《天命镇妖人》 章节目录 第1章 拜风水门 我叫白福禄,老家在东北还要往北的一个普通农村里,村叫上口白家村,老少100来人。 我是在10岁的时候,才认识到白家村的不一般,当时村里来了个跛脚的风水师,自称跛子王,围着村子仔细绕了三个圈。 跛子王说这村子依山傍水风水极好,前有余河环抱为“玉带缠腰”,后有玄武靠山,山环水抱,前有照后有靠,是藏风纳气之地。 而这跛子王又单指出我家来,因为我家位于村最东头,门口有条水沟,本来是挖出来灌菜园子用的,不用时就堵死,所以里面长满杂草。 跛子王说我家位置正处于龙脊之上,而且这条水沟形成了反弓煞,所谓‘探头砂出贼头,反弓水出忤逆’,而且我家门口正对电线杆犯了悬针煞,促使屋主脾气暴躁,视力有损。 我爹娘听他一番话是非常信服的,因为我家这些年确实是不顺,我从小顽劣成性,性格很叛逆,逃学惹祸是常事,我爹管教不了,就总把我挂起来毒打一顿,一喝酒就发火,他越凶我就越作,我娘无奈总哭,落得个眼疾。 我爹娘把跛子王请到家来,好酒好菜的招待请他改改风水,然后他指点我爹娘把门改朝向东方,那条坑填了便顺风顺水,运势也就好了。 我呢,一直是个叛逆性子,不信鬼神,我偷过土庙里果子吃,挖过坟地里铜钱,所以更别说什么风水那一套。 跛子王当晚留在我家住下,我趁着他睡着了,就想使使坏,偷么的翻他的布兜子想往里塞掰了腿的蛤蟆,结果从兜子里翻出了一本《麻衣相法》来,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就随手翻开看了看。 要说在我那年纪,字都认不全,这种书我是看不懂的,不过我对书里绘画的人脸图解很感兴趣,而且奇在那本书每隔几页就夹着一张钱,五块的,十块的,从前头翻到尾得有个一百多,对我来说可是笔巨款。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书里的钱其实是拐子王故意夹进去的,目的就是考验我,反正我是没动那钱,而且光看书也忘了塞蛤蟆的事了。 等我翻完了书瞅那跛子王一翻身,我就赶紧把书塞回去了,一晚上总琢磨书里的事,过了大半天才睡着。 第二天一早我迷迷瞪瞪醒来,听见外屋我娘跟那跛子王正说我的事,因为前几天我在学校把老师的脑袋给砸开瓢了,被学校退学待在家里,她很忧心,想请风水大师给我转转性子。 我听那跛子王说道:“我看令郎耳骨长恶痣,山根部位赤筋划断,个性叛逆又灾祸不断,不过看八字特征,命带华盖,手上长有天目纹和通天纹,正适合学玄学来通透心性,要是信得过,明日来集上观望观望吧。” 我娘一听立刻动心,就替我应了下来,我猫在被窝里寻思着这意思是想要收我做徒弟? 其实昨晚看了那本书也让我挺有感触的,所以白天里我娘跟我说起这件事时,我嘴上说着不去,身体却很诚实,第二天一早就屁颠屁颠奔着集市去了。 因为在那时候交通不方便,所以去镇上得走个两三公里路,每个月阳历3、6、9号裴镇就有集市,十里八乡的都过去赶集,很是热闹。 我到了集市上很快就找到了那个拐子王,其实他就在集市靠里摆了张桌子两条凳子,再没见别的动西,可没想到围着的人不少。 我过去一开始就在旁边看着,后来才知道,这拐子风水师可是很有名气的,说起他在外方圆二十公里妇孺皆知,无人不晓。 他姓王,也不知道全名,因为跛着脚架着个拐,所以都叫拐子王,最擅长看相,阳阴宅风水什么的,而且据说看得非常准。 我印像最深的就是,摊子前来了一男人,拐子王看过他的面相和掌相后,便说道: “看你眉毛粗浓,两眉尾有些下耷;山根折断,山根处过于窄小,明显跟印堂处形成一个折断;鼻梁如剑锋,过窄过细;眼神尚可;鼻翼后翘,鼻孔外漏。眼下色泽有些灰暗。” “你中年白手起家,家里面帮助不大,很多事情亲力亲为要靠自己,重义气,为人大方,但是不聚钱财,疾厄宫过窄,恐中年有疾,眉侵夫妻宫感情方面也会受到一定的影响,娶妻不良。眼下色泽有些灰暗,近期感情不佳。” 那人神情黯淡的点头承认,说发现老婆和人暧昧,正在闹离婚。 拐子王看我探头探脑,就问了我一句,“你觉得此人面相如何?” 我没想到突然问起我来,紧张的摇了摇头,“我看不出来,就是瞅见他额头有颗黑痣在这里,寿夭长痣是坏相,这样的人性情孤僻狭窄,遇见难处有自杀的可能。” 我刚说完那男人倒是一脸惊愕,拐子王看着他笑说道:“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事业线止于感情线,沉溺感情只会自毁前程。” “你看手相不错,属于大鸡慢啼型,早年虽辛苦,不过35岁之后可展现实力,事业开展绵绵不绝,时机来临前,应当好好储备向上能量。” 过了一会,那男人就从兜里掏出钱来,说来集市本来是打算要用这钱买农药回去喝了一了白了的,不过现在一番点拨就想开了,人生一世活不容易死容易,不搏一下不甘心,总不能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之后那男人留下笔钱走来,拐子王也立刻收了摊子,因为一天只推算三次,手相面相,风水命理和阳宅布局。 收了摊子拐子王就跟我说择日举行拜师仪式,选好日子那天我提着大公鸡拜师,行拜师礼,敬拜师茶,然后听师父讲了尊师重道的教诲,做人清白莫任意妄为,最后是封好话: 树高万丈勿离根,花开千层勿离心,师父祝你在以后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拜了师也算是入了风水门,起初是叫我翻看《麻衣相术》,还有《黄帝宅经》《地理五诀》等书籍,而我最不喜欢的就是背书记笔记,索性记性很好,大不了多看几遍,也就记住了。 之后就跟着跛脚师父学习相术,也常出去给人看阴阳宅,而师父也从不正面教我东西,靠着自己摸索悟性,也总喜欢出些怪招考验人,满意了才给你些扎实东西。 直到我20岁时的一天里,师父突然把我叫到近前,异常严肃的交代说已经再没可交给我的东西,自己找吃的去吧,日后只要谨记一不去逆水地,二莫沾秦家事即可。 所以在我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算是出了师,也是从那一天之后师父突然失踪,直到现在仍下落不明。 之后,我在裴镇开了个风水铺子,生意还可以,但是命犯七煞,常费力不讨好得罪人。 在以前师父就曾给我看面相批语:高眉一寸天轮小,耳白过面并垂珠;富贵闻名于朝野,只显招子末年孤。 意思是耳高于眉,气在上。天轮小而有垂珠,精足。又耳白精开。故能早致富贵与名。然而傲必招祸,亢龙有悔。 师父一语成箴,也正是从我接了笔打理凶宅的生意误入逆水之地,至此开启了我跌宕起伏的风水之路。 章节目录 第2章 黄狗进财 风水术的核心就是:在天成象,在地成形,以象导气,以气导灵。然后调灵布气,为我所用。 所以我在裴镇租铺子时候,特别仔细选了一处风水绝佳的位置,首先根据自身五行属性和开运方向,选的店铺坐北朝南,明堂宽敞,大门开阔,而且门前马路环抱,为环财之像。 店内装修设计也是根据风水财位的格局,再布置上招财进宝的摆件,想不财源滚滚都难,不过唯一不尽人意的是,房东的儿子丁桐死缠烂打非占了厅堂的一角,支起了个手机维修外加贴膜的摊子。 要知道店铺寸土寸黄金,明堂分出去一角也就是将财气分散了出去,降低自身财运,一般人是不会答应的,而我会同意,一来是我对自己的生意比较有信心,二来,是念在房东丁叔为人多行善的份上,稍作些扶持。 这丁桐长着一张猿猴取月之口,就是嘴巴比较细长,人中不突出,这样嘴型的人大多能说会道,嘴巴不停,所以没有生意时候不是问我风水的事,就缠着我给他看面相手相什么的。 而我一直不给他批面相,只是偶尔提醒他注意躲避些什么,是因为知道这年轻人虽有福但寿短,多发意外灾祸,最多活不过三十,所以有些事不道破,对他也是件好事。 “葫芦哥,那你给我瞅瞅,看我姻缘怎么样?”丁桐把我手里书扯开,伸着巴掌凑我眼前一个劲儿的催着问道。 我被他吵的实在是头疼,拨开了他的手,只能说道:“你真想知道?行,问姻缘的话,你的手相看不看无所谓,单看食指无名指一样长,就知道同性缘比异性缘好得多,所以你容易招同性恋,自己多小心烂桃花。” 丁桐登时瞪大了眼睛看着我,随后惊吓的收回了手,惊呼道:“我靠!”琢磨了一下后一手捂着脸低头耷拉肩,“准!我上学时候收到情书都是男生写的,到现在身边朋友也没一个女的。” “你看,我不说你非要问,我说了你是不是挺闹心?”我好笑的边摇头边伸手拿过了书,不过还没等翻开,就见门口蹭蹭蹭的跑进来一只大黄狗。 也不知道哪来的狗,进了门可哪乱绕像是在找吃的。 “真是单身狗遇见狗。”丁桐回头瞅见,郁闷的嘟嘟囔囔着起身就要去哄。 我忙出声制止,“别动,黄来金,白来银,自来狗带财运,看来是有生意要上门了。” 正正应了我的话,随后就看到店门口停了一辆带字母的大众辉腾,然后从驾驶座先下来一个带墨镜的年轻人。 那人先是摘了墨镜往店这边看看,之后就绕到了副驾驶打开车门,随后下来一个脸上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女子,两人很快走进了店里来。 来者是客,我起身客气迎接,丁桐好奇打量两人,毕竟这么热的天儿里,那女的捂的严严实实确实是古怪。 年轻男人客气的伸出手来,我也客气的伸手跟他握了握,那人先开口说道:“我们听闻白先生师承王老先生,所以特意赶过来请求引荐下,因为有很大的麻烦事急求王老先生来排忧解难,还请帮忙联系下,感激不尽。” 我微笑摇了摇头,“那还真是不好意思,其实我也在找寻家师下落,一直还没有消息,恐怕你们是白跑一趟了。” 其实像这样一进门就开口找我师父的人真是太多了,而且大多都是看我年轻不信任,所以拒绝后多半扭头就走。 这年轻人听到我的话后,果然露出一脸失望神色,张口还想争取一下,倒是旁边的丁桐听不下去了,有些气不过的开口说道: “你们既然是进门着急看事,人家师父退隐了不是徒弟在么,开口闭口只找师父,你们是不是看葫芦哥年轻信不过啊,有什么事倒是说说,看究竟多大的事是我葫芦哥解决不了的。” “你别乱说话。”我转头看看丁桐喝止他多言多语,然后再看向面前两人,歉意说:“不好意思,无缘事不强求,二位另请高就吧。” 风水师准则是对不敬不信不诚不孝者不看,既然人家信不过你,你说出花来人家也是不信的,而且我骨子自带的傲气,对于进门失礼的人,就算再大的官儿来了也不攀缘。 各受各命,全凭因果缘分。 那年轻人皱了皱眉,没等说话,旁边的女人倒是先一低头行礼,开口说道:“对不起,白先生,是我们唐突了,实在是因为难事缠身忧心,考虑不周还请不要怪罪,不嫌弃的话坐下来说一说,请白先生开解个一二。”说完了就坐下来。 我心里虽然不快,但是人家低头了,我面上也得过的去,况且心里也赌口气,人眼高低全凭实力来说话,我也不想让人看扁了。 我坐在了对面,看着那年轻人几分不情愿的也坐了下来,于是先开口说道:“家师风水相术一流,我是不敢相提并论,既然两位想试试,那我就露下拙技观望下,看看说不说得出来意。” 我先看向那年轻男人说道:“我说你三件事,对错你自己作评断,第一件,我说你夜里噩梦精神萎靡。” 年轻人哼笑了声,“我这黑眼圈这么重,谁都能看出来休息不好。” “睡床横梁压顶,床边开大窗,床头朝东未顶墙,是新搬进了个凶房吧。”我微微一笑,继续说道:“第二件事,我说你命里没根,生来八斤,与母相克,从小离分,既然能活到现在,看来是过养在别人家里,认了干娘。” 年轻人这时冷笑就僵在了脸上,明显惊诧的看着我,旁边丁桐一看他模样就知道被我言中,立刻露出得意的神色来。 “这第三件呢?”他语气阴沉的问道。 我倒是犹豫了下,然后才开口说道:“火烧中堂,家有人亡。鼻见赤色,仍有血光,我算你近日有牢狱劫,因害人性命二次牢狱之灾,必得死刑。” 那年轻人嘴哆嗦了下,脸色灰一阵白一阵,双肩绷紧着,说不出话来。 我摇了摇头,“杀心不可有,凡事事出有因,多半还是因为那间凶房。” 那年轻人没说话,倒是旁边的女子一边摘掉脑子,掀开了头上的围巾,一边开口语气郑重说道:“白先生神算,一样也没说错,我们也正是因为那间房子而来。” 那女子露出真面目来,没想到竟然是个非常年轻漂亮的女子,明眸皓齿,气质过人。 而旁边丁桐立刻就认出她来,几乎是蹦起来惊呼道:“莫薇!我的天,你是小布兰妮莫薇!” 我看看丁桐,心说什么玩楞。 丁桐见我不认识,立刻手舞足蹈的解释,“葫芦哥你不看“星秀”节目?前段时间那个最火的歌《狐狸雨》啊!”说着就一手握拳当话筒,扭搭着唱起来。 我一阵无语,这时,被称为小布兰妮的貌美女子,从包里拿出了一张银行卡放在桌子上,推到我面前, “这里有两万,想劳烦白先生走一趟,打理一下家宅。” 章节目录 第3章 逆水之地 都说收人钱财,替人消灾,虽然我没有立刻收下钱,不过已经答应了陪他们过去看看宅子,观望下之后再说。 通过谈话得知,这貌美女子名叫莫薇,是名刚出道的歌星,据丁桐所说是很有名气的新起之秀,陪同莫薇来的是她弟弟莫计宁。 就在前不久,莫薇在景龙苑买下了一栋别墅,原本是希望一家人搬进去团聚安乐,谁成想不久后就开始接二连三的发生不好的事。 莫薇的事业刚起步就因为被人指出新歌抄袭,名气一刹那跌回谷底,而莫计宁和母亲每天的争吵愈演愈烈,就在半个月前,父亲一个人在卫生间喝了农药,被发现时人已经不行了。 之后母亲因为打击一病不起,而且精神失常,打人骂人脾气异常暴躁,搅得日夜不宁,眼看着日渐憔悴,怕是折腾不了多久了。 莫薇曾找了三四个阴阳师父,都说是房子有问题,可是卖了一大堆金蟾貔貅什么的摆件儿,钱没少要,问题依然没解决。 大概了解了情况,我便简单收拾了一下,就跟着莫家姐弟上了车,丁桐冲着莫薇说什么也要跟着,被我制止,可没想道车刚开出一百来米,后轮车轱辘就嘭的一声,爆胎了。 刚出门车就爆胎,显然不是什么吉兆,我也隐约感觉有些心神不宁,心想着莫家的事看来是麻烦不小。 莫计宁急忙找人来换好了车轮子,这才又继续赶路,大概开了两个小时,总算是赶在天黑下来时,进了西二市区,又赶往景龙苑。 景龙苑位于市区偏南郊区,放眼看去先是瞅得见景龙山,别墅区就在山前位置,我让莫计宁停下了车。 虽然夜里视野不是很清楚,但是还是看得出景龙山是一条大富龙,行龙平缓,少起高峰,龙脊上有大路,高山如平地,水缓易聚财,正是结穴的风水宝地。 看来山上一定是有坟场墓地的,别墅区就在山前,距离太近正犯了推背煞和孤阴煞,阴旺阳不旺,久住的业主易犯病症压身,性子无常,口角官非。 莫计宁看我盯着那边山头看,赶紧问道:“白先生,是有什么问题吗?”这人现在倒是对我的态度恭敬了许多。 “再往前走走看吧。”我说完先回手拍了拍车后盖子,“窝了这么久,你不出来活动活动?” 过了一会儿车的后备箱被顶了开,莫薇和莫计宁惊讶的看着丁桐从里头爬了出来。 落了地后丁桐边抻胳膊甩腿边看着我嘿嘿笑着说:“葫芦哥你真神了,这都能让你算出来了,亏我藏着都没敢动!” “算什么算,修车轱辘时候你钻后头以为我没看见?”我摇了摇头,知道这小子古灵精怪主意正,你不让他来,他总能想招跟着,所以故意让他吃点苦头。 就这样我们沿着大路一直走进了景龙苑别墅区,整个小区后靠山被憾,前靠无案,环境清幽深沉,带着一股阴凉之气。 而且放眼看去别墅楼坐向不一,有坐北向南的,甚至有坐西向东的,气场纷杂,使得邻里之间不和睦,而且业主运途坎坷。 看我摇头,莫薇忙问:“白先生是看出了什么?” 我心里越发沉重,其实一进门就觉得非常不对劲,“这地方怎么看都像故意逆着风水来建的,整个小区大门朝西南,西南为坤位,为阴极,阳气尽失,也称“鬼门”,这是最常见的容易闹鬼的风水朝向之一。” “按人的八运来说,这个方位属于五黄位,煞气重,容易引动五黄煞,轻则让人健康受损,运势不顺,重则遭灾遭难。” 莫计宁立刻转头看看莫薇,说道:“难怪这里楼盘这么便宜,而且大多楼都空着,当初买房的时候就别着急,应该好好打听打听。” 莫薇没有理会他,伸手往前指了指,“白先生,再往前边就到了。”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别墅楼坐东南向西北,在七运里是个不错的坐向,对财运也比较有利,可大门开在庚申字上,加之坐后有推背之煞,注定家人身体欠佳还会有事发生。 而且门前建一六棱角观赏池,池中立剑山假石,这住宅的大门或窗口正冲对尖角,正正犯了尖角煞。 门口水坑,家破伶仃,水路冲门,忤逆子孙。 正北方有一条大路来冲,玄武位为寿位,此位开气口,严重的犯了玄武煞,显然此宅必犯小人是非,家主在工作及生活中必是处处犯小人。 正东方是小区内的步行路,在八卦的方位上来讲为东方青龙,此位置青龙开口吞食宅中人口,风水上称为青龙煞,对家中男主是大不利的。 莫计宁见我不说话,只是面色深沉,便想道问题严重,只怕我像那些风水师一样扭头就走,赶紧上前打开了大门。 其实在门外就看得见,左侧邻居的别墅楼低于莫家,所以构成了虎高龙低,白虎抬头之势,风水上来说宁可青龙万丈高,不可白虎抬头望。 因为白虎压青龙,青龙逃逸,白虎当头,白虎宅必有凶,不仅宅中男人运势受阻,而且还有血光之灾。 我心下明白是来到是非之地了,进了正门又见二道门,与外边大门正设置在同一直线上,形成了“穿心煞“,抬头毫不意外的看到玄关上横梁压顶,又犯风水一煞。 更别说屋里布局了,进门转了一圈后,首先说三个最重要的位置,祸害位,五鬼位绝命位没有一个是好的。 厨房在西北位置,加上五鬼火,火烧乾金;绝命金落子西方兑位,加大了绝命金的力度;门口又开在东方震位,走廊气强,正冲震门。 所以金克震木太厉害,大门与厨房门卫生间门一路,门上落九紫火气和五黄煞气,进门的都是毒药之气,难怪莫家老爷子会在卫生间里服了毒药自杀。 三五二同宫,煞气则多应在女主身上,二主宅母多病,黑逢黄时出鳏夫,我转头看看莫薇,此女面相上已经显露出丧偶。 丁桐见我一言不发正紧张兮兮的,总算是听我叹了口气,然后赶紧追问:“葫芦哥,到底怎么样,你倒是说句话啊,别说他们,我都被你弄得紧张兮兮的。” 我转头看向莫薇和莫计宁,说道:“确实比我预想的还麻烦,这房子有很多不同的病煞,威胁住宅人的安全,不过有病总有药,任何煞都可以通过调整阴阳平衡和开光吉祥物来化解与缓解。” 听到我的话,两人神情一缓,立刻面露喜色,而我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我觉得应该担心的是这房子风水以外的问题,不如今晚试试角下问米,应了可以调理风水。” “不应的话。”我一字一句正色道:“也就不必白费力气了,我劝你们逃宅而生吧。” 章节目录 第4章 角下问米 一般来说,房子的方位,形状,地理关系风水,五行分配失调和宅地本身缺陷,以及发生过非正常死亡事件的房子,都称为凶宅。 莫家这种凸字户型的宅子,前宽后窄如棺形,在风水上有“住宅前宽后窄难昌盛”之说,谁住都不会安宁,属于家破人亡的凶煞之地。 而且五行八卦中的气不顺,位不正,踩在鬼门线上,福气存不住,倒是灵体易进难出。 虽然只是简单的看了下一楼格局,不过整个房子的风水我心里基本已经有数了,所以看向莫家姐弟直言道: “房子的风水问题可以调整布局缓解,但是邪祟侵入才是棘手问题,从刚一进门就能闻得到异味,听得见异响,看到角落有很多虫尸,这都表明房子里有灵体存在。” 丁桐配合着我,一边在鼻子前扇着手一边点头说道:“是的,我也闻到了一种特别难闻的臭味,就像什么东西烂掉了似的。” 莫薇和莫计宁互相看看,都摇了摇头,莫计宁心疑道:“我并没有闻到什么异味啊?倒是晚上总做奇怪的梦。” 我解释道:“人对气味和声音的敏感度会随着习惯性降低,住久后就不自觉,但是煞气不会减少。” “这屋里的灵体入住在先,你们是后来者,所以强行驱赶恐怕会生祸事,可以先角下问米,与灵体打个商量。” 莫薇忙点头说:“能有解决的办法就好,有什么需要白先生尽管说,我们一定照办。” 于是看了看时间后,我叫莫家姐弟提前准备好大米、蜡烛和草香,索性之前看房子的阴阳师父倒是留下不少蜡烛和贡香。 东西准备齐,丁桐帮着莫薇一起点燃蜡烛,将蜡烛油滴到大米上,直到把米完全的浸泡,莫计宁则去清理房子阴暗角落,并关掉大部分电器。 原本下米最好的时间是在白天里,不过我直觉因为我的到来,今晚上不会住的安宁,所以也只能晚上进行。 一切准备就绪,我便巡屋将浸过蜡烛油的大米,分别放在了阴暗潮湿的角落,然后在米旁立上三支短香,一切都要在午夜12点完成,因为12点是阴气最盛的时候,这时就不能再靠近了。 所以之后便只要各自待在房间里等待就可以了,结果会怎么样,大概在凌晨五点多也就可以知晓答案了。 毕竟来者是客,莫计宁带我跟丁桐去了他的房间,他自己睡客厅,而丁桐完全是因为害怕,死活都是我睡哪他睡哪。 进了睡房最先看到的就是靠着一扇大窗户的睡床,床头向东,与墙之间还隔着一道缝隙,床正上方正对横梁。 床两头皆无靠,风水上称为“申”字床,而且横梁压顶对健康运势压制,床上睡夫妻的话对孕育也是有着不利影响的。 “你睡床,我睡地铺。”我边说着拿了被褥去铺到地上,那边丁桐瞅着我。 “葫芦哥,这样好么?”丁桐冲我嘿嘿笑着,嘴上说着人已经蹭到了床上。 这小子在家养尊处优惯了,是绝对不会睡地板的,而且在听我说了他愿意招同性缘之后,跟我睡一张床吧显然也别扭,所以见我打地铺,面上过意不去,倒是乐得嘴丫子快扯到了耳根子。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明知道莫计宁夜夜睡不安宁,所以就算是丁桐不在,那张床我也是非空着不睡的,倒是丁桐注定有一祸躲不过,所以我拦着也没用,该来的还得来。 我躺下前把脖子上戴着的虎牙扯了下来,扔给丁桐,“这个戴上,夜里别睡太沉。” 丁桐瞅瞅我,知道是好东西,赶紧戴在了脖子上,笑着答应,可人刚躺下没多久,呼噜声就震天响了。 就这动静我想睡也睡不着,所以闭着眼睛,仔细分辨周围异样的声响。 有时头顶的天花板上传来脚步声,或者是门外响起生锈的门轴发出的“咯吱”声,这样的声音都会引发人心理的恐慌不安。 风水位理学来讲,一间屋子常听到的怪声和莫名其妙的声响,都与声煞有关系,声煞是干扰人的正常思维和精神状态的声音。 声煞的起源处最怕五黄煞所临,正所谓声煞配五黄,必定有人亡,既然出现了,不调理或者是换房子,后果可想而知。 这时,不远处的床上频繁传来翻身的动静,随后是丁桐时不时的传出压抑的呻吟声响。 我睁开了眼睛,因为关着灯屋里光线十分黯淡,转头向床那边看去,借着窗户透过来的些许光亮,隐约看到床上的丁桐做出挣扎抗拒的动作,而手脚无法自然伸展。 我没有出声悄然坐起,然后就听到门外有什么东西爬过的声音,转头看去就见门缝下晃过一个黑色的影子,分明有什么东西爬了过去。 “唔……哥……” 丁桐嘴里发出痛苦的声音,我立刻起身冲到了门边,伸手刚摸到灯的开关,一瞬间突然清楚的感觉到我左边肩膀上探出一张脸孔来,而且冲着我的耳边尖叫了一声: “这地方是我的!” 那种声音仿佛直击耳膜,让我耳朵嗡的一下震响,本能的手上用力“啪”的一声按下了开关并迅速回身靠在墙上,我心惊的看着眼前情景。 灯光亮起屋里所有一切也都一目了然,丁桐正睡眼惺忪的坐了起来,一手揉着眼睛问:“咋了?” 丁桐后知后觉的才低头发现,盖着的被子掉在地上,而且自己的衣服扣子已经开了一大半,身上露出的地方是一道道异常的红凛子。 他“嗷”的一声赶紧拉住衣服,脸红的也像个猴屁股,瞪着我这边。 “别看我,我可没这癖好。”我无语的低头搓了搓脑门儿,心说难怪虎牙抵挡不住,虎能役使伥鬼,碰上的要是棺材里伸手死要钱的东西,猛虎的尖牙能显露威力十足,可碰见的偏是个老色鬼,而且还好男色。 赶情儿丁桐的关坎在这,之前看他两腮青色缭绕,表明靠近危险边缘,要有倒霉事发生,只是没想到他的烂桃花缘连男鬼都招,吃了一亏,这道关也算是过去了。 “你这半路被打断不算损失什么,相比较莫计宁比你更不容易,是不是想开了些?”我笑着宽慰他说。 “我可不觉得比他走运多少。”丁桐赶紧从床上蹦了下来,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愤恨说道:“妈的,管他什么东西,奇耻大辱,此仇不报非好汉!” 正说话间门外传来莫薇的敲门呼唤声,我扭头正要拉开房门,丁桐急忙拉住我小声说“葫芦哥,昨晚的事可不能跟莫薇说啊。” 我笑点头,打开门后先是随同莫薇和莫计宁去看了墙角里的米,就见昨晚放前角的米,米在蜡烛油都不在了。 如果说油没了米还在,那就是灵体在家中,来去有的商量,如果是米没了油还在,那么灵体比较凶,没商量余地,最厉害的是米和油都不在了,那就是凶煞占地,活人必须搬离。 问米,便是问鬼。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我皱着眉摇头,眼前这个结果分明不对劲。 章节目录 第5章 天灾人祸 如果说没有经历昨晚的事,我也不会起疑心,那灵体分明给了我警示,留在这里绝对不走,可现在问米的结果却是有的商量。 “白先生,这表示屋里的邪祟可以离开?”莫薇询问我。 我琢磨了下,虽然还是觉得不对,但想到昨晚除了袭击丁桐的,还有门外晃过的什么东西,显然有邪祟也不是一个东西,说不定是有愿意离开的。 毕竟我只是风水师,又不是对付鬼灵邪祟的阴阳先生,所以问米也只看结果。 所以我做出决定,只能说道:“既然答案是有的商量,那就是有缓和余地,等下就开始调理格局改下房子风水,要走的好好送,要留的也该善待。” “而且你们要明白,治标不治本,改得了房子风水改不了大环境,这个小区整个都有问题,我的意见是你们还是尽早搬离。” 莫薇明显神情缓不少,微笑点头说道:“能给我们些一些时间就是好的,我所有积蓄都压在这个房子上,所以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过一阵新歌发布了,有了收入我们立刻搬出去。” 听到莫薇的话我多少放心了些,于是接下来就是改房子的格局化解煞气,之前那些阴阳师卖给莫家的东西,的确是能派上用场。 比如说大门上挂狮咬剑化解尖角煞,玄关门上挂八白玉和五帝钱,一对文昌塔,可化解穿心煞,里道门摆放金蟾,头向内纳财补运,室内红绳挂起化煞罗盘可化解坐向及中宫、五黄煞,财位上挂风水葫芦和五帝钱,吸收不好的气场,棚顶横梁包裹或者挂铜铃,缓解压顶气场。 另外鱼缸和一些阔叶绿植刚好也可以起到催财化煞作用,在受煞位置摆上一对麒麟,刚好就解了白虎煞。 所以说化煞物品是否能起到作用,就在于摆放使用,所谓看方抓药,只要对症,一切皆可解。 直到下午三点多,我巡视了一遍确定能做的都解决掉后,就算是完成了自己力所能及的,最终郑重交代莫薇说,化煞不能化邪祟,尽快找来阴阳先生妥善处理好,另外治一时不能治一世,还是尽早做搬出去的打算。 另外还有一件事让我特别在意,就是莫计宁脸上的灰暗之色更重,这牢狱之劫注定难解,我只能尽而为之的开解他, “从现在起不要碰圆头钝器,不要争强斗狠,调整心态,最好能在庙宇一类的地方躲一躲牢狱劫,养心静气远离是非,希望可以化解得了灾祸。” 听到我的话,莫计宁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还是点了点头,道了声谢。 就这样,我跟丁桐离开了莫家,莫薇开车送我俩回裴镇,车子开出景龙湾的时候,丁桐立刻长舒口气,又开始兴奋的跟莫薇聊了起来,这地方确实是让人压抑,我想他比谁都想赶紧离开这里。 我一直沉默,始终觉得心神不宁,这种不好的感觉非常强烈,而我的直觉一直都很准。 就在这时莫薇用力的按了几下车笛,嘀咕说道:“哪里来的野猫。” 我往前看去,就见路中间趴着一只黑色的大猫,受到车笛声惊扰,那猫跳起奔进路旁的草丛里不见了踪影。 “猫来孝,不是好的征兆。”我立刻更加难安,“恐怕要有人戴孝。” 丁桐一听,吓得急忙去翻手机,嘴里喊着,“不是我爹要出事吧。” 丁叔我看过,是长寿的人,我忙看向前边的莫薇问道:“你母亲现在在哪里?谁照顾?” 莫薇听见我问话,立刻紧张说:“一直在家,因为卧床下不了地,所以一直在二楼,本来是婶子过来照顾着,这两天有事没有过来,昨天我送的饭菜,今天计宁在家照看。” “母子刑克。”我立刻摇头催道:“丁计宁的关坎就在这了,赶紧回,不然来不及。” 莫薇一听顿时慌了,整个车“咯吱”一声停了下来,而此时车子已经在高速公路上,她这一停,后边立刻传来刺儿的车笛声,我们意识到不好的时候,整个车就猛然被撞击了出去。 我只来得及看到车子斜着冲出高速公路下的斜坡,接下来就是一阵天旋地转,之后的事情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我就像做梦一样,看到很多的情景,然后就看到师父出现眼前,摇头叹息道: “不听师父言,吃亏在眼前,早就让你切记一定不要去逆水地,一旦踏入就无法脱身,罢了罢了,该着你的劫难。” 我努力的想开口询问,可眼看师父转身远走,只能急忙伸手要去拉住他,怎么够也够不到,然后,手上突然抓住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我也总算是睁开了眼睛。 我愣愣的看着手上抓着的半个汉堡包,半天没反应过来。 倒是旁边伸来了个手把汉堡包给拿了去,嚷道:“我去,抓这么准,你虎口夺食啊!” 我闻声转头看去,就见床边正坐着个穿病号服的胖子,大饼子脸,浓眉大眼倒是副好面相,嘴巴大到气吞半个汉堡,这吃相真不咋地。 先不说这人是谁,我忽的想起之前的突发事故,急忙要起身,随后胳膊上一疼,我低头才发现右胳膊正打着夹板,脑袋和腿上也缠着绷带,看看周围才意识到是在医院里。 这时病房门打了开,丁桐低着头走了进来,手上端着盒饭,这时瞅见我立刻提起精神跑了过来,“葫芦哥你可算是醒了,艾玛,可是吓死我了。” 瞅着丁桐脸上几处皮外伤,倒是没什么大事,我才落了一半的心,又忙问:“莫薇呢?她怎么样?” 丁桐一边放下东西一边回答说:“放心,她也没什么事,当时从车里头甩了出去,只伤了一条腿,还好脸没伤到,还有那个追尾的司机也没什么事,人正在交警队。” 没闹出人命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我松了口气,然后摇摇头,“是我当时太急了,要是不说那句话让莫薇慌神停下了车,也不会发生这种事。” 丁桐却立刻凑了过来,一脸紧张兮兮的说:“葫芦哥,真不愿你,莫薇说根本就没踩刹车,车子是自己突然停下来的,真是邪门了。” 先不说丁桐说的话,他这一靠近,我才注意到他的脸,立刻心下一惊,脱口问道:“你的脸怎么回事?” 这丁桐命官印堂出现煤黑色,眼圈青虚,瞳孔放大无焦距,精神明显不振,如果不是生病,明显就是邪气上身了的迹象。 “我脸怎么的了?”丁桐不明白的抬手摸了摸自己脸,转头看见旁边的胖子也在看着他,便没好声气儿的顶了一句,“你看什么看。” “我看你好看。”胖子哼笑了声。 丁桐本来因为昨晚的事还恶心着,现在对男的更是特有防备心,生怕又犯烂桃花,听见胖子的话,顿时怒起叫道:“死胖子,你找揍是不是!” “说你还不信,不好看能招色鬼么。”胖子却不气不恼,一边扯纸擦着手上的油一边说道,却是看着丁桐的身后,啧啧的摇了摇头。 章节目录 第6章 遇阴阳眼 虽说没什么交集,但丁桐就是看这胖子不顺眼,偏偏这人又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顿时怒起上前就用力揪住他的领口,“嘲讽谁呢,别以为你是病号我就不敢动你!” 胖子动也不动的挑了挑眉,“那就动啊,正好找不到人给我报销医药费。” “我连丧葬费都一起给你!”丁桐扬起一拳头来。 “丁桐。”我立刻出声制止。 这两人,胖子是鼻宽鼻孔小,一看就是精打细算,铁公鸡型,而丁桐是鼻高鼻孔朝天,傲气又散财型,这样两个人凑到一起,财气上犯冲,一对眼就互相瞅着像傻瓜,气运犯向。 就在两人刚着的时候房门推了开,莫薇坐着轮椅出现在门口,一瞅见她,丁桐的火气全无,拳头也立刻放了下来,并且友好的抚平胖子衣领上的褶皱,关怀的笑说:“哎呦,病人该有病人的样子,瞅瞅你吃的,衣服上都是油。” 莫薇没有理会那边,转动轮椅进了来,我看她显露悲恸模样,眼睛明显红肿,显然是已经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所以神情也严肃低沉下来,询问道:“是莫计宁出了事?” 莫薇垂下眼脸,两行泪就落了下来,点了点头。 莫薇哽咽讲述道,从我们离开景龙湾之后,莫计宁送餐时与母亲又起争执,结果失控杀死了母亲,凶器正是床头上插着的棒状装饰物,顶端圆球形状。 莫计宁已经被警察带走,犯下弑母重罪,律师说很难争取减刑,莫计宁也没有为自己开脱罪责的打算,倒是委托律师给莫薇带回几句话。 莫计宁说这结果是自己咎由自取,其实那时墙角安放的米和蜡烛油全都不见了的,他一时糊涂,不想莫薇顶着太大的压力重新找地方安顿家人,所以为了让我能尽力改善房子现状,他擅自偷偷放了那些米,改变了问米的结果。 大错已经铸成,他唯一希望莫薇不要再回到那个房子。 我应该早就察觉到了问米的结果不对劲的,所以有些事情注定发生,即使我改变风水试图做些什么,但也无力改变莫计宁的死刑关,因为命格如此。 宽慰莫薇一番后,丁桐送她回病房,我躺回病床上也是难以平静,心想着事情终究还是落了个不尽人意的结果,让我难免有了一种挫败感。 这时坐在旁边病床上的那胖子,开口问道:“你是风水师?竟然敢去景龙湾那种鬼门关调风水,你挺牛啊。” 我扭头看着他,知道这人说话直肠子,并不是出于恶意,所以摇头答道:“是我自不量力了。” 胖子凑了过来,坐在我床边凳子上,摇头说道:“我对风水术一直感兴趣,真的,而且我觉得跟你投缘,对了,先自我介绍啊,我叫马伍洋,熟话说相逢就是缘分,咱们交个朋友,你给我相相怎么样?” “我现在真没什么心情。”我看着他反问,“你这阴阳眼能看得见东西,刚刚从丁桐身后看到什么了?” 因为马伍洋的眼睛是一单一双,在相学上称为“雌雄眼”,八卦书中记载:单眼皮为阴,双眼皮为阳,所以眼睛一单一双也叫阴阳眼。 灵异学术语,拥有阴阳眼能看到灵魂,但也不是所有阴阳眼都看得见超自然现象,更主要的是马伍洋印堂带金线,有天眼才具备“透视”的特意功能。 听到我的话马伍洋嘿嘿一笑,“这你倒是看出来了,这样,你给我仔细看看,我也跟你说说我看见的,公平吧?” 我一阵无语,知道这人不问明白不会死心,所以过了一会儿开口说:“既然你非要问,好吧,你的面相我已经看过了。” “你眉相还不错,印堂宽阔,眉毛细疏有致,感情较为脆弱,性情过于温和,额头两侧天仓部位明显凹陷,青年运程一般,储蓄不多,发展不大,比较走偏财运。” “眼珠为褐色,六亲少助;山根正常,人中相对比较平满,表示以后子嗣不旺;下停还算比较丰满,晚运尚可。” “命中五行缺木,木是火的原神,所以肝胆和心脏容易有毛病,平时可以多植树造林行善积德。” 马伍洋点点头,“我这就是因为犯的心脏病进的医院么,这些我早就知道了,你能不能说点我不知道的。” 看来马伍洋之前是没少找人推算过,我瞅瞅他,说道:“你的婚姻动的早,丁未该定婚,戊申犯驿马星,该走动,不过我劝你最好别出远门,因为你己酉会有一场大病灾,易犯客死他乡。” 马伍洋惊诧的瞪起了眼睛,表情也认真起来,“那你看看我跟喜妹儿定亲能成不?我这毛病时好时坏,要是短命相也别害人家了。” 古有云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而且寿命的事我从不说,所以我摇了摇头,“不该我说的我不会说,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你住处房后东北边应该有很多坟墓,居中的坟墓给你带来贵人运,抽空一定要去上坟,可以给你助运。” 马伍洋立刻就点头叫了声,“准!是有片马家墓,你说的应该是我祖师爷了,我小时候就见过他老人家,我爹常说我受祖上庇佑着,我还没当真!” 我微微一笑,“我只能说这么多了,你做的事可以添福报,平时少些斤斤计较,对自己会有很大的好处,命运不是定数,可以随着善缘改变气运的。” “对谢指点,心服口服。”马伍洋笑着一抱拳,“不瞒你说,我是东北马家后人,看阴阳驱邪化祟,应八卦推算福祸,略懂些风水。” 我没听说过什么马家,既然确定他阴阳眼,又追问道:“所以你看到了什么?” 马伍洋张嘴刚要回答,这时门推了开,丁桐走进门看看我俩,然后瞪了马伍洋一眼,走过来跟我说道:“葫芦哥你甭搭理他,这人一瞅就不是好人。” 我忍不住笑笑,“你也会看人了?” 马伍洋不介意,只看着丁桐身后撇了撇嘴,“啧啧,壮观啊还真是壮观啊。” 丁桐不搭理他,干脆关了灯,渐渐入了深夜都躺下休息后,四下基本也就安静了下来,偶尔能听见走廊里传来拖拉拖拉的脚步声,和闷声的咳嗽。 我一直不喜欢医院或者坟场火化场这种地方,因为通常这样的环境气息紊乱,浊气多清气少,尤其是医院,同时有死门和生门,简直是阳间的阴盛之地。 尤其是到了晚上,阴气更重,让人很难平心静气,所以这种时候,一定要老实的在床上待着,尽量不要随便乱晃。 可是越不希望有事偏就有事发生,我正睡的昏沉,恍忽感觉到有只手摸着我的脸。 那手指尖蛇一样湿滑,阴冷气息也随之迎面扑来,我皱着眉动了动,然后就在那只手探进我胸口衣服里时,我猛的睁开了眼睛,并且一手抓住了那只手的手腕。 章节目录 第7章 艳鬼附身 紧抓着对方手腕,我借着走廊透过来的灯光,清楚看到站在床边的人,而且正倾着身子看着我。 格外白森的一张脸孔,就像纸糊的一样,眼睛周围和嘴唇是黑色,脸上挂着的是色眯眯的笑,而且从他身上散发出腐败一样难闻的气味。 就这么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突然出现眼前,我完全是下意识的就挥出了右胳膊去,正轮在他脑袋上,于是立刻一声闷响,那人跟着退后摔到了马伍洋那边去。 而我听着刚刚的闷哼声又很像是丁桐,那边一阵扑腾扑腾的动静,我这时也顾不上胳膊上的疼痛,我忙坐起点亮了床头灯。 就看到那边马伍洋正一胳膊肘用力夹着丁桐脖子,嘴里说道:“色坯子,胆子够大的啊,我不出声你越赛脸是不是,是自己滚还是我送你一程,马爷我出手可就是灰飞烟灭!” 而丁桐的嘴里发出浪笑来,“哥哥好大的力气,弄疼人家了呢。” 那声音和神情绝对不是丁桐本人,手上捏着兰花指,而且媚眼乱飘着,贱笑声直教人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眼看着他伸舌头舔胳膊,马伍洋立刻被恶心的够呛,松开了胳膊嚷道:“敬酒不吃吃罚酒,看我不灭了你这妖孽!” 马伍洋嚷着同时蹦起,也不知道打哪,两指头夹出一张黄色符纸来,手上一抖符纸就立刻燃起淡蓝的火苗来。 可就在这时,病房门被“嘭”的一声推了开,出现在门口的巡视护士压着嗓子低沉喊了一句,“干嘛呢,医院里不准玩火!” “好嘞好嘞。”马伍洋气势全无,赶紧老实的把手上火吹灭,坐回床上。 也正趁着这功夫,丁桐转身低着头撞开了护士,蹭蹭蹭的就跑了出去。 我见状一急,怕丁桐出什么事,下床就要去追,那护士立刻瞪着我说道:“你干啥?这是要去哪?患者可不能离开医院啊,再乱动弹的话夹板散了还得重新固定,到时候遭罪可有你受的。” 马伍洋听话的赶紧拉住我坐回床上,点头笑着说道:“好的嘞,不闹了,我们这就睡。” 等小护士退出病房关上了门离开后,马伍洋松了口气,边松开我边解释说:“那小子是艳鬼附身了,虽然不难对付,但是这地方不好施展,弄不好再给咱们送精神病院去。” 我不放心的问:“那就让他这么跑了?现在不追的话,这跑出去上哪找?” 马伍洋说道:“放心,那东西一准回景龙湾了,大不了明天我陪你走一趟,把那东西收拾了。” 说着马伍洋语气一转,“一般除灵的活儿我都得收个六七千,不过隔你这我可以给个优惠,留个五千五就行,权当交个朋友。” “这么快就跑我这捞偏财来了?你这友谊的小船儿真说翻就翻啊。”我鄙视着看着他。 马伍洋嘿嘿一笑,“哪能呢,看鬼不收钱,这不是要除鬼么,力气活就另当别论了,所谓法不空出,亲兄弟也得明算账不是。” 我赞同的点点头,“风水术也讲个法不空出,只不过我们可不是漫天要价,多少全凭福主心意的,你要是走这一趟真能把麻烦解决了,那我也给你斩道劫,我不论价,到时你看值多钱。” 马伍洋瞅着我,思量了下后探出手来,“那就一言为定。” 我看了看他的手,然后伸手随性的击了个掌,“驷马难追。” 虽然不清楚马伍洋的根底如何,但毕竟他眼睛好用,所以跟着我回到景龙湾那种阴邪之地,还是大有用处的。 所以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完全亮起来,我俩就换了衣服偷偷摸出了医院,然后搭了车直奔景龙湾。 路上说起景龙湾,马伍洋说道:“景龙湾那地方可是非常有名的,我学阴阳五行的时候我爹就常拿那地方做典型的阴地例子。” “据说当年建楼盘的开发商特意请来的风水师选的风水宝地,可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得罪了那风水师,故意使坏,处处逆风逆水的设计,吉地也就变成了至凶地。” 马伍洋摇头啧啧道:“不仅把那开发商坑够呛,连住进去的也都不得好,可以说因为景龙湾的事,关于风水师的口碑也是一落千丈,都说‘癸山丁向阳宅灶,一句话得罪风水先生’,修玄学的太可怕。” 我虽然是头一次去景龙湾,但见过那地方的奇怪格局和处处与风水背道而驰的建筑之后,就觉得像人故意为之,听了马伍洋的话,这样的事倒是正应对了。 不过我还是心疑道:“风水是把双刃刀,风水师应该更知道其中的厉害,这样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很少会有风水师去做的,究竟多大的怨闷,竟然不惜把自己都搭进去。” 马伍洋摇了摇头,“那咱就不知道了,只是知道最有名的风水世家秦家,在那知道突然销声匿迹了,依我看做贼的心虚,景龙湾的事很有可能跟秦家有关系吧。” “秦家。”我心里一动,心说得,当年出师时,师父的教诲还铭记在心,让我两件事万不能做,一是不去逆水地,二是莫沾秦家事。 结果我因为莫家姐弟的求助,误进了景龙湾的是非地,现在又得知牵扯出了秦家来,莫不是这一桩买卖,把两个禁忌都给触犯了,这可真是得不偿失。 车子已经开近了景龙湾,然而远远就看到门口有警车和救护车,拉着警戒线,门口也正围着一些人往大门里看,显然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想到有可能是丁桐,我跟马伍洋立刻下了车往那边赶过去,到了近前也看到从小区里正抬出个担架来,上头白布蒙着,只看到头部淹出通红的血,看不到脸孔。 我正要上前询问,马伍洋伸手拉住了我,却是看向大门里一处,低声说:“死的不是你那朋友,是个老头。” “你看到了。”我顺着他视线看过去。 马伍洋已经转过了头来,提醒我说:“是个刚跳了楼的老头,脑袋摔稀碎,别看了,看对眼容易缠上。” 我一听赶紧收回视线,其实什么也看不到,我俩走进小区时,正听见两个经过的年轻警员中一个小声说道: “这老爷子少说也得八九十了吧,是怎么爬到楼顶蹦下来的?” 另一个警员摇头说道:“你新来的不知道,这地方邪的狠,莫家刚发生凶杀案,这不又有每个月总有三两个横死的,早就怪也不怪了。” 我瞅瞅马伍洋不免有些同情他,这阴阳眼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都说不知者无畏,我看不见不觉得怎么样,而马伍洋一脸犯恶心的样子,显然看到的东西并不美观,看来这阴阳师也不是好做的。 我俩一路直奔莫家宅子,而莫名的不详预感让我立刻紧张严肃起来,远远的就看到莫家宅子冷寂的杵在那里,整个仿佛蒙着一层诡谲的暗色。 房子周围的枯树上停落着几只乌鸦,发出让人心慌的嘎嘎叫声。 我之前所调理好的风水之气显然已全被破坏,而且此时大门大大的敞开着,犹如死神的怀抱,迎接着奔死的献身者到来。 章节目录 第8章 莫宅驱鬼 “开门枯树,如见大墓。”我转头看看马伍洋,提醒说道:“这地方煞气重得狠,小心点。” 马伍洋正抬手掐算,这时手一收,“这色坯子果然在里头,除了他还有两只,既然准备好了迎接咱们,咱也不能跌份儿是不是,走,会会去。” 马伍洋把拳头捏的吧吧的响,然后就先一步迈进了门,我也随后边跟上,一进门就迎面一股冷幽的阴森气息扑面而来。 簌簌的冷风拂动院子里的枯树枝刷刷作响,我跟着马伍洋走进了二道门里,我是可以观相御风水,对抓鬼可不在行,所以这时候就看马伍洋的了。 我俩刚走进厅里就听身后的门“碰”的一声关了上,然后所有的窗户也都开始一开一合的扇动起来,室内的光线也便跟着忽明忽暗,整个房子都发出咯吱咯吱的异响声。 于此同时二楼又传来了那种浪笑声,“二位哥哥这么快就追了来,是对我恋恋不舍么,那就都留下来,正好我想多换换口味。” 我寻声抬头看去,就见二楼的围栏阴暗处一个黑色的影子很快的缩了回去,这时马伍洋开口说了一句“莫追,雕虫小技还想糊弄人。”他手往怀兜里一探,手上就对了五枚铜钱,然后也没看清两手怎么一捻,手上就握着把金钱剑。 马伍洋翻手将金钱剑在手上旋转,口中念道:“屋至东方,游魂荡荡,何处留存,三魂早降,当方土地,家宅灶君,吾进差役,着意收寻,着魂者速速现身!”随后金钱剑悬空飞出,直刺明堂中宫正位。 瞬间一股清风推开,正震动的门窗立刻停了下来,下一刻直觉的身后头顶一道阴风袭来,马伍洋虽然身材肥胖,但是行动速度却很快,我只瞅见他身形那么一晃,随后虚空一抓往地上那么一压。 我看不见但是看着马伍洋显然抓住了什么东西,虚空踩了两脚扇了几个嘴巴子。 我转头看到旁边倒着的椅子,靠背上正有面八卦镜,顺势一踩蹬子腿,伸手接住弹起的八卦镜,照着马伍洋那边往镜子里看了看,就见马伍洋正踩着个面容枯黑的鬼影子,一手掐着他脖子半提起。 马伍洋正俯身盯着他沉声说道:“原来是个老烟鬼,马爷不请你你还不出来,闹够了没?是自己走还是马爷送你一程?” 那老烟鬼倒是识相,赶紧老实答道:“爷手下留情,小的自己走。” 马伍洋再问:“怎么走?” 老烟鬼答:“借爷一支烟儿。” 马伍洋这才松开了手,直起身从兜里掏出烟盒,低头点烟的功夫,我移动八卦镜忽的瞅见他身后黑幽的墙角了正爬出个黑色鬼身影,面目狰狞,舌头伸的老长,明显是个吊死鬼,蹭的一下就跳起,张牙舞爪的扑向马伍洋。 我心下一惊,忙提醒,“小心!” 马伍洋已经回身呼出了一口烟来,那吊死鬼立刻两手挡在脸上,刚拿开手马伍洋手上的一道符雷印在他额心,下一刻那吊死鬼就尖叫挣扎着,然后一瞬间灰飞烟灭。 “放着好道不走自作死。”马伍洋说完再回头看向那老烟鬼。 老烟鬼吓得往后蹭,赶紧说:“用不上一支,借爷一口烟儿我自己滚。” “还是你比较懂事,这支赏你的,滚回去在山上老实待着。”马伍洋吸了口烟然后手上一弹,那烟落在老烟鬼身上。 老烟鬼立刻一脸享受的猛吸上一口,随后就跟着升起的香烟一溜儿而去没了影儿。 之前跟马伍洋击掌时,从他手掌上大概看得出这人功夫扎实,不过亲眼目睹了马伍洋的本事,还是让我挺开眼界的,毕竟还是头一次瞅见阴阳先生驱鬼。 听马伍洋说这房子里三只灵,走了两只,剩下的就是那个色鬼了,所以我忙问:“丁桐呢?” 马伍洋瞅瞅我,“那不就在你身后呢么。” 我刚一动,一双手就搂上我的腰,丁桐死贴在我背上,嘴里嗲声嗲气浪叫道:“哥哥救我,这小老肥好凶,人家怕怕。” 光听这声音我的头发就刷的一下立了起来,更别说他贴在我身上了,所以根本不用马伍洋出手,我已经受不了的挣开缠在腰上的手,回手就把八卦镜用力的拍在了丁桐的脸上。 八卦镜砸成了两半,丁桐两眼一翻也堆在了地上,那边马伍洋呵呵呵的乐着,一点也不同情丁桐的遭遇。 艳鬼还在丁桐的身上,所以还得靠马伍洋把他弄出来,按照马伍洋所说的,我找来绳子把丁桐绑在了椅子上。 马伍洋一抬手金钱剑就落回手中,剑尖刚挑起张符符纸就燃了起来,他手上做法口中念道:“天光宝剑,与我神方,先杀恶鬼,后斩夜光,神师杀伐,何鬼敢挡,孽障还不速速现形!” 随着丁桐整个身体猛然一震,他突然扬起头来,一张脸已然变成了一张森白狰狞的鬼脸,瞋目呲牙冲马伍洋咆哮道:“我不走,我不走,你休想赶我走!” 而随着马伍洋结下的手印,那鬼影子被一点点拉出丁桐身体,而他死命挣扎着要回去,马伍洋震怒道:“马爷面前还敢造次,我看你服不服!” 他手上指印一翻转,钱钱剑直刺丁桐心口处,那艳鬼仰天尖啸一声,然后燃为灰烬,金钱剑也恢复五枚铜钱落在了丁桐的身上。 在艳鬼焚灭后丁桐整个身体开始异常颤动,瞳孔上翻,口中吐出白沫,我忙上前扳住他的嘴,防止他咬断自己舌头,忙回头看向马伍洋,“他怎么回事?” 马伍洋也正过来查看,一脸惊疑,随后明白了什么,“这小子阴运太重,看来是八字纯阴,天干地支五行负伤太旺,刚才的震鬼术数用大了,伤了元神。” “还不赶紧想办法,人要不行了。”眼看丁桐脸上已经出现死相,我忙催道。 马伍洋慌了一阵,忽的想到什么,“有办法,术数借寿加持贵人运,人有的救。” 我虽然不知晓如何借寿,但是知道六爻中的确是有借用贵人法,根据日干,按照甲戌庚牛羊,乙己鼠猴方,丙丁猪鸡位,壬癸蛇兔方,六辛逢虎马为贵人方,借用贵人所临的地支来转运。 借助别人的磁场力量来改变自己的命运或事物的进程,叫做借运法,也就是把别人命中好的运气转为自己的,自己的衰运则嫁祸转为别人的。 所以通常谁都不会愿意把自己的好运转移给别人,而现在事关人命,况且丁桐是跟着我出来的,总不能带人横着回去,所以我立刻决定说道: “那就准备吧,我正是这小子的贵人。” 丁桐天生八字是静而不动,时逢流年行运也发生改变,按四柱八字来看,食伤有比劫者,比劫为贵人,我对于丁桐命局刚好有益,丁桐可得生旺及贵格吉星扶助。 “那就成了。”马伍洋一听立刻一拍大腿,“不过这对你可不好,你不要后悔就行,那我这就去准备东西。” 章节目录 第9章 奇门借寿 据说,有一种数术改命法,是以八字为依托,以扶抑、调候、通关的方法,将人五行修补平衡,从而改变人的命局,借运法改运势。 马伍洋准备好借寿布阵,我和丁桐面对面坐在椅子上,两人之间用一根黄线一根红线各缠住手上大拇指和小指,牵引在一起。 绳线绷直,然后取丁桐指尖血涂在我印堂,刚好丁桐戴着我的虎牙可作为上等法器,地上铺着二尺见方的红布,马伍洋将八只燃着的红色大蜡烛,围一圈,再点七只,圈内摆成一字,居中再点一只作为本命灯。 摆上一个填满红豆的香炉,马伍洋点燃三支贡香插在香炉里,再将写着丁桐生辰八字的红纸贡在香炉前。 取红色小碗装上49粒红豆,放在香炉靠前的左边,另外一边则用红色小碗盛满净水,两个碗之中摆放一枚水晶球。 马伍洋边运术口中嘀咕着:“七星北斗天一之水,万物之生,太乙之初,宏照八方弟子……”以蜡火做北斗七星相接,直到交汇的金光落在水晶球上,水晶球中隐约亮起一个“9”字形。 马伍洋微微一笑,“算是成了九成,给他争取来9年阳寿,先借寿后还愿,作为请神替身,你要代替他在神明前立誓做三件善事,放生一百零八命,还要戒杀生,吃一个月的素食,配带祭炼借寿的法器,还要以坐阵的红布作裤带,切记切记,有借有还才能事半功倍。” “那么接下来。”马伍洋说着手上再结印,口中念道:“九宫北斗,本命星移,七元留体运转壳,一指三光木接花。” “出!”随着马伍洋的手指落下,绑在我小手指上的绳子缓缓移动,有什么流向丁桐那边,随着马伍洋一声“回”,缠在大拇指上的线又是一震。 随后马伍洋手一抬,两根线立刻崩断,我跟丁桐都被推靠在椅背上,我胸口像沉着一口浊气,立刻低头咳嗽了起来。 马伍洋端来一碗水,“喝了喝了。”我接过喝下止住了咳嗽,听到马伍洋接着说道:“这水可是加了料的,能安魂净心,珍贵得狠,只收一万二。” “你是一本正经的敲竹杠是吧。”我又咳嗽了几声,这回是气的。 这时丁桐已经醒了过来,愣愣的看看周围,然后看向我和马伍洋这边,惊疑道:“咋回事?什么时候跑这来了?” 对于被艳鬼附身的事他是没有一点印象,不过幸亏是不记得,他要是知道自己之前有过那种闷骚发浪的模样,八成会一头撞墙上磕死。 马伍洋笑说道:“你就不要多问了,只要知道是你的贵人搭救了你一命,加了9年的阳寿,还给你改了命格,要不然就你这短命鬼最多也活不过三年的。” 丁桐愣愣的看看他,又看看我,“不是,我没太听懂,我这脑袋怎么这么疼?” 我把胳膊上松散的夹板扯了下去,边起身边说道:“行了,没出事就是好事,既然宅子也清完了,那就重新调置风水格局,过后莫薇也可以安心住进来了。” 马伍洋瞅瞅我,嘀咕说:“这时候还惦记人家的风水,你不可能不知道吧,逆天改命可不是小事,这小子的麻烦不仅都转你身上来了,而且犯下三劫七灾,你是脱不了身了。” “现在情况我不太明白,谁能先告诉我发生了啥?”丁桐一间懵B的继续插言问道。 我跟马伍洋因为一看到他还能想起以前他发骚时候的德行,所以这时候一致都不想搭理他。 “三劫为‘过去庄严劫’,‘现在贤劫’和‘未来星宿劫’,七灾为路灾,火灾,溺水,毒害,饥寒,刀兵劫,情难劫,我答应了会没有心理准备?”我无所谓的摇摇头, “我是风水师,知晓命格无非是应先天之运数,应后天之积善报应,人生来不就七灾八难么,但行好事,莫问前程,顺其自然就好。” “那个,有没有人搭理我一下?你俩没闻到什么味吗?”丁桐蹦起来急叫道。 “好吧,我敬你一片胸怀坦荡。”马伍洋正色道:“敬归敬,但欠我的钱可一分不能少。”说完了语气一转,嘿嘿一笑,“不过咱不有君子之约么,你说给我斩道劫,说说看。” “你可真是卖木头的进林子,锯锯(句句)离不开钱。”我看看他脸,然后说道: “我看你玄空风水中,二七为先天火数,挨星碰到二九,七九时,再逢尖角红色冲犯,流年五黄引动,必有火灾之患,恐要火烧眉头。” “你们能听我说句话不……”丁桐一脸恐慌的喊道,不过被马伍洋喊了一声“你别吵”震住,随后又看向我,“你继续说。” 我看向门口正不断涌进屋里的烟,“有个破解方法,正西方为延年位,延年属金,是一个比较好的位置,应劫时正西方有道逃生门可化回禄煞”。 “我说最近怎么心慌意乱犯心病了呢,赶情儿要应劫。”马伍洋嘀咕着,这时瞅到窗外正烧起的大火时,嗷的一下蹦了起来,“我靠,就是现在?!” 此时整个别墅外竟然已经大火冲天,被熊熊火焰包围住了。 丁桐欲哭无泪,“我刚刚就想告诉你们,莫薇在外边点房子,情况是不是不太正常啊,可你俩都不听我说话。” 我平静的看向马伍洋,马伍洋认命叹了口气,“正西方是吧,赶紧吧。” 马伍洋正应劫,跟着他走有逃生口准没错,果然,穿过厨房到里间休闲房,很快找到了道锁死的后门。 屋里的温度已经越来越高,而且头顶噼里啪啦的往下落东西,我跟丁桐忙找东西砸着门,随后后边厨房那边的天花板落了下来,咔嚓一声巨响,丁桐立刻惊吓的捂着脑袋。 “都让开,我来。”马伍洋退后,朝手心呸呸吐了两口唾沫,然后脚下一用力,奔着那门撞了去,反复连冲撞了三次,总算是把变了形的门给顶了开。 门外的大火瞬间往屋里吸,我们只能顶着硬冲,相继跳出了眼前的一道火墙。 我们三个逃了出来,被烟呛得纷纷咳嗽,马伍洋抬手摸着被火燎焦了的头发和眉毛,念叨道:“奶奶的,果真是火烧眉毛!” “你们怎么在这?” 问话声传来,莫薇正站在不远处,一条腿缠着绷带,所以一手撑着一个金属拐杖,另一手还拎着小半桶汽油。 这场火还就是莫薇放的,她吃了多少苦,拼命的努力的挣钱,然后满怀希望和热忱的买下了这栋房子,就希望一家人终于可以团聚生活在一起。 可是,这正是因为买下了一栋凶宅,害得她家破人亡,如今一家人只剩下了她一个,心灰意冷的她悄然离开医院回了来,决定一把火把这个害她一无所有的房子烧毁,正在想着自己要不要跳进去,然后听见了动静,才过来看到了我们。 所以说我从莫薇脸上看出的寡妇相,头大额高之女水克火,命门不开,婚姻必迟。山根青暗,四九受灾,总之是靠近身边的男人都走背字。 这一把火差点灭了我们三个,可见带有“望门妨”的命硬女人有多霸道了。 章节目录 第10章 丁桐拜师(上) 莫家的宅子在一场大火中化为灰烬,虽然莫薇知道那房子被清理,调理下风水格局可以住个一年两年,不过对于莫薇来说应该不会觉得可惜。 毕竟是个伤心之地,她是不会想再回去的。 我们把医院那边的医药费结完之后,就返回裴镇,莫薇因为暂时没有住处,丁桐立刻献殷勤的把自己的两室一厅提供给了人家,美其名曰是怜香惜玉,说白了就是金屋藏娇。 “行吧,丁桐跑过来跟我挤我的一室一厅,我可以理解。”我点点头,然后转头看向马伍洋,“可你是怎么回事,不是说来裴镇是办事么,去办啊。” 马伍洋穿着我的睡衣吃着丁桐买回来的零食,理所当然的说道:“我过来这边找人,找人不得需要时间和地方住么,住宾馆不得花钱么,正好你欠我钱,那我就住你这好了,地方小归小点,勉强凑合吧。” “真委屈你了,一碗白开水要我一万二。”我看着他,“就这么个讹人法,你是打算在这住到死?” 马伍洋嘿嘿笑着,肚皮一颤动,硬撑着的睡衣立刻蹦飞了一颗扣子。 丁桐实在看不下去眼了,刷的掏出银行卡来,“不就一万二么,葫芦哥的钱我还了,这里有一万五,零头不用找了。” 这语气这架势,不像是土豪,更像散财童子。 “你是钱多了花不出去了,搁这烧钱呢是吧。”我拍开马伍洋伸过去的手。 丁桐眼巴巴的瞅着我,“葫芦哥,你帮我的事我都知道了,这么大的忙,我是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我还没说话,马洋伍就先开口说道:“你的命就值一万五?所谓再造之恩有如父母,师父犹如爹娘,真想报恩的话干脆拜师学艺,入风水门好了。” 丁桐一听,把手里锅巴一扔,从沙发里蹦了起来,抱拳就要单膝跪下,“师父在上,弟子……” 我一身脚正垫在他膝下,一手拽着他后衣领拉了起来,“好好贴你的手机膜得了,入什么风水门,都别瞎胡闹啊,赶紧收拾收拾睡觉。” 看我起身往卧室走,马洋伍冲丁桐使眼色,丁桐赶紧追上来,好声哀求道:“葫芦哥,我可是认真的,你看我年纪轻轻的总不能贴一辈子手机膜是吧,我是真想跟你学本事,当风水师多帅啊,看相推命,阴阳定数什么的,我也想像你一样。” “你是小说看多了,把学风水当修仙儿呢是吧。”我进了卧室回手就要关门,丁桐挡在门口,无比认真的说道: “葫芦哥你就说怎么才能收我吧,只要你答应,我肯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我真是被他气笑了,琢磨了下一点头,“行,你要是真想拜师,那我就给你出个题目,另外再给你三个题解,你能完成题目我就收了你。” 丁桐立刻来了精神,点头赶紧答应:“什么题目?” 我看了看他的脸,然后说道:“明天酉时会有人找你请吃饭,不过你只能带50块钱出门,钱上画一束线,回来时兜里还要留有50块,把钱交给我就可以了。” 丁桐立刻瞪大了眼睛,“哥,就算是我真请人吃饭,50块钱能吃啥啊?完了还得把50带回来,让我吃霸王餐啊?” 我笑了笑,接着说道:“我正是不难为你才给你指出三个解题机会,记住了,第一,三头六耳两只眼,中间哼哼两头喘,人来犬惊打翻杯,二两酒钱管不管?第二,老人七十仍爱酒,阶上醉卧花门口,道旁榆荚巧似钱,摘来讨酒君肯否?第三题,马走千条路,脚踢万里沙,呼声小主留,一钱换一钱,行了,你要拿回了我想要的钱我就收你,做不到你就死心。” 丁桐一脸苦闷的嘀咕问:“啥三头六耳啥酒钱啊?葫芦哥,你这啥题解啊?能说的明白点不?” 而那边马伍洋笑着说道:“有意思,丁桐,你要是明天请吃饭带上马爷我一个呢,我就帮你一起想招开解开解,白福禄,这不算违规吧?” 我挑了挑眉,“没关系,随便。”说完了我伸手把丁桐往后一推,然后关上了门。 其实丁桐真想入风水门,倒也挺合适,我不是不可以教,毕竟我跟他之间有贵人缘,日柱五行都比较合,正有助学玄学,对丁桐自己去业修福也大有好处。 但是丁桐太年轻性子浮躁,心智不成熟,而且有些傲气骄纵,所以给他出个题目试试,一来探探本性天分,二来,明天他犯道口舌关,结道善缘可以化凶为吉。 就这样一夜无话,第二天我一早接了个电话,出趟远门帮人看个场地风水,所以让丁桐看着店,就出了门,等我回来已经是下午三点多钟,刚一进门,丁桐瞅见我就跳起迎了过来。 丁桐一边帮我接背包一边说:“葫芦哥,你可真神了,中午我朋友来电话说今晚聚餐,六点半吉顺烤肉店见,之前我这朋友帮我办的营业执照,正不知道咋谢人家,所以今晚这顿饭还真就得我请。” 我笑了笑,边坐下歇着边说:“那就去呗,别忘了昨晚说的事就行。” 丁桐帮我道茶水,一脸为难的说:“请人家吃饭,还吃烤肉,真让我就带50块钱出门啊?葫芦哥,你说我今晚还回得来吗?” 我接过茶杯看看他,“那你就多带呗,拜师的事我看就算了。” “那不行!”丁桐立刻叫道,过了一会叹口气,掏出钱包来,“行,我听你的还不行么。”说着抽出50块钱来,然后钱包放桌上,又低头老老实实的在钱上空白地儿画了道短竖线。 “葫芦哥,要不你再多给我点提示?”丁桐不死心的围着我转,而我由着他满地转悠,低头看书根本不搭理。 直到马伍洋开着丁桐的小红马自达停在店门口按了几下喇叭,丁桐才起身,犹犹豫豫的看向我这边,“葫芦哥,那我可走了啊。” 我稍一抬手摆了摆,丁桐便扭头走出了店,等人走了我合上书想了想,起身拿起外套,门一锁也奔着吉顺烤肉店去了。 毕竟有马伍洋跟着,要是作弊这个考验也就没意义了。 因为这事说起来可大可小,风水师的规矩是只能收一徒弟,除非徒弟出道了再可另收,要是丁桐真不适合,这个玩笑可不是乱开的。 所以我赶到吉顺烤肉店,只为了偷偷跟着暗中观望观望而已。 丁桐那一桌朋友都到齐了,算上马伍洋一桌共六个人,马伍洋属于自来熟,一桌说说笑笑吃吃喝喝的倒是热闹。 直到突然一声炸裂声响传了来,饭厅里顿时安静了些,纷纷寻声看了去。 原来是一个醉醺醺的胖男人,从二楼楼梯下来时一个没站稳,整个人轱辘了下来,正撞在酒柜上,一瓶酒晃荡的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发出很大的动静来。 那胖男人爬起来要走,闻声赶过来的老板娘立刻扯住他让他赔酒钱,结果胖男人耍酒疯,一甩手把人推了开,老板娘哪能吃这亏,立刻叫来两个服务员。 那两服务员一边一个按住胖男人,胖男人也不是善茬,轮着膀子挣命,嘴里呼哧带喘的喊叫道:“敢抓我?你俩眼瞎是不是,不知道我是谁?!” 章节目录 第11章 丁桐拜师(下) 就在两个服务员和耍酒疯的男人拉扯间,也不知道谁一脚踩到了桌子下躲着的狗尾巴,那狗嗷的一声回头咬在胖男人的裤腿上。 结果胖男人脚下不稳的正撞在了丁桐那一桌,整个桌子被扣翻,酒水饭菜全洒在地上,也泼了丁桐他们几个全身。 “妈的,你个酒疯子找揍是不是!”好好一桌饭被掀翻,还弄了一身的污渍,丁桐立刻怒起,伸手拽着那胖男人骂道。 胖男人醉眼迷离的瞅瞅丁桐,然后打着酒嗝也反手抓着丁桐叫喊道:“谁是酒疯子,连你也敢欺负我是不是?我揭发他们购假药吃回扣我有错吗?!辞了我?医者不医心,这身白大褂我还不穿了呢!” 胖男人说着让人听不懂的醉话,丁桐被他揪扯着正蹿起火来,刚要抬脚去踹,同桌的朋友也撸袖子要往上上,这时旁边马伍洋开口点拨说:“丁桐,你可要看明白了啊。” 丁桐瞅瞅他,转头再看看那胖男人,老板娘正过来一边让服务员把胖男人拉起来,生怕在店里打起来赶紧息事宁人,忙跟丁桐几人陪笑说道:“对不住对不住,今晚这桌免单,衣服我们送去洗,再送几位代金券和薄礼,算是向各位赔礼道歉。” 丁桐他们本来也吃的差不多了,看老板娘诚意道歉,火气也就少了许多,老板娘忙着叫人来收拾,一边扭头叫服务员把闹事的醉酒男人要送派出所去。 丁桐这时显然想明白了什么,开口问那老板娘,“他打碎那瓶酒多钱?” 老板娘回答道:“酒倒不贵,也就50块钱,谁寻思闹出这么大动静,给几位添麻烦了啊,各位消消气,等下派出所就来人把他带走。” 丁桐开口答道:“算了,这点小事没必要闹那么大,这人喝成这样应该是遇见糟心事了,他的钱我赔给你,不用再追究了。”说着从兜里掏出50块钱来,递给老板娘。 老板娘颇意外的看着丁桐,然后感激道:“年轻人真仁义,这人今天算是碰见贵人了。” 随后老板娘给了丁桐他们一些代金券,而且还一人送了一瓶上等的梅子酒,事情得以平息,丁桐他们也收拾下出了门。 在门口跟朋友道别后,丁桐立刻抬手勾着马伍洋的肩膀,哥俩好的笑着说道:“小马哥,得回你提醒了,要不然我还看不明白,我去,葫芦哥真是神了啊,可话说回来,你说我把钱给了人家,我上哪在弄50块钱呢?” 马伍洋笑了笑,拨开他的手,“没大没小的,求人办事是这个态度吗?” 丁桐立刻端正站好,诚信求教,“是,小马爷,请多指点。” 马伍洋微微一笑,“得品,你得细品。”然后冲那边稍稍扬了扬下巴。 这时候饭店里跑出的狗,擦过丁桐的腿边儿,丁桐顺着马伍洋示意的方向看去,就见那边花灌丛旁的台阶上卧着个流浪汉,花白的头发,满脸皱纹,看上去有了些岁数。 那条狗跑到流浪汉身旁,流浪汉颤巍巍的伸手摸了摸它脑袋,嘴里反复嘀咕着:“榆钱儿,吃饱了没?” 丁桐眼睛一亮,瞅瞅马伍洋,扭头就走了过去,蹲下好声问:“大爷,您怎么躺在这呢,地上多凉啊。” 那流浪汉抬眼儿瞅瞅丁桐,随后伸鼻子闻闻,然后眼神儿瞟向丁桐手里的梅子酒,干咽了口唾沫说: “是凉,要是有口酒能暖暖身子就顶好。” 丁桐低头看看手里的梅子酒,这时那流浪汉主动打商量说:“小伙子,这狗是我捡来的,好像还是好品种的,跟着我遭罪,你要喜欢你就抱去养着,把那酒给我就行,中不中?” 丁桐琢磨了下,然后点点头,“中,大爷,不过您老岁数大了,这酒咱可得慢慢喝。” 那流浪汉没想到丁桐真的答应,立刻喜出望外的起身,点头应着,于是丁桐把酒递了过去,流浪汉接过,然后把狗抱起来,边摸着边说:“榆钱儿,爷爷不是卖了你换酒喝,是想你有个好去处,甭再跟着我遭罪了啊”,说完就把狗放到丁桐怀里。 那狗全身造的乌漆墨黑,不过丁桐好好的搂在怀里,跟流浪汉客气的道别后,就走回马伍洋身旁。 “小马爷,你说这狗名叫榆钱儿,是不是正应了葫芦哥那句‘道旁榆荚巧似钱,摘来讨酒君肯否?’,也不知道我这么做对不对。” 马伍洋抬手一搭他肩膀,笑说道:“对不对不是还有第三个题解么,那就往下走走再说。” 车停在道对面,两人说着话上了天桥,而走到桥中的时候,丁桐怀里的狗突然叫了起来,而且奔着一头使劲。 丁桐怕他掉下桥去,赶紧搂紧,这时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善主请留步。” 丁桐循声扭头看过去,就见天桥上摆着个小摊子,其实也就是在地上铺着张卦布,后头坐着个瞎眼的算命先生。 那算命先生开口说道:“听声音,善主抱着的那狗很像我跑丢了的狗,能让我摸摸不?” 丁桐看看马伍洋,然后赶紧抱着狗走了过去,“有啥不行的,你摸,你好好摸。” 算命先生伸手边摸边说道:“钱豆,是你不?” 那狗从丁桐怀里挣了出来,跑到算命先生脚旁一边蹭一边欢快的摇着尾巴。 算命先生搂过那狗长松了口气,“你个小东西跑到哪去了,这些日子可让我好找。”说完向丁桐道谢说:“小善主,真是不知道怎么谢你才好,我这走到哪都摆着寻狗的启示,就盼着谁能捡到给我钱豆送回来。” 丁桐低头看看,果然见卦布上摆着张寻狗启示,还特意标注赏金100元。 算命先生已经从兜里掏出钱来,然后用手摸索着钱上的记号,因为眼睛看不见,所以100块钱上头特意画着竖线,50块钱上头特意画着横线。 丁桐本来还想回绝不收钱,可这时候就瞪大了眼睛脱口说了句“我靠”。 算命先生正拿出100块钱递过来,“小善主,你真帮了我大忙,钱不多你收下,这是你应得的。” 丁桐咽了口唾沫,忙说道:“其实我真没打算收你钱,但是跟我师父有个约,我不要100的,您能把那张50的给我不?” 算命先生愣了愣,还头一次碰见人要钱不要多的要少的,不过似乎是理解了丁桐的话,收回100块钱换了张50的递给他。 丁桐喜出望外赶紧收下道声谢,那算命先生说道:“小善主,虽然我这眼盲但是心不盲,你是个有福的人,刚摸你手纹看得出,命理坎坷但有贵人助,多下功夫肯定水到渠成。” “那就借您吉言了。”丁桐喜笑颜开的郑重道声谢,跟马伍洋下了天桥时候,抖抖手里的钱,“成了,就是它了,我去,简直是走了遍神仙路,我肯定跟葫芦哥,不是,是葫芦师父好好学本事,简直太神了。” 马伍洋正一手摩挲着下巴,笑说:“我还在琢磨这‘马走千条路,脚踢万里沙’指的什么,原来说的是个瞎子,有意思,今天这饭没白吃。” 反正我是已经知道了结果,所以在店里等着丁桐和马伍洋回来,丁桐一进门就献宝似的把钱捧给我,然后诚心诚意的双手抱拳又要单膝跪下,“师父在上,请受……” “等一下。”我再次开口打断了他。 章节目录 第12章 黑虎震堂 见我又拦着,丁桐一脸委屈的仰头看着我,“葫芦哥,钱我都拿回来了,你咋还不收我?” 我一手抬他胳膊提起,说道:“既然要入风水门,拜师可不是这么简单,首先是要择黄道吉日,下个月十一正是好时候,主师和睦万倍大吉,就在家里,戌时举行拜师仪式。” “当年我拜师提着五花大公鸡,呈上拜师帖,行三拜九叩之礼,现在与时俱进就不讲究那些老旧规矩了,你只管给我带上三尾黑底白斑的风水鱼,一斤半的红豆,另外三拜大礼要行,谢师茶还是要敬的。” 听到我的话丁桐才放下了心,立刻欢喜的点头答应着,“必须的,不过啥是风水鱼?” 马伍洋替我答道:“黑底白斑的风水鱼可以挡煞,所以也叫挡煞锦鲤,寓意吉运绵长,你师父不是给你应了三劫么,你送的锦鲤也就最管用。” 黑色在风水学上素有“挡煞”之效,所以风水师常用它来向着煞方,籍以收挡煞气。尤其是像我属相为蛇,在十二生肖中事业运、名利运最旺,可也是煞气最重的属相。 所以以“挡煞锦鲤”最适合来收挡煞气,添补欠缺的和气吉祥。 “这你倒是挺懂。”我看看马伍洋。 马伍洋嘿嘿一笑,“其实养鱼我更在行。” 丁桐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行,但一斤半红豆又算怎么回事,这些都太拿不上台面了,我肯定得给你备一份大礼,葫芦哥,不,以后你就是我葫芦师父!” “什么大礼不大礼的,你可不要太用心,不然回的礼可不好办。”我笑了笑,“还有,叫老师就可以了。” 就这样,算是订下了拜师日子,熟话说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德、五读书。 所以要入风水门得先了解什么是风水,我把我刚入门时接触的《麻衣相法》和《地理五诀》先给了他熟读,毕竟学风水是否有悟性,就看能吃透几分。 而丁桐一身的浮躁气,虽然嘴上说着下定决心好好学,可真端起书来就三心二意,用不上五分钟趴桌上就睡。 我因为伤了一条胳膊行动有些不便,主动照顾起我来,知道我戒荤特意还买来素食,恭敬又殷勤得狠,我心里明白但也不说破,他这份心意难得,但是真想学风水,是没有什么捷径可走的。 马伍洋白天倒是没了人影儿,只听说他来裴镇是为了找人,早出晚归的也没提起什么,看来应该是还没找到。 而这一天马伍洋早早回了来,还带来了一个男人,这人三十来岁,一副老实忠厚的模样。 马伍洋介绍说:“这位是我朋友,叫郭磊,人很不错,最近买下了个鸡厂,可生意不太好,这不,想让你过去瞅瞅。” “我擦,买了个机场?”那边支棱耳朵听着的丁桐立刻转头看来,上下打量郭磊,“哥们你可以啊,我就好奇问问啊,你花了几十个亿?” 郭磊老老实实的回答:“我投了35万,因为老板是我姐夫,所以那个养鸡场底子我清楚,年年的确是不少挣,我姐一家要迁居南方去了,所以才把场子低价盘给了我。” “吓我一跳,赶情儿是地上的鸡。”丁桐撇撇嘴不感兴趣的转头继续摆弄手机去了。 郭磊继续说道:“可是到我手里,经营头一年一场鸡瘟就赔了,我不死心把前前后后的全部家底都投在了里头,结果去年还是赔多赚的少,今年眼瞅着要撑不下去了。”说到这他一脸沉重又消沉, “什么招我都用过了,可这财运就是起不来,我上有老下有小的,就这么一条活路,眼看一家都得饿死,现在我老婆天天跟我闹离婚,我是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为什么觉得是风水问题呢?”我看着他问道。 郭磊立刻回答说:“这不是为了把生意搞起来,我们一家就住到了养鸡场么,可总发生些怪事,第一年闹鸡瘟,第二年也不消停,一到晚上鸡舍里头就常突然有动静,所有鸡也像受惊吓似的上蹿下跳,一开始以为闹黄鼠狼,天天守着也没见到过,可早上就有好几只蛋鸡都死了,不是什么东西咬死的,找人看过是惊吓死的。” “我老婆说夜里看见过一个黑乎乎的影子很快的钻进鸡舍里,我儿子女儿晚上也总哭说害怕,又问不出怕什么,所以我才怀疑是不是犯了什么说叨,正好就碰见马先生了,他看过后,就带我来找你。” 我瞅瞅马伍洋,这人跟谁都自来熟,而且天生爱管事的主。 马伍洋嘿嘿的笑着说:“四海之内皆兄弟么,遇见了总不能看着人家有难处不管,我去那地方看过了,干净的狠,想必是犯了风水的事了。” 马伍洋说的‘干净’,意思那地方没有邪祟,毕竟看阴阳上他懂行,所以说这话还是信得过的。 我看看郭磊,然后伸出手来,郭磊明白的赶紧伸来左手,我看了看他手纹后收回了手。 丁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比郭磊还急切的问:“葫芦师父,咋样?” 我说道:“你家庭和财运都还不错,正适合做生意,不过看你额起青黑容易招祸,不损家人必损财,不是你自身,而是外界财位不正引起来的,没什么太大问题,我跟你走一趟看看再说。” 郭磊立刻宽心不少,起身连连道谢。 丁桐一听赶紧也跟着要收拾东西,我转头看看他,“你待着吧,不出门方能等来墙内桃花。”,一句话丁桐手上的动作就停下了,回头冲我一笑,“葫芦师父您尽管去忙,店我守着您放心吧。” 之后,我和马伍洋跟着郭磊,搭了辆车就去了他的养鸡场,养鸡场地址在凤山318省道西侧,属于郊区。 下了车郭磊伸手指着,介绍着自己的养鸡场,放眼看去,一片山坡是野鸡散养区,往下来是一个大的鸡舍,再往下就是郭磊一家住的地方,两间大瓦房,院子里种着菜。 其实凤山整体看去地理条件不错,鸡场周围风景秀丽,龙脉十分清秀,有山,唯独水小,不过也不失为纳财之地。 鸡舍所在的宫位正是三台八座的位置,居住房子也是四灵俱足,左边青龙有力,右边白虎,前有案山,后有靠山为龙泉山脉,玄武有力。 基本可以说是宜居的普通吉宅了,查看完周围环境后,建筑上基本没有调布的可能性。 既然不是方位问题,可是财位不正出在哪里? 在郭磊带着我到处转了一圈后,总算是找到了原因。 房子的大门在东方,延年财位就落在东北方,而在郭磊所住的房子明堂四吉位中,挂着幅黑虎落山图,朝向正对鸡舍和山坡那边。 黑虎震堂,六畜不旺,有多少吃多少,财位受压震动,形煞克制财运,不说是养鸡,时间久了人宅难安。 所以说不建议一些居家挂些虎龙的壁画就是这个道理,有形即有灵,饥虎下山要伤人,龙不入海即为蛇。 我让郭磊把虎画收起来我带走,问题也就解决了,不过对于一般人来说难以理解一幅画会有多大的影响,房子又没有调布的可能性,所以就想了一个无用可用的办法。 我选了个合适的时辰,让马伍洋用奇门催财的方法,在坐山与向山,搭上香案布法意思一下,就这样,郭磊这边的事情也就算是解决完了。 章节目录 第13章 临死之相 调布完一切,郭磊千恩万谢的非要留我和马伍洋吃饭答谢,我们客气谢绝后,让郭磊静待时日,看看财运有没有起色再说,然后就离开了。 而来时候容易回去就难了,我们忘了这里是郊区,基本上是看不到出租车的,还好我俩走了一段路碰到了公交车,上了车坐下来才算松了口气。 马伍洋才走了几步路就呼哧带喘的,大巴掌当扇子在眼前乎扇着,嘴里跟我说道: “这大热天儿折腾的,放心,不能让你白忙,郭磊的买卖起来了,肯定来重金答谢。” 我心说就马伍洋爱财的性子,肯定是早就谈好价钱了,无利不起早,不然他咋来糟这份罪。 我笑了笑,故意调侃他,“你不是说四海之内皆兄弟么,提钱多伤感情。” 马伍洋嘿嘿一笑,“亲兄弟明算账,感情是次要的,不提钱我伤心。” “你把贪财好利说的理直气壮的。”我笑着摇摇头,其实马伍洋爱财表现在明处,人比较实诚,有什么说什么,这样的人没什么坏心眼儿。 说话间孩子的哭闹声传来,从刚上车就听见孩子哭声,这车开了有一阵了,孩子还在哭闹不停。 于是我有意无意的循声回头看去,就见那边有个女人正抱着个四五岁大的孩子,孩子哭女人哄,大热的天里孩子哭出一脑门子汗。 我看到那女人和孩子时候一愣,犹豫了一会儿,转过头来。 风水师有着行规,不妄言,不妄作,不自用,不点真龙乾坤穴,不泄天机。 风水师不是注定为谁都能解因果的,如果福主有问题主动请教求解,那就是机缘,对于不提的则是看破不说破,不能随时随地的给人避祸改命,否则后果自己担着。 而马伍洋可是个管事儿的人,这时候已经起身走了过去,黑着脸沉声说道: “哪来的回哪去,莫要吓唬孩子,你想找替死鬼也得看马爷我答应不答应,这娘俩儿爷我今天罩着了。” 那女人本来正哄着孩子,听到马伍洋的话抬头瞅瞅他,然后皱皱眉,本来孩子哭的就心烦意乱,这时候没好声儿的说:“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赶紧离我远点。” 马伍洋看着她,诚心说:“大姐,你让我离远点你可就要遭难了,我不看着你跟孩子都得死。” 车上其他人也都听见了马伍洋的话,纷纷回头看过去,而那女人更是怒起,搂着孩子冲马伍洋骂道: “你神经病啊,我们招你惹你了,你这么咒骂我们,我看你是什么邪教的吧!” 马伍洋耐性解释说:“我是东北马家的阴阳先生,大姐你信我的,这车上有个没脑袋的脏东西在跟着你俩,要拽替死的,等下下车你俩就跟我走,我保管你们平安。” 你说就这话跟拐卖良家妇女有啥区别,我信他的,可这车上别人会信? 果然,那女人立刻满脸通红的一边拿手里的包去砸马伍洋,一边尖声怒骂道:“你个臭流氓,我看你是不安好心,司机师傅,赶紧把车开派出所去!” 本来天气闷热都心浮气躁,车上其他人一听去了派出所不得耽误自己时间么,所以这时候都纷纷怒斥马伍洋。 马伍洋被砸了两下,也顿时气闷道:“诶你这大姐怎么不知道好赖呢,我流氓你啥了,我是看你娘俩可怜救你们命。” 女人哪里听他的,尖声骂着让马伍洋滚开,车上人也叫嚷,这一闹腾孩子也哭的更凶了。 我头疼的叹口气,趁还没打起来,只能起身扭头走过去,一边拉住马伍洋一边跟那女人说道: “大姐,您消消气,我这朋友确实是一番好心,今天您一出门心神不宁,孩子莫名哭闹不止,不是没有原因的,既然碰上了也算缘分,不管您信不信,送您三句话,十字街头不牵手,电梯上边不探头,卷门下边不停留。” “今天要是侥幸躲过去了,两天内来福禄风水店找我,多一天都没得解。”我从怀兜里掏出张名片递给她,然后回头冲司机那边喊了句,“师傅,麻烦停车吧,我们在这里下。” 然后公交就停了下来,我拽着马伍洋下了车,我俩站在路边,车上的人都像看怪物一样打量我俩,然后公交车就开走了。 “麻痹,那死鬼敢冲我竖中指,爷我灭了他!”马伍洋突然气的跳起,一手掏出一大把符纸来就要追。 “行了,你能跑得过四个轱辘的?”我叫住他。 马伍洋停下来,闷着火气的说道:“你说这叫什么事,我是出于好心,反让人家臭骂一顿。” “你不应该叫马伍洋,你应该叫马疯子。”我抬手拍拍他肩膀,“剩下的路走着吧。” 马伍洋跟上我,“你不是也看出来那娘俩快要死了么,你咋不明跟她们说,我说的那么明白她们都不信,就你打哑迷似的她们能听么。” 我摇摇头,“点到为止,各有各命。” 马伍洋长叹口气总算是泻了火,嘀咕了句:“还不是可怜那孩子。” 就这样,我俩顶着太阳走了快一个小时才总算回了市区,拦了辆车回了店里。 莫薇和丁桐正说说笑笑,见我俩回来,两人还没说话,马伍洋就冲过去拿起水壶连着倒水牛饮,我也是累的歪坐在椅子上,浑身汗哒哒的不想再动弹。 “我晕,这是什么情况,葫芦师父,你俩不是去鸡场了吗?怎么倒像进了虎穴似的,咋造这么狼狈?”丁桐跑过来吃惊的问,边倒杯水给我。 “虎……”我接过水杯刚要喝,被丁桐一提醒才突然想起来那幅虎画拉公交车上了。 都是马伍洋在车上闹出乱子,结果名师冯大中亲手绘的天下第一虎,就这么被我给丢了。 我叹口气,其实也不怨马伍洋,自从逆水之地回来后,我就开始走背字,当然,被丁桐借运也有绝大的关系。 等我歇差不多了缓过口气,莫薇才过来,客气的打招呼说: “白先生,我来又有事要求您了。” 我看着她,说道:“你找我是为了你母亲的墓地风水吧。” 我能说中,莫薇倒是不觉得意外了,忙点点头。 丁桐帮她解说道:“葫芦师父,莫薇说她最近一直事业不顺,新歌发布的事总是大起大落的办不成,不知道是不是墓地没有选好的关系,咱们过去给看看呗?” 我摇了摇头,“我已经看过了,你母亲坟坐东南向西北,应该落于朝阳坡上,左右盼得见青山,前案守得着明水,得了风水吉地,所以风水没问题。” 莫薇倒是不明白了,问道:“白先生怎么知道家母的墓地在哪?” 我继续摇摇头,“我不知道在哪,只是看你人中偏左,鼻高坟在高处,两颧为青龙白虎二山,两耳如照,青龙白虎二山无破有力,天庭气润前方有江河明水,骨肉起为得了风水之吉地,推算的而已,不过女子面相看阴宅太过复杂,不一定都推算的准确。” 莫薇诚服的郑重点头,“白先生全都言中,家母坟落在睦岗山。” 我看了看她,“其实吧,你的事找我还不如找马疯子,你今年犯小人关,倒不如让他给你开解开解。” 章节目录 第14章 破小人关 听到我的话,莫薇和丁桐都转头看向马伍洋,马伍洋刚打了个水嗝,一听扭头瞪向我, “我来?你玩风水的不会解小人关?” 我微微一笑,“所以呢?给你表现机会你还不愿意?” 马伍洋立刻摇头,“诶呀,你可别这么笑,大脖子凉嗖嗖的,都说寻常人有小九九,风水先生有大算盘,我哪敢说不,我谢谢你啊。” 马伍洋打趣的说完就起身开始办正事了,其实他也知道我从不拿风水的事往坏了算计人,而我也是想瞅瞅他奇门术的怎么来破小人关,阴阳虽互根,但与法不同么。 马伍洋说化解小人关,那就得先打小人。 打小人最灵的时候是在二十四节气中的“惊蛰”,因为在惊蛰这一天,是万物被春雷惊醒之日,小人等污秽之气与白虎星君也开始活动。 因为都说白虎是万兽之王,有镇邪作用,在白虎面前打小人,小人就被白虎制服,不会再兴波作浪,所以才要在这一天里祭白虎,化解是非。 说起莫薇犯小人关,从她的面相上就可以非常明确的看得出来,而且能确定对方是针对性的不要莫薇好过,用了什么害人的术压制莫薇的气运。 经过提醒,莫薇倒是很快想到了一个人,这人是和她同期参加美声新秀选的选手,叫苏晓雅,因为苏晓雅各方面条件都不错,所以当时也是莫薇最强的竞选对手,最后还是因为水平欠佳,一票之差输给了莫薇。 莫薇被公司签约,包装开始出新歌专辑,可以说名气直线上升,而最不服气和嫉恨的就是苏晓雅,见面不仅言语针锋相对,还恶意的给莫薇的鞋子里放过图钉,或者是搞坏演出的衣服拉链等等之类的事。 所以要说犯小人,这小人最有可能的就是她了。 马伍洋自信满满的说道:“不确定是不是她也没关系,打小人时候也是在惩罚小人,因为小人身者才受法,要是这苏晓雅真倒了霉,那就是确定无疑,没有冤枉了她。” 虽然现在不是惊蛰,不过阴历占六也正是除日,所以马伍洋让莫薇提前准备好了男女的小人衣纸、五鬼纸、贵人纸,黄纸剪成的纸老虎、苹果、香烛,剪刀等东西。 然后晚上在合适时间,带上东西在苏晓雅常回家经过的三叉路边做法。 马伍洋先是将先将莫薇姓名、生辰八字写在了百解灵符上,苏晓雅的名字写在剪成人形的小人纸上,剪贴上眼睛、鼻子及口舌。 然后点燃三对香烛和九支贡香对神供奉,口中嘀嘀咕咕的念着:“焚香一拜请、二拜请、三拜请,请到各方师爷庇佑,拔开小人纠缠,小人横言不得逞,恶事不能成,邪术返至小人身,解去行蛇返落长江水,白虎返去远山头,解去留年时运通……” 马伍洋絮絮叨叨的念完请神咒,将九支香插在切开的苹果上,然后就脱下鞋子,用鞋底将那人形的小人纸痛打。 马伍洋大概是想着白天自己遇到的憋气事,所以这时候梆梆的一顿神砸吧,最后呼哧带喘的停下来。 他把剪好的剪刀形状的纸放在小人的口舌上,这意思是剪小人舌头,不能再搬弄是非。 剪刀再放在小人的肚子上,表示剪开坏心肠,再用纸形的锁链把小人脚锁着,不准他到处乱走害人,接着用鞋再把纸人痛打一顿,嘴里念叨: “打你个小人头,等你有气无得抖、打你只小人手,等你有手无得用,打你只小人脚,等你有脚无得走……” 差不多了就把纸老虎压住纸小人,连同小人衣纸一同烧了,同时把五色豆撒向火堆里。 这还不算完,最后要把小人衣五鬼纸撕吧撕吧埋路旁的土里,再以贵人纸剪禄马扶持,接贵人咒转运,也就是打完小人接贵人,贵人扶持,得心应手,完毕后送神,整个开解小人法也就算完成了。 丁桐眼巴巴的从头看到了尾,这时候看完事了扭头看着我问:“葫芦师父,这就完成了?我以为要用多厉害的法术,摆香案布个阵啥的,结果就拿鞋底一顿拍,简直跟唱大戏似的。” 我忍不住笑了笑,“看着简单其实复杂,哪一步骤不对都不灵,而且,这是个力气活儿。” 其实我心里想的是真开了眼界了,原来这奇门术的破小人法这么接地气,跟村里神婆砸小人差不多。 要说风水来化解小人那可就简单多了,在九星中主口舌是非、小人伤害的是“三碧是非星”,眼下星位正在西南方位,所以可以佩戴玉石葫芦等装饰,家中挂五帝钱或者八帝钱,再严重就是一道海神化小人福就可以化解。 当然,我是不会画符的,所以最常用的就是在福主小尾指绕三圈红线来开解小人关。 马伍洋穿好了鞋子走了过来,跟丁桐说道:“你告诉莫薇小人关已经化解了,明后天注意下那个苏晓雅有没有什么异常就确定是不是她了,化解无非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既然她没害人命的话,受些教训就可以了,得过且过吧。” 丁桐赶紧点头答应,我笑着看马伍洋问道:“你呢,也解气了是吧?” 马伍洋边活动膀子边嘿嘿一笑,“动弹动弹,果真是通体舒畅。” 之后,这件事过去的第二天,莫薇传来消息说,那个苏晓雅突然中风,口眼歪斜,连话都说不明白,现在正在中医那针灸治疗,而莫薇被传新歌抄袭事件也证实是苏晓雅背后雇人诬陷,得以澄清后新专辑发布的事也终于得以顺利进行下去。 这样的结果可以说在预想中,不过还是为莫薇觉得高兴,同时吧,也有些同情丁桐,因为莫薇一番道谢并留下三万块钱的谢金后就搬走了,而对于殷勤热情的丁桐,是谈了一场没有恋情的失恋。 莫薇有着很好的事业前景,而丁桐在于她,不可能发生别的感情,所以丁桐只不过是忠实的粉丝中,其中的一个而已。 丁桐自己也不是不明白,而莫薇的离开以及不再联系,让他还是十分受挫的,所以整天里消沉的趴在桌上,连送上门的维修手机的生意也不做了。 瞅瞅他无精打采的样子,我笑着摇摇头低头继续翻看书,我没有告诉他莫薇有寡妇相,不过于靠近对他自己是有好处的,因为毕竟是偶像么,还是多留些美好在心里吧。 这时,店外边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很大的声响,随后就传来了争吵声,丁桐直起身子探头看了看,然后嘀咕说了句,“好像是撞车了。” 虽然心情不好,但是也按耐不住凑热闹的性子,所以他起身出了门去外边看热闹去了。 我听着外头的争吵声,心里莫名有了一丝异样的感觉,抬眼看了看时间,这时,就见店门口走进来两人,其中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正是之前在公交车上遇见的,面有死相的妇人。 我缓缓合上了书,在风水运数中有着一些潜移默化的预兆,比如说在你想道一件事情时,而人刚好出现在你面前,这段时机里,突然附近发生车祸和争吵声音,这都是负面运势,预兆着不吉。 所以我立刻直觉到,麻烦事来了。 章节目录 第15章 玉字去点 进门的两人中,抱孩子的妇人我之前是见过的,而另外一个是个年轻的女孩。 女孩看上去二十一二的年纪,相貌娇美,肤白细腻,戴着副金边眼镜显得文气,一身职业便装显得干练又有气质。 我起身还没等开口,那抱孩子的妇人走近看着我,这时候突然就要跪下来,见状我赶忙绕过桌子上前拦住了她,忙摇头说道:“不必如此,有什么事坐下来慢慢说就好。” 那妇人泫然欲泣的开口说道:“之前是我多有冒犯,不知道先生是神仙,我特意来赔礼谢罪,还要求先生一定要救救我们娘俩性命。” 那孩子看妇人哭,一惊吓也大哭了起来,旁边的女孩忙接过孩子一边哄着一边好声说道:“孟姐,你腰上还有伤,先坐下来吧。” 安抚妇人坐下后,我暗自松了口气,客气说道:“我可不是什么神仙,您也看到我这铺子了,我就是一看风水的而已。” 那妇人急切说道:“我知道您一定是高人,那天幸亏是先生说的三句话,让我们娘俩才活了下来,这份大恩真是不知道怎么感谢才好,我就信您的了,所以赶了过来求先生搭救性命,多少钱都行,让我倾家荡产都可以。” 说倾家荡产可就言重了,细说起来我才了解到,这妇人姓孟,叫孟淑芬,孩子五岁半,叫阎玉,而旁边的女孩是叫明月,其实跟这对母子本来是不认不识。 至于走到一起,是因为那天我跟马伍洋刚下了车,孟淑芬当时生气就直接把我的名片扔在了地上,却被坐在后边的明月捡了起来,而且在孟淑芬领着孩子下车时候,她因为好奇和不放心,也跟在了后边。 孟淑芬对车上发生的事虽然生气恼火,可下了车冷静了些,多少就有些入了心,毕竟一早出门的确是眼皮直跳,心神不宁的,一上了车孩子就哭闹不停,隐约也觉得不太好。 所以要过街时,眼瞅着面前是个十字路口,她跟孩子走上斑马线时候,看着牵着孩子的手,犹豫了下,就试着松了手。 阎玉正看着对面路边卖彩气球的摊子,毕竟是小孩子,孟淑芬一松手他立刻就奔着那边跑了,孟淑芬一惊赶紧追去,一把抓住了孩子时候,就听见身后头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她回头看去,顿时是吓出一身冷汗,就见一块偌大的广告牌子正砸在斑马线上,要是她没追着孩子跑开,那广告牌正砸在两人头顶! 后来孟淑芬赶紧带着孩子离开,这时候心里头更是七上八下的了。 之后她带着孩子进了国贸大厦,上电梯的功夫,电梯右侧下边突然响起来嘈杂声,她和孩子都不由得伸头往下看发生了什么事,一看才知道原来是下边搭了舞台,在演节目。 这时电梯就突然急停了下来,孟淑芬一抬头也才发现了眼前挂着的警告牌,要不是电梯及时停下来,她和孩子探出的头,正正夹在上下两层电梯的夹缝间了。 而按下电梯急停键的人正是后边跟着的明月,她发现了险情立刻停下电梯,让这对女子又险险的躲过了一劫。 孟淑芬当时脚都吓软了,是明月帮她抱着孩子,赶来的保安搀扶着她上到了电梯上边,她搂住大哭不止的孩子,一阵阵的后怕。 明月端来一杯水想着让她缓缓,而看到母子俩坐着的位置,却正是防火门的下边,突然就大叫了一声。 也亏的孟淑芬反应及时,她听到头顶咔嚓一声动静时,抱着孩子就往前扑了去,而就在脚后边,防火的卷帘门“哐”的一声就落了下来,砸得地面几乎都一震,整个卷帘门也都变了形。 当时把旁边保安都吓傻了,反应过来就急忙叫了救护车,把孟淑芬母子送去了医院,所幸两人都没什么太大的伤,孟淑芬只是腰闪了一下,孩子也只受到了些惊吓而已。 孟淑芬在医院治疗了一天,明月赶到医院探望她,拿出了名片来,孟淑芬就躺不住了,拜托明月帮忙,撑着爬起带着孩子,按照地址找了来。 事情也就是这样了,我了解的同时看着孟淑芬和孩子的面容,虽然母子俩躲过了生死关,不过依然性命堪忧。 既然我把名片给了她们,就注定这事不能不管了,所以看过她的面相和手纹后,我沉默思考了大半天,而孟淑芬也是一脸紧张的静静等着。 我叹了口气,然后看向孟淑芬说道:“你的情况我大概清楚了,问题不是出在你和孩子身上,而是租的那个房子上。” 孟淑芬忙点头,“是的,我刚在超市找了个活儿,就带孩子在附近租了个房子,先生,那房子有什么问题?” 我摇摇头,“我现在不能说,而且两天时间里,我不能靠近那屋子,否则对你对我自己都不好,所以你要是信得过我,就带孩子只管回去,不过这两天,听见房子里有任何响动声时,就大声的喊孩子名字。” “孩子名字阎玉,那就玉字去一点,在这两天里可保你们母子性命。”我拿起笔,在书的空白处写下“阎王”两字。 孟淑芬一愣,犹豫的看着我,“叫我儿阎王?为什么呢?” 我没有回答,放下笔郑重交代道:“切记,这两天就待在屋里不要出门,也不要想着搬离,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但凡听见屋里有声音,你叫一声,让孩子答一声,声音越大越好,两天后,我会过去给你解决。” 之后我让孟淑芬写下地址电话后,她们便神色不安又犹豫的离开了,守在门口的丁桐才赶紧凑过来。 丁桐更是好奇的追问道:“葫芦师父,她家的事很严重吗?” 我看看他,反问:“你热闹看完了?” 丁桐笑笑,“哦,外头两车追尾,司机都让交警队带走了,就没啥热闹看了,我回来才瞅见店里来人了,看你一脸表情凝重严肃,在门口也没敢吱声啊。” 说完了他再追问:“她家到底咋回事啊?师父你咋非得两天后过去?还有还有,为啥非得管那孩子叫阎王?” “你一下问这么多,我先答哪一个?”我有些头疼的搓搓脑门,“总之这两天要好好准备下,把马疯子叫回来,接下来可能要干票大的了。” 丁桐脑子还算是灵,想到带上马伍洋,肯定是那房子是凶宅,所以试探着问:“葫芦师父,她家房子闹鬼是吧?” 我看看丁桐,既然他好奇非得问,那就满足他,所以回答道: “如果没看错的话,那房子里不仅有鬼,还有死人,房子座口就是鬼门口,一屋子的阴灵邪气,所以也只有搬出阎王爷的大号能震得住,你还想问点啥不?” 丁桐瞠目结舌的看着我,过了一会缓缓摇头,感叹道:“简直是哇了个塞了。” 我没有再理会他,面色沉重的看向了门口,幽幽叹息了一声,“看来遇到她们母子不是机缘巧合,而是鬼神之力了,她们能活到现在,也真是蒙得阎家祖上保佑了。” 章节目录 第16章 鬼门鬼户 风水师,又被人称地师,或者风水先生,为人做风水,化灾厄,本来是行善积福德的事,但其实是高风险的行业,对于风水师本身有着很多的禁忌。 因为不论是阴基还是阳宅,凡属特殊之地都容易“冲师犯师”,遇到的“凶神恶煞”正冲犯到风水师本人,而引发的灾祸。 例如坏的败绝之地,遇见凶死恶亡之尸等都容易“冲师犯师”,但凡受到冲犯,轻则风水师会气运下滑,有损自己和家人,而严重的,是风水师会很快会发生凶死、急症不治,大难临头等。 而孟淑芬所遭遇的事起因正是因为阳宅犯恶,而且还有横死的死尸,所以按日期推算近两天,申时未日午与午时亥日辰正是杀师时,罗猴日是绝不能开罗盘的。 所以我首先给自己留了两天时间,解灾破煞防身护身之法,先保护自己才能给人开解。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用过年时拜祖先和神的年桔皮浸洗身体,使阴邪退避。 也就是第三天一早,一切妥善准备之后,和孟淑芬联系过后,丁桐开着车,带着我和马伍洋,按照地址寻去。 孟淑芬留下的地址是黄陂南路郁槐公寓103室,之前丁桐上网查找过,裴镇这些年作为发展中城市化建设,周围新建大片的开发区,南坡南路新架起高架桥,附**户区差不多都拆迁了,而唯独郁槐公寓留了下来,仍座落在桥下路路口100米。 郁槐公寓是一座老式的公寓楼,照片我见过,上下三层,看上去非常老旧有了些年头了,而且新建高架桥后,公寓楼所处的地理位置交通不便,环境吵闹,所以几乎是没什么租户,有的,也都是因为经济不好,奔着便宜的房租才会选择住那里。 在路上我交代丁桐说,等下到了地方他先待在车里,等我电话再下车,毕竟之前听我说那地方满屋子的邪祟还有死人什么的,于是丁桐很听话的立刻点头答应。 丁桐不放心的说道:“葫芦师父,既然那地方那么危险,这买卖咱们不接了不行么,你俩进去不会出什么事吧?” “胡说!身为阴阳先生玄术济世,本就是为人消灾解难的,哪有临危退缩的道理。”马伍洋撇了撇嘴,先开口说道:“你是瞧不起你小马爷呢,还是觉得你师父不行,反正事情没办完爷我是不会走回头路的,别说一栋鬼楼,就算是鬼门关你小马爷我都走过,就这都小意思。” 丁桐扫扫后视镜,不太明白的问:“走过鬼门关?不是,小马爷,你以前死过啊?” 马伍洋气的瞪眼睛,“你小子真是那啥嘴里吐不出那啥,那叫过阴,而且咱们可是上战场,能不能吉利点,别老提死死死的!” “我就说了一个,你连着提了仨!”丁桐嘀咕了句。 我笑了笑,然后看向马伍洋提醒道:“万事小心,别大意还是有好处的,而且你今天脑袋上应该会多出三个包,自己多注意点。” 马伍洋瞪着我,过了一会儿忙问丁桐,“你车上有没有安全帽什么的?” 丁桐冲上翻了个白眼儿,“爷,我这是小红跑,又不是电驴子呢,要什么安全帽。” 说话间车子就下了高架桥,下了桥就是分叉道口,丁桐一打方向盘怪上老道,也就一百来米的距离,远远就瞅见了那个老公寓楼。 远远看去,我就叹了口气,旁边马伍洋立刻叫道:“可别,一听你叹气我心就没底了,要是以前我只管拿着斩妖除魔七宝桃木剑劈进去就完事了,可现在我都得寻思寻思一脚踩进去会不会冲了啥风水煞。” “这地方你还真不能乱闯,阴宅鬼吹灯,阳宅鬼门线,简直是正宗的鬼门鬼户。”我回道:“你1字犯冲,等下进去打理二楼和三楼就可以了。” 说话间丁桐已经把车停在了空地处,回头看着我跟马伍洋下了车,他急忙喊了句,“葫芦师父,你俩多加小心啊。” 我俩向公寓走去时,孟淑芬早就等在公寓门口,意想不到的是那个叫明月的女孩也在,两人见到我俩急忙迎过来,两下先客气的打了招呼。 孟淑芬面容憔悴,面色病态的苍白,而且浓重的黑眼圈,显然这两天对她来说很是煎熬。 孟淑芬忙看着我说道:“我听了先生的话,这两天和孩子门都没敢出,而且屋子里的确是总有动静,特别是晚上,还有东西自己挪动,我害怕时候就叫我儿子,我儿子一答应,那些声音果然就立刻消失了。” 我点点头,“都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骗得了这几天,时间长了也就不灵了,即使搬出去,缠住你们的东西也会跟着,所以特意带来打鬼的高人, 放眼看去,这公寓外墙皮斑驳,爬满了爬山虎,显然一直没人打理,所以墙上周边树上地上爬的到处都是。 爬山虎性质属阴,属风,从水,要是搭配得当的话,倒是对独门独院的住宅风水有好处,而杂乱无序就会起反作用。 所谓:牵连不断,反受其乱,藤蔓如山,主屋必散,就是说这些杂乱无章的爬山虎带来的风水,直接扰乱了房子的风水体系。 公寓正门上头挂着的牌子,上边凸起的字早就破损看不清楚,“郁”字丢了个耳刀,变成了“有槐公寓”,槐即为阴物,犯鬼招邪,所以简直是明目张胆的告诉别人这里有鬼。 其实这些都是小事,主要是这公寓门窗正对着前边的高架桥,玄空风水上讲,高架桥等同于水,水急气荡则财气难收,所以附近气场不稳定,难有藏风聚气之所。 况且这三层的公寓楼低于高架桥,犯了水淹屋,使屋中人健康不利,心浮气躁,争执较多,通常这种情况下门口挂八卦镜或者是五帝钱可以化解,不过这公寓座西南朝东北的朝向,踩鬼门线,日久成了道鬼门关,也就没化解必要了。 在古经上西北为天门,东南为地户,西南为人门,东北为鬼门。 风水上鬼门线是阴气最重的大凶方位,窗门床等压鬼门线,易发生破财、灵异、或者伤亡事故。 《易经》上说西南得朋,东北丧失,东北在后天八卦图中属艮所,跟为山,道行险而止,所以造成处事不顺,本家衰败。 马伍洋也在一直打量着这公寓,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这时候一边撸袖子一边嘀咕说:“还真是壮观呐,之前冲我比中指的那个呢,今天马爷我要把他拧成麻花!”说着就先进了迈进了公寓里头。 我和孟淑芬明月则走在后边,一迈进公寓立刻一股阴凉之气直面而来,而且房子本身朝向采光不好,所以更显得阴凉潮湿。 孟淑芬带路正往里走,这时迎面走过来一个体型肥胖的男人,经过时打量我们几眼,然后停下开口语气不善的问道:“干嘛的?” 孟淑芬忙客客气气的互相介绍,原来这人是公寓的男主人,叫魏大强,听孟淑芬介绍我是风水师,立刻就语气不爽的瞪着孟淑芬说道: “你住不惯你就搬走,谁让你找什么风水师,就这些神棍除了骗钱还能做什么。”说着就摆手往外哄,“赶紧走赶紧走!” 章节目录 第17章 履蛋收阴 所谓命有己造,相由心生,一个人的面相就是他的风水,容貌便是名片,即使不认不识,光是看面孔就一目了然。 这魏大强面圆体形肥胖,眼耳手脚皆均圆,发质细,面色为白里透黑色,就可看出来好色贪吃,多为纵欲者,而且嗜好喝酒赌博,安于享受。 圆字面要是鼻大、眼大,则富甲一方,可这人生了张大嘴,则破格,多恶语伤人,而且钱财方面消耗多,面皮松,耳贴,眼眉疏,眼上网形纹,不是长寿有福的人,三十二岁为一大关。 皮滑肉冷,阴声怪气,也就是娘娘唧唧,子女缘浅,既不孕不育。 孟淑芬看他蛮横无理,急忙解释道:“这位风水先生是我请过来帮我们母子化凶事的,不是你说的神棍,是位神算的高人,你怎么能把人往外推。” 魏大强飞了个白眼儿,哼笑道:“还神算,这样的人我见得多了,专门就是忽悠你们这样的傻娘们儿吧,总之这是我的房子我说的算,我说不让他进就不能进!” 明月气不过,怒看着他说道:“你这人说话这么难听呢,房子虽然是你的,孟姐不是交了房租了么,怎么就你说的算,我们办自己事跟你有关系么?你再拦着,那就把房租退回来好了!” 魏大强这种人,属于欺软怕硬的人,而且进钱少出钱多,哪有钱退房租,这时候就改口说道:“真是不识好歹,我可是好心让你们避免吃亏上当,真要有能耐也行,来,给我算算,说说我要干嘛去?” 面对魏大强故意刁难的眼神儿,既然他自己提出来的,我便笑了笑,答道:“你长了双搓麻将的手,就是手气真不行,我也好心劝你一句别出门,今天的牌桌气运最不行,十赌九输,还会挨上三个嘴巴子。” 魏大强瞅瞅我,随后冷笑道:“小子,你胡说八道故意方我呢是不,行,那你算算我昨天是赢是输啊?” 我摇了摇头,“赌博之事我不想多说什么,可以另外提点你两句,穿破洞衣财来财去,你衣柜里头应该有件常穿的白外套,后领子有漏洞,尽早扔了吧,另外,床尾的镜子位置不好,夜夜梦里见到的女人可不是什么善类,小心纵欲无度伤身伤神。” 魏大强本来正琢磨我前一句,后听到到女人的事,顿时老脸一红,惊吓的回头瞅瞅,然后赶紧骂了声,“放屁,少胡说八道,你给我等着别走,不是说我挨三个嘴巴子么,少一个回来我忽你脸上!”说着不再搭理,赶紧往外走去了。 “这人说话真难听!”明月皱着眉气道。 孟淑芬怕我生气放手不管,赶紧道歉说:“先生千万别气啊,这家女的还行,男的对谁都说话尖酸刻薄。” 我不介意的笑笑,“没关系,这样的人我常遇到,先办了正事吧。” 孟淑芬忙带路去了103室,她边拿钥匙开门时候,我转头看看周围,明显闻到的难闻气味是斜对面的门里漂出来的,正是卫生间,而屋子的门梁低矮,浊气流入难出。 推开门后房间里不到也就三十来平,因为拉着窗帘光线更显昏暗,孟淑芬解释说阎玉夜里不敢睡,白天就睡得多,说着话赶忙去拉开窗帘,而一回头见床上只有枕头和被单,阎玉不见了。 “阎玉呢?”明月也忙四处寻看。 屋门是锁着的,也没听到孩子哭,孟淑芬和明月急忙床下桌子下边的翻找,这时我听到身后小声的呼唤声,回身看了看衣柜,忙伸手拉开柜门,就见阎玉正缩在柜子角里浑身颤抖,小脸苍白,眼神溃散,头上身上都是汗。 “阎玉啊!”孟淑芬见状立刻惊叫扑过去抱出阎玉,紧紧搂在怀里大哭起来。 我也忙上前摸了摸孩子额头和手心,然后伸手抱起孩子边说道:“快去煮三个鸡蛋。” 旁边明月正不知所措,听到忙应了声,因为厨房在外边,便跑出了门去。 越小的孩子越是能看见阴灵邪祟,这孩子是惊吓过度,阴气侵体,毕竟才五六岁大的孩子,所以最适合的就是用履蛋收阴术。 因为鸡蛋就相当于一个小天地,蛋黄如同大地属阴,蛋清如同天空属阳,所以鸡蛋具足天地之气,可以演化出一个完整的生命。 于是加以巧妙利用这种自然力量,可以调整人体机能与血气不平衡。 履蛋法一定要用热鸡蛋,明月把煮熟的鸡蛋送过来,我拿起适宜温度,先用鸡蛋仔细在孩子脸上慢慢滚动。 再用另外两只鸡蛋同样方法在孩子胳膊和腿上仔细滚过,滚动间孩子不舒服的动来动去,而一直等三个鸡蛋滚完,孩子已经呼吸均匀,而且沉沉睡了去。 我相继磕碎了三个鸡蛋,一旁孟淑芬和明月都是吃惊的吸了口冷气。 第一个鸡蛋,从里到外几乎全黑色,第二个鸡蛋,起码蛋清一半是白色,里边依然全黑色,而三个鸡蛋则蛋清为白色,掰开蛋黄是黑色。 鸡蛋能吸收身体里阴邪之气,也能吸出风气和湿毒,如果是症状轻微,蛋黄也便只显露颗粒凸起,而越严重颜色越深。 这孩子要是再迟一些,可就性命堪忧了,不过履蛋收阴术治标不治本,根本解决问题就是处理掉纠缠她们的阴邪之物。 我看着孟淑芬说:“孩子醒后还要服些收惊安神的药,等净完宅子,就带孩子赶紧离开回家,孩子太小,别再出来遭罪了。” 孟淑芬看孩子模样好了些,总算是放下心来,听到我的话,点了点头,然后沉默的低下头黯然伤心。 我知道她多半是和丈夫感情不和,带着孩子离家出走,所以叹了口气开解道: “你和你丈夫性格都属于钢硬好强不服输,石头硬碰硬激起火星才多发矛盾,不过你们夫妻缘深,不会离异,而夫妻不合受伤害的是孩子,所以不如化解矛盾,试着转变心态,女人如水,以柔方能克刚。” 孟淑芬抬头看向熟睡的孩子,眼泪刷下的落了下来,然后看向我点头道谢,“多谢先生开解,只要孩子好好的就行,我带孩子回家。” 我放下心来,这时门口突然“砰”的一声,转头看去,就见马伍洋捂着红肿的脑门蹲了下去。 马伍洋疼得直抽冷气,气道:“奶奶的,门赶上狗洞了,弄这么矮干什么玩楞,第三个了,总算是完事了吧!” 我只笑不语,旁边明月看我问道:“白先生,您说的净宅该怎么弄?需要我帮忙吗?” “谁也不用,我来就行。”马伍洋已经缓过劲起身,边一手拿着红绳绑着的桃木棍子边走进了屋四处寻看,“那个小兔崽子呢,我瞅见他钻这屋的,今天削不死他!” 马伍洋说的就是之前在公交车上看到的那个无头鬼了,这人最恨的是被人鄙视,更别说是被个鬼鄙视,所以就因为瞅见那东西冲他竖了中指,誓必要把他揪出来,砸个魂飞魄散。 马伍洋说着就发现了什么,一猫腰就伸手往床底下探去,似乎没抓到,然后拿桃木棍子就往床底砸,“再给你马爷跑一个!” 见状我急忙制止,“马疯子,你等一下!” 章节目录 第18章 床下死尸 从风水上讲,有两种可以明显抑制阴灵邪祟的东西,一个是柳条,一个就是桃木。 而柳条是阴气很重的东西,都说柳树枝打鬼,打一下矮三寸,也就是说用柳条打鬼会导致鬼元气大伤,鬼灵无法保持形态,只有缩小才行。 而这所公寓是因为自身地理位置和格局问题,风水犯了鬼门线,吸引了许多的阴灵停滞在里头,而应该说除了床下那只,这里大部分游离的鬼灵无害而且更怕人,所以用柳条来打就太狠毒了,相比较下用桃木更适合。 马伍洋正拿着的那根桃木棍子,就是用来清宅的,此时他正拿着它往床底下乱捅。 见状我急忙出声制止,“马疯子,你等一下。” 马伍洋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回头看向我,问:“咋啦?” 我往门口看看,“别的地方你处理干净了?其实这里可以等下再收拾。” “都搞定了,我办事你放心。”马伍洋说完了继续用桃木棍子去往床底下捅。 我忙又说道:“孩子正在睡觉,你这样叮叮当当的可哪乱捅不好。” 而孟淑芬因为之前误会了马伍洋说了很多冒犯的话,现在则是非常相信马伍洋的能力,既然马伍洋做的事是在帮助她们,这时候当然得配合,所以赶忙抱起阎玉,说道:“没关系的,马先生请继续吧。” “你看,人家都说没关系。”马伍洋说完扭头就要继续。 我一阵无语,就在这时,一阵扑腾扑腾的脚步声传了来,随后魏大壮出现在了门口,一副鼻青脸肿的模样,瞅见我时却是立刻流露出一脸得意,伸手指着我喊道: “怎么样,我就说你是个神棍,你说的根本不准,我就挨了两嘴巴子!” 他说完了就撸袖子往这边走过来,“我之前怎么说来着,少一巴掌我都呼你脸上!” “你小子想干啥?”马伍洋站了起来。 而这时一声女人的咆哮声也传了来—— “魏大壮,你死回来了是吧?!” 紧接着咯哒咯哒的高跟鞋踩着的动静走近,魏大壮听见动静一哆嗦,立刻一脸惊吓的回头看去,然后看着怒气冲冲的闯进来的胖女人,她二话不说一扬手,照着魏大壮的脸就是一嘴巴子。 “啪”的一声清脆的动静,光是听着就知道一定很疼。 得,三个嘴巴子凑齐了。 魏大壮一手捂着半边通红的脸,看着胖女人,然后嘴一扁,“媳妇,你打我干啥啊” 魏大壮的老婆抬手抖了抖抓着的一件白外套,然后又扯着后衣领子开线的一处漏洞说:“你常穿的这件衣服,是不是有个洞,人家说的果真没错是吧?!” “你听见了啊。”魏大壮面相上就带着家有悍妻,怕老婆相,当众挨了一巴掌也不敢发火,委委屈屈的说道:“就算这样也不至于打我啊。” 他老婆凶神恶煞一样,把外套甩在了魏大壮的脸上,“也就是说你天天晚上都跟女人鬼混也没错是吧?” 魏大壮才想起来还有这件事,抓下脑袋上的衣服就赶紧躲,边解释:“不是,老婆,你听我说,那就是做梦……” “放屁!日有所思才夜有所梦,我让你背着我搞女人!”他老婆左右看看,然后一把抓过马伍洋手里的桃木棍子,轮起来就追着魏大壮打。 两人一个跑一个撵,正好趁着这乱子,我转头看着孟淑芬说:“这里交给我们,你们先出去吧,别再吓到孩子。” 孟淑芬点了点头,便跟明月抱着孩子出去了。 等她们离开,我没理会那边吵闹的魏大壮和他老婆,看向马伍洋说:“刚刚你要做的,可以继续了。” 于是接下来,我跟马伍洋一起合力抬着床挪了开,然后敲击着地板果然发现了一处空响处,拂去灰尘杂物细看才发现地板嵌着一块掀板。 “我来。”马伍洋往手心呸了两口唾沫,然后蹲下去扣着缝隙,终于,随着咯吱吱的响动声,木板子被一点点的掀了开,马伍洋猛的一发力,顿时将整个掀板都翻到了一边。 木板“轰”的一下砸在地上,露出了下边的坑洞,坑里头立刻扬起一片灰尘,还有一股发霉的臭味。 逼人的煞气也扑面而来,我立刻屏住呼吸,捂住口鼻后退了两步。 那边正拉扯的两人听见动静立刻停了下吵闹,转头看看,然后都走了过来,等看到坑洞里的情景时,两人都是立刻惊吸了口冷气,魏大壮他老婆更是吓得后退,脚一软差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坑洞里正卧着一具死尸,确切的说,是一具早就腐败风干了的骨头架子,干枯的皮肉紧贴着骨头,看不出原来的模样,而且整个看去只有身体,没有脑袋。 其实,之前我从孟淑芬和孩子的脸上看到的阴煞之色,确定她们住的地方有横死的死尸,而且只有长时间接近脸上才会呈现出那么明显的浓重阴煞,我想到很有可能就是在公交车上马伍洋看到的,跟着她们母子的那只阴灵。 然后从进了103室的时候,我就留意到房子里的布局和摆设,按方位来看鬼门线穿宅门压床头,找到阎玉的时候,他看着的方向也是床的位置。 所以我更加确定,死尸,应该就压在床下,只是这样的事对于孟淑芬母子来说太可怕了,换谁知道了自己一直休息睡觉的床下竟然有具尸体,肯定是接受不了,对于孩子来说也会是挥之不去的噩梦。 所以我尽量支走了那对母子,才和马伍洋把床下的死尸翻找了出来,魏大壮夫妻俩人瞅见也是吓傻了的样子,显然是不知情的。 而通常死者怨气重阴气也就越重,同时煞气也就袭人,我已经不适合在这里了,所以对马伍洋说了一句“死人的事我搞不定,交给你了”,然后就退出门去,走出了公寓。 出了门才长松了口气,公寓里浊气太重,出了门顿时觉得身心轻松了许多。 孟淑芬几人正在门口,丁桐在跟两人说着话,见我走了出来,丁桐赶紧凑过来问:“葫芦师父,怎么样了,事情解决了吗?” 我看看孟淑芬母子,然后说道:“鬼神的事情我无能为了,接下来就要看马伍洋能不能解决好了。” 孟淑芬母子面色依然显露死相,表示纠缠她们的东西还没打算放过两人,所以接下来就看马伍洋怎么处理了。 依马伍洋对那只无头鬼的痛恨程度来看,说不定会把那东西打到魂飞魄散,那么对于孟淑芬母子来说也可以得到解脱,只不过这方法简单粗暴了些而已。 可接下来一直没有听到里头传来什么动静,大概一个来小时,才看到马伍洋大摇大摆的走了出来,魏大壮和他老婆跟在后头,两人虽然神情复杂,但是显得镇定了许多。 看到这情景,我微微皱了皱眉,马伍洋冲我嘿嘿一笑,然后过来拽着我去了一旁,小声嘀咕说道: “那个无头鬼的事我已经问清楚了,也答应了会把他脑袋找回来,给他留个全尸,而他也不会对那娘俩儿再继续纠缠了,这样一来,就有了个对大家都有好处的解决办法。” 章节目录 第19章 红蛛报财 我听马伍洋说答应了要给无头鬼寻找脑袋,就猜到了几分,盯着他沉声问道:“马疯子,人命关天,你们想把事情不声不响的压下去?” 马伍洋立刻解释道:“报警的话未必就是很好的解决方法,无非就是警察寻找凶手,而事情也闹大了,那么这公寓也就完了。” “魏大壮她们两口子全部家底就是这公寓,公寓没了你让他们怎么活?帮了一个搭了两个,怎么想都不划算吧。” 我看看魏大勋和他老婆,两人也正看着这边,立刻显露哀求可怜的模样。 马伍洋继续游说道:“他们说开发商一直在找他们谈公寓拆迁的事,本来想着再往上抬抬搬迁费才没有答应,现在他们决定同意搬迁了,这公寓楼没几天就会拆掉,而我们也把那东西脑袋找回来,死者入土为安,事情完美解决,皆大欢喜。” 我明白的点点头,然后直截了当的问道:“所以说,魏大壮他们许给了你多钱?” 我知道能让马伍洋放下架子,这么积极的帮鬼办事,也就只有钱了。 马伍洋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试着解释,“钱的事只是一部分,更主要的是这样处理的结果,大家都满意。” “真的都满意?那具无头死尸怨气太重,牵连无辜,你觉得只是为了找回自己的脑袋?”我挑了挑眉,“死因呢?凶手呢?” 马伍洋立刻回答说:“我和他谈过了,这无头鬼叫耿良,跟弟弟耿庆海来镇上打工,因为兄弟俩发生矛盾,被他弟弟失手误杀,害怕被人发现尸体就藏在屋里,然后只能带走头回老家安葬了。” “现在耿良已经不怪他弟弟了,因为无法投阴,才会想到找替死鬼,我已经答应把他脑袋找回来,尸体全了再发送葬咒送他好好投阴,就可以了。” 我沉默了片刻,然后点点头,“行吧,你能处理好就行,我只希望别生出别的事就行。” 于是按照马伍洋的解决方法,事情也就这样定了下来,虽然我觉得并不太妥当,但是风水之外的灵异事情,确实马伍洋比我更适合处理。 不过安全起见,孟淑芬和孩子返乡前,我给了孟淑芬一串五帝钱佩戴身上,给阎玉绑了一块猪惊骨。 红线串起的五帝钱可以挡煞避邪。 猪惊骨,则是猪耳内的听骨,具有奇特的造型,翻过来像似鬼脸,覆过去又像龙头,做成吊坠用红绳穿起,佩戴在10岁以内的孩子手上或脚上,用来压惊辟邪。 孟淑芬对我自然是感激不尽,出门在外经历了这些辛苦个劫难,她答应为了孩子,一定会回家去好好过日子,走时候非要把身上仅有的五千块钱给我做为谢金,而我只意思下留了一百。 因为风水师的禁忌之一就是法不出空,风水师帮人趋吉避凶后一定要收取红包谢金,这叫舍得,不舍难得,是能量守恒定律,所以对风水师与福主间,都有好处。 马伍洋去解决耿良的事情,我跟丁桐送孟淑芬母子上车后,回到了福禄风水铺子。 “葫芦师父,这次忙活了一大顿才收了一百块,反正也是,孟淑芬娘俩孤儿寡母的也怪可怜,多了也不能要,可平心而论,咱们这买卖还是亏了是吧?”丁桐说道。 我正看着棚顶悬挂的蜘蛛,听到丁桐的话,转头看看他,“先不说亏不亏的事,你怎么看出孟淑芬母子孤儿寡母的?” 丁桐立刻来了劲头,笑着说道:“我看了这么多天的相面的书,肯定有些收获的。” “孟淑芬的额头宽广,表示对丈夫压迫比较大,性格比较强硬,她的下巴也就是下停,小且无肉,表示早年阶段没有好的运势和生活状态,婚后也可能因为家庭条件不好,为了谋生而疲于奔命。” “而且更因为她们自身克夫的命格,影响夫运,年纪轻轻就沦落成为寡妇。” “就是因为没有男人撑着家,她才带孩子出来打工,经济不好住进那么个破公寓,遭了这些罪,葫芦师父,我说得对不对。” 我看着他笑了笑,真是喜忧参半,答道:“照书本搬的内容没错。” 丁桐刚一笑,又听我接着说道:“但是面相看错了,孟淑芬可不是寡妇相,丈夫好好活着,而且手上婚姻线长,两人能白头到老。” 我简单指点道:“看婚姻状况,首要看奸门,面相学中奸门是夫妻宫,代表夫妻关系,二看眉目鼻子嘴,就说孟淑芬的鼻子,干柴露骨表示夫缘比较单薄,难享夫运,性格强硬,争强好胜,闲不住,劳碌命,婚后与丈夫往往多分歧争执,压夫运。” “完了,我还跟人家瞎白话了一顿,全说错了,师父,我给你丢人了。”丁桐顿时脑袋一耷拉。 我微微一笑,宽慰道:“你有主动学习的意向是好的,而且你记性不错,熟读烂背入脑,参透领悟入心,而且书本内容是死的,实际面相才是活学问,基本功要打好,切勿急躁。” 丁桐立刻打起精神,点头,“好的,我记住了,没学明白前再不敢胡乱给人相面了。” 我微微一笑,然后抬手接住了正悬丝缓缓落下的那只小米粒大的红蜘蛛,边放到桌上任其爬着,边说道: “喜蜘蛛报喜,是要来财了。” 红蜘蛛到,早报喜,晚报财,正晌午有客来,果然,临近傍晚店里来了一人,却正是郭磊。 之前帮去了郭磊的养鸡场帮他看了地方风水,因为一副猛虎下山的字画犯了白虎震堂,人运财运都被压制,我把画拿走后,告诉他过一阵就可以看出生意是否顺风顺水了。 这郭磊来的还挺快的,而且来拎了上等的茶叶和礼盒,一脸喜形于色,显然生意上已经见起色了。 郭磊一进门就连连道谢说:“白先生,您可真是神机妙解,得道高人,之前您给我开解了风水之后,我这生意果然就自己送上门了,今晚还要接笔大订单,我这先登门拜访,特意来好好的感谢您。” 我也客气道:“郭老板过奖了,我这年轻学浅,可不敢妄称得道高人,调布风水是辅助,主要还是郭老板您命里带财。” “我明白,越是高人越低调,反正我可是就信您了,以后少不了麻烦白先生多费心。”郭磊说着,从怀兜里掏出了三个通红的大红包来,其中两个厚实的红包推到我面前, “白先生,之前答应了马爷事成两万块的谢金,你们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也想着要好好答谢,这里边各自三万块,还请二位莫嫌弃少。”说着把另一红包交给丁桐, “另外这六千六也是对小兄弟的一点小心意,为了图个666大顺。” “艾玛,还有我的呢,郭老板您也太敞亮了。”丁桐惊喜道,然后看向我,不知道该不该收。 我看着郭磊,然后回谢道:“郭老板您太客气了,既然您非要答谢,那就按之前谈好的就可以了,所谓来日方长,细水长流嘛。” 之后又来回客气了一番后,我执意只收了两万谢金,丁桐的红包让他留下了,毕竟这孩子也跟着尽了不少力,第一份红包也算是鼓励。 郭老板有这份心,我领情就是。 章节目录 第20章 碎杯挡劫 要说钱的确是个好东西,但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师父早就告诫我,该我拿的拿,不该是我的拿了也得找回去,切莫贪心。 就像之前遗失的那副黑虎图,就不该是我的缘分,所谓乐莫大于无忧,苦莫大于多欲,富莫大于知足,贫莫大于贪婪。 所以我只留了马伍洋跟郭磊谈好的两万,其余的谢绝,至于郭磊给丁桐的红包,我赠了郭磊两道金句,算是还了这份人情—— “从你面相来看正值当运,财源东来,而最近唯一有道难关犹如横水拦路,很有可能今晚会遇到竞争对手的排挤打压,所以今晚酒桌切记要保持谦冲自牧,不要跟同行人起争执,因为对方也正值当运,两虎相斗,必有一伤。”我告诫郭磊说道。 郭磊赶紧点头好好记下,然后不放心的问:“可要是对方把这笔生意抢去了怎么办?今晚的合同是笔大单子,对我挺重要的。” 我直言道:“平常心就好,即使吃了亏,也不妨先吃着,不厚道的人运不长,该是你的财就算是转了一圈,也会回到你手上的。” “好的,我都听先生的。”郭磊忙点头,然后又问:“另外一件事是什么呢?” 我微微一笑,“这个简单,回家路上记得路边买上二斤酸梅带回去就行。” 郭磊不明白了,“买酸梅是开解什么关?带回去之后呢?” 我笑着低头不语,旁边丁桐倒是明白了,大笑着说:“酸梅能开解啥关,带回去给你老婆吃呗,酸儿辣女,恭喜你要喜得贵子了。” 郭磊一愣,随后才反应过来,又惊又喜呼道:“我老婆怀孕了?我的天,我说昨晚做梦梦见有人给我送西瓜,是不是就这么回事?” “西瓜多籽。”我点点头,“等同多子,你一女两儿的命,不过老了两个在远路,就这小儿子能陪在身边照顾。” 谈完之后郭磊不住道谢,然后丁桐送他出了门,回来后见我瞅着他笑,问了句:“咋啦?葫芦师父你咋那眼神儿瞅我?” 我笑回道:“先不说师徒关系,你这帮手倒是当的已经有模有样的了。” 丁桐笑着过来,边倒杯温水递过来边说:“必须的啊,虽然还没正式行拜师礼,但是在我心目中你已经是我老师,尊师重道是最起码的。” “你能有这份心很好,不过之后我会对你很严厉,你可要有心理准备。”我伸手接过水杯。 “好的,我时刻准备好了。”丁桐一副义无返顾冲锋上阵的模样。 而就我刚接过杯子,整个水杯突然无故炸裂,立刻被水淋了一身,也幸好是杯温水,不过实在是来得太突然。 丁桐更是吓了一跳,赶紧扭头去拿来手纸,找扫把撮子打扫碎玻璃,嘴里叫着,“我也没倒太热的水啊,这杯子也忒不结实了。” 而在于我看来没有无缘无故发生的事情,一切突然迹象都是有着征兆的,好好的水杯突然之间炸裂,不能断定是凶是吉,所以我立刻拉开抽屉拿出三元罗盘迅速推算。 三元罗盘又叫蒋盘,内有先天八卦,洛书九宫图,不仅可以定向阴阳宅,三元盘的主要特征是有易卦六十四卦圈层,其中有一层二十四方位,即地盘正针,可用元运推其方位吉凶。 旁边丁桐第一次见我正式开罗盘,而且神情严肃,便待在一旁没有吱声,直到我收回手,忙问:“葫芦师父,该不会是要出什么事吧?” 我叹了口气,“碎碎平安,看来这杯子替我挡了场劫,并不是什么坏事。” 丁桐立刻神情一缓,“万幸,那你叹什么气?” “有麻烦的应该是马伍洋,这一趟他凶多吉少。”我看向了门口,想了想,“你把电话打过去,告诉他小心带孝布的人,黑天只吃米饭不喝汤,活人睡棺死人睡床。”说完我便起身拽过背包开始往里塞了几样东西,把包往肩上一甩就往门口走去。 丁桐正慌忙的翻找手机,看我往外走忙喊问道:“师父你干啥去?” “小运不帮果然必成大祸,去那个公寓收拾烂摊子去。”我边走出门边又头也不回的喊了一句,“告诉马疯子,躲不过就宰只鸡,多往脸上抹点血。” 看来耿良的事终究还是得经官的。 我带上东西搭了辆车,就又奔着黄陂南路的郁槐公寓去了,下了车我先是远远观望了下那个公寓,寻找适合开解的位置。 其实之前听马伍洋说用不了多久这公寓要拆掉,所以我也就觉得没必要再费力气去改风水什么的,可今日罗盘推测出这方位为凶相,闹事的依然会是那无头鬼,八九成是要闹出人命来。 所以那杯子替我挡下的正是反水煞,就是作为风水师已经经过了有问题的地方,而且明知道孟淑芬她们住的那屋子风水问题出在哪,侥幸心理得过且过是不行的,真出了人命对我也是欠下阴债。 要不说鬼言鬼语不可信,这无头鬼想必是故意支走马伍洋,然后作了起来,而我也是真信了马伍洋那句“我办事,你放心”。 隐约听见公寓里传来搭砸喊叫的动静,我暗自深吸了口气,立刻迈步往那边走了去,还没等走近就见一个肥胖的身影惊慌失措的从公寓正门里跑了出来,嘴里发出杀猪一样的哭喊声。 而这人,正是魏大壮的老婆,不过此时她披头散发,光着脚丫子,鬼哭狼嚎的跑出来,而且半边身子都是血迹,一手捂着左耳朵。 胖女人见到我先是一愣,然后就疯了似的飞奔而来,一把抓住我嚎叫道:“大师父啊,快救救我,我家大壮让鬼给磨住了,发了疯的拿菜刀砍我,你看!”说着挪开了手。 她左耳朵已经被削掉了一半,不过已经是幸运的了,魏大壮应该是想砍掉她脑袋来着。 “我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我边说着边看向公寓门口,就见站在门口盯着这边的魏大壮,后退消失在了门里的阴影里。 我试着先挣开了胖女人死抓着我胳膊的手,然后说道:“没事,等下你跟我一起进去。” 魏大壮他老婆一听立刻惊恐的卜愣脑袋,“不不不,我刚才差点死在屋里!” 我开解道:“你越是怕他便闹的越是凶,自古邪不压正,正气是烈性,避鬼。尤其是刚正的人血气更为阳刚,为鬼所惧。” “你虽为女子,但是面带悍相,直白来讲就是母老虎一只,没做伤天害理的事,便是一身正血,所以精神和阳气也就越旺,不仅震夫,还能震鬼,我跟你一起进去你还担心什么。” 听到我的话,魏大壮的老婆琢磨着渐渐冷静了些,可还是不放心的说:“我知道你是位能人,也信你的话,但是能行么,他手里可有刀。” “想救魏大壮,那就听我的。”我转头看看,然后从草锞子里头捡了块砖头给她,“记住了,我按住他的时候,你只管把平时揍他的劲儿全使出来就行了。” 章节目录 第21章 悍妇打鬼 听到我的话,魏大壮的老婆不由得老脸一红,小声解释,“我对我家大壮挺好的,真没那么凶。” 我提醒道:“真那么好,他怎么天天晚上发春梦,跟别的女人滚床单?” 要知道魏大壮的老婆最受不了的就是这个,所以我一句话算是激起了惊涛骇浪,她一瞬间怒火蹿了起来,撸起袖子一把抓过了转头,扭头就奔着公寓返回,咆哮如雷—— “你奶奶个粪卷,魏老瘪你个挨千刀的,老娘我伺候着你你还敢鬼混,我砸死你个王八犊子!” 我一看这悍妇杀气冲天,气吞山河的架势绝对可以啊,根本就用不着我出手,只管看住被让她真把魏大壮给砸死就行了。 我跟在魏大壮她老婆身后走进了公寓里,一进门就受不住的一手捂住了口鼻,那股腐烂一样的恶臭味可不是卫生间飘出来的,看来这屋子只有重新布置风水缓解下才能待人,否则一天也住不了人。 在风水学中,鬼门占有非常重要的地位,它是复杂又充满邪气的方位,所以凡看家居风水,都特别重视鬼门的确定和避让。 以东北45度的方位为外鬼门,西南45度的方位为内鬼门,一物一太极,正是因为太阳东升西落,阳光难以充沛东北和西南45度的范围,因此为阴冷湿润的区域,常滋生邪气, 于是在家居风水中,以房屋中心点来测方位,东北角和西南角确定为鬼门,而这公寓大门就朝向就是座西南朝东北,大门开在了东北方位。 索性东北方位比西南方位要好一些,因为先天八卦中“巽”卦在西南方,后天八卦中“坤”卦在西南方,“坤”卦是纯阴卦,“巽”卦也属阴,两个阴卦相见为重阴之地,所以西南方是阴气最重的方位。 奇门中把西南坤位定为死门,长久住进鬼门的人,自然要魂归西南了。 除了门的朝向,公寓里边格局布置也踩了鬼门线。 “表鬼门”在罗盘的对应方位是丑艮寅,“里鬼门”在罗盘的对应方位是未坤申,通过东北、西南的中心线叫“鬼门线”,即罗盘上的艮坤线。 首先公寓三层楼,卫生间都位于正中位置,肮脏之气催动五鬼位的负能量,而五鬼是杀伤力很强的地煞,那么这间房子的居住者都会遭殃。 而且鬼门线区域宜静不宜动,立式空调、冰箱、洗衣机、音箱等忌讳压鬼门线,大块玻璃、镜子安装在鬼门线区域也是凶相,因为会吸收阳光,引来动气。 所以整个公寓想调布风水,就要改大门朝向,门口上下各安放一对纯铜十帝尺来化煞招财,稳定宅运气场,内部则放置鬼门镇来化解鬼门线的凶力。 鬼门镇是由一个黑曜石球,一个黄杨木雕狻猊,和一个18k镀铂金银质球托组成,是为镇煞的法宝。 不方便摆鬼门镇的位置,可以用五行通关、阴阳相济的方法化解,比如说贴五行八卦福来镇宅理气,催动五行流通生旺气,阴阳和谐旺宅运。 另外居住者也需要佩戴阴阳五行护身符,催动阴阳五行气场,护佑元神。 前边魏大壮他老婆一边吼叫着一边正四下寻找魏大壮,一楼没找到便去往二楼,我在后边也四下寻看,一边从包里摸出巴掌大的三元三合综合罗盘,这种罗盘抗干扰看的远,再加上三清铃一起,即使不像马伍洋那样有天眼,也可以确认阴性物体的位置。 这时整个公寓里光线已经十分昏暗,我借着昏黄的壁灯灯光,一边往前走看着罗盘中搪针摆动不定,不归中线,直到指针定在我身后,三清铃微微一震,我停了下来,与此同时手上的罗盘一热,竟然乎的蹿起了一股火苗来。 我拍灭了火苗转手把罗盘立在了旁边的窗台上,忽的突然三清铃大震,就在身后的身影袭来的时候,我也回身的同时把背包轮了出去。 “当”的一声响,“魏大壮”挥来的菜刀被我的背包直接轮了出去,飞出的菜刀撞在墙上又掉在了墙边儿,而我趁着“魏大壮”被我包里东西震得一个踉跄,扑上去把他撞得按在墙边。 我一手抓着他胳膊,另一胳膊肘用力抵着他后脖子处,咬着牙说道:“还敢冲我来,当我是软柿子好欺负是吧?” “魏大壮”嘴里发出一声狂躁怒吼,他体格子要比我强壮得多,突然就一脚蹬着墙壁把我撞了出去,而且在我摔倒的时候他整个也压在了我的身上。 我就听到“咣当”一声,后脑勺着地顿时磕得七荤八素,更别说魏大壮整个泰山压顶一样,差点没把我当场压成照片。 我根本没理会反抗,就被“魏大壮”两手死死掐住了脖子,“魏大壮”面目扭曲而狰狞,咆哮道:“想治我?给我去死!” 而下一刻,“魏大壮”就被站在身后的他老婆给一砖头狠呼出去了,“咣当”就倒在了地上。 “你看老娘治不治得了你!”魏大壮他老婆已经随手把砖头往后一扔,上去就骑在“魏大壮”身上,一手揪着他衣领子半提起,一手“啪啪啪”的开始狂扇嘴巴子,嘴里喊道:“我让你拿刀砍我,想弄死我跟你姘头鬼混是不是!” 我缓过口气坐了起来,一手捂着后脑勺,肿了个大包,吃了这么一大亏,心说我可真不是打架的料。 在魏大壮被扇成了个猪头,迷糊了过去时,我也拦住了他老婆继续虐夫,就这么个打法,啥鬼也早就打跑了。 可想而知,这正是魏大壮他老婆天天这般凶神恶煞,所以她两口子才能在这鬼门鬼户里住着一直平安无事吧。 之后,我便顶着脑袋上的包,把带来的东西都从包里倒了出来,开始调布风水去煞,一边告诉魏大壮他媳妇都要改动哪里,注意什么,起码在公寓拆掉之前,她们住着能平安无事就好。 也就是在这过程中,魏大壮他媳妇也跟我讲了,从我跟马伍洋走后都发生了什么。 这公寓本来是魏大壮夫妻俩后买下来的,因为买之前看好这一代开发建设的未来前景,直到很可能会被征用,所以冲着赚拆迁费才从耿庆海手里买了来。 所以生意好不好无所谓,可谁成想里头竟然挖出来个死人呢,他们立刻想到息事宁人,赶紧拿到拆迁款,所以得到马伍洋的配合暗自窃喜,就等着拿到钱立刻走人。 而马伍洋跟我离开后,公寓里头就开始有东西闹腾起来了。 一开始是魏大壮正在床上躺着玩手机麻将,然后看到窗帘那边晃动,刚一抬头,突然就看到窗帘后头冲出一个没有脑袋的人来,而且就扑到了床上。 魏大壮吓得扑腾摔掉下了床去,嗷嗷叫着手脚并用往门口爬,赶来的他老婆上床上翻看,可根本啥也没有。 不光是这样,魏大壮把牌友叫家来打麻将,可四个人摸麻将时候桌上多出了一双手来,正是从魏大壮腋下探出来的,然后就把牌友都吓跑了。 紧接着魏大壮就犯了邪,可也正是因为这样,被老婆追着打了十来年的魏老瘪,人生第一次挥着菜刀,反过来嗷嗷去追他老婆。 章节目录 第22章 好心被讹 所谓神听杵师木听匠,地脉龙神听阴阳。 魏大壮醒来后已经恢复正常,对于之前的事情也是不记得的,既然这夫妻两人已经确定了房子有问子,所以立刻拜托我解决。 我帮郁槐公寓重新调布了下来风水,能动的动,能化解的就尽量都化解掉。 魏大壮他老婆也一一记下需要改动的地方,比如大门的朝向,修建院墙,以及外边需要修剪的爬山虎等等。 不过因为建筑本身设计和地理位置,调布风水也只能起到尽力缓解作用,时间越久还是会出现新的问题,所以我劝他们还是能尽快搬离,这公寓拆了也是件好事。 看看时间还能赶得上23:30的最后一班公交车,我便谢绝了魏大壮夫妻俩的挽留,走出了郁槐公寓,刚走出没多远魏大壮就急忙追了出来。 魏大壮拍着自己脑门说忘了把谢金给我,帮了这么大的忙,他老婆特意给我包了个大红包表示感谢。 我并不客气,微笑伸手接过了红包然后抽出看看,其实就我带的那些开解风水的镇物,光是本钱怎么可能就值这六百块钱呢。 光是看魏大壮眼神不定,我心下已经清楚,这红包里的钱,魏大壮肯定是偷偷拿出去了一多半。 这人眉宽且短,做事情扭捏,属于典型的口是心非的人,所以嘴上说着谢我,其实心里仍是质疑我化解风水的能力,当我是故弄玄虚的神棍。 也就是碍于老婆的压力才不得不追过来送红包,然后在红包里只留六百给我,实则给一分都觉得心疼。 既然有些事没那个机缘,也就没必要说破。 其实这人要是心诚,我完全可以提点他起财运的方法,舍出三千,我能还他三万,但是对于不尊师重道的人,自然无缘根枯。 我抽出二百块,又从兜里拿出张五十还给了他,笑着说道:“我做事向来是有来有回,那这钱算是我回你的,虽不多但对你正合适”,然后便扭头往公交站点走了去。 魏大壮拿着二百五杵在那里,不明白的盯着我背影,随后嘿嘿一笑,对又贪下了二百五十块钱沾沾自喜。 该花正处的钱心疼,拿到赌桌上挥霍则高兴,所以说这人手缝漏空财,永远也起不了财运的。 虽然公寓这附近位置偏僻了点,而且已经是这么晚的时间,不过新建的高架桥整晚灯火通明,而且时不时的有来往的车,所以我也不觉得怎么样,边走还边琢磨着无头鬼应该需要行一场超度才能安息,这就得马伍洋来办了。 提起马疯子,也不知道他那边怎么样了,我算出马疯子有场血光之灾,躲过坎也得伤筋动骨,遭点罪是遭点罪,但不致于要命。 正琢磨的时候,我身后突然传来扑腾一声跌倒的声响,同时还有叮叮当当的瓶子滚动的动静,在这夜深人静的路上乍然冒出来的这一阵动静格外惊心,我吓了一跳,立刻停下脚步回头去看。 就见不远处滚了一地的瓶子易拉罐,正中还倒着个老人,浑身上下破衣烂裤全是灰,脸上也脏兮兮的看不出个模样,明显是个拾荒的老头,正哎呦哎呦的呻吟着,距离我也就七八步远的距离。 我看看那老头,回头又看到远处公交车正往站点这边缓缓驶来,心想着耽误下也赶得上,所以赶忙走了过去伸手搀扶起他。 “大爷,您怎么样?能站起来不?试试伤没伤到哪?”我问道。 那老头哼哼唧唧的坐在了路边的马路牙子上,我看看他并没有伤到哪,再回头看看公交车越来越近,心里就急了。 于是忙说了句“大爷,您坐这缓缓,我这赶车得先走了”,然后扭头就要奔着站点赶,可还没迈出一步,就被那老头一伸手用力抓住了裤腿。 “你不能走,你把我撞倒了就想跑?”老头语气很冲的说道。 我这一愣随后反应过来,心说这是遇见碰瓷的了啊,眼瞅着公交车已经停在了站点,我又被老头拽着,心里急只能回头说: “大爷,您是摔糊涂了,刚才我走在前边,您在我身后摔倒的,怎么就成我撞了您了呢,咱别闹了行不,我真赶车。” “明明就是你撞的我,反正我腿动弹不了了,我要去医院,要有事你得管我。”老头已经两手抱住了我腿死活不松手。 我是真跟他说不明白了,心急的看着公交车已经启动,赶紧招着手喊了几声,想让司机等我一下,而车上的司机似乎是往我这边瞅了瞅,车停都没停的就错了过去。 于是我眼睁睁的看着车屁股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了前方路口拐角,最终无奈的放下了手。 错过了这最后一班车,今晚让我走回市里去? 我心里蹿起火气来,扭头看着扔抱大腿的老人,你说跟他发火吧,他岁数大了再往地上一躺我更说不清了,可心平气和吧,我好心好意的回去扶他反被讹,换谁谁不气?! 瞅瞅附近又没有监控,这事还真是不清不楚的了。 我勉强压下火气,叹了口气说:“大爷,您先松手,想怎么办好好说行不?” “那行。”老头一听倒是痛快的松开了手,然后还是那话,“我腿动弹不了了,你送我去医院,检查没事了你才能走。” 我本来寻思着这老头讹我无非是冲钱,那就权当是扶贫做好事,把身上钱给他就是了,破财免灾么,可他执意的非要去医院做检查。 你说就这老爷子刚刚抱住我的劲头,我一年轻小伙都挣不开,他能伤到哪呢。 “前边过了十字路口就有个诊所,就去那。”老头伸手指了指。 我无奈的苦笑下,行吧,合着都这样了那就折腾吧,所以点点头,“听您的,走吧,咱就去那。” 那老头抓起手边的一个易拉罐砸我身上,“我这伤了腿能走?你过来,背我过去!” 这老爷子脾气还挺冲,我应了声就认命的走了过去转身蹲下。 可老头一抬手敲了我后脑勺一下,指着地上,“没眼力见,先把我东西捡起来!” 我这连被打再被骂的,自己劝说自己就当孝敬我亲爷爷了,然后老实的过去把地上罐子划拉划拉拣回破袋子里。 老头一手抓着破袋子,才算是满意,爬到了我背上,我背起他往那边路口走了去。 “小伙子,你碰上我都算你走运了,我是不会让你白背着的。”老头这时候语气倒是好了许多,笑着说道。 我气笑了,合着我大半夜的摊上这事我还走运了,所以半开玩笑的回道:“您意思是少讹点呗,不过大爷,这大半夜的您咋还出来找趴活儿呢,家里人不惦记啊?” 老头没好声气儿的哼了声,“什么趴活儿,没大没小的,我这跟你说正事儿呢……” 我接着说道:“我说的也是正事啊,以后您老可别这么干了行不,靠碰瓷讹人发不了家,都像您这么干,以后再碰见老人摔倒了谁还敢扶,搅乱社会风气呢不是。” 章节目录 第23章 西南犯水 那老头听我说教,立刻不乐意的就从我背上挣了下来,嘴里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把破袋子往肩上一搭,然后扭头就走。 我站稳回头看着他健步如飞,心说厉害了啊,我这是气功啊,一下子就把老爷子的腿脚给气好了呢。 我笑了笑,赶紧在后边追,“大爷,我不说了还不行么,您老甭气了,咱还是去检查检查,没事了都放心。” 那老头头也不回的说道:“你小子心眼儿不坏,就是牙尖嘴利心气儿高,罢了,王老拐只教我拦拦你路马劫,别的我还不管了呢,该着你三劫七灾不断。” 清楚的听到老头的话,我顿时一惊,脸上也笑不出来,赶紧追问道:“等等,大爷,您说的可是我师父?您知道我师父在哪?” 那老头不答也脚下不停,正在这时随着一阵车笛声,然后一辆夜半餐车停在了路边,司机从车窗探出头问我,“小兄弟,你这是要去哪啊?我要去裴镇,顺路的话就上车吧。” 没想到这么巧遇到辆车,我赶紧应了声,“我就是回裴镇”,然后再去看前边,那拾荒老人竟然已经不见了。 上了车我一脸严肃,这时候才知道碰见的那老头并不是一般人,刚听他提到的“王老拐”一定就是我师父了,而且还说了拦我的路马劫。 路马既是车,他不让我上公交车,八成就是有道车关了,可我师父为啥教人来指点,却避着不见我? 旁边的司机师傅是个不耐安静的人,我不吱声,他笑呵呵的主动开口跟我聊了起来,说道:“我这要去裴镇出摊卖板面儿,在工业园那路上公交车翻车把路拦了,我只能改道走高架桥,就瞅见你搁道边儿走呢。” 我一听转头看着他,问:“大哥,你刚说公交车翻车?” 司机师傅答道:“可不是,跟辆物流车顶一起去了么,交警和救护车都去了,我瞅见俩司机都拉走了,小兄弟,你啊幸好是坐了我的车,没搭那辆公交车走。” “是差一点出大事。”我点点头。 我虽然是风水师,替人消灾避祸,但是风水师不能开解自己的事,也就是不能给自己算命,因为出于私心的给自己推算避祸,命运篡改,泄露天机是要遭天谴的。 虽然犯了三劫七难,但是凡事无风不起浪,我想我这道路马关多半是犯在了魏大壮身上,福主心不敬自会受业,而我不该一时气盛戏虐他二百五,师父以前早就告诫我,不要心傲气狂,气高于顶果真是必来祸。 搭着餐车一路交谈,我认识了司机师傅姓冯名和,性格十分热情开朗,而且说话总是笑呵呵的不急不躁。 我也是习惯性的识人先识面,冯和这人天生的福相,明秀神清,可见秉性坚毅,命理达时,眉形弯长顺生,印堂宽广,看得出多才多艺,性情中和,而且心胸宽广。 天庭额宽,地阁丰圆,因为对家庭责任心强所以家庭合睦,尤其是耳朵,耳朵代表财运,垂珠大而厚实有肉,按理来说会财运亨通,生活富裕,可从这人和车来看,就一普通小商贩,并没有起运势。 我端详了他片刻,心下明白问题出现在哪。 这人唇色过于发深发紫,显然脾胃有问题,风水角度来讲脾属于坤卦,位于西南方向喜砂不喜水,脾胃出问题,那么这人相对应的风水局西南方向一定有相应体现。 比如西南位置是厕所,鱼缸,冰箱,马路等阴性物体,西南就是见水了,与西南对应的是东北,东北向主着财源,西南牵连东北出问题,这便是对宫作用,于是决定财运的顺利与否。 车子到了裴镇,冯和这人很热心肠的把我送到了家楼下,下车时我掏出钱来要给他车费,而他说什么也不要。 我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冯哥,你大老远的送我回来,这不是耽误你做生意了么。” 冯和笑呵呵的摆摆手,“没事,反正小本生意,一晚上也卖不了几碗。” 我想了想,收起了钱然后说道:“行吧,冯哥,我受了你恩惠,就回你一旺财的门路作为答谢,你脾虚做过手术,易累易懒,财运不济,是受了西南方犯水的影响。” “西南为厕不好调理,但是可以化煞,信我的话,去请一串五帝钱挂在西南位门上,另外净水器一类饮用水源也不要安在卫生间里,烧饭喝水从卫生间取水,在风水上会导致运势走下坡路。” “找16颗圆润光滑白色小石头,各取8颗放置在家中的西南方和东北方的角落。” “按照横六颗,竖两颗摆放,如果能去寺庙求张平安符贴上,旺财的效果就更好了。” 冯和愣了愣,随后忙问:“不是,我脾胃是不好,你咋知道我做过手术呢?你说的真没错,当初安装净水器时候,水管道问题就安在卫生间一角了,我媳妇做饭还真都是去那接水。” 我细看了下冯和的眉眼,印堂微现红光,便说道:“你接着去出摊,要是天亮前卖了22碗板面,回去就按我说的去做吧,你是个好人,发财了记得要多多行善,也是为女儿积福运了。”说完我便下了车离开了。 上了楼我刚开了门,却没想到丁桐迎了过来,看他样子显然是没睡一直等着了。 “葫芦师父,你可算是回来了,你这出门怎么不带手机呢,小马爷的电话也打不通,我这满屋子转一晚上了,都不知道该去找你俩谁,走了又怕哪个回来了……诶?你脖子咋啦?”丁桐说着抬手比量着我脖子上。 我脱了外套看看镜子里头,脖子上果然几道凛子,肯定是那时候魏大壮犯邪给我抓的,我摸了摸后脑勺,边回了句,“这都小意思,最主要的是收了个大红包。” 丁桐一喜,“那个公寓的事情解决了?那得恭喜师父又赚一笔。” 我呵呵干笑,“算了算了,去睡吧,天亮了马疯子才有消息,八成得去医院一趟。” 折腾了一晚上我的确是又累又乏,洗漱完倒头就睡,而且睡得什么也不知道了,就像是一闭眼睛一睁眼睛的功夫,天就已经亮了。 我刚一睁眼睛就被丁桐吓了一跳,这小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蹲在床边的,直盯盯的盯着我看。 我坐起胡乱耙了耙头发,说道:“你干嘛呢?怎么弄的跟守灵似的。” 丁桐边起身边说:“我在想啊,葫芦师父你怎么跟神仙似的,说什么都那么准。” “我可不是神仙,说得准是根据五行推算,面相使然,等你背熟八卦,六十四卦,十二天支,十二地干,五行生克,各种掌决,先天掌,翻卦掌等等,基本功打扎实,自然熟能生巧,观望得透你也就说得准了。”我边说着边下了床去洗漱。 “我的天,要背这么多东西吗?我是有决心,可一看书就犯困。”丁桐跟在后边,“对了,刚才市医院来电话了,让过去人把费用交了,小马爷果真在那,好像是伤到了腿。” 章节目录 第24章 戴孝之人 近几年,裴镇市第九医院整改扩建后,除了原本的老楼,旧址上还新建了一栋15层住院楼和一栋6层门诊医技楼,联系过医院后,我和丁桐直奔住院楼。 一进门就见迎面大厅正中摆放着一个两米来高的青铜四足方鼎,平折沿束颈,口上有双立耳,足下基座刻写着“四方纳福,鼎盛安康”八个字。 等电梯的功夫,丁桐凑近我摇头小声说:“师父,你说鼎不是祈福招财的东西吗,医院里头摆这个好么,难道是盼着更多的人生病才好,财源广进啊?” 说完又啧啧道:“都说医者父母心,在过去治病救人的药铺挂着的都是“但愿世间人无病,宁可架上药生尘”,现在呢,药店门口挂着的大多都是,买满30元送鸡蛋!” 我听着丁桐的吐槽,摇头笑了笑,然后说道:“你是曲解人家用意了,自古以来三足鼎为阳鼎,四足鼎为阴鼎,祭天用三足鼎,祀地则用四足鼎。在风水上可起“藏风聚气”、“辟凶煞”的作用,是可以放置厅堂中的。” “这栋楼门口朝东,面向马路,所谓车水马龙,既马路为水,东边有水位凶,因为东方属八卦震宫,为三碧方,有句话说三碧沟塘破,其家定遭亡,说的就是东方有水塘水沟,易家破人亡。” “传统风水解灾有一“克”一“泄”两种方法,克是用狮子,鼎,泰山石敢当等,泄是用风水球,太极八卦图等。所以这个四足鼎摆放位置很好,刚好起到了镇煞的作用,镇住东方凶水,对自身和病人都大有好处。” “原来是这样,是我误解了,这个鼎摆的是不错。”丁桐半懂不懂的点点头。 我又摇摇头,看电梯门开了,跟着人群走了进去,丁桐凑过来瞅瞅我,“师父你刚不是说它位置正好么,我夸它不错你怎么还摇头。” 丁桐就是嘴巴能说会道,没有闲着时候,借着这个我也有心教他些东西,所以耐心解释道:“位置好但是鼎的宽度高度不好,鼎过宽过高,占据了两侧行人的通道,从下边经过的人受压抑,宽度没办法调整,最好是降低高度。” 丁桐明白的点点头,“谢谢葫芦师父,真是又长见识了。” 电梯停了下来,我跟丁桐走出电梯,然后沿路寻找到骨科二科503病房,丁桐从门玻璃瞅见里头的马伍洋,立刻就推开了门。 我跟丁桐走进门时候,身后跟进来个中年男人,这个病房里五张床,男人去了靠窗那张床边坐了下来。 进了门就见马伍洋正躺在病床上,脑袋上缠着纱布,一条腿打着石膏悬挂着,一副狼狈的模样,他瞅见我俩走进来,一抬手打了声招呼,“呦。” “小马爷你不是去乡下处理事去了么,怎么弄得这么严重?”丁桐放下水果篮就问道。 “别提了,一言难尽啊。”马伍洋郁闷的叹口气,“总玩鹰这次让鹰啄了眼睛了,不但没的赚,还赔了夫人又折兵。” 我坐下看着他,笑着宽慰说:“你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该着遭点罪,人能平安回来就是好的。” 丁桐同情的摇摇头,“我师父让我打电话给你,说你要有麻烦,小马爷,你肯定是没听。” “我怎么没听。”马伍洋一瞪眼睛,然后看向我,“我去了耿良的家里,正赶上耿良他爹行丧事。所以耿良的事只能先放放,我先帮人家做了个布道祭仪,然后接到电话听你说让我小心带孝布的人,那带孝布的只能是耿良他弟弟耿庆海了,我就特别提防了一下他。” “别说,晚上耿家给我摆的饭桌有酒有菜,有饭又汤,我也是听你的光喝汤不吃饭……” 我一抬手打住他的话,然后看看丁桐说道:“我说的是黑天只吃米饭不喝汤,你这话怎么传的?” 丁桐一手挠了挠头顶,回忆说:“我好像是说反了。” “我靠,原来我是差点死在你小子手里!”马伍洋瞪着丁桐叫道。 我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你别埋怨他,即使不是这样你也躲不过去,必然伤筋动骨。” “我跟你们说,简直是太惊险了。”马伍洋赶上说评书一样的架势,讲道:“刚喝完汤没一会我就感觉到不对劲了,我小马爷行走江湖多年,立刻就知道着了道了,汤里头绝对有药。” “所以我找了个借口就赶紧下了饭桌,然后听你的,我干脆把耿良他爹从棺材里拽出来放床上去,然后我自己躺棺材里头去了,躺下没多久药劲儿上来就啥也不知道了。” “等我听见开门响动声醒了过来,从棺材里一抬头就看到耿庆海从我睡觉那屋出了来,手里头拎着的斧头上全是血,我这要是不听你的睡棺材里头,肯定是稀里糊涂的就被他砍死了。” “我的天,真够险的了,那个耿庆海干嘛那么做?”丁桐一脸害怕的问道:“你没给他爹丧事办好啊?” “开什么玩笑,你马爷我什么时候给人办差过事!”马伍洋叫嚷道:“还不是那禽兽不如的东西以为我知道了他做下的丧天害理的事,想杀我灭口。” 马伍洋接着说道:“我听耿庆海可哪翻我呢,早晚得翻棺材这边来,就赶紧爬出来了,可两腿不好使直接摔地上了,我就赶紧爬灵棚外头躲起来了,没寻思猫着的地方旁边就是鸡窝,我寻思听你的吧,就拧死了一只鸡,把血摸脸上了身上了,耿庆海听见鸡叫的动静,就奔着鸡窝这边来,我没招,就爬回屋里头去了。” “然后呢?”丁桐干咽了口唾沫,紧张的问。 马伍洋说道:“我多尖呢,我立刻就想到把床上被子盖着的耿良他爹拽下来塞床底下,然后我爬被子里头去了,耿庆海翻进屋里转一圈,掀被子一角往我脸上一抹,一手的血,就以为床上的还是被他砍了的他爹呢,然后扭头出了门继续找去了,等那小子再来我也药劲退了,当场就把他给砸迷糊捆了。” 丁桐目瞪口呆,然后感叹一声,“我去,真难为他爹了,死了也没落消停。” “我这命能捡回来,还真得谢谢你。”马伍洋瞅着我嘿嘿一乐。 我说道:“你不用谢我,该着是你命不该绝,一切时机才刚好而已。” “要不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呢,我都想明白了,发现耿良的尸体时候就该报警,就寻思着想赚点,结果差点把命搭里头。”马伍亮认真说道: “耿庆海都跟警察交代了,当时兄弟俩打工挣了些钱,想做生意,就一起买下的那个公寓,后来也是因为钱上边起矛盾,耿庆海一发狠把耿良给割喉弄死了,然后尸体埋起来,公寓转手卖给郭大壮他两口子,自己带着耿良的头回乡下了,跟他爹说他哥是发生意外死的。” 最后马伍洋忿懑说道:“要不说这人狠起来有多绝情,同胞亲情啥的什么都不要了!” 我听他讲完事情前后,然后才开口问道:“话说回来,我虽然算到你会伤筋动骨,不过这腿到底怎么伤的?” 马伍洋没有立刻回答,嘿嘿笑着,过了一会儿才说道:“让耿良他爹的棺材砸的。” 章节目录 第25章 偶识秦姓 要不说天道好轮回,苍天绕过谁呢,耿庆海杀兄埋尸的罪行终究还是暴露,马伍洋也因为三番两次的折腾人家老爷子,不敬死者该着得吃了一亏。 我跟丁桐瞅着他的样子是可怜又好笑,我想吃一亏长一智,马疯子这回能长点教训了吧。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马伍洋怕我俩把他丢医院不管,死活要出院回去养着,想想也是,他这腿伤比我之前伤到的胳膊可严重得多,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只能回去慢慢休养了。 于是丁桐下楼办出院手续,我则帮着马伍洋收拾东西,然后这时候靠窗坐着的那中年男人就走了过来,一边伸手帮我撑兜子,一边说道: “冒昧打扰下,你就是这位马兄弟提到的那位风水先生白先生吧,其实我在电梯里头就听见你们的谈话,刚刚又听到你们说的话,我知道你是位能人,不知道方不方便,请你来帮我开解开解难事,多钱都行。” 我抬头看着他,其实早就注意到这人,他跟着我们进了病房,就坐在窗户那边的空床旁往这边看,看这意思是专门等着我呢。 我张了张嘴还没等说话,躺着的马伍洋倒是一拍脑门儿,赶紧坐了起来介绍说道: “瞅瞅我这记性,竟然把这岔给忘了,这位是秦单明秦老师,这不正因为闺女的事忧心么,我看他人不错,就推荐他找你开解开解,也不用你干嘛,就帮他给准女婿相相面就行。” 我皱了皱眉,心说这马疯子可真是躺着都不老实,也没待多久就给我揽事,还相相面就行,说的这么轻巧,当我刷脸机呢? 我没搭理马疯子,看向秦单明客气的说道:“秦老师,您是太抬举我了,我真不是什么能人,我这朋友也是夸张了,有些事开解不好反倒弄巧成拙,还不如顺其自然您说是不?” 秦单明听我回绝,微微点了点头,神色难掩失落。 马伍洋看看他,又看看我,赶紧说道:“别啊,白葫芦,你这端什么架子呢,也不干嘛,就是帮秦老师看看他闺女要嫁的人人品怎么样,看一眼就行,对你来说又不是什么难事。” “我跟你说,秦老师可真是良心教室,人家支教到乡村,后来放弃返城机会,为了孩子们留在土村子里一待就是二十多年,培养了多少农村娃娃走出山沟沟上了大学,就冲这可敬可佩的精神,咱也能帮的帮一把是不是?” 马疯子一股子热情劲儿,根本不考虑我的难处,我又不好当着人家面前给这马疯子一巴掌,也不好明说。 其实从秦单明忠厚正气的善面上可以确定他是德艺双馨的文人,虽然大多数风水师也都给人家看姻缘择良偶,但是在于我,向来是避开给人看婚嫁的事的。 将要婚嫁的情况并不像给人看结了婚的夫妻二人婚姻状况,正所谓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看好了不说什么,看不好总不能劝人家离吧。 我一直觉得谁和谁能走到一起缘分注定,配偶好与坏都是你情我愿的选择,并不是我随便横加干预的。 而且最最主要的一点就是,当年我师父离开时给我的两个告诫之一,就是莫要管秦家的事,这秦单明刚巧就犯了忌讳。 所以我坚持不沾边儿,对秦单明客气道:“秦老师,您教书育人,兢兢业业,我是打心里敬重您,但是关于您女儿的婚姻一事,恕我无能为力,我觉得您作为父亲担心忧虑没有错,但是您女儿是成年人,有她自己的想法和选择,总不能凡事都您给她做主。” 秦单明叹了口气,说道:“我也知道是这个道理,可能是孩子的母亲走的早,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照顾她们,就因为管的多了,她们才对我一直意见,行吧,是我唐突了,还是要谢谢你了。”他道了声谢,然后转身就走了。 一直看着秦单明走了出去,马伍洋才颇有意见的开口说道:“白葫芦,我看你是飘了,这玩意儿也就一搭眼儿的事,那就给看一眼呗,人家一人民园丁信得过你,你还端端着,你骄傲了。” “马疯子,我看你该伤的不是这条腿,应该是你的嘴。”我这气的一伸手把他吊着的那条腿往起抬,马伍洋立刻张嘴就嗷嗷叫唤。 然而走廊里却突然传来了更大声的叫嚷声,直接盖住了马疯子的动静,而且随后吵吵闹闹的似乎是打了起来,隐约听出有丁桐的动静。 我扭头走出了病房往外看了看,就见一个油光大背头的年轻男人,正一手揪着丁桐的衣领子,叫嚷着说他耍流氓,旁边秦单明和几名护士边劝说边拉开了两人。 而让我意外的是,旁边还有个女孩十分面熟,竟然是之前见到过的那个叫明月的女孩,不过此时正坐在轮椅上,一只脚上裹着纱布。 明月也是面色微红,着急又犹豫的看着拉扯的两人,没有说话。 看到这情景我走了过去,询问道:“丁桐,怎么回事?” 丁桐见到我,立刻怒气冲冲的指着那男人叫唤道:“葫芦师父,你说这人不神经病么,我刚办完手续回来,正巧碰见明月了么,看她受伤了就停下询问了几句,结果这人上来就抓着说我耍流氓。” “你个小流氓还敢说,说话你就说话,你眼神往哪瞄呢?!”那男人火冒三丈的又奔着丁桐使劲。 “我就看她脚两眼,我瞄什么瞄了?想放横来啊,我会怕你?!”丁桐也要迎上去。 “薛鹏,你别说了。”明月一脸窘色。 叫薛鹏的男人似乎没听见,正还在冲丁桐叫嚷道:“你分明就是看我老婆的胸呢,你以为我没瞅见是不?!” 丁桐还没等骂回去,明月已经恼羞成怒,喊了一声,“你不嫌丢人那你就接着闹吧!”然后就转动轮椅扭头回了病房。 薛鹏见明月动怒,倒是不再吵了,瞪着丁桐,扭头吐了口唾沫,恶声恶气的说道:“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然后回身追着明月进了病房。 “妈的,看见了能怎么的,你咬我啊!”丁桐气的直跳脚。 我拍了拍丁桐的肩膀,“算了,误会一场,没什么大事,不必闹得沸沸扬扬。” 我嘴上宽慰心说要不早上出门时候丁桐念叨着咬舌头了呢,口咬舌今天果然是要犯口舌。 护士劝散围观的人,交代丁桐不准再吵闹然后就也离开了,秦单明走了过来,面露歉意的说:“不好意思啊,你看这事闹的多不好,原来你们跟明月认识。” 我也客套了几句,这时才知道原来秦单明说的女儿和准女婿,就是明月和薛鹏两人。 原来这个明月姑娘,其实是叫秦明月,我心里不由得立刻咯噔一下,心说原来之前早就已经接触姓秦的人了,虽然世上姓秦无数,可能不是我师父所指的那个秦家,不过我也是不敢大意的。 想想还好没有涉及到给秦明月相面看风水什么的,现在知道了,更要躲他们远远的才行。 章节目录 第26章 酒楼谢宴 离开了医院回家的路上,丁桐在车上还在气愤难平的碎碎念叨着。 “真是出门遇见狗了,碰见认识的人看见受伤问候一下再正常不过吧,那神经病上来就抓着我说我耍流氓,葫芦师父小马爷,你俩说我像是流氓的人吗?” “像。”马伍洋非常不客气的点点头,看丁桐气的从后视镜瞪着他看,哈哈一笑,然后摆摆手,“开个小玩削,生气犯不上,让狗咬了一口你总不能回头去咬狗一口是吧。” 丁桐气闷的哼了口气,“明月挺好一小姑娘,怎么要嫁那种人,葫芦师父,你说那个薛鹏是不是有问题?” 我正看着车窗外,听见丁桐的问话,心说薛鹏倒不失为一个典型的活教材,所以算是科普丁桐,答道:“薛鹏面相不善,颧骨尖瘦凸起 也就是颧骨朝两侧隆起,且尖瘦无肉,这样的面相容易克妻,脾气暴躁,报复心重。” “眼皮宽松,眼睛较凸,呈三角形状,鱼尾乱而向下,典型马眼皮。瞳孔四周都能看到眼白,俗称四白眼,而且鼻梁位置有一块向外突出的骨头,鼻梁起节,表示有暴力倾向,刑子克妻,有婚后家暴的可能。” “内心又极端阴柔,阴阳失衡,心思不善,不满于现状,喜欢动手动脚,用拳头解决问题。这一类型的人若是无意中得罪了他,必定会不依不饶。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敬而远之,尽量避免有其他关系瓜葛。” 丁桐惊叹道:“果然啊,这不就是个精神病么,可明月怎么会看上他的,这是往火坑里跳啊!” 我说道:“这人额头高山根低,显然是非常谨慎又心机很重的人,而且疑心病,高颧骨宽脸,伪善又自私,表面上可以表现善良体贴,甚至无微不至,但是内心残忍无情,典型的善良残忍的人。” “也就是说他伪装成好男人形象哄骗了明月姑娘呗,这人真是太危险了。”丁桐语又问道:“师父,您既然看出来了,那怎么不提醒明月姑娘呢,不是说下个月她俩就要登记领证了么。” 我转头看向丁桐,“有些事自己人哪说哪了,不要过多干涉别人的事情,尤其是婚嫁一事,姻缘天注定,各安其命,而且切记一条,从今往后都不要和姓秦的有来往。” 丁桐惊疑道:“为啥?” 我转头又看向窗外,叹息了声,“不可知不可说,秦姓之人或许是我的劫难吧。” 马疯子的腿受伤上下楼不方便,所以干脆住进店里,正好店里间儿平时用不到,都是堆放些七零八碎的东西,收拾收拾,丁桐又买来折叠床和床铺,马疯子就算有了着落,这样一来也正好方便照顾。 算算还有三天阴历十一,正是我许给丁桐拜师的日子,丁桐对这一天特别上心,所以这两天就总跑出去,想必是张罗着我之前提到的那几样东西,我只笑不过问,丁桐越是殷勤的张罗,拜师的正日子里这小子是越要吃亏的。 至于马伍洋,我知道马疯子是个疼钱的人,之前一顿折腾血本无归还瘸着腿回来,他嘴上说没事其实郁闷着,一顿饭才只吃进去两碗米饭三个馒头。 我瞅着他老实多了,就把之前郭磊给的两万谢金拿出来给他,这笔钱是马疯子和郭磊之间应下的,给他也理所应当,马疯子连吃带住哪里好意思收,所以说什么也不要。 “是你的财你就拿着,我收下反倒生事要破财。”我把红包推回给马疯子,然后笑说道:“我昨晚梦见了顶大红棺材,这是来财之兆。” 马疯子一听,立刻就伸手抓着红包收下了,嘴里嘀咕说:“得,听你这么一说肯定是要发横财,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话说回来,你们做风水的来钱真快,不像我东奔西走劳神费力的,碰见了不信的主儿,你好心提点人家还不信,说不定还骂你一顿。” 我笑着摇摇头,“作风水哪有那么容易,做不好有损自己阴德,寿命是拿多钱也换不来的,而且各行有各行的门道,你做的也是行善积德的事,会多是非不是行业问题而是嘴有问题。” “我嘴怎么了?”马疯子摸摸嘴巴问道。 我挑了挑眉,“嘴大而形尖,牙齿有缝稀疏,性格虽奔放但是口无遮拦,得罪人而不自知,属于刀子嘴豆腐心类型的人。” 马疯子连连点头,“可不是咋的,要不出门时候我爹拎我耳朵三令五申的,要我少说话多做事呢。” 说着话间桌上手机震响起来,我拿起看看,正是郭磊打过来的,看来他的好事是成了,我接起电话后,果然听到郭磊传来喜讯,欢天喜地的说着那笔大单子转了一圈后真又回他手上,刚刚已经签成了。 郭磊连连道谢,非要今晚在运和酒楼做东请我吃饭,我来回客气了几句,知道谢绝不掉就答应下来,订好时间后挂断了电话。 马伍洋冲着我乐,点点头,“看来是财来了,郭老板这人敞亮,肯定亏待不了你。” 我笑着答道,“有舍有得,我也不是白拿他的。” 于是按照约定时间,我七点来钟到了运和酒楼,要不说这人有钱了就财大气粗的呢,请客订的地方都不一般,裴镇有名的高档酒楼。 郭磊早就打了招呼,服务员客客气气的把我请进楼上包房,一开门郭磊就笑声欢语的迎上来,又是让座又是倒茶。 郭磊几次尝到甜头,对我自然非常客套,虽然年纪比我大,但是当成座上贵宾的招待,其实这事都心知肚明,毕竟他想着生意要做强做大,以后少不了要找我帮忙的。 不过这顿饭并不是只有郭磊和我两个人,同桌的还有另外三个人,两男一女,郭磊先是郑重介绍了我后,然后向我一一介绍三人。 戴副金边儿眼镜的叫苗贯,平头男人叫于浩良,女的叫白若楠,根据郭磊所说,这三人都是他的朋友,更是贵人,在他生意最萧条不景气的时候,就是三人钱财上扶持,才没至于养鸡场倒闭。 所以今天做东,郭磊特意把三个人也找了来,就是郑重表示感谢。 郭磊敬了一圈酒也谢了一圈,然后就都坐下来吃喝说着话,酒菜半饱于浩良先提了起来,看着我笑说道:“之前就听郭哥总提起有位能人提点他开了财运,说实话,我还以为会是位年过花甲,仙风道骨的老神仙,没想到今日见面竟然这么年轻,冒昧问句,先生家师何门何派?”? 我一听这人就是懂点,所以先是客气笑着说道:“能人谈不上,不过就是略懂一点而已,看得透不透全凭机缘,无缘的话也有说的不准的时候,至于家师,是位云游方士,无门无派。” 于浩良颇意外的打量我,然后赞道:“小兄弟能点石成金,金口玉言,那家师一定更不简单,不知道,我和先生有没有这个机缘,请先生开解一二呢?” 一旁苗贯也接着笑说道:“方便的话,我也想请白先生开解几句。” 白若楠虽不说话,但是笑盈盈的看着我,明显也是不落于人。 “这怎么好意思呢,我请白先生是来坐答谢宴,你们怎么还问上事了呢。”郭磊嘴上说着,为难的看看我。 章节目录 第27章 子时之困 郭磊嘴上客气着,但是我知道,他今天带这三个人来,摆明了是事先商量过了的。 见我不言语,于浩良先起身敬酒笑说道:“实不相瞒,我对风水上的事是非常感兴趣而且深信不疑,今日能借着郭哥的酒局有幸结识白先生这样的风水奇人,实在是兴起,多有冒犯还请莫怪,我借这杯酒赔个礼,先干为敬。”说着一仰头就把杯中的酒给喝了。 要不说这于浩良是干大事的人,人家说话有理由表,先把你捧台面上去了,你要是还端着呢,就显得架子大,又卷了郭磊的面子,这赔礼酒都喝了,我岂能还端着。 我笑了笑,也端起酒杯来,“既然各位信得过我,那我就现拙了,我并非金口玉言,能点石成金什么的,不过是酒桌聊天笑谈,说的好与不好,对与不对的各位也别太当真,毕竟都说人算不如天算,虽然是看得了风水,但是谁也定不了命理上的事。” 郭磊几人连连点头称是,又是恭维几句,我举杯看向苗贯,先说道:“另外我先给苗先生敬个不是,因为各行有各行的规矩,尤其风水谨依师训,对于二手风水我是不看的。” “苗先生自己的风水已经有能人布过风水局,所谓风水流派,个人勘测和手法都不一样,为了避免同行矛盾,我不方便说话,还请见谅。”说完便也敬了苗贯一杯。 苗贯吃惊道:“我跟白先生是第一次见面,白先生怎么知道我以前找过风水师父看过事呢,那都好几年前的事了,我找了位风水先生给我家坟地收拾过。” 郭磊忙接过话笑说:“你看看吧,什么都瞒不过白先生,人家已经说的很明白了,这是规矩,你就别难为人了。” 于浩良又打哈哈说,“白先生,我可真没遇见过风水先生,就连算命都没算过,您看看我这能开解开解不?” 我看向于浩良,先端详了一下,然后笑着回道:“于先生虽然先天运势欠缺一点,不过依靠本身努力和打拼立下偌大家业,是位有志之人,可敬可佩。” 于浩良哈哈一笑,点点头,“白先生说的是,我这从小家里清贫如洗的,当初兜里揣着一百二十块钱北上打工,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那都没法说,后来碰见贵人带着下海经商,赚了第一桶金,后来就顺风顺水,生意越做越大,也算是出人头地了。” 我看着于浩良,然后摇了摇头,郭磊试探的问道:“白先生是看出什么来了吗?” 我直言道:“于先生的运势多峰回路转,现在恐怕正在难处吧。” 听到我的话,于浩良的笑容就淡了下去,过了一会儿冲我一抱拳,“既然白先生看出来了,还请指点一二,有什么说什么,我信得你。”然后从兜里掏出张纸,“我听说看风水需要生辰八字,所以早就准备好了。” 其实于浩良的事都写在脸上,没必要看生辰八字,不过我还是接了过来,看到纸上写着阴历1984年6月29日子时生。” 我放下纸条看向于浩良说道:“俗话说神仙难断子时人,于先生恰巧生于子时,看你面相应该是父亲早早过世,看来是夜子时了,这样一来也就解释得通了。” 于浩良忙跟着点头,“我十一岁我父亲就病故,母亲改嫁,所以我才早早的出来打工,还请先生帮我好好看看,还有没有机会走出困境。” 我直言道:“先说于先生应该有过两次婚姻吧,现在家庭不和,恐怕也是难以维持了。” 于浩良面露难色,点头叹了口气,“第一次婚姻在一起过了六年,最终因为性格不合离异,现在二婚的确是摇摇欲坠,实不相瞒,我现在只觉得生活过得很苦,迷茫、郁闷压得让我踹不过气。” 我低头手指推算了下时辰,然后接着说道:“于先生生肖属鼠,生辰为甲子、辛未、癸亥、壬子,现行甲戌运;癸水生未月水死之时,水虽不得令,然得年日支及时柱水帮扶,综合分析,日元身旺,喜火土木,忌金水。” “原局未中丁火偏财被子穿被亥合,偏财弱比劫旺,克父信息明显,故父亲早逝。” “日元身旺财为用,局中财星不现,日支又坐亥水劫财,财代表男命妻子、婚姻,预示妻缘浅薄,婚姻多有不顺。” “申金与日支婚宫相害,虽然今年你们夫妻感情不好,吵架闹矛盾,但是明年婚宫未被冲克的话,夫妻之间关系会比今年稍好,不过酉金当旺,生活压力依然很大。” 于浩良忙问:“没有转运的机会吗?” 我答道:“你55岁进入丁丑运,财官俱旺,事业财运大好,正是当运之时。” 于浩良神色喜忧参半,“也就是说我还得劳累个几十年?” 郭磊抬手拍拍他肩膀,宽慰道:“别那么悲观,不是还有兄弟么,我最难的时候你帮我,现在我肯定不会看着你落难。” 于浩良纠结了一会,倒是想开了,看我笑说:“罢了,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于浩良也不是没苦过,大不了从头再搏。” 于浩良是有正气的人,能有这个觉悟实属难得,我点了点头,补充道:“日支婚宫坐劫财,劫财是克正财的东西,对男命来说,不利婚姻。你的妻子不多,还要好好珍惜,多多克制你的大男子主义的性格和脾气,对妻子多一些关心体贴,在往后才会获得婚姻上的幸福,苦尽甘来。” 于浩良郑重点头,再举起酒杯来,“听白先生一番话正开解了我的心结,我心服口服,这一杯是我敬谢的。”喝完酒后从怀兜里掏出了红包来,推到我面前,“我知道先生法不出空,红包不大是份心意,还请一定不要推迟,借着今天酒局跟白先生能结个朋友。” 这时白若楠也从拎兜里拿出了个红包来,放在了于浩良的红包上,笑说道:“真巧,我也是有备而来呢。” 我倒是尴尬的笑笑,说道:“酒桌聊天而已,不算是测风水,二位不用这么认真。” “刚刚听白先生的开解,我也是惊讶先生的神算。”白若楠笑说道,然后叹了口气,“其实我也打算拜托先生帮我看看财运,但是现在反倒有些不敢了,我可能是一辈子给人家当保姆,伺候人的命,所以还是请先生帮我开解开解运势吧,实不相瞒,最近有些倒霉,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我看着白若楠的面相,然后摇摇头,“不应该啊,白小姐你我是同姓本家,那我就直说了,看你眉心一颗红色观音痣,这是非常好的,你应该是大富大贵之人。” 于浩良,苗贯(苗贯),白若楠, 而马疯子是个闲不住的人,平时白天抓不住人影儿,这时候走不能走跑不能跑,白天里闲着没事时候就非得抓着我跟丁桐,要三个人打扑克玩斗地主。 我对扑克麻将一类的东西是比较抵触的,说实话,也就会个小猫钓鱼猜黑红,出于面子不想说不会玩斗地主,所以每次马疯子都白张罗。 而这时路边一辆熟悉的餐车引起了我的注意, 章节目录 第28章 不欢而散 白若楠一愣,抬手摸了摸自己眉心的红色痣,然后笑着摇摇头,“不是,人都说这是美人痣,美人尖处长痣,说是多风流么,所以我还想着过段时间把它点掉。” “如果真点掉,你也就是拿掉了少奶奶命了。”我笑说道:“观音痣和美人痣并不一样,观音痣是美人痣的一种。美人痣可以是长在嘴角附近的痣也可以是长在眉心的,但是观音痣只是长在眉心。” “从面相学上来说,女人有观音痣能够大富大贵,虽然经历艰险和酸甜苦辣,但是最后都能逢凶化吉,如愿以偿,所以也叫吉祥痣。” 白若楠很是意外,一手指点着自己眉心痣不确定的问,“我会是少奶奶命?不应该吧,我都给人家做了多少年的保姆了,都是伺候少奶奶,怎么可能成少奶奶呢。” 我看着她先是问道:“白小姐最近应该是搬过家吧?” 白若楠点了点头,“这些年一直在外边租房子住,前天刚搬到男朋友家住。” 我点点头,“那就是了,看你田宅宫有浅淡疤痕,表示居所不定常搬家,而且常因为住屋和人发生纠纷,人挪生,树挪死,如果是一路升迁的话,经常搬家倒无不可,而如果相反,而且择地风水不好,是会影响自己的健康和运势的。” “所谓好风水养人,所以从面相上也可以看出阳宅环境,你印堂有痘发暗,现在住的地方环境并不好,而且周围有动土现象,子女宫有井字纹,居住处供神位正对卫生间,父母宫发灰青,宅地阴气比较重。” 白若楠点头,“我现在跟我男朋友住在平方区,周围动迁搬走的房屋都正破拆,我男朋友家还没谈好搬迁费所以算是钉子户,我对象母亲是信佛,佛龛冲屋外厕所。”她忙问道:“白先生,也就是说我最近倒霉是跟住的地方有关系?” 我点点头,白若楠有些神情低落的说:“实不相瞒,正是因为我男朋友家里要拆迁,我才想着跟着他能过上好日子,现在住的地方条件差点也无所谓,以后肯定会好起来的,我是真不想再做保姆,过着看人眼色的日子了。” “有句话叫靠人不如靠己,有些财富难求其成,而你自己的财运和运势大受压制,实在得不偿失。”我开解道:“西南方是八卦中的坤卦所在地,坤的本意是大地,易理中有苍天为父大地为母的说法,所以风水上,西南方代表女性。” “你自带富贵相,住宅选择西南方格局最得当,更会有助你的财运,不出意外的话,六月份会有一笔横财。” 白若楠立刻面露喜色,“我全听先生的,果真如此,我必定重重答谢。” 我摆了摆手,“你已经给过谢金,我只不过是礼尚往来,答谢就免了,应验了后记得多多捐赠贫困山区的孩子,也会给你自己积累下不错的儿女缘。” 白若楠立刻郑重点头应下,于浩良和白若楠又恭维了几句什么料事如神,心怀仁义的话,我也只笑听听就算了。 而这时苗贯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厚厚的红包,故意的晃了晃,看看于浩良和白若楠笑说道:“要说风水一事我可是比你们两个更诚心诚意,有幸见识到郭兄夸赞的风水奇人,特意还准备了份厚礼,可惜人家不给这个面子,我这红包可真是多余了。” 苗贯的话里明显透着酸味,说着把手上红包随手往桌上一丢,毕竟我给于浩良和苗贯都说了那么多,偏是瞒过他不提不看,这苗贯难免不是滋味了。 我一听这是挑我的理呢,便客气的回道:“苗先生自有高人指点,没必要听我乱说一通,毕竟有句话叫命越算越薄,倒不如顺应天命,况且神通不敌业力,平时多行行善事也会改变好的运势。” 郭磊也笑着端起酒杯打圆场说道:“就是,苗兄弟,这光说话菜都凉了,今天咱们几个能坐一起又聊得开心,这就是缘分,结个朋友,来日方长嘛你们说是不是,来来来,喝酒。”郭磊边说着边冲门口喊了服务员过来添热菜。 于浩良两人应和着,都端起酒杯来,而苗贯便不伸手,瞅瞅我笑道:“白先生都说没机缘了,我这也没资格跟你们同饮了是不是,听白先生的意思,看来是我这人平时没积德行善,光累恶业了。”说着冲服务员抬手勾了勾手指头,“你过来。” 服务员出于礼仪赶紧过了去,苗贯将桌上的红包拿起“啪”的往他手里一拍,嘴上说道:“丢出去的东西岂有捡回来的道理,来,这个赏你了。” 我手上的酒杯放回桌上,脸上的笑意也散了去,这苗贯开口始终冷嘲热讽的,我权当他发泄发泄不快,可以不计较,可摆这一出就说不过去了吧。 虽然我师父告诫我不可气过于顶,但是这时候被人怼脸上来,我这脾气顿时就串来起来,哪还管得了那么多,所以开口先打住了郭磊的排场话,看着苗贯冷笑道: “苗先生这阴阳怪气儿的是冲着我来了,我觉得我已经说的够明白的了吧,你非要置气扭曲意思,有句话叫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该说该礼的我都已尽到,你这横眉竖眼的不依不饶,是真拿我当街边算命的卦摊子,非得两文钱买来你高兴?” 苗贯还没说话,于浩良先是忙对我歉意说了句“还请白先生莫动怒,苗老弟这是喝高了耍酒疯呢,您大人有大量憋跟他一样的。”说着扭头呵斥苗贯,“早就告诉你出门少喝酒,出门少喝酒,酒虫子一上头就发疯,酒品不行你自己没逼数?!还不赶紧向白先生赔礼道歉!” 苗贯阴沉着脸,仍是冷笑道:“说白了看风水和算卦的能有什么区别,人家两句好话就自抬身价了?真是有意思,有能耐的风水大师我也不是没见过,有哪个这么狂的,除非是师出天王老子了?” 说实话,这时候我是真有一种想骂街的冲动,不过我想到了马疯子的那句话——狗咬你一口,你还能回头去咬狗一口? 于是我压下心头怒火,先是开口说道:“郭老板,看来今天的酒就喝到这里吧,冷酒下肚寒心肺。”边说着我边伸手拿起个空碗倒扣桌上,两根筷子十字状放在碗底,正中落下酒杯,然后起身时看向苗贯说道: “你印堂狭窄,人中过短,是偏执又嫉妒心强的人,我可以不跟你一般见识,但是万不该出言不逊,侮辱家师,伤人筋骨的事我不做,就要你今晚出门但逢四方路口磕个响头,让你明白什么叫尊师重道。” 说完我向郭磊三人抱下拳然后转身便走,后边郭磊一路追下了楼,一直追出了酒楼门口,郭磊满怀歉意的说: “白先生消消气,这事闹的,都是我的不是,没有安排明白,实不相瞒,苗贯是最近家里出了事心气儿不顺,还请您大人大量,今晚的事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我知道郭磊担心的是什么,所以回道:“郭老板放心,这行业里什么人都碰到过,我要是真全都计较,八成早就气死过去了,行了,今日事今日了,郭老板不用再送了。”说完我扭头上了路边的出租车,一场答谢宴,不欢而散。 章节目录 第29章 冯和起运 上了出租车离开运和酒楼,我往靠背一倚半天吐出了一口闷气,心想着“十字扣”祭出,苗贯今晚势必要朝四方磕几个响头,算是给我师父赔礼了,我也没必要再赌气。 这时手机叮的一声响,我拿出手机看看,见支付宝收到了郭磊的转账红包,竟然有五万! 这郭磊一出手如此阔绰,倒是把我吓一跳,转念一想收了就收了吧,今晚会给于浩良和白若楠相风水,本来就是冲郭磊的面子,帮了两人又犯了苗贯一肚子气,怎么也值这个数了,大不了日后帮郭磊多起起财运,他也就赚回去了。 我先打车到了风水店,见门还开着,马伍洋正在柜台后头打王者荣耀,他头也不抬的先开口问道: “这么快就回来了?咋样,喝高了没?” 我坐到凳子上,伸手敲敲柜台,“马疯子,你给我看看我最近能不能倒霉,犯小人啥的。” 马伍洋噗嗤一乐,还是头也没抬,嘀咕说:“看来是喝高了。” 我瞅他也不认真,一伸手拿过来手机,马伍洋立刻瞧叫唤:“唉唉唉,打排位呢。” 我催道:“我没开玩笑,我师父说我气高于顶必招祸,八成今晚惹是非了。” 马伍洋听到我的话,然后装模作样的打量起我的脸,再点点头,“嗯……” 我手机撇过去,“嗯个鬼啊,你相面呢?” 马伍洋嘿嘿一笑,然后拿起手机摇摇头,“放心,有小马爷我坐镇,保管你逢凶化吉。”他忽的想到了什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我,说道: “对了,有个叫李化吉的来找你,等了小半天没看你回来,说改天再来,问也不说什么事。” “真是个好名字。”我接过名片看看,“行吧,那就改天见面再说,我先走了。”收起名片我便扭头走出了风水店。 风水店距离我住处也就十来分钟的路程,所以来回都是溜达的走着,小夜风一吹,正好也醒醒酒。 这时,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远远的就看到路边围着一群人,大多都是年轻男女,边聚堆儿围着边拿手机咔咔拍照,二十来号人也不知道在鼓捣什么。 不过越走近越看到人堆里围着的那辆餐车有些眼熟,正看着这时一个女孩从人堆里硬挤了出来抬脚就跑,结果正撞在了我身上,拎着的一袋餐盒汤面掉在地上,汤汤水水的正扣翻在了我鞋上。 “诶,美女,你没事吧?”我第一反应是怕烫伤对方,赶紧伸手拉开她询问道。 谁知那小丫头心疼的看看地上的面,一抬手挥开了我的手,叫骂道:“你瞎啊,我大老远赶过来好不容易买到的,连拍照都没来得及就被你打翻了,你说怎么办吧?” 我心说真是倒霉起来喝口水都塞牙,我客气客气怎么碰见的都是不客气的。 “美女,我正常走人行道,是你撞过来的……”我低头抖掉鞋上的面,都说好男不跟女斗,没必要较真,便摆摆手,“算了算了,算我的错,我跟你道歉。”说完了我便接着走。 而那女孩一伸手抓住我胳膊,叫道:“什么叫算你的错,我不管,你过去排队给我买一份。” 拉扯间已经引来周围一些人的注意,我真是服了,边从兜里掏钱边说:“行了,妹子,我请你吃两……不,吃五份,别闹了行不。” 结果那女生一巴掌拍开我手上的钱,“谁要你的臭钱,人家网红面一晚上只卖22碗,有钱你都买不着!” 我一听心说不对啊,这车和这数太熟悉了,果然,就见冯和从人堆里挤了出来,乐呵呵的口中叫道:“诶诶,贵人啊,我瞅着好像是你,赶紧过来看看,还真是。” 我也笑笑,“冯哥,我说刚看着车眼熟,你这会做生意,怎么跑这来了?” 冯和立刻说道:“我蹲这就是守着就为了找你呢,可算是碰见了。”说着看到我旁边的女孩,又看看地上的面,“诶?这是咋啦?” 我笑着摇摇头,“一个不小心撞上了,正好,我从你这买五份面还人家。” “买什么买。”冯和立刻敞亮的抬巴掌来回翻了翻,“十份,全免单,小丫头你去那边取去吧,今天你撞见的可是贵人。” 那女孩听到面老板发话,很是意外又不解的打量我两眼,然后转身回人群里了。 “这怎么好意思。”我客气道:“话说回来,冯和你这板面一翻身成网红面了啊。” 冯和伸手拉我到一旁,笑说:“还不是借你的光,你可真是神了,那晚我回到常摆摊的地方,还在寻思着都这时间了怎么可能还卖得出去面。” “然后等着果真是没一个生意上门,眼瞅着天要亮了,我正打算收拾摊子,结果跑过来个人,一开口就叫我做22碗板面打包带走,说是公司员工加了一夜班,在楼上闻着面香味了都饿了,所以老总请客,正正好好,就打包了22碗!” “我这回去就跟我媳妇说了,我媳妇说我是碰见贵人了,第二天我俩就按着你说的,请了五帝钱挂门上,把净水器也改了,还买了白石头子按你说的摆好了。” “我媳妇是网红,直播时候就把这事说了,然后你猜怎么的,我这面莫名其妙的就火了呢,老多人都来买面,让我介绍贵人给他们认识。” 冯和乐的眉开眼笑,“我就一个卖板面的,怎么也没寻思着我这面还出名了,我的车走哪都有人追,后来我不寻思找你么,就跟他们说我晚上只卖22碗面,多一碗都不卖,你瞅瞅,这些都疯抢上了。” 我笑笑,瞅着那些人都盯着这边看,又拍照又录像的,只能背过那边,低声说:“你这生意好了是好事,是你自己的财运带来的,我真不是什么贵人,你找我干嘛呢?” 冯和赶紧说:“现在生意不错了,我就想盘个面店,所以就想请贵人给选选地方。” 我看看冯和,这时候眼瞅那边有人开始往这边凑,我知道这冯和人红是非多,再不走等下说不定脱不开身了,所以赶紧说道: “你这自来财根本不需要我帮忙,乾为天,你选店座西北方就好,多大命担多些财,我再帮你反倒不好了,还是那句话,有钱多行善,有舍才有得。” 冯和看我急着走,忙问:“贵人能留个联系不,我还不知道你叫啥呢。” 我笑笑摆摆手,“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机缘已尽,没有再见面必要了。”说完便扭头赶紧离开。 冯和财运才见起色就着急盘店,找我也是为了尽快旺财运,风水师的规矩,对于急于求成者,是不会给看的。 我刚走到小区门口,之前撞见的那小姑娘倒是追了过来,看着我问道:“你是溏心姐直播里提到的那个贵人不?其实我不喜欢吃面,我跟他们一样,好奇想来看看那位神秘高人是谁呢?” “他们都猜贵人应该是风水师,厉害的都金口玉言,你要真是,咱俩合个影呗?”小姑娘说着就一脸兴奋的举起了手机。 章节目录 第30章 生不同命 看那女孩拿起手机来就要拍照,我忙一伸手按下她的手机,看看她笑说: “我哪是什么贵人啊,美女你才是金口玉言,你有句话说的很对,我瞎,所以我不贵人我盲人。”说着我就伸着胳膊往前摸索状,趁那女孩愣神功夫赶紧进了小区溜走了。 可不是我斤斤计较,而是风水面相中,有“鬼齿”的女孩可不好惹又难缠,牙齿长得东倒西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我可不想沾惹麻烦。 一夜无话,第二天我还没起床,就被马伍洋的电话吵醒了,迷迷瞪瞪的接起,就听他说昨天那个李化吉又来了,正在店里等着。 我想这李化吉这么早就又过了来,想必是遇见了很大的急难事,既然人家有求上门,而且前后来了两回了,都说再一再二不可再三,又不是诸葛亮出山呢是不。 于是我赶紧起床收拾了一下,然后出门直奔风水店,一进门最先看到的就是丁桐正蹲在门边捅鼓着一只壁虎。 “哪来的?”我开口问道。 丁桐摇头一看是我,忙乐呵呵的笑说道:“葫芦师父你来了,这小东西刚爬进来的,我这不寻思给它送出去么,还赖着不走了。” 我看看椅子那边正站起的一男一女,然后说了句,“放着别动了。” 要知道壁虎是辟邪的,如果平时它不进来,偏在来了客人的时候才进来,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来人身带煞气,只是还看不出这两人中哪一个才是麻烦。 “哦。”丁桐老实的松开了壁虎起身,又忙说道:“葫芦师父,这两人等你半天了。” 我点了点头,走了过去,丁桐先介绍了遍,两人中看上去五十来岁的男人就是李化吉,老实本分的样子,另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叫李梦,两人为父子关系。 两下先是客套了几句,我请他们先坐下,便看着李化吉先询问道:“实在是不好意思,昨天有事让李先生空跑一趟,不过李先生急着找我是有什么事?” 李化吉刚要开口,这时一旁的李梦明显拽了他胳膊一下,先开口说道:“我们听说白先生是料事如神,铁齿神算的风水先生,所以特意从武阳赶来,确实是有难事来拜访求教。”说着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还请先生先帮忙看看我的八字如何。” 我一听她这话,心下明白是先考验考验我水平如何了,其实大多进门的一看我年轻,都会是先质疑的心态,所以我也早就平常心了,不介意的笑笑,伸手拿过那张纸打开看看。 丁桐赶紧拽把椅子凑过来坐在一旁,还像模像样的拿出笔和本等着记笔记。 不过就在这时店门口又走进来两人,还正巧也是一男一女,可看到这两人时我面露意外,心里也暗自咯噔了下,因为来人正是秦单明和秦明月两人。 丁桐瞅见也是放下了手上的笔赶紧站起,嘴里说着,“诶?秦叔,你们怎么来了?” 秦明月先把手上拎着的一些礼盒递给丁桐,看看这边小声说了什么,便和秦单明两人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丁桐殷勤的端茶倒水。 我忙稳下心神,不动声色的低头看着纸上的生辰八字:1996年8月9日16时21分,过了一会儿脸上的笑意散了去。 我放下了手上的纸,面露不悦的看着两人,“两位是来拿我寻开心的吗?” 李化吉先一愣,然后急忙摇头,“不是……”旁边李梦神色严峻的问道:“先生为什么这么说?” 我看向李梦,直言道:“这根本不是你的生辰八字,你拿着个死人的八字给我,请问是什么用意?” 李梦面露惊色,而一旁的李化吉脸色一白,突然就起身然后跪了下来,“神仙,求你一定要帮我找找我闺女,我给你磕头了!”说着就真要往地上磕。 我急忙看丁桐一眼,丁桐上前跟着李梦把李化吉扶了起来,我暗自松了口气,不过心里也暗自自责了下,秦家父女的出现让我多少有些心焦,所以真是把话说快了。 我叹了口气,对李化吉摇头说:“我不是什么神仙,李先生行这么大礼我真受不起,有什么事不妨明说,能帮得上的我尽力就是。” 李化吉两眼蒙着雾气,神色悲恸的说不出话来,于是旁边李梦替他开口,先是道歉说:“刚刚多有冒犯,还请白先生莫怪,我们其实之前找过几位算命先生,结果都开解的模棱两可,所以才会先试探下,白先生果然是位能人,恕我失礼了。” “二位太抬举我了,我可不敢妄称能人,你们要是为这个八字的主人而来……”我为难的摇摇头。 风水师的规矩之一是不看死人,因为你开口生,闭口死,对于苦主家人来说是绝人希望,添人悲伤,莫过于残忍,所以对双方实属无益。 李梦忙说道:“这八字的主人其实是我姐李想,就在上星期二人突然失踪,今天已经是第10天了,我们报了案,也翻遍了她能去的地方,可到现在一点消息也没有,先生要是看透什么但说无妨,这么多天了我们也知道希望渺茫,所以都有了最坏的心理准备,只求能活见人,死见尸。” 我把纸条推回两人面前,“二位的难处我已经明白,但是如果是寻人,只有生辰八字是不能下定论的。” 李梦点头又解释道:“不知道先生从面相上能看透不,都说白先生相面术精湛,其实我跟我姐是双胞胎,我俩有着同样一张脸,我父母有时候都难以分辨出来,所以先生能从我的面相上找到我姐下落不?” 我看着李梦,然后再摇头,“同生不同命,否则现在你也不会好好的坐在这里了,其实这单生意我本不应该接手,不过你们能进门也是有这个机缘,如果有照片的话,或许能看出一二,我只能说尽力而为吧。” 李化吉喜忧参半,忙催李梦,李梦拿出手机翻出相册,双手递给我,我接过看看,就见照片里两个漂亮女孩果然是有着一摸一样的脸,看上去难以分辨。 “简直是一个人嘛。”凑过来看的丁桐惊叹了一声。 我仔细看看照片里两张脸孔,然后再抬头看看李梦,认出左边的女孩为李想了。 看过李想的面相,然后再掐指重新仔细推算下八字,这时我再看看李梦,忍不住惊叹了声: “果然是同生不同命,李小姐这眉间藏着的痣真是生的妙,眉里生珠,原本衰势也能逢凶化吉了。” 我语气一转接着说道:“你姐姐生辰八字为丙子年丙申月戊寅日庚申时,天干为戊土命,日柱为戊寅,胎元丁亥为屋上土,命宫辛丑为壁上土,五行虽诸全不缺,但也没偏旺,生于春则坐下七杀太重,刚强招祸,劳碌苦命,交往闲杂,小人无情。” 李化吉叹口气,“俩孩子母亲走的早,小想从小乖巧懂事,立事也早,担起她母亲职责照顾小梦,家里事也打理的井井有条,可这孩子的确是命薄,几次因为感情失败受打击,得了抑郁症,所以突然失踪,我才怕出事赶紧报警找人。” 我摇摇头,“命格不好,名字也主凶,成功运被极度压抑,不能有所伸张,易患神经衰弱,实不相瞒,此人现状凶多吉少。” 章节目录 第31章 眉里藏珠 李想生辰推算为西四命,年柱犯灾煞,月柱空亡,日柱孤辰,时柱空亡,确定此人已经寿尽,我只能含蓄说凶多吉少而已。 而且从李想面相也可看出,印堂有斜纹,性格相当刚强强势,不管事业还是感情方面都有压力,两腮无肉,鼻梁起节,为狐脸且一生遇到很多不好的事,而且眼神不聚,人中短小,寿元短,而且不会善终。 我叹口气,“李想生肖为鼠,虽有十鼠九贵一说,但同时也有十鼠九苦一说,因为鼠生人为天贵星,但贵星太多,越是刚强命会先天性的善缘和福分变少,艰难苦处居多,都是命理使然,二位还请看开一些吧。” 听到我的话,李化吉和李梦都神色悲恸,眼神黯淡下来,沉默了片刻,李梦不明白的问:“我跟我姐前后相差一两分钟,为什么先生会说我俩不同命?” 我解释道:“刚提到你的眉心痣,偏巧改变了你的运势,古人云:“痣宜藏,不宜露,长于毛发之痣,大都为吉痣,眉间之痣,宜小凸,亦为吉痣,你痣在右眉,是长寿吉利的象征,可多得兄弟姐妹帮助,才艺超群有财运,看你多偏文才,多遇贵人扶持。” “我的工作是工作室主编。”李梦点点头,然后神色哀思道:“原来仅仅是一颗痣就相差这么多吗?其实都说同胞之间有所感应,我潜意识里就觉得我姐很可能已经不在了,可我不敢去想,我姐命太苦,如果有的选择,我宁愿代替她。”李梦的话语哽咽,低头落下泪来。 李化吉也一手抻袖子擦擦眼角,问道:“先生能看到小想在哪吗,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孩子在外边遭罪,求先生指条明路,我去接她。” 我看这父女二人伤心欲绝,实在是可怜,叹了口气便答应了声,“从苦主面相来看多半是西北方向为大凶,我再试试吧。”说着我伸手从抽屉里拿出罗盘来。 此罗盘又叫罗经仪,天上星宿,地上五行为代表的万事万物,天干地支等,全部在罗盘支上,我推理中眼看罗盘正中的磁针飞快旋转,直至乍然停下来时,我顿时一愣。 就在下一刻,整个罗盘便突然之间“啪”的一声炸裂,我的手上也被飞出的磁针划出道血口子来,我立刻起身退后一步,看向门口方向。 好好的罗盘突然无端炸裂,把其他人也都是吓了一跳,李化吉和李梦也都是惊起,丁桐更是惊吓的大呼小叫,“葫芦师父,你的手……” 我哪还顾得上手,忙看向他问:“马疯子呢?” 丁桐赶紧答道:“小马爷去街对面熟食店斗地主去了。” 我心说这个马疯子瘸腿了还不老实,嘴上说道:“去叫他回来,李想就在门外。” 听到我的话,丁桐差点跳了起来,李化吉和李梦也都是一脸震惊的急忙回头看向门口处。 “还不快去!”我瞪向丁桐,丁桐回过神来干咽了口唾沫,赶紧抬腿往外跑,跑到门口又紧贴着墙根儿跑走了。 风水铺子门前站一女鬼,你说这是什么事呢! 我边扯了张手纸擦着手上伤口,边看向李化吉两人说道:“苦主怨气重,多半事出横灾,风水之事我已尽力,至于阴阳鬼怪莫测,恕我无能为力了,等下来人有着天眼通的异能,剩下的就让他来做沟通吧。” 李梦忙点头道谢,李化吉看着门口已经是老泪众横,悲声道:“我的儿啊,苦了你了,你在哪啊,莫怕莫怕,爹去接你。” 我叹口气,看向那边站着的秦家父女,心说还有这一对麻烦得赶紧解决,所以只能走了过去,客气的先让两人坐下说话。 “秦先生,如果还是为了看姻缘的事情,我之前也说明白了,我是不会看婚嫁之事的。”我开口直接表明立场。 秦单明却立刻笑着摇头说:“不不不,白先生已经给我们开解过了,我们这次来是专程表示感谢的,多谢你的指点,小女明月和薛鹏的婚事已经取消了。” 秦明月也点点头,“要不是听白先生的话,我也看不透薛鹏的为人,还要多谢先生,不然就要被这人毁我一生幸福了。” 听到两人的话,我倒是惊住了,不由得问道:“不好意思,我没听明白,我什么时候给你们开解过了?” 秦明月忙解释道:“白先生虽然表面上拒绝,但是其实把话都说给了马先生,我父亲收到马先生的信息,才明白原来白先生良苦用心。” 秦单明拿出手机来,给我看过手机我才算彻底明白,那天在车里的谈话,马疯子竟然直接把我的话录音,然后语音传给了秦单明。 我顿时心火蹿起,心说真是日防夜防,防不住身边有匹狼,这马疯子不是要害我么! 秦单明忙说道:“虽然不明白白先生为什么避讳我们秦姓,不过还请放心,我们是诚心诚意来感激,绝对没有什么不好的想法伤害先生的。” 我叹了口气,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只能客气道:“我本无意拆散鸳鸯之缘,都是机缘巧合的事,罢了,秦先生你们不用谢我,或许是秦小姐和那人的姻缘本来就不长远,什么选择你们自己觉得合适就好,今天我这边还有事,要不二位……” 秦明月忙开口说道:“先生有事先忙,我们可以等,毕竟是救我逃出水火,所以我父亲想约先生吃个饭。” 秦单明几分意外的看看秦明月,然后赶紧点头接道:“对对,应该的。” 我这憋不住气笑了,这不明摆着是秦明月临场发挥的么,这父女俩一唱一和的搁我这非拉关系,你说你但凡换个姓我也不介意,偏偏非得姓秦,别说是吃饭了,就现在待在我店里,我这心都七上八下的。 我刚要客气谢绝,这时候店门口传来马伍洋的一声咋呼:“我靠!” 我循声转头看去,就见马伍洋正驾着个拐杵在门口,满眼吃惊的盯着前头虚空之处,想必是“看”见了,他这一声‘我靠’,已经让丁桐立刻蹦出了老远出,虽看不见,但是马伍洋看着的地方,肯定得躲的远远的才行。 李化吉和李梦已经急忙走出了门去,知道马伍洋就是我说的那位天眼通的能人了,所以李梦赶紧先向马伍洋简单解释了一番。 马伍洋只啧啧嘴巴没有说话,扭头看到我站在门里,然后就说道:“白葫芦,你的风水铺子挡煞的东西太多,她进不去。” 我心说秦家一笔账我还没找你算,现在你个马疯子还打算请鬼进门是不是,所以我没好声气儿的说道: “你跟我说什么,跟她聊啊,问人在哪,你跟着一起去接。” “我都这样了你还折腾我?于心何忍呢。”马疯子嘴上说但还是看向旁边低语了几句,过了一会看向李化吉问:“你的施工地在哪?你闺女在电梯井里。” 章节目录 第32章 杀者之相 马伍洋一句话算是道出了苦主的所在地,而李化吉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苦苦寻找的女儿,竟然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马伍洋提到的施工地,正是李化吉所在工地干活的地方,连同一群农民工建设学府雅苑高层住宅楼,后来因为建筑材料出了问题,暂时停工。 要是按时间来讲,李化吉说李想就是在停工前一天突然失踪的。 丁桐开车载着我跟马伍洋,跟在前边李化吉和李梦的车后边赶往武阳,路上马伍洋因为一条腿裹着石膏,搭在座位上还是姿势不舒服的一个劲的浑身拱来拱去,他哼唧了几声,抬眼儿看看我, “喂,白葫芦,你不是说鬼怪的事你不掺手,让我办就行了么,那你怎么还跟过来,是不是看折腾我一残疾人,心里过意不去啊?” 我扭头继续看着车窗外,开口反问道:“我为什么跟过来你不知道?要不是因为秦家父女俩的盛情邀请让我不好回绝,只能选择跑路,这一切还得要感谢某个人利用别人去发善心普度众生是不是?” 马伍洋之前瞅见秦家父女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背着我偷么发语音的事情露陷了,所以这时候听我正要提起,赶紧低头捶着腿,嘴上打着哈哈嘀咕着,“哎呦这条腿啊,还得几天石膏能拆下去呢,痒得要命要命。” 我低声切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微微一笑,低声说道:“你今天这腿上的石膏就能拆。” 马伍洋一听又看向我,疑惑的问:“啥意思?” 我只笑不语,这时丁桐从后视镜看看后座的马伍洋,小声询问道:“小马爷,我大脖子后头发凉,那个李想没在咱们车里吧?” 马伍洋答道:“你那是心理作用,她在风水店门口的时候就不见了,那个应该称不上是鬼魂,而是死者临终的一口怨气,以及想把所在地传达给家人的执念,撑着她跟随在家人身边,等家人收到了信息,她也就散了。” 无论是鬼魂啊还是怨气啊,就因为越看不见才越害怕,丁桐一听说身边没有东西,放下心的松口气,可过了一会还是忍不住好奇的试探着问:“怨气儿是啥样的?透明的还是像股烟儿似的?” “正是死者死亡的样子。”马伍洋瞅瞅他,“你想看看不?马爷我倒是有可以给你暂时开天眼的办法。” 丁桐立刻摇头,“不了不了,谢谢。” “完蛋样。”马伍洋说完,过了一会儿幽幽感叹了一句,“不看也好,因为那姑娘模样,实在是太可怜了。” 两个小时后,车子进了武阳市然后李化吉指着路前往西北郊区的学府雅苑小区,远远就看到小区大门里最靠后有一栋灰溜溜的高层杵在那里,大概有十五六层,从上到下窗户都还没安装,只有水泥的框架子。 我下了车后习惯性的先往小区里观望了一下,这小区属于高矮混搭式,两边是高层,中间低层,最靠后两栋没有完工。 丁桐凑过来,学着我也站那看,过了一会我转头看看他,问:“你看出来什么了?” 丁桐一手摩挲着下巴,装模作样的说道:“我觉得这地方建筑格式不好,风水也就不好,我说不太明白,就觉得两边高中间低,中间明显被压抑,葫芦师父,我说的对不对?” 我微微一笑,点点头,“懂得观形也是有进步的,不过这地方格局挺有意思,不应该说是好,也并不是坏风水。” 我解释道:“一般来讲,矮建筑夹于两座高的建筑中间,形成欺主煞,也叫夹低煞,风水中讲“两边夹、不住家”,就是说犯此煞者,一方或者是双方都会居家不宁,离败破财。” “那不就是不好吗?”丁桐不解的问道:“咋还能说不是坏风水呢?” 我伸手指了指小区正门里头,“但是低层和高层之间高度和距离刚好合适,中间又是小高层,就形成了元宝楼,两边靠中间照,坏的风水也就成了好的风水,这里明显是受过高人指点的。” 所谓“万煞不离五行宗、知此化煞有神功”的,欺主煞以及风水煞气是可以采用五行通关、阴阳相济之法化解转运,趋吉避凶的。 “原来还能这样。”丁桐一知半解的点点头。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进了小区门前,还没进门从保安室里跑出来一个二十来岁的保安,拦住了我们问道:“干嘛的?这里不让外人进。” 李梦明显是认识,开口说道:“张志,你通融一下,停工时候我父亲有一些东西没来得及拿,落在了那栋楼里,进去拿了东西就走。” 张志看看李梦,过了一会才说道:“行吧,也就是你,换别人我都不能答应,我跟你们进去拿,拿了东西就赶紧出来,不过,你们这么多人用不着都进去吧?” 知道人家不方便,马伍洋便开口说道:“那就我跟他俩进去吧。” 张志瞅瞅他,又看看他的腿,然后也没说什么,跟在李化吉和李梦的身后进了门。 于是我跟丁桐留在了门外,坐在车里等着,丁桐一脸轻松的嘘口气,“这样挺好,一想到进去要找具尸体,搞得我还挺紧张。” 我若有所思的说道:“说不定尸体倒没什么,反倒是活着的人才可怕。” 刚刚那个张志,面相极为凶险,面带青筋,双眉两样,眉骨凸出,两眼不一,眼双单,鼻梁塌陷,左眼偏三角眼,而且眼神似鹰目,嘴唇偏厚外翻。 可以看出这人心态和别人不一样,而且双重性格,内心计较又极端阴险,不善言辞但求欲很多。 更主要的是他额间带重杀纹,很可能害死过人命。 我跟丁桐在外边大概等了能有一个来小时,丁桐已经趴在方向盘上昏昏欲睡,然后被迅速靠近的警笛声惊醒,我俩转头看去,就见两辆警车一辆救护车停在了小区门口,然后三名警察和几个医护人员下车径直走进了小区里头。 “看来是找到了。”丁桐往外探头张望着。 一直等到那些人出了来,就见鼻青脸肿的张志被两名警察押着按上了警车,后边医护人员抬着蒙着白布的尸体,送上救护车。 “诶……”丁桐抬手往前指着,就见一身狼狈的马伍洋,以及悲伤哭泣的李家父女也上了警车。 “走吧。”我看着警车开走,便开口说道:“跟过去等着吧。” 于是我俩一路跟到了武阳派出所,又在大门外等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才总算看到马伍洋走出派出所的大门,看他翘着伤腿,撑着拐一蹦一蹦下了台阶,丁桐忙开门迎了过了,扶着他上了车。 马伍洋上了车往后一仰长松了口气,说了句:“白葫芦,你不厚道,你是不是看出那个张志是凶手,故意想折腾我不说的是吧?” 我回头看着他笑了笑,看了看他那条腿,“我又不是神仙我怎么知道谁是凶手,我只是看出你出门伤上加霜,这石膏能不掉么,怎么样,解刺挠不?” 马伍洋哼笑了声,“这张志还以为我瘸子好对付,那让我拿石膏砸的,他亲妈都不带认识他的了。” 章节目录 第33章 拜师之礼 根据马伍洋所讲诉,他跟着李家父女往那栋楼走去的路上,就隐约觉得这个张志好像有些问题。 因为路上张志询问李梦有没有失踪的李想的线索,李梦摇头回答说并没有消息,于是张志说些安慰的话,而马伍洋注意到他嘴角是微微上扬着的,分明不像是出于同情,而是得意着什么。 当然,马伍洋也只是稍微疑心了下而已,并没有放在心上,等进了大楼里,李化吉因为急于寻找李想,立刻就直奔着电梯井那边找了去,李梦忙紧跟在后边。 来到了电梯井边探头看着黑黝黝的井里,李梦拿手机打开手电筒往下照着寻看。 “你们在看什么?不是说要拿东西吗?”张志走到了跟前儿往下看看问道。 电梯井下边散落着许多的板子废料等东西,但是光亮落在木板缝隙间露出的一抹格子布料时,李梦立刻就认出,那正是李想失踪时身上穿着的衣服的一角。 “下边埋着的就是我姐!”李梦喊道。 李化吉也瞅见,他立刻就跳到了电梯井里,嘴里哽咽的喊着“小想,小想”,然后伸手去扒着,掀开木板杂物。 马伍洋听见动静正往前去,而光亮一晃间忽的瞅见浑身血淋淋的李想正站在李梦旁边,一手指向了张志,然后下一瞬间就又不见了,而这时马伍洋才看见,张志正往电梯控制机箱靠近,他伸手要去扳松闸扳手,明显要落下电梯来,砸死下边的李化吉。 马伍洋立刻就明白过来,这时候救人要紧,他哪还顾得上腿上的伤,冲了上去抡起拐杖就把张志给砸倒在了地上,也正是这样才险险救下了李化吉一命。 张志爬起来抽出防卫棍,就跟马伍洋扭打在了一起,而马伍洋因为一条腿行动不便,屡屡吃亏,结果张志一棍子砸裂马伍洋腿上的石膏,倒让马伍洋松了绑一样,腿上立刻解脱了。 马伍洋仗着身肥体壮压制住了张志,抓着裂了一半的石膏就把张志一顿砸,直砸得他再卜楞不动了,没多久警察也赶到,将张志当场逮捕。 之后张志在警察局伏法认罪,承认自己奸杀李想的罪行,原来从李梦给工地父亲送午饭时起,张志就对李梦有了想法,不过示好遭到拒绝,然后就起了坏心思。 他从一开始的目标是李梦,可决定下手那一天,没想到李梦因为有事,换李想去工地送的午饭,结果李想下楼后就被张志拖进了暗处。 虽然之后发现搞错了对象,可因为两人长得一样,张志还是将错就错,发泄完兽欲后又杀人灭口,抛尸扔进了电梯井里,然后扔下杂物掩埋尸体。 之后偏巧工地材料出了问题停工,整个大楼空了下来,也因为这样所有人都找不见尸体,张志也就不着急转移尸体了,想着只等到事情过了风头再找机会把尸体运别处埋起来,谁成想李家父女突然到来,而且直奔电梯井发现了李想的尸体。 李想尸体被找到,张志也认罪,事情得以水落石出,死者已逝,恶人得到惩罚算是对死者最大的慰籍,可以入土为安了。 李梦和李想两人虽是同年同月同日生,一样的脸孔却是不一样的命理,该着李想落得此劫难,不能善终。 虽然逆天改命不可违,其实如果一早可以得到风水化解,我想李想是可以改运的,这个可怜的女孩,或许也能避免累此一生吧。 折腾了一顿,马伍洋虽然出了大力气,不过还好罪没白受,在派出所拿到了赏金,至于李家父女的钱,我俩都谢绝了,因为活人是不能要死人钱的。 我们返回裴镇路上,丁桐询问起马武阳,既然看到了李想的鬼魂在那,为什么她自己不找张志不报仇雪恨呢,马疯子答小鬼怕恶人,戾气越重或者是脾气很大的人,鬼越不敢靠近前。 张志自身杀气重,所以鬼魂才有有所畏惧,这就跟那时候魏大壮他老婆一样,凶悍撒泼时候可以把附在魏大壮身上的鬼魂打跑,可见,鬼魂阴灵也是欺软怕硬的。 回到家中好好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便是约定好的拜师仪式,十一戊时正是良辰吉日,主师和睦万倍大吉。 丁桐连同他父母,而且还有四个搬运工早早来到了家里,之所以带搬运工,是因为丁桐准备的拜师礼,实在是不一般的又大又重。 丁桐倒是听话,准备了三条黑底白斑的锦鲤,可装鱼的鱼缸着实是壮观,而且大小赶上大个儿的浴缸了。 然后一斤半的红豆,丁桐直接搬来一袋子,另外还特意准备了一个紫铜如意莲花香炉,还有一套高档茶具和茶叶,一块八千多的浪琴机械手表。 因为我执意从简,所以拜师仪式比较简单,丁桐三拜行拜师礼,敬拜师茶,对于丁桐的拜师礼,我执意只收下风水鱼,红豆和紫铜如意莲花香炉三样。 作为师父赠丁桐的三件礼有青金石手链,五盒沉香线香和一本《玄空风水笔记》,我给丁桐的是寄语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青金石又称天青石,对应喉轮,可改善喉咙痛、气管、呼吸道方面的疾病,丁桐五行缺金,有此物正适合,而且青金石寓意平和、祥瑞和善良,风水中对应眉轮,可增强观察洞察力,提升灵性,开车时佩可使心神稳定,消除烦躁不安。 而我送出的沉香线香和《玄空风水笔记》,与丁桐三样拜师礼也正相应。 我让丁桐把三条鱼放到家中鱼缸里,他带来的鱼缸里边的水抽干,然后一袋子红豆倒进那鱼缸里,正正好好的填满。 我将《玄空风水笔记》交到丁桐手里,郑重交代说:“这本风水笔记是当年你师公亲手撰写,只此一本,师父我当年花了三个月时间才能背熟,所以要想在风水一门中有所成就,这本书你必须要吃透,而且倒背如流才行。” 丁桐看着笔记不过三枚硬币的厚度,所以神色轻松的点头应道:“没问题,放心吧师父。” 真是黄嘴小儿不知深浅,我微微一笑,“第一页口诀,每天要反复熟读,读的过程中直到缸中的红豆拣净才可停下,然后再倒着熟读,直到红豆一粒粒回到缸中。” 丁桐听到我的话顿时一愣,回头看了看那边大鱼缸子头满满的红豆,张大了嘴巴磕吧道:“啥、啥……” 坐旁边打游戏的马伍洋扑哧一乐,嘀咕说:“所以你师父早说让你准备的是一斤半的红豆,你非背一大袋子来,还自己给自己准备好了那么一大个儿缸子。” 丁桐可怜巴巴的看向我,“师父……” “想学就要用心,不用想着投机取巧,缸中的红豆师父我呢已经算好,少一粒也瞒不过我。”我笑着打断他的念头,然后将五盒沉香线香推到他的面前, “风水里,九宫八卦数字4、9为金,所以找你马爷要49颗香珠磨粉放香炉里,每天立一支线香,翻看我给你的那些书,直到线香燃完再做旁事。” 丁桐看着整整五盒线香,干咽了口唾沫,“师父,这些都要燃完的吗?” 我笑笑点点头,“这些用完你也就吃透风水学,可以出师了。” 章节目录 第34章 前往深山 丁桐怎么也想不到,三样拜师礼中两样竟然也成了给自己准备的,一想到以后的苦日子,苦着脸在那叹气, “我为啥都是挑的最大个儿的买的啊。” 旁边丁叔抬手照丁桐后脑勺一巴掌,“还不赶紧谢谢你师父栽培!” 丁桐赶紧老实的行谢师礼。 丁桐从小虽然聪慧,但是贪玩成性,而且不听教道,所以早早就退学不念了,自己跑出去混了两三年说学手艺,回来跟丁叔说学会了修手机和手机贴膜,直把他爹娘气了个够呛。 可丁桐散漫惯了,说啥也不学一门正经手艺,他爹没办法,所以在我租下铺子时,才商量匀出一角给丁桐用来修手机,本来用意是怕他出去胡混学完了,没想到丁桐倒是机缘巧合的拜我为师,入了风水门。 丁桐能下定决心去学习,而且听我管教,他爹娘是一百个愿意而且放心的,对我也是万分感激,拜师仪式结束后,我跟着他爹娘也聊了很久,明白二老的心思,也表明丁桐不会让他们失望的。 于是这一天起,我,马伍洋还有丁桐仍白天看着风水店,等待福主上门,化解愁苦忧虑,空闲时间丁桐则老实的看书和捡豆子。 都说万事开口难,更何况散漫惯了的丁桐怎么可能一下子收心呢。 我要是看着时候吧还能安分一些,而眼下我答应了帮人看阴宅要出门两天,马伍洋腿刚好利索非要跟着我一起出去到山里透透气,没人看着的话,只怕丁桐是要偷懒了。 所以临出门前,我看着丁桐坐在那,手里捧着书正往前一磕头一磕头的打瞌睡,我抬手把香炉往他跟前儿推了推,然后看着他脑袋一点,脑门正杵在了香头上。 “哎呦我天儿!”丁桐一手捂着脑门儿腾的坐起,立马就精神了。 他抬头瞅见我立刻解释说:“葫芦师父,我没睡着,我看书呢。” 我笑笑,然后点点头说道:“先生我要出门两天,现在还不适合让你接触阴宅的事,所以你安心看着店,看书捡豆子,回来我是要考的。” “葫芦师父你放心去吧,店交给我你放心。”丁桐立刻难掩兴奋的点头答应,简直像逃了课的毛猴子。 我一阵无语,心说真是大孝徒啊,这话说的像要把我送走了似的,这时听到外边车笛响声,转头看看马伍洋已经在那按车笛催呢,要出门,这马疯子比我都着急。 这次约见的福主叫姚雪,年纪轻轻就开了个山庄,是裴镇比较有名气的女老板,也是从我师父在时就认识的一位老友。 这次要办的事是陪同姚雪回老家看看爷爷奶奶的墓地,因为姚雪最近总梦到去世的爷爷奶奶,找我看过后,后山入水的确是不好了,所以这次过去看一下,补不了风水的话,只能迁坟。 按约定地点见到姚雪,我俩改乘她的车开始出发,姚雪老家在金甸阳阜镇,爷爷奶奶的墓地在阳阜镇东北方向的大普山里,先赶往金甸也得五六个小时时间。 马伍洋是个闲不住的人,又是自来熟,在路上就跟姚雪主动聊了起来,毕竟是裴镇有名女老板,马伍洋的鼻子尖,自然嗅到了钱的味道。 说着话姚雪提起我师父,“想到王老先生,真是位奇人,当年我父亲过早病逝,我母亲带着我和我哥兄妹俩艰辛生活,第一次见到老先生请求开解,没等我母亲说明,老先生已经知道了我母亲的忧心事,直言说我家里不会一直穷困潦倒,因为用不上一年家里会出一个裴镇的人中龙,带来富裕的生活。”姚雪回忆着笑说道: “那时候我还刚毕业不久,四处寻找工作到处都碰壁,我哥则刚进了一家有名的公司实习,所以我们都相信老先生说的人中龙一定就是我哥了。” “结果也就是半年多的时间,我哥虽然转正,但是因为工作失误被辞退,换了别的一家小公司,而我那时候找工作困难就决定自己创业,看好了种植项目,跟我母亲借了一万七千块钱投资,结果赚回了十万,人生的第一桶金。” “真是命转乾坤天注定啊。”马伍洋感叹一句,他自然相信我师父慧眼识人的能力,但还是不明白的问:“可为啥说是人中龙,姚小姐应该是人中凤才对。” 姚雪笑说道:“这个问题我也曾问过老先生,先生只对我说,我是女儿身命男儿权相,我那时候不明白,只觉得先生指的是我性格偏女汉子,后来从老先生高徒这得到开解。” 马伍洋转头看着我,笑问:“你师父说的肯定是姚老板面相是吧?” 我点点头,没有过多说明。 额头为事业宫,姚雪额头偏高,饱满温润有光泽,可见事业上起运早,会年轻有为。颧骨高至插入天仓,有肉包裹,利事业运。 因为颧骨又称之为“权”骨,姚雪颧骨高起上插玉堂,为男权相,可见不甘心居于人下,必定志在四方,比较适合创业。鼻骨通达至额,也是贵格之相,名声多能大扬。腮骨突出,奴仆宫相理佳,表示具有领导能力,富有统御的气魄。 所以与其说姚雪是人中凤,倒不如说人中龙更适合。 姚雪有些失落的叹息一声,语气敬重的说:“老先生是位了不起的能人,也不知近几年云游去了哪里,突然就联系不上了。 既然说道我师父,姚雪便询问我是否有师父的消息,我摇摇头,答道:“家师如果不想见我,我是无论如何也找不见的。” 其实我也一直希望我师父真的只是远处云游而已,但是自从之前遇见的那古怪的拾荒老者,提起我师父还有所发生的事,让我莫名觉得不安,总觉得我师父的消失没有那么简单。 一路再无旁话,一直到车子驶进金甸,赶上了一场大雨,我们冒雨又抵达阳阜镇,雨越下越大,便先找地方吃了饭,还好饭吃到一半外边雨就停了下来。 因为赶时间,我们便决定立刻前往大普山,而在收拾好一起身的功夫,我身后桌上掉下了一个碗来,也不知道是怎么碰到的,我就听见“哗啦”一声,回过头就见掉地上得碗摔成了两半。 其实打碎个碗再正常不过,而这个碗从桌上掉下却是齐刷刷的从中间裂开了两半,一个碎碴子都没有,这就让我不得不在意了。 出门前打碎碗杯,虽有岁岁平安一说,但是逢异象必有征兆,我直觉这不是好的兆头,只怕是我们中有人要出事。 我虽然心下有些不安,但姚雪这边时间不等人,所以只提醒多注意点,一行人便前往大普山,结果临到山脚下就见山上流下的水冲出一道三米来宽的大水沟,车子过不去只能在这边停下来。 马伍洋左右看看,然后抱来几根烂木头搭成简易桥,我们才过了去,然后一路踩着滑湿的山路,走进了大普山里。 章节目录 第35章 鞋印问寿 因为山上流下的水冲出的水沟阻拦,车过不来,同行来的司机便留在车里,我跟马伍洋、姚雪三个人踩着简易桥过去了那边,然后往大普山山里前行。 因为刚下过大雨的关系,山路十分湿滑不好走,对于马伍洋这样的胖子来说,上山可就着实费力气了,走在后边,几乎是二十来分钟就得停下来歇上一歇。 还好半山腰碰上了一户姓孙的人家,家里父子俩个人,老人叫孙德良,年轻的叫孙冶,父子俩是在山里看蛤蟆沟的。 马伍洋一听姚雪说还得接着往上爬一段路才能到,说什么就不走了,干脆留在孙家等着我们回来,于是我跟姚雪一起上了山。 一直来到了背山坡的缓坡口,先来到了姚雪的爷爷的坟地上看了下,我拿出风水罗盘测量了下方位,审砂察水后确定都没有问题。 然后又去了姚雪奶奶的坟前,一看坟后头果然也是冲出了条水沟,原本山上的泉子和积水都顺着水沟正往坟的右侧冲,而坟背面已经冲破了一个大窟窿,水正从窟窿流了进去,然后转一圈也没见到水从哪里流出来。 先不说这坟后进水,我转头看看周围,这些年因为人为改造,周围出现了不少耕地,而且正对坟还有一大片开采山石遗留下的乱石堆,一眼便已十分确定,此处风水全无,需要迁坟。 要知道,风水的基础是阴阳与形象的判断,阴宅最起码得符合四灵,来山去水皆有情才是好的风水之道。 另外好的风水阴宅,还要具备主山、少祖山和祖山等背山,左右青龙山、白虎山、护山、案山、对应朝山、水口山都应考虑,符合风水山的要求才可。 我跟姚雪先把坟后的窟窿堵上拦住了水流入,看到天又阴下来,只能先下山,等雨停了再上山择地,另外选好地方后还要择日才能迁坟。 毕竟择地不是小事,坟地选好了造福后人,风水不好则后人要遭灾,所以急不得。 我跟姚雪赶到孙家房子的时候已经雨下大,所以只能留下避雨,姚雪联系了山下的司机,因为看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今晚肯定是得留下住一宿了,所以让他先回镇上。 马伍洋本来就自来熟,在我们上山下山的功夫,倒是跟孙冶处的跟老朋友似的,而且孙冶对我们的到来也很是热情。 虽然住在山沟子里的人家条件不是很好,不过对住惯了楼房街市里的我们来说,倒是十分新鲜新奇。 这里用的还是过去的老式烧吊锅,就是大铁锅悬挂起来,底下架着材火堆,烧火做饭的时候,就见拿着个老旧竹筒子探火堆前吹,火就越烧越旺,马伍洋自觉肺活量大试了试,可倒吸了一口烟,直呛的鼻涕眼泪一把。 晚上孙冶还把自己晾的腊肉和粮酒拿上桌招待我们,这一顿饭吃的是别有一番味道,把马伍洋撑的都顶住了,躺炕上拍着滚远的肚子,吧唧着嘴说这才是正宗的农家乐。 我听到隔壁屋传来的咳嗽声,便询问孙冶他父亲是不是病了,因为一直没看到他父亲孙德良,只听见那屋里传出来的一阵阵咳嗽声,而且一咳起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听着十分难受。 孙冶喝下杯里最后一口酒,摆了摆手漫不经心的说道:“没事,岁数大了都那样,我爹平时也总吃蛤蟆籽蛤蟆油什么的,体格硬实,都是挺一挺就好了。” 吃完了饭收拾好,我们三个睡东屋,孙冶跟他爹睡西屋。 山里头木材多,所以炕烧的热乎正好,可睡一个炕上,姚雪是女的毕竟不是很方便,我挨着马伍洋靠着炕尾这边,姚雪在炕头,中间隔着张炕桌,可还是谁都睡不着,况且马伍洋撑的半睡不睡的还直哼哼着。 大概夜里十来点钟,隔壁那屋又传来了孙德良剧烈的咳嗽,过了一会儿是孙冶不耐烦的嚷了一句“爹,你多喝水压压,闹腾的人都睡不明白。” 过了一会儿听着老爷子咳嗽不止,我坐了起来,拍了拍马伍洋,低声说了句“过去看看。” 马伍洋也正想活动活动,赶紧爬了起来,然后我俩点了油灯下了炕,去了西屋,孙冶间我俩走进来就也坐起点了油灯。 孙冶歉意说:“把你们吵醒了吧?” 我摇摇头,“一直没睡,孙大爷怎么咳的这么厉害,吃药了吗?” 孙冶边倒杯水给他爹递过去,边说:“下趟山不方便,都是在山里头弄点草药。” 我走近看看,借着油灯光亮看清孙德良的脸,一张脸孔蜡黄,神形枯槁,而且印堂黑沉,已经面露死相,最多撑不过四五天。 马伍洋也像心里有了数,可能是因为借助人家,又吃又喝的就想为人家也做些什么,所以凑近我低声说: “有个最简单的办法可以问下寿,要是命不该绝说不定能给老人讨来些日子。” 马伍洋跟我说了遍方法,就是拿老人平时总穿的一双鞋,鞋尖冲里,然后从头顶炕边儿后退,两只鞋交替接上,一个个脚印一直量到门口,要是到了门口正好是完整脚印,那就是有的商量,要是半个或者有缺角,那就是命该如此,谁也没办法。 马伍洋下符咒做法,我来配合量脚印,也是因为马伍洋吃撑了根本蹲不下去。 马伍洋说开始时候,我便按他说的用鞋往门口一步步量,丝毫不敢有分差,然后到了门槛上,左脚上的鞋一半在门里,一半在门外。 我抬头看看马伍洋,马伍洋摇了摇头,告诉孙冶这几天还是好好照顾老人家,言外之意是准备准备后事吧。 姚雪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站在东屋门口看着,见我俩回到东屋,就询问起怎么还有用鞋底量着问寿命一说。 马伍洋解释,一个人从生到死,吃多少粮走多少路基本都是有数的,就算是做了大善事,增加了寿命,相对应的粮食和脚步也增加,说白了就是原本的数上再多加一定数目。 所以在阴阳术中,有些阴阳先生想问一个生命垂危的人是否还有余寿的时候,最简单直接的办法,就是用鞋底来问寿。 也就是像之前我那样的做法,如果说到门口前刚好是一个完整的脚印,那么黑白无常或者是阴差就会来帮查此人是否走完了一生的步数,毕竟查步数不是那么严格,多一步少一步都有余地,所以这种情况下通常都会多给几天好时日,安排好后事。 可到门口的脚印并不完整,说明步子已经走尽,此人卧床等着耗尽最后的一点阳寿吧。 当然,这种情况和瘫痪在床无法下地的人,或者是失去双腿的人可是不一样的,鞋印问寿只能用于快要死去的人身上,对于不该死的人,是没有作用,也问不出来什么的,乱用的话反倒是极其晦气的。 看来孙老爷子气数已尽,时日是不多了,马伍洋说他现在遭的罪,也是因为平时残杀了许多油蛙,等恶业还了也就走了。 看孙老爷子也并非大恶不赦的人,既然该还的都换了,明天我上山选墓地的时候,给他也择一个良处吧,毕竟得了他们帮助,也算是有来有回了。 章节目录 第36章 莲花宝地 第二天正是个明朗的好天气,马伍洋留下照看孙德良,孙冶跟着我和姚雪进了山。 一开始孙冶知道山里地形方便带路,而来也是要帮他给他爹选一处良地。 无论是阳宅还是阴宅,风水决定着运势,而风水指的就是风、水与山川河流形成的能量场,这个能量场的大小,就是要从山川的形象来勘测。 水从山川流出,风从天上俯冲经过山川中形势阻挡,然后大部分风随水而走,所以风水学里阳宅与葬坟,都会选背山面水,背风向阳的地方和朝向。 大普山其实地址不多,前边守着条荷江,见得水,后边相邻大岐山,稳重敦厚,左右也有护山,所以我用风水罗盘勘测,很快在附近找到了一个能截取脉气,并且符合四灵的小地。 我告诉孙冶此处不错,左右龙虎朝拜,明堂江水回旋,一字案山对面,右水出左,此处**可用,让他记下来。 孙冶点头记好,之后带路又接着往前走,一直到了山顶,我再没找见合适的地方,只能站在高处往远处观望。 我换了三处位置,直到登高瞅见对面山的一处高地时,突然视线停了下来。 按这个方位来看,此地前有朱雀起舞,后有玄武垂头,左有青龙蜿蜒,右有白虎驯俯,形来势止,前亲后倚,宾主相登,左右相称,十分好的朝向。 而且对面的山在群山之中一山独高,山前有江流,周围左右有群山朝来,山头朝向山峰高处,刚好为拜师山,如果在主峰下安穴,向口对准水流处,葬穴出大富人或才子。 “找到了。”我也是按耐不住心下激动的指去,对姚雪说:“你看见那片田地上的高地了吗?想不到竟然找到了莲花宝地。” 姚雪忙过来看着一边询问:“什么是莲花宝地?” 我答道:“周围山峦围绕形成莲花瓣,田地花蕊一样包裹着穴位,所以称为莲花地,那块高地平缓适宜,正是绝佳的风水宝地,墓地落在此处,可保后人财运亨通。” 而且我从我师父口中还听说过,有一种莲花地是活莲花,因为莲花地是灵气汇聚之所,所以传说莲花地会经常小范围的移动,而且半夜开出莲花来,很多人在远处看见,跑过去时莲花就没了,或者是移动到了别处。 正因为这样,才难得见到活莲花地,更别说得到了。 无论是哪种,着实都是非常难得的,所以说完我立刻担心的补充一句, “这地方位置过于显眼,懂些风水的一眼就能看透,说不定早就有人已经选好了。” 姚雪摇头说道:“不是还没有立坟吗,那就表示来得及,现在就过去,把它拿下来。” 姚雪对我自然是十分信得过,所以得知是风水宝地,立刻就奔着山下赶,孙冶带路下了山进了大岐村,正好在村口就碰上一帮村民在修乡村公路,村干部和镇长都在。 姚雪是办事果断利落的人,直接就面见最高职位的领导,也就是镇长,说明愿意出高价买下大岐山上的那块地的事,没想到对方毫无商量的一口回绝。 镇长直言道,比姚雪出价还高的买主大有人在,不过这不是价钱的问题,有多少风水先生来商量都是无果而归,正因为那地方是风水绝佳的莲花地,镇里一直保护管理,不得任何个人征用。 镇长都这么说,那就是没的商量了,姚雪心有不舍的抬头看着山上那莲花宝地,可也只能望洋兴叹了。 我安慰她说福地也是天赐的机缘,越是难得才可遇不可求,再选别处就是了。 最后,我在大岐山选了一处金龙吐珠之地,姚雪花大价钱买了下来。 其实能找到这地方也是来之不易的,大概是来此处的风水师都盯着莲花地,从而忽略了这一处。 更何况此处外水口山峰高耸,深沟峡谷,懂行的风水师搭一眼只以为高山峡谷,是老山不开堂局,穷源僻坞不结龙穴。 只看外边却不知道,穿过高山犬牙锁口,里面才是别有洞天,龙势祥和,局势开拓,四周群山环抱,两水交汇于明堂。 这地龙穴也正是大岐山的气脉,山峦盘踞成龙脉,气势雄厚又脉长,主星玄武端圆,结穴吐出唇毡。 而且我已细看过,穴场土色黄润且深厚,穴前界气明显,左右龙虎砂鞠抱有力,龙吐一珠为案山,不高不低不偏不移,左右送龙八字水交汇于明堂,朝山高耸有力,水口内气紧固,龙局端正四周无缺,案山奇好。 在这里定穴可富贵兼收且悠久。 选好了位置后,我们回到孙冶家,我推算了下时间,订在三天后正适合迁坟,于是事情便订了下来,姚雪联系好司机,我们便向孙冶父子拜别,下了山。 然而我们到了山脚下,就见昨天一场大雨,把那道水沟又冲宽了不少,之前搭的简易桥早就已经冲不见了。 眼瞅车就在对面,试了下水深也就没到臀部位置,最后只能一咬牙,决定淌水过去。 我们研究了下后,我会游泳便决定我先下水探路,过去后马伍洋再背着姚雪再过去,合计了一下只能这样。 于是我脱了鞋,把包背好,然后就从水边小心试探着下了水,一步步向着对面走去。 水不是太深,就是河里乱石头很多有点刺脚,而且水流很急,所以每一步才非常小心,也就距离对面能有五六步远的距离,那司机正伸着手要拽我一把,这时后边马伍洋和姚雪突然大声喊叫了起来。 我回头看去,就见两人脸上又惊又急的模样,都伸手指着我右手边儿方向,我第一反正是水里头有东西,可还没来得及扭过头看去,就已经被上游冲下来的烂树桩子给撞翻在了水里。 这猛的一撞我脚下顿时一滑,然后就倒进了水里头,瞬间铺天盖地的水没过头顶,我失去重心,一下连呛了几口水。 可我被水流推着往下迅速冲了下去,水里浑浊什么也看不到,而且背后的包这时候像起身的手死拖着我,让我起不能起,绕是我会游泳,这时候什么招式也用不上了。 我被冲出了几米远,猛地,我背上的包似乎刮到了什么上,整个人也在水流中突然停了下来,我手上刚好碰到了石头,立刻就甩开一条背包带,同时蹬着脚下回身去两手扣住身旁的那块大石头的棱角。 应该是我命不该绝,及时的抓住了东西停了下来,不然下面就是个大水涡子,我是眼看着那根烂木桩子连同我的背包,一起被卷进涡子里没了影的。 马伍洋和姚雪一直在岸边追着,见到我爬上石头才算是松口气,忙叫着那边司机,找来跟长棍子把我拽到了水沟岸上去。 等马伍洋和姚雪也过了来,赶紧问我伤到哪没,我早检查过,也就脚上刮了道血口子,脸上蹭了下,都是皮外伤,我没淹死在一条水沟子里,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这时候我也才明白,那时饭桌上打碎的一个碗,似乎就是预示着我有道劫难,想必就是七灾里头的水灾了。 章节目录 第37章 小人暗算 我们回到阳阜镇,先找了个诊所处理了下伤口,姚雪给我弄来身衣服,等收拾利索便返程回裴镇。 就在大普山水沟发生的惊险一幕,别说是我,把姚雪更是吓得够呛,她说我要是真出了事,真不知道回去该怎么向我父母,向我师父交代了。 我宽慰她说这该着是我的一道坎,眼下关破了,平安无事是好事。 之后没过多久,在车子的摇晃中我晕晕沉沉的睡了去,等被马伍洋推醒我时已经回到了裴镇风水店,这一觉只觉得睡的脖子后边酸疼。 跟姚雪订好两天后见面时间,再去往大普山,将姚雪爷爷奶奶的坟迁至大岐山,然后姚雪就离开,这两天她正好可以准备好所需东西。 等姚雪一离开,丁桐才凑过来说道:“葫芦师父,你不在这两天,有两个人过来找过你,一个叫白若楠,一个叫徐娜,我让她们留下了联系电话。”说着把记下号码的本子放到我面前。 白若楠我认得,我想她的事应该是有了眉目,我应了声“知道了,过后再说吧。” 然后丁桐又拿出了个纸包裹的东西放在了桌上,一脸郁闷的又说道:“另外还有一件事,就是送给师父的风水鱼也不知道怎么的,今天早上死了一条,卖鱼老板明明跟我保证说这鱼抗劲儿好养活,等下我就去找他去。” 一旁的马伍洋正窝转椅里吃丁桐的零食,这时先开口说道:“你真是冤枉人家卖鱼的了,这条鱼是替你师父顶了关,去好好埋了吧。” 丁桐没明白的看看他,又转头看我问道:“什么关,师父你咋啦?” 我稍摆了摆手,“没什么。”说着看了看丁桐脑门上的点子印,又看看那边桌上香炉的位置,还是我临出门推到的地方,看来丁桐还是挺听话的,这两天并没有偷懒。 我点点头,“这两天表现不错,等下跟你小马爷出去吃顿好的吧。” “好耶,不用考了吗?”丁桐一脸惊喜,然后看我收拾起身又问:“葫芦师父你呢?” “回去睡觉。”我边说着边揉了揉刺痛的后脖子,嘀咕说:“进山凉着了,浑身都不舒服。” 我回到家后洗了个澡,总觉得后脖子针扎一样刺着疼,照镜子看了看,脖子后头乌黑一片,也不知道是不是山里什么虫子咬的。 我琢磨着睡一觉再去附近诊所看看,就把手机一关,然后倒头就睡,昏昏沉沉的像睁不开眼睛一样。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觉得越睡越热,心肺都烧起来了一样,口渴得要死,可又动弹不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的一只手轻柔的扶起我的,然后温热的水杯贴在了我的唇边,顾不上什么,我忙大口的喝着水,直到满足的躺回枕头上。 然后感觉到温热的毛巾擦着我的脸,直到滚烫的热意慢慢的消退,我只觉得很舒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到床边坐着的人影像个女人,可又看不清是谁,然后扭头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恍恍惚惚的意识中隐约看到混沌的一个暗色身影,我师父的声音传了来——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此番你犯了小人关,劫星当头,偏得贵人星扶持,日后勿要小心警醒,忌色忌嗔。” 我正要说话,而一开口就被满屋子的烟味呛醒,睁开眼睛就看到马伍洋似乎在床边烧着什么东西,我立刻坐了起来。 “弄什么呢?”我一瞅床地上还放着个火盆子,“我还没死呢,烧什么纸?”说着话隐约看到盆子里手拉手的黄色纸人很快的烧成了灰。 旁边丁桐赶紧解释说:“葫芦师父,小马爷过阴说你是着了阴阳邪术了,刚给你破了小人道,烧了替身化解开了。” “什么阴阳邪术?”我不明白的问。 马伍洋歪在椅子上正歇着,开口说道:“你肯定是得罪人了,平头大脸鼻上有疤,挺歹毒啊,阴阳法术正道使然,拿来害人马爷我可不答应,让我一个反弹术送回去了。” 我只以为自己是之前掉水里着了凉,没想到会是遭人算计。 听马伍洋说平头大脸鼻上有疤,我立刻想到了一个人,气道:“我知道是谁了,真是宁得罪君子,不能得罪小人。” 这人一定就是苗贯,之前郭磊请吃饭,结果酒桌上跟苗贵闹了个半红脸,临走给他下了个十字扣让他吃了亏,看来是记恨在心,反过来找人出招收拾我了。 想到睡梦中听到我师父的交代,我叹了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然后说:“让他得了教训就行了。”看到床边的水盆和毛巾,我问:“在你们之前是不是有人来过?” 刚问完,就看秦明月走了进来,手上端着餐盘里一碗青菜粥,一小盘青菜,还有温水和清热药。 边放床头柜上边叮嘱说:“白先生,等下把粥喝了,有了体力再把药吃了,然后躺着好好歇歇。” 我看着她很是意外,“你怎么在这?” 秦明月回答道:“之前想请先生吃个饭表示感谢,但是不巧赶上先生有事,这次过来也是家父特别交代,在家里安排一桌酒菜,请白先生到家里坐坐。” “然后听说先生不舒服正在家歇息,就过来看看,可敲了几遍门也没有回应,然后看到门没有关,不放心才只好进来看看,有冒犯之处,还请白先生莫怪。” 秦明月这一番话客气又不失礼,况且人家照顾我又给做饭的,我这再回绝,那失礼的可就是我了,可是要去秦家做客…… 丁桐忙跟着打哈哈,“秦小姐你太客气了,谢谢还来不及,怎么还能怪你呢,得回是你细心过来看看,照顾我师父又联系了我们,不然可出大事了。” 我看看丁桐,倒是想到了个办法,便笑说道:“的确是得谢人家,况且秦老师盛情邀请,咱们不能失了礼,只是无奈我这边总是有事,还要准备出门的东西,这样吧,丁桐你带上厚礼,替先生我去看望秦老师吧。” 丁桐一手指着自己的鼻尖,“我啊?” 马伍洋适时说道:“这样也好,你师父仍是邪气缠身,的确是走不开。” 我符合着点头,见秦明月和丁桐都看着我,我再为难的点点头,“有邪气,没招。” 等丁桐送秦明月离开,我长松了口气,马伍洋看着我,然后说道: “不用谢我替你解围,不过我可不是跟你开玩笑,睡前拿一个碗装满水,放进七颗饱满的黄豆。你身上不是有块玉么,放在床边,再把拖鞋一正一反放在床边,这样就可以破解邪气缠身。” 就这样休息了两天,到了跟姚雪约定见面的地方,马伍洋还惦记着孙冶家的腊肉和酒,又是非要跟着,而且这次还有姚雪的哥哥姚派跟着,因为迁坟讲究很大,起土头三锹得亲孙子来。 而姚雪的哥哥姚派,对我这个比他还年轻的风水师,表现出了相当直白的不信任。 “小雪,不是我说啊,虽说是你出钱,但是迁坟可不是小事,得找个明白人好好看看,弄不好可要殃及子孙的。”姚派跟姚雪说着话,眼神儿冲我这边瞟了瞟。 章节目录 第38章 四言四应 听到姚派的话,姚雪皱了皱眉语气坚决的说道: “做好你要做的,别的不用你操心,白先生师从王老前辈,关于风水学识渊博,炉火纯青,换别人我是信不过的。” 姚派撇了撇嘴,“师父厉害又不代表别人的水平,弄不好遭殃的可是我这个亲孙子,你觉得我能放心?你说是不是啊?”说着话他转头看向我,然后又接着说道: “小兄弟,我可不是贬低你的意思,就是这挪坟可不是搬家那么简单,人都说清明前动土最好,你这随便挑个日子,外一弄出点什么事来怎么办,你总得拿出点本事来,我这心里才有底吧。” 我明白他的意思,不介意的笑了笑,“因为原来的坟址风水早就破了,对你们只有害无益,所以才今早挪走,时间紧迫,选的奇门日课迁坟下葬。” 我一手推算了下,然后接着笑说道:“今日迁坟会有四个吉应,一是落棺点金雨,二是填土群鸟鸣,三是返程逢红衣,四是端菜有孕女,我说这四个如果应验了,你也大可放心了,但凡一个不应,我自摘招牌。” “白先生言重了,聊聊天而已,不必这么当真。”姚雪并不是对我不信任,可风水师的招牌不是随便可以拿出来说说的,所以还是不放心,怕过后不好收场。 马伍洋倒是一脸轻松的笑着摆摆手,“放心放心,你白先生敢放豪言,也是因为对自己的水平有这个自信。” 姚派瞅瞅我,然后一点头,“行,那我就等着,全言中了我敬你,自罚三杯,一个不中,可别怪我去帮你摘招牌,把你师父牌匾当翘板踩了!” 我微微一笑,“酒可以喝,但是话不对可就要自讨苦吃了。” 一路再无旁话赶到了金甸阳阜镇,然后姚雪在镇上找了几名工人,在镇上住了一夜后,第二天一早五点来钟,一行人便赶往大普山。 因为坟迁走到下葬,一定要赶在午时前全部完成,时间不等人,只能一切尽早。 迁坟一事马伍洋比我还要精通,上了山来到焚前,由他摆了香案,孙子孙女烧了纸钱,送上福佑后人之词等。 然后姚派最先起土,之后工人才一起动手,直到起穴后,将二老尸骨抬出安放整齐,马伍洋把尸骨的各个关节原位安放,确认没有遗失的骨头,然后才入新棺,立刻抬往大岐山。 因为是要去往风水地下葬,姚雪就不能跟着了,便先下了山去镇上订饭店。 我们一行人来到之前选好的金龙吐珠之地,挖好金井,然后辰时开始下葬,而挖土时原本晴朗的天空,却开始涌上了灰蒙的云,而且渐渐飘起了一阵毛毛雨来。 姚派不住的抬头看,在吉时两口棺材相继落到金井中时,雨水转大,豆大的雨点子不住落在棺材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我看着罗盘定好棺向,然后抬头说了句“填土。” 姚派一锹扬下去,周围林木中忽的群鸟飞起,鸟声啼鸣,他神色惊诧的回头四下瞅瞅,我提醒的说了句:“继续。” 等掩埋好棺椁立起了坟,姚派上了香烧了纸磕了头,我查看过后确定无误,也算是松了口气,说了句“回吧。” 路上姚派也不说话,然后刚经过大岐村时候,远远听见锣鼓声,就看见一队结婚喜队正往村子里进,敲锣打鼓的人都穿着一身红衣。 “又言中了一个。”马伍洋笑了笑,一脸得意的瞅瞅姚派,好像已经成了大赢家一样。 而这时我停了下来,看着村口趴着的狗,都是垂头丧气的模样,对于经过的喜队,还是震天响的锣鼓声都是爱搭不理,而且家家院子里看不到鸡鸭鹅,安静的出奇。 “怎么了?”马伍洋停下来回头瞅瞅我,问道。 我观望着大岐山上那片莲花地,过了一会儿很是痛心的摇头叹口气,“可惜了,宝地的风水已经破败了。” 马伍洋吃惊的也看向那边,“怎么会呢,我听姚老板说,那块宝地一直是镇里政府看着,?” 我也百思不解,这才几天功夫,好好的风水吉地怎么会一下子破败了呢,我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看向马伍洋问: “刚刚上大普山,孙冶他家是不是没人?” “锅底灰都是凉的,是没人。”马伍洋摇了摇头,然后一下子反应过来,惊呼了一声,“不会吧,难不成孙大爷没了,孙冶把他爹埋莲花地去了?” “希望不是,他爹没有那么大的福德,是担不起那福地的。”我摇了摇头。 马伍洋说道:“走吧,回镇上打听下应该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于是我们回到了镇上,姚雪早就订好了饭店请工人吃饭,虽然没有包房,不过这已经是镇上最好的饭店了。 此时正赶上中午,饭点里人最多的时候,姚雪请我们坐在比较靠边儿清净的一桌,马伍洋早就饿的肚子咕咕叫,等不及菜上齐,就招呼着先吃。 姚派还有心事,所以时不时的抬头四下看看,就见人堆里进进出出的服务生都是男的,连个女的都没瞧见,更别说孕妇了。 姚派这样可就放心得意了,扑哧一乐,然后瞅着我笑说:“你这虽然说中三样,可算的还是不灵啊,在哪呢孕妇?我看啊,你师父的招牌可要砸你手里头喽。” 我笑而不语,姚雪瞪着她哥低声说:“你能闭嘴好好吃你的饭吗。”然后瞅见经过的老板,便招呼了一声,催着赶紧把菜上齐。 那老板正要送菜去别的桌,忙的是热火朝天,而姚雪是大主顾他又不敢怠慢,于是扭头冲厨房大声喊了一句,“喜凤子,赶紧把门边案板上那两道菜端过来,我忙不过来了。” 厨房里应了一声,然后就走出一个妇女,端着两旁菜送了过来,姚派看着她那高高凸起的肚子,起码七八个月的身孕,顿时瞠目结舌,瞪大了眼睛说不出话来。 我微微一笑,一根筷子敲了桌上空杯杯口三下,笑说道:“看来家师的招牌算是保住了,你这三杯喝与不喝随意,我不难为你。” 姚派一脸自认倒霉,可又要面子的横气说了句“愿赌服输”,然后伸手拿过杯子倒满酒,仰头就一口灌下,可随后低头一口酒吐在了桌子底下,他咧着嘴气的起身拿起酒瓶看,“什么酒,怎么苦的?!” 正要离开的孕妇一听停了下来,不乐意了,看着姚派说:“乱说,我家卖的是自酿的纯粮酒,十里八村没有说不好的,怎么就偏你说是苦的。” “大姐,甭听他的,他不会喝酒。”马伍洋拿过他手里酒瓶给自己又倒了一杯,然后喝了半杯点头,吧唧吧唧嘴,“好酒。” 姚派不信的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这回试探的喝了半杯,随后就一脸苦瓜相的又要吐,迎上那孕妇不爽的眼神,只能一抻脖子,硬咽了下去。 姚雪是聪明人,早看出了门道,这时一扯姚派,低声警告说:“能消停了不,还不够丢人么”,姚派这次倒是没再犟,瞅着我不说话只伸筷子夹菜,老实的坐回到了椅子上。 章节目录 第39章 姚派问卦 我这人吧,其实没那么斤斤计较,既然得了理了也就行了,没必要奚落人,可是这姚派两次拿我师父来说事,我怎么能不让他吃点苦头。 你说我我都没脾气,可你说我师父,那我可不答应,所以姚派老实的咽了三杯苦酒,这件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马伍洋跟那个孕妇打听了关于大岐山上那块莲花地的事情,据她所说,那块莲花地确实是出了名的风水宝地,有多少风水师都慕名而来,而一直都是政府监管,多钱都不对外出售。 可就在昨天,有个出了名的风水师过去看看,说好风水已经坏了,然后就摇头走了,村长不敢上山看,就赶紧让人去找镇长,一起上了那块地查看,结果发现真动了土,那块地被人偷藏了。 当时在场的人立刻都不淡定了,就连镇长也怒了,让人把下边的尸体挖了出来,结果挖出来一看,裹着尸体的草席子外头,竟然长满了红毛,当时那情景把所有人都吓坏了。 没有办法,镇长和村长商量了下,就让人往坑里倒了黑狗血和石灰水,于是当初的风水宝地成了大凶地,实属是暴殄天物。 之后尸体送去火化了,然后昨天晚上孙冶就被派出所带走了,大岐村今天有三家姑娘一起出嫁,也是为了去晦气冲冲喜。 果真是孙冶干的好事,我明明已经帮他给他爹选好了良地,可孙冶果然是无德之人,竟然敢把他爹偷葬在了莲花地,妄想凭着墓地的好风水来让自己大富大贵。 所以我师父以前才告诉我,葬地先看屋下人,就是说给人做阴宅风水,先要看人是否有品德,因为上佳龙脉风水局,也只有品德好的人才享用得了。 要不说师父的话说的就是没错,我认识孙冶,只是想着有来有回,他招待了我们,那我择地的时候顺道也就帮他也看看,而给他选的地方,正适合他爹受用,可孙冶偏偏贪心图大,不仅坑了自己,还毁了一块宝地。 要不说我不是太愿意给人看阴宅,这次也是出于姚雪是我师父旧友才帮这个忙,为的就是怕识人不准时,反被人利用,把阴宅风水当成转运筹码。 就像孙冶这种人,对自己的亲爹生前不孝,重病在床不去管死活,亲爹死后又妄想靠着好的墓地风水给自己改运,实属是心术不正。 这种人你即便是给他绝佳的宝地,也是起不到风水作用的,因为风水不在阴阳宅,不在水域山头,第一风水是在人心,善人自居福地。 姚家的事情算是很好的办完,返回裴镇后姚雪热情的招待了我们,执意邀请我们在山庄里连吃带住的游玩了一整天,走时候还给拿了贵重的礼盒。 我觉得姚雪已经够客气的了,所以红包我是说什么也不收的,只告诉她财运亨通记得多做善事就行,这样我也算是得好处了。 可回到店里我接到姚雪电话才知道,红包已经偷偷放到了我的背包里,而且还是三个大红包。 这姚老板是敞亮阔气的人,三个人安排的明明白白的,而且光是我自己就给包了个六万六的银行卡。 就冲我师父面上,这么一大笔钱我怎么好收,可还又还不回去,正左右为难的时候,姚派倒是找了来,也算是帮了我个大忙。 其实姚派能找我店里来,我一点也不意外,因为之前他看我年轻,不仅是质疑我的水平,一开口更是咄咄逼人,之后我给他秀了一波算是扳回高地,他对我的态度也明显有了转变。 回到裴镇那天,分开时姚派明显是一副满脸复杂,欲言又止的模样,其实看他一张苦瓜脸我就知道肯定是有难事想问问我,这人偏又死要面子的不好意思说,那我就没办法了。 结果今天他到底还是绷不住找了来,而且还拎了果篮和礼盒,一进门就客客气气的。 “白先生,你好你好,我这正好到附近办事,听说你店在这里,就顺路过来看看。”姚派乐呵呵的把东西交给丁桐,然后打量着店里,赞叹道: “我虽然是外行,但是你这店进门一看就不一般,无论是布局啊摆设啊都很特别,肯定是旺财增运势的是吧。” “还行吧,风水师不把已家门户弄好,岂不是让人笑话。”我笑着请姚派落座。 丁桐端来茶水,打量着姚派有一会,然后问:“您该不会是福源火锅店的姚老板吧?” 姚派客气的笑着点点头。 “哎我天,真是你啊。”丁桐激动的伸手去跟他握手,“幸会幸会,您那火锅店可老有名了。” 姚派笑着跟他握手客套了句“过奖过……”,然而话没说完就听丁桐接着又说道:“你那火锅店吃出死老鼠的事全镇差不多都知道了。” 姚派的笑僵在脸上,嘴角抽了抽,然后端起茶杯低头抿着茶水,掩饰自己的尴尬。 我等了一会儿看他不说,便直言问道:“你来找我若只是为了看店的风水,那就没必要了,即使没有那些是非,姚先生的火锅店也快关门大吉了。” 姚派一口茶差点没喷出来,呛得咳嗽了两声,丁桐赶紧递过去手纸。 姚派边接过边看我问道:“白先生已经算出来了?” “进门就见你关注着我店里布置风水,需求已经全写在脸上了。”我摇了摇头,“这不是算出来的,而是看出来的。” 面相可以断阴阳宅,所以看得出姚派的生意场财运不济,人丁不旺,恐怕是回天乏术了。 姚派忙端正坐好,问:“先生从我脸上还能看出什么?” 我答道:“额上有三纹,少年无真运,横三纹在额头妨父,所以你父亲去的早,多得女运,比如说你母亲和你妹扶持,八字纹在眉心印堂,劳碌而长寿,但经常有头痛。” 姚派点头,然后叹口气,“头痛的事多,也就真闹得总头痛的毛病。” “常叹气者多失运。”我抬手示意的指指眉心,“所谓钱财不找阴郁之人,你眉心常锁,杂纹过多。” “面相中,两眉眉头之间部位是印堂,也是命宫所在。此处多杂纹并不是吉相。预示运势坎坷,心胸窄所以遇事容易钻牛角尖,多烦心事困扰,难有舒心时刻。” 姚派再点头,“干什么都不顺,能不闹心么,所以我来是想问问,先生你说我到底是该自己开店,还是应该回去继续上班,怎么才能起运呢?” 我看着姚派面相,这人额头偏低窄,表示脑子不怎么灵光,这种人不管是做什么都不会顺利,就算是上班,也会因为工作能力低,被辞退的可能性大,所以只能依靠体力劳动生活。 他鼻子尖削,财运不佳,无法存储财气,颧骨低陷,显然交际能力差,容易得罪他人。 所以如果是自己创业的话,也会因为管理能力差而陷入困境。 见我不说话,姚派立刻紧张起来,试探的问:“先生看我还有转运的机会吗?” 我沉思了半天,先天不足唯有后天来补,所以我权衡了下,边起身边说:“走吧。” 姚派一愣,“去哪?” 我收拾着东西,直言道:“去看你那店还有没有的救。” 章节目录 第40章 起死回生 要不说我也挺尴尬的呢,我是冲在姚雪的面上儿,又给我包了那么一个大红包,所以真有心想帮她哥化解忧心事的。 刚开始从姚派的脸上看出他的店面风水太差事太多,地气名气全没了,即使改风水也未必能转运,所以我也不想那么劳神费力,所以干脆告诉他关门大吉好了。 可从姚派的面相来看,一脸写着倒霉透顶,福业微薄,想转运那干脆重新回炉好了,所以我也是没招了,只能从他那个快关了门的店铺看看,有没有补救的可能了。 于是姚派带路,丁桐开车带我去往他的火锅店,马伍洋因为替人家办事出门不在家,要不然一听说要去的地方是火锅店,肯定是要跟着的。 让我意外的是,姚派的火锅店其实就在姚雪山庄的正对面,就隔着一条大马路。 等车停在停车位后,我下了车,先看了看姚派店铺的门面,然后回头看了看山庄那边大门。 其实山庄对面的店铺真不少,餐饮店大超市旅店什么的,而姚派的富源火锅店的大门,正正的就对着山庄的大门,而且门前正对丁字路口。 我转头看看丁桐,说了句:“你进去看看,拍些照出来我看下先。” 姚派和丁桐一听,立刻都惊讶的转头看着我。 “白先生你不进去?”姚派本来还指望着我能好好看看,帮他做做风水,可没想到我到地方不进门。 丁桐也不明白的问道:“葫芦师父,来都来了,为啥你不亲自进去看看?” 我直言道:“姚老板的店之前不止一次两次找人做过风水吧,按规矩讲二手风水我是不做的,不过我有心帮你可以破例一次,但是你店里应运的五鬼搬财术过于强势,成了冲师之地,我进不得。” 姚派满目震惊,立刻点头说道:“因为财运不好,开店后找过两三个风水师改动过,还是最后来的一个风水先生,说下“五鬼搬财术”就能财运亨通,完事后我给了他不少钱,可之后也没见有什么起色,反倒老出事。” 我解释道:“真正的风水师给人做风水,一般是不会下这种损人利己的法术的,五鬼搬财是靠符术强制驱使五鬼神依令来运财,将别人的财强催转运到施赐者八字运途命理内,这样的法术之后,必须多做善事积大的德行才可化解强行驱使鬼神的罪,不然必定连连遭殃。” 五鬼搬财术通常分为两种,一为风水局下镇物,一为法术符咒,姚派的店一搭眼儿便可看出五鬼搬财的风水局。 搬财位坐为山龙,向为水龙,山龙水龙依净阴净阳及三爻卦纳甲原理纳入二十四山,把山龙上廉贞所位开门、窗等气口,使水龙巨门位有水。 这风水局倒是布的还算在行,可姚派哪有那么大的德行担得了这么大的阵术,所以运财的布局反倒起了雪上加霜的作用,要不是这店的名字起的不错,恐怕姚派早就伤财又伤人了。 姚派明显不懂这些,这时候就信我的话,所以一脸惊慌的赶紧说:“那怎么办,我现在马上把东西都撤了。” 我拦住他,“哪有那么容易,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胡乱动只会出事故,丁桐,先进去看看格局再说,过后让你马爷过来把摊子都收了。” 丁桐赶紧点头,生怕忘了还特意拿出个本子记下,然后就跟姚派进了店里去,我站在门外仰头看着门面,琢磨着怎么才能很好的把凶势化吉。 过了一会儿,店里几个服务生搬来椅子凳子,还送来水和干果,不过一个个都是懒散和不耐烦的模样,把桌椅往那一摆,扭头就走了。 我坐着喝了会水,大概二十来分钟后丁桐和姚派就出来了,丁桐把手机递给我,我低头翻看他拍下来的照片,直到最后一张,我放下了手机。 “白先生觉得怎么样?”姚派一脸紧张的看着我,明显对这店非常上心,不想真的就关门大吉了。 我想了下,然后答道:“也不是不可以补救,姚老板要是真信得过我,那我说的地方就改动一下。” 姚派立刻用力点头,“只要有救就行,你说改哪我就改哪!” 我告诉丁桐将需要改动的地方用本子记下,然后说道:“店铺坐南朝北,开坎门,龙边大动,主火则燥气动,伤人肝,门口正对丁字路口,又门前有花圃堵住,明堂受堵,人丁不旺,而且门前台阶过多,斜坡为漏财,即使门旁石狮子也镇不住流财水,这门面就是关门大吉的风水。” “所以正门要动,这个门封了,改开在朝南开运方向,也正好化解开丁字路冲的枪煞。”我伸手指了指,“南方向对应山庄的景观水渠,而且正对大道左边来路高于门口,路为水,水为财,冲门而来正好是喜接水局。” “正门开的一定要阔,接纳八方生气,?忌倦廉水,就是门前不能做台阶,否则难聚财。” 我看向店的里,门边儿正聚着四五个服务生,这时候赶紧让到两旁,我接着说到:“收银台是“钱库”,不宜正对大门,毕竟财不外露,客强主弱,难有回头客,所谓聚气则聚财,所以摆在白虎位或者财位,也就是靠右角这个位置,坐北朝南,摆玉石或鱼缸催旺财星。” 我向姚派指明后,接着指明,“前厅要宽敞明亮,越明亮吉气压过煞气,姚老板五行忌土,店里又布置多黑色,黑色为水,黄色为土,所以装修和布置应该多添白色和蓝色或者灰色,忌黄色,助长店铺旺气。” “店里向二层的侧梯前立屏风,风水喜回旋,即直冲,不要进门见扶梯,而且循环的音乐过于吵闹,声煞也是凶煞的一种,所以换轻缓一类音乐。二楼楼梯正对洗手间不好,如果洗手间位置改不了就加道屏风,店里多放置阔叶绿植。” “另外最关键一点,店里喜庆位在正西,七赤位在中央,财位在西北,在这三个方位,放置三杯水,杯中各加一粒黑石,可布下催财局,三个月后财运亨通便可撤下。” 姚派不住点头,边盯着丁桐一一记下。 我说完最后看向姚派,“你店里名气已经失去大半,要想挽回需要贵人得力,你的这个贵人是个男的,身材矮小瘦弱,有些砣背,脸圆下巴有痣,而且很会说话。” 姚派赶紧琢磨这人是谁,倒是给我搬桌子那小服务生这时小声提醒他说:“老板,会不会是这两天来店里要饭那老头,昨天还让你轰出去了。” 姚派顿时醒悟,催道:“快,赶紧都出去找那老爷子去!”驱散服务员又看向我,“先生,这样是不是这个店就能起财运了。” 我要了我摇头,“对面山庄主运水,你偏开个火锅店,水火犯克不相融,你的财运被压的死死的,所以把牌匾和生意经换一下方可起死回生。” 姚派忙问:“先生看,得怎么改合适?” 我微微一笑,“汇源海底捞。” 章节目录 第41章 秦家犯事 听到我的话姚派一愣,丁桐倒是先反应了过来,扑哧一乐,冲我举起了大拇指,小声说:“师父,绝!” 该说的也说的差不多了,我边起身边补充了一嘴,“姚老板缺乏管理能力,应该虚心多请教下你妹妹,谦恭有礼,取长补短才有一番作为,另外财运亨通了要多行善事,如果不是轰走上门乞讨的人也不会驱走自己贵人,所以要谨记教训,行善也是改变自己运气。” 姚派郑重点头,“是的,听先生一番话我真是大彻大悟,之前我总是怨天尤人,埋怨命运不公平,找各种办法想改运,从没想过是我自己的原因,多谢白先生一番良苦用心,以后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看姚派真的醒悟,我也就放心了,总算是功夫没有白费,而姚派的红包我是说什么也没有收的,权当是还了姚雪一个人情,然后我跟丁桐就离开了火锅店。 返程的路上我看着窗外,想到姚派年纪明明比我大,之前叫我还一口一个‘小兄弟’,现在已经是恭恭敬敬的称呼‘先生’,你要是风水做的不好人家也不会信服,所以这心里不得意是假话,忍不住的笑了笑。 丁桐从后视镜扫了我好几眼,这时候嘀咕了句什么,我转头看向他,“说什么呢?好话不被人,什么话大点声说。” 丁桐不太敢说的样子,最后还是我拿功课要挟才老实说道: “之前小马爷说瞅你叹气他就觉得没好事,要是瞅你一笑就知道啥问题都解决了,所以小马爷还做了首诗,说‘白葫芦叹气野猫子笑,白葫芦一笑好事到’。” 我这又气又笑,抬手敲了丁桐后脑勺一记,“背后讲究师父,真是个大孝徒啊。” 丁桐挨了一下,赶紧强调说:“不是我,小马爷说的。” 正说笑间,这时整个车子一震,而我的心口处也突然猛的跟着一颤,那种感觉就像整个胸口突然被什么用力重击了一下一样,立刻深抽了口气。 一种强烈的预感让我立刻意识到有什么大事已经发生,而我的直觉从来都很准确,所以立刻让丁桐路边停车。 丁桐看我神色不对,不敢乱开玩笑,赶紧在路边停了下来。 我下了车先缓了口气,然后抬手算了下时辰,再看向赶过来的丁桐,心说怎么会突然生出劫像来呢,而且应该是丁桐冲了重煞地,冲煞方位大概在南方向。 “把三合罗盘拿过来。”我推算不出具体事,无奈只能叫丁桐去车上取过来罗盘。 丁桐一看连罗盘都开了,知道事情不小,赶紧去车上翻背包取出了罗盘来。 我低头将罗盘指针对向东方,仔细推算,以金、木、水、火、土五行来推断和预测,也就是四生、三舍、四维、双山、元空、向上等。 站在立极点观测,确定指针指向八卦中的哪一卦,二十四山中的那座山,罗盘出卦象为离卦。 九星与九运、九官、二十四山、八卦、八方、五行有一一对应关系。 右弼星,五行属火,颜色为紫色。代表离卦、正南方、离宫,为九紫火星,便是离宫的宫位数。 中女,离之物象。 “舟沉水覆祸端生,不种而收理不明,弯曲房梁有险情,日月难教物不通。”我收起罗盘,看了看丁桐,“秦明月家出事了,你那天去她家做客,做了什么?” 丁桐吓了一跳,仔细回想,然后苦恼的挠了挠头,“师父,我那天喝多了,不太记得了,好像秦叔和我说起风水的什么事。” 我叹口气,“把地址给我,我过去看看,你先回店去,关门暂不接生意,回去后把给你的那本《玄空风水笔记》口诀抄写50遍,你马爷回来让他直接去姚派那收拾妥当,门口闲事莫管。” 丁桐赶紧把秦家地址写给我,边说道:“上边是秦家老地址,下边的是刚搬的新住址,不知道搬没搬过去,这里是秦明月的电话。”说着把翻出张名片递给我,然后不放心的问: “师父,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惹出祸了?” 我收好,回了句“回店里等着”,然后转身拦了辆出租车,奔着地址找去了。 究竟怎么回事只能过去看看再说了,很可能已经闹出了人命来,真要是这样,秦家的事我难逃其咎,不能不管了。 我没有直接给秦明月打过去电话,先按地址去了老宅看了一下,秦家老宅大门紧闭,屋里黑着灯,显然是没有人。 我只能围着外边看了一圈,院内地气开阔,有龙盘虎踞之势,但左青龙方位直角建有两栋房子,明显犯了青龙摆尾煞。 青龙摆尾易使家中男丁事业不顺、运势不强、睡眠不好、精神焦虑,可妙在院门外右侧多种椿树,凭以绿植风水以柔克刚,化解凶煞之气。 正所谓“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秋。” 椿树为长寿之木,主吉祥,椿树长势旺盛是长寿之兆,形象为父亲的代称,所以在大门外种椿树,在风水上有护宅及祈寿功用。 观望一圈我非常确定了一件事,就是秦家出了个很厉害的风水师,难怪师父不让我管秦家的事,为的应该是怕我遇见姓秦的风水师,同行多犯冤家,最怕的是碰见杠头。 我长叹口气,然后想起马伍洋那句“白葫芦叹气野猫子笑”,气的直起腰板,心说我还就不叹气了,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于是我又搭车奔着秦家父女俩的新住宅寻了去,到了地方下车一看,得,两层火烧楼一个,况且围墙外立着两根带变压器的电线杆,正对窗户,四下电线牵扯…… 我仰头看向二楼窗户时,正看到窗前站着一个身影,虽然屋里没有点灯,黑黝黝的看不清模样,不过明显也在往我这边看,鬼魅一样,阴沉沉的,让人心生畏惧。 我吓了一跳,心说是人是鬼,这时刚好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我拿出看了看,是丁桐打过来的。 电话一接通丁桐忙说:“葫芦师父,秦明月家里果真出事了,秦叔被薛鹏捅了,人正在市医院急救室抢救。” 我转身边往道旁走,边拦出租车边说:“秦家新宅窗外那个凸面镜是你让他们挂的?” 丁桐忙说:“师父,我过后想起来了,秦叔家窗外好像正有两根电线杆,电线杆上有变压器,周围电线牵扯复杂,我记得师父给我看的《宅法举隅》提到过,凡是建筑附近尖锐的高大物体,或者红色建筑在风水学上都叫火形煞。” “火形煞再加上电磁煞靠近住宅,会使家庭不和睦,影响心脏,血液系统疾病等,严重的话会应血光,意外和火灾。” “所以秦叔问起来,我说悬挂九宫八卦镜,朝向煞方可化解,秦明月从家里翻出一面凸面镜,我觉得也行,然后就挂上了。” 丁桐迟疑了下,然后声音明显低落沉重,“师父,该不会是我的错,给人家带来了灾祸的吧?” 章节目录 第42章 逢冲师关 听到丁桐的问话我犹豫了下,然后说道:“你记得不错,只是错在未出师就动人家风水,所以才罚你。” “老实写好50遍口诀,至于秦家的事,有先生我在处理,你不用分心。” 挂断了电话,我到底还是忍不住长叹口气,要知道,秦家新宅窗外挂着的也幸亏只是一般的凸面镜,御风水之力不是很强,如果说真是随便的挂上了开过光的九宫八卦镜,那么过于强烈的力量只会加剧催动两方煞气强烈对激,必定要引发一场大火灾,或者屋主横死。 可如果我要直接说出秦单明出事,也在于那面凸面镜起了反作用的关系,丁桐不仅会自责,恐怕以后对学习风水也不会再有信心。 其实丁桐所记的火形煞都没有错,不过书本中的风水学识只是基本功,是死的,在现实中使用的时候则要活学活用才行。 也就是说化煞并不是只照着书本来搬就可以的,同时还要考虑到周围环境,以及福主自身命理五行等,灵活运用。 更何况丁桐只注意到了秦家新宅子外头立着的电线杆冲了煞,并没考虑到火煞位于火旺的南方位,如同火上浇油,而且在屋内房梁上有着更大的问题。 之前按卦象凶位来算,屋里多半是客厅横梁压顶犯了穿心煞,而且房梁不正,梁上吊死过人。 所以先不说这房子能不能住人,就这凶煞盘踞之地,要化解也最好用以煞化煞的方法更适宜,正所谓凶煞宜化不宜斗。 说来归根结底都是我叫丁桐去的秦家,惹下的这祸事,所以我有着绝大的责任,那么因果也是由我这个师父来担着。 现在没有别的办法,我只能赶到医院去,一路祈盼秦单明能平安扛过这一关,毕竟人活着,才有补救的机会。 我搭了车一路直奔市医院,在护士站询问过后上了三楼,可刚走出电梯,就听见了秦明月凄然的哭声,心下顿时是一沉,脚步也放慢了。 转过电梯拐角,就看到手术室门口停着的手术推车,秦单明一动不动的躺在上边,身上盖着白布,面容憔悴悲痛的秦明月坐在地上,两手死死抓住手术车不让推走,旁边三名护士边拉着她边好声安抚劝说着。 我暗自深吸了口气,一步步走了过去,低头向死者行一礼,然后蹲下安抚秦明月说道:“人死不能复生,还请节哀顺变,你这样秦叔走的会不安心。” 秦明月泪流满面,颓然的松开了手,悲痛欲绝的哽咽道:“都是我的错,我爸没了,我爸没了……” 我知道她的悲痛,这时也说不出什么来,只能任她趴在我胸前抓着我失声痛哭,安抚的轻拍着她的后背,看着秦单明被推走。 至此我的心里也结下了一个死节—— 背负了一条人命债的风水师,如何能化解得了这般沉重的罪业? 之后我一直陪同秦明月待在医院,陪着她跟警察做了笔录,办理了秦单明的死亡证明,联系了殡仪馆的白事专员来给遗体做整理换衣,秦明月一个人在太平间守了父亲很久,然后遗体送往殡仪馆。 等待的时间里我了解到,秦单明死于薛鹏的报复,从秦明月推掉订婚,而且非常明确的表明分手后,薛鹏一直没有放弃,纠缠着秦明月苦苦挽留,可秦明月心意已决。 于是薛鹏试图哀求秦单明能劝说秦明月回心转意,谁知道秦单明相信怪力乱神之说,和秦明月的态度一样,明确的拒绝了薛鹏。 于是薛鹏因爱生恨,跟踪秦家父女,伺机报复,正因为这样,秦单明和秦明月为了躲避薛鹏纠缠,才卖了房子搬了家,谁知还是被薛鹏找了来。 恶从心生的薛鹏抱着得不到也要毁了一切的杀意,带上了刀子偷摸进秦家新宅,结果当时独自在家的秦单明不幸被害,薛鹏逃匿,目前警方正追捕通缉。 对于父亲的死,秦明月认为都是自己造成的,如果能尽早处理好薛鹏的事,如果出事那天她不是因为加班晚回家,或许一切都不会发生。 而我也无法说出口,秦单明,秦明月以及薛鹏之间的关系就如同危险而绷紧的弦,或许早些发现说不定可以有化解劫难的机会,可偏偏是那面凸面镜成为崩断了这根弦的最后力量,煞气冲撞,三个人都劫难难逃。 秦单明的遗体送往殡仪馆后暂存冷冻,只能等结案后才做身后事,而这段期间我不能留秦明月一个人待着,况且那个火烧楼也绝不能再回去,随意只能先将她安排住在了丁桐的楼上,白天丁桐的母亲过去陪她说说话。 虽然我告诉丁桐秦家的事跟他没关系,但是他多少意识到什么,没有明说也是心事重重。 而最最让我头疼的一件事,我虽然有心想把杀人凶手薛鹏翻出来,还给死者一个交代,可是我发觉到自己竟然无法再开罗盘,而且推算时手也会控制不住的颤抖,无法推算任何运数凶吉。 我知道,一定是因为秦家的事让我心绪不宁,又逢绝地恶煞盛,我已犯下了冲师关了。 我自己清楚自己的情况,所以决定先将风水生意暂停,否则就是害人害己,可是我还没来得及闭店,马伍洋已经把门外逗留的苦主领进了店里来。 来人是一名三十来岁的女子,名叫徐娜,据丁桐说已经来店里好几次了,都赶在我不在,而昨天偏巧马伍洋回来时,遇见她神情悲恸的坐在店门前的路边哭,便上前询问,问清缘由便一口许下了会帮她。 所以说就马伍洋和丁桐这两个宝贝,也不知道是哪路神仙派来给我应劫的,越是说什么他们越是没一个听话的,我之前明明交代,让丁桐告诉马伍洋不要管门口的闲事,结果还是拦不住,可他们哪知道现在我已是逢关自顾不暇,如何能开解别人的难事呢。 我无法明说,既然人已进门了,只能将主顾先请落座。 丁桐端来三杯茶水后,就像往常一样站在旁边等着学习,我转头看看他,“去里间,边背口诀边重数一遍豆子去。” 丁桐疑惑的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只能悻悻的扭头去了里间。 然后,徐娜急切向我说明了来意,“白先生,我听说您铁齿神断,能预测凶吉,看相识人,而且还有秘法寻人,所以我是来求求您,求您一定要帮我找寻我儿子的下落。” 我看着她神形憔悴,脸色苍白,衣服上明显的污渍,尤其脚上穿的鞋磨损严重,显然已经奔波了很久。 可偏偏她的难事是寻人,在于我,才是更难的事。 马伍洋认定我会开解,补充说道:“这大姐家在西集镇那边,儿子叫宋洋,今年8岁,两个月前来裴镇赶集,在集市上孩子失踪,有目击者称孩子是被一个男人带走,报了警一直到现在没有孩子下落,你看看是看面相手相,还是罗盘定位啊,有什么方法能帮她找到孩子的下落不?” 我刚张嘴,徐娜已经低头急忙从自己破旧的兜子里拽出几张皱巴巴的寻人启事,放在桌上,伸手努力缕平一些然后两手推到我面前,哽咽道: “白先生,这就是我儿子小洋,求您帮我看看,孩子流落到哪了,还活着不。” 章节目录 第43章 巧化难题 我在之前就算到门口一定有挠头事,现在正正应了验,因为我清楚了徐娜的难事,可就算有心想帮她,现在也没有了这个能力。 我心里不忍,可也只能将那几张寻人启事慢慢推回到徐娜的面前, 我叹口气,尽量缓声说道:“我非常理解你的心情和苦处,可是有些事真的需要机缘才行,就像你几次登门,你我都没能遇见,就是没有这个机缘,所以这件事,恕我无能为力。” 徐娜见我之前俨然是把我当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听到我的话,立刻就失落又悲恸的落下泪来,想开口哀求可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马伍洋本着答应人家办事就要亲力亲为的原则,替徐娜开口说道:“人已经坐在这了还不是机缘么?白葫芦,咱做事别那么古板,你看这大姐实在是太可怜,到处寻子已经走了两个来月了,真是无路可走了求到你这来,你真能看着不管?大姐的事闻者都动容,听者落泪是不。” 我瞅着马伍洋就来气,你说就你会做好人是不是,你自己答应的倒是自己给人家办了啊,所以语气几分动气的摇头说:“这不是同不同情的事,说办不了就是办不了……” 说话间这时门口走进来一个人,来人却正是白若楠,两手拎着好几兜子礼盒,进门见到我喜笑颜开的说道: “白先生,今天来可算是见到您了……诶?您这是正在会客是吗,真不好意思,那您先忙,我在这边等等。” 我一看白若楠来正好化解尴尬,所以忙说:“没事,这边的事我没能力办,你直接说你的事吧。” “还能有白先生办不了的事?那肯定是不一般的事了。”白若楠很是意外的看看徐娜,过了一会儿惊讶道:“原来是你啊,真巧,上次我来店里正好也碰见了你。” 徐娜神色悲伤的低头,不愿多言语,白若楠便看向我忙笑说道: “是这样,我今天来是特意感谢白先生的,白先生真是神机妙算,之前算我有笔横财,能大富大贵,我当时百思不得其解,寻思我一伺候人的保姆,怎么可能有作阔太太的命呢,所以万万没想到,竟然真的会有天大的喜事落到我头上来。” 白若楠简单讲述了一遍,原来她做事的家里,女主人平时有买彩票的习惯,有时候临时想到号码还让白若楠买菜时候顺路捎带回来。 那天白若楠也是去买菜路上接到女主电话,按照她说的号码代买了一张彩票,可买完菜往回走时候,又接到女主电话,说那个号码不要买了,交代白若楠买了新的号码。 白若楠心想着白白垫付了一张彩票钱,便把那张不要的彩票随手塞衣兜里了,可怎么也没想到,当天晚上彩票爆出的中奖号码,竟然就是白若楠兜里那张彩票一样的号码。 女主因为改了号码错失了大奖,顿时又气又急把火气撒在白若楠身上,埋怨她买彩票的事没办好,白若楠当场表明不干了,收拾行李离开了。 然后,一个人偷偷领走了那笔300万巨款。 “还要多谢白先生金口玉言,我才能有了这场偏财运,所以今天来一是特表感谢。”白若楠说着从包里拿出了两个厚厚的大红包来,先把其中一个恭敬放在我面前, “先生妙法莲华,这是我一点心意,还请一定要收下,另外还想求先生帮我再看看,是适合投资还是适合自己创业。”说着又将另一个红包也放在了我面前,“我知道先生法不出空,所以这份是我求卜问事的谢金”。 我看看白若楠,其实她的问题答案已经写在脸上,她就这么大的财运,无论是投资还是做生意,就算不赔也不会赚,而白若楠得了势并没有行善事,来找我询问如何钱生钱,显然也是急于求成,贪心图大的人,所以我能看得出也是不会多说什么的。 我没有点破,这时转头看了看徐娜,倒是心下一动,再看向白若楠,开口说道: “谢金你之前已经给过,财运是你自己命里带来的,所以不必再谢我,关于你的问题,我只能说,相由心生,竟随心转,命由心生,福自我造,唯有一颗善心才是你自己最好的风水,多行善事,运势自然顺风顺水了。” “你跟这位徐娜女士两次在同一个地方碰见,现在看来不是巧合,是你们自己的机缘,因为刚好一个求帮助,一个寻善缘。” 听到我的话,白若楠和徐娜两个人互相看看。 我伸手把桌上的两个红包推回白若楠面前,然后再将寻人启事也推到白若楠面前。 “白先生,还请明说,我该做些什么?”白若楠忙问道。 我看了看桌上的茶水杯,过了一会儿开口说道:“五行以水为财,你既然求财那就把善事做在水运上。” “不如将这些钱拿去水厂多采购些矿泉水,将孩子的照片信息做到水瓶商标上,然后四下逢人赠水,也算是一种行善,如果因你的善行能将孩子找回来,也是你积下的最大福业了。” 白若楠自然是非常相信我的话,立刻点头应下,“全听先生安排,我这就去办。”说完看向徐娜又说道: “徐姐,我也觉得跟你很有缘分,也希望真能帮你们母子团圆,我一定鼎力相助。” 徐娜神色激动而欣喜,哽咽说道:“真不知道怎么谢你们才好,两位都是我大恩人,我给你们跪下磕头了,我孩子真能找回来,我给你们做牛做马都行……”徐娜说着就情绪激动的起身下跪。 我忙起身,跟着马伍洋把她扶了起来,说道:“我其实也没做什么,这么大的礼可受不起,去吧,希望你们母子能早日相见。” 也算是机缘巧合的化解了一场挠头事,我跟马伍洋送两人出门,在临道别时,白若楠想到了什么,低声对我说道: “对了,白先生,之前见过的苗贯您还记得吗,听说那晚酒桌散后,他一辆车也没拦到,一路走回的家,而且到家后额头上多了四五个大包,都是跌倒时候磕的。” “我听说,前不久他突然得了急症住了院,糟了不少罪,到现在人还在医院里,对这种不明事理的人我也挺生气,可毕竟又有些交情,真不知道该不该去看看他。” 我心里明白她是探我口风,这话多少也是替苗贯说的,所以直言答道: “福祸无门,唯有自召,正是比谁都明白这个道理,伤人筋骨的事我是从不做的,你说的人其实最清楚,自己的病缺的是哪一味良药。” “法术可正可邪,关键是心术得正。” 章节目录 第44章 背山笼屋 目送白若楠和徐娜离开后,我正要转身回屋里,这时马伍洋开口叫住了我, “白葫芦,你是不是遇上什么难事了?” 我停下转头看看他,然后挑了挑眉,“我的难事还不是拜你所赐。” “你让我办的姚派火锅店的事我可收拾利索了,不就是没听你的把门口的人领进来了么,因为看那大姐哭的太可怜,你也知道我这人心肠软,最能打动我的要么是钱,要么就是女人的眼泪。”马伍洋嘿嘿笑着, “话说回来,这事我不信你一点都办不了,要不是那个白若楠来,你真打算不管?我认识的白葫芦可不是这么绝情的人,我看面色晦暗,心浮气躁,分明是有什么大麻烦了吧。” 我一琢磨得需要马疯子帮忙,便推着他走到店门远些的地方,才认真说道:“我犯了冲师关现在已经开不了罗盘,也推算不出任何东西来,而且还会有别的麻烦,所以必须尽快去一个地方闭关化解这个关口才行。” “我需要离开一星期时间,这段时间店就先关着,最不放心的就是丁桐和秦明月两人,薛鹏这种人不落网不知道还会闹出什么事来,所以这7天你多盯着点他们两个。” 马伍洋听到我说的事总算是认真起来,忙着问道:“这么严重?是因为秦家的事?你让我看着他们两个倒不是什么难事,不过你打算去哪?” “能破冲师关的地方必须是申方地势高,戌方地势低之处,我师父的背山笼屋最合适。”我低声道,然后又看向马伍洋交代说道: “我离开的原因你知道就行,对丁桐我只说是出门给人办事看风水,所以等下收拾东西下午就出发,剩下的事你看着处理吧。” 马伍洋点点头,“放心吧,我有分寸。” 索性时间并不是很长,而且有马伍洋在我多少也就放心些,所以收拾妥当之后交代丁桐在我出门这几天归他小马爷管理,等行李搬塞到出租车上后,准备就绪我便离开裴镇,前往三合村。 所谓一命二运三风水,命和运都是固定的,唯有风水是活的,所以风水能改命的,也能改运,风水师自保也是凭借着风水力量来化解自身的煞。 毕竟关系性命,所以当年我师父指点我风水术的时候,对于自保方面尤为特别交代,而且师父建造的背山笼屋,正是师父自己,也是留给我的趋避台。 如果说风水师自己问题都解决不了,又如何能帮得了别人呢。 两个多小时的行程,出租车停在了三合村村口,我下了车后并没有进村,而是拽着行李拐上了山道。 说实话,我大概有两年多时间没有回到这里来,从师父突然离开再没了消息,背山笼屋也就空了下来。 直到远远看到山脚下的院落,气喘的咳嗽了几声,只能停下长缓了口气,看着林木掩映中的木屋。 四间木屋围成笼状庭院,而且格局是大有玄机的,巽乾兼巳亥,出乾口,收庚水,门开在庚方,亥方开小门收峰,天井放癸,屋前半月莲花湖,湖中莲花正茂,所谓花台覆船土,卧居震山虎。 如果不是我师父说明,他的收宅做法我是看不透的,曾听我师父讲过,阴阳风水,一定要有山和有水。 因为水是山家血脉精,利人速如神,所以笼屋建在这地方正合依山傍水,而且内堂布局合手山情,来龙右耳接气,乙辰入首,来龙与后主星之间开建一条小溪沟,阴阳并形,风由东南向西北吹,笼屋的后龙低缓,花台后建双围墙,以花台土法作覆船土,不仅巧妙化解了风煞,而且在笼形庭院中形成了化煞避祸,利于人的风水局。 我师父取名为背山笼屋。 当我推开木门走进院落,看着周围,一草一木都让我深有感触,因为太长时间没有人来过,院落里已经长满了草,而且屋檐下挂满了蜘蛛网,看来光是打理,也得需要两三天的功夫了。 我师父说过,趋避台可以祛灾避煞,但不是风水师的安乐窝,我出师后只准我回来这里三次,否则就是有辱师门,我之前为了寻找师父下落,回来过一次,这次则是第二次回来。 放下了行李后,我先简单整理了下西边要住的屋子,然后主要清理的是正主屋,静室的祭拜坛位。 就像马伍洋所说的,阴阳风水不分家,风水师也是设坛焚香祈福的,通常风水师供奉祭拜的是“太清太上老君神位”和“丰都北阴大帝神位”。 风水师最大的危险,就是在做阴基或者阳宅的时候,被凶神恶煞冲犯到风水师本人,这种冲犯会发生很快或是缓慢的反应,比如说是很快发生凶死,或者是慢症,不治直至死亡。 所以才要尽可能的避开杀师日、杀师地,特别是做阴宅,出门时需净手焚香,叩拜默念二位大神扶持保佑才可。 不过我师父比较奇怪的是,供奉的不是神位,而是半块碑石,虽然上头的字已经模糊不清,但是碑石立于坟茔,所以我一直不明白我师父为什么拜的不是神,而是死人。 不过这个问题我只问过一次,那次也是师父第一次冲我发了很大的火,于是我再没提过这件事,然后每隔一段时间遵照师父的指示,在碑石前诚心焚香祭拜,祈求平安。 将坛位整理干净,我上了香祭拜过后,长松了口气,转眼看外边天色也快暗下来,便找出屋角摆放的油灯点燃,然后去升火烧水。 我带了很多泡面面条之类的面食,大概可以撑够七天,于是一夜无话,第二天天不亮就起,洗漱完换上闭关服,然后来到坛位前上香祭拜后,闭目静坐,摒除杂念休养生息。 礼拜分为早中晚三次,为的是自我调理生息,以笼屋风水养身心风水,然后闲暇时间我就整理院落,除草修葺院石,不过因为身体开始出现不舒适感,打理也是非常缓慢的过程。 被冲师并不是一下就可以化解的,不可避免的会引起一些身体上的病症,先是咳嗽然后是发烧,只要确保不会危及性命,扛过去开始有好转,基本就是没什么事了。 也就在第三天,我在坛位前已经静坐了近三个多小时快要结束上午的礼拜时,却忽的听到院门外传来了一阵说话声和欢笑声,而且声响越靠近越能听出明显有些耳熟。 想到了一种可能,我微微皱起眉,睁开了眼睛,然后果然听见院门被推开的响动声,随后就是丁桐的叫嚷—— “师父,葫芦师父,你在不在?!” 随后就是秦明月小声提醒着说:“丁桐,你小声一点,这样大吵大闹不太好。” 紧接着就是马伍洋嗷唠一嗓子,“就是,不知道你师父需要静修啊!” 我一阵无语,只能起身敬拜行礼后,然后转身推开了门,看看院子里正翻找的三人,一边回手把门关上,一边开口说道: “马疯子,过来过来,先跟我讲讲你的分寸呢?” 章节目录 第45章 师父姓氏 听见我说话声,院子里的马伍洋转身看了过来,立刻呵呵笑着一抬手,打了声招呼,“呦。” 正往那边偏屋寻去的丁桐和秦明月也停了下来,丁桐像见了水的鸭子一样张开两膀子就奔着我跑了过来,“葫芦师父诶……” 我一手按在丁桐脸上,撑着他抱不过来,边问道:“你们怎么找过来的?” 丁桐的脸被推的变形,所以含糊不清的回答道:“送师父你来的那辆出租车是我联系的,所以问他就知道了啊,师父你咋骗我,一个人跑这来了?” 秦明月看着我也关心的说道:“白先生,你看上去瘦了好多,是病了吗?” “我好的很,所以你们几个别胡闹,等下赶紧都回去。”我收回了手边咳嗽着边走向西房住屋,丁桐在后边追过来,边讨好的给我捶背边说:“别啊师父,我们拖着行李好不容易找过来的,来时候还走错了路,走那边的荒村子去了,把我们吓够呛,后来又问了遍那个司机才知道你是奔着山路走的。” 马伍洋纠正说:“把话说明白喽,你小马爷啥没见识过,一个小小无人村岂能吓到我,也就是你大呼小叫的吧。” 我转头看看他,“什么无人村?” “就那个叫什么……哦,对,三合村,一进去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把我们吓够呛。”丁桐答道。 我心说不能吧,三合村我知道,虽然村子不大三十来户,但是一村人过着男耕女织的田园生活,挺和睦的地方,怎么可能成无人村了呢。 我想着应该还是他们没见惯山沟里的生活,大惊小怪的搞错了,所以没太在意,只能再找个理由应付,“这里食物不够,你们打算剩下的四天里一起饿肚子?” 丁桐是铁了心的要留下,所以立刻拍胸脯保证说:“放心吧师父,我们带食物了,吃不了的吃,管够!” 看样子他们三个是说什么也不会走的了,我就算不答应也轰不出去,所以也只好随便他们吧,心说待没意思了自然就走了,最多撑不过三天。 三个人立刻忙碌起来,马伍洋和丁桐收拾要住的另外两个屋子,秦明月负责做饭,于是原本就我一个人住的笼屋,因为突然多出这三个人,立刻热闹了起来。 不过我越琢磨越觉得马伍洋不对劲,先不说他明知道我闭关的原因,就说这里既没有山珍海味又没有金山银山的,他向来无利不起早,可大老远的跑山里头来受罪,根本不像他的风格。 我倒是觉得他有故意跟着我的嫌疑了。 “你可别说你跟我处出感情来了啊。”我瞅瞅马伍洋,心说丁桐身上的异性缘应该不能过渡到我身上来了吧。 “感情必须得有啊,四海之内皆兄弟嘛。”马伍洋打着哈哈的笑着说:“你徒弟非缠着我吵着要过来,我这人不经磨,你又叫我照看秦明月,所以只能两个都带过来了么。” “这不也挺好的么,吃惯了大鱼大肉,让孩子们适当的吃点素,而且还能贴近大自然,亲近野生小动物。” 我直觉这马疯子还是有什么事瞒着我,这时候精神不济也懒得打理他了,便说了句“我看你能坚持吃几天的素”,然后就回身去屋里歇息去了。 吵归吵了点,可也不得不说,因为有他们张罗着,我确实轻便多了,睡了一觉起来,一出门就看见院里里变了另一番模样,几个人半天的功夫就把院子里外整理的干干净净,而且等我做完下午的礼拜,就有煮好的饭菜,不用再吃水煮面了。 丁桐向来性子贪玩,来到了山里更像放开的野马一样,要不是我制止,说不定早就偷么跑门口湖里摸虾抓鱼去了,于是空余时间就带他到附近周围看看山峦地貌,实地指点。 就这样过了两天,我的情况也明显有了好转,只要再过两天基本也就没事了,只是我无意的发现了另一件事,就是马伍洋来这里的确是别有居心。 一次是看到他神情古怪的从祭拜坛位那屋走了出来,还有一次是在我住的屋里撞见了他,虽然他解释说是烟抽没了,看我屋里有没有,可我还是怀疑他是在找别的什么东西。 细想起来,从一开始遇见马伍洋,到他跟着我回到裴镇说是找人,可是一晃已经好几个月过去了,从没听他提到过是否找到,就算是没消息,也没有要离开裴镇的意思,然后就一直在我的风水铺子里住了下来。 马伍洋是善人面相,虽然有些贪财,不过没什么坏心思,所以一直以来我也没有问过他别的,也不是没地方,他愿意住就住呗,可现在我不得不留心了,我师父曾告诫我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所以在晚上做完礼拜我出了主屋时,正看到马伍洋蹲院子门口抽烟,我琢磨了下便走了过去,马伍洋听见动静扭头瞅瞅我,抽出根烟连同打火机递过来。 我点着烟抽了口,吐出了烟雾然后开口说道:“山里头没意思,待够了就先走嘛,何必跟我在这耗着。” 马伍洋呵笑了声,“你是不是瞅着我像吃不了苦的样子,瞧不起谁呢,跟你讲,为了逮只地精,坟地里头我都睡过七八天,就这算个啥。” “既然你睡坟地是为了逮东西,那待在这笼屋是为了找什么呢?”我有意无意的问道,对于怀疑的事不愿意藏着掖着,趁这时候干脆讲明白的好,于是转头看看他,直言问道:“你来裴镇要找的人,该不会就是我师父吧?” 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合理解释。 马伍洋转头也看看我,沉默了一会儿后,低头笑了笑,把烟屁股按进地上土里,回答道:“我也寻思你应该发现了,其实也没打算瞒你什么,只不过有些事我也是来这里后才确定的。” “我出门是带着马家大叔公指派的任务的,就是寻找大风水师杨公杨丛伯老先生,可一直没有消息,直到遇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风水术手法跟杨公很像,所以跟着你来裴镇确实是为了想见见你师父,看看是不是我要找的人。” 我挑了挑眉,“家师失踪已久,我自己都见不到,你能上哪见去,况且我师父本姓王,光是姓氏就对不上,你是找人找疯了?” 马伍洋摇摇头,“我一开始也否认过,可从你身上又确实能看到杨派三宝奇术的影子,只是听你说你从师王家,我也就无法确定。” 我微微皱了皱眉,马伍洋所说的什么杨派三宝奇术我确实从未听说过,我师父一直人称拐子王、跛子王,连个全名都不曾说过,而且直到出师我也就只知道师父无门无派,是四处云游的方士,风水奇术堪比神化,仅此而已。 “现在呢,你确定什么了?”我低头把烟尾扔地上踩灭,边问道。 马伍洋沉默了片刻后说:“你师父并非姓王,而是姓杨,正是我要找的杨公杨老先生,而且我马家的使命,就是来帮助杨公传人,并为杨公正名。” 章节目录 第46章 无人之村 马伍洋的话真是把我惊住了,然后摇头道:“不可能,你是搞错了。” 先不说我师父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原因要隐姓埋名,可这“正名”又打哪说起的呢。 马伍洋语气异常凝重而坚决的说道:“这件事,我从这屋中供奉的秦瑜碑石上已经十分确定。” 那半块碑石? 我张嘴刚要出声追问,而身后传来秦明月的问话声,“白先生小马爷,这么晚了,你们还没休息吗?” 我回头看看,马伍洋边起身打着哈欠应了声,“就要去睡了,睡前一根烟,赛过活神仙。” 秦明月笑了笑,想到了什么然后说道:“对了,白先生,咱们的食物,只够明天上午的了,不知道附近哪里能不能买来粮食。” 我惊讶道:“丁桐不是说带够了吃的吗?” “来时候是带了不少。”秦明月犹豫了下,然后看看擦身而过的马伍洋,小声说:“但是吃的有些超量了,现在就剩下白先生你带来的两包方便面了。” 我立刻就明白,超量一定就超在马疯子的身上,气道:“马疯子,你可真是神助攻啊。” “放心放心,大不了明天去水里抓鱼山上打猎。”马伍洋哦呵呵的笑着吱溜钻进了屋里。 说好的吃素呢,就是这么亲近野生小动物的? 我无语的摇摇头,然后看看秦明月,说道:“明天先去村里看看能不能换点粮食,应付这两天,弄不到的话你们就先回去。” 眼下也只能这么办了,不过因为这件事一打岔,马伍洋说的事也就说了个半路没讲完,我这一夜翻来覆去兀自琢磨着,根本就睡不着,所以比每天都早的起身洗簌完毕,去了正屋。 我盘腿坐在蒲团上,一直看着坛案上立着的那半块碑石,此时的心情已经不能再平静,我也疑惑师父为什么不祭拜神不祭拜祖先,偏拜一块死人碑,而且这碑石的主人又是什么人。 如果马伍洋说的事是真的,也就是说这半块碑石原是属于叫‘秦瑜’的人,又是秦姓呐…… 上午礼拜做完之后,我只看到秦明月没瞅见马伍洋和丁桐,询问起,秦明月说马伍洋带着丁桐上山找吃的去了。 我心说该不会是真的打猎去了吧,一琢磨这两个人没一个靠谱的,肯定弄不回来什么,还不如我自己去趟三合村,秦明月一听说我要出门,便执意要跟着。 我知道荒山野岭的,她一个小姑娘自己一个人待着害怕,反正来回也不算远,那就一起去吧,于是给马伍洋两人留在了张字条,我跟秦明月就出门了。 看得出秦明月对山里的景色很是喜爱,而且心情也不错,从她父亲被害去世后,丁桐说她一直待在楼上黯然消沉,所以其实换个环境,走一走散散心透透气,对她也说也是好事。 “白先生,之前听小马爷说,你到这里来,是因为我们家的事犯了劫难?”秦明月这时看向我,开口问道。 我心说马疯子那张嘴不仅能吃,还不严实,不过秦家的事确实是我一块心病,既然提起,我便直说道: “并不是因为你秦家,而是我自身犯的错误,如果那时候我能答应过去一趟,或许事情不能转变一下。”我叹了口气,“秦叔会遭遇不幸,我有责任。” 秦明月忙摇头,“我没有责怪白先生的意思,我知道你是好人,你有你的难处,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抵触秦姓。” 我解释道:“不是抵触秦姓,只是遵从师父谨言,不能沾手秦姓的事情。” 秦明月神色有些失落,还是点了点头,“我理解了,只是觉得遗憾,偏偏我就是姓秦,现在寄身先生身边,其实很为难吧,我会尽快找住处搬出去的。” 我一看秦明月是多心了,忙说:“没事,你安心先住着,在薛鹏没有落网前,我要确保你的安全,这也算是我为秦叔的事,弥补我的过失,心里也能好受一些。” 秦明月看向我,然后渐渐展露笑颜,“白先生,你人真好。” 山中的微风拂过,拂动秦明月的秀发扬起,但见她明眸微微闪动着神彩,笑魇如花,再配着这山清水秀的美景,简直像幅画一般。 我隐约意识到两人之间的氛围中有些微妙的变化,忙往前快了两步边转移话题说:“下了山道再往前就到三合村了,希望可不要是你们说的无人村。” 身后秦明月跟来,应了一声,“是啊,我也希望可以借到一些食物。” 可有些事往往事与愿违,当我跟秦明月看到那个村落的时候,我就发觉到果然是不对劲了。 要说三合村,我跟师父给人办事的时候来过一次,印象里村子不大,但是男女老少的很友好和气,白天里年轻男女下地干活,老人带着孩子围坐在门口边聊天边缝鞋补衣,而绝不是现在这样,鸦雀无声,看上去灰暗死气沉沉。 我俩走进村子,我满心惊讶的打量着周围,小小的村庄圪蹴在大青山深坳中。别的地方的村子大都讲究四四方方的规整,这村子全然没有什么方寸,三十多户人家,占据着二三里长的一截沟谷。 而且沟谷地势不平,有的人家住高处,有的在低处,串起门来,得仄仄歪歪地走上起起伏伏的土道。 村子除了后边高耸的大青山,附近都是不高不低的青石叠成的,房子也是青石垒成的,路和院子是青石铺成的,所以就算荒芜的村子一地杂草,白天里还是泛着莹莹的青光。 要是以前,这里民风朴实,生活淳朴,可现在只剩下一间间破败的空房子,折断的枯树更显萧条,上头停落的乌鸦发出嘎嘎嘶哑的叫声,让人更有些心慌不安。 秦明月有些紧张害怕的靠近我这边,伸手捏着我的衣角,小声说:“为什么一村子都空了呢?” “可能是地势太低,躲避山洪泥石流什么的,所以迁走了吧。”我猜测道,然后在一户人家的窗前停了下来。 破旧不堪的窗棂歪挂在那里,所以透过窗子能看到路边的情景,炕上放着饭桌子,饭桌上还摆着满是灰尘的碗筷,碗里头是风干的食物,屋子里炕上地上很凌乱,扯碎的被子堆在地上。 我心疑的转身下了土道再去瞅了瞅另外一两家,走进屋里看到的情形都差不多,屋里子凌乱一片,但是大多生活用品都还在。 这可明显不像什么举村搬迁,反倒像什么紧急突发情况,然后村人立刻离开,根本来不及收拾任何东西。 也幸亏没有看到风干的枯骨,我多少还放心一点,不过翻翻屋里的米缸,看到里边黑色风干的谷物,我知道不可能在这找得到食物了。 我正回身向屋外走,这时秦明月突然神色惊慌的冲进屋来,脸色发白的看向我,然后就急忙拽着我,躲进了炕上的柜子里头。 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又清楚的感觉到她抓着我的手颤抖着,暗淡的光线中,秦明月一手指放在唇上,做出噤声的动作。 我知道她一定是看到了什么,所以没有动,随后就听见屋后边似乎传来走动的脚步声,同时还有一种呼哧呼哧的粗声喘息声响…… 章节目录 第47章 红毛尸人 那动静越来越近,听脚步声是人走动的声,可听着粗重的喘息声响,以及仿佛从嗓子里发出的一种“呃呃”的压抑的嘶鸣声音,又像是什么体型很大的动物。 我从柜门半裂开的缝隙向外看着,隐约瞅见个黑影子在窗户外很快的晃了过去,那身影明显很高大,背有些驼,头是向前探探着的。 之后听着外边渐渐没有了声响,又等了一会儿,我和秦明月互相看看,我慢慢抬手正试着要轻推开柜门。 然而突然之间,一个偌大的影子扑通一下就跳落在了炕上,它竟然没有离开,而且是从后窗户忽的就跳了进来,我跟秦明月都被吓了一大跳,秦明月更是急忙一手捂住了嘴,才没有发出一声惊呼。 因为紧靠着柜门这边,所以看得非常清楚,那东西外形像人,可浑身上下长满了长长的红色长毛,一双眼睛骇然的瞪大,眼白布满了红血丝,更可怕的是它嘴边露出两颗尖而长的獠牙,还有半截老鼠尾巴。 随着它嘴巴的蠕动咀嚼,有血沫子从嘴边涌出,而且可以清楚的听得到嚼碎骨头的声响,令人作呕。 就见它探着鼻子四下闻着,然后转头看向了柜子这边,用力闻了两下后,嘴巴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长长的指甲刮着炕上的草席,发出沙沙的声响。 我跟秦明月几乎是小心屏住呼吸,可这东西显然是嗅觉灵敏,已经发觉到了柜子里的我们,一副就要扑过来的姿势。 就在身旁的秦明月要行动的时候,我已经先她一步猛的用力推开了柜子的木门,这个时候要一个女孩子冲在前头,那我还是男人吗,所以我拼着一股劲,抓着脱落的板子直接扑到了那东西,将它按在了木板子下边。 不过那东西力气很大,随后我就被推了开,我立刻从后窗户跳出去回头吹了声口哨,确定那红毛怪追来我也扭头就跑。 我在前边飞跑,那红毛怪吱嘴獠牙的紧追在后边,跑动起来像猿人一样,尖硬的脚指甲抓在地面扬起一阵尘土,发出扑通扑通有力的声响。 幸亏那东西跑的速度并不是很快,它在后头穷追不舍却也没能立刻追上我,我也是拼了命的往前冲,就在临近村口的时候,我听到身后突然呼呼的风声,我立刻意识到不好,下一刻就被掀飞来的木板车砸倒在了地上。 这东西追不上竟然还知道扔东西! 我被扣在木板车底下一时起不来,然后就听见外边嗖嗖嗖的几声响,随后就是动物一样尖锐的嚎叫声,我用力的撑起木板车的一角时,看到的就是那红毛怪迅速跑走,马伍洋紧追在后边进了林子。 赶来的丁桐立刻帮着我把木板车掀到了一边,边扶我边询问:“葫芦师父,你伤到没?” “还好。”我揉揉肩膀,只是后背磕撞了下索性没伤到哪,想到秦明月赶紧抬手指去,就看到秦明月已经冲着这边跑了来,立刻长松了口气。 没过多久马伍洋就返了回来,没有追上,被那东西给跑掉了,眼看天快黑下来,因为怕那东西会返回而且在黑天闹得更凶,我们几个立刻离开村子,原路返回笼屋。 现在也终于知道为什么三合村会成了无人村了,一定就是因为那红毛怪袭击村子的关系,可那东西究竟是什么? 马伍洋非常确定的说那是个死人,所以我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就是红毛僵尸。 红毛僵尸,指的是人死在或者是埋在特殊的风水地形上,比如说是养尸地或者是火地,加之一段时间风水条件养成,死去的人就会满身长满5厘米多长的红毛,并且直立起来成为僵尸。 不过这种东西行动又不完全像僵尸一蹦一蹦的,它可以行走和跑动,喜欢吸动物甚至是人的血肉,而且时间越久的东西成了气候,更加难以对付。 也幸亏是马伍洋赶来的及时,要不然八成我也经成了那东西的食物了,原来马伍洋和丁桐上山打猎找吃的时候,在山里遇上了个猎人,那人好心带着他们回了家里,给他们拿了些食物,然后聊起天来才知道,他原本就是三合村的人。 说起三合村,那猎人摇头叹息说着村里闹妖怪的事情,原本一村子人生活得太平和乐,却因为闹起妖怪来,村里人死的死逃的逃,不得不扔下了家园,跑散了。 一开始是上山放羊的羊倌发现羊总丢,以为是山里的什么动物,毕竟大林子里,就算是黑熊瞎子也是有的。 不光如此,没过多久村里开始丢些鸡鸭鹅狗,然后是骡子大牛什么的,村民开始就越来越觉得事情严重,后来是上山的猎人惊慌的跑回来说,在村后边的那座山上发现了各种成堆的骨头,甚至有黑熊的,而且整个山找不见一只动物,就连一根蛇都没有。 村民们意识到危险,几个年轻人自发的凑一起,拿起锄头道具什么的,夜里在村子里巡逻,可第二天,有两个人失踪了,村口只留下大摊的血迹,和人肠子之类的东西。 村里胆小的人开始准备收拾东西离开,毕竟一家老小的,虽然离开村子不知道去哪生活,但是总好比被妖怪祸害,什么也没有一家人性命重要。 可谁想那东西白天就突然冲进了村子里,顿时是哭喊声一片,谁也顾不得谁,一村子人死的死跑的跑,就那么都散了,村子也成了无人村。 那猎人感慨说道,自己打了半辈子猎,从没见过那么可怕的东西,而且一柴刀劈过去,倒下了不死,还能爬起来继续咬人,他担心的是有一天那东西会离开那一带,去往别处再祸害人。 马伍洋和丁桐听说了这件事,就立刻赶回笼屋想告诉我们小心,结果看到我留下的字条,怕我们出了事便立刻赶来三合村,果然远远的就听到异样的叫声,也幸亏是赶到的及时。 而一回想到见到的那浑身红毛,鬼一样狰狞可怕的东西,我还有秦明月都是一阵后怕,丁桐虽然没看见,可是现在知道了附近有个吃人的怪物活动,更是吓得屋门都不敢出,可我要他们明天白天离开,几个人仍是不答应。 马伍洋从猎人那里要来了一把斧头,夜里蹲在井边刷刷的磨着斧头,做着准备,执意天亮后上三合村后头的那山上,把那害人的东西找出来收拾掉。 “你以前对付过那种东西?”我总觉得他就这么冒然的跑山上去,容易吃大亏。 马伍洋边用手指肚试探着摸摸斧头刃,边说道:“那倒没有,不过我马家没有怂的,碰见了岂能放过,不收拾掉它迟早要跑出去成大祸害。” “话虽这样说,但是大青山那么大,林子那么厚你上哪找去。”我说道,回想白天里它追着我跑的时候,右半边身子明显偏偏着,很可能是左半边身子哪处有老伤,行动上不是那么太灵便。 马伍洋虚空挥了两下斧头,“逼急了我,我把它山头给点喽,就不信它不出来。” “烧山不现实,除非过后你想蹲巴篱子。”我已经做出决定,说道:“明天我跟你一起去,我想,我应该能直接找它老窝去。” 章节目录 第48章 登大青山 马伍洋刚听到我的话时候立刻卜楞脑袋不答应,不过随后一想我虽然看着文弱不会打架也不会防身什么的,不过风水术可以啊。 所以我要是找得到养尸地的话,他对付那东西也就容易多了,马伍洋琢磨了下后便一点头,然后拍拍胸脯,“也行,你放心,有小马爷我在,保你平安无事。” 我看着他拍胸脯时候斧头刃在脖子上也比划着,心说我可真不敢完全指望他,尤其是每次马疯子说‘放心’的时候。 然后晚上早早休息,我想着明天该带件什么东西能防身,合计了一会然后慢慢抬起右手,一旦想做推算,右手还是会微微的颤抖着,虽然比之前好了许多,但是提前一天离开笼屋的话,我也不确定是否能完全化解了冲师之煞。 这在这时,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我转头看看,然后起身走到门口打开了门,就见秦明月正站在门口,一身粉色低胸睡衣,手里抱着枕头。 秦明月面色红赧的微微低下了头,“白先生,我……害怕睡不着,能让我跟你待一屋吗?”说完忙抬头看我解释说:“我可以住地上。” “这……”我犹豫了下,你说答应吧,这孤男寡女的在一屋待一宿算怎么回事,不答应吧,又不是不能理解,毕竟白天经历了那么可怕的事,她一个小姑娘害怕也可以理解。 我暗自叹口气,让开了门口,“进来吧,倒是有多余的被褥,你住床上我睡地上。” 秦明月走进门,我关门时故意留了道合适的门缝,也是怕误会,然后边去收拾好床铺边说道: “你不用害怕,这笼屋一般的邪祟东西靠近不来的,其实我也有些后悔,应该一开始就让你们回去的,你们也就遇不上那东西。” 秦明月边帮忙边说道:“白先生,除非我们一起走,不然是不会留你一个人在这的,只是,好像我们没帮上什么,反倒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我笑笑摇摇头,“我哪是嫌你们麻烦,再说这几天辛苦你做饭,要不然我只能吃泡面的份了,对了,其实我和你年纪差不多,不用那么客气‘先生先生’的,直接叫我名字就可行了。” 秦明月看着我犹豫了下,然后羞赧一笑,“那……我就叫你福禄哥吧,福禄哥,白天谢谢你冒险冲出去,保护了我,对了,你身上的伤……”她一手已经要抬起。 我心说这再聊下去不好收场了,赶紧说了句“收拾好了,那你早点休息吧”,说完扭头去铺好地铺,然后倒头翻身,装着打着哈欠的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床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秦明月应该已经躺了下来,过了一会儿我睁开眼睛,心想着这女孩一直向我示好,我哪能不明白呢,可现在我只想弄清我师父的事并且找到他的下落,心思不在儿女感情上,况且就算不是这样,和秦明月也真的不合适。 第二天,马伍洋嗷唠一嗓子推门就冲了进来,“白葫芦,出……”然后瞅见屋里情形时顿时收声停住,然后在丁桐跟着跑进屋的时候,他扭头就去屋丁桐眼睛并往外推,嘴里还坏笑道: “别看别看,赶紧出去,少儿不宜。” 我坐起耙了耙头发,然后看向门口气道:“什么少儿不宜,马疯子你别瞎胡闹。” 其实我也是很尴尬,没敢往床那边瞅,就赶紧起身拽过外套就走出了门,门口马伍洋和丁桐还在拉扯着,丁桐瞅见我挣开马伍洋的手,过来边说道: “师父,你真要跟小马爷上山?那我也……” “你跟秦明月在笼屋等着。”我直接打断他的话,这件事不容商量。 我跟马伍洋吃过早饭后,收拾妥当准备出门,丁桐虽然不死心,不过还是比较听我的话,老实留在笼屋陪着秦明月,倒是塞给了我一个弹弓。 这弹弓本来是他来时候就特意带在身上,寻思进山用来打鱼打鸟玩的,为了这个我弹了他脑袋一记,小屁孩学风水不懂万物有灵,真是一个不注意就敢胡来。 弹弓我没收了,除了一把水果刀,多带件东西防身还是好的。 我跟马伍洋出发,经过三合村的时候,找了些布条包裹着割好的皮革,裹在身上,尤其是胳膊上腿上,为的就是怕遇上了被那东西咬到,我还弄了把农用的三股叉子,然后我俩奔着大青山走去。 为了节省体力我俩一路没怎么说话,我先远远观望大青山,在《葬经》中所讲,“委蛇东西,忽而南北”,意思是辨龙首先分清枝干,寻龙点穴,大非吉事。 风水中借龙来代表山脉的走向和转折变化,就像眼前的大青山,笔直山势给人以孤高感觉,山顶形式尖削为火形山。 而且到山脚下向上望去,山形峥嵘,崩裂石断,怪石嶙峋,典型的廉贞山,无情且凶。 风水之道,讲究藏风聚气,气应生生不息,风才能欣欣向荣,而这种山属于生气不聚之地,最不适合结穴的。 马伍洋瞅着这么高的山干咽了口唾沫,他不怕对付那红毛怪,可就愁爬山,所以为了节省时间和体力,转头询问我,“怎么样?看出什么来了么,从哪边上去?” 我回想了下远处观望与近处的勘测,然后指向正南方半山腰,“乙山辛向,“未”方最凶,尤其有凹风即绝,那里应该就是大凶地。” 马伍洋仰头看着,过了一会儿盯住那一片明显枯黄烂树的地方,点点头说:“果然是阴气冲天,一定就是了。” 既然有了第一明确方向,是不是都得上去看看,于是我俩一前一后往山上走去,路上马伍洋忍不住问:“一眼看得出大凶地了,你的冲师关是不是过去了?” 我一阵无语,心说我现在只是推算不出许多事情,又不是瞎,山脉走势什么的看还看不出来吗。 为了省力气我也懒得解释,其实这么陡的山别说是马伍洋,就是我爬起来都有些吃力,而且上了山头顶就是遮天蔽日的老林子,环视周围鸦雀无声,别说是看不见任何动物,竟然连只鸟叫的声音也没有。 一进林子里我便拿出了罗盘来定位防止迷失方向,向上爬了大概四十多分钟,渐渐的,后边马伍洋已经是呼哧带喘,我停下来回头瞅瞅,整个地面呈陡坡状,往下看去全是树,地上没什么太高的草显得光秃还算是好走。 我看看罗盘上磁针颤动微微下沉,说明有阴气介入,于是提醒马伍洋一句,“小心点,应该是靠近了。” “妈……的,可赶紧到吧。”马伍洋上气不接下气。 看着他的样子,我很怀疑等下真见到那东西了,他还行不行,既然都已经到这了,又不能劝他咕噜下山去,所以边说了句“你真该减减肥了”,然后循着罗盘方向继续赶路。 索性越往南走地势倒是开始平缓多了,而再往前走一段,我手上的罗盘指针忽的胡乱旋转起来,仿佛受莫名的力量干扰,已然失灵了。 我放下了罗盘来抬头看去,而就在这时,头顶上浓密的枝叶间忽的哗啦一声声响传了来…… 章节目录 第49章 母子僵尸 听到头顶的动静,我跟马伍洋立刻向上看去,就见头上一处枝叶间一动,不过那东西很快移到了别的地方。 马伍洋抬手示意我不要动,一手把后边别着的砍刀慢慢抽了出来,而我看到马伍洋身后的上方突然垂下来的尖锐的爪子抓向马伍洋的后脑勺,立刻惊呼了一声“小心!” 马伍洋动作很快的回身挥过砍斧,那露出的半截身子的红毛怪嗖的一下又很快的没回到上头枝叶间,只被砍下了一小撮红色的毛飘在了地上。 马伍洋仰头追着头上方的声响,然后刷的一下一飞斧头撇了过去,一声脆响后斧头钉进了枝干上,差那么一点就追上了那东西。 红毛怪在地上不行,而在树上行动却很灵活,况且枝叶又厚又密根本抓不住它的影子,只能听得见这边一声响,那边又一动,一不小心就险些着它一下。 “养尸地多枯枝烂树,那东西藏不住,把它引到凶地去。”我一边戒备一边小声提醒马伍洋说道,然后示意的冲左侧方向扬了扬下巴。 虽然身上的罗盘还有指南针都失灵,但是作为风水师,最擅长的就是看物辩方向,从山坡来看,绿植偏南枝叶旺盛,北面易生青苔,而且山上蚂蚁是死不绝的,蚁穴洞门都是向南开,所以立刻就可以辨别出南边方向来。 马伍洋正被那东西忽隐忽现搞得心烦意乱,听到我的话立刻说了声“走”,我俩一前一后立刻奔着那边快步跑去。 而刚跑出去也就五十来米远的距离,我的脚下忽的踩到了什么,发出“咔嚓”一声清脆声响,一低头就见满地的骨头,而我踩碎的似乎是一个狗的头骨。 下一刻我身后冷风袭来,瞬间左胳膊被利爪狠狠的抓住,立刻整个人腾空被提了起来,那红毛怪拖着我就要拽树上去,我只来得及将另一手的叉子扔给了马伍洋。 马伍洋反应也够快,刚接住一个箭步上前同时就将叉子飞出,“给小爷下来吧你!” 我被树枝刮的睁不开眼睛,就听见破风的声响后便是‘噗嗤’一声,随后住着我的狠命力道一松,我连同红毛怪一起从树上掉了下来。 这一摔震得我七荤八素,抬头看去就见迅速跳起的红毛怪把插在胸口的叉子一拔然后就从中撅折,杀红了眼睛奔着这边张牙舞抓的冲过来。 马伍洋迎了上去,经过我身边时说了句“你先走”,同时手上五枚铜钱那么就像是随手在两掌间那么一捻,飞出去的就是阴阳索,专捆妖魔鬼怪。 我趁马伍洋缠住那东西,急忙起身继续奔着前边冲去,果然就见树木还有地上的草越见枯黄,等我一头冲出了林子外,眼前立刻就是一大片焦黄的黄土地,一圈枯树围绕,地上寸草不生,而且满地都是碎骨头和头骨。 因为视野开阔,所以一眼就能看到空地正中是挖开的土坑,旁边还有块烂棺材板。 而且最为惊人的是,那土坑以及周围大概一米距离,沙土都是血红色的。 虽然之前想像得到凶地的模样,但是毕竟是第一次见到名副其实的养尸地,所以心里还是震惊了一下。 我一步步走了过去,然后先是看到坑里破破烂烂的棺材,棺材底也全是碎骨头,转头看到土里露出的半块裂开的长条状木板,上边隐约有字,我蹲下抽出拂去上边的沙土,然后依稀辨认出“秦木莲母子之墓”几个字。 母子?! 我忽的一惊,耳边听到身后腾腾腾的脚步声时顿时就知道不好,一回身就见一道黑影子腾空而起,张着满口尖牙奔着我就扑了来。 我本能的抬起胳膊挡,于是那东西一口正咬在我手臂上,也幸亏是手臂上缠着布条和厚皮革,所以并没被咬透,一瞬间我也看清了眼前的东西。 那东西也就像猴子的大小,全身乌黑而且通体都是褶皱的皮肤,一双眼睛骇然的圆瞪着,眼睛里尽是嗜血的欲望,满嘴的尖牙,空中散发出腐烂的臭味。 我本能的用力甩开了它,而它刚落地脚下一蹬又扑到了我身上,于是我和它一起滚进了那棺材里。 大概人要是只剩下一个求生存的念头也就不怕了,况且这小东西虽然凶猛,在力气上明显不敌我,它扑上来反而被我按在下边,胳膊肘正抵住它喉口处,然后已经扬起手上的匕首。 我迟疑了下后,还是狠狠的将匕首落了下去,立刻一股黑臭的液体喷在了我身上。 这东西原本应该是一具婴尸,在这养尸地和那红毛怪一样被养成了僵尸一样的东西,在这种情况下我哪还顾得上什么人道,但凡有能消灭它的机会,就绝对不能放过! 直到婴尸被捅了三四刀后渐渐就不动了,我才抽出匕首,勉强克制着胃里翻涌的恶心感,喘着粗气,慢慢抬起了胳膊,然而我还没等缓口气,那婴尸突然两眼爆睁同时神着两只爪子就奔着我脸抓来,我本能的狠将匕首横切了出去,下一刻,那婴尸的脑袋就咕噜一下掉在了地上。 这一次,它总算是一动不动了。 我爬出了土坑,脸上身上都是腥臭的液体,再也忍不住的吐了起来,直把早上吃的东西都吐了个干净。 我还没缓过来,就听见身后的跑动声,以为是马伍洋,可一回头就看到一张狰狞恐怖的脸孔在我面前猛然放大,而且近前的红毛怪一张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 我被震的一屁股坐在地上,更是惊吓的后退,然而那红毛怪并没有一口咬过来,或者是伸手把我撕碎,而是抻着鼻子凑过来在我身上用力的嗅着闻着。 我一动也不敢动,几乎是屏住了呼吸,瞪眼看着它的脸孔几乎就贴在我的脸上,湿热腥臭的气息喷在我的脸上。 随后,那红毛怪突然伸手一捞就把我死搂在了怀里,我不动也不挣扎,整个身体都是僵硬的,因为被搂在怀里,也看清楚那红毛怪的腹部是个大窟窿,窟窿里粘连着黑油粘乎的肠子,几乎都看得一清二楚。 我差点没又吐出来,这时候暗自反应过来,我身上满是那婴尸的液体,这红毛怪闻了半天,该不会是把我当成它孩子了吧,显然这东西在这方面脑子是不够用的,我背在身后的手里还握着匕首,正想着是不是找机会下手。 这时我总算是看到马伍洋腾腾腾的从林子里冲了出来,而他灰头土脸鼻青脸肿的,看上去比我样子好不了哪去。 那红毛怪扭头见到马伍洋,总算是松开了我,而且挡在我前面冲马伍洋威胁的吼叫,即使失去人性,可显然还有着作为母亲保护孩子的本能。 所以我此时虽然有很好的机会下手,跟马伍洋两面夹击,可说不清为什么,终究还是犹豫了。 马伍洋见那红毛怪并没有冲着我,立刻放心的放手一搏,手上横着两指擦过铜钱剑剑刃,嘴里大叫了声“毛猴,你马爷爷来了”,然后就气势汹汹的冲了上来。 章节目录 第50章 路遇父子 马伍洋奔着红毛怪而来,红毛怪同样也张牙舞抓的冲了上去,我看着马伍洋上串下跳倒是灵巧,不过金光的金钱剑刺进红毛怪身体里也没能起太大作用,那东西就像不死身一样。 我想到被我砍下头的那婴尸,便冲马伍洋叫道:“砍它的头”,可这一叫,那红毛怪好像就认出了我来,突然暴走,一仰头吼叫一声并震开了马伍洋。 马伍洋手上金钱剑一番,另一手结印,摊掌横着划出三道符悬空浮现,绽现金光,口中念念有词。 红毛怪被那三道金光打在身上轰然一声,就被金色的阴阳索上下捆了个严实,他一手再结印,金钱剑金光大胜,直奔红毛怪刺去。 我立刻向旁边躲开,然后就看着那被击出的红毛怪跌进了土坑里。 马伍洋追击而上,手上甩出的一道符燃起火来落在土坑里,瞬间轰的一下,直喘起半米高的火焰来。 我心惊的看着火坑里滚动的火球,同时刺鼻的腥臭气和焦灼气味扑鼻而来,我不由得捂住鼻子退后。 直到下边再没有了动静,凄厉尖锐的叫声渐渐止息,火焰也逐渐减弱,只剩下浓黑的烟柱仍升起,最终消散在大青山的上空。 就这样,因为养尸地而生成的僵尸为害一方,现在终于被焚烧化为灰烬,我跟马伍洋也终于平安无事的下山了。 说起那养尸地生出的竟然是母子僵尸,而且那红毛怪把猎物拽上山来肯定也是为了养孩子,正因为这样,才只在附近转没有到别处去,闹出更大的祸事。 我想起那简陋的木头板上写着的‘秦木莲’名字,可能也是三合村人,而且八成是刨腹生下孩子时,母子不幸双亡,只是不知道怎么会被埋到了凶地里来,成了害了一村的祸害。 我和马伍洋虽然一身狼狈,不过能解决这么大的麻烦,心情还是不错的,所以路上马伍洋还有闲心开起玩笑,说着我跟秦明月的事,尽管我一再解释我们两个半点事儿都没有。 我们一路返回笼屋时候,丁桐和秦明月正坐在门口等着,远远瞅见我俩,立刻都起身迎了出来,丁桐一脸欢喜的笑着冲来,“葫芦师父小马爷,你们可算是回来了,急死……呕,啥味啊?”他刚跑到近前就捏着鼻子又赶紧退后。 我已经被熏习惯了,就是浑身黏糊糊的难受,敲了丁桐脑门一记,“还不赶紧烧水。” 丁桐点头扭头就跑走,秦明月忙说了句“福禄哥小马爷,我去给你们拿换洗衣服”,说着也回身去帮忙。 马伍洋斜眼瞅瞅我坏笑,啧啧了两声,“‘哥长哥短’的都叫上了,还说没什么。” 我心说真是越描越黑,也不解释了,气的瞪他,“等下当着人家的面可别胡说八道。” 就这样,洗簌完好好休息了一晚,第二天我们便收拾收拾准备返程,我关上笼屋的门院里看了一眼,不知道再回来又是什么时候了。 路上丁桐开车,马伍洋闲着没事问起我是不是风水术的能力恢复之前了,不如给他看看如何。 我想着正好也练练手,便认真的看看马伍洋的面相,再手上推算他最近的五行运势,然后我皱皱眉。 “怎么样?”马伍洋以为我算出他又要有什么麻烦事,所以赶紧问道。 我想了想,摇了摇头答道:“你最近家里应该会来消息,是好消息也可能是坏消息,可能失去一个儿子可能得一个儿子,你可能要给人一大笔钱,说不定,要结个烂桃花……” 马伍洋瞅着我眨巴眨巴眼睛,打断我问道:“停,怎么这么多‘可能’?” 我如实回答:“我五行运势推算已经大不如之前,卜算起来心焦不稳?,所以没有十足的把握,这也就是给你看,别人我是不会乱说的。” 马伍洋松了口气,又歪坐靠背里,摇头说:“那就是不准了,我还没结婚怎么可能没个儿子还得一个儿子,再说向来都是马爷我进钱不出钱,怎么可能给人家钱呢,白葫芦,你不灵了。” 我无语的笑笑,叹口气,“看来是还得需要一些时间。” 秦明月大概是担心我着急,忙安慰说:“福禄哥,没关系的,毕竟三合村的事也耽误你静修,我相信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丁桐也回头安慰说:“师父,没事,等回去徒弟给你多弄些营养品补补,缺啥补啥。” 这是逢关未完全化解,又不是病呢,还补补,我笑摇摇头,“心意领了吧,好好开你的车。” 秦明月要看车子偏向道旁,而且迎面路边正有个背着孩子行走的男人,立刻惊呼了声,“小心!” 丁桐闻声转过头去,慌忙用力一转方向盘,险险避开路旁,然后才猛的一踩刹车,车顿时停了下来。 马伍洋的脑袋咣当撞在车窗上,立刻一手捂着脑袋坐起来,“我靠,咋开的车?!” 丁桐忙道声歉,回头看那路人正跌坐在路边,心慌的问:“我刚才没撞到他吧?” “先下去看看人伤到没。”我说道,然后几个人忙下了车。 就见路边正坐着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怀里正抱着个三四岁大的男孩,男孩虽然睁着眼睛,但一动不动,眼里无神,呆呆的看着一处。 我们忙过去询问,那男人摆了摆手说:“没事没事,哪也没伤到,就是突然瞅见车撞过来,我跟我儿子都吓了一跳。” 丁桐和秦明月忙伸手扶起他,丁桐边道歉边询问用不用去医院检查。 那男人立刻摇头推说着不用不用,可一动发觉到脚崴了走不了,最后只能说:“要不麻烦你们把我送到前边村子里吧,娃他娘在家等着,太晚回去会担心。” 既然他执意不用去医院那就没办法,只能答应把他送回家去,于是我们上了车,丁桐掉转车头,按照男人所说的地址,奔着前边村子开去。 路上,秦明月看他怀里抱着的孩子闭上了眼睛似乎是睡去,实在是太安静,于是先生问:“大叔,这孩子真没关系吗?会不会刚刚碰到哪了?” 男人忙摇头笑说:“真不用,我儿子发烧脑子烧坏了,而且耳朵也听不到声音,这不是带他去镇上医院做复查么,结果回来没有车费了,只能背着往家走。” “你们从裴镇一直走了这么远?”秦明月惊讶道。 男人无奈笑笑,“没办法啊,身上一分钱都不剩。” 我看着这男人,心里隐约觉得不太对劲,都说獐头鼠目之人,眼神游移不敢多半心术不正,而且虽然一脸笑意,可看着皮笑肉不笑,表示心机很重。 更重要的是,他眉毛断裂,子女宫枯黄,注定一辈子无儿无女,除非是保养来的孩子? 而且这孩子状态也古怪,就算是智力欠缺,刚刚受到惊吓醒了来也安静无声,而且精神恍惚,这阵又睡了过去,就像睁不开眼睛一样。 我神色平常的惋惜说道:“真是可惜了,这孩子长得胖乎可爱,很讨人喜欢,大叔,你这岁数了孩子才这么小呢,也真是怪不容易。” 那男人也叹口气,“没办法,老来得子,所以孩子体质也弱,我跟我媳妇所有积蓄都花这孩子身上了。” 章节目录 第51章 追踪人贩 我摸了摸孩子紧攥着的小手,过了一会儿我看向那男人笑说:“大叔,看你热的满头是汗,我帮你抱会儿吧。”我说着伸手去抱孩子。 “不用,不用……”那男人立刻就往旁边躲。 我边执意要把孩子抱过来,边继续说着: “我挺喜欢这孩子,听到你说的也蛮同情的,既然遇见就是缘分,这样吧,我兜里还有个五六千现钱,等下你们下车时候带上吧,给孩子看病用,再买身衣服买些吃的,虽然不多是点心意。” 那男人听到我说的话,嘴上说着“那怎么好意思”,不过手上倒是不再躲闪,由着我把孩子抱了过来。 “还挺沉。”我抱过孩子边问道:“得有60来斤吧,这孩子几岁了?” 男人呵呵笑着答道:“可不是,孩子饭量好,今年8岁了。” “叫什么?”我紧接着又问。 “宋壮。”男人也立刻回答道。 “属什么的?” 男人磕巴了下,“属、属蛇。” “虚岁8?岁?跟我一个属。”我笑笑,“胳膊上这块黑的是胎记吗?” “生来带的。”男人开始觉得我的问题似乎有点多,笑容有些淡了去。 “看错了,是沾上的灰。”我依然笑着,“孩子生日多少?” “不记得了。”男人脸色有些难堪起来,“我们到了,就在这下车。”说着边叫丁桐路边停车,伸手过来要抱回孩子。 我一手隔开他的手,笑说道:“不是老来得子么,孩子生日都不知道?” 那男人盯着我脸色彻底黑下来,沉声道:“记性不好,跟你有关系吗,我说了赶紧停车!” 丁桐从后视镜往后看了看,觉得不对劲儿所以没有停下车,马伍洋这时也是警惕的眼神看着那男人,直接问道:“这是你的孩子么?” 秦明月注意到孩子的嘴在微微的颤动,贴近听了听,然后猛的抬头看向那男人,嘴里说道:“这孩子在说救命。” 秦明月的话音刚落,那男人竟然顾不得车还在开着,突然推开车门就跳了出去,立刻滚翻在地,丁桐吓了一跳,忙踩了刹车,马伍洋跟着就跳下车追了去,我回头看去,就见马伍洋已经把那男人按在了地上。 秦明月吐下舌头小声说:“孩子根本没说话,他是做贼心虚。” 就这样,那可疑的男人被制止并且捆了起来,可是问什么都不说,马伍洋从他身上翻出手机,硬扯着他手指头挨个杵总算是开了锁,翻看了一下信息记录,然后一抬脚踹在了那男人的肚子上,踢翻在地, “妈的,果然是人贩子,老实说,这孩子是你打哪偷的?短信里头的这个叫‘马哥’的是不是你同伙?!” 那男人倒在地上,恶狠狠的说道:“我劝你们最好别多管闲事。” “还敢猖狂,最恨的就是你这种拐卖孩子的人贩子,简直丧尽天良!”丁桐撸袖子上去就揍。 我刚报完警,也叫了救护车来接孩子,说明位置后挂断了电话,看向丁桐说道:“行了,这人等下交给警察处理吧。” 马伍洋瞅瞅我笑说道:“你咋知道他有问题的,我还琢磨着你真是着急要抱孩子呢。” “滚蛋。”我笑骂了他一句,然后解释说:“一是那男人面相无儿无女,人中极长,鼻翼硕大,容易作奸犯科的奸人相,二是孩子双耳厚实,额头饱满,摸他手掌三纹深刻,怎么看也不是患病的孩子。” 马伍洋明白的点点头,然后一竖大拇指,“要不说测八字骗不了算命的,一张脸瞒不过看相的,这半道上还能让你抓个祸害出来。” “也该着是这孩子福大命大。”我叹息了一声。 这时车那边的秦明月冲我们喊了一声,“孩子醒了!” 我跟马伍洋急忙走了过去,果然见孩子正坐在后座上,大口的喝着矿泉水,秦明月不住的好声安抚着他,那孩子放下水瓶后看着我们,下一刻就哭喊道: “我哥让另一个车带走了,我听见他们打电话说的,要给我哥做手术,要弄他的眼睛!” 我跟马伍洋听到孩子的话都是一惊,秦明月比较会哄小孩,忙一边安抚一边询问他详细情况。 原来这孩子叫姚乐,哥哥姚冬,兄弟俩放学路上被人突然拽上了一辆车带走,之后跟几个孩子关在个地下室里。 被困一起的孩子陆陆续续被人带走,最后是他兄弟俩,和之前孩子一样,哥哥被喂了药后先带走,然后姚乐被带上另一辆车,不过在车上姚乐偷偷把药片吐了出来,而且听到开车的男人打电话说要给他们做手术。 躺在后座装睡的姚乐一听他们要摘哥哥的眼睛,急的就跳起来抓住那男人头发,于是车失控栽进路旁的沟里。 可姚乐终究是小孩,抵不过那男人的力量,被按住硬塞了药片,之后就是遇见了我们。 现在确定还有另外一个孩子身陷危险中,可姚乐并不知道具体位置,被抓住的那男人也是打死不说半个字,就在焦急又毫无办法的时候,这时马伍洋手上的手机震响了起来。 马伍洋低头看看,又是那个叫“马哥”的人发来的信息,只有四个字—— 另一个呢。 我跟马伍洋互相看看,我忙说:“把位置套出来。” 于是马伍洋学着之前的聊天记录,回复道:“马哥,我车坏半路了,正带着货往你那赶,可到了村口找不到地方了。” 在我们焦急等待中,那个马哥终于回复信息道:“蠢,往西走,有人接你。” 对方不说明具体位置,可见十分警觉,我俩一琢磨眼前的村子就是大营村,说不定就是大营村往西了,既然这样只能先赶过去找找看,毕竟听姚乐提到做手术,我们立刻想到的就是,姚冬很有可能是被带去非法取器官。 人命关天,我和马伍洋立刻交代丁桐和秦明月留在原地等待警察和救护车赶过来,然后把方向告诉警察,我和马伍洋则先过去。 时间紧迫,我跟马伍洋进了村路直奔往西,出了西村口就是山道,一边往深山里赶路一边警惕路上的人,因为沿路遇见的很有可能就是,那个马哥说的来“接”的人。 果然,我俩在听到说话声的时候,忙隐蔽起来,循声看去,就见不远处一个矮土坡下站着两个男人,都是流里流气痞子的模样,正在抽烟说话。 我跟马伍洋互相看看,马伍洋示意的往后头指指,我点了点头,然后他顺着坡往后绕去。 我从兜里掏出了从丁桐那弄来的弹弓子,然后摸起地上的石头子,冲着那两个男人正对的草锞子里就是一弹弓。 “哗啦”一声声响,正说话的两人立刻抬头冲那边看去,马伍洋则从两人身后的披上站起,张开两膀子就扑了下去,就他那体格子,“咣当”的就把两人砸在了身子底下。 我急忙也跳出跑过去帮忙,到了近前看到马伍洋抓小鸡一样掐着一个,另一个则已经砸迷糊了。 章节目录 第52章 开盘寻凶 马伍洋这大体格子一扑,顿时就砸迷糊过去一个,还有一个被他掐着脖子就提了起来。 我趁马伍洋“逼供”时候,把晕的那个两手套着树干,用鞋带系在了树根下头,算是给后到警察留个讯号,没过头来一看,那边已经如实都招了。 其实被逮到的这个软到了骨头里,根本不用逼就全都说出来了,告诉了“医院”的具体位置,还有里头的人数。 我俩掌握到的有价值的信息是:“医院”里除了动手术的马医生,还有另外两个打手,孩子都在“病房”里,下午一点来人“收”器官。 我俩立刻让这“软蛋”带路,于是很容易的就找到了“医院”,其实就是个隐蔽性很好的隧洞,看上去有点像过去战争时候的火药库。 看到门口停着辆黑轿车,我想很可能就是这个车带有的姚冬。 知道铁大门外头有监控摄像头,马伍洋叫那“软蛋”过去叫门,警告他警察马上就到,不配合等下就毙了他。 “软蛋”立刻就怂了,只想着配合能从宽处理,所以老实的跑到监控摄像头低下,冲门里喊着人。 我跟马伍洋一个绕到避开摄像头又靠近铁围栏旁的草稞子里头趴着,另一个靠近大门的位置。 过了一会儿院里隧洞大铁门推开条逢,先出来一个人,走到围栏门前,边开锁链子边往“软蛋”身后看,问:“强子呢,你俩没接到人?” “软蛋”因为心虚,哆哩哆嗦的说:“在、在后边呢。” 那人一看“软蛋”的样子,就惊觉不好,急忙要把锁头挂上,马伍洋哪给他这机会,冲上去就踹飞铁门,直接把那人给拍了出去。 隧洞里的人听见动静急忙跑出来,我早就瞄了半天,所以他刚跑出来两步我就一弹弓子朝着他脸射了去。 而那人立刻一脸痛苦的捂着两腿正中蹲下了身,我心说我去。 不管打哪,反正是中了,我冲上去帮忙,跟着马伍洋很轻松的就把两人搞定。 那“软蛋”往后蹭老想着跑路,马伍洋气势十足的冲他勾了勾手指头,赶紧屁颠屁颠跑过来,老实的带路往隧洞里进。 “我好好配合,你们可要帮我给警察说情啊。”“软蛋”边往里走不忘了提醒我俩。 马伍洋伸手把他往前一推,“看你表现。” 隧洞里竟然很深,而且隔着断距离连着一个洞,“软蛋”带着我俩先来到“手术室”。 所谓“手术室”,不过是在洞里头,用架子撑起塑料布围成的一个空间,里头有一张铁床,旁边推车上满是带血的手术刀剪刀纱布什么,地上也是水合着血迹,一眼看去触目惊心。 “实验室”里空无一人,“软蛋”摇头说不知道马医生在哪,只能往里找,然后看到“冷冻室”,“停尸房”等,所到之处那情景都让人心底发寒,而且怒不可遏。 我们不敢想象这地方都发生过什么,已经祸害了多少个孩子,而这一群丧尽天良,泯灭人性的人,把这个充满罪恶的地方,竟然称之为“医院”。 一路仍没有找到那个“马医生”,最后“软蛋”带我们来到的,就是“病房”,而一进去我跟马伍洋就惊住了。 只见隧洞里摆着六七张冰冷的铁床,而上头都躺着孩子,大多都是眼睛上蒙着血淋淋的纱布,大多只有七八岁的样子,有的在微微抽搐,有的虚弱的发出呻吟。 任谁看到这样一番情景,都几乎要落下泪来,痛心不已,我立刻上前,恨不得把所有孩子抱在怀里,赶紧离开这炼狱。 而马伍洋更是怒火冲天,一把狠揪住那“软蛋”的脖领子,咆哮道:“那个挨千刀的马医生呢?!把他找出来!” “软蛋”吓得脚一软,几乎堆在地上,摇头磕巴说着,“我、我不知道,他、他可能跑了!” 我正拿出手机来给丁桐打电话,电话接通后丁桐说和警察已经进了山路,正看到了被我捆在树根下的那人,我忙告诉他隧洞具体位置。 而说话间我注意到最靠边的那张铁床,躺着的孩子是背对着我这边,可他露出的脚上穿着的是皮鞋! 我立刻大叫了一声“马疯子,那边……”然后就看床上那孩子翻身而起,他的脸上布满皱纹,身高不足一米五,起身抬起的一手里,竟然端着一把手枪! 我一瞬间脑海中一片空白,枪声响起的同时,我被马伍洋扑倒在了地上,仰头愣愣的看着头顶,然后耳边是一阵跑走的脚步声。 没感觉身上哪疼,我也反应过来,忙推马伍洋,可一手摸到一手的血,我顿时惊吓住,看着马伍洋,几乎说不出话来,“马、马疯子……” 马伍洋一手捂着腹部,翻倒在了一旁,抽着冷气说道:“我说过保你不死就肯定做到……妈的,马爷我竟然栽在姓马的手里……” 很快,丁桐和警察赶到,犯罪的带走,受伤的孩子连同马伍洋都台上了救护车,跑了一个主犯马医生,我和丁桐则跟着去了警局做笔录。 等我俩从警局又急忙赶到医院,马伍洋已经从手术室推了出来,转进监护室,秦明月告诉我,医生说子弹再偏那么一些,马伍洋就没得救了,不过也是截去了20公分肠子,保住的命。 要不是马伍洋,躺在里头的就是我了,马疯子用20公分的肠子换了我的命,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之后马伍洋从重症室转到普通病房,我执意留在医院负责照顾他,秦明月担负起做营养餐,丁桐来回跑腿儿,白天过来帮忙。 丁桐和马伍洋催着让我回家休息休息,我琢磨着也该回趟家换身衣服,所以离开医院回了家,洗了澡换了衣服,从浴室出来才发现,鱼缸洗头又漂着一只翻了白的锦鲤。 我站在鱼缸前看了一会,然后回身去拿出了罗盘来,然后凝神静气,开调罗盘。 曾经我师父告诉我,万法皆通,心通意达,开罗盘在手法,更在心法,不同需求不同开解法,寻人寻物,秘法相近—— 甲震乙离丙辛坤,丁乾戊坎己巽门,庚日失物兑上找,壬癸可在艮上寻;甲己阳人乙庚阴,丙辛童子暗来侵,丁壬不出亲人手,戊癸失物不出门;子午卯酉在路旁,寅申巳亥归他乡,辰戌丑未身未动,书书参差细推详;甲己五里地,乙庚千里乡,丙辛整十里,丁壬三里藏,戊癸团团转,此是失物方。 找人亦是以此类推,结合六十甲子和此人所去方向,以家师找寻秘法断出位置。 我在警察局听到,那个马医生本名马长安,1982年,也就是壬戌年生人,7月19日12点多向东方向逃逸。 我以罗盘定位,结合右手掐指诀推算—— 年命壬戌通体入式落坤宫,开门空,当时此人精神不稳,杜门在东北,艮为山巽为花草树木,而秋后阴遁逆行,先往西再往南走的。 时支为王巳时马在亥,亥卯未三合所缺为所求,也在亥时。 三阴一阳那就要看阳,甲申月马在寅正是寅时出走,应在对冲时。 申时找不到的话,就在亥时定能找到! 章节目录 第53章 一波又起 因为冲师煞关没有完全化解,所以我的推算的时灵时不灵,用了近四个小时,才终于确定马长安应该是往东北方向逃走的,最先的藏身位置大概是一个较高土坡上的,一片树林地或者是庄稼地里藏了很长时间。 随后向西再向南行,也就是说现在应该在西南,也就是正南偏西的方向寻找便可以找到人。 我看了看时间,立刻给警察局打过去了电话,举报说马长安现在在裴镇正南偏西二十里左右的乡镇地界,接近火车道附近躲藏,不等对方询问就挂断了电话,然后身心疲惫的往后一躺,倒在了沙发上沉沉的睡了去。 这一觉一直睡到了晚上八点多钟,我被电话铃声震醒,拿起手机看是丁桐打过来的,刚接起电话就听到丁桐嚷嚷道: “葫芦师父,你看新闻了吗?那个逃走的马医生马长安被抓住了,还有儿童器官贩卖的窝点被警察一举捣破,犯罪分子全部落网,真是大快人心啊。” 我放下了心,回了句“是个好消息。” 然后丁桐接着说道:“还有个更好的消息,师父你跟小马爷成裴镇英雄了,现在医院大厅里围着很多记者,都是来采访你俩的,要不是下边保安拦着,差点就冲进来了。” 我一听心说看来医院正门是不能走了,嘴上笑说道:“那你小马爷应该挺高兴的,这机会正好可以扬名立万,大赚一笔。” 丁桐却语气一转,小声说道:“小马爷没有高兴,而且现在非常伤心,他好像失恋了,我听着像是个女孩给他打来的电话,听小马爷叫她喜妹儿,打来电话说已经跟人成婚了,那个喜妹儿,好像是要跟小马爷订婚的,也不知道怎么的跟了别人了。” 我想起一开始遇见马伍洋的时候,就听他提到过喜妹儿,还问我他们两个人能不能成,当时我从马伍洋面相上看出动婚虽早,但是不能圆满,他属于先立业后成家而且是晚婚型,只是姻缘的事我不会随便说,正所谓说一半留一半,有些事看破不能说破。 我第二天一早才赶到医院,路上果然看到铺天盖地的新闻还有广播播报的都是破获的儿童器官贩卖事件,这件事已然轰动了裴镇。 为了避免麻烦我直接走的医院侧门,路上本想着安慰下感情受挫的马疯子,而进了病房就见马伍洋的床边正坐着一个女人,而且马疯子正抱着一个孩子,那孩子是之前路上救下来的姚乐。 马伍洋一抬眼瞅见我,手稍一扬,“小乐,你二爸来了。” 姚乐立刻就跟着冲我召唤了声。 “什么二爸?”我把果篮放在柜子上,不明白的扭头瞅瞅马伍洋。 马伍洋嘿嘿一笑,“我已经决定收小乐做干儿子了。”然后就去果篮里扣了个红苹果塞姚乐手里,“来,干爹给你果子吃。” 我想马伍洋果真是受刺激了,这时姚乐的母亲正站在旁边看着我,情绪激动的忙鞠躬道谢说: “白先生,我是小冬小乐的母亲,专程过来感谢两位恩人救了我两个孩子。” 我赶忙扶起她客气了几句,谈话中才知道之前在隧洞里救下的那几个孩子里,幸好有姚冬一个,只是那孩子双眼已经不幸被剜走了,目前还在医院监护室。 说完了话,姚乐母子俩要去继续照看姚冬,离开后,马伍洋脸上的笑才淡了去,而且语气消沉的说道:“白葫芦,你又算准了,家里果然是来消息了。” “丁桐肯定都跟你说了吧。”马伍洋看着我点点头,叹口气接着说道:“喜妹儿给我打来电话,算是最后的联系,说自己已经嫁人了。” “自古姻缘由天定,月老自有好安排,你自己看开点。”我安慰道。 马伍洋一点头,“我已经想开了,喜妹儿嫁了个老实人安居乐业,比跟着我这个漂泊无所的人强,所以应该是好事不是坏事。” “只是……”马伍洋摇了摇头,一时沉默下来。 我也是过后才知道,当时马伍洋受马家使命离开家出门寻找杨丛伯时,喜妹儿哀求马伍洋留下,马伍洋以马家任务为重,终究还是离开了,答应喜妹儿事情办完后回来跟她完婚,那时却不知道,喜妹儿已经有身孕在身,是那伍洋的孩子。 马伍洋离开后,喜妹儿认真的考虑过后,终究一个人把孩子流掉了,然后和照顾她的医生常荣走到了一起,喜妹儿告诉马伍洋,他与她之间的感情就像是浮萍,而喜妹儿想要的是安稳踏实的日子。 “所以,白葫芦你算的的确是灵,我是失去了一个儿子。”马伍洋苦笑道,“然后我认了姚乐做干儿子,也决定把我的积蓄都给他哥治眼睛。” “毕竟那些钱我原本是打算攒着娶喜妹儿,可现在也用不上了,你说是不是。”马伍洋冲我笑笑,然后耸了耸肩,“接下来呢,我就等着我的烂桃花开起来了吧。” 之前我算马伍洋会失去了一个儿子再得一个儿子,然后给人一大笔钱,结个烂桃花。 马伍洋因为喜妹儿的事心灰意冷,干脆就故意顺着我说的事情去做,所以无奈叹口气,“你要真心想做好事行,可不要意气用事,过后反悔啊。” 马伍洋说道:“我哪是那种人,再说知道了姚乐他们父亲走的早,他娘带着他兄弟俩,孤儿寡母的实在是不容易,现在又摊上这样的事雪上加霜,我说给钱救济下他们吧,有些伤人自尊,干脆换种方式能帮衬就帮帮呗。” 我笑了笑,“瞅你大大呼呼的还挺细心,既然你都把我这个“二爸”也挂上名了,那我也得尽份心。” 马伍洋看看我,沉默了片刻然后点点头说道:“知道那时候我是怎么比你先一步发现马长安的么,其实是那时候我看到了徐娜的儿子,宋洋,他指给了我,我也才能及时的帮你拦下了一枪。” 听到他的话,我的笑散了去,心下也是一沉——也就是说徐娜苦苦寻找的失踪的儿子,也是落入了那个魔窟,而且遭遇了不幸,已经不在了吗。 这是我最不想听到的消息,想到那位苦苦寻子的母亲,还站在街头向路人传递着一瓶瓶带有自己孩子信息的矿泉水,她传递的是自己的一份寄望,一份等待,可是,终究还是面对这样一个残忍又绝望的结果吗。 马伍洋语气低沉道:“所以有些人,就算有心,想帮她也帮不上什么了。” 我俩一时都沉默下来,直到我衣兜里的手机震响起来,我掏出手机一看,是丁桐打过来的,便接起电话说道:“我在医院照看着就行了,你们两个不用过来了。” 而那边丁桐急喘的说道:“不是,师父,大事不好了,秦明月被人劫走了,那人好像是薛鹏!” 我顿时一惊,心说薛鹏果然是如此执着可怕,隐匿了这么久对秦明月果真还是不死心,现在突然出现并劫走秦明月,恐怕势必要闹个鱼死网破! 章节目录 第54章 同行相克 秦明月被薛鹏劫走,性命堪忧,我得知消息立刻问明丁桐出事地点,然后离开了医院。 而我在刚出医院侧门的时候,经过的一个女孩突然停了下来,瞪着我边用手指点着叫唤道:“诶?诶!” 我看看她以为是认错了人,正着急所以径直走到了道边儿伸手打出租车,而那女孩追了上来,伸手拉住我的胳膊边说道:“你是那个神秘贵人是不是,我们见过的,你还记得我不?” “什么神秘贵人?”我转头看着她,打量了一阵倒是想了起来,“你是那个十碗板面?” 我想起之前在小区门口撞见的那个小姑娘,因为不故意碰洒了人家排队买来的板面,所以被抓着让陪,正好冯和瞅见我,一口气补给她十碗。 小姑娘听我提到板面,立刻不好意思的笑笑,说:“老师你还记得我叫董雪,上次想跟你合影你没答应,你看这次这么巧的又遇见了,不能再拒绝我了吧?”说着已经拿出了手机来。 这时一辆出租车已经停在了我的旁边,我着急上车,所以跟董雪说了声,“真是不好意思,我这边有急事必须马上走,咱们改天的啊,改天。”我说完便努力抽出胳膊上了车,而后边车门也跟着一响,我回头看着董雪竟然也跟着上了车。 董雪冲我嘿嘿一笑,“今天遇见了还改天干嘛,没事,老师你有事你忙,我在旁边不吵你。” 我心说这小姑娘真是难缠,不过现在哪有时间跟她磨叨,心想着等下下了车找机会甩开她。 后边的董雪正凑近我,举着手机冲着屏幕说着,“老铁们,我跟你们隆重介绍,这位就是板面老板说的那位神秘贵人,贼6的风水师,现在我们就坐在一辆车上!” “老铁你们知道不,就这几天轰动裴镇的那个贩卖儿童器官的大案子,就是这位老师给破获的,各位老铁赶紧给这位裴镇的平民大英雄来个双击666……” 人家警察办的案子,什么叫我破获的,我抬手按下了她的手机,“别乱说话,你聊天别带上我。” “老师,我这帮你做宣传。”董雪撇了撇嘴,然后继续拿起手机直播。 车子停在富江路菜市场附近,我拐进了市场里,趁着人多拐进了人堆里甩掉了董雪,然后找到丁桐,丁桐正在跟两个男人说着话,见到我急忙招手喊了声,“师父,这边这边。” 我刚走过去,还没等询问怎么回事?,丁桐就先说道:“我就一回头的功夫她就不见了,只有买好的菜掉在地上,我看了监控,看到她是被薛鹏带走的。” “薛鹏肯定跟着她不是一两天了,才在这里堵着你们。”我转头看看菜市场里人不少,“当着这么多人能把她带走,除非秦明月是自愿的。” “不能吧,薛鹏就是个精神变态,秦明月为什么这么做?”丁桐问道。 我叹了口气,“别忘了,薛鹏害死了秦明月的父亲,她一直在自责,只怕是想着为父亲报仇。” 如果薛鹏的问题不解决,秦单明的尸骨一直在殡仪馆,不能入土为安,秦明月虽然不说,但是我知道她心里难受,同时对薛鹏也痛恨不已。 丁桐一听更着急的说:“葫芦师父,你会风水术寻人,那快给找找秦明月现在在什么地方,要不然她就有生命危险了。” 我想了想,秦明月面相上并非短命的人,只是眉眼间带几分哭丧之色,容易给身边人,尤其是男人带来不好的影响,就算不会有生命危险,但是不难保薛鹏会做出什么事来,或者说死也拖着她。 我也担心秦明月安危,可之前为了找出马长安着实费了我大半天的功夫,眼下是急事不能耽误时间,况且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找得到秦明月的具体位置。 所以我摇了摇头,“靠卜算找人太麻烦,是不是已经报警了?” 丁桐立刻点头,这时才想起介绍那两个人说:“对了,这两位是李警和徐警,我刚把过程都跟他们说了。” 这时,其中一个年轻的徐警有些好奇的看着我问道:“我认得你,你真的会风水术寻人?那个报警检举马长安落脚点的人该不会也是你吧?” 我不记得见过这人,只能应付的笑笑,“雕虫小技搬不上台面,还得辛苦你们尽快能找到人。” 徐警客气笑说:“已经调取附近各路口监控,一有消息马上通知你们,不过你要是有寻人的办法……” 徐警话还没说完,一直默不作声的李警这时候抬手拍拍他肩膀,说了一句“相信算命的那一套能把案子办了,那还要我们警察有什么用,有说话的功夫,还不赶紧去监控室问问结果。” 徐警被训话,赶紧板正态度,应了声扭头就要去办,而这时,迎面走过来一个人,冷然开口说道: “等你们看完监控恐怕人早就凉了,秦明月现在在同奇堡游乐场里,而且就在最高的地方。” 来人是一名年轻貌美的女子,看上去有二十七八,而神情冷淡,浑身仿佛都散发着低气压,特别是被她冷然的目光直视时,让人油然生畏。 徐警看着她立刻问道:“请问你是?你是怎么知道秦明月在哪的?” 女子面无表情的答道:“二爻寅木居震宫化兑金回头克,日月又是金,秦明月右手被金属利器伤得很严重。”说着扫了眼李警,直言道:“没错,我就是你说的那个‘算命的’,信不信由你,不过我劝你们最好是马上派人过去,否则未时一到就要闹出人命。” 徐警回头请示的看看李警,李警哼了一声“毫无根据,无稽之谈”,然后抬脚走了,徐警赶紧跟了过去。 那女人理也不理,倒是转头看向了我,然后眸光微微一紧,沉声道:“原来你就是白福禄,也不过如此,堪舆之术重在教人趋吉避凶,可心术不正的话,也是会害死人的。” “秦明月的事都是因为你摆错了风水局导致家破人亡,如果她今天发生不测,那么你身上就背负两条人命,我定会让你自食恶果,若能平安,我也要替你尽早摘了风水招牌,免得再害人。” 她说完便转身离开,丁桐气得冲她背影喊道:“喂,你别走啊,把话说清楚喽,你谁啊你!”然后转头问我,“师父你认识吗?她真算命的?” 我一直看着那人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过了一会儿然后说道:“这人应该是秦明月的姐姐,秦家的那个风水师了。” 其实看这人的身形,我想之前我在秦单明和秦明月搬去的那个新居里见过,我站在楼下,她站在窗前,当时只觉得寒气阴森,几乎看不出是人是鬼。 秦家有个风水师我大概想到了,今天见到本人,也看得出果然是有实力的,而且显然因为那面凸面镜的关系跟我结下了梁子,要不说同行是冤家呢。 都说好男不跟女斗,今日见面对方盛气临人的放下一番狠话就扭头走了,我可以不跟她一般见识,可要是真打算动我招牌,那也得看我答不答应! 章节目录 第55章 薛鹏坠亡 “秦明月的姐姐?也是风水师?”丁桐很是意外,想到了什么立刻惊讶道:“真这样的话,为啥秦明月父女俩之前非找师父你看事呢?” 我想到秦明月从没提起自己家里有个风水师的事,也从没说起自己还有个姐妹,想必是有原因的,所以说道:“都说自己的刀削不了自己的把,有些风水师是不给自家人调理命理上的风水的,走吧,去同奇堡看看。”说完我扭头先走。 丁桐追上我,“啥?师父,你相信那个女人的话?” 我笑了笑,“不必那么抵触,论风水术上,这人还是很有水准的。” 丁桐头一低肩膀一耷拉,“师父,她刚才那么狂,你还夸她。” 我笑而不语,明白丁桐的意思,其实同为风水师,风水造诣各有千秋,只要互不干涉或是侵犯对方风水领域,即使做不了朋友也没必要做冤家。 况且我清楚对方水平不一般,而且让我最为惊讶的是,我对自己相人术有着绝对的自信,可从那女人脸上竟然看不出确切的二三事来。 我想很有可能,是她的脸上曾多处动过刀子,以改变容貌从而改命。 我俩赶到同奇堡游乐园的时候,时间已经是一点三十,而按那女子来说的时间是一点到三点之间发生事故。 看看周围嬉戏游玩的大人孩子,氛围很热闹也很好,根本不像发生过什么的样子。 “师父,就说那女人不行,还是你来给算算秦明月到底在哪吧,越耽误时间,她不就越危险了吗。”丁桐心急道。 我寻看后,确定了整个游乐场最高之处应该就是摩天轮了,从下仰头看去整个摩天轮高度有一百多米,大概40层楼的高度,吊舱有42个,转一圈要18分钟。 只怕是秦明月和薛鹏真的在这上边,我看看丁桐,“你去问问那边的工作人员还有多长时间停下来。” 丁桐虽一脸“没必要”的神情,还是乖乖的跑去询问去了,这时,距离我几步远的一家人引起了我的注意。 一男一女外加一个孩子,显然是一家三口,正站在摩天轮下照相合影,其实下边正照相的人不少,而引起我注意的是,这三个人脸上都呈现出非常明显的死相之色。 无论是两个大人还是孩子,印堂、鼻尖、两雚都出现明显的黑色。 因为我从来相人最先是相气色,气色是第一眼直觉,细看则无,所以在看到三人时我心下就立刻“咯噔”一下,再看看那摩天轮,直觉就不好。 我完全是凭灵觉而动,急忙上前对那三人说道:“不好意思打扰下,这地方对你们很不好,麻烦换个地方。” 那一家人本来正开心合影,我突然跑出来打断,男人先是一脸不快的瞪着我说道:“神经病吧,要拍照后边排队去,赶紧靠边。”男人说着一伸手扒拉开我。 我见他们劝说不听,可直觉立刻就要出事,这时候也管不了那么多,我伸手一把抱过女人怀里的孩子,转头就往旁边跑,那女人立刻尖叫起来,连同男人一起大叫着追了过来。 大概跑出五十来米远,我停下回身看去,追上来的男人一把揪住我衣领子扬起拳头来,女人也慌忙抢回自己的孩子,周围人因为骚动也纷纷围观。 而就在这时突然“砰”的一声响动声传了来,从上而下的黑色物体砸落在地上,瞬间鲜血四下飞溅,竟然是一个人,而砸落的位置,果然就是刚刚这一家三口站着拍照的地方。 男人的拳头还扬在半空,转头愣愣看着地上的死尸,反应过来,身旁的女人连同周围人立刻尖叫着,然后四处跑散,那男人也松开了我顾自己妻儿去了。 在一片恐慌中,游乐场的警卫人员也都吹着口哨,迅速往这边跑赶了过来。 跑来的丁桐也是脸色灰白的看着那边坠亡的尸体,说了句“是薛鹏”,然后就忍不住回身跑一旁吐去了。 一地的鲜血和着白色的脑浆,换谁看到这么刺激的画面也受不了。 而我仰头看清已经停下来的摩天轮,最顶端悬挂在外边的身影,明显就是秦明月,心下一急忙拽住其中一个警卫人员,冲上边指去,“上边还挂着一个人!” 于是很快赶来支援的消防人在在摩天轮下拉开安全气垫,同时有两名警卫人员带上安全绳攀爬到摩天轮最顶上,把秦明月及时的拉回吊舱。 直到秦明月被平安扶出吊舱,我跟丁桐也忙上前寻看她伤势,秦明月的右手臂一条血口子,胳膊上身上鲜血淋淋。 她白着脸看向我时,然后突然就抱了过来,趴在我怀里大哭了起来,旁边正张开了两手的丁桐无语的冲上翻了个白眼,放下了手。 我无奈的笑笑,感觉到怀中的秦明月抖得如同寒风中的落叶,知道她是吓坏了,便安抚的轻拍着秦明月的后背。 很快秦明月被送往医院,所幸只是胳膊被薛鹏的匕首划伤,受了些惊吓,别的没有大碍,修养些日子就没有什么事了。 秦明月向警方说明当时的情况,当时在菜市场里,薛鹏从后用匕首威胁带她离开,把她带去了游乐场。 因为以前两人约定的是要在摩天轮上举办最浪漫的婚礼,所以薛鹏把她带到了裴镇最高的摩天轮上。 当时秦明月就觉得薛鹏精神不正常,又是祈求她原谅,说自己不是故意杀害的秦单明,一会又说是秦明月逼他的,他真心爱着秦明月,所以就算是死也不会放手。 在薛鹏情绪失控的将秦明月拽住吊舱的时候,幸亏秦明月及时拉住了吊舱外边的栏杆,才没有掉下去,而薛鹏自己可就没那么幸运了,摔了个粉身碎骨,也是罪有应得。 然而,我从秦明月的脸上看到了肃杀之色,心下明白事实一定还另有隐情,多半薛鹏的死,是被秦明月反杀。 秦明月虽然并不是什么坏心思的人,但是也看得出属于心机重的类型,在摩天轮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恐怕也只有她和薛鹏自己知道了。 秦明月的伤回家静养几天就可以了,马伍洋哪里待的住,说什么也出院回家养着,于是接二连三的经历了一番劫难,总算是有惊无险,丁桐张罗着必须吃个喜儿庆祝庆祝,所以买了肉菜,在家吃起了火锅。 饭桌上秦明月特意提杯向我表示感谢,以为是我找到她的位置,我摇头解释也是听来才找过去的。 丁桐嘴快,立刻把遇到的那女风水师的事讲了一遍,然后询问秦明月,“她该不会真的是你姐吧?” 秦明月微微垂下眼睑,然后点了点头,“她是我姐秦斐然,不过早在十几年前就离家出走,虽然她回过家一次,但是我父亲无法原谅她,而且让我也不能跟她联系,从此断绝关系。” 马伍洋吃惊道:“你竟然还有个姐?而且也是风水师?你父亲出事后怎么没见她来呢,究竟多大的怨结啊,亲情是说断就能断得了的?” 秦明月再次沉默,然后神色哀伤的回答道:“因为是秦斐然,害死了我母亲。” 章节目录 第56章 走狗屎运 听到秦明月的话,我们都是惊讶的互相看看,看她的神色低沉,丁桐忙拍手笑着转移话题。 就这样一顿饭也算愉快结束,心情不错我也多喝了点酒,毕竟这几天一直没得空闲,我也是真觉得累了,想着能好好睡一觉,最好睡到自然醒。 而第二天我早早就被丁桐摇醒,正气的要质问他折腾什么,而丁桐边把手机递过来边急忙说道: “葫芦师父你快看,昨晚咱俩上直播了,也不知道这个叫小雪的主播是谁,简直是一路拍着咱俩,诺,这是回放。” 我接过手机看看,果然,从菜市场一路跟到了同奇堡,连同我在摩天轮下边救下的那三个人,以及薛鹏坠亡之后的事。 视频外加添枝接叶,神乎其神的一顿解说,简直拍成了一部玄幻电影。 而这个叫小雪的主播,果真就是那个董雪,我当时以为成功的甩开了她,没想到她竟然一直在后头偷偷跟着。 我叹了口气,“果然是个难缠的女孩。” “谁啊,师傅你认识?”丁桐忙问,然后手指头点着手机,“师父你看这点击量转发量,我勒个大去!” 就这样,拜这个董雪所赐,我这个“神秘贵人”,“铁口风水师”一下子又被推上了风头浪尖,简直是名声大振,而这对于我来说是非常大的困扰,因为人红是非多,娇纵必有祸。 别说是风水铺子,我包括马伍洋他们几个,现在就连出小区门口都是问题,所以眼下只能等着这股风赶紧过去,毕竟网络三分热度,应该很快就可以平息了。 可这股热浪竟什么时候冷却下去,我们是真不知道,而活人能等,死人等不了,薛鹏已死亡,案件终结,秦单明也该入土为安了,马伍洋特意给挑了个日子,给秦单明办了葬礼。 葬礼顺利结束后,秦明月也终于了却了一桩心事,一个人想在父亲墓地前多待一会,于是我跟丁桐先下了山,跟马伍洋一起在车里等着。 马伍洋因为看得见那些个东西,所以对于医院,尤其是墓地很不愿意久待,所以在车里等着并没有跟着我们上山。 见我俩先回来,便问道:“那个秦斐然没有来?” 丁桐摇头撇嘴,“没来才好,省的遇见了不知道还要说啥,上次被她说中了,肯定得把她又得意够呛。” 我笑了笑,“没必要那么斤斤计较,好好遇见了就好好相处,以后你俩缘分大着呢。” 丁桐一愣,随后一脸惊吓的扭头看着我,“师父,不是真的吧?你千万别拿这个吓唬我。” 我笑而不语,转头看向窗外,究竟是善缘还是孽缘,还真说不好。 等秦明月下了山,我们开车返回裴镇,经过风水铺子的时候看到门口仍聚集着很多的网红主播,都是吓了一跳,看来这股狂热劲一时半会儿还是不会消退下去。 秦明月看着我,这时开口说道:“福禄哥,我已经答应了明天回工作室上班,对这件事我会想办法跟社长申请做个版块报道,呼吁公众理智跟风。” 我知道秦明月是电台记者,也是文案编辑,听她这样一说倒真是个办法,我立刻松了口气,道声谢, 谢谢,这样可真是太好了,这一段时间风水店一直关门也不是办法,况且这些人做直播夸张事实,对我来说并不是好事。” 秦明月忙点头说道:“你不用说谢,这么长时间一直是福禄哥你帮了我那么多,我也想能为你做些什么,要是真的可以帮得到你我也很高兴。” 我点点头,“那就拜托你了。” 旁边马伍洋呵呵笑着,“你瞅瞅你俩,赶上对歌了,还拜什么托,我看在这直接拜堂得了。” 我一胳膊肘怼在马伍洋的肚子上。 秦明月也是羞涩的红着脸微微低头抿嘴,然后又想到了什么,说道: “社长听说了我家里的事,非常照顾我,给我安排好了员工宿舍,我想总住在丁桐的家里不方便,所以明天想搬过去。” 丁桐忙说:“没关系,反正那个楼也是空着的,你住到什么时候都可以。” 我瞅瞅他,“可不是,宁愿自己楼空着,也挤到我家去住着,这个你还真得感谢人家秦明月给你住着,要不然,屋子空的时间久了可不好。” “为啥不好?”丁桐一脸求知宝宝的模样追问。 马伍洋替我开口说道:“这个我知道,房子空时间久了不住人,那就容易让鬼搬进去住,所以凶房不一定是里头死过人,这要是一栋空房子让三五只鬼给占了,那也是凶房。” 丁桐吓了一跳,觉得马伍洋可能是夸张了,转头看向我问:“葫芦师父,小马爷说的是真的?” 我点了点头,“风水学上说,家是藏风聚气的地方,气指的是阳气,空置越久的房子慢慢的就没有了阳气,没有了生气,也就会变的阴气极盛,贸然入住的话,即使没有阴灵也会影响人的身体健康和气运的。” “所以在秦明月进去住的时候,你小马爷先进去确认了一番平安无事才可以,要是没有专业人士查看的话,那就在进门前先重敲三下门。” “然后等上十几秒再轻敲三下,再等上十几秒后再重敲三下,一步也不能少。” “这么麻烦?自己家门也要敲?”丁桐很是费解的问道。 我笑说道:“被鬼魂占据的房子,你再进去你就成了擅闯者了,所以敲过门还不算完,还要准备一根长的东西,雨伞或者是木棍,也可以是扫帚、拖把之类,在进门之前把东西先伸入房中。” “这叫做破势,也就是将空房的阴沉气息破开,避免阴浊之气怼人产生不利的影响,方可以进屋,并且平安无事。” 丁桐一拍脑门,“我的天,竟然这么麻烦。” 马伍洋蛮不在乎的一摆手,笑说道:“不麻烦,别忘了有你马爷我在,你觉得还用得着敲门?” 我赞同的点点头,“也是,憋了这么久没撞见东西,要是真碰见,你马爷能把门都摘了。” 说笑间便回到了家,第二天便帮秦明月收拾东西搬家,东西并不多,三个人一趟就能搬完。 我跟马伍洋拎着最后两包行李下了楼,走到楼宇门门口时,马伍洋突然停了下来,低头看着脚底下,边蹭着鞋底边骂道: “玛德,这是谁这么没有公德心,怎么让狗到处拉粑粑。” 我伸头看看,就见地上果然有一堆狗屎,而马伍洋一脚踩了个正着。 走前边的丁桐听见动静也停了下来,回头看见立刻大笑起来,说道:“小马爷,你这算不算是走狗屎运了,我怎么没看见呢,简直就像故意给小马爷你留着的似的。” 马伍洋气的放下行李,“还敢笑,来来来,今天非把这坨粑粑让你小子吃了不可。” 我拦住马伍洋,笑说:“走狗屎运是好事,生什么气呢,出门踩狗屎,表示你可要走好运了。” 章节目录 第57章 母子求助 “踩粑粑会是走好运?那这运气来的也太重口了,而且还废鞋。”马伍洋把脚底蹭干净,“我知道,你就是想安慰我随便一说的是吧。” 我边往前走边回答道:“我不是在安慰你,狗屎在古代时候可是一种值钱的东西,古代人走街串巷的寻找狗屎,然后卖给商人赚取生活费,所以都把它当成好东西。” “现在一个人要是突然之间运气变得非常好,不也会说是走了狗屎运么。” “马疯子,近期你运气会不错,没什么头疼事,而且还会发一笔。” 马伍洋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几步追上了我,笑嘻嘻的问道:“白葫芦,狗屎运那就狗屎运,说说看,是大财小财?” 我笑而不语,说一半留一半,事情才会顺其自然发生。 将行礼一一搬上了车后,丁桐开车带着我们出了小区门口,而就在出了门刚往左一拐弯的时候,突然从路旁边冲出来一个女生,蹦到了车前头伸手拦住。 丁桐吓得一脚猛踩在刹车上,虽然险险的停下了车,可后头的行李箱因为惯性直接往前冲过来,马伍洋刚好斜着倒下所以躲了开,结果皮箱底部直接怼在了丁桐的后脑勺上。 “怎么开的车……”马伍洋本来正要嚷嚷,不过瞅见了丁桐捂着后脑勺疼得脸抽抽着,顿时乐了起来,一边挪开行李箱一边笑说道:“这走了狗屎运果然是运气好,刚才是谁还笑话人来着。” 丁桐嘟囔着:“这次可不怨我,她突然就冲过来也吓了我一大跳。” 在车停下时我就已经下了车,火大的看着绕着车跑过来的董雪,提声喝道:“你是疯了是吗,刚才车要是停不下来呢!” 董雪蛮不在乎的冲我吐吐舌头,笑说道:“老师放心,我天生自带好运气,好几个算命的都说我长命百岁,再说我也是没有办法,老师你总躲着我跑,要逮到你实在是太费劲了。” 我火冒三丈的看着她,“逮什么逮,当我是鱼啊还是虾啊,你老逮我干嘛?” 就是因为这个女孩的偷拍,我现在出个门都跟做贼似的,自己的店都不敢去,现在竟然又缠了过来。 面对我发火,董雪并不介意的笑说道:“老师你是我偶像啊,因为你我现在粉丝都涨到三百多万了,反正我应粉丝的意愿,以后我就拍老师你的纪录片了。” “拍什么拍,别给我胡闹了,算我谢谢你了,整天在外边跑家里人不担心吗,快回家该干嘛干嘛去。”我拽开她扭头要回车上。 董雪一把拉住我,“老师你真是太神了,连这都知道了啊,刚才我妈真给我打电话,叫我别整天在外边跑,让我赶紧回家呢。” “所以快回去啊,别再跟着我了,小姑娘家家的老追个男人跑像什么样子。”我边说着边扒开她的手,打开车门。 董雪却一伸手推上车门,赶紧说道:“等一下,老师,其实这次我追你是有原因的,有人拜托我来找你,诺,就在那边。”说着她抬手指向车那边。 我正不耐烦的想着这缠人精还有完没完,而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还真的看到路边正站着的一对母子。 女人牵着孩子站在那,神色憔悴又悲伤,见我看过来,忙客气的点头行了礼。 而我立刻也认出这对母子来,之前是见过的,就是在同奇堡游乐场救下的那一家人,没想到会找了来,不过来的只有母子二人。 我看孩子的左胳膊绑着夹板悬吊在胸前,身旁的母亲也是面容惨淡悲伤,知道她们一定是遇上了很大的难事,既然二次碰面也是有这个机缘,一行人便在附近的咖啡馆坐了下来。 谈过后才知道,原来遇见的这一家三口,男的叫赵石,女的叫宇秀爱,孩子五岁,叫赵宇。 就在上个月,夫妻俩带着孩子刚从外地回来,本想着回来后一家人重新努力生活,可没想到没过多久,倒霉的事接二连三发生,而且还越来越严重,那次在游乐场里要不是因为我,就险些出了事。 可后来才过了三天又出了事故,他们的车子失控掉进了湖里,索性被救上来的及时,母子俩平安无事,但是丈夫赵石就不走运了,到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而且很可能要截去一条腿。 走投无路的宇秀爱到处询问,通过董雪的直播联系上了她,然后拜托她才赶过来找到了我。 宇秀爱的请求,就是请我到家里看看,房子的问题到底是出在哪,因为从搬进房子之后,才开始接二连三的出事,所以总觉得是房子出的问题。 根据宇秀爱所说,屋子里总是有声音,东西也经常挪动,还总有奇怪的影子,之前找阴阳先生看过,又是挂符又是除灵的,可消停没多久,奇怪的现象又会突然出现。 说起那栋房子,是宇秀爱的母亲留下来的遗产,也是她们回到裴镇后唯一的住处。 正因为家里经济不好,丈夫又出了这事,手术费就需要很大一笔钱,所以明知道房子有问题也无处可搬,现在只能寄望我看下房子,看能不能解决。 其实这倒不是难事,就算是没看到房子,从宇秀爱的脸上也能看得出一二,房子里确实是有东西的。 不过有件事我也看不透,就是宇秀爱和孩子的面相与之前明显不太一样,之前面容显露的死相不见了,而且有了好的转变,不知道是做了什么善事,才会改变了面相,也改变了命理风水。 宇秀爱讲述完自己的遭遇,微微低头擦拭着眼泪,哽咽道: “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昨天我儿子从床上掉下来,胳膊摔骨折了,孩子说是有人推了他,丈夫还在医院,家里又住不了,我只能带着孩子天天在医院里住地铺,这么小的孩子,跟着一起受罪,我听说您神机妙算,给人分忧解难,所以只能来求您了。” 宇秀爱说着,忙从兜里掏出了口袋包裹着的钱,放在了桌上,推到我面前,面露难色的说道:“因为刚交了医药费,这里只有一千块钱,我知道不够,等保险公司赔偿下来,我们立刻把欠下的补上。” 马伍洋最近早就手痒憋得慌,一听说房子里有东西,立刻难掩兴奋的开口说道: “你的难处我们都明白了,白葫芦,这一家子真是太不容易了,咱们过去瞅瞅。” 我摇了摇头,“先不着急。” 一直在宇秀爱身旁乖巧坐着的赵宇,看我摇头,就低头一手从兜里摸出两块糖来,放在了桌上,往我这边推了推。 孩子年幼懵懂,只依稀明白妈妈求我帮助,便把自己保留的心爱糖果拿出来给了我。 我看着这孩子安静懂事,笑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过了一会儿看向宇秀爱,开口说道:“凡事事出必有因,从你面相来看房子的确是有问题,可又不是绝对的原因,我做事向来先看人后看宅。” 说着我转头看向丁桐,“丁桐,学习了这么久,你来看看,能看出些什么问题。” 章节目录 第58章 榕树之家 丁桐本来在旁边听着,没想到我会突然问起他来,吓了一跳,随后赶紧端正坐好,然后认真的端详打量起宇秀爱的面相,过了好一会,才开口说道: “师父,我水平有限,说的不准您在旁边多纠正啊。”边说着边在自己脸上比较位置,“从这位女士面相来看,奸门明显有黑暗色,夫妻宫眼角两处暗灰色,鼻子干柴露骨,说明夫缘比较单薄,难享夫运,因为性格强硬压夫运。强势闲不住所以劳碌命。” “婚后与丈夫多起分歧争执,感情不和,家庭不和谐,而且婚姻方面容易出现裂缝。” “眉毛和眼睛比较近,又表示女士非常重视感情,婚后生活多辛苦都对家庭不离不弃,只是付出多回报少,不太能得到丈夫的体恤。” 丁桐说着注意到什么,侧身看看,然后抬手指了指耳朵,“您耳朵这里原先应该有颗痣吧,穿了耳洞不过还能看出来印记。耳垂生痣,说明您心思细腻,心地善良,可也钱财来得快去得快,守不住钱财,尤其将痣点下去,会漏财更快。” 丁桐说完忙转头看向我,一脸紧张又期待的追问:“师父,我说的对不对?” 我微微一笑,心说丁桐在这方面的确是有天赋。 宇秀爱听到丁桐的话,忙点头答道: “您说的是,我跟丈夫的确是经常争吵,大多是因为钱,本来收入不多,孩子身体又不好总生病,生活拮据,丈夫又总拿不回来钱,总是我一个人边带孩子边出摊,压力实在太大,从外地搬回来后,本想换了环境,为了孩子重新好好生活,可没想到情况反倒越来越糟。” “就在前几天,因为觉得是房子问题,我丈夫提出要把房子卖掉买门市,可那是我母亲留下来的,我没有同意,我们为了这个又开始争吵,那天开车时候,说起房子的事一分心,我丈夫开的车子失控的冲进了湖里,现在他一条腿可能已经保不住了,就像天塌了一样。” 我理解的点点头,“你不必自责,发生的这些事情并不都是因为你的原因,看你眉底显露白色,有损财之象,对丈夫近期行为应当多留意,因为在于你丈夫,面带克妻相。” 之前宇秀爱就把家里地址写给了我,所以我拿起字条,掐指诀暗自推算过后,才看向宇秀爱说道: “你房子的地址在裴镇东北方向,而你和孩子主凶方位偏移在更往北之处,房子虽凶但也现贵人运势,也就是说,房子里的东西,排斥你们,但也帮过你们。” 宇秀爱一愣,然后不解的忙问:“帮过我们?可是我们搬进去后一直出事,我儿子从一开始就很害怕进那个屋子,后来夜里总有声音,东西也自己挪动,我们接二连三的倒霉,我丈夫说出事时是有什么东西抓着他的手,车子才失控冲进湖里,我儿子受伤时候也说有东西推了他……” 我明白的点点头,“这些只是从面相上看出一二,宅子的问题该怎么解决,过去看一下才能确认。” “那就拜托白先生了。”宇秀爱忙道谢,把钱推到我跟前,“钱虽不多,请白先生先收下,只要问题解决,过后我们一定重谢。” “你们母子用钱地方多,等问题化解完,谢金过后再说。”我把钱推了回去,然后拿起了桌上那两块糖,微微一笑,“这个算是订金。” 宇秀爱忙感激的连连道谢。 我又想到母子二人面相的改变,因为除非是救过性命的大善事,才会改变了面相风水,所以处于好奇我开口问道: “多嘴问一下啊,你母子二人最近是不是救过什么性命?比如说救过人或者动物之类。” 宇秀爱疑惑的回想了下,然后摇摇头,“没有啊,我们一直在医院忙着照顾孩子爸爸。” “那就奇怪了。”我嘀咕了句。 这时倒是赵宇扯着宇秀爱的胳膊,含糊不清的说了句,“妈妈,虫。” 宇秀爱看看孩子,过了会忽然想起什么,然后看向我说道:“就在出事那天,我们开车本来去公园,赶上下雨就在亭子里避雨,我陪孩子玩时候看到亭子边有窝蚂蚁,雨水往蚂蚁洞灌,就跟孩子挖条水沟把雨水引了开,不知道这个算不算。” 我终于心里疑惑得解,笑着点点头,“原来是这样,真是妙转神机,曾有人在临死前,因为救了49只蚂蚁结果为自己添了49年阳寿这样的事例,听起来不可思议,不过正是你们母子无意中救了性命,加上平时的善缘福报,才躲避开了一场危及性命的劫难,以后还要多行善为。” 所以说人的“命运”是和“长相”、“气色”分不开的。 “长相”就是物或者人的相貌、体态、特征,“气色”就是物或人的容颜和神态。 人在出生时冥冥之中有定数因素注定的,而定数又有变数,人的面相也随变数而改变,好的变数,则自然逢凶化吉。 想到医院那边应该不能离开人,所以我让宇秀爱母子去往医院照顾丈夫,我们办完事情后就会赶到她家查看一番,过后有了结果再联系她。 事情商定好后,我转头看向旁边那桌坐着的董雪,“你拍够了没有。” 董雪立刻放下手机,呵呵笑着,然后忙吵着说:“老师等下就去看鬼屋是吧,带上我带上我。” 之后,我们先把行李送到了秦明月住的宿舍楼,办妥当后,我和马伍洋便按照地址,前往宇秀爱的住处。 至于缠人精董雪,我要丁桐看着把她送家去了,免得再跟过来胡乱拍些东西发网上去。 宇秀爱所住的宅子,位于裴镇东北方向的清水洞门牌144号,我们按地址寻到后,从外看去宅子有些像过去那种老式的四合院,坐北朝南,方正且独门独院,四下邻里远疏。 清水洞这地方以前是山坡地带,这宅子地势凸起位于高处,地势高亢,而且没有更往上的路。 然而四面低,中间高的地段,气流四散,往而不复,盖在这里的房子不容易蓄气。 所以这宅子虽然门向吉方,可进宅子的吉气无法停留,风水重在藏风蓄气,高处的房屋多风又难蓄气,就别说什么风水了。 像宇秀爱家的这种宅子,在风水上犯的是“露风煞”。 马伍洋向来直接,拿着钥匙开了大门,踹开门边往里走边叫嚷道:“大鬼儿小鬼的该避让的避让,你们马爷来清宅子了!” 我跟着走进院子里,寻看一圈, 院子格局为四面建有瓦房,分别正房,东西厢房和倒座房,而庭院正中有一棵很茂盛的大榕树,树木阴翳蔽日,阴影下显得有点荒凉。 推开正方门,就见屋内虽然光线不算阴暗,但是很潮湿让人有一种阴冷的感觉。 难怪这宅子不聚气还生暗鬼了,其实风水上来讲,家中最不适宜种槐树,榕树这样招阴的树木。 就这么一大棵榕树笼盖,立在坡顶上就像个鬼字招牌,四下招呼着“好兄弟”们此处易居一样。 章节目录 第59章 柳叶见鬼 其实无论是阳宅还是阴宅,树的风水对人的影响也是很大的。 风水讲究弯曲有情,环抱有义,树也一样,弯抱适宜,而且房子附近,尤其是院子里最好不要种柳树、槐树、榕树,桑树等较阴的大树。 就像这榕树,根及蔓藤喜欢往里面乱窜,而且浓密的树冠盖顶,被笼罩的屋子即使是大热天都会让人觉得很阴冷。 风水上说,树枝藤缠,悬梁翻船,左树右无,吉少凶多,就是说树木的风水会影响居住者的身体健康状况,还会导致家中运势低落。 所以受到这宅子中的榕树影响,想必宇秀爱的父母身体欠佳,多为病故。 马伍洋转了一圈从西厢房里走了出来,看我站在院子里观望,问道:“怎么样?” “龟背山,孤阳煞,房子周围四兽低小,本宅独高,庭院建筑格局没毛病,但最大的问题是这棵树。”我示意的冲那棵榕树扬了扬下巴,“这院子正中种棵树,形成“困”字局,使气息紊乱,无风水可言。” 马伍洋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就是不好呗,有得救吗?总不能挪房子吧?” “挪不了房子,就挪树。”我答道:“所谓土高水深,郁草茂林,贵若千层,富如万金。草木繁茂则生气旺盛,扩荫地脉,宜于居住。” “所以把树挪到房屋背后最适宜,荫底后昆,为咙座林,可以衬托和屏护阳宅。再结合五行通关、阴阳相济之法调节化解宅内风水即可。” 马伍洋看向那棵榕树,“这么大一棵要挪走?”他琢磨了下然后一点头,“你说的肯定是最好的办法了,总比挪房子容易。” 我看看他,“你那边呢?” 马伍洋不爽的撇了撇嘴,“都是些小猴子,我刚进来一个个比兔子跑的都快,不过肯定有厉害的东西没有出现,我鼻子可是很灵的。” “所以呢?”我接着问道。。 马伍洋一伸胳膊搭在我肩膀上,嘿嘿一笑,“所以今晚咱们留下来守夜,坐等那东西送上门来。” 我拍开他的手,“风水的事我看完了,剩下的你做不就行了,我一没阴阳眼,二抓鬼又不在行,留下来做什么。” “宇秀爱家的事要不是房子引起来的,那就是鬼怪作祟了,你不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闹腾的?”马伍洋冲我挤眉弄眼的说道:“你想不想看看?” 我记得之前马伍洋跟丁桐说过,说有可以短时间看到那些东西的办法,只是一直不知道他说的办法是什么。 我虽然这些年看阴阳宅,碰见过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可没说真正的看到过阴魂,说一点都不好奇是假话,所以被马伍洋这么一怂恿,多少有些活心了。 那么马伍洋的办法究竟是什么,我以为作为阴阳先生,可能会给我贴道符啊,或者是在我身上划拉下什么咒语啥的,而马伍洋只给了我一个玻璃小瓶子,大小差不多一根手指头,里头装着水泡着的似乎是柳叶。 “开天眼弄不好可是要出事的,所以这个是最简单最安全的方法。”马伍洋解释说:“等我说可以了,你就取出柳叶贴在眼皮上,或者是用这里头的术水抹在眼睛上,就可以看得见了,要是见到了害怕了呢,那就把柳叶拿下来就行了,简单吧。” “这玩意儿真的管用吗?”我拿起看看,总觉得跟闹着玩似的。 马伍洋立刻叫道:“把‘吗’去掉,马爷我是谁啊,只要你有心理准备,可别到时候真见到了,吓得哇哇叫唤就行。” 我听着马伍洋这语气明显小瞧我的意思,八成还想等着看我出糗,所以我把那小瓶往手心一攥,点了点头,“行,既然机会难得,那我得好好看看,活的跟死的到底有什么差别。” 就这样,我俩决定了今晚在宅子里守夜,等着天黑的功夫,马伍洋说是怕那东西溜了,所以四下布置法阵,我看他捅捅咕咕的还往地上撒小灰什么的。 我无聊便几个屋寻看一圈,院子正屋是厅房,左厢房是厨房,右厢房是卧室,然后注意到宅子的窗玻璃上还是镜子,都有细微的裂缝。 之前听宇秀爱说过,在家里就算是门窗紧闭,屋里头也总感觉有风,而且瓷器的东西,或者是窗玻璃也会无端的炸裂,在夜里还能听见怪声,或是看见诡异的影子。 我看过一圈后,确定屋子除了有些阴气,别的风水格局倒是没有问题,所以声响和影子并不是房子本身的问题,而要说屋里有别的东西,但也并不是煞气逼人的地步。 我之前从宇秀爱面相上也是看出,宅子的问题不大,而母子凶位也不在此处,相反宅内有贵人运势,就是得到什么帮扶,所以我隐约觉得,就算是阴灵真的突然冒出来,似乎也并不是可怕凶狠的东西。 我看看书架上的儿童读物,这时注意到书架上摆放的一个相片摆台,便伸手拿了起来。 照片是宇秀爱一家三口的生活照,赵石搂着宇秀爱肩膀,宇秀爱依偎在赵石胸前,搂里还抱着他们的孩子赵宇,三个人笑得都很开心,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 宇秀爱和孩子的面相我看过自然清楚,而这时看着赵石时,心下隐约有些奇怪的感觉,所以拿起摆台仔细的看看。 细看赵石眉重压眼,眼尾有纹而且鱼尾枯陷,左眼小,左眼角下神光之位有青色,眼下有颗黑痣,山根低陷,山根上有痣。 脸上有麻点,额上有横纹,颧骨孤耸,牙齿暴露,喉结突出,华盖骨重,面色像是病态的灰白,更主要的是,两个眉毛中间有深深的纵纹,为羊刃纹。 羊刃者为如羊在刃,凶险万分,典型的克害妻儿之相。 而且赵石两个内眼角的鼻梁根部有道横纹,为破家纹,更加表明,赵石性格属于偏激的类型,对妻子大为不利。 这时我突然心底一动,想到了一种可能,刚好马伍洋嘟嘟囔囔的开门进来,嘴里说道:“这东西要是今晚敢不来,以后我都让它进不了任何门!” 我转头看着马伍洋,说道:“等下真逮到了什么先别冲动,问明白了再说,这宅子里阴气重在于那棵榕树招阴,但是并没有煞气,所以虽有邪祟也不是十恶不赦。” 马伍洋倒了杯水喝下,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歇息,然后看着我笑说道:“我做事恩怨分明,不会抓过来就教它魂飞魄散的,倒是你,咋还替那些东西担心起来了?” 我示意的晃了晃手上的照片,“虽然还不能十分确定,但是我直觉害人的不是房子,不是鬼魂,很可能就是宇秀爱的丈夫,赵石。” 章节目录 第60章 宅内寻鬼 听到我的话马伍洋一愣,“宇秀爱她男人?不可能吧?他为啥这么做?” 马伍洋刚问完,我俩就听到屋顶上突然传来“嘎啦啦”的响动声,就像珠子从屋顶滚落一样。 我俩都抬头向上看去,就听到头顶上哗啦哗啦的,像人走过去的声响。 马伍洋冲我示意的抬手做噤声,然后一伸手从门后摸出了一把土枪来,递给我,然后示意的往外指了指,便开了道门缝,猫腰闪了出去。 我低头看看手里的长筒土枪,这是农村那种自制的火药土枪,枪管里装填火药,然后往里面灌上铁沙,用小木棍充紧压实,打起来轰轰的响,据说还挺有杀伤力。 平时这个是上山打猎或者在地里赶野猪,想必是因为房子总有怪事,赵石一家拿来准备防身用的。 可这东西给我也就壮壮胆,我根本就不知道怎么用,这时听着外头也没有半点动静,屋里没开灯黑黝黝一片,到处都阴森森的感觉。 人吧,越看不到越觉得哪都是东西,所以我拿出小玻璃瓶倒了半下子抹在两眼睛上,左右看看,然后就也跟着出了门。 我去了正房寻找了一圈也没瞅见什么,可一回身眼前腾的蹿出一个黑影子来,我吓了一跳,差点本能的一枪靶子怼过去。 马伍洋根本没意识到什么,摇头说着刚才只是房顶跑过去一只猫,他都看过了,并没有异样情况。 我俩只好又回去等着,没再听到动静,怕睡着只能坐着,实在犯困就抽根烟精神精神。 大概到了后半夜2点,马伍洋歪在椅子里早就迷糊了过去,我坐的也是腰酸腿疼,就起身边揉着后脖子边开门走出了屋外。 出了门我才发现,院子里的几处的灯笼都亮着,随着夜风拂过,红色的灯笼跟着晃晃悠悠,光影也跟着晃荡。 虽然这氛围阴森古怪,但是人有三急顾不得那么多了,我上了趟厕所,回来时刚走到房根拐角的时候,就听见院里里传来刷啦刷啦的脚步声,动静不大但是很清晰。 我停了下来,伸头往院子里看看,没看到半个人影,却见左厢房的门突然“砰”的一声就打了开,没有风,分明是被无形的东西撞了开。 我立刻缩回脑袋,有些紧张的深吸了口气,然后听到左厢房屋里传来“咯吱”一声声响,好像是摔了锅盖的动静,我心说这么大的声音,马疯子也该听见醒来了吧。 我听着又是菜刀剁在砧板上的声音,又是锅响的动静,就像是有人在做菜一样,然后是砰砰砰的几声声响。 也不知道那边究竟是什么情况,所以往外看着犹豫了下后,我把那小玻璃又拿了出来,然后倒着将小瓶子里的柳叶弄了出来,可就在我的身后突然“腾腾腾”的跑过一个黑色的东西,正正撞在了我身上,把我给顶了出去。 我哪防备这一下子,登时就踉跄着扑倒在了地上,余光中就看到一双红色小皮鞋从我眼前很快的跑了过去,可抬头仔细看去,又根本没有人影。 我忙爬起,发现柳叶也不知道甩哪去了,手里头只剩下了个小空玻璃瓶。 “你俩都死这么久了赶紧投胎去得了,死守在这房子里干嘛,叮叮当当的还过上日子了呢。” 我揉着胳膊肘往院子里走,左后看看也不知道马伍洋是在哪叫唤呢,所以忙招呼了声,“马疯子,你在哪呢?” 这时正房的门推了开,马伍洋走了出来应了声,“白葫芦,你跑哪去了?” 我忙走过去问道:“什么情况?是抓到了吗?是不是个穿红皮鞋的小女孩?” “有我在哪有抓不住的东西,作妖的是两个老登,不是,是老两口,应该是宇秀爱她爹娘。”马伍洋说着说着反应过来,看着我,“什么红皮鞋小姑娘?”然后看到我手上的小空玻璃瓶子,以为我用了,所以立刻左右看看,“还有东西?” 我知道他误会了,忙摆摆手,“可能我看错了。”说着我要往正屋门里进,马伍洋却一把拉住了我。 “你要有心理准备啊,进去看见了可别吓一跳。” 我呵呵干笑了两声,心说那就将错就错,于是二话不说抬腿就走了进去,一进门就看见两把椅子摆在那,上边缠着食指粗的红绳子一样的东西,绳子上搭着几张黄符。 马伍洋进门先瞅瞅我。 我其实只能看见凳子和绳子,别的啥也看不到,而马伍洋还等着看我出糗,这时候我怎么可能让他称意,所以装模作样的打量着那两个椅子,然后点点头, “原来是这个样子,也没什么。” “我去,你行。”马伍洋一脸服气的冲我举起大拇指,嘴里嘟囔道:“老太太肝癌跟个骨头架子似的,老头子一身疱疹脸都烂没了,就连我都看不下去眼儿,你竟然脸不红心不跳,是个狠人!” 我转头去了一旁,有意无意的躲那两个椅子远点,其实听见了马伍洋嘟囔的什么,暗自的干咽了口唾沫,心说幸亏是看不见。 不过面子上还要撑的下去的,我看看马伍洋,“既然是宇秀爱父母,为什么总是闹腾他们,还伤了孩子,你问没问明白?” 马伍洋看向凳子那边,然后嘴里说着什么我听不懂的话,我心说难怪都说人有人话鬼有鬼语 ,看来,会一门外语果然是很有用处。 过了一会儿马伍洋点了点头,看向我说道:“敢情儿是这老两口为了女儿一家好,他们知道这院子犯说道,因为两人一直身体不好,都是得了不好的病,一直遭罪到病故,所以女儿一家搬进来,他们才闹腾着,为的就是让他们尽快离开搬出去。” 过了一会儿马伍洋看向椅子又说了几句什么,然后一脸惊讶,看向我时候解释道:“你还真没看错,这宅子里头是有个叫小刕(li)小女孩,是从外边来的,弄伤赵宇的也是那孩子。” “不过小姑娘把赵宇推地上去,是为了救他,不然那孩子就落到热水壶上烫伤了,而且那场事故救了宇秀爱母子的也是这孩子,车祸事故是赵石故意设计,杀妻害子来骗取保险的。” 我听到马伍洋的话,心说果然那个赵石有问题,而宇秀爱的贵人运势原来来自那个小刕,这也就难怪了。 “赵石设计杀妻害子,简直是丧尽天良,现在躺在医院里是他自作自受,可宇秀爱还蒙在鼓里,母子俩在医院辛辛苦苦的照顾着这么一个居心险恶的人!”我摇头叹息。 马伍洋也是义愤填膺,“天一亮就去警察局,一查赵石交过的保单,一切也就水落石出了。” 我点点头,然后看向那两把椅子,说道:“既然遇见我们会对这件事做个善终,这宅子改风水的费用我来出,宇秀爱母子也算有了落脚地,二老也可以放心了,毕竟阴阳相隔,你们也该是时候去往自己的去处了。” 章节目录 第61章 生魂小刕 送阴魂离开所以马伍洋来说并不是难事,所以立刻点头应道: “马爷我搭个梯子,送你们下去。”说着一抬手,那两道红绳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嗖嗖的收回到了他袖子里不见了。 马伍洋所说的“梯子”,其实也就是用筷子在灶台前搭成梯状,借着往送咒然后一把火烧了也就算完事,马伍洋说二人已经下到阴曹地府了。 我也算松了口气,然后马伍洋环看着周围边说:“还有那个叫小刕的,还没有解决,咱俩分开先找找看吧。” “那孩子行的是善事,你别随便又把人捆了吓跑了她啊。”我跟着马伍洋往外走边提醒道。 “是是是。”马伍洋应着,然后故意捏着嗓子轻声呼唤着:“小刕妹妹啊,你不要藏了,赶紧出来啊,哥哥不是坏人。” 就马伍洋这模样整个儿一怪叔叔,我一阵无语,他去了左边我便去右边,不过过后才想起来,那孩子就算是站在我面前我又看不见,虽然也奇怪那时候我是怎么看见那孩子脚上的红色小皮鞋的。 我翻看左厢房的厨房,边掀着帘子水缸,米缸什么的,边试着好声说着:“小刕,你帮助赵宇小朋友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所以我们来不是伤害你的,你可以放心的出来,说不定我们还会帮得到你。” 可寻看了一圈也没有发觉到任何异常,或者是听到什么响动声,我只能返身回到院子里,看着对面也走出门的马伍洋正要询问,而这时,我的余光中闪过一抹红色。 我立刻转头,抬头看着那棵榕树,此时天边已经发亮,所以隐约看得见树上的情景,并没有见到异样的身影,或者是一丝可疑的红色。 我心疑的再扭头看向马伍洋,然后吃惊的发现,余光中那榕树树杆上确实是坐着一个小女孩的身影,两条腿摆动着,脚上的红皮鞋也特别显眼,可是我正面看去的时候,那孩子的身影就又看不到了。 马伍洋看我来回瞅向那棵榕树,边往这边走边看看那边,问道:“怎么了?” 我抬手指去,“你看那孩子是在那里坐着吗?” 马伍洋眯着眼睛探头仔细往树上瞅瞅,然后摇头,“没有啊。”而他转头再看我的时候,突然惊吓的一蹦,我瞅着他瞪大了眼睛的模样,就知道肯定是看见什么了。 “怎么了?”我回头瞅瞅,身后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这时候马伍洋冲我翻了个白眼儿,“我去,原来你根本没涂柳叶水是吧,白葫芦,你连我都骗过去了啊,风水师不是不打诳语么。” 我回过头没否认,但是纠正说:“那是出家人不打诳语,再说我一直也没说自己看得见啊。” 马伍洋认栽的一点头,然后看向我身旁说:“那孩子就坐在你肩膀上呢,不用怕,那孩子没有恶意。” 听他一说,我好像余光中真的看到了垂在胸口的红皮鞋,奇怪的是除了感觉到肩上有些酸紧,我却一点也感觉不到任何重量。 我没有动,然后问出心里的疑惑,“我是没用你的什么灵水开天眼,不过有时候余光能看到那孩子身影是怎么回事?” 马伍洋倒是神情蛮严肃的正色道:“因为小刕不是阴魂,是生魂。” 我一愣,“生魂的意思是,这孩子没死?” 马伍洋点点头,“是有这种情况的,本体濒临死亡,或者处于重度昏迷休克的状态,本体躺在那,生魂脱离本体四处游荡,只是时间越久的话,生魂就会忘记了生时的记忆,找不回去了,直至本体彻底死亡。” 我明白的点点头,“所以我就算没有阴阳眼,有时候也可以看得到?” 马伍洋点点头,解释道:“不仅是你,所有人在一个巧合的时候都可以看得见,不过直视是看不到的,生魂只能在人的余光中显现,这就是为什么有的时候,人会觉得余光中一道影子晃了过去,以为是眼花了看错了,其实说不定就是看到了经过的生魂。” 原来还能这样,我真是长见识了,然后试着向虚空中问道:“小刕,你还记不记得你的本体在哪?马疯子,你能好好送她回去吧?” 马伍洋又看向我肩膀上,过了一会儿为难的说道:“她记不得生时候的事了,只记得在游乐场里遇到了宇秀爱一家,然后跟着宇秀爱和赵宇来到这里的,正因为不记得回去的路才一直留在这。” “游乐场?是那个同奇堡游乐场?”我琢磨了下,“那就从游乐场找找看,说不定能找得到什么。” “你真打算管这事啊?”马伍洋语气透出一丝警告,“我可跟你说,无论是阴魂还是生魂,不要随便乱答应或者是承诺什么,不然她会一直缠着你的。” 我明白马伍洋的意思,点了下头说:“我一直相信一些人和事遇到都是有原因的,就像宇秀爱母子,还有小刕,说不定都是你我的善缘,我是很相信自己直觉的。” 马伍洋知道我打定主意主意不会改变,看向我肩膀上,过了一会儿认命的点头叹息,“是是是,这位救人哥哥是大好人,我是坏哥哥行了吧。”随后又一瞪眼睛,“什么叔叔,叫哥哥。” 我大概的猜出马伍洋和那孩子的谈话,心想看来这个小刕是个挺活泼开朗的孩子,而且很善良,也不知道遇到了什么事,孩子的生魂能在外到处游荡。 宇秀爱的住宅,只要随后调理下风水基本上就没什么问题了,我早就答应自己出钱来帮助她们母子,所以天一亮就给丁桐打过去电话,简单说了下情况,让他准备需要的调理风水的镇物,还有联系移植树木的工程队。 马伍洋则给警察局打过去电话,本想匿名举报下赵石,不过电话打过去才知道,警方已经查明赵石事发前为宇秀爱和孩子赵宇投人身意外保险的事,赵石有重大嫌疑,警方已经开始对他追查了。 我跟马伍洋放下心来,接下来就是小刕的事情,我俩也顾不上休息,随便吃了点东西,带上小刕便又前往同奇堡游乐场。 而这一次来到游乐场,整个场子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热热闹闹的情景,简直是冷冷清清的一个人都没有,大门紧闭,里边多有的娱乐设施都停着,安静得可以听见彩带彩旗在风中被吹的呼啦啦的响声。? 我们不难想到,一定是因为之前薛鹏从摩天轮坠亡那件事引起不小的大乱子,所以大大的影响了游乐场的人气,没有人来自然才会关闭。 所以说薛鹏真是害人害己,就因为他一个人的执念,牵连无数。 既然来了,我跟马伍洋也不想空跑一趟,所以看到了保安室里头,正有一大爷坐在那听着收音机,便琢磨着走过去打听打听看。 我俩走到窗户前,马伍洋先抬手敲了敲窗玻璃,正在闭目养神的大爷睁开眼睛扭头往这边看看,然后过来伸手拉开了小扇的窗子,说道: “这里停业整顿不开了,没得玩,回去吧回去吧。” 章节目录 第62章 以测换答 大爷以为我俩是来娱乐的,所以立刻摆手让我俩回去,我忙开口解释说: “大爷,我们来是想打听一下,不知道见没见过一个叫小刕的孩子……” 不等我说完,大爷立刻不耐烦的说:“没有没有,平时来这玩的孩子那么多,我哪记得谁是谁。” “这事关系一个孩子性命,您老可得好好想想。”马伍洋看这老爷子态度不善,立刻把事情往严重了说,“小刕就是在你们这丢的,要是不抓紧时间找到,孩子出了事你们可就摊责任了。” 而那老爷子一脸满不在乎的哼了声,“孩子丢了你们报警啊,这里都已经清了场子了,连鬼都没有别说是个孩子了。” “就这么跟你们讲吧,这游乐场打从开张就各种小事不断,大事故也都闹了两启了,就在前几天刚摔死一个,如今是很难再开下去了,还摊责任,这游乐场的负责人杜总自己都快被逼的跳楼了,你们过来闹有用么。”说着他扬手往里头指了指, “诺,现在人就在里边,你们有事就去跟他说,要不就自己进去翻。”说完了就“砰”的把小窗户关上了,不再搭理我们。 我跟马伍洋互相看看,知道再问不出什么,便扭头爬上游乐园的铁门跳了进去,然后往里走寻找那个杜总。 马伍洋边走边询问,“小刕,你对这地方都有什么印象?比如说谁带你过来的,或者认不认识这里谁啊?” 过了一会马伍洋失望的叹口气,显然没有得到有价值的答案。 而我在边走着边寻看游乐场里各处设施建造,出于职业病,走到哪里都会留意一下此处的风水如何。 我俩一直往前走,隐约听到了音乐声,便寻着音乐声找了去,就看到那边的旋转木马正在运转着,在其中一个木马上正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旋转木马色彩缤纷,灯光闪烁,音乐欢快,看上去就很梦幻又美好,然而那男人神情低沉颓废的坐在上边,明显影响了整个美感。 一看他这般落魄消沉的模样,我俩知道他应该就是这游乐场的负责人杜总了,所以走了过去。 “你就是杜总?”马伍洋先开口问道。 那男人一动不动的随着木马上下慢慢起伏转动着,过了半天才开口答道:“钱我是还不上了,你们看什么值钱就拿什么吧,要不把我命拿去也行。” 这人显然是把我们当成来讨债的了。 马伍洋被他转的迷糊,瞅见那边的控制开关,就走过去找到急停钮按了下去,旋转木马终于停了下来。 马伍洋开口说道:“我们不是要钱,是来问事的,跟你打听个人看认不认识。” 那个杜总总算是抬眼瞅了瞅我俩,过了一会儿看着我,然后说道:“哦,是你啊,网上说的那个啥神算风水师,救了一家三口的那个。”他自嘲的苦笑了下,“我还得谢谢你呢,少背了三条人命。” 我按住正要急的马伍洋,看着他开口说道:“你不用谢我,都是机缘巧合而已,我不敢妄称神算,但是我确实是风水师,习惯了走到哪都观望观望,所以来这一路,倒是看明白你这地方一些问题。” “你这游乐场既然是20年建成,那么在3月份,应该在北方位有升降型设施出故障伤了人,7月份偏东南充气型设施侧翻引发水溺险情,21年6月份正西方向车类设施脱轨至人重伤,吃了官司,8月份西北角有重物脱落……” “总之小事故不断,大事伤及人命,效益越来越不景气,亏损严重,今年更是艰难已经撑不住。” “其实事情的发生并非你自身时运不济,而是风水引起的灾害,我倒是能说个一二,万物化解说不定也有起死回生的机缘,就是不知道杜总你感不感兴趣。” 那杜总看向我,沉默了有一会儿,然后笑着摇摇头,“我这人最不信的一是算命,二就是风水,从来我自己说的算,我这游乐场是总发生事,你要是有心打听,知道那些也正常,我已经决定要关门了,所以也不劳烦你给我说那些了,你看我这倒霉样,从我这根本赚不到钱的,所以也别费心了。” 马伍洋气乐了,“要不说你不倒霉谁倒霉呢,就这么跟你说,白葫芦要说你有得救,那就是有机会,你自己不想活那就怪不得别人了。” 我明白这人的处境,想必是已经心灰意冷,所以不急也不恼,说道:“风水师的规矩,就是对于不信者不看,但是今天是我来这边问你事情,所以三句明日卜测换你今天三个问题答案,你觉得可行?” 这杜总看着我,兀自琢磨着什么,然后一点头,“行,我都这样了还怕你算?话先说明白,你要问的我未必能知道答案。” 马伍洋一听立刻来了劲头,胳膊肘怼我一下,一挑眉底声道:“盘他。” 我斜眼无语的瞅瞅他,然后看向杜总的面相说道: “第一,我算你明日太阳西升东落,辰时雨打袖,午时晴展眉。”我说完便问道: “所以我第一个问题,就是去年六月份的脱轨事故,伤到的是不是一个穿红鞋的孩子?” 杜总沉默了有一会,然后点点头,“是不是红鞋我记不太清了,6月23号游乐火车失控脱轨,撞破护栏,当时几个孩子轻微擦伤,最严重的是一个五岁女孩从上头掉下来,头部重伤,那个官司到现在还没解决完。” 我点点头,然后接着开口说道:“那就接着说第二个,我算你明日有物得而复失,有人失而复得,你要多留心手端饭碗的人。”提醒完我才问道: “受伤的那孩子跟你想必是有亲戚关系,叫……杜刕?” 杜总面色一滞,过了一会儿微微点点头,“是我侄女,出事那天是孩子生日,是我让孩子坐在游乐火车最前的座位。”他低头双手搓着脸掩去痛苦,底声道:“就是游乐火车的车头先脱轨掉了下来。” 我跟马伍洋互相看了眼,已经确定了小刕的身份,那么接下来就是尽快见到小刕本人了。 可这第三测…… 我犹豫了下后,说道:“最后一测,我算你额头三寸血,不胜手足情,多了我不会说,其中的含意你自己体会。”我再问道: “你能否联系小刕的父母,就说我们可以可以救孩子醒过来。” 杜总听到我的话,神色立刻一惊,下一刻险些从木马上跌落下来,他踉跄的跳过围栏走了过来,神色凝重的看着我,然后低沉问道: “你不是在开玩笑呢吧,孩子在医院躺了大半年了,医生都说是植物人状态,你能有什么办法让孩子醒过来?” “非常情况有非常办法。”我微微一笑,向他身边虚空处示的看了眼,“即使我说小刕就站在你旁边你也不会相信的,所以不如等等,明天三个卜算但凡都一一应验,那就按我说的来,你觉得可行?” 章节目录 第63章 卜算应运 杜总本名杜伟,是同奇堡游乐场的负责人,而面临着要关园休业的处境,让杜伟心灰意冷,更别说要他相信我一个风水师的夸夸其谈。 既然我的提议对于他来说不痛不痒,所以随口答应下来,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于是我留下联系电话后,便和马伍洋离开了游乐场,至于小刕,马伍洋说她听到杜伟的话后,就决定先留在了杜伟身边,毕竟跟亲人在一起更好,而且,她会让他相信自己真的存在的。 路上马伍洋调侃我说:“你根本看不见,往那个杜总身旁瞅一眼,说的好像小刕真在那似的。” 我笑了笑,“有什么关系,他不是也看不见,目的是让他相信就行了。” 马伍洋叹道:“你们风水师果然是靠忽悠人的。” 我并不否认的点点头,“奇术推算本来就是三分假六分真,还有一分,不可说。” 马伍洋终于是禁不住好奇心,这时候问我,“你给杜伟卜算的那三件事是什么意思,究竟在他身上算出了什么事情?” 我笑着摇摇头,“不可说不可说,等你自己问杜伟好了。” 都说天机不可泄露,而且有些事提前说明白了,就没有意思了。 我跟马伍洋先联系上了宇秀爱,在医院对面的德克士与宇秀爱母子见了面,因为有些事不适合当着孩子的面说,所以马伍洋带着孩子去选吃的。 我跟宇秀爱大概的说了下她母亲宅子的情况,也说明会帮忙改过风水,她们母子可以安心居住,至于赵石。 宇秀爱说警察查明了真相,她都已经知道了,现在赵石正在警方监管中,等治疗结束就会接受法律执行。 宇秀爱虽然神情黯然,但是已经做出了打算,她告诉我说,与赵石近八年的夫妻感情,自己跟着他没享过福但吃尽了苦,但一直坚信着只要一起努力,一家人在一起,日子得过且过就行了。 可怎么也没想到换来的是赵石的杀心,竟然狠绝到妄想制造事故的假象,害死妻儿骗取巨额保险,干出这般骇人听闻的事,简直是毫无人性! 事已至此,赵石自作自受已经付出代价,说恨说怨已经没必要,虽然他不仁,但是宇秀爱不想不义,所以仍会照顾他直至出院关进监狱,起码孩子心目中,还能留有关于‘爸爸’的一些美好的记忆。 宇秀爱的决定,我可以理解,也佩服这个女人的坚强,我相信以后的日子,她带着孩子会生活的很好的。 离开后我跟马伍洋回家洗漱了一番,然后好好的睡了一觉,然后接下来,只要等待杜伟的电话就可以了。 虽然我的确是推算出来了一些事情,但也有一些是我算不准的,比如说我以为第二天最晚不过黑天,杜伟就会联系我,可没想到一直到第三天中午,也没有接到他的电话。 先不说马伍洋,我几乎也有些要沉不住气的时候,下午一点多那边总算是来了消息,杜伟打过来电话约见面谈一谈,只要是有消息,我知道事情应该就已经成了八分。 按照约定时间,我跟马伍洋来到了市医院外的公园,见到了杜伟,一见面却见杜磊的脑袋上包裹着一圈纱布。 而且杜伟对我的态度明显跟之前不一样,已然客气了很多,“之前多有失礼还请两位不要放在心上,按照之前答应的,我已经跟小刕的父母转达了你们的话,既然有可能,他们同意试一试。” 毕竟征求到小刕家长同意,那这件事就方便了很多,我跟马伍洋都松了口气,杜伟带我们前往医院顶层VIP单间病房的路上,马伍洋立刻追问杜伟,我那三个卜算是怎么应验的。 其实杜伟虽然没有把我的话当真,但是多少还是入了心的,所以第二天就特别的留意了些,结果早上一家三口吃饭时候,杜伟因为有心事所以心不在焉。 直到妻子询问他知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早饭很特别,杜伟这才注意到,平时早上懒床不做饭的妻子,一早上准备了一桌子的煎饼鸡蛋等早餐,竟然十分丰盛,所以半开玩笑的说了一句“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说完自己都一愣,想起了我那句卜算来。 谁知妻子突然怒起,因为杜伟事业事业不顺,家庭家庭顾不好,连自己儿子的生日都不记得了,所以和杜伟大吵大闹了一顿,把一桌子的饭菜扬了一地,一气之下说要离婚,然后就抱着孩子出了家门,回娘家去了。 面对家里一片狼藉的杜伟,越想越觉得自己窝囊,诸事不顺一事无成而且对不起所有人,一个人哭得是狼狈不堪一心只想寻死。 杜伟抽抽嗒嗒的写完了遗书,还没想好怎么死,结果临到12点时接到妻子的电话,电话是儿子打过来的,孩子一句“爸爸,我想你陪我一起过生日”,便把杜伟拔凉的心一下子又给捂热乎了。 之后妻子接过电话,叹气说早上自己是因为看到杜伟恍恍惚惚,一直一蹶不振才太生气急躁了,说了些气话,她明白杜伟现在的艰难,从前比现在更难的时候一家人都一起过来了,这时候也是不会离开他的,只希望杜伟能振作起来。 杜伟被妻子的话深深感动,也是喜极而泣,他决定不能再颓废,为了家人也要站起来,而且作为父亲,今天一定要陪家人身边,给儿子好好的过一个生日。 于是杜伟匆匆买了蛋糕赶到肯德基与妻子儿子相聚,陪着孩子开开心心的吃了顿饭,谁知正高兴时候过来一个乞丐侥幸,流浪汉伸着饭碗手自己太饿,讨口吃的,杜伟见儿子被吓到,立刻叫来服务生把乞丐给轰了出去。 可随后杜伟就发现放在桌边的手机不见了,想到那个乞丐立刻就追出了门,追出门见那流浪汉正坐在门口,上前揪住他就要手机,又吵又闹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可随后店里服务生追出来把手机还给了杜伟,原来是杜伟自己上卫生间时候,随手放在水池边忘记了拿。 杜伟自觉理亏又抹不下面,扭头就回去找妻子孩子了,而被冤枉的流浪汉又气又恼,跟上了杜伟一家,然后趁杜伟和妻子不注意,把孩子骗到了别处,发现孩子没了的杜伟和妻子,立刻急疯了,报了警并且到处寻找。 直到孩子小时了三个多小时,杜伟接到了哥哥杜文华的电话,原来是孩子一个人在马路上跑,刚巧被经过的杜文华捡了去,所以联系了杜伟来接孩子回去。 杜伟赶到医院,见到了儿子平安无事,狼狈不堪的夫妻俩紧紧搂着孩子,这一惊下几乎是虚脱,而杜伟见到哥哥杜文华,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是他害哥哥的孩子躺在病房里昏迷了大半年至今未醒,可哥哥却是把他的儿子好好送了回来,不然这个家的天也就塌了,一时无法言说,杜伟扑通一声,就给哥哥和嫂子跪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64章 应邀赴宴 杜文华和妻子,因为自己的女儿的事已经是心力憔悴,妻子更是说什么也不能原谅杜伟的,而杜伟也恨不得以死谢罪,只求能得到哥哥和嫂子的原谅,所以立刻朝着两人磕头谢罪,直磕得是头破血流。 毕竟是亲兄弟,打碎了骨头还连着筋,况且杜伟一直也在自责愧疚中,眼下人已经是磕得满头是血,杜伟的妻子也好声哀求,杜文华夫妻二人也不免心软,叹了口气,心底的怨气也就散了。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再见到杜伟的时候,他为什么会在医院里,而且脑袋上裹着纱布,过后杜伟也琢磨了过来。 从早饭夫妻发生矛盾争吵,到中午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坐下来团聚,正应了我那句“太阳西升东落,辰时雨打袖,午时晴展眉”,然后杜伟遗失了手机后又找回,得罪了流浪乞丐,为报复把杜伟儿子骗走后丢下,幸亏遇见杜文华把孩子还了回来,所以也应了“有物得而复失,有人失而复得,留心端饭碗的的人”。 至于最后的“额头三寸血,不胜手足情”,也是明明白白的应了验了,也正是这样杜伟算是彻底的心服口服,而且当晚还梦见小刕跟他哭着说要回家,所以赶紧把我跟马伍洋见他的事情,跟杜文华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杜文华夫妻也惊奇,商量了一下,才同意我跟马伍洋来试一试。 其实要说是五行推算,奇术占卜我还可以,但是魂归原主的事情我可不会,这个就得马伍洋来。 就这样,杜伟带我们见了杜文华,也就是小刕的父母,之后,才见到了安静睡在病床上的小刕的正体,话说回来,我也总算是亲眼见到了小刕的真正模样。 接下来就是马伍洋开始做法的时候了,生魂就在跟前儿,他向小刕母亲要来了孩子总穿的衣服还有那双红皮鞋,然后运用穿针引魂法就可以将孩子的生魂送回本体去。 至于怎么个穿针引魂,马伍洋把我们推出病房门一锁,拒绝当众表演,虽然这次没有见识到,不过在之后遇见的十字路口的讨饭鬼时候,马伍洋把我的魂引回体内,用的也是这个方法,所以我也算是亲身体会了一把。 言归正传,我们在病房外等待的时候,小刕的父母神情焦急的不时往病房里观望,忐忑不安的心情可以理解的,既然给了孩子父母一线希望,我当然也是满心盼着马伍洋可千万别掉链子。 索性马伍洋该靠谱时候还是可靠的,大概晚上七点多钟的时候,杜刕出现了苏醒迹象,等医生护士赶过来,一番护理措施,孩子终于是睁开了眼睛。 马伍洋说小刕的生魂虽然在外边游荡了这么久,回归正体之后,对于那些记忆会很模糊,就像是做了个很长的梦一样,其实孩子能好好的醒过来,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知道杜文华他们一家子都会因为杜刕醒来激动万分,事情很好的解决我跟马伍洋也是放了心,然后就悄然离开了。 走出医院的时候,心情都是不错,马伍洋吹着夜风一脸畅快,然后想到了什么,先冲我竖了下大拇指,嘴里碎碎念道:“白葫芦,你的占卜术呢我承认是这个,但是为啥算别人身上灵,马爷我身上就不灵?” 我转眼看看他,反问:“怎么不灵了?” 马伍洋挑了下眉头,“你不是说我会发一笔的么,哪呢?这几天折腾没少折腾,宇秀爱的事,家里收拾妥当了还是你给掏的钱,小刕的事呢,咱俩也没有的赚,分明是搭钱搭力了吧。” “又不用攒彩礼娶媳妇了,你不是说留着钱没有用,怎么还老惦记着捞一笔?”我笑了笑,就知道这马疯子还惦记着钱的事,所以宽他的心说道:“放心吧,你我都不会白辛苦的,你的财很快就来了。” “拿到钱记得舍出一些来用作宇秀爱宅子附近植树造林,这样一来不仅可以改了龟背山风水,而且植树对你大有好处,可以消灾避祸改运势的。” “就算不娶媳妇,谁还能嫌钱多啊。”马伍洋瞅瞅我,然后嘀咕说:“不过为啥非得是去宇秀爱家附近植树?” 我笑着直言道:“不是正因为女人的事挠头呢么,正好去那能抵消得了你的烂桃花,所以别忘了把你干儿子叫上。” 马伍洋立刻抬手挠挠后脑勺,嘿嘿一笑,“你都知道了,中,就听你的,要是能解决这事儿,我种一山的树!” 我满意的点点头,“多好,这样一来所有问题都解决了,我也算是造了场善缘,好运自然来,麻烦事八成可以化解掉了。” 马伍洋瞅瞅我,忍不住嘀咕说:“我也发现了,白葫芦你怎么那么会算计呢,总是动动脑袋瓜子,使唤着人家就把想做的事办成了。” 我笑而不语,其实风水之术在于算和运,本来就是动脑筋的事,这要是力气活我还做不来了呢。 这几天在我们忙着宇秀爱和小刕的事情的时候,秦明月马边果然也是帮了忙,也不知道是做了什么工作,最近几天的确是再不见有什么网红再来围堵了,就连董雪那缠人精都消停下来,所以我倒是有些好奇秦明月怎么做到的,这效果简直是立竿见影。 这样一来我的风水铺子也总算是重新开开门,而且一开门就大吉大利,也是借着之前网络的宣传名气,一下子上门求助的人很多,除了本镇还有远道来的,最后丁桐和马伍洋干脆做了号牌,分发下去按号问事。 这么多人我哪有那么大的精力,只好立了规矩,一天只接三单,这样一来门前才算是消停了些。 下午送走了那第三单,我总算是松了口气,然后接到杜伟的电话,因为小刕的事,杜文化和杜伟兄弟俩专门在喜德盛摆了酒宴,郑重答谢我跟马伍洋。 盛情难却,我也作不客套,挂了电话后看看马伍洋,“得,你的财神爷来了。” 马伍洋早就支楞耳朵听的明白,听到我的话更是喜笑颜开,嘴角快咧到了耳朵后,一伸手勾搭丁桐肩膀,“小丁子,咋样,跟着你马爷有肉吃,喜德盛那是啥地方,赶紧准备准备,咱得穿体面点别掉了份儿。” 喜德盛是啥地方,我也是真不清楚,毕竟那种高消费的酒楼我是没去过的,不过在我跟马伍洋知道杜文化是运程新媒体公司董事长的时候,就想到,凭人家的身份,请客一定不是一般档次的地方。 于是晚上八点,丁桐开车带着我跟马伍洋来到喜德盛,服务员带着我们三个上了电梯,搭着露天式电梯直接上了五楼,直到走进一间包厢,一路亲眼目睹了什么叫一个金碧辉煌! 要说来这吃饭的都是西装革履,阔少名媛,而我们三个不过是寻常的休闲装,所以别说是带路的服务员都几分轻视的眼神,就连我们自己都觉得跟这不相搭。 不过我这人心气儿有点高,不受人眼色的,所以越是被人眼神扫量,越是硬气起来,昂首挺胸,迈出六亲不认的步伐。 章节目录 第65章 杜家重礼 一进包厢的门就先见一张偌大的精致餐桌,杜文华夫妻还有杜伟一家已经坐在桌旁,而且意想不到的竟然是秦明月也在,见到服务员领着我们三个进门,杜家兄弟立刻客客气气的起身迎接。 在两家人热情的邀请下我们落座,彼此来回客套了一番,聊过后才知道,原来秦明月正巧在杜伟的公司做事,我这也才明白之前闹腾的网红风为啥会突然很快的平息下去。 随后杜文华安排声后,服务生陆续的端上菜来,就见各种海鲜鲍鱼鱼翅一一摆满了一大桌子,眼看最后五斤来重的澳洲大龙虾,以及超大个儿的帝王蟹安放在桌正中,服务生配好蘸汁,现场还有专业的艺厨手法娴熟的烤着大虾生蚝,这奢侈的一桌,简直是太壕了! 这盛大的场面真是把我们都惊住了,马伍洋和丁桐都干咽了声口水,要不是因为马伍洋之前说绷住不要跌份儿,八成两个人都要撸袖子扑上去了。 而我是暗自哭笑不得,守着这么一大桌丰盛的海鲜,我却是海鲜过敏。 在年少时候常跟着师父出门给人办事,我看得多了自以为学了个七八成,难免就有了傲气跟人显摆卖弄,一次跟江边一钓鱼老头打赌,赌老头是先吊上来黑清江鱼还是黄清江鱼,被师父逮了个正着。 师父知道我赌的是黑清江鱼,便沉声说吊个海把子,结果老头一竿子上来,吊了一只黑破拖鞋,老头不乐意了,说师父是乌鸦嘴,好的不灵坏的灵。 结果师父对老头大怒道,大赌伤身,不思上进,既然说我乌鸦嘴,那我说你以后提赌十个有九个输,钓的全是海把子,吃的尽是河沟鱼。 当时我在旁边吓得不敢吱声,过后一琢磨才知道师父使了个乾坤大挪移,指桑骂槐,教训的不是那老头,而是我,压下我的心气儿,也是从那之后,我再不敢随便跟人提半个赌字,逢有缘人才给推卜明日之事,而且平时跟人一起钓鱼只有我钓不上来东西,别说是海鲜,江鱼吃了都浑身痒痒。 闲言少叙,等菜上齐后杜文华立刻张罗着开动,先是自提一杯向我们表示感谢,要不说人家不愧是大企业的老总,无论是说话还是礼数都是面应俱到,让人打心底舒服,这谈谈笑笑的吃的也很是愉快,差不多酒菜尽兴后杜文华便拿出了两个大红包来,杜伟也起身从后边拎出三个装的礼盒,放在了桌上。 杜文华客客气气说道:“小女的事多亏了二位高人出手相助,才奇迹转醒,感激之情实在是无法言表,这里略微薄礼还想几位莫要推迟,以后但凡有用得着杜某的,只要言语一声,杜某一定鼎力相助。” 马伍洋一看‘正菜’上来了,立刻眼睛一亮,端正坐好,嘴上客气着说不用不用,接过厚厚的大红包时候简直是乐的眉开眼笑,丁桐也是一脸意外的接过礼盒,打开一看更是吃惊,礼盒里装的是最新款苹果iphone12pro! 手机我不太在意,有个用就行,不过据丁桐所说,这一部手机就值个八九千,更何况我的红包里,竟然是一把车钥匙。 这份礼未免就太大了,我哪能收下立刻推回谢绝,而杜文华直言道:“早就听闻秦小姐说过二位能人的奇事,刚好有缘能结识两位是我兄弟二人的荣幸,帮我这么大的忙,感谢是应当的,我一直对玄术很有兴趣,所以真心想和两位结交个朋友。” 杜文华这话意思是以后常走动了,而且送了这么大的礼,必定是还有所求,既然有来那就有往,我也得看看是什么事,才看能不能受得起这么大的礼吧。 所以看着杜家兄弟直言笑说道:“先谢过两位送这么重的大礼,其实这件事出力的是这位马家先生,我也没做什么,所谓在于我是无功不受禄,怎么好接受两位这么大的礼。” 杜伟急忙一张嘴,而旁边她妻子在桌下扯了他一下,先看我笑着说道:“白先生是太谦虚了,之前早就听说裴镇有一位铁口神算的风水师,我就有心要我爱人去求高人指点,这人偏是一头犟驴,为了这个没少生气。” “谁能想能有缘遇见了呢,他跟我一说遇见的风水先生给的三句卜算竟然全都应验了,我就想到肯定是您了,之前是我家这位有眼不识高人,还请不要跟他一般见识,现在他也已经心服口服,所以同奇堡游乐场的事先生说能起死回生,我们诚心实意的求大师指点,给我们指条明路。” 杜伟心直嘴笨,这番话是绝对说不出来了,他媳妇嘴小人中深,果然是能说会道,巧舌如簧,咣当一顶大帽子先扣了过来,你说你飘不飘? 我是一骄必有祸,真心不敢飘的,况且早就说出的话当然不能放空,游乐场的风水我也早看过,开解也是随口就来的事,所以先是客气的说道:“您是太抬举我了,我年轻学术尚浅,哪敢妄自菲薄称作高人,玄门能人有的是,我只是略懂皮毛,搬不上大师的台面的。” “既然有这个机缘在先,那关于游乐场的事,二位要是真信得过我,我就说个一二,只是风水上讲一命二运三风水,就是说命相时运风水为辅,最大的运事在于人心,安心于善自然风生水起,我现在有心助你们转势,过后只希望你们自我调理,小善也是善,有舍才有得,所以逢人伸碗,赠二两钱。” 杜伟吸取了之前的教训,已经是长了记性,立刻点头应道:“我吃过亏知道自己毛病了,肯定牢记先生的话。” 我看着杜伟,这人虽然面相三分憨实,但七分孤躁,心直口快的愿意罪人,今后少不了还要吃些亏,索性能借他哥的贵人势,大的灾祸也能过得去,小的麻烦,他媳妇能给他长脑子。 所以叹了口气后,我半开玩笑的笑说道:“大事找你哥,小事找你媳妇,无事就多嚼泡泡糖,你会少很多麻烦,来吧,说说你的游乐场,风水之前我已经看过,所以问题在哪我就直说了,丁桐你帮忙记下。” 丁桐正在那扒大虾,听到我的话急忙拽纸擦干净手,从包里掏出本本来,端正坐好准备着记录。 我一一点道:“游乐场为癸山丁向,大门在丙午方,场内的游泳池在甲卯方,戌地有个假山,摩天轮与过山车在亥子兼戌方,餐厅在丙午丁兼辰申方,乾、亥、壬、子、癸、丑、艮方低矮,整个地势水往北流,水为财,泳池方位不对,地势不对,偏财外流,效益自然不景气,最终结果也是闭馆,而且白虎抬头压青龙,犯了虎凌龙煞,多发凶事,官司刑伤。” 杜伟忙说:“我以前也不信这个,就是找工程队设计建设的,不知道还有这样的讲究,那怎么办?咋让龙抬起头啊?” 章节目录 第66章 名字带刀 杜伟这话说的我都绷不住笑了,他心直口快不必计较,笑说道: “青龙虽要高于白虎适宜,但是好的风水局讲究环境应衬,所以结合游乐场周边环境来看,虎高龙低,血光效应,男家主事业难成,而龙高虎低,则女家主运势低,而且有子女离乡效应,所以龙虎渐渐高起且长,不压迫才是吉利风水。” “最简单的方法,把游泳池改到西方,北方地势垫高,水往东南流,自然财源滚滚来。” 杜伟想了想,然后为难的说:“游泳池挪不了呢,当初建游泳池就投资了几百万,现在我这条件您也知道,实在是挪不起。” 我想了想,说:“把西边建个观赏鱼池,北边地势垫高,水局往东南流,再求这位马家先生可以在财位出几道补财库符,利用五行能量开采运补财库,就可以化解虎抱龙代代穷的局势了。” 马伍洋拿人钱财自然替人消灾,立刻一副大师模样点头笑说:“可以。” 到这里我也算是该说完的说完了,伸手拿过了丁桐的记录看了下,然后拿过笔改了方位,丁桐脸一红,心虚的瞅瞅我。 丁桐这臭小子面相上有天赋,八卦方位图竟然还搞不明白,看来最近是太放松了。 杜文华一直在旁边观望了大半天,显然也是在掂量着我们的水平,这时候笑说道:“二位真是高人雅士,德才超众,杜某也是佩服之至。” 又是客气几句后,这时秦明月笑着说道:“福禄哥,都说帮人帮到底,你已经给杜伟先生化解了难题,要不也帮杜总看看,我还没有来得及跟你说,那些围堵你的网红会老老实实的散了,可是杜总帮的忙,毕竟她们在平台上想要作直播,杜总一句话是很有力度的。” 秦明月就算不说,我也想到会是这么回事,而秦明月也是聪明人,适时的圆过去替杜文华开了口,又给了人家老总面子,又把事情办了,所以也难怪这场合秦明月也就在了,左右逢源的人自然会受领导的器重。 我笑着先向杜文华表示谢意,当然也表明能忙得到的自然尽力而为,秦明月半开玩笑的笑说:“福禄哥,我可跟杜总早就夸下海口,说你帮人排忧解难最灵,杜总也有心想认识你,偏巧还没等我跟你说说,通过小刕的事你们就见面了呢,这才叫缘分。” “小刕可是杜总的千金宝贝,现在能平安无事真是最大的喜事,只是听杜总说小刕从小就身体不太好,大病没有但是小病不断,而且时常发生意外,所以很忧心,福禄哥,你也见到了,小刕多讨人喜欢,要不先给看看,是不是因为住宅风水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影响,小刕才会这样多灾多难呢。” 秦明月一番话是捧了我又给杜总卖了好,一句“先给看看”,给杜文华也留了之后办事的余地,我心里明白,也知道杜文华一出手就送了这么大的礼,所以正事还没说,秦明月倒是很会做的帮他把小刕的事先给搬出来,先排忧再解难,正衬老总的心,恰到好处。 我笑了笑,心说好家伙,一顿饭我半口吃不上,可杜家两家事都要我给办了,那收他个车真不过分,所以开玩笑说:“你只看我给人家办了一二件事就认为我灵,跟杜总肯定是夸大了,我就一普通的风水先生又不是神仙,有能办的也有办不了的不是。” “单说小刕的事的话,之前我见过那孩子,倒还是能说个一二的。”我看向杜文华,“方便告知一下孩子的生辰八字吗?” 杜文华忙点头,“当然,小刕是2017年4月11日2时11分出生。” 我点点头,低头暗自掐指诀推算了下,过了片刻抬头看向杜文华说道:“生辰八字为丁酉甲辰戊辰癸丑,八字喜用神金木水,小刕的命理运势不算太好,而多受磨难,其实最根本的原因是名字,名字中‘刀’多劫难多,五行属火,易主相克,命被刃伤。” 杜文华一惊,忙说道:“名字是孩子出生时候我找人给起的,说是“刕”字主强势,孩子以后会子传父业。” “那恐怕是杜总是得罪了人了,姓氏不算,带刀的是红名,更何况是三把刀,孩子怎么可能担受得了。”我摇了摇头,“赐子千金,不如教子一艺,教子一艺,不如赐子好名。” “借名起运,那就要依据出生时辰推生出来八字命理,结合阴阳五行天干地支等等,在命理学中有“用神”,也叫做“喜神”,简称“喜用”,根据贵千金五行属性,以“淼”字为能量所用更适合,刚好也可以柔化解命理刚硬。” “原来是这样,想不到名字竟然也会带来这些个祸事,我回去后立刻就照办。”杜文华明白的点点头,忙又道谢说:“有劳白先生点化开解了,今天本就为感谢两位,想不到又得到神助,真是不胜感激,说了这么多话酒菜都凉了,服务员,挑新鲜的赶紧重新端上来。” 杜文华是明白人,知道见好就收,这时忙张罗着就要上新菜,这一桌子岂不是浪费了,况且我们吃的也差不多了,赶紧推脱阻拦着,之后又聊了几句后,也该是回去时候了。 我起身时显得为难的将红包再往回推,“杜总的礼实在是太贵重,这个……” 杜文华再次将红包推回来,然后郑重说道:“白先生帮了我们杜家这么大的忙,这算不得什么贵重,而且我有心想请白先生做我公司风水顾问,就是庙小不知能否请得动高人?” 秦明月立刻眼睛亮亮的看向我,神情明显期待。 我一愣,没想到杜文华想到了要雇我过去,刚一张口旁边马伍洋先笑说:“杜总不愧是大企业老总,果真是果断精明,识人善用的领导,不过咱们今天酒桌谈笑,不说公事,不如这件事日后再议,来日方长嘛,您说是不是。” 杜文华笑着点点头,“马先生说的是,是杜某唐突了,这事改天再谈,今日三位都辛苦,也都喝了些酒,等下我叫司机送三位回去。” 一旁秦明月笑说道:“杜总放心吧,我也没喝酒,我开车送他们回去就行了。” 就这样,杜家一行人送我们出了喜德盛,目送我们上了车离开,至于杜总送的那辆车,他安排司机已经送去了我家楼下。 马伍洋上了车,拆开红包一看,除了一捆子红票子,还有一张古驰服装店购物金卡。 “我去,这杜总出手是不是太大方了,我这受宠若惊啊。”马伍洋打着哈哈笑着说,竟然也有觉得钱烫手的时候。 丁桐也不放心的看看我,问道:“葫芦师父,你会不会答应杜总的邀请,扔下风水铺子去做那个风水顾问啊?真要那样我咋整?” 前边开车的秦明月,从后视镜往后扫了几眼,笑说道:“能进运程有多不容易,机会难得,跟风水店比起来当然前者更有发展,以后我们还能在一家公司共事了,葫芦哥你会答应的吧?” 章节目录 第67章 左右逢女 秦明月糯声软语的询问我会不会答应杜文华的聘请,我还没答话,马伍洋显然是怕我经不住“糖果诱惑”,立刻撇嘴说道: “再大的公司去了不也是给人打工的么,哪有自己做老板自在,想干什么干什么没人管得着,再说了,伴君如伴虎,今天高兴了是这样,说不定哪天就翻脸不认人,或者一个不注意就把谁给得罪了,哪头合适,白葫芦你可要想明白。” 我明白马伍洋的意思,他并不是背后说杜文华不好,而是有意无意的也提点了秦明月下,秦明月刚刚在酒桌上虽然很聪明圆滑的迎合了自己老板,而杜总旁边的夫人可是始终一句话也没有说,脸上也不见个笑模样。 换谁知道自己老公的身边有个能说会道又十分漂亮的女人肯定是不会放心的,秦明月越是优秀,杜夫人必定越是警惕,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就从杜夫人面相来看,眼小耳朵无肉,鹰钩鼻尖下巴,鼻梁骨突起庞腮,而且覆舟嘴,典型的不表达而心机重,城府很深的女人,而且心计多又手段狠,无论是婚姻还是家庭上更有着强烈的占有欲,个性又孤傲。 庞腮是指腮骨很大很高,这样的面相又称作反骨,有反骨者通常属于忘恩负义,以德报怨,并且对人耿耿于怀,一生都在致力于报复人。 别的不说,就说小刕虽然是在杜伟的游乐场出的事,但也是纯属意外,而随后杜伟就被告上法庭,这样好无情分的事肯定不会是杜文华的作风。 即使不是杜夫人,其实秦明月也不是一般的人,所以就算马伍洋不提醒,我也清楚,无论是商场还是情场都是战场,我是不会去趟这个浑水的。 面对着秦明月,丁桐还有马伍洋三个人追问的眼神,我摇了摇头,边搓着胳膊边说道:“你们说的我会考虑考虑的,不过现在真没心情谈这个,前边的药店先停下车吧。” 我到底还是海鲜过敏了,虽然只是吃了一点点,可仍是浑身起了一片片红疙瘩,痒的难受,所以在药店里开了一些药后,秦明月还让销售员给开了两吊瓶,也是这时候才知道,原来她还会扎针。 回到了家后,秦明月还真是手法熟练的帮我挂好点滴,过后解释说是父亲在山区执教的时候,她陪着一起在深山乡村里生活了几年,因为村里交通十分不便利,所以都是她每隔一段时间从城镇采购药物,然后学会了给生病的父亲还有孩子扎针挂水。 渐渐的身上已经感觉不那么痒了,药劲儿上来同时困意0也袭来,和秦明月说了几句话后我便睡了过去,这一觉倒是睡得十分安稳。 等睁开眼睛已经是第二天早上,醒来就感觉到神清气爽,刚一动就感觉到手上的柔软,我转头看去,就见秦明月竟然正趴在床边熟睡,一只手还握着我的手。 我一时没有再动弹,心里头也是一阵难以言语的感觉,说起来这是第二次,秦明月照顾了我一夜,换做任何一个男人,被这样一个漂亮的女孩主动靠近关心着,不会不心动的。 这一刻我也真心觉得感动,也觉得有个女孩能守在身边照顾的感觉真的很不错,不过这种想法也只是一瞬间而已。 秦明月既然姓秦,很有可能是我的劫,我哪敢有非分之想。 眼看秦明月一动的时候,我立刻收回了手,秦明月也醒了过来,抬头眼神迷蒙的看着我,见我坐了起来,她也直起身子忙问道:“福禄哥,你感觉怎么样?” “已经没事了。”我忙回的,然后神情不大自然的道谢说:“真是谢谢你,又麻烦你照顾了我一夜,这怎么好意思呢。” 秦明月一边起身一边笑说:“说什么麻烦呢,福禄哥你就不要跟我客气了,之前你不是也帮了我很多吗,快别说些见外的话。” “你饿了吧,先去洗漱下,我去做早饭,你这刚好应该吃些清淡些的,记得吃过饭还要把药吃了,你不能吃海鲜为什么昨晚不说呢,要是真吃出了事可怎么办,以后千万要小心了。”她边说着边往外走去。 看着秦明月走出卧室,我是真不知道该松口气还是有压力了,每次跟秦明月独处时都感到之间氛围不对。 我心下琢磨着是不是有些事该说清楚,防止以后麻烦,可人家只是表示关心又没怎么样,我说多了显得矫情,不说吧,这关系太近了又显得暧昧,让人误会。 两头为难,我叹了口气,人家照顾了我是情分,人情归人情,尽可能的还是最好保持着些距离,听到厨房的动静,我赶紧起床洗漱收拾去了。 结果吃饭时候没见到丁桐和马伍洋,问过后才知道两个人跑出去试新车去了,我心说这两个靠不住的家伙,只管新车也不问问我死活是吧,等下看我怎么收拾了这两货。 眼下只能又是特尴尬的跟秦明月两个人吃了早饭,秦明月端水拿药,关心之至,越是贴心照顾我就越是不知所措,一早上说的最多的话就是“谢谢”,总算是吃完饭立刻准备着出门。 其实一早上就一直听见门外走廊里上下楼的脚步声,还有叮叮当当的动静,等推开门就见两个搬运工人正往楼上抬沙发,我往楼上看看,心说这一大早搬家? 而再低头看去,就见董雪正抱着个大抱枕往楼上来,四目相对我先是一愣,董雪倒是立刻开心的跑上台阶跳到我面前,“白老师!我搬到你家楼上了,以后咱们就是邻居,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董雪这话跟炸雷一样,轰得我是脑袋瓜子嗡嗡的,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分明是惊吓吧,我要是哪得罪你我道歉,但求放过行不?” 我以为我的麻烦都解决,这缠人精也已经放弃了直播的事了,才消停消停,怎么也没想到又会跑过来,而且还搬到了我上头去,这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白老师你又开玩笑。”董雪摆摆手理所当然的笑说:“小区门卫不让我进,在外头又等不着你,我就干脆把你楼上买下来搬过来了。” 瞅这话说的,就跟菜市场买了颗菜一样简单。 董雪说完了才注意到我身后的秦明月,立刻笑容就散了去,一脸不爽的打量她,“这不是秦白莲么,你怎么也在这?”刚问完随后立刻伸出一根手指头指过来,大声惊嚷道:“不是吧,你俩同……” 我一伸手把她手指头按了下去,“同什么同,就是朋友窜个门,你别乱说话。” 董雪拍着胸脯松了口气,“吓我一跳,我可不想天天瞅见她。” 秦明月也是神情冷然的看着董雪,开口说道:“你要是不经别人同意,继续在平台上直播发些个人隐私,那还真不好意思,我们可能还就得总见个面,不介意的话,也可以账号给你永久关了。” 章节目录 第68章 受邀豪宅 “你敢!”董雪怒气冲冲的瞪着秦明月,恨得咬牙切齿的模样,可人家握着把柄,又不能真给得罪了。 秦明月挑了挑眉,“你可以试试。” 我一看这两人都不是善茬,真杠起来不好收场,所以冲董雪摆了摆手,“行了,你还是忙你的去吧,我可提醒你一嘴,今天忌搬家,看好你自己的东西吧。” 说着我跟秦明月一前一后往楼下走,后边董雪伸头喊道:“好嘞,老师,等我收拾好了请你过来吃饭!” 我心说我躲都来不急,我还过去吃饭! 下了楼时候秦明月不放心的说道:“福禄哥,刚刚碰见的那个女孩实在是太难缠了,你可要小心点,她利用你拍直播涨自己人气,之前的麻烦事就是她惹出来的,虽然得了点教训不过肯定还会动别的心思,尽量不要跟这样的人走得太近。” 我笑了笑说道:“我明白,其实她就是一小孩,无非是网络跟风猎奇,等新鲜劲儿过了也就琢磨别的去了。” “福禄哥你就是太善良了。”秦明月无奈的叹口气,这时手机响了起来,接了电话听说公司有事,就先离开了。 我往风水店走了去,心里还想着刚刚秦明月说的话,心说我善良吗?尤其作为风水师善良点没什么不好,真要随便就起了坏念头就会害人害已。 说这话有点俗,但我还是相信好人有好报的。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商务车在我身后似乎是放慢了速度,我回头往后看了看,黑黝黝的车玻璃看不到里边的情景。 等我停下要过街去对面的风水店时,那辆车还没停,突然就车门拉开然后跳下两个人来,我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那两人拽到了车上去,然后车门就砰的用力关上,而且整辆车迅速加速向前驶去。 这样突发情况让我顿时懵逼,怎么也想不到青天白日的,我一大活人好好走着竟然突然被绑票了?! 我反应过来立刻挣开拽住我的人叫道:“你们干什么,还有没有王法了……” “白先生请不要紧张,是我。” 后边传来了女人说话的声音,我听着有些耳熟,立刻回头看过去,就见身后坐着一个穿着古怪的女人,一身黑裙,头戴黑色的大沿帽子,帽沿压的很低看不到面孔,只能看到火红的嘴唇,白皙尖削的下巴。 我心疑的打量着她,然后问道:“你是?” “是我,莫薇。”红唇微启,那女人缓缓的抬起了头来。 看到抬高的帽檐下露出的一张苍白但也十分美艳的脸孔,过了有一会儿我才忽的认出眼前的人来,这人竟然真的是莫薇! 我还记得莫薇是那个唱歌很好听的新起之秀歌星,曾为家人在景龙苑买下了一栋别墅,找我看阳宅风水,可因为是逆水之地的凶宅,差点把我自己也折进去,最终莫薇一把火把宅子点了,之后离开发展自己的明星事业去了。 怎么也没想到竟然还能见面,而我没有立刻认出她来,是因为莫薇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与其说是变了模样,不如直接说是换了个头。 我之前所见到的莫薇,模样清纯带着楚楚动人的感觉,而现在的莫薇,完全是大丽花一样张扬的美艳,而且一种高不可攀的气质,浑身透着成熟的韵味。 虽说是美艳动人,但是以我相面多年的眼光,一眼就可以看出来,这张整容脸,动过的可不止十来个地方。 就凭莫薇的这般模样,还坐着这么高档的车,想必是在事业发展的不错,关键是平时我不看也不太关注明星圈的事。 “原来是你啊,不过你这打招呼的方式挺奇怪的。”见到认识人知道不是什么绑架事件,我这时心才落了下来,这心里难免就不痛快了。 你说你就算是再有名气的明星吧,来找我也不用弄这么一出戏吧,就刚才差点没把我吓死过去,脑子里连被卖到深山老林的情景都想到了。 莫薇稍稍低头道歉说道:“对不起白先生,因为非常情况才不得已用这样的方式请您过来,外边盯着我的眼睛实在是太多,这也是为了不给您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我是不清楚明星是什么样的生活,但是见个面都这样偷偷么么的,看来这种生活是不怎么地,转头看看车窗外似乎是远离了裴镇去往郊区的路上,也不知道要往哪去。 我看看莫薇问:“你突然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莫薇低头磕了磕,然后才点了点头,说道:“我的确是有急事求白先生,还请先生到家中坐坐,听我慢说。” 我看着莫薇的模样,暗自无奈的叹口气,然后往后一靠,沉默下来,如果说莫薇为的是找我看阳宅,也没必要这么劳师动众的,如果是因为事业,找我还不如找马疯子更适合。 眼下莫薇一张刀削改造后的脸孔,根本看不出什么来,反正人都已经被拐来了,那就只能看看她到底想怎么样了。 商务车一直驶进位于浦罗江边的一栋别墅庭院内,我虽然对有钱人的住所没什么概念,但是也听说这江畔佳苑是裴镇最有名的水景别墅,而且自带花园,室内的每一个空间都能观赏到水景。 下了车莫薇带路客气邀请我往别墅里走,一路我打量了下,这连别墅加庭院,少说也得个一千七八平,欧式建筑,户外庭院和水景设计都别具一格,放眼看去简直像走进了梦幻城堡一般。 走进别墅里,高度大概三层楼,装修也极具欧美化,奢华大气上档次,一眼望见的是极尽奢华的大厅,左右看去大到神龙见首不见尾,建造的犹如宫殿一般,只能说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 我一边惊叹,一边心里俗气的想着这屋子打扫起来得多麻烦。 莫薇邀请我来到大厅落座,叫人去泡茶送过来,看我打量着周围,也不出声打扰。 我虽然心里头无比惊叹如此豪宅,但同时也注意到一些奇怪的地方,就是虽然是白天,可所有窗子的窗帘是拉着的,所以室内的灯是开着的。 繁复精美的灯饰却发出冷冽的亮光,四面高高的墙壁在柔软的地毯上投下暗沉的阴影,盘旋而上的长长的楼梯,显得冷清,墙上挂着的名画里,人物面无表情,眼睛也像是能攫住人的心灵一样,虽说到处都是名贵的装饰,却遮也遮不住房子里的压迫感和冷清。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阳光透不进屋子里的关系,莫名的让人觉得有些阴凉的气息。 年轻的女佣人端着托盘送来了三杯茶水,我在接过茶道声谢的时候,注意到莫薇将端起的其中一杯茶先是低头淋在了自己脚边,空茶杯放回到托盘里,然后端起另一杯茶,才泯了一小口。 女佣人转身离开,莫薇迎上我的眼神,便微笑开口问道:“白先生,看过这宅子感觉怎么样?要是感兴趣,等下我让人带你四下参观一下。” 我忙也客气的笑着说:“不必了,这里挺好的,这么大的屋子,真要参观也得个大半天。” 莫薇淡笑如水,微微垂目掩去了眼眸中的清冷,低语道:“的确是太大了,就像个飞不出去的铁笼一般。” 章节目录 第69章 婴灵胎生 我听着莫薇的言外之意是有事,也知道她肯定不是邀请我来参观豪宅的,所以直言说道: “你带我来是因为房子问题还是别的什么?恕我直言,你也知道我只是一介风水先生,也就看看阴阳宅风水,面相卜算而已,有的情况是看得动不得,因为风水也有风水的规矩,其中之一,是对于仙命落枕在伤字败字的人,三年内不便给做风水的。” 要知道,莫薇的父母弟弟都是在今年里亡故,按死亡年岁,可以推论后代吉凶,值伤字和败字的最凶,起码要晦气三年,所以做不做风水都会出问题,作为风水师便没必要为此有损自己招牌。 莫薇开口答道:“我明白,请先生来并不是为了动阳宅风水。” 我一听就直接摇头,“别的事情的话,我更无能为力。” 莫薇抬眸直视我问道:“白先生这么确定,是否算出我请您来是为的什么?” “算不出。”我也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的说:“我很确定这宅子里有不好的东西,所以你如果是为的祛邪除恶,这个并非我擅长。” 听到我的话,莫薇却并不意外,神情也十分平静,沉默了一会才说道:“白先生好眼力,其实请您来并不是为动阳宅,而是择阴宅,您说的宅内的东西,也并不是要驱逐,而是保护,为它择一个最适合的安身之处。” 我一愣,随后心下莫名一慌,莫薇既然也知道这房子里有阴邪的东西,竟然说是保护它还特别安置阴宅,该不会是说,这东西跟莫薇本人其实有着什么密切的关系? 我想到紧拉着窗帘的窗子,还有刚刚莫薇举止古怪的往脚边倒了杯茶水,这时候禁不住的眉头皱了起来,“你这还是为难我了,既然你养鬼现在又想舍弃,就算是我选了个好地方把东西埋了,它也未必会放过你,所以这件事我真办不了。” 说完了我起身就要告辞,离开这是非之地,而莫薇的眼泪刷的一下就落了下来,她凄然泪下,微微低头一手微微抚上腹部, “白先生,您已经都清楚了,我也不再隐瞒,我听人蛊惑接回家一只婴灵,一直养在家里,可现在才知道大错特错,我明白,即使自食恶果也是我活该。” “只是,我现在已经有身孕在身,虽是未婚先孕,但是这个孩子也必须要平安出生才行,所以我求您权当救救孩子,毕竟他是无辜的。” 我看着莫薇哭得是梨花带雨,真想不出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些什么,养鬼,未婚先孕,现在一心又要把孩子生下来,先不说前因后果,从这件事来看求我我也很为难。 要知道向来养鬼几乎没个好下场的,莫薇养只婴灵,应该也正因为自己怀孕,婴灵也失控了,可仅仅是给婴灵选个阴宅就能把问题给解决了? 都说请神容易送神难,请来鬼想送走更是难上难,而且弄不好起了反作用,会变成更加无法控制的场面,说不定连我自己都会把那东西给得罪了。 我张了张嘴,面对泫然悲泣的莫薇一时又说不出什么来,一口拒绝吧,眼前的人是真落了难就一尸两命,可管,明知是非沾上就容易惹火上身,我也不想找那个不自在。 犹豫着琢磨着,最终还是叹口气,我想我的确是善良,要不然也不会心软,“既然已经来到这了,要是什么也不做我也难心安,这样好了,先看下你的掌纹,如果确定不能化解那就是注定的结果,任何人也没有办法,你也不必再求我了。” 莫薇立刻点头泣声道:“多谢先生,还求先生尽可能给孩子开解条活路。”她说着伸出两手。 我犹豫了下,莫薇怀中有邪又有身孕,我不宜直接碰触,只能以袖抬起她手看了看两手掌纹,过了会儿收回了手。 心说命理带“望门妨”的女人果真是命硬,手上五大线有岛纹,看来近期的大灾难恐怕是夫家给挡去了,生命线不短止,她尚有转机,孩子则定数不明。 要知道手上出现岛纹是不好的象征,岛纹的外形就是一个细小的像岛一样椭圆形线纹,五大线全有岛纹,非常不吉利的手相。 因为岛纹是具有凶相灵动力的纹路,出现在某个线上有消减该线的代表意义,具有破环性的力量。 莫薇手上爱情线岛纹繁复,说明对待感情草率,会爱上不该爱的人,难寻正果,而且生大灾难,丧夫手相。 生命线末端出现岛纹,表明女子患子宫问题,这个孩子岌岌可危,而真不在了的话,莫薇之后再无生育。 智慧线多岛纹,显然本人神经衰弱,比如遭遇流失孩子的打击后,莫薇恐怕精神方面会出现问题,至于事业线上多岛纹,看来莫薇即使渡过此劫难,她的事业也到此终止了。 迎向莫薇紧张又期盼的眼神,我开口说道:“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既然未婚先孕,孩子的父亲又已经发生不幸,为什么一定非要把孩子生下来?” 莫薇看着我,过了一会儿神色哀伤的微微低下了头,回答道: “这孩子的父亲的确是发生意外事故去世,正因为这样孩子是他留在这世上的唯一骨肉血脉,他父母找我谈过,哀求我一定要把孩子留下来,我理解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心情,这孩子是儿子留给他们唯一的慰籍,我自己又何尝割舍得下这份感情,所以我答应了他们把孩子生下来。” “我的家人,爱人都一一遭遇不幸,我已经生无可恋,可孩子是无辜的。” 我明白的点了点头,“希望你真的是为了爱才留下这个孩子,既然他和你有母子缘来到你身边,而那一个也同样是你自己选择结下的缘分,不该为了一个舍弃另一个,否则怨恨难平,对你们任何一个都不好。” “现在唯一能不生事,两全其美的办法,就是趁胎儿尚发育人形之前,将婴灵引入胎身,给它机会,也是给你自己机会。” 莫薇神情一惊,反应过来忙追问:“先生是说,让我生下自己养的鬼?”她脸色越大显得苍白几分,立刻摇头,“这怎么能行,那这孩子还算什么?!” 我解释道:“在你把那婴灵带回家的时候,它就如同成为了你的孩子,你不是从它身上也得到了许多好处了吗,现在你的情况,除了这个办法,便只能等待那婴灵是否能自己突发慈悲,放过你腹中胎儿了。” 莫薇一时沉默,过了许久低喃道:“不都说入土为安吗,先生能不能再想想办法,给他选择好的阴宅,哪怕我每日烧香拜佛,给他念经超度都行。” 我摇了摇头,“我再想不到别的办法,择阴宅不如选生宅,这也是你结来的缘,就要担结下的果。”刚说完兜里手机就再次震响了起来,我拿出手里看了看。 手机里十多个未接电话都是丁桐和马伍洋打过来的,眼下马伍洋正好再次打了过来,也是给莫薇做出决定的机会。 我看向莫薇说道:“你是选择送我回去,还是按我说得来?” 章节目录 第70章 以血养鬼 我刚接起电话,那边就传来马伍洋嗷唠一嗓子的叫声—— “白葫芦,对面熟食店老板说你让人拽车上去了,咋回事?你干嘛去了?” 我看看莫薇,说道:“没事,碰见个熟人,你也认识,给你发个定位,过来也聚聚吧。”等挂断了电话我便把位置发了过去,然后才叹口气问道: “你先天条件本身不错,前景也可以,是怎么想到养小鬼的?” 莫薇神色哀伤,稍稍低头情绪十分低沉的回答道:“是我太贪心了,拍了几次广告之后便想要进影视圈发展,拍了两部电影后,成绩都不理想,我觉得不是我的演技问题,缺少的是那些大明星一样的时运和机遇。” 所以,莫薇一次听人说现在有很多商业大佬、明星大腕儿都私下养小鬼来增加自己的桃花运、事业运等。 据说不一样的小鬼具有不同的能力,比如说招财的、守护的、赌博的、招桃花的,攻击人的等等。 因为赌博而倾家荡产的赌博,养小鬼成功的话可以扳回局势发大财,风尘女郎即使人老珠黄,依靠小鬼施展“鬼掩眼”的法力,可以让寻芳客意乱情迷,把眼前的徐娘半老看成了青春美女,抛掷千金,而演员,靠着养小鬼也可以迅速增加自己的运气,很快蹿红…… 现在无论是商场还是演艺圈,竞争力都这么激烈,很多事情并不是仅靠着努力就能成功的,莫薇不想放弃做演员,可自己的青春有限,所以她不想浪费那么多年的时间去竞争去往上努力的爬,所以对这条捷径也动起了心思。 于是她一边花心思研究养小鬼的异能,一边托关系走门路,花了好几万块钱找泰国大师请回了一只小鬼。 起初莫薇对此也感觉到紧张害怕,可是拿到东西却只是一个花盆,只是在花盆里埋着一具婴孩的骨骸而已,这让她立刻打消了顾虑,认真按照大师的话,在家中供桌设坛,开始恭恭敬敬地拜鬼乞福。 每隔一段时间,莫薇便从胳膊肘弯处,用针筒抽出半管鲜血滴到花盆中喂养小鬼,似乎真的是养了小鬼的关系,莫薇的事业运果然日渐好了起来,她的演唱会火到了国外,片约也是不断,演技不仅得到观众的认可,而且还受到知名导演的好评,名气红遍了整个演艺圈。 而莫薇不满足现状,她还想要更多的成就,以及完美的爱情,很快,房地产商富豪谢楠对莫薇倾心,并且展开了热烈追求,还在裴镇买下了最贵的别墅送给她。 莫薇似乎还没有满足自己想要的一切,然而她要的越多,婴灵的需求也开始日益增多,婴灵需要血,需要大量的血液,莫薇从一开始半个月供养,到十天,五天,然后是每天,白天拍电影,晚上以血供养婴灵,她开始虚弱,开始精神不振,只能决定将供养的事推迟一些。 可是渐渐的,她突然开始恶梦不断,梦到一个双眼血红的可怕孩子,面目狰狞阴森的站在她身旁,恶狠狠的说:“我饿了!为什么不喂我?!” 那婴灵全身的皮肤漆黑布满褶皱,嘴巴里露出尖锐的血淋林的牙齿,一双嗜血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然后扑来咬向了她的脖颈…… 每一次醒来,可怕的噩梦都历历在目,那孩子可怕的眼神让莫薇越来越感觉到惊慌,只能用自己更多的血来满足那个婴孩,最终在片场因为身体过于虚弱,被送去了医院,也是从那时候,莫薇才知道自己已经怀孕了。 “可是从我怀孕之后,事情渐渐开始失控,我怀孕的事情被狗仔队曝光,一时间受到公众非议,谢楠为了保护我宣布了结婚日期,虽然平息了舆论,但是事情并没有好转,事事都不顺,因为我怀孕,演唱会和片约都陆续取消,还赔偿了投资方一大笔钱,倒霉的事一桩接着一桩,我的人气一落千丈。” 莫薇说到这里,哽咽道:“之后谢楠发生了事故,我隐约感觉到一切不好的事情也都是因为那个婴灵的关系,我想保护我的孩子,所以才不能再用血供养它,想把它好好的送走。” 她摇了摇头,“我找过很多的大师,四处求法解煞,直到前不久见到了慧源师父,将婴灵送到庙上作了一场法事,师父让我带回来,尽快选一处好地方把它安葬,所以,我只好去求您来,希望能将它好好的妥善安置。” 我大概的了解了情况,但是心里隐约还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儿。 虽然我没遇见过,但也曾听说养小鬼并非正道,而且是非常有损阴德的事情。 因为养小鬼的前提,是必须拘提一个冤死的童魂才能驱使,而且只能是没满2岁就夭折的小孩,或是胎死腹中不见天日的胎儿,而且越是凶死的童魂能力也就越强。 通过养鬼的巫术,开坛做法,驱使婴灵来增长运势,达成愿望,很多人明知养小鬼是件损阴德的事情,可还是甘愿冒险,正是因为能从中确实获得某些好处。 可养鬼同时也是要付出代价的,婴灵主要以血液为食,所以养鬼的人长期供血难免身体会虚弱,出现贫血,无论冬夏总是手脚冰凉,散发阴气。 可一旦供养停止,那么就会发生不好的事情,越来越严重最后可能会遭到婴灵的反噬,而且是很难化解的,不是遭遇横祸临门,就是养鬼的人要为此付出生命代价。 所以说养小鬼就像饮鸩止渴一样,为了一己私欲而引鬼上门,寄望于阴邪巫术改运旺财,最后的结果是很难得善终的。 莫薇现在虽然情况不是很好,不过尚未危及生命,我想或许正是因为之前她把婴灵送去寺庙做了法事的关系,才缓解了反噬的力量,不过究竟能不能很好的化解开阴煞迫害,就要看马伍洋的了。 然而眼看外边的天已经黑了下来,马伍洋他们也没有赶到,我连着打了两三个电话,那边总算才接了起来,可刚接通就听见电话里传来的是女人痛苦的尖叫声。 我吓了一跳,心疑的看看手机也没有打错,忙询问那边发生了什么事,过了一会儿马伍洋喘着粗气说了一句,“白葫芦,我这边遇上点事可能要晚点过去,你现在那边等着吧”,说完了电话就挂断了。 我瞅瞅电话一阵无语,出了什么事又不说清楚,光是听那边声音不太对劲,给丁桐发过去信息也是没有得到回复,没办法,眼下只能等待马伍洋他们赶过来再说,今晚显然是要在这里留宿一晚了。 莫薇对于我能留下来当然很是高兴,而且让人准备了丰富的晚饭盛情招待,不过饭桌上看到莫薇旁边,一张空椅子,而且桌上摆放的一套餐具,我这心里头不免觉得毛毛的,早听说养鬼,喝茶吃饭时候都要也喂养小鬼,所以感觉就像那椅子上真坐着个孩子似的。 “楠。”莫薇拨弄着碟中的食物,头也没抬的突然说了一个字。 “什么?”我不明白的看向她。 莫薇缓缓看向我,“‘楠’是我给它取过的名字,它是个女孩。” 章节目录 第71章 惊魂之夜 听到莫薇的话,我正奇怪她为什么跟我说这个,这时看她低头掩口又咳嗽了起来。 旁边照顾的女佣忙端来清水,等莫薇止住咳嗽,她向我歉意的说身体不太舒服,先回房间休息了,然后就起身被扶着上了楼。 看得出来莫薇身体的确是虚弱,精神状态也不是很好,想起她曾经青春靓丽又坚强的样子,现在却是一副孱弱的模样让人觉得有些可怜,可如果不是因为不断的欲望去养鬼,也不会落得这般地步。 所以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我摇摇头,也许不值得同情,可放任不管又于心不忍。 我被安顿在了二楼客房休息,等佣人离开房门关上只剩了我一个人,立刻长松了口气,听着门外脚步声走远然后渐渐鸦雀无声,心说这么大的房子,好像就三三两两的人似的,真是太空旷了。 虽说早早就躺在了床上,可在这样的地方难免会觉得不安,我也睡不着,所以只是闭着眼睛,可也不知道多久,恍恍惚惚的就像半睡半醒的状态。 做梦一样,看到的是陌生的城市和街道,一个女人怀里抱着个包裹,在寒冷而空荡荡的街道阴影下奔跑着,来到了一扇门前,将包裹放在了台阶上,然后女人拍了拍门,便扭头踉踉跄跄的跑进了深邃幽暗的巷子里,消失不见了。 布裹动了动,里头传来婴儿的哭声,过了一会儿那扇门打了开,一个妇女探头往地上看看,随后缩回门里,关上了门。 孩子不停的哭着,路过的露宿者还有醉汉,或者是流浪猫狗,都没谁去关心和理会那个包裹,所以在寒风冷冽的夜晚,孩子就那样被冻死了。 这时,我的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阵阵呵气的声音,而且能清楚的感觉到凉凉的气息喷在脸上,我动了动,刚睁开眼睛就猛然间有什么“扑腾”一下跳到了我的身上,整张床仿佛都跟着一振动。 我立刻意识到浑身都动弹不了,很快适应了眼前昏沉的光线,就看到一个黑黝黝的东西正趴在我的身上。 那东西不大干巴巴的像猴子一样,看清眼前一张恐怖至极的脸孔,我惊骇的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可是嘴里发不出半点声音。 我知道这肯定就是那只婴灵了,看它张开了嘴露出满口的尖牙,嘴里喷出腥臭的气息,嗓子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 我浑身绷紧,只觉得血液凝固了一般,从头冷到了脚,我想它可能会立刻会扑上来咬断我的喉咙,而它只是盯着我没有动,就在门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并且靠近的时候,那东西又嗖的一下跳到了床下,似乎是很快的钻到了床底下去。 我立刻长透过口气,而还没有动,房门就无声无息的被推了开,我看到门口站着的黑色身影,因为是逆着光看不到脸孔,不过从身形依然看得出正是莫薇,可是,她的一手上握着的是一把尖刀! 莫薇突然扬起尖刀,然后直奔着床这边飞冲而来,我本能的立刻起身翻身掉到了床那边,耳边“噗”的一声闷响,再回头看去就见莫薇手里的刀正刺在枕头里。 她并不是奔着那婴灵,竟然是冲着我来的! “莫薇你疯了?为什么要杀我?!”我心惊肉跳的看着暗淡的光线中,莫薇那张白得发亮的脸孔。 她面无表情的看向我,眼睛里是比刀子更幽冷的寒光,然后刷的一下抽出刀子,爬到床上奔着我扬起又狠刺下。 我险险的避开,听到莫薇嘴里咆哮道:“小楠该吃东西了,该喂小楠吃东西了!” 莫薇就像变了一个人,毫无意识的只追着我一味的砍杀,我冲出了门本想着谁能听见声音赶过来,可我看到一楼站在楼梯口的那个女佣,冷冷的仰头看着,手里同样握着一把银色的斧头,显然她也是有问题的。 所以在莫薇追出来的时候,我只能向着楼上跑去,莫薇的行动很快,力气也很大,根本与之前那个弱不禁风的女子判若两人,那张扭曲骇然的脸孔,我几乎认不出眼前的究竟是不是莫薇。 我上了三楼甩开了莫薇的追逐,随便找了个屋子迅速钻进了去,然后反手锁了上门,才长松了口气。 我扭头看了看手臂上被划了道血口子,索性伤口不深,我听着外头附近开门的动静,忙回身看了看。 墙上的壁灯亮着,散发着我惊讶的看到,就见躲着的屋子里,竟然堆满了各种各样的零食和玩具,而且正对着我的方向是一个祭坛,上边有火烛香炉案台,还摆放着许多的食物,最上边放着的是一个白色的瓷花盆,花盆上蒙着红布。 我知道那应该就是莫薇所说的供养的婴灵了,我想到之前见到的那个面目可怖的孩子,想到如果它再出现就是两面夹击,我立刻后退想要离开,而刚一回身就看到门把手突然转动。 门把手转动了两下,然后整个门开始从外被剧烈晃动,打砸声不断,而且有“砰砰”的刀刺在门板上的声响。 我转头看看找不到可以防身的东西,不过看到案台下头,所以在整个门开始被重击的时候,我只能钻到了案台的帘子下边,躲在帘子后头,从缝隙往外看。 在巨大的震响中,门板已经被撕裂了一条缝隙,然后那道缝隙越来越大,每一声声响我都整个心跟着一震,紧张到几乎无法喘息。 我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毙,可是左右看看,狭小的空间再没有任何躲避的地方,后边但是距离墙有道空隙,我想了想,然后靠后半起身,努力的伸手去抓案台上那个瓷花盆。 一声碎裂的声响后,门外的动静突然停了下来,门缝中露出的莫薇的身影,脸上带着阴森诡谲的笑,犹如鬼魅一样,她伸手探进缝隙里打开了门锁,下一刻整个严重破损的门就被踹了开。 莫薇一手握着刀子,披头散发,像杀气腾腾的可怕魔鬼一样,嘴里发出喋喋的笑声,然后四下翻找着,直到她一转头向祭台这边看了过来。 我紧紧抱着那个瓷盆,从帘子缝隙间看着莫薇一步步走了过来,阴暗的影子仿佛也笼罩过来。 就在她抬起刀子的时候,我早就已经蓄势待发,瞅准了时机然后起身用力的顶翻整个案台,向莫薇掀了去。 一瞬间案台上的东西全都散落在地,砸的砸碎的碎,水果也滚落了满地。 我已经退了墙边,看到莫薇虽然被扬了一身的香灰污渍,但躲了开没有被香案碰到,她看到案台尽毁,立刻怒吼了一声,然后举起刀子奔着我就要冲来。 我立刻将怀里抱着的瓷盆举了起来,大叫了一声,“别动!” 莫薇在看到我手上的瓷盆的时候,果然立刻就停了下来,随后嘴里尖声吼叫道:“还给我!” 我看着她布满红血丝的瞳孔放大圆瞪着,像要扑上来立刻把我撕碎了一样,而明显怕我真的把东西摔在地上,所以不敢轻举妄动。 我心下稍稍有些低,沉声喝退莫薇,同时我也往门口移动。 就在我转身往门外冲去时,突然门旁一侧,一道黑影夹带着狠厉的风,瞬间向我袭了来—— 章节目录 第72章 因祸得福 我躲闪不及,而手上的瓷盆突然弹起,伴随着一声破碎声响,我也被强劲的重击击倒在地。 我趴在地上,看到瓷盆的碎片中,一具被金箔包裹着的婴孩的骸骨,然后眼前很快被一片血红色覆盖,我分辨不清楚身上哪里受伤或是哪里疼,依稀的看清不远处莫薇在胡乱的挣扎尖叫,而屋子里所有的玩具都动了起来。 各种电动玩具的灯光闪烁,满地行走,而且许多的娃娃都在往莫薇的身上爬着,那个年轻女佣在上前帮莫薇往下扯娃娃的时候,却被胡乱挥舞着尖刀的莫薇突然刺中了胸口,莫薇疯了一样将她按倒在地上,抽出刀又高高扬起。 我努力的试着伸出手去,可是直觉的眼皮越来越沉重,眼前的一切也越来越模糊,最终还是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师父,葫芦师父!”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渐渐被一声声呼唤拉回意识,勉强睁开了眼睛,隐约看到近前的人,似乎是丁桐。 “醒了,小马爷,你快过来,我师父醒了!”丁桐的动静都带上了哭腔。 我也完全清醒过来,直觉的脑袋上紧绷的感觉,抬手摸了摸,脑袋上缠着毛巾。 马伍洋挂断了电话,扑腾扑腾的跑了过来,急忙询问道:“白葫芦,你怎么样?撑一下,救护车马上就到。” 我借着丁桐的力坐了起来,依靠在沙发上缓过口气,除了感觉脑袋晕乎乎的,别的倒是没觉得怎么样,这时看到缩在角落里的莫薇,整张脸已经哭花,蜷缩在角落里几乎抖成了一团。 她神经质的咬着指甲,嘴里反复低喃着,“不是我做的,不是我做的……” 此时的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虚弱苍白,又可怜孱弱的莫薇,完全不同于之前凶神恶煞的样子。 “你们什么时候到的?”我一手撑着额头,渐渐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 丁桐忙说:“师父,我们才到不久,一进屋就看到你倒在沙发上,一脑袋的血,把我跟小马爷都吓完了。”说完了,神色复杂的看向角落里的莫薇,“她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我差点认不出她来了。” “这个莫薇已经精神失常了。”马伍洋看向茶几上的东西说道:“竟然会养这种阴邪的东西,真是害人不浅!” 我抬眼才看到茶几红布上放着的那个婴孩骸骨,过了一会儿开口说道:“收好,过后还要好好善后,我的命是这孩子保下来的。” 我原本也以为这婴灵是嗜血的邪魔之物,可那时出现在我眼前却并没有袭击我,倒更像是警醒我一样,随后莫薇出现,我才躲避开了莫薇的突然袭击,而且那时要不是那瓷花盆替我挡了一下,说不定我已经身首异处了。 之后警车和救护车赶到,我也被送往了最近的东平县县医院,脑袋上缝了12针,没有脑震荡已经是万幸,包扎过后又挂了几瓶点滴,基本静养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而莫薇被诊断为精神分裂,因为伤了人,被送往精神疗养院治疗,至于她腹中的胎儿,已经是死胎。 而那个年轻的女佣只是被刺伤,侥幸也活了下来,向警察承认也交代了一切,养小鬼的事情,其实都是她告诉给莫薇并且帮助她找渠道买来的,只是因为莫薇是她一心崇拜的偶像,她想帮助她成功而已。 而莫薇的精神疾病,并不是因为养小鬼的关系,其实是她自己把自己逼疯的,她到达人生顶峰的时候却因为怀孕,跌落神坛,尽管谢楠官宣两人会结婚,可内心还是有着不甘心。 所以谢楠的死,很有可能并非一场意外事故,他是在一个晚上开车逃离别墅,路上发生了车祸事故当场身亡,或许第一个发现莫薇精神不对的人其实就是他。 留在那别墅里的莫薇,一个她,为养小鬼的事情后悔不已,只想好好的将小鬼安置,保护自己腹中的孩子,而另一个她,则是对养小鬼放不下的依赖,一心只想重新回到那个受人瞩目追捧的自己。 所以,吞噬她的,并不是来自养小鬼的反噬,却是她自己,如果说那栋别墅是一座铁笼,并不是铁笼困住了她,而是她根本不想飞出去。 莫薇的事情也让我得到了教训,我因为看到她的求助眼泪,一时的心软,提议让她以生养小鬼来化解阴煞,在我看来既能让小鬼得到好的去处,莫薇自己的孩子也能保住,是两全其美的办法。 而现在我也才明白,莫薇其实从心里并没有接受我的提议,也是因为所养的小鬼,是个女孩,而她要生下个男孩,才能交给谢楠的父母,以此保住别墅,还能得到一笔丰厚的补偿。 我因为自己以为的最好,没有识透事情的本相,让我自己也吃了一大亏,不过话说回来,也是因为我善意的提议,让那个婴灵反倒帮助了我。 所以,这件事让我还是坚信,好人是有好报的。 关于莫薇留下的那只小鬼,我也考虑过该如何安置才好,怎么也想不到,马伍洋已经解决了这个难题。 我也是过后才知道,马伍洋和丁桐在收到我的定位,赶来的路上遇到了一个摔倒的孕妇,情况十分危急,便急忙将孕妇送往了东平县县医院,一边陪护一边等待孕妇的家人赶到。 马伍洋和丁桐离开医院的时候,听医生对孕妇的家人说,胎儿的情况很不太好,心跳微弱,医院只能尽力挽救。 所以或许是命中注定的机缘巧合吧,马伍洋私下见了那名孕妇,她腹中的胎儿已经确定保不住了,才将莫薇养的小鬼的事情一五一十都告诉给了她,毕竟那小鬼没害人孩救了人,如果孕妇肯接受,这个孩子会来到她的身边。 结果,那孕妇竟然同意了,通过马伍洋私下做了布场,将小鬼的魂魄移入孕妇的腹中,毫无意外的,很快发生了奇迹,那名孕妇顺利的产下一明女婴。 我们在要出院离开的时候,特意去看望了那对母子,也见过了那孩子,健健康康,白白胖胖的一个女宝,大大的眼睛清澈灵秀,见人就笑,很是可爱,尤其在我抱过她的时候,很神奇的,她就像认得我一样。 孩子的妈妈说,这孩子出生后便非常的乖巧,吃饱了就睡一点也不哭闹,模样惹人喜爱,真的是来报恩的,她非常感谢我们把孩子送来她的身边,希望我们来给孩子取一个好名字。 “你不用谢我们,是你跟这孩子也有缘份,我们也感谢你,给这孩子了一个好的归宿,是吧,白葫芦。”马伍洋一手勾着我的肩膀,美滋滋的笑说道:“来吧,这个还得你来,给孩子起个好名字。” 我微笑看着摇篮中的孩子,过了一会儿开口说道:“这孩子天生福气相,聪慧过人,好好栽培,以后会是人中龙凤,大有作为的,孩子父亲石姓,三才五格来算,以‘梦楠’二字最适合。”我说着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小手,吟诵道:“翠色梦夜岚气合,楠木金贵需雕琢。” 章节目录 第73章 路遇纠纷 莫薇的事情已经向警方说明了情况,医院的手续也办理完后,我,马伍洋还有丁桐三人就立刻开车往裴镇返程。 尽管路上丁桐已经把车开的很慢,可是我还是被颠簸的头晕难受,毕竟脑袋上挨了一斧背,没有被砸得脑浆崩裂就已经是万幸了。 所以路上经过牛虻村口的路达饭店时候,我们便决定停下来,吃个饭顺便歇一歇再走。 丁桐把车刚停好,马伍洋立刻跳下去跑一旁撒尿去了,我跟丁桐无语笑笑,只能在车旁等他办完事。 这时我无意的瞅见从饭店里走出个年轻女子,虽然只搭了一眼儿不过还是大致的瞅清了模样,顿时一愣,再仔细看去那女子已经转向村路上走了去,只留下个背影。 丁桐瞅见我盯着那女人背影看,笑了笑说:“师父,咋样?那村丫好看不?” 我转头看看他,“你越来越皮了是不,敢乱开师父的玩笑了。” “没有没有。”丁桐摇头打趣的吐了吐舌头。 “刚才那姑娘瞅着有点怪。”我摇了摇头,心想这青天白日的,也许是自己脑袋迷糊,看错了。 马伍洋回来刚好听到我的话,抻头往那边看看,“啥姑娘,白葫芦,又碰见熟人了?这回我认识不?要不要再聚聚?” 之前在莫薇的别墅,我联系马伍洋时候,当时没有明说,只说是碰见熟人,他也认识,一起过来聚聚,结果等他跟丁桐过来一瞅,简直是别开生面的聚会,我差点没让熟人给整没了。 为这个,马伍洋时不时拿出来嘚瑟嘚瑟,我瞅着他憋着一脸坏笑的劲儿,气的嘟囔了一句“聚你个大头鬼”,然后往饭店里走去,后边马伍洋扯着丁桐笑得前仰后合。 我心说笑吧笑吧,等下让你乐不出来。 我刚推门走进店里,就看到柜台后头一男一女正在吵闹,女的很是凶悍的伸手揪着男人的耳朵还在叫骂着, “怎么的,黄二牛,我说徐家那大姑娘你还不乐意怎么的,都多少次了,来了往那一坐不吃不喝也不言语,摆脸色给谁看呢,下次她再来,老娘立马给她轰出去!” “我说娟儿,你别闹了行不行,都是一个村儿的你别太过分啊。”被揪扯的黄二牛耳朵吃痛,嘴里还犟着,一抬眼儿瞅见我们进门,赶紧拍着老婆的手说,“松开松开,来客人了。” 被唤作娟儿的女人回头看来,总算是松开了手,一边推开他的脸一边扭头笑脸相迎,招呼着:“三位请里边坐,看看吃点什么,咱家特色菜红焖鱼味道贼好。” 我们三个坐了下来,马伍洋拽过菜单点菜,丁桐伸头看,那老板娘瞅我脑袋上缠着纱布,就多看两眼,我也瞅瞅她。 她一乐,“小兄弟,你这脑袋怎么伤了?跟人打架了?要我说你们年轻人啊,啧啧,就是爱冲动……” 黄二牛跑过来给我们倒茶,赶紧催他老婆下菜单去,等人走开歉意的笑说:“几位别放心上啊,我老婆没啥坏心思,就是嘴贼碎。” 我不介意的笑笑点点头,他老婆不看面相单说嘴巴,唇薄而且上嘴唇突出,有覆盖下嘴唇的趋势,典型‘吹火嘴’,这种女人嘴碎如纸屑,而且喜欢说人是非。 马伍洋哈哈的笑着摆摆手,“没事没事,不知者无罪么,你那老婆是不知道,我这兄弟打架老吃亏,八成因为叫葫芦,葫芦总开瓢么。” 黄二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能呵呵干笑,转头往厨房去,这时门推开又走进来一个人,五十来岁的模样,一脸的阴沉抑郁的神色,进门就坐了下来,也没说话。 黄二牛看到他时候脚下停了停,上门就是客,赶紧乐呵呵的迎上去打招呼,“徐大伯,您来了啊,今天吃点啥?” 那人闷声的“嗯”了声,回了句“一盘花生米,一壶老白干。” 我瞅着马伍洋乐得这个兴奋劲儿,过了一会儿黄二牛端来酒菜,我伸手先拿过空杯,桌上墩了三下边跟丁桐说:“丁桐你开车不能喝酒,给你小马爷把酒满上,吃了东西你马爷嘴巴才能老实会。” 丁桐笑着起身赶紧给马伍洋倒酒:“就是,小马爷你差不多就行了。” 马伍洋一杯酒下肚,边伸筷子夹菜边笑说:“你不知道,看你师父吃瘪时候不容易,他,嗝……” 马伍洋打了个嗝,接着说:“他,嗝……” 马伍洋开始连着打嗝,说不出话来,丁桐忙帮他拍着后背,“咋啦?小马爷你噎到了?” 马伍洋连着嗝声不断,瞅见我扬着嘴角低头吃饭不吱声,顿时瞪大了眼睛伸手指来,“白……嗝……白葫芦你……嗝……算……嗝……算计我。” 我抬头看了看他,“这话从哪说的呢,你这是笑多串了气了,闭上嘴就好了。” 马伍洋闭上嘴巴嗝声立刻止住,一开口要说话就打嗝,只能干瞪眼的看着我,丁桐瞅瞅他,明白过来,抿嘴乐着小声嘟囔,“所以你别得罪我师父么。”紧接着一脸兴奋的看着我忙追问: “葫芦师父,风水术里还有这一手?教我呗?” “作为风水师帮人化灾解祸,当然也要自身掌握解灾护身秘法,因为稍不小心就像师父我这次,师出不顺,所以大到化解‘冲师犯师’,小到整治坏人小人,都要精通一些。” “不过害人之心不可有。”我抬眼看看马伍洋,“所以一般不教训人,除非忍不住。” 马伍洋又气又急的闭着嘴,然后指指嘴巴,抱拳表示服了。 我装看不见,招呼着丁桐,“来,吃饭。” 正吃着的时候,黄二牛他老婆娟儿掀帘子一探头,瞅见那边坐着的徐大伯,立刻边往围裙上擦着手上的水边走了出来,说道:“徐大伯,您来了啊。” 徐大伯低头喝着闷酒,又“嗯”了声。 “可有些日子没见到您了,倒是您姑娘过来几次了呢。”娟儿脸上笑着,抻头往桌上瞅瞅,嘴里念叨着,“你这还点盘花生米,你姑娘来了就往这一坐,啥也不点不说,你跟她说话还不搭理你……” 徐大伯手上的酒杯停了下来,抬头瞅瞅她,然后低沉呵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闺女在家躺了多些日子了,什么时候来你这了,你该干嘛干嘛去,别来烦我。” 娟儿一听这话也不乐意了,立刻扯声叫嚷道:“诶,我说你这人,我好心点点你,让你看好你姑娘别可哪乱跑,什么叫我胡说八道……” 黄二牛听到动静赶紧出来,一边拽开他老婆,一边笑着赔不是说:“徐大伯,您别介意啊,娟儿她说话就这样,您慢慢喝。” 娟儿去拧黄二牛胳膊上的肉,“我说话怎么了,她姑娘是不是前脚走没一会?我寻思这不碰见徐大伯就说叨说叨,要不然她往那一坐冷着脸子,影响我生意不是,徐大伯你要是这个态度那别怪我说话难听,她下回再来,我肯定……呜呜。” “行了行了。”黄二牛捂着他老婆的嘴不让她乱说。 就在两人支支吾吾时候,坐在那的徐大伯面色阴沉的突然拍桌而起,震呵一声:“都给我闭嘴!” 章节目录 第74章 徐家姑娘 徐大伯一声怒喝震住了两人,然后就怒气冲冲的数落二人, “我知道,不就看我闺女亲事黄了你们看笑话么,黄二牛,你这个婆娘总说背后说三道四坏我闺女名声,我还没找你们算账,她倒蹬鼻子上脸,你要是管不了,我替你教训教训她!”说着就举起酒壶,摔在了地上。 娟儿见状也立刻撒出了泼妇的架势,连蹦加跳的叫嚷了起来,黄二牛左右为难,拉住这个劝不住那个,本来心情郁闷的徐大伯,这时怒火冲天的将眼前的桌子就给掀飞,飞溅的花生米落了我们这边一桌子。 马伍洋向来就爱管闲事,这时候已经来到了徐大伯的身后,一手搭在他肩膀上,“大……嗝……叔……嗝……” 丁桐赶紧也过去替马伍洋说道:“两位别吵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 徐大伯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因为摔了东西火气也消了些,他捡起地上的帽子,甩了甩边闷着声哼了一声,“还有什么好说的,管好嘴,我闺女已经够难的了,你们就别再折磨她了。” “徐大伯……”黄二牛有些歉疚的看着他,想解释解释,但是徐大伯说了句“酒钱和砸坏东西的钱,等下到我家去取”,说完了就低头走了。 丁桐看着他走出去,松了口气,“这大叔脾气也挺爆的。” 娟儿还在气愤难平的冲门口喊着:“就那蛮不讲理的老东西谁怕他啊,他们老徐家就是一窝怪人,养个闺女天天病歪歪半死不活,八成是徐老头做啥缺德事遭报应了,等下我就去他家要钱去……” “你快闭嘴吧!”黄二牛又气又恼的回头瞪着他这个惹是生非的媳妇。 娟儿顿时眼泪汪汪的尖叫道:“黄二牛,你竟然敢吼我!” 眼看这两人又要打起来,我忙开口说道:“不好意思打断下二位啊,不过你们说见到的那位徐家姑娘,我进门前也见到了,虽然只看了一眼,不过似乎并不是真的活人,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正吵闹的黄二牛和他媳妇停了下来,转头看向我,过了一会儿黄二牛一脸震惊的忙询问:“真的吗?我就觉得那个徐翠翠看着有点奇怪,对了,请问你是?” 丁桐介绍说:“这位白福禄先生可是位非常了得的风水大师,也是我师父,我叫丁桐,还有这位嗝嗝的,也是很厉害的阴阳先生。” 黄二牛惊诧的打量我们,一副恭敬又害怕的语气问道:“您刚才说的是真的?难怪徐大伯不承认,说他姑娘在家躺着,可那个跟徐翠翠长一样的是什么东西?” 黄二牛他媳妇娟儿却不信的叫嚷道:“胡说八道,要真那么厉害,他自己怎么一脑袋的伤,要真是什么风水先生,也是个江湖骗子!” 知道这个女人的本性,所谓口不饶人心地善,心不饶人嘴上甜,她虽然嘴上损人,但是心地并不坏,所以我也不气不恼,平静开口说道: “虽然不太确定那是什么,不过正是因为你的嘴不好得罪了邪祟,才会招来了那东西,看你们脸色晦暗,印堂有黑色,这两三天里恐怕会发生不好的事,要躲避开的话,记得午夜莫出声,四声鬼敲门。” 说完我掏出钱放在了桌上,从旁边箱子里拿了瓶矿泉水,然后招呼着马伍洋和丁桐走出了饭店。 出了门马伍洋急得拍我肩膀直指自己嘴,我把矿泉水给了他,笑着提醒说:“老话说的好,一口水喝一口,咽七下,嗝就止住了。” 马伍洋无语翻白眼,抢过水扭开仰头就灌下一大口水。 丁桐急着问我,“师父,你说之前看到的那村丫真不是活人?” 我还没回话,黄二牛追了出来,也是追来问道:“白先生等等,刚刚您说的那徐家姑娘徐翠翠,究竟是啥啊?” 而就在这时,一辆半截货车停在了饭店门口,从车上蹦子个年轻人,瞅见黄二牛,便怒气冲冲的问道:“黄二牛,你们村里头有几户姓徐的?有个贼白的姑娘是哪家的?” 黄二牛一愣,说:“姓徐的有三家,不过你说的贼白那姑娘,该不会是徐翠翠吧,咋啦?” 年轻人气鼓鼓的哼道:“有个姑娘从我这买了东西,说回家取钱,我等到这时候了人也没来,这不正要去他家找去!” “又是徐家?”马伍洋终于不嗝了,琢磨了下然后说:“白葫芦,咱们过去瞅瞅,看看那个徐家到底怎么回事。” 丁桐一手握拳往另一手心一磕,“好!”也不知道打哪来的兴奋劲儿。 既然碰见了总不能不弄明白,我也便默许了,就这样,黄二牛带路,领着我们去往牛氓村的徐翠翠家查看,路上那卖货的年轻人讲了遍事情的经过—— 年轻人叫王平,靠走村串巷卖货为生,今天经过牛氓村口时,因为天太热又犯困,就停下了车,跑到一边儿树荫里想着坐会儿精神精神,歇着歇着就睡了过去,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的听到了一阵响动声,隐约还有细微的笑声。 王平醒了过来,一睁开眼就看到有个年轻貌美的女子正侧身站在车旁,手上拿着水粉盒,正往脸上轻拍着粉儿,时不时冲着盒盖上的小镜子左看右看打量几下,又笑一笑。 王平见有生意上门,赶紧起身凑到跟前儿,乐呵呵的介绍说道:“姑娘你可真有眼光,挑的这套化妆品是最好的,尤其水粉可是色儿最好的,不少女孩儿都喜欢,虽然贵点但买的多,这不,就剩下这一套了。” 那姑娘扭过头来,这时王平才看清楚了她的模样,心说这是谁家的姑娘啊这么好看,只是脸上大概是拍多了粉儿,看着白得有些慎人。 王平毕竟是做买卖的人,脑子就是好使,这时赶紧笑着说:“除了水粉,我这儿还有几样护肤品也都挺不错的,你肯定也能喜欢。”边说着边去翻他车上的货箱子,很快又找出了一些润肤霜爽肤水什么的拿给她。 那姑娘果然立刻被吸引住了,挨个拿起来都往脸上擦一擦,试一试,一旁的王平赶紧拿起盒镜帮她照着,边不住点头夸赞:“这个好,这个不仅保湿还增白。”说着也往镜子里看了一眼。 然而,王平这一眼扫到镜子里映出的,竟然是一张纸糊似的白刷刷的脸孔,顿时一愣,再想仔细去看时,那姑娘已经抬手拿过镜子,自己左照照右照照,看样子很满意。 王平当时摇了摇头,觉得自己一定是看错了。 不一会儿,那姑娘就挑好一套外加好几样护肤品,然后才起身,看着王平开口说道:“我就要这些了,你在这等下,我回去取钱,我家就在这个村,我姓徐。” 做成了一桩好买卖,王平自然是乐的特开心,立刻点头答应,然后看着她转身离开奔着村子里去了。 章节目录 第75章 以命换腿 王平就坐在树下等着,可足足等了差不多快两个多小时了,也没见那姑娘回来,渐渐的,王平就有些坐不住了,心说还是过去看看怎么回事吧。 于是王平就进了村询问,可问了几家姓徐的,竟然都说没有那么一个姑娘,王平立刻就急了,又找不到人,只能返回黄二牛的饭店询问。 他哪里知道,黄二牛这里同样是遇见了邪事,黄二牛说徐大伯家的徐翠翠他是认得的,虽然没见过几次面。 因为都说徐翠翠天生的体弱多病,经常倒炕一病不起,平时都不见怎么出屋。 所以这两三次徐翠翠突然来饭店,黄二牛就觉得挺奇怪的,她总赶在饭店没有人时候来,往那一坐不言不语像木头人一样,跟她说话也不吱声。 因为黄二牛他媳妇平时没少说徐家的事,所以才认为徐翠翠三番两次的,是故意来找茬的,才火气颇大。 现在看来黄二牛和王平两人碰上的都和徐家有关系,那么这个徐翠翠也是大有问题,所以只要找过去见到本人,也就能确定了。 黄二牛带着我们进了牛氓村最里的一家,看到院里正喂鸡的一个妇女,黄二牛跟我们介绍说,她是徐家大娘,这就是徐大伯家了。 因为院门紧闭,黄二牛就站在院外头叫喊道:“徐大娘,开下门呗,找你家有点事。” 院里徐大娘转头看看,然后走过来打开门看着我们问:“二牛啊,你是来取钱的吧,我听你大伯说了,这老头子脾气冲,给你们添麻烦了啊。”说着回身就要进屋去取钱。 黄二牛忙拉住他,“大娘,不是这事,我们就是过来问问,你家翠翠在家没?” 黄大娘回头疑惑的看着他,“翠翠?在屋躺着呢啊。” 王平一直在探头探脑的往屋里瞧,这时候憋不住性子,急忙说道:“大娘,我还是那个卖货的,刚问过了,就是你家姑娘从我那拿的化妆品,都没给钱。” 徐大娘听他的话一愣,随后立刻摇头,“我不都跟你说了吗,我闺女病了大半个月了,起都起不来,更何况我一直在这院里也没看到她出院门,怎么可能跑你那拿东西呢。” 听见动静的徐大伯走出了屋,扯嗓门嚷道:“哪个缺德的又来污蔑我家闺女,人现在有进气儿没出气儿,还能跑你那买化妆品?我看你是想讹人讹错了地方吧!”说着就伸手拿过立门后的铁锹。 “他爹,拿这干啥,赶紧放下。”徐大娘吓得忙上前拉住徐大伯。 丁桐凑近我小声说:“师父,看来是真的,人家没必要为了几瓶化妆品拼命吧。” 王平这个郁闷,看到徐大伯和徐大娘矢口否认也急了,他确定自己根本就不可能听错,那姑娘就是说自己姓徐,难不成这一家子都在撒谎? 黄二牛赶紧做和事佬劝说:“徐大伯,人家做生意也不容易,要不您就让他进去看看,要不是,咱们给您道歉,省的闹误会不是。” 徐老伯看看周围邻里有不少人听见动静也出来探头往院子里看,过了一会咬着牙说:“行,我让你们看,不过我把话放这,看过后要不是,我非留你们其中一个的一条腿!”说完了扭头先进了屋。 王平干咽了口唾沫,不过还是立刻迈步进了院子,我们几个则跟在后头。 王平忙跟在徐大伯后头一起进了屋,找了一圈,等看到躺在炕上病怏怏的徐家姑娘徐翠翠时,立刻就懵了,因为这个徐家姑娘和之前见到的那个姑娘长得的确是很像,可确实不是一个人。 “怎么样?是不是?!”徐大伯怒声呵问道。 “你家真就这一个姑娘?”王平不死心的询问,看到徐大伯一瞪眼睛又要急,知道这问题多余,可要真不是姐妹,两人咋又那么像。 “可真是活见鬼了。”王平嘟囔着,这时忽的想起之间跟那姑娘说话时候从镜子里看到的一幕,当时以为是眼花看错了,可现在越想越觉得觉得后背发凉了,不由得低声嘀咕了一句:“难不成真是撞邪了?” 徐大伯这时候抓到了理,把铁锹往地上用力一杵,脸色阴沉的说道:“既然不是,那可就说到做到,我闺女都已经这样了,还受你们窝囊,我这当爹的肯定不能答应,说吧,你们谁把腿留下!” 徐大娘一看老伴是要动真格的,立刻就要上前阻拦,被徐大伯一身胳膊拨弄到了一边不让说话。 王平自知理亏,垂头丧气的说:“是我没弄清楚,对不住您,想怎么着就冲我来吧。” 徐大伯往手心呸呸两口唾沫,就持起铁锹来,我推了马伍洋一把,这时候开口说道:“徐大伯,您先消消气,现在弄清楚是个误会,他也给您赔了个不是,没必要真的伤人,要不您看这样吧,我既然遇见了这事,就来做个和事,用您姑娘的一条命,来换他一条腿,您看可行?” 徐大伯手里还端着铁锹,面色阴沉的瞅着我,旁边丁桐赶紧介绍说:“徐大伯,这位是……” “我知道。”徐大伯打断了他的话,因为之前在饭店已经见过,所以开口说道:“你不就是个啥风水先生么,我也不管你是真是假,既然这话是你说的,那我就给你这个机会,我闺女现在就躺在这,我就看你怎么做法,来保他的腿。” 徐大伯嘴巴强硬,明显是声大震人,也不是真的想要王平一条腿,既然听我敢口放豪言,那就试试,反正闺女都已经这样了,都说死马当活马医,毕竟也是个机会。 就在我们说话的功夫,马伍洋已经过去看清了躺在炕上的徐翠翠,抹头回来后跟我点了点头,“有事儿。” 我明白的也点点头,然后先看向徐大问道:“是病终有源头,知道起因才能对症下药,大娘,在说明您女儿的事情前,先问您个问题,如果我没说错,您是夜里多失眠焦虑,腹痛,身上常犯胃炎毛病,到过医院检查,做过插胃管治疗,没多大成效,常年服药,年年腹痛加剧,恕我直言,最近,您似乎是有了轻生的念头。” 徐大娘没想到我说起她的事情来,先是一怔,过了一会儿脸红一阵白一阵,然后点了点头,忍不住就低头抻袖子擦了擦眼角,“您说的都对,我寻思我活着也是遭罪,姑娘又这样了,等伺候走她,我就跟着一起去了吧。” 徐大伯扭头瞪着老伴,张张嘴说不出话来,只能一扭头重重的嗨了声。 “您先宽宽心,问题没严重到那一步。”我好声安抚了句,接着说道: “至于说您的问题,是因为您女儿身上的病根跟您一样,住宅风水自古有之,家居风水布局可旺丁旺财,催生各种好事,反之则影响健康平安,刚刚进了院子以及这宅中的风水我已经看过,最主要原因,这宅中坤宫缺角,墙上露电器,风水正冲撞了家中女性的健康和运势。” 章节目录 第76章 纸人之祸 徐大伯听不懂,但是因为我之前说他老伴的事说的对,所以就问道:“啥宫?” 我解释道:“坤宫是宅子的西南角,为坤方,代表家中的女性西南角却,坤宫见煞主腹部毛病,所以家中女主没地位,而且影响身体健康,见电箱、铁钉等铁器器和下垂的管状物,女性患有胃炎,做过透镜或者插管洗胃的治疗。” “所以西南角的风水一定要布置合理,特别是缺失西南角,更对女主健康不利,化解方法,电箱移走,铁钉拆除,在西南方向放上泰山石或者风水葫芦,化解家中缺失西南角的煞气,不仅能提升家中女性的健康运势,吸收晦气,化解心中抑郁。” 我看向徐大伯,“大伯您夜间尿频,脾气暴躁,有极端倾向的情况,也是因为家里的靠山位风水不好受影响,靠山以山为主,忌见水,无山父为子女所靠,而屋后为厕,厕所门又正对次卧室窗口,不仅影响父亲财运和身体健康,对女性更为不利,亦是容易引起腹部问题,患妇科方面疾病。” 徐大娘已经一脸信服,忙点头,“是是是,那咋整,把厕所挪了行不。” 我转头看看丁桐,“你来说如何化解。” 冷丁的就问过来,丁桐差点没一口口水呛着,赶紧摇头说:“不用挪也行,窗前和厕所周围多种绿叶植物也可,木泄水,可以把厕所水泄去,厕所顶最好开气口,去污秽之气。” 我点点头,“最好窗门后悬挂黄色绳子串的五帝钱,黄色五行属土化解厕所五行水,切忌用红色穿绳,红色属火,易犯水火相克,以上通过这种五行风水和局来化解,效果适宜。” 徐大娘连连点头说记下了记下了,而徐大伯质疑的眼神看着我,问道:“谁知道你是不是忽悠人的,我知道你们算命的,总是说的一套一套的,过后拍拍屁股走人了不是,除非我看到我姑娘真的好起来了才信你的。” 我看着徐大伯一会儿,过了一会儿摇摇头,“您嘴上不饶人,不信没有办法,我点到为止,您闺女之所以会病重无法起身,除了家中风水影响,最主要原因是您给她订了阴婚,阴人做怪,阴婚破解了,人自然好了。” 徐大伯一时没有说话,徐大娘泪眼婆娑的解释道:“是有这回事,给翠翠配阴婚是不得已,以为孩子是没救了的,翠翠爹就想孩子去那边有人照顾,才酒桌上答应了人家李家的事。” 我叹口气,转头看向马伍洋,“得,剩下的就是你的活儿了。” 马伍洋在一旁早就弄明白了怎么一回事,这时候终于可以一展拳脚,大有摩拳擦掌的架势,说道:“你们要是实话实说呢,你姑娘就有的救,我问你们,是不是之前给你姑娘扎过替身呢?” 徐家二老互相瞅瞅,然后都点头,徐大娘赶紧点头,“扎过扎过,还是上个月吧,找了个算命的看过,说扎替身烧了就好了,这不就找的村里的张二白给扎的替身么。” 徐大伯哼了一声,“那算命的就是个骗子,办了也没见好啊,这不,孩子反倒严重了,眼看着要不行了,之后才跟李家结的阴亲。” 马伍洋挑挑眉,“事情就出在那个替身身上了,那东西恐怕是没烧还成了气候了,从你姑娘这儿吸人气儿可哪溜达呢。” 徐大伯和徐大娘一愣,就连旁边听着的王平和黄二牛都是吓了一大跳,王平毕竟做买卖的,脑子够用,立刻惊呼了声,“天,难道说我碰见的那个是个纸人?” “他爹,要不村里咋传有人碰见过咱闺女在外头走呢。”徐大娘惊吓的忙询问马伍洋,“师父啊,您看看这咋整?” 徐大伯这时候显然也信了,说道:“咋整,那就去张二白家问问这事咋办的,扎了替身咋没给烧,之后烧了不就完了。” 马伍洋笑了声,“真要这么简单您就去试试看,犯邪祟光抓不破死的可不是一两个,算算那东西得有一个来月了吧,连白天都出得来,会老实的等着你一把火烧了?现在顶多是溜达溜达,惹火了它,你闺女肯定第一个命不保。” 徐大娘差点眼泪儿又落下来,忙哀求道:“神仙啊,求两位神仙救救我闺女,我给你们磕头了。”说着就要跪下来。 我和丁桐忙伸手拦住他,马伍洋笑说:“您可别这么叫,我哪是神仙啊,我就一阴阳先生,不过除魔卫道是我本职,碰到了岂有不管,今晚呢,我们几个留下,那东西白天出现过,晚上肯定来找你闺女补补阴气儿,所以把你闺女挪那屋去,只管把门插插好,听见什么动静也不要出来,剩下的交给我们来办就行了。” 徐家二老立刻连连点头,后边王平和黄二牛也是一脸害怕紧张,左顾右盼生怕那东西打哪突然冒出来一样。 我看看王平,提醒说道:“你也别找你的东西了,那个没伤到你就是好事,权当破财免灾,赶紧走吧。” 王平立刻点头如捣蒜,“哎呀我的娘啊,我还找啥啊,以后这个村我都不来了。”说完了扭头就跑出去了。 黄二牛见他跑了,顿时也急了,又想跑又不敢的看看我,我笑说道:“你也回吧,你媳妇的嘴得罪了人家,八成晚上会过去吓唬你们,所以记得之前告诉你的,临近半夜屋里别出动静,门外敲四声的肯定不是活人,只要躲好别开门就行了。” “是是是。”黄二牛害怕的干咽了口唾沫,嘴里头嘟囔着“摊上这么个破车嘴的败家媳妇”,道了声谢后扭头就跑走了,恨不得借对膀子飞。 剩下的就是徐家这边,我们帮着徐家二老把闺女挪到了那间屋安顿好,就已经快天黑下来,叫他们插好了门,接下来就是我们这边准备了。 “穿上吧。”马伍洋抖抖手上的裙子,看着我笑说道。 裙子是徐翠翠的,马伍洋说得有一个人穿上徐翠翠的衣服躺炕上等着,否则那东西不会进屋的。 而马伍洋的体型,再削去两圈估计也塞不进这裙子,丁桐呢,马伍洋说他个头太矮,照比徐翠翠短半截,往那一趟,搭眼一看就露馅儿,所以给他安排的活儿是,泼童子尿破纸人。 “你之前是怎么抓鬼的?一张嘴就我东北马家阴阳师,就对付一个纸人,还非得我们两个做风水的来?”我瞅瞅马伍洋,着实忍不住气道,我严重怀疑这马疯子是因为之前的事故意想整我的,就算是让我装,那我捂上被子躺那不就行了么。 马伍洋抿嘴笑着,解释道:“我呢,对付个纸人是绰绰有余,只是一出手就是狠的,我不寻思着那纸人这么长时间也没做什么害人性命的恶事么,与其这样就给她个好去处,徐家姑娘配了阴婚,它又是徐家姑娘的替身,它要是愿意,正好可以成全这桩美事,不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么。” 我琢磨了下似乎有道理,点了点头,反应过来又瞪向他,没忍住爆粗:“这特奶奶的跟穿裙子有关系吗?!” 章节目录 第77章 替身现身 这抓纸人跟穿上裙子是没关系! 所以在我强烈反对下,最后就是躺在炕上时候,裙子只搭在了身上而已,可躲在炕柜子里的丁桐,从缝隙看着我还是时不时的发出漏气一样的闷笑声。 “你这么愿意笑,那师父可以让你一直笑个尽兴。”我低声警告说。 丁桐想到了马伍洋止不住的嗝,赶紧就收住了声,过了一会小声说:“不是,师父,我就是想到了师父你长得那么俊,真穿啥都好看。” 我这气的想抬脚去把柜门踢上,房梁上边的马伍洋小声说:“别动别动啊,时间差不多了,八成快来了。” 这时候时间已经过了午夜快一点了,从窗玻璃看去只能看到外头白毛月亮散落下的幽森的月光,静悄悄的,连狗叫声都听不见。 其实也不能确定那东西今晚是不是真的能来,眼下也只能这么干等着。 又过了有一阵,我几乎能听到外边簌簌的老鼠跑动的声响,夜猫跳上墙头,可突然发出惊吓一样嘶哑的叫声,“嗷呜”一声把人吓得心都突的一跳。 听到异样的想动声我立刻警醒,微微转视线紧盯着窗玻璃,等了有一会儿也没见有什么异常,转回视线却突然像余光扫到了什么,我稍稍侧头看向炕边儿的玻璃,然后猛然间正对上贴在玻璃上的一张刷白的脸孔。 你能想象得到那种,黑漆漆的窗玻璃上突然就见到一张白森森的鬼脸时候的惊吓么,反正我是吓得心差点没跳出来,强作镇定的不敢动一动,半眯起眼睛等待着。 那张脸稍稍离开了玻璃一些距离,随后,半扇窗子好像被无形的风吹着一样,缓缓的就推了开,发出细微的咯吱吱的声响。 我看得非常明白,从窗外轻飘飘的飘进屋一个素白的身影,无声无息的落在了炕上,就像一张纸片一样,是个女人。 虽然视线昏暗,但还是隐约看得清女人的模样的确很像徐翠翠,只是她的脸更白,脸孔面无表情就如同个纸人,身上穿着上红下绿的彩衣,脚上穿的是深蓝色的布鞋,一举一动没有半点声音。 我之前在黄二牛的饭店门口是见过这张脸的,虽然只搭了一眼,但是显然不是活人的面相,确切说根本没有面相可言,当时还以为是看错,现在才知道,一个纸扎的纸人,哪来的面相可言呢。 那纸扎的徐翠翠落到了炕上,似乎是低头盯着我,而且几乎是屏住呼吸,不知道她下一步要干嘛,心说丁桐应该准备好了,还有头顶的马伍洋,只要她动,就立刻行动。 纸人缓缓的抬起一只手,那只手雪白雪白的,而皮包骨一样指甲尖而长,奔着我头顶就抓了来,可脚下的炕柜门纹丝不动,我心一沉,丁桐竟然睡着了! 还好马伍洋没有坑我,从上而下直接跳下,甩出的五枚帝钱击中那纸人的身上,发出了五道火花的同时纸人也被击飞在了炕尾,撞在了炕柜上。 我卜楞一下就坐起往起爬,而那纸人嘴里发出嚎叫,面目狰狞的张开两尖爪一跃老高的扑到我身上,我清楚的感觉到一双冰凉的手几乎贴上了我的脖子。 马伍洋已经跳上炕,飞出的数道红绳缠满纸人的全身,向后猛地用力一拉,那纸人就被甩到了墙上又掉在炕上,它见势不好跳起就要往窗外蹿,这时候丁桐总算是撞开了柜门,闭着眼睛嘴里大叫着“啊啊啊”,然后把早装好的半瓶子尿往那边乱撒。 马伍洋拽着我就退后,我俩捂着口鼻,看到那边被红绳绑着的纸人满炕的翻滚,嘴里发出痛苦凄厉的叫声,身上但凡被泼了童子尿的地方都冒起白眼,发出滋滋的声响。 而下一刻那纸人就突然挣开了身上的束缚,然后一眨眼的就蹿出窗外,我跟丁桐眼看它逃走都一急,马伍洋伸手拦住我俩, “不用追,它已经破功,只管天亮了去收了它。” 也就是说那纸人已经闹腾不起来什么了,我才放下了心,我们几个收拾了下屋里,才把吓得瑟瑟发抖的徐大伯和徐大娘叫了出来,这时候天也差不多亮了。 让徐大娘守着徐翠翠,徐大伯赶紧带着我们去了同村的张二白家,路上听徐大伯说,张二白是村里的地仙儿,还扎纸的手艺,平时谁家惊吓破关还债,还有红白喜事都找他张罗。 徐大伯带着我们来到张二白家的时候,院子大门还紧闭着,往院里看去,还能看到两个花圈,还有扎了一半的大牛。 徐大伯冲院里招呼了好几声,过了好一会儿,才看到里屋的门打了开,一个模样很瘦的男人探头往这边看看,过了一会儿推开门,披着件衣服,穿着齐腿裤叉,打着哈欠走了过来, “徐老伯啊,你咋这么早呢。”走过来打开院门的时候,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清醒过来,看着徐大伯说道:“莫不是你家姑娘已经走了?哎,您老节哀顺变吧,放心,我会帮你家好好办置办置,让翠翠一路走好。” 徐大伯推开了门上去就两手揪着他衣领子气的骂道:“我闺女好好的,就是差点让你给害了,张二白,我看你就是个神棍!” 张二白瘦得跟个刀螂似的,根本挣不开,惊吓的嚷嚷道:“徐大伯,您这话从哪说起的呢,我咋害你闺女了?” 丁桐劝住徐大伯,瞅张二白的模样是真不知情。 “甭废话了,你给徐家姑娘徐翠翠扎的那个替身呢?放哪了?”马伍洋边说着话边往院子里四下找。 张二白刚挣开徐大伯的手,听到马伍洋的话一愣,赶紧边召唤着边追过去,“诶诶,你们是谁啊,什么放哪了?翠翠那替身早就烧了。” “你甭蒙我,你马爷我的鼻子可灵光。”马伍洋抻着鼻子闻闻,扭头就奔着西边柴房去了,张二白只能跟在后边。 马伍洋一脚踹开了柴房,进去左右瞅了瞅,然后就到里边角落一伸手掀开了个破塑料布,追进来的张二白和丁桐,同时“妈诶”一声。 就见塑料布下头盖着的果真是那个身上左焦一块右焦一块的那个纸人,不过这时候它只是个一动不动的纸人了,只是眼睛好像直勾勾的盯着人看一样,看上去非常瘆人。 而且,就在纸人的脚底下还堆放着很多的东西,有头花围巾项链啥的,还有王平丢失的那些化妆品。 看来还是个爱打扮的纸人。 张二白是真不知情,他一脸懵逼又哆哩哆嗦的解释说,徐大伯过来给他闺女徐翠翠看事儿,当时张二白说她姑娘是天上来的花姑子,天上来人要收回去,得还了替身病才能好,所以徐大伯拜托他给扎了替身。 张二白扎好了替身虽然答应帮忙替烧了,但是当时赶上连雨天,便暂时放在了柴房角里用塑料布盖着,结果过了三天就听说徐家姑娘病重,看来是不好了,正好李家来人找他,说徐大伯已经答应了将翠翠跟过世的儿子配阴婚,让张二白帮忙张罗。 章节目录 第78章 命格童子 张二白一听徐李两家结冥婚,这可是大活儿啊,也正好是自己大展身手的时候。 于是张二白立刻就给张罗着安排上了,可这一打岔,着实是把柴房里的徐翠翠的替身给忘了,还是今天徐大伯找过来质问,马伍洋提起,他才猛的想了起来的确是有这么回事。 张二白自知亏心只想先瞒下去,谁知道马伍洋直接走过去就给把替身翻了出来,可也是看到了纸人和地上的东西,张二白才知道,这纸人竟然成了气候儿跑出去溜达闹事的事。 给人办阴阳事儿的地仙自己家里闹鬼,这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么,以后谁还信得着他。 张二白心虚的不敢看徐大伯,可还得死要保住面子的硬撑着解释说:“这纸人活过来是奇谈,因为我们祖上传下来的纸扎的手艺好,扎的纸人都能活了,你们说这得多灵。” 马伍洋最烦他这样半吊子的阴阳先生,事情办不明白还老祸害人,所以立刻怼过去,“放屁,你那是纸人活了么,你是真不知道扎纸人的忌讳?扎好了不用切莫画眼,否则这东西就有了灵气招鬼附身!”他说着抬手指指,“你自己瞅瞅,这纸人大眼珠子瞪的,没真闹出人命来你就谢天谢地吧!” 张二白知道是撞见能耐人了,忽悠不过去只能认怂,脑袋一耷拉,认错说:“是我没把这事办好,闹出了这样的事来,马爷爷您是高人,要不您看看这事咋办吧。” 马伍洋瞅他就来气,张嘴刚要说话,我开口拦住,笑说道:“行了,人有失手马有失蹄,谁都有个马虎大意的时候,索性没有酿成大错,既然已经知错又求到你,你就看着给收拾了吧。” 马伍洋哼了声,不再搭理张二白,转向那倒在地上的纸人,稍一俯身手上捏摄魂诀点在纸人眉心处,口中念道:阴阳之间,九层地狱,天神地灵,钟馗助阵,速速现身!” 仿佛一道清灵的金光至他指下四下散了开,整个纸人都明显一阵,马伍洋手抬起,那纸人像粘在他手指头一样,刷的跟着立了起来,然后,虚空中一声女人的叹息声传了来。 我们都听得清清楚楚,丁桐吓得往我身后凑了凑,徐大伯也是又些法怵,因为知道马伍洋是高人才心里有底。 “我问你,你是哪里人,来此地做什么?”马伍洋口中质问道。 像那纸人中传出的幽幽的女声,“我是庙沟山的一抹游魂,想修个善果可业罪重进不了庙门,无处可去,在这找到了个安身之所,我无意害人,还请先生明鉴。” 马伍洋沉声喝道:“你吸取徐家姑娘的精气神儿,使她孱弱多病,久卧不起还不是害人!” 那女声泣道,“我是流连这人世,贪图这身子才犯了大错,求先生高抬贵手放条生路,以后再也不敢来了。” “要不是念你的确有悔过之心,马爷我早就将你散了魂魄!”马伍洋语气一转,“我量你也不敢来了,可去了别处也是生祸事,马爷我慈悲心肠,给你个落脚之处。” “既然你落得徐家姑娘的替身也是缘分,就替徐翠翠跟李家结成阴亲,你可愿意?” 过了一会儿,那女声又传了来,“感激先生成全,玉萍不想再做浮萍,愿意落地生根。” 显然是答应了,马伍洋点点头,“马爷我给你看过,促成的是桩好姻缘,把生辰八字报上来,以后不必再做孤魂野鬼了。” 那女鬼立刻就应了,并再次答谢,直到马伍洋手上一收,纸人倒在了地上。 马伍洋回头看向张二白,张二白一张脸灰白,已经是张大白,被马伍洋一瞪差点脚一软给跪了,马伍洋喝道: “刚才的事你都听明白了?!” 张二白一脑门冷汗,点头如捣蒜,马伍洋接着说道:“那姜玉萍和李家的阴婚你就去给办了,而且要妥妥当当的,这纸人一把火升了吧,再敢有半点疏漏,看我不砸了你的二两骨头!” 张二白抽着鼻子,不住点头,“是是是,听马爷爷安排,不敢马虎不敢马虎。” 马伍洋才算脸色缓缓,哼了声。 这件事到此也就算尘埃落定,走出张二白家院子,丁桐直给马伍洋竖大拇指头,夸赞道:“小马爷,这事您办的那叫一个漂亮!” “那是,你马爷我是谁,东北马家中三流!”马伍洋一脸得意之色,然后瞅瞅我,“要不是给白葫芦你个面子,就刚刚张二白不入流之辈,我肯定叫他收了行当,莫再害人。” “得饶人处且饶人。”我笑笑说道:“况且张二白也并非是祸害,而是积了福德善德的人,更主要的是,他家里有仙灵在,有仙家保着,收受张二白的香火修炼,你说让人家收行当就收了?哪能让你胡来呢。” 马伍洋撇了撇嘴,“不就一只大黄狐狸么,别忘了我可是……” “东北马家中三流。”我替他说了,扭头冲天翻了个白眼。 丁桐在一边听得玄乎其玄,就别说徐大伯了,回到家里就见徐大娘迎出门,喜极而泣道: “闺女醒了,说饿了呢。” 徐大伯这时候简直是把我们当神仙一样供着,请进屋里端茶倒水,不住道谢。 来回客气了一阵,我们也该是时候返程回裴镇了,徐家二老见我们有要走的意思,徐大娘赶紧捅咕着徐大伯,可徐大伯扭扭捏捏的不说,一着急徐大娘就只能自己开了口。 徐大娘拿出用手绢包着的钱往我手里塞,大概三千来块,感激我们救了她闺女,说什么要给谢金,客套了一阵后,徐大娘才有些不好意的说: “因为之前给闺女看病什么的家里花了不少,所以这钱真没多些,还请几位师父千万别嫌弃,知道几位是神人,这一走怕是再碰不上了,所以我这老婆子厚着脸皮有个请求,我家闺女都三十好几了,两次亲事都黄了,在村里了被人说道,所以想求先生,能不能给我家闺女看看,这姻缘是不是犯了什么说道。” 说实话,帮了徐家这么大的忙,三千块钱不多,但是在乡下徐家这样家庭来看三千块钱也着实不少了,马伍洋不舍得钱拒收,又有点过意不去,这时候就赶紧看看我说: “白葫芦,这也不是啥难事,你就顺道给看看翠翠的婚姻如何,是不是也犯了啥风水。” 按理说不信风水者不看,之前徐大伯把话都堵上了,我已经决定了点到为止,不再掺手徐家风水,不过现在人家态度上这般诚恳,那我也不能太较真,这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不是。 况且徐翠翠的姻缘也不是风水上犯了说道,所以说道:“一般姻缘的事我是不多言多语的,既然你们信得过,那我就简单指明一下,之前张二白说你们姑娘的事并没有说错,她的确是命格童子,犯童子煞。” “不过童子身有真有假,真的无从解,假的倒是可以利用阴阳之术缓解缓解,比如还替身,或者是做道场,再加以催姻缘之术,就可以了。” 徐大伯忙追问:“咋个催姻缘呢?” 我看看马伍洋,马伍洋认命的一低头,“得,又拐我这了。” 章节目录 第79章 催姻缘术 徐翠翠为童子星入命,属于四柱八字中神煞的一种。 都说童子命者命运坎坷不平,多发生意外事故,短命,尤其不利姻缘,似乎只要是童子命,就与恶运缠身一般。 正所谓无煞不贵,其实命中带童子煞者,若化解得当,会是难得的富贵! 既然遇见也是有这个机缘,所以也该着是徐翠翠坏事磨尽,苦尽甘来了,在姻缘上,倒是可以帮她助助桃花运,催催姻缘。 马伍洋见我把球传他这边来,瞅瞅徐大伯和徐大娘,然后说道:“做布场麻烦,所以太复杂的催桃花术就算了,我就教你们个最简单实用的法子,你们自己做就可以了。” “弄个鸡蛋,在蛋壳上开一个小洞,把里头的蛋黄蛋清什么的都倒干净,然后再找来20粒红豆,因为红豆又叫相思豆,所以催姻缘呢最适合。” “让你家翠翠一定要将20粒红豆一颗一颗的放进蛋壳里头,同时心里头要念着,求好的姻缘,求好的姻缘这样子。” “完事之后就在蛋壳上绑上一段红线,放在家门口,不久后必有介绍对象的人上门。” 听完他的话,徐大伯徐大娘互相看看,徐大伯忍不住问,“就这样?是不是太简单了?” “怕不管用?”马伍洋笑了声,然后看向我,“白葫芦,来来来,他们比较信你说的,你就给他们说一个简单的。” 马伍洋把球又抛给了我,我也不端着,直接说道:“徐翠翠生肖属猴,桃花位在家宅西方,那么在桃花位上摆放一个注了清水,插上了鲜花的花瓶,便可以催动桃花,这方法最简便,但要注意一些事项。” “花瓶内只有鲜花没有清水的话,只能产生失败痛苦的恋情,不会是好的姻缘,必需使用鲜花,因为假的花缺乏鲜花的振波,对桃花运完全无效,而且鲜花支数最好为四支,四线文曲可以加强桃花的效应。” “选择鲜花最好选用颜色鲜艳的,像红色、粉红色、黄色、紫色均可,切忌用黑色白色。而且鲜花必须在枯萎凋谢之前更换,因为桃花位插着凋谢的花,会让恋情产生缺憾,中道分离。” “说完了花再来说说瓶,花瓶的颜色应与桃花位所在的方位之五行配合,西方及西北方属金,应使用白色金色为主的花瓶,;西南及东北方属土,可使用黄色棕色为主的花瓶。” “既然花出自土壤,所以花瓶最好是使用土质的,比如陶瓷、瓦石的,玻璃的含有细砂碎石的成份,也是属土,勉强也可使用。形状方面,要以雅致圆滑为首选,尖角多或者奇形奇状的不适宜,基本就是这样子。” 徐大伯和徐大娘正努力数着手指头记着,最后徐大伯收起手,“那个,谢谢两位大师父,我们去弄鸡蛋红豆。” 徐家为了表示感激,本来还要在家里大摆宴席,既然红包收了,宴席就谢绝了,离开前我交代徐大伯把家里应该改动的地方一定要尽快办好,而且张二白不是神棍,切莫口上再呈快得罪了仙灵,嘱咐完之后我们便离开,徐家二老一直送我们走出村子。 徐家的饭没有吃,不过黄二牛的酒桌是说什么也推不掉了,正好也到了中午饭点,非要我们留下来,然后准备了一大桌子菜。 黄二牛的老婆娟儿也是完全态度变了,两口子酒桌上一唱一和,直把我们夸成神人一样,马伍洋想不飘都难。 据黄二牛所说,那天他从牛氓村急匆匆的赶回饭店,急忙就把在村子里所闻所见都跟他老婆讲诉了一遍,他老婆还半信半疑,不过两人立刻就关了店门,拿着菜刀斧头什么的,连灯都没敢打,就缩在屋子角落里不敢出动静。 结果到了夜里大概十二点半左右,门外突然就传来了敲门声,两口子立刻就警醒了,支棱着耳朵数着,果然就听到门外一下一下,直到敲了四声就停了下来。 他俩哆哩哆嗦着,这时候连大气都不敢出,然后就听到窸窸窣窣的声响离开了门口,移向窗户那边。 借着窗户外的月光,两人看得清清楚楚,从窗户板缝隙晃过去的人影,可下一刻那声响就蹿上了房顶,就像有人在房顶跺脚一样,还伴着指甲抓挠的尖锐而细长的动静。 黄二牛怕他媳妇吓得叫出声来,赶紧一手捂着她的嘴,两人仰头听着房顶的响声,过了许久,不知打哪传来了女人的一声叹气,然后那些个声音就渐渐的消失了。 直到外头再没有了半点声音,两人最终虚脱无力的堆在地上,两人一直没敢动弹,直到外头天亮起来。 现在知道那个纸人的事情已经解决,也算是化解了他们心头的恐惧,一想到昨晚发生的事还心里毛得狠。 我看向黄二牛他媳妇,提醒说:“都说伤人一语,利如刀割,对自己也是没好处的,这件祸事的根源就是从口而出,还是希望你们能引以为戒,避免口舌招灾,三寸舌头害了六尺身。” 黄二牛立刻瞪着他媳妇重重说道:“听见没,以后可长点心,管好你自己那张嘴,你说你多厉害,活的死的你都能得罪。” 娟儿被黄二牛数落,气得干瞪眼睛,因为除了骂人就一时说不出反驳的话来,最后脸一红低头认错说:“这事已经得了教训了,以后还哪敢再胡说八道,我多干活少说话还不行,以后不在背后乱议论人了。” 马伍洋哈哈笑着,“这就对嘛,都说爹妈给孩子打样,总不能以后孩子也跟你们学的碎嘴子吧,按白葫芦的招来,管不住嘴时候就多嚼泡泡糖。” “我俩还没孩子呢。”黄二牛老脸一红,说完了就起身给我们倒酒,“说到这个一直是我跟我老婆的心病,都结婚五年了,可就是要不上孩子,所以诚心的想请两位高人给看看,是不是犯了什么说道,要是真注定命中无子我俩也就死心了,要不然一直是块心结。” 得,徐家催完桃花,这边又要催子,我瞅瞅马伍洋,心说也得多给他揣点泡泡糖才行。 “这个嘛……”马伍洋也是尴尬的呵呵干笑着。 “我明白我明白。”黄二牛赶紧用胳膊肘怼他老婆,娟儿早有准备,赶紧掏出了个大红包来。 “师父们受累帮我们好好看看,要是真能化解了我两口子的大心病,过后还得重谢几位。”黄二牛俨然是把希望全寄托在我们身上了,诚恳的求道。 “我又不是菩萨,送子的活儿可干不了,白葫芦,你看呢?”马伍洋瞅瞅桌上的大红包,然后看向我。 你不是菩萨我就是送子观音了?我气乐了,而看我一笑黄二牛就以为能解,立刻就先道谢,直求着我给开解开解。 我看看他们夫妻二人面相,然后把酒杯推到娟面前,说道:“你先以酒水随便在桌上写一个字。” 娟儿不明白的瞅瞅我,然后在黄二牛的催促声中,用手指沾着酒杯里的酒,在桌上写了个“子”字。 章节目录 第80章 怒退董雪 黄二牛的媳妇显然是按着心中所求,在桌上写了个“子”字,然后两人立刻看向我。 “所以这件事你们不必问我,你们自己已经得了答案。”我边说着边用筷子点了下那旁边的一个盘子。 黄二牛和他媳妇反应不过来,正冥思苦想什么意思,丁桐倒是立刻明白了,提醒他们说:“大姐在桌上写了个‘子’,可字旁边守着一盘西瓜,‘子’加‘瓜’,那就是‘孤’啊。” 听到丁桐的话,两人看看桌上的字,再看看字旁边果真是盘切好的西瓜,立刻就明白了,可也是都一脸的失落,‘孤’,注定是命中无子了。 虽然黄二牛之前还说,确定命中无子也就死了心,可有几个真能想得开的,所以忍不住的唉声叹气,他媳妇更是难掩伤心的低头差点没落下眼泪来。 马伍洋劝说道:“不该着的缘分求不来,你们自己想开点,其实两个人又没什不好的,孩子大了不在身边不也跟没有一样,所以最难得的还是老来伴儿。” 还真没看出来马疯子也能说出这么感性的话来,黄二牛被他一开解,倒是宽了不少心,握着他媳妇的手安抚了几句,然后我们吃过了饭,便道别离开了。 返程的路上,丁桐开着车,时不时的扫眼后视镜,最终还是忍不住问我:“葫芦师父,黄大哥他们夫妻俩是真的命中无子么?我为啥会从他俩脸上看出是“生儿相”呢?” 马伍洋咯咯笑两声,“你这没出师看走眼也正常,且学着呢。” 我先笑问道:“生男生女在夫妻面相上的确是有所显现,你都看出了什么?” 丁桐回忆了下,答道:“相书上说女性人中可看出繁衍后代运势,男性则看奸门和夫妻宫,大姐人中清晰,下端呈扇形膨大,应该是多子相,大哥奸门饱满,也是多子运,葫芦师父,真是我看错了吗?” 所以说丁桐在面相学上是很有天赋的,多加指点扶持,倒不失为一棵好苗子。 我点点头,笑说道:“黄二牛夫妻两人的确是多子,而且命中本该三子,黄二牛他媳妇眉毛干枯无彩,嘴唇干枯,显然元气不足,鼻子尖削,有阴暗纵纹,生育困难,说明有过堕胎流产,想必年轻时候应该流过两次孩子,所以命理风水已重损,母子缘已尽,本该有的第三个孩子,也不会来了。” 马伍洋坐起瞪大了眼睛,过了一会儿才气闷道,“亏我之前还挺同情他两口子的,敢情儿是自作自受,有孩子时候不珍惜,等想要孩子了求爷爷告奶奶的,有用么!” 丁桐也是感慨的摇摇头,“真是因果报应,难道黄大哥并不知情?所以师父你当时没有说,也是为的不坏他们婚姻吧。” 我看向窗外,说了一句,“他俩夫妻缘还是不错的,你马爷有句话还是在理,最难得的是老来伴儿。” 我们一路返回裴镇已经是天黑,直接回家洗了澡然后想着早早躺下休息,就牛氓村这顿折腾,着实是让我筋疲力尽。 因为头上有伤不能畅快的洗去一身晦气,简单的擦洗了下后刚躺下,秦明月的短信又来了,询问我回没回来,就这几天她的短信不断的发过来,尽管我大多数时候都回复的在忙。 我暗自叹口气干脆关了机然后闭上眼睛准备好好来上一觉,可没一会儿就听到客厅按门铃的动静,丁桐开了门之后,董雪的欢腾声的直击耳膜—— “surprise!” 这次我重叹口气,把被子一蒙,不知道装睡管用不。 而我也知道,就董雪那样的难缠精,装死都没用。 果然,没过多久我卧室的门外就开始传来“啪啪啪”的拍打门板的动静,董雪像贴着门缝召唤着一样, “老师啊,睡什么睡,起来嗨!” 在与门外的拍打声僵持了几乎四五分钟,我确定我不起她也是不会停的,本身就又累又乏,却还要遭这个折磨,这满心火气腾的窜起,几乎按耐不住。 我火大的不得不坐了起来,过了会儿翻身下床,打开了门锁就猛地拉开了门,“你还有完没完?” 董雪迎上我阴沉的脸色,却还是没心没肺的笑着,“老师,我带了酒和好吃的过来,咱们一起坐下来吃热闹热闹。” 我拧着眉头,“热什么闹,这屋里还有别人,他们已经都睡……” 而我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沙发那边围着茶几正吃吃喝喝的马伍洋和丁桐,马伍洋更是一手握着烤鸭腿冲我扬了扬,嘴里含糊不清的说了句“酱九紫,吼七。” 说的应该是‘酱肘子,好吃’,我一阵无语,心说这两个人真是有出息。 董雪伸手拽我,“老师,来吧,过来一起玩。” 我抽出了胳膊,勉强耐着性子说道:“要嗨你们就嗨吧,我是真没这个精力,没什么事的话就赶紧嗨完了赶紧走人,。”然后就要关房门。 董雪两手用力撑住门边见道:“有事有事,我搬家那天老师你不是说让我看好东西吗,结果我真丢东西了,收拾完东西发现我的首饰盒不见了,那个很重要,老师你帮我找找丢在哪了。” 我这边关不上门,又累又心烦的火气腾的就蹿了起来,止不住怒声的吼道:“丢了东西找警察,再不济回家先爸妈,拿我这当私人警犬呢?!” 那边马伍洋“噗”的一口啤酒喷了出来。 “不……”董雪终于老实的松开了手。 我打断了她的话,直言道:“我现在很明确的告诉你,你死缠烂打的追着我给我造成很大困扰,惹出的麻烦事就不指望你道个歉了,但我跟你真没那么熟,求放过行吗?!” 董雪不说话,一脸委屈的看着我。 “退后!”在我吼声中她后退了一步,我“砰”的就把门用力的给关上了,然后气冲冲的扭头回到床上躺着。 虽然没锁门,但董雪总算是识相的没有再跟进来,过了一会儿外头是窸窸窣窣的说话动静,然后是开门关门的声响,安静了下来,看来是离开了。 我吐出一口闷气,闭上了眼睛,刚刚的确是有些情绪失控了,但是我可一点不觉得后悔自责啥的,董雪虽然就一小姑娘,但是太任性为所欲为,继续纠缠下去指不定还给我惹出什么事,还不如这样,估计以后不会再缠过来了。 一夜无话,总算是睡到了自然醒,起来梳洗吃过饭后接到丁桐电话,说店里有人等,非要见我。 我想着店里好一阵没有好好经管了,一开门就有生意来是好事,得积极点,所以赶紧收拾收拾就下了楼去了店里。 一进门果然就看到一男一女坐在沙发上,丁桐正倒茶招待,见我进门,丁桐便忙向两人介绍我。 那男人先恭恭敬敬的站了起来,礼貌的打招呼并伸出手来,我也是客气的伸手跟他握了握,请他落座。 丁桐给我倒茶水边大概的说明两人来意,“这位彦先生是从安远市赶过来的,也是从网上直播看到了那个冯和的事,赶了过来求师父开解。” 提到冯和就立刻想起那板面哥,据说现在生意做大,开了两三家连锁店了。 那男人开口说道:“白先生金口玉言,让一个小面商贩做了现在的大老板,不过我不是来求财,是来求命的。” 章节目录 第81章 富与穷客 这男人非常简单直接的就说明来意,其实从他面相就看得出性格,额头饱满且宽,眉毛细浓,鼻头丰满有肉,鼻子高,尤其是嘴型。 命理学在五官中将嘴列为“出纳官”,位居水星,嘴是心的门户、言语之门,所以嘴微突唇薄的人快人快语,喜欢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所以性子也比较急。 从谈话得知,男人名叫方文峰,原本是安远市知名的服装厂老总,而前不久因为一场大火服装厂化为灰烬,他也一夜之间破产,变成了落魄的穷光蛋而且负债累累。 而方文峰提前说明自己不是为了求财,却说是为了求命,其实指的是自己的女儿方雅,据说两次自杀未遂,现在人还在精神疗养院中,可就在前几天,又一次自残,幸亏医护人员发现及时抢救了回来。 “小雅以前是个很开朗的女孩,突然就变得神智不正常了,我起初以为孩子只是一时遭受打击,可她第一次自杀才知道不对劲。”方文峰摇头,“小雅是不可能自杀的……” 这时我抬头打断了他的话,看向店门口走进来的一男一女,走在前边的是身宽体胖的中年妇女,那女人一身衣着非常张扬奢华,穿金戴银很是雍容华贵,怀里还抱着一只名贵品种的,黑色长毛挪威森林猫。 跟在女人后边的是一个西装笔挺的年轻人,手上戴着白手套,拎着个女式皮包,看上去应该是女人的贴身司机。 进门便是客,丁桐立刻迎上去招待,毕竟我这边有客人,所以将妇女请到沙发上坐下,又是一番端茶倒水。 我看着那边,妇人怀中的猫也盯着我这边,下一刻就叫了几声,在妇人怀里躁动起来,身上的毛几乎都支愣了起来。 妇人低头紧搂着猫,嘴上安抚道:“小咪呀,怎么了?你是不是饿了啊,乖乖的,妈妈等下就带你回家嗷。” 然而下一刻猫就在妇人手背上抓了一把,然后从她怀里蹿了出去,蹭蹭几步就跑出门去,丁桐拦都没拦住。 “夫人……”西装男慌忙询问妇人情况。 妇人又气又急的骂道:“你是死人吗?!还不赶紧去追,敢把我儿子丢了你就给我赶紧滚蛋!” 那西装男赶紧应了声,把拎包交给妇人,然后扭头就跑出门去。 “方先生,你的情况我大概了解了,请先坐到沙发那边稍等一下,等过会儿再说。”我说完看向妇人那边,“夫人,请这边来坐吧。” 方文峰愣了愣,张了张嘴,虽然面有不悦但也没说什么,站起了身,而跟他一起来的叫沈巧的女人,这时候看着我生气的开口说道: “凡事得有个先来后到吧,我们先来的,早就等了大半天,这才说上话,她也就刚进门,为什么要让我们去那边等?” 我还没等答话,走过来的那妇人就傲然的冷笑了一声,“这还用问?冲钱儿的份上我的事情也比你们的重要多了。” “有钱你就了不起了?!”沈巧愤愤不平的瞪着她,不过被方文峰拦住,拽到了沙发那边。 丁桐也是神色有些尴尬的看看我,忙给方文峰两人倒茶,我看看那边开口说道: “茶水就免了,丁桐,去把柜子里的那瓶好酒还有好烟拿过来,给方先生敬上。” 方文峰又是一愣,然后摇头,“不用不用,我不会喝酒也不会抽烟。” 丁桐也是纳闷的看着我,“师父,哪有请客人抽烟喝酒的啊。” “去吧,给你马爷再打个电话,叫他回来。”我稍摆摆手。 丁桐一听又叫马伍洋,立刻反应过来方文峰他们是带东西了,赶紧听我的先跑去柜子里拿了酒和烟过来,摆到茶几上,然后又扭头去打电话。 先不说别的,就从刚刚那黑猫的反应来说,方文峰的确是带来了东西,而且这东西进得了我的风水店,说明不是鬼,而是精灵,不过是地仙的可能性大。 我开罪不起,敬还是要敬的,至于之后的,还得马伍洋回来办。 我看向妇人询问道:“夫人,现在可以说了,来我这是有什么事?” 那妇人垂眼摆弄着指甲,语气自带着傲气的说道:“早听闻你神机妙算,能开解任何麻烦事,替人消灾解惑,正好,我现在就遇见了桩大麻烦,你看看怎么给我开解开解吧。” 她说着从拎包里拿出了个厚厚的钱包放在了桌上,外带一张照片和一张写着生辰八字的卡片。 我看了看,照片里是一男一女,明显是偷拍的街头照,男人得有个五十来岁,女人年轻漂亮才二十来岁的模样,要不是两人动作亲昵的搂在一起,看上去还以为是父女。 妇人抬眼儿看看我,“男的是我老公,女的是他在外包养的狐狸精,狐狸精的生辰八字就在这,都说你们算命的能打断人的烂桃花,让人夫妻恩爱长久,我就是为了这个来。”她完了一手拍了拍钱包,“事情如果办好了,这是谢金。” 这妇人仗着生活优越姿态傲慢无礼,待人刻薄,而且说话豪横没有半分客气,对于这种人,就算搬做金山过来,我也是不放在眼里的。 所以我淡然的笑了笑,把照片和八字推了回去,“夫人说的非常清楚,我也听得很明白,不过夫人说的什么神机妙算,开解任何麻烦,想必是误听谣言了,我并非神仙,也不是月老,管不了姻缘的事,也打不了烂桃花,所以夫人还是拿好东西,请回吧。” 那妇人听到我的话,皱了皱眉头,啧了声,冷眼儿扫了扫照片里的女人,“打不散,那就在这狐狸精身上做个法,让她得病,让她发疯,最好是毁容,看她还怎么拿这张脸勾搭男人!” 我依然客气的笑着摇摇头,“也办不了。” 妇人瞪着我,过了一会儿不耐烦的又说:“那就让我老公回心转意。” 我依然摇头,“心在他身上,你是他枕边人,是最亲近的人,也拉不回来他的心,我一个外人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妇人顿时就火了,提高了声音嚷道:“这也办不了,那也办不了,你到底干嘛的?!” 我平静微笑答道:“妇人不是已经说了,我只是算命的,算的是命那就算不了情。” “算命?”妇人忍着火气一点头,“行,那就给我算算,我老公能活到什么时候?” 我再次摇了摇头,那妇人拍桌而起,“你故意耍我的吧?!” “并非我算不了,而是算了也没用。”我脸上的笑意散了去,冷然看向了她,一字一句说道:“你丈夫能活多久,你不是已经给他算计好了么。” 那妇人一怔。 “夫妻未必是真夫妻,桃花未必是烂桃花。”我平静说道:“还是奉劝一句,害人一命也是毁己一生,既然抓不住了就放开,对你自己也是好事。” 那妇人喘着粗气,盯了我一会儿然后一把抓起钱包塞回包里,说了一句“什么铁齿神算,就是个骗子!”,然后转头怒气冲冲的走出门去了。 章节目录 第82章 灰仙报复 眼看那妇人气势汹汹的就冲了出去,丁桐拍着心口窝,小声嘀咕说:“我去,吓死我了,看她像要咬人似的。”然后赶紧凑过来, “师父,这人真是太嚣张了,就这么招人烦的婆娘,她老公不出轨就怪了,不给她看就对了,赶紧走才好。” 我看了看桌上留下的照片和八字,然后摇了摇头,叹口气,本来也可以用含蓄方式回绝对方,可看她豪横我也是忍不住的故意质气,而傲必出祸,这件事没完。 我看向了方文峰那边,看他酒也喝的差不多了,烟也抽好了。 这人起初还好好坐在那,在我跟妇人说话的功夫,他先是不时的瞄瞄桌上的东西,后来就忍不住的忙伸手开酒倒酒,自斟自饮起来,而且过后还给自己点了根烟。 直把旁边的沈巧又惊讶又惊吓的直看着方文峰,可又不敢吱声,要知道方文峰的确是不会抽烟喝酒的,眼下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我已经起身走了过去,边拿过茶杯倒了杯茶水,放到了方文峰跟前,一边客气恭敬的询问:“大仙是否喝好了?有什么怨愤和委屈,不妨说来听听,也好让人知道事因何起,祸从哪出啊。” 方文峰没有出声,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烟,过了一会儿低头把眼尾按在桌上,而还没抬头,双肩微微抖动着,嘴里发出了抽泣的声音。 旁边沈巧刚要出声询问方文峰怎么了,我忙抬手示意她不要出声,方文峰抬起头时,已经是两行泪落了下来。 “又是哪只小鬼跑来作祟,马爷我再次岂容你放肆!”马伍洋人还没进来,嚷嚷声先穿了进来,有进门时候,一手提溜着一袋子烤串,一手拿着牙签剔着牙,“要不说白葫芦你离了我就不行呢……” 而他看到屋里的情景时候,先是停那一愣,随后脱口说了句“我去”,然后扭头吐了牙签,拽了拽衣服才过来。 先是把拎着的东西怼给丁桐,然后端正坐在方文峰对面,一开口说的是我们听不懂的话。 随后方文峰开口,也是滴里嘟噜的说的很快,我们就看这两人像外国人一样交谈着,说了大半天,马伍洋面色越来越沉重,不住的点头。 直到马伍洋起身,冲门口做出“请”的动作,方文峰那边整个人猛地一摇晃,随后人就倒在了沙发上,因为喝了不少酒,像是睡了去。 我忙叫丁桐帮着沈巧一起照顾着方文峰,然后跟马伍洋走到旁边,询问道:“怎么样?” 其实从马伍洋刚刚态度来看,能让平时开口闭口“我东北马家”的马伍洋,放低身段客客气气的,可见对方来路不小。 马伍洋往方文峰那边看了眼,“这人捅了大篓子,放火烧死了人家一家子,其中还有一只是修成正道的地仙,说实话,我也是第一次遇见得道高深的灰仙。” 灰仙,为东北五仙家中的其中之一,五仙家分别为黄仙(黄鼠狼)、狐仙(狐狸)、柳仙(蛇)、白仙(刺猬)和灰仙(老鼠)。 都说老鼠是祸害,那么这老鼠为什么能得道呢,要说旧时百姓生活穷困时候,缺吃少穿,所以家里一有老鼠,也就意味着有余粮,百姓便将老鼠称为“仓神”,受人金口玉言得封,老鼠也就带了修行。 这老鼠叫声如同数铜钱,有占卜求财问吉凶的能力,所以老鼠修行,亦可得人形。 马伍洋说刚刚与之谈话的,便是只修行了几十年的大黑毛老鼠,根据刚刚交谈得知,那黑毛鼠在青头山修炼了足有五十来年,得了道而下山返回家中与家人团聚。 黑毛鼠算卦最灵,算出家中有祸,本来是回家化解,可老鼠又记性不好,天性撂爪就忘,又因为家人团聚一高兴多喝了些酒,结果一窝老鼠都喝高睡着了。 而方文峰就是趁着这时候往老鼠洞灌了柴油,一把火灭了他一家,一个没留! 黑毛鼠修行也几乎毁灭殆尽,索性留了一道灵根化为鬼灵,缠上方文峰为的就是报仇雪恨。 所以方文峰落魄如此,而且女儿方雅突然精神失常,都是源于灰仙的报复,而且即使是这样远还没结束。 要知道,信奉五大仙的人将得到护佑,而要是侵犯它们的人,则将会得到报应,而且永无休止,黑毛鼠就是要让方文峰一家生不如死,直到灭亡。 想想这灰仙也着实是可怜,能修成正道的老鼠实属是不易,就因为贪了几杯酒,结果受方文峰所害,道行全毁不说,一家老小全都害死,这方文峰也是着实狠绝。 不过我看方文峰面相,并非是心思歹毒,手段凶狠的人,而且还有不少功德在身,所以这里边应该还有别的原因,只能等方文峰醒酒了再问明白。 “依我看这件事你最好是别管了。”马伍洋摇了摇头,“这黑毛鼠与方文峰之间是血海深仇,不血恨是不会甘心的,你拦着,说不定也把你牵连进去。” “连你也不行么?”我询问马伍洋。 马伍洋耸了耸肩膀,“就算是我行,这黑毛鼠说的句句在理,言之凿凿,即使是老鼠也是生灵,这满门绝户的仇恨,我有什么道理劝阻人家呢。” 我沉默下来,思量着。 这时,沈巧走了过来,开口说道:“二位刚刚说的话我也都听到了,我哥每年都往寺庙捐钱,还月月吃斋饭行好事,要不是有什么原因,他一定不会屠杀动物,哪怕是一只蚂蚁。” 我心下想着开门第一天上门两单生意,推了一个,总不能另一个也推了,岂不是有损我这招牌? 凡事事在人为,对方毕竟是有仙根的,起码还能讲些道理,或许还有办法可以化解这道仇怨,所以我心下已经做出决定。 “等方先生醒过来谈谈再说。”我看看马伍洋,“一个为仇,一个为命,既然遇见了就试试,总不能见死不救。” 多说无用,我决定了的事是不会改变的,所以等天黑下来,方文峰才醒了过来,听沈巧讲过事情的经过,他很震惊,也沉默了许久。 方文峰面色沉重的长叹了口气,“的确是有这么一回事,看来是我做的太绝了,是这么回事,因为厂子里年年闹耗子,咬坏了我不少衣服,下老鼠药,驱鼠器,老鼠沾板什么的都没有用,又找不到那些耗子从哪来的。” “后来东胜外贸从我这订制一大批好的羽绒服,我组织工人加班加点黑白夜赶了七天总算是完成了订单,可谁想临交货前一天,一晚上库里羽绒服全都被咬出了烂洞,一星期的心血尽毁,还赔了人不少违约金。” “之后我沿着地上羽绒总算是找到了一个大老鼠洞,也怪我一时气盛,叫人往老鼠洞里灌柴油,然后一把火解恨。”方文峰摇头悲叹,“怎么也想不到犯下这么大的过错,要知道会毁人道行,我说什么也不会这样做的。” 我相信方文峰的悔过之心,其实他和黑毛鼠会结下此怨,都有过也都情有可原,想必是鼠窝在老鼠洞附近,日夜吵闹才受到老鼠们报复,可也不该肆无忌惮的毁了人苦心,也造成不该有的浪费损失。 既然已经找明根源,就看这黑毛鼠,愿不愿意和解了。 章节目录 第83章 请仙和解 虽然知道了方文峰与黑毛鼠之间恩怨的来龙去脉,我决定试试劝和,可也还没想好该如何开解得了这场苦大仇深。 所以只能叫方文峰与沈巧暂住裴镇一晚,我考虑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明日再做答复。 丁桐开车送方文峰二人去附近找了宾馆,马伍洋则跟我回家商量研究,毕竟对方是地仙,马伍洋要比我了解的多,所以有些问题还真要请教他才行。 我俩边说着话边上楼,却没想到正碰上董雪往楼下来,这四目相对我想起昨晚对她发了脾气的事情,所以难免有些尴尬。 “呦,小雪,这是要下楼扔垃圾去?”马伍洋昨晚吃了人家送过来的吃的,所以立刻显殷勤说:“女孩子怎么能干这活,再说天黑了你自己下楼不安全,马哥帮你扔去。”说着就伸手拎过董雪手里的垃圾,扭头蹬蹬蹬的跑下了楼。 董雪探头往下看,道了声谢,“谢谢小马哥。” 我心说这马疯子刚爬楼时候还吵吵累,现在倒勤快,成了欢脱的“小马哥”了。 这时董雪回身看向我,然后开口说道:“老师,昨晚的事我回去反思过了,是我没有考虑到你有伤在身,太吵闹了。”说完了郑重一低头道了声歉,“也为我之前的莽撞说声对不起。” 我以为董雪会为昨晚的事质气不再搭理我,没想到会先开口主动道歉,这道显得我小肚鸡肠,不够大度了,毕竟作为男人怎么能没度量,所以我也立刻开口说道: “不是,昨晚我也是情绪暴躁,说了一些过重的话。” 董雪忙摇头,“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我语气是过激,不过还是要放心上的。”我直言道,她不放在心上我岂不是白说了。 董雪抿嘴笑笑,然后低头从兜里掏出了什么来递向我,却是三个平安符。 “看先生你常受伤,这个是我从庙上大师手里求来的平安符和转运符,你们带身上应该能有些用处。”董雪解释说: “昨晚着急跟老师说找寻首饰盒的事,是因为那盒子里有条怀表是父亲留下来的遗物,很重要所以才一时着急,并不是有心利用老师给我找东西怎么样,让您误会很抱歉。” 她释然的笑笑,“这件事我已经寻求盘云大师的帮助,说失而复得,很快就会找到,我也放心了,所以先生也不必放在心上了,之前给您添了很多麻烦,再次说声对不起。”她弯身郑重拘了一躬。 我哪想到董雪突然变得这么礼貌乖巧,又是道歉又是鞠躬的,这可就言重了,所以接过东西同时拘回去,“也没多大的麻烦不用这么大的礼,还给我们求平安符,应该说谢谢你才是。” 正好马伍洋返回来,瞅见我俩立刻噗嗤一乐,“咋回事,我就下了趟楼的功夫,你俩怎么还在这拜上了呢。” 董雪冲他吐了吐舌头,扭头跑回楼上了,我跟马伍洋也回了屋,琢磨了有一会儿回头瞅瞅马伍洋问:“我昨天是不是有点过分了?明明我占理,为啥现在搞得我像亏心了似的呢。” 马伍洋边往沙发里一倒,边笑答道:“小马爷送你一句箴言,以后不要试图跟女人讲道理,因为她们总有办法让你有理变没理。” 我琢磨琢磨,这话似乎毫无水平,可一细品又觉得真是精辟! 一夜再无话,第二天我早早醒来收拾,决定今天跟方文峰他们去趟安远市那个厂子的旧止看看,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祸源在那,看看以方文峰来做功德,能不能得到黑毛鼠的原谅吧。 所以我早早起来收拾好,却不想还没联系,丁桐就带着方文峰和沈巧急匆匆的找过来了,而且“砰砰砰”的急切的敲着门。 我打开门看到他们时不由得一愣,方文峰还没进门就急说道:“白先生,今早我接到疗养院电话,小雅不见了,现在警察和护工都在找人,可一直没有消息,我担心小雅会不会发生意外。” 我意识到问题严重,方文峰他们找过来,就是也想到了方雅的失踪和黑毛鼠肯定还有关系,毕竟对方不是寻常人,有意藏起来小雅的话谁也找不到,所以只能用不寻常的办法试试看。 我把方文峰他们让进了屋,楼上董雪听见动静欠儿欠儿的也赶了过来,不过人命关天的时候没心思理会她,落座后我看向被响动声惊醒的马伍洋, “来不及赶过去了,就把那灰仙请过来吧。” 马伍洋点头,不过布法要先净手口,所以立刻去准备,而我这边和丁桐把客厅内风水镇物盖的盖,撤的撤。 很快,马伍洋焚上三支香,以五帝钱和符术请鬼仙上身。 因为灰仙修行有成而又不能得大道,不能超脱生死,死后一灵不灭游荡人间,所以称为鬼仙,马伍洋请鬼的话一道令就可,而请的是鬼仙,只能用请仙的符术了。 马伍洋手指掐诀拇指印过方文峰的元窍灵窍和神窍,打窍的同时口中念念有词,直到方文峰突然整个人剧烈一震,像睡着一样低垂下了头。 沈巧不安又担忧的看着方文峰,又转头看向我,我安抚的摇摇头,示意有马伍洋在,方文峰不会有事。 这时,方文峰的嘴里传来喋喋的冷笑声,然后缓缓抬起了头来,“你们请我来也没用,我既然能把人弄走,怎么会好好给你们送回来,不用急,很快就会有消息,让他给他女儿准备好后事就好了。” 方文峰的神情和语音都变了,俨然正是那只黑毛鼠。 马伍洋听到他的话眉头一皱,呵斥道:“大胆!本小爷原本见你灰仙有所修为不易,敬重你几分,可现在你敢害人的话,马爷我定不答应。”说着手上示意的一用力。 ‘方文峰’的脸上立刻流露出几分痛苦的模样,不过下一刻他恢复得意,冷笑道:“我现在这样能有什么怕的,大不了拉他方家一家下地狱!” 马伍洋眸光阴沉的的微微一紧,考虑着要不要立刻散了他的魂灵。 我见状忙开口说道:“大仙息怒,我们无意与您抗衡,只是想做个和解,尽可能化解开这场恩怨,虽然已经发生的没有办法改变,可也不是不可以有所弥补这场过错,所以没必要走到玉石俱焚的一步。” “方文峰”看过来,面带愠色的沉声道:“弥补?他能弥补得来我毁尽的修行?他能弥补得来我一家老小数十口性命?!” 我平静劝说道:“公平点讲,您鼠家也毁过人家的生计,这个想必您也是知道了的,都说仇怨是越积越深,才会最终落得个两败俱伤的结果。” “您是修炼得过道的,最清楚害人性命牵连无辜是多大的罪业,方文峰有罪可也不是十恶不赦之人,罪不至死,既然现在您也让他落了难了,再要了他一家性命,他若再生怨闷,恶性循环,弄不好这份恩怨要纠缠到几生几世去。” 随后我语气一转,“您看不如做个和解,您留他一家性命,报下仙名叫他立牌搭案,请做保家仙日夜供奉,您受了香火也好继续修行,这样可好?” 章节目录 第84章 六爻斗法 听到我的话,“方文峰”神情低沉的凝视了我片刻,过了一会儿笑道: “你倒是会说,既然非想做个和事佬,那我给你一个机会,找个让我可以认可你来和事的理由,那我就可以考虑考虑你的提议。” “理由?”我想了想,看来说出花来这黑毛鼠也固执己见,轻易不会同意和解,而时间又不等人。 这时董雪插话说道:“老师你跟他打个赌,就赌能把那失踪的女孩给找出来,他不就服气了么,愿赌服输嘛。” 我瞅向董雪,心说真是乱来,她哪知道我受过我师父的教训,逢赌必输,哪敢跟人去赌。 “方文峰”果然立刻就冷笑声,自信满满的样子,“哦?是么,那就赌赌看,看你找不找得到!” 我瞅瞅他,再看看董雪,这时候脑子倒是灵光了起来,突然就有了个主意,所以也是笑了笑,说道:“赌就算了,我这拙技在大仙面前哪有胜算,不过早就听闻您占算卜卦非常了得,所以我也有心想请教学习下,刚好这里有位姑娘遗失了重要东西,不如我和大仙做个和平切磋,我来找人您来找物,您觉得可以不?” 黑毛鼠得过道自然心气儿居高,把我说的“和平切磋”视为挑战,这样的较量也正和他的心意,所以应声道: “有什么不可以的,那就来比划比划,你要是比我先找得到,刚你说的事我就认了,可要是我先找到,那你可就要听我发落了。” 我笑笑,“和平切磋而已,行吧,规矩您说的算,我就一个要求,只找活人不找死人。” “方文峰”琢磨了下,“可以,你找得到前我保她一命,毕竟你年轻不知深浅,我也不欺负你,你我就用最简单的法子,三枚铜钱卜算,六爻之术来一较高下。” 我心说这还最简单的法子,这黑毛鼠可真不客气,必定是挑了自己最擅长的,不过随便吧,反正我目的是达到了。 只要黑毛鼠答应跟我一同做法卜算,起码可保证了方雅性命无事,而且我算得出时黑毛鼠也没有机会随便将人再转移走。 马伍洋显然对我是有信心的,也不出声阻拦或是说些什么,上前两手掌心在桌子两边拂过,桌上就各自留下三枚阴阳双面铜钱,又叫丁桐拿过来两个白瓷盘。 六爻所以叫六爻基本上是从形上叫来的。卦成后,它有六个爻位,由于动静不同的原因,变化也就很多了。易有六十四卦,一卦有六爻。卦因为爻动又分主和变等,所以六爻的演化的繁复是不逊于八字的。 六爻成卦的方法也交多,在高手处更是随意而为。如金钱起卦,以蓍草起卦,声音起卦,名字起卦,方位起卦等等,凡成有数,尽皆可为。 卜卦时将三枚铜钱放于手中,双手紧扣,思其所测之事,让所测信息融贯于铜钱之中,合掌摇晃后放入卦盘中,掷六次而成卦。配以卦爻,及动变以后。 通过测卦当日的干支,配以六亲及六兽,主要依靠用神的五行生旺,结合易经的爻辞,而判断事物的发展过程和结果。 “方文峰”问过董雪要寻的东西,自信满满的一笑,一手拂过抓起那三枚铜钱,双手合拢晃动铜钱,然后撒在盘中看了看,再拿起,摇晃完再撒,反复六次。 “师父,你快点啊。”丁桐看我迟迟不动,替我着急道。 要说这铜钱摇课法,又叫金钱筮法,当初我从我师父那学来的是六爻占卜为心算术,铜钱不动心动,不在算而在专,为心卦一绝。 “方文峰”最后的铜钱落盘子里时,我伸手抓住铜钱往盘子里一撒,一个铜钱还滚出了瓷盘外,掉在地上。 “方文峰”几分轻蔑嗯的笑着摇摇头,“你不会的话可以先说明白,何必死要面子呢,现在放弃的话还来得及。” 我看着盘子里剩下的两枚铜钱,叹口气说:“阴阳铜钱一撒,算出多少来我就献丑先说说看了,哪里不对大仙您别见笑。” “方文峰”一脸阴阳怪气的笑,“说吧说吧,能说出多少是多少。” 我点点头,然后说道:“六爻以六亲为基础,此卦有两个爻可用,一为子孙巳火破,一为应爻受初爻合,而两个爻都是月克日生,断不下生死。” “元神回头克,自己被耗散。女孩此时状态很差,精神失常。申动化午到辰,推丑。戌壮。酉又合辰。上卦又亥子丑成气带酉。” “起卦时平安,但气走东北然后转子亥戌等地方。且腾蛇白虎动耗散,看来是腿脚不灵导致摔倒,以及在外饥寒、灵体感应等导致神志问题不归。” “问卦后气逐渐往亥月走。所以应往东北到西北整个夹角中寻。偏低处,水潮之地,偏山洞一类容易藏阴灵之地,附近有庙宇。卦象上午火没克,女孩只有精神耗散,多半主状态不好,但性命无忧;而卦上午戌合,虽然有损耗,在没交亥气可能平安。第二天亥气交入,亥子丑日都不利,寅又回头克,所以今晚找到方能平安。” 我看了看地上的那枚铜钱,“六爻位置为远,属于他宫外卦,肯定出了本地区,时寻的话需要午空被日月合,等出空,或者得寅卯辰局生的时候可能找到。” 我转头看看沈巧,“人在西北方向,出了安远市大概两公里,带水带洞的一处庙宇群山区一带,打电话告知那边吧。” 沈巧神色惊疑,还是赶紧拿出电话走到一边联系安远市正在寻人的警察。 “方文峰”此时脸上已经没有了笑模样,那神情有意外,更多的是像被戏耍了一样的气愤,我客气的笑笑,提醒说: “我大概说的不对,也有可能侥幸蒙正,人已经在往那边寻找,估计很快就会有消息,所以现在大仙还是请说说失物在何处。” “方文峰”当然并不想落后,所以冷哼了声后,开口说道:“首饰盒为财,以妻财为用神。卦中妻财爻两重,取动爻之妻财辰土为用。” “用神在内卦本宫,在家中丢失。官鬼在二爻发动,是入室盗窃,临玄武为惯偷。带刑者,入过牢狱之人。兄弟爻旺相,偷盗者为青年。” “鬼在本宫外卦动,为本地贼未出市县区,鬼在坤卦,失物在西南方向,以五行看,阳为男,土主黄,盗贼肤色偏黄,卯为上宽下窄瓜平型脸,螣蛇看体瘦高,弓曲,有蛇背弓腰型,个矮,面黄,面目局促,又以官鬼对应于五行生灭十二状态看,偷东西的人在二十五六左右,子孙在卦中发动,容易找偷东西的人。子孙为警察,不出一个时辰可抓捕。” “方文峰”转头看看董雪,“现在可以报案了。” 董雪已经是满脸震惊的瞪大了眼睛,嘴里叫嚷道:“这么一说我知道是谁了,就是那天给我搬家的那个,好像叫什么徐伟,竟然敢顺手牵羊!”她变说着边拿出了电话来。 我微微一笑,抬手拍了拍,“大仙果然是神机妙算。” “方文峰”冷哼了声,“你不用恭维我,现在就看看是先找得到人,还是先找得到物了。” 章节目录 第85章 出马堂子 “这不公平。”丁桐忍不住嘀咕说道。 毕竟黑毛鼠算出了什么人拿走的董雪的首饰盒,连样貌都说的一清二楚,警察对号抓人就行了,东西肯定也很快就会追回。 而我虽然算出方雅所在方位,可要搜寻寻找也得些功夫,怎么看都会落后黑毛鼠。 我不在意的笑了笑,“规矩是之前就订好的,哪有什么不公平之说,成事在人,谋事在天,本不该我赢的话,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方文峰”笑了笑,“你虽然年轻,悟性倒是不错。” 我只笑不语,其实会这么淡定,我想我有七分的把握先找到人,所以还是比较有信心的,因为之前在摇晃铜钱时候,我也是看到了黑毛鼠撒下盘中的结果,心里头大概有了些眉目,他最后一卦时我也掉在地上一枚铜钱,黑毛鼠光顾扫眼看向地上。 黑毛鼠虽然卜算厉害,不过耗子天性就是撂抓就忘,他已然是忘了算到遗失的首饰盒,目前是在盗贼家中,还是外头。 在焦急的等待中,最终大概在过了五十多分钟后,董雪的电话先响了,董雪看看手机,再看看我,然后只能接起并放免提。 电话正是公安局打过来的,徐伟已经落案招供,警察也从他的家中翻出了那个遗失的首饰盒,听到结果的“方文峰”,脸上立刻流露出得意的神色。 而下一句警察说的话让董雪立刻急了,“不在?我非常确定怀表就在首饰盒里,首饰盒不重要,我就是为了那块怀表,因为那是我父亲的遗物,请一定帮追回。” “方文峰”脸一黑,伸手要去抓铜钱,马伍洋这时笑着拦到,“大仙你可别耍赖啊,哪能再摇卦呢。” 我扫了眼墙上挂钟时间,笑说道:“既然是和平切磋,重在效仿学习,取长补短,大仙神算我颇有深得,没必要再较真了,董雪的遗物对她本人意义重大,还是尽快找寻回来为好。” “方文峰”低沉着脸也不说话,再摇一卦,得财、用在外宫旺相发动,得知失物在外流转的结果。 东西一动可就难寻了,把“方文峰”忙得额头沁出了一层细汗来,过了好一会儿,手上把白色瓷盘一推,“用神伏藏,被日冲,东西没被盗,是被人移了地方,妻财在内卦,化入空亡,你问你家里人吧。” 董雪一愣,想到了什么忙又打了遍电话,这时候沈巧的电话也响了,她忙接起,过了一会儿挂断电话,因为欣喜声音有些哽咽的说道: “找到了找到了,小雅送去医院救治了,人受了点外伤和惊吓,还好平安无事。” 根据那边传来的消息,人是在官马溶洞找到的,位于有名的千年庙宇群山区地带,三教并行的庙宇群落,正是灵体和阴灵聚集之地。 董雪那边挂断电话后满脸歉意的看过来,说道:“刚问过了,怀表是我妈拿走的,因为出差正在车上,后天是我父亲的忌日,赶不回来所以拿了怀表放身上做念想,忘了告诉我。” 事情终究都有了结果,我看着“方文峰”面色阴沉,便先开口说道:“大仙不必纠结,其实一开始董雪只说寻首饰盒并未提到里边的怀表,所以对大仙并不公平,眼下两样都找到了,在我看来还是大仙更胜一筹,晚辈真心信服,今日受教了。”说着起身恭敬抱拳行一礼。 过了一会儿,“方文峰”面色微缓,长出口气,摆了摆手说道:“罢了罢了,也该着是他方家有贵人相助,要供我做保家仙也可以,但是必须做到三点。” “第一,仙堂干净整洁,每日三时香火不断,第二每逢初一十五节日供奉,而且三扣九拜,第三,他方家方雅是俯马之人,祖上有出马堂口,所以我要做出马仙,若是能做到以上,三年如一日,本大仙也不白受他的。” 我转头看看马伍洋,马伍洋点点头,确定了确有此事,沈巧便立刻答道:“前两件我可以替文峰应下,至于第三件事,我只能跟文峰好好说下,他来做决定,若是能答应下,我们必定会诚心诚意供奉。” “方文峰”才正色,叫唤了一声:“那便如此吧,我乃青头山水泊洞灰三先生,去也去也。” 随后方文峰整个人又是剧烈一震,往旁边倒了去,沈巧赶紧伸手扶住他,丁桐倒了杯温水送过来。 方文峰一口气喝了一杯水,终于缓过口气,忙询问怎么样,沈巧便把方雅被找到的事还有黑毛鼠的话原原本本的告诉给了他。 得知女儿平安无事,方文峰才放下心来,然后点头承认道:“以前的确是听家母说过,太奶奶供奉过狐仙和灰仙,而且出堂给人看事,后来太奶奶没了,堂子就被送山上去了。” 他说着看向我们说道:“实不相瞒,我女儿小雅天生腿上有疾病,从小身子弱不过很坚强也很开朗,年纪轻轻就出堂看事,不知道会不会有不好的影响?” 马伍洋说道:“你女儿这是有这个缘分的,你女儿是香童,也就是和你太奶奶一样的体质,现在多受病苦磨难,出了堂身子自然就渐渐好起来了,而且给人去病避祸也是给自己积下善业,大有好处,而且你们家也会因为保家仙保佑,出入平安,日进斗金的。” 方文峰放下了心来,感叹道:“经历了这一番大起大落的变故后,我也不求什么大富大贵,就希望一家人平安健康就好。” 我微微一笑,“你会达成所愿的,还要记得,好好珍惜在你富贵和落魄时,都一心一意的陪伴在身边的人。” 方文峰看向了身边的沈巧,沈巧脸微微一红,低头笑了笑,方文峰反手握住了他的手,点头应了声,“我会的。” 方文峰面相上看得出早年丧偶,多年未再找多半是为了照顾孩子,也是不易,而与沈巧后相识,多得沈巧照顾支持,这两人的缘分错不了,用不了多久好事将近。 这也是方文峰多年捐寺庙香火钱,还有平时多行好事积下的好姻缘吧。 方文峰的事情也算是顺利圆满的解决了,知道他现在情况艰难,给的谢金也只是意思的收了一少部分,权当是积德行善吧,能很好的解决这件事,我们心里还是很开心的。 所以送走了方文峰和沈巧后,董雪和丁桐立刻开始张罗着晚上要聚餐,一来是为了庆祝,二来董雪非要表示感谢,虽然她父亲的遗物并没有丢失,虚惊一场,不过能看到一出非常精彩的算术较量,啥都值了。 毕竟是完成一桩好事,我这心里也是高兴的,所以也就默许了,晚上在我家里便摆下了一大桌子的饭菜,马伍洋亲自下厨,着实给我们露了一手。 等饭菜上齐,我们都围坐,有董雪和丁桐在,想不热闹都难,丁桐第一个就张罗着提一杯,而正要喝下这一杯酒的时候,这时门铃却响了。 “会谁啊?”丁桐被打断兴致,嘴里嘀嘀咕咕的就起身去开门,我转头看去,门一开,就见秦明月正站在门口。 章节目录 第86章 桌上硝烟 没想到秦明月这个时间会来,而她看到屋里的情形时也是一愣,之后忙说: “我听小马爷说福禄哥受伤了,所以过来看看,原来你们在聚会吗,我来的真不是时候,这个交给福禄哥吧,我就不打搅你们了。”说着把手上拎着的补品礼盒递给丁桐,然后转身就要走。 “别啊,谁说不是时候,这不正好么,多一个人正好更热闹么。”丁桐招呼着把秦明月拽进了屋。 马伍洋也呵呵笑着招呼说:“就是,说什么打搅不打搅的,这都不是外人,那么喜外呢。” 秦明月毕竟是上门探望我的,所以也起身搬过把椅子来,客气说道:“到这来怎么还买那么多东西,先过来坐吧。” 秦明月边坐下边说道:“这其实都是杜总买的,知道那次请客,福禄哥你海鲜过敏的事后,杜总一直耿耿于怀,本来想登门表示歉意的,不过因为公司里临时出了点状况没能一起过来,就让我替他过来表达心意了。” 我倒是弄的有些不好意思,“杜总真是多心了,我这只是个人体质问题,又不能怪他,而且之前一番盛情宽待,是我该道谢才是。” 马伍洋摆摆手,笑着张罗,“就都别客套了,杜总是敞亮人,礼尚往来,以后慢慢联系,来来来,再等下去好酒好菜都凉了,赶紧动筷子,吃吃吃。” 于是一桌人便热热闹闹的开动,而唯独一个人比较安静,就是董雪,在秦明月上桌时候就低头吃菜不再说话,看也不看对面的秦明月一眼。 我知道这两人之前因为网络直播的事情闹过矛盾,之前碰面谈话就带着股火药味,其实也不能说跟我没关系,所以想着趁这机会缓和缓和两人得了,要不然桌上也是尴尬。 所以我看向董雪笑说道:“董雪,你遗失的东西失而复得是好事,就是有个问题我比较好奇,据说首饰对于你们女孩来说就像是宝藏,可你说不重要,东西取回来了也是随便往那一丢。”我冲茶几上看看,“里头究竟是什么?” 董雪抬头看我,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我真不在意那个,首饰也都是平时我妈给买的,可我从没戴过,诺,你们要好奇就打开看看吧。” “就是,能是啥东西啊,你不喜欢倒是招贼惦记上了,你说的啊,那我可真打开看了。”丁桐立刻起身去把首饰盒拿了过来。 我转头看看秦明月,“你也是女孩,对这个肯定比我们有研究,看看究竟是什么宝藏。” 丁桐已经把首饰盒打了开,扑面而来的就是金灿灿明晃晃的一片,立刻就惊呆了,我们也纷纷探头看了看,然后都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就算是我不懂女孩子的首饰,可金银翡翠玉还能不认得么,就看盒子里什么金项链金镯子银胸针翡翠手镯,而且上头的标签都还在,光目测这一箱东西价值也得个二三十万,可真是名副其实的宝藏! 马伍洋艰难的干咽了口唾沫后,伸手默默的盖上了盖子,丁桐双手捧着小心的放到了董雪的怀里。 难怪这东西会招贼,而且那贼拿了过去也是藏在家里没敢立刻动,而这一箱宝贝,刚刚被董雪就那么随意的丢在了茶几上? 我们立刻看向董雪,突然意识到,这个黄毛丫头绝非是一般的黄毛丫头,活脱一个土豪! 我现在才明白,也难怪她那么随便的就把我家楼上给买下搬了过来,现在被她的背景所震惊,我知道,真正的豪主并非董雪,而是她妈! 细看下董雪的面相,的确是生活衣食无忧,不过家庭不和睦,缺少亲情关爱的女孩,想必是不缺物质生活而精神生活空虚。 “你们这么紧张干什么。”董雪捧着首饰盒瞅瞅我们,想到了什么边低头又要打开边说道:“对了,老师你帮忙这个才找回来,我送你一些做答谢吧,还有你们,有喜欢的也可以拿去。” 丁桐吓得赶紧摇头,我也一句话压下了马伍洋蠢蠢欲动的手。 “胡闹,你就算不珍惜也不能把这么贵重的东西随便给人,切记财不露富,要不然怎么会招来贼,赶紧回去把东西收好,免得惹更大的祸事。” “知道了。”董雪答应道,然后又犹豫了下,“那我怎么答谢老师你?” 我被她气笑了,“给你算回东西的是灰仙,又不是我,再说你不是送我这个了么,就算是答谢了。”我拍拍脖子上挂着的转运符。 董雪眼睛立刻一亮,开心说道:“老师你带在身上呢。” 马伍洋还是依依不舍的扫着那宝箱子,然后郁闷的问道:“我说董雪,你有这么一箱子东西,显然吃喝都不愁,你还开什么直播,拉粉丝什么的那么拼。” 我这心里咯噔一下,心说马疯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提什么直播呢。 董雪撇了撇嘴,“这些又不是我的,说实话,我喜欢在网络上刷存在感,而且因为我的努力一下子有那么多人关注我,我特别有成就感,这心情你们不会明白的。”她冲秦明月那边翻了个白眼,哼了声, “可惜受某个不开面儿的人阻挠,搞得我人气也落下去了,所以前几天我特意去盘云大师那还求了道符回来,专门踩小人的。” 秦明月这边也是沉默了大半天了,见董雪矛头直指过来,也是分毫不让的开口回击道:“保证运程平台上良好的规矩制度是我的职责,你要是合法的直播有益内容我不会干涉,可不经他人同意偷拍,直播个人隐私给别人造成困扰,把平台搅得乌烟瘴气,按制度自然会限制你的直播间。” “什么狗屁制度,谁搅得乌烟瘴气了?”董雪提声怒道:“秦白莲,别说的好像你正义无辜似的,明明是你故意锁了我直播记录所有内容,还发表了那个声明,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被平台警告,说白了就是你个人的打击报复,仗着职权打压我!” 秦明月微微垂目拨弄着杯子,依然平静不失优雅,回道:“平台给过你时间,是你自己不肯删除违禁视频,也不向公众发表致歉。” 董雪气的火冒三丈,“我已经向老师道过歉了,你还要我怎样?非要搞臭我吗?!” 眼看这两人火药味越来越浓,战火愈演愈烈,丁桐赶紧劝劝这个劝劝那个,马伍洋瞅瞅这两人,然后低声跟我说:“白葫芦,赶紧说点啥啊,俩别打起来。” “还不多亏了你,能请神不能送神。”我瞅瞅马伍洋气道,然后看向两人先说道:“你俩既然都在一个平台共事,没必要伤了和气,不就是因为一个为直播,一个为了平台规章制度么,其实坐在一桌正好可以沟通互相请教一下,怎样的直播能在不违反规矩的前提下做好,而直播人气上去了也是对平台更有益,明明是共生互赢的关系,为什么要你争我斗呢。” 不等两人各执一词,我就抢先说道:“我倒有个可以两相受益的方法,不知道你们感不感兴趣。” 章节目录 第87章 夜观大厦 毕竟秦明月和董雪还是给我面子的,所以听到我的话都平静了些,董雪虽撅着嘴,先是说道:“老师你说。” 我看向秦明月,“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是宣传正能量的话就可以变通一下,风水学不是迷信,而且重在修心养性,让人避免很多外在因素的麻烦,董雪的粉丝既然对风水学识感兴趣,也未尝不可。” 秦明月说道:“平台从没有针对和排斥有益的风水相关内容。” 我点点头,看向董雪,“所以是你的直播方式有问题,偷拍并非光明磊落,对我个人也确实是困扰,不过你要是真心想对风水做直播,那我建议你本人以讲故事的形式来做,就是以虚构的主人公来讲诉真实的风水事迹,当然,主要是把正能量带给你的粉丝。” 说完我看向秦明月,“这样是否可以?” 秦明月想了下,然后点点头,“只要不是胡言乱语,污秽风气是可以。” “讲故事形式?”董雪也兀自琢磨了下,然后赶忙看向我说道:“老师,你说的这个方法很好,只是还不确定我做不做得来,不过我可以试试,而且我只从老师你这取材行吗?我发誓,保证不会向任何人暴露老师你的名字和信息。”她说着像模像样的举起四根手指头发誓。 我心说之前不都暴露过了我还有什么可怕的,不过还是点点头,“你有分寸就好,不过这件事可大可小,风水学识毕竟有很多地方特别严谨,你要是讲的不对,只怕会影响别人,所以我就一个要求,直播内容前打好文稿,文稿交给丁桐审核,没问题了才可以做直播。” 董雪立刻点头,丁桐则有了一种肩负重任的模样,也郑重点头,我放下心来,这有利丁桐基础扎实,也是件好事。 于是这件事就这样定下来,虽然发生些不愉快,不过毕竟主要矛盾解决了,董雪和秦明月之间也就不必再将强带棍的,当然,以两人态度来看,就算不做仇人也做不了朋友就是了。 一顿聚餐,勉强算是和平愉快的结束,丁桐保护捧着宝箱子的董雪回去楼上,我没喝酒,便开车送秦明月回公寓。 路上秦明月果然是问起我为什么要帮助董雪,她叹口气,“葫芦哥,女人看女人的眼光是很准的,那女孩就是惹事精,而且你今天答应帮了她,以后她会没完没了的缠着你。” “我知道福禄哥你心地好,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感恩,我真的很担心你,怕你吃亏。” “我明白,放心,这件事我有分寸的。”我笑笑,然后赶紧转移话题,问道:“刚刚没方便问,你们杜总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秦明月也正有说的打算,所以点了点头,“其实杜总本想今天借着探望你,也说一说公司的事,之前运程扩大经营收购了天丰传媒,而且改建后已经正常运营,可是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总是麻烦不断,并不是运营上差错,而是公司员工之间多发矛盾,就在今天下午,设计组两个老员工因为意见不合竟然打进了医院,还有公司里有闹鬼的传闻,监控视频也拍到过奇奇怪怪的情景。” “现在闹的大家都人心惶惶,工作也不能专心,事情都是从改建后发生的,已经发生有很长一段时间了,而且越闹越严重,杜总有心想请你过去看看是不是新建公司风水出了问题,特意来了两次,都赶上店里关门。” 我想之前杜文华摆答谢宴的时候,提到请我做公司的风水顾问,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只是当时碍于我给杜伟开解了游乐场的事,又给他女儿开解名字问题,才没有提出来,过后也都是不凑巧没能见到面,所以问题一直拖到现在。 而今天杜文华原本要来却又没能来,在我看来,我和他之间是真没什么太大的机缘,如果换做往常,我未必会主动掺手,因为无缘就很难成事,而杜文华的情况又另当别论了,毕竟我现在开的车就是他赠的。 之前杜家重礼答谢,我要是不把他挠头的难题化解开,这礼我收着也心不踏实。 所以我早已经有了决定,这时便开口说道:“你回去后跟你们杜总说一下,什么时候方便可以约个时间我过去,先不能说一定就是风水问题,只能过去看看后再说。” 秦明月一听喜上眉梢,“行,福禄哥你能过去,就是帮了杜总一个大忙。” 说话间已经到了运程公寓楼下,我跟秦明月下了车后,我往公寓楼上看看,毕竟时间太晚不是很方便,所以问她,“你自己上去没问题吧?” 秦明月点了点头,不过没有立刻就走,有些羞赧的稍稍低头道谢说:“谢谢福禄哥你送我回来,而且我知道,你会立刻答应帮杜总的忙,也是为了帮我,我想送福禄哥你一个礼物。” 我还没等说话,秦明月忽的就凑过来而且一垫脚,就在我脸上印下一吻,随后便转头快步跑走了。 我愣在原地,虽然秦明月的一吻蜻蜓点水一般,而略带湿润和软绵的触感清晰的印在我的脸颊上,要知道,我虽然交往过一个女朋友,可也是五年前的事,时隔这么久第一次被女孩子主动献吻,而且还是让人心神荡漾了下的一吻。 可这女孩偏姓秦,这才是让我郁闷纠结的,看到楼上的灯亮起,我摇头甩开杂念,转身回到车上离开了,而这时我并没有发觉到,黑暗中盯着这边的一双眼睛。 我开着车没有立刻原路返回,而是先去了华联大厦,尚元大厦,也是裴镇近年拔地而起的最高写字楼,上下有十五层。 我从秦明月口中得知,运程新媒体公司在第13层,天丰传媒在第14层,先不说数字忌讳和内部风水问题,我主要是看下大厦整体以及周边环境。 所以开车从正门沿街环绕大厦直至绕回到了正门,虽然一些位置模棱两可,不过也有了个环境大概,只是让我又些奇怪的是,大厦正门前方的建有一个旗台,旗台上三根旗杆立着。 虽然也有企业门前建有旗杆,但是这么中规中矩的位置,而且看着就跟正对大厦上香一样,难免有些在意。 就在这时,我突然听到“砰”的一声什么东西落地的沉闷响声,因为现在是半夜里,这附近已经很少过车,四下就显得很静,所以那声音也就特别清楚。 我立刻探头往车后边周围方向寻看,并没有见到四下地上有任何东西,只感觉夜风带着凉意,所以缩回身子启动车要离开。 然而,也就是在我开出一百来米远的距离时,有意无意的扫了眼倒车镜,却见到尚元大厦那边,从上而下坠落下一个黑色的东西。 虽然很快的落下消失看不到,可我还是一眼认出,那黑色物体形状,分明是个人! 章节目录 第88章 门前是非 竟然有人跳楼?! 我立刻就踩了刹车,虽然也感觉到了古怪,不过还是不放心的把车退了回去。 我从车里往大厦那边附近寻看,可夜色笼罩的阴影下昏暗一片根本什么也看不清楚,而且也没有半点动静。 就在这时,车前头不远处有一道灯光投过来晃了晃,我转头看过去,就见一个老头向这边走了来,披着个外衣,手上拿着个手电筒,往这边照着,边靠近边警惕的提声询问: “谁啊?瞅你车在附近转悠半天了,干嘛的?” 这老头显然是门卫室里走出来的,我下了车忙说:“大爷,我就是闲溜达,刚才好像看到楼上掉下来什么,像是个人,怕是出了什么事才退了回来,不知道您看见没?” 谁知道那老头听见我的话,脚下就停了,过了一会儿他一摆手,“看错了,你赶紧走赶紧走,而半夜的别在这里瞎逛。”而且说着就扭头往回走了,我招呼了两声也没停下。 我更加心疑,这老大爷既然是大厦门卫室的,听到我的话不说去查看查看是不是真有什么意外状况,而是扭头就走,还一口肯定的说是我看错了,叫我赶紧走。 我意识到这里边肯定是有什么,不过确实是没发觉到异样情况,所以还是开车离开了。 第二天去了店里,我特意手机搜索查看了下本地新闻,并没有关于尚元大厦的坠亡新闻,看来昨晚的确是我看错了,不过也有几条近年与尚元大厦有关的伤人事件引起我的注意,看来那地方的确是多事发地。 再往下搜索,就是三年前还有一启清洁工人工作时从楼上掉下来的新闻标题,不过还没点开仔细看,就听见马伍洋摇头啧啧的声音。 我抬头看看他,知道他在旁边盯了我半天了,不怀好意的样子,肯定是要拿秦明月说事,所以也没搭理他,这阵听他不住的啧啧又摇头,我故意调侃道:“你牙洞漏风啊?” 马伍洋咯咯的笑了两声,然后冲我挑了挑眉,“白葫芦,你昨晚回来了?” 我斜眼看看他,“没回来我睡哪去?” 马伍洋坏笑,“你这护花使者一路给人送回家,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舍得回来呢?”他摇头晃脑道:“别说你不知道,秦明月对你有意思,傻子都能看出来。” “你看出来又怎么样,秦明月有意思又不表示我也一样的想法,她是个好女孩,不过我们不合适,我正准备找机会跟她说清楚这件事。” 马伍洋凑了过来,“所以昨晚你俩还是发生了什么是吧。” “你怎么跟个八婆似的。”我又气又乐的推开他的脸,这时桌上的手机震响了起来,我低头看看,电话正是杜文华打过来的。 知道秦明月已经把昨晚的话转达给了他,我抬手示意马伍洋别乱说话,然后边接通了电话,两个人客套了几句后,杜文华果然提起了公司的事情,然后我俩约定好见面时间,最后挂断了电话。 “来大活儿了。”马伍洋兴高采烈的摩拳擦掌,“正好我闲得慌。” 我摇了摇头,“这次你还真要留在家帮我守着,我一早上右眼就跳,心神不宁,店这边很可能要发生什么状况,丁桐处理不来的,还不如跟着我过去实地学习。” 马伍洋有些失望,“能有啥状况啊?这么个风水铺子,还能被人抢了?” 我摇了摇头,“说不定被你说中了,而且做好要打架的准备吧。” 马伍洋一听,顿时来精神了,摆着拳头叭叭的响着,“是么,这个可以有,好久没活动活动筋骨了。” 于是马伍洋在家坐阵,我给丁桐打了个电话,等他车过来,我俩便开车前往尚元大厦,到了地方也差不多赶上跟杜文华约定的时间,只是在大厦门口,就被一大爷给拦着下来。 我一眼认出这大爷正是昨晚见到的,而他显然也认出了我,质疑的眼神儿打量着我俩,询问我俩进去要找谁? 丁桐说明是见运程新媒体公司的杜总,而那大爷要求我们给杜总打个电话,要是杜总的确说有这么一回事,他才肯放行。 丁桐瞅着这大爷眼神儿跟防贼似的,又气又好笑的解释道:“你这大爷可真是的,咋还不信呢,刚联系过,杜总说正开会等下就会下来接我们,何必那么麻烦,我们自己上去不就行了么。” 大爷根本不吃这套,哼了声,“你们说认识就认识了?昨晚看你在附近一个劲儿转悠,我看是踩好点子了是吧,反正我不管你们找谁,要不就打电话,要不就让里头人过来接,要不然肯定是进不去。” 我无语的笑笑,看来这大爷还真就是把我当贼了,看丁桐又气又急,我拍拍他肩膀,“算了,在这等等吧。” 不到两三分钟,我的电话响了,正是杜文华打过来的,我说明已经在门口了,然后把电话递给门卫大爷。 门卫大爷接过电话,过了一会儿狐疑又瞅瞅我俩,然后就应了声,挂断了电话。 “大爷,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啊?”丁桐闷着气,故意的去问他。 那大爷哼了声,嘀咕说:“才进去个看风水的这又来一个,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个个不得了,不想出力赚钱,就胡乱学些乌七八糟的东西骗人,也真有人信!” 说是嘀咕,其实就是明说给我们听,丁桐一股气蹿上来,“你这老爷子怎么说话呢,我们骗谁了……” “行了,多话无亦,少说几句吧。”我开口拦住丁桐,然后看看那老大爷也说道:“大爷您这火气也不小,看气色也黑沉,多注意身体,我们就先进去了。”说着我推推丁桐往里走。 后边那老爷子又嚷了一句,“我可提醒你们,这里边的事你们整不明白,还要倒大霉!” 我俩来到电梯的时候,丁桐还在气不过的说:“师父,这老头真是太气人了,拦着不让进不说,还瞧不起人,越是这么说越非要给他好好看看您的厉害。” 我不在意的笑笑说道:“老人家在职认真负责而已,没必要质气。” 这时‘叮’的一声电梯门打了开,秦明月正站在电梯里,见到我们忙说:“福禄哥你们怎么早到了没打电话呢,杜总忙叫我下来迎你们。” 我俩进了电梯,丁桐忍不住就不满的又嘟囔说:“根本就不用那么麻烦,还不是门口那固执的老头拦着非不让进,要不是我师父发话,我非得跟他好好说叨说叨不可。” 我知道丁桐满心不服气,便开口告诫他说:“不要逞一时口舌之快,告诉你多说无益自有道理,办完事下了楼再遇见,他说什么只管听着,还是不要多言。” 丁桐郁闷的看向我,“师父,为啥啊,就因为他岁数大可以乱骂人了?” 我摇摇头,“你这基础功还是不到位,没看出那老爷子年寿枯黑,唇青舌乌,是死症,十病九死,近日必定不好,你过言相激,外一刺激他疾病一发倒地不起,你必定要吃官司的。” 章节目录 第89章 第十四层 听完我说的话丁桐先是一愣,随后才反应过来,惊吓的拍拍胸口, “原来是这样,我真没细看他面相,得亏师父你拦着,要不然我可真要倒大霉了。” 秦明月也是叹了口气,“那张大爷是有心脏病什么的,已经这么严重了吗,虽然脾气犟,但是人还是很不错的。” 看那老爷子印堂发白,眼露红筋,眼神走脱,嘴角黄黑,而且面色灰沉,的确是重疾在身,不过我还是摇了摇头,“这人不是疾病,而是凶死相。” 这时电梯已经到了13层,那大爷的事便不再提,秦明月带我们到了杜总的办公室,见到杜文华时候正打电话,挂了电话便立刻起身离座,迎上来客气又热情的握手,表示歉意,因为事情太多没能脱开身下楼迎接。 来回客气了一番后,秦明月端来茶,我直言道:“杜总,恕我直言,看您这气色也不太好,有血光灾,怕是晦气缠身,既然眼下已经是这个时间,茶水就不必喝了,先办了正事要紧,方便的话就先各处看一下吧。” 杜文华忙点头,然后亲自带路,带着我们先转了遍13层,然后沿楼梯上了14层。 14层原本是天丰传媒,收购后改建了一番,工程还没有结束,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装修涂料的气味。 “因为发生了一些事,这边的工程还没结束就暂时停下了,也正想请白先生重新设计下,看格局怎样才合适。”杜文华边说着边去打开各处窗户通风。 因为楼层比较高,风灌进窗口发出呼呼的声响,可听着呜呜咽咽就像女人哭一样,寻看周围,楼上空间很大,隔间也多,而且就算是白天,往四下光线也十分昏暗,并不是灯光光线不够,我注意到14楼的窗玻璃都是呈茶黑色,和13楼明显不同。 丁桐转了几处回来我这边,边挫着胳膊边小声说:“师父,这地方阴冷阴冷的呢,我寒毛都簌簌起来了,14层,光是这个数就不吉利,这里头绝对有事。” 其实和丁桐一样想法的人有很多,都不喜欢4、14这个数,因为4谐音是“死”,14谐音是‘要死’,所以一般带“4”的楼层都不待见,就是觉得不吉利所以避讳,所以就像尚元大厦也一样,用3B、13B来代替4楼和14楼。 而从风水上来讲,并不忌14,所以也没有14楼不吉利这个说法,风水中对于楼层的吉凶,并非单纯的数字吉凶,所以4、13、14、18这种数字对运势基本没有影响,主要看户型方位和格局。 “凡事没有绝对,这里风水不好不在数字上,而是别的原因,楼前搭香案,恐怕是要镇什么东西,想必这整栋楼上下不得安宁,尤其这里晦暗潮湿更容易招阴。” 丁桐一听说有东西,赶紧边拿手机边说:“那我给小马爷打电话。” 我摇摇头,“他现在应该正在兴头上,不急,你等下查找一下,关于这栋楼发生过的所有命案之类以及流血?事件。” 丁桐点点头,这时就听见哗啦一声声响同时是一声闷哼,我跟丁桐吓了一跳,循声忙找去,就见杜文华捂着头跌坐在地上,手指缝涌出血来,脚边散落着一片水泥碎块。 杜文华头顶的吊顶脱落了一大块,正砸在他的头顶,所以正正的在我们眼前,便发生了流血事件,这14楼果然是风水败坏的是非之地。 杜文华意外受伤,索性伤的也不严重,执意不肯去医院,所以在办公室里,秦明月拿来药箱帮他处理了下伤口并贴好药布。 杜文华便忙询问我说:“白先生刚看过后觉得怎么样?尤其楼上,频频发生意外,所以现在员工基本都不到楼上去。”他苦笑了下,“我这才转了一圈脑袋上就砸破了,果真是血光之灾。” 我叹了口气,杜文华的麻烦恐怕不止如此,而且还非常棘手。 杜文华见我叹气,就又说道:“白先生看出哪里问题,但说无妨。” “这座大厦整体座西向东,对于周边环境我也已经查看过,并没有发现大的冲煞邪气,从整体来看,风水基本是吉利的,这13层所欠缺的风水位,以及楼上做合适布局,也并不是什么难事,在做风水这方面,我自然会用心,只是……” 我看向他,语气郑重说道:“风水之外的事情并非我所长,所以要找专门的高人来收拾妥当,不然风水做了也是白做。” 杜文华听明白了,说道:“楼上真的有东西在作怪。” 这句话并不是问话,看来楼上是一直有事情发生的。 我点点头,“而且作怪的不止你一处,恐怕是整栋楼都不安宁,究竟是什么闹起来的不好说,不过我想楼上的窗口,应该有绝大的关系。” “窗口?”秦明月神色闪过异样,她看向杜总小声说:“杜总,月月离职前的那段视频,不就是在窗户前出的事吗。” 杜文华没有说话,而是敲击了几下键盘后把笔记本转了过来,就见屏幕里播放的是一段监控录像。 虽然画面不时跳动模糊不清,不过还能看到一个女孩正站在窗前打着电话,看环境位置显然正是楼上。 虽然是女孩侧身画面,不过还能看清她脸上表情是笑着的,似乎正在聊着愉快的事情,然而就在画面十几秒后,随着一阵雪花点,女孩突然一脸惊吓的神情向后退,手机也掉在地上,然后就像被人从后拖拽着一样,整个人摔在地上,女孩哭喊的神情向前爬,可她一条腿抬起,被无形的东西拽着一样向后拖行了一段距离然后被甩到了墙边。 这过程大概发生了有三四分钟,之后有员工出现在画面里,把哭泣的女孩扶走,消失在监控画面里。 画面静止后,我一时沉默没有说话,丁桐是一脸紧张不安的神情看看我,也难怪他紧张,刚刚我们还上去转了一圈,虽然他也感觉到阴凉异常,可没想到会真的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在,而且还闹腾的这么凶。 秦明月补充解释道:“视频里的女孩本来是刚来工作没多久的实习生,没想到发生这样的事,而她本人始终不肯说当时究竟看到了什么,发生了什么,或许是不想再去回想这件事,因为受到惊吓已经离职了。” 杜文华点了点头,“现在想想,天丰传媒会做不下去很可能也是因为非正常原因,那时候就有些灵异事件发生的传闻,只是在后来天丰被我收购后开始改建,才确定了一些问题。” “当时装修工人上去没几天就开始发生大小事故,陆续有人受伤,还有工人说听见奇怪声音等等,后期装修队不肯再过来人了,之后又发生了视频里的事,工程也就停下来了。” 大概的清楚了状况,我思量了下,然后向杜文华说明回去研究一下,毕竟做风水前要先净宅,这个还要看马伍洋搞不搞得定。 杜文华明白我的意思,起身客气送我们出了门,让秦明月送我们下楼,说话间电梯在下到九楼时候停了下来,门打了开时,看到眼前出现的人时,我们都是一愣。 章节目录 第90章 坠亡事件 没想到这个人正是秦明月的姐姐,秦斐然。 “你怎么在这?”秦明月脱口惊问道。 秦斐然神情冷然的走进电梯,回了一句“跟他们在这的理由一样”,同时转身伸手按下电梯关门键。 我想起门口那个固执的张老头提到过一嘴,说之前有个风水师比我们先进了大厦,看来说的就是秦斐然了,而秦斐然明显是九层请来的,想必不是风水也是闹鬼的事。 秦斐然这气场果然是强大,她进了电梯里,电梯里温度就像立马低了好几度一样,丁桐和秦明月谁也不吱声了。 倒是秦斐然,开口沉声说道:“听说你只算命不算情,结果连自己的都算不明白,又怎么算得好别人的。” 我心说这话是冲着我了,不过她是打哪听说来的,虽然一开口就夹枪带棒的,不过我还是客气的笑笑,“秦小姐有话不妨直说,愿赐教。” 秦斐然冷声道:“小风水易做大风水凭实力,不是光靠着小打小闹侥幸心理,弄不好就是害人害己,这里的事你摆平不了,希望你有自知之明,不要玩火上身。” 秦斐然话落正赶上电梯到了一楼,门开她便走了出去,丁桐在后头气得直瞪她,“你是怕抢了你生意吧,别人都不行就你行?开口闭口害人害己,你自己家的事都没弄明白……” “行了,多说无益,莫逞口舌之快。”我边走出电梯边告诉秦明月不必再送了。 丁桐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秦明月和秦斐然毕竟是姐俩,所以立刻解释说:“我就是气不过她的话,可没有讽刺你家事的意思。” 秦明月扯了扯嘴角上扬摇头回道:“我明白。” 电梯门关上后,丁桐追上我,吐了吐舌头干笑声,“师父我说说话就不过脑子了。” 经过门卫的时候,老头坐在小窗头从老花镜后抬眼儿瞅瞅我俩,手上的报纸哗啦一抖,哼了声,嘴里嘀嘀咕咕,明知道不会说好话,不过丁桐长记性,不会再去招惹他了。 我们开车回了风水铺子,远远就看到道边儿停着辆巡逻警车,马伍洋正在路旁跟个警察说话,我们下了车走过去,看那年轻警察也都认识,之前见过一面的徐警。 见我俩过来马伍洋笑着招呼了声,“你俩回来晚了,最精彩的没赶上。” “小马爷怎么了,店里发生什么事了?”丁桐吃惊的看着店门玻璃上破了个大窟窿。 马伍洋呵笑了声,“没事,来了几只臭鱼烂虾,让你小马爷收拾了一顿跑了。” 徐警也是笑了笑,说道:“你们还算没有吃亏,那些人我会多留意的,要是有什么线索再联系我。”说完了回警车上。 马伍洋挥手目送,我们转头往店里走去时,我笑说道:“这些人冲什么来的?” “你都知道了会有人来闹事,咋不知道他们冲啥来的,看来也有白葫芦你算不到的。”马伍洋先调侃我,然后才答道:“那些小混子也不知道谁指使的,过来故意找事,要砸牌匾。” “有小马爷我在岂容小猴子放肆,让我几下就先把他们砸巴跑了。” 丁桐一听立刻冲马伍洋冲大拇指头,“小马爷威武,不过那些人什么来头,咱得罪谁了?”他立刻想到了一个人,“会不会就是那个秦斐然?” 秦斐然虽然言语不善,冷言冷语,但是没必要干这种小人行径,这时候我转头无意看到沙发上窝着的东西时候,不由得笑着摇摇头,“得,别胡猜了,罪魁祸首已经自己送上门来了。” 马伍洋和丁桐也都转头看去,才注意到沙发上窝着的那只大黑猫,因为沙发本身就是黑色,黑猫往上一趴不注意根本看不出来,所以迎上一对溜圆的蓝黄阴阳眼,都是吓了一跳。 “我去,打哪来的,啥时候跑进来的?”马伍洋也是才注意到。 “看着眼熟啊。”丁桐凑上前打量,然后突然想起来,“这不是上次来店的那个富婆抱着的么。” 我边往里走边交代说道:“照顾好她儿子,等人拿了赔玻璃钱过来赎。” 虽然有‘猫来孝,狗来财’一说,不过那也是有不好先兆的时候,比如说自身就感知心惊肉跳的时候,而平时有猫上门并非都是坏事,毛色通体黑色的猫也是镇宅辟邪,招财之物。 这样的猫很有灵性,可以驱走宅中不好的邪气。 马伍洋听丁桐讲过事情起因后,便抱着猫坐撸,一边等着那富婆上门送钱,一边听我说了下尚元大厦的大概情况。 “这样说来是肯定有什么邪祟了,具体是什么还得过去看看,不过能闹得一整楼都不安宁,的确不是善类。”马伍洋一手挠着猫脑袋琢磨着说道。 我看看丁桐,“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丁桐忙说:“最近几年的话,尚元大厦多发的也就是打架斗殴,盗窃,防火之类的事情,再就是尚元大厦闹鬼的一些传闻,除了这些,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流血事件。” “没有发生过跳楼坠亡的自杀事件?”我想起早上看到的那条新闻标题,不过当时马伍洋打岔没有点开细看。 丁桐忙点点头,“五年前六月份,是发生过一启坠楼事件,不过不是自杀,是大厦外面两命清洁工从14楼摔下,当场死亡,因为吊索断开的关系两人才掉了下来,所以定性是一启意外事故。”他说着找出那启事件内容递给我看,补充了一句“刚好就是14楼呢”。 我仔细看了下,事件内容附加现场图片,虽然打了马赛克,不过还能看到拉开的警戒线内地上的血迹,以及散落的清洁工具和变了形的车子。 事发地正是尚元大厦,不过在五年前尚元大厦还叫华联大厦,根据目击者称,事发前曾听到高空传来呼救声,当时大厦外两侧总共有3名清洁员工在进行外面玻璃清洗作业,每两人共用一根绳索。 而其中两人的绳索突然断裂,致其中一名清洁员工先坠楼,砸中底层的轿车后再坠至地面。 事发现场停有一辆白色现代轿车,轿车左前方被坠楼的清洁员工砸得凹陷,左后窗玻璃脱落。车身上血迹清晰可见,清洗工具散落一旁。 当时巨大的声响以及车的警报声立刻引来周围人注意,发现楼上还危险悬挂一人,立刻报警,而在救援队未赶到之前,悬挂清洁工的绳索抽丝再次断裂,结果也不幸遇难。 事发后,两辆殡仪馆的车辆将两名清洁员工的遗体接走,等警察做完现场后,大厦工作员工忙着清洗地面,并用防水布将受损轿车盖住。 华联大厦共有15层,警方排查后确定2名清洁员工是从13层坠下,之后联系了死者家属,大厦负责人也对其家人做出相应赔偿,这件事很快便得以平息。 这件事整体看来是一启安全意外事故,而事件发生刚巧就是第14层,再加上昨天夜里我看到的那怪异情景。 所以我更加相信,尚元大厦里的闹鬼事件,和这件事有很大关系。 章节目录 第91章 意外死亡 我们已经研究好第二天再走一趟尚元大厦,所以提前做好了一些准备,毕竟明知道那里有攻击人的邪祟,做好防范是必须的。 而我们还没出门,就接到了秦明月的电话,电话里秦明月语气沉重的说道,张大爷昨晚出事了,今早有人发现他倒着悬挂在大厦的外边,一只脚上缠着楼顶的电线,整个人倒吊在14楼的窗户外头,警察正在做现场调查。 得到消息我们立刻驱车前往尚元大厦,马伍洋还特意弄了个笼子把那只猫装上也带着让丁桐看管,一是怕店里没人那些人再跑铺子来把猫偷走,二是这黑毛本身有镇邪的作用,带上说不定会派上用场。 我们赶到尚元大厦,离老远就看见大厦楼下还围聚着一些人,也有记者正做现场报道。 我们早就联系好秦明月见面地点,所以与秦明月碰面后得知,早上他们正常来公司上班,然后所有人都听到了14楼时不时的传来砰砰的响动声,都很害怕,杜文华便带着两个胆子大的人上去查看,之后发现了垂在窗外的张大爷。 整个人被风吹着在倒挂外头晃来晃去,时不时撞击着窗玻璃发出砰砰砰的响动声。 没有人知道张大爷为什么会到楼顶上去,因为在楼上发现了碎酒瓶,所以初步怀疑是他喝多了酒后绊到电线,失足掉下去的,目前尸体已经送去殡仪馆了,确切原因还在调查中。 “这老头虽然可恶,但是也不至于盼着他去死。”丁桐叹了口气,他现在倒是很同情这个原本讨厌的老头,说道:“还不如因为犯心脏病走的,至少不会是这么悲惨的死法。” “正因为张大爷死的异常,他儿子张可才会立刻追究死因,而且现在缠住杜总勒索赔偿。”秦明月神色沉重的说道,原来她并不是张大爷的死难过,而是在为杜总担心。 “这关杜总什么事?”马伍洋忍不住疑惑问道。 秦明月解释道:“因为在事发前杜总下楼碰见张大爷的时候,因为白天他拦住福禄哥你们的事,说他做事太死板固执,劝他退休,两人发生了几句言语争吵,结果第二天张大爷就那样死了,张可拿着这事归咎为杜总的责任,认为是老头因为他的话心情郁闷,到楼顶借酒消愁,才发生了意外事故,闹得杜总现在也去了警察局接受调查。” 杜文华果然是摊上了更大的麻烦,我摇摇头,“该着杜总会有这一纠纷关,不过问题不大,应该很快就会脱身的。” 马伍洋往楼上看看,“先进去看看再说,这老头的死又扯到了14楼,那就主要先从第14楼查起吧。” 就这样我们进了大厦,这次再没有人拦着,进出也没人管了,张大爷的死亡自有警察处理,不能阻碍到各个楼层的企业工作,不过还是多少影响人的心情,我们同乘坐电梯的人很少,而且见到的都是脸色低沉,沉默不语。 电梯到了九层时停了下来,同在电梯里的两个女孩走了出去,而在电梯门一开一合的功夫,我大概看清了外边墙上画着的血红色的奇怪图腾,还有墙上挂着的八卦镜镇物。 我知道九楼的风水是秦斐然做的,虽然不清楚里边什么情形,不过刚刚那图腾一搭眼儿,马伍洋就认出很像是天英的秘术符箓法,以符箓压制,鬼怪莫近。 从风水上讲,主电梯五行属阴性,既和地气相连接,可频繁升降又不接地气,而且在升降过程中人体的阳气起伏也很大,阳气下降时候就容易出现阴气的东西,所以许多灵异事件都和电梯有关。 九层在电梯口就作下了镇术,使邪祟污气避让,不能从电梯口侵入,想必里头摆的也是驱鬼镇邪的局,不过这秦斐然也挺有意思,九层请来她做风水,还真就只做了九层,把邪祟污秽隔绝在九层之外就算是完了事。 电梯门关上后很快继续上升,而在这过程中,我们都注意到笼子里的黑猫开始显得有些躁动不安的转圈,直到电梯在第14层停了下来,门一打开,便是一股阴凉的冷气扑面而来。 我明显感觉到,这14层比之前我们来时更加明显的阴寒逼人。 马伍洋面色低沉的说了一句,“这地方是邪得狠,我进去转转,你们先去楼顶,等下在楼上会和。” 因为光是听说张大爷一个人跑楼顶喝酒这件事就挺奇怪,所以刚刚在电梯间里我们就研究决定,马伍洋检查第14层,我们则是去楼顶。 毕竟就算14层有什么在,马伍洋是专业的,我们跟着又帮不上什么忙,反倒让马伍洋分心,所以索性分开两头行动。 眼看马伍洋点亮了手电筒照着往昏暗里走去,电梯门关上后,继续往上,丁桐虽然不说话但来回挫着手臂,秦明月也是紧张害怕的靠近我身旁。 “毕竟是危险又灵异的事情,你可以不用跟着一起冒险的。”我看看秦明月劝说她还是回13层去。 而秦明月执意的摇头说:“杜总在工作上也帮了我很多,我也想能为他做点什么,再说你跟丁桐不也是在冒险吗,我怎么能放心待着,说不定多一个人在,就都没那么害怕了。” 她执意跟着我也没有办法,到了15层后,我们从消防楼梯上到了楼顶,爬上楼顶四先下看看,楼上空间空旷而且东西并不多,电梯机房,太阳能板,排气管道什么的,基本一目了然。 所以我们很快注意到一侧楼边儿白线画的一些图形标记,显然张大爷就是从那跳下去的。 走近就能看到地上的碎酒瓶碴子,还有散落的几根松散的电线,丁桐小心靠近楼边儿护栏网前只往下偷偷瞅了一眼,就赶紧缩了回来,嘴里头嘟囔着,“吓死了,我恐高。” 我附近转了下,在电梯机房一扇小窗户前往里看看,漆黑一片什么也瞅不清,又走到旁边紧紧关闭着的一扇门前,伸手拽了拽门把手,门果然是锁着的。 秦明月走了过来,说道:“这个只有电梯出故障时候才会开,钥匙好像在门卫室,福禄哥,是有什么问题吗?” 我摇了摇头,“不是,只是随便看看,这楼顶上除了风大,好像也没别的什么,张大爷平时也上来吗?” 秦明月点点头,“之前这大厦里招来的年轻保安,没两天就都不干了,所以也就只有张大爷白天夜里四处寻看一圈,隔几天也到这楼上看看,平时楼里也有一些员工常到这里透气,偷懒抽烟什么的。 难怪会看到地上有一些烟屁股了,又听秦明月接着说道:“不过喝酒应该除了张大爷没有别人,毕竟白天都工作谁也不会喝酒,晚上也不会有人跑到楼顶上来。” 秦明月这一句话倒是提醒我了,说实话,刚刚在电梯房门口我就闻到了一股酒味,也不知道是从里边还是哪里传来的。 我转头寻看,这时,视线落在了不远处一个太阳能板上。 章节目录 第92章 死因起疑 因为从我这个角度看去,刚好瞅见那块太阳板下边的一块折射着些微绿色光亮的碎玻璃碴,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些在意,便走了过去。 我捡起那块小指甲盖大小的玻璃碴看看,认出也是酒瓶子的碎玻璃,再细看看,太阳能板的边缘,也有道磕碰的痕迹。 我再转头看看楼边缘那边,地上标注的玻璃瓶的位置在那边,那这块玻璃瓶的碎片怎么在这里,这距离飞溅过来也不可能。 我试着低头往太阳能板的下边和边缝里边找找,竟然真让我发现了什么,可又着急眼下没有合适的垫手的东西,所以抬头左右看看,直到视线落在了秦明月身上穿着的裙子上,便忙问她腰上那条装饰的宽束带可不可以借我。 秦明月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低头摘了下来递给我,绸缎的束带展开宽度正好够用,我缠手上一圈,然后俯身单膝跪地探手向缝隙里努力伸去,直到抓到了那块绿色,等我爬起来,手上多了一块碎的酒瓶嘴儿。 “酒瓶口?”秦明月看看我手上的东西,再看看我,“福禄哥,这个有什么奇怪吗?” 我答道:“既然你也说上来喝酒的只可能是张大爷,他昨晚就算是心情不好,上来喝闷酒,可为什么在那边喝完,然后拿着酒瓶到这里把酒醉儿磕掉,再回去楼边,二次摔碎酒瓶,然后脚上缠上了电线,失足掉到楼外去?” 秦明月看看那边地上画下的各个标记,再看看这边,想了下然后说:“如果是灵异事件,也有可能做出异常的事情。” 秦明月所说的我也想过,但还是摇摇头,“阴邪之物在下不在上,是来不了这楼顶的,所以我怀疑张大爷的死并不是灵异事件,而是人为。” “谋杀?”秦明月吃惊的看着我,“不会吧,这里因为总传灵异的事,从没有员工留下来加班,所以晚上只有张大爷一个人在,而张大爷向来看管严格,外人想随便进来是不可能的,即便是有凶手,可杀害一个门卫老人的理由又是什么?” “所以我才说是怀疑,假如说当时真的有第二个人在,而且这瓶酒并不是张大爷喝的,凶手为了抹去自己在场的证据,才敲掉了瓶嘴,再伪造张大爷喝多了酒失误掉下去的假象,那么解释似乎就合理了,当然,这只是一种猜测。”我说着示意晃晃手上捡到的瓶嘴,用手上的东西包好递给丁桐, “这个交给警察,或许可以检测出这瓶酒究竟是不是张大爷喝的。” 丁桐愣愣接过,“师父,您风水是厉害,但是这人命关天的事,咱们不好乱说吧。” 秦明月也不太放心,“外一真是张大爷自己失足意外,或者是灵异事件呢。” “你觉得那么固执一老人,会因为和杜总几句拌嘴夜里跑到这里来喝闷酒?”我从楼顶环视周围一圈,边说道: “而且说是灵异事件也不可能,这栋大厦周围环境我看过,风水正合适,只是大厦左右两边高中间低,形状像香炉,前摆上香案,呈“燃香贡炉”的局势,看来是得到高人指点,为的是震鬼压邪,只是这局‘用力过猛’,阴邪之物虽然近不了大厦,而但凡大厦中涉及人命的阴魂也离不开,都会被收在了这“香炉”里。” 秦明月惊疑询问道:“什么是‘用力过猛’呢?既然是好的风水也不行吗?” 我叫丁桐打开手机导航地图,向两人仔细解释道:“正所谓‘有像则见吉凶’,昨天我从这回去后仔细研究了下,从上而下看的话,从外部延伸至此的几条环形路像鹰爪扣向尚元大厦,这是煞不是邪,所以大厦内部戾气使然,多发矛盾,员工不和。” “这路煞倒是不难化解,主要问题是从整个裴镇地图来看,尚元大厦正好位于东北亘位,风水学上把西北为天门,东南为地户,西南为人门,东北则为鬼门,东北在八卦中是艮位,为阴阳交替方位,易滋生鬼神。” “而这尚元大厦处于最标准的鬼门方位,所以建成后必定是人气流失,无法聚财,而且充满灵异的凶地,应该正是因为这样,才请来高人,布下了这么强势的局,可在鬼位摆香炉,便成了烧香拜鬼,布局用力过猛,拘在里边的邪祟不得出闹腾的也便凶。” 丁桐和秦明月似乎是明白过来,点了点头,秦明月又问道:“那为什么是14层闹得最凶?” 丁桐抢先回答:“因为14层不吉利呗,14是凶数,读起来像‘要死’的发音,你看五年前那两个清洁工,还有张大爷,他们的死不都跟14层有关系么。” 我摇了摇头,“风水在于格局不在于数字,14楼闹得最凶,一是因为之前的格局不对,二是一路电梯扶摇直上,每层都往上引,而第15层之所以无事,刚刚上来之前我也看过,是因为刚好15层在东北位开了道东北门,让阴邪之物来去自如,相当于借了阴灵的地盘做事,而14层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丁桐和秦明月总算是明白过来,我看了看时间,马伍洋一直没上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在14层遇见了什么,所以便决定下去看看,安全起见,这一次执意不再让秦明月跟着,下楼等消息。 就这样电梯下到第14层,我跟丁桐一前一后走出了电梯,后边丁桐眼看着电梯门关了上,然后艰难的干咽了口唾沫,抱紧了猫笼子追上我。 我知道丁桐害怕,但是想成为风水师,就因为对鬼灵害怕而畏惧不前,那么以后的路不会走长走远。 “看见那里边的光亮没,你小马爷肯定是在那打游戏呢。”我开口说道,也给了丁桐一剂强心剂,“给你的虎牙有驱鬼辟邪的大作用,邪祟轻易近不了身的。” “师父,真的么?”丁桐顿时明显的步子轻快了许多,然后还解释一句“其实我没怎么害怕。” 我俩说话间再看去,最里隔间隐约露出的光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因为光线昏暗,勉强能瞅清周围的情景,往里去是修建了一半的几个办公室和工作区,空地的墙边儿堆放着各种装修材料,还有一些工具,至于黑黝黝的地方里还有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周围看不见一个人影,也不知道哪里传来的咯哒咯哒的声响,丁桐紧张的提防着什么,忍不住轻声呼唤了一声,“小马爷?你在哪呢?” 实在是太安静了。 我停下了脚步,这时清楚听到身后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晃过,我跟丁桐立刻回头看去。 “谁?!”丁桐赶紧举起手机,借着光亮往那边看,可眼前什么也没有。 而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咯吱”一声声响,丁桐吓得又立刻照过去,就看到办公室的一扇门半开着,还在微微摆动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突然我俩身后一道冷风袭来,丁桐突然大叫了一声,与此同时一手就抓着猫笼子向后边轮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93章 诡言诡语 此时我,丁桐,还有马伍洋正围坐在个半成品的办公室隔间儿里头,中间摆着个手电筒,墙边儿放着变了形的猫笼子。 马伍洋一手抓着块装修工留下的旧毛巾,按着脑门上红肿的伤口,鼻血虽然止住了,可鼻子也还通红,疼的嘴里直吸溜着冷气,直勾勾的瞪着丁桐, “你小马爷我这张英俊无比的脸,差点就全毁在了你小子手里,你这下手也忒狠了,那么大个笼子就拍我脸上了!” 丁桐被他盯的心虚,赶紧再道歉并解释说:“对不住对不住,小马爷你又不出声,我还以为是那啥呢。” 马伍洋一厉厉眼神儿,“哪啥你也不能不问青红皂白的就砸啊,这要真是鬼也得被你砸吧魂飞魄散喽。” 我虽然同情马伍洋的脸,不过他样子又实在是太好笑,我几乎是强忍着不笑出来,开口说道:“行了马疯子,你也是,要不是你故意吓唬他能吃这个亏么。” 马伍洋拿下毛巾瞅了瞅,“我转了一圈也没找到东西,寻思楼上楼下找起来麻烦,还不如等着它自己送过来,待着无聊就猫那打会游戏,听见电梯动静就知道你们下来了,着不寻思着逗逗你俩玩么,谁知道这小子这么不经闹。” 他是又郁闷又来气,看了眼那边的破铁笼子,“得,现在猫也跑了,小丁子,你说怎么整吧,而且就你刚才叫唤那一声,把鬼都能吓跑喽,啧啧,瞅把你给吓得,来,马爷我瞅瞅你尿没尿裤子。”说着他作势伸手就要去扒丁桐的裤子。 丁桐吓得赶紧抓住裤腰,一边躲一边脸红的解释说:“谁、谁害怕了,我那是本能的条件反射,不可控力。” 马伍洋撇了撇嘴,“说给鬼听去吧。” 我打断两人的胡闹,问马伍洋,“我这边寻看的大概情况都跟你说完了,治鬼的法子就得看你的了,你打算怎么做?” 马伍洋说道:“本来我是已经打算好了,等不来那东西,正好借带来的猫来做法,黑猫为玄,可驱鬼也可引鬼,可惜,现在猫也跑了,所以只能先继续等等看了,起码外头的天儿黑下来的。” 行吧,说不定等下那只猫又跑回来了,所以我们三个便围在这空隔间里头等着,具体等什么我也不清楚,我想马伍洋有他的准备。 可干等着着实是无聊,丁桐本来就不耐寂寞,嘴巴也是闲不住的,他瞅瞅我俩,“师父小马爷,说点什么啊,就算没啥说的,唱歌讲故事也行啊。”他自己想到了什么,一拍巴掌,“诶,这个环境,正好讲鬼故事是不是。” 丁桐显然是想找回丢掉的颜面,所以主动提出讲鬼故事,而且还是一副胆壮气粗的架势要第一个来讲。 “行啊,那就说来听听。”反正待着也是待着,马伍洋说着又故意调侃道:“你不会是想要讲什么欢脱的开心鬼故事来笑死你小马爷吧?” “怎么可能呢,那样太破坏气氛了。”丁桐摇了摇头,然后认真的解释说:“虽然我没有亲身经历过,不过我一直都非常相信灵异不是迷信,这个世上真的有鬼魂出现的,因为我有一个朋友,就亲身经历了一场可怕的遭遇。” “她谈了一场危险的恋爱,差点嫁给了一个养鬼的男人,事情的发生,还要从她两人刚认识时说起……” 女孩名叫王雅婷,是一名刚毕业不久就业于绿广联广告公司的实习生,她的男朋友叫崔朗岩,也是雅婷的顶头上司,设计部组长。 很多人,包括王雅婷身边的朋友都认为他们两个是不可能成的,因为在大家看来崔朗岩是那种不拘言笑,禁欲派而且还有洁癖症的男人,工作上可以,做恋人就算了,因为一旦接触时间久了,一任何女人都不太会受得了他那种沉闷的性格。 尽管崔朗岩很有工作能力,而且还有点帅,不过按照公司的女人们私下谈论来讲,像崔朗岩这样的男人只远远看着养养眼睛就行了,做男朋友的话肯定是毁灭幻想型的。 所以他们想不明白,王雅婷为什么要自找罪受。 可王雅婷本人并没有觉得崔朗岩像她们说的那样不好,只是她们不了解所以太夸张了而已,毕竟王雅婷刚来到公司上班的时候,幸亏是受到崔朗岩的许多关照。 所以王雅婷一直觉得他是个很不错的上司,当然,只是崔朗岩会成为她的男朋友,一开始也是她不曾想到过的。 说起她和崔朗岩之间的缘分其实挺微妙的,最初王雅婷刚来到广告公司面试的时候,面试她的人里头,其中就有崔朗岩一个。 王雅婷因为紧张所以在被提问的时候并没有发挥好,当时以为自己一定会被淘汰,不过也正是因为崔朗岩愿意再给她一次机会,她才能最终留了下来,进了广告设计组。 所以对于崔朗岩王雅婷一直心存感激,觉得自己唯一可以回报的,就是一定要积极努力的工作,做出成绩来,可是,之后她才意识到,对于初来乍到的菜鸟实习生来说,想站住脚都难,更别说做出成绩了。 很多人都不看好她挤兑她,故意把一些杂七杂八又无关紧要的活都推给了她,包括像跑腿儿给她们买咖啡买早餐这样的事。 那天王雅婷也是像往常一样下楼买了咖啡和早餐,来到电梯门前的时候,没想到碰到崔朗岩也在等电梯,所以赶紧放下嘴边吸溜着的奶茶,扯下耳机,打了声招呼后,她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王雅婷社会阅历浅,对于领导不会说些左右逢源的片面话,所以平时也是尽量小心绕开领导走的,可现在电梯门前就他们两个人,所以王雅婷才会觉得紧张,而且尴尬。 崔朗岩也没有说话,低头看着手机,直到电梯“叮”的一声门打开的时候,崔朗岩先往电梯里走了去,王雅婷正暗自松了口气,可这时身后就像猛的一股推力,让她几句踉跄了下跑进了电梯里,险些就撞进崔朗岩的怀里,虽然脚下及时的止住,可耳机一头竟然勾在了崔朗岩的衣服扣子上! 王雅婷瞬间脸涨得通红,她保持着弯身的姿势紧挨着自己领导的身前探着头,可因为两只手上都拎着东西,根本无法去解开被勾住的那根耳机线,这种窘状,让她瞬间手足无措。 崔朗岩低头,目光顺着耳机线看向了王雅婷,王雅婷则满脸通红的赶紧道歉,恨不得赶紧跳出电梯的样子。 被崔朗岩盯着,王雅婷慌张的勉强抬手要去解耳机线,可忙越是出乱子,结果手上半杯奶茶全都淋在了自己的裙子上。 “不要淘气。” 王雅婷在低头手忙脚乱的时候,好像是听到崔朗岩低声说了一句,没太听清以为是在批评她,所以只能红着脸不断的认错。 那时候她并不知道,崔朗岩并不是在对着她说话。 崔朗岩把缠住的耳机线摘了下来,脱掉外套后,一手伸出,“把手上的东西给我。” 章节目录 第94章 朋友警告 王雅婷早就已经乱成了一匹,哪还反应得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还是崔朗岩指指她手上,才赶紧把一只手上拎着的咖啡糕点递了过去。 崔朗岩接过后顺手把外套搭在了王雅婷的手上,这时电梯也到了地方,“叮”的一声后,电梯门打开了。 “裙子不是脏了吗,衣服先借你用了。”崔朗岩说了一句后,就迈步走出了电梯。 王雅婷一手拿着他的外套愣在那里,直到电梯门要关上时才立刻回过了神儿,赶紧也跟着走出了电梯。 崔朗岩径直走到了设计组后将拎着的东西放在了桌子上,然后看看所有人提声说了一句:“你们都谁点的咖啡,过来取走吧。”说完便转头走回到自己办公桌前开始工作去了。 要知道,组长亲自把外卖提了回来,这东西吃到嘴里也是提心吊胆的吧,所以也是从那天起,设计组的所有人都不敢再指使王雅婷跑腿儿买东西了。 通过这件事王雅婷感觉崔朗岩是个很贴心的好男人,不紧替她解了围,还细心的把自己的外套借给了她遮挡裙子上的污渍,着实让王雅婷的少女春心动荡了一小下。 知道崔朗岩有洁癖,所以过后王雅婷把衣服都是洗得干干净净又叠整齐,放在袋子里小心的封好,然后等下班时同事都走后,才忙将外套还给了崔朗岩并道谢。 崔朗岩看看王雅婷说:“如果真想表达谢意的话,那就请我吃个饭好了。” 而事实上崔朗岩并不是真的想要王雅婷请客吃饭,因为在王雅婷要结账的时候,才发现他早就已经买完单了,崔朗岩告诉王雅婷,其实他每天下了班一个人吃饭挺没胃口,之前在公司食堂见到过几回王雅婷吃饭的样子,那时候就觉得跟王雅婷一起吃饭一定会很有食欲。 听到崔朗岩的话,王雅婷内心油然有了一种同情感,因为大家都觉得崔朗岩难以交往,所以每次私下聚餐都不会叫他。 王雅婷起码在逐渐的被接受,和同事的关系处于越来越好的过程中,而崔朗岩,就像是不被靠近也不会主动靠近别人的人,所以永远都无法融入集体中。 唯独除了王雅婷。 之后,工作中遇到困难时候崔朗岩总能及时的伸出援手,然后为了表达谢意王雅婷就回请崔朗岩吃饭,一来二去的两个人来往变得越来越频繁,关系也变得越来越亲密,于是一切那么顺理成章又十分美好,直到情人节的那天,崔朗岩邀请王雅婷共度烛光晚餐,而且送给了王雅婷一份惊喜礼物,不过,所有的一切都不及他的告白,让王雅婷最心动。 两人正式确定了交往关系,在公司也没有特意隐瞒这件事,崔朗岩或许是对别人不拘言笑,不过对王雅婷却是非常的温柔体贴,让王雅婷相信他是可以托付终身的好男人,甚至幻想过终有一天他们会牵手步入婚姻殿堂的情景。 如果不是王雅婷的朋友夏媛突然提醒王雅婷说,崔朗岩这个人很有问题,让王雅婷要小心一点,王雅婷想她可能还会傻傻的等待着,等待为崔朗岩穿上婚纱的那一刻。 夏媛是王雅婷的同事,也是王雅婷在公司里交下的第一个朋友,她人很好,只是很喜欢研究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比如说是塔罗牌甚至是什么召魂术,也有不少人会在茶余饭后偶尔让她给算算命相运气啥的,其实也就是打发时间找点乐子,谁也不会当真,嘻嘻哈哈过后很多人还是会觉得她是个怪女孩。 所以当夏媛一脸认真的让王雅婷小心崔朗岩的时候,王雅婷也不相信,而且心里觉得不太舒服,夏媛说崔朗岩有很多奇怪的举动早就引起了她的注意,比如说以前碰见过一回他对着空气说话,吃饭的时候旁边会特意留着一个空座位,或者是聚餐时,动筷子之前他总是会先往桌子腿边放一些食物和倒些酒。 可这能说明什么呢?崔朗岩不是有点洁癖症吗,说不定那只是个人习惯而已。 王雅婷无语的笑着摇了摇头,知道夏媛很喜欢对一些事情小题大做,而且还会往玄异的方面扯。 夏媛看王雅婷不信,立刻又说道:“我实话跟你说吧,我怀疑崔朗岩是在养鬼,简单说养鬼就是控灵术的一种,就是指收养已经死去的人的灵魂,最常用的是收养夭折婴儿或者是早逝的小孩的灵魂,然后用符咒法术来控制他们给自己办事,你别不信,这可是有事实根据的。” 王雅婷点点头,“我信,这个世上的确是有很多难以解释的清楚的事情,但是你说崔朗岩养鬼,这是不可能的。” 夏媛一急,想到了什么忙又说道:“你知道吗,崔朗岩以前是交往过女朋友的,而且不止一个,是两个!” 王雅婷无所谓的笑了笑,“你说的是谢悠悠和陆丹吧,崔朗岩都已经告诉我了,她们都是因为性格不合适早就已经都分手了,谁都有过去不是吗,重要的是现在我们在一起。” 夏媛神色一肃,语气凝重的说道:“谢悠悠和你一样,曾经也是我的同事,也是朋友,她和崔朗岩分手时就辞职离开了,可从那之后不久悠悠就失踪了,直到现在仍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你知道吗,我用塔罗牌推算过,谢悠悠还有陆丹都已经死了,而且都是死于非命。” 说实话,谢悠悠失踪的事情崔朗岩也对王雅婷讲过,分手之后谢悠悠便辞职并订了飞机票一个人去旅行散心,之后也是旅行中失踪的,不过崔朗岩对这件事一直很自责,怪自己没有处理好和谢悠悠的事。 可是毕竟谢悠悠是一个人离开出的事,这怎么能怪到崔朗岩的头上呢,所以就算是夏媛为了王雅婷好,王雅婷还是有些不高兴了。 “夏媛,谢谢你对我的关心,不过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再提谢悠悠的事情了,尤其是在崔朗岩的面前,晚上我和崔朗岩约好了吃饭,就先走了。”说完王雅婷拎起了包和外套,转身离开了。 “崔朗岩没有表面看起来那样简单,雅婷,你要小心他!” 王雅婷听到身后传来了夏媛的喊声。 夏媛的话多少还是让王雅婷有些介意的,所以晚上她和崔朗岩吃饭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 王雅婷注意到崔朗岩吃饭的时候的确是会先把食物拨出去一些,记得他们两个每次吃饭喝茶的时候都会如此,他摆了一副空碗碟在一边,后来将茶水倒在了桌脚边儿,那时候王雅婷也没有多在意,只以为崔朗岩是有洁癖才会这样。 这时崔朗岩抬头看着王雅婷问道:“你怎么了?怎么不吃呢?” 王雅婷回过神儿来,忙说了句“我不太饿”,然后低头用叉子捅了捅牛排,过了一会儿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朗岩,为什么每次吃东西你都在旁边留一些食物呢,而且有几次,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在跟我说话,可又好像是在和别的人说话?” 章节目录 第95章 养鬼与孩 “雅婷,这只是表达一种对故人的尊重方式,你很介意吗?如果你介意的话我以后就不那么做了.”崔朗岩看着王雅婷说道,然后又问:“是不是有人对你说了什么?” 王雅婷不想让他知道夏媛的话,所以摇了摇头,然后推说今天有点累了,想早点回去,崔朗岩便起身去结账。 这时王雅婷也起身拿起了拎包外套,而就在她一回身的时候,突然感觉到头发像是被什么拉住了,而且绝对不是勾住了什么东西,王雅婷清楚感觉到一股向后用力扯的力量。 王雅婷惊吓的抬手抓住头发往回拉,一边扭头看去,猛然间看到桌子底下竟然伸出了一只手正用力拉着她的头发。 王雅婷清楚的看到那是一只乌黑的小孩子的手! 王雅婷吓得惊叫了一声向后退,正赶来的崔朗岩大声喊了什么,那手嗖的松开了王雅婷的头发而且很快的缩回到了桌子底下,而王雅婷也跌坐在了地上。 王雅婷当时吓坏了,坐在地上惊恐的看着桌子底下,然而桌子下边分明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她没有看到任何东西。 之后,崔朗岩把王雅婷送回家,一路上王雅婷都是失魂落魄的,崔朗岩安慰王雅婷说当时一定是王雅婷精神恍惚看错了,毕竟服务员也找过桌子下边,调监控也查过,都没见到王雅婷说的东西。 可真的是王雅婷看错了吗?越想王雅婷心里越不安生,所以第二天王雅婷见到夏媛时候忙偷偷把昨天见到的事情告诉给了她。 夏媛听后立刻露出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说道:“你撞见的肯定就是小鬼了,说不定是因为你说了什么惹它不高兴的话,它才会突然袭击你的,看吧,我就说这个崔朗岩有问题,你可千万要离他远一点。” 王雅婷犹豫了下,“也不能确定跟崔朗岩有关系……” 夏媛无语的看着王雅婷,然后又说道:“你还替他开脱,那我问你,崔朗岩有没有邀请过你上他家?” 王雅婷摇了摇头。 夏媛一脸神秘又古怪的说道:“养鬼的人,特别是养小鬼的人,家里都会特别的干净,而且墙角里会藏着一些东西,比如玩具零食什么的,在隐蔽的地方还会供着小棺材,如果你真的想确定,那就去他家看看,不过这么做有点冒险。” 听到夏媛的话,王雅婷内心开始有点动摇,王雅婷想相信崔朗岩不可能养小鬼,可又不能非常确定。 看到王雅婷的神色,夏媛这时抬手从脖子上摘下了个东西来,抓起王雅婷手放在了王雅婷的手心,王雅婷低头看着手上的东西,原来是一根红绳串着的一块圆润的玉。 夏媛说:“这白玉是从我祖先就传下来的,传了好几代到我手里,这个真的可以辟邪保平安的,有好几次保佑我躲过灾祸了呢,你先戴着吧。” 王雅婷忙回绝,“不行,这是你家传的东西我怎么能戴着。” 夏媛再次把白玉放在了王雅婷手里,“没事,你不是要去崔朗岩家里看看吗,等你回来再还给我不就行了。” 夏媛执意让王雅婷先戴着白玉,王雅婷想想也只好先把白玉收下了,而如果王雅婷能早些知道夏媛会出事的话,说什么也是不会留下这块属于夏媛的白玉的。 夏媛是当天晚上就出了事,她和一女同事小玲约一起去吃转火锅,下了班两人就离开了,可没过多久就发生了车祸,王雅婷听到消息匆忙赶到事故现场,夏媛已经被抬上了医护担架,而且蒙上了白布。 王雅婷看着一地的鲜血,还有蒙着夏媛的白布上也都已经被血打透,她无法相信,刚刚那个还在和她笑着说再见的女孩,转眼就已经是阴阳相隔,再也无法相见了。 小玲也被吓得魂不附体,整个人抖得如同寒风中颤抖的叶子一般,面对处理事故的警察的询问,她语无伦次的讲诉着,说是那辆车突然横冲直撞的奔着她们这边冲了过来,然后夏媛就被卷车底下去了,她只来得及看清开车的好像是一个小孩子。 可是排查事故的交警已经证实那是一辆空车,只因为司机下车的时候忘了拉手刹,车才从坡道上一路冲下来,然后就发生了悲剧,将正在过马路的夏媛卷在了车轮下边。 无论事实是哪一个,夏媛都已经死了,而且死的很惨,现场目睹的行人都说她的整个头都被车轮压烂了,死相惨不忍睹。 警察认为小玲是因为被吓到,而且当时很混乱才看错了,可小玲提到撞死夏媛的车里有一个孩子的时候,王雅婷就已经控制不住内心的恐惧,失声痛哭了起来。 王雅婷不知道小玲提到的那个孩子,是不是和王雅婷之前看到的那个拉住王雅婷头发的孩子是一个,如果真的如此,那么说不定夏媛的死,很可能是因为她对王雅婷说了关于养小鬼的事情,才遭到了那东西的报复。 “后来呢,那个王雅婷咋样了?”马伍洋追问道。 丁桐摇头叹息,“王雅婷一连几天没有来上班,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因为夏媛的事伤心,直到有一天,接到报警的警察把浑身是血的王雅婷从崔朗岩家的地下室里解救了出来,而且还从地下室里,找到了谢悠悠和陆丹的风干的头骨。” “至于崔朗岩,他也已经死了,他的尸体四分五裂,血淋淋的肉块散落了满地,就像整个被什么撕凌碎了一样,鲜血喷溅的到处都是。” “重伤又神智不清的王雅婷被送进了疗养院,含糊不清的说崔朗岩囚禁了她,而崔朗岩是被自己养的蛊鬼杀死的,虽然说不清楚具体过程,不过毕竟崔朗岩那样的死法,的确不像是人做的,而且警方也在他家里找到了用来养鬼的那个小棺材,证实确有此事。” “这就完了?”马伍洋撇嘴摇了摇头,“我说小丁子,你是不是从莫薇养鬼的事乱编来的鬼故事啊?” 丁桐赶紧摇头否认,“王雅婷的事情是早在莫薇之前就发生了的,她在疗养院待了大半年才康复,离开疗养院后两个月结婚生子,现在孩子都四岁了。”说到这里丁桐看向我, “就在前几天王雅婷联系了我,说的就是这个孩子的事,因为跟平常孩子很不一样,让她十分忧心,带孩子也去过一些地方收拾过,可也不见情况好转,所以找上我也是为了跟师父你联系,想让你看看那孩子。” “听了大半天,合着最后几句才是重点,前头的都是铺垫?”我听到这里才明白,敢情儿丁桐讲了一大出感情大戏,结尾咣当来个有事相求,这转折着实差点没把我思路给转折了。 “我去,不对啊。”马伍洋总算抓住了重点,“那个王雅婷在疗养院待了大半年,离开两个月就生孩子了,那孩子是崔朗岩的?” 丁桐没有否认,“现在孩子随父姓叫罗笑然。” 章节目录 第96章 怪异坠楼 我没有说话,心知丁桐说的孩子八成是阴生子的情况,这时马伍洋失望的摆摆手,“什么啊,这算什么鬼故事,没劲。” “我不是太会讲故事,只是之前听说了这件事就是觉得挺邪门的,我也觉得故事最精彩的部分,只有王雅婷本人知道吧。”丁桐一手挠着后脑勺,冲马伍洋笑笑, “我又不像小马爷你,专门抓鬼的,要不你来讲个来劲的鬼故事?” 马伍洋眼珠一转,立刻就端正坐好认真起来, “行,那你俩可要听好了,因为我接下来要讲的这件事,可不只是一件真实骇人事件,而且还以沉重的代价,告诉了我们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警示。” 马伍洋轻咳了两声清清嗓子,然后讲道:“我在没来裴镇之前,四处走的地方也不少,遇到的事情也不少,有次经过个乡里,顺路给个大户人家,收拾收拾大宅子。” “事情是这样的,这大户姓杜,从上到下几代人都一起生活在一个老宅院里头,事情就发生在,杜家老大有天突发疾病,出门时一脚绊在了门槛上,结果一头磕死在了门口的石头台阶上,人就这么没了。” “没办法,人死不能复生,一家子好好伐送了死者,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可是吧有一天,杜二媳妇那个三岁的儿子,指着门口突然嘴里头叫着“伯伯,伯伯”,杜二媳妇回头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心里头咯噔一下,就赶紧喝止儿子不准乱叫。” “可小孩子哪里管的住,总是指着门口或者窗户口喊着伯伯,直把杜二媳妇吓得都不敢在屋待。” “因为都说小孩的眼睛能看到那些东西么,况且杜老大又是那么死的,人说死的不善就要闹鬼,本来就让人不踏实,现在更是心里头发毛了,所以一家子又是烧香又是烧纸的好顿折腾,第二天杜二媳妇不安的问孩子门口那边有啥没,孩子立刻回答说伯伯。” “看来这杜老大真是怎么都不肯走了,于是一家子商量了下,请算命的,请法师,总之是找各种办法净宅子,人没少找,钱没少花,可效果甚微。” “杜家大院子闹鬼的事情就在乡里传开了,我听说后挺感兴趣,就找了去,决定帮杜家收拾收拾。” 丁桐听到这里已经知道了结果,可还是好奇又兴奋的追问:“小马爷你一出马,那肯定是事半功倍,妥妥的拿下,不过那杜家老大是怎么被解决的?既然不肯走,是不是就咔擦一下。”他说着手起刀落,做杀西瓜状。 马伍洋微微一笑,“我先是对杜家大院里里外外的检查了一番,还特意住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又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可那孩子刚起床,又指着门口喊‘伯伯,伯伯’。” “小马爷,你是阴阳眼都看不到,只有那孩子看得到?”丁桐很是意外。 “就是啊,我这个暴脾气就上来了,大招已准备好,我就问那孩子,“伯伯在哪呢?!”你猜怎么着?” 丁桐立刻紧张准备好,马伍洋哼笑了一声,“那孩子指着半空中说:“看,太阳伯伯。”” 我转过头噗嗤一乐,丁桐也大眼瞪小眼的愣在那,过了一会儿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什么啊?所以那孩子“伯伯伯伯”的,其实不是说看到了他大伯,是太阳伯伯?小马爷你在逗我。” 马伍洋哈哈大乐,然后摇摇头,“这个可是真的,杜家大院费财费力的折腾,给了我们一个深刻的教训,就是童言无忌,小孩儿的话不能全信!” 丁桐有一种吃亏上当的感觉,不过一琢磨不吓人也挺好,以他的胆子加上这种环境,还真是受不了太大的刺激。 随后丁桐和马伍洋扭头看向我这边,我一抬眼儿迎上两人的眼神儿,知道他们两个讲完了,是等着我开始了。 我耸了耸肩,“别看我,起码你俩都能讲个冷笑话,我什么也不会讲。” “那师父你就讲遇见的风水上的事。”丁桐又一脸兴致勃勃的说道。 “我碰见的事你们不是都知道么。”我想不起有什么可以讲给他们听的。 就在丁桐还软磨硬泡催我讲故事的时候,忽然一阵嘶哑的叫声传来,那声音很突兀的就响起,而且叫声凄厉又瘆人,让人脊梁骨都发凉。 马伍洋抬手示意我们不要出声,然后就起身悄无声息的钻了出去,我跟丁桐等了一会儿也没听到外头的响动声,这么干等着也不是办法,起码听见了那只猫叫声,寻声过去应该能找到,便起身也跟了出去。 此时窗外天色已经黑漆一片,所以室内的光线更加暗淡,往四下看去都是黑黢黢一片,让人总觉得漆黑中隐藏着一双可怕的眼睛,危险的盯着我们。 这时候听见机器的运转声,我跟丁桐听见响动声立刻闪身躲到旁边,探头看向电梯那边,直到“叮”的一声,电梯门打了开。 电梯里的灯光通亮,所以很清楚的看到里边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我仔细看着那边电梯里的动静,这时后边的丁桐拍了拍我肩膀,我转头看看,就见丁桐一脸惊吓的伸着手指头,颤颤巍巍的冲窗子那边指去。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就见窗前站着一个漆黑的影子,虽然看不清楚模样,但我俩十分确定那是个男人,但并不是马伍洋。 那黑影动了动,向我俩这边伸来了一只手,而且发出一种“呃呃”的叫音,像是要说什么,可又发不出声音一样。 然而下一刻,那黑影肩上又露出了个脑袋来,其实是他的身后还有着另外一人,而且更诡异的是,那人从后拖拽着前边的人,并将他扔到了窗外去。 我俩看着这诡异一幕都一愣,看着那人静静的站在窗前停留了片刻,可随后窗外下方探出一只手,两他一把抓住也拽到了窗外,于是,两人都消失,只剩下空荡荡的窗口。 我低头看了看时间,跟我那天晚上无意看到的坠楼身影时的时间很相近。 这时候后头丁桐又突然嗷嗷的叫唤了起来,我回头就看见丁桐在那一跳一跳的,像脚下烫着似的,不知道在搞什么。 “你跳什么呢?”我看着他问,然后就听丁桐喊叫道:“不是我跳,是上边有东西拽着我,师父救命啊!” 他这么一说,我才注意到他衣服的两肩膀确是呈被向上提着状,而且被提起来时两脚离地挺老高,好像上边有什么正抓着他两肩,要把他拉上去一样。 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不过这时候也顾不上那些了,我上前抓着丁桐把他往下拉,想让他挣脱上头的拉力,结果上下使劲,只有丁桐在中间又怕又疼的嗷嗷叫唤。 “你个小老头还挺顽皮,闹够了还不给老子下来!” 随着马伍洋的震喝声,人从黑暗里走了出来,怀里还抱着那只大黑猫。 章节目录 第97章 事故真相 “不要光说话,还不快点过来帮忙。”眼看丁桐已经快被衣领子卡得翻白眼儿了,我忙喊了声。 “别急别急,老爷子就是开个小玩笑。”马伍洋已经一手掐诀走上前,好像就是凌空抓了什么往下一用力,丁桐身上的拉力一下子就消失了。 同时马伍洋手上掐决,口中念道:“吾行一令,再此游魂,速速显形,如有违逆,立入聻境,现!” 马伍洋的手一抬,地上就突然多出了一个人来,我跟丁桐都是一惊,因为眼前的人正是那个死去的张大爷。 而我没有吓到,是因为眼前的张大爷好像和活着时候没什么太大的差别,除了口鼻上糊满的血,还有那张脸充血了一样特别红之外。 其实也不难想到,这张大爷死时候是被电线缠着脚倒挂在大厦外头,这种缓慢的死亡过程可能很难受。 丁桐捂着脖子卡卡咳嗽了几声缓过口气,这时候大概是气急了,反倒不害怕了,怒气冲冲的瞪着张大爷喊了一句:“不就您活着时候顶了两句嘴么,无不是要了您的命,至于这么大的恨么,我都快被您老多抻出了两公分了!” 那张大爷愤愤说道:“那个畜牲可恨,你们也一样看着就来气,还有这该死的地方,怎么都转不出去!” 马伍洋不怒反倒笑了,“你这小老头,脾气这么冲,我看你是看谁都有气是吧,我今天要是不来,以后你是不是打算这么倒挂着,把大厦里所有人都提溜一遍啊?” 我知道这老头的犟脾气,越是刚越是没完,所以忙说道:“我们来这可不是来气您的。说不定还能让您好好离开,您说是不是?” “所以,能说下您口中的那个‘畜牲’,为什么要害死自己亲爹呢?” 其实张大爷死的第二天,他儿子张可就一口咬定他爹是因为杜文华,心情不好上楼顶喝酒发生的意外,这速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毕竟秦明月都没见过张可,这人平时从没来过大厦。 所以我心里有疑惑,见到张大爷听到他的话,所以也是试探的说道。 “害死您的真是您儿子?”丁桐惊讶的看看我,有转看向张大爷那边。 张大爷八成起身就得倒立,所以坐在地上没有起来的意思,低着头一时没有说话,而态度显然是我猜想的没有错。 马伍洋是急性子,看他不说话,急催道:“说话啊,不然你真想在这待一辈子?” 过了一会张大爷总算开口说道:“我养了个孽障,成天游手好闲不干活,吃喝嫖赌样样都占,结婚没多久老婆跑了,败家东西把房子也给败光了,没地方去。” “所以他一直住在大厦楼顶的电梯机房里头?”我总算明白为什么在门缝里会闻到酒味了,敢情儿张老头是把他藏在了那里。 张大爷叹口气,“那畜牲没地方去,跑来死缠烂打,发誓说痛改前非,自己住进楼顶就不走了,我隔几天就上楼看看,看着他没惹祸。” 虽然张老头一口一个‘畜牲’,不过毕竟是自己儿子,总不能真看着他跟流浪狗似的住大街。 “那他为啥害了你,毕竟你是他老子不是么。”马伍洋气愤道。 “因为五年前的一张彩票,他直到今天还在怨恨着我。”张老头说道:“那张彩票原本是大勇的,而大勇和石头在给大厦外玻璃做清洁时候,从楼上掉下来,摔死了。” “五年前那场清洁工坠亡的意外事故?”丁桐惊讶道。 我倒不觉得意外,因为那晚第一次见到张大爷的时候,他古怪的反应就让我觉得奇怪,他果然是知道那两个清洁工的事,而且这里边也有别的隐情。 “到底怎么回事说明白,怎么又扯上什么彩票了呢?”马伍洋听的迷糊,又催道。 于是张大爷继续讲道,那时候,华联大厦每三个月外围玻璃就清洁一次,那次又做清洁,可一时找不齐人手。 张大爷的儿子张可以前也干过高空活儿,所以寻思着让他找点正经事做,就让他也加入了,跟大勇和石头,总共三名清洁工。 这个大勇是个特别实诚的年轻人,为了给他爹治病早早来镇上打工,吃苦耐劳,踏实认干,所以张大爷特别欣赏他,对他也很照顾,大勇对张大爷也是非常亲近。 大勇平时自己省吃俭用,唯一的一点爱好,就是偶尔买一两张彩票,谁成想他买的一张彩票,真就中了大奖了。 干活那天大勇过来先张大爷,非常激动的跟他说,他中大奖了,他爹这下有救了,然后说了几句,就把换下的衣物交给张大爷保管,走时候还特别跟张大爷说一定要帮他收好他的外套。 要说以前也常这样,干活工人换工装,把装便衣包裹都先放在门卫室,干完活下了楼再换回来,所以张大爷也没在意,答应了声,大勇就跟着石头上了楼,可谁成想会突然发生了那样的事。 所有人都以为那是个意外,而过后张大爷的儿子张可,偷偷跟他讲,他在上头干活时听到了,那个石头跟大勇说了彩票中奖的事,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两人吵了起来,然后张可偷看到,那个石头故意弄断了绳索,大勇才掉了下去。 张可当时也吓坏了,怕石头杀他灭口,急忙呼救,结果石头那边也不知道怎么的,绳子又一次断掉,人也掉了下去。 过后张可接受警察盘问时候,并没有把一切说出来,直到这件事被定性为意外,而张可没有说,是因为打起了那张彩票的足意。 大勇死了,石头也死了,所以这张彩票的事只有他和他爹知道,712万的大奖,他完全可以私吞下,拿了这笔钱一辈子可以什么也不干,吃喝不愁了。 张可去翻了大勇住的宿舍,到处找都一无所获,他想起了那天大勇交给他爹的衣服包,所以立刻去他爹那,想翻那个试试看。 其实张大爷早就已经想到了,而且也已经从大勇外套里层缝着的布兜里找到了那张彩票,所以他犹豫也思考着,这张彩票,究竟该不该留下。 张可为了那张彩票简直是疯了,让张大爷也下了决心,在张可发现了彩票上来抢的时候,他把彩票给撕了。 七百多万,瞬间灰飞烟灭,这也让张可恨透了他爹。 之后,张大爷将自己所有积蓄都给了大勇的爹用来治病,那张彩票的事,也没有告诉给任何人。 一张彩票,原本是天大的财富,竟然也是害人性命的最大灾祸。 大勇以为那是救他爹的希望,可因为太相信别人,把这件事告诉给了身边的朋友,结果被贪心的石头给害了,而石头害人害已,根本没这个财命。 张大爷并不为毁掉的彩票后悔或者惋惜,他不肯把这件事说出去,其实也是有着一些私心的。 当时楼上只有张可和大勇石头三人,大勇和石头已经死了死无对证,张大爷一直担心的是,石头会坠亡,也不是因为绳子自然断裂。 究竟怎么回事,是不是另有谎言,只有张可自己知道。 章节目录 第98章 送往阴间 都说有狠心的儿女,没有狠心的爹娘,就算张可因为七百多万的彩票被毁,从此自暴自弃,整日里就是大吃二喝的混日子,对张大爷也是总说尽了难听的话,不过张大爷还是不能不管他死活。 张大爷对这个没用的儿子也是恨铁不成钢,可还是隔几天夜里就上楼顶给送吃的和酒,任他耍啊闹啊,只要看着不出去惹祸就行。 张老头摇头叹气道:“都是我从小太惯着他了,他娘走的早,不想亏了孩子,就想要什么给什么,惯得他好吃懒做,而且一点仁义良心都没有了。” 那晚张老头又到楼上送了食物,告诉张可安心躲着别下楼,大勇和石头死后大厦里就不安生,这几天有风水师过来收拾,看看要是真解决了后,他就退休。 张大爷把白天里跟杜文华争执的事说了,自己过后思考了下后,觉得杜文华说的也没错,他确实是身体是不行了,所以让张可来接他的班。 张老头打算的是挺好,而张可灌了半瓶白酒后酒劲上来,又开始说起那七百万的事,骂张老头是穷鬼命,是虎B,有了那七百万都够他们两个想怎么活怎么活,吃喝不愁,还至于给人家打工?结果被老头一手给毁了,张可是越想越恨,又闹了起来。 张可借着酒劲要跳楼不活了,张老头死活拉住他,自己心脏病也犯了,结果脚下不稳又被一绊,人就从楼边栽了出去。 而张老头并没有掉下楼去,一条电线正缠住了他的脚,于是整个人就倒挂在那。 张可看他爹从楼上掉下去,吓得立刻就醒酒了,忙跑到楼边缘往下看,就见他爹倒挂在那,他赶紧拉住电线要把他爹拽上来。 而张可手上动作突然挺住,他想到了被他爹毁掉的那张彩票,毁了的分明是他衣食无忧的生活,而且这老头竟然还好意思说让他也跟他一样做个看大门的? 张可越想越气愤难平,他干脆手一撒扭头回电梯房倒头躺着,等气消了再来楼边儿,看下边的老头已经是一动不动了。 张可慌了一下,一想到马上就天亮了,很快就有人发现老头尸体,到时候他也就会被发现,一切就会暴露。 不过张可很快就镇定下来,他把剩下的半瓶酒往地上淋洒,看看酒瓶,然后走到远一些的位置,随便找了个地方把酒瓶嘴儿磕掉,然后才返回,把空酒瓶狠摔在了地上,然后便逃离了尚元大厦。 事情的真相就是这个样子,张大爷的死不是意外,牵扯到的五年前的清洁工坠亡事件也不是意外,这背后的真相,原来都是一场蓄意的谋杀。 马伍洋看着张大爷说道:“你的冤屈我都已经知道了,剩下的交给我们吧,人死不能复生,阳世已经不是你该停留的地方了,我来给你开一条路,好好的走吧。” “谢谢。”张大爷道了声谢后,沉默了片刻又问道:“虽说两眼一闭再管不着活着时候的事,但我是想问一下,那个孽障会怎么样?” 所以说即使张可干出了杀父的泯灭天良之事,没想到张大爷心里头终究还是放不下他。 丁桐可是真听不下去了,气鼓鼓的说道:“您老自己也明白,溺爱出忤逆,要不是惯出来的这么个狼子野心的家伙,能出来害人么,不仅连自己亲爹都害,还去陷害杜总想讹人家一笔钱,这人简直是太有心机太可怕了。” 丁桐虽然说的没错,但是还是有点过了,毕竟就冲张老爷子亲手毁了那张七百多万的彩票,没有成全他那个败类儿子,还拿出自己的钱去救助大勇的爹,这一点来看张大爷是个重大义又明智的人,还是非常令人钦佩的。 我说道:“您老放心去吧,张可的事自有法律评判,您就算活着也管不了他一辈子,他终究要为自己犯下的过错负责。” 张大爷不再说话,长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一个也是送,还不如凑一起。”马伍洋手上掐诀虚空画下符咒,口中念道:“吾行一令,四处游魂,速速显形,如有违逆,立入聻境,现!” 符咒仿佛是逐渐扩大很快的落地然后一道金光旋地而起,而再看去就见眼前又多出两个人来,而这两人着实把我跟丁桐都吓了一大跳。 换水眼前突然出现两个血葫芦一样的人都不会淡定,更何况一个脑袋大半边儿塌陷了进去,另一个胳膊腿都是骇人的角度扭曲着,而就是这样,两个死去的阴鬼还在相互揪扯着,一个掐住另一个的脖子,面目狰狞的模样。 那个脑袋塌了一大半的就是死去的大勇,另一个就是石头了,马伍洋说这两个都是因为心中有执念,死了还纠缠在一起,而且重复着坠楼时死亡的痛苦。 “赶紧给我收手啊,听我说。”马伍洋看着他们开口说道,而这两个鬼魂显然只陷在执念重,根本不理会马伍洋。 “还不停下来听我说话!”马伍洋气的提高声音。 两只鬼魂依然是一个掐住另一个的脖子,另一个作死命挣扎,这时马伍洋手上做决,一个掌心雷抓在石头的脑瓜顶上,石头立刻仰头发出痛苦的嚎叫,下一刻就整个燃烧起来了一样,转眼就化为灰尘,灰飞烟灭。 “既然不听就滚!”马伍洋果断散了石头的魂魄,这石头活着害人死了还不消停,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这执念便也总算跟着散了。 留下的大勇立刻就老实了,跪下来哭道:“求大爷放我一条生路,我是被人害死的,我爹还在等着钱救命,可我就这么死了,留下我爹该怎么办。” “大勇。”这时张大爷看着他开口说道:“我不得已把你的彩票给撕了,对你有所亏欠,你放心,你爹的手术已经做过了,而且安置他回了乡下生活,也有人照顾。” 大勇一听,总算是停止了哭泣,看着张大爷磕头跪谢,“谢谢您。” “你也听到了,也该放下执念,一起上路了。”马伍洋掐诀印在怀里黑猫的额头正中,口中低声念道: “阴阳之间,九层地狱,天神地灵,助吾开启地门……” 随着马伍洋念动咒语,他怀中的黑猫双眼散发出莹亮的光,纵身从马伍洋怀中一跃跳下,而身形黑色的水流一样旋转,落在地上竟然成了一个黑色的漩涡。 立刻阴冷的风旋地而起,几乎是刮的人睁不开眼睛,也不知是风声,从那漩涡中传出呜呜咽咽的哭声,鬼哭狼嚎一般,让人脊背发凉。 丁桐探头往里瞅了瞅。 马伍洋哼笑着提醒一句道:“注意喽,这个可是通往阴间的大门,要是一个不小心掉下去,那可就是去了那一头了。” 丁桐一听吓得立刻缩回头,拽着我后退,“师父,赶紧离得远点,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马伍洋一摆手,“二位请吧。” 张大爷和大勇向马伍洋作拜谢,然后一前一后,消失在了那个漩涡中,马伍洋一伸手,那黑色的流水回到了他怀中又变回了那只黑色的猫。 章节目录 第99章 阴灵往事 就像看了场魔术表演一样,丁桐忍不住“啪啪”的鼓掌,“厉害厉害。” 马伍洋回头冲我一乐,“白葫芦,怎么样,这下都解决了。” 我也笑了笑,摇摇头,“只是解决了14层的阴灵,其它的还没有净,不彻底打扫干净,那些东西还是会上来,所以天亮之前,还有的你忙。” 于是我们从上往下的开始每层转,而丁桐,我要他拿着捡到的那个啤酒瓶嘴去警察局先把事办了。 马伍洋的眼睛看得见阴灵,而我看得见的是大厦里的各层风水问题,所以我们每层转了遍,除了第九层,因为第九层秦斐然已经做过风水的确是够厉害,百邪不侵。 不过,马伍洋在尚元大厦里找到的最后一只阴灵,就是从九层逃出来的,而且是一只哀哀泣泣不停哭着的阴灵,根据马伍洋说,这阴灵是个年轻女孩,名字叫许路遥,而她唯一的执念是等待,等待着可以听自己故事的人,然后将心声传达给那个人—— 2019年2月14日,情人节,对于许路遥来说,却是情人结。 许路遥和李欣欣来到了裴镇最大最热闹的龙园河,和那些成双成对的情侣一样,在河边一起放飞孔明灯。 没有情人的情人节,她和李欣欣两个人同命相连,相依为伴,从她们来到这个陌生城市之后所结识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好朋友,两个人几乎形影不离。 李欣欣在自己的孔明灯上写下了心愿之后,然后将手里的笔递了过来,冲许路遥大声喊道:“路遥你也写一个!” 许路遥接过了笔,却不知道该在手里的孔明灯上写下什么,又或许是有太多的话根本写不下,而唯一想说给那个听的人,并不在。 直到一盏空白的孔明灯从她手中飞走,她出神地望着它越飘越远,就像那时候,他头也不回的离去的背影。 直到分别两年之后还是会念念不忘的人,直到许路遥停止呼吸的前一刻,最后想到的还是他——顾辰。 曾经,唤出的名字总会让她一次次湿了眼眶,毕竟是她第一次用尽全力爱过的一个人,毕竟,从此也不会再遇到第二个顾辰了吧。 17岁时,那时许路遥没读完初中就选择辍学,然后一个人来到裴镇找工作,至于选择裴镇是因为她的母亲也在这里,那个她一年只能见上一面的母亲。 许路遥是跟着外婆长大的,对于她来说母亲是十分陌生的,毕竟人和人相处的时间久才会有感情,她和外婆之间才是最深的亲情,而母亲,只是一个最熟悉的陌生人。 在她离开家乡的时候,年迈的外婆一直送她到村口,不舍的抹着眼泪,许路遥安慰她说过年一定会回来的,她知道外婆会挂念着她,在这个世界上她也是许路遥唯一牵挂的亲人,那时候就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努力,然后接外婆去城里享福。 来到裴镇后,许路遥很快找到了住处,距离母亲不远不近,而对于她的到来,母亲好像也根本不在乎,只说了句随便你吧。 为了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活下去,接下来的日子她就开始忙于四处奔波找工作,对于她这样没有学历没有特长的普通女孩,想找一份轻巧些的工作并不容易。 而且她迷迷糊糊彷徨又胆小,所以一次次被回绝后站在街头,感觉自己就像个不知所措的小老鼠,没有方向,不知道该去哪里。 总算,她终于被一家小手工作坊录用,开始正式上班。一天12小时制,每个人都像机器人一样,整天里手不停地低头工作,也是在这里,她认识了李欣欣。 在许路遥眼里李欣欣是个叽叽喳喳的话唠,她短发体型也微胖,不过胖嘟嘟的很是可爱,而且性格跟她正相反,许路遥比较内向,不善于和人交流,只有在熟的人面前还比较开朗些,而李欣欣是那种自来熟,主动和她说话,一来二去,许路遥便也习惯了身边有这个吵闹的女孩。 这样的日子没有过多久,直到一个安静的男孩出现在了许路遥的世界,他叫顾辰,干干净净的温如流水一般,但他也打破了许路遥的宁静世界。 许路遥永远都记得那天早上,因为睡过了头眼看就要迟到,所以根本来不及洗脸,蓬头垢面的就跑出了门,上班的路上匆匆的啃了一个馒头。 几乎是在打铃的前五分钟许路遥终于及时的坐到了车间的凳子上,看见李欣欣朝她做鬼脸,她也无奈的冲李欣欣笑笑,要知道每天都是她最后一个进车间的。 当许路遥一转头时,忽的看到一个陌生的面孔,那个男孩穿着格子衬衣,模样清秀,正低头很认真地做着手里的工作,那样清澈的眼眸就像是一缕阳光猛的闯入她的眼中,落在了她的心底,他就是顾辰了。 有人说喜欢上一个人,或许只需要一眼,从前许路遥并不相信这样离谱的事情,可是现在,她不在乎自己有多离谱。 她看着他,而他则安静的坐在窗户边,清晨的阳光温和地洒落在他的头发上,脸上,手指上,那样比阳光还要温和的大男孩,让许路遥觉得无比耀眼。 从见到顾辰第一眼,许路遥就喜欢偷偷的注意着他,他们的年纪差不多,好像只比许路遥大几个月,这也是她偷偷看到了他的个人资料发现的。 顾辰长相英俊,可眼神总带着些忧郁,她看着他的时候,有时候他会朝许路遥笑笑,她对他不太了解,因为他们还没说过一句话,所以只知道他是一个比许路遥还要沉默寡言,所以没有朋友,吃饭或者是走路始终都是一个人,每次望向他,许路遥都感觉他的背影很孤单,莫名的让人心疼。 后来听李欣欣说,顾辰是个孤儿,他是靠亲戚的救助长大的,老板的熟人推荐他来这里工作,看他可怜,就留了下来,这些也是李欣欣从老板娘那里听说来的。 或许,是因为许路遥从顾辰的身上看到了她自己的影子吧,所以才会觉得顾辰的一个眼神,她都懂。 炎热的六月,在裴镇大街小巷都能看见商贩们坐在西瓜摊后边打着蒲扇,风吹过,仿佛能闻得到甘甜的清香。 许路遥给外婆打电话,外婆说家里的李子就要熟了,知道她最爱吃李子,外婆一个劲儿说要留着,等她回来吃。 对于外婆许路遥感到很亏欠,因为还没有很快回去的打算,而且她已经适应了裴镇生活,或许说是小城在改变她,每个人都在改变着,就像李欣欣,现在已经有男朋友了,男孩叫肖铭。 看得出来李欣欣很喜欢他,说起他的时候嘴角总是向上扬起,在许路遥看来,李欣欣对他的喜欢,要比肖铭对她的喜欢多得多。 所以在遍体鳞伤的李欣欣孱弱的倒在病床上,回想起这段感情,她总会感慨说,不成熟的感情就像是一场游戏,最先认真的是她自己,所以从一开始,她就已经输了。 章节目录 第100章 青涩之恋 肖铭是大门前卖烧烤的,和他爸爸一起经营那个小小的摊位,李欣欣是个小吃货,经常去他的摊位买烧烤打包回来吃,就因为这样许路遥常埋怨她把自己也养胖了,这时她会无耻地说“你胖了咱们俩走一起看起来才协调啊”,说完许路遥们便一起大笑起来。 李欣欣几乎过不了一两天就会去光顾肖铭的烧烤摊,这样一来二去和肖铭越来越熟了,要来了肖铭的微信,然后聊着聊着两个人就走在了一起。 李欣欣跟许路遥说,她对肖铭有那种心动的感觉,这一定就是爱情了,而两个人相遇并且互相心动的,那就是命中注定。 李欣欣总在说着肖铭的话题,说他有一双桃花眼笑起来特别好看,说肖铭特别的幽默风趣,她和他在一起的时候非常开心。 许路遥并不觉得那个肖铭真有哪里好,相反觉得他油腔滑调的,好像很会哄女孩子,许路遥提醒过李欣欣,不要投入太多,然而,陷入爱情的女孩都是傻姑娘。 所以,热恋中的李欣欣,曾经跟许路遥形影不离,可现在一有时间就忙着约会去了,根本抓不到影儿。 “亲爱的,对不起,不能跟你一起去逛超市了,肖铭说带我去看电影!”刚下了班李欣欣一脸兴奋地说道,然后讨好的眼神望着许路遥。 本来约好的结果又爽约,许路遥朝她翻了个白眼说道,“重色轻友的家伙,下次再这样就绝交”,李欣欣连忙点头,然后一转眼的功夫,人就已经跑没影了。 许路遥一个人待着也是无聊,想吃点零食水果什么的,就决定去逛超市打发时间。 这时已经是傍晚了,从厂子宿舍到超市走路也得走半小时,所以许路遥决定骑着她的自行车去。 车子是许路遥从小巷子自行车店里买的一辆二手的,只花了50来块钱,除了车铃铛不响哪都响,蹬着是费力了一点,可总比走路强吧。 许路遥来到停自行车的地方,却发现她的那辆自行车被其它倒下的车子压在中间,许路遥拽了半天,也无法把自行车弄出来。 “让我来吧。” 正当许路遥吃力地去搬时,一个好听的声音从许路遥身后传来,她回头看去,就见眼前站着的人竟然是顾辰。 许路遥清楚记得那一刻心猛的撞击到了胸口的感觉,还有他的声音,要知道这还是他第一次跟许路遥说话。 他站在那里一直看着许路遥,明明是想帮助许路遥,可认真的样子却像是在恳求一般。 “谢谢。”许路遥回过神儿来有点不知所措地回答到。 顾辰便走过来弯下身子,伸手过来帮许路遥搬开自行车,尽管顾辰一个人可以,可许路遥不好意思只站着看着,赶紧也伸手帮忙,然后一不小心许路遥的手就触碰到了顾辰纤长的手指,那一瞬间就像是触电一般,许路遥立刻慌忙躲开了。 许路遥的心跳得很快,脸红热的要烧了起来一般,脑袋里也好像一片空白。 然后许路遥才明白,原来这就是心动的感觉,那感觉是让人脸红心跳却又让人觉得非常开心。 顾辰把另外两辆自行车放好,然后又小心地把许路遥的那辆推出来递给许路遥,许路遥说了声谢谢,他还是像以前一样对许路遥微微笑一下,没有说什么就转身走了。 顾辰连话都不多说一句,这让许路遥有点失落和负气,所以去超市买好东西骑着自行车回来的时候,忽然看见顾辰走在前边,手里还提了一袋馒头,刚好路旁的树挡住了许路遥,许路遥便故意假装没有看见他,蹬着车回去了。 许路遥和顾辰都是住在工厂的宿舍,而且是在一栋楼,他住三楼,许路遥在五楼,偶尔有时候会碰到面,互相微笑点点头,然后擦肩而过。 而顾辰不知道的是,每一次许路遥都会停下回过头来,然后看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楼梯拐角,许路遥的爱恋是一个人的单相思,而且执着,就像许路遥最喜欢陈奕迅的《十年》和周杰伦的《稻香》,直到现在也还是那么喜欢,或许这辈子都听不腻吧。 在工厂上班是枯燥乏味的,所以下了班大家都会找些娱乐的事情来放松自己,那时最盛行的聊天工具是QQ,许路遥们车间里几乎人人都有个账号,然后互相加好友,当然,许路遥最想加的好友就是顾辰,可是许路遥知道他根本没有手机,也根本没有QQ账号,也从来不会像其他男孩子一样跑去泡网吧打游戏。 所以许路遥很奇怪,下了班后顾辰早早的回到宿舍是怎么打发无聊时间的,连许路遥和李欣欣也抵抗不了网吧的诱惑,隔三差五地就跑去西街口的网吧玩炫舞,或者是飞车网络游戏,尽管每次黑着眼圈出来,许路遥总会说下次再也不去了,可是许路遥学不了顾辰。 所以顾辰总是显得那么与众不同,安静的,与一切喧嚣所隔绝,在许路遥看来简直就像是坠落凡间的天使一般,不谙世事。 在一个闷热的星期天的下午,许路遥和李欣欣躺在宿舍吹着风扇,很是惬意。 许路遥提起了顾辰来,其实许路遥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总是把关于顾辰的事情挂在嘴边,装作闲聊的说起顾辰既然是自己一个人,挣那么多钱干嘛。 李欣欣开玩笑说“攒着娶媳妇呗”,这时许路遥便在心里不由自主的偷偷想着,那个人要是自己该有多好,她明白自己也变得和李欣欣一样,成了满心只想犯傻的姑娘。 所以说许路遥总是在幻想着却永远不会主动付诸行动,而李欣欣则是和许路遥相反,就在六月下旬,李欣欣从宿舍搬来出去,和肖铭一起住了。 于是宿舍里一下子变得安静空旷了许多,而且也只有上班时间能看到李欣欣了,这让许路遥感觉不太习惯,但毕竟她是许路遥最好的朋友,她开心就好,许路遥打心里希望她是幸福的。 路遥,你也要幸福哦,李欣欣搂着许路遥说道,许路遥只是笑笑没有说话,虽然许路遥和李欣欣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但唯独有一件心事许路遥一直也没跟她透漏,那就是顾辰了。 或许十五六岁的爱情就是这样青涩,只能够远远地望着,很近又好像触不可及,见了面慌乱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看着他的背影又觉得安心,然后一个人时候想到自己单相思,又会觉得有些心酸。 许路遥想和顾辰说话,但是不懂得怎么表达,连最简单的打招呼也是欲言又止,然后看到有女孩和顾辰聊着天的时候,就会暗自的着急而且埋怨自己,许路遥偷偷听到他们聊着顾辰的家乡,顾辰老家在北方,那里四季分明,春天有桃花李花开,夏天有蝉鸣,秋天有落叶,冬天会下雪。 许路遥幻想着和顾辰手牵着手走过四季,相信有顾辰的地方一定是风景如画,而许路遥,多想可以走进有他的风景。 章节目录 第101章 好友重逢 八月的裴镇更是燥热,尽管车间的头顶转着大风扇,每个人脸上却还是汗如雨滴。许路遥时常感觉闷得透不过气。 每天都有工人会热的受不了请假休息,许路遥看到顾辰在努力的时候就会鼓励自己也要坚持,然后每当手里拿到自己劳动成果时就会特别的开心。 在这挥汗如雨的闷热车间里很容易让人口渴,可许路遥从小没有喝开水的习惯,一年四季都只喝冷水,虽然以前有外婆经常管着她,但这个习惯就是改不了。 家里的井水是甜甜的,喝上一大碗特别的解渴,可是来到裴镇后,许路遥实在是喝不惯车间里烧的自来水,所以只能每天买瓶装的矿泉水来喝。 这一天许路遥吃完饭偏偏就忘记买水了,刚上班过了一个钟头,便感觉口干舌燥,渴得难受。 “欣欣,你那有矿泉水吗?”许路遥站起身来朝李欣欣那边喊道。 李欣欣摇摇头回答说,“喝光了。” 许路遥失落地坐下,只能继续低头做着手里的工作,没想到这个时候一瓶矿泉水递了过来,许路遥抬起头,眼前站着的人竟然是顾辰。 “我刚好多买了一瓶,没有打开过,你喝吧。”他说完便把水放在了许路遥的桌子上,然后转身回到座位开始工作。 许路遥简直是太意外了,而且那天许路遥高兴得几乎是一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除了顾辰,还是顾辰,不断询问自己,顾辰是在关心我吧?说不准他也是有一点点喜欢我的。 于是从那以后,许路遥开始试着主动和顾辰说话,虽然聊不几句又各忙各的,但这已经比起之前可要好多了。 许路遥偷偷留意过顾辰有时下班不去饭堂吃饭,不回宿舍的话,他就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车间,于是有时候许路遥会在下班之前,趁他出去的时候往他桌上的抽屉盒里放个面包什么,然后赶紧跑回去怕被人看到,脸红心跳。 顾辰从没有询问过是谁给他放的面包,就像心里清楚一样,在许路遥看来这似乎成了她和顾辰之间的小秘密,让许路遥很开心,而且渐渐的许路遥也开始跟李欣欣学习化妆,正所谓女为悦己者容,以前从来不爱收拾自己,却开始注重形象了。 就这样九月很快就过去了,转眼间就到了十月国庆节,厂子里放放假七天。 肖铭说要带李欣欣回他的老家,去见见他的父母,顺便游玩一圈,两人决定好后第二天一早便出发了。 这意味着许路遥又将独自一个人无聊的度过这漫长的假期了。 好在这天余飞突然打电话说来裴镇找许路遥玩。 余飞是和许路遥从小玩到大的发小,比许路遥大一岁也就高一个年级,他们家和许路遥家是邻居,在许路遥眼里他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粗人,小时候过完年经常带着许路遥去坟头捡鞭炮玩,夏天不是抓蛇就是抓癞蛤蟆,性子很是活泼调皮,村里大人闲来无聊都喜欢逗他玩。 余飞小时候可是闹过不少笑话,可长大后越来越稳重些,而且越发长成了一枚稍稍发黑的小帅哥,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几分高冷帅气,所以在学校里很受女孩子的青睐和追求,不过只除了许路遥,在许路遥这里余飞立刻就会被打回原形,因为许路遥特别喜欢和他唱反调,总是气得他嗷嗷直叫,不过他总是让着许路遥就是了。 听说他现在的工作是挨家挨户推销他包里的新产品,以他的话说就是跑业务,具体许路遥不太懂,好笑的是许路遥外婆和村里的人都说他是在搞传销,所以他总得向人解释着自己做的可是正经行业,简直是哭笑不得。 听说余飞过来玩许路遥是非常开心的,所以早早就去火车站接他,接到他人的时间正好是中午饭点,于是许路遥带他去了附近的小饭店里点了几个炒菜。 吃饭的时候余飞口沫横飞的跟许路遥讲着这段时间他的事情,许路遥则是笑眯眯的打量着他,心说余飞头发长了,也长胡子了,真是长大了啊,但是不管什么时候还是那么能吃,而且话多这毛病一点也没改。 “路遥你看你在这里多可怜,孤零零地,没有人一起玩也没有人照顾,还不如跟许路遥去上海呢,互相也好有个照应。”他边大口往嘴里刨饭,边口齿不清的呜呜说道。 许路遥笑了笑,想也不想的立刻摇摇头说:“不去,你不知道这里有多好,许路遥就乐意呆在这里”。 余飞是太了解许路遥,知道许路遥决定的事是不会轻易改变的,认准的理儿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便没再多说什么,换了个话题聊起了其它事。 其实只有许路遥自己知道,如果这里没有顾辰,也许许路遥会跟余飞去上海吧,毕竟许路遥一直都很想去看看传说中的东方明珠塔,但是有人曾说过,一个城市会因为某个人而变得不一般,就像是这小小的裴镇一般,明明那么寂寞冷清的小镇,却又让许路遥舍不得。 李欣欣也曾说过,趁着年轻就应该四处跑跑,到处看看,哪怕像街头和地下过道里头的流浪歌手一般,弹着吉他唱着民谣也好,到处流浪也好,起码心是自由的,每天见着不同的人,看着不同的风景。 谁不会向往自由呢,就像李欣欣为了肖铭,许路遥因为顾辰,都甘愿被困在这个孤岛这座小镇,那时的她们都有着年少轻狂的理想,却因为青涩无知的爱情,然后将青葱的岁月败给了沧桑寂寥的现实。 那天余飞买了晚上8点的票要走了,去上海,许路遥又送他到了火车站,在路边他看见一个大爷举着糖人儿,立马掏钱给许路遥买了两串,许路遥很感动,余飞还记得许路遥从小最念念不忘的就是糖人儿了,小时候是没有钱舍不得买,大了有钱了,却又没有了小时候的那份渴望。 其实许路遥知道余飞身上带的钱并不多,吃饭结账的时候他吵着买单,但是看到单子上的钱就不吱声了,很是窘迫,许路遥就想到他身上带着的钱也就只够路费而已。 于是到了站台,许路遥拿出了一千块钱给他让她备用,余飞坚决不肯收下,在踏上火车的时候余飞回头一边冲许路遥挥手一边大喊了句“路遥,你要等着哥,哥在上海混好了后回来接你!” 余飞喊的很大声,于是周围一些送行的人纷纷向许路遥看来,许路遥顿时脸一红赶紧低下头,心说余飞这家伙乱叫什么,等许路遥再抬头的时候,火车已经缓缓的启动了。 余飞就这样匆匆来又匆匆的走,让许路遥感觉到有些不舍,可是许路遥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人总是要分别的,上天会安排你离开一个地方又到达另一个地方,开始新的生活,然后遇见你该遇见的人。 章节目录 第102章 美好与伤 第二天上午许路遥睡到自然醒,下楼买了些吃的,回来的时候没想到竟然遇到了顾辰,他正蹲在角落里逗一条小黑狗,许路遥走近喊了他一声。 “顾辰。” 顾辰抬头看着许路遥,笑了一下说:“在宿舍太无聊,下来透透气。” “我也是。”许路遥说着也蹲下摸了摸小狗。 顾辰看到许路遥拎着的面,说时间长了面会冷掉,吃了对胃不好,然后起身和许路遥一起往宿舍走去,许路遥们边走边聊,或许是因为太在意所以每次和顾辰走在一起,许路遥都会抑制不住心里紧张,一路上说话变得上句不接下句,但顾辰一直微笑的听着许路遥说话,不会打断或者是笑话她,不知不觉就到了三楼。 “下午六点,一起去吃牛肉面吧。”许路遥看着顾辰要离开的时候,脑子一热急忙脱口而出。 这是许路遥第一次鼓起了勇气向前迈了这一步,还好顾辰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许路遥为了掩饰脸红急忙扭头就往楼上跑了去,回到宿舍关上了门后,许路遥开心得又蹦又跳,高兴的像个小疯子一样。 然后一下午许路遥什么也没做,一直盯着时间终于快六点了,她穿上最喜欢的裙子还化了淡妆,等许路遥跑到了三楼,看到顾辰居然已经在楼梯口等许路遥了,路上他们并肩一起走着,许路遥心里美滋滋地想,别人一定会把他们当成情侣吧。 很快就到了面馆,许路遥们点好两碗面,顾辰说去下洗手间,回来便把钱给结了,许路遥忙说下次请,顾辰笑了笑,许路遥才意识到已经把下次约好了。 许路遥们面对面坐着,因为是和顾辰在一起,许路遥觉得那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一碗牛肉面。 等他们吃完面打算返回的时候,外面下起了大雨,顾辰向老板借了一把伞,他撑起雨伞护着许路遥走在右边,许路遥注意到顾辰自己的肩膀淋湿了,而她这边一点水滴也没沾到,简直就像电视剧了演的那种小浪漫的情景一样,没想到竟然真的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许路遥无比的激动又幸福,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像要蹦出来一样。 可是因为许路遥想的太出神了没有看路,结果一脚踏进了满是泥巴的水坑里,她意识到不好的时候惊呼了声,可脚下一滑就已经跌坐在了地上,顿时满裙子都是脏兮兮的泥水,当时她真恨不得一头钻进泥坑里才好,心说这下可好,而且是在顾辰面前摔了一跤,真是丢脸死了。 顾辰站在一旁看着许路遥俩手捂着脸不起来,然后他俯身突然拉住了许路遥的手,许路遥愣住了,抬头看着他,而顾辰将许路遥从水坑里拽起后,又脱下了他的格子衫,蹲下帮许路遥系在了腰间遮挡住了身后裙子上的污渍,那一刻许路遥听不见这世界任何声音,只是低着头安静的看着他的脸。 顾辰的睫毛很长,犹如粘了露水的蝴蝶翅膀,颤动而轻柔的,落入了许路遥的眼中,这一刻,她对顾辰的感情,似乎比喜欢更深了一些。 那天以后,许路遥和顾辰的关系开始有了微妙的变化,说不上来的感觉,就像是朋友以上,恋人又未满,暧昧的喜欢,说是爱情又似是而非,只想每天能和他见见面,说说话,许路遥就非常开心了。 一天晚饭后,许路遥和顾辰坐在城东桥上看着夕阳慢慢落下,顾辰跟许路遥聊起他已故的奶奶以及他的家乡,他并没有提及自己多么怀念家乡,只是非常想念去世的奶奶,说到这里他沉默许久,眼睛里也红红的。 许路遥早就听说了顾辰是孤儿的事情,这时候许路遥多想抱抱他,他们两个果然是一样的,无依无靠的来到这个世界,幸好他有奶奶照顾你,许路遥也有外婆疼爱。 在这一刻许路遥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于是站起来看着顾辰说,不如我们一起去寻找儿时缺失的小快乐吧,小时候没有吃到的,没有玩过的,我们一起统统补回来。 许路遥知道她的提议有多幼稚,但是顾辰看着许路遥,眼中的迷雾渐渐散了去,他只是微笑着没有回答,然后向许路遥伸过手来。 在假期剩余的几天里,许路遥和顾辰一起去了很多地方,他在商场门口给许路遥夹娃娃,拿到奖品的时候许路遥高兴得又蹦又跳像个孩子,他们去了游乐场,也像情侣一样坐了过山车和摩天轮,傍晚又一起骑自行车去海边,他还给许路遥买了许路遥最爱吃的糖人儿,许路遥觉得这样的日子美好的就像做梦一样,就算是梦吧,许路遥也希望自己沉溺在这快乐幸福的美梦中,永远不要醒来。 假期快要结束,李欣欣也回来了,而且很快就发现了许路遥和顾辰之间的关系变得不一样了,于是不断追问许路遥是不是已经开始交往了。 最终挨不过她的追问,许路遥只能老实交代许路遥的确是很喜欢顾辰,但是许路遥们谁也没有表白过,所以许路遥们还只是朋友关系。 李欣欣很惊讶,表示像许路遥和顾辰之间的这种暧昧来暧昧去的感情,简直是发生在过去她父母那个年代,李欣欣说现在可不时兴柏拉图式爱情了,爱就要大声说出来,于是嚷嚷着非要帮许路遥跟顾辰主动表白。 不过最终李欣欣还是被许路遥拦住了,因为许路遥也不确定顾辰是不是也喜欢她,一颗心害怕又蠢蠢欲动,就在许路遥几乎下定决心主动一次的时候,这时李欣欣和肖铭很突然的就分手了。 她将大包小包的行李搬回了宿舍住,整个人看起来也很疲惫憔悴,就像变了一个人一般,无论许路遥怎么追问她也不说分手的原因。 许路遥看着她的模样很是心疼,对她说想哭就哭出来吧,李欣欣眼圈一红,然后突然抱着许路遥开始放声大哭起来,许路遥只能默不作声的安慰搂着她,轻拍着她的后背,一直到她哭着哭着睡着了,许路遥不知道肖铭究竟做了什么,将李欣欣伤得这么重。 于是许路遥去找肖铭,想问问他究竟怎么回事,结果却发现他已经搬走了,就连烧烤的摊位也换成了别人,这个人消失得就像是从没有出现过一样。 许路遥四处打听也没有肖铭的下落,才明白肖铭和李欣欣之间真的是彻底结束了,许路遥很生气,很想质问肖铭,曾经两个人在一起的快乐日子难道都不重要吗?一个人竟然走的如此干净利落! 可是肖铭已经走了,所以这个时候李欣欣的身边也就只有许路遥了,最开始的几天她请了假,然后整天躺在床上像生病了一样,不吃也不喝,只是看着窗外发呆,许路遥给她打回去的饭菜一口也没动,一直放到冷掉,许路遥一直安慰她,劝说她,看着李欣欣这个样子许路遥也很担心,真怕她会什么时候突然想不开。 正是李欣欣的事让许路遥知道,原来爱情很美好,但是也可以很伤人。 章节目录 第103章 守望小镇 李欣欣因为跟肖铭分手而郁郁寡欢,许路遥以为她很快可以从失恋的阴影中走出来,可有一天,许路遥发现李欣欣躲在卫生间里呕吐,听她说才知道,她已经怀孕了。 也是这时候李欣欣才肯开口说出实情,正是因为怀孕的原因肖铭才和自己分手的,因为肖铭不想结婚,肖铭说他们太年轻,玩玩还可以,结婚生子什么的根本还没想过。 李欣欣已经泪如雨下,事已至此她只能怪自己太轻信了肖铭轻信了爱情,李欣欣说,许路遥以为爱了就会一辈子,可现在才知道,肖铭从一开始就没有认真过。 什么叫玩玩还可以?事关女孩一辈子的幸福,是给他拿来玩儿的!许路遥气得想骂人,可再生气那个不负责任的渣男已经逃走了,可李欣欣该怎么办? 李欣欣年纪还小,而且孩子就算出生也没有能力抚养,所以最终,李欣欣选择趁它尚未形成生命前流掉,或许,这对于她和那个来的不是时候的孩子,是最好的选择。 因为身上没有多少钱,李欣欣只能找了一家黑诊所做流产,许路遥虽然觉得不太妥当,不过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默默的陪伴着她,然后在外边等待,听着里边传来的李欣欣痛苦的叫声而瑟瑟发抖。 直到看着脸色苍白的李欣欣从里边弯着腰一步步走了出来,许路遥忙上前扶住了她,感觉到她的身体冰冷又止不住的颤抖着,也跟着湿了眼眶。 许路遥一边上班一边来回跑给李欣欣送饭照顾她,顾辰都看在眼里,见许路遥太辛苦,开始主动帮她,替她打好饭,每次许路遥匆忙回到车间,桌上都会有准备好的温热的水和水果,有顾辰帮忙,许路遥轻松了许多。 可是有许路遥的好好照顾,李欣欣的情况也没有好转,反而更加的严重,她流血不止,而且一直高烧不退,看上去情况越来越不好。 许路遥开始有些担心,可李欣欣又执意不肯去医院,还是顾辰弄来了李欣欣家人的联系方式,告诉许路遥,毕竟人命关天,还是让李欣欣的家人来决定吧。 许路遥犹豫着,因为李欣欣早就说过,自己怀孕的事情绝对不能让家里人知道,所以许路遥迟疑着,而没过多久,李欣欣的家人就赶了来,他爹面色阴沉的把李欣欣接走了。 许路遥看着李欣欣一边哭泣一边跟在自己爹的后边,虽然虚弱但是没有人扶她一下,许路遥知道,未婚先孕,出了这样的事,她的家人一定觉得非常丢人,许路遥担心的是,他们会不会送李欣欣去医院治疗。 许路遥给李欣欣发过去信息后一直在等回复,她看着手机,等终于手机传来一声震动,李欣欣总算是回复说道:如果嫌我麻烦可以不管我,你不该叫他们过来。 许路遥想解释,可是无论是电话还是信息,李欣欣都不再回复,直到有一天电话终于接起,却是李欣欣的爹接起来的,只是说李欣欣偷偷喝了药,已经走了。 李欣欣已经走了,带着对这个世界的所有失望,最终选择了自杀,所以许路遥也再没有解释的机会了。 李欣欣的离开让许路遥悲痛欲绝,而面对顾辰的拥抱安慰,而许路遥推开了他,因为是顾辰的私自决定,才把李欣欣逼上了绝路。 许路遥是喜欢着他,但是因为这件事,她绝对无法原谅他! 许路遥接到了余飞的电话,也答应离开陪镇去上海去,她选择了辞职,打算在走之前先回乡下陪外婆一段时间。 在收拾好行李的晚上,一个车间关系比较不错的好友给许路遥送行,约好一起出去好好聚聚,只是没想到他们也叫上了顾辰。 那晚在ktv里许路遥跟着朋友又说笑又唱歌,也喝了很多的酒,她想忘记一切试图表现得很开心,也知道顾辰一直在看着她,明显顾辰有许多话想说,可许路遥不想给他机会。 喝多的许路遥起身去了卫生间,在往包厢走的时候,突然认出了人群中的一抹人影,那人竟然是肖铭。 而那个毁了李欣欣的渣男,竟然还在搂着女人说笑着,一瞬间许路遥怒不可遏的冲了上去,而就算知道了李欣欣已经死去的消息,肖铭仍在笑着,一句“她死了是她自己想不开,关我什么事”,正是这句话让许路遥因为愤怒失去了理智。 她抓起桌上的酒杯酒瓶砸向肖铭,第一次骂人,也第一次打人,甚至想杀了眼前这人,他死掉才好,才能向李欣欣谢罪。 肖铭因为许路遥让他当众丢脸而恼羞成怒,回手便抓住许路遥的头发往桌上撞,毕竟许路遥是女孩子,怎么抵得过肖铭的力量,而周围的人不仅没有人上前帮忙,相反还起哄。 就在许路遥无力挣扎,感觉到肖铭在撕她的衣服时,突然冲上来一个人一拳头狠狠的将肖铭打倒在了一边,这人正是顾辰。 许路遥倒在地上,她恍惚的看到顾辰跟肖铭打在一起,而那个眼神温柔的男孩,这时像愤怒发狂的狮子一样,一拳拳的挥出。 周围原本乱纷纷的,可就在一声玻璃的碎裂声响起之后,顾辰将磕碎的酒瓶刺进了肖铭的脖子那一刻,仿佛世界一切声音都静止了,就在下一刻,尖叫声四起,围观看热闹的人立刻惊叫着跑散了。 许路遥看着那边肖铭倒了下去,顾辰手上还握着染满鲜血的碎酒瓶,她努力的想伸手去抓住顾辰,可是张嘴发不出一点声音来。 在恍惚中,是顾辰抓住了她的手,而且在她耳边低语道:“是我太懦弱,明明喜欢却不敢靠近,可还是伤害了你,对不起,所以不想再做后悔的事,只想最后能保护你,以后,希望你能好好的生活……” 许路遥醒过来已经在医院,听朋友说后来警察来了,肖铭死了,顾辰也被警察带走了。 最后,顾辰因为杀人罪而判了无期徒刑,而许路遥也没有离开裴镇,因为有顾辰在,所以留在了这里,她总去探视顾辰,可因为顾辰拒绝,一直没有再见面。 顾辰希望她忘了自己,好好的生活,然而顾辰并不知道的是,许路遥因为一场电梯事故意外死亡,两个人最终没能再见一面,而许路遥也没能将心里的话一直传达给顾辰。 所以这也是她停留在这里的执念。 要说起那启电梯事故,过后我查过,竟然已经是七年前的事情了,所以许路遥竟然在这里是停留徘徊最久的一个,马伍洋虽然对于他们之间的感情不能理解,明明是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却又能牵扯至深,直到现在还不能放下。 虽然麻烦,不过马伍洋还是答应了这个亡灵的心愿,带她见顾辰一面,把她最后的心事传达给顾辰。 所以马伍洋特意去了趟看守所见了顾辰一面,至于和顾辰都说了什么,马伍洋说该说的话,那个许路遥和他梦中相见的时候,还是她亲自说出来吧。 章节目录 第104章 风水布局 这世上像马伍洋一样拥有阴阳眼,看得见阴灵的人很少,所以即使知道了阴灵所说的事情,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 相比较耳朵听来的,人更相信的是自己眼睛看得见的。 所以,警方在对尚元大厦楼顶发现的碎酒瓶玻璃做了重组,然后丁桐带去的那个瓶口,正刚好补上了缺失的那部分。 就像是放好了拼图的最后一块,展现眼前的就是真相了。 于是杜文华洗脱嫌疑,张可在证据面前则无法抵赖,最终承认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拔萝卜带泥,牵扯出了五年前的清洁工坠楼真相。 大勇因为一张天大的奖票,被石头谋杀殒命,而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石头的坠亡也并非是意外,只是天算不如人算,张可以为自己可以坐享其成了,却不想奖票被自己亲爹给撕了。 而时隔五年,隐埋的恶行终究是得到法律的制裁。 这件事本来也和杜文华无关,只不过因为一时赶上口舌关才惹上了麻烦,索性很快洗清嫌疑。 尚元大厦从上到下已经清了宅,接下来就是答应杜文华的,关于14层的格局布置问题,通过现场勘察我已经有数,于是把需要改动和格局建造,风水策划方案向杜文华说明,让丁桐一一记录下来。 尚元大厦整体坐西向东,周围没有太大煞气,鹰爪路用石狮子或者石敢当就可以化解,至于鬼门位无法挪动,那么门前旗台向右移三米远距离,加之风水五行符助运财位,“拜鬼”变为“拜财”即可。 运程所处尚元大厦第13层和第14层,此层楼作为办公场地做风水是吉利的。 14整层呈长方形格局,重要格局按八卦方位来布置,西北位为乾位,乾为天,为父,为领导之首,是风水布局中的核心和原点,所以将杜文华的办公室落在西北位最吉利。 乾属金,黄色为土,土能生金,所以墙壁窗帘地毯等选用淡黄色。 将办公桌面向东方,置于小太极财位上,椅背后靠坚实墙体,则前程远大,实力雄厚,靠山坚强。 桌面可摆牛装饰来助横财,办公室西北角摆金钱树,东北角摆设大型鱼缸催财,东南为财源位,宜开门。 管理财务部门落在西南坤位,坤为地,为财源,仓库,所以同样多淡黄色装饰,可摆设一桶金等风水物品,做日进斗金,运财局。 会议室落在正东南文昌位,则利市三倍,设计部落在正南方离位,东北方位挂大红中国结,可加强员工和气以及凝聚力。 还有重要的迎宾前台,按照整栋楼庚山甲向,可落在东南,电梯口处,加以五行催财术,可旺丁旺财,吉星飞到。 整个办公场所环境则讲究和谐自然,而洗手间,也落在西南方位,地板用黄色。 加之催财助运,企业是可以做大做强,经济效益也是非常乐观的。 确定一切无误,杜文华的事情也就算是结束,为表感谢,杜文华再摆酒宴,而这次没有再弄海鲜,而是摆在了汇源海底捞。 要说这汇源海底捞,那可就是碰见熟人了,这老板姚派当初因为火锅店马上就要关门倒闭了,找上我来补救,看在山庄姚雪的份上,我便给他的店做了下风水,然后出了个招,火锅店改名汇源海底捞。 要不说地灵人杰呢,好的风水可以助好的运势,就像这火锅店,原本已经是苟延残喘,而现在已然是焕然一新,而且一进门宾朋满座,财运亨通了。 这杜文华可是裴镇的知名人物,他来订位置,那姚派自然给妥妥安排上雅间,而知道宴请的是我们几个,更是立刻就亲自过来接待,又是好酒又是好茶的,简直是热情无比。 丁桐有些好奇,酒桌上询问姚派是怎么挽回名气的,毕竟那时候整个裴镇都知道他的火锅店吃出了老鼠来,一般人听说了肯定不会再光顾了吧。 姚派笑着说道:“还得多亏你师父白先生给我指出的贵人,这人我找到后就好吃好喝的伺候供养,还要给他安排地方住,可那老爷子也是有个性的人,说什么都不肯住,衣服也不换,而且还带人过来吃。” “我可牢记着白先生的话,正好店里装修就单门做了个过道和包间,专门用来给饥饿的流浪者或者有困难的人提供吃饭的地方。” “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有人拍了下来发到网上,结果一来二去店里好评直线上升,而且那贵人说是感谢我还给了我几单药料的配方,有健脾养胃的,调气血的,还有美容养颜的,加到锅底里头,口感又好,而且还对健康有益,等我店里装修完,越来越多的人来,你们现在看到了,这里几乎天天满座,后边还有不少提前预订的。” 丁桐叹道:“那还真是贵人相助,真是神奇。” 姚派持杯向我敬酒,“真正贵人还得是白先生,我这正打算找机会好好答谢白先生,就是联系了几次都赶上白先生不在家。” “不用谢我,财运都是你自己积累的。”我笑笑说道:“不过但是有个度,切忌不要贪多,人的多大财命是有数的,现在得的多,以后就得的少了。” 姚派对我的话简直是言听计从,立刻点头,“是是是,白先生说的是,我记住了。” 本来他是有心想开个连锁店,正好借着机会想找我探听探听店面的事,结果听到我的话,立刻就打消了念头。 老话说的好,见好就收,贪多嚼不烂,其实我也看出来,姚派再狂下去会招祸,恐怕是要招贼人惦记了。 丁桐有心学习,转头问我,“师父,要是像姚老板这种情况,再多做好事会不会就可以助长财运了?” 我摇了摇头,“人能担多大的财都是有定数的,积德行善可以增添福气,也给后代带来好的善缘,所以还是大有好处的,毕竟健康还有家庭和乐,是多少钱也买不来的。” 马伍洋赞同的点点头,“我们行阴阳,看的也是因果,有很多人感叹今生的不幸,其实关键是前世作恶多端,所以说行做好事多多益善,也是对下一世积累善业了。” 一桌子人都点头称是,接下来吃吃喝喝,一顿晚餐愉快的结束了,至于杜文华再递来的红包我说什么也没有收,这次的事权当是还他上一次重礼的人情了,我这人向来有来有往,属于我的我拿,多了的,总归要还回去的。 今晚因为开心,杜文华和姚派轮着番的敬酒,几轮下来我喝的就有些多了,下楼的时候丁桐扶着我,脚下可能还是有些不稳,结果快走到台阶下的时候,身后也不知道是谁推了我一把,踉跄着就撞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那人也是往楼上走,被我一撞就撞了下去,我抬头瞅瞅他,他也瞅瞅我。 “不好意思。”我摆了摆手笑着道了声歉。 “你特么故意的是不?”那人立刻横眉立目,一脸不爽的瞪来。 章节目录 第105章 偶遇初恋 这人一张嘴就说的十分难听,丁桐听着立刻就不爽了,瞪着他刚要说话,马伍洋一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挤到了前头来。 马伍洋看着那人笑说道:“小兄弟,瞅你这话说的,这没仇没怨的谁能故意的往人身上撞,况且都已经道歉了,这事就算完了,你也不能得理不饶人是不是。” “你说算完就算完了?你瞅瞅你们脚底下。”那人冷笑了一声。 听到他的话我往脚下看看,挪开了脚就见脚底竟然踩着一只大半个巴掌大的蜘蛛,而那蜘蛛早就已经被踩扁,绿的白的汁液糊了一地,还有我一鞋底。 丁桐惊吓又犯恶心的叫了一声,“靠,什么东西这么恶心!” 那人鄙视的扫了眼丁桐,叫嚷道:“土包子,连捕鸟蛛也不认识,这可是我废了多大的功夫,又花了好几个万从远地方弄来的,养了七八年,就被你们这一脚给碾死了,说吧,怎么办吧。” 这人摆明了是要钱了,而且嚷嚷的声音很大,立刻引来周围人的围观。 后赶来的姚派见状立刻上前,笑着和事说:“各位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先生您看,店门口挂着牌子明明白白写着的,不能带宠物入店,现在闹出这样的事,都各有不对是吧,要不您看这样,今天您那桌免单,这事就算了吧。” “我缺你那一顿饭!?”那人立刻更大声的叫道:“养了这么多年就像我亲人,哪里是什么宠物,今天你们不给我个说法,我就把花圈摆你店里来!” 这人一副无赖的嘴脸,就算明知道他是讹人,可是这种人不折手段,不达目的就会死缠烂打个没完,所以我看着他问道:“你想要多少就直说吧。” 对方也不墨迹,很干脆的抬起个手枪的手势,“要想弥补我失去亲人的痛苦,少说80万。” 丁桐气的骂道:“80万,就算你亲爹也值不了这个数吧,你怎么不直接去抢呢!” 那人立刻气得指向丁桐,“臭小子,你再敢说一遍试试,大家伙都看看啊,这些人以多欺少,这是什么店,以后都别到这来吃饭了啊。” 其实这人怎么一回事都有目共睹,但是大多是看乐子的,而且有的人开始议论起之前这家火锅店吃出死老鼠的事情,现在又有人带那么大个的蜘蛛进来,简直是卫生太差劲了。 这事毕竟是我的失误引起来的,总不能牵连姚派的店,所以叹了口气,我说道:“踩死你亲人……蜘蛛的是我,你跟我说就好了,咱们换个地方商量。” 那男人又是叫道:“当我傻啊,你们人多,换个地方上来揍我一顿就想了事是吧,不行,就在这解决。” 我心说碰见这种人真是让人头疼,这时杜文华走了过来,看看那人说道:“30万,到我公司去取,现在赶紧滚蛋。” 那人看向杜文华,然后一笑,“杜老板真是痛快,不过既然想帮人那就好事做到底好了,80万一分也不能少。” 有些人越是客气越是没完没了,我这时也是没有了耐性,冷眼看着他说道:“有句话叫适可而止,恐怕你是不明白什么意思吧,看你平时作奸犯科的事情没少做,赚了不少还是不知足?” 那人横眉立目叫道:“胡说八道什么……” “就算是动物的命也是命,利用这个来牟利,拿了多少总归是要还的。”我冷声道:“别说80万,就算我给你800万,你也没那个命去花,信不信?” 那人张嘴还要继续叫嚣,而这时旁边传来了一个女人声音—— “白福禄?” 听到这个有些耳熟的声音,我心里突的一跳,转头看去,看到不远处那个神色惊讶的女人的时候,也是认出正是唐妍喜。 时隔五年不见,唐妍喜变化很大,与那时认识时候相比,现在显出了成熟韵味,而我以为她早就已经离开了裴镇过上了富家太太的生活,没想到现在还能在这里碰到。 “真的是你。”唐妍喜很快神色恢复自然,然后看向了那男人说道:“吴志,算了吧,是熟人。” 原来她和眼前这个无赖男也是认识的。 “熟人?”被叫吴志的男人看看她,再看向我,眼神儿更透出几分不爽,“有多熟,该不会也是你老相好吧?” 唐妍喜面带愠色,可是也没说话,我注意到她身旁站着个五六岁大的女孩,虽然年纪很小但是眼神儿倒挺犀利,皱着眉也往我这边看。 我突然明白过来,既然唐妍喜会认识吴志,而且一开口说出那样的话,原来他们包括这个孩子是一伙的么,刚刚下楼就觉得后头突然被人推了一把,我才撞上的吴志,现在想起来推我的分明是小孩的手,很有可能就是那孩子了。 想想真是可笑,现在遇见了唐妍喜而且她出头替我解难,这份好意我还真不想领情。 “闹也该闹够了,散了吧。”我沉声说完先迈步向外走了去。 后边吴志立刻叫道:“给我站那,还没赔钱就想走?!”他一看大势已去,急忙拦住杜文华,“杜总,那就按之前说的,30万好了。” 马伍洋一抬手推开他的脸,“滚一边去,一分也没有。” 姚派这时也沉下脸来,叫来服务生“把他们轰出去,再闹送派出所去,以后这种人注意点,别再放进来。” 另一边我们走出店外后,杜文华表明那个吴志要是再找麻烦的话需要他解决一定帮忙,我谢过杜文华的好意,其实那个吴志真不是什么麻烦,因为那人面相已经显露,不出两天必发生意外,横死街头。 与杜文华分开后,开车回家路上,马伍洋和丁桐果然立刻一副八卦的模样,古里古怪的笑着追问起那个唐妍喜是谁。 唐妍喜是谁,我根本不想说。 “该不会真被那个无赖说中了。”马伍洋坏笑着冲我挑挑眉,“是你的老相好?” 我知道这两个人不问出事实来是不会死心的,而且还会越瞎琢磨越跑偏,想想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还不如满足他们的好奇心得了,免得被追问个没完。 所以我一言代过回道:“说‘老相好’不太准确,毕竟也就好了一个多月,我一个看相算命的比不上开宝马的,所以不欢而散,就是这么一回事。” 其实我跟唐妍喜的相遇,就是人生阅历中的一段孽缘,那时候虽然是唐妍喜主动向我表白,不过把初恋当真的是我,而且差点为了她,放弃了学习风水这条路。 说起五年前我还跟着师父学习,常跟在师父身边出门给人办事,也就是在去了唐村给唐家迁阴宅那次,我认识了唐妍喜。 那时候第一次见面就觉得这女孩真是好看,而且对方主动靠近我,一颦一笑搅得我心猿意马,毕竟青春躁动的年纪,所以唐妍喜说喜欢我的时候,我立刻把心动当成了恋爱了。 不得不说两个人交往时候也的确是开心过,可也应了师父的话,所有美好非常短暂,很快,就败给了现实。 章节目录 第106章 丁桐避祸 那时候我的心思放在别处,无心学习风水,在师父跟前也屡次犯错。 而对于我跟唐妍喜的交往,师父没有阻拦我,只是说我们两个长不了,小心别走了歪路。 而那时候我有多傻,把心动简直当成了一辈子的事,所以有多认真,可是出现的富二代送给她的一些名牌包还有品牌化妆品很快攻陷了唐妍喜的心,也给我上了深刻的一课。 唐妍喜说一开始跟我表白,只是出于对风水好奇,现在才遇见了真正喜欢的人,要想继续在一起,除非我放弃学习风水。 我考虑过后,跟师父说出了要放弃风水的打算,而师父一个问题让我彻底明白自己错了,也把我从偏离的轨迹拉了回来。 师父问我,唐妍喜让我放弃的真的是风水? 唐妍喜当着我的面扭头上了富二代的宝马,那种奚落的眼神我至今还清楚记得,所以我就算不是风水师,只要满足不了她富裕享乐的优越生活,就什么也不是。 她让我放弃的不是风水,而是毫无意义的纠缠。 唐妍喜离开的果断干脆,而对于我,则是很长一段时间才从中走了出来,从那之后开始全身心投入到学习风水,也是为了向自己证明,风水师不是一穷二白的算命的。 真正的大风水师,可变福祸如反掌,使富贵如等闲。 “那个唐妍喜原来是那种势力女人!”丁桐愤愤不平道:“亏我刚刚看她替咱们说话还有些好感,原来是因为当年亏心吧,不是一心要当阔太太么,看她现在也过的不怎么地。” “事情已经过去五年了,早就已经放下不提了,今天要不是碰见,也不会再说起来。”我摇了摇头,“所以你师公曾不止一次告诫我,风水中有三尽量不看,一是两人姻缘,二是情意真假,三是婚姻长短,有些事看破不说破,对我和别人都是好事。” “因为你师父非常清楚,他这个徒弟虽然风水上已经出师,但是感情上相当于小学生。”马伍洋瞅着我一副同情的啧啧两声,“白葫芦,你说放下了,刚刚见到那个唐妍喜敢说没心慌?要我说,真正的放下是接受新的开始。” “我看秦明月就很不错么,你真是因为人家姓秦呢,还是因为自己过不去那个坎才躲着人家的,你要是因为不会,可以多请教请教我这个情感大师么。” “说的你好像情圣一样。”我斜了马伍洋一眼,“算了,这个话题到此结束,我现在没心思谈这个。” 而马伍洋这个大嘴巴也是不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的,刚老实老实,下了车立刻跑过来又追问:“你那时候跟唐妍喜发展到哪地步了?亲嘴了吗?刚刚看她瞅你的眼神,该不会那孩子是……” “马疯子,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小心我把你嘴巴封上。”我抬起两指威胁到。 虽然不愿意提起,但是说过之后我也就没再放在心上了,毕竟五年时间冲淡了一切,即使遇见,再没有多余的杂念了。 好好的休息了一晚上,原本想着补充充足精神迎接新的一天,开店接财神,而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浓重的焦糊味呛醒的,一睁开眼睛闻了闻,把我吓得起身从床上跳下冲出卧室。 要不是看到董雪和丁桐,两人各端着一盘黑黢黢的炒菜从厨房走出来,我真以为家里失火了。 丁桐冲我苦笑一笑,“师父你醒了,过来吃早饭吧,董雪亲自下厨。” 我先是转头看看厨房里跟炮轰过的一样,再瞅瞅桌上几盘黑色几乎分不出来什么东西的早饭,再看看董雪卖乖的笑脸。 “看你们早出晚归的太辛苦了,我特意上网学了几手,先做顿早饭小试身手。” 我一阵无语,心说幸亏是小试身手,这要是弄大了房子肯定得给我点喽。 不过毕竟董雪有这个心,还得谢谢人家,所以我道了声谢,收拾完坐到饭桌前拿起筷子,然后我跟同样无从下手的丁桐,都默默拿起来盘子里的煮鸡蛋。 董雪倒是很开心的看着我俩吃着,然后一边询问那个大厦发生的事,我知道她是隔这取材呢,所以由着丁桐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等早饭吃完,我手机震动了下,看是马伍洋打过来电话,说猫儿子的正主派人过来了,提出给钱换猫,询问我同意不。 要说那黑猫主人我立刻想起上次见过面的那个傲慢无礼的胖女人,所以想了下让马伍洋自己看着办就好,况且我这边还有别的事要出门。 挂断电话后,丁桐听说要出门,立刻一脸兴奋的边询问我这次去哪,边起身要收拾准备东西。 我叫住丁桐,然后看着他语气严肃的说道:“这次你在家待着,而且记住今天一定不能出屋门,提防无毛小龙盘身。” 丁桐一听紧张起来,立刻追问:“师父,我是要有什么灾祸上身吗?什么是无毛小龙?” 我说到:“昨晚做梦梦见你怀抱男孩,被绳索勒喉,恐怕不是好的征兆,今天你脸上显露暗色,恐怕要犯事遭小人算计,而且提防像绳索一样的东西,最好尽量别出门。” 丁桐立刻点头,答应一定在家躲躲灾祸。 董雪见丁桐去不成,立刻一脸期待的看着我,一看她那表情我就明白,这是想跟着了,想想这次办的不是什么大事,小来小去的帮人看看阳宅,董雪愿意跟着就跟着吧。 所以我临走交代丁桐多注意,然后便和董雪两个人开车去了裴镇往东的佟家浦子。 请我过去看阳宅的是佟浦子的马家,两年前我师父给马家看过风水起了运,所以一直念我师父的好,这次似乎是家里又出了状况,所以又找了来,知道我师父不在,所以联系了两三次,拜托我过去看看。 其实早就听我师父提到过一嘴马家的事,所以我印象比较深,时隔这么久我也想过去看看,我师父是怎么给他做的风水,于是才答应下来,约定今天过去。 驱车大概半个来小时就到了佟浦子,马家老大马云鹏早就在村口等着了,见到我们下了车立刻就迎了来,热情的和我握手打招呼,明明看上去比我年纪大出不少,不过对我却是客客气气的恭敬,我知道肯定也是冲我师父的关系。 路上说着话马云鹏带路去了他家,而董雪看到位于个大斜坡上的关家住宅时,忍不住惊叹道:“马哥,你家这地势是全村最高的吧?” 马云鹏点点头,“是的,站院子里能看到全村,大门口下头就是个大下坡,所以在以前村里人都管我家叫下坡马,我家也是全村最穷的,都笑话我家。” 我笑了笑,“倒是听家师提起过,而且你家不是也的确起运了么,这次找我来是为的什么?” 马云鹏叹,“前几天家里新挖了口井,也不知道是不是打错了地方,没多久家里人病痛不断,伤人又破财,所以才急着求白先生过来给看看,是不是那口井犯邪,还是哪里出了问题。” 章节目录 第107章 水井风水 听了马云鹏的话大概的了解了情况,究竟是不是井的事,还得现场观望下情况才能确定。 说话间我们三个爬上了斜坡,来到了马家的宅门前,别说是董雪,我都是有些气喘,回头看看,果然是高地,放眼看去能看到整个村子。 不过房子几处树种的极好,屋前有石榴屋后有桂花,不仅旺宅,也化解了高地的风煞等不利。 马家宅院的大门大敞四开,一进了门就看到院落四平八稳,整洁干净,在院子西南位置有个阔开了口的井。 马云鹏说这井是原先的水井,因为抽不上来水了就废了,这开阔了井口想改造一下,在里头养鱼。 我探头往井水里看看,下边明显也被填了大半,还没改造完。 “新开的井在哪?”我转头看看马云鹏,他立刻往屋里指了指,“现在农村都自来水,可我家高地引不上来水,就弄的电动抽水泵,为了方便,井就开在了屋里。” 说着话马云鹏赶紧领路,带着我们进了屋里,一进门就见个妇女在厨房坐在灶台前抹眼泪,看见我们赶紧起身转过身,扭头进了屋里。 马云鹏不好意思的看看我们解释说:“那是我媳妇,最近两个月我娘病倒了,大儿子从房上掉下来,小闺女婚事黄了一时想不开喝了药差点要了命,眼下三口子都在医院里,糟心呢。” 我理解的点点头,然后马云鹏带着我去了屋角,就看到直筒状的井口立在那,上头盖着盖子,井管子连接着抽水泵,墙上有电闸,正对厨房灶台,我回头看看,又冲大门。 这时一阵孩子的叫声传了来,像是孩子的哭声,董雪正四处寻看,听见动静忍不住问: “马哥,你家三个孩子啊?” 马云鹏赶紧摇摇头,“不是,就俩,那是我养的鱼。” “什么鱼怎么这动静呢?”董雪好奇的循着动静去了西北屋,过了一会儿惊呼了声吓得跑了出来,一手拍着胸口,“什么东西,黑乎乎的。” 马云鹏赶紧解释说:“没事没事,是娃娃鱼。” 我俩跟着他后边进屋,西北屋为主卧,就看到地上有个铁皮造的池子,上头盖着苫布,掀了个角,里头正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 我走过去往里看看,好家伙,一天半米来长的大黑鱼,扁宽头长尾巴,四个爪子,叫声像孩子受了委屈,呜呜咽咽的,果真是条大娃娃鱼。 马云鹏说道:“这是朋友养殖的大鲵,本来是送来给我吃的,我看着这也是条命,就打算把那个废井改建一下,放那里头养着吧。” 我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寻看别处,房子各处转了一圈后回到炕桌坐下,马云鹏的媳妇送来茶水,然后坐在了炕边儿等着听。 “老师,怎么样,是不是因为那个井有问题?”董雪比马云鹏还要急,忙追问道。 “房子坤山艮向,四方规矩,本身风水是没有问题的,那就说说水井问题,家中多人伤痛病,的确是因为它的关系,不过最大根源出在那口老井上。” “先来说说那口新井,在风水中切忌宅内挖深井,住宅庭院按八卦分有二十四个方位,甲、壬、庚三个方位可以打水井,对家运有扶旺作用,其它的方位都是凶相,而且通常挖井与住宅距离9米开外。” “有句话讲‘损伤宅气不旺人,寡妇在家守孤贫。阴盛阳衰多辛苦,至死难嫁一老翁’,井水为阴水,在地下为泉,在人体为肾水,肾主骨。水井发凶,定主腰腿肾骨之病。” “就是说屋内挖井,活人扛不住,尤其是家中男性,而且又是正对灶台和大门,冲灶台水火不容。” “井水五行为阴,炉灶为阳,阴阳相对立,冲大门,门外有路,路为水,有俗话说“塘连塘,死了少年郎”,重伤家中年轻男子,更何况大门正对一口井,是大凶之格局,不利于家中运势,影响健康。” 马云鹏立刻点头说:“是的,我娘全身浮肿,去了镇医院一查肾功能虚弱,我儿子也是从房上掉下来摔断了一条腿,我前两天开农用车差点卷轮子底下。”他说着叹口气,“我这图省事,没想到惹出这么大的祸。” “那就赶紧挪了吧。”董雪说道。 我摇摇头,“所幸水井井口不大,而且密封,所以用不了那么麻烦,有可以化解的方法,井上开喜线,在对应门上挂道珠帘,井旁建一堵矮墙,西北方贴五行八卦符,摆放金属性的物件,比如铜钟可以化解。” 马云鹏赶紧点头记下,他媳妇心急的追问,“那个老井怎么办呢?是不是得填了呢?” 我点点头,“原本老井虽然在吉位,但是荒废后滋生晦气,而且荒废的井是绝对不能再用的,不用则井口以红纸盖住,不然就填上,填井时也要在“闭”日,用吉利方位的黄色新土填实才可。” “水井不是小事,位置不对或者处理不当,都会造成不好的效果,轻则家中人病魔缠身,伤筋动骨,重则伤人口。” 马云鹏一个劲儿的点头称是,“麻烦先生帮我们挑个日子,我把那边的井填上,原本是想在里头养鱼,现在可不敢动了。” 我苦笑了下,“这个鱼还真得动,如果我猜的没错,你家中财运最近也应该不好。” 马云鹏再次点头,“最近煤厂生意不怎么样,一直在下滑,投资出去的钱也很难收回来。” 董雪不明白的问:“娃娃鱼也会影响财运吗?是因为那东西长得吓人吗?” “这跟长相没关系。”我笑了笑,“说起娃娃鱼一般很难饲养,野生的娃娃鱼都在阴冷,潮湿的地方生活,人工饲养很讲条件的,水质,温度等等都是很有讲究。” “娃娃鱼跟蛇一样,喜欢阴冷潮湿的环境,还不能在水温高的地方,从阴阳角度说,娃娃鱼阴能量大,养在卧室里消耗人的阳气和气运。” “而且为了养娃娃鱼,你房间很少开窗,阴气和浊气都重,对你夫妻两人身体不好,还耗你们的能量,运气也不会好。” “那还是吃了吧。”董雪看向马云鹏夫妻二人。 “别捣乱。”我抬手敲了董雪后脑勺一记,然后说道:“你有爱护动物生命的心意是好的,带去择合适水塘放生吧,对你们也是一种福业。” 所以说风水有时很多形象,细微之处全凭于心,很多人都喜欢养小动物没有错,但是一定要知道动物的生活习性,分清阴阳,以避免不利于自己家的风水。 之后我算了填井的日子告诉给马云鹏,马家的问题算是勘测完了,他说什么要留我俩吃饭,知道他媳妇还得赶去医院那边送饭,我谢绝了,至于马云鹏包给我的五千块钱的红包,只留了两千。 而离开时马云鹏说出一句话让我很在意,他说那次我师父来做风水,酒桌上我师父提到过什么徒冲师,驱避台。 路上我琢磨着这件事,隐约觉得,那时候我师父的离开,可能是因为我的关系。 章节目录 第108章 吴志的死 路上董雪见我不说话,知道是马云鹏最后说的那几句话我是听心里去了。 我师父在我出师那天就突然失踪,算不出生死和所在方位,我只是直觉师父在这个世上的某处,而且不希望我去找他。 “老师,你这么厉害那你师父岂不是神仙了。”董雪笑着问道:“他老人家是怎么给马哥家改的风水?听马哥说以前他家是村里最穷的,现在院里头三间大瓦房还有两台农用车,我很好奇,究竟都改了那些风水起家的?” 我笑着摇了摇头,“我师父没有改什么风水,只是换了个大门,看到马宅那个院门了吧,我师父只叫他把门往两旁扩了一米三,然后换上两扇大厚重的木门。” “就这样?”董雪不明白的追问:“那这发家也太容易吧。” 我摇了摇头,“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说起马家的事挺有意思,那年我师父路过佟浦子,远远就看到马家高地,当时马家就两间歪房,家中老小正从坡底下往院里运煤渣。” “我师父经过觉得口渴,就过去讨碗水喝,那时马家老太太就给我师父请进院子里,让儿子端来水,还有桂花饼。” “我师父正好也饿了,连吃加喝的吃了个饱,然后扭头看看院子,问他马家运势应该不错,怎么过的这么落魄呢。” “马老太太唉声叹气,说是他们马家被人言糟践的抬不起头,哪有什么运势了,然后说起了自己家的事,因为马家位处高地,门前有个大斜坡,所以村里人都管他们叫下坡马,而且当时家里做煤炭生意,剩下煤渣往院里倒腾,结果一村子人就又笑话他们说,下坡马倒煤(倒霉)呢。” “都说人言可畏,这一村子人丧吧他马家,哪能好呢,我师父了解了情况,就说今天吃了喝了他马家的,当还个人情,给他指条路子,让他把大门往两旁各扩一米三,换上两扇大门,而且越厚重越好,每天三更起床开大门,务必是马老太太亲自开门才能接来好运。” “其实主要是我师父看他马老太太心眼儿不错,就有心提点提点他家,所以告诉她只要按他说的来办,坚持半年,不出一年保管他们起家。” “老师,阔门加厚门板,这是什么风水原理呢?”董雪再问道。 我笑了笑,“你听我接着往下说就明白了,马老太太就按我师父说的,把大门给扩宽又换了厚重的门板,然后夜里三更起床去推门,因为老人家岁数大,门又重,所以开起来有些费劲,大门“咯吱吱”的就打了开,半夜三更正是都睡觉的时候,高坡上的响动声又传的远,结果都被这动静吵醒了。” “连续几天,之后马老太太再开门,吵醒的人都嘟囔着‘下坡马家起来了’,尤其这早上说话最灵光,所以这也是借着人言来起了运。” 董雪噗嗤一乐,“原来还能这样,我还以为是改了好的风水起运,其实是借着吉祥话么。” 我笑着点点头,“所以说风水师要活学活用懂得变通,做风水不重于改,而在于精造,有时外部大环境来改变内部小环境,一个小的运作可以改变大的局势,正所谓一两拨千斤。” 董雪直叹着神奇,说一定要把这个写进故事里做直播,她说现在她的直播间人气上涨很快,粉丝们每天都等着她开播讲风水故事,人气高涨。 我们开车进了裴镇后,我找了个餐馆停下来,因为马家的事忙了一上午,没吃上饭我俩就离开了,我倒没什么,不过人家董雪一个小姑娘,总不能跟着饿肚子。 所以点了四个菜,我俩边说着话边吃着,饭吃到一半就听见外头传来咯吱的很刺耳的刹车动静,然后饭店里不少人都起来往门口快走,有人嘴里头念叨着“撞人了撞人了”。 董雪本来就好奇心重,也探头往门口看,我抬筷子敲敲盘子,“安心坐下吃饭,别乱凑热闹。” “哦。”董雪吐了吐舌头,低头继续吃饭。 而这时走进屋的外卖小哥跟站门口的餐馆老板说道:“我就说吴志那小子早晚得出事,怎么样,蹲马路靠着碰瓷讹人钱,这回卷车轱辘底下去了,刮车盘子底下拖出三四米远去,一地的血,肯定是完蛋了。” 我手上的筷子停了下来,抬头看看。 那饭馆老板也是摇头唏嘘道:“那小子坑蒙拐骗样样都做,听说他老婆都是骗来的,给他生了个闺女,然后带着一家子出去骗,净赚些黑心钱,早晚的事,死不足惜。” 那外卖小哥撇撇嘴,“难怪,要不我说那么带劲一漂亮妞怎么会看上吴志那种货色,不过也真怪了,外头都传吴志喝酒赌博打老婆打孩子,怎么还能跟他过呢,而且现在还在那号啕大哭呢,哭的那叫一个伤心,你说像吴志那样的,图他啥呢。” “图啥?”饭馆老板哼笑了声,“你就记住一句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我听着他们的谈话,见董雪也吃完了,便起身结了账,两人走出饭馆,远远的瞅见马路那边还围着很多人,救护车刚赶到。 我抬步往那边走了去,董雪边在后边追来边叫道:“诶诶诶?老师你不是说别乱凑热闹么。” 我俩靠到近前就听见女人的哭声,医护人员正给担架上的死者蒙上了白布,往车上抬,围观的人立刻让开了些,我也正好看到扑到担架上拽着不让走的唐妍喜。 “他没死,你们再试试,求求你们救救我男人!” 此时唐妍喜完全不顾形象,哭的声嘶力竭,脸色苍白,头发凌乱。 那个女孩抱着唐妍喜的腿,被扯的踉踉跄跄,低头抹眼泪。 任谁看到这样的情景都会心生同情,感叹着撇下的这对孤儿寡母的太可怜。 医护人员劝说着人让唐妍喜松开了手,唐妍喜跟着一起上了车,从车窗正看到她抹了抹脸上的泪,一转头似乎是也看见了我,我也看着她,直到救护车开走了。 我暗自叹口气,说了句“走吧”,先转身往回走,董雪跟上来,满是同情的念叨着: “那女人真是太可怜了,而且孩子还那么小。” 我低声回了一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恨之人必有可悲之苦。” 我跟着董雪两个人开车回了风水店,却没想到店门关着,也不知道马伍洋又跑哪野去了,我也没心思开门,就直接回了家,结果丁桐也不在。 临走时候明明警告他别出门,我心说不听师父言,吃亏在眼前,果然,也就洗了个澡出来的功夫,我就接到了马伍洋打过来的电话,说丁桐让蛇给咬了,在医院打血清呢。 接到电话后我立刻出门,听见动静的董雪又跑了下来跟上我,嘴里头还惊呼道着“这又不是大山里头,丁桐怎么会让蛇给咬了呢?” 这个问题我也正奇怪,不过先不说那蛇是打哪来的,我更奇怪的是董雪是怎么这么快听到消息的,就算是楼上楼下的距离,隔音也没那么差吧,打个电话都能听得见? 章节目录 第109章 机缘巧遇 我和董雪赶到医院,联系上马伍洋直奔三楼置留室,进门就见丁桐撅着腚趴在床上龇牙咧嘴,马伍洋坐在一旁跟人正说话。 “师父……”丁桐瞅见我,立刻扁扁嘴,一副带哭不哭的模样叫道:“我错了,我不该不听你的话,结果跑出门被条常虫咬了屁股了。” 瞅他嗷嗷叫唤着精神头还挺足,我暗自松了口气,忍不住气道:“该,这回老实趴着吧。” 董雪好奇的凑过去瞅瞅,然后问:“哪来的蛇?” 丁桐还没回答,马伍洋那边就介绍说:“诺,这位就是我跟你说的风水先生了,你的问题我办不了,还就得他来解决。” 我循声转头看去,就见跟马伍洋说话的女人也看过来,对方忙起身向我客气道:“您就是马先生说的风水先生,白先生是吗,您好,初次见面先自我介绍,我叫胡黎。” 狐狸? 女孩二十来岁的模样,十分漂亮,其实我看着她就觉得眼熟,总觉得好像在哪见过,然后听她的名字才立刻想起来,这不是之前来我店里那个豪横的富婆,口中提到的‘野狐狸’么。 当时富婆拿出照片和生辰八字扔在了我桌上,照片里是一男一女,而那女孩分明就是眼前人一样的脸孔。 我心说还真是该着的机缘,在这竟然遇见了,那次虽然不客气的谢绝了富婆,不过我也明白事情并没有结束,只是想不到拖到了现在,还赶在了这时候。 我看着胡黎也客气的点头回应,马伍洋先她一步开口说道:“是这么回事,今天一早胡小姐跟曲向阳曲老板一起来店里求事,结果瞅见了那猫认出来竟然是曲老板自己家的,然后听我说了那猫的由来,曲老板就替惹事的婆娘道了歉,还赔了咱一笔钱。” “赶在白葫芦你不在,我就让他们先回了,谁想到回去路上就撞死了人,曲老板也伤着了,现在被派出所的人带走调查了,这不,胡小姐才急着来找你。” “你说的曲老板撞死的人,该不会是……”我想到了一种可能。 “师父你猜是谁,就是之前咱们在海底捞碰见的那个吴志!”丁桐立刻叫嚷道,也确定了我心中的猜测。 竟然有这么巧的事。 马伍洋接着说道:“所以我接到胡小姐电话,就赶来医院了,小丁子一听说是撞死的是吴志,就跟警察说吴志是个骗子,到处讹人,肯定是碰瓷把命碰进去了,然后你猜怎么着?” 问完了也不等我回答,他就憋不住乐的先答道:“然后他往椅子上一坐的时候正坐着根竹叶青,结果被一口叼在屁股上,还好是根不大的小蛇,要不然我看半拉屁股得切下去。” 丁桐一脸郁闷,“就是那小孩儿偷么放的,小小年纪坏得狠,真是随她那个没正事的爹了。” “人都死了,还请嘴下留情吧。” 这时身后传来说话声音,我一回头,就见唐妍喜正站在门口,旁边跟着那小女孩。 她神色消沉的走了过来,看着丁桐先是说道:“是我家孩子任性伤到了你,我带着她来道歉,可可,还不跟哥哥说对不起。” 那小女孩没有动也没有说话,而且神情倔强,眼神凶巴巴的瞪着丁桐,一脸的不服气。 唐妍喜一抬手就按着那孩子的头,硬是让她低下头来,口中喝道:“说对不起!” 那孩子则强硬的往起抬头,口中叫道:“是他先说我爸坏话的,凭什么让我道歉!”她一手向我这边指了来,“还有他,就是他咒我爸死的,他们都是坏人,我要给我爸报仇!” 我一愣,紧接着想起在姚派的海底捞撞见吴志时候,的确是因为一时气愤,直言他讹钱没命花的话,不过我那话也不是随便乱说的,是因为从吴志脸上确实看出横死面相,没想到这孩子记恨在心了。 我张了张嘴,可却被唐妍喜扬手一巴掌落下打断,“啪”的一声,她的巴掌就落在了那孩子的脸上。 “你这孩子太让我失望了!”唐妍喜哽咽道。 那个叫可可的孩子随然眼里噙着泪,却仍昂着头不让眼泪落下来,冲着她喊了一句“反正你也不喜欢我,那你就别要我了!”,喊完扭头就跑出去了。 怎么也没想到眼前闹出这样的事来,丁桐本来也觉得自己说的话被唐妍喜母女俩听到挺不好意思的,毕竟吴志都死了,自己的确是说的过分了,也难怪那孩子会怨恨的模样。 “不好意思啊,是我说话不过脑子,真心没恶意。”丁桐歉意又为难的看着唐妍喜,“孩子那么小,你这下手太重了。” 唐妍喜微微垂目,“对不住,让各位见笑了。”她抬眼看向了我,“白福禄,能跟你说几句话吗?” 说实话,我是从没想过跟唐妍喜之间还能有什么交集的,可现在事情闹成这样,我觉得没必要因为过去的恩怨给人家难堪。 我点点头,先往外走了去,而后边董雪又欠儿欠儿的跟过来,我转头看看她,只能说了句“你在这等着”。 董雪倒是没跟来了,而我和唐妍喜走出门的时候,就听她在后边喊道:“福禄啊,那你快点谈完回来哦,人家可不想等太久。” 突然嗲声嗲气的一声喊话差点没让我被呛一口,心说这缠人精突然搞什么鬼,瞎叫唤什么! 唐妍喜在前边带路进了电梯,我俩沉默的都没有说话,直到来到了医院后院的小公园凉亭旁她才停了下来,没有回身先说道:“可可的话别介意,那孩子就是太伤心了。” 我客气回了一句,“我明白,人死不能复生,还请节哀。” 唐妍喜沉默了片刻,然后回身,眼神复杂又感伤的直视着我,“没想到我们是在这种情况下遇见的,这么多年了,你是不是还在恨着我,看我现在这样落魄狼狈,你应该觉得开心才对。” 我叹口气,直言道:“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我早就已经不在意了,哪有什么恨不恨的,你过得好我替你高兴,你遇见了难处,我也不会幸灾乐祸,就是这样。” 唐妍喜眼中闪动水雾,微微垂下眼睑哽咽道:“有五年了吧,我也经再没有了曾经的傲气,而你一点都没有变,还是那么心地善良又善解人意,其实从我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的时候,就一直对你心怀亏欠,总想着还能不能见面,亲口对你说对不起。” “哪有人不会改变的,大家已经都成熟了,而且我跟你现在只是互相认识名字的关系而已,所以也不必谈亏欠什么的。”我礼貌的说道:“如果没有别的事,那就这样吧。”客气的点了下头后,我转身要走。 而唐妍喜却上前一步伸手拉住我胳膊,“等一下,我是还有别的事情,小满,如果你真的不怨我,那就请给我些时间,听我把话说完。” 我停下来,回头看向了满眼祈求的唐妍喜。 章节目录 第110章 怜悯之念 福禄满至,唐妍喜曾说我的名字寓意很好,所以唯独她叫我小满,而时隔五年,那个名字我早就已经忘记,也不愿再想起。 我看着唐妍喜,然后抽回了自己的胳膊边开口说道:“有什么事你先说。” 唐妍喜可怜楚楚的望着我,然后说道:“你也知道吴志出了那样的事,我们这边没有亲人,只有我自己料理他的后事,等遗体火化后送回吴志的老家爹娘身边。” “所以呢?”我问道,心说她可千万别说让我陪着她一起回去这样离谱的话。 还好唐妍喜没有那么过分,却是说道:“所以我想让你帮我照看可可几天。” 我愣了愣,“让我照顾可可?” 唐妍喜面露尴尬的低下了头,小声说道:“其实我跟吴志是未婚先孕生下的可可,而吴志的父母一直不接受我,更不喜欢可可,所以我也知道这次回去一定会发生冲突,我可以忍受一切,唯独不想可可受到伤害。” 我为难的摇了摇头,“我能理解,但是我没有照顾孩子的经验,况且可可也把我当成仇人一样,是不会愿意跟我待在一起的。” 唐妍喜忙说道:“那只是小孩子一时的小性子,哄一哄很快就忘记了,而且可可虽然年纪小,但是独立性很强,大多事情会自己照顾自己,所以你只要按时给她饭吃,帮我看住她不要到处乱跑就行。” 听她一说简直就像养小动物一样简单,但是我真不适合做这个饲养员,所以我提议说:“短时间照顾孩子的地方有很多,儿童托管中心或者是找个月嫂,哪个都比我更合适……” 而唐妍喜眼含泪雾的看着我说道:“可我只相信你,我现在已经是举目无亲,无依无靠,在裴镇也只认得你一个,小满,我知道这个请求难为你,可我没有别的办法,求你帮帮我。” 看着唐妍喜眼中晃动的泪花,我一时又有些心软,心想着唐妍喜眼下在难处,只是托我照看几天孩子,我要是一口回绝就显得太不近人情,好像还因为当年的情感恩怨怨恨在心似的,可要是答应,又担心孩子在我这,别说是照顾,就连怎么相处我都生疏,外一出了什么问题怎么办。 眼看唐妍喜泫然欲泣就要落下泪来,我叹口气,问:“你大概离开多长时间?” 唐妍喜听我松口,立刻一喜,忙说道:“最多不过七天。” 七天的话应该可以应付下来,我张了张嘴,这时兜里的手机震响了起来,我拿出看看,是董雪打过来的,抬头就看董雪正趴在窗户口探身往这边看,见我看过来便放下手机大喊了一声, “福禄,还没聊完吗?人家等着你呢。” 我无语的转开视线,看看唐妍喜,“那就这样吧,我那边还有事,就先过去了。”说完了转身便走,后边唐妍喜又追问道: “小满,可可的事你就算答应了是吗?” 我头也不回的回了一句,“看那孩子是不是自已愿意过来了,还有,现在只有白福禄,早就没有‘小满’这个人了。” 我原路返回楼上,刚走出电梯董雪就迎了出来,立刻问道:“老师,那女的找你干嘛?” 我转头看看她,“先不说她,说说你是怎么回事,一个劲儿乱喊什么。” 董雪噗嗤一乐,回道:“我可是帮老师你解围,怕你心软吃亏,我看人很准的,一眼就看出那女的不是什么善类,故意摆出一副柔柔弱弱楚楚可怜相,不就是为了博取同情心么,绝对的绿茶。” “你这都打哪看出来的。”我笑了笑,心说董雪管秦明月叫白莲,管唐妍喜叫绿茶,是真看着不顺眼,还是同性之间相互排斥。 其实不用董雪说,我也知道唐妍喜的感情流露是三分真七分假,而我会答应也不是冲着她的眼泪,是看在那小孩子处境可怜的份上,回绝的话或许孩子就真没了着落,答应了呢,不过就凭那孩子倔强劲儿,或许未必能愿意过来。 说话间我俩走回病房,丁桐趴在床上,瞅我进来也是一急,顾不上屁股上的伤就要起身,嘴里嚷嚷道:“师父,好马不吃回头草啊。” 这小子八成是以为唐妍喜找我是想感情复燃呢,我摆摆手,“师父的事自有数,你就老老实实的趴好得了。” 说完了不搭理他,转头看向胡黎,先是歉意说:“真是不好意思,让胡小姐久等了,现在可以继续说了。” 而此时胡黎的神情倒是明显低落,说道:“再说什么是不是没必要了,刚刚来的那女人我知道,我们的车撞到的就是她的男人,现在她正在追究我们责任,我也是因为这件愁事来求白先生开解,可没想到你们认识。” 马伍洋见胡黎起了退意,立刻开口说道:“认不认识的没关系,白福禄跟唐妍喜之间是笔烂账关系,你不用管她。” 我明白胡黎的意思,她是以为唐妍喜找我说的也是这场事故的事,熟人帮熟人,她认为我肯定会帮着唐妍喜那边,她这边的事自然不过管了。 我怕马伍洋多嘴再多说些什么,立刻接过话说道:“胡小姐误会了,公是公私是私,我做事向来冲理不冲人,其实你跟曲老板的事我已经略了解了些,眼下出了这样的事故并不全是意外,是曲老板正值牢狱关,不过现在化解还来得及,所以还请放宽心,曲老板应该很快就会没事。” 胡黎听到我的话,立刻打起精神追问道:“向阳真的会没事吗?”随后又有些怀疑的强调说:“毕竟是我们的车撞死了人,这不是小事。” 我直言道:“现在有些事还不方便说,你若信我,我就给你指一条路,你尽管去照做,很快曲老板的事情就会有结果,如果应了验两天后来找我。” 胡黎赶紧点头应道:“我来找白先生就是信得过您,还请帮我们寻条出路。” 我点点头,然后正色道:“去你们出事的地方,在路旁灯杆下点份顺吉饭馆的外卖,指明要缺颗门牙的年轻人送餐,等餐送到了把人留住,多花些钱换个贵人,他会让曲老板逢凶化吉的。” 胡黎愣愣的听着,看着我又不像是在开玩笑。 我接着说道:“事情有了着落就尽快去办,免得夜长梦多,另外切记两件事,回到家时白天点灯夜里点蜡,晚上西北墙角有响声时往东北墙角跑,东北墙角有响声时立刻往门外跑。” 胡黎一脸未解,忍不住说道:“白先生,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丁桐急忙说道:“胡小姐你尽管照做就是了,我师父卜测的事很灵的,关键时候能保命。” 我不明说就是不想吓到她,所以模棱两可的说道:“现在无需明白,两天后来找我,我自然会跟你们解释,只有两天时间,否则再出的事我也无能为力。” 胡黎赶紧点点头,忙起身谢道:“全听白先生安排,我们一切照做,若向阳真的平安无事,事后我们一定前来重谢。” 我笑了笑,“帮你们是有原因的,如果是心术不正的人,搬座金山来我也是不管的。” 章节目录 第111章 可可到来 胡黎立刻开始去行动,丁桐这边找医生看过,确定没事也可以离开医院回家,养个两三天屁股别乱动也就没事了。 返家的路上丁桐和董雪这两个人耐不住好奇,一个劲儿的追问曲向阳和胡黎的事。 我知道不解答下这两个人肯定会一直追问个没完,干脆满足了他俩的好奇心,简单解释道: “曲向阳和胡黎的照片,还有生辰八字我之前看过,这两人面带善有阴福,但八字来看犯伤官、七杀、羊刃三恶,三者齐聚,入了八月必定凶多吉少。” “偏巧曲向阳的牢狱关碰见了吴志的死劫,以恶治恶,倒是让吴志替曲向阳挡了这一关,破财即可消灾。” “曲向阳虽然没有贵人,但是花钱可以买来一个。”我看看董雪,“这人就是那天在顺吉餐馆见到的那个跟老板说话的年轻人,我听他跟老板说话认识也了解吴志。” “这人腮骨凸出,嘴边有痣,性格外向爱凑热闹,朋友多资源广,门牙缺失严重漏财,必定是十分缺钱,所以只要钱给到位,曲向阳的事,有八成的把握会有办法帮上忙的。” 董雪偏较真儿,立刻问道:“不是还有另外两成没把握的么,外一他不愿意帮或者是根本没办法呢?” 我点点头,“毕竟人算不如天算,当然有我算不到的,事情会怎样最晚明天就会有结果,如果曲向阳平安无事回到了家……”我迟疑了下,看向马伍洋, “之后,就要靠马疯子你来保我的命了。” 马伍洋一愣,“这话怎么讲?” 丁桐也急忙问道:“师父,怎么还涉及到你命了,这事有这么危险?” 我语气凝重道:“曲向阳的事不是意外,是有人想要他的命,胡黎找上了我,但凡曲向阳回到了家,恐怕是要激怒对方,又要下黑手了。” 丁桐立刻想到了一个人,“该不会是曲老板那个原配老婆搞的鬼吧?” 我点点头,“胡黎的面相显露阳宅出了邪相,恐怕这女人是找了个不简单的人坏人风水,这人应该不是风水师,而且恐怕不是我能应付得了的。” 之前那豪横的富婆来到店中找我解曲向阳在外的桃花,被我谢绝卷了面子,过后找人来摘我店门牌匾,可见是个报复心强的人,而现在我管了胡黎和曲向阳的事,这女人既然一心想要曲向阳和胡黎的命,很可能是会稍带上我一个了。 董雪听到这里也是紧张起来,赶紧出主意说:“既然知道了是谁在搞鬼,那还等什么,赶紧报警把她抓起来,是不是就没事了?” “报警说什么,说她想弄死曲向阳?证据呢?”马伍洋摇摇头,他知道我是言出必有因的人,既然说这件事严重那就必定危险,所以立刻认真应道:“放心吧,有马爷我坐镇,我看谁敢胡来!” 有马伍洋在我心里是踏实了不少,不过该准备的还是得准备,回到家中后我沐浴焚香,特意为胡黎和曲向阳的事开了个罗盘。 因为近两天易犯呼煞,所以禁止探阴阳宅,胡黎和曲向阳的事才推到两天后开解,这两天我打算以藏身躲影法子避一避麻烦。 马伍洋提防着真闹出什么事,也跟着我留在了家里,而且在房子里布阵做法,打了保票一切妖魔鬼怪进不来。 董雪和丁桐也是挺有心,一个特意跑到盘云大师那求了几个严愣咒给我送了来,一个买来了什么盐巴朱砂大蒜驴蹄子,我看着这些人比我还紧张,一副战斗前的准备架势,有些无奈好笑,不过更多的是暖心。 朋友不在多,难能可贵的是能结交几个真心关心你的。 董雪留在家照看丁桐,我和马伍洋去了风水店,一边等待着胡黎那边的消息,可俨然忘记了另外一件事,所以看到唐妍喜带着可可走进店里来的时候,我着实是惊了一下。 我一时忘了跟马伍洋他们知会一声唐妍喜找我聊的事,所以这时马伍洋毫不知情,才会眼神儿古里古怪的打量着我俩,我只能让马伍洋先照看可可一下,然后带唐妍喜去了旁边说事。 “你真打算把孩子留这?其实我这里大小事不断,未必能照顾好孩子。”我没办法解释现在的情况,所以试着劝说唐妍喜把可可带在身边。 “我知道可可的事给你添麻烦了,可可会照顾自己,你不用那么费心,只要帮我看好她别到处乱跑就行,几天就好,我会尽快赶回来的。”唐妍喜边说着边看看时间,解释自己要赶车,所以跟可可交代了几句要她听话之类的话,然后扭头就急匆匆的离开了。 眼看唐妍喜离开,我只能视线从门口转回到那边坐着的可可,可可则是面无表情的也在看着我。 我最终无奈的叹口气,而可可先开口说道:“你不用叹气,我也讨厌你,所以用不着你照顾。”说着她从椅子上跳下,背好了背包就往门口走。 我忙伸手拦住她,知道这孩子真是心理超脱年龄的成熟,所以解释道:“我叹气不是觉得你麻烦,而是因为我从没有跟小孩子相处的经验,所以有些担心做不好而已,不过,既然你妈妈把你拜托给我照看,我一定会尽力的。” 可可哼笑了声,“我知道你是个骗子,我妈都已经走了你也就别装好人了,用不着你假惺惺的,我才不会待在这。”说着就奔着门口去。 马伍洋一伸手抓住了她身后的书包,然后把她整个提溜了起来,并且手上晃了晃,“小鬼牙尖嘴利,知道对大人说话要有礼貌不,你妈把你留在这,你跑了回头她过来接人,我们怎么交代,所以给我老实待着听见没,不听话小心我揍你屁股。” 我看看悬空胡乱挣扎叫唤着可可,有些头疼的看看马伍洋,“得,你就别吓唬她了,小孩么都是要哄的,要不然买些吃的和玩具?” 可可立刻就不挣扎也不叫唤了,转头看看我,我一看这招管用啊,便松口气赶紧说:“走走走,现在就去超市买。”刚说完兜里手机震响了起来,我拿出手机看看,见正是胡黎打过来的,便赶紧转身去了旁边接起电话。 电话里胡黎先是道谢,然后说曲向阳的事果然已经解决,人现在已经接回家了。 昨天从医院离开后,胡黎先见到了我说的那个送餐小伙儿,向他说了大概情况,而且许下一大笔钱请求帮忙,那人果然是清楚吴志的事,而且看在钱的份上立刻就答应下来,很快联系了个朋友,竟然搞来了事故发生时的录像。 原本曲向阳他们出事的地方正是道路监控死角,偏巧当时往吉顺饭店送酒水的车行车记录仪拍下了事故发生的情景,于是送餐小伙搞来了视频交给了胡黎。 胡黎立刻把视频送到交警队,根据这段视频确定了当时曲向阳的车是正常行驶,而路边吴志则是自己冲到车的前边,然后被卷进了车轮底下的。 因此曲向阳由主要责任,改为了次要责任。 章节目录 第112章 突发凶险 这段视频,让曲向阳由事故的主要责任,改为了次要责任。 毕竟吴志之前就有多次违法乱纪的案底,所以这段视频交到了交警队后,证实吴志是企图碰瓷讹人,而曲向阳刹车不及时结果发生的意外。 事实真相明了,作为死者家属的唐妍喜同意了和解,于是曲向阳付了一大笔赔偿金后,事情也得以解决。 胡黎立刻打电话过来向我道谢,知道事情顺利我也放下了心,郑重交待胡黎他们两个待在家里哪也不要去,按我之前的话照做,这两日多加小心。 正所谓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因为这两人躲到任何地方也避不开飞来横祸,所以眼下最好是留在家中,方能拖延些时间以求自保。 我挂断了电话,知道了曲向阳回到家中,那么按照此解照罗盘推算的结果,是不出明晚大的灾祸临至。 从胡黎面相看得出宅中三角火星煞重,近日逢天干地支的三合六冲,必定会有火灾,西北角易犯电起火,东北方位则是煤气一类起火。 从推算结果来看,曲向阳和胡黎外出必出横死之灾,留在家中才有一线生机,所谓富贵险中求,性命也是如此,只是,这两人躲得了这场死关,也会必有一伤,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虽然不放心胡黎他们两个能不能逢凶化吉,但我现在也顾不上许多,因为我自己也需要开始自保安全了。 “曲向阳回家了?”马伍洋听了个大概,见我挂断电话立刻问道。 我回身正要告诉马伍洋此事,却见可可趁着马伍洋正分心,两手抱住他胳膊就一口咬在他手臂上,马伍洋顿时嗷的一声松开了手。 我忙赶上前可还是没能抓住溜掉的可可,那孩子头也不回的大叫着:“去你的吧,谁要你们的东西,一帮幼稚鬼,大骗子!”,紧接着人就已经跑出了门去。 马伍洋的胳膊上已然被咬出血牙印,疼得直吸溜冷气,“死小鬼属狗的吧!” “别管属啥了,赶紧追吧。”我抽出手纸递给马伍洋,怕小孩子跑出去出事,我俩只能关了店门立刻出去寻人,沿路向路人打听,询问可可跑走的方向。 我这真心头疼得狠,不知道小孩子是不是都这么难弄,还是说可可跟同龄的孩子不太一样,是我低估了她,以为零食玩具都搞得定。 得,现在不仅被个孩子定性为骗子,又添了个幼稚鬼的标签。 一路打听寻找,直到没了头绪,在这么大的地方可哪寻找个小孩简直是大海捞针一样,马伍洋已经累得呼哧带喘,直念叨着我不该让唐妍喜把孩子留下来,要不然也不会出这个麻烦。 我没有告诉马伍洋这点麻烦还真不叫事,最糟心的知道是什么不,我担心的是唐妍喜这一走,是不是真能尽快的赶回来。 我暗自叹口气,边拿出手机边回道:“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用,眼下重要的是赶紧把孩子找回来,很有可能是跑回家去了,我先问问唐妍喜的地址。” 我急忙给唐妍喜打过去电话,打了三遍那边才终于接起,我忙说了下情况,唐妍喜说了个地址后,说自己正在车上,找到了可可后给她回个消息,然后电话就挂断了。 我瞅瞅手机,心说这语气直接使唤上人了,既然知道了地址,我跟马伍洋立刻打了辆车赶过去。 寻到地方就见是一个老旧的公寓楼,唐妍喜他们三口在这里租住,来到楼下往三楼看看,窗口一片漆黑,灯是灭着的。 我俩上了三楼304室,连敲门带招呼,里头一直没有动静,看来是可可没有回来。 我这心里更是急起来,眼看天色越来越暗,毕竟是那么小的孩子,大晚上的在街上跑出了事怎么办。 正巧这时碰见个拎着兜零食的年轻人走上楼来,边掏出钥匙开隔壁的门边看看我俩,我忙询问他见没见着这家的孩子。 “你说可可啊。”年轻人说道:“我刚刚就看到过啊,就在东边路口超市门口坐着呢。” 知道可可就在附近,我跟马伍洋顿时一喜,因为怕跟可可走两路,马伍洋就让我在门口守着,他去超市那边找人。 想想也好,于是我守在门口,马伍洋去找人,可这一等快二十来分钟了也不见马伍洋或者是可可回来,我忙拿出手机想询问,结果一看手机早就没电自动关机了。 我正心急时,这时忽然听到楼梯下传来马伍洋的叫声“白福禄,快点来,出事了!” 我心里一惊,急忙就下了楼,看见马伍洋在前头跑,我跟过去忙问:“可可呢?出什么事了?” “她看见我就跑,陷沙子里头了,就在那。”马伍洋回道,然后就跑进了公寓对面不远的工地,伸手指向里头的一处沙堆说道,与此同时,我听到了那边果然传来可可的呼救声。 我顿时心急的冲了过去,寻着动静爬上去,就见沙堆中间塌陷,可可半截身子埋在沙子里,两手正冲我这边努力伸来边呼救。 “你别动,别乱动!”我急忙趴下伸手去抓住了她的手,试着拽了拽动弹不得,回头冲马伍洋急叫道:“赶紧找绳子……” 可是,回头看去竟然没看到马伍洋,别说是人影,半点动静也没有。 我突然意识到不对劲了,刚刚马伍洋叫我的是“白福禄”,并不是习惯招呼的“白葫芦”。 在我手上猛然一股拉力拽下去的瞬间,我回头看去,就见之前抓着的哪里是可可,而是一只白森森的手,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我已经整个人扑进了沙坑里。 我试图爬起挣扎,可一动就随着四周流沙往中间滑,很快我喘不上气来,而且深埋进了沙子里,手脚都动弹不得。 我能清楚的感觉到窒息的,濒临死亡的那种痛苦感觉,然后意识越来越飘远,直至陷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可又突然一道光亮从脑海中划过一般,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一样,让我瞬间意识被拉回,心神都剧烈一震,立刻大口的吐出许多合着泥沙的水。 隔绝的空气猛然钻进口中,我大口的喘息呛咳着,意识到我竟然还活着,旁边的人边用力捶着我的后背边喊着:“快扣扣嗓子,把水都吐出来!” 我已经干呕着又吐出了些水,总算是好受了一些,嘴里腥味一样,满口都是沙子。 “好了好了,都吐出来就没事了。” 旁边又有人说道,我也总算是缓过了口气,一手撑着爬起,转头就见旁边的人是马伍洋时,我另一手朝他脸使劲一推。 马伍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立刻叫道:“诶诶,白葫芦,是我!” 我这心才落下来,确定自己是还活着,眼前的也确实是马疯子。 我捶着胸口缓解憋闷感,发觉到身上全是泥水,再转头看看,虽然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但是还能看清距离我不远处是个高大的铁皮罐子。 眼前除了它哪里还有沙子堆,我这时也才明白,就像那时看到的马伍洋和可可一样,其实都是幻觉。 章节目录 第113章 可可的心 我还清楚的记得被埋进沙子里头的时候,那种桎梏无力,还有窒息的痛苦感觉,可醒来之后才意识到,自己是被马伍洋从和水泥的泥水里捞出来的。 马伍洋说他好不容易逮到了四处乱逃的可可,拎着她返回公寓,然后看到我从公寓楼里急匆匆的跑了出来,他喊了一声也没见我回头,眼看着我径直跑进了对面黑漆漆的工地里,他觉得不对劲,立刻松开了可可叫她回家,然后就立刻追着也跑进了工地里。 马伍洋借着手机的光亮四下寻看也没看到我,喊了几声也没听到回答,然后就看到了铁皮桶那边散发出的微弱的光亮。 马伍洋立刻跑了过去,爬上铁皮罐往里一看,最先看到的就是浑浊的水里亮着的手机,然后就是我趴在水底的身影。 马伍洋说再迟那么一会,我现在八成已经过了鬼门关了,说来可真是在鬼门关里转了一圈又活了过来,而我非常确定我的手机早就没有电关机了,至于怎么会自己亮起来,可真是得了神助了。 “一定是你往日里行善积下的福报,才命不该绝。”马伍洋说道,然后看着手上两个被水浸透的白色纸人,“这人看来也是个通阴阳的,利用邪术来害人性命,我一定要把他揪出来!”他一手狠狠的把纸人攥在了手里。 虽然早就有所提防,可还是着了道,索性躲过了一劫,我跟马伍洋返回公寓楼底下,看到三楼窗口亮着的灯,心里才算是松了口气。 都是为了寻找到处乱跑的可可才一时大意险些丢了性命,这要是让可可又跑走了,那还不知道要接着折腾到什么时候。 我俩立刻上楼,赶到三楼楼梯口的时候,就见304的门正好咯噔一声响,然后打了开,穿戴整齐的可可正往外走,她抬头瞅见我俩的时候,立刻动作停下,扭头要往回跑关门,马伍洋已经快一步上前,一手扳住门,一手有揪住可可背后的背包,把她提溜了起来。 “救命啊,入室抢劫,人贩子,恋童癖……”可可一边挣扎一边大叫着,想要喊人帮忙,而显然304一家人缘很不好,可可的大喊大叫根本没有人理会。 “行了,别闹了,先进去再说。”我现在连说话都没有什么力气,跟着马伍洋身后进了屋里后关上了门,先坐在了沙发上喘歇,转头看了看。 整个屋子不大,东西也很凌乱,墙角堆着些没洗的衣服裙子,沙发边还有条内裤,散落的扑克牌烟头酒瓶子,茶几上桌子上还有厨房灶台,随处可见方便面袋子和矿泉水瓶。 墙边的书柜上摆放的是一个个玻璃瓶,有的装着小型的蜥蜴,有的装着毛茸茸的蜘蛛,鱼缸子里没有水,里头是好几条蠕动的小蛇。 马伍洋扯下可可的书包扔在旁边,把她按在椅子上,气鼓鼓的喝问道:“你这小鬼怎么这么让人不省心,到处瞎乱跑什么,你说说,穿这出,背着个大包是又想上哪去啊?” 可可知道跑不走,干脆也不挣扎了,瞪着马伍洋不客气的叫嚷道:“用你管,死胖子,臭胖子!” 马伍洋气得一手握拳在她脑袋上钻,“别以为我不会揍你啊。” 我看看可可,说道:“你该不会是想去找你妈妈吧,不是说了很快会回来接你么,你到处乱跑,等她回来了找不到你怎么办。” 可可冷哼了一声,“傻瓜,她拿了钱肯定是有多远跑多远,怎么可能还会回来,我就是她的一个包袱,巴不得赶紧甩掉了才好,所以只有我去找她她才跑不掉。” 马伍洋听到她的话先是沉默,然后怀疑的说道:“胡说,她是你亲妈还能说扔就扔了你?” “你是不是想说什么虎毒不食子,别搬出你们大人那一套说辞,大道理都会说,可有的人比虎狠多了。”可可鄙视了马伍洋几眼。 马伍洋也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可可真不像是个小孩,说出的话一套一套,心性简直跟个成年人一样成熟,于是直言道:“就算真像你说的那样,那你还追她干嘛。” 可可又哼了声,“既然我是她生的,抚养我就是她的责任,我就是要缠着她,才不会让她像丢垃圾一样把我给扔了。” 我看着可可,不得不说听到这样的话从一个孩子的口中说出来有多震惊,也想象不出她究竟是一直生活在怎样的环境里,才会磨砺出这样成熟又坚强的心性,看透也知晓了一切,然后在人情冷暖中,以自己的努力方式存活。 这个孩子生活在大人的世界里,看似满不在乎的说着大人的话,而过早的成长所拉伸的疼痛,是我们这些大人体会不到的,之前我也以为这孩子任性胡闹,可现在,为这孩子而心疼。 可可看看我跟马伍洋,“你俩那是什么眼神,我用不着你们可怜我,反正咱们是互看不顺眼,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好了,别来管我的事。”?她说着一伸手去拽过旁边的背包。 马伍洋一手按在了她的背包上,语气严厉的说道:“果然就是个屁大的孩子,乱使小性子,怎么招都是你妈把你送过来的,你说不管就不管了,光想着要你妈负责人,知不知道,为了找你差点闹出人命来,这要是真出了事,你个小孩就没责任了?” 我缓过些精神,听马伍洋说的太重,这时便开口说道:“虽然之前是闹些不愉快,但是这些哥哥叔叔没那么坏,真心担心你怕你出事,所以无论你跑多少次,跑多远,我们肯定也是要去把你找回来,确定将你平安无事的交回妈妈手里。” “可可,你看不如这样,你毕竟年龄有限走不了多远,就暂时先和我们待在一起,一星期后如果你妈妈没有回来,我们带你一起去找她,因为我也有一些话要当她面说才行。” 可可看着我,我也看着她,我知道她在研究着我说的话是真是假,这个孩子心防重不过轻易相信人,所以需要的是时间,一时半刻的功夫不可能完全接受我的话。 过了一会儿可可才开口说道:“我知道你跟我那个妈之间是怎么回事,现在她把我又丢给你自己跑了,你恨透了她是吧,不过就算找到她,想拿我来整治她那可就白费心思了,她不过在乎的。” “她要是真一点不在乎你,就直接走掉好了,怎么会把你特意送我这来呢。”我笑了笑,心说这孩子是以为我把她当人质了,误会这么深看来时解释不清楚了,行吧,说多了也没用,将错就错得了。 可可又琢磨了下,然后撇了撇嘴,“反正都落你们手里了,那就随便吧,不过我可警告你们,我是不过跟你们这些骗子同流合污的。” 想必是吴志和唐妍喜平时利用这孩子做些坑蒙拐骗的不法勾当,而这孩子把我们也一直当坏人,所以应该是以为我们说不定也会利用她做什么。 马伍洋气笑了,一攥拳头又往她小脑袋上钻,“你还知道‘同流合污’呢,一口一个骗子,碰上你们一家子时候究竟是谁先想着讹人的?” 章节目录 第114章 大人小孩 虽然是经历了一番不小的折腾,但总算是把可可带了回来,虽然在孩子看来我们是把她当‘人质’留在身边。 一进家门丁桐先一瘸一拐的迎过来,嘴里说个不停的嚷嚷道:“师父小马爷,你们可算是回来了,怎么回来这么晚,我眼看着鱼缸子的风水鱼翻了肚皮,怕是要出事,心里头直乱砰砰跳,可你们两个人的电话又打不通,我寻思你们再不回来天亮我就报警了……师父,你咋啦,脸白的这么吓人?” 我身上的衣服还是脏的,摆了摆手应付了句“没事,等下跟你马爷把北边卧室收拾下,我先去洗个澡”,说完了我自顾去拿了睡衣进了浴室。 随后,我听到外头丁桐提高音量的又大叫了声,“诶?!这熊孩子怎么在这!”看来是才注意到可可。 马伍洋嘟囔着:“乱叫唤啥,以后说不定还要长住这,赶紧收拾卧室去。” “什么,长住?!”丁桐又叫唤道。 可可哼了声,“吵死了,再喊我还放蛇咬你!” “你个破孩子还敢威胁我!”丁桐气的跳脚。 我暗自叹口气,心说得,可可是个小大人,丁桐倒更显的孩子气,这之后有的吵了。 洗了个澡后我总算好受了些,想着时间这么晚可可也不知道吃没吃饭,可一推北卧室的门门已经反锁上了,无奈只能第二天再说。 可可占了我的卧室,马伍洋和丁桐则要把卧室让给我睡,我执意睡在了沙发上,或许是今晚的事让我筋疲力尽,躺下后就很快睡着了。 因为是睡在客厅,所以第二天一早的敲门声我最先听见,打开门一看又是董雪,穿着一身睡衣的董雪立刻就往屋里进。 还没等我先说话,董雪先一步开口急问道:“老师,你咋把那个绿茶的孩子带回来了?是不是她硬塞给你的?” 我关上门回身看着她,倒是觉得意外了,你说昨晚的事,她怎么就这么快知道了呢,我严重怀疑她是不是在我家安了天眼还是窃听器了。 “别嚷嚷了,他们都还在睡觉小点声,以后说话也注意点,别当着孩子的面说绿茶什么的。”我提醒董雪。 董雪正把拎着的肉和菜拿进厨房,然后边拿过围裙边嘀咕说:“老师,你这好心行善也得有个度啊,那绿……唐妍喜以前那么对你,现在还好意思把自己孩子往你这送,你骂她都不多,要是我我上去扇她。” 我憋不住笑了笑,“我还没怎么样,你气什么气,大人之间的事拿孩子质什么气,不过是多双碗筷的事,别大惊小怪的。”说到这我突然反应过来董雪是在干嘛,她这是又要来拆我的厨房! 我忙上前拦住她,“停停停,早饭我自己来就行,你先回去换身衣服就行,穿这么一身在我家进进出出的,让人看见算怎么回事。” 董雪咯咯一笑,开玩笑说:“别人爱怎么想怎么想呗,老师,你这来者不拒的,干脆我也搬过来得了,省的楼上楼下的跑麻烦。” 我这气的真想一饭勺拍过去,“再胡说话我可把你丢出去了啊,还不赶紧换衣服去!” 董雪吐着舌头跑走了,我这边则总算弄好了早饭。 要说做饭的事我是真不在行,以前一个人住时候,大多时候都不在家吃,马伍洋厨艺不错,但是这胖子忒懒,甭管别人做的好不好吃都照吃不误,反正是等现成的,丁桐就别说了,跟董雪一个水平,让他们两个进厨房,八成等下消防车得来。 所以权衡下也只能我来做这个早饭,弄了一锅粥和几个煎蛋,虽然是卖相不佳,不过应付能吃就是了。 饭桌上,百毒不侵的马伍洋低头就是吃,丁桐和董雪虽然咋舌头不过不敢吱声,而可可是不过给我面子的,喝了口粥然后就吐了出来,把勺子往碗里一丢。 “你这是粥还是咸盐水!”可可看向我毫不客气的吐槽,“卖咸盐的也被你咒巴死了吧。” 我其实喝了口粥也才想起应该是把盐当成糖了,也是因为精神不济走了神,所以也放下了勺子,“算了,点外卖吧。”转头去拿手机才想起来手机泡了水,不能用了。 “我真纳闷你们是怎么活的。”可可哼了声,已经起身然后径直往厨房走了去,我们都疑惑的回头看去,然后就看着她搬了个板凳踩着,在厨房灶台里乒乒乓乓的忙活了起来,过了一会滋啦滋啦的炒菜声传来,很快传来了饭菜香味。 马伍洋抻鼻子闻了闻,然后默默放下了手上的碗,没用上二十分钟,可可关了灶火,董雪崩不住好奇的跑进厨房,然后帮忙端着饭菜出来。 这么一会功夫,可可炒了两个菜一个汤,还把昨晚的饭弄成了蛋炒饭,往桌上一摆,简直是色香味俱全。 这下可把我们惊住了,丁桐不信邪的嘀咕着“行不行啊”,伸筷子叨了口菜,之后就说不出话来了。 可可边坐回凳子上边摇头说:“还好意思说照顾我,指不定谁照顾谁呢。” 所以在可可面前,我们这些大人可真是汗颜了,可可这句话还真没说错,她的独立性惊人,大多事根本不用别人管,自己就把自己收拾的很好,要说有什么不是她擅长的,大概就是收拾屋子这样的事,所以她住的卧室才会是乱的。 我知道胡黎和曲向阳那边,明天一早必定会过来人,刚好今天我也精神不振,所以决定一天在家养精蓄锐,丁桐去看管店里的事,马伍洋和董雪则带着可可去街里买可可的生活用品。 我一个人在家倒是落得清净,喝了包退烧药就沉沉的睡了过去,也不知道睡了有多久,我渐渐听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白福禄,白福禄,白福禄!” 听着好像有些耳熟,但又不像马伍洋他们,我睁开眼睛坐起,就看到窗户外好像有个人冲我招手,嘴里喊着:“白福禄,你过来。” 我隐约意识到不对劲,又分不清是不是在做梦,张了张嘴刚要喝问是谁,而这时突然一声炸裂的声响传了来,我浑身一哆嗦才睁开了眼睛。 原来我还是倒在沙发上根本没坐起,所以刚才的是梦吗。 我心疑的起身,过了一会儿才看到,原本马伍洋挂在门口和阳台上的阴阳八卦镜,竟然都已经碎掉了。 我算是立刻警醒起来,才意识到刚才并不是无意识的梦,而是真有东西来过了。 老话常说晚上听到窗外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一定不要答应,因为是阴魂索命,应了魂儿就会被引走了,我倒是没经历过这种事,而且没想到白天里也会发生这样的古怪。 而怪必有因,要不是故意为之,也不可能接二连三的遇邪,一定又是有人故意搞鬼了,只是没想到对方这么狠绝,我已经吃了一亏还不算完,竟然再二再三的来害我性命。 是可忍孰不可忍,这时候即便是我,也有火了。 章节目录 第115章 驭镇之法 都说风水师一怕看错心术不正之人,二怕遭遇小人报复,但是怕不等于软,你若再三来犯,那我也不会客气。 其实风水之术中也有很多整治人的方法,毕竟给人做风水什么人什么事都能遇到,自然要会一些特别的风水术来防身。 所以我在学习风水的时候,也研究过一定的邪法,但是极少去使用,顶多就是小的运作来惩罚小恶之人就是了,因为邪术的用处极其有限,损人利己的事对自己也没有好处,而且我觉得暗地里算计人的下三烂的法术太猥琐了。 而对于小人为非作歹,害人性命的行径,我虽然不会故意针对的下什么阴邪风水咒术,但是会以恶制恶,就是以人生辰八字束身为饵做法,然后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小人以邪术想要人命,那就以等同的伤害反弹到下术人的身上,这便是用恶,用恶既是用小人,你能驾驭,亦能成就。 而这样的小人术唯一就怕小人一方得势,小人反嗤,对已一方是大不利的,比如说咒术的反噬,所以才为邪路之术,即没有情意可言,大体属于富贵险中求。 此术我用在了自己和胡黎的身上,就是以红纸剪两个小人,各写上生辰八字,黄纸包裹对折三下安放宅中生门处,红线牵引至鬼门位绑在立于地上的两只白色蜡烛上,以自己的中指指尖血滴在蜡烛上。 接下来就是等待了,无论是我或者是胡黎,只要一方受到邪术的袭击,这法阵便会立刻起作用,所以称为驭镇之法。 此法并不做绝,毕竟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如果对方知道适可而止,那么这个法阵便也不会有作用。 临近傍晚马伍洋他们也回来了,可可被董雪从上到下的重新一顿整理包装后,简直像换了副模样,之前头发凌乱衣服有旧又大,像个假小子,现在不仅做了头发,戴着法卡,还从上到下一身新裙子,白白净净的很是漂亮可爱,我满意的点点头,这才像个小女孩的样子。 而可可面对我们态度还是不冷不热,翻了个白眼冷声说:“别以为我会被你们就这样收买了,反正是你们自己乐意买的,我是不会领情的。” 董雪早就熟悉了她的说话方式,推着她往卧室走边笑说:“是是是,是我喜欢把你打扮成漂亮的小公主,来,赶紧试试其它衣服合身不。” 马伍洋累的坐在沙发上动弹不得,身旁堆满了大大小小的袋子,什么吃的穿的,能把这些拎回来,马伍洋简直是臂力惊人了。 “我,我跟你说,打死都、都不要陪女人逛街。”马伍洋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我好笑的看着他,“看董雪这劲头,最近很可能会经常拽你上街去当苦力的。” “不行,赶紧给我找点事做,闹个鬼啊怪啊什么的让我赶紧忙去。”马伍洋可是真折腾怕了,他这时注意到墙上的阴阳镜,立刻坐起,反倒是一脸兴奋的问道:“真来东西了。” 我点点头,把白天的事,还有所布下的驭镇法阵简单说了下,马伍洋顿时摩拳擦掌, “好嘞,就怕他怂了,只要一动,我立刻就能揪住他尾巴!” 晚上丁桐关了店回来,倒是带回来一个好消息,递给我一张喜帖还有大红的喜礼盒,笑说喜帖是方文峰亲自送来的,听说我在忙就叫丁桐把喜帖转交给我,他跟沈巧于四天后再安远老家办酒席,盛情邀请我们一定到场。 这两人果然是好事来了,当然得前去恭贺,所以我们研究了下后,等这边事利索,提前一天赶往安远市。 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我也觉得这喜帖来的及时,是个好兆头,所以夜里躺下后琢磨着该带什么礼过去。 就在大概凌晨一点来钟的时候,我突然被一声爆裂的声响惊醒,坐起就看到那边两支白色蜡烛正剧烈燃烧起来。 赶来的马伍洋已经到近前两指夹住燃着的红线,另一手下拉线绳,燃着的火苗落在他手指上,他口中念念有词另一手掐诀做法,一扬手飞起的火苗忽的“碰”一声散了开,而下一刻一道火蛇回旋盘绕,马伍洋退后一步手上变幻指印虚空一抓,下一刻那火蛇虚空散灭,屋里恢复了平静。 刚刚发生的一切也就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丁桐和可可都惊醒站在卧室门口惊讶的看着这边,我走了过去,马伍洋一手抓着块布,火大的哼了声,“奶奶的,让她跑了。” “知道是谁吗?”我问道。 马伍洋眸光凌厉的回道:“通常天英门便好驭蛇为术,肯定是张斐然了,这婆娘这么歹毒。” “不应该吧,这勾当不像是风水师的作为。”我惊讶道,虽然也知道张斐然对我颇反感,不过应该不至于恨到至我于死地,而且看她也不像那么心思狠绝的人。 丁桐也凑过来,看着马伍洋手上握着的布料,也认定了是张斐然所为,一口咬定说:“就是她没错,这衣服料子我见过,她内衣上的。” 我跟马伍洋转头看向他,丁桐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说漏了什么,脸一红赶紧解释说:“不是,我意思是看见过她外套里头穿的内衫见过。” “你什么时候见过的?好你个小丁子,是不是私下跟那个秦斐然见过面。”马伍洋揪着丁桐追问调侃。 我转头看着那边熄灭的蜡烛早就成了一滩蜡油,抬手掐算了一下后,放下手时叹了口气,“自作孽,不可活。” 丁桐躲开马伍洋,急忙转移话题问道:“师父,是哪有出的事?” 我看向漆黑的窗外,过了一会才答道:“曲向阳和胡黎伤了一个,算是保住了命,小人则命不久矣,千算万算,总归是有人要付出代价的。” 果然,第二天天没亮胡黎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说自己已经在风水店门口了,我早已经准备好,让丁桐留下来照看可可,我跟马伍洋下了楼赶到风水店,与胡黎碰头。 一见面,就见胡黎一身的狼狈,衣服好几处烧焦的地方,脸上还粘着灰烬,她见到我们就急忙说了遍昨晚发生的事情。。 这两天按照我之前交代的话,胡黎跟曲向阳躲在家中避灾,白天点着灯,晚上点着蜡,白天夜里都十分警醒,两人轮班休息。 就在昨晚半夜时,他们两个听到了厨房那边有细微的响动声,于是循声过去查看,没有找到声响出处,却闻到了越来越浓的煤气味,两人案忽然反应过来厨房正是房子东北方位,想到我的话立刻便往门口冲了去,而就在他们打开门的时候,同一时刻身后便爆炸了。 曲向阳以自己护住了胡黎,后背严重烧伤正在医院,胡黎只是一点擦伤,她牢记我的话怕还会生别的祸事,等不及天亮便急忙赶过来找我。 确定了两人的确是未伤及性命我也就放心了,松了口气说道:“放宽心吧,你们的祸事也已经化解开了,害人的人已经自食了恶果,一起去医院吧,这幕后下术的人肯定去,我也想知道究竟是谁。” 章节目录 第116章 儿时记忆 我师父早年说过,我耳骨长恶痣,山根部位赤筋划断,个性叛逆又灾祸不断,八字特征,命带华盖,而且手上长有天目纹和通天纹,常能看到灵异的东西。 其实这个是准的,虽然我不是天生阴阳眼,但是小时候的确是经常碰见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比如我娘说我出生满月不久,有事盯着房子一角咯咯咯的笑个不停,会说话时候,也常说窗户外有个老头之类的话,常把我娘吓个够呛。 大概是常遇到那些东西,我身体也不大好,我娘找人看过,说保命就得认个姓马的干爹,后来也不知道打哪来了这么一个人住在了村里,偏巧姓马,叫马山彤,自称是个阴阳先生。 我爹就带上两壶好酒把我送了过去,就这么认了干爹,不过那时候马山彤让我住他家干活,我就特反感,什么挑水烧火的活净让我干,拿我当劳工一样,我心里不服,就总跟他别着股劲。 要说我对这马干爹的印象,那就是很凶很严厉的一个人,总是教训我话,让我这不准动那不准碰,而且老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万物皆有灵,神鬼都要敬。 我那时候也不知道阴阳先生是干嘛的,这马干爹多大的本事,平时看他给人批算八字,看一些外路事儿,比如说有人突然犯邪,被鬼缠身什么的。 我见的最多的就是马干爹给人看病时,念咒语画一些符烧成灰然后兑水让人服下,要不就是把符画在布条上让人缝在衣服里或者藏在胳肢窝下,反正管不管用的不清楚,毕竟有的人很快就会好了,也有的人说不灵。 不过让我感到奇怪的是,每次看完事等人走后走后,马干爹就会在院子门外焚香烧纸,念叨一番,我便当乐子问他这些是烧给神还是鬼的,而马干爹也总是不说话用严厉的眼神瞪着我,我便不敢再多问了。 后来我才明白,给人家驱邪避祸也是泄露天机,所以他才要烧香拜神烧纸敬鬼。 或许是从小在马干爹身旁长大,我没再碰着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所以胆子也就越来越大了,记得8岁那年,就因为自己的“胆大”惹下了大祸。 乡下野孩子都比较贪玩,而且凑一起净琢磨着怎么作才好玩,在农村虽然家家都是独门独户,但也都是院子挨着院子,我还清楚记得独有村西头的一个老院子,窝在山头上离村里有些距离,而且那老房子一直没住人,院门紧关着没有上锁,但从来没有人进去过。 有次我问马干爹那个老房子为啥空着没有人住时,马干爹当时只是很凶地对我说,不准靠进那间房子! 马干爹又没多说别的,我只以为他又是在吓唬我,所以没把他说的话放在心上,相反对那个空屋子更加的好奇。 有一天我们一大群孩子凑一起又在院子里玩躲猫猫,玩到天快要黑了,大人们都催着小孩回家吃饭,剩下了我们几个大一些的孩子觉得没什么意思了,我便提议一起冒险,去那个空屋子里头看看,比一比谁胆子大。 男孩子性子里都有个不服气的劲儿,他们也立刻就点头同意了,我们便一边打闹着一边来到了村西头的那个山坡上,不过离得老远看到那个老院子的时候,我们就都不说话了,说不紧张是假话,尤其现在天还黑了下来,越走近越看到那院子门里黑乎乎的,而且安静的有点吓人。 我们几个走到距离那院子木门几步远的距离时,跟在我身后的几个孩子说什么也不敢靠近了,其中一个一脸害怕的说要不还是回去吧,我看他们都有打退堂鼓的意思,为了显示自己胆子大,就说既然来了不进去也得做点什么吧,我提议往院子里扔石头,看看那屋子里是不是有什么。 我的提议再次得到其他孩子的同意,我们就捡石头一起往那院子里头扔,听着院子里稀里哗啦的响动声我们就越扔越起劲儿,觉得还挺有意思的,直到“碰”的一声响动声传了来,也不知道是谁扔的石头砸在了那院子木门板上,门“吱嘎”一声就打开了,露出了一道黑乎乎的缝隙。 我还没明白怎么回事,身后的其他几个孩子就一边扔了手里的石头一边扭头哇哇大叫着跑走了,等我反应过来人都已经跑没影儿了。 我呸了声嘟囔着一群胆小鬼,再转头看着那扇半开着的木门,这时候就剩下了我一个人,说一点都不害怕紧张那是假话,可是我实在是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心说我就站在门外往里看看,所以壮着胆子一步步慢慢地靠近了那扇门。 我伸手推了推门板,木门“咯吱吱”的从门被推了开,我站在门口往里看,借着村路上的灯光倒是瞅的清清楚楚,院子里破破烂烂的,除了荒草和破什破烂儿就什么也没有了。 我撇了撇嘴心说马干爹果然是吓唬我的,所以想关上门离开,可就在刚要一动的时候,我听到正对的屋子里头传来了脚步声,随后就是“嘎吱嘎吱”什么东西摇动的声响。 “有人吗?”我冲里头喊了一声,“马干爹是你吗?”,等了有一会儿却没一点回应。 我想很可能是跑回去的孩子去找我马干爹过来了,八成又是马干爹故意在吓唬我,既然平时我总说自己胆子大,这个时候可不能怂,所以我干咽了口唾沫,然后就迈步走进了门里去,看着那栋破板的木房子一步步靠近。 一阵夜风刮过,我就感觉到背后一阵阴凉,就好像有人站在我背后似的,可回头看看又没有人,于是我摸着黑继续往前走,走到屋子的门前时,那吱嘎吱嘎的动静就停了下来,而且我刚一伸手,屋门就吱呀呀的慢慢打开了,吓得我一哆嗦。 可寻思着说不定门是被风吹开的,又像是有人故意吓唬我似的,我心说我胆子可大,别以为这样就可以吓跑我。 不过看着屋子里黑黝黝一片,安静诡异的氛围还是让我感到有些喘不过气来,突然,我感觉到墙角那个位置好像有一个人影儿。 “马干爹,是你吗?”于是我深吸了一口气睁大眼睛,隐隐约约的看到那边有个椅子,在椅子上果然正坐着一个人,而且看着很像马干爹。 “嗯。” 那边似乎回应了一声,我听着果然是马干爹的声音,心顿时就踏实了,一边摸索着走过去一边说马干爹,我就知道你在故意吓唬我! 然而,我刚走近感觉自己一手摸到了一缕长长的而且湿乎乎的东西,我抬手一看,看清手上抓着的却是一绺长头发——那个椅子上坐的人竟然是长头发! 这时我感觉到不对劲了,马干爹怎么可能长着长头发呢,吓得我立刻甩开了头发缩回了手,只感觉手上粘糊糊的又带有一股腥臭味。 而再看去时就见眼前那人影是站在椅子上的,仰头看去就见黑漆漆的长头发一直垂到膝盖,看不到脸,唯独一双猩红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 章节目录 第117章 见鬼惊闻 我吓得顿时后退,然后脚下好像是一绊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惊恐的瞪大了眼睛,想喊却又喊不出声音来。 就在这时,门口几步冲进来一个人,我根本反应不过来怎么回事,就被拽了起来然后拎出了那屋子,木门“碰”的一声就关上了,我恍惚听到马干爹念叨着说道:“莫怪莫怪,小孩子不懂事冲撞了您,我替孩子向您赔礼道歉。” 再后来,马干爹把我拎到了院子外头,就把院子门关上,还在那门板上贴了张符,我脑子里头还晕晕乎乎的,低头看到自己手上粘着的竟然是又黑又腥臭的血痂,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之后我就发高烧大病了一场,马干爹给我“收拾”了一通,又去那个老房子门前烧了很多的纸钱,后来我才好了起来,等我能下地了,就立刻被马干爹拿板条狠狠揍了一顿屁股,并咬牙切齿地对我说,如果下次我再敢进那个老屋他就打断我的腿,我捂着屁股擦了擦眼泪连忙回答道,再也不敢去了,真的再也不敢去了。 再后来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我清楚的记得在那老屋子里头看到了什么,虽然马干爹告诫我不准让我出去乱说,但这可是我在其他孩子面前可以显摆炫耀的资本,我怎么可能憋得住呢,毕竟我是他们中唯一一个进过那老房子的,只不过这些孩子不肯相信我说的话,还嘲笑我说一定是我乱编的,要不就是天太黑被猫老鼠什么的吓傻出现幻觉了,我很生气地跑回了马干爹家。 再后来听说那老院子门外贴的符不见了,很有可能真的是那些孩子揭掉的,因为他们跟我说他们白天进那老房子看过了,根本就没有什么长头发的女人,更没有什么红布鞋,我越说他们就越笑话我,便不再提那天晚上看到的事情了,而且也不敢再靠近那个老院子。 可没想到这件事并没有就这样结束,或者说,现在才只是一个开始。 因为白天玩得太累,这天夜里我早早地就躺下睡着了,我一直是一个人睡在小屋,大概也就是半夜时,我被尿意憋醒,迷迷糊糊爬了起来下了炕去上厕所,在农村厕所都是在外头,就在房后头不远处用板条钉一圈,坑上搭两块板就盖成了个茅房。 我颠儿吧颠儿吧跑到了茅房旁的杖子根边儿就开始撒尿,本来是迷迷瞪瞪的,忽然就听到旁边的茅楼里传来“格啦”一声声响,我吓了一跳,回过头就看到茅楼的门开了,等一会儿却没看到有人走出来。 “谁啊?” 我问了一声,也没听到回答,顿时精神了些,刚好撒完了尿我赶紧提上裤子,然后绕过那门小心的走到茅房的前头探头看了看,就见茅房里头黑黝黝的并没有人,真的,我确定里头的确是没有人,可是这时候却突然传出来一个声音,而且是很低沉的女人的说话声—— “你穿了我的鞋子。” 我当时肯定是懵住了,傻愣愣的低头看到自己脚上穿着的竟然是一双老式的红布鞋时,吓得我顿时一个激灵,大叫了声“妈呀”然后扭头就跑,要说茅房离着我住的小屋也不远,可我是连滚带爬的硬是跑了好几圈才总算是找到了门,然后一头钻进了被窝里,蒙着脑袋直打哆嗦。 过了一会儿我听到窗户外有人在敲窗玻璃,还有指甲挠玻璃的那种刺耳的声响,我吓得在被子里满头大汗,闷得呼吸急促,可直到天亮了也没敢把头露出来。 第二天我把这件事告诉了马干爹,他问我那红鞋在哪,我回答说好像是跑丢了,他皱着眉头一直不说话,过了好一阵他才拿出一道符让我带在身上,并叮嘱我晚上十二点过后不管听见窗户外有什么声音都不要听不要管,我连忙点头答应。 就在这天下午,隔壁村子来了一个人急急忙忙把马干爹喊走了,说是隔壁村死人了,叫马干爹去超度作法,看来他今天晚上是不会回来了。 马干爹走后,我就跟一群男孩子跑大河洗了澡,快傍晚时候才收拾收拾各自回家了,我也哼着歌往家里跑去,可就在路过那间老房子时,我没忍住望向了那扇木门,然后这时候就看到那扇门突然自己慢慢打开了。 我愣在原地,直勾勾地盯着那扇门,过了有一会儿就见从那门缝里慢慢的伸出了一只手来,一只苍白的女人的手,朝我这边摆动着,招呼着我过去,而我就像着了魔一样想着那道门慢慢走了过去,也就差几步要走近时候,我突然听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这时我才突然清醒过来,再看那扇门明明是好好的关着的,也根本没有女人的手。 叫住我的是隔壁的阿婆,马干爹出门的时候拜托阿婆看着我点,阿婆看天快黑了,别的孩子都陆续回家就没看见我,不放心就出来找我了,也幸亏是阿婆及时的叫住我,要不然我也不知道我走进了那扇门后会发生什么事。 阿婆拉着我回家,在路上她生气的教训我说,马干爹都警告我不准再靠近那老院子了,怎么这么不听话还过去,我说我真不知道怎么回事,迷迷糊糊就奔那扇门走过去了,阿婆说那房子里头死过人,总之邪气的狠,叫我以后离远点。 夜里阿婆看着我吃过晚饭后叫我睡觉,我说等我看完动画片就睡,她便回家去了,我大概看到了十点多钟,突然听到了门外边有窸窸窣窣的响动声音,随后院子里的黄狗就开始狂吠不止。 想起之前遇到的事情我心里一阵发毛,想到马干爹今晚也没在家,我还是赶紧睡觉去吧,于是我赶紧关了电视,然后跑小屋倒床上了。 等我躺下后,院子里的黄狗就不叫唤了,外头也是一点声音也没有,可是越安静我心里头越是不踏实,盯着黑乎乎的窗户怎么也睡不着,直到门口传来了“吧嗒吧嗒”的走动的脚步声。 我卜楞一下坐了起来,支棱着耳朵听了一会儿,然后就是外屋门“吱咯”一下,似乎是被拉了开。 我的心怦怦的跳着,听声音怕屋里是进人了,而且绝对不是隔壁阿婆,我想起身上戴着的马干爹给我的符,赶紧从枕头下掏了出来,瞅瞅符还在心里踏实一点,心说有鬼我也不怕,可别是进了小偷了,于是我伸手摸索到床头立着的木棍子,然后轻声下了地,因为太紧张,我的手心里都是汗。 我走到了屋门口,伸手握住门把手时候犹豫了下,没有敢拉开,我就趴在门玻璃上往外看,可是眼前黑漆漆的看不到任何东西,直到我视线向下移去,然后就看到在我的房门口,竟然有一双醒目的红色布鞋! 那布鞋红的像血一样,所以特别的醒目,而这时我也忽的反应过来,那个女人应该是跟我面对面的站在门口的,难怪玻璃外边黑漆漆的,我什么也没有看到了,因为我看见的根本就是她漆黑的长头发! 章节目录 第118章 守灵追尸 我吓得“啊”的一声惊呼并且后退,手里的木棍子也“咣当”一下掉在了地上,但是我顾不了那些,扭头跳回到了床上,我不知道的是,或许是我手心有汗水的关系,我攥着的那张符纸刚好粘挂在了门把手上。 我躲在床上只能用被子把自己包住,死死的闭上了眼睛,听着屋门咣当咣当晃动的声响,而且门外传来女人呼唤我名字的声音,不过我连露头一下都不敢,更别说是答应了。 我想后来我可能是吓晕过去了,等我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天亮了,马干爹也已经回来了,听我说了昨晚发生的事情后,马干爹严肃地说道,缠上你的是那个老院子里的女鬼,看来不给她送个孩子,她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听到马干爹的话我顿时吓得脸色发青,害怕得说不出话来,虽然我早就想到三番五次撞见的东西,很像是那时候进老院子撞见的那个长头发,穿着红布鞋的女人,可是确定了之后只觉得更加的害怕。 也是这时候我才听马干爹讲起,说几年有个年轻的女人死在了那个老屋里,她活着时候命不好,先是死了丈夫,年纪轻轻的就守寡,之后半个月大的儿子也病死了,村里都说她是命太硬克死了自己的丈夫和孩子,那女人一时想不开,就自己喝了毒药死在了那屋里头。 那屋子也就扔在那里空了下来,可是没过多久,就有经过的村民说听到屋里传来女人的哭声,或者是呼唤自己的孩子,所以都说那房子闹鬼,后来还是我马干爹“收拾”了后才算是消停下来,马干爹告诉村里人别靠近那老院子就没事了。 可是没想到那扇门被我给打了开,而且我也撞见了那个长头发的女人,马干爹说她应该是把我当成她的孩子了,才纠缠着我不放,现在只能烧一个替身儿试试看了。 烧替身也是治外路事儿的一种方法,一般是孩子,也有年纪大的的人得了外路病,或者是招了不干净的东西,寻常方法解决不了,阴阳先生就用纸或布扎成人形,上面写上名字作为孩子的替身,然后拿到十字路口或者是招邪的地方烧掉,通常就会好了。 马干爹用秸秆和纸糊了个纸人,写上了我的名字,然后又带上香和纸钱拿到那老房子门前给烧了,又在老房子门上贴了符,给我的身上也戴了枚虎牙,从那以后,那个女鬼果然就再没有来过了,而我也再不敢靠近过那老院子。 就这样我算事平静度过了几年,在我10岁时,马干爹突然有急事要离开白家村,离开时告诉我说很快会遇到决定一生的贵人,只管踏实跟在贵人身边,他便匆匆的离开了。 那时我不明白,唯一清楚的就是终于不用再受马干爹管束教训,所以他一离开,我就像脱缰的野马一样,恨不得把积压几年的任性一股脑使出来,就算我爹娘也管不住,各种惹事,还被退了学。 而正应了马干爹的话,这时候我师父就出现了,从此跟着我师父走上了学习风水之路。 那时我师父带着我在镇上,有时候还要各处走动,回乡下的时间也就越来越少,直到有一天我师父突然叫我回家看看,我当时没太在意,返家路上先去了别处耽误了一天,等我到家才知道,隔壁阿婆已经过世了。 我娘说阿婆临走时候还惦念着我,她听说我在返回的路上,就撑着一口气直到昨晚闭上了眼。 我看着阿婆躺在寿棺里,跪在棺椁前重重的磕头,是懊悔是自责,眼泪止不住的落下来,阿婆一生孑然一身,无儿无女,但是对我非常的照顾疼爱,我也把阿婆当成了亲人一样,而我却因为迟回来一天没能见到她老人家最后一面,我无法原谅自己。 当时在农村依旧保留着最为传统的土葬,高搭灵棚,亲朋吊念,至少放家里3天才能选好日子下葬,阿婆去世的时候刚好是7月,本来3天后就要出殡的,但是7月不是好月份,一直算不到好的日子,最合适的出殡的日子也是要等7天后。 也就是说过了头七之后再入土为安,因为据说头七的最后一天也叫做“回魂夜”,都说逝者的魂魄会回来看家人最后一眼,之后才会真正的离去。 我因为没有及时赶回来见阿婆最后一面自责,坚持这七天夜里为阿婆守灵。 一直守到第六天夜里,我依旧叫母亲她们早早去休息,母亲嘱咐我困了就歇歇,注意不要让猫啊狗啊的靠近阿婆的棺材就行,我点头答应,然后母亲她们就离开了。 大概是后半夜的时候,我看手机快没有电了,就起身去包里翻充电器,可刚走到窗户边儿的时候,就听到外头有猫叫的动静。 我听说守灵的时候绝对不能让动物靠近死者,尤其是猫,因为猫是吃尸体的,更可怕的是尸体要是串了气儿就更不得了了,据说是会起尸。 我不想阿婆的遗体被惊扰到,于是赶紧一手拿过桌上的手电筒走出了灵棚,寻着动静用手电筒四下照了照,可我看清楚院子里的墙头院根儿竟然蹲着十多只猫,在光亮中一双双眼睛折射出那种骇人的光亮,当时情景可真把我吓了一大跳。 我也奇怪怎么一下子就冒出了这么多只猫呢,好像全村的猫都聚集到这院子里来了一样,我怕它们靠近灵棚,赶紧出声哄赶,又捡起石头子往暗处扔,可那些猫就像不怕人一样,一只只冲我弓着身呲着毛,发出像哭一样瘆人的叫声,就跟鬼哭一样。 我心里头也发毛,但是就想着绝对不能让这些猫靠近灵棚,于是我随手抓起了一根柴火棒子,嘴里嚷嚷着“我让你们鬼叫”,然后轮着就上前去驱赶那些猫。 我一靠近,那些猫立刻就扭头嗖嗖嗖的跳下墙头,很快的钻进黑暗里头不见了,等我确定它们都跑光了才放下了心,把手里的棒子随手一扔,一边拍拍手上的灰一边回身正要往灵棚走。 可这一回身又把我给吓得不轻,灵棚里因为点着蜡烛,所以素白的光亮中就看到一个身影走过去,看得特别清楚,而那身影我一眼认出,分明就是阿婆! 我心里头叫了一声糟糕了,心想八成是让猫溜溜进去,阿婆的遗体被串了气儿了,眼看着阿婆身影从灵棚门口一拐走了出去,往院子外去了,这时候一着急我也顾不上什么害怕了,唯一想的就是怕阿婆的遗体出什么闪失。 于是我边大叫着喊人过来,最先追着阿婆的背影跑去了。 我就借着手电筒的一点微弱光亮追着,四下里其实一片漆黑,而且这时村里大多数人家已经熄灯睡了,寂静得吓人。 要说是换别人诈尸我别说追了,当时肯定都吓死了,可阿婆不一样,阿婆在世的时候对我最好,我认定了阿婆是不会吓唬我的,所以眼瞅着阿婆的身影在前头晃动,我就边呼唤着边紧追着不放。 章节目录 第119章 邪术反噬 我其实当时脑子是懵的,唯一想到的就是保护阿婆,将阿婆的遗体完好追回,所以也顾不上什么。 我根本没注意到前边的身影始终距离我那么远,追也追不上,具体追到了哪里了,直到我后脑勺突然被一只手用力拍了一下,猛的一哆嗦才停了下来。 “回去!” 我真切的听到耳朵边儿传来马干爹的动静,急忙一回头,可身后什么也没有,然后我就看到不远处晃动的光亮,是我爹娘还有一帮村里的人赶了过来。 我娘吓坏了,跑过来急忙拉着我问我怎么跑出村子了,我根本反应不过来怎么回事,赶紧一手指向我刚追的那边方向一边说:“我阿婆……” 可我往那头看去的时候顿时愣住,因为在光亮中我看清,那边就是当年我撞见鬼的那个老院子了,而此时我距离那院子也是十几米远。 我娘听到我的话,立刻照我身上拍着边惊吓的说:“别乱说话,你阿婆还在灵棚里头好好的躺着,大家伙儿听见动静跑出门就看你往院外头跑。” 这时候我才明白,而且也一阵后怕,原来我追着的那个影子根本就不是我阿婆,我意识到很可能就是当年那个穿着红布鞋的长发女人引我过来的,而要不是我马干爹那一巴掌打醒了我,我可能已经又跟进那个老院子里头了,谁知道后来又会怎么样呢? 虽然我也不知道马干爹是怎么救了我的,总之这晚上发生的事情让我娘怕了,因为早年就听马干爹交代过,那老院中的东西把我当成了她的孩子要领过去,所以不让我接近那地方,可没想到沉寂了这些年,那东西还纠缠着我。 然后过了头七后,阿婆便下葬了,事情办完我娘就立刻叫我离开奔我师父去,而且不是万不得已就不要回村子。 在车子开出村口的时候,我坐在车里扭头看去,远远的能看得到土坡上那个老院子和破板房子,心下说不出的滋味。 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个长头发,穿着一双红布鞋的女人原来还在那老院子里头徘徊着不肯离去,直到今天我阴通被师父闭合后,已经很少能看得见那些东西了,或者是被什么纠缠住。 师父同样也告诫我说,不逢6、9的日子切不能回村,想来也是跟那个老院女人有关系的。 说起来,那个老院女人是我唯一亲身接触的阴魂,我不知道如果现在还回到那里的话,她是否还在,或者说是不是仍会找上我,又或许,即使她还会出现,我很可能也看不到了。 所以我从未再提起这件事,就算是之前在尚元大厦,丁桐追问我讲鬼故事时候我也没有说起此事,或许因为它不止是故事,也是我心里的一个疙瘩。 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马干爹曾说过的一句话,他说只要人心不怕鬼鬼就不可怕,因为纠缠着人的不是鬼,只是对生时割舍不掉的一份执念罢了。 所以也是在许久之后说起马干爹,我才知道,原来干爹马山彤其实正是马伍洋的大伯,而且在当年离开白家村不久后,就已经过世了。 我会想起这些是因为经遇了危险的时候身边再没有了马干爹或者是师父的保护,所以心里十分感慨,而且我也隐约总感觉到,最近似乎是会发生什么,很可能会回家一趟。 不过还得先把眼下的事情先解决了才能想以后的事情,我叫丁桐留在家里照顾可可,然后和马伍洋陪着胡黎去了镇医院。 我们刚赶到医院,就看到不少医生护士进进出出的很是忙乱,一辆医护推车刚被推了进去,我们靠近时,瞅见救护车上还有地上有不少血,看起来是很严重的事故。 我们一路来到了电梯口等着,门刚一开里边的人就都涌出急匆匆的往外赶,我们立刻往旁边让路,可马伍洋还是和其中一人撞在了一起,那人立刻踉跄着就要倒下,我刚巧一伸手拽住了他。 那人稳住身体回头看来,却是一个很年轻的男孩,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一身运动服,戴着帽子,他抬头看着我先是一愣,然后很快低下了头去,将帽檐压的很低,甩开我的手扭头便快步走了。 我看着那年轻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心说没有喉结,分明是个女孩子,偏偏扮成男孩,而且她身上有一股奇怪的香味。 “没礼貌的臭小子,连句道歉都没有。”马伍洋被刚刚一撞,揉着肩膀嘟囔着,我们便继续往电梯里走。 在电梯往上升的时候,同在电梯里的两个人小声谈话提到了曲向阳,一个啧啧说道:“刚刚送来的你瞅见没,那不是曲大老板他老婆么,怎么烧成了那个样子,看来是不行了。” 另一个说:“谁知道呢,这女人也够绝的了,听说曲老板人还躺在医院里,她就跟小情人天天幽会,谁知道咋闹的呢,两人还玩上火差点自焚了,不过听说曲老板在外头也有姘头,啧啧,有钱人大多都那样,各玩各的乱着呢。” 那人又说道:“就曲老板他老婆跟个母老虎似的,跟谁都狂得不得了,但凡一个男人跟这种女人过日子都受不了,人家曲老板已经算不错的了,跟医院说花多钱都行,把两人救过来。” 旁边的人呵呵笑着摇头,“都那样了还救啥,就是作秀给外人看呗。” 这时电梯停了下来,那两人也边说着话边走了出去,等门关上,我看看胡黎,她微微垂目解释说:“向阳不是他们说的那样在作秀,他一直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我点点头,马伍洋看看我说道:“事实摆在眼前了,果然是曲老板他老婆做的。” 我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恐怕她也是被人算计了。” 我所布下的驭镇之法针对的是使用邪术的人,曲向阳他老婆不可能懂得那个,想必是花钱雇来的什么术士,可反噬的作用却发生在了他老婆的身上,那只有一种可能,就是那术士被邪术反噬的关键时候,移花接木法转移到了曲向阳他老婆身上。 胡黎带着我们见到了曲向阳,看上去曲老板伤的并不算严重,见到我们他先是为平安渡过劫难千恩万谢,说道自己那个老婆,曲向阳是聪明人,早就清楚是她在幕后操纵,只是没想到做的这么绝而已。 而现在人都已经那样了躺在手术室里,救不救的回来还不一定,现在还追究那些有什么用呢,曲老板听医生说人倒在手术台上最后的话是想活,所以念在夫妻一场,他还是愿意舍出钱来她的命。 要说曲向阳,的确是有着很大的度量,而且也比较仁义,他和他老婆之间的婚姻,原本就是建立在企业与企业之间利益上边的,所以根本没有感情可言,于是结婚后不久也是互不关心。 曲向阳遇见了胡黎,才明白两个人真正的感情是什么,所以这份感情虽然来得迟了些,不过两个人在一起相亲相爱,倒更像夫妻一般。 章节目录 第120章 过阴之子 曲向阳的老婆比较强势,结婚后基本上掌控了曲向阳的经济大权,所以胡黎认识曲向阳的时候,他除了挂名个“曲老板”,基本什么也没有。 而在胡黎的支持和帮助下,曲向阳开始创业而且成功的建立起自己的名下公司,发展越来越好,这也和胡黎有些绝对的关系。 而两个人开始有了独立的公司和小家,曲向阳的心思也全在胡黎的身上,他老婆渐渐开始慌了,虽然她不爱曲向阳,但是只要有婚姻关系在,曲向阳就属于她的东西,在她的观念里头,就算把这东西给毁了,也绝对不让别人拿了去! 于是她开始大吵大闹,甚至找上门去骂胡黎,一边自己私下和小情人幽会,一边找人用各种手段去拆散曲向阳和胡黎,而曲向阳越维护胡黎,她便越气疯了。 然后,她便找到了我,而我当时就拒绝了她的请求,易经有云“相由心生”,心术不正的人,脸上会有些“怪相”。 这女人的腮骨非常的突出,从背面可以看到腮骨,这就是耳后见腮,而且眼睛左右明显大小不一样,嘴角下垂。 有这面相的女人为人是非常心狠手辣之人,尤其是内心非常的狭窄,自私小气,喜欢记仇,怨气大,如果有人得罪,那么她一定会展开报复。 不仅报复心很重,而且嫉妒心非常的强,所以一旦遇到这样面相的女人一定要小心防备,千万不要去招惹,性格过于毒辣,自私自利,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往往会不折手段的伤害身边的人。 那时我从女人面相上看出不善,她婚姻不和,而且对丈夫有绝对的杀心,属于得不到便毁掉的人。 至于之后我会帮助胡黎,也并不是完全因为胡黎和曲向阳遭遇大劫难的关系,而是当时在看到胡黎的生辰八字时,就知道她是过阴子。 过阴子,就是母孕中因为发生变故,胎儿随母体遭遇死亡,而脱离母体后能奇迹生还,后来这件事也在胡黎口中证实—— 老话说七活八不活。 意思是怀孕一旦早产,7个月分娩的新生儿能活,8个月的反而不易活。 胡黎娘在怀她八个月的时候就出了意外,一脚绊在了门槛子上坐在了地上,立刻裤子就湿了。 因为事发突然,接生婆还没到,眼瞅着胡黎娘人就难产,已经不行了。 当时听见动静赶来的邻家婶子们都摇头叹息着,跟胡黎的爹说了句算了,没救了。 在那时候穷乡僻壤的条件有限,女人基本上都是在家生孩子,各种情况全靠自己硬撑着,所以因为难产死去的产妇有很多,经常是一尸两命。 胡黎爹也不知道怎么的,非说胡黎娘的肚子还在动,然后不顾旁人劝阻,拿剪刀把胡黎娘的肚子剪了开,硬把胡黎掏了出来。 当时的情景把那些婶子都吓坏了,看着胡黎爹一手倒提着一个血糊糊的婴儿,一手还拿着那把滴着血的剪刀。 过了有一会儿,那婴儿突然动弹了起来,没有声音,只是手脚微弱的动了动,身上连着的脐带也跟着晃了晃。 就这样,胡黎竟然活了过来,胡黎娘怀的胡黎,却是胡黎爹给的胡黎的命。 可是胡黎爹打从那开始就受了什么刺激,没过多久就一声不响的消失了,村里人说他离开去了城里,也有人传他死在了山里。 总之,胡黎从出生就成了没爹没妈的弃儿。 都说孩子刚出生时都会啼哭,如果不哭不闹,那一定是有什么疾病或者问题。 胡黎从一出生,似乎就不会哭,也不会笑,而且大概是因为胡黎出生时的情景太让人惊骇,所以村里人更认为胡黎是一种不祥之兆。 况且那时候家家都穷,一家好几个娃,所以谁也不愿意把胡黎抱回去再多添一张嘴。 所以村里有人提议把胡黎送别的村,可这时傻二姑把胡黎抱跑了。 傻二姑平时说话就疯疯癫癫,所以没有人在意,也没有人出声阻拦。 可一个疯子怎么能养活得了孩子呢? 所以他们都认定胡黎活不了的,不过谁也愿意揽这个麻烦所以都不管,放任胡黎自生自灭去了。 可谁想胡黎命硬,稀里糊涂的竟然就活了过来。 胡黎从记事时候起,就跟着傻二姑经常跑村子,说来也怪,不管谁家有红白喜事什么的,傻二姑都知道,早早的带胡黎跑去帮忙。 所以通常主家开饭时候,都会给傻二姑和胡黎安排个角落一桌,傻二姑把好吃的都往胡黎碗里塞,看着胡黎狼吞虎咽的吃,她坐在那呵呵呵的傻乐。 胡黎的命是母亲明换来的,更是她爹和傻二姑给的,胡黎从小从贫困的生活中成长,怎么可能会怕穷怕吃苦呢。 所以即使曲向阳一无所有,只要他真心对她好,胡黎便也会一心一意的陪伴着他。 或许这两人才是天生的一对,胡黎是阴生子阴气比较重,而曲向阳无论是名字还是命格都属于重阳气。 原本命理重阴或者是重阳对自己和身旁的人都不好,而偏巧两个人在一起,就像是相互间的调和剂一样,于是所有的负能量都调和了,所有不利都成了正能量。 所以说情况因人而异,夫妻未必是真的夫妻,而桃花,也未必真的是烂桃花。 很快得到消息说,曲向阳的老婆因为强势过重,最终没能下得了手术台,毕竟人死,不能说是罪有应得吧,也该说她是不走运。 为人好,往往运气就好,俗话说十指健在,好运当头。 这十指并非手上的十指,而是三指良知,七指待人真诚。 曲向阳和胡黎的事情算是得以解决,曲向阳很快也可以出院了,而原本两人那个家,即使不是因为煤气爆炸毁掉,风水也已经被严重破坏,要收拾起来也且废一番功夫。 两人阳宅的风水是被人故意下术毁掉的,当时胡黎的面相上就可以看出宅中不宁,应该是西北角方位埋了尖锐东西,而且布了诅咒人的邪术法阵,随时都可以要人性命。 至于这个下术人,我想不应该是秦斐然所为,而且进门时候似乎是已经见过了。 那个女扮男装的女孩,脸上就像戴着一副假面孔一样看不透,身上带着得香味并不是香水,而似乎是一种草碳的气息,让我不得不在意。 可如果真的是那女孩,小小年纪竟然做得这么狠绝,未免是件可怕的事情,而我也隐约预感到,说不定还会有再遇见的一天。 之后曲向阳和胡黎后置了新家,邀请我们做客并郑重答谢,然后事情都结束后,我们也开始准备出发去往安远市。 参加方文峰和沈巧的喜宴。 章节目录 第121章 左阴右阳 我们收拾妥当,带上了贺礼,提前一天驱车出发赶往安远市,去参加方文峰和沈巧的婚礼。 而这一次出门可就热闹了,不仅是我,马伍洋和丁桐,还得带上可可,以及非要跟过来凑热闹的董雪,还有心情不好的秦明月。 说起来秦明月有一阵没有和我们联系了,据她说是最**台正在做主播推广竞赛活动,所以为了编辑文案特别的忙,可就在昨天发现自己起早贪黑辛苦设计成果被人盗用了,为了这个她和设计总监大吵了一架,然后被要求回家休息几天。 秦明月气不过想找杜文华说明这件事,却几次被各种理由阻拦回来,再得到消息就是杜总出差谈合作,所以连面都没能见到。 秦明月生气又无奈,然后过来找我,正赶上我们要出门,所以便决定跟我们一起,也算是出去散散心。 因为人多所以我们开了两辆车,丁桐开一辆我开一辆,马伍洋跟丁桐一辆,秦明月则是上了我的车,而董雪自然是不愿意跟秦明月一辆车,又似乎是不想我跟秦明月独处,所以让可可也上了我的车。 订好路线后,丁桐开车在前,我们的在后,一前一后保持着距离。 可可无聊在后座低头看平板,坐在副驾驶的秦明月始终也是闷闷不乐,直到叹口气,先开口问我说:“福禄哥,我最近总感觉到自己工作上受阻,是不是风水上说的流年不利,诸事不顺呢?” 我笑笑摇摇头,宽慰说:“你并非本命年,也不是八字中的年支冲流年太岁等情况,并不是诸事不顺,只不过运势都有起有落,所以不用心理负担那么重,低谷期总会过去的。” 年太岁主掌一年的凶吉祸福,流年不利就是指现在这一年的运势不佳,不太吉利,容易有灾祸,而秦明月并不是受流年影响,只是受不合的人打压排挤而已。 而这个不合的人,恐怕就是杜文华的妻子从中作梗了,只要秦明月表现的越突出优秀,越是经常在杜文华身边打转,那么毫无疑问的,就是被很快排挤走,这个暗中作梗的人自然显而易见,不会是别人。 只不过这些话之前点过秦明月,她显然没有太注意,而我也明白,秦明月接近杜文华也并不是一点想法也没有,所以有些话我也不好多说,便转移话题问道: “你姐姐最近跟你有联系过吗?” 秦明月转头看看我,虽然明显奇怪我为什么突然询问起秦斐然的事,不过还是漫不经心的点点头,“在外边倒是遇到过一次,虽然我想装作不认识,不过她还是过来和我说了一些话,可笑的是见面不是问候不是关心,一开口说的又是她那一套玄玄乎乎的说词。” “玄玄乎乎的说词?”我有些好奇的问道。 秦明月微微耸了耸肩,“教我不要出远门,如果一定要出门的话遇到黑洞深处左为阴右为阳什么的,她一直都是那个样子,说的话让人听不懂又火大,所以虽然名义上是家人,但是永远也跟她沟通不了。” “就因为她说的话,你才故意质气故意跟我们一起出门?”我摇了摇头,“秦斐然说的话或许真的是为了你好。” 秦明月却是不在意的说了一句,“她只是想要我相信她的能力是对的,反正当初抛下我离开,现在又何必假惺惺的来关心,我们早就形同陌路了。” 我之前听秦明月提到过,说是因为风水的关系,秦斐然害死了母亲这样的话,具体的也不清楚,不过也因为父亲去世,秦斐然并没有出现悼念,让秦明月再次失望,对这个姐姐也彻底心凉。 不过我想亲情之间的维系是割舍不掉的,秦斐然应该不是绝情的人,对家人是一种隐晦的情感挂念,比如秦家老宅外风水特别,想必是秦斐然布下的。 我是相信秦斐然风水术有着特别造诣,也正因为这样,秦明月所说的话我才入了心,在远远的看到前方路段是一条长长的隧道的时候,我心下不由得一阵疑虑。 秦斐然告诫秦明月遇到黑洞深处左为阴右为阳,远远看去这隧道不正是一个黑黝黝的洞口,而风水上讲阳从左,阴从右,她说的话偏反行之是什么意思呢? 在我暗自琢磨的时候,车已经靠近了隧道,我也不知不觉中握紧了方向盘提高警惕,或许是早就放慢了车速,原本在前边的丁桐他们的车早就没有了影子。 这个时间路上的车很少,此时隧道里仿佛就我们一辆车在行驶,隧道两旁的灯光迅速后退,一切都毫无异样。 而就在还有一段距离出了隧道口的时候,我隐约看到右边路旁似乎晃过一抹身影,不过很快消失不见,等到了近前地上的几抹异样亮光让我心下猛然一惊,整辆车虚晃了一下,我只来得及用力的狠往右打方向盘,再想躲避已经来不及,明显听到“砰砰”的爆胎声,而且整辆车也失控的打滑向右车道冲去。 而迎面就是投来的刺眼的大灯灯光,伴着拉长的刺耳的车笛声,以及秦明月和可可的惊叫,车尾部几乎是与迎面疾驰而来的大货车紧擦着错了过去,我们的车径直冲上了右边高台并直接怼撞在了隧道右边的石壁上。 车子总算是停了下来,车前盖已经撞得变形并且冒着烟,刚刚那一撞虽然弹出了安全气囊,可我还是胸口被冲撞力顶得差点心肺吐出来一样,我咳喘了两声缓过气急忙去寻看秦明月和后边的可可,还好两人看上去除了惊吓都没出什么大事。 我扣开安全带,忙下了车绕过拉开车门把两人都领下了车,确定都没受伤,才算是放下心来。 那辆大货车早就已经跑没了影,隧道里只有我们三个和一辆撞坏的车,秦明月搂着可可在安全处坐着缓神,我寻看车轮,然后从后边爆裂的车胎里扣出了两枚形状特别的铁钉。 就是这东西扎破了车胎,而我现在也算是明白了秦斐然那句话,她说的右为阳应该说的是生路,刚刚我要不是使劲先往右猛转方向盘,刚好冲出了危险范围,否则失控往右车道偏移划出的车根本躲闪不及,跟迎面行驶的货车怼在一处了,那车上的三人会怎么样,后果可就不敢想了。 可是这好好的路上怎么会多出一些这样危险的钉子来,我想到那时看到的人影,意识到这玩意儿一定是有人故意撒路上的。 这时秦明月牵着可可走过来,询问道:“福禄哥,手机没信号,现在怎么办?” 车是动不了了,我往前看看能望见隧道的出口,便说道:“先往前走吧,说不定丁桐他们能返回来找咱们,或者出了隧道就能打电话了。” 秦明月点点头,于是我抱着可可,秦明月抓着我的衣角,三个人只能步行本着隧道出处走了去。 章节目录 第122章 路逢奚落 本来是奔着赶一场喜事,谁成想半路上会发生这样的事故,不过人没事就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福禄哥,对不起。”秦明月这时却一脸歉意的道歉说道:“我或许不应该跟过来,也许真的是我最近比较倒霉,才会发生意外,牵连了你们。” 我只能安慰回道:“即使你不在车上,下钉子的人也早有预谋,该来的麻烦是躲不掉的,还好你之前的话倒是帮了大忙,确切的说是秦斐然让咱们躲过一劫。” 秦明月似乎是不想念秦斐然的好,不过又反驳不了事实,沉默了一会儿想到了什么,边说着话边从斜挎包里掏出了一张纸来。 “对了,这个也是秦斐然那时候给我的,福禄哥你看下会是什么意思?”她打开了纸给我看。 我看到上边是一串奇怪的数字:DE7444。 就这么一串数字我也不明白,所以摇了摇头,“先收着吧,说不定会有用处。”说话间看到前边的路坡下有灯光,分明是有住户。 我心下一喜,这一路没见丁桐他们返回,路上偶尔过往的车也拦不停,我正犯愁,这黑灯瞎火的,总不能带着秦明月和可可一直往前走,能碰到人家求助当然是好的。 于是我抱着睡着的可可,和秦明月下到路旁的路口奔着亮光走进了个大院子里,院里一间大瓦房,旁边是一间大的停车棚子,棚子里停着辆拖拉机车。 刚刚在院落外看到立着的简易的大牌子,上头油漆喷写着:赵石修理铺,看来果然是一处修车点儿。 看看屋里还亮着灯光,我把可可交给秦明月,然后上前敲门询问了几声,过了一会儿门里传来脚步声,然后门插划开,等开启了一条缝,一个妇女看看我,低声问什么事。 我忙把大概情况说了下,那妇人往我身后看看,见秦明月怀里还抱着个孩子,便把门打了开,将我们让进屋。 妇人帮着秦明月把可可安放到西屋炕上,然后又倒了两杯温水过来端给我和秦明月,我俩忙道谢。 说话间东边屋子里走出个十五六的女孩来,睡眼迷蒙的揉揉眼睛,看看我们,边询问:“娘,咋拉?” “没啥,花儿,快去躺着。”妇人赶紧把女孩推回屋。 紧接着外门打开,走进来一个身材健壮的汉子,一脸胡茬,手上拎着网鱼的套子,还有个水桶,进门看见我们,就问道:“你们是?” 那妇人出来边接他手里东西边把情况说了下,又补充道:“这小两口还带着个孩子呢,多悬,现在车还在隧道那头扔着呢。” 我跟秦明月一听是误会了,秦明月脸一红,我也开口刚要解释,那男人明白的点点头,已经先说到: “那个隧道犯邪,一年到头老有出事的,你们没啥事真挺好的,上个月吧,还有个出了事没出来的呢。” 秦明月也是一脸后怕的说道:“还好我们车当时不快,要不然也差点钻大车底下了。” 说着话认识了这男人就叫赵石,看上去很憨厚本份,夫妻两人心底也不错,对我们这些上门求助的陌生人很照顾,不仅提供了住处还做了丰盛的饭菜,当客人一样的热情招待。 而更巧的是,赵石夫妻和方文峰竟然认识,关系也都不错,所以也是打算好明天一家去参加婚礼庆贺的,这样一来倒是方便了,我们研究了下正好明天可以搭赵石的车,一起出发。 于是用赵石家的座机联系上了丁桐,丁桐那边已经到了安远市预订好的酒店,听说消息立刻要回来,我拦住他们往回返,说明等明天在酒店门口会和。 于是一晚上折腾到后半夜才睡,第二天天亮醒来,出门看到撞坏的车已经在院子里停放着了,原来赵石起早开着拖拉机把车给拖了回来,而且在帮忙修车了。 赵石检查过说车子没有太大问题,正好去市里买一些零件回来换上,能坚持开回到裴镇,再去专业店维修。 于是我们吃过早饭,收拾了一下然后就坐着赵石的拖拉机去了安远市市里,说起来挺有趣,我们三个都是第一次坐这种农用车,一路上突突突的虽然颠簸了些,不过这种新鲜感倒是挺有意思。 秦明月心情也大好,和可可还有赵小花三个女孩子说说笑笑的,很是开心。 我跟赵婶子聊天才知道,今年赵小花刚收到重点大学通知书,一家人很是开心,这可是穷窝窝里飞出了金凤凰,爹娘辛辛苦苦供出了个大学生不容易,能有这么好的成绩他们也十分欣慰。 说话间已经进了安远市,又直奔酒店跟丁桐马伍洋他们会和,那边三人早就等在门口了,见到我们立刻迎上来。 董雪立刻围着我们打转确定没受伤才松了口气,马伍洋也是搭着我肩膀逗哏说:“白葫芦,你这开车手法也不行啊,以后司机换我来吧,溜光大道都能出事,幸好你们几个是没伤到。” 我笑了笑,回了句那我以后只管坐车就好了,这时方文峰打过来电话询问,自然是不能说事故的事,挂断电话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便准备往喜宴的酒楼赶。 可可坚持要继续坐赵石的拖拉机,于是我跟秦明月便陪着还是上了拖拉机,正准备好了要开车时,这时后边一个声音传了来。 “白福禄?你是白福禄吧?!” 听到声音我回去看去,就见旁边停着一辆宝马,驾驶座上坐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我看着有些面熟,过了一会儿才认出来, “侯军?” 那人哈哈笑了两声,“可不就是我么,这么多年了你这还记得呢。” 侯军自顾说着:“都十多年了吧,虽然你上学没几天就惹祸被学校开除了,那时候老师都说,就你这种惹是生非的上了社会也是闯大祸的苗子,咱们小学聚会也没看你,田野还开玩笑说你是不是蹲进去了,我还说应该不能,没想到今天还就真碰着你了,这些年过的怎么样?” 侯军哈哈笑着,听着是开玩笑,不过这说的话没一句中听的,虽然那时候我叛逆惹事的确是没上学几天,不过对侯军他们印象还是十分深刻的,知道侯军他们几个是什么样的人,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还是没有变。 我不介意的笑了笑,回道:“勉强就那样吧。” 侯军扫了几眼拖拉机,然后笑了笑,“看起来也不尽人意呢,行吧,会种地起码饿不死,呦,你都已经结婚了,孩子都这么大了。”他看向秦明月,然后眼神毫不避讳的上下打量,又笑说道: “你小子倒是挺有艳福,娶了这么漂亮的媳妇呢。” 秦明月对他的眼神儿挺反感,扭过了头看向别处,我应付回了一句,“你误会了,有事的话你先忙去吧,我这边有点事也赶时间。” 侯军却又笑说道:“赶时间啊,就你这破车能跑多远,要不上我车我送你们啊,不管怎么说也算是做了小学五年级同学呢,上来吧,让你们也体会体会宝马车的速度。” 我客气的笑着谢绝了,侯军撇了撇嘴,“真是人穷还死要面子,你不来那就算啦,那以后有用钱地方联系我,老同学么,照顾照顾也可以的。”说完了戴上墨镜,一踩油门走了。 我看着宝马车远去,这时候,注意到了他的车牌号。 章节目录 第123章 再三挑衅 侯军的宝马车车牌号是:*D.E7444,我和秦明月互相看了眼,都认出这个车牌号和秦斐然写下的那串数字,正好十分相似。 不过这是巧合还是真的有什么隐喻,眼下还不清楚。 因为时间有限,我们立刻赶往德盛酒庄,远远的就看到大红的花朵彩虹桥摆在偌大的酒楼门前,成群道贺的人正往里走着,西装笔挺的方文峰正站在门口迎接前来道喜的客人。 “这不是刚刚碰见的那个土鳖的车么。”下了拖拉机的可可看着那边嘀咕了一句。 我转头看看,停车位靠这边停着的那辆比较显眼的宝马车还真就是侯军的车,该不会他也是来参加方文峰的婚礼的吧,那我可就有些头疼了,因为我可真不想再和他碰见。 我们带上了贺礼向酒楼走了过去,正在和人说话的方文峰看到我们,立刻客气的说了几句话,然后就迎着我们快步走了过来,边打着招呼边热情伸过来手,“白先生,我一直在等你们,一路辛苦了。” 我也伸手跟他握了握,笑着道喜,“听说两位的喜事都很高兴,这不都吵着跟过来道贺。” 马伍洋本来就大大咧咧的性子,一伸手哥俩好的搭着方文峰的肩膀,说道:“白葫芦早说快能吃到你俩的喜糖了,我就一直等着,总算是收到喜帖了,恭喜恭喜啊。” 方文峰立刻跟着回谢,说话间一旁传来了那个我不想听到的说话声音—— “呦,这不是白福禄么,又碰面了。” 我心说真是烦什么来什么,不过回头看去时还是场面上的笑脸,看着走过来的侯军,“是啊,我也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 侯军笑着大声嚷嚷着,“原来你也是来参加婚礼的,瞅瞅,早说让你坐我的宝马么,还非死要面子的坐你那破蹦蹦,要不然早到了不是。” 我笑笑,“刚遇到点事,倒觉得这蹦蹦没什么不好的,慢一点但安全。” 侯军一点头,拍我肩膀上哈哈笑说道:“也是,你都习惯了,让你坐宝马你也不适应。” 董雪听着这人说话刺耳,气不过的抬手拨开他先开口说道:“你谁啊,跟我家老师很熟么拍拍搭搭的,你开宝马你了不起了?显摆什么啊,老师的车也不差,只不过没开过来而已!” 侯军打量她几眼,然后哼笑道:“呦,这漂亮小妞又哪冒出来的,白福禄你可以啊,身边的妞倒是都挺带劲的。” 董雪气得显然要开口骂人。 “董雪,当玩笑听听就算了,不必认真。”我出声拦住她,侯军向来说话如此,争论起来没完没了,今天方文峰的喜事,在门口大吵大闹的影响不好。 方文峰看看我又看看侯军,还有赵石一家,这时赶紧打圆场笑说道:“原来你们都认识啊,还真是巧了,那就不用互相介绍了,侯军你也是,认识白先生怎么早没提起,白先生可是我贵人,小雅的事得回是白先生帮忙。” “贵人,有多贵?贵不贵的看看给你包个多大的红包。”侯军看向方文峰又大声笑说道: “文峰兄,恭喜恭喜啊,今天你大喜之日,做兄弟的来沾沾喜气,特意给你包了个999的大红包,祝你跟嫂子百年好合,天长地久啊。”说着拿出一个大红包,往方文峰手里塞。 马伍洋一直在旁边听着没有说话,这时候瞅瞅侯军递过去的红包,他对钱可是眼光独到,光看那红包厚度,一眼就看出红包里多钱,所以忍不住就噗嗤笑了一声, “我去,嘚啵嘚啵一顿,我还以为多了不起,这架势像随了九个万似的,敢情儿也就九个百啊。” 侯军看向马伍洋,一脸不爽,“你什么意思,来,我看看你们又给包了多少?!” 马伍洋看看丁桐,“小丁子,把咱们的贺礼拿出来。” 丁桐早就等着这时候打侯军的脸,立刻就把提前准备好的两个红包拿了出来,递向方文峰,故意大声说道: “方先生,这个最大的包是我师父的,包了一万现金聊表心意,另外一个红包是我们几个一起的,不多,加一起也有一万。” 方文峰惊讶过后忙摇头谢绝,“这可不行,这红包太大了,再说邀请几位是特别表示感谢,请座上贵宾,怎么能收你们红包,真不能收几位这么大的礼。” 董雪拽过他的手把红包硬塞给他,“这是我老师的心意你就收下吧,而且等下我老师还有份神秘大礼送给你们呢,保管方先生你可心,你就别客气了,省的有人还以为我们是乡下来蹭饭的呢。”说着鄙视的瞟了侯军一眼。 侯军这时候已经没有了笑模样,也不说话了,脸色几分低沉的瞅着我们。 “行了,多少都是份心意,恭喜两位了。”我看着方文峰说道:“你忙就不用顾我们了,咱们也都别在门口堵着了。” 方文峰生怕怠慢了我们,交代一声自家人帮着照顾其他客人,然后热情将我们请进门,有进喜宴大厅。 大厅很宽敞而且金碧辉煌,华丽的灯光照射在婚礼现场,把地板映得熠熠生辉。 主席台的墙上,布置也很精美,挂着彩色屏幕正播放着新人的结婚照,大厅两旁摆放二三十张桌椅,已经坐了不少人,很是热闹。 方文峰一直把我们请到了早就特别准备的靠前贵宾桌,赵石一家三口也自然安排在了一桌,方文峰又客气聊了几句,然后那边有人叫他,便打了声招呼扭头要去忙。 而看到走过来的侯军拽了把椅子坐到了我对面的位置,方文峰有些犹豫的看看他,似乎是怕他再多说什么,走过去拍拍他肩膀,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侯军不爽的回了句“知道了知道了,你快忙你的去吧。” 方文峰冲我歉意的笑笑,就扭头走了,侯军看看我,然后撇嘴笑到:“你行啊白福禄,真看不出啊,怎么不说说在哪发财呢?” 我知道他这人攀比心重,已经在尽量的避免生事,所以敷衍的笑笑说:“说不上什么发财,只是开了个小店维持生活而已。” 侯军几分嘲弄笑说:“还藏着掖着不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你……”丁桐一听他说话就来气。 我不在意的笑笑,“这位侯先生喜欢说笑而已,不必当真,今天主要是来给新人贺喜的。” 丁桐便不再吱声,还是气不过的瞪了侯军几眼。 秦明月给可可拨喜糖边说道:“听你师父的,别被闲人影响了好心情。” 马伍洋扭头看着服务员开始上菜,立刻就来精神了,笑说道:“我这饿了大半天了,总算来正菜了。” “土包子。”侯军哼着嘀咕了声。 这时客人差不多也都到齐了,随着一首婚礼进行曲,我们转头看去,方文峰脸上洋溢幸福的正牵着新娘沈巧的手,两人款步走向舞台。 婚礼庆典正式开始了。 章节目录 第124章 扫尽颜面 方文峰和沈巧两人的结婚典礼顺利的进行,喝彩声不断,氛围也很好,在婚礼过程中,那个把婚戒送上台去的年轻女孩倒是引起了我的注意。 女孩长相漂亮,一身素雅的礼裙,更衬得亭亭玉立,而唯一不足的是走动的时候,一条腿明显是跛的。 我知道这个女孩应该就是方文峰的女儿,方雅了。 侯军的注意力在礼台那边,看着方雅时又是摇头一阵啧啧声,“方文峰肯定是做了什么孽了,整个厂子一把火全烧了,赔了个精光,唯一一个闺女精神不好,还是个瘸子,啧啧,自己闺女嫁不出去,他倒是着急,二婚都娶上了。” 侯军这话是故意说给人听的,所以附近的人有不少都看过来。 这人刚刚还和方文峰称兄道弟的,转过头就背后诋毁,典型的人前一套背后一套,小人的行径。 说起侯军这人,天生面相三尖三削,也就是头尖、鼻尖、嘴尖,额削、颧削、腮削,这种人尖酸刻薄而且嘴巴贱,就因为嘴损伤了自己命理风水,也是注定没有好运的。 马伍洋一手握着鸡大腿看着他冷笑声,“马爷我好心劝你一句,东西可以乱吃但话不要乱说,小心惹火上身。” 侯军斜他一眼,碍于马伍洋体格子比自己健壮,所以只是不爽的嘀咕了句,“要你管,吃好你自己的得了。” 这时方文峰和沈巧走过来敬酒,我们也是起身都端起酒杯贺喜,方文峰又特别敬谢了我三杯,说了几句话后我把早就备好的精装礼盒递给两人。 方文峰很是不好意思再收我的礼,又无法谢绝,边道谢边接过,两人打开礼盒立刻都很惊讶,因为礼盒里装着的是一枚生肖玉还有一套精致的宝宝银手镯脚镯。” “白先生,这是?”方文峰抬头不解的看向我。 一旁马伍洋笑说道:“这还不明白,两位双喜临门,就快结成‘好’字了。” 沈巧已经先明白过来,脸红润的低头抿嘴笑,用胳膊肘碰碰方文峰,方文峰转头看到沈巧正看着自己腹部,才立刻反应过来,立刻喜出望外,连连向我道谢,简直激动的语无伦次。 又聊了几句后,方文峰和沈巧就得去别的桌敬酒了,而两人离开后方雅留在原地,侯军倒是有眼力见儿,立刻就起身笑着打招呼说:“方小姐你好,方小姐今天真是美貌动人,令人惊艳啊,快请坐快请坐。” 而方雅看也不看他一眼,倒是冲我先是微笑的客气伸出手来,“白先生是吗,早听我父亲提起白先生是位铁齿神算的风水师,今日能有幸能到,果然是名不虚传,之前的事是白先生救了我,一直想当面向您表示感谢。” 我也忙起身跟她握了握手,笑说道:“方小姐过奖了,我只是做了力所能及,主要还是方小姐自己的福业造化,所以不必言谢。” 客气了几句后丁桐忙起身拉开椅子,请方雅坐了下来,侯军被无视冷落,悻悻的笑笑,这时语气带着嘲讽说:“白福禄,原来你是做了算命的啊,我说的呢,你有什么能耐抓大钱呢,都说干这一行的贼轻松,只要会忽悠会蒙人就行了,来钱快还容易是不是啊,干这个那你可是得心应手啊,要不然这一个个小姑娘都让你忽悠的五迷三道的呢。” 我摇头笑笑,“风水是选择调理环境为本,算命是预测命运的大运流年祸福吉凶为本,二者有本质区别,不过你是这么理解,我解释再多你也听不懂。” “瞧不起谁呢。”侯军眉毛跳了跳,“既然你会看风水,那来先来给我说说,我的金融公司风水如何啊。” 我转手给方雅倒了杯酒水,笑回道:“所谓佛法无边,不渡无缘之人,天雨虽宽,不润无根之草。风水和算命,信则有,不信则无,你既然不信,又何必让我说。” “算不出你就说算不出,还是说你就专门给小姑娘算啊。”侯军揶揄了两句就看向方雅接着主动示好, “方小姐今天跟着应酬喜宴的事肯定辛苦,要不要放松放松,等下坐我的宝马,我带你出去兜兜风。” 方雅抬眼看向侯军,这时神情和眼神儿都已经变了,讲酒杯“啪”的放在了桌上,冷声说道:“无耻小辈竟敢出口不敬,你还是在桌子下头待着吧。” 随着方雅酒杯落下,那边侯军坐着的凳子腿突然一歪,人已经歪倒“扑腾”一声摔坐在了地上,响动声立刻引来周围不少人的视线,都以为侯军是喝倒了,一阵哄笑。 侯军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倒下去的,捂着腰站不起来,还是旁边赵石看不下去,过去伸手扶他。 侯军不知道但是我们都清楚方雅的身上有什么,那只黑毛鼠灰仙可不是好惹的,只能说侯军这人也是欠整治,不过毕竟是喜宴,也不好闹太大动静。 我给‘方雅’又敬了杯酒,笑说:“大仙何必跟他一般见识,得了教训想必能长记性,这里好酒好菜,别为这个搅了兴致。” 那边侯军已经起身,瞪着我和方雅,然后用力甩开了赵石的手,扭头把火撒向赵石,“打哪来的乡巴佬,把你那埋汰手拿开,这身衣服你赔得起么!”吼完了哼了一声,扭头走了。 看着侯军去了别桌,我暗自叹气摇头,宽慰赵石别放心上,这侯军狂横惯了,但凡逮到软柿子就想捏两下,殊不知恶事将至,只怕是已经生祸端了。 喜宴已经接近尾声,看看时间我们也该离开了,方文峰一家一直送我们出了酒店门口,方文峰因为喝了酒,就安排了辆车来送我们,谢绝了他的好意,客气了一番后我们便各自上了车,因为还要去市中心买车配件,我和秦明月可可还是继续搭上了赵石的拖拉机。 不过开出酒店没多远,侯军的宝马车就又跟了上来,车窗摇下,侯军故意说道:“风水大师这是要去哪,坐这蹦蹦车岂不是有失身分,正好我回公司,真不用我捎带白大师你一程?” 秦明月恼火的看着他,“你这人怎么跟苍蝇似的,到底有完没完。” 这时丁桐开着的车也靠近这边,冲侯军的车示威的按了几声喇叭。 我知道侯军在酒席上卷了面子,这是铁了心从我这刷爽感,我一再忍让他却得寸进尺,这时候既然喜宴结束也不必再避讳什么了,我神情冷然的开口直言道: “侯军,我本不想多说什么,是你一再没完没了,言语挑衅,非要我挑明么,你拿个不存在的金融公司强撑门面,其实好吃懒做,早就赌债一身,礼金连通兜里剩下不过二百是借来的,衣服借来的,连同这车也是租赁公司的吧,没有一样是你自己的,除了一颗虚荣心,恶意言语攻击别人来找快感,活的不累么?” “有句话说天狂必有雨,人狂必有祸,你气运早已尽,大祸将至,望好自为之吧。” 章节目录 第125章 于心不忍 都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一再犯我,那回击自然无需客气。 侯军听着我的话早就已经是一脸黑色,目光阴沉的看着我,这时丁桐那边又按了几声喇叭,侯军便恶狠狠的说了一句, “果真是不叫的狗会咬人,白福禄你行,咒我是吧,算你狠,那就看谁先玩完,咱们走着瞧!”,放完狠话然后用力一踩油门离开了。 秦明月看着车屁股消失在路口拐弯,解气的呼出口气,“活该,早就忍他半天了,非嘚瑟个没完!” 可可抿嘴乐,这时一抬手,手上抓着一个旧钱包示意的晃了晃,“你可没都说对,他兜里一分钱也没有了。” 我跟秦明月转头惊讶的看着她,秦明月拿过她手里的钱包打开看看,“侯军?还真是他的。”然后抽出钱看看忍不住一乐,“就125?要不我给他塞点凑250吧。”说着真低头去翻自己钱包。 我看着可可,这时认真说道:“你是什么时候拿来的,这种行为可不好,以后不要在做这样的事了。” 可可一脸不耐烦的扭过头去,嘟囔了一句,“要你管,你又不是我谁。” 我们去了市中心买好了配件,然后返回赵石家中,赵石帮我修理车,说修好怎么也得很晚了,于是我们只能继续留在赵石家住上一宿。 赵石夫妇很是待客热情,秦明月和董雪帮着她坐好晚饭,吃饭闲聊时说起今天的结婚喜宴,然后又说到赵小花考学的事。 秦明月看着赵小花笑说:“山窝里飞出金凤凰,这也是大喜事,在农村供一个大学生不容易,小花挺给你们争光的。” 赵婶子点头,“是啊,小花她爸省吃俭用,白天修车玩上打鱼,就为了多赚些钱把孩子供出去,孩子总算是没让她爸失望。” “孩子今年考上了重点大学,这也是我们家的喜事,她爸高兴,打算这两天也张落上几桌,招呼邻居聚聚热闹下,再去附近的棋盘山玩一天。” 董雪一听立刻道喜,“就是,难得村里出了个优秀大学生,当然要好好庆祝庆祝。” 而我在听到赵婶子的话时手上的筷子停了下来,看了看赵石夫妻俩,收回筷子欲言又止,最终微微摇摇头没有说话,丁桐看看我,帮我把菜夹过来,忙问道:“师父,怎么了?” 我虽然是风水师,但不是救世主,有些事看破不能说破,赵石家的事也是因果轮回报应,我不能横加干涉。 马伍洋吃了口菜后,看似漫不经心的说起,“去棋盘山的话也得经过前头那条隧道吧,那里太邪门,尽量还是少走吧。” 赵石瞅瞅马伍洋,过了一会儿笑说:“出事的往往都是开车太快的,小心点没事。” 闲聊了几句吃过饭后,赵石又去车上继续维修,丁桐他们帮着赵婶子收拾,我跟马伍洋去了院外头抽烟,我知道马伍洋饭桌上那话不是随口说说的,就问: “你是不是在那隧道里看到了什么?” 马伍洋呼出口烟,“几个冤死的,都困在死亡地转不出去。” 我明白的点点头,然后有意无意的看向那边的赵石,幽幽说了一句“如果不是造化大,恐怕我们也已经是困在里头的几个了,不过,这不义之财拿了,终究还是要还回去的。” 马伍洋看看我,然后明白的点点头,可又于心不忍的摇摇头,“赵婶子母女俩不知情,也不相干系,看着见死不救的话,这心里挺不得劲。” 我也不是不念人情,只是这父债子还,天经地义,只能怪赵石自己没有积福德,还连累了家人。 一夜无话,第二天赵石上了车启动车子试了试,然后点头说撑回裴镇没问题,我们放下心来,董雪她们也开始准备出发。 赵婶子和赵小花将准备的好几个包裹拿过来往我们车上放,说着乡下也没什么好东西,都是些山货野菜什么的,让我们带回去吃。 我讲早就备好的五千块钱留给赵石夫妻,以表示住宿和修车的感谢,而赵婶子说什么也不要,几次都叫赵小花把钱送回车上。 我这心里就更过意不去了,车开到院门口时候最终还是停了下来,转头告诉秦明月她们在车上等一下,然后就打开车门下了车。 “是落下什么东西了吗?”赵婶子见我返回来问道,就要催赵小花帮忙找。 “不是。”我忙摇头,看看在修车棚那边忙碌的赵石,然后再看向赵婶子说道:“婶子,我们得回受到你们照顾,这钱本是表示感激,可您执意不肯收下。” “有些事本不该我干涉,但是做事一向有来有往,所以作为答谢,尽可能帮您开解家中临近的一桩大灾祸,希望你们能逢凶化吉吧。” “大灾祸?”赵婶子立刻紧张的看着我。 我点点头,郑重说道:“赵小花的庆学之喜一定要低调,切莫大喜,大喜之后必定会大悲。” 赵婶子一脸惊吓,之前听聊天提到我懂的风水,所以赶紧追问:“会有什么灾祸?该不会是我闺女要出什么事吗?” 我说道:“不止是赵小花,如果您信我,最近不要出远门,更别走那条隧道,如果还是躲不了,那就出门前一天夜里九点,取一套您和孩子穿过的最新的衣服,到前边路口铺到大道中间,看到有车轧过去就返回家中,不要回头,也别再去碰丢掉的衣服,或许以此能破了路马关。” 赵婶子六神无主的忙点头,这时赵石的声音传了来,“什么路马关?” 赵婶子回头看着走过来的赵石,赶紧说道:“她爸,咱们还是别去棋盘山了,刚刚人家说出门要出事。” 赵石看看我,皱了皱眉有些不悦,然后说:“孩子就这么一个心愿,想登棋盘山顶,我这当爹的都已经都答应了,还怎么跟孩子说不去了。”见赵婶子还要说话,他眼神一厉,“女人家家的什么都不懂,回屋去!” 赵婶子犹豫的看看我,又碍于赵石的眼色,只能转身走了。 赵婶子离开后,赵石才看向我,又客气的笑笑,“小兄弟,我知道你是啥风水师,这职业习惯可能走哪都愿意说叨说叨,其实吧,我这人从不信什么算命,更别说风水了,我大老粗一个,就信命。” “我闺女能走出这穷窝窝,不像她爹一辈子穷命,我心里头高兴,我没大能耐,孩子就这点要求我还能满足不了?行了,还是谢谢你的好意,你婶子耳根子软,就别吓唬他了。” 赵石的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那时候侯军的话他也是听进心里去了,不信的不是风水,而是我。 我笑了笑,原本也知道多说无益,可还是难耐不住心气儿,点点头说道:“赵大哥说信命这话我赞同,我也信命,毕竟命只有一次,谁不想好好活着呢,可也不能为了让自己好过,不顾别人的命不是。” “恕我直言,那隧道里的事情你心知肚明,我们的车会出事,可不是因为车速过快是吧,我们是侥幸没有出事,可那些没能出得了隧道的,你一点没觉得亏心?” 章节目录 第126章 马家过往 赵石脸上的笑意散了去,面露不快的反问:“亏心?小兄弟,我听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你们遇到了难处大晚上的过来求助,我好吃好喝的招待你们,还修好了你的车,我有什么可亏心的呢?” “去年三月份,隧道里发生一启重大事故,一辆本田轿车失控连续撞击发生自燃,车内一男一女没能逃生,当时女人怀有五个月身孕,今年二月份,隧道里发生两车追尾事故,发生侧翻,两名司机一个当场死亡,另一个双腿截肢,而原本预计五月份的婚礼不得不取消。” “还有最近五月末的车祸事故,摩托车被卷进了卡车的车轮下,死者几乎是四分五裂,每一个血淋淋的事故背后,都是一个支离破碎的家庭,可所有的不幸,真的是因为那条吃人的隧道吗,这个答案,你是清楚的吧?” 赵石看着我,过了一会儿他耸了耸肩,“是很不幸,但你说的那些事在哪都有可能发生,生死有命,我就是一个修车的,能知道什么呢?” “听婶子说赵大哥你可不只是修车的,还是捕鱼的好猎手。”我缓缓地抬起了一只手,手上拿着的是那个从车胎上拔下来的形状奇怪的铁钉。 赵石眼神儿阴沉下来,我俩都沉默下来,直到赵小花的声音传来,“爸爸?” 赵石转头看去,见到赵小花走过来神情明显一慌,再转过头看我手上,抓着的已经换成了那五千块钱。 赵小花走过来奇怪的看着我俩,“怎么了?你们在聊什么表情怎么这么严肃。” 我笑了笑,“正感谢你父亲的厚待,既然这笔钱你父母说什么都不肯收,那就交给小花你,算做上学的资助,这样你父亲也不用那么奔波辛苦了。”我把钱交到了赵小花手里,然后转身离开回车上了。 上了车秦明月询问我聊那么久说了什么,我应付了几句并没有明说,边开车时边想着,赵石对我的话揣着明白装糊涂,所以我只能点到为止,因为你永远也叫不醒一个故意装睡的人。 我们回到了裴镇,难得的清静了两天,也刚好算是好好缓口气歇息歇息,不过这两天看得出可可越来越安静,总是时不时的出神的看着门口。 我们都知道,她嘴上强硬可毕竟是个孩子,哪有孩子不想娘的,眼看着就要过了一星期,唐妍喜果真是一直没有出现。 马伍洋不知道怎么哄小孩子开心起来,知道可可愿意听故事,闲下来时候便拉着可可讲起他爷爷马廷山的故事来—— “我爷爷那可是我们马家一等一的阴阳先生,玄术方面的手段了得,可惜好技艺没都传给我爹,我爹呢又没什么天赋,接过传到我这辈时候,真就是光剩汤水了。” “我爷爷那时候几乎是见不面的,常年在外奔波,听我爹讲过,我爷爷追棺追了五十多年,就算是追到满头白发,步子蹒跚了,估计是再也追不动了就会停下来了吧。” “听说他追的是一尊红铜血棺里头跑出去的钉子,具体不清楚究竟是什么,不过从那东西溜走,我爷爷四处寻找,这些年了一直还是没有再遇见。” “关于我爷爷和那口红铜血棺的事,还要从四十年前,我爷爷捡到的青石鬼头说起。” 马家庄是一个四面围绕着大山和密林的幽僻村落。 住在这个村子里的人很少外出,外边的人也难进得来,可以说这里是一个很古老又十分闭塞的村子了。 村子里人都姓马,据说是老祖宗马大帅探墓行到了此处,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在这地方扎了根,成了个村落,直到如今马家后人仍居住在此。 马家庄也就二十来户人家,那时候年纪最长的马太爷?是守村人,一村子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找他商量。 马太爷常告诫后生不准到江上游的邬头山,据说那里是马大爷的墓地,对老祖宗可不能不敬,所以是禁地。 而且还据传,邬头山藏着一个七百多年的秘密。 究竟是什么秘密,就连马廷山也不清楚,再说那时候年轻,只觉得邬头山很不一般。 最邪门的是每到雷雨天里,总能听见邬头山那边传来漫天的厮杀声和马蹄轰鸣。 就像是很多人在打仗一样,无论是兵器碰撞还是冲锋杀伐的叫声,都听的清清楚楚,而且那声音比雷声更响,也更可怕。 等雷雨停歇,那声音也就没有了。 马廷山以为邬头山上应该住着很多人,不过陈老爹告诉我说,那些不是人,是阴兵。 马廷山虽然不明白什么是阴兵,可也不会因为好奇就跑去一看究竟,因为大雨过后河水就会上涨,正是他忙着下水摸鱼的好时候。 马廷山水性特别好,一口气钻到水底,憋十五六分钟不出来都不是问题,浑水摸鱼更不在话下。 可今天不一样,扑腾了半天马廷山一条鱼也没摸到,就在马廷山第四次钻到水里头,追着条大草鱼的时候,忽的瞄到水底一个青幽幽的东西。 那东西仿佛透着绿幽幽的光,让你一眼就能看到,所以马廷山立刻放跑了草鱼,下到水底围着那东西转了一圈。 然后马廷山一伸手抓着那东西支棱的尖角,提溜着它游上水面,爬上岸后就开始摆弄着看。 这东西分量不轻,整个儿差不多像个西瓜那么大,出了水后就看不到那种光亮了,而且摸起来冰冰凉凉的,看起来是一块青石。 这青石有棱有角,就像刀斧雕刻的脸孔,不过那脸孔青面獠牙,十分狰狞,而且额头有两个尖角。 看上去不像什么动物,倒像是颗鬼头。 这青石鬼头脖子的位置是断裂的,马廷山想水里头肯定还有下半身,所以就想着拼完整了看看,就把青石鬼头放在了鱼篓边儿,然后马廷山又跳到了水里头。 马廷山寻看水底没再见到那种青幽光亮,就逆着水流往上游去,直到憋气有些坚持不住了,才往水面上钻。 马廷山一抬头最先看到的是水面上正顺流往下漂着的一个黑影子,在河里头,从上游冲下来的枯枝烂木头很常见,所以马廷山伸手一把抓住了浮木,借力钻出水面。 马廷山靠着浮木喘歇,一边大口呼吸一边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扭头看看已经看不到岸边的鱼篓。 就在这时,突然一股恶臭味嗖的钻进马廷山的鼻子里,顿时熏得马廷山一咳嗽,与此同时他也意识到手上抓着的是一种软乎乎又黏答答的感觉。 马廷山立刻扭头看去,这才看清楚,他抓着的东西哪里是一块浮木,竟然是一具死尸! 那尸体被水浸泡的已经肿胀得不成样子,而且更加可怖的是,那尸体上竟然没有头,脖子上仿佛被撕裂的断口只有被水浸泡的翻白腐烂的肉,还有随着水流飘荡的喉管…… 章节目录 第127章 黄金宝库 马廷山哪见过这样恶心又可怕的情景,差点没吐出来,吓得啊了一声就赶忙推开那死人,然后扭头拼命往岸边游去。 马廷山的手脚几乎都软了,越着急越游不动,吓得一边划水一边忍不住回头看,眼看着那尸体顺着水一路向下漂了去。 可是让马廷山更惊心的是,从上游竟然又漂下了一具死尸,紧接着一个又一个…… 马廷山挣了命好不容易才游到了岸边,赶紧抓着岸上的树枝丫就要往上蹿。 可就在马廷山一脚蹬着岸边的杂草,另一脚要离开水面的时候,突然从水里头探出了一只手,而且一把抓住了马廷山的脚脖子。 马廷山瞬间头皮都炸炸了起来,一边嗷嗷叫着救命一边使劲蹬着脚想甩开那只手。 马廷山一脚蹬到了什么东西,一声闷哼之后,就传来说话的声音—— “拉马廷山上去。” 虽然那声音很微弱,不过马廷山还是听到了,而且也反应过来,死人应该是不会说话的。 所以马廷山不由得停止挣扎,忍着满心的恐惧回头去看。 水面上正露出个脑袋,是个年轻人,虽然脸白得吓人,不过明显还呼吸喘着气儿。 “拽马廷山上去,马廷山坚持不住了。”那人一只手扔抓着马廷山脚脖子,发白的嘴唇哆嗦着。 就在那人的手一滑整个人要被水流冲下去的时候,马廷山赶紧回身一伸手,一把抓住了他手脖子,然后使着劲儿的把他往岸上拽。 经过一翻折腾,马廷山俩终于连滚带爬的都上了岸,立刻倒在地上,像两条鱼一样张大了嘴喘息着。 马廷山总算是缓过了口气,看那年轻人坐了起来,就赶紧也爬了起来,警惕的瞪着他。 这人看起来跟马廷山差不多的年纪,不过他头发甚至连眉毛和眼睫毛都是白色的,而且露出的皮肤也是一种不正常的白。 “你到底是人是鬼?”马廷山长这么根本没见过马家庄以外的人,而且这人长得又挺奇怪,简直就像…… 就像他爹扎的白纸人一样。 特别是现在马廷山一想到顺水流漂下去的那几具尸体,心里头就更发怵。 白发年轻人没有回答马廷山的话,他正低头从自己破衣服上扯下个布条子,紧紧缠绑在胳膊上,衣服上的血水还在往下滴答。 也不知道他受的是什么伤,马廷山注意到他手臂上好像有几道黑色的血管一样的细纹。 看他咬着牙,脸白的也吓人,看起来挺疼的样子。 他绑好布条后,先是长缓了口气,然后才看马廷山一眼,虚弱的回了一句,“我这个样子跟鬼也差不了多少,你把我从水里拽了上来,没什么可送的,谢了。” 说着,他一手把脖子上挂着的东西扯了下来,塞给了马廷山,然后扭头往水上游走去。 马廷山瞅瞅手上的东西,是个黑皮绳串着的虎牙吊坠。 马廷山抬头瞅瞅那人还在一步三晃的往前走,就赶紧追了上去。 “你都这样了,还去哪啊?要不跟我回村子吧,我爹会治病。” 白发少年停也不停,喘息着说:“我爹他们还在墓里。” “墓?”马廷山反应过来,立刻瞪大眼睛看着他,心说这些人该不会是冲着老祖宗马大帅的墓吧。 那他可不答应,而白发少年缓缓抬手,指向了邬头山方向,说道: “那里葬着黄金宝库。” 马廷山第一次听说邬头山上有个什么黄金宝库,转头又一想,说不定这就是马太爷死守着的,邬头山那个隐藏了七百年的秘密吧。 尽管马廷山告诉白发少年邬头山有多古怪诡秘,但是显然他说什么人家都听不进去,也不会停下来的。 所以,马廷山决定跟他一起上山。 其实这些年马廷山对邬头山不是不好奇,只是欠缺一个行动的理由而已。 现在这人要上邬头山,他担心有人闯入老祖宗的墓地,当然得跟着看着才行。 在路上通过盘问,马廷山知道了白发少年名叫贺一方,水里头死的那些人是他的同伴。 贺一方一行人中有个厉害的风水师,找到龙家埋藏的黄金宝库,一行人进到了墓室里,结果在里头发生了意外,死了很多人,贺一方被他爹推进河道里侥幸活了下来,可他爹和二叔还困在墓里头。 贺一方的话不多,只模棱两可的说了个大概,不过马廷山觉得他并没有全说真话。 马家庄距离邬头山也不算远,根本没听说有什么考古队进山,况且一下子死了这么多人,贺一方逃出来的第一件事不是去村子里寻求救援,而是非要自己回去,怎么想都不太正常。 贺一方不愿意多说,只是警告马廷山不想死就别跟着他上山。 “我来可是看着你的,我们马家祖宗的坟就在山上,你们要是动了怎么办,我得跟着看着你们。”马廷山一脸固执又无畏的模样。 开什么玩笑,眼看着已经来到了邬头山脚下,哪有回去的道理。 贺一方看马廷山执意跟着,就不再理会他了。 这是马廷山第一次来到邬头山,仰头看去,或许是荒无人迹的关系,山上丛林密生,黑压压的望不到里边,地上是过膝的荒草和枯枝腐叶,古木参天,遮天蔽日。 只有斑驳稀疏的光线透过枝叶间的缝隙照射进来,所以四下里光线黯淡,仿佛空气都阴凉阴凉。 马廷山跟在贺一方身后,看着四下里弥漫的飘忽不定的雾气,耳边听不到一声鸟叫或者是虫鸣,只有头顶的树叶摇晃间发出刷刷的声响,好像所有生灵都未曾涉足此地。 这的确是一个让人胆颤心惊的地方。 马廷山整个人神经都不由的绷紧,其实马廷山胆子原本不小,马廷山想很可能是因为从小被陈老爹灌输邬头山可怕的思想,才搞得马廷山此时分外紧张。 而就在马廷山寻看了一圈再转过头来时,却突然发现原本走在前头的贺一方竟然不见了! 马廷山停了下来,顿时蒙住了,这人不可能走那么快,要说被什么突袭也不可能一点动静也没有,可怎么就在一转眼的功夫凭空消失了呢? 除非贺一方自己上天入地了,再不然他不是人。 这个想法让马廷山脑门几乎冒出了冷汗来,此时就这么孤零零的站在陌生又诡秘的深山老林里,早就没有了方向,而且周围黑暗里好像藏着鬼怪的身影一般,一双双血红的可怕眼睛正在紧盯着马廷山…… 马廷山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发现脚下散落的一些黄泥,马廷山便顺着这些痕迹往前走,很快黄色泥土越来越多,然后马廷山就来找到了山坳里头的一个土洞。 那些黄泥应该都是从这洞里挖出来的,看洞口有挖掘的痕迹,还有一些脚印,显然不是狼或者什么动物的洞穴。 看洞口刚好能进去人,马廷山便暗自深吸了一口气,猫腰就钻进了洞里,合着往回走也走不出去,那就只能往前了。 章节目录 第128章 迟来过错 进了洞里便是向下的通道,空间很在窄,脚下又是潮湿的黄泥,所以马廷山脚下忽的一滑,还没明白怎么回事,整个人就噌的跌了下去,然后扑通一下就摔趴在了冰凉冷硬的石砖地上。 “我日你个仙人板板!”马廷山一手扶着腰哼唧着爬了起来,然后抬头看去时,顿时就惊呆了。 马廷山掉落下来的地方,竟然是一条长长的青砖甬道,镶砌得平坦又整整齐齐,而且墙壁上还嵌着造型古怪又狰狞的油灯。 马廷山惊奇的看着两边,然后顺着甬道往前走了几步,却听到身后传来了震震哭声,在静谧的甬道里回荡格外清晰。 在这种古怪的地方,任何动静都挺让人心惊胆战的,说不害怕那是假话。 马廷山仔细听听隐约觉得像贺一方的动静,所以干咽了口唾沫,只能寻着声音找去。 转过一道弯,马廷山先看到了一个被炸开的大窟窿,地上散落着七零八碎的砖头。 透过大窟窿往里看,就看到贺一方侧对着马廷山跪在那里,低着头,肩膀微微抖动着。 看见他马廷山就放心了,不过看他那样子应该是找到他爹了,而且八成他爹已经遇难了。 马廷山赶紧走过去低头从窟窿钻了过去,可刚迈进去脚下就被什么拌了一下,顿时往前一扑差点没摔倒。 马廷山踉跄了一步总算站稳,一回头就看见大窟窿这边的地上正躺着个人,可马廷山借着墙壁上青幽幽的灯光看清楚,地上那人竟然没有脑袋的时候,吓得他‘啊’的呼了声并且立刻后退,然后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马廷山白着脸,哆嗦着扭头看向贺一方,他跪着的前方,也躺着一具尸体,而那尸体同样也没有头。 从贺一方的神情来看,这具尸体应该是他爹本人的了,马廷山艰难的开口问:“他……他们的头……” 贺一方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头看向了马廷山正前方。 马廷山不由的顺着他的眼神扭头向前看去,才看到正对的方向,是一个偌大的石台,一圈油灯灯柱,石台正中分两排站着八个青石像,青石像抬着一口红棺。 最前边的青石像雕刻的是面目狰狞凶鬼模样,脸孔是鸟喙状,头顶两只尖角,身体魁梧,三趾兽爪和三趾兽足。 跟它并排站着的也是青石雕刻的凶神恶煞的张狂姿态,然而让马廷山惊恐万分的是,这个石像的头并不是雕刻的鬼怪的头,竟然是血淋淋的人头! 八个抬棺的青石像,其中有七个石像顶着的都是鲜血淋漓的人头,而那些没了头颅的尸体,恐怕就是马廷山在河里遇到的,还有摆在眼前的死尸了。 也是后来马延山才知道,贺一方一行人其实是盗墓贼,为了黄金宝库而偷偷进了邬头山,结果还没找到真正的黄金宝库在哪,一行人就全折在了里头。 之后贺一方和马延山发现,八个青铜鬼雕像抬着的那口青铜红棺里头躺着的,原本里头躺着一具没有脑袋的红毛干尸,现在却是那个气息奄奄的风水师。 风水师死前说出了之后发生了什么事,那具干尸吸足了人血活了过来,而且贺一方父亲的头被它摘掉后安在了自己的身上,于是变成了贺一方父亲的模样,然后离开了。 “这世上根本没有那个黄金宝库,而是被马大帅镇压在邬头山上的血煞,可七百年来,终究还是让它吸了人血给跑了。” “所以这些年,贺一方还有我爷爷,都在追那个血棺里头的东西,不能让那东西顶着他爹的容貌在外祸害人,而追回老祖宗当年所付出生命镇压住的邪物,也是马家的责任。” 马伍洋神色激昂的转头问可可,“你听明白了吧?” 我坐在一旁无语的翻过了一页书,心说可可就一六岁的孩子,给她讲这么恐怖又血淋淋的故事,合适么? 坐在那画画的可可头也不抬的问了一句,“那你在这干什么呢,不是说追回老祖宗镇压住的邪物是马家的责任么?” “我……”马伍洋反被噎了 下,气闷的小声嘀咕说:“我当然也在追。” 我这时翻书的动作就停了下来,抬头看向马伍洋,我以为他只是打发无聊讲了个故事而已,可要是真的,那么他一直留在这的目的是我师父,该不会是说我师父跟这件事也有关系? 我立刻否定这个念头,因为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这时,门口走进来了两个人,这两人却是方文峰和赵小花,我一愣忙起身相迎,毕竟前几天刚参加完方文峰的婚礼,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赶了来。 我请方文峰落座后便问道:“方哥是路过还是有什么事?” 马伍洋也开口笑说道:“方兄弟你这新婚燕尔的,怎么没带老婆一起出来溜达溜达?” 方文峰苦笑了下摇摇头,“我媳妇正在医院帮忙。”然后示意的看看旁边的赵小花,“昨天赵石他们一家出门,车在过隧道时候发生车辆剐蹭,赵石的车翻了,人被拽出来时都已经被砸扁了,他媳妇伤得重些还昏迷没醒,万幸这孩子没事,轻微擦伤,另外一方司机也没救过来,现在家属认定赵石一家全责,正追究责任。” 我看了看赵小花,女孩脸上身上都有些擦伤,神色哀伤的始终低着头。 马伍洋摇头叹口气,“该来的躲不了,真是害人又害己,连带妻儿都跟着遭罪。” 我询问方文峰,“那方哥你们来是为了?” “赵小花听她母亲说出事前,你已经给过她们警示,只是她爹死活不信,所以只有她和母亲算是躲过了一劫。”方文峰叹口气,“是这孩子拜托我,带她来找你的,小花,你有什么话就说说吧。” 赵小花手上绞着衣角,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向我,说道:“我是替我爹,更是替我自己来赎罪的,你们的车会在那里出事,都是因为我爹往路上撒了三角扎马钉,其实,我早就知道我爹做的事。” 她泣声道:“我爹是为了给我凑学费,想多拉生意,所以常在那条隧道里下钉子,这样坏了的车就会到我们家来维修。” 我说道:“你是读过书的,应该明白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你父亲这么做,十次里但凡有一次发生大事故就会害了人性命,你父亲是为你凑够了学费,可背后也害了多少人家庭支离破碎,这代价未免太大了。” 赵小花用力的点点头,眼泪也掉落下来,“我知道我爹做的事是错的,他告诉我,如果不这么做,就凑不起我上大学的学费,那些在隧道里出了事的人,是他们命该如此,即使不是在这,也是在别处出事。” “我知道他说的不对,他歪曲事实,可是,我明知道是错的没有阻止他,因为……” 她擦了擦眼泪,哽咽道:“因为我的私心,我为了考上大学付出了很多努力,不想考上了,却因为没有钱不能去读书。” 马伍洋扯过手纸递过去,叹息道:“条件困难有许多方法可以解决,可你们偏选择了最不该走的路。” 章节目录 第129章 奇怪少年 “我爹的死或许是因为他犯下的罪过得到了报应,而我活下来,应该为他,也是为自己赎罪。” 赵小花流下了悔过的眼泪,她把一个布包放在了桌子上,推到我面前,“这个大学我没有颜面再去了,我要留下来照顾我母亲。” 方文峰也很惊讶,看着她劝说道:“再怎么说乡下人供出一个大学生不容易,怎么能不去呢,你好好读书,有一番作为才有能力去弥补,你放心,我跟你父亲关系不错,会帮你照顾你母亲的。” 我赞同的点点头,“你有这份心是好的,只要有悔过之心,什么时候都不晚,你父亲虽然方法不对,但是出发点也是为了你能有好的未来,起码这份心情你要心存感恩,还是好好的去读书,毕竟有能力了,才能做到自己想做的事情。” 赵小花泣不成声,低头用力的点了点头,我暗自叹了口气,知道这孩子以后错不了,也会有好的善为的。 方文峰看着我,这时说道: “小花说事故发生是因为一辆故意剐蹭造成的,肇事车车主逃逸,那一段路监控摄像头又损毁,交警队现在正在调查,可线索找起来十分困难,所以来这里还想问问,那肇事车还能找得到吗?” 我看着他,思量了下后说:“安远市西南方向有个汽车租赁公司,你到那打探下就明白了。” 方文峰神色惊讶,“租赁公司?” 虽然不明白,不过方文峰对我的话是十分信服的,所以点头应下,因为医院那边离不开人,所以两人没有留下来吃午饭,匆匆离开了。 两人走后马伍洋问我,“该不会是侯军那个混蛋?” 我没有否认,“这两个人面相犯冲又犯克,眉目正应对生死官,不见面还好,碰一起必冲刑,又或许,原本就是前一世谁欠了谁一命吧。” 马伍洋也叹息道:“赵石所作所为固然可恨,可也是为了女儿做到这个地步,所以说哪有不疼爱孩子的爹娘呢。” 我转头看向可可,虽然可可一脸无所谓的在那继续画画,而出奇的安静,难掩她的落寞和孤独。 今天是约定的最后一天,而直到天黑,唐妍喜果然没有出现。 天刚黑下来,董雪跑过来问我们要不要去夜市溜达溜达,裴镇每占三六九号白天都有集市,而二四六号晚有夜市,虽然早市夜市我嫌吵闹很少去,不过今天还是答应下来,毕竟小孩子出去玩一玩,心情自然会好起来的。 裴镇的夜市集中在步行街,进了霓虹灯闪烁的大门,望进去就见灯火通明,人头攒动。 长长的一条美食街,各种小吃门市香飘四溢,门前小吃摊位摆满了可口的美食,来往人络绎不绝,呦呵声,欢笑声,非常的热闹。 我不太爱吃这些东西,扭头看看马伍洋已经左手串子右手烤鱿鱼,左右开弓,眼睛还四处看着。 看看走在前边的丁桐和董雪可可三人,趁这时候我问道:“之前你跟可可讲的故事,该不会也是说给我听的吧,那件事跟我师父什么关系?” 马伍洋一口鱿鱼噎到,他捶捶胸口,然后摆摆手说道:“怎么一点情调也没有,这时候开心玩就是了,不适合谈这么严肃的话题。” 我切了一声,扭头看向别处,过了一会儿马伍洋抬胳膊肘怼怼我,“说实话,你师父一直没消息?你真联系不上?” 我扭头看看他,嘲讽道:“这话题就不严肃了?你的情调也不咋地吧。” 马伍洋呵呵笑两声,岔开话题抬手指指,“他们套圈呢。” 而我俩走过去时,只看到丁桐和董雪正玩乐着,寻看一圈没有看到可可。 我总是忘记了可可心智超脱她年龄的成熟,以为玩玩笑笑的心情就会好起来,可我和马伍洋说话的功夫她就跑走了,玩嗨了的董雪和丁桐也很快发现了可可又消失不见了,我们不得不分开四处寻找。 我立刻往夜市外头寻去,按照可可的性格,不会是在夜市里贪玩去了别处,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跑去车站附近,想办法坐车离开去寻找她妈了。 裴镇有客车站,火车站和动车站,我不能确定可可奔着哪头去,沿路打听也没有线索,想到唐妍喜是坐火车离开的,我只能先奔着火车站找了去。 我在火车站附近包括广场转了一大圈,接到丁桐他们的电话,都没有找到人,正想着要不要报警,可未满48小时,就算报警也不能列为失踪的。 这时,我无意的扫到广场一个角落里围着一群孩子,各种有一个背影和可可很像。 我忙走了过去,越来越确定那个孩子果然就是可可,找到了人,这心也算落了下来。 我边走近边给马伍洋发过去了条信息,然后不做声的走过去看他们正做什么。 一群孩子正围在块观赏石头下,石头上蹲着个年纪稍大些的少年,十七八的样子,脸上灰呛呛的,身上衣服也很脏乱,像流浪了很久一样,正对一群孩子侃侃而谈—— “在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从一出生就相貌不凡,注定了与众不同。” “就拿我自己来说吧,相貌堂堂一小青年儿,虽说左眼上一块鹅蛋大小的黑色胎记比较显眼,影响了颜值,但是我爸从小就告诉我这不是瑕疵,这是帝王之相。” “要知道历代开国君主或是有作为的皇帝,都与生俱来附会神迹,样貌也都是与众不同的。” “而且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有一位看相的大师看出我异于常人,天赋异禀,说我这胎记是奇才奇术之相,注定此生食禄丰裕者,运势胜人一筹。” “国外俄罗斯历史上有名的彼得大帝知道不,他们的脸上就有这种胎记,所以才是天选之人,到了中年更是仕途如日中天的顺畅。现在就算我做不了帝王,那也是当官做领导的命,将来肯定是要出人头地,鸿图大展的。” 他抬手指着自己脸上的胎记,得意洋洋的说道:“这叫‘朝王伞’,可是宝贝,正因如此我爸给我起名为‘傅宝’,傅为奇花异草,宝为帝王印信的意思。” 围着她蹲成一圈的七八个小屁孩儿都是仰着头眼巴巴的瞅着他,有的摆弄着手里发光的玩具,有的伸着舌头吸溜吸溜的舔着冰淇淋,还有的嚼着泡泡糖。 少年边说着边一伸手从旁边一个孩子手里,抓了把瓜子,边磕瓜子边继续说着:“所以命运注定了我这一生不会平庸,而不平凡的人格局是很广阔的,不拒于一片天地,所以我要趁着年轻去往远方,去开阔眼界,洗涤心境,所有的见识和阅历,以后都会造就我超凡的能力和胆识。” “所以我现在才像云像风一样游遍大好河山,见过无数的人和事。” “你们知道喜马拉雅山的雄伟,天山山脉的辽阔,昆仑山的高昂,阿尔泰山的壮丽吗,去过太行山,燕山脉,武夷山,峨眉山。” 他得意的抿嘴一乐,“见识过生命的禁区,唐古拉山么。” 章节目录 第130章 一元硬币 少年对着一群六七八的孩子侃侃而谈,尽管一群小屁孩根本听不懂他所说的天南地北。 不过他也根本不在意,边说着边一会儿伸手抓把瓜子,一会儿又抢串烤肠,直把一群孩子忽悠的忘记了自己的吃的都被抢了去。 这时跳完广场舞散了的老头老太太纷纷过来喊叫着自己家孩子的名字,于是围着的孩子立刻一窝蜂的跑散了,于是石头下边就只剩下了可可。 少年吃完最后一口香肠,把竹签字随手往身后一扔,撇了撇嘴嘀咕说:“一群没出息的小屁孩,不听人好好说话呢,光知道回家找妈妈。”说完了低头看向可可,问道:“小不点,你怎么不回家呢。” 可可摇了摇头,然后说:“你可以继续说,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那少年抬指甲剔剔牙,哼笑了声,“不行哦,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又没有吃的,或者拿来钱跟我交换。” 可可没有说话。 少年摆了摆手,然后从石头上跳了下去,“没有吧,那就走吧,你妈叫你回家吃饭了哦。” 可可跟着起身,然后说道:“我没有食物,没有钱,连妈妈也没有,因为她把我扔在了这里。” 少年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她。 可可耸了耸肩,“我知道她一定在一个叫祁阳的地方,所以我只知道裴镇的外边有一个地方叫祁阳,不过现在我不想去那里了,我想像你一样,去你说的那些地方。” 少年想了想,返回走到可可的面前,然后蹲下了身,然后一抬手在她的额头弹了一记,“那可不行哦,你以为外边只有山有水吗,还有很多的豺狼虎豹,也只有我这样带帝王命相,天赋异禀的人,自带主角光环到处走才没问题,像你这样的,迈出去一步就被活吞了。” 可可看着他,“那我只要跟着你走不就好了。” 少年差点闪倒,然后看向我这边,“别闹了,你没妈妈不是还有爸爸么,赶紧回家。” 可可回头看看我,然后皱眉转过头低下,“我不认识他,他是骗子。” 我暗自叹口气,走了过去说道:“可可,大家都在担心你四处找你,赶紧跟我回去吧。” 而可可退后,不耐烦的说了一句“你就是一个看风水的,跟我也没半点关系,别管我了行么!”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会让你到处乱跑,必须保证你的安全,如果你一定要去找你母亲,我也会把你安全送过去。”我不禁也有些心急了,伸手想带她离开。 而那少年这时却拦在了我面前,隔开我和可可,满是质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我,“说的倒是蛮像那么回事的,不过你真的认识这小姑娘?该不会是奇怪大叔吧。” 我一阵无语,还是头一次被人称作奇怪大叔的,不过从刚刚少年的举止来看,这少年也不是什么坏孩子,所以耐着性子说道: “我是受这孩子母亲委托照顾她的,虽然她母亲离开了裴镇,不过答应人的事必须做到,我答应了管这孩子三餐温饱,不会到处乱跑。” “这样啊。”那少年凑近我,“小姑娘刚说你是看风水的,可据我所知一大半风水师都是心术不正的骗子,要不就是特厉害的大神,你占哪一边?如果是前者,我怎么能放心让你带走这小姑娘,外一是拿她去做生桩呢。” “你还知道生桩?”我倒是有些意外了。 那少年立刻得意的撇撇嘴,“我知道的可不止这些,所以你别想着能忽悠住我,不就风水么。” “上古伏羲时期在距今约9000年前,地质灾害频发,伏羲部落族群不断迁徙,以寻找容身之所,而迁徙的原则就是“依水而徙,风向所至,皆为沃土”。” “伏羲时期,人们在猎狩的同时,学会了饲养家禽和采集储存食物。采集食物时,人们无法直接看到更远处的食物,但他们有一条特别简单的规律,即——风所致止,皆为沃土。” “意为顺着水流,去发现那些凡是风能到达,但又能停留下来的地方,肯定是适合人停歇驻扎的地方,并且那些地方肯定能采集和猎狩到食物。通过风向,水流,适合人居住的环境而发展成古代风水堪舆学初史。” “风水在古代也叫地相、也称堪舆术。也称阴阳,也叫地理。风水出处是晋朝郭璞《葬书》最早提出风水一词,“气乘风则散,界水则止,古人聚之使不散,行之使有止,故谓之风水……” 我抬手打断了他的话,笑了笑,“你知道的的确是不少,看来是平时书本没少看,不过书本上的内容都会背,你怎么区分我是真是假呢?” 那少年想了想,“简单,都说真正的风水师会卜算,你看看我如何,就看看你说的准不准。”他手上一抬,一道划了道抛物线,我本能的伸手接住,就见是一枚一元硬币。 少年故意笑着说:“就看一块钱的。” 我攥起了一元钱,笑问道:“告诉我一下姓名。” 少年答道:“单傅宝,17岁,还用不用生辰八字啊?” “你真的姓单么?”我反问道:“你幼年丧父,大概十四五岁母亲带你改嫁,也是从那时开始叛逆经常离家出走,不过为了母亲没有离开过裴镇,其实你养父对你不错,工资一般但常买书给你。” 那少年盯盯的看着我,过了一会儿问道:“你怎么看出来的?”问完觉得不该轻易就信了我的话,立刻又问道:“那你说说,我姓什么?” 我拿起手上的一块钱,“就看一块钱的。” 那少年低头翻找,直到放弃的抬头看看我,然后转头看看可可,“你还是跟他回去吧,他不是骗子,我才是,我的确没离开过裴镇,之前说的那些都是我从书上看的,拿来忽悠人的,不过有句话没有骗你,外边比我坏的人的确有很多,你连我都相信,出去了肯定被人带去动物园表演杂技。” 可可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失落的低下头,“全都是大骗子。” 看着她低头往回路走了去,要离开时又停下来,转头看着那个少年,叹了口气说:“还是回家吧,你养父的身体不大好了,你母亲需要你,并不是在一个城市就算是守候,真正的一家人是在一起。” 说完了我回身跟在可可后边走了去,身后传来那少年的低语,“不是说只看一块钱的么。” 我看看手上的硬币,刚刚那少年抛来的硬币落在我手上正为一卦,花朝上为阳爻,字面朝上为阴爻,加上面相推算出身后家庭背景。 悍荷得水,莲花五行属木,我想,推算不错的话那个少年原本应该是沐吧。 我看向走在前边的可可,叹了口气几步跟上,说道:“如果你真的想去哪,可以告诉我,我会送你去那里,只要确定你平安无事就好。” “骗子,你只想把我赶紧送回我母亲身边,然后就算是完成了任务不是吗。”可可抬手抹了抹眼睛,“反正她也不会回来了,你们早晚有一天也会丢下我不管的,干嘛现在还装作关心我。” 章节目录 第131章 雨夜之罪 听到可可的话,我才明白,原本以为这孩子是心防重不会轻易相信人,其实是心里有多缺乏安全感,不敢去信任别人,毕竟自己的亲生母亲都不在意,可以随便的抛弃。 我一手按在了她的头顶,然后揉了揉她的头发,低语道:“我们不在意那个七天的约定,只要你愿意,你可以一直留在这里。” 可可没有说话,我俩一路再沉默无言,这时天空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来,而我根本想不到,在经过的深幽的小巷子中,竟然发生着一场血案。 雨,几乎是和夜色混在了一起,它淅淅沥沥的下着,给深夜蒙上了一层潮湿和清凉。 退去了白日里浮躁的裴镇,此时在午夜时分已然变得冷寂无声,冷冷清清的街,昏黄的路灯投下暗淡的光影,只有潜伏在黑暗之中的犯罪在蠢蠢欲动着,寻找可以猎食的目标。 这时,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声伴着晃动的人影出现在在街头,一个醉酒熏熏的男人搂着个浓妆艳抹的金发大波浪女人,正晃晃荡荡的走了来。 女人勉强支撑住男人有些肥胖的身体,脚步也跟着踉踉跄跄,一边走一边不时的扭头看看四周,身旁有一丁点儿异样的响动声,都会让她立刻紧张的身体绷紧。 女人右脚的高跟鞋忽的不稳的一歪,两人立刻趔趄了下,男人身子便一滑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女人赶紧拽住他,正要努力撑起男人时,一旁黑黝黝的巷子里突然传来了“哗啦”一声很大的声响,女人吓了一跳,立刻扭头死死盯着巷子里那片黑暗。 那黑色中仿佛有一双亮幽幽的眼睛,就像蛰伏着狰狞的怪兽一般,女人动也不敢动,紧张的气息几乎让她透不过气来。 突然嗖的一下,黑暗中猛然蹿出一个黑影来,女人顿时吓得惊呼了一声,脚下一个不稳,连同男人一起跌倒在了地上。 “喵~” 一声猫叫声传来,一只浑身湿漉漉的黑色野猫扭头看了看女人,然后跳上墙头很快又融入了黑暗中不见了。 女人缓过了神儿来,身体才算是慢慢放松了些,这时低头看看自己沾了一身的泥水,闷着气低声咒骂了一声,“该死!” 她不想再废力气,伸手去摸男人怀兜和裤子的兜寻找钱包。 “美人儿。”这时一旁的男人醉醺醺的笑了起来。 “死肥猪,你钱包呢?要是敢没钱就把你扔在路上!”女人没好声气儿的扭头踹了男人一脚,却后知后觉发现男人看着的并不是自己,而是冲着自己身后方傻乐。 女人不由得觉得脖子后一凉,暗自干咽了口唾沫后,慢慢的转过了头去,就见不远处果然正安静的站着一抹黑黝黝的身影,看身姿窈窕,似乎是个女人。 伴着细微的咯哒咯哒的高跟鞋的声响,那女人一步步走到了近前,就见她穿着一身过膝的黑裙,手上拿着一把黑色的雨伞,伞缘压的很低,仿佛与黑夜融合一般,看不到女子的面容,只能看到她似火的红唇和削尖的下巴。 这时女子红唇勾起了魅惑的笑意,然后缓缓的抬起了一只手来,那只手白皙纤细,柔软无骨一般,冲着这边扬起玉葱的手指勾了勾。 醉酒的男人立刻像被勾了魂一般,痴痴的笑着,爬了起来就向着那女子一步步的摇晃着走了去。 “喂……”金发大波浪眼看着突然冒出来一个女人要抢自己先看好的猎物,虽然没有从这肥猪身上搜刮到钱,不过出于猎手之间的竞争心理,不容许别的女人来窥探自己的东西。 然而,在那肥胖的男人醉眼迷蒙的走到女人近前的时候,就见那女人突然一抬手狠揪住男人的头发然后向旁边一甩,肥胖的男人一头狠撞在了旁边的墙上,“嘭”的一声闷响,胖男人顿时身子一软,瘫倒在了地上迷糊了过去。 女人的手法快准狠,而且力气也十分大,竟然能将比她胖出一大圈的男人一瞬间击倒,那金发大波浪女人顿时愣住。 女人手中的黑色雨伞一歪飘落在地,她的手上多出的却是一把形状十分特别的银色长斧头。 金发波浪女人愣愣的看着女人手上的斧头,看着她一步步向自己走了来,突然反应过来,女人本能的向后爬,然而,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我跟可可经过黑黝的巷子口的时候,被里边传来的一声凄厉的惊叫吓了一跳,我俩停下转头看过去,下一刻从巷子里冲出个惊慌失措的胖男人来,我及时的把可可拽了回来,那男人踉跄着差点摔倒在地上。 不过随后他惊恐的往巷子里看了眼,然后扭头就跑走了,我看看巷子里,不知道里边有什么让他如此惊吓,所以犹豫了下让可可留在原地后,我试探的往巷子里走了去。 深巷子里空无一人,耳边除了窸窸窣窣的雨声,我还隐约听到远去的高跟鞋的声响,直到远远的看到地上一只女人血淋淋的胳膊的时候,我停了下来。 之后警察来了,然后从巷子里带走了24块被肢解的肉块,唯独没有女人的头颅。 现场做笔录的是之前见过几次面的年轻警察徐警,记录下我撞见那个胖男人后走进深巷子里时听到的见到的情景,直到叙述徐警收起了笔和纸,他转头看看附近没有别的人,然后凑近我小声说道: “这已经是第四启无头案了,这个连环杀人恶魔专门在下雨夜晚,挑夜场女性出手,将被害人肢解并带走头颅,简直是变态至极,现在外边都叫这刽子手为‘雨夜黑色大丽花’。” 我转头看看徐警,这个小警察挺有意思的,看得出来对我这个风水师也很感兴趣,大概是觉得这次的事会碰上我说不定是机缘巧合,所以有心主动向我透漏些案件的信息,不知道是不是想从我这套到点什么。 既然他主动说起,我也顺势的问道:“为什么叫黑色大丽花呢?” 徐警依旧是一脸神神秘秘的凑近我小声说:“根据案发时的目击者,包括你遇见的证人提供的线索,这个凶手是个穿着一身黑裙子撑着黑色雨伞的女性,确切容貌不详细,但描述来看体型修长,个子也很高。” 我想起那时刚进到巷子里听到的高跟鞋远去的声响,说不定正是和凶手一前一后。” “你说这是第四启案件了?”我再问道。 徐警点了点头,“白先生你都不看新闻的哦,第一启案件是在二月份13号,发生在兴岗酒吧后边的胡同,第二启是三月份21号,发生在长胜街高架桥下边,第三启是六月末青山路南湖公园附近,再有就是这第四启无头碎尸案了。” 我想起见到的那被肢解的女人的手臂,心底仍是一阵恶寒,“同样是女人竟然这么狠,杀了人还分尸,凶器是什么?刀吗?” 徐警摇了摇头,“应该是斧子一类的钝器,而且四次被害人都是被肢解24块,这凶手应该是故意让人知道四启案子是同一个人所为。” 章节目录 第132章 煞人泉水 杀了人竟然还能将尸体拆分成24块,这心理素质得多强大。 我猜测道:“这大丽花如果不是强迫症的话,大概就是故意向警方挑衅吧,你们找到了什么线索吗?” 徐警张了张嘴,而这时“嘭”的一声他的后脑勺挨了一本子,走过来的李警目光严厉的看了眼徐警,沉声道:“你俩谁审谁呢,别弄些没用的,还不赶紧去周围调查看看还有没有目击者了。” “是,师父!”徐警立刻站好应道。 李警冷眼看了看我,然后就离开了,我想刚刚他已经很明确的把我归类到‘没用的’里头去了。 徐警冲我不好意思的笑笑,然后低头在本子上写下一串电话号码撕下来递给了我,小声说:“有什么线索的话一定要联系我。” “好的。”我笑着应了声接过来。 丁桐一直在路边车上等着我,我刚一上车就急忙说道:“师父,真是太可怕了,你竟然会碰见了杀人现场,师父你真的没有看到那个大丽花吗?” “你也知道大丽花?”我反问道。 丁桐立刻点头,“现在裴镇除了不知道那个取女人头颅的邪恶连环杀手大丽花的,除了懵懂未知的孩童,应该就是师父你了。” 我扭头看看他,“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师父我平时不关注新闻不听歌不看娱乐节目,与时世脱轨了是吧。” 丁桐嘿嘿一笑,“那叫out。” 我一巴掌拍在丁桐的后脑勺上,丁桐吐了吐舌头赶紧转移话题说: “那个大丽花虽然作案手段残忍,不过因为杀的都是淫乱的浪荡女,所以有人说她是为了惩罚坏女人,也有人说她是个可怜的女人,自己的爱人被放荡的酒吧女人勾引走抛弃了她,所以才化身复仇者,也是惩罚酒吧女的刽子手。” 我听着他把话说完,然后无语的摇了摇头,“你说了两遍‘惩罚’,杀人就是犯罪,更何况还是用那么残忍的手段,她没权利,也并不是在惩罚别人,而是在玩弄生命。” 丁桐立刻一脸兴奋的问道:“师父,既然知道她的做法是错的,那用风水学识可不可以找到这个大丽花呢?” “也许。”我模棱两可的说道,毕竟掌握的信息少之又少,仅凭着听见的高跟鞋声响和四启案件,怎么可能揪得出凶手来。 不过要是我师父在的话,应该可以做得到,毕竟我师父曾经仅凭着说话声音,就能断定一个人心中所想的事,而我无论如何钻研,也是做不到的。 不过我有心想要借着这件事试试看,就像一道高难度的难题摆在你的面前,不尝试解答不甘心,寻找到解题方法不仅可以提升自己的高度,或许还能阻止犯罪再一次发生,何乐而不为呢。 所以在返回家中后,我便坐在桌前在纸上勾勾画画,将所得到的信息都写在了纸上,冥思苦想,寻找解题的线索。 第二天,董雪带着可可去了游乐场,马伍洋被一通电话叫走,所以只有我跟丁桐看店,我接到了方文峰的电话,说肇事车主已经找到了,没想到竟然会是侯军。 侯军已经向警方交代是因为自己和赵石发生了语言冲突,一时气不过才在隧道里故意去顶撞赵石的车,接过没想到事情会失控,他因为太害怕只能跑走了。 赵婶子已经出院回家了,死者已逝,安葬好之后母子俩会坚强起来,好好生活的。 在我接电话的时候,丁桐正研究着我在纸上画写的东西,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我挂断了手机后转头看着他,问道: “怎么样,有看出什么吗?” 丁桐纠结的挠了挠后脑勺,“好像有点什么,可是又不明白,太抽象了。” 我笑了笑,“一张纸上的格局也就这么大,把小环境放到大环境中再试试看。” 丁桐不明白的看看我,过了一会儿想到了刚刚我在摆弄手机,突然明白过来,立刻翻出手机,找到裴镇的整个地图,再对照纸上记录下的四启案件的事发地址,查看地图上的位置,才明白我画下的那个圆是什么意思。 丁桐再抬头看向我惊讶道:“师父,这四个方位连接的话是这个样子,那又代表什么呢?” 我想这也正好是指导丁桐学习的机会,便一边在纸上画着一边解释道: “乙丙交而趋于戌,辛壬会而聚于辰,斗牛纳庚丁之气,金羊收癸甲之灵。以此生旺休囚论来去水之吉凶,将三合风水分四大局。” “甲卯、庚酉、丙午、壬子向为四局旺向,而右水倒左,从向上乾坤艮巽临官位去水,以其收病、死、墓、绝水上堂,冲破向上临官禄位,为煞人大黄泉。” “黄泉水,是三合水法应用以长生十二位顺逆构成,即长生,沐浴,冠带,临官,帝旺,衰,病,死,墓,绝,胎,养。按照阳生阴死,阴生阳死,阳顺阴逆之原则,找到临官帝旺二位,两方位去水称之为黄泉水。” “黄泉水局影响人的健康,疾病,凶杀灾难等。所以在风水学中称之黄泉煞,或者叫煞人黄泉。” 我手指点了点圈住的区域,“所以处于煞气地段建造房屋,出现聋、哑、残、障的家庭概率至少90%以上,不过裴镇整个背靠江河,前面群山环绕地,典型的“坐空朝满”的格局,从正南上游引水穿到明堂,沿路开了28个水池正应28星宿,所以此处黄泉煞被压制。” 丁桐一脸似懂非懂的模样,过了一会儿看着图纸上的圆圈说道:“师父,就是说这个区域本是不好的地方,不过受好的风水影响煞气被压制,可这为什么还会出事,发生凶杀案呢?” “可以这么理解。”我点点头,思量了下然后说:“应该是这范围一带哪里动土,坏了原本好的格局,煞气一动,牵引八字带有重劫杀,羊刃,飞刃之类的凶徒杀人犯罪了。” 丁桐好像终于明白了什么,“就是说凶手在这一个范围内杀人也是有原因的,那么接下来呢?师父,找得到人吗?” 我看着四启案件发生的日期,说道:“凶杀案一定还会发生,而且就在这个范围里频繁发生,死亡不到一定数目是不会停止的,能制止的方法,一是找到凶手,二是找到断头台。” 丁桐惊讶道:“断头台?” “也就是大凶地。”我解释道:“只要沿这个圈的范围外寻找动土新建的建筑,就知道煞气的泄口是在哪里了。” 丁桐立刻兴起,“师父你太厉害了,就靠着四启案件竟然推算出这么多的东西,还圈出了犯罪发生的范围,那还找什么断头台,大丽花不是在雨天夜里出现吗,那就只要在下雨天等着她自己送上门不就行了。” 我看着他,无语的笑着摇摇头,“你知道这一个圈在裴镇里是多大的范围吗,就这里少说也有个两三千人,想要找一个人哪有那么容易,所以说到底这个断头台的所在处才是关键。” “我也很奇怪,究竟是什么地方,竟然可以改变这么大的风水格局。” 章节目录 第133章 学师过往 丁桐对我的一番推算是佩服的五体投地,而我告诉他,如果他师公在,现在肯定是已经找到那大丽花了。 我也是为了验证自己推测得是否正确,所以叫丁桐开车,我们两个来到了四个案件发生处之一,然后开始沿路环绕事发地,寻找可疑的新起建筑,然后在地图上标记下来。 毕竟在裴镇生活了十来年,对这一带还是比较熟悉的,再对应裴镇的平面地图,所以对于新建的建筑还是改动的店铺等还是认得出的。 丁桐是个嘴巴闲不住的人,所以一边寻看一边忍不住好奇的向我打听关于师公的事情。 我回忆说道:“你师公是个很神奇又神秘古怪的人,说神奇,是因为他老人家上天文下地理无所不知,铁齿神断无一次差错,风水造诣堪称神通。” “你师公是位鸡胸跛脚的堪舆大师,要知道学习术士的人都是属于泄露天机,越是厉害越要承受弊缺的报应,所以才有‘天聋地哑人瞎’一说,将一些风水师分为了聋派和瘸派,你师公属于后者。” “弊缺里的弊就是指“鳏、寡、孤、独、残”,缺指的是“钱、命、权”。简单来讲就是可能无妻无子,或者是孤独一生,再或者就是瞎聋残疾,又或者就是缺钱、短命,仕途无权。” “师父你呢?”丁桐立刻眼神儿扫着后视镜追问道。 我瞪着丁桐的后脑勺,并不是因为他打断了我的话,而是问到了我最不想说的事情。 我师父曾提到过,我一生的感情和婚姻会不顺利,选择了学习术士这条路,应的是‘独’,也就是到老也无子女。 丁桐见我不回答知道知道是问了不该问的,赶紧呵呵笑着转移话题,“那师父你为什么说师公又是个神秘古怪的人呢?” 过了一会儿我说道:“因为你师公在我刚入门风水的时候,就严格要求我不准过问门派一事,你应该也知道,关于风水门派诸多,一般分为形势派和理气派,可以说又分为杨派风水、三合长生、玄空飞星、八宅风水、金锁玉关、命理风水六大派系。” “而你师公也的确从来没有提起门派一事,所以直到现在我只知师从何人,不知术从何处。” 丁桐惊讶道:“师公为什么要有意隐瞒?这其中一定有隐情,师父你都不好奇?” 这还用说,我自然是尝试找过的,而我发现师父传授我的堪舆之术与各派系仿佛都有相近又有所不同,不夸张点说,很像是把各派系的特点揉捏到了一处,所以根本无从确定。 “你师公的怪在于脾气古怪,有时像高踞于上的神明,有时又像闹情绪的孩子,大多时候说一不二,不能违逆也不要多问,否则说不定就会用什么手段让你长记性。” 丁桐听我这样一说,不由得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说:“那师公肯定是很难相处的人。” 我一边低头在地图上做下个标记一边说道:“你师公之所以会让人信服,就是因为无论他说什么,最后你都会发现,全都是对的。” 我看看丁桐,“都说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所以被你师公带进门后,除了最开始的基础知识,之后都要靠自己的钻研和悟性,再就是平日子跟在师父身边多学多问了,你应该庆幸,在你师公手里,要随时随刻准备着各种试探和考验。” “最开始的考验,是你师公故意在背包的一本《麻衣相法》里,每一页都夹上了钱,索性我只是把书翻完,钱一分没动,之后拜了师后,常给你师公打扫房间卫生的时候,不是从被子里,就是从床底下也经常能打扫出钱来,每次都收好放在床头柜上,那时候我也知道是你师公故意的,就为了试探徒弟人品和心性。” “还有一次是在菜市场里买菜,看到路旁跪着一个乞丐,不住的向着来往的人磕头乞讨,你师公就给了我五十块钱,说我也可以选择不施舍,那么这五十块钱就是我的了,想怎么用都行。” 丁桐立刻肯定的说:“师父你当然是施舍给乞丐了,师公肯定是为了考验你是不是有同情心。” 我笑了笑,摇头,“我没有把钱施舍给乞丐,跟你师父解释说,那个乞丐虽然跪在地上,不住向人磕头,但是他四肢健全,而且动作有力,脸上蒙灰但是神清目明,明明可以自食其力,却当街跪地向人讨要钱,?说明性情极其懒惰而且没有自尊心。” “所以我不会把钱给这种人,助长他不劳而获的惰性,之后遇见路旁一个满头银发,慈眉善目的老人家的菜摊,我把那笔钱都用来买了老人家的菜。” “那师公肯定夸赞师父你了。”丁桐又是肯定的语气说道。 我却又摇了摇头,“可我还是错了,因为你师公教我把买来的菜拿去称了一遍,才发现每样都缺斤少两,再除去泥沙几乎少了三四斤的分量。” 丁桐吃惊道:“那老人家竟然做这样的事?那后来呢?” 我答道:“我因为被骗也十分气愤,要回去找她,你师公便又给了我五十块钱,叫我再去老人家的菜摊,把这笔钱全花掉。” 丁桐果然更加的一脸意外。 我笑笑,“你师父当时也跟你一样的表情,我问你师公明知道那老人家骗人,为什么还要故意去吃亏上当呢?” “然后你师公告诉我说,之前给你五十块钱是要你去施舍,你同情那老人家摆摊不易,所以在她的摊子买了菜,后因为缺斤少两气愤难平,是因为钱没有得到等价交换,既然是交易,何来的施舍。” “所以后来我拿上五十块钱又去老人家的摊子花掉了,老人家很惊讶,之后给我装好的菜又拿去称过后,虽然仍是缺了一斤多,不过和之前比差的算是少了很多了。” “你师公告诉我说,前一世他欠了那老人家五斤六两的葱,这一世亏了五斤六两的菜,刚好还清了,我也才明白你师公的用心,不仅是考验的是我的观人术,更是给我上了一课。” 丁桐感叹道:“师公果然是奇人,竟然连前世今生的事都能知道,我也终于明白师父你为什么风水卜术那么神奇了,我一定也会用功,以后也想像师父你那么厉害。” 我笑了笑,“不仅要用功,还要多用心。”说着话看看已经过了第三个事发点,而我从地图上的标记没有看出哪一处有异样,心想着会不会是遗漏了什么。 这时,驾驶座上的丁桐“咦”了一声,随后减慢车速说道:“那个不是秦明月吗,她怎么在这?” 我抬头向车前头看去,正见到和车子错过去的,那个在人行道上正行走的人果然真的是秦明月。 不过看上去秦明月似乎是状态不太好,面容憔悴,脸色明显苍白,无精打采的模样。 这时,丁桐已经把车停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134章 秦女秘密 “师父,咱们捎带上她吧。”丁桐说着将车停在路边,摇下了车窗冲秦明月那边按了几下车笛。 秦明月转头看向这边立刻停了下来,神情却很奇怪,虽然很快恢复平常而且走了过来,我其实原本正犹豫要不要打招呼,既然都已经见到面了那就只能笑笑说道: “你是要回公寓吗,上车送你回去吧。” 而秦明月却神情低落的摇了摇头说:“我想四处走走散散心,现在还不想回去。” 丁桐也注意到她的脸色不好,有些担心的问道:“你怎么了,是生病了吗?” 秦明月微微垂下眼睑,摇摇头,“只是遇到点麻烦事,没什么,你们先走吧。” 我之前听秦明月说过,最近她工作不顺利,不仅辛苦的成果被人盗去,还受上级领导打压排挤,而且还和总监发生争吵,被要求在家休息没有上班,心情自然是不会好。 这些情况丁桐并不清楚,我知道秦明月也不会希望更多的人知道,看秦明月的模样像是随时会倒下一样,这时候又不能真一走了之,所以我暗自叹口气后,跟丁桐说了一句让他先回去,然后就拉开车门下了车。 丁桐开车离开后,我陪着秦明月一边往前走一边说道:“还是因为工作上的事烦恼吗?” 秦明月稍稍点了点头,然后说了一句,“大概要换一个工作了吧。” “要是压力太大不开心的话,那换个环境也是好事。”我宽慰道,这时看到街那边的商贸大厦,想到了什么,说道:“都说女孩子心情不好时候大多喜欢购物么,既然正好在这里遇到了,那就去大厦里走走?我之前不是欠了你一条裙子么,借着这次机会你亲自挑选下。” 秦明月也向街对面看看,过了一会儿终于笑了笑,然后点点头,“一件衣服而已,我没有想福禄哥你真的买给我,行吧,反正我也不知道去哪,福禄哥你能陪我说说话,真是太好了。” 于是我俩说这话穿过了街走进国贸大厦,边转边购物,转眼我手上已经多了几个拎兜,而秦明月还真就心情渐渐好了起来,整个人有了精神,脚步也轻快多了。 我们从一楼往上转,一直到服装区,秦明月看中了一条裙子,把手提包递给我,然后就开心的去试衣服,趁导购员带她去试衣间,我赶紧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歇口气。 我把手上的兜子放到了一边,不巧秦明月的手提包掉在了地上,我伸手去捡,就见地上有瓶沾染血迹的药是从她包里滚落出来的。 我忙捡起要塞回她包里,而看清药名的时候我一愣,又看到包里几张折叠的手写单子,隐约看到“人流”“死胎”字样。 听到脚步声我忙把兜子放回到购物袋那边,然后起身神色自然的看向款步走过来的秦明月,换上一身合身的雅致裙子的秦明月,更显的出水芙蓉一样美丽又落落大方。 一旁的导购员一边连连夸赞一边对我说道:“先生,你看这件裙子真的很适合你女朋友呢。” “你误会了,我们是朋友。”秦明月解释道,几分羞涩的低头笑笑。 导购员一脸“我明白”的神情,笑而不语,我忙说:“就这件可以吗,那我去付账。”然后就跟着导购员去了前台。 离开了服装店我俩原路下楼,秦明月很开心的道谢说:“谢谢福禄哥,让福禄哥你破费了。” “说什么破费不破费的,原本就是之前答应赔给你的。”我说道。 秦明月低头抿嘴笑,抬手将垂下的长发缕到了耳后,小声说:“这是福禄哥你送我的一份礼物,我会好好珍惜的。” 在秦明月挽住我胳膊的时候,我犹豫了下,还是无法问出口,便装作绑鞋带故意停下,然后走在秦明月身后,保持些距离。 地方不适宜,有些话现在还不能说。 不过渐渐的,我注意到前边秦明月的脚下,她因为是穿着高跟鞋,所以走路的时候发出“哒哒”的声响。 秦明月一手拎着购物袋,脚步轻快,高跟鞋踩着地面发出的声响也是均匀有节奏一样,那声音跟我回想起的,之前在巷子里听见的高跟鞋声音几乎重叠在一起,可又分明没有合到一处一样。 过了一会,我脑海中仿佛闪现过了什么,不由得脱口说了一句,“不对,大丽花不是女人,其实是男人!” 走在前边的秦明月听见动静停下回身看着我,“福禄哥你说什么?” 我已然抓住了什么重要线索,一时心急忘记了别的事情,忙翻出兜里的平面地图边查看边自言自语道:“这附近有新建的医院或者诊所?不对,就算是医院,有死门也有生门,煞气不会那么重,如果说是见不得光的黑诊所呢,专门堕胎的地方……那么正应了断头台一说了。” 我立刻想到那个小警察给我写下的电话号,所以忙拿出手机来,然而这时才看到秦明月正脸色刷白的看着我,神情悲伤,又有着绝望。 我才反应过来刚刚自己说的话都让她听了去,包括最不该提到的“堕胎”。 下一刻,秦明月的眼泪刷一下落了下来,转头就向前走了去,我叹了口气,事已至此只能追了过去,边解释说: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刚刚你的兜子掉在地上,东西散了出来。” 秦明月哽咽道:“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因为跟福禄哥你待在一起的时候太放松了,一时快乐才忘记了自己的肮脏事,福禄哥你不要管我了,我是个坏女孩,要是死了就好了!” 眼看她奔着路上的车流里冲,我忙拽住她,努力劝说着,“你先冷静下,要是遇到了什么难处可以说一下,别做什么傻事。” 我把秦明月硬拽回道边,她挣脱不开,便坐在地上低头捂着脸失声痛哭,来往的行人纷纷侧目看来,我只能沉默着守在一旁,等着她平静下来。 等秦明月终于冷静后,我和她走到了附近的公园的长椅坐下,买了两杯热饮,把一杯递给了她。 “谢谢你。”秦明月始终低着头。 我叹口气,过了一会儿问道:“是杜文华吗?” 秦明月没有说话,微微点了点头,眼泪又落了下来。 我也沉默下来,直到秦明月开口低声说道: “杜总是第一个欣赏和认可我工作能力的人,所以在他问我要不要去他公司工作的时候,我立刻就决定跳槽过去,新换了工作环境,也是杜总帮助了我很多,还特意给我安排了宿舍,我一直心存感激,也非常努力的工作。” “杜总是很平易近人的人,我们一开始真的只是朋友,除了工作也常聊些生活琐事,我渐渐了解了杜总和他妻子一直感情不合,他的妻子强势又咄咄逼人,杜总除了工作上,家庭上的压力也很大。” 秦明月哭泣道:“我真的只是同情他,公司聚会那次我们都喝多了,稀里糊涂的就……发生了关系。” 章节目录 第135章 初入酒吧 秦明月强调说自己和杜文华之间是朋友,对于杜文华的生活不幸只是出于同情,可是,但凡做了插足别人家庭中的小三都不是无辜的,而且如果不是一拍即合,两个人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杜文华的情况与曲向阳和胡黎的情况不一样,有些人虽然是夫妻,但其实是有名无实,就像曲向阳和他那个老婆只是挂名的婚姻关系,反倒是曲向阳和胡黎之间是真正的夫妻缘。 杜文华和他妻子之间,虽然是感情不合,却是真正的不散夫妻,所以秦明月无论是出于什么心理,也做实了小三名分。 作为风水师可以看透很多事情,但是看破不说破是避免很多麻烦的不二法则,所以这个时候我不适合说任何话,只安静做个倾听者就行了。 秦明月继续哭诉道:“事情已经发生,我没有要求杜总怎么样,毕竟是喝多了犯下的糊涂事,所以我也想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可我不知道是不是这件事惹出的麻烦,工作不顺,公司领导找我麻烦,同事也都孤立我,氛围变得很奇怪。”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也想过辞职,可是为了这次公司安排的竞选活动我付出了多少努力和辛苦,我不甘心就这么放弃,可是最后,我的努力成果被别人抢了去。当我气愤的离开了公司后,我发现自己怀孕了。” “我很慌乱,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可也是条生命,所以我去找杜总,如果他想要这个孩子,我一定会好好把孩子生下来。” 秦明月双手掩面抽泣,肩膀抖动着,“可他还是让我失望了,他似乎是有意的躲着我,我甚至都见不到他的人,所以他的回答我已经明白了。” 她一手抚着自己腹部,“终究还是不能留下这个孩子,是我对不起他,所有的罪孽,就让我来承担吧。” 我看着她,过了一会叹口气,“既然已经这样,你应该看开些吧,好好的活着,多为那个孩子做善事也是一种弥补,结束一段糟糕的故事才有新的开始,不要让故事就变成了事故。” 秦明月沉默了许久后,她抬头看向了我,泪眼婆娑的说道:“福禄哥,谢谢你陪着我一直听我把话说完,其实,你知道我是喜欢你的吧,但是从我失去了资格,我知道已经配不上你了,可我很害怕你会知道这件事,因为我怕以后你会讨厌我,甚至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我犹豫了下说道:“你多虑了,朋友之间是不会干涉对方的私生活的,而且说实话,我也并不值得你喜欢。” “因为我的职业担的一些因果,注定跟我在一起的女孩会发生不好的事情,所以我没想过害人,对你也如此。” 秦明月一直看着我,或许她对我一直非常信任,所以也相信我所说的,过了一会儿,她打起精神,“福禄哥,谢谢你,我已经好多了。” “像你说的,我想结束那个糟糕的自己,重新开始,只是作为朋友,能陪我去一个地方吗?” “这……”我有些为难,毕竟时间已经不早了,而我也惦记着别的事情。 不过秦明月已经起身,边往前走边说道:“福禄哥,我没有一个可以谈心事的人,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想到之前我两次生病,都是秦明月照顾了我,况且也已经把话说明白了,所以算是还这份人情,我没有拒绝,起码将秦明月安全送回公寓为止。 我原本以为秦明月所说的地方,会是咖啡厅再或者是江边安静一些的地方,没想到正相反,她说的地方,尽然是位于最近的彼岸酒吧。 秦明月说自己一直循规蹈矩的生活,即使一个人也努力的活着,可她今天不想再沉寂,她想放纵一回。 她说自己是第一次来到酒吧,不过因为有我在所以才敢放松,所以秦明月真的喝了很多的酒,劲爆的音乐中,在舞池里尽情的跳舞。 我同样也是第一次来到这里,而我从不来酒吧甚至是电影院,是因为实在不喜欢这种喧嚣又聚满了人的地方,好像永远也适应不了,所以才显得格格不入。 我看着手机上徐警的电话号码,想到在这种吵闹的地方说不清楚,还是找一个安静些的地方,而刚起身,就和经过的服务生撞在一起,他手上托着的托盘扣翻在地,连同杯子里的酒水撒了我一身。 我和服务生同时道歉,我忙帮他一起收拾地上打碎的玻璃,可刚捡起两片碎玻璃茬,就被割破了手指。 等收拾妥当服务生离开,我起身站在那,心里莫名的感到一阵异样的慌乱,一连窜倒霉的事再加上不安的感觉,我潜意识里立刻觉得很可能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而我的直觉一直都很准。 “福禄哥!”秦明月突然跳到了我的面前,然后拽着我咯咯的笑着,“怎么一直站在这,我们进去跳舞吧。” 看她的样子果然是真的醉了,我扶住她,然后劝说道:“时间已经很晚了,我们该回去了。” 秦明月醉眼迷离,扫兴的叹口气,不过还是用力的点点头,“好吧。” 就这样,我扶着脚步踉跄的秦明月走到了酒吧门口,才发现外边竟然下起了雨来,而门口到路边拦出租车还有一段距离,门口的服务生早就有准备,礼貌的递给我们一把雨伞。 我撑起伞扶着秦明月来到了路边,可大概是地段偏了些,等了一会儿也没见到有出租车过来,而夜风一吹,秦明月突然转头到一旁吐了起来。 “你怎么样?”我看着她很难受的样子。 秦明月终于缓过口气,摇了摇头,可还是一阵阵干呕,这个样子,坐上车恐怕也要吐出来。 “我没事。”秦明月摇晃的勉强站起。 我说道:“算了,往前走走你缓一缓吧,正好到了前边能碰到出租车。” 秦明月拽着我的胳膊,脚步虚晃的跟着我往前走,边控制不住的呵呵笑着,说道:“福禄哥对不起,我有点儿玩的太嗨喝多了,不过我今晚真的很尽兴,幸亏有你陪着我。” 我知道秦明月这时候说的大多是醉话,况且被她拽的也跟着摇晃,所以一边注意脚下的路,一边应付几句。 而就在这时,我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正是高跟鞋的声响,而且地上果真多了一道拉长的黑色身影。 因为那高跟鞋有节奏的声响我是听过的,所以本能的放慢脚步,稍稍转头看了一眼,隐约见到跟在身后不远处的一抹黑幽幽的身影,穿着黑色的裙子,手上撑着一把黑色的伞。 如果不是听见脚步声以及雨点拍打在伞面上的声响,那身影几乎与黑夜融合在一起,根本不会注意到。 雨夜,酒吧附近,熟悉的高跟鞋声,我心说不是吧,难不成真的又遇见了那个大丽花,而这一次,是成为大丽花的目标了吗? 章节目录 第136章 雨夜的罪 夜,21:30。 密集的雨水淋湿深沉的夜,空荡荡的街头潮湿又空荡,偶尔经过的车灯光很快的晃过,又迅速的远去。 街上大多数的店铺都已经关门,只有街角的晷刻钟表行里,灯光仍亮着。 店里陈列着很多大大小小的钟表,中式的西洋的大大小小都有。 最大的是样式古老的落地座钟,最小的是银质怀表,满布着时代的沉淀和沧桑感,大多都是古董钟表。 这时透亮的玻璃门被推开时,拨弄着门顶悬挂的铜铃晃荡着发出了叮当声响,意味着客人上门。 坐在电脑前的钟表点老板探头往门口看了看,没想到这种天气还有生意上门。 老板看到进门的女人正转头看着展窗前的座钟,她一身黑裙,手上还拿着一把收起的黑伞,雨水顺着雨伞不住的滴落在地上。 “您好,欢迎来到晷刻钟表行,不知道女士钟意哪一款,我可以介绍。”老板忙热情的凑过来招待客人。 然而对方没有说话,老板便一边介绍女人看着的壁炉钟,一边特意的多打量了一眼这个透着几分古怪的女人。 女人的侧脸看上去很白,看不到脸孔模样,不过好像脸上没什么表情,老板依照往常做生意的经验来看,越是有钱人性子越古怪,虽然这女人身上没见到明贵装饰或者是品牌手拎包,不过越是有钱往往不露富,这样的富婆出手也非常阔绰,一眼看中的东西通常都会拿下。 老板开始热情的介绍那款壁炉钟,“女士真是好眼光,您看这款壁炉钟可是从德国运过来的,古朴典雅的造型,端坐在月牙上的女神,这美貌与女士您有几分相像呢。” “这个壁炉钟是由德国肯宁家创建于1900年,名字的意思就是镜水月神。肯宁家的时钟极具英伦风范,而且这款艺术画一样的造型十分经典,格调也高雅,很适合女士您。” 老板详细又非常专业的介绍着,他知道这女人未必能懂得钟表,所以说的越是高大上,等下价格也就可以抬得越高,只要她打听起价格,这生意就算是做成一大半了。 那女人过了有一会,血红的双唇才算是动了动,开口问的却是,“我不是要买时钟,是来找你爱人的,她是不是正在里边。” 女人的嗓音很低沉,又明显带着嘶哑,听到她的话,老板脸上温和的笑意很快散了去,心说搞什么,亏自己磨了半天嘴皮子,而且还满心期待,这女人是故意才说自己不是来买东西的,那还跟她扯什么。 老板拧着眉头,态度立刻变了另一副模样,不冷不热的说:“你认识我媳妇?她身体不舒服,吃了药睡着了,有事的话改天再说吧。” 女人转过头来,扫了眼柜台后边的那个门帘,红唇勾起了一抹冷笑,“我现在必须见到她呢。” 老板在看清女人的那张白森森的脸时候顿时一愣,潜意识里想到这张脸怎么这么古怪,该不是遇见鬼了吧,然而也就是一闪神的功夫,那女人突然一手扬起。 老板只看到了女人手上的一道银色的亮光落下,然后就觉得脑袋上重重的一击,随后整个人就瘫软的倒在了地上。 虽然眼神溃散,不过他还有些意识的,能感觉到自己脑袋上温热的液体流淌着,还有“吧哒吧哒”的高跟鞋的声响,恍惚看到那个女人向柜台那边走去的黑色身影,一只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正握着一把沾染着血液的银色斧头。 这女人是抢劫还是寻仇的?老板根本不清楚为什么会受袭击,而她刚询问他媳妇,肯定是要做什么,老板撑着让自己保持意识,试图起身往那边爬去。 可也就爬出一米远的距离,他便眼前黑了下来,而耳边传来的是自己媳妇的一声惊叫,然后就是砰砰砰的,砍剁的沉闷的声响…… 我扶着秦明月脚步不稳的往前走着,听见身后传来的耳熟的高跟鞋的声响,然后发现了身后紧跟着的一身黑裙子的女人。 刚刚转头看过去的一瞬间,我瞅清女人手上撑着把黑色雨伞,伞缘压的很低,所以看不到脸孔,只能看到白色的下巴,还有血红血红的嘴唇。 难怪之前会心里莫名觉得不安,总觉得会发生什么,我意识到很可能是撞见了那个连环杀人魔大丽花了,可是按照之前了解,大丽花不是目标一直以放荡的酒吧女下手的吗,难道此时是冲着秦明月,可秦明月分明并不是酒吧女吧。 想到这个大丽花极有可能是男扮女装,而且从作案手法来看手段十分残忍,我自然立刻紧张起来,手上示意的用些力气拽了拽秦明月警示她有情况,另一手慢慢的摸向衣兜里的手机。 然而秦明月醉醺醺的还在傻笑着问我路灯怎么在自己转,接过脚下一滑跌倒在地,我急忙拽着她胳膊往起拉,然后从雨伞下边正看到后边那高跟鞋快步走了过来。 所以在明显感觉到对方挥下的东西时,我立刻将雨伞迎上,并借着撑着的雨伞顶住对方往后用力推去。 随后随着脆弱的撕裂声响,伞面已经被撕裂,而且骨架已经变形,在对方手握的斧头横着砍来的时候,我完全本能行动的立刻松开了伞后退。 眼看那把破烂的雨伞飞出去掉在水坑里,而那女人已经挥着斧头又袭来,我只能躲避,听到秦明月大声的呼救声。 我没有可以抵挡的东西,手臂和肩上被划伤,总算是瞅准时机俩手死死抓住了那女人握着斧头的手腕,而不等我抢夺,她一抬脚正踢在我腹部,这一脚竟然力气很重,把我整个人踹了出去,倒在地上滑出一米多远。 我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手上还抓着对方脱落的一只高跟鞋,几乎疼出了一身冷汗,这一下也让我更加确定,对方一定不会是女人。 然而眼看那女人正握着斧头,像狰狞的死神一样,一步步向秦明月走去。 秦明月带着哭腔的向我这边呼救,被逼得后退然后只能回身就跑,而那女人也立刻追了上去。 他的目标显然只有秦明月! 我知道秦明月被追上的话会有什么后果,人命关天,这时候也顾不上腹部的疼痛,忙撑着起身跟着飞快追了去。 秦明月的一声惊叫传了来,在雨幕中我看到秦明月跌倒在地,而那杀人恶魔正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挣扎与撕扯间,那人已经高举起了斧头来。 这时我已经是拼尽全力的冲到了近前并扑在了那人的身上,我死抓着他两个人同时倒在了地上,那人手上的斧头也滑了出去。 这时迎面一阵闪动的灯光和车笛声,那人用力挣开了我并爬起,一把抓起地上的斧头然后就转头钻进一边的胡同里逃走了。 我已经实在没有了力气,能保住了秦明月和自己的性命已经是万幸,怎么可能还追过去呢。 不过,就刚刚跟那个大丽花撕扯间,我已经看到了他的脸。 章节目录 第137章 马家之劫 我是在医院里向警方做完的笔录,叙述了当时事情发生的所有经过,索性我跟秦明月都伤的不重,主要是秦明月身子本来就虚弱,又受到了不小的惊吓,所以需要在医院观察几天。 在做完笔录后,那个年轻徐警把我叫到一边,小声说道:“依我看果然不是巧合吧,白先生两次和那个大丽花遇见,究竟是上天的注定还是命运的安排呢,白先生,你既然都见到了大丽花的脸了,是不是通过面相读到了什么重要信息?” 我好笑的看着他,反问:“如果是通过风水来解说,徐警真的相信?” 他认真点了点头,“据我所知,四年前在邱都最有名的金氏灭门案,最后找到重要破案线索的就是当时最知名的风水大师天英岳岚先生。” “说实话,天英岳岚先生是我的偶像,所以我是相信玄术能力的,通过之前的观察了解,我也相信白先生你是有能力的。” “原来如此,应该说谢谢你的认可。”我笑了笑,“咱们两个年纪也差不多,先生先生的老气了些,直接叫我名字就好了。” “我叫徐帧。”他也笑了笑,“那就除却互相职业身份,交个朋友吧。” 徐帧这个人不错,很正直也有正义感,所以能结交也不错。 既然提起那大丽花,我便直言说道: “很可惜,虽然我看到了大丽花的脸孔,不过对方那张脸画得妆实在是太浓,也涂得太白,又是短时间的一瞥根本看不出什么,只确定了大丽花的确是男人。” “风水中有一门技艺是凭声断人,就是通过说话声脚步声,来分辨出此人男女老幼,高矮胖瘦,甚至是身体疾病心情悲喜等等,这方面我远不如我师父,但是从脚步声分析对方性别,还是有些底气的。” “直白比较的话,男人和女人有着明显差别,男人的脚步声重,而且步子宽,尤其穿上高跟鞋,男人身材比较重,走起路来声音沉闷,女生经常穿高跟鞋的话,走起路来声音会很清脆。” “而我只是分析听出大丽花应该是男扮女装,不过没有实际的依据,直到遇见大丽花交手,也算是真正的确定。就算是容貌伪装,骨子里的东西是掩饰不了的。” “当时大丽花踢在我腹部的一脚,女生很少有那么大的力气,就算是有,大丽花膝盖与小腿之间的凹陷,女生腿不会那么明显的硬线条。而且大腿处肌肉虽然没紧绷,但是轮廓已经很明显,没有女生腿的顺柔感。” 之后,我也把之前从风水角度分析解读对徐帧讲了一遍,徐帧时而惊叹,出于习惯拿出本子把重要的信息记了下来,最后我说道: “当然,这只是根据风水来推算来讲,大丽花很可能在那一带继续犯罪,而且越来越频繁的趋势,不过今晚失手,他应该会收手,隐匿一段时间。” 徐帧点点头,边合上本子边说道:“其实在昨晚晷刻钟表行里也发生了一启恶性入室谋杀案,作案手法跟大丽花一样,之后就是你们遇到了袭击。” 他皱着眉分析着,“奇怪的是,大丽花最初目标都是酒吧媛女,而昨晚两启案件,钟表行被害人以及秦小姐,都不是在酒吧工作,大丽花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了作案手段,而且一晚上竟然对两名女性下手。” 徐帧的疑问我也想过,思量了下后,我犹豫了下,然后说道:“不知道钟表店被害人,最近是不是做过流产手术?” 徐帧立刻转头惊讶的看着我,“这你也算出来了?”随后一下反应过来,小声说:“刚医生说秦小姐也……也就是说,这一共同点和凶手有绝对的关系。” 因为前四起案件,被害人的职业以及生活放纵,所以常做人流方面的手术并不奇怪,可钟表店被害人和秦明月,并不是生活随意的人,以此看来,大丽花应该并不是针对酒吧女,针对的,或许是怕被人所知而偷偷做过流产手术的女人。 那么,能够确定她们手术事实的人,只有做手术的医生! 徐帧立刻回头看向病房,现在唯一受大丽花迫害活下来的受害者只有秦明月一个,那么只要秦明月说出给她做过手术的医生是谁,也就是重大犯罪嫌疑人了。 我一手搭在徐帧的肩膀上,虽然我也知道现在立刻抓到大丽花关键在秦明月的身上,但是,秦明月最不想被人所知的就是自己做过流产手术的事实,更何况是被问起手术医生呢。 所以问起来她是死都不会说出来的,而现在她的精神状态也很不好,追问的话无疑是往死里逼她,怕是会闹出不好的事。 虽然我没有说话,徐帧也已经想到了这点,所以冷静下来,过了一会儿开口说道:“几名被害人不会去正规的医院里,一定都是去的私人诊所或者是地下黑医院,我立刻到那一带先调查一下。” 我点点头,“秦明月这边,给她一些时间吧,我会尽量做下工作,如果能主动指认出凶手是最好的了。” 徐帧点了点头,这时走廊那边传来董雪的叫嚷声,看到丁桐马伍洋和董雪正往这边快步走来,徐帧打了声招呼后便急匆匆的离开去调查了。 “先生,你竟然遇见了大丽花?怎么样真么样,抓得到吗?”董雪刚走近些就大声叫嚷道。 我看看那边护士投来的视线,忙警告董雪不要大叫大嚷的,丁桐倒是听话的凑过来,掐着嗓子忙说道: “师父,你受伤了吗?现在外头都在说着大丽花的事,要求马上抓住真凶呢。” 我笑笑摇头表示没事,“只是点擦伤,倒是这大丽花,这次逃走,肯定会消停一阵子不会作案,而且藏起来了。” 我知道昨晚连着的两起事件,肯定会惹起不小的恐慌和纷乱,可是我想这大丽花最近一定会非常小心谨慎的隐匿起来的。 这时马伍洋瞅着我,笑说道:“有马爷我在,就算是她藏进了老鼠洞,也定然给她翻出来。”说着扬了扬大拇指,“走吧,我已经有线索了。” 我想到马伍洋或许是通过亡魂找到了凶手的藏身信息,还没等我说话,旁边董雪和丁桐就异口同声道:“我也去。” 我无语的看看两人,然后语气坚决道:“秦明月这边离不开人,你们两个留下陪她说说话也好。” 董雪一脸失望的皱眉叫嚷道:“我跟那个白莲没什么好说的。”不过迎上我严肃的眼神,过了一会认输的肩膀一耷拉,“好好好,我只要不跟着还不行么。” 丁桐用胳膊肘捅捅她,笑说:“对呗,不缠人的女孩才不招人烦。” 就这样,让两人留在了医院这边照看,我则跟着马伍洋离开医院,虽然并不知道马伍洋所说的线索是什么。 关于马家庄以及邬头山上的秘密,有着这样的过往—— 轰隆、轰隆~ 这一天自邬头山中突然传出的几声震响,立刻惊动了马家庄的所有人,从老到少纷纷都从屋子里跑了出来,看向邬头山的上空,盘旋啼鸣的无数只黑黝黝的乌鸦,神情都变得十分震惊而且不安。 就像40年前的那一天一模一样,异像发生,马家庄又要大难临头了! 就在马家老小紧张惊慌的时候,还是一位年长的老人比较镇定,立刻指挥道:“大家都别慌,先去找马太爷问问情况!” 马太爷是马家庄的第一长辈,也是精通阴阳玄术的能者,这些年以通灵神算保马家一族人平安,所以一族人都非常敬重信服。 马太爷已经年过百岁,身子骨虽然还很硬朗,不过行动已经不方便了,平时都是村里年轻人照顾着。 眼下邬头山现异像,马家人立刻都慌慌张张的赶往了马家祠堂,询问马太爷,而马太爷显然已经知晓他们会来,坐在藤椅上,在祠堂门口等着了。 在异像发生之前他就已经讣问完毕此番的吉凶,所以在马家人都聚集来后,他便气息不稳的说道—— “马家祠下,仙祖社鼓,多年以来马家受先祖神灵庇佑,日子才得以平稳,安居乐业,但是自从贞观墓被一伙盗墓贼破了,那邪物从红铜血棺里头跑了出去,就再没追回。” “近日显现先祖布在邬头山的结界已经将近崩溃,就要消失,马家墓已经镇不住邬头山上贞观墓的业障了,青石鬼头作乱,很快就会袭进马家庄,所以眼下首要自保,你们尽快的撤离吧。” 听到马太爷的一番话,马家人都是大惊失色,虽然早就知道血棺里的东西追不回来,肯定会有这样的结果,可这一天真的来临,还是非常的惊慌,更让他们慌乱的是,马太爷要他们离开村子,自己一个人留下来。 马家的男人脸色灰白凝重,女人低头抹眼泪,孩子也都害怕的啼哭起来。 马家数百年的根儿扎在了这里,他们不知道离开马家庄还能去哪里,而且就算是面对着天大的灾难面前,又怎么能扔下马太爷一个人面对,他们独自逃生呢。 所以一庄人坚决表态即使死也要守护住马家,先祖马大帅也是最了不得的阴阳国师,而他们是马氏的后人,每个人都有着神通灵力的阴阳血脉,虽然这神通力量一代代消减,不过大灾面前,也要拼一拼博一博。 马太爷不知道该是哀叹还是欣慰,作为马家人,这些后生勇气可嘉,不过马太爷爷不想眼睁睁的看着马家真的走向灭亡。 他语气凝重的说道:“既然邪物还无法追回,眼下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借用杨派三宝奇术来做邬头山的风水镇局,可压制住贞观墓,这杨派三宝奇术,如今唯有大风水师秦瑜,和杨公杨丛伯二人能做。” 马家人立刻喜形于色,纷纷说道:“那就去把两位大风水师请来。” 马太爷摇头叹息道:“我昨日已经通感仙灵得知,秦瑜老先生已经仙逝,杨老先生避隐了。” 听闻消息,下边的人立刻神情又低沉失落。 “我已经告知在外追棺的马廷山和马伍洋,尽可能寻找杨公下落,希望会尽快能有好的消息。”马太爷接着说道:“不过同时也要做最坏的打算,你们是马家的好儿郎,求生自保并不丢人,尽可能保住马家的血脉,才有机会再回来重整马家,你们既然已经知晓了情况,是逃生还是留下,回去自己做决定吧。” 马太爷摆了摆手,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说了这么多话已经很是吃力,如今灾难面前,他已经有心无力了。 一直到马家人都散了去,马太爷才睁开了眼睛,过了一会儿开口说道:“喜丫头,你也走吧,是去找马伍洋,还是回家去,你们自己做打算吧。” 马太爷身后端来茶水的年轻女孩,这时神色平常而语气也十分坚决的说道:“太爷爷,我明白您的意思,我已经打算好了。” 而离开了祠堂的马家人,并不是所有人都一个打算,他们知道马太爷说的事情一定会发生,马太爷要他们离开村子自保,可想而知这场灾难的后果是什么了,所以所有人都沉默着,有的是想着村在人在,当人,也有人想法是人活着才有机会东山再起。 这时人群里有人难掩气愤的嘀咕道:“都是马廷山的错,要不是当年他跟着那一伙盗墓贼进了贞观墓,那东西怎么可能会跑了,当年仙祖的结界重创,一场大水冲了马家庄,二十开口子死伤了一半,这些年我们日子过得也是担惊受怕!” 这番言语就像是投掷在水面的石头一般,立刻溅起了不少附和声。 “没错,就是他,马家的祸端就是他引起来的!” “眼下大灾将至,马廷山和马伍洋爷孙两个倒是躲在外头逍遥快活,真是可恨!” “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了,接下来是死是活,咱们就准备等着吧。” 这时人群后头传来一个女孩声音,说道:“因为方面的事你们埋怨了几十年了,爷爷用尽一生的在追棺,马叔叔也常年守在邬头山下,还不能弥补吗。” 听到说话声人群回头看过去,就见正是贺二喜,过了一会儿有人又不满的说道:“你个外姓人别参言马家的事,当年的祸事就是你们贺家惹出来的,贺家一窝贼,要不是太爷护着你,你以为我们会让你留在庄里!” 贺二喜又气又急,红了眼眶,“你们说谁一窝贼,我哥不也在一直追棺吗,现在生死不明,我留在这里有多努力赎罪你们自己不清楚吗!” 轰隆~ 这时,突然又是一声震响声传了来,于是所有人立刻惊吓的回头向邬头山的方向看了去,还好响动声过后,没见到那边再有异样。 过了有一会儿,人群里有人摆手叹道:“都看见了,现在说什么都是浪费时间,还是各自回家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于是这些人不再理会贺二喜,扭头纷纷离开了。 贺二喜心里比谁都着急难受,当年的事的确是贺家做错了,可她的亲人也都惨死在了邬头山里,哥哥贺一方至今下落不明,她只能守在这里,一边为当年贺家得过错赎罪,一边等待着哥哥的消息,而且,等待的还有一个人。 “马胖子……”贺二喜泪眼婆娑的看向了山的远处。 马太爷已经表明了最不好的结果,马家庄很可能挺不过这一场劫难了,可她怎么可能会离开去逃生。 贺二喜已经做出了打算,她和马家庄同生同灭,作为贺家后代,也算是给马家人最后的交代了。 马太爷无力阻止,他希望的是尽可能的保留下马家后代,所以不会让马伍洋回来的,而她,也想马伍洋活着。 回想起那个马胖子离开时牵着她的手,傻乎乎的笑着许诺说“喜妹儿,等哥回来就娶你。” 贺二喜一手慢慢抚上腹部,眼泪也落了下来。 恐怕,不能继续等下去了。 章节目录 第138章 奇迹生还 “前边的路口左转。”坐在副驾驶的马伍洋往车前头指了指。 马伍洋也不说去哪,干什么,时不时指挥下路线,我开着车寻着他指的方向前行,看看车窗外熟悉的情景,这条路之前我跟丁桐转过一次。 “马疯子,你是找到了关于那大丽花的线索?”我询问道。 马伍洋嘿嘿一笑,“准确点说,很可能找到那变态杀人犯的落脚点,不过现在要过去确认一下。” “是被害人的亡灵告诉你的?”我心说果然是有阴阳眼方便多了,这么快就找到了凶手窝点。 马伍洋却摇摇头,“不不不,是要亡灵指给我,她们知道她们的脑袋在哪里。” 我看看马伍洋,正看他视线扫向从后视镜往后边看,过了一会儿视线转回车前头,然后示意的抬手指了指,“过了十字路口向右转到阜阳小区门口就到了。” “她、她们?”我手上一抖,整个车也虚晃了一下,任谁知道了自己车上有阴魂都不会淡定吧,而且还是没有头的阴魂,更主要的是,难不成那几个被害人的亡魂都在?! 马伍洋立刻就摆了摆手,“不要紧张不要紧张,我又不是带团游街呢,有一个指路的就可以了。 一个也是亡魂吧,我一阵无语的暗自叹了口气,还好拐到阜阳小区门前的停车位里停下了车,下了车后我习惯的先四下里寻看了一圈。 阜阳小区这一带我之前也经过,并没有发现有什么问题,而这时马伍洋正一直看着小区马路对面。 我顺着马伍洋的视线看过去,看向了街对面,明亮的玻璃窗里看得到摆满药物的柜台,宽敞的大门大敞四开,门上挂着的牌匾上写着“福安康药店”几个字。 门口循环放着音乐,台阶上摆着几个空花篮,台阶下还铺着红地毯,显然应该是新开业一段时间,难不成大丽花隐藏在这家药店里? 我心下惊异,因为我原本以为能改变大风水局的断头台,一定是很大的重煞之处,所以之前只是一味寻找新建的建筑和新增加的大型活动场所,根本没有注意到这样的药店。 “药店?真是太有意思了。”马伍洋也不知道这话是跟我说的,还是跟亡魂说的,一手摩挲着下巴嘀咕说道:“挂着羊头卖狗肉吗,走吧,先进去看看。如果大丽花真的在里头,你跟他见过面,应该一眼就可以认出来吧?” 我跟上马伍洋,摇摇头说道:“这个大丽花狡猾又伪装起来,尤其现在会更加的小心谨慎,一定不会轻易就露面的。” 究竟是不是这个地方,既然来了,那就干脆先进去一探究竟了…… 邬头山,仰头望去古木参天,尽是幽暗的深山老林,阴森又形状嶙峋的树木夹道的山间小径铺满了厚厚的松针,头顶遮天蔽日只能看到缝隙间透下来的惨淡阳光。 都说邬头山镇压着很可怕的邪物,每年里马家庄的人只在特殊的日子里集体上山祭拜先祖,就算是白天里也没有人敢靠近这里,更别说上山了,因为不了解邬头山的人入了山,就很难活着走得出来。 而就是这样一个危险又隐秘的山山脚下却戳着一个木屋,而且一眼看去木屋就像是打满了布丁一样,破旧不堪,可就算是这样的一个看着可怜巴巴的木屋,正在被一群孩子扔着石头,石头落在屋顶,木窗,砸的砰砰的响,还有的飞进屋里,不时有哗啦哗啦破碎的声响。? 坐在屋里的男人沉寂而面色沧桑凝重,他就像听不到外边的动静一样,安静的坐在桌前用五个五帝钱卜算,即使有石头落在他的身上。 这人就是马致意。 从当年被一族人指责父亲马廷山破坏了贞观墓放跑血棺里的邪物,导致山洪灾难,马家庄重建后不久,马廷山就为了弥补自己的错误,离开了马家庄追棺,父亲离开的半年后母亲也抑郁而终,马致意便一个人守在了邬头山山脚下。 一来避免和同胞族人纠纷不断,二来,他全力以赴的镇住山上的业障,并且试图从邬头山上的贞观墓寻找邪物的线索。 可是一守就是这么多年,邬头山每一年都在发生着改变,他知道先祖的结界终有撑不住的一天,也知道结界崩溃后灾难会再次奔涌而出,那时候更是一场势不可挡的灭顶灾难。 他算得出结果,可又能改变什么呢,一个人就算是拼尽全力,又怎么能撑得起坍塌的邬头山呢。 明知如此,马致意也是不会离开这里的,要埋也埋在这邬头山下,而他也知道,马家并不会就这样完了,无论多少次,五帝钱显现的‘船涉重滩,水流入泽’卦象,所以绝处有一线生机。 这机会,就在于马伍洋。 马伍洋生于马家,天生阴阳眼,而出生时候正缝洪灾突然席卷马家庄,村庄被冲毁,人也都跑散,马伍洋的母亲也是在那场洪灾中遭遇了不幸。 等马致意侥幸活着从淤泥里钻出来,洪水渐渐退去了些,他看着原本好好的村庄一片狼藉,无数的乌鸦在上空盘旋,他绝望的寻找,然后从一处淤泥里挖出了妻子的尸体,没有找到孩子。 当时马致意已经不抱希望,可是抱着妻子的遗体悲泣的时候,隐约听到了婴孩的哭声,立寻着哭声找去,然后就发现那个刚出生不久的孩子,竟然好好的躺在一块木板子上,漂在水里头。 而且那些落在枝头的乌鸦,没有一只靠近那个孩子。 马伍洋能活下来,真的是神迹,尽管大灾过后的族人悲愤交加,对马廷山的谩骂指责也附加在了马致意,还有这个活下来这个孩子身上。 如果当时不是德高望重的马太爷维护,马伍洋很可能会被饿死,是不会活下来的。 马廷山离开后,马致意带着孩子也受尽白眼,等马致意将马伍洋留给马太爷照顾,一个人搬到邬头山守山,没爹娘护佑的马伍洋,可想而知,是在同龄孩子欺凌中成长起来的。 不过马伍洋一直遵从马太爷的叮嘱,从不反抗或者是和谁争执什么,安心学习马家阴阳玄术,只有比别人优秀才会看得起,虽然这样的隐忍让他的生活一点也不轻松。 直到有一天,马伍洋明白了,在这地方,他即使优秀别人也把他当成另类,也只有拳头硬,才是实力。 马伍洋以拳头来反抗不公平待遇,而马致意则以沉寂和守护来替父赎罪,直到有一天,马伍洋来道别,决定了离开去追棺。 马致意知道,这些年族人对他们的埋怨没停止过,马伍洋和他不一样,不会死守在这里低头认错,他离开走出去,或许是件好事。 马致意一直都相信,这孩子并不像别人说的那样是个怀胎,他相信的是,这孩子会有一番作为的。 现在看来,他很可能会救活马家! 章节目录 第139章 探黑医院 我跟马伍洋一前一后的走进了药店里,进了门先左右寻看了一圈。 整个药店左右门市接通约有80平方米左右,除了一圈围着的玻璃柜台,当中也摆着几个药品柜台。 右边一侧则是封闭起来的西药药柜和挂号收款处5层的药架上有不下百种药品。这家药店的规模与一般的中型医院的药局相差无几,而店里除了几名销售员,就再没有别人。 所以几个销售员不是凑一起聊天,就是精神懒散的趴在柜台上睡觉,收款处的收银员也在玩手机,见我们进来只抬眼儿瞅了瞅,然后又低头继续看视频去了。 我俩也没吱声,互相瞅了眼,便各自装模作样的四下寻看,我看着柜台里的药,然后时不时的抬眼儿观察柜台后边那几个销售员。 我一一看过之后,确定里边没有那个伪装的大丽花,虽然大丽花常女扮男装,但是那些年轻销售员的面相真假还是一目了然的。 马伍洋看看我,我示意的微微摇了摇头,马伍洋不死心的转头看向那些销售员,随后和其中一个销售员正四目相对,那女孩便只能走了过来,公式化的询问马伍洋, “先生你好,请问你要买什么药?” 马伍洋哪想到要买什么,被一问吱唔了下,摸摸肚子,就随口说了句:“管去板油的吧。” 那销售员愣了愣,然后明白的立刻说道:“你是说减肥药吧,有几个效果不错的,这边请。” 马伍洋只能跟着她往保健品那边走了去,这时,门口走进来一个女人,她神色黑沉,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走到了柜台前看着那几个销售员,犹豫了下后低声说: “我要做流产。” 我正好站在柜台后边低头拿盒药看着,听到动静心下一动,听着那边的对话。 两个销售员停止交谈,扭头打量她几眼,几个说道:“我们这正规药店,只有保胎药不卖打胎药,你要买去大医院开去吧。” 那女人低头,一脸伤感的小声说:“我不能去医院,也不是买打胎药,有人告诉我你们这里可以做人流。” 那销售员忙扫了马伍洋那边一眼,赶紧说道:“瞎说,听谁造谣,我们可是正经药店。” 那女人一急,然后一下想到了什么,忙低头从包里翻出了一瓶药,还有个厚厚的纸包,放到柜台上往前推了推。 我虽然远远扫了一眼,不过还是认出那瓶药在秦明月的包里也见到过。 那销售员低头瞅瞅,一手按在纸包上往柜台里一划拉,纸包掉到了柜台下头去,然后转手拿起柜台上的药看看,说道: “我的天,你这在哪买的打胎药,弄不好可要出人命的,你吃了?赶紧上里头找王中医给你把把脉再说。” 那女人顺着她的眼神儿往那边瞅瞅,才看到靠西北角落的两个药柜夹空中间,有个过道,后头有一扇门。 她便伸手接过了那瓶药,往那边走了去。 这时马伍洋那边正大嚷嚷道:“瞧不起谁呢,把这个这个还有那个,都给我各打包十套,你管我吃不吃,爷我花钱就是开心!” 几个销售员一听这口气是大客户啊,立刻都奔着马伍洋那边去招待了,我转头看看收款处那女的也正投入的打电话,趁着没人注意我的机会,我便立刻偷偷追着那女人后边,也溜进了那扇门。 而一进门就是一间中医的诊室,有办公桌有书架,左边一侧是高又宽的中药药柜,上面装有百余个中药药匣。 右边墙边也立着药品柜台内,除了成盒装中药药品外,还有药架上竟摆着方便面、矿泉水和小食品等。 而且环境也凌乱不堪,洗手池子里散放着使用过的香皂、牙膏、牙刷等洗漱用品,给病人看病的躺床上,床单脏的发黑锃亮。 在办公桌后头坐着个老头子,正翻看报纸,见我进来,就从老花镜后头抬眼儿瞅着我。 诊室里并没见到那女人,在斜对面角落果然还能看到一道门,想必她是从那道门过去的,我很快镇定下来,忙扬扬手冲那边的门口试探的指指说道: “我们一起的,外边人说我可以进来陪着。” 那老头没有吱声,手上将报纸哗啦一抖,眼皮一耷拉,根本不搭理我。 我倒是暗自松了口气,走到了那扇门前,一拉开门先是一股阴冷的风扑面而来,就见眼前是一条幽暗的走廊,走廊两旁堆着一些杂物。 我一边警惕周围动静一边试探往前走,走到走廊尽头发现是连接着最近的一栋居民楼,在楼角一侧有一个地下室入口,走到门口就能闻到一股子刺鼻的气味。 我沿着楼梯往下走,地下室的光线十分昏暗,下了楼梯迎面便又是一条长约30米的走廊。 黑漆漆的,但是明显看到两侧共有内科、儿科、牙科等10多个诊室,虽然规模不小但是卫生状况明显很差。 我一手掩住口鼻,心知果真是找到黑医院了,一手拿出手机偷偷录像给马伍洋发过去。 儿科和点滴室设在一间屋内,从门口往里看去,就见里面并排放着近20张床。 这里的卫生环境就更差了,床上床单油黑,有的甚至还沾着血,病床上躺着10多个人正在点滴,大多是女性,一个个脸色灰白又憔悴。 而配药的地方其实就是一张大桌子,桌子上一次性针管、点滴瓶随意放着,所谓的医护人员连白大褂都不穿,几乎分辨不出来。 虽然不确定大丽花是不是还在这里,但是就这种黑诊所,可以举报了。 这时,一声女人凄厉的惨叫声传了来,突兀一声尖叫让人的心都跟着一抖,而经过的人都神情麻木冷淡,就像习以为常。 我趁着没人注意过问,就低头寻声往前走,直到来到了两扇半掩着的大铁门前,走近就闻到浓重的腥味,地上门缝里流出了一些带血的水。 我看看两边没有人,便凑近门口往里看了看,虽然光线昏暗,但还能看得清里边的情景。 撞击着心脏的音乐声在偌大的地下室里回响,墙壁都是那种灰黑的水泥,一眼可以看到正中的手术台,一圈围着支架撑起来的塑料布,从我这边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躺在手术台上痛苦呻吟的那个女人。 女人的脸已然是没有血色的白,她一脸痛苦扭曲,咬紧牙关支撑着,劈开的双腿那边,正坐着一个带着眼镜的男人。 那男人面无表情,手上在女人下体摆弄着,停下来时一手拿起旁边桌上放着的燃着的烟抽一口,手上的手套上鲜血淋淋。 他一手做了个往耳朵后捋头发的动作,把烟放回去,探进女人身体的手似乎用力一扯,那女人便立刻又仰头发出一声痛苦无比的尖叫,然后就有哗啦啦的血液流淌进手术台下边的水桶里。 那男人把手上工具往旁边一扔,明显已经做完了自己该做的,起身看也不看手术台上的女人,转头把手套摘下扔进垃圾桶里。 我低头将拍好的照片传给马伍洋,然后发给他一句:找到大丽花了! 就算是看不清那男人的脸孔,但是就刚刚他刚刚捋头发的手势,分明已经暴露出了问题。 章节目录 第140章 凶徒落网 没想到这一趟真是没白来,总算是逮到了大丽花的尾巴,我立刻联系了马伍洋,正要再联系徐帧,而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喝问: “喂,那边的是谁,干嘛的?” 我看到那边正边质问边往这边快步走来的壮汉,这时候自然是脱身要紧,立刻后退然后转身就原路返回向前跑去,后边那男人边叫这人边追了上来。 我跑上楼梯冲出地下室的时候,就从上而下跳来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手上拿着铁棒子,后边也是赶来几人把我堵在了中间,这几人分明就是黑医院养的打手。 “马爷在此,我看谁敢放肆!” 随着一身怒吼,马伍洋像颗流弹一样从天而降,一飞脚就把挡在我面前的那个男人给踹趴在地,与此同时马伍洋后边冲上来的武警已经迅速利落的把几个打手按在了地上。 李警和徐帧带着人则像地下室冲了去,马伍洋走过来询问我,“白葫芦,你没伤着吧?” 我摇摇头,倒是有些奇怪警察怎么会这么快就赶到,马伍洋哈哈大笑着解释,原来警方早就已经怀疑这家药店了,正在周围布控,就见我跟马伍洋先走进了药店里,然后就是那个女人,然后趁着马伍洋在药店里故意大吵大闹的功夫,警方就行动了。 就这样,地下黑诊所被一网打尽,所有犯罪分子都被控制住,患者则被医护人员检查陆续带上救护车,然而,那个大丽花竟然不见了。 我一一看过蹲在地上抱着头的犯罪嫌疑人,然后摇了摇头,确定里头没有之前见过的那个戴眼镜的做手术的男人。 而地下诊所的后门早就被警方控制,确定没有人从后门逃走,李警审问几人后也确定地下诊所再并没有暗室,那么大丽花是怎么不见的? 我并不认为大丽花真的会盾地,他狡猾又擅长伪装,所以我特别寻看从地下室带上来的女性,这时,我注意到那个躺在担架上正被往外抬送往救护车的女人。 正是那个刚做完流产手术被抬上来的女人,身上和盖单上还满是血迹,虽然侧着头,可我还是注意到了异样,那女人散乱的头发露出的耳垂是微红的。 要知道,男人的耳朵不管什么时候都有点微红,但女人不一样,女人耳朵普遍没有血色,白白净的,男人的耳朵就不可能,尤其还是做完手术失血过多的情况。 我立刻伸手指过去,“是他!” 与此同时徐帧从地下室里冲了上来,看向李警急忙说道:“手术下边发现一名被困女性!” 他话音刚落,那边担架上的‘女人’突然掀开了单子,一手握着的锤子向跟前的人砸了去,幸好马伍洋在我指向那边的时候就已经冲过去,这时及时的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反手一扭,也将人拽到了地上死死压制住。 那人戴着的假发已经脱落,因为胳膊脱臼痛呼的啊啊大叫起来,嘴里发出的也是男人的叫声。 马伍洋不客气的手上用力,愤恨说道:“就是你个混账东西?疼吗?这点疼算什么,那些被你肢解的女孩又该有多疼!” 那男人扬起头突然面目狰狞的大笑起来,“她们不是女人,她们是肮脏的脏东西,都清理掉,我要都清理掉!” 马伍洋一拳头打了下去,“你算个球啊你!”要不是这杀人恶魔得交给法律处置,马伍洋真的会活活打死他才解恨。 就这样,魔鬼化身的大丽花总算是落网,之后在他的住处,其实也就是地下室上边的住宅楼一楼,他的床下找到了被害女性的人头,竟然都被这个变态一个一个用福尔马林浸泡在了玻璃罐子里,像战利品一样收藏在了自己的床下,这样的变态心理简直是毫无人性,令人发指。 而落网之后的大丽花,真面目暴露于众,他交代了自己的种种罪行。 大丽花原名李强,其实早就有犯罪前科,出狱后发现自己的老婆卷走了所有的钱跟别的男人跑了,心中便已经是气愤难平,后来总算在个小屠宰场找到工作,勉强养活自己,不久后遇到了一个女人。 这次令他坠入爱河的也是一名按摩女,姓宋,使他孤独的心终于获得些许慰藉,也打算好了要开始自己的新生活。 李强全身心的投入这段感情中,兴致不错时还会给给自宋女化妆,或是在纸上绘画女人美丽的胴体,因为从小被母亲遗弃,所以对宋女的感情,深入到一种对母体的依赖。 然而这段感情只有李强过于投入,当他向宋女求婚时,宋女却因李强有犯罪前科,以及他在屠宰场的工作,拒绝委身下嫁,并提出分手。 李强辞去了工作,可也没能挽回金女,这也导致李强的精神和心理彻底崩溃扭曲,一怒之下将宋女杀害,并且用刀、电锯、银色斧头和剪刀等工具,将宋女遗体肢解,只留下了头收藏在自己床下。 李强用自己的方式惩罚了宋女的背叛,也让他的畸形心理积压的对女人的仇恨得到释放,他沉寂了一段时间在阜阳小区的地下室找到了另一份工作。 其实他哪里有行医的资格,只不过从书本上学来的手法,成功的做了第一件人流手术后,便越做越熟练,不得不说在这方面,他倒是挺有天赋。 李强成了黑诊所专门给女人做人流的医生,而夜晚回到家,空虚的他开始对着镜子给自己化妆,穿上女人的衣服寻求心理慰藉,而且想到女人下体流出的血液,让他既觉得解恨,更感到了恶心。 尤其是来黑诊所做手术的大多都是生活放荡的应召女,让他更加的觉得她们肮脏无比,而且 越来越无法忍受,直到杀害了第一名酒吧女后,他又找到了快感。 李强伪装成女人,把酒吧女当成目标猎物,之后出现第二名第三名被害人,可他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开始不仅捕猎酒吧女,而是经过他手手术的女性,他都想清理掉。 所以李强的捕猎开始频繁,直到在秦明月时遭遇失败,他才停止打算隐藏一段时间风头过去再行动,可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落网。 至于那个黑诊所,其实已经隐藏了很长一段时间,也正是因为在明处扩建掩人耳目的药店,不想因动土重煞外露,成为破了大的风水局的断头台,也因此激化李强犯罪的心理因素。 所以才说人造就了风水,风水也同样造就人。 地下诊所和药店都已经被查封,之后我在药店旧址和地下室布下培龙补砂的局化解掉断头台的煞气。 另外最有效的,就是在阜阳小区门口安放石敢当镇煞。 石敢当是一种笨重的镇宅物,也就是安放一块偌大的景观石用以避邪镇煞,石头上刻“石敢当”或“泰山石敢当”的字样,或者是其它避邪制煞的风水符号,用红漆涂写字体,用公鸡血描绘字边,再在石块的顶部雕刻虎头、狮头或麒麟头的图案,懂行的一眼就可看出镇为何物。 章节目录 第141章 丁桐测验 因为我和马伍洋配合抓捕杀人魔头大丽花有功,所以得到了嘉奖奖状以及奖金,为此马伍洋几乎是笑得合不拢嘴。 至于秦明月,在大丽花落网前就被秦斐然接走了,想必秦斐然清楚秦明月发生了什么事,毕竟是姐妹亲情,所以是不会不管秦明月的,有她照顾着,秦明月那边我也就放心了。 这样是最好,也免得秦明月见到我们也觉得尴尬。 因为我和马伍洋做了为民除害的好事,丁桐和董雪在董雪住处立刻张罗了顿庆功宴,一群人凑一起好好的热闹了一番。 难得轻松下来,说说笑笑吃吃喝喝的很是放松尽兴,酒足饭饱闲来无事,说起那个李强来,丁桐说李强这样的大恶之人真是个典型个例,所以特意弄来了李强的照片和生辰八字找我分析,我倒是觉得这是个考核丁桐这段时间学习成果的时候,所以反过来叫丁桐分析看看。 马伍洋醉眼醺醺的抬手拍拍丁桐的肩膀,哈哈笑说道:“小丁子,最近没有你师父监管,是不是贪玩松懈了,来吧,可别叫你师父失望啊。” 丁桐立刻紧张起来,毕竟我很少考他,可一旦真考起来就是验收水平的时候,不过关的话自然要重罚。 于是丁桐认真的再看了遍李强的照片面相,再拿出纸在推算深沉八字,我们也不打搅,直到他收笔抬起头来,看着我干咽了口唾沫,然后说道: “师父,那我就说说看了啊,不对的地方您来纠正。” 这一紧张都“您您”的了,我好笑的摆摆手,“放松,有什么尽管说什么,自己没有底气,说出来的东西怎么会让人信服。” 丁桐郑重点点头,然后深吸口气努力平静下来,拿出生辰八字开口说道: “大丽花案件影响很大,一度引起社会性恐慌,属于典型的变态恶性连环杀人案件。因为只知道李强出生年月日,没有时辰,八字日柱是癸亥,生于冬季亥月天寒水旺之时。” “从八字分析来看,用神取火的话,调侯解冻暖流,八字层面火是代表温暖阳光正义的,而一个人八字里面如果用神缺火,那么此人的内心是冷漠无情的。” “另外,用神应取木,水旺当以木引流透秀,而李强的八字是有甲乙木,也就是食伤,可因为冬季的草木没阳光也就是没有生机,所以用神没有力度。” “所以总的分析来看,八字一步大运就是水运,童年的经历及家境必然发生过什么,埋下了对女性及社会的怨恨仇视。也正是童年经历促使了一个变态杀人凶手的心理变态发展的萌芽种子。” “八字代表此人的日柱癸亥纳音大海水,又生于水旺的冬季亥月,水代表情欲,水旺需要引流才能正常疏导,然而虽然有木但是无解寒暖流,所以势必造成不正常的情欲发泄。” “缺火为用而先天又没有只能后天去找,属于自然本能,火是红色,是水的财也就是女人,这就造成连环变态杀人的恶性事件。” 听着丁桐说的头头是道,马伍洋和董雪听着像那么回事可又不明白,所以转头看向了我。 董雪急问道:“老师,丁桐说的对不?” 我微微一笑,“继续。” 丁桐松了口气后,然后拿起李强照片,“从面相来看一个人是不是有犯罪倾向,主要看耳朵,因为耳朵代表一个人的童年生活,如果一个人童年生活不好那对他人格发展有深刻的影响,额部是官禄位,也是主刑法的,还有就是鼻子,鼻子主自控能力。” “这人面相来看耳朵反廊,耳廓太突出,耳轮包不住,相学上称为“轮飞廓反”,也称为“反骨耳”,有此耳相的人,性格比较反叛,既固执又异想天开,既有开拓思想又不循礼法,具反叛性。” “而且他额部有纹路破,鼻子曲凸,加覆船口,人中促歪,是典型的心理狠毒无情缺乏自控能力,短命的犯罪格局。” 说到这里丁桐神情紧张的看向我,等着结果。 我没有说对错,接着问道:“李强的住处在阜阳小区内,阜阳小区整体格局不错,唯独大门犯水冲煞,而李强住处临近大门,藏尸楼可以说是大凶宅,究竟是风水促使李强犯罪,还是李强犯罪改变了风水,人与宅风水之间是什么关系?” “这……”丁桐搜肠刮肚的思考着,“都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也就是说住宅风水不好对李强肯定是有影响的,李强杀人也促成更加不好的风水,所以师父你才用石敢当镇宅,是这样吗?” 风水上讲高一寸为山,低一寸为水。前面的楼房高即前有山,前后楼房距离间隔比较远,双星会向局则佳,李强住处的整体住宅楼没什么问题,并不受大门煞气影响,放石敢当是为大格局的化煞。 李强住处庚,丁向的房子,坤方为黄泉,地下室与药店修建的路,高往低处走为出水,凡吉方只可来水,不可去水。水由凶方而入为流破,冲生破旺,与流破临官位的大黄泉性质是一样的凶险。 刚好碰到了正旺向和正养向的格局,就成了杀人大黄泉。 偏巧住进此宅的是李强,于是凶之事相辅相成,但又不能完全归罪房屋风水,主要诱因是人的自身。 所以如果住进宅子里的是品行端正,大是大非的正气之人,在此格局中必定做不出李强这样的罪行来。 所以我在地下室布下风水局改变了逆水煞,所以风水上没有凶宅吉宅之分,只是一间寻常的屋子,而但凡再搬进去的人,心至恶则是第二个李强,是凶宅,心至善,则即为好的住处。 就像有人近期比较倒霉,会说是不是家里风水出了问题,可阳宅风水会是突然就转变不好的吗。 事实上重在德行,不在风水,人才是最大的造就风水的关键,那么人与宅之间风水关系,简单来讲看似是一间房子装着人,其实也是人主载了一间房子。 所以才有“一德,二命,三风水,四积阴功,五读书”这句话。 首要的就是道德修养,因为人养心,心便养风水。 通过今天对丁桐的测试,褒奖皆有,也算是心理有了个衡量,都说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让我欣慰的是丁桐这段时间的钻研学习的确是挺用心,感兴趣才能钻进去,钻进去才能入了心。 丁桐的进步还是很明显的,不过遗憾的是,丁桐只对人面相和命理五行有极高的天赋,而对阴阳宅一方面的相地术并不会有太大的造诣。 学习风水并不像偏科,哪里不足努力学习就有所成就了,风水学识的接受能力在于天分、灵性,最主要的就是缘分。 人有人缘,法有法缘,没有这方面的法缘,穷其一生的努力也会不尽人意,而真正的风水师就怕半吊子,因为一旦有所失误,就是害人害己。 所以这一刻我决定,放下相地术来造就丁桐的观人相术。 风水有术,相地相人相天,丁桐做不了大风水师,但绝对是一个百易面相师的好苗子。 章节目录 第142章 五官识人 我决定趁着闲下来这段时间,多多指点丁桐相人术方面的学识,也是指引他向这方面发展。 于是从那晚庆功宴的第二天,我就把丁桐早早叫来风水店,所谓一日之际在于晨,早上是人精力最充沛的时候,所以适宜传道授业。 而董雪就属穆桂英阵阵拉不下的缠人精,每天早上准时在门口堵着我,然后跟来风水店在旁边旁听,美其名曰是做直播的资料。 要说董雪是怎么那么快掌握楼下的信息的,其实那晚在董雪家里聚餐,我已经发现了她竟然搞了个高级设备放在家里,叫什么隔墙有耳监听器,贴在地板上,想听楼下的动静便听的一清二楚。 董雪的监听理由就是为了防备秦明月缠上我搬到我家来,先不说这想法多幼稚可笑,就这种侵犯人隐私的行为也是违法的吧。 幸亏我这平时也没干什么背着人的事情,不过还是叫董雪赶紧把东西撤掉,董雪嘴上老实的答应着,可显然没有完全听话。 这丫头古灵精怪但没有什么坏心思,既然她有兴趣了解风水学识,我也就随便她了。 丁桐更不用说了,本来就对相术有着极浓的兴趣,而且不再抓心抓心挠肺的研究堪舆,让他明显松了一大口气。 于是两个人一脸兴奋的拿着笔记本,像乖乖小学生一样认真的听我讲课,做着笔记。 丁桐对相术已经掌握了一些技巧,而董雪毕竟是初了解,所以我先从最基础的相人术,挑关键主要的讲解。 相分为人相和地相,人相指手相、面相、体相、摸骨、痣相等,地相则堪舆术,看门井灶的阳宅相法和看龙穴砂水向的阴宅相法,也便是风水术。 看相则属于《易经》分支象数的范畴,通过观察分析人的形体外貌、精神气质、举止情态等方面的特征来测定,评判人的禀性和命运。 所以又称相人术,观人术,术数之一种。是以人的面貌、五官、骨骼、气色、体态、手纹等,来推测吉凶祸福、贵贱夭寿的相面之术。 ”相“指”相理“。相理是从出生之后,一方面父母遗传的身相,包括”面相“、”骨相“、”声相“、”手相“、”乳相“等等,另一方面由于后天的因素的改变,为”命相“的总合。 观人先观面相,再观骨相,最后观皮相,便可看出这个人的吉凶祸福和命运。 面相的分析从“五官”和“三停”之外,就是“面相十二宫”。 五官即鼻,眼,眉,嘴,耳,耳为“采听官”,眉为“保寿官”,眼为“监察官”,鼻为“审辨官”,口为“出纳官”。 而五官中正不歪斜,外形和颜色好才算是良好的面相。反之,眼斜就表里不一,鼻斜就心思不正,口斜就言语不实、眉歪就冷血无情、耳斜就刚愎自用,都不是好的相貌。 所以观人规则遵循:邪正看眼鼻,真假看嘴唇;功名看气概,富贵看精神;主意看指爪,风波看脚筋;若要看条理,全在语言中。 《礼记》中记载“有深爱者必有和气,有和气者必有愉色,有愉色者必有婉容。” 所以相面学的真正精髓便是对精神、气息、声音的重视,结合传统医学“四诊”望,闻,问,切。 面相知“天机”,古人用面相对应星曜,同时也具备风水之说,通过面相可以推断出阴阳宅的情况。 相由心生,心善的人往往慈眉目善,可又说知人知面不知心,也就是说尽管了解一个人的情况,但终究不能完全知晓人的内心想法。 这便也是相人之难。 毕竟修心则修相,心有改变相有改变,相有改变命运也会转变。 所以学习观人术,实质是识己识人,知己知人,可以转变的,便以观望知晓问题让人趋吉避凶,排愁解难,也可以在程度不等的范围内指出多灾多难、事事不顺的原因,才会从善去恶。 具体掌握相术方法和运用,主要借鉴和参悟《麻衣相法》,《柳庄相法》,《公笃相法》等书籍了。 将观人术实质一一灌输,我也就是偶尔在丁桐不明白时候指导一番,剩下的就是靠他自己修行和领悟相法学识奥义了。 丁桐和董雪一个学习一个整理直播素材,马伍洋一天也见不到影,好像是被人请去做法事,我这边则零零散散的接了几笔生意,都是些不大的小问题,正好可以打发时间,出门的话便带上可可,算是散散心。 其中有一笔生意挺有意思,是受人邀请帮看店面风水,店面在农贸市场里头,这主顾是做农资生意的,还是个女客户,姓庞。 这庞老板也是通过姚派介绍找上了我,简单说明自己的买卖做了三年,可一年不如一年,当时选店铺位置时是找人看的,开业时间是找人算的,各种求财补运的法事也找人做了,钱没少花,可买卖还是越来越不行,她认为是自己找的大师水平都不行,听姚派说我风水做的好,便立刻赶了来,想请我去店里看看风水,催催财运。 其实光看这庞老板本人,我就已经大概清楚问题症结所在了,不过冲着跟姚派平时有来往,看面子我还是意思意思的去店里看了看。 先说农贸市场的旧楼,七运艮山坤替卦,布局杂乱,零散,大门都在衰方,市场里头的大部分商家生意不好,庞老板的店面算是最大的,可也是这里生意最差的一个。 这庞老板听我说此处做催财局也不会有太大起色,可还是砸钱执意要我做风水,又找姚派说和,结果布了两次,可刚有起色没过多久就又不行了,便跑去姚派那里说我做风水不行。 其实关于这个庞老板的事情,我早就已经知会过姚派,这庞老板心不扎根,运似浮萍,就算是给她一处绝佳的风水宝地也是不行的,这风水做了也是白做。 这庞老板一开始说话就可以看出本人生活不够自信,过于依赖迷信,想必平日里大事小情都要找人算命推卜,其实明明有自己能把握的事情,也要全靠占卦来决定。 就像她的店铺,整个市场里生意萧条是显而易见的,而她的生意最惨淡,主要原因是不考虑如何实际改变现状,而是把心思全放在各种算命和风水大师身上求催财转运。 都说命越算越薄,凡事都要找人去算一下,而不同的老师水平肯定又是参差不齐的,测者得到信息肯定是紊乱的,有的说这样做好,有的说那样做好,而一味听信很容易被人误导,最终是求测者越来越蒙,不知如何是好了。 这也就导致自己的生活越来越凌乱,形成不利的影响,心不能扎根,运气自然也就像浮萍一样摇摆不定,留不住了。 其实这样的人我早遇见不是一两个了,就像庞老板,比方说她拿来的是一粒种子,来要我算这种子是死是活,能否生根发芽,我是算不准的,只能说它是生是死在于她自己。 章节目录 第143章 风水利害 这枚种子的生死不在我决定,而是在庞老板手中。 因为我说它能,你转手拿它去热水里煮一煮,它必定死,我说它不能,她可以把它栽进土里,它便可以活,这道理说不通解释也不听,最后她只说是你不行。 我也无奈,只能一笑置之罢了。 后来过了许久,和姚派同桌吃饭时听他偶然提起那庞老板的事来,从我这走后她又找了个算命的先生,那算命的说她婚姻不顺才影响了财运,离了婚就可以转运了,结果她真就把婚离了。 后来没过多久店铺倒闭后庞老板带着孩子回了老家生活,听说过得也不太好。 对于庞老板我只能摇头叹息,她的遭遇总的来说其实是一个最简单的道理,无论是算命还是风水,不过是通过阴阳五行的信息来调整运势,而不是改命。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独一无二的八卦属性和能量,所以不要轻易把自己的命运交给别人来决定。 命由己造,而不在算。 除了庞老板这笔生意,还有一件事也挺有意思,毕竟我做风水这一行什么样的人都会接触到,偶尔个别的遇见个奇葩,搞得我是哭笑不得,特别的无语。 我说的这个奇葩是个郭姓男人,说起来还是个回头客,记得是去年找我求姻缘,因为快四十了处了几个对象都黄了,家里逼得紧自己也着急,所以找我求开解。 当时我给他看过,他自己的姻缘原本没那么坎坷,只不过宅子的问题挡了婚姻,所以我给他家中做了风水后,又布了桃花阵,也就过了半年果然就成了桩喜事。 这次找我来呢,并不是因为婚姻出了什么问题,而是因为自己的老婆怀孕了,这是家中的大喜事,可是几天前去了医院做检查,说老婆怀的是个女娃,可是他家里一直盼着的是个男娃,所以他找我,想求我做个法,把他老婆肚子里的女胎变成男胎。 当时听他说完要求解的事我都气乐了,真不知道是荣幸他把我当成送子观音了,还是该气愤他是拿风水之事开玩笑呢,最后可想而知,我送他出门,另请高人去吧。 其实要说这样的奇葩的客户大有人在,有癌症晚期来求寿的,有犯了法怕坐牢来求平安的,还有一事无成的来我这想扣祖坟的等等,这些人你不能说他们不信风水,相反是特别信,才把风水当成了救命稻草。 而我想说的是,风水并不是万能的,顺势而用,趋吉避凶才是风水的宗旨,所以造风水局不如好好的造自己的心地,求人不如求己。 还有一件事值得一提,就是前天我出了趟门,帮一姓陈家里看宅子。 要说这陈家现状挺凄惨,来找我的是陈家老二陈广良,说上个月他爹突发脑溢血没了,刚埋完没些日子,他大哥让农用车撞死了,再之后就是家里菜窖塌了,大嫂埋在里头没能出来。 陈家是家破人亡就剩陈广良和大哥留下的孩子,短短时间里头连着没了三个,村里都说他陈家犯了说道,陈广良自己也开始犯嘀咕,因为家里前不久改了门口,之后就连着出事,他就想找风水师看看是不是这个原因。 大概了解陈家的情况,我便决定去陈家看看再说,因为让我很吃惊的是,在我看来陈广良家里不仅仅是阳宅有问题,阴宅的问题更大,如果不尽快找到原因,明显还是要出事的。 所以我跟着陈广良走了趟南坊村,先是到陈家看看宅子,从外看去其实陈家阳宅的所处位置还是挺不错的,前有照后有靠,可宅子门口动过后呈坐庚山甲向,大门呈歪着开,门口青龙方位的猪圈修建成四方平顶,一眼看去停尸房的外形。 对于阳宅问题我心里有了数,然后便让陈广良带着我去了陈家墓地,当看到陈老爷子坟前立着的石碑时候,我就觉得很古怪了。 这石碑上刻着甲山寅向,但凡懂风水的都知道,罗盘有二十四个山向,分成十二组,八卦八宫,一宫管三山。 从北方开始依次序排列分别是壬子癸、丑艮寅、甲卯乙、辰巽巳、丙午丁、未坤申、庚酉辛、戌乾亥等,共二十四个方位。 每十二组是相对的,比如说子山午向,午山子向,二十四山里只有甲山庚,庚山甲,寅山申,申山寅,何来的甲山寅向? 而且这陈老爷子的坟立在大空亡上,而且坟前明堂一条斜路通过,扛尸水,家中必有暗凶,外人死在家中或家人死在外,简直是害人害己。 我看向陈广良,奇怪的询问他阴阳宅是谁做的风水,这明显就是个外行,半懂不懂的做下这么个杀人风水,不是江湖骗子就是跟陈家有仇了。 而陈广良脸一白,支支吾吾了一会,然后回答说出这人,竟然就是陈老爷子自己! 原来这陈老爷子从年轻时候就对风水学很感兴趣,可惜无缘找个风水老师好好学习,也就只能自己买些风水书看一看,学一学。 然后在家里要改建房时候,老爷子自认为小有所成,就按照书本上的生搬硬套,把房子门口给改了,坤山艮向改为了庚山甲向。 改完了家里风水不完,陈老爷子还给自己看了个阴宅处,穴的青龙砂上,自认为是当旺的乾山巽的坐向,跟儿子们说等自己死了一定葬在此处,订好地方,他选了日子便下石,结果没出三天,陈老爷子就突发脑溢血没了。 按照老爷子的话,陈家儿子将他埋在此处,结果发生什么就可想而知了,这陈老爷子真是自己糊涂结果害了自己一家子。 这学习风水怎么可能是看看几本书,照书硬搬就能行得通的,真正的风水师里头哪有几个自学所成的奇人的,真是半吊子风水害死人啊。 既然已经查明原因,我只能建议陈家阳宅择日改向,帮陈家死者选了处符合四灵的小地,死者已逝,但求无过吧。 而陈老爷子的事对于生者来讲也是一个血淋淋的教训,无论是风水还是别的什么行业,但凡设计高端复杂的学识方面,一定要找专业人士求学,自学或许能有些门道,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最怕高不成低不就的半水桶,误人误己。 说了这些只是表明风水是一门很严谨的学问,都说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做风水这些年,我还是觉得风水是很有意思,而且还有着更多我所没学习到的东西。 既然提到阴宅,我至今还在研究摸索的就是寻找真龙穴的学问。 都知但凡真龙真穴必有奇异之处,一个风水局,必定跟龙山向水大环境结合,还要对应天星来确定龙穴后,还要有外应才行,比如天星十道证穴,案山反证,水口证穴等等方式,来判断穴场是否真龙穴。 通常风水师最简单直接的方法,就是看雪寻霜,比方说下雪时,落雪不沾穴,要不然就是雪先融化的地方是真穴,打霜的时候不结霜的地方,就是真穴。 其实就是很简答的原理,真穴下边藏风聚气,聚集能量,热能散发出来,所以落雪落霜时候会先融化掉的。 章节目录 第144章 薛家探宅 说起墓地寻找龙迹的方法,当年我师父曾指点的有观土颜色法,跟滕撵瓜寻龙法,看气观形寻龙法,观水找源寻龙法等。 比方说那一次在大岐村遇见的莲花宝地,说起来是我第一次遇见的,其实真龙穴贵在于隐,偏偏那处风水宝地非常明显,最终才会被轻易的毁掉,着实是让人顿足惋惜。 隐于水中的真龙穴最难得一遇,比如说龙脉从河或是江中通过,可以等晚上沿水去找穴,如果遇见水中出现了松树或者是连成片的荷花,再或者是能听见音乐声,就表明龙隐在水中,这时候将骨灰撒在松树上或荷花当中,立刻就会不见了。 当然,这些都是我听来,还没有那么大的福德能见到奇迹的,而且作为风水师必须谨记古训,即使遇得见也不能向人点出真龙乾坤地的,否则就是泄露天机,更不能自用。 正所谓福有攸归,天道承负,即使是机缘巧合得到一方福地,享受了风水带来的福运,但如果不懂得持善心,行善事,不懂得养德惜福,那么风水和气运,也一定会有转化和流失的。 山脉地貌,流水形势,绝不是一成不变的,所以才说“风水轮流转”,所以风水上佳的宝地应留待有缘人,交由上天裁定的。 正因如此,风水师给人择阴宅时,必须要先相人,后相地,假如给心术不正的人做了好的风水,便也是养虎为患,助纣为虐,后果是可想而知的。 我虽然没有见过纯自然生成的物华天宝之地,不过倒是有幸见过非常了不起的风水大师做的上等风水局,印象也特别深刻。 曾经经过东四十条山庄的时候,我远远瞅见整个山庄形势奇特,粉墙黛瓦,雕梁画栋,彩绘飞金,富丽堂皇,四周有高墙环绕,四角设有碉楼。 纵深三进,大门、正厅、后厅依次置于一中轴线上,向左右两边展开,主次分明,开合有序,组成一个个用途各异的四合院。 四合院里有两口井,前面有一口池塘,案山前面的水流最后汇入长江。 目测青龙、白虎、朱雀三个方位均气势宏大,宅后高垒竹子成林,风景极为优美,引竹雀等啼鸣,声音悦耳,热闹非凡。 此番壮玄武,竹子也增添吉祥,加之山庄整体应螃蟹下水局,风水之妙,别出心裁。 自从大丽花事件之后算是过去了有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可以说大事没有一个,零碎事不断,对我来说已经是很惬意,倒是把董雪无聊够呛,没事就领着可可跑去街里买东西,或者是看电影游乐场什么的。 知道我今天要去南娄山别墅区看一栋宅子,董雪便拽上可可非要跟着,说早就听说南娄山是富豪的避暑山庄,私家花园什么的,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去一睹风采什么的。 找我的是启新汽车集团公司总裁薛夫人,因为当年启新的风水局是找我师父做的,顺风顺水了好些年,可这半年家里发生了些挠头事,便又来求开解。 按照预约好的时间,薛夫人特意派了司机来接我们过去,要说这有钱人派场就是不一样,一出手就是一辆飞驰宾利。 关于薛夫人的难事我之前已经了解了一些情况,这半年她一直是被同一件事情困扰着,那就是家中客厅里常有声音,而且一些物品经常会莫名其妙的失踪,然后每次都是出现在沙发后的缝隙或者是墙角里。 一开始原本是以为孩子调皮捣蛋,但是孩子不在家的时候,怪事依然会出现,薛夫人特意看过很多次监控,发现空无一人的客厅里头,东西回自己突然滚落在地上,发出声响然后兀自移动出监控画面。 薛夫人的婆婆便怀疑家里有不干净的东西,总是请一些算命先生来在客厅里做法事,最后那些人都是高价卖给她家一些辟邪神器,现在家里客厅到处摆着挂着镇物,可是东西还是照常丢失,挪动到沙发后头去,而且最近越来越频繁。 其实看薛夫人面相和八字运势,并没有没有什么阴气缠身或者是大灾大劫,不过毕竟是老主顾,人家找来还是要办一办的,既然事出在宅中客厅,那就过去看一看再说,我个人是觉得应该没有什么太大问题。 一路驱车赶到南娄山别墅区,下了车后董雪就忍不住惊奇兴奋的拽着可可去四周玩了,薛夫人迎出门客气热情的招呼着我进屋,来回客套了一番,便往洋房里走,不过进门前我先停下回头看了看。 要说南娄山风水的确是不错,前有温榆河玉带环腰,后可见巍峨雄浑的行山和莽莽苍苍的燕山拱卫,山环水抱,是藏风聚气之地。 所以大环境风水不是问题,薛夫人带路将我请进常出问题的客厅,一进门就听见戏曲哼唱的曲调声响,就看到一个七十来岁模样的老妇人正在客厅里,边跟着电视上放着的戏曲一起哼唱,边手上摆姿绕着客厅来回走步。 薛夫人有些歉意的对我笑说这老妇人正是她的婆婆,平时就喜欢听戏唱戏,平时都去外边公园里玩,今天非说外边吵闹在家里,让我别介意。 我笑着摇摇头表示没关系,可那老妇人走到近前时候,分明是用力的哼了一声,斜了我一眼,这就让我不得不在意了,敢情儿这老太太把电视音量放到最大,摆着一副唱戏的阵势,其实明显是冲着我,不太欢迎我的到来了。 虽然不清楚哪里得罪了老人家,不过既然来了,那就还是办正事,我寻看客厅各处,薛夫人则在旁边向我说明常丢失东西的位置。 看着客厅里到处摆着各种风水镇物,还有墙上挂着的许多辟邪葫芦五帝钱什么的,简直比我的风水铺子还要齐全,进门也看到门上挂着朱砂和贴着符,看来的确是没少因为这件事困扰,没少找人打理。 说实话,我仔细寻看了一圈之后,的确是没有发现什么不好的格局风水问题,至于风水镇物摆放的位置也都没有明显犯忌,所以要说是脏东西也不可能,就这里这么多的开过光的镇物,也够邪祟避让的了。 那么问题究竟是出在哪呢? 薛夫人请我落座后忙询问怎么样,我没有立刻回答,凝眉沉思了片刻,薛夫人的婆婆见我说不上个所以然来,立刻就再哼了声,跟着薛夫人不满的说道: “就跟你说找这么年轻的不行,你偏不信,师父厉害不一定徒弟的水平就行了,我可跟你说,反正房子已经有大师清理过了,你看着办,别动我请来的镇宅法器,也别想让薛家给你掏一分钱,我儿子在外边辛辛苦苦的挣钱可不是供你去打水漂的。” 薛夫人的婆婆碎碎念叨着,故意冷嘲热讽,薛夫人脸上挂不住,尴尬又不好多说什么,便好声哄说着让她继续去唱戏。 我虽然没有言语,但是这心里确实是不痛快,不过那老太太扭打的走开的时候,我倒是注意到她脚下,因为电视放的声音太大所以没听到也没发觉,可老太太走起来我才看见她脚下地板的颤动。 章节目录 第145章 气怼老太 我发现到地上异常,便忙起身,先是蹲在地板上一手敲了敲,转眼再看看别处,过了一会儿我看向薛夫人, “家里厨房有豆子吗?有的话还请抓一把过来。” 薛夫人立刻让人去厨房端了一碗绿豆过来,我端着碗走到了电视前的位置,然后将地上的兜子往地板上一倒,立刻稀里哗啦的,豆子滚落了一地。 薛家老太太立刻停下了脚,动作麻利的爬上沙发气愤的冲我嚷道:“你干嘛,你想摔死我啊?!” 我没有说话,薛夫人也是惊奇的看着那些豆子大部分一路都滚到了沙发缝底下去。 我看向薛夫人解释道:“宅子里发生的事情并不是风水问题,也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而是装修施工时候地面没有找平,直接把地板铺上去,时间久了地板会出现空鼓,起翘等问题,电视柜那边高,沙发这边低,掉的东西自然都往低处滚去,想必之前丢失的东西大多也都是圆形一类的,就像这些豆子,有坡度自然会滚动。” 薛夫人一脸惊奇,随后恍然大悟,而薛家老太太可就不认同了,立刻反驳说:“瞎说,哦,先不说地上,就柜上好好的东西,摆那没人碰就能掉地上去?地上有没有坡我们会试不出来?” 我心平气和的回答道:“刚刚上山途中,我看到在山脚下温榆河上正在施工建桥,您老不是也清楚那打桩的机器动静有多大么,所以说柜台上的东西的确不是自己掉下来的,圆形物体本身就不稳,随着震波缓慢移动直至掉落下来,东西是在什么时候掉落的,有心观察的话,不妨等山下打桩的时候多留意一下。” “原来是这样吗。”薛夫人面露喜色,长松了口气,“这么久了一直担惊受怕,只要不是房子风水问题,或者是闹什么东西,我就放心了。” 毕竟是解开了心结,薛夫人为了表示感谢立刻叫人安排饭菜,而我推脱店里还有事就谢绝了,薛夫人再三客气一番,见我确实不留,便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红包答谢。 薛家老太太一看见红包就又瞪眼睛了,这时候也不怕摔了,踩着豆子就急忙过来把红包抢了去,满是不痛快的直言道:“哦,就倒了碗豆子你就给包这么厚的红包,你是疯啊还是傻,究竟是不是这么回事都还不确定,人说啥不信信啥!” 老太太挖苦着薛夫人,边从红包里扯出了两张红票来,刷的一下递给我这边,说道:“本来你也没做什么,就说的这些我也不信,那就这样吧,也不让你白来,给你个打车钱。” 得,这意思连送都不送了。 “妈!”薛夫人也看这老太太实在是过分了,可又不好发作。 我气极了反倒是乐了,笑着微微低头摇了摇头,然后看向老太太说道:“薛总跟家师是有些交情的,早薛夫人来找我我就已经表明,会过来帮忙看看,所以本来也没打算收这份红包。” “不过老夫人从我一进门开始,就冷眼扫量,言语刻薄,说到底是看我年轻并不信任,念您老是长辈我可以都不计较,但是有些话还是要说的。” “您老对上门讨钱的算命先生敬重有加,对我这个分文不要的却斤斤计较,而且对自己家里人说话也是苛刻,恕我直言,善言能添福,和气能生财,凡事留一线,他日好相见。” 薛家老太太斜眼瞅瞅我,哼笑了声,“要是真有本事我自然当大师父供着,拿一把豆子就想糊弄人的,那就走好不送,还见什么见。” 我原本冲薛家和我师父的交情是客客气气,可这薛家老太太说话实在是刺耳难听,既然她全无一个长辈的做派,那我还客气个什么,收起笑意冷然道: “都说法不渡无缘人,本来无意卖弄,但您老一句句说我糊弄人?,那我总不能辱了家师名望,既然这样我送您老四句话——花丛藏一老,逗弄野家雀,钻篱吵不过,打雀自砸脚,近日事情会发生,灵了也无需您老供,我不会算,就会蒙。” 说完了我扭头就走,毕竟此番费力不讨好,还惹了一肚子气,多一分钟都不愿再待下去了。 走出薛家宅子,后边薛夫人就忙匆匆的追了过来,因为婆婆的事连连道歉,毕竟事不出她身上,我也知道薛家是老太太主事,毕竟是婆婆,薛夫人只能隐忍,很多事情有心无力。 我客气谢绝了薛夫人再塞来的红包,也执意不用她派车送,离开了薛宅后我便去寻找董雪和可可,毕竟要徒步下山,当然是尽早出发。 我在花园里寻看了一圈也没看见两个人,掏出手机正要给董雪拨过去,这时倒是隐约听见了吵闹声,仔细听听好像是董雪的动静。 我收起手机寻声找了去,穿过花园远远的就看到别墅区大门那停着辆车,董雪正两手车前盖上,冲着车里的人大吵大闹。 我心说董雪怎么也跟人杠上了呢,急忙走了过去,走近一些听到董雪说什么‘色老头’‘老流氓’什么的。 “怎么回事?”我走过去,边往车里看看边询问,“在吵什么?” 董雪见到我,便气愤难平的一手指着车里的人,气鼓鼓的说道:“我跟可可在花园里头躲猫猫,半天没找到可可,行亏我赶了过来发现及时,就瞅见这老流氓抱着可可在这不松手,还想拿东西哄孩子,要不说有的有钱人心理变态呢,这么小的孩子你也想占便宜!” 我听着董雪哇哇的说完,看看坐在车里,不过因为车窗漆黑看不见里边的人,我转头看看可可问道:“可可,他真抱着你了?是做了什么还是说了什么?” 如果真的有事,当然要立刻报警处理。 可可怀里抱着个小布兜子,嘴里含着根棒棒糖,过了一会儿一手拿出根棒棒糖,冲上翻了个白眼摇头说道:“都说是我抱人家的她又不听,还没弄清楚就过来大吵大闹,啧啧,女人啊。” “小孩子懂什么,人家给块糖就把你哄住了,吃亏都不知道。”董雪气的伸手抢过她手里的棒棒糖,随手一扔,“就这破糖回去我给你买一盒子,坏人的东西一个都不能吃!” 在我看来可可的的心理完全超脱年龄的成熟,以她心智根本就不可能轻易的就被人那块糖给哄骗了,而且刚听可可说是自己主动抱的别人,我想这里头说不定是有什么误会。 这时车门一声响动声,从驾驶位置走下一个人来,戴着帽子帽檐压的很低,戴着口罩,根本看不到脸孔,手上戴着黑手套,一步步走了过来,一条腿有些跛。 董雪凑近我低声说句“看见没,穿的这么怪,一看就有问题。” 而我已经伸出手,笑着客气说道:“徐总,原来是您啊,真是没想到在这会遇见,还闹出误会来。” 来人也伸手跟我握住,因为戴着口罩所以说话有些闷,“原本也正打算要去拜访白先生的,想不到在家门口就遇到了,我跟白先生果真是颇有缘份。” 章节目录 第146章 前事之缘 在南娄山别墅门口巧遇的这位徐总,本名叫徐易阳,是当地建材厂大老板,大概两年前因为腿疾找到了我,寻求开解。 徐易阳的腿是莫名落下的毛病,看了许多的医院也没有找到原因,什么针灸推拿全都试过,中医西医全都没有诊断结果,后来还是个老中医告诉他他的病不寻常,还是找个能人看一下。 于是徐易阳打听后第一个找的就是我,我观望过他面向后,看出他腿疾是父辈杀业太重,儿女承受的因果业力所致,后徐易阳承认说,自己父亲的确是没少杀生,年轻时做杀猪匠,连大牛都能下刀子,后来改行卖狗肉,条件好些开了家狗肉火锅店,又杀了六年的狗。 徐易阳还记得当时饭店后院有个屋子,是专门用来杀狗的,收购来的狗有的乱跑有的很凶会咬人,所以父亲收到狗就先用棍子打断狗的腿,再放血然后开水桶里烫后褪毛,六年里已经数不清杀过多少的狗了。 直到父亲因为得了严重的皮肤病干不了了才收手,浑身溃烂,烂的地方还流脓,而且奇痒无比,结果越挠越烂,医生说是喝酒导致的,可就算戒酒,用了各种药也不见好,直到死前没少遭罪,徐易阳还记得他父亲咽了气,身上已经没了一块好皮,流的浓把寿衣都打湿了。 徐易阳也隐约觉得父亲杀了太多的狗很不好,后来父亲下葬后就把狗肉火锅店给关了,徐易阳做了建材行业,只是没想到父亲的罪业太重,对子孙后代都有不好的影响。 所以才会有父债子还一说,无论是佛礼还是风水都提倡人一定要多行善事,不仅是给自己积福,同时也是为儿女造福业,反之则害人害己,所得报应的后果也是非常严重的。 徐易阳的腿必然会跛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告诉他罪业之能福业消,平时多多放生行善,才能化解一些不好的业力影响,不过除此之外,在徐易阳身上还有着一道极凶的劫难,才是更严重的。 这火刑关多为阳宅不好的风水引起来的,所以当时我还特意跟他回家宅中看了下,记得当时徐易阳住的是还没改建过的雅园学府小区,从外看整体住宅楼坐西向东,与之平行的马路事南北向。 在大楼后背还有个游泳池,雅园学府又临近挥发河,水为流动水,住在秀水的地方容易发家,所以这个小区里应该多出富人,整体风水还是不错的。 可雅园学府当时只有几栋高楼,看着楼高而楼型孤立,两楼之间靠的太近,形成一道狭窄的空隙,像被从天而降的利斧劈开,一分为二,既犯了天斩煞。 另外两楼中间往远看露出一栋矮楼,于是也就形成了凹字形的格局,开虎口则易招惹是非,多发生火灾和凶事。 可以说大环境不错但是建筑自身坏了风水,来到徐易阳家中再看屋内格局,看似四方周正可实际问题还是很大的,先说家宅楼层在19层,正接近外虎口位置,这一层整个格局分布除去电梯位置,则又呈一个凹字虎口局。 外虎口内虎口,可想而之有多凶了,问过徐易阳,果然这一层几户有意外死伤的,还有得绝症的,就连徐易阳自己家的孩子也做过手术,正应了凶相。 再说徐易阳的宅子,房间分为24卦,丙午丁未坤申等,每一卦位都对应的不同的人和事,而从整体格局看,也是从电梯位置开始缺角,而且厨房又位于中宫犯了风水大忌。 厨房五行属火,不可占据五黄中宫,从风水讲水火不留十字线,主卫次卫和厨房掐好就在十字线上,而且格局中保姆卧室位于最里,出入门与客厅主次卧都是相隔甚远,就像单独的独门独户,这种格局形成客欺主局,不利保姆尊重家住。 徐易阳家中一妻一儿,另外还有一个从老家雇佣的保姆,询问徐易阳后,本人说因为白天在外工作回家晚,并不清楚,不过他和妻子对保姆都很好,保姆对孩子照顾的也很细心,觉得关系还是挺不错的。 我看徐易阳本人的灾劫就在近些日会发生,所以对他家中不利的凶煞影响先是尽量做了个镇煞的风水局,然后告诫他把保姆辞退了吧,而且尽快搬离别处。 对于凶房和大凶之地,通常做了风水也坚持不了多久,所以免得麻烦,最简单直接的方法就是逃宅而生。 我已经把严重问题都告诉徐易阳,也劝他尽快搬离此处,可是有些事情发生是命里注定,我也是有心无力,没过多久得到消息说,徐易阳家中保姆纵火,已经被刑拘,徐易阳严重烧伤,舍了命也没能把妻儿从火场里揪出来。 我才知道,徐易阳妻子念保姆是同乡,照顾孩子一年多也挺细心,所以跟徐易阳商量过后并没有把人辞退,结果一场悲剧最终没能化解开。 为此我过后去探望徐易阳,劝说开解他一番,注定的事避免不了,死者已逝,生者,生者如斯,只能看开些,好好活下来才有更多的机会为遇难的妻儿祈福。 徐易阳消沉了很久最终还是坚强的挺了过来,之后听说他全身心的投入到事业上,然后每年都会做很多公益事,捐助灾区,投资山区建学校,铺路建桥什么的。 所以对徐易阳我是很钦佩的,厚德载物,我相信行大善的人必福报连绵,天必佑之。 两年后的今天再次巧遇,也是因为发生了场误会,当时徐易阳的车刚开进小区就看到可可在路上左顾右盼,停下车一问才知道孩子迷路找不见了大人,看孩子小不放心便下车想问明家长信息,后来谈话了解到可可父母都不在身边的大概情况,出于同情,特意把车上的布包拿下来给了可可,里头装着的都是儿童绘本,并答应说如果可可愿意,便资助她上学。 可可高兴点头答应,为表示感激主动拥抱了徐易阳,因为徐易阳脸部有烧伤,怕吓到孩子所以一直戴着帽子和口罩,而这一幕刚好被赶来的董雪看到,结果把徐易阳当成了坏人。 我跟徐易阳认识也是了解他为人的,既然是误会说开,我立刻叫董雪向人家道歉,董雪性子冲动错在先,虽然出发点是保护可可,但是不问青红皂白就上前一顿谩骂,恶言恶语实属不该。 董雪不了解徐易阳,不情不愿的道了声歉心理着实还不服,不过徐易阳并不介意,笑说要不是董雪拦住了车不让他走,恐怕就错过了时机跟我遇见,所以坏事就成了好事。 之前听徐易阳提到原本就要有事找我,想必是遇见了难处,既然遇见就是有这个机缘,我便询问他找我是何事,徐易阳感慨说来话长,便请我们到家中一坐详述。 就这样我们便受邀请前往徐易阳家中做客,徐易阳亲自泡了上等茶水端来,两下客套了几句后我提议他在自己家中可以摘掉帽子口罩,不必避讳。 徐易阳犹豫了下后,便脱帽扯掉口罩,看到他的脸后,我早知他脸孔烧伤程度,不过还是很惊讶,说实话,徐易阳的脸已经恢复得很好了,而且眉目清明,浩然正气,一看便是厚德之相。 章节目录 第147章 桥与生桩 佛礼讲“命由己造,相由心生,境随心转,有容乃大”,这句话在面相学中也有着指导性意义。 从古时就把面相表现出来一个人的性格作为总结,认为性格写在唇边,幸福写在眼角,理性感性寄于声线,真诚虚伪映在瞳仁。站姿看出才华气度,步态可见自我认知。表情里有近来心境,眉宇间是过往岁月。衣着显审美,发型表个性。 所以有什么样的心境就会有什么样的相貌,同时一个人的相貌也会随着一个人的心念善恶而进行变化,好的心念慢慢的面相上就会变得和气。 就像徐易阳,原本严重烧伤的脸孔,能恢复到如此已经是奇迹,想必和他平时行的大功德有着很大的关系的,他本人总是遮挡起脸孔,只是担心别人会介意。 先说说徐易阳找我的事,原来在温榆河上投资建桥的正是徐易阳,因为温榆河对岸有很多的村子,村里子有很多孩子每天坐校车来往温榆河两岸,可原本的建议桥年久失修,桥中发生了一次塌陷险些闹出严重交通事故,徐易阳了解情况后立刻就投资修建新的桥梁。 按理说这可是大好事,对沿河两岸生活交通便利,只有利无害,可谁成想桥修到一半工程就受阻,只因为温榆河对岸的火龙岭乡丢失了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到处找不见,后来个看风水的说那两个孩子是被人偷去做了桥的生桩。 此话一出家属连同乡民立刻就怒了,集体到建桥的地点闹事,要求破拆桥柱看有没有两个孩子尸体。 无论建桥施工队如何解释这些人也不听,他们又是报警又是抗议阻止施工,几次还要强行破拆桥柱,结果建桥工程一直受阻,原本预计的完工时间被推迟,稀稀拉拉的一直到拖到现在也没能完工。 徐易阳几次出面解释,答应家属帮忙寻找孩子,可那些村民把他当成坏人,根本不信他的话,就是要求拆桥看看有没有孩子尸体才会相信。 听完徐易阳所说的事情,我很惊讶也很不理解,惊讶的是善意建桥却牵扯到打生桩这样的敏感邪事,不理解的是这么多人怎么会听信了这样离谱的事,而且如此坚持要破拆建完一大半的桥。 徐易阳说道:“这件事说来也怪,据传乡民的耕牛经过那桥上时突然停止并流泪,好几个人硬是驱赶才过了桥去,而且这样的事不是一次两次,另外还有不少人听见过野狗在桥上哀嚎,呜呜咽咽的就像哭一样。” “本来我也觉得谣言不可信,所以还特意找来一只狗试验了下。”徐易阳叹了口气,“结果那只狗刚上了桥就往后退,呜呜咽咽的怎么驱赶也不上桥。” “所以我不得不怀疑那个桥的确是出了什么问题。”说到这里徐易阳忙强调说:“我以人格担保绝对没有拿孩子打生桩一事,所以还请白先生到桥上看一看,是不是犯了什么风水,还是建桥时犯了禁忌的事,才会发生这样的怪事。” 我当然相信徐易阳定不会做出打生桩这样的有损阴德的事情,不过也不排除施工队建桥时候会不会真的来打生桩,毕竟现在也的确还有人,铺路修桥建楼时候,仍会沿席古时传下来的邪术法事。 说起这打生桩,原本就是古代时期一种秘传建筑方术,据说最早还是由鲁班提出来的,所以才又叫鲁班打生桩。 有句话说“修桥补路,不见尸骨”,因为在古代更讲究风水,认为动土会破坏当地的风水招来坏事,所以为了扭转风水局势,大工程都要打生桩。 最典型的就是修桥的时候,工程不顺利,就会找童男童女浇灌到桥桩中,把男童活埋在桥头的桥墩内,女童则生葬在桥尾的桥墩中,希望以此减少建筑出现的意外。 而被活埋的“生桩”就成了该建筑的守护神,并维护建筑的稳定。 类似的习俗还有“塞豆窿”,塞豆窿同样是一种非常残忍的仪式,据说古时在洪水为患的地方,防洪的堤坝经常泛滥,便会把一些小孩放进堤坝内的排水口内,他们认为以这个方法便能退洪。 这种仪式相当于对鬼神的献祭,就像用活人生祭河神、山神的习俗,以此求福避祸。 在《饮马长城窟行》中写到:君独不见长城下,死人骸骨相撑拄,说的也是如此。 历史上邪恶残忍的打生桩,在现代高度文明的时代,是拒绝而且唾弃的,虽然现在社会上建筑动工,有的还是会搞点祭祀活动,但基本都是用活鸡和猪头来做了。 比如说用鸡血洒在建筑地盘四角的仪式,可是,并不是说用人打生桩的陋俗已经绝迹,让人惊诧的是,现在的确是仍有用孩童打生桩的事例发生。 而且还把这种非常残忍的活人祭祀,竟称之为风水秘术。 所谓打生桩,本质就是杀人,而风水是一门深奥玄妙的学问,蕴含很多道家哲学,遵循的是天人合一、顺应自然,而且多用来改善自然环境,造福别人,是绝对不会使用这种害人邪术的。 所以我当即决定跟徐易阳到桥上看一看,一来是徐易阳为民建桥铺路,这是功德无量的大好事,可眼下遇上了这样的难事,遇见了我自然也会帮忙,义不容辞。 二来要是真的建桥涉及活人祭,那这种方法绝不可取,而且凶手必须揪出严惩,不仅也是给家属一个交代,更是阻止避免下一次的犯罪发生。 于是徐易阳开车带着我们赶往温榆河附近,现在董雪已经了解了徐易阳的事情,从一开始以外貌把徐易阳当成怪人,现在则是深深同情他的过往,更是倾佩有加。 所以路上也主动和徐易阳说起话来,知道这两年徐易阳投资修建了不下二十所学校和幼儿园,惊叹之余更是连连称赞。 说起学校的事,聊起可可的情况,这事吧也是我考虑不周,因为当时唐妍喜把孩子放在我这就离开再没回来,又不清楚她会不会有天回来接孩子走,所以真没考虑到可可上学的问题,也是遇到了徐易阳才知道,可可连一天幼儿园都没上过,更别说学前班了。 可可从来不说自己想要什么,现在看着她翻看绘本时明显新奇又喜爱的模样,原来是渴望学习的。 所以我已经心下决定,爱学习爱读书是好事,所以无论唐妍喜什么时候回来,可可既然在我这,我就送她去上学。 徐易阳为表示,这件事他会帮得上,手续不是问题。 说着话已经来到了温榆河附近,远远的就看到一座长长的石桥,据徐易阳介绍说,原本的便民桥并不便民,下雨水位一高就没没了影,年年坏了修修了再坏,成了危桥。 徐易阳找专业人士勘测设计建起这座石桥,标准路基宽26.5米,采用二级公路兼城市主干道标准,桥梁长201.6米。 北侧通火龙岭乡等村镇,南侧通南楼街道高速,以前是人过桥淌河,只敢过牛车,现在建成的话大货车都可以跑,对温榆河两岸来往交通十分便利。 只可惜,现在眼瞅工程快到尾声,却因为这件事不得不停工了。 章节目录 第148章 夜测石桥 直到车在温榆桥附近停下来,我们下了车,董雪和可可眼看着横跨温榆江之上长而宽的石桥时,立刻发出惊叹声,然后两人手牵手的往桥上跑了去。 我跟徐易阳走在后边,边观望大桥以及周围环境边说着话,就见桥上大致规模已经成型,徐易阳说为了方便夜里行人,路灯已经通电,现在工程虽然停下,但也可以正常通人使用。 可是就因为都在议论打生桩的事,以及发生的牛上桥流泪,狗上桥哀鸣这样的怪事,便都传孩子的魂压在桥下,怨愤难平。 眼下都说桥上闹鬼,花圈都摆在了桥头,所以大多数人都会绕远走山路,使用桥的人很少。 说着话我跟徐易阳已经上了桥,上了桥后果然看到地上还散落着纸钱,桥栏边歪斜立着几个花圈,我渐渐沉默下来,从桥尾向着桥头一步步走着,徐易阳知道我需要时间勘查现场,这个时候不便打搅,所以也安静下来,跟在我后头等待着结果。 桥,是架在江河、山谷等上面,供人们通行便利的建筑物。桥梁在建筑风水学上作用着贵人、财运、文人、武职、凶煞灾祸等功效,不同形状的桥梁处在不同位置,作用的吉凶都不同。 正因如此,在建桥的时候讲究和禁忌很多,比方说忌桥身的宽度和高度的尺寸不吉利,桥身的宽度和高度的尺寸必须是按照吉凶八字来推算,例如桥一般做成丈八宽,这个尺寸带个八,与“达”相应,所以被视为吉利的尺寸。 另外建桥对于台阶步数是非常有讲究的,桥梁两头的石阶按“道、远、之、时、路、摇、通、达”八字来演算,根据这些吉凶文字来定台阶步数,比如说可以做成7、8、9、10步,分别与“通、达、道、远”相应,禁忌做成4、5、6步,因为这些步数分别与犯凶的“时、路、摇”三个字对应,视为不吉。 而且按照地理位置,风水有欠缺的话,通常在桥的两端各立石狮子一对,或者是在桥的护栏上立大象、十八罗汉、文武状元装饰等,再或者是在桥墩上雕刻龙的图案,并在桥孔下悬挂宝剑,以求桥梁坚固和行人平安。 我从桥尾一直走到了桥头,仔细勘测后,十分确定的是设计这桥的建筑师果然是很专业,关于风水讲究上十分严谨,这座桥形势风水是一点问题也没有的,我探头往桥下的桥桩看了看。 整个桥梁下立有七个桩,如果真是有人打生桩,那么问题就出在桥头第一根和桥尾最后一根的桥桩上,而目测的话也是没问题的,而且通常死人地煞气重,我没有感觉到不好的气场,当然,也不排除生桩阵很隐秘封闭,不易察觉。 我将观望后的结果告知徐易阳后,提议想验证一下,既然大牛不方便寻,就找来一只狗牵上桥试验一下。 这自然不是难事,徐易阳立刻打电话让朋友送来了一只,还是一只纯黑色牧羊犬,徐易阳说这只狗也是他之前实验时用的那只。 董雪和可可见这只狗很乖巧听话,很是喜欢,便主动要带着它上桥做这个实验,于是在狗主人陪同下,三个人牵着黑狗往桥上去。 我仔细观察,黑狗在上桥之前,的确是表现出一副焦躁不安,抗拒的样子,不过被硬拉到桥上后,它渐渐的稳定下来,跟着一直从桥头走到桥尾,又从桥尾走回桥头,已经是很轻松的样子。 “奇怪,之前它被带上桥后,就开始叫唤,被硬拽上桥中间时候就自己跑掉了。”徐易阳看着我解释之前的情况和这次的完全不一样。 在黑狗反复走了两遍后,确定了并没有异样,我点头示意可以了, 徐易阳哭笑不得,只能说道:“可能今天白先生过来,震慑住了不好的邪气吧。” 董雪累的腿酸,这时凑近我边捶着胳膊边小声说:“要不叫小马爷过来看看,他是阴阳眼,究竟有没有鬼一看就看得出来啊。” 见我思量着没有说话,徐易阳看了看手机时间,忙说道:“白先生,几位都已经累了大半天也该歇歇了,要不今天就先这样吧,天也快黑了,我安排几位吃个饭……” 这时我摇了摇头,“吃饭的事不急,天黑下来时间倒是正好,才能看出来这桥上是不是真的有邪事。” 因为在风水中来讲,桥是连通两岸的东西,同时也是连通阴阳的东西,白天走人,夜里通鬼,所以在很多地方都有桥上闹鬼的传闻,所以夜晚时间越晚阴气越重,究竟是不是打生桩还是别的灵异问题,也就显露得明显了。 于是让董雪带着可可先去车上等着,我和徐易阳牵着那只狗便在桥上一直等着天渐渐黑下来,路灯亮起,桥上倒是灯火通明,只是江上夜风潮湿阴凉,卷动着桥上的纸钱还有花圈,发出哗啦啦的响动声,往远去看去桥面上空荡荡的,虽然什么也没有,反倒是看着阴森森的,氛围的确是让人紧张,心里发毛。 就在这时,那只黑狗突然嘴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而且又开始不安焦躁的转来转去,而且反应越来越明显。 “白先生。”徐易阳牵着晃动的狗绳子,忙说道:“开始了,之前也是这样子。” 我伸手牵过他手里的狗绳,然后看看桥上,说了句“你先在这里等我”,然后便牵着狗往桥尾走去,然后越往桥中间走,那只狗便哀嚎了起来,而且用力的挣着绳子往后退。 我手上用力的拽住绳子,虽然很吃力不过还是把狗牵到了桥尾,我暗自松了口气,感觉后背都被冷汗打湿了,过了一会儿我拿出手机,给那边的徐易阳打过去电话,让他把桥上的灯关了。 徐易阳怕闹出事,劝说我今晚还是算了,都已经折腾到了这一步,就差最后证实我的猜测是否准确了,所以在我执意下,徐易阳只能答应,去关了总电闸。 等到桥上的路灯刷的一下灭下来,眼前立刻漆黑一片,过了一会才适应眼前的视线,桥上的情景已经很模糊,也就勉强能看到两米内的物体。 “老师,怎么了?!”董雪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忙摇下车窗冲我这边担心的喊道。 “没事,你们在车上待着。”我回了一句,然后暗自深吸了口气,牵动绳子再往桥上走去,可那只黑狗扭头往回挣,说什么也不肯再上桥。 我费了番功夫总算是把黑狗牵回到桥上,然后摸着黑一路向前,一直到桥头下了桥,我再给徐易阳打过去了电话,告诉他可以了。 路灯亮起后,过了一会徐易阳快步赶了过来,忙问我,“白先生,怎么样?有看到什么东西吗?” 我长缓过口气,再看向徐易阳时我回答道:“这个桥的确是有问题。” 徐易阳震惊道:“怎么会,真的是打生桩?” 我有些无语的微微低头笑着摇了摇头,“别紧张,并不是打生桩或者是什么灵异事件,问题出在这桥上的路灯。” 章节目录 第149章 起卦测踪 “路灯?”听到我的话 徐易阳讶异道:“难道是路灯的位置不对,还是说犯了什么风水?” 我笑了笑,答道:“我想确切的应该说,是这桥上的路灯,线路漏电。” 徐易阳愣愣的看着我,张着嘴一时说不出话来。 虽然这个答案,但是刚刚我亲自实验过后,心下已经非常确定这个答案了。 在白天里,黑狗虽然刚上桥时反应焦躁不安,其实是对之前受到的刺激的条件反射,而上了桥后没有感觉到什么,才会平静下来。 而在夜晚,路灯亮了起来后不久,黑狗在桥上突然开始反应强烈,被我拽上桥往桥中走去时,越明显的抗拒,而且还发出哀嚎声,其实当时我也是怀疑,是不是桥中一带真的有什么东西存在,毕竟狗的眼睛的确是能看见人所看不见的东西,尤其是黑狗更有灵性。 我以身试险,就为了试探狗反应最大的地带是什么问题,可是,直到牵着狗通过了桥,我并没有发觉到什么异常,这就让我百思不解了,回头看桥上,最后我想到了一种可能,所以才打电话叫徐易阳把桥上的路灯关了,再尝试一遍。 等桥上路灯熄灭后,黑狗一开始非常抗拒,我强行把它拉上了桥后,渐渐的黑狗倒是平静了下来,即使经过桥中间也没有太明显的反应,而且所处在黑暗中没有发现或者是感觉到什么,更加排除了灵异事件的可能。 所以通过实验只有一个答案能解释得通,无论是大牛还是狗,动物对电流接触反应都非常灵敏,即使是很细微的电流也会感觉到不适,而人没有动物那么敏感,况且穿着鞋子,走在桥上感觉不到电流,所以也发觉不到。 所以也难怪徐易阳这么惊讶了,之前传的又是打生桩,又是闹鬼什么的沸沸扬扬,牛上桥流泪,狗上桥哀嚎,结果只是因为电路漏电的关系? 虽然玩笑一样的答案是难以让人信服,不过徐易阳回忆了下,之前传的事情的确是都发生在黑天后,所以第二天他立刻找来专业电工到桥上检测,好无意外的,果然查出大桥左侧靠桥中心一带的一排电线杆线路果然施工时候破损,的确是漏电。 检修之后线路问题就解决了,可是这个失踪孩子家属还有那些村民能相信这样的事么?想也知道肯定是不会接受的,所以说其实问题还没有得到完全的解决,只要你找到孩子,他们依然会继续阻止桥施工。 那么唯一能解决的办法就是找到失踪的孩子,当着他们的面证实孩子并不在桥下,那么,该怎么让失踪孩子的家属能相信我这个风水师呢。 也不知道该说是幸还是不幸,偏巧这时桥那边火龙岭乡隔壁村的小沟山又发生一启孩童失踪的事件,孩子的家人亲属四处寻找,因为村子靠山靠水,就怕孩子是迷在山里,或者是淹在水里,更怕的是被人给拐走了,结果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家属连同一终村民竟然又跑到温榆桥上闹事。 得到消息后,我随同徐易阳立刻赶到温榆桥,果然离老远就看到一群村民正和建桥施工队对峙,一个个神情愤慨,情绪很是激烈。 我俩忙上前,询问个工人才知道,原来丢失孩子的家长又是听信了个风水先生的话,说是孩子是被压在桥下的孩子引去做了玩伴,而且以后还会有孩子继续失踪的。 正因为这样一众人才会反应如此气愤激烈,而我心下奇怪的是究竟是哪个风水先生在这坑蒙诱骗,而且还利用孩子的事来针对温榆桥。 事情又闹起来,徐易阳立刻拿过工人递过来的扩音器上前喊话,出面调停,向激愤的村民努力解释这座桥并不涉及什么打生桩,之前的孩子并不在桥底,可他的解释果然是毫无信服力,相反那些人见到这位修建大桥的主要负责人,立刻更加激动起来,尤其是失踪孩子的家属,一边嚎啕大哭着一边上前撕扯徐易阳,要他把孩子交出来。 眼看着场面要失控,我也没太多的时间考虑,眼瞅着掉落地上的扩音器被踢到桥边,于是几步上前捡起了扩音器,试了试音,便扬起牟足劲冲人群高喊了一句,“都安静,我知道孩子在哪!” 透过扩音器嗷唠的喊出这一句,把我自己的耳朵都震得嗡的一下子,果然是效果不错,把一群争吵不休的人立刻都给震住了。 那些人纷纷转过头来看着我,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我暗自干咽了口唾沫,趁着这些人还没有反应接着拿起扩音器喊道: “孩子失踪不到24小时,现在找的话还来得及,可要是把时间用在去破拆这么一座石桥,那我不敢保证孩子是否还能活着。” 那些人互相看了眼,纷纷有人质问我是什么人,这时人群中挤过来个女人,满脸是泪的冲到我面前,情绪激动的两手抓着我哭着喊道:“孩子在哪?!”随后追过来的中年男人也是哽咽质问。 我知道这两人一定就是失踪孩子的父母了,我一边细端详两人面相一边说道:“还请两位请冷静些,孩子暂时还平安,只要把孩子的姓名和生辰八字以及失踪时间告知我,二十分钟……不,给我十五分钟时间,我告诉你们哪里找得到。” 面前两人还没说话,人群里倒是有人喊道: “别听他的,他们是一伙的,就是想拖延时间等警察来,好阻拦你们拆桥挖尸体!” 孩子父母刚有一丝动摇,结果一听这话显然又架起防线来,我只能赶紧又说道: “你们是为了拆桥还是为了找孩子,既然我敢说找得到为什么不敢试试?实不相瞒我其实是一名风水师,想必前一阵镇里发生的大丽花碎尸案你们应该有人听说过,不才,凶手正是我找到的,说这个只是为了说明,找人寻物我比较在行。” 那些村民一听立刻交头接耳窸窸窣窣的互相询问是真是假,人群里那个声音又传了来,“摆明了是个骗子,空口白牙说大话,你们都别被他忽悠了!” 还好这时我面前的男人开口说道:“15分钟是吧,就看你能不能说得出,多一分钟都不等!” 都说心里乱投医,既然我说能找到孩子,女的明显也决定试试,所以立刻报出孩子名字生辰八字,还有昨天发现找不见的时间。 我心说我这是把自己架上高台,考验技术活了,这时候万万不能掉链子,所以我用三枚硬币利用六爻术推算。 起了个遁卦,六爻初爻变,申子辰驿马在寅,寅申相冲,寅为艮是马星,初爻为脚代表足,应阴爻为不得位,艮为房屋、家宅、住宅,遁卦初爻不得位。 也就是说孩子不喜欢在家,是自己主动离开的。 在八卦上面艮卦的对面是坤卦,艮和坤对冲,这一冲艮卦所在的老太太必然要动,艮在人物上面为少男,也就是说这小女孩心智有问题,意识不清醒。 我确认卦的结果后,暗自松了口气,然后看向孩子父母说道:“孩子不在水里,在山上。” 章节目录 第150章 重男轻女 “在山上?”孩子的父亲立刻瞪着我摇头嚷嚷道:“不可能,山上我们都找过了,你瞎说蒙人是不是!” 我心平气和的继续说道:“你们丢的不是一个孩子,应该还有一个一岁左右的男童,女儿并非亲女儿,儿子才是老来疼,此女应该是患有羊癫风之类的毛病,犯病时精神不清,抱着男童一起不见的。” 那男人张嘴瞠目结舌的看着我,倒是女人先反应过来,冲过来就要跪下,哭喊道:“我儿在山上哪里,求大仙给俺指条明路!” 我伸手撑起她不让跪,回答道:“去后山坡往西南方向找,连阴地应该是坟茔处,孩子在一处坑里出不来,被东西迷住了,现在去找应该来的及,过了亥时则凶多吉少。” 那女人哆嗦着爬起来,顾不上说什么扭头就跑,几个村民不放心赶紧跟着追去,那男人还是显得半信半疑,正犹豫不定,人群里那个声音就又传了来,“别听他的,他就是想把你们都支走,好把孩子转移走!” 我往人群里看看也没瞅见到底是什么人故意捣乱,这时徐易阳开口说道:“要不然这样好了,我可以联系几艘渔船来,你们一部分人赶紧上山一起寻孩子,留下些人下水打捞,这样两边都不耽误。” 徐易阳这一说,男人和后头的村民就立刻同意了,毕竟我和徐易阳表示都留下来等消息,真要是孩子没找到,我俩也跑不了,他们再讨说法也不迟。 于是等渔船过来,留下的村民还有帮忙的建筑工人便都下到江里沿着桥和周围打捞,因为建桥时候上游水坝关着,所以江流不是很急,孩子要是落水的话应该不会冲出很远去。 眼看着天黑了下来,水里没有动静,山上也还没传回来消息,我刚接完个电话看了看时间,这时候走过来一个胖乎乎的老头,坐在了我旁边先是笑呵呵的说道:“小伙子,我认识你。” 我转头看看他,有五十来岁的样子,鹤发童颜,眉目清明,倒是慈悲善目的面相,一咧嘴两颗金色门牙明晃晃的特别显眼。 “老人家,咱们是第一次见面吧,不过看得出您也是堪舆师。”想必就是之前几次耳闻的那个风水先生了,这老人家看着和颜悦色,但是那张脸说不出哪里有些奇怪,况且这老头胡说八道蛊惑民众拆桥,也不知道是何目的。 都说同行碰同行,不是冤家也隔道墙。 “其实我是认识你师父,你是王老拐的弟子吧,在镇里我也听说过你的事,果真是名师出高徒。”小老头一直是眉开眼笑的模样,边乐呵呵的伸出两根手指头来。 听他叫我师父王老拐,看来的确是老相识了,因为从前常听老朋友这么称呼我师父,而且我师父交友很广,四面八方的,有很多是我没见过也没听师父提起过,既然那就是前辈,我也不能失了礼数,见他手上动作便忙掏出烟来双手敬上,再掏出打火机给他点上了烟。 “你师父想必是没有跟你提起过我,老朽是打西边来,人都叫我金口秦,多半是因为这两个金牙。”小老头吸了口烟后,笑着说道:“你这后生不错,就是年轻不知水深浅,不过也是,你师父就是这个德行,带出来的徒弟也是二样不差。” 他摇头说道:“这温榆江一带的几个村子,风气不太好,你帮了他们他们也不会懂得感恩,最后是费力不讨好。” 我听着他的话,隐约明白所指的意思,但还是试探着问:“所以您老是因为这个,才故意山上往水里指,顾动村里人把便民的桥破拆掉?” 他并没否认,而是颇有深意的回道:“这些人是吃得了苦,享不了福的命,只有多吃点苦头才能多长心。” 我沉默了会,才说道:“我是不清楚您老说的具体情况,不过凡事有缓有急,人命关天不是儿戏,我还是觉得先把孩子找回来要紧。” 金口秦笑而不语,过了一会儿才感叹一样说了一句,“找回来又怎么样呢,你救得了她一时又救不了一世,这些人对孩子是能生不能养,不得教训是不长记性的。” “罢了罢了,等你像我这般年纪也就明白了,个人命个人造,尤其是你我这样给人做风水的,要想长命百岁,一是力不使尽,二就是不多管闲事,你可莫要走了你师父的老路。” 听到这里我心下一惊,忙追问道:“您是不是知道我师父的下落?” “找到了!孩子找到了!” 这时那边的喊叫声传来,我转头看过去,就见跑来的是跟着上山的一个村民,冲江里渔船大叫着,于是渔船忙陆续的靠岸,失踪孩子的父亲爬上了坡忙问:“是我儿子吗?在哪找着的?是不是还活着?” 那人跑了一路正上气不接下气,这时候用力的点头,“可不就是你儿子,就在后山散罐子坟的坑洞里找到的,放心放心,找着时候大丫头抱着,俩孩子饿迷糊过去了,不过都还活着呢。”说到这又补充了一句,“二强家的女娃也在散罐子坟找到了,不过已经死了。” 孩子的父亲只听说自己孩子还活着,喜形于色的忙说道:“快快,赶紧带我去看看我儿子。” 这时候我开口说道:“大叔,回去后希望你记得,两次,你儿子的命都是你女儿给的。” 那男人停下来回头看着我。 我一字一句郑重道:“当初要不是要来了那个女孩,你也得不来这个儿子。” 那男人没有说话,因为着急见到孩子,转头就跑走了,那些村民也跟着离去。 “生儿好,女儿赔钱货,养儿能防老。”身后金口秦不无讽刺的言语传了来,而我再回头看,就见眼前空荡无人,那金口秦竟然不见了。 我知道这金口秦不简单,现在也明白他所说的这里风气不好是指什么,因为听说孩子找到了,孩子分亲只关心儿子是否还活着,根本不过问女儿的死活,或者说如果失踪的只有女孩,还是个患了病不健康的女孩,消失了对于他们来说,就像没有了一个负担。 所以这已经明显看出来,在这一带还有着浓重的重男轻女的老旧思想。 既然孩子在山上找到,起码证实了这桩孩子失踪的事跟温榆江上建的桥是无关的,而之前火龙岭村那启失踪的男孩女孩的家长却又找了来,不过这次来不是要求拆桥的,而是找我想让我也给他们找到孩子。 听徐易阳早就说过,失踪的男孩和女孩是火龙岭村叫二强家的孩子,最开始被风水师告知两孩童是被建桥做了打生桩,不过昨晚在后山散罐子坟里也找到了女孩的遗体,打生桩的传言也就不攻自破,所以二强和老婆听说是我找到的孩子,立刻就赶来,让我帮他们找到男孩。 我看着这两个人,过了一会先开口问道:“那个散罐子坟是什么地方,你们的女儿是怎么找到的?” 章节目录 第151章 卦卜之骗 听我询问起散罐子坟,二强便解释道,其实在这一带农村有个厝葬的习俗。 厝葬是指村里有人去世后,一直没有找到好日子入土,就会一直放在棺材停灵,或者浅葬,等上好几年,一直等到尸体彻底腐烂了,就会把尸骨捡到一个罐子里,称之为灵骨罐,然后选好日子,再把罐子迁葬,还有一些无名尸体或者找不到亲属的,也会按此方法,将骨头放在罐里,而这种罐子通常是放着没人管了,骨罐就会集中放置在某地,所以称之为散罐子坟。 就是这样一个地方,在坑洞里找到了失踪的孩子,也找到了二强家女孩子的尸骨,他们居然都蜷缩在塌掉的野坟的坑洞里。 后来村里人问起被救上来的大丫头,那个坑洞并不是很深,怎么会抱着弟弟爬不上来,大丫头含糊不清的反复说着爬上不来,所以想起那时我说的孩子是被东西迷住了,他们便觉得那地方应该是孤魂野鬼太多,肯定是闹脏东西,是鬼把孩子带到那里去的。 二强的媳妇并不关心那散罐子坟怎么样,她急切的把写着自己儿子的信息的纸条交给我,催促我寻找她儿子的下落。 我看看纸条上的生辰八字,过了有一会才抬头看去,二强的媳妇立刻一脸紧张的样子。 我十分确定的说道:“从孩子生辰八字来看,男孩还活着,而且目前位置还在移动中。” 二强和他媳妇立刻都一喜,二强立刻追问:“孩子现在在哪?” 我微微一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口问道:“女孩的生辰八字呢?” 二强的媳妇正着急知道儿子具体位置,见我问过散罐子坟后又问起女儿的事,一急之下语调提声急喝道:“那丫头死了都,要她的还有什么用,现在关键是找回我儿子,你倒是赶紧说啊?!” 二强怕他媳妇冲撞我我再不说出儿子下落,所以赶紧拽住他媳妇边向我道歉说:“对不住,我媳妇就是思子心切,太着急了。” “思子心切?听到男孩还活着,你们喜形于色,而说到女孩的死你们无动于衷,思子心切的意思是,那个女孩原来并不是你们的孩子吗?”我压制心中的愤怒,气极反倒笑了,随后收起笑意,非常严肃认真的说道:“可是怎么办,男孩的八字贵人是长姐,贵人星未灭看来女孩还活着,所以现在只有知道女孩的生辰八字,我应该可以算到男孩的所在位置。” 听闻女儿还活着,二强和他媳妇惊住,不过不想再耽误时间,二强赶紧催他媳妇,“先找到孩子要紧,他要就快点给他啊!” 二强媳妇支支吾吾,努力回想着,“大妞是2014年3……不是,是6月,对,6月31日。”她确定的说。 我抬手推算了下,摇了摇头,“2014年的6月,只有30天没有31号,你记错了。” 二强媳妇紧皱着眉努力回想,“那就是2014年3、3月31日。” 我推算了下,然后点点头,“3月份倒是有31号,不过你们可要确定,因为八字错误的话,卜算也就不会准确,孩子越走越远的话,说不定就找不回来了。” 二强又气又急的,抬手推了他媳妇一把,吼道:“你干什么吃的,孩子什么时候生的都记不明白?!” 二强媳妇也是心烦意乱,哄着眼眶喊回去,“你呢,你是孩子的爹,你记住了?!” 二强被质问神色一滞,随后明显心虚的扭头小声嘀咕,“我忙着干活养家,哪有那功夫记那些。” 看这两人互相埋怨着没完,我出生打断说:“好吧,毕竟找孩子要紧,那我就按这个八字来推算好了,是对是错全凭这女孩女子是否准确了,要是不对我也没有办法,因为是作为父母的你们都记不清孩子生辰。” 二强夫妻俩停止了争吵,虽然担心着八字不准,可也只能这样了。 于是我按生辰八字,六爻占卜法起卦推算,现卦中子孙卦两现,取二爻子孙爻为用神,现两个动爻,兄弟爻化墓,官爻也化墓,离为火,变震为雷,六冲变六冲。 看过卦的结果,我说道:“孩子是和父亲生气离家出走的,在外平安没有被拐卖,徒步往东北方向,在认识的长辈家中应该停留过一两天,长辈劝说回家不听,用神子孙丑变寅,卦宫又是震,为东方或东北方向走,现在位置应该在……”我掐诀推测,“六冲变化快,孩子应该正在往东北方向的车上,跟长辈在一起。” 我收起手看向两人,“大概晚七八钟车能停,卦象还会变动,不过大概七八天孩子能被送回,所以是在家等待孩子送回来,还是趁卦象未变动前,看看能不能联系上,你们自己打算。” 两人听我说完,都是一脸复杂,直到孩子能回来就放心了,可又怕生辰不对推算错了,所以二强赶紧又催他媳妇说:“住东北方向的亲戚都有谁?赶紧想想。” 两人挖空心思的努力想着,直到二强媳妇突然一拍大腿,“老舅?!”她提醒二强说:“前几天老舅不是来家里串门了么,说镇上房子卖了,要开车回沈阳买房定居了么。” 二强才想起来,赶紧说道:“快快,赶紧打电话问问。” 两人说着就要走,我适时的开口说道:“女孩要是真不想要了,那就让她留在沈阳好了,比待在你们身边会好过的多。” 二强夫妻俩停下看看我,又互相看了眼,没说话就走了。 等两人离开,徐易阳才走了过来问我,“白先生,八字要是不准的话,那两个孩子还能找得到么?” 我看他微微一笑,“八字是准的,因为我没有用女孩,而是从一开始就只是用男孩的八字推算的。” 徐易阳才明白,“那你说的女孩是男孩的八字贵人……” 我摇了摇头,“也不存在这一说,只是看他们重男轻女的思想太严重,想必女孩找回来了日子也还是不好过,不过如果说女孩是男孩的贵人,冲这点,这两人对女孩的态度也能有所改善的。” “原来是这样。”徐易阳立刻释然,也感叹道:“白先生用心良苦,善心行好事。” 我叹了口气,“只是想不通,现今是男女平等的时代,还有地方又着这么落后的思想。” 其实从二强夫妻俩对孩子的态度可以看出来,和他们一样有着严重的重男轻女的思想的人不止他们俩,而且这种思想根深蒂固,想要改变或者是说服他们谈何容易,所以那个金口秦有句话还是说的不错的—— 找回来又怎么样,救得了她一时又救不了一世,这些人对孩子是能生不能养,不得教训是不长记性的。 所以以毒攻毒,善意的谎言也未尝不可。 不过我对金口秦的另一番话也是不赞同的,既然走上了风水这条路,学习风水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师自己长命百岁,如果学而不用岂不成了自我的养生道,所以得遇且助并不是多管闲事,而是风水的真正意义所在吧。 章节目录 第152章 薛兆道歉 二强夫妻俩人找我来卜测儿子下落,之后没过一天徐易阳传回消息说,孩子已经都找到的,果真是二强的老舅把孩子都带去了沈阳。 说起事情的起因,是因为二强的老舅要搬走,寻思走前来二强家看看两个孩子,算道个别,结果碰见二强媳妇又在打大妞,看不下去便多说了几句,结果两口子不乐意听回顶了几句,二强老舅气的扭头就走。 而两个孩子跟舅姥爷亲,见舅姥爷被气走,小儿子哭闹着要舅姥爷回来,被气头上的二强吼了两句,大妞也挨了一脚,结果受委屈的俩孩子偷偷离家出走了。 两个孩子竟然徒步走了五六公里路到了镇上舅姥爷家,舅姥爷出门看到俩孩子蹲在门口也是吓了一跳,赶紧弄了饭给俩孩子吃,知道他们是偷偷跑出来的,就要送他们回去,可两个孩子都不肯回家。 尤其是大妞哭的伤心,舅姥爷从她胳膊和后背看到成片的瘀伤,顿时怒了,直骂二强两口子迂腐无知,儿子是他俩的难道姑娘就不是他俩生的了,一气之下舅姥爷决定带两个孩子去沈阳玩几天,也不跟二强两口子说,就让他们着急才好,等过几天教训他们差不多了,再送俩孩子回来。 舅姥爷好心一片,哪知道带着俩孩子走后,二强那边传出的风声是俩孩子被人偷去打生桩了,结果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来。 现在误会已经解释清楚,两个孩子也已经平安回家,二强舅姥爷向两口子提议说,实在不愿意养大妞,就让大妞留在沈阳,他供大妞在沈阳上学,结果两口子没有同意,并且向老舅再三表示以后对大妞一定好。 既然如此,老舅便留下话,再听说大妞受委屈,他随时都可以接大妞走。 其实老舅也是觉得两个孩子在一起生活还是好的,所以说这话也是吓唬住二强两口子,而细想想,大妞要是真跟着去了沈阳,生活还是条件都会比待在农村好得多,而二强两口子没有同意,多半也是出于私心,终究是为了儿子多考虑的。 所以说扎下根的重男轻女的思想是转变不了的,不过以后大妞会少受一些罪就是了。 自古以来中国的家庭都是重男轻女,古语云: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所以都想生个儿子传宗接代,延续香火,重男轻女思想在中国根深蒂固。 随着城市化的进程,重男轻女的封建思想已逐渐退出主流,可男尊女卑的陋俗并没有完全摒弃,虽说先进社会宣扬男女平等,但是还是很多思想落后守旧的地方,尤其是很多老人,父母没有从那个观念中转变过来。 在思想固化不前的山村,女人生男孩会被当成必须的任务,关系着家庭和谐和颜面,主要也是因为养儿防老和传宗接代的老观念。 大多老人认为只有男孩才可以继续传宗接代,延续香火,所以很多有重男轻女思想的地方和一些守旧观念的家庭,为了生男孩而不顾自己负担能力不断生育,直至生出男孩为止。 有些则透过性别选择去选择生男孩,而一些法制不健全的地方,甚至还会把女婴溺死。 虽然让人无法理解,不过现在因为重男轻女的守旧思想而酿成的悲剧还时有发生,让人可悲可叹。 索性,温榆桥上的问题算是彻底解决了,大桥也可以继续开始进行最后的收尾工程,为了表示感谢,徐易阳给我准备了个大红包,不过这份红包我没有收,修桥铺路本来就是为民的善事,这笔钱用在善行上,也是我尽的一份心意。 徐易阳见我不肯收下谢金,执意晚上在德全楼安排了一桌,我不便再作推迟,不过这顿饭还有一个意外,也不算意外的客人,就是启新汽车集团公司总裁薛兆。 因为我和徐易阳在德全楼的时候,薛兆也正好突然打电话联系我约饭,偏巧的是徐易阳和薛兆也是关系非常不错的朋友,也正因如此,我们几个人坐到了一桌。 在酒桌上跟薛兆讲了温榆桥的事,不住感激说多亏我帮他化解了这么大的麻烦事,薛兆也是连连称奇,我摆摆手说只是做了本分该做的,不是什么值得歌颂的事。 薛兆说道:“我早知白先生神机妙算,听我爱人说前几日也是白先生点名了家中事,还没道声谢,当年也是多受开解才有了现在的成就,这些年也是谨记着先生的话,不骄不躁不嫉不恶。” 我向薛兆敬了一杯酒,“这不是因为我,而是薛总成功之后也不忘初心,才是可倾可敬。” 薛兆忙起身给我倒了杯,然后伸手端起,尊敬道:“看来今晚只能借着徐兄弟的酒向白先生致歉了,前几天家母冲撞了白先生,我听说了这件事,深感愧疚,一定要当面向先生道歉,这一杯该是我先敬的。”说着就要抬起酒杯。 我伸手拦在了他的酒杯上,然后笑说道:“薛总言重了,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也就不必再提了,我并不是爱斤斤计较的人,要知道这些年各种各样的人我遇见不少,你母亲对我的态度其实真算不得过分。”我半开着玩笑道:“如果所有的话都听进心里去,那我真早就气死了。” 我虽然开着玩笑但也说的是事实,压下薛兆这杯道歉的酒也是为了让他明白,对他母亲的事我并没有放心上,而且对他母亲的卜算,只是推算的预知结果,可不是咒术那样的东西。 薛兆听我说不介意,松了口气,释然一笑只能坐了下来,接着说道:“实不相瞒,白先生之前给我母亲算的事又应验了,家母的右脚伤了,这几天待在家里养着,也不跳也不唱戏,安静多了。” 他叹气苦笑着摇摇头,“我母亲这人没什么坏心思,就是嘴上不饶人,我父亲没过世前能管住她,可自从父亲走后,我母亲就一年比一年闹腾了,可她是个老的我们能怎么办呢,就由着她开心吧。” 徐易阳听着我俩的对话,就忍不住笑问着是怎么回事,薛兆便和她解释道了事情的前后。 原来薛老太总去花园里练戏功,其实是瞒着他们在花园认识了一个老头约会,因为两人常在一起对戏词所以互相有了好感,只是薛老太太不好意思跟儿子和儿媳妇说,藏着掖着想着等以后有机会的,再把老头介绍给他们。 可谁知道薛老太无意的碰见了那老头竟然跟别的老太太眉来眼去,打情骂俏,她顿时怒起冲上去就叫骂抓着那小三老太太就打,结果撕扯间自己把脚砸伤了。 就这样老头的事情算是暴露了,而那老头说薛老太太强势,自己应付不来所以还是算了。 徐易阳听说完,琢磨着嘀咕说:“花丛藏一老,逗弄野家雀,钻篱吵不过,打雀自砸脚……”他没忍住噗嗤一乐,然后觉得不礼貌,赶紧对姚兆歉意说:“不好意思,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白先生这四句卜语太有精湛了。” 章节目录 第153章 老人 听到徐易阳说“精湛”,我忙摆摆手有些心虚的笑笑,“一时置气的话,我也有不对,失礼之处别放心上。” 因为当时的确是被薛老太气到,所以赌气说了句“钻篱吵不过”,其实古时候管土鸡都叫钻篱菜,所以要是薛兆已经知晓了这一点,那我可真是觉得不好意思了,千不该万不该也不该称人家母亲是钻篱。 还好薛兆看上去似乎是不清楚,他有些犯愁的叹口气说:我母亲因为这件事,总觉得在我和我媳妇面前挂不住面子了,而且那老头的事对她也应该是不小的打击,所以现在每天郁郁寡欢,东西也吃的很少,我真担心时间长了,她身体会垮了。” 我也是出于歉意,这时看着他说道:“你母亲的事情其实也不难开解,其实归根结底,就是你们陪伴老人家说话的时候太少了,老人觉得孤独寂寞,才变得那么闹腾,只是为了让你们多注意她而已,而你们只是由着她,让她生气才变得越来越强势。” 薛兆看向我,然后忙问道:“我媳妇一直在家陪着我母亲的啊,百般依顺,可她就是看不上这个儿媳妇,我也是真没招,白先生,会不会是他们两个之间犯了什么说道。” 我笑着摇摇头,“家人之间的关系关键是感情维系,所有的家庭都是如此,你媳妇再好也不能完全代替你这个儿子,平时少应酬两场酒局,陪她听听戏也是好的。” “都说老小孩小小孩,你父亲过世后,你母亲没了管制她的人,就像小孩子闹脾气没有人理会,未必会开心,薛夫人是不错,就是脾气太好了,你母亲是巴不得跟她能天天吵上几嘴。” 薛兆恍然明白了什么,又像是担心处理不来,所以询问我,“白先生,不知道方不方便,请您来跟我母亲谈一谈,开解开解她的心事呢?” 我依然摇了摇头,“你和你母亲一句话,要比我这个外人说一千句都管用,你会明白的。” 更主要的是,我跟薛老太太再无机缘,点到为止已经算是尽心了。 接下来就是酒桌闲谈,最后搭着徐易阳的车回了家,这两天没少折腾,现在总算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简单洗漱了下后,便借着酒劲倒床睡去了。 这一觉睡得昏昏沉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迎面突然投来刺眼的灯光和尖锐的鸣笛声,我抬手挡在眼前,眯着眼睛努力往那道光看去,然后下一刻突然从刺眼的光中冲出偌大的黑影,奔着我铺天盖地的袭来。 我顿时浑身剧烈一抖,然后就睁开了眼睛。 我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按科学说法,人在睡梦中突然前身一颤或者是脚猛的一蹬,其实都是神经的颤动反射作用,通常是最近压力太大,或者是过于劳累引起来的。 不过从风水学上讲,我做了这样古怪的梦以及这般心惊肉跳的感觉,不太像是好的征兆。 这时听到卧室门外的说话声音,我收起心思,抬手边耙着头发边起床,出了门就看到马伍洋和丁桐正在饭桌边吃早饭边说笑着。 瞅见我马伍洋一招手,“呦,白葫芦,听说你昨晚喝酒去了,这个点才起来,看来是没少喝啊。” 丁桐赶紧起来去了厨房。 我边往洗手间去边说着:“我这顿酒喝的也是不容易,倒是你,突然消失了好几天,还以为你找到我师父了呢。” 马伍洋嘿嘿干笑着,“哪啊,找到你师父下落我能不告诉你么,我就是帮人家办事去了。” 等我洗簌完坐到桌前,坐到桌前才发现马伍洋和丁桐吃着的是方便面,丁桐已经把刚泡好的一杯面端了过来放在我面前,说道:“董雪带着可可去买什么书包文具去了,说是可可快要上学了。” 我这时候才意识到,可可真上了学后,意味着我们这帮不会下厨的,以后又要开始常吃泡面了。 我吃了口面后看向马伍洋,问:“你刚说的帮人家办事,办的什么事,能把你眉毛都办没了?” 马伍洋原本是那种又粗又黑的眉毛,董雪开玩笑时候说他眉毛跟蜡笔小新似的,可现在弯弯曲曲的两条线,刚见面一眼就看出是画上去的。 马伍洋抬手摸了摸眉处,然后摇头晃脑的说道:“因为办了件火烧眉毛的事呗,找我办事的人,其实是丢了件宝贝,让我帮忙找找,结果找到了东西也差点闹出了人命,真是得不偿失。” 丁桐一脸好奇的忙追问:“小马爷,到底是怎么回事?” 马伍洋叹了一声,“这件事说来话长,还得从一个飞贼说起——” ………… 在警察破门而入的时候,贺宗宝早就已经从宾馆的后门溜了出去,他身手相当敏捷的从安全楼梯滑下,刚一落地便迅速钻进了巷子里。 当他远远的看到了把守在巷子口的车时,并没有显露出一丝慌张,继续走了几步后,一猫腰从旁边一堆废弃箱子后掏出了个黑色背包来,然后从包里掏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衣物。 迅速换下衣服,贺宗宝戴上彩色假发,将大框的雷朋墨镜往脸上一架,戴上耳麦后又将衣后的衫帽往头顶一扣,也就是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原本一身睡衣的他立刻变装成了一个浑身嘻哈风又痞气十足的少年,任谁也无法认出前后者会是同一个人。 贺宗宝每到一个落脚点,都会在不同的隐蔽地方先安放好逃生用的衣物,然而他可不是什么便装特工之类牛掰的职业,而是一个名副其实的盗贼,也是个情感骗子! 贺宗宝游走于许多女人之中,凭借着英俊帅气的外表和演技,以及各种花言巧语和手段获取名门千金的信任和芳心,然后利用她们的感情,让她们心甘情愿的为他的生活所需买单,顺带着还能溜进富豪宅中顺手牵羊。 每次贺宗宝占尽了便宜又卷走了一大笔钱财消失后,那些单蠢的女人才会意识到自己上当受骗了,可是,很少会有人选择报警,因为越是有名望的富家子弟越是要面子,她们不会真蠢到满世界宣扬自己被骗钱骗色。 不过也不能表示她们咽的下这口恶气,所以贺宗宝已经记不清有多少次被私家侦探跟踪,被富家保镖围堵追赶了,无数次有惊无险的脱困后,倒是练就了他一身逃生的本领,于是每次像根儿泥鳅一样,都被他逃脱了。 就像这次也一样,对方不会有任何机会抓住他的尾巴。 贺宗宝随意将背包往肩头一搭,嘴里哼唱着音乐,然后大摇大摆的从胡同里走了出去,而那个依靠在道边的车,车上的人注意力正集中在宾馆正门口那边,当贺宗宝从巷子里走出来,看了他一眼后就不再理会这个一身流里流气的小痞子了。 贺宗宝轻松自若,有意无意的也向宾馆那头儿扫了一眼,正看到江宁雪以及几名贴身保镖从宾馆里头跑了出来,一边左右环顾一边两个方向指划着让他们去追,一脸愤怒的神情。 章节目录 第154章 红线 对于江宁雪这个人,贺宗宝承认自己真是低估了她缠人的功夫了。 你说不就是陪她玩耍了几天,走时候卷走了她的钱和首饰盒和车子,顺便带走了她家密室里的奔马图和一块老黄玉么,至于这么不依不饶,死缠烂打? 要说别人家的千金吧,吃了亏通常都当花钱买教训,不会声张,而这江宁雪偏一副不逮到他誓不罢休的样子,贺宗宝躲到哪里她追到哪里,有两次还真差点让她逮了个正着。 贺宗宝真是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难缠又固执,看她的样子也不像是对贺宗宝情深意切,念念不忘的,那就是因为他拿了她那点钱? 才一百来万而已,她一个首富千金还会因为那点钱急头白脸的,真是越有钱越小气。 这次江宁雪又扑了个空,一定又要气疯了吧,贺宗宝扫了那边江宁雪一眼后,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心说折腾吧,能抓住他贺宗宝的人估计还没出生呢! 然而,就在贺宗宝脸上的笑意还没散去,刚转回头却猛然被一个物体撞上,顿时踉跄了一下,背包也被甩到了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 对方连连道歉,而顾不上别的,贺宗宝急忙去捡地上背包里散落出来的东西,等收拾好再回头看去,只来得及看到一抹绯红的背影正跑远。 “赶着去投胎啊。”贺宗宝气得嘟囔了句。 而贺宗宝的视线再转回无意扫到停巷子口那辆停着的车旁,靠着个体型微胖的男人,没见过,但眼神古怪的盯着他看,像在研究着什么一样。 “你瞅啥?”贺宗宝确定没见过这个人,不过胖子那眼神儿让他觉得不爽。 胖男人正若有所思的摩挲着下巴,也不介意的一笑,说道:“小子,你身上那块玉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劝你最好还是还回去吧,否则最后受伤的可是你。” 贺宗宝打量着他,“胖子,你是认错了人吧,要不就是出门没吃药?”他切了声,将背包往肩上一甩,然后起身快步向前走去。 “认错人?”胖男人哼笑了声,边低头掏出药和打火机,嘴里嘟囔着,“贺家的人我怎么可能认错。” “啪”的一声打火机燃起,火苗点燃了香烟。 这时江宁雪踩着高跟鞋吧嗒吧嗒走了过来,气得几乎发疯,尖叫道,“马伍洋马大师,你不是很厉害的吗,说东西在这,人呢?玉呢?亏我花了那么多钱请你来!” “江小姐,你只说让我帮你找到玉,又没说让帮你拿回来,人找到了抓不着又不是我的事。”马伍洋呵呵笑笑,看江宁雪一瞪眼睛又要急,便摆了摆手,“别急别急,这次跑了再找就是了,看着他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你不觉得很有意思?” 江宁雪虽然仍有不满,张了张嘴还是什么也没有说,过了一会才哼了声,“我看他能躲到什么时候,我一定会亲手抓住她的!”说完了就气鼓鼓的扭头走了。 “已经有人比你先抓住他了呢,虽然我并不想跟钱过意不去,但是这样更有意思。”马伍洋吸了口烟,看着地上还在被扯的老长的一根红色线,两端各自延伸至两个方向,没入人群中。 贺宗宝完全躲过了江雪宁的视线,总算是长松了口气,心说接下来只要顺利坐上那趟班机,就可以远远的逃离开那个磨人的八婆,还有这个无聊的城市了,然而,很多时候事情偏偏会事与愿违。 如果,如果贺宗宝没有发现那根缠在自己身上的一条长长的红色细线,又如果他没有一时兴起沿着红线寻了去,或许也就不会碰见许安然了,那么他可能还会像自由自在的风一样,去往任何一个地方。 贺宗宝曾听说过一个这样的传说,说月老给每一对缘分男女都牵上一道红线,最终他们会沿着红线走到一起,有情人终成眷属。 但是贺宗宝对这种传说是嗤之以鼻,他不相信有月老,更不相信什么缘分,因为他是个来去自如的感情骗子,想跟谁有缘份就跟谁有缘份,而且就算是遇见了什么眷属,只要他想掺上一脚,那么什么眷属都得变成过去式。 一切开始是从贺宗宝搭着的那辆出租车开始,还没开出多远车就跟别的车剐蹭,于是司机正下车忙着吵架,贺宗宝只能下了车,本可以立刻换搭别的一辆车,但是感觉到手上的红线扯动着。 他低头看看,也说不清当时是怎么想的,或许只是一时兴起,也或许是好奇,反正时间还早,他想看一看,要是真有月老来扯红线,那么另一端牵着的就是什么样的女孩。 于是他一边将红线收成线团,一边向着线的另一端找去,穿过了熙攘的人群,直到拐进了大街旁的一条巷子里,最终,他在巷子里的的一堆木箱子后头,见到了许安然。 许安然正依靠在角落里,神情懒散的抽着烟,只是贺宗宝突然冒了出来,她立刻被吓了一大跳,第一反应是把手上的香烟藏在了身后,下一刻反应过来赶紧两手抱住胸部位置,瞪着贺宗宝, “你看什么?!” 这或许是许安然最倒霉也是最狼狈的一天,在与重要客户要面谈谈合同的关键时候,却把重要的文件落在了家里,她提着高跟鞋一路急奔,试图在约定时间前把文件取回来补救自己的错误,可是所以她的努力,命运并没有给以同情。 当她注意到路人纷纷投来的异样目光时,低头才发现自己身上的红色套裙竟然已经只剩下了差不多围脖大小,勉强包裹住了胸部,许安然尴尬又惊慌的立刻转身躲进了一旁的巷子里。 眼看着约定的时间是如何流逝过去,许安然已经放弃挣扎,反正已经知道会有什么结果,反正现在已经是这样的狼狈,干脆卸下伪装的面具,她从小包的隐藏袋里掏出了香烟来,不用再担心别人的眼光,可以毫无顾忌的吸着烟。 可贺宗宝突然就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许安然吓了一跳,习惯性的立刻就把香烟藏了起来,却忘了身上只穿这个“围脖”。 贺宗宝也是被吓了一跳,他看看许安然又看看手上的毛线团,一下反应过来赶紧将线团往旁边一扔并转过了身,尴尬的咳了咳。 “那个……” “滚。” 许安然一个字打断了贺宗宝的话。 贺宗宝第一次在一个女孩面前觉得脸热心慌,这时才想到了该做什么,赶紧脱下外套,不敢回头只能回手递过去。 “不、不介意的话,你、你先用这个。” 许安然看看贺宗宝的后脑勺,又瞅瞅他手里的外套,她伸手拿了过来,然后赶紧穿上,等拉好拉链再抬头看去,就见贺宗宝已经离开了。 而离开那条巷子的贺宗宝,此事边走边觉得心情大好,从前与女人相遇英雄救美,都是他以前设计好的戏码,而这一次完全是一个意外,不过这种感觉可想当不错。 章节目录 第155章 得玉与遇 贺宗宝脑海中还能清楚的回想起,眼前突然见到那个女孩时的一幕,她就像坠落他眼中的天使一样,安然又自然,呼出一口香烟,烟雾中眼神光泽迷离。 她的眼中,有着和他一样的东西,贺宗宝非常确定,她和他是同一类人,或许正因为这样才会让他有了一种新奇又心跳的感觉,他想,这个城市或许没有那么无聊,可惜,还是马上就要离开了。 这时,贺宗宝突然身体一僵停住了脚步,脸色都变了,他这才想起之前捡起从包里散落出来的护照和钱包,全都随手塞在了那个外套里,包括手机。 贺宗宝瞬间惊出了一身的冷汗,他急忙回身飞奔回了那个巷子里,可哪里还有许安然的影子,而地上倒是有个黑色漆皮的斜挎包,显然正是那个女孩的。 贺宗宝心下一喜,忙上前拿起那个包,打开包就见里头除了简单的口红和小镜子,然后就是一部手机,他立刻掏出手机,可惜,手机果然有密码,根本打不开,所以别想着能打开通讯录找能联系上那女孩的人了。 贺宗宝深吸了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只能原地等待着,希望那个女孩能尽快回来找她丢失的包,同时也在仔细回想那个女孩的模样,思索着有可能尽快找到她的线索。 这时,贺宗宝拿着的拎包里传来了一阵铃声。 这让他立刻激动起来,急忙打开拎包再拿出那个手机,顾不上许多就忙着按了接听键。 可对方并没有给他开口说话的机会,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咆哮,贺宗宝半天才听出来,应该是那女孩错过了重要的合同,而骂人的这位想必就是她的上司了。 不过这什么公司领导,是不是脾气太大了点,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是一顿骂,而且再怎么说也是个女孩,这骂的是不是太过分了。 出于对情况的了解,贺宗宝开口不是询问女孩的信息,而是想说明下事情的情况替女孩解释下错过约定时间的原因,可话还没说几句,对方又是一顿无理谩骂。 就算是贺宗宝也听不下去了,以他的脾气,就算是明知道对方不是冲着他,可也忍不住要替美人打抱不平了,于是贺宗宝以更加难听刺耳的话问候了一遍他全家和祖宗十八代,替那女孩跟她上司说了让他滚去死。 电话挂断了后,贺宗宝气冲冲的攥着手机像要捏出水来,可过后才反应过来,心水自己在搞些什么,那女孩没回来,而自己也错过了一个询问女孩信息的时机。 可想想贺宗宝也没觉得多后悔,就算是再来一遍,他还是会先问候对方的家人,就在这时,手机的铃声还真就再次响起,贺宗宝忙拿起看看屏幕,显示的来电名字是“清风”两个字,并不是之前那个号码。 贺宗宝怕再错过时候,赶紧接了起来,电话里传来了一个年轻男人低沉的声音—— “安然,对不起,我要离开了,原谅我没有勇气当面向你道歉,也说不出口分手。” 分手?这又是啥情况? 于是贺宗宝的话又梗在喉咙口没说出来。 而电话那边还在一边忏悔一边为自己洗白,“我真的无力兑现那个承诺,没有办法带你离开这里,因为下个月我就要结婚了,我的父母安排好了一切,我根本毫无办法,我父母把我养大很不容易,我不想伤他们的心,所以希望你能理解我的身不由己,请你不要恨我,忘记我吧。” 贺宗宝看了眼手机,然后冷笑了一声,开口说道:“安然洗澡呢没空搭理你,倒是你小子话说完了吗,再说下去我可笑不出来忍不住要吐了,虽然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可你这明显比我渣多了,你这套玩的更恶心啊,变心就变心,还带上什么孝心,有几个这边说分手那边要结婚的?还你爹妈给你安排好的,是不是连你下边几根毛都给你安排好了。” 电话那边的男人呼吸急促,咬着牙问他是谁,让安然接电话。 贺宗宝笑了声,“我是谁你想不清楚?敢情儿你爹妈没安排明白吧,生产时候把人扔了把胎盘养大了,所以你才不长脑子的?还分手,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顶着一脑袋绿毛?啧啧。” 贺宗宝反正是骂爽了挂断了电话,嘴里嘟囔了句“什么东西,还清风,抽风去吧”,不过又一琢磨好像自己有点冲动了,回过头该怎么跟那女孩解释这些事? “你想好怎么跟我解释了?” 听到身后的声音,贺宗宝急忙转过身,就见那个女孩正站在那,想必刚刚的电话她都已经听到了。 “那个……”贺宗宝呵呵干笑了两声,“其实我在这等你来着,你手机就自己响了……”看着女孩的眼神,贺宗宝说不下去了,过了一会儿肩膀一耷拉,叹了口气,“能让我拿了外套里的东西自己滚吗?” 过了一会儿,许安然拿出兜里的护照失意的晃了晃,“飞机不是已经飞了么,不记得话,要不要一起喝几杯去。” 于是贺宗宝和许安然,两个不期而遇的人在酒桌上交换了名字,而且相谈甚欢,他们虽然是刚刚认识,却又像早就互相了解一样,互相理解也知道对方的真面目。 他们的共同点,就是经常带上面具伪装起来去面对别人,而他们两个人之间,因为一开始就已经清楚了对方的情况,所以不用防备也无需隐藏,因为觉得轻松才心情更加愉悦。 许安然对于贺宗宝来说,是新奇和惊喜,贺宗宝对于许安然来说,是意外也是恰好,所以两个尽兴的人第二天醒了酒发现躺在同一张床上的时候,互相看着,没有惊慌也没有哭闹争吵。 贺宗宝看到床单上的处子血,就已经决定许安然是他的一辈子,许安然看着贺宗宝撕掉了护照,也知道贺宗宝是她新的开始。 所以说有时候两个人的相遇,可以在短短的时间里到相爱,只要是遇到了对的人,那就是一生。 贺宗宝和许安然就像恩爱多年的情侣,渡过了美好的一星期,直到江宁雪出现在面前时候,贺宗宝才想起来,自己在这个城市还有着一身的麻烦。 贺宗宝现在除了想和许安然两个人安稳快乐的生活,别的什么也不想要了,他把钱把玉都还给江雪宁,是挨顿揍还是挨几刀子都行,只要江雪宁放过他,不伤害许安然就行。 江雪宁拿回了玉,只要回去交还给父亲也就能得到父亲原谅了,可是她不想就这么回去,因为不打算放过贺宗宝。 江雪宁并不是怨恨贺宗宝欺骗了她,毕竟贺宗宝欺骗的也不是她一个,可越是抓不住的风才越让人着迷,但是,贺宗宝突然就为了一个女孩停了下来,而且想要一起生活。 江雪宁只觉得可笑又无法接受,当然,她还不明白,不能接受完全是出于嫉妒的心理。 章节目录 第156章 玉碎瓦碎 这江宁雪认为以自己的姿色和条件都留不住的男人,却爱上了一个毫不起眼的黄毛丫头,莫过于最大的侮辱了。 于是大小姐脾气一上来,势必要拆散了两人不可,所以被逮到的贺宗宝,没少挨收拾,这些贺宗宝都能忍,唯一忍不了的是,江宁雪以许安然来威胁他。 江宁雪说自己给了许安然一大笔钱,她同意不再见贺宗宝,拿着钱已经离开这个城市了。 对于江宁雪的话贺宗宝当然半个字都不信,他担心的是江宁雪会不会对许安然做了什么,贺宗宝是什么人,感情的骗子,他擅长演技,甚至比江宁雪都清楚她的心思是什么,所以一番声情并茂让江宁雪放松警惕,以为他真伤心不会再见许安然了。 江宁雪答应不会对许安然做伤害她的事,不过贺宗宝也无法脱身,就在他着急又一筹莫展的时候,马伍洋倒是给了他一个机会。 马伍洋以那块玉为条件,帮贺宗宝脱了身,偷东西当然是贺宗宝的强项,所以贺宗宝把那块玉又偷了出来,却也得知了今晚许安然会被船送到富江那边去的消息。 一想到许安然真被送走,两人这么分别的话恐怕是很难再见面了,贺宗宝顾不上别的,立刻赶往了富江边。 虽然贺宗宝找到了许安然,但是两人也被围困在了船上,赶到的江宁雪勃然大怒,贺宗宝只好用手上的玉作为交换条件,要江宁雪放过他们。 江宁雪拿着贺宗宝还回来的玉,可真正的她想要的东西并没有失而复得,因为贺宗宝的第二次背叛,她怒将手上的玉摔在了地上。 一块汉血玉顷刻间碎成了数片,而江宁雪让人将许安然推下了富江,贺宗宝则紧追着许安然也跳进江里了。 目睹一切发生的马伍洋说道:“我知道贺宗宝是喜妹儿的弟弟,怎么可能眼看着江宁雪真逼死们呢,寻思着帮一把,可人算不如天算,这两个人……”他啧啧的摇头。 丁桐惊道:“他们真死了?” “都说玉碎瓦全。”马伍洋拿出手上的一块鲜血凝固般的碎玉,“可邪就在这块玉一碎,贺宗宝和许安然之间的缘分竟然也断了,连同江宁雪之间的事情,竟然也都变了。” 事情的改变,就是从贺宗宝在巷子里拿到许安然的手机时候,发生了另一番变化。 手机铃声响起来时,贺宗宝急忙掏出手机按了接通键,他以为是那个女孩打来的,正要开口,然后电话里先传来了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安然,很抱歉我失约了,原谅我没有勇气当面向你道歉,因为我真的无力兑现那个承诺,没有办法带你离开这里,下个月我就要结婚了,我的父母也都很喜欢她,而我也不想放弃这里的一切,和你一起去一个飘无定所的远方流浪,希望你能理解我的身不由己,请你原谅我,也请你忘了我吧。” 说到这里电话里便是一阵沉默,贺宗宝瞅瞅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清风”两字,虽然听着这话像个渣男提分手还要为自己开脱表示无辜,甩的倒是干净,不过那女的在人要结婚前跟人私奔,原来是那种人啊。 贺宗宝摇了摇头,心说真是世风日下,不过人家这边正谈分手呢,他觉得好像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叫他联系下那个安然的女孩问她在哪里呢,所以就在他一犹豫的功夫,电话就已经挂断了,电话屏幕已经暗了下去。 “喂……” 见对方已经挂断电话,贺宗宝急忙要拨回去,然而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道指纹密码锁。 贺宗宝这个懊恼又纠结,他只好气闷的把手机扔回到包里,“倒霉。” 碰到这个安然可真是够倒霉,而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等着这个手机再来电话了。 于是,错过了班机又身无分文的贺宗宝,只能把从江宁雪那里搜刮来的首饰拿出来便卖了,才吃上了饭也住进了酒店。 然而等待了足足有一天多的时间,手机竟然一声也没有响过,贺宗宝才渐渐意识到,自己遗失的钱包里装着的现金就不少,手机也是品牌的,那个安然丢了工作又是一副穷酸样,肯定是已经私吞了那笔钱,所以怎么可能还会打电话过来! 贺宗宝已然不再抱有幻想,挫败的想着只能联系老爷子了,就是老爷子这些年追着棺材跑,要是没时间机会贺宗宝,那贺宗宝可就真孙子了。 然而,就在第二天早上,被贺宗宝扔进了床下垃圾桶里的手机,竟然响了起来。 一大清早,贺宗宝睡得正香,迷迷糊糊的耳边传来了一阵阵扰人的铃声,而且一声接着一声响个不停。 贺宗宝最终忍受不了,皱着眉头咒骂了一声,然后翻身眯着眼睛伸手胡乱摸索着,等反应过来才意识到声音似乎是从床下的垃圾桶里传来的。 贺宗宝顿时清醒了一大半,他急忙坐起从垃圾桶里翻出了那个仍在响个不停地手机,看到上面显示的,正是自己遗失的那部手机号码。 贺宗宝怕对方再次挂断于是急忙接通,也不等对方说话就抢先一步威胁说道:“许安然,我知道你叫许安然,我劝你赶紧把钱包和手机给我送过来,不然你可要惹上大麻烦了,可别怪我没警告你。” 听到贺宗宝的话,对方沉默了一会,然后电话里果然传来了女孩的声音。 “你叫贺宗宝是吧,原本想要先谢谢你那天借给我外套的,不过看样子你应该不懂得什么叫礼貌,所以还是算了,我没想过要你的东西,而且我也想找回我的手机和包,不如这样吧,我们把东西都送到警察局,然后各自认领回去好了。” 一听到“警察局”这几个字眼儿,贺宗宝整个人差点没立刻蹦起来,脱口吼了一句“你敢!” 开什么玩笑!那些东西要是真落到了警察手里,他岂不是死定了! 听到电话那边又沉默下来,贺宗宝怕吓跑了她,忙冷静下来,换了个语气勉强耐着性子好声游说:“我的意思是这么点小事就不要麻烦人家警察了,都怪忙的,你只要给我个确切地址,我自己过去取就好了,你的也会还给你,这样多简单。” 许安然虽然又犹豫了一会儿,不过最终还是同意了,告诉贺宗宝一个地址,两人约好时间后,许安然便挂断了电话。 贺宗宝狠狠攥紧手里的手机,气的只想把它捏碎,要知道从来都是他先挂断别人的电话,从来没有哪个女人会主动挂断他的电话,而且对方竟然还是个晦气的黄毛丫头! 然而生气归生气,贺宗宝还是不得不乖乖的起床,简单收拾了一下后就出发,打了个出租车寻着许安然给的地址找了去。 等到了地方,贺宗宝才知道“迁客”其实是一家平常的饭店,隔着落地玻璃窗,贺宗宝一眼就看到了一身服务员穿着的许安然,正在挨桌端茶倒水,忙前忙后。 章节目录 第157章 月光宝盒 看来这个安然是又找到工作了,贺宗宝心说愿意给人当小三,怎么不找个体面点的活呢。 贺宗宝推门走了进去,门上悬挂的铜铃铛‘叮当’一声响,饭店里正吃饭的客人都纷纷抬头向这边看了看,许安然也扭头看了过来。 他看看周围撇了撇嘴,在之前他出入的可都是高档气派的星级酒店,像这种寻常的破地方看都不会看一眼。 像贺宗宝这样的自带发光体走到哪里都比较显眼,不过现在他可没那个被欣赏的好心情,看到许安然正摆手示意让他坐下等一等,贺宗宝更加有些嫌恶的看了看一旁油腻腻的桌子,虽然很不情愿,不过他还是扯了把椅子坐到了靠桌子边儿的位置。 直到客人走的差不多了,许安然也终于能歇一歇了,而贺宗宝也等的快要睡着了,见许安然走了过来,他立刻一脸不耐烦的将黑漆皮的手提包往桌上‘吧’的一扔,不客气的说道:“你以为我很闲?” “抱歉,今天中午客人有点多。”许安然一边道歉,一边急忙去翻拎包,她掏出手机的时候明显是松了口气,然后像捧着宝贝一样,翻来覆去的看了一遍。 贺宗宝瞅着她那小井市民的样子,啧啧摇头,“再好好看看你那包,看看有什么坏了没了的最好现在都说清楚,我可不想过后被纠缠打搅。” 许安然其实并不在乎别的,唯独这个手机,这个手机里有着她最珍惜的回忆,别人是不会理解的,看看贺宗宝伸来的手,收起手机忙将旁边的拎兜拿过来放在了桌上,推到贺宗宝的面前,“衣服我都洗好了,东西……也都在衣兜里。” 贺宗宝一把抓过兜子,然后翻出兜里的东西,脸色立刻一变,就见护照被划烂而且撕成了两半,手机摔得屏都碎掉了,而且钱包里的现金也都不见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贺宗宝拿出钱包里夹着的一张欠条,冲许安然抖了抖,他的眼睛危险的眯了眯,几乎快要按耐不住火气了。 许安然咬了咬下唇,难掩几分羞愧的低声说:“因为发生了一点意外,不过你放心,那些钱还有损坏的东西,我一定会尽快凑齐还给你,不会让你有损失的。” 许安然无法解释,在她下楼买东西的功夫,自己的男朋友宋清风来到家中,看到了外套所以误会许安然跟别人有什么,许安然返回家时,就看到地上撕烂的护照还有摔坏的手机,以及气急败坏的宋清风。 宋清风根本不听许安然的解释,在她批判了一顿许安然的背叛之后提出分手,然后摔门而去。 很好,刚知道丢了工作,然后又被分手,许安然想应该没有比这更倒霉的了吧。 然而她并不知道被贺宗宝接听的宋清风的那通电话,宋清风才是背叛的那一个,他只是借题发挥,找到了一个自己可以光明正大的提分手的理由而已。 看她装出一副无辜可怜的模样,贺宗宝忍不住冷笑,“欠条?何必呢,当婊子还想立贞节牌坊?钱你既然喜欢尽管拿去好了,何必还装出一副无辜被害者的模样。” 许安然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因为贺宗宝说的话太难听,还是无法遏制气愤的抬头怒瞪着他,两手也死死的攥紧。 “我说的太直接了?”贺宗宝冷笑,“你该不会是要哭了吧,我的天,说实话,论演技我比你更会演,所以别白费力气,还不如跪下来道声歉更有用,这笔帐就一笔勾销。” 许安然是不会允许自己的眼泪落下来的,她看着贺宗宝,然后学着他的样子,忽的冷冷一笑,“虽然是我的失误让你有了损失,但是我没有想逃避,你也不必把话说的这么难听吧,让我跪下来?你是当惯了什么恶势力吗?” “难怪你的手机总会接到奇怪的电话,而且提到警察局的时候你好像很害怕,看来果然不是什么好人,算了,虽然我也不希望跟你再见面,但是明天我一定会把钱都还给你的。”说完了转身就要走。 而听到许安然的话,贺宗宝就不淡定了,他腾的一下站起,而由于起身的动作太猛,撞着桌子立刻发出‘咯吱’一声巨大的响动声,于是周围的人都纷纷看了过来。 “你竟然偷接我的电话?!”贺宗宝伸手狠狠抓住许安然的手腕,他从来不打女人,可也不会任由哪个女人敢这样对他。 “放开我!”许安然也生气却又无法挣脱,而两人正拉扯间,就听到“咔擦”一声响,许安然的衣服扣子崩开了三颗,立刻露出雪白的肩膀和内衣。 许安然神色一惊,贺宗宝更是一愣,许安然甩开了贺宗宝的手慌忙扯起衣服,下一刻‘吧’的一声脆响声响起,许安然甩手便给了贺宗宝一耳光。 这边的响动声已经早引起周围人的注意,见贺宗宝如此过分的欺负一个女孩子,有人看不下去打抱不平的站了起来,更多人在斥责。 贺宗宝这时总算是缓过了神儿,瞅瞅周围的人正一脸不满的对他指指点点,而许安然又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他既尴尬却又不好发作,不想引起更大的麻烦招来警察,所以只能转身低头快步离开了。 离开饭店又走出很远的贺宗宝,突然又停了下来,心说明明自己是受损失的一个,动手甩了他一巴掌的也是她,刚刚拉扯闹出的事完全是个意外,却弄得好像他是个大恶人似的,最后还灰溜溜的逃走了,这个女孩,真是太有心机了! 还是第一次栽在了一个女人的手里,贺宗宝摇摇头,郁闷的嘀咕了句,“真是个厉害的心机女。” 而此时坐在店里玻璃窗边的马伍洋,看着贺宗宝走远的背影,再看看许安然掩面转回厨房的背影,然后看了看手上拿着的血红色的玉碎片。 马伍洋就像旁观者,亲眼目睹了这样诡异的事,原本的结局也改变了,许安然把房子卖了,将一笔赔偿金留在了贺宗宝所住的酒店,而离开的许安然与贺宗宝仿佛命运安排的擦肩而过,贺宗宝走进门一抬头,见到的是等在里面挂着冷笑的江宁雪。 而许安然则搭上了远程的火车,离开了这个让她觉得毫无留恋的城市。 没有想到一块玉竟然有这样扭转乾坤的力量,或者应该说着块玉,和贺宗宝,许安然连同江宁雪之间,有着很深的联系,贺宗宝偷拿到玉的时候,引发了她们之间的联系,玉碎了,他们的联系退回到了一开始,然后是另一番结局。 “小马爷,你确定不是在讲故事?”丁桐拿过马伍洋放在桌上的碎玉,其中一块碎片打量着,虽然疑问但并不是质疑,他相信马伍洋不会无聊编出这么一个故事来,所以不可置信的打量着,“那这究竟是什么,可以让已经发生的事情退回去重新改写,月光宝盒吗?” “谁知道呢,这个世上千奇百怪的东西多了去了。”马伍洋笑着摇了摇头,“我也想弄清楚这个究竟是什么东西,很可惜,玉石俱碎,破镜不能重圆。” 章节目录 第158章 疑云重重 玉石俱碎,破镜不能重圆。 我伸手也拿出了一块碎玉仔细的看着,丁桐凑近我问:“师父,你知道这个玉究竟是怎么回事吗?” 我看着碎片上仿佛血液一样红色纹路,过了一会儿我开口答道:“不是太确定,但是感觉确实不太好,这个说不定是冥器。” “冥器?是什么?”丁桐不明白的追问。 马伍洋替我答道:“冥器,就是坟墓里挖出来的东西,而这要真的是一块血玉,那么就是墓主人贴身戴着的东西,也或许是口中含着的。” “含着?”丁桐一脸犯恶心忙把刚刚摸了碎片的手在衣服上用力擦擦。 马伍洋解释的不错,可这要真的是墓里头弄出来的死人的东西,我却又觉得这东西看着越来越眼熟,再看看桌上的碎片,我忙把手上的放了回去,然后摆弄着将碎片重新一点点拼起来。 可就在将最后一块移动到碎玉上的时候,我的手上突然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一样,也是吓了一跳,立刻抬起了手,看了看手指肚上扎破的针眼一样的口子。 “怎么了?”正跟丁桐说话的马伍洋扭头看我问道。 “没什么,可惜少了一块,否则……”我看看桌上未拼完整的碎玉,边说着边从衣领里拿出了我一直戴着的汉白玉,“就跟我这快玉一摸一样了。” 丁桐和马伍洋立刻都吃惊的瞪大了眼睛,马伍洋立刻凑过来伸手拿过我手上的玉看着,再看看桌上的,惊疑道:“还真是一样的,这是怎么回事?一块染着血的玉,你这还有一块白色的玉,原来这东西是有两个吗,究竟是什么?” 丁桐想到了什么,惊吓的看向我,“师父,你这块玉从哪来的?该不会也有那种月光宝盒的力量?要不……也摔一下试试?” 我抬手用力的敲了丁桐脑袋一记,边把玉收回衣服里边说道:“既然都知道有问题了,这个是乱开玩笑的。” 丁桐捂着脑袋吐了吐舌头,小声嘀咕,“不过这也太奇怪了。” 的确是奇怪,我看着桌上那块碎玉,它是哪来的是什么我都不清楚,唯一清楚的就是这块玉是我师父交给我戴在身上的,而且告诉我不得摘下,保护周全不得摔碎。 当时我师父的解释是与人做风水经常受煞气和不好的气息影响和侵袭,这块玉就是我的护身符。 我听从我师父,也从来没有质疑过他的话,可是现在有着另一块玉摆在我面前,它们一样好像又不一样,如果碎掉的玉真的重写了一段故事,那么我戴着的这块,又是什么东西,是不是也有一样的力量? 我想弄清楚这个疑问,可又潜意识的有些排斥,感觉就像摆在你面前的盲盒,你好奇里边装着的东西,可又怕里头装的,并不是你想要的。 马伍洋若有所思的摩挲着下巴,说道:“这个绝对有什么问题,既然这一块血玉原本是从江家密室里弄出来的,那么就去江家弄清楚它究竟是什么。” 而这时身后传来董雪的声音,“江家?你们没看新闻吗?” 我们回头看去,就见董雪和可可已经回来,可可发型变成了齐刘海马尾辫,身上衣服也都换了一身,被这个小书包,俨然一副小学生的模样,董雪则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放到茶几上然后往沙发上一倒, “累死我了,逛街可真是体力活。” “这是什么?”可可边放下书包边拿起桌上的水杯,看到桌上的碎玉问道。 “没什么。”马伍洋忙伸手收拾了起来,看向董雪转移话题问:“你刚才说什么新闻?” 那边丁桐已经打开了电视,而且寻找到了关于江家突发大火的新闻报道。 就在昨晚,江家别墅突发一场大火,振兴房产的江总裁一家都未能幸免于难,唯一救出的江宁雪目前正在医院重症监护室。 我跟马伍洋互相看了眼,我想马伍洋跟我想的应该是一样的事情,就是江家发生的事情会不会也跟那块玉的碎掉有关系。 为了弄清楚,我跟马伍洋去医院那边,在那之前我联系过徐易阳,丁桐和董雪带可可过去办理学校的事。 来到了医院,绕过楼下围堵的记者,我和马伍洋从楼梯上了楼,费了很大的周折,等了一下午的功夫也没能靠近重症室,还好这时候听到两个护士谈话提到江雪宁在手术室。 于是我俩赶到六楼手术室的时候,刚好看到从手术室里推出来的江雪宁,浑身缠满纱布的江雪宁已经完全看不出了原来的模样,虽然虚弱,但是她是醒着的。 马伍洋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上前忙询问:“江小姐,你还认得我吧,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护士上前拦住马伍洋不让他靠近,而马伍洋看着江雪宁似乎说着什么,因为虚弱声音很小听不到,马伍洋不顾阻拦的忙上前追问,“你说了什么?等一下,我就跟她说几句话就好。” 我看着护士转头叫保安,忙上前拉住马伍洋不让他冲动,然而,江雪宁在看到我的时候,突然间瞪大了眼睛,嘴里发出了像嘶哑的吼声一样,而且裹满了纱布的手指向我。 我看着她的样子也是惊住了,而下一刻江雪宁就瞳孔上翻,而且整个身体剧烈的颤抖抽搐了起来,赶来的医生对她立刻急救,而我跟马伍洋也被赶来的保安客气的劝离。 我不知道江雪宁刚刚见到我为什么像见到了鬼一样反应那么剧烈,马伍洋根本没有注意到,他自顾说着,“你看见了,刚才江雪宁肯定是想说些什么,我好像听到了她说到了玉,或者问她贺宗宝在哪,贺宗宝一定知道昨晚江家的事。” 马伍洋坚持要留在医院等着时机,能再见江雪宁一面,问出来一些事,或者说我不知道马伍洋对弄清那块玉的事为什么那么执着,既然他坚持,我也没有办法。 确切的说,莫名的一块玉的出现,以及刚刚江雪宁的反应都很反常,直觉告诉我适可而止。 我走出医院的时候已经是黑天,给丁桐打过去电话问了一下,可可的事很顺利,下星期一就可以入阜阳小学的学前班了,我看看时间,正好也饿了,算是庆祝可以出来吃个饭。 约定好地点后我挂断了电话,正往路边走去的时候,我突然看到路边蹲着的一个很奇怪的人,他也正仰头看着我,这个人干瘦的像骨头架子一样,两眼深深的凹陷,一只手动物爪子一样,骨节分明的手指划拉着地面。 而除了我,周围人完全没有注意他,我正暗自奇怪,这时却见他突然起身就要往马路上扑去,而不远处的公交车正飞快的奔着这边来,我一惊,本能的伸手抓在他的肩膀上想要往回拉。 然而与此同时,在我身后突然伸来一只手用力的推了我一把,于是我整个人身体失衡的踉跄着跟着那瘦男人往前倒去,我迅速爬起来的时候就见手上抓着的是一件黑色的外套,而这时刺眼的灯光伴着尖锐的车笛声已经铺天盖地的淹没了我。 我只来得及转头看去,见到的最后情景,与梦境中的画面重叠在了一起。 章节目录 第159章 生魂 我有两三分钟是没有意识的,直到尖锐的耳鸣声退去,我渐渐清醒过来,然后就看到前边围着很多人,吵吵闹闹慌慌张张的样子,我往前走了走,探头看到有个穿着公交司机制服的男人正站在人群中间,神色惊慌的打着电话。 有一瞬间我看到地上似乎是躺着个人,想往前看看究竟是出了什么事,可隔着人群根本什么也看不到,然后救护车来了有人被抬上了车后,救护车又开走了,围聚着人也很快的散了,于是原地只留下了我一个人。 看着这些人各奔东西的都开,这时候我才突然意识到,我是谁?我要往哪里去? 就在我迷茫无措的时候,这时看到街对面站着个人影,在来往车辆灯光的交错中,我恍惚看到那人的脸,分明他也正看着我,唇边勾起了一抹阴测测的冷笑,然后,他转身离开。 我不知道为什么对那张脸孔有着强烈的印象,所以顾不上别的,我立刻追着那人跑了去,因为我确定他一定知道我是谁。 “喂,等一下!”我穿过行人紧盯着前边的身影,呼唤着,可那身影并没有停下,直到迎面撞上的人,让我瞬间被一股力量莫名的弹开,摔在了地上。 “什么?”我缓过神看着双手,浑身针扎着一样,手上也像烫着一样冒着烟。 这时一个低沉冷寂的声音传了来,“你在这做什么。” 我抬头看着眼前的女人,过了一会急忙起身问:“你认识我?” 那女人直视着我并没有立刻回答,倒是又走近的女孩回头四下看看边问道:“姐,你在看什么?” 女人一手掐诀虚空划了几下然后向前一推,我顿时就觉得一道清气扑面而来,我浑身一震。 “没什么,走吧。”女人已经转身继续往前走了去。 我站在原地过了有一会,突然彻底清醒起来,想起我正跟丁桐他们打完电话约定了要一起吃饭,所以立刻转身奔着麦可披萨屋赶去。 等我到了地方,从透明的落地窗看到了坐在靠窗一桌的丁桐,董雪和可可,我走到门口伸手去拉门的时候,手却从门把手上穿了过去,我一愣。 这时刚好有人往外走推开了门,我没有在意正好走进门去,来到了丁桐他们那一桌时候边说着“路上有点事耽误了,你们一直等着没点东西?”,然后坐了下来。 可可抬头向我这边看了来,我笑了笑,“可可,恭喜入学顺利,来这可是专为为你庆祝的,想好吃什么了?什么都可以。” 可可没有说话,我看着她,渐渐觉得好像又什么不对劲了,丁桐和董雪两个人说着话,就像没有看见我一样,而且丁桐拿起了手机,说了句,“我打电话问问,师父是不是有什么事。” 而丁桐的手机先震响了起来,他看看屏幕忙接了起来,“小马爷,我师父跟你在一起吗?” 我已经开始坐不住了,抬手在丁桐的眼前晃了晃,果然,我这时才发觉到他们好像真的看不见我。 而这时我清楚听到电话里传来马伍洋的声音—— “我就是要问你你师父在哪?那块碎了的玉自己恢复了原样,已经让你师父拿走了,可过后我觉得不对劲,你师父电话打不通,先找到他再说。” 碎了的玉竟然恢复了?我心惊道,可马伍洋说我拿走了血玉?我怎么回想也不记得有这样的事。 丁桐也紧张起来,忙说:“我师父只说庆祝可可的事要一起吃饭,可到现在还没来,这样,小马爷你先过来,说不定等下师父就来了。” 说完地址后丁桐挂断了电话,董雪忙问,“出什么事了?老师怎么了?” “不清楚。”丁桐干忙拨电话,过了一会放下手机摇摇头,“打不通。” 我试图用力的拍桌子想引起他们的注意,可是我碰触不到任何东西,就和刚刚抓不到门把手的情况一样,最后只能无奈的放弃,我绝望的看着自己的双手,“我,是已经死了吗?” 可我想不起自己是什么时候,或者是如何变成这样子的。 “可可,你在看什么?”董雪询问可可。 想到有些孩子可以看得到一些人看不见的东西,而且可可也的确是看着我这边,我顿时一喜,忙抬手挥着边问道:“可可,你看得到我吗?” 而可可的视线转向了董雪,然后摇摇头,“不知道,只是觉得那里好像有什么。” 我失望的放下了手,叹口气,直到转头看到玻璃窗外赶来的马伍洋时候,我立刻急切的凑到窗前试图用力的拍了几下。 马伍洋转头看过来,下一刻脚步就停下,然后目瞪口呆的看着我这边。 我几乎难抑制激动,幸好马伍洋是阴阳眼,总算是有一个人能看得见我了! 马伍洋快步冲进了店里后,人还没赶到桌前就大叫道:“靠!你这什么情况!” 丁桐被马伍洋的叫声吓了一跳,转头看看周围人投来的视线,赶紧摆摆手小声说:“小马爷,你怎么了,先坐下来说。” 我看着马伍洋,点了点头,“如你所见,我也不清楚,反正就突然这样了。” “我师父没来,电话也打不通……”丁桐看着马伍洋坐下来说道。 马伍洋看着我继续追问:“是不是因为你拿走的那块血玉?” 我摇头,确定的说:“我只记得从医院离开后就给丁桐打了电话,不过我确定没拿那块玉。” 丁桐和董雪互相看了看,董雪一脸害怕的试探问:“小马爷,你在跟谁说话?” 马伍洋看看两人,过了一会儿从脖子上扯下挂链放在了桌上,挂链上是一个不大的金属瓶状的挂坠,说了一句“涂眼睛上。” 丁桐虽然疑惑,不过应该是觉察出什么情况,他立刻伸手拿过,把瓶子里液体倒出来低头往眼睛上擦。 “是什么?”我问道。 马伍洋耸了耸肩,“牛眼泪,不过你不用紧张,现在你明显不是死魂,而是生魂,只是还不知道生魂游走的原因。” 正说话时,对面的丁桐已经腾的起身,盯着我这边一脸震惊又惶恐的大叫道:“我……天!” 丁桐的喊叫声再次引来周围人投来的不满视线,他俨然忘记了之前还提醒马伍洋小声来这,不过完全可以理解,我知道丁桐一定会是这样的反应。 在知道我的情况不是死亡,而是生魂游走,我倒是已经冷静了下来,所以摆了摆手,“冷静,坐下吧坐下吧,我情况没那么糟。” 毕竟之前我也遇到过生魂杜刕,因为意外事故小刕的本体沉睡状态,一抹生魂在外边四处游走,后来遇到了我们,马伍洋做法将杜刕的生魂牵引回本体,小刕本体便也醒了过来。 我想我的情况应该和小刕一样,所以知道找到本体在什么地方,马伍洋自然会有办法把我送回我的身体里去。 董雪不知道到底什么情况,又蒙又着急,急忙拿过桌上的那个挂链,但是挂坠的容器空空如也,已经没有多余的液体了。 章节目录 第160章 生吞乌鸦 在风水学中也有,灵魂风水学。 都说过人是由灵魂和肉体组成,人有三魂七魄。 民间俗言,“人死以后,七魄散去,三魂一归于墓,一归于神主,第三魂赴阴曹受审,乃至于转世。” 三魂是指“天魂、地魂、人魂”,古称“胎光、爽灵、幽精”,也有人称之为“主魂、觉魂、生魂”或“元神、阳神、阴神”或“天魂、识魂、人魂”等。 天地万物都有魂,植物只有一个生魂,没觉魂和主魂,畜生有一个生魂和一个主魂,没有觉魂,人则有主魂、觉魂和生魂三种魂。 魂就是灵魂,指的是人的精神或情绪。 传说人有七个魂三个魄,魂可以游走。魄是人体的本源,是时刻不能游离,自有生命之时刻起就存在,离开必死,死必离开。 其中七魂游走不归,本体则重度休克状态,体温在持续偏高而无任何现代医学体征,而按科学解释,生魂游走在寻常人所看不见的另一个空间,不过有时候也可以在人的余光中出现。 另外通过一些特殊方法,有时候也可以见到生魂,或者是真正的死魂,比如说阴阳通灵,过阴,或者是生吞乌鸦眼睛,当然,最简单安全的看阴方法是用柳叶,或者是涂牛眼泪,即使是看到了也不会维持太久。 说起这个,我还记得曾有个叫王欣雅的大学生,因为做探秘直播,就因为揭秘吞乌鸦眼睛是否真的能见到鬼魂一说,导致无法脱身,找到我也无法破解此法,后来人一直在精神疗养院治疗,而因为见得到的东西能把她逼疯。 王欣雅是一个无神论者,因为从没体会到那种灵异带来的恐惧,所以不相信这个世上有什么牛鬼蛇神,正因为这样她才能做探秘直播,经常到一些人迹荒芜的废弃学校或者是医院等地方,以探险吸引大众眼球。 因为王欣雅知道大多数人对灵异方面的事虽然敬畏,但也十分好奇,而她想要吸引大量的粉丝,况且胆子也比寻常女孩子都大,便迎合大众口味,专门做起了各种灵异探秘的直播,不得不说,这确实让她成功了。 王欣雅毕竟以此为主要收入,所以为了不让自己的人气只涨不落,到处寻找有灵异传闻的地方,同时也有很多粉丝帮她提供素材,这也让她的探险从未停止。 就像是最近,她来到了有着闹鬼传闻的公寓,原本想要租下那间被传出各种恐怖传闻的房间,可因为没有得到公寓负责人许可,只能租住在了凶屋隔壁。 而且王欣雅得到了一个很好的东西,就是粉丝邮寄给她的一个特殊礼物,是一个玻璃瓶浸泡的动物眼珠,据那粉丝说是里边泡着的是黑乌鸦的眼睛,吞下去的话可以终身见的道鬼魂,就看王欣雅敢不敢。 可想而知,王欣雅接受了挑战,她认为这是很好的一次机会,果然,在听说她晚上直播要吞乌鸦眼,立刻有几百万的人涌进了她的直播间。 王欣雅的直播一开始,看到观看的人数时她很欣喜,为了吸引人眼光,她还特意从公寓外开始拍摄往公寓里走的过程,一边介绍着公寓七楼那间紧锁着的封闭房间所有谣传。 她在电梯前等着边叙述时候,身旁的两个情侣原本还在相互亲昵而且有说有笑,渐渐安静下来回头看着她,直到一起进了电梯,看到她伸手按下了数字“7”的按键后,他们就眼神变得更加古怪。 王欣雅跟粉丝说着话边拍摄周围情景,老旧的电梯徐徐上升中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直到上了七层独自一人走出电梯,七层因为几乎只有一两租户,所以整个七楼十分安静,氛围让她觉得还是不错的,果然,粉丝们紧张的议论不停,热气高涨。 一直到进了屋里坐下来,王欣雅看聊的差不多了,于是开始揭秘吞乌鸦眼是否真的能见到凶屋鬼魂,她在镜头前打开了那个玻璃瓶,因为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所以迟疑了一下,便闭气仰头将瓶子里的乌鸦眼整个放在嘴里然后吞咽了下去,虽然一股腥味让她觉得有些恶心,不过显然效果很理想,直播间氛围炒的火热,各种礼物刷个不停。 王欣雅仔细的说着吞咽乌鸦眼的感觉,开玩笑的说着味道如何,然后介绍起了租住的地方,特意调整摄像头把整个屋子格局都照了一遍,和粉丝之间做着互动。 有人说灯光那么暗,看着阴森森的肯定闹鬼,王欣雅还开玩笑说不晓得吃了乌鸦眼是不是就真看的见了,到时候告诉大家鬼魂是什么模样。 要知道做主播这一行就得能说会聊,抓住粉丝的心理,所以今晚直播间里的气氛带动的比以往要更热闹,可因为一直没有发生什么,让很多人开始等的不耐烦了,甚至有人开始质疑。 直播人数开始往下落,这让王欣雅也越来越担心又焦急,她讲述着自己以前揭秘的灵异真相,一边心下想着赶紧闹出点什么动静来也是好的。 仿佛是正应了她的心愿,直到门口突然传来“碰”的一声很大的响动声,王欣雅立刻收声,并且回头往门口看看。 过了一会她向粉丝解释听着动静好像是刚刚有人敲了下门。 正好王欣雅也有心要歇歇嗓子,终于有些声音,她跟粉丝打了声招呼,说到门口就按一下,然后就起身走到了门口,毕竟是女孩子独住,起码的安全意识还是要有的,所以她没有开门,只是趴在门上的猫眼儿上往外看。 王欣雅边看边描述楼道里的情景,感应灯是亮着的,空荡荡的也没见到有人影,不过隔音不太好,能听到对面夫妻争吵的声音。 王欣雅退后,向粉丝解释刚刚应该是自己听错了,不过说着话的时候,隔着门板都能听到对门的争吵声越来越激烈,男人大吼大叫摔东西,然后就是女人的哭声和讨饶的尖叫声。 王欣雅安静下来听着动静,因为王欣雅并没有看到什么怪异的东西,所以粉丝不少人说会不会是家暴,报警吧什么的。 王欣雅向粉丝说明自己会关注,如果真是家暴也会报警处理,而这时突然一声撞门的动静,对后王欣雅这边租房的门便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明显还有哽咽的求救声。 王欣雅清楚的看到门被敲的微微震动着,她犹豫了下,还是悄悄的掂起脚趴在猫眼儿上往外先看看,但是楼道里的灯是灭着的,所以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是谁?”王欣雅试着询问一声,就算真的是暴力事件,毕竟是头一次碰见,说不紧张是假的。 门外却安静了下来,等了一会,王欣雅想着敲门的人应该已经离开了,所以正要退离门口和粉丝说话的时候,却猛然的“咣当”一声砸门的声音传了来,门板一震动,与此同时楼道里的感应灯也刷的亮了起来。 原本黑漆漆的猫眼儿前也忽的出现了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而且那女人眼角嘴角全是淤青,鼻子上都是血,一边敲砸着门,一边哭喊着救命。 章节目录 第161章 凶屋加戏 眼前突然就出现一个披头散发又面目扭曲的女人,疯狂的拍打着门板呼叫救命。 王欣雅早就吓得退后了好几步远,远远的盯着那扇震动的门,一颗心也跟着砰砰的乱跳着,然后王欣雅听到对面门似乎传来了开门的动静,门口就立刻安静了下来。 王欣雅干咽了口唾沫后,转头看看屏幕,直播间里的人看不到门外情景,只能听得见动静,此时评论铺天盖地,有的催她赶紧开门救人,有的说安全起见报警,还有的着急看热闹的,说赶紧开门来个近距离直播。 王欣雅犹豫了一会,小声说自己先看下情况再说,于是趴在猫眼儿上往外瞅瞅,却没想道那个女人还站在王欣雅的门前,深低垂着头看不到脸上的表情,然而下一刻,女人的身后突然伸出了一只男人的手,一把用力的抓住了她的头发,然后尖叫的女人就被揪着离开了猫眼儿前,拖着一直拽到了对面门里,“碰”的一声,门关上了,便再没有了声音。 王欣雅回到电脑前时半天还缓不过神儿来,跟粉丝说着对面吵架真是吓到我了,很多人七嘴八舌的说着他们也听到动静了,明显是女人被家暴,要知道,男人打女人最可恨了,不少人叫王欣雅报警抓了那男人什么的,总之那一晚王欣雅的直播间里可是相当热闹的,虽然并不是关于隔壁凶屋的事情,不过家暴事件的发生引发了更多人的共鸣,同情心爆棚。 虽然王欣雅很不想多管闲事,而且显然对门那男人又超凶,不过抵挡不住直播间里的粉丝们的义愤填膺,他们对隔壁女人的关注超出了凶屋的热度,王欣雅知道如果不能表现出正义感,那么多数粉丝会失望,对她的关注度也一定会大大降低。 毕竟王欣雅是靠这个吃饭的,为了挽留粉丝量,王欣雅只好答应会询问对门的女人看看需不需要帮助。 于是第二天白天,王欣雅听对面半天也没有动静,考虑到那男人应该是不在家,所以赶紧按照约定时间用手机打开直播间,很多人果然都在线等着,为了证明自己会帮助那个可怜的女人,于是王欣雅一边做现场直播一边出了门,来到了对面门前。 说实话其实王欣雅紧张的要死,就害怕那个男人在家,可因为是在直播所以还是硬着头皮抬手敲了敲门,而王欣雅等了一会儿门也没开,也没有听到门里有任何的动静,王欣雅再敲了几次,依然是没有半点回应,她瞅瞅门上的猫眼儿能看到亮光,于是趴在猫眼儿上往里边瞅。 趴过猫眼儿的人应该都知道,从猫眼儿里头往外看能看得清楚,而从外往里看看不大明白,像缩小镜一样就能模糊的看个大概轮廓。 直到王欣雅退后了些,其实心里还是觉得松了口气,转头看着手机摄像头时,故作轻松的解释说看来那男人和女人都不在家。 正在说着话,这时候电梯那边传来了“咯吱”的一声响动声,因为王欣雅住到七楼,都不怎么见有人上七楼来,所以听到动静回头往电梯那边瞅瞅,就见电梯门打开后,从里头走出来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 这个人王欣雅住进来时候见过,知道他是这公寓的门卫,姓李,王欣雅叫他李叔。 李叔出了电梯一抬头看见王欣雅的时候,先是一愣,然后脱口问王欣雅,“小雅姑娘,你没事吧?” 王欣雅很奇怪李叔为什么会这么问,看他站在电梯门口也不动,只好走过去先是客气的打了声招呼,李叔说:“我看你一直没下过楼,有点担心所以上来看看。”说着话他眼神儿不时往王欣雅身后瞟。 王欣雅感激的笑笑解释说是因为晚上做直播晚了,白天就在家补觉了,说到这想起眼下就正在做直播,王欣雅便顺势跟李叔说起了隔壁的情况,一是因为他们争吵的确是影响到了王欣雅休息,二是那个女人敲王欣雅门求助过,而王欣雅一个女孩子又有些怕事,所以还是希望李叔能帮忙解决。 然而李叔听了王欣雅的话,一脸惊吓的瞪着她,哆里哆嗦的跟她说了句“小雅姑娘,听叔的,你还是早点退房离开吧”,说完扭头就去按电梯。 王欣雅一听李叔这话不对啊,说家暴的事怎么让她离开呢,所以赶紧追上去拉住他,问李叔到底是什么意思。 李叔推脱不开,扭头神色异样的看着王欣雅说道:“你那对面一直没有人住,之前因为你隔壁那屋出事后,七楼大多都空着快一年了,小雅姑娘,可不是叔吓唬你,这七楼谁也住不消停,你还是赶紧搬吧。” 这时候电梯门“咯吱”一下打了开,王欣雅愣在那里还没反应过来,李叔就急匆匆的进了电梯离开了。 李叔说的话不仅让王欣雅懵了,直播间里也是顿时炸开锅了,刷屏不断,有人说绝逼闹鬼了,有人说假的,肯定是王欣雅找人作秀,而这时王欣雅已经没有心思解释,因为让她心惊胆战的是,对面怎么可能没人呢,刚才明明瞅见那猫眼儿上的光亮一黑,里边肯定是有人影儿晃过的…… 要说什么都不知道也就算了,可听过李叔的话后王欣雅就待不下去了,尤其是门外但凡有点儿声音都会吓得王欣雅一哆嗦,还好是开着直播间有一群人陪着她,议论的也都是对门的事儿。 王欣雅怎么也想不明白,之前清清楚楚的听到对门传来的吵闹声和摔东西的声音,而且那个女人还来敲她的门求助,怎么可能会没人住呢? 王欣雅还是不太相信真的会是闹鬼,难道真的是因为吃了乌鸦眼睛的关系? 就在王欣雅胡思乱想的时候,门口突然间传来了“砰”的一声震动声,吓得王欣雅整个人都一哆嗦,转头一脸惊吓的看向门口。 来了来了! 听到门口传来的打骂声,直播间里立刻又轰动起来,大多数人是催促王欣雅赶紧过去看看外边的情景,而且都说要是拍下来就都给王欣雅刷最贵的礼物。 王欣雅虽然害怕,但是冲着直播间的人气和粉丝礼物,当人,本身也想证实下究竟是不是真的闹鬼,于是王欣雅犹豫了下后还是壮着胆子站了起来,然后一步步走到了门口。 门口清楚的传来男人的咒骂和女人哭泣求饶的声音,王欣雅紧张的干咽了口唾沫,几乎是大气也不敢喘一下,然后就凑近门上的猫眼儿往外看。 走廊里的灯是亮着,所以王欣雅清楚的看到门口的情景,一个男人背对着王欣雅这边,一手抓着坐在地上的女人的头发将她半提起,另一手握拳不住的往女人的头上和身上挥去,女人一边俩手抵挡,一边哭泣哀求。 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个女人被施暴的情景,王欣雅眼看那女人就要被活活的打死,渐渐的着急竟忘了害怕,深吸了口气后,她抬手用力敲了下门,然后赶紧退后些。 章节目录 第162章 找到本体 大概是听到了王欣雅弄出的响动声,门外的吵闹声果然停止了,没有了半点声音,王欣雅扭头瞅瞅电脑那边,然后壮着胆子又上前,趴在猫眼儿上往外看。 走廊里的灯已经灭了,又是黑漆漆一片,王欣雅什么也看不到,正在想着他们是不是已经离开了时,这时突然间灯亮了起来,而且一张血淋淋的脸孔忽的在王欣雅眼前放大,那个男人正揪着女人的头发将她的头往门板上用力的撞,于是“砰”的一声剧烈的震响,整个猫眼儿变成了红色。 王欣雅已经吓得本能的退后,然后脚一软就跌坐在了地上,刚刚一瞬间王欣雅看清楚了满地的血,还有那男人的脸,那男人的脸上竟然插着一把匕首,腐烂的脸而且鲜血淋淋,却面目狰狞的瞪大了翻白的瞳孔看着猫眼儿这边! 砰、砰、砰! 听着那边传来的一下又一下有力又沉闷的撞击的声响,伴着女人拍打着门呼救,指甲挠着门板发出吱吱的声响,而且只能捂住了耳朵惊恐的瞪着那扇门,吓得抖成了一团,眼泪噼里啪啦的往外掉。 再后来王欣雅能记起来的就是警察来了,幸亏是直播间里有好心的粉丝怕王欣雅出事帮忙报了警,否则那一晚王欣雅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过,不过后来王欣雅听说警察并没有在门口看到半点儿血迹,而且对面房间确实没有住人,一直是空着的。 王欣雅一直只知道隔壁凶屋传出的各种灵异传说,却不知道究竟发生过什么,也直到现在终于明白李叔说的“出事之后”指的是什么事了。 住在这里的所有人都知道,在去年七楼曾发生过一场命案,男人吸毒并且经常暴打女人,虽然女人多次向邻居呼救可没有得到帮助,最后还是被伤心病狂的男人抓着头一直到处撞击,殴打致死,随后男人因为吸毒过量也死了,而且正是死在了对面的那间屋子。 据说当时两人就死在七楼的走廊里,门上墙上以及地上到处都是血淋淋一片,从那以后七楼还能总能传来殴打的声音,没有人再敢到七楼,而只有王欣雅,为了直播为了流量而住进了七楼。 可是你以为这样就完了吗,王欣雅就算离开了那个公寓,她还是能看见一些很可怕的事情,比如说看到过水里漂浮的可怕女人,还有坐在楼顶的半个脑袋的男人,每天都在从楼顶跳下来,然后像西红柿一样摔在地上。 王欣雅不敢睁开眼睛,因为她越来越分不出活人和死人,她也不敢闭上眼睛,因为害怕不知道靠近自己的是死人还是活人,她越来越神经质,早就已经不在直播,而且回家疗养,父母带着她到处寻找可以让自己看不见那些东西的办法,可是每个人答案都是一样的,她终身都逃避不了那些。 最终,王欣雅因为刺瞎了自己一只眼睛而被送进了精神疗养院,而且有很长一段时间,她的手都被锁起来,才不能做伤害自己的事。 王欣雅所承受的痛苦只有她自己清楚,我想很少有人会以身涉险去尝试她究竟能看到的是什么,因为有些门一旦打开,是没有办法再打开的。 我给人做风水这些年,经遇的事情不少,但是真正看的见那些灵体的时候并不多,所以我同样不能理解,可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能亲身体会待在另一边的世界。 马伍洋说要我想起究竟在什么地方发生了什么,找到本体才能把游走的生魂送回去,可我仔细的回想着,就像整个胶带中间却突然出现了一段空白,我想不起缺失的那部分记忆。 所以马伍洋设想我的情况是我拿走那块诡异的血玉引起来的,他叙述说自己留在医院寻找机会想再见一见那个江雪宁,哪怕是问出贺宗宝的下落也好,说不定就能搞清楚江家突发的火灾,还有兜里那碎掉的玉究竟是什么东西。 而马伍洋这么急切,是因为他觉得这血玉,似乎与邬头山的红铜血棺有关系。 不过马伍洋还没能见到江雪宁的时候,却见到我返回了医院来,聊着天的时候他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也说了关于邬头山红铜血棺的事情,我听他讲完一切后,告诉他我或许可以用他兜里的玉试试看,来找红铜血棺里跑走的东西。 马伍洋当然清楚我的本事,不过就怕碎了的玉是不是真能找的见线索,而我却笑着告诉他,玉是有灵性的,不信的话可以拿出来看一看。 马伍洋心疑的拿出兜里黄布包裹的碎玉,然而打开后他震惊的看到,原本四分五裂的玉竟然不知什么时候,恢复了原来的样子,确切的说虽然还缺了一个角,可玉身上已然一点裂痕都没有。 马伍洋还没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便伸手已经把玉拿了过了,说带回去会研究看看,说不定很快就会有好消息,然后便转身离开了。 在我离开之后,马伍洋后知后觉的发觉到有些不对了,因为无论他说的红铜血棺,还是兜里玉的事情,我一点也没有表现出惊讶还是疑惑,就像原本就已经知道了一样十分平静,想到我身上也有同样的玉,所以他不放心的给我打过去电话,但是手机一直是关机状态。 之后的事情就是联系了丁桐后发生的事情,可关于他说的事情,我已然是毫无印象,不过还是确定的摇头,“我的身上没有你说的血玉。” 马伍洋也是想的脑袋疼,嘀咕说道:“说实话,我现在想想,越来越觉得,拿走血玉的那个你,好像真的不是你。” 丁桐已经看不到我,听到马伍洋的话立刻说道:“小马爷,你的意思是有人冒充我师父把玉拿走了?什么人能骗过你啊,除非这世上有两个我师父。” 丁桐这话就是胡乱的随便说说,可是他的话让我脑海中突然闪现过什么—— 街的对面站着的人,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然后他的嘴角扬起诡谲的冷笑。 我也是现在才想起为什么会对他的脸有种特别的感觉,因为那张脸就是我自己! “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马伍洋看着我问道。 我不确定的回道道:“我可能见到过你说的那个“我”,我追着他后边,然后碰到了秦斐然和秦明月……我想,我记起出事的地方了。” 于是让丁桐带着董雪和可可回去,我和马伍洋则寻着记忆来到了之前发生事故的地方,马伍洋询问附近人后又联系了公交车总站,问出当时肇事的司机信息,联系过后,总算是得到了确切消息,我们赶往了医院。 我俩赶到医院的时候,就见那个叫李晟的公交车司机已经在医院门口等着了,李晟看不到我,见到马伍洋明显松了口气,“请问您是伤者家属,幸好幸好,总算是联系上了您,首先很抱歉发生这样的意外,不过你放心,现在伤者已经清醒,医生也已经检查过没有什么太大问题。” 我跟马伍洋本来都为终于找到我本体松了一大口气,可听着李晟的话越听越不对劲了,怎么听着意思是,在我生魂还到处跑的时候,我的本体,清醒了? 章节目录 第163章 饿灵附体 李晟带着马伍洋来到了医院楼上普通病房,当马伍洋见到那个坐在病床上正低头吃得的“我”的时候,马伍洋愣住,更别说我的震惊了。 我明明就站在这里,可是我的身体正坐在床上,身边摆满了食物,而且低头狼吞虎咽的吃着东西,脸上嘴上满是通红果酱,而且身上的病服上也淋着饮料和果酱的污渍,那画面简直是不忍直视。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是一定有什么在支配着我的身体在行动着。 李晟在旁边还在向马伍洋解释,“当时我开的公交车正在正常行驶,他突然就冲出来了,幸好是我刹车及时,当然,我不是逃避责任的意思啊,我把医药费什么的都交完了。” “还有,医生已经给他做过全身检查,只是有些轻微脑震荡,他醒过来后就要吃东西,总是说着饿,医生检查过后说应该是脑袋震荡后的关系,只能留院观察,现在总算是联系上家人就放心了,请问他以前这样吗?” 马伍洋已经看明白,他转头对李晟说道:“你看我俩的体型谁像能吃的?不过我可没听说撞车能撞得食欲大振的,没事,交给我来处理,你先给我守住门口别让人进来。” 李晟正不明白什么意思,就见马伍洋几步上前,忽的一伸手揪住床上人的衣领子,往这边用力一拽,怒吼一声,“说!你是谁?!” 李晟顿时瞠目结舌,头一次看到对个病人这么凶的,眼瞅着他抓着病人用力摇晃,赶紧小声说:“那个……他脑震荡。” 我知道马伍洋应该是跟占用着我身体的那个“东西”,不过眼瞅着“我”被马伍洋摇晃的直翻白眼,也是不放心的提醒他说:“马疯子,你给我悠着点啊。” 马伍洋一手掐诀在“我”的眼前划了几下,然后一巴掌按在“我”的脸上,口中嘀嘀咕咕着手上像回一拉。 我吃惊的看着从“我”的身体里,被马伍洋强行“拽”出的一个黑瘦的像骷髅一样的男人,他面目扭曲的痛苦的叫唤着,然后下一刻又弹回到“我”的身体里。 李晟已经后退吓得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然后扭头趴着奔着门口去要叫人来,不过手刚抓住门把手就听到后边床上的人叫唤道:“大爷饶命,大爷饶命,我叫马国强,是道边的饿死鬼,我进来就是想填饱肚子,没想害人。” 我其实在看到那个被拉出“我”身体的男人的时候,也想了起来之前是见过他,便说道:“没错,我是拉着他的时候被带进车前头的,先不说为什么当时我怎么会看得见你的事,既然你是饿死鬼为什么往车底下钻?” 马伍洋觉得有道理,威胁十足的瞪着马国强说:“说!敢不老实交代是怎么回事,马爷我散了你的魂!” 马国强果然是看得见也听得见我说的话的,吓得一边往床里缩着,边委委屈屈的说道:“我、我交代,是有人叫我蹲在那个地方等着,说会让我得到一个身体,想吃多少吃多少,我实在是饿太久了,所以就按他说的去做了。” “你当你马爷爷好糊弄是不!”马伍洋扬起拳头来,“看你姓马算是本家,你要是老实的我还能放你一马,可你自己找死是不是。” “我说的都是真的。”马国强吓得差点没哭出来,直卜楞脑袋,然后想到了什么一手指着自己的脸说:“对了,那个人长着的脸和这个人一摸一样。” 我忙拦住马伍洋,追问道:“你确定没有看错?” 马国强用力点头,“哪能弄错,那个人说让我等的,就是跟他长得一样的人。” 我和马伍洋互相看了眼,马伍洋打量我嘀咕道:“看来是出邪事了,难不成还真让小丁子给说中了,真有两个白葫芦?我说,你该不会还有个双胞胎兄弟吧?” 我斜他一眼,“你觉得可能吗。” 马伍洋笑着摇摇头,“应该是不能嚎,你面相术这么厉害,你爹娘能生几个孩子那还能瞒得了你嚎。” 马伍洋回想起那个拿走血玉的我,要不是因为长得一样分辨不出来,也不可能从他手里把玉拿了去,可现在细想想,的确是感觉不是一个人。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不过应该是真的有这个人存在,而且很清楚那块玉的事,应该和江家也有很大关系。”我分析道,回想起那天在手术室外见到江宁雪,她看到我时的反应,很有可能是把我当成了那个他。 马伍洋点点头,“而且还跟你有仇,究竟是谁故意伪装成你的,竟然连马爷我都能骗过,这是易容术?” 我并不认为是什么易容术,而且这人为什么故意易容成我的样子,当然,在弄清楚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之前,我现在这个样子还是个问题,得先把这个解决了。 “行了,那些过后再说,既然找到本体了还是赶紧把我弄回去吧。”我说道。 而马伍洋却没有应声,犹豫了下他冲病床上的马国强呦呵了声,“你先给我老实待着!”然后扭头冲我使了个眼色,转头先往外走去。 引魂归体对于马伍洋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可马伍洋这样子,显然是又出什么叉子了。 正看热闹的李晟赶紧拉开了门,紧跟着马伍洋身后跑了出去。 我扭头看看马国强一脸惶恐又听话的样子,而手上摸索着奔着旁边桌上的烧鸡腿抓了去。 出了门,李晟干咽了口唾沫,询问马伍洋,“请问您是做什么的?里头那人真的是啥鬼附身啊?我就嘀咕么,正常人怎么能这么个吃法啊,倒不是心疼花钱,就是怕这么吃把身体撑坏喽。” “我?我可是东北马家中三流阴阳大师!”马伍洋不无得意的介绍自己说道:“刚刚你不也听见了么,里头那个其实是只饿死鬼,所以才一直叫唤着饿,吃多少都吃不饱,你有句话倒是说的不错,他这么胡吃海塞活人受不了,再这么下去肚子撑爆了能算完。” 李晟一听急忙说道:“那怎么办?大师您赶紧把那鬼收了啊。” 马伍洋摇摇头,“这饿死鬼并不是厉鬼,刚一附身骂它两句兴许就走了。可你这一让它吃东西,就等于让它感受到了生前没有的温暖,有吃有喝,儿子孝顺,让它对阳间又产生了强烈的留恋,现在再想让它走恐怕不容易了。” “刚刚已经试过,这饿死鬼欲念极重,强行拽出来,容易伤了被附身的本体,就算饿鬼拉出来,本体很可能精神受重创,造成神志不清或者痴傻的后果。” 我心说果真是麻烦了,便问道:“所以说要不就看着他把我身体撑爆,要不就冒着变傻子的风险抢回身体?” 马伍洋摇了摇头,“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和平谈判,跟他谈一谈,只有了却他流连这世上心结,才能自己离开,好好投胎去。” 我点点头,能有第三方法当然是最好的了。 马伍洋转头往病房走了去,留在原地的李晟呵呵干笑两声打声招呼就也要走人,马伍洋停下转头看着他, “待着别动啊,等下还有你的事呢。” 章节目录 第164章 马家过节 其实李晟这个人正经的算不错的了,当时他开着公交车正常驾驶,是我突然冲到了车前头才发生的意外,不过人家没有推卸责任,送医院交了所有费用,又因为联系不到亲属所以这几天在医院里帮忙照顾着。 可见是心地善良之人,不过碰见了神鬼莫测的事情可就另当别论了,正常人都会感到害怕,尤其是知道了病房里头的果然不是正常人,而且马伍洋总是时不时的往旁边空位置瞅瞅说话,让他觉得更加的后脑勺发凉。 李晟觉得反正这时候应该没有他什么事了,所以呵呵干笑了两声,说了句“那大师您忙,我先走了啊”,然后扭头就想走人,而马伍洋却叫住了他。 “待着别动啊,等下还有你的事呢。” 李晟回过头瞅着马伍洋已经推开房门走进了病房里,他一脸纠结的待在那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最后无奈的叹口气,只能掏出了手机来,拨出去电话过了有一会儿电话接通,说道: “喜凤,你跟孩子们该吃吃该睡睡,不用等我啊,看样子今天还得在医院待着,嗯,没事,我都听你的,按时吃饭,饿不着。” 我看着李晟挂断电话,看着手机时脸上幸福又宠溺的表情,才发现这个人,其实有着很大问题。 没过多久,病房里突然不断传出传呼铃声,马伍洋开门叫来护士,随后医生也赶了来,我正不明白怎么回事,就看到床上的那个“我”已经被马伍洋五花大绑,赶到的护士则忙着给注入镇定剂。 我一阵无语,心说之前说好的和平谈判呢? 之后马伍洋叫李晟还在医院看着,直到他回来接不能解开马国强手上的绳子,也是为了我的本体不被食物撑爆,只能用了点手段,逼马国强说出不肯离开的目的,然后把他手脚捆起来,制止他再继续疯狂进食。 医院这边有李晟盯着,马伍洋跟我则赶往马国强生时的家,其实要说是游离世间的鬼魂,待的时间越久会对生时的地方记忆越模糊,索性这马国强死时应该不过半年,对家中的事情还是记得一些的。 路上马伍洋说到马国强交代的事情,这饿死鬼是生前被亲人虐待,缺衣少食最后活活饿死。他是真害怕被马伍洋打得魂飞魄散。所以看样子并不像是在说谎,哭诉说自己可怜,活着时候身体不好,唯一的儿子不管他,要是邻居暗地里接济,他儿子还会揍他一顿,直打得头破血流。 他住在屯苞米的仓子里头,饿急了就啃干苞米棒子,连老鼠肉也吃过,渴了就喝房檐下积的雨水,后来在冬春交季,青黄不接的时候活活饿死了。 马国强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成了家,结果自己落个被饿死的地步,而家里的大黑狗见了他就叫,结果落脚地也没有了,才蹲在路边,一直到今天才吃上了一顿饱饭,所以他才不愿意走,想一直呆在占来的身体里。 那么马国强的心结是什么,是为了填饱肚子还是怨恨儿子的不孝,马伍洋摇头说都不是,马国强唯一的心结的确是他儿子,但并不是怨恨,而是希望能得到他儿子的原谅。 那么这就奇怪了,既然是马国强的儿子把他爹赶到仓子里头住不赡养,直到他爹活活被饿死,分明是大逆不道的不孝孽子行为,为什么却要反过来马国强希望得到他儿子的原谅呢。 可现在问题是马国强已经记不清做过什么事让他儿子如此记恨了,看来是事出有因,所以为了化解马国强的事情,也只能找他儿子马震谈一谈了。 马伍洋带着我驱车赶往裴镇北部的小庄屯,因为下了国道上土路就十分难走了,看看离屯子也不算太远,所以马伍洋把车停在路口边,我扭头正好看见旁边一老大爷坐在大树底下放着四只羊吃草,便催马伍洋先去打听打听再说。 反正进了屯子也不知道马震家住的是哪户,真好也跟这老爷子问问,所以马伍洋下了车,过去乐呵呵的跟老爷子打了招呼后蹲下来,边掏出烟边询问起来。 “马震家啊,往西边走倒是第二家就是。”老头边说着边接过马伍洋递过来的烟,在鼻子下闻了闻后,夹到了耳朵上,然后接着吧嗒吧嗒的抽着烟袋,转头问马伍洋,“你是马家啥人啊?” 我在车里提醒说,“你可别说你是东北马家中三流了啊。” 马伍洋笑了笑,然后回答道:“我也姓马,是马家远房亲戚,这不是快七月十五了么,回来祭拜故人。” 那老头恍然大悟的样子,“哦,你是马国强那个外地的外甥吧,我倒是听说过。”说完了他摇摇头,“亏还有人惦记着,马国强的坟头草都快一人高了。” 真是误打误撞,马伍洋就将错就错的当了把外甥,顺势问道:“我老舅不是有个儿子马震么,咋会不管呢?” 老头立刻哼了声,“快别提那混账东西,畜生啊,他爹一个人把他拉扯大有多不容易,等他爹不中用了,反过来把他爹连打带骂的,丢仓房里头不管,等人没了从仓房拽出来时候,那身上让耗子嗑的呦,哎,养这么个儿子有啥用哦。” 这情况倒是跟马国强说的差不多,马伍洋试探的追问道:“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呢,他们父子有什么仇啊?” 老头抽了口烟袋锅子,说道:“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马国强年轻时候脾气暴,喝点酒就耍酒疯,他婆娘还愿意唠叨,马国强脾气一上来就打他婆娘,有次下手重了,他婆娘怀着的二娃小产,送医院就没救过来,为这事马国强进去蹲了七年,那时候马震才六岁,都是乡亲邻里帮着拉扯大的。” 马伍洋嘀咕说:“原来马震是因为他娘的事记恨他爹吗,按理说这事的确是马国强不对,马震这样也是事出有因,为啥您老骂他畜生呢?” 老头似乎是没注意到马伍洋也不喊“老舅”了,把烟袋锅子往石头上磕了磕,接着说道:“后来马国强出来了,彻底变了一个人,再不沾酒了,而且低头就是认干活,谁家有个大事小情的也帮忙,马震要去镇上干活,他求爷爷告奶奶的把马震送了去,后来把家里牛啊猪啊都卖了给马震娶上媳妇,犁地时候自己当牛用,直到自己累垮起不来了。” “要说马国强年轻时候是犯了错,可蹲也蹲了,出来也改过自新了,可马震就是揪着他娘的事不放,以往他爹做啥都是应该的,等他爹不能动弹不中用了,就丢仓子里头等死,人家给口吃的都不让,直到他爹活饿死在了仓子里头,再恨那也是他爹,一口吃的也不给,这是人干的事?” 马伍洋点点头,“那是做的有点太绝了,要说马国强因为自己年轻时候犯下的罪遭的罪也差不多了,既然知错已经改变了,干嘛还那么大的恨呢,就算不能原谅,可人都死了还不能善待,这也不是一个为人子应当的。” 老头摇摇头,“马震啊,未必是因为他娘,就是觉得蹲了大牢的爹太丢人,要不然他媳妇也不会看不下去,带孩子跑了。” 章节目录 第165章 白虎欺龙 听到这老爷子的话我心下一动,忘记了人家看不见也听不见我说话,忙追问:“马震恨他爹是因为他爹做过大牢?” 马伍洋替我问了一遍,然后补充问道:“马震他老婆跑了啊?” 这次那老头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转头盯着马伍洋,反问道:“你不是马国强外甥么,怎么老马家的事情什么都不知道?” 马伍洋一看要露馅,呵呵的干笑着边起身边敷衍了一句“我这不是离得远不总联系么,得,您老接着放羊吧,我现在会会……不是,是联系联系我那个表兄弟去。” 马伍洋上了车后边启动车往屯子里开,颠簸的时候声音都一颤一颤的说道:“马国强他家的事儿挺多啊,我还以为他是为了他娘恨马国强,可现在看来也可能是因为他爹蹲过监狱让他在屯子里抬不起头来。” 我也考虑着,然后说道:“按理说马国强出来后改过自新,为马震做的也不少了,就算是因为过去的事还是因为觉得他爹丢人,也不至于恨到死也不原谅的地步吧,究竟怎么回事现在还很难说,等见到人谈谈再说吧。” 靠近了屯子,马伍洋将车停在了道边儿,然后我俩就按照之前老头打听来的,往屯西边倒数第二家找去,站在院门外看到院里两间瓦房,瓦房旁有个很高的大苞米仓,院里停着辆老旧的农用车,然后柴垛等七零八碎的东西,看着乱,显然不常打理。 院子里冷冷清清的,马伍洋走近院门往里呦呵了了两声也不见有回应,伸手一推院门就开了,可刚要迈步进去,左边柴垛突然蹭的蹿出一只很大的黑色狼狗来,冲着这边凶猛的狂吠起来。 别说马伍洋吓了一跳,我也被莫名的一股力量震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在地上,站稳后看到那边门口仿佛金光闪动,无法靠到近前。 难怪都说黑狗镇宅辟邪,像我现在这样的状态都无法靠近,更别说马国强那样的死魂体了,所以才落得无落脚地,在外头流离。 还好那只黑狗脖子上拴着铁链子,链子崩得溜直,可是那黑狗也靠不过来,只是面目凶狠的冲我这边乱咬,马伍洋拿砖头连吼加比划的吓唬着,喝退那只黑狗,就见它灰溜溜的扭头钻回到柴垛后头去了。 不过刚刚的响动声把旁边的邻居一妇女吵了出来,走到这边隔着帐子打量着马伍洋,问道:“你谁啊?要找谁啊?” 马伍洋瞅瞅她,边笑着示好的凑近乎打声招呼,然后把之前“老舅”那一套又搬了出来,最后说道:“婶子,我这来就是看看表兄弟,人不在家呢,你知道去哪了不?” 邻居婶子倒是不怀疑,也是乐呵呵的模样,答道:“马震去下边坎村儿看他儿子去了,有时候一个月去个两三回。” 马伍洋问道:“他媳妇不是带孩子跑了么,这是找到了?” 邻居婶子一听马伍洋说起这茬,赶紧说:“哪找到他媳妇啊,是他媳妇走时候,把孩子放在娘家出去外地打工去了,马震就常过去看看孩子。” 那邻家婶子一看就是愿意说叨的人,于是我对马伍洋说道:“你问问马震这个人怎么样?” 马伍洋把我的话重复了一遍,邻家婶子干脆把手上拎着的水桶往地上一放,聊了起来, “说起张震这孩子,生时候都说这孩子绝对不简单,我跟你说啊,我还真亮的记得呢,那时候小庄屯连着下了十多天的大雨,把庄稼地都给淹了,要知道庄稼是咱老农民的命不是,所以给大家伙儿愁的啊,男人急的拍大腿,女人愁的抹眼泪。” “可就在张震她娘生下娃的时候,一声惊雷后大雨就渐渐停了呢,闷了十多天的乌云也漏出个大窟窿,金灿灿的光就照了下来,等着张震生了,没一会儿黑云散了就放晴了,后来他娘才给他起的名叫张震。” “那时候屯子里人都说这孩子来的不简单,是屯子里的福星。” “还有这么奇的事?”马伍洋怀疑这邻家婶子是添油加醋的夸张了。 邻家婶子立刻点头带着几分神秘的说:“我就说张震那孩子是天上来的仙童么,下来是受磨难渡劫来的,所以命苦呢,先是妈没了,爹也蹲大牢了,一屯子人就照顾着他,后来媳妇带着孩子也走了,这样人是把福给了别人,自己没福了。” 马伍洋忍不住笑道,“哎天,啥仙童啊饿死自己亲爹的。” 这话邻家婶子显然不愿意听了,笑模样也没了,哼了声说:“那马老头不是个东西,这话你可别不爱听,他年轻时候打的自己老婆小产没救的过来,老了死性不改,把自己儿媳妇也给打跑了,就这样的张震没给他轰出门去就不错了,怨得了谁。” 马伍洋一愣,“你是说马国强还打他儿媳妇啊?” “那可不是,这事马国强自己承认的。”邻家婶子撇了撇嘴,然后听见开门动静,赶紧把水桶拎起来边说道:“你们既然亲戚你自己问马震呗,我可不是爱嚼舌根讲究人家事的人。”说着就扭头回屋去了。 马伍洋转头看看我,然后无奈的一耸肩膀,“得,这又多了一条马震恨他爹的原由,无论是哪一条,让马震原谅他爹都费劲,我看马震这边还是算了吧。” 我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看着院子里那个苞米仓子,过了一会儿说道:“马国强就是死在这里头的。” 马伍洋转头往院里看看,“是啊,有啥问题吗?” 我说道:“风水方位上左属阳、右属阴,左青龙、右白虎。白虎压青龙,此宅必有大凶,这苞米仓尖顶而且高于屋顶,在风水布局上,虎强龙弱不吉,犯白虎煞。” “在风水学环境上,如果龙强虎弱,事业兴旺,容易得到贵人相帮,如果虎强龙弱,便叫白虎欺青龙。看来这家中多口舌是非、小人猖狂。” 马伍洋半懂不懂,抬手挠了挠后脑勺,“然后呢?” 我接着说道:“所谓“白虎起尖峰,老婆骂老公”,这粮仓正尖顶,形成男人比较弱势,女人当家。要是逢到流年不利,严重就是女的变寡妇了。” “宾欺主,血光之灾,犯小人,官非,白虎探头导致阴差阳错。主破财、散财,血光之灾。五黄大煞主破财、破家、重病、突发灾祸,而且要有人伤亡来祭白虎。” 马伍洋一手摩挲着下巴,一脸严肃的看着那粮仓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问:“然后呢?” 我简单直接说道:“高物庇荫西南之位,家中女主恐怕是已经祭白虎了。” 马伍洋点点头,随后才反应过来,吓了一大跳,扭头看着我叫道:“啥玩意儿?不对吧,马震他媳妇不是跑了吗?” 马伍洋嗷唠一嗓门,结果柴垛后头那只黑狗又蹿了出来,汪汪汪的咬着钢牙狂吠,马伍洋正呵斥,直到一声喊声传了来,却是个孩子的动静—— “黑虎,别咬了!” 章节目录 第166章 怨恨背后 听到远远的一声呵斥,正在狂吠的大黑狼狗立刻安静了下来,而且卖乖的摇着尾巴转来转去,嘴里撒娇一样的哼哼着。 我跟马伍洋都转头看过去,就见一个男人推着辆自行车正远远的走了过来,车后座上一个七八岁大的男孩,等靠近些男孩先跳下了车奔了过来,径直跑进了院子里逗弄黑狼狗了。 走近的男人眼神警惕的打量马伍洋询问,“你到底谁啊?来找我有啥事?” 这个人想必就是马震了,马伍洋立刻摆摆手,自来熟的打着招呼,“表兄弟啊,我是你远房的大表哥啊……”不过张震看着他笑也不笑,最终只有马伍洋的笑尴尬的挂在脸上。 “实话实说吧。”我开口说道,看着马震的样子,显然是在屯子口碰见那放羊大爷已经听说马伍洋来找他的事了。 马伍洋呵呵干笑了两声,然后收起了笑容,表情凝重严肃的看着他说:“先自我介绍一下,也许你没听说过东北马家,不过我是名副其实的马家阴阳出马师,我叫马伍洋,此次来呢是专门为了你父亲的事。” “哦,就是看外路事的出马仙呗,我家不看那些,请回吧谢谢。”马震边把自行车往院里推边漫不经心的回了一句。 “你拿我当跑江湖卖艺的呢,我告诉你,我可不是什么蒙人的骗子。”马伍洋一伸手拽住他自行车后座气道,“我就直说了吧,马爷我一好友撞到了你父亲在外的游魂现在麻烦缠身,所以我为了解决此事才会来到这里。” 马震停下回头再看看他,然后满脸敷衍的一点头,“好,我知道了,马先生既然厉害,那就直接收了他还是除了他怎么样随便你好了,怎么的,做这事还用请示家人的么?” 马伍洋一手捏着自行车的后座发出咯吱的细微声响,在极力的忍着火气,尽量控制着情绪,咬着牙低沉的说道:“你也承认是家人了,怎么能毫不在乎的就说随便处理掉,那是你爹吧,是因为你母亲的事解不开心结还是就因为你爹蹲过监牢,所以才死了也恨不得他消失?” 虽然被人提到非常敏感的事情,不过马震也只表现出不愉快的神情而已,并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过了一会儿他叹口气,问了句“所以马先生你到这里到底是做什么的?” 马伍洋也平静下来,回答说:“你爹的阴魂无法安息正在游离受饥饿的苦,现在附身在活人的身上不肯离开,唯一能化解的办法就是解开他的心结,才能送他好好去投胎,而这个心结,就是能得到你的原谅。” “不是没给过他机会,是他自己死性不改,还想让我原谅他?”马震冷哼了声,“所以现在怎么样都是他自己罪有应得。”马震说完干脆松开了自行车往院子里走去。 我看向马伍洋,“既然不是因为母亲和马国强蹲监狱的事情,那很有可能是马震妻子的事情。” 马伍洋立刻冲马震故意喊道:“总不会是你把你老婆跑走的事情也怨恨你爹的头上吧,说不定你老婆就是看不惯你虐待自己亲爹,受不了才跑走的。” 马震果真是突然愤怒异常的回身冲马伍洋咆哮道:“你知道什么你就胡说八道!是他喝酒打了春兰,把春兰打跑的!” 马伍洋一愣,啥情况,马国强打了儿媳妇? 马震因为气愤浑身忍不住的颤抖着,咬牙切齿的说道:“当年他就是因为喝酒打死了我母亲,他出了狱后发誓说再也不会喝酒,我也以为他已经改过自新了,有几次听春兰说他躲屋里偷喝酒我还不信!” 根据马震所说,他和春兰结婚后不久生了个大胖儿子,春兰在家照顾孩子,他去镇上上班,日子过的是很安稳幸福的,当然,他一直明白自己能成家,拥有贤惠、知书达理的妻子,活泼可爱的儿子,这一切少不了他爹这些年辛劳付出的功劳,所以也打算好好养他老的。 可是有一天马震休假回家,却没有发现春兰和孩子的踪影,在屯子里到处寻找也不见,问他爹马国强,马国强告诉他春兰带着孩子回娘家了,所以马震立刻赶往丈母娘家查看。 可丈母娘家大门紧闭,春兰她爹隔着门说春兰不会回去了,马震不明白怎么回事,明明前几天还跟春兰打电话联系过,并没有什么异常,春兰怎么会一声不响的就带孩子离家出走呢,马震想不明白,过几天再去,春兰爹说春兰把孩子留在娘家,已经去外地打工了。 马震不信,她认为自己的妻子不会背叛自己,但又想不通妻子为什么要离家出走,所以守在春兰家不走,后来春兰的爹把春兰留下的信拿了出来交给了马震,信中写道马国强因为听到春兰给张震打电话时候说他偷喝酒的事情,所以发生争执,几次殴打春兰,春兰没有把这件事告诉马震这件事,带着孩子就回了娘家,再之后就是跟着人出去打工了。 马震联系不上春兰,而对于毁了他家庭的马国强简直是恨之入骨,想他年轻时候就是因为喝酒后暴力打死了自己的娘,进了监狱以为能改过自新,还发誓自己再也不沾酒,结果是恶习不改,竟然对儿媳也暴力。 这个人简直是不可救药,马震把马国强轰进了粮仓里头,而且放任他自生自灭,就算是他死后埋了,也不管不顾,就是难以放下自己心里的怨恨。 旧愁新怨的,也难怪马震对他爹难以原谅,可是事实真是这样吗,马伍洋看向粮仓,而我也看到了粮仓里露出的半张脸,看着那边的男孩,发出呜呜咽咽的哭泣声。 马伍洋开口说道:“要是你爹真是把你老婆打跑了,你老婆的爹娘怎么不提呢,一般来说,自己闺女在婆家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作为爹妈哪能忍得了,就算不找你爹,也得找你吵闹吧,你不觉得太奇怪了?” 马震说道:“是春兰告诉他们不要吵闹,都是为了不伤害孩子!” 马伍洋叹口气,“不管你信不信,你老婆并不是出去打工了什么的,恐怕是早就已经不在人世了。” 马震瞪大了眼睛看着马伍洋,过了一会怒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马伍洋不急不恼的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这双眼睛看得见你爹,当然也看得见别的,所以看得非常清楚,你老婆从来就没有离开过这个院子,你院子里的那个粮仓,真的不是个好地方。” 马震越听越离谱,正要怒骂,而这时那边逗弄着黑狼狗的男孩,一边摸着狼狗的脑袋,一边开口说道:“妈妈被埋地里了。” 马震嘴巴还长着,听到儿子的话一愣,转头看着儿子说道:“石头,你说你妈怎么了?” 马震的儿子抬头看向他,一脸童真的说道:“妈妈跟爷爷一样,埋土里了,姥爷他们不让我说。” 章节目录 第167章 礼尚往来 对于马伍洋的话,马震是半点也不相信的,可是从自己的儿子嘴里突然听到这样古怪的话,马震就不得不起疑了。 马震回想起之前的一些事情确实是古怪,而且孩子老是睡梦中总哭醒说着妈妈流了好多血,那时候他以为是孩子太想念妈妈的关系,可这时候越想心下就越觉得不安了。 小孩子毕竟说不清楚,马震遍立刻打电话联系春兰家里,直接询问为什么儿子说妈妈埋在了土里,春兰到底是在外地,还是真的出了什么事。 一开始春兰的爹吱唔几声还是不肯多说,后来就是唉声叹气,最后还是春兰的娘接过电话,哭着说出了事情的真相。 原来之前春兰和马震通电话的时候,就几次提到粮仓顶上烂了个大窟窿,马上快到连雨天了,催马震回来修修,马震那段时间忙着业绩考核的事,几次说等厂子放了假回家再说,谁知道推来推去家里就出了事。 赶上雨季连着下雨,春兰怕粮食糟烂了,自己冒雨爬上粮仓顶拿草帘子盖窟窿时候,脚下一滑就掉了下来,结果头正磕在了石头上。 那天原本马国强和春兰的爹在家里喝了点酒醉倒了,听到动静起来出了门,就看到春兰满头是血的倒在院子里,等赶紧来着农用车送到医院时候,春兰因为流血过多,最终也没能救回来。 马国强为此深深自责,也知道马震知道后肯定也会懊悔自责,事已至此,他哀求春兰爹娘瞒着马震,把过错都归咎在了自己身上。 知道事情的真相,马震的手机滑落在了地上,整个人彻底傻了,他一直以为春兰在外地工作,一直以为是他爹毁了他好好的家,可谁想事情真相竟然是这样。 春兰不在了,而他因为记恨他爹,把他丢在粮仓里不是打就是骂,最后把自己亲爹给活活饿死了。 马震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连着扇了自己几个大嘴巴,朝着大门口边哭边重重的磕头,哭喊道:“爹啊,儿子不孝,畜牲不如啊!” 我跟马伍洋互相看了眼,误会能解开化解开马震心中的仇恨自然是好的,只是知道这样的事也不免心下一阵唏嘘。 这马国强用这样的方法保护了马震,也是惩罚了自己,想想也是可悲的一生。 先不说马震对他爹如何的愧对,眼下大问题算是化解开,尽快的送马国强离开,也好让我魂归本体才是大事。 事不宜迟,马伍洋立刻要马震准备一碗公鸡血,五个白面馒头,童男童女纸人一对,纸牛一头,黑布一块,纸钱元宝自然是越多越好。 等东西备齐,马伍洋便带着马震,拿着东西赶往了李晟家中,因为要做的事情在医院里不方便,所以早就联系李晟在那边办了出院手续,然后李晟只好把马国强带到了自己家里去。 马震早听马伍洋说明了情况,所以见到马国强时候,立刻就跪下磕头,父子俩冰释前嫌,抱头痛哭。 等两人感伤也差不多了,马伍洋才开口说道:“马国强,我知道你可怜,但是人死不能复生,而且人鬼两条道儿,这里毕竟不是你呆的地方。” “你现在和你儿子见了面把该说的都说了,已经了却了心结,而且也算吃了饱饭,总占着别人家的地方不好。” “如果现在走,我让你骑着青牛上路,童男童女伺候。再给你拿些金银财宝,还有干粮让你路上吃,天亮之前赶紧好好投胎去吧。” 马国强好不容易见到了儿子,父子俩也能好好团圆,这么快就要让他走,神情明显有点犹豫,那边马伍洋已经把馒头端了出来。 马国强毕竟是饿死鬼,一见了吃的就马上两眼放光了,饿死鬼眼里只有吃的,所以连说走,走,我现在就走! 于是马伍洋阴沉沉的说:“对这世间的事彻底放下,走了就不许再有执念!不然我让你魂飞魄散!”说完便以往生咒,点了一支烟,借着火儿将马国强给好好送走了。 马震则哭着送走他爹后,回家好好安顿他爹灵位去了,人活着时候没能好好孝顺,如今人不在了,也就只能好好的供养了。 过后我曾问过马伍洋,因果报应,马国强也不算十恶不赦的人,活着遭了不少罪,死了成了饿死鬼儿挺可怜的,这投胎了的话,下辈子能投个好人家么? 马伍洋却是摇摇头,叹息道,凡事都有因果,这辈子受罪的人,必定是上辈子做了大孽。 他这个儿子,可能就是上辈子被他害死的人,所以这辈子讨债来了。如果说这辈子能还清,可能就会投个好人家,可如果还不清,那下辈子还得受罪,所以才说因果报应,天道轮回么。 事实如此,因果如此,谁也逃脱不了,就这样马国强撤了身,马伍洋则用穿针引魂的法子,将我的生魂牵引回本体。 我知道之前他也是用的这个方法把杜刕的生魂送回去的,那次没能见到,而这次我不仅见识到,还深刻体会到了。 回归本体后醒来有一段时间精神是恍惚的,马伍洋说是离魂归体后的正常现象,还好时间不算是长,否则要睡上个几天几夜,才能恢复精神的。 另外我这胃也是被撑得难受,都是马国强胡吃八吃的硬塞造成的,虽然没少折腾,还算是庆幸,总算是在马国强把我肚皮撑爆前,把麻烦都解决了。 还得亏了一个人帮助,这个人就是李晟,要说能遇到也是缘分,而且没少得李晟的帮助,所以礼尚往来,李晟的麻烦事,我也有心想帮他开解开解。 所以特意安排李晟吃了顿饭,差不多吃好喝好之后,我有意无意的问道:“李哥,你也知道我是做什么的了,虽然我学术不精,但观人面相多少能发现些问题,李哥家中阴宅有些问题,如果不尽快处理下,怕是对你不太好啊。” 有句老话说:“门前腰带水,门后出贵人”,那么什么是“腰带水”呢? 盖房子最基本讲究是不能选择一块斜坡地,所以按风水吉局从房子的建筑上来做。所谓低一寸为水,高一寸为山,所以房子的背后要有靠山,前面要有流水。 正应了“吉地不可无水,无水则气散,无水则地不养万物”。有水就代表着聚财,所以门前有水就叫做“堂前聚水”,就寓意着聚财的意思。 由于房子最讲究采光,所以要背阴朝阳才是最好的,也就是坐北朝南。而水流的方向都是自西向东,而“腰带水”指的就是门前有河流正好在房子前面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弧度,就好像是河流把房子包围起来一样,这就叫“腰带水”。在风水中称为“环抱水”或者“抱身水”,也就是人们常说的“玉带环腰”。 古人把这种河流弯曲的地方叫做汭,而这种地方一般都土地肥沃,如果这种地方正好位于山南水北,就很适合盖房子。而这种房子也就是背后有靠山,门前有“环抱水”,如果左右再有青龙白虎,远方再有案山和朝山,那就更完美了。 可最怕的就是反其道行之,形成了反弓射弩刃刺喉。 章节目录 第168章 灵与不灵 李晟已经有了醉意,这时听我突然提起阴宅的事,先是笑着问道:“阴宅就是安葬祖先的地方呗?那是我这边还是我媳妇那边的呢?” 我摇头答道:“这个不好说,因为从你面相来看应该是无根草一棵,可这阴宅问题的确是出在你这边。” 李晟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提起兴致来,“小兄弟,你从我脸上就能看出来东西?我吧,自幼就是无父无母吃百家饭长大的,的确是无根草一棵,不过我连爹妈都不知道是谁,更别说祖宗了,小兄弟你说阴宅问题在我这边,这不是自相矛盾么。” 马伍洋也是醉眼迷离,拍了拍李晟的肩膀说道:“李兄,白葫芦这张嘴可是开过光的,他说的事十之八九都没有错,既然看出问题你就让他给好好瞧瞧,驱灾避祸也是好的。” 李晟笑言道:“行吧,反正也是闲聊,那小兄弟你就说说看吧,我阴宅怎么个问题。” 李晟显然是把这当酒后助兴的娱乐了,不过我可是没有当玩笑,伸手仔细看过他的手相之后确定了一件事情,认真的开口说道: “李哥家涉事阴宅的确是奇怪,坟里葬着未亡人,只有一种可能,李哥家别处是不是还有房宅,而且这阳宅是建在了阴宅上。” 李晟笑容淡了些,过了一会儿说道:“三四年前我在西岗子买了块地皮,听说要建厂征用,所以去年就在那块地上盖了两间房栽了果树,盖房的木匠是我关系不错的朋友,带着几个工人,而且附近也有不少挖井建附着物的,有什么问题吗?” 我说道:“问题不是出在房子,而是那块地皮,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位置周围山环水抱,气聚而龙虎砂有力,来龙入首非常不错,想必是一个典型的阴宅好穴位,可这样的地方盖房子,那就是坟里住着未亡人了。” 我问道:“动土的时候地下没有挖出很大的石头?” 李晟仔细想了想,然后说道:“我原本也想在院里打井来着,可下到两三米工人说下头太硬挖不下去了,就算了,也没说是不是石头。” 看来那块地皮的事李晟一无所知,说再多他也是半信半疑,我便直言道:“所谓阳宅一片,阴宅一线,从你面相来看,人中偏斜左,房子应是坐东南向西北,气色灰暗,发际线参差不齐,雨大时候宅院易进水受淹,地基有多处塌陷。” “两眉为门,眉间额上为明堂,明堂下埋停尸石,本身就大不吉,而且想必门前正对三角形或斜三角形的建筑,尖形物体火煞冲射,正逢逆水路,向前高地成为长箭形,应“反弓射弩刃刺喉”,而且明堂外的四方案山有通向明堂的小路,为抬尸路,应“身死外乡有家不顾”,对活人都是大不吉。” 我叹口气,犹豫了下说:“刚看你手相,李哥你应该有一妻两女,她们……要是还安好的话,就不要再去那房子了,李哥你掌心低陷有乱纹恶痣冲破,色泽暗滞呈黑色,最近应该是越发精力不足,情绪不稳定,常怀恐惧多噩梦,多有多虑,除了精神上,而且脖子上多疾病,最主要的是半月之内要有凶事发生,能避则避吧。” 李晟脸上已经没有了笑模样,马伍洋这时也严肃起来,转头看着李晟说道:“要是白葫芦都说的对,李兄弟你还是把那房子收拾收拾吧,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李晟并没有评论我说的是对是错,只是眼神有些躲闪,气息也明显不稳,摇摇头嘴上说道:“不对不对,我媳妇和孩子住了一年了都好好的,这不马上就占地了么,我跟我媳妇还研究了,开了这些年公交我也够挺了,既然有了钱,就给她娘几个接过来,开个小店做点买卖啥的,毕竟还是这边孩子上学啊什么的都方便……” “李哥,我说这些事是认真的。”我打断了他的话,郑重说道:“你是个好人,之前出钱出力帮过我很多,所以我也是真心想助你尽量化解凶事,有些话我不方便明说,你只要记住十七天内逢七不出门,出门不动车,动车六停七不停,撞犬不撞路边灯。” 李晟看着我有一会,然后就笑着摇摇头,说道:“小兄弟,我这人心直口快啊,你说我又房子有问题,还有我又有祸什么的,那你说你自己之前出的事,怎么没给自己提前驱邪避祸了呢,呵呵呵,这话没别的意思,就当玩笑说说啊。” 李晟说着呵呵的笑着,马伍洋听他这话刺耳,皱了皱眉,开口还没等说话,李晟就先看看手表说道:“瞅瞅,都这个时间了,跟我媳妇订好晚上九点前打个电话的,这都快十点了,八成又着急了,今晚这顿饭让两位破费了,我就先走了。”说完了便起身打了声招呼转头走了。 看着李晟出了包房,马伍洋又气又郁闷的一推酒杯,说道:“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白葫芦,你算事白操心了,人家根本就不信。” “他不是不信,是逃避问题逃避惯了,真正的病不在精神上,是在心理头。”我摇头,“该说的已经说了,就看他自己是求生还是求死,若是一心奔死的人,谁也救不了。” 马伍洋有些心疑的瞅瞅我,“逃避啥问题?” 我沉默了一会,才后答道:“这个人是无根草,成了家也落不下脚,他妻子女儿恐怕是早已经不在了,多半是那房子出的事。” 马伍洋吃惊的瞪大了眼睛,瞅瞅门口,“不能吧,他刚不还说跟他媳妇要通电话吗?” 我看看马伍洋,“所以才说他病不在精神,在心里,李晟精神上不对劲,想必是受过很大的打击,心里上才会逃避现实。” 马伍洋琢磨了半天,然后还是摇了摇头,而且开始怀疑起我来,“李晟说话啥的多正常啊,怎么可能有精神病,白葫芦,我看这次你很可能真看走眼了,反正也是,你这生魂出去溜达了一圈才回来,精神恍惚的,看错也正常。” “你意思我才精神病呗。”我这气笑了,瞅见马伍洋面前的酒杯,过了一会儿我冲他面前的酒杯扬了扬下巴,“行,那就看看我是不是真的走了眼,这次不看活的看死的,咱们就算算这酒杯寿命多少。” 马伍洋低头瞅瞅,拿起酒杯看看,然后噗嗤一乐,来了兴趣,“你确定这么个酒杯也能算出寿命?行,那你说说,就看你灵不灵。”他把酒杯放在了桌上。 我探头看看酒杯落下的位置,过了一会儿,我拿出笔扯过张餐巾纸在上头写下时辰,然后折好放在了我胸口的口袋里,一手拍了拍,笑说道:“这酒杯碎了时,这张纸我给你,看时辰对不对就完了。” “白葫芦,那你这次可真要输了。”马伍洋乐了,拿起酒杯也放在了兜里,一手拍了拍,“这东西我看着,想让它碎它就碎,不让它碎它碎不了,你说是不是。” 章节目录 第169章 离手杯碎 马伍洋一手拍拍兜里的酒杯,一脸得意的说着酒杯在他手里,什么时候碎当然他说了算,想到了什么又补充道:“那要是我保它一年不碎,十年不碎呢,还要等那么久再看你写的是啥?” “不用,下了楼梯这张纸就给你,我先去结账。”我笑说道,顺手多扯了几张餐巾纸放在了兜里,然后起身转身往外走。 马伍洋怀疑的瞅着我,然后嘀咕着:“白葫芦,你没耍什么花招吧,不行,那我可晚点下去。” 我们吃饭的包房在三楼,我先下了楼到一楼吧台结账,因为跟老板娘认识,所以聊了有一会儿,直到楼梯那边传来砰砰的几声闷响,响动声伴着马伍洋的一声痛呼,“哎呀我艹!” 老板娘探头瞅瞅,然后吓了一大跳,赶紧跑过去,跟着服务生一起把坐地上的马伍洋给扶了起来询问伤没伤着。 马伍洋一手扶着老腰,刚刚从二楼楼梯上滚下来胳膊肘上磕破快皮,一见到血老板娘吓的惊呼了声,赶紧叫服务生要送马伍洋去诊所,马伍洋嘴里嚷着没事,伸手让我看手里酒杯一乐,“没事。” 我边掏出兜里的手纸递给马伍洋,边跟老板娘开玩笑的说着,“八成是踩这东西上了。” 老板娘这个气啊,伸手就拿过马伍洋手里的酒杯气的往地上一摔,“你瞅这事闹的,这惹祸的玩意,赶紧的,咱还是去街对面诊所瞅瞅有事没。” 马伍洋哪还管老板娘说啥,正瞪着眼睛张着嘴看着地上的碎酒杯碴子。 然后来回客道了几句后,确定马伍洋真没事,老板娘把我俩送出了门,走出些距离马伍洋瞪着我气道,“白葫芦,我是不是又着了你的道了。” 我憋着乐,笑说:“酒杯在你手里,你说我能下什么道。” “你要不那么说,那老板娘能把酒杯强过去摔了么,我捡起来放兜里好了。”马伍洋后悔的嘀咕说着,然后催我,“别的先不说,我先看看你写的啥。” 我瞅瞅他胳膊上,“那张纸不也给你了。” 马伍洋瞅瞅手上正按在胳膊伤口上的那几张餐巾纸,拿起来翻翻,最外头那张餐巾纸上写着:离手杯碎。 马伍洋抬头瞪着我,“这算是啥,你也没写什么时间碎啊?” 我笑了笑,“我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算出个酒杯几时几分碎呢,只不过看出你就要有道见红的小坎而已。” 喝高了走路飘,下楼一手光捂着兜里的酒杯不扶扶梯,不跌跤才怪了呢。 马伍洋反应过来,“那我要是在桌上就把酒杯摔了,得,也是离手杯碎。” 我笑答,“要不说你马疯子呢,就为了跟我较真儿,从那么高的楼梯上摔下来也抓着酒杯,我倒是真没想到。” “所以你就鼓捣那老板娘摔我杯子?那老板娘要是不摔呢?反正也是,啥时候摔碎了都得离手。”马伍洋气的说完然后摇头,“你这就是投机取巧,不算你赢。” 我笑了笑,“寿命的事天说的算,所以算命本身就是七分真三分假,只要认真了,就肯定是被忽悠住的那一个。” 就这样,李晟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接下两天倒是没再发生什么事,可可顺利上学,董雪就显得无聊多了,闲下来就跑风水店来找丁桐下五指棋,马伍洋则还去医院那边打探江宁雪的情况,我则是又跑了趟外活,帮人择阴宅。 要说这择阴宅的生意我是真不愿意接,不过来人是姚雪介绍的,而且是裴镇药厂厂长,这个面子总归是要给的。 这人叫吴南川,找我呢,是因为裴镇南段郊区开发区正城市规划,所以他太奶奶等坟地就要拆迁,动祖坟可是大事,家族长辈们都是各找能人,结果一动就动出了麻烦事来。 吴南川早知道姚雪迁坟的事,所以找到姚雪询问,就这样,姚雪带着吴南川和他父亲吴磊又找到了我,在饭桌上说明了迁坟的前后事,我知道这吴家因为迁坟闹出的麻烦事肯定是不小,要不然吴南川他爹也不能一句话不说的绷着脸,还耐着性子坐在这。 大概了解了吴家家族坟地的情况,我应下会尽力而为,吴磊才开口说话,而且一开口就提出三点要求,第一坟地整迁,不留不外起,第二迁坟保证死的活的都安宁,一百天不伤人口,第三价钱先付三分之一,百天内出了事我摘招牌。 你说这老吴也是够缺德的了,我不应他不吱声,我刚应下他提出这三点要求来,而且拿他吴家的事压上我招牌,这不止是手艺问题,简直是压上身家名誉啊。 要说给人看了这些年的风水,我还是有些自信的,可这迁的是家族坟地,先不说能不能找得到合适的地方,有一个闪失闹出点事来,那可就是砸了招牌,更是砸了饭碗,可应下来就因为提出的要求再拒绝,那人家就会说我技艺不精,同样是有损名誉。 虽说这买卖押的忒大,不过有辱师名的事在我这是不允许的,所以我还是答应了下来,第二天吴南川开车带着我去看了坟地,又在附近各处看了下山头,始终没有满意的地方。 吴南川提到药厂在鞍山西道有一大片药地,要不然去那看看也行,外一可行的话最好不过了,毕竟是自己家地盘,怎么用都方便。 于是我跟着吴南川又跑了趟鞍山,从下往山上看,背山坡一片杂乱的坟茔地,风水并不好,不过鞍山高,登高可以望下周围远处地形。 我俩爬上鞍山山顶,我仔细观望周围山形和来龙去水,最后目测东面五里河河岸有片不错的地。 于是我俩下了山赶了过去,阳位平坦开阔,正应风水中地贵平夷,主山应来龙深远,气贯隆盛,左右有山脉环护,后边鞍山鼎力,藏风养气,而且青龙案前有池塘,里边全是荷叶,气场清明、风水顺畅。 周围有山峦环绕,有依有靠,前面有水相绕,水不湍急,天门开,地户闭,越看越是越满意,于是我确定了在此处立穴。 至于吴家祖坟迁后的事如何,在三个多月后反馈回消息,家里人宅安宁,药厂生意也明显顺利了很多,所以我自然也是名利双收,主要是保住了招牌。 老吴说起那天提的三个要求,还特意给我道了歉,说是因为之前找了两个人来,动土没几天就出事了,家里人心理阴影面积很大,所以很慎重。 其实说起来真正的好风水起色要三年才能看出成果,所以我告诉吴南川这段时间里多做善事,尤其是药厂制药关乎人性命健康,更要严格保质保量,不能做有损阴德的事,否则再好的风水宝地也没用,自己就把好风水败坏掉了。 吴家的事只是一个插曲,回头说马伍洋那边,他从医院总算是探听到消息,说贺宗宝在医院出现过,想必也是为了见江宁雪而来,既然贺宗宝还没离开裴镇,马伍洋立刻打探寻找。 我是不知道马伍洋为什么对那块玉的事这么上心,虽然我也奇怪两个玉和两个“我”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是相比之下,我倒是像事不关己一样,并不主动也不急切,都说该来的自然会来,顺其自然就好了。 章节目录 第170章 前世今生 我是从新闻里得知江宁雪于昨晚不幸离世的消息,江家一家四口人,最终是一个不剩。 马伍洋人就在医院,自然是早就知道了江宁雪的事情,因为人一直被隔离治疗所以一直没能见到,不过马伍洋倒是确定了一件事—— 贺宗宝也出现在过医院,也就是说贺宗宝还在裴镇。 另外,马伍洋回来说起,在医院还遇见了被送医院急救的李晟,只是李晟因为伤势过重,也没能救过来,随后赶到医院的李晟的同事,马伍洋询问下得知,李晟在七德街站桩附近,躲避导盲犬引发的事故,车上一死三伤,死的,就是李晟。 因为当时急转失控的公交车一头撞上了路边的路灯,结果折断的灯杆正砸在了驾驶室位置,大半个车顶都塌了,等李晟被拽出来,送医院的路上就已经不行了。 而且说起李晟的事,马伍洋得知,李晟和前妻有一对双胞胎女儿,因为感情不合,虽然没有离婚但是分居两地生活,去年夏天七月份有两天大暴雨,西岗子的房子让水冲塌了,他妻子和孩子都没能出来。 因为这件事李晟休息了一个多月,再回来时候整个人倒是振作了起来,不过渐渐同事发觉不太对的是,李晟总说每天晚上都给媳妇打电话之类的话,刚开始都觉得害怕,后来才知道,李晟得的是逃避型人格障碍,就是因为精神打击,自我逃避现实的心理疾病,不过除此之外李晟并没有别的异常,毕竟家破人亡是个可怜之人,所以公司同事都尽量配合,装作不知情并不提他妻女的事。 可谁想李晟落得如此,也不知道该说幸还是不幸,现在他们一家人,算是团圆了吧。 要说之前对李晟的凶事我有心帮他开解,但是还是没能躲得过,所以说奔着死的人,谁也救不了的,而且寿命的事天注定,是不由人做主的。 不过董雪听完了这件事,倒是向我提起她一个朋友的事情来,说是朋友其实也是她直播间的一个铁粉,几次私信她说起自己的事,一来二去就加了好友,听了李晟的事,便说起这朋友也有类似精神上的疾病,因为总是梦见同一个梦,所以认定那是自己的前世的事,她一心想找前世的那个人,简直成了心病,而且越来越严重,对于一个梦里见到的人得了相思病。 其实这样的事并不罕见,前不久新闻上还有一条报道说,有个女孩在观光兵马俑群之后,便说听见那些兵马俑对她口呼公主,结果女孩便执意认为自己前世是一国公主。 所以这样的情况找我还不如找心理医生更合适,虽然我告诉董雪这并不是风水学上能解决的问题,但是没想到第二天她还是把人带到了风水店来。 这女孩和董雪差不多的年纪,长相清秀带着古典美人的雅致,文文静静的端淑文静,董雪介绍说女孩名叫图雯月。 开店做生意进门就是客,虽然已经知道图雯月为什么而来,不过还是客气的请落座,丁桐端来茶水后就在附近转悠,眼神偷瞄着图雯月,我让他干脆坐过来,毕竟图雯月这事并非风水问题,能开解的未必是我,说不定是丁桐。 来回先客套了几句,我便先让图雯月详细说一下自己的心事,图雯月原本还羞涩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在旁边董雪的鼓动下,才开口说道: “我一直在重复不断的做着同一个梦,而且我确定梦里的那个人就是我,越来越强烈的执念,是想找到梦里见到的那个人,我知道自己的事说出来很难让人相信,就连我父母都带我去看心理医生,但是我自己非常清楚自己是正常清醒的。” 之后,图雯月便仔细的描述出梦中所见的情景—— 三月沐风,空山凝云。 在温暖和煦的微风之中,沉睡了一冬的桃花终于可以肆意怒放,一团团簇拥在碧波荡漾的岸堤旁,就像落下了百里的胭脂云一般,空气中弥漫着香甜的气息。 绿莺在枝杈间欢快的跳跃啼鸣,忽的被一阵水花声响惊动,立刻扑棱棱的飞跳上了另一棵枝头,然后尽是好奇的向下张望。 在一片芳菲之后,一抹瘦小纤细的身影正蹲在水边儿,俩手探进了流水中,捧起了一捧水后向脸上泼着。 他一身粗制又尽是补丁的布衣,上身是护襟的狐皮小袄,腰间挂着绳索以及一把半尺长的小配刀,身旁还放置着狩猎用的竹制弓箭和箭筒,看样子是个年轻的猎人。 此时刚入春的江水还透着一股刺骨的凉意,少年洗去了脸上的污渍后,立刻露出了灰尘蒙蔽下雪白细腻的肌肤来,这时,他扭头小心警惕的扫了一圈周围,直到放心后,才一抬手将头顶的束带解了开。 顿时,漆黑的长发如瀑布一般散落了下来,柔软的披在了肩头,而此时再看眼前的人儿哪里还是那个灰头土脸的少年,分明是一位貌美惊人的绝色美人儿! 她借着江水匆匆的将一头长发浣洗干净后,又立刻将黑发拢起高束在了脑,随之抓了些泥土竟然又小心仔细的涂抹在了脸上,直到看着微微荡漾着的水波上倒映出的模糊的自己,又变回了那个一脸脏兮兮的少年,才算是渐渐流露出了一抹安心的笑容来,经过刚刚清洗一番后,她整个人显得清爽了许多。 她伸手拿起了一旁的长弓和箭筒刚要起身,这时动作却忽的一顿,耳朵也不易察觉的微微抖动了几下,或许是长年在深山老林中穿行狩猎,所以她的听力以及警觉性都已经练就得十分敏锐,因此才能远远的听到了那一窜轻忽的脚步声,等到脚步声十分清晰的一步步接近,她小兽一样警惕又紧绷的神情也渐渐松缓了下来,因为,她已经辨认出了那脚步声是什么人了。 “洛水。” 果然,随着一声熟悉的低唤声,一抹胭红的身影立刻从桃林中走了出来,而让人为之一震的是,来人,竟然好像从画儿上走下来的美人儿一般,美丽不可方物! 尽管她一身普通罗裙,然而那样香娇玉嫩的秀靥简直是惊为天人,眉如细柳,肌肤如雪,娇巧的红唇微微上扬,一双比桃花还要媚的眼眸灵动的忽闪,眼角一颗朱砂痣更平添了几分含俏含妖,一颦一笑更是勾人心弦,一眼看去,恍若绝美的桃花仙子降临一般,蹁跹而至。 可是,如果仔细端看的话,来人与那个伪装成少年的貌美女子分明是有着一模一样的脸孔,而两人此时站在了一处,一个光彩夺目,一个金珠蒙灰,竟然是天上地上的差别了,所以任谁也无法认出她们竟然会是一对双生姐妹! 事实上,伪装为少年的正是姐姐,名为楚洛水,后一个出现的红颜佳丽则是妹妹,名为楚溪瑶,两人是孪生姐妹,有着让人难以分辨的相同脸孔,如果同时穿上女装的话,就算是她们的阿爹,也会经常认错,不过最明显可以区分开两人的,那就是妹妹的眼角上有着一颗红色的朱砂痣,再有,就是两人的性格。 章节目录 第171章 执念深重 姐姐楚洛水的性格比较内敛,不善言语,而看似纤细柔弱的外表之下却又隐藏着一股刚强的烈性,从能自立开始她便跟随着一帮猎人上山捕猎,再用捕到的野物毛皮等换些油米等生活所需,什么爬树、挖陷阱、下兽夹等等她都已是样样精通,也正是为了行动方便,楚洛水才会一直以男儿装扮,并且以灰土蒙面,以此掩盖住了她出色的容颜,避免招来麻烦,同时又像哥哥一样保护着妹妹,帮她驱赶走了许多觊觎美色的浪荡子。 相比较姐姐性情的内敛与强韧,妹妹楚溪瑶倒是如同出水芙蓉一般柔美而娇嫩,而且生性活泼聪慧又心灵手巧,能说善言,自从邻家婶子那儿学会了织绣后,便靠着绣些女红换取些小钱贴补家用,不过或许是因为她一直受到阿爹阿姐的宠爱和庇护,所以性子里难免又有了些傲娇,而且随着日复一日时光流转,内心萌生的一股怨念与不甘也在日渐的生长,她怨恨自己红颜命薄,偏偏出生在了这样一个贫苦又平凡的农家里,又不甘心就这样空侯着芳华渐渐老去,明明拥有着绝美的容颜,却要陨没在这闭塞的荒山林野之中。 其实也难怪楚溪瑶会心生不甘,要知道,姐妹俩儿出生成长的地方是一个四面高山环绕,而且几乎与外界隔绝的荒僻平凡的山村,名为墓头村,正如其名,这里就像一个坟墓一般埋葬了多少代人的希望与向往,可是,却又几乎没有人真正有勇气走出墓头村,离开这片山窝窝。 楚洛水和楚溪瑶刚出生不久,她们的阿娘就病故,所以仅靠着阿爹以及村里人的帮扶,才算是将两人养活了过来,只是如今,一直拼命劳作的阿爹也已经如同耗尽的油灯一般,病倒后便瘫倒在了床上再也支撑不起来了,正因如此姐妹两人才会过早的成熟起来,共同承担起了一家的生计。 此刻,见到从桃树林里走出的楚溪瑶时,楚洛水有些意外的看着她,不由得问道:“小瑶?你怎么来了?”要知道,楚溪瑶一直都嫌山中草丛泥洼多,所以很少会主动跑到山上来。 “还不是阿爹看你迟迟没有回来,不放心你,所以催我过来迎迎你。”楚溪瑶微微蹙眉,满是烦扰的看着楚洛水叹了口气。 楚洛水好笑的看着她翘着小嘴儿,忙伸手安抚的摸摸她的头,“害你和阿爹担心了,以后我会早点下山的。” 楚溪瑶算是满意的嗯了声,这时探头看看她身后,“今天比平常下山都晚,我还以为你会打到不少猎物。” “收获是不少,丘爷他们已经都带下山了.”楚洛水背上箭筒,边向前走边说着:“我们快点下山吧,别让阿爹等着急了。” “还不都因为你磨磨蹭蹭的……喂,你别走那么快,等等我啊。”商溪瑶赶紧追了去,这时,看到楚洛水头顶的束带时,楚溪瑶俏皮的一笑,探手便将束带扯了开。 “小瑶你干嘛?快还我。”楚洛水吓了一跳,一手试着去拢起头发,一手去抢束带,然而楚溪瑶已经跑远了。 楚溪瑶转身冲她吐了吐舌头,抬手挥了挥束带,“这个你都戴那么久了,又难看又脏兮兮的,还是扔了吧,我已经给诺水绣了条好看的。”说着便松开了手,立刻,黑色的束带便随着微风翻卷着飘走了。 楚洛水目光不舍的追随着那条束带回过了身,细微的风温柔的扬起她长长的秀发,身后是片片桃花瓣漫天飞舞,一切美得都像一幅画。 楚溪瑶催促着拉着楚洛水,两人说笑着并肩沿着下山的路走了去,随着渐渐走远的脚步声,桃花林中也恢复了宁静,粉嫩的桃花瓣落在碧绿的江水之上,立刻泛起了一圈圈细微的波纹来,暗香浮动。 而此时,一棵桃花树上花枝忽的一颤,原本躺在上面的人坐了起来。 一身牙白长衫的英俊男子一直看着楚洛水与楚溪瑶离开的方向,他慢慢抬起了一只手,而手心里,正抓着那条黑色束带—— 男子想不到在这深山绿林之中竟然会遇见如此红颜绝色,虽同为佳丽,而令他惊艳又心动的,并不是后出现的楚溪瑶,而是在一片氤氲的水雾中,沐洗的楚洛水。 听那个女孩唤她洛水,好名字,果然人如其名,娴静若花照水,玉面如芳菲桃李。 她就像是误落入凡尘的仙子一般,清澈明亮的眼眸,细弯的柳眉,长长的睫毛还挂着星星点点的水珠,微微地颤动着,白皙无瑕的皮肤透出淡淡红粉,薄薄的双唇如玫瑰花瓣娇嫩欲滴,修长精致的双手轻抚着流水一般盈亮柔顺的漆黑长发…… 男子生怕惊扰了眼前这一场不似人间的美梦,于是一动不动的安静凝视着她,直到后来,在一片花瓣漫扬之中,楚洛水回转过了身,于是,那一副人面桃花相映红的美景,成为他深深印在脑海之中,并铭记一生的画卷。 “这样的画面不断出现在我梦里。”图雯月微微垂目,“而且我知道她们的名字和一切事情,所以我知道这个梦对我一定有着非常不一般的意义,我认为,它应该是我的前世记忆。” 丁桐一直听着,这时候忍不住试探的问:“那你认为你是楚洛水还是楚溪瑶?” 图雯月看向丁桐,过了一会儿答道:“在梦中我是伯仁,遥望的那个人是楚洛水,而且越来越强烈的执念想要找到她,或者是因为我能清楚的感觉到她就在我的附近,只要能遇到,我一眼就可以认出来。” 董雪不无同情的看了看图雯月,补充道:“所以雯月做什么事都没有心思,总是到街上到处走,到处寻找一个梦里见到的人。”她走近我小声说:“比如说父母带她出去吃饭想让她散散心,结果转眼人就找不到了,等父母找到她她已经走过好几条街了,非说见到了那个人的背影,只是追丢了。” 图雯月面露伤感,低声说道:“所有的话我只跟雪儿姐说,因为只有雪儿姐不会把我当精神病人一样看待,她带我来这里,说白先生可以帮助我。” “你所说的帮助,是希望我帮你找到,还是帮你放下呢?”我已经了解到了图雯月的心结,先是开口问道。 图雯月神色复杂的摇头道:“我不知道。” 我叹口气,“所谓前世今生,是人的前一辈子和此生这一世的一个轮回,我并非不信,只是我认为无论是前一世还是这一生,都是无常变数。” “比如说今天不共戴天的仇人,明天或许会变成志同道合的亲友,亲怨无常,前世最有缘的人,今生可能特别讨厌,所以你执着前世的一个人,就算找到了,遇见了,结果大失所望,那还不如不见,起码留下个梦是好的。” 图雯月点头,眼圈微微发红,“我都明白,也都想过,只是我放不下,就想见到那个人,哪怕是远远的看一眼,也就没有遗憾了。” 章节目录 第172章 精神暗示 我知道图雯月属于偏执型的人,既然认定了再说什么也没有用,毕竟心理医生比我说的都明白都透彻,也没办法改变她的心意。 所以我点了点头,说道:“你的心事我已经清楚,但是依靠前尘旧梦来寻人的确是不容易,这样吧,你把你生辰八字留下,根据八字时柱来推算你前世今生的缘分与婚姻。” “八字真的能看出来前世?”图雯月显然神情中流露出一丝希望来。 我点点头,“八字是一个时空多维的信息库,无论是夫妻还是子女都是前世累计下来的缘和债。这辈子是承接了上辈子的果,来完成这一世的生活,所以在八字的学术当中也可以反映出一些人的前世今生的细节,放心,我会尽力而为的。” 图雯月难掩激动的连连道谢,然后急忙追问,“先生大概什么时候能有结果?” 我笑了笑,“明天,有人自然会联系而且把结果带给你。” 图雯月惊讶又忙称是,再三谢过之后便离开,丁桐和董雪把人送出了门折回后,立刻就凑了过来。 董雪凑过来,更是急切的先追问道:“老师,真的能找到她前世的那个人吗?” 我放下八字转头看看她,反问道,“你觉得一个人的八字能看出两个人的事,而且还是上辈子的,那我岂不是真神仙了。” 董雪肩膀一耷拉,摇了摇头,“我也觉得不太可能,但是老师你也看到了,雯月简直是魔怔了都,我只能带她过来,就觉得她的问题老师应该能有办法解决。” 丁桐也忙说:“是啊,师父你刚才不是说明天会得结果,图雯月那么开心的走了,那明天该怎么跟她交代?” 我没有回答,倒是问丁桐,“刚刚你看图雯月面相如何?” 丁桐赶紧坐好,回忆说:“图雯月眉身上扬,到眉尾的部分下降,一定心思巧妙,眼尾厚而狭长有线条感,极有艺术天赋,眉毛浓密适中,柔顺有序,表明重视感情。” “图雯月看上去就非常的有气质,浑身透露着文艺气息,说话轻声平缓,性格恬淡,脾气温和。” “鼻子耸直丰隆,鼻孔不昂不露,鼻翼相称,财富和事业都不错,不过耳朵薄,精力差,福气有欠缺,衣食虽不缺但没什么余富。” 我点点头,“还有吗?” “还有……”丁桐挖空心思仔细回想,然后嘿嘿一笑,“长得很漂亮,太漂亮了,放在古代绝对古典美人儿。” 董雪无语的冲上翻了个白眼,我也是抬手朝丁桐的脑门敲了一记,“你是光顾花痴了吧,。” 丁桐嘿嘿笑着吐了下舌头,我补充道:“下巴中间低凹两边高,感情丰富,易多情。额头发际呈M字形,艺术感强,缺乏理性,有些神经质,总是伤春悲秋,多愁善感。” “下颚中间略凹,感情上占有欲强,疑心病重所以感情关系不是很稳定,性格偏执型,精神上多半是幻有臆想症。” “写字时字迹流畅,手指骨变形长年握笔形成,工作不是作画就是文字编辑一方面类型。” 董雪连连点头,“是的,图雯月的工作是网络漫画作家,老师,你的意思是她认为前世的那个梦,其实是自己幻想出来的?” 我想到了想,然后回答道:“有八成的可能是跟她创作作品影响有关系,所有人都会有一种本能行为,叫精神暗示,相当于对自己的心里催眠,这很常见,比方说你出门,行为上锁了门但是离开后精神上一旦暗示你并没有,这种暗示会让你越发质疑了行为,所以,通常会跑回去确定一遍门究竟有没有锁。” 丁桐和董雪反应一致的“哦哦”几声,瞪大了眼睛认真模样。 我笑了笑,“期望定律告诉我们,当我们对某件事或者人物怀有强烈的期望时,我们所希冀的事情或者状态就会出现,严重的话,会让精神上发生不同程度的错乱,就像图雯月。” “我想多半是她在创作某一个作品过程中,遇到了瓶颈期一类的困难,所以精神上以造梦做暗示,自我催眠,图雯月自我深陷其中了。” 董雪一手握拳往右手心一磕,恍然大悟,“我是不清楚图雯月现在的作品,不过我看过她之前的漫画,确实大多是古风,可因为画画就能受这么大影响吗?” 我摇了摇头,“影响人的不是作品,而是自己本身对作品的痴心妄想,入戏太深,所以才说人不疯狂,不成魔。” 丁桐似乎是明白过来,“难怪有一些作家歌星得了严重抑郁症的,要不就是自杀什么的献身艺术,多半是对创作太热切痴狂,精神上才出问题了。” “那图雯月怎么办?一心只想寻找前世。”董雪担心的说,然后追问:“老师你是有了什么解决办法吗?” 我说道:“唯有对症下药才能开解,要说难也不难,只要给她梦里的故事一个结尾,她的心结也就解开了。” 我伸手拿起桌上的八字,“图雯月的八字五行喜寅木,也就是需求寅木者,由于寅的生肖是虎,虎与猫相通,所以合适养猫,明天丁桐你抱只白色的猫给图雯月送过去。” “猫?”丁桐不解的看着我。 董雪反应过来,一巴掌拍过去,“笨,既然图雯月的故事里自己的前世是个男人,那就把楚洛水的转世设定成一只猫,这样拆不穿说不破,多好。” 我笑了笑,“图雯月留下的八字也相当于给她自己留下了心理暗示,信八字风水就以八字风水开解,丁桐你日时正印桃花又避分桃缘,这猫你送去正合适,至于这故事怎么编下去,你们自己想好收尾。” 丁桐脸一红,尴尬的笑笑,点点头。 “老师,你说人真的有前世记忆吗?”董雪倒还在纠结前世今生这个问题,询问道。 我想想,点了点头,“凡事没有绝对的,不过,前尘旧梦都是过往云烟,前世之事太梦幻,未来的事遥不可及,所以最重要的是,活好这一世吧。” 丁桐和董雪立刻着手去张罗安排,我想这两人应该可以处理好,就随便他们了。 看看时间已经,我关了店门准备回家。 而一回身刚走几步,却看到马伍洋坐在街对面的马路边低头抽烟,我停了下来,转步走了过去,走到近前就先看到满地的摇头,显然他已经在这坐了有一段时间了。 “回来了坐在这干什么?”我问着坐了下来,拿起旁边的烟盒抽出也抽出一根,边问道:“有心事?” 马伍洋沉默了有一会,才开口说道:“我已经见到了贺宗宝。” 我看看马伍洋,没有说话听他接着往下说。 “贺宗宝说,喜妹儿已经不在了。”马伍洋深吸了口烟,呼出口烟雾,然后说道:“我要离开一阵子,所以过来先跟你打声招呼。” “你要回马家庄?”我放下烟转头看着他,然后摇摇头,“说实话,昨晚我梦见你要远行,天空血红一片,并不是好的预兆,今天又看你气色黑沉,只怕是出门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我知道,不过无论如何,我必须都得回去。”马伍洋低头把烟尾按在了地上,一边扭动烟头一边说道:“白葫芦,如果我说离开的这段时间,让你把你的玉交给我,你同意吗?” 章节目录 第173章 猛兽靠近 “玉?”听到马伍洋的问话,我本能的一手抚上挂在脖子上的玉坠摸了摸,这块玉师父当年交给我的时候,告诫不可离身不可损坏,所以我谨记师言,这些年一直戴在身上。 而现在马伍洋提出要带走玉,我思虑了片刻,然后把挂绳扯了下来,递了过去,“可以。” 马伍洋看着我手上的玉坠,却没有接,过了半天才问道:“你怎么随随便便的就答应给了别人?” 我奇怪的看着他,“你又不是别人,是我朋友,更是过命的兄弟,??况且你说过,会拿身家性命保我,所以是你的话,一块玉有什么不可以的。” 马伍洋沉默的看着我,神情异常凝重,而我也是看着他,手上垂下的玉坠,悬在两人之间缓缓摇晃旋转着。 直到马伍洋转开了视线,叹了口气后说道:“收好吧,这块玉是你的命,别再交给任何人,白福禄,你虽然是颇有实力的风水师,但是开解得了别人的事却顾不了自己的麻烦,所以以后不要再踏入逆水地,远离秦家人,就这样,我走了,你自己保重。”说完他起身扭头就走。 我惊诧的看着他背影,起身喊了句,“喂,马疯子,把话说清楚,这么晚了你去哪?” 而马伍洋没回答,头也不回的只是一手抬起挥了挥,眼看他走远,我看了看手上的玉。 马伍洋实在是太古怪,而且说的话也是怪里怪气,他突然提出向我要玉却又没收,而且说这玉是我的命,不要再交给任何人,最后所说的话也和我师父那时离开时对我的告诫一样。 所以我几乎要怀疑马伍洋所说的离开,会不会像我师父一样突然就杳无音信了。 那么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他突然像告别一样决定离开,我想一定是他和贺宗宝见面有绝大的关系,那么贺宗宝究竟说了什么,马伍洋隐瞒的又是什么,难道一切都和这块玉有关系? 我原本以为不过是师传的一块祛灾辟邪的护身符而已,可现在已然搞不懂这究竟是什么了,或者说现在最大的疑惑是,这块玉为何不能离身,到底是这块玉守着我,还是我在守着这块玉? 那一晚见过马伍洋之后便不见了踪影,他果然是离开了,而且也失去了联系,我曾试过推算他的去向,确定他是返程马家庄,但卦象是断卦,表明此程大凶,生死未卜。 而马伍洋留给我的疑惑让我开始质疑起自己和这块玉的关系,还有身上种种迷惑。 不去逆水地,莫沾秦家事,不得家中消息不能回乡探爹娘亲人,更不能主动联系,去往驱避台不能过三等等,师父留给我的禁忌我从没怀疑过什么,只当做是师门规矩,谨遵师训。 可现在因为这块玉,我开始有了质疑师父的用意,一块玉以及各种规矩,就像是把我圈在一个框架中不得逾越。 那么,如果我破坏了规矩,究竟会发生什么? 当然,这只是我的想法,直觉告诉我还是不要去危险的边缘去试探,因为无论是师父,还是马伍洋,都是我信任的人,他们告诫我的话,一定是有原因的。 不过这块玉,我想我应该弄清楚怎么回事,自从马伍洋把另一块碎了的玉带过来,我才知道竟然还有另一块一样的,而且是血玉,而又根据马伍洋所说,那块玉仿佛有着重塑改命的力量,而且碎裂的玉还能自我修复,或许也说明了我的这块玉同样不是单纯的驱灾避祸的东西,那么,查找那块血玉的底细,或许也就弄清楚这东西的秘密了。 而那块血玉来自江家,江家一夜之间化为灰烬,而且江家也是家破人亡,所以仅剩的线索,就是贺宗宝,再或者是那个从马伍洋手里拿走血玉的,和我长得一样的人了。 而两个人的信息我都毫无所知,所以思来想去,只能去往江家试着寻找线索,据我所知关于振兴房产的老总江振兴是个大富豪,在裴镇所居住别墅就三四栋,只可惜一夜间家破人亡,人和财富皆是泡影了。 我按照新闻中报道的前不久被烧毁的别墅住址,开车寻去,当导航一直向市区偏南郊区所指,远远的看到景龙山的时候,我的心底越发有些慌了,车速也不由得放慢速度。 导航的终点越来越靠近景龙苑暗沉肃冷的大门,我怎么也想不到,江家被烧毁的宅子,竟然就是在景龙苑里。 那个故意逆着风水而建造的逆水之地。 这时我也终于明白那晚马伍洋会提到不要我再踏入逆水地,江家绝对有着关于这块玉的秘密,可是要寻求真相就是要进入到景龙苑里,对于我来说,这是个禁忌。 越靠近景龙苑的大门,我看到门里也是冷冷清清荒无人烟一样的情景,杂乱无章的别墅楼在黑幽的林木间隐现,光是远远的望去,就让人觉得阴沉压抑。 我还清楚记得第一次踏入景龙苑的情景,那时是为了开解莫薇的阴宅之事,可最终是莫薇一把火烧了那间别墅得以结束,而仿佛是摆脱不开的诅咒一样,莫薇最终也没有落得好下场。 都说住进景龙苑的人非死即伤,所以裴镇知晓的人甚至都不会靠近这里,也难怪这一次见到景龙苑,要比之前看上去更加的阴沉冷清,仿佛空无一人的死城一般死气沉沉又鸦雀无声。 越是接近我的心也越加慌乱的砰砰用力撞击着胸口一般,这时手机突然震响起来,让我整个人几乎是一哆嗦,忙用力的一打方向盘转回方向,边接通了手机。 电话是丁桐打过来的,焦急的说图雯月要跳楼自杀,现在董雪和她正在楼顶周旋,情况十分危急。 我心下一惊,因为一心想弄清楚玉的事,没有过问丁桐他们,也认为他们会处理妥当,可怎么会要闹出人命来,我一急急踩油门加速,可谁成想路边突然飞出一道黑影子来,正正的砸在了车前挡风玻璃上,瞬间嘭的一片血雾散开。 因为事发突然,我本能的往旁边猛转方向盘,于是车直接冲进了路一侧的草丛里,然后车轮卡进了一条水沟里才算是停了下来,而我也被弹出的安全气囊震得五脏六腑叠了个儿一般,呛咳着喘不过气来。 我缓过些什忙扣开安全带,踉跄着下了车,看了看车头变形的车子,碎裂的前玻璃上大片的血迹触目惊心,顾不上头上的伤和右手臂钻心的疼痛,我忙走出草地上了大路回头找去,就见不远处的地上一只大黑野猫躺在血泊中,一动不动已经没有了生息。 而这一刻我整个人突然从头冷到了脚,因为现在发生的事情,简直就像第一次踏入景龙苑之后所发生的遭遇一样,半路遇见的黑猫,发生的事故。 我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但凡接近逆水地就会遭受循环一样的诅咒,亦或是,一种威胁的警告。 此时再远远看向景龙苑,它就像狰狞面目的猛兽盘卧在那里,冷血又凶残。 章节目录 第174章 身陷困境 兜里的手机不断的震动,我捂着胳膊,站在路边焦急的来回看,可是没看到一辆过往的车辆。 我只能向着市里方向徒步前进,知道丁桐那边情况一定十分紧急,可眼下的情况根本无法立刻赶过去。 正在我满心焦急的时候,身后忽的传来一声车笛声,我立刻回头看去,就见一辆黑色大众正缓步停了下来。 我急忙赶到车前说明急着赶回市内,请求搭个车。 因为漆黑的车玻璃只露出一道缝,只能看到司机稍稍向后扬了一下手,我暗自松了口气忙道声谢,就拽开后车门上了车。 我上了车车便开始启动,我先长缓口气,因为头上的伤和身上的血,怕司机误会就忙解释说自己的车发生意外,而对方听完我的话并没有说话。 我心说这司机应该是个不愿意说话的人,所以便也安静下来,暗暗试探了下右手臂的情况,一动便一阵刺痛,看来是伤到骨头了。 这时手机又震动起来,果然又是丁桐打过来的,我忙接起说道:“我马上就赶到,图雯月现在情况怎么样?” 丁桐那边却是沉默了有一会,然后传来哽咽的声音,“图雯月已经不在了。” 我呼吸顿时一滞,第一想到的就是被我撞死的那只黑猫,它的第一次出现,莫计宁杀死了自己母亲,这一次,又带走了一条性命。 然而随后丁桐说出的话更是让我震惊,他哭声问道:“师父,是你提议编造故事的结尾开解图雯月的心结,可为什么又告诉图雯月一切是假的,揭露事实呢?” 我一愣,“我?我怎么可能那么做……”这时脑中突然闪现过什么,立刻急切的说道:“不对,丁桐,那个人不是我,总之等我过来……”可手机一声提示音后,已经电量过低自动关机了。 “该死!”真是诸事不顺,我一手紧紧握着手机,因为思绪一片杂乱,立刻有些头晕只能无力的往后靠在座位上,看向窗外只希望能尽快赶回市内弄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虽然因为头晕视线也有些恍惚,黑色的窗玻璃也暗沉一片,可我还是渐渐看出窗外的情景十分陌生。 “师傅,是不是走错路了?”我撑着坐起忙询问。 然而面对我的询问,对方依然是一言不发,我渐渐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了。 之前在路边等车时左右都没见有车经过,而没走多远这辆车就出现在我身后,当时因为着急赶路根本没有意识到,现在一想才觉得不对劲。 它当时是打哪来的? “师傅,要是不顺路的话,就近停下我自己走也只。”我边说着,左手边暗自去摸索门把守,然而耳边“吧吧”几声锁门的动静让我立刻慌了,刚一动,整个车猛然一个用力急转,我整个人被甩在车门上,也不知道头撞到了哪里,只记得一瞬间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滴在脸上的冰凉水滴让我渐渐恢复意识,我睁开眼睛,看到的先是晃动的光亮,湿乎乎的水泥地面。 刚一动,头上和身上的刺痛让我闷哼了一声,随后渐渐意识到自己被绑在一张破旧的椅子上,动弹不得。 听到哗啦哗啦的响动声,我抬头看去,就见对面不远处的水泥台上立着几根蜡烛,有个人正坐在水泥台上,逆着光看不清模样。 他一手甩动着个银亮的东西,似乎是把甩刀,甩动间发出呼啦呼啦的声响。 “小兄弟,你这是寻仇啊还是绑架呢?”我知道这种情况下没有脱身可能,所以倒是冷静下来,边扭头看了看。 看周围情景应该是个废弃的烂尾楼。 我怎么也没想到我一个男的也会搭上黑车,遇上这种事,所以马疯子有句话说的真不错,我开解得了别人的事但顾不了自己的麻烦,要是早知道今天诸事不顺的话,我肯定是不会出门的。 “看来你仇家不少。”对方总算是开口说话了,随后却是反问道:“先说说看,你们究竟是什么东西?” 他这话我就听不明白了,什么叫“你们是什么东西”,原本我以为对方肯定是为了劫财,总不能是遇见了变态戒色,可没想到情况更糟,遇见的是个精神病,我立刻想到的是电视里演的,以虐杀人为乐的杀人狂魔。 我暗自干咽了口唾沫,试着好声问道:“我不就是一个大活人坐在这么,要不,你就是有什么误会,认错了人了……” 对方转手用手上的刀挑起了水泥台上的东西,看清垂下的玉坠,我一眼认出那正是我的东西,顿时一急,可手脚根本动弹不得。 对方冷笑一声,“白福禄,就算我认错这个东西,也不会认错你们的脸,所以这个时候没必要装糊涂,不如开诚布公的谈谈,或许我留你个全尸也说不定。” 这人竟然是认识我的,听着他的话我思量了下,然后问道:“你想让我从哪说起呢?” 对方手中的刀一挑,把那块玉丢回到了水泥台上,仿佛碰也不愿意碰,“就从你跟江芜致,哪个杀了江宁雪说起,或者说说,江芜致可以死而复生的原因,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愣了愣,这人说的事情我是一件也不清楚,不过我得知的信息是,跟我长得一样的那个人是叫江芜致,江宁雪的死因另有隐情,还有,眼前这个把我带过来的人,应该就是贺宗宝。 “原来你就是马伍洋到处找的那个贺宗宝。”我说道:“那么,你和马伍洋见面时,他没告诉你我对玉和那个在冒充我的人根本一无所知,说实话,你比我知道的要多吧,所以我原本也正想找你问下关于那块血玉的事情。” “别以为我是马家的蠢东西好糊弄,这东西摆明了是水头,又是枚死蝉,活人戴身上这么久不死也魔怔。”贺宗宝跳下水泥台边说着边围着我打量,“你要是不清楚,怎么可能平安无事?江芜致以血养玉,你是靠着什么来供养的?” 贺宗宝一番话信息量太大,我是很难消化,过了一会儿只能摇头,说道:“跟你说了我并不清楚,这块玉我只是戴在身上,非要说供养玉,那大概只能是风水了,我是给人做风水的。” 贺宗宝走到了我正对面前时停了下来,转过身手上的甩刀依然刷刷的甩动着,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都说风水师上知天文下晓地理,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可以助人财源广进,富贵荣华,也可以助人逢凶化吉,化险为夷。” 他手上的甩刀突然停了下来,而且一探身,刀尖正对准我的喉咙,也就距离我两三厘米的的距离。 我呼吸顿时一滞,神经也绷紧,几乎清楚的感觉到刀刃的锋锐冷厉,让我汗毛都刷刷的立了起来。 贺宗宝嘴角扬起阴恻恻的冷笑,威胁十足的低沉说道: “那你说说看,算得出今天自己会是生,会是死?” 章节目录 第175章 百思不解 我看着贺宗宝,没有立刻回答。 其实在我的风水生涯中,有数不清的人问过我这个问题,风水师能不能给自己调理好的风水,风水师可以提前算出自己人生的所有劫难吗?风水师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自己什么时候死? 而我也无数次的解释,风水不是迷信,不是神仙鬼妖,更不是法术,也不是算命、看相、占卜、占星。 所以风水师也不是万能的。 天有不测风云,我不是神不能算尽天机,大灾降临我也是自身难保的泥菩萨,风水师可以改善运势,但不是造命,只不过很多人因为自己的期望,把风水师给神化了而已。 不过这次面对贺宗宝的提问,我不想把之前无数遍的解释再重复一遍,所以我扫了眼近前的刀尖,然后直言道:“我算不出来,但是我知道你还不想让我死,毕竟刀子在你手决定权也在于你。” “你要真想我死,之前干脆踩油门撞过来好了,或者直接把玉砸了试试看,不就确认了跟那块血玉究竟是不是一样的东西。” “你是从什么时候认识我的或者说见过我的?既然你和马伍洋谈过了,想必已经了解了我对血玉,还是自己的这块都毫不知情,更别说江宁雪的死,现在找上我,不过也是为了确认他和你说的是真是假。” 贺宗宝盯着我,过了一会儿倒是收回了匕首,看着锋利的刀尖远离了我的喉咙,倒是让我立刻暗自松了口气。 “马家的蠢胖子还是你的话我是半点不信。”贺宗宝冷哼了声,“你要多谢在车里时候接的那通电话,我不杀你是要弄清楚,江芜致两次找你麻烦的原因,他想你死的话,我是不会被利用成了他的刀子的。” 贺宗宝边手起匕首边嘀咕说道:“显然留着你还有用处,他一定还会找过来,我会在那时候逮到他尾巴!” 我要看着他扭头就走,动了动忙叫道:“你不给我解开绳子么?” “你不是风水师么,要有本事自己想办法逃生。”贺宗宝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黑暗中,最后的话便也从暗处传了来,“另外,那块玉可不叫血玉。” 听着似乎是下楼梯的脚步声远去直至消失不见,这贺宗宝还真就这么离开了。 起码贺宗宝是讲道理的人,我没有稀里糊涂的就死在他手里,不过低头看看身上缠着的绳子,真不知道是该叹口气还是松口气了。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我除了晃荡的歪倒在了地上,根本挣脱不开绳子,只能气喘的放弃了挣扎。 渐渐的耳边越来越安静,我听见了蜡烛火苗跳动的声音,还有外边淅淅沥沥的雨水声,然后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恍恍惚惚的我听到一个声音—— “千万载前,天地混沌,孕育一灵,非人非仙非妖亦非魔,胎元形如蝉身,孕育混元胎玉中,名为玉蝉子。” “鸿蒙初开,胎玉养成,玉蝉子也得胎玉之力修得人身,通神识,知天命,但因少心窍,不识善恶。” 我睁开了眼睛,恍惚看到一个身影侧身站在不远处,手上拿着那块玉,声音和身影都不是贺宗宝。 那声音深沉浑厚,一字一句说道:“金蝉子渡世遇天师秦主地师杨公,救人无数,遇青鬼亦杀人无数,后被杨派三术镇压邬头山,镇马将军以身为器,下绝命术警世世人不得开启,青桐红棺。” 我一惊,忙询问:“请问您是……” 那人转过头来,“戴罪人秦瑜。” 而在他话音刚落,突然身形随着一股劲风仿佛一瞬间到了近前,一张垂着两行血泪枯槁的脸孔在我眼前瞬间放大,我惊吓的本能抬手挡在眼前,而这一动,才梦中惊醒。 我还维持着双手挡在眼前的姿势,低头看看,发现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脱落,这时水泥台上即将燃尽的蜡烛,摇晃着发出噼啪的轻响,然后熄灭了。 我起身走到了水泥台前,拿起那块玉的时候向外看去,看到的是成片的灯光,还有潮湿的街道,原来我已经回到裴镇了。 走出了烂尾楼的时候雨早就已经停了,我回到了风水店门前的马路边坐了下来,低头抽着烟边看着手上的白玉,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根据马伍洋所说,贺宗宝祖上就出盗墓贼,虽然一般来讲风水师对盗墓贼都不削一顾,不过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所以我知道他说的水头是盗墓贼的行话,意思是冥器。 贺宗宝说那块不是血玉,也提到了死蝉。 蝉,生于泥土,伏于高枝,炎夏秋寒,风餐露宿,泰然处之。 从古时就认为蝉能够脱壳重生,因此多将玉雕成玉蝉,而蝉又有死活。 活人用的玉蝉为活蝉,官员冠帽上的装饰为冠蝉,寓意手握重权仍要像玉蝉一样廉洁,代表权利和地位。 戴在腰间的玉蝉为佩蝉,蝉”谐音“缠”,寓意着腰缠万贯,日进斗金。 而且蝉周而复始,延绵不断,所以老人长辈佩戴也寓意着家族子孙绵延,人丁兴旺,学子佩戴一只玉蝉,寓意能厚积薄发,灵活应变,蝉联榜首。 而作为陪葬品的玉禅则为死蝉,寓意逝去的人用于能够精神不死,再生复活。 因为古人认为人死后口舌会逐渐僵硬,所以口中含物保持口腔打开,到了阴间,如果死前有冤屈,也能够对阎王爷巧舌善辩,避免再次蒙冤。 于是下葬礼仪中便有了“玉琀”之物,不仅能避免阴邪侵害,也是防止后代出现哑巴。 玉石以简洁精炼的汉八刀,用几条线雕刻出一只蝉的形状,含入死者口中,使用玉蝉还是少数的,多数都是含夜明珠或是阴阳铜钱。 所以玉蝉极少出土,虽说是玉可毕竟是陪葬品,带有着阴煞之气,对于活人来说是不能佩戴在身上的,否则走霉运,招阴邪,严重则危及性命。 可这玉要真是土里出来的不祥之物,当年我师父为什么交给我?而且贴身戴了这么多年也没感觉到丝毫不妥,或者是阴煞邪气? 如果这真是墓葬品,贺宗宝说的那个江芜致用血养着玉,以邪来养邪,说不定已经成了邪祟,所以才能碎了才会自我复原?那么江芜致死而复生又是怎么回事? 而我这个,或许还真是靠着风水来养玉,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以造好的风水养了玉,才会平安无事,我始终相信善行是有福报的。 还有那个助我解脱的梦,确切的说更像是某种神通显现指引着我什么。 而秦瑜这个名字,让我想到了驱避台我师父供养的那半块石碑,马伍洋曾提到过“秦瑜”这个名字,正是那石碑之主。 先不说他说起的胎玉,玉蝉子和青鬼都是些什么,而邬头山和青铜红棺我也是听马伍洋提到过的,他爷爷和父亲都是受棺中跑走的东西所累,似乎是到现在还没有追回。 可这玉,跟青铜公棺有什么关系? 太多的疑惑我是百思不得其解,把玉收起头疼的叹了口气,这时路上经过的车嘎吱一声的急停下来,然后是开车门的动静,同时丁桐的叫声传了来—— “师父!” 章节目录 第176章 善恶之源 红柳深巷之中,红坊牌楼挂红披彩,身着花红旗袍的妖娆女子正站在牌楼门前,花枝乱颤的招呼着过往客人,而街边角落里显得安静了许多,正有一群孩子围坐在一起,都是聚精会神的仰头听着正中一干瘦的青年侃侃而谈—— “末法时代,贪欲泛滥,鬼妖横行,万法失灵,都说这是个道德沦丧、物欲横流、极度自私的时代,到处充斥着拼命敛财,富的流油的所谓法师、上师,所以鬼怪才得以肆虐苍狂,百姓白日里惶恐,夜里不敢出门,苦不堪言。” “正所谓乱世出英雄,苦难中一位神人横空出世,知晓天命,行走阴阳,斩妖除魔,救人避祸,所以这个时代不需要法师,只有神明能救世,而这位渡世的神明就是我师父,佛面地菩萨玉蝉大士!” “你胡说八道!” 突然一声怒吼声传来,就见一个脸圆如饼的悍妇冲了过来,绿豆大小的眼睛瞪得溜圆,掐着水桶腰,牙关紧咬,一副要把那青年撕碎了的模样。 青年起身一边擦着脸上的口水,一边也叫唤起来,“哎哎哎!我说母大虫,你能别乱喷吐沫星子吗,再说了,我是菩萨的弟子怎么可能会胡说八道呢,神明是不说谎的!” 女人气势越盛,“苏二,别以为老娘不知道,你那个什么师父就是你娘捡回来的跑江湖的骗子,还说什么地菩萨,他要是菩萨我还是佛祖呢,要真那么厉害,干嘛待在妓院里头,都说东边的卫龙岭上有只吸血的尸鬼,祸害了多少人,你师父怎么不去除了它?” 被叫苏二的青年被质问顿时卡壳,随后底气不足的喊回去,“就、就要去收拾那东西了!” 女人鄙视的笑骂道:“所以我说苏二你跟着那骗子瞎胡混越来越没出息了,天天忽悠一群孩子,还臭无赖的骗小孩的零嘴儿,你要不要脸。” 苏二起身一脚踩上石凳,竖起大拇指很霸气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尖,“母大虫你过分了啊,我百般忍让,你倒是越来越凶了,我可警告你,你说我不行,说我师父更不行,我苏爷可不是好惹的,你也不扫听扫听这条街是谁在罩着的,只要我振臂一呼,我兄弟们立刻就会一拥而上,分分钟灭了你!” 女人瞅着苏二那嚣张的模样,反倒气乐了,更是口无遮拦的骂道,“还说什么菩萨弟子,明明就是一小痞子,还兄弟,来来来,你倒是叫一个给老娘看看啊!” 听到她的辱骂,苏二顿时目露凶光,将腿放下,然后手握拳探出了一根手指指向上空,振臂大喝一声—— “兄弟们,听我发令!” 他一声高呼,就见原本围着苏二的那些孩子立刻起身,虎视眈眈的冲着那女人摆出战斗的姿势,女人无语的看着这群虎头虎脑,有的时不时抬着袖子泯着鼻涕,有的张嘴呼哧呼哧喘着,还缺了颗大门牙。 “母大虫,还不束手就擒!”苏二登高一呼,威风凛凛。 那胖女人没说话,转头看到门边立着个大扫把,一伸手拎过来就冲上去轮起来乱拍下去,“小兔崽子,都给我滚回家找你们娘去!” 这胖女人扫把是挥的虎虎生风,围着的一群孩崽子立刻吓得四处逃散,苏二一看急忙大叫着:“布阵!布阵!!” 可苏二这群兄弟各自求生,压根就没有人顾得上他,这时苏二眼瞅着那胖女人举着扫把已然直奔着他这边来,赶紧从石凳上蹦了下去扭头就跑,直被追的个上串下跳…… 最终顶着一头包的苏二回到了红坊的二楼,看着一直靠坐在栏杆前向外看着的人,委屈的扁了扁嘴,问道:“师父,刚刚你都看到了吧,母大虫竟然敢质疑师父的本事,咱们今天就去卫龙岭把那尸鬼收拾了,让那母大虫闭嘴。” 那人微微转过了头来,异常清秀白皙的脸上始终是笑意盈盈,微微摇了摇头,“不去。”以非常缓和的语气说出最坚决的话。 “到底为什么啊师父?”苏二一脸失望的肩膀一耷拉,“你明明那么厉害,之前把那些妖魔鬼怪都灰飞烟灭。” “因为太无聊了。”玉蝉继续看向了牌楼远处的天边,脸上始终是显露亲和的微笑,但是眼中是没有光的,一字一句的说道:“实在是太无聊了。” 自从苏二母子收留了他在此处,假然苏二母亲说提供了他住处和食物,那就收苏二为徒教他术数,虽然明知道苏二母亲不过是为了找个人看管她儿子不要到处惹是生非而已,不过在玉蝉的认知概念里,有一条是有来有往,她们提供了方便,他答应要求作为交换是对的,所以答应了苏二母亲的要求。 苏二作为弟子要求斩妖除魔学习本事,所以玉蝉便去把他所说的那些东西都收拾掉了,无关乎救人还是救世,他一直都是凭着认知行动,所以无论是苏二对外的吹嘘,亦或是别人说些好的坏的,对于他来说全都无所谓。 而唯一让他停止的,就是开始感到无聊了,厌倦了,决意离开去往让他能不再无聊的地方再停下来,然后再离开寻找,他就是一直这么走过来的。 可苏二不明白也不能理解,他只是觉得师父明明那么厉害却连只尸鬼都不肯去收拾掉,所以被母大虫嘲笑辱骂,连带他这徒弟都被窝囊,这让他以后还怎么在兄弟们面前扬威立足?! 正所谓士可杀不可辱,所以苏二决定师父不去,他自己去,毕竟跟着师父学习了术数这么长时间,该是他表现的时候了,今晚,他必定把尸鬼斩除,从此在这条巷子里扬名立万! 于是苏二带上了早就准备的好的包裹,晚上陈着一坊的人都睡着,给他娘留了一封书信后就独自一人偷偷的流出了牌楼,奔着卫龙岭而去。 而在苏二的母亲发现苏二不见了,立刻急疯了,要知道现在外头妖魔鬼怪横行乱世,尤其是到了晚上有多危险,出去等于送命,更别说是去往卫龙岭了,所以立刻要玉蝉去追苏二,把苏二平安带回来。 “不去。”玉蝉脸上是一层不变的温和笑容,而温缓的语气说出毫无感情的话。 “为什么?!”苏二母亲尖声叫道。 “太无聊了。”玉蝉微笑道:“我要离开了。” 苏二母亲一愣,然后又尖叫道:“你不能就这么走,要走也必须先把苏二带回来!” 玉蝉微笑问道:“何为必须呢?或者说,我带回苏二,你拿什么来交换呢?” 苏二母亲一时沉默,她在红坊阅人无数,唯独看不透这个玉蝉,说他奇怪但从不害人,说他善良又毫无感情,就像不长着心一样,和任何人都微笑,但也毫无关系。 不知道他从哪来,不过苏二母亲知道他总有一天会离开,同时也明白,不拿出可以交换的东西,这个人是不会去救苏二的。 “你想要什么?钱还是珠宝,或者女人?”苏二母亲忙问,只要他开出价格,为了苏二平安,花多少钱她都愿意。 “那些都太无聊了。”玉蝉缓缓摇了摇头,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倒是微微一动,看向苏二母亲,微笑着询问:“用你的命如何?” 章节目录 第177章 匆忙返乡 “师父!” 丁桐下了车就急奔了过来,先是连蹦加跳的叫道:“师父你去哪了?电话怎么也打不通,到处也找不见,你是不是……师父你这是怎么了,你受伤了?!” “我的天,师父你都伤成这样还坐在这抽烟?快快,赶紧去医院。”丁桐说着伸手来拉我。 我没有起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应付的说了一句,“别大惊小怪的,只是开车掉沟里了,这点小伤不用去医院。” 丁桐不放心的往我头上看看,然后说道:“师父,该不会是因为听到图雯月的事发生的意外吧?我当时也吓坏了,过后才觉得不对劲,师父你根本没道理那么做,况且你也不可能害人。” 他继续愤愤说道:“一定就是从小马爷那里骗走那块玉的家伙干的,到底是什么人冒充师父你做坏事,真是太可恨了。” 等他碎碎念叨完,我问道:“图雯月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 丁桐只能坐下来叹口气会答道:“我跟董雪按照师父你说的,先是找了只黑猫,然后约图雯月出来,骗她说那只猫就是楚洛水的转世,我跟董雪事先编好的故事绝对天衣无缝,图雯月也已经相信了明明已经没问题了,可谁成想才过两天董雪突然收到图雯月的短信,说她是个骗子。” “图雯月要跳楼自杀,我得到消息赶到的时候,董雪和图雯月已经在楼顶了,没有人听到她们说了什么,只看到图雯月的情绪很激动,然后就突然掉了下来,董雪抓住了她的手,可最终她……还是掉了下来。” “图雯月的面相不是短命相,八字里今年也不会有太大的灾劫,她的死亡并非正常的。”我摇头说道:“虽然不知道那个家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这个混蛋必须要为他做的得到惩罚,我会找到他的。” “师父,反正你做什么,我都跟着。”丁桐看着我毅然决然的说道。 我转头也看着他,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过了一会问道:“董雪怎么样了?” 丁桐神色立刻低落下来,说道:“我去看过她,她一个人锁在家里只想静静,董雪很自责,怪自己没能抓住她,可以理解,眼看着她就那么掉了下去,换谁都会很受打击。” 我暗自叹了口气,现在她最不想见到的,应该就是我。 “师父,对那个人你有线索吗?小马爷一直在查那块玉的事,会不会就是跟那玉有关系?”丁桐分析说道:“师父你也有块一样的,两块玉是不是有什么联系?” 我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就是要弄清楚这玉究竟是什么,我要去一趟马家庄。” 丁桐一愣,“马家庄?那不是小马爷待的村子吗。” “说不定这玉和邬头山的青铜红棺有关系,只有去一趟才能弄清楚怎么回事。”我边说着边起身。 “青铜红棺?不能吧,就是说玉是棺材里的东西?”丁桐忙跟着站起,追上我,“师父,那我跟你一起去。” 其实去往马家庄弄清玉的事,也只是刚有的一个想法而已,而直觉又强烈的感觉到不该去探究那个真相,我不知道为什么会犹豫会觉得有所畏惧。 所以我犹豫,该不该迈出这一步。 而那一晚,仿佛是某种预示,我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在梦里的我一直站在一面若大的镜子前,一身鲜血,一脸的惊惧,脚下也尽是鲜红的血液,我缓缓的抬起了手,却看到镜子里的我并没有动,而且面露诡异又阴冷的冷笑。 我刚意识到镜子里的并不是我,然后就发现自己的脚被血液牢牢的吸住,而且整个人在一点点下陷,那种即将要被鲜血吞没的恐慌让我立刻挣扎,而一用力,就醒了过来。 周公解梦说梦里见血是好事,但照镜子表示会有亲近的人对你说谎,人都是会撒谎的,有善意的也有恶意的,就算是关系并不好的人,因为谎言也可以在一起。 风水上则解释,近日出行应小心,随身佩戴辟邪之物,不参与口舌之争。 或许正应了梦的启示,我必须要出门一趟了,不过不是去往马家庄,而是要回上口白家村。 因为一早我便接到家中电话,电话是我母亲打过来的,传来消息说我父亲身体不大好了,很可能挨不过几天。 得到消息我立刻返乡,因为右手手臂有伤开不了车,所以丁桐开着他的车送我回去,这一路我的心都无法平静。 一是因为听说我父亲的事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所以心里着急不安,二是我有多少年没有回到上口白家村了。 因为我师父曾说我耳骨长恶痣,山根部位赤筋划断,个性叛逆又灾祸不断,克父克母,所以师父做了开解局后告诫我,家中不传消息尽量不回,与父母远离并少联系,才能避免对他们克煞的危害。 所以我为了父母安好谨记师父的告诫,一直没有回去过,直到现在传来了家中的消息,却是父亲病危。 为人子我是不孝的,这些年只是往家里送去钱和东西,却不能在膝下照顾,对父母我一直深怀愧疚。 临近家乡,我看着车窗外的景色越来越有了一种熟悉和亲切感,小时候走过的路,爬过的树,奔跑过的山坡,多年的回忆变得越来越鲜明,对故乡的亲情也越来越强烈。 然而,在远远的看到了上口白家村的时候,却仿佛不认得了,上口白家村已然变化很大,原本几十来户的小村庄,老少百来人,可现在看去简直是扩建了不少,周围多出了不少的洋房别墅,而且坡地上还有运作的挖掘机在铺路。 车子开进村子里,我看着周围的环境,在记忆中,?上口白家村地貌相当不错,依山傍水风水极好的,前有余河环抱为“玉带缠腰”,后有玄武靠山,山环水抱,前有照后有靠,是藏风纳气之地。 然而现在因为多出来的建筑和新铺的道路,已经把原有的地貌全改变了,更别说风水可言,而且我注意到,经过的每一户家门口,都挂着镜子,有平面镜有八卦镜。 这地方,简直就像斗气场一样乱七八糟。 不过现在我一心着急赶回家去探望父亲情况,所以让丁桐把车开到村东路边停下,看到院子里的一些村民时,我急忙下了车就往大门急赶,而就在刚迈进大门的时候,突然后背像拂过冷风,那种感觉就像被无数针尖儿扎着后背一样,我不由得停下回头看了看。 “白福禄!”人群里挤出来一个年轻人立刻赶了过来,打量着我随后抬手不断拍我肩膀,“诶诶诶,有多少年没见你了啊。” 我一时没有认出他是谁来,这时走过来个体型很胖的妇女提溜着那年轻人胳膊推到一边,“二雷你捣什么乱,现在是叙旧时候么。”说完了看向我,“你可算回来了,赶紧进屋瞅瞅你爹吧。” 我顾不上别的,点点头就急忙往屋里赶,聚门口的人赶紧让开了道。 我挤进了东屋,就瞅见我父亲躺在炕上,我母亲守在炕边儿,时不时的抹着眼泪,瞅见我时我母亲就起身,哽咽的唤了声,“福禄啊。” 章节目录 第178章 门门相对 我娘哽咽的唤了一声“福禄”,眼泪落了下来,我的眼泪也止不住落下,走到炕前就“扑通”一声先跪了下来。 我父亲躺在炕上,整个人身形干瘦如柴,面色灰暗,而且嘴唇黑紫,闭着眼睛张着嘴,喘息的粗重着又十分艰难,就像随时会停止一样。 “爹,儿子回来了。”我握紧我爹的手,哭声道:“对不起对不起,儿子不孝。” 我娘过来搂住了我,也是泣声道:“他爹,你不是总惦记儿子吗,孩子现在回来了,你倒是睁眼看看啊。” 我爹似乎是听到了我和我娘的呼唤声,手上些微的动了动,似乎是想要抓住我的手。 万幸,我爹的状态虽然看着不乐观,但是总算是撑着一口气,仿佛是在与死神抗衡着,为了能睁开眼睛看看我。 我娘将院中聚着的人送走后,我跟我娘介绍了丁桐,然后说了会话,我娘说现在我爹的情况根本能折腾,恐怕送去医院路上就扛不住了,之前找乡医过来打了几天吊瓶,后来药液根本点不进去了,只能针也停了,现在什么办法也没有,只能穿好了寿衣,在家等着了。 我问我娘怎么没有早点联系我,之前家里传来的消息都是爹娘一切安好,我根本不知道我爹病重的事。 我娘哽咽摇头,只说我爹不让叫我回来,他以为自己还能像前几次一样,病几天,就能挨回来。 说了会话看我娘也是面色憔悴,我劝她先去休息休息,我爹这边我来照顾,我娘见到我已经安心很多,点点头,丁桐则替我去照看她。 我端来温水在炕前给我爹擦拭过脸和手,又喂了些水,这时看我爹的面容,显然是常年沉郁阴沉之色,眉毛为寿限官,虽然有暗色但是还有亮泽,眉间一根眉毛特别长,而且鼻子和嘴间的距离宽裕有光泽,分明是长命相,寿命至少该有八十开外。 丁桐返回来,低声说:“师父,师娘已经睡了,你放心吧。” 我点点头,思量了下,想起之前马伍洋给孙冶他爹,用过的鞋印问寿的方法,就是拿老人平时总穿的一双鞋,鞋尖冲里,然后从头顶炕边儿后退,两只鞋交替接上,一个个脚印一直量到门口,要是到了门口正好是完整脚印,那就是有的商量,要是半个或者有缺角,那就是命该如此,谁也没办法。 于是我立刻去找来我爹常穿的鞋子,结合卜测风水局,用鞋从炕边往门口一步步量,丝毫不敢有分差,然后到了门槛上正正好好右脚跟抵在门槛上。 我暗自松了口气,起身边揉了揉右手手腕边寻看了下屋子,丁桐大概是明白我在观望家宅,也不说话跟在我后边,我看过屋里后又走出门口,一出门就看见之前那个拍了我几巴掌的二雷正趴窗户。 二雷瞅见被发现,一点也不尴尬,赶紧凑过来嘿嘿笑着,“我这不是担心我叔,不放心过来看看,你忙你的,话说回来,白福禄,早我听二强说你在镇上做风水很厉害啊,之前我叔看着不大好了,结果你回来就没事了稀奇不稀奇,你现在是不是做法,给我叔延寿命呢?” 我应付的回道:“不是你说的那样,我就出来透透气,二雷,这些年没见,你变化挺大的啊,之前都没认出你来。” 二雷嘿嘿笑着,“还行吧,跟你比不了的。” 丁桐面相上有所成就,所以显然是看出了这个人尖嘴猴腮,鼠目獐脑,是个贼偷的面相,所以神色不善的看看他,就说道:“师公和师娘都需要休息,你这吵吵闹闹的不太好,有什么话还是过后再说吧。” 二雷听到丁桐驱客之意,转头看看丁桐打量他几眼,脸上虽然笑着,但明显几分不痛快了,所以语气透着几分揶揄的说道:“师公师娘?白福禄你可以了啊,这就收了徒弟了,这真是能人的弟子气势都不一般,一开口就这么给劲呢。” 我知道此番会多犯口舌,容易生出大的事端,所以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回道:“你这张顺风吹火的嘴倒是没变,说实话我现在是没什么心情说话,有调侃我的功夫还是去看看你媳妇是不是有事找你,旁话咱们改天聚再聊。” 二雷明显的妻管严,一提到他媳妇似乎是才想起别的事来,赶紧点头说行,那就哪天家里摆酒叫我过去,然后扭头就快步跑出院子了。 看他跑远,丁桐看看我,嘀咕说:“师父,这个人不怎么地,还是不来往的好。” 我笑回道:“正所谓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这人行凶狭隘,背地里动作,所以表面上过得去就好,没必要针锋相对去招惹,背后招刀子犯不上。” “是。”丁桐点头记下,又问:“师父,师公的病是外环境引起的吗?” 我已经看过屋里和院子,所以边往大门外走去边说道:“宅内没有问题,先到外边看看再说。” 走到大门口我立刻又感觉到了肌肤上被针刺的感觉,因为做风水最敏感的就是煞,而这种迎面直来的煞气,进出门都可以清楚的感觉到,实在是太重了。 出了门我立刻往对面看去,就见我家对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建的三层大别墅,非常的豪华宏伟,大院子,两扇气派的大铁门紧闭。 难怪了,先不说别的,就这门对门,相对而立就是风水凶相。 正所谓一门兴盛一门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尤其是对面大门高过这边。 在风水学入门中认为,门是住宅的纳气口,所以如果两个门相对的话,一方面会形成风水对冲,破坏两家人的风水气场,另一方面则是会导致相互争抢风水气场,对家运不利。 所以门对门可是有不小的负面影响的。 另外,对面太过富贵,豪华洋房大庭院,一看便是大富大贵之家,而我家则属于比较平民化的普通家庭。 那么受对面压制,对我家中的风水气场明显会有所不利。 这是因为大富大贵的家庭一般都有着很强的风水气场,与这种人做邻居,则导致自家风水气场受到压制,即使是相互争抢风水气运,我家也自然会处于弱势。 况且对面房子高举,一眼看去玻璃窗明亮刺眼,反射的阳光投射这边,形成了反光煞。 而对面的别墅也是有大问题的,恐怕已经发生了什么祸事,他家不好则亦是连带我家这边风水不利,尤其是宅中死人,有大量煞气产生,煞气则高处流向低处,对我家这边的风水气场造成破坏。 更何况对面的门上还悬挂着很大的一面平面镜呢。 我是心下沉重的长叹了口气,而听到我叹气,丁桐立刻明白我是找到病根儿了,顺着我视线往对面看去,然后说道: “师父,对门这家挺霸道啊,赶上炫富了,看来是个有钱的主儿。” 我不否认的回道:“所以有问题才难以化解,恐怕是要有口舌之争了。” 丁桐愣了愣,忙追问:“师父,你都没看到人,怎么知道要犯口舌的?” “他家中做的风水局是针对压制这边,你觉得会容易和解么。”我说着回身往回走,说了句“关门。” 章节目录 第179章 自做风水 在风水中讲,镜子是具有再造能量的风水功用的东西。 风水中门门相对已是不利,其实镜子对门,与门门相对的危害是一样的,尤其是挂镜子的高度是门的高度的二分之一以上时,相当于利用镜子再造了一个门。 镜子分为凸镜、凹镜和平镜三种,挂在大门上的多为凸镜和平镜,因为凸镜为化,可以反煞气并且将自家分散反射出去,这种情况给对门人家造成的影响算是比较轻的。 平镜则相当于把煞气全部冲射对面,这种影响比凸镜要严重的多,而凹镜为吸,通常是用来化解房子方位缺角,不挂在大门上的。 我给人做风水时,极少在大门上入悬挂镜子,包括八卦镜,除非情非得已,特殊情况下。 因为一来挂镜子对着对方大门有损他人,也容易引起两家矛盾,二来在大门使用镜子也是对自身有副作用的。 大门是纳气口,镜子挂大门上,虽然能够抵挡对面的煞气,但同时也会影响自己家吉气纳入,所以纳气口并不适合使用镜子。 邻里大门相对,即为“对门煞”,也叫“朱雀煞”,正如鲁班经中所说—— “二家不可面相对,必主一家退;开门不可两相冲,必有一家凶。” 那么要缓解对面门的冲煞,一是规避法,二是理气法。 就是平时多关闭两家的门,不过这种效果甚微,再有就是规避法,也就是改变门的朝向,避开相对,而对于我家这边来说,改门朝向并不适合。 所谓宁拆十座坟,不改一个门,就是说改门有很大的讲究,还要避开各种的犯冲,很是麻烦,所以最直接有效的方法就是使用风水镇物。 既根据实际来摆风水物品化解。 索性这次出门前因为做了那个梦,感到心神不宁所以准备了一些驱灾避祸的配饰和法器,正好这时候派上了用场。 我借着这门的事例给丁桐讲解了关于宅子大门的问题以及应对方法,刚好带的铜葫芦用红布拴好,挂在宅内门上,配合五帝钱化解。 葫芦是道家和风水师的法器,可化煞避灾,纳福得财,既收了外来的煞气,又能给自己家增添祥瑞,是两全其美的。 而五帝钱是招财化煞的风水饰品,可以有效化解两门相对的不利风水。 大门处,门边则挂天官赐福,其实如果对面同意的话,各挂一个是最好的了。 配以一件过门咒,挂门内,百解无灾,得无上威神加持,可保家宅平安好运。 开光五行八卦福,把五行能量、阴阳气场与秘咒符法有机结合在一起,不仅可以化解光煞,一福压百祸、解千煞,对于室内外各种煞气皆可进行有效化解。 再把明咒葫芦两串放在窗边左右角,配白玉明咒便可化解,便能化解掉对宅的反光煞。 所谓和谐化煞,请福回家,即宅内贴开光的五行八卦福,五行八卦福由福字、八卦、咒语等组成,可注入五行能量,与环境五行能量、阴阳气场交流贯通,促进五行流通、阴阳气场平衡。 所以,五行八卦福可以将各种有形、无形之煞气彻底化解、消弭。 作为风水师自然要做好自家风水,不过最厉害的是我师父,当年给我家做的风水至今还有好的作用,否则我父母在这样迎门冲煞的环境下,恐怕早就不好了。 而我的水平是不能跟师父相提并论的,所以根源不解决,我这心里也难以安心。 这根源便是对面的那宅子了,毕竟风水应对了互利互惠,我想好好谈谈的话,可以和对门做个商量。 可没想到我娘听到我要找对门谈谈,立刻劝止,摇头说道:“没用的,对面住的是帽头山煤矿的大老板林建国,虽然平时不怎么过来,但是住在里边的那个叫李棠的女人可不好惹,人家有钱有势的瞧不上咱们,说句话都费劲,所以咱们也别找那个麻烦了。” “林建国?”我听着这个名字好像有点耳熟,可又想不起来究竟在哪听过。 我知道我娘不喜欢生事,所以整个上口白家村我家是唯一一个门上没有挂镜子的,为了不让我娘忧心,我只能先等等看,有没有别的办法。 在家中布置过开解煞气的风水局后,很快就见到了效果,两日后我父亲转醒,慢慢的可以吃东西,白天里阳光好些我就将我父亲背到院中晒太阳了,虽然看他说话还没什么力气,不过气色已经明显好转了很多。 我一直留意对面的动静,对面很少有人进出,只是隔一段时间有辆车开进院子里送些蔬菜水果什么的食材,中年保姆把车上的东西拎进别墅里,偶尔能看到窗户前一个年轻女人晃过的身影,从没看到过她出门。 我虽然没有再提,不过丁桐对对面门上的那个平面镜挺上心,常蹲在门口瞪着对面。 我刚把我父亲背回屋里安置好,丁桐凑过来小声说道:“师父,我有办法了。”说着示意的低头把兜里东西掏出来。 我看看他兜里露出一半的弹弓子,再看看丁桐,他一脸开心兴奋的小声说:“晚上我用这个把对门的镜子敲碎。” “你师父我是教你干这种事的?”我一抬手敲在丁桐的脑门上,“这东西你打哪来的?” 丁桐捂着脑门,“我用糖跟门口那群小屁孩换来的。” 我想起门口沙堆是总聚着一群孩子,这时候倒是有了个主意,我看看丁桐问道:“糖还有没?” 丁桐本来正可惜的看着手里的弹弓,听到我的问话,赶紧点头说:“有一袋呢,师父,那这个给你,我再去换一个去。”说着就把弹弓递给我。 我气笑了,“你还挺孝顺,我是让你去给我换弹弓么,不过这个没收。”我拿了过来,接着说道:“你用剩下的糖,去哄那些孩子背会四句话。” “啥话?”丁桐好奇的追问。 我笑笑,说道:“绿林好汉里外忙,无籽石榴栽一墙,又种梨花压海棠,墙里开花墙外香。” 丁桐嘀咕默念着记下,然后问:“师父,这四句话有什么用意吗?” 我答道:“你只管让那些孩子,在对面门口边玩边不断的大声念出来就行了,我想,用不了多久对面会过来人的。” 丁桐虽然不明白,不过他对我的话一向相信,所以立刻点头应了声,扭头就去办了,到了下午,果然就听到那些孩子齐声在大门口反复的背诵着:“绿林好汉里外忙,无籽石榴栽一墙,又种梨花压海棠,墙里开花墙外香”。 结果第二天上午对面的保姆就出门来,把那些孩子驱散了,下午时看到一辆蓝色凯迪拉克开进了村子,我已经站在了门口等着,车停下后司机摇下了车窗,探出头看着我喝问道:“干嘛的?” 我笑了笑,“风水先生,白福禄。” 那司机皱着眉刚要说话,这时车的后门开了,走下来一个体型很胖的中年男人来,肥头大耳油光满面,大背头梳的油量,他打量着我,然后问道:“我看你这么眼熟呢,你师父可是王老先生?” 章节目录 第180章 缺角招贼 其实我还挺担心林建国想不起我来,当年我师父带着我给林建国勘测煤矿选址的时候,我才入风水门不久,所以那时候话不多,跟在我师父后头低头做笔记。 也难怪我听着林建国这个名字耳熟了,想起那煤矿的事才记起来,只是都说贵人多忘事,更何况人家当年就未必会注意一个总低着头的无名小子。 所以林建国认出我来我还是挺意外的。 看着林建国我笑了笑,点了点头。 林建国立刻走了过来,主动热情的握住了我的手,很是高兴的说道:“总算是有缘能再碰到,这些年我总打听王老先生的消息,只听说师徒云游别处去了,就怕无缘再遇见,这心里很是遗憾啊。”说着往别墅示意的看看, “这不,我在这买下块地皮盖房子,总算是没让我白等,怎么样,王老先生可好?” 我应付说家师在外还没回来,说话间丁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这时笑着说道,“师父,你跟林老板你们认识?那就太好了,解决对门的麻烦就不是问题了。” 林建国问道:“什么问题?”他立刻明白又问道:“是这房子风水问题?” 这时别墅的大门咣当一下就打了开,一个年轻的女人就冲了出来,那女人急匆匆的跑了过来,然后拉着林建国就急忙说道:“老林,你别听他们瞎说,就是他们使坏,让那些孩子造谣瞎编的胡话!” 我笑了笑,这女人就是住别墅里的那个叫李棠的女人了,这林建国还真是金屋藏娇,而这美娇娘果然是一脸桃花相。 都说做贼心虚,想必她是在楼上看到我跟林建国说话,以为说的就是那四句诗的事,所以一着急先冲了过来,自己就把话先说出来了。 “小棠,你们见过面了吗,这位可就是我常跟你说起的能人王老先生的高徒,白福禄白先生。”介绍完了才反应过来刚刚木棠的话,转头奇怪的看着她,“什么胡话?我们正说咱们房子的风水呢。” 丁桐抢先说道:“不是什么胡话,就是四句诗,绿林好汉里外……” “哦,我也说的是风水的事。”木棠立刻就打断了丁桐的话,然后说道:“我听说对门风水先生回家探亲,正有心想请来给咱们家看看,老林你们认识就太好了。” 林建国这人心眼儿实诚,并没多想,听到木棠的话就立刻笑着说:“见笑见笑,我家这小媳妇就特别信风水。”说着话一拍脑门,“瞅瞅我这脑子,咱们快别在门口聊了,两位路边请里边请。” 林建国客客气气的就把我跟丁桐请进门,李棠紧跟着,时不时没好眼神儿的瞪我跟丁桐几眼,我知道她是不让我们乱说话,提那四句诗的事。 进了别墅客厅落座后,林建国叫人把好茶沏上送过来,说着话又谈起我师父当年给他的煤矿做的风水,感慨着那时候真是顺风顺水的发了家,他不敢忘本,有了钱年年都做慈善,后来也就是近几年,因为发生了一些事,渐渐的运势就只坡下降,很多事都不尽人意了。 所以林建国在门口一听说这房子有风水问题,就着急的说道:“当着白先生的面我也就实不相瞒了,其实这些年我买卖上的确是风生水起的,可唯一欠缺的就是膝下没半个子女,看着人家院子里孩子跑跳打闹给我眼馋的,就我家这院子里冷冷清清,我各种招都试了,也是不行。” 提起这茬林建国是一脸忧心模样,看来是真成了心病了。 旁边木棠面露几分难堪,扭头喝茶水没有吱声。 我已经仔细看过林建国的面相,手相,然后要他报出生辰八字,因为右手还有伤不好掐诀推算,所以过了有一会才开口说道: “林老板,说实话,您这边的问题呢比较多,咱们不如先从这房子的问题来,之前我也已经说明两家问题,现在虽然解决了一边,而您这边自身的煞气还没有化解,两户相应建立好的风水则互利互惠,您要是信得过我的话,那就先从这宅子开始解决。” 林建国立刻点头,“那是当然,除了王老先生和你,旁人我是真不信。” 我点了点头,那边木棠对我和丁桐颇有不满,认为我俩就是找麻烦来的,所以明显不信任,只是碍于林建国在旁边,又怕我俩说起那四句诗的事,所以一副欲言又止,倒也是没有说什么。 于是林建国领着路,我起身跟着先是四下寻看了一圈,等到各处勘测过,再回到客厅,我便一一指出宅中问题所在,当然,该隐晦的地方,便有所保留的简单代过。 根据风水学的概念,坤位与巽位需要砂,则要长出一块,或至少方正,不宜缺角,这样为砂,这样的户型比较好住,若短进或缺陷,是为水,则为凶兆,不但不利家人运气与健康,而且易犯盗贼与暗昧之事。 而从林建国家的别墅户型来看,刚好未坤申位与丑艮寅位缺角,西南坤水的格局,易出盗贼,也容易犯邪。 风水中讲:“未水犯盗贼”、“辰水盗贼来”,即未水出盗贼,辰水招盗贼。 风水学是以八卦为基础的,而八卦都是相互对应的。比如西南坤卦对应东北艮卦,东南巽卦对应西北乾卦,倘若坤卦不吉,其对应的艮卦也会不吉,坤卦不吉主盗贼,而艮卦不吉主劫财,所以会被盗破财;倘若巽卦不吉,其对应的乾卦也会不吉,巽卦不吉主盗贼,乾卦不吉主损官失财,故也被盗破财。 俗话说“贼不走空”,盗贼入室必定劫财,而丑艮寅位与戌乾亥位又是财官位,这几个位置不好,所以会被盗破财,甚至会影响事业与官运。 而且宅内户型卫生间占合星位,“合星”主管着夫妻关系的和谐,被污秽之所压着,就会造成夫妻感情不合,再加上外因的诱惑和促进,宅内女性红杏出墙的几率就比较高了。 “宅内各处我已经看过,想必建宅之后不久,宅内多发生怪事,比如房上屋内多有声响,贵重物品消失等等。”我看看林建国和木棠,“两位之间也多发争吵矛盾。” 林建国立刻点头说道:“这倒是,还不是因为她占着鸡窝不下蛋,为这个我也烦她也闹,所以不总回来,这房子的事小棠比我清楚,屋里风水啥的也是她自己找人看的。” 木棠本来不说话,而听到林建国当着外人说她是“占着鸡窝不下蛋”,登时就气的跳起来,冲林建国叫嚷道: “你是又开始埋怨我了是吧,生孩子是我一个人的事?你外头找了几个女人了你自己说,哪个给你生了,你苗栽不活还怪人地产量不行了?!” 林建国老脸一红,“谁栽不活?谁栽不活,还不是找了你这块盐碱地!” 旁边丁桐“噗嗤”一声乐出了声,随后赶紧抬手道声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他努力的想绷住,可憋着笑很是难受。 反正也是,这林建国是想孩子真想疯了,说着说着就又扯上了孩子的事。 木棠是又气又恼,当着外人面再骂不出来什么,气的起身一跺脚扭头上楼了。 章节目录 第181章 缘份恩债 显然林建国和李棠平时吵闹也多半是因为孩子的事,林建国嫌烦也就很少回这边,毕竟李棠只是林建国在外包养的小三而已,也可能是小四。 林建国长叹口气,跟我解释说:“你们别误会啊,我真不是到处拈花惹草的人,找的哪个我都没有亏待,给房给车的,其实我就是想要个孩子,前妻习惯性流产,二婚又是个模特死活不要孩子,让我跟别的女人生去,碰上一个愿意给我生的结果两次检查畸形打掉了,之后找的这个吧,又不孕……哎,也不知道我这是啥命,时不时注定一辈子无儿无女。” 林建国几乎要抹把辛酸的眼泪了,他看着我问道:“白先生,你说我这是上辈子做了什么缺德事了这辈子没还完,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呢?” 我摇了摇头,“林老板,素我直言,您的八字当年我师父就已经推算过,您八字食伤星与孤辰寡宿同柱,注定少子,即使有子也不得力。” 林建国催头丧气,“王老先生也说,让我多行善事来改运,难道是我这些年行善积德做的不够吗?” 我再次摇头,“相反,从您面相看得出福德深厚,正因为不欠人恩债才无子女缘,明白我的意思吧?” 林建国皱着眉想了想,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摇了摇头。 我耐心开口解释道:“正所谓“夫妻是缘,无缘不聚;子女是债,无债不来。”其实这句话是对因缘聚合的一个解读。” “夫妻子女包括六亲眷属的因缘,一般来说无非是四种:“报恩、报怨、要债、还债”。” “夫妻是缘,缘有善缘恶缘,有的夫妻生活幸福美满,有的就一辈子争执痛苦但怎么也分不了。子女是债,有要债有还债,比如说在同一个家庭中,相同的环境相同的亲人关爱以及同等教育,而几个不同的孩子会有着明显不同的成长结果。” “有的子女孝顺,有的忤逆,这就是报恩和还债,来报恩的孩子会让父母顺心如意,而要债和报怨的,就是会让父母多操心费力,生气破财等,像仇人一样让日子过的不安省。” “所以因缘而聚,因缘而散,不必强求抱怨,看开就好。” 林建国似乎明白了什么,点头点头,“就是说我有了孩子也可能是来要债的,与其那样还不如没有。”说完了想一想又不死心的,“可也说不定是来报恩的,要是没有孩子,我一辈子都会觉得遗憾。” “来报恩的可能性不大,否则之前的孩子也不会过早离开。”我知道林建国还心有不甘,于是说道:“当年您找我师父开解的时候,我师父询问过一个问题,您可还记得?” 林建国点了点头,“当年王老先生问我是选择财富还是子嗣。”他语气停顿了下,“当时我觉得自己年轻,孩子可以以后再说,所以我选择了财富,王老先生给我择了块宝地开起了煤矿的生意,的确是起了家。” “今日林老板再求开解。”我问道:“林老板是想要子嗣,还是平安?” 林建国一愣,随后惊吓的说道:“当然是平安,白先生不是说我无恩无债缘份浅吗,我想开了,不强求了。” 我有意无意的扫了楼梯口看了一眼,然后伸手沾着杯中的茶水,在桌上写下:留鹅院中保平安,声在闪电急雨间,然后抬手示意的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林建国看着茶水印记一点点的消失,再抬手看着我,我已经起身,“林老板,那今天就这样吧,宅中需要开解的风水局择日再做,我们就先回去了。” 林建国急忙跟着起身,“别啊,我都已经叫人买好食材送过来了,两位今晚就留下吃个便饭吧。” 我客气的谢绝后,林建国只好送我俩出门,走出门说话间看到院子里停着辆车,保姆正跟司机从车上往下卸蔬菜等食物,地上有个编织袋正在动弹着,窟窿眼里露出个大白鹅的脑袋,正时不时的一边卜楞着,一边时不时的叫唤两声。 我客气的跟林建国说离得这么近不必送了,然后跟丁桐走出了门,回到了自己院子里,丁桐就急忙问道: “师父,林老板是有什么灾啊?我一直也想不明白,师父您既然都看出来了,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也好防备呢?” 我坐在院里木墩上一边掏出烟来一边说道:“有些事天注定,事在尽力方可,因为无论是给人看风水还是算命,很有可能会因为泄露天机自背因果,所以也算是自保,卜算的事要看人看事,通常说一半留一半,你该说的已经说了,能不能开解成功,就要看福主自己的开悟,还有福德了。” 丁桐明白的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我转头看看他,笑问道:“那就说说看,你明白什么了?” 丁桐立刻凑过来,拿过打火机帮我点上烟,边说道:“那个李棠一脸桃花相,脂白傅粉,双腮垂肉,眼带桃纹,山根有黑线,一看就是不守妇道,容易出轨的人。” “师父你之前叫我教那些孩子的四句话,绿林好汉里外忙,无籽石榴栽一墙,又种梨花压海棠,墙里开花墙外香。”他抿嘴一乐,“这绿林好汉肯定就是林老板了,原来师父已经知道林老板已经被绿了,无籽石榴就是说的林老板找的那些女人都不生,这梨花压海棠就更简单了,林老板和那个李棠年纪差那么多,的确是老牛吃嫩草,墙里开花墙外香,李棠已经爬墙了。” 我只是笑了笑,低头抽烟。 “我没明白师父给林老板写的那两句话呢,大鹅怎么能保他平安呢?”丁桐努力的思考着,“还有声在闪电急雨间,闪电和雨中间的是……”他琢磨了下,过一会眼神一亮,“是雷啊?” 丁桐看我没有否认,继续思量嘀咕着,“师父你说林老板家房子西南坤水的格局,易出盗贼,跟盗贼又跟雷有关的……”他左手握拳往右手手心一磕,“大雷啊!” 丁桐话音刚落,院门就被推了开,同时一声大笑的嚷嚷声也传了来—— “厉害啊,我还没进来你们就知道我来了。” 我跟丁桐都看向走进门的大雷,大雷手上拎着两瓶酒还有一兜子苹果,乐呵呵的就走了过来。 我起身笑笑说:“都说说曹操曹操到,你这比曹操跑的快多了。” 大雷提起手上的东西晃晃,“这不是听说我叔好了么,就带些东西过来看看。”他说着话瞅瞅丁桐,“你那什么眼神。” “我爹总算能吃点东西,还下不了地,你这带酒过来了?那正好,来了就一起喝几杯吧。”我笑说道,转头跟丁桐说了句,“我跟大雷一个屯子玩大的,这些年不见正好叙叙旧,去吧,帮我娘弄几个菜来。” 丁桐本来也不想搭理大雷,点点头扭头进屋了。 我掏出烟递给大雷,两个人就在院子里说起了话,等到院里酒桌摆上,便两个人在桌上边喝着酒边说起话,直到都有了几分醉意,大雷感慨说了一句: “白福禄,小时候咱们虽然常在一起玩,不过说实话,那时候我挺怕你的,其实强子他们也说你狠,要不怎么都听你话不敢招你呢,我爹那时候还说你大了肯定是要惹大祸的,怎么也想不到你现在做了风水先生,完全变了个人呢。” 章节目录 第182章 初次相逢 红坊牌楼,算是这华都红柳深巷中最有名的风月场所,要说这条巷子一到了晚上是灯红酒绿,莺声燕语,相反最安静清闲的时候,要属白天了。 这时候,正坐在梳妆镜前描眉画眼的中年女人,手上动作突然停下来,然后凑近镜前仔细的看看自己眼角堆着的细纹,赶紧拿来粉扑往眼角轻拍,然后再看看水粉也掩盖不住的眼纹,最终把粉扑往桌上一丢,长叹了口气。 真是岁月催人老,想当年她梅姐也是这牌楼里撑台面儿的一枝花,可如今芳华已逝,不服老是不行了。 就在梅姐伤感叹息的时候,她身旁不远处的窗子正慢慢被推开了一条缝,然后,一支大红的月季花从窗外探了进来。 梅姐看也不看的开口喝道:“浑小子,又跑哪里胡混去了。” “咯吱”一声,窗户被完全推了开,苏二探进了头,冲梅姐嘿嘿一笑,“老娘。” 梅姐一听,随手又抓起了粉扑就砸了过去,“我就是因为跟你这混小子操心生气才老的这么快!” 苏二早有防备的往旁边一闪,脂粉砸在了窗框上,不过苏二立刻学乖了,冲梅姐继续嘿嘿笑着,改口叫了一声,“梅姐。” “谁说梅姐老,这牌楼没有梅姐撑着早就停业了,话说梅姐今天比昨天又漂亮了。” 梅姐才算是满意的瞥了苏二一眼,看到他脑门上挂着好几块红印子,便皱了皱眉,“你又招惹谁了,就你这小身板也不怕被人打死,还敢到处惹事!” “还不是那个母大虫。”苏二撇了撇嘴,嘀咕着说:“我是好男不跟女斗,不稀罕跟那泼妇一般见识。” 苏二有几分能耐他娘自然是最清楚,要说她在红场这些年,除了攒下的票子,就是这么个儿子了,梅姐也知道,因为苏二小时候疏于管教,又是在这么个酒楼牌坊里长大,所以现在性子才顽劣,整日里游手好闲,不务正事。 梅姐懒得搭理苏二的浑话,这时想起一件事来,转头说道:“现在外头妖魔鬼怪的不太平,你不是一直对玄术感兴趣么,学门防身术也好,起码能自保,我已经跟莲华寺的盘云大师打好招呼了,送你过去看看,可以的话留你在寺里做弟子。” 苏二一听立刻就急了,直卜楞脑袋,“梅姐,你要送我去当和尚啊?” 梅姐气的立刻瞪过去,“做什么和尚,你过去是跟盘云大师学习玄术!总之是机会难得,与其在这巷子里瞎混,不如去碰碰运气吧。” 苏二还在继续卜愣脑袋,“不去不去,寺庙里规矩多这不让那不许的,我才不想受人说教,再说了,我走了我的弟兄们怎么办?” “你兄弟你兄弟!”梅姐气得扭头在桌上找东西,抓起这个太贵不舍得,抓起那个喜欢只好又放了下,最后只能气闷的说道:“怎么说你也十六了,还跟着巷子里的一群小屁孩瞎混,你不害臊我还丢不起这个人呢。” 苏二撇了撇嘴,嘴里嘀咕着,“我又没偷又没抢的害什么臊,你不是觉得丢人你是嫌我拖累你烦巴不得把我送走吧。” 梅姐瞪着苏二一时气得说不出话来,绷紧的肩膀微微抖动着,过了一会儿以不容置疑的语气强硬说道: “就这么决定了,赶紧收拾收拾,明天就给我滚去莲华寺,即便是人家看不好你把你赶回来,我在别人面前也算是有话说!” 苏二看着梅姐的脸色,知道她是真动了气,不敢反驳,嘀嘀咕咕的说了一句,“那我要是留在寺庙里头三年五载的回不来,你可不要太想我。” 梅姐扭头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苏二虽说是不乐意,不过还是听从他娘的话,回到房间后便开始打包自己的行礼,他并不是冲着那个莲华寺使劲,只是想应付他娘,其实是打算到外边的世界去看看。 于是第二天,苏二背上了行囊即将出门,听梅姐到只要到船港口有小沙弥接他,会带他去寺里,等梅姐交代完毕,苏二本来想着趁梅姐不舍的时候,感伤几句能让梅姐改变心意,让他继续留巷子里逍遥快活,可谁知梅姐一脚蹬他出门,说了一句—— “磨磨蹭蹭的,赶紧滚。” “那我可真滚了。”苏二赌气的哼了一声,也没心情道别了,便扭头哼着曲儿大摇大摆的往巷子外走去,不时冲来往的人摆摆手,甚是热络的模样说着:“小爷我走了,都别难过啊。” 除了站在街头的一群孩子站那看,别的人则大多数抛来一个白眼儿,有的则是连白眼儿都懒得抛,倒是母大虫两手拄着扫把站在门口,看着苏二,脸上看不出表情。 梅姐依靠在二楼的围栏前,一直看着苏二走出了巷子,身影消失在拐角,嘴里叹息了一声—— “罢了,迟早是要走的,不能像他娘一样,陷在泥淖市井一辈子。” 梅姐用心良苦,纵有不舍也得放手让苏二去学本事,哪知道苏二心里头其实是另有打算,悠哉悠哉的走出了巷子后就往北行,和码头正是相反的方向。 虽然早就听说华都之外的上山多鬼怪猛禽,危险重重,可是他没亲眼目睹过并不知道如何,不过从茶楼说书的孙瞎子口中倒是常听说,华都之外的天大地大,北方太平和乐,风景如画,尤其是那里的女子个个是尤物。 苏二便一直幻想着北下去一睹风采,要真没有妖魔鬼怪祸害,太平盛世,他就寻一处落脚地,然后把梅姐接过来过田园生活。 苏二幻想的是挺美,但是他俨然是未曾想到过,从一个瞎子的口中听来的风景如画,那就像是等哑巴说话一个样。 苏二奔着城北走,走出了城门没多远就见村了,村落周围群山环绕,山脚下便是一畦又一畦的水田,三五人驱赶着水牛在田里耕作。 此番情景让苏二很是惬意,见耕地旁一处简陋的棚子,里面摆着桌子茶水,里头坐着几个人,苏二顿时觉得口渴,便走了过去讨碗茶水喝。 乡里人很亲和热情,苏二端着碗水坐了下来,喝了大半碗总算是解了渴,然后嘴巴子,这时抬眼注意到面前不远处坐着的那个人。 苏二一眼就被这人吸引,怎么说呢,这人看上去俊气白净,像是书生可又有一种特别的神秘感,一直沉默停着旁边的大叔面色忧虑的说着话,始终笑意盈盈的很是亲和,可又像隔着纱看不明白,反正就是让苏二觉得很特别。 苏二看看近前沏茶的小哥问:“那人谁啊?” 小哥往那边看看,小声说道:“这人可不简单,都称他玉蝉大师,是位能人,我们这之前闹个吃人的蛇怪,白天都不敢出门,别说种庄稼了,可这大师进村的时候手上拎着个那么大的蛇头,可把大家伙儿吓坏了,然后才知道大师竟然已经把那蛇怪给收拾掉了。” “不能吧。”苏二再打量那人,看上去文质彬彬的,还能对付妖怪? 小哥说道:“你别说,这大师来了村里可太平了,也就昨天奶奶山上有个吊死鬼伤了人,这不村长找大师父请上山收拾么。” 章节目录 第183章 逢吊死鬼 “奶奶山上闹吊死鬼?”苏二惊吓的看着小哥。 小哥连连点头说着可不是凶着嘞,以为苏二是怕了,可谁知苏二突然一脸兴奋的模样,追问道:“那这人是要自己去奶奶山啊?” 小哥瞅着苏二这反应也不对啊,嘴里啊啊答应两声,都不知道是点头好还是摇头好了。 苏二眼瞅着那边的玉禅大师已经动身要走了,嘴里说着“太好了,我还没看到过吊死鬼呢,更没瞅见能人术士咋抓鬼的,我去瞅瞅”,说着就要去追。 那小哥吓得不轻,伸手拉住他,“哎呀哎呀,使不得使不得啊,鬼怪满山有的是,人家躲都躲不及,你怎么还往前凑呢。” 苏二挣脱不开,嘴里叫道:“没事没事,你不说了这玉禅大师厉害么,那我跟着他还怕啥。” “这……那也危险啊。”小哥还是不敢松手,这时候打量苏二,问:“你城里出来的吧?” 苏二眼看玉禅大师走远,叹口气回答道:“是啊,怎么了?” “哎呦,城里好啊”小哥打量着苏二心说难怪瞅着细皮嫩肉,傻乎乎天不怕地不怕的,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要知道山上闹鬼怪最先遭殃的就是华都周边的村子的百姓,所以小哥的语气中难免掩饰不住的几分奚落, “那你就更不能去了,你们城里人命金贵,你要是去了外一出了什么事,宪兵队查过来,到时候有麻烦的还是我们。” 苏二小时候听的最多的就是别人叫他小贱种,现在是头一次听到有人说他命金贵的,所以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城里人也有更不值钱的,放心,我不会有事,你们也不会有麻烦的。” 苏二笑着说道,然后拂开了小哥的手扭头便急忙奔着那个玉蝉大师离去的方向追了去。 小哥愣愣的看着苏二跑远的背影,说不上什么感觉,就是觉得刚刚自己冷嘲热讽的很不应该,人家孩子还笑得那么一脸无害的。 没想到那个玉蝉大师会走的那么快,苏二追到了山脚下也没看见他的身影,倒是碰见了两个肥头大耳的道士。 那两个道士都是油光满面,一老一少,年长的走在前头,昂首挺胸,大腹便便的模样,年轻的在后头背着行李,扇着蒲扇,两人显然是师徒关系。 那年长道士扭头看着苏二站在山脚下往山上望着,就停了下来,先是说道:“小兄弟,天快黑了,赶紧回家去,山上可闹东西,这里不是你玩的地方。” 苏二也打量那两个道士,早听说外头流窜很多的法师道士,大多数是骗子,到处行骗,富得流油,就看这两个道士的体格子,走路都直喘,让他们抓妖除魔?简直不要开玩笑! 苏二暗自撇嘴,于是应付的说了句“我来这就是要上山的”,说着就已经迈步往山上走去。 那两个道士互相看一眼,也跟着追上去,年轻的道士说道:“看你也不像懂的阴阳法术,你上山干嘛啊,很危险的知道不?” 苏二说道:“不就是闹啥吊死鬼么,有位大师已经上山收拾它了,我要亲眼瞅瞅,真有那么厉害我就拜师学艺。” 年长道士听见有人竟然捷足先登,立刻就急了,然后撇嘴说道:“现在骗子很多,懂的点手段就敢自称大师了,有多少自不量力最后送死的,听我的话,小兄弟你也别乱跑了,你说的那个人八成已经不在了,安全起见你先跟着贫道吧。” 苏二转头看看他,问道:“你很厉害?” 小道士立刻几分傲气的昂着下巴说道:“我师父可是张天师传人,有道观的。” 苏二琢磨了下,听不懂,便回了句:“那就看看是不是收拾得了那吊死鬼,要是够厉害,我就拜你为师好了。” 年长道士老神在在的缕着胡须不语,小道士说道:“那你就擦亮眼睛看好了。” 苏二看这两个人的气势应该是有些真本事的,说不定可以期待下,苏二想着现在也找不到那个玉蝉大师,那就跟着这两个道士,毕竟也安全一些。 于是苏二跟着两人同路,直到听见树冠上一声异样的响动声传了来,年长道士停下,看着头顶,然后手上做了个手势,小道士赶紧拉着苏二躲到一边,示意他不要出声,然后偷偷向外张望。 苏二探头往那边看着,道士一手端着金钱剑,脚下划着步,嘴上振振有词。 冷风袭来吹着树叶刷刷的响着,苏二突然看到从道士身后的树冠上,正缓缓倒垂下一个白色的身影,漆黑的长发也垂下摇晃着,一双苍白的骨节分明的手探向那道士,而那双手抻出的长度,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没事没事,我师父会收拾掉它的。”小道士低声说道。 那道士也感觉到什么,停下脚步,然后在就要回头的功夫,一双手便牢牢的抓住了他的脑袋,道士甚至都来不及做什么,整个人就已经被抓着头提了起来。 苏二顿时就惊吓住了,那小道士也说不出话来,眼看着道士一个身宽体胖的人,竟然被抓着脑袋悬空提起,他嗷嗷的叫着,手上的剑乱挥,一手掏进怀里,就在掏出一大把黄符纸扬空抛起来的时候,伴着“咔嚓”一声,他的脖子被扭断了。 于是纷纷扬扬落下的符纸,就像是为他送行的纸钱一样。 眼看着道士的尸体被扔在了地上,那个倒垂下的身影,脑袋从前边一直转到了后边来,看向苏二和小道士藏身的地方。 那是一张十分阴森恐怖的脸孔,刷白的脸就像纸糊的一样,一双通红的可怕眼睛,而更加恐怖的是她的舌头,红通通的舌头一直垂在嘴巴外头,简直有二十多厘米长。 就在她嘴巴扬起可怕的笑容,突然掉在地上往这边飞快爬来的时候,吓傻的苏二和小道士立刻惊醒,起身嗷嗷叫着扭头就跑。 “你不是说你师父很厉害吗?!”苏二叫道。 小道士吓哭了,回了一句“这东西更厉害!” 苏二知道算是信错人了,在听到后头袭来的声响时,那小道士竟然一把把苏二推倒在地,自己先奔着山下跑逃生去了。 苏二心里几乎是所有脏话都冒了出来,而爬起转过头就看见那个恐怖的吊死鬼,像动物一样趴在地上盯着他,舌头一直垂到了地上,嘴里发出嘶嘶的蛇一样的声音。 苏二吓得手脚发软,只能向后退,而眼看着那吊死鬼奔着这边速度很快的腾腾的爬了来,他只能吓得低头并抬手挡在眼前,闭上眼睛等死。 而他没有感觉到那东西扑过来,耳边只听见尖锐的嚎叫声,而且亮光闪动,他干咽了口唾沫,慢慢放下了手摇头看去,就看到眼前站着一个人,却正是那个玉蝉大师。 此时他正一手抓着那吊死鬼的头骨并把她提起,而那吊死鬼在他手上整个燃起熊熊的火焰,奇怪的是那火焰是蓝色的火苗,而且感觉不到热气。 那吊死鬼很快的“嘭”的一下整个灰飞烟灭,直到火焰止息,那玉蝉大师转头看向了苏二,而苏二仍坐在地上,仰着头也看着他。 章节目录 第184章 丁桐惹事 大雷七分醉意三分清醒,絮絮叨叨的说着小时候一起玩耍的事情,然后突然感慨说: “白福禄,小时候咱们虽然常在一起玩,不过说实话,那时候我挺怕你的,其实强子他们也说你狠,要不怎么都听你话不敢招你呢,我爹那时候还说你大了肯定是要惹大祸的,怎么也想不到你现在做了风水先生,完全变了个人呢。” 我抬头看看他,对于小时候的事并没有太清晰的记忆,却没想到自己给大雷留下的是这样的印象,所以摇头笑说:“你说笑呢吧,我做了什么让你觉得害怕了?” 大雷醉眼迷离的抬眼儿瞅瞅我,然后说道:“从什么时候呢,大概是从看到你上树,把一窝小鸟的脑袋拧掉揪下来的时候吧,要不然就是听强子说,你把他按在水里想要淹死他那次,反正都说你很凶,那时候我们都不敢惹你。” 我越听越离谱,“你喝高了,你说的事我可一点印象也没有,况且我也不会做那种事。” 大雷沉默了一会,然后说:“那你砸破了老师的脑袋被退学那次呢?” 我一手摇晃着杯子里的酒,有些不太想回想那时候的事,我的确是轮椅子砸破了老师的脑袋,才被学校开除,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当时年少气盛,冲动才做出了那种事,你提起来我才想到,应该早就去探望探望那位老师,为那时候的事好好道歉的。” 大雷盯了我一会,然后问:“冲动?那你是为什么去砸老师的脑袋的?” “不就是因为……”我原本因为大雷老提起又追问那时候的正不快,不过这时候突然话止住说不下去了。 是啊,那时候是因为什么才那么做的,我竟然想不起来了。 “你看你看。”大雷一手指着我咯咯的笑了起来,“以前你就是这个样子,明明你做的事回头就忘了一样,然后一脸无辜,所以那时候你惹出的事大人却都不信,我爹也老认为我撒谎揍我一顿,直到你爆了老师的头。” 我越发觉得古怪,这时候大雷又摆摆手笑说道:“你瞅瞅我,干嘛提起那些,听强子说你现在可是风水师了,看你得出你现在是挺厉害的,你爹病得那么重,寿衣都穿上了,谁成想你回来后人就能起来吃东西了呢,我都看见你做法了,你真的能给人延寿命?” “我又不是神仙,哪有那个本事。”我解释道:“只是一些事的确是出于风水问题,就像是病源,只要用对了药,对症下药也就有好转了。” 大雷显然在意的不是这个,喝了口酒后追问:“你今天去给林大老板家看风水了?我看见你从他家院子里出来了,啧啧,你肯定得发一笔了,林大老板他家可老有钱了。”说着凑这边些,挤眉弄眼的小声说:“你可得好好宰他一顿。” 我笑笑没有接话,这时候我娘走了出来,看看我俩提醒说可都别喝太醉,大雷客套了几句,看看时间就推说太晚了得回去了,然后说了几句话后我送他出了大门。 返回院中,看着我娘在收拾桌子,我走过去刚伸手,我娘便拦住我说:“不用你伸手,赶紧坐那醒醒酒吧,你俩咋喝这么多。” 我酒劲上来确实是头迷糊,便坐了下来,沉默了有一会儿,我看着我娘问道:“娘,我小时候什么样的?我怎么没什么印象了呢。” 我娘头也不回的说道:“能什么样,你们一帮天天凑一起淘呗,幸好后来你师父来村里了,你跟着你师父学风水,总算是让我和你爹放心不少,对了,你师父还没消息?” “还没有。”我摇了摇头,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我师父活着,就在某一处,过了一会儿不放心的又问:“我以前……我是为什么砸了老师的脑袋被退学的?” 我娘手上动作停下来,回头看着我,“还不就是因为打架的事那老师说了你,后来娘已经跟人家赔不是了,事情早就过去了,怎么老问以前的事?” 我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问问。”然后抬手搓了搓脸,大雷这人说的话我是不信的,不过我信我娘,可现在问过后,直觉我娘似乎在有意隐瞒些什么,就是说大雷所说的,有可能是真的。 我是第二天临近中午才醒的,起来脑袋就炸裂了一样生疼,我怀疑大雷拿来的是不是假酒,不然怎么会这么难受。 我出了里屋就看见我爹和我娘坐在饭桌前说话,我爹气色明显好了很多,已经可以下地活动了,而且也吃了不少饭,这让我很是欣喜。 跟我爹娘说了几句话后并没看见丁桐,问起我娘说他一大早就出去还没回来,我心想着丁桐看大雷不顺眼,知道了大雷是个偷儿,不仅在林建国家偷东西,还偷人,会不会因为这个惹出什么事呢。 而刚想着果然就出了事,院里大门咣当一下就踹了开,然后就传来女人的大声的叫嚷声,“人呢?赶紧出来!” 我探头从看看窗外,就见个体型健壮的女人正像抓小鸡一样提溜着丁桐,往院子里走进来。 “是大雷他媳妇李秀,这是怎么了?”我娘就要开门出去。 我伸手拉住我娘,看看我爹然后说道:“没事,她是来找我的,你跟我爹在屋就好,我出去看看。” 我娘不放心,但是怕我爹刚好又着急出事,就只能在屋照看着,我推门走了出去。 李秀看见我,便面色不善的叫嚷道:“白福禄,这是你的人吧,竟然敢跑到我家胡说八道,今天你必须给我个说法!”说着手上一甩,就把丁桐扔球一样给丢了过来。 我伸一手扶住丁桐,丁桐转头委屈巴巴的看着我,“师父,这个女人就是个蛮不讲理的泼妇!” “你说谁泼妇!”李秀撸袖子就要过来。 我心说难怪大雷会怕媳妇,这李秀可不是像名字一样,相反是个名副其实的悍妇,大嗓门一嚷嚷,半个村子的人都听见,院子外头已经凑了不少人看热闹。 李秀是典型吃软不吃硬的面相,所以我先是笑道:“是嫂子吧,大雷比我年长,我该称呼声嫂子,不知道是什么事动这么大的火,说不定有什么误会,不如先消消气坐下来说。” “我呸!”李秀叫道:“白福禄,亏你跟大雷还朋友呢,竟然背地里埋汰他,说我家大雷是贼,大雷不就昨晚来你家喝了顿酒吗,你说你家丢啥了吧,说不出来我到派出所告你们诬陷!” 我看看丁桐,这小子怎么会想到教训大雷,跑他媳妇那告状,八成是以为他媳妇可以收拾他,只是没想到这两口子一个鼻孔出气。 丁桐这真是一时明白一时糊涂,聪明反被聪明误,惹母老虎跳了脚。 丁桐也自觉理亏,心虚的小声嘀咕说:“我又没说大雷偷我师父家,他偷的是林老板家。” “你放屁,还敢胡说八道!”李秀恼羞成怒,转头就要寻东西,丁桐吓得吱溜一下躲到了我身后。 “其实。”我一抬手制止李秀过来,说道:“话是我说的,而且他没没和你说明白重点,偷的是什么。” 章节目录 第185章 丑事败露 李秀咄咄逼人的气势,瞪着我质问道:“偷什么,你说?!” “该怎么说呢。”我犹豫了下,大雷偷东西的事情李秀不可能不知道,这两口子一个鼻孔出气,要是说大雷偷东西,李秀肯定是矢口否认,而且肯定会死咬住让拿出证据来,拿不出则必定会反咬一口。 那要是说出大雷偷情的事,只要李秀听进去了,矛头就会转向大雷,去找大雷质问,也就支走了麻烦,可要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指出大雷偷情,那么大雷就会臭名昭着,以后就不用在村子里待了。 虽然跟大雷之间没有那么深的交情,但是毕竟是小时候的玩伴,我总不能把他逼到走投无路,所以想了想后,我便隐晦的低声回答说: “应该说凿壁偷了春光吧。” “凿啥玩意?”李秀不明白的皱着眉,看着我,“啥光?” 这时候林建国揪着李棠的胳膊,连拖带拽的走了过来,冲着李秀说道:“真不明白?大雷凿的是我家的墙,偷我的钱不说,更可恨的是竟然偷我的人!”说完了手上用力一甩就把李棠甩在了地上。 李棠早就是哭得眼泪和着眼影摸了一脸,半边脸上通红的巴掌印子肿的老高,她捂着脸低头嘤嘤的哭着。 李秀看着瘫坐地上哭的李棠,再看向林建国。 林建国气愤异常的说道:“都说家丑不可外扬,不过白先生帮了我大忙,看你过来闹事我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你自己家的男人看不住,跑来我家偷东西不说,还跟这个贱女人背着我偷情,两个人还想偷么生个孩子骗是我的,骗我家产。” 李秀瞪大了眼睛再看向李秀,然后摇头尖叫道:“不可能!给他个胆子也不敢干偷人这事!” “你是低估了他的色胆子了。”林建国一手举起了手上的一只鞋扔在了李秀的跟前,“这就是昨晚那个兔崽子串墙跑的时候掉的鞋,你看认不认识!” 李秀低头看着地上的鞋,渐渐的脸都白了,气得肩微微颤动着,两手紧紧攥起,她突然上前一把揪住李棠的头发吼道:“你说,你们两个是不是真有这么回事!” 李棠早就知道李秀是只母老虎,事情已经败漏,落在她手里必死无疑,所以挣扎着从李秀的手里挣出来,顾不上被撤掉的一大缕头发,她扑到林建国身前,死死抓着林建国的裤腿哭喊着,“都是他强迫我的,他来家里偷东西,被我撞见,然后威胁我跟他在一起的。” 林建国冷冷俯视着李棠,然后开口说道:“保姆都已经说了,你还在狡辩吗,小棠,我是对你不好还是让你受委屈了,你竟然这么对我。” 李棠哭得是上气不接下气,“老林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再也……” “去把你的东西收拾了,然后滚,别让我再看到你,这已经是我仁至义尽了。”林建国甩开了李棠,然后看向李秀说道:“那个兔崽子在哪,我不会放过他的!” 李秀已经从李棠的口中证实了事实,她脑门上脖子上都青筋暴起,咬着牙说道:“用不着你动手,老娘我要清理门户!”说完了转身就腾腾腾的走了出去,走到门口一声河东狮吼咆哮了声,“看什么看,都给我滚!” 围着的人面对杀气腾腾的李秀,吓得赶紧转头纷纷跑散了。 于是一场闹剧最终以此收尾,之后听说李秀回到家时,林建国早就跑走了,知道林建国是闻风跑了,便拎着菜刀上山找去了,李棠也被轰出了林家的别墅,干了这样被人唾弃的不光彩的事情,更别说在村子里待下去了。 知道林建国受了这样的气,心里头憋气窝火不好受,所以他说在家里安排了一桌请我过去,我便答应了。 酒桌上林建国不住的摇头叹息,说起了昨晚的事情,昨天跟我谈完话后他心里犯嘀咕,晚上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怎么也睡不着,然后大概后半夜的时候隐约听到了窸窸窣窣的说话声,睁开眼睛一看李棠没在床上,他急忙下了床,往楼下跑时候看到李棠往楼上跑,而窗户外有个黑影子晃过。 林建国推开拉住她的林秀追过去,跑出门就看那黑影跑进墙角里,随后就是鹅的叫声和几声痛呼,然后那鹅从墙角里扑棱的跑出来,赶来的保姆立刻拿手电筒照过去,就看到墙角里一处砖塌了漏出了个窟窿,而地上还有一只鞋。 墙角的那个窟窿分明是早就有的,只是一些叠起的砖堵着,外加树木挡着,之前根本发现不到,而且想起刚才李棠拉住自己不让追,明显不对劲,于是再三质问,最后是保姆怕牵连,把两个人的事统统说了出来。? 林建国叹气,“我知道跟她年纪相差大,所以对她更不想亏欠,她要什么我买什么,虽然因为孩子的事我也急过,吵吵闹闹的过后我都是花心思来哄她开心,想不到她反过来这么对我。” 我劝说道:“露水之情不是夫妻,也是你们该着有这么一段姻缘,缘尽了也就散了吧,你还是想开些吧。” 林建国喝了杯酒,过了一会儿点点头,“也多亏你的指点,要不然我还一直蒙在鼓里,家贼外贼里应外合的,这两个人合计着是要害我,能尽早发现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这事过后我也想开了,凡事顺其自然不强求了,不糟那个心了。” 之后我俩又喝又聊到了大半夜,林建国不胜酒力醉倒了,跟保姆把他扶回房间后,我便也离开了。 走出大门夜风一吹,脑子里也晕晕乎乎的,还好门对门的也不远,脚下有些踉跄的往家门口走去,而我扭头看到旁边不远处的地上有道亮光,心疑的停了下来。 因为已经是大半夜,所以那道灯柱投到我家门上,我转步走了过去,走近才看明白是个手电筒,捡起来瞅瞅,认出是我家里的。 我心说这个怎么跑这来了,刚要继续往门口去,这时兜里手机震动了下,我边拿出手机看看边要伸手推门,可看到手机里丁桐前后传来的好几条短信,我手上的动作也停下。 点开最后信息一看,写的是:来狗牙子山山啦子上,敢叫别人,我立刻把他丢下去。 我登时酒醒了大半,转头看向狗牙山方向,信息显然是大雷用丁桐的手机发过来的,而丁桐则让他带到了山啦子,而大雷这么做,必定是因为我跟丁桐,让他的事败漏,有家不敢回才忌恨在心了。 口舌之争果然是生出祸事了。 我拿上手电筒,抹黑向着狗牙山迅速赶去,这丁桐和大雷之间本来就互不看顺眼,现在又闹出这么深的怨结,丁桐恐怕是要吃些苦头了。 不过我稍稍安心的是大雷发来的信息来看,丁桐应该是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所以眼下我只能尽快的赶到,既然大雷找我是要谈一谈,或许还有和解的机会。 章节目录 第186章 关于面相 面相的由来,是和古代时传统思想和认知水平分不开的,古时候的人,因为知识水平低,对人的“旦夕祸福,富贵贫贱”的原因迷惑不解,便认为人的“命运”好坏,和天地万物一样,决定于“长相”和“气色”。 最好的举例就是杭州甄家三女选秀,因为面相而造就的不同命运,成为街头百姓广为笑谈之事。 自古云:人间天堂是杭州,杭州美女数一流。 这杭州仅美景如画,更是美女如云,皇宫选秀,首先杭州。 此一年间,宫内再次到了选秀的日子,使官奉命前前往杭州甄选各家未出阁的貌美女子,其中甄家的三个女儿,皆有幸入册。 早有传闻,甄家三女是不可多得的杭州之美,出落得一张盛世容颜,如仙女下凡一般,所以李公公来到杭州,第一家便先直奔甄府。 本来这是一件攀龙附凤的大好事,可却奈何甄家的大女儿甄念芙和二女儿甄宓早已是心有所属,听闻选秀一事,便立刻便一哭二闹三上吊,直把甄府闹了个鸡犬不宁,宁死不肯入选。 这可是急坏了甄老爷甄霍启,要知道违抗皇命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交不出人来,弄不好可要落得个满门抄斩。 此时,甄老爷正急的在花厅里来回踱步,总觉得大脖颈子后头凉风阵阵。 甄夫人也是思量了许久,这时突心生一计,上前说道:“老爷,等宫里来了人,莫不如把老三先叫出来,这么走上一圈,先看那使官作何反应。” 甄夫人一句话点醒了甄霍启,心说这三丫头成日里嚷嚷着想要嫁人,嫁不出去反过来责备爹娘不为她的婚事上心,倒不如现在就给她这个机会,若真选中了...... 不可能不可能,甄老爷立刻摇头,心想选不中,起码也能堵了她的嘴! 转眼一日过去,甄府上下紧锣密鼓的收拾好了庭院,时过正午,宫使李公公便带着内官等人来到了甄府大堂之内。 “甄老将军,别来无恙,咱家还要道声恭喜啊。”李公公嗓子有些尖锐,嘴上道喜。 “还要劳烦公公多在皇上面前多多美言才是,请上座用茶。”甄霍启也是客套,将众人请入花庭。 “甄将军就别客气了,还是把小姐们请出来,让咱家瞧一瞧,此事便算是定下了。”李公公笑道。 甄霍启早就已经布置好,一边吩咐下人上好茶,一边扭头吩咐请三位小姐到厅堂来见过。 片刻后,之间丫鬟搀扶着三位身形婀娜多姿的女子,轻步逶迤缓缓而来,三人皆是身姿佼佼,姿态聘婷,虽说脸上都遮着薄纱,不过不用看脸就知道薄纱之后绝对是倾城容颜。 李公公正端起茶杯,眼看这走出的三人顿时笑容更甚,语气也温柔客气了很多,“甄小姐,可将面纱取下,让咱家瞧得仔细?” 李公公话音刚落,就见那三人中两人还未动,另一人已经是迫不及待的抢着扯下了面纱,而且直奔李公公而来,“离远了看不清楚,还是我自己过来吧!” 李公公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看到那边光影一阵风的扑倒了近前,再看去就见一张布满芝麻的大饼子脸已然凑近——单眼皮,小眼睛,酒糟鼻,一脸的雀斑,咧嘴一笑,立刻一对花栗鼠的大龅牙呲出嘴外,简直是奇丑无比! “什么玩意?!是人是鬼?!!”李公公吓得整个人立刻往后一倒,手里的茶杯翻扣在身上也顾不上了。 “若梵,不得无礼!”甄老爷忙上前拉开三女儿甄若梵,又慌忙向李公公赔罪,“小女不懂礼数,惊扰了公公,真是罪该万死。” 李公公就差没让人掐人中了,终于缓过神儿来,瞪着甄老爷,一脸不可置信,“这是你女儿?!” “这是三女甄若梵。”甄老爷忙点头称是,边回头看看,“还有大女和二女……” 甄若梵知道她大姐二姐出场的话就没自己的事儿了,所以也不等她爹说完,伸手把拉开她爹又要往李公公眼前凑,“公公,她们都没我好看,公公选我,选我,让我进宫伺候皇上!” 李公公都快被她吓死了,就怕她扑到身上来已经是哆哩哆嗦的起身,心说就你这德行还想进宫伺候皇上,你想整死咱家吗?! 至于另外两位,竟然还不及眼前这位……李公公可不想真死在这里,立刻摆手,“今日之事作罢,甄将军不用送了。”说着低头就绕过甄若梵,一票人逃也似得走了。 甄霍启夫妇二人一边赔礼道歉,一边送李公公等人走出了门。 甄若梵不死心的追到门口,眼看着人走没了影,甄若梵知道这件喜事又黄了,顿时嘴一扁满心委屈,又是空欢喜一场。 而这时另外的两人——甄念芙和甄宓可就高兴了,等人走没了影,立刻扯下脸上的薄纱,跑过来纷纷握住甄若梵的手,连连道谢。 因为这两人都心中有佳偶,并不希望真的选上。 甄若梵扭头瞪着她两个姐姐,瞅着这两人的脸更是气不打一出来,都是打一个娘胎里出来的,这两个人天生丽质,生的是一个比一个漂亮,可是偏偏到了她这里,竟是这般的奇丑模样! 甄若梵越看越不爽,可也知道她们的心思,大姐二姐都已经良人在侧,而自己是嫁嫁不出去,选又选不上,顿时满心悲切的哀嚎了起来,“狗屁的看相算命的,再也不信那些鬼话了,我看我时嫁不出去了!” 所以说甄府上下都知甄家三女中大姐二姐貌美天仙,只有小妹奇丑无比,就因为算命先生看她面相曾批语说她是天生奇相,以后要嫁必嫁人中龙,所以甄家还真敢让她去选秀,现在看来是没有戏了。 可谁知没过多久皇帝下江南,竟然就来了甄府,因为早听李公公回报说甄府的小女样貌奇丑,根本入不了眼,所以皇帝反倒心声好奇,前来甄府一探。 甄府哪敢怠慢皇帝,自然是他说什么便是什么,便立刻叫三个女儿出来,大女儿女心生悲戚,因为对自己样貌是有信心的,知道肯定会被皇帝看中,那自己的佳缘岂不是断送,所以都面露忧思。 而甄若梵却是毫无压力,反正都说她没戏,那还不如当看热闹,来瞅瞅皇帝长什么样。 结果皇帝眼神扫过大姐二姐后,就停落在了甄若梵的脸上,不仅没有受惊吓,反倒是起身上前仔细的查看,因为甄若梵虽然五官不受看,但是她左眉毛的一颗红痣入了皇帝的眼。 皇帝早就算过天机,知道甄若梵的痣是眉里藏珠,在相学中被视作是贵人痣,而且能有这样红色旺痣的人简直是万里挑一,得此人相伴左右,必定旺夫旺运,安康长寿。 所以让甄家上下几乎是惊掉下巴,皇帝竟然当场应甄若梵入宫,而甄若梵自己也是没料到的,貌美天仙的姐姐们没有入了皇帝的眼,反倒是皇帝对她一见钟情,她只能怀疑这皇帝的审美观,哪里知道,是自己眉间的一颗痣,成全了她的凤凰命呢。 章节目录 第187章 山上谈判 狗牙子山。 位于村子的后边,早些年山上的林子很厚,周围村里但凡是岁数大了的老狗死时候背人,就偷偷跑山上去找个地方咽气,所以山上最多见的,就是狗的骸骨,狗牙子山也因此得名。 现在因为种地建房等砍伐树木问题,山上的林子也没有那么密了,后来响应退耕还林号召,才制止了乱砍伐或者是烧山放荒的现象,不过人对于大自然的伤害不是几年就能恢复的,狗牙子山已经从富山变成了穷山,不再像从前那样奇景秀丽,而为也不再给予人们丰盛的山果和野菜了。 所以白日里村里人很少到狗牙山采山货或者是放牛,都是去往更远的深山老林子里,白天狗牙山不见几个人影,更别说晚上了,尤其还都传山上有野猪出没什么的。 可我,因为去搭救被大雷带走的丁桐,拿着一个手电筒,拎着根挑水扁担就只身摸黑儿上了狗牙山,因为我是丁桐的师父,对他的生命安全有着绝对的责任。 此时黑沉沉的夜,仿佛无边的浓墨重重地涂抹在天际,连星星的微光也没有。 夜色将月亮遮住,月光朦胧又清冷,树林原有的张牙舞爪也浸泡在一片死光之中,显得那么颓然无力,虽然是仲夏的夜晚,山林中却显得有着阴凉的寒意。 我可以清楚的听到自己脚下踩着树叶和枯枝发出的刷刷的声响,草锞子里头突然跑过的老鼠,或者是树上乎的惊飞起的夜鸟,乍然的响动声立刻会把人吓得一哆嗦。 深更半夜的走在大林子里,说不紧张害怕是假话,不过毕竟仗着些酒劲,而且急切担忧的心情战胜了恐惧,我已经顾不上许多,直奔着背山坡的山啦子就走了去,还好一路并没有窜出野猪什么的来。 远远的我就看到跳动的火苗的时候,心知那里就是大雷和丁桐的位置了,于是加快脚步磕绊踉跄着就钻出树林来到了石啦子地,就看见靠啦子边儿点着一堆火把,大雷坐在那在火堆上烤着东西,而丁桐却是被捆着悬挂在大雷身后,那棵探出啦子外边的树上,悬挂在半空微微晃荡着。 狗牙子山山啦子,其实就是一片光秃的石头啦子地,还是前几年采石头挖出的那么一个石头啦子坡,白天在村子里看去就能隐约望见这片石头坡,要说这坡还是相当陡的,人掉下去即使还能保条命,肯定也得被石头楞子刮残了。 我看着那边处在险境的丁桐,暗自深吸了口气先镇定下来,然后一步步走了过去,走近越看清丁桐一脸一身的伤,嘴里塞着破布,鼻青脸肿的模样,显然是没少被大雷收拾。 丁桐看见我立刻嘴里发出呜呜的动静,挣扎着动了动,绳子摩擦着树干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大雷手上拿着根棍子在火上烤着什么东西,我闻到了一股肉香,我知道大雷这人虽然心术不正,是个惯偷,不过并非心狠手辣,还不至于恨到割了丁桐的肉拿来烤的。 大雷头也不回的先说道:“白福禄,是不是光顾着跟林大老板把酒言欢了,我还以为你这个徒弟死活无所谓,不敢来了呢。” 我把手上的扁担随手扔到了一边,关掉手电筒走到火堆旁也坐了下来,扫了眼大雷脚系在树根上的绳子头,知道丁桐的命在大雷手里攥着,我但凡敢随便动,肯定赶不上大雷的速度。 我只能不动声色,开口说道:“说什么把酒言欢,你觉得林建国被绿很开心?大雷,事在我身上,你有什么冲着我来就好了,何必冲着个比你小的孩子。” 大雷将棍子上串的蛇肉翻了一面,笑道:“白福禄你现在真是可以了,当了风水先生,摇身一变成了匡扶正义的大英雄了是吧。”他一点头,“是,我大雷是没出息没本事,干些偷鸡摸狗的行当,也知道只要不收手肯定有一天得完蛋,可我就是靠着这活的,错了就一错到底好了,只是我千不该万不该,还舔着脸上赶着你白福禄,把你当朋友是吧。” 我叹口气,“即使我说我也念着儿时情分你也肯定不信的,你自己也知道所做的事不对,总有一天纸包不住火,可是胆子越犯越大,昨晚如果你收起心思没有潜入林建国家里,或者说不是越贪越大,也不至于落的如此,只不过事情赶在了一处,在林建国找上你之前事情由我挑明,行吧,你有理由恨我,所以你想泄愤还是想怎么样,那就随便你解气,我来换他。” 丁桐闻言立刻摇头晃脑的动弹着,嘴里又呜呜的叫唤。 大雷抬眼瞅着我,随后噗呲的冷笑了声,边拿起身旁的匕首割着蛇肉,边摇头笑说:“你们师徒俩倒是情深意重,真是让我感动呐。”他割下块蛇肉,用匕首插着塞进嘴里,口中接着说道: “这倒是让我想起了小时候,村里孩子说要教训你的时候,我大雷第一个跳出来护着你,放话谁敢动你我肯定削他,这些年你回来,我还亲的跟什么似得吧吧的上赶着凑合,忘了身份了,你可是了不起的风水先生了,我就是一个游手好闲的偷。” “所以别再口口声声说念着儿时情分,真念旧情怎么不先开解开解我呢,而是偏向了林建国那边,说实话,你从林建国那没少赚吧,今晚给了你多钱?” 听着大雷的冷嘲热讽,我答道:“大雷,原本我不想说那些早就过去的事,而你始终一口一句朋友,情谊什么的,我听着是真难受,小时候的事虽然很多我没什么印象了,不过还是记得清,你一口一句朋友,你偷果子的时候让我给你放哨,每次打架叫上我,被人按住时候我上去砸破人家脑袋,而哪一次,被人发现或者是惹出了事,你不是扔下我自己跑了的?” “那些都是年少无知的事就算了,我返乡你能来看我我还是非常感谢的,虽然明知道你凑过来并非是念旧,是为了什么目的,我已经跟你明说过,我父亲的情况好起来并不是我会续命,有些事即使做风水也开解不了的,比如现世的因果报应。” 大雷沉默的喘息着粗气,过了一会儿情绪有些激烈的尖叫道:“是,我缺德事做多了活该得了那种病,我就是只苍蝇好了,不过都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谁教他林建国那么张扬,而且要说贪心的也是他林建国,有了那么多钱还不满足,还养了那么多小老婆,我告诉你,他没孩子那是他活该,凭什么十全十美,所有的好事都得是他的!” “他好过我偏叫他不安生,我一次次的偷他的钱,还偷他小老婆,说我是嫉妒什么的随便,总之,越是搞林建国就让我觉得很过瘾,还有你白福禄,你说你装糊涂也好,偏多管闲事来害我,我告诉你,就算我死我也要拉个垫背的!” 我看着他挥着手上的匕首比划着,郑重说道:“我坐在这里只为了和你好好谈谈,你真的没必要闹这么绝,只要有悔改,以后愿意踏实安分的生活,我是可以帮你的,带你到镇上找份工作,重新开始。” 大雷呼哧带喘的瞪着我,眼神中明显有一丝动摇,而这时林子里突然传来哗啦哗啦的动静,转头看去隐约有火光晃动,大雷扭头看去时立刻尖叫道:“白福禄,你带人来!” 章节目录 第188章 盗墓与棺 位于深山之中的古老神祉村,幽僻而封闭,它守着一个历史有七百多年的神秘禁地,名为邬头山将军墓。 村庄名为马家庄,出马家阴阳术师,从祖先马大帅建立马家庄后,便以神秘莫测的阴阳玄术问世扬名,然而,这样的神通之村,却没有人敢踏入禁地一步,所以邬头山也可以说是无人区。 无人区,便可知是一个荒凉恐怖的世界,人烟稀少,而且神秘莫测,可不知何时何人传起,邬头山隐藏着一个黄金宝库,便开始总有外来人偷偷上山,有的是为了黄金而来,有的则只是出于喜爱探险和挑战。 可很多人上了山后便失踪从此失去了联系,其实大多不是因为缺乏食物,就是因为在山上的密林中迷失方向而无法生还。 尽管马家庄的人在山下布围界,留人看管,可还是有一些人,上天入地,无孔不入,尽管山上枯骨成堆,还有人带着不同的目的,以身犯险生命的禁区。 这些人,大多数便是盗墓贼。 毕竟从古代时候就有着独特的丧葬习俗,即入土为安,尤其是皇侯贵族,讲究丧葬,人在死后要厚葬才行,他们建造了如宫殿、如神庙一般的陵墓,认为这样才能保证在地下生活的富贵,因此,古代的古墓里面一般都有大量的陪葬品,这些陪葬品各个价值连城,而丰富的宝藏也吸引来了许多的野心勃勃的人的窥探,因此诞生了盗墓这个行业。 要知道三国时期的枭雄曹操,正是摸金校尉的祖师爷,在三国时期,群雄四起,战争无数,一代奸雄曹操想出了一个一本万利的方法,就是盗墓来筹集军饷,正是如此曹操是第一个为盗墓贼成立了官方机构的人。 在当时曹操还设置了官盗衙门,虽然在后世的官府中渐渐取缔,但是摸金校尉作为一个民间盗墓派别流传下来,于是从古至今盗墓贼都把曹操叫做祖师爷。 总之盗墓贼是不相信马家所说的,邬头山上封存着一口血棺,但凡靠近就要嗜血破棺,而里头跑出来的东西,将会祸乱于事。 而相对血棺这种说辞,盗墓贼更相信的是黄金宝库,毕竟都说当年马大帅是皇帝身边的最信任的,也是国师一样的级别,皇帝把金库教给马大帅来保管也很有可能。 所以马家越是阻拦,便也是助长了推开墓门的一群人的绝心,对于盗墓人来说,热衷开启古墓的绝心远超过后果。 尽管他们也清楚,封存数年的古墓一旦被打开,原有的古墓风水与阴阳气运一并被破坏,尤其是可以福泽后人的气数散灭,这对于后人来讲可是相当大的损失,而且是非常不利的。 正所谓‘岭上梅花香五里,墓前明月照三更,后环青山千古秀,前抱绿水万代昌,虎踞龙蟠呈吉地,灵安福地卧真穴,千机散尽气数灭,横生灾祸福禄绝’。 对于盗墓贼,马家是非常不齿也痛恶的,而来这里与马家斗智斗勇,试图逾越邬头山的禁界的盗墓贼,同样也憎恶马家阴阳师。 马家的阴阳术,据说最神的就是马大帅,能够通神、通灵、通鬼,虽然驱邪镇煞也常使用符咒,却与奇门遁甲、茅山术等不相同。 马大帅常以煞治煞,以恶治恶,也就是能够差遣鬼神灵来驱除邪煞恶灵,所以特别擅长召鬼术,降灵术等。 正因如此,当年马大帅以自己身躯献祭八青鬼,作为容器吸收了血煞玉禅子,将之镇在了青铜血棺之中,告诫马家后人世代守棺。 马大帅被称为祭师、先知,是整个家族权威和威严的代表,而马大帅留下的祖训以及监管整个家族的规矩法则,世代传承。 所以马家长辈对于下一代要求也是非常严格严厉的,光是‘十不准’法则的条条框框就将马家所有人紧紧束缚,法规繁冗,稍有触犯便要实行家法,而且世代捆绑在以守棺为使命的交椅上。 而一直延续七百多年的血棺,终究有一天还是因为一群无知的贺家盗墓贼开启。 墓中的真相便也被掀开,没有金银珠宝,更没有黄金宝库,只有破关而出的灾难,逃往外边的世界。 正如潘多拉魔盒一般。 潘多拉魔盒,来源于一个古希腊的经典神话,潘多拉意思是“具有一切天赋的女人”,因为是希腊神王宙斯命令众神共同创造的第一个完美形象的人类女人,唯一的缺点就是拥有好奇心,潘多拉作为对普罗米修斯造人和盗火的惩罚送给了人类,连同一个魔盒,宙斯命令众神各将一份礼物放在一个盒子里,送给潘多拉当礼物。 然后潘多拉最终因为好奇心打开了魔盒,结果释放出人世间的所有邪恶——贪婪、虚伪、诽谤、嫉妒、痛苦等等,潘多拉害怕极了,慌乱中及时地盖住大箱子,但一切还是已经太迟,盒子内只剩下了“希望”,它被永远锁在了盒内。 而这个希望,也是马家庄的生死存亡。 镇压了四百多年的青铜红棺被开启,屠杀了全部盗墓贼而逃走的玉禅子行踪至此消失,马家人也不曾预料到的。 在马太爷领路下他们所有人上了山,很快发现了通往墓门的特别盗洞。 盗洞是盗墓贼为了下到墓穴中而特意挖的小道,一般的墓葬都在高岗上,所以盗洞也会分为自上而下的竖向盗洞,或者从墓葬口开启的横向盗洞,而开启墓门的,是比较少见的水盗洞。 马家人虽然对盗墓贼不齿,而也是有所研究的,知道这种盗洞盗洞是铁锨挖成的,而且能用铁锨挖出方形仅能容身的盗洞的,绝对是盗墓贼中的技术骨干。 要知道盗墓也有流派,也有技术高低之别,从盗洞品相就能看出背后盗墓贼的不少特点,最传统的盗洞是圆形盗洞,年代久远的盗墓洞因为受水的侵袭冲刷,边缘挖掘轮廓已经不分明,故也呈现圆形,现在的盗洞也延续为圆形,因为同样能容一个人钻过,圆形盗洞挖土的量是最小的,盗洞小,挖得圆,挖出来的土就少,就更能更快到墓底,而且洞口越小越隐蔽,水盗洞则多为方,而且新挖的盗墓洞挖掘轮廓分明,近似门那样的方形,是为了盗墓贼向外搬运物品比较方便。 水盗洞更是需要熟练的挖洞技巧了,所以可以确定为贺家得老盗墓贼作案,从盗洞大小看得出参与的人一定不多,属于单人或者小团伙作案,而且在这种地方开启一条水盗洞直通墓门的,显然另有高人指引。 所以马太爷立刻确定了,引领贺家盗墓贼找到墓门的,竟然就是秦瑜的后人,一个心术不正的风水师。 或许天意弄人吧,当年秦瑜拼死全力封印的玉禅子,竟然被自己的后人带路把血棺打了开,尽管闯入墓中的盗墓贼基本死绝,而马家也是遭受一场大劫难。 而自从大劫之后,马家剩下的便是老人和孩子居多,于是玄术之力也已经削减了大半,追棺者流落在外,负罪者守山不出,唯一有些能力的马伍洋也被派出寻找杨丛伯和秦瑜,如今能力最高也年纪最长的马太爷已经是力不从心,深知终有一天,马家的气数将尽。 章节目录 第189章 寻求真相 大雷也知道,他不可能永远躲在狗牙子山上,就算是不被饿死,很可能最后也成了野猪山狼之类的食物,更可怕的是他老婆李秀,他知道她肯定正拎着菜刀满山的搜他,要是被找到,他就真死定了。 所以听我说起我会帮他在镇上找份工作,重新开始生活,大雷还是有些活心的,他呼哧带喘的瞪着我,眼神中明显有一丝动摇,似乎是在分析着我说的话有几分真。 而这时林子里突然传来了哗啦哗啦的动静,我跟大雷都转头看去,就见林子里隐约有火光晃动,大雷立刻尖叫道:“白福禄,你带人来!” 我没有带任何人来,所以我根本也不清楚,但是大雷显然是误会了,而且立刻就做出了过激反应,在他紧握匕首要割向绳子的时候,我已经扑向了大雷,把他死死按在地上。 大雷嘶吼着奋力挣扎,而我也是拼尽全力的按住他并试图去抢夺他手上的匕首。 “大雷,你冷静点,那里根本没有人!”我大喊着让大雷镇静,然而大雷疯了一样,他根本听不进去我说的话,而且猛的挣脱的手握着匕首向着我的眼睛刺了来,我本能的立刻侧身躲避,虽然保住了眼睛,不过脸上还是被匕首割了一道长长的血口子。 而大雷在推开了的时候,已经面目扭曲狰狞的大叫了声“去死吧”,然后握着的匕首就已经割断了系在树根上的绳子。 “不行!”我拼尽全力的跃身飞扑抓住了绳子,整个人也惯性的被向前拖去了一米多远,而还是不能制止抓住的绳子在手里向前急速滑去,直到我停下来眼睁睁的看着断掉的绳子随着丁桐一起掉下了石头啦子,我整个人也顿时僵住,脑海中一片空白。 而大雷突然仰头大笑了起来,嘴里疯了一样仰头尖笑着叫道:“我说了我死也要拉个垫背的……”而我已经起身,回身同时抓着的挑水扁担也狠狠挥出,将大雷轮翻在地。 大雷倒在地上口鼻窜血,他咳嗽了几声,可还是尖笑喊道:“我现在死也值了……” 我冷冷的俯视着他,随手丢掉了扁担然后上前,挥起拳头对着大雷的脸左右开弓…… “师父,师父!” 我根本毫无意识的行动着,只是渐渐听到了丁桐的喊叫声的时候,我动作停了下来,然后转头看着正扒在石头啦子边的丁桐。 仿佛意识一震我也清醒了过来,而看到自已正一手死掐着大雷的喉口,而且竟然是正在一手将他整个人半提起,满脸是血的大雷也正一脸惊恐无比的看着我,一双眼睛瞪得滚圆,嗓子里发出呃呃的声响。 我也是被惊吓到了,手一松并且立刻后退,可脚下踉跄着绊到了什么,跌坐在了地上,而在我松开了手的时候,大雷也掉在地上然后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就已经消失在了眼前,从山啦子上掉了下去。 我急喘着粗气,事情发生的太快我根本反应不过来什么,意识到手上抓着的东西时,我抬起手看到手上抓着的竟然是一条血淋淋的手臂,竟然是大雷的胳膊! 我吓得立刻丢开,这时丁桐艰难的呼唤声传来,“师父,我……要坚持不住了。” 在丁桐手一滑整个人要掉下去的时候,我立刻扑上前抓住了他的手,最终把丁桐给拽了上来,我俩都虚脱无力的倒在地上,看着漆黑的夜空,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丁桐说掉下去的时候,非常侥幸的被一块大石头接住,他镇定下来就感觉借着石头楞子蹭开了石头,然后攀着石头艰难的爬了上来,而他努力攀上石头啦子的同时也听到了大雷凄厉的惨叫。 丁桐看到的情景就是,我一只手抓着大雷的脖子,大雷整个人是被提了起来,而让他惊住的是,我另一只手抓着的是大雷的一条手臂。 对于丁桐所说的事情,我根本没有印象也不记得是怎么发生的,最后的印象不过是挥着拳头打着大雷的脸,可之后呢,我对大雷做了什么,他手臂是怎么断掉的,为什么在我手里,而且,我怎么可能能将几乎高出我大半头的大雷,单手提起来呢? 尽管我觉得这根本不可能,可是在发现之前自己脸上被匕首割开的血口子,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同时复原的还有我的右手,就像所有的伤自己愈合了一样。 所发生的这一切都很不对劲,可我在疑惑迷茫的同时又觉得非常恐慌,并不是因为大雷的事,是因为我对自己开始觉得陌生,就像是我身体里还藏着另外一个我所不了解的自己。 我跟丁桐两个人下山的时候,在树林里看到了一些悬浮飘荡的淡蓝色的火球,确切来说那也并不是真的火焰,在民间都称之为鬼火,它们缓缓飘在我俩身后,直到消失不见。 “鬼火”其实就是“磷火”,一半会在农村,尤其是夏季干燥的夜晚会出现在坟墓里,偶尔也会在城市出现,是因为人的骨头里含有磷元素,尸体腐烂后经过变化,会生成磷化氢,磷化氢的燃点很低,所以可以自燃。 走路的时候会带动它在后面移动,所以被人们称作“鬼火”,不过它是没有伤害的,我想狗牙子上多狗的骸骨,这些“鬼火”便也是狗的尸体腐烂后产生的。 所以那时我跟大雷同时看到林子里的火光,应该就是这些东西了。 我和丁桐走下山时天色已经微微亮,正迎上了我娘和林建国带着一些村民正四下寻找我俩,见到我俩一身狼狈,我娘惊吓又担心的忙追问发生了什么事。 回村后不久,镇上派出所就来人调查了,我跟丁桐将事情的经过都讲诉了一遍,之后派出所去人在山啦子下寻找,虽然发现了大片的血迹,但是大雷却不见了。 派出所立案调查寻找,我也试着以六爻寻人的方法寻找大雷的下落,得出卦的结论是大雷却是已经死了。 可人死尸体去哪了,我想很有可能是被什么猛兽拽了去,至于那时在山啦子上发生的事情我跟丁桐自然没有说全,丁桐分析说我当时一定是被什么附了身,毕竟那个狗牙子山邪门的狠,死了那么多的狗,就算是动物也有不能安息的,说不定就是什么控制了我才会做出那么异于常人的事情。 尽管我也试着相信有可能是这个原因,可潜意识里又否定,我试着从我娘口中得到些答案,不过我娘说的话分明不是真正的答案,就连我爹说的话,跟我娘所说的几乎是口径一致,就像他们商量好的一样,我不知道他们究竟隐瞒些什么。 返乡之前的那个梦,预兆着亲人会对我所说谎言,所以我想我是不能从我爹娘这解开心中的疑惑的,反倒是一个人的出现,让我得到了,我所不知道的一些事情。 这个人,就是也刚刚返乡归来的徐强,也就是强子。 章节目录 第190章 陈年往事 在见到徐强的时候,我几乎认不出他来,多年不见,当年那个鼻涕虫强子,已然翻身做了渔场小老板。 徐强特意找来也是因为听说我是风水师的关系,他的渔场连连事故,所以找我想过去看看,是不是风水不好的关系。 毕竟是同乡,而且是儿时玩伴,再有就是林建国这层关系,这个忙总归是要帮的,林建国非要借着这机会安排我们在渔场野炊,所以带上了食材和工具,拉着我们就去了大箕山钓鱼场。 在到达渔场后自然是先办正事,勘测现场地貌建筑等风水之后,我把问题一一讲解,并给徐强的渔场做了个引财局。 催财的风水是辅助作用,对于渔场的买卖有所帮助,主要还是事在人为,我告诉徐强这催财局也只有三个月的作用,切忌不要太贪,人的多大财运都是注定的,现在拿得多了以后自然就没了,除非是积德行善来改善自身风水,比如说是捐款灾区之类,有舍才能有得。 正事办完之后,林建国和丁桐就张罗着搭起了烧烤炉和准备烧烤的食物,我跟徐强则在渔池岸边钓鱼说着话。 徐强回来就听说了大雷的事情,自然是说起他来,“真没想到大雷是恶习难改啊,小时候常去果园偷果,偷人家的鸡烤着吃,兜里总有买小零嘴儿的零花钱,这大了更是变本加厉,要不说小时偷针大了偷金呢,都是住一个村,怎么能干出这样的事。” 我也是感概了声,“人心不足蛇吞象,因为每次都得手,才最不容易停下来。” 徐强叹口气,“听说人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不过从那上边掉下来,活着的可能性不大,说不定是被什么野兽拖走了,不过他媳妇不信他死了,白天里还是去山啦子底下到处找。” “想想真是,平时她媳妇非常凶悍,对大雷不是打就是骂,大雷又干出那种事,都说她不得把大雷大卸八块呢,可听说大雷掉下山啦子后,她天天在山啦子底下找人,所以说终究是夫妻啊,说到底还是有感情的。”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过了有一会,然后开口问道:“强子,小时候的事你是不是还记得,大雷说听你提到过,有次我把你按在了水里?” 徐强拽上了鱼竿,把掉到的鱼摘下来,边说道:“可不是,那次你是真把我吓坏了,其实也是我招你的,没想到你发起火来那么吓人,把我按在水里头像要真把我淹死一样,所以后来我见到你都是贴墙根儿躲着走的。” 我转头看着徐强,然后说道:“抱歉,我不太记得了,竟然会做出这种事,真应该跟你好好道歉的。” 徐强把鱼竿甩出后,摆了摆手,“早就过去了,你不说我都快忘记了,说起来,那次你因为砸破了老师的脑袋被退学,我们还猜你会不会成为什么黑涩会头子,没想到你会突然去学了风水,说实话,你的变化真的挺大的,和小时候完全两样。” “我砸破老师头的原因是什么?因为被批评?”我追问。 徐强显然也开始奇怪我为什么老问起小时候的事情,不过还是摇了摇头回答说:“哪啊,那个薛老师你真不记得了?因为你跟马大壮打架掰断了他小手指,薛老师当着全班说你是怪胎,然后你就抡起椅子把他头砸破了。” 徐强感叹说道:“我还记得你那时候脾气真是越来越大,一言不合就动手,一动手就伤人,所以那时候你可是咱村孩子里的这个。”他竖起了大拇指。 徐强所说的话和大雷那时说起的几乎是一样,这也证实了我小时候确实是发生了很多事,可我对那些根本毫无记忆。 ??徐强看我面色凝重,这时候笑说道:“我听我爹说你出生时是个风水先生送来的,所以显然跟风水有缘,你看你做了风水师后,性子不也变好了吗。” “什么风水先生?”我询问徐强。 徐强倒是显露奇怪的神情,“你竟然不知道?其实我也是从我爹娘说话偷听来的,说起你母亲怀你生产时候,超过预产期三个月才有反应,而且卧炕折腾了六天,眼看人快要不行了,然后来了个姓杨的风水师,也不知道使了个什么法子,你才顺利的出生,都说异人降临出奇相么,说不定你真是背负着什么天命来的呢。”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我嘀咕说着,这种事我爹娘竟然从来没有说,而且对于我小时候的事也从不提起,直到我师父来到家中,我娘向我师父提起要我拜师学风水。 现在想想,我甚至开始怀疑,我走上风水这条路是不是真的早有安排。 徐强又掉上来了一条鱼,瞅瞅自己水桶里已经是半桶的鱼,而我这边的桶里只有清水,又看了看我的鱼竿,心疑道:“诶?我这渔场里放了大小鱼不少,这都大半天了,你的怎么一条也不上钩?” 我收起纷乱的心思,随口回了句,“没什么,我是钓不上来鱼的,除了拖鞋。” 徐强惊疑的瞅着我,然后摇头说:“不能不能,你看我这渔场,大半年生意都冷清,就像现在除了咱们外人也没有,况且隔一段时间我还清理一遍水塘,不可能有垃圾的,更别说拖鞋啥的了。” 我没有说话,一伸手提起鱼竿来,在看到鱼竿那边的鱼钩上,挂着半截破拖鞋的时候,便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徐强直说我神机妙算,我解释是当年受我师父的教训,一句话教我这一生钓鱼只钓上来拖鞋,所以简直是一语成谶,所以我很少会花时间去钓鱼的。 之后几个人吃烧烤聊着天,放松了一天后,然后才返回村子,丁桐玩了一天明显是累了,早早就睡下去了,我因为有心事反倒是睡不着,看到我爹坐在院子里看着星星喝着茶叶水,便走了过去也坐下。 这些日子我爹已经完全康复,可以下地活动过了,毕竟之前我爹连寿衣都穿上了,现在却好好的下地行走,别说是我爹娘,村里人更是惊奇,把事情传的越来越神话了。 所以说居家风水出了问题不仅会影响人的运势,还是会对人的身体健康有着很大的不利影响的。 跟我爹说了几句话后,我便直截了当的询问道:“爹,听说当年我娘生我的时候受了不少罪,当时来家里个风水先生做了法,我娘才生下的我,真有这样的事?” 我爹手上端着茶杯的动作停下,转头看着我,过了小半天才开口说道:“你打哪听说的。”他点点头,“是有这事,那时候条件也有限,又是大山沟里头,女人生孩子大多都是在家里头,哪有几个去医院的,更别说检查了。” “你娘那时候怀你算着是过了十二个来月了,都寻思着是日子可能算错了,后来总算是有了动静,谁寻思差点要了人命,幸亏是家里来了位奇人,也真是神了,要不说我跟你娘就特别信风水呢,也是听了那先生的话,答应着再碰见来家中的风水先生就叫你拜师。” 听我爹肯说起以前的事,我便问道:“还有这样的人?那位奇人是谁啊?” 我爹回忆了下,然后才答道:“我记得是姓杨的大风水师,好像是叫杨……哦,杨丛伯。” 章节目录 第191章 再回笼屋 “谁?”听到我爹的话我猛然一震,虽然听清还是不确定的急忙再追问一句,“爹你说那个人叫什么?” 我爹确定的回答说:“是叫杨丛伯。” 我惊住一时无言,因为我时常能听到秦瑜和杨丛伯这个名字,却没想到他们能和我有什么关系。 这时我娘走了过来,“挺晚的了,你们爷俩还不去睡吗?”边说着边拿走我爹手上的茶水,“他爹,晚上喝多了茶不好,你这刚好一好,别坐太久。” 我爹一手捶了捶肩膀,“是啊,还挺累的了。”我爹跟我说了几句话就回屋休息去了。 我看着我娘收拾着桌上的茶水和杯子,我娘转眼看看我,问:“怎么一脸心事的样子。” 我起身拿下我娘手上的端盘,扶她坐下来,然后也坐回椅子上问:“娘,能跟我说说小时候的事情吗?” 我娘脸上的神情僵了僵,虽然很快恢复自然,然后笑笑说道:“怎么问起这个,你小时候和村里一大帮淘小子常逃学,上山下河的,总抓不住影……” 我知道我娘又是在应付我,所以直说道:“娘,其实最近我听了很多关于小时候的事,打架、暴力什么的,还有砸破老师的头的原因……为什么很多事情我根本不记得,还有那个风水师杨丛伯,娘你明明知道什么,为什么故意瞒着我?” 我娘沉默下来,神情也已然有些凝重。 我忙说:“娘,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就告诉我吧,不然我也是一定要弄清楚的。” 过了有一会,我娘叹了口气,然后终于开口说道:“其实娘早答应了神仙,过去的事不提,可也知道总有一天你会问起的,娘知道拦不住你,还不如告诉了你。” “其实早些年娘和你爹找过很多算命先生,都说我跟你爹是一辈子无儿无女命,可娘不认命,去过很多庙里求,也拜过河神,什么办法都想试试,就想给你爹留个后。” “直到有天在山上碰见个能人,说他有个没人喜欢的孩子问我要不要,我急忙就答应了,就看见他手上一个白色的亮光进了我肚子里,然后我就醒了,才知道是个梦,可娘也知道那不是一般的梦,果然,没多久娘就怀上了你。” 我娘看向我,“你来的不一般,娘怀了你整整12个月23天,总算是有了反应,可折腾了六天还生不下,早没了力气,眼瞅着快不行了,刚好来家一个风水先生,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你才顺利平安的出生。” “那风水先生留名说叫杨丛伯,走时候告诉我和你爹,说这孩子生性暴戾,难以管束,所以一定要严加管教,要是能平安到了18岁,就跟来家的人拜师学艺,我和你爹一直牢记,给你取了福禄这个名字,就是希望你能平安好好的长大。” “后来也正应了那位仙师的话,你从小就常哭闹发脾气,到懂事了我和你爹对你严厉,就是怕你走了歪路,眼看一年年长大,可你还是越来越暴躁,常惹出事来,我和你爹都是担心受怕,幸好是你师父来到了家中。” 我算是明白过来,“所以娘你才让我跟着我师父学习风水。” 我娘点了点头,“你师父带你走前跟我和你爹说,要尽可能的断绝联系,也不要叫你回家,这样才会对你对我们有好处。”我娘眼中蒙上了一层雾气,“爹和娘都不舍得,可只有这样你才会听从师父管束,修身养性。” 听着我娘的话我沉默了许久,伸手安抚的握紧了我娘的手。 我娘看向我笑了笑,“娘觉得你跟风水是有很好的缘分的,现在看到你这样懂事娘真的很欣慰,万幸你是走对了路。” 现在我才知道原来自己竟然还有这样的身世,回想到之后我师父带我离开上口白家村,学习风水,一路严格要求,给了我一块玉叫我护身,或许也是我师父让我摒弃恶性,忘记曾经那个怪物一样的自己,而且很可能真的是风水改变了我的心性,也改变了我的一生。 我娘告诉我了一切,解开了我心中得疑惑,同时又有了新的疑惑,那么在山啦子上发生的事情,应该并不是中邪,也就是说大雷的死是我一手造成的,真的是我毫无意识的就做了那样的事。 那么,我究竟是什么,为什么我的本性会那样?我会不会在没有意识中还会做出伤害别人的事? 没有得到答案前我的心情沉重,而已经得到了答案,却更加不能轻松,或许如此我晚上做了一个很特别的梦,梦见了我师父,站在云雾之中对我说着叫我离开,我努力的想呼唤却喊不出声音来,眼看着我师父背影要消失,我追上去伸手想要拉住他,而冲进雾气中看到的却是我师父的那间笼屋。 我推开了笼屋的门,然后看到了案台上的那半块石碑,还有站在石碑前的我师父,他伸出了手,那块石碑被推倒在了地上,轰然倒塌。 而我也在碎裂的声响中浑身一震惊醒,睁开眼睛就看到丁桐站在床边,也是被吓了一跳的样子。 我坐起搓了把脸,精神了些然后问了嘴,“什么事?” 丁桐才赶忙说道:“师父,刚才董雪来电话说,图雯月的尸体突然不见了。” 得到消息,我跟丁桐立刻收拾东西准备返回裴镇,毕竟离开家再回来不知道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所以我娘希望我能再多住上几天,而我因为昨晚的梦,担心再不走会对我爹娘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所以推说有急事必须得走才行,我娘只能赶紧收拾了很多果蔬食物,还装了一些自己家腌的咸菜,把车上堆的满满的才算完,。 我爹娘送我俩出了门不断叮嘱我们回去后按时吃饭什么的,然后目送我们的车离开。 丁桐一边开车一边转头看看我,问到:“师父,你说图雯月的尸体怎么会不见呢,总不会是……诈尸吧?” 我其实也在想着这件事,所以回道:“虽然不太确定究竟怎么回事,不过尸体自己走的可能性不大,说不定是什么人做的。” “偷尸?”丁桐吃惊道:“不能吧,偷尸体做什么?” “等回去弄清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说道,然后看向前边时伸手指了指,“前边路口左转,回裴镇前,先去一个地方。” “师父你是要去哪?”丁桐忙问。 “背山笼屋。”我答道。 当年我师父指点我风水术的时候,对于自保方面尤为特别交代,而且师父建造的背山笼屋,正是师父自己,也是留给我的趋避台。 丁桐将车停在村路口后,我俩上了山路,直到看着了那个林木掩映中的木屋,便是背山笼屋,其实是四间木屋围成笼状庭院。 距离上次回来已经又时隔了许久,离开时休整好的庭院又已经是绿草如茵,屋子上挂着蛛网,一切又落下了时间荒芜的痕迹。 丁桐走到了之前住过的偏屋,伸手推开了门,木门立刻发出吱嘎一声声响,落下了些灰来。 丁桐咳了几声,抬手在眼前挥了挥,“师父,咱们回这里是要干什么?”边说着话边往里走了进去。 我没有说话,看着眼前的正屋,然后迈步走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192章 山中多怪 白常仙不是仙,而是一条白蛇,都说山中多怪,万物可成精。 白常仙的鼻子多灵,刮股风都能闻得到黄皮子身上的气味,所以早就知道打从离开自己的逍遥洞,与猪怪文桂竹和耗子灰常好碰面的时候,这黄抬杠就一直在P股后头偷偷跟着,翻过了岗,又一路跟着几人来到了合头山。 不用想都知道这黄抬杠肯定是被老黄皮子派来偷偷盯着,白常仙懒得搭理他,不过现在这货正好能派上用场。 白常仙看着黄抬杠挑了挑眉,“闭上你的嘴前边儿带路,敢多说一句废话砸扁你。” 黄抬杠在白常仙这吃过亏,所以干咽了口唾沫哪敢抬杠,赶紧上嘴皮子咬着下嘴皮子点点头,扭头四爪着地就往前跑,白常仙说了声“走”,然后就跟在后边。 雯桂竹和灰常好对此已经是见怪不怪了,而陆空空可是第一次见到会直立行走而且还会说话的黄鼠狼,早就又惊又吓的瞪大了眼睛愣在那里。 陆空空和赛娇娥算是实习的守山童子,对合头山的情况还不是很了解。 陆空空回过了神儿来赶紧追上几人,一边惊呼道:“刚才那是只黄鼠狼吧?是黄鼠狼吧?”说着看看白常仙,“他跟它还说话了?这是人干的事儿么?!” 白常仙扭头冷眼扫了扫他,回怼道:“脑子跟虫子连一块的,有什么资格说这话。” 陆空空张了张嘴,被噎的张嘴说不出话来,听到一旁的灰常好噗嗤一乐,顿时火气转向了灰常好,瞪着他,“笑个屁!” 灰常好赶紧扭头装没听见,也是这时候才发现跟在后头的赛娇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其实赛娇娥是赌气自己跑了,她算是看出来了,这帮子人是一伙的肯定是向着自己人说话,而且光顾着找那个村姑娘根本不着急找狗妖,还不如自己行动,起码手里头还有一个蘑菇炸弹,况且坑都挖好了哪能就这么算完了,所以计划当然还是要继续实施的。 总而言之,赛娇娥是铁了心要学着自己的父母,干一番舍己为人的大事不可! 而此时,拿着红绣球的村姑娘,跟着老白和大黑两只狗妖一路一直来到了帽头山偏北坡的荒石坡处,想不到在这片石头砬子中竟然隐藏着一个十分隐秘的石洞,说是石洞,其实洞口就是道不宽不窄的石缝子,如果不是瞅见那只黑瘦的狗妖往里头钻,村姑娘还真没注意到已经来到洞口了。 村姑娘看看周围,然后跟在大黑后头,一前一后的钻进了石头缝里,可刚走几步就忽的听见后边老白嗷嗷叫唤—— “卡卡卡卡……” 村姑娘回头,就看到老白正夹在洞口,半截身子在里,半截身子在外,正卡在那里动弹不得,急的直扑愣,瞅着那样怪可怜,便要上前帮忙。 大黑也停了下来,瞪着老白骂道:“靠,又特么卡住了!就告诉你平时少点吃,胖死你得了。”说着刚往那边迈了两步,眼珠一转,换了个语气说道:“老白,反正你说话不利索,进去了也没用,不如就在这守着吧,等我把人送进去交给天狗大人后,再回来找你,放心,这次咱俩立了功,奖赏的话咱俩平分。” 老白正被村姑娘拽着痛的嗷嗷叫唤,听到大黑的话赶紧老老实实的摇头,“不不不,你拿大大大大头儿,我我我要小头儿。” 大黑摆了摆手,“咱俩可是好哥们儿,我怎么可能让你吃亏。”说完了扭头便往洞里走去。 老白催着村姑娘赶紧跟上,村姑娘瞅着他卡着着实有些可怜,犹豫了下问:“你行吗?真不用帮忙啊?” 老白立刻点头,“没没没事,不用管我,我我我我等下就出来了。” 村姑娘见他执意不需要帮忙,便也转身跟着大黑继续往里去了,单独留下的老白等两人走没了影儿,赶紧呼哧带喘的努力扭动着身体,吭哧了有一会儿,直到猛的一个用力,就听到“吱啦”一声。 老白瞬间不动弹了,而且脸都绿了,只觉得后头风吹着P股,拔凉拔凉…… 村姑娘跟在大黑身后,一边走一边四下看看,往前走已经不再像洞口处那样狭窄,越走越宽敞,只是里头的甬道岔路口也很多,想不到里头的地形会这么复杂。 就好像整个儿帽头山里头被掏空了一般,然后建了个地下迷宫。 不过这里对于大黑来说,就算再复杂的地形摸着黑都不会走丢,所以左拐右拐的简直是轻车熟路,要不说狗特记道呢。 反正村姑娘是早就走的不知道东西南北了,回头瞅瞅也找不到来时的路,而兜里的糯米粒也已经没有了,她不知道白常仙他们会不会顺着她留下的记号找过来,可就算找到了这个洞,很有可能也会被这些个分叉路给绕丢了。 “再往前就到了.”走在前头的大黑这时开口说道:“等会儿见到了天狗大人,你想活命就老实点,说话更得注意,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村姑娘看了看大黑,知道他的心思是想要邀功行赏,于是应付说道:“你不就是想说,让我在天狗大人面前替你和老白多美言几句吗,好说好说。” 谁知大黑哼了声,“老白那就是个笨蛋,呆瓜,除了吃行,干别的啥也不是.”大黑回头看看村姑娘,然后挑明说:“记住喽,不关老白的事儿,是我千辛万苦把你带过来的,到时候跟天狗大人就这么说。” 村姑娘看着大黑,瞧他眼珠子骨碌骨碌的转就知道心眼儿贼胆,亏他之前还跟老白说是好哥们儿,故意把老白支在了外头,就是想把功劳都揽到自己的身上,可真够狡猾的了,村姑娘鄙视的白了他后脑勺一眼,心说这货就算顶着人的模样,也是个自私的狗德行! 看着他一副嘚瑟的模样,村姑娘故意说道:“你不怕过后老白找你们天狗大人告状,说你独吞功劳?” 大黑蔑视的切了声,一脸得意的冷笑说道:“那个蠢货说话都说不利索,还想告我的状?行,就算是给他这个胆子,我也根本不会担心,天狗大人那就是个脑子单细胞的动物,我几句好话就能搞定。” 村姑娘明白的点点头,然后意味莫名的一笑,“你还挺厉害的嘛。” 只不过死于话多。 就在两人说话间,前方早就有欢快的乐曲声传了来,越靠近些能看到前方火光伴着人影晃动着,刚转过弯眼前登时变得通亮,就见偌大的石洞中围聚着很多人,正中间燃着一堆篝火,篝火旁有一群穿着彩衣的妖艳女子,正随着乐曲声一起翩然起舞,搔首弄姿,在两旁石台上摆着一张张酒桌,桌后宾客正把酒言欢,都是红光满面,笑盈盈的欣赏着美女的舞姿。 眼前的场面简直是热闹非凡,显然是一场欢乐的宴会,不过村姑娘仔细一看,立刻认出这里边儿没有一个是正常人的,个儿个儿都是顶着尖耳朵,带毛尾巴,虽然瞅着都像人儿似的,不过这妖精的真身也太明显了,那长毛尾巴的是野狸子精,猪鼻子外加嘴巴子带獠牙是野猪精,那脑袋差不多能转脖子后头的肯定是猫头鹰精了,还有那些跳着舞的,不过是一群山鸡精—— 简直就跟动物开大会似的,群魔乱舞。 章节目录 第193章 天英秘术 我师父常说知梦知病知风水。 梦和风水也是息息相通,梦中的图像或符号数不胜数,因为任何可以“梦”到的东西,都比表面看起来,更具有深层的心理和情感含义。 所以要用心去解读梦境,静下心来感应自己的直觉。 我相信我师父指引我来到这里,一定有着什么理由。 我推开了正屋的门,看着屋里的一切都还是之前我离开时的模样,只是一切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我走到了案台前,看着那半块无字石碑。 将点燃的香插在香炉中,我祭拜过后,再看向案台上,从这间笼屋建成后这半块石碑就在这,我师父总是自己一个人待在这里,有时也会让我静坐在这里焚香打坐,或是冥思修养心性。 而我从来不知道这半块石碑是什么,我师父为什么要对着它每日上香,有次询问起,我师父却突然发火呵斥了我一番,所以从那之后我再没有问过。 直到我从马武洋口中听说了秦瑜这个名字,他说秦瑜是这半块石碑的主人,而关于秦瑜这个人还有这半块石碑的事,我再追问,马武洋说自己也知道的不多,只有见过我师父才能确定。 “师父。” 丁桐的呼唤声打断了我的沉思,我转头看看他,然后让他也上了香,丁桐又跪在地磕了三个头后,起身才询问为什么突然赶回来祭拜这块石碑。 “你师公从来没有说明这半块石碑的由来,不过看得出这石碑对你师公也是十分重要的,昨晚见到了你师公指引我回到这里,我想一定有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师公不是已经失踪了多年,一直没有消息吗?”丁桐一脸奇怪的问道。 我没有解释,看着那石碑,然后低头抱拳行礼郑重说道: “弟子白福禄重返故居,受师父启示,如果真是秦仙师在上,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再抬头看去,我走上前,伸手摸在了那半块石碑上,过了有一会儿,手上一用力,那石碑便立刻倾斜,从案台上轰然倒下,落在地上立刻碎成了数块碎石。 丁桐吓了一跳,吃惊的看看我再看看地上摔碎的石碑。 落满灰尘的案台上已经空空如也,只留下石碑原来坐落的鲜明痕迹,而地上的石碑已经变成了大大小小数块碎石,除此之外再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我心下也是感到费解,直到门和窗突然被一阵劲风同时吹了开,强烈的风涌进了屋里,而地上的石碑碎块也开始明显的震动起来,磕着木板的地面发出清晰的咯哒咯哒的响声。 而无形的风以碎石为中心形成了旋转的气流,我和丁桐几乎都睁不开眼睛,直到像突然发生时一样,风又突然止息,而我俩再看去时,立刻惊住。 就在我俩面前,竟然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虚幻的身影,就像发光的灵体一样,并不是真实存在的,而我立刻认出他的脸孔来,因为之前被贺宗宝劫持那次是见过的,我知道,他正是秦瑜了。 面对这样诡异的事情,丁桐更是瞪大双眼长大着嘴,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我很快意识到秦瑜的视线并不是看向我俩这里,而且脸上的神情也很奇怪,是沉重和复杂,明显还有自责,他就像对着虚空处,我想,或许是什么力量,让秦瑜的影像封存在了这块石碑中吧。 秦瑜正开口语气低沉说道: “我秦瑜愧对秦家先祖祖训,误人为祸,福德不配,贪为已用,助纣为虐,如今大错已经铸成,不求得到世人原谅,但求补过,将秦宗全本全英秘术传授天缘之人,望得此法者多多行善,与人为福,福德相当,救人于危,但求以德荫庇佑,天英秘术加以杨公秘法,将血煞邪物封印青铜红棺,对于秦家忤逆之辈,严惩不贷。” 秦瑜说完抬起一只手来,手上悬浮的一本厚厚的书籍上写着“全英秘术”四个字,下一刻书开始一页页的翻动,我看到金色的文字像蝌蚪一样从书中浮现并在半空中旋转。 我仰头看着那些文字旋转着变幻很快,奇怪的是看着它们竟然完全可以解读一般,而且就像流水一样自然而然的涌现在了我脑海中,仿佛奇异的力量融入血脉之中,那种感觉很清爽又舒服。 直到最后一个浮动的文字散了去,丁桐正伸手在我眼前摇晃着,“师父,你怎么了?”丁桐仰头也看看,“师父你在看什么?” 我回过神,转头看看丁桐,原来他看不到那些文字,这时再看秦瑜的影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不见了。 原来师父指引我回到笼屋,便是将秦瑜封存的这段影像交给我,而秦瑜为什么将全英秘术封存在石碑中,秦家忤逆又是指的谁,我感觉到自己已经越来越靠近一个真相,而且强烈的意识到它和我息息相关,可那个真相,仍然被无数的疑云层层包裹着。 我俩走出正屋的时候,放眼再看去整个笼屋依然变成了另一番模样,周围附近的树木依然枯死,园中原本还绿草如茵的景象,转眼却变成干枯枯黄的杂草铺了一地,到处是破败荒芜的情景。 “这、这是怎么了?”丁桐已经不知道自己第几次惊吓了,回到这里见到的事情,让他一时半刻不会消化掉的。 “这笼屋的风水气数已尽。”我说道“所以你师公才早告诉我说,只能三次回到这笼屋。” 就这样,我跟丁桐离开笼屋后驱车回到裴镇,回到家中后先是跑了个澡,洗去一身秽气,在浴室就听见外边开门的动静,然后是董雪说话的声音。 在回来前丁桐就已经联系过董雪,才回来一会的功夫,她就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我换好衣服后走出了浴室,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看着那边董雪问道:“这一阵不在家,没发生什么奇怪的事吧?” “要说奇怪的事,那就是图雯月的尸体在殡仪馆突然失踪了,之前我在电话里跟丁桐说了……”董雪听见动静立刻回头看过来,然后就不吱声了,转过了头,小声嘀咕说:“会不会真的像丁桐说的,那个跟先生你长的一样的人把尸体带走了。” 丁桐瞅着她,“说着这么诡异恐怖的事,你脸红什么?” “谁、谁脸红了。”董雪把抱枕砸了过去。 我没理会两个人胡闹,说道:“图雯月的事情我也打算弄清楚,不会不管的,今晚先都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走一趟殡仪馆。”说着我就先回了卧室。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也多,躺在床上脑子里闪过很多杂七杂八的想法,图雯月死后身体不见,大雷掉下山啦子后也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两者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反正也是睡不着,我干脆坐了起来端正打坐坐好,然后陷入冥思中,脑海中仿佛有着一本书籍,我仔细翻阅着。 等我睁开了眼睛,看到窗外天空竟然已经微亮,我心下一阵惊异,明明就像冥思没过多久,竟然是过了一晚上吗,而我竟然没有丝毫疲惫的感觉,反倒是觉得神清气爽。 这时候外边客厅里传来了敲门的声响,董雪叫声传来,“先生,走啊,去殡仪馆啊!” 章节目录 第194章 天地胎玉 都说山中多精怪,村姑娘可算是真的领教到了,在这合头山的野洞里头边儿,看到的一群没有一个是正常人的,个个都是顶着尖耳朵,带毛尾巴,虽然瞅着都像人儿似的,不过看去就跟动物开大会似的,群魔乱舞。 就在正对着村姑娘所站位置的那个最高的石台之上,铺着兽皮的长石椅上正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斜倚靠着那儿,一副懒洋洋的悠闲的姿态,由着偎依在身畔的几个带毛的妖艳美女将剥好的葡萄塞进嘴里,而这人正是狗妖们所称谓的那个黑犬神大人,其实也就是只野狗怪。 另外一个正坐在石桌前的,是一个鹤发童颜的老翁,看不出多大的年纪,花白的头发挽成了一个发髻盘在脑后,身旁立着根儿藤木拐杖。 老翁显然已经喝得醉醺醺,脸上红扑扑的,正一边醉眼迷蒙的笑嘻嘻的看着那边翩然起舞的美女,一边时不时的抬起酒杯泯一口酒。 一旁的一只狗妖正拿着本账簿,清点着堆积在地上的大大小小的东西,然后转头看着黑犬回禀说道:“大人,已经清点完毕,只有黄家和短尾族还没有交上月供,而且黄家一族根本就没有来人。” 黑犬看似若无其事的喝了一口美女递过来的酒,唇边勾起了一抹似有似无的微笑,对于地上摆放着的那些个大大小小的美味珍馐看也不看,根本就不放在眼里,只是哼笑了声,“这群黄鼠狼个头儿不大,胆子倒是不小,先让大黑和老白过去瞧瞧怎么回事。” 那边老头儿刚放下酒壶,醉醺醺的笑着摆了摆手,“我说小老弟,你什么时候这么落魄了,犯得着收这些个不成气候的小妖怪的好处么。” 其实上交月供,是那些个狗妖张罗下的事,为的是要这些个小妖精服服帖帖,并且要向天狗大人表示尊重和诚意,黑犬虽然不在意但也没拦着,上交什么东西随便,不过要是哪个敢不尊敬他,那可就另当别论了。 黑犬叹了口气,摇摇头,“老哥,你柳根扎得稳怎知这合头山并不太平,都说小不敬起大祸乱,这帮小东西看着不起眼,听说在到处找帮手,显然是要造反。” 听到小老弟的话,柳树精扭头醉眯着眼看着他,询问道:“此话怎讲呢?” 黑犬回道:“听说黄皮子找来的可是山头的那只白长虫,要是别的我根本不放在眼里,就那长虫最麻烦。” 柳树精惊疑道:“还有这事?你怕他?” 哮天犬嘀咕说:“我刚来合头山的时候,就被根儿长虫精给揍了一顿。” “你说什么玩楞?”柳树精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 这么丢脸的事情黑犬不可能说了一遍再说一遍,所以赶紧打岔说:“我是说,像那些个黄皮子和短尾巴的,别人都交了月供它们偏不交,这就表明了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 黑犬刚说完,这时下边快步走上前一个矮小的身影,正是一只兔子精,这位兔爷儿上前冲黑犬点头哈腰,三瓣嘴咧咧着挂着一脸谄媚的微笑,双手捧着一个锦盒,说道:“大人,这是我短尾族这个月的月供。” 柳树精哈哈一乐,“看吧看吧,人家只不过是晚了点儿,又不是不交,是你想多了。” 柳树精心说这黑狗就是生性多疑。 黑犬没说什么,随意的摆了摆,那记账的狗妖赶紧上前拿过他手里的盒子,然后送到黑犬的面前并掀开了锦盒的盖子,就见盒子里是一颗通体皎白明亮的脂玉,盖子一打开立刻散发出一圈温和皎洁的光晕,整个玉圆润有鹅蛋大小,白璧无瑕,一看卖相便知道不是一般凡物。 下边众小妖见到也是啧啧称奇,而黑犬也是看直了眼,回过神而问兔子精,“这是什么?” 兔子精依然弓着身子,瞅瞅黑犬的神情,小心翼翼的说道:“大人,此玉乃天地合成的宝玉,据说吸收日月之灵气,内有乾坤八卦之法相,故名为天地胎玉。” 天地胎玉? 黑犬听着兔子精嘚啵嘚啵,耳朵一动,推开了身侧的一只蝴蝶精,卜楞一下坐了起来,随后质疑道:“你不是忽悠我呢吧?你们短尾族能搞到这么好的东西?” 兔子精老老实实的回答说:“这胎玉是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 柳树精摇了摇头,打了个酒哈哈,吧唧吧唧嘴说了句,“直接说兔祖宗。” 兔子精眼看犬神大人流露出几分不耐烦的神色,赶紧解释说:“我兔祖宗修炼成仙,从月宫中带了出来,为这个我兔祖宗长尾断成了断尾,我们才落成短尾族,不过这胎玉我们藏地洞里才传到今天,据说它不仅可以卜阴阳问吉凶,提升自身灵修,还可以拿来辨别他人灵识真身,是世间难得的宝贝啊。” 黑犬来了兴趣,“哦?怎么个辨别真身法?” 兔子精忙回答说:“简单简单,只要把胎玉拿到眼前这么一看,就可以了。”说着抬手还比量了一下。 黑犬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儿,心说还抬眼儿一瞧,就冲这么闹着玩,这个什么狗屁胎玉肯定是假货! 不过黑犬还是一边靠在了椅背上,一边随手将胎玉凑到眼前看去,其实就是拿来当乐子瞅瞅,没想到透过胎玉,就看到玉中仿佛白雾流动,竟然像是变得晶莹剔透,还真看见了下边正蹲在地上的一只大灰兔子,他将珠子挪开再看,站在那的还是化成人形的兔子精。 这下黑犬觉得有点意思了,便透过胎玉再向两旁看去,就见座位上坐着的有狐狸,有刺猬,还有松鼠等等,那些个小妖精在珠子中都一一显露出了原形来,再看向歪靠在石桌子旁一手拄着脑袋闭目养神的柳树精,枝繁叶茂的一脑袋绿。 起了玩儿心的黑犬笑了笑,拿着珠子胡乱的扫视了一圈,只是在珠子中忽的看到一片异样的金光闪过时,黑犬一怔,不由得将珠子慢慢往回移,然后果然看到不远处,一只黑狗的旁边是一片柔和的金光,而在那片光辉中站着一位白衣翩跹的貌美女子…… 确切的说,应该是一位仙子。 只见她面容清丽秀美,气质更是典雅高贵,修长的秀发衬着雪白的皮肤,在飘扬的衣衫下若隐若现,额心的朱红眉痣衬托出她不俗的姿色,周身仿佛散发着柔和皎洁的光彩,令周围一切景物都哑然失色。 “嫦、嫦娥?!” 黑犬在认出那身影时顿时满目震惊的再次惊坐起,可是挪开了珠子又已经看不见那位仙子了,他愣愣的瞪着那边,心下已经慌乱成了一匹。 柳树精也是卜楞一下就坐了起来,吓得差点掉到了桌子下头,幸好一手把住了桌子,“你你你刚刚说了什么?”他慌张看看四下小妖,然后瞪着眼睛看着黑犬低声警告说:“咱们这山野妖精的怎么敢提仙子的名字,再说仙子又怎么会在这!” 黑犬知道柳树精警告的是,所以噤口不语,心说着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的,它虽然自称犬神也自知是妖怪,仙子怎么可能在这,没错,一定是自己看错了。 可刚刚为什么会看得那么清楚呢?黑狗心里不安的正要拿起那块玉来再仔细查看的时候,这时大黑带着村姑娘已经来到了近前。 章节目录 第195章 行殡仪馆 你说有谁会一大早上就站在人家门口,生怕别人听不见一样大声嚷嚷着:走啊,去殡仪馆啊! 我的天,也就董雪能这么干! 我无语的打开了门,看了眼董雪,边转身走边说了句:“一大早上就说不吉利话,小心一天都倒霉。” 董雪跟进来后吐了下舌头,小声说:“我就是第一次去那种地方,有点紧张。”说完了就去砸那边紧关闭着的门,喊叫道:“丁桐,赶紧起来,一起去找图雯月啦!” 我无语的摇摇头,要让董雪忌讳那些简直太难了。 就这样,我们简单收拾了下,然后丁桐开车带着我们去往裴镇殡仪馆,在路上,董雪讲述了图雯月出事那天发生的事情。 董雪突然收到图雯月的古怪短信,打电话过去却是图雯月的母亲接的,哭着说图雯月正在楼顶,想要跳楼自杀,董雪停着那边的动静十分吵杂,急忙问明地址就赶了过去,然后果然见到图雯月就站在楼顶的边缘。 图雯月拒绝任何人靠近,只除了董雪,当董雪一个人上了楼顶,见到了图雯月,试图安抚住她制止她轻生的念头,而董雪的情绪很激动,呵斥董雪就是骗子。 从图雯月激烈的言语中董雪得知,在图雯月相信董雪和丁桐所编造的故事,对前世的梦境已经释然,她相信了那只猫就是自己要找的那个女孩的转世,就在放下了心结的时候,却没想到“我”的出现,让她所相信的故事结局瞬间又倾塌。 刺耳嘲讽的言语,让图雯月认清自己是个疯子,或者说别人看她的眼神就是看疯子一样,谩骂和闲言碎语仿佛无尽的冰冷山洪向她席卷而来,图雯月无法承受,所以她选择结束这一世,或许下一世才会重新开始。 图雯月认定董雪是骗子,她听不进董雪的任何话,就在情绪失控的往楼外扑去时,董雪顾不上别的,只能冲上前及时的抓住了图雯月的手,而一心求死的图雯月,另一手去一点点扒开董雪的手,最终,董雪还是眼睁睁的看着她掉了下去。 那几天董雪把自己一直关在房间里,因为怎么也忘不掉董雪掉下去之前脸上的笑,是寻求解脱,而董雪深深自责,自己没能抓住她,之后,董雪是去了寺庙见到了盘云大师。 盘云大师开解了她一番,为图雯月念了超度经,而且告诉她图雯月因为执念并不能安息,她需要董雪的帮助,而这也正是董雪需要的,她希望能帮到图雯月,所以需要可以补救的机会。 我不止一次从董雪口中听到“盘云大师”这个名字,之前只知道盘云大师是华莲寺的和尚,也是现在才觉得,这个盘云大师似乎有些不一般。 说话间我们已经驱车赶到了万宝山,沿着山路往山上而去,殡仪馆正在万宝山靠近山顶位置,最近一两年建设,原先的火葬场已经推到重建,扩建成了现在的殡仪馆,山路也翻修铺成了平坦的板油路,所以一路上山十分轻便顺利。 只是山上的空气很凉,就算是炎热的夏季,山上也是十分阴凉的,这也是因为像殡仪馆和火葬场都是死亡聚集的地方,自然煞气比较重,所以才是重阴地。 所以我并不喜欢去墓地,殡仪馆和医院等等这样的地方,相比较医院还好一些,虽然医院也时有死亡发生,聚集死者的地方是太平间,不过医院有死门的同时也有生门,就是每天都有新生儿的出生,新生命的开始也会带来生的气息。 所以医院是生死比较平衡的地方,而殡仪馆则尽是死者流连于世的执着或者是怨念,所以阴气重,煞气也就重。 作为风水师,是对煞气重的地方很避讳的,不得不来到这种地方的情况下,也必须提前做好自保的准备,比如说提前柚叶泡水沐浴净身,焚香以护身咒护体等等,再佩戴驱邪避祸的风水镇物。 到达殡仪馆外停下车后,我们并没有立刻下车,董雪先联系了个在里边工作的朋友,说是个入殓师,也就是给死人整理遗容的,虽然是个实习生,不过有他的帮助,我们可以进殡仪馆和了解一些情况。 果然,没过一会儿就看到殡仪馆出来一个年轻人,二十来岁的样子,站在门口左顾右盼,董雪探身伸手按了两下车笛,那人听见动静立刻往这边看来,然后走了过来。 董雪先打开车门让他上了车,等人刚坐下,便开口询问道:“小张,图雯月的遗体是什么时候失踪的,详细的你再说一下。” 那年轻人先抬眼儿瞅瞅坐在前座的我跟丁桐两眼,董雪立刻摆摆手,“没事,这白福禄老师可是很了不得的风水师,了解了情况才能找得到遗体去向。” 被称小张的年轻人撇了撇嘴,小声说:“别的我不管,我只把自己知道的告诉你们,你们等下进去了别乱说就行,不要害我丢了工作。” “放心吧。”董雪点头答应。 于是那小张简单说道,图雯月的遗体送过来,是他跟师父给遗体整体的妆容,死者家属择好日子下葬,期间遗体就停在冷冻室33号柜子里冷冻,结果在要下葬前一晚才发现,遗体不见了。 而调查监控里也没能发现异样线索,家属立刻报警,警方已经立案调查,不过到现在,还没有遗体线索。 小张说完后从兜里掏出了一个挂牌,然后说:“你们只能进去一个人,就说是维修冷冻柜的,按照之前说的,进去看看就走,不要惹别的麻烦。” 董雪伸手去拿,而小张手上往旁边躲了躲,然后示意的晃了晃手上的挂牌。 董雪明白的扭头从包里掏出个厚纸封,递了过去,两人才做了交换。 小张看了眼信封里头,过了一会儿说道:“倒是还有一件事,对你们应该能有帮助。” 董雪等了等看他不说,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儿,然后扭头拿出钱包,从里头抽出几张红票递过去。 小张接过后还往董雪钱包里瞄,不过一看董雪瞪眼精,知道见好就收,才边收起钱边说道: “其实,殡仪馆已经不是第一次有遗体莫名失踪了,大多都是年轻女子的遗体,你们要找的那个,本来在那晚有人确认过尸体在柜子里,可不到一个小时吧,本来要把遗体送去装棺,再打开柜子就不见了。” “之前的几次也是这样,我就怀疑很可能是有内鬼,里应外合把遗体弄走的。” 丁桐虽然一脸害怕,忍不住问道:“弄走尸体干嘛啊?” 小张耸了耸肩,“拿起卖给需要人家配阴婚啊,不知道你们听说过没,反正现在很多人还是这么干的,当然啊,因为丢的都是年轻女子的遗体么,所以我也只是猜想的,你们听听就好,是不是这么回事我可不确定。”说完了小张扭头就推开车门下了车。 董雪虽说是认识的朋友,但是看刚才的架势,分明是董小姐为了图雯月的事花了钱,收买了个打探消息的,而这几条消息还挺贵。 “配阴婚?”丁桐想到了什么,说道:“那次在牛氓村遇到的事,不就是徐翠翠跟那个李家配了阴婚么,我记得当时徐翠翠只是病重,徐大伯就把她许给个死人了。” 章节目录 第196章 将错就错 大黑和大白抓了个村姑娘来犬神面前献礼,大黑心急邀功,就等着那些个小妖精赶紧献完了月供自己好带人上前。 可是那只死兔爷完事了还站在那里磨磨叽叽的不闪开,心里头正又急又气,这时见犬神大人向这边看了过来,便赶紧推推村姑娘走上前来。 大黑点头哈腰,一脸讨好的笑嘻嘻的说道:“大人,我把人带来了,您看怎么样?” 黑犬的心思被打断,皱了皱眉看看下边站着的大黑和村姑娘,有些心烦的反问:“什么怎么样?她谁?” 黑犬打量着村姑娘,隐约觉得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村姑娘微微一笑,“大人真是贵人多忘事,不记得我了的话,是不是该认得这个绣球呢?”说着持起红绣球示意的晃了晃。 黑犬看看村姑娘手里的绣球,却是更加糊涂了,这时鼻子吸了吸,忽的一瞪眼睛,“你是个人?!” 一听说竟然有人跑进了妖精洞来,那些个在人类手上吃过亏的小妖精们立刻吓得一哆嗦,都站了起来。 一旁的大黑见状忙说:“大人,您不是说要办喜事么,我就特意去给大人您物色一个。” “这小妞就是村子里头最带劲的,我就把她抢来了,大人觉得怎么样?大人要是满意我这就去安排,今天就把喜事儿办了。” 周围众小妖一听都是一愣,互相看了看心说原来如此,这犬神大人真是厉害了,连人都敢娶,为了讨好犬神大人便争先恐后的向黑犬道喜,嘴上说着“恭喜大人,贺喜大人”,心里头想的是我擦,刚送完月供,这是又得要送礼分子了么? 就连柳树精都很是意外的瞅瞅黑犬,又看看村姑娘,然后再看着黑犬说道:“我说小老弟,你太不厚道了,你要结亲你不事先告诉我,没事,择日不如撞日,老哥给你安排。” 柳树精说完就拿起藤拐杖来,毕竟是千年的道行,啪啪往地上一敲,就看洞里头四下挂起了红幔子,白蜡烛都变成红蜡烛,映得大喜字通红,周围小妖热烈鼓掌。 黑犬气得蹦了起来,扯下身上的大红花,瞪着下边的大黑狂吼道:“搞屁啊,老子说的喜事是我大哥要来,让你下山去接人,你特么去给我接亲?!还特奶奶的跑村子里抢人上山?办了,我今天就先把你给办了!”气的就要把手上的玉砸过去。 大黑见势不好赶紧躲,一边吓得大叫道:“大人饶命,不是我不是我,对了,是老白,都是老白说话说不明白传错了!” 那兔子精倒是吓够呛,两手举着要接,嘴里嘚啵嘚啵的叫着:“扔不得扔不得,那可是天地胎玉!” 这时村姑娘也算是听明白了,赶情儿招亲这码子事并不是黑犬的主意,而是大黑他们闹了场误会私下张罗的,不过这个黑犬叫上它大哥吼震山,又把这么一大群小妖聚在一起,除了收月供,肯定是在预谋着什么。 村姑娘猜测八成是跟白常仙有关系,事已至此既然来都来了,那就得搞出点事情才行,村姑娘扭头看看大黑,决定就拿这个狡猾又自私自利的东西惹出乱子来。 于是村姑娘故意伸手把大黑从兔子精身后拽了出来,说道:“你不是说犬神大人是单细胞的脑子动物,把我带过来,我成亲你得奖赏,好事成双么。” 大黑挣脱不开村姑娘的手,只能一个劲儿的给村姑娘打手势示意让她别说了,可村姑娘就像没看到一样把他之前交代的话都说了出来,此时,大黑才开始后悔怎么就那么欠儿欠儿的说了那么多呢。 “单细胞动物?嗯?”黑犬抬脚踹倒了面前的石桌子,桌上的东西稀里哗啦的咕噜了一地,柳树精眼疾手快的拿起了酒壶和酒杯起身,才使得半壶好酒幸免于难。 “万幸万幸。”柳树精赶紧把酒杯里剩下的酒先仰头干了。 “我看你这傻缺玩意儿还不如老白呢!”黑犬嚷道,已经跳下石台直奔大黑,大黑则吓得哇啦哇啦转圈跑着直叫救命,一圈小妖也不知道该不该劝止,被撞得东倒西歪,一时间原本热闹的宴席,变得鸡飞狗跳。 此时另一边,老白仍然卡在洞口,耷拉着脑袋一动不动,早就累得是气喘吁吁,可还是挣脱不出来,只能停下来呼哧呼哧的喘口气歇歇。 这时候身后清楚的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老白回不过头,只能大叫着问道:“谁、谁啊?不不不不不管是谁,赶紧把我先弄弄弄弄弄出来。” 而此时站在洞外正瞪着老白P股的不是别人,却是赛娇娥。 原来是赛娇娥先走一步,和白常仙他们分开之后,一琢磨就这么下山也未免太没面子了,可又不知道狗窝在哪里,所以只能漫山乱走,直到听到了吭哧吭哧的动静,便循着声音找了来。 此时赛娇娥看着眼前的一个大肥P股夹在个不宽不窄的缝隙里头,开裂的裤子缝露出了一根儿毛烘烘的白色狗尾巴在P股后头还在挥来挥去,缝隙里头传来了闷哼声,叫唤着救命。 赛娇娥看了一会,然后一抬脚,照着那大白P股就是狠狠的一踹,她这一脚够给力,登时就把老白给踹了进去。 老白嗷的一声往前一扑,直接摔了个狗啃屎,过了一会儿他一手捂着P股爬了起来,嘴里念叨着:“哎哎呀我去,可算是出出来了,谢谢了,大兄兄兄兄……”边说着然后回头道谢,而见到眼前的赛娇娥顿时愣了愣。 老白还以为救了自己的是哪个狗妖兄弟,或者是某只小精小怪,可眼前这个红红绿绿,满脸抹得跟调色盘似的东西,他实在是看不出来到底是什么东西成了精。 赛娇娥只当他是被自己的美貌所震慑住了,两手抱膀盖住兄部怒视着老白吼道:“往哪看呢,再看把你狗眼挖喽!” 一听对方开口,老白才听了出来,吓得立刻蹦了起来,心说我去,这不是村里头那个丑八婆赛娇娥么! 老白毕竟是出身合头山,自然是了解山下合头村情况的,合头村丑女赛娇娥那名声拱出合头山,只是这赛娇娥穿红带绿,脸上又涂抹成那副鬼样子,所以还真一时没有认出来,可这个婆娘怎么会在这呢? 赛娇娥见这只狗妖傻愣愣的只站在那儿瞪着眼睛看,提高了音量又吼道:“狗妖,我问你,这个窟窿眼儿是不是你们的狗洞?你去告诉你们那个什么狗神大人,就说新娘子在此,让他隆重准备,马上出来迎亲。” 啥?新娘子? 老白真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可看着赛娇娥一身打扮分明是认真的,心说额滴个亲娘啊,这又来了一个要嫁犬神大人的?不过这个穿嫁衣的赛娇娥,跟之前那个美娘子相比较…… 不对,根本就没有可比性,犬神大人会选哪一个不用想就知道,犬神大人又不瞎是不是。 章节目录 第197章 虚惊一场 丁桐所说的就是在牛氓村遇到的纸人那次,徐家病重的徐翠翠久卧床不起,徐大伯无奈答应了李家,将自己女儿与李家亡子配了阴婚,刚好我们赶上便做了开解,最后将徐翠翠的纸人替身,代替徐翠翠与李家结亲。 这里所说的阴婚,也叫冥婚,鬼魂,或者是搭配骨,也就是为死去的人找配偶。 旧时候少男少女在定婚后,如果还未等迎娶过门就因故双亡的,老人觉得不替他们完婚的话,他们的鬼魂就会作怪,使家宅不安。 所以一定要为他们举行一个阴婚仪式,最后将两人尸骨埋在一起,成为夫妻,并骨合葬。 还有的是男女定亲后,假如婚前男子死亡,女子也要出嫁成亲,拜堂时由亡夫姐妹抱“神主牌”和新娘举行婚礼。新娘从此终身苦守空房,称上门守节、未婚守孝,当然,也有更荒唐的是将女人活着钉进死者棺材里,完成冥婚仪式。 配阴婚一是圆满死者心愿,二是免得男女两家的茔地里出现孤坟。 因为那时人们特别在意坟地风水,认为孤坟会影响家宅后代的昌盛。所以当时的地师为了多挣几个钱,也是竭力怂恿做阴婚,尤其是贵族或富户,穷人家一般是做不起的。 所以得知图雯月的遗体突然失踪,我首先想到的就是什么人偷尸,尤其是听那个叫小张的人说了殡仪馆里不止一次发生过丢尸体的情况,而且莫名遗失的都是年轻女孩。 要知道现在还是有阴婚风俗的残余现象,还有个别家庭办死人与死人结婚的喜事,男女两家亲家,结骨尸亲。 所以配阴婚通常都是花钱买刚死的未出嫁的的少男少女,既然有买尸体的,那么也就出现了偷尸体卖的。 要知道现在一具女尸体已经卖到10来万了,尤其是年龄相仿的可能卖到10几万。 而无论是买还是卖,都是违法的! 让董雪和丁桐在车里等着,我戴上小张拿来的工作证,还特意又戴了个鸭舌帽,进入到了殡仪馆里。 大多数人一听到殡仪馆,就会觉得阴森森并且极其恐怖的感觉。 其实相反,一走进大门便是殡仪馆的大厅,而整个大厅是十分宽敞亮堂的,大厅门口有登记的地方,还有警务室。 不过这时候大厅里并没见到有人,警务室里有个男人,靠在椅子里呼呼大睡,所以我直接往里走了去。 然后就这么一路经过告别厅、守灵厅,火化间,防腐室以及遗体化妆室,旁边入口进去则是火化场,还有骨灰寄存处,有几个戴孝的人站在那边说话。 也遇到几个来往的穿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不过最多也就是瞄一眼我戴的工作证,并没有人理会我。 而我来这里是为了那个监管遗体的负责人蔡廖思,了解图雯月遗体失踪的线索,根据小张知会他本人正在告别厅跟死者家属说话,但是我找过三楼三个告别厅并没有见到。 于是按照墙上的指引图,我穿过二楼走廊来到了冷冻遗体的冷冻室,透过门上的窗户往里看,就看到里头立着的冷冻柜,而里头也是没看到人影。 我转头看看空荡荡的走廊,看到走廊往里去似乎还有道楼梯口,应该是下一楼的,我正打算往那边走去再寻寻看,可就在走了几步我又停了下来,因为最后扫了一眼冷冻室里头,这时我才意识到一个柜子门是半开着的。 里头既然没有活着的人,柜门为什么是打开的,想到图雯月的遗体就是在这里停留然后失踪的,我便下意识的退回去,转头往两边看看依旧是没有人,推门试了试,门也是开着的,便有了进去。 一推开门就是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让我立刻打了个冷颤,转头看看那个半开着的门,我犹豫了下,暗自深吸了口气,还是走了过去。 我一直觉得人都会面对死亡,死后都是要来到这里的,所以死亡是人最终归于宁静的沉睡而已,没有什么可怕的。 可这时候还是不免有些紧张,我伸手去抓住那扇门的把手,心想着门开着,很可能里头的遗体刚运走而已,可要是被偷走的呢。 我手上已经下意识的拉开了柜门,看到里头的抽屉似的箱子,而半露出的抽屉里,分明能看到人的花白的头发。 就在这时,冷冻室的门被推了开,走进来的人一抬眼看到我,我俩都是吓了一跳。 那人三十多岁的年纪,滚圆的脸和身体,嘴巴上一层油,手上拿着肯麦基的外卖袋子,另一手端着饮料。 我立刻认出这人在墙上挂着的职工栏里头见到过,因为就属他脸最圆最胖,这人正是蔡廖思,这时他看到我脖上挂着的工作证,也像是反应过来,先开口说道: “哦,你是派过来修冷冻柜的吧,就这个不制冷了,咋样,修好了吗?” 他边说着边往里走,喝了口饮料把东西先放在了置尸的推车上。 知道他是没怀疑我,我暗自松了口气,应了声,然后应付着回道:“还没找到原因,而且这柜子里还停着遗体。” 蔡廖思回头瞅瞅,“遗体?没有啊,那个柜子坏了怎么还能停遗体,我当然都撤别的柜子里了。” 他瞅见开着的门,走了过来,手上拽着抽屉箱往外一拉,嘴里说着,“你看……” 而看到里头躺着个老太太的时候,他登时吓得妈哎一声后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也是被他这一叫吓了一跳,本能的后腿了两三步,蔡廖思嘴里叫着:“冷冻柜我都清过了,这、这哪来的?” 我听到他的话,再看看那个被拉出来的抽屉,得,殡仪馆里头真是怪事颇多,不是遗失遗体,而是多出了具遗体? 可就在这时,那个抽屉突然一颤,然后那老太太竟然坐了起来。 诈尸?! 我吓得本能的后退往门口撤,而蔡廖思已经爬过来并且抱住了我一条腿不松手,嘴里哭喊着,“带上我带上我,我起不来了!” 就在我伸手去费劲的拽蔡廖思又拽不动,我俩又惊吓又手忙脚乱的时候,那老太太已经转头看了过来,然后神色阴沉的说: “鬼哭狼嚎的干什么,老太太我还没死,我是活的!” 我跟蔡廖思正互相拉扯,随后都反应过来动作停下,然后扭头看向那老太太,老太太正爬出了停尸箱子,长叹了口气。 会叹气的就不能是死人了,而且老人家面色红润,并没有死人相,我这碰碰的心跳才算稳定了些,还是有些心惊肉跳,看着那老人家坐在一旁的凳子上,试着问道: “老人家,您怎么躺在那里头的?” 那老太太正推上抽屉箱,关上了门,过一会儿回过身才说道:“我就是不想活了,自己躺进去的。” 我跟蔡廖思互相看了眼,蔡廖思长长的松了口气,拍着胸脯叫道: “哎呀我的天啊,大娘,您这能开玩笑么,差点没给我先送走喽,我这两腿肚子现在还转筋呢。” 章节目录 第198章 洞口相遇 赛娇娥要嫁犬神大人? 老白打量着赛娇娥,赛娇娥眼睛一瞪,“怎么的?!” 老白正想着把赛娇娥放进去一定会被犬神大人和大黑责骂,死守在洞口,说道:“美美美美……” 赛娇娥抬手摸摸自己的脸,“用你说,我美我知道。” “……美的你。”老白急得一跺脚,总算是把话吐了出来。 赛娇娥摸着脸的动作顿住,转而一伸手就狠拧住了老白的耳朵,气鼓鼓的吼道:“我跟你个死磕巴狗废什么话,赶紧带我去你们狗窝,我要见那个大黑狗。” “放放放肆!”老白被揪的嗷嗷叫唤,之前他没成精还是只狗的时候,就总被一帮小崽子丢石头,现在变狗妖了还被个虎老娘们欺负,老白觉得自己的狗生很失败,不过为了以后还能在狗圈里混下去,这时候绝对不能怂。 于是老白立刻把心一横,心说今天要是不把她放倒了,守住这洞口,不仅对不起大黑交代下的任务,更对不起自己大白熊犬的血统! 虽然是个二窜子。 于是,被揍的鼻青脸肿的大黑跑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老白和赛娇娥倒在地上连撕带咬的纠缠在一起的情景,赛娇娥骑在老白的身上,俩手抓着老白的两只耳朵,一口死咬着老白的肩膀,老白俩手揪着赛娇娥的头发,一口咬着她的胳膊也不松口,两个是各不相让,不分上下,打成这样让人只以为是俩狗掐架。 大黑走过来瞅瞅两人,然后蹲下身手捅了捅老白,“诶,干嘛呢?” 老白努力的斜眼瞅瞅大黑,终于松开了口呼哧带喘的说道:“这丑丑丑婆娘要嫁犬神大人,那我呢我能能能让她进进去么。” “你说谁丑?!”赛娇娥终于也松开了口,不过两手更用力的扯着老白的狗耳朵。 “大黑,还不赶紧帮帮帮帮我收收拾她!”老白痛得嗷嗷叫唤。 大黑听到赛娇娥的动静也算是认出了她,很是意外这货怎么跑到山上来了,这时听见老白的叫声,瞅瞅老白,心说犬神大人刚骂我傻缺,说我不如老白? 他眼珠一转想到了什么,开口说道:“行了行了,都别打了,老白,带她进去见犬神大人吧。” 老白和赛娇娥听到大黑的话,动作都停住扭头看看他,老白心急的说:“大大大黑,你开开开玩笑的吧。” 大黑一脸认真,“老白,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她要嫁就让她嫁嘛,你干嘛拦着,刚进去那位犬神大人嫌太丑,没看上,正好这位合头村西施来了,外一被犬神大人看上了呢,以后就是犬神夫人了,是你能得罪的起的么。” 犬神大人没看上刚才进去的那位新娘子?嫌太丑?老白再看看赛娇娥顿时懵了,心说犬神大人不是瞎啊,根本就是智障吧?! 当然,这话只敢在心里头想想,大黑见他还不动弹,皱皱眉,“还不赶紧松手!” 老白一哆嗦,回过神儿来赶紧松开了手,赛娇娥哼了一声,起身整理了下头发和衣服。 “算你们识时务。”赛娇娥瞪了老白一眼,“你给我等着,等会儿看我怎么收拾你!”说完了便迈步自顾先往洞里走去。 老白刚爬起来,就被大黑推了一把,“还不赶紧跟过去,记住喽,天狗夫人,你得罪不起!” “哦,哦。”老白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赶紧扑腾扑腾的追着赛娇娥跑过去了。 站在原地的大黑看着两人走远直到看不见了,嘴角勾起了坏笑来,不过这一笑扯着脸上的红肿处一疼,立刻吸溜了一下冷气,然后朝一旁呸了一口,“你个傻狗,我会不如你?看我整不死你,等着挨揍吧!” 而赛娇娥前脚刚进去,后边白常仙几人也到了,有黄抬杠带路,他们一路很快的就赶了过来,还没靠近先是听见了说话的动静,黄抬杠突然大喊了句,“有情况,快卧倒!” 灰常好和陆空空完全是出于本能的,跟着黄抬杠趴在了地上,雯桂竹见白常仙没动,自己也就没有动。 “什么情况?”根本就不清楚怎么一回事的灰常好,还两手捂着脑袋趴在地上,等了一会儿也没见怎么地,转头看着黄抬杠问道。 黄抬杠一脸谨慎的小声说:“有狗妖。” “靠。”陆空空一翻白眼儿,“我还以为怎么地了呢,不就是狗妖么。” 黄抬杠扭头看着他,抬杠说:“听你语气不小,那你干嘛还在这撅着,赶紧过去把狗妖收拾了啊,怂了吧?” 陆空空又不傻,他又不清楚那边有几只狗妖,冲上去反被收拾了的话岂不是在雯桂竹面前丢脸,所以回怼道:“你不是也撅着没起来吗。” 灰常好赞同的点点头,“就是就是。”心说大家都是妖精,这黄鼠狼见了狗妖怎么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黄抬杠哼了声,再抬杠,“我跟狗妖沟通不了,你连虫子的脑子都能连上,你过去跟狗脑袋连连看啊。” 灰常好扭头看陆空空,觉得有道理的又点点头,“就是就是。”心说这陆空空也不是人,他灰常好就算是有些道行,可也不能跟虫子交流上,就冲这一点不服不行。 陆空空气呼呼的强调说:“连个屁啊连,我那叫意念沟通,明白什么叫意念不,而且只能跟不长腿儿的小东西沟通,像蝉蛹,蚯蚓,鱼啊什么的那种……” “还有蛆。”黄抬杠是明白了,立刻想到了个不长腿的活物。 灰常好不由得一脸嫌弃的看看陆空空,“咦~你蹲厕所无聊的时候该不会跟蛆唠嗑吧。” “你俩故意的吧。”陆空空瞪着这俩二货,然后摆了摆手,“算了,我跟你俩没法沟通。” “那你去收拾狗妖去啊,怂了吧?”黄抬杠继续抬杠,同时成功的把话题又拉回到了原点。 而就在他们撅着腚磨磨叽叽的时候,白常仙和雯桂竹早就已经走了过去了,就见一只黑毛狗妖正趴在道石头砬子缝旁往里头瞧着,越接近从那道缝隙涌出的那股子狗SAO气越浓烈,白常仙心知果真是到了狗窝的洞口了。 大黑本来正听着动静,等着看好戏,这时候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不由得回头看去,瞅着眼前的白常仙和雯桂竹,打量下后问:“谁啊?” “你没资格知道,爷要见你们的狗腿子。”白常仙直言道。 大黑刚要说我们这里都是狗腿子,你要找哪一个,随后反应过来不对,狗腿子不是骂人的话么,顿时一瞪眼睛,“你干嘛的?!” 白常仙哪有那个耐心,掰着拳头叭叭的响,二话不说上前就啪啪一顿胖揍,直把鼻青脸肿的大黑揍了个肿上加肿,等白常仙停下来,受到二次伤害的大黑瞪着白常仙,也不知道这人干嘛上来就给他一顿揍,于是哭咧咧的问:“你干啥啊?” “还敢瞪眼睛。”白常仙上去又是左右开弓,雯桂竹在一旁看着,心说虽然是狗妖,可也是狗,这样算不算是虐待动物? 所以想了想,雯桂竹上前拉住白常仙,看着肿成了猪头的大黑说道:“我们要见你们那个,什么犬神大人,这位蛇爷脾气不好,你还是赶紧带路吧。” 章节目录 第199章 孝与老人 在冷冻室意外的发现了冷冻柜里头躺着个老太太,而且还是清空的冷冻柜里突然多出来的“遗体”,更可怕的是这老人家竟然“诈尸”坐了起来,可把我和蔡廖思给吓坏了。 还好听老太太一开口才得知是虚惊一场,敢情儿是老人家想不开,自己钻进了冷冻柜子里头求死,谁知冷冻柜是坏的,也幸亏是坏的,所以老太太才在里头躺着只是睡着了,没出什么事。 蔡廖思找来把凳子让老人家先坐下,等都缓过口气,蔡廖思才先开口问道:“我说大娘啊,您咋来的啊?” 那老太太哼了声,“我还能走着来?当然是打车来的!” “不是。”蔡廖思卜棱下脑袋问:“我是想问您好好的,怎么跑来殡仪馆还钻柜子里头了,刚才听您说不想活了,这好端端的有啥想不开的。” “活着碍人眼,还不如赶紧死了呢,两眼一闭眼不见心不烦,一了百了。”老太太再哼了声。 在老太太说话的时候,我一直在端详着她的面容,泪堂处多杂纹,鼻梁尖细,下停短小,尖,歪,渗暗色,腮削,尖下巴,典型的孤苦终老的面相。 鼻梁尖细的人本身福运较为浅薄,性格也不是很好,生性孤僻,一辈子没什么依靠,性格又倔强,而且在年轻的时候对家人不够爱惜,所以晚年与家人、子孙、亲友的关系都不是很密切,子孙聚少离多。 而且人中短浅,大多不是很重孝道,因此年轻的时候很少会主动亲近父母,同时在生活中脾气也不是很好,正因为会经常打骂子女,所以导致了子女长大成人之后,与她的关系陌生又疏离,不会很密切,因此也导致了身边没有可以依靠的人。 果然,询问起老太太为什么想不开寻死,老人家气愤异常的说起自己的不幸, “跟你们说,我有四个子女,两个儿子两个姑娘,我那个死老头子走的早,扔下四个崽子给我,你们能想到我把他们拉扯大有多不容易吗,你们想不到,反正是什么苦我都吃过了,总算是把四个都养活了,然后各自成了家,我也已经老的动弹不了了,走路都费劲。”? “对那四个孩子我敢说我付出了全部,毫无亏欠,可你知道他们是怎么对我的吗,老大去了国外定居,一开始还能打个电话问候下,后来干脆断了联系,人跟失踪了一样,老二老三两个闺女,都说嫁出的的姑娘是泼出去的水,这话真是没错,这两个一个比一个嫁的远,一问就是路远回来不方便,你们知道路有多远不,五年了没回来过一趟,孩子都不知道姥姥长啥样!” 老太太越说越气,蔡廖思赶紧又给他端过来一杯热水,老太太喝了口水后,又接着怒气冲冲的说道:“还有个小儿子,更是个狼崽子,还是要过母亲节时候,儿媳妇来接我过去住几天,小儿子各种忙根本不露面儿,还是家里养的大黑狗死了才回了来,结果你们猜怎么的,这狼崽子当着我的面,跟死了亲娘似的搂着那只死狗哭,之后还把那只死狗送这来火化办葬礼,还给买了块墓地!” 老太太痛心疾首的拍着自己胸口,因为十分气愤控制不住情绪的悲泣道:“他这亲娘还没死呢,要真死了能给他亲娘好好办个葬礼,买块朝阳的墓地不?”她低头摆摆手, “不能,我跟你们说,我个不死的老婆子就不如一只狗,在这些冤家跟前儿我有多碍眼,我也想开了,我不找那个不自在,趁还没死之前我先把自己安排了,不招人烦,我自己也静心,赶紧的,你们把我炼了吧,多钱都行,是给我冻起来啊还是给我推炉子里烧了都行,我谢谢你们了。”说着她低头从手腕上撸下金手镯就往蔡廖思手里硬塞。 蔡廖思哪敢接,吓得张开两手一个劲儿的摇头,我也去扶她坐回凳子上,蔡廖思松口气,立刻忿忿不平的说道:“原来上星期来给狗火化的那个就是您小儿子啊,我还寻思呢,花那么多钱给一只狗又是办丧事又买了墓地,这爱狗人士也真疯狂,敢情儿把感情都献狗身上了,自己亲娘倒是不管不顾,真是太可恨了。” 说完了语气一缓劝说道:“至于您说事那可不行啊大娘,有难处咱想办法解决,哪能走绝路呢,再说您不能让我们干违法的事不是。” 老太太瞅瞅他,然后倔强的推开他的手作势还要起,“那就不用你们动手,我自己躺进去,出啥事跟你们都没关系。” 蔡廖思死拽着老太太是不敢松手,哭笑不得的摇头嚷嚷着:“不中不中,咋就没关系呢。” 这时我开口问道:“大娘,您先消消气别激动,我看您穿的衣服也不错,还戴着金首饰,况且从镇里打车到这里费用也不低,您这平时花销应该都是孩子给的吧?” 老太太转头看向我,然后气的呸一声,说道:“给钱当啥用,是,他们都是转钱来,除了钱一个个根本不露面,还弄了个啥保姆折磨我,我跟你们说,我出来我把他们买的都戴上了,反正等我俩眼一闭我啥都不带走,他们不是爱装吗,那就让外人瞅瞅他们多孝顺,看看,给亲娘穿金戴银的送火葬场了,四个大孝子!” 蔡廖思呵呵笑着安慰道:“您老既然不愁吃喝的,还有人伺候,不挺好的么,就尽管享受养老好了呗,何必自寻烦恼呢。” 这话老太太显然不爱听,瞪了蔡廖思一眼重重的哼了声,说道:“你以为我愿意凑过去看他们脸色?瞅不见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年呢,可人家外人怎么看,左邻右舍的都以为我是个没儿没女的寡老婆子呢,逢年过节人家都是坐一屋子,大人孩子吵吵闹闹的,连保姆都有儿子过来接回去过节,我就自己坐沙发里看电视,现在,人家保姆让孩子接回去养老了,我就寻思啊,等有天死家里都没人发现,就那么烂着臭着,倒不如自己选个体面点的死法。” 蔡廖思不免觉得老人的确是不易,瞅着的确是怪可怜的,可毕竟是人家的家事,外人有心无力,能怎么办呢。 “您其实就是希望孩子们能多关心关心,抽空回家能看看。”我试着劝说道:“也许您曲解了他们的关心方式,或者说您的儿女也不了解您的想法呢,我的意思是,你们之间缺少沟通,您今天跟我们说的话,说不定比跟自己儿女说的还要多呢。” 老太太摇头叹口气,“啥沟通,就算突然打个电话也是说不上几句话就开始吵,不停的抱怨不停的抱怨,连他们死去的爹也总拿出来说事,算了,我也吵烦了,自己一个人呆着也清净,就是怕有天突然死了,没人知道怎么办。” 说完她尽显疲惫的摆摆手,“罢了罢了,今天想怎么着也没心情了,还是谢谢你俩听我絮絮叨叨的说了这么多。” “行了,我要回去了。”她起身往外走去。 蔡廖思赶紧起身:“大娘,您慢点,我帮您叫辆车先。” “免了吧,放心,我不会再回来寻死给你们找麻烦了。”老太太拜拜手。 “大娘。”我开口说道:“您子女再来电话的话,不妨试着说话的末尾都加问句“好吗”,相信我,事情一定会有意外转变的。” 章节目录 第200章 双喜临门 这位脾气不好的大爷原来是要带路啊? 大黑抱着脑袋,哭丧着脸,心说早说明白不就完了,干嘛上来就咣咣一顿削啊,我也没说不带路,不过他心知道再吱声肯定还得挨揍,连眼睛都不敢抬起来了,赶紧低头作请的姿势—— 大爷,这边请。 白常仙和雯桂竹由着大黑带路往洞里边儿走,而另一边村姑娘则是怎么请也请不走。 “我不走,满村子的人都知道我是被你们请上山作新娘子的,就这么回去我还要不要面子,以后还怎么嫁人。” 柳树精点点头,“嗯嗯,有道理有道理。” 黑犬气的一瞪月老——你哪边儿的。 柳树精反应过来,赶紧眼神儿示意——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放心,交给我吧。 然后就转身看着坐在那里吃着苹果的村姑娘,笑呵呵的好声劝说道:“姑娘啊,你这么好的条件不愁嫁的是不是,要不然,你是有什么要求,不妨先说来听听。” 村姑娘放下了苹果,也是一脸无害的微微一笑,“既然这场招亲是个误会那就算了,可是我知道怎么回事别人不清楚,毕竟是对我的名声有了不好的影响,我比较吃亏,所以依我看这样好了。”村姑娘冲黑犬那边示意的扬了扬下巴,“你收了那么多礼,那就送给我一件宝物作为精神赔偿。” “你说什么?!”黑犬一瞪眼精,他怎么可能是任由人勒索的妖,尤其还是个人类的黄毛丫头! 柳树精把他拽到一边嘀咕说:“你急什么,人家说的也不无道理啊,反正你也不缺宝贝,就给她一件把这件事情赶紧平息了,打发她走么,你要是不答应她,外一她回去一郁闷想不开了再寻短见,化作冤魂去了地府,到时候你的事情天上地下可都知道了,哎呀呀,小心遭雷劈啊。” 谁特么骗亲了啊?!黑犬瞪着这个小老头,琢磨了下觉得他后边说的也对,回头再瞅瞅那边悠闲喝茶水的村姑娘,心说这也特么不像会寻短见的样子啊,不过外一呢…… 大黑犬只想赶紧把这疯女人送走,所以立刻做出决定,勉强压着一口恶气,咬牙切齿的说道:“好,我答应……” 刚一开口村姑娘就打断他,抢先说道:“那我要你手里那块胎玉。” 大黑犬一愣,低头瞅瞅手上的玉,然后一卜楞脑袋,“不行,除了这个,那一堆东西随便你挑。” 开什么玩笑,他刚拿到的还没玩够呢,那兔子精把这个说的天上有地上没有的,他总得搞清楚先。 村姑娘转头瞅瞅,那堆东西里头除了一些果子食物,就是些带勾带刃的兵器,还有铃铛绳子什么乱七八糟的,村姑娘竟然看到里头还有骨头样的咬咬胶,磨牙棒…… 村姑娘嫌弃的瞅瞅,然后捡出一根鞭子来,也就这个能顺点眼。 柳树精赶紧竖起了大拇指,“这个好这个好,这个是长尾族献上来的,说是可以出手成鞭,回手成棍…… 大黑犬不耐烦的啧啧两声打断了柳树精的话,“跟她废什么话,就她这面条似得胳膊,甩鞭子还不得跟抖手绢似的……” 大黑犬这边还没说完,就眼见着村姑娘手上掂了掂鞭子的分量,秀手一甩,一道银色的鞭影飞出,击在不远处的石凳子上,登时一声炸裂声,而那石凳子也已经化为碎石了。 别说把那些围观的众小妖吓得抱头躲开,大黑犬和柳树精也是目瞪口呆,柳树精抬手帕帕鼓鼓掌,大黑犬默默的一手按下了柳树精的手,都已经够掉面子的了,怎么还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眼看着那边村姑娘手腕往回一带收回了鞭子,那鞭子落在手上登时成了一根棍子,村姑娘啧啧两声,还自带打狗棍,的确是好东西。 大黑犬仍处于震惊之中,心说不应该啊,就这么个普普通通的村姑,怎么可能这样轻而易举的控制得了这种有灵性的法宝,他都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用得好,可竟然被一个山野村姑拿去耍着玩了,这特么也太邪乎了吧! 就在这时,洞口那边传来了老白呼哧带喘的吭哧声,“大大大人,我我我把新娘子带带带来了。” 村姑娘,大黑犬和柳树精同时回头看过去,就见那边老白正背着赛娇娥站在那儿,老白吭哧吭哧差不多是累的半死不活的了,赛娇娥一脸悠闲的,正吧嗒吧嗒磕着瓜子。 其实之前听信了大黑的话,老白赶紧追上了赛娇娥,一边服帖的前边带路一边讨好,就怕这赛娇娥真的成了犬神夫人会找他算账,一想到刚刚还薅犬神夫人的头发,厮打在一起,老白想扇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所以他赶紧把自己私藏的吃的都拿了出来,讨好的双手奉上,赛娇娥只抓了把瓜子,见赛娇娥还是带搭不理的,老白干脆讨好的说背着赛娇娥走了,赛娇娥本来就觉得没个八抬大轿抬着亏待了自己,倒乐得让这只笨狗妖背着,于是才有了现在的情景。 大黑犬看着那边还没明白老白背着的是个什么玩意儿,听到老白说的话,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柳树精更是惊讶的扭头瞅瞅大黑犬,小声嘀咕说:“我说小老弟,恭喜啊,你这双喜临门啊。” 大黑犬根本顾不上跟月老闲扯,气得抬手指着老白,他这边的还没打发走,这蠢狗又特么给他弄回来一个?而且还是个人不人妖不妖的人妖?! 老白只以为犬神大人果然还是看上了赛娇娥,瞅瞅把他激动的浑身颤抖啊,赛娇娥也是从老白的身上下了来,瞅瞅这边然后说着“你就是啥犬神大人啊?”,边说边向这边走了来。 村姑娘瞅见只有赛娇娥一个人不见白常仙他们,也很是吃惊,见赛娇娥往这边来心知她来是想先拿了祸害村子的大黑犬的狗头,可现在一洞的妖怪,她们这两个不是送人头么。 所以忙迎上去要拦住她,“赛娇娥,你赶紧回去。” 赛娇娥来都来了,怎么可能后退,一伸手将村姑娘往出口那一甩,“没你什么事了,你一边儿去。” 老白这一看心说我去,这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啊,不拦着肯定得打起来,那自己肯定是要帮犬神夫人的,所以二话不说上前就抱住村姑娘一边喊道:“你死了这个心吧,犬神大人口味重,不喜欢你这样的!”,说着就把村姑娘往外拖。 村姑娘气得挣脱不开,正要抡起打狗棒,而那边赛娇娥已经走到了大黑狗的面前停了下来,然后,一伸手就揪住了柳树精的脖领子往自己这边一拽,“就你是啥犬神啊,老牛想吃嫩草,你可以啊。” 柳树精登时愣住,正捏着拳头要武力解决的大黑犬也懵住了,就连村姑娘和老白也僵在那里,没明白过来怎么一回事。 原来这赛娇娥瞅这一窝并不认得大黑犬是谁,又是红绿色盲,柳树精一身绿,所以看了一圈只看到柳树精穿着一身大红袍子,所以自然而然的就把他当成了新郎官。 就这胡子一大把了还想娶年轻小姑娘,况且还是自己这种貌美如花的绝世美人,要点脸不! 章节目录 第201章 逢火叉路 老太太离开后,蔡廖思才扭头看向我询问道:“你为啥跟她那么说?况且那大娘刚刚不是说了么,她儿女又不会跟她联系的。”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老人家说话语气比较强硬,与子女间沟通上有问题吧,老人家的小儿子不是来过,给自己宠物狗火化么,那肯定留了联系电话。”我拿起凳子上老太太留下的金手镯,还有我的备用手机,“把这个交还给他,直说情况,还有这手机里也有刚刚老人家说话的录音,通过这个,他们母子俩应该很快就会见面了。” 这是唯一的一次机会,至于他们之间的关系能不能有所转变,那就看他们自己了。 “哦,我知道,那个叫姜伟的,富元购物广场的大老板么,毕竟很少能有人花大把钱给一只狗买墓地的,要不说有钱人就是任性呢。”蔡廖思边接过东西边啧啧的说着,听着像吐槽还有点像羡慕,他拿着手机看看,“你什么时候录的?” 我没有回答,然后故意提到,“常听说殡仪馆里发生怪事,还真是,今天一来就撞见了这事,前几天不是说有一个叫图雯月的女孩遗体失踪了吗,而且,听说不止一具遗体失踪是吧?” 蔡廖思听到这事儿,神色一僵,不过很快恢复赶紧摇头说道:“哪有的事,都是外边造谣乱瞎传的,真要是尸体丢了,人家家属还不得来闹啊。”说完了赶紧打岔问:“这个冷冻柜什么时候能修好?” 知道蔡廖思既然是这冷冻室的负责人,就会避讳这个问题,这时候想问出什么很难,这时我兜里另一个手机也震响了起来,我边接电话往外走边回道:“这柜子寿寝不用修了,考虑换个新的吧。” 毕竟柜子上的标示牌刻写着制造日期,40来年的老机器了,连冰箱都不如,还能指望继续冷冻遗体么。 “喂喂喂,等下。”后边蔡廖思拿着手机晃着叫唤道:“这个怎么还你?” 我停下回头看看他,“交给那个姜伟后用不了四五天他会找你还给你的,到时候我再找你就好了。”刚要走又想起件事来,我补充了句,“对了,你那个外卖,吃一半留一半就好,要不然有你罪受的。” 该说的说完我便推门出去了,走出殡仪馆回到了车上,丁桐和董雪就争先恐后的急忙都追问起来,董雪嚷不过丁桐干脆一伸手把丁桐脸推远些,抢先问道:“老师,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怎么样?打听到什么线索了吗?” 我边摘下脖子上挂着的工作证,看了眼边说道:“遇到了别的事耽误了些时间,图雯月的遗体究竟发生了什么还要等几天才能确定,先回去吧。” 在这殡仪馆里转了一圈,我看到的是这里的管理很松懈,而且员工也不多,状态也很散漫,毕竟遗体失踪是失责,蔡廖思还能平安无事的在里边吃着外卖,显然是有人包庇罩着的。 过后证实殡仪馆的确是私人承包,法人是叫蔡远山,是蔡廖思的大哥,而遗体遗失的事情也是被蔡远山用钱息事宁人,就像图雯月,她视财如命的父亲得到了一笔不菲的赔偿金后,已经在和解书上签了字了。 我们开车往山下去,说着话快到山脚的时候,远远就看路口那边有个年轻人正推着车子,看穿着和车子显然是外卖送餐的,奇怪的是他拖着车走一段距离再绕回来,来回的转圈,却又着急赶路的样子。 “这不是刚才来送餐的那个外卖员么,他在干嘛?”丁桐减慢速度,抬手按了几下车笛,而车笛一响,那个年轻人就突然停了下来,然后人跟车都一歪倒在了路边。 丁桐吓了一跳,赶紧停下了车,我和董雪也跟着下车走过去,丁桐扶起那人来问着:“你这是怎么了?要不要叫救护车?” 那年轻人好像赶了很远的路,一脸的汗,脸色也苍白,身上的衣服都让汗打透了,浑身也虚脱的微微哆嗦着,他急喘着,无力的摆摆手,表示不需要救护车。 我让董雪去车上取来瓶水,他仰头咕咚咕咚的灌下大半瓶水才总算有了些精神,刚缓过口气就急忙看着我们说道:“我、我遇见了鬼鬼鬼……” 要知道山上就是殡仪馆,本来这地方就让人觉得阴森,在这地方想都不敢想那东西,这突然听到这么一句,自然是吓人一跳。 董雪立刻叫道:“什么,你碰到鬼了?!” 丁桐也吓得忙回头四下看看,“我去,不是吧,这大白天的……” 那外卖员再摆摆手,越急越磕巴,“我、我是说我碰、碰碰见鬼打墙了。” 丁桐和董雪果然又异口同声叫道:“啥,鬼打墙?!” 我正寻看周围,这时说道:“行了,别嚷嚷了,把人扶车上,回镇上吧。” 就这样,把体力虚脱的外卖员扶上车,外卖的摩托车太大放不进后备箱,只能先推到路旁的灌木丛后头放着。 在反镇的路上,听外卖员说话才了解到,他名叫崔健,悲催的抢到了个单子后才发现是送殡仪馆来的,虽然晦气可接了也没办法,于是只能硬着头皮赶到殡仪馆,把餐送到了个胖子手上,然后便原路返回。 可谁知道到了山脚下道口,突然就迷住了方向一样,瞅哪都不认识,而且眼前就像多出来了好几条。 他越想这种地方犯邪越害怕,越怕越挣了命的跑,摩托车熄了火就推着车两腿跑,累得他差点跑断了气,幸好突然听到了车笛声,他也像立刻清醒了一般,顿时也看清楚方向了。 崔健认准了自己是撞见鬼打墙了,而所谓“鬼打墙”,就是在夜晚或郊外行走时,分不清方向,自我感知模糊,不知道要往何处走,所以意识朦胧的状态,在原地转圈走不出去。 而鬼打墙很少发生在白天,虽然也有这种情况,不过刚刚我看了周围的环境,确定了犯邪的不是鬼,而是路。 “路?”董雪不明白的看着我问:“老师,那条路有什么不对?” “三条路相聚犯了路冲,正应了火叉路,风水上为凶煞,易发生车祸事故和一些不好的事情。”我说道:“所以刚刚看到路口旁不是立着石敢当么。” 在风水学当中,道路是非常重要的组成部分,特别是在城镇之中,路起着非常重要的作用。 古人讲,门为宅骨路为筋,筋骨交连血脉均,若是吉门兼恶路,酸浆入酪不堪斟。 由此可以见路非常重要,风水讲门路之吉凶,一家之风水,同样马路曲直也关系着凶吉。 风水中常以路为“虚水”来看.以路形附会为水势,论断道路吉凶。如水以玉带围腰水为吉,反弓水为凶,在道路方面风通常认为近有腰带路为吉,近有反弓路为凶。 道路的吉凶形相,有不少讲究,吉者包括“玉带围腰”、“有情水”等,凶者包括“镰刀煞”、“枪煞”等.等。 其中“火叉路”为一煞,指的是两路结合或分又之处,尤其当两条大马路合而为一时,这种火叉路更为可怕,最容易发生大车祸和灵异事件。 章节目录 第202章 暗藏隐情 赛娇娥红绿色盲,直把绿莹莹的柳树精看成了穿得大红的新郎官的大黑犬,上来一把就揪住柳树精。 柳树精回过神儿来早就惊吓的醒了酒劲儿了,赶紧抓着赛娇娥的手想把她手掰开,心急的解释,“这拉拉扯扯成何体统,姑娘,你误会了……” 赛娇娥哪听得进去他说些什么,一低头见这老头子敢色心大起抓着自己的手,顿时怒火中烧,一手搜的就从身后拽出个玻璃瓶子来并举起,像咋碉堡似的一般高声大叫了一声,“老娘跟你个糟老头子同归于尽!” 不想柳树精在她刚举起瓶子的时候就已经整个人嘭的一股烟烟儿升腾而起,赛娇娥手上一空,再抬眼看去又仰头,眼前是一棵直顶着洞顶高的大柳树, 大黑犬本来一见赛娇娥举起个东西来就知道不是什么好玩意儿,趁赛娇娥一闪神的功夫,立刻行动,瞬间一道劲风就把赛娇娥手中的瓶子给卷了出去,竟然是一条大长狗尾巴,下一刻就已经近身并一手狠掐住了赛娇娥的脖子,将她整个人给提了起来。 而飞出去的瓶子砸落在了地上,随着“砰”的一声炸裂声,落在地上的碎玻璃片中立刻升腾起一股深褐色的烟雾来,在一众围观的小妖中散了开。 其实吧,这瓶子里头装着的是马勃,俗名也就是马粪包,有着植物中的“化学武器”之称的,因为成熟的马粪包稍微一震动,就会立刻将黑色的粉状孢子四处喷散,形成一股浓浓的深褐色烟雾,就像烟雾弹加上催泪弹一样,呛得人涕泪直流,喷嚏不停,弄得人狼狈不堪。 眼下这么大的一颗炸了开,在这洞里可就跟毒气弹似的。 尤其是对于这群鼻子灵敏的动物,那气味就更别提了,本来都是些没有道行的小妖精,不过是接着喝了大黑狗的尿才化为人形,登时都砰砰砰的变回了原形来,纷纷往着出口处逃窜而去,鸟兽作散。 村姑娘知道这马勃下去撑不了太长时间,也会激怒大黑犬,眼见赛娇娥在大黑犬的手上挣扎,情急之下村姑娘一跺脚狠踩了老白一脚,老白正一手抓村姑娘一手忙着捂鼻子,这一脚痛得嗷的一声松开了手,村姑娘也立刻冲向了赛娇娥那边。 村姑娘这时候也立刻化身成了战神一般,一棍子横着奔大黑犬扫了去,嘴里喝道:“看我打狗棍!” 大黑犬听到身后袭来的劲风,一抬手便徒手抓住,冷笑道:“就这?”随后笑不出来,怒火中烧的咆哮道:“你敢再瞎叫唤一遍试试!” “抽狗鞭!”村姑娘手上一抖,棍子一软就成了条鞭,刷一下就从大黑犬手里抽了出来,直给大黑犬的手掌心撸没了皮,他嗷的一声蹦出老远,直往手上吹凉气。 大黑狗这个又气又恨啊,这根儿鞭子还是他自己的,结果这死丫头要过去拿过去来揍他。 大黑狗躲开村姑娘两鞭子,靠不到近前,便冲着赛娇娥而去,想擒住一个做人质。 村姑娘见状哪能让他得逞,她急忙一甩手,飞出的鞭子缠上了赛娇娥的腰,顺势往回用力一拽,赛娇娥转着圈的被拽了回来,村姑娘一伸手托在她的腰上稳住她的身体。 要说这一幕放在一男一女的身上该是多么浪漫的情景,都说英雄救美,赛娇娥瞪着眼前的村姑娘,只恨救‘美人’的英雄却是个母的。 赛娇娥张了张嘴想叹息一声,而一张嘴却是哈啾哈啾的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鼻涕眼泪横流,想不到这马粪包的劲儿还真挺上头。 村姑娘知道激怒的大黑犬不会放过她俩的,所以拽着赛娇娥就往外跑,那边大黑犬果然是立刻面目狰狞的跟后边追了去。 等一波人前后的跑走,洞里头一片安静,等了一会大柳树才抖了抖,睁开两眼睛看到不远处落在地上的那块胎玉时,立刻眼睛一亮,刚要上前,就听到另一边的洞口又传来脚步声,只能赶紧两眼一闭又继续装死。 白常仙一众人走了进了,就看到满地狼籍,而鬼影子都没一个,更别说妖了。 大黑一看心说啥情况,这怎么还全都走了呢,难不成犬神大人改变了心意,把两个都娶了,一帮人玩嗨了去了别处,唯独拉下了他?! “人呢?”白常仙转头看着大黑,眼睛危险的眯了眯。 大黑干咽了口唾沫,赔笑着说:“说不定一会回来了,要不几位爷坐下先吃口?” 白常仙手一挥,大黑整个就像片叶子一样被扇了出去,扑腾一声就摔在石头墙上又掉了下来,趴在地上不动弹了。 雯桂竹也知道这黑狗是趴那装死不敢起来,明显什么都不知道,抓起来打也没用,便问白常仙,“现在怎么办?” 白常仙皱着眉,闻了闻然后一手掩着鼻子,“到处一股臭味和动物骚味。”不过似乎掺杂着别的什么气息,他转头寻看了下,然后看向地上不远处的一抹亮光。 这时跟着黄抬杠带路,赶来的陆空空和灰常好刚好听到了白常仙的话,陆空空不无嘲讽的哼笑了声,“你就说你不行得了。” 说完了转头对雯桂竹接着说道:“女神你放心,关键时候是指望不上他的,我有办法,保证能帮你把人找到。” 陆空空知道自己在女神面前表现的机会来了,于是一脸显摆的随手捡起了一根木棍,然后走到了那边的柳树跟前儿,一边往树上敲一边自言自语的念叨着:“来吧来吧,出来个虫儿,告诉帅哥哥发生了什么事。” 陆空空不停地敲着树干,嘴里反复念叨着,就这么过了一会儿,灰常好忍不住问了句“你是在跟棍子说话呢,还是跟那棵树聊呢?” 陆空空不搭理他,灰常好便扭头看着雯桂竹低声问:“他是不是脑子短路了?” 雯桂竹哼了一声,看着陆空空凑近那柳树哼哼哈哈的点头答应着,心说装腔作势。 直到陆空空直起了身子,回身看着雯桂竹说道:“女神,你们要找的那个女的确是来过,然后跟着一个不知男女的要嫁啥犬神大人,之后打起来了,都奔着那边洞口跑了。” “我去,信息量有点大啊。”灰常好吃惊道,然后表示怀疑,“你不是瞎说的吧。” 雯桂竹也是有所质疑的神情,陆空空急了,忙说:“真的,不信就奔着那边追,肯定还能追的上。”说着就带路往那边走。 雯桂竹刚要动,转头看着白常仙站那低头看着手里拿着的东西,便走了过去问:“这是什么?” “天地胎玉,那村姑娘来人间一趟也是为了这东西,想不到在这里。”白常仙把玉往手里一攥,“走吧。” 雯桂竹看着白常仙的背影,这时问道:“据说胎玉可以让人成神,让妖成人,上边要是真有那么好,那村姑娘怎么会下来,你呢?还想继续修仙?或者现在是个机会,可以选择化人。” 白常仙并没有回答,直到这一群人也离去,洞里又恢复了寂静,那边的柳树嘭的一下又化成了人形。 柳树精一脸震惊,浑身一抖落下了一地跳蚤,惊疑道:“我的天,都是群什么人!那小子竟然跟跳蚤说话?白蛇竟然想当人?那、那丫头是上边人?!” 天,信息量实在是太大! 章节目录 第203章 路遇不扶 所谓山管人,水管丁。 一种“水”即是河流类的“真水”;另一种“水”属于“假水”,即是道路。 道路虽然不见水,但是路上流动的车辆、行人,同样形成一种流动的气场,其作用与“真水”相同。 所以道路的风水影像也非常大,就像我们刚刚经过的火叉路,为凶。 火叉路易发生车祸事故,和一些奇怪的事情,而破解火叉路的方法其实并不难,只要在路口装个反光标志,盖个种树的分隔岛,或是放个标志即可,提醒驾驶人到了此处要减速慢行,另外立块石敢当也可以化解不好的煞气。 而那个外卖员崔健听了我的话,立刻就摇头,认定了自己遇见的是鬼打墙,摇头说道:“真的是鬼打墙,我跟你们说你们别不信,殡仪馆这种地方很邪门的,什么东西都能遇到。” “我有个朋友也是送外卖,巧了,有天接到的也是殡仪馆里头那个胖子的单子,而且还是大晚上,不过我朋友从来不信那些所以胆子大啊,也是送完了餐下山的时候,他看到路边有一男一女在往山下走,他经过两人的时候也是一时好心就问两人是不是车坏了还是怎么的,需不需要他帮忙叫辆车。” “当时天黑乎乎的车灯也暗,就看到那男的回了声不需要,我朋友就继续往前走,可一琢磨那男人脸上表情停奇怪,那女的又像手上绑着绳子被牵着走,可别是绑架什么的,我朋友就放慢车速,然后一转车头照回去,然后你们猜他看见了什么?” 董雪紧张的干咽口唾沫,忙追问:“什么?” 崔健更是一脸害怕的小声说道:“他看到前边的那男人,竟然是一张木头脸,就像木偶人一样,而后边牵着的女人,脸上几乎是缝满了针线,半边脑袋和脸都是变形的,绝对是个死人!” 丁桐和董雪瞪大了眼睛,虽然是半信半疑,不过光是想象还是觉得很可怕。 崔健为了说明真实性,补充说道:“这可不是鬼故事,是真实发生的,我那朋友拼了命的跑下山直接回了家,然后就大病了一场,工作也迟了,到现在还关在房间里不能出屋,因为惊吓过度精神还有些问题。” “反正这件事我们都知道,谁也不敢接这里的单子。”他说到这摇头叹气,“谁成想让我赶上了,我寻思着青天白日的应该没什么事,只能硬着头皮送来了,你说要不是养家糊口为了生活,谁能堵这个风险呢。” “听你这么一说是挺邪门的。”丁桐点点头,又摇摇头,“不过我师父说的话从来都没错,都说了你碰见的不是鬼打墙了,那就一定是那条路有问题。” 崔健说了一大顿见我们还是不信,一脸郁闷,“你们怎么能确定的呢,再说就是路的问题,你们不也从那里经过么,你们怎么没事?” 丁桐张张嘴,转头看看我,而我并不想争论这些,只是回道:“那条路已经化解了大部分路煞,对于一般人来说没有事,不过要是自身阴气缠身的人经过那地段,是有可能还是犯邪的。” 崔健抬手指指自己的鼻尖,“你说我阴气缠身啊?开什么玩笑。” 知道他不会信,我暗自叹口气,心说今天遇见的状况真多,要说不管吧于心不忍,有心帮扶一下,都是些费力不讨好的事,权衡了下还是提醒道: “这两天是不是捡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崔健愣了下,似乎又回忆了下,然后又立刻卜楞脑袋,“又不是小孩,我能乱捡什么东西。” 我也不能干预过多,所以只能直说:“你在那段路遇到的事不是偶然,是被不好的东西跟上了,还是尽快去庙上求道辟邪符吧。” “老师,你不就是风水先生么,还用什么辟邪符,你可以给他化解下啊。”董雪忙说道。 我心说得,这崔健更不会信我的话了,果然,崔健听到董雪的话,干笑了两声,“哦,原来是风水先生啊。”俨然是把我们当成了蒙人骗钱的神棍了。 “行行行,我知道了,谢谢你们啊,已经到这了。”他转头看看车窗外,然后伸手向前指去,“麻烦前边路口停就可以了。” 丁桐还想说什么,我摇了摇头,丁桐便把车停到了路口路边,崔健要下车的时候,我最后说了一句,“你那个车找别人帮你运回来吧,那地方就尽量不要去了。” 崔健哼哈答应声,便推门下了车。 丁桐边启动车边嘀咕了句“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董雪也叹口气,“算啦,反正老师你也跟他说了,听不听是他自己的事了。” 就这样我们回到了家中,一路奔波总算是平静了几天可以好好休息,而这两天我也试着卜算推测寻找图雯月或者是大雷的下落,卦相结果却几乎是一致,两人已死,但动卦说明在移动中,这是我怎么也想不明白的。 大概第四天早上,丁桐急匆匆的跑来找我,说有个叫蔡廖思的打过来电话找我,说是有急事,我知道之前碰见的那老太太的事情是有了结果,于是给我那个备用的电话拨了过去,电话很快就接了起来,传来的果然是蔡廖思的动静—— “喂喂喂,是你吧,我是蔡廖思,殡仪馆那个。”蔡廖思生怕我不记得忙着说道:“原来你叫白福禄,是风水先生,难怪了难怪了,对了,你的手机姜大老板送过来了,姜大老板也想见你一面,嗯……在市医院住院部。” 我笑了笑,问道:“你呢,怎么样了?” 蔡廖思唉了声,“已经住了四天院了,现在好差不多了,那天我也没明白你的话啊,结果吃完外卖没多久就送医院了,又是洗胃又是灌肠的真是好顿罪受。” 蔡廖思该着有道病祸的劫,自己又没能管住嘴巴,不然能少吃点苦头。 挂断电话后,我和丁桐便去往医院,车子都送去保养了,所以只能坐公交,这次董雪倒是没能跟过来,因为可可放假,董雪去了学校,否则这个穆桂英是阵阵拉不下的。 我俩在站点等公交,虽说等公交的人只有我俩和一个老人,不过因为椅子上躺着个流浪汉正在翻报纸,所以也没地方坐,只能都在旁边站着。 丁桐看那老头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样子,忍不住就看了那流浪汉好几眼,嘴里嘟囔道:“一个人占了整张椅子,没看见有老人家么。” 那流浪汉报纸翻了另一面,根本不搭理。 老者摆了摆手,嘴里说着没事没事,远远看到公交车缓缓往这边来,老者便往路边挪,可一着急脚下滑了下,还好有拐杖撑着只是滑坐在了地上,可想站起来就费劲了。 丁桐急忙伸手就要过去扶,我一抬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看向那边,“车要来了。” “师父,来得及,我先把老人家扶起来啊。”丁桐瞅着着急。 我手上用力下力,重复了一遍,“车已经过来了。” “小伙子,帮下忙……”那老者起不来,只能气喘吁吁的看向我俩这边寻求帮助。 丁桐于心不忍,可我这边又不放手,只能着急的看看那老者再看看我。 章节目录 第204章 亲情维系 眼看老人坐在地上起不来,丁桐着急可被我拦着,只能像热锅蚂蚁,看看老人再看看我。 这时那流浪汉放下了报纸,嘴里念叨道:“现在的年轻人呦,可只会嘴上仁义道德,真轮到事了就睁眼瞎了。”他手上报纸用力一抖,然后勉强的撑着坐了起来,“老爷子,你别急,他们不敢扶,我扶!”说着就放下报纸,抓手抓起旁边立着的顶端带杈的棍子,撑在胳膊下起了身,站起才看出两条腿畸形,走路明显吃力费劲。 “想想自己的爹妈,岁数大了要是在外头摔了,也没人敢扶起来你们什么心情,再不济想想你们也有老的时候。”他嘴上碎碎念叨着已经到了老人的跟前儿,伸手吃力的把人掺了起来。 那老人起了身,嘴上道谢,可就在这时,突然一道黑影子速度很快的滚了过去便是一声炸裂声传了来,循声看去就见一个飞奔而过的车胎撞倒了路边垃圾桶后弹起“砰”的落在凳子上,接着又飞起冲破了站牌玻璃冲了过去。 事情发生也就一瞬间的事情,回过神儿来,那老人惊吓的看着站牌上破出的大窟窿,拍着流浪汉挽着他的手说:“幸好你过来了,幸好你过来了。” 流浪汉也是心有余悸,缓过神儿回道:“可真是捡回一命。” 突发事故引来了一些人围观,而我跟丁桐也已经上了公交车了,过了半天丁桐才总算是开口问我,“师父,原来你拦着我是要救人。” 我摇摇头,“该活的人怎么都没事,该死的人谁也救不了,都是他自己造福积下的善为,大灾面前遇见的那老人,是他的贵人。” 那流浪汉虽然落魄,却是个身残志坚的人,面相福德深厚,是个一身正气的人,福报也是不错的。 路上发生的只是个小插曲,我俩赶到医院住院部,找到了病房,进门就看到蔡廖思正坐在床上低头胡吃海塞,听见门口动静吓得立刻把手上的东西往身后藏,抬头见是我俩,松了口气把东西又拿了出来,小声笑说:“吓我一跳,我还以为那个小张护士呢。” “又吃外卖?”我也是笑笑坐下来,丁桐把果篮放到床头柜上去。 “来就来,怎么还买东西。”蔡廖思扯过手纸擦擦手上的油,“那个油桃挺红的嚎。” 丁桐转头瞅瞅他,气笑了,扣开包装从果篮里拿出油桃递给他。 蔡廖思这个人除了嘴大好吃,其实没什么太多心思,心地也还算是不错的。 蔡廖思啃了口果子想起来“对了,手机。”他转手忙把枕头边的我那个备用手机拿了过来递给我,然后边说道: “你猜怎么着,昨天白天那老太太也来医院了,就住我病房斜对面,我瞅见大人孩子不少守床边的,昨晚那个姜大老板就来了,把手机还回来还说了会话,他娘已经过世了,不过儿女都在身边送的,孙子孙女也都见到了,走的挺安详的。” 我点点头,“起码心里没留下遗憾了。” 蔡廖思也点点头,接着说道:“听姜大老板说,他这个娘啊从年轻时候性格就太孤僻又强势,当年姜老板的爹得了病,他娘照顾也不上心,还爱骂人,最后他爹憋屈自己喝了药,所以这件事也成了儿女的心结。” 姜家子女都想着老太太岁数大了脾气能板一板,可没改不说反倒变本加厉,子女们都成家立业,谁也没想丢下她老太太一个人不管,可每次打电话说不上几句话就会吵起来,小儿子花钱雇的保姆也因为受不了换了好几个,后来干脆都只寄钱很少联系了。 蔡廖思联系姜伟,把东西交给他后,了解了所有情况的姜伟才知道,他这个娘并不是个冷血冷性的人,心里头有软弱的地方,只是她自己都不知道,说到底就是这么个性子的人,明明想念子女但是不会表达,一开口就是冷声冷语,拒人千里之外。 姜伟知道他娘自己来到了殡仪馆,心里也难受,赶紧给他娘打过去了电话,没想到这也是头一次母子俩通话没有以争吵收尾,虽然老太太说话还是呛人,不过最后一句“我觉得自己不大好了,抽空回来瞅眼……好吗”,一句话,让两人之间隔着的冰山瞬间瓦解。 姜伟立刻联系上了其他兄弟姐妹,然后几个人带上家人陆续的赶了回来,见到老太太的确是情况不太好,急忙送到了医院,虽然欠缺的太多的话都来不及说,不过总算是人到齐了,都见到了,老太太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蔡廖思摇头叹息,“兄弟,就像你说的,老人家和几个孩子互相都是缺少沟通,姜大老板给自己的宠物狗办丧事其实也是有隐情的,因为他女儿溺水是自己养的狗给救上岸的,那狗没上来淹死了,而那时候姜大老板和他娘都不朝面,这事当然也没说,他娘才一时气不过想不开了。” 丁桐不免也感慨说:“就因为话越说越少,距离也越拉越远,互相都错过了这么多年,心结解开了,可也没时间说说话了。”他摇摇头,“这世上最无奈的就是,子欲养而亲不在。” 起码最后他们能团聚送走了老人,总算没有留下最大的遗憾,我知道姜伟要见我一定是想表达感谢,不过有些事机缘已尽,无缘再会的。 倒是蔡廖思,此处过来我可不只是为了取手机,主要是为了图雯月的事情,所以看看差不多了,便主动说起,“姜家的事也算是偶然遇到的,你现在也知道了,我那天冒用身份进的殡仪馆,其实就是为了图雯月的事,想弄清楚,图雯月的遗体是怎么失踪的。” 提到遗体的失踪,蔡廖思就犹犹豫豫的又不吱声了,我也不催,等着蔡廖思肩膀一耷拉,总算是说道:“行吧,本来我哥不准我跟别人说的,我信得着你,那就只跟你们说了啊。” “那个叫图雯月的女孩出事后送过来,小张把收拾完的遗体送冷冻室来了么,说是跳楼自杀死的,我一看挺好的姑娘摔得那叫一个惨啊。”他在自己脸上比划,“这里这里全撕裂缝起来的……” 丁桐看他声情并茂的着实吃不消了,不得不打断小声问:“送来之后呢?” 蔡廖思放下了手,“然后我就把她放33号柜冷冻了,她家订的三天后办葬礼,因为怕再发生丢尸体的事么,我一天检查一遍的,确定都在,可第三天查看完,过了两个小时遗体要拉出去装棺的时候,一开箱子发现就不在了。” “也就是说是图雯月的遗体是那两个小时里不见的。”我问道:“没有监控录像吗?” 蔡廖思松了下肩膀,“监控录像被人删了。” “我去,有内鬼啊。”丁桐说道,摆明了是自己人监守自盗。 蔡廖思停顿了一会儿,然后说:“要这么说也没错,因为之前丢的那几具尸体吧,我哥也说肯定是里应外合把尸体偷走的,都是年轻女孩的遗体,肯定是被人买去了,不过……” 他抬眼瞅瞅我,“不过那个图雯月,好像不是被人偷走的,倒像……自己走的。” 章节目录 第205章 门前母女 蔡廖思说图雯月的遗体失踪不是被人偷走,而是自己走失的。 也就说死去的尸体是自己爬了起来走出殡仪馆的? “你怎么确定?”我问道:“你看到了吗?” “也可以这么说吧。”蔡廖思回忆说:“那个女孩遗体消失那天,大概凌晨三点多钟吧,我因为点的外卖到了就下楼取吃的,正好一个人吃喝也没意思,就跟那外卖小哥我俩一起就着辣条喝了两罐啤酒,那外卖小哥说自己胆子大什么都不怕么,我就跟他讲殡仪馆闹鬼的事,其实都是我瞎编的,真有鬼我还能在那呆么,我对这事其实一直是半信半疑,因为长这么大也就小时候好像有次见到了我爷爷,记得那还是3岁时候……” 瞅见丁桐的眼神,蔡廖思意识到自己的话题扯远了,咳了咳,转口说道:“反正就是讲鬼故事的时候么,我转头恍惚的瞅见山路那边好像是有个女的背影走进黑暗里,当时以为看错了也没在意,之后我往回走上楼梯的时候,看见台阶上很清晰的一趟水脚印。”他说着拿出手机翻出相册里的几张照片递给我。 我接过看着,丁桐也凑过来,就见照片中显示的是空荡的台阶上,从上延伸至下一道长长的水迹,的确是有着非常明显的脚印痕迹,最后一张照片就是冷冻室的门口。 蔡廖思说:“当时看见觉得奇怪么,随手就拍了下来,然后顺着脚印痕迹就来到了冷冻柜前头,因为天亮前那个女孩遗体要装棺么,我就先打开33号柜查看下,然后就发现里边空了。” 我把手机还给他,蔡廖思一边接过一边摇摇头,“我哥不信,他就认为那女孩遗体也是被偷走的,不准我出去乱说,交给他来解决,我就没再跟谁说起这事,也就是私下自己琢磨,这脚印明显是赤着脚,也不是男人的,而且再回想那时候看到的那个女孩的背影,就越觉得不像是看错了,肯定就是那个消失的女孩尸体。” 从蔡廖思这里了解到了关于图雯月遗体失踪的大概情况,说了会话我跟丁桐便起身便要离开了,要走时看到蔡廖思又拿起炸鸡腿来,我说了句“你最好是别再吃外卖了,它……” 蔡廖思咬着鸡腿抬头看我,下一刻赶紧吐了出来,并且把东西塞回外卖口袋里,嘴里念叨着:“又来?可别可别,我可在这待够了。” 我其实意思是总吃些外卖不健康,尤其像他这么胖了还这么吃油炸食品,很容易得脂肪肝,而蔡廖思则是误会了我的意思,毕竟有了之前的教训,他是很怕没再听我的话,再来一遍罪受。 算了,误会就误会吧,我笑了笑,和丁桐转身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说起图雯月的事情,丁桐怕附近人听到,凑近我小声问:“师父,你说图雯月真的可能自己走掉的吗?难不成是诈尸还是什么?” 我一直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反问道:“你还记得之前路上遇到的那个叫崔健的外卖员,说起的他朋友的事?” 丁桐回想了一下,立刻想到了什么,“难道他说的那个朋友,就是图雯月遗体失踪那天,给胖子送外卖的那个人?”想想又不对,“可崔健说他朋友看到的是一男一女啊,就算那女的是图雯月,那男的又是谁?” 我也同样费解,头疼的捏了捏太阳穴,“死去的尸体不可能无缘无故的站起来走掉的。” 丁桐像是被点醒,一拍大腿,“赶尸人!” 我跟附近的人都被他突然一嚷吓了一跳,丁桐看看周围投来的视线,不好意思的笑笑,过了会儿才凑近我小声说:“我看到过小说里讲过,就是有那么一种职业,专门赶尸,可以让尸体动起来,控制尸体像活着似的一样行动,图雯月一定就是那样被带走的。” 我转头看看他,“那也只是小说吧,是有湘西“赶尸人”的传闻,说赶尸人利用秘术将客死异乡的人的尸体带回家乡,让死者入土为安。不过实际上并不是电视小说里演的那么神乎其神,现实中赶尸人又叫运尸匠。” “运尸体少数的话,尸体会被拆分开防腐,装黑袋里背着,要是尸体数量多,则用竹子穿过尸体腋下,将所有尸体排在一起,前后两名运尸匠抬竹子运尸。” “怎么想,图雯月的遗体也不该是被运尸,那个男人牵的绳子那边如果真是图雯月,为什么看到的是张木头脸呢?” “也许怕人认出来带的面具呢。”丁桐努力猜想,最后放弃的低头两手耙着头发,“想不明白,真是太诡异了,还不如说图雯月的遗体是被人买去配阴婚呢。” 这时我的手机震响了起来,电话是董雪打过来的,刚带可可逛完街,叫上我们一起吃饭。 从可可自己要求长托住在了学校小公寓楼,就有一段时间没回来了,这次放假才回来能待上几天,我跟丁桐便按照位置赶了过去,吃完饭后又带可可去了游乐园玩了一圈,才返回家。 有段时间没见,可可变化挺大的,比之前开朗了许多,和我们也主动说起了学校的事情,之前的可可太安静,强迫自己成熟懂事,而现在,才有着同龄孩子该有的笑容,单纯的心思,不再有那么心事。 这是让我们都感到欣慰的事,起码看得出她从过去的晦暗生活里正走了出来,而且也认可了我们这些朋友。 在返回家的路上,车上经过风水铺时,我转头看去无意看到店门口坐着一个女人,抱着个五六岁大的女孩,就坐在门口的台阶上,低着头。 我心下莫名的晃过一丝异样,便边起身边跟丁桐他们说了句“你们先回去吧,我去趟店里。”,然后叫出租车师父在路边停了车,我先下了车。 过了街我走近门口,看着那母女俩还没等开口,隔壁店的大叔先走出门来,走过来拉着我先说道:“福禄啊,你可算回来了,这娘俩在这都等你整整一天了,问什么事也不说,抱着孩子在这饭也不吃水也不喝的,让进屋也不进。”说着看向那母女俩说道:“你们要等的人就是这位了,赶紧起来吧。” 那女人正仰头看着我,这时拍拍孩子的手,往起站,可因为一个姿势太久,险些又跌倒,我忙伸手去扶住了她,“慢点,不要急,有什么事先进去说。” 女人忙点点头,掩口咳嗽了几声没有说出话来,这时不放心也下了车跟过来的丁桐他们,看着那对母子忙询问什么事,我没有多说,只叫丁桐开了店门然后去买些吃的回来。 让母女俩落座后,董雪忙去倒了几杯热水过来,隔壁大叔也送来了些水果给那孩子,本来就好奇啥事,干脆坐一旁听了起来。 等母女俩缓过了些精神,可可看着那小女孩,互相笑了笑,然后两人手拉手去一边玩了。 这时候我才开口直问道:“您是为了崔健的事找我的吧?” 女人立刻点了点头,声音难掩哽咽的说道:“我丈夫失踪三天了,到现在一点消息也没有,我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来这了。” 章节目录 第206章 捡到的钱 我虽然不认得崔健的妻子,不过之前见过崔健,看出他妻女多病,尤其妻子身体不好,家里条件也并不富裕,而且我和崔健之间并不是只是一面之缘,那天虽分了开,但他的事在我这未完。 所以看到这对母女的时候,立刻想到的,便也是崔健的事了。 接下来通过谈话得知,崔健的妻子名叫徐焕英,孩子崔欣,因为徐焕英常年吃药,孩子也是体虚多病,所以一家三口全靠着崔健送外卖收入勉强支撑生活,虽然日子清苦,但是一家人起码和和乐乐的在一起,也是知足。 可就在四天前,崔健说是去取车就再没回来,人也联系不上,目前已经报了警,不过徐焕英越等越心神不宁,总觉得再不赶紧找到崔健,很可能要出大事。 想起崔健那天回家提到送他回镇上的车上碰到的风水先生,当时说起时候徐焕英就入了心,崔健失踪后她坐立难安,又过了这些天没消息,所以她便抱着一丝希望,四下打听着寻到了这里来。 崔健果真是不听劝阻,终究还是自己跑回了那里去取车了,我心下暗叹口气,按理说对于这种不信不听的人,我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他偏自找祸端,这谁也没招,可是眼下这对母女求上门来,一看都是可怜之人,回绝的话又于心不忍。 既然崔健的事该着落我手里要管上一管,那就尽力而为权当积德了吧。 于是我看着徐焕英问道:“崔健之前究竟捡了什么东西?” 徐焕英并不想隐瞒,所以立刻点?头回道:“捡到的是钱。” 买了饭菜回来的丁桐刚好听见,心疑的小声说:“钱?捡钱应该是好事啊。” 徐焕英继续说道:“还是上个星期的事,崔健拿回家一个红布口袋,很开心的跟我说在路上捡到钱了,没有人回来找就拿回家来了,往桌上一倒,都是折叠的一百块钱,得有一千块。” 我心说难怪了,便问道:“那些钱是不是折成三角的形状,除了钱,应该还有别的东西。” 徐焕英再点头,“还有个黄纸包,里头有一缕用红绳绑的头发,还有一个手指甲,我当时也觉得这东西奇怪,不过崔健说没事,又赶上我的药该买了,崔健就把那钱给用掉了。” 徐焕英微微低下了头,“事情过去没两天,崔健就开始有些不对劲了,先是晚上老做噩梦,后来还半夜起来往外走,我叫醒他,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说是听到有人在叫他名字,我也总觉得和崔健捡到的那包东西有关系,可一说起来,崔健就说是自己最近接单多跑累着了。” 说完徐焕英急切的看向我询问:“白先生,就是听崔健之前说起,你跟他询问过是不是捡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我才忙着赶了过来,求求你帮我找找,孩子的爸到底去了哪,人是死是活。”说着低头抹了抹眼泪。 董雪忙拿来纸巾递给她,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边转头问我,“老师,那些钱到底是什么呢?难不成真是因为这个人出的事?” 我叹口气,解释道:“所谓破财免灾,在风水学中就有一种在十字路口扔钱消灾的方法,比如疾病,路马车祸,血光之灾,以此去晦气霉运。” “风水讲十字路口为四水归堂,而民间所说十字路口为阴气汇集,常有鬼魂徘徊,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所以十字路口扔钱意思是让鬼带走霉运,另外也是把自己的霉运和身上的脏东西丢掉,如果谁捡到了这个钱,那么不好的事情也就自然转嫁给了他。” “所以路上的钱并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捡的,尤其是十字路口的钱,另外还有一种特别方式包裹的钱更不能捡。” “比如说被折成三角形的钱,或者是用线缠着的钱万不能捡,因为通常都是家中有人患了重病,或者倒了大霉,遇到了大灾祸,就会可以以此特别方法有意的转嫁给别人。” “也就是从患病人或是遇凶事者身上取下指甲或者头发,用钱包裹住,夜里找一个十字路口丢下。” 据我所知,此方法通常是把纸币折成三角形,这种方式所用到的钱面额不一定大,可以是16元或者是16角,而且要在多个路口放钱,钱总数要达到规定的数字,比如49,81等,剪下一小撮头发,放一点盐,再将准备好的钱、毛发一起用红纸包起来。 然后根据自己生辰八字找到对自己不利的方位,在夜晚11点和凌晨1点之间,到离家里远一点找个十字路口,口中默念“霉运跟钱走”之类的话,然后把红包扔掉,转身走开,并且不能回头一直回到家。 而且丢钱要在特定的日期里,十五还是初一都有说法,为的就是让人把钱捡走花掉,以转嫁方式减轻自己病痛或者摆脱灾难,如果是用在消灾的钱,那么这种钱上不会写什么,最多用红绳缠一下。 而如果是为了送祟的钱,一般会在钱上写东西,类似于咒语之类,为的也是摆脱邪事灾祸或者是纠缠的不好东西,而捡到的人可就要倒大霉了。 除此还有一种故意撒钱的“买药钱”,就是将钱和药渣撒在路上让别人践踏祛病,为的就是让捡到钱的人把自己的病带走,那么捡了这种钱,就会得病,得衰运。 无论是哪一种,有意的撒钱消灾的方式都是为了转嫁,心思不善,在我认为损人利己的所为,并不可取。 崔健捡到的钱,一定就是其中的一种,而且有意包裹了那么多钱,可见丢钱的人是非常迫切的心理,只怕是这场灾祸绝对不是小事,而无论是什么,这场麻烦的确是已经被崔健接手了。 了解了大概情况,我向徐焕英闻明崔健的生辰八字,八字推算以及通过阴阳五帝钱运用六爻寻人卦来占卜推算。 卦以子孙为用神,子孙午火申月休囚,又是旬空日破,衰弱无力、为真空真破,说明此人状态非常不好。 五爻官鬼爻临月健,旺象有力,且旺动化进,定有凶险之事,五爻为道路,在路上发生了凶险事。 原神兄弟寅木伏于二爻,虽然飞来生伏得长生,但旺鬼之下也无能为力,难以寻回。 子孙在五爻,流落在外露宿路边,临青龙,主饮食,死在财财也主饮食,怕是有饿死的危险,又用神死在水,所以还有落水之难。 卦相结果来看官鬼亥水持应,被月建未土克、日建酉金生,一克一生平了,是有问题的。亥水返卦为乾,乾主头,亥水藏干壬水、甲木,甲主头,水主智,整个卦是大离卦,火主精神,所以崔健不回,是不止在身体上,智识或精神上已经出了大问题。 徐焕英看我收手似乎有了结果,忙追问:“白先生,怎么样?” “人是还活着,不过情况也不乐观,而且这卦来的奇怪,崔健是被什么留在了那边。”我凝眉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抬眼看向那边正和可可玩的崔欣,都说血肉骨亲,倒是有个方法或许可以一试。 便是,天英秘术中的附影追踪符箓术。 章节目录 第207章 秘术寻踪 我让丁桐找来一根红绳一根蜡烛一根黄香,我则准备好黄纸朱砂画下的符箓,红绳一端系在孩子的中指,缠绕红蜡一圈,另一端系在了我的左手手腕。 一切准备就绪,我看向对面坐着的崔欣先缓声安抚说道:“欣欣,等下只管闭上眼睛安静等待就好,不用害怕,我就在你旁边,只是一定要记住,无论看到什么也不要出声,很快就会结束,哥哥呢,一定会帮你把爸爸找回来,好不好?” 徐焕英忙握着崔欣的手,眼里噙着泪,好声哄说着,“欣欣乖,妈妈就在旁边守着,不害怕,要记住哥哥的话听到没?” 崔欣乖巧懂事的用力点点头。 我稍稍安心,一旁董雪凑近我不放心的小声问:“老师,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我首要保证的自然是崔欣的安全,该怎么说呢,这种方法属于借眼探物的方式,相当于通过崔欣的眼晴来找到崔健的所在地,也是天英术中最简单直接的寻物寻人的方法,不过毕竟是第一次运用,我也是不免感到有些紧张的。 “关灯吧。”我看眼丁桐说道,丁桐赶紧“啪”的关掉灯的开关,屋子里立刻黑了下来,只有蜡烛的火苗散发出光亮,映着我和崔欣的脸。 我看着坐在对面的崔欣点了下头,崔欣安静的闭上了眼睛,我右手拿起符连同崔健的八字,一同在蜡烛上烧掉,中指绕过红绳一圈同时闭上了眼睛。 眼前立刻便如飞速前进的情景画面,飞快掠过的道路树木山地等等,然后猛然一瞬间停了下来,恍惚是一片湖,跳动的几个白影,一口红棺,挣扎哭喊的人…… “爸爸!” 突然崔欣的尖叫声响起,我整个人意识都恍惚一震,睁开眼同时手上上抬将红绳脱离蜡烛并用力一拉,红绳那边脱落崔欣的手指,然而我再来不及再做行动,那边垂下的红绳就已经突然嗖的一下抬起绷紧,并且一只苍白的女人的手一瞬间从黑暗中探出,顺着红绳便抓在了我的手腕上。 “开灯!”我本能的立刻向后挣的同时也亲眼目睹了漆黑中探出的一张苍白而恐怖的女人的脸孔,不过一瞬间亮起的灯光,让一切黑暗都瞬间化为乌有。 看到我手臂上五道血痕,董雪和丁桐都是吓得瞪大了眼睛长大了嘴,那边的隔壁大叔也是正吓得坐在地上,别说是他们,就刚刚那短短的几秒钟,我也已经是一身的一脑门的冷汗了。 原来,天英术竟然是通阴的! 崔欣正痛苦着,泣声的重复着,“我见到爸爸了!爸爸被坏人抓住了,快救我爸爸!” 徐焕英搂着崔欣不住安慰,担忧的看向我,也已经是泪流满面。 丁桐忙跑去翻找药布,董雪去照顾崔欣,我才和徐焕英明说道:“没想到崔健的事情这么棘手,他人困在棺中,而留住他的……恐怕是一只水鬼。” 徐焕英一手捂住了嘴巴,眼中是惊吓也是绝望,她已经是六神无主,哭声道:“那我丈夫该怎么办呢,白先生,我丈夫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娘俩也没法活了。”她情绪失控的起身就跪了过来,我刚忙起身去扶。 徐焕英像抓着最后的救命稻草一样抓着我泣声哀求,“我求求你,救救崔健,我的命不值钱,用我的去换也行,我活不了多久了,孩子不能再没有了爸。” 我心下是沉重万分,先扶起了她来,看着她还有崔欣,然后说道:“放心崔健不是短寿的人,尽快脱身会平安渡过劫难的,既然我答应了孩子会把他带回来,就一定会尽力而为的。” 之后,让董雪把徐焕英母女俩带回楼上歇息,我跟丁桐留在了风水店。 虽说答应了徐焕英,对崔健的事情我会尽力而为,但是说实话,推算出崔健目前是生是死,还是所在地方,被什么纠缠,这些便是我能力范围,而现在的情况是明知道困住崔健的是一只淹死鬼,而且还是那么一个穷凶极恶的阴魂,这就不是我能应付的了的了。 我一不是阴阳师二不是道士,就是一做风水,让我去跟鬼魂斗,不用想也知道,非但救不了崔健,我自己肯定也是得搭进去。 “这时候小马爷在就好了。”丁桐也是苦恼纠结,看看我胳膊上包扎的纱布,更是忧心的叹了口气,“师父,那么个凶险的东西,咱们处理不来的,太危险了,要不……还是别管了。” “你师父我什么时候说到做不到了,如果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我自然不会勉强。” 丁桐一听来了精神,追问:“师父,原来你已经有办法了,是有啥法宝能收了那个害人的东西?”看我不应便知道没说对,便转口又说: “实在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师父你不是说有钱能使鬼推磨么,要不给她钱?不就纸钱么,大不了她要多少那就烧多少的,喜欢三角的也给她折三角的,这活我可以来么,。” “你说那东西为什么困住崔健呢,如果说她喜欢的是男人呢?”我看着丁桐微笑道:“还要活的。” 徐焕英像抓着最后的救命稻草一样抓着我泣声哀求,“我求求你,救救崔健,我的命不值钱,用我的去换也行,我活不了多久了,孩子不能再没有了爸。” 我心下是沉重万分,先扶起了她来,看着她还有崔欣,然后说道:“放心崔健不是短寿的人,尽快脱身会平安渡过劫难的,既然我答应了孩子会把他带回来,就一定会尽力而为的。” 之后,让董雪把徐焕英母女俩带回楼上歇息,我跟丁桐留在了风水店。 虽说答应了徐焕英,对崔健的事情我会尽力而为,但是说实话,推算出崔健目前是生是死,还是所在地方,被什么纠缠,这些便是我能力范围,而现在的情况是明知道困住崔健的是一只淹死鬼,而且还是那么一个穷凶极恶的阴魂,这就不是我能应付的了的了。 我一不是阴阳师二不是道士,就是一做风水,让我去跟鬼魂斗,不用想也知道,非但救不了崔健,我自己肯定也是得搭进去。 “这时候小马爷在就好了。”丁桐也是苦恼纠结,看看我胳膊上包扎的纱布,更是忧心的叹了口气,“师父,那么个凶险的东西,咱们处理不来的,太危险了,要不……还是别管了。” “你师父我什么时候说到做不到了,如果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我自然不会勉强。” 丁桐一听来了精神,追问:“师父,原来你已经有办法了,是有啥法宝能收了那个害人的东西?”看我不应便知道没说对,便转口又说: “实在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师父你不是说有钱能使鬼推磨么,要不给她钱?不就纸钱么,大不了她要多少那就烧多少的,喜欢三角的也给她折三角的,这活我可以来么,。” “你说那东西为什么困住崔健呢,如果说她喜欢的是男人呢?”我看着丁桐微笑道:“还要活的。” 章节目录 第208章 深入林中 丁桐本意是也想尽份力,比如说出出主意,跑跑腿,要不然去给那东西烧纸钱也行,可听我说那只缠住崔健的水鬼不喜欢钱,喜欢的是活的男人时,丁桐立刻卜楞脑袋, “那就算了,这个活我可干不了。” “瞎想什么呢。”我说道:“崔健捡到的钱应该是用来结媒用的,他已经和那水鬼结了婚约,所以那东西才会困住他,只等他寿命殆尽时候完成仪式,生不同裘死同穴。” “冥婚?!”丁桐惊道:“活人跟死人结了婚,崔健还有救吗?” 我说道:“唯一的办法,就是在仪式前超度了她,崔健才有的活,所以先要弄清她是谁,这件事你可以去查,就从那些钱上找线索,既然是做冥婚,那些钱上一定留有信息。” 丁桐忙点头,“没问题,那师父你呢?” “崔健的所在方位是裴镇的西南,应该是万宝山附近的临湖一带。”我说道:“过了明晚崔健就会凶多吉少,所以要在那之前,找到那水鬼的尸体,好好安葬才能完成最后的超度仪式。” 丁桐惊吓道:“师父,你是说你要去找尸体?不行不行,太危险了,你也不会应付那种东西,外一出了事怎么办?”他犹豫了下说:“为了救一个崔健,冒这么大的风险太不值得了。” 我沉默了片刻,回道:“并不是他一个人,而是三个人的性命,既然答应了崔欣会把他爸爸带回来,我就会信守承诺,尽力而为的。” 丁桐知道拦不住我,最后只能低声说道:“要是小马爷在就好了。” 事情就这样订了下来,第二天天一亮我和丁桐便两边行动,根据徐焕英所说,崔健捡来的那些钱中,有两张还在手里,另外八张用在了常去的药店,换了徐焕英吃的药,所以还不知道能不能寻得到那张写有已亡人信息的钱。 而我这边也是做了充分的准备,一早开车前往万宝山,和蔡廖思询问过,在万宝山大概半山?腰的东北方向位置,有个荒废的人工湖,还是原本老旧火葬场时候修建的,为的是让人放生哀悼追思故人的地方。 后来火葬场整改修建成现在的殡仪馆,毕竟亲属大把的钱都花在了殡仪馆全套的送葬模式,内容丰富全面,所以很少有在再去湖里为故人放生了。 于是,那个人工湖也老早就荒废。 我一路从公路开车上了万宝山山路,然后差不多临近半山腰位置,便把车停在了路边,然后背上背包,就往山的东北方向寻了去。 因为不熟悉环境,所以找不到小路,只能一直往东北的方向,穿进了林子。 万宝山树林浓密阴沉,空气也像比别处还要冷,不知名的鸟躲在阴郁的枝叶间发出咕咕的叫声,能听得到的,再就是脚下踩着枯枝不时的发出啪啪的碎裂声响。 因为脚下的路并不好走,所以且废了大半天的功夫,可还是没有看到有湖水的迹象,转头看到那边有处阳光透过枝叶落下的地方,正好有块石头便坐下来喝口水也歇一歇脚,一边转头看了看地上撒下的黄豆粒。 因为知道会进林子里,怕迷了路所以走过来一路撒了豆子做标记,可现在豆子撒完了,那片湖地还没找到,既然已经走到了这里只能还得继续往前走。 歇了有一会,我起身继续往前赶路,又走了大概不到二十分钟的路,在看到地上的黄豆时候我突然停了下来,往前看去果然是一趟痕迹。 我怎么可能绕了万宝山一圈呢,心疑的顺着散落的黄豆痕迹往前走,直到看到了之前停歇的那块石头地,不过这时候太阳偏西,已经不见了阳光。 石头地再往前便没有黄豆了,我拿出指南针看看,磁针失灵的摆动着,分辨不出方向。 我抬头看看前边,为了证实心里猜测,收起指南针后我换了一个方向往前走去,又走了二十来分钟,然后我再次看到了地上的黄豆,果然是又回到了这里。 我知道就算再换一个方向也会是如此,就像在一个圆圈中循环的走着一般,这种情况和那时候崔健遇到的一样,不过又不一样。 崔健是带邪缝火叉路,我则是撞邪遇鬼打墙了。 暗自深吸了口气保持镇定,我知道就算是碰到鬼打墙并没有什么危险,只是迷失在里边分不清方向,自我感知模糊,所以在原地转圈。 这种情况下其实也很好解决,抽支烟坐会或者是路边撒泡尿之类,不过因为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我不想再耽误,所以拿出随身带的折叠刀,在中指指肚划破,将血往四下弹了下。 之后便站在原地闭上了眼睛,我深吸了口气后往前走了去,等再睁开眼睛眼前的情景果然已经变了,却是一片黑沉沉的湖面,我心下一震同时脚下也踏空,整个人立刻跌倒向坡下滑去,半条腿已经没入了湖水里时我突然又停住。 感觉到背后的拉力,我转头看去就见坡上一个人正抓住了我后背的背包,而这人却是秦斐然。 下一刻随着脚步急赶来秦明月,也忙伸出手拉住我,接着两人的帮助我才爬回到了坡上。 “福禄哥,你没事吧?”秦明月先询问我有没有受伤。 我松了口气边脱掉湿的鞋抖了抖水,摇了摇头,“要不是你们就掉下去了,不过你们怎么在这?” 秦斐然不说话只是看着那片湖水,秦明月回答道:“是丁桐联系了我,说你一个人来这里的事,福禄哥你怎么做这么危险的事,我只能立刻叫上我姐一起过来了,幸亏是找到你了。” 我心说丁桐可真是自作主张,虽说他是担心我找来的秦斐然和秦明月帮忙,可是我又唯独不想欠这两个人人情。 “这是一座怨坟呢。”秦斐然冷然的开口说道。 既然都已经这样了,我问道:“坟里头还有个活的,能救出来么?” 秦斐然看了看我,“费力不图好的事情我从来不错。” “姐。”秦明月看向秦斐然想劝止。 我知道她这是要好处了,心说这秦家的人果然是唯利是图,你说你要不就别来,来了又明要好处才肯帮忙,怎么看都有趁火打劫的意思。 过了一会儿我说道:“现在说这个早了点吧。” 秦斐然冷笑,然后说道:“要想解决那东西,那就等她自己出来,水鬼我来处理,至于尸体,你自己想办法。” 秦明月笑说道:“福禄哥,你就放心吧,那种东西我们会立刻教她灰飞烟灭。” 听她提到“我们”,我心说看来秦明月是已经跟着秦斐然学习了术数,入了天英门了。 果然,秦斐然和秦明月两人先是在湖边的几处位置,以符箓做下了阵脚,我因为对天英全术有了解,所以心下清楚是缚灵的阵局,只是这时候看秦斐然所布的符箓咒纹,我心下惊疑那符箓上描画的复杂咒纹,与我所掌握到的部分秘术是相反,而且有出入。 当然,我是不会犯傻提出疑问的,直到秦斐然和秦明月准备就绪,接下来就是等待。 等待着天,彻底黑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209章 进山之前 赛娇娥,可是合头村里的奇女子,奇就奇在她明明其貌不扬,却敢自称貌若天仙,或许这自信是全村村民给她的,毕竟村里人见到她都是顺着夸她貌美惊人的。 赛娇娥就算是瞎,那一村人也瞎? 不过对于这个疑惑白常仙等人并不关注,而灰常好本来就是个欠儿登,心里头藏不住事,一旦好奇就忍不了非要问清楚不可,所以颠吧颠吧跑到合头村村长大叔跟前儿问:“你们村子是不是就赛娇娥一个女的啊?” 那大叔瞅瞅他,似乎明白他什么意思,有些尴尬的笑笑,摇了摇头,“不,村里头光年轻姑娘就有十来个。” 灰常好是脑子里想到啥就说啥,一听忍不住惊叹道:“哦买噶的,那……你们的村花该不会真是赛娇娥吧?” 灰常好几乎不敢想象那十来个姑娘得长成什么奇形怪状,他正是怕等下见了那十个更亮瞎了自己的眼! 灰常好再看旁边走着的村姑娘,心说虽然不只是哪个村来的,不过同样是乡下女孩,怎么人家出落的像天上落下的林妹妹,赛娇娥倒像脸先着了地似的。 大叔看看走在前边正跟旁边人说话的赛娇娥,然后转过头来看着白常仙几人,低声说道:“算是大叔我求求你们,在娇娥面前可千万不要说难看什么的,就夸她美,夸她漂亮。” 雯桂竹倒是想不明白了,“她都敢随便长还不敢让人随便说啊,大叔,你是怕她受刺激想不开了怎么的?我看这赛娇娥挺自信的啊。” 村姑娘看出大叔神色复杂,似乎有难言之隐,便询问道:“大叔,是不是这里边有什么隐情啊?” 大叔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跟你们直说吧,18年前娇娥的爹上山采石头为救人自己被砸死了,她娘当时怀着娇娥已经八个月了,眼看临近生产的时候,一天半夜里下大雨,从山上跑下了水冲进了村子里,幸亏她娘一边满村子敲着盆一边大叫,把人都喊了起来,才都躲过了那场灾。” 大叔一脸感伤的接着说:“她娘救了一村子人,可这一折腾动了胎气,又因为难产,还没等孩子出来,她娘就不行了,那时候娇娥是被我家婆子硬拽出来才保住了小命,当时已经憋的浑身都紫黑,差点儿就不行了。” 雯桂竹和灰常好原本是一副调侃讽刺的呛调,可听了大叔的话后,渐渐收起玩笑的模样,神情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娇娥没爹没娘,是由我们一村子人照顾长大的,她就像我们全村人的孩子一样,在外人看来这孩子长得是不俊,不过在我们这,所有人都会夸她是最漂亮的,就是希望她能一直这么乐观开心的好好生活。” 听到这里,几人才明白了大叔,以及全村人的心思,正因为他们对赛娇娥的父母心存感恩,所以对赛娇娥才更加的爱护有加,赛娇娥一出生是不幸的,不过生长在这个村子里又是最幸运的。 雯桂竹看向走在前头的赛娇娥,毕竟之前这赛娇娥一开口就找欠揍,雯桂竹对她可是一点好印象也没有,不过在听大叔讲述了这些情况后,又开始觉得对这她蛮同情的了,现在再想想,就算是赛娇娥有错在先吧,可自己也不该讽刺人家的长相,所以这心里的火儿已然消散了不少。 这时赛娇娥说说话刚好扭头迎上了雯桂竹的目光,立刻瞪着她没好声气儿的说了一句,“看什么看,丑八婆!” “……”雯桂竹的手上一使劲,就听“嘎巴”一声,脚踏车的右手手刹柄已然被生生捏断。 雯桂竹的良知在告诉她要善良,可就要崩断的理智几乎要控制不住的上前捏碎那死丫头片子的天灵盖! 一旁的灰常好心惊肉跳的看着雯桂竹手里攥着的手刹柄,扭头对村姑娘低声说:“吓我一跳,我刚还以为雯姐把手指头掰断了呢。” 村姑娘也是无奈的叹口气,心说这赛娇娥简直是自杀式的自信啊,八成也是被全村子的人给惯坏了,果然是应了那句老话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村长大叔虽然不清楚白常仙几个人底细,不过一看就是奇人异事,村子闹狗怪的事还得拜托给他们,况且合头村本来也好客,便领着白常仙四人往村长家走去,村长家里倒是十分宽敞,西间屋空着,这好够几个人住。 “可是.”灰常好看看赛娇娥,“你干嘛还跟着我们?” “首先,东间屋本来就是我住的,再有,既然他得保护我,当然要离得近些.”赛娇娥理所当然的说道,“不过,我可警告你们,不准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尤其是你俩.”她看着白常仙和灰常好,“男人见了美女都会想入非非,面对我你俩更要把持住自己,敢对我图谋不轨,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白常仙本来懒得搭理她,可有些话不吐不快,于是看着赛娇娥也是一脸认真的说道:“你放心,就算是你脱光了追我两公里,我要是回头一下都算我耍流氓!” 雯桂竹忍不住想叫好,心说小蛇这话回的真给劲儿,就赛娇娥这样的不怼她几句,她根本不知道什么叫自知之明! 灰常好说话还算是比较客气的,看着赛娇娥笑着说道:“霉女,你真想多了,我们是本分人家的好孩子,违法乱纪的事儿咱不干。” 灰常好嘴上说的客气,心里头想的是就你长得这么有创意,谁敢有非分之想啊,你瞅瞅你那五官,各长各的,谁都不服谁似的,这要是赶上女娲造人的时候,你肯定是照着鬼捏的…… 面对着灰常好的嬉皮笑脸,赛娇娥撇了他一眼,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男的都是大猪蹄子,口是心非,嘴上说的不敢,可心里头什么都敢想!” “嗯……”灰常好认可的点点头,“这个不跟你犟。” 赛娇娥刚一张嘴,大叔及时把话题抢过去,赶紧说道:“无论怎么样,都不能让狗妖祸害人,我先去安排人组队轮番站岗巡逻,见到狗妖的影子就叫人围起来打,绝不能让它们进村子里闹事!” 村姑娘和雯桂竹互相看看,村姑娘转头对大叔提醒说:“这样防守也不是办法,那些东西既然敢明目张胆的传话说要进村抢亲,肯定是做足了准备的,只怕是有什么阴谋诡计。” 村长大叔一时安静了下来,因为他知道村姑娘说的话没有错,如果那些狗怪冲过来,他和村民根本没有把握打得赢。 赛娇娥瞅瞅一帮人,大声哼了声,“所以说啊,就让那些狗妖把我掳了去吧,牺牲我一人,拯救一村人,毕竟自古红颜多薄命,谁教我天生丽质……” “娇娥啊,别闹。”大叔一脸有苦难言,其实大家心里都有数,这要是把赛娇娥贡出去,那些狗非得疯了不可,这村儿可就真没有活路了。 “谁闹了,反正要上山就我去!”说着赛娇娥上前就要扒村姑娘身上的喜服。 “有点素质行不行,说话就说话,动什么手。”白常仙一手抓住了赛娇娥的右手腕,说完了然后扭头看村姑娘,“你,把衣服脱了。” 本以为白常仙要英雄救美,可听到他随后说的话灰常好差点跌掉了下巴,“蛇、蛇哥,你素质呢?” 章节目录 第210章 婚葬队伍 秦斐然要等,我想到,等的应该是天黑下来,婚葬的奏曲响起来,不仅那只水鬼会出现,还有崔健,到时候只要打断仪式,救人就可以了。 在太阳沉下西边,眼看着天一点点的黑下来,我跟秦明月坐在一块洼地的草丛后头,等着也是干耗时间,便说起话来,我问她怎么会突然想到做风水师的。 “或许一开始是为了那个孩子吧。”秦明月现在说起这件事,已经显得平淡了许多,“毕竟是我自己犯的错误,却是让那无辜的孩子承担了最沉重的后果,我始终不能忘记,他是一条鲜活的生命,来到了我的身边,而我却亲手扼杀了他,每次一想到他我终日难安,深感到自己罪孽深重。” “所以你学习术数,为的也是送那孩子去往好的去处。”我理解她的心情,又宽慰道:“其实你也不必过于自责,你当时的决定对于那孩子来说也未必会是坏事,虽然无缘相见,但所以彼此来说算是比较轻松些的路。” 秦明月点头,“我跟着我姐学习如何造善业,为那孩子供养和祈福,直到决定成为风水师,因为我发现这条路更适合我,我不能再回到过去那样的生活,所以也算是风水造就了新的我,无论是我还是那个孩子,我们是重生的共同生命体。” 我有些不太明白,不过秦明月自己能想开,对她来讲是件好事,不过受到这么大的伤害,秦明月真的已经完全释怀了吗? “你……真的不恨杜文华?”我看着她问道。 “恨过,在知道我要流掉了孩子的时候,这个男人无动于衷而且在我最痛苦无助的时候彻底消失。”她苦笑着摇了摇头,接着说道:“不过我现在已经不会再去想了,因为我的余生要用来做更多有意义的事情,而不是在这个男人的身上浪费更多的时间去憎恨。” 我点头叹道:“你能想开真的很难得。” “其实也是她让我明白了这个道理,放过别人也是放过自己。”秦明月看向了不远处秦斐然的背影,“从秦斐然当年离家出走,我父亲就跟她断绝关系,也让我只当没有这个姐姐,所以那时候我和她之间也几乎没有联系,从我父亲过世后,她才出现,我根本不想原谅她。” “可是在我觉得全世界都背叛我的时候,是她毅然决然的牵住了我的手把我拽了起来,否则我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亲情是割舍不掉的。”我想到秦宅之外的风水局,还有几次秦斐然都是暗地里关注和帮助秦明月父女,显然这个人面冷而且情感内敛,但也并不是没有人情味的,起码对断绝关系的家人,并不是真的就形同陌路的。 秦明月主动讲诉道:“在秦斐然十三岁那年,执意要跟着三叔公走去学习风水,那时候我父母坚决反对,恨不得要打断她的腿,可秦斐然铁了心要走,终于在一天晚上,我看着她拿着行李兜,头也不回的跟我说了几句让我代她那一份,好好陪在父母身边,然后翻出窗外离开了,从此再没有了消息。” “秦斐然离开后,我母亲就气得倒下了,而且这一病就再没能起来,母亲的葬礼结束后,我父亲便决定与秦斐然断绝父女关系,从此老死不相往来,其实那时候我也是埋怨过秦斐然的,如果不是因为她,母亲也不会走得那么早,因为这件事,我也当在没有这个姐姐。” “而现在我反倒已经理解她了,她只是找到了一条自己认为正确,却也是不被人理解的路。”秦明月感怀的淡然一笑,“如果人生能够重新来过,那时候我或许会选择跟她一起离开也说不定。” 我沉默着没有说话,秦明月的父母坚决反对秦斐然学习风水一定是有原因的,可终究还是阻止不了,而且现在秦明月也选择了这条路,终究是命运使然吧。 就在这时,隐约的好像唢呐的声响传了来,我和秦明月互相看了眼,立刻隐蔽好,然后探头循声看去,不只什么时候树林子已经起了浓密的白毛雾,清冷的月光中暮霭沉沉,隐约看到远处的林子的深处似乎有火光跳动,火光越靠近,唢呐声也越明显。 “是结亲的队伍。”秦明月小声说道:“一帮小鬼。” 果然,就见几个跳动的素白身影从雾气中跳出来的时候,才看到他们个个白刷刷的脸孔,身上穿着大白袍子,跑起来是一跳一跳的,宽大的袖子也被甩的乎乎达达。 最前头的?两只小鬼手上提着白纸的灯笼,不过灯笼上贴着黑色的喜字,后边跟着四个小鬼手舞足蹈的吹着唢呐奏着怪异的曲调,而再后头,就是六个小鬼抬着的一口大黑棺材,而棺材上头座着的则是一顶红花轿子。 随着小鬼们嘻嘻哈哈的笑着跳动着,那棺材和花轿也是跟着一上一下的微微颤动着,再后头跟着的也是两排提灯笼的小鬼,差不多十来个儿。 还是头一次亲眼目睹这样阴气森然的冥婚队伍,要说不害怕那是扯淡,尤其是听着那种奏起的诡谲的唢呐声,让人是脊背发凉头皮发麻,而那只队伍经过坡地前边的时候,我隐约的能听到那口棺材里头传来的沉闷的拍打声响。 我知道崔健就在棺材里,而相比那只水鬼也是在棺材顶上的那红花轿子里的,眼看着这只队伍奔着湖边去了,一旦消失在水里头,想要救回崔健那就很难了,所以急着就要起身。 秦明月伸手拉住我,说道:“等一下,它们进了阵里就跑不出去了,福禄哥,等下我跟我姐拖住那水鬼的时候,你就去救人吧。” 我点了点头,“你多小心些。” 这是,随着噼啪的炸裂的声响,就见那边秦斐然和秦明月之前所布下的幡旗纷纷扬起并燃烧成淡蓝的火焰,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将那只婚葬队伍圈在了其中,整个婚葬队在圈子里转了两圈,然后停了下来,唢呐声也停了。 秦斐然第一个开始行动,棺材和花轿咣当一下落地,小鬼们哇哇叫着四下乱串,眼看那红花轿突然旋转着腾空并且一瞬间四分五裂,蹿出的一个披红的身影,面目狰狞的尖叫着,深处枯骨一样尖利的手抓向了秦斐然,见状秦明月也冲了上去帮忙,把小鬼一个个打得魂飞魄散。 我看着秦斐然和秦明月缠住了那女鬼,瞅准时机便也急忙跳出洼地直奔那口棺材,一路顺利摸到了棺材前,我拍了拍棺材盖小声说:“崔健,坚持住,我马上放你出来。”,棺材里头立刻传来崔健的拍打和呜呜的沉闷叫声。 我用力的去推棺材盖,虽然沉重的盖子推动起来很是费劲,不过还好没有钉死,所以我拼了劲的将棺材盖缓缓挪出一道缝隙,崔健在里头正拼命的用头和肩膀也奋力顶着棺材盖。 而隐约看到里头崔健的样子时我着实是吓了一跳,他的嘴巴被七八道线缝了上,而两手手掌心钉着大黑钉子,被牢牢的钉在了棺材底。 章节目录 第211章 假婚真嫁 “什么人呢,流氓!”赛娇娥用力甩开了白常仙的手,满眼鄙视的斜他一眼。 白常仙瞅瞅村姑娘和雯桂竹看来的眼神儿,再瞅瞅一圈人,气鼓鼓的叫道:“想什么呢,我让她脱了嫁服给这村妮儿穿上,既然一个不想嫁一个要嫁,那就留一个送一个,大家都开心了不是.”他一扬大拇指指向自己的鼻尖,“爷我要亲自去送亲,把人送到合头山上去。” 本来听到白常仙之前的话,包括村姑娘几人都觉得他是在瞎胡闹,可随后才明白,原来白常仙是打算要上合头山送“福利”。 “不行不行,太危险了。”村长大叔立刻摇头,想必是不想让赛娇娥去冒险。 “说谁不行呢。”以白常仙的脾气自然是不乐意听这话。 灰常好帮腔说:“放心吧,我常哥的能耐大着呢,他说行那就行,不行也得行。” 赛娇娥就像是生怕村长大叔把好事拦下来一样,赶紧说道:“大伯你就放心吧,你是担心就我们两个孤男寡女的,他会趁机占我便宜是不,没事没事,那就让这两个随从跟着看着。”说着扫了村姑娘和雯桂竹一眼。 “你说谁随从?”雯桂竹气得瞪着她。 灰常好瞅瞅两人的视线相撞,又是火花四射,赶紧开口说:“还是不放心的话,那就把我押在这好了。” 灰常好一副义不容辞的模样,其实心里有着自己的小算盘,就合头山上的那群狗怪得有个几十只吧,况且还有个大boss,啥犬神的,而他说白了就说个耗子,这去了还不够给人家打牙祭的。 所以灰常好想正好借着机会提出要当人质留在村子里,他寻思的挺好,可村长大叔第一个就没给他机会。 村长大叔知道已经拦不住赛娇娥,只能长叹口气,一摆手,“用得着押啥啊,你们就一起吧,人多点好照应,不过你们可都记住了,去了那看事不好就往回蹽。” “知道了知道了,大伯你没什么事快回吧,我还要准备准备,天一亮就出发。”赛娇娥心急火燎的推着大叔往外走,一边冲四下里的村民挥挥手,“没啥事赶紧都散了,明天本姑娘正日子,该随份子随份子啊。” 周围人都稀稀拉拉往外走,村姑娘扭头看向白常仙,“你还真打算带着赛娇娥上合头山啊?” “这赛娇娥也是朵奇葩,也不知道她把这亲事当选美呢,还是真想嫁想疯了,连狗都看得上?”雯桂竹知道赛娇娥这样找对象肯定费点劲,可也不能饥不择食吧。 雯桂竹俨然忘了自己钟意的白常仙也不是人,是根儿蛇的事了。 “既然她愿意去为什么不带,我还想跟那狗腿子要杯喜酒喝呢.”白常仙一边说着,一边一伸手勾住了正打算脚底抹油,偷偷溜走的灰常好的肩膀,往自己身边一拉,扭头看看他,笑得邪里邪气,“你说是不是啊,耗子?“ 灰常好吓得根本连动弹都不敢,缩缩着脖子,赶紧嬉皮笑脸的说:“可不是咋的,咱们也沾沾喜气,论起来咱们还算是大狗怪的亲娘舅了呢。” 白常仙笑着看着他,“你能这么想大哥真的很开心啊,听你说要留在村子里,大哥还以为你是害怕得罪那狗腿子呢,走,准备准备,大哥带你认亲去。” 灰常好笑得比哭还难看,“怎么会呢,大哥若不离不弃,我必生死相依。” “很好.”白常仙松开了灰常好拍拍他的肩膀,然后往旁一推,又看看村姑娘和雯桂竹,“没什么事儿你们先回歇着吧,养精蓄锐,明日准备上山。” “你呢?”雯桂竹见他意思。 “村子不安全,外一狗腿子们又来偷袭呢,我去巡视巡视。”白常仙扭头就走。 村姑娘不客气的揭露说道:“他是会酒友去了。” 一旁的灰常好眼巴巴的看着白常仙走远,然后嘀咕说道:“说好的不离不弃呢?” 我是一心跟你生死相依,你却一扭头自己去嗨皮?! 就这样在合头村过了一夜,第二天刚刚鸡叫三声便都醒了来,村长大叔不放心,也是老早过来又叮嘱一番。 白常仙几人早就已经准备妥当,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准备的,只是这赛娇娥还真是把今天当成正日子了,愣是要梳妆打扮一番,所以四人也只好站在院子里等一等。 就在白常仙等的快要发飙的时候,东间屋的屋门终于打了开,浓妆艳抹的赛娇娥走了出来,穿着一身红嫁衣,踩着红绣花鞋,手上拿着红布包和一块红盖头。 白常仙四人听到动静纷纷回头,一眼瞅见赛娇娥,都是立刻吃惊的瞪大了眼睛,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该怎么形容眼前的情景呢,暂且不论赛娇娥那张回炉都无法拯救的脸,就她从上到下一样粗的身材,再穿上火红的喜服,画着绿绿紫紫艳丽的妆,整个儿一成了精的鸡毛掸子…… 不过赛娇娥可是自认为很完美,也将四人目瞪口呆的模样直接解读为,被自己的美满所震慑住了。 赛娇娥原地旋转了一圈,“怎么样?我美吗?” 最先反应过来的灰常好,看着好像老鸨子一样的赛娇娥,不由得一脸钦佩的冲她伸出大拇指,“厉害厉害,这要是放在以前,你一个人就能撑起一座青楼!” 赛娇娥思量了下没太明白,便皱了皱眉,“你就直接说我美得了呗,本姑娘才不要做青楼头牌。” 白常仙看她瞅了过来,一副等着做评论的架势,便忍不住怼道:“你丫的已经突破爷的想象了。” “什么意思?”赛娇娥觉得这屌丝超级没品味没眼光,说出的话也不太像好话。 村姑娘不想白常仙的毒舌ci激到赛娇娥,忙抢一步开口解释道:“他是说你长得很……很……” “很提神。”雯桂竹见村姑娘找不到合适的词了,便替她回答说道。 “呵、呵、呵。”大叔不做回答,笑得很是牵强。 “会不会欣赏,你们眉毛底下那俩窟窿眼儿是喘气的啊?!一帮瞎么杵子!”赛娇娥扬起的嘴角一耷拉,扫兴的一甩红盖头,“走!”说完了便自顾先往院子外走了去。 “她刚说谁眼睛是窟窿眼儿?!说谁瞎么杵子?!丫的一身毛还说别人是妖怪?!”白常仙气得一回手手上就多了个酒瓶子,直想抡过去除害。 村姑娘盯着白常仙手上的空酒瓶子,“这个你还留着?” 灰常好嘴欠,抢先说道:“蛇哥肯定还想着上山顺便打点喜酒留着以后喝,真是蛇改不来长虫性。” 村长大叔不明白几人吵啥,只能先劝说:“娇娥自幼无父无母,被我们宠的有些任性,你们多担待,多担待啊。” “大哥,算了,忍一忍,就当做好事了吧。”灰常好虽然心里也很想看着赛娇娥这个超级自恋狂被砸扁,但是考虑下做人还是得善良。 白常仙已经一酒瓶子底磕灰常好脑袋上,“跟她是算了,跟你可不一定,蛇改不了长虫性?嗯?你是活扭歪了还是活扭歪了?” 章节目录 第212章 顺利化解 我趁着秦斐然和秦明月拖住那些个小鬼,摸到了棺材钱边费劲的将厚重的棺材盖子推开了道缝,就看到里头的崔健,已经是非常凄惨又骇人的模样。 他的嘴被线缝着,两手也被钉在棺材底,仰头见到我,因为说不出话只能急忙用力的挣扎,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而在他一动让开了身侧的位置,我才看到,在棺材里头,还有一具女人的尸体,那女人穿戴整齐,面孔光洁,淡雅的妆更显眉目清秀,看上去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我心下惊诧,这个女人想必就是那个淹死鬼的原本模样了,想不到这么年轻,而且这个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淹死的。 虽然疑惑但是眼下重要的是尽快先把崔健弄出来,我嘴上安抚说着别急,我来想办法救你出来,先是用力的把棺材盖子推开了半截,然后去拽崔健,可最麻烦的是他手上的钉子,我忙翻背包掏出了绳子手电筒急救包等杂七杂八的东西,可并没有合适的可以启开钉子的工具。 最后我只能拿出了匕首来,看着崔健,崔健惊吓的摇头,以为我要斩断他的手。 我按住崔健的一只手,试着去扣开他手上的钉子,崔健嘴里发出哼哼声,我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这时突然听到秦明月大声喊叫了什么,我刚一回头,眼前一张森白恐怖的脸孔在眼前猛然放大,并且发出凄厉的尖叫声—— “妨碍我的人都去死!” 我立刻认出那张脸,正是之前通过崔欣找寻崔健时,见到的那个面目狰狞的淹死鬼,而随着她伸来的下一刻随着袭来的一股强烈的劲风,整个人就连同棺材一起掀进了湖里去。 一瞬间冰冷黑幽的水漫过我的头顶,我屏住呼吸努力的稳了下来,先钻出了湖面,然后看到秦斐然正控制住那只水鬼,而不远处那口棺材正沉到了水下去,我长吸了口气,然后再次沉下水里,向着那边缓缓下沉的暗影游了过去。 我游到了那口棺材前,整个棺材是倒过来的,然而我吃惊的看到眼前的棺材已然变成了另一番模样,腐败不堪的棺材板上布满了滑腻的青苔,好像是一碰就会立刻散掉一样,这时看到下边浮动的明显的红色血液,我收起心思向下游去,下到了棺材口位置。 我看到崔健一只手上钉子已经脱落,而崔健因为溺水已经失去了意识,另一只手还挂在棺材底,随着棺材一起往下沉去,我忙伸手去拽他。 眼看崔健已经开始翻白眼,知道再拖下去我俩都会被这棺材带到湖底下去,崔健也就危险了,所以迟疑了下,我抓住了崔健的那只手,转过头而手上用力的往下拽,在崔健整个人剧烈一抖清醒过来时,他的手已经脱离了棺材,我拽着他急忙向湖面上游了去。 而就在快要到湖面的时候,我清楚的感觉到了一只手死死抓住了我的右腿,并且被一股拉力又往下拽去。 我一低头,就看到那个女人刷白的脸正冲着我,黑黝黝的眼睛就像没有眼白,散发出骇人的寒光。 就在这时一条绳子垂了下来,我急忙一手抓住,然后拽着崔健总算是被一起拉出了湖面,秦明月伸手帮着我把崔健拽上去,我也爬上了岸去,大口的急喘着,而渐渐感觉到腿上还是被抓着,我立刻扭头看去,就看到一具重度腐烂的枯骨架子正抱在我的腿上,零散的几缕头发海藻一样贴在裸露的头盖骨上…… 那个女人的遗体已经变成了原本的模样,却没到这么的惊悚,我惊吓的用力想甩开却也甩不掉,免强忍下滑腻恶?心的触感,忙伸手试着掰开骨头的枯手,随着轻微的咔嚓一声声响,我的动作也僵住。 过了一会我手上还拿着一截手臂骨头,抬头看着站在眼前的秦斐然,“你打算一直这么看着么?” 秦斐然双手环胸的站在那里,眉头挑了一下,“你要我帮你把它安回去?” 算了,我可真不敢欠她太多,于是自己把那枯骨总算是取了下来,刚好丁桐也传来了消息,说已经找到了崔健被配阴婚的女方的确切信息,也就是这具被我从湖里拖上来的,枯骨的身份。 丁桐说女孩名叫许梦然,原本16岁花一样的年纪,可因为相信了网络虚拟的爱情,结果被欺骗了感情,最终投湖自尽,出了这样的事,家里人觉得丢脸,况且自杀的人不能埋进祖坟,于是在湖附近把她匆匆埋葬了。 五六年过去了,土包成了平地,赶上火葬场扩建人工湖,于是棺材也就沉到了湖底,然而许家开始频发倒霉事,伤人破财不断,后来找人看过后说就是因为许梦然冤死不安生,而且一个人这些年太孤单,就这样,许家为了太平,听从算命先生的安排给许梦然安排了阴婚。 毕竟这些年坟都找不到了,更别说棺材了,所以便用了丢喜钱的方法,而且就怕没合适的人捡,还特意留人在附近,看着崔健把钱捡了走。 这是人命关天的事,可不是这样随便选个人就和死人结亲,否则就是害人性命,丁桐已经找到许家,许家也知道瞒不过,怕闹出事,便答应了找人为许梦然做法事超度,好好的立坟立碑。 许梦然能得到善后自然是好的,崔健也就能化解了与许梦然之间的阴婚关系,我跟丁桐到医院探望过崔健,最后确定没有问题此时便也结束,才能算是放心。 而走到病房门口时,因为病房的门开着条缝所以正好听到里边崔健和人说着话,而且正提到自己遭遇的事。 “大龙,你跟我说你在殡仪馆山路上碰见的那一男一女,说实话,我没亲眼见到,不知道有多恐怖,谁能想我自己身上能发生这种事呢。”崔健摇头说道:“实在是太可怕了,那些小鬼把我嘴缝了起来,还把手也钉住,跟一个死人躺在一个棺材里头,我都没想到我还能活着回来。” “是呗,现在我都不敢回想,我胆子都够大的了,当时都被吓得魔怔了,找人光收拾就花了近一万来块。”那个叫大龙的人说道:“你可真是碰见贵人了,捡回了条命,人家帮了这么大的忙,肯定要给不少钱吧。” 崔健过了一会才回道:“我一个送外卖的哪有那么多钱,再说我也没求着他们来救我,你看我的手,这就跟废了差不多。” 丁桐气的身手推门就要进去,我抬手搭他肩膀上拦住,摆摆手示意走,而这时身后传来了徐焕英的声音—— “白先生,怎么站在门口,快快,里边请。” 我回头看看徐焕英和孩子,笑了笑,“过来看下,不过刚知道有急事,就不进去了。”说着看看丁桐。 丁桐神情不悦的把拎着的水果和营养品递给徐焕英,我俩就往前走去。 “哥哥。”这时崔欣喊了一声,追了过来,她拉住我的手,低头从衣兜里掏出了一张卡片,还有一盒巧克力放在了我手里,仰头看着我,小声说道: “谢谢你把爸爸带了回来。” 章节目录 第213章 故意吓唬 雯桂竹甩下话已经奔着赛娇娥而去,这边村姑娘和灰常好怕两人打起来,正要上前劝止,这时候忽的‘咯吱’一声刹车的动静传了来,就见一辆绿蛤蟆……哈呸,是绿色敞篷跑车甩了个尾后,停在了院外门口。 白常仙他们一见到这绿蛤蟆……绿跑车就认出来,看着车上下来一穿着吊了郎当的年轻人,果然就是那个陆空空。 陆空空一下车,就一手摘掉了墨镜,先摆了个很酷的造型依靠在车门上,“hello,美女。” 陆空空是冲着雯桂竹笑着打招呼,可迎面对着的还有赛娇娥,这赛娇娥本来就自恋,所以理所当然的认为陆空空是在叫自己。 赛娇娥打量了下陆空空,心说这小子长得这么白,一看就是小白脸,而且笑得色眯眯的,一开口就调戏自己,立刻不爽的瞪着他,“你谁啊?” 雯桂竹一看到陆空空,就已经猜想到这货肯定是为了昨天的事来的,而且一脸贱笑准没好事,干脆一扭头往回走。 陆空空见状忙起身去追,“美女,交个朋友呗。” 而陆空空刚到赛娇娥的近前,就被赛娇娥一伸手给推回去了,赛娇娥大叫道,“你个臭流氓,光天化日就敢扑上来要轻薄我,再敢对我动手动脚的,小心我喊非礼!” 陆空空险些没被赛娇娥推了个跟头,也是这时候才注意赛娇娥,吃惊的打量着眼前的人,心说我去,这是个什么玩楞?怎么穿着一身绿莹莹的,老板娘说村里闹狗怪,可没说大头菜也成精了啊。 而且听着赛娇娥的话,陆空空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抬手摸摸自己胸口,心说刚才是我被袭击了吧,到底是谁跟谁动手动脚的了啊。 “我擦,你还想袭兄?!”赛娇娥瞪着陆空空拍在兄口的手,立刻双手捂兄又尖叫道。 “我……”陆空空心说我才擦嘞,真是活撞见鬼了吧! “他怎么来了?”村姑娘看着雯桂竹走回来,又看看那边的陆空空,也不知道这人是从哪里弄来的车油,然后还追到了这里来,看样子,不应该是来追究他们拿了他的车油的事儿吧? “谁知道呢。”雯桂竹哼了声,心知这小子八成是来找麻烦的,毕竟之前她给了他一个大背摔,给他摔迷糊过去了,如果他真是来寻仇的,她不介意给他再来一次狠的。 这时候白常仙已经走到了近前,瞅着陆空空,嘲讽道:“这不是那个吃白食儿的么。” 陆空空喝高了之前的事差不多断片儿了,也只有对雯桂竹有记忆,所以这时候打量了下白常仙,皱了皱眉,“你谁啊?” 呦,这就不记得了? 白常仙双手环兄,冷笑一声,“我是你爸爸。” 白常仙话音刚落灰常好这个欠儿登就凑了过来,“我是你叔。” 陆空空一听鼻子差点没气歪,心说这两货肯定跟那个大头菜精都是一类的,不是精神病就是神经病,虽然生气不过一琢磨对方人多打起来自己不合适,所以还是算了,况且他也不是来打架的。 “滚开,等下小爷再跟你们算账!”陆空空不再搭理这帮蛇精病,绕开他们直奔着雯桂竹走了去。 雯桂竹这边则是捏了捏拳头,活动了几下手指头。 陆空空看着雯桂竹,绷着的脸忽的又露出贱兮兮的笑来,“美女,我听老板娘说了,我那顿饭钱是你给结的,我这人说到做到,门口那辆红色跑车是你的了。”说着他一伸手冲向雯桂竹,手指头上挑着跑车钥匙。 村姑娘瞅瞅陆空空,又看看门口停着的绿色跑车,心说这人该不会是个红绿色盲吧? “我要你那破玩意儿干什么。”雯桂竹接都不接。 这让陆空空更觉得雯桂竹有个性,跟那些贪财的女人果然不一样,他想了想,然后笑呵呵的点了点头,把车钥匙攥回手心。 “好吧,美女,以后你就是我陆空空的女朋友了,想要什么你就尽管吱声,我有的是钱。”陆空空一脸阔气的说道。 雯桂竹可不吃他这一套,挑了挑眉,“你这算什么?恩将仇报?” “怎么能说恩将仇报呢.”陆空空忙说:“我是认真的,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回家见我父母去,反正以后你就是我的萨茉女神。” “什么意思?”雯桂竹皱了皱眉。 灰常好立刻欠儿欠儿的凑了过来,贴近雯桂竹小声告诉说:“他叫你萨摩,萨摩是狗。” 雯桂竹闻言立刻一伸手便狠揪住了陆空空的脖领子,“你骂谁狗!”,说着作势就要把他给丢出去。 陆空空吓得立刻大叫道:“萨茉·蕾不认识吗?美国WWE职业摔跤狂斗士,而且超级性感,是我崇拜的女神!” 听到陆空空的解释,雯桂竹神色才算缓了缓,一边松手甩开了他一边哼了声,“不认识!” 陆空空抬手摸摸脖子,松了口气,然后气闷的瞪了灰常好一眼,“不知道能不能别瞎翻译!”,说完了看向雯桂竹时,立刻又是一脸讨好的模样,笑着说:“反正你就是我梦中女神的完美化身,我看上你了,做我女朋友吧。” 雯桂竹瞅着这个向自己大胆表白的浪荡德性的公子哥,想都不想的一口回绝道:“不可能。” “不用这么快回答的,考虑考虑先。”陆空空受挫的看着雯桂竹,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商量道。 “不用考虑.”雯桂竹根本不给商量的余地,“第一,你年纪比我小,而且太菜了,要做姐姐的男朋友,必须得够强够爷们才行,第二,姐姐已经有喜欢的对象了。” “我也是爷们啊,我不小我就是娃娃脸,别看我这样,我一身腱子肉.”陆空空抬胳膊努力想挤出肌肉块来,“我知道女神你肯定是敷衍我才说有对象的,让我信也行,你让他出来,我们两个比划比划,看看到底谁更强。” “大哥,他要跟你比划比划。”灰常好生怕乱不起来似的,赶紧扭头看向白常仙说道,陆空空闻言也扭头看了去。 “就他?”陆空空看着白常仙那单薄的小身板儿还没自己壮呢,心下想着要是别人不敢说,就他这样的自己对付简直是绰绰有余,于是不由得流露出藐视的眼神儿来。 白常仙双手环兄站在那,本来想说你们扯里格楞关爷毛事,不过看看陆空空那挑衅的德性,况且之前这小子还搅了自己的酒兴,就想整整他,于是一挑眉,“甭墨迹,我过去还是你过来。” 陆空空气的瞪着白常仙,“你谁啊你?怎么哪儿都有你!” “我是你爸爸。”白常仙回答道。 “我是你叔。”灰常好紧跟着探头也说道。 “我擦!你们两个找死是吧!”陆空空气得差点没蹦起来,横眉竖眼的一边吼着一边撸袖子就要上。 灰常好吱溜钻到白常仙的身后,他嘴巴欠儿归欠儿,可胆子是耗子胆儿,稍微一吓唬就条件反射的先猫起来。 章节目录 第214章 可可生日 我接过崔欣递过来的东西,卡片上彩色水彩画的超人,旁边歪歪扭扭写着:哥哥是小欣的英雄,孩子的绘画虽然稚嫩,不过每一笔看出都很用心。 我摸了摸她的头,欣慰的笑了笑了。 在别人看来,包括崔健自己,都认为我是为了钱财才会主动的去管他的事,丁桐也不能理解我为什么会那么拼,做了那么多,就像崔健这种并不领情的,根本不值得。 其实值不值得,并不是凭金钱计算的,当年我师父就教诲我说,作为风水师必须具有福德和福慧,尤其不能只为了赚钱而看风水,既然逢缘遇见,就该怀有医者心去救治,方能积聚福德,因果转化。 况且我师父早对我批语说,常会做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我除了谨记师父教诲,自己向来也是与人做风水也是有始有终,除非不做,既然决定要做就要尽可能的去开解,我做了我能做的,自然心有坦荡,没有遗憾,至于他以怨报德,那是他的心态问题。 造化不够,那么所得的风水效果也是相应多少的。 既然机缘在此,所以我从一开始也不是为了钱帮助崔健开解,那么最后他是否感恩我并不在意,不过和崔欣之间,我兑现了和她的承诺,孩子送给了我她认为最好的财富以及感谢,这份用心不是金钱可以衡量的,我认为自己所做的就值了。 徐焕英也是走了过来,一再感谢我救了崔健,从兜里掏出手帕包裹的一卷钱就要塞给我,表达谢意,我委婉的拒绝,见我执意不收,徐焕英牵着崔欣,深深鞠躬郑重表示感谢。 我跟丁桐忙扶起她们,客套了几句话后,其实这时候离开也便不会发生什么,然而就在要走的时候,那边病房的门推了开,崔健和另一个叫大龙的人走了出来。 崔健先笑说道:“我在屋里听见走廊的动静可半天没见人进屋,焕英你也是,白先生他们可是咱们的救命恩人,人来了怎么不赶紧请进屋坐坐。” 丁桐故意笑说道:“还是别了,我师父就是好意来善后,不知道的反倒多心想些别的了呢,以为是来讨债的呢。” 崔健一听知道是刚才说的话被我俩听到了,笑得有些尴尬的赶紧说:“怎么会呢,谁会那么想啊。” 我先一步丁桐开口笑说道:“过来确定下你没事就行了,是我那边还有事,得先走了。”打了声招呼我俩便扭头走。 “等一下等一下。” 丁桐一边停下一边往上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了句“这还没完了呢”。 而回过头却看走过来的是那个大龙,他走近探头就直盯盯的打量起我的脸,这人我并没见过也不认识,可头回见面就这么瞪着眼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人看,未免也太失礼了。 “请问有事吗?”我问道。 然而下一刻这个大龙突然嗷的一声就跳起,而且一脸惊吓恐惧的扭头就往回跑,他突然这反应把我和丁桐也是吓了一跳,不明白这人是突然怎么了。 大龙被崔健拽住,他挣脱不开便惊叫道:“见鬼了!就是他,我记得那张脸,我之前晚上在山上撞见的两个鬼,那男的就是他!” 大龙的喊叫声引来经过的人纷纷投来奇怪的视线,崔健和徐焕英也是一头雾水的看看他,又看看我这边。 这可就跟尴尬了,我本人好好的站在这里,却被人口称是鬼,而看那个大龙吓得几乎要连滚带爬跑走的样子,也不像是装出来的。 很快我想到了一种可能,只看遇见崔健的时候,听他说起过有个朋友半夜里送餐到殡仪馆,顺山路返回时,半山腰遇见一男一女在路边走,而一时不放心一转头用车灯照了过去,就看到那男人是一张木头脸孔,而女人的脸则是布满补丁,就像是缝补拼凑起来的,两个人分明都不是活人,因为这件事把他朋友吓得几乎是魔怔了。 而刚巧这件事和蔡廖思所叙述的图雯月遗体消失的那晚情景有几分正相吻合,如果两件事真的是一件事,而大龙所看到的那男人的脸真的是我,那么,会不会是那个“我”,真的又出现了呢。 为了弄清楚这件事,我把那个大龙叫到了医院外边的公园凉亭里说话,也是好不容易让他相信是误会,我并不是他见到的那个“鬼”,况且我确确实实的一个大活人站在面前,而且脸也并不是什么木头脸孔,过后大龙自己也反应过来。 大龙名叫张龙,说起那晚上的事仍是心有余悸,虽然不愿意回想起,不过毕竟我们帮了崔健,他也有心寻求帮助,所以清楚的叙述自己见到的情景,和之前崔健所说的,几乎是一摸一样。 最后大龙说道:“反正现在我已经不送外卖了,以前我逢人自称自己胆子比天大,其实那是没遇见事情,真的碰见了我才知道有多可怕,反正我现在是连夜路都不敢走了。” 之后,我告诉大龙可以佩戴的貔貅玉器,能够消灾保平安,对他也正适合,之后说了几句话后才各自分开。 而通过张龙的描述,我也确定了,图雯月的遗体真的是自己站起来行走,而且是被那个“我”带走离开的殡仪馆,可是他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冒充我而且还要带走图雯月,更主要的是,他把她带去了哪里? 我直觉这里边很可能有着什么阴谋,这种感觉也很不好。 我跟丁桐回到家里,听说崔健的事情已经解决,董雪也很是高兴,而且兴奋的跟我们说明天是可可的生日,她已经计划好了明天给可可惊喜,而且这是她在这里过的第一个生日,一定要热热闹闹的才行。 要不说还是女孩子细心呢,和董雪相比下,我和丁桐在照顾可可这方面真是自愧不如,而且平时事情也多经常外出,难免就疏忽大意,想不到很多。 刚巧事情都已经解决,我也决定明天放下一切事情,好好的陪可可过一个生日,就是对小孩子心思不是很擅长,所以先叫丁桐和董雪帮忙准备了适合小女孩的礼物,还订了三张海洋馆的门票。 所以瞒着可可准备好了生日礼物,等到第二天可可睡醒一出门,见到桌上大大小小的彩色礼物盒果然是惊喜非常,很开心的拆了所有礼物,董雪给她换上了新公主裙,然后便热热闹闹的出了门。 先是海洋馆后是游乐场,吃了饭看了电影又逛街疯狂购物,一天下来我跟丁桐累的两条腿几乎是挪不动一步,而这方面真心佩服董雪和可可,竟然一直是精神十足,我跟丁桐拎着大包小包的跟在后头,想的都是累就累吧,她们开心就好。 董雪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才终于决定往回走,其实是早就安排邀请了可可的同学和朋友到家来做客,还特意准备了漂亮的生日蛋糕。 董雪保留神秘的告诉可可还会有大的惊喜,然而,丁桐的车在小区门口停了下来,我们抬头看清拦在车前头的人时,都是立刻愣住。 这个人,却正是唐妍喜。 章节目录 第215章 送嫁秘密 灰常好是耗子的胆子,谁都惹不起还嘴欠儿。 村姑娘叹口气,已经伸手拉住了陆空空,然后两边劝说道:“行了行了,都别吵了,白常仙,你不急着上合头山了么,还是想继续在这打架?” 白常仙一琢磨也是,正经事还没办,没必要跟这小子在这浪费时间,于是不再搭理陆空空,一扭头边走边催道:“走了走了。” 陆空空一见白常仙转头走,就哼了声,“算你小子跑得快我跟你讲,要不是有这美女拦着,我上去就甩你一顿大耳瓜子。” 雯桂竹瞅着陆空空啧啧摇了摇头,“我劝你最好不要再说了,对你一点好处也没有。” 陆空空再看着雯桂竹时又是乐的耳朵快咧到耳朵丫子,一脸卖乖的点头,“那我就先放过他这次,我听女神你的。” 雯桂竹顿时无语的冲天翻了个白眼,决定不再搭理这个bai痴,迈步就往前走了去,陆空空则是不死心的赶紧跟上,又搭话的追问道:“女神你要去合头山啊?合头山可闹狗妖,你不害怕吗?” 雯桂竹理都不理他一眼。 “没事没事,你要去咱就去,我来保护你.”陆空空一手拍拍兄脯,然后两手摆出爱心状,“春风十里,不如我陪着你,刀山火海,为你遮风挡雨。” 说完了觉得还挺押,陆空空心说我可真有才,以后这个还可以多用几次。 赛娇娥被晾了半天了,一直瞅着陆空空哈巴狗似的跟在雯桂竹身旁献媚摇尾巴,对自己这绝世美女视而不见,相当无语的摇了摇头,嘀咕说道:“都什么人呢,真是鱼找鱼虾找虾,乌龟找王八!” 村姑娘瞅着这帮人,心说真个儿个儿都不是省油的灯啊,这下可好,又冒出来个陆空空,这一路肯定得老热闹了,只盼着千万别再生出乱子才好。 其实也难怪村姑娘会担心,要知道这堆人里头白常仙属炮仗的,给火就炸,这陆空空就是把火,灰常好则是一旁时不时给股风的,至于赛娇娥嘛,那就个是大呲花,得哪喷哪,到处乱呲呲。 所以也就她和雯桂竹算是最消停的了,不过就冲雯桂竹一心把火的喜欢白常仙这一点,村姑娘觉得她好像也不太像正常人。 索性村姑娘的担心多余了,这一路上那几个刺儿头除了时不时斗斗嘴架,还真没惹别的事,路上也没有耽搁太多时间,又有赛娇娥引路,他们很顺利的一路来到了帽头山山脚下。 合头山,顾名思义,远远看去这合头山下宽上窄,形状很像个草帽,整座山也不高,抬眼看去山上成片的树林,赛娇娥轻车熟路的领着他们上了一条弯弯曲曲的盘山路,倒是不难走,不过人能走车上不去,所以幸亏他们是把车子放在了村子里,没有带来。 “等一下.”灰常好好像想到了什么,忙叫停几人,然后问:“既然是送亲,咱们用排队伍奏个乐啥的不?” 白常仙冷笑一声,一伸手拧住了灰常好的耳朵,“你还真当嫁闺女呢?还奏乐,用不用再弄顶花轿?” 灰常好嗷嗷叫唤,白常仙也就是那么一说,而赛娇娥倒是认真了,点点头,“可以。” 白常仙转头看着她,松开了灰常好,随后开口怼道:“你要是敢把俩腿掰下去,爷我亲自背你上山!” 赛娇娥听着来气,鄙视道:“你一个臭男人懂个屁,女人出嫁是终身大事,不说弄得风风光光的,也该像个样子吧,算了算了,跟你个没见识的土鳖说不着”,随后语气一转,“我要拉屎,你们搁这儿老实等着,不许偷看!”,说完了便扭头往不远处的那片松树林走了去。 “……” 一帮人无语的看着赛娇娥拧哒拧哒钻进了松树林里,转眼就没有了影儿,谁也没说话,心下想的八成都是—— 谁特么疯了啊偷看你! “土鳖是什么?”白常仙才不管她屎啊尿啊的拉啥,介意的是没明白刚才那死婆娘说的土鳖是什么意思。 可惜他问的人更不明白,不过不懂可以装懂啊。 所以灰常好立刻回答说:“这个我知道,土鳖是虫子。” “奶奶的,她说谁虫子!”白常仙气鼓鼓的瞪向松树林那边,要不是看她是一凡人,不稀的跟她一般见识,否则早就一尾巴“”拍死过去得了。 陆空空哼笑,冷嘲热讽道:“还是根儿没见识的虫子。” 雯桂竹扫了陆空空一眼,心说这不知死活的小子总是在危险的边缘试探。 村姑娘也无奈的嘀咕道:“我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总觉得这个陆空空可能要闹出什么大事来。” 几人正说着话的功夫,已经过去有一会儿时间了,可赛娇娥还没有回来,白常仙渐渐等的不耐烦了,催灰常好说:“该不是害怕了借着屎遁跑了吧?耗子,你去看看那婆娘还能不能出来了。” 灰常好立刻卜楞脑袋,“不去不去,大哥,我是真不能去,外一她说我偷看她,讹上我怎么办?” 这耗子还算是有点脑子,白常仙自己肯定是不会去的了,所以瞅了瞅陆空空,这时村姑娘开口说道:“你们男的去不方便,还是我去看看吧,这山上本来就不太平,可别出了什么事。”说着就迈步往那片松树林走了去。 这边白常仙他们只能继续等,村姑娘进了松树林里后四下看看也没瞅见赛娇娥的影子,便又往里走了走,直到隐约的听到了说话的声音,听听正是赛娇娥的动静,村姑娘才放下心来,寻声找了去。 等靠近些,村姑娘先看到的是挂在一棵枯树桩子上的红布包,细一看那红布分明是赛娇娥的红盖头,村姑娘走近伸手拿了下来,看了看发现包里装着的是几个玻璃瓶罐子。 其中一个瓶罐子装着的是米粒,看上去好像是糯米,其它的瓶子装的则是灰黑色的泡状东西,个儿个儿有鹅蛋那么大,外形球蛋样,有点像蘑菇。 毕竟村姑娘也在山野里生活了多年,所以这东西她认识,知道瓶子里装着的东西是什么,这东西学名叫马勃,在乡下又叫马粪包,烟雾蘑菇,是一种菌类,一般生长在林子里空旷的腐质土壤、朽木或树木残桩上,是比较常见的东西。 只是,村姑娘不知道赛娇娥带着这些东西做什么。 “总算是把坑挖完了,还挺累。” 赛娇娥的话音又传了来,村姑娘心下奇怪她在跟谁说话,一探头果然看到那边的人影儿正是赛娇娥,她正坐在两堆坟前,依靠着坟包前的石碑,正气喘吁吁的喘息着,灰头土脸的,手上也都是土。 村姑娘看着没有出声,因为离得不近不远,只大概的听清了赛娇娥说的话—— “爹娘,这合头山让那些狗东西给霸占了,大伯拦着不让我来,所以才隔了这么久过来看你们,不要生我气啊。” 章节目录 第216章 亲情与舍 唐妍喜突然的出现让我们都措手不及,而她没有过多的话,见到可可便若无其事的拉着她热情的说着话,一边把新买的衣服往她身上比量,还有吃的东西都掏出来,往可可手里塞。 “可可,你看这件衣服,可是妈妈特意从国外带回来的,这可是品牌货,国内都没有的,等下赶紧穿上试试。”唐妍喜从口袋里掏出一件件衣服,虽然可可面无表情并且沉默,而她自顾自的说着,欢天喜地的模样。 我和董雪丁桐三个人则站在远些的地方,毕竟唐妍喜是可可的亲生母亲,别的暂且先不说,既然她回来见可可,起码这段母子团聚时间我们不会去打扰。 “真是太可恶了,这个女人是怎么做到的,当初丢下可可不管,现在厚颜无耻的跑回来,还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董雪看着那边,她生气的不是因为唐妍喜搅黄了她精心安排的生日派对,气愤的是可可终于从过去的生活中走了出来,她却又突然回来了。 丁桐也是一脸愤恨的咬牙切齿的模样,说道:“等下你带可可先回去,我非要好好的教训教训这个女人不可,她可是欠可可,也是欠我们一个交代!” 我坐在路边抽着烟没有说话,我比谁都清楚,唐妍喜这个人随心所欲,不知道突然回来,带给可可的会是什么,如果说她是来带可可走,作为可可的母亲尽到应尽的责任,那么带给可可的是希望,而她只是因为一时兴起,不过是回来看看可可,然后再次消失无影无踪,那么就是再一次伤害。 而我也在考虑着自己该做怎样的决定,说实话,可可是当初唐妍喜以欺骗和强行丢给我的,想必是吃准我们不可能放着可可不管,事实上我们也的确是尽可能的在对可可好,希望她像所有同龄孩子一样得到很好的关爱。 可是,就算我们做得再多再好,也是填补不了可可缺失的那份母爱的,虽然她一直再没谈起过唐妍喜,我们也看不透她的心思,对唐妍喜是想念还是痛恨,不过每次看到她默默的注视着别的孩子依偎在母亲怀里,或者是手拉手经过的一家人,那样的眼神和神情让人心疼。 哪有不想娘的孩子呢,而且可可才这么小的年纪,所以我是真心希望唐妍喜能够回来接可可,一起好好的生活的,然而我又十分清楚,唐妍喜虽然是可可的母亲却是失责的,她也许现在对可可这样,可又说不准下一刻又会不会把她当麻烦一样的推了开,唐妍喜的心就像野马,居无定所,也不会被谁束缚,所以把可可交还给这样的母亲,我又是非常不放心的。 我看向那边的唐妍喜和可可,现在,只能看可可自己的决定了吧。 可可一抬手,扯下了唐妍喜搭在她身上的衣服,抬头看着她冷然说道:“你是真看不出来?你拿来的这些衣服都小了,我已经穿不上了。” 唐妍喜看看可可,再看看手上的衣服,渐渐的有些尴尬的笑说:“是哦,妈妈没有想到,我的可可长得这么快,已经这么高了,而且真的越来越漂亮了。”她说着伸手去抚摸可可的脸颊。 可可再次抬手隔开了她的手,看着她又质问道:“你为什么回来?是给我庆祝生日?” 唐妍喜愣了下,不过很快恢复开心的神情,点头,“当然啊,妈妈特意赶了回来,就是不想错过可可的生日,你看,妈妈准备了这么多礼物,有樱花布丁,棒棒糖还有马卡龙……” 可可打断了她的话,“说说看,??我现在几岁了?” 唐妍喜语气停滞了下,很快又笑说:“怎么这么问,过完生日咱们长了一岁,可可已经六岁了呢……” “是七岁。”可可直接回答道:“我知道你根本不记得我的生日,其实你没必要演戏,我早就不是给颗糖就会开心跳起来的小孩了,不如直接说你是回来干嘛的,是突然爆发亲情感了想起我来了呢,还是经过,顺路探个亲而已。” 听到可可的话,唐妍喜笑容收敛了些,微微皱眉,“可可,再怎么说我也是你妈妈,你怎么可以这个语气跟我说话,你以前可是很乖巧听话的,妈妈是有做的不好的地方,因为不想你跟着妈妈在外边吃苦,所以迫不得已把你留了下来,现在好了,妈妈已经买了房子,有了落脚的地方,立刻就回来接你过去,可你怎么能这么说,太伤妈妈的心了。”说着就要伤心的抹起眼泪来。 董雪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起身冲了过去,看着唐妍喜怒声道:“你可真是绿茶中的婊中婊,虚情假意的演什么演,我们还没找你算账,你倒把脏水泼过来了,可可以前过的什么日子你自己心里没数么,现在对你这样也是因为你这个做妈的太狠心,把她扔下不管抬屁股就走人,现在可可已经生活的很好了,你又跑过来装得人模狗样的,早干嘛去了,还伤你心,你长心了吗!” 唐妍喜打量着董雪,神情也冷了下来,“难怪可可会对我这么敌视,就是你教唆出来的是吧,我是把可可托付给小满照顾,关你什么事了,还是说你是小满什么人,这有你说话的份么。” “你那叫遗弃你托付给谁了!我们不告你就算不错了,还敢在这叫嚣,不说人话的狗东西,今天老娘非把你脸皮撕了不可!”董雪顿时火冒三丈,冲上去就抓住唐妍喜头发就厮打在一起。 “有话好好说,别打架啊。”丁桐上前嘴上劝说,手上按住唐妍喜让董雪撕吧。 “行了,都别瞎胡闹了。”我出声制止,掐灭了烟尾后起身。 那边披头散发的唐妍喜怒气冲冲的甩开董雪和丁桐的手,看了过来,尖叫道:“小满,你就这么看着她们打我?” 我看向她冷然说道:“她们从来不动手,除非忍不住,行了,我不希望你在孩子面前闹的太难看,有什么话等下你跟我说,还有,我说过别在叫那个名字。”说完我看向可可, “可可,你同意的话就先和你雪姐她们先回去。” 可可毫不犹豫的转身就回到车上,董雪冲唐妍喜哼了一声,和丁桐也回到了车上。 “可可……”唐妍喜不舍的看着车从眼前开走,她抬手抚下杂乱的头发,看向我时眼泪落了下来,哽咽道:“小满……白福禄,你也变了,以前你从不会这样对我,是因为那个女孩吗,你们已经在一起了吗?” 我看着她直言道:“大家都是成年人,不要作幼稚的事,这次回来对可可你有什么打算,有什么话就挑明直说。” 唐妍喜微微垂下眼睑,低声说道:“我当时真的是因为不想可可跟着我奔波吃苦,想着稳定下来再来接可可过去,我知道委屈你了,可只有你是我信任的人,因为我比谁都了解你,知道你一定会好好的帮我照顾可可的。” “我应该说荣幸?”我皱着眉摇摇头,“算了,你和我的事早就过去式了,不用再提了,我照顾可可不是在帮你,而是看那孩子无依无靠的太可怜,说实话,可可太懂事,之后反倒是她照顾了我们许多,而且安静从不吵闹,这样的孩子才更让人心疼。” 章节目录 第217章 留与不离 听到我的话,唐妍喜的眼圈一红,她嘴上说着,“我也不是不心疼可可,知道是我这个做妈妈的不合格,亏欠她太多,所以我也总在想该怎么弥补,如果我真的想逃避,我就不会回来了。” “最好的弥补莫过于陪伴。”我说道:“或许是生活环境,让可可和别的同龄孩子不太一样,她要的不是玩具棒棒糖游乐场,心思要更成熟一些,所以看重的是亲情,你已经是她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也该是最依赖信任的人,而你当初把可可留下自己离开,真的伤了那孩子的心,哪怕是相依为命呢,也不想被丢弃,所以她在你离开的时候,一个人收拾好了背包要去找你。” 唐妍喜低下了头,眼泪噼里啪啦的落了下来,“小满,你知道的,可可的爸爸虽然不是什么正直的人,对我也不是很好,不过他也是我在这个城市的依靠,突然就那样走了,我也真的很慌张,我都没想好该怎么面对接下来的生活,又怎么会有信心带可可。” “所以你说我狠心也好,骂我不负责任也好,我只能把可可留在了你这,一个人狼狈的逃离这里,只想着换个环境,天大地大能有个可以容纳我的地方然后重新开始,起码我有了可以开始新生活的准备和能力,能够承担起了照顾可可,我才会有信心回来接可可过去一起生活。” “所以你现在是已经有信心接走可可,而且能够很好的照顾她了是么?”我不确定的看着她,“说实话,我并不是很信任你,虽然你是可可的生母,我们取代不了你,但是能保证的是给可可一个安稳的生活。 她已经在适应现在的生活,也上学开始结识新朋友,所以如果你连这个也做不到,那我还是劝你不要带可可走。” 唐妍喜立刻抬头看向我,急切的说道:“你也说我是可可的生母,我当然比任何人都想让她过的好,我特意为可可考虑才买的房子,附近有海边有公园,还有学校。 总之环境要比你这好的多,白福禄,我是一定要带可可走的,我知道这些日子你照顾可可有功,辛苦了,也花销很多,要不然你说可可都用了你多钱,我都给你……” “你要明白,可可是一个孩子,不是等价交换的商品,我只希望她能够有个完整快乐的童年生活,仅此而已。”我打断了唐妍喜的话。 “你有权利带走可可,我不会阻拦,但也尊重可可的选择,所以会不会跟你走,不是我的决定,应该说可可会不会再给你一次机会,说了这么多。 我只是希望你自己想清楚再慎重考虑,如果可可选择原谅你和你走,我们会好好送她离开,而你如果之后再一次伤害,那摧毁的不仅仅是那孩子对你最后的信任和感情了。” 唐妍喜坚决的眼神看着我,“你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我说了我会好好照顾可可的,并不是你做的就很好,我才是可可的妈妈,当然会把最好的关爱都给可可。” “那就希望你说到做到吧。”我知道再多说无用,跟唐妍喜这种人永远不要试图讲明白什么道理,在她的世界自由自己的选择和决定,什么都是理所当然的。 原本我也不指望能从她口中能听到什么感激哪怕是一句道歉的话,争论不休又有什么意义呢,只要她是真心为可可着想为了可可好就行了。 “明天上午九点艾米餐厅再见吧,如果可可决定了跟你走,你可以带走她。”说完我转身往小区里走,后边唐妍喜大声叫着,“我一定要带可可走的!” 走回家的路上我都在思考着,唐妍喜究竟是真的做好了准备,还是因为一时兴起,或者说只是出于志气较劲才必须带可可走,我虽然给人做了这些年的风水,但是最看不透的还是女人的心思,尤其是唐妍喜这样反复无常的。 话说回来,我就算是不确定也不放心,但是唐妍喜有句话还是说的没错的。 她是可可的生母,虽然对可可未必会照顾得很好,但是也不会害了她,而我说是给可可稳定的生活,可毕竟是没有女人照顾孩子的细心和体贴。 而且我也没有照顾孩子的经验,大多数时间也是外出办事,能陪伴那孩子的时间也的确是不多。 更主要的是,我对自己的以后怎样也不能确定,而且身边莫名的危险时隐时现,我不知道会不会哪一天发生意外,或者说会不会给可可带来不好的事情。 所以唐妍喜执意要带走可可,也说明会好好照顾,那么可可跟她离开,也是一件好事。 所以我陷入自我矛盾中,一方面希望可可能够得到安稳的生活,一方面对唐妍喜又顾虑重重,所以进了家门,我还没能考虑清楚,只能重重的的叹了口气。 我脱下外套挂在门口,正低头脱鞋的时候,那边可可的声音传了来—— “我跟唐妍喜走。” 我一愣,抬头才看到可可正坐在沙发上,我迟疑了下,然后边点亮了客厅的灯,边故作轻松的说道:“怎么不开灯呢。”我看着屋子里布置好的生日场景,还有桌子上未拆封的生日蛋糕,边走到沙发前也坐了下来,边说道:“抱歉,没有让你过一个完整的生日,要不然把蜡烛先点上,叫上你雪姐过来,过生日不吃蛋糕会有点遗憾……” 可可转头看着我,郑重开口说道:“福禄哥哥,我知道你的担心,你们对我的好,也知道她会对你说什么,我都明白的。” 我也看着可可,她的眼神很透彻也很坚决,我知道她的确是全都懂。 “你已经决定好了?”我点了点头,“已经和你妈妈约定好明天九点在艾米餐厅见面,我知道你都明白,你只要记住,你离开我们希望你会好好的生活,如果过的不好,随时都可以回来,这里也是你的家,我们也是你的家人。” 可可没有说话,起身默默的走了过来,然后张开手抱住了我,默默的点了点头。 我感觉到了肩上的思润,安抚的轻拍着她的后背,这个孩子心里藏着的事不会轻易表露,她比我们都明白,跟着唐妍喜未必会比现在过得好,而且说不定什么时候唐妍喜又会推开了她。 但是就像可可当初说过的话一样,照顾她是唐妍喜的责任,所以可可不想把唐妍喜应尽的责任推给我们,虽然心有不舍,但是可可同样是在为我们考虑着的。 这一晚,原本该热热闹闹的生日派对,却变成了离别前的感伤,有很多人在失眠,眼看着黑夜渐渐退去,最终还是来临了白天。 董雪早早的就过来,知道了可可的决定,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的帮可可收拾好了东西,等时间差不多了,她送我和可可出门,说就不送到最后了,我知道她是最舍不得可可的人,红着眼眶强忍着眼泪。 可可走到楼梯口,突然反悔给了董雪一个紧紧的拥抱,然后把兜里早准备好的信塞到了董雪手里,才转身回来,先跑下了楼梯。 我看着董雪眼泪刷刷的落了下来,叹了口气,拎上行李回身也跟着下了楼。 章节目录 第218章 路逢狗怪 赛娇娥守着两堆坟,像是聊天一样自言自语, “这次过来我就不打算回去了,诺,坑我都挖好了,就守在你们旁边,当然,我不是就这么躺进去算完事了,在过来陪你们之前,我还是要先找那些狗东西,非得挑了它们的狗窝不可,不能让它们再去村子里祸害人!” “你们不用担心我,我当然已经做好了准备了,所以这次就算是计划不成功,也一定要让那些个狗崽子不得安生,非得吃个大苦头不可!” 村姑娘听着渐渐明白过来,原来赛娇娥靠着的那两堆坟里,埋着的正是她的父母。 难怪赛娇娥一定要上合头山了,在之前村姑娘也不能理解,现在才明白,原来赛娇娥并不是真的要嫁给天狗,而是为了守护爹娘的坟,还有养育她的村子,要舍了自己的性命与狗妖死磕! 这时再看看手上拎着的红布包,村姑娘知道赛娇娥说的“准备”,应该指的就是这里边的东西了,可区区几个马粪包就能对付得了天狗和那些狗妖?这不是开玩笑呢么,看来赛娇娥根本就没打算活着回去吧。 现在知道了她的打算,村姑娘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赛娇娥去送死呢,她想了下便拿着东西转身往回走,决定先去找白常仙他们把事情说清楚,毕竟所有人都误会着赛娇娥,还以为她是真疯了急着出嫁,所以寻思着如她所愿的要把她送到那些狗妖跟前儿去,这样一来,赛娇娥岂不是身处危险之中了。 村姑娘心急的往回走,然而走的太急没有注意到其它,这时候忽然脚下勾到了什么,就听到头顶呼啦一声,随后忽的一张大网从天而降,村姑娘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已经被扣进了网里头,她慌忙挣扎,然而越动,那网收的便越紧。 “奶奶的,总算是抓到东西了!” “有有吃的了,快看抓抓抓抓抓到了什什……” 听到说话声村姑娘停止挣扎忙抬头看去,就见从一旁灌丛里头蹿出了两人来,一胖一瘦,一黑一白,而且这两人头上都长着毛烘烘的狗耳朵,P股后头还有根儿狗尾巴晃晃荡荡,所以确切的应该说是两只狗妖。 那白胖的狗妖显然是个磕巴,已经瞅见了网里头的村姑娘了,可嘴边儿的话还没说完呢,仍磕巴着,“什什什么东东东……” “费劲的玩意儿,快闭嘴吧!”黑瘦的狗妖抬脚就踹在了他的P股上,把他踢到了一边儿去,然后打量着网里头的村姑娘,皱皱着眉嘀咕说:“怎么是个人呢,抓个兔子山鸡啥的打打牙祭也好啊。” 自从这山上的活物被天狗大人都弄成了精儿后,除了山菜就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吃了,他连着好些天没有吃到肉,俩眼睛瞅啥都快成绿色的了。 这时村姑娘已经冷静下来,心下盘量着这两只狗妖应该是在林子里打猎,而自己不小心走进了他们设置的陷阱里头了,看意思他们并不吃人,而且瞅着这两只狗妖智商也不高的样子,于是忙开口说道:“既然你们抓错了还不赶紧把网掀开了,放我出来。” “放放了你你你你你……”白胖狗妖一开口就磕巴,旁边的瘦子听着都着急,冲着他又是一抬脚。 白胖狗妖吓得赶紧俩手一捂P股,说话倒是立刻顺溜了—— “那是不可能的!” 村姑娘心下正有所期待,可听到白胖狗妖吐露出后边儿的话时,不由得一阵失望,有些气闷的想着这磕巴说话真是大喘气,要不是被这网扣着,非得也上去给他一脚不可。 黑瘦狗妖收回了脚,瞅着村姑娘,抬手摩挲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既然抓住了当然不能放走,正好天狗大神要招亲,看这妞长得挺带劲的,带回去说不定老大应该能相中。”说着扭头冲白胖狗妖努努嘴,“老白,去把她捆结实了带走。” 被唤作老白的白胖狗妖带着个老实好欺负的劲儿,显然也非常听从那黑瘦狗妖的话,立刻点头应了声,“好好好……好嘞。”说着摩拳擦掌就要上前。 “等等。”村姑娘见状忙叫住那个老白,随后语气一转又说道:“你们早说啊,不用捆我自己走,其实我就是为了跟你们的天狗大人成亲才来帽头山的,走吧走吧,现在你们就带我去见犬神大人。” 黑白两狗妖听到村姑娘的话,扭头互相看了看,黑瘦狗妖比较有心眼儿,显然是不相信村姑娘所说的话,知道她肯定是想骗他们收了网放她出来,她好找机会偷跑,于是哼了声,“拉倒吧,相信你的话,我们就成大傻子了。” 村姑娘知道他的心思,这时候想到了什么,便从手上拎着的红布包里掏出了那个红绣球来,示意的冲他们晃了晃,说道:“这个绣球是你们丢到郁柳村去的吧,既然谁拿到绣球谁就可以做犬神大人的新娘,那现在这个绣球就在我手里。” 老白一看村姑娘手里的绣球,赶紧一手扒拉旁边的瘦子狗妖,叫嚷道:“大大大黑,那个是咱咱们丢给合合合……” “合头村的。”村姑娘听着都替他累得慌,接过他的话说道:“合头村的姑娘都不想嫁出村子,刚好被我撞见,既然她们不愿意,我呢又非常崇拜你们犬神大神,那还不如我拿了绣球换她们过来,你们说是不是?” 老白一听赶紧看向大黑,“咋咋咋咋整?闹出人人人人命可就不好了。” 大黑看着那红绣球的的确确就在村姑娘的手里,所以对她的话,显然是已经开始有些相信了,毕竟犬神大人交代带人回去,既然合头村的姑娘都不愿意,而这个小妞又上赶子过来,就干脆这么着吧。 村姑娘见两狗妖还不动弹,又怕赛娇娥过来撞见他们,便催促道:“寻思什么呢,你们还不带我去见犬神大人吗?还是说,你们觉得我长得不好看?” “好看好看。”老白急忙又卜楞脑袋,“你你你跟天天天天天仙女似的!”总算是把话说了出来,他松了口气,然后瞅着村姑娘嘿嘿的乐。 大黑瞅着老白光傻乐不动弹就来气,一脚踹了过去,“还不赶紧去把网收了!” 老白挨了一脚才反应过来,赶紧哦哦的答应着,跑上前拉扯着网,把村姑娘给放了出来。 村姑娘起身一边拍了拍身上的草屑,一边看了看这两只狗妖,要说对付这两个笨蛋的话,村姑娘其实也有办法,不过现在她不想那么做了,决定就跟着他们去见见那个犬神大人,也就是被扁下界的啸天犬。 村姑娘这么做自有她的打算,一来算是拦下了赛娇娥做傻事,二来呢,白常仙也是来掀狗洞,那么她正好跟着这两只狗妖来探探路,省的大家满山翻找的功夫了。 于是就这样,村姑娘跟着大黑和老白走了,另一边毫不知情的白常仙几人则还在傻等着。 “走了一个还搭一个了,我倒要看看这林子是吞人怎么的。”白常仙气的撸袖子就要奔那松树林子去。 陆空空啧啧的摇了摇头,“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冒冒失失的就要往里冲,外一那林子里头真有狗妖呢。” 章节目录 第219章 生活日常 丁桐开着车带着我跟可可,来到了艾米餐厅,距离约定时间提前了40多分钟。 为了可可特意选择的儿童餐厅,丁桐特意去买了一大堆吃的和零食,几乎是摆满了一桌子,催着可可先吃,吃完了还有时间去餐厅的游乐场转转。 可可点头大口的吃着东西,说着各种开心的事情,就像是我们想好好的送她离开的心情一样,她也在努力的表现出最轻松愉快的一面,只为了让我们安心。 眼看时间快差不多了,我拿出了新买的儿童手机还有通话手表,放在了可可面前,认真交代说道:“这个你自己好好收好,里边存好了我们的电话号码,也有足够的话费,你想找我们这些哥哥姐姐说说话,可以随时随地的打过来。” 可可看着,然后收起也用力的点点头。 丁桐不放心的补充说:“主要是你妈要是对你不好,你就立刻打电话给我们,你丁桐哥哥我立刻就开车过去接你回来,还要好好的教训……” 我把一块炸鸡塞到了丁桐的嘴里,然后接着说道:“你妈妈会继续送你上学,过后我会联系她,确定学校后把手续转过去,新的城市肯定会有很多不习惯不适应,有什么开心的不开心的都可以跟我们说,记住我昨晚跟你说的话,你要想这里了,随时都可以回来,这里的门永远为你敞开。” 可可低头再用力的点点头,这时餐厅的门开了,我看到唐妍喜走进门,环视一圈看到这边,然后急匆匆的向这边走来。 丁桐看她就来气,边起身边说了一句,“师父,我上车等你们。” 丁桐往外走,唐妍喜跑了过来,欢天喜地的搂着可可用力亲了一口,开心的说道:“可可,妈妈就知道你会来的,放心吧,妈妈那边都安排好了,给你准备了漂亮房间新衣服,以后我们好好的生活。” 可可没有说话,拿起饮料喝了一口。 唐妍喜自讨没趣,悻悻的转过头来,看向我,过了一会儿眼神变得神情起来,说道:“小满,真心感激你对可可的好,照顾了她这么长时间,昨晚我想了好多,除了可可,我最亏欠的就是你了。”她说着伸手搭在了我的手上,认真的说道: “听说你到现在还单着,没想到当年我对你的伤害这么大,要不然你跟我们一起走吧,你不是也说希望可可有一个完整的童年么,我也同样希望能给可可一个完整的家。” 我可真是气笑了,边抽回手边回道:“那是两码事谢谢,而且我现在生活好(只要你别再来祸害我就行了),过后你那边办理好可可入学的事,我这边会把手续转过去,就这样。” “你这人就是心口不一,嘴上净逞能。”唐妍喜伸手拎起行李,“算了,可可,咱们走吧。” 可可伸手从她手里拽过了行李,递给我,唐妍喜撇了撇嘴,扭头先往外走,我俩跟在后边的时候,可可低头小声说道:“福禄哥哥,我多想你真的能当我爸爸,可这个女人不行。” 我笑了笑,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就这样,丁桐开车带着我们去了车站,路上唐妍喜各种秀自己对可可的关心和体贴,就像是生怕我们看不到她对可可的好一样,在母女俩临上车前,我私下告诉可可行李口袋里有个钱包,里边的钱自己放好,并不是担心唐妍喜会缺她吃用,但是还是要已备急用。 可可临上车回头看着我们,这时候眼泪才落了下来,我们一直看着唐妍喜牵着她的手上了车,又一直看着火车缓缓的启动到走远,可可,是真的离开了。 丁桐偷偷的扭头一抹眼睛,见我看着他,不好意思的抬手挠了挠后脑勺,笑笑说:“这心情,怎么就像女儿远嫁似的呢。” 我笑了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差不多一个意思,放心,可可是个有情有义的孩子,会常打过来电话报平安的。” 我俩返回的路上,丁桐不住的碎碎念道着唐妍喜不靠谱,可可跟着她会少不了吃苦,还不知道她会不会送可可去上学等等,然后回到了家,果然不出所料,董雪抱着可可留下的信,哭得是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眼睛肿得都像个桃一样。 “你们看看,可可说的话有多感动人,她念着我们的好,不会忘记我们的。”董雪擦着眼泪,“傻孩子,她就是不想拖累咱们才一定要跟着唐妍喜走,说什么拖累不拖累,我把她一直当成自己亲妹妹了,呜呜呜呜……” 我把记下的电话号给了她,说道:“亲妹妹也有分开的一天,你还能一直守着,就算唐妍喜做的不好,但也是可可的妈,放心,不会把可可带走卖掉的,这个是可可的电话号,想了就打电话过去,或者视频。” 董雪一听,抬手一抹眼泪,赶紧拿了过去,过了一会儿才算是笑了,抽泣的说:“那行,反正我要天天给可可打一遍电话。” 我无语的笑笑。 就这样,可可离开后,生活还是一成不变的继续往下走,起码每天联系后,知道可可在那边过的的确不错,我们也就渐渐的安心了,之后唐妍喜的确是打过来电话说已经申请好了入学,我这边则找徐易阳帮忙,很轻松的就办下了手续,都转了过去。 我继续每天接理着上门的生意,给人做风水,也开始放手丁桐去解决一些合适的小问题,在面相卜测方面丁桐很有天赋,我也比较放心,毕竟做风水先要识人,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给他做,心术不正的人给他做了好的风水就是助纣为虐,所以我着重指导丁桐识人面相,手相,骨相和心相。 而最难把握的就是人的心,都说人心叵测,有些人面善心恶,而有些人面相险恶心却像豆腐一样软,所以活学活用,而且知人善用,才能成为好的面相师。 推命卜测则是要掌握精通六爻卦,梅花术,当年我师父传授我的也是独创的一株梅花,还有八字取象,八卦测名牌等等,丁桐地理五行方位感欠缺,面相探阳宅,所以阳宅上也掌握了一些简单学识,至于阴宅,我是不允许丁桐来做的。 因为阴宅风水问题涉及复杂,而且影响之重,并不是学习皮毛就可以的,一旦稍有不慎就是害人害己,严重毁人三代,所以爬山认峦头就算了,丁桐在这一点上也有自觉。 一边指导丁桐风水学识,一边接了一些简单的生意,才消停了一段时间,直到接到秦明月电话的时候,我知道麻烦来了。 因为之前崔健的事情上,秦斐然和秦明月帮了忙,又给那个许梦然做了超度,我知道这个人情迟早是要还的,况且当时秦斐然也直言,有利可收的事情才会做,而她也不缺钱。 尽管我想着尽量避免和秦家的人过多接触,但是本身也是有债必还,人家既然当时帮了忙救了我,那这份人情也该还回去,不过秦斐然就是风水师,她要是解决不了的事情找上我,可想而知是有多大的麻烦。 尽管在见面前我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还是没能招架住着两个女人带来的意外,她们找上我,是要我杀个人。 章节目录 第220章 阳宅之难 在接到秦明月的电话前,我正帮人勘探宅子风水。 房子是新建不久的房子,而问题却是颇多也很严重,最终能找出引煞的根本问题而且成功开解,的确是废了很大一番功夫。 所以从我经验看来是相宅中比较典型特别的例子了。 事主名叫贯纪农,是农资市场的大老板,据说以独特的网络营销模式将生意做到了全国各地,在裴镇可是属一属二的传奇人物。 而说是传奇不仅是因为他的经商能力,更是因为这贯老板的人生可谓是大起大落,跌宕起伏。 贯纪农是年轻有为的80后,白手起家,年纪轻轻就闯下了不少家业,不过因为一场变故,一年时间所有努力全化为乌有,而且还负债累累。 在所有人认为他已经完蛋了的时候,贯纪农用了两年时间,不仅还清了所有外债,还重新建房买车,名下财产已积累过亿。 然而刚回道巅峰的贯老板,再次因为意外发生跌下神坛,而且目前已经陷入财务危机,做的项目连连亏损,积蓄也差不多快亏完了,所以这也正是他来找我的原因。 贯纪农这人敦厚本分,说话也直接并没有什么虚头巴脑,虽然年纪比我大些但仍是非常客气,见面说明情况后直言道: “白先生,说实话,生意场总有输赢,我这大悲大喜都遭遇过,所以一些事情倒是看得开了,唯独想不通也纠结的就是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我自认为我眼光不错的,明明很好的项目,别人都能赚钱,可一到我这就各种状况不断,血本无归。” “我来找先生呢并不是把风水当成了救命稻草,而是希望能从先生这里解惑。” 我明白了贯纪农的来意,看得出贯纪农这人性情和心境还是挺不错的,胜而不躁,败而不馁,是做大事的人,不过在看过八字和面相手相之后,我直言道: “贯老板是官星卫财者,先天带财,行至财富旺地必然大富大贵,可住宅身弱,虽然依然是大财,但是一定会因财生灾,财越大灾也就越多。” “果真还是房子的问题?”贯纪农立刻追问,显然之前也是询问过别处,得到了一样的答案。 我点了点头答道:“住宅旺人安身立命之本,只要是人住的地方,便有着居安则荣昌,不安则败亡的规律。” “从贯老板面相上看,想必家中老人患有比较重的心肌梗塞,白内障之类的重疾,孩子也近视,女人妇科多问题,恐怕也已经严重了,近一年也因财常起官司纠纷。” 贯纪农惊讶道:“白先生只是从脸上就能看出这些?果然是能人。”随后他长叹口气,点点头回道: “实不相瞒,两年前我父亲因为心梗没的,母亲也是今年刚做了白内障手术,我爱人也是今年发现宫颈癌,而且已经是晚期。” “我呢,因为家中的事生意上难免照看不到,财会私自挪用资金赌博,起诉虽然赢了官司,但是难追回资金,损失严重,而且我这边因为拖欠款,也在被另一家公司起诉。” “各种不顺,处处是难关。”贯纪农摇摇头,然后询问我,“不知道能不能劳烦白先生跟我到家中看看,只求一家老小能平安健康。” 其实我也是奇怪贯纪农这阳宅问题,怎么会煞中带凶险,观望面相并不能看得透测,所以实地勘探一下当然是最好。 于是约好时间之后,贯纪农便开车来接我,去往东水中村老家,勘测宅子风水布局。 赶了四个小时的路,总算是见到了贯纪中家人所居住的宅子,先是从外看去,看得出房子是新起的,一座两层楼的小别墅。 而在东水中村这个地方,别墅并不少见,在贯纪农的家宅两边还各临近两栋别墅楼,都是敞院式,绿化带相隔。 任何风水,都是形势大于理气,每个地方都要先看外形是否有缺陷。 所以从大环境来看,房子依山而建,房后土山浑厚,左右青山环抱,看着倒也藏风聚气,往远处看一条河水悠长,所以峦头正佳。 确定形势不存在问题,那么就是房子本身的布局有问题,我特意以罗盘仔细测量一番。 从罗经来看,房子坐周天32度,丑山正针。 根据大门和房屋坐向排出挨星盘,坐山挨星69,大门挨星37,都相克,不过也刚好构成369父母三般卦,加上坐山和静盘构成369七星打劫之局,向首见水,挨星62土生金。 再根据装修入住时间来看,入住时应八运,向首见江水,室内灶在艮方,于是八运发财发丁,装修必然动土,动之则大吉。 而进入九运后,令神下水,旺运衰退,又加以廉贞门,失运失方,运势耗费大,破财多,家人病灾破财,财进财出。 从格局来讲,房子坐南朝北,龙撞背而来,先天带财。 卫生间设计与青龙正中,楼梯在青龙前段,外青龙前段是别人家的两层高楼,楼角霹过这边。 而且贯纪农家的别墅,大门又过于高大而且突出,力量格外的大,厨房设计在大门左边,一条砖头垒起来的墙体就像探出的一支手,伸出去拉扯前边的两层楼房。 所以看来这房子的风水主要原因是大门招致的了,然后是厨房设计,让破财更加严重,前边两层高楼的楼角破坏了财位,所以受外力导致亏本。 这也同样导致宅中家人身体健康多亏损原因,和贯纪中说明后,从他口中证实得知,自己父母都是淳朴农民,栽培他读书走出乡村不易,后来自己事业有成就后第一件事自然就是让父母享福。 所以贯纪中重建了老宅,也是起宅后不到半年,父亲因突发心梗过世,也是贯纪中事业跌入谷底期。 后来凭借努力和机遇,二度发家的时候,他娶妻生子又重新把宅子翻建别墅,的确是从建厨房开门建成之后,生意开始不顺,各种意外事件接踵而来,不断的亏损。 既然知道了问题那么就解决问题,调整方案第一自然是拆了厨房门重改,可因为门旁的柱子承重楼房,所以没办法拆建,那么只能从院子大门来改变格局。 这样也同时能改变厨房位置,可研究下来依然行不通,因为院门口的土地是属于东水中村集体的,不能圈围起来做院子。 那么挪动厨房放在大门右边的话,位置刚好是白虎,厨房不可以太高,高则抬头,也不可以太低,低则压制不住大门,所以又是个棘手的问题。 最后思量一番,便只能以移花接木的方法来化解,也就是院中做绿化来化煞,门外取适宜位置种柏树,不仅化解割角煞,还有聚财的作用。 另外的坤方多植园林,引活水旺财,水中养二条黑色的鱼,黑色在风水中属水,二条和艮宅构成二八合十之局。 震方布水,有助于打通玄关,养黑色鱼三条,构成三八为朋的格局。 另外在兑方布火,就是门上挂二个灯笼,构成二七同道格局。 以此调整布局,必然旺财旺人丁,居宅者少病灾,财能聚,事业也大顺了。 贯纪农了解后赶紧一一记下,然后是千恩万谢,许下家中见好后必然要重谢的,然而这时我摇了摇头,又言道: “除了宅子风水问题,你家中还有凶险。” 章节目录 第221章 拆字立威 贯纪农对我是比较信服的,所以听到我的话后急切的问道: “白先生还看出宅中什么问题?会有什么凶险?” 而我从一开始就是不明白这一点,为了找出这祸端而来,可观望过宅子一遍后,并未找出问题所在,所以这时凝眉沉思道: “宅子的风水问题我已经说明,不过煞气可化解,凶险还起祸端,明年不出五月,你家中男丁必然伤人性命。” 贯纪中听明白了,惊吓道: “我儿子?他一向很乖巧懂事,从来不跟人争执打架,怎么会有胆子伤人性命呢?白先生,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不知道这凶险祸端出在哪里,求先生多多指点。” 我叹口气,做风水不是神通,我也没有法眼,目测到的我已经看过,难以解决的就是看不见的东西了,我想了想,说道: “具体什么原因我只能尽力而为,先见见令郎再说吧。” 贯纪中一听赶紧点头,因为孩子正在医院陪护照顾妈妈,所以打了两遍电话孩子也不回,贯纪中无奈,只能歉意的请我前往医院一趟。 我这人做风水本来就是有始有终,既然来了就做到底,所以倒没觉得有什么,便跟着贯纪中走了这一趟,路上了解到贯纪中的儿子今年15岁,名叫贯磊。 说起孩子的事来贯纪中无奈承认,说应该是因为妻子病重,家境又不顺的种种原因,原本乖巧的孩子现在的确是时常脾气暴躁,越来越叛逆。 正因为这样,听到我的话后贯纪中才会非常担心。 我俩说着话驱车来到了市里肿瘤医院,毕竟是这种医院,贯纪中本来不好意思让我上楼,可孩子又不肯下来,所以并不为难他,我跟他一路上了七楼住院病房,也总算是见到了贯磊。 贯磊被叫出病房时候全程阴沉着脸而且不耐烦,而且当着我面前对贯纪中怒道: “你天天净整没用的,我妈就躺在里头,你有时间找些不三不四的人瞎琢磨,不如多花些时间陪陪我妈,不要等到人没了,你想见都没机会了!” 贯纪中因为贯磊的话,怕我心生不快,急忙呵斥道: “你老大不小的了说话有点分寸,我是不管你妈了吗,在你小子跑出去打游戏比赛时候,我没日没夜的守医院里头,才让你守今天一晚上,你就心生这么大怨气了?是不是耽误你打比赛了!” 贯磊被怼的一时没了话,正好路过的护士警告了一句医院走廊里不要喧哗,于是贯纪中也努力的压下火气,语气缓了些说: “白先生是我专程请过来的,你不要瞎胡闹,等下白先生问你问题你老老实实的如实回答。” 贯磊抬眼儿打量了我几眼,然后又是不耐烦的嘀咕道: “啥“先生”啊,瞅着比我大不了几岁,就敢跑出来算命骗钱了?” 贯纪中气的一瞪眼睛又要吼,我一手拦住他,不介意的笑了笑,开口说道: “我虽年轻但还是有些年的风水经验的,不算命也不骗钱,你不信我那么很难沟通,不如这样,那就来说说你昨晚的比赛赛绩如何?” 说起游戏比赛的事情,贯磊果然就少了些敌视,不过也是藐视的眼神瞪着我,“瞅你说话都老气横秋的,说游戏你懂么你?” 我赞同的点点头,“我还真不懂你们这个年纪玩的游戏,唯一能明白的就是比赛输赢的结果而已,敢不敢说一个字,来让我断言你比赛的结果呢?” 贯磊斜眼瞅瞅我,然后冷笑声,“有什么不敢的,行,我就配合你的表演,我爸好骗可不代表我傻,别以为你忽悠的住我!” 我微笑等着。 贯磊琢磨了下,然后就说道:“那我就说个器字,法器的器。” 得,出个字都是跟游戏有关系的,可见这孩子沉迷游戏都成痴了。 我微微垂目思量下,然后抬眼看向他说道: “器字拆开四个口一个犬,口多犬少,看来你方嘴上强项,声势大但实力不怎么行啊。” “四口围一犬,大字多一点,一人带一横,看来是出师不顺,你献了第一人头,被自己方攻击,对,按你们话来讲是叫喷吧。” 我摇了摇头,“一局败。” 不等贯磊表态,然后接着说道:“器字顶两口,骑两口,犬字当道,难有出头,二局败。” 贯磊张了张口,我继续说道: “器字取中间一横,上下几乎相对称,可惜差了那么一点,三局险些得胜,看你对你爸怨气这么大,想必是快结束时候被你爸来电话打断了游戏,所以三局转胜为败。” “这比赛你应该没心情继续打下去了。”我淡然笑着,“说的对与不对多担待,哦,对了,我这不是算,是忽悠。” 我说完了该说的,该轮到贯磊说了,而他张着嘴瞪着我却说不出话了,看表情显然是被我言中了。 而就在这时候,我身后却传来了拍巴掌的动静,回头看去就见走过来一个少年,左眼睛上一块鹅蛋大小的胎记特别明显。 要说是别人我未必会有印象,不过这少年我倒是记得,在裴镇遇见过,自称帝王之相的少年,说自己叫单傅宝,当时给了我一块钱,我则送过他一卦,想不到在这里遇见了。 单傅宝也笑着打量我,然后很熟的勾着贯磊的肩膀说道: “磊子,你今天可是真碰见能人了,这位就是之前我跟你说的那个,有些本事的风水先生,在裴镇可是很有名气的,找他看事的人不少,好像是叫……” “不才白福禄。”我答道:“能人什么的不敢当,你才是饱读诗书,天文地理,相比较下我算是略有所学。” 单傅宝哈哈笑着,拍着贯磊的肩膀, “看见没,越是高人才越低调,正对我的眼,别人都是上赶子找他,他却跑这来找你,磊子你可以啊,还装什么装,你要不看那我可请人家帮我了啊。” 贯磊也不知道是因为刚刚我算的事,还是被单傅宝忽悠住了,瞪着单傅宝,“我说我不看了吗?”然后转头看向我, “来吧!”大有一种要让我开刀的感觉。 贯纪中气的一巴掌拍过去,“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我无奈的笑笑,说道:“不用太复杂,你的面相我已经看过,再看下手相就可。” 贯磊把两手都伸了出来,我扶住他左右手各细看了看,然后点了点头,“可以了。” “这就完事了?”贯磊倒是来了兴致,主动追问:“你看出啥了?” 贯纪中连呵斥他儿子的心情也没有了,忙客客气气的问我,“白先生,怎么样?” 我答道:“问题果然是出在你儿子身上,他手上带把剑呢。” “剑?”贯纪中不解,忙又问:“是什么剑,能化解不?” 我看向贯磊,“你是不是得过什么刀,匕首一类带刃的凶器?” 贯磊看了他爸一眼,最后只得点点头,承认说: “我从网上淘弄的一把太古刀,就看着形状像游戏里头的兵器么,所以买来当个收藏,又没花多少钱,再说又是假货,有什么啊。” 我摇摇头说道:“不应该是假货,而且是饮过血的。” 章节目录 第222章 林中寻人 村姑娘寻着赛娇娥进了林子,可半天不见两个人回来。 雯桂竹也觉得赛娇娥和村姑娘两人走的时间有点长,怕是真遇到什么事了,于是忙开口说道:“还是一起过去看看怎么回事吧。” 陆空空立刻扭头看着雯桂竹,一脸巴结的凑上前贱兮兮的笑说:“女神说的是,果然跟那些庸人不同,女神你是美貌与智慧集一身,聪慧过人……” “能离我远点吗,别逼我揍你啊。”雯桂竹一手按在他的脸上然后推开。 雯桂竹是一脸厌烦,而在陆空空看来,打是亲骂是爱,女神也许现在对他没感觉,不过说不定打着打着就亲近了,所以巴不得女神独宠他一人。 陆空空正不知死活的刚要继续往前凑,幸好这时候赛娇娥从松树林里走了出来。 “回来了回来了.”灰常好叫嚷道,然后瞅清楚走过来的赛娇娥怒气冲冲的模样,不由得疑惑的嘀咕道:“咋那个表情,晕,她该不会认为村姑娘姐也偷窥她了吧?” “怎么就她一个人?”雯桂竹并没有看到赛娇娥的后边有村姑娘的身影。 这时赛娇娥已经走到了跟前儿,先是挨个扫了几人一眼,然后怒声质问道,“跟你们一起的那个大妈呢?” 灰常好知道她说的肯定就是村姑娘了,忙反问道:“村姑娘姐去林子里找你去了,怎么回事,你们没有遇到?” 赛娇娥更是火大的吼道: “肯定就是她偷了我的东西了,要不都说蔫吧人咕咚心呢,瞧她不吱声不言语的,其实心里头早就打我的红盖头的足意了,这个心机女太臭不要脸了,她……” “你丫有完没完.”白常仙被她咋呼的闹心,沉声打断了赛娇娥的话,眼睛透着危险的眯了眯,冷声说道:“有事说事,把话说清楚了。” 赛娇娥瞅着白常仙那刀子一样的眼神儿,莫名的后脖子一凉,还真就叫嚷不出来了,那种感觉,就像是蛇贴着鼻尖盯着人看时,让人头皮发凉,心底发寒。 毕竟赛娇娥亲眼目睹过白常仙一巴掌拍碎了村口那块大石头的情景,心说外一他真发疯,一巴掌拍自己身上,那还不跟砸核桃似的。 于是赛娇娥收敛些哼了声,虽然不叫嚷但仍没好声气儿的说: “我拉泡屎的功夫儿包袱就丢了,那里边有些东西,不过她肯定是偷了我东西,我捡回来了个马粪包,地上还撒着一堆堆的糯米粒,唯独就没有那个红包袱!” 灰常好早就注意到赛娇娥手里拿着的那个玻璃瓶子,玻璃瓶子里头装着个黑乎乎的东西,听赛娇娥说什么粪包—— 那不就是屎么?! 灰常好心说我擦擦擦擦擦……这个婆娘竟然自恋到连自己拉的屎都留着? 真是个狼人! 雯桂竹担心的是村姑娘的安危,所以这时忙开口追问道: “你那个包袱是在哪里没的?村姑娘拿你的包袱能干什么,别把人想的跟你一样都神经,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先找到村姑娘才知道怎么一回事。” 赛娇娥伸手指着雯桂竹,眼睛一瞪刚要说话,白常仙已经不耐烦的一手抓住她胳膊,边说了句“废什么话,赶紧带路”,然后提溜着她就往松树林那边快步走了去。 “你个臭流氓子往哪摸呢?!”赛娇娥嗷嗷叫唤着,而白常仙理都不理她,跟捏小鸡崽子似得只管往前冲。 这边雯桂竹等人只能跟上,一行人前后相继钻进了松树林里后,直到赛娇娥满脸不悦的一抬手指了指那边,示意到地方了,白常仙才松开了赛娇娥往旁一推,然后几步上前查看。 赛娇娥不满的扯了扯衣服,嘀咕说:“什么东西,摸够了就丢开,渣男!” 白常仙懒得搭理她,可灰常好听不下去了,而且本来嘴巴就不老实,便看着赛娇娥,忍不住抬手指了指自己之前被白常仙扭的红肿的耳朵,开口说道: “那叫‘摸’啊?那我蛇哥是不是天天跟我肌肤相亲呢?” 赛娇娥气的横眉立目的瞪过来,灰常好立刻转头看向白常仙那边,一边说了句“蛇哥你发现什么了”,一边向那头儿走了去。 白常仙这时候正寻看村姑娘所留下的异常线索,地上分明有踩踏过的痕迹和麻绳线头,旁边的树干上也有绳子勒过蹭出的磨痕。 而且树根下还散发着一股狗尿SAO味,白常仙心说看来那个臭婆娘果然是遇到狗妖了,不过看看周围又没有打斗的痕迹。 白常仙目光落在了地上淋撒着的一小堆一小堆糯米粒上,从这边看去隔着段距离就有一小堆,一直往前延伸而去,看来八九不离十就是那臭婆娘被狗妖带走时留下的信号了。 灰常好见白常仙盯着地上的糯米粒儿看,便欠儿欠儿的赶紧蹲下,也低头瞅着那些散落的糯米粒。 过了一会儿伸手捡起了几个米粒儿丢进了嘴里,嘎嘣嘎嘣嚼着,随后点了点头,说了句“果然啊,难怪了。” 雯桂竹听到灰常好的话,便转头看着他忙问:“耗子,你发现什么了?” 灰常好一边继续伸手去捡米粒一边回答说: “这可是正了八经的珍珠糯,跟我奶奶以前做的糯米糍是一个味道,香!” “呦呵,行家啊.”赛娇娥瞅瞅灰常好,“这的确是珍珠糯,但正不正经不知道。” 雯桂竹看着这两人一阵无语,她问的是关于村姑娘下落的事,谁问这米粒儿是不是奶奶味道,正不正经了。 瞅瞅这两人不靠谱的样子,雯桂竹也知道看来从他们身上是得不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陆空空见雯桂竹担心又着急的样子,便询问道: “为什么不打电话试试,而且不是有手机定位啥的么?” 灰常好先一步回答说:“我们没人有手机。” 陆空空一听满目震惊,要知道现代年轻人手里头不拿手机的简直比恐龙化石还稀奇。 当然,他的女神不是恐龙,更不是化石,所以陆空空满是不爽的斜眼瞅瞅白常仙,用力哼了声, “穷样!没事儿,女神,过后我给你买手机。” “能别捣乱么。”雯桂竹心烦的转头不搭理他,走到白常仙身旁问道:“有什么线索吗?” 白常仙正抬头看着树枝上的一只鸟,听到雯桂竹的问话,耸了耸肩回答说: “也许之前有,不过线索已经被这只该死的鸟吃的差不多了。” 那只贪嘴的鸟已经吃的肚子滚圆,没有飞走八成是还想把白常仙他们跟前儿那几小堆糯米粒都吃光了的。 “你就说你不行得了。”陆空空不无嘲讽的哼笑了声,对雯桂竹说道: “女神你放心,关键时候是指望不上他的,我有办法,保证能帮你把人找到。” 陆空空知道自己在女神面前表现的机会来了,于是一脸显摆的随手捡起了一根木棍,然后走到了一棵树的跟前儿,一边往树上敲一边似乎自言自语的念叨着: “来吧来吧小宝贝儿,告诉帅哥哥发生了什么事儿。” 章节目录 第223章 各自行动 陆空空不停地敲着树干,嘴里反复念叨着,就这么过了一会儿。 灰常好忍不住问了句“你是在跟棍子说话呢,还是跟那棵树聊呢?”,然后看陆空空不搭理自己,便扭头看着白常仙他们低声问: “他是不是脑子短路了?” 白常仙闷哼了一声,看着陆空空凑近那棵树哼哼哈哈的点头答应着,心说就看看这小子能作出来什么妖来。 直到陆空空直起了身子,回身看着雯桂竹说道: “女神,跟你一起的那个美女是被两只狗妖带走了,不,确切的说她是主动跟他们走的。” 雯桂竹流露出怀疑的眼神儿,“怎么可能,村姑娘干嘛上赶着跟着狗妖走,你根本是瞎说的吧。” 陆空空见雯桂竹不信,赶紧解释说: “不是瞎说,绝对不是瞎说,我真看见了,那个美女跟着那一胖一瘦两只狗妖一起走的。” 灰常好忍不住奚落道: “曰曰曰曰曰,扒瞎你都不会,你一直跟我们在一起,你是怎么看见的。” 陆空空不想在女神面前丢脸,便一本正经的说道: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其实有一种特异功能,就是特别有动物缘,而且只要集中精神的话,就能与一些虫子交流,还可以意识连接上。” “我也说不清这是一种脑电波还是磁场什么玩意,反正就是它们所看到的和记得的一些东西,会浮现在我脑袋里,就像放电影一样。” 雯桂竹和灰常好都惊疑的看着他,陆空空认真的模样看不出来是在撒谎,可人跟虫子的脑子能连一块?这未免太扯了吧! “你有没有看过精神科?”这陆空空本身吊了郎当的打扮而且还说话有点神经,所以雯桂竹还是不相信。 陆空空急得只想揪头发, “要怎么你们才肯相信啊,刚刚我就是通过那棵树里头的钻木虫,看到了那个村姑娘先是被张大网给扣住了,然后她拿出个绿包袱给那两只狗妖看,再然后狗妖就把她放了,她们一起走了。” “越说越玄乎,要是你这样的都能跟虫子唠嗑,那我都能跟长虫蹦恰恰了。”灰常好本意是在嘲笑陆空空吹牛,只是说话从不过脑子,当笑话说完了还不知死活的笑着转头看向白常仙,这时才忽的反应过来,瞬间笑不出来了,而且差点让自己的口水呛死。 赛娇娥才不管陆空空说的是真是假,只听到他提到了红包袱,就立刻咋呼了起来, “看吧看吧,我说什么来着,就是那个大妈把我的包袱给偷走了,这个小偷!!” 陆空空摇头纠正说:“不对不对,是绿包袱。” 陆空空是个红绿色盲。 “管你红的绿的,再球不球的给爷滚球!”白常仙被吵的头疼,吼了赛娇娥一句,然后转头看着陆空空,“还有你丫的,说重点,瞅见他们去哪了?!” “……”陆空空没想到白常仙会相信了自己的话,回过神儿来赶紧回答道: “这棵树的钻木虫只看到他们离开了,想知道他们去了哪,我还得问问其它虫子。” 正害怕的捂着俩耳朵的灰常好,无语的冲天翻了个白眼儿,心里吐槽说这货呜了哇啦一大堆,关键的问题还是啥都不知道。 陆空空见雯桂竹也是皱了皱眉,急忙说:“女神你别急啊,这林子里的虫子这么多,我再多问问几只肯定能找到。” 白常仙可没那个功夫看他跟啄木鸟似的挨个树邦邦邦的敲,只要确定了那臭婆娘的确是跟狗妖在一起就行,这时忽的一转头提声叫了一句,“黄抬杠!” 白常仙刚喊完,一旁的草稞子里头蹭的就连蹿带轱辘的滚出来一只黄鼠狼来,随后就爬起直立起并举起一只手,“到!” 白常仙的鼻子多灵,刮股风都能闻得到黄皮子身上的气味,所以早就知道打从离开那合头村大饭店的时候,这黄抬杠就一直在P股后头偷偷跟着,进了合头村,又一路跟着来到了合头山。 毕竟黄抬杠只是猫着没有出来,所以白常仙并不搭理他,随便他了,不过眼下倒是用得着他的时候了。 因为黄抬杠最清楚那个狗窝在哪里,现成的导航不用,还等着那个姓陆的脑子跟虫子挨个连一块? 知道黄抬杠喜欢抬杠废话多,所以白常仙看着黄抬杠挑了挑眉先说道:“闭上你的嘴前边儿带路,敢多说一句废话砸扁你。” 黄抬杠在白常仙这吃过亏,所以干咽了口唾沫哪敢抬杠,赶紧上嘴皮子咬着下嘴皮子点点头,扭头四爪着地就往前跑,白常仙说了声“走”,然后就跟在后边。 雯桂竹和灰常好对此已经是见怪不怪了,而陆空空可是第一次见到会直立行走而且还会说话的黄鼠狼,早就又惊又吓的瞪大了眼睛愣在那里。 陆空空回过了神儿来赶紧追上几人,一边惊呼道:“刚才那是只黄鼠狼吧?是黄鼠狼吧?”说着看看白常仙, “他跟它还说话了?这是人干的事儿么?!” 白常仙扭头冷眼扫了扫他,回怼道:“脑子跟虫子连一块的,有什么资格说这话。” 陆空空张了张嘴,被噎的张嘴说不出话来,听到一旁的灰常好噗嗤一乐,顿时火气转向了灰常好,瞪着他,“笑个屁!” 灰常好赶紧扭头装没听见,也是这时候才发现跟在后头的赛娇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其实赛娇娥是赌气自己跑了,她算是看出来了,这帮子人是一伙的肯定是向着自己人说话,而且光顾着找那个村姑娘根本不着急找狗妖,还不如自己行动。 起码手里头还有一个蘑菇炸弹,况且坑都挖好了哪能就这么算完了,所以计划当然还是要继续实施的。 总而言之,赛娇娥是铁了心要学着自己的父母,干一番舍己为人的大事不可! 而此时,拿着红包袱的村姑娘,跟着老白和大黑两只狗妖一路一直来到了帽头山偏北坡的荒石坡处。 想不到在这片石头砬子中竟然隐藏着一个十分隐秘的石洞,说是石洞,其实洞口就是道不宽不窄的石缝子,如果不是瞅见那只黑瘦的狗妖往里头钻,村姑娘还真没注意到已经来到洞口了。 村姑娘看看周围,然后跟在大黑后头,一前一后的钻进了石头缝里,可刚走几步就忽的听见后边老白嗷嗷叫唤—— “卡卡卡卡……” 村姑娘回头,就看到老白正夹在洞口,半截身子在里,半截身子在外,正卡在那里动弹不得,急的直扑愣,瞅着那样怪可怜,便要上前帮忙。 大黑也停了下来,瞪着老白骂道: “靠,又特么卡住了!就告诉你平时少点吃,胖死你得了。”说着刚往那边迈了两步,眼珠一转,换了个语气说道: “老白,反正你说话不利索,进去了也没用,不如就在这守着吧,等我把人送进去交给天狗大人后,再回来找你,放心,这次咱俩立了功,奖赏的话咱俩平分。” 章节目录 第224章 饮血冥器 贯磊老实的承认自己之前从网上淘弄了一把太古刀,也是因为觉得那把刀像游戏里头的兵器,就买过来当个收藏,况且价格也不贵,所以没觉得有什么。 而现在听到我说,那把刀应该不是假货,而且还饮过血。 贯磊一听立刻惊叫道:“不可能吧,那就是把仿制的古刀,怎么可能是杀人凶器?!” 我摇摇头,“还是要见到才能确定。” “那把刀在哪?还不赶紧拿出来!”贯纪农急忙吼了一声,气道:“家里现在什么情况,你还有闲情整这些没用的!” 贯磊答道:“在我房间床底下收着呢。”然后小声嘟囔,“不就是买了刀,至于这么小题大做的么。” 而有些事还真并非是小题大做,看似简单的一件事,说不定会引起多严重的后果。 于是贯纪农立刻开车带着贯磊回家去取那把刀,而单傅宝趁着这功夫,非要请我在医院附近的餐馆吃个饭,显然是有事。 在桌上他先主动说起了之前在裴镇偶遇的事情。 “那次你问起我是不是真的姓单。”单傅宝看着我问道:“说实话呢,我的确是我妈改嫁后后改的姓,所以我就一直很好奇,你那时候究竟算没算出,我原本姓什么?” 我回忆了下,“记得没错的话,那次你抛给我一枚一元硬币,作取一卦,花朝上为阳爻,得的是旱荷遇水的卦相,荷为莲花,莲花五行属木,所以我想或许,你原本是姓沐?” 单傅宝啧啧的点头,竖起了大拇指,“果然是神人,心服口服。” 我笑笑摇头,“神人不敢当,不过是学以致用加以机缘。” 单傅宝点点头,接着说道: “现在风水还是算命鱼龙混杂的,见过太多骗子了,碰见你算是第一个让我服气的。” “你之前说的我的事的确不错,我7岁时候呢我爹就因为矿坑塌方没能上来,十五岁时候我娘带着我改嫁给了我后爸,虽然我娘说是为了我好,后爸呢对我也还算是不错,但是我就过不了心里这个坎。” “总觉得是我妈背叛了我亲爸,而且后爸接近我妈是目的不纯,想骗我爸的赔偿款。” 他摇摇头,“也是这次回来后听我妈说我才知道,当年事故矿老板根本赔偿不起,被判了进去,所以其实我们根本没有分文的赔偿款,而我妈带着我生活的八年里生活困难,也欠了人家不少钱,直到遇到了我后爸,才有个人愿意跟她一起分担。” “是我后爸用自己积蓄还了那些钱,而且这两年里对我妈很好,对我也很不错,只是我想开了,他也病倒了。” “他这个人虽然面冷话不多,不过心地还是好的。我呢是无论如何也叫不出那一声“爸”,不过现在心里已经是接受他了。” “今天是来医院拿药的日子,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下一次,就是希望能再多给他些时间吧,他为我妈和我付出很多,我只是想能有更多的时间回报他。” 我明白单傅宝的意思,“所以你跟我说这些,是想问我讨要时间?”我无语笑笑摇了摇头,“你对风水也是有所了解的,应该明白风水是助人玄学,并非神仙法术,况且人的寿命各有定数,与命数有关,或者是自己福德修来的延年,否则没有风水来添寿续命一说。” 单傅宝忙说:“我明白,哪里敢有那么大的妄想,只是从先生这想问明的是,我后爸还有多少时间,不知还能不能等来他女儿回家。” 他解释道:“我后爸的女儿两年前堵气离家出走,再没回来,我跟人四处打听问到说是在荷城一家酒吧上班,有联系电话打不通,过去找了两次说人已经辞职不干了,去了哪也没人清楚。” 我沉默了片刻着实有些为难,人的寿命多少自有命数,即使算得出,我是从来不跟人讲的。 一是避免泄露天机落得报应,二是生老病死自然规律,各安天命顺其自然就好,何必非要知道死期,给自己和身边人徒增悲伤,所以不知道反倒更好些。 至于这找人,并不是你给我个信息我就给你个结果那么简单,这就是算命先生和风水师的差别。 与人做风水凭的是机缘,能管的范围是有限的,蹭风水的事不做,此番我来是帮贯纪农开解阳宅风水,与单傅宝实属偶遇,而单傅宝的后爸与女儿的事,更是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单傅宝见我不言语,赶忙说道:“我知道提出的这件事为难白先生了,就是后爸的女儿这件事是他放不下的心事,我呢也想报答他,所以在这事上就想尽心尽力。” 他拿出手机钱和银行卡,连同手腕上的手表,一股脑的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 说道:“我知道白先生不是爱财的人,也知道您呢宅心仁厚,所以求您给个指点就行,这是我身上全部积蓄,没有别的意思,风水先生法不出空,这多少算是我的心意。” 我看看桌上的东西,过了一会儿才回道:“你继父和女儿的八字可知?” 单傅宝立刻点头,赶紧打电话问他母亲两个人的八字信息,而这个时候我手机也震响了起来。 电话是贯纪农打过来的,问明位置后,跟贯磊就赶了过来。 贯纪农赶忙让贯磊把手上拿着的长形的木盒子放在了桌上。 贯纪农双手推到我面前边说道:“白先生,请您帮仔细看看,究竟是不是这个东西。” 我点点头,伸手去要开那木盒子,然而刚在摸上那盒子的时候,我清楚的感觉到瞬间一股寒意袭来,全身的寒毛几乎都刷的一下立了起来一般,而且脖子上戴的玉仿佛也是一震。 所以我动作也立刻挺住,收回了手。 贯纪农和贯磊都是不明白的看着我。 我暗暗缓了口气,摇头说道:“不用看了,煞气这么重,是冥器。” “啥器?”贯磊不明白的立刻问。 我解释道:“墓里出来的陈年东西,血气这么重,应该是上过沙场才喝了这么多血。” 贯纪农还没说话,贯磊倒是叫道:“你意思这是真的古代东西?扯呢吧,我就花了500块钱,还能买件真的老古董?那我岂不是发了!” “快闭嘴吧你!”贯纪农气的瞪着贯磊,“医院天天用钱,你还有闲情买这些,而且还是个招灾惹祸的玩意!” “索性没有那么严重。”我安抚说道:“这容器倒是不错,应该是带着镇符的,不然这东西确实会要拿血来养的。” 我看看贯磊,“卖给你这东西的人,想必也是遭遇了不好的事,也清楚这东西底细,才脱手给了你。” 贯磊还是将信将疑,拿起桌上的盒子,然后看着盒子底下画着的古怪图案,虽然模糊不清不过还依稀可辨别出,贯磊立刻拿出手机拍照搜了起来。 贯纪农不疑有他,赶忙问我,“白先生,那这东西怎么处理好?放谁手里都惹祸,人家祸害咱,咱不能害别人呢。” “贯先生能有也份心是好的。”我点点头,想了想,回道:“上交公安局吧,正气之地正适合镇住这东西,公家也知道该怎么处理。” “靠!”这时贯磊大叫了一声,“还真是道家镇魔符!” 章节目录 第225章 秦家约见 贯磊倒是对比搜到的图片,找到了盒子上的纹路出处。 所以要真是普通的仿制兵器,怎么可能用这种东西装着,现在贯磊不信也不行了。 他低估说:“幸亏我买回来就扔床底下放着没心情动,这不是要害我么,我找他算账去!”说着就要起身。 我先贯纪农一步制止道:“这镇物的符箓作用已经不大,东西到你这能止住是最好,再过多纠缠肯定会生邪事。” “听见了没,还不老实待着!”贯纪农把贯磊拉回座位上。 我最后说道:“冥器不入室,是有着道理的,就像这种煞气重的东西招灾惹祸,就算是好的风水也没有用,赶紧送走了吧。” 贯纪农连忙点头,“是是是,我这就送派出所去。”说着就赶紧拿起盒子去办,生怕在手上多待一会都出别的事。 尽快当然是最好,说起这冥器的事,可以说有轻有重,有缓有急。 在古代时候,将死者的尸体埋在特定的场所,称为“葬”,用以放置尸体的固定设施,称为“墓”。 到了现代在考古学上,将两者合称为“墓葬”。 在墓葬中,还有着各种随葬的器物,一般来说这些随葬品被称之为冥器。 一些喜欢古玩类的人,往往把淘来的石碑、兵俑、陶罐等物品摆在家中,当成一种收藏行为,殊不知有些东西是不适合作为家庭装饰品,摆放室内的。 墓中随葬品以陶器皿为最普遍,唐三彩马是唐三彩陶器中最常见的物品,也是常见的随葬品。 现今在殡仪馆的骨灰盒销售处柜台里,仍能看到仿制的唐三彩马作为随葬冥器出售。 所以说把陶俑、石俑或唐三彩马放在家中当摆件,并不是件吉利的事。 最为严重的就是像贯磊淘来的这种古代上过战场的兵器了,是冥器也是凶器,通常曾经沾过很多鲜血,有着很重的杀气,所以不宜在家中存放,不仅招灾,而且家中人丁不兴,运气不畅。 另外我告诫罗磊,他的手上带把伤人剑,就是说远离带锋刃的器具,不然容易伤人性命。 至此,贯家的事算是完成,我力所能及的就是做好宅子的风水,至于其他,就是贯家自身的努力和修为了。 其实说起风水,所见宅子多多少少都有些问题,比如说东水中村第一家,犯白虎抬头和白虎拦头,现在他家中无事,三年之内会出车祸或见红伤。 第二家正在修建,经过时看到房主在框架里面大笑,也是很不好的,一年内进医院一口人,不死也要脱一层皮。 第三四五家,门前水法不对,多生闺女不生儿子,第六家有人信神鬼,门上已经贴着耶稣的门对子。 第七家犯黄泉水,男主人死的早,从外看去家里外面已经一片败象。 虽说看得出问题,但是不该我管的事情是不能干预的,作为风水先生不是救世主,也不是唯利是图,而是范围内力所能及,过多干预外事对彼此都不是好事。 而单傅宝认定了我,就非要问出个一二来,他已经把写好的后爸和后爸的亲女儿两人的生辰八字写在了纸上,见我们聊完忙双手奉上。 我一阵无语,心说那就点到为止,于是拿过八字看了看,掐指诀推算一番。 单傅宝端正坐好在旁边等着,贯磊显然是出于好奇心,坐在一旁也等着听事。 直到我抬头看向单傅宝,见我神情有些凝重,单傅宝干咽了口唾沫,忙问道:“白先生请说。” 我想了想,开口说道:“你和你母亲记得,每日一早放三杯清水放在你继父床头,不多不少正好三杯,一天里,他若喝下一杯两杯,无事可放心,若是三杯水见底,那么开始准备后事吧。” 单傅宝询问道:“他时间不多了是吗?” 我没有回答算是默认,单傅宝急忙又问:“那他们父女还能见面吗?我去哪里找?”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可见,你不必费神找了,他女儿已经在身边跟前儿了。” 单傅宝一时没有明白,琢磨了片刻才忽的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 “白先生,您是说,他女儿已经死了吗?一点消息也没有,人是怎么死的?” 我依然没有回答,这时兜里的手机又震响了起来,我看了看是秦明月打过来的。 之前秦明月打过来时候我正在看贯家的宅子,所以推说有事等下再回,这时候正好也借着这电话推掉单傅宝的追问。 我说道:“生老病死自然规律,不可强求,看开就好,想尽心的话就回去多陪陪说说话吧,若问起来的话,出于善意的谎言并不是过错。” 说完了我便接起电话边起身往外走,电话里秦明月询问我有没有时间,见一面吃个便饭。 说是便饭肯定是有事了,我早就想着早点还回去之前的人情,所以答应下来,看了看时间,约定好见面时间和地点后挂断了电话。 我回头看看饭店里的单傅宝和贯磊,既然事情已经办完便走了,搭了个车便回裴镇。 而我要是知道秦明月找我是为了什么事,我是说什么都不会急着往回赶的。 路上贯纪农的电话打了过来,知道我已经在半路上了,把贯磊又是一顿骂,电话里客套了一番才算完。 没一会儿贯纪农就转来了一笔一万块钱,知道他医院正需要用钱,我立刻谢绝,而他说什么都要我收下。 一琢磨贯纪农按我说的做过风水后很快就会发一笔,于是便意思的只收下了五千。 又赶了四个小时的路程返回裴镇,天已经黑了下来,看看约定时间已经过了十来分钟,我便直接赶到了盛艺茶楼。 我尽可能服务员带着上了二楼包间,进门就看到秦斐然和秦明月坐在那里,姿态文雅的品茶说话,见到我,秦明月先是笑着打招呼, “福禄哥,你来了。” 我边坐下边歉意说:“不好意思来晚了,我也是刚办完事回裴镇,就急急忙忙的赶过来了。” “那该说不好意思的是我们才对了,百忙之中还找你过来,看来是误会你,以为是架子大,故意晾着人呢。”秦斐然说着一手抬起茶杯抿了口茶。 你说她这话夹枪带棍的,这是挑理了,我笑了笑,在她放下茶杯后,伸手拿起茶壶先给她斟了杯茶,客气说道: “确实是我失礼在前,因为之前的事还没好好感谢两位帮忙。” 秦明月忙说:“福禄哥你太客气了,以前你也帮了我很多,姐,我看福禄哥是真的有些累了,有什么事你就赶紧说吧。” “你倒是会心疼人。”秦斐然斜眼看了看秦明月,然后看向我,说道: “之前的事也是明月找我求我,才帮你的,而我也说了,没有利益的事情我不会做,现在呢,是收利息时候了。。” 我点点头,“了解,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说,我尽力而为。” “不是尽力而为敷衍我,我要的是你全力以赴。”秦斐然说道: “因为我需要你做的,是给我杀一个人。” 章节目录 第226章 秦瑜思媛 我其实有心理准备,知道秦斐然找上我要我做的事必定不容易解决,所以询问过后我故作轻松的先喝口茶,而听到秦斐然的回答,我实在是没绷住一口茶喷了出去。 “你……”我呛咳着,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所以再问一遍,“你刚说什么?” 秦明月拽过碟子里的方巾纸递给我。 秦斐然处之泰然的看着我,重复道:“我要你给我杀一个人。” 我算是听明白了,仍是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你开玩笑呢吧。” 又不是薅颗地里的白菜,还杀个人,说的怎么那么轻松呢! 我几乎按耐不住的想吼过去—— 你这收的不是利息,简直比高利贷还狠吧! 见我急了,秦明月忙说:“福禄哥你听我说,然姐说的这个人,是秦家天英门出的这么一个败类,她叫秦瑜思媛。” “前不久江家的灭门惨案想必福禄哥你也听说了,一把火将江家化为灰烬,之后我们查明,江家的事就是秦瑜思媛做的,除此之外还发现了几处她布下的风水降头的痕迹,总之这个人在四处为祸,害人不浅,所以才留不得。” 我一抬手,“等一下,先不说这个秦瑜思媛做过什么,既然她是你们秦门的人,自己家里出了忤逆怎么不自己清理门户,怎么说都轮不到我来掺手吧?” 秦斐然开口说道:“如果不是事出有因,当然用不着你。” 秦明月接过话,“秦瑜思媛虽然年轻,但是天赋极高,得到天英秘术真传,原本未来可期,可谁知走偏了路偷学了禁书,现在反过来害人,抹黑天英门。” “更主要的是已经枉害了数条生命,罪不可恕,天英门自然是不会放过,可是这秦瑜思媛太奸诈阴险,行踪一直不明,找到过两次都被她逃脱。” “而且这个秦瑜思媛早就有反叛之心,所以很早前就在天英门做了手脚,现在,但凡是秦家的人,对她使用的术数都会强烈的反击回自己的身上,真因为这样已经折进去了好几个同门了。” “也就是说你们自己被自己人算计了是吧。”我笑了笑,心说这秦门也真不怎么地,难怪秦风遗留下的全术外传,而不是给秦家自己人,恐怕事情没有秦明月所说的简单。 根枯树死,八成秦家叛逆不止一个秦瑜思媛,而是从里就已经腐烂了。 “所以这就是找你的原因。”秦斐然说话直来直去,“你不是秦家的人,秦瑜思媛对你不会有所防备,而且反厌胜之术对你也起不到作用。” “你觉得这个是让我去杀人的理由?”我说着摇摇头,“虽然我是欠了你人情,但是也没想到能提出这么过分的要求,恕我无能为力,这件事我做不来。” 我不说我帮过多少人吧,但起码从来没有害过人,更别说是杀人了。 “不用回答的这么快,毕竟你有两个选择,要不结果了她的性命,再不然,断了她的手脚也可,我只要一个结果,就是风水门再没有秦瑜思媛这个人。”秦斐然一手微微摇晃着杯中的茶水,话锋一转, “我知道你擅长寻人找物,关于秦瑜思媛的资料都在这。” 旁边秦明月把早就准备好的资料袋放在了桌上,推到了我面前。 我扫了眼桌上的资料袋,皱了皱眉,手按住资料袋往回推,“你要找人我或许可以回人情帮个忙,但是别的不行。” “我说了害人的事我不做,我干的又不是杀人越货的买卖,好端端的去断人手脚?” 将资料袋推到秦斐然面前,我的手刚要离开,这时秦斐然开口一句话让我手上动作停住。 “你师父被困绊马台,也是因为这个秦瑜思媛做的。” 我一愣,抬头看着秦斐然。 秦斐然接着说道:“你一直在找你师父,却毫无消息,虽然你能卜出活人卦,但是其实人早就三魂六魄被拿去铸玉,灯油枯竭了。” “你胡说!”秦斐然的话让我一瞬间怒起,她找我的事做不了是我的原因,可要是拿我师父来乱说,那我绝不答应。 “福禄哥……”秦明月担心的看着我。 “你师父不让你去逆水地是有原因的,绊马台就在逆水地中。”秦斐然直言道:“如果你知道了秦瑜思媛所做的事,我想,你不仅会断她手脚,更想扭断的是她脖子。” “我知道你会去那里证实我的话。”秦斐然边起身边说道: “需要帮忙可以说一声,倒是可以免收利息,毕竟,秦瑜思媛是你我共同的敌人。”她说完便先行离座走了出去。 秦明月缓声说道:“福禄哥,我知道你难以接受,不过这件事对天英门来说也关系重大,我姐是不会拿来乱说的。” “那逆水地是养尸的地方,就算是我们,现在也更加的难以靠近,所以你最好还是不要去了吧。” 她听到门外的动静,赶紧起身最后说了一句“福禄哥,秦瑜思媛的事是我们共同的事,我是站在你这边的”,说完就也走了出去。 包间里只剩下了我一个,立刻安静了下来,我跌坐回椅子上,看着桌上的那个资料袋。 我知道秦斐然和秦明月的话不可全信,但是关于我师父的这件事,无论如何我也是要去证实真假的。 如果真的像秦斐然所说…… 我一伸手抓起了桌上的资料袋,那么我的确会杀了这个人! 我拿着东西立刻返回家中,在考虑这个秦瑜思媛前,我又再一次以自己全部所能的,仔仔细细的为我师父做了推命卜算。 而得出的卦象结果就和每一次一样,人活着,确切方位未知。 期间门口不断传来敲门声,我知道是董雪跑了过来,不过这时候我没有心情理会她,所以由着她敲了一阵后,门口就没有了动静。 我转头盯着茶几上的资料袋,过了一会儿深吸了口气,然后拿过资料袋取出了里头的东西。 一张照片先掉了出来,落在了地上,我低头捡了起来,就见照片里是一个很年轻的女孩,清纯美丽,一眼看上去就像不谙世事的纯真少女,干净的透明。 她就是秦瑜思媛? 这样的女孩是怎么和穷凶极恶,害人性命的事情上联系到一起去的? 不过风水上讲人不可貌相,越是表面无害的人才越要细看分辨,不过这女孩看着却又莫名的觉得有些眼熟。 我隐约觉得好像是在哪里见过,可又一时想不起来,回想了下无果,便又拿出袋子里其它东西。 除了一张简单的身份信息,还有一条被断掉的黑色麻绳项链,项坠是一块红色的方牌挂坠。 我认出方牌为朱砂,只是上边的图案看不懂。 我放下了项链,再看看那张身份信息,上边主要的是关于秦瑜思媛生辰八字信息,和一些家庭背景以及简单的过往信息。 这秦瑜思媛虽然姓秦,原来其实是秦家收养的弃婴,成就了她却反过来与秦家结仇,看来也是有着很深的孽缘的。 章节目录 第227章 丁桐出师 这秦斐然还挺有心,为了让我找到秦瑜思媛,连同她的贴身配饰都给了我了。 而我要找这人可不是为了帮秦斐然还是秦家,为的是证实她究竟跟我师父的失踪是不是真的有关系。 所以根据八字和走失时间,用三钱六爻起卦推算。 铜钱起卦法又叫大衍筮法,其实在古时候最早的起卦方法是蓍草占筮法,就是用五十根蓍草进行演算。 这过程实在太复杂、烦琐了,不仅对环境,器具,服装都有着各种严格要求,一个完整的占筮程序所用时间太长,而且筮者一旦精力不集中,就不符合“数由心生”的易理,得出的结果也就会不准确。 所以出现的的金钱占筮法,即用三枚铜钱摇卦的方式代替了五十支蓍草以筮卦的方法,操作简单,而且准确率更高。 后又发展完善为“火珠琳法”,即现在多用的纳甲筮法,又叫六爻。 以三钱六爻推算,此番我取三枚乾隆通宝,乾卦为六十四卦之首,为天、为父、为君,能量越大,所得出的结果更加明确。 经过六次抛掷硬币,取用爻以应爻子水为用神,得断卦,走失人身穿上红下青或黑,人先北后东南方向,子水在外卦,也是游魂卦,难回。 本卦是观卦,其六四为老阴爻为变爻,得到其之卦为否卦。 这结果不对,我心下疑惑,想了想便找来一元硬币重新起六十四卦。 得《天山遁》之《天地否》卦。 又是一个大坟卦“厚土埋身”之相,三个官鬼午火、一个官鬼巳火围克,身灭一片火海。 我拿起在纸上画下的卦图来看,所见的就是一口棺材,中间四个阳爻为一个死人,躺在棺材里,两头各有一个阴爻,就像四颗钉子一样钉下去,盖棺论定。 上兑下巽,巽在下为木,兑在上为反巽,也就是反盖之木,中间是互乾为人,人在上下二木之间,为棺椁之象。 几次结果都是此人已经死亡。 如果人真的已经死了,我想以秦斐然的能力不可能不知道的,而她找上我,就是说秦瑜思媛还尚在人世。 我对自己的卜算寻人术还是有一定自信的,所以现在看来,要不是卦象结果如此,那就是这个秦瑜思媛果真是不简单。 除非她是个活死人了吧! 这样的事是不可能的,所以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扭头才发现天色已经蒙蒙亮,白天处理贯家的事,又卜卦推算了一晚上,消耗了太大的精力。 这时候不得不放弃,身心疲惫的起身回到房间睡着了。 等我醒过来,先是听到客厅里传来丁桐和董雪窸窸窣窣的说话动静,看了看时间已经临近中午。 我下了床走到门边,刚要推开房门,听到丁桐和董雪两个人,正说着秦瑜思媛的事情。 丁桐拿着照片正分析说着:“额头明亮高圆,额头发际线正中之下的部位,此处位于额头的顶端,天资聪慧之相,八字纯阴,伤官配印,肯定是和玄学有关。” “女风水先生?”董雪惊奇道:“那可不多见。” “有啥不多见,秦斐然不也是女风水先生么”丁桐啧啧摇头几声, “不过这美女两个眉毛低压眼,这样的人是喜欢走极端的,并且非常的喜欢投机取巧,道德不是很健全,沽名钓誉。” “而且此人从出生就没有福泽,其实也不适合学习玄学的,因为私心重容易成祸害。” “真的假的?”董雪有些质疑,“我看着这女孩挺不错的啊。” 丁桐摇头晃脑,“所谓有心无相,相由心生;有相无心,相由心灭。” “面相学总讲相由心生,有什么样的心境,就有什么样的面相,不过要从细节看出一个人的心境人品。” “这女人细看,鼻头尖尖而向内勾曲,鹰钩鼻的人性格偏于自私,钩鼻啄人心绪。” “嘴唇薄薄的像两片刀一样,为人寡情而冷酷,缺乏同情心,做事做人偏私而绝情。” “而且,尖下巴的女人都比较的狠,无论是对待婚姻还是做事都是属于狠下死手的那种,只要是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别想从她的手里争抢到,善于利用自己的心计得到想要的。” “是么?”董雪摇了摇头,“我看不出来,不过觉得应该可信,因为你说话越来越像你师父了。” “那是当然,我师父带出来的徒弟能差么。”丁桐说着,看看照片又摇摇头, “从我师父的推算来看,这个女孩已经不在了。” “你师父算她死,你算的是活。”董雪笑了笑,“所以还是你错了。” 丁桐抬手摇了摇后脑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反着推了,自然算成绝处逢生了呗。” 我推门走了出来,丁桐和董雪听到动静抬头看过来,丁桐忙起身打招呼,“师父你醒了,是不是我们太吵吵醒你了?” 董雪也接道:“饭菜都在热着,老师你还是先吃饭吧。” “不急。”我走了过来先伸手拿过了丁桐手上自己做的卜卦象图,过了一会再看看桌上我自己做的。 秦家术数大部分与秦瑜的天英全术分明是倒流而驰,如果说不按常理来运算,这卦象结果确实成了活人棺。 我心里暗叹,说丁桐误打误撞也好,看来是时运在此了。 丁桐看我不说话,以为自己犯了大错,那脸是越来越红,心虚的忙说: “师父,我不是故意的,就是跟董雪看到桌上的东西,待着无聊就拿来练练手的,以后再也不敢乱来了。” 我放下了手上的东西,抬头看向两人,“行了,不用紧张,你们两个去准备准备张罗回来一桌酒菜。” 丁桐和董雪不明白的看着我。 我直言道:“今天,丁桐就可以出师了。” 想当年我跟着我师父身边,一直学了十多年的风水才出师,而丁桐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便应允出师,并不是我草率决定。 一来,丁桐做不了风水先生,只能做面相师,我已经把这方面的学识全传授给了他,而他自己对这方面也是很有造诣,断面识人可以独当一面。 二来,已经确定了秦瑜思媛就在死人坑,也就是那个逆水地之处,那么我是必须要去走这一趟的。 当年我师父留给我的警示,是一不入逆水地,二莫沾秦家的事,眼下,我又要打破这两个规矩了。 我知道那地方凶险,去了也是凶多吉少,而我师父要是真陷在逆水地中,那么我不可能因为危险就退缩不前。 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更何况没有师父,就不会成就现在的我。 所以我自己有我自己的打算,丁桐已经没必要再跟着我了。 在接受丁桐三拜谢师礼后,师徒一场,我给了他一张红色贺卡,里头贴着把钥匙和记着地址,赐他“参见”二字,参见的是“相逐心生”与“相心”。 交代他作为面相师今后要所用所为,识人善用,能做的是阳宅风水,择日,取名,测字方面,唯独不沾阴宅地理方面之事。 面相学不仅仅是五官识人术,更联系着奇门盾甲预测、八宅风水、玄空风水等学识,无论哪一行都是学海无涯,以后还是要继续深造潜修的。 作为师父,我祝他能够成为有成就的面相大师。 章节目录 第228章 再入死地 丁桐出师,也相当于我对他能力的认可,所以自然是兴奋的跟什么似的。 饭桌上不断敬酒,敬我言传身授,也敬董雪一直以来的友情支持,还有自己敬自己的,因为高兴放开了痛饮一番,结果第一个喝趴下了。 “瞅瞅你那酒量吧。”红着脸的董雪醉眼迷离的瞅着丁桐咯咯的乐着,然后端起酒杯冲向我,“老师,他不行了,我跟你……”一个酒嗝上来,手上的酒也晃洒了一大半。 我一伸手接住了董雪倒向桌面上的头,然后起身让她趴好,董雪嘴里还嘟囔着,“来,老师,今天不醉不归!” 嘴里叫唤着不醉不归,可没一会儿也就打起呼噜来了,我看着两人笑着摇摇头,然后笑意渐渐散了去,再看看两人。 或许,这份心情和当年师父离开我的时候心情是一样的,虽然放不下心,但是缘分只能到此了,这两个人以后发展都不错,可惜成不了一对,不过能有知遇之交也是不错的。 我留给丁桐的钥匙,其实是早就择好的一处店面,过后他会明白,我所希望的是他学以致用,多多助人行善,另外一封信还有银行卡放在桌上,交代两人把这房子处理好后,钱送到乡下我父母手上用以养老,至于我,云游五湖四海,不必找寻。 因为我已经做好了打算,如果此番能活着走出逆水地,也会离开裴镇,前往邬头山。 最后给丁桐的父亲丁叔发过去消息后,一切安排妥当,我拎起了早就准备好的背包,最后回身看了看这个我住了十来年的地方,然后关上了门,至此便是永久的离开。 我开车直奔西二市区景龙苑,一路向南出了市区就进了郊区,而渐渐的我注意到后头一直有一辆红色跑车跟着,而且这时候车前头打着双闪。 我往旁边让了让,那辆车追了上来,然后车窗摇下,我意外的看着架势着车的秦明月,她冲我笑了笑,喊了一句“福禄哥,我说了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我没想到秦明月竟跟了来,而且看她一脚油门跑在了我前边带路,看样子是说什么也不肯回去的。 就这样我俩的车一前一后紧跟着就来到了景龙山路,远远的看到景龙苑,而且越来越近,阴云笼盖之下它就像一座死城,沉寂又危险的盘踞在那,冷冷的注视着我们的到来。 我和秦明月的车相继停在了路边,然后都下了车,这时候也没必要说些客套话了,而且秦明月比我更了解这里。 所以我拿上背包边直接询问道:“现在里边具体什么情况?” 秦明月边打开后备箱边回道:“这里已经成了养尸地,活人靠近这里都会倒大霉,更别说我们,煞气过重更容易犯冲师。” “而且我们踏入的会是绝户门,所以等下进去只要记住一件事,就是眼睛看到的一切都不是活的,任何人说的话也都不要信。” 她说着从后备箱的兜子里拿出两把半尺长的,特制七星桃木剑,递给我一把边说道:“这是秦家专门用来镇邪斩鬼的,无论见到什么,直接刺下去。” “我们的时间不多,只有两个小时,福禄哥你要尽快的找到里头的死门,下了死门才能找到绊马台,我来就是帮你一起把你师父救出来。” 我伸手接过了她手上的桃木剑,点了点头,“看来我又欠了你个大人情。” 秦明月一笑,“那就一起活着出来,提上秦瑜思媛的脑袋!” 做好了完全准备以及绝心,我俩看向景龙苑的大门,便毅然决然的迈步走了去。 越临近大门,看向里边是一片破败不堪的景象,带着潮湿的冷风吹着路上散落的垃圾。 废弃铁通骨碌碌的从这边一路滚到那边,死寂空荡的庭院里杂草丛生,黑黝黝的玻璃窗像无数个窥探的眼睛。 越靠近越能感觉到强烈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秦明月一手拉上了围在脖子上的围巾,遮住了口鼻。 就在我俩一前一后迈步踏进大门的一瞬间,再定睛看去,我心下震惊的看着眼前的景象果真是变了。 整个景龙苑已然是一副繁荣又朝气蓬勃的景象,路上来往的行人和车辆,独立的庭院里头,能看到跑跳游戏的孩子,还有追逐的宠物狗。 二楼阳台上女人正晾着被子,还有老人躺在躺椅上喝茶晒着太阳。 一切看上去是那么自然和乐的景象,我跟秦明月一步步往前有着,虽然警惕的看着周围,可根本看不出有丝毫不对劲的地方。 直到我看到了莫家的宅子,要知道当初我第一来这里,是为了解决莫家宅子风水问题,最后是莫薇一把火烧了自家的房子,结束了那件事。 莫家宅子那时一把火化为灰烬,可现在又杵在那里,就算是重新翻建也不可能和之前一模一样。 我这时才算明白了之前秦明月所说的绝户门是什么意思,本该已经没有的,都会出现在这里。 就像这时莫家院门口坐着的老妇人看着我时,立刻开口说道:“是你,年轻人,我见过你!” 她立刻颤颤巍巍的起身,一步步艰难的挪了过来,情绪激动的询问我,“你见没见到我家小薇?我一直等着,也没见阿宁回来呢?”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在她伸过来手似乎还想追问的时候,旁边秦明月突然一抬手,手上的桃木剑就斜着划过了那老妇人的身上到脸孔,她半边脑袋都飞了出去。 一瞬间鲜血喷在了我的脸上和身上,饶是我有心理准备,可这画面也太刺激,几乎让我反应不过来。 我愣愣的看着那老妇人瞪大了眼睛倒了下去,然后鲜血咕咕的流淌着,在身子下慢慢扩散蔓延。 “福禄哥,不要被眼前的情景迷惑,秦瑜思媛最擅长的就是控尸和降头风水,你看到的都是假象。”秦明月眼神儿冰冷绝然的看看周围。 我稳住心神,转头也看看周围,就看到所有的人就像动作定格了一样,拿着大人老人孩子,站在院子里站在路上,全都盯着我和秦明月这边。 距离最近的一个孩子突然一手指向地上躺在血泊中的老妇人,一脸惊恐万分的样子尖叫起来,那尖叫声仿佛震醒了所有人。 “杀人了!” “快报警!” “抓住他们!” 无数声音四起,有人慌张跑走,有人惊叫,也有人拿着东西奔着我俩冲了来,所有人的反应,也都一如正常。 秦明月迎上冲来的三四个男人,她动作熟练又灵活的躲过袭击,然后毫不犹豫的将桃木剑送了出去。 她就像切西瓜一样简单轻松的挥砍着对方,也像浑身浴血的疯子一样。 就在秦明月回头冲我喊了一声,我也立刻回过神,就在身后的男人扑过来按倒我的时候,我心一横将桃木剑刺进了对方的身体。 而我也清清楚楚的感觉到那种穿透肉体的钝感,眼看着那男人瞪大眼睛看着我,然后一脸痛苦的咳出了一口鲜血,最后倒在了我身上,身体微微抽搐了几下,最终一动不动。 这一切,让我几乎分辨不出究竟是幻像,还是现实了。 章节目录 第229章 真假莫辨 我推开了压在身上的尸体,爬起来再看去,秦明月同样一身血的站在那里。 地上已经横着七八具尸体,鲜血染红了路面,而周围那些人,已经纷纷的躲回了屋子里,关上了门窗。 于是原本热热闹闹的景象,立刻变得空荡,不见一个人影。 “福禄哥,这些东西我来对付,你尽快找到死门。”秦明月说了一句,便直奔那边拿着菜刀埋伏在树丛后的男人走去。 “你多注意安全。”我回应到,并镇定下来,然后拿出了罗盘寻看周围定位,而罗盘的指针来回旋转摇摆不定,在这地方罗盘失灵。 抬头看向天空才惊奇发现竟然左右有两个太阳,暗自说着看到的都不是真的,一边回忆着第一次来到这里时,在莫家宅子里曾下过罗盘定方位。 以莫家宅子为起点,再回想当时进到这片区域时候所见到过的情景。 在风水学中,鬼门占有非常重要的地位,风水勘测时,以东北45度的方位为外鬼门,以西南45度的方位为内鬼门。 宅子中,以整套房屋中心点来目测方位,东北角和西南角,被确定为鬼门。 早晨太阳东起,午达中天,晚入西方,然后黑夜来临……太阳每天就这样循环运行,永恒不变。 在这个循环过程中,太阳始终照射不到、或者说阳光很难充沛光顾的地方是东北角和西南角45度范围。 因此鬼门被认为是阴冷潮湿的区域,而且邪气横生,不利于居住和生活。 我以莫家宅子取起点,定好方向,然后确定东北和西南两个方位,那么现在就是按这两个方位找寻两个鬼门。 我抬头看了看天上两处太阳,再看看地上的景物的投影,确定了左边那个不是真实存在的。 因为不确定绊马台是在外鬼门内还是内鬼门里,所以只能先择东北方向寻去。 记得当时来到这里,所见到的别墅楼都是不规则方向座落,所以方向感很容易搅乱,找不到区域的中心点,只能以莫家宅子为取点摸索。 直到见到最边缘的那几栋别墅,取东北45度中线的鬼门线,那么便确定第二栋别墅正压在鬼门线上。 外鬼门便在这栋别墅里,我回头看看没见到秦明月跟过来,索性心一横,握紧手上的桃木剑一步步走了过去。 庭院里头没有一个人影,看去所有的窗子也都拉着窗帘,我来到门口仰头看看,隐约看到二楼一扇窗户窗帘一动,似乎是有人在偷看。 我警惕周围的动静,伸手推开了栅栏门,走进了院子里,然后又一步步踏上台阶走上正屋门。 而就在这时身后突然粗重的喘息声伴着腾腾腾的脚步声,我一回头就看到一条偌大的大黑狗正从别墅的后院穿过来,穷凶极恶的飞扑而起,张开血盆大口就奔着我扑了过来。 我一抬手横过桃木剑抵住了它的嘴,本能的手上顺势的用力往旁边甩,在那条大黑狗撞破旁边的屋门的同时,我也被它的爪子有力的蹬了出去,连连后退跌下了台阶。 我趴在地上听到后边的动静,就立刻翻身并把逃木剑直立刻起来,所以在黑影笼罩过来的同时,随着噗嗤的一声声响,竖起的桃木剑也正穿透了那只大黑狗的身体。 它的尖牙也就距离我鼻尖几厘米远的距离,随着桃木剑一歪,它整个也歪倒在一边。 我急忙坐起,看着那只狗挣扎着,我心里不断告诉自己,假的,一切都是假的,然后狠下心用力的抽出桃木剑。 那只黑狗痛苦的闷哼了声,身体在血泊种抽搐着。 暗自深吸了口气,我起身再踏上了台阶,推开了被毁的破烂的门,进到了屋里去。 因为窗户都拉着窗帘,所以屋里光线一片灰暗,不知哪里哪里传来了孩子哇哇的啼哭声。 我握紧满是鲜血的桃木剑,一边警惕周围动静,一边往里走去。 因为只有确定房子的格局,才能找到鬼门的具体位置,所以我穿过客厅,客房的门前,孩子的哭声越来越近,似乎是厨房那边传来的。 这时突然旁边的门冲开,一个男人就冲了出来,我险险的避开他挥砍来的菜刀,一回头看到刚站着的位置被他砍掉一大块墙皮。 那男人嘴里发出怒吼,喘着粗气挥着菜刀追着我猛砍,我只能一边抵挡一边狼狈的躲避,跳上餐桌时,他砍下的菜刀关在了桌面上,趁这时我也总算是瞅准时机,将手上的桃木剑用力刺了过去。 说实话,我没有尝试过杀人,可在这个地方,逼着我去砍去刺,我只能一边催眠自己一切是幻觉,一边胡乱去攻击。 我杀了一个男人,杀了一条狗,现在,我手上的桃木剑穿透了眼前男人的脑袋。 我抽出了桃木剑,看着他的尸体倒在了地上,告诉着自己是假的,假的,然后女人的哭喊尖叫声传了来。 我看着厨房那边冲出来的女人,怀里抱着个襁褓婴儿,她扑到地上男人尸体身前号啕大哭。 直到我从桌子上跳了下来,她停止了哭声,然后一脸恐惧的看着我,紧紧抱着怀里的孩子,往后缩着。 “不、不要伤害我的孩子,求求你放过我的孩子……”女人浑身颤抖的哽咽哀求。 我看着她,如果心里动摇的时候,我就会立刻觉得自己是个恐怖的杀人狂魔。 “你……”我试着说道:“你抱着孩子出去。” 那女人哆嗦着,赶紧抱着孩子爬起往外跑,然而刚到门口时,一声闷哼声传了来,我回过头看去,就看到出现在门口的秦明月,已然将桃木剑刺进了那个女人的身体里。 “你太心软了,我告诉你了一切都是假象。”秦明月看着那女人倒了下去,用桃木剑挑起那蠕动的襁褓,“千万不要手下留情啊”,话落她手上一挥,那个襁褓就飞甩了出去。 我本能的脚下一动,伸手就接住了那个襁褓。 “找到鬼门就可以了,没必要做这么绝吧。”我看着秦明月。 秦明月冷冷一笑,“你不杀他,那就他杀你。” 就在秦明月话音刚落,我手上的襁褓剧烈一动,我刚看去的瞬间,就见一张恐怖证明的婴儿脸孔钻出了襁褓。 确切说那根本不是一个婴儿吧,就像是恐怖至极的鬼仔一样,已经一跃而起扑在了我的肩上,而且张开尖锐的牙齿一口咬在了我的脖子上。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我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它撞倒,手上的桃木剑也帅了出去,因为脖子上剧烈的痛楚,我双手抓着它,可根本甩出来它。 这时一道劲风划过,我身上的鬼仔头和身体就分了开,不再动弹了。 我慌忙扒拉掉身上的东西,秦明月躲在我旁边,看着我道:“现在,明白这是什么地方了吗?” 我看着她努力的平复下心跳,下一刻便将摸出的匕首刺进了秦明月的心口,同时起身按倒她,另一手掐诀已经抵在她的百会穴划至上星穴。 以天英秘术中的破息手印法,眼前的秦明月一张脸迅速变得僵硬,然后下一刻,整个儿就已经成了一块木头。 章节目录 第230章 控尸之人 我整个人几乎是虚脱的,急喘着粗气看着身前不远处的那一截木头桩子,上头还插着我的匕首。 我是从注意到这个秦明月手上拿着的桃木剑时意识到她是假的,秦明月一直握着桃木剑的手是左手,也就是左撇子,而她用的却是右手。 而且从假的秦明月现出了原形,此时再看过去,无论是那个被砍成两半的鬼仔,还是倒在地上的那男人和女人,都成了稻草扎成的东西,地上原本喷溅的鲜血也都成了散落一地的干草屑。 向窗外望去,连同院子的那只被我刺死的狗,也同样变成了一捆凌乱的稻草。 我想,这或许是个玩弄人心的地方,当你犹豫一颗心摇摆不定的时候,眼前所看到的到处都是假象,只有用心认清眼睛也才会看得清,面对的一切都是假的,而唯一真实的,就是我自己的血和伤口的疼痛。 我从洗漱室里拽过了一条毛巾,捂着脖子上的伤口,然后就急忙的出了门,现在已经不是找鬼门的问题,而是我意识到和秦明月两个人分开行动会很危险。 既然有假的秦明月出现,那么就很有可能出现假的我去袭击秦明月,所以我想着原路返回先找到秦明月再说。 可这时候,在我前方的草丛后头,走出来一个人,而这人行走的姿势很古怪,而且左右手不是摆动,而是微微的晃荡着,每一动作就像是被拉扯的提线木偶一样,一步步向我这边走了来。 在对方走近而我也认出了那张脸孔时,顿时无比震惊的惊愣住了,因为那个人,竟然是大雷! 确切说他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他的无数根须样的东西从他的皮肤钻出,半边脸已经完全被撕裂开,露出的却也是干枯的稻草,而且破烂不堪的一条裤腿露出的腿,也是稻草捆绑成的腿,支撑着他的身体行走。 大雷就像里边全部被掏空塞满了干枯的稻草一般,或者说他就是一个裹着人皮的稻草人。 他看着我,一只手抬起向前屈伸着,另一手拎着一把砍斧,正一步步往这边走来,嗓子里发出的是一种干涩沙哑的呃呃声响,就像是钻着木头的那种让人听着耳朵都难受的声音。 这一定也是假的,我否认着眼前的情景,可是大雷盯着我的那种眼神,让我心惊肉跳,不由自主的脚下往后退去。 而我的身后同样传来了异样的声音,我慌忙回头看去,就见后边也正一步步逼近的,正是图雯月。 图雯月的脸有些好几条缝补的伤口,就像是可怕的蜈蚣一样在脸上蜿蜒,一些草杆从缝补的缝隙里支楞出,更可怕的是,她半个脑袋是凹陷进去的,而且身体扭曲成可怕的角度。 她的眼睛里透出骇人的寒光,像是要立刻扑上来将我撕咬扯碎一般。 要知道大雷和图雯月两人都已经死了,只是尸体都失踪不见,怎么也想不到竟然在这里遇见,而我分不出他们究竟是假象,还是真实的行走的尸体。 无论是什么,他们对于我来说都是危险的东西,前路和后路都被截住,而且周围的庭院里站着许多的人,男人女人老人孩子,他们稻草人一样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却也虎视眈眈的盯着我。 我知道已经无路可退,心下一横握紧了桃木剑,先奔着大雷迎面直冲了上去。 大雷扬起了斧头劈头砍了过来,索性他的行动并不灵敏,我躲过了他的斧头,并且立刻将桃木剑刺进了他的身体。 就像是刺在一堆稻草里一样,桃木剑很容易的就穿过了他的身体,然而大雷并没有反应,桃木剑对他也没有任何作用。 大雷一脸麻木的又将砍斧横着批了过来,我立刻抽出桃木剑而且后退,砍斧的锋刃几乎是贴着我的胸口划了过去,而我还没等站稳,就已经被后边袭来的图雯月拦腰抱住,而且她张开了血盆大口就一口死死咬在我的腿上。 我腿上吃痛,惊慌下立刻举起桃木剑胡乱刺下,可对于图雯月来说同样的是不痛不痒一般,眼看大雷也举着斧头袭了来,不等抽出图雯月身上的桃木剑,情急下我立刻松开了手。 手上飞快飞捻北斗诀, 天英秘术的镇邪之术,飞捻北斗时,加以默诵七星隐名,捻过七星本文,念诵和捻诀速度要一致,感召鬼神、摧伏邪精。 秦瑜心传诀目,通幽洞微,召神御鬼,握诀扣齿—— 召将、施禁、收邪! 我最后的结印落在图雯月头顶的通天穴处,图雯月突然松开了口并且仰头嘶吼的了一声,与此同时旋地而起的劲力将图雯月和大雷都退了出去,我也是被震得击退了好几布撞在了旁边的栅栏上才止住。 我刚稳住再转头看去,吃惊的看着那边的图雯月已经整个人被蓝色的火焰包围,燃烧了起来,她吼叫着满地翻滚,很快就“嘭”的化为了一片灰烬。 也就是短短的一分钟里,地上,只留下了一片黑色的焦炭。 “你竟然会天英秘术。” ??这时上方一个声音传了来,我也回过了神,循声抬头看去,就见对面的别墅二层,一个人正坐在围栏上,也正低头看着我。 那人也就十七八的样子,虽然是一身男孩的打扮,不过分明是女生相,而且没有喉结,更证实了她女孩身份,而且那张脸我立刻认出,从秦斐然给我的照片里见到过。 “你就是秦瑜思媛。”我看着她,这时也才想起之前果真是见过她一次,记得是在医院的门口一进一出,和她正撞在了一起,当时回头看她也是这身的打扮,心里还觉得奇怪她为什么女扮男装。 原来和这个秦瑜思媛,是早就见过一面的。 “既然不是秦家人,那么你是从哪里得来的秘术?”秦瑜思媛就像是闲聊着天,俯视着我问道。 我看了看那边正试图爬起来的大雷,没有回答反问道:“大雷和图雯月的尸体原来是你带走的,你为什么这么做?” 秦明月之前提到过,秦瑜思媛擅长控尸和降头风水,既然这逆水地又是养尸地,难怪她会把尸体带到这里来,可为什么是大雷和图雯月? 秦瑜思媛笑了笑,倒是直言不讳的说道:“因为这两个人是怀着恨你的心情死去的,看到了吗,他们到死都不想放过你,我呢,就成全也给了他们泄恨的机会,是不是很有趣。” 看来大雷和图雯月的事情,她也是一清二楚的。 “所以一直冒充我的人也是你?骗走了那块血玉,也是害死图雯月的真正罪魁祸首。”我看着她怒声质问道:“我和你有什么过节?为什么栽赃嫁祸?!” 听到我的话,秦瑜思媛却是一愣,下一刻就像听到了很可笑的笑话一样,她肆意的仰头大笑了起来,而且止不住一样几乎笑出了眼泪,在我心底的火气蹿了起来时,她总算是收笑声。 秦瑜思媛擦了擦眼角,抬起一根手指头晃了晃,“虽然我是比较好奇杨丛伯的弟子有些什么本事,不过不会做那么无聊的事情。” 我一愣,杨丛伯,果真是我师父的真正身份吗? 而看到我的神情,秦瑜思媛神情微微转变认真,幽幽叹了一声,“什么都不知道吗?原来,胎玉果然是一张白纸。” 章节目录 第231章 江家鬼门 秦瑜思媛提到的胎玉,我立刻想到的是自己身上戴着的玉,虽然一开始我对我师父,还是秦瑜,亦或是邬头山的青铜红棺都有过猜测,可也是从这时,证实了我的想法。 或许秦瑜思媛知晓一切,可接近那个真相的我却怕了,所以无论是她所说的“杨丛伯”这个名字,还是“胎玉”,我都不想追问,我只想知道我师父在哪。 “我师父的失踪是不是真的和你有关系。”我凝视着她再次问道:“我师父在哪?” 秦瑜思媛显露玩味的神情看着我,微笑着耸了耸肩,“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说完她立刻一抬手,又竖起一根手指头来, “等一下,你的问题我都回答了,而我就一个问题你还没有回答,你是怎么会秦家的天英秘术的?” 秦斐然所说的我师父的事情竟然是真的,我一手狠狠攥起。 “不想说吗?不公平。”秦瑜思媛一脸扫兴,然后摇头邪笑,“杨丛伯的弟子用天英秘术,真是要笑死人了。” 秦瑜思媛咯咯的笑弄着,而下一刻她突然笑声止住而且神情僵住,一手揪住心口处。 我缓缓抬起了一只手,垂下的朱砂方牌挂在手上微微摇晃着。 “我师父传我风水奇术,命我四不用,不用己身害人,不用翻山造海,不用风水乱斗,不用逆天造命。”我冷冷凝视秦瑜思媛, “既然你已经是不死不活之人,又草菅人命,亵弄尸身,用在你身上也不算违背师命,就用你的手段还给你,三魂七魄来铸我的玉怎么样?” 我师父当年传我五术——山、医、命、卜、相,另奇术有三,——镇、破、降。 山,即堪舆之术。 医,即经络腧穴。 命,即八字神数。 卜,即占卜推命。 相,即精神骨相。 另外三奇术则为镇物,破法,降厄。 其中三奇术是严禁我随便滥用的,因为万法有正有邪,比如镇物,可成就人也可害人,如果用来设计人,便也成为降头风水的一种。 此番我来到逆水地自然是做了万全准备和最坏的打算,原本就想到如果真的见到秦瑜思媛,而她也却是做了加害我师父的事,那么我也绝对不会手下留情,所以先给秦瑜思媛下了镇。 说白了,秦斐然给我秦瑜思媛的贴身配饰,也正是这个用意。 秦瑜思媛见到我手上的东西果真是一改之前模样,明显紧张起来,她刚一动,这时突然几道流光打在了秦瑜思媛的身上,秦瑜思媛从围栏上坠落,而落在地面的却是一个巴掌大的木头的人偶。 我回头看去,就见秦明月已经桃木剑上挑着符纸刺在大雷的身上,大雷倒地也是焚寂在火焰之中。 秦明月赶了来,看着地上的木偶时怒一咬牙,“可恶,又是分身!” 这个秦明月当然是真的,我看到她肩膀上大片的血迹,显然也是受了重伤。 秦明月转头看着我,沉默了有一会,然后转头问:“找到鬼门了吗?” 我回道:“鬼门有两处,秦瑜思媛这么兴师动众的跑来阻拦我,可以确定我师父所在的鬼门,是另一边。” 秦明月点了点头,“还有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走吧。”说完转身先往前走了去。 我看着秦明月的背影,她神情分明有着古怪,而且态度上明显有了变化,看来刚刚我和秦瑜思媛之间的谈话她是听到了,而且,想必也是看到了我使用天英秘术时的情景。 我跟着走去的时候心下想着,秦明月现在不问,之后也是一定要追问的,其实问起我也不会隐瞒什么,毕竟关于秦家的秘术又不是我偷学来的,所以如实说明就好。 我已经做了打算,而这时候我还根本想不到,我和秦明月之间的祸根,已经就此埋下。 确定西南方位后要找鬼门所在位置也就简单多了,等我和秦明月站在一栋别墅前时,秦明月指明,这栋别墅正是原来的江家。 我对江家并不了解,顶多也就是知道江家老爷子是振兴房产的老总,家缠万贯,膝下一儿一女,江宁雪我是见过的,也是在江家一场大火之后。 江宁雪虽然侥幸从大火中救出来,可最后还是不幸的没能活过来,于是整个裴镇都知道,江家一家四口都因为一场意外大火遭遇不幸,一个富足的家庭却被灭门,一切都化为乌有了。 而马武洋对江家一事的执着,以及贺宗宝那时突然找上我,我也知道了江家的事并不是意外,江宁雪的死也另有隐情,更让我在意的,是那个叫江芜致的人。 所有人都认为已经葬身火海的人,却还活着,而且按贺宗宝所说,这个江芜致应该和我有着一摸一样的脸孔。 可之后我因为这件事特意的上网查找了一下关于江家的事情,所搜索到的关于那个“江芜致”的照片,却只是一个模样白小生样的公子哥,跟我没有半点相像之处,这又是我完全想不通原因的。 结果,现在事情又转到了江家上边来了,我心下暗叹,看来所有的事情都像有着牵扯联系,而我,正要一点点的捋出这一团乱麻。 和秦明月一前一后的走进了江家的庭院中,虽然从那个秦瑜思媛的分身被秦明月打回原形后,一路走过来再没见到半个人影,不过我俩自然不能松懈,仍是警惕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我和秦明月默契的分工,她看住周围的动静,我则寻找鬼门的确切位置。 一间阳宅的鬼门同样分为内鬼门和外鬼门,我确定好格局和方位,直接奔向西南角,而所在位置是一楼的一间客房。 客房里格局布置都很简单大方,我寻看一圈也没找到什么异样之处,而且这房间一切布置都避开了鬼门线,怎么看都是普通方正的屋子。 秦明月看看时间,有些着急的询问我,“怎么样?” 我努力保持镇定的思考着,想到了那时马武洋提到,贺宗宝是从江家的密室里盗走的江家的那块玉。 “密室……”我低头寻看,然后忙在地板各处不时的敲击着,直到我一转头看向床的位置。 我立刻上前试着推动床,确定无法移动只能围着床边找找看,在看到床头一角,车削圆柱形造型的床柱边缘,有着磨损掉漆的痕迹,我忙上前摸着那根床柱,然后手上用力一转。 毫不意外的,随着机关的响动声,床尾向一侧缓缓移动,直到停下,面前出现的就是一个方形的洞口,向下看去有木制的楼梯。 我跟秦明月互相看了眼,忙一前一后的沿着楼梯往下走,直到脚踩在地上,秦明月找到了墙上的开关一按,眼前立刻亮了起来。 下边果然是一间密室,与其说是密室不如说是地下的房屋,因为空间很大,而且卧室洗手间娱乐室一应俱全,看上去更像是人住着生活的地方。 我在寻看周围的时候,秦明月正低头,从一个布口袋里抓着红色粉末,然后在地上迅速洒下圆形状的图案来,我转头瞅见,知道那是下鬼门的符箓。 秦家的天英秘术本身就是通阴的。 最后一笔衔接上,秦明月立刻手上结诀口中低语,下一刻悬空结印,一瞬间风从下至上而起,而我跟秦明月脚下仿佛忽的落空,整个人向下缓缓坠落一般。 章节目录 第232章 困绊马台 我只能感觉到整个人在下沉,而且眼前漆黑一片,耳边分不清是风声还是鬼魅的笑声,而且四下一片阴风阵阵。 直到忽的一团淡蓝色的火球从眼前飘了过去,我也很快的感觉到脚下踏到了实地上。 这时再定睛一看,虽然眼前光线暗淡,而且幽蓝的光亮忽明忽暗,两米开外幽暗一片,不过近前还是能分辨出情景来的。 我惊奇的看着自己所站在的地方,似乎是一块偌大的圆形石台,石台周围和上空几团幽兰的鬼火浮游,而脚下石台仿佛也是悬浮在黑色的海洋中一般,微微上下浮动。 “这就是绊马台。”身后不远处传来秦明月的说话声。 我刚要回头,然后就听到另一侧传来了哗啦啦的一串像是铁链的声响,伴着窸窸窣窣的低语声音。 我心下一动,已然认出那碎碎低语的声音正是我师父,再顾不上别的,我急忙就寻着声音跑了去,而看清出现在眼前的五六米高的高台时,我立刻吃惊的停住了脚步。 就见高台两端是巨大的青石马,鬼面獠牙,额上长弯角,身披鳞毛,像马的外形却更像面目狰狞的鬼兽。 而两匹石马身缚数道粗实的铁链,垂下石台的几道铁索微微晃动着,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而就在高台上坐着一个人,被铁索锁住了手脚,一动不动,深深的低垂着头。 长长的头发蓬松杂乱一团,一身破烂不堪的衣服,看不到面容,只能听到窸窸窣窣的低语声。 我控制不住的浑身微微颤抖着,声音也变得哽咽沙哑,看着高台上的人试着呼唤了声: “师父?!” 那人动了动,抬起了些头,杂乱的头发间微微露出了一只眼睛,看着我这边。 我已经确认了眼前的人正是我失踪多年的师父,立刻踏上了台阶几步冲上了高台,我伸手去拉住他,泣声道:“师父,您怎么成了这副样子,对不起,是徒弟我来得太迟了。” 而我师父立刻害怕的向后躲闪,口中发出惊吓的怪叫声,他一动铁索摇晃碰撞,更是响声不断。 我师父一抬头我才看清楚他的模样,他脸上爬满紫黑色凸起的血管,而且整个人瘦得皮包着骨头一般,破烂的衣服里露出胸口上钉着的几枚漆黑的骨钉。 我师父已经神智不清,他根本认不出我是谁。 “师父,是我啊,我是白福禄啊。”我的眼泪刷的就落了下来,悲愤交加,冲上前去拽他身上束缚手脚的铁锁,而我师父胡乱的挣扎一次次推开我,惶恐不安的样子,眼神左右游移不定,嘴里反复的念着什么—— 我隐约听到一句“生子先见郎,子息不过双”。 不过这时顾不上其他,我一心只想尽快把我师父救下来,带他离开,所以忙转头看看,起身踹到了高台上的石头灯台,然后捧起崩裂的一块大石头就去用力猛砸垂在地上的其中一条索链。 “福禄哥,小心!” 我听到秦明月的喊叫声同时,也听到一声震天响一般的嘶鸣声,一抬头就见偌大的黑影劈头落了下来,幸亏是秦明月打出的几道符箓在我头上盘旋结成了一道结诀,替我挡了一下,我也才来得及往旁边扑去躲避了开。 再回头,就见落下的偌大马蹄踏在高台上立刻轰然巨响,而且整个石台一阵剧烈的震颤。 青石马竟然活了过来,确切的说那是移形幻术般造出来的东西,而且我亲眼目睹另外一个青石马中浮现冲出的又一只狂啸而来的猛兽,额头锋利无比的尖角直刺我而来。 秦明月已经赶到了我身前,又重新以符箓结诀,可要抵挡住明显吃力,我也立刻起身,以阴阳罗盘为器具,加以破法术数。 罗经盘自带辟邪化煞的作用,天地八卦,五行能量,灵光一现眼前的猛兽立刻化为黑色的云烟散灭。 而随后突然一道血色的火光击碎了眼前护身的屏障,我手中的罗经盘瞬间被震碎,我和秦明月也被迎面冲撞而来的震力击飞,都摔下了高台。 我几乎镇得五脏六腑翻了个个儿,撑着爬起抬头看去,就见高台上的青石马马背上站着一个人,光亮明灭间,我恍惚的看清楚,那人的脸孔,竟然和我一摸一样。 我满目震惊的看着那人,第一次亲眼证实这个世上竟然真的有一个,和我长着一样脸孔的人,那种惊愕的同时又感到无比诡异,而心下又莫名的有着一种强烈的念头,这个人我是认识他,而且非常熟悉的感觉。 他的脸上流露出危险又透着邪魅的冷笑,“终于还是见面了,能找到这里来也算你有些本事,可是来了又怎么样,你看,你师父三魂六魄都被我拿来养玉,现在已经只剩下了一具空壳,还救他做什么呢?” “我不管你是什么鬼东西,伤我师父,你该死!”我起身再次冲向高台,震怒下几乎失去理智,只恨不得一记五雷诀将对方轰成灰烬。 而脚下一晃,升腾而起的火海立刻将我和高台隔绝开来,而且整个石台已然开始在崩裂并且正迅速变得灼热。 “如果把你身上的玉给我,倒是可以考虑让你们师徒临别前聚一聚。”他已经站在了我师父的身后,而且一手抓着他的头发正将他半提起。 “我杀了你!”??我怒吼着,就要冲过眼前的火墙,而秦明月已经死死抓住了我后退并且喊着, “福禄哥,时间到了,再不走来不及了!”她话音刚落我俩脚下的石台就已经崩塌,而在一瞬间,我俩却被莫名的力量向上推了去。 我看到高台上我师父仰头看着我说道:“三精六血铸成魔,莫要让器沁了血。” 然后,我眼睁睁的看着我师父整个人,在高台上燃成了一团火,最终被整个火海吞没。 就在我融入到一片光亮之中的时候,那个充满着阴冷邪弄的笑声也传了来—— 尽管逃生去吧,然后躲好藏好,因为你只有偷生才能活…… “福禄哥,你振作一些,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赶快找出路!”秦明月喊叫着,捂着嘴不时的咳喘。 清醒过来,我们两个已经回到了江家密室的上头,然而江家整个宅子陷入熊熊的大火之中,到处都燃烧着,就像那时候江家烧起的一场大火的情景一样,最终整个宅子都化为了灰烬。 我转头看了看窗口那边,就在头顶燃烧的横梁落下来的时候,秦明月已经拉着我穿过熊熊的大火,我俩攀上了窗台然后破窗跳了出了。 我俩一前一后从一片灼热的气浪中扑了出去,都是一脸一身的落魄狼狈,再回头看去,整个景龙苑都已然燃烧了起来,眼前火光冲天。 这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连通说话的声音── “呦,还活着呢,我还以为你们出不来了呢。” 我转头看去,见眼前的人却是贺宗宝,他一手拿着火把,瞅着我俩一笑,“早知道这么省事,我早就把这鬼地方给点喽。” 章节目录 第233章 再遇宗宝 原来是贺宗宝防火烧了整个景龙苑,也是后来我才知道,贺宗宝其实一直在景龙苑周边徘徊,为的是揪出那个江家诡秘的江芜致。 而贺宗宝出入荒芜的景龙苑并不能找寻到什么,因为他不能穿入的是那道玄术为隐的绝户门。 所以贺宗宝发现我跟秦明月进入到景龙苑的时候,立刻偷偷跟踪,可一进了门就找不见我俩,他翻遍了整个景龙苑,最后是气得干脆纵火,火烧连营。 按贺宗宝的话讲,就是什么江芜致什么玉,统统一把火烧掉! “所以你是连同我俩都想弄死在里边?”秦明月缓过神来打量着贺宗宝,“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我知道你是秦家的人。”贺宗宝看了看我,“你们是不是已经见到了江芜致了?他死了没?” 秦明月觉得这人说话没头没尾,而且一个人放了这么大一场火,八成是个疯子,她不在理会贺宗宝,看向我叹息了口气,安慰说道: “福禄哥,你师父也算从那解脱了,你想开点吧,这火势这么大,等下消防车肯定就到,我们还是先离开这吧。” 话虽如此而我怎么可能想得开呢,从知道我师父身陷此处,终于见到了他却也是永久的分别,而杀害我师父的那个凶手,长着和我一样的脸孔,他嘲讽的笑声仿佛依然在我耳边盘旋着。 我最终没能救出我师父,而且那时或许是我师父仅剩的一魄,还撑着一抹灵慧,是他最后的力量庇佑我离开了绊马台。 听到远处传来的警笛声,我叹了口气,起身回了句:“走吧。”秦明月点头跟着站起,然而下一刻又整个人虚晃着,险些倒下。 我及时的一伸手扶住了她,看到秦明月手臂上一直延伸到脖颈上成片的紫黑色斑块时,并不是被火灼伤的痕迹,所以惊异的看着她忙问:“这是什么?” 秦明月苦笑了下,说道:“秦瑜思媛的反厌胜术,攻击她身上的秦家术数会加倍的反噬到自己身上。”说话间她虚弱无力的几乎无法站住。 “这个该怎么办?”我立刻想到秦斐然,偏巧一转头,就见秦斐然已经走了过来。 “你是非要自己找苦头吃吗。”秦斐然看着秦明月说了一句,并且伸手拨开我的手,扶过秦明月,转身时动作停了下,然后语气依然冷淡的说道: “你师父已经不在了,而秦瑜思媛还活着,你能够杀死她的筹码也失去了。” 我知道她说的是那块朱砂方牌,就在绊马台的时候,那东西已经掉落,应该是被秦瑜思媛夺了回去,总之已经不在我身上了。 秦明月语气一转继续说道:“不过,关于你身上的疑惑,我倒是已经弄清楚了,秦瑜思媛一定还会找上你,而我也会再给你杀她的机会,只是希望你下一次,不要再犹豫。”说完她便扶着秦明月回到了车上。 看着秦家姐妹的车离开,贺宗宝嘀咕了句“秦家人做事唯利是图,谁也算计不过她们,我要是你不会跟秦家人打交道”,说着看看靠近的警车灯光,催道:“走了走了。” 他就是纵火犯,当然不可能在这等着被逮住。 于是贺宗宝搭上了我的车跑路,而我也是有很多问题要从他口中得到答案,所以开车带着他,前往了他的住处。 贺宗宝从前是以白富美为目标,坑蒙骗为职业,所以过惯了随时跑路的生活,定脚的住处也是十分隐蔽的。 隐蔽到我都不知道,原来裴镇还有废旧车改造的出租屋这种地方。 简单说就是报废的公交车汽车私家车等被回收集中到一个地方堆放,然后经营人对一辆辆车改造成可以住人的空间,然后低价出租给拮据的人租住。 这个车租屋位于裴镇靠北变电站旁,几百平方米场地,停放着百余辆报废车,让我惊讶的是这地方虽然简陋杂乱,生意却是不错的。 有一些流浪汉,或者是失业之类经济困苦的人,再不然就是刚出狱,又或者像贺宗宝这样有案底的人,都会选择在这地方租住,起码有个遮风避雨的落脚点,而且隐蔽性又很好。 我跟着贺宗宝上了一辆废旧的公交车,看到里边的情景我心里可真是着实惊叹了一把,这车里完全改造成了起居室,有床有桌椅,还有隔离的洗手间,空间足够一个人用。 在这个地方,公交车属于比较大也条件好些的大居室了,价格上自然也要贵一些。 “别客气,随便坐。”贺宗宝一边说了句,一边把四下散落的衣服裤子划拉起来扔到角落,再把地上的酒瓶子易拉罐踢开,算是移出了可以下脚的空间。 “外头有个公共浴室,等下你可以去洗个澡。”他边说着边摘下挂窗口晾晒的衣服,挑了套衣服裤子回身扔给我, “诺,先对付穿吧,这里虽然条件不怎么地,不过随便,况且你现在这样比对门的流浪汉还落魄,应该没什么可挑剔的。” 我向来随遇而安,并不在意吃的住的方面,只是看着贺宗宝忍不住询问道:“你这是在帮我?我可记得,上次见面你是把我捆了,恨不得拿刀捅了我的架势吧。” 贺宗宝呵呵一乐,“此一时彼一时么,从我确定你是跟江芜致对着干的,就把你划分一伙的了,江芜致的敌人就是我贺宗宝的朋友。” 我是不知道他跟那个什么江芜致有什么恩怨,不过听他提起,便顺势问道:“江家到底有几个江芜致?那个跟我长得一样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贺宗宝没找到水杯,就拿了两罐啤酒过来,坐在我对面,推过来一罐酒然后边说道: “江家烧死的那个江芜致,是个替代品,我也是后来才弄清楚的,江家在密室养了个怪物。” 我知道他说的密室,就是那时我见到的江家的地下室了,看到里边的情景布置,当时也觉得是什么人住的。 贺宗宝打开啤酒灌了一口后,才解释道: “江宁雪带我进了江家,我在客房里的床下发现了密室,然后也就知道了一直在密室里头生活的真正的江芜致。” “那个江芜致从一出生就是含着玉来的,因为这个当年成了奇谈,都说江家生的儿子是奇才,可只有江家自己人知道,江芜致是喝血的。” “喝血?”我吃惊的看着他。 贺宗宝点了点头,“而且是活人血,要说起江老爷子,做房地产投机倒把,坑人无数,你说他坏事做尽怎么能发家呢,就是他拿活人血跟江芜致换的,这就是为什么会把江芜致养在了密室里头,同时弄了个替身,代替“江芜致”这个人,毕竟树大招风么,弄个替身外人才不会议论。” “直到我把那块玉偷走,才知道了这个秘密。”贺宗宝回想起那块玉的时候皱起了眉,“刚拿到那块玉的时候,我只以为是件儿老货,没想到江家为了这块玉穷追不舍,我才注意起它。” “那东西确实是邪性。”贺宗宝看向我,“从我发现它是块活玉的时候。” 章节目录 第234章 新的历程 贺宗宝说那块玉犯邪我是相信的,毕竟它可以重塑时间,而且还能从四分五裂到自我复原,可说它是活的,我没明白什么意思。 贺宗宝说道:“我带着那块玉东躲西藏,可无论到哪都像有一双眼睛盯着我一样,而且江家的人总能找来,更诡异的是到了晚上,那块玉会找寻人的三精六血来吸。” “最开始是旅店老板的儿子,一晚上被救护车拉走了,天天肥吃肥喝的胖子竟然会突然重度贫血,然后是我隔壁,我对门,接连几天都有人被拉到医院去,而且都是一样的症状。” “我也觉得奇怪,直到有一天晚上,我半夜醒来看到天花板上有几道血流,在棚顶蜿蜒着最后汇集滴下,落在了床头柜,流进抽屉里我放着的那块玉上,所有的血被它吸得一滴不剩。” 贺宗宝回忆着,“然后第二天早上楼上的人也被救护车拉走了,就像之前那几个人一样,我才知道,这块玉大有问题。” 我忍不住打断他的话问道:“既然你拿着那块玉,你自己怎么会没事?” 贺宗宝点点头,“一开始我也不明白,也是后来才想通的,或许因为我是贺家的人,关于那块玉和那东西,正是当年贺家放出来的,所以它不动我,而且也在戏弄我。” 我想到了马武洋曾说过的,多年前贺家盗墓贼进入邬头山寻找黄金宝库,结果从青铜红棺中放走了被镇压在棺中的血魔,果真是和那块玉有着莫大的联系。 贺宗宝接着说着,“我当着江宁雪的面摔碎了那块玉,以为就毁了那东西,??谁知道它不仅没有碎,落回到了江芜致手中,而且江家也是因为这个才遭遇的灭顶之灾。” “所以江宁雪的死也是那个江芜致做的。”我已经明白贺宗宝是对江家几条人命觉得亏欠,才会执着要找到那个江芜致了,想到那时见到的重度烧伤的江宁雪,不由得摇了摇头,“再怎么说也是家人,江宁雪已经那样了还不放过,为什么做的这么绝?” 贺宗宝想到江宁雪的事明显也是气愤,一手将空掉的易拉罐捏得变了形,“所以说江芜致就是个冷血怪物,对于他来讲根本没有亲情可言,所谓的家人其实就是食物,他需要至亲的血来养玉。” 原来还有这样的事,我不由得一手摸了摸自己戴着的玉。 这个世上不仅有一个和我长得一样的人,而且还有着两块形状相同的玉,只是江芜致是以血来养玉,我的,则是以风水造玉,所以又有所不同,可我想不明白我和江芜致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贺宗宝也是看着我,过了一会儿说道:“我追查江芜致,然后发现了你连同你身上的玉,原本我把你们当成了一伙的,不过后来才发觉到,江芜致倒是在给你制造麻烦。” 我已经大概的了解了关于那个江芜致和玉的事,回想起他冒充我从马武洋手上骗走了玉,还有图雯月的事,思量了一阵后说道: “我之前对江芜致还有那块玉根本毫无所知,其实他要想杀我,有的是机会,却那么麻烦的算计,似乎又并不想让我死。” 贺宗宝点了点头,抬手打了个响指,“没错,就是这一点,我也认为江芜致很像是在试探你,就是还想不明白他的真正目的。” 我沉默下来,想到那时江芜致最后的话,满是嘲讽的叫我逃生,而且还说躲起来才能活命,难道是为了享受猫捉老鼠一样的游戏乐趣? 贺宗宝知道我也是一无所知,便说道:“我把那个地方一把火烧毁,江芜致要是活着,肯定也会离开去了别处,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我已经早有了打算,直言道:“我现在能确定的是,一切根源都跟邬头山的青铜红棺有关系,我就要去往邬头山弄清楚,江芜致是什么,我是什么。” 贺宗宝立刻说道:“你能有这个觉悟很好,本来我还打算怎么游说你呢,现在正好,那就收拾收拾,明天我跟你一起出发。” 见我看过来的眼神,贺宗宝解释说:“我跟你一路,一来是江芜致肯定还会找上你,通过你我也就能找到他,二来呢,我姐一直联系不上,我反正也是要去马家庄看看出了什么事。” 我知道他姐也就是马武洋那个未过门的媳妇喜妹儿,想想这样也好,本来邬头山的事和贺家也有着绝对的关系,而且我相信,和贺宗宝能遇见,也是冥冥之中的安排一样。 就这样,贺宗宝立刻开始收拾行李,看他住的地方虽然破破烂烂的不起眼,其实他一收拾才知道,原来手头值钱的东西并不少。 而且我算是见识到了这个贺宗宝果然很会藏东西,或许是来自贺家盗墓贼出身的天赋吧。 说起盗墓贼,我本身又是风水师,向来风水师与盗墓贼是比较对立的,更别说同路了。 大多数盗墓贼不讲阴德,干尽坏人墓穴,毁人根基的事,从古时候传下来多少惊奇宝地,就因为盗墓贼而坏了好的风水。 所以风水师对盗墓贼是拒绝而且非常反感厌恶的,我虽然不说是有多痛恨,不过也同样不会为伍共处。 贺宗宝呢,倒是有些例外,出身贺家,不过干的并不是盗墓者的勾当,他像只花蝴蝶一样流连花丛,靠着坑蒙骗拐走富家女的钱财。 虽然也不是什么光彩的营生,不过起码不是掘坟盗墓,还是有些德行的。 而且贺宗宝的面相上看得出这个人小奸小利,并没有什么大恶为,没有伤阴福,确实是没下过墓的。 后来聊起家族的事,贺宗宝直言不讳,说爷爷那一辈时候做的是地下买卖,不过自从邬头山一行,贺家人死伤了大半,包括贺老爷子也折在了里头。 独自存活回来的贺一方追棺了三年,后来一场意外事故不幸遇难,邬头山上发生的事就像给贺家立下了诅咒一般,所以越到后辈几乎都不再下墓了。 我其实是不相信贺家真的是得了什么诅咒,倒是觉得毕竟挖坟盗墓是有损阴德的事情,一报还一报是早晚的事,所以趁早收手是好事。 言归正传,第二天我和贺宗宝两人就上了去往祁阳的火车,需要从祁阳转车去单东,再一路往东北大吉岭地带。 我其实留有一些继续做路费,不过相比下贺宗宝才是土豪,他倒也是敞亮,主动承担起路上花销,而且知道我手机丢下了,还自做主买了部手机给我说是方便联系。 我算是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人都愿意跟土豪做朋友了。 我俩上了火车,等到火车在轰鸣的笛声中缓缓启动,我看着车窗外也在缓缓退后的远处灯火。 说不清是什么心情,这是我第一次要远行,远离家乡远离生活了十多年的裴镇,而且这一走或许再不能回来。 在这里我遇到了无数的人,也经历了无数大喜大悲,有过快乐也有过危险,而当远离了这个容身之所去往新的历程。 前路未知,而身后,已然都成为回忆。 有挂念也有不会忘记的那些人,在此一别,还望一别两宽,各自安好吧。 章节目录 第235章 车上偶遇 也不知道是火车上的跌宕起伏,还是对床时不时传来的吵闹声,我躺着想东想西根本无法入睡,索性起了来。 看看上卧的贺宗宝睡得倒是正香,我便马上外套走了出去,去走廊窗前抽烟,边看着外头漆黑夜色中晃过的灯光。 玻璃窗上映出我的脸孔,仿佛又变得陌生,正露出诡异阴测的笑容。 我师父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是“三精六血铸成魔,莫要让器沁了血”。 如果魔是江芜致,那么器是什么? 我一手摸向了戴着的玉,然而却摸了个空,我一惊,低头才发觉到,一直戴着的那块玉却不见了。 要知道那块玉从来没有离开过我身,而且当年我师父交给我时叮嘱我一定要戴好,这时候我却把玉弄丢了,我怎能不惊慌。 就怕是上火车前人挤人把玉掉落了,我急忙折回包厢,顾不上别的就急忙床上床下的翻找。 上边的贺宗宝听见动静醒了来,探头往下看边问道:“怎么了?” 我顾不上回答,翻找了一遍也没找见,顿时心凉了半截,就在我六神无主,想着该怎么办时,这时,从我身后伸过来一只手,手上拿着的却正是我的玉。 我转头看到那块玉,惊起忙拿过,回身看着眼前的孩子。 这孩子正是对面床下铺男人的小孩,七八岁的样子,这时仰头看着我也不说话。 我还没吱声,贺宗宝瞅见先蹦了起来,脱口叫唤了一声,“我靠!你竟然把玉弄丢了?!” 贺宗宝的叫声让对面正躺着睡觉的男人惊醒,转头看看急忙起身,一把拽过了那男孩。 男人看看我手上的东西,再看向男孩,急忙就呵问:“彭亮你拿人东西了?” 那孩子不说话,男人就更急了,推搡着那男孩气道:“你这孩子怎么回事,怎么能乱拿人东西……” 我忙伸手拦住他,澄清道:“不是,大哥你误会了,是这孩子帮我找回了东西。” 我已经看过,是穿玉的绳子断了自己掉落的,再说这孩子要是动我贴身的东西,我不会没察觉。 那男人听到我的话,手上的动作才停住,然而这时那个叫彭亮的孩子或许是一惊吓,突然就倒地翻白眼抽搐了起来。 我跟那男人都是一急忙上前,男人呼唤着孩子名字,一边掐孩子人中,孩子手脚抽搐,怕他咬到舌头,我忙试着掰开他的嘴小心撬开牙关。 贺宗宝也跳下来帮忙,说着“我去叫人来”,就要往外跑。 而那男人忙扭头叫住贺宗宝,“不用不用,别闹大了,这孩子总这样,马上就好。” 正应了他的话,孩子的抽搐症状很快就止息,似乎是终于缓了过来,而神情恍惚呆滞的睁着眼睛,没反应也不言语。 我跟贺宗宝帮着男人把孩子抱回床上躺着,确定孩子已经没事,才算是松了口气。 其实从一上车,我就注意到对床的这对父子,男人忧心忡忡,孩子大多数时间沉默,而有时候神情就显露异样,而且手脚不受控制的微微抽搐,只是没有刚刚发生的严重。 贺宗宝心有余悸的探头看着孩子,然后不放心的小声询问那男人,“大哥,这孩子是啥毛病啊?羊癫疯?” 那男人坐在床边,神色消沉的叹了口气,然后摇了摇头,“就是不知道什么病,才到市里大医院检查检查的。” 贺宗宝心疑道:“他以前没这毛病?” 男人点了点头,然后就说起了孩子的事,聊起来才知道,男人名叫谭盛业,儿子叫谭彭亮,今年8岁,是裴镇大七乡人,此行去往祁阳就是为孩子看病。 谭盛业说孩子以前好好的很健康,连感冒都少得,懂事又学习好,就这么一个儿子,可以说是他一家的心头肉。 可是从去年五月份开始,孩子突然就闹起毛病了,十里八乡的诊所医院都看过了,说什么的都有,各种办法都用了也没见管用,而且还越来越严重。 家里为了给孩子看病,已经花光了积蓄,这次还是谭盛业一狠心卖了种地的大牛,拿了钱才带孩子出门,绝心非要给孩子看好了不可。 了解了大概的情况,这时候我才试探的开口问道:“谭哥,多嘴问一句啊,不知道你信不信风水呢?” 谭盛业一愣,不解的看着我,我解释道: “是这样,因为这孩子帮我找回了重要的东西,所以眼看孩子这样我也于心不忍,所以多句嘴说一下。” “此行你带孩子去大医院,或许钱花不少,这孩子的病也不会有什么太大起色的,所谓药到病除,因为根本没有用对药,所以折腾也是白费功夫和钱财的。” 谭盛业张了张嘴,贺宗宝忙先说到:“谭哥,这人是裴镇的风水先生,白福禄听说没,给人做风水挺不错的,既然他看出问题,你就让他好好瞧瞧。” 谭盛业一听倒是激动起来,忙点头说:“知道知道,原来传的就是你啊,我早听说过。” “都说有病乱投医,我是有什么招都试试,听说了镇里头风水先生看的好。”谭盛业面露难色的说: “就是那时候家里头给孩子看病花的分文不剩,又听说看风水得用个万八的,所以只能算了。” 我笑笑,心说打哪听说的啊,不过今天在这遇见看来是缘分才到吧,孩子又给我找回了玉,我自然能帮就帮,只要他信就行。 所以我先说道:“所以能在这遇见也是机缘,孩子也先帮我了个大忙,有来有往,我便尽份力,不会收你的钱的。” 谭盛业自然是愿意,就是不好意思的说:“那怎么行,我儿真能好起来,我给你跪地磕头都行,有什么您就尽管说,我一定照办。” 我放下心来,先说到:“这孩子额头饱满,眉目清秀,双耳厚实,天资聪慧而且有福,本是少疾少难。” “现在却是精神不振,面色发青,眼圈发黑,眼无光泽,并不是身体里的疾病,而是癔症,因为带邪晦气缠身。” 谭盛业忙回答:“我懂,就是不是实病是虚病是吧,之前去了镇上医院也没检查出毛病,我也早琢磨这事,找了很多看外路病的,替身也烧了债也还了,该办的也办了,可也没见好。” 我笑着摇摇头,“我说的孩子中邪并不是指那个,其实从一开始,我也从谭哥你身上看出一样的问题,所以现在能确定,孩子病根,以及你家中妻子精神失常,你腰上的重疾等问题,都是宅前犯了风水冲煞引起来的。” 谭盛业一愣,脱口问:“你怎么知道我媳妇犯了疯病呢?”随后他更是信服的样子,忙说: “我这腰也确实好端端的直不起来了,白先生您是高人,可千万帮我好好看看。” “高人不敢当。”我接着说道:“因为不能实地看下宅子环境,所以我也只能说下看得出来的。” “不知道谭哥你家中门前是不是新建了什么建筑,因为从你面相显露来看,门前似乎有间停尸房。” 谭盛业一听“停尸”顿觉惊吓,赶忙想了想,然后说:“也没盖啥房子啊,哦,就去年一月份,不是新农村建设么,我家对面建了个小广场,哦,搭了个凉亭。” 章节目录 第236章 凉亭风水 听我说自己孩子的病因是因为家中犯了风水冲煞,宅子门前有间停尸房,谭盛业琢磨了下摇头说,自己家门前并没有新建什么房子,只是新农村建设时建造了一个小广场和凉亭。 我想很可能这就是犯煞的源头了,于是先根据谭盛业的回忆描述,贺宗宝忙找来纸笔在纸上画下了大概的草图,等画完再交给谭盛业确认。 看着谭盛业点点头,我伸手拿过草图细看了看。 这谭盛业家宅与门前广场呈“丫”字形,圆形小广场上一间八角凉亭和一条平顶的水泥花廊,花廊对应一侧除了谭盛业家,还有另外三户,隔村道三户对应的则是凉亭。 确定了问题,我先是拿起笔在草图上边圈出位置边说道:“谭哥,如果没猜错的话,你宅子左边这户邻居,家中近半年有溺亡之人,右边第一户邻居,家中有人腿脚不利,卧床不起,第二户邻居宅中不宁,多发门窗自开,床柜自移之类的怪事。” “至于靠路边这第三户邻居。”我笔尖停住,片刻后点点头,“这门旁树的位置倒是不错,家中还算平安,这户家中可有孩子?” 谭盛业正瞪大了眼睛看着草图上,听我询问赶紧点了点头,“那是老陈家,老陈他儿媳妇今年刚生了个大胖小子。” “孩子的话,常发烧夜啼。”我便摇了摇头,“那这户人口虽健全,但家有夜哭郎也是夜夜忧心了。” 谭盛业这时候吃惊道:“是的是的,老陈家的那胖小子生来就总哭闹,还爱闹小毛病,一送医院就好,回到家就又不行了,为看病老陈一家也是花了不少钱,找算命的看过说那孩子是来讨债的。” 贺宗宝在旁边正听着来劲儿,忙追问,“那另外几家呢?白福禄可说对了?” “都对,都对。”谭盛业伸手指头在我圈过的地方一一点过,说道:“老陈家旁边是李广路家,家里头是闹邪事,睡一宿觉两口子不知道怎么的,从床上被挪到了屋地上躺着,屋门院门大敞四开的,而且黑白天还总闹动静,看过说是李广路死去的爹回来作。” “吓得两口子不敢在家待,出门打工去了,然后就是薛二毛家,薛二毛子去年就吵吵两腿不好使,也是没瞧好,今年两腿下不了地,就半瘫了。”谭盛业手指头挪到自己家,看了儿子一眼,叹口气,挪到旁边, “挨着我家靠边儿这家是金水儿家,金水儿放牛时候下河洗澡,淹死在了河里头,留下了老婆和两个孩子。” 说完谭盛业看我赶紧追问,“白先生连别人家的事也看得出来?” 我解释道:“这并不是什么神通,看得出来是因为你们这四户都冲着凉亭,尤其是这一间“停尸房”,时间久了自然都出各种问题了。”我说着手指那花廊, “这个外形就相当于平顶四?角的水泥棺材,风水上来讲叫“停尸屋”,又加上尖角凉亭,冲了牛角煞。” 亭者,停也。人所停集也。 也就是说凉亭是供行人歇脚休憩的建筑。 风水讲“安亭有式,立地无凭”,修凉亭是有讲究的,因为凉亭属于阴煞的建筑物,所以在布置风水时,通常会根据山向飞星来布置,凉亭应修在山星旺处最适宜,高一尺为山,低一尺为水。 特别是山星犯下水的情况,建在一六,一四,八九,九八这样的位置,用来旺山星是很好的。 而且房屋建筑前的凉亭,顶部最好以圆形、五角、八角为佳,如果顶部有尖角,又正对大门,则冲射房屋,而且尖角对门窗,在风水中是一种形煞,为牛角煞。 因此凉亭不适宜建在房屋前面,尤其像宅龙八煞位,最忌带尖煞的亭子,容易带来厄运,影响身体健康。 通常凉亭成煞时,可窗前悬挂窗帘,门窗挂凸透镜,摆麒麟,再或者种以树木等,可挡一下煞的不利影响。 所以刚刚说道的靠道儿的老陈家,门前的树就正好挡住了些冲煞,只是家中孩子,尤其是新生儿,能够看得见大人看不到的一些东西,受到惊吓才会夜夜啼哭。 “就因为这么个小亭子,会有这么大的影响?”贺宗宝也是一脸惊奇,他伸手指指隔乡道的另外三户住宅,“这三家不也是正对着凉亭么,他们是不是也会有有事?” 我点点头,“位置的不同影响也是各自不同的,凉亭不易正对门,凉亭角不要正对房子,跷角要朝天,而且高度不可超过阳宅高度。” “看谭哥家中情况,与这边三户中中间这家,一样是直冲尖角,宅中必定也是有人精神失常的。” 我的话立刻得到谭盛业的证实,他答道:“那是德全家,德全他姑娘晚上起夜去厕所,说是看见小广场都是人,然后就吓魔怔了,到现在还不会说话。” “闺女还没好起来,德全的媳妇有段时间也是疯疯癫癫的,有个老太太给看好的,那老太太还真说过那边凉亭招邪,不好,可那边几家找过村长反应,结果被骂了一顿,不让造谣迷信什么的。” 谭盛业又瞅着我忧心说道:“你这说的都对,看来还真是那个亭子的事儿,可是农村建设盖起来的,也不能上去拆了,那该怎么办?我也得搬家吗?” 我摇了摇头,宽解道:“虽然人走算是避开全部问题,不过搬家耗财耗力,经济不允许的话这个法子并不合适,其实也不必过于担心,既然是风水问题,亦可以用风水来调整的。” 房子环境就像衣服,穿着不舒服,换一件是一种方法,但也可以改造环境,以达到对立上的风水相抵相化解。 接下来我详细告诉谭盛业家中适宜的改动和悬挂风水镇物,谭盛业的儿子谭彭亮与玉石有缘,按照生辰八字来看正适合和田青玉祥云纹平安扣。 和田玉有灵性,性温和,不仅可以辟邪挡煞,而且平安扣寓意福禄双全,如意平安,孩子戴在身上也可养身的。 我说明以此开解可以大事化小,虽然不能说小事完全化无,不过起码可以保证人宅安宁,大人孩子健康。 谭盛业认真听完我的开解后,生怕忘了哪样赶紧一一记下来,此时眼瞅还有一个来小时就要到祁阳站了,他便打算着带孩子先去买玉戴上,再把我说的那些东西都准备好,既然出门一趟带孩子玩几天再返家。 我知道谭盛业是做着两手准备,虽然听完我所说的事情,他信归信,同时又担心以风水来解决问题会太慢,眼看儿子病的这么重怕耽误了,既然到了祁阳还是要去医院瞅瞅。 我笑笑,心里明白没有明说,其实去医院的这笔钱肯定是白折腾,不过既然他自己不放心,那就花钱当买个安心吧。 之后谭盛业就是千恩万谢的,又要包红包又要下车请吃饭,我也是一一客气的谢绝了,那孩子帮我找回了玉,就当是他有恩我有惠了。 之后说了几句话后就各自躺下歇歇,我也转头眯了一会,直到迷迷糊糊的感觉到火车渐渐的慢下来,已经进入了祁阳站。 章节目录 第237章 逢光头 下了火车与谭盛业父子道别后,我跟贺宗宝便出了火车站,到了祁阳市正是早上,我俩就先在附近找了个粥铺,吃个早饭。 毕竟是大城市,这粥铺也不像是普通小吃铺,店里宽敞,环境不错,而且吃的东西也丰富,味道还是不错的。 按理说这样的早餐店,又守着火车站这种人流量大的地方,生意应该不错才对,可我俩进了店后坐下来,我就注意到店里进出的人并不多,所以也自然注意到了跟着我们后边进来的那人,正坐在我们斜对面一桌。 男人四十来岁,光头铮亮,穿着花汗衫,短裤,脚踩趿拉板子,胳膊下夹着个皮包,一副暴发户的样子,而我注意他是因为这人跟我们在火车上一个包厢的,正是谭盛业父子的上铺。 其实在火车上倒是互相一句话也没说话,而下了车在这又碰到,怎么看都不是巧合,况且这人眼神也时不时的往我们这桌瞄。 坐下来后贺宗宝就聊起谭盛业父子的事,而且直捧着我风水做的好怎么样怎么样,我听他快把我说成了神仙,便打断他摇头说道: “风水不是神通是学识,而且当风水先生并不是你认为的那样好做的,给人做风水一要考虑他信你多少,二要考虑他能听你多少,你把问题摆出来了,他若不听说再多也没用,听一半做一半也是没用,问题出现时候还是会责怪你风水做的不好,所以风水先生并不好做,我便是常做些费力不讨好的事。” 贺宗宝不明白,“你意思是他不信你?不能吧,那个谭盛业不是也承认了你说的都对么,而且看样子他会照你说的办法去做吧。” 我笑了笑,“如果要全信,他在车上就问我要这块玉了,这人面相来看,发如枯草,鼻翼尖薄,手上钱是缝隙流沙,花不到关键地方的。” “如果没猜错的话,他会舍得把钱用在医院里,也不会给孩子买一块真的和田玉的,而且我说的那些东西,说不定也是要大打折扣的。” 贺宗宝皱皱眉,“会吗?那这人可真是瞎算计了,你岂不是白费功夫了?” 我回道:“尽心尽力就好,风水造化在个人,也是没办法的事,不过那孩子会好起来的,也算是好事。” 贺宗宝点点头,然后撇撇嘴,“我之前还想着干脆改行跟你学学风水得了,现在一看还是算了吧,让我当风水先生,碰着几个这样白出力还不落好的人,我肯定得英年早逝,还是气死的。” 我笑了笑,抬眼时和斜桌那人正四目相对,他笑呵呵的起身过来这边,然后自来熟的就坐了下来,一开口就说道: “我跟他不一样,我这人识好歹,白先生的话我信啊。” 贺宗宝转头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随后认出来,“诶,你不是跟我对上铺的么,这么巧又碰见了?” 那人直言回道:“还真不是碰巧,我是跟着你们过来的,其实吧,在火车上我听见你们的话了,虽然没吱声,可是打心里惊奇,白先生真是神机妙算,未卜先知。” 他说着特江湖的一抱拳自我介绍说:“敬佩敬佩,鄙人胡庆海。” 我客气的回道:“胡先生抬举了,我要真未卜先知也不会先丢了东西。” 胡庆海敞亮的哈哈大笑,“哪能呢,要不是这样他的事还不能出头呢,我懂我懂,其实我这人特信风水,真的,我家里养的两只大藏獒,狗窝狗盆从不敢摆风水财位上头去,还有我媳妇,我找的媳妇都姓风。” 贺宗宝喝口水差点没喷了,他憋着乐赶紧说道:“大哥,我信你,信你行不,你就直说跟着我们有啥事吧,这还得吃饭呢。” “说事情不急,是得先吃饭,就是这清汤寡水的能有啥吃头。”胡庆海抬手摸了摸光头,然后一扬大拇指,财大气粗的说道:二位不嫌弃的话,我做东,请两位去市里最有名的川菜馆怎么样?” 贺宗宝瞅瞅我,我笑着客气谢绝,“胡先生太客气了,我们就吃个便饭,马上还要赶下趟车。” 胡庆海一听急了,忙说:“别啊,来祁阳哪能不多玩两天,这样,两位在祁阳转转,伙食啥的我全包了,我那住的地方有的是,香山上有间别墅空着,两位就暂且歇歇脚怎么样?” 贺宗宝明显心思活动了,就是瞅这胡庆海大光头直晃眼,怕是传销人贩子啥的,所以也不说话,看我什么反应。 我开口正要推迟,胡庆海已经起身,嘴上说着,“这破地方也不是说话的地儿,咱路上走着,先去川菜馆。” 而坐在不远处玩手机的服务员,听到胡庆海的话,再崩不住的哼了声,故意的嘀咕了声,“土鳖样,还川菜馆,小心挨宰让人做了毛血旺。” 他虽是嘀咕又像故意说给人听,正要走的胡庆海立刻就停住了脚步,转头看了看,然后跟我们先笑了笑,“二位稍等啊”,之后就转步走了过去,把包往旁边桌上一放,边低头摘手表边说: “刚才的话就你说的不?” 那服务生抬眼儿瞅了瞅他,然后又回到手机屏幕上,嘴里头哼哈了声,“这除了我,你哪只眼睛瞅见有别人了……”而他的话音刚落,胡庆海的一大嘴巴子就已经抽了过去。 就听见“啪”的一声震响,眼瞅着那服务生几乎是整个人都飞了出去,连桌子带椅子的叮当摔了一地,那小服务生当是就懵了,手机也不知道甩哪去了,捂着半边脸肿的老高,愣愣看着胡庆海。 把屋里另两桌吃饭的客人,吓得都起身赶紧扭头走了,我和贺宗宝互相看了眼,也都站了起来。 “爷没打错人就行,今个儿有事,不然非敲碎你满口牙!”胡庆海边说着边把手表戴回手腕上。 听到动静从里间儿跑出来的老板,一瞅眼前的情景,然后赶紧赔笑着走了过来,“呀,海哥什么时候回来的,听说去海城玩了么,这咋发这么大的火?我这也不知道您过来啊,怠慢怠慢了啊。” 胡庆海斜眼瞅瞅他,再冲那服务生示意的扬了扬下巴,“怎么回事,问这**崽子。” 老板心下已经清楚,依旧是赔笑笑说道:“他新来的,海哥咋跟他一般见识呢,回头我叫他滚蛋,您先坐着消消气,我去把我好茶好烟都拿来。” “我差你那口茶呢,你这买卖也快完犊子了,赶紧也收拾了东西,跟他一起滚听见没,别再让我看见你们两个。”胡庆海说完不再搭理笑容僵住的老板,一夹包扭头冲我和贺宗宝走了过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让二位久等啊。”胡庆海又是一副眉开眼笑的模样,一手摸着光头笑着嚷道:“来来,川菜馆走着。” 胡庆海不由分说的招呼着前头带路,贺宗宝这时候哪还有吃川菜的心情,凑近我低声说:“这人不简单啊,都这样了说不去也不成吧。” 我暗自叹口气,也没想到招到这样的麻烦,一出门先丢玉果然是不吉利,这一步不顺,就又逢难关了。 “先看看再说,等下少说话,尽快脱身。”我提醒回道。 章节目录 第238章 酒桌看相 胡庆海当着我和贺宗宝的面儿一大嘴巴子把一个大活人给抽飞,不得不说是很有震慑力的,这人可真是笑面虎一只。 其实早看他面相没,脸宽而颧骨高,眼大眉散,下巴丰满但有道疤,一看便是喜怒不形于色,面善心狠,而且脾气大,下巴有恶痣、疤痕的人,执着又斤斤计较,有着很强的报复心。 我和贺宗宝毕竟要在祁阳停留一晚,才能搭上去单东的车,所以这段时间不想生出别的麻烦,所以抱着应付下的心理,只能跟着胡庆海来到了他所说的川菜馆。 胡庆海这人财大气粗,出手也是阔绰大方,带着我俩来到了祁阳最火的川菜馆,订了个大包间,而且川菜馆的老板热情招待,一路也看到不少人都跟他客客气气的打招呼,言谈间看得出胡庆海交际甚广,而且是很有能力的。 虽说就我们三个人,胡庆海跟老板一句“照常”,就点了一大桌子的菜,等菜上齐了服务生都离开,门一关包间里总算清净下来。 胡庆海才乐呵呵的起身给我俩先倒酒,嘴上客客气气的说着,“也不知道这里饭菜和不和二位的口,不过这里算是祁阳最火的馆子,招待贵客嘛首选自然是这里。” 我接过酒杯也是客气道谢,贺宗宝瞅他过来斟酒更是起身举杯相迎,嘴上回着,“挺好,挺好。” 要知道这人底细我俩还不清楚,看认识的都是上赶着他低头哈腰的样子,气派不小,而这人呢对我俩倒是如此厚待,而他越是热情相待呢,越是教人心不踏实,这桌菜可以说难以下咽。 来回客气了一番,胡庆海才把话题带上正路,先是说道:“说实话,我呢出门跑了趟海市寻贵人,结果贵人没寻成心中正郁闷,谁想返程在火车上遇见了两位了,又碰上那父子一桩事着实是让我惊奇,而且在饭馆里也是听了两位谈的话,更是敬佩。” 胡庆海起身端起了酒杯笑说:“这人山人海大千世界,能遇见白先生绝对是有缘,胡某不才,不会说话只懂喝酒,啥啥都在酒里,这三杯呢,我敬两位,万望结识交个朋友。”说着仰头就果真连干了三杯。 这三杯酒可真是又捧又套近乎的给足了面子,我俩反倒是受宠若惊了,你说回敬过去吧,就这么个喝法没有不高的,还好胡庆海坐下来后就直接说起来, “我呢,虽说少有研究,但是对算命风水都是非常感兴趣,听白先生对那姓谭的一番分析,心里头也是痒痒,不知道白先生能否给胡某观望观望,点化一二呢?” 我笑回道:“胡先生是太抬举我了,说白了我就一无名小风水地师,小有些相人之道,胡先生既然感兴趣,那我也就献拙,说的好不好对不对望见谅。” 然后端详着胡庆海的脸孔,我接着说道:“胡先生额头开阔眼睛有神,是很好的面相,一看便知是聪慧有头脑,而且善于经商,能够轻轻松松就赚大钱的。” “胡先生鼻子坚挺,鼻子是财帛宫,也称为财库,加上田宅宫丰隆,说明钱财是自己打拼赚来的,而且不动产较多,是大富大贵之人。” 我笑说完低头抿了口茶水,对胡庆海这种人自然是挑好的敷衍下就完事了。 而胡庆海倒是不傻,听完了半笑不笑的就直言道:“白先生是在应付我呢吧,胡某虽才疏学浅,但敢自言看人的眼光还是挺准的,以白先生的水平,不应该只是这样吧。” 一旁贺宗宝暗暗的放下筷子,似乎是提防着胡庆海会一言不合,一大嘴巴子抽过来。 我放下茶杯时看向胡庆海,也是微笑直言,“正所谓实话不中听,好话得人心,胡先生既然不想听好的,那说起别的来,只怕是要刺耳朵了。” 胡庆海一甩巴掌哈哈大笑,“没事没事,白先生尽管有什么说什么,我这人还就愿意听实在的。” 我笑着点点头,“胡先生不妨先说明,希望我说哪方面的。” 胡庆海琢磨了下,然后答道:“人生无非三件事,婚姻,家庭和事业。” 我点点头,知道胡庆海主要问的是最后一件,所以说起前两个,简单的说道:“婚姻方面嘛,胡先生虽然比较性情中人,不过夫妻宫有杂纹,运势不算是太顺,但起码这第三次能够长久,妻子漂亮,胡先生也体贴入微,家庭算是比较和睦的。” 要知道,看面相的核心在鼻子,鼻子为主控力;面相的精髓在眼睛,眼睛是心之苗,代表着心智与智慧;面相的规范在颧骨,食禄在口,官禄在额头,而且额头为相理关键。 总的来说看相之道,心相第一,骨相第二,五官组合第三,纹痕第四,肉相第五,痣相第六。 这胡庆海细节看,左右眼高低不同,婚姻定会总生成摩擦,而且左高为男性当家,右高为女性当家。两眼不一样大则为雌雄眼,左眼大丈夫当家,右眼大,为男人怕老婆。 胡庆海结过三次婚,这第三次是比较可心的,虽然对外豪气冲天,不过回到家就是妻管严,所以我所说的算是客气话,点到为止。 胡庆海笑得意味莫名,聪明人自然是听得出来,追问道:“白先生还看出了什么?” 我看向胡庆海眉间,慈眉的人往往只生女儿,不生儿子,只有生了儿子的人,才会“扬眉吐气”,所以便回道: “胡先生多子嗣,应该是已经有了五个儿子了吧,看来是心中有憾,盼金屋来凤。” “白先生这话可真是说我心坎里头去了。”胡庆海一拍巴掌,伸手就又拿起了酒瓶来,“为这个必须再敬你一个,说到这个我可真想抹把眼泪了,之前的四个儿子都是前老婆留下来的,现在家里的怀上了,可一检查又是个小子。” “白先生你说我这什么命呢,这辈子就稀罕闺女,可除了他娘的就一窝都带把的。” 旁边贺宗宝暗自咋舌,也是,换谁一听说家里头生了五个儿子都会惊叹,得回这胡先生是有钱的主,不然光是这五个儿子,恐怕是要吃糠咽菜了。 我有意无意的扫了眼胡庆海额间时隐时现的一道黑线,过了会儿笑说:“要说命的话,那就要配上胡先生的生辰八字了。” 胡庆海一听扭头就拽过张餐巾纸,然后从皮包里拿出支笔在纸上写下来,赶紧递给我。 我低头看了看,片刻后把纸放在了桌上推回去,摇了摇头,“胡先生还有必要试探我吗,这分明是女身八字。” 胡庆海嘿嘿一乐,“开个小玩笑,”低头在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八字双手递给了我。 我端详纸上的八字,暗自掐算推测,再看向胡庆海的面相,这时不禁有些讶异,我放下了纸一伸手,“劳烦看下手相。” 胡庆海看我神情有异样,紧张了起来,赶紧伸出两手,我细看过胡庆海的手纹,松开了他的手后不禁有些疑惑的暗自思量。 胡庆海心急,忙问:“白先生看出什么问题了。” 我看向他,隐约明白他额间的黑线从哪来的了,若有所思的回道: “胡先生怕是得罪了有道之人吧,没看错的话,你是早就被人下了术了。” 章节目录 第239章 下榻别墅 “下术?” 听到我的话,最先惊讶的不是胡庆海,而是贺宗宝,想必他是对这方面懂一些的,仔细看着胡庆海,然后摇头说: “胡先生面色红润,说话声音也浑厚有力,不像是带病之人啊,真被下术的话,身体应该有不适吧?” 胡庆海没有言语,神色却是凝重了些,询问我,“白先生可知是哪一方面的事?” “或许和你多生儿子不生女儿是有关系的,看你事业线断续受阻不畅,可能也是因为这个。”我说着摇了摇头,“恕我能力有限,术数这方面的事无能为力,胡先生想确切了解的话,可以另寻高人,找寻开解方法。” “还找找啥找,我就认准你了。”胡庆海说完了已经起身,把皮包一夹过来伸手就拽我,“走走走,白先生你必须得跟我走这一趟了。” “诶诶?”贺宗宝吓了一跳,起身正要喝问他想干嘛,结果被胡庆海拿着皮包的手一兜也往外带去,“放心,我是请两位先去香山的宅子一坐,今晚再不说事,先安排两位住下。” 我和贺宗宝互相看了眼,你说这胡庆海吓人不,不知该说是性子听风急雨呢,还是自作主张惯了,真是想怎么地就怎么地,说说话起来就拽着人走,得,看这架势别说是脱身,人都被扣下了。 胡庆海根本不给人拒绝机会,那川菜馆老板瞅见也是一头雾水,追过来忙问胡庆海是不是对饭菜不满意,而胡庆海心急别的事,也不搭理,巴掌一推——莫挨老子。 出了川菜馆门口已经有量豪车在等着了,他亲自上前给我俩开车门。 贺宗宝为难的瞅瞅我,眼神示意:“咋整?” 我微微点了点头,能咋整,事已至此觉得还能拒绝么。 贺宗宝无奈只能钻进车里,我心说既来之则安之吧,所以跟着走了过去。 而就在我要上车的时候,忽的耳边传了来“叮”的一声铜铃铛的动静,我的动作也不由得停住。 要说这川菜馆门前可是人来人往吵吵闹闹的非常热闹,可是偏偏一声铃铛声入了我的耳,好像心都跟着一震,所以不由自主的就停下来,抬头循声看了去。 几辆车经过后,我隐约看到街对面站着一个一身灰黑衣服的人,看不清脸孔,但是一手端在胸前手掌立着,看上去像个和尚。 那人就站在那似乎也看着我这边,我心里暗自觉得奇怪,这时一辆公交车经过,再看过去的时候,那人就已经不见了。 胡庆海顺我视线往那边瞅了瞅,然后再转过来看我询问了句,“白先生?” 我摇摇头,上了车后胡庆海忙关上车门。 车启动的时候我扭头仍往街对面寻找,但确实已经看不到那人了。 大概行驶了二十来分钟上了偏北的香山一带的水榭别墅区,这时虽然天黑下来,不过整个香山上却是灯火辉煌,如沐仙境一般,更别说进了别墅区,光看这环境和楼阁,显然不是一般人能住得起的。 贺宗宝早就顾不上了之前的顾虑,一脸惊叹的看着车窗外的景色,直到车开进一栋独立式别墅的庭院中停了下来,贺宗宝咽了下口水,赶紧跟着下了车。 “二位尽管住下,食物和洗漱用品全都有,另外有什么需要二位直说,马上就叫人送过来。”胡庆海一边说着一边开了密码锁,门一开立刻就是灯火通明。 我也是打量着周围,就这么豪华气派的大房子让我住,我睡得着么。 胡庆海自顾的说着哪里是哪里,然后就带路上了二楼的卧室,得,就我和贺宗宝两个人,楼上楼下的四五个卧室,都能把我俩睡丢喽。 胡庆海还真是说到做到,只是安排我俩住下并不说起别的事情,确定我俩不再有别的需要,才说着让我们好好休息,然后就先行离开了。 这人吧,要不说是有头脑呢,办事情果断干脆,而且面面俱到,妥妥的给安排明白让你先舒服享受着,等过后再找你办事,你也不好意说回绝的话吧。 等胡庆海一走,贺宗宝这话匣子才立刻打开,先是各种惊叹一番,最后才看着我说:“这胡庆海到底干嘛的,不是什么帮派组织的头儿吧,要不咱俩跑路吧?” 我坐在沙发上摸了摸真皮沙发的料子,一边暗叹这舒适度没治了,一边漫不经心的回道:“要跑路刚刚就不必上车了,况且这荒郊野外的,大晚上你往哪里跑。” 贺宗宝坐下来,伸手摸着架子上的古董装饰,嘀咕说道:“跑路的事我倒是拿手,就怕你不行,算了,能舒服一秒是一秒,啧啧,这个得多钱啊。” 我笑了笑,扭头提醒说:“你可别又手痒痒了啊,过后有的你赚的,小心因小失大。” 贺宗宝一听这话立刻转头看看,然后忙跳过来,“你能解决得了他的事?”然后一手摩挲着下巴,琢磨着说:“你要是真能解决,这姓胡的财大气粗,倒是肯定不会亏待咱们,可要是解决不了……他会不会埋了咱俩?不行,我觉得还是得跑路。”说着扭头瞅瞅,好像是琢磨着卷走点什么。 我无语的摇摇头,这贺宗宝真是本性难改,碰上有钱的总想着黑他钱财,卷款跑路,要知道胡庆海敢这么放心大胆的把我俩放在这还真能不管?要真是一声不响的跑了,那说不定还真会抓回来埋香山了。 不过我会这样处之泰然,也不是没有稳妥的准备的,刚刚看了胡庆海的八字,一来呢,是确定这人秉性如何,二来呢,他若真敢乱来,我也是不会客气的。 人的命理本自前定,有天性、秉性、习性三个性子,面相可大致看出一个人的天性与习性,包括过三关和断六亲方面,而秉性是多生多世累积来的,也是纯恶无善。 所以面相结合五行人格才能够在瞬间定性一个人的秉性,区分金木水火土五行人格,也便能断人的大善大恶,吉凶祸福。 从来没有绝对的好人,也不会存在绝对的坏人,再好的人也有邪恶的时候,再坏的人也有善良的一刻,所以结合八字而言,就看他善和恶哪个更多一点。 从八字以十神来看最为准确,主善的十神分有:正印,正财,正官,食神四颗正星,八字正星很旺且贴身为用的人往往为人善良,比较重视道德礼法。 我看过胡庆海的八字,八字有正官,但是大运走伤官,也就是说这人善恶不定,性随大运而走。 也就是说人的品德思想也是会随着大运变化而变化的,大运期间他的人品会变坏,而八字有七杀时,大运走食神,则他的人品也会变好。 胡庆海八字中地支对日干影响最大的两个十神都是吉的,只是寅木被申金克制,缺点是心性多疑,不轻信他人,天干庚,癸,戊都是偏星,整个八字为偏星旺而正星弱,好在正官当令,且坐食神。 所以总的来说,这人内心并不算太坏,起码是现在,并不存在什么坏心思的。 为了打消贺宗宝动不动就想跑路的念头,我笑着边起身去找水喝边宽慰他说道:“暂时安心住着吧,胡先生虽脾气爆,但有求于人,是不会亏待咱们的。” 我话音刚落,这时门口传来了叮叮几声开门的动静,我跟贺宗宝听见声响都转头看去,就见门打了开,走进来两个年轻漂亮的少女。 章节目录 第240章 他乡巧遇 胡庆海让我跟贺宗宝安心的在他的香山别墅住着,我倒是不担心他敢对我俩真的不怀好意,可没想到这人是不胡来,而是乱来。 眼瞅着突然就开门走进来两个貌美如花的年轻大姑娘,而且面对愣住的我和贺宗宝,她们两个倒是神情自若的走了进来,放下了包脱了外套就坐在沙发上,看着我俩。 其中的一个,红色大长波浪卷发,身材火辣的美女,眉毛挑了下,没有明说,只是提醒道:“胡老板叫我们来的,可以叫我Helen,旁边的叫莉蒂娅,不知两位是喜欢先喝酒聊聊天,还是直接点。” 看着这两人衣着打扮和谈吐,而且用的也是假名,不用想也知道是交际名媛,怎么也没想到这胡庆海竟然热情到了这一步,我是站在那顿时尴尬的不得了,脸微热的忙回说: “胡老板应该是弄错了,让两位白跑一趟不好意思,我先联系胡老板送你们回去。”我说着拿出手机边转身往楼上走,边给胡庆海拨过去电话。 到了卧室连着给胡庆海打了四五个电话也不接,我只得放弃的看着电话干瞪眼——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这时听见楼下传来了音乐声,我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心说不是吧。 我只能走下楼梯看了看,就见贺宗宝果然是嗨了,什么好酒果盘已经摆上了,还开了音乐助兴,大有左拥右抱的模样。 果然是常流连花丛的花蝴蝶,一看见美女这兴致立马就起来了,我暗自摇头,这时坐在那边的短发美女看到了我,微微笑着举起酒杯示意的晃晃。 我也客气的笑笑,然后转头往回又回了房间。 其实说起这时吧,并不是说我害羞啊还是怎么样,我就算是风水先生又不是和尚,不会说是yu遇禁se,男人在这方面有需求是正常生理反应,只是这种情况下着实是不合适,而且我对感情方面也向来有些偏执,一夜情什么的,说实话我不太接受。 更何况我师父早就告诫我说红颜毒药,有的时候酒和女人都是裹糖的砒霜,一时的贪图享乐会误了大事。 我回了房间往床上一倒,不去听楼下嬉笑和音乐声,扭头闭上眼睛冥思,可没一会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我刚睁开眼睛门就打了开。 转头看见走进门的短发美女,我是心一慌就急忙坐了起来,“那个……” 短发美女手上仍端着酒杯,轻笑着开口说道:“我以为你是腼腆型的,原来是喜欢直接,已经躺好了吗,需要我先去洗洗吗?” “不是。”我忙起身下了床,脸红心跳的解释说:“其实我是累了想早点休息……” 那短发美女已经挪着脚步走了过来,而且抬起一根手指头就抵在我嘴上,“嘘,不用多说,我懂。”然后转头一仰头就把杯里的酒喝下。 我抬手隔开她的说,对方贴的太近,我想后退可身后是床头柜,更别说伸手怕闹更大的误会,只能紧张的慌忙解释,“我说的休息意思是我一个……” 可后边的话就被美女温润的红唇封住了,而且随后红酒就缓缓过渡到我的口中,我瞪大了眼睛盯着近前的人,反应过来就忙抬手扶住她肩膀推开一些。 那美女张开眼睛不解的看着我。 我已经跳上床蹦到了另一边,赶紧抬手制止的手势边客气说道:“抱歉,我没有侮辱你的意思,只是我不太喜欢这个样子。” “是不喜欢我?”那美女微微垂目,看了看手机,然后一脸不快又扫兴的边回身往外走边冷冷的说了一句“没关系,胡老板又叫了另外两个过来,说不定有你喜欢的口味了”。 嘴上说“没关系”的人,走出门时咣当一声就关上了门,墙皮差点没震下来。 我心说算是拉仇恨了,也不知道是松口气还是叹口气,扭头坐在了床边低头搓着脑门,头更疼了。 可还没坐一会儿,门口就又传来了敲门声和开门的动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抬头解释了,然后听到对方说道: “你好,是胡老板叫我过来的,叫我Abby就好。” 一样的说辞不一样的名字,而在听到那个声音时我手上的动作忽的僵住,然后抬头看向了门口的人。 站在门口的女子在看到我的时候,也是一脸惊诧,下一刻我起身,而她转身就慌忙跑走。 “等一下!”我急忙追出门,等赶到楼下时,那女子已经夺门而出,门厅的门一关人早就没有了影儿。 而客厅里贺宗宝和另外三个女人,看看门口又转头看看我,一脸迷茫。 我站在那里没有说话,只是神色渐渐转冷,想不到今晚的意外还真是层出不穷啊,竟然会在这里,碰见了唐妍喜?! 这一场意外相遇,才让我想起来,曾经是听可可提到过唐妍喜离开裴镇时候是去了祁阳,那时候可可收拾好了背包还想一个人来祁阳找她,可再之后唐妍喜带走可可,并没有提到是定居在祁阳。 可就算是在祁阳吧,遇见了虽然惊讶,但也不至于跑走吧,而且唐妍喜所做的事是交际应援?那可可呢?她真的有好好照顾可可? 我越想越不放心,忙拿出手机要给胡庆海打过去电话,这时贺宗宝敲敲门走了进来。 贺宗宝再爱玩也是有些分寸的,已经打发走了那三个美女,进门后瞅瞅我脸色,问道:“刚上楼那美女你们认识?” 胡庆海那边仍是不接电话,这次说不定是不敢接,我气闷的把手机扔回床上,简单解释了下唐妍喜的事情。 “我去,他乡遇初恋啊。”贺宗宝惊叹了声,随后一想不对,噗嗤一乐,“初恋变娼妓。” 我转头阴沉的看看他,“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 贺宗宝忙收敛起笑,正八经儿说道:“不闹了不闹了,我知道你是惦记那个叫可可的孩子是吧,要我说你是想多了,人家是孩子的亲妈,再怎么说还能把自己孩子丢下不管。”说完了强憋着乐,“干这行说不定就是为了养孩子。” 唐妍喜又不是没扔过可可,还有什么是干不出来的,这时候确实是想多了没用,知道贺宗宝说不出什么正经话,我起身说了句“行了,你睡你的吧,我去楼下睡。” 走到门口关上门的时候,后边贺宗宝扑腾跳到了床上,长叹气嘀咕着:“哎,漫漫长夜,孤枕难眠呐。” 我“砰”的关上了门,心说憋死你个鳖犊子吧。 贺宗宝是没憋死,而且这一晚上孤枕也睡得跟死猪似的,早上胡庆海先到了,他人还没醒。 我看他一进门就来气,故意挖苦了一句“胡老板真是热情周到,一呼百应的,就是这手机不灵。” 胡庆海跟在我屁股后头来到了沙发坐下,也是尴尬的呵呵笑着,“瞅瞅这事闹的,本来吧我真是好心好意,谁寻思能闹出这档子事,反倒给两位添堵了,放心放心,那个叫啥“爱笔”的我已经教训过了,以后都别想在祁阳混了,而且我这不一大早就过来赔礼道歉么。” 我沉默了一会儿,转头看着他,直言说道:“胡老板,咱们没必要拐弯抹角,有话就明说吧,我和唐妍喜是认识,但陈年旧事了没什么别的牵扯也没仇,我只是想了解和她在一起的孩子的情况如何,仅此而已。” 章节目录 第241章 酿酒 其实从今天早上我发现了别墅角落里的摄像头,就明白住进来的一举一动被监视着,其实一点也不意外,正好昨晚发生的事情也懒得过多再提了。 既然胡庆海全都知道,那就干脆挑明了说,而胡庆海这人多狡猾,一听我说跟唐妍喜没有仇,便立刻说道: “白先生果真是豁达有度量的人,要不是冲白先生胸襟有着大气格局,不与她一般计较,我是肯定不能容她的,敢得罪我贵人,那是一定要她滚出祁阳的。”说完了语气一转,笑说: “那个叫可可的孩子,白先生尽管放心,我这就叫人去调查明白,要是想见一见呢,也全凭白先生你一句话的事儿。” 这胡庆海捧了我也改了口,而且把可可的事儿也包揽了过去,听着可是给足了我面子,也把我的事儿给办了,那么接下来肯定就是看我的表现了。 胡庆海的事我要是尽心尽力呢,自然是皆大欢喜,可要是想应付了事,胡庆海这人真计较起来,八成连可可都要受牵连了。 我自然是希望息事宁人,但也要看胡庆海究竟是为的什么事,反正今天也走不成了,所以直言道: “那就有劳胡老板多费心了,不知道胡老板除了想生个女儿的事,还有什么忧心事我能帮上忙的?” “白先生爽快。”胡庆海一手摸着光头哈哈笑着,“那我也不拐弯抹角的了,在之前不知道白先生能看出来我是做什么的不?” 胡庆海这是又来试探我的本事了,识人不精则风水不通,我自然是不能在这小问题上跌份儿,所以回道:“琼浆玉液杯中物,一觞犹进解忧汤,没猜错的话,胡老板是酿酒之人了。” 胡庆海一拍大脑门儿,竖起了大拇指,连连点头,“白先生真算事如神通,心服口服,心服口服。” 我笑笑摇摇头,“这可不是我算出来的,而是昨天就桌上,就看胡老板不盯菜只相酒,这品酒的姿态也是专业,况且住进这里看到摆柜上收藏的都是历年的老怀甘。” 胡庆海点头答道:“说白了我胡家从祖上就是卖酒的,百年来的老字号,打响的就是这老怀甘的品牌,不敢说远近人尽皆知吧,起码整个祁阳提起老怀甘没有不竖大拇指头的。” 说完了得意的,胡庆海才一脸忧愁的摇头叹息,“可眼下祖上的老招牌就要砸我手里头了,不瞒白先生,我愁的是茶不思饭不想夜不眠啊,想死的心都有,主要是怕无颜见列祖列宗。” 胡庆海说的这一番话倒是真诚,而且看他的确是事业线受阻,问题不小,于是我说道: “看过胡老板的手相,还没到穷途末路的形式,想不开不至于,可以详细说说,不敢说一定能给胡老板排忧解难吧,不过也会尽心尽力,事在人为嘛。” 胡庆海感激的看看我,“那就劳烦白先生跟我走一趟酒厂看看,咱们路上说。” 知道胡庆海是火烧眉头的急事,我简单收拾了下便跟着他上了车,胡庆海说自己的总酒厂在祁阳的北郊泉山,问题也是出在那里。 路上胡庆海便说起来,“我们老胡家的白酒酿造可是非常有历史的,以水、粮、曲为原料,这曲用到清茬曲,红心曲,后火曲等等制成五大香型白酒,特别是这老怀甘,那是我们老胡家的首字招牌,远近驰名。” “可以这么说吧,整个祁阳各个大小酒楼饭店还是宴客送礼,想要从我这订走老怀甘,那得看我心情。” 胡庆海吹完牛逼……不是,是铺垫完后就入了主题,“也不瞒白先生,说起这酿酒里的门道,最关键的就是水,不有那句话么,说水是酒之血,这水好不好决定了酒的味道,水甜酒自然就甘甜,我们家呢,酿酒一直用的就是泉山的老泉子。” “我这酒厂里头,有三口老井,说起这井水也是有寿命的,尤其是用来酿酒,就算是到了一定时候就不能再用了,从祖上到我爸爸用了两口酒,到我这用的就是这第三口。” 胡庆海摇头叹气,“头十年吧,一切还都好,可自打今年年初开始就越来越不行了,从井里打上来的水就渐渐变了味道,原先的泉子是甜的,可渐渐就便涩了,到现在是又咸又涩,酿出的酒都是酸的。” “所以别说是酿酒了,喝都没法喝,这水一出问题,我那酒厂也根本运作不起来了,现在全靠着酒窖里的存货往外供应,可眼瞅着也是余粮不多了。” 胡庆海差点没抹一把辛酸泪,“为了这个水的问题,我几乎是跑断了腿,拿着水跑水厂还是水检测局找人化验,可得到的结果都是一个,泉子还是那个泉子,出的也不是盐碱水,可为什么会酸涩,给的解释都模棱两可的。” “科学方法行不通,那我就只好找别的办法,这么说吧,祁阳稍有名的玄学大师我都找过了,什么法子也都用上了,后来还是最有名的地师给我指了条路,说是我被小人下了咒了,但是他没办法,能开解的贵人在海市,这不,我当晚就赶紧坐车去了海市找人。” 说完了大概情况他瞅着我苦笑,“那地师可能是没说明白,应该说我贵人就在搭的火车上,反正一见到白先生我就直觉我的事能出头,尤其是听到白先生提到我被人下术的事,我就更认准了。” 我无语的笑笑,然后摇头说:“胡老板,你我遇见完全是偶然,我真不是你贵人,要说贵人的话,胡老板的贵人星就在本市,你是舍近求远了。” 胡庆海一摆手,“这时候还管什么贵人不贵人的,反正我就是认准白先生你了,你说我被人下术,究竟是什么人呢?下的是什么术?” “这个可看不出来,而且我也不能完全确定是这么回事。”我实话实说,然后强调说:“我只是个风水先生,能做的就是实地探测下,究竟是井的问题还是水的问题,所以一切还是看过那口井再说吧。” 胡庆海点点头,过了一会儿又咬牙切齿的说:“其实我都知道,同行是冤家,给我下术的,肯定是哪个酒庄的小人,他们一直看我眼红!” 我不做发言,车子行驶了大概近二十来分钟,就入了大山,山路是水泥铺的路面平坦好走,一路都能看到老怀甘的广告牌。 往山上看去林木郁郁葱葱,半山腰上树木掩映着一片瓦房尖,胡庆海说能看见的那片就是他的酒厂子,龙泉怀甘酒坊。 而就在车子上山的路上,突然就见前边的路中间站着一个人,头上戴着大圆的草笠,一身陈旧带补丁的百衲衣,绑腿踏着草鞋,背上背着灰布口袋,一手拄着根木杈,一看便是云游僧人。 因为挡住了路,司机便放慢了车度,到了近前也不见那僧人让开,只能停了下来,探出车窗冲那僧人喊了句“干嘛呢?!” 那僧人单手合十作揖,“阿弥陀佛,贫僧云游到此口渴难忍,向施主讨碗水喝。” 司机看明白是个和尚不敢再发言,胡庆海心里头装着事正着急,眼瞅着到家门口了冒出来一个和尚捣乱,气的就摇下车窗冲着那和尚叫嚷道:“捣什么乱,没有水!” 章节目录 第242章 饮水思源 那云游僧看向胡庆海,双手合十再低头作揖,“一碗水即可。” 我一直看着这云游僧,他笠帽压的很低看不到面容,不过听声音字正腔圆,清亮有力,见胡庆海又要喊话,我忙伸手拉住他往回一拽,提醒说:“想清楚了,没有水,可就真没水了。” 胡庆海转头不解的看着我,下一刻顿悟一般,慌忙的就催司机说:“快快快,把水都拿出来给大师父送去……算了,我自己来。” 说完他就把司机翻出来的几瓶矿泉水全都抢过来,开门下车,我也跟着下了车,细打量那僧人,分明是之前在川菜馆对面见过的那和尚,虽说怎么也看不到面容,可就是莫名觉得好像认识。 胡庆海显然是明白了这僧人拦道不太一般,已经完全换了态度,嬉皮笑脸客客气气的把水双手奉上,“大师父,刚刚多有冒犯,刚说错了,您请,喝多少有多少,水有的是有的是,再不然我带您上山,到我那地儿素菜素饭也都管够。” “一碗即可,多谢施主。”那僧人只从他手上拿过了一瓶,然后作揖,“饮水思源,贫僧心里记下了施主的恩德,就此别过。”说完了迈步就往山下走。 胡庆海回头看着,一脸问号——这就走了? 在那和尚从我身边经过去的时候,被压低的笠帽挡着依然是看不到脸孔只见到下巴,我立刻开口问道:“大师请留步,冒昧问下,我们是不是很早前认识?” 那云游僧虽然停下了脚步但是没有转身,回了句,“贫僧云游四海,世人皆如我。” 我心下犹疑,这时听那云游僧反问道:“施主觉得这山路是上好走些,还是下好走些?” 我回答道:“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自然是下不好走。” 云游僧似乎是点头点头,又摇了摇头,“滑坡路,不易行,不易行,蚕虫洞,不可下,不可下。”他手上的木杈敲了三下,然后人就一步步向着山下走了去。 我一直看着那僧人走远,心知遇见的这僧人必定是不一般,而且他说的话分明是大有玄机,一开始向胡庆海要水,说不定就是指明所知事由,至于问我的问题…… 我看看上山的路,难道是在警告我上了山想下来就难了?滑坡路,蚕虫洞,对云游僧的话我已然入了心。 虽说半路遇见的云游僧让人心里百思不解,不过这条路再难,走到了这里也是返不回去的,反正也是距离胡庆海的酒坊不远了,我们两个没回车上,沿着山路一路走到了酒坊大门前。 这一路走来,我对这泉山的环境是大为惊叹,一入山就见山清水秀,鸟声悦耳,空气清新,而且耳畔能听到流溪声音,真是气息清灵,卧龙酣眠之地。 也难怪这里有好泉,出好酒了。 见到龙泉怀甘酒坊的门面,就带着古色古香,进了门更见建筑还保留着仿清末年初的模样,青砖灰瓦,三合土地面,传承着老宅烧房的样式。 胡庆海说自家家族酿酒历史久远,可上溯至清道光年间,那时候还是送往宫里的古井贡酒,只是传到他这一代,还是手艺不精,有所遗憾。 胡庆海带着我先转了下酒厂环境,虽说叫酒坊而占地面积着实不小,三面青山,一侧滨水,山明水秀,四季有花,物映着景,景映着物,倒是非常适宜。 他带我先是去了封上的前两口古井,最后就是之前所说的第三口井了,也就是胡庆海所说的,突然就开始不受用的古井了。 为了证实自己所说,胡庆海还特意吊上来一桶水让我尝尝,我注意到胡庆海虽说是摇着老式轱辘放下木桶打上来的井水,但是地上还有管子探进井里,平时使用应该是用抽水泵取水的。 我拿过葫芦水舀子喝了一口,入口的确是明显的酸涩,难以下咽。 我探头往井里看看,胡庆海带我见的三口井基本都是一样的样式,古井井口方形,井口之下平面呈圆形,井壁用青砖围砌而成,斑驳的纹理吐露岁月痕迹。 一眼望下去黑黝黝的看不到井底,胡庆海说老古井约8米来深,原本水位到井口,伸舀子就能取水,泉山的泉水四季不息,甘甜润喉,沁人心扉,可如今水位一年年下降,刚刚落下木桶取水可知,大概落到了五六米来深的位置。 我走过三口井所见,井的位置和其他都没有问题,与周围建筑也不犯冲,之前两口井封上显然是找能人做的,封井手法也可以,总之风水上来看是完全没问题的,不存在犯冲煞等问题。 通常使用古井讲究也是很多的,水有水神,井有井神,饮水要思源,才能取之不竭,用之如愿。 我一一询问过胡庆海,胡庆海回说一直是遵从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年三十封井,不再从井里取水;到了正月初二才开井,而且祭祀井神水神,祈求新的一年的充足用水。 而且家中人娶妻生子也都隆重敬奉井神水神,因为家口添丁,这时候祭拜井神,大体就是向井神告知一下,以便井神对自家用水的调度。 因为据祖宗说年三十井神要向龙王汇报每家每户的供水情况,所以要等待除夕凌晨后的年初一,那些巡查三界各项情况的神仙检查完毕后,方可使用井水。 所以看来胡家对供奉还是敬水都是非常上心的,既然不是源于神明鬼魅,那就是人的问题了,水质检也是无事,根源确定了就在胡庆海身上的术数。 而关于术数问题,出了阴阳宅之外,我所了解也就十分有限了,所以从没听说过下在人身上的术数,能够改变一井的井水味道,变得苦涩的,这得有多大的神力?! 可看过胡庆海的面相手相八字来看,并无小人犯克,他所说的同行来下术,那么直接让胡庆海出事不就好了,何必大费周章的来动井水呢? 就算是嫉妒胡家的怀甘酒,可要对一口老年古井使坏,得冒多大的风险,担多重的罪孽,我觉得一般人肯定不会为了毁胡家,同归于尽的。 能想到的问题都一一否认后,就是一片未解了,我绕着这古井三四圈,凝眉沉思,旁边胡庆海一直默不作声的等着,就怕我也没辙,那么他最后的希望也就泡汤了。 我伸手摸着井壁,再看看胡庆海额间隐现的黑线,心下思量着这人为所下的术数,并不是要胡庆海的命,也不是伤他筋骨,最大的显露问题就是井水,可所想到的都没有问题。 通常来讲,没有问题才是有问题,我摸着井缓缓绕着走,手指在井沿不自觉的敲了三下,而就是这三下,让我突然停了下来。 我想到了那个云游僧人,手上的木杈在地上也敲了三下时的情景,所以不由得抬手看看自己的手,心说是巧合吗? 胡庆海见我停下,赶紧上前小心的追问道:“白先生,是不是发现了什么问题?” “饮水思源。”我琢磨着那僧人的话,过了一会儿转头问胡庆海,“这三口井是谁挖的?” 章节目录 第243章 找到祸首 胡庆海听到我询问起挖井的人,抬手挠了挠光溜的后脑勺, “那可不太清楚了,这井都百来年了,叫啥名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忙又说: “对了,这个得问鲁宏毅,挖井清井的都是鲁家,他家祖上就是掘井人,后来到鲁宏毅他爸就改行了,去年我倒是见过鲁宏毅一回,也不知道还在不在祁阳了,要不我打电话问问,他老祖宗叫啥。” 我点点头,补充一句,“要是能见一面是最好的。” “白先生,这井水还能是鲁宏毅他老祖宗的事?”胡庆海边拿出手机,满头雾水的看着我忍不住询问道。 “并没有阴气邪煞的气息。”我叹口气,“难说,先见见这个鲁宏毅再说吧。” 现在也只能想到什么查找什么,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胡庆海翻了半天,才总算找到了电话号,打过去也是不通,连着好几遍那边才接起来,胡庆海一开口就说道:“老鲁,你老祖宗叫啥?” 那边挂断了电话。 胡庆海瞪着手机,气的骂道:“妈的,搞屁啊!” 我无语的看着他,要说这人有时候可真是让人挺无语的,一上来就问候人家老祖宗,换我我都得骂他。 胡庆海不死心的继续打过去,直到那边刚接起,胡庆海立刻叫嚷道:“你特么再敢挂我电话试试,整不死你的!” 我在一旁听不下去了,开口提醒说:“说事情,客气点。” 胡庆海深吸了口气,然后咧嘴一笑,缓声说道:“老鲁啊,是这么回事,我这边的老井出了点问题,我这不请了位高人过来瞅瞅么,看来看去的就问起挖这井的人了。” “我只知道挖井的是你家的老祖上,咱也不知道啥明啊,要不你看这样,你来我酒坊一趟,人家先生想见见你。” 电话那边似乎是半天没有动静,胡庆海渐渐脸上又不耐烦了,催问道:“就这点事儿,行不行啊?我派车去接你!” 过了一会儿,电话那边总算是传来了动静,“什么人啊?” 胡庆海回道:“打裴镇来的白先生,真是位能人,这不请来给我瞅瞅这井到底咋回事么。” 电话那边又问道:“裴镇来的,叫什么啊?” 胡庆海明显想骂人,瞅瞅我之前的提醒,勉强压下火气说:“就白……” 而我一伸手拿过了他手上的手机,示意的对胡庆海做了个禁声的手势,接过电话笑着说:“鲁先生你好,冒昧问句,现在可在祁阳?如果方便的话,还是我们过去?” 电话那边又是一阵沉默,直到几分烦躁的声音传了来,“我没空,我在医院照看我闺女,胡庆海的事情让他自己解决,别来烦我。” 然后电话那边就传来嘟嘟的忙音,电话又挂断了。 “这老小子给脸不要脸了是不。”胡庆海撸袖子就要干的意思。 我把电话递还给了他,思量了下后说:“这人有问题。” 当然,这只是我的怀疑,刚胡庆海跟他说起井的事,对方追问的却是我的名字,我拦住胡庆海,防的是外一他真是懂术数的人,会使些手段。 另外刚听对方语气,对胡庆海分明是带着怨气的,如果说人真在医院可以理解,但要不在,那就是避而不见。 既然是和井有关系的,那就不得不多留意下了,我说道:“既然鲁宏毅说在医院照顾孩子,应该是不方便见了。” 胡庆海回忆了下,嘀咕说:“他去年年末来找过我,说他儿子得了好像是白血病还是什么的,管我借钱来着,我知道这老小子总拿他闺女说事儿出来骗钱还赌债,总丧吧他姑娘得癌得白血病什么的,气的我没搭理他。” “我跟你说那小丫头可老招人稀罕了,爱说话还懂事,就是摊上这么个没出息的爹天天不盼她好,她也是不会投生,倒是投生给我当闺女啊。” 胡庆海回过味来扯远了,赶紧拉回正题看着我问:“白先生,你是说这井的事和鲁宏毅有关系?不能不能,他这人一杆子打不出一个屁来,也就好赌,别的没有这胆子,再说就他也没这能耐。” 我明白的点点头,光这事也琢磨了大半天的功夫,已经到了下午三四点,既然无果也只能回了,我跟胡庆海说了声先回去研究研究再说。 没找出头绪来,胡庆海明显是失望,情绪不高的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而我俩走到酒坊门口的时候,胡庆海的手机一响,他低头一瞅,是鲁宏毅发来的一张照片,照片中一个孩子躺在监护室里的病床上,光着头穿着一身病服,一脸苍白憔悴。 胡庆海诶了声,嘴上嘀咕“这孩子怎么造这样了?”,话音刚落鲁宏毅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胡庆海忙接起来。 电话那边鲁宏毅闷着声说道:“医院这边催交钱,我没别的招了,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娃死,你就当救救娃,只要借我钱,回头我一路磕头磕你酒厂子去。” 胡庆海扯嗓子骂道:“老鲁,都是你特么丧吧丧吧,把你自己亲姑娘丧吧进医院的,你不是说老子的事自己看着办么,那你的事也崩找我。” 电话那边一阵沉默,然后说了一句“想知道怎么回事那就下到井里看看,胡庆海,都是因为你德行不好,才砸了自己老祖宗的招牌。”说完了便再次挂断电话。 胡庆海瞪着电话怒骂道:“妈的,你要是在跟前儿,我上去就是一大耳刮子……” 我没有理会胡庆海,心说这个鲁宏毅果然是清楚那口井的事情,跟胡庆海身上的术数也是绝对有关系的,那么这人是怎么改变了一口井的泉水的,我着实是好奇。 胡庆海正打出去电话,阴沉着脸闷声交代说:“准备50万给老鲁家送过去,不要一次都给,只用在孩子治病上头,不够再说,能治则治,治不了……妈的,也得给老子治!” 胡庆海挂断了电话,我转头看着他,“不是说不管么。” 胡庆海一脸闹心的两手搓着脑瓜顶,“鲁宏毅我回头再收拾他,不管怎么说先给孩子治病要紧。” 所以说胡庆海这个人并不完全是大奸大恶之人,还是有些可取之处的,我说了句“走吧”,然后转头就往酒庄里走了去。 “诶?”胡庆海追上来疑惑的问:“白先生,咱们不下山了吗?” 我看了看胡庆海额间已经加重的黑线,回道:“现在基本已经确定了那口井的事情和鲁宏毅有关系,只是不知道他究竟用了什么法子,对一口古井下了手段,所以只能下去看看了。” “要下井吗?”胡庆海赶忙点头,“好好好,只要有法子救那口井就行,我马上叫人准备。” 因为天已经完全黑下来,要下井的难度可就大得多了,不过现在已经确定了问题就在井里头,不仅快弄清楚,只怕是胡庆海要过不过这道坎了。 于是在胡庆海的张落下,很快古井旁就夹起了架子和大照明灯,虽然井边周围都是灯火通明,可往井里看去还是黑黝黝一片,什么也瞅不见。 胡庆海打量那边工人几眼,然后指向最瘦的,“你,穿上下水裤下去。” 我看向胡庆海,“别人下去没用,你自己家的事你自己解决。”1 章节目录 第244章 下蚕虫洞 听我说让胡庆海自己下,胡庆海一脸惊吓的立刻卜楞脑袋,“不、不行,太危险了,不是,我意思是我也没下过井,这个我真不行。” “别人下去不也一样危险么。”我不无鄙视的看看胡庆海,然后示意的抬手指了指额间,“不是我吓唬你,你的印堂已经黑成了一片,不仅快化解的话,恐怕不出三日,要死于非命了。” “真的假的!”胡庆海差点跳起来,一手挫着脑门,看看我神情分明不是乱开玩笑的,他琢磨了下,然后咬着牙用力一点头,“妈的,我下,真要是鲁宏毅,我非把这老小子塞井里去不可!” 之后胡庆海准备,穿好了下水的橡胶连体衣,腰上系好了安全绳,然后大有一副奔赴战场牺牲的模样,苦着脸蹭到了井边爬了上去,转头再三交代手下人一定要抓好绳子,感觉绳子动就赶紧拽他上来什么的。 胡庆海总算是下定了决心,然后抓着绳子往井下去,却没想到下半身下去,凸起的大肚子卡在了井口,怎么弄也不行,最后只能爬上来瞅我一乐, “白先生你看,可不是我不下,我就说我不行。” 你高兴个什么劲儿呢,我无语的暗翻个白眼儿,只能摆摆手,胡庆海爬下了井,然后我把他脱下的连体衣穿了上,胡庆海回头瞅见,吓了一跳,忙问: “白先生,你要亲自下去啊?” 我把安全绳往腰上系牢,心说难不成跟你一样,推别人下去啊。 准备就绪,我立刻攀上井边,拽住绳子然后深吸了口气就顺利下了去。 一下到井里就感觉到从下而上的阴凉潮湿的冷气息,整个井里也就刚好容一人转过身,所碰触到的都是湿滑的青苔。 “我去,是个狠人。” 上头胡庆海的嘟囔声也是听的一清二楚。 “我听见了。”我边说了句边一手调整头上戴的探照灯,边往下瞅瞅。 胡庆海在井口上露出脑袋,嘿嘿笑着,忙客客气气的笑着问:“白先生,怎么样?” “放绳子吧。”我回了句,然后就顺着向下放的绳子小心往下降。 下边已经看得见黑乎乎的泉水,微微折射些光亮,往上看了看,也是只能看到黑黝斑驳的井壁上方露出井口的光亮,我立刻想到了之前碰到的云游僧所说的蚕虫洞。 直到我的脚已经沾到了下边冰凉的泉水,也看到了井壁上露出水面的一个黑黝黝的窟窿,我立刻喊了一声“停”。 绳子停了下来,我伸手摸索脚试探着,然后蹬着井壁就松开了绳子,钻进了那个窟窿里。 虽然半个身子没在水里,不过这窟窿刚好能容下半蹲的一个人,往外头看了看,我转过身摸索着窟窿里的墙壁,废了番功夫,总算是摸索到了青砖砌的方垄,用头上的灯照了去,就见七个拇指大小的青石扣成的小人儿,一个和一个用红线连着,盘坐成一个圈坐在那,下压的青砖大小的黄布,早就被水浸泡的看不出上头画的是什么,只能隐约看到一些红色印记。 不用想也知道这肯定就是下术的镇物了,在看到这东西以及这井中暗藏的这个窟窿的时候,我心里就已经明白鲁宏毅究竟是什么人了。 听到井上胡庆海的喊叫声,我伸手拿上东西装好,便回身抓了绳子,冲上喊了句“拉我上去”,然后便等着。 然而等了一会也不见绳子有动静,我往上看看只能看到光亮看不见人影,随后我便意识到糟糕,是着了道了,立刻顺着绳子往上爬。 然而爬了能有五六米,依然是只能遥遥看到井口,却爬不到头,要知道我下来时候顶多也就是五六米的高度,可再爬了一阵,差不多十来米了也到不了井口。 往上爬了这么久,我也经渐渐力气不够用,眼看到井壁上不太明显的攀坑,只能伸脚去蹬住往上用劲。 结果脚下一滑,我整个人立刻下滑了两三米,还好用力抓住了绳子停了下来,手上被绳子磨得一阵火辣的热麻感觉。 于是我这样爬三米滑落一米的,现在也是非常清楚那云游僧所说的蚕虫洞和下滑路是何用意。 我停了下来歇气,感觉全身都是汗,已经是体力不支,眼下落入困境,只能怪我自己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自找麻烦了。 这时,一根木棍子缓缓下降落在了我面前,我心疑的瞅瞅那木棍,再往上看看,木棍一直延伸至井口,我心下一动,忙伸手抓住了那木棍,然后接着木棍往上的拉力,拉着绳子往上再爬。 直到我拼着最后的力气一手攀住了井沿,胡庆海他们边吵吵着“上来了上来了”,然后七手八脚的拽着我把我拉出了井。 一落到地,我就手软脚软的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歇着,顾不上一旁胡庆海问东问西的,半天才总算是缓过了些力气。 我坐起先是抬手开开手上抓着的木杈棍子,这正是那个云游僧手里拿着的东西,询问起,胡庆海他们都说并没见到那个云游僧,我心知自己是被高人搭救了。 之后恢复些体力,我拿出了从井里带上来的东西,胡庆海惊诧的一手提溜着连成串的青石小人儿,惊疑道:“这是什么鬼东西。” 我边脱下身上的橡胶衣服边说道:“厌胜术中的七小人儿术,这鲁宏毅,下的是鲁班术。” 胡庆海一听赶紧扶着我起身边追问:“啥是七小人儿术?他想要我命?” 我缓口气后摇摇头,“鲁宏毅手下留情,并不是要你的命,除了要你只生儿子不生闺女外,就是动这井的泉水,不让你用了。” 接下来我简单跟胡庆海解释道,据传鲁班术是一种秘不外传的法术,只传于泥瓦匠、木匠、扎纸匠等工艺匠人手中,在主家施工时,借助指定物品,施展法术,能达到对主家的诅咒或者祝福。 其中鲁班术中有一厌胜之术,又称「魇镇」,意思为「以诅咒厌伏其人」,是一种流传已久的巫术行为,无论是宫廷或是民间,都有人利用它来加害他人。 据说古代的工匠擅长於「厌胜」,因为古时的工匠地位低微,很多无良雇主会对其肆意欺压,克扣工钱,当他们感到深深不忿时便会在施工期间以「厌胜」术进行报复,在屋内埋藏一些称之为「镇物」的物品。 当雇主入伙后,全家人的运程便会变差,轻则家宅不宁,时有损伤或惹上官非;重则患上恶疾、遇上灾劫、孩童夭折,最坏的情况下甚至会家破人亡,是一种非常恶毒的诅咒。 其实厌胜术有黑有白,《鲁班经》中的二十七条关於「厌胜」术的资料,所用的物品称之为「镇物」,方法五花八门,并非全部都是用来害人的。 因为在二十七条中,其中有十条能帮助居住者的家宅兴旺,甚至加官晋爵,坊间称之为「吉祥厌胜」。 故世传鲁班术分上下两卷,上卷做好事,下卷做坏事。好事能让人财源广进,人丁兴旺;坏事能让人散尽家财,家破人亡。 因此在过去有两种人不能得罪,一是瓦木匠,二就是泥水匠。 这泥水匠,说的就是掘井造渠之人了。 章节目录 第245章 断臂保命 说起木匠人的鼻祖和创始人,便是鲁班,鲁班巧夺天工的手法和技巧是后世广为惊传的传奇,而鲁班的身份可不仅仅是木匠大师,其实还有另外一个不为人知的职业——风水大师。 单说造井之法,鲁班风水打井方位规矩“点穴掘井”讲究风水,只是鲁班重水脉,不看风脉。 都说“井水不犯河水”,实则是地下井河暗通,鲁班地眼通———离地看三尺,便是一传奇。 而且鲁班向来小心入微,所以给弟子们也是立下两条打井的清规: 一是砌垒井壁,必须一步留一个“蹬脚穴”,以备落井人攀扶逃生;二是井底预留“猫儿洞”,以防恶人落井下石,伤人毙命。 另外,鲁班又嘱咐弟子,井成之后井台四周栽种枸杞葛根等药材,使其根扎黄泉,保养水性,使人祛病养生,长命百岁。 这也便是鲁班所传的独特的造井方式,这也是为什么我下到井中后,看到留生洞和镇物时候,立刻知道了造井之人,绝对是懂得鲁班术的。 胡庆海听我说完,就算是不信,可看到这一串小人儿也是说不出话来了。 我提醒说:“这鲁宏毅说不定还真是鲁班的后人,你之前说过造井的是鲁家的祖上,养护井的也是鲁家的人,想必封上的那两口老井,同样下边也是有这东西的。” “那之前的两口井怎么出水没事?”胡庆海嘀咕问道。 我直言道:“这就要问你了,你父辈往上对鲁家想必是礼待,到了你这,却是恶言相向,鲁宏毅年前来向你借钱为孩子治病,应该是真的遇到了难处,你因为猜忌把人哄走,他怀恨在心才动了井下的镇术。” “你现在的妻子再生几个也是只生小子的,鲁宏毅也只想给你教训而已,并没有要害你性命,而他最后向你的祈求,你已经把话说绝,他恐怕是 而且,这口老井已经废了。”我摇摇头,“所以才说饮水要思源,吃水不忘掘井人。” 胡庆海现在是彻底懵逼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嘴上嘀咕说:“那就是说胡家的酒业算是完蛋了,井废了,我也死了。” 我想了想,回道:“念在你有救孩子的善举上,我可以帮你化解身上的术数。” 胡庆海立刻抬头看我,然后激动的起身就要又说他好话,我懒得听他那一套,直言道:“给鲁宏毅打过去电话,我来跟他说。” 胡庆海立刻就拿出电话给鲁宏毅打了过去,那边鲁宏毅应该是已经接到了孩子的治病钱,所以也就接起了电话。 我伸手拿过电话,没必要拐弯抹角,挑明说道:“井下的东西已经取上来了,要化解鲁班术的镇术其实很简单,只要把镇物烧掉或者油炸,这东西自然是没用了,而动镇术的人必定是立刻毙命,我并不想把事情做绝,所以你自己处理干净了吧。” 过了一会儿鲁宏毅才开口说道:“我知道了,多谢大师手下留情,都是我心生怨气,现在已经知道错了,胡庆海救了我女儿,就是我恩人,只是那口井……”他叹口气。 “是可惜了这一口老井。”我说道:“风水也讲因果造化,正所谓有因必有果,成果必有因。如果擅自插手而改变因果,那么被改变的那部分因果造化之力就要被插手之人承担。这口老井未到寿命就被你毁尽,你现在担的就是自己的罪业,五弊三缺,只怕要应一个了。” 五弊不外乎“鳏、寡、孤、独、残。”。 也就是“老而无妻曰鳏,老而无夫曰寡,老而无子曰独,幼而无父曰孤。生而体残曰残。” 三缺则是指“钱,命,权”。 鲁宏毅又是一阵沉默,然后回道:“当年家父就是为了保我性命,放弃了祖业,落得个不善终,我现在为了保我女儿性命,也甘愿断一右手臂。” 我挂断了电话,这鲁宏毅是个明白人,也有真性情,不然一开始对胡庆海这种人也不会只是教训教训。 胡庆海接过电话,赶紧指着自己额头问:“白先生,我这没问题了吧?” 我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故意说道:“因果报应,屡试不爽,这也是说给你听的,你要是对鲁家人动歪念,必定还会遭遇凶险,到时候我也救不了你。” 胡庆海赶紧点头,“不敢不敢,我之前也就是嘴上痛快痛快,哪还敢真找他麻烦,况且他鲁家还会邪魔法术。” “以恶制恶不算邪,这人虽然也是出于私心,不过也还是讲点道义的。”我转头看看,“行了,该我做的我也做完了,可以下山了。” 胡庆海见我抬脚就走,赶紧上来拽住我,“别啊,白先生,都这个时候了,今晚就在这住下,再说,这老井怎么办呢?” 我气的回头瞪他,“之前怎么封的井,你就去找那人来做。” 胡庆海赶紧说:“不行啊,那老先生已经过世了,您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不差这口井了是不,再说我这酒厂可咋整啊?” 我气的看他是真想送他归了西,又是要封井又是想救厂子,真是拿我当神仙,呼必应呢。 果真是又应了云游僧的话,上山容易下山难! 这时胡庆海手机一震,他瞅见信息时候面上顿时一喜,看我说道:“白先生,我的人传回消息,那个叫可可的孩子找到了,您看看是这孩子不?”说着拿起手机让我看。 在看到照片里的女孩时,我神色一惊,忙拿过手机看着,照片中的果然是可可,但她额头上裹着纱布,灰呛呛的脸上也几道血印子,头发散乱,身上的衣服也是破旧脏污。 我手上不由自主的攥紧,几乎无法控制心下窜起的怒火。 胡庆海看看我神色,赶紧说道:“白先生放心,我的人肯定是已经把孩子带出来了,我马上让人把孩子带去医院检查,您这也是精神不济,要不不差这一晚上了,明天我肯定带孩子过来,你们再见面。” 我虽然是怒火中烧,但是冷静一想胡庆海说的也不无道理,所以沉默点了点头。 胡庆海立刻安排住处,这边先是摆下一桌酒菜,还拿出了珍藏的老怀甘酒盛情款待,很快胡庆海的人回消息说可可检查过除了点外伤和营养不良,并没有太大问题。 我放下了心,胡庆海张罗着又是倒酒又是夹菜,很快我就喝的晕晕乎乎,主要是因为心里有气,不免就多喝了几杯。 这唐妍喜果真是不可信,口口声声的带可可去享福,可就是这么照顾孩子的?! 一想到可可的处境,我是生气又无奈,我是心疼那孩子,可是说到底唐妍喜都是她亲妈,如果唐妍喜死都不松手,那我就算是想把可可从她身边领走,也是根本没办法的。 胡庆海也是心里装着酒厂的事,喝的鼻涕一把眼泪一把,说自己愧对老祖宗什么的,骂自己王八蛋鳖犊子什么的,然后就一头趴在桌上不省人事。 我也是长叹气,然后迷迷糊糊的就趴在了桌上也睡了去。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听见了脚步声,同时感觉到旁边坐下一个人,然后睁开眼睛,就见一鹤发童颜的老者正坐在桌旁,端着酒杯看着杯中的酒。 章节目录 第246章 锁位定桩 看着一位面生的老者坐在酒桌前,我忙坐起看看周围,还是喝酒的地方,胡庆海也还趴在桌上睡得直打呼噜,再看看那老者,只能询问: “老人家,请问您是?” 那老者转头看向我,微微一笑,反问道:“年轻人,你觉得这老怀甘味道如何?”说着,就把酒杯放在了我面前。 我看看杯中的酒,说实话,因为之前心里装着事我并没有细品酒的味道,所以听老者询问起,歉意一笑,便伸手拿起了酒杯一饮而下。 入口便是绵柔醇香,我点头真心赞道:“我虽然不太会品酒,不过这酒颜色味道还是香气的确是很特别,入口柔顺,温而不烈,香而沁喉,也知道这老怀甘的确是上等的好酒。” 老者微笑一手缕着胡须,“好酒不光在品,更在于懂它,你这后生能说出此番话,老朽甚是欣慰了。”说完之后,他摇头又叹息一声,“可惜,可惜,我胡氏的百年老酒,就要毁于一旦。” 我心下已经猜想到这老者可能是什么人,看他慈眉善目犹如神仙一般,倒是心下敬仰,又见他神色怅然失叹,心里也是不免有些沉重,这么好的酒就此葬送,确实是让人十分惋惜。 那老者这时起身向我一抱拳,“老朽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可否答应?” 哪想到老人家向我行礼,我慌忙跟着起身回道:“前辈请说。” 老者一手沾着杯中的酒,在桌上画下了几笔,然后在三个方向点了三下,最后看向我说道:“这三处便是我胡家的命脉,但望能择一处宝地,为我胡家掘井开泉,救老怀甘酒绝地逃生。” “这……”听到老者请求,我面有难色,回道:“前辈,不是我不希望这好酒能永久传世,只是我何德何能,能掘井开泉呢?” 老者神色凝重,却是坚定的语气说道:“老朽知你是何人,既然你有金手指,可以点穴踏金,自然有寻龙眼的方法。”他再次抱拳,“我胡氏的百年祖业就托付给你了,定不忘恩情。” 我伸手忙去扶他,而一动,整个人就醒了来。 我睁开眼坐起转头看看,窗外还是漆黑一片,再看看胡庆海仍是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我看着摆在面前斟满了酒的酒杯,琢磨了下后,拿筷子在桌上划拉了一阵,虚列罗盘九宫八卦。 乾南坤北,离东坎西,震东北,巽西南,兑东南,艮西北。 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八卦相错。 我最后放下筷子,缓了口气然后一抬手,拳头捶在了胡庆海的光头上。 胡庆海两手捂着脑瓜顶卜楞一下就坐了起来,口中叫骂道:“妈的,谁特么打我?!” 胡庆海最后眼神落在我身上,我眉头一挑。 胡庆海反应过来,赶紧放下了手,嘿嘿笑着,“不是,白先生,我喝大发了,不知道是不是说啥不恭敬的疯话了,惹白先生你发火。” 我边起身往外走边回道:“这一记是替你老祖宗打的,你老祖宗来找过我了,赶紧准备准备,跟我去找掘井的龙眼。” 胡庆海还坐在那反应不过来,过了有一会儿才跳起来“我艹”,然后就追着跑了出来,顿时来了精神了。 我让胡庆海去准备三个大瓷碗,我这边陈列五行八卦,分金定穴,在酒庄中一一找到了那老者在桌上指引的三处,然后选好地方,将胡庆海拿来的三个碗倒扣在三处。 一切准备好便等待了,一直到天亮太阳升起之后,看看时间到了七点,我带着胡庆海等人先去了第一处。 胡庆海小心的掀起碗拿给我看,看看碗底我摇了摇头,“下一处。” 去了第二处,胡庆海再掀开碗,立刻见淡薄的雾气散了去,我蹲身摸了摸碗扣着的地方,但见两片叶芽微微露出头。 我起身看看周围环境,在《八宅明镜》中对井所讲,以来龙生气旺方开之,则人聪明长寿,若在来龙绝命方开之,其人愚顽。 更有口诀“子上穿井出颠人,丑上兄弟不相称,寅卯辰巳皆不吉,不利午戍地求津。大凶未亥方开井,申酉先凶无吉论。惟有乾宫应坏腿,甲庚壬位透泉深。并灶相看**精,兑方有井家无金”。 由此可以看出,子、丑、寅、卯、辰、巳、戍、午、未、亥、乾、兑这十二个方位都不可以开井,申、酉方位先凶无吉,甲、庚、壬这三个方位为最好,其余的十个方位也做吉论。 而择这处果然是龙眼之地,想来胡家真是受祖上庇佑。 我点点头,“就这了。锁位定桩,井成泉旺。” 胡庆海一喜,赶紧过来问:“在这挖井真能出好泉子吗?不是,我不是质疑白先生的意思,就是太惊喜了,行,我明天立刻安排。” 我转头看看他,“挖井可不是随随便便的挖坑就可以的,要择日才能动土,日子我已经给你选好了,在之前先妥善的封井吧。” 胡庆海点头如捣蒜,笑得是嘴快咧到了耳根子后头,整个脑袋仿佛都更加光亮了起来,现在就算是打他骂他,他都能乐飞起来。 关于填井,是要有一定的仪式,不可任意填埋,更不可在井上盖别的东西,否则会有灵异现象、宅中不平安、家人多病痛。 首先是择吉日,通常选“闭日”以防止冲煞,我看过时间,明日是“天赦日”,填井正适宜。 提前一天要烧香祭拜供奉,告知闭井缘由并答谢,烧清净符落入井中,然后取一桶水放在井边。 之后就是叫工人清理打捞水井中的杂物清井,在这时候,胡庆海告诉我,可可和贺宗宝已经让人带山上来了。 胡庆海带路来到他会客的屋子,一进门就看到贺宗宝和可可正在摆弄着屋角的假山盆景,可可已经收拾的干净,也换了新衣服,头上和脸上伤口都已经处理好。 听见开门声音两人转过头来,可可第一个迎面跑来,什么也没说,扑在我身上,微微抽泣着,我安抚的拍着她的后背,嘴上重复着,“没事了,没事了。” 等安抚好可可情绪,贺宗宝招呼着她带她去了外边玩,胡庆海才跟我说道:“这孩子是在乐正嘉义的酒吧地下室里头找出来的,她妈……白先生你是知道的,平时把孩子扔在地下室,有时候招待完客人,就让孩子上去打扫包间。” 我暗自拳头攥紧,沉声问道:“她伤哪来的?” 胡庆海忙说:“那个不是她妈打的,我问过乐正嘉义,说是一个客人耍酒疯,摔酒瓶子时候崩到了头上,脸上和身上的伤,也是那人踢的。” 我点点头,“帮我把人找出来,包括唐妍喜。” 胡庆海忙答道:“没问题,我马上就让人去办,白先生你放心,找出来我肯定卸了他大腿!” 我眸光一凛,“不必了,找到人,剩下的我亲自来。” 我从来不会主动找人麻烦,并不是我本分老实,而是一旦碰触我的底限,我会让唐妍喜明白,我并非善良。 章节目录 第247章 三个吉兆 在我找上唐妍喜前,我决定先把胡庆海的事情办完。 第二天择吉时开始往江中填吉方干净的黄土,填满三分钟之二时填石灰阻止寒气上冲,再继续填土直至填满,封上井口,因为是古井,再加一层等井口的红纸,之后再焚香谢答。 之后便是安排掘井事宜,动土还要根据全家人的四柱、命格挑选好日子,在风水学上,左边是青龙位,属阳;右边是白虎位,属阴。 所以,左边的井水叫做阳水,又叫龙水,右边的井水叫做阴水。顾名思义,阳水或龙水都是充满活力与朝气的水,一家人饮此水便会人丁兴旺、家运昌隆。 而与此相对,饮用阴水则会使整个家族萎靡不振,人丁不旺和一些其他不利的影响。 而且水井不宜太深,井口要高出地面,忌与地平,且用砖石拦砌,也可以添加井盖,以此有助风水之理,防井水灵气溢出,起到截气聚财的作用。 而且水井之形选择方形、圆形,八卦形最佳,这是取五行生化克制上的金水相生之意。 按照我所说供奉叩拜过土地后,胡庆海联系好了钻井队,将机器和工具运上了吉地,我最后认真交代胡庆海说: “明日辰时动土,山有神水有灵,动龙眼会出三个吉兆,你自己记好,前三铲你自己来,听到山中凤鸣落一铲,见到贵人落雨第二铲,等到八龙出洞则第三,出水龙盘在哪里,在哪里落下石碑,取井名“婉婉井”。” “竟然会出这样的仙兆?”胡庆海一脸惊奇,赶紧扒拉手指头重复着一一记好。 终于等到了又一日,太阳还没升起人已经集齐,聚在了吉地,工人听胡庆海的吩咐全都不敢动工具,在旁边等着,胡庆海也是拿着系着红布的铁锹,眼看见太阳升过枝头,紧张的几乎是不会动弹了。 贺宗宝领着可可在一旁看热闹,等了一会不见有动静,两个人就跑林子里头玩去了。 我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看向了林子处,不一会儿,就听见林子里山鸡被惊动,跳上枝头昂首发出了哦哦的叫声,响彻山间。 胡庆海顿时一动,转头看看我,我点点头,他忙上前,那些工人也都纷纷站起围观,胡庆海举起了铁锹用力的落下了第一铁锹,挖出了第一锹的土,地面微微淡薄的白雾浮动,如缕如烟。 胡庆海挖完了一锹不敢再挖第二锹,仰头看着天上等着下雨。 这时贺宗宝追着可可跑出了林子,可可脚下一绊摔在了地上,低头一瞅刚捡一窝鸟蛋都打了碎,顿时眼泪噼里啪啦的落了下来。 胡庆海正瞅着那边,忽的反应过来什么,转头看看我,我再点点头,胡庆海赶紧上前举起了铁锹,挖了第二锹,他刚把土倒在一旁,就听见身后有人喊“动了动了”。 胡庆海低头盯精一瞅,果然见挖的土坑里里头有片土在一拱拱的动弹,下一刻就钻出了一条小蛇来,都是十来厘米长的小蛇,紧接着是一条接着另一条,原来地下有个蛇窝。 胡庆海一数果然是八条,不敢惊动,赶紧叫工人退后,一路跟着那群小蛇进了草锞子里头,然后就见都钻进了一个洞里没了踪影,胡庆海忙叫人拿来缠了红布的棍子,在洞口做了标记。 看着红布在微风中飘动,我心里暗叹:驾八龙之婉婉兮,载云旗之委蛇,这婉婉井落下,只等着出好泉子,胡家的事也就算办完了。 吉兆一会胡庆海立刻张罗工人动工,我们则是回了客房等待着消息,这胡庆海简直是把我当成了神仙一样要供着,我哭笑不得,尽管一再解释并不是我神断,是吉地自有吉相,要谢,还是要多些他自己老祖宗显灵。 说起胡家的祖辈,我警戒胡庆海道:“你祖辈善行善德,福德深厚建立了大家业,后代也才会福禄双全,你此次酿下的大祸,也是对你的教训,我帮得了你一时,造不了你一世,你自己应该知道,以后怎么做。” 胡庆海明白的点头,一脸受教,“都说吃一堑长一智,我这回是真明白了,之前都是我仗着祖辈的家业张狂,以后再不敢了。” 我看他是真的有所觉悟,也放下了心,“知错能改为时不晚,一定要长期行善,更要记得,舌是口中剑,骂人恶自添,说话前要三思,每年逢七月,十二月,带8的日期到寺庙吃几天斋饭,对你养性修身大有好处。” 为的也是他八字中大运变化,静下心来自然有好处,都说好的风水能成就人,实则也是人自造好的风水。 胡庆海一一记下,没等到下午四点,外头就有工人跑了进来,面带喜色的口中呼道:“出泉子了,胡老板,出泉子了!” 胡庆海一听,登时就按耐不住激动心情的往外冲,跑到井坑果然就见砌好的井壁最下头,汩汩的冒出了水来。 胡庆海简直拍巴掌乐,“老怀甘有救了”,一激动扭头就给我来了个熊抱。 我是好笑又无语,其实见到泉子心里也高兴,算是踏实落地了,推开胡庆海我说道:“砌好井后头几天先不要用,买两只青龟扔井里,五天后不见龟翻背,这井就可以用力。” 胡庆海还在亢奋中,问道:“这个我知道,放王八是拜井神是吧?” 我捏了捏拳头,看着他铮亮的光头,手又有点痒痒。 胡庆海大概觉得脑袋上的凉意,总算是安分了下来。 旁边贺宗宝倒是清楚,笑说道:“让你放乌龟是提防有人下毒什么的,龟不死水就没问题。” 胡庆海恍然大悟,赶紧笑着点头,“是是是,我记下了。” “行了,你家的事我也办完了,这就下山了。”我说完便牵着可可的手,叫上贺宗宝转身就走。 胡庆海赶紧叫工人接着干活,然后就又追上来了。 “别啊,白先生,您帮了我们胡家这么大的忙,就是胡家的大恩人,怎么能办完事就这么走了呢,您必须得在祁阳多玩几天,我还没尽地主之谊呢。” 我脚下不停,“不必了,之前跟你说的人找到了,地址发给我就好,事情办完我就要走的。” 胡庆海立刻点头,“找到了找到了,这趟我得陪白先生您走,也让我尽尽心吧,要不然这心里不舒坦啊。” 我哼笑了声,“你是心里还不舒坦,说吧,还有什么事。” 胡庆海老脸一红,嘿嘿一笑说:“啥都瞒不了白先生的慧眼,我是想问问,鲁家这法术破了,我是不是就能生闺女了?” “靠!你还生?!”贺宗宝惊道,瞪着胡庆海真是五体投地。 胡庆海长叹口气,“你不知道,我有多想要个闺女,看到小丫头就羡慕的不得了,就可可,我瞅着都心疼死了,怎么就摊上那么个妈,要是来我家多好。” 听胡庆海这话,我倒是停了下来。 提到唐妍喜,可可低下了头,胡庆海也反应过来,一抬手拍自己脑袋,“不是,你说我这张破嘴,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摇摇头,开口说道:“不,你有这个想法很好,我知道你是真心想要个女儿,但是你命中注定只能生五个孩子,既然你有心,就看可可愿不愿意,做你的干女儿。” 章节目录 第248章 可可着落 胡庆海听到我的话立刻就是点头如蒜,一脸惊喜的忙说道: “真的?那敢情儿是好啊,我当然希望能有可可这么个女儿,再说白先生也说了,可可顶着我的贵人星,见可可万事大吉,诸事顺利,要真能得这么个宝贝干闺女,我求之不得!” 我笑了笑,强调说道:“我说的可不是名义上的关系,而是把可可的抚养权争取过来的那种。” 胡庆海一愣,看向了可可然后说道:“只要可可答应,我这边当然是没问题,她妈那个样子根本就没有抚养能力,孩子放她手真就毁了,就是不知道可可什么想法。” 我抬手摸了摸可可的头顶,“这个你不用有顾虑,我来和可可谈谈。” 于是胡庆海坐车先到山脚下等着了,而我和贺宗宝带着可可,边向山下走去边说起了这件事。 贺宗宝对这事儿可是一百个答应,忙不迭的怂恿可可说道:“可可,我跟你说,这可是大好事你晓得不,你也看到胡老板这大产业了,人家有的是钱,咱不是说图他产业什么的,认了这么个干爹不愁吃穿是肯定的了,哎,可惜了,他就是不缺干儿子。” 我看着贺宗宝一脸可惜的唉声叹气,气笑了,“你还有点出息没。” 说笑归说笑,我看向可可认真的说道:“可可,福禄哥哥呢,觉得很对不起你,之前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就是答应了让你和你妈妈走,所以这一次不会再犯错,我只希望你能有个好的稳定的生活,我想,你应该也不想再回到她那边去是不是?” 可可没有说话,用力的点了点头。 我也点点头,继续说道:“而只要你的抚养权在她手里,我就不可能带你离开,所以现在你胡叔叔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他一定会把抚养权争取过来,这样,你便有了三个选择。” “一呢,就是留在这里,希望你最后相信福禄哥一次,胡叔叔一定会好好的善待你,在这里你完全可以安稳快乐的成长,而且你妈妈不敢在纠缠,二呢,就是回裴镇,你丁桐哥哥和董雪姐非常希望你回去,只是,不能保证你妈妈会不会再去打搅你的生活。” “第三,就是跟我离开一路往东北走,但是这条路会很辛苦,而且这一路居无定所。” 我叹口气,“就算到了终点站,福禄哥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或者说还能不能再回得来也很难说,不过我还是会给你安置一个妥善的地方,所以,你一定要考虑清楚再做决定。” 贺宗宝转头看看我,我知道这话对一个孩子来说太沉重,不过这是事实,对于未知的前路,我必须先做好最坏的打算。 可可沉默了好久,最终低着头小声的说:“福禄哥哥,之前答应跟她离开是我自己的决定,不是你的错,你不用道歉,我知道你一直在尽力的保护我。” “其实在这个地方,我每天都会想你能来带我离开,可又不希望你真的来,因为我知道我留在谁身边都会是个负担。” 所以离开后,这孩子就算过得再不好,也不会联系告诉我。 我拉住可可停了下来,蹲下身看着她郑重的说道:“我们呢,每一个人从来没把你当成负担,你离开时候董雪姐姐哭肿了眼睛,丁桐哥哥每天都在挂念,我也在试着打听你的消息。” “因为你的到来对我们来说就像阳光一样珍贵,所以我们都希望你一直可以做我们暖心的小太阳。” “而且,你也不是你妈妈的负担,她只是连自己都不知道怎么爱,所以并不知道该怎么爱你而已,大人的世界其实很复杂,所以我希望你只做回单纯快乐的小孩子就好,不要想得太多,不要过早的长大。” 可可的眼泪刷的落了下来,她一张手抱住了我,终于像个孩子一样,放声大哭起来,我安抚的拍着她的后背,由着她哭出满心的委屈和悲伤,只有尽情的哭过了,这个孩子才会再笑起来吧。 贺宗宝擦了擦眼角,看我看过来,扭头嘀咕了一句,“山里风大,再不走等下吹出鼻涕了。” 等我们一行下了山上了车,坐副驾驶的??胡庆海立刻回头看着我,张了张嘴,一脸紧张又不敢说话,怕说错什么的样子。 可可礼貌的向胡庆海低头行一礼,“可可感谢胡爸爸的关怀和疼爱,今后请多多关照。” 可可的一声“胡爸爸”,让胡庆海激动的蹦了起来,结果光头顶在了车顶咣当一声,他根本就不在乎,眼圈一热简直要磕回去几个的样子,“乖,可可乖,我老胡终于有闺女了!” 可可已经决定了留下来,不跟我离开祁阳并不是害怕吃苦,而是知道自己年纪小,跟我走下去会让我分心照顾,所以她决定留在这里等我回来,而且她喜欢大山里的生活,以后想做一名守卫大自然的护林员。 我知道可可的未来可期,她的阳光会洒向更远的地方,而现在,也是该和唐妍喜做个了断的时候了。 我谢绝了胡庆海的同行,他本来也着急打听张罗抚养权的事情,所以把我和贺宗宝送到了摆渡酒吧门前,便带着可可先行离开了。 来的路上胡庆海已经把酒吧大致情况和身份资料给了我,所以我已经了解到了,酒吧老板名叫乐正嘉义,是个话不多但颇有城府的人,不过不常待在酒吧,所以未必能碰到。 打伤了可可的,是个叫成乐吉的浪荡公子哥,是风暴唱片集团的二公子,名副其实的富二代,不过名声很不好,唐妍喜呢,在酒吧一直做交际媛,说白了就是陪酒女,应召女,花名Abby,目前仍住在酒吧地下室,其实地下室也就是陪酒女们的宿舍。 我跟贺宗宝下了车后,看着街对面的酒吧,时间刚下午两点多钟,酒吧大门关着没见有进出人影,所以贺宗宝招呼着我说了句“时间还早,走吧,先找个地方坐坐。” 贺宗宝所说的时间,是酒吧正式营业的时间,我知道他对这种地方门儿清,所以这时候倒是派上大用场,因为毕竟我是第一次来,并不清楚酒吧里真实情况。 而贺宗宝所说的地方,却是带着我找了家理发店,说是出入酒吧得有适合的造型,然后就让发型设计师一顿捣扯,之后到隔壁挑了两套衣服换上,等我俩站在穿衣镜前,看着里边映出的自己时候,我真是惊住了。 要不说人靠衣装马靠鞍呢,这一收拾收拾,我简直是认不出自己来,还什么风水先生,一打眼就一花哨公子哥么。 贺宗宝一脸得意的冲镜子吹了声口哨,而我皱着眉扭头解衣服扣子,贺宗宝忙扭头冲我喊,“别啊,就得这样才能进酒吧。” 我边解开扣子边转头找自己衣服,回道:“我是去找人有不是消费去了,还算穿什么。” 贺宗宝忙解释说:“话虽如此,要是看出来你进去不是消费,门口保安大哥都不能让咱进。” 我刚要问怎么还看衣服下菜,而刚张口就听见一阵阵嬉笑声,转过头,就看见那几个销售员正一脸红润兴奋的躲在柜台后边乐。 章节目录 第249章 守门捡尸 那几个年轻小服务生躲在柜台后,含羞带臊的看着我和贺宗宝这边,羞涩中又带着如狼似虎一样的兴奋眼神。 我隐约听到她们窸窸窣窣的嘀咕着什么攻什么受,虽然不清楚是什么,不过立刻是后脖子一寒,我不由自主的赶忙就把扯开的衣服拉上,扣子扣好。 等走出了服装店而且有了些距离,那种如芒在背的危机感才总算是消失,我暗自松了口气,这一顿折腾再回到摆渡酒吧的街对面,已经是傍晚六点半多。 就见酒吧门早就已经开了,陆续的有几个年轻人正走进酒吧里,进门前纷纷跟门口的一名壮汉打了声招呼,彼此熟络显然是这里常客了。 这时贺宗宝用胳膊肘顶了顶起,示意的往酒吧旁边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我看过去,看到那边是个巷子口,有两三个年轻人依靠在墙边儿抽烟说话,都是一副流里流气,贼头贼脑的模样,笑容猥琐。 知道我不懂,贺宗宝凑近我低声说:“那些人一看就是这一带的“捡尸人”,当然,可不是说捡的是真的尸体,而是从酒吧出来的喝得烂醉的姑娘。” 按照贺宗宝的解释,就是说不少年轻女孩喜欢晚上去酒吧、KTV尽情放松。 尤其是夏日炎炎,她们穿着清凉的衣服,在灯红酒绿的世界里彻底放飞,而荷尔蒙释放的背后,很容易让她们失去戒心。 因为随着夜幕降临,危险也悄然而至。 每天夜里,酒吧门口都有一群恶心的人,他们蹲守街头,寻找醉倒在路边的落单女孩,然后把她们带走,发生性关系。 正因为女孩们烂醉如泥,看上去就像一具尸体任人摆弄,所以这种行为也被称为“捡尸”。 而真正的危险是潜藏在酒吧里猎艳的猎手,一旦有女孩被他们盯上,他们就会主动出击,而且总有很多种手段将猎物灌醉,直到任意摆布,成功收获。 例如猎艳中有一种叫FourLoko的酒精饮料,喝起来像果味汽水,其实圈内人称之为“失身酒”,酒量不好的女生只要两口就能醉倒。 更厉害一些的,是被誉为猎艳经典的蓝莓茶,虽说名字里有“茶”,实际上是烈酒勾兑。 另外还有鲜艳可口的果冻,吃起来是甜的,普通果冻差不多,但实际成分是浓缩洋酒,浓度高达15~20度,3颗便足以醉倒大部分女孩。 而且猎手最常用的是偷偷加进酒里的一种迷药,名叫听话水、乖乖水,顾名思义,就是喝了会让人头晕,肌肉乏力,根本无法理性思考,所以别人叫干什么便干什么。 剂量再大一点的话,会立即丧失意识,直到两个多小时之后,才慢慢恢复知觉。 最为可怕的是被称为迷药之王的三唑仑,短短几分钟内起效致人昏睡,而且还能造成记忆缺失。 所以这个也是猎手和捡尸者最为喜欢的。 贺宗宝摇头说道:“所以说有的女孩被捡尸了甚至都不知道,而且不光是女孩子,我曾经见过年轻小伙被酒吧保洁阿姨捡了尸,这种事实在太多了,这就是为什么要常说世间险恶,出门一定要学会提防。” 也就是听贺宗宝所说,我才了解到原来华丽的霓虹灯之下竟然隐藏着这样阴暗的罪恶,而那些人可以明目张胆的守在门口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这种事没人管? “管?谁管,怎么管?”贺宗宝鄙夷的笑说道:“像这种闹吧,或许在里头酒吧负责人会出面管一管,不过出了门可就没人理会了,不过除了闹吧,像休闲吧和清吧那种地方,还是安全性比较高一些的。” “你懂的真多,果然是常出没风花场所的老手。”我瞅瞅贺宗宝,“看你应该不是被捡的那个,那就是捡的?” 贺宗宝立刻一脸鄙弃的叫嚷道:“我怎么可能和他们这种烂人为伍,再说凭我这姿色我还用捡,都是美女们主动投怀送抱的好不好。” 我立刻转头无视贺宗宝一副得意的德行,心说捡尸和骗子都是一路货色吧,都是为钱为色,而这时正好看到巷口多出来的一个人,我心下一动,立刻拿出胡庆海给我的照片,对比看了下。 那人果然就是我要找的成乐吉,就见他跟巷子口那几个年轻人说话,互相低头点烟明显是认识的,成乐吉说了句什么,把烟往地上一扔碾碎,然后就迈步往酒吧门口走去。 我忙也向街对面走去,眼看着成乐吉跟酒吧门口的壮汉抬手示意的打声招呼,而壮汉一扭头当没看到,这也让我确定了成乐吉在这地方,果然是人缘不好。 贺宗宝追上我忙小声说:“等一下啊,不先研究下作战计划吗?” “成乐吉交给我,你去把唐妍喜找出来。”我回了一句,哪有什么计划,见机行事就行了。 贺宗宝小声嘀嘀咕咕,不过这时候已经到了酒吧门口,门口的大汉打量我脸几眼,手刚一台我已经先块布追着成乐吉走进了门去,后边贺宗宝示好的笑笑,低头也赶紧往里冲。 那时候我并不知道门口保安看我俩年轻,其实是想伸手要看身份证的,只是才一抬手我俩就没影了,也就算了。 进了门先听见了音乐声,我循声找去,下了两道楼梯眼前豁然一片凌乱的灯光,以及轰鸣的音乐劈头盖脸的扑来,我立刻惊住,怎么也没想到竟然这么多人。 靠前是高高的舞台和大型舞池,闪烁的荧幕前dj在打碟,把氛围炒热,灯光闪烁下,许多人影都在舞池中甩头摇晃,这里和外边,简直是两个世界。 贺宗宝已经没了影儿,我只好往前寻找成乐吉的身影儿,舞池中扭动的人脸孔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也忽隐忽现,我心里暗叹,这情景还是超出我的想象,要想在这里翻出一个人来,还是太难了。 我只能从人少的边缘往前走试着寻找,直到忽的后边伸来一只手朝我肩上一拍,我回头看到面前站着的衣着闪亮的年轻女子。 她顶着的一头大红的波浪卷发尤为明显,所以我立刻认出,这女孩正是之前来胡庆海别墅的其中一个,好像是叫Helen。 “还真是你,白先生跟胡老板一起过来玩?”Helen说着左右看看,似乎是在找胡庆海,并且接着说道:“是不是因为之前的事还生气呢,胡老板来了怎么也没打声招呼呢。” 我也故作轻松的笑笑回道:“胡老板有事先离开了,我自己玩会儿。” Helen大概是因为我的话扑哧一乐,然后笑说:“你第一次来吧,自己有什么意思,过来我们这桌吧,正好这边玩牌缺一个。”说着就伸手拽我往旁边走。 我心说我可真不是来玩的,正想着婉言谢绝,不过Helen引着我来到贵宾卡台,我一眼看到围坐在一群人中的成乐吉时,立刻就打消了念头。 说不定今天就是成乐吉的倒霉日,我还没找到他,竟然这么巧的就撞见了,我心里冷笑一声—— 与其说巧了,倒不如说该着你报应到了。 章节目录 第250章 牌桌较量 因为是贵宾卡台,所以相当于一个独立包间,外边的动静隔绝掉大半,明显清静了许多。 所说卡台,就是中间一个大茶几,沙发呈环形围绕着茶几,在座有四个人,除了成乐吉还有三个女孩。 三个女孩中短发的也是那天我见过的,好像叫莉蒂娅,另外两个女孩,模样清纯明显带着稚嫩,看上去像大学生。 成乐吉正靠坐在沙发上一条胳膊搂着莉蒂娅,见到Helen便抬手招了招,“怎么去了这么久,两个小妹妹正找你呢。” “我不是给乐吉哥那好酒过来助兴么。”Helen熟练的笑说着场面话,“另外我还带个人来,正好玩牌够人数了,乐吉哥不介意吧?” 成乐吉打量着我,并没有见过所以不认识,倒是莉蒂娅明显认出我来,只是没有吱声。 ?“正好,人多了热闹,小兄弟过来坐吧。”成乐吉倒是不在意的大笑着,然后一抬胳膊,“helen做的不错,来来来,哥香一个。” “乐吉哥真是的。”Helen半推半就的做到了成乐吉的身侧,然后互相介绍下后,催莉蒂娅把纸牌拿过来。 我挑了个空位置坐了下来,正在成乐吉的对面,所以成乐吉先看着我笑说道:“白老弟是吧,从没见过你呢,第一次来?” 我也是看着他,笑回道:“的确是第一次来,寻人。” “哦?那找到了吗?”成乐吉显得敞亮的说道:“说说要找什么人,我可是这的老常客了,要是这里的人肯定认识。” 我笑回道:“不必了,已经找到了。” 莉蒂娅边收拾桌上东西腾开地方,边说道:“白先生还是来找Abby的吧,追到这来了,真看不出来是个痴情种。” 成乐吉听见她的话一脸了然,“原来是她啊。”然后啧啧两声,笑着看向旁边两个年轻女孩,说道:“有两个大美女坐在这,比起来Abby太逊色了,白老弟你挺有福,来来来,咱们玩咱们的。” 我看向那两个女孩,刚Helen介绍两人一个叫小雪一个叫芳芳,两人也是第一次来酒吧,Helen带过来玩的。 眼神碰上,小雪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缕了缕耳边的长发,芳芳倒是大方许多,客气礼貌的伸手,“你好,初次见面,大家交个朋友。” 我也客气的伸手回握了下,成乐吉瞅瞅我俩,然后坐起,边撸袖子边催道:“来吧,干坐着也是没意思,加点节目娱乐娱乐,这锄大D玩法很简单,不过游戏也得有游戏的规矩,所以有胆子的来。” Helen看着他不明白的问:“吉乐哥想怎么玩?” 成吉乐笑的有点像狐狸,“不如大家就拿自己有的,压桌上玩。”他说着转手从皮包里抽出了一捆子人民币,啪的甩桌上,笑说道: “少爷我没别的,就有的是钱,所以我压这个,只要赢了我,就都拿走。” 眼看到那一捆厚厚的钞票,Helen和莉蒂娅都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似乎是干咽了口唾沫。 莉蒂娅立刻撒娇的怼怼成吉乐,“成少爷可真是的,我们又不像你那么有钱,你让我们压什么?” 成乐吉笑嘻嘻的伸手去掀莉蒂娅的衣领口伸头往里看,色眯眯的说道:“简单,你们赢了拿钱,输了就脱一件衣服,玩嘛,就玩点刺激的。” Helen和莉蒂娅毕竟是风流场老手,根本无所谓的事,所以一听光是浪笑,跟着成乐吉打情骂俏,而小雪和芳芳就显出羞涩和退缩。 小雪立刻摇头,低声说:“我不玩。” 成乐吉带笑不笑的看着两人说道:“美女,别这么少性嘛,在这地方都是这么玩,玩不起就去网吧玩会电脑多好。” 被他这么一激,芳芳就沉不住气了,深吸了口气,一咬牙,“算我俩一起的,我玩。” “这才对嘛,放心,游戏而已。”成乐吉眼力精光铮亮,然后扭头看向我,“小兄弟,你压点什么?” 我笑回道:“我呢,没有成少爷的阔气,唯一的本事就是有点酒量,那我就压这个吧。”我说着伸手拿过个空酒杯,沉稳的放在了桌上。 “就这?”成乐吉摇头,然后半开玩笑似的笑说:“不行你也跟她们一样,输了脱衣服嘛。” 我依然笑道:“无所谓,因为我不可能是输的那个。” 成乐吉一听这话,眉头一挑,倒是来了兴致,皮笑肉不笑的说道:“白兄弟这话大气啊,不过跟你讲,今天你可是碰到铁板了,我成乐吉在牌场上还没输过。” 我笑而不语,成乐吉看着我的神情,似乎是感觉到了被小瞧,倒是显露出了几分认真。 说起这锄大D玩法很简单,一副扑克牌里大小王拿掉,选出一位庄家然后开始叫牌和发牌,然后就是看各自的运气。 游戏开始时,每名玩家会获发一张底牌,底牌为暗牌,当派发第二张牌后,便由牌面大者决定下注额,其他人有权选择“跟注”、“加注”或“放弃”。 当五张牌派发完毕后,各玩家翻开所有底牌来比较,目标是想方设法地将自己手中的牌尽快打出去,谁先把手中的牌出完,谁为胜,其余3个对手得负分。 于是第一轮开始,莉蒂娅做庄开始发牌,成乐吉看看手上拿到的牌立刻一脸得意,一圈下来也是成乐吉下注,一出手就是桌上的那一整捆钞票。 头一注就下这么大,想必是有绝对的信心了,Helen看着那捆钱眼睛,所以决定赌一把,选择跟注,我并不犹豫,也做跟注,莉蒂娅和芳芳显然觉得手里牌没胜算,选择放弃。 最后掀开牌底,成乐吉手上的牌果真是最大,手上六张牌很快先出光,得胜。 成乐吉止不住兴奋的仰头哈哈大乐,一边给我倒满一杯洋酒一边说道:“白兄弟,我说啥,你不行啊。” 我笑而不语,拿起酒杯仰头将杯中的酒一口气饮下,然后空杯放下了桌上,成乐吉啪啪鼓了鼓掌,转头见helen撅着嘴脱下了外套,又是仰头哈哈大笑。 第二轮,芳芳坐庄,开始发牌,一圈下来成乐吉仍是一脸得意,继续下注一整捆钱,这次helen和芳芳都跟注,我则又拿过了旁边一个酒杯,放在了桌上的杯子旁,微笑应一句“加注。” 成乐吉瞅瞅我,然后笑说道:“白兄弟,才一局你就急了,喝得太快可别一会儿就倒下了啊,那可就扫兴了。” 我笑了笑,最后掀底牌,出牌,毫不意外的,我胜。 “侥幸胜一局。”我微笑抽走桌上的钱,helen和芳芳各脱了一件衣服。 成乐吉嘴角抽了抽,然后说道:“风水轮流转嘛,来来来,继续。” 第三圈成乐吉坐庄,发牌后他一咬牙,从兜里又掏出一沓钱来,也不管多少,往桌上一砸,“全压了。” 我笑了笑,拿过旁边两个杯子,往桌上一放,将四个杯子倒满了酒,边说道:“加注。” 这时Helen和莉蒂娅互相看了看,似乎是嗅觉到了火药味,安静了许多,不如之前吵闹了,连同芳芳放弃追注。 这一圈只有我跟成乐吉两人,底牌一掀,我直接放下了手上的牌,又是稳赢。 成乐吉笑不出来了,脸色几分阴沉的看着我,然后冷嘲热讽了一句,“白老弟,你这手气不错嘛。” “不是我手气不错,可能是你名字不好。”我笑了笑,“乐吉,生悲。” 章节目录 第251章 惩之以罚 听到我的话,芳芳没忍住噗嗤一乐,成乐吉转眼瞪过去,芳芳收起笑,低头抻抻内衣。 我不客气的拿走了成乐吉的钱,然后问道:“成少爷还来吗?要是没钱压了,要不也和她们一样脱衣服?” 成乐吉看着我,盘算着想看我是怎么作弊的,所以一咬牙说道:“你别得意,你运气不可能一直都好,最后一把,压什么你说。” 我点点头,“好吧,那就玩完这局再决定压点什么好了,外一成少爷你翻身赢了呢。” 成乐吉哼了一声,干脆也不搭理helen她们了,毕竟这是男人之间的较量,为了防止我作弊,成乐吉再次坐庄亲自发牌。 成乐吉看看手上拿到的牌,神情一缓,似乎是有了胜算,我对手上的牌看也不看,伸手再次拿过了两个杯子,边倒满酒边说道: “无论你压什么,我都加注。” 成乐吉看着桌上六杯满满的酒杯,再看看我,显然是搞不懂我了,不过又不想在女人面前示弱,他说道:“你先亮牌。” “好吧。”我点点头,伸手将六张牌放在了桌上,成乐吉立刻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同花顺。 旁边helen看看成乐吉的脸色。 成乐吉脸色已经完全黑下来,憋了有一会,然后咬着牙,“愿赌服输,说吧,你想让我压什么?” 我看着他笑着回道:“你不是已经压完了吗。”然后示意的扫了眼桌上他的底牌。 成乐吉顺着我的视线看看,旁边莉蒂娅发现了什么,忙伸手帮他掀开了底牌,然后惊疑一声,“诶?” 底牌下边是成乐吉的照片。 成乐吉看着照片也是楞了下,牌是他发的,他当然不明白自己照片是怎么出现在底牌下边的。 “你、你这什么意思?”成乐吉问完便立刻起身。 “既然你把自己压给了我,那我就不客气了。”我伸手拿起一杯酒压在了桌上照片一角,那边成乐吉半个身子一歪,顿时一条腿不好使了。 成乐吉用力去拖自己那条腿,却是移动不了半步,Helen她们也是懵的,纷纷起身,反应过来莉蒂娅忙去帮成乐吉。 “我这次过来,就是为的找你。”我看也不看他,边说着边把第二杯第三杯酒一一的放到了照片上,继续说着:“因为我想当面问问你,可可才是个七岁的孩子,你是怎么下去手打她的?” 成乐吉已经嗷嗷叫着整个人趴在地上,他脸红脖子粗,头上的青筋也暴起,使出吃奶的劲也撑不起,整个人被泰山压顶一般,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放了第四杯后手上动作停了下,看向趴在地上的成乐吉,“除了对孩子动手,看你奸淫掳掠的事情也没少干啊,缺钱吗?还是只想祸害女孩儿呢?” 成乐吉咬着牙努力的抬头看向我,一字一句的崩出来,“你……到底……是谁,敢……敢不敢报上名?!” “来我都来了,你觉得我有什么不敢的?”我笑了笑,“不才,小小风水师白福禄,倒是你,我还没问完你问题,这才四杯而已可要挺住了,可不要扫兴。”说着我伸手去拿起第五杯。 “白先生,白大爷。”吱声的倒是莉蒂娅,眼圈微红的看着我哀求道:“再继续下去成少爷就没命了,我们都难逃干系,还请您手下留情吧。” 我看了看手上的酒杯,治人术中的千斤坠,六杯下去的确是能要了他命,这家伙虽然作奸犯科但是命不该绝。 “既然有人给你求情,那好吧。”我将酒杯放在了一旁,看向莉蒂娅,“把成少爷的这些钱拿出去,告诉外边的人,今晚成少爷包场,所有人免单,不够的成少爷出,反正成少爷有的是钱,是不是啊,成少爷?” 地上成乐吉涨红着脸,咬着牙硬撑,不说话。 莉蒂娅犹豫了下,只好穿上衣服,拿起桌上的钱跑了出去,没一会儿外头传来了震天响的欢呼声。 “听说成少爷你在这口碑不怎么样,不过你看,今晚你人气多旺。”我笑说着起身,“行了,我这个痴情种还要去找那个……对,Abby,就不陪你玩了。”说完我往外走。 后边成乐吉咬着牙喊,“我、我怎么办?!” 我停下回头看他一眼,“外边不是有你抬尸的兄弟么,就像抬那些姑娘一样,让他们抬你回去就好了。”说完便不再理会他,走出了贵宾卡台。 我低头拿出手机给贺宗宝发去信息,这时后边那个芳芳和小雪倒是追了出来,小雪抬眼看着我,还是不好意思说话,欲言又止的模样,倒是芳芳直言道: “高人,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了,今晚谢谢你出手搭救,要不然我和雪儿都不知道那个成吉乐是那种人。” 我看着她们两个,然后叹口气劝说道:“我不是什么高人,只是风水术中小有治恶人手段,既然和两位巧遇,说句不该说的话,你们涉世未深,不知道人心险恶,这个地方狼多肉少,实在是不适合你们,小心走错了路误一生,还是赶紧离开吧。” 芳芳点了点头,小雪也用力的点点头,一脸感激的看着我道声谢,然后两个人忙手牵手往门口跑了去。 我手上手机震动,看了看贺宗宝传来的信息,然后抬头环看一圈,便想着普通坐台那边找了去。 远远看到坐在那边的贺宗宝,这小子倒是很会享受,跟新认识的白富美正谈笑风生,旁边那个低头给贺宗宝倒酒的,正是唐妍喜。 我眼神一凛,走了过去,先笑着开口说道:“你倒是玩的开心。” 唐妍喜整个人一僵,还保持着倒酒的姿势,动也不敢动。 贺宗宝抬起酒杯冲我示意的晃了晃,笑说道:“今晚成少爷买单呢,得多喝几瓶好酒,想必那位成少爷被你惩治的够惨。” 我坐在了唐妍喜的对面,拿起酒杯往她面前用力的一放,然后看着唐妍喜开口说道:“以前,有人说过我是这世上最老实的人,我不否认,而且这些年过去了我的脾气依然很好,从来不会对谁乱发火,更不会用手段去惩治人。” “我师父曾说过,老实的人呢,心里都有一尊佛,佛压着魔,所以你若推倒了佛,就应该面对魔,你说是不是,唐妍喜?” 唐妍喜手上一抖,抬头看向我然后眼泪立刻落了下来,“小满……” “我说过永远别再叫那个名字。”我一抬手打住她的话,直言道:“当初你执意要带走可可的时候,我有没有再三询问过你,是不是有信心能够很好的照顾她,你是怎么回答的?” 唐妍喜低头,点了点头,泪珠直往下掉。 我再问道:“我有没有说过,我们代替不了你但是起码能保证给可可一个安稳的生活,如果你连这个也做不到,就不要带可可走,你是怎么保证的?” 唐妍喜低头默不作声。 我眸光微紧,“我有没有说过,你要想清楚再慎重考虑,你再一次伤害,摧毁的不仅仅是那孩子对你最后的信任和感情。” 唐妍喜掩面悲泣。 我直言道:“现在,你已经失去她了,这是可可的决定。” 章节目录 第252章 乐正嘉义 “不行,我不能没有可可!” 唐妍喜立刻放下手,泪流满面的看着我,然后就跪了下来抓住我的胳膊唉声祈求道: “小满……白福禄,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现在只有可可了,我求求你不要把可可从我身边带走……” 我甩开了她的手,“从来都没有任何人想从你身边抢走可可,是你自己一次又一次的推开那个孩子,所以,放弃抚养权算是放过那个孩子,你自已好自为之吧。” 唐妍喜见我态度坚决,她停止了哭泣,下一刻她起身,而且神情变得愈加愤恨,止不住肩膀抖动的尖叫道: “白福禄,我知道你就是因为当年我甩了你的事怀恨在心,你是故意想看我落魄想看我笑话是吧,我告诉你,我是不会让你阴谋得逞的,可可的抚养权我死都不会放弃的,你休想从我身边拿走任何东西!” 唐妍喜疯了一样尖叫着,根本不顾周围人投来的眼神。 我不急不恼,微微直起了身,冷笑道:“现在已经由不得你胡搅蛮缠,可可与胡庆海已经确认了被收养关系。” “怎么办,看来我阴谋已经得逞了,接下来那就试试看,看我还能不能从你身边拿走点什么。”然后我打量着唐妍喜,“看来,你除了一口尖利的嘴牙,再没有别的了。” 说完我伸手拿起刚刚放在桌上的酒杯,看着杯子里正不断往上爬又滑回杯底的虫子,“此虫名叫臭蝽,又名臭屁虫,现在的你就跟它一样,你说话言而无信,不堪入耳,诺,像它放屁一样惹人嫌。” 我放下了杯子然后起身,唐妍喜见我要走,尖叫道:“白福禄,你混蛋!你有什么了不起的……”而她一喊,嘴里立刻发出“嗝”的一声,然后难闻的臭气散发出,跟前儿的贺宗宝和那白富美不由得转过头去。 “我从来没觉得自己了不起。”我头也不回的走出卡台,边回道:“希望你以后谨言慎行吧,骂声越大屁声越臭,好自为之。” 唐妍喜一张嘴又是嗝的一声,只能两手捂住了嘴,瞪大了眼睛瞪着我后脑勺无奈又愤恨。 贺宗宝一手在眼前挥了挥,边起身边看着那白富美说:“我天,这臭味受不了了,咱们也快走吧。” 我刚走出酒吧,后边贺宗宝追上来,笑着问我:“她怎么回事?” 我不在意的边低头掏出烟边回了一句,“没什么,来之前把她八字以臭蝽下了镇而已,我本不愿意和女人一般见识,奈何她自己死不悔改。” 臭蝽又叫臭屁虫、放屁虫、臭斑虫、臭大姐,野草里常见到的一种虫子,人靠近它或是不小心触碰到它时,会立刻发出一股难闻的臭味,所以一般看到它就会避而远之,甚至会将它踩死, 因为它散发的气味实在是太难闻了,所以让人生厌,以臭蝽对唐妍喜这种人下镇,最合适不过了。 “你真魔鬼啊你。”贺宗宝一想到刚刚闻到的气味还一脸犯恶,然后心有戒备的说道:“之前我也觉得你这人没脾气,想不到手段这么绝,要不说老实人不好惹呢,对了,你没有我的八字吧?” 我哼笑了声,故意吓唬他,“原本我是不屑以八字来惩治小人的,因人而异而已,而且我不是不讲理的人。” “你还会什么法子?!”贺宗宝大概是想起了之前捆了我的事,不由得缩了缩脖子嘀咕说:“咱俩是不是应该就此别过,一别两宽,各自安好。” 我笑了笑,低头点烟,然而打火机划了三下也没燃起,这时身后却伸来一只白皙的手,手上拿着个燃着的精致打火机。 我和贺宗宝都一愣,回身看去就见面前站着的却是那个白富美,我忙抬手拿下嘴里的烟,道了声谢。 白富美放下了打火机。 贺宗宝看到她,才想起什么来,边拿出手机边笑说: “我倒是把这事儿给忘了,来,美女加个微信回头再聊,你扫我还是我扫你?” 而那白富美看也不看贺宗宝一眼,却是认真的看着我问道:“不知白先生能否行个方便,我想请先生到附近咖啡厅一坐。” 贺宗宝无语,转头看向我,默默收起了手机,眼神中难掩的的幽怨。 我看着她一脸心事重重,知道找我是有事了,而且这女人眉眼带丧,显然还不是一般的小事。 “这……”我为难的谢绝道:“抱歉,我这边正打算离开祁阳,你的事情我真办不了,实在是不好意思了。” 而刚要走这时一辆面包车吱嘎停在了道边儿,然后车门一开,胡庆海带着五六个膀大腰圆的大汉下了车,瞅见我胡庆海就先急忙叫喊道: “白先生,我过来了,怎么样,人找到没?你挨欺负没?没事,我带了人来,不就成家的犊子么,操家伙跟他磕!” “磕什么磕,回去回去。”我看着他这呼啦啦的阵势,得回是出来早了,不然他还真给我闹大了。 胡庆海眼瞅见那白富美,便朝后摆摆手,于是带来的人又呼啦啦的钻回了车里,胡庆海立刻笑着说:“乐正老板也在啊,你瞅瞅,我这可不是冲你生意捣乱啊,只想教训成乐吉那老小子。” 白富美不在乎的微微一笑,“无所谓,原本这里就乱得狠,不怕你再多个一件两件。” “乐正老板?”贺宗宝神色讶异的转头看着白富美,“乐正嘉义?” 得,敢情儿聊了一顿连人家叫什么都不知道。 其实我也很惊讶,原本以为撑起这酒吧生意的会是个男人,没想到乐正嘉义是这么个看着高雅又文质彬彬的美女。 “瞧乐正老板这话说的,这是还在为上次的事挑我理了。”胡庆海一手摩挲着脑瓜顶,笑说道:“上次我可不是来这儿找茬抢人的,这不是因为可可是白先生要找的孩子么,我答应了就得把事儿办了是不是,再说孩子现在可是我闺女了。” 胡庆海解释完哈哈大笑,大事化了,小事化无,笑说道:“这样吧,我做东请几位一起吃个饭,也算是我给乐正老板赔礼道歉了行不行。” 乐正嘉义笑而不语,原本就是想找我聊聊,正和了心意。 我看着胡庆海,心里暗自叹气,心说这货就是故意来整我的吧,不去吧,敢情儿是胡庆海为了帮我找可可,得罪过乐正嘉义,去吧,乐正嘉义的事肯定是要跟我说一说的,我还怎么说不管? 胡庆海见我看着他,毫不知情的嘿嘿的乐,挠着脑瓜顶,我实在是没忍住,一抬手就敲了他脑门一拳头,然后转头就走,没好声儿的气道:“带路!” 胡庆海一手捂着脑门,一脸不解的看看乐正嘉义和贺宗宝,口型询问,“咋啦?” 贺宗宝见我吃瘪一扫之前的不快,憋着坏笑的故意大声说道:“没事,你白先生看胡老板总挠头,帮你解解刺挠。” 章节目录 第253章 酒桌太极 以胡庆海的脾气,这要是别人朝他光头敲上一拳头,那肯定是一嘴巴子抽过去的,不过是我的话,那他可不敢,还得陪着笑的颠吧颠吧凑过来。 胡庆海选择个咕咾肉馆,点好了菜进了包间儿落座后,才聊了起来,说起之前得罪乐正嘉义的事情,是因为听手下人回消息说可可住在乐正嘉义酒吧的地下室,他便直接过去找人。 因为心里头着急让我应下酒庄的事情,所以干脆当着乐正嘉义的面前,就强行把孩子给带走了,当然,抢人这档子事也就胡庆海能干得出来。 酒菜上齐,胡庆海立刻给乐正嘉义敬酒,说道:“乐正老板,之前是我老胡动粗了,这杯酒算是我赔个不是。”说着仰头一杯酒就干净。 乐正嘉义依旧是淡雅而笑,看不出喜乐,回道:“胡老板一向财大气粗,我这一小酒吧小打小闹的,胡老板向我道歉,我怎么好担得起。” 胡庆海是聪明人,那都不光是心眼儿了,还一脑袋脑眼儿,豪爽的笑道:“乐正老板一向是为人低调有礼,我没法比,我不过是沾了老祖宗的光,乐正老板凭着一己实力创下家业,才真是女中杰,让老胡佩服佩服。” 客气完胡庆海一抬巴掌,“这样,乐正老板下个月提多少老怀甘我这边肯定是第一个备下,乐正老板尽管给个数,我这边先许下这些。” “胡老板真是慷慨,那我恭敬不如从命了。”乐正嘉义举起酒杯微笑回敬了下,抿了口酒后接着说道:“我对胡老板是有意见,并不是因为之前的事,而是胡老板身边得高人相助却不介绍,亏我以为咱们是关系不错的老朋友来着。” 胡庆海才回过味儿,看看我这边,然后笑说道:“乐正老板可真是冤枉死我了,说白了,我能得白先生相助,完全靠的是死缠烂打,人家先生原本要急着离开祁阳,是被我硬给留下来的,我怎么好意思太过分,况且我记得乐正老板你从来不信玄学上的事。” 乐正嘉义回道:“是因为被骗的多了也就不信了,不过今日白先生的本事我是亲眼目睹的,不得不心服,能有幸遇见实属难得,一时心急想结识高人,才冒昧惊扰,这杯,该是我敬白先生的。”说着起身拿起酒给我面前的酒杯倒满。 其实吧,这胡庆海和乐正嘉义都是生意场的老手,酒桌上打太极一样你推过来我推过去,而我跟贺宗宝呢,对他们之间那些片儿场上的客套话实在是听着没什么意思,所以两个人你一句“乐正老板”,我一句“胡老板”的说着的时候,我俩也不言语,都吃的差不多半饱了。 这时候听着是差不多了,我便客气的端起酒杯回谢道:“高人不敢当,只是小乡小镇虚名先生一个,承蒙关照给了可可一个容身之所,那我也借着这杯酒道声谢。” 乐正嘉义听我提到可可的事,显露出几分过意不去,“唐妍喜带着可可住在地下室的事情是经我同意的,也知道那么小的孩子在酒吧场合很不妥当,不过考虑唐妍喜一个人带着孩子生活也不容易,我也原以为孩子跟着母亲身边会比较好,谁知孩子却遭了罪,我不常待在酒吧,具体情况也是过后才了解。” 她语气一转,“可可的事情是我疏忽大意,还望白先生海涵,也幸好那孩子能得白先生相助,总算有了个好去处,今后孩子生活所用花销以及上学费用,我愿意个人承担,只想尽份绵薄之力,否则心下愧疚。” 胡庆海一听立刻摇头晃脑,“乐正老板的心意领了,我替可可谢谢了,只是孩子已经是我闺女了,那我这干爹还能只挂个名,反倒让乐正老板来养孩子,这可不成。” 我看着乐正嘉义,心说这女人倒是厉害,反应快而且说话够圆滑。 乐正嘉义就算不常待在酒吧,不过会对自己地盘的事情不清楚?就那些捡尸的都能估堆儿的守在门口,酒吧里头也是牛鬼蛇神什么人都有,何止是一个乱。 乐正嘉义视而不见也是助长歪风邪气的根本原因,所以说她不是对可可的情况疏忽大意,而是根本就无心理会,应该说对酒吧的所有事情都不上心,也只是现在涉及到可可的事了,才立刻圆了过去而且卖了个好。 要不说这人年纪轻轻就做了老板呢,额头低颧骨高,眼睛小鼻子丰腴,一看便是经商之才,善于应变,利达三江的面相。 反正今晚该收拾的都已经教训过了,我也没必要再和乐正嘉义计较,既然酒也敬过了,便直截了当说道: “我其实不太擅言辞,所以多数时候还是喜欢直来直去,乐正老板今晚找我为的就是说事,有话不妨直说吧。” 乐正嘉义正有这心思,所以立刻点头说道:“白先生爽快人,我也就直言了,找白先生并不是为我自己,而是家妹的事。” 我叹口气,认真说道:“乐正老板眉目间显露丧门星临门,这个人是带丧来的,我只能说个一二而已,有些事是不该我管的。” “她果真是有问题是吗?”乐正嘉义一听先是一急,语气也带着几分焦躁,“白先生这么快就拒绝,是不想管,还是真的管不了?” 旁边胡庆海见状,打圆场笑说:“我听说前不久乐正老板的亲妹妹找到而且已经回到家中了,能平安回来是好事,乐正老板怎么还为她忧心呢?” 贺宗宝本来就是来蹭吃的,一直在旁边听着不说话,这时候也忍不住转头看我问了一嘴,“啥是带丧,你是说她妹妹丧门星?” 乐正嘉义摇头,不无悲伤的说道:“我早就怀疑她并不是雅雅,只是不想伤了我父母的心。” 说起乐正雅雅,乐正嘉义简单叙述道,自己家中原本有姐妹二人,相差三岁,在乐正雅雅十一岁的时候,和朋友聚会当晚失踪,乐正嘉义的父母报案之后又到处登寻人启事,几乎是翻遍了整个祁阳,也一点线索也没有。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乐正嘉义的父母伤心欲绝,尤其是母亲思念过度变得精神失常,一晃这件事就过去了十多年,而在这十五年里,乐正雅雅是她们一家永远忘不掉也抹不去的伤痛。 乐正嘉义为了母亲,这些年一直没有放弃寻找,直到有一天,网上一则寻亲启事引起了她的注意,散发消息寻找亲人的女孩名叫方歌,说自己是十一岁被拐卖到单宁的一个村子里。 现今养父母年事已高,同意她寻找自己亲人,只是她对十多年前的记忆已经模糊,只记得自己曾经好像有个姐姐,还有小时候妈妈给她缝的布偶,现在还保留着。 也就是那个布偶,让乐正嘉义立刻心下激动起来,因为同样的布偶自己也有一个,正是小时候母亲亲手缝制,给她和雅雅一人做了一个。 抱着一线希望,乐正嘉义立刻联系上了那个方歌,然后连夜开车亲自赶到了千里之外的单宁市,见到了方歌。 也正是这一次见面,乐正嘉义最先认定了方歌就是乐正雅雅,直到把乐正雅雅带到了父母身边。 时隔十五年,一家终于得以团圆本该是天大的好事,而不想,原本乐正嘉义以为的回归,竟然是一场入侵。 章节目录 第254章 侵入与夺 虽然分别十五年,但是乐正雅雅的容貌依稀还有原来的几分样子,所以见到她时,父母立刻认出她就是雅雅,况且她还留着那个布偶。 乐正雅雅的回来,无疑是家中天大的喜事,就连母亲的病情也有好转的迹象,乐正雅雅在父母恳切下,愿意留在祁阳照顾父母。 因为她在单宁时原本就是在医院里做护工,所以照顾父母非常细心体贴,就连一直打理家务连同照顾母亲起居的保姆,一下子也减轻了许多重担,轻松了很多,直夸奖乐正雅雅不仅温柔能干,还很善良淳朴。 乐正嘉义本来很少有时间陪父母,看到雅雅很好的照顾二老,而且父母也十分开心,自然是放心了不少。 可乐正嘉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这个乐正雅雅的呢? 应该是从叮当死的时候吧。 叮当是一只吉娃娃,也是十五年前父母买给姐妹俩做玩伴的,不过奇怪的是叮当就喜欢围着乐正雅雅打转,从乐正雅雅突然失踪,叮当也有很长一段时间萎靡不振,天天趴在门口往外看,几乎吃不下东西。 从乐正雅雅回来后,虽然她很是欢喜的常抱着叮当亲近,但是叮当总是挣扎着从她身上跳开而且躲起来,没过多久,叮当就淹死在了游泳池里。 尽管乐正雅雅哭的很伤心,也好好埋葬了叮当,可乐正嘉义还是觉得可疑,因为叮当是从不靠近水边的,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淹死在了游泳池里。 乐正嘉义特意询问过常去的宠物店老板,老板说叮当毕竟算是年纪很大了,有失足掉到水里的可能,所以乐正嘉义对这件事也就放下了心疑。 可之后突然消失的就是保姆,尽管保姆家里传来消息说是人回乡下了,可是还是让乐正嘉义不能放心,因为曾在保姆突然离开的前一天,她收到过传来的奇怪短信,只有“国民”两个字,乐正嘉义不明白保姆发来这两字什么意思,可又联系不上。 乐正嘉义的父母倒是不觉得有问题,因为保姆是提到过有回乡下照顾外孙的想法,只是那时还不能找到合适的保姆,所以推迟到现在乐正雅雅回来了,她才离开。 乐正嘉义却不能放心,而且越来越觉得这个乐正雅雅有些古怪,她找来了个新保姆,说是还会扎针理疗,同样行径可疑,乐正嘉义有次碰到她给母亲父亲身上都扎针,立刻阻拦。 可父母就像被洗脑了一样,他们非常信任乐正雅雅,她说什么做什么都认为是对他们的关爱,反倒认为乐正嘉义一再对乐正雅雅怀疑和阻挠,是不是故意不想让他们好过。 而除了父母,就连乐正嘉义的丈夫态度也渐渐发生了转变,他一开始还会帮乐正嘉义盯着乐正雅雅的一举一动,可有次乐正嘉义发现他在撒谎,他在帮助乐正雅雅故意隐瞒,被乐正嘉义揭穿时,反而指责她不该怀疑自己的亲妹妹。 而且乐正嘉义的女儿悠悠也对乐正雅雅愈发亲近,现在去舞蹈班都是只要乐正雅雅接送,和乐正嘉义的关系倒是越来越疏远了。 于是乐正嘉义有了一种感觉,这个乐正雅雅的到来,盘根错节的在蔓延深入这个家庭,同时又在把一切在从她身边夺走。 尽管乐正雅雅对她温文而笑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友好,可乐正嘉义就是觉得她有问题。 一天夜里,乐正嘉义经过乐正雅雅的房间时候,隐约听到了窸窸窣窣的诵经一样的低语,她从微微开启的门缝看到乐正雅雅正跪在床边。 因为是背对着门口所以看不到她在做什么,不过手上一动就见一个穿着衣服的草人人偶掉在了地上,身上插满了针,虽然她很快的捡了起来,但乐正嘉义还是看清,那草人穿的衣服,和她女儿很像。 乐正嘉义立刻就推门冲了进去质问她在干什么,乐正雅雅在听到动静时就起身忙把东西塞到了枕头下,乐正嘉义去抢夺,乐正雅雅则奋力阻拦。 结果两人的吵闹声把一家人都惊醒,纷纷赶了过来。 乐正嘉义说出自己看到的,然后当着父母面推开乐正雅雅,上前去掀开了枕头,可枕头下却根本没有那个草人人偶,而是一个圣母玛利亚的瓷像。 乐正雅雅委屈的哭诉,自己多年信仰主教,怕家人介意才偷偷在房间做祷告,为父母和家人祈福,她悲伤质问乐正嘉义为什么要怀疑她,既然不相信又为什么认她,带她回来呢。 因为这件事,父母更是生气乐正嘉义的无理取闹,丈夫颇有微词,就连一旁的女儿也显露抵触,就这样,全家人对乐正嘉义都越来越有意见。 毕竟乐正嘉义在之前很多的时间是用于忙生意,疏忽亲情关系,而现在乐正雅雅回来后,陪着她们聊天说话,关心体贴,填补上了那份作为女儿妻子还是母亲的爱。 现在乐正嘉义更多时间待在这个家管东管西,反倒让他们无法接受,认为乐正嘉义在挑事了。 乐正嘉义百口莫辩,但是她相信自己看到的,尤其是没几天女儿和丈夫外出时发生了车祸事故,丈夫当场死亡,女儿则在重症监护室昏迷了大半个月还没醒。 突发生的事故让父亲立刻病倒了,乐正雅雅说自己就是专业护工,不用送父亲去医院,每天全身被那个保姆扎满了针,乐正嘉义悲痛之余从医院回到家中,见到父亲那个样子立刻制止并且要赶走保姆,因愤怒也要求乐正雅雅离开。 然而母亲的哭闹和以死要挟,最终再次挽留住了乐正雅雅。 乐正嘉义无奈,一边为丈夫的死伤心,一边担心父母,一边又要在医院照顾女儿,她无暇分身,只能找人暗中盯住乐正雅雅。 这也正是乐正嘉义不常在酒吧的隐情了,她家中已经是乱成了一锅粥,哪还有心思理会酒吧的事情呢。 幸好最近一天女儿醒了来,转进了普通病房,很好的恢复,而且父母情况也好了很多,乐正雅雅贴身照顾,让父母好了起来。 乐正嘉义看着情况虽渐好仍不能放心,私下暗中再次调查这个乐正雅雅的底细,再做打算。 因为就是从乐正雅雅的到来后家中才接二连三出的事,现在更涉及自己女儿的安危,乐正嘉义比谁都清楚所有的一切一切发生,都是这个乐正雅雅算计好的一样。 至于如何做的,很可能和那时候她看到的她扎的草人儿有关系,乐正嘉义害怕她是在自己女儿身上已经下了什么邪术。 毕竟有过第一次教训,乐正嘉义不会直面的去质问,与父母再起冲突,她暗中让人去单宁调查过,这一次的结果果然与之前不同,乐正雅雅的养父母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已然找不见了。 于是乐正嘉义立刻让人再从单宁医院去重新调查起,可等了几天,去调查的人再没有回复消息。 这时悠悠也可以出院回家,乐正嘉义办好了出院手续,看看毫无消息的手机,心事重重的返回病房,却见乐正雅雅出现在了病房里,与女儿说说笑笑,谈笑自若。 章节目录 第255章 蓍草寻人 见到乐正嘉义,她主动说起自己养父母的事,说突然联系不上了她很是担心。 毕竟老人常去山里采菜,怕是遇到了意外,要回单宁老家看一看,悠悠想和她一起到单宁走走,大概需要五六天时间能回来,询问乐正嘉义可不可以。 当然是不可以! 乐正嘉义怎么可能会答应,于是语气坚决的说悠悠需要修养,不能去单宁。 乐正雅雅便只笑不再说话,而悠悠却一定要跟她走,而且甩开了乐正嘉义的手哭闹了起来,冲乐正嘉义尖声喊叫着,说她根本不配做妈妈。 乐正嘉义心里急躁,面对不懂事又胡闹的悠悠,她一气之下推开了她,一声呵斥让悠悠安静了下来。 可那之后回到家中,悠悠不再和她说一句话。 乐正嘉义努力的想挽回局面,她假意向乐正雅雅妥协,答应悠悠和她去单宁,而且自己也会一起陪同,只是酒吧这边需要几天时间安顿好。 乐正雅雅依然是微笑点头答应,于是乐正嘉义在争取来的这几天里想尽办法,去单宁调查的人联系不上,再派去人,回复的消息,显示乐正雅雅在医院的工作资料都很正常。 乐正嘉义一天比一天坐立难安,也就是在这时候,她遇到了我们。 乐正嘉义说明情况后,哀求的看着我说道:“我不知道该怎样证明那个乐正雅雅是假的,也不知道她用的是什么妖术。” “还有明天一天的时间,乐正雅雅就要带着悠悠去单宁,我为了我女儿安全必须要跟着的,可我担心的事到了单宁会不会再发生什么,那时候我该怎么办。” “我现在唯一确定的是,不能用正常的手段去阻止那个乐正雅雅,白先生,我知道您是有真本事的高人,我现在唯一的希望就只有您了。” 胡庆海和贺宗宝听她讲述完这样的事情,都是瞠目结舌,尤其是胡庆海,他最清楚乐正嘉义是个聪明有能力的女人,可竟然把她都逼到束手无策的地步,那个乐正雅雅究竟得多可怕! “那还真是丧门星啊。”贺宗宝嘀咕完,然后看着乐正嘉义试着询问道:“乐正老板,别的先不说,你真的确定这个乐正雅雅并不是真的?” “毕竟你也说了吗,第一次见面时候你是第一个确认了她就是当年那个失踪的妹妹,而且她手上也有你母亲亲手缝制的布偶,你调查的结果也不能说明什么问题啊。” 乐正嘉义神色忧愁的点点头,“这个乐正雅雅真的是个可怕的人,我不知道她从哪弄来的那个布偶,肯定也是清楚当年我亲妹妹失踪的事情,她能骗过我,能侵入我的家中控制一切,我有时候怀疑她究竟是不是什么妖孽。” 胡庆海气道:“就算是妖孽也是个娘们儿,还反了她了呢,走,过去问她想怎么着,看我不一大耳刮子……” 我不理会胡庆海的瞎胡闹,看着乐正嘉义认真说道:“对你家中的遭遇我深表同情,只是我毕竟是事外人,过多干预的话,对你对我都不好。” 乐正嘉义神情一黯。 我思量了下,“这样吧,我给你指一条出路,剩下的就你自己努力了。” 乐正嘉义立刻打起精神,忙用力点头,“先生请讲。” 我直言道:“方便的话把乐正雅雅的生辰八字等具体信息给我下,只有确定人究竟还在不在世,才能确定这个是真是假。” “果真是假的话,那么真正的在哪。” 乐正嘉义急忙就转头从手提包里翻出钱包,然后打开把一张照片抽出来,双手递给我,“这照片是十多年前我和妹妹一起照的,照片后边记着我妹妹的出生年月日和时辰,不知道可不可以。” 我点了点头,“我尽力试试看。” 拿过照片仔细看着,照片中两个年轻女孩,初中生的模样,一眼可以认得出乐正嘉义,另一个漂亮白净的女孩,笑容纯真烂漫,尤其一双眼睛,与世无染一般清澈见底。 乐正嘉义忙又把手机照片翻出放在我面前,“这人是现在的乐正雅雅,之前名叫方歌。” 我对比了下两张照片,虽然有十多年的差距,不过看上去眉目间的确是有几分相似。 我翻过照片看着上边记着的乐正雅雅的信息,照片已经有了些年头,字迹也明显被重新描写过的痕迹。 我没有说话,转头看看桌上然后伸手拿过了牙签盒,把牙签全倒在了桌上。 六爻占卜的起卦工具和方法是非常多的,最常见的有蓍草法、太极丸法、三枚硬币法。 最古老的就是蓍草法,也是真正的最原始正宗的周易筮法。 所谓“蓍之德圆而神,卦之德方以知”。 筹策卜算就是蓍草卜算,不过蓍草难得,而且容易损坏,后来就演变用竹签一类物品替代,这就是筹策,是古人演算的工具。 因为现在手头也没有工具,所以我只能用五十根竹牙签来代替五十根蓍草。 传统的筮法是非常复杂的,一卦起下来少说也得二十分钟左右,虽然繁复费时,不过古老的筮法准确性也是很高的。 取五十根竹签,代替五十根蓍草,先抽去一根为太极,剩下的四十九根分成两份为两仪,左边代表天,右边代表地,左边代表阳,右边代表阴。 从右边抽出一根放在下方,代表三才中的人,也就是问卦者。 将左边的蓍草四根一组进行分组,最后的余数等于四或小于四时,放在下边代表“人”的那一根蓍草左半部。 四根一组象征四季,余数象征闰月。 用同样的方法将右边代表“地”的蓍草,四根一组分组,余数等于或小于四时,将其放在下边代表“人”的蓍草的右半部。 将下方的蓍草收拢在一起,得到的根数放在一旁,同时收拢上边剩余的四十四根蓍草,完成了第一变。 将剩余的四十四根蓍草重复类推,得出第二变第二变两次余数加上代表人的那一根。 “三变出一爻”,一卦有六爻,所以要来六次共十八变。 在蓍草起卦法中的规则是:老阳爻和老阴爻是动爻,少阳爻和少阴爻不是动爻。即所谓的“老变少不变”。 乐正嘉义几人伸头看着,更是默不作声,看不懂只能有些紧张的等待着。 最后结果演卦得艮,第二、三、四爻为变爻,得变卦未济。 艮卦辞“艮,艮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 爻辞“六二,颠颐,拂经于丘,颐征,凶”。 叫我收起了所有牙签,显然有了结果,乐正嘉义还没来得及吱声,胡庆海和贺宗宝先追问道:“怎么样怎么样?” 我看了看乐正嘉义,“若信我的话,你亲妹人已经不在了。” 乐正嘉义一时没有说话,眼中已然有了些水雾,她深吸了口气,过了一会儿才问:“先生可算出人在哪?尸骨还能找得到?” 我回道:“她走时是被人拐走,向西处方向,被留住,位置不变,大概在十九到二十岁时被害,重伤部位在头部。” 乐正嘉义的眼泪落了下来,贺宗宝抽出纸巾递过去。 乐正嘉义擦了擦眼泪,忙说:“抱歉,请您继续。” 我叹口气,“尸骨被掩埋在山上林中,附近有水渠,塔,一个很高很高的塔。” 章节目录 第256章 离开祁阳 “塔?”乐正嘉义仔细的琢磨着,然后问道:“西处方向的话,会是单宁吗?” “单宁就在祁阳西边,差不多千里距离,我就是从单宁与方歌见面,认为她是雅雅的。” 我回道:“也许吧,卜卦的结果就是这样,如果觉得有可能那就试试看,毕竟现在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乐正嘉义立刻郑重点了点头,然后再次向我道谢,之后聊了一会后乐正嘉义就先行离开了。 我们在回别墅的路上,胡庆海忍不住问道: “白先生,我就是好奇多嘴问一下啊,在以前吧,我以为无论是算命先生还是风水先生,都是钱到位就有求必应的。” “要说这乐正嘉义真的很有钱,现在碰到了这么大的难处,您要是能解决了,她肯定得感恩戴德的,您为啥不给她办办看呢?” “就是,再怎么说这个假的乐正雅雅也是一个人,咱们这么多人呢是不是。”贺宗宝也不知道是怜香惜玉呢,还是惦记着白富美的钱呢。 “做风水造的是气运,修的也是善德,而不是天数,一个人有多少年的寿,享多大的福,得多钱的财富,包括吃多少的饭等等,都是有先天定数的。”我回道: “就算可以后天福德深厚,改变天数也是很难的,除非是天大的造化。” “所以,你现在吃的多了,那以后自然吃的少了,或者没的吃了,同理,我给人做风水若为了钱,捞得再多,享了以后的福,那么等晚年可能就要艰难了。” “还有这样的事?”贺宗宝一手摸着鼓鼓的肚皮,想到饭桌上吃的那些,不由得嘀咕道: “那我以后可要少吃点。” “人是不能算计着活的,顺其自然,随遇而安就好。”我笑了笑,想起乐正嘉义的事情,然后摇头叹息了声: “乐正嘉义现在的劫难,也是因果如此,她一心拼搏事业积累下财富,放淡的是亲情,缺失的是善念,也没有修下好的德行,应难关时自然就福薄运低,这个假的乐正雅雅,是她该应的劫。” 胡庆海似乎是明白了,点点头,“所以白先生不能帮她太多,因为天命不可违。” 我笑了笑,心说算是把胡庆海拉上道儿了,边看向窗外边说道:“这话说的正对,所以,与人做风水我更喜欢看机缘,没有那缘分的事,莫强求。” “那什么是机缘呢?”贺宗宝询问道:“遇上了乐正嘉义不是缘分吗?” “机缘不止是缘分,也得有改变结果的机会。”我悠悠说道:“乐正嘉义注定会身陷囚牢,我改变不了。” “囚牢?”胡庆海吃惊道:“坐牢的不是那个假的乐正雅雅,是乐正嘉义?” “怎么会这样……” 所以说即使每个人都有机缘,但不同的起因导致每个人结果不一样,改变所能改变的,做可做的风水,是我能做的事。 一夜再无话,第二天胡庆海带着可可过来接我们,送我们去火车站。 眼下胡家酒坊已经顺风顺水的步上正轨运营,他又得了干闺女,双喜临门,按他的话讲,就是连睡觉都能乐醒。 虽然胡庆海极力的想挽留我们再多待祁阳几天玩玩,但是已经耽搁了好几日,我和贺宗宝已经决定离开,他只好帮我俩订好了去往单东的车票。 到了火车站附近时经过之前我和贺宗宝进过的那家早餐店,我注意到那店不仅正常营业,而且生意明显比之前好了很多。 我瞅瞅胡庆海,他明白的挠着光头嘿嘿一笑,嘀咕说:“听了白先生一番教诲,我已经不随便乱找人家麻烦了。” “很好,好风水靠自修。”我笑笑点了点头,见这大光头能有好的转变,我也就更放心了。 到了火车站一番惜别,我再次交代可可和丁桐他们要多联系,但不要把这次见面的事情告诉丁桐和董雪,免得他们总惦记要追过来。 最后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就要上了火车了,胡庆海急忙拿出了张火红的大红包来,感激的说道: “这次白先生停留在祁阳,都是因为我的事,救了我们胡家的老怀甘,要不然我在列祖列宗牌位前磕死都不够。” “这张卡里有二十万,密码是六个8,先生救了我胡家事业,我知道这点钱不多。”胡庆海不好意思的挠头乐, “先生大恩大德我肯定铭记于心,等我重振家业后定会好好报答。” 即使胡庆海要表达谢意,我也没想收这么多钱,正要婉言谢绝让他留着好好照顾可可就行了,而旁边贺宗宝已经伸手接过了红包,塞到我兜里,嘴上笑着说: “胡老板也真是客气,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我看了看他一阵无语,转头看向胡庆海,思量了下说:“好吧,那我就不推迟了,胡老板本月下旬吉星庇护,横财临门,必能大赚一笔。” “只要记得蛇带财猪吞金,你本命遇到属猪的人财运犯克,不要有生意往来,好了,就此别过。” 胡庆海喜上眉梢,立刻用力点头,“是是是,多谢白先生指点。” 就这样,在火车的鸣笛声中缓缓启动,我们终于可以离开祁阳,看着窗外站台上站着的胡庆海和可可,我微笑挥手。 临别前可可送了我她收集花瓣和叶子的标本小集册,告诉我后边的空白页帮她集满,她等我回来。 我知道这孩子的用心,不说回不回得来,这一别,恐怕再见面也难了。 火车离开了祁阳站,贺宗宝还在碎碎念着,“你帮了胡庆海这么大的忙,有辛劳也有苦劳,收他二十万本来也不多,你是风水师又不是活**。” “我对钱财看得没有那么重。”我边回道边看着手机,胡庆海急传来信息,说刚得到消息说乐正嘉义的酒吧的酒窖里发现了那个失踪保姆的尸体,人没回乡下,已经早就死了。 乐正嘉义在医院对亲生女儿悠悠推搡施暴的视频也流出,现在人在精神疗养院,说是已经诊断为精神分裂症。 我暗自叹了口气,回胡庆海,能帮忙就让她尽量好过些吧,事已至此也是没办法的事。 贺宗宝摆弄着手机似乎也看到了新闻,卜棱一下坐了起来,把手机伸到我面前,忙说:“乐正嘉义被关进精神疗养院了!” 看看我神情并不意外,他放下手机,也叹口气,“原来你知道了,那就是乐正嘉义的囚牢吗,明明再正常不过的人,怎么可能一下子鉴定出精神分裂,肯定和那个乐正雅雅有关系!” 不用想也知道乐正嘉义是着了假的乐正雅雅的道儿,这个女人还真是心机重的可怕,乐正嘉义完全不是对手。 我想乐正嘉义进去前应该已经让人去寻找乐正雅雅的尸骨,就看寻不寻得见了,尸骨翻出来,自然也就真相大白了。 虽然明知乐正嘉义的事情,弃之不管多少心里也有所不忍和遗憾,不过现在也离开了祁阳,想再多也没有用了。 我收起心思见票务员正往这边来检票,低头把火车票找了出来,而再一抬头时,却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正在往另一截车厢走去。 灰布长衣,背上背着蓑帽,挎着一个灰布兜子。 却正是之前在祁阳遇见的那个云游僧。 章节目录 第257章 时逢降头 我一眼认出那人正是在祁阳见到的云游僧,而且之前在胡庆海酒坊的古井里,就是得这高僧相助。 既然遇见正好可以当面道谢,而且我也有问题要询问,所以顾不上和贺宗宝打声招呼,我立刻起身就追了过去。 眼看那云游僧的背影就在前边,我刚追近些刚好就被来往的人挡住,所以好像只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就这样从后边的车厢追到了最前边去,然后云游僧的身影就看不见了。 我疑惑的往前看了看,才发现竟然追到了一等座车厢,我往后看了看,也没有人过来阻拦,便试着往前走着挨座寻看了下,直到转眼瞅见旁边座位坐着的女人和一个七八岁大的女孩时,我一愣。 因为这张脸我是见过的,就从乐正嘉义的手机里。 这女人正是那个假的乐正雅雅! 此时这个乐正雅雅正一动不动的依靠在座椅上,眼睛上蒙着眼罩在休息,所以并没有看到我。 我很快镇定下来,因为这个乐正雅雅并没有见过我,所以即使碰上面也是不认得我的,于是我放下心来,没有动而是看向了她旁边座位上的女孩。 这女孩眉眼间就可以看得出是可正嘉义的女儿悠悠了,既然乐正嘉义已经进了精神疗养院,乐正雅雅便也可以带着悠悠离开祁阳,去往单宁了。 但是她为什么执意要带悠悠走呢? 我注意到悠悠的脸上面无表情,双眼也无神很呆滞,她坐在那一动也不动,好像并没有发现我就站在旁边看着她。 我扫了眼乐正雅雅,试着抬手在悠悠的眼前轻轻晃了两个,她果然是没有一点反应,而我看到她瞳孔中仿佛有什么在一动,并且脖颈上也满满凸起个鼓包,并且像蠕动的虫子一样向下移动着然后很快又消失。 我心下一惊,这时乐正雅雅动了动,我忙收归手,一回身正和两名票务员对上了视线,一个向我这边指了指,小声说了什么。 那两人走了过来,一个礼貌性的询问道:“先生,不好意思,一等车厢没有购票是不能随便进入的,能看下您的票吗?” 我知道后边乐正雅雅已经摘掉了眼罩转头看了过来,所以沉默了一会回道:“抱歉,我的车票丢了。” 那两个票务员眼神儿立刻变了变,俨然是把我当成了逃票的了,于是另外一个票务员神情不悦的说道:“那先生您过来跟我补下票,您是要去哪?” 我边跟在他后边走边回道:“单宁。” 我想见到的那云游僧的背影绝对不是看错了,也正是受那背影的指引,我才来到了前边的车厢见到了乐正雅雅和悠悠,我想,这绝对不是巧合。 我回到了原来的座位,贺宗宝转头瞅瞅我,然后一脸明白的凑近我点点头,问道:“便秘吗?” “多谢关心。”我抬手推开了他的脸。 “不是吗,我看你那么急的跑出去,又大半天不回来。”贺宗宝故意打趣的呵呵的笑着。 我正色道:“我见到乐正雅雅了。” 贺宗宝笑容一僵,下一刻就蹦了起来,“我靠,她也在这车上?!” 我一伸手拽着贺宗宝坐了下来,他对周围投来的不满视线压根儿不在乎,不过也压低了声音问我:“她怎么会在这,对了,乐正嘉义说她要去单宁。” “所以我们也在单宁下车。”我说道。 “什么?不是单阳是单宁吗?”贺宗宝吃惊的看着我,“你不是说不能过多掺手乐正嘉义的事情吗?” 我回道:“不是为了乐正嘉义,而是为了那个孩子,乐正嘉义的女儿悠悠跟她在一起,显然是被下了降头。” “什么?!”贺宗宝立刻又惊叫道。 贺宗宝后座的方脸大哥早就忍无可忍,一拳头咣当砸在了椅背上,“娘了个腿的,你小子一惊一乍的有完没完!” 其实也难怪贺宗宝惊吓的蹦起来,刚见到时我也是很吃惊,虽然早就听说那个假的乐正雅雅很有问题,见她跪在床边儿扎稻草人,之后乐正嘉义的丈夫和悠悠出了车祸事故,我原以为会是一种类似诅咒的邪术。 可见到了悠悠的样子,我已然确定了她已经被乐正雅雅控制,而控制她的并非是邪术,却是降头。 对于降头我了解的也有限,据说是源于马来西亚巫术的一种,按照当地的说法,巫术分为降头、蛊毒、傩术等许多种。 其中降头便是一种令人生畏的“奇门”。 所谓降头,就是使用某种毒素或者是昆虫等为道具,然后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手段作用于目标,使对方按照自己的意志行事。 据说降头道具包括五毒、针、铅、特殊的“神油”等等。 施法时只需要被下降头者的生辰八字,将活的降头物用于作法为“活降”,将降头物做成粉末或者液体下降的方法为“死降”。 直接将降头物作用到对方身上叫“直降”,借助烟、火等远程实施降头的叫“远程施法”等等。 在东南亚地区自古就存在以使用降头术为职业的人,被人称为降头师,通常下降的咒语都是降头师的不传之秘。 而降头师分为黑衣降头师和白衣降头师两种。黑衣降头师是以受人钱财给人下降为主,毫无道德可言,白衣降头师则主要帮人解降、做合人缘等善事。 我从乐正嘉义口中了解到乐正雅雅的厉害之处,是善于伪装又善于掌控人的心理,懂得些邪路法术,而现在看来,她的真正身份的确是非同一般。 这时候便不能再坐视不管了,我决定在单阳跟着乐正雅雅她们下车,而且首要做的事就是先将悠悠救下来。 所以在火车到单阳站停下来之前,我想到的办法就是要贺宗宝用美男计来钓乐正雅雅,毕竟乐正雅雅也没见过贺宗宝,而贺宗宝撩妹儿的手段也是不一般,所以他正合适。 贺宗宝却是立刻卜楞脑袋,“不行不行,她可不是一般的妞,她就是吃人的老虎,你不是说她会降头么。” “悠悠的心神没有完全被控制,说明乐正雅雅下降的本事并不算高明,那就一定需要一些条件才能成功下降的,别把你的生辰八字告诉她,问起名字,就说叫二蛋,剩下的就把你以前的本事拿出来拖住她就可以了。”我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觉得乐正雅雅会只带走乐正嘉义的女儿?当然还有她的钱,把她当成白富美就好,你不是最擅长的就是这个么。” 我怂恿道:“正所谓,富贵险中求。” 贺宗宝思量了又一会儿,深吸了口气后,转头看着我说:“你主意出的不错,就是真不会起名字,我这么玉树临风叫什么二蛋。” 就这样,决定好后我们立刻又往前车厢走了去,然后盯着乐正雅雅和悠悠下车的身影,我俩也悄然跟着下了车。 看着乐正雅雅打电话,和悠悠要穿过街道的时候,我和贺宗宝分了开,我上了天桥往下看时,眼看着那边贺宗宝和乐正雅雅已经“不故意”的撞在了一起,贺宗宝帮着乐正雅雅捡起掉落的手机,边说话边展露迷惑人的微笑。 章节目录 第258章 体内虫子 贺宗宝不愧是情场高手,和乐正雅雅有说有笑的说了会话后,贺宗宝做了个请的动作,然后两人便转了个方向,往那边咖啡厅走了去。 我心说这个贺宗宝果然是有一套,不过这个乐正雅雅也不是一般的花痴女,而且善于玩弄心计,还是不得不多防备点。 眼看着跟在两人身后的悠悠,我正要从另一边下天桥时,无意的扫到马路对面停着的一辆车,缓缓的摇上了车窗,然后开走了。 我看着车消失在拐角,又看看贺宗宝他们走进了咖啡店,心说那辆车里的人是不是也正看着他们,会不会是和乐正雅雅有关系的? 其实我早就怀疑乐正雅雅所做的事情不应该是一个人,就算她人再厉害,身在祁阳也不可能完全掌控得了单宁的事,那时乐正嘉义派来单宁调查的人突然没了消息,一定是有原因的。 我下了天桥直奔咖啡厅走了去,进了门有意无意的扫了眼那边的贺宗宝和乐正雅雅一眼,因为这时候咖啡厅里并没有几个人,所以一眼便找得到。 贺宗宝正牵着乐正雅雅的手看手相,两人聊的正欢。 我在距离她们位置找了个空桌坐了下来,服务员立刻走了过来询问我要点些什么,我推说等人,暂时先不点东西, 支走服务员后,我看着斜对面坐在角落里的悠悠,现在能带走她的办法就是拿到控制她的蛊瓮,否则就算是乐正雅雅不在跟前儿,她也不会跟我们走的。 乐正雅雅终于起身,打了声招呼后就去了洗手间,贺宗宝一脸微笑的转头看着她走进了洗手间里,然后脸上的笑立刻消失,看向我这边。 我扫了眼收银台那边服务员都正聚堆说话,没人注意这边,便忙走了过去。 贺宗宝把一堆东西放在了桌上,连同手提包里的也都倒在了桌上,贴身戴的什么项链手链戒指,包里也是七零八碎的东西。 “有你说的东西吗?”贺宗宝一边往卫生间那边看看一边忙问道。 我拨弄着桌上的东西,都是些普通的玩意,并没发现什么异常,贺宗宝见我摇头,只能把桌上东西划拉回包里。 而这时,我隐约闻到了一丝异样的香气,倒是注意到了那个手提包上的装饰的挂坠,一个深蓝色上纹金线图案的花型荷包,看上去是寻常的精致香囊,而我觉得这气息并不想香料的香气。 所以我伸手把那香囊扯了下来,到悠悠的面前忙在她鼻子下挥了挥,试着说了句“悠悠,跟我走。” 一动不动的悠悠果真是立刻站了起来,我和贺宗宝心下一喜,忙带上悠悠匆匆离开咖啡厅,而我们前脚走,乐正雅雅便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 我和贺宗宝对单宁并不熟悉,出了咖啡厅只能拦了辆出租车,让司机先可劲儿往前开,直到看到一处公园,我们才下了车,在公园的凉亭坐下来缓口气。 总算是把悠悠带了出来,也甩掉了乐正雅雅,我和贺宗宝都松了口气,贺宗宝抬手在悠悠眼前晃晃,看着她毫无反应的样子,问我,“现在怎么办,怎么才能解开这降术。” 这也正是我犯愁的,我对降术也就是了解大概意思,别的少有研究,现在手上就算有降术的器具,也不知道怎么使用。 所以我摇了摇头,“下降应该有特殊的方法能解开,但我不知道,起码先把悠悠平安带里出来,接下来,只能找个懂降头的人来试试了。” 贺宗宝头疼的挠了挠头,“这人生地不熟的,上哪去找呢?” 其实就算是在裴镇,也一时半刻找不到这样的人的,这里本来降头师都很少见,更别说懂的了。 就在我俩研究的时候,这时坐在那边的悠悠突然整个人从椅子上栽倒,躺在了地上浑身剧烈抽搐着,而且口吐白沫。 我和贺宗宝都吓了一跳,忙上前查看孩子情况,贺宗宝控制着她手乱挥伤到自己,我则努力让她张开嘴防止咬断舌头。 这时悠悠身体一震,而且瞳孔异样的翻白,虽然她身体停止了抽搐,口中却说了一句“不管你俩是什么人,立刻把孩子送回来,否则她一定会死!” 我和贺宗宝互相看了看,知道一定是那个假的乐正雅雅在作妖了。 随后悠悠又开始抽搐起来,口中不断的涌出白沫,而且可怕的是她全身上下的肌肤下突起许多蠕动的鼓包,四下游移。 这么小的孩子被这一番折腾浑身都已经是汗水淋淋,脸色也煞白,眼看着呼吸越来越微弱。 我俩看着都是心急如焚,只能赶紧抱起她,就奔着公园外跑,急着要去医院。 而这时凉亭不远处的湖边,正钓鱼的一个老人叫住了我们,冲我们招了招手,嘴上喊着,“过来过来。” 我俩正着急,犹豫了下忙走了过去,那老者没说话先伸手翻了翻悠悠的两眼眼皮,然后往嘴里又看了看,他忙摆摆手,“先把孩子放下。” “老伯,您懂的降头?”贺宗宝忙问道。 “再不快点,这孩子就不行了。”老者说着回头上渔具盒里翻出把支鱼钩。 眼看悠悠的情况的确是不乐观,眼下只能试试看了,我忙把悠悠小心平放在了地上,老者过来,直接抓起悠悠的手,然后挨个儿指尖用鱼钩的尖儿扎破。 都说十指连心,看着那么小的孩子十个指头挨个都扎破,悠悠的嘴里也发出闷哼声,我跟贺宗宝都有些不忍去看。 老者捏着悠悠手指头挨个挤出黄豆粒大小的黑血,然后用尖儿在手指肚画横线。 等老者收起鱼钩,擦了擦脑门的汗儿,然后冲我俩说道:“起码争取了些时间,带上孩子,跟我走吧。”说完了他扭头收拾自己渔具,贺宗宝忙过去帮忙。 我抱起悠悠,忙又问了句,“老伯,您真的懂怎么解降头?” 那老头拎上鱼桶,扭头边往那边停着的三轮电动车走去边回道:“我不懂啥降头,就知道这孩子身体里闹虫子,能救她的不是我,是我老伴儿。” 毕竟悠悠的状况的确是有缓解,我们只能抱着孩子上了老爷子的电动车,老爷子也是真好心人,把小电动车开的嗖嗖的快,直到开出了公园没多远,拐进了一条巷子里,然后七拐八拐的又开进了个院子里。 老者下了车就大喊着,“老婆子,老婆子,家里来人了!” 我们在后头刚下了车,就见一个头发花白的婆婆弯着腰走了出来。 说弯着腰是因为这婆婆是驼背,出了门仰起头看看我们,嘴里嘟囔着,“死老头子,又往家捡啥了?” 我先把悠悠抱到了她面前,“婆婆,请您先看看,救救这孩子。”?? 那婆婆看看悠悠,一脸皱纹几乎快堆在了一起,叹口气说了句“哪个糟瘟的竟然对个孩子下这么重的手!”,说着一转身,“进来吧。” 我们忙跟在她身后,而老婆婆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身看向那老伯,“死老头子,还不赶紧去弄块血豆腐回来!” “好的嘞好的嘞。”老伯拍着脑门似乎才想起来,赶紧转头又跑出了院子。 章节目录 第259章 体外引虫 老婆婆带着我们进了西屋,拿起桌上的烟袋锅子往炕上示意的指了指,然后吧嗒吧嗒抽起了烟袋。 我和贺宗宝忙将悠悠放好在炕上,老婆婆抓起悠悠一只手瞅了瞅,然后拿开嘴上烟袋锅子,转头看看贺宗宝, “你去外头煮三个鸡蛋,放冷水里过来。” 贺宗宝也不知道这婆婆救不救得了孩子,不过这时候只能听老人家差遣,扭头跑出去找鸡蛋去。 然后老婆婆不急不缓的接着抽了几口烟,说道:“你们是得回撞见我那死老头子了,把孩子的虫子给截住了。” 说着抬眼儿瞅瞅我,“你们是得罪啥人了?” 我犹豫了下,“该怎么说呢,不确定对方底细,应该是会降头。” 老婆婆把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磕,“不懂啥降头,反正是这人会搞虫子,你身上带着虫料?” 我低头忙翻出那个荷包,恭恭敬敬的递了过去,那婆婆拿过来凑鼻子前闻了闻,然后皱着眉就扔到了一旁, “祸害人的玩意儿,等下连虫子一起扔锅底坑烧了烧了。” 我应了声,这时候老伯已经回了来,手上端着个碗,碗里头端着个红色的豆腐样的血豆腐。 贺宗宝也返了回来,手上也是端着个葫芦瓢,里头煮好了半下子鸡蛋。 老婆婆拿过了针线盒子里的剪子,老伯已经拿过了红布头,老婆婆起身接过后剪了几条,在悠悠的双手双脚各绑了红布条。 然后掀开了悠悠的衣服,又转手从葫芦瓢里拿出了一枚鸡蛋,在孩子胸口上用鸡蛋慢慢滚来滚去,嘴里嘀嘀咕咕的也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这是干嘛?”贺宗宝凑近我小声问了句,我摇了摇头,虽然没亲眼见过,但是听说过有一种鸡蛋引蛊虫的方法,或许就是这么回事。 贺宗宝看我也不清楚,忍不住扭头小声嘀咕说:“滚蛋滚蛋,八成就是这么来的吧?” 我转头看看他示意噤声,然后看着老婆婆又用另两枚鸡蛋在悠悠后背和四肢都滚了一遍,最后三枚鸡蛋都扔回了葫芦瓢里。 旁边老伯瞅瞅瓢里摇摇头,“都埋了吧。” 贺宗宝看着鸡蛋都好好的,惊疑道:“不就轱辘了一遍吗,这么多鸡蛋都不能要了?” 老伯瞅着他笑笑,“那你就扒开看看,能吃就吃了吧。” 贺宗宝心疑的拿出了一枚滚过的鸡蛋,磕破后刚拔掉一半蛋皮,就看到熟鸡蛋上头满布着大大小小的窟窿眼儿,顿时愣了愣, “这什么鬼?” “这不是鬼.”老伯伸手拿过鸡蛋然后俩手小心的掰开,“这是虫。” 等看清他手里掰开的鸡蛋,竟然看不到蛋黄,而里边包着的是密密麻麻的白色蠕动的虫子时,贺宗宝登时吓得瞠目结舌,随后赶紧把手里葫芦瓢塞给了我手里。 “我去。”贺宗宝一脸犯恶心,别说是吃了,看着都是一身的鸡皮疙瘩。 我也是很惊讶,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真的很难让人相信这样的事,根本就不知道那些虫子是怎么钻进鸡蛋里头的。 这时我也是真心佩服老婆婆的手艺了,可看着悠悠还是脸色苍白,嘴唇呈绛紫色,陷入昏睡之中。 我询问道:“婆婆,这孩子身体里还有别的虫子?” 老婆婆幽幽回道:“还得有个七八条血吸虫。” 说着她一抬手,老伯赶紧把装着血豆腐的碗放在了她手里,老婆婆随手从脑袋后抽出了藤木的发簪子,然后在孩子的中指上刺破了一道血口子。 老婆婆下手是快准狠,从孩子指肚不停的挤出了黑色的血液来,血滴落在了那块血豆腐上时,可以清楚的看到白色的虫子蠕动着,然后迅速钻进了血豆腐里。 老婆婆另一手转手从针线盒里拿了一根银针,不时在孩子的后背至上而下划一下,直到看到孩子的手指上滴落的血液呈红色,才松开了孩子的手。 老伯伯接过血豆腐扣上了盖子,交给我说:“这孩子身体里的虫子都出来了,好好歇几天就没事了,真是把孩子折腾的不清。” 我和贺宗宝放下了心,按照老人嘱咐,忙去了厨房在锅底升火,把拿着东西都一一扔在锅底,连同那个荷包都烧了个干净。 老伯则往锅里扔了两包药包,说是熬成水让孩子喝了,这虫毒就彻底清干净了。 聊天时老伯讲起他婆子治虫救人的一些奇事,贺宗宝听得是连连称奇,诚心佩服叹道: “厉害厉害,这可真是高手在民间啊。” 也的确是幸亏遇见了二位贵人相助,悠悠这孩子才能化险为夷,我们要离开时再三感谢,我拿出了钱作为谢金,而两位老人说什么都是不肯收的,直言能救则救,又不是为了赚钱。 就在我们站在院子里说着话的时候,院门走进来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愁眉苦脸,脸抽抽的快拧到了一处,捂着脑袋哼哼着。 一瞅见他,老伯先迎了过去,说着:“大伟,又犯病了?” 被叫大伟的男人边哼哼边点点,一屁股坐在了院里的木墩上,直抽着冷气叫唤着:“娘,快给我拿针扎扎,我这脑袋疼得要撞墙了。” “等着。”老婆子长叹口气,边转身回屋边唉声叹气念叨着:“这咋回事呦,我老婆子从没害人没坑人,儿子咋糟这个罪呦。” 老伯也是一脸无奈,“也不知道得罪哪路神仙了。” 贺宗宝一听,忙问:“老伯,您儿子也中虫子了?” 老伯摇摇头,“真要虫子还好说了,早就让他娘收拾好了,就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才愁人,这孩子隔三差五的就犯头疼,天天病病歪歪的不舒服,挨家医院看了也没查出来啥,要说以前也不这样,要不就是换工作换的压力大了?” 那大伟哼哼着什么也顾不上,过了一会儿老婆婆出来,手上捏着根针,绕大伟身后头,掀开他衣服,一手捏着脊梁骨肉,然后用针尖时不时的挑几下,发出啪啪的响声,听着都疼。 不过后背上的疼俨然远不及脑袋上的,大伟根本不在乎,光捂着脑袋哼哼。 过了有一会儿,我看向旁边老伯说道:“老伯,您呢,帮了我们大忙,又不肯收谢金,我这人向来又是有来有往,您看这样如何,您儿子头上的病我来瞧瞧,说不准会有些效果。” 老伯颇惊讶的看着我,“小伙子,你会看病?你是大夫?” 旁边贺宗宝抢着笑说道:“老伯,这位不是大夫,可大夫治不了的病多数他能治,这位是风水先生,本事可了得。” 我按下了贺宗宝竖起的大拇指,笑说道:“只不过小有些见解,看出点问题不说,心里过意不去。” “风水先生?”老伯半信半疑,然后点点头“那你说说看吧,反正都这样了,死马当活马医嘛。” 我看向大伟说道:“贵公子这头疼病根源不是实处,而是印堂多受反光煞引起的。” 我试着问道:“你这头疼病应该有近一个月时间了吧,在家轻些,去了工作地方就头疼不止,身上不舒服,而且越来越严重?” 大伟明显好受了些,他瞅瞅我,然后回道:“回家有我娘给扎针,当然管用,到了办公室里是不得劲,不过一屋子好几个,怎么就我头疼?” 我回道:“因为你头上悬着面反光镜。” 章节目录 第260章 所赠藜芦 大伟起初看我年轻,又对风水上的事不太上心,所以听到我的话后,先质疑道:“我头上哪里来的反光镜,再说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么。” 我笑了笑,回道:“看你天庭宽阔,眉毛稀疏,从事的应该是朝九晚五的文员一类的职场工作,可惜山根有横纹,心无定所,所以工作常变动,不过体力活不适合你。” “鼻梁比较长,想必现在做的也是与数字有关的工作。鼻翼厚易守财,鼻孔不露容易存钱财,计算能力强,所以我猜你不是会计的话,做的也是钱财方面的管理工作。” 大伟没说话,旁边老伯替他说道:“不错不错,我儿子以前是公务员,跟领导闹不和,一气之下辞了工作,换了好几个地方,现在在个小学学校做啥员,也是管账的。” 大伟不耐烦的回了声,“那叫财务开票员。”然后瞅瞅我,“算你说的还行,你说我头上悬着反射镜,在哪呢?” 贺宗宝扭头嘀咕声,“对就对,什么叫还行,不信就别问啊。” 我回道:“这面镜子应该悬挂在你近身处又高于额头的位置,阳光常直射在镜子上然后折射落在你印堂,时间这么久,想必是你坐着的办公桌附近。” “所以你常到了下午时头无缘无故疼痛,而且越来越头痛难忍,但是离开座位就会好些,一回到座位上便又开始头痛。” “还真是。”大伟立刻点头,这时才老实承认说:“办公桌旁边有个架子,放文件夹的,之前离职的是个女的,在柜门上头贴了面小圆镜子,我偶尔也用用就没管它,不过真的是那么个小镜子,害我头疼的想撞墙?” 我说道:“你头痛是正因为那面镜子反射的作用,将阳光正射到你的脑门中心,时间久了头自然就跟着疼起来,这就是风水不正产生的问题,所以只要把那个镜子移走,头上自然就舒服多了。” 老婆婆听到这里就赶紧说:“既然人家说中了你就赶紧试试,回去把那镜子赶紧撤了。” 大伟半信半疑的点点头,“知道了,我回去撤掉试试。” 我接着说道:“你的办公室是坐北朝南的方向?办公桌朝向呢,坐向似乎也不是很好。” 大伟回想了下,然后说道:“办公桌是坐东朝西,对着窗口,这坐向怎么了?” 我点点头,接着回道:“从05年到25年,走的是八运,西方为正方位,人坐向也是有讲究的,不能朝正位,否则会挡住好运,容易倒霉,所以你的坐位换成坐北朝南的向为最好,要不然那个座是留不住人的,用不了多久你八成又要换工作了。” 大伟一听立刻蹦了起来,“真的假的,难怪之前两三个都干离职了,那我赶紧挪桌子去。”说完就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 先不说他是不是信了我的话,不过谁愿意倒霉呢,更何况他可绝对不想冒着再换个工作的风险。 而这边老伯和那老婆婆倒是十分信任我的,老伯先是看着老婆婆一点得意的哈哈笑着说: “看见没,你总嫌我捡回家麻烦,现在人家真解决了大伟头疼的事儿,我这次捡回的可就是宝,老婆子,你说是不是?” 老婆子不搭理他,招呼着我们坐下来,然后说道:“婆婆我虽然懂得不多,但是我信这个,你这年轻人是有灵根慧眼的,今日你们来我家中也是有这个缘分,我老婆子也顾不上惹嫌了,厚着脸皮再问个一二事。” 我忙客客气气的回道:“婆婆您言重了,您尽管说,能帮的上的我一定尽心尽力。” 老婆子宽慰的笑笑,然后叹口气,“我跟这死老头子都是有今天没明天的老东西了,可心里头放不下的就是这个唯一的儿子,倒不是担心别的,就惦念着他还能不能成个安稳的家,我俩就算死也能瞑目了。” 我思量下,毕竟只是抚慰两位老人的心,大伟本人又没有在这,所以卜测一下未来之事也未尝不可,于是问过大伟生辰信息,排八字为乾造: 戊辰、甲子、庚申、丁亥;大运:乙丑、丙寅、丁卯、戊辰、己巳、庚午、辛未。 我看向两位老人,说道:“晚辈唐突直言了,二老早年离异,大伟与母亲缘浅,与父亲身边长大,看似不亲不过心里是关心孝敬的,马年成婚,羊年得女,但克头妻,感情不和离婚,妻子带孩子远嫁。” 老伯和老婆婆互相看看,然后各自点点头,贺宗宝见他们没否认,不禁疑惑道:“看二老感情不错啊。” 老伯几分不好意的说道:“年轻时气盛,我跟老婆子分了三十来年,各都单着就又凑到了一块,都这岁数了,还能有几个三十年,再较劲就怕再见不着面了。” 老婆婆哼了声,“死老头子。” 我笑了笑,“提这些也是为了让二老能相信并且接受令郎的二次婚姻,想必本人现在已经有了相处的要谈婚论嫁的朋友,而且八字显示明年三月份可动婚。” 老婆婆惊讶道:“有女朋友了?大伟怎么没跟我说?!” 我回道:“应该是担心你们不同意,女孩可能是南方人,个子很高,皮肤黑,样貌一般,本性不坏,刚好能压制令郎的火性脾气,两人正合适,会是一段好的婚姻。” 老伯放下了心来,松了口气笑骂道:“这臭小子,还瞒着我们,是好的婚姻就行啊,能成个安稳家我俩也就知足了。” 我点点头,“也是二老为子多造福了,明年就可抱金孙。” 两位老人眼睛一亮,顿时喜上眉梢,然后一高兴,老婆婆说了句“你们等等”,说着转身回了屋,过了一会儿拿出个小布包来放在我手里。 我低头看看以为老人家是要给我钱,正要谢绝,老婆婆硬塞到我手里,我摸着布包里是一根根的东西,打开看看,却是一根根暗黄色草根儿一样的东西。” 老婆婆说道:“拿着,这是藜芦,藜芦是毒药,但也是能解毒的药材,最主要是它能杀虫,解各种虫毒,留着防备着再碰上麻烦,就算是有人再给你们下虫子,也都能解。” 我心说这可正是好东西啊,那假的乐正雅雅没能从悠悠这得逞,说不定正可哪翻我们,倒不是怕她别的,就是担心着了道,就像悠悠一样被下了虫降。 而现在有这个相当于有了分保障了,我立刻小心收好,像两位老人再次郑重道谢。 就这样,两位老人送我们离开了小院,因为悠悠现在很虚弱,所以返回市中心后我们先找了个旅店住下来,我联系了胡庆海,得知消息胡庆海立刻开车往这边赶来。 在等待的期间,贺宗宝摆弄着那一包藜芦根说着这东西怎么拿着方便,倒是提醒了我,于是我出了旅店找了个中药铺,将藜芦都打磨成了细粉,分成了几小包,一是方便随身携带,二是让人辨认不出。 返回旅店附近时,我听到咯吱一声急转车的动静,不由得转头看过去,就见旅店后边的巷子里有辆黑色商务,很快消失在了巷尾。 章节目录 第261章 登昌拉山 我也只是听见动静看过去,只瞅见了个大概,车就已经消失在巷子尾,所以也没有太在意。 而走进旅店往楼梯上走着,上了一半我突然想起了那时在天桥上,看到的车也是一辆黑色商务,所以心下难免立刻紧张起来,急忙就奔着楼上跑了去。 房门是半开着的,我推开一看,屋里床上地上是一片狼籍,贺宗宝和悠悠果然已经都不见了。 我心知不好,急忙转身往楼下跑,等我从旅店门里那小屋床底下翻出店主,看着他也是被人揍得个鼻青脸肿,头破血流,正趴在那哆嗦成一团。 店主瞅见是我,顿时哭得是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嘎哈啊,好不容易有个生意上门,呼啦上来一帮人把人抢走了,还给我一顿胖揍,还有没有王法了。” 我也知道这店主小本生意不容易,可两个人被劫持了,眼下先救人要紧,所以拿出手机就要报警。 而那店主慌忙的就按住我手机,“不行啊,那一帮人我可惹不起,走时候说了,我要是敢报警店就给我砸了。” 我看他的样子似乎是知道些什么,所以忙追问:“来的是些什么人?” 店主吸了吸鼻子,回答说:“四个大汉和一个女的,都不认识,不过那女的这里纹的太阳形状的黑色纹身,应该是真女教的。” “真女教?那是什么?”我扯过几张手纸递给他。 店主接过擦着鼻子上的血边回道:“你们外地来的不知道,这两年单阳出个真女教,神化女权什么的,是个邪教组织,这些年不少年轻姑娘年轻小伙无缘无故失踪,八成都是被拉进了那个组织。” “反正现在那个真女教有越来越猖狂的苗头,你看大街上黑白有那么多巡警巡逻,就是在预防暴乱。” “那个邪教组织者是什么人呢?”我心下了然,那个假的乐正雅雅背后,果然是有组织性的。 店主摇了摇头,“不知道,她们那些人来无影去无踪的。”他想起什么凑近我小声说: “我有个朋友说警察逮捕过几个真女教的,全都洗了脑了,什么也问不出来,而且男的都是被割了舌头的,结果当晚就都死了,身上爬满了虫子。” 店主一脸畏惧的神情,“虽然消息封锁了,但是真女教还是闹的人心慌慌的,你那两位朋友啊……”他叹口气,摇摇头,“应该是一到单阳就盯上了,连着好几启失踪的都是外地人了。” 所以说那个乐正雅雅是出自真女邪教,而且邪教善于掌控蛊虫来给人下降,了解到这种情况我心下沉重,原本以为一个假的乐正雅雅是麻烦,可现在才知道,面对的是整个一个邪教组织。 这时我想到了之前寻找乐正雅雅的事,立刻询问店主,“在你们单阳有没有很高很高的塔。” “塔?”店主把塞鼻孔上的纸球拿掉,想了想,“我知道昌拉山上又个500千伏龙瓯线103号电网铁塔,别的就不知道了。” 我心下一动,忙又问出昌拉山方位,紧接着胡庆海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人已经到单阳了。 于是和胡庆海订好位置后我急忙就赶了过去,我在江太洼广场找到了胡庆海的车。 这胡庆海果然是不奔,开着面包子来的,又是塞了一面包子人,不过这次我可是觉得他带对了。 见了面我先把大概情况说了一遍,胡庆海听完后果然也是半天没说话,虽然都知道这个假的乐正雅雅不简单,可着实是没想到牵扯一个邪教组织出来。 “白先生,要不还是报警吧。”胡庆海想到的是最稳妥的办法。 “报警是应当的。”我点点头,“但是现在贺宗宝和悠悠都在他们手里,时间拖的越久越危险,所以咱们这边也不能等,找到他们的老巢是最好的。” “我倒是不怕打架,这要是一般打架我老胡第一个往前冲。”胡庆海说着干咽了口唾沫,“可是他们会鼓捣虫子怎么办?” 我从兜里拿出了一个小塑料袋,“这里边是藜芦粉,放在身上就是个安全保障,正是克制蛊虫的解药,如果真的挖出他们的窝来,你们只管制造混乱,别的交给我。” 胡庆海看看我手上的东西,再看看我,然后一咬牙,“奶奶的,白先生你都不怕我老胡更不能怂,干就完了!”?他一手搓着脑门,“可单阳这么大,咱们从哪找?” 我回道:“就从乐正雅雅的尸骨之处来挖出真女教。” 要知道正是因为我告诉了乐正嘉义她妹妹的尸骨所在位置,很快乐正嘉义就出了事,我想很可能是假的乐正雅雅有所察觉,而她越是快行动,就说明那位置没有错,越是不让动,那就越要去动,才有可能引出乐正雅雅的背后势力来。 反正现在也别无办法,只能算是撞撞运气,所以我们一行人立刻驱车前往位于单阳东边边界的昌拉山,而远远的看到了巍峨矗立的昌拉山,连绵不绝的山峰才知道,这地貌形势完全超出了我们的预知。 据我了解昌拉山海拔1523米,南北走向,坐北朝南,北与群山相连,东临湿地,南为良田,西有江太洼江流。 山峰陡峭,古木参天,一条防火公路盘山而上,坡度也是很陡的,103号铁塔在山顶北部,山顶还有一片天然湖泊。 既然已经到了山脚下了,我们便沿着盘山路环山直上,虽说路抖幸好是车可以上得去,要不然靠走的话,想爬上山顶且要废一番功夫了。 越往上越能感觉到空气越冷,从车向下看去全是厚密的树尖,忘不见山顶,直到胡庆海伸手指了过去,我也看到了山顶厚林木尖露出的半截网塔塔尖。 在这一路我一直测算着方位,作为风水师要是把方向都给丢了,那就别在界内混了,所以用了70来分钟才抵达山顶,果然就已经找不见那铁塔影了,不过我已经记好了方向,接下来就要靠徒步行走了。 我和胡庆海连同他带来的五个汉子,一行人准备了下,带上装备就进了老林子里。 其实也并不是完全望不出去,山顶见一片秃崖,站在崖上远望,可见昌拉山群山相依,登临高峰,一目九岭,群山沟壑,蔚为壮观。 不过因为是老林子,况且地形又不熟,走起来十分艰难,而且很容易就迷失方向,只能一路做标记,而且还常碰见蛇,蛇倒是没什么,最怕遇见的是熊瞎子老虎之类的大型动物。 所以还是很紧张的,我们彼此都不说话警惕周围的动静,附近突然扑拉的飞起只鸟,吓得人都是心惊肉跳。 这时我停了下来,伸手感受了下拂过的微风,然后走到一棵三人粗的大树前,围着树扒拉开树叶摸了摸下边的黑土。 “白先生?怎么了?”胡庆海一脸紧张,最怕的就是听我说走丢了。 要知道在这种老林子里丢了方向可不是闹着玩的,尤其是到了晚上,就这帮子人都不够喂狼的。 我回头向一处看去,回道:“那边应该有水了,如果找得见水地和那个铁塔,也就差不多找得见乐正雅雅的尸骨埋在哪。” 胡庆海也不知道该不该松口气,于是稍作休息做下记号后,我们便转变方向向东走,果然,没走出多远就见到了湿地。 章节目录 第262章 遇抛尸人 昌拉山湿地属于湖泊湿地,一脚下去厚叶子下边全是水,所以并不想像沼泽地那么危险,但是也提防低洼处踩进去吞人。 在湿地中心就是天然湖泊了,找到了水源之处,那么铁塔就在往北方向,确定方向我们绕过湿地,然后向着北行走了又有大概二十来分钟,我渐渐就觉得周围不对劲了。 要说这一路走来杂草丛生,我们是连挥带踩的才摸出一条路,可是这一带只见草长势长得十分旺盛,差不多到我们胸口那么高,而且贴近地皮长着成片的植物,开着黄花。 我知道这种植物叫黄花铁线莲,又叫透骨草,多长在坟上。 而且看周围树木茂密,绿油油一片,自下而上的气息也是寒气逼人,让人汗毛林立。 于是我立刻停了下来,也叫了走在前边的胡庆海一声,“等一下。” 胡庆海刚要站住回头,可随后就“啊”了一声,然后整个人就突然消失在了眼前,我们一行人急忙靠近前,才发现前边是个大凹坑,坑里也满是绿油油的矮草,和满坑的大片黄色的花。 胡庆海是出溜到了坑底,正捂着屁股哼哼,我站在上头瞅着他说了一声,“上来吧,这下头是个死人坑。” 胡庆海正揉着屁股和老腰,听见我的话一愣,仰头瞅瞅我,然后又抬手瞅瞅手上无意识摸起的一小截骨头,下一刻就撇了开,然后连滚带爬的爬了上来,旁边的人帮这忙把他拉出了坑上头。 “下、下头有死人?”胡庆海心有余悸的回头往坑下边看。 我也是面色凝重的点点头,“恐怕不止十来个,说不定乐正雅雅就在下头。 胡庆海干咽了口唾沫,对我的话他是比较信服的,所以惊叹了声,“我的天。” 这时不远处有人招呼了声,似乎是发现了什么,我们便扭头都走了过去,那人把脚下的杂草扒拉开,露出块石头板面来,而且上头刻着像八卦一样的图案。 我蹲下拂去上头的土看了看,胡庆海跟着蹲下问:“白先生,这是干嘛的?” 我回道:“八卦石,镇压冤魂的,看来不止这一块,这周围一圈应该都有这东西,死人坑是确定无疑了。” 胡庆海再扭头看看刚刚自己掉进去的那个坑,最后弱弱的问道:“白先生,您不会是打算要挖挖看吧,就算乐正雅雅的尸骨在下头,可……” 打架是一回事,挖死尸骨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我摇了摇头,也知道挖不起,只能做好标记,做之后报警处理了。 这时往前探路的人急匆匆的跑了回来,说在前头找到网塔了,不过他也看见三个人往这边走过来,手上抬着东西,看上去奇怪就先跑回来了。 我和胡庆海互相看一眼,忙起身叫一行人赶紧躲起来,看看情况再说。 要知道这种人迹罕见的老林子里头除了我们,再碰见的人很有可能就是真女教的人了,更何况在这地方还抬着东西走,肯定是不正常的,所以只能先躲起来看看情况再说。 刚好茂密的野草作为很好的遮掩物,我们都不出声,一直等了大概有个十七八分钟,才听见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透过草叶间往外看,果然见三个人影晃动。 走近些看清,三人都穿着黑色的长袍样的衣服,面容枯黄憔悴,而且精神晦暗,两个人抬着个黑布包裹的东西,露出的一只手垂下晃荡着,显然是一具死尸。 旁边跟着的人手上拿着把铁锹,是一脸麻木的神情。 那三人并没有注意到坑边踩倒的草,大概是认定没有人会来这里,之后那两人合力把抬着的尸体扔进了坑里,拿着锹下去的人似乎在挖土填埋。 我向胡庆海扬了扬下巴,胡庆海点点头,深吸口气,然后一摆手,跟着他带的人就冲了出去,一帮子人突袭,很快也很顺利的就把那边的两人连同坑里的一起制服捆住了。 三个人虽然惊恐慌张,不过都是默不作声,胡庆海一脚踹翻从坑里逮上来的,喝问道:“说,死的是什么人?!” 那人也不回答,倒在了地上抽搐了一会就不动弹了,胡庆海以为他装死,上前用脚踢着把他翻转过来,然而那人一翻身,把胡庆海和周围人吓得立刻后退。 那人已经死了,而且死相很恐怖,整个脸孔已经是黑四色,大张着口,两眼放大翻白,嘴里和鼻孔有一些黑色甲虫正进进出出。 我们都立刻退出安全范围,这时候我也发现一个问题,通过之前店主的话,以及现在见到的情景,真女教的人一旦被抓到,会立刻自杀性的结束生命,想必是为了不信息泄漏还是怎样。 所以趁剩下的两个还没有所举动,我一手抓过了旁边人手上的铁棒球棒子,然后就把两人中的一个轮翻在地,举起棒子正要再砸晕另一个,那人却跪在地上磕头求饶,再直起身子满脸眼泪鼻涕,张开嘴啊啊的叫唤着。 他的舌头已经被割掉了,原来那店家说的没错,看来他们三个应该都是如此。 我放下了棒子,沉声质问道:“会不会写字?” 他急忙用力点头,我知道胡庆海他们不敢上前,就自己过去把他手上的绳子解了,旁边胡庆海紧张的警告说:“敢胡来立马打死你。” 那年轻人显然并没有旁的打算,他立刻从兜里掏出个皱皱巴巴的小本子,还有个大拇指长的破铅笔头,趴在地上往本子上写下什么,随后举起来给我看。 上头歪歪扭扭的几个字:我是被迫的,救命。 我看这年轻人神志清醒,眼神带光彩,并不像被控制,而且表情也未必是装的。 “那要看你配合不配合。”我问道:“真女教就在这附近?你们是不是从市里抓了个年轻人和女孩过来?人现在在哪?” 那年轻人再用力点头,然后又赶紧趴在地上往本上写,过了一会儿再抬起来—— “我配合,只要带我回家就行,那个人还被吊着,女孩带去净身,今晚教会做圣女大典。” 年轻人字迹潦草,勉强可以认清楚,不过通过他可以确定了贺宗宝和悠悠还活着。 “圣女大典吗?”我暗自思量琢磨,真女教原来也崇尚什么圣女教主,这应该也正是那个乐正雅雅非要带?悠悠来的原因,她们是要把悠悠当作圣女,很难说之后是不是有什么非人性的祭祀行动。 所以要救贺宗宝和悠悠,也就只能在今晚了,或许正可以趁着这个什么圣女大典下手。 我看向那年轻人,语气凝重严肃的说道:“你有没有办法带我混进去进去?” 那年轻人犹豫了下,然后再次用力点头。 “不行不行。”胡庆海吃惊的看着我摇头说:“白先生,你信他?他也是那个啥教的人,不行不行,太冒险了,咱们再想别的办法!” 我也知道这么做有多冒险,不过唯一办法能有人带进去探探情况,最好能来个里应外合,而这人愿意的话倒是个很好的机会。 都已经到这立刻,我决定搏一把,所以不顾胡庆海的反对,问那年轻人,“你有什么办法?” 章节目录 第263章 潜入教会 眼前这年轻人我虽然不认得,不过看他是老实人苦面相,尤其是眼神带着险中求生的欲望,所以我还是决定赌他一回。 说他苦面相,是看他印堂晦暗带青色,显露多灾多难,眉间距过窄又有斑,也就是田宅宫生的差,六亲缘薄,做事难成。 眼球外凸,多伤痛和疾病,多陷危险境地,鼻梁低陷,碌碌无为,人中浅窄,温饱难继,两耳单薄发暗,无福又运气差,典型的“苦瓜”面向。 不过他脸型国字脸,而且眼神端正不斜,唇厚,又可看出这人是非常老实忠诚的。 所以我询问他有什么办法带我混进他们组织,这年轻人忙收起本和笔,然后拍拍旁边昏倒的同伙身上,再把自己袍子后的帽子扣上,稍稍低下头。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要我换上他们的衣服,然后带我蒙混进去,只是,即使我可以伪装,而和他一起出来的是三个人,回去的话应该也是三个才不会让人起疑心。 所以我看向胡庆海,随后不等他摇头我先摇了摇头,最后从胡庆海带着的人里头,走出一个人来,这人外号就叫彪子,胆子够大敢跟着我一起行动,事情也就这样定了下来。 我和彪子换好了黑袍子,那地上躺着的一死一昏的,也都捆好了拖进草丛里藏好,另外之前找到网塔的那人,被胡庆海派去在网塔附近找信号,联系警察并发位置。 然后我们一行人跟着那年轻人后头,往东北方向走了去,沿路做下记号,直到那年轻人表示真女教的聚集地就在前头,掩映物地下有条暗道通向地洞,也就是真女教的大本营。 确定了位置,我跟胡庆海也商议好,他们埋伏在外边,我们三个进去,二十分钟没出来,胡庆海这边便开始行动,弄出大的动静来制造混乱。 准备就绪,我和彪子便扣上了衣服后的帽子,稍稍低下了头跟在那年轻人后头,然后看着年轻人停下来时并蹲下,扒拉开了杂草然后又掀开了一张伪造的草皮,然后露出了一个锈迹斑斑的一米多宽的四方大铁板来,上边有拉手。 我心说难怪这个真女教会行迹难寻,就藏身的地方这么隐蔽,若非掘地三尺是真的翻不出来的。 我和彪子帮忙一起把那大铁板掀了开,眼前出现的是垂直向下的深井,一股阴凉的冷风上涌迎面扑来,井壁上有两条上下攀爬的铁梯。 青年人先往下去,我和彪子跟在后头,防人起疑便又合力把盖子盖上,等往下爬了一米多高,便踩到了地面,回头看去就见是一条悠长的地下通道,而且整个通道是防火砖砌成的,隔一段距离有电灯。 由年轻人带路,我们跟在后头,我注意到墙上挂着的一些标识,以及经过的地下室里头堆放的一些陈旧木箱子,上边也是有一些封条记号,地上还散落着几罐日军罐头,才明白原来这下头应该是当年日本鬼子被赶出中国前留下的要塞,也就是养仓库。 想这真女教还真是厉害,竟然翻出了这样隐秘的基地来作为了自己的据点,藏在了这里积蓄势力,要不是有人带路,我们是不可能找得到的。 听到了前头传来的说话声,我和彪子立刻低下头,经过的都是和我们一样穿黑袍的人,而且大多都是年轻的女人,她们手上拿着东西来来往往,而且有说有笑,每个人显得很高兴。 想到之前年轻人提到的什么圣女大典,显然这个大典对于她们来说是非常重要的,正忙碌筹备。 我注意到前边的那年轻人始终深提着头,对于经过身边的女人不敢看一眼,而且要时常停下给让路。 早听说真女教是以女权为中心,所以在这里女人可以谈笑风生,而男人却是深低着头,而且还要被割掉舌头。 我听到了她们交谈中似乎提到了“马”这个字眼儿,而且往前走时果真见到一个女人牵着一匹白色的马走了过来,并且叫住了我们。 那女人现是冷冷的打量我们,然后先问道:“尸体处理好了?” 前边那青年忙用力的点头,女人便把手上马的缰绳一伸,“带去养仓喂饱了,然后牵到教会厅去,等下这可是正餐,都给我小心点。” 年轻人不停点头,躬着身子双手接过缰绳,那女人哼了声才转身走了,我和彪子也才算是松了口气。 就这样,年轻人牵着马,带我们去了那个所谓的养仓,其实也就是一间堆满杂草和停放着个料槽子的马厩。 看看附近再没有人,我低声询问道:“她说的什么意思,这匹马是正餐?” 那年轻人也是确定周围没人,才把帽子掀掉,已经是一脑门的冷汗,显然他比我们更紧张。 他忙掏出了本子和笔,在本子上飞快写下几个字给我们看,原来这匹马是大典上要被吃掉的。 关于这个真女教行径还真是怪异,她们崇尚女权主义,至高无上的是母亲,是母亲孕育了生命,所以母亲应该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而母亲又为“妈”,所以她们才将马作为圣器,类似教会的图腾,就像眼下圣女大典这样重要的仪式,便要以马献祭给圣女和教主,饮食马肉,便象征着女人和马融为一体,便表示成为了这个世上的圣者。 所以邪教的思想是不能以正常思维来理解得了的,要我说以她们这种逻辑来说的话,母亲还为“娘”呢,怎么就不以善良自居呢,反倒是个个看着绝非善类。 当然,这也只是我心里的想法就是了,不过看着那年轻人正抱来青草放到木槽里的时候?,我倒是突然有了一个很好的想法。 我对彪子低声提醒让他到门口盯着是否有人靠近,然后就忙走到木槽旁掏出了身上藏着的藜芦粉,淋洒在了草料上,只留下一小部分放身上备用,然后冲那年轻人招下手。 他不知道我撒下的是什么东西,不过还是立刻就把马牵到了木槽前,然后我俩看着它吃着加了料的青草。 我心说着多吃点多吃点,等下可要派上大用场,可那白马吃了一半就昂头不肯吃了,而且鼻孔里喷气,前蹄子刨着地面。 我想很可能是藜芦起了作用,藜芦用好了是药,可直接大量服下就是毒,眼看着那白马似乎是格外的兴奋样子,我俩上前强拉住了它。 这时外头传来了像是鸣笛的声音,年轻人立刻看向我,显露着急神色,我知道应该是大典就要开始了,于是点点头,低声说:“走,把马牵过去。” 年轻人带路,我和彪子牵着马跟在后头,一直来到了所谓的教会大厅。 其实这一路我很担心这马会坚持不住倒下怎么样,还好它除了焦躁的抛蹄又兴奋的时不时昂头嘶叫声,并没出别的状况。 不过既然真女教的人想要吃这匹马,我原以为会先牵去厨房宰杀烹饪怎么样,可跟着年轻人一路来到了那个教会大厅,然后直到把马拴到了高台的一根桩柱上,他就带着我俩退下告台。 然后就一直到旁侧已经跪着的几个男人旁边,也跪了下来,低下头。 章节目录 第264章 女尊为贵 所谓的教会大厅。 其实就是这地下最宽敞高大的石室,最为醒目的就是高台下摆着的两张大长桌子,各有四米来长,上边摆放着餐具,每张桌子周围放置二十把椅子。 这时陆续有同样身穿长黑袍的女人走了进来,然后纷纷坐在了长桌旁,和之前的神情不同,她们不说话而且表情肃穆,整齐的围坐在桌前板板正正的坐好。 我暗自计算过,有三个位置是空的,所以这些女人应该有37人。 直到几声拍掌声传了来,那些女人齐刷刷的看了去,随着说话声走进来一人,口中扬声呵道: “创生命无上荣耀,光复我真女时代!” 而我在悄然抬眼看清走上高台的人时,心下不由得一震,因为这个人正是那个假冒的乐正雅雅。 在乐正雅雅登上高台的时候,在坐的所有女人立刻齐刷刷的站起,口中跟着一遍遍高呼着:“创生命无上荣耀,光复我真女时代!” 直到乐正雅雅抬起手,下边的人才停止了呼声,随手她的手势也立刻都坐下。 乐正雅雅提声说道:“守旧的男尊女卑时代是一个可耻的,歧视女性的历程,直到女人们站起来团结起来,争取自身的自由权益,吃人的历史才得到了改写。” “可现在依然是一个病态的世界,男人骨子里的劣根性根深蒂固,依然认为这是一个父权的世界,他们为我们女人制定了游戏生存规则,女奴,孱弱,甚至是卑贱。” “他们用蛮横和拳头压制着为婚姻牺牲的女性,将她们视为生产的动物,压榨着她们,可实际上男人的文明体系是建立在暴力和谎言之上,心安理得的以婚姻绑架女性,剥削我们的人身自由权利!” “我们并不是寄生虫,我们更不是任意摆弄的玩偶,上苍赋予我们女人创造生命的能力,这是至高无上的荣耀,所以我们不需要卑微,我们需要绽放!” “而我们在这里的每一个人,便是感召上苍恩泽选中的最为优秀的使者,身负着神圣的使命,因为我们的存在,就是要纠正这个错误!” 下边的女人因为乐正雅雅的一番激昂发言,情绪也带动起来,由愤慨不平到激动澎湃,符合声不断。 我着实也是惊住了,乐正雅雅以“义正言辞”的言论,向台下的女性灌输着这种极端的女权主义,而且竟然将男女之间的维系关系扭曲得这么可怕! 都什么时代了,早就已经是男女平等的文明时代,正常的家庭婚姻关系是情感的纽带,不存在霸权和囚禁的思想。 当然,也存在一些家庭中出现暴力和不幸,但是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施暴一方都会得到全社会的谴责声讨和抵制。 机构有妇女保护协会,法律有妇女权益保护法,反观并没有单独的保护男人的协会,所以这也是保护女性一方权益,维护着男女平等的文明社会体制。 所以所谓的父权还是女权,不过是偏激的想法,而且婚姻是一种相互扶持关系,不是非要摆在天平上称量的,更没有一方至上的道理。 然而,在这里并没有道理可言,这些被严重洗脑的女人,她们将男人视为敌人,女人创造生命所以女尊为贵,应该是这个世界的主宰,她们斗志昂扬的高呼着,要建立真女时代。 乐正雅雅满意的看着台下点燃的氛围,她一抬手,门口两个男人压制着一个人便走上了台,我心下也立刻提起,因为被带上来的这个人,正是贺宗宝。 贺宗宝被蒙着眼睛,然后被捆在了高台上的石架上,那两人离开时用力的扯下了他眼睛上的布。 贺宗宝眯着眼睛,等适应了眼前的光线也看清了周围情景,还有台下那些满眼厌恶憎恨的女人。 “男人都该死,杀了他!”台下有人高呼道,于是又引起一片符合声。 贺宗宝干咽了口唾沫,张了张嘴,但嗓子沙哑干涩的说不出话来。 乐正雅雅一抬手,制止一群愤慨的女人,然后冷笑道:“这个男人,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他接近我,诱惑我,欺骗我,最后舍弃我,正如那些视女人为玩物的男人一样,手段卑劣至极。” 她语气一转,“男人是可恨,但是杀了他一个并不能改变这个世界,我们要的不是杀戮,而是征服,让男人为自己错误的行径买单,我们要让他们再说不出卑劣的谎言,而且让他们认识到自己并非高高在上,从此永久的低下他们的头!” 愉悦的欢呼声和用力拍桌子的声音立刻响起,几乎要震得整个桌子跳起来。 “你们是疯了吗?”贺宗宝目瞪口呆,终于是弄明白这些女人在搞些什么东西,她们一番救世主一样的宣言,而且大有统治全人类的架势。 不是一群疯子还能是什么?! 距离最近的乐正雅雅听到贺宗宝的话,转头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冷笑道:“有什么想说的你就尽管说,因为等下你的舌头可就不在了。” 贺宗宝一听,立刻挣扎起来,“臭娘们,你想干什么?” 乐正雅雅转看向台下,“上苍垂恩,圣女位临,现在我们以感怀和虔诚的敬意,迎接教主大人和圣女!” 台下女人立刻站好微微低头,一手握拳放置左胸口,行真女教礼。 随后便有人推着个轮椅出现在高台上,轮椅上坐着的人整个儿罩在白黑相间的大袍子里,因为低着头看不到脸孔,而轮椅旁边跟着的女孩,正是悠悠。 悠悠面无表情,神情麻木呆滞的看着台下,显然是又被控制住了。 现在贺宗宝和悠悠就在台上,我暗自紧张并筹算着,只等外边胡庆海他们弄出动静来,引开这些人的注意,我和彪子才能找机会救下两人,尽快撤离这里。 可按照时间来算,应该已经过去有近二十分钟了,目前还没有听到有任何异常响动声。 乐正雅雅走到轮椅旁,附身侧耳倾听,过了一会儿点了点头,然后直起身子看着台下边高声说道:“教主大人圣谕,大典开始,这一刻,让我们开始共享盛宴!” 一片欢呼声中,乐正雅雅转头看向了我们这边,然后低声说道:“最左边的那个,上来。” 我旁边的彪子明显动作一僵,犹豫了下后站起身,深低着头踏上高台,而我缩在宽大袖子里的手正死死攥紧了匕首,手心里也已经都是汗。 乐正雅雅一手拿起是台上的银盘里放置的匕首,看了眼彪子,彪子后知后觉的赶紧伸手拿起银盘里的大银白色的碗,然后跟在乐正雅雅身后,走到了那边拴着的白马前。 那匹马其实已经站立不住,几乎是跪在地上的,嘴边也有些微的白沫,乐正雅雅并没有发觉,而是闭上眼睛低头也行真女教礼,口中念诵道:“真女阿妈,你与我们同在。” 台下的女人们也安静下来,低头行礼。 乐正雅雅睁开了眼睛,眸光一紧,已经扬手狠狠将匕首插进了那匹马的脖颈里,然后便是横着划动匕首隔断那匹马的喉咙! 章节目录 第265章 形势反转 乐正雅雅果然不是一般的狠人,手起刀落,眼睛眨也不眨的就割断了一匹马的喉咙。 喷涌的一股子鲜血飞溅到了她脸上和身上,却让她眼中燃起了更加兴奋的神采,她转头看了彪子一眼。 彪子浑身一抖,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赶紧上前端着银碗去接马脖子上不断涌出的血,双手控制不住的抖个不停。 乐正雅雅看他一眼,直到马血快装满了一碗,便伸手把他手上的银碗拿了过去,回身冲台下两手高举起银碗,口中呵道:“让我们为教主与圣女,为真女教,举杯共饮,圣宴开始,阿妈与我们同在!”说完便将碗中的马血凑到嘴前,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而此时台下的氛围立刻燃到极点,欢呼声不断,高喊着“阿妈与我们同在”,然后在乐正雅雅将手上的碗向前探出,那些女人便纷纷抓起了桌上的餐刀并起身,像黑色的海潮一样冲上了高台,接过那只银碗后,她们争先恐后的都抢来喝,喝过马血的人顾不上擦掉嘴上的血,立刻拿起餐刀转头去切割那匹马身上的肉。 原来所谓的圣宴,就是最生性野蛮的茹毛饮血! 我简直惊呆了,看着眼前是怎样恐怖血腥的一副可怕画面,这群女人就像浴血的魔鬼一样,喝着生血,双手捧着热乎的马肉大口大口的咀嚼,原本倒在血泊中的微微抽搐着的白马,转眼间就已经变成了鲜血淋淋的骨架。 而在她们的意识中,马与真女教是共生体,只有喝下更多的马血,吃下更多的马肉,才象征着自己能得到真女教更多的祝福喝神圣的精神,这种精神则永世不灭。 眼看着她们的注意力都在分食那匹马上,正乱成了一团,我缓过神忙趁着这机会后退,然后顺着墙边绕到了高台后边,爬上了高台后悄然靠近贺宗宝身旁。 “你没着了乐正雅雅的道吧?” 贺宗宝还在发怔的看着那边,被我的问话吓了一跳,立刻扭头打量我了下,“我去,你连这都能找到?” 他可真是把我当神仙了,我拿出匕首要割他身上的绳子,而贺宗宝一抖,绳子已经开了。 “不用不用,要不是为了救悠悠,她们不可能抓得住我。” 提到悠悠,就见悠悠正躲在那个轮椅后,一脸害怕的发抖,原来贺宗宝之前留了一手,摆弄藜芦的时候拿了几根放在身上,没想到被真女教带了走后还真派上了大用场,为了寻找机会脱身,贺宗宝告诉悠悠一定先要假装被乐正雅雅控制住,剩下的他来想办法。 趁着这时我俩忙向悠悠那边摸去,因为轮椅上那个所谓的教主始终一动不动,不清楚什么底细,我俩只能警惕的偷偷接近。 而就在我俩行动的时候,那边乐正雅雅把彪子逮了个正着,因为彪子在要转身想从高台上溜下去的时候,乐正雅雅突然呵问了他一句“你竟然敢对我无礼?!” 结果彪子急忙摇头脱口回答说“我没有”,他一紧张忘记了在真女教中的男人是被割了舌头,是不会说话的。 反应过来的彪子整个人僵住,乐正雅雅眼眸一紧,发现了捆绑贺宗宝的地方已经空空如也,她立刻高呼了一声,“有敌人外侵!抓住他们!”?? 那些抢食的女人动作一下停住,这时也发现了我和贺宗宝,她们纷纷起身,手上握着血淋淋的餐刀转向了我们,随后便面目凶狠狰狞的一涌而来,奔着我们就冲了过来。 这时候已经顾不得其它,贺宗宝一脚狠踢开了冲在最前边的女人时,我也伸手拽起了悠悠,贺宗宝倒是上串下跳有些拳脚功夫,在他掀翻了好几个袭击我们的女人时,边大叫了一声“你先带孩子跑!”。 就算是一群女人,贺宗宝以一个去抵挡这么多人明显招架不住,眼看那边彪子也是身处险境,我这时候着急又犹豫不决,我不可能丢下他们自己跑路,可又非常不擅长打架,还好这时候那年轻人带着同样是受压迫的同伴跳起来也过来帮忙。 我拽着悠悠被三四个女人围住的时候,情急下一伸手就抓过了旁边的轮椅,她们的教主始终跟个木头一样坐在那一动不动,这时候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干脆把她们教主拽过来当护盾。 “别动,不然我……”我一边推动轮椅抵挡她们靠近,一边威胁道:“不然我把你们教主丢出去。” 所幸那些女人的确是怕了,有所畏惧又无比憎恨的瞪着我恶狠狠的叫嚷道:“你敢!” 我心说这时候了还有什么不敢的,可突然感觉到身后袭来的冷风时顿觉不好,我本能的甩过轮椅正顶住了身后偷袭来的一人,我跟悠悠险险的避过,不过轮椅也被扣翻在了地上。 她们的教主连同轮椅一起倒在地上,然而下一刻不光是我愣住,连那几个女人也愣住了,就见白黑袍子已经掀了开,露出的,却是一句面目可怖的干尸。 一具早就风干了的尸体,眼睛和嘴巴骇然的张大,眼睛已经只剩下了两空洞的窟窿,风干的漆黑皮肤包裹着一身的骨头。 而就在这时,那几个女人突然神色一变,紧接着纷纷捂着肚子,一脸痛苦的陆续倒在了地上,不光是她们几个,那边正按住贺宗宝的,以及所有吃过马肉喝过马血的女人,很快全都倒在了地上,捂着肚子痛苦的呻吟翻滚。 一身是伤的贺宗宝爬了起来看着躺了一地的女人,本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到这些人突然就都倒了下去,情势来了个反转。 而我心下暗喜,那匹马就着马料吃了不少藜芦粉,这些女人又喝马血吃马肉,结果也个个中了藜芦的毒,其实我也是非常庆幸果真是起到了作用。 眼下,只有乐正雅雅还站在那,她虽然也有不适感,不过因为只是喝了几口马血而已,并没有中毒太深,而这时看到自己的人躺了一地,也是方阵大乱。 “方、方歌。”一个女人努力爬过去抓住了乐正雅雅的腿,呼吸急促的询问道:“教主……教主发生了什么事?” 她们竟然都不清楚她们的教主早就已经归西。 乐正雅雅知道现在大势已去,而且教主的死尸就摆在那,这时候解释也没必要了,她一脚踢开了那个女人,然后转头就跳下了高台向外跑。 我们见状正要追,就听见稀里呼噜的一阵脚步声已经逼近,胡庆海带着人冲了进来。 胡庆海他们手上也不知道举着什么东西,正要攻击,结果进来一看已经倒了一地的人,而他一眼认出近前的假冒乐正雅雅,反应过来立刻大喝一声“臭娘们,你往哪里逃!” 乐正雅雅忽的一抬手,手上拿着的是一个竹筒,面目阴森的冷声道:“不想死就给我滚开!” 想必那竹筒里装着的就是下降的蛊虫了。 我走到高台边儿看着她冷声说道:“乐正雅雅,不,应该叫你方歌是吧,如果没有下降的过程,你手上的东西根本没有用,所以没必要再垂死挣扎了,没有听到外边正靠近的警笛声吗,你是逃不掉的。” 乐正雅雅有万般的不甘,面目扭曲的咆哮道:“我是不会输的,你们也不会得逞,我与真女教永生不灭!”她突然打开了竹筒,然后一仰头就将竹筒里的东西倒入口中。 章节目录 第266章 二次巧逢 其实就在乐正雅雅打开竹筒的时候,胡庆海他们以为她要向外放虫子,所以立刻就将手上的东西纷纷往乐正雅雅身上用力砸了去。 一时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反正是落在乐正雅雅的身上立刻就嘭的散开一团灰蒙蒙的雾气,胡庆海他们不断的丢,转眼一团灰雾就把乐正雅雅给淹没了。 眼看在乐正雅雅倒在地上不动了,胡庆海捂着鼻子咯咯的闷乐,闷声嘀咕道:“小样儿,这么多马粪包,我看你灭不灭亡!” 原来胡庆海他们那边半天没有动静,是因为发现了林子里的马粪包,一想到不清楚敌人有多少人,有什么武器,胡庆海带着人干脆捡起了马粪包。 还好这时候碰到的马粪包并没有完全熟透,竟然能被他们给采了来。 马粪包学名马勃,又叫马屁勃、马屁包、灰包,外形长得像包子,里面又都是灰,熟透的孢球用手一碰就会爆开,升起一团灰雾,吸到鼻子里呛人又不舒服。 很快那团雾散了去,我们也从高台上跳下去,而凑近在看乐正雅雅,她已经死了,而且整个人和她那个教主相差无几,显然她是追随了那教主的里,选择以这样的方式自杀了。 死都不知悔改,最终以最轻松的方式来逃避法律制裁,只是这样的死相,是真的很难看。 这个假冒的乐正雅雅自己结果了自己的生命,别说跟她的真女教永生了,就这躺了一地的教徒一个也跑不成,最终是被警方给一锅端了。 多年以来蠢蠢欲动的邪教组织终于被一举歼灭,该庆幸她们还没有惹起更大的霍乱吗,可多少年了,真女教就像一颗日益疯狂生长的毒瘤一样埋藏在地下,如今被暴露于世的,不仅是真女教,还有被她们埋在死人坑中的近200具尸骨,其中包括真正的乐正雅雅。 这是一个多么惊人的数据,当尸骨被挖出摆满一地的时候,震惊的已经不止止是单阳,也是给全世界敲响了警钟。 一切邪教组织才是隐藏于这个世界暗处的险恶毒虫,它们危及他人生命的同时,也在自我腐烂着。 正如真女教的下场一样,错误的歪风邪气终难登上台面,最终走向的只有灭亡。 被洗脑的邪教人员,会有专门的心理机构给以纠正她们思想观,感化同时努力将她们的生活拉回正轨,可那些被迫害的年轻生命,再没有挽回的机会了。 乐正雅雅,原本在父母身边快乐幸福生活的孩子,却被人带走并以圣女身份拉入了真女教,而在她尝试过无数次逃离,最终还是不幸的被杀害,与百名受害者一起埋在了荒草下。 可作为组织的主导人物方歌,隐瞒了教主已经死亡的真相,在痴迷的一群信徒面前自导自演,再次编造了关于圣女身份的谎言,其实早就将目标指向乐正嘉义的女儿悠悠。 正是因为她的容貌与当年的乐正雅雅有几分神似,也有足够的信心去侵入和夺取,所以,她借以谎言和欺骗,冒充乐正雅雅的身份,取得了乐正嘉义的信任,也成功的将毒与灾难带入了那个家庭中。 直到所有真相浮出水面,枉死的死尸也陆续送回亲人身边,落叶归根,是对亡魂最大的慰藉了。 真正的乐正雅雅尸骨被送回了祁阳,还有幸运活下来的悠悠,送回到了乐正嘉义的身边,虽然没有见到她们团圆的样子,但是确定挽救了一个家庭,或许还有无数个家庭避免遭殃,我跟贺宗宝也算是无比欣慰了。 而在事情的以解决后,我俩便很默契的退出,并且立刻踏上了继续前行的路程。 我们并不想做醒目的英雄,也不认为自己有多伟大,只是遇见了就做了该作的事情,心无遗憾便足矣。 所以我和贺宗宝换掉了手机号,也搭上了去往单宁的火车,贺宗宝看着关于真女教的直播新闻,然后唉声叹气,我转头有些好笑的看看他,贴了一脸的创可贴,一条胳膊也裹着纱布,模样着实是有点惨。 “怎么了,后悔了?”我故意的笑道:“毕竟做了件这么光彩的大事,却连个名都没有留下。” 贺宗宝摇摇头,“不留名是好事,我仇家那么多,得罪的都是有权有势的,难道我会傻到站在镜头前大肆宣扬,说我贺宗宝在这呢。”说完了长叹口气, “我叹气是因为可惜那五十万奖金无人认领,咱俩这可真是费了不少力气,没讨来半点好处。” “并非没有得到好处,行善积德得来的福报,有时候不是金钱能衡量的。”我笑说道:“凡事有得有失,有失也有得,你看,你就快要好事将近,还是转备好了钱口袋接财吧。” 听到我的话,贺宗宝眼睛一亮立刻来了精神,对于我的话他是深信不疑的,于是立刻坐起追问道:“有什么好事?” “天机不可泄露。”我笑着回一句,然后闭上眼睛往后一靠,摆出“勿扰”的模样。 “靠!我胃口都吊起来了你就不说了?”贺宗宝不由得叫嚷道,过了一会儿不死心的又追问:“那你提醒我一下,我该准备多大的钱口袋够用啊?” 贺宗宝心急火燎的问东问西,直到座位后头突然咣当一拳头用力的捶在了椅背上—— “娘了个腿的,你小子一惊一乍的有完没完,吵死了!” 贺宗宝被震得差点没从座位上掉下去,可刚蹦起来似乎是突然想起了这情景怎么好像有点熟悉,而且刚刚的吼声也是听着极耳熟的。 所以贺宗宝立刻回头看去,等看到后座的,竟然是之前离开祁阳时候碰见的那方脸大哥,倒是没忍住噗嗤就乐了,“我去,竟然这么巧。” 那方脸大哥本来是歪着头睡觉,被吵闹声扰的心烦,眉头正拧成了大疙瘩,听到贺宗宝的说话声,才睁开了眼睛看过去,打量着贺宗宝,明显也认了出来,口中说道: “原来又是你个葫芦嘴儿,你小子阴魂不散呢!”显然对再次相逢并不看好。 贺宗宝瞅着这大方脸倒是觉得有意思,所以也不生气,乐呵呵的往我这边指,“旁边这位才是葫芦,他名叫白福禄,福禄福禄,风水葫芦。” 我睁开了眼睛,看了看他,“人家说的是你有嘴没脑子,不要拐带上我。” 贺宗宝一脸笑凝固,卡吧卡吧眼睛似乎才反应过来,而他还没说话,后边那方脸大哥倒是立刻坐了起来,瞅着我这边问:“白福禄?你叫白福禄?哪个白福禄?” 贺宗宝冲上翻了个白眼儿,嘀咕说:“我刚才说了还问什么问,这才是冬瓜脑袋不往里进。” 我听见问话,没有起身笑回道:“有几个是不太清楚,眼下就我一个。” 那方脸大哥倒是急着起身,往我这边看,“不是,我想问你是从裴镇来的不?刚才这小子也提到风水了是不?” 贺宗宝转头看看我,再看看眼前的方脸大哥,警惕了起来,问道:“你有什么事?” 那方脸大哥突然就激动的一手拍着车座顶,“额滴个亲娘啊,俺去了趟裴镇扑了个空,还以为白跑了这一趟,竟然是早就遇见了,白先生,您是认得马武洋是吧?” 章节目录 第267章 高僧神解 再次遇见的方脸大哥,自我介绍说名叫范京,是大余县丰山红庄人,这次为了庄上的事特意去裴镇找我求助,结果扑了个空,没想到在车上其实是碰见过两次,看来还是蛮有缘份的。 至于范京是怎么认识马武洋的,说起来也是三个月前的事情了,马武洋经过红庄时受村长邀请解决庄上水源问题,之后水源问题是得到缓解。 马武洋离开时留话,庄上还要死人的,而且死双不死单,等到泉眼的水流不出了,就去裴镇找风水师白福禄。 正是因为这样,范京才代表整个庄子的乡亲,只身前往裴镇,可没见到人只能无功而返,正愁回去后不知该如何交待,却没想到机缘巧合的就相遇了。 所以说这马疯子到底是助攻还是坑友的,真不知道是该谢他还惦记着照顾我生意,还是该骂他给我路上挖坑设障。 先不说红庄的事情我解不解决得了,就说从裴镇到单宁,不过是三天的行程,却没想到在祁阳就停留了好几天,然后在单阳为了真女教的事又耽误两天,总算是有惊无险的终于可以上路继续前行了,眼下又遇到了范京。 所以我犹豫了,答应范京的话,意味着不等到单宁,就又得半途下车,可不管吧,人家满怀希望的大老远赶去裴镇找我,虽说是在路上遇见的吧,可我怎么好回绝? 虽说是有了马武洋的消息,不过那是三个月之前的事情了,去了红庄也见不到面,所以思量了下后,我看着范京说道: “范大哥,首先感谢您的信任,可是对于您庄上的事我的确是有心无力,我呢,因为有重要的事情要赶路去往别处,实在是不好再耽搁,况且,无论是裴镇还是别处,有能力的大有人在,您稍作打听,就能找到水准高的风水大师。” 范京听到我的话,立刻急的摇头,“那不行,俺听村长的,他让俺就请白先生来,那我不找别人,白先生要是担心钱的话,钱不是问题,您尽管说个数就行。” 旁边贺宗宝一听这话,就立马来精神了,帮着范京说道:“我看范大哥挺面善的,人又实诚,既然两次都搭了一辆火车,那就是缘分,白福禄,咱们走走停停的,也不差再停这一站了。” 我瞅瞅他心说你会这么积极,不就是因为听到有钱赚了么,着范京也是,连心眉,鼻梁低窄,一看便是固执的人,倔强又不变通,你要不跟他走,他肯定跟着一路到单宁,直到我答应为止。 所以我琢磨了下,然后说道: “范大哥,我呢,但求凡事有缘,您看这样,既然还有二十多分钟到大余县,我给您出个题,您解得开,等下我们一起下车,您解不开,这就是说您庄上的事不该我管,您看怎么样?” 范京一听,抬手挠了挠后脑勺,犯难说:“我就一庄稼人,没有啥文化啊。” 贺宗宝来了兴致,立刻怂恿道:“范大哥,我帮你呢怕啥,尽管让他放马过来。” 范京犹豫了下,只能点了点头。 这周围附近有不少人也正坐着无聊,所以听见说要猜谜,都纷纷扭头瞅过来听热闹。 我想了想,说道:“上头去下头,下头去上头,两头去中间,中间去两头。”说完看向范京笑了笑,“范大哥,我不为难你,这答案就在你家中。” “我家里?”范京努力的想着,几次张了张嘴,然后看向贺宗宝。 贺宗宝也正凝眉沉思,说了几个看我摇头,就忙问范京,“范大哥,你快想想你家里都有什么?” 范京便扒拉手指头数着,“我家里有房子,有台农用车,有个板车,有头牛,对,我媳妇还养了鸡鸭鹅,还有个菜园子……” 附近有人耐不住好奇,也跟着琢磨的说出一二来。 贺宗宝瞅瞅我知道答案不在其中,便忙又说:“白福禄,你再给点提示啊。” 我无奈的笑笑,便看着范京提示说:“我说的可不是一物,而是一人,范大哥家中可有忙人?” “盲人?”贺宗宝赶紧追问范京,“范大哥,你家里谁眼睛不好?” 范京一下想起了什么,赶紧说:“我大伯啊,我大伯眼睛瞎了一只。” 我一阵无语,只能笑着摇摇头,然后客气说道:“算了,就要到大余县了,那就按之前说的,还请范大哥另请高明。” 范京一时又不知道说什么好,贺宗宝瞅着他,然后叹口气,问道:“白福禄,那你说的到底是谁?” 他这一问,周围人也赶紧凑近支棱耳朵听。 我微笑直言回道:“我说的忙人是忙于奔波之人,范大哥的父亲在庄上可是行医?” 范京惊讶道:“是的,俺爹就村里郎中。” 我点头接着说道:“范大哥的家宅想必是在村子半高处,下坡的人家寻医往上走,上坡的则往下来,两边的人家去你家中,您父亲有时也去上下两头。” 范京和贺宗宝都张大了嘴,周围的人“哦”声连连,都是当乐子说笑起来。 贺宗宝无奈的撇撇嘴,“我晕,原来是这么个上头下头,中间两头,范大哥你也是,家里谁最忙还不知道。” 我都替范京气乐了,要不是他误导,把忙人当“盲人”,范京也不能跑偏,不过事已至此,我也算是得以脱身事外了。 然而这时后边却传来了一声洪亮沉稳的话音—— “阿弥陀佛,施主说的是苦主的家父,而贫僧认为,说的也是施主你自己。” 我听到这声音一愣,忙回身看去,就见后边隔了一座的人,竟然真的是之前遇见的高僧,想不到竟然也在这车上,而我根本没注意到! 见到高僧我忙客气恭敬的先问道:“大师有何解?愿闻其详。” 那为高僧双手合十,低头稍作一礼,“阿弥陀佛,施主出题为:上头去下头,下头去上头,两头去中间,中间去两头,决定的是此处去与不去,贫僧看来,“去”字取下,再取上,取中间,取两头,最后为“至”字,所以施主也是为自己做了解答了。” 我反应过来,真是彻底的惊住了,因为只想到给范京出了题,他解不出便是开脱了自己,可没想到自己出的题竟然还有这样的解答。 施难于人即是施于己身,我脸一红,一时无言以对。 片刻后我暗自叹口气,起身向高僧低头敬重行一礼,“大师一番神解醍醐灌顶,白福禄心服口服。” 贺宗宝明白过来,眼睛一亮,第一个鼓起掌来,周围也有人立刻跟着拍巴掌,口中连连赞叹高僧神解。 范京正不明白的左看看右看看,被贺宗宝一捅咕,提醒了句“你的事成了”,后知后觉的才跳了起来,兴奋又激动的支支吾吾不知说什么好。 就这样,火车很快在大余县站桩停下来的时候,我们三个连同那位高僧下了火车。 脚一落地我先向高僧诚心诚意的敬谢道:“大师,之前幸亏得到大师的点播和神通,祝我脱险,一直挂念着向大师道谢,只是不知道大师法号,该如何称呼?” 那高僧和颜悦色,面目庄严而眉眼含笑,行佛礼回道:“阿弥陀佛,贫僧法号盘云。” 章节目录 第268章 盘云大师 高僧稍稍低头行佛佛礼回道:“阿弥陀佛,贫僧法号盘云。” 贺宗宝也跟着双手合十回礼,“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原来是盘云大师父,刚刚大师神解让我们真是折服,范大哥,你可更要感谢盘云大师,要不然这一站下车的可就是你自己了。” 范京笑的嘴牙都快到了耳边,嘴笨也说不出什么花言巧语来,只能不断的道谢。 而在听到这位高僧道出自己法号盘云的时候,我心下是十分讶异的,因为虽然没见过,不过“盘云大师”这个名号早就不是一次两次的听到过,还是从董雪口中听来的。 所以我知道“盘云大师”应该是裴镇华莲山的华莲寺庙僧人,从我离开裴镇后,竟然几次遇见,会是偶然? 这时我忍不住再次问出心中的疑惑,“盘云大师,看大师庄严总觉得很熟悉,可又想不起究竟在哪遇到过,冒昧问句,我和大师是不是早就认识?” 盘云大师微微一笑,然后回道:“贫僧也觉得与施主颇有深缘,或许是前几世都有过的善缘也说不定。” “前世?”我不太明白这话是高僧随口一说,还是有什么玄机,只能换了个问题:“不知盘云大师为什么要我走这红庄一趟呢?” “白施主这一路漫长悠远,即是苦修,同时也是造福德,于人于己都是莫大的善事,何乐而不为呢。”盘云大师单手行礼,“阿弥陀佛,贫僧就此别过。”说完便转身离开。 我们一直目送高僧走远,然后跟着范京前往丰山红庄,路上贺宗宝才开口说道: “那位盘云大师感觉很不一般,很有尽可能还真是那位高人。” “白福禄,你听说没,裴镇的华莲寺庙也有位盘云大师,据说那可真是位得道高僧,而且据传圆寂前会指明将转生何处,并交代要送到哪处寺庙出家,所以“盘云”这个法号已经延传了好多代了。” “还有这样的奇事?”我讶异道,其实刚刚端详那位盘云大师的庄严,虽然年轻但的确是非同一般的面容,而且德行崇高,是可钦可敬的高人。 贺宗宝倒是了解不少,见我不知便立刻神神叨叨的说道:“更奇的是每一代“盘云大师”圆寂火化后,都会留世一枚舍利子,舍利子啊那可是,得功德无量才能修行出骨舍利!” 贺宗宝所说的舍利子我是听说过的,相传舍利子是释迦牟尼佛遗体火化后结成的珠状物,后来也指高僧的遗骨。 都说坐化的得道高僧圆寂火化后才能得到舍利子,而且分为骨舍利、发舍利和肉舍利,由修行功德炼就而成,大多是坚硬珠状,五彩耀目。 舍利子究竟是什么样,我是无缘亲眼见过的,不过遇见的这位盘云大师,是除了我师父之外,唯一让我折服的高人。 我们三个人说着话的功夫,从县上倒是碰巧遇见了范京认识的熟人,知道我们要回红庄,便顺路拉我们一起回去,虽然是辆老牛车,行驶也非常缓慢,不过我们坐在牛车上慢悠悠的看着周围的景色,倒是别有一番情趣。 贺宗宝就不是有情趣的人,躺在牛车上望着天儿,在晃晃悠悠中快要睡了过去,我和范京则聊着红庄的事情,了解情况。 范京说红庄原先是很太平和乐的大村庄,一村子百来号人,过着男耕女织的田园生活。 而且当年因为村子环境好,尤其是丰山上两口老龙泉更是远近闻名,乡政府还向上级申请了旅游景点项目计划。 可是项目还没审批下来的时候,其中一口老龙泉有天突然就不出水了,本来两口老龙泉是全村主要的水源,无论是饮水还是灌溉庄稼,都是老龙泉的水,这一下只有一口泉子出水,难免村民们紧张了。 可也是从那天开始,村子就日渐不好了,一开始是陆续有老人去世,后来是死个老人就带个年轻的,而且年轻的大多都非正常死亡,也就是横死的较多。 再就是村里发生过几次重灾,不过比起上田村情况还算是好些了,反正也能维持生活。 后来马武洋经过村子时说他们村子乌烟瘴气,还说了一些情况确实发生,村长立刻请求马武洋解决,马武洋稍作收拾后才离开,三个月里的确是太平多了,可就在前几天,第二口老龙泉也突然没了水。 村民们立刻就慌了,现在饮水都得去三公里外的窝窝口取水,靠着牛车马车运,很是辛苦。 所以因为马武洋离开时说的话,村长就让体格最好又年轻的范京前往裴镇求援,而这也就是我此行的原由了,主要是解决老龙泉的问题。 其实路上我也想过,要是风水的问题,我或许有的办法,可要是泉子自身枯竭,那我也是没有办法的,风水不是造水,我没有翻江倒海的本事。 想东想西间,这时候牛车在经过一大片荒地的时候,我无意的看到了荒地上隐约动弹的一团东西,再仔细看去,却是一条蛇正绞缠着大灰兔子。 兔子拼死的挣着,那蛇则努力收紧,两个个头都不小,而且都是用尽全力,看上去已经较劲了有段时间。 我不由得看看周围的环境,最后满意的点点头,叹了声,“好地。” 范京听到我的话,顺我视线看过去,然后摇头说道:“白先生,那真不是块好地,种啥都不收,慢慢的就没人理会了,要不然也不能一直荒着扔那。” “种地是不行,但是在此处盖房子,或者是做个祖坟,可是很不错的好地方。”我笑笑,解释道:“刚刚见到一条大蛇缠绞着一只大灰兔,就是很好的吉兆。” “有句话叫“蛇盘兔,必出富”,说的就是大吉的宝地,加以好的风水,住在此地会越过越富的。” 范京忙回头去看那片荒地,心疑道:“就那么片给谁都不要的荒地?” 赶牛车的大叔其实也听见了我俩的对话,这时忍不住笑着搭话说:“听范京说你很懂风水啊,真没想到还有这么年轻的风水先生,刚刚听你说的话,眼光挺独到的。”说着他道叹口气摇头, “可惜啊……” 我询问道:“可惜什么?” 牛车大叔回道:“早能遇见你好了,我都新迁了遍祖坟了,现在就算听你说那是块好地方,总不能再挪再迁。” 我笑说道:“没有特设情况,不建议再挪祖坟的,哪里黄土不埋人,只要逝者安宁,也是后代安宁,不一定迁到宝地就一定是最好的。” 赶车大叔连连称是,点头笑说道:“是,你这话说的对,这次我家祖坟迁的地方我就觉得很好,我卖粮时候,往牛车上放时候过了数的,可卸车时候就多出了三口袋粮食来,你说奇不奇,卖粮卖了高价,出门也能捡钱,肯定是老祖宗一高兴,给我安排的财。” 贺宗宝卜楞就醒了,坐了起来,“钱?搁哪呢?” 章节目录 第269章 老龙眼井 贺宗宝是满心思惦记着之前我说他要来财的“好事”,所以急巴巴的干等着,正犯迷糊间听到了“钱”这个字眼儿,登时就瞪起眼睛坐了起来,来了精神。 我好笑的看着他,故意说道:“这才叫一个见钱眼开。” 这时候范京指着前头说道:“白先生,前边岔路口弯个弯就是俺们村儿,红庄了。”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就见前边乡道岔开了两条路,一条往前去,山丘子前的一棵大槐树下头,拐出另一条路。 牛车到了近前,我们就跟着范京跳下了牛车,范京打了声招呼后,牛车大叔便乐呵呵的赶着车继续往前去了。 范京带路走在前头,嘀嘀咕咕说着在县上摇了电话,村长得到消息已经带人在桥头等着了。 在经过那棵大槐树的时候我不免多看了几眼,因为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粗壮茂盛的一棵槐树,光树干差不多得四五个人合抱才能抱得过来,头上枝繁叶茂郁郁葱葱,形成了巨大的盖天伞状。 贺宗宝见我看着那棵槐树,便摇头晃脑的说道:“这棵树不好,槐树属阴招鬼,这么大一棵,肯定成了精了,说不定老龙眼的事就是它作怪。” 我笑笑摇了摇头,“不懂不要乱说。” 正所谓无树不成村,所以大多的村子口都会有一棵大树,常听老人说是村子的风水树,村有风水树,早年发水的年头淹不到村子里来,会庇佑村子风调雨顺。 先不说别的,这地界供养这么一参天华盖,显然是人杰地灵之处。 绕过大槐树就见一道三米来长的长石板桥,桥那边果然有四五个村民在等候了,见到我们都赶忙往这边相迎。 “别以为我真不懂啊。”贺宗宝走上桥时往下头看看,就见桥下水流干涸,便老神在在的嘀咕道:“山管人丁水管财,这只有桥没有水,显然就是虚财漏财之相了。” 走在前边迎来的人有五十来岁,想必就是村长了,听到贺宗宝的话,忙伸手握住贺宗宝的手,热情无比的说道:“白先生,一路奔波劳顿辛苦辛苦,我们一村老小可算是把您给盼来了,快快,这边请,家中早就备下酒菜,请到家里歇歇脚。 “不是,我……”贺宗宝忙要解释,我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既然村长这么热情,那咱们恭敬不如从命吧。” 贺宗宝不知道我是在闹哪样,随后就已经被村长和村民热情相拥着往村子走了去。 “老罗叔,你们……”范京急的张嘴喊道,只是被村长回头笑盈盈的给打断,“对对,范京你请来了白先生,解决咱们村生计问题,你就是咱村的一功臣。” 我拦住范京追过去,笑说道:“范大哥不必着急,这样正好,村里人太热情我反倒有负担,就由着他们去吧,你带我先围着村子走上一圈好了。” 范京听到我的话,心急又无奈的点点头,又解释道:“白先生您别介意啊,老罗叔他们没别的心思,真就是太心急了。” 我理解的点点头,“放心,说实话我的确是松了口气。” 就这样,范京带着我围着村子走,边说着村里大概情况,从水源断掉后,村里就面临吃水难,种地难等问题,而且还一直不消停,各种问题不断。 村里从第一口老龙眼断了水,村上就开始陆续有老人去世,而且每过世位老人,总会有个年轻的发生意外身亡,到现在连老带少有十来个人了。 而且村上失过两次火,最严重的是闹虫灾,也幸好那次马武洋经过村子,帮忙解决了一场大麻烦,可眼下剩下的老龙眼也没了水,村子上吃水难,而且又开始各种倒霉事发生。 先是申请的旅游景点项目没有批下来,之后是临村修建高速的事情也落空,以及村子里大小状况也是不断,想起马武洋离开时留话说和那老龙眼有关系,村里人也觉得是这样。 毕竟红庄在之前可是风调雨顺,正是从老龙眼断水的时候开始,各种灾祸不断,现在家家都是为水忧心,而且老的少的都是过的提心吊胆。 我边听范京说着大概情况,边在绕村时勘探实地情况,心下做一二分解,直到绕过一圈后,我询问原先的水源老龙眼在什么位置。 范京立刻往村后头指,“就在上坡的李老改他家房后那边。” 因为红庄整个座式是下低上高,形成了坡地势,所以从范京指去的位置来看,老龙眼在高地,出水形成河流,围村半圈。 我和范京顺着村道往上去,临近村中间儿,范京指着一处院落说那就是自己家了,说起家中的老爹,他忍不住心下好奇的询问,因为一直不明白我是怎么知道他爹是郎中的。 我简单解释了下从面相看家宅家境,范京听得不大明白,只以为这是什么神通。 说话间就已经从村头走到了村尾,看着末尾的院落,我知道那就是刚刚范京说的李老改家了。 经范京一说我也明白了为什么称他家为李老改了,这李老改信风水,而且听风就是雨,人家说怎么好他就怎么改动房子,改了窗户改门口,别的先不说,就看他家屋后挖的水沟引水建的积水池,想必应该是各种不顺将水池改到前方,前方不顺便又在房屋旁侧重新又挖池。 我不由得摇了摇头,“真是乱来,这家死水围困,已经是家破伶仃了。” 所谓前塘及后塘,儿孙定少亡,上塘连下塘,寡妇守空房。 要知道屋亦有靠,靠而实人出豪杰,坐池靠空则对后代大大不利,所以屋后有泉并不是不利,而屋后挖池存水是很不好的。 那么挖沟引水到屋前,可水流门前过堂好,水不过堂空渺茫,在门前挖水池成了死水坑,况且离房子又近,不仅死水坑成煞气之源,直冲房子,而且形成“血盆照镜”。 居住在此屋,非残即夭,家中人丁不旺,尤其是男性,看这家,恐怕最先断的就是香火了。 范京立刻点头说:“李老改他家只剩下了他媳妇一个寡妇,小儿子是淹死的,大儿子犯了急病送县医院路上就咽了气,李老改想不开,没几天拿刀抹了脖子,也没了。” 我心叹可怜,可怜之人也有可恨之处,既然信风水怎么不知,房屋随意乱改本身就是犯了风水大忌。 虽说遇到不好的风水格局需要及时处理,但是在改动前要谨慎,如果改装不当无疑是雪上加霜,破财又倒霉,严重的会有损人丁。 走过李老改的房子往上去,进了林子就看到两处井亭,要说这老龙眼可是红庄的宝,所以对待自然是十分重视的。 两口老泉眼的井口都是汗白石砌成,上建清新淳朴的井亭,井亭平面呈方形,四周围绕石栏板,石泄水漕,亭子中心为井眼,井架。 范京上前特意的摇上来木桶,木桶整个都是干的,一点水痕也没有,我寻看了周围,然后往上指指,问:“林子上头还有什么?” 范京忙回道:“是坟地了。” 章节目录 第270章 春心萌动 听到范京的话我却是一愣,张了张嘴还不等说话,这时候就听见呼唤声,还有稀里呼噜的脚步声响,回头看去,就见村长那一帮人正爬坡往这边奔来。 看着村长一群人跑到了近前,显然是翻了一路急赶来的,村长一头的汗想说话可急喘着,手上急的摆了又摆。 我忙客气笑说道:“老罗叔您先喘喘别着急,我知道您要说什么,还请宽心,来这里就是为了尽力解决问题的,所以是我想先让范大哥带我四下走走。” 村长缓过口气立刻一脸愧疚的叹气说道:“这事闹的,我是越老越不中用了,白先生年少有为又仁义,真是让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老罗叔是心系一村生计,我理解。”我说道:“您是长辈,直接叫我白福禄就可以了,你们这么客气,我反倒不自在了。” 村长一群人答应着不客气,又是七嘴八舌的称赞我大师风范什么的,知道他们说这些是因为对我寄以厚望,主要是怕我心有不快再不尽心办事什么的。 所以找了个机会我就接过话,直言道: “刚刚走这一路我看过了实地环境,包括这两口老龙眼,村子大概的情况我也已经听范大哥说过了,所以我先说明下我见到的。” 村长一听赶紧抬手让一票人安静下来,然后难免紧张的用力点点头,“请讲。” 我便先向村长等人说明了下村子的大风水环境情况。 风水一般讲究前有照,后有靠,就是说前面要开阔有明堂,后边要有靠山。 而红庄呢,恰恰相反,前有巍峨大丰山,后有两口泉眼引出的用于灌溉庄稼的河道围绕,所以与一般的风水格局不同,虽说背水面山,但是风水却是极好的。 因为红庄环境形成的是典型的“坐空朝满”的格局,好风好水之地,必定是人丁兴旺,旺财旺贵。 而除了以上,此处风水极佳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龙脉。 虽说一般背靠山的风水地才有龙脉,而此处背靠水为什么有龙脉呢? 风水学把起伏的山脉称为龙脉,而实际上来讲,山为血,水为脉,所以山是山龙脉,水为水龙脉。 根据风水术中地理五诀,觅龙、察砂、观水!点穴、立向之法,此处出泉,而且正为龙眼之处,便也正是老龙眼得名由来。 眼下两龙眼相继干涸,并不是大环境的风水出了问题,那就必定是有伤了龙骨之处。 都说龙之有祖,犹水之有源,木之有根,源远则流长,根深则叶茂,根脚之大,必定是老硬石骨做体,低小之山,根枝迫窄,而红庄之前风调雨顺,这石骨处必出高处,所以还得往上走。 “所以我想,应该是上头的坟地出了大问题。”我最后说道:“究竟是不是这样,是什么原因,只能到上头看看了。” 我解释的已经是很详细通会,所以村长他们也大概的明白,先是惊奇这老龙眼竟然真的是龙的眼睛,然后再惊叹这风水精妙。 说话间村长带路领着我上了林上头的坟地,边走着边说明那是片老坟地了,村里大多过世老人都埋进那片坟地里。 要说老龙眼没断水之前那坟地就已经在了,从来没有生出别的事,这坟地家人也都是不错,平安和顺。 而且之前马伍洋来村上的时候也都是看过坟地的,说并没有邪祟作乱这样的事。 毕竟马伍洋有阴阳眼,他见过我自然是放心的,也更加确定老龙眼会截流,必定和石骨有关系。 而等见到了那片坟地,我就无语了,一大片乌泱泱的坟包简直是眼花缭乱,少说也得有个五六十。 所以这龙骨的痛处在哪?难道要一个一个的查找? 村长叫我光看着坟地不说话,赶紧询问:“是这里的问题吗?” 我思量着,既然老龙眼没出问题前这坟地就有,那么出问题的肯定就是新添的坟了。 于是我转头询问村长,“老龙眼出问题时,这坟地里新入的坟都是哪些?” 村长赶忙一一指出,我便跟着他所指的坟分金定穴,挨个来探砂穴位,虽然麻烦,但起码缩小了不少范围。 可折腾到天色黑下来,仍是没找到问题,我头疼的摆了摆手,今天只能就此作罢。 于是一行人返回村里,村长立刻张罗了一大桌好酒好菜,我也的确是饿得难受,也不客气了,等吃饱了才有闲心搭理贺宗宝。 看他饭桌上也是眉飞色舞的,我说怎么那阵儿没瞧见他的影儿,敢情儿是村长的女儿是位貌美如花的妙龄少女,这浪荡子才舍不得挪步了。 村长本家姓罗,女儿名叫罗美玉,今年二十一,出落得如水芙蓉一般,虽然话不多,而一颦一笑清秀佳人,如其名一般有着美玉的温润灵气。 所以也难怪贺宗宝总盯着人家看,原以为贺宗宝只对白富美有兴趣,想不到遇到乡间一朵花也上了心。 两人是时不时的有说有笑,看上去很聊得来,而且无论年龄还是样貌也是十分般配。 所以村长和他媳妇互相几个眼神儿,虽不明说可显然心领神会,对贺宗宝也很是看好,有意想撮合撮合。 而我看着罗美玉,虽说她言谈举止正常,可注意到她常目中烁烁有光,和贺宗宝说话时而眼神儿直视前方。 我不禁留意了下,因为目测罗美玉似乎精神方面有些异常,可又并不明显。 村长见我看了几眼罗美玉,便笑着说道:“白先生,我和我老伴膝下就这么一个闺女,从小到大真是当个小姐养着,地里活儿都没让沾一下。” “也都怪我俩太舍不得,所以才拖到这孩子到现在还留在家里,我俩呢,也知道不能守孩子一辈子,就盼着孩子能有个善待她的好姻缘,我俩也就安心了。” 我明白村长的意思,其实心下也是在意,所以便顺势说道: “二老挂念女儿的婚姻心情我理解,但姻缘天注定,可遇不可求,所以缘分的事我建议顺其自然,顶多从八字看婚姻方面小有见解而已。” 村长老婆一听,忙接话说:“能不能劳烦给我家美玉看看姻缘呢?” 村长也叹气说道:“要说乡里临亲的,往年上门提亲的不少,但是总有不顺,说起来我们也没啥要求,只要是真心对我娃好,远嫁也不是不可以的。”说着有意无意的看看贺宗宝。 旁边罗美玉脸色微红的稍稍低头,默不作声,唇角含笑。 贺宗宝也正支愣耳朵听着,这时候心痒痒的,就瞅着我,心里急又不太好意思的笑笑,说道:“既然老罗叔一家这么信你,白福禄,那你就给看看呗。” 我心笑这贺宗宝莫不是认真了吧,所以故意调侃他一句,“既然都挂念罗家小姐的婚事,那我就亲力亲为吧,你要不要把八字也写下来让我看看,外一正合适呢。” 贺宗宝难得老脸一红,“你、你别闹,好好给看。” 我憋着乐不再逗他,村长老婆已经写下了罗美玉的八字,我客气接过来看看。 以八字取格局,辨强弱、取用神等,排定八字大运后, 通过十神在四柱的组合,做出吉凶的判断。 罗美玉八字为乙丑年、壬午月、丙午日、己亥时,己卯大运中。 日坐劫财,还午午相刑。 章节目录 第271章 寻李广库 命理推算看八字吉凶,首先看“刑冲破害”。 刑排在第一位,伤害性也是最为大的,具体讲就是很容易受伤挂彩、开刀留疤、官讼口舌、精神抑郁等等。 在六爻和生辰八字中,自刑是常见的格局,自刑有卦外自刑和卦内自刑,不管是内还是外,自刑的表现皆有自私、自虐、自闭等。 自刑,指十二地支自我相刑,组合主要有亥亥自刑、酉酉自刑、午午自刑和辰辰自刑,命带自刑的人,会比较容易出现自残的倾向,或者自甘堕落,性格怪僻,运势大多不顺。 其中午午自刑丁火旺见丙火羊刃显性,午为丁火禄地,吉则礼仪心明,忌则易失落暴躁,钻牛角尖。 从罗美玉的八字来看,丙火生在午月当令,坐下午火又是刃根,年干还有乙木印星生身,日元身强,用水喜金,土喜忌均带,最忌木火。 日坐劫财,还午午相刑,刑到婚姻宫,双重信息表示婚恋不顺,而且现在正走己卯大运,各方面受压抑,应该是有过精神分裂方面的症状,就算是短暂性治愈,这种问题也会一直存在。 “白先生,您看如何?”村长见我半天没有说话,一脸紧张的询问。 我心说先天八字自刑成功者,多是长辈父母先天作孽,早有因果的关系,而且命主自身的八字风水也都有问题。 罗美玉的父母是明知道自己女儿的毛病还隐瞒,而且现在又是当着本人面前,我也不好揭穿,于是便含蓄的回道: “罗小姐八字来看,地支卯木印星为忌神,上半年春夏两季偏木、火旺盛,所以多有不顺心事,不过卯木桃花出现,并不缺婚恋对象,不过婚姻不宜过早,所以缘来聚散都要看淡些,伤身伤己并没有好处,宽心等待,适宜的姻缘自然会来。” 村长夫妻俩互相看了眼,罗美玉低头没有说话,不过嘴角的笑意已经散了去,显然对贺宗宝也是有心思的,只是听我一番话,意思是现在两个人并不是好的姻缘,难免就流露失望。 贺宗宝对我的话是比较信服的,既然说不成,那他和罗美玉就肯定成不了,所以虽然觉得可惜,不过收起了心思不再想杂七杂八的了。 我看看罗美玉面容消沉,宽慰道:“下半年秋冬两季金水旺了,妻星合身,罗小姐会遇到一道良缘,有望成大婚,只是切记要端正心态,需多修心性,不要因外桃花错过正姻缘,否则要等到三年后忌神寅木被冲破,方可动婚。” 村长夫妻一听,忙点头,村长媳妇转头看着罗美玉认真交代,“美玉,可要记住白先生的话听到没。” 罗美玉默不作声,过了一会儿却起身离座,转身走了出去。 村长怕我难堪,便作势的拍下桌子气道:“这孩子真是让她娘惯的犟脾气,白先生别介意,过后我说她,其实白先生真是没说错,这大半年没有一件顺心事,这孩子心情也一直不好,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办法缓解缓解。” 我明白的笑笑,“也不是没有缓解办法,只需吉神贵人来化解,比如说在寝卧床头摆放生肖牛的风水饰品,子丑相合,以六合贵人来化解心忧。” 村长忙催他媳妇,“记下记下,过后赶紧去县上买,多买几个。” 之后便是闲谈,时间渐晚村长安顿我们在东屋住了下来,等来回客套完村长回了西屋,我才总算是松了口气。 看看贺宗宝半依靠在炕边儿情绪不高,我低声提醒说道:“你现在及时收心是好事,此处不宜久留了,我尽快想办法找出老龙眼的问题,然后赶紧离开。” 罗美玉午午自刑为凶,情绪不佳,人品也不行,和贺宗宝这一段外桃花要生祸事,恐怕要伤人。 贺宗宝点了点头,“行吧,难得遇见个投缘的好姑娘,空欢喜一场,心拔凉啊,现在只希望祖上显灵,给我来场大财抚平我心灵的伤口了,诶,要不然我把我祖宗的坟迁到你说的那块好地方得了。” 我一愣,突然脑子里灵光一现,想到了什么,过了一会儿看看贺宗宝,然后笑说道:“你这八哥嘴没白长,这话说得很好,行了,睡觉。” “什么意思?”贺宗宝不解的看着我,然后惊道:“我就那么一说,我怎么敢大老远的把老祖宗真请这里来呢。” 一夜再无话,第二天一早我走出门,就看到山上云雾缭绕,清新的空气沁人肺腑,果然是养身的好山好水之处,不过马武洋为什么称是乌烟瘴气呢? 这时看到贺宗宝正帮着村长套马车,马车上装着好几个大木桶,我走上前询问他们在做什么,村长解释说要去窝窝口打水,贺宗宝主动帮忙。 说话间范京走进了院门,村长的意思是要范京赶车带路,我瞅见范京来的正好,便开口说道: “村长,范大哥还真走不得,因为咱们三个要去趟别的地方,我想,走这一趟应该能确定老龙眼的问题了。” 村长本来正疑惑要去哪,不过一听能解决老龙眼的事,就急忙点头应道:“好的好的,范京你别去了,我叫隔壁二娃去。”说着忙往院外跑去。 我便看向范京询问道:“范大哥,之前咱们搭坐的那辆牛车,赶车的是什么人?哪个村的?做什么的?” 范京不知道我为什么提到他,不过还是老实回答道:“他啊,是上田村的老懒汉李广库,平时家里一躺什么也不干。” 我点点头,“只要能在家见到就行,等下就去上田村。” 等村长返回听说要去上田村找李广库,想不通这跟老龙眼有什么关系,我简单的说路上解释。 就这样,我们三个便立刻动身前往上田村,只是在出门时候,我转头看到贺宗宝他们那边,罗美玉也坐上了马车。 在去往上田村的路上,我先问明李广库的大致情况,根据村长和范京所说,上田村是个绝户村,穷沟沟,男的娶不到媳妇,女的都外嫁,所以李广库到现在还是个老光棍。 而且李广库这人好吃懒做,破罐子破摔,爹娘走的早,家里就他跟头老黄牛,靠着他爹活着时候给人办红白事儿留下的家底过活。 平时呢,李广库没钱了就把家里值钱的拉县上卖了换钱,换吃的回家活一阵子,等吃空了再卖,反正现在家里也就差不多剩个牛车和一撮房了。 村长询问我为什么要找李广库,见李广库和老龙眼又有什么关系。 其实我原本也是因为贺宗宝的一句话对这个人有了怀疑,不过现在了解了大概情况,基本已经确定老龙眼的事情一定就和他有关系了。 我简单向两人解释说,之前搭了这人的牛车来到红庄,路上听他说起新迁了祖坟,之后便好事不断,卖粮食不仅卖了高价,还意外多出来三袋粮食,而且走路都捡钱,财运非常不错,他本人还开玩笑说是祖宗高兴显灵了。 其实当时从他面相上我也确实看出,他祖上坟是落在了好地方,所以才满面红光,印堂明亮,多蒙祖先阴德庇佑后代之福。 可红庄老龙眼的事情让我立刻将两件事联系在了一起,如果说正是因为李广库将祖坟迁在了老龙眼的石骨处呢? 这样一来,那么两下机运转变,也就正解释得通了。 章节目录 第272章 见绝户村 上田村与红庄也就2里地的路程,所以我们差不多走了20来分钟就瞅见了上田村。 而从远看去,最先见村头的枯树寒鸦,而且越走近越见到尽是破败之相,我终于明白村长刚为什么说上田村是绝户村了。 我是出于职业习惯,到一处自然留意下大环境风水,根据地理五诀,风水之地一般都是后头有靠山,前方要见水环抱。 而且山水环抱要有情,山与水交汇才会有生气。 就像一村风水,要从山脉和土壤水质,坐向及周边环境来看,除了好的环境坐向也要当旺当运。 这上田村南朝北,坐丁向癸,一条河流从村中通过,将一村形成两岸格局,而且河流从西北方来,从南方而去。 后天流破先天,也称“亡水”,也就是消亡败绝水,犯之丁财两败,后继无人。 在村子东北角有个南北鱼塘,显然没人打理已经荒弃,神位有坑,水土流失,断财损气,不藏风不聚气如何能好得了呢。 这时间太阳已经升得老高,还可见地皮挂露珠,我心叹这上田村才叫一个乌烟瘴气之地! 上田村仅仅和红庄相距不过两里地,想不到这风水简直是天差之别。 还没走进村子,村长凑近我低声询问这上田村的风水如何,其实究竟怎么样他个不懂的人应该也比我清楚。 所以我摇头简单回道:“此地多出聋哑残障的家庭,东岸人丁减少,西岸有人口增加优势,不过多生女孩,男孩养不住,砂水颠倒,全无吉像。” 坎宫水主凶,正所谓“午砂出穷郎,壬水没儿郎。” 村长笑着点点头,“不错不错,前年东边儿山体滑坡就埋了十来户,东边往西岸搬,西岸往外搬,现在也就剩30来户了,这十里八乡的,上田村是出了名的绝户村。” 村长说着这番话,可脸上的笑未免就让人看着不舒服,自己村子遇到难处急得什么一样,可说起别人的村子又看热闹一样,由此可见这人果然是自私自利的人。 说话间范京指着前边一处院子说:“那就是李广库的家了。”可随后他惊疑了声,“诶?” 我看过去,果然院子里停着那辆牛车,还有两间砖瓦房,烟筒正冒着灶烟。 我知道范京为什么惊讶,因为按他之前说,李广库是个懒汉,好吃懒做,家中庭院必定是杂乱不堪,可此时从外看去,院子里整齐干净,垒起的柴垛上晒着山菜,衣杆上搭着新洗的衣服。 而且我们刚走到门口,就见一个腰上系着围裙的女人端着盆子正从屋里走了出来。 女人看到我们先是问道:“你们找谁?” 村长忙询问李广库是不是在家,女人便回头喊了声“广库,有人找。” 这称呼显然和李广库关系亲近,就那个靠卖家底儿为生的李广库竟然连女人也有了? 村长不由得看看我,对我之前的话也是信了,明显也怀疑起了这个李广库。 不一会儿果然就见那个赶牛车大叔从屋里走了出来,手上还拿着饼子,应该是在吃早饭,出门问:“谁找我?”瞅见是我们,立刻惊疑了声, “诶?你们怎么来了呢?” 村长一见到他,立刻就沉声问道:“李广库,我问你,之前你迁祖坟,把祖坟迁哪去了?” 李广库边走过来边回答说:“祖坟?就迁你们村后头坟地去了啊,咋啦?” 得,一句话就算是对上了,再问时间也果然不出所料。 村长气得上去就要打人,“还咋啦,我们村都让你坑死了,老泉眼不出水了,都是你干的好事!” 我和范京拦住了情绪激动的村长,那边李广库还一脸懵,“我就挪个坟又没去动老龙眼,怎么不出水还怪我祖宗头上了呢。” 李广库这人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是这人讲话不虚,有一说一,不藏着掖着,正因为这样之前才逢人就说起挪祖坟后的奇事,才让我翻出老龙眼截流的原因来。 李广库显然是真不知情,我看村长又要急,便先开口说道:“李哥,凡事事出有因,红庄的事还真就跟您挪的祖坟脱不了干系,您看这样,您就带我们过去您祖坟上看一看,无需多说,您亲眼见一见也就明白了。” “那就去呗,我就挪个坟又没做啥亏心事,有啥啊,你们红庄的人要欺负我我可不答应!”李广库一脸不爽的把剩下的馒头往嘴里一塞,“走!” “广库,要不叫村长过来?”后边女人担心的赶过来。 李广库回头摆了摆手,“没事,你回屋,我一会就回来了。” 就这样我们往上田村外走,路上李广库和村长仍是你一句我一句的互怼,范京怕他们打起来,时不时劝一句。 而就在要走出村口的时候,突然后头不知哪里冲出来一个人,而且一把就抓住了我的胳膊,往后使劲的一拽。 我哪里有防备,这一扯差点没摔倒,转头就见是一个披头散发,一脸灰呛呛的姑娘,她瞅着我咯咯咯的笑,明显神智不清。 听见动静村长他们都回头看来,都是一惊,忙赶过来去要拉开那姑娘。 “二妮儿,干啥呢,回家去!”李广库连唬带吓的喊道。 而姑娘死不撒手,边笑边看着我说:“你身上有东西。” 我看她不过是一孩子,没必要吓唬她,便拦住李广库他们,顺着她的话笑问道:“我身上有什么?” 叫“二妮儿”的姑娘凑近我,然后一手点点我,“你身上有玉。” 我原本没有当真,只以为这孩子拉住我是想要糖果之类的零食,而她一句话着实让我惊讶,因为我身上的确是有块玉,而且是贴身在衣服里,按理说旁人看不见也不会知道。 “红的绿的,你要吃就吃绿的,绿的要钱,红的要命。”二妮儿瞅着我,然后咯咯咯笑着松开了手,扭头就蹦蹦跳跳的跑走了。 “这小疯子。”李广库气乐了,然后看着我说:“你别介意,她就那样,发烧把脑子烧坏了,总拽着人疯言疯语的,说完就跑了,不打人。” 我点点头,扭头再看看那姑娘早已经跑没了影儿,她要是不说我身上有玉,我还真不会介意,可现在即使是疯言疯语,我也是听心里去了。 之后我们一行人返回红庄,带上把锹又上了坡顶,来到了那片坟地,红庄不少村民听见动静也纷纷一起赶了来。 李广库便带着我们来到了一座长满草的坟包前,指明就是他家祖坟了。 被绿油油的草盖子,长势甚旺,所以也难怪看不出是新添的坟了。 李广库看了眼范京手上的铁锹,然后说道:“你们要看行,可不能动,撅人祖坟那我答应我祖宗也不能答应!” 我拿过铁锹递给李广库,“不用动坟,李哥你自己在坟的东北角挖上三锹就行。” “那行。”李广库伸手接过铁锹,上前嘴里低估着:“老祖宗莫怪啊,要怪你就找他们,他们非逼着我动的,咱就当松松筋骨啊”,他围了坟一圈,然后回头问:“东北角在哪呢?” 我无语的伸手指指。 李广库走上前,往手心里吐了两口唾沫,然后一锹就挖了下去。 村长他们都忙上前围看。 也就在他第三锹落下还没抬起时,突然从土坑里头就“嘭”的一声,直蹿起了一股白气来。 章节目录 第273章 红绿豆粥 李广库在祖坟的东北角下了三锹,也就在第三锹落下还没抬起来的时候,就突然听见“嘭”的一声响,只见从锹头下边猛的蹿起了一股子白气来。 那白气直蹿起一米来高,来的快散的也快,可把李广库和周围的村民可吓了一大跳,都是蹭的往后退,李广库吓得更是登时跌了个屁股蹲儿。 “咋、咋啦?”李广库一脸懵逼,“刚才啥玩应?” “龙脉之气。”我上前蹲下摸了把坑里的土,三锹已见黄砂土,坚细微润,灵气充盈,于是看向李广库说道:“要想老龙泉出水,这祖坟必须得挪,然后修复龙脉即可。” 村长一听,立刻就抬手一挥,“挖!”那些村民跟着响应的立马围了上来。 李广库见状赶紧就蹦了出来,“等一下,你们总不能把我祖宗挖出来扔一边了,我往哪挪?” 我也是拦住情绪激烈的村长和村民,思量了下说道:“李哥,你若信我我给你择一好去处,之前经过的蛇盘地便是风水上等的阴宅之所,妥善安置,保你两年内便家运亨通。” 李广库并不傻,既然能从乌泱泱的坟地里翻出他家的祖坟来,就清楚我的能力,而且眼下当着红庄村民面前,出了这样的异像,他说不挪也不行了。 之前也是听我说过关于那块地的事,又听到我的话,心思便一动,表面上还装作不太情愿的样子,点了点头,“行,要我挪也行,反正你是风水先生你得把祖坟给我安置好了,而且我可没钱给你。” 我微微一笑,“这个你不用担心。” 而我也不担心,虽然这笔钱我不在意吧,不过李广库过后自己也会给我送过来的。 风水师与人做风水法不出空,收红包是规矩,至于多少不强求,因为风水师但凡只要是主动介入了因果,就一定会承受因果的报应,所以才有“风水先生无地葬,算命先生路边亡”的流传。 所以风水师是不能随便去改别人风水或者点大地的,除非福主德行至善,或者付出该付出的代价,平衡了因果,才不会连累风水师! 这是一般人都不懂得的道理,总觉得风水师避而不谈就是为了要收钱,其实吧,有本事的人,不差这几个钱。 之后便是安排起坟,我查看了下日子,今日修坟动土,移骨安葬正适宜,所以在正午前村长赶紧张罗准备好了东西,摆上香案,李广库祭祖烧纸钱,也是向祖先说明迁坟原因。 然后就是村民帮忙下搭上遮阳网,掘土挖棺,这棺材一出土又是一片震惊,因为整个棺木外黄土包裹,就像镀了一层金色,黄衣加身,福泽后人。 这李家祖先本就是有功德的大善人,借了龙脉宝地便是吸气纳灵,所以也难怪李广库会迁了坟后就有明显的转运变化了。 虽然这祖坟是落了个灵秀之处,不过不能因为李家起运就不顾一村子人的生计,所以这坟还是得挪的。 黑布蒙好尸骨后便移到了蛇盘兔之地,根据地理环境及天干立向艮方,李广库祭拜过祖先和吉地之后,挖掘墓坑,坑底以黄纸铺底,上压七星钱,松香粉沫淋洒黄纸在点燃。 意为暖坑,以使吉地吉气来的快,后人速发福。 然后择夜里一点半之前落棺,以棺头冲西北,棺尾朝东南,端正好方位后先叫李宝库添了第一把土,之后才村民帮忙填土封墓,新土没过棺材时在左放置个小土罐,里边放的是五谷杂粮,左后再填土立起坟和碑。 李广库将幡子插坟头上,坟前烧纸磕头,这迁坟仪式便也算完成了。 要说李家这祖坟迁到此处,最让我欣慰的是出奇的顺利,中间没出现半点纰漏,而且最奇的是林野地边儿聚集着很多的野兔野鸡,枝头停着些鸟,等到坟立好后才渐渐散了去。 通常山野动物都会向着生气旺的地方聚集,所以这种也是吉像,我心下暗叹这李家的祖先可真不是一般人,因为坟落在此处真应了贵人居福地。 最后确定坟定穴朝口万无一失后,天色也已经蒙蒙亮,就见坟头上层层雾气缭绕。 我半开玩笑的对李广库说:“你家这祖坟见了青烟,后代儿孙可兴旺发达。” 李广库对此处也是十分可心的,笑应着“借您吉言,借您吉言”,嘴丫都快咧到了耳根子后。 李广库这边我算是放了心,之后回到村长家小憩了片刻,然后就是修复龙脉。 修补龙脉就像接骨补气,先观察确定来龙的起向去势,破坏的位置虽然是伤了石骨,不过索性是凿坑不是斩断,所以往上寻干净的黄土混合朱砂填补上凿坑,以朱砂接引龙气,山土来补龙体,培龙补砂,这样也才能得水存气。 最后确定了没有什么大问题,就见大丰山头云雨奔着这边涌动,燥热的天气总算透着些许清爽,我满意的点点头,告诉村长可以回去等消息了。 只要老龙泉得水便是成功,我的任务便也就完成方可离开,所以眼下便是回村耐心等待了。 毕竟昨天折腾了一天,又加上今天大半日的忙碌和日头烤晒,我这精神体力也是扛不住了,眼下事情落成也放下了心,回到了村里村长早就张罗了桌好菜,而我还没上饭桌就开始觉得头疼恶心,贺宗宝瞅瞅我难受的样子,说应该是中了暑了。 村长一听赶紧叫自己媳妇再去熬碗绿豆汤过来解暑,正巧罗美玉端着饭送过来,听见就把饭放在桌上,说了声“我去弄”,然后转身就出了屋。 过了有一会儿我也缓好了些,村长便招呼着吃饭,毕竟人家盛情款待,我怎么也得意思意思,所以刚坐下罗美玉也把绿豆汤端了上来,放在了我跟前儿。 村长一边给我倒酒一边说道:“赶趟赶趟,等汤凉一凉再喝,先吃口饭压压肚子。” 我客气的回应了一声,拿起筷子一低头却是一愣,因为面前摆着的,是一碗红豆饭,另一碗则是绿豆汤。 这让我不由得想起在上田村遇到的那个疯姑娘当时说的话—— 红的绿的,你要吃就吃绿的,绿的要钱,红的要命。 贺宗宝正吃着菜,一扭头看我盯着那碗饭看,便问道:“怎么了?还吃不下去东西?要不你就先把汤喝了,解解暑毒再吃东西。” 我这右眼下眼皮老跳,心神也不宁,心知不太像是好事,正所谓听人劝吃饱饭,所以便借着贺宗宝的话放下了筷子,笑着应付几句就拿起那碗绿豆汤先喝了。 之后就是和村长来回又客气了几句,无非就是说老龙眼真出水了,我就是一村的大恩人什么的话,可说了会话我就感觉手上有些抖而且半边儿身子都越来越麻木,不由得拽了拽领口喘气也是越来越费劲。 “白先生?”村长面露惊讶的看着我,可我说不出话来,眼前他一张脸也越来越模糊。 章节目录 第274章 二妮拦路 我意识不清但是心里是明白的,知道自己应该是着了什么道了,而想起身却随后连人带椅子歪倒在了地上。 耳边只听见村长和贺宗宝的呼唤,可随后便什么也不知道。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先是听见贺宗宝怒声叫喊着什么,还有哼哼的哭声,以及四下七嘴八舌的说着些什么,不由得皱了皱眉,也动了动。 “醒了醒了!” 身旁传来范京的叫声,我睁开眼睛先是看到身旁一个面目慈善的老者,再旁边就是范京,后边呼啦啦的围上来的人有村长和村民,之后贺宗宝的脸探了过来,一脸急切的询问: “白福禄,你觉得怎么样?等下就过来车接,咱们马上就去医院!” “怎么了?”我还没明白状况,撑着想坐起,而旁边那老者伸手按住我,“莫急莫急,你这吃了些耗子药,且缓缓。”说着把我头顶的针一根根的拔了去。 “耗子药?”我这脑子里乱得狠,还是听不明白。 也是过后我才知道,原来在饭桌上摆我面前的那一饭一汤,是都掺了老鼠药的,而这下药的人,正是罗美玉。 要说我这祸也正是从嘴上来的,之前村长询问我罗美玉的婚姻状况,我一番话虽然是挑的好的说,但也是否定了罗美玉和贺宗宝之间的缘分。 哪成想贺宗宝收起心思,罗美玉却不能放下,所以那时跟贺宗宝去窝窝口取水的时候,罗美玉向贺宗宝表白了心意,直言愿意跟着贺宗宝走。 贺宗宝则是信我的话,以我那套说辞委婉拒绝了罗美玉,表明两人不合适,要她等待良缘,却没想到罗美玉想法极端,认为就是我坏了两人的好事。 那老者边将毫针收回针灸口袋里边说道:“年轻人,你幸好喝的绿豆粥化解了大半的毒性,不然你这小命神仙也救不回来了,命大福大,也是你做了大好事积德行善了。” 范京接话介绍道:“这是我爹,一得信儿我爹就急忙跑过来了,把老头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我忙坐起向罗老先生道谢,罗老先生边起身边摆摆手笑说:“谢啥,你救活了一村子,要说谢也是谢你,倒是把你这小兄弟给吓得啊,说多钱都得把你救过来。” “老龙眼已经出水了,怎么也没想到这些人恩将仇报,想要你命,这事儿必须得报警!”贺宗宝还闷着火气,转头瞪向村长一眼。 村长羞愧难当的低头叹气,“是我对不住你们,家里出了这么个祸害。” 旁边村长他媳妇又是声泪俱下,上前扑通就跪了下来,“我姑娘她精神不好,谁寻思就又犯病了,求你们大人大量,我们就这么一个闺女,这报警抓了进去我也不能活了,我求求你们高抬贵手,我给你们磕头了。”说着就往地上磕头。 我这一急要起来去扶,结果血气一涌立刻咳嗽了起来,忙冲贺宗宝摆摆手。 贺宗宝不情不愿的跟着旁边两婶子把她扯了起来。 范京端了碗水过来,我喝了大半碗才总算缓过口气,范京笑说着这水就是老龙泉的水。 我长出了口气后,看看村长两口子,说道:“算了,所幸也没出别的事,不过以后你们自己多注意点,找个心理医生给她好好疏导,避免再生祸事吧。” 村长媳妇感激涕零,不住道谢点头,“是是是,我们肯定给她治好。” 所以这件事也就算这么过去,我没想追究什么,毕竟也是我自己顶着三灾七劫,该着得有这么一关,万幸的是逢贵人相助,我这小命保了下来,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这时候从县里联系的车也到了,我自己感觉是没什么事了,正好搭着这车也可以离开红庄了,谢绝了一众人的挽留,见我执意要走,村里人忙送来了山菜果子土特产什么的,甚至还有鸡有鹅,全往车上塞,直到装不进去才作罢。 看着一车东西我也是无奈,而且村长非要我收下早备好的红包,说是一村人的心意,村里人热情难却,以最朴实方式表达感激之情,我也不好拒绝,只好客气道谢,收下了东西。 上了车后一村人一直送出了村口,又目送着我们车转过了大槐树直到看不见,车上贺宗宝看看红包里的钱,撇了撇嘴说:“两万,帮他们打通了水源,还差点丢了性命,真不值。” 我笑回道:“能逢凶化吉已经是大好事,值了值了。” 贺宗宝叹口气,沉默了片刻然后闷声说:“这事说起来都怪我,要不是一开始动了心思也不能招来这祸事,你说她咋不药我呢,让你无辜躺枪了。”说完了转头看我问:“是因为我帅不舍得下手吗?” “滚。”我知道他开玩笑,也是笑骂了声,“得了便宜还卖乖。” 贺宗宝咯咯笑着,过了一会儿看了前边司机后脑勺一眼,然后凑过来一脸神秘的小声说:“我不是得了便宜,是得了大宝贝了,你看这是啥。”说着一手从兜里掏出来,摊开些收心给我看。 我往他手上看,就见他手上竟然抓着块银锭子。 这东西一看就是有年头的,过去的老东西,所以我有些惊讶的看着他,“哪来的?” 贺宗宝收起东西,小声回道:“窝窝口发现的,我敢说那地方有墩子。” 我大概想到了墩子是古墓的意思,贺宗宝毕竟家世是盗墓贼出身,所以这方面眼睛灵得狠,他既然捡到了这东西又说下边有墓,那就八九不离十了。 我瞅瞅他,正要问他什么打算,这时车却停了下来,司机摇下车窗探头往前头喊了一句“挡着路干嘛呢!” 我往前看去,却见路中间坐着个人,而那人正是上田村见到的那疯姑娘,正坐在路中间儿堆石头子。 见到她我立刻心下一动,忙跟司机说了声认识,让他等下,便拉开车门下了车,贺宗宝也赶紧跟着。 因为我们回的是大余县的路,和上田村背道,这女孩却跑这拦着,贺宗宝也心知她奇,所以跟着我走过去看着也没吱声。 我走到近前蹲了下来,然后客气的笑着道谢说道:“又见面了,你叫二妮儿是吧,你救了我一命。” 二妮儿手上动作停下,抬头瞅着我咯咯的先是笑,过了一会儿开口说道:“你说有来有往吗,那你给我啥?” 这姑娘看着是疯疯癫癫,说话却是很奇,因为我往常常说自己做事有来有往,这个她竟然也知道。 我早就没有把她当疯子或者是小孩子看待,客气的说道:“你说的没错,那你想要什么呢?车上的东西,还是钱呢?” 二妮儿不感兴趣的模样,低头接着摆弄石头子,然后嘀咕说道:“你还得回来,那我要块镜子。” 我心下奇怪我这离开怎么还能回来,不过还是问:“你喜欢什么样的镜子?” 二妮儿抬手扑棱自己的脸和头发,高兴的样子说:“我要小圆的,里头还带鱼游的那种。” 章节目录 第275章 广库送钱 二妮儿拦车,向我索要的东西竟然只是一块小镜子,不过难就难在里头还得有鱼游。 我和贺宗宝互相看了眼,贺宗宝微微摇了摇头,表示也不知道有那种东西。 我想了下,看着二妮儿询问道:“在哪可以找得到那块镜子呢?” 二妮儿仰头望天儿想了想,然后说:“孔雀东南飞,你得往东南方向找吧。” 听到她的回答,我忍不住问:“孔雀是什么?” 二妮儿抬手指了指我,咯咯的笑,“就是你啊。” 我愣了下,也觉得好笑,再问:“那你自己是什么呢?” 二妮儿手指一转指向自己的鼻尖,“俺是土拨鼠,俺娘是大猫,俺爹是大黄鳝,哦,俺弟是水里头的蜉蝣。” 贺宗宝凑近笑问:“那你看我是什么?” 二妮儿抬眼儿瞅瞅他,然后说:“你是大蝴蝶。” “我成大蝴蝶了。”贺宗宝憋不住乐,这时二妮儿说了句“我就要里头有鱼的镜子,一条鱼一条命,一块镜子抵30命!”,说完了就已经跳起来,扭头咯咯笑着跑远了。 “我会尽力找找看!”我起身看着二妮儿的背影喊了句。 旁边贺宗宝摇了摇头,“果真就是个小疯子,到底还是疯言疯语。” “我觉得倒不是疯话。”我笑了笑,“百花丛里过,片叶不沾身,说你是蝴蝶也没有错。” “不是吧,你当真了啊?”贺宗宝见我相信了二妮儿的话,不由得苦叫道:“上哪找去,这世上哪有那样的镜子啊!” 我低头看着二妮儿留在地上的石子,刚才没注意到,站起来往下看才看出,围成的一圈很像个太极图。 “这女孩说的话很有玄机,正所谓疯子和天才一线隔么。”我边说着边回身往车上去,“走吧,就去东南方向找找看。” 后边贺宗宝嘟嘟囔囔的跟了过来,冲我说了一句,“那你小心点,我看你快到线那头儿去了。” 就这样车子继续往大余县开,路上我一直琢磨二妮儿的话,说实话,我越是看不透猜不透,对这女孩也越发感兴趣。 在旁人看来她说的是疯言疯语,可我相信她在向世人传递着重要的询息,就在于能否悟得透,读得懂。 都说二妮儿疯,而她看到的世界似乎是聪明人所看不见的。 也许,她有着可以把人看成各种各样的动物的特殊能力,虽然我不明白她为什么把我看成了孔雀,不过说贺宗宝是蝴蝶,我认为的确是有道理的。 所以无论是之前还是刚刚,我相信二妮儿找上我绝对不是偶然,我想试着去读懂她,还有她传递来的信息,背后的答案。 就这样,车子到了县上后我和贺宗宝并没有急着离开,先是去了趟医院做了一番检查,确定我身上没有什么大问题,开了些药后就走出医院。 然后我俩吃了顿饭,又就近先找了个公寓住下来。 贺宗宝待不住,让我留公寓养养精神,他跑了出去说是去找带鱼镜子,我躺了一会儿睡不着,便也出了门想在附近转转。 说起大余县其实不算大,而且还有些年代感,到现在还保留着过去一些老景致,比如说是路边的报刊亭子。 于是我在报亭买了张当地地图,看旁边有冰糕箱子还有桌椅,就干脆来了份冰糕,边吃边低头研究起地图。 从地图上很快找到了红庄还有上田村,山脉河流倒是一应俱全,还真挺仔细。 俯瞰红庄果真是藏风聚气之处,顺着红庄往上去便是上田村,再往上…… 而我手指在上田村停了下来。 毕竟上田村的实地我也见过,整个儿一障气之地,而这样从上而下俯瞰上田村,山脉围绕,一水贯穿。 如果以太极图来做风水格局,岂不是来了个扭转乾坤,死鱼翻身跃成龙! 我一激动立刻一手拍在桌上,“妙!妙啊!” 想起二妮儿留在地上的石头子正异曲同工之意,我也算是明白了,她这是在要我救上田村吧。 只是,我现在还不能明白,她要我找那面镜子的用意。 “薛大伯,您老瞅没瞅着过去俩人,都不是咱们这儿的,一个这么高一个矮点,矮点那个长的俊,还贼有气质,一搭眼儿就跟咱们不一样,您老瞅见往哪去没?” 我听着报亭那边传来的动静耳熟,一探头就见果然是李广库,一脑门子汗,心急火燎的样子。 报亭里那老大爷边摇着蒲扇边回道:“我今儿个没瞅见俩,就瞧见一个外地人,啥气质俺不懂,反正就听见在那边喵喵的叫,你瞅瞅是你要找的不?”说完了蒲扇往我这边一指。 于是李广库立刻也探头看过来,我俩四目相对,李广库一拍巴掌,嘴里叫嚷着: “哎呀,白先生,可算是找到您了,我到红庄一听您已经走了,这赶紧追过来,把车站医院挨个儿翻了个遍。”说着就蹭蹭蹭的蹿了过来。 瞅见他我倒是一点也不意外,笑了笑边回道:“李哥怎么赶的这么急,放心,我这一两天还不能离开大余县,你找我是有事吗?” 李广库松了口气,“是吗,那真是太好了,其实是我媳妇让我来的,叫我必须把这个交给您。” 说着,他从怀兜里就拿出个花手绢的小包裹来,打了开,里头是一捆一百的钱,一捆五十的钱,还有一对金耳环。 李广库把东西放在了桌上然后一股脑的推到我面前,解释道:“是这样的,那天白先生给我迁了祖坟,我回家就把这事儿跟巧凤说了,对,巧凤是俺媳妇。” “巧凤说自己刚过门,祖坟又迁了,那得好好去祭拜,然后第二天我赶着牛车带我媳妇就去拜祖坟。” “我们拜完回家后,我媳妇就让我赶紧找您,说必须得把这个给您,说您是我家贵人,不能让您白出力。” 听他说的“巧凤”,我知道就是那天在李广库家见到的那个容貌端正的女人了,当时搭眼隐约看出她应该是懂得玄学方面的能人,想必也通风水学识。 这时听了李广库所说的话后,也更加确定,巧凤想必是特意去看了下迁坟后坟上风水,然后把东西送了来。 李广库见我看着桌上的东西,不好意思的抬手挠了挠头顶呵呵笑道: “之前我也没想不给您钱,就是这些年没干啥正经事儿,手上真没多钱,这还是我媳妇自己的钱,都给您拿了来。” 我看向李广库笑了笑,问道:“我并非嫌弃,只是想到你得一贤妻,今后有福了,多嘴问一句,你这媳妇从哪来的?” 李广库笑得更难为情,脸上泛红,“巧凤就是这大余县的人,搭我车去红庄,路上聊了些话,然后就决定去了上田村,留在了我家,说起来也是祖宗显灵了,从天上掉下来这么一好媳妇。” 我点了点头,“家有贤妻,圣过良田万倾,李哥,你可要好好把握,不能再像从前那么过日子,亏待了人家,否则人去败空,好风水也顶不住赌懒贪。” 李广库用力点头,“是的是的,我明白,也打算好了,就在县上找份营生干,咱是男人,得赚钱养家,不能干等着老祖宗显灵是不。” 我放下心来,笑着点头,然后把桌上东西推了回去,“有这份心意就行了,钱你带回去,就当是我给你们的结婚礼份子了。” 章节目录 第276章 余元青镜 “结婚礼份子?”听到我的话李广库一愣,随后反应过来,把钱往回推,“不不不,巧凤已经过门了,说这钱必须得给您才行。” 我拦住了他的手,回道:“你那过场太敷衍人了,巧凤不是一般的女子,原本要落金窝窝的金凤凰,自愿落在了你的穷窝窝,绝对不要委屈人家,回去后明媒正娶给人正式接进家门。” 李广库明白的应道:“是啊,巧凤本来是要搬去红庄住的,结果不嫌我穷留在了我家,我再不争气就太不是人了,可这钱……” 我手上稍一用力又推了回去,“带回去吧,做个本钱做个生意也是好的,只要你踏实肯干,以后是错不了的,之前我许你两年起家,不过你这媳妇旺夫,用不上一年半载,你会有所成就的。” 李广库呵呵傻笑,“借您吉言,借您吉言。” 这时候贺宗宝瞅见了我们这边也走了过来,瞧见是李广库,又看桌上的钱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笑道: “这不是老李哥么,您这是又祖宗显灵,半路捡金疙瘩发财了?要不然怎么舍得送钱过来了。” “贺兄弟就别笑话我了,我都已经想钻地缝了,是白先生大气不跟我计较。”李广库尴尬笑着。 贺宗宝笑着坐下来,然后一股脑把拎着的口袋里头的东西倒了出来,大大小小的全是带鱼图案的镜子。 “我差不多把整个县的化妆品店都找过了,凡是带鱼的我都买来了,瞅瞅,这里头有没有你要找的那个。” 我往桌上看看,好家伙,大的小的圆的当的,得有个三四十个,真赶上摆了卖镜子摊子了。 我拿起一个看了看,然后苦笑摇头,“你是白忙了,你觉得二妮儿要的会是这种普通的镜子么,镜子里有鱼不表示带个有鱼的装饰就可以的。” 贺宗宝伸手扒拉扒拉,“这么多也不行吗?”他想起什么,把镜子划拉回口袋里,推给李广库, “反正李哥你带回去给你们村儿那个二妮儿,让她瞅瞅说不定就有喜欢的呢。” “哦,哦。”李广库不明白怎么回事,应了声后询问:“你们要找啥鱼镜?” 贺宗宝耸了耸肩,“谁知道呢,你们村小疯子给出了个难题。” “二妮儿啊,她的疯话不用听的。”李广库摆了摆手,过了一会儿想到什么,说道: “会不会是余元青啊。” 我和贺宗宝互相看了眼,贺宗宝先摇头说:“不对,要找的是块镜子,不是人。” 李广库解释,“余元青就是块镜子。” 我心下一动,忙追问:“究竟是什么,李哥你说说。” 他想到了什么,冲报亭里喊了声,“薛大伯,过来说说余元青的事呗。” 报亭里几声响动声后,那大爷就摇着蒲扇走了出来,贺宗宝起身让了个座,薛大伯老神在在的坐下来,瞅瞅我, “你们要问余元青,那可就问对人了,这大余镇上至百年的事,下至一草一木,就没有我不知道的。” “别看咱这儿不起眼儿,实际这大余镇在汉朝时候可就有了,那时候叫大鱼镇,因为镇里头有个叫鱼元青的鱼仙保着一方太平。” “这鱼仙呢,哪都好,最大的毛病就是见不得别人比他美,听说宫里有个叫董贤的天下第一美男子,深得皇帝宠爱,这鱼仙不服气,就找去了。” 薛大伯摇摇头,“皇宫里事儿咱就不知道了啊,反正这鱼仙是输了,回到大鱼镇后,心里越来越不甘,然后就堕成了妖怪了,翻江倒海的祸害人。” “后来幸好是大鱼镇来了个神仙一样的能人,拿着一面收妖的铜镜,就把那鱼元青给收进去了。” “不过那时候大鱼镇被祸害的差不多了,老神仙就把那镜子给镇在老江口了,也就是现在的上田村,从那,大鱼镇就改叫大余镇,那镜子也就叫余元青了。” 我忙问:“能镇得住那镜子的应该是块上好的风水宝地之处,可上田村是障地,怎么能镇得住呢?” 薛大伯摆摆扇子,“那可不是,在过去上田村好着呢,红庄好不,那都是借了上田村的贵地,就是后来那地方盗墓,这个挖啊撅啊的,就传那块镜子被挖出来了,反正是不见了。” “那都多少年前的事儿了,都说有天晚上上田村上电闪雷鸣,大雨倾盆,整个山头儿都轰轰的响,白天出门一看,山啊河啊的,一夜全变了模样,最怪的就是,连上田村的河都逆流了,到现在都那样。” “反正就是好风水完全破败了。”薛大伯摇头叹气,“这事儿不信不行,现在啊,大余镇还是上田村,都不景气,红庄那就是得亏得老龙眼保着。” “听说有段时间他们老龙眼也不出水了,他们村立刻就开始死人出事了不是。”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我思量着,“要是真的有这余元青的镜子,是不是要镇回原处就好了呢?” 薛大伯摇摇头,“那就不晓得嘞,再说那余元青到底在哪谁知道呢,天大地大的上哪找去。” 之后又谈了一些相关的闲事,再没得到有价值的信息,见时间不早我们就和薛大伯道别离开了。 李广库说巧凤是大余县人,回去也会问问看,知道我们住处后,也返程上田村。 晚饭后我就开始琢磨从薛大伯听来的事儿,贺宗宝却觉得不靠谱,说怎么都听着像神话。 可往往有些越是离谱的事儿却越靠谱,所以不如先把它当成真事儿来看待,既然当年是盗墓贼把镇着的余元青挖了出来,那么应该会转手处理卖掉怎么样。 二妮儿给我指出的信息是往东南方向找,那余元青说不定不会太远,我从地图上往东南方向寻看。 直到我的手指在“典玉古玩店”停了下来。 我回头问贺宗宝,“你们盗墓贼得了手的东西有可能卖古玩店吗?” “谁、谁盗墓贼!”正躺床上玩手机的贺宗宝卜棱就坐了起来,瞅着我纠正说:“我们家已经不干那营生了,尤其我,我连墓里头都没进去过。” 我眉头挑了下,“所以呢,你们盗墓贼会不会把东西卖古玩店。” 贺宗宝点点头,“肯定的啊,不过很多地方没那胆子收生坑货,而且盘子也不行。” 我听得差不多是那么个意思,然后琢磨着便说道:“明天就去这古玩店看看,说不定这余元青还真就在这。” “不可能,就这穷乡僻壤的,叫不上盘子,盗墓贼是不会出手的,再说就真有那啥余元青,谁敢收。”贺宗宝边摇头否定边倒回去继续玩手机。 我收起地图说道:“那可不一定,既然你也说这是穷乡僻壤的,这古玩店是靠什么撑着的,不说卖单说买,你觉得当地百姓会有闲情逸致到那地方消费?” 贺宗宝放下手机想了想,“那倒是,不过你不是光看地图么,说不定那店早就黄摊子了。” 我点点头,“所以明天去看下,要是真关门了,那也就不可疑了,我想,二妮儿说的东南方向,肯定是有原因的。” 就这样,第二天我俩就简单收拾了下出了门,然后按着地图路线一路找了去。 直到我俩站在了一间小店面门前,看着上头的黑牌匾上,“典玉古玩店”五个大黄字。 章节目录 第277章 探古玩店 典玉古玩店。 从外看去门面并不大,大玻璃窗红木框红板门,琉璃瓦屋檐带着弯状的翘角,整个儿看上去显得几分古朴。 店门口点缀着两盆生机勃勃的翠竹,和几块奇形怪状的石头,乍一看去几分突兀嶙峋,气势不凡。 我跟贺宗宝一前一后踏进了门,进到屋里立刻就被琳琅满目的古董惊住了。 环顾四周,店铺两侧的墙边摆放着红木的货架,架子上面摆放着大大小小的陶瓷制品,墙上挂着泛黄古朴的字画。 墙角还有个偌大的尽两米来高的水景假山很是显眼,淡薄的白雾缭绕,从假山垂下瀑布流水,哗啦啦的水声做响,最下边是大圆白石坛子一样的容器,里头两尾黑花锦鲤。 正中还有个玻璃柜台,里头摆放的大多是玉器,旁边有张紫木的四角桌,两把镂空雕花的靠椅。 整个店里也就六十来平,挤的几乎是满满登登,让人眼花缭乱。 此时方桌那正坐着一个人,二十七八的模样,听到动静转头看过来,不过他眼睛上蒙着条黑罩子,明显看不见,嘴上提声叫了句,“来客人了。” 贺宗宝转到货架那打量着上头古董瓷器,随手拿起一个青花瓷圆盘,瞅了瞅里头,又看了看底部。 我也是随意看了下,然后听到咯啦一声声响,转头看去店后门推了开,门一开一合看到后边原来是个院子,和前边一样有翠竹有石头。 走进来的男人三十多岁的样子,眉眼儿间与坐在那的年轻人明显相似,他抬眼儿瞅见我俩,随后就换上了生意人的笑脸,热情招呼道: “贵客上门,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二位有没有合眼的?咱们家有各种的陶器、瓷器、玉器、铜器,上有古董古玩、玉石翡翠、珍珠玛瑙,下到瓷器杂件。” “咱家店宗旨信誉第一,所有古玩保真出售,包老包真,不老包退,一件不开门,全部白送,敢这么说,就是因为咱家在大余镇立脚半百年了,卖的也是口碑。” 贺宗宝扭头瞅瞅他,笑问:“老板你挺会说,不过,你确定这架子上都是真货?” 那老板听到贺宗宝问话,转头看看他多扫了几眼,似乎掂量着他这么问是真懂假懂,然后半留余地的笑说道: “古玩这玩意儿有老有新,年代不一样价钱自然也就不一样,就像你拿的那个清朝的青花瓷盘,要是合眼尽管拿走,价格好商量。” 贺宗宝摇头笑了笑,“这器型,这葵口折腰,发色,标准的同光,图案呢,19世纪末典型西方风格,保老的清晚外销瓷,这盘子底英文写着“Microwave.Safe”。 贺宗宝笑得哼哼了两声,“‘微波安全’。” 老板张了张嘴,贺宗宝放下了盘子,扬扬下巴示意的扫了眼架子上的东西,接着说道: “高岭土配合瓷石的二元配方,虽然始于元代,但是明末才趋于成熟,元代使用瓷石三氧化二铝、氧化钠、氧化铁含量高,氧化钙含量低,肉色还是光泽一搭眼儿就明了,所以,你这一架子东西可都不对。” 那老板脑子灵,立刻点头乐呵呵的说道:“小兄弟年轻倒是行家,你说的都没错,其实那一架子还真就是摆着玩的,但凡给个小三千儿,我连架子一起给了。” “毕竟咱这地方有钱的主不多,所以上头东西也就是准备给他们玩赏玩赏,给个价基本就拿走,都图一乐呵,真老货呢,只等行家来了才往外拿。” 其实这老板说的也在理,真货并不好卖,一来是价高,二来真货普品并不好看,外行人不喜欢,反而假货成交量高,所以大多文玩店摆的都是仿品,或是高仿品。 爱好这方面收藏的人,一大半是玩假货的,也只有一少部分行家讲究真货。 真货全在碰,难有成交,这也就是为什么说干这一行买卖是“一月不开张,开张吃三月”。 “二位中意哪方面的不妨说说看,我有好货端上来您再正眼儿瞧。”老板直言道。 贺宗宝点头回道:“老镜子有么?” 老板立刻应道:“必须有啊,汉代的铭文镜,隋唐的螺钿镜,辽宋的龙纹镜,你要是中意大明的,咱也有洪武二十二年单龙镜。” 贺宗宝认真说道:“我要的是余元青。” 老板脸上的笑顿时僵了下,随后摇头,“啥余元青,这个还真没有。” 我正给景池里的锦鲤扔鱼食儿,听到老板回答,转头看看他问道:“不是在大余镇立脚半百年了么,口口相传的余元青竟然不知道?” “嗨,二位原来说的是那个,不过是过去老人编的故事传下来的,我们本地人都不当真,也就是忽悠忽悠你们外地人。”老板乐呵呵的摇头说道。 贺宗宝看他样子也不像装的,眼神儿示意的看看我,我想了想,然后点头笑说: “原来是我们被忽悠了,那就算了,反正都来了,不知道老板你这都收什么东西?” 老板客气回道:“那得看你们有什么,一般的金银器,玉器翡翠啥的,我可以相相,尽量给个好价。” 贺宗宝从兜里掏出了那块银锭子来,放在柜台上,“这个您给开个价。” 要说是卖东西的话,老板态度上和之前明显有差别了,也没那么乐呵了,拿起那银锭子搭眼一瞧,然后放下说: “你这是明代的三两螺纹素面银锭,不是什么稀有物件儿,你要是就这一个,我最多能给到两千。” 贺宗宝笑了笑,收起了银锭子,“就捡了这么一个,那还是自己留着玩吧。” “老板,那你就再帮忙看看这玉如何?”我说着把脖子上戴的玉摘了下来,来到柜台前递过去。 老板正觉得贺宗宝是不是涮他玩,几分不快的接过玉低头扫量下,不过随后眼神儿定住。 他一脸惊疑的拿起玉凑近仔细看,扯过旁边鹿皮巾擦了擦,然后又对着那玉哈了一口气,放到鼻子下闻一闻。 过了一会儿他抬头看向我,惊疑道:“你一直戴着这东西?” 我微笑点点头,再问:“如何?” 老板低头继续仔细扫量,嘴上回道:“这倒是个老件儿,虽然是半只死蝉,可这死人嘴里的东西戴身上晦气得狠,你竟然给养活了?” 他举着玉细看着透色,过了一会儿一抬巴掌,再一番,“脱手的话,我给你这个数。” 我接着问道:“真有那么邪?余元青和这个比哪个厉害?我是不是也镇得住?” 老板嘴上也跟着回道:“没得比,余元青哪个能镇得住,也就埋了才太平……” “哥。” 开口说话的是坐在桌那边的年轻人。 显然他这一声提醒,老板也立刻回过味儿来,整个人僵了下,举着的手也放了下来。 贺宗宝立刻追问道:“不是说余元青是忽悠人的么,还真在你这,你埋哪了?” 老板黑沉着脸把玉拍在柜台上,不耐烦的摆摆手,“我什么也不知道,看你们也不是来谈买卖的,赶紧走赶紧走,别影响我做生意。” 我伸手边拿回了玉戴上,边语气郑重的说道: “余元青埋了,是你一个人的心得太平,余元青镇回原处,才是一方水土得安宁,大余镇到上田村的情况你比我这个外地人要清楚,我不强求,你自己考虑清楚。” “不用考虑了。” 随着说话声门外走进来两个人,却是李广库和他媳妇巧凤。 巧凤看着这边,接着一字一句说道:“昨晚,二妮儿已经死了。” 章节目录 第278章 守村之人 我确定了余元青果真就在这古玩店里,而且是被店老板埋了起来。 知道对方不会轻易交出余元青,所以也没想逼那么急,只想着先回去再做别的打算。 却没想到李广库和他媳妇巧凤会出现在这里,而且巧凤开口便说出一个让我震惊的消息—— 她说,二妮儿已经死了! 巧凤直视着店老板,神色凝重的正色道:“沈通,你现在还不打算交出余元青吗,难道真的要拿乡亲们的性命来置气?!” 被唤为沈通的店老板,拧着眉面色阴沉的沉默了有一会儿,总算是开了口,说道:“我从来没拿人命置气,就是这样才埋了那东西,因为谁沾上不死也得残,我弟就是那么废的!” 说到他弟时明显情绪激动了些,不过随后平复下心情,他叹了口气,“听我的,你们压不住那东西的,挖出来肯定要惹更大的祸事。” 巧凤正色道:“既然是二妮儿指引白先生来找余元青,又用自己的命祭了老江口,就是赌上了余元青能够重新镇回去。” “现在上田村已经没有守村人了,接下来的灾祸又不仅仅只关系着上田村的死活,难道你要把它一直埋着直到整个大余镇变成一片烂泥坑?!” 沈通瞪着巧凤,张大嘴喘着粗气,可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行了,吵什么吵,看看是这个不。”这时后门一开,贺宗宝从外走了过来,手上抱着个满是泥土的木头箱子,切了声,“就这?早说埋起来我早就翻出来了。” 敢情儿说话的功夫贺宗宝已经跑后边翻去了,而找宝对于他来说简直是手到擒来,小菜一碟的事儿。 毕竟从以往的翻宝偷东西经验来看,这古玩店老板跟那些有钱人比起来,藏东西的方式更高明不了哪去,无非就是院子里的大树根儿,花盆底,再不然就是大石头下边。 总之会是比较有标志的东西附近,为的就是防自己也找不见了。 一看到贺宗宝手上的箱子,沈通就立刻惊慌了起来,大叫道:“不、不能打开箱子!” 其实不光是贺宗宝,就连巧凤也是紧张起来,冲李广库说了声“关门”,然后自己也忙去关了窗户,又接过贺宗宝抱着的箱子,小心放在了柜台上。 贺宗宝看着他们跟面对什么炸药包一样,忍不住问:“打开了会怎么样?” “照了镜子的人,即使不痴傻,眼睛也会瞎掉,就像我一样。”说话的是沈通的弟弟,而且边说着他边抬手摘掉了蒙在眼睛上的黑罩子。 就在贺宗宝看到他眼睛部位竟然是被剜空的两个大窟窿时,不由得惊吸了口冷气。 沈通无奈,低声说道:“当年挖出这余元青的盗墓贼,8个人疯了5个,还有三个没了眼睛,余元青落到我家,也是我弟出了事后才知道它是什么,我就把它埋了起来,再没挖出来过。” “现在……该怎么办?”李广库见到了沈通的弟弟那副模样,再看看那箱子更觉得不详,干咽了口唾沫后,惶恐不安的问了一句。 巧凤看向了我,郑重说道:“白先生,我知道您是有能力也是有仁德之心的人,现在再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祈求您将余元青重镇回老江口。” “等等。”我听了大半天,这时不得不开口回道:“一下接受了这么多讯息,说实话,着实是有些消化不了,容我先缓口气。” 我根本还没从二妮儿突然死去的消息中回过神儿来,紧接着就要面对承担起把这余元青镇回老江口这样的大事。 而我一直以为,只是找到了余元青,确定是二妮儿索要的鱼镜,交给她便完事。 究竟是我想的太简单了,而且二妮儿以死亡把我推到两难的境地。 这件事不同于给人做做风水,我多半会有些把握,眼下面对的是把一面收妖镜镇回原处,这根本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 如果说是二妮儿有这个能力我应该会相信,可落到我头上,我该怎么做? 贺宗宝这时候也忍不住吱声了,“你们是不是太强人所难了,白福禄是风水先生,又不是捉妖师,再说,当初镇那余元青的不是啥神仙么,你们怎么好让白福禄干神仙的活儿。” 巧凤微微垂目,说道:“当年镇住余元青的并非神仙,而是两位大风水师,一个是杨公杨丛伯,一个是秦师秦瑜。” 她抬眼看向我,“我本姓秦,秦家一支脉,虽然能力不济,但我有办法助白先生一臂之力。” 我吃惊的看着她,而且因为过于震惊,一时哑然。 最终,我还是在丢了一地烟头之后做出了打算,我想我来到这里,遇到的所有事都不是偶然,或许是冥冥之中自有的安排。 都说命运天注定,而每一次做出决定的只能是我自己,所以我更相信,命由我造,运由己生。 我一介风水先生并非渡世的救世主,所以我决定搏这一把也并不是出于多伟大的觉悟。 我师父当年镇住了祸患余元青,作为弟子的我今日遇到相似的情况也不能怂,绝不能做出蒙羞师德的事情。 我在有了决定时也有了打算,能将余元青镇回原处,除了竭尽所能,就是要重复上田村风水。 既然决定要做,我们一行人带上余元青立刻赶往上田村。 巧凤说作为守村人的二妮儿祭老江口后,便只剩下三天两夜的时间,大丰江的水就会倒灌漫下来,埋没的最先就是上田村了。 之后红庄的老龙眼会井喷,大余镇的洪堤也会崩溃,面临的将会是一场场可想而知的灾难。 那么什么是守村人?二妮儿为什么要以命祭老江口? 据传“守村人”是来到人间苦修的,能为村子消灾挡难,把所有的噩运挡在自己身上,今生苦也是修来世福。 所以“守村人”天性善良,只是大多都五弊三缺。 五弊即“鳏、寡、孤、独、残。”,三缺即“钱、命、权”。 而且“守村人”一般寿命都不长,命中注定孤独终老,备受世人嘲弄。 就像二妮儿,上田村人都只知她生来得病烧坏了脑子,五岁时爹娘在山洪中被埋在了冲毁的房子里,二妮儿靠着村上人的救济勉强活了下来。 都说二妮儿命硬,风餐露宿倒也健康,不常见到她在村子里闲逛,只有在谁家红白喜事时到场,也不见到人便咯咯的笑着,说些疯言疯语。 曾经我跟着师父后头去各村办事情时,也常会遇见那么一个或者是几个疯疯傻傻的人,师父就会叫我给他们些吃的,并告诉我说莫笑痴人傻,傻人为世痴。 所以我是相信有“守村人”存在的,他们是镇灵人,镇一方八魅,三煞五疾,受世人嘲弄是留在世间的命数,但他们从来对世人报以微笑。 就像是守在村口的风水树一样,不受瞩目,但庇人荫凉。 二妮儿的死让我深觉遗憾,不过在来到上田村,见到东岸新生的一口泉眼时,也终于明白了二妮儿选择祭老江口的原因—— 先天八卦与太极,离经乾到坎为明为阳,落于东方之鱼眼,她是以一命,做了八卦阵阵的一方鱼眼。 章节目录 第279章 三奇魇镇 从余元青被盗墓贼挖出盗走后,上田村就成了男娶不到妻女远嫁的绝户地,已经全无风水可言。 所以想要重复之前的风水地是不可能的了,既然不能恢复,那就只能借着地势来重做,利用太极阵,附加三吉六秀之法来造风水,同时也可以增加镇的力量。 太极八卦在道家中意为神通广大,风水中亦常镇慑邪恶,太极八卦图是以同圆内的圆心为界,画出相等的两个阴阳鱼表示万物相互关系。 坎经坤到离为阴鱼,为黑色,表示黑夜,阴鱼上有阳鱼眼,离经乾到坎为阳鱼,为白色,表示白日,阳鱼上有阴鱼眼。 互相渗透,阴中有阳,阳中有阴,阴阳相合,所以风水中无不是阴阳配合作用的结果。 守村人二妮儿以自己的命祭老江口,东岸生出一口泉眼刚好便作为了阳鱼上的阴鱼眼,那么另一阳鱼眼便是要将余元青镇在对应的阴鱼之处。 毕竟造太极八卦风水不是一两个人就能完成的大工程,所以要团结上田村所有村民的力量来移山造水,了解我的想法后,李广库立刻去找村长说明情况。 得知余元青回到了上田村,要做的又是一村性命攸关的大事,自然是立刻响应并且组织了村里所有人前来,听从安排一起开江动土,可上至八十岁的老人下到七八岁孩童,也就只有三十人。 毕竟要在有限的时间里完成理想的八卦阵,就在我为人手不够犯愁的时候,万幸这时红庄已经得到了消息,村长带着红庄的一村百姓,自发的拿着挖土凿石的工具就赶了来,而且沈通也是组织了不少身强体壮的劳力前来支援。 原本死寂沉沉的上田村,人如潮涌一般呼啦啦的就聚了来,而且非常有默契的听从着指挥凿改河道,掘地立井,男人出力气,女人供食物和水,一群人日夜轮番奋战,没有人退缩或是叫一声苦,那场面让人震撼又十分感动。 即使是头顶乌云滚滚下起了雨来,而越是艰难的条件这时候便越展示了万众一心的力量,正所谓众人齐,泰山移,所有的不可能,也变成了可能,所以在两天的时间里便建出了太极图的地貌。 之后便是以三吉六秀之法助风水运势,三吉方即亥、震、庚三个方位,此处丰满,催富贵极品,福禄寿俱全。 六秀位即艮、巽、兑、丙、丁、辛,催贵人,配合来龙即是催官龙。 最后我取高处定盘星确定八阵图布列,来龙贯气,护砂藏风,明堂得水,以“s”型环护水为界,村完全落于阴阳鱼的阳极上,对应环立的山峰并一作太极地貌,两道呼应泉井分出阴阳两仪。 确定无误也算是完成了一半,接下来最关键的就是把余元青镇到阴极上作为阳鱼眼,那么第一面对的困难,就是要把余元青从木箱里取出来。 根据巧凤所说,余元青危险就在于不得见光不得照影,否则镇在镜子里的余元青必定要伤人,而但凡触碰镜子的人,都会被迷失心神向镜子里看去。 之所以会看到什么,十个人会有十种说法,无从确定,因为见过镜子的人不是疯掉,就是双眼被剜了去。 可是要镇余元青就要面对它,我不能确定在布镇物前会应对余元青,对于我的担心,巧凤说她已经有万全的办法助我。 虽然不清楚她所说的万全方法是什么,不过眼看着大雨倾盆,大丰江的水就要没上了岸,这时候没有时间再犹豫,我和巧凤都只能选择相信对方。 安全起见,散开了所有的相亲,只有我和巧凤将木箱带到了阴鱼鱼眼位置上。 巧凤以秦门秘术四纵五横术布下了隐阵,她左手捻天罡诀,右手剑诀,坐在隐阵,双眼蒙着黑巾,我俩相距有两米距离,右手中指以玄黄线相连。 背后有秦家的人相助,而我则是以我师父传授的三奇术之一,镇物法。 正所谓法于阴阳,合于术数。 这三奇术有镇物,破法和降厄,相应的是以金、土和水为三奇物下术,因为镜在五行中为金,所以应以镇物法。 而这镇物又并不是指一般下镇,而是集八方生息化形,制魇镇,物应物,物克物。 生息即是风,八方为乾、坎、艮、震、巽、离、坤、兑位放置镜子,以金应金。 我暗自深吸口气后,伸手放置在了木箱上,然后两手发劲缓缓掀开了木箱盖子,掀开了包裹的黄布,就见一面泛青色的圆铜镜反扣在里边,正中心位置是个被损坏的凹洞,周围尽是模糊不清的铭文,想必是镇邪的符咒。 我伸手拿起,触手便感觉到寒冰一样的凉意,而刚拿起就见光亮透过那凹洞投影一样在镜子对面落下晃动的光影,所以你无论是背对着这面镜子,还是面对着镜子,只要拿起它其实都躲不开正面直视。 而且就在看去的一瞬间,便会让人心神一晃,眼中尽是那片在放大的影子,然后一个有着完美面容的绝色美男子,显露倾城的微笑,柔声细语的问道:“可觉得我美?” 我心神恍惚,完全是毫无意识的点了点头,而下一刻整个人忽的后退一般,随后意识清醒可眼前却是漆黑一片,我本能的刚要抬手,就听到巧凤低声说了句“别动”,声音中隐约有了些颤音。 我还没明白怎么回事,整个人便又像被一股莫名力量拉向前,心神也跟着一震,稳下来就见那眉眼间带妖媚的美男子又出现在了眼前。 “这世上可还有比我美的人?” 我努力的克制着眼前的迷惑和催眠一样的声音,想要保持清醒的意识,在与莫名的力量抗衡中清楚感觉到头上冷汗流了下来。 随后下一刻整个人便又一瞬间被拉后,与此同时我听到的巧凤的一声闷哼。 这也让我立刻意识到,巧凤所说的办法,很有可能是秦家秘术中的移形换影之术,在代我受伤。 我立刻手上掐指诀,就在再次与巧凤换移了位置时,以坤位生息化气为物,生一魇。 我已经见过了余元青两次面容,确定了他是以目摄生,控制人的意识和神智,这也让我掌握到了方法。 所以面对余元青生得风流韵致的一张脸孔,我不无讽刺的摇头笑道: “粉面油头小细腰,弄姿搔首卖风骚,黄骨蒙张潘安皮,怎知皮相赛马驹。” 余元青抚脸媚笑的动作停住,眉目阴沉的看着我,“你说我不美?” “乍一看貌比董贤,细一看塌鼻鱼眼。”我点点头,“极丑。” 而下一瞬间夹带着劲风的硕大鱼尾横扫而来,落在“我”的身上立刻气散幻灭。 我已经变换指诀在震位生息化形,接着笑话道: “再细看,你天庭日月偏斜损,尖头瘦腰,黄头皮穷贱相……” “你胡说!”余元青怒目圆瞪,随着面目扭曲四根鲶鱼从面皮里钻出,长鞭一样袭来。 幻像被击散,我再移像到艮位,丁位等,他越是震怒失控,便越要从他面相上揭短。 我冷笑,“连眉凸眼美人尖,嘴掀齿露,心胸狭隘,运势衰败……” 就在余元青袭来击散最后的生息幻像,我目光一凛,手上最后一镇诀收起,“你好好看看,你自己面目有多丑陋。” 八方位镜子立起已然将余元青围在中间,露出真面目的余元青,便是一只大鲶鱼精。 章节目录 第280章 护身玉碎 面对着镜子里映出的自己丑陋的鲶鱼嘴脸,余元青惊恐万状的不敢直视,四下想要躲避。 而无论转像哪个方向,他看到的都是自己的脸,最后仰天一声长啸,顿时狂风大作,雷声轰鸣,整个大地也轰轰作响。 余元青以排山倒海大有要毁尽所有之势,而我只能也以奇术排山倒海相抵相克,直到一股强烈腥气轰然推开,八面镜子也瞬间炸裂数片。 与此同时随着胸口的滚烫热意,伴着几声细微的炸裂声,我也被震退了数步,索幸被后边迎来的巧凤一手抵住。 我一回头,却见巧凤双眼已经是一片血肉模糊,她是以牺牲自己代替了我,被剜去了两眼。 “不用管我,快去。”巧凤手上稍用力的推了我一把。 我镇定心神,忙再看余元青面对着一地的镜子碎片映出的无数张脸孔,它整个儿身形便立刻嗖的回到了铜镜中,已然是自惭形秽,不敢露面。 而我立刻趁着这机会上前,将铜镜投入泉井中,最后以一十六字阴阳风水诀,将余元青镇进了阴鱼眼的泉眼中。 确定了余元青入镇成功,我也虚脱无力的靠着井滑坐在了地上,仰头喘歇。 看着云雨已渐渐止息,上空云开雾散,露出的湛蓝色中也散落下了道道阳光光亮。 等待的人们已经迫不及待的横渡丰江口,等不及靠岸就纷纷跳进水里泼扬起一片水花,欢呼雀跃声响彻云霄。 其实能够成功的将余元青镇到鱼眼,我这心里要比任何人更加激动澎湃的,因为总算是没有给师父丢脸。 师父若在,应该会夸上我几句。 贺宗宝窜天猴一样蹭的就蹦了过来,兴奋的叫嚷道:“行啊你白福禄,牛逼牛逼!” 我无语的看看他,回了句“我谢谢你搅了我兴头”,我撑着要爬起,而刚起身身上一东西掉落在了地上。 掉在地上的是我一直戴着的那块玉,落下时已经是四分五裂。 看清地上的东西时贺宗宝也是一愣,他忙低头捡了起来,然后看看我,“碎了。” 我一时沉默,或许是玉代我挡了场灾,又或许,是我违背了师训禁忌。 当年师父传给我三奇术,便严令四不用,其中之一,不用在翻江倒海。 上田村的大丰江已经是顺风顺水,而我的玉也尽碎,有得有失,应的或许是因果平衡。 相比较我的护身玉,巧凤失去了双眼才更是痛惜,也让我难安,毕竟她是替我挡下的余元青的迫害,落了残疾。 “白先生不必介怀,我是自己决定这么做的,以一双眼睛换来一方太平,值了。”巧凤微笑说道: “我知道白先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也有着很多善事可行,所以我更希望您能平安无缺。” 我叹息道:“可你以后怎么生活?还会回秦门吗?” 巧凤摇了摇头,“秦门早就已经是散沙一盘,自从秦师最后的卜谶流出——“主脉绝嗣,支脉继位”,秦家支脉就受尽打压,被逼的不得不纷纷离开。” “秦门不能容我,我也不想再回去,如今这里已经是我的家。” 关于秦门的事我并不是很了解,只知道秦门当年曾是风水界的最强最大,尽出世代传承的风水大师,只是不知原因很长一段时间销声匿迹,名声大不如从前,之前隐约也感觉到了败落的气息。 却不知道原来秦门是因为秦师秦瑜留世的一句话而窝里斗,或许这正是因为这样,秦瑜宁可把秦门的全秘术藏起来也不留给自己后人,那心情应该是失望至极也很无奈的。 李广库并不清楚什么秦门,他只知道巧凤为救一村人失去了眼睛,她是恩人更是他的妻。 所以扶着巧凤的李广库看着我,毅然决然的说道:“白先生放心,在这里巧凤有我,以后我就是巧凤的眼睛。” 他的话音刚落,身后上田村的村民纷纷应道:“巧凤是我们一村老小的大恩人,我们都愿意做巧凤的眼睛。” 我点了点头,放下心来,也遥望向了村落前的那口井,幽幽说道:“这里三年内尽量不要动土,尤其是两口泉井,风水养人,人也养风水。” “思人恩德,想人好处,这叫聚光,饮水思源,吃水时多多敬拜亡故人的恩泽,以后,那口井便叫知恩井吧。” 之后,在上田村停留一天,火红的霞光围绕了大半个村子,乃吉地吉像的征兆, 后我和贺宗宝便要离开,客气谢绝了上田村村民集凑的钱和许多东西,和巧凤李广库道别后,便坐上了县上来的车。 上田村民一直送出了村口老远,才停下目送着我们的车离开。 贺宗宝回头看着拐过弯再见不到上田村的村落,转回头来长叹了口气。 我瞅瞅他,笑问:“刚才不还像皇帝游街似的跟人握手挥别,兴奋的跟个什么似的,这阵怎么就没劲头了?” 贺宗宝又叹口气说道:“我是经过这个地方想起了二妮儿,你看这条路还是那路,车还是那车,司机还是之前那司机,我们也还是我们,可是再遇不见拦路的小疯子了,这心里怪不得劲的。” “我问过村里人才知道,原来二妮儿的爹娘也嫌她疯,便又要了个孩子,是个男娃,男娃出生后爹娘抱着笑,二妮儿却是看着哭,被她给爹打走了,结果第二天凌晨滑坡的洪流就把房子给埋了。” “一家子就剩下了二妮儿那么一个,有人看她可怜为她抹眼泪,她却是看着人乐,所以那时候村里人都说她疯癫的厉害,不值得可怜。” “所以二妮儿才说她弟弟是蜉蝣吗,蜉蝣朝生暮死,只能活一天。”我了解后也叹道:“有生有灭,谁也没办法改变,她是参透了生死就像隔江两岸,所以才能大悲无泪,大悟无言,大笑无声。” 贺宗宝赞同的点点头,“之前我也还笑过她是个小疯子,后来才明白她是最明白的人,小丑不过是我自己。” 说话间车子已经回到了大余县,而车停下来我俩看向窗外才注意到,停着的地方并不是火车站,而是一家挂着“味江楼”的大饭店门前。 我俩心疑的看向前边的司机,贺宗宝问道:“师傅,是不是停错地方了?” 司机回头乐呵呵的说道:“没错,是沈通要安排两位吃顿饭。” 司机说着话的时候,就见沈通已经走出饭店,快步下了台阶笑盈盈的就迎了出来,拉开车门做请的手势,热情说道: “白先生,贺兄弟,对不住对不住,没有事先打招呼,二位的车票我已经帮你们都订好了,时间还赶趟,正好也该我尽地主之谊,请两位吃个便饭。” 没想到沈通自作主张的横加安排了这么一出,不过人家热情礼待,来都来了我俩又不好回绝,所以也只能都下了车,跟着客气了几句。 沈通说是吃个便饭,而我看了看这饭店门面,知道应该是大余县最好的饭馆子了,所以客气说道:“沈老板太客气了,心意领了,何必破费呢。” 沈通忙说着:“两位可是咱大余县的大功臣,怎么能让你们就这么走了,这让外边人知道了都得骂大余县的人忘恩负义,没有礼数。” 说着话功夫沈通往里边让,我俩便跟着往里走,可如果早知道受邀的是一场鸿门宴的话,这道门是说什么也不会踏进去的。 章节目录 第281章 不欢而散 因为这个时间饭店里没什么客人,所以一楼在搞简单装修,工人在刷墙白。 沈通进门轻车熟路的带着我们上了二楼的一间包间,二楼更是没什么人,所以进了包间门一关倒是清净。 一进门就看到大圆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酒菜,而且看这一圈碗筷显然并不是只坐我们三个。 沈通张罗着请我们落座,贺宗宝看看桌上的菜问道:“沈兄今天请的不光是我们两个吧?” 沈通边起身给我俩倒茶边笑着回道:“还有几个朋友,也不是外人,都是那天我找来一起去上田村支援的么,几个人对白先生都是佩服有加,这不,听说我要请两位吃饭,便都要来认识认识,都是些实在人,希望两位不要介意,他们马上就到,两位先喝杯茶水。” 我和贺宗宝互相看了眼,看来这沈通并不是单纯的只想吃个饭,而是明显有别的什么事吧,只是这人都是先斩后奏的办事方式,而且嘴上没半点实话,让人心里头着实是不舒服。 沈通刚放下茶壶,包房的门就推了开,然后前后的走进来四个人,三男一女,那三个男人面熟,的确是那天在上田村沈通带过来的人,而那女人则是第一次见。 见到来人沈通就笑着起身,先是客气的招呼着说道:“洛小姐,恭候多时,几位快请坐,请坐。” 被称为“洛小姐”的女人也不客气,在沈通拉开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位置正是我对面,所以坐下后抬眼上下打量我,开口说道:“沈通,这位就是你说的神乎其神的那个风水先生?怎么这么年轻。” 看这洛小姐也就近二十一二的年纪,嫌我年轻,而且这语气还有举止,真是一副大小姐的姿态,眉目间也带着几分傲娇之气。 沈通忙打着圆场笑道:“沈小姐有所不知,白先生可是年轻有为,本事那是相当了得的,既然几位有见过也有没见过的,那我先重新正式介绍介绍。” 说完先向对方介绍了我跟贺宗宝,然后反过来介绍对方,这洛小姐本名洛欣怡,背景不详,不过白富美身后通常都是大财阀。 跟她一起进门的另外三个男人,光头的叫大雷,胖子叫一溜烟儿,另外一个叫锁头,显然都是代号。 互相介绍完,沈通便立刻拍拍巴掌笑着招呼着:“既然人齐了也互相认识了,那就边吃边说,坐在一桌是缘分么,头杯酒就敬有缘,大家交个朋友。” 沈通边说着边启开了酒,起身先给洛欣怡倒满一杯,转头要来给我杯中斟酒,而我一伸手挡在酒杯前,两指抬高酒瓶口,笑了笑说道: “若不是沈老板有心安排,大家也未必能坐一桌,何来的敬有缘呢。”然后半开玩笑的语气一转,“说笑而已,其实是我不胜酒力,况且等下还要赶车,喝酒就免了吧。” 沈通几分尴尬的收回酒瓶,然后圆滑自若的说道:“白先生一看便是做事严于律己,分寸有数的人,那就不勉强,白先生以茶代酒好了,贺兄弟你得喝。” 贺宗宝本来就心有不快,表面客气,嘴上直言道: “这酒我还真不太敢喝了,要是有事那还是先说事,不明不白的酒,我怕喝了上头。” 沈通忙说:“二位真是想多了,就是诚心想请高人吃个饭,多认识几个朋友而已。”他乐呵呵的打着马虎眼,过了一会儿见我俩也不端杯,便也放下酒瓶坐下嗨了一声, “我本来还不好意思说,既然两位不放心,那我就直说了,那天见识到了白先生的本事后,着实是叫我打心里佩服,对这风水的事也是特别的感兴趣了,其实有件事倒真想麻烦白先生给瞅瞅。” “就是我这头吧老犯头疼的毛病,那天白先生来我店里不住的往门口看,过后我就琢磨着,是不是白先生看出了什么问题来了,我这毛病该不会是犯了什么风水说道吧。” 我没有立刻回答,伸手拿起茶杯抿了口茶水,过了一会儿才笑说:“沈老板才是想多了,我可不是什么高人,上田村的事不过是全凭乡里百姓还有各位一起帮忙,我一个人可没那本事。” “所以沈老板身体不舒服该去的是医院而不是问我,要是都认为风水能治病,那世上就不需要有医生了。” 沈通呵呵干笑两声,“白先生说的是。” 而这时洛欣怡不耐烦的看向沈通,面露不悦的说道:“就这?沈通,你找的这人到底行不行啊,江湖骗子就算了,别浪费大家时间。” 其实像洛欣怡这样见面就出言不逊的人我见得多了,要是个个都当回事儿我早就气死几个来回了,所以向来都是秉承着“你敬我我必以礼相待,你若不敬我理你做甚!”为原则,既然话不投机那不如早散。 所以我看向沈通,强作客气的说道:“多谢沈老板盛情款待,既然时间不早我们还要赶车,就先行一步了,各位慢用。”我说着起身离座。 沈通见状赶忙追过来,“别啊,白先生,往单阳去的火车经过这里还得三四来个小时,不用着急,您要是觉得这饭菜不合口味,我立刻安排换个地方。” 贺宗宝边起身边带笑不笑的说道:“沈兄还是别安排了,不合口味的又不是饭菜,毕竟还没等吃就已经倒了胃口了。” 洛欣怡眸光一紧,冷笑道:“真是没本事还竟会装逼,沈通你是脑瓜子有病,这种货色也拿来介绍给我,拿我钱就是这么办事的?” 沈通的脸上顿时挂不住,笑容也淡了下来,而这洛欣怡的一番话也是让我心里窜起了一股无名怒火,尽管理智在克制着我要冷静,不必生事,而理性上不受压抑,已经做出行动。 我抬手拍了拍沈通的肩膀,然后把他往旁侧稍推了一步,边冷笑道: “沈老板好意心领了,原本向来不跟女人一般见识,除非遇见的太不识好歹,七天,沈老板头上腿上的毛病可以缓一缓了。”我看向了洛欣怡, “希望洛小姐长个记性,脑瓜子有病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洛欣怡一手拍在桌上,杏目圆瞪,“少给我装模作样,还没有人敢这个口气跟我说话,大雷,给我抽他!” 那光头却看也不看洛欣怡一眼,也没有起身,低头自斟自饮的喝酒夹菜,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就这样,我跟贺宗宝刚走出饭店的门口,还能清楚听到二楼窗口传来的咆哮声。 “刚才那小子要真敢动手,我绝对会卸他一只胳膊。”贺宗宝咬着牙愤然说道:“玛德,嗑瓜子磕出一臭虫,头一回碰到个让我膈应的娘们儿!” “刚进门时候不是一个劲儿盯着人家脸看。”我回了一句。 “这不是职业病么。”贺宗宝呵呵干笑,随后忙问:“白福禄,你给她下镇了?是不是用臭椿那招,让她也一张嘴像放臭屁一样臭气熏天?” “哪有那么多镇可下。”我半笑不笑,“只是让她头疼腿疼几天,得些教训就行了。” “才几天,起码疼到她来求饶。”贺宗宝说着又尽是好奇的接着追问:“怎么说也是头回见面,你也没她生辰八字,也没看你干嘛,是怎么做法的?” 我简单解释了句,“不一定非要生辰八字,有时候一个脚印就能达成所用。” 章节目录 第282章 以暴对恶 洛欣怡狂傲无礼,出言不逊,我心生怒意,决定以沈通的病痛给洛欣怡小之以惩。 这就还得要先从沈通的病痛处说起,其实早在去往沈通的典玉古玩店那次,我就看出了他店里的毛病。 他店门向东北开,与马路的来车形成同方向,朝向与门前路成顺水,风水上叫“顺水收财”而不得财,所以生意不行。 路为水为虚财,人车来向为流水方向,左来水那么店门就要开在右方,虎门收青龙水,为逆水门。 逆水门也叫迎水门,可收财,相反则是送水门,是破财的格局。 再以奇门通甲局看奇门格局,生门移在对宫,谓之反吟,显示大局八门返吟。 所谓返伏门迫总非样,求财则有宝难留,戊落三宫为击刑,时干丁逢杜门不卖货,所以显然经营不顺,赚少赔多,有钱也被被物压住了。 而且更主要的是在店铺前门后门有五个形状虎猫样的怪形石,后也询问证实沈通和他弟一个属鼠一个属羊,所以也正犯了五虎擒羊,五猫戏鼠的奇石煞。 两人腿脚被绊必定多受疾病痛苦。 其实要化解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把奇石原位置挖坑掩埋,也就成为了五虎护羊,卧猫抱鼠,自然转凶化吉。 另外店里鱼缸放在衰位才能够“泼水入零堂”,有转运作用,摆在财位则犯了“正神下水”,破财又惹是非。 而且水位高过头顶流下,淋头击脑,犯了淋头水煞,长期必然影响人精神不济,头越来越疼痛难忍。 虽说锦鲤鱼是风水吉祥物,尤其是黑色具有招财纳福的风水作用,但是养单不养双才最适宜,养双也只养六,方能六六无穷。 其实作为风水师看出这些问题,稍作提点便可以化解,并不是什么难解的大麻烦。 可与人做风水要因人而异,对于品行不好的人是不给主动做的。 沈通额窄发尖,眼睛向外突出,牙齿稀疏,这人有心机而且自私,为利益可以损人利已,重伤他人,而且善于说谎,十句话有九句假,不值得信任。 他明知余元青情况和来处,却刻意隐瞒而且宁可埋在自家院子里也不交出,私心这点,当时从巧凤呵斥他的言语中就可看出。 这样的人与其相处,要非常小心,谨慎才行。 所以说福人居福地,而心术不正,那风水破败也是自作自受,我自然也是不与理会的。 更何况这沈通自作主张就安排我和洛欣怡一群人见面,自己收钱为人办事,却拉我下水受了一番恶言侮辱。 念在他在上田村事上出了份力上,我不收拾他已经算是客气,至于风水受力,那就是他自己应该受的了。 可洛欣怡却是比沈通更可恶,狂傲无礼,出言不逊,成功挑起我的脾气来,一怒下运了个嫁祸法,把沈通身上的病痛之苦转嫁给洛欣怡身上,相当于等同身受,以此给她个教训。 因为刚巧饭店的一楼做装修,我们包括洛欣怡一行人进门时,脚下都沾了白灰,在地上留下了脚印。 我的确是不知道洛欣怡八字等信息,而且她的名字也未必是真的,不过走过的脚印是她本人自己的。 秦门秘术中则有个治小人的法子,便是以一个人的手印脚印为媒介下术,也就是说在受施者脚印中放颗钉子都可以让他跛脚,那么以沈通的脚印附在洛欣怡的脚印上下术,那么同样可达成伤痛霉运转嫁。 倒是便宜了沈通,可以好过个七天。 贺宗宝听到我以脚印就让洛欣怡着术,惊讶过后一脸警惕,摇头晃脑的叹道: “白福禄,你要渡人时候那就是神,可你要治人时候也是真邪啊,得罪不起得罪不起,连我都怕了你了。” “治人术等同于搬不上台面的巫术,若非得已,我也是不屑使用的,用得不对,对我自己也没有什么好处。”我边说着边一手摸了摸胸口,然而没有摸到那块玉的时候,心下不由得就一震。 我才想起来,护身玉已经碎裂,碎玉还在我身后背兜里装着。 这块玉多年不离身早就成了习惯,而且当年谨遵师命,一直小心注意,可现在脖子上一片空荡,突然就心里没了着落了。 师父没了,玉也没了,我也像断了线的风筝一下子就没有了靠处,越发六神无主,心下发慌。 我这一走神便没有注意到周围,刚听到贺宗宝招呼了一声,突然旁边咯吱一声急刹车声传来,也顿时回过了神儿,才注意到我正走上人行横道,而交通灯是绿灯。 一没留神就差点和辆车撞在一起,也幸亏对方刹车及时,不过司机正摇下车窗,探出头怒气冲冲的叫骂道: “瞎是不是,没看到变灯还往路上走?!” 贺宗宝已经过来边把我往回拽,边赔笑道歉笑说:“大哥,不好意思,您请您请。” 我也自觉理亏,道了声歉回身就走,却听到身后依然传来不依不饶的叫骂声—— “艹尼玛的,想找死掀井盖子往里钻,跑马路上来祸害人!” “家里是死人了还是怎么的,跑他妈我车跟前儿来添晦气。” “要不是有法律,就这样的傻逼,我他妈一脚油门就压过去!” 我停下了脚步,回身看向了那个叫骂不停的司机。 四目相对,对方立刻伸手指过来,“艹尼玛的,你瞅什么瞅,还不服是不是,**崽子站那别动!”说着转手摸出了根银色甩棍,推开车门就往下来。 我暗自提气,已经随手把背包往旁边一扔,快两步迎上去抬脚就一脚踹在了车门上,随着“咣当”一声,那人就被反弹的车门撞了一鼻子的血,跌坐在了地上。 我一手抓着他头发就把人提起,“别人说对不起的时候,你该回的是没关系。” 随着话落手上也顺势一甩就把他脑袋按着,往车上狠力的一磕,便又是“咣当”一声,他整个人趴在了地上。 那人捂着嘴,往起爬时手上抓起地上的甩棍,我刚要继续上前贺宗宝已经过来,一手按我肩膀上,低声制止说: “可以了,周围不少人看着呢。” 而说话功夫那人就已经爬起,面目发狠的抬手就朝着我脑袋就要落下一棍子。 贺宗宝最先瞅见立刻抬胳膊去挡,借胳膊肘巧劲儿抵在他手腕上,卸了他手上的力气,顺带脚下一勾,那男人连同甩棍咣当倒在地上。 男人又捂着嘴倒在地上呻吟,贺宗宝忙假意的凑上前嘴上关切说道:“唉,大哥小心点小心点,快起来。” 那男人接二连三吃亏,见贺宗宝伸过来手,吓得立刻两手胡乱挥着推开贺宗宝的手,嘴里呜呜叫唤。 贺宗宝瞅见他嘴里似乎缺了点东西,扭头瞅瞅地上有没有门牙,正瞅见我捡起甩棍来, 他忙起身,“白福禄,够了够了,不要闹大……” 可我只觉得远远还不够,我心里无名怒火正熊熊燃烧,让我焦躁愤怒,二话不说便手起棍子落下,车玻璃立刻应声破碎。 然而,碎裂的刺耳声响也让我找到了发泄口一般,说是解愤,不如说是刺激着一股子兴奋。 所以我径自跳上了车前盖上,一棍子一棍子狠落下,将整个车顶砸得变了形…… 章节目录 第283章 贵人开解 我因为故意伤人和损坏他人财物,被交警队转交大余县派出所接受事故调查。 所以再次陈述了事情经过,配合做完笔录之后我便不做过多解释,排除了酗酒、吸毒、犯罪等情形,不过因为涉及故意伤害违法行为,判决下来前作扣留处理。 因为当事人司机赵志国,以及贺宗宝目前都还在医院,赵国强除面部多处撕裂伤,最主要的就是断了两颗门牙,够成二级轻伤,另外车辆受损严重。 贺宗宝则以右胳膊被赵国强钝器袭击时致手臂脱臼为由也在医院做治疗,所以双方都有损伤的情况下,要看是否同意做调解。 毕竟我是主要责任一方,如果赵志国不同意调解并追究责任,那么这启交通行政案就会定性为刑事案件,我则有可能面临承担刑事责任。 我知道贺宗宝一定会在外边走动想办法,而我也想到了被害一方赵国强必定不会同意私了,那么最坏的结果就是刑拘。 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而且反倒是冷静了下来等待着处理结果。 毕竟当时的实际情况也只有我自己清楚,说不清是沈通洛欣怡的关系,加上赵国强的谩骂,所以才会被莫名的愤怒冲昏头脑动了手,而且根本不受控制的满脑子想的都是要砸碎对方的脑袋。 所幸最后只是打掉对方门牙,砸毁了车,没有做出更加过激的事情,对我来说已经是很好的情况。 所以此时一个人关在留置室里,安安静静也彻底平静下来,我想的最多的问题就是我自己是不是真的潜在着暴力倾向的问题还是人格上的分裂,除了年少时想不起的一些怪异行为,包括砸破了老师的脑袋,再就是记得最为清楚的一次失控,也是在上口白家村。 大雷把丁桐绑到了狗牙子山上那次,我亲眼目睹丁桐掉下山崖的一瞬间,因为愤怒而完全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等清醒过来才意识到,我几乎想要把大雷生生撕碎的可怕念头。 而这一次,我只是因为对方挑衅谩骂就再次情绪失控,而且也清楚记得当时冒出的只想要杀了对方的念头,所以冷静下来后,我最大的困惑就是想不通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或者说究竟是什么。 我与人做风水,尽力做到亲力亲为,授人以善,有时候为了救人命也可以以身涉险,可为什么也会在某一刻,失控的情绪中有了非常想杀人的欲望,而且那种宣泄恶意的时候让我兴奋又有了一种快感。 说不清的原因,就好像我身体里原本就藏着一只魔性又残忍的野兽,一旦冲破牢笼,它就会不受法控制的去伤人,去毁坏,而且它是占据着我的身体去做出那些我从没想过的,可怕的事情。 所以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我想的最多的不是我面临的怎样麻烦,而是对我自己的精神方面产生的质疑,如果说自己都有问题,那么我还有什么资格作为风水先生去给别人去开解风水,说着仁德善的大道理。 想到以往种种,我的心开始动摇也越来越感到迷茫,已然分不清自己所做的一切,究竟是会救人,还是在害人。 “老话说自己的刀削不了自己的把,帮人帮不了己,因为是个人都得有难心糟心的事儿。” 听到头顶传来的说话声,我抬头看了去,就见隔着钢窗护栏就见那边正站着一个老警察,五十来岁的样子,面目温和,一手端着个大水杯子,一手将拿着的纸杯递过来。 “婆婆丁根泡的水,败火的,年轻人可能喝不惯。” 我看着他,然后起身接过,道了声谢后,抿了一小口果然是满嘴苦涩。 老警察笑着抬抬手,“多喝点,婆婆丁又叫尿床草,利尿才能排火。” 我立刻呛咳了下,咽下嘴里一口便把纸杯只在手里拿着,毕竟我现在情况不方便,又不想添麻烦。 “这东西可比你平时喝茶叶饮料健康多了。”老警察故意笑着说,随后又接着说道:“年轻人,冷静下来多反思是好事,以后控制着点情绪,别再冲动做事。” 我知道他好意,沉默着点了点头。 老警察喝了口水后,便又说道:“年纪轻轻就精通风水,看你也帮了不少人,倒是难得,人这一辈子都不是顺风顺水,必定会有个如意不如意的时候,谁也躲不过,难处落谁头上都一样是道坎,就看能不能调整好心态,迈不迈得过去。” 我暗自叹口气,看这纸杯中的水光,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回道:“我……有些犹豫,或许不太适合干这一行。” 老警察明白的点点头,然后说道:“我呢,做了四十来年的警察,风风雨雨的也算是什么都经历过,难为的是我老伴,差不多每一天都是担惊受怕,打心里盼着到我退休那一天,有天我就问她了,我说你担心怎么没劝过我转业什么的呢。” 他笑了笑,“我老伴就说了,说知道我愿意当警察,喜欢这一行爱这一行,所以不劝我,不想难为我更不想让我有遗憾。” “过后我琢磨了下,要我脱下这身衣服的话,就真不知道还能干什么了,因为我的价值就在这,直到退休那一天,这辈子都心踏实。” “年轻人,跟你说这些呢,就是想告诉你,人活一世未必能找得到真正合适自己的位置,不过难得的是能一直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与其想着适合不适合,倒不如多问问自己,除了这一个还能选哪一个,毕竟路嘛有很多,可最难走的就是回头路。“ “所以要我说一辈子就走好一条路,做好一件事,无怨无悔就行了。” 听到老警察的话,我心下一阵触动,也豁然开朗,真诚的道谢说:“非常感谢您的一番开导,我已经想明白了。” 老警察笑容可掬的点点头,“想明白就好,好好睡上一觉,明天上午办完手续就可以走了。”说着转身要离开。 我一愣,忙问:“我没事了?” “对方已经同意和解不追究了,出去后做事切莫再冲动,因为不一定每一次都会这么幸运。”老警察说着回头示意的举了举手上的杯子,笑道:“平时多喝婆婆丁根,败火气。” 我满是谢意和敬意的看这老警察离开,然后再看看手上的纸杯,一仰头将杯子里的水都喝了下去,这苦也是暖人心的甜,让人身心都通畅。 第二天我已经是精神抖擞,认罚也同意赔偿事宜,在和解书上签了字,就在等待办理着手续时候,这时身后传来了一阵吵闹声。 我回头看去,就见一个面容憔悴晦暗的男人正拉着一名经过的年轻警察说话,情绪很激动,在男人身旁还站着一个十二三岁大的男孩。 那男人看上去四十来岁的模样,眼睛周围浓重的黑眼圈,头发凌乱,身上的衣服也有些褶皱,看上去颓废又消沉,几天没有休息好的样子。 男人正拉着年轻警察哀求道:“我媳妇不可能一声不响的就离家出走了,她舍不下孩子的。” “到现在都大半个多月没消息,肯定是出事了,说不定已经让大林给害了,你们一定要找着他调查明白,我给你们磕头都行。” 说着就拽过旁边孩子一起跪了下来,那年轻警察和周围人忙去扶起,好声的安抚劝说。 男人悲伤忧愁,孩子也是低头抹着眼泪。 章节目录 第284章 初遇瑾瑜 男人带着孩子来派出所寻离家出走的媳妇,情绪激动的拽着孩子就跪下来哀求。 周围警察和好心人忙上前扶起两人,好声劝说安抚。 男人总算是平静了些,和孩子坐在了旁边椅子上,旁人忙去端来两杯水,说了几句话后,男人拿起椅子上的一叠东西,便带着孩子起身离开了。 其实搭眼儿看去,就大概能猜到情况,应该是男人的妻子突然失踪不见,怀疑是出了事,所以领着孩子来派出所追问调查。 这时我听到旁边两个一胖一瘦的妇女低声交谈,谈论的是正那男人和孩子的事情。 其中一个胖妇女道:“这李东平家的事儿十里八村都知道,他老婆是跟他朋友林斌跑了,闹得沸沸扬扬的。” “他老婆王娇不知足,亏李东平对她那么好,钱都可着劲儿的供她花,哪次连打带骂的从不吱声,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另一个干瘦妇女也叹息道:“就是,李东平也是好样的,老婆干出这种事,还惦记着把她找回来,就那样的死外边才好,扣了那么一顶大帽子,还不舍得摘!” 胖妇女摇头唏嘘,“王娇的娘家更不是省油的灯,王娇在外边偷男人她们装不知道,这王娇不见了,她们倒是天天去李东平家里闹,管李东平要人。” “李东平就那样,老实人好欺负,要不王娇总骂他窝囊废呢。” 干瘦妇女一脸鄙弃,“李东平在县上工地干活,有时候一两个月不回家,扔下老婆孩子在家里头,长时间这么分着能不出事么,林斌去他家的次数都比李东平回的勤。” “王娇和林斌的事,李东平早就知道?”这时旁边传来问话。 两妇女寻声转头看过去,说话的正是昨晚和我说话的那老警察,靠坐在办公桌后,看着两人闲聊的模样问道: “李东平没找过林斌?” 胖妇女回道:“满囤子风言风语的,李东平怎么可能不知道,听说去找过林斌,结果反被林斌打了一顿,回家后就把家里院墙拆了重砌高,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回家。” 老警察看两人又问:“你们和李东平一个村子的?知道的挺清楚啊。” 结果两人都摇头,瘦妇女跟着说道:“李东平下洼村的,我们是埠村的,不过李东平这人心眼儿好,邻村四舍的谁家要是修房屋砌院子找他,他立马去,所以都知道他啥人。” 说着话的功夫,我这边手续也办完了,拿上东西我起身往外走,经过座椅的时候看到地上一张寻人启事,上头是寻找王娇的信息,应该是刚刚李东平掉落的。 我捡起看了看,寻人启事上一张放大的王娇的照片,面容白净清秀,不是特别惊艳的那种,只是一双桃花生得好,比较有男人缘。 看照片,这王娇眉毛弯秀,眼尾也叫夫妻宫,夫妻宫饱满表示比较重感情,鼻型端正,下巴为奴仆宫,狭长丰满,性情中人。 相比较下,刚看李东平的妻妾宫明显塌陷,而且人中浅短并形怪上翘,亲情缘浅薄。 “见过这女人?” 身后突然传来的问话吓我一跳,我回头看又是那面善的老警察,便忙摇了摇头,客气回道:“没见过,只是刚捡到的就看了看。” 老警察微笑点了点头,见他转身要走时,我犹豫了下,还是出声说道—— “那个……王娇面相来看是痴情种,李东平则无妻无后,两个人是夫妻但又不是夫妻,挺奇怪的。” 老警察停下回头看看我。 “抱歉,我就是那么一说,可能是我多嘴了。”我毕恭毕敬的向老警察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离开了。 走出派出所大门,就看到贺宗宝在那左转右转的一脸着急模样,往这边看看总算是瞅见我走出来,立刻迎来几步,“怎么这么半天,诺,咬口豆腐,去去晦气。”说着还真递过来一袋方块豆腐。 我接过来瞅瞅,气乐了,“我就待了一晚上,又不是蹲进去了。”不过因为饿了,还是咬了两口,扭头又看看贺宗宝吊着胳膊,便问道:“你胳膊怎么样?” “忽悠人的。”贺宗宝把胳膊上的吊带夹板全扯了下去随手一扔,示意没事的活动了几下,“我们贺家的绝活就是缩骨功,胳膊摘环上环跟玩儿似的。” 他一脸笑的像狐狸,“那个赵国强断了两颗门牙,非要追究个没完,咱们这边要不挂点伤,不就不占理了么。” 贺宗宝借着挡赵国强那一棍子装胳膊脱臼,也是为了帮我,冲这份义气我还是很感动的,而且我也算是明白了贺宗宝的本事,难怪以前?像泥鳅一样可哪跑没人抓得到,还有被真女教逮住那次,要不是为了悠悠,很可能早就脱了绳子跑走了。 “这次的麻烦是我引起来的,连累你了。”我拍了拍贺宗宝的肩膀,道了声谢,又询问:“你是怎么让赵国强同意和解的?” 我知道赵国强是得理不饶人,而且胡搅蛮缠类型的,就冲着之前没完没了,暴躁叫骂的劲头儿,不可能轻易就放过我的。 “这个,摆平那个无赖痞子,要是广我自己还真不行。”贺宗宝说着冲我示意的往马路对面扬了扬下巴,“得亏是他们。” 我转头往街对面看去,就见那边停着一辆黑色房车,车玻璃摇下,驾驶座上的光头冲这边打招呼的抬手稍稍摆了摆,副驾驶上吃东西的胖子也探探头。 我立刻认出是昨天沈通请吃饭,是洛欣怡带来的人,旁边贺宗宝小声解释道:“放心,他们跟那个洛欣怡不是一路的。” 贺宗宝虽这么说,可我还真不能放心,先不说他们跟洛欣怡什么关系,就之前见过三个人的面,明显不是寻常人,而且我也隐约的嗅到了他们干的,是背人的那种暗地里的勾当,比如说是盗墓贼。 虽说不确定,也不想和这些来路不明的人又瓜葛,不过现在是人家帮我解决了大麻烦,不道声谢说不过去,所以我跟贺宗宝过了街走过去时,房车后门已经推了开,那个叫锁头的在上头乐呵呵的招呼着我们上了车。 我俩一前一后上了车,抬眼儿一看房车里头空间不小,有床铺桌椅,而且一看就是这些人长期生活在车里。 而且车上除了光头胖子和这个叫锁头的,还有一个女人,看上去也就二十来岁的模样,容色美艳,眉目间带着冷傲灵动,衣着打扮也透着英气,更显出气质稳重端庄。 她面前桌上摆着棋盘,微微垂目沉思,这时抬眸看看我和贺宗宝上了车,抬手客气的往多面做了请的动作,“二位请坐。” 贺宗宝边坐下边介绍说:“这位是洛瑾瑜洛小姐,那个赵国强,正是洛小姐出面摆平的。” 也是姓洛啊,而且看眉目间与那个洛欣怡有着几分相似,我知道她们两个肯定是出自一家了。 毕竟之前和洛欣怡闹了个不愉快,这又遇见洛家一小姐,心里多少是有些抵触的,可还得客客气气的道谢,“多谢洛小姐相助,帮我化解了场大麻烦,只是,不知道洛小姐帮我的原因是什么,要是为了洛欣怡小姐的事找我算账,应该没必要这么麻烦。” “白先生不必客气,若是没这场意外,我也不好找机会替舍妹向先生致歉。”洛瑾瑜唇角扬起一抹笑,在棋盘上落下了一枚黑子。 章节目录 第285章 赔礼道歉 洛瑾瑜和洛欣怡之间果然是亲姐妹的关系,而两个人无论是言谈举止,还是气质风格都完全不一样,一个气势凌人,一个礼仪得体。 洛瑾瑜给人的感觉并不生厌,我听到她说起是替洛欣怡来道歉,心说这洛小姐看来是讲道理的。 “之前舍妹擅自做主,通过沈通联系了白先生,结果发生了不愉快,详情我已经听大雷说过了。”洛瑾瑜稍一欠身,“舍妹从小娇生惯养,又急功心切,言语多有冒犯之处还请白先生见谅。” “所以你找我是为她求情的?”我拿起一枚白子落在了黑子旁,边说道:“我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只希望洛小姐今后能品性低调,懂得尊重他人,回去后洛小姐喝口清水吐脚下,再踩上三脚,头上腿上的毛病自然就消了。” “舍妹无礼在先,得些教训是应当的,想必以后会有所收敛,多谢白先生宽容。”洛瑾瑜客气着拿起一枚黑子落下。 前边的胖子抬手擦了把嘴上的油,回头笑呵呵的问道:“我就是好奇问一嘴啊,你既然会那些教训人的法子,怎么不用在赵国强身上,当街揍了他还砸他的车,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么。” 说起这个,我就不得不叹口气了,摇了摇头,“我不随便胡乱整治人,也不喜欢用那些算计手段,至于赵国强,要说实话的话,应该是直接动手更痛快些。” 洛瑾瑜微微低头抿嘴乐了下,“看白先生文质彬彬的,听说是因为打人又砸了别人车出了事,不光是大雷,我也很惊讶。” 我心说惊讶的何止是你,我自己冷静下来都是懵的,这时转头看看车窗外,我落下最后一颗白子,然后说道:“提起赵国强,劳烦还是在医院门口停下车吧,毕竟是我冲动做的过分了些,他能同意和解,不探望下心里终究过意不去。” 洛瑾瑜理解的点了点头,稍稍转头看了看光头,“直接去医院吧。” 于是大雷到前边路口转了弯,等到县医院门口停了下来,我看看棋盘上的结果,笑说道:“看来是我输了,洛小姐才艺过人,佩服。” 洛瑾瑜微微一笑,“半局棋并不公平,改天再和白先生切磋。” 我点了点头,知道洛瑾瑜言外之意是还会找我,都说无利不往,这洛欣怡之后洛瑾瑜接着找上我,我明白肯定是有事的。 我和贺宗宝下了车,光头摆了摆手,看着房车启动又走远,我转头看看贺宗宝,“这洛家姐妹什么底细?” 贺宗宝正长松口气,显然在房车上一直是紧张绷紧的状态,很难有人会给贺宗宝这么大的压迫感,所以我也想到对方来头肯定不小。 而贺宗宝的回答还是超出我的预想,原本以为洛家姐妹身后的背景就算不是什么权贵,也该是大企业千金,却没想到家族企业竟然是奇香行。 据说是以独门特殊手工工艺所制线香盘香熏香等等,业内独占鳌头,我并不是很了解,不过根据贺宗宝所说,洛家的香业遍布各处,大大小小的城市都有他们的产业,可想而知不是一般的大家业了。 而鲜为人知的是洛家过去非常隐晦的家族背景,贺宗宝说洛家其实是民国时期销声匿迹的盗墓卸岭一派退隐下来的,早就已经退出盗墓的舞台,从此做起了制香的事业。 可说起卸岭门,贺家也曾是盗墓世家,所以是相当清楚的,相比较下,贺家虽说算有些名气但是根本搬不上台面。 正因为这样,贺宗宝知晓洛家底细,当着洛家才会压力山大一般,就像小人物见到了心心崇拜的大偶像一样,激动又紧张的心情,就差五体投地膜拜一番了。 我是不清楚什么卸岭门,再了不起对于我来说都是盗墓贼,这洛家终究是脱不了干系,那么找上我的理由,不可能是让我给她家看风水就是了。 所以说怕什么来什么,风水师和盗墓贼从来都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井水不犯河水,虽说现在也有一些风水师与盗墓贼合作,但我肯定不会干助纣为虐的事情的。 就算赵国强的事情上欠了洛家一个人情,但是不等于要我违背自己的准则。 所以了解洛家底细后我便已经划清关系,暗自打算好了就算是下次洛瑾瑜找过来,要我帮忙做做风水可以,卖身是肯定不行的。 进了县医院,贺宗宝带路上了住院疗区,来到病房门前推门进去,就见赵国强正背对着门口,坐在床上打电话,一手砸着床嘴里怒吼着,“我说要喝风饮尿,呲马尿炕,你他发耳道容了啊!” 得,门牙不在,一开口就漏风。 赵国强气的暴跳如雷,越吼越走音,我跟贺宗宝等了一会儿看他半天也说不完,我叹了口气,已经上前伸手拿过了他的电话,然后替他向对方说道:“他要喝冰饮料,吃麻辣烫,就这些,谢谢。”说完了挂断电话,把手机递给赵国强。 赵国强正扭头愣愣的瞅瞅我,突然就反应了过来,蹭蹭的就后退到了床头那边紧贴着墙,一脸惊恐的往病房门口看,明显要喊救命。 我不知道是之前自己吓到了他,还是贺宗宝洛瑾瑜做了什么,不过从他这反应来看,同意和解显然是非自愿的。 “你不用紧张,我不是来闹事的。”我边把手机放在了床上,边拿出了早准备的银行卡,也放在了床上,“这里边有15万,密码是卡号后六位,作为医药费和车的赔偿,不够的话……” “服用服用服用服用,真服用,谢谢谢谢。”赵国强紧抓着传呼铃,一听我是来送钱的,所以还没按下去,头摇得像拨浪鼓。 我暗自叹口气,又不是来吓唬他的,只是想息事宁人,落个心安,看他这样,我只能客气的说:“之前我也有不对,一冲动砸了你的车,你愿意和解,我也是心平气和来协商赔偿的,如果你是想要我赔偿你一辆新车的话……” 赵国强抢着回道:“服用,我角就想夹了,你夹的好,夹的好,谢谢谢谢谢谢。” 我是无奈又纳闷的瞅着他,最后只能说:“你不追究应该是我谢你,还是要说声对不起的。” 赵国强脸都白了,差点没跪下,“为关洗为关洗,金的为关洗。”然后就哆嗦的爬过来把银行卡双手递还给我。 贺宗宝早就憋笑憋得快缺氧了,大概是觉得再不出声赵国强比他倒得快,所以拍了拍我肩膀,低声说:“你心意传达到了就行,别难为他了,你瞅他脸都不是色了,等下快过去了。” 我无语的接过银行卡,我是来道歉的,又不是来送他走的,最后只能和贺宗宝走出病房。 “是不是洛瑾瑜对他做什么了?”下楼梯时候我询问贺宗宝。 贺宗宝擦了擦眼角眼泪,勉强绷住了笑,回道:“洛瑾瑜只是出了个面而已,主要还是你给他吓得,你跟他说对不起时候,没看他差点没尿了么。”说着他学着赵国强不住点头,“为关洗为关洗,金的为关洗……噗。” 贺宗宝顾不上来往人投来的眼神儿,再次笑崩。 我头疼的低头挠了挠挠门,我吧不想让人欺负也从不欺负人,却给人吓成这样,真没什么可骄傲的。 叹了口气后我低声说道:“我来道歉,是因为那时候真的有了一种想杀死他的恶意。” 章节目录 第286章 险遇算计 贺宗宝听到我的话时,笑声也突然就止住了,神情也渐渐转为凝重。 我俩走出医院,都沉默了有一会儿,贺宗宝突然开口说道:“白福禄,你那块碎玉必须得想办法复原,不然你的确是很危险。” 听到他的话,我心下顿时一震,转头看着他追问道:“为什么这么说,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贺宗宝并没有隐瞒的意思,直言道:“之前我也是怀疑,后来也是从洛瑾瑜口中证实,你戴的半块玉,还是那个江芜致的半块玉,合在一起的确是一块死蝉,出自邬头山将军墓的陪葬品,也就是马大帅遗体的含玉。” 我满目震惊的看着他,半天才惊问道:“你确定?不对,洛瑾瑜怎么知道的?” 贺宗宝耸了下肩膀,摇了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洛家既然是卸岭门出身,知道些大墓里的事情也不奇怪。” 可我是半天消化不了这个惊人的信息,之前发生的事情我也知道自己身上这半块玉不一般,而且也早听到消息说是来自墓里的陪葬品,虽然怀疑过我师父为什么把满是晦气的死人东西让我戴着,可我通过做风水育德养活了死蝉,所以便也不再多想其它。 尽管那个江芜致跟我有着一样的脸孔,很是邪门,不过他那半块玉是以鲜血养成的血玉,我则是养成活玉,他跟我之间终究还是不一样。 可现在得到这样的消息,这玉的出处是马家的祖先马大帅的大墓,也就是再次指向了那个青铜红棺。 所以,那青铜红棺和我到底有着什么关系? “我刚听说也很震惊,对这块玉洛瑾瑜是知道什么的。”贺宗宝不无担心的看向我说道:“她说这半块玉能克制你本性里不好的东西,有它你会是人,没有它,你就是鬼。” 我暗自深吸了口气,尽管猜想到了一些东西,还是不确定的问:“我本性里不好的东西,是什么?” “说不好,不过那时候你看这赵国强的那种眼神,的确是变了一个人,所以我觉得,现在开始你必须要控制好你自己情绪了,起码在那块玉复原前,你要保证自己别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贺宗宝说着,神色认真的看向我,“比如说,杀人。” 我现在突然就明白,我师父最后留给我的话──三精六血铸成魔,莫要让器沁了血。 如果说我的双手沾满了鲜血,那么是不是说,我和那个浴血的江芜致,就没什么不同了呢。 我绝对不会变成那个魔! 所以我立刻追问道:“有什么办法可以复原那块玉?” 贺宗宝回道:“洛瑾瑜在寻找一位鬼手老玉匠,说不定有办法修补上那块玉。”迟疑了片刻后,贺宗宝又接着说道: “就是怕那老玉匠已经不在世了,除此之外,我倒是想到个最快也是最有效的办法。” 我已经想到了贺宗宝所说的办法是什么,于是直言道:“两块玉相遇,碎玉就会复原。” 要知道我第一次见到那块血玉时候,它便是碎了的,于是我拿出自己身上的玉比较下,发现了两玉外形一样,再之后那块玉在马武洋手上莫名复原,又被江芜致冒充我骗走。 所以我也设想过,是不是当时也是江芜致有意安排的,让那块碎玉落到了我的手上,两块玉相遇,碎掉的血玉才恢复了原样。 反之亦然,我现在身上的玉碎掉,虽然并没有发生什么神迹,可若让它复原,是不是也要和那块血玉碰上一次? 我摇了摇头,“虽然不清楚原因,但我直觉无论是那个江芜致,还是另外一块玉,我现在都要远离,起码现在还不是时候,所以要离得越远才越好。”说着看了看贺宗宝,“我的直觉一向还是很准的。” 贺宗宝当然更是相信,点了点头,“那还是算了吧,就等等洛瑾瑜那边的消息好了。” 所以说,若真是找到了修补上玉的人,我便又欠了洛瑾瑜一次? 都说人情债难还,所以我最不想亏欠人人情,才会有来有往,尤其是女人。 而且还是直觉会给我带来麻烦的女人,就像秦明月,就像洛瑾瑜,第一眼便让我有了一种感觉,她们都是我的劫。 所以在身上的玉没有修补上前,安全起见,我只能选择继续停留在大余县公寓住下,不动才最安全。 等待了两天洛瑾瑜没有出现,贺宗宝也在多方打听着那个鬼手玉匠的消息,我则是待在公寓看些风水书籍,休息时候再喝喝婆婆丁根泡水,算是静养心性。 直到第三天下午时,贺宗宝跑回来说找到了个玉匠师傅,虽说不是那鬼手玉匠,不过听说手艺也非常了得,说不定会有办法。 毕竟已经等了这么多天,有个机会当然是要试试看的,所以我和贺宗宝立刻搭了辆车,前往大余县西边的五阜鹿山。 贺宗宝说那玉匠先生喜欢清净,所以才远离城镇,过着归隐山野的田园生活。 想想大多高人往往性子都是如此,风清高洁,仙风道骨的,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特性,有意出些难题。 我转头看着车窗外环境越来越偏僻荒野,盘山路一边林丛茂密,另一边是荒草斜坡,往下看去大丰江宽阔湍急。 这时,我的手机震响了起来,我拿出手机看看却是一愣,因为电话显示是贺宗宝打过来的。 我转头看看正开车的贺宗宝,心疑的按了接听键后把手机放在耳边。 手机里立刻传来贺宗宝的声音—— “白福禄你去哪了,半天还没回来,洛小姐已经过来了,正在这等着呢。” 我整个人已然是僵冷,因为手机那边的要是贺宗宝,那我眼前的这个贺宗宝是什么? 五阜鹿山,无福禄,要去的是我的葬身地吗? “你是秦瑜思媛。”我立刻明白是被设计了。 而就在我要一动的时候,“贺宗宝”已经动作诡异的嗖的转头看来,而且嘴角上弯到骇人角度,却是一张木头的脸孔。 与此同时它手上也猛一转方向盘,整辆车便立刻冲下了斜坡。 在剧烈的颠簸冲撞中,我根本无力扣开束缚的安全带卡扣,很快整辆车就已经冲出乱石,一头扎进了大丰江里。 一瞬间车开始下沉并随着江流冲撞摇晃,而且江水正顺着周围缝隙往里灌。 那木偶人早就成了块木头,就在水漫过我胸口的时候,总算是扣开了安全带,我立刻试图去推车门,砸车窗。 而高水压顶着车门纹丝不动,我也很快被灌满车厢的水淹没,就在我苦无出路的时候,隐约听到细微的破碎声,转头就见前车窗上正出现细密的裂纹。 我立刻回身向后去,一瞬间崩溃的玻璃碎片连同冲击的水流把我向后座位置冲了去,分不清头上撞在了哪里,而且强烈的窒息感席卷而来,我已经是无力的停止了挣扎。 而身旁的车门却是传来咯哒一声开锁的声响,然后兀自打了开,顾不上多想,我急忙撑着最后的求生念头,奋力的爬出了车外,然后向江面上游去。 可我手脚脱力不受控制的越来越僵硬,恍惚间一只手拉住了我的手,我仰头看去。 就见水波中一抹光影,一张熟悉的面孔,笑意盈盈的看着我。 章节目录 第287章 大师解惑 在我认出眼前水波样虚幻的人影正是二妮儿时候,我以为自己已经到了那边的世界了。 恍惚的听到二妮儿的笑声在耳边萦绕,又仿佛窃窃私语在耳边说着什么,我被一股力量拉着一直向很快整个人猛的钻到了江面上,我本能的一把拽住了岸边的杂草,然后拼着一口力气连抓带蹬的爬到了岸上去。 我呛咳着吐出了许多的水,重新获得空气,立刻大口的喘息着,直到胸口的憋闷和灼烧感渐渐退去,我听到了犹如歌唱一般低沉婉转的佛音,还有晃动摇曳的火光,才忙回头循着声音看去。 就见不远处七八团火球燃烧着,几个身形枯槁的木偶人被佛珠束缚,被熊熊火焰包裹其中焚烧,张牙舞爪的仰天长啸,发出像动物一样的尖叫嘶鸣声,直到化为一片灰烬。 就在最面前站着一个身影,背对着我这边,我立刻认出正是那位盘云大师,在火光中他的身形显得异常的高大,一抬手便数道金色的佛珠落回他手上,又形成了一条佛珠。 而那些火焰随着木偶人一起散成了片片灰烬随风飞扬,很快消失不见,地面上只留下几团烧灼的痕迹。 我缓过了些力气撑着爬了起来,忙上前道谢,“盘云大师,您又救了我一次。” 盘云大师单手施礼,“阿弥陀佛,除魔卫道是贫僧所责,倒是白施主切莫再大意,这纵术者已经追随至此,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点了点头,“谢大师指点,我一定会多小心的。” 这纵人偶是秦瑜思媛擅长的伎俩,而秦瑜思媛又是和那个江芜致是一条战线的,之前在逆水地景龙苑绊马台,江芜致似乎是有意放我离开,而这一次秦瑜思媛突然算计着似乎又想要我的命,我直觉他们似乎是在我身上试探着什么。 我暗自深吸了口气,回头看看大丰江上波澜幽深,这一次着了算计险些埋在江底,又是得贵人相助才侥幸活了下来,现在我也确定了这位盘云大师必定是有意帮我的。 所以我诚意请教道:“得缘能和大师再次相遇,刚好有一件忧心事想请大师解惑,当年我因为本性忤逆不逊,承蒙家师指引才成为了风水先生,而且交给了我一块护身玉,让我不得离身。” “这些年我谨遵师命与人为善,既然死玉被养活是善行结果,可玉碎后我本性中的恶还在,所以我想不明白,所做的一切难道只是为了造化玉?如果这块玉以后都不存在了,那我会成为什么?” 盘云大师微一低头,“阿弥陀佛,白施主恩师用心良苦,交给施主你的并非是玉,而是石头,是施主唯心自造将石头养成了玉,而玉碎,则又成了施主心上的石头。” “以贫僧来看,并不是玉造作了施主是善是恶,而是施主的心造作了它是玉是石,既然身外之物本就无常,何不搬开石头自造本心,放下了石头,施主自己便是玉。” 盘云大师的一番话让我心下一阵撼动,茅舍顿开,也终于明白困扰我的是什么了,从玉碎后我便心慌意乱,满心焦躁又有所恐惧,原来是因为我自己把这块玉看得太重了。 我原本以为,以善行养活玉便是善的果,玉碎了我慌乱暴躁生成了恶的因,认为玉才能克制我本性中不好的恶意,所以才急于寻找可以复原玉的办法,也正因为这样才轻易就着了秦瑜思媛的道。 也是盘云大师的话让我突然就醒悟能够回击江芜致和秦瑜思媛的武器是什么了,那就是强大我自己的内心才能使自己强大。 江芜致以血养玉,玉则成了束缚他的东西,我以风水善行养玉,虽然玉不在了但得的是自由,以及造心造己的方向,所以玉碎了恐慌的不该是我,而是江芜致才对。 “大师一番话剥开云雾,我已经彻底明白了,多谢大师教诲,不胜感激。”我毕恭毕敬的道谢,郑重的行一拜礼。 盘云大师微笑道:“阿弥陀佛,放下得自然,白施主明白就好,贫僧此行便以圆满,白施主前行自己多加小心。” 我听盘云大师的话像是至此道别一样,忙询问:“大师是要回去了吗?”心下不由得有了不舍,“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见。” “阿弥陀佛,贫僧是回也是去,日后白施主经过珞珈山,或许还会有缘再遇。”盘云大师说完便双手合十行礼,“阿弥陀佛,贫僧先行一步,就此别过。”语毕转身离开。 我一直看着盘云大师的背影远去,心下并不是很明白大师的话,更不知道珞珈山在哪,不过想来大师言语中一定是有玄机的。 那时的我并不知道,这一别其实也是诀别,盘云大师早知自己不久便要辞世,命陨江芜致之手,而对于盘云大师来说死也是生,他的再一世,正是落在了珞珈山。 当然,这些都是我很久以后才知道的事,此时的我只以为盘云大师是要回往莲华寺,而我则是还要往前继续前行,这一前一回两个方向或许再不得见,心下是一阵怅然若失。 我将衣兜里红布包裹的碎玉埋在了大丰江边,也向江中搭救我性命的亡故仙灵祭拜道谢后,才走上了盘山道,借着夜空的月色光亮徒步往山下走。 因为手机早就泡了水又不知道掉哪了,现在位置又偏僻荒凉,联系不上贺宗宝,也不知道路上能不能碰到辆车可以捎带我回县里,怕就怕别碰到狼或是野猪什么的才好。 等我终于走到了山下的高速公路路口时,远远看到奔这边迅速行驶来的车灯光,心下顿时一喜,赶忙站在路口挥手。 而两辆车一前一后,一闪而过开了过去,我无奈的放下下手,心说得,今晚注定要露宿野外了。 不过也就是刚想一想,就听到了刹车的声响,我转头看到过去的后一辆车还真停在了路边,顿时又有了精神,忙奔着那车快步跑去。 “师傅,回县里的话麻烦捎带下脚……”我跑近些才看清楚竟然是辆警车,而从副驾驶下来的人我也是认得,偏巧的正是那个面善的老警察。 “呦,还真是你。”老警察笑着打量我,“你这什么情况?” 我这可真是大灾之后又逢大喜了。 毕竟这里荒郊野岭的,又是大晚上,换别的车肯定是不会随便停下载我这一程的,偏巧遇见的是警车,而且又是我贵人。 上了车后这心立马踏实了,只是不好解释我是怎么跑到荒郊野岭,又浑身湿透的站在路边拦车的。 总不能说是个木头人儿给我拉过来又丢江里的,只好敷衍说是下江游泳遇险冲下来的。 “冲出了20多公里远?”老警察笑着摇头,知道我没说实话,不过也没追问,而是问道: “上次你说王娇和李东平,是夫妻又不是夫妻,是怎么看出来的呢?” 我知道李东平的事情应该是有眉目了,所以回道:“确切说是相,当年家师传授我风水学术,告诫我先识人后风水,所以在识人相面术上更用心一些,不知,是王娇的尸体找到了?” 老警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找到的是林斌,李东平已经承认了杀人事实。” 章节目录 第288章 机缘点拨 “李东平杀人?”听到老警察的话我倒是一愣,脱口说道:“他有嘴没舌,胆小如鼠,是不可能杀人的。” “这看看相算命什么的毕竟太玄幻了。”说话的是开车的年轻小警察,摇头说道:“王娇没死死的是林斌,林斌尸体已经从李东平家的院墙底下找到,凶器正是李东平砌墙的榔头,李东平自己也承认了杀人经过。” “李东平看着老实,而往往老实人更会做出极端的事情。”老警察早就对李东平有疑心,所以说道:“李东平有杀人的理由。” 这事简单说来,就是王娇和林斌来往密切,因为李东平老实好欺负,两人胆子也就越来越大,李东平找林斌理论,结果反被林斌打了一顿,而这林斌更加猖狂,竟然多次明目张胆的上门和王娇约会。 李东平忍无可忍,最终因为愤怒和恨意敲死了林斌,王娇怕被连累,拿了钱离家出走,李东平则伪造,两人私奔,以此隐瞒杀死林斌的犯罪事实。 可我一向对面相识人上有些信心,不能说是一眼知人所有,但大致上很少有看走眼的时候,这李东平天仓发青黑,的确是近日有牢狱之灾,不过脸上并没有显露出凶杀气色,所以更可能的是受牵连。 看到老警察身旁的案件记录文件夹,我便伸手拿了过来翻了开。 “诶,干嘛呢……”年轻警察立刻出声阻止。 老警察示意摆了摆手,“不打紧。” 我只是找到了死者林斌的个人信息,然后合上了文件夹放了回去,王娇的信息则是在之前寻人启事上就见过,所以以小六壬术掐指诀推算,最终还是得王娇遭逢凶杀的结果。 这时警车已经进了县里,在路边停下,我看向老警察正色道:“玄学发端于东汉,盛行于魏晋,五千多年传下来的精髓并非玄幻迷信的东西。” “王娇和林斌的八字日柱干支相生,正有着很深的夫妻缘分,两人生不同时但死同穴,所以王娇的遗体或许就在林斌死处附近,李东平认罪很可能是为了包庇什么人。” 想起那天在派出所见到李东平时的情景,我立刻想到了一种可能,便说了一句“看那孩子哭时无泪,眼如鹰目,如果是他的话,那就说的通了”,下了车后道谢,我便转身离开了。 再次参与李东平的事,并不是我因为那小警察的话置气,还是我仗着所能自傲。 我觉得李东平的事和我还是颇有些机缘的,这李东平并不是大凶大恶的人,既然遇见了坐视不理,心里难安。 “唉唉唉,别动别动!” 我还没走到公寓楼,突然听到后头的喊叫和扑腾扑腾的声响,结果刚一回头就被迎头扑来的胖子和平衡车给顶了出去,正正的摔了个瓷实。 敢情儿喊我别动是瞄着准的撞过来的? 我差点没坐地升天,一手捂着后脑勺坐起,就看到道边儿正又停下几辆平衡车,跳下几个人忙奔了过来。 锁头抬脚就蹬了胖子一脚,“说你开不好这玩意儿你还非不信!” “白福禄,你见到秦瑜思媛了?!”贺宗宝一边急着追问一边伸手拽我往起起。 “等一下。”我右胳膊被他一拽顿时一阵刺痛,忙出声叫停。 贺宗宝见状立刻松手,随后愤然道:“她是不是把你怎么着了?” 我忍着胳膊上的伤,无语的看向了那边还四仰八叉,捂着老腰哼哼唧唧的胖子。 我是没在秦瑜思媛手里怎么着,而是在自家门口被这胖子给废了。 于是,我因为右手手臂骨裂打上了夹板,一条胳膊挂在了脖子上。 灾是闯过去了,最终没躲过难。 直到出了医院,胖子还一脸心虚眼神儿四晃不敢和我对视。 洛瑾瑜也早赶了过来,原本是好意帮忙寻找我下落,没想到自己人助力升天,她也是万般过意不去,执意要人收拾了我和贺宗宝的行李,强行把我俩就带往单阳自家晓梦庄园。 本来已经就已经折腾到了大半夜,又要赶一个多小时的路,我躺了没一会儿早就身脱乏力的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等我再醒来已经是躺在一间豪华气派的大房间里,几乎是让我懵了大半天才反应过来,想必是已经到了单阳,洛家的山庄了。 我转头看看屋里没有人,床边挂着吊瓶,胳膊上的绷带也已经重新处理过了。 我坐起觉得口渴,转头没瞅见水杯,等了一会儿也没有动静,就把针头拔了,翻身下了床推门走了出去。 出了门就见左右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地上铺着也是高档的厚地毯,经过窗户往外看看,尽是宽阔平坦的绿色草地。 这时隐约听到窸窸窣窣的说话声,我转头听了听,便循着声音走了去,来到盘旋而下的楼梯口,探头就看到下边宽敞的大客厅,贺宗宝和洛瑾瑜正坐在那说着什么。 我往下走了两节台阶,就听到贺宗宝说了一句“洛小姐所说的长香台慈墓确实有?这《九绛舆香集》我倒是听我娘提到过,说是一本集齐天下各种奇香术的神书,不过我都当故事听的。” 洛瑾瑜回道:“《九绛舆香集》确实存在,不过并非神书,只是记载着奇特香料的配方,包括早就流失的柔然寿香、七宝菩提等。” “古籍记载是由汉代西域公主姝媛嘉禾与中原龙城将军和亲时带到中原来的,后随姝媛嘉禾一同陪葬在了长香台慈墓中。” “我们洛家自家的香坊传承了几代人,一直坚持古法制香,家父更是耗尽毕生心血钻研制香,可直到过世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配出三十二味失传的古香,所以也是为了完成家父遗愿,这些年我一直在寻找那本《九绛舆香集》,只为了找寻失传的古香配方。” “可关于长香台慈墓从没有听说过。”贺宗宝询问道:“洛小姐是有了什么线索?” 洛瑾瑜似乎是有意无意的往楼梯这边看了看,我立刻退回台阶上,就听她回道: “我已经得到确切消息,长香台慈墓就在牟伊沱江上的巴泽六山江域一带,可因为范围太广,也无法确定是六山中的哪一处,要找寻难度太大,所以得知白先生正是风水大师杨丛伯老仙师的传人后,我才寻到白先生,请求神助。” 贺宗宝犯难的说道:“洛小姐一片孝心可嘉,只是白福禄大概受他师父影响,思想上也特守旧迂腐,死板的像个老头子一样根本不懂得变通,说白了就跟那些心气儿高的风水师其实一样,向来瞧不起挖坟盗墓的事。” “所以就算洛小姐不为古墓钱财是为了一本制香的书,可一涉及下墓的事儿,也很难说通他帮这个忙的。” 洛瑾瑜语气认真道:“只要白先生答应,我愿付一半的预付金,五百万,请先生出师。” “五、五百万?预付金?!”贺宗宝差点没蹿起来,过了有一会儿,他咬着牙叹气说道: “洛小姐真是豪爽,可还要看白福禄行不行,就算是名师高徒吧,那也就做做一般的阴阳宅风水还行,这古墓风水可不寻常,说不定他真不行。” 章节目录 第289章 案件真相 我听着贺宗宝和洛瑾瑜在那一唱一和的跟演双簧似的,分明是知道了我正藏在这,越往后的话越故意说给我听呢。 就贺宗宝这三脚猫伎俩还跟我玩激将法,我心说我要是上了当,那我这风水葫芦以后倒着挂! 我暗自哼笑了声正要转身回走,而这时旁边忽的传来了一声呵斥声,“谁啊,干嘛呢?” 我吓了一跳,转头看去就见洛欣怡正站在对面不远处,而洛欣怡认出我时分明是更吓了一跳。 我俩对视了几秒钟,洛欣怡眼神移向别处而且抬手做摸索状,转身回了房间,默默的关上了门。 我一阵无语,想必是因为之前给了洛欣怡点教训,让她吃了些苦头,这见到我都装瞎绕着走了。 “呦,白福禄你起来了啊。”贺宗宝正探着头往楼梯顶上看,乐呵呵的瞅着我。 我便直接走下楼梯,边嗯了声,嘀咕着回道:“起来的可能不是时候。” 洛瑾瑜起身客气说道:“白先生之前落水着了凉,医生来看过用过药了,不过最好还是卧床休养两天。” 我点头道了声谢,贺宗宝瞅着我的脸,乐呵呵的试探着问:“还有你胳膊上的伤,人家洛小姐给你用的最好的药,怎么样?还有没有哪儿觉得不舒服?” “要说不舒服的话,那应该就是耳朵了,老话讲耳根发烫多半是有人在背后说坏话。”我鄙视了贺宗宝一眼, 转向洛瑾瑜时正色直言道:“承蒙洛小姐信任,但是关于洛小姐所说的事,恕我无能为力。” “我并不是自恃清高,也知道从古到今有一些风水师和盗墓者联手合作的事例,但是道亦有道,因人而异。” “虽然同样是与山川和墓葬打交道,我的准则是造就和成全风水,而不是去有意去破坏。” “开坟掘墓不仅仅是破坏了墓葬形制,更会泄了原本的风水宝穴的地气。” “死者为大,所以就算摆座金山,有损阴德的事我也不做,还望洛小姐理解。” 洛瑾瑜忙解释道:“白先生误会了,我并不是对先人不敬,也无意毁坏古墓,只求一本《九绛舆香集》,保证古墓中任何东西都不会碰。” 我叹口气,“我相信洛小姐说道做到,可你又能保证其他人管得住手脚?而且,先不说我找不找得到,你又怎么能确定你要的东西就一定在里边。” 洛瑾瑜张了张嘴,我知道多说无益,便先堵了她的话,“还是要多谢洛小姐带我们到单阳来,我不方便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所以稍作休息后,还要继续赶路。” 我说的是实话,因为知道秦瑜思媛还追在后边,说不定会什么时候又使手段,她在暗我在明,况且现在又伤了条胳膊。 所以在没确切方法反击之前,我自然不能坐以待毙,又不想牵连旁人。 贺宗宝见我起身,看看洛瑾瑜,便开口试着再争取争取,“白福禄,之前洛小姐为了找你,裴镇也去了,单宁也去了,又找到了大余县去,也怪不容易的。” 我回头看看他,“我思想守旧迂腐,死板的像个老头子,不懂得变通,所以也不像你一样懂得怜香惜玉,你要留呢便留,我已经决定明天一早就走。” “我又没说我不走。”贺宗宝叹口气,一脸损失了一个亿的心绞痛的模样。 洛瑾瑜见状忙出声劝说道:“白先生既然不愿提及古墓的事,我不会再为难,你身上还有伤,还是留在这修养一阵,而且我已经联系到了鬼手玉匠先生的传人,或许可以修补上白先生的碎玉。” 我客气道:“有劳洛小姐费心了,不过碎玉已经被我埋在了大丰江边,无需再修补了,就是有件事想问下,洛小姐是怎么知道家师身份的?” 因为我师父一直都是隐瞒本姓,以王姓自称,所以都知道我师父是跛子王,极少有知道他真正身份,就连我也是后来才得知的。 洛瑾瑜回道:“偶然巧遇了一位阴阳先生,提点说白先生师从杨丛伯仙师,洛家难处找你便可。” “敢问洛小姐说的那位阴阳先生,该不会是叫马伍洋吧。”我这完全不是疑问,而洛瑾瑜也没有否认。 我沉默无语,边走上楼梯心里边骂道,这马疯子不是着急回马家庄吗,还是西天取经呢,这一路到个地方给我打个卡! 回到之前房间,我平复下心绪倒在了床上,现在只能尽可能的多休息,尽快恢复体力,明天必须离开这里,一来抓紧时间赶路,二来就是避开洛家的事了。 脑子里想着杂七杂八的事情,很快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恍惚的倒是做了个奇怪的梦。 像是窗户被风吹了开,随后就见一精巧白色的东西,整个儿萦绕着莹白的光亮,在我眼前盘旋,我不由自主的伸手去接,眼看着它落在了我的手上…… 毕竟是大门大户,晚饭自然是准备的十分丰盛的,饭桌上洛瑾瑜也的确再没提半个大墓的事,说起明早我要离开的事,她已经安排了大雷开车送我们去车站,车票也都订购好了。 倒是洛欣怡,明显面有不悦,可又不敢多说什么,只把手上的勺子搅得个叮当作响。 贺宗宝本着享受一刻是一刻的原则,晚饭没吃抱着各种零食窝在大沙发上正看电视,胡乱拨了几个台,倒是一条新闻讯息引起了我的注意。 在听到“死者王娇和林斌二人”几个字眼儿时,我手上动作停住,抬头看向了电视那边。 “下洼村?那不是离大余县很近?”贺宗宝放下了遥控器,饶有兴趣的听着。 通过新闻讯息得知,王娇和林斌尸体都已经被找到,尸体分别是在院墙,还有砂浆水槽里找到,至于会轰动得上新闻,是因为杀死两人的凶手竟然是一个13岁的少年,李军。 新闻播报的案件始末陈述大致为,王娇和林斌两家早有娃娃亲,而两人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王娇家人开始嫌弃林斌家穷,人也没本事。 王娇父母看中李东平老实听话又有手艺,还在县上干活积蓄不少,便安排酒桌灌醉李东平,怂恿与王娇发生关系,促成了两人婚事。 而婚后李东平得知王娇就已经有了三个月身孕,后林斌生意失败,回乡后和李东平在县上工地干活,后与王娇又联系并交往密切。 李军见父亲懦弱受欺,对母亲王娇和林斌也越加怀恨在心,至父亲被林斌殴打后彻底激怒,先是趁王娇熟睡以鞋带勒死王娇,将尸体藏水槽中灌砂浆掩埋。 后用手机联系林斌来家中,用榔头敲死林斌,并将尸体坑埋在了刚砌好一半的院墙下。 最终王娇尸体从院角凝固荒废的砂浆里扣出,案件真相也水落石出。 李军认罪时,刚刚过完生日正满14周岁,犯下故意杀人等严重罪行,将负刑事责任。 李东平因包庇罪,判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两年。 贺宗宝看过新闻直呼13岁的孩子竟然这么凶残可怕,其实这样的事让人唏嘘同时也要反思。 可怕的不是孩子,而是被忽视的青少年成长心理,是成年人造成的恶劣环境,也造成李军成长过程中心灵扭曲,最终所憎恨扼杀的,其实正是自己的亲生父母。 所以说这世界上没有“问题孩子”,只有“问题父母”和“问题家庭”。 毕竟孩子成长没有偏方,需要的,只有家庭稳定,和健康的土壤。 章节目录 第290章 强买强卖 在洛家休息一夜后,早上醒来我只觉得神清气爽,而且身上也异常轻松,胳膊上还打着夹板,但是没有半点疼痛感,整个人也倍儿精神。 这对我来说当然是好事,所以早饭过后准备了下,我和贺宗宝便准备着要出发了,洛瑾瑜早就安排了大雷的车在外头等着,送我们去火车站。 要出门时,洛家的女佣追到门口把背包递给我,边说道:“先生,您的背包,里边衣服都已经洗干净了。” 我接过道声谢,接过背包时候又听她说了句“还有小包里的玉,可不是我洗坏的,原本就是那个样子。” “什么玉?”我和贺宗宝异口同声问道。 贺宗宝伸手打开背包外侧的小包,拿出一个红布的小包裹来,而看到那东西时候我一愣,红布包裹打了开,里头果然真的是那块碎了的玉。 贺宗宝瞅瞅我,“行啊,白福禄你连自己人都忽悠,我还真以为你把它给埋了呢。” “我的确是把它埋在了大丰江边。”我非常确定,而且比谁都想知道它是怎么又回到我的背包里的。 贺宗宝只以为我是为了拒绝洛瑾瑜的帮忙搪塞的借口,所以撇了撇嘴说:“是是是,我懂,我懂。” 我一阵气闷心说你懂个屁,这时想起昨晚做的那个梦,难道和这玉回来有关系? 我想了下,拿过贺宗宝手上的包裹,转头走到了门口台阶下的绿植盆摘前,然后挖坑把东西埋在了花盆里。 “喂,你干嘛?”贺宗宝忙问。 “就看它还回不回得来,走吧。”我拍了拍手上的土,然后向洛瑾瑜道别,向那边停着的黑色房车走了去。 贺宗宝也回头打了声招呼,追上了我嘀咕说:“你说埋就埋了呗,置什么气呢。” 我也懒得解释,我俩一前一后的上了房车,车上还是大雷胖子和锁头三个人,挥手道别后,大雷便启动了车子开出了洛家的庄园。 去往火车站的路上,胖子吃着东西嘴也闲不住,扭头看着我询问道:“我就是好奇问一句啊,白先生你风水学的这么好,为啥拒绝了洛家的事,不就是找个墓嘛,成不成的就试试呗,洛大小姐又不是不给你钱。” 我应付回道:“风水是技术活,盗墓是体力活,我没那体力。” 锁头呵呵笑了两声,半开玩笑的也说道:“白兄弟还怪幽默的,你只管找墓门就好了,下墓的力气活儿我们哥儿几个就干了。” 我心下隐约觉得有些奇怪,这三个人虽然是给洛家办事的,但是关于寻墓的事情昨晚我和洛瑾瑜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洛瑾瑜也没有再强求。 我想以洛瑾瑜的性格,应该不会有话自己不说,怂恿手下人来游说我,所以这番话应该是他们自己的想法。 锁头的话大半是认真,所以我回了一句:“风水学的好不一定去盗墓,盗墓干得好必定是不错的风水师,所以你们应该不缺懂风水的人才,洛小姐原本就没必要找我。”说完我便转头看向车窗外,不再言语。 贺宗宝知道我不爱提下墓的事情,这时候便呵呵的开着玩笑说道:“强扭的瓜不甜么,反正都已经和洛小姐说明白了,咱们也就不用再说这个了。” 而这时开车的大雷却说了一句,“大伙儿有得吃就行,不在乎甜不甜。” 听到他的话我立刻心里咯噔了下,果然就见房车在路边缓缓停了下来,旁边贺宗宝也觉察出有异样,询问了句“还没到市里,怎么就停下来了”,边暗自一手往身后摸。 锁头在后边已经将一把匕首横在了我喉咙上,看着贺宗宝冷笑了声,“对不住二位,多有冒犯之处过后我向两位赔不是,现在呢,还请二位老老实实的好好配合。” “吃什么吃,还不去开门!”大雷瞪了胖子一眼。 胖子这才放下了手上的半个汉堡,动作蠢笨的起身,一边把手上的油在身上擦了两把,走到门口拉开了房车门。 “龙哥。”胖子点头哈腰的让开了路,随后就一前一后的走上来两人。 两人都是身材魁梧高大,走在前头的方脸面带横肉,半张脸上一条长长的像蜈蚣一样的长疤,后边的则是酒糟鼻,一脸麻子,人还没到就先闻到了酒气。 两人一上车,胖子就把车门又关了上,大雷便又启动了车向前开了去。 方脸看了看我和贺宗宝,随后坐在了桌对面,江湖气的一抱拳,皮笑肉不笑的说道:“白福禄白先生,久闻大名,早就听说裴镇出了位铁口神算的风水先生,有幸一睹先生神通,把上田村一块死地给做活了,又震住了余元青,我们兄弟几个可都是打心里折服,钦佩钦佩。” 我看着这人笑里藏刀,一脸不善,知道是个狠绝的人物,八九不离十也是为了那个长香台兹墓才找上我,这时候被困在车上,只能故作镇定的回了句,“徒有虚名而已,倒是没想到几位当真了。” 方脸放下手依旧是笑得阴森,“白先生客气,先自我介绍,鄙人龙达,旁边的是酒葫芦兄弟胡天来,另外三位兄弟早认识就不作介绍了。” 旁边胡天来跟着乐呵呵的说道:“两位可能还不清楚,原本我们兄弟几个和洛家已经达成了买卖,可不想先生拒绝了洛家的邀请,那这笔生意可就难做成了,迫不得才已出此下策,多有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我也猜到会是这么回事,就是没想到这些盗墓贼这么难缠,我微微垂目扫了眼面前横着的匕首,“这下策还真是直接,根本由不得我见谅不见谅吧。” 龙达摆了摆手,“撤了,一帮子粗人让先生见笑了。” 锁头犹豫了下,边收起了匕首边低声提醒了句“龙哥,这两人一个会下术,一个搬山,贺家的人滑溜得狠。” 胖子显摆的打着哈哈,“没事,这风水先生再能耐,也让我砸瘸了一只手,弄不出什么名堂来了,再说这么多人,还能跑了他们了。” 龙达眸光微微一凛,沉声呵斥了一句,“一溜烟儿,不会说话就吃东西,滚旁边去!” 胖子的笑声止住,脸红耳热的扭头往车前头走去,而就在这时随着几声刺耳的刹车声,整辆房车猛的一停,胖子一个不稳,随着惯性还真往前滚了出去,其实不光他,车上人都是一晃。 大雷看着突然横在房车前的红跑,回头说了一句,“是洛家二小姐洛欣怡追来了,怎么办?” 龙达低声说:“下去拦着,别闹出动静。” 大雷立刻下了车,随后车外头隐约传来了两人的说话声,我和贺宗宝互相看了眼,眼下洛欣怡是唯一的脱身机会。 随后扑腾扑腾的脚步声走近,房车门“砰”的一下就踹了开,洛欣怡气势汹汹的上了车来,瞅见我径直的走了过来,开门见山的说道: “你还真要走,到底是嫌我们洛家出的钱少还是怎么的,我姐亲自出面请都请不动你?你还真以为你多了不得呢!” 章节目录 第291章 逼上贼船 要说是之前,洛欣怡如此蛮横无理我自然是看不上,可现在她越闹反而是越好,我就怕她不闹。 “洛小姐,关于你们家的事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你找我闹还不如回去问问令姐的打算,我想你们家做生意,应该不会强买强卖吧。”我一边说着一边眼神示意的看了看龙达那边。 而洛欣怡就一傻妞,光顾着跟我恼火,或许根本就没注意到车上多了龙达和胡天来两人,她咬牙切齿的瞪着我,随后说道: “我不是找你闹,是来跟你谈条件的,只要你找得到《九绛与香集》,我姐给你开出的条件上,我……我再给你加个山庄!” 说完了还强调了一句,“这已经是天价了,你给人做一辈子风水也赚不来的!” 我心说现在是加价的时候吗,洛家越是加高价码,那这些盗墓贼岂不是越兴奋! “洛小姐,现在的情况不允许我谈条件吧,”我语气加重的回道,再看了眼龙达那边,已经算是提醒的很直接了。 洛欣怡皱了皱眉,“你是不信我的话?走,让我姐当面答应你,大不了签协议。”说着就拉着我催道,“上我车回山庄。” 我心下一动,心想着是不是洛欣怡已经发现异样,故意装着毫不知情帮我脱困呢,所以借着她的手我也起了身。 “洛小姐。”龙达这时半笑不笑的开口说道:“洛家向来言而有信,既然都出门了,何不先找到《九绛舆香集》,你说呢?” 洛欣怡满心不耐烦的瞪向龙达,“你管我呢,有你说话的份儿么!” 龙达脸上笑意未变,而眸光已然冷了下来。 这时贺宗宝突然行动,动作灵敏麻利的反身钻到了锁头的后头并用随身匕首将其制服,以锁头做人质大叫了一声,“都给我别乱动!” 龙达几人向贺宗宝看过去,倒是没有动,洛欣怡也扭头看着他,然后问道:“你干嘛?” 贺宗宝哪管得了她,冲我叫了一声,“走!” 我自然是把握难得的机会,提防的退离座位然后转头奔着车门而去,然而下一刻身后就是“咔哒”一声响动声,与此同时我的右腿上也是一疼,顿时腿软的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低头一看就见腿上扎着一根针样的东西。 锁头也是一抬手卸下了贺宗宝手上的匕首,贺宗宝像条鱼一样溜出锁头的手,就在大雷冲他射出第二麻醉针的时候,贺宗宝已经一手拽过洛欣怡挡住了那一针,随后整个人就钻出了车门外。 我恍惚的瞅见贺宗宝很快消失在了灌木丛里,心也算落了下,身上早就已经没有了知觉,恍恍惚惚的听到龙达呵斥了几句,然后车门就关了上,房车又继续启动加速开走。 在车子的颠簸摇晃中,我终究是眼皮发沉的闭上眼睛睡了去。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车笛声变成了嘎达嘎哒的马达声响,而且上下颠覆也变成了左右浮动。 我手上微微动了动,已然恢复了意识,也渐渐明白应该是在船上,不过听到了旁边洛欣怡气喘吁吁的喊叫声,还有龙达和大雷传来的低声交谈,我便没有睁眼也没有动。 “你们是疯了还是想死,竟然敢捆我?!还不给我松开绳子!” “你们死定了!我姐不会饶了你们,洛家更不会放过你们!” 洛欣怡气喘吁吁的各种叫骂,吵闹声让我根本听不清龙达和大雷说的话,隐约听到大雷似乎低声说了一句“如果拿不到呢?” 龙达语气低沉回道:“只要想做还没有我龙达干不成的事,大雷,等做完这一票,你就可以回家一家团圆了。” 我心说这龙达显然是这群人的主心骨,大雷心下有犹豫,也就是听着龙达鼓动,胖子和锁头一个贪吃愚笨,另一个属于墙头草,目前还不确定的是那个胡天来。 对方虽然人多而心未必奇,况且他们身份是盗墓贼,以贪为习性,或许可以利用这一点,找机会脱身。 正想着我腿上被蹬了两脚,洛欣怡骂累了正琢磨起我来,几分哑嗓子的叫道:“喂,你醒了是吧,我可看你眼睛动了。” 我睁开了眼睛,看了看被捆在凳子上的洛欣怡,完全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但凡我要是有个条件,我非得好好的给这个洛欣怡再用点什么术,让她尝够了苦头不可! 原本还以为洛欣怡是装傻,其实是来帮我脱困的,而现在我才非常确定,她是真傻,根本来助力升天的。 贺宗宝逃脱后一定会去找洛瑾瑜,毕竟这事全是因为她洛家而起,就算没有洛欣怡在,她也不会不来救援的。 所以要是不能找机会脱身,那么就只能寄望贺宗宝和洛瑾瑜的支援,而眼下最大的问题是,这些人把我带到了哪里。 “白先生可休息好了?”这时龙达走了过来,跟个老朋友问候一样自然的笑着问道。 我坐了起来,带笑不笑的哼了声,扯了扯嘴角,“休息的从来没这么好过。” 洛欣怡一边挣扎着一边火大的冲龙达吼道:“姓龙的,你可真是小人啊,亏你还是个男人,干出绑架这样的龌蹉事来了。” 龙达笑意淡了些,眼神几分微笑的看了看洛欣怡,“洛小姐不必担心,绑票勒索的买卖我龙达根本不削,既然和洛家是合作关系,自然还是有着情谊的。” “请洛小姐上船也是实属意外,也知道洛小姐人金贵脾气大,所以还是请您坐着冷静冷静,前边就快进了巴泽六山流域,到时候洛小姐就可以去外头欣赏欣赏景色,也好消消气。” 我心说果然是奔着巴泽六山的大墓去的,这龙达是来强的把我拉了来,赌上了我能找到大墓。 可我要是找不到呢?我要是不找呢? 这龙达笑里带刃,眼里含刀,是个心狠手辣的狠人,我想无论我找不找得到大墓,最后的结果不是埋山上,就是沉江里。 但起码现在他不敢拿我怎么样,还要客气几分,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心里思量着对策。 冲着洛欣怡是洛家的二小姐,龙达一番话还是比较客气的,而洛欣怡根本就不吃他那一套,向来不吃亏受气的她,这时候只恨不得给上龙达几个大嘴巴子。 无奈手脚捆着,所以只能嘴上厉害,冲龙达继续喊叫道: “你少在那装模作样,我告诉你,就冲你现在干的好事,我们洛家跟你还合作个屁!” 龙达再忍着性子,面对洛欣怡这样刁钻蛮横又不识抬举的大小姐,明显也到了极限了,他看向我说道: “没关系,只要白先生找得到长香台慈墓,我拿到了《九绛舆香集》,那一切都好说。” 见洛欣怡还要继续叫骂火上浇油,我忙抢在她之前开口,“龙先生真相信有那个什么台慈墓?几千年传下来的事情,大多都无从考究,就算真的有,也未必能找的见,否则以洛家实力,找了这些年也该翻出来了。” “我不过是一个小乡小镇的小小风水师,都是别人传的夸张,实际上,我何德何能有钻地眼的本事呢,顶多给人做做阴宅,况且也从来没沾过大墓的事,您真是太高看我了。” 听完我的话,龙达意味莫名的一笑,然后说道:“白先生何必自谦,我知道白先生师从何处,据我所知,杨老仙师,当年可是声名显赫的盗墓风水师。” 章节目录 第292章 巴泽六山 说起来挺可笑,我是出了师到我师父离开这些年,后知后觉的一点点才得知我师父本命杨丛伯,而马武洋知道,贺宗宝知道,洛瑾瑜知道,现在这个龙达也知道! 而且龙达似乎还知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他竟然说我师父曾经是盗墓风水师? “你胡扯什么!”我立刻脱口否定,说我师父是了不得的大风水师我信,可要说他和盗墓牵扯上关系,那简直是胡说八道! 龙达微微一笑,“白先生若不知情就算了,但是我相信对于寻龙分金,白先生是有这个能力的。” 我想到之前因为愤怒失控引发的祸事,只能自己暗自调理情绪,努力平静了下来,况且现在毕竟是落在人家手里,该客气还是要客气的,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我缓和了下语气回道:“看龙先生也是讲理的人,要不然也不会坐下来客客气气的和我说了不少话,我这人呢,也不是一根筋儿,只是我自己的水平当然自己最清楚,向来就是做做地上的风水,地下的事从来不沾,你这突然就叫我找个古墓出来,那,横竖都是死,还是直接把我沉江里算了。” 龙达呵呵笑着摇摇头,“白先生说笑了,只要白先生尽力而为,我自然是敬先生为座上宾,虽说我龙达没什么文化,但是尊师重道还是懂得的。” 洛欣怡冷嘲热讽道:“呦,还知道尊师重道呢,你们是怕了人家先故意废了人家一胳膊,然后强行的抓了过来,就这还谈个屁,你们就是一群无赖土匪!” 洛欣怡的话连那边的大雷都听不进去了,沉声道:“念你是洛家的小姐一直对你百般忍让,你最好是收敛点,我们可不都个个是好脾气。” “怎么的,你咬我啊?!”洛欣怡用力挣着绳子,叫骂道:“死秃驴,拿着我家的钱还反过来算计我们,吃里扒外的狗东西,你能卖我们你就能卖……” “啪”的一声脆响打断了洛欣怡的话,洛欣怡的头扭向一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挨了一嘴巴子,登时就打蒙了。 胡天来一边揉了揉手手腕子,一边摇摇头,看似平淡的说了句“很吵,给我消停点。” “你竟然敢打我?!”洛欣怡缓过神瞪向胡天来,半边脸上一个大红掌印,她哪里吃过这亏,气势上强硬,而眼泪刷的落了下来。 胡天来冷笑,抬手捏住了洛欣怡的下巴左右看看,然后冷笑,“这才对,这金豆子一掉,再看看,模样还挺招人稀罕。” 洛欣怡嫌恶心的躲开他的手,这时我不得不开口说道:“她不过是一个惯坏了的娇小姐,洛瑾瑜可不一样,你们动了她,恐怕是挑衅整个洛家吧。” 龙达用寻味的眼神儿打量着我,这时微微一笑,说道:“我说过,只要有《九绛舆香集》一切都好说,现在就看白先生肯不肯帮这个忙了。” 我看着龙达,沉默了片刻回道:“我也说了,我能力有限,就算你把我扔江里去这事我也做不了。” “白先生的回答可不太让我满意。”龙达眉头挑了挑,“放心,你是我们的尊贵客人,我不会动你。”他低头怀兜里掏出了盒烟,边抽出一根儿边说了一句, “酒葫芦,你有多久没开荤了,这洛家小姐金汤金水的滋养,想必是味道不错,你可以尝尝鲜儿。” 胡天来一听,顿时就眉开眼笑来了精神,笑得淫荡猥琐的伸手就往洛欣怡衣服里摸,“多谢龙哥为兄弟着想,那我得好好品品。” 洛欣怡哪能想到他们竟然真敢打她的足意,立刻愤怒又惶恐的尖叫了起来,一边极力的挣扎着想要躲避胡天来的手,可无奈被捆得结结实实,胡天来根本是想摸哪就摸哪。 事情发展成这样我可就坐不住了,洛欣怡是不招我待见,可眼看着一帮男人竟然用损招欺负一个女人,这样的畜生行为我忍不了。 我一动后边锁头一伸手把我按了回去,我心下着急,暗咬着牙盯着龙达,“你们别做的太过分。” 龙达点燃烟后吸了一口,呼出口烟,然后一点头,“当着白先生的面像什么样子,酒葫芦,要办事去后边。” 胡天来正深吸着手上的香气,听到龙达的话,呵呵的淫笑着应了声,一兜手就把洛欣怡连人带椅子的抗了起来,奔着卧铺去,顺手哗啦一下拉上了布帘。 听着洛欣怡的哭喊声,我心慌意乱的要起身可被锁头按着,眼前龙达则气定神闲的转头弹着烟灰。 我已经乱了方寸,一方面不想放下原则,一方面又不能眼看着洛欣怡真吃了大亏,心下一横,忙提声喊了句,“我试试!” 龙达抬眼看来,又是嘴角一扬,喊道:“酒葫芦,白先生要带洛小姐看看景。” 过了一会儿,布帘被扯了掉,脸色煞白的洛欣怡踉跄着跑了出来,已经是头发散乱,衣衫不整,她两手死揪着领口一直跑到这边躲到了我身后,整个人几乎是抖成了一团。 胡天来光着膀子跟着走了出来,身上满是狰狞的纹身和疤痕,一脸扫兴的撇了撇嘴。 开船的胖子大喊了一声,“龙哥,上江口了!” 龙达一边扔下了烟头踩灭,起身一边微笑着向我做出请的动作。 我暗自沉下气,起身时强调说:“我只是试试看,你不要太强人所难。” 龙达笑得像狐狸更像豹子,“只要白先生不是敷衍兄弟几个,别的好说。” 就这样,龙达在前头带路,锁头和胡天来在后边盯着,前狼后虎的,我只能跟着往舱外走。 洛欣怡受了番不小的惊吓,已然是老实多了,而且这时把我当成了救命稻草一样抓着不放,揪着我衣服紧贴在后头,一边跟着一边又要防备着胡天来再胡来,一步也不敢拉下。 出了船舱走上夹板,立刻潮湿清冷的江风吹来,一股子凉意瞬间钻进了人汗毛孔里。 就见江面烟波荡漾,蜿蜒好似一条棕色发红的长龙,后浪推着前浪,兴波助澜的滚滚向后翻涌。 辽阔的江面两岸只能见到墨绿色,放眼望去远处一切景致犹如海市蜃楼一般,近在咫尺又遥不可及,巴泽江气势磅礴,所见情景蔚为壮观。 龙达看向江面说道:“巴泽江全长有五千多公里,流域面积一百多万平方公里,其中流经嘉口山,巢窝山,门浦山,邱口隆关,陀川山和巴娄岭六座大山,所以才称为巴泽六山江域。” “这六山其中有三山在江中,有三山傍江岸,最高的门浦山主峰顶海拔达一千二百多米,最矮的巢窝山也要高七百来米,大雷,把地图给白先生拿过来。” 大雷应了声,扭头把地图拿了过来,我虽然接过过来,不过先看向了龙达,“你不是逗我呢吧。” 先不说别的,他这是想让我大海里头捞珍珠,六山里头翻神坑啊,这跟让我挖山有什么区别?! 而龙达却是气定神闲的笑着回道:“白先生放心,说正事时候我从不乱开玩笑。” 章节目录 第293章 观嘉口山 也不知道龙达是做事风格一向如此,还是真信得着我一定能找得到那个长香台兹墓。 其实就算是我真找得到,我压根儿也没有要帮他们的打算,已经打算好了尽量拖延时间,最好是能拖到支援赶到。 这龙达也是不傻,就是防备着我会应付敷衍,在船一边前行的过程中,一边闲聊着,一边时不时的闲问起风水上的一些事,我知道他是有意试探,但是不确定风水方面他懂得多少,所以只能小心应对。 这时已经到了中午阳光最足的时候,简单的吃了点东西后,直到舱外锁头喊了一句,“龙哥,前边就要到嘉口山了。” 于是我们便又到了甲板上,龙达看看我,然后边笑着说着边往前看了去,“白先生,这嘉口山虽然是巴泽六山的第一座,但是你可要看仔细了,毕竟这六座山下来要走上几天,为了不浪费时间,此番只有前路可没有回头路。” 我听出龙达言语中威胁的意味,没有说话,也是远远的看向了前方的嘉口山。 嘉口山位于江心地带,江一条江分出两个支流,黑苍苍的没有边没沿一样,远看去就像挺拔的巨人立于江水之中一般。 越靠近嘉口山越显巍峨壮观,刀削斧砍般的崖头顶天立地,崖头上山脉逶迤伸展,犹如酣卧的大黑牛。 我表现的仔细的看看地图,再观望嘉口山,大雷听龙达说了几句话后,便扭头去船的驾驶室找胖子,整辆船沿着山脚顺流而下,从山头到山尾迂回又到了山头,算是围着嘉口山转上了一圈。 最后船靠近缓流地带,放慢了速度,龙达看着我询问道:“白先生看出嘉口山如何?” 我盯着地图其实已经暗自思量了许久,听到龙达的问话,便放下了地图回道:“我只是以我平生的峦头风水经验来观望,说的对不对准不准我可没有十足的把握,毕竟山一重水一重,山水气脉息息相关,就这么转了一圈,能看出多少我便说多少。” 龙达微微一笑,“有什么白先生尽管讲。” 我便接着说道:“风水又叫堪舆,便是堪天道,舆地道,从古至今汉人以葬地的选择与子孙后代穷达寿夭、贫富凶吉有极大关系,所以在坟墓择吉地上看得重之又重,通常先看大环境再决定小环境,比如说山势上喜两头尖,忌讳两头垂。” “所谓装担山势两头起,世代儿孙福贵是,若然山势两头垂,儿孙乞食无去回。”我直言道:“所以刚才远观望嘉口山,便是座大贫山,如果我是古人择葬处,稍微懂点风水,必定不会选这里。” 龙达扫了眼胡天来,随后一摆手,船便继续往前前行。 这时胡天来倒是饶有兴致的看我问道:“先生不是说山和水气脉息息相关吗,如果山不好水来补,大墓会不会落在水底下?” 其实就刚龙达扫那胡天来一眼,我便留了个心,龙达未必知晓风水太多,但是这个胡天来显然是懂得更多的,问的却有意像个外行,相比较龙达,我现在倒是更加提防这个酒葫芦。 反正已经表明了大墓不在嘉口山,我没必要忽悠他们,便实话实说,“墓地讲究的就是龙脉地穴,水法和砂法,水深多富,水浅则多贫,砂忌斜、臃、肿,也就是地理崎岖古怪,所以这嘉口山,山和水都没有可取的灵秀之处,没有人会傻到葬在这种急水滩头下边。” 大雷便询问:“那大墓风水上到底有什么讲究?” 我看看胡天来,笑着反问道:“寻常阴宅的风水我可以说个一二,古墓上的,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吧,还是我请教请教你们,这大墓风水究竟有哪些讲究呢?” 胡天来咯咯笑了两声,“无论是古还是今其实应该没多大差别,大多都是依山傍水,前朝后靠左右抱的规矩。” “古代墓葬讲究一不葬粗顽块石,二不葬急水滩头,三不葬深源绝境;四不葬孤独山头,五不葬神前庙后,六不葬左右休囚,七不葬山冈撩乱,八不葬风水哀愁,九不葬坐下低小,十不葬龙虎尖头,所以这也是分金定穴最基本的,我们呢不过是略懂些皮毛,不然也不会麻烦白先生跟着跑这一趟了。” 这胡天来模样像个酒蒙子,可盗墓向来是拿命搏财的买卖,这胡天来分明又是个老手,所以我想他心里头应该比谁都明白。 船又向前行了三四个小时,江面上已经明显转凉,虽然再往前就是六山中的第二座巢窝山,不过走到这龙达倒是不急了,让大雷寻地方靠江边停留一宿,第二天一早再前往巢窝山。 船一停下,大雷他们明显氛围就轻松热闹了些,胡天来也跟变了个人,张罗着喝几杯助助兴。 我被劝了几杯就装不胜酒力,端了盘吃的去给靠坐墙角里的洛欣怡送了过去。 这洛欣怡原本一娇气的千金大小姐,现在造得像个疯婆子了似的,况且老是被胡天来色眯眯的眼神儿瞄着,她哪里敢把自己捣扯利索了,而且一到吃饭人都聚一起的时候,她便赶紧躲边角去,不吃也不喝。 我把吃的放在了她跟前儿,暗自叹了口气,说了句“你是打算用绝食的方式饿死自己啊?”,边坐下来边时不时眼神扫扫那边喝酒说话的几人。 洛欣怡眼圈一红,抱着膝盖,脸埋进胳膊窝里不说话。 我看好没人注意这边,便低声忙小声问道:“这几个人,你有没有比较了解的?” 洛欣怡闷声回答:“我了解这帮龟孙子干嘛。” 我想看来从这大小姐口中的确是问不出有用的信息了,便稍稍凑近些低语道:“船靠了岸就有机会,我来想办法,你找机会下船。” 只要六座山没找完,我肯定是平安无事的,所以只能琢磨让洛欣怡先逃脱,这群人也就没有了可以威胁我的把柄,对我来说也就更轻松些。 洛欣怡抬头看看我,又看看那些人,忙小声问:“你有什么办法?” 我没有明说,只说道:“你只管顾好自己下了船能活命就行,现在吃东西,攒体力。”说完了我便起身去了床铺那边,躺了下来。 洛欣怡总算是有了些精神,伸手拿起盘子里的食物,对她来说,死在船外边也比死在这群人手里好,所以打定了决心一定要下船! 大概到了后半夜,四下里呼噜声一片,我睁开了眼睛,已经再三确认这些人睡熟,没有了异样响动声。 我悄然把右手臂的绑带和夹板松了开,先拿着之前偷塞在夹板里的烟头,然后忙暗自活动了几下手。 我也是无意发觉到自己右手臂已经自己痊愈,可以运劲自如,虽然不清楚是不是和那晚做的梦还是回来的碎玉有关系,不过现在管不了那些,只要手能活动,自然对我是非常有利的。 秦门的天英秘术中有几种驭人术,除了利用生辰八字头发之类的东西,其中一种控制人最强的就是利用人的唾液来下术,所以我想到的就是借用沾有唾液的烟头来试试看。 手上暗自结印下三横四竖奇门阵诀,附加镇魂咒,对烟头的使用者下降,直到手上立起诀,我抬眼看去,就见光线昏暗之中,床铺上的人翻了个身,然后起身下了地,站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294章 逃跑失败 天英秘术中的驭人术,说白了也就是风水降头,若非是情非得已,我也没想过会使用这样的歪门邪道。 而被我下了降头控制住的不是别人,正是龙达,此时能够成功我心下还是欣喜异常的,机会难得,我立刻起身迅速来到了洛欣怡的跟前儿。 在洛欣怡惊醒时我已经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并且示意禁声,然后往门口指了指,那边龙达正毫无意识的拿钥匙打开了舱门。 我拽起洛欣怡,小心避开胖子探出床铺边儿的脚,绕过胡天来迅速来到了门口时,龙达伸手拉开舱门时候,生锈的舱门猛然发出“咯吱”一声尖锐的声响。 “谁?!” 我听到身后立刻传来一声喝问声,忙喊了一声“拦住他们”,然后就拽着洛欣怡往船甲板上跑了去。 顾不上船舱里传来的打斗和喊叫声,我知道时间有限,跟洛欣怡已经来到了船围栏处,探头往下看就见黑黝黝的江水,接着月光能看到不远处江边的乱石。 “跳!”我不由分说的先把洛欣怡扶上栏杆,洛欣怡害怕的冲我叫了一句“别丢我一个人,你也快点!”。 我手上一使劲,洛欣怡“啊”了声,从船上就掉到了下头水里去,我借力也立刻攀上了围栏,而下一刻突然个绳套就落在了脖子上,随后便猛然收紧,而且一股子拉力把我拽了回去,直接从围栏上摔倒了甲板上。 我抓着脖子上的绳套试图松开的功夫,赶到的胡天来已经揪着我衣领子半提起,然后一拳头狠挥过,我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头后倒回了地上,顿时满脑袋七荤八素的,半天没爬起来。 我这一迷瞪,那边龙达也泄了功,浑身一震停止了攻击,转头看着正按着他的大雷胖子,还有鼻青脸肿的锁头。 等龙达几人到了围栏往船下看,洛欣怡早就没有了踪影,看看远处乱石一片,想要找个人出来谈何容易。 “不用找了,林子里多野兽,活不过天亮。”龙达沉声说道。 我已经爬起靠坐着,擦了擦嘴角的血,倒是笑了笑。 起码成功的跑了一个,就算是没白折腾。 龙达转头看向我,眼睛危险的紧了紧,低声说道:“我倒是真小看了你,竟然算计到了我身上。” 我知道他现在不敢弄死我,所以也无惧的抬眼看向了他,笑道:“这不是跟龙哥学的么,伤了手后挺久没开荤了,看龙哥身强体壮的想必是体力不错,所以练练手,我也尝尝鲜儿。” 旁边的胖子立刻噗嗤一声,不过被一圈人的视线狠狠一瞪,立刻就收了声,低头抬手挠了挠鼻子。 龙达紧紧盯了我片刻,然后才开口说道:“看来是白先生手上的伤恢复太快了,大雷。” 旁边大雷冲锁头和胖子示意的招了下手,两人便过来一左一右的把我抓了起来,锁头报复心中,抓着我右胳膊死压在围栏的栏杆上。 我知道这些人心狠手黑,可看着那边大雷一手拎着根棒子走过来,心下立刻一沉。 龙达是不要我命,而是要彻底废了我右手! 我徒劳的用力挣扎起来,知道躲不过这一劫,干脆舍了命,冲龙达怒声吼道:“你打死我我也不会告诉你大墓在哪,做了鬼我咒你这辈子也别想找着!” 眼看大雷已经扬手高举起了手上的棒子,我只能一闭眼咬牙转头等着。 “住手!” 这时洛欣怡的哭喊声传了来,大雷的动作停下,我缓过神儿也忙转头看去,就见洛欣怡站在水里头,看着这边。 洛欣怡虽然带着哭腔,但是一字一句的说道:“放了他,否则我敢保证,你们即使拿到了《九绛舆香集》,也不会从洛家拿到一分钱!” 龙达似乎扫到了洛欣怡手上握着的碎玻璃,知道洛欣怡是拿命来谈判,毕竟贺宗宝跑走了一定会去找洛瑾瑜,洛瑾瑜知道她妹妹在他手上,真要是弄死了,那《九绛舆香集》的确是不值钱了。 龙达是聪明人,这时冷冷一笑,“既然洛小姐能想得开自己回来,那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行了,闹了这么久,两位也累了,也该歇歇了。” 大雷放下了手上的棍子,胡天来则支会了一声,锁头和胖子便把我手给反捆了,连眼睛也蒙了,看来是真怕我会再搞出什么花样来。 就这样,我因为把龙达给得罪了,这“座上宾”一下成了阶下囚,跟洛欣怡两个背靠背的捆在了一起。 虽然眼睛蒙着看不到周围情景,不过都已经这样了,说话也没必要背人了。 我叹口气,说道:“跑了就跑了,你还回来干嘛,现在可好,算是白费力气了。” 也不用再想着能逃走的事了。 洛欣怡被逮回来后倒是冷静也平静了许多,她语气坚决回道:“我也害怕回来,但是让我独自逃走偷生,这种没义气的事我干不了。” 哦,我忘了洛欣怡的家族史也是盗墓贼出身了,所以无奈的叹口气,“我一个男的顶多挨顿揍,你回来了不怕他们再耍流氓啊?” 洛欣怡咬牙切齿的回道:“他们敢,再碰我我就咬舌自尽,看他们怎么跟我姐交代!” 得,还打算好了咬舌自尽呢,傻妞还傻讲义气,不过洛欣怡回来才保住了我一条胳膊,所以我气她白费我一番心思的同时,也蛮感动的。 怎么说也算是难友,我跟洛欣怡一扫之前的不快,互相也算有了新的认识。 龙达他们虽然没动我俩,但是也不讲虚情假意的客套了,等船靠近巢窝山一带,我便被连推带搡的带到了甲板上。 眼睛上的布条被用力的扯了下去,乍然的光亮晃的我立刻转过了头,渐渐适应眼前的光亮。 旁边龙达沉声说道:“我没什么耐性,你最好别再给我搞什么花样,再敢有一次我先卸了你胳膊后卸大腿,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龙达吃了个闷亏,觉得在大雷几人面前损了颜面,我知道他恨不得把我拆吧了泄愤,只是碍于后边还有五个山头儿要看,只能勉强忍着。 我也不是自找苦头的人,龙达虽然还不至于要我性命,不过像他说的,卸条胳膊卸条腿儿的事儿还真干的出来,我还不想脱身前落个残疾。 所以我回道:“你捆着我我还能搞出什么花样,不就看看山头儿么,那就看呗。” 说着我往前瞅了去,就见船果然正逼向一座窝窝山。 巢窝山因山形得名,一眼看去有些像鸟窝,呈矮趴座势,所以相比较嘉口山要矮了不少,位置偏向巴泽江左岸一些。 在风水中常说“望气寻龙和“寻龙点穴”就是依山形山势而言的,所以山形和山势占有极为重要的地位。 阴阳和合之气为生气,被强风吹散荡尽,就无法利用了,所以只有连绵不断的重山叠岭所层层环绕,风才吹不进来,这就造成了藏风作用,生气也才旺盛。 这巢窝山数百里无遮拦,四顾茫然,无龙脉可论来气,无突息可论脊气,也只有窝口可论蓄气。 所谓“高一寸即为山,低一寸即是水”,但阴窝水不退,那就是烂泥败绝地。 章节目录 第295章 观门浦山 在墓地风水中,不仅要看龙脉的走势和真假,还要看龙脉身上有没有“窝、钳、乳、突”这四种地形地貌。 其中窝穴为穴法第一格,又名窟穴、开口穴、金盆穴,指穴场中心圆晕处微有凹窝之穴。 穴落于凹处,凹处须平正,若成积水地称为水里眠,窝中能起突泡则称为水里坐。 所以窝穴葬法必须深浅得宜,太深则为阴煞所害,太浅则生气不可乘。 而且窝形求圆忌缺陷,见簸箕漏槽之状则为凶形。 正如巢窝山这种轮弦不明,陡峭如洞穴,中无肉地,陷如漏槽,这样的地形属纯阴,生气不聚之处,古人将之称为阴窝或空窝,不可葬。 所以见到巢窝山,就算我不说这些盗墓贼也应该早就知道,这里并非结穴的风水宝地,所以船行驶中并未减速。 锁头还装模作样的转头问我:“怎么不说话,这里怎么样啊,看不明白就绕一圈?” 我看了他一眼,心说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不说话又要找茬,所以明知是调侃,还是回了一句:“不用绕了,**过于深洼,有水不退,土如烂泥,扦这种穴的后人必然贫瘠,淫贱,绝嗣。” 锁头点点头,咧着嘴乐,“哦,我看着也应该会是这样。” 我瞅着他样子得意实在是来气,扭头低声嘀咕了句,“就算是猪长个脑子都看得出来。” 船过了巢窝山天气就突变,先是淅淅沥沥的下起大雨,后大雨渐转倾盆,一行人便都待在了船舱里。 我被捆着浑身难受酸疼,又蒙着眼睛左右看不到,只能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直到感觉到身后洛欣怡挣了挣,嘴里呵斥了声,“滚!” 我转头看不过去,但是听到胡天来咯咯咯的贱笑声,心里顿时来气,开口说道: “老话说喝酒的嘴,跳舞的腿,耍钱的爪子和大烟鬼,统称四大没脸,不看人眉眼深浅,不知德寡廉鲜耻。” “胡兄弟酒前是中山狼,酒后耍流氓,管不住嘴那就有管着点脸,不劝你这脸俗不长厚,但起码人模人样吧。” 胡天来的浪笑声已然止住,过了一会儿开口沉声道:“白先生这张嘴可真是生的牙尖嘴利,你是仗着有点本事以为我不敢动你是吧。” 他冷笑,“我就看你能嘚瑟到几时,要是找得到长香台慈墓呢,说不定你这条小命还有的交代,要是找不到,那我就先拔了你满口尖牙!” 我无谓的微微一笑,“我落在狼窝大不了横竖一死,早就看开了,倒是你,你惦记着我倒不如多为自己考虑考虑,毕竟这窝里是狼多肉少,小心还没尝到土里的腥,自己就先成了锅里的杂碎,落得个稀里糊涂,死无全尸。” 胡天来语音带了狠厉,既然知道我本事,自然心里要起疑,虽然提防着我耍诈,可还是低沉着声音说道: “小子,我知道,你想挑拨离间是吧。” 我憋不住的一乐,点点头,“这你都看出来了,厉害厉害,不愧是翻卦派的风水先生,我这要不是手捆着,此处得有掌声。” 胡天来又是沉默了有一会儿,话音倒是有了微妙的变化,“你是怎么知道我出自翻卦派的?” 我故弄玄虚的一笑,摇了摇头,“这有什么,我还知道你得死在我前头,算了算了,跟你这种人其实没什么好聊的,你还是回去喝你的酒,洛家的便宜不好占,酒喝你肚子里才是自己的,反正也喝不了几天了。” 胡天来那边没了声响,我也扭头不说话,而下一刻随着响动声一只手就伸开掐在了我脖子上,几乎要把我提了起来,胡天来咬着牙恶狠狠的说道:“你真以为我好糊弄?那就看看咱俩谁先死前头!” “你干什么?!”洛欣怡立刻急得边挣扎边叫了起来。 舱门那边传来“咯吱”一声,似乎是有人进了来。 过了一会儿,胡天来松开了手起身,恶狠狠说了句“你给我等着”,然后是离开的脚步声。 过了一会儿不远处传来大雷的低沉问道:“干嘛呢?” 胡天来冷回了句“待着吧你”,然后咯吱再一声,人似乎是走了出去。 洛欣怡刚要说话,我咳嗽着,手上暗自扯了扯她,示意她噤声,随后就听见走近的轻微脚步声。 直到大雷的低沉问话传来,“刚才怎么回事?” 我总算止住了咳嗽,缓过口气,不冷不热的回道:“明知道何必再问呢,你们不都是冲着那本《九绛舆香集》么。”说着我又笑了笑,摇头奚落道: “先不说我还找不找得到,你们倒是都想好了卖个什么价了,你不是也想好了多拿点,回去一家团圆,老婆孩子热炕头么,对了,你儿子腿上有残疾,多赚点儿子以后生活也能好过点。” 大雷也是沉默了一阵,倒是不奇怪我知道他儿子腿残疾的事,而是问道:“胡天来问你那本书?” 我虽然看不见,但是还抬头看向大雷的方向,“何止是书,听说大墓里头还有宝贝,反正我是不懂墓里头的事,所以就算找得到,能拿多少凭你们自己本事,还指望我能搬山运海不成?” 大雷倒是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说了句“你最好别耍花样”,然后转身也离开。 等周围安静下来,后边洛欣怡用胳膊肘怼怼我,小声问:“你觉得他们信了吗?” 我长出了口气先,信几分不清楚,反正嫌疑的种子已经撒出去了,有没有收成,那就看他们自己心里头各自的算计了。 洛欣怡见我不说话,光全身一放松的往她后背一靠,忙问:“你怎么了?” 我养精闭目,悠闲的语气回道:“老话还有四大舒服,穿凉鞋,戴凉帽,开江鱼,回笼觉,耳根子清净了,能舒服一会儿当然舒服一会儿。” 洛欣怡噗嗤一乐,“你词儿怎么这么多,老话还有什么?” 我扯了扯嘴角,“老话还有四大软,棉花包,柳树梢,水晶柿子,还有姑娘的腰。”我忍不住呵呵的乐。 洛欣怡笑声收住,过了一会儿再胳膊肘一怼我,明显羞赧道:“你别学那个臭流氓不正经啊。” 闲聊了几句,再听到开门动静,我心里就暗叹了口气,知道应该是到了那第三座山,门蒲山了。 胖子二话不说,扯了我眼睛上的蒙布,就把我拽上船甲板,舱门一开潮湿的冷风先扑面而来。 外头天色依然阴沉,不过雨已经止息了,江面上波澜起伏,往远处看水雾蒙蒙的,就见一座顶天高一样巨大巍峨的高山正直逼而来。 关于门浦山的大致山形和环境我之前在地图上看过,可亲眼目睹实地,远远看去就心下一阵震撼暗叹。 这门蒲山虽孤寒,可山水灵秀有神,远望燕颔虎颈,近看金鱼水绕,绝对是出武将之才的风水宝地! 所说燕颔虎颈,就是看门浦山整体形象,是长着燕子般的下颌还有老虎一样的颈项,所以有着“飞而食肉”的武将之象。 在峦山风水学中有一门学问为“喝形”,就是依据龙穴砂水的形貌起一个象形的名字,比如说“犀牛望月”、“猛虎跳墙”之类。 所谓易者,象也。象也者,像也。 《易经》正是以形象占卜的神书,每一个卦都含有象、数、理、义四大内容。 这“象”居于首,后根据《易经》创造的风水学自然也是象居其首的。 正因如此,古人才把地师勘测风水的过程称为“相地”,也就是说看地就跟看相一样,全凭形貌推断。 章节目录 第296章 设计嫌隙 所谓相山亦似相人,点穴犹如点艾。 所以当面师父传授我舆地喝形的学问方面是重之又重,因为一方山水养一方人,有什么形象的山水就会养出什么形象的人,山清则人秀,山乱则人愚;山顽则人凶,山歪则人邪等等。 择墓素有“寻龙易,点穴难”之说,而这喝形便是寻穴、证穴的首要方法。 地师常有着“我住鞭山二十年,鞭山对我默无言”的感叹,说的就是穴位确实难找,不是拿着罗盘格龙立向合卦飞星就能搞定的,最重要的方法,便是以来龙及穴星的形象来寻穴、证穴。 我由远到近观望门浦山,绕山一圈完全是处于对贵地的欣赏和喜爱之情,而身旁这群人是不能体会,也不能理解的。 锁头急不可耐,从后上来就是推了我一巴掌,“光看着干嘛,倒是赶紧说啊!” 我被推了个咧歪,顿时兴致全无。 龙达看我盯着那山和颜悦色,就知道有眉头,所以这时候卖好的呵斥了锁头一声,“耍什么诨,再怎么说也是道高一筹的风水先生,你们都给我客气着点。” 我哼了声,故意的看了胡天来一眼,讽刺笑道:“可别客气,你们这些人一个比一个手黑,我早就不见怪也无所谓了,反正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了,就指着哪个“嘎巴”一个狠劲儿扭断了我脖子,也算给个痛快了。” 龙达眉眼一紧,他又不瞎,我脖子上那大红手指头印摆着,早就是心里有数,这时借着我的话便扫了另外几人一眼,说道: “白先生放心,下不为例,你不动我不动,你配合呢,我保你平安,既然上了一条船,吃的就是支锅饭,事情没办完前谁再敢惦记着吃独食儿,那就别怪我提前请他下船,这巴泽江可比大墓宽敞多了。” 警告完便话题一转,看我询问道:“就请白先生说说,这门浦山上可有钉子?” 我想他们黑话说的应该还是古墓的事,其实说了这么多旁的话,心里也是在琢磨着对策。 这门浦山有墓是肯定的了,而且有古墓的可能性也很大,不过武侯之地不太可能是那个长香台慈墓,毕竟人家一西域香妃,要埋也埋在灵秀之地,这里风水虽好但是浑厚有力,重英气。 而我现在被困在船上一群人堆里,想跑是不可能的了,不过要是上了陆地那可就不一样了,毕竟深山老林地域复杂,可以逃走的机会也大些,那就值得一试。 可要是逃不走,这些人如果逼着我真找到了这山上的墓地,外一是一个让人没开过的古墓,那我可就是给这群狼送了块肥肉了。 所以听到龙达的问话,我半虚半掩的回道:“这山过于高大,我看不太真切,不过家师曾说,一层缠护一层贵,十层缠护宰相位,也就是说左右龙虎砂层层包裹之处,就容易出将相王侯。” “这门浦山高而不孤,流水外有群山相对,山上有旗子形的尖峰,左右群山山体呈圆形,而且这水也很好,水送龙行,山静水动。” “静者感应缓而隐,动者感应速而显,所以这门浦山应该有结穴处,我也就能说出这些,你要问我是不是那个长香台慈墓,那我就不知道了。” 龙达一直盯着我,似乎是想看透我说的几分真几分假,等我说完微微一笑,“这门浦山的确是巴泽六山中最高的一座,白先生看不真切也情有可原,那就近了再细看看,准备下东西上山,今晚就在山上过夜。” 胖子和锁头一听,倒是笑得几分兴奋的扭头去准备,大雷一手搭着我肩膀往船舱去的时候,我听到胡天来对龙达正说着: “龙哥,走这一趟的话肯定要逢险,外一弄不好要出人命。” 龙达回道:“你什么时候变怂了,倒斗的哪一次不危险,向来富贵险中求。” 这时舱门一开一合就听不清两人说话了,我看看那边胖子和锁头正忙活着,便摇头低声说:“胡天来这人看着像酒蒙子,其实比你们都有心眼儿。” 龙达眼神儿凌厉的瞅瞅我,低声警告,“你才少动歪心思。” 我笑了笑,“你们自己各怀鬼胎的,怎么防我别有居心?我不说你也知道这一趟胡天来作用不大,但他毕竟翻卦派出身比你们要都懂些风水,要是我听了他的话,真设计你们五个变四个,四个变三个,你说最后谁能先走进那大墓?谁能走出来?” 大雷边把我捆回去边说道:“真要这样对你自己也有好处,何必告诉我这些。” 我低头笑笑,“都说酒后吐真言,也有种说法是酒后露真相,喝酒后脸色发青的人,多半是阴险狡诈,心狠手辣,没有感情还容易背叛的小人。” “我是不削和那种没品的人打交道的。”说着看了看大雷,“你没剃光头前脑后发际线应该比一般人低,法令纹内有小法令纹。” “说明你为人其实温和不会争强好胜,要不是家境所迫也不会走这条路,所以相比较这群人,要是你来谈合作的话,我还算是比较放心。” 大雷看看我,最后手上拿着的蒙眼布带随手往旁边一扔,沉默着起身转头也收拾东西去了,他没反应但我知道,我的话已经开始让他有些动摇了。 洛欣怡等大雷走开忙询问我看过门浦山后怎么样,她自然是比那些盗墓贼更关注长香台慈墓是否能从巴泽六山中翻出来。 我也解释不了太多,简单回复说山上有墓,究竟是什么墓龙达要上山看看,所以让她也多吃点东西准备准备。 等船停靠在了门浦山脚下平缓水湾处,船上龙达一行人也已经吃饱也准备妥当,一人各带上了个大背包,防身护具,穿戴整齐,便趁着天还亮立刻动身出发。 要说这么大的一座山,是不可能蒙头胡乱就往上爬的,所以在上山之前,我先装模作样的观山形看龙的主脉走向。 然后入山用罗盘沿路寻龙脉,分金定穴。 分金定穴也就是以罗盘坐山在二百四十分度中的线位,即堪舆中确定坐山坐度的细节来判断墓穴朝向。 以山形来看结穴位置,人形穴一般穴在腹脐,禽形穴通常在两翼,而禽鸟形分为飞翔饮啄、浴抱舞斗、理翅翘足又不同。 所以禽鸟当先看飞立或者饮啄的形势,再结合上水下水为之取用。 鸟若翔飞舞斗,多下翅者,饮啄则多下眼,啄间下翅梢者,是取堂局上水下水,盘讬大情而迁之,唯独鸟项处不可下穴。 确定了龙达这帮人风水十分只懂二分,唯一的能手胡天来因为酗酒成性,翻天掌差不多已经喝废了。 所以我是放心的以七分真三分忽悠的指路从山背而上,落穴在啄间,其实燕颔虎颈形的贵地不在高,而是在虎铃处,所以从背而上,就算有大墓也避了开。 一行人沿路而上,龙达走在最前,我跟在后边有大雷盯着,再后是锁头和胡天来看着洛欣怡,最后是呼哧带喘的胖子,对于爬山来说最辛苦的就是他。 我虽然不了解盗墓贼的事情,但也知道他们有团伙而且是各有分工的,下墓时候各展所能,默契配合。 但是龙达这一行人,给我的感觉呢,并不像组织性很强的团队,更像是东拼西凑的就这么搭伙了几人。 要说洛家跟这样一伙人合作找那个让她们心心念着的长香台慈墓,那可就未免有些儿戏了。 虽然我一直隐约觉得有些奇怪,不过他们越是心不齐,我在这一搅和就是散沙一盘。 我想,要是胡天来这乱子一起,那我跟洛欣怡,也就有机会可以逃脱了。 章节目录 第297章 山中夜宿 根据龙达所说,门浦山高就有一千二百多米,要爬到点穴处也得三四个小时。 不过一路寻龙脉也见到了水泉走向,更加确定了喙角是有结穴,不过大墓的可能性不大。 所以我也才有信心的跟龙达解释,根据戌来龙,立四运庚山甲向,即周天251度,有水朝迎局。 从左方东北丑艮来水,向右方东南巳出水,中明堂随龙水从坎、离而来,消于辰巽。丑艮方高山远朝,辰、巳、未端耸。 这门浦山山顶必定有池,则为荫龙水,该龙也便为戌兼辛龙。 挨星排来,兑宫得左辅,星宫相生,因此,立穴坐西向东,金龙动。 确定穴朝向,再看收砂, 白虎方的辰巳砂得武曲,未峰得左辅,坐在喙角结穴呈庚兼申局,把龙,砂,水收得得宜,也具备了理气上的墓地乘生气。 在这方面龙达并不十分懂,所以听我连实的加虚的一顿解说,结合现场地势来看又很有道理,所以立刻就被忽悠住了,只以为我点穴的地方是门浦山的大墓。 所以等我们到了半山腰天色就已经暗了下来,而龙达明显心系大墓,始终往上走,等终于说声停,一行人才总算是停了下来。 其实也就是在距离我之前所点穴的附近,一些人呼噜呼噜的搭上帐篷生上火堆,但也是麻利,今晚就在这住了下来。 我跟洛欣怡靠坐在棵树下捆着,看着那些人围着火堆煮东西摆好了吃的,一闻到香味,就听到洛欣怡肚子咕噜一声响,我转过头看看,洛欣怡扭过了头,嘀咕了声“不是我。” 要说这洛家小姐这一番是没少吃苦头,娇滴滴的一千金小姐,名牌衣服名牌包,吃饭都有人伺候着,现在造的灰头土脸跟个野猴子似的。 不过这洛欣怡还是有一点我比较欣赏的,就是越吃了苦头越成熟多了,不会像一开始咋咋呼呼,也渐渐没有了娇里娇气又蛮横的大小姐架子。 这上山的路有多难走,我都是勉强,胖子更是哼哼唧唧的差点没废那,而洛欣怡衣服鞋刮破了身上带着血凛子,愣是咬着牙没吭一声。 我看看那些人围坐火堆旁开始吃东西,八成得自己吃饱了才能想起我俩,所以招呼了声“我也饿了”。 过了一会儿那边龙达说了句话,胡天来起身过来先是给我解了绳子,嘴里还嘲讽了句“多吃点,点不出穴来,明天恐怕你这吃饭家伙都留不住了”,然后再去给洛欣怡解。 我起身揉着酸疼的胳膊,笑着低声回道:“可这穴要是点出来了呢,甭管是不是那个什么台慈墓,你这命也留不住了,我不是说了么,你活不了几天了。” 胡天来扭头看看我。 “你嗜酒如命把自己喝废了,别说点穴,连自己凶吉都算不准,留下来还能有什么用,等着跟龙达他们分钱分东西?”我也打量胡天来的脸,然后摇摇头, “你也就是二两酒钱的命了,回去喝了两杯就算完,我大不了明天死,而你是过不了今晚,所以我说你得死我前头。” 洛欣怡起身笑了声,“白福禄你说的话就没错过,真好,我不用再提防着这流氓了。” 说完扭头先奔着火堆走了去,我看看愤然起身的胡天来,笑了笑转头也走了。 想必是因为我的话,胡天来坐回火堆旁时候面色阴沉的低头琢磨着,锁头再递过去酒时候,倒是说什么也不肯再喝了。 “酒葫芦还能不喝酒?真是奇了个怪了。”锁头撇了撇嘴,然后自斟自饮,一杯温酒下肚立刻一脸惬意。 夜里山间空气凉风也大,周围不知哪里时不时传来呼啸声,就像山中的野兽嚎叫一样。 锁头瞅瞅洛欣怡不安的眼神儿往周围扫着,闲着也是无聊就故意说道: “像这种深山老林子,什么东西都可能遇见,熊啊老虎啊,最多的是狼,就咱们这些人碰见了狼群,那就都给它们打牙祭了。” 说着看看正吃东西的胖子,一伸手拍了拍他肚子上的肉,摇头撇嘴的坏笑,“不过就胖子这身肥膘,八成狼都得嫌腻。” 胖子不服气的张嘴要说话,锁头打断他的话又接着说道:“不过最危险的不是那些狼,知道最可怕的是碰见什么吗?” 他瞅瞅一圈人,然后故弄玄虚的挤眉弄眼,“最可怕的是山精野鬼。” 胖子刚被嘲笑,这时候哼笑了声,“你个挖坟盗墓的还怕那种东西?除了粽子,那些玩儿算个球,我一火筒子过去全化烟儿烟儿。” 锁头摇头道:“那你是没遇见厉害的,我给你们讲个真事儿,不是关于墓里的,我不是我亲眼所见,但也是我姥姥亲身经历。” “我姥家就住在大山里头,一个普通小山村,上下村散户多,有的住山里,有的住山头。” “那大林子比这还要厚,而且山窝子里头条件不好,去县上的交通工具就是牛车马车,反正是进县城一次挺费劲。” “我姥姥呢,就是村里村外的土大夫,还是接生婆,山里女人生孩子都是豁着命,抗过去了母子平安,抗不过去,那就是一尸两命。 “我姥姥呢,半辈子也算接过十来个给孩子,手法利索,生的多,死的少。” “这天夜里我姥姥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给惊醒了,砰砰砰,一下下有力的拍打着门板,夜深人静的时候听着都让人心惊肉跳的。” “这大晚上的门外呼声不断,还刮着大风鬼哭狼嚎的,不过姥姥不怕,都说不做亏心事,不怕半夜鬼敲门么。” 姥姥起身下了炕,披上了件外衣,然后提着只油灯走到了院子里,“吱嘎”一声,将大木门拉开了一条缝,稍稍探头往外看了看。 门外站着的是一个瘦瘦小小的男人,后边还有几人,因为风刮着油灯火光晃荡着,所以忽明忽暗的也看不大清他们模样,就见门口的人急得直搓手,说家里女人要生产,请姥姥过去帮忙接生。 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姥姥当然一刻也不敢耽误,赶紧的就收拾了东西出门。 可出了门就觉得又不太对了,因为这些人是抬轿子来的,就是过去那种尖顶四弯角,四个人抬的那种木轿。 姥姥心疑,可看到人家掀轿帘子等着,就只能钻了进去,帘子放了下,轿子就一颤悠,被抬了起来。 姥姥掀开帘往外瞅瞅,就看到四下里雾昭昭的什么都瞅不太真切,抬轿子这些人互相都不说话,虽说是走着山路,可脚下跑的都是很轻快。 这时候姥姥借着轿子上挂着的油灯光亮,才瞅清他们穿着的是大褂子戴着瓜皮帽,就像那种寿衣,而且脚不沾地,心里就明白了。 姥姥放下了帘子,心里头也不怕,毕竟见惯了生也见惯了死,也就把生死早就看开了。 很快的轿子停下就落了下来,帘子一掀开,那男人将姥姥请下轿子,姥姥一抬头,则见到也是老式的那种门口和庭院,而且周围也都是房子。 大门敞开着,里头传来女人痛苦的哭喊声,姥姥跟着男人就进了院子里。 那晚上,姥姥就照平常的手法一样,给大院里的女人顺利接下了个男娃,一剪刀下去剪了脐带,姥姥将白白胖胖的娃娃抱在手上,没有半点重量。 将娃娃包好递给男人手上,男人搂好孩子千恩万谢,赶紧叫人拿来谢金,两袋元宝钱,一袋金一袋银,姥姥拎了袋银的。 章节目录 第298章 居心叵测 这阵闲坐着无事,锁头闲谈起了山野鬼事,最后还像模像样的说道: “之后轿子还把我姥姥又送回了家,到家打开口袋一看,一袋纸银孽子,后来有人说我姥去的那地儿确实是一片老坟地。” “人都说见死人晦气,不过我姥姥后来活到八十八没的,走时候没病没灾很安详,下葬那天院子里还进了蛇,有九条,人都说九龙拉棺,反正到现在四里八乡都知道我姥是接生婆,也是接阴婆。” “真的假的?活人还给死人接生孩子?”胖子手背一摸油光光的嘴,明显的不信,乐呵呵的说道: “那你姥姥的手艺也真绝了,九条龙拉棺,你姥姥的功德也大呢,诶我说,你生时候也是你姥姥的手给接的?” “你姥姥的!”锁头气的瞪胖子,听着他就是在拐着弯骂他,然后语气一转警告说:“死胖子,这死的跟活的其实一样,你不信也得敬着,胡说八道可是要倒大霉的。” 胖子倒了倒空酒瓶,随手一扔边笑道:“我信,咋不信,不过活的怕不要命的,死的怕横的,我崩过多少墓,啥鬼啥妖一捆子火药包都炸散烟儿了,你叫它们过来试试。” 锁头还想掰扯掰扯,不过这时龙达拍了拍手打断两人说话。 “白天不说人晚上不说鬼,你俩差不多行了,你俩跟我过来一趟,别的人吃饱了喝得了就赶紧歇着去。”龙达边说着边起身。 锁头和蠢笨的爬起来的胖子便跟在了龙达后头,两人你怼我一下,我撞你一下的还在嘟嘟囔囔。 胡天来看了眼龙达和锁头往林子里去的背影,然后起身冲我这边叫唤了一声,“吃饱了就起来吧,听完了故事还等着给你唱两个?” 我笑而不语,起身和洛欣怡往回走,由着胡天来捆完了我又去捆洛欣怡。 我看了看洛欣怡,她微微一点头,不等手捆上就用力推开胡天来,捂着胸口嘴里大叫着:“臭流氓,你往哪摸!” 胡天来这次心事重重的,还真没想别的,所以洛欣怡这一叫唤,他皱了皱眉抬头看着洛欣怡,低声说道:“你发什么神经。” 洛欣怡吓得往后退,指着胡天来骂道:“你手脚不老实,我不用你绑,滚!” 大雷已经走了过来,质问道:“又怎么了?胡天来你精虫子又上脑了是不是?” 胡天来回头瞅大雷一眼,嘴里骂了句“玛德”,然后就又去捆洛欣怡,而洛欣怡连推带踢让他滚。 大雷说了句“废物一个竟惹事”,说着上前扯过胡天来手上的绳子,奔着洛欣怡走去。 “你给我站那别动。”胡天来语气阴沉的说道。 而大雷理都不理他一眼,胡天来突然抽出了匕首恶狠狠的从后就奔着大雷刺了来。 而人还没靠近,大雷已经一个一个狠回旋踢踹在了胡天来的胸口,胡天来整个人倒在地上划出了两三米远,险险停在了火堆旁边。 大雷边向胡天来走过去边冷声说道:“就你这二两骨头,还敢动歪心思。” 胡天来撑着往起趴,也冷笑道:“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你巴不得我早点死,这样从大墓里拿出的东西你就能多捞点,留给你瘸腿儿子是吧。” “我告诉你,弄死我也没用,龙达怎么可能为了本书那么拼命,而且他压根儿就没打算给你们一分钱,你们都被他骗了!” 大雷面无表情的冷声道:“有什么话你就当着龙达说说看。”,或者伸手像捏小鸡一样掐住胡天来的脖子。 而胡天来眸光一冷,一手掐诀便落在了地上,立刻身后的火焰扑拉一声晃动,五道火焰沿着地面嗖的一下如同火蛇一样到了大雷脚下,顺着他的裤腿往上盘旋上爬。 大雷一惊,忙松开了胡天来扑灭身上的火,而胡天来已经趁机抓起了一个粗实的柴火棍子,狠狠的轮在了大雷的脑袋上,把大雷砸翻在地。 胡天来瞅着大雷躺着晕死过去,扭头朝着地面吐了口唾沫,然后捡起匕首奔着我这边走了来。 胡天来今晚没喝酒,就是防着被人下黑手,他现在认定了龙达要除了他,所以也豁出去了。 而我和洛欣怡没有借着两人打斗时候跑走,就是知道龙达他们几人已经在附近,像潜伏的豹子一样盯着胡天来的一举一动。 “你想干什么?”洛欣怡立刻冲胡天来威胁道:“你敢乱来,我就叫龙达他们回来。” “龙达?”胡天来冷笑一声,“要不是五年前我被赶出了翻卦派,也不至于非要寄人篱下。” “我知道龙达也就是在利用我,等我没利用价值了,肯定会过河拆桥,我会傻到不留后手?” “我也不怕告诉你们,我呢,也是利用他找长香台慈墓,早就在他身上落下了五魂针,他要是敢对我下手,我立刻弄死他!” 我说道:“你现在跟我说这些,看来是有了别的打算,不想杀我了?” “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我怎么可能就这么停下,你呢,落在龙达手里就是死路一条,我倒是可以带你俩走,不过洛家的合作继续,有钱大家一起赚。”胡天来冷笑,挑了挑匕首刃,“怎么样?” 我笑着摇摇头,“到现在了还在惦记着墓里的东西,真应了那句话,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胡天来眼睛微微一紧,“你是不答应了?那就没办法了,我也不可能留着你了,你说我死你前头?现在就看看哪个先走。”他手上匕首攥了攥,就走近两步,然而下一刻就被身后黑影抡起的枪巴子砸倒了。 大雷一头的血,而他面无表情的低头看着倒下的胡天来,“废物一个,野心倒是不小。” 大雷收起了枪上前俯身一手抓起了胡天来的脖领子,半滴流起,然后轮圆了一拳又一拳的揍在了胡天来的脸上, “这一拳头是刚才那一下子还给你的。” “这一拳头,让你算计龙哥,要不是龙哥一次次给了你机会,你早就死几个来回了。” “还有这一拳是替我儿子打的,每次你嘲笑我儿子瘸腿时候,我都想把你脑袋瓜子捏碎。” 大雷这几拳头就把胡天来打得满脸是血,鼻青脸肿,估计亲妈来了都不认得了,要不是龙达出现出声制止,这胡天来恐怕是要死在大雷的拳头下了。 不过以龙达的性格,是不想让胡天来死的那么痛快。 胖子和锁头把胡天来给捆了后,胖子在胡天来身上捆了好几个自制的火药筒子,然后将引火绳扯出了老远去。 锁头一碗水泼过去,胡天来一个哆嗦,就醒了过来,然后抬头看着面前的人,最后盯在面色阴沉的龙达脸上。 胡天来知道躲不过,噗嗤冷笑了声,“我知道你铁了心今晚要弄死我,横竖都是死,不如搏一把,这可是你告诉我的。” 龙达眸光清冷,又像刀子一样锐利,“你那五魂针洛家早就破了,念在当年你也有些功劳的份上,我才一次次放过你,知道有天你会自己喝死在酒里,今晚你该死,倒是一杯酒也没喝。” “酒葫芦,你要真是个酒蒙子还有的活,可你自己偏自作聪明,算计大了。” 胡天来临死倒是面无惧色,依然是冷笑,“别说的人模狗样的,龙达,最后一卦我已经给你算好了,你最后还是会死在自己人手里的。” 龙达没有说话,冲胖子摆了下手,胖子凑到胡天来面前,掏出了两块糖来,边低头扒着糖纸边嘴上说道: “酒葫芦,本来想让你最后喝几口好好走,可惜酒都喝光了,我这倒是有两颗酒心糖,那就留给你上路用了。” 章节目录 第299章 将军显像 因为没有酒了,胖子干脆掏出了两颗酒心糖,说着留给胡天来算是送他一程,然后扒开糖纸不由分说的把两块糖都塞进了胡天来的嘴里。 胡天来本来要吐掉,不过他最后反倒是享用的嚼了起来,而且笑着看向我,“还真是就剩了二两酒钱的命。” 我转头看看龙达,“你不是真想……” 而龙达已经一手勾在我肩膀上,稍一用力便将我转了个方向,边带着我向前走边说道:“白先生,按你说的那个位置呢,的确是有个斗,但是是先秦的并不是我要找的长香台兹墓,白先生真的有好好看明白,这门浦山究竟有没有大墓呢?” 我回道:“我之前就说过了,这山太大,我看不太真切,点出的穴是不是你要找的大墓我并不清楚……” 我话音还没落,身后突然“嘭”的一声巨响声传了来,脚下的地面都几乎是一震。 我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去,就见绑着胡天来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了一大片四下绽放的血花。 胖子扑腾扑腾的跑了过来,冲着龙达显摆的笑说道:“这次调整了下火药剂量,提前了两秒。” 龙达满意的点了点头,边回道:“不错,不过可以再继续调整看看,下次再试试手。” 我知道龙达这话分明是警告我说的,这时候也知道这个胖子的外号为什么叫一溜烟儿了。 回到帐篷处的时候,洛欣怡忙小声询问我他们把胡天来怎么样了,刚才那么大的响动声是什么,我看了看那边说着话的龙达几人,摇了摇头没有说话,毕竟是一个大活人被炸成无数块,不知道对她来说是好事。 我恍惚的睡去,然后迷糊间忽的被一道锃亮的光亮晃醒,睁开眼睛就看到龙达他们在匆匆忙忙的收拾东西,而天上不时有闪电晃过,随后就是轰隆隆的闷雷声响。 大雷走了过来解开了绑在树上的绳子,拽起洛欣怡边对我说道:“变天了,要换个避雨地方。” “你听见什么动静了吗?”我转头寻看下周围,只见漆黑的树像剪影一般在剧烈的风中摇摆,伴着雷声轰鸣,但是我隐约的听到了什么别的声音。 大雷转头听了下,大概是觉得我又要耍什么伎俩,所以只催了声“走吧。” 于是龙达带路向山下走去,之前上山看到一处岩洞,要是赶不及下山就下雨的话,也可以到那要洞窟里躲一躲。 还好只是电闪雷鸣,并没有下起大雨,可周围升腾起了白毛雾来,而且越来越浓重,渐渐两米外完全看不出去。 而且诡异的是,这时候我们听到了马的嘶鸣声,并且还有马蹄声。 在这种深山老林子里竟然听见成群的马蹄声,异常的声响让我们立刻停了下来,听那声音越来越近,龙达几人更是小心戒备的往外四下寻看。 这时,就在我们正前方,雾霭沉沉中隐约看到了晃动的人影,还有列队行走的马匹。 要说是人的话,龙达他们自然会想到很有可能是和他们一样的盗墓贼,可这么多马出现就太不正常了。 龙达抬手示意退后,一边抽出军刀来,其他人也是各自拿出了防身武器,默不作声一副紧张警惕的模样,洛欣怡更是害怕的紧抓着我不安的紧盯着那边。 那些人影晃动着越来越近,脚步声甚至是马喘息的鼻声都听的一清二楚,他们就像冲破了雾气迎面而来,而渐渐看清对方大致模样时候,我们都立刻惊住。 他们竟然一个个是身披铠甲手持战矛的士兵,行动和脚步整齐有序,行动间铠甲摩擦发出金属震荡的声响,每一匹高大的马也同样是全身披着坚甲,配备是极为齐全的,独角兽马鞍两侧,各自挂着两壶钛合金羽箭。 一行队伍看上去铜墙铁壁一般,看上去非常威猛强悍。 而最为惊人的是队伍为首的一区健硕高大的枣红色战马上,端坐着一人,一身金色重甲,背上大红战袍,手持银色战戟。 这人方脸端正楞角分明,剑眉斜飞英挺,一双黑眸深邃而蕴藏着锐利,修长高大却不粗犷的身材,看上去整个人宛若黑夜中的鹰,冷傲孤清却又盛气逼人,孑然独立间散发的是傲视天地的强势。 眼看着如此威风凛凛的大将军,英姿飒爽,气势磅礴,我们简直都被震慑住了,眼看着那支队伍就从我们面前经过,更像是被钉住在了原地,动也不敢动。 这时那枣红大马停了下来,马上的将军转头看向了我们,声音如雷般有力浑厚,说道: “吾乃龙门将军,座此山中为震山灵,尔等心怀不净,扰乱圣洁,限速速离开,如若再犯,当如此诛。”语毕忽的持起手上长矛凌空一挥,一阵劲风瞬间推开,就见旁边一棵粗壮的大树发出“咔嚓”一声脆响,瞬间拦腰折断,轰然倒塌。 那战马一扬蹄转头向前奔了去,很快将军的背影连同那行队伍渐渐在迷雾的消散中一同消失了,马蹄声也跟着远去的雷声一起远去。 龙达他们满头是汗半天都没有动,如果说刚刚的一切是幻觉的话,那拦腰折断的树就摆在眼。 “胖子,你吓尿了?!”锁头一嗓子把所有人惊醒一般,胖子一低头才发现裤裆都湿了,顿时是一脸通红的慌忙捂住,谎称雾气打湿的。 锁头把住机会不住笑话他,龙达转头呵斥,而也就是这时,才发现我跟洛欣怡不见了。 没错,正是借着雾气中将军的队伍还有周围的浓雾,我和洛欣怡找准了机会便立刻逃了走,等他们发现时我跟洛欣怡已经往山下跑出了老远去。 知道龙达他们发现一定会立刻搜寻,我俩手上还系着绳子但不敢停留,一步一滑的往山下跑,连磕带碰也是满身伤。 虽说雾也散了但是草叶间满是水,洛欣怡又一次滑倒在地,终于是体力不支的再爬不起来了,她气喘吁吁的摆摆手,表示自己真的不行了。 我回头看看想着应该是甩他们很远了,所以拉起洛欣怡躲到旁边的低洼处,稍作休息。 洛欣怡一边喘歇一边询问:“刚才那些是什么?” 我一边低头找带棱的石头磨着手上的绳子,一边回答说:“可能碰见的就是传说中的阴兵借道,但很少有可以和人交流,交谈的情况。” 阴兵,也叫冥兵,鬼兵,据说来自阴间的战死疆场的士兵,在雷雨天里突然出现,步伐整齐,行军有纪,这种现象称为“阴兵过道”,也叫“阴兵借道”,“过阴兵”。 遇到“阴兵过道”和普通的闹鬼、撞鬼不同,阴兵借道是“鬼”成群出现,而通常是人能看得到,阴兵则不会理会活人,不过遇到这种情况要远远避开,否则容易招致不幸。 不过也正是借着阴兵过道吸引开了龙达他们所有的注意力,我和洛欣怡才能顺利逃脱,不过要是再被逮到的话,后果也是可想而知的。 我磨断了绳子,扭了扭手腕子然后忙给洛欣怡也解了开,低声说道:“龙达他们在附近找不到一定会立刻下山去船上,咱们先躲避开那边,之后再找离开门浦山的办法。” 洛欣怡点了点头,赶紧起身,我俩下到快山脚位置天色已经蒙蒙亮,按照我之前对门浦山形状,绕着山向东走到了青崖,趴在崖边探头看能看到下边的巴泽江水,还有停在缓流窝口里的那艘船。 船还在,也不知道是龙达他们还在山上寻找,还是埋伏在船附近等着我俩自投罗网。 所以现在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等着看他们开船离开大浦山,我俩才能彻底放心。 而就在我俩等到了天边逐渐亮起,也没听见山下有开船声,反倒是身后的灌木林里,突然“哗啦”一声异样响动声传了来。 章节目录 第300章 险逢凶猪 听到身后突然“哗啦”一声声响,我和洛欣怡都吓了一跳,忙抓起防身的棍子回身,戒备的盯着厚密的灌木林。 我以为很可能是龙达他们追了过来,然而半天没见有人影也没有了动静,就在想着说不定是经过的兔子或者鸟之类的东西时。 然而这时另一侧的灌木丛里突然又是更大的一声响声,缸口粗的一棵大树都被震得轰隆一颤,野果子刷刷的掉落下来。 听见哼哧哼哧的粗重的喘息声以及呼噜噜的声响,我心里立刻咯噔一下,知道是碰见了什么野兽了,看样子块头还不小,说不定是老虎。 而拱出灌木丛的并不是老虎,而是一头近三百来公斤重的黑色大野猪! 那野猪生得十分健壮高大,四肢蹄子也是粗壮有力,外露的尖牙向上弯转,像獠牙一般,大蒲扇一样的两耳披有刚硬而稀疏的针毛,背脊的鬃毛也是钢针一样的粗又硬。 野猪的外型像家猪但其实要比家猪聪明也凶悍危险得多,而且攻击力十分强,我虽然从前没亲眼所见,但是也听乡间老人说过,野猪的獠牙轻而易举的就能把人的身体顶穿,所以在野外遇见一定不能硬着来,跑,跑的越远越好! 眼看着一头硕大的野猪钻出了灌木丛,洛欣怡惊呼了声,吓得立刻往我身后躲,而那野猪供着地面掉落的野果子吃,并没有立刻扑上来,可眼神儿分明又看着我俩。 强大的压迫感和危险的气息,让我俩都没有动,我看着地上的野果越来越少,而我俩身后又是断崖,根本没有退路,所以这时不敢再等,我护着洛欣怡小心的绕着边缘挪步。 这一刻每一步差不多都是悬着命一般,我俩都是绷紧神经的紧紧盯着那边的野猪,几乎是屏住呼吸的小心翼翼的挪步,可洛欣怡脚下碰到的一块石头一松动,立刻咕噜噜的滚落下去,发出一串细微的响动声。 那野猪停止了咀嚼的动作,抬头向我俩看来。 我和它四目相对,仿佛是意识到它眼神中锐利的杀气突然一现,我立刻大声喊了一句“跑!”,便推了洛欣怡一把并跟上,而那野猪果然也向发了疯的牛一般奔着我俩就冲了上来。 它虽然体型很大,然而跑动速度却十分快又灵活,蹿出几步便拦在了我俩前路,鼻子里哼哧哼哧的喷出的气息能吹开了地上细碎的沙石。 它逼近我俩只能后退,距离后边的断崖也越来越近,我紧握着根棍子不过是壮胆,可在它迎头又横冲直撞的又冲过来的时候,只能持起棍子抵挡,一棍子下去果然是嘎擦一声,从中断成了两截。 我也是向前踉跄了下,而那野猪是擦着我的身边冲过去直奔着洛欣怡,洛欣怡吓得早就方寸大乱,扭头就跑结果跌在地上,那野猪已经近前,嘴巴子一拱就把洛欣怡掀起半米来高。 随着一片洛欣怡尖叫了一声摔在了地上,我这时候还哪顾得上别的,从后已经抱住那野猪也拖住它后退,顾不上身上针扎一样的难受,一手抓住野猪背上的毛,一手将手上棍子尖锐那头往它身上刺。 然而野猪的皮厚如钢板,我根本刺不透它,也伤不到,反而激发它更加发狂,整个屁股猛的一摆我就已经横着被甩了出去。 沙土飞扬中,我一抬头就看到那野猪面目狰狞的冲了过来,一双眼睛杀红了般通红,本能的就抬起半截棍子抵住了它奔着我撕咬来的嘴,整个人也被它的冲力顶得向后滑去,直到撞在了一棵树下停了下来,也幸好后背被着个包,不然这一下说不定要断上几根骨头。 野猪一张面目狰狞的脸孔就近在眼前,我清楚的看得到它一口尖锐的牙,粘稠的口水顺着嘴滴落,腥臭的气息喷在脸上也让人作呕。 可这时不仅是我手上的半截棍子就要被它的尖牙咬断,更主要的是我两胳膊强撑着它愈来愈无力。 这时洛欣怡拖着一条血淋淋的腿从后靠近,高举起手上的石头就狠狠砸在了野猪的身上,那野猪顿时一张嘴松开了棍子,就在它一扭头张嘴要去咬洛欣怡的时候,我拼着最后的力气跃起一手抓着它的一只獠牙。 随着野猪头的剧烈晃动我整个人也在地上被甩来甩去,洛欣怡已经被撞倒在地,她大叫了一声“眼睛!” 我立刻反应过来,最后强撑着将手上的半截棍子一头,用力的刺进了野猪的半边儿眼睛里。 那野猪吃痛一仰头嘶嚎了一声,而我还没来及得及松手,就被它顶撞出了断崖外边,幸亏是一手还抓着那野猪的獠牙,所以悬挂在半空摇晃着。 那野猪脚下也打滑的往后退,脚下刨起了无数碎石头,我根本睁不开眼睛,所以也看不清身边有什么可以抓住的东西,隐约听见了好像是一声枪响,然后下一刻就觉得向下一沉,随后整个人连同那头溜出断崖的野猪,一起掉了下去。 一阵坠空感之后就是普通一下掉落水中,也幸亏断崖不高,下边的江水也沟深,所以我下沉到一半便立刻挣扎的向上游出了江面,整个人随着湍急的水流向下冲了去。 然后我撞在了两块石头中间,手上正抓住了一大块很大的枯树根的浮木,随后错过了湿滑的石头,我紧抓着那块浮木就继续向下游冲了去。 这一路就冲出了很远去,我停不下也远远的靠不了岸,只能紧抓着救命的浮木,直到门浦山两侧的支流汇到了一处,然后渐渐的水流明显的平缓了许多,可江面上也更宽更阔,只能遥望到两岸像两条灰蒙蒙的线。 回头看去就见门浦山已经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了水面雾气之中,我无奈只能抱着浮木在漫无边际的江面上漂浮,冷的浑身发抖,只能努力的保持清醒。 我一直漂到了太阳升起又西沉,大半个身子已经没有了知觉一样,最后还是体力不支,扒着浮木不知不觉的睡了去。 渐渐的我分不清自己是睡着还是醒着,因为我好像看到了天上的一颗星星在动,又像流星一样拖着素白莹亮的光亮,越来越靠近,然后一直落在了我的肩上,这时我也看清,那团光亮之中,似乎是一只通体白色透亮的蝉…… 我转头看着那团光亮,恍恍惚惚的就听见不远处好像有人说话的动静。 虽然潜意识里觉得应该是幻听,可是越听声音越清晰,似乎是两人的争执声,随后有什么勾动着我,并且一双手把我往上拉。 感觉到像是被从水里捞了上来,我手上动了动,睁开眼睛先看到满是星星的夜空,然后是探过来的两个人脑袋。 我一时看不清他们模样,那两脑袋就一前一后的缩了回去,紧接着就听到其中一个很是不满的语气说道:“你看,是活的吧,咱们捞尸人规矩就是捞死不捞活,不然就要倒大霉!” 另一个回道:“行了,什么规矩不规矩的,还能见死不救怎么的,赶紧带回村上让你娘看看,还有没有的救。” 之前的声音便负气的重声叹口气,“大潘,你这人就是太拗,越不让干嘛你越干嘛,总这么别着来,我看你要出大事,到时候隆关老母也保不了你!” 另一个不耐烦的回道:“我用不着她保!” “哎呦喂你可别乱说话!”害怕的惊叫声扬起,“你也不看看到了什么地方了!” 我心说还真不是幻觉,敢请儿是碰见两个活人了,而且浮浮荡荡的转头看看似乎是一个木渔船,身上有了些力气便坐了起来。 就见那两人正坐在船头背对着我这边,我张了张嘴,然后嗓音干涩的问:“什么地方?” “哎呀我的吗啊!”两人中的一个已然蹦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301章 停慈恩庄 我在巴泽江上漂流了一天,然后侥幸被两个人救上了船,这两人一个叫潘良,一个叫艾乐山,是位于邱口隆关江上的捞尸人。 而我也不是有意的要吓唬两人,只是醒过来后身上也恢复了些力气,便坐了起来询问了一句,谁知道把艾乐山给吓得蹦了起来差点没立刻跳江里去。 之后我才知道,之所以艾乐山这么惊吓,是把我捞上船时候看我半死不活的,以为是离死也不远了,谁想到还能坐起来说话,毕竟干的是长年跟死人打交道的营生,怪事也常遇到过,所以只以为我是炸了尸。 我大概讲述了落水经过证明了我还活着,不是诈尸,而且等船靠了岸口,我也起身跟着他们一起走下了船,只把潘良和艾乐山惊异够呛。 换谁跟头野猪搏斗然后从断崖上掉江里,又漂了一天,得救后能毫发无损的自己从船上走下来,也难怪他们会觉得不可思议,其实我自己也觉得奇怪,因为我从船上下来后精神特好,体力恢复大半,身上也没有哪里不舒服。 潘良和艾乐山带着我去了他们的庄上,庄叫慈恩庄,整个庄子有五六十户,面水靠山,渔民山野之乡。 我刚来到这里并不是很了解,下了船后潘良和艾乐山就先带着我去了庄把头的院子,也就是艾乐山的家。 艾乐山的老母亲八旬有余,但是身体十分硬朗,耳聪目明,都称七婆,是庄上的土大夫,也就是用山上的草药来给庄上和附近渔民治病,还会很多救命的土偏方,听说是手艺了得的。 这两人带我见七婆,主要是想让老人家看看我究竟有没有事,之后七婆又是把脉又是在我身上几处按了按,最后确定我确实是没问题,只说熬碗姜水驱驱寒就行了。 艾乐山狐疑的打量我,忍不住惊奇道:“你不是哪路神仙啊,别的不说,这人在水里头泡一天肯定都受不了。” 我无奈的笑笑摇摇头,“我也不清楚,说不定真是神仙保着了。” 艾乐山立刻想到了什么,忙说道:“可不是,要不是看见你身上的光亮,这乌漆墨黑的,我俩也不会看不见你在水里头,过去看看还以为是浮尸,谁能想到好好活过来了。” 光亮? 我倒是想到了那时候在水里头好像看到的幻像,之前在洛家山庄里头也看到过相似的梦境,所以不由得转头找找,见到我那个湿哒哒的背包便伸手拽了过来,打开外侧小兜,果然就真见到了那团红布。 我满心惊诧的拿出红布打了开,里头也正是我那块碎玉。 之前我为了证实这玉究竟怎么回事,所以把回来的玉亲手埋在了洛家宅子门口的大花盆里,可现在它还真就第二次回了来。 想到我手臂骨折后能够突然痊愈,还有这次能得到潘良艾乐山二人的搭救,以及身上能安然无事,或许都是这块玉的神迹。 艾乐山还在惊叹着,“你肯定是得到隆关老母的庇佑了,跟你说,我们这地方人杰地灵,菩萨时常显现神迹,等天亮你还是赶紧到山上老母庙好好磕上几个头,拜谢隆关老母显灵吧。” 潘良明显不爱听他提的这茬,说了句“隆关老母显没显灵我不知道,我惦记的是我老母吃没吃饭,既然没事先走了”,说着扭头就走出了艾家。 我笑了笑,点点头不做解释,把碎玉好好包回红布里收好,这时艾乐山的妹妹艾畅走了进来,手上端着碗姜水还拿着干净的衣服。 艾畅边把姜水递给我边说道:“喝姜水驱驱寒,然后把衣服换了吧,衣服是我哥的,看你俩身高体型差不多应该能合适,我都洗过的,换完衣服再吃点东西,这漂了一天你肯定也饿了。” 我忙起身接过道谢,能把我从江里救上岸已经是十分感激,哪里还有挑剔心,而这艾家母子三人也是十分热情和气,吃过了饭后艾乐山还特意腾出了他那偏屋让我今晚先住下来。 等房屋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安静了下来,我躺在土炕上看着头上糊满报纸的棚顶,虽然犯困,不过心事重重反倒是睡不着了,一会想到了那块玉,一会又想到了洛欣怡,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我放心一些是因为知道洛欣怡不是短命相,所以被野猪伤了但不会致命,说不定是又要落到龙达他们手里了,这一想到龙达他们,我叹口气翻了个身。 龙达他们八成以为我死了,可想必他们还是会继续寻找大墓,也说不定很快就要找到这里来,那么这地方我不能久待的,人家艾家救了我帮了我,我也不想给他们带来麻烦。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这时我隐约听见嘤嘤嘤的压抑的小声哭泣声,我抬头听了听确定没有听错,便起身下了抗,走到了窗户跟前儿。 听着外头的动静,我伸手慢慢推开了窗户一条缝,然后便看到院子靠边儿放着个油灯,借着光亮看清艾乐山和艾畅两人。 奇怪的是艾乐山低头用砍菜刀削着木头,默不作声,艾畅则站在一旁抹眼泪,忍不住的扭头低声哭泣,十分悲伤。 我心说这两人在干什么,虽然刚看他们生活不算是太富裕,但是家里氛围和乐,不像是有什么难处呢。 那两人始终也不言语,我看了有一会,便只好回身倒回炕上,伴着细微的呜咽声,最后沉沉的睡了去。 第二天,我是被院子里的响动声吵醒,休息了一夜终于解乏,我起身收拾了下,走出门立刻先是吸入一股清新无比的新鲜空气,简直是沁人肺腑,让人心神都一震。 再抬眼看去,是群山叠翠,山间白雾弥漫,清风伴着泉声鸟鸣,简直如沐仙境一般,让人顿时是神清气爽,身心舒爽。 “你醒了,洗洗脸等下就吃饭。”经过的艾畅看见我笑着打声招呼。 “好。”我客气的点头回了句,然后看着她走进柴房去,回想起昨晚见到的,这时再看她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神情轻松愉悦,虽然觉得奇怪,不过想来应该是家事,便没有放在心上。 我洗了把脸后,转头看到院边儿的东西,几根竹子绑在一起,也没看出是什么东西,昨晚就是看到艾乐坐这削着东西,虽然看这像是在做什么家具之类,但是心里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些在意。 “呦,你起这么早。”艾乐山走出门瞅见我打了声招呼,“怎么样,没觉得哪里不得劲吧?” 我转头看着他走过来,笑回道:“身上什么问题也没有,对了,还没自我介绍,我叫白福禄,这次遇险幸亏得你们相救,真是万分感激。” 艾乐山摆摆手,“客套了,咱大山里人没啥能耐,就是实在,碰见人有难处肯定都帮一把。” 我想起之前他还责怪潘良把我从水里捞上来,应该是为的那句“捞尸人捞死不捞活”,也不知道捞尸人是指做什么的,不过也没多问,只是笑了笑。 艾乐山倒是又提起了隆关老母在我身上显灵的事情,这时候抬手指了过去,“看见没,那里就是邱口的隆关大山,老母庙就在山顶上,你得到庙里头好好的拜谢老母救了你。”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边问道:“你说的老母是什么人?” 艾乐山呵呵笑说:“老母可是位菩萨,真的很灵的,听说有见到老母现象的,可惜我爬了无数次的隆关山了,还是无缘见到。”说着他摇摇头,说到这个立刻是一脸明显的失落。 而我远观隆关大山时,这一细瞅倒是愣住了,嘴上脱口叹道:“三台案山?!” 章节目录 第302章 宝地贫村 “三台什么山?”艾乐山没有听清我说什么,转头看向我不解的问道。 我立刻伸手比划着简单解释道:“你看隆关山那边有三座山层层叠叠,不互相遮挡地连在一起,叫做“三台”,阴宅阳宅前的案山呈现这样的形状,就是“三台案”,也称为“三仙台”。” “三个平台摆在一起的是最标准的三台案,如果是金钟状的相连,则会出将相。” “隆关山和其他两座形成的是火形山相连,高度也都差不多,这种格局的话会出大将军、大人物,或者说是富商巨贾。”说着我转头寻看慈恩庄,然后不解道: “守着这样的宝地按理说你们这里应该生活条件不错才对,即使不出名人也该出富人,可看起来似乎并不怎么样。” 因为艾乐山家的地势稍微高一些,所以我能看出慈恩庄的大致情况,整个庄子几乎都是家境一般,有的住的还是老土房,虽说守着块风水宝地,但都过的是寻常又一般的日子,像艾乐山家的条件还算是比较好一些的了。 要知道在堪舆中,龙穴为真气凝聚之所,明堂宽绰,池湖缭绕,远山近水,朝揖翕聚。山峰近者,立于穴前,如玉龙几案,是为案山。 案山,又被称为迎砂,是位于龙穴近前方的山峰或者山丘,也是住宅前方的山。 案山能使穴前屋宅局势更为周密,有助于生气凝聚,如果没有案山则旷荡无拦,生气涣散,破败流离。 不过案山以端正整齐有情为好,不能太近或高大,否则逼压欺主,造成主人凶顽,而且影响整个穴场的吉凶。 就像隆关山连峰秀媚回抱逆水,对于慈恩庄塑造了很好的风水气场和格局,正所谓案山最喜是三台,玉几横琴亦壮哉。 就是说三台案最佳,玉琴形状案台稍逊色一些。 比如说五台山便是五个齐高的平台山连在一起,已经是极少有,其实三台就很难得了,也正因为这样我在远观隆关山地貌时候才会惊奇感叹。 艾乐山听过我的解释后倒是没有惊讶,而是奇怪的看着我说道:“我听我娘说过,在几年前有位老者来我们庄上,称自己是风水先生,也说了和你差不多的话,该不会你也是风水先生?” 我点点头回道:“无名游士,略懂风水而已。” “难怪了,一听你说话就像有文化的人,不像我们这样的山野村夫。”艾乐山说着然后摇摇头, “穷山窝窝能有什么发展,娃上学都费劲,别说男的娶媳妇了,虽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嘛,我们这里山上有山货,水里头有水产,要说遍地都是宝,可就是交通不方便,运输不出去,好东西也都浪费了。所以一代代也就是靠着这些东西养活自己而已。” 我大概了解不过还是觉得可惜了一块宝地,这时看着隆关山东北角峰顶方向上空不时围绕着的成群的鸟影,便询问: “那里是什么地方?怎么会聚集着那么多的鸟?” “哦……”艾乐山却支吾了一声,然后抬手往另一侧指了指,“那里没啥,隆关老母庙就在那边的山顶,你要是想去拜拜,我今天白天带你上去。” 我暗自琢磨了下,因为担心龙达他们会追来,所以本打算尽快离开庄子,可是守着这块好地难得一见,有心又想上去瞅瞅,心想着再待一天应该也没事,所以点了点头,“那就辛苦艾大哥了。” “这有啥辛苦不辛苦的,我正好也要到庙上给龙山老母捐香火钱。”艾乐山边摆摆手笑说,不过听我答应去寺庙拜老母,显得十分高兴。 之后便是吃饭的时候,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支会了艾畅一声,在我和艾乐山前往隆关老母庙的期间,如果庄上来陌生人询问我的事,一定要说没见过。 艾畅和艾乐山自然是觉得奇怪追问原因,我正想着该找什么理由搪塞过去,倒是七婆开口给我解了围, “自然是有别的不方便说的原因,你俩也别问了,这个年轻人心思不坏,既然救了人家那就帮到底就是了。” 七婆一句话堵了兄妹俩的嘴,我感激的看看老人家道声谢,七婆虽然年事已高,但是是福德深厚,长命百岁之人,而且七婆一双慧眼似乎是看得透很多事。 所以在七婆面前,我总觉得我什么也没说,但是老人家又什么都知道。 早饭过后艾乐山便拿上了个包,也给了我一个草席子编的披子和草帽,说是山上说变天就变天,即使不下雨拿着也能保暖,然后我俩就出了门。 几个孩子正围土路上打沙包,瞅见我立刻轰下散了,躲在门里帐子后边偷偷看,大的有十来岁,小的四五岁,面对我这个陌生人都是好奇又有些畏惧,躲起来偷看。 其实不光是孩子,就算是院子里一些大人,也是停下了手上的活,抬头往这边瞅,艾乐山笑着解释说庄里平时不大来外人,庄上人难免认生。 在经过一处院落时候,正看到之前一起救了我的那个叫潘良的男人,他正背着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妇人从屋子里出来,院子里有张足编的躺椅,他将老人慢慢安置在躺椅上。 艾乐山便笑着招呼了声,“大潘,又背你娘晒太阳呢?” 潘良回头瞅瞅,嗯了一声。 艾乐山接着说道:“要我说你也别费那劲,反正你娘也没几天了……” “你小子一大早就找揍是不。”潘良一伸手抄起个鞋作势要撇过来,不过也只是吓唬吓唬的架势。 艾乐山嘿嘿两声,有问:“上山不?我要带白老弟去老母庙。” “滚。”潘良回身给他娘揉胳膊摧腿,不再搭理我们。 其实之前我就明显感觉到了,艾乐山一提到那个隆山老母时候一脸的虔诚恭敬,而潘良则相反,立刻会流露出反感又不耐烦的神情,按理说这宝地落庙一点也不奇怪,而且善心礼佛也不是坏事,只是这两人态度差别这么大,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所以走出庄子往隆山山脚下走去的时候,我闲聊询问起潘良的母亲的事。 艾乐山摇头说了句,“瘫了快八年了,这潘良八年如一日的照顾着,为了照顾他娘连送上门的媳妇都不要,啥时候他娘走了,他也就利手利脚了。” 我想起潘良背着的老娘,暗自惊讶老人家竟然已经瘫了八年,可穿戴干净整齐,面色也非常好,想必是潘良一直悉心照顾。 其实之前看潘良的面相,眉毛浓又整齐,双眼皮且眼睛大,下巴长,典型的老实人面相,心地善良又顾家,知恩重情,特别是对爹娘非常有孝心。 或许也正因为潘良对老母亲多年悉心照料,心地也好,所以看得出来潘良相貌很端庄,面目亦如怜愍相,福报深厚。 而艾乐山跟我说起他每年都亲自往老母庙上捐送香火钱,的确是不少,可奇怪的是我从艾乐山的面容上却看不出有很大的德行,即使他面相来看并非是心术不正之人,但是就是没有善行福业可言,不能说跟七婆比较如何,就连他亲妹艾畅,善业都要比他深厚得多。 当然,艾乐山也好,还是这慈恩庄,一些事情让我觉得奇怪,也只是有些在意而已,并没有深究,这时已经到了隆关山,站在山脚下往上看去只觉得秀丽端庄,果然是好山好水。 于是我两个人沿着山路往上,一路石头砌成的台阶蜿蜒而上,艾乐山说这石阶还是庄上祖辈留下的,后辈也都是年年出钱出力的修护。 艾乐山说,因为这条路,也是通往拜祭老母菩萨的修行之路。 章节目录 第303章 拜老母庙 艾乐山显然是经常爬隆关山的,所以踏着台阶走起来好像很轻便,而就算隆关山坡度不算陡,可到了半山腰的时候我还是累的气喘吁吁。 我不得不停下来喘歇,回头看着外洋宽阔能容万马,案山明堂水流曲折,这心里也着实是感叹大自然的造诣。 这时,我注意到台阶下也正有一个人低着头往台阶上来,那人应该也是庄上的人,背上捆着个竹编的椅子椅子上则坐着个老人,为了防止老人掉落,也是捆着好好固定。 看着那人吃力的一台阶一台阶往上爬着,我忙下去几层台阶,帮着他撑着后边的竹椅,看看椅子上的老人闭目低着头,喘息间嗓子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身体明显带着病。 我边帮忙边说道:“老哥,山里风凉,这老人病着还背上山啊?” 那人低头不言语,只嗯了一声。 艾乐山已经走过来,伸手拉开了我边笑说道:“白老弟,这个忙你可别帮,他得背着他爹,靠着自己一个台阶一个台阶的走才灵。” 我被艾乐山拉开只能停下来,仰头看着那人背着老人一步步的往上不停步的走着,不由得感叹道:“你们庄上的人对那位老母菩萨真是心诚供奉啊,老人家这么大岁数了也要去拜菩萨吗?” 艾乐山呵呵笑了两声,只说了句“咱们也走吧。” 于是我俩又继续往山上去,我这沿路看精致走走停停的,我俩上到山顶也用了差不多三个多小时,到了山顶艾乐山就不说笑了,神情也变得格外庄严,而且之后的台阶是爬几步跪下来磕几个头。 我心里也是暗自惊叹这人信奉得真是诚心诚意,跟着他转过台阶,一抬头果然就见一座非常气派又肃穆的庙宇。 我是着实的又震惊了一把,看慈恩庄并不起眼,就一普普通通的清贫小村,却没想到在高山之上供养着这样一座大庙。 仰头看去就见庙门开阔,佛音淼淼,而且燃香的香味在半山腰几乎就闻得到了。 要说我也是见庙便敬拜的,所以做了手礼便跟着艾乐山进了庙门,一进门见到四角大铜香炉,里头也是插满高香,有身穿海清的年轻女子打理寺庙庭院,都是带发修行。 我跟着艾乐山上了高香拜完,绕过大香炉往前就是老母殿,一进门迎面就是一尊金身老母神像,慈眉善目,身披红篷,端坐在莲花台,一手拿着红身的葫芦,另一手乾坤袋。 之前根据艾乐山所说,隆山老母是落在隆山的菩萨,葫芦装着济世救命的灵药,乾坤袋装着风调雨顺,而且老母是最灵的菩萨,不光保着慈恩庄,也庇佑着有缘人,不少人都见过老母显灵。 我端详着老母神像,扭头注意到艾乐山双手把香火钱敬奉给寺庙的善女,然后看向我催了几声,我学着他又是一番敬拜,感谢老母保佑渡我平安什么的,最后祈福一番之后,才算是完毕,我俩退出了殿门。 然而出了殿门之后我才知道还远没有万事,艾乐山轻车熟路的带着我去了寺庙后边翻修铺砌庭院的地砖,期间没有一人过来理会我俩,而艾乐山是干的热火朝天,简直把自己每一份诚意都镶嵌在了手上的青砖上一样。 到了中午我是热的一头一身的汗,艾乐山也觉得饿了总算是停了下来,从包里翻出了早就备好的干粮和咸菜,敢情儿在庙里素食也没有,都是自己带着干粮的。 艾乐山也是渴了,带着我出了寺庙后门,来到了一滩泉子前取水喝,泉子也是青砖砌成的井口,旁边半个葫芦瓢。 喝了口泉水是拔牙的凉,艾乐山说这泉子也是老母赐的,泉水甘洌可口,冬不封冻,四季不涸,所以才说也是神迹。 喝完了水回去歇了会后便又是干活,我想起之前碰见的那背父的大哥,应该是比我们先到却没见到影儿,便询问怎么一直没看到他们呢。 艾乐山只说了句“应该是下山了,在庙里不能提他们。” 这我就更奇怪了,既然同样是来拜老母的,怎么还不能提呢,瞅瞅艾乐山砌砖砌得来劲儿,显然一下午都得耗这,我便应付了声去卫生间,便起身往庙前头去了。 我揉了揉酸疼的胳膊,这时听见一阵女孩的笑声,便循声探头看了看,就看到三个穿海清的善女正聚在老母殿里头,坐蒲团上抽烟。 没错,吸的还是那种精细的女式香烟。 其中一个掐灭烟尾边起身一身在头上挥挥想散去烟味,一边小声说了句“行了,快着点吧,让人看见不好”。 另一个则吐了口烟后一脸无所谓的说了句“没事儿,我刚才看了,那两傻子还在那砌砖呢。” 我心下就无语了,为了避免撞见尴尬,就转头又回了后院,跟艾乐山只推说前院有女眷不方便,便从后门走了出去。 除了寺院门我才呼出口闷气,说实话,我对救苦救难的菩萨并非不敬,见到神像也要礼拜,但是现在有些寺庙的确是越来越商业化,或者说是一些僧人尼姑略不合佛教规仪,并非是佛前专心礼拜的善男信女了,于是许多透着浓重商业化气息的庙门前,已经大不如过去一般庄重。 所以得道高僧才愈显难得,毕竟就算是每日诵经念佛,可有几人能做到处世不染,不受世俗诱惑的。 不过礼佛修心是个人的事,所以面对这样的情况也没必要惹起生争执,佛门前我拜我的佛,对不敬不礼者是他人事,不理他就算了。 既然到了山顶哪有不转转的道理,所以我沿着山路闲转,看看好精致自己心里也得自然,就这样转了有一阵,然后我听见了嘎嘎的嘶哑的鸟叫声。 我循声看去,就见树枝上挺落着两三只乌鸦,通体黢黑,叫声粗躁嘶哑。 要说乌鸦在古时还是“阳乌载日”的神鸟象征,到了宋朝之后就成了“乌啼凶兆”的恶俗之鸟,到了现代,更成为了一种不祥之兆的象征。 其实也是因为乌鸦生物特性就是见异则噪,而且喜爱腐肉,有乌鸦的地方总会有尸体和腐肉,因此自然是让人觉得晦气,心声抵触。 其实在风水上,对于乌鸦也有着一些讲究,不过并不是完全说“乌鸦叫,祸事到”,而是有着时辰的区分寓意的,比如说子时乌鸦叫,家住远亲到,大吉,午时乌鸦叫,主人家有疾病发生,为凶等等。 不过我这时候可顾不上去分辨是吉是凶了,因为我往前看去,发觉到前边树上地上竟然还停落着许多的乌鸦,乌泱泱的一大片,我一动便有的跳动有的飞起,呼啦啦的煽动翅膀的声响还有成群的嘎嘎叫声,我惊诧之后便是心慌了。 尤其是被那么多的乌鸦盯着,我已经后退然后转身快步往回走,直到离开了那一带,看不见了一只乌鸦的影子,这心才算落了下来,心说是什么地方,怎么会聚集着那么多的乌鸦? 我倒是想起之前远观隆关山的时候,看到的东北角上空盘旋着的一圈鸟,原来就是这些乌鸦,可要说那一带有坟地的话,也不该聚集这么多。 除非是那里经常有尸体和腐肉,我心想着。 往回走很快就回到了寺庙里,我没有询问撞见那些乌鸦的事情,跟着艾乐山忙了一阵,看看时间不早,他总算是收工,我俩便离开了隆关老母庙,往山下走去。 下山途中我有意无意的试探询问:“艾哥,庄上人也都像你一样总捐香火钱啊,后来那些钱干嘛用了?” 艾乐山自然而然的回答道:“自然是供奉老母菩萨,也有寺庙花销休憩什么的。” 我点点头,又问:“之前听你说交通不便,山里的物资运输不出去,那寺庙的所需所用,是怎么运进来的呢?” 章节目录 第304章 佛在家中 听到我的问话,艾乐山解释说:“在陀川省城有个特有钱的大老板,每个月都派过来个大船,船上都是捐寺庙的钱和物,那才叫出手一个阔,就咱们捐的那点儿根本不值得一提。” 我心说难怪了,就慈恩庄也根本供养不起这么一个大庙,敢情儿背后果然是有大金主的。 不过想想觉得挺无语,这大金主信佛礼道不错,但是不理门前百姓苦,只送山头香火钱,放着普济民生的善事不为,一心只做寺庙里的事,不能说是可恶,但是不值得可敬就是了,毕竟钱是他自己的为他所用,只是想必和这艾乐山是一样的情形,行大事并没积下大的德行,自己以为是做了功德,可大半是流水空空。 我思量着有必要开解艾乐山一番,只是这人一心扎在庙里头,你要跟他说信佛不光在信,还要有佛性这样的道理他是不明白的,说的不对反倒是要生你气。 就在这时候,我俩都听见了台阶一侧传来的叮叮咚咚的犹如乐曲的声响,听上去很是悦耳奇特,所以两个人都停了下来。 艾乐山支棱耳朵听了一会,然后说了句“走,过去看看。”说完率先钻进了林子里,我犹豫了下,还是跟了过去。 我俩进了林子寻着声音找过去,可声音好像一会儿在这,一会儿在那一般,转了几处都没有寻见声音究竟从哪传来,天色倒是越来越暗了。 艾乐山始终不死心,非要再找找,而山上空气越来越凉,我不得不披上了草披取暖,这时我无意的转头看到远处树木间隐现的光亮,便拍了拍艾乐山的肩膀,往那边指了指。 两人便奔着那片光亮走了去,越靠近我便越来越惊诧了,因为和那光亮虽然始终保持着些距离,不过看清竟然是一片白雾飘渺的池子,而池子中翠绿的荷叶,绽放的荷花清晰可见,水流叮咚作响,发出犹如音乐一样美妙的声音,而且整个池子连同莲花散发着莹莹的柔和光亮,清香芳菲。 艾乐山突然激动起来,口中急呼了声“老母菩萨显灵了!”,然后就奔着那片光亮飞奔而去,我要出声制止已经是来不及,眼看着艾乐山跑过去的时候,那片光亮也不见了。 我暗自叹口气,心说真是可惜了,难得一遇的活莲花,还没看得真切就被艾乐山搅了灵气,不知去哪了。 若说起来,当时我在大岐山曾遇见过一块莲花宝地,已经是难得,可之后孙冶因为贪念把自己爹偷偷葬进了莲花地,结果宝地的风水便破败了,那时我也是心疼不已。 艾乐山只以为是老母菩萨显灵了,激动异常的跪地直膜拜,几乎是热泪盈眶,难掩声音中的颤抖叫道:“我终于见到老母菩萨显灵了,看见了吗,我终于见到了!” 这时我看着艾乐山不住的在地上磕头,倒是心下一动,在我师父传授我梅花易数起卦方法中有种应期计算法子为人占,就是观看到任一象数即速起成卦。 比如说听人语声起卦,观人面起卦,或穿的衣服颜色,动作起卦等等。 其中听语声起卦,比如听人说一句话,按话字数分之起卦,说两句则先一句为上卦,后一句为下卦,话多则但用初听一句,或最后听到的末一句起卦。 以时辰数加上下卦数起动爻,或者说任意外应起动爻,比如说见艾乐山一人不住伏地磕头,动爻为一,见酉,也就是10即起4爻动等等。 过了有一会儿艾乐山总算是平静了些,起身回头见我看着他若有所思的样子,想起刚刚自己是有些失态了,所以有些尴尬的笑笑忙解释说: “你是不知道,我经常上山拜老母菩萨,可是从没有看到过菩萨显灵,就连我小妹都见过山上的灵光,所以这心里一直很苦闷,今天可是第一次遇见,说不定是我的诚意终于感动了神明,才显现这样的奇景给我看。” 我笑了笑,并不否认的点点头,“说不定,而且你今天应该不只见到奇景,还会见到真菩萨。” 艾乐山愣了愣,“什么真菩萨?” 我回答说:“一手拿药救人济世,一手拿乾坤袋风调雨顺,身披红袍,端坐莲花台,你回到家就能见到了。” “隆山老母菩萨?!”艾乐山听我描述自然是立刻想到了老母菩萨的形象,不由得惊呼道,虽然随后又觉得不太可能,不过看我说的肯定,又知道我是风水先生,所以还是急切的下山要回家中看看。 因为路上又耽搁了些时间,所以回到了慈恩庄天色就已经黑了下来,走进村子路过一家的时候,我看到院子里坐着个男人,立刻认出正是白天上山遇见的那个背着老者的老大哥,这时蹲坐在院子里低头抽着旱烟,神形消顿。 回到艾乐山的家,一进院门就看到艾乐山的母亲七婆正坐在院子里磨草药,见到我们回来抬头笑笑,询问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艾乐山一心惦记着要看菩萨显灵,没吱声就屋里屋外的急忙翻找,直到从屋里一脸悻悻的走了出来,看看我问了句,“哪呢?” “不就在你面前呢么。”我看着七婆笑回道,艾乐山顺我视线也看向了她娘。 七婆正一手拿着干草药往小石碾子里放,再拿张方纸片把药粉装进去,包好放进旁边药簸箕里,簸箕里已经装了满满一下子药纸包。 老人家裹着脚穿的是三寸金莲,所以在那磨药时候一只鞋垫在身子下坐着。 我询问道:“七婆,您老在做什么?” 七婆笑笑说:“山里边湿气大,人容易得病,这不趁着这功夫多备些草药留着大伙以后用。” “娘,您这都忙一天了,夜里凉了,早点进屋歇歇吧。”艾畅从屋里走了出来,边说着边拿着一件自己的红花厚外套给七婆披了上,随后回头看着艾乐山询问:“哥,刚才你进屋找什么呢?” 艾乐山没有回答,一直神情复杂的看着七婆。 “瞅你们回来我就放心了,锅里热好了饭菜,快收拾收拾吃饭吧。”七婆放下了草药,颤颤巍巍的起身,艾畅忙上前搀扶着她。 等艾畅扶着七婆进了屋歇息,我看看蹲在屋门口的艾乐山,沉默了有一会后先叹口气,开口说道:“艾大哥,今天上山的路上,碰到的那个背着老人上山的兄弟,不是去寺庙拜菩萨的吧?隆关山东北边那片石头砬子上,会聚着成群的乌鸦,难不成……” 我心里明白,但是实在说不下去了,艾乐山也是半天没有吱声。 许久后艾乐山才开口低声说道:“慈恩庄的规矩,老人活到88,就要送山上去,等到了那天,儿女背到山上去。” 我暗自深吸了口气,平复下满心的震惊和恼火的情绪,尽量平静的说道:“所以艾大哥你夜里削竹子,做的就是背七婆上山的竹椅子?” 艾乐山低头没有吱声。 我难掩气愤,语气凝重道:“我不知道你们庄上怎么会有这么违背天伦的规矩,既然都修路建庙捐香火的供奉隆山老母菩萨,更应该怀有善心佛性,重视礼仪孝道才是,可怎么能只供养山上的老母,却遗弃养育自己的爹娘呢?” “既然你上山磕头无数次,出力出钱的一心供养泥菩萨,可无视家中救人济民的活菩萨,再虔诚也是一场空,因为诸佛也是孝子,艾大哥,恕我直言,?等你背着亲娘上山时,也是亲手送走了亲娘菩萨。” 章节目录 第305章 门石刻诗 古圣先贤说,父母是我们的第一大福报,行孝道便是种福田。 也难怪这慈恩庄守着这么好的风水宝地也会清贫如洗,因为人的德行不够,再好的风水也是没有用的,所以这慈恩庄的名字不对,应该叫忘恩庄! 我是难以理解这庄上怎么会有如此大逆不道的弃老规矩,之后听艾乐山说起才知道,慈恩庄从在此地安家落户开始,条件一直不怎么样,尤其是过去家里孩子多食物少,一些老人为了能给子孙多留一口粮食,便自己偷偷上了山寻块地方然后饿死。 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渐渐延续成了不成文的规矩,庄上老人只要到了88岁,就要儿子背到山上去,放在寄老崖,明明是弃老的恶行,但是老人都会默许,儿女便也墨守陈规,也就这么一直延续了下来。 总之了解了这样的事,这一晚我是翻来覆去睡不着,听着窗外边艾家兄妹小声的说着话,艾畅又是低声哭泣着。 我不知道艾乐山能不能听进去劝,不过就算他能回心转意,庄子里的规矩也还在,我能想到的,唯一可以打破这种陋习的办法,那就是改变他们现在的生活了。 只有现状生活条件有了转变,人也才会有所改变的,毕竟闭塞的村落人的思想也是陈旧封闭的,只有山里人走出去,外边人走进来,才会从善如登,文明素养也才会有好的提升。 所以思量了大半夜,第二天天不亮我就早早起来,从艾乐山之前削竹子的一些工具里头挑了凿了等趁手工具,跑到巴泽江边的船渡口那里鼓捣着,等到太阳升起老高才回了艾乐山家。 艾畅见我回来摆好饭菜招呼着我吃饭,询问我那么早出去干嘛了,我笑笑没有说,只询问七婆有没有红色的染料,七婆没有多问,叫艾畅拿了个陶瓷罐子给我,打开一看,里头装的是朱砂粉。 艾畅比较好奇我在鼓弄些什么,问我我又不说,不过烧朱砂水的时候,艾畅倒是想起了别的事,说道:“福禄哥,忘了跟你说了,昨天白天你跟我哥上山的时候,还真有一伙外地人来庄上,打听见没见过你。” 我正拿扇子忽扇着柴火,听到艾畅的话手上的动作不由得停了下,随后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是不是一帮长得凶神恶煞的人?” 艾畅想了下,然后摇了摇头,“不是啊,男的女的长得都挺好看的,尤其带头那个女的,我听他们叫她洛……对,洛瑾瑜,名字怪好听的。” 我一愣,立刻转头看着她追问道:“她们留下什么消息没?” 艾畅再摇摇头,“我听了你的话,跟他们说没见过你不认识,然后她们就离开了,往陀川方向去了。” 我这个郁闷,心说得,我可真是聪明一时,糊涂一时,忘了也可能找来的不是龙达他们那伙人,是洛瑾瑜和贺宗宝,这隔了一夜又大半天,想追也追不上了。 艾畅见我摇头叹口气,小心的询问:“他们是来找你的,是不是我说错了?” 我忙笑了笑,摇头说:“不是,你没说错,我刚刚在想我也该走了,可能要麻烦你哥用船送我到陀川去。” 艾畅听我要走面露不舍,不过也知道我早晚都会离开,所以还是帮我准备了换洗的衣服和路上食物,然后洛家兄妹送我到船渡口。 在艾乐山收拾船的时候,我也把熬了一罐子的朱砂水往渡口上的石头上描画,艾畅帮忙,于是很快就把石头上刻的字给描了红色。 朱砂加水加了些核胶煮过,染在石头上正好不愿意掉色,做了很好的染料。 艾畅不认识字,看着石头上的字询问我:“福禄哥,这上头写的什么?怪好看的。” 我按照上头的字念道:“平生不知父母恩,半生糊涂半生人。父母本是在世佛,何须高山跪庙门,法船需渡过江客,信佛莫如有佛心。”然后我看看艾畅解释道: “说的是孝敬父母,就是在拜佛了。” 艾畅面露哀伤的低头说道:“我都听我哥说了,也真心感谢福禄哥你说出了我心里想说的话,明明知道是不对的,但是我不知道怎么才能改变。” 我看着艾畅语重心长道:“据我所知,你们庄上的潘良是唯一一个敢于打破规矩的人,他抗拒的不是山上的佛,而是庄上弃老的这种观念,只可惜他一个人改变不了什么,但是如果有两个三个直到更多的潘良出现,等到那时,这慈恩庄才实至名归。” “我懂。”艾畅点点头,看向我毅然决然的说道:“我不会让我哥背我娘上山的。” 我点点头,“不光你懂,慈恩庄也要懂,其实,我最希望能读懂这块石头的,是那个来此地善捐的大金主,如果他真懂了,或许会给你们带来好的出路吧。” 艾畅看着我,眼睛里闪烁莹亮,看着我说道:“福禄哥,你真了不起,难怪我娘会说你不是一般人,是我们慈恩庄的贵人。” 我被她这么一夸倒是不好意思的笑笑,“说什么贵人不贵人的,你们救了我才是大恩,我也就扣了这么块石头,也没做什么。” 之后艾乐山也准备好了船,和艾畅道别后我们便出去去往陀川,在船上艾乐山半开玩笑的说: “我干的是捞尸的行当,这船也是捞死人用的,你是唯一一个不嫌晦气的。” 我早遇到艾乐山和潘良时候,就听他们提到过捞尸人,那时候也是一知半解,后来要搭艾乐山的船去陀川,他也的确是问过我介意不。 这时候又提起,我便笑说:“你这是捞尸船,但也捞回了我的命,怎么会觉得晦气呢,我不在意这个的,倒是挺好奇,你说的捞尸人是做什么?” 说起自己本行,又听我说不介意,艾乐山便津津乐道,“说白了也就是打捞水里头溺死的尸体,年年从上游都有一些漂尸下来,要不就是周边打渔的船翻江里人没上来的。” “反正是有很多情况,家属就会找捞尸人,给些钱把尸体弄上来,在陀川一带捞尸人多,有团队,在慈恩庄就我跟大潘两个。” “还有这样的职业?”我但是头一次遇见,虽说做的是死人买卖,不过想想也情有可原,毕竟死者已逝,讲究入土为安,所以有他们把尸体带回岸上,一来给予死者安息,二来也算是给家属慰籍。 艾乐山说道:“别看是跟死人打交道,其实捞尸一行是很危险的,规矩和禁忌也很多,其中一条就是捞死不捞活,那天要不是潘良非要把你捞上来,说实话,当时,我是真不太敢照量。” “可不是说我有意见死不救,就是这一行禁忌大,既然有规矩自然是有道理的。” 我并不计较,就是不明白了,所以问道:“救活的会怎么样?” 艾乐山叹口气,回答道:“活的上船,船上活的则下去,都说捞尸船是阴阳线,死的在那边,活的在这边,一旦过了线,那就生死互换。” “所以干这一行哪敢拿自己命去赌,也就是潘良吧,潘良他爹以前也是捞尸的,就是救了个活的,后来自己才倒了大霉。” 我才明白还有这样的事,看看艾乐山的面相,然后我笑笑说:“行有行规,可以理解,虽然不清楚你们的规矩,不过你放心,你不会倒大霉,而且近日有好事要发生。” 艾乐山因为之前在山上我的事,对我是有所信服,听到我的话立刻笑道:“真的?那借您吉言嘞。” 我又强调道:“但是七婆的事你可不要再犯糊涂,否则就是大的罪业。” 艾乐山点头应道:“我怎么敢把菩萨送走,以后就拜我娘。” 我笑了笑,这时,才注意到身后靠近的船的马达声响。 章节目录 第306章 大墓线索 听到身后靠近的轮船的马达声,我不在意的转头看了一眼,然后在看到站在甲板上的龙达几人时,整个人顿时僵住。 锁头先是一脸古怪的笑着抬手打声招呼,“白先生,这是赶着要去哪?” 大雷冲着艾乐山也是扬了扬手指头,示意他停下船,艾乐山也正打量着那些人,然后看向我。 我暗暗叹口气,冲他点了点头,“艾大哥,那就送到这吧,碰见了认识的人。” 艾乐山有些畏惧的看了龙达几眼,然后不放心的问我,“真的没事吗?他们什么人啊?” 胖子吃下了最后一口野山梨,果核随后往江里一丢,嘬了嘬手指头,怪里怪气的呵呵笑笑,“什么人?我们是考古队专家,要看工作证吗?”说着示意的拍了拍腰间。 我知道躲也躲不了,不想生出别的事,便应付了艾乐山几句,让他回去了,而我则又回到了那个对我来说是个贼窝的船上。 又碰上可没有见到老朋友的欣喜,不过我倒是平常心了,见龙达递了根烟过来,我也不客气的接了。 龙达边点燃打火机伸过来边说道:“白先生是没算计到还会回来?这就是人算不如天算是吧。” 我吸了口烟后,看看龙达,笑了笑才回道:“算计的事本就无常,所以我信的是人在做,天在看。”说完了一想跟他们呈口舌之快也没啥意义,所以换了个话题接着说道: “考古队专家,你们也挺敢说的,既然没进慈恩庄,看来是确定了那里没有你要找的大墓?” 如果说这些人真是冲着追我赶了过来,那么现在我上了船应该调转船头奔着邱口隆关的大山去才是,而看船一路向前,并没有回头的意思。 其实转了遍隆关山我也是确定了,虽然隆关山是大富山,有着活莲花的灵气之地,但是如果真的有大墓也不会出现活莲花,而且观过地形之后也确定了长香台兹墓应该不在此处。 如果龙达他们问我,我也会实话实说,就是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还相信我的话就是了,说不定还要拉着我上山亲自确认一遍,然而龙达他们并没有这么做,就像是已经确定了大墓不在邱口隆关。 龙达倒是也不隐瞒,像朋友间闲聊一样笑回道:“我不是喜欢浪费时间的人,所以已经确定长香台兹墓就在陀川山上,正好劳烦白先生给好好点出墓门就是了。” 我倒是不解的瞅瞅他,只是有些好奇便问道:“怎么确定的?” 龙达一伸手搭在我肩膀上,然后带着我往船舱走去,边笑说道:“这还得谢白先生不是,要不是为了找你,也不能碰上了个大墓的重要线索。” 我正不明白他话里什么意思,结果进了船舱,就看到原本捆着洛欣怡的地方,这时正捆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身上捆的结结实实,眼睛上蒙着破布条子。 龙达笑着介绍道:“这位兄弟呢叫牛友国,家在陀川山下的村子,做的是江上死人打交道的营生,也就捞尸要价的买卖。” 我看看牛友国,倒是不惊讶他干嘛的,而是想着这么个壮汉起了个“牛油果”的名字,有点想笑。 “然后呢?捞着大墓里的东西了?”我大概的猜想到了怎么个情况。 龙达不否认的笑着点点头,“牛兄弟偶然从山脚的潭子里捞上来个穿古代衣服的死尸,主要是死尸的手上戴着这个。”说着,他从怀兜里拿出了个密封袋,我看清袋子里是一串黑珠的串珠手链,而龙达一打开密封袋的口,立刻一股清奇的香味扑鼻而来。 我新奇的看着龙达拿出那串珠,虽然以前对香味的东西不是很关注,不过我确定是没闻到过这种气味的。 龙达看向了牛友国说道:“牛兄弟为了这东西没敢声张,把古尸藏了起来,又因为急用钱,在碰见了我们时就想把东西脱手卖给我们,所以呢,也就让我们得知了大墓的线索。” “也有可能是别的。”我嘴上说着,心里也觉得这东西出自长香台慈墓的可能性比较大。 “所以呢,就请了牛兄弟上船,带咱们过去看个究竟,当然希望最好是,白先生也好一展所能,能尽快进到大墓里对大家都是好事,我说了我不喜欢浪费时间。”龙达笑着,手上加了几分力的拍了拍我肩膀。 我明白他的意思,原本他们已经就不信任我,既然现在已经有七分断定长香台慈墓在陀川山上,剩下就是去看看牛友国捞的那个古尸上判断了,一旦确定,我要是再不给他们指出墓门来,那就可想而知了,以龙达的手段,不可能给我个痛快的。 就这样,船向着陀川而去,我现在能确定的就是洛欣怡不在船上,洛瑾瑜和贺宗宝跑在了我前头。 那时听艾畅说进庄子寻我的是两女一男,或许就是洛瑾瑜,洛欣怡和贺宗宝三人,他们没找见便奔着陀川找去,眼下怕的是在陀川等不及,又去了巴娄岭了。 越琢磨越头疼,我转头瞅瞅牛友国,闲问了句,“你急用钱干嘛?娶媳妇?” 牛友国瞅不见,但听着动静转过头来,立刻一边挣着身上的绳子一边气愤异常的叫嚷道:“少跟我套近乎,你们这些挨千刀的土耗子,敢骗我,有能耐给我解开,咱们一对一单挑!” 一旁的锁头咣当一脚踢过来,“瞎叫唤什么!” 牛友国不服气的还死发劲,挣着身上绳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我瞅瞅他身上绷紧的肌肉块,无语的摇摇头,心说这人一身蛮力,四肢发达但是头脑简单,我要是跟龙达他们一伙的,还能跟他背靠背的捆着手? 我无视牛友国跟个大虫子一样咕蛹着,自顾的说着:“我碰着两人也是跟你一样,做捞尸的,所以听他们说呢我才了解一些,说陀川一带做这个挺多的,江上真有那么多尸体可捞?靠这个能养家吗?” 问完了也不指他回答,我接着说道:“反正也是,要是能养家也不能急着卖死人东西,看你爹不在娘在,兄不在妹在,娘肾不好妹心脏不好,用钱的地方是多,想娶的姑娘吃过两家水?” “要是克夫命进门对你倒是好事,不过还是改行吧,你做不了捞尸的营生,当个厨子倒是不错,不然靠这个家里再添两张嘴,一家老小得饿死。” 牛友国渐渐的倒是不动弹了,扭过头喝问道:“你谁啊?调查我想干啥,你要敢动我妹我弄死你!” “想多了,闲聊而已。”我摇摇头回道,过了一会儿听他不吱声,我便又问:“你捞一个尸体能换多钱?” “你小子到底想干嘛?!”牛友国顿时气得要蹦起来,又叫唤道,于是又换来锁头一脚。 就这样,我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扯几句,牛友国则跟个烟筒似的一股的一股的冒烟,等船停了下来,过了一会儿大雷过来边给我解了绳子边低声说了句“先吃东西,等天黑下来进村,别乱琢磨别的,龙达这回会来狠的。” 我揉了揉手腕,呼出了口气然后起身,心知大雷警告我这句不是没有原因的,大雷虽然忠诚,但对龙达已然起了防备心,之前我跟大雷说了“合作”的事,让他动了心思。 大雷显然非常需要下墓拿到东西来换钱,同时也需要有个保障,能确保自己平安。 就在大雷再去拽牛友国的时候,他嘴上还叫骂着,“能不能让那小子离我远点,太特么烦人……”不过大雷拽下他眼睛上的布的时候,他怒目圆瞪的看向我,而下一刻却是愣了愣。 我笑了笑,“烦就对了,佛说烦恼即菩提么,自我介绍,鄙人白福禄。” 章节目录 第307章 夜入陀川 从牛友国的神情反应来看,想必是认得我的。 不过吃过了东西后,我把大雷塞给我的地图往脸上一盖,倒是闭目养神不搭理他了。 况且大雷也遂了他的愿,的确是没让我俩再挨着。 一直等到我脸上的地图被拿了开,站在面前穿戴完毕的锁头,怪声气儿的说了句“请吧”。 走出船舱到了甲板上,就见天色已经昏沉沉的黑了下来,一轮圆月挂在半空,借着些微光亮还是能够看清周围附近景致,远处的山则犹如黑色的剪影一般,连绵不绝。 近处能见黑黝黝的江波泛着微光,江边怪石嶙峋,往上是片小山坡,周围也是除了石头就是扭曲的树木荒草。 后来才明白大雷他们并没有直接进村子,而是先把船停在了没人的水窝子处隐蔽了起来,翻过山坡那边就能见到远处巍峨端秀的陀川山,立刻就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水雾,还有轰隆隆的水声。 陀川山后是一帘高10来米的瀑布,瀑布下是深不见底的水潭,就像悬挂在陀川山的飘带,增添秀美与灵动。 我们是位于陀川山的背面,吉阿鹤陀村,也就是牛友国所住的村落在山前半山腰的平坡位置,龙达既然选择夜里入山,就是要避开人发现,要不说做贼的心虚,尤其是盗墓贼这行见不得光呢。 先说陀川山,之前我也从地图上大概的见到了陀川山的地貌,高耸蜿蜒的云峰山脉相连,连绵不绝,有着主峰和陪山,神龙见头见尾,是一条大活龙,更是绝佳的风水宝地。 据说陀川山上长着郁郁葱葱的不老树,峡谷中流淌着一条不老水,灵山福地,龙脊所在,守山而住的吉阿鹤陀村就像游弋在不老谷不老水中的金鱼,在依山伴水的吉气风水里,村人也都是健康长寿的。 在陀川山山顶还有一个拉姆宫,拉姆在藏语中有着天女,女天神的意思,最为神奇的是拉姆宫的门前长着一株百年老树,树上长满了百年野生石斛,有着紫皮石斛,紫草石斛等,等同仙草一样珍贵。 远观陀川山山形,自成一格,山态按金、木、水、火、土五行,分为圆、直、曲、锐、方诸象,称为“五星形体”,认为五种山形按五行相生排列而来便是“生龙”,“生龙”也就是指山峦起伏,行止有致,生动美观。 石为山之骨,土为山之肉,水为山之血咏,草木为山之皮毛,充满生气的峦体便是紫气如盖,苍烟若浮,云蒸霭霭,四时弥留,更要皮无崩蚀,色泽油油,土香而腻,石润而明。 这陀川山喝形正应金龙戏珠,拉姆宫所处龙脊却是为龙披袍,吉阿鹤陀村朝于人卦吉位,所以说此处精妙在于人与大自然的和谐,风水最高境界便是达到天人合一。 这样的风水宝地,可想而知也是多陵墓的,不过据说这里的陵墓有山神庇佑,一个也动不了,或许也正因为如此,所以百年来这块宝地才会保存如此完美,实属是神佑了。 不过龙达一行人不远万里的一直走到了这里,就是为了长香台慈墓而来,不拿到墓里的东西誓不罢休,所以不用想着能用神佑那一套吓唬住他们,眼看着大墓终于有了线索,这时候谁也拦不住这群疯子的。 牛友国被迫带路爬过了山坡后奔着陀川山的瀑布方向而去,到了近前又挨了几拳头后,不情不愿的伸手指了指那片瀑布,于是一行人绕过水潭,攀着湿滑的石头绕到了瀑布后,见到了一人宽的石缝。 钻进了石缝里头就是个石窟,这倒是跟西游记里的花果山水帘洞有些相似了,不过这里不出猴子,而是出鹤。 传说在山中有时能听见鹤鸣,远望见白鹤戏水,而走进了什么也没有了,所以才说守山的神灵是鹤仙,当然,林间多传古怪,有些事没有亲眼证实,传言也只是传言而已。 就在牛友国所指的这个地方,果真是见到了一个古尸,也就是古代的尸体,被安置在了一块平坦些的大石头上头,龙达几人见到立刻就围了上去,在头灯摇晃的光亮中,打量起了那具古尸。 要说尸体我也见到过不是一次两次,但是这古人的还是第一回遇见,所以也不免好奇的往前凑凑,看看古尸是什么样。 其实什么样是看不出来的,毕竟那尸体早就整个风干变得黢黑,又让水浸泡过,简直像泡发了水的烂树根,也就是穿着衣服,能看出人形。 不过奇在尸体身上散发出的香味,一进石窟的时候就可以闻得到,那香气和龙达身上的串珠气味一样,只是清淡了不少,想必是那串珠遗留的香味,经久不散,也真是神奇。 这具尸体身上的衣服样式也很奇特,是古装,但是和汉族的古装又明显有差别,这也让龙达他们更认定了这具古尸绝对是出自长香台慈墓。 “既然尸体是从瀑布下的潭子里出来的,大墓说不定就在水里头!”锁头难掩兴奋的说道,一副恨不得立马就要行动的架势。 龙达转头看看我,“白先生刚观望了半天,觉得怎么样?” 我实话讲道:“大墓的事我是不清楚,只知陀川上其形虬龙,而龙有“支“和“垅”两个不同部分,葬在龙垅不如葬在龙支吉利,垅是龙身上的骨头,支是龙身上的肉。所以葬在龙骨头不如葬在龙肉里吉利,而太阴之地忌讳瀑布淋头水。” 龙达想了想,“就算墓不在水里,水里也应该有通进大墓里的路。” 这时我发现了什么,伸出手去,被龙达交代盯着点我手上动作的锁头立刻叫了声,“你干啥?” 我无语的暗翻白眼儿,心说这是真拿我当随时下术的巫师了,也没打理他,指了指那古尸的脸上,“那是牙?” 大雷已经摸出了匕首,用后屁股拨弄干尸嘴部位的皮,拨开了上头覆盖的一层烂皮,然后就漏出了一拍漆黑但尖利的牙齿,不说我们,牛友国瞅见时顿时吓得后退了好几步。 龙达和大雷互相瞅了眼,不知道两人是琢磨出了什么,我想肯定不是好事就是了,要是这种尸体出自那个大墓,八成里头还有什么吓人的东西。 我盯着那满口尖牙的骇人古尸,也听过说是古墓里有粽子,也就是活尸,见人便扑上来咬,形同丧尸,要是这尸体真活了过来…… “救命啊!” 就在这时身后头突然嗷唠一嗓子,着实是把我吓得不清,只以为那尸体真的蹦了起来,其实不光是我,龙达他们也都是一个哆嗦,缓过神儿回头看去,就看到胖子正夹在石头缝那还在咕蛹着,进不来也出不去,累得是呼哧带喘,只能冲我们大叫着救命。 锁头气得上去就飞踹一脚,“艹,让你他妈的吓个半死!” 锁头这一脚踹得狠,也算是帮了胖子,登时把他给踹了出去,胖子刚从石头缝里挤了出去,而脚下踩着湿滑的石头不稳,往后一仰连轱辘加叮当的就滑进了瀑布底下去。 “瞎闹什么。”龙达呵斥了一声,和大雷先出了去,等我们都到了水潭边儿借着头灯的光亮往里看,水潭上半个人影儿也没有,半天不见胖子上来。 锁头明显也有些慌了,心虚的嘀咕了句“一溜烟儿会水啊。” 龙达转头看看牛友国,“下去看看。” 我?牛友国抬手指指自己鼻尖,不过看到龙达和大雷的眼神儿,只能认命的撸了几下子胳膊腿,最后一咬牙扑腾下就跳进了水潭里头,转眼也是沉下去不见了踪影。 章节目录 第308章 双龙戏珠 胖子被锁头一脚蹬进了瀑布底下没见上来,牛友国便被赶下了潭子里去,毕竟他水里进出的,也熟悉地形。 大概能有个七八分钟,水面终于哗啦一声响,牛友国费力的驾着胖子钻出了水面,大雷和锁头帮着忙把胖子从水里拽了出来。 胖子跟个胖头鱼一样拍在了岸上,吐出了好几口水后,张着嘴呼哧呼哧的喘着气。 牛友国还在水里头没上来,抹了把脸上的水说:“下头还挂着个死人。” “还是古尸?”大雷询问。 “不、不是。”回答的是胖子,胖子喘着忙说道:“也是个扒灰。” 龙达顿时神情一肃,他看了看大雷,“跟下去看看,是就弄上来。” 大雷点了下头,把身后的包往旁边一扔,就跳进了潭子里,跟着牛友国钻进了水里头去,过了好一会子,水面上波光一晃,牛友国钻出水面,手里头拖着个东西。 胖子和龙达把他手上的东西拖上岸,我把牛友国拽了上来,后头没见到大雷,转头看看牛友国带上来的东西果然是一具尸体,那尸体虽然就像被水泡了太久的白面馒头,而且还只有上半身。 这死尸是个男人,虽然看不出模样,不过从衣着和身上挂的工具来看,应该是个盗墓贼,而他半截身子像从中被扯了开,露出的肠子之类的东西被水泡的像皱巴巴的烂布条。 然而尸体虽浸泡腐烂,但是又散发着一股异样的气息,看着尸体胸口满布的孔洞,龙达拿着匕首刺进一处挖着什么,随着水和黄色脓状的液体涌出,他扣出了一颗黑黝黝的珠子来。 龙达拿起看看,那珠子倒是和他兜里那串珠链一样。 看着龙达还把珠子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我是一阵阵犯恶心的转过了头,然后看到大雷正从水里钻了出来。 大雷从水潭里爬了上来,说道:“水下有个盗洞,但是盗洞已经塌方堵上了,这死尸就挂在外头。” 锁头一急立刻叫道:“卧槽,就是说大墓被扫过了?!那金黄金面具……” “瞎叫唤什么!”龙达转头喝止,然后看向大雷询问:“盗洞还能用?” 大雷摇了摇头,“我确认过了,荒了。” 龙达看了看那半截死尸,思量了下后说道:“今晚先住下,天亮些上山,既然有盗洞,说明离大墓不会太远,明天我一定要进大墓里头去,白先生,你不会再让我失望吧?” 龙达的眼神投来,明显的带着危险和威胁,我明白他的意思,如果不找出墓穴,那明天我的小命也就要交代了。 而从锁头说漏嘴提到的黄金面具,我心下也明白了龙达他们的目的,果然不是只冲着那本《九绛舆香集》去的,虽然我也想到了那大墓里有别的东西,看来黄金面具也是他们的主要目标了。 当晚一行人就在瀑布后的那个石窟里住下,其实就算不是这冰冷潮湿的环境,守着两个死状骇人的尸体,我也是睡不着的,翻了个身却见牛友国正眼睛瞪得老大的看着这边。 牛友国先是瞅瞅龙达他们,然后赶紧往我这扔了个什么东西,我伸手抓手里,确定没惊动别人,才看看手里东西,是个破布头,上头用火炭写着“进木”两个字。 我明白他表达的是进墓的意思,抬眼看去就见牛友国一手正示意的端着个东西,借着黯淡的火光亮我瞅清是块银元宝,而那元宝我也是认得的,正是贺宗宝捡到的那块银锭子。 我心下立刻明白,牛友国是向我传达讯息,要我带龙达一行人找到大墓并且进墓,洛家的支援一定就在附近,我想这也应该是洛瑾瑜的意思。 要不说同样是盗墓贼出身的洛家,又有着生意人的算计,想必是已经清楚了长香台慈墓在这陀川中,而没有行动应该也是没有找见大墓具体位置,洛家和龙达一行人的目的是一致的,就是都要到大墓里去。 而对我来说面对的情况则不同,在龙达这,大墓找不找得到我都得死,不过是死的早一些晚一些的问题,而洛瑾瑜呢,则是保我不死。 权衡了一下显然没得选,我心说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那就搏一把找找看,我倒是也想看看,两伙人心心念的这个长香台慈墓里头究竟是什么样! 打定了主意后,第二天太色刚些微亮,我便跟着龙达一行人绕过瀑布往山上走,龙达的警告完全多余,我沿路观形以罗盘校位寻金,认真到不能再认真。 都说连峰成川,川上有途,这样走走停停,这大墓的落处也没找寻到确切目标和线索,龙达虽然没说话,而锁头和胖子已经越来越焦躁。 想到我师父曾经对我说,宝地识金龙,一经一纬意不穷,动不动,只待高人施妙用。 看川上蜿蜒连绵,枯松老枝倒挂倚贴绝壁之间,漩涡飞转瀑布飞泻争相喧闹着,飞流撞击着巨石在谷中滚动像万壑鸣雷一般。 我平心静气的闭上了眼睛,脑中浮现整个陀川山貌,山情水意,在生死动静上着眼,以气脉隐微,相牵相连,水西流,龙脉西行…… 等我睁开了眼睛,罗盘之上仿佛天地,峰峦间是一条蜿蜒盘旋的大金龙昂起了头来,金龙回首我也回头看去,又见一龙头相迎,金龙均动,雌雄相配,呈二龙戏珠。 我放下了罗盘,心目中仿佛一口清气散去,这时眼前山水团聚形态一目了然,北辰、华表、扞门、游鱼、禽曜、罗星等景象列于水口,堂局广阔,水口狭窄,形成重重的关锁,正是大地的规模。 我转头看向川峰断壁危崖之处,说道:“水口关锁,行龙而止,那片凸起地必定是大地融结的穴场。” 听到我的话龙达他们看向川谷的断崖上,看着陡峭的石壁上一处高出凸起之地。 “你不是逗咱们玩呢吧?!”锁头立刻叫唤了一声,“之前你不是说大墓宜葬在土里,不宜在石地吗?!” 我摇了摇头,“唯独那里不是石地,是龙珠,落在龙珠得入大墓,该做的我做完了,信不信就由你们了。” 龙达脸上显露寻味的神情,“原来不是横棺地,而是竖棺地,所以才都找不见。”随后他手稍一扬,“准备放崖。” 龙达所说的放崖,其实就是利用绳索从崖顶往下放人,落到那块龙珠之地寻找墓门入口。 这帮人这时候就显露出分工和各家本事了,首先是胖子和锁头先下去探眼,两人系着材质特殊的攀岩绳索,找准位置后主绳一端固定在崖顶,另一头绑缚身上往下攀爬。 要说断崖之上往下看去是让人眩晕的高度,而两个人也只是显露些紧张严肃,然后一前一后就向下而去,我没到崖边儿,光看着两绳子震动。 直到绳子相继停止不动,龙达通过对讲机询问下边情况,对讲机里只传来稀里哗啦的声响,直到锁头的声音传来—— “真有道石门,我试了,搞不开,应该是门后有机关,说不定灌了铸铁……等一下,这门上有字。” 龙达忙问:“写的什么?” 过了一会儿锁头的声音才又传来,“好像是“生立入,死横出”。” 我心下一震,活着的人直立而入,要出去便是横躺着死去了,我想这应该就是墓主对靠近窥视大墓人的警告了。 “龙哥,我试试这个无锁门开不开得了。”等不及龙达指示,锁头那边已经五视石门上的字。 于是龙达几人在崖上等待着消息回复,而大概过了十分钟,对讲机里一直没有回话,龙达也开始有些沉不住气,正要询问。 然而这时下头轰隆一声,整个断崖上仿佛都一颤,往下看去,就见绝壁上震落许多石头,正一路滚下崖底。 章节目录 第309章 生立入门 整个悬崖上突然剧烈一震时,守在悬崖边儿正往下看的龙达和大雷,差点没都折下去。 他们两个是稳住了,不过眼看其中一根绳子绷紧到发出咯吱吱脆弱的声响,大雷探头往下一看,胖子悬挂在悬崖壁上正晃荡着,锁头正探手努力要把他拽回那个凸起之地上。 “往回拉!”龙达喊了一声。 毕竟是人命关天,我和牛友国也忙上前帮忙,跟龙达和大雷抓住绳子往回拼命拉,可直到手上的拉力突然一下子消失,我们三个也都立刻因为这突然泄了劲顿时往后摔在了地上。 我爬起回头看时,就见龙达已经把半截崩断的绳子拽了上来,他眼神一沉,立刻拿起对讲机呼唤胖子和锁头。 对讲机里挂啦一声,总算是传来了锁头的动静,却是哽咽的抽泣着说道:“龙哥,我就说了用炸药不靠谱,可一溜烟儿不听啊。” 龙达低沉说道:“什么情况?” 锁头哭声回道:“石门打不开,我说先上去想想办法,可一溜烟儿非说没事,装了捆炸药,我俩就躲边儿上,墓门上头炸开了个窟窿,可一溜烟儿脚下一滑溜下去了。” “龙哥我尽力了,可还是……”锁头哭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龙达看着手上的半截绳子,手上一点点收紧,深吸了口气后,嘴里呵斥道:“行了,别他妈让一溜烟儿白牺牲,我们等下就下去。” 龙达切闭对讲机后,旁边大雷说道:“这绳子断口不是崩断的。” 龙达眸光冷冽,边起身边说了句“下去再说。” 然后龙达和大雷麻利熟练的准备,而且给我跟牛友国也用绳子连了上。 牛友国干咽了口唾沫,“我、我也得下啊?我会、会水但我恐高啊……” 龙达眸光狠绝的说了一句“闭上嘴,不跟上那就埋在这里”,一句话堵上了牛友国的嘴。 “下吧,他是不会让咱们中哪个先下了山的。”我冷看了龙达一眼。 牛友国被迫走到悬崖边儿,探头往下瞅瞅又赶紧缩了回来,嘴里颤着音,“我滴个亲娘诶,这都啥事啊。” 牛友国无奈,哆哩哆嗦的回身半睁半闭着眼睛,然后摸索着一点点往下爬,其实也不怪他那样,对于我来说这高度,也让我腿肚子直转筋。 牛友国之后是我,然后是大雷最后是龙达。 等我们还算是比较顺利的终于落在了那块凸起之地,没感觉到脚下有晃动不实的震动感,心也算踏实了不少。 牛友国两腿发软的坐在地上起不来,一脸的冷汗,嘴里头不住嘀咕着“哎呀我的亲娘诶。” 我转头看看,这凸起地上头比我想的还要大些,大概能容下六七人的面积,靠崖壁上往里凹些处细看果然是道石门。 石门大概有半米高,能钻进去一个人的宽度。 大雷抚去门上头的灰,果然显露出两排竖字—— “生立入,死横出。” 六个字钢劲有力,刻在了石门上,背后就像有着一双死神的眼睛,冰冷而嘲弄的注视着扣开地府大门的人。 这时整个石门颤动了起来,凸起石上也是微微震动,牛友国吓得五体投地趴在了地上,咬着牙紧闭上眼睛,一副听天由命等死的模样。 其实是石门正缓缓开启,直到石门打了开,立刻迎面一股清奇的香气弥散开来,然后锁头从那头钻了出来。 “难怪勾匙和钢丝套不管门,后头是个能滑动的顶门石销子。”锁头解释道:“我查看过了,墓道安全。” 而龙达已经上前,狠一脚踹在了锁头的腹部,登时把他踹飞,撞在了石洞旁趴在了地上。 锁头捂着肚子,咳喘了几声,龙达已经走到了近前蹲下,手上一把军工刀横在了锁头的脖子上,“一溜烟儿到底是怎么掉下去的?” 锁头不敢动弹,看向龙达说道:“龙哥,你该不会是怀疑我把一溜烟儿推下去的吧,我是疯了吗,虽然我俩平时没少吵,但那是我兄弟,弄死他对我有啥好处?!” “如果不是到了这墓门,老子立刻削了你半个脑袋。”龙达眼神中透着杀意,恶狠狠的说道。 大雷拍了拍龙达的肩膀,提醒说:“龙哥,刚才的动静说不定已经惊动人了。” 龙达到了墓门自然无心耽误,冲锁头喊了句“滚起来,前边带路!” 锁头被大雷拽了起来,没说话,被大雷退着钻进了墓门里。 我转头正看着半空上越来越多的蝴蝶,应该是被大墓散打的香味引来的,这景色也真是神奇,这时,我好像看到了一架无人机正隐入了林子中。 有龙达盯着,我跟牛友国只能一前一后跟着钻进了门洞,一条长长的甬道直不起身,只能爬着前行,借着头灯我看到四下都是方砖围砌。 这时候咯啦一声声响传来,一行人立刻停下,我也回头看去,牛友国膝盖下头的一块方砖被砸进去了半截,他也是愣愣的抬头瞅瞅,还好周围没有任何异样,却是墓门那边的石门正缓缓关了上。 “怎、怎么了?”牛友国见后头路口堵上立刻慌了。 龙达沉声喝道:“闭嘴,继续往前。” 我心想既然墓门后头是能活动的石销子,锁门能打开一次也就能打开第二次,所以也没觉得慌张,只是这么低矮的爬洞,让人觉得深沉的压抑,而且胸口憋闷。 这还是我第一次接触古墓,曾经也就是在书本里翻读过。 知道的也就是书本内容,古墓也叫古冢,自古以来都有入土为安的独特的丧葬习俗,并在墓冢中藏着无数珍品、宝藏,甚至是鲜活的生命,而且为了保护自己的墓穴不被破坏,又在其中布置了重重机。 于是隔着千年光阴和厚厚的尘土,古墓在被赋予了重重神秘色彩之时,也成为了时光的重要凭证,而随着古墓文化延续至今的,还有民间的一种特殊职业,那就是盗墓贼了。 什么发丘中郎,摸金校尉等等,都说三国时期的曹操,就是盗墓贼的祖师爷。 都说专业的盗墓技术最厉害的不是分金定穴,而是看天象看风水,所以五行分水为盗墓派里面的技术流。 我师父曾说,不管何朝何代,中国数千年来的墓葬形式,都来源于伏羲六十四卦繁衍出来的五行风水布局,万变不离其宗,都讲求占尽天下形势,归根结底就是追求八个字: 造化之内,天人一体。 爬过甬道大概有十来米,然后就是直下的方形坑洞,而从坑洞跳下再踏地面,眼前立刻就宽敞了。 立刻面对的就是左右两个一米多高的青石人偶,人偶之后又是一道墓门。 墓室坐北向南,所以东侧是一个“寺门卒”,头着红巾,上衣很长,露出极其宽肥的跨腿,面向墓门,持仗而立,脸上是夸张的笑脸状。 西侧的“门亭长”佩剑,也面向门,外形虽差不多,但是脸上是怒目圆瞪的凶厉状。 锁头已经在门上鼓捣,敲敲听听,然后从背包里道出了一些工具来,之所以他代号叫锁头,就是善于开墓门机关。 就在他们鼓捣门的时候,我则看着砖壁上的壁画,只是黑色的简单线条勾勒出山脉的模样,往前看见一支军队入山情景,另一侧画的是一人形立在峦头伸手指点,再往前就是劳工凿山。 我停下转头将头上灯光移回,看着画中那个站在山顶的人形,简单的线条勾出几笔衣袂飘然,但是这姿态…… 我心说难道是最初择此地落下墓穴的风水先生? 就在这时铁索声伴着轰隆隆的震动,我吓了一跳立刻转头看去,就见那雕刻腾云图案的大石门已然缓缓移动。 而偌大的石门开启同时,浓浓的白烟也翻滚而出。 章节目录 第310章 墓里险事 我看过墙壁上的画,描画的是西域公主与龙城将军完婚的盛大场面,凤舞九天,百鸟齐鸣。 所以基本就已经确定这大墓果然正是长香台慈墓了。 这锁头还真是开墓门机关的好手,在我欣赏壁画的功夫已然很快的就打开了那扇厚重石门的开关,于是轰隆隆的石门向两旁划开,可随之就是浓密的白烟翻滚而出。 要知道尤其是历代王侯的古墓,为了防止自己的墓穴被盗墓者光顾侵扰,都会在古墓里装上许多的暗器机关,设下陷阱,将溜进墓室的盗墓者赶尽杀绝。 所以盗墓贼顺利的进入古墓,面对的不仅仅是古墓中价值连城的宝藏,还有各种防不胜防的陷阱机关,一旦中招,那就很可能落得个尸骨无存。 我本来正打量墓室墙壁上的壁画,听到动静转头看去时候,浓烟就已经翻涌而来,这对于第一次下墓的我来说根本没反应过来什么状况,只来得及紧靠在墙壁上,捂住口鼻,尽力的屏住呼吸。 我并没有感觉到身体异样,瞅不见人,只能一手在眼前挥了挥,然后清楚了听到了两声鸟鸣一样的叫声,抬眼看去,就见白雾间隐约掠过两只大的鸟影,在头顶上方盘旋了几圈。 白雾很快就散了去,那鸟影就像定格在了一处一般,我才看到墓顶刻画满的壁画,全是云雾缭绕间群鹤徘徊的画面。 我诧异过后再低头看去,就见龙达一行人全都正五体投地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再配上门口那两个石偶人,此情此景着实是让我没忍住,噗嗤的笑出了一声。 龙达和大雷听见动静抬起了头,然后几人纷纷的站了起来,看了看周围,仿佛刚刚发生的都是幻觉一般。 与其说是虚惊一场,道更像是被戏弄了一番,而且再看门旁的石偶脸上的笑容更显的讽刺,所以锁头火大的拔出了短柄锄照着其中一个石偶就是两下子泄愤。 一行人走进了门,而随后身后就又是轰隆隆的声响,我们停下再回头看去,那石门便又关了上,而之前那两个石偶,已然都变成了扭转过头向门里这边看的姿势,于是脸上的笑也更显的诡异。 我们心下震惊,而石门已经关闭上了,锁头忙凑到石门前又是摸索鼓捣,但最终确定了门从外能开,在里边是开不了的,也就是说从我们进入大墓开始,就已经只有前路,没有了退路。 大雷拿手电筒往前照去,又是一条长长的墓道,而且墓道地面呈斜坡状,两边依然是壁画,而这一道墓室的壁画要比最外边的描画的精致也复杂了些,而且有了些颜色。 我对墙上的壁画比较感兴趣,所以拿着手电筒只往墙上看,看着像某种复杂图腾,不过我觉得它更像是在陈述着一个故事。 “这画的都是什么鬼东西?”锁头拿着手电筒四下晃晃,看到两边石壁上有灯座,上盘下座,中间以灯柱相连,灯盘里头还有灯油和棉绳灯芯,便翻出了火折子就要去点燃。 大雷也正看着墙壁上的画,伸手摸摸在鼻子前闻了闻,龙达也是发现了什么,所以两人这时看到锁头拿着火折子就要吹燃要去点油灯的时候,异口同声的急喝了一声:“别点火!” 锁头动作停住,转头看看两人赶紧把火折子熄灭,听大雷解释这墓道是条玄火洞,也就是说墙上的壁画是特殊易燃的涂料,暗藏引火道连接墙上油灯,一旦灯燃起整个墓道便会被火焰填满,可想而知我们会是什么下场。 锁头心有余悸的收起火折子不敢再动任何东西,我跟牛友国了解后也是才知道,刚刚跟死神错过了那么几秒钟的事,这时候哪还敢在这墓道里头呆着,龙达和大雷探着路,一行人赶紧继续往前。 墓道尽头便是南北各有两个耳室,从外看是黑黝黝的门洞,走进南耳室就见三座石台上是三驾木质的高大马车,每个马车最前边是三批高大健壮的石马,后边是柏木精雕细琢的车室,帝王华盖,整个儿保存的十分完美,很是惊人。 南耳室是车马室,北耳室则是粮酒室,墙边几个很大的陶缸,架子上摆放很多饮食用具。 对于龙达他们来说可不是奔着这堆破烂来的,所以由不得我欣赏一番,就只能继续往前,穿过甬道就是中室,中室的空间更大,而且看布置就像是欢饮聚会的一个宴会厅一般。 在中室西边位置有一道石门,门扉上有着铜质镀金兽面,锁头这次小心谨慎的再次开启了墓门,而墓门开启后那边的情景让我们顿时震惊。 就见一条长七八米的宽敞墓道里,却是满地的弩箭,而且地上有一具死尸,尸体已经发黑腐烂,又没有烂透,死状极其凄惨,浑身上下穿满了弩箭,简直像是成了刺猬一般。 从他衣着来看不难猜出和之前那半截尸体应该是一伙的盗墓贼,显然这个家伙不幸的踩了机关,结果命丧坑道里头了。 而对我们来说是好事,起码知道这条墓道暗藏机关了,只是要防备还有没触碰到的暗箭,所以大雷比较专业的探路顺利通过墓道确定了没事,我们才绕开尸体,走到了那边的后室。 后室是个更大的空间,分为主和次,主室里头竟然摆了成排的棺材,大概有十五具,而且有的棺材盖子已经掀了开,地上也散落着乱七八糟的一些破碎瓦片陶片等杂七杂八的东西,显然是被盗墓贼翻过了的。 根据大雷所说,这棺椁都是以柏木黄心磊在棺材外,称之为“黄肠”,木棺在内向里称“题凑”,黄肠题凑殉葬法象征了等级和权利。 所以这些棺椁里的尸体身份显然是不一般的。 而让我们都警惕的是,那些被掀开的棺材里头躺着的三具尸体,却是同样腐败的盗墓贼,可想而知盗墓贼换了里头的东西出来,所以一想到那些东西可能在这墓中某处正游走,这心里顿时心惊肉跳。 既然有了前车之鉴,龙达立刻说了句“别动任何东西,走。”然后便远离了那些没有掀开盖子的棺材,我们立刻穿过主室,今日次室就见是一个简陋的大土坑,而土坑中叠满了干尸,地上还散落着各种老式的工具。 这些干尸数量惊人,恐怕有个百来人,有的胸口一个大窟窿,有的没有了半个脑袋,有的还维持着往坑外爬的姿势,据大雷所说,这些应该就是当年建墓的苦力了。 为了保证大墓的位置不被泄漏,这些苦力被抓来建墓的时候就被割了舌头的,可等大墓建成,最后不是扼杀就是毒死在墓里,做了墓主的陪葬。 我看着这些惨死的无辜者,心里暗叹一座古墓建成需要多少的心血和汗水,可最后还是要牺牲这么多人,未免也太残暴了。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跌落的响动声同时伴着一声惨叫,我忙回头看去,就见锁头正被一个东西按在了地上,半边脸上全是血,而趴在他身上的东西,竟然是刚刚见到的躺在棺椁里的其中一个盗墓贼。 分明已经是腐烂的尸体可现在还在活动着,而且已然撕掉了锁头的一个耳朵,嘴巴蠕动咀嚼着。 龙达已经踢开了那活尸,大雷也拽起了锁头,这时再看门口,另外两具活过来的尸体也正一步步向这边移来,个个都是模样骇人又恶心,指甲尖长,犹如丧尸一样伸着手探向前,嘴里发出呃呃的声响。 章节目录 第311章 主墓竖棺 本来都在寻看次室里的情形,突然面对活过来的死尸,龙达和大雷立刻拿出了枪和武器应对。 而我和牛友国手上除了个手电筒,什么防身的东西也没有,就算不捆着手也完全不知道怎么对付这种恐怖的东西,所以趁龙达和大雷托住他们的时候,吓得连连后退。 那些活尸不管是挨枪子儿还是刀子,显然都是弄不死的,眼看难以应付,我努力镇定下来,向后寻看瞅见殉葬坑那边有个通道,便赶紧拽了下绳子。 绳子那边正慌成一匹的牛友国看过来,就忙跟着我往那边的通道口跑去,可到了道口就看到前头黑暗中隐约一个影子晃动,那怪异的行走姿势明显也不是活人。 于是我俩又不得不退回来,眼看走出通道口的竟然是一具女人的古尸,形状外貌与之前从潭子里出来的那个非常相似,牛友国立刻更加不淡定了,大叫了一声“我滴个妈啊”,然后全然不顾的扭头就跑。 他这一跑扯动着我踉跄了几步不得不跟上他,因为当时光影纷乱,又面对这么多吃人的恐怖尸体,换谁也淡定不住,所以牛友国蒙头转向的跑,也不知道踩到了什么,结果脚下一空“啊”了声就消失在我眼前,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拉力拽着向前扑倒,然后也滑进了一个四方坑洞里头。 这时候根本顾不上身上磨蹭的生疼,一阵光线纷乱天旋地转之后,我坠落然后“扑腾”掉在了一个软趴趴的身体,也幸亏是身下有垫着的东西,才没有摔了个散架子。 眼前是漆黑一片,听到牛友国的哼哼声,我爬起揉着手腕,刚刚这一折腾绳子倒是开了,而手电筒也不知道甩哪去了,我只能在附近摸索着。 “你怎么样?”我边询问了声边在地上摸,还好摸到了手电筒,低头暗了几下开关,灯光晃了下又灭掉,我只能在手上用力的磕了磕,想不到会管用,手电筒还真亮了起来。 见到光亮我立刻暗松了口气,忙向旁边照去,借着光亮我瞅清刚刚砸中的身体竟然并不是牛友国,而是一个眉心直擦着一把匕首的陌生男人的尸体,皮肤黑黢,两眼放空的圆瞪着。 我吓了一条,因为之前那几个活过来的尸体,本能的立刻后退,结果撞见了身后一个东西,差点没一个手电筒直接轮过去。 “我腿好像不能动了,你咋样?”牛友国哎呦哎呦的吸溜着冷气询问。 在听到牛友国的动静我动作也及时的止住,用手电筒照了照他的脸,然后将光亮移向他的腿上,再移向另一条腿,瞅见他支棱在腿外的骨头时我一愣,牛友国也是一愣,我俩对视一眼,下一刻脸色一白的牛友国张开嘴就要尖叫。 “等一下等一下,好像不是你的腿。”我忙出声叫住他。 牛友国低头瞅瞅,挪了开,才意识到身子下是压了半截腿,自己另一条腿其实好好,这时候哪还管那半截腿谁的,满脸是冷汗的松了口气,抬头瞅向我刚要说话,可随后又是一脸惊恐的张大了嘴, 我看到牛友国的神情,还有他指向我身后的手,其实也意识到不好,但是感觉到身后呼呼的呼气喷在我后脖子上,顿时也是吓傻僵住,一动也不敢动弹了。 一张脸从我左肩旁探出,那东西抻着鼻子在我身上闻着,几乎是快贴在了我脸上,而它没有立刻撕咬过来,所以我抓紧了手电筒拼着一死的砸在了那东西的脸上,然后就飞快起身往前跑,跑了两步听见牛友国大叫,只能停下回头去把吓得手软脚软的牛友国拽了起来。 我俩顾不上别的抹黑往前跑,结果没几步就都摔在了台阶上,顾不上身上的疼,我忙拿着手电筒回头照去,光亮中就见一个鬼一样恐怖的东西正往这边爬动。 我认出果然就是之前砸中的那个尸体也活了过来,不过他没有了下半身,所以拖着腐败的半截身体往我们这边爬,深处了一只手,嘴边不断流淌着浓黄的液体,腥臭的气息也扑面而来。 也幸好那东西爬的不算快,我和牛友国哪还顾得上恶心,忙回头往台阶上爬,这时手电筒也灭了,眼前又是陷入一片黑暗,让人更加的手足无措。 这时候不知哪里又传来一声落地的声响,知道是又有别的东西过来了,我暗叫了一声糟,爬到了台阶上便急忙起身往前冲。 “白福禄,在不在?!” 听到身后传来的是贺宗宝的声音我反应过来,可还没等停住就结结实实的一头撞在了个硬邦邦的东西上,顿时是眼冒金星的一屁股就跌坐在了地上,我捂着酸疼的鼻子,两行暖流就从鼻孔里流了出来。 我捂着鼻子回头看去,就见一道刺眼亮光乍然亮起,冒着烟的一根照明棒落在了地上,登时把周围照得通亮,站在那边的果然就是贺宗宝。 贺宗宝也是立刻瞅见这边的情形,上前几步一脚踩在那活过来的尸体身上,一手抓着活尸的头发往后一拽,另一手手起刀落,竟然摘果子一样就把那东西的脑袋给切了下来。 没了头的尸体立刻就不动弹了,贺宗宝把提在手里的脑袋随手一丢,边急忙走了过来,乐呵呵的说道:“咋样,我来的正好不,抱你毛都……”没等他说出“没伤到”三个字,看见我放下手一脸的血,他把三个字咽了回去,改口说: “自残可不算啊。” 那边躲着的牛友国看见贺宗宝赶到,松了口气也泄了力气的滑坐在了地上,嘀咕了句“额滴个亲娘啊,我还以为死定了”。 等我清理干净脸上的血,鼻子也塞上了纸团,这时贺宗宝已经把周围的墓灯都点燃,最后点燃的就是,高台前的一盏样式特殊的高座灯台。 贺宗宝说这个是长明灯,刚刚我就是撞在了它上头。 都说古人下葬的时候都会点燃一盏长明灯,等墓道封闭,长明灯会一直燃着,而长明灯并非一直长明,等到墓室里空气消耗殆尽时就会熄灭,然后一直到墓室被打开,氧气又进入墓室,再点燃的话长明灯才会重新燃起。 这时墓灯都点亮,再看周围已经是一清二楚了,眼前竟然空间十分宽敞,而且整个造型犹如皇宫的宫殿一般奢华大气,头上有个方洞正是之前我们掉下来的地方,过后才知道那是一个盗洞。 除了这样高端气派的主墓室,其实最为惊人的是高台上是一口金色的长方棺。 因为那口金棺椁是直直的立在高台之上的。 要说是竖棺,我曾经在给人做阴宅的时候,因为穴位上佳但龙气少聚,用过下竖棺,蜻蜓点水的方法下葬,可跟古墓中见到的这种竖棺形式不同,所以我也不懂这地上立竖棺的葬法是何意。 贺宗宝也是打量着那口棺椁说道:“这种葬法一般人可用不起,除非是达官显贵不可,因为竖棺需要很多的殉葬者,所以那高台下头恐怕都是活葬者。” “这些殉葬者就像是根,竖棺则是茎叶,根吸收营养传输给茎叶,对于竖棺来说也就是地气。” 牛友国看着那么宽大的一个石台,不由得干咽了口唾沫,“我的天,这下边也都是死人吗?不会也活过来吧?” “有这口棺椁镇着,是不可能跑出来的。”贺宗宝一句话总算是让牛友国落下了心。 我转头看看贺宗宝,“这棺材里的该不会是……” “应该就是那个西域公主姝媛嘉禾了。” 回答声却是从身后传来的,我回头看去,,就见那边盗洞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捶下了一条绳子,而一个人抓着绳子已经轻盈灵敏的落在了地上。 正是洛瑾瑜。 章节目录 第312章 棺中男尸 洛瑾瑜从盗洞顺着绳子轻盈落地,起身看着我微笑点了下头,“白先生,辛苦了。” 此时洛瑾瑜长发高束,一身干练的紧身迷彩服,配备着专业的格斗武器,完全不像之前气质高雅的洛家大小姐,却也是另一番美感,貌赛貂蝉,英姿飒爽。 我也笑笑,客气回了一句,“不辛苦,命苦。” 我会这么辛苦还不是拖了洛家的福,找上我要寻长香台慈墓,结果躲得了洛瑾瑜没躲得了龙达一行人,强拖硬拽的到底还是来到了这个大墓里头,这洛瑾瑜的支援现在才出现,不也是利用我们进墓外加探路,最后她来了个坐享其成么。 在洛瑾瑜时候跟随下来的就是洛欣怡,还有洛家的团队,行动间显然是训练有素,受过特训的。 看见我时,洛欣怡抬手晃了晃,笑说道:“我还找了还几个捞尸队可哪捞你,真没想到还能见面。” “还算命大点吧。”我玩笑回道,看洛欣怡驾着一个木拐,走路还瘸着,一条腿被野猪的獠牙刺穿,还能保住腿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敢情儿那时她没落龙达他们手上,是刚巧被赶到的洛瑾瑜给救下了,只是都这模样了还跟着下墓来,可见洛家对这个台慈墓可真是情有独钟。 不过这墓里早就被一批盗墓贼光顾,光看四下里满地狼藉,可想而知是扫荡一遍了,就是不知这竖棺摆在这,里头是不是也已经空荡了。 贺宗宝早就迫不及待,拍了拍巴掌,“好了好了,过后再叙旧吧,先研究这口竖棺。” 在洛瑾瑜示意下,带来的那伙人靠近那口竖棺,并没有立刻去打开,而是很专业的在竖棺上安装了一些仪器,在他们忙碌间,洛瑾瑜上了下主墓上边的情况。 锁头和大雷在上头捆着,龙达则趁乱跑走了,应该躲在大墓的某一处。 说话间一人拿着个精巧的笔记本走了过来,告诉洛瑾瑜仪器已经安装好了,棺裹盖子上西域古文字也已经译出,这伙人果然是远远比龙达他们专业得多,而且用的仪器也都很科技化,所以短短的时间里就敲定了。 棺材里头的情形已然被仪器扫描的清清楚楚,可以看到人形物体,还有一些金银陪葬品,我心里暗自惊叹,也新奇的看着翻译过来的西域古文字—— 铁结研膏,琼蕤捣露,沉烟百末匀蘸。 瘴海灵槎,天门佛市,几辈袖薰衣染。 花风静妙。 渐散入、阎浮提遍。 金色吹成梵字,依微绣幡云闪。 猊炉细挑残焰。 爇兜罗、一星红飐。 怨女痴男,多傍白莲台忏。 且问衔珠慧鸟,可种种、私心寄些点。 咫尺西方,鬘华掩冉。 写的似乎是香薰染境,痴情男女遥相思的情感,我想说不定是西域公主姝媛嘉禾和龙城将军成婚后,大将军远征,于是姝媛嘉禾才会有感而发,以表相思情吧。 毕竟是千年前的事了,无从考究,眼下最重要的是,这口竖棺里头到底有没有洛瑾瑜要找的那本《九绛舆香集》。 而洛瑾瑜在看过扫描图像后一直紧锁着眉头,随后她语气坚定又凝重的说了一句“尸体不是姝媛嘉禾,这口竖棺果然也被打开过。” 听到她的话,贺宗宝立刻伸头往屏幕里仔细再看了看,“不是?那这人是谁?要是棺材真被打开过,这些陪葬品怎么还在?” 洛瑾瑜已经抬头看向了那口竖棺,然后眉目深沉的说道:“准备开棺。” 于是那伙人立刻又开始行动,安全起见,我们则是退到了安全的距离,看着那些人行动。 也是为了不破坏棺椁,所以他们特意在上头拉上固定索和牵绳支杆等,准备妥当,最后合力去拉棺盖。 要这棺椁被打开过的话,棺盖却仍是严严实实,七八个人合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棺盖向外拉开,而就在棺盖开启四五十厘米宽的缝隙的时候,从棺椁里突然间就涌出无数的蝴蝶来,而且伴着奇异的香气四下弥散开来。 那些蝴蝶个个有鹅蛋般大小而且五彩斑斓,散发着莹莹的光亮,如星河涌出一般转眼间就包围了所有人。 我们也是立刻各自慌忙挥散驱赶,都知道这些蝴蝶不一般,只怕是要人命的东西。 这时我眼前突然翩翩飞过一只莹亮的白色蝴蝶,在那群色彩缤纷的蝴蝶中尤为醒目,所以我的眼神不由自主的跟随它转过头去,却看到整个主墓室已然变了另一番景象,而所有的蝴蝶也转眼之间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我满心震惊的看着整个墓室已然变成了青纱帐幔的偌大华殿,轻纱摇曳,几名身穿古代异装的宫女在其中穿梭忙碌,云雾缭绕,香烟弥漫,犹如仙境。 白石台叽之上,云罗帷帐后一抹旖旎身影微动,一阵似有似无的清风拂过,一席一席的流苏轻摇,被风掀开的轻纱帘的一角,我看到绝美面容的女子,貌若天人一般。 青丝华髻,身着霞衣,肌若凝脂气质幽兰,皓腕附轻纱,细细研磨玉盘中香粉,紫檀木长桌上摆放香斗、香箸等精致香器。 忽的一道帘幔飘过我眼前,我精神猛然一震立刻清醒了过来,就见贺宗宝正在我面前一手乎扇着,另一手上拿着一根香烟飘飘的木头样的东西,解释说道: “这是加了料的沉香木,幸亏洛家早防备着大墓里有迷魂香,这东西正好管用。” 说完就起身又去了那边倒在地上正晕晕乎乎傻笑的牛友国面前。 我看看周围已然恢复了大墓之前的样子,心说刚刚看到的竟然是幻象吗,未免也太真实了点。 这时轰的一声响,那边棺椁的盖子已经被拉开倒在了地上,也露出棺椁里边的情形。 直立在棺中的尸身像站着一样,双手叠放在胸口,身穿有银丝的网衣,头戴金冠,枕着金花银枕,脚穿鎏金银靴,腰系金银蹀躞带,并佩戴琥珀耳坠、璎珞,白玉项链,金戒指、金钏等饰物和玉、玛瑙、琥珀、水晶佩饰,最为惊人的是尸身脸上附着一面金灿灿的精美绝伦的面具。 贺宗宝瞅见那边明晃晃一片,眼睛都瞪得溜圆,正提溜着牛友国的手也不由得松了开,于是牛友国咣当倒回到了地上。 贺宗宝起身走了过去,打量着棺椁中的东西,两眼放光的惊叹道:“我去,这公主的陪葬也太豪了。” 而我在走近端详着那具尸身,注意到尸身以及露出手掌骨骼形状后摇了摇头,这尸体的确不是姝媛嘉禾,而是一个男人。 “这尸是个男人。”就连洛欣怡也看了出来。 洛瑾瑜已经上前寻看并郑重交代手下人说:“只找书在不在,别的任何东西也别拿。” 我心说这洛家大小姐还是很有道义的,之前说进墓只找书不会动别的东西,这一点还是很有信誉的。 在洛家人寻看时,贺宗宝打量那尸体,嘀咕着“这穿金戴银的会是个男人?”,然后就伸手去掀开了那尸体脸上的黄金面具,我想要出声制止,就见面具下的脸孔已经露了出来,而在看清那张脸的时候,我愣了愣。 因为那张脸并不是腐烂不堪,还保留着原来的样子,躺在里头就像是睡着了一样,而眉眼间和秦瑜分明很相像,只不过这张脸更年轻一些,越看越像秦家人。 我突然想到,这个尸身很有可能就真的是秦家的风水师,这墓有多难找,既然那伙盗墓贼进到这里来,必定是受人指点的,只是想不到秦家的风水师落魄到和盗墓贼联手挖古墓,最后落得葬在了棺椁里的下场。 问题是,他是怎么换进棺椁里的,应该在里边的姝媛嘉禾的尸骨去哪了? 章节目录 第313章 行尸之惧 洛瑾瑜退离那口棺椁时,脸上的神情已经表明,那本《九绛舆香集》并不在棺椁中。 洛瑾瑜难掩失落的摆了摆手,“合棺吧。”然后回身走下石台。 “会不会是之前的盗墓贼把书拿走了?”我猜测道。 “应该不会,既然进得来,这棺里的东西怎么可能不动光拿一本书,看样子他们是一个也没跑了全死在里头了。”洛欣怡说着摇了摇头,也是失望的长叹口气, “我们也是白折腾了。” “说不定根本没有你们要找的那个啥香集,你说是不是白福禄。”贺宗宝走过来边说着,末了还问了我一嘴。 “这就不知道了。”我正琢磨别的事,回了句后说出心中疑惑,“那些死了的尸体是怎么活过来的呢?” 贺宗宝刚要回答,而这时突然一股异样的冷风袭过,让人寒毛几乎都刷一下立了起来,而且好像无数针扎着脊背一样。 所有的墓灯连同长明灯的火光也剧烈晃动了几下,然后突然亮光变成了青幽幽的绿色,映着整个主墓里都蒙上了诡异阴森的颜色。 “有东西来了,都注意。”洛瑾瑜警告同时手上多了一把短小精悍的CZ手枪。 据说这种手枪里有16发子弹,而且是特质的银头子弹,在这大墓中可退邪驱僵。 洛家其他人也都是纷纷拿出武器进入备战状态,贺宗宝则是护着我和牛友国退后到安全处。 很快的长明灯刷的一下便熄灭了,与此同时不知哪里传来了嘶哑又凄厉无比的猫叫声。 忽左忽右一般,然后突然一道黑影子略过棺椁那边落在了长明灯上,附近几人立刻退后。 就见长明灯灯座上蹲着一只黑色的猫,而那只黑猫模样是极其骇人的,它全身的毛湿漉杂乱,而且大半都已经凸掉了,露出血红色又皱巴的肉,肚子上还有一个腐烂的露出骨头的窟窿。 最可怕的要是那张猫脸,一双充血的眼睛圆瞪着,上下各两颗长尖牙露在嘴外头,面目狰狞的冲着高台下的人一张嘴,又发出了嘶哑凄厉的叫声,一口尖细的牙上还满是血淋淋。 猫僵! 但凡被这东西咬伤抓伤,死的活的都会僵变,所有人都骇然的后退,就在那只猫张开四爪一跃而起的时候,洛瑾瑜毫不犹豫的连开三枪。 那只猫僵掉落在地上,被轰去了半个脑袋,而它一扭头蹭蹭蹭几步就很快钻进了黑暗里。 “姐!”这时洛欣怡惊呼了一声,指向那口竖棺,就在所有人关注那只猫僵的时候,竟然没发觉到尸体已经不见了。 我立刻想到的就是尸体被那只猫僵蹿了气儿发生了尸变,也就是刚冒出这个念头,我便听到了身后金属细微的摇摆碰撞声,想到那尸体身上戴着的东西,顿时脊背一凉。 我余光中能看到我和牛友国之间微微探出一张僵化的恐怖尸脸,探鼻子往我这边闻了闻,然后转头看向牛友国那边。 牛友国吓得闭上了眼睛不敢动弹,控制不住的抖成了一团已经尿了。 那僵尸似乎是因为尿骚味哼了口气,突然张开了血盆大口,而与此同时贺宗宝手上的匕首一转,侧身就回刺过来,正刺进了那僵尸的一只眼睛里,贺宗宝脚下发力用力的将那尸变了的风水师给顶着后退。 我拽着吓堆堆的牛友国向旁边跑,回头就看贺宗宝整个人都被僵尸举起然后轮飞,就在它又抓向贺宗宝时,两声枪响击退了那僵尸两步。 洛瑾瑜跃身借着石壁蹬力狠一脚正踢在那僵尸胸口上,又让它踉跄着往后退,洛家的团队也已经围上,就在那僵尸刚稳住时已经纷纷抛出绳索一样的东西,有序的配合围绕便将那僵尸死死落在正中,随之几人以管状竹筒迅速向那挣扎不断的僵尸射出球状物,立刻粉末炸开,将僵尸埋没。 洛欣怡看看我跟牛友国说道:“没事,这是我们洛家专用来捆尸绳索还有软尸粉,就是让尸体软而不僵,防尸变的,而且我们洛家力士个个都虎牛力气,那东西闹腾不起来。” 我知道这应该是她们卸岭的下墓专用的武器了,虽然这时候松了口气,还是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还以为你们真退隐改制香行了。” 而就在这时那边突然“嘭”的数声崩裂声响,让洛欣怡骄傲的洛家力士已经全都人仰马翻,摔在地上翻滚痛苦呻吟。 那些粉尘也早被吹散,正中的僵尸已经是浑身皮肤乌黑冒黄脓的模样,它仰头嘶吼了一声,随后手上手指结印竟然飞快变换,用的竟然是秦家的御魂术。 我心下一惊,这尸变的东西竟然还记得用天英秘术,难道这也是他被留在棺里的原因? 洛瑾瑜和贺宗宝已经到近前,两人手起刀落动作干净利落,而那僵尸吃了几记根本不痛不痒,反倒是几个秘术变换打出,几下便将两人击退重伤。 这时整个墓室地下已经轰轰作响,我一手扶住站不稳的洛欣怡,她也是慌张的看看周围“又怎么了?” 在一声炸裂声响后,就见高台那已经崩塌,然后无数的兽爪一样乌黑风干的手掌往外探出,随之就是数不清的死尸往在争先抢后的爬了出来,乌泱泱的犹如蚂蚁出巢一般。 这情景堪比丧尸出笼,洛家的那些力士连反击的余地也没有,就被吞没,立刻惨叫哀嚎声四起,鲜血横飞。 我抓过洛欣怡的木拐轮着砸开两个扑过来的活尸,一边喊着牛友国带洛欣怡后退,只能往盗洞那边退了去。 我可不想被咬到变成它们那副模样,这时候也只能拼了命的去抵挡,踢翻这个砸倒那个,三个人勉强的靠近了盗洞。 牛友国帮着洛欣怡爬上绳子,这时候哪还顾得上什么,连推屁股加顶着硬是跟洛欣怡两个爬了上去。 我手上的木拐再经不住已经“咔擦”一声断成两截,眼看面目狰狞的活尸张着满口尖牙扑过来,我只来得及抬胳膊挡在眼前。 下一刻那活尸的脑袋就横飞了出去,赶到的洛瑾瑜已经一身狼狈,而她毫无惧色,手上三寸长的紫黑的乌金短刀瞬间加长成了把武士剑,迎上袭来的活尸。 剑锋莹闪,轻而易举的就能斩断活尸的手脚头颅,锋利无比。 过后我才知洛瑾瑜拿着的也是御岭的神兵器小神锋,属于袖藏剑的一种。 是百炼花纹钢锻造,锋利无比,刚柔并济,伸缩自如,据说能够斩妖除魔,斩杀各种魑魅魍魉。 贺宗宝和洛瑾瑜拖住围攻的活尸,我只能先往绳子上爬,爬到上头立刻回身拽洛瑾瑜和贺宗宝,而三人还没等缓口气,就听到洛欣怡尖叫了一声“小心!” 我刚回头就见面前猛然一张放大的血淋淋的脸孔,却是尸变了的锁头,而我也根本反应不及,就被他咬在了脖子上,而且被扑身上的推力向后退去,我连同尸变的锁头一起从盗洞上掉回下边的主墓里。 立刻就被下边上张的无数双手抓着。 “白福禄!”贺宗宝一拽绳子就要跳下来,不过已经被洛瑾瑜死死抓住。 洛瑾瑜沉默了片刻,眼看着我被成群的活尸吞没,满目悲伤又无奈的摇摇头,“没办法了。” 我眼前最后的画面就是无数张恐怖至极的扭曲鬼脸,已经放弃了挣扎,心里最后的念头是想不到以这样的方式死去。 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身上的压力和拉扯的力量开始消失,等我意识到自己还清醒着,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那些活尸退后的情景。 看着那些活尸四下嗅着根本无视我一样,其实不光是上头的洛瑾瑜他们,我自己更是懵的。 不过我试着刚要爬起来,只觉得身后一道黑影笼罩而来。 章节目录 第314章 逃离大墓 感觉到身后笼盖而下的黑影,我还没来得及回身,洛瑾瑜就已经落到我的面前,一手拽过我的同时手上的剑锋横扫而出。 我回过头看到的就是锁头扭曲的脸孔,下一刻,他的脑袋就从脖子上轱辘了下来,黑紫的鲜血喷泉一样喷涌而出。 而那些活尸又张牙舞抓的席卷而来,他们攻击的目标显然只有洛瑾瑜。 上头贺宗宝又扔下了根绳子,大叫了声“快点上来!”,眼看洛瑾瑜斩断几个活尸的手脚,我俩一前一后的立刻抓着绳索往上而去。 贺宗宝伸手把我拽上去后又忙去拉洛瑾瑜,可洛瑾瑜刚要爬出盗洞,突然一个乌黑的东西飞扑而来,像猫一样挂在洛瑾瑜的后背死死抓住她不松手,贺宗宝也险些晃了下去,我拽住了贺宗宝,往下看去正是那个僵变的风水师。 他已经被洛瑾瑜斩断了一条腿,而行动上还十分灵活狠戾,拖住了洛瑾瑜同时骇然的瞪大了眼睛和嘴巴,几乎张大到不可思议的程度,而且从眼睛口鼻中涌出黑色的头发一样的烟雾往洛瑾瑜的嘴里鼻子里钻。 我心下一惊,知道是秦家秘术中的禁术噬魂,急忙手上结解印落下天英秘术中的九星正法,瞬间一道灵清正光,那僵化的风水师噬魂术尽散也被击飞了出去。 洛瑾瑜已然精神恍惚的松开了绳子整个人往下坠,我和贺宗宝及时的伸手拽住了她的手,然后把她拉了上来。 贺宗宝回手用匕首隔断了绳子才算松了口气,擦了把额头的冷汗,看着脸色灰白的洛瑾瑜忙问:“你怎么样?” 洛瑾瑜勉强的摇了摇头,“我没事。” “不是没事,你吸入了很多尸气,不清理干净是会出大事的,得想办法赶紧出去。”我说着边转头寻看,才想起怎么一直没见到洛欣怡和牛友国,也是这时看到周围情景才发现,原本坑洞里那些死去的苦力,都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个满是狼藉的大土坑在那里。 这时又是轰然一声响,仿佛整个墓洞震颤了一下,头顶刷刷的落下一些碎石,我们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又听到身后墓洞里传来的抓挠和异样响动,回头看去就见盗洞口已经探出几双干枯的尸爪,往上攀爬。 那些活尸竟然叠了起来要爬出盗洞。 我和贺宗宝忙搀起洛瑾瑜,往墓室外跑去,可刚到墓室门口就听见毕竟的扑腾扑腾的脚步声,随之一个血淋淋的东西突然就出现在我们面前。 那东西已经是开膛破肚却又活着,肠子像乌黑的麻绳一样垂在肚子外晃荡着,要不是他手上拿着一捆子火药筒,口中尖叫着问:“锁头呢,他人在哪?!”,我根本认不出他血肉模糊的脸孔,原来是那个我们以为坠了崖的一溜烟儿。 确切说完全认不出眼前的是个人。 我愣愣的示意看看盗洞那边,还没回过头,一溜烟儿已经拔掉了安全栓,口中发出吼叫便已经冲向了那个坑洞,推着刚爬出来的两个活尸一起扑进了那个盗洞里,立刻轰然一声剧烈炸响,我们都是吓了一跳,就见数不清的尸块和残肢崩飞出了坍塌的盗洞。 这一声巨响也让我们正处的墓室不断震动着,四下发出崩裂声音,头顶已经开始崩塌往下掉落大小的石头,我们只能立刻往外跑,刚穿过棺椁散乱一地的主室门,迎面正看到的墓道里往这边靠近的光亮,近些才瞅清是洛欣怡和牛友国,还有仍被捆着的大雷。 而在他们身后是充满墓道的翻涌的火光,洛欣怡冲我们边挥手边大叫道:“往这边跑!” 这时候前后都已经没有了路,我们只能奔着洛欣怡他们聚了去,然后跟在他们后头拐进了粮酒室了,大雷左右看了下,然后指向墙壁边儿装粮的大陶缸说:“那个动过,就是它了,挪开看看。” 听到他的话我和贺宗宝互相看看,忙让牛友国来扶着洛瑾瑜,然后我俩上前搬着那个大陶缸,把它给移了开,就见缸底露出的是个盗洞。 牛友国看看大雷,然后说:“水里头的那个洞口其实没有堵上,那时候他不让我说。” “这个应该就是连着水潭出口了。”大雷自嘲的笑着摇了摇头,“还真派上了用场。” 我知道他应该是提防龙达,隐瞒下头的出口是给自己留个后路。 知道了还有条出路,可我们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见大雷的后头忽的蹿出一个身影,而且拽过洛欣怡,一步军工刀也横在了洛欣怡的喉口,这人正是龙达。 洛欣怡惊呼了声就被压制着不敢再动,龙达恶狠狠的看着我们,冷笑道:“大雷,你倒是留了一手,不过干的漂亮,否则就这么埋在这里,我怎么会甘心。” 想不到这时候这人不想着出墓,还要生事,我是又气又急,喝声质问:“这个墓就要塌了,你还想干什么?” 龙达完全不顾周围崩裂的声响,冲贺宗宝那边挑了挑眉,“那本书就无所谓了,我只要你包里的东西。” 贺宗宝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冷冷的凝视龙达。 “我不喜欢耽误时间。”龙达手上一发劲,锋利的匕首人立刻在洛欣怡的脖子上割下一道血口子。 贺宗宝抬起一手,放弃的一点头,“行了,你不就是要东西吗,这时候了命更重要。”说着把背包解下,迟疑了下后,还是撇到了地上。 龙达看看地上的背包,又看看贺宗宝,明显不信任他,于是另一手去解开了大雷身上的绳子,说道:“大雷,我说了干完这票会让你和家人团聚,先过去验验是不是正货。” 大雷没有说话,揉着手腕子走上前,捡起地上的包打了开,从里头抓出黄金面具看了看,然后塞了回去,拎着包走回龙达跟前。 我扫了贺宗宝一眼,心说真不愧盗墓贼一脉的,刚刚在下头简直是死里逃生,可这家伙还有功夫去捡那个黄金面具? 龙达眼中流露出难掩的兴奋光彩,以洛欣怡为人质,威胁我们退后,然后和大雷往那个盗洞挪去,嘴上说道:“对不住各位了,我不能让你们离开这里。” “龙达,你这个卑鄙无耻的浑蛋!”洛欣怡一听,横竖一死,也不顾脖子上的匕首了,立刻叫骂道。 “洛大小姐,还是留着力气一起跟这个世界好好道别吧。”龙达冷笑,拿开匕首同时推开了洛欣怡。 “走。”龙达说了一声就要回头去先拿大雷手上的包,然而就在这时,大雷猛的将背包带套在了龙达的脖子上,然后向后猛力拖拽着和龙达一起跌倒在了地上。 “我已经被锁头咬了,是不可能出去了,既然当初支锅时候你说了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那就一起留在这大墓里好了。”大雷任由龙达挣扎,挥舞着匕首在他身上乱捅,可一直死也不松手,他最后看向了我们,毅然决然的吼了句“走!” 最终,在耳边传来轰然崩塌的声响中,我们已经沿着盗洞爬出了很远,因为整个盗洞是倾斜的,所以越往下越控制不住的滑落直到没入冰凉的水中,在水下又是你拖我拽的,纷纷钻出了水面,再看眼前,果真就是那个瀑布了。 我们爬出了水潭,都倒在地上动弹不得,其实看着满是星斗的夜空,听着轰隆的瀑布声,感受冰凉的水雾不断落在脸上,或许这一刻的感受都是一样的。 能从地下那片黑暗与绝望中挣脱了出来,一切都显得不真实,就像是做梦一样。 章节目录 第315章 登拉姆宫 历经艰难险阻的进入到了长香台慈墓,我们是狼狈不堪,伤痕累累。 可此番下墓没能找到《九绛舆香集》不说,甚至连那个西域公主姝媛嘉禾的尸身也没见着。 最后贺宗宝那个装着黄金面具的背包也和龙达、大雷他们,一起埋在了地底。 可以说白忙一场,还险些全丢了性命。 所以说能从大墓中死里逃生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或许唯一得到的,就是这一帮子难兄难友倒是处出感情了,毕竟可是真正的过过命了。 出了大墓当晚,吉阿鹤陀村的村民听到后山的振动声,几乎是都赶过去寻看怎么回事,牛友国趁着这时边带我们回了他家。 牛友国家中有个七十多岁的老母亲,还有个十八九的妹妹,两人都是身体不太好,因为牛友国连着两三天没回家,都担心他出了事,老母亲身体本来不好,立刻就急病了。 还好牛友国回了来,先是叫他妹牛姗姗去热水拿换洗衣服和药,然后自己赶紧跑去他娘那屋报平安。 等我们收拾清理完,我跟贺宗宝换上了牛友国的衣服,洛瑾瑜和洛欣怡换上了牛姗姗的衣服,所以互相瞅瞅,没忍住都是噗嗤一乐。 可乐过之后,贺宗宝和洛欣怡都是肩膀一耷拉,一脸忧愁的长叹口气。 贺宗宝叹气是肉疼他那一兜子宝贝没能拿出来,尤其那个黄金面具,眼瞅着背到门口了都,结果被龙达搅了局,一件儿没能拿出来。 我宽慰他一番,毕竟是冥器,又是那么个犯邪的古墓,真拿得出来也晦气,起码没人财两失就很好了。 而洛欣怡叹气,是因为担心她姐洛瑾瑜,洛瑾瑜的情况的确是不好,虽然牛姗姗熬了些中药,不过也没什么见效,洛瑾瑜依然高烧不退,整个人烧的迷迷糊糊,不省人事。 我虽然略懂着尸煞尸气方面的事,但是对于如何清除去尸气也不知该用什么药,能想到的办法就是,用神仙水来驱邪避煞。 所谓神仙水,其实就是道家符咒灵水,再不然就是佛门天山之类的圣地中,纯天然集成的净水。 听我一说,牛友国和牛姗姗立刻想到了陀川山顶的拉姆宫,说拉姆宫里有一池天然温泉,温泉的水特别养人,都说能治百病。 拉姆在藏语中有着天女,女天神的意思,听牛友国说过,最为神奇的是拉姆宫的门前长着一株百年老树,树上长满了百年野生石斛,有着紫皮石斛,紫草石斛等,等同仙草一样珍贵,又名不死草。 我想就算那个拉姆宫中的温泉真没那么灵,能求一味仙草救人也是好的,好不容易死里逃生,总不能都出来了,还眼看着洛瑾瑜出事。 所以放下决定休息一晚,第二天我们便带洛瑾瑜蹬拉姆宫寻药。 在大墓里经历了那么多恐怖的事情,我早已经是身心疲惫,恨不得立刻就睡过去,可一闭眼睛脑中浮现的就是无数张扭曲恐怖的脸孔,张着血盆大口向我咬来的画面,立刻便吓醒。 “睡不着?”旁边贺宗宝低声说了一句,“我也睡不着。”然后叹口气。 “还心疼呢?”我笑了笑,然后调侃了句,“还说自己没下过墓,你到底什么时候捡起来那些东西的?” “我确实是没下过,跟你说,这个完全是天赋。”贺宗宝还挺自信傲娇,然后抿嘴一乐,“就那粽子边揍我时候身上东西边稀里哗啦往下掉么。” 我无语的摇摇头,那时候还惦记着宝贝,反正也是,龙达豁出命也奔着黄金面具,真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不过,虽然是因为大雷的关系我进了大墓,可也是大雷最后拼了命,我才能出了大墓,想到这一伙最不像盗墓贼的盗墓贼,心里头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话说,你到底是怎么回事?”贺宗宝打算了我的沉思,突然问道。 “什么?”我转头不解的瞅瞅他。 贺宗宝认真说道:“说实话,我真没寻思你还能活着出来,就算活着,被那种东西咬了,你怎么就没事?” 贺宗宝的疑问我早就琢磨过了,其实那时候在大墓里,几次遇险,那些活尸凑近我时都只是在我身上闻一闻,并没有攻击我,当时就多少觉得奇怪了。 过后我也想过,唯一能解释得通的,或许还是那块玉了。 所以我坐起,拽过了背包打开外侧小兜,边回道:“大概是这东西吧。” 贺宗宝也跟着坐起,凑近瞅见小兜里那块红布的时候,立刻吃惊的瞪大了眼睛惊呼了声,“我靠,它不是让你埋了吗,还真回来了?!” 说着他伸手拿出红布打了开,瞅清里头的碎玉时又愣了愣,抬头看看我,“这……” 我也看着那碎玉中有两块已经由白玉变成了血红色,无奈说道:“这玉的确是能救我命,下到墓里后就变成了这样,说不定就是侵染了阴邪之气。” “我师父曾不止一次告诫过我,切莫让玉沾血,或许就是警示我,玉养好了能活,养不好就成了块凶玉了。” “靠,血玉吗,那岂不是成了第二个江芜致了!”贺宗宝立刻说道:“那赶紧养啊,怎么养?”琢磨了下后出了个主意,“漂下你说能行不?” 我直接送他个白眼儿,收起玉扭头倒下,“睡觉,明天一早蹬山!” 其实我也有打算,拉姆宫真是圣洁之地,那也有可能净化这碎玉也说不定,如果不能,那就只能回洛家后,联系那个鬼手玉匠后人再试试看了。 就这样总算是迷迷瞪瞪的眯了一觉,然后便起来准备,天刚微亮,四下清净无人时,牛友国就带路,带着我们奔着陀川山顶走去。 洛欣怡体力不支,留在牛友国家里歇息,我和贺宗宝、牛友国三人轮着班背洛瑾瑜。 路上闲聊才知道,原来之前贺宗宝和洛瑾瑜为了找寻我经过慈恩庄,得知不在便又赶来吉阿鹤陀村,因为洛欣怡腿上的伤,他们便停留也正住在了牛友国家中。 也是因为,洛瑾瑜一行人从牛友国身上闻到了异样的气味,洛家人的鼻子向来最灵,不仅仅是对香气,尤其是对大墓里的东西。 贺宗宝倒是不清楚,知道牛友国是捞尸人,常在巴泽江上进出后,便私下给了他那个银元宝,说只要遇到了死活一定要带回来,要是还活着,见到这银元宝就会认得。 牛友国正缺钱给娘和妹妹买药,虽然捞到了古尸,因为惦记着卖掉那个串珠,所以隐瞒着跟谁都没说,直到在江上遇到龙达,以为他们是收生货的金主,结果因为那串珠给自己召来了这么大的麻烦。 提起这茬,牛友国摇头唏嘘,“我一向没啥主意,大事儿都是先问问我娘和翠莲儿,头一回想自己坐回主,没想到闹出这样的事,现在一想就后怕,我要是没能从地下出来,我娘她们可怎么办。” 看着他一脸懊恼的神情,我笑笑说道:“牛哥你此番经历虽说惊险刺激,可过去了也可以说是人生最精彩的过程了,而且未必是坏事,看你好事将近,说不定是因祸要得福了。” “真的?”牛友国听到我的话琢磨了下,倒是打起来了精神,憨厚的嘿嘿一笑,“贺兄弟早说你是了不得的风水师,连地里那些东西都怕你,你说的话俺信。” “这个,倒不是我厉害。”我无奈笑笑,也不知该怎么跟他解释并非是我的本事才好。 说到这个牛友国想起刚见面时,在船上我跟他说的话,紧着又问:“对了,你那时候说出了我家的事都对,那你说我干不了捞尸人,适合做个厨子,不是随口说说的吧?” 章节目录 第316章 山门做诗 听到牛友国的问话,我还没回答贺宗宝就摇头先说道:“白福禄铁齿神算,这方面的事向来不随便乱说。” 说完了过了有一会转头看我问:“不是吧,你让一个跑江捞尸的去当厨子?” “是“适合”。”我强调说,然后看看牛友国解释道: “一个人的额头有平整连接不断的纹路那是善纹,三条直线的为三才纹,有断开或者不整齐的纹路非善纹。” “刚见面时就看牛哥你额上纹路歪曲不对称,印堂低洼两眉逆生,眉骨又突出,鼻头下垂没有鼻翼,说明你劳碌多愁苦,早年吃了不少苦。财运不佳,挣来的都是流水账,随来随走,而且容易伤及后代。” “眼神发直闷,眉尾下坠,嘴唇显厚的,为人是忠厚老实,服女人管。但田寨宫过宽,眉眼间距过开容易迷茫缺少冲劲,遇事拿不定主意,尤其是最近你印堂上起疙瘩,一旦自己决定做事必定会招灾惹祸。” 牛友国抬手摸摸自己脑门,我笑笑,接着说道:“你腮骨外凸,眼球外凸,应该对下厨方面特别感兴趣,顾家,是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的好手。” “而且你手生的不错,男人手要绵,无钱也有钱,而且金型手,不如做自己喜欢擅长的,会有所成就。” 牛友国抬手挠了挠后脑勺,憨厚的嘿嘿笑着,“俺娘以前老说厨房是女人的活,不让俺进厨房,其实俺做的菜比姗姗做的好吃多了。”说完了才问最关键的,老脸微红有点不好意思的问: “那你连俺跟兰子的事儿都算出来了?俺俩是好上了,就是俺娘和俺妹说她克夫,不同意。” 我回道:“你克女她克男,凑一起相克相成正适合,而且进门的是两张嘴,你可要善待人家。” “两张嘴?”牛友国一脸不明白,然后赶紧摇头,“不是,兰子没孩子。” 贺宗宝背着洛瑾瑜已经气喘,可忍不住还是说:“笨,那你和兰子还能没孩子?” “是得有啊。”牛友国回了句,然后就不说话了。 我们轮着背洛瑾瑜,抬头总算瞅见了山顶的拉姆宫,而往上才知道,接下来还有369级的台阶要爬。 “放我下来吧。”这时洛瑾瑜已经醒了来,或许是山间清灵气息让她觉得舒缓了不少,虽然还很虚弱,不过执意要自己走上台阶去。 这洛瑾瑜性格执拗要强,从见面就看出她没有大户人家小姐的傲性娇气,反而有着严谨又强韧的个性,冲着现在的身体状态还能硬撑爬上三百多的台阶这股子毅力,着实是让人很佩服的。 要说拉姆宫,宗堡式建筑建立在高耸的自然山体顶端,是以山巅为其天然基座,完全依山势的起伏来建造,错落有致的雄踞山顶。 白色墙体红色瓦顶,越靠近越见整个宫殿雄伟壮观,高俊挺拔,被参天古树所环绕,端严中显秀美,犹如曼妙美人侧卧,水殿风来珠翠香。 要说这样雅致圣洁之地,应该有很多慕名而来膜拜的人应该很多才对,事实上正相反,上山这一路我们只遇见寥寥几人下山,而且还都是一脸失落的模样。 问过牛友国才知道,原来这拉姆宫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入的,要进门就要以四句诗做答,能奏响神鼓的才是有缘人。 没想到这拉姆宫还有这样古怪的规矩,不过都说一个山头一个令,既然到了人家这里,那就得按照人家规矩来。 我们总算是攀上了最后一阶台阶,来不及停下来歇口气,抬眼就看到四五人粗的两棵参天大树华盖相连,惊奇的形成了山门,树下一个棋盘,一老一少的女修士正在藤桌前喝茶下棋,都是身穿红色衣袍,在旁边有个鼓亭,亭中间挂着个偌大的一面鼓,旁边是两个系着红段子的鼓槌。 我们到了近前时那年轻的往这边看看,先笑着说:“上师,又来了四个,不知道这些人里头有没有这个缘分进得了门的。” 年长的女修士头也不抬的放在棋盘一枚白子,回道:“无缘一山不相逢,相会自是有缘人,进不进门则看的是有没有时运。” “是,弟子误言了。”年轻女修士一脸受教模样。 我们到了近前先尊敬行礼,年轻女修士起身客气回礼,然后笑说:“各位安好,我和上师坐守山门等待有缘人,上师向来喜好以师作答,如果得到上师应允,我便去击响神鼓,恭迎各位入此山门。” “来时候我们都听说了,那就请上师问吧。”贺宗宝笑呵呵的回答,捏着拳头跃跃欲试。 那年长的女修士才转头看过来,眉目明朗,笑容可亲,寻问道:“不难为各位,只问各位从何处来?” 贺宗宝神情自若的回答道:“我乃来自大裴镇,镇里有我富亲戚,自叹投胎真不巧,让我对诗难为了。” 年轻小修士噗嗤一乐,摇了摇头,“那是挺不巧。” 贺宗宝还能扯两句犊子,牛友国就更别说了,抬头挠头不好意的一笑,“俺就吉阿鹤陀村的。” 年轻女修士一行礼,“同乡好。”然后也笑着摇摇头。 见年轻女修士看过来,洛瑾瑜思量了下,然后说道:“香烟引到焚香处,粉痕闲印玉尖纤,洛水不见花似锦,家中已生蝶翩然。” 年轻女修士回头看看,就见年长女修士微笑着点点头,顿时眼睛一亮,看向洛瑾瑜笑说道:“恭喜。” 年长女修士看向我时笑问:“不问你来出,那就问你去处。” 我想了想,洛瑾瑜用藏头诗,那我就来个藏尾诗好了,于是回道:“青山锦絮飞来往,胜积黄金落郿邬,待等日出落峰头,霞云自酣坠深山。” 年长女修士打量着我,过了一会儿看向年轻女修士,“去告诉祖古大士,等待的两位机缘善主已经到了。” 年轻女修士神情也是惊讶,看看我和洛瑾瑜,赶忙应诺声,转身就往山门里头的台阶快步跑了去。 年长女修士已经起身做请的动作,“二位请进门吧。” 我和洛瑾瑜互相看看,忙回礼道谢,贺宗宝一听,急忙抬手指着自己鼻尖,“那我俩呢?” 女修士微微一笑,“这里有一扫一箩,两位就在此处做一天的扫地善事吧。” 看着贺宗宝脑袋一耷拉,我笑了笑,拍了拍他肩膀,“能在圣地禅修难得,你们可要用心。” 就这样,我跟洛瑾瑜便以两首诗进了山门,而从那年长修士的言语来看,能让我俩进门的并非是两首诗,而是“来处”,和“去处”,她提到的机缘善主,似乎是说那位祖古大士,早知道我们会来一样。 等我们攀上山门的石阶,就听到身后传来咚咚的几声山鼓擂响,声声震人心神。 一路就见玉阶在虹光中延伸直通殿门,雕镂细腻的汉白玉栏杆台基,盘岩层叠,宫阙亦层层,一路有女修士指引,穿过石板栈道,回头放眼望去,古道外飞瀑垂帘,红顶上耸岩含阁,像人间仙境一般,美不胜收。 一直来到拉姆宫的云鹤殿,就见四下通透皆可望山明水秀,白雾飘渺,如梦如幻一般。 四周轻纱幔帐,殿正中一张紫漆描金山水纹海棠式香几,上头摆着镂空莲花式的香炉,轻烟徐徐飘渺而出,香气弥漫,说不出的芳菲曼妙,沁人心神。 在香几后坐着一位满头银发的白衣老者,正在案纸上做画,纸上跃然一只白鹤展翅要飞起的样子。 老者看上去有百岁高龄,虽然脸上布满岁月皱纹,但是看上去气色红润,精神矍铄,眉目间温纯清明,仙风道骨。 章节目录 第317章 祖古大士 知道眼前这位仙风道骨的老者,就是那年长女修士所说的祖古大士,我跟洛瑾瑜忙尊敬行礼。 祖古大士边放下了手上的毛笔,另一手示意的摆了摆,笑容可掬,“坐吧。” 我扶着洛瑾瑜坐到了香几前的蒲团上,那祖古大士先询问道:“你们走这一路辛苦,不妨先坐下歇息歇息,我问你们,可闻到了什么香?” 我看看香几上的香炉,过了一会儿如实回答说:“对香我不是很了解,只是觉得这种香味好像在哪里闻过,但是又想不起来了。” 祖古大士微微一笑,“要是能想起,对你是大有好处的。” 洛瑾瑜回答说:“降香、檀香、箭羽、单参,茅术、白芷、连刺心、细辛、当归、单皮、佩兰,应该还有榆粉,此香名为岁末,可辟邪避瘟。”她停顿了下又接着说道: “另外还有石蒲兰、冰片、三七三味,再加单参和降香的话,应该是养心作用,大士身侧是否戴有香囊?” 祖古大士微笑点点头,“洛家不愧是香粉世家,嗅觉不同一般人。” 听这意思是洛瑾瑜都说对了,我难免也是惊奇的瞅瞅洛瑾瑜,心说就这香炉里的熏香能闻得出配料就已经够厉害的了,还能从这熏香中闻得到老人家身上的香囊? 这得是什么神仙鼻子?! 洛瑾瑜客气了两句,祖古大士便又问道:“看你气色很不好,你们两人身染邪气,想必是到过阴气极重的地方,昨天夜里山中异样响动,和你们可有关系?” 我和洛瑾瑜互相看了看,然后都点了点头,我直言道:“因为一些情况我们不得不下到一个大墓中,能从墓中平安出来已经是命大,我这位朋友,也是因为救我受了伤,来到这里是希望借圣地祛邪化厄。” “古坟终有零落时,无奈新人换旧人。”祖古大士叹了口气,“罢了,也该是它气数散尽的时候,不必再惦记有人叩门了,你们来这里也是天神恩与的命运安排,先去浮生池沐浴,洗去一身浊气吧。” 祖古大士叫人带我俩去往浮生池,果然就是牛友国之前提到的露天的天然温泉,分左右两池,水雾氤氲,到近前只能见到脚边一池泉水,左右见不到人。 我下到池水中,水只齐腰深,温滑舒适,泡在温泉里头只露头在外边,只觉得犹如被被温暖细腻包裹,热气蒸腾,顿觉神清气爽,如梦如幻,洗去一身的疲惫,也洗尽尘世铅华。 “白先生。”洛瑾瑜的声音隔着浓密的水雾传了来。 我听着有点别扭,就先回道:“经历了这些也算是生死之交了,你跟我年纪都差不多,就互相直接叫名字就可以了。” 洛瑾瑜倒是也爽快,“好,白福禄,你真没觉得哪里不舒服?被那东西咬伤可不是小事就算不被传染,伤口也容易感染,可看你精神也挺好的,就是还有些不放心。” “是没什么感觉,不知道有没有潜伏期。”我半开玩笑的说着,摸了摸脖子上,其实伤口早就恢复好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得了那块玉的好处,想想我从小到大其实挺少受伤的,就算伤筋动骨也恢复得快,所以就连我自己都不太在意。 “你觉得怎么样?”我也关心的询问。 洛瑾瑜回道:“已经好多了,这温泉的确是很不一般,我身上觉得轻松多了。” “那就好,要不是为了救我,你也不会受伤,看你没事我也才能放心。”我说的是实话。 毕竟那时候那么危险,洛瑾瑜还能冒险跳下来救我,要是我活下来她出了什么事,怎么会心安,更别说跟洛家交代了。 “那些东西其实大多没有攻击你,所以我并没帮上忙,是你救了我才对,况且也是因为洛家原因,才让你陷入危险精二境地,该是我跟你道歉才对。”洛瑾瑜语气真诚说道。 “算了,过去的事情就不提了,都没事已经是好事,这要不是在山里头,应该找个饭店吃个喜儿。”我边笑着说,趴在温泉边打了个哈欠,一舒服就开始犯困。 “事情是过去了,不过既然你带我们找到了长香台慈墓,所以答应你的事情肯定算数,不会让你白辛苦。”洛瑾瑜的声音有些模糊。 “什么事情?”我眼皮撑不住的阖了上,半睡半醒的低声嘟囔,“又没有找到你要的东西……” 就在我恍恍惚惚意识飘远,先是听到哗啦一声水声,然后就是耳边乍然想起的呼唤声—— “白福禄!” 我吓得一哆嗦立刻惊醒,起身忙四处寻看,“怎么了怎么了?” “不是……”站在近处的洛瑾瑜脸一红忙转身,“我、我喊你半天没回声,以为你晕在里边了。” 我反应过来了赶紧蹲回水里,虽然穿着平角裤,可也是脸红心跳。 “出去吧,泡时间久了容易头晕。”洛瑾瑜说着,攀上了岸,而她身形明显晃了晃。 我瞅见不对劲,忙上前几步接住了倒下来的洛瑾瑜,把她从水里抱上岸。 洛瑾瑜脸还红的像喝醉了一样,眼神迷离的看着我,而我低头看着她时也愣住,美人在怀,水雾蒙蒙,这一刻的氛围着实是越来越怪。 洛瑾瑜突然两手伸过来按住我脸,“别晃。” 我也回过了神儿,心说得,这是真泡时间长迷糊了。 等我们换好衣服收拾完毕,早有女修士等着带我们先去吃了饭,都是素菜素饭,不过山中青菜纯自然生长,山泉雨润的十分鲜嫩,味道确实是不一样。 吃过饭后稍作休息,有人又给洛瑾瑜送来了汤药,里头都是珍贵的药材,正调理她体内的尸毒。 最后送来的是两件内里带绒的厚衣,虽然不清楚怎么在这么夜风清爽的晚上,会让我俩换上这么厚的衣服。 换好衣服之后我俩跟着来人去见祖古大士,祖古大士见过洛瑾瑜,又摸了脉象之后,笑意盈盈的点了点头, “恢复不错,明天早上再喝一副药就没事了,今晚你俩跟我去个地方。” 祖古大士屏退旁人后,我跟洛瑾瑜便搀扶着她,按她的指示穿过后殿长廊,一路来到了一扇青石门前。 祖古大士伸手推开了青石门,顿时一股子冷风扑面而来。 向里看去就是盘旋而下的台阶,沿着台阶越往下越冷,我俩也总算明白为什么会让我们换上厚衣了。 下了台阶就见眼前是一个偌大的溶洞,而高低起伏的石壁上开满了莹莹发光的五颜六色的小花。 洛瑾瑜满眼惊艳的看着周围,伸出手去,手前的那朵花一动立刻飞了起来,才发现原来墙上的并非是花,而是一只只同体莹亮的蝴蝶。 一只飞起边引得无数只跟着飞起,它们就像流动的五彩银河一样,成群的涌向了前方上空,流光溢彩,妙不可言。 最后那群蝴蝶绕圈落下围绕在了高台之上的冰床上。 原来冰冷的气息来源于地面,整个地面连同高台都是寒冰建造,晶莹剔透,很像童话世界的水晶宫殿一样。 而更为惊奇的,是群蝶环绕的冰床之上,放着一个冰棺,祖古大士带着我们走近,透过冰棺隐约看到里边躺着的是一具身穿古装的貌美女子。 我和洛瑾瑜都是一惊,虽然看不清楚确切模样,但是都立刻想到,这遗体很有可能就是那位西域公主姝媛嘉禾! 果然,祖古大士一手扶棺,走了这一路她明显已经勉强,气息微喘的说道:“这位,就是长香台慈墓的墓主,姝媛嘉禾公主。” “这拉姆宫正是为守护长香台慈墓而建造,姝媛嘉禾在墓中沉睡了千年,外边的世界日月轮转,守墓的人换了一代又一代,这一守,就是千年。” 章节目录 第318章 兴出山门 拉姆宫竟然是为了守护长香台慈墓而建造,也就是说祖古大士是守墓的人,所以姝媛嘉禾的遗体才会在这里? “从有人撞进了长香台慈墓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它已经不再是能够守得住的秘密。”祖古大士抚摸着冰馆说道: “所以公主的遗体就藏在了这里,现在的拉姆宫不再是守护,已经成了公主的棺椁,直到有一天这个棺椁再被打了开,天女的遗体也就不复存在了吧。” 听到祖古大士的话,我这心里是着实的不好受,毕竟是我指出的长香台慈墓的墓门,如果我们不进去,那大墓也不会就此崩塌,曾经我是最反对盗墓这样的事,却亲手毁了一个千年古墓。 虽然我没有说话,而祖古大士似乎是清楚我心里想些什么,接着说道: “从古至今有多少人在找寻长香台慈墓,秦川是以偷盗者的身份第一个挖开了古墓,所以他换下了公主留在了棺中,而那座大墓会引来更多的殉道者,所以,至此结束也是件好事,你能打开墓门进入,也算是送它最后一程的尊重。” “谢谢您的宽慰,我还是觉得做了不该做的,也违背了师训师规,心有愧疚。”我低头叹息。 祖古大士摇了摇头,“这世上没有一层不变的东西,任何规矩也是如此,就像这拉姆宫,等有一天我这最后的守墓人也不在了,它的山门将会为任何人开启。” “能入得了长香台慈墓,或许也是你人生考验的一部分,并非是坏事,因为你去往的邬头山,才是更加艰难危险的劫难,可天命如此,宿命如此,你来自墓中,终还是要回到墓中去。” 我惊疑的看向祖古大士,对她的话似乎明白,可又分明不懂,祖古大士已经转身看向了洛瑾瑜,手上多了一个长竹筒递了过去。 洛瑾瑜忙双手接过,打开后从竹筒里拿住的便是一本泛黄的古册子,看到封面上写着《九绛舆香集》几个字,顿时满目震惊的看向祖古大士,“大士,这……” 祖古大士点了点头,“拿去吧,也是为了圆满公主的遗愿,《九绛舆香集》唯传给懂香惜香之人,让流失的最珍贵的凤髓香、荼芜香能重现,永世流传。” 洛瑾瑜将册子端在手中,郑重点头承诺,“我必定不负所托,毕生专研,一定会重现奇香神采。” 祖古大士再次点了点头,看了看我和洛瑾瑜,然后说道:“一个福禄,一个锦玉,正是恰到好处,能继续走下去正弥补你们各自的不足,对你们自己都有益。” “话已至此便好,我还要再待一阵,你们自行去吧。” 说了这么多话,看着祖古大士面容显露疲惫,我和洛瑾瑜哪能放心留她一个人待在这里,而祖古大士微微合眼,不再说话执意的抬手稍稍挥了挥,最后无奈我俩只好离开。 第二天天不亮我和洛瑾瑜找到女修士询问祖古大士情况,回说大士在禅修,留话告诉我们不必再见,天亮便可下山了。 最终离开拉姆宫还是没能和祖古大士致谢以及道声别,我俩走下殿门下的玉阶,听到盘旋的鹤鸣声再回头望去,就见一只云鹤消失在天际,而最高的云鹤殿,或者说整个拉姆宫,孤独的守望过岁月,更是守望着信仰的大门。 刚走近山门就听见贺宗宝的声音传了来—— “什么法船佛心的,这里又不是佛门,信的是圣女不是菩萨,你这首诗不好,进不了门。” 然后另一个声音传了来,“你说不好要不你做一个。” 这声音听着还有些耳熟。 我走出山门没见之前的两位女修士,就看见贺宗宝坐在藤桌旁,腾藤桌前站着一人,牛友国还在一旁低头哗啦哗啦的扫着枯树叶。 贺宗宝还在那冲着藤桌前的人摇头晃脑,嘴里头说道:“作诗那还不张口就来,听好了啊。”他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的吟诵道: “清明时节雨纷纷,孤家寡人欲断魂,借问美女何处有,牧童遥指三里屯。”说着还一手指向远处,脸上的表情也入了景。 洛瑾瑜扭头抿嘴乐,我更是一阵无语,实在忍不住警告一句,“在圣地门前胡说八道,小心等下可要倒大霉。” 听见动静贺宗宝立刻扭头看过来,乐呵呵的起身,“那个,上师临时有事,这不是让我替她看会儿门么。”他瞅瞅洛瑾瑜已经恢复如初,顿时喜出望外,“可以下山了呗?” 而这时藤桌前的那人瞅见我时眼睛一亮,几步就跑了过来,激动的拉住我的手,“白老弟啊,可算是找到你了。” 我笑着回道:“艾大哥别来无恙,这么快又见面了。” 这人正是艾乐山,听到我的话一卜楞脑袋,“真不快,给我急的啊,那天在江上半路你让人接走,可过后我越想越不对,回江上找到了陀川市那边也没找见你。” “后来我跑到吉阿鹤陀村可哪打听,总算从牛友国家问到了你的下落,然后又翻遍陀川,跟你说,我鞋都跑破两双了。” “艾大哥,真是难为你了,主要是你找我的时候我没在地上头,我在下边。”我半开玩笑的说道,看艾乐山一脸不明白,我拍了拍他肩膀,“走吧,路上说。” 艾乐山从慈恩庄跑到了陀川山来找我,肯定是有别的事,那两位修士走开看来也是有意的了。 往山下去的路上询问艾乐山找我的事,才知道找我的并不是他,而是那个每月往隆关老母庙送善捐的金主。 大金主名叫葛泉德,陀川市的运江物流大老板,他见过慈恩庄船口刻着字的石头,又听艾乐山说了我的事情后,就非常着急想见我一面。 艾乐山说葛泉德已经打算事业转型,发展水运,并投资建设慈恩庄打造民宿村,以前是以船运货,现在以船运人来带动起水上交通运输,利用起巴泽六山的好山好水,打造特色旅游品牌。 听到艾乐山所说的事,我心下一动,心说这个葛泉德倒是脑子够灵活的,也难怪是有钱的主,首先经商这一块果然是很有头脑。 物流运输毕竟局限,要是真把自己的船改做起旅游业,那就是利己利民的大好事,慈恩庄做民俗村位置再适合不错,也相当于给一村人流动起来,谋了条很好的出路。 所以听到这样的事,就不是葛泉德想见我,而是我想认识认识他的问题了,如果他真是有这方面的行动打算,我倒是也愿意尽一份力。 于是当下就和艾乐山订好了与葛泉德见面的事,这时听到后头贺宗宝还在哀嚎,他询问洛瑾瑜我俩进了山门都干嘛了,听洛瑾瑜说泡了温泉后,顿时一脸哀怨的直嚷嚷, “你们可好了,还有温泉还有仙露什么的,我跟牛哥光被指使着扫地,你看山门前头都快把地皮扒了三尺了,那大士就给了我俩两个野果子路上吃,早知道来之前我先多背两首诗,这可真是知识改变命运!” 我听到他的话,回头笑问道:“所以野果子呢?吃了吗?” 贺宗宝冲天翻了个白眼儿,“就俩烂梨,我不扔桌上了么。” 我摇摇头,问牛友国,“牛哥,你的呢,吃了没?” 牛友国正琢磨着事,听见我的问话就摇摇头,“没,揣兜里了。”说着从兜里掏了出来,然而看到手里拿着的是两颗紫黑的野灵芝。 牛友国惊吓的瞪大了眼睛,慌忙停下来,“诶,我也没摘这个啊,不是我偷的,我得送回去说清楚。” 我开口拦住他,“不用动了,善修得善果,这是人家特意给你的。” 章节目录 第319章 入陀川市 牛友国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低头扫扫山门,人家就给了他两个宝贝,口中惊呼:“我的天,这么贵重的东西!” 他忙把宝贝小心仔细的收回兜里,“那我拿回去给俺娘和俺妹治病。” 贺宗宝更加郁闷的扭头瞅瞅我,“你说我回去取还来得及不?我也扫地了啊。” 我笑着提醒他说:“好马可不吃回头草,你觉得圣地会却扫地的善修?” “让你们扫的是自己身上的晦气,尤其是你,在下头可是动了不该动的东西,人家是良苦用心,可惜你不懂把握机会,就你扫那两下子,连自己身上的晦气都没祛净,还是多小心点吧。” 贺宗宝眨巴眨巴眼睛,嘴角一耷拉,“敢情儿是这么回事,白福禄你不厚道,你怎么不早提醒我,那我现在怎么办?要不我自己摔两个跟头,能去去晦气不?” 我还没吱声,贺宗宝就蹭的一下坐了下去,一屁股从最后一个台阶跌了下去坐在了地上。 “你来真的啊。”洛瑾瑜没想到贺宗宝说摔还真摔。 贺宗宝没起来,咬着牙吸溜着冷气回道:“我就那么一说,没想真摔。” 我摇摇头,“所以告诉你不要胡说八道了。” 就这样,上山受伤的好了,下山原本好的受伤了,贺宗宝的屁股不敢动弹,好不容易馋着他蹭回到了牛友国的家,结果从院里冲出来一女人,低头开门正“咣当”的拍在贺宗宝的脑袋上。 我和洛瑾瑜同情的看着贺宗宝捂着脑袋要蹲蹲不下去,艾乐山更是一脸惊奇,忍不住问了句,“我滴个天,你到底动啥不该动的了?” 牛友国瞅清那女人,正忙一手拉住了她胳膊,急着询问:“兰子,你来找我?这是怎么了,你咋哭了呢?” 那女人已经摸了眼泪,回头看看牛友国,然后叹口气,抽出自己的胳膊,回了句,“大国,我看咱俩的事成不了,我也不想害你,要不,就算了吧。”说着眼泪又落下来,扭头便走了。 牛友国眼看着兰子跑走,又急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转头往院里跑,嘴里呼唤着,“娘,出啥事了?!” 见我要跟进院子,贺宗宝一把拽住了我,捂着脑袋,嘴里吸着冷气,“我还得倒霉到什么时候?赶紧想个法子。” 我瞅着他哭笑不得,宽慰道:“快了,快了。” 我们走进院子时候,看到牛友国的娘和妹妹也都坐在院中,牛友国的娘咳嗽不止,牛姗姗一边帮母亲拍着后背一边冲牛友国说道:“哥,你别怪娘,是我跟苗兰说你们不行的。” “不是我说她不好,但是她命硬,她克死了两个男人了,进了咱们家的门,外一你再出了事咱们家咋整,反正你要娶就给我娶个像样的嫂子回来,再说她都嫁过两次了都。” 牛友国一听牛姗姗的话顿时又气又急,嘴笨又说不出来什么,脾气一上来,跺脚就喊道:“我个捞死人的谁敢嫁,也就兰子不嫌弃,反正我就娶她了!” “哥你疯了!”牛姗姗跳起来瞪着牛友国。 他娘不住咳嗽,听到牛友国的话这一急,一口老血就吐了出来,可把牛姗姗和牛友国两人都吓够呛,呼天抢地的忙去扶老人家。 我也是赶忙上前查看来人情况,看看舌苔又摸了摸老人的脉搏后,我看向牛友国,“牛哥,这事先别提了,赶紧去把你拿回来的灵芝去熬汤水给伯母喝了。” 就这样,牛友国和牛姗姗熬药,贺宗宝趴床上不能动弹,艾乐山便帮忙照看,趁这时候我叫洛瑾瑜去了旁边,思量了下开口先问: “在山上你说,答应我的事情还算数?” 洛瑾瑜想起,便点点头,“当然,你需要的话,给我卡号,我会让人把钱打你卡里。” 我心说有钱人真是豪啊,笑着摇摇头说:“我这人拿不了大钱,所以不要你一个亿,只希望你能帮这一家子。” 洛瑾瑜明白的说:“你是说给牛哥母亲治病的事?这也不是什么难事,牛哥也是因为洛家的事牵连吃了不少苦,我也是有这个打算的。” 我点点头,“还有他妹妹,两个人的情况都不是很好,所以我想明天一早尽可能的赶到市里去。” 洛瑾瑜回道:“市医院院长和我父亲是世交,等下我就联系。” “那自然太好了。”我放下了心,然后再次强调道:“既然是我提出来的,你也是帮了我,所以钱的事一笔勾销,以后不必提了。” 我转身正要回院里,听到身后洛瑾瑜问道:“毕竟是没有亲情血缘的人,拿一个亿去换值吗?毕竟不是小数目,你可以再考虑考虑。” 我笑了笑,“不是值不值,只是想不想,想做的千金都愿意,不想做的给个金山也不换。” 回到院中看到牛友国正蹲在门口吧哒吧哒抽烟,我正想着要不要宽慰他两句,牛友国倒是先抬头看向我问道: “白兄弟,之前你说兰子进门两张嘴,说的是不是俺娘和俺妹啊?” 我瞅着牛友国顿时是无语了,呵呵干笑两声回了屋,心说拿一个亿去帮这么个大笨牛,要是贺宗宝知道,八成也要气吐血了。 一夜无话,半夜里听洛瑾瑜说已经联系好了市医院的消息,顿时阴郁一扫而光,千恩万谢之后兴奋的大半夜没睡,老早就跑去收拾了船准备出门,就这样,牛家兄妹和他娘坐着牛友国的船,我和洛瑾瑜还有贺宗宝则搭着艾乐山的船一起前往陀川市。 一条船上躺着一个,一条船上则趴着一个,所以两船都不快,用了一个来小时才到市港口,洛瑾瑜联系的车早就在港口上等着,所以一路顺利抵达市医院,又是畅通无阻的办了出院手续。 医院最好的专家医师给牛友国母亲做了详细检查,肾炎引发并发症,需要动一场手术,一听说要手术,牛姗姗立刻受不了了,心脏病一犯,可想而知也跟着办了住院,详细检查后,也需要做一场先心病封堵手术。 很快手术事宜也都安排妥当后,我让艾乐山再跑一趟吉阿鹤陀村,把苗兰接过来,如实说明情况,苗兰肯定会过来照顾,这种时候可就是建立双方感情的最好时候了,而且苗兰来了医院,自然会查明已有身孕的事情,那么苗兰和牛家的喜事也就基本成了。 当然,如果这不是一桩美事,我也不会费这个心思,牛友国憨厚执拗,固执起来只会事情越办越糟,冲他为人忠厚心底不错,也帮过我份上,我自然也会尽力而为。 至于贺宗宝,因为尾椎骨骨折不得不凑了个热闹,也住进了医院,趴在床上动弹不得唉声叹气,我看他也受的教训差不多了,便扯了他三根头发。 其实连续倒霉的情况下,要祛身上的霉运有个简单的土办法,就是弄三十三颗糯米,加上他的三根头发,三三三有散散散之意,把糯米和头发用红布袋装上,落个趋避咒,到最近的十字路口扔路上,车辆压过之后霉运遍也散去了。 这效果立竿见影,贺宗宝的床位换了个年轻漂亮的小护士,他这立马跟打了鸡血似的来了精神,从这就可以看出来果然是转了桃花运了。 牛家母女俩的手术顺利完成,接下来就是苗兰在两人病床前悉心照料,两人一开始还态度排斥,不过牛友国照顾毕竟不方便,所以最后只能依靠苗兰,渐渐的,这态度上自然也开始有了好的转变。 牛友国也不错,在医院多收医生照顾,别的忙帮不上就跑去医院食堂,没想到这一去手艺就火了,食堂主管非要把他请过去做大厨。 一切都尽人心意,趁着贺宗宝还趴着起不来,这功夫我决定和那个大金主葛泉德,见上一面。 章节目录 第320章 三放鸽子 从艾乐山口中听说了葛泉德的打算后,我对这个人也上了心,毕竟人家要做的是利民的大好事。 既然葛泉德让艾乐山来找我呢,我也有心想和这人见一见,一来是钦佩他的善行大义,二来也尽份心助一臂之力,尽快促成好事。 所以在艾乐山联系安排后,便和葛泉德约定好了在陀川市市中心一带的馨园春茶庄见面,订的时间是九点,不过我特意提前了半小时先赶到了茶庄。 我和艾乐山两人说着话喝着茶,结果喝了三壶茶也没见人来,这时看看时间已经快到十一点,艾乐山只能再打电话过去询问下,连着两三个电话后对方总算是接了,说了几句话电话就挂断了。 看艾乐山尴尬的神情,我心下明白葛泉德是来不了了。 艾乐山犹犹豫豫的瞅瞅电话,然后一脸歉意的看着我说道:“白老弟,葛老板临时有点事过不来了,你看这事闹的,让你等了这么长时间。” 我知道艾乐山也是觉得过意不去,倒是不在意的笑笑,回道:“既然赶上有事也没办法,这次就算了。” 就这样,灌了一肚子茶水后我返回医院,进了门见贺宗宝正下地活动着,一手扶着老腰在地上挪步。 等他听说我等了三个来小时没见到人,立刻就憋不住的噗嗤噗嗤的笑着调侃说道: “难得有你白福禄这么上赶着的时候,结果还让人放了鸽子。” 我并没放在心上,说了句,“谁还没个急事脱不开身的时候,正巧赶上了么,可以理解。”然后换了个话题说道:“你恢复不错啊,能下地走了,看来可以出院了。” 贺宗宝趴回床上卜楞脑袋,“还不能出院,人家医生建议我得继续趴着,伤筋动骨得一百天才能好利索呢。” 我瞅瞅他,再看看床头柜上摆着的那个扣成爱心的苹果,心说他不想出院分明是舍不得那几个漂亮小护士吧,懒得戳穿他,我又询问:“牛哥那边怎么样了?” 贺宗宝忙笑说:“听牛哥说苗兰一直悉心照顾着他娘和他妹,现在两人恢复不错,又知道了苗兰怀上了只小牛,把牛哥他娘高兴的病好了一大半,反正她们关系是缓和了不少,已经很好了。” “那就好。”我点点头,闲聊了几句后艾乐山就急匆匆的跑进病房,说和葛泉德又订好了明天见面,还是在茶庄,艾乐山还保证说这次不会有什么问题。 我知道艾乐山是惦记着葛泉德能尽快投资改建慈恩村,我对这件事也一样上心,所以第二天和艾乐山便又去了馨园春茶庄。 时间还是和之前约定的时间一样,位置也还是那个位置,结果葛泉德到底还是第二次爽约,唯一不太一样的是,这一次我倒是学聪明了,没再喝那么多茶水撑的难受了。 艾乐山早就坐立不安,打了好几遍电话,最后才知道葛泉德家中有事,又来不了了。 这一次艾乐山也有些沉不住气了,只是要仰仗人家给村里投资建造出路,所以也说不出什么埋怨的话,只能宽慰我的嘟囔着,“真是的,来不了早点打个电话说一声啊,又让咱们等着么长时间,不过,也可能真是事儿赶事儿的实在走不开。” 我虽然也有些不快,不过也没多说什么,权当缘分浅,和艾乐山说见面的事还是算了。 可想而知,返回医院又叫贺宗宝捡了个笑话,说笑了几句后又有些来气的念叨,“两次都放了鸽子,在你这放生呢,怎么就这么巧了又赶上有事。” 正赶上洛瑾瑜和洛欣怡进门,听到贺宗宝的话洛欣怡也来了脾气,气不过的说道:“这什么人呢,要不就别约,约了又不来故意耍人玩呢!” 洛瑾瑜看看我也说道:“这样没礼貌的人不见也罢,慈恩庄的事或许也根本是随口说说的,我这边联系下,有懂旅游业方面的人或许会有兴趣过来看看。” 我虽然没见过葛泉德这个人,但是听艾乐山说这人往隆关老母庙月月都送不少善捐,而且对改建新农村和发展江上旅游事业这想法也不错,想必是有德行睿智的人,所以应该不会无聊到故意弄出这样的事戏耍我玩。 听到洛欣怡还说着要打电话过去呵斥一番,我摇了摇头,“算了,无缘对面不相逢,或许是巧合有事错过,也是没那个见面的机缘。” 洛瑾瑜点了点头,不再提葛泉德,寻问我,“我已经联系好了船,你想什么时候回单阳?” 这个我倒是早有打算,所以笑笑回道:“不急,既然已经走过了陀川山,巴泽六山已经转过了五山,不差最后一个巴娄岭了,也算是在这条巴泽江上落个圆满了。” 洛欣怡一听立刻来了精神,“还真是巧,我也是这个意思,姐,你看吧,我就说一起放松放松,去附近转转,出来这一趟虽然有惊有险,不过结果是很好的,怎么也得好好庆祝庆祝。” “就是,外一在巴娄岭再碰到个大墓呢……”贺宗宝爬了起来边兴奋说道,不过见我看过去的眼神儿,随后改口语气坚决的说道:“碰到了打死我也不下!” 知道他也就是皮一下,经历这些要是真有个墓摆眼前,借他两个胆子也不敢再惦记,对他来讲与其拿命去赌墓,还不如骗富婆来的轻松。 不过瞅着贺宗宝也兴奋了起来,我眼神扫了扫他屁股,“就你这状态你爬得了山?医生不是建议你继续趴着么。” “关键是我不接受他的建议。”贺宗宝干脆爬下了床,活动了下拍拍屁股表示没问题。 就这样,订好明天出发,洛瑾瑜和洛欣怡便先行离开去安排准备了。 等待第二天我这边还没给贺宗宝办出院手续,艾乐山就又急赶了过来,说葛泉德正在茶庄,想现在就见一面。 “他要真想见,何必非要在茶庄呢。”我摇头谢绝艾乐山,“艾大哥,辛苦你来回奔波受累了,其实我和葛老板之间见不见都没关系,只是希望他是真的有心为民谋利,付诸行动就是好事。” 艾乐山见我??回绝,顿时急得拉住我,“白老弟,这葛老板肯定是为了慈恩庄的事情让我来找你,之前两次的确是怠慢了白老弟你,可葛老板那边确实出了点状况,这次他是带着诚意来跟你道歉的。” 我为难的说道:“道歉什么的就算了,我也没放心上,其实是我这边也真的有事……” 艾乐山以为我是随口推辞,又是哀求道:“白老弟,就算不看葛老板,就当是给艾哥一次面子,再辛苦走这一次,这机会对慈恩庄来说真的太重要了,大家都有了出路,谁还能忍心再把老爹老娘往山上背呢,你说是不是?” 面对艾乐山苦苦相求,我犹豫着就不好再说什么了,最后也只能答应下来,也算是为了慈恩庄,那我就再走这一趟! 就这样,第三次来到馨园春茶庄,进了门艾乐山引路来到预定的茶座,毕竟还是老位置,所以其中一进门就瞅见了茶座那坐着一人。 而瞅见那人时我心下不由得一阵讶异,心说这葛泉德怎么会是这么个尖嘴猴腮的猥琐模样,这跟我预想中的相差也太大了,走近就听到艾乐山客客气气的询问了句: “梁总,您久等了,我把人给请来了,这位就是白福禄本人,是很有本事的风水先生。” 原来这人还真不是葛泉德,听艾乐山介绍才知道是叫梁启山,和葛泉德是合伙人,也是老友关系。 刚一落座,艾乐山客气询问,“梁总,请问怎么没看见葛老板?” 梁启山把手上的文件夹一合,抬眼儿漫不经心的回了一句,“等半天也不来,有事先走了。” 章节目录 第321章 见与不见 合着葛泉德三约三次放了我鸽子,可什么叫“等半天不来,有事先走了”? 我就很闲?! 就算我一直克制着心性,可三次被人这么戏耍,就算是佛也有火了! 其实这时候我本该起身扭头就走,可看到梁启山扫量我的眼神儿,顿时是更加火大,于是干脆坐着没动,就听他怎么说。 梁启山扫量我两眼后,果然是没酝酿出好屁,挑了挑眉说道:“这个,就葛泉德说的在石头上作诗的?” 艾乐山听他言语轻浮,眼神儿也明显轻蔑,便郑重强调说: “要不是那首诗,葛老板也不了解我们庄的情况,有了想改建民宿村的想法,这位白先生是有真本事的风水先生,也是我们慈恩庄贵人。” 梁启山笑着揶揄道:“我怎么看不像风水师更像个秀才,这么会作诗,要不即兴表演个?”随后示意的一手拍了拍手旁的文件夹, “我这刚签了份200万的运单子,心情不错,那就应景来个高大上的诗助助兴。” 艾乐山也知道梁启山在有意在戏弄人,况且我又是他求着带过来的,三番两次的把事情搞杂,更觉得对不住我。 这时候不痛快又不好发作,所以只能闷着声说了句,“白先生也有事忙,我请人家过来不是做诗助兴的。” “没关系。”我笑了笑开口说道:“梁总既然好雅兴,这个面子怎么能不给,不过说我是秀才倒是不敢当,顶多算秀个拙。” 我一手拿起茶杯,看了看杯中微晃的茶水,笑吟吟的看向梁启山说道: “那我就以茶水代酒敬梁总这一杯。”我思量了下才说道: “持盏酌来须满满,举目望去眼靡靡,阁下已然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我笑问:“梁总觉得够不够高呢?” 梁启山一手拍桌大笑,冲我竖大拇指并点头,“太够了,这都上去九万里了,给我都整恐高了。” “可以,恐高了那就下来点。”我微笑接着说道:“君应瀚海入百尺,敢与鳌神同言语。” 梁启山笑得合不拢嘴,快笑出了眼泪,拍着巴掌赞道,“行行,你这出口成章,把我说的上天入海的,是个人才。” 我放下茶杯笑道:“梁总满意就行,可惜不能帮你刻家里大门上,好了,时间不早我也该走了,告辞。” 我起身离座,回身时脸上已经没了笑意,心说梁启山印堂处一片青暗,乱纹丛生,明显厄运已至,大祸临头,所以对于这种肩抗灾祸而不自醒的人,我懒得理会,顶多口舌上找找痛快就算了。 走出茶庄,艾乐山追了出来,尴尬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赔笑的捧说道:“白老弟真是有文化,就刚才给梁启山,一听就深奥有高水平。” 我回道:“哪有什么深奥的,说白了就是一句话而已,都懂。” 艾乐山不由得好奇的问,“一句话?我笨想不出来,白老弟说说呗。” 我直言回道:“跟梁启山说的不过是“我也是醉了,你那么厉害你能上天,你应该入水,能跟乌龟嘴对嘴”。” 艾乐山愣了愣,我留他自己琢磨,路对面停着的车鸣了几下笛,看到落下车窗的洛瑾瑜,正要走过去,这时身后却传来一声呼唤—— “先生请留步。” 我回头看去就见追来的是一个身穿旗袍的貌美女子,认出是茶庄的女老板,听她自我介绍后得知名叫吴悦。 客气几句后我问道:“不知道吴老板叫住我是有什么事?” 吴悦说道:“先生第一次来茶庄时我便早留意,知道先生是能人,三次入我茶庄实属荣幸,我来一是想结识能人做个朋友,二来也是听见了刚刚先生和梁启山的话,心里觉得不平,过来说说葛泉德的事。” 我心说这不平从哪说起呢,还是客气说道:“有什么话吴老板尽管明说。” 吴悦点点头,“先生和梁启山见过一面,想必也看得出这人品行不是很端正,葛泉德先生没见过,但保证绝对不是傲慢无礼,拿人寻乐的人。” “刚刚梁启山并没有说明,葛泉德接到电话,应该是运输货船出了什么事才着急离开,走时候留梁启山在这就是为了和先生解释情况,只不过托付的人不行,才误会更深。” “其实葛泉德这几个月家里总出事,先是父亲突然病故,眼下母亲又病重,货厢漏水赔偿了不少钱,还有笔不小的运输款追不回,葛泉德里外焦头烂额,一股火嗓子哑的说不出话来。” 听她说完我点点头,“我了解了,不过吴老板和我说这些,和葛老板是朋友?” 吴悦微笑摇摇头,“说不上是朋友,其实两家父辈因为一块地有些恩怨,多年从不来往,葛泉德在父亲过世后把老地契送了过来,我觉得这人还是很知礼仁义的。” “好吧,我信吴老板,也清楚了吴老板所说的事,既然事出有因我自然不会斤斤计较,见面也是为了慈恩庄的事,想必葛老板无暇顾及了,虽有遗憾,我最近也要离开返程了,多谢吴老板出门相送,就此别过。” 吴悦神色犹豫下,也道声别,然后我便转身离开,艾乐山唉声叹气,事已至此也没多说什么送我上了车,车子开出老远,我从倒车镜看着艾乐山还站在那里,神形消沉。 洛瑾瑜她们询问起,我只是简单的说了个大概,洛瑾瑜摇头,宽慰说道:“你已经尽心,有些事难以求成,也是没办法的事,我联系的几个生意场的老总,说慈恩庄的事会考虑考虑看,近几日应该会有回复。” 我点点头,也知道不了解实地环境的人很难会耗财力物力去投资一个不知名小村庄,说是考虑想必也不会有什么实际想法。 听说了葛泉德倒霉事,贺宗宝现在倒是不气他三放鸽子了,而是对那个明面儿拿我寻开心的梁启山恨的咬牙切齿,在后头撅着屁股气道: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白福禄,我要是在我就明骂他,要不然他肯定听不懂,你给他作诗说不定还以为你是吹捧他呢。” 我笑回道:“无所谓,你越生气他就越得意,不争执他就没招了。” 后头的洛欣怡问道:“你给他做的什么诗?” 这时候待在车里也是闲着无事,我便重复了一遍,洛欣怡和贺宗宝还没明白,洛瑾瑜倒是忍不住扭头乐,过了一会儿笑说道: “不知道这梁启山回去能不能裱张字画挂家里头。” 贺宗宝这时也琢磨了过来,笑过后啧啧两声,“你这哪能是秀才,放过去起码个进士,要不说文人比武人厉害,文人是口中有刀,手上有剑,骂人都不带脏字的。” 洛欣怡一头雾水的左右,“谁能解释下到底什么意思啊?” 就这样说笑间到了陀川港口码头,远远就看到码头上围着一些人,还有警车救护车什么的,江面上还能看到救护艇,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洛瑾瑜联系的游船停在码头附近左侧,所以我们走近上船时,听见人群里说的似乎是歪子口附近船撞上石头,侧翻什么的。 等我们船离开码头,回头看去还能看到救生艇上载着救上的落水者靠近码头。 我们的船继续前往巴娄岭,很快后边看不到了陀川,大概能有近一个小时,就能见到临江的巴娄山,放眼看去连绵巍峨的崇山峻岭,。 山系越大,山脉越长,山脉来得绵远者,发富亦绵远。 从远观望巴娄山为金星形山,也就是山形呈头圆身肥形,立如大钟巨釜,眠似日月食饼,大如宝盖,所有又叫金星盖顶。 而两个金星相连,左高右低便为回朝天马,两马相逐者,大马赶小马,富贵传天下。 章节目录 第322章 游巴娄山 五星峰是用五行金木水火土与山川龙脉相结合,来判定山川形状的一种方法分类,其中金星峰,为五种基本定穴星峰之一。 金星峰指顶部圆净呈弧状隆起的山形,而且成形入相,端正秀丽,齐整饱满方成星体,才有生气融结。 远观巴娄山如贵人正襟危坐,凛然不可侵犯,近看山势定静光圆,山面秀丽平正,山脚圆齐肥润。 我们在船上换了登山服,背上装满所需的背包便出发,往山上去的并不是坑坑洼洼的山路,而是有一条台阶蜿蜒而上,一阶阶细小也并不陡峭,所以对贺宗宝来说也比较轻松些。 一进山中便是清新荫凉,满山松杉毛竹和不知名杂树,一丛连一丛,太阳正渐西沉,余辉落下满地斑驳的树影,鸟虫啼鸣,让人放松又惬意。 洛瑾瑜和贺宗宝玩性大起,一个摘花追蝶,贺宗宝跑不动就被指使拍照,洛瑾瑜也是神情愉悦轻松的欣赏大自然的风光精致。 洛瑾瑜三人看的是山清水秀,游山玩水,我看的是山水有情,山的方位形状来龙,水的方位流走等等。 要不说作为风水师的职业病呢,就是无论走到哪里,遇人相人,见物观物,到了山水间,便断山相水。 所谓平面星辰,灵光自出于顶中,生气聚浮于面上。 就是说平面金星,正如巴娄山星体完全倒地,浮于地面而显得平夷,穴多融结在穴山上部。 根绝山形适合结穴处在平地、高山都可以,不过平地结穴难以辨认,而且不管在平地还是高山,同样有“窝、钳、乳、突”四种结穴样式。 结穴须有相关的证佐清晰明白,水流与穴场间的关系合宜,才是真的融结,就像遇见一处窝地,开窝较小,但窝内微凹,窝形十分端正,左玄右玄入脉非常得意,天造地设的吉穴?。 所以便忍不住驻足停留,看了有一会走近后择方位选了处位置试探的往土里摸了摸,再比较别处松软不少,明显是动过,我心说这么好的位置果然已经让人占下了。 “怎么了?这下边有什么?” 听见身后传来洛瑾瑜的问话声,我扶上了土起身回说:“看到了个不错的位置,被人抢先占了,下头应该埋着的应该是个陶瓷罐子,有人在此处种生基,也就是活人坟,衣冠冢,掩埋后闭墓不开墓,否则就坏了人家好的运势风水,走吧。” 洛瑾瑜点点头,跟上我问道:“我倒是听说过有人种生基增寿改运的,可也没见有什么起色,种这个真的管用?” 我解释道:“种生基的重点之重是要葬在真龙穴场,而且也不是人人都可以,种生基需要多行善积德,有大的福报才能享用得了的。” 生基,也就是生命的运基,也叫做寿坟,基源江西道派,在古时候帝王将相提前给自己择地建好陵寝,或者生前建造的祠堂,都属于生基。 种生基便是流传几千年的古老秘术,相当于阴宅阳用,通过活人墓来造命改运,生基可富贵延年,姻缘催丁,还有着扭转乾坤的奇效。 实际上就是一种借龙脉地灵之气,达到快速转运的风水秘法,依托真龙穴场的福地的好风水来荫助人的运势。 如果说一个人因为先天福分不够,想要靠大地的力量来弥补,种生基便相当于向天地之灵“借用”福分运势,所以有借便要有还,需要做好事偿还福报,所以种生基之后就要从善如流,只有积善德才能享用福运。 洛瑾瑜虽然询问了一些种生基的事,不过也只是出于对风水奇术的好奇,即使知道我可以做,也并没有给自己种个生基的想法。 在洛瑾瑜看来种生基这样的事相当于利用玄术走捷径,所以以她的性格处事向来是投机取巧不可取,一个人有多大的造化就担多大的福,人生还是要靠自己的努力脚踏实地的走,心安理得,五所亏欠。 所以冲这一点,我是很欣赏这位洛大小姐的风格的。 等我们爬上山顶,正赶上日落美景,站在高岭之上又是欣赏一番,然后就忙支起了帐篷,架起火堆,洛瑾瑜和洛欣怡准备食物,几个人有说有笑很是轻松愉悦,等天黑下来也整理完毕,一起围在火堆前烧烤聊天。 早就不分什么洛家小姐还是风水先生,这时候只是把酒言欢的朋友。 头顶皓月当空,群星璀璨,伴着清凉夜风,万木葱茏,别有一番返璞归真,隐居山野的慵懒惬意。 就这样,在山顶享受清闲一夜,第二天一早只有我和洛瑾瑜起了来,一早上就见巴泽江上烟雾缭绕,直到朝辉渐渐染红东方的天际,云雾渐渐散去,在江面落下了一层绯红,又是一番仙境美景。 趁着早上空气清新,我和洛瑾瑜在附近走了走,也是闲聊我才知道,原来洛瑾瑜曾在正规的野战驻训营待过四年,所以也难怪她会给人一种严谨自律的感觉了。 也正因为四年里受过正规自由搏击和荒野求生训练,所以洛瑾瑜在深山荒野中时本能的有着警惕和危机敏感。 不过这一次,她是第一次真正的放松,去欣赏,让她体会到了山野间并不是随处暗藏危险和陷阱,大自然所展现的美丽精致其实是那么的迷人。 等回来太阳已升的老高,贺宗宝和洛欣怡也才醒不久,一边哈欠连天一边直嚷嚷着我俩不厚道,不早点叫醒他们一起起来玩。 等收拾好东西一行人便下山,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贺宗宝和洛欣怡也没有了之前东跑西颠的去追蚂蚱摘野果子的尽头,等终于回到了船上,贺宗宝便又腰疼屁股疼的趴在那哼哼,已然不是之前在山上撒欢儿的时候了。 洛欣怡被他哼哼的觉得自己腿上的伤也要隐隐作痛了,干脆扭头向洛瑾瑜要了贴身戴着的香盒配饰,取了两丸药递给贺宗宝, “诺,这可是用沉香、乳香、白芷和小茴香加蜂蜜捣成的安心香丸,喝了能让你睡个好觉,睡着了就忘了疼了。” 贺宗宝接过打量着,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嘀咕着,“关键是睡了能醒不,整了个安息香丸,我就叫唤两声应该不至于把我送走吧。” 洛欣怡气的伸手去抢,“什么安息,那叫安心,送你走直接沉江就好了,还用得着浪费这么好的香丸?你不要那就还我。” 贺宗宝张嘴就把药丸丢进嘴里,咕噜一咽笑说道,“安心,安心,美人在侧安息也可。” 洛欣怡脸一红,扭头嘀咕“油腔滑调,赶紧睡你的大头觉去吧。” 我笑了笑,心说这两个人一唱一和的还挺聊得来的,可惜凑不到一块,不过对洛欣怡手上拿着的那个香盒我倒是挺感兴趣的。 打开香盒时立刻香味四溢,而合上了盖子便什么也闻不到了,看来是特别的材质,我之前还觉得奇怪,洛瑾瑜和洛欣怡既然出自香粉世家,怎么闻不见她们身上有香粉气味呢,原来是有意隐藏的关系。 听我询问起,洛瑾瑜解释说:“都说树大招风,洛家这些年在香行独占鳌头,多受同行嫉妒,也有心术不正的惦记着洛家配香的方子,身上带有香气就等同于挂上了标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洛家有着特别办法去除身上香粉气息,起码走在人群里不会被人轻易认出。” 这样看来洛家品格十分低调,正因为不张扬才有大的格局,难怪产业会做大了。 “看来比制香更厉害的,是如何把身上香味掩盖住了。”我笑说道,而说完恍然一瞬想起了什么,只是还没有抓住那一闪现的想法,就被洛欣怡的话打断了—— “码头那边怎么还围着那么多人,这是又出什么事了?” 章节目录 第323章 挟尸要价 说话间我们的船已经接近了陀川港口码头,走时候就见码头上围了不少人,没想到回来仍见一群人还围在那里,而且人群中隐约传来一阵阵的痛哭声。 等船停靠了岸我先下了船,走进人群里才瞅清,被围在最前边儿的是一个妇人,怀里搂着个七八岁大的女孩,大人孩子都在哭,旁边还有一对年迈老夫妇互相搀扶着,也是不住唉声叹气,低头抹眼泪。 就在正对码头的江上,距离不远处则停着一条木船,木船上有三个人,都是五大三粗的糙汉子,光着膀子,船头上站着的汉子一身的纹身,看上去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我看不明白出了什么事,正要向旁边询问,这时感觉到身后有人扯了扯我,回头一看是艾乐山,他示意的往旁边指了指,于是我跟在他后边挤出人群,来到了宽敞些的地方。 “艾大哥,你也在呢。”我嘴上说着,心想连他也在,看来这里的事还是和昨天的船侧翻事故有关系了,八成是有溺水没捞上来的。 果然,艾乐山已经急着开口说道:“葛老板被拘留了,就在昨天运江一艘物流船在歪子口撞礁侧翻了,船上五个工人,救上来了四个,一个工人,另外还有一个搭船的女孩淹死在江里头了,警察正调查这件事呢。” 说着他示意的冲江那边指了指,悄声说:“那个工人的尸体今天才捞上来,你看着那木船了吧,船尾上立个杆子,杆子上绑条红布,就是捞尸的船,尸体就脱在船屁股后头。” “船上那伙人是这一片有名的捞尸队,把头的那个叫石虎,后头一个水狗子,另一个酒糟鼻子叫大宽,尸体就是他们捞上来的。” “所以呢,既然尸体捞上来了为什么还在水里停着,是因为钱的事?”我大概的猜想到了眼下的情况。 艾乐山点了点头,“石虎向家属要一万才肯把尸体送上岸,那对母女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所以就这么僵着,石虎他们说再等一个小时时间,拿不到钱,就把尸体哪捞的送回哪去。” “这伙人一点人情也不讲,既然说得出就真干的出来。” 我惊疑道:“一具尸体捞上来就要一万?就这么以尸威胁漫天要价没人管吗?” “一般也就三千到五千,看情况,石虎他们是认为那对孤儿寡母肯定得了葛泉德德家的赔偿款了,就想多黑点。”艾乐山叹气摇了摇头, “干捞尸这种散户不算啥正经职业,不归哪个部门管,你看,所以这帮子人才这么嚣张。” “其实这行一开始也都挺合理,毕竟水里进出的不容易,也就讨个辛苦费,可后来就开始越来越变味了,捞尸人的名声也就是这样被搞臭的。” “人已经遭遇不幸,这样坐地挟尸起价,也是给死者家属雪上加霜,确实是过分。”我看看那边,又问:“那对夫妇也是死者家属?” 艾乐山应道:“是的,那个淹死的姑娘的爹娘,也是真可怜,就那么一个女儿,就为了省点钱搭了物流船回乾南上大学,结果路上就出了这样的事,她爹娘凑齐了一万拿过来,可石虎他们不肯捞。” “同样是一万,没有的硬要,有的又不要,这是什么原因呢?”这我就想不通了。 艾乐山解释道:“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干捞尸一行毕竟是跟死人打交道,规矩大,禁忌也多,比如说捞尸人只捞死的不捞活,而且不捞水里头竖起来的尸,尤其是最怕捞年轻姑娘,因为那样的通常是死了怨气大,给多钱都没捞尸人愿意去碰。” “还有这样的事。”我也是刚刚对捞尸这一行有所了解,想起之前自己在江里头漂着,碰见的捞尸船上幸亏是不信规矩的潘良,要是石虎他们,岂不是要等我凉透了。 这时人群里七嘴八舌的吵吵了起来,都是不满愤怒的样子,再看去石虎正要调转船头,看样子还真打算要把尸体拉走。 那边母女两个拉扯着就跪在了地上,妇人恸哭不已,哀声道:“我哪里去弄那么多钱,这两千也是给孩子留的买药钱,你们先拿着,不够的我过后做牛做马还你们,求求你们先把我男人带上来,我给你们磕头了。” 说着就往地上磕头,小孩子在旁边哭得也就更厉害。 石虎冲着码头这边喊叫道:“你不用哭也不用嚎,你没有你管葛家要去啊,我可怜你谁可怜我呢,我也有一家老小要养活呢。” 旁边两夫妇看着于心不忍,已经上前和周围好心人去拉起妇人,然后将手上一万块钱递给了她,让她先拿去换回男人遗体。 可同样是遭受不幸的家庭,那对夫妇是凑够钱也寻不回遇难的女儿,所以就算再难,这钱那妇人也是执意不肯占用的。 正在这时人群往两旁去让开了一条路,艾乐山也扯扯我,示意的往那边看看说:“来了,那位就是葛家的老太太。” 我转头看过去,就见一个人推着辆轮椅走过来,轮椅上坐着位年迈苍苍的老妇人。 那老妇人面容憔悴,双眼无神,头上戴着厚帽子,身上也穿着厚衣服,手上戴着手套,看上去还是很冷,气色晦暗,明显身上染重疾。 那推着轮子的人,我认出正是吴悦。 吴悦将老人推上前后,葛家老人看着那对孤儿寡母,先是悲声说道:“事情已经发生,还请节哀,是我们葛家对不起你们,不会逃避责任。” “我知道就算多钱也换不回两条命,生者还是要好好活着,葛家一定会倾尽所有的赔偿你们。” 吴悦上前先是把一个牛皮纸包裹放在低泣的妇人手里,安抚说道:“这里是临时凑起的五万块钱,你们先拿着用,葛家正变卖房子土地,尽快把剩下的赔偿都交给你们。” 说着看向那对老夫妇,“对于您二位葛家深感歉意,眼下为重的是先将遗体寻回,葛家不会不管。” 然后她看向江中石虎他们,提高声音说道:“逝者已逝,还是先让死者入土为安。” 石虎三人其实看到葛家来人就知道是送钱来了,见吴悦看过来,更是眉开眼笑的回说道: “吴老板说的是,葛家有良心,我们兄弟几个也感动不是,要说这横死的姑娘我们是不愿意沾那个晦气的,不过要是钱到位,我们也不是不可以辛苦辛苦,把尸体弄上来。” “你想要多少?”吴悦沉声问。 “这越年轻的姑娘越晦气,横着的话也得这个数。”石虎抬起来一个巴掌,随后巴掌一挥,“要是竖着的,那可就得再翻一番了。” 葛家老太太虚弱咳喘几声,然后摆摆手叹气说道:“多说无益,让他们把人送上岸吧。” 石虎三人明白葛家老太太是答应了,立刻就眉开眼笑的划着船,还献殷勤的把船后的尸体抬上了岸。 围观的人大多气愤难平,看到石虎他们上了岸,便都扭头走了,剩下的几人指指点点,被水狗子和大宽叫嚷着也哄散了。 石虎拿了钱后往指头上吐口唾沫巴巴数钱,吴悦一看他数着钱心里就有气,冷声说:“你们挟尸要价,就不怕遭报应!” 石虎把数好的一万往手心拍了拍,笑说道:“报应是说给死了的,活着时候还得冲钱。” 我走了过来,帮葛家老太太捡起了掉在地上的一只手套,抬眼看向石虎时,说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黑死人的钱,只怕是好挣不好花啊。” 章节目录 第324章 葛家风雨 石虎看了看我,然后不在意的哼笑了声,刷刷的晃着手上的钱,扭头吹着口哨回了船上,和水狗子、大宽三个人有说有笑的开着船走了。 “白先生,能碰见你实在是太好了,我还正找人打听你是不是已经离开了陀川。”吴悦神情欣喜的看着我,然后忙低头向葛家老太说:“伯母,这位就是您要找的那位风水先生了。” 葛家老太抬头看向我,开口正要说话可又是一阵急咳,吴悦忙上前轻拍她的后背,担心的询问。 我之前就从葛家老太的面容上看出一些异样,这时没有多说什么,先伸手抓起了葛家老太的左右手细看了下掌纹,看明确定之后放下老人的手,见她也缓和了些,便先说道: “伯母,失礼了,看您气色阴沉晦暗,多是阴气缠身引起的健康受损,破财败运,冒昧问下,您之前是不是在什么地方立了座空亡坟?” 葛家老太立刻点点头,气息也变得急促不稳,神情焦急的想说话只是无奈身体虚弱,我忙开口安抚说道: “您老别着急,请宽心,和您老在这遇见不是偶然,葛家的事我会尽力帮忙的,不如先换个地方再祥谈。” 葛家老太神情缓了缓,点了点头,“谢谢,还请到家中一坐。” 就这样,和洛瑾瑜说了下情况后,洛瑾瑜订好酒店让洛欣怡和贺宗宝先回去,然后执意开车送我们一起去了葛家的宅子。 葛家住宅在陀川市西南的紫御华府的一片洋房,来到家中后,葛老太身体虚弱只能卧床休息,医生过来挂了点滴后看老人状况稳定才离开。 葛老太需要些时间休息,所以趁这时吴悦先悄声告诉我说,运江物流的船发生侧翻事故,不仅货物全损还造成两人死亡,梁启山刚一听到消息,便卷空了公司的钱,还有人家预付的一百万的运货款跑了。 我心说这梁启山果然是个祸根,不过他也是给自己惹火上身了,这人大难临头跑不了多远,所以要是能在他没败光所有钱之前追回一些,还是好的。 吴悦随后又询问我之前说的空亡坟是什么意思,从葛老太手相都看出了什么。 我简单解释,葛老太从天庭、印堂、到鼻准都呈现晦暗阴沉色,只有长期位于阴气较重之地,才会被这么重的阴气缠身,不仅健康受损,家势败运又败财。 可看她面向手相并不是阳宅问题而是阴宅,天庭到印堂到鼻准黑成一色,那么这问题根源只有一种可能,就是种生基失败,空亡坟落在了大凶地。 要知道种生基正是为了增添好的运势,所以自然首要选择立在好风水的地方,而要是生基葬在了险恶地,自然也就会起反作用。 万事都会有反面和万一,比如说不专业的风水师为命主种生基,过程中出现步骤错误或者择地不佳导致的种生基失败,也可能是享用福报后没有行善积德,那么命主本身也会遭到反噬,多发生败运或是死于非命等不好的事情。 而时间越久便会祸及子孙,也是因为子孙要帮命主偿还福报,或者共同承担灾祸。 我看葛老太气色虽不好,不过眼下阴骘部光明润泽,有紫色环绕,正因为往常多行善积德,积有阴德,才会生出阴德纹。 阴德纹又称阴骘纹,阴骘,亦称泪堂,龙堂,凤袋,面相中位于两眼下卧蚕内的部位。 眼下称为子息宫,阴德宫,阴骘部位丰满为福贵之相,也能够看出一个人的德行。 葛老太眼下有三重细如丝的阴德纹,所以显而易见,并不是因为种生基后未行善事引来的灾祸,必定就是种生基的位置本身不对。 不过也正因为葛老太厚德载物,才能让她绝处逢生,到现在都算平安,只不过葛家的老爷子还有葛泉德可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另外葛老太手纹也生得奇,正所谓女子厚福,乃源于相也,其人相数多,唯其手相佳者,福星乃佑也。 就是说在相学中,手相为“万相之首”,掌纹千万种,运势各不同,通过掌纹可以看出人的性格以及一生命运。 葛老太的手上可见三条贵人纹,虽然克夫但有贵子命,而且贵人纹构成穿插状态,整个纹路娟秀清楚,不中断没有杂纹,这样的贵人纹称为玉带马,是非常吉利的手相。 也就是说困境中能遇贵人相助,也容易逢凶化吉,这也是我会帮葛家的原因,我与葛泉德无缘,但是和葛老太之间有贵人运,帮她渡过劫难,对她对我自己都大有好处的。 听我说明从葛老太身上看出的大概情况后,洛瑾瑜开口说道:“也就是说葛家接二连三发生不幸,都是因为种生基失败引发的灾祸?那么是不是把生基取出来挪到好位置,就没问题了呢?” 我摇了摇头,“失败的生基自然要撤掉,不过也不是挖出来挪走就没问题的,而且失败的生基挖出来后要彻底焚烧干净。” “要解决问题,只能先到实地勘察一番,了解现场环境才能确定,如果不能补救,那就只能重新另种生基。” 吴悦有些担心的询问:“除了种生基还有别的办法吗,毕竟种过一次已经失败了,引起了这么多的灾祸,外一要是……”她怕我多心,忙又解释说:“白先生你别误会,我不是说质疑你的能力,只是担心伯母的身体,还能不能经得住折腾。” 我明白她的意思,并不介意,回道:“葛家眼下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局势,种生基成功可以扭转破败掉的运势,所以这也是唯一绝处求生的办法。” “如果情非得已,我也是不会建议这么做,因为不仅仅是葛家耗财耗力,对我来说,也是在冒风险。” 洛瑾瑜和吴悦一时沉默,直到葛老太的声音传来了── “我们葛家的确已经到了绝处。” 我们回头看去,见葛老太已经坐了起来,她语气毅然的说道: “没有什么可犹豫的,只要有转机的机会那就尽管放手一搏,只要能救葛家,救我儿逃出牢笼,我同意再种生基,只要葛家能活过来,必定重谢。” 我回道:“我会尽力而为,如果事成也不必重谢,只要葛老板对之前打算好的事情亲力亲为即可,毕竟只有行大善才会走大运。” 葛老太点头承诺下,之后说明之前种生基的情况,当是因为葛老爷子身体一直不是很好,所以梁启山便向葛泉德说起自己认识的一个很厉害的风水师,提议用种生基的办法,给葛家二老延年益寿。 作为老友葛泉德是非常信任梁启山的,又听他说了种生基的各种好处,立刻就活了心,所以经那个风水师一番安排后,给葛家的二老便种了生基。 结果没多久葛老爷子便去世了,葛泉德也怀疑过是种生基闹出的是,去找过那风水师,对方告诉他说福地要有善修养,必须做大好事供养福地才行,否则不灵。 也正是因为这样,葛泉德便开始每月往慈恩庄山上的老母庙送很多的善捐,也是为母亲求福,直到看了我留在江边石头上的那首诗,便有了发展巴泽江旅游业,做实际大善行的打算。 只可惜葛泉德的想法还没落在实处,母亲病重,货箱起火,拖欠款要不回来等等一些列的问题,让他一股闷火急的嗓子也哑了,再然后就是发生了物流船侧翻的事故。 这梁启山害人不浅,自己都不靠谱,找的风水师八成也是个半吊子,说白了都是为了赚葛家的钱。 从葛老太口中知晓了种生基所在地方,我和洛瑾瑜便立刻动身前往陀川市西郊的西砚山。 等我们到了西砚山搭眼一看,我是一阵无语,心说得,葛家二老的生基,葬在了一座断头山。 章节目录 第325章 另种生基 所谓断头山,就是山的来龙被斩断了。 望西砚山就见一条公路隧道从山间穿过,山脉北切断,地气收阻,在风水中断山是不可葬的。 因为来龙代表的是不旺,也关系着发福发贵,来龙斩断则人丁不旺不说,如果穴落在断头龙上,那么就是大凶地,有可能正应了头断身亡的凶险。 所以光这么一看,就梁启山介绍的那个风水师连个半吊子都算不上,整个儿一个二百五。 没有办法,我立刻联系了吴悦,转达给葛老太西砚山的生基必须挖出来烧掉,这边我自会处理妥当,葛家需要准备的是重新种生基的所需东西。 交代完毕我和洛瑾瑜便立刻上山,在半山腰位置直到寻找到了葛家二老种生基立下的石碑,因为来时候已经早有准备,所以拿着军工铲往石碑附近挖了近一米来深,才挖到了坛子。 我落下避煞诀后才小心的把摊子捧了出来,打开看看,里头的东西倒是一样不少。 然后就是用卜祭文连同镇柙,将坛子里的东西防火烧净,还有种生基的穴坑也烧了一遍,敲碎了坛子还有石碑,散了霉气后最后掩埋,才算是清理完毕。 确定收拾妥当后我和洛瑾瑜才下了山,回去的路上洛瑾瑜说起虽然对种生基出于好奇,而还没见过种生基就先看了如何清理失败的生基,没想到光是清理就是这么麻烦,可想而知去种生基了。 洛瑾瑜这个倒是没有说错,这种生基可是非常麻烦又麻烦,所谓富人风水造生基,穷人烧香拜神明,不得三尺龙穴土,终生劳碌又辛苦。 就是说这种生基必须要有风水宝地和专业的风水秘术才能发挥好的作用,而好的龙穴少之又少,还有适合使用者的八字,整个过程很复杂的,所以这就很耗钱耗力,也就只有有钱的人才做得起种生基了。 生基风水就是活人冢风水,一种延寿增财,趋吉避凶的风水秘术,先选择好适合福主的风水宝地,然后需要活人的七魄元素—— 根据五行,按金、木、水、火、土摆位,将事主的时辰八字和贴身之物放置坛子里,比如衣服、头发、指甲、铜钱和玉器等宝物,然后择吉日吉时设坛祭拜。 再择吉时藏于风水宝地,加以作法,并进行七七四十九日方为圆满,以收取天地灵气,助旺生前运势,福荫满门。 修筑生基的目的主要是祈求吉祥运势,所以择地理之精华,寻龙觅穴,在龙真穴之地修筑生基最佳。 所谓“受天地山川之感应,纳旺气传达己身”,就是通过福人福地到弥补人先天命不足,来增运旺财,治病祈福。 我其实早就给葛老太选择好了合适的的风水宝地,就在巴娄山上。 游过一遍巴娄山后,我见巴娄山风景怡人,也是风水极好的宝地,根据葛老太的八字来择一处合适的位置,是非常不错的。 回到葛家确定了生基所需东西全都准备妥当,然后推算选择好时间,定在了后天凌晨三四点正式葬生基。 因为寅时又叫做平旦,是太阳停在地平线上的意思,所以寅时也就是从早上3点到5点之间。 种生基在寅时进行最适宜,这样可以在卯时的时候生效。 而且要低调进行,宜于位置隐秘不被人所知,于是和艾乐山订好时间后,在葛家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便搭了艾乐山的船再次去往巴娄岭。 提前到巴娄山也是为了先确认位置无误,等赶到地方停好船后,我俩便立刻动身。 因为有了之前游山的经历,又早看好了位置,所以这一次比较省时省力,只是选好几处看过后,还真就不尽人意了。 之前看好的不错位置,基本都是被人动过,要不然就是总有不合适之处,所以幸亏是提前过来,只能重新另择新的地方。 平面金星可在上中下三停引得结穴,而且各穴不逼近,下停结穴先富后贵,中停结穴为富贵均衡,上停结穴则先贵后富。 所谓山管人丁,水管财,下停靠近水则富,上停先连接气脉则先贵,中停则在两者之间富贵均匀。 而一圈看过巴娄山不可心,并没找到理想的种生基风水福地,只能通过山脉走向,沿岭往北走,行山渡水找穴。 直到翻过二道岭,终于不负辛苦,总算找到了一处非常合适的位置,山环水绕,有情有义,有依有靠。 从百度卫星图俯瞰,可以了解到,西山来龙望东山,后忱三台大吉昌。 西方一头牛,庚山甲向,左方、前方有水来,流归右方,有关栏。 在西方牛头落穴,牛头向群山,众水归堂,消于右方,一个山头一头牛,山道弯弯似牛角,山与山之间互为犄角。 正所谓牛角弯,弯又弯,一个山头一道弯,九只水牛共一栏,月亮弯弯上了山,此地正成九牛共一栏相。 我仔细测定推算,现在是八运,立极定向后,适合做丑山未向正向,旺山旺向,格局完全符合葛家一家骨肉亲。 正神方丑和子癸方位都为高山,坤宫和离宫为山沟低洼,山星旺星到艮,向星旺星到坤,青龙白虎护卫有情,正有寅葬卯发的效果,正合金锁玉关。 葛老太阴福受用,正是福人居福地,穴坐贪狼星,发福绵远,能够健康长寿,财禄丰饶。 其山向与葛老太八字等相配适宜,福贵可期,在此处落穴,可以说葛家很快就可起运。 但是此处唯独一个不足的地方,就是在远处二十四山寅和甲的方位,有一个尖形的高电网塔,八运在艮八宫,数字是八,所以这个格局种生基,催财应该先会破财八万元左右。 眼下找到了合适的种生基位置我心下自然是欢喜,和艾乐山在附近搭起帐篷守了一晚,只等到凌晨接近三点,开穴并祭坛。 将葛老太早备下的生基,也就是指甲、毛发、相片、出生八字,福财寿护身符,加上八色宝珠,开过光的五帝古钱、八字用神配用的水晶,按照五行位置一同放置在寿坛中。 根据葛老太的生庚的坐向葬下寿坛,然后取画好敕灵罡的红布,附加葛老太生辰,最后落以祝祷诀。 掩埋时以生基术咒伏以日吉良时作寿台,墓门关闭后永不得开。 至于石碑我是不建议立的,中生基落了好处在于隐,要是立刻石碑等于告诉别人此处有生基,一旦被人故意打了开墓穴,那么这生基风水便也就破坏不可用了,不仅对福主不利,也浪费了一块上好的福地。 及时以后有风水师找到了此处,那也必然是有能力的风水师,自然知道此处已经为人所用,是不会再占用或者破坏的。 直到确认种生基无误,我和艾乐山才远路下山返回,走这一趟艾乐山直呼开了眼了,又满心好奇种生基后葛家如何转运。 他自然是希望葛家能起死回生,只有葛家重新起家,也就会落实慈恩庄的事情,所以虽然一夜没睡,艾乐山还是精力十分旺盛。 就在经过一片急湾的时候,我注意到江面上顺流漂下来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有木头有烂板子什么的,再往前就隐约听到了呼救声。 艾乐山也听见了,不由得放慢了船速四下看,然后瞅见什么,往那边指了指,“是歪子口那边。” 果然见那边湾窝的烂石头上似乎趴着个人,冲这边招着手牟足劲的喊着救命。 毕竟歪子口那边前几天发生了翻船事故,又死了人,所以艾乐山犹豫的看看我,小声说: “白老弟,你说要过去吗?这阵正正午,死了人的地方容易犯邪,说不定会碰到淹死鬼找替身的。” 我看着那边,大概听出了呼叫的动静,这时微微一笑,回道:“开过去吧,不是淹死鬼找替身,是黑鬼钱的落了报应了。” 章节目录 第326章 路遇石虎 等艾乐山把船开近些,就见江中一块烂石头上趴着的人果然就是石虎。 不过这石虎已然没有了之前的得意,衣服刮的破破烂烂,脸上也好几道血口子,狼狈不堪的扒在烂石头上,半截身子还泡在水里,在他周围水面上还飘着一些零碎破碎的木船残骸。 看石虎一脸灰白,整个人哆哆嗦嗦的几乎扒不住石头,一个劲儿的要往水里直出溜,显然是在水里泡了不短的时间了。 石虎是好不容易等到有船经过,拼了命的呼叫救命,见我们的船过来,他情绪激动的一边往烂石上爬一边大叫着,“救、救命,我的船撞在了石头上,我右腿动弹不了了,已经泡了一天一夜了。” 石虎说话几乎是乱的。 艾乐山犹豫了下,虽然厌恶石虎这个人,但是又毕竟是同行,而且只要以后还想在巴泽江上混就不能得罪他,所以这时候也就犹豫了一下,就转头拿起船上的一根杆子,要伸过去。 我一手搭在艾乐山的肩膀上,笑说了一句“等下”,然后就拿过他手上的竹竿子,低头翻出之前用剩的红布扯了一条系在杆子上,然后把竹竿子立在了船尾绑杆的橛子上头,问艾乐山, “艾大哥,这表示这船是捞尸船了的意思是吧。” 艾乐山不明白的看着我。 我蹲在船上看向那边的石虎,笑着说道:“你知道的,捞尸人的规矩是捞死不捞活,怎么办,只能等你凉透了的吧。” 石虎愣了愣,瞪着我,然后情绪激烈的喊叫道:“吗的,你耍我呢……”可这一动手上也立刻一滑,整个人差点没抓出石头滑进水里,他只能手脚并用的往上挣,这一挣腿上更是撕心裂肺的疼痛,疼得他眼泪一把鼻涕一把。 石虎叫嚷不起来了,生怕我们丢下他不管,这时候只能压下脾气,好声的哀求道:“我真的快挺不住了,就当可怜可怜我行不,求求你们先拉我上去。” 我摇了摇头,“你不用哭也不用嚎,规矩就是这样的,我可怜你谁可怜我呢,我也有一家老小要养活呢。” 石虎气的瞪着我,“你什么意思,人命关天,这时候了还管什么规矩不规矩!” 我点了点头,“你说的对,人命关天,我们兄弟两个都被你感动了,要是钱到位,我们也不是不可以辛苦辛苦,把你弄上来。” 石虎快撑不住,石虎咬牙切齿的看着我,“不就是想要钱吗,你说吧,你想要多少?” “平时捞横着的话也得这个数。”我抬起来一个巴掌,接着笑说道:“可你是竖着的,那可就得再翻一番了。”说着我手上也跟着一翻。 “一、一万?!”石虎眼睛瞪得更大,愤怒叫骂道:“你疯了?吗的,你趁火打劫,你缺大德的小心遭报应你!” “报应是说给死了的,活着时候还得冲钱,这可是你自己说过的。”我不在意的起身俯视着他,“现在呢,就看你是想继续要钱,还是想要命了。” 石虎的手已然抓不住的一点点往下滑,他哪有时间犹豫,立刻大叫着,“救我上去,我给你钱,多钱都给!” 艾乐山立刻长松口气,赶紧拽过竹竿伸过去,石虎拼命抓住竹竿,艾乐山连拉带拽的把他给拽到了船上。 石虎爬上船抱着一条腿翻滚痛苦的叫唤,我试探的摸摸他腿上的伤,看来是骨折了,转头看看捞了两块木板子,扯红布只能先临时把他腿固定上。 艾乐山赶忙启动船继续往陀川赶去,我固定好石虎的腿后,抬眼看看他倒在那张着嘴喘息,睡过去怕是要醒不来,所以故意笑着一手敲了敲他的腿, “可别忘了答应的钱的事,要不然哪捞的我就把你送回哪里去。” 石虎一听立刻又瞪起了眼睛,鼻子差点没气外,嘴里头说道:“我知道你不就是因为之前的事打击报复我么,老子今天倒霉,认栽了行不。” “你何止是今天倒霉。”我看看他扯破的衣服露出的一块纹身,他胸口纹的是面目狰狞的猛兽,之前见过他背上纹的是怒目圆睁的握刀武关公。 要知道纹身也是影响着一个人的风水气运,纹什么图案,什么部位,都有着很大的讲究和禁忌。 通常来说最多的纹身部位就是后背,后背寓意着靠山,有一种说法是后背纹关公,命薄担不动的说法。 因为关公是属于神灵,手上还握着把大刀,纹在后背上,睡觉的时候相当于压住了神灵,更何况武关公的刀戾气太重,天天刀口上睡觉,想不出事都难。 而且石虎后背上扛着的还是睁眼关公,正所谓观音闭眼不救世,关羽睁眼必杀人,石虎的面相上凶纹显露,恐怕已经担了人命官司了。 除了纹关公,纹身还有着更多的禁忌,比如说纹龙不过肩,纹虎不下山。纹身不纹唐三藏,九九八一难相抗。纹身不纹小哪吒,龙遇哪吒命丧涯。纹身不纹老钟馗,避鬼不成反招鬼等等。 我并没有提纹身的事,看着石虎问道:“你过来这边是捞那姑娘尸体的?船怎么翻的?” 而提到这个石虎的神情明显一慌,他眼神儿躲闪的说道:“不就是撞到了石头。”随后语气一转怒气冲冲的骂道:“那两个家伙竟然敢扔下我自己跑走了,等我找到他俩的!” 我知道他骂的应该是那两个同伙,二狗子和大宽,只是这人明显没有说实话,我知道肯定不是船撞了石头那么简单。 这时艾乐山惊疑了一声,然后又放慢了些船速,神色异样的伸手指了指那边说:“好像是个死倒。” 我没明白的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就见水面上好像是有一团黑色。 而旁边的石虎已然情绪激动的爬坐了起来,口中尖叫道:“别过去,是那个淹死的姑娘,她已经成了凶煞了!”他边喊着边用力的拍打着船沿惊恐催促,“快走快走!” 可船已经停了下来,艾乐山正低头试着重新启动马达,试了几次后脸色也越来越白,抬头看看我说:“动不了了。” 我是眼看着那边的那团黑色忽的沉下了去的,江面上便什么也看不到了,石虎已经整个人一堆堆,一脸死定了的神情。 我转头看看他们两个都是神色惊惧的转头寻看江面上,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过了一会,我问:“什么是煞?” 我突然的问话把两个人吓得一哆嗦,艾乐山赶紧抬起一根指头示意我噤声,然后小心紧张的探头往船两边的水里头看。 我也往水里头瞅瞅,然后听石虎低声说着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情,他和水狗子他们三个就是想再大赚一笔,才回来捞那女孩尸体,也没想到那女孩尸体立在水里头,真成了煞了。 什么是煞? 因为人体密度和水差不多,尸体沉入水底后,随着尸体腐烂,体内渐渐胀气,尸气将变成面目狰狞、口唇外翻的大头鬼。 随着尸气越来越多,不出三五日尸体就会渐渐浮上水面,先是上肢浮上来,然后是下肢,而男人和女人不同,会呈“男俯女仰”,就是说水面漂的尸体俯身的是男人,仰身的就是女人。 可要是竖立在水里头的,可就不一般了,这样的尸体一般是年轻女子,冤死或者是死时候怨气特别大,就成了行尸。 之所以称为行尸,就是说尸体会一直在水中直立着,保持着行走的姿势,随着水浪缓缓向前,就像是在水下缓缓漫步。 它一步步走向水底最深处,走到头后会转一个方向继续走。 所以捞尸人都认为,直立于水中的尸体不是尸体,是煞。 章节目录 第327章 翻船真相 捞尸人都不愿去捞年轻姑娘的尸体,尤其是竖在水里头的,石虎他们也一样。 为了再大赚一笔,石虎三人决定去歪子口找尸体,他们做了最坏打算,所以特意开了两条船出来寻尸体,不过在他们三个找到了那姑娘的尸体时,见到的是她仰面漂在水面上的。 这也让他们松了口气,然后像每一次捞尸一样去打捞那具尸体,可就在石虎下了水往裹了布的尸体上拴绳子的时候,漆黑的头发像水草一样从白布里钻了出来,缠上了石虎的胳膊。 石虎越是挣扎它们就越缠越紧,随着晃动白布也散了开,当白布飘走,石虎再看去,就见那个女人的尸体,已然是直立在自己的眼前。 一瞬间石虎就像看到她张开了眼睛,一双翻白的瞳孔冷幽幽的盯着他,石虎当时已然吓傻了,他想呼救,可看到的是二狗子和大宽开着船疯狂逃离的画面。 然后石虎整个人猛的就陷入了旋转的漩涡里头,直到清醒过来,整个人就已经挂在那个烂石头之上了。 听说了石虎所遇到的事,也就是说现在也是因为那女孩尸煞发生的同样诡异情况,可奇怪的是,我并没有感觉到任何凶煞的气息。 就在这时,整个船突然猛的一震,就像有什么东西在猛烈的撞击着船底,在摇晃中我们只能立刻牢牢抓住了东西避免被甩掉水里去,艾乐山吓得几乎是五体投地闭着眼睛嘀咕着阿弥陀佛。 石虎也是惨白着脸,警惕又紧张的寻看船周围的动静。 我也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只能手上结清净诀落在船底,索性整个船立刻停止了震动。 没再听到异样响动声,过了一会儿我看向石虎,沉声问道:“那个女孩的死和你有什么关系?!” 石虎听到我问话,神情一僵,他吱唔了一声,“没有,不、不关我事……” 船周围渐渐传来了细微的抓挠的声响,就像有指甲抓着船身一样,发出窸窸窣窣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动静。 “你不说的话,那我们只能把你扔下去。”我语气坚决的说道:“冤有头债有主,她只找你。” 石虎已经慌成了一团,他就像从水里头看到了什么,满脸惊恐万状,最终尖叫道:“我说我说,都是梁启山的主意,梁启山找我们说只要葛泉德的船出点事,就会给我们一笔钱,我真没想到船会翻了!” 原来事情的根源还是在梁启山的身上,梁启山为了把整个运江公司占为己有,就想让葛泉德自己垮台,而葛泉德明明已经是焦头烂额,还惦记着要把物流公司整改,发展江上旅游业,梁启山决定给葛泉德来个重击。 梁启山找上石虎三人,是要他们在江上搞点事情,也就是物流船出点事,葛泉德签的那一船的货只要没了,那他也就完蛋了,只是梁启超自己也没想到,石虎三人把事情闹到了不可收场的地步。 正因为这样,梁启山一听说消息,立刻就卷了货款跑路了,而石虎三人也没有拿到一分钱。 虽然三人刚开始慌张,不过一琢磨这件事除了他们自己和梁启超,就再没有人知道,既然梁启超已经跑了,他们便不用担心什么,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打起了捞尸发财的主意。 只是,所有事情最大的意外,是搭上物流船的那个女孩,正值花季的年龄,未来可期,满载着父母的爱护和希望,搭上了那艘船去往理想的城市,可是,就因为几个人的一场阴谋计划,?无辜的她为此丧命。 这样的死亡有多冤多委屈,这些人不仅断送了她的人生,更要她父母从此生活在痛苦和绝望。 他们把女儿送上了那艘船,怎么也想不到,再等不到女儿的归来。 了解了事情的真相,是气愤,也有着惋惜,我沉默了许久,看向石虎冷声说道:“她不是煞,是你欠下的人命债,真想要你偿命你早就不会坐在这里了,她给了你说出真相的机会,所以你知道应该怎么做,回去后自首,然后为你所犯下的过错赎罪。” 石虎低下了头重重的点头,该来的会来,他知道躲不过去的。 我无声的叹口气,看着幽静流逝的巴泽江上,一字一句说道:“我明白你的愤怒和委屈,罪与恶很快就会有个结果,现在,可以不用一个人在徘徊了,岸上还有等候你的亲人,我来带你回家。” 巴泽江面上水波徐徐,带着潮湿和阴凉的冷风拂过,忽的哗啦一声水声传来,回头看去,就见女孩的尸体已经漂在了船尾。 女孩还是刚落水时的模样,没有一点变化,安静的躺在那就像睡着了一样。 当我们的船缓缓靠向陀川码头,船尾那根竹竿上系着的红布条,在夜风中如同红色的飘带一样,拂动而招展。 当女孩的尸体被家属认领走,石虎走进了局里,那么接下来便是等待消息了,在没有确认葛家的情况变化前我们还不能离开陀川,所以暂时就在酒店住了下来,而我以为可以在这段时间里好好歇歇。 事实上,从进到那间客房之前,又发现了床头柜抽屉里躺着本圣经的时候,我就知道这几天想好好睡个觉是不可能的了。 事情还得从那晚,我从陀川局里回到酒店和洛瑾瑜他们会和,正赶上贺宗宝帮着洛家姐妹把行李往另一间客房里搬。 原来是因为洛欣怡不喜欢自己住着的那间客房,可酒店里又住满没有多余房间,才逼着贺宗宝跟她们的调换一下。 其实这原本也没什么,只是我在看到贺宗宝搬进的是走廊尽头最后一个房间时,就明白洛欣怡为什么会说睡那间总做噩梦了。 房间的门口正对消防通道不说,而且屋里采光不是很好,更别说空气清新剂中还能隐约闻到一股子发霉的气味了。 “没办法,这酒店生意太好,再没有别的房间了。”贺宗宝边整理着东西边说道: “洛家俩小姐住不惯,作为男士嘛当然要表现出绅士的礼让风格。” “要不是不敢打洛家小姐的主意,你这绅士应该会更希望和美女共处一室吧。”我在客房里外转了一圈后,边说着边坐到床边。 “要不说我就不喜欢白福禄你这点。”贺宗宝抬头瞅我呵呵可,“有些事心里明白就行呗,非要说出来。” 我正扭头看到床头柜,有意无意的伸手拉开抽屉看了看,就见抽屉里放着本圣经。 合上了抽屉,我点点头重复了一句“有心事心里明白就行,不一定非要说出来。” 其实说起来这家酒店门外门里的风水做的都挺不错,所以位于十字路口,却生意依然能很好,就是做了逆水纳财的格局。 而就算有很好的风水扶持,有些忌讳还是不可避免的,比如说酒店每一层的最后一间房间。 要知道出门在外住酒店旅店场所,是很避讳住进最后一间客房,也是因为最后一间人来往流动少,生气少阴气自然也就重。 尤其是门口正对消防通道,或者是电梯,住进这样一个聚阴的房间,可想而知撞见灵异事情的概率是很大的。 而且抽屉里放着本圣经就更加显而易见了。 只是现在酒店里没有别的房间,而我虽然明知道这个房间有些问题,又不好提出换个酒店住。 毕竟洛家姐妹都是因为等我才继续留在陀川,所以我也不想折腾,再费力换地方。 所以我没有多说,当晚也就这么住了下来,我因为这两天给葛家老太种生基的事耗精力耗体力,所以洗了个澡后便早早躺下来休息。 半睡半醒间听到身后传来走动的脚步声,过了一会儿卫生间的声响,声响刚平息后我还没等睡实,门口又传来开门动静。 我刚睁开眼睛,就看到贺宗宝叼着根牙签走了进来。 章节目录 第328章 尾房亡魂 看到贺宗宝从门口走进来,我坐起然后转头看向卫生间那边,半开的门缝里头黑黝黝的,这阵倒是一点动静也没有了。 刚刚睡的迷迷糊糊听见响动声时,我还以为是贺宗宝,这时候看到贺宗宝刚回屋才知道不对劲。 “瞅啥呢?”贺宗宝坐到靠墙边儿的床往后一倒,打了个酒嗝。 我回了句没什么,然后起身下了床上厕所,走到门口我先敲了两下门,过了一会才推开门侧身打开灯,往里看了一圈没见有什么异样,我走了进去关上门。 门外头贺宗宝还在嘟嘟囔囔的碎碎念着:“白福禄,这是咱们自己房间,怎么这么客气呢,刚搬过来时候走到门口瞅你也是敲门才进屋,是这房间风水不好啊,还是有什么东西。” 我上完了厕所去洗手,顺便洗了把脸精神精神,而伸手抓毛巾时候没抓住毛巾掉在了地上,我抹了把脸弯身去捡,然后一抬头看到了洗手池下边的最角落里,一片没有清理的血迹。 “你就是太紧张了,肯定是听说酒店旅店走廊最后一间房间阴气重,容易碰上脏东西什么的不能住,我跟你说我就不怕,我住了多少酒店了,也不是没住过尾号房,我就从来没碰见过什么脏东西……”贺宗宝念叨的动静越来越小,等我从洗手间出来就见他已经睡得呼噜声震天响。 把所有的灯都点亮,我倒回床上随手扯过那本圣经胡乱翻着,虽然想着警醒一些,可到底坚持不住忘记是什么时候睡了过去的。 直到身后一声叹息声清楚的传来,我睁开了眼睛没有立刻动。 眼前的光线很暗,床头柜上的灯已经熄灭了,而且可以清楚的感觉到房间里阴凉的气息,虽然我能感觉到房间里有东西,但是并没有感觉到阴煞的气息。 “小月,很疼啊……” 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念叨着,我刚一动床边的那本圣经一滑,咣当一下掉在了地上。 我立刻僵住,身后果然没有了声音,不过除了细微的磨蹭的声响再没有别的动静。 于是我干脆坐了起来,回头看去就见黑暗中贺宗宝坐在床上,低垂着头整个人微微摇晃着,一手摩挲着另一手的手腕,嘴一张一合念叨着什么。 我知道那边的贺宗宝现在不是他自己,所以试着开口问道:“你停留在这是在等那个叫小月的女孩?” 那边“贺宗宝”没有说话,嘴里只是重复着念着“怎么会这么疼呢。” 我看了有一会,见对方没有过激的举动让我多少放下些心,所以接着说道:“之前住这里的两个女孩是你赶走的,是因为她们不是小月?” 黑色的身影停止了晃动,似乎是转头看过来,过了一会总算是回答:“她们中有个太吵,你还行,我不讨厌有礼貌的。” “谢谢。”我忍不住笑了笑,“你也还行,挺讲道理的,你叫什么?” 对方答道:“余晖。” 我想到他应该是自杀才停留在这的亡魂,因为自杀而死的人就是犯下重罪,很难落入三善道,而且还要停留在死亡地偿还罪业,曾听人说自杀的亡魂会尝尽死亡时的痛楚,而且每隔七天重复一次死亡。 或许是寂寞了很久,这个叫余晖的亡魂,依附在贺宗宝的身上,只是想说说话,所以很平静的讲述了他停留在这里的原因。 他和邱欣月是青梅竹马,从小到大几乎做什么都在一起,两家也是关系不错的邻居,所以很早半开玩笑半认真的给两人订了娃娃亲。 所有人都认定两个人会永远在一起,可直到余晖收到了重点大学通知书,而邱欣月却落榜了。 余晖有着大好的前途,所以家里人不希望邱欣月耽误影响余晖的未来,也开始嫌弃邱欣月家里条件差,就这样原本和睦的邻居因为两人的事反目成仇。 两家人不断的争执和争吵,不能阻挡余晖和邱欣月在一起的决心,余晖把邱欣月从家里带了出来,他们躲在了这里,远离一切渡过了最愉快的七天,以为以离家出走的方式抗议能够让家里人不再反对。 可邱欣月的家人,却为她订好了亲事,得到消息的两人彻底绝望了,而他们还想要在一起,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殉情。 就在这间屋子的卫生间里,两个人相依偎坐在浴缸里,用一把水果刀,割破了自己的动脉,相握着手等待着一起赴死。 直到听到房间的门被撞了开,余晖转头看着身旁脸色苍白,依靠在他肩上的邱欣月,以为她已经先走了,可他还在,知道家人一定会竭尽全力的去救他,所以他抓起了水果刀,刺进了自己脖颈动脉。 余晖还清楚的记得自己鲜血像花一样散开喷溅的画面,也清楚的记得自己的痛楚,可唯独不记得的是,为什么只有自己一个人在这里,邱欣月却不在。 ??听过余晖所讲述的自己的事情,我想,或许邱欣月当时没有死,被救活,可余晖的情况是无力回天,所以也只有他留在了这里。 “如果她还活着,会不会觉得自己很冤,不甘心?”我问道。 余晖沉默了有一会,然后摇了摇头,“如果小月还活着,应该是好事,因为实在是太疼了。” 我一阵无言,看着那身影倒回床上,直到渐渐又传来了贺宗宝的呼噜声。 第二天我洗漱完毕从卫生间里走出来的时候,看到贺宗宝正耙着头发坐在床上,一副困顿精神不济的模样。 我笑了笑,故意询问:“昨晚没休息好?看你没精神呢,该不会是鬼压床了?” “乱说,能爬上我床的只有女人。”贺宗宝捏着太阳穴,“我就是昨晚喝多了点。” 我只笑也不多说,吃过早饭后吴悦传来消息,说梁启山已经落网了。 有石虎他们三个的口供,梁启山也伏法认罪了,葛泉德那边办完手续后很快就会放出来,而且葛家的钱也被追回,虽然有一部分被梁启山的女人骗走,不过能追回大部分,已经是好事。 吴悦说葛老太一定要见我一面,所以在简单的收拾准备后,我和洛瑾瑜坐上了吴悦的车,再次来到了葛家。 这一次见面,葛老太的气色果然已经好了很多,人也明显有些精神了,我确定了种生基已经产生了效果,便也放下了心。 葛老太见到我自然是十分感激,不停说着等葛泉德回到家中,一定要大摆宴席并且重谢我。 我道声谢,然后客气说道:“您老心意我领了,其实感谢什么的我并不在意,主要是葛家东山再起后,还请葛老板不忘初心,记得要做利民的大善行,平时也要多做善事,种生基,也是修养气运。” 葛老太立刻点头承诺道:“这个你放心,我就可以替我儿做主答应,其实我儿早就有改行发展旅游业的打算,葛家的运江物流,也早已决定改为通江旅游服务公司。” “这名字也是最好不过了,这样不光是救活一个慈恩庄,还是为沿江闭塞的村子都谋了条生路,这功德可远胜过修桥铺路了。”我心下自然是欢喜,说完想到了另外一件事,便提醒说道: “为伯母种的生基已经开始有了效果,因为地理位置原因,催财作用前应该先会破财八万元左右。” “葛老板在外有一笔不小的拖欠款没有追回,若是不久后拖欠方来找葛老板求助借钱,不妨再借他八万度过难关,对之后那笔拖欠款能不能追回,是很有利的。” 章节目录 第329章 离开陀川 听我说要之后葛泉德借给欠款人八万块钱,吴悦先问道: “白先生,这我就不明白了,既然明知那个欠款人的钱很难追回,为什么还要借给他钱呢?” 我回道:“他借钱不还,未必是没有,但是还来向最大的债主借钱,必定是真的到了山穷水尽时,葛家的这八万块钱无论怎么样都要损失,不如就给了他,日后他渡过难关肯定不会忘记这份恩情的,那么亏欠的钱自然也就还回来了。” “况且施人恩必然有所惠,即使不是从他身上,别处也会得到好处的。” 葛老太点头,“你虽年轻倒是有这么大的胸襟悟性,实属难得,你是葛家的贵人,说的事肯定错不了的,此事我也记下了。” “是伯母往日多礼佛行善,才会时运亨通,我也只是尽所用而已。”我客气笑道:“伯母是菩萨身,福德自有福运。” 葛老太忙摇头,“哎呦,我怎么敢称菩萨,使不得使不得。” 我解释道:“伯母右掌心的红痣是颗吉痣,都说痣在掌心,菩萨之身,前世就与佛结缘很深的。” 葛老太抬手看看,神情欣喜的点头笑说,“是的,我没学佛时就非常喜欢听佛歌听佛经,后来受一高人师父指点,将佛请回家中,供了五十多年的如意佛,每日礼佛也是心最自在的时候。” 吴悦和洛瑾瑜也是探头看葛老太手上的痣,纷纷称奇。 之后我和洛瑾瑜客气谢绝了葛老太的挽留,吴悦送我们离开了葛家返回酒店。 路上吴悦说起葛泉德今天会返回家中,最晚明天会来登门道谢。 对于葛泉德我没有多说什么,倒是看了看吴悦笑着说:“葛老板最该谢的不是我,而是吴小姐才对,被最信任的朋友背弃,可又是被有过节家的女儿帮助搭救,所以说患难才能见真情。” 吴悦的脸微红,不好意思的忙说:“家父说不该在葛家有难处的时候还要他的地契,所以让我把地契送回了葛家,那么多年的恩怨,早就该放下了。” “冤家宜解不宜结。”我点了点头,借着说道:“听说你和葛老板年幼时候两家还曾有过婚约,只不过后来因为一块地发生了不愉快,这事便也不再提了。” 吴悦低声说:“先生也说是年幼的事情,不当真的。” “原来还有这样的好事。”洛瑾瑜笑说:“这么好的缘分怎么能不当真呢,像吴小姐这样贤内助到了葛家,葛家如虎添翼啊,就是不知道葛泉德有没有这个福气。” 吴悦被说的不好意思,说说笑笑就回到了酒店。 等吴悦离开,我和洛瑾瑜联系了贺宗宝和洛欣怡下楼吃了个饭,几个人商量下后,既然葛家的事情已经有了很好的转变,那么明天我们就可以离开陀川了。 饭后洛瑾瑜便去联系船定好时间,洛欣怡想起我拜托她的事,便说道:“你说的那个叫邱欣月的女孩我打听到了,不过三年前就已经远嫁不在陀川了,诺,这是最近的照片。” 说着洛欣怡把手机照片翻出来给我看,“你看是她吗?” 我接过手机,照片中一个模样清秀的年轻少妇,怀里搂着一个男孩一个女孩,身后是面容忠厚的成熟男人,一家人笑容开心幸福。 贺宗宝也探头过来看,问:“谁啊?” 我沉默了片刻,放下手机叹了口气,“只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当晚余晖果然又再次俯身在贺宗宝身上,听我说了邱欣月的情况,他沉默后长松了口气,点点头,“很好,她过的好就行。” 我知道余晖的心里还是放不下的,在他和邱欣月遇到爱情的年纪,都会选择奋不顾身的在一起,而且认为两个人的感情胜过一切,任何事情都不能阻挡两个人在一起。 爱情的最初有多纯粹,多义无反顾,只因为家里人不同意两个人的交往,两个人便做出傻事,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来反抗。 如果,如果他们能够更理智一些,或者家里人不是用强硬的处理方式,也许事情还能够得到解决,那么他们的故事,或许就不仅仅是一场遗憾了。 所以很多时候只有在过去,才会明白爱情只是生活中的调味剂,生活中并不是只有爱情,没有生死离别,才会有未来可期。 余晖早已经没有了未来,也没有了回头路,他只有放开过去,才能放过现在的自己。 所以我也只能开解他道:“你想的开是好事,就像你说的,与其看她像你一样痛苦,宁愿她过的好,过去的已经过去,阴阳两隔,该是放手的时候了,你也才可以解脱。” 余晖沉默着,过了许久点了点头,“不想再疼了,也不想再等了。” 于是第二天,我们并没有告知任何人离开的消息,就带上了行李离开了酒店,到陀川港口上要上船时,想不到牛友国和苗兰听说了消息,特意赶过来送行。 两个人对我们千恩万谢,送来了很多礼盒和水果,还特意包了红包,另外还有一口袋的喜糖。 牛友国含羞带臊的说两人亲事订在了下星期,我们自然都为两人促成好事贺喜,恭喜了一番,然后红包作为贺礼还回,执意只收下了喜糖。 上了船后和牛友国两人挥手道别,船便启动离开了陀川码头。 而在船开到江心时,贺宗宝瞅见码头那边多出来的几个人影,拍了拍我肩膀,示意的往那边看看。 我看去,大概认出了吴悦还有葛家老太,旁边招着手大喊的人,想必就是葛泉德了。 “要回吗?”贺宗宝冲我挑挑眉,“葛家财大气粗,你帮他们这么大的忙,肯定会重金答谢的。” 洛瑾瑜笑了笑,说了句,“白福禄如果是为了钱,就不会这样一声不响的离开了。” 贺宗宝看着码头越来越远,直到那些人已经看不见,叹了口气,“感觉损失了好几十万。” 我看看他,心说要知道还损失了一个亿,八成是要投江了。 贺宗宝没注意我眼神,正毫不知情的揉着大脖子和肩膀长松了口气,“总算是不用再睡那张床了,天天睡得我腰酸腿疼,跟鬼上了身似的。” 洛欣怡听到他的话,立刻扭头说道:“怎么样,你也觉得那个房间不对劲是吧,我跟我姐说夜里听到脚步声,还有人在我耳边大喊大叫让我出去,但是我姐不信,只说我是睡迷糊了。” 洛欣怡说完转头看向我,问道:“白福禄你看到什么了吗?你俩没有鬼压床?那房间到底是不是有什么,还是说风水有问题?” 我笑笑摇了摇头,“我并没有觉得怎么样,贺宗宝应该也不会鬼压床,因为他说能爬上他床的只有……” 贺宗宝嗷的就蹿起来捂我的嘴,冲一脸不解的洛欣怡呵呵的干笑。 “怎么了?只有什么?”洛欣怡倒是更加好奇起来。 贺宗宝就怕我说,抢回答,“能有什么,只有枕头!”他伸手拽过旁边的枕头一脸陶醉的抱在怀里, “你若不离不弃,我必生死相依。” 我无语的摇头,我是被贺宗宝这个活宝逗乐了。 这时洛瑾瑜开口说道:“白福禄,你看前边。” 听到她的话我转头看去,就见船已经临近慈恩庄,就见慈恩庄的泊船口站满了人,都是慈恩庄的村民。 站在最前边的就是艾乐山和艾畅搀扶着七婆。 我们都走到了船甲板上,听着那边的呼喊声和挥手道别的村民,我们也挥着手。 说实话,这时候我惊诧之后心里还是很开心的,有些时候不需要千恩万谢,能见到这样的情景,一切就已经值了。 我不觉得自己是救世主,只是这一路能走到那一步我并不知道,所以如果遇见我能做的,我还是愿意力所能及的,学以致用。 章节目录 第330章 血雨腥风 我们的船在巴泽江上行驶,因为返航是顺流,又没有在路上停留,所以很快的经过了邱口隆关、门浦山和巢窝山。 其实这一路看着外边的景色,我这心里可真是感慨万千,从一开始洛家找我要寻《九绛舆香集》,然后是我被龙达一伙人强行带到了巴泽江上来。 直到真的找到了长香台慈墓,差一点就被埋在了崩塌的古墓中,这一路真是有惊险有刺激,我都没想到自己能平安无事的活着往回走,而且洛家也侥幸的得到了《九绛舆香集》。 洛瑾瑜一直在认真的研究着那本书,因为上边写满的是古异域字,她只能不停的翻找资料,并且联系古文字专家,对书上的文字一句话一句话,乃至一字一字的去扣。 虽然要翻译整本香集十分的艰难缓慢,但是洛瑾瑜一直认真又执着的研究着,学习精神可嘉,相比较下,洛欣怡倒是没事儿人一样。 要说洛欣怡,刚见面时狂傲人性,端着大小姐的架子目中无人,相比也是因为含着金汤勺长大,优越的生活养成了骄纵任性,而巴泽江这一游,着实让她吃了不少苦头。 或许是洛家血脉骨子里透着股子冲劲和刚强,所以洛欣怡除了骂龙达几人,并没有惊吓的吱哇乱叫个没完,而且很快的冷静了下来。 劫难脱险之后洛欣怡也改变了不少,起码现在已经没有了大小姐脾气,就让人不会生厌了。 只是这洛欣怡对制香的事情一直没有兴趣,虽然那时候很积极的找我要寻找香集,可是真找到了连看都不看,更别说去琢磨了,显然对制香不太有天分。 船刚过巢窝山天气就突变,乌云遮天蔽日,狂风掀起江上的浪用力拍打着船身,整个船便也跟着水浪起伏摇摆,开船的师傅说再往前走太危险,所以只能放慢速度,在岸边寻了片避风的地方,停了下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船外头狂风呼呼作响,我的右眼皮直跳,而且一阵阵心神不宁,隐约能感觉到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所以在贺宗宝和洛瑾瑜到了船舱外头帮船家师傅一起绑绳子时,我找出硬币卜算了一卦。 最后得挂像是有大凶事临门。 这样的结果我也是感到心疑,洛欣怡在旁边一直好奇的等着,见我收起硬币便问,“你在算什么?” 我琢磨了有一会儿,边起身边说道:“今晚不能停,说不定要有什么血光灾上船。”我说着就往船舱门口走,然而刚走近几步门就胡啦一下被打了开,一股子腥风夹带着潮湿冰凉的寒意也扑面而来。 贺宗宝他们已经回来,而且贺宗宝和船家师傅正架着个中年男人急忙往里进,那男人深低垂着头,被半扶半拖着,也不知道伤到了哪里,脚下划出的一趟水迹,染着血的水滴答了一路。 洛瑾瑜正关上了门,看看我解释说:“他的船顺着水流冲下来的,船家瞅见扔了救生圈把人拽了上来,再晚一点人就跟着船一起卷江窝里头了。” 洛欣怡不放心的忙说:“就这么儿功夫你们就弄个人上来,不知道不要乱捡东西么,快点快点,还是丢下船吧。” “别乱闹。”洛瑾瑜出声制止住洛欣怡的瞎提议。 都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算得出不太好但也不知道凶事从哪起,也并不能确定什么时候发生,所以眼下不可能像洛欣怡说的,把救上来的人丢水里去。 所以也只能先跟过去看看情况,见那中年男人坐在那低着头,一手捂着胳膊,呼呼的喘息间,腹部也有一个大血口子在一颤一颤。 船家拿来了个药箱子,说了句“船上就这些东西没别的,里头倒是有止血药。” 贺宗宝点点头,边帮忙拿出纱布和消毒棉边也说道:“只能先帮你处理下伤口,等外头雨停了再送你去附近医院,大哥你是上边哪个村子的?” 那男人脑袋点了几下,没有说话也没有回答,他这一点头,我才看到他脖子上似乎也有个血口子,往侧边走了两步,瞅见他脖子上的伤并不是刮伤或是什么,而是像被剜下去了一块肉一样。 洛瑾瑜正端来了盆清水低头放下,贺宗宝看过他腹部的伤,说了句“忍一下”,然后伸手小心的去掀开他衣服。 可看到他身上的伤时我们都是一惊,就见他肚子上一个拳头大的血窟窿,而且血肉周围是血红色凸起的血管纹路,蜘蛛网一样满身都是。 与此同时那男人就已经一抬头,骇然圆瞪着一双眼睛长大了嘴就伸出了两手向贺宗宝扑过去,我发现异常也只来得及喊了声小心。 幸好是洛瑾瑜反应迅速,已经掀水盆砸过去,随后将贺宗宝往回一拽,然后抽出腰间的小刀上前。 贺宗宝躲了过去可那船家就没那么幸运了,事情发生太快根本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已经被那男人扑倒在了地上,这时候洛瑾瑜已经上前将小刀狠狠刺下。 可那男人就像没有痛觉一样,一口咬在了船家肩膀上,再抬头连衣服和肉撕咬下来了一大块。 船家的惨叫声和洛欣怡的尖叫声同时响起,我只能拽着洛欣怡退后,贺宗宝转头看看手边儿没有别的东西,便操起了绑船绳子就冲上去帮忙。 就在那男人被洛瑾瑜踢了出去时,贺宗宝也立刻将绳子套在了他脖子上往后托,推出两米来远到了舱门口时,那男人脖子上就咔嚓一声,脑袋就一歪不动弹了。 贺宗宝确认他是死了,才惊吓的松开了手,已经是一脑门一身的冷汗,惊呼了声,“怎、怎么回事,这什么东西?!” 我突然看到那男人肚子上忽的一起一伏,就像肚子里有什么在蠕动,下一刻已经死了的男人就突然又蹦了起来,扑在了贺宗宝身上,两人就撞破了舱门一同滚了出去,等洛瑾瑜追出时,见到的就是那男人连同贺宗宝翻出船围栏的情景。 我们冲到船边往水里看,黑黝黝的江里头只有上涨的湍急水流,急忙往四下寻找,可早不见了那男人和贺宗宝的身影。 眼见贺宗宝没能上来,洛欣怡因为刚刚的惊吓止不住颤抖,这时候哭了出来,哽咽怒喊道:“干嘛要多管闲事,把那种东西带上来,既然知道要出事,我说丢下去你们又不听,现在怎么办?!” 过了一会儿我开口说道:“贺宗宝属泥鳅的,擅长逃生,况且也不是短命人,一定不会有事,我们沿着水流往下找找。” “恐怕是一时半刻走不了了。”洛瑾瑜正回头看着说道。 听到她的话我也立刻回头看去,就见那船家倒在那里一动不动,两手还立着呈推出状,可就像僵直挺立在那,状态显然不对。 我们走回船舱,等看清那船家模样时,洛欣怡又惊呼一声,害怕的后退,就见那船家已经像被抽干的气球一般,已然只剩下皮包骨头,早就没有了生命迹象。 一时间我和洛瑾瑜都沉默没有说话,心里想的应该也是同一件事,被救上船的那男人,并不是尸变或者是不死身之类的东西,倒像是被什么控制着,而且看来那东西要比吃人更可怕,是吸人血的。 这巴泽江上怎么会冒出这种可怕的东西来,停着风雨拍打着破碎的门板,我转头看向外边鬼哭狼嚎般呼啸的凌乱的风—— 或许,就是这场纷乱,送来了一场血雨腥风。 章节目录 第331章 活尸僵毒 第二天天不亮时,风雨已经止息,我们用布蒙盖上船家尸体,然后立刻跳下船上了岸,延岸顺流向下寻找。 顺流走出了差不多一公里多找到了一艘木船,正扣翻在江岸边,洛瑾瑜认出正是昨晚搭救的那个恐怖男人乘着的木船。 当时因为风雨太强烈,他们发现顺江而下的木船和船上呼救的男人,船家急忙扔下了救生圈把人拽上了他们的大船,然后眼瞅着小木船卷进了水窝子里头,看来是被水流冲到了这里。 要知道在江上船是最重要交通工具,所以我们下到水查看了木船一圈后发现还能用,几个人便合力把木船拖上了岸。 把船翻过来后,清理了下里头的淤泥草根,船头上还挂着一张刮破了的鱼网,这时洛欣怡惊吓的跳后叫了一声,我和洛瑾瑜正把船往高草后头拽,听见动静忙过去。 洛欣怡伸手指着那张渔网,“里头有东西在动。” 洛瑾瑜抽出小刀上前,用脚踢了踢那张渔网,过了有一会,就见个比鹌鹑蛋大不了多少的肉虫子掉落下来,蠕动着往江边拱了去。 洛瑾瑜上前手起刀落,那虫子就钉死在一块烂木头上,抽回小刀后回头看看我们说:“只是只虫子。” 洛欣怡松了口气,“吓我一跳,红呼呼的看着也太恶心了。” 我知道她是经历了昨晚的事情难免紧张,风吹草动都能吓的一惊一跳,所以笑着宽慰了句, “没事,巴泽江水域宽广幽深,难免什么东西都有,像水蛇啊水蛭水虫子什么的,或许个儿头也大了些,就像刚才那个应该就是水蛭,水蛭就是吸血虫。” 洛欣怡脸灰一阵白一阵,有点反胃的样子,摆摆手“好了好了,你不要再说了。” 我们藏好了木船然后沿着江边继续往前,没走几步洛欣怡想起带着的水瓶还在石头上放着忘了拎,知道她不敢回去,我返回木船那边。 找到了水瓶拿起刚要走时,这时注意到烂木头上那个被洛瑾瑜斩杀的肉虫子竟然不见了。 我转头看到落在树枝上的鸟,心想着应该是被鸟吃了,便没有在意继续走了,而那时的我还不知道,被我当成了肉虫子的东西,却是十分危险,而且还是隐藏着巨大隐患的不死之身的恶魔。 我们三个又继续往前寻去,然后就听到了几声狗叫声传了来,远远就见两只大狗正从江里往岸上拖拽着什么,认出被拉出水的似乎是个人,我们立刻想到了很有可能是贺宗宝,便急忙奔着那边快步跑了去。 等我们跑到近前时,两只浑身黑毛油亮的大黑狗立刻冲我们狂吠了几声,做出一副准备攻击的姿势,呲着牙嘴里发出低沉警告的呜呜声。 面对体型高大健壮的猛犬,我们立刻停下来不敢靠前,被那两只狗挡在后头的的确是个人,不过趴在地上看不到模样,身上又缠满了水草,根本认不出是不是贺宗宝。 洛瑾瑜小心摸出小刀,将我和洛欣怡挡在身后,而那两只猛犬见到洛瑾瑜手上的小刀,也伏身冲着洛瑾瑜即将扑过来的姿态。 紧张的氛围一触即发,就在这时一声拉长的口哨声传了来,那两只狗立刻就起身,然后纷纷转身跑进了草锞子里头不见了。 我和洛欣怡都是长松了口气,我也赶紧上前去查看趴在地上的人,一翻身就是一张漆黑的干巴巴的脸孔,死相十分吓人,看上去和那个死掉的船家模样相似。 洛欣怡瞅见,立刻捂着口鼻退后几乎要吐出来。 虽然几乎认不出模样,不过还是能确定眼前的死尸不是贺宗宝,尤其是看到他肚子上一个大窟窿,我立刻想到了眼前的这死尸很有可能就是昨晚上了船的那个袭击了贺宗宝的人。 昨晚洛瑾瑜用小刀刺在他身上,还是贺宗宝用绳子勒断他脖子,他都能跳起来继续攻击,可眼下变成了这副模样,显然这次是已经死透了。 看着他肚子上扩大了好几圈的大窟窿,我想到很有可能是控制着他的东西已经离开了他的身体,那么会不会是已经转移到了贺宗宝的身上? 这时听到走近的脚步声,我们都转头看过去,就见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正往这边走,那两只大黑狗围在他身边打转。 那男人一身衣着和行头看上去应该是个猎户,身后还背着杆武器,径直一步步往我们这边走了过来。 毕竟遇见了昨晚诡谲的经历,在这附近要是碰见个人都觉得可疑,谁知道会不会突然又变成了那副模样冲上来咬人。 所以洛瑾瑜先警告的冲那人开口说道:“站那别动,你什么人?” 男人还真停了下来,也在打量着我们,然后看了看地上躺着的尸体,没有回答洛瑾瑜的话,而是先开口说道: “看你们不是感染者,那就最好离那个远点,要是感染上了僵毒可不是闹着玩的。” 僵毒? 我起身退后些,几个人互相看了看,然后看着那猎户拽出牛皮手套,嘴上也扯上脖巾捂着,拿出个长铁钩子上前,落下就勾进了尸体里往远处拖拽直到停下收回钩子。 然后又转头去抱来些干草和木头扔在了那尸体上,随后从腰间掏出火折子吹着,连同手套一起丢在了那上头。 就看呼啦一下火苗腾的就蹿起一米来高,我们都是默不作声的看着,心下一阵惊异。 按理说刚从水里拽上来的尸体很难点着才对,可是没一会功夫,那边尸体和着草灰化为灰烬,男人抱来几块石头叠在了上头掩盖,似乎也是做下标记。 男人走到了江边蹲下洗手,两只大黑狗也跑进了潜水区扑腾着水,我们互相看了眼,然后走了过去。 洛瑾瑜先问道:“僵毒是什么,看你很熟悉,你是专门收拾这东西的?” “僵毒是死人身体里的活肉,那东西往活人身体里钻,活人就成了跳尸,蹦起来要咬人的。”男人头也不回的说道:“我就山上一打猎的,有时候遇见死了的就一把火烧干净,跳起来咬人的我可对付不了,顶多给几土枪。” 听到他说的话,虽然还是不太理解,不过想到昨晚遇见的那个胡乱袭击人连带咬人的东西,杀又杀不死,简直分不出是人是鬼,现在才知道原来是叫跳尸。 洛欣怡紧张害怕的小声说:“是僵尸吗?” 那猎人已经起身,一边两手往身上蹭着水,一边回身看看我们,然后说道:“你们不是本地的吧,那就赶紧走吧,这一带最近不安全,这活肉不知道又钻哪去了。” 见他吹了声口哨唤回两只黑狗作势要走,我忙问:“大哥,其实我们来这边是找人的,我朋友昨晚落水顺江冲走了,现在还没找到,跟你打听下有没有见过。” 那猎人瞅瞅我,过了一会说:“小岗村今早倒是进了个外地人,跟你们差不多的年纪,好像叫贺什么宝,不知道是不是你们要找的。” “就叫贺宗宝。”洛欣怡顿时一喜,知道贺宗宝还活着就放下了心,忙追问,“那个小岗村在哪?” 而猎人这时却摇了摇头,“那你们就不用找了,小岗村进去了就甭想着再出来了,你那朋友也是倒霉偏闯进了那里,没的救了。”他说完扭头就走。 能得到贺宗宝消息我们刚觉得松口气,可听到猎户的话这心不由得又立刻提起来了,这时只能追过去,我问道: “小岗村该不会也是有僵毒?” 那猎人回头看看我,过了一会儿才说道:“确切点说,僵毒,就是从小岗村传出来的。” 章节目录 第332章 活肉太岁 既然能遇上这猎户大哥了解些情况,我们只能跟上去想着多打听一些。 这猎户大哥虽然对我们也有所避讳,但是不想让我们靠近小岗村去找人,所以跟我们解释了下小岗村的事情,直言说僵毒,就是从小岗村传出来的。 这猎户大哥名叫崔正平,原本就是小岗村人,所以非常清楚,一切事情最初起因,就是从小岗村村民从地里挖出了一块活肉开始。 之所以叫活肉,是因为那东西长得模样就像一块红彤彤的生肉,有眼睛,一颤一颤似乎会呼吸,放在水里则能动能生长。 当时谁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村民就去问村里算是最有文化的教书老师,那老师前后仔细看过后说这东西是肉灵芝,生吃能治百病,延年益寿。 村里人一听这是得了大宝贝了,争先恐后的说着要分着吃,可这东西肉乎乎的还颤动,谁也不敢下口,就听了那老师的话,把肉灵芝扔在村里的井水里,一起泡水喝,也不知道是真有效果还是心理作用,反正村民喝过之后纷纷觉得喝完了神清气爽,确实是不一样了。 唯独没有喝过那水的也就是崔正平和他媳妇,因为总觉得这东西古怪,况且崔正平的媳妇怀有身孕,哪里敢胡乱吃来路不明的东西。 村里人就这么喝了有一段时间,直到一天发现井里的肉灵芝不见了,查来查去很快弄清楚,是村里二毛子为了给他娘治病,竟然偷去给他娘吃了。 村里人是气愤又心疼,指责二毛子自私,可是吃都吃了又不能怎么样,过后眼看着二毛子卧病在床的老娘真的能站起来走动了,都是感叹神奇。 可谁想两三天的功夫,二毛子的娘突然发疯,将二毛子给活活咬死了,连血都吸干了,而且谁靠近前就袭击谁,力气大的出奇,好几个男人上前都按不住。 村里人都拿着锄头镐头防身,眼看满嘴是血的老太太按住个孩子要咬下去,有人一锄头挥去,刨掉了她半个脑袋,谁成想那老太太竟然不死,顶着剩下的半个脑袋就逃出村了。 村里人赶紧满山翻找,然后在山脚下找到了老太太的尸体,整个人也跟抽干了的破布袋一样,肚子上烂糊的一个大黑窟窿,死相非常恐怖。 本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可谁想村里人开始都闹起毛病,最开始是腹痛难忍而且口渴,有人喝水喝到肠肚撑破,有人干脆跳到井里,崔正平和媳妇也是那时候逃离村子,并向外求救。 不久后专门部门来人调查,研制了注射药用过后确实是有效果,可也只能缓解腹痛等症状,别的再找不到解决办法。 村民开始白天畏光,全都躲起来,晚上才出来活动,可一个个也像行尸走肉一样什么也做不了,而且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突然发狂,发狂后便控制不住,直到暴毙或者是饿死。 安全起见,小岗村便被钢网围了起来,挂上了警示牌,里头人出不来,外边人也进不去,而且也有人看着,隔段时间往里送些食物,直到昨天夜里山洪把一边的钢网墙冲了开。 “所以你们那朋友就是这么误进去的,现在钢网又拉上了,你们也别想着人能出来了。”崔正平摇头非常肯定的说道。 了解了这样的情况我们心下更是一阵沉重,过了一会儿我问:“人进去了会怎么样?如果不被咬伤或许不会被感染僵毒呢。” 崔正平再次摇头,“僵毒不是咬伤上感染来的,况且小岗村村民那个样子,就算是发狂也不会咬人吸人血,问题是小岗村的水,他们会变成那样,都是因为喝了浸泡过那活肉的井水的关系,你朋友既然进去,有可能不会碰里头的水吗?” 我一时沉默。 想起昨晚袭击我们的那个男人,和崔正平所说的那个二毛子他娘发狂的症状倒是很像,于是洛瑾瑜问道:“也就是说江边那死人不是从小岗村跑出来的?那块活肉应该是在他身上?” 崔正平点了点头,答道:“看那死人肚子上也一个大窟窿,就和二毛子他娘死时候一样。” “其实当时村民找到二毛子他娘的时候,人还没死,我也在场,所以亲眼看到那团肉是从他娘肚子里钻出来然后就进了土里不见了。” “村民也知道这东西是个祸害,可挖坑掘地愣是没找到,那活肉就是那么不见了。” 沉默了有一会,崔正平才接着说道:“很有可能是昨晚的山洪把那东西也给冲了出来,眼下又不知道哪去了,也说不定是又钻回地里头去了。” 说话间崔正平停了下来,然后指了指前头,“不嫌弃的话我那小屋可以让你们用用,是平时我进山打猎歇脚的地方。” 我们看过去,果然见林子里一个小木屋。 “外、外一那活肉在附近怎么办?”洛欣怡听说了这些事,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鬼地方。 崔正平说道:“我媳妇这几天快生娃了,所以带你们过去实在是不方便,这样吧,我这两条狗鼻子灵得很,留一只帮你们看一晚上,明天一早你们就赶紧下山离开吧。” 这崔正平是个心地不错的大好人,已经是尽力帮了我们了,洛瑾瑜向来小心谨慎惯了,所以不放心的看看那两条黑狗,还是询问道:“这两条狗不会有什么问题吧,尸体是它们拽上岸的。” 崔正平身上摸了摸黑狗的脑袋,答道:“活肉只攻击人不攻击动物,而且到现在也没有动物传染的。” 所以我们郑重道谢后,崔正平带着我们进了木屋简单交代了下可用的东西,然后就把其中一条黑狗拴在了木屋前头,就带着另一条黑狗离开了。 木屋里摆设很简单,一张大木炕,有铺盖,桌子椅子,煤油灯,墙角有些吃的东西,屋外头还有口吊锅。 我们走了这一路,其实也的确是累了饿了,可是没心情吃东西,都是坐着想着崔正平所说的事情。 “现在怎么办?”洛欣怡看着我,先试探的开口问道。 我知道她的意思,既然知道了小岗村的大概情况,就算贺宗宝还活着,也八成成了里头的感染者,就算是没有感染吧,想把他弄出来也并非易事。 可我是不会就这么丢下他不管离开的,走这一路遇见的事情不少,还有在古墓里头,要不是有贺宗宝几次救了我,我也很难走到这一步。 所以眼下虽然危险重重,可是要说不试一试就避难逃生,这样的事我是说什么也干不出来的,起码要先见到人确定情况。 只不过这是我的想法,并不想洛瑾瑜和洛欣怡和我一起冒险去靠近小岗村,所以洛欣怡询问时,我并没有说出打算,而是说道: “崔正平说的那块活肉,我想或许真的就是野生肉灵芝,也就是太岁肉灵芝。” “这世上是有这种东西,据说是介于原生物和真菌之间,生命演化的一个盲支,就是说它是非植物,非动物,非真菌体的第四种生命形式。” 洛欣怡想了下,“我知道,都说太岁头上不能动土,听说很邪门的,难道真是那种东西?” “虽然没见过太岁喝人血,不过的确都说太岁是不死身。”洛瑾瑜说道:“古书中讲:食之尽,寻复更生如故,就是说吃它一片可以张一片,生长缓慢但是又会一直长么切冻不死,晒不死,渴不死,饿不死,生命力十分顽强。” 我点点头,“所以也是最古老的活体标本,而且古书记载太岁肉灵芝泡水喝是具有保健养身的效果,不至于说是起死回生,长生不老,但是提高抵抗力延缓衰老方面,据说是有奇效的。” 洛欣怡眨巴眨巴眼睛,“那就更不可能是那块活肉了。” 我正色道:“可还有一种太岁,叫血太岁。” 章节目录 第333章 临产孕妇 正所谓老而不死是为妖。 都说太岁头上不能动土,邪就在于太岁属于极阴之物,沉眠于地下,出土便可醒来,千年长生必有异类,开了灵智,有了思维,那便成为血太岁。 关于血太岁很少有知,可《异物志》中又的确有这样的记载,说的是血太岁流血,人喝它的血甘甜美味,然而不久暴毙,死相可怖狰狞。 而血太岁要是喝了人的血,那就生长迅速,白骨铺千里,就是说这东西一旦犯妖,那就是一方灾难。 要说血太岁毕竟只在古书记录中,崔正平所说的那个活肉,和血太岁的记录相似但也不能确定,所以我也只是猜测而已。 洛瑾瑜也觉得不太可能,“毕竟血太岁只出现在古书上,应该没可能会真的遇到,小岗村挖到的活肉说不定也是野生肉灵芝中的一种,只是带有什么异常病菌,可以导致人失常失智,毕竟是科学都研究不确切的东西。” 洛欣怡则认为是血太岁的可能性大,一脸不安的说道:“可吃了那东西的人不是在乱咬人吸人血吗,昨晚上船的那东西咱们都看见了,根本不像是病菌传染吧,不仅咬人,还把船师傅给吸干了一样……” “你们说,那个船师傅会不会也传染,起来跳尸了啊?” 洛欣怡想象到蒙布下边的干尸坐了起来的画面,越说两手越害怕不安的揪着衣角,无意识的使劲拧着。 “应该不会,要跳的话,在咱们没下船时候就跳了,其实事情应该没那么糟,无论那块活肉是什么,毕竟都只是块肉一样的东西,真要碰见比人要好对付吧。”我宽慰洛欣怡半开玩笑的说着,然后换了话题, “就算不是肉灵芝,从地下挖出来的古怪东西也不该拿去泡水喝,更何况还给吃了,真是够乱来的。” 洛瑾瑜也叹息了声,“所以祸从口出。” 这时候,木屋外传来了呜呜的像是低哭的声音,然后就是一阵阵的犬吠声。 我们互相看了看纷纷起身,在这种情况下但凡是异样响动声都会让人紧张起来,况且听崔正平说了他的狗鼻子很灵,所以第一反应就是会不会是那块活肉真的在周围。 “我出去看下。”洛瑾瑜一伸手那起煤油灯,然后一手紧握着军工小刀就开门走了出去。 我跟洛欣怡等了一会儿没见有任何响动声,便也靠近门口向外张望,此时夜色已经笼罩了整个树林,煤油灯的光亮只能照到附近,看不出太远。 那只黑狗在地上来回不安的徘徊,时不时用力挣着绳子,然后停下冲着那边叫唤几声,洛瑾瑜站在那只黑狗旁边,也正看着远处, “发现什么了吗?”我走过去询问,顺她视线看去,就见远处似乎有火光冲天,因为是夜晚,所以光亮特别明显。 “不知道是哪里着火了。”洛瑾瑜说道:“会不会是小岗村。” 这时,旁边的黑狗已经挣开了绳子,然后就蹭蹭蹭的几步跑进了林子里,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洛欣怡就怕我们去追,赶紧出来说道:“别追,大晚上的林子里太危险了,咱们还是在木屋里待到天亮吧。” 而这时不远处就传来一阵阵的狗的叫声,听着声音明显是发现了什么,这种时候越是不知道危险是什么,才会越让人胡思乱想。 洛瑾瑜低声说了句,“离这边应该不远,我过去看下,你们在这等着不要动。”说着就已经迈步寻着声音走去。 洛欣怡又气又急,冲洛瑾瑜背影喊道:“你每次都不听我的是吧!” 洛瑾瑜头也不回的,也渐渐消失在了黑色中,我和洛欣怡只能在门口等着,阴凉的夜风一吹,洛欣怡只能往我这边靠过来,嘴上逞强说:“你不要害怕。” 我低头瞅瞅被她用力揪着的胳膊,无奈的笑笑。 等了有十多分钟,这时听见黑暗中脚步声靠近,而且明显还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别说是洛欣怡了,我也是立刻紧张起来,转头看看并没有可以防身的东西。 “是谁?!”洛欣怡冲黑暗大叫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传来洛瑾瑜的声音,“过来帮忙。” 我认出晃动的人影中一个是崔正平,和洛瑾瑜搀扶着一个女人,我忙上前帮忙,提起煤油灯照过去看清那女人正是大肚子的孕妇,知道是崔正平的媳妇了。 没有询问出了什么事,忙着赶紧扶着一起回了木屋,直到将崔正平的媳妇妥善安置在木炕上,崔正平小声安抚着他媳妇。 我看看洛瑾瑜,低声询问:“刚刚烧起来的是他们家?” 因为能清楚的闻道两人身上散发的灰炭的气味,只是不知好端端的家中怎么着起火来了。 洛瑾瑜点点头,边把煤油灯挂在炕边木柱的钉子上,边低声回道:“崔正平牵走的那只狗死了,身上血被抽干了。” 我和洛欣怡都是一惊,也就是说那块活肉应该是去了崔正平家附近? 可一琢磨也不对,崔正平说过那活肉只吸人血,不攻击动物。 正觉得费解,这时借着煤油灯的光亮我无意的瞅见崔正平媳妇的脸孔时,心里忽的咯噔一下,再想细看,而灯光一阵晃动,洛瑾瑜也催道: “你们还是多抱点干柴回来吧,这里我们两个照看。” 于是我跟崔正平出门在附近捡柴,崔正平说起刚发生的事,说回到家中不久,带回去的狗就不停叫唤,崔正平以为它是找伴儿,并没在意,可等狗突然不叫了,出门一看就见拴狗的地方几乎只剩下了一张狗皮。 崔正平顿觉不好,听到媳妇惊呼了声,忙返回屋中,?听媳妇说好像看到一团肉钻床底下了,崔正平立刻就带着媳妇逃离出门,而且心急下干脆一把火点了房子,只为了能烧死那东西。 崔正平咬着牙愤恨道:“偏偏赶上这时候,这一折腾春花动了胎气,八成是要生了。” 崔正平媳妇的名字春花,十月怀胎就在这几日要临盆。 可是我怎么想心里都觉得不踏实,越想越觉得脊背发寒,这时候还没确定便没有多说什么。 我跟崔正平两个人捡回来柴火升起火,在吊锅里烧了水,崔正平不住嘀咕着”可千万别赶这时候,可千万别赶这时候。” 我知道他是怕那吸人血的活肉烧不死追过来,要是赶上她媳妇生孩子那可就麻烦了。 崔正平是坐立不安,我也是心里七上八下,怕的是另外一件事。 总算是熬到了天亮,还好一夜无事,听洛欣怡说春花醒了,状态也不错,崔正平才放下了心,正煮好了面条赶紧端进屋子里去。 我站在门口看着崔正平吹着面小心的喂给他媳妇,一边不住安抚说着房子烧了没事,大人孩子平安就好,反正也早就打算搬去别处。 我转身走出了木屋,暗自的摇了摇头,眼下这情况着实是头疼,洛瑾瑜已经跟了出来,看出了点什么,问道: “崔正平的妻子是不对了吗?” 我沉默了有一会儿,然后点点头,想到什么回问道:“你身上那个安息香丸还有吗?” 洛瑾瑜点了点头,“还有两颗。” “两颗……”我想了下,“先都用上吧,我尽量想想办法。” 洛瑾瑜知道问题严重,还是不敢确定的追问:“都用上?这安息香丸除了镇定安神,还有活血的作用,本就不适合孕妇服用,这样做外一出了什么事,大人孩子都有危险了。” 我摇了摇头,正色道:“现在已经不是考虑孩子的问题了,不用上,只怕是所有人都危险了。”? 章节目录 第334章 三奇镇物 我从崔正平的媳妇春花脸上,看到的是黄鹤入水星,命门现枯死。 黄鹤是指人面发黄的气色,已经侵入到口和周围,而且耳门显露黑色,耳垂珠也明显两道加粗的刀纹,分明是已死之人! 可春花本人还行动自如,言谈自若,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有什么在控制着尸体活动,如果说这东西是那块活肉,或者说就是血太岁,如此异常只有一种可能—— 它要借腹化托人形! 我知道这样的事说出来别说是崔正平,洛瑾瑜姐妹也很难相信,可是那孩子一旦瓜熟蒂落,就不再是一块活肉,而是茹毛饮血的人身妖怪。 这时候我不能等着那东西出世,又不能惊动它引起更大的麻烦,所以我只能让洛瑾瑜以洛家安息香丸先让活肉沉睡稳定下来,然后这段时间我要凑齐镇物。 我师父当年传授我三奇术之一便是镇物,可以用无根血、绝阳喜、雷击木和黄泉煞布镇筑起入葬莲台,拘嗜血魔邪魑魅魍魉。 所以和洛瑾瑜只说了对春花用安息香丸,别的没有过多说明,然后找了个机会把崔正平叫了出来,推说一起过去他家里看看,那块活肉是不是真的已经烧死了。 崔正平也正有心回去瞅瞅,所以拜托洛瑾瑜和洛欣怡帮忙照顾春花,然后我俩便立刻动身前往崔正平被烧毁的家。 路上我试探的询问崔正平,“崔大哥,之前听你说,那活肉只袭击人,吸人血不吸动物的血,可昨晚你的那只猎犬怎么会死呢?” 崔正平叹口气,摇了摇头,“那东西隔了这么久又出来害人,说不定是又变化了,说不定是先吸够了血,钻进屋里才没有伤害春兰,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我点点头,然后顺着说道:“先不说那东西烧没烧死,既然嫂子说看到它钻床底下,就是靠到近前了,那东西那么邪,嫂子又有身孕,这碰见了难免沾晦气,不吉利。” 崔正平看看我,琢磨了下似乎觉得在理,点了点头不由得流露忧心,“也是,那东西喝了那么多血,隔着老远就能闻到血气味,我瞅着春花脸色一直不好,原想着可能是吓到了,你这一说我才想着。” 我接着说道:“况且那东西要真烧死了还好,外一烧不死,过后再找上嫂子怎么办。”见崔正平一急,我忙说: “崔大哥先别着急,我呢,倒是刚好知道个驱邪的法子,就是找几样东西在屋外头埋下,去晦气又辟邪,嫂子只要在屋里不出门,那东西就靠不到近前,要不试试?” 崔正平一听自然就活心了,忙问:“得用哪几样东西?” 我说道:“需要三样东西,第一是黑狗血,第二样是四五尺白孝布,第三是雷劈过的木头。” 镇物中的五根血,最好是无父母的孤儿血,但是现在时间紧迫条件也不允许,所以眼下倒是有现成的黑狗血,因为崔正平家刚被烧尽,狗也就成了丧家犬,而且黑狗的血震煞作用更好些。 镇物中的绝阳喜就是冥纸白布,阳间喜事都是用大红喜字喜钱,绝阳喜正取相反,红事的红字最喜,白事则孝布为丧,所以孝布的效果最好。 这雷击木就简单了,说的就是雷劈过的木头,可也是相当不好找的,却没想到崔正平一听,带我第一个找到的就是雷击木。 崔正平一心惦记着能保护春花,所以听到我说的东西,就主动的赶紧张罗了起来,“雷击木好找,前几天夜里雷电交加,就在我家西边没多远地方,就有棵树被雷正劈中了。” 我一听当然心里一喜,所以我俩立刻先拐了个弯先去找了崔正平说的那棵树,一眼见到,果然就见那棵树从上到下光秃秃的,从中间有道劈缝,带着焦炭的痕迹。 崔正平拿斧头劈了一大块,然后就说道:“黑狗血也有。”说着就抬手吹了声口哨。 但是等了有一会,也没见崔正平的那只猎犬跑过来,崔正平又吹了几声,没等到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赶紧往房子那边走了去。 崔正平的房子早就烧焦一片,我跟着崔正平往屋前头走,就看到他的两只猎犬都倒在地上,一只已经惨死几乎只剩下了一张皮,另一条也已经撞破了头没了呼吸。 崔正平蹲在两条猎犬身旁,长叹了口气,伸手摸着那条黑狗的眼睛闭了上,感叹道:“它们两个一娘生的同胞,从小到大一直在一起,借给你们用的时候还是头一次分开,没想到这一分就成了永别。” “这两条狗忠厚,它们之间感情也深厚,一只死了,另一只也跟了去。” 我也是心下撼动,叹了声,“可惜了,这样的灵性之物。” 事已至此,崔正平从黑狗身上取出来一些黑狗血后,我俩便将黑狗好好的埋了,之后去了烧毁的木屋里翻找,毫不意外的根本找不到什么东西。 既然那块活肉没烧死,崔正平更加担心它会跑去哪,能不能真的再找上他媳妇春花,急着就要回去。 我忙询问:“崔大哥,都已经找到了两样了,现在还差最后一样,不如赶紧想想还能不能弄来。” 崔正平点点头赶紧冷静下来,想了一会然后忙说:“有个人能有,刘东他爹过世不久,孝布应该还在,只是……”他犹豫着摇摇头。 我一听既然能弄来,就忙问:“只是什么?只要是有就赶紧去找那个刘东啊,时间不等人。” 崔正平忙解释说:“刘东也是给小岗村看门的,要找他就得去小岗村附近。” 我一听立刻就兴起,本来就是打算去一趟小岗村寻找贺宗宝,这么好的机会正合适啊,所以忙催促崔正平, “崔哥,刘东既然是看门的,他也不是感染僵毒了,咱们过去找他又不是进到小岗村里,要了孝布就走。” 崔正平琢磨了下,想到春花,一咬牙点点头,“行,那就找他去。” 就这样崔正平带着我奔着小岗村走去,大概翻了个山头,远远就看到林木掩映中的高大厚密的铁丝网墙,看不到网墙里头的情形,不过显然环绕网墙封闭在里头的,就是小岗村了。 虽然是白天,网墙里头没有半点动静,崔正平带我还是隔的远远的绕过网墙,直到来到了坡上高地的一排长木屋院门前,崔正平隔着帐子喊刘东。 过了有一会,屋门推了开,走出来一个中年男人,平常农夫的打扮,背有点驼,他咳嗽着走到院子里,往这边看了看,然后说着,“是老崔啊,你来这边干啥啊?” 崔正平赶紧招招手说道:“你过来,我找你有事。” 刘东压住咳嗽,摆了摆手,“你有事就赶紧说,那些看村的人去西墙那边加固铁网去了,等下回来看到你们就得赶你们走,这边不让靠近。” 崔正平一想也是,就赶紧说明想要的东西,刘东虽然觉得奇怪,但是着急让我们走,就忙说:“孝布烧了些,就剩一条挂俺爹坟上了,你去坟地那头看看还在不在吧。”然后就不再说什么,转头咳嗽着进了屋。 崔正平嘀咕了句“咳嗽这么厉害呢”,然后冲坡后头示意的扬扬手,我便跟着他去了背阴坡的平地。 在坡上就看到下头垒起的一堆堆的石头,就像那时候在江边看到的,崔正平焚烧完尸体垒起的石头堆一样。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坟地,我知道下都石头掩埋的肯定都是焚烧过的小岗村死去的村民了。 我问道:“这些死人也是你烧的?” 崔正平边往前走边低声回答说:“是刘东和他爹。” 章节目录 第335章 入葬莲台 崔东平停下来时候说了声“到了”,然后立刻神情一喜,就见那堆石头堆上立着的杆子上,挂着条白布。 崔东平忙上前扯了下来,因为风吹日晒那白布已然破烂,就剩了一半,他拿着转头看看我询问,“这个能行吗?” 我拿过看看,其实是可以的,不过心里头有打算,所以就说:“就这些少了,看看能不能找到另半截。” 崔东平就赶紧低头在附近仔细找,我也作势寻看,趁他不注意就忙退出坟地,一个人跑到了铁网那边,绕着铁网一边往里看一边寻找能不能有可以进去的地方。 这铁网墙实在是严密结实,我找了有一会儿也没能找到漏洞,只能探头往里看,试着压低声音喊了两声,“贺宗宝!” 突然头上就哗啦一声声响,着实是把我吓了一跳,瞅着眼前黑乎乎的人像野人一样,一脸灰呛,嘴唇干裂,一时没认出来,不由得后退两步。 那野人已经扑到了铁丝网前,两手扒着铁丝网叫唤道:“白福禄,我就知道你小子肯定能来救我!” 认出贺宗宝的动静,我这心也算落了下去,看他除了一身乱七八糟,说话神智倒是清醒,显然是没感染什么僵毒,立刻放心的上前先问道: “你没喝里边的水是吧?” 贺宗宝急忙说道:“我宁可喝自己尿我都不碰里头东西,不是,我没真喝尿,我这不一直在山楂树上待着,就靠着吃生山楂……”说着他干呕一声,“你瞅,天天直犯酸水。” “你没事就好,关键是怎么能把你弄出来。”我抬头瞅瞅,连贺宗宝这泥鳅都困里头出不来,看来是真没招了。 贺宗宝都想哭了,“办法我都试过了,就我真能爬出去,也得被那帮人毙了,我就算说我没事他们也是不听的。” 我早从崔正平那听说了,也知道想要贺宗宝从这铁丝网里逃出来根本不可能,可现在确定了他一点事也没有,那就更不能拖着,得尽快弄他出来。 这时,我低头看看手上的半截孝布时候,突然就有了主意了,急忙说道:“逃出来是难度太大,你走出来。” “啥、啥?”贺宗宝抬根指头掏了掏耳朵。 我看看周围没有异样,就急忙说:“既然他们认定了你感染了,那你就当自己感染了,明天晚上八点你一定要发疯闹出最大的动静来,招来外头的人你就死过去,因为只有死了他们才会拖你出来,尸体会拖到后山坡烧掉。” 贺宗宝脑子灵,立刻就明白了,“你让我诈死啊,行,这个我会,可外一他们真烧我呢?” “只要出了这笼子,还有什么能困住你的。”我隐约听到了说话动静,忙说:“我会想办法走动下,记得时间,明晚八点。”说完我忙退后迅速离开了网墙边。 我跑回坟地那边,崔正平正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可哪的翻找我,见到我就急忙奔过来,惊吓的说道: “哎呀我的天啊,你跑哪去了,可吓死我了,都告诉你这挨着小岗村了,你瞎转悠外一被撞见,把你关进去你就完了知道不。” 我点头应着,转移话题问:“那半截没找到?” 崔正平便犯难的叹口气,摇摇头,“没找……” “没事,这些够用。”我打断了他的话就先转头走。 崔正平愣了愣,边追上来边说道:“诶?你刚才不是说少吗。” 我俩拿齐了东西,急忙就返回木屋,洛瑾瑜和洛欣怡按照我之前的话,一直只在屋外待着,这时见我们回来,两人急忙起身迎过来。 洛欣怡刚要开口,我先问道:“里边怎么样?” 洛瑾瑜回道:“一直睡着。” 我点点头,然后看向崔正平,说道:“崔大哥,接下来的事情我来办,等下无论里边传来什么动静,你一定要稳住,门不开一定不要进去。” 崔正平心疑的看着我,他隐约觉得好像不对,可又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时候也只能听我的先等等看。 洛瑾瑜知道我这话也是说给她听,便和洛欣怡带着崔正平去了一边。 我已经已经提前测定好了木屋的朝向方位,所以这时候立刻把凑起的三样摆了出来,孝布沾了黑狗血包裹上雷击木,分成四个包裹。 三奇术的黄泉煞,其实也就是阴阳宅的八路黄泉煞,以坐山之双山五行起十二长生之长生诀,顺推至衰地及死地为四路黄泉煞。 木屋艮山坤向,艮寅同宫双山五行属火,由寅宫起长生顺数至丁为衰方位,推至庚方位为死地,黄泉煞落在庚方位及丁方位,掘穴掩埋,再落祭摆莲诀。 山朝向甲山庚向,甲卯同宫,甲干之五行为阳木,也就是长生在亥,所以以亥起长生顺数至绝,绝为坤申,因十二地支不为四路八路黄泉煞的范围,故坤为庚向之黄泉煞。 择二阴地撅穴掩埋,再落祭摆莲诀,四处拱起入葬莲花台,木屋也就成了棺材。 就在我做镇物布法的过程中,木屋里渐渐传来了异样的响动声,春兰开始呻吟到大声的痛叫。 崔正平听见动静开始焦急不安,不住的看看我这边想要开口说话,想到我之前的提醒,只能勉强忍住。 “正平,我好像要生了。” “正平,快来救我,我好疼啊!” “正平!” 听着春兰一声比一声更大声的呼唤和尖叫声,崔正平再忍不住,急忙就要往门口冲,洛瑾瑜立刻拉住他,洛欣怡其实也一脸慌张不解,不过看到洛瑾瑜拽着崔正平不让他过去,只好也帮忙拉住。 到最后春兰已经开始凄厉的尖叫和摔打东西的声响,我两手结天罡诀,明显感觉到要破棺而出的浓重煞气,渐渐头上冷汗已经流了下来,几乎要压制不住。 崔平正奋力的挣脱了洛瑾瑜两人,几步就冲上了木屋门口,幸好这时我也最后一道结印落下,所以在崔平正冲到门口的时候,突然“碰”的一声巨响,木屋的门已经四分五裂飞起。 崔平正也被推后了好几步,再抬头看去,就见满脸布满凸起红纹的春兰,面目狰狞可怖的趴在门口,虽然没有门,但是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她隔在了屋里头出不来。 “春、春兰?”崔平正惊吓的看着自己的媳妇变成了这般可怕的模样,下一刻转头怒火冲天的看向我吼道:“你干了什么?!” 我擦去脸上的汗,语气凝重道:“你仔细看,她还是你妻子吗。” 春兰面目扭曲尖叫着分立拍打着无形的屏障,虽然她模样吓人,崔平正还是上前也用力的摧砸着,泣声呼唤着:“春兰,你别怕。” 这时春兰凸起的腹部已经在很快的膨胀,下一刻突然就像崩裂的西瓜一样裂了开,同时一个血糊糊的孩子吧嗒掉落在地上,肚脐上还连着长长的脐带。 而春兰也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干瘪软塌塌的倒在了地上在不动弹。 紧接着那血婴孩就突然跃起张牙舞抓的扑在屏蔽上,一双通红的眼睛看着我这边,发出尖细的叫声,满口尖牙。 崔平正已经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落在地上,洛瑾瑜和洛欣怡也是后退,洛欣怡捂着嘴,几乎要吐了出来。 那根本就不是一个婴孩,浑身血糊糊的像是一团血肉,只是已经成了婴孩的形状,模样甚是骇人。 那东西既然已经锁住我也就不担心了,看着一脸灰白的崔平叹口气,直言道:“春兰早就已经不在了,这东西是借着她的肚子要出生,我向你明说你不会信,只能用这个法子镇住它,否则它落地就要吸血,一旦遁地逃走,那就不知道要死多少人了。” 崔平正沉默着,然后一转头干呕,干呕几声便捶地大哭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336章 实施营救 知道崔正平心里难受的紧,这时候说任何安慰的话都显得多余,只能由着他发泄丧妻丧子的悲痛。 洛瑾瑜走到我跟前,看着木屋里那个四处乱撞想要逃走的血婴,问道:“接下来它怎么办?” 我回道:“祭莲花台最好是用物灵聚火来焚烬,要是佛礼三宝之物就更好了,比如说白檀、旃檀和沈檀。” 这三种是常用于庙宇的燃香,也是制香时常用到的香料,所以我也想到洛瑾瑜身上可能会有。 洛瑾瑜拿出了她一直佩戴在身上的香盒配饰,将几粒玉米粒大小的黑色香丸都倒在了手上递给我,“这个是木蜜香丸,里头刚好含有这三种香料,不知道可不可以。” 我点点头道声谢,取了两粒后走到了吊锅前,把木蜜香丸投在了吊锅下的火堆里,过了一会奇异的香味传了出来。 我拿起燃着火的木柴,回身看着崔正平,叹了口气后说道:“崔大哥,还是你来送他们一程吧。” 崔正平抬头看向我手上的火把,耳畔听着那血婴狂躁的尖叫声,终究他站了起来。 当崔正平将火把扔到了木屋处时,立刻“嘭”的一下燃起了熊熊的大火,很快火光就将整个木屋包围,晃动的火光照亮了周围的一切,也映红了崔正平满是泪痕的脸孔。 一直到那比动物更加凄厉的尖叫声被大火所吞没,最终一切也化为灰烬,然后火光渐渐消失,眼前只剩下徐徐升腾而起的烟雾。 看着崔正平来来回回,捧来一块块的石头,他不需要我们帮忙,要亲手为妻儿堆砌起坟墓来,而我们也只是看着,知道这是他唯一可以得到慰藉的方式。 听到我的叹息,这时洛瑾瑜低声问道:“你见过贺宗宝了?” 我转头看着洛瑾瑜,从我回来还没有说贺宗宝的事,所以忍不住奇怪的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洛瑾瑜微微一笑,“之前听崔正平说过,小岗村一圈大多是山楂树,你回来后从你身上就能闻得到,不过我只是试着问下,现在知道你是见到贺宗宝了,他没事?” 洛欣怡一听也立刻凑过来,“除了山楂没闻到别的不好气息,就是说贺宗宝没感染上僵毒是吧?” 我看着这姐妹俩,心说这洛家鼻子怎么传下来的,竟然这么灵! 贺宗宝的事本来也正要跟她们说,所以我点头回道:“贺宗宝没有感染上僵毒,不过也出不来,不尽快想办法的话恐怕也撑不了多久,所以订好明晚会闹出些动静来试试看。” 洛欣怡立刻说:“我也去。” 洛瑾瑜说道:“我之前试着从《九绛舆香集》中译出了一些内容,对都芷草香有所介绍,芷草香与月支香、振灵香一样,都是汉武帝时西域进贡的异香,药用功能大同小异,可以除恶气和病疫。” “人不死而不僵,所以我想小岗村村民所传染的应该并不是什么僵毒,而是菌毒湿邪侵体的疫病,我想或许可以取芷草香的香料配制,加以火燎烟熏的办法来试一试。” 我对洛瑾瑜所说的事情立刻来了兴致,可对香料我不懂,询问下得知,古时就有香药以及火燎烟熏方法来消毒防疫,是预防疾病的重要举措,有空气消毒法和井水消毒法。 比如说宋代时用艾蒿等药物驱赶蚊虫以防止瘟疫,汉武帝烧兜末香,香闻百里,关中方疫,死者相枕,闻香而疫止。 所以在汉代流传瘟疫时,就兴起用熏烧香药杀菌的方式,抑制了瘟疫流传。 洛瑾瑜说道:“香疗方法能辟秽消毒,净洁环境,既然小岗村村民是水源上来的疫疠之邪,多与湿气有关,取辛温香燥的芷草香药,正有有芳香辟秽、健脾化湿的功效。” “可以一试。”我一阵欣喜,可随后一想,忙问:“这芷草香配料好寻吗?” 洛瑾瑜回道:“在这里要配齐芷草香的配料不可能,不过既然小岗村周边多山楂树,倒是有别的法子来取代所缺,效果也是一样的,现在需要的就是野生鸡骨兰,还有孤独仙子草。” 只要有办法就好,我立刻松了口气,问道:“你说的这两样到哪里去找?” “这个交给我就好了。”洛瑾瑜回道:“只是我需要些时间,既然你和贺宗宝订好了明天晚上行动,如果我来不及赶到,就需要你拖些时间了。” 我点点头。 折腾这一夜,在天亮前我们暂作休息后,便立刻开始各自行动,我和洛欣怡去往小岗村方向,崔正平熟悉地形,带洛瑾瑜入山寻找所需香药。 洛瑾瑜心思缜密,我是比较放心的,眼下就是我们这边,在天黑下来前,最好能找到刘东说上些话。 有了之前地形的了解,我俩先是到了坡上的木屋附近隐蔽的位置躲好,看着院子里的情形,除了刘东,进进出出大概有七八个汉子,都是身材健壮,一身肌肉块。 这些人想必是专门训练过的这么一批人,被安排在这里看管小岗村的,而且这些人都有长杆土枪。 我跟洛欣怡一直观察那边的动静同时,也跟她说了下大概情况,我俩研究了下,这个刘东一看就很谨慎,话不多也没见走出过院门。 所以他不出来那只能我们进去,可那些个汉子又很难应付,就在我想着要不要冒险跑出去把他们引走,让洛欣怡跟刘东来沟通,这时候倒是让我们等来了个好机会。 我俩就瞅见那几个人纷纷走出了院子,推上了两个大单轱辘板车出了院子,奔着山道那边走,隐约听到说的接船,食物什么的。 眼看着他们离开,实属是机会难得,等院子里安静下来,我和洛欣怡就立刻奔着木屋迅速又小心的走去。 洛欣怡望风看前门,我是绕到了木屋后边,寻看两间屋子里头都没有人,走到小屋窗前时,就先听到了哼哼的呻吟声,我探头看看,就见刘东躺在炕上背对着窗户这边,时不时的咳嗽两声。 就在炕边不远的椅子上,横着把枪。 我转头看了看,窗户基本都有铁栅栏封着,不过刘东那屋后窗户正有棵歪倒了的树顶在铁栅栏上,撑起个不大的窟窿,里头的窗户有道一拳头宽的缝开着。 这时候屋子前头哗啦一声,也不知道洛欣怡弄出了什么动静来,刘东抬头看看,然后做起抓起了那把枪,冲外呵问道:“干嘛的?” 随后洛欣怡动静传来,“在山里迷路了,大叔,能给碗水喝吗?” “没有,赶紧走!”刘东语气不善的回道。 洛欣怡说:“那好吧,我去那边村子里问问。” “你等一下。”刘东立刻就站了起来,然后边放下了枪边说了句“喝了水你就赶紧走,那个村子不让进”。 我看到刘东走出了屋,趁着这时就急忙推开窗户,钻过栅栏上的窟窿摸进了屋里去,先是拿上了那只枪,探头看到刘东倒了碗水正端起,我用枪后屁股敲了敲门框。 刘东一回头吓得一哆嗦,登时手里的碗就扣回桌子上了。 我立刻开口说道:“你别怕,咱们昨天见过一面,我没有别的意思,说几句话我就走。” 刘东的脸阴沉的看着我,警告说:“把东西放下赶紧走,要不然等下想走也走不成了。” “我知道,所以咱们长话短说。”我直言道:“我朋友误进了小岗村,我要救他出来,需要你帮忙。” “不可能!”刘东立刻叫道,然后压低声音咬着牙,“只要进去了,就别想活着出来!” 我点点头,“今晚人就会死,你只要像每次一样,把尸体拖到后边坟地就行。” 刘东立刻就明白了我的意思,低吼,“胡闹,我疯了吗,会帮你把得了僵毒的弄出来?!” 我正色道:“你没疯,你是病了,我那朋友没事,而你才是得了僵毒的那个。” 章节目录 第337章 以身犯险 “你胡说八道什么!”刘东一听我说他是感染了僵毒,顿时气的火冒三丈的模样。 我直言道:“你腹痛难忍,大量的喝水,两眼无神,眼圈周围黑沉色,这些症状都能够指证你传染上了僵毒。” “后果你也知道,不是被丢进笼子里头去,就是吃一枪子儿,然后像你爹一样埋在坡下头去,你烧了那么多尸体堆起了一座座石头坟,就是不知道轮到自己了,谁来给你垒起石头堆。” 刘东被说中却也是气急败坏,“我、我就是普通风寒感冒!” “我信,你说他们信吗?”我反问道。 其实看刘东嘴周围发黑暗色,鼻子两旁发红和长痘,带有腹痛症状,多半是前列腺炎之类的毛病,黑白休息不好,多喝水也是排尿缓解疼痛。 不过毕竟守着这小岗村,就像贺宗宝只是误进去就出不来了,更别说有可疑症状的了,刘东要不是因为害怕,也不会装咳嗽掩饰腹痛,假装风寒感冒了。 “你威胁我是吧。”刘东恶狠狠的瞪着我。 我摇了摇头,“是谈合作,你帮我把人救出来,我救你妻儿性命,小岗村的僵病不是绝症,有可以治愈的药,只要他们恢复,这道墙网就可以拆除,你们一家也可以团圆了。” 刘东以为妻儿的事是崔正平告诉我的,冷笑说道:“真是黄口小儿说大话,我凭什么信你。” “人究竟有没有传染,想必你一看就清楚,只要你把人救出来。”我语气坚决道:“小岗村的水我就敢喝,如果没有这个把握,我不会拿自己命开玩笑,你说是不是。” 刘东看看我,沉默着,琢磨着这事几分把握。 这时候外边洛欣怡低喊了一声,“他们回来了。” 我没有动,看着刘东,刘东也盯着我。 “白福禄。”洛欣怡已经跑进了屋,急切的看着我。 刘东总算是开了口,说道:“如果他没有感染僵毒,那我试试,就用他换你说的药。” 我暗自松口气,“可以,今晚八点先救人。” 然后在那些推着一板车食物的人走进院子里的时候,我放下了刘东的枪,跟洛欣怡从后窗离开。 就这样,刘东这边算是支会好,只是不知道这人会不会真的好好合作。 从刘东面相看脸型拉长,内心较为阴险,喜算计,也就是心计重的人,虽然很勤奋努力,但为人比较自私,一旦涉及自身利益时,即使是亲人也会翻脸不认人,子女缘不好。 而且他法令呈直线长至嘴角下面,嘴角又下垂,看上去非常的严肃,让人难以亲近,也是天生的绝情寡义。 所以一旦有人能威胁到他,那就会不择手段,阻止别人损害自己的利益。 所以面对这种人要谨慎对待的,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眼下也只有刘东能进出小岗村接触到贺宗宝,所以也没有别的办法。 好在我赌刘东的时候,他也在赌我,刘东必定也是怀疑自己也感染僵毒,他被那些人抛弃是早晚的事,既然我说有治愈的药,还敢去喝小岗村的水,那他自然会搏一把。 我和洛欣怡便又埋伏原处等待着,那些人拉回来的食物应该是送进小岗村的,眼看着他们摆了饭桌先大吃大喝起来。 而我俩这两天都没像样吃顿饱饭,这一看难免都是又饿又渴,听到肚子的咕噜声,一对难友相视无言的笑了笑。 就这样一直总算是挨到了天黑下来,旁边洛欣怡等的已经睡着,我也是困顿不已,直到听到小岗村里传出的动静,立刻打起精神。 我知道那些感染了僵毒的村民都是白天躲着,夜里才会出来活动。 虽然订的时间是八点,不过估摸着也就七点多钟,就听了很大声响的躁动声,从我位置看过去,瞅见了小岗村里燃起的火光,我知道贺宗宝已经等不及开始行动了。 木屋里除了三个出去巡视的,剩下的也都拿着枪纷纷冲出了木屋,转头看看就奔着小岗村跑了去,看不清里头有没有刘东。 洛欣怡也惊醒,我告诉她先躲在这里等着,我过去要确定下贺宗宝会不会被带出来,然后就借着月光些微的光亮,循着动静来到了铁网墙附近。 透过铁网隐约看到那边光影凌乱,来回跑动声加上人声吵杂,隐约有个动静嗷嗷叫嚷着,似乎正是贺宗宝。 我顺着网墙往大铁门那边摸,可当我听到乍然一声枪声 突然响起,顿时心下一惊,然后顾不上别的急忙往大门处冲去。 可这时候,一个黑影猛的就扑在了铁网上,咣当一声响,并且一手从网孔挤出向我抓来。 我完全是本能的往旁边躲,而且摔扑在了地上,回头看去,就见铁网上趴着的是个满脸血糊糊的男人,像是无意识的抓住铁网用力的摇晃。 听到跑近的脚步声,我忙起身后退,退进了草丛里,然后看着过来个壮汉,一枪把手砸了过去,然后抓着倒下去的那男人的头发,就将人拖了走。 我暗自呼了口气,镇定下来顺着草丛里往前靠近大铁门处,一直等到那些人走出来,却是抬着两个人。 被抬着的两人都是被白布包裹,捆得严严实实,白布上头都有血,而且都一动不动。 我心下紧张,不知道里头有没有贺宗宝,更不知道刚刚那声枪响是伤了谁。 我只能跟在那些人后头,一直来到了土坡后的坟地,寻看了一圈,周围黑漆漆的没见到洛欣怡躲在哪。 借着火光光亮,我瞅见了刘东,刘东一手拿着勾尸的铁钩子,戴上了捂住口鼻的围布和手套,边他们交谈了几句,我听出是叫他们先走。 那几个人留下了一个看着,其他几人则扭头说着话离开了。 那汉子低头抽出了根烟,说了句“赶紧的”。 刘东应了声,走过去解开了绳子,打开了裹尸的白布,里头露出的是个骨瘦如柴的女人,半张脸都被炮药轰没了。 刘东低头看着,脸上神情复杂。 那汉子抽了口烟冷笑了声,“麻溜的,开枪时候也没瞅你犹豫,现在舍不得了,要不然送你过去跟你老婆团聚团聚?” 刘东没说话,起身伸手抓住女人一胳膊,把尸体拖拽到了不远处的空地,最后放起了火,眼看着尸体烧了起来。 刘东在那汉子催促声,磨磨蹭蹭的,一步步走了回来,低头正打开裹尸布,我认出正是贺宗宝,只是看他闭着眼睛躺在那,不知是死是活 刘东正要去解上头绳子,那汉子已经是不耐烦,“弄的那么麻烦,赶紧烧了!” 刘东只好起身,伸手拽着裹尸布往空地上拖,然后就停了下来,看着那汉子身后。 那汉子本能的回头看,我已经拎着早就准备的棒子,一棒子就轮了过去,那汉子毫无防备的挨了个正着,倒在地上。 而他没有立刻晕过去,一手捂着脑袋往起爬,看向我,“你……” 刘东已经一铁钩子轮过去,直接勾进了那汉子脑袋里,“噗嗤”一声声响,我扭转过头。 我也是心惊刘东竟然下这么狠的手,转头看去见刘东把尸体拖进草丛里掩盖,我努力平复下心情,低声说:“你大可不必杀了他。” 刘东做好掩盖,走回来恶狠狠的看着我,“你少废话,人我已经带出来了,药呢?” “还活着?”我问道。 刘东二话不说,踢了贺宗宝一脚,贺宗宝哼了两声,咳嗽着睁开了眼睛。 刘东看向我,一伸手,“药呢?” 我直言回道:“药不在我身上。” “玛德,你耍我?”刘东将勾尸钩子逼在贺宗宝脖子上,“信不信我现在就弄死他。” 我回答道:“你觉得我会一个人冒险把药带身上?先离开这,你跟我们走,自然能拿到药。” 刘东冷笑一声,过了一会儿从怀兜里拿出个密封口袋,“行,那就按之前说的,先把这个喝了,我就信你。” 章节目录 第338章 险象环生 看着刘东手上拿着的东西,密封口袋里装着的是发红褐色的液体,看着那东西我一时没有动。 “反悔了?没事,我现在弄死他就好了。”刘东手上的铁钩子扬起。 “我只是在想这东西真的是小岗村的水?”我打断他的动作,然后走过来拿过他手上的密封袋。 刘东冷笑,“从井里打上来的,你这朋友最清楚。” “你是让他喝这鬼东西?你疯了吗?!”贺宗宝才看明白,立刻用力的挣着身上的绳子,看向我喊道:“白福禄,绝对不行!” 刘东的铁钩钩尖抵在贺宗宝的喉口,“不行?不是说有药吗,你喝了我信你,你不喝,那就大家一起死,我死也要拽上几个垫背的,值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说着打开了口袋,迟疑了下后,还是眼睛一闭屏住呼吸仰头一口气喝了下去,随后止不住的一阵想要干呕,勉强压下恶心感,我抬手蹭去嘴边的水,看向刘东,低沉说道:“现在满意了?” 刘东冷冷笑着,“这就对了嘛,谈合作你得拿出诚意来。”说话同时手上的铁钩往下移,勾住了贺宗宝身上的绳子然后一用力,绳子“啪”的一声断了。 贺宗宝急忙脱去绳子,起身同时怒冲冲的冲刘东低吼一声,“你混蛋”,然后冲我跑了来,“还不赶紧吐出去!” 就在这时一声枪响,子弹落在了贺宗宝的脚前,我们转头看去,瞅见往这边跑动的人影和叫喊声,纷纷忙后退。 “走。”刘东喊了一声,率先带路顺着坡往下跑。 我忙转头看看周围,找不见洛欣怡,眼看后边的人追了来,在贺宗宝催促声中只能跟着往坡下跑了去。 身后的人凶追不舍,几声枪响,子弹几乎是擦着身边击中了旁边的树干上,也顾不上别的,只能蒙头往前跑。 因为天黑跑到又急,根本瞅不清路,跑在前边的刘东脚下一滑,身子一歪就滚进了旁边的深沟子里,他赶紧爬起往坡上爬,边冲我俩喊着:“救我!” 我跟贺宗宝跑到近前,互相看了眼,还是赶紧上前抓住了他手上的铁钩,一起用劲的把他拽了上来。 而三个人刚站稳,一颗子弹正击中了刘东的腿上,他痛叫了声就要倒下去,一把抓住了贺宗宝,眼瞅着身后的人也逼近,贺宗宝甩开了刘东,冲我一扬头,示意甩下刘东。 我知道这时候再不走便都走不成了,而刚一动就被后边刘东拽住了一条腿,登时摔扑在地上,还没等爬起后边刘东就爬上来用铁钩子死压住我。 我抬头见贺宗宝往回跑,只能大叫了一声“走!”,随后几声枪响,贺宗宝的身形滚落进了深沟里。 四五个汉子已经围了上来,几杆子乌黑枪口冲着我跟刘东,另外两人去深沟那边查看,回来说了句“跑了”。 刘东还压制着我,尖声喊道:“我是被他们挟持了,幸亏你们赶来的及时,我抓住了一个,这个感染了僵毒!” 我心里问候了遍刘东的祖宗,这时就停身后“嘭”的一声钝响,刘东被砸翻在地,随后我也被揪着后衣领子扯了起来。 刘东脑袋上挨了一枪把子,他一手捂着脑袋,血顺着手指缝冒了出来。 为首的方脸汉子冷冷俯视着刘东,沉声说道:“你小子肚子里几根弯弯肠子我们会不知道?念你跟着大家伙儿守村不易,没人揭穿你,可你敢害我兄弟?!” 刘东知道他们是找到了那个死掉的汉子,脸上一慌,立刻抬手指向我,“都是他逼我的,他威胁我要不帮他,就跟你们检举我说我传染了僵毒,我没办法!” 方脸汉子沉声呵斥道:“人还没死,发生了什么都已经告诉我们了,你还想狡辩!” 刘东登时傻眼,“我、我……” 旁边有人说道:“今天送粮的船上传来消息,上边已经研制出了克制赫拉菌毒的疫苗,也就一星期时间药能送过来,守了有大半年,可你小子撑不住,在最后一道防线起乱子了。” 刘东立刻摇头,试图解释,“不是,我不知道,他说他有治僵毒的药,我才信了他的鬼话,错了,现在知道错了,我就是一时糊涂了!” 见方脸汉子看过来,我叹口气实话实说,“我是吓唬过他,不过说的药的事是真的,最多就等到天亮,就会传来消息。” 方脸汉子面色阴沉的张了张嘴,而不等说什么,远处赶来的人大喊道:“大军,屋子起火了!” 几个汉子闻声都是脸色一变,方脸汉子骂了声,“吗的,先带走!” 于是我跟刘东都被扯着原路返回,等见到坡上的木屋,果然是蹿起了几米高的火苗,方脸汉子带人急忙就去先灭火,小岗村里因为这场火光,也是嚎叫声一片。 我看着那边光影零乱,想到很有可能是洛欣怡点的这把火。 大火是顺着东南风越烧越旺,方脸大汉他们折腾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总算是扑灭了火,三间房抢救下了一间,回来时一个个满脸灰呛呛,都是狼狈不堪。 方脸大汉二话不说,拽过来旁边人手上的土枪,枪口顶在了我脑门上,怒火中烧的吼道:“老子毙了你!” “等等、等等!” 灌木丛里传来了贺宗宝的叫声,几个人立刻戒备的枪口转了过去。 随后贺宗宝举着两手做投降状走了出来,一边往这边走一边说道:“兄弟几个是讲理的人,他是为了救我才闹出的这些事,冤有头债有主,你毙他还不如毙我。” 方脸大汉眸光一紧,枪口移向贺宗宝那边,“你倒是还敢回来,找死老子成全你。” “住手!” 一声呵斥声传了来,一群人一愣,枪口再转向那边,然后洛欣怡从树后头跑了出来,大义凛然的看着这群人,怒声道:“火是我放的,你冲我来吧!” 方脸大汉拧着眉,沉默了一会喝道:“还有没有了?!” “有。”我点点头,“不过你打算都毙了吗?你们又不是盗寇劫匪,守在这的原因是监管小岗村的感染者,并不是害人吧?” 方脸汉子转头看看我,然后冷笑,扬手一摆,“这帮人都是可疑感染者,把他们都关里头去!” 就在这时,一个汉子抻鼻子闻着,然后询问道:“大哥,你闻着啥味没?” 另外几个也是扭头寻找,“啥味,这么香呢?” 随后一个人指了去,“大哥你看那边!” 顺着他手指方向看去,天边已经放亮所以看得十分清楚,就见不知哪里正飘来许多的烟雾,而且奇异的香气弥漫,放眼看去就像仙人镀金的云霞一般。 我心下一喜,知道一定是洛瑾瑜那边的动作了,所以开口说道:“这就是我说的药了,究竟有没有效果,不妨再等等看。” 眼看着烟雾越来越浓,或许是山楂树的吸附作用,团团烟雾笼罩在了小岗村的上头,烟浓而不呛鼻,香味四溢。 一直到太阳渐渐升起,烟雾也渐渐变得稀薄,登高望远的一汉子跑回来,一脸惊奇的看着方脸汉子说道:“大哥,那些感染了的都在外头坐着。” 要说这些感染者,都是畏惧阳光,所以通常不等太阳升起就都找地方各自躲起来,可现在只因为一场带香味的烟雾就如此反常? 方脸汉子询问:“只是坐着?” 那人点点头,“很老实,但又不像睡着了。” 于是方脸汉子心疑的转头看向我,问道:“这什么东西?” 其实要说什么东西我还真没法解释,只是听说有效果,心里也踏实了不少,幸好这时洛瑾瑜的动静传了来, “这是辟秽消毒的香药烟熏疗法。” 方脸大汉他们回头看去。 洛瑾瑜和崔正平正走了过来,洛瑾瑜说道:“鸡骨兰加以排香草等焚烧,香能和五肺,辛能通利九窍,正解时兴疫气。” 章节目录 第339章 崖上遇险 整个小岗村里飘满香药气息,烟雾氤氲。 洛瑾瑜及时出现,解说所用香药熏疗法驱疫,所用香药芳香化湿,痛经开窍,芳化和中,清热解毒。 可以驱邪避秽,除湿化浊,洁净空气,有效的空气消毒,消除疫毒。 方脸大汉打量着洛瑾瑜,仍显质疑询问道:“光烧个香料就能这么灵?就算是真管用也是一时的吧?” 洛瑾瑜点点头,“就这一把烟雾的确是不行,人少有限,需要你们帮忙一起打量采些野生鸡骨兰和排香草,焚烧三天,加上孤独仙子草熬水服用,净化水源,便可以去此疫毒。” 方脸大汉拧眉沉思,“我怎么信你?” 洛欣怡无语的翻了白眼,立刻开口说道:“你个大老爷们怎么这么婆婆妈妈,我们人都在这,三天不管用随你处置,真治好了这场疫病呢皆大欢喜,怎么算你们都不亏吧。” 贺宗宝知道这帮子人脾气不好,赶紧打圆场说:“你们根本不认得这位是谁是吧,香粉洛家知道不,这样吧,我也不跟你们介绍了,咱别看广告,看疗效!” 而提到洛家,那方脸大汉又多看了洛瑾瑜几眼,语气倒是客气了几分,“原来是洛家洛小姐,失敬失敬,早说何必闹的这么不愉快,兄弟几个把家伙放下吧,洛家本事是信得过的。” 方脸大汉上下摆摆手说道,另外几人便纷纷收起了土枪,一看这形式我心也放下了,过后才知道,原来这群人跟洛家是打过交道的,当年洛家第一水车香坊,三米多高的巨大水车就是这批人给吊起来的。 这样说来,那这些人就是洛家出过力的功臣,互相也就越说越近乎,纷纷放下了敌意,做了介绍得知方脸大汉名叫徐军,带着四五个兄弟,这些年做的是看山护林当面的工作。 洛瑾瑜也简单说明了下我们来到这里的前景后果,当听说那最凶的祸害活肉已经被除掉的消息,徐军一群人顿时喜出望外,对我又是道歉又是客气一番。 既然误会已经解开,那之前的不愉快也就一笔勾销了,至于刘东,他该庆幸没有一铁钩子把徐军的人刨死,伤者已经被直升机接走送往市医院急救了。 刘东这人虽可恨,但腿上挨了一枪子儿也受了教训,而且香薰疗法不对他的症,也该着他接着受疼痛折磨去吧。 在洛瑾瑜指明鸡骨草和排香草的外型后,一圈人就立刻各自行动,爬山穿林子的寻找这两样,人多力量自然大,寻回的草药也就够用,接下来的三天,小岗村外四周的香药熏雾就没停过,而效果也的确是显而易见的。 要说最难寻的,那就是孤独仙子草,之所以叫“孤独”,是因为这种草药花长在远离人群的悬崖峭壁上,洛瑾瑜已经找到,只是要采集就得她自己亲力亲为。 毕竟要放到10多米高的悬崖上找仙子草,所以这两天都是我和贺宗宝陪着洛瑾瑜,我俩没有攀岩的经验,所以只能在上边等着,直到确定她平安上来才能放心。 按照已经采回仙子草的数量算的话,其实洛瑾瑜只需要再下最后一次采上个多半篓也就差不多可以了,可没想到偏偏就是这最后一次出了意外。 要说我的直觉向来比较灵敏,要是感觉到心神不宁,通常就是要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更何况我们行至半路时碰到了山路正中盘着一条大拇指粗的一条蛇。 贺宗宝拿着棍子上前把蛇挑起一直扔进了远些的草锞子里头,棍子一扔回来边拍了拍手上的灰边说:“解决,走吧。” 我看看一脸轻松的贺宗宝,又转看向洛瑾瑜开口说道:“白天出门见蛇,正应了蛇神拦路,不太好的征兆,不如今天回去吧,不差这一晚,明天再来。” 洛瑾瑜对我的话是相信的,只是犹豫犯难的说道:“小岗村的疫情基本已经差不多没有问题了,所以我打算今天凑齐仙子草最后的药量,我和徐军订好明日一早粮船过来,咱们搭船去往陇唐,之前找到的鬼手玉匠的传人,就在陇唐。” 贺宗宝一听要离开,自然是来了精神,“陇唐好啊,陇唐我知道,都说陇唐多佳人,美者颜如玉,陇唐的美女那叫一个水灵……”他似乎反应过来自己太兴奋了,忙又改口, “不是,主要还是去找那位鬼手玉匠,白福禄你那玉来的奇,也保你的命,所以马虎不得,赶紧找能人看看修补上。” 我好笑的瞅着他,“我谢谢你昧着良心的关心啊。” 可要这么一说,洛瑾瑜都已经安排订好了的好事,我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贺宗宝看我有所犹豫,就笑说道:“要我说你就是职业病,瞅见什么都多心的想想,那要真是蛇神挡道,拦着咱们,刚刚应该它拿棍儿挑我往回扔不是。”他打着哈哈, “你就别瞎琢磨了,蛇是钱串子,见着要发财,等下洛大小姐你下去,顺便看看周围有没有千年灵芝啥的。” 我是又气又笑,“你可真够忙,挂念着陇唐的美人儿,还惦记着悬崖上的灵芝,要不等下你下去找找。” 贺宗宝笑着缩了缩脖子,“可别,我恐高,超过十米的高度我就得迷糊了。” 一路说说笑笑的就又来到了青石崖,像前几次一样,洛瑾瑜拿好工具,我跟贺宗宝检查过攀岩绳子等工具,都确定没问题,洛瑾瑜系好防护索,便搭绳向崖下放去,毕竟受过无数次训练,动作十分灵敏轻盈。 我看着洛瑾瑜下到合适高度,开始找寻采集仙子草,放下了心,按之前速度,算计着差不多能有小半天就能完事。 贺宗宝不敢凑到崖跟前儿,直感叹着洛瑾瑜真是了不得,明明一千金小姐,还有这一身能耐,赶上穆桂英了什么。 我笑了笑,想说话时渐渐隐约觉得一阵腹痛,过了有一会痛感才退了去,心想着不是早上吃错了东西? 贺宗宝说着说着也停了下来,支棱耳朵听听,然后问:“你听到什么声音没?” 我正暗嘘口气,听到他的话转头看看,果然是听见咯吱咯吱细微的声响,我转头看看固定的绳子,突然心里咯噔一下,忙回身往崖下看去,直到瞅见两米来远处的攀岩绳一段磨着凸起的石头棱角,外边的绞织绳已经磨损崩断。 我顿时急切的冲下大叫了一声,“洛瑾瑜,抓稳石头,别动!”然后回头急忙冲贺宗宝喊:“拿绳子!” 贺宗宝知道要出事,急忙把备用攀岩绳拿了过来,一端固定后,瞅准洛瑾瑜的位置,我把另一头扔下去,可探头看下去长度不够,距离洛瑾瑜还有很远一段距离。 洛瑾瑜试着往上爬,可一动眼瞅着绳子又在继续崩断,想来也是前几次磨损严重的关系。 我犹豫了下,一咬牙,拿来安全扣系腰上,拉上安全索,然后往悬崖边走。 贺宗宝吓了一跳,“你要下去?” “只能去把绳子接上。”我回道。 贺宗宝立刻摇头,“不行不行,这么高的崖你又没下过。” “不试试难道眼看着她挂在下边?放心吧,还好断绳的位置不算是太远。”我拽好攀岩绳,回想着洛瑾瑜下崖的方法,然后深吸口气,尽量不往最下看,试着蹬出崖外然后落在崖壁上。 贺宗宝死抓着绳子,一点点露出半个脑袋,一脸快吓尿的神情,哆嗦着喊了句“你小心点”。 我寻找着崖壁上可以攀抓的石头,小心的往下落,尽管有两三次脚下踩不住,不过都是有惊无险,还算是顺利的落到了洛瑾瑜那根攀岩绳的崩裂处。 眼看着那绳子只连着几道尼龙绳,我心惊又忙镇定下来,暗自深吸了口气,我继续往下落,大概落到一米距离,下边洛瑾瑜也试着往上爬了些距离。 突然头上发出最后的脆弱的“啪”的一声崩断,我急忙伸手去抓,而荡起的攀岩绳已经一瞬间飞出我的手边…… 章节目录 第340章 拜访玉匠 第二天,我和洛瑾瑜被救援的直升飞机获救,小岗村的毒疫已经得到有效的控制,而我的状况需要送往医院检查医治,所以我们直接搭上了直升飞机前往陇唐。 离开了劫难地,贺宗宝显得格外的兴奋,不停的絮絮叨叨,一脸喜庆的一手握拳往另一手手心一磕, “那些村民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徐军说过几天疫苗也会送到,基本也就没什么问题了,所以说无论是僵毒还是那块活肉都完美解决掉了。” 洛欣怡白他一眼,“都说了那不叫僵毒,那叫赫拉菌毒。” 贺宗宝一摆手,“无所谓,反正结果是好的,皆大欢喜,可喜可贺,等到了陇唐一定要大吃特吃好好庆祝一下。” “白福禄,你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必须得吃喜儿,况且就你这些经历写下来可以出本书,绝对热卖赚个盆满钵盈。” 贺宗宝一脸兴奋的转头看向我说着,随后渐渐收起傻笑,可疑的眼神瞅着我跟洛瑾瑜,“不是,我说你俩总眉来眼去的干什么呢,根本就没听我说什么呢是吧?” 洛瑾瑜转身低头看书,我扭头扣着桌子角,贺宗宝弹簧一样凑过来,盯着我又看看洛瑾瑜,“都不辩解?我说你们两个昨晚上孤男寡女共处一洞……” 我一抬手推开他的脸,掩饰的清了清嗓子,忙说道:“你那么吵想不听见都难,不就是说赚钱的事么,你最近是会赚一笔。” 洛欣怡纠正,“刚刚说的是解决了所有问题,到了陇唐要好好庆祝,我看你俩是有问题。” 我忙转移话题,“也不是完全解决,在江边船上你发现的那只肉虫子,说不定是那块活肉分出来的组织,如果真的是血太岁,恐怕躲在了哪沉寂生长,等到某一天被谁挖出,很可能还是会成为祸害。” 洛欣怡想起那时候见到的肉乎乎的东西,惊讶道:“就是说那恐怖的东西还在吗?”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其实这个世上万物繁衍生息,都有它存在的理由,就像善良和罪恶,总是如影相随,而且往往最好的与最坏的东西都不是独来的,它伴了所有的东西同来。 有阳光的地方也会有阴影一样,这也是大自然保持活力和向更高级进化的一种绝妙方式,而推进这种进化的,就是人自己。 之后不到一个小时时间,直升机就停落在了陇唐机场的停机坪,洛瑾瑜早就联系好了车来接,我也是过后才知道,原来洛家在陇唐有一大片香植基地。 于是我们搭了车前往陇唐市医院,在医院里从里到外做检查折腾了近一天,检查结果可喜,我除了疲劳过度,别的倒是没什么大问题。 要说唯一的麻烦,就是我的那块碎玉,有近一半已然变成了血红色。 洛瑾瑜担心这不是什么好事,于是立刻着手安排近几天前往陇唐叶嘉坡,约见鬼手玉匠的传人蔡翰林蔡先生。 我和贺宗宝呢,跟随洛家姐妹回到了在陇唐的别墅,算是好吃好喝的歇息了两天,来陇唐的第四天,我便待不住了,提起去见那位蔡先生。 “我知道你惦记玉的事,但是你真的没关系吗?可以再休息一天的。”洛瑾瑜私下问我。 我摇头表示没事,开玩笑道:“奔波了这一路,这里实在是太舒服倒不习惯了,怎么说呢,有种被包养了的感觉。” 洛瑾瑜忍不住扭头低笑,“你要是愿意留下,又不是养不起你。”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这时也才意识到一个问题,洛瑾瑜有着自己的家族事业,有着理想,她苦寻《九绛舆香集》,就是为了完成父亲的遗愿和事业,最终,她是要留下发展香粉事业的,而我,还是要去往邬头山。 所以分别,是我还没有想到的问题。 约定好时间,洛瑾瑜开车带着我前往叶嘉坡,据她说这个蔡先生性情古怪,喜静才多年独居叶嘉坡的木屋里,所以这次见面才没让贺宗宝和洛欣怡跟过来。 大概行驶了五十来分钟,穿过市区一直抵达西郊的叶嘉坡,之所以叫叶嘉坡也是因为地势,这位鬼手玉匠传人的蔡翰林先生呢,木屋就建在远离人群的半山坡。 我跟洛瑾瑜来到木屋院门前,一路我都寻看着周围环境,来到门前抬头看去,就见院中一栋两层木屋,格式简单,古气素雅,庭院宽敞整洁,周围种满绿植,木屋建筑与周围景色融为一体。 清风拂过,不时传来清脆的铃铛声。 其实从周围环境就可以看得出来,这位蔡先生实属是淡泊寡欲,远离世俗尘嚣,热衷闲云野鹤的性情,不过往往越是这般独傲清高的特性,越是技艺高超的能人。 所以才都说世外高人。 洛瑾瑜走到院门前拍了拍门板,还没见到人,院门就咯吱一声自己打了开,伴着“叮当”一声铃铛响,我进门回头看了看,注意到门上边缘连着绳索,绳索沿着门边穿过草丛一直到木屋那边,隔三四米远距离挂着个铜黄的铃铛。 我正琢磨着铃铛用意,忽的听到“吧嗒”一声,洛瑾瑜也停了下来,我转眼看去就见地上多出一条六七米长的大蟒蛇,通体金黄,简直有手臂般粗。 从上掉落下的蟒蛇正昂起了头,身上通体金黄夹杂白色不规则纹路,滑顺的鳞片,红色的眼睛流露凶光,吐着通红的须子,嘴里发出“嘶嘶”的声响。 换谁面对这么大一条蟒蛇都会发怵,我小心的伸手将洛瑾瑜往身后拽了拽,低声说:“没事,这种黄金蟒很温顺,不会随便攻击人的。” 而那黄金蟒已经蜿蜒着爬了过来,我和洛瑾瑜都没敢动,看着它围绕了我们一圈,然后转过了头顺着我的腿往上爬。 “真的没事?”洛瑾瑜问道。 “没事……”我心说应该吧,干咽了口唾沫,看着那蛇几乎与我平视。 这时头上一阵晃铃声传了来,没一会儿那金蟒就从我身上又慢慢退了下去,然后缓缓蜿蜒钻进了旁边的绿丛里。 我不由得长松了口气,听到楼上传来一声深沉的言语, “你身上有满堂喜欢的东西,看来是棺材里来的了。” 我循声抬头看去,只看到人影一晃从栏杆前扭头走了。 我和洛瑾瑜互相看了眼,便迈进正厅门槛,就见一个四十来岁模样的男人正从木质的楼梯上一步步走了下来。 这人相貌堂堂,刀削般刚毅的脸庞透着硬朗之色,身材伟岸挺拔,看去带着几分儒雅气息。 我注意到他下楼梯时手上捋着楼梯扶手上扯着的根绳子,才知道到他眼睛是看不见的。 “蔡先生,多有打搅,还请见谅。”洛瑾瑜先开口说道。 “客气,洛小姐的请求我已经明白,请坐吧。”蔡翰林示意的摆了摆手,走到藤椅前坐了下来,然后伸出了手点了点桌面。 我看看他手上动作,便起身把茶炉上的茶壶拎起,上前拿过茶杯斟了半杯茶,双手递上客客气气的说道: “初次登门造访,未敢冒然启齿,借贵茶先聊表敬谢,还劳烦先生看看碎玉能否修补上。” 蔡翰林接过茶抿了一口后放下,说道:“原本地下来的东西我是不愿沾手的,既然洛家小姐开了金口,那这个面子是要给的。”说着他一手稍稍伸出。 我低头拿出红布包裹打了开,放在了蔡翰林的手上。 蔡翰林另一手往手心上摸了摸,没一会儿收回了手时,语气倒是凭添几分欣赏,点了点头,“这位小兄弟倒是好修为,半块死蝉竟能盘活,不知小兄弟是做什么的?” 我忙自我介绍,“一介无名小风水师白福禄。” “难怪了,善德养玉。”蔡翰林说着,又不无惋惜的叹气摇了摇头, “只是可惜了这么一灵性之物,倒是帮你挡了三番劫难,果真是人养玉一时,玉养人一世。” 章节目录 第342章 补玉之石 我心说这鬼手玉匠真是眼盲心不盲,手上是长了眼睛的。 “先生看还有的补救吗?”洛瑾瑜忙问。 蔡翰林伸手摸了碎玉,沉思了片刻,“碎成这个样子,一半又染邪,这东西着实是太考验手艺。” “但落在我手上还没有补不上的物件儿,否则岂不是砸我招牌,所谓玉石玉石,补玉离不开软金和石头,金镶玉就不用说了,关键是这石头难寻。” 既然有修补的方法,我忙问:“您请说。” 蔡翰林答道:“天地至阴至阳的石之王,半松花下的一笔蟒。” 我和洛瑾瑜互相看看,洛瑾瑜试探询问道:“先生说的可是有蟒带的翡翠原石?” 蔡翰林微笑点头,赞道:“洛小姐聪慧过人,见多识广,要补玉就要先找蟒,至于你们带回来的什么蟒,关系着这玉的残缺多少,所以全凭自己造化吧。” 我听着有些似懂非懂,便问道:“先生说的石头,我到哪里能找到?” 蔡翰林答道:“五棵柳下的鬼市乌里墟,有专门的翡翠原石交易,这赌石赌的是运气,来不来要看命里有没有了。好了,该说的我已经都说了,之后的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听蔡翰林这话意思是下逐客令了,知道人家喜静不愿意再多说,我和洛瑾瑜便起身,恭敬道别,“多谢先生指点,那我们就……” 蔡翰林却接着说道:“既然你是风水师,看看我这地方风水如何?” 我跟洛瑾瑜听他的话只好坐了回去,我想了想,回答说:“先生是直爽人,那我就实话实说了,要说这里的景致是不错的,取地风水的话,就不尽人意了。” 我这是含蓄说法,斜坡多凶险,正所谓:坡陡流水走财急,坡缓漏财败家里。有几个盖房子会盖在斜坡上头的,还谈什么风水呢。 我补充道:“不过先生有意落在此处,想必风水方面的事本就不在意,以福德修为自渡,坏事也变无事。” 蔡翰林倒是流露几分兴趣的问道:“哦?你倒说说看,坏事如何变的无事。” 我直言解释道:“斜坡上建筑风水地气不能聚集,根基不牢,家财难守,就是说根基不平稳的宅子容易外泄财气,家财不容易守住。” “不过对先生而言钱财本就身外物,钱一直也是流水钱,多用于修桥铺路,植树造林方面的善举,所以仁义值千金,先生才会福德深厚,自渡下好的风水。” 蔡翰林微微一笑,“福德倒是没想过,只是随心所欲罢了,不过小兄弟的确是好眼力。” “先生过奖了。”既然说完,我和洛瑾瑜又要起身,可听蔡翰林又接着问道:“除了钱财方面,别的又如何呢?” 我只好坐稳,也接着说道:“在风水上讲,斜坡地犹如刀刃,所以也是煞气重的地方,长期居住容易招来祸事,地气不聚,人心不齐,对于一个家庭来说并非好事。” “而先生居身世俗之外,浩然正气,孑然一身,多年身侧一金钱蟒相伴左右,正所谓住蛇吉来蛇凶。” “蛇本身为活风水物,寓意幸运吉祥神圣,所以古时就认为蛇是君主的保护神,可以镇宅保家,尤其像先生这只通灵性的,身为金玉,取名满堂,有如此好的活风水护身,先生住在哪里都是福地。” 蔡翰林微笑点头,“小兄弟一番话深得我心,不错不错。” 我和洛瑾瑜等着他接着往下说,就见蔡翰林摆了摆手,面露倦色的起身捋着线绳扭头自行离开了。 得,这回看来是不想聊了,我心说这位蔡先生果真是随心所欲,和洛瑾瑜相视无奈的笑笑,便起身离开了。 离开了叶嘉坡的路上,我才询问洛瑾瑜这五棵柳什么地方,鬼市乌里墟又是什么,乍一听到这名字不仅怪,而且还带着诡异。 洛瑾瑜解释道:“我知道在陇唐确实有个五棵柳的地方,据说是那里有个很特别的古董玉石的交易集市,夜里凌晨两点开市,早上不等天亮散去,所以叫鬼市,也称乌里墟。” “究竟是如何我倒是没见过,也只是听说乌里墟中鱼龙混珠,还是有不少远道而来的爱好收藏的行家,都会去那里捡漏。” 我新奇道:“还有这样的地方,既然蔡先生指明,那也只能去看看了。” 洛瑾瑜点了点头,“那我打听一下具体位置和开市时间,蔡先生要我们找的是石之王,半松花下的一笔蟒,看来是赌石场子才能寻找到了,赌石这方面我不懂,你呢?” 我苦笑了下,摇了摇头,“我更不懂,曾经被我师父教训逢赌必输,所以但凡赌的事情从不敢沾,这赌石就占一赌字,要真让我去摸,恐怕摸的个个都是真石头。” 洛瑾瑜转头看着我笑说道:“原来也有你不敢的,你风水术这么厉害,你师父肯定也不是一般人了。” 提起我师父,不由得心下一阵落寞,感慨的叹口气,摇了摇头,“我师父是什么人,连我也琢磨不透的。” 洛瑾瑜早知道我师父的事,这时转开话题说:“你和我对那个乌里墟都不熟,这么去了肯定会吃亏,最好能有个懂这方面的人带带路,我倒是想到了一个人。” 我看看她,见她光瞅着我乐,随后才反应过来,不由得也笑了,“你是说贺宗宝啊。”然后点点头,“正合适。” 我和洛瑾瑜返回洛家别墅,刚下车就见洛欣怡的车咯吱一个急停停在了旁边,然后洛欣怡下了车,一副怒气冲天的模样,也不说话,撅着嘴就往前走。 洛瑾瑜叫住了她,“怎么这么没有礼貌,见了面都不打招呼的么。” 洛欣怡停下转头斜我俩一眼,“都快成我姐夫了,还客气什么。” 我一口气没捣上来,咳了咳,洛瑾瑜也是脸一红,嗔道:“乱说什么。” 我忙岔开话题,“贺宗宝不是跟你一起出去的吗,他人呢?” 不提贺宗宝还好,一体贺宗宝这洛欣怡的火便又蹿了起来,提声吼了声,“他死了!”然后转头就登登登的跑屋里去了。 我和洛瑾瑜互相看看,也不知道这贺宗宝是做了什么得罪洛家二小姐的事,恨成了这样,我心说这浪荡子不是占了人家便宜了吧。 直到傍晚近天黑,“死了”的贺宗宝才回了来,他倒是哼着小曲心情大好,进屋瞅见我坐在客厅看书,立刻眉开眼笑的说道:“呦,你回来这么早呢,这么好的夜色,怎么没跟洛大小姐去蹦个野迪?” 我不明白他说的什么玩楞,就是听着不像好话,心说洛欣怡肯定也是成天听他胡说八道被带坏的。 不过这时我注意到贺宗宝一身衣服从上到下都换了个新,还戴着块新手表,虽然不懂牌子,但是一看就不是便宜货。 “正有事找你,干嘛去了这么晚才回来?”我问道:“洛欣怡怎么自己赌气回来了?” 贺宗宝刚坐下往后一仰,听到我的问话像是突然才想起来洛欣怡,卜楞一下坐了起来,一手拍拍脑门,“对嚎,我说忘点什么呢。”然后赶紧小心的问:“她回来了?” 我终于知道洛欣怡为什么那般怒火冲天的了,合着一起出的门,这货把人家给忘了。 贺宗宝瞅瞅我眼神儿,不好意思的呵呵一笑,“那啥,这不是新认识一姐姐么,人家请我喝了个茶,逛了个街,这一嗨就玩大发,把洛小姐真给忘了。”他往楼梯口看看,小声说:“没事没事,等下我去道个歉。” 我合上了书,细看了他两眼,然后笑说:“我看你也是玩大发了,别怪我没提醒你啊,乐极可生悲,看你面色赤红,鼻尖发亮,小心惹上了烂桃花。” 章节目录 第343章 赌石准备 听到我的警告,贺宗宝却是不在意的摆摆手,“男女之事向来就是风险投资,开心就好,管不了那么多。” “要我说白福禄你就是职业病太重了,凡事都论风水,活的小心翼翼的累不累,就像你跟洛瑾瑜,喜欢就交往嘛,难道约个会也要看黄道吉日?” 我瞅瞅贺宗宝是真喝大发了,不过都说酒后吐真言,看来他是对我颇有意见了,所以摇了摇头,低头继续翻书。 不听人言,吃亏眼前,不吃点教训他是不知道收敛的。 贺宗宝见我不吱声,起身凑了过来一伸手往我肩膀一搭,打着哈哈笑说:“生气了?实话就是不中听,咱俩不见外所以也就我跟你说吧,你瞅啥呢?”他说着说着一伸手把书拿了过了,看看封皮然后叹了一声, “我去,白福禄你可以啊,准备玩赌石了?” “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事……”我正色道,不过刚一开头就被贺宗宝又打断。 他点头如捣蒜,“可以可以,就你的本事加上我的慧眼,咱俩肯定能稳赚不赔,以后还看什么风水,用不了多久,咱就是赌石界的黑马啊。” 我抽回书一厚本子就砸了过去,“清醒了没?嗯?” 贺宗宝捂着脑袋,端正坐好,“嗯,你说。” 瞅瞅他总算是控制了些酒精兴奋,我才将补玉和赌石的事情大概的说了一遍,贺宗宝听明白原因便不再瞎闹腾,琢磨了下后点点头。 “你说乌黑墟啊,那地儿我知道,不就是古玩黑市交易市场么,以前来陇唐还去过两次,我记得在五棵柳那片,乌漆墨黑的一趟街,卖的不吆喝,买的不问价,看好了就按计价器。” 我一听他懂立刻心下一喜,可随后又听他说了一句“不过,那里现在又兴赌石了?” 合着黑市他知道,关键的赌石他也不清楚。 我心说先了解一样是一样吧,就问道:“那个乌里墟具体情况你先说说。” 贺宗宝立刻兴致勃勃的讲述道:“你问我可问对人了,无论是乌里墟还是灯下黑我都知道,哦,灯下黑是黑赌场,咱就说这个鬼市。” “这鬼市可是由来已久,早在清朝末年时候,一些当官的有钱的富豪衰败了,家道中落的富贵子弟日子难捱,于是就把祖上留下的一些宝贝什么的拿出来换钱。” “为了生活便卖家产,可这些大户人家子弟又死要面子,不希望别人知道自己沦落寒酸,舍不出老脸出去摆摊。” “于是呢,他们就挑在凌晨最黑的时候,凑一起摸着黑卖古董家产,黑灯瞎火的谁也认不出,天一亮就撤,渐渐的,鬼市就这么形成了。” “乌里墟也是这么传下来的幽灵市场,凌晨两点撂地摊、做买卖,拂晓散市,而且在地摊集市昏暗也静,其中一个规矩就是只许拿灯照东西,不许照人脸。” “这是为什么呢?现在摆摊的应该不是些家道破败的有钱人了吧?”我不明白的问道。 贺宗宝一笑,“因为在鬼市东西不问来处和真假,不问质量,买了就是买了,卖的呢,也是来无影去无踪,所以过后发现买了假的也要自认倒霉。” “而且呢,还有一些盗墓倒斗之徒,这些人更不敢光天化日之下兜售赃物,所以也是趁着夜色销售,鬼市再适合不过了。” “毕竟买卖之间既不用认人,也不用多说什么话。过去人交易都是两人在袖子里头手上定价,现在基本是按计算器沟通价格。” “这么隐蔽。”我心说还真是鬼鬼祟祟的集市,不由得嘀咕道:“去的人肯定不多吧。” 贺宗宝摇摇头,“那你可就说错了,你知道乌里墟每年吸引多少的游客和古玩爱好者么,不说千万也得个百万,尤其是在鬼市开市的时候,半夜里就聚集着海厚的人蹲在那等着了。” “全都想在鬼市试试手气,这些人里头有一些呢,是在鬼市里捡漏发家致富的,还有花了大价钱结果买了个假的,都是抱着“搏一把”的心态。” 我琢磨着贺宗宝所说的关于鬼市的情况,然后嘀咕说道:“听你这么一说,这乌里墟还真是个奇特的地方,就算是不奔着搏也值得走上一走。” 贺宗宝挑眉一笑,“巧了,今天跟姐姐聊天还真说起乌里墟的事,三天后的夜里正是鬼市开市,约好了要一起趟趟。” 敢情儿逛鬼市不叫逛,叫趟,又听他提起那位姐姐,我笑笑说道:“先别管你姐姐了,还是想想怎么哄你妹妹吧。” 贺宗宝抬眼儿往楼梯口看看,嘴角一扬,“小意思。”然后就起身奔着楼上走去。 我接着低头翻书,没一会儿就听到楼上叮叮当当的摔东西的动静和洛欣怡的喊叫声,大概十来分钟,动静渐止,就没了声音。 我刷的翻过一页,心说这浪荡子厉害啊,可真厉害! 就在等待鬼市开市的这三天,我疯狂翻阅关于赌石的书籍和找寻资料,毕竟就连贺宗宝对赌石也不在行,我只能自己琢磨试试看,所谓临阵磨枪,不快也光,起码了解一些也是好的,不至于赌石场里头一开口就让人笑话。 通过这几天的了解,我多少也了解到,所谓赌石,就是用璞玉来赌博,这里头的学问可谓是五花八门,深不可测。 赌石界常有一句话叫“神仙难断寸玉。” 就是说一块未经开窗的原石,除了形状和重量外谁也说不清里面情况,只有切割剖开后才有真实的结论。 所以赌石人凭着自己的经验,依据皮壳上的表现,反复进行猜测和判断,估算出价格。 如果说买下的原石一刀剖开,里边色好水足,那么顿时价值成百上千万,可要是里头无色无水,那这原石瞬间变得一文不值,这也正是赌石的风险。 正所谓“一刀穷,一刀富”,也就是说一块石头可能使人暴富,也可能使人一夜之间倾家荡产。 关于那位玉匠蔡翰林所说的半松花下的一笔蟒,记得洛瑾瑜解说是有蟒带的翡翠原石。 所以我着重查找了下资料,了解到这蟒带还有松花都是绿色翡翠皮壳上的一些特征表现。 松花是皮壳上显露的深浅不一的绿色或黄绿色,蟒在皮壳砂发形态上显露比较细而均匀,呈纤维状定向排列,所以松花和蟒的识别并不十分困难。 据了解如果是蟒上有松花,那就叫蟒跑色,这种跑色蟒成色的几率可就非常高了。 蟒带颜色为色蟒,不成色为肉蟒,外形似蛇,绳索的形态叫蟒索,蟒带。 蟒带可判别翡翠原石里头有没有种、水、色,如果蟒颜色不明显,就要熟悉场口和翡翠原石的纹路了。 这样看来赌石就是经验、实力和运气的较量,要说前两样我等于无,要是运气的话,沾了赌便是输,所以或许正应了蔡翰林的那句话,来不来要看命里有没有了。 而这三天洛瑾瑜也帮我找了个玩石专家,这人名叫柯子晋,年纪有三十,体型浑圆如石头一样的小胖子。 根据洛瑾瑜说早几年这柯子晋在石头届玩的可是风生水起,别看他年纪轻轻,眼光却很毒,曾经一块三千的石头,开出了两千四百万。 后来还有富商雇佣他来赌货,只是后来不知道怎么的,这人就退出了赌石界,销声匿迹了。 也不知道洛瑾瑜用了什么办法,把这小胖子又翻了出来而且让他操起老本行,跟我们趟趟这乌里墟的赌石场。 这小胖子面善,说话也干脆利落,见了面互相介绍后,除了钱方面,还特别提了一个要求…… 便是要自戴面具入鬼市,而且摸起的石头只管摇头或点头,半句话也没有。 章节目录 第344章 要最大的 听到洛瑾瑜说刚搬走的石头算是赌赢了,我就难免有些好奇的注意起那边的动静,就听见机器轰隆隆的声响,直到过了有差不多半个来小时,机器的动静停下,车那边果然传来了阵阵惊叹声响。 随后跑来个十来岁的孩子跟八字胡耳语几句,等孩子跑开,八字胡笑盈盈的报喜说,就刚刚21公斤的翡翠原石,老坑木那,皮克脱沙,开出了13个冰种飘花的手镯,淘主可以说是赚翻了。 “这开门红一票,各位赶紧沾沾喜头,不知道今晚还能不能出更大的赢家。”八字胡乐呵呵的说了一句后就坐回马扎上继续秃噜秃噜吃面。 那些围观回来的人都是一脸羡慕的神色,更多的是一脸跃跃欲试的神采,都为了沾个好彩头,全都是埋头研究起石头来。 我对翡翠原石其实也就是书本上的研究,所以随手拿了块,翻来覆去瞅了瞅,其实也就是看个热闹,别说是没有光亮瞅不真切,就算是给我打个探照灯,也是看不懂的。 所以我也就拿手里掂了掂分量,放在再拿起另一块也掂了掂,然后就听见噗嗤一声,我抬头看去,就见那八字胡扭头呛咳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的关系。 柯子晋那还没动静,我呢就摸了有几块,走着走着就到了桌子后头那几块大的石头前,心想着刚刚那被抬走的石头外表看着也不起眼,想不到里头是大有乾坤。 柯子晋也的确是有本事,也没见他过去用手电筒照,不知道怎么看出来那块石头能出十来个手镯的。 我暗琢磨着随手摸了摸,瞅见正中最大的一块黑不出溜的原石,也是拍了拍,心说这大个儿里头得开出多少镯子。 而这一拍我忽的隐约觉得手上异样,因为手上摸到的像是热的,所以不由得停下来,细摸摸后再去试着拍拍别的,这时那边传来说话声, “小兄弟,瞅你拍了有一会了,搁这选西瓜呢?” 我抬头看去,说话的正是那个八字胡,他乐呵呵的看着我,“感兴趣的话,要不来块小的玩玩?” 我也笑笑摇摇头,回道:“我不赌石,就随便看看。” 八字胡知道我是外行不懂,撇嘴笑了笑不再说话。 “白福禄。”那边洛瑾瑜低声叫了我一声。 我转头看去,见她点了点头,知道是选好了,便走了过去,见柯子晋手上拿着一块比巴掌大一些的翡翠原石。 我接过看看,能看到石头上隐约一条蜿蜒绿线,根据书上说想必就是蟒带。 洛瑾瑜低声说了句“应该就是它了,等下开个窗试一下。”然后伸手叫来八字胡。 我拿着手上的原石,眼睛却看向桌子后头那个最大的,怎么都觉得有些在意,所以在八字胡把我手上石头拿过去的时候,我扯过看热闹的洛欣怡,到了那块大原石前说了句, “摸摸看。” 洛欣怡一脸不接的瞅瞅我,伸手摸了摸,然后问我,“摸完了,咋啦?” 我问:“凉的热的?” 洛欣怡一脸无语的瞅我有一会,看我不像在开玩笑,才说道:“你见过谁家石头是热的,别闹。”说完了扭头又跑去看洛瑾瑜他们交易。 我心疑的再伸手摸摸。 我完全不懂石头,昏暗灯光下黑溜溜的石头也看不清外表模样,只不过凭手上感觉和别的比较不一样,它摸着分明是发热有温度。 都说物出反常必有异,所以我越发在意起来,而且心里说不出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 听到身后八字胡沉声说道:“不卖不卖。” “只要是他选的东西,给多钱都不卖,赶紧走赶紧走!” 我回头看去,就见八字胡手上拿着刚刚柯子晋选好的那块原石,一脸不耐烦的挥着手赶人,语气上明显带着怒气。 听他前一句以为是价格不合适,可后一句分明是针对柯子晋了。 洛欣怡本来心情就不好,这时一脸不爽的嚷道:“你怎么做生意的,我们选好了的为什么突然改主意不卖了,难不成听说这石头能开好货,你想自己留着了?” 八字胡冷笑,“笑话,赌石不切开谁也不确定究竟怎么回事,我会为了这么个东西砸了我二十来年的生意?为什么不卖,你去问问他好了。” 柯子晋已经沉默许久,这时缓缓抬手摘下了自己脸上的面具,面露忧伤的微微垂下眼睑。 八字胡面目凶狠的看着他,“柯子晋,你就算化成了灰我都认得你,竟然还敢来我的赌石场子,之前我说过,再让我见到你,我废你一只手。” 一听说“柯子晋”这个名字,那些围观的人纷纷看向了他,然后低声议论纷纷。 洛瑾瑜看着八字胡开口说道:“人是我请来的,便是为我洛家办事,我不管你们之前的恩怨,这时候你把东西收回去,是对洛家有意见?” 八字胡对洛瑾瑜时说话还是客气几分的,直言道:“洛小姐没必要说这话,如果找来的人不是他,只要说一声这石头我亲自送到府上去,但是唯独这个人不行,但凡跟他扯上关系,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卖!” 我听到这已然明白,这个八字胡和柯子晋之间是有什么不小的过节了,所以这也是柯子晋来乌里墟要求戴面具,默不言的原因? 八字胡看向柯子晋喝道:“来吧,左手还是右手,今天我就用这块石头废了你!” 看八字胡这架势是动真格的,我便开口说道:“做买卖向来以和气生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老板你还得顾着点自己二十来年的生意不是,既然你手里的不卖,那就来研究研究这个。” 我说着抬手拍拍跟前的大石头,“这个是我自己选的,开个价,老板你总不能跟钱有仇吧。” 听到我的话不仅洛瑾瑜她们一愣,就连周围正看着石头的那些人也都是看过来,不过这些人则是一脸看疯子的神情。 八字胡转头瞅瞅我,又看看我拍着的石头,沉默了有一会,然后一脸不耐烦的说:“你要那个,行,100万。” 我点点头,“可以。” 八字胡眼睛一瞪,明显是随便一说让我知难而退,没想到我会一口就答应。 “白福禄,你疯了?!”洛欣怡先叫唤道。 洛瑾瑜也没想到我不去争取八字胡手上的石头,而是要那个大的离谱的,更何况我是不懂石头的。 八字胡倒是皱皱眉,先说道:“我说小兄弟,你不是跟我闹呢吧,这赌石可不是闹着玩的,虽说之前抬走那块是开出了好货,但是不一定说大的就是好的,涨垮一刀下,这刀下去了弄不好100万可就打水漂了。” 我明白的点点头,正色道:“我不赌石,也不是在说笑,既然你摆出来卖,我喜欢买了就是,生意交易而已。” 八字胡见我执意,然后一点头,“行,你非要买那我也没招,过后别后悔想不开了就行,要切的话我亲自给你搬!” 这买卖竟然就成了,周围人立刻不淡定了,已然不是看疯子,而是看傻子的眼神儿了。 洛瑾瑜走了过来,不动声色的低声问我,“你是想替柯子晋解围,还是真的想要它?” 我点点头,“都有,只是这笔钱要跟你借用一下。” 洛瑾瑜见我认真,无奈叹口气,“钱不是问题,既然你决定了,那好吧。” 八字胡这时候哪还管柯子晋,收到钱时看看我又看看洛瑾瑜,然后低头掐了掐大腿,确定不是在做梦,他倒是有些过意不去了,瞅瞅我犹豫的说: “其实你可以讲讲价的,兄弟,你要切的话,那我可真给你搬过去了啊。” 章节目录 第345章 两刀五亿 一百万买下的270公斤的翡翠原料,八字胡找来人,三个人才抬进后头的切割店,直接开淦。 于是有个愣头青一百万买了块最大石头的消息很快在黑市传开了,立刻玩石的不玩石的,呼啦啦一大堆人聚集到了店门口,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切割原石的老板早就摸惯了各种各样的石头,所以拿着强光手电筒帮忙仔细看了下,指点着说道: “巨无霸莫湾基黑乌蜡皮,个头儿够大的,打灯全身黑漆皮没表现,从外皮壳看的话,黑起油性,油性倒是不错,这里布满色花,色倒是挺阳,翻过去一面有一层翘层裂,不过这么大的石头,有翘层裂正常,就看进了多少。” “这里凸起半圈有色蟒,蟒带倒是有松花有雾,这边呢纹理粗呈长条状,三指宽的水路,多年水冲刷出来的,水路皮壳紧凑,表皮光滑。” “侧一面风化不错,这一面粗糙是生长在地底下,石头断口老锈,看不到有大裂,只有小裂纹不影响什么,就看里面,化开的话出一条手镯也得好几万,牌子挂件也不能少,可要是一刀下去什么也没有,那就是块废料了。” 说完店老板抬头看向我,问道:“小伙子,你赌的这块风险太高,真要切?”他说着话时候脸上流露出不看好的神情。 我笑回道:“我不懂赌石,也不赌石,买来全凭喜不喜欢,唯独对这块蛮有感觉的,那就劳烦您给切下看看吧。” “就是有钱买个你开心呗。”店老板开玩笑的说着点点头,“成,那就开个窗瞧瞧。” 店老板摆弄了有一会,找好下锯的位置,就叫人抬到了油锯上,一切准备就绪然后开始下锯。 所有人立刻抻头看着,虽没瞅见里边,但听着刺耳的锯声,懂行的立刻摇摇头,然后是一脸幸灾乐祸的笑模样。 半片原石切下后,就见一正片都是灰黑的石面,店老板转头看看我,然后摇摇头,“废的,另一面也不用开了。” 八字胡一脸“不出所料”的神情,抬手安慰的拍了拍我肩膀,说道:“一刀穷一刀富,一刀披麻布,你太年轻,一上来就拍西瓜,外行小打小闹就好了,不该玩这么大的,这样吧,哥哥给你出个车钱饭钱,找个地方哭哭就得了,人生还得往前看。” 洛瑾瑜抬手拨开了他的手,然后看着我说道:“算了,玩玩而已,走吧。” 洛欣怡可是有气又不敢发作的模样,忍不住扭头嘟囔,“上来就一百万,有这么玩的么。” 我看着那块废原石,心下也是犯嘀咕,倒不是说心疼那一百万,我要有心两百万三百万也赚的回来,只是这石头给我的感觉分明和其它不一样,而我一向自认直觉很准,这次真的就失算了? 毕竟我的确是不懂,在场玩石头的摸个比我都在行,既然说废了那就废了,我无奈笑着摇摇头,“那就算了,切开了起码也死心了。” 我正转头要走,这时柯子晋捎一抬手拦住我,说了句“等一下。”然后就上前,围着那块废石打量了一圈,最后伸手划过废石偏左一侧,“老板,这里一刀落下试试。” 那店老板看看柯子晋,然后说道:“白费功夫的。” 柯子晋执意道:“给钱的,也不是白费你的功夫。” 那店老板认命的一点头,“行行行,有钱的都是大爷。”然后就上前摆弄着废石,找准柯子晋划下的地方再落锯,结果这一刀就是两个来小时才开了石头,门口围着的人大多觉得浪费时间,扭头都散了。 两截石头一分开,在场突然就鸦雀无声了,这一刀从中再下去,两截里尽是绿色。 我转头瞅瞅周围一脸目瞪口呆的神情,心说是开好了?便上前探头细看看,最后看向店老板问:“怎么样,有蟒吗?” 店老板一脸看疯子样的眼神瞅着我,最后干咽了口唾沫,几拍了拍我肩膀说道:“小兄弟,你还找啥蟒啊,这叫帝王绿!”他收回手拿着强光手电筒上前细看, 最后几乎是声音哽咽道:“满满正阳绿,无纹无裂,水头十足,没任何杂质,何止是冰种带绿,简直是帝王品相!兄弟,这下你可赚翻了!” 在场人立刻是沸腾了,那八字胡这次没掐大腿,而是掐着自己的脸,确认清醒嘴里立刻重复着,“我靠我靠我靠。”最后扭头嗷唠一嗓子,“等啥,点火放鞭,出彩王了!” 直到外头亮起一阵烟花,所有人都簇拥过来向我道喜,把洛瑾瑜和柯子晋他们挤到了外圈去,我才明白开出的这东西应该是值钱了,可分明又不是我找的那块补玉的石头,所以这心情说不出是不是大喜。 “让开让开,都让开!” 随着嗷嗷的叫喊声,贺宗宝硬是挤了过来,先扑过去看看切开的翡翠原石,过了好半天起身过来,然后就疯了一样抱着我吧唧朝脸上亲了上两大口,我嫌恶心的推开他,“闹什么闹。” “发了发了,哎玛我的心要蹦出来了。”贺宗宝蹿天猴一样上蹿下跳,然后再扭头抓着我狂摇晃,“我说白福禄,你果然是带挂的是吧,你就是天上轱辘下来的一个大奇葩,不对,你是财神爷下凡,我就知道你后富不浅!” 我无语的推开他,开没开挂我不知道,反正摸了块石头我没疯在场人都疯了是肯定的,过了有一会儿,我低声询问贺宗宝,“很值钱吗?” 贺宗宝瞪大了眼睛瞅瞅我,然后一伸手够我肩膀上往他跟前儿一带,一边抬起个巴掌一边小声说:“起码这个数。” 我瞅瞅他手,“五百万?”然后点点头,两刀下去赚了四百万,那是挺不错的。 贺宗宝搭我肩膀上的手用力,“好兄弟,你想啥呢,我说的是五个亿!” 我转头看看贺宗宝,再看看他手,过了一会推开他,“等一下,让我缓缓先。” 这一缓我几乎是脑子里一片空白,由着洛瑾瑜他们安排,开车把原石很快运上了车,还特意叫来些人护着我们离开。 也难怪洛瑾瑜会这么慎重,围观的人似乎都为了沾喜,全都往上涌伸手来抓我,我被一只手拽着踉跄了下,刚稳住要起身,而这时耳边一声似有似无的问话声传了来, “你玩的倒是挺开心。” 我整个人一僵,不由得立刻直起身转头看过去,但是满眼都是黑压压的人,这时洛瑾瑜伸手拽着我忙上了车,匆匆离开了炸了锅的乌里墟。 我回头看着车窗外,眼看乌里墟越来越远,依然是有些慌神,刚刚听见的分明像是江芜致的声音,可也不太确定。 贺宗宝还在兴奋的说着,说我必定就是乌里墟里的一大传奇了。 我摇了摇头收起心思,传不传奇的我不知道,不过看着手上捧着那块巴掌大的翡翠原石是挺开心的,这块石头也正是之前柯子晋选的那块,切了开果然见白肉丛中一条翠绿颜色,知道一定就是蔡翰林提出的一笔蟒了。 洛瑾瑜也是看着我笑问道:“你一出手就摸出个彩王来,以后还想赌石吗?” 我苦笑摇了摇头,“这一刀穷一刀富果真是跟做梦一样,我不是赌的料,还是继续做我的风水先生就好。”说着我看向柯子晋, “昨晚梦见有人送来红棺,原来财和贵人都在这,幸亏得你这位贵人相助,不仅开出了帝王绿,更重要的是得到了这块我需要的蟒石。” 柯子晋依旧是之前不喜不悲的模样,平淡回道:“是你自己财运,不必谢我。” 洛瑾瑜微笑说道:“今天时间太晚,回去先都好好休息一下,答谢的话过后再说,得了这么大的彩头,自然一定要好好热闹一下的。” 章节目录 第346章 石之伤人 既然得到了蟒石,我和洛瑾瑜第二天便先去了陇唐叶嘉坡,还好蔡翰林拿到了那块原石后比较满意,于是定在了七天后过来取玉。 那么接下来这几天便只要等待就可以了,为了答谢柯子晋,洛瑾瑜特意安排在鲍翅皇摆下了答谢宴。 洛瑾瑜安排的自然不是一般的地方,要说这鲍翅皇在陇唐可是数一数二的五星级酒楼,位处于陇唐城市中心繁华地带,素称至贵的海鲜酒家。 进门光是看富丽堂皇的门廊及入口就显尽奢华,整体内部更是雅致气派,不光是接待人员优质,更主要的是厨师都是名声赫赫的顶级大师,总之这种高端上档次的地方,绝对不是一般人能消费得起的地方。 洛瑾瑜选择这里,一是为好好庆祝之前所经遇所有事情,比如说巴泽江一行,虽说磨难多多,但最后结果是好的,皆大欢喜,自然要借此机会好好热闹享受一番。 二呢,是出于对柯子晋的隆重谢意,毕竟昨晚乌龙墟一行,要不是柯子晋坚持第二刀也开不出帝王绿来,又找到蟒石,帮了这么大的忙本该就好好重谢,所以除了答谢宴,还特意准备了厚礼。 洛瑾瑜提前预定好了包间,等我们落座不久菜也上齐,已然是满满一桌子丰盛无比的海鲜盛宴,什么大鲍鱼、阿拉斯加帝王蟹、象拔蚌和龙虾,直看得人食欲大振。 酒桌上自然是先提杯和柯子晋敬酒客气一番,渐渐就都不再客套,毕竟都不是外人,又有贺宗宝活跃气氛,觥筹交错,说说笑笑,这顿饭还是很愉悦尽兴的。 等几人差不多吃好便是聊天闲谈,洛瑾瑜转头看我低声询问:“怎么不见你吃东西?” 我不好说吃海鲜一类的东西过敏扫大家兴,所以笑笑只回说已经吃好,这时那边已经微醉的洛欣怡正看着柯子晋询问道: “我好奇问下啊,你跟那个赌石场老板之间到底有什么仇啊,当时看他恨不得要吃了你一样。” 突然提起这事,正微笑着的柯子晋顿时神情凝固在了脸上,然后渐渐的笑意就散了去,垂目一手微微转着酒杯,没有说话。 洛瑾瑜忙开口圆场说道:“这时候别提那些不愉快的事,欣怡你别喝了,酒力不行还逞强。” “我也没喝高啊。”洛欣怡嘀咕说。 贺宗宝笑了笑,看着柯子晋也说道:“你该不会是以前赌石时候,砸过人家的生意吧?” 沉默了有片刻,柯子晋开口回道:“他妹妹因为我的关系,割腕自杀了。” 柯子晋一句话,让贺宗宝和洛欣怡都愣住。 我看看洛瑾瑜,显然她是知道这件事的。 听柯子晋简单讲起,才知道那八字胡是叫念途,妹妹念雨柔,柯子晋先认识的念雨柔,两人交往见过念途后,也是从那时柯子晋沾上了赌石。 那时柯子晋对赌石很感兴趣,也十分有天赋,通过念途入了门,先是小打小闹没想到赚了几笔,柯子晋便也胆子越来越大,越投越多,直到三千的石头开出两千四百万,当时柯子晋一战成名,名利双收,便也更加赌石成痴。 念雨柔曾因为柯子晋把过多心思用在赌石上争吵过,柯子晋则认为赌石能给两人未来带来更好的生活,直到两人开始张罗婚事,并且装修好了新房,分发了喜帖。 而念雨柔并不知道,柯子晋私下和一石友合资,以八千万赌了一块18斤重的缅甸翡翠原石,柯子晋自认为有信心,连婚房的房证都压了进去,却没想到一刀下去,竟切垮了。 一块石头让柯子晋彻底傻眼,不仅倾家荡产,还欠下了五六千万的外债,而知道消息的念雨柔,带着对柯子晋的失望,以及这段还没开始便结束的婚姻的绝望,最终割腕自杀了。 那一段时间是柯子晋人生最晦暗的时候,他几次试过寻死,但是因为年迈的父母跪地哭求,只能选择了苟且的活。 柯子晋再不碰赌石,他的名字也很快在赌石圈销声匿迹,直到作为同学老友,也借他钱还债的洛瑾瑜找上了他,请他寻一块上品蟒石。 也就是说,是因为妹妹念雨柔的死,念途对柯子晋是有着血海深仇,所以念途见到柯子晋时会是那般憎恨的模样,也难怪了,这事儿换谁身上,也会恨不得弄死柯子晋才好。 所以说这赌石能成全人,同样也能毁了人,石头本身是不会害人的,害人的往往是人自己,老做着一夜暴富的白日梦。 贺宗宝和洛欣怡没想到这一闲问,竟然挖出这么严重的内幕,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要说安慰柯子晋吧,就他干的那事儿确实又可恨,所以一时相视无言。 这时贺宗宝的手机震响了起来,他便正好借着电话掩饰尴尬,离席走出了门去。 洛欣怡扭头瞅瞅门口,也忙起身说去卫生间,然后就跟着跑了出去。 于是桌上就剩下了我们三个,洛瑾瑜便开口直言宽慰道:“我知道为了帮我们找石头,是难为你了,我心里也非常过意不去。” 柯子晋苦笑摇了摇头,“并不关你的事,是我对不起念途,更对不起雨柔。” 洛瑾瑜叹口气,“其实这些年你对自己的折磨也可以了,难道真要一辈子活在惩罚里。” 柯子晋仰头喝了杯中的酒,没有说话。 我其实早就注意到柯子晋袖口隐约露出的几道刀疤,听到洛瑾瑜最后的话也确定这个人应该是常做些自残的事情。 其实从柯子晋的面相不难看出,他眼尾角有分叉的鱼尾纹,奸门有十字纹,特别是喉结上长有痣。 喉结上的痣称为“自缢痣”,长有此痣的人易举棋不,易兴轻声自绝的念头。 况且本身就是一副苦闷相,对生活是消极悲观态度,逃避现实,厌倦世间的性格。 我知道像柯子晋这样性格的人,你跟他开解什么心向阳光,年华未央这样的话他是一句也听不进去的,不过他帮了我个大忙,我也有心想点拨他,所以看到盘子上的装饰花时,笑了笑,伸手拿了过来,嘴上说道: “石头本是冷硬物,何不端花捻与柔。” 洛瑾瑜正宽慰柯子晋几句,听到我的话转头看来,询问:“什么?” “没什么,只是有些感触。”我感慨道:“既然都说神仙难断寸玉,更何况凡人呢,赌石这行必定是水深火热,十赌九输,所以呢,我觉得这石头终究是石头,就算是裹着金包着玉,摸起来也个个是冷硬无情,倒不如这手来捻花,花是有情柔的。” “所以我才感慨说,石头本是冷硬物,何不端花捻与柔。”我说着把手上的装饰花递给了洛瑾瑜。 洛瑾瑜微显羞涩的抬手接过,看了看似乎是明白了什么,笑了笑看向柯子晋说道:“我记得上学时你就喜欢摆弄花花草草,说理想就是做插花师,我还蛮欣赏你的才艺的,可惜后来你自己放弃了。” 柯子晋正想着什么,低声回了一句,“都是很久前的事了。” 我看柯子晋神色见显露触动,知道他是听进去了,至于之后那就看他自己了,能不能迈过心里的坎。 这时候门咣铛一下推了开,洛欣怡黑沉着脸走了进来,也没说话,往椅子上一坐,撅着嘴赌气。 洛瑾瑜看看她那模样,便问了句,“你这是又怎么了。” “别管我。”洛欣怡伸手拿酒瓶给自己倒酒。 我往门口看看,心说八九不离十又是贺宗宝的事,这时正好也想去趟洗手间,便起身离座走了出去。 等我从洗手间出来经过酒店的防火门时,正看到半开的门缝那边,贺宗宝正低头和一美妇深情热吻。 章节目录 第347章 汤面之祸 我立刻认出那美妇不就是贺宗宝常挂嘴边儿的“姐姐”吗,这撞见可就尴尬了,于是扭头赶紧要走。 可贺宗宝倒是抬眼儿瞅见了我,立刻结束了热吻叫了我一声。 我一阵无语,只能转头看着走过来的贺宗宝,不自然的笑笑说:“忙呢,我其实就是路过。” 贺宗宝被撞见根本一脸不在乎,倒是跟我介绍起他“姐姐”来,“这位是薛琳薛小姐,之前乌里墟的事情薛小姐也在,还说想认识认识你呢,今天巧又遇见了。” 旁边薛琳也正看着我,已经眉眼含笑的伸出手来,“风水先生白福禄白先生是吧,听宗宝总提起你,在乌里墟见到果然是不同凡响,对白先生我可是非常感兴趣,不知道有没有荣幸,交个朋友。” 敢情儿她八成是以为我用什么风水能耐选出的那块石头,开出了帝王绿了。 我忙也伸手跟她握了握,笑着客气回道:“薛小姐过奖了,我那实属误打误撞,真不算什么本事,薛小姐愿意当我是朋友,应该说是我的荣幸才对。” 来回说了几句客套话后,薛琳要去了我的号码,然后打声招呼,匆匆离开了,等人走远我也松了口气,抬胳膊肘怼宋宗宝肚子上,气道: “你就忙你的,你叫我干嘛?” 贺宗宝乐呵呵的忙解释道:“我这可是为你好,知道这个薛琳是谁吗,她可是陇唐的首富黄浩强的女人,你开出的那块帝王绿,说不定这个黄浩强就能拿的下来。” “敢情儿你是拉生意呢。”我说完随后才反应过来,瞪着贺宗宝,“我才想到一件事,你是在勾引有夫之妇?!” 贺宗宝一脸不在意,摆了摆手,“你别管那个,总之薛琳会在黄浩强耳边吹吹风,要是黄浩强感兴趣,肯定会联系你的。” 我是真服了这货了,摇了摇头,“你小心点,你烂桃花正旺,不是那个薛琳,可就是洛欣怡了。” “你这人就花蝴蝶一只,哪都落,也可哪飞,既然定不下心就不要跟人乱暧昧,洛欣怡应该是认真了,你要真没那个意思,就跟人把话说明白。” 贺宗宝明白的点点头,然后小白牙一亮,抬手一捋头发,“没招,哥就是这么靓。” 我斜她一眼扭头就走,本来就没吃多少,我怕再吐出来。 回到包房,就见洛瑾瑜正照顾着洛欣怡,而洛欣怡已经醉了,反正也已经吃完,我们便结了账离开了酒楼。 洛瑾瑜早就安排了司机送柯子晋回去,关上车门告诉他这车送到地方就留下给他用了,不等柯子晋回绝,就摆摆手叫司机开走了。 至于洛欣怡,就交给贺宗宝送她回别墅了,也是为了给两个人说话沟通的机会,洛欣怡两手抓着贺宗宝的头发,嘴里喊着“王八蛋王八蛋”,等两人拉拉扯扯的上了出租车后也离开,我和洛瑾瑜相视无奈的笑了笑。 就剩下了我们两个,总算是落得清静,夜色也正好,我一手握住了洛瑾瑜的手,“走走吧。” 洛瑾瑜笑了笑,手上回应,两个人十指相扣,在街头慢慢往前走着。 “我有点好奇,柯子晋会插花的事情你是知道的?”洛瑾瑜询问我。 我憋不住笑的回道:“我又不是神仙,怎么会知道那个,原本是看他手型细长适合栽植,要是多种种花养养草呢能陶冶情操,插花的事是听你说才知道的。” “要是真学习插花对他修养心性可是更有好处,心情愉悦了,自然能够缓解自残心理。” “你也看出来了,柯子晋为了念雨柔的事一直愧疚自责,就常拿刀子割自己,也拒绝看心理医生。”洛瑾瑜叹口气,“他也是蛮可怜的,念雨柔死后,有两年一直消沉颓废着。” 我扭头看看洛瑾瑜,“你对他挺关心啊,因为上学时候欣赏他的才艺?” “因为是朋友啊,我朋友又不多……”洛瑾瑜说着说着想到什么,惊奇的看看我,然后抿嘴笑,“不是吧,你吃醋了?” “吃、吃什么醋。”我差点咬了舌头,正看到路边面摊,赶紧岔开话题,“还是吃面吧。” 我在酒楼只喝酒喝茶,几乎是没吃什么东西,正好见到面摊便停了下来,洛瑾瑜坐在对面看着我低头吃面,笑说道:“你挺怪,为什么放着一桌子山珍海味不吃,却喜欢路边摊的小碗面。” “我这人拿不了大钱,也享用不了太好的东西,否则就要招惹麻烦,所以这样清清淡淡的更好,我自己也觉得舒服。”我笑说道:“味道不错,你不尝尝?” 洛瑾瑜笑着摇摇头。 等我吃完结账时,面摊老板笑着说道:“看你男朋友一大碗吃多香,美女你也真该来碗尝尝,不是我跟你们吹,别看咱这摊子不起眼,但咱家海鲜面味道正宗地道,绝对不比大饭店差,纯正中汤底熬制,味道那叫一个鲜美……” 我钱刚放在桌子上,动作猛的一僵,抬头看着摊子老板,问道:“什么面?” 摊子老板一脸自信的伸手指向后头挂着的条幅牌子,“鱼家正宗汤面!” “所以,不是鱼汤面?”我正色再问道。 摊子老板一卜楞脑袋,“咱家可是新鲜的海鲜汤面,味道正宗地道,绝对不比大饭店差,纯正中汤底熬制,味道那叫一个鲜美,鲜甜中带着淡淡的辣味,让人吃了绝对……” “去医院。”我已经起身,无奈的叹口气,叫上洛瑾瑜便往外走,摊老板愣在原地没反应过来。 洛瑾瑜不解忙追了过来,等我俩截了车急往市医院赶,一下车我就已经捂着肚子直不起身,也根本喘不上气来,等洛瑾瑜慌忙叫来急诊医用退车,我已经完全不知道之后发生什么事了。 于是原本想来个二人约会,却因为一碗海鲜面泡汤,直接把我送进了医院急诊挂点滴,等我醒过来已经是天亮,贺宗宝和洛瑾瑜正守在床边。 贺宗宝见我醒过来,先是啧啧摇头调侃道:“白福禄,你真应该照照镜子,一脸葫芦籽了。” “你也好不了哪去。”我瞅着他乌眼青,知道是让洛欣怡揍过了。 贺宗宝嘿嘿一笑,“你醒过来就好,我去叫医生过来赶紧给你瞅瞅。”说着扭头跑走了。 我看洛瑾瑜眼圈微红,知道是昨晚我把她吓到了,便笑说:“我平时挺小心的,昨晚是意外。” “你非要这样吗,既然海鲜过敏就不能说出来吗!”洛瑾瑜眉眼间显露怒气,“我还点了一桌子的海鲜……你不知道救不过来会要了你命吗?!” 我坐起,无奈点点头,“是想着过后再说的,谁想没躲过一碗海鲜汤面……” 洛瑾瑜神色失望的负气说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一个人扛着很酷,或者说觉得一些重要的事跟我说根本没必要。” 我忙说道:“你怎么会那么想,我没有……” “不然我该怎么想,好吧,看来你和我之间很多事情,是我想多了。”说着要起身。 我伸手拉住了她,然后握住她的手,缓声道歉说:“这次的事是我疏忽没太重视,抱歉,让你担心了。” 洛瑾瑜看看我的手,然后看向我,最终无奈的叹口气,抽出手把我推着往枕头上按,“还不好好躺回去,都这样了还逞什么能,非要说这么多话。” 我笑了笑,心说洛瑾瑜性格刚强,吃软不吃硬,所以说女人果然都是要哄的。 因为全身满是红点子而且低烧,需要留在医院再观察一天,所以也只能老老实实的躺着不能乱跑,昏昏沉沉的睡了一觉又一觉,直到感觉到一只温柔的手抚摸上了我的额头。 我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一手握住了那只手,微笑问了一句:“还没回去?” “福禄哥,你睡醒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并不是洛瑾瑜,我抬眼看去却是一愣。 章节目录 第348章 各生嫌隙 我吃惊的看着眼前的人,竟然会是秦明月?! 我忙坐起,惊诧的看着秦明月忙问道:“你怎么会在这?”然后往她身后看看,还好没见到丁桐和董雪。 “放心,丁桐他们并不知道你的下落。”秦明月说着随后答道:“前几天秦门太奶感应到了失踪的亲孙秦川出现在巴泽江陀川一带,所以让我姐到这边查明,结果我就听说了你到过陀川的消息。” 我立刻想起在长香台慈墓中见到的那个被封在黄金棺中的风水师,从拉姆宫中的祖古大士口中就已经确认,那个风水师正是秦家人,名为秦川,原来秦门一直并不知秦川与盗墓贼联手下大墓的事情。 秦斐然和秦明月到陀川,必然是已经了解了秦川的事,所以我也没再多说关于墓下的事,问道:“你该不会是一路探听跟到这来的吧?” 秦明月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点了点头,“知道你就距离不远,然后就来到了陇唐,可再得到消息就是你人在医院里,福禄哥,你明明知道自己海鲜过敏,怎么这么不小心呢,还好见到你没出什么大事,我也才放下心。” “实属意外。”我简单代过,这时就听门口传来洛欣怡的声音,“姐,你站门口干嘛呢,怎么不进去?” 随后门推了开,洛欣怡先走了进来,抬眼瞅见我和秦明月后,边打量着秦明月边询问,“呦,会客呢,这位漂亮美女是谁啊,没见过呢,不介绍介绍?” 我看看后边跟进来的神色明显低沉的洛瑾瑜,忙互相介绍了下,秦明月也是起身客气的和两人打了招呼,虽然三个人来回笑着说了几句话,可这氛围又说不出的哪里奇怪。 直到洛欣怡扭头看向我说:“问过医生那边了,说你点完这瓶药就可以走了,起码一星期要忌口,姐夫,以后你可得注点意,可别再这么不小心了,诺,我姐特意给你熬了止痒去毒的药汤,等下全喝了。” 这一声“姐夫”我算是明白,洛欣怡替她姐在这声明所属权呢,知道她们是误会了,不过看着洛欣怡的眼神,我还是暗自惊叹女人的心思敏锐,这才一见面就已经划分清是敌是友了? 洛瑾瑜转头呵斥了洛欣怡一声“什么姐夫,别乱说话”,然后扭头去床头柜那打开宝温盒。 洛欣怡不满又赌气的瞪着她,但也没说什么。 我打圆场忙拔了针,起身下了床笑着说:“正好我也有些饿了。” 秦明月转手拿过床边我手机,给自己拨过去电话后放下,看向我笑说道:“福禄哥,既然你没什么事要出院了我也就放心了,你先忙吧我也要走了,正好我也会在陇唐待几天,等你歇息下改天见面再聊。” 我点点头,回了声,“好。”然后看着秦明月走了出去。 秦明月刚离开,洛欣怡便故意挖苦道:“好了,人都走了还看什么看,白福禄你行啊,还藏着这么漂亮一美妞,前女友?” 这女人翻脸跟翻书似的,我心里暗叹口气,解释了下只是朋友关系,洛欣怡撇了撇嘴,“都有关系了就不是朋友了,还以为白福禄你多正经一人呢,口是心非,男人果然都是大猪蹄子。” 我听着她句句刺耳,越描越黑,难免心里也有些不舒服了,沉默了片刻说:“你这邪火打哪来的,是贺宗宝又招惹你了?” 一提贺宗宝,洛欣怡就扭头哼了声,说了句“就那个滥情种我理都不理他”,然后就气鼓鼓的扭头走了。 我接过洛瑾瑜递过来的药汤,过了一会洛瑾瑜才说了句:“最晚贺宗宝没回来,电话一直打不通,她是嘴上强硬,其实心里担心,所以来医院看在不在。” “没回来?并没有来过医院。”我说着,想到之前从贺宗宝脸上看出祸事临头,不知道是不是真出了什么事,不过随后一琢磨就他流连花丛的老手,很少会有吃亏的时候。 先不说贺宗宝,其实眼下我也有挠头事,洛瑾瑜之前在门口也不知道站了多久,我和秦明月什么事也没有,可洛欣怡都多心,洛瑾瑜难免也有什么想法了。 所以我喝了口药汤琢磨了下后,就先开口说:“秦明月的事你不要多想,就是在裴镇结识的朋友,碰巧在这里遇见的,你要想知道,过后我可以跟你讲一下。” “不是说了特意过来找你的么,还知道你海鲜过敏的事呢……算了,我不在意。”洛瑾瑜几分烦闷的转身就要走。 我伸手拉住她,开玩笑的笑说道:“说不在意语气这么酸,难不成是吃醋了?” 洛瑾瑜停了下来,回头看着我却是语气低沉的说道:“白福禄,你和我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不过是露水鸳鸯,你不必觉得有负担要负责什么的,大家都是成年人,这样的事很正常,你就算放手,我也不会放在心上。” 听着她的话,我手上的汤顿时就不香了,脸上的笑也渐渐散了去,“真心话吗?” 我点点头,然后收回了手,“好的,明白了。”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洛瑾瑜转身走了出去,我把手上的汤也放回柜子上。 说实话,要说风水我可以说是得心应手,可在涉及儿女情长方面,我就等于零了,所以我实在不明白。 问题究竟是出在我身上,不懂风情,还是我和洛瑾瑜之间关系原本就脆弱易碎,又或者说,洛瑾瑜已经比我先考虑过,回到单阳后的问题了。 这时柜子上的手机震响了起来,我抬头看看,伸手拿过见是贺宗宝打过来的,叹口气解起电话,先问道:“你又去哪野去了?” 可电话那边传来的是一阵粗重的喘息声,之后贺宗宝的声音才传了来,“白福禄,你得过来一趟了,不要带别人,就你自己。” 我看看手机听他动静明显不对,于是忙问:“在哪?” 贺宗宝说了地址后,那边就哗啦一声声响,电话就挂断了,我试着把电话拨过去,就听那边已经关机。 贺宗宝语气不稳,言语不多,很可能是已经被人控制住了,所以我忙换了衣服,走时也犹豫了下,最终还是没给洛家姐妹留消息,便离开了医院。 按照贺宗宝所留下的地址,我搭车赶到了七里江口的游艇港,放眼看去就见港口停着一长排的游艇,根本看不见永星号是哪一个,没见到有人,只能一艘一艘的往前找。 这时候见不远处的一艘小型游艇上钻出来一个男人,一身休闲装,戴着墨镜,站在船艏冲我这边示意的招了下手,我回头看了看周围知道的确是冲着我,便走了过去。 我没见过这人,而他像是认得我,在我登上游艇时一手搭着我肩膀,带着我扭头到船舱一同坐了下来,然后冲前头驾驶员摆摆手,于是游艇立刻启动,后退扭头冲着江心一带奔驰而去。 “贺宗宝呢?”我问道。 那人正拿起桌上的盒烟在桌边磕了磕,递给我,见我不接自顾抽出根,低头点燃吸了口,呼出烟雾后,过了一会儿才说:“等下你自然就见到了。” 我便没有再说话,看着这人偷着些痞气,心说贺宗宝这是招上什么人了,这时再往前看,就见不远处江心一带停着辆相当豪华气派的商务游艇,足有十七八米,船身上印着“永星号”。 等小游艇靠近停下,我被带上商务游艇,一直走进中舱里看着里头同样豪华的装潢,木质地板,两排大长明贵沙发,商务风格,再往前还有休闲区,配有酒吧吧台。 我心下暗自惊叹,被带到休闲区正见一个体型肥胖的男人坐在桌前低头吃海鲜炒饭,四五十岁的模样,后边直挺挺站着四五个保镖。 一见这阵势,我想我已经猜测到对方身份了,这人很有可能就是之前贺宗宝提到的那个,陇唐首富,黄浩强。 章节目录 第349章 见黄浩强 我带到了桌前时,后边的墨镜男低语了句“强哥,人到了。” 那胖男人抬眼看看我,示意摆摆手后扯过旁边的餐巾抹了抹油光的嘴巴,然后随手往桌上一丢,身子也向后一靠,看着我在对面坐下来,一副自来熟的乐呵呵的问了句, “吃了没?这个不错。”说着转头看看旁边人,“给白先生也炒盘去。” “不必了,谢谢。”我忙开口说道,对方已经一拍脑门子,“哦,对了,瞅你这一脸麻点子,海鲜过敏是吧,可惜可惜。”他啧啧摇头,然后乐呵呵笑道: “还没自我介绍,鄙人黄浩强,你呢我早听说了,在乌里墟开出了天价帝王绿的白福禄,也是风水先生是吧。” 我点点头,“纯属侥幸而已,其实早也听说黄老板在陇唐的威名,不过今日一见倒不像外边传的盛气凌人,看得出是豪爽重义之人,所以我也直说了,知道我那位朋友是得罪了黄老板,既然找我过来,黄老板如何能消消火,不妨明说。” 黄浩强一抬手拍拍巴掌,冲我点点手,“爽快,我喜欢。”然后手向后稍一扬,旁边墨镜男忙把一叠东西放在了他手上,黄浩强往桌上一丢, “白先生先看看,这可是你说的那位朋友?” 我看看散落在桌子上的照片,基本都是偷拍,有在车里有在咖啡馆的,大多是贺宗宝搂着薛琳两人亲密照,另外再往下的,就是两人的床照。 我抬眼看向黄浩强,黄浩强抽了根雪茄在鼻子下摆弄着,示意的冲那些照片挑了挑眉, “小朋友挺有胆儿的,玩女人玩到我头上来了。” 我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说道:“这人是犯下了龌蹉事,黄老板想怎么处置?” “直接废了扔江里喂王八。”黄浩强说着手上一使劲,雪茄已经成了两截,他随手往旁边一丢,然后哈哈笑道: “别紧张,开个小玩笑而已,我干的是文明买卖,不过这小朋友还是要吃点教训,才能长长记性不是,诺,先给他冲了个凉冷静冷静。”说着转头看去。 我顺着他视线转头,就见游艇左旋被人升起吊绳,过了一会儿认出吊绳上挂着的正是贺宗宝,刚从水里捞出来,没缺胳膊少腿,只是被收拾的鼻青脸肿连亲妈都认不得,更何况是我。 贺宗宝瞅见我,吐出一口水忙挣扎着叫唤救命。 我暗自叹口气,心说活了个该,早提醒他收敛收敛,不听劝自己撞了上去,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正所谓夺妻之恨不……”黄浩强稍稍转头,旁边墨镜男忙弯身小声提醒了句。 “对,不共戴天。”黄浩强接着说道:“不过我呢,就是个做生意人,凡事只要合理就有的商量。” “所以有个能让我心里头平衡舒坦的法子,这里有一份转让书,你瞅瞅,签了字人带走。” 我接过旁边人拿过来的文件夹,看了下,大致意思也就是用那块帝王绿来换贺宗宝平安。 我心说还真是生意人,胃口够大的了,吃了一大盘海鲜炒面还要吃五个亿,也不怕撑死你! “当然,我不强人所难,你完全可以不签,为了这么个坑友放弃那块翡翠,太不值。”黄浩强摇头倒是替我考虑说。 我放下了文件,没有立刻回答,黄浩强毕竟是陇唐一大土豪,未必会把这块翡翠看在眼里,这么做也的确是找找平衡,毕竟被人扣了顶绿帽子,没把贺宗宝沉江里已经是大气。 我看向贺宗宝,然后摇摇头,“那块翡翠是我的,让我拿五个亿来换这么个蠢货,是不值。” 贺宗宝愣住,然后立刻像条鱼卜棱起来,大叫道:“白福禄你什么意思,你真见死不救啊?!” 我冷笑道:“男女之事向来就是风险投资,开心就好,管不了那么多,这话可是你说的,怎么,既然享受完了,那还怕什么呢。” 贺宗宝被怼的说不出话来,脑袋一耷拉,“我错了行不,不看僧面看佛面,你是风水先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把佛都搬出来了,这么大一顶道德帽子扣过来我可担待不起,风水先生又怎么样,职业病重,活的小心翼翼太累。”我边说着边把旁边的笔拿起,在转让书上几笔签了名字,然后将文件夹扔到黄浩强面前。 黄浩强伸手拿起看看,倒是颇意外的抬眼看看我,“都不考虑考虑?这名字签了想后悔也来不及了。” “说的好像我考虑,黄老板你就能改主意似的。”我边起身边说道:“我向来钱财够用就好,不会看得太重,倒是黄老板你,你口袋里钱越多,家中败子散财就越快,到时候你别后悔就行。” 我回到了小游艇上,扭头看着江面,直到贺宗宝跳上游艇,然后游艇启动奔着江边而去。 贺宗宝一脸心虚不敢说话,等游艇靠了江岸,才追过来笑着套近乎,搭着我肩膀说道:“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本来是想着给你的翡翠谋条好销路,谁想这个黄浩强竟然一口给吞了。” 我拨开他搭在肩膀上的手,点点头,“原来是我错怪你了,你跟人家的女人滚床单是为了帮我,这五个亿花的值,不然都觉得对不住你。” 贺宗宝尴尬的抬手摸了摸鼻尖,小声嘟囔,“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损失,东西不会给他的,回头我就把那份转让书弄出来,这次是我没防备被他逮了住,他再想抓我难。” 我回道:“色字头上一把刀,小心再偷鸡不成蚀把米,你自己好自为之。” “是是是,你的话我以后都听。”贺宗宝用力点头,“这次你为了救我连五个亿的翡翠都舍得出来,我这心了贼感动,真的,以后我保证不乱撩女人了,只要是个女的我都离三尺远。” “你这话说给江里的鳖鱼吧,你个浪荡子不撩女人,除非是成了和尚了。”说完转头看看他,然后学着他之前语气,“生气了?实话就是不中听,咱俩不见外所以也就我跟你说吧。” 贺宗宝一脸郁闷,“我发现白福禄你真挺记仇的,我都知道错了。” “行了,你自求多福吧,我还有事先走了,就此别过。”我伸手拦了辆出租车,等车启动我从倒车镜看着还站在原地的贺宗宝身影越来越远。 最后的话我不是随便说说,都说天下无不散宴席,这一次,我已经决定要一个人从单阳转车去往单东,直到大吉岭。 想想我和贺宗宝离开裴镇走了这一路,风风雨雨的也经历了不少,走到这里也该是分别时候了,那翡翠原本也是打算留给了洛瑾瑜,只是想不到在贺宗宝这里用了,那也就权当陪我走一程辛苦吧。 我的人生中,包括我父母都是过客,不会有任何人一直陪我走下去,因为很多时候的风雨,不是我带给别人,就是别人带给我,所以早些分别或许对谁都好。 我师父曾说我名字中有福禄,缺的是寿,走上风水的路潜修正添福报福寿,可唯独求不来的,就是与人长相守。 在决意离开前,我先联系了秦明月,定好时间和地点后,我提前赶到了雅岛咖啡厅,而秦明月也是提前了约定时间赶到。 秦明月妆容精致,穿着是一袭波西米亚风格的长裙,淡雅的颜色,裙摆层叠着镂空花纹,精致的流苏在脚踝边飘逸。 她一走进咖啡厅时便引来周围不少人的惊艳注视,目光追随着她翩然落在了我的对面。 章节目录 第350章 玩笑劫匪 既然在陇唐遇见了秦明月,走之前还是要见一面的,我也想了解一下丁桐他们的状况如何。 “福禄哥,想不到你这么快就和我联系,你怎么样,好多了吗?”秦明月微笑着打量着我,开玩笑说:“脸上还有红点子,不过不影响颜值。” “什么颜值不颜值的,一副倒楣相差不多。”我笑了笑,“看你倒是不错,比以前开朗多了。” “大概是顺心如意的事多了吧。”秦明月也笑说道,然后话题一转,“福禄哥,那时你为什么突然离开裴镇,还断了联系?因为你师父出了事,我很担心你,后来得消息说你到了祁阳。” “我离开也是为了寻找身上的疑团,只是路上遇到了很多状况。”我无奈的摇摇头,说道。 秦明月直言道:“我知道,你要去邬头山。”见我看来,她说明,“我见到了可可,她回过裴镇看望我们,说了你的事,对了,可可现在生活的很好,也在念书,成绩很好。” “那就好。”我问道:“丁桐他们怎么样?” “就知道你也会惦记着你那徒弟。”秦明月笑回道: “他在裴镇开的参见馆很有名,有不少外地人会特意来裴镇找他问事,就是你刚离开的时候,他消沉了挺长时间,到处找你,那个董雪,直播时候还常问你消息,你在单宁,大余山还是陀川的一些消息,都是董雪从直播间里探听到的?。” 知道这两人都过的好我也放下了心,然后和秦明月又聊了一些裴镇的以及路上发生的事情,而我不知道两人在谈着话的时候,洛瑾瑜的车就停在街对面,看着正说笑着的我们两个,直到开车离开。 说起关于那个秦川的事,秦明月简单说道,秦门原本是名门大家族,关系错综复杂,分主系和支系,主系也就是指秦家正血脉,支系是旁室血脉,秦川虽为亲们太奶亲孙,但也是旁系一脉。 直到大风水师秦瑜离世,留下一句箴卜,引发了秦门权位争斗,主系和支系发生矛盾,支系被驱逐,秦川也离开秦门,再无下落。 而秦太奶的主系亲孙意外身亡,秦太奶便叫人开始寻找秦川,只是一直没有消息,直到最近陀川传来动静,可惜找到时确定秦川已经死亡。 也就是说秦门已经是散沙,可传承的幼主都已经不在,活得最久的就是秦太奶了,眼下也快灯尽油枯。 说着话见时间已晚,我送秦明月回了酒店,一路走到了酒店楼下时秦明月含情脉脉的看着我,询问:“要上去喝杯茶吗?” 我明白秦明月的意思,微笑摇了摇头,“算了,况且你姐应该不想见到我。”道了声别后,我转身刚要走,身后秦明月忽的问道: “福禄哥,我听那个女孩叫你姐夫,你和那个洛瑾瑜真的在交往吗?” “嗯。”我点头回了声。 秦明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故作轻松的笑说:“是么,恭喜你遇到了喜欢的女孩啊,她看着挺不错的,那么……晚安啊。” 我听着秦明月的脚步声离开,然后迈步也往前走了去,心说贺宗宝是感情泛滥四处留情的多情种,而我是把主动靠近女孩往外推的傻子。 总之我这傻子落得尴尬境地,洛家的别墅不能回去,玉还要几天才能拿到,那只能先找个别的住的地方了,我一路闲走边寻看路边的旅店,而大多门口都依靠着浓妆艳抹的女人,经过时挑逗的冲我勾勾手指头。 我边走着边抽出根烟,低头点燃,有意无意的回头看看一直跟在后边不远处的黑色商务车,漆黑的玻璃看不到里边的人,不过就这速度一直跟着,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也就在我回头打量时,旁边的巷子里突然蹿出个身影来,我刚反应过来就感觉一个硬物抵在了我腰上,低沉的警告说道:“别动别吱声,老实上车。” 我停下时那辆商务车已经加速到了近前,然后车门一开,我也被身后的人推上了车,紧接着车启动迅速向前奔去。 一上车就先闻到了呛鼻子的酒味,被按着坐下,再看就见车上算上驾驶车的司机还有三个人,连同跟我后上来的,四个人脸上都戴着面具,一上车先互相击了个掌。 “奈斯~” 除了开车的,三个人凑一起窸窸窣窣的耳语了阵,随后戴着个哭脸小丑面具的人凑过来打量我,“你就是……”他咳了咳,故意压低声音, “你就是那个风水先生白福禄?” 我沉默一会,心说抓斗抓了,是还没确定? “我要说不是能放了我?”我试着反问道。 山头开车的笑脸小丑面具一回头,“扒瞎,他就是!”他这一回头车子立刻左右摇晃。 “妈蛋,好好开你车!”哭脸小丑被甩的站不稳,扭头叫骂道。 我心说这车开的,该不会还醉驾呢吧,难免心下更觉得奇怪,我问:“你们找我是来寻仇的?” 那哭脸小丑又压着嗓音发出沙哑声,凶狠狠的说道:“看来你仇人挺多啊,你不是风水师么,那就算算,今天你是会埋在岸上,还是沉到江里。” 我瞅着眼前的哭脸,听声音故意装老成,年纪应该不大,应该是这些人的头,说着胁的话,可一个酒嗝反上来,得,一点震慑力也没有。 而且要说绑票的话,这些人也忒不专业,光盖脸不挡车牌号,带我上车除了吓唬不卸手机,还一个个喝得五迷三道的。 怎么看都像一帮不良少年一时兴起,来找我玩的。 “我知道你害怕了,放心,等下你要是求饶呢,说不定我们会给你留个全尸,可你要是敢负、负……”哭脸小丑转头看向旁边,一旁人凑到耳边低语了声。 “对,负隅反抗。”哭脸小丑抬大拇指示意得在脖子上横着划过,“现在就宰了你。” 我一看这简直是情景再现啊,大概想到了对方身份,我心落下大半,摇摇头回道: “你这话说的有问题,合着怎么都是死,换谁听了不都得反抗一下子,能干坐着等着么。” 那哭脸小丑低头琢磨了下,“好像有点道理,那得怎么说?” 我说:“你爸黄浩强让你来的?” 哭脸小丑一摆手,“拉倒吧,我想干嘛用得着听他的。” 随后他后边人僵住,开车的笑脸小丑更是回头惊叫道:“完蛋了,暴露了!” 而他这一恍,整辆车又立刻左右剧烈摇晃了起来,然后就在车上几人嗷嗷的大叫声中,商务车最终一头栽进了路旁的斜坡里。 就在车子一头怼在坡下的树上时候,我抓着的东西脱落,整个人也向前冲去然后一头撞在了什么东西上,登时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等我恢复意识时,先是听到耳边的争吵声。 “我就说别玩这么大的,现在怎么整,他报警了咱们都得进去。” 一阵沉默后低沉的声音传来,“要不然,灭口吧。” “灭尼玛,灭尼玛,还闲事情不够大是不是!” 我晃了晃头,迷迷瞪瞪的瞅清自己是被捆在椅子上,抬头看去,四下昏暗一片,不远处三个人影晃动,一个人正追着另一个用脚踢,剩下的一个劝架。 我咳了咳,那三人立刻停住,然后手忙脚乱的戴上面具,走了过来。 哭脸小丑说道:“这事都怪你知道不,你要不那么说,车也不能开沟里,现在车也撞坏了,我们人也伤了一个。” 我看着他,过会儿问道:“所以呢,还得我赔修车费和医药费吗?” 那哭脸小丑摇头说道:“就当扯平了,我们放你走,但你保证不报警,这事儿就算这么过去了,否则……” 他抬起大拇指头,他伸过来一把水果刀,在我眼前比量着,“后果你知道的。” 这时候突然“咣当”一声声响,门被踹开同时刺目的光亮也投到这边,出现在门口的人一声怒吼: “黄永星,你把老子的车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351章 为子设计 黄浩强听了我的话,恍然找到了出路一般,赶紧点头说:“明白明白,明天,不,我从现在起就一定会多做善事,也多去寺庙学习。” 他想起黄永星,然后又犯愁的说:“可我那讨债儿子怎么办呢,要让他收敛不乱花钱他也不会听的,让他念佛更不可能。” 我思量了下后,说道:“贵公子的生活都是你给塑造的,也是习惯了你做他的靠山,要想改变他首先得改变你自己才行,就是黄老板你得试着放手,你这靠山撤了,那他才能学着自己站起来。” 黄浩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那我明天不回来了,把他自己扔家。” “不回家的应该是贵公子吧。”我笑着摇摇头,心说黄浩强自己想改变都难,如果他不知道什么才叫放手,那么也别想着能改变黄永星了。 黄浩强也苦笑,“也是,平时都是我找他他才回家,要不然我就说他其实不是我亲生子。” “再不然就说我们家破产了,没钱了。” 我笑回道:“该我说的我说完了,剩下的黄老板自己看着办,既然黄老板说贵公子的演技还不如你,那就请,开始你的表演。” 所以就在时隔了一天后,黄浩强就有了行动,他把我和贺永星都叫到了近前,我以为黄浩强是要借风水之说吓唬吓唬黄永星,谁想他是当着黄永星面前,把一份房屋转让合同郑重放在了我的面前。 我拿起看了看,然后不解的看向黄浩强,“黄老板,你这是要把这别墅送给我?” 黄浩强还没说话,正低头玩手机的黄永星一听,立刻惊诧的抬头看看,随后蹦了起来,“爸,你疯了,你还真要把房子给他啊?!” 说完了瞪向我,“说,你是不是威胁我爸了?!” 我瞅瞅他,“就你做的那些好事我还用得着威胁?你爸是在为你犯下的错误买单,你应该早就习以为常了才是,何必这么惊讶。” 黄永星扭头冲向黄浩强,“不是,爸,你给他钱不就完了,干嘛非把房子给他呢。” 黄浩强面色阴沉的说道:“钱不是都得留给你么,不然等我不在了,就你这样的以后光守着个房子能活?” 黄永星一愣,“什么叫你不在了,爸你要上哪去?”随后想到了什么,立刻眼睛一亮,“爸,咱们是要移民外国了吗?我看行,反正国内我都玩腻了。” “还外国,你老子我要移民到天国!”黄浩强气得瞪着黄永星,这一喊连咳嗽加气喘。 我拿起桌上水递过去,“火大伤身,可要多注意身体啊。” 这时之前的那个墨镜男跑了进来,急说道: “强哥,姜医生来电话催您尽快办住院手续,手术的事必须尽快,不能耽误。” 黄浩强心烦的一摆手,边起身边说着“回话说不做了,多活那几年有什么用,生气冒烟的,不遭那罪!” 黄永星一听急忙也起身追问道:“什么手术?爸你怎么了?” 黄浩强气闷的哼了一声,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黄永星见那墨镜男也要走,忙叫住追问,那墨镜男,对方犹豫了下,回道:“强哥不让告诉你。” “说!”黄永星又气又急,大喊了一声。 墨镜男便只好说道:“强哥最近一直头疼,前几天去医院做了检查,查出脑袋里有颗肿瘤,得做开颅手术才能确定是良性的,还是恶性的。” 黄永星顿时满目震惊,下一刻就慌了神,摇头说道:“这不可能,我爸身体一直好好的怎么会长什么肿瘤,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是医生搞错了。” 墨镜男说道:“少爷,你早出晚归,有时候几天都不回来,哪里知道,强哥其实身体一直不舒服。” “就在前几天晕倒了送进的医院,然后就确诊了,姜医生说必须得尽快做手术,如果是良性的可以切除,可要是恶性的……”他眼圈一红,扭头说不下去了。 黄永星如惊雷劈中一般,跌坐回沙发上,脸色一阵灰一阵白。 墨镜男看看他,说道:“强哥正张罗把公司和矿区股权转让,因为怕自己下不了手术台,我们都知道,强哥是在给少爷你以后的生活做安排。” “放屁,我爸怎么会下不了手术台!肯定是良性的!”黄永星猛的抬头冲墨镜男愤怒吼道。 墨镜男沉默了一会,说道:“强哥不打算做手术,说不做手术说不定能多活几天,还能收拾少爷的烂摊子,等两眼一闭那天,就不管了。” 他低头语气已然有些哽咽,低声说了一句,“少爷,原本有些话不该我说,其实我早就看不下去了,哪有大风刮来的钱,还不是强哥自己苦巴巴的打拼挣下来的。” “少爷你除了会花钱,哪里知道挣钱的不容易,我在强哥身边最久,也是眼看着他怎么熬到今天的,他说自己多辛苦点,少爷你以后就少吃些苦,可强哥也没想到自己会提前倒下。” “他不敢做手术也是因为最不放心少爷你,就怕起不来,少爷你无依无靠了,所以强哥这么急着安排后事,其实是在尽可能的安顿少爷你。” 他叹口气,“少爷,我说这些,不指望你能理解,就是希望少爷你起码最近少给强哥添些忧心事吧,再说句不好听的,外一……” “外一真有那么一天,少爷你自己也提前做好打算吧。”说完他转头摇头叹气的离开了。 黄永星如同失魂落魄的坐在那里,沉默了许久,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抬头看向我,急说道:“你不是风水师吗,你赶紧做点什么,能让我爸好起来,多钱都行!” 我似有似无的一笑,抬手点了点那份房屋转让合同,说道: “风水师讲的是法不出空,我有办法,可你有什么?” “所谓将欲取之,必先予之,也就是有舍才有得,就像这份转让书,你父亲把这房子转给我,是舍,为你犯的错买单,保下你一时平安,是得,那么,你能舍得了什么,来换你父亲的平安呢?” 黄永星愣了愣,随后忙说:“我有钱,只要让我爸下得了手术台,我可以给你钱,多少都行。” 我问道:“你的钱,有一分是你自己挣来的?” 黄永星一时无言。 我看着他接着说道:“只有属于你自己的舍出来,才会换想得到的,所以如果说一百块钱来买你父亲一天的命,你能买几天的?” 我说着起身最后说了句,“房子没了,你父亲也快没了,但起码你还有你父亲留给你的巨款不是么,还是可以继续过你逍遥快活的日子的,起码在所有钱花完之前”。 说着我已经走到出去,留黄永星自己一个人沉思。 等我跟黄浩强坐在车里,看着黄永星垂头丧气的走出家门离开,我笑笑先说道:“黄老板用心良苦,不过是不是对自己太狠了点。” 黄浩强无奈的笑笑,“没办法,我这靠山不倒下,这败家子也不带信的,怎么样,我这演技还行吧?” 我笑看向驾驶座上的墨镜男,“应该说最会演的是他,连我都差点信了。” 墨镜男抬手不大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笑着说:“见笑见笑,平时看电视就愿意看苦情剧。” 我笑笑,转头看向黄浩强,“你还真想躺医院去?” 黄浩强摆摆手,“哪能呢,我都想好了,这边安排好后就说去外地做手术,郁南不是正闹洪灾吗,过几天我就跟着救援物资一起去郁南支援去。” 我倒是很意外,然后真心感叹道:“黄老板有这份心真是难得。” “还是多亏你开解指点。”黄浩强看向窗外感慨道:“这些年一心光用在如何做大生意赚大钱,再就是为了这么个儿子操尽了心,也该放放手放放心,出去走走了。” 章节目录 第352章 木屋遇难 一份翡翠转让书,一份房屋转让合同,我和黄浩强当面把两个都撕了,有默契的相视一笑。 为了自己编造的病情能有信服力,黄浩强便以“治疗”中,躲起来不让黄永星抓到面儿,而黄永星呢,也因为房子“宜主”换成我,又没别的住处可去,于是有了寄宿者的自觉,明显老实了很多。 黄永星刚开始成天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白天依然跑出去,黄浩强不放心叫人跟着,回消息说黄永星在找工作,尽管四处碰壁。 最后黄永星在一家超市停车场找到了份事做,黄浩强无法相信,特意跑去偷看,躲在车里远远的看着黄永星在那边给人泊车,向来享受着被人伺候的少爷,现在竟然肯弯下腰对别人笑脸相迎,这么大的转变,黄浩强都是懵的。 而晚上黄永星回来,就会把赚到的二百,三百交给我,看着他一脸疲惫的模样,我询问:“怎么样,赚钱辛苦吗?” 黄永星回了一句“值得”,然后便有气无力的爬上楼回了房间。 我知道黄永星过惯了衣食无忧的生活,怎么可能一下子就脱胎换骨,他有这么大的转变,是因为害怕,如果黄浩强真的出了什么事,那么他在这个世上就没有了家人,也没有了家。 他不敢想象自己一个人留在世上,举目无亲的生活的日子,就算有再多的钱,也有着买不来换不来的东西,那就是亲情。 所以他放下了少爷的身段,低下了头,只要能赚来可以给亲爸续命的钱,这张贴金镶玉的脸,他可以不要了! 在我要离开黄家前,我把黄永星辛苦赚来的钱交给了黄浩强,告诉他这是黄永星舍弃面子和尊严,只为换取父亲的续命钱,黄浩强已然是老泪众横,他一直以为这个败家子只知道败霍他的钱,却没想到也能为他这个老爸做这些。 “所以才说患难时见真情。”我看着他说道:“不要舍不得,他多吃些苦头才能成长起来,黄老板用心良苦,回来的时候记得大病痊愈,小病不断,你变得脆弱,他才会变得坚强。” “不要觉得有心里负担,因为善意的谎言,真心不假见。” 黄浩强明白的点头,郑重的向我千恩万谢,之后一番拜别后我便离开了黄家,因为今天便是与鬼手玉匠的传人蔡翰林约定的日子,我立刻动身前往陇唐叶嘉坡取玉。 搭了辆出租车我便赶到了叶嘉坡,然后一路独自上山,直到抬头看到了半山坡的那间绿树成荫的木屋,我停下先缓了口气。 再迈前一步时忽的一阵山风袭过,我莫名的心头浮上一丝异样的感觉,所以脚下不由得停了下来。 我转头看看,就见枝头被山风摇晃着,树叶间发出刷刷的声响,犹如焦躁不安的私语一般。 我不知道这种说不出的异样感觉从哪而来,虽然有些犹豫,可看着四周又没发觉任何异常,停留了有一会,我还是迈步向着木屋走了去。 来到木门前就见蔡翰林正在庭院中整理花草,我敲了敲木门,蔡翰林闻声转过头来。 “蔡先生,我又来叨扰了。”我客气的先打了招呼。 蔡翰林放下手上的花锄笑道:“我等你多时了,玉已经补好,进来吧。”说着转身先向厅堂走了去。 我心下一喜,推门走进了院子里,跟在后头进了茶厅,蔡翰林边抬手示意我坐,然后?摸索着走进里间屋去取玉,说话声音送里间传了出来, “你这玉养的是真不错,已经碎成了这个样子还有着灵性,要是不修补上岂不是可惜,还好呢,你找到的是我,要是别人还真没这个本事。” 我敬重回道:“早听闻蔡先生师从名家第一玉匠大师,手艺自然非同一般,能来到此处得蔡先生神助是我的荣幸,感激不尽。” 这时又是一阵山风袭来,树木纷乱作响,我转头看了过去,渐渐的隐约意识到哪里不太对,和之前来过的两次比较,这一次,院子里实在是太安静了。 除了风吹的枝叶声响,便再没有了别的声音,鸟叫声,虫鸣声,仿佛万物沉寂。 我再转过头来立刻被眼前的人吓了一跳,竟然没听见蔡翰林是什么时候从里间走出来的,蔡翰林双眼失明看不到,摸索着将一个紫木方盒放在了桌上,嘴上说道: “都说人养玉三年,玉护人一生,这玉碎想必是为你挡了灾,所以即使修补上,也会不吉利,你可要小心。”他说着手上示意的扬了扬,“看看吧。”然后回身去桌对面坐下来。 也就是他一回身时候,似有似无的一股香气钻进我鼻子里,好像是在哪闻过,所以我手摸在桌上的紫木盒上时动作停下,看向坐在对面的蔡翰林,心疑的问道: “蔡先生用了什么香吗?” 蔡翰林示意的冲我后边指了指,“洛家小姐送的一线香,用着正好,的确是不错。” 我转头看了看窗子那边香座上立着的一根熏香,才放下心中疑惑,回过头拿起了紫木盒子,难免心下有了些期待,所以缓缓的打来了盒子盖子。 然而在看到盒子里放置的,是一块通体通红的血玉时,我神情顿时僵住,本能的抬头看向蔡翰林。 而突变也就是发生在这一瞬间,盒子里的半块血玉突然就活了过来,通红的一只血蝉飞扑在了我的心口出,与此同时我也被一股无形的冲力撞了出去,重摔在了地上。 顾不上别的,我一手去抓身上的那只血蝉,而在心口处剧烈的撕裂般痛楚中,那血蝉已经钻进了我的身体里一般,随着心脏猛然的收紧一震,我几乎喘不过气来顿时呛咳着,眼看着手上交错的血管也变成了血红色。 蔡翰林仍坐在那,而此时他是看着我的,脸上显露诡谲的冷笑,“都告诉你要小心了。” 他的口中传出的却已然是女人的声音。 “秦瑜思媛。”我看着他,这时才恍然明白,可已然是着了道。 “蔡翰林”一手抬起掀去了脸上的人脸面具,露出的真实面貌果然正是秦瑜思媛,她俯视着我冷笑问道: “你阅人无数却看不穿我的脸孔面相,是不是很有戳败感?” “一个活死人还有什么面相可言。”我边说着边暗自缓口气,然后手上立刻结雷鸣诀,可一发力,发觉道法道尽失。 “血蝉已经开始蚕食着你,现在的你不过是一块活肉。”秦瑜思媛已经起身,“还不如我这个活死人!”她脸孔扭曲的忽的一声咆哮,同时一手挥来。 夹带着黑色烟雾的一道利刃划过,我已经手脚并用的用力起身并翻上了窗子,原本的地方已经是木屑四下崩飞,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沟痕。 我翻出窗外立刻踉跄着往院门奔去,而院子里所有的树木挪动了起来,回过神儿我已经找不见了院门,而那些树也已经形成厚密的森林一般。 眼看着十多个影子从黑影里爬出,是一个个面目厉鬼一样狰狞的木偶人,有站着有的像蜘蛛一样,都是行动怪异的奔着我围了过来。 我后退,然后抓起一旁立着的花锄,这时我也才瞅见,埋在花草下露出的金黄色长满鳞片蟒身。 那只叫满堂的温顺的金钱蟒已经死了,我知道蔡翰林或许也不在了,而我现在的处境也是凶多吉少。 眼看两只木偶人张牙舞爪的扑了上来,我只能奋力抡起花锄砸了去,此时任何法道也使不出,我只能一花锄拼命抵挡,最终还是被扑上来的木偶人死死锁住全身,被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我试图用力挣扎着,然后就见眼前树根盘成的兽爪停在了我面前,我抬头看去,就见树木和枝叶扭曲成的怪物后背上,坐着的人,正是江芜致。 章节目录 第353章 患难与共 见到江芜致时我一点也不觉得意外,只是恨自己怎么就这么大意,既然有所警觉可还是又一次着了他们的道。 江芜致居高临下,神色倨傲的俯视着我,冷笑道:“你除了很会跑,也没见有什么长进。” 我知道躲不过这一劫,便仰头看着江芜致,也冷笑,“你的胆子倒是越来越小了,见个面至于玩这么阴的手段?是怕我一个雷鸣诀送你去归西……” 秦瑜思媛从树上跳落在了木偶人的背上,于是一股子重力又压了下来,我也更被再按下几乎抬不起头来。 就听到江芜致冷然说道:“无能的人就应该永远趴着,只是,你不该顶着那张脸孔。” 一个木偶人两手掐住我的脸强硬扳过,秦瑜思媛手上一把剔骨刀贴着我的脸,阴恻恻的冷笑,“简单,把他的脸皮割下来就好了。” 我抱着必死的决心,也就无所畏惧,不在乎的冷声回道:“一副皮囊而已,别以为我会怕了你!” 江芜致冷然笑声道:“我倒想到了更有意思的办法来收拾你,不知道你的骨头像不像嘴巴一样硬。”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两旁土里有东西立刻拱着土蜿蜒而来,一瞬间破土而出的树根像蛇一样缠上了我的双手和双脚并收紧。 虽然我心下清楚江芜致不会给我一个痛快,而随着一条腿被缠绞住的树根紧锁并扭曲,我清清楚楚的感受到腿上的骨头是如何被扭断,然后是另一条腿,接下来是双手。 尽管我死咬住牙关,可最终在撕心裂肺2的痛苦中,彻底崩溃。 如同黑暗的噩梦一样吞噬了我,直到最后身上的桎梏消失,而我已经如同断了线的破烂木偶一样,趴在那里一动也不能动。 “为什么不杀了他?”秦瑜思媛的声音仿佛是隔着山一般。 “他已经是残废一个,但仍是器,我需要他的身体来养血蝉,两块玉也才能融合。”江芜致的冷笑声依然是刺耳。 我最后游离的意识里,所留下的印象是,被摇曳晃动的火光所包围,江芜致还有秦瑜思媛的背影消失在大火中。 直到轰隆的雷声中,豆大的雨点落在了我的脸上,仿佛已经感觉不到哪里在疼了,而我也像水岸上干枯的鱼,虚弱又努力的喘息喘息,直到我的世界陷入无尽的黑暗中,并静止。 …… 白福禄~ 直到我渐渐的听到遥远而空灵的呼唤声,一声声不停的传了来,带着一丝熟悉。 我不得不努力的睁开了眼睛,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中,眼前悬浮着光亮。 我渐渐认出那片皎洁如同白月光一般的光亮中,那抹身影是秦明月。 秦明月向我伸来了手,“你睡得太久,该醒过来了,我们都在等你回来。” 我看着她,不明白眼前的情况,只是本能的看着她的手想要伸出手去握住,而一动才意识到身上的桎梏,我低头看看,发现自己大半个身体都融进了一团血糊糊的肉块中。 那块肉在蠕动又像有呼吸起伏,而且可以清楚的看到遍布的脉络中流动着的血红色液体。 我惊慌的用力挣扎,拼尽全力的挣脱出了双手,试图撕开了那块血肉,终于钻了出来。 我满是鲜血的手伸出抓住了秦明月努力伸来的手,听到身后传来响声我回头看去,就见一只偌大的血淋淋的虫子样的东西,也从那块血肉中拱了出来,伸向这边,骇然的张大了嘴,那虫子夹带着腥臭的狂风袭来。 秦明月一抬手面前形成无形的屏障,而下一刻,我和秦明月就都被炸裂的强劲煞气推了出去。 我仿佛陷入了漩涡中剧烈摇晃着,然后整个人猛然异样的一震,等我终于缓过口气,就听到耳边急促的仪器鸣笛声响,然后是吵闹声和奔跑的脚步声。 我试图想睁开眼睛,可眼皮沉重的抬不起,直到一只手伸了过来,我睁开眼看到的是一团耀眼的移动着的灯光。 或许是畏惧了黑暗,我努力追随着那团光亮,还有光亮中晃动的人影。 “醒了醒了!” 我认出了贺宗宝的叫声,然后在昏昏沉沉中又闭上了眼。 又是不知过了多久,我总算是睁开了眼睛并意识清醒,最先看到的是雪白的天花板和悬挂的吊瓶。 转过头再看就见床边趴着一个人,认出是洛瑾瑜,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手上想动,可用不上半点力气。 在我看到两手臂上裹着的纱布和固定的架子,很快我的脑海中犹如飞快闪过的电影照片一般,我想起了一切。 木屋,秦瑜思媛阴邪的嘴脸,还有江芜致冷然的眼神。 洛瑾瑜身子一震,立刻醒了过来,她抬眼看向我,过了一会儿立刻起身,扭头冲外喊着医生,回过头来后紧抓着我的手, “没事了没事了,回来就好……” 她眼圈一红忙低头,声音哽咽的说不出话。 很快床边上来一些人,除了医生,秦明月洛欣怡,还有脑袋上包裹纱布的蔡翰林我都认得,可一个一个铮亮的光头伸过来询问我怎么样时,过了很久,我才能问出了口, “你……谁?” 那光头脸上的喜悦僵住,然后换成了苦瓜脸,“我是贺宗宝啊,你不认得我了?完了完了,伤到脑子了,这是失忆了。” 我嘴上动了动,可嗓子沙哑的再发不出声音,一旁的洛欣怡倒是帮我说出了想说的话。 她抬手推开贺宗宝的光头,“起开起开,就你这脑袋弄的跟个和尚似的,谁能认得。” 就在说话间医生已经打开了我手上的纱布,我看清手臂上缝着的一道蜈蚣一样长长的伤口,还有露出的枚钢钉。 我也是过后才知道,是重伤的蔡翰林醒来联系了洛瑾瑜,洛瑾瑜她们赶到木屋时,大雨已经浇灭了大火,她们从一片废墟中找到了我。 而我这一睡便是两个多月,直到秦明月冒着危险入灵唤醒了我,而我昏迷的这段时间里,也一直是洛瑾瑜和秦明月在照顾着我。 我的手脚里边都打着钢板固定,而就算这样,以后想要再站起来已经是不可能,可以说,我已经是没有手脚,只能躺在床上喘息的废人。 这样的事实让我生不如死,尽管身旁的洛瑾瑜几个人在一直陪着我,安慰我,可我宁愿她们永远都不要叫醒我。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我只能躺在床上,木然的看着窗外,活着,但也像死了。 期间黄浩强和黄永星也来过两次,说了很多话,尽管黄浩强表示只要有任何办法让我恢复,钱不是问题。 可问题是,多钱也买不来我完整如初了。 “为什么好人没有好报呢,这么年轻就变成了这样。”黄浩强他们离开时,门外隐约传来了叹息声。 无论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这样的叹息声我听的太多,尽管很多人什么也不说,但是他们怜悯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洛瑾瑜每天如一日的帮我喂饭擦拭按摩,尽管我一句话也不说,可她实在为我做的太多,让我不得不开口说话, “是我亏欠你的,那时候我想如果我拿到了补好的玉,会立刻离开这里,对你们连告别也不会有,所以你根本不用管我,我现在就是累赘,你不必受这个罪。” 洛瑾瑜低头用毛巾擦拭着我的脸,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 “你那时想离开,我不会留你,但你现在走不了,我不会松手,也没把你当成累赘,你是福是禄,除非有一天你自己站起来推开了我。” 她抬眼看向了我,“记得祖古大士说的话吗,你和我一个是福禄,一个是金玉,我们走下去,会互相弥补对方的不足所缺,现在你需要我,想去哪里,我便是你的手你的脚。” 章节目录 第354章 以命相搏 听洛瑾瑜说起我才知道,蔡翰林已经修补上了我的那块碎玉,而就在前一天,和我长得一摸一样的人来到了他的木屋。 就在蔡翰林把玉交给那个“我”的时候,发觉到不对,蔡翰林眼盲而其他感官特别灵敏,他从对方身上嗅到了异样的气息。 结果被重伤的蔡翰林被他的金钱蟒满堂所救,侥幸逃离了叶嘉坡,被人发现送到了医院,他醒来后便立刻联系了洛瑾瑜。 得知满堂连同木屋一同被大火焚烬,蔡翰林黯然叹息,事已至此已经是没办法的事,洛瑾瑜安顿好了他的去处,蔡翰林离开时,将两块一摸一样的玉佩留给了洛瑾瑜。 修补上的玉被人夺走,而这两块玉佩是用那蟒石的余料做成的,原本就是要送给洛瑾瑜和我。 对蔡翰林我很抱歉,没想到因为那块碎玉给他带来这么大的麻烦,同时也感谢他,当然,感谢的人还有很多。 在我最难的日子里,是洛瑾瑜不离不弃悉心照顾着我,秦明月寻遍能让我重新站起的办法,贺宗宝和洛欣怡也在使劲招数的逗我开心,希望我能乐观积极的面对生活。 大家都在努力,所以我有什么理由放弃,虽然我的双手双脚费了,但是我还有双眼,我的大脑也在运作,我就不该向命运低头,更重要的是,我不想就这样向江芜致认输。 于是我努力的表现自己振作了起来,正常的吃东西,说话,向医生护士打招呼,回应贺宗宝他们的玩笑话。 而到了夜里安静下来,我便会想起江芜致和秦瑜思媛,内心便会被愤怒和仇恨填满。 这样的两极分化状态就像人格分裂一样,所以很快出现了新的问题,我开始变得嗜睡,昏昏沉沉的没有精神,直到洛瑾瑜发现了原因。 我被贺宗宝晃醒的时候,睁开眼就见洛瑾瑜她们站在床边,神色担忧的看着我,我疑惑的看着她们,“怎么了?” 洛欣怡惊叫道:“还怎么了,你差点让虫子吃了你知道不。” 我正听不明白,洛瑾瑜神色担忧的解释说道:“昨晚我进病房时,看到在你床边的墙上投下很大的阴影,一只长着翅膀的很大的虫子趴在你的身上,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是血蝉。” 走进病房的秦明月直言道,接到罗瑾瑜的电话她就立刻赶了过来,看着我神色严肃的说道: “福禄哥,我在入灵唤醒你时也见到了那东西,它应该就在你身体里,因为是至邪的东西,你的负面情绪会影响着它,让它更活跃也更快的蚕食着你,抱歉,我没有办法能把它从你体内取出来。” “不过你们不用担心,我已经联系了我姐,她正在来陇唐的路上,只要这段时间福禄哥你一定要控制自己,避免不好的情绪。” 秦斐然并不在陇唐?不对,眼下关键问题是在我不仅躺在床上动弹不得,而且身体里有个在吞噬我的血蝉? 不过秦明月的话,也让我回想起一些事情,那时意识恍惚中隐约听到的江芜致所说的话,他似乎是提到过要用我的身体来养血蝉,说两块玉才能融合。 也就是说,他的血玉连同我那块,其实就在我身体里,或许就是这样形成的那只血蝉,而且蚕食我是为了两块玉融合到一起…… 贺宗宝愤恨的咬牙切齿,低声道:“江芜致这个恶毒阴险的狗东西,要是能重来,我一定要先赶到木屋砸扁他!” 贺宗宝虽然是一时的气话,可他的话让我突然脑子里灵光一现,我看着贺宗宝,想到了那时马武洋和我讲的,关于贺宗宝和许安然、江宁雪三人之间的事情。 因为那块血玉的破碎,使三个人的时间发生倒流,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发生反转,三人之间也有了另一种结局,这样的事情当时我并不十分相信,也只当成故事听听而已。 而我原本的玉有着治愈的神迹,那么江芜致的那块血玉说不定也真有着时间倒流的能力,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是不是我击碎它,时间就会回去,而我也将会有新生的机会。 这个想法让我情绪立刻兴奋激动,虽然躺着不能跳起来,但是一颗心狂烈跳动。 我想,或许在绝境中我找到了一个突破口,一旦成功,我将会扳回整个局势! 这不是赌,而是用我的命来搏这一次! 我努力平复下情绪,然后随便找了借口说要休息,让贺宗宝他们先行离开,只让洛瑾瑜留下来。 等病房里只剩下了我们两个,洛瑾瑜看着我,先心疑问道:“为什么这么开心?你该不会是有了什么打算?” 我思量了下,然后说道:“接下来需要你帮我做三件事情了,这三件事对我来说非常重要,所以你要先答应我,一定要按我说的来做。” 洛瑾瑜见我异常严肃,她认真点了点头,然后问:“你是要去哪?” 我摇了摇头,然后便说道:“第一件事,就是先把我所说的事情,一字不拉的写在纸上。” “是信吗?”洛瑾瑜明显松口气,“这也不是什么难事吧。”然后她找来笔和纸,边坐在桌前边又问了句,“要邮寄给谁的?” 我回答道:“我自己。” 我知道洛瑾瑜不会明白,但是她还是按照我所讲述的,一字一句的写了下来,我所讲述的,便也正是那天在木屋里所发生的一切。 一直到最后,我补充完了另外几句话后,缓了口气,“就是这些。” 洛瑾瑜写好后拿起看了看,尤其是最后我补充的几句她更是不能理解,所以看向我问道:“为什么要标记下一定给我打电话?” “因为……”我看着她回道:“一些话我应该早一些对你说的,我不想再错过。” 在罗瑾瑜疑惑的眼神中,我接着说道:“第二件事,写下的这份信纸包好缝在袖口,叫秦明月结下秦门缚术。” 洛瑾瑜不明白但是也没有多说什么,问道:“好,这第三件事呢?” 我沉默了有一会儿,然后才开口说道:“第三件事情,就是用你身上的小刀,刺进我的心脏。” 洛瑾瑜立刻吃惊的看着我,果然情绪立刻激烈的提声喊道:“你疯了吗?!”说着就要撕掉手上的信,“别开玩笑了,你想寻死我不会答应。” “听我说!”我急忙制止住洛瑾瑜,然后正色道:“我并不想死,而且这是唯一能让我活过来的办法。” 洛瑾瑜手上的动作停住,看着我。 我语气坚决的说道:“你相信我,就按我的话来做,你知道的,如果没有把握,我不会随便做这个决定。” “但是……”洛瑾瑜神色复杂的微微垂下眼睑,“如果你真出了事怎么办?” “你不用担心,一定不会有别的事。”我十分肯定的说道:“我已经决定一定要这么做,即使你不答应,我也一定会想办法,但是,我希望是你来做。” 洛瑾瑜沉默的看着我,而我也看着她,四目相对,虽然谁也没有说话,不过心思都是百转千回。 洛瑾瑜还是按照我所说的,把写好的信纸折叠包裹,缝在了我的袖口,秦明月同样不明白我的用意,不过也在上边落下了秦门的缚术。 接下来,就是最后关键的一刻,洛瑾瑜锁上了病房的门,迟疑了许久,才回身看着我。 洛瑾瑜知道不会改变我的想法,她只能看着我说道:“答应我,你一定不会有事。” “我答应你。”我郑重的点头,然后暗自深吸口气,“开始吧。” 洛瑾瑜手上握紧小刀,她下了很大的决心,最终还是选择相信了我,“如果你不能回来,我一定会恨你一辈子。” 我看着她,一步步向我走了来。 章节目录 第355章 反转对决 我知道这么所有着怎样的风险,如果不是按我预想的那样,那么这条命也就算交代了,而如果成功,那么我也会重新活过来。 我不想就这样半死不活的一辈子躺在床上。 所以我看着洛瑾瑜走了过来,知道她高举起手上的小刀,她的双手在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着,最终,还是落下并精准的刺入我的心脏。 我非常清楚的感觉到冰冷的刀刃刺进身体里的那一刻,撕裂的刺痛,还有飞溅的血花,最后的画面,是洛瑾瑜脸上痛苦悲伤的神情,眼泪滑落了下来…… …… “先生,到地方了。” 耳边传来说话声,我立刻睁开了眼睛,然后就看到出租车司机正回头看着我。 “哦,谢谢。”我忙付了钱开门下了车,心下还在疑惑什么时候在车上睡着了的。 然后我抬头看向前边,穿过小村庄往前就是上叶嘉坡的山路,我立刻迈步向前,而一阵清冷带着阴凉的山风拂过,周围的树木摇晃,发出刷刷的枝叶摩擦的声响。 我不由得抬手摸了摸心口出,不明白心下为什么会有一股莫名不安的慌乱感,而这时感觉到袖口有什么硬物,我低头翻开袖口看了看,然后惊诧的发现袖口上缝着个小布包裹,而且上边竟然附有秦门的缚术。 可我的衣服上什么时候多出这么个东西来的,而且还有秦门的缚术。 我心疑的抬手以解咒拂去缚术,然后拆开了那小布包裹,就见里边包着的是折叠的两页纸,打了开就见上边是满满的字。 我低头看着,可接下来,我由心下的震惊,然后表情也越来越凝重,直到我看完最后一行字。 我看看自己的手脚,再看看周围,心想着这纸上写的事情难道真的发生过,而我现在,是因为江芜致的那块血玉的关系,发生了时间倒流? 这样的事情我几乎无法相信,可心中不安又纷乱的情绪,让我感觉到的确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而我的直觉一向很准。 看了看前边的小村庄,我思量了下然后迈步走进了村庄里,找村里人借了一部手机。 因为从一开始我就不打算让贺宗宝联系上我,所以在离开游艇港口的时候,我的手机就丢在了七里江里头,现在为了证实纸上的内容,我只能先借到了手机,拨通了洛瑾瑜的电话。 直到电话接通,里边传来洛瑾瑜的声音,我犹豫了下,然后开口说道:“是我,白福禄。” 电话那边一阵沉默。 我暗自深吸了口气,不知道从何说起,所以只能按照纸上最后写的几句话试着先问道:“贺宗宝真的剃了个光头?” 过了有一会儿,洛瑾瑜回了一个字,“嗯。” 我又接着问:“蔡翰林联系了你了吗?是不是给了你一对蟒石玉佩?” “没。”洛瑾瑜回答完,然后语气一转,“你打电话过来就是要说这些?没有别的事的话那我挂了。” “等一下。”我忙说道:“那个,虽然我还不确定怎么一回事,但是我有些话必须要现在跟你说。” 洛瑾瑜那边并没有立刻挂断电话,于是我接着说道:“我为之前的事向你道歉,也知道你对我说的那些话,并不是真心想法,我承认,其实都是我自以为是,认为自己的想法就是对的。” “我想到回到单阳你和我的结果也是分别,而我习惯了身边的人离开,也习惯了离开所有人,所以从没想过有谁会愿意跟我一直走下去,包括你。” “但是,我现在明白自己犯了一个多愚蠢的错误,就是从没了解过你的心思,没有问过你的想法,我知道,我要离开,你不会说挽留的话,但有一天我落了难需要你,你也必定是不会舍弃我的人。” “其实,或许我并不需要再补好那块碎玉,因为我已经的得到了这世上最珍贵的金玉,但是那块补好的玉,现在我必须亲手毁掉。” “我最后想对你说,等我回来,因为我答应过你一定不会有事,好了,就这样。” 我说完了最后的话,挂断了电话,然后扭头看向了叶嘉坡,半山腰林丛掩映中隐约露出的木屋。 我沿着山路一步步往上走,山风席卷着枝头激烈摇晃,树叶间发出刷刷的声响,犹如焦躁不安的私语一般,让人心生不安。 我一直来到了木屋的庭院木门前,果真见蔡翰林正在庭院中整理花草,背对着这边,手上拿着花锄。 我看了他有一会,然后敲了敲木门,蔡翰林闻声转过头来。 “蔡先生,我又来叨扰了。”我客气的先打了招呼。 蔡翰林放下手上的花锄笑道:“我等你多时了,玉已经补好,进来吧。”说着转身先向厅堂走了去。 木门咯吱一声兀自打了开,我心下沉住气,然后迈步走进了院子里,一直跟随蔡翰林来到了茶厅。 蔡翰林抬手示意我坐,然后?摸索着走进里间屋去取玉,说话声音送里间传了出来, “你这玉养的是真不错,已经碎成了这个样子还有着灵性,要是不修补上岂不是可惜,还好呢,你找到的是我,要是别人还真没这个本事。” 我转头看了看窗子前燃着的一线香,嘴上边回道:“早听闻蔡先生师从名家第一玉匠大师,手艺自然非同一般,能来到此处得蔡先生神助是我的荣幸,感激不尽。” 这时又是一阵山风袭来,树木纷乱作响,那一线香的烟也在摇曳飘渺,我转过头来,看着近前的蔡翰林,蔡翰林一手摸索着,然后将一个紫木方盒放在了桌上,嘴上说道: “都说人养玉三年,玉护人一生,这玉碎想必是为你挡了灾,所以即使修补上,也会不吉利,你可要小心。”他说着手上示意的扬了扬,“看看吧。”然后回身去桌对面坐下来。 我笑了笑,“是的,虽不详但也是得来不易,我自然会小心,冒昧问句,蔡先生身上的香气闻着有些熟悉呢。” 蔡翰林示意的冲我后边指了指,“洛家送的一线香,用着正好,的确是不错。” 我点了点头,然后伸手拿起了紫木盒子,边摆弄着那紫木盒子边说道:“我虽然不懂香,但是唯一记得此香并非是线香,而是香粉置熏香炉,或以香囊佩戴身上,名为岁末,可辟邪避瘟,也可安灵镇魂,死而不僵。” 蔡翰林脸上的笑意渐渐凝固,眼神渐冷的凝视着我。 我也是冷然一笑,然后迅速起身后退并打开了紫木盒子,就在那只血蝉飞跃而出的时候,我早有准备的以拘灵手印将血蝉打回原形拒在手中,同时划出雷鸣诀,飞扑而来的“蔡翰林”立刻被击飞摔在了地上。 我冷笑,“秦瑜思媛,都告诉你我会小心了。” “蔡翰林”被揭穿,再转头看来已然露出原本的容貌,正是秦瑜思媛,她面目扭曲的狠戾看向我,已经一手从怀里掏出个巴掌大的木偶人,而手上瑜灵术落下整个人猛然一震,破地而出的树根便已经瞬间缠上了她。 秦瑜思媛被收紧的树根向下拖拽,她被锁在地上动弹不得,嘴里发出愤怒尖锐的吼叫。 我俯视着她冷然道:“你是以秦门木术控灵,被自己的禁术反噬的滋味不好受是吧,现在的你不过是一块活着的死肉。” 秦瑜思媛怒火中烧,她一边挣扎一边使尽浑身招数,而她还没有自觉,这木屋处于风水败局之地,我正应以我师父传授我的三奇术中的降厄之法,以逆风水反制她的逆术,而秦瑜思媛,只会秦门逆天而行禁术,她用什么,便会原封不动的反噬到自己身上。 这秦瑜思媛已经是笼中物,我不急着收拾她,而是看向窗外,浓密幽深的树丛望不见深处,而我知道,江芜致就站在那片黑暗之中,也在冷冷的注视着我。 章节目录 第356章 以法还彼 “你倒是有些本事,竟然会利用血蝉的力量让时间倒转,还能回得来。”江芜致的声音仿佛来自四面八方的幽暗里。 对于江芜致的话我一点也不觉得奇怪,那块血玉是他的,他自然知道血玉有着什么能力,不过也是因为江芜致的自负,现在两块玉都落在了我的手上。 我抬手看着微微悬浮在掌心的两半截玉,一字一句说道:“还要多谢你的盛情款待,让我体验了一把别样的人生,而且走这一遭也让我明白一件事。” “你需要我来融合这两块玉成为一只完整的血蝉。”我冷笑道:“我猜这对你一定很重要,可惜你算计错了,既然我重生,那么你的血蝉,也就该死了。” 我语落同时手上两块玉飞速旋转并闪现雷光波动,窗外狂风猛烈袭来,随后原本那半块修补的玉石就迅速在一团光亮幻灭中化为粉末,然后被风吹散。 我手上也就只剩下了那块血玉。 “你一定会为自己做的蠢事后悔的!” 江芜致震怒尖叫声伴着头顶轰隆雷声震响,与此同时黑暗中晃动着的影子立刻躁动起来,然后一个个面目狰狞张牙舞爪的树怪直冲而来。 并且地上四下里也有着数条被拱起的泥土,蛇样的迅速蜿蜒,然后盘根错节的藤根破土而出,瞬间缠绕形成了咆哮狂奔的野兽一般,猛烈撞击并撕碎整个木屋。 我早已经落下护身咒,并且两指夹着线香燃着的香头,另一手上结七诀,布下三奇门破法阵。 古有奇门撒豆成兵之术,与我师父传授我三奇门术之一的星火之燎术,相似但不同。 一瞬间蹿起的火炼蛇四散在周围游移,一分二,二分三团团束缚住了周围的造作东西,顿时火光四起,全身燃烧的树怪藤兽都在大火中嘶鸣,直到纷纷化为灰烬。 而这时突然八团绿色的火球冲破了火焰奔着我袭来,细看下竟然是赤目獠牙的八颗青色鬼头。 我心下一惊,后退同时以天英秘术中的五行雷霆击出,八颗青色鬼头陆续被击碎,如同幻影一般不堪一击,我立刻意识到是障眼法,转头一看,果然秦瑜思媛已经不见。 我冷笑声说道:“除了躲在暗地里耍些小聪明,也不过如此,之前都是你追我,现在,就看你能跑多快吧。” 语落便以三奇术镇物之法,将那块血玉入了镇,附加五雷开天诀。 虽然我毁不掉这块血玉,但江芜致一直以血养的玉,以此下镇,我要让他自己被血所吞噬! 一瞬间无形的气浪从下而上悬浮,天地仿佛蒙上了一层红色一般,伴着数道闪电直落而下,在幽暗中激起成片的火花。 最终轰然一声得以平息,渐渐狂乱的风也止了住。 我来到了林木中一片被烧焦的空地前,看着血肉模糊的江芜致气息奄奄的趴在空地中间,他挣扎着试图爬起,半边脸和身体已经被电击烧焦。 我俯视着江芜致冷然说道:“无能的人就应该永远趴着,这是你说过的话,而且,你也不用再顶着那副让你生厌的脸孔了。” 江芜致愤恨狠咬着牙,虽然狼狈至极,倒是仍冷笑着,那眼神恨不得要将我撕碎,“我唯一后悔的,是没有将你用十骨钉钉死在绊马台上,就像你师父一样。” 江芜致眼中闪现邪佞与嘲讽,“杨丛伯活了那么久,救人无数,渡人无数,可也背了一身可耻骂名,所以连自己的姓都隐瞒,躲起来畏畏缩缩的活着,他该感谢我给他落了个隐世的好去处。” 我冷凝着他,知道血玉在我手上,他是故意提起我师父的名字影响我的情绪,虽然努力克制着内心上涌的愤怒,一只手还是不由自主的狠狠的攥起。 江芜致越发冷笑道:“你和你师父一样,自以为是的想当救世主,轮到自己头上难渡,看来你还不自知,这世间人看清你的真面目,是不会容你的。” “败家之犬有什么资格说起我师父的名讳,而且,你的废话太多。”我手上结印雷霆诀,冷笑: “我唯一不同于我师父的,是不会对你有仁慈,所以我不会让你死的太痛快了,倒想到了更有意思的办法来收拾你,不知道你的骨头,像不像嘴巴一样硬。” 瞬间指引雷霆印轰然落下,而与此同时身后突然一道身影自上而下扑来,“去死吧!” 秦瑜思媛手上抓着的藤骨尖刀直照我头顶劈落下来。 可下一瞬间,秦瑜思媛整个人就忽的被无形的拉力拽到了江芜致的近前,于是数道刺目锃亮的雷光闪现过后,再看去江芜致和秦瑜思媛都已经消失不见。 地上的凹坑里,只留下了血淋淋的两条手臂,血肉迅速风化露出枯骨。 江芜致为了自救,是让秦瑜思媛替自己接了雷霆诀印做出牺牲,借着机会才隐遁,倒是让他给逃脱了。 我以解印散去五雷开天诀阵,破败残像散了去,周围环境恢复成原本的庭院,只是彻底毁掉的木屋,还有掩埋在土里的满堂,是奇术也无法复原的。 等洛瑾瑜贺宗宝和蔡翰林三人赶到时,我已经在木屋的废墟前抽了大半天的烟。 贺宗宝第一个冲进了院子里,后边洛瑾瑜扶着蔡翰林。 贺宗宝环视着周围大叫道:“江芜致那个王八蛋呢?死了没?!” 洛瑾瑜走近前看着我忙问:“你怎么样,受伤了吗?” 我把烟尾按进了地里,起身边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土,看着洛瑾瑜笑笑,摇了摇头,“四肢健全,毫发无伤,答应你的会没有事就一定会做到,只是这灰头土脸的,要先好好的洗个澡了。” 洛瑾瑜神色一缓,刚要说话,贺宗宝转了一圈已经急切冲过来,追问:“那二两骨头江芜致的?” 我简单回道:“重伤的是秦瑜思媛,让他们逃了。” 我是想卸了江芜致的胳膊腿,让他也尝尝断手断脚生不如死的滋味,不过这一次江芜致吃了一大亏,必定要躲起来老实一段时间了,而且有这血玉做镇物,他是轻易不会再跑过来挑衅我了。 贺宗宝一脸失望的肩膀一耷拉,“可惜,江芜致那混蛋王八蛋冒充你来这把补好的玉抢了,还伤了蔡翰林,一得到消息我们就赶来了,怕你也着了他的道。” 我笑了笑,“是着了一次道,这次怎么不学聪明点。” 贺宗宝没明白,不过还是欣喜笑道:“行,我知道你是真牛掰。”随后一手摸着脑袋上笑道: “不过最牛掰的是我那边刚剃了个光头,你就先知道了?” 我看着他锃亮的脑袋瓜子,无语的笑笑,心说他刚冲进来时候也把我吓一愣。 不过有些事解释不了,就像血玉能发生时间倒转这样的事,连我自己也几乎不能相信,也想象不到自己断手断脚倒在床上,残喘而活的情景。 我转头看着站在土包前的蔡翰林,他虽眼盲,但或许长久的陪伴能让他能感应到满堂。 那条死掉的金钱蟒我已经埋好还立了块木牌,对于蔡翰林我很抱歉,要不是为了修补碎玉,也不会给他带来这么大的祸事。 我回身小心拿过外套,捧怀里,走到了蔡翰林的跟前,我拍了拍他肩膀,然后抓着他的手放在了被衣服包裹的四枚蛇蛋上,蔡翰林神色由讶异很快转为欣喜,“这是……” “是满堂以新生的方式回到你的身边。”我微笑说道,然后郑重歉意说道:“蔡先生,对满堂,以及给你带来的麻烦我真的很抱歉。” 蔡翰林将裹着的蛇蛋抱在怀中,叹了口气,“世事难料,也是我们该着的劫难,怪不得你,能修补上那块玉,也算不负家师传下的手艺。” 我点点头,然后笑说:“先生要带着满堂另择他处重新开始了,那这次就让我尽点小贡献,给先生择一处风水宝地吧。” 章节目录 第357章 临别之约 回到洛家别墅我先好好的洗了个澡睡了一觉,等醒过来整个人神清气爽,精神的不得了。 走出房间,我转头看到洛瑾瑜正坐在露台,便走了过去。 洛瑾瑜转头看着我坐了下来,笑了笑,问道:“怎么不多躺一会?在外头跑了这么多天,你该多休息休息。” 我边倒杯花茶边摇了摇头,笑回道:“不躺了,就因为躺了太久,才知道能跑能跳是多让我开心的事。” 洛瑾瑜不解的看着我,“之前就听你说话奇怪,你是怎么知道蔡翰林出了事,还知道玉佩的事?” 我并不隐瞒,向洛瑾瑜简单说了下,除了要求洛瑾瑜最后刺向我那一刀的事情。 “竟然还发生过这样的事。”洛瑾瑜并不质疑,惊奇之后感叹,“万幸,你能平安的回来。”不过随后又有些担心, “可那块血玉并不是什么好东西,放在你这没问题吗?而且那个叫江芜致的应该不会死心,一定还会来找你。” 我回道:“没关系,两块玉原本就都是不祥之物,我师父交给我不是没有原因的,既然我能养活一块,就能再养活另一块,而且这块半块玉的能力,说不定以后会派上用场。” “只可惜蔡翰林苦心修补好的那块碎玉,这次被我又给彻底毁掉了。” 洛瑾瑜宽慰道:“如果我是你我也会这么做,外一落到那个江芜致手里,说不定要酿成什么大祸,与其这样还不如毁掉,只是还是有点可惜,那块玉跟你很多年,早有灵性,又有着治愈的能力……” “曾有人告诉我,那玉石虽好是身外物,最难得的是修心,而且……”我一手伸出,“我已经得到最珍贵的金玉,没有比患难与共的爱人更难得。” “你突然这么会说,我都不适应了。”洛瑾瑜低头微笑,俏脸上浮现一抹红霞,然后伸出了手,两人的手紧紧相握。 我和洛瑾瑜距离越来越近,就在这温馨情动的氛围中,接下来本该是最深情的一吻,而偏偏有人不识趣的跑出来破坏。 “白福禄,晚上傩堂戏去不……”贺宗宝一推门看到我俩嗖的一下分了开,随后坏笑,“忙呢,我就装没看见,你们继续继续,等下我再过来重问。” 洛瑾瑜已经面色红赧的起身说:“我先下楼了。”然后就先离开了露台。 “这就走啊?”贺宗宝看着洛瑾瑜下了楼,过了一会儿走过来说道: “洛大小姐刚刚瞅我眼神儿根刀子似的,怎么看你时候两眼水汪汪的呢。” 我笑了笑,“因为你这电灯泡比以前更亮了呗,怎么想的弄一光头。” 贺宗宝抬手磨蹭着光头,不好意思的呵呵笑着,“这不是之前的事对不住你么,我说我不再乱撩别人了你又不信。” 我想起那时候是随口说了一句不信,除非他做和尚,我惊讶道:“就因为这个,你还真弄光头了?” 贺宗宝转手捏着自己下巴,“没办法,颜值搁这呢,就算我不撩也挡不住人家撩我啊,就我这颜值,光头也帅。” 我转头看着远处景致,边说道:“亏心话,别以为白天就不打雷。” 贺宗宝收起玩笑,半认真说道:“而且,我觉得我要不拿出点行动来表示,你八成会把我扔在陇唐。” 我不否认的点点头,“是的。” 贺宗宝立刻瞪大了眼睛,“你还来真的啊。” “等你到了邬头山不是还会遇到。”我笑了笑,“不过既然你下了这么大的决心,我总不能不让步,那就按之前你自己说的,以后可都听我的。” “是是是。”贺宗宝认命的点头,“所以问你,晚上傩堂戏要不要去溜达溜达。” 我才想起他来时的问话,于是先问:“什么是傩堂戏?” 贺宗宝回道:“我也不太懂,就跟唱戏差不多,在陇唐古街每年这时候黑天白天要唱上三天,听说是非常热闹,要不过去瞧瞧?” “来陇唐确实没走一走,有热闹的话,那就去转转吧。”我点头答应。 贺宗宝立刻跳起,“行,那就今晚,我去准备东西去。”他说着扭头先跑走了。 我心说看个戏还准备什么东西,这时兜里手机震响了起来。 秦明月打过来的,说就要离开陇唐了,问我打算什么时候走。 我想说不定还要在陇唐玩上几天,而秦明月应该是要回裴镇,这一别再见面很难,于是便约今晚时间,见面吃个饭。 毕竟刚经历一场绝处还生的劫难,秦明月也帮了个大忙,她将信件以缚术封在我袖口,不然就算时间倒转我也不会记得发生过什么事,所以趁这个时候见面一来算作感谢,二来送个别。 不想再生误会,所以我特意告诉了洛瑾瑜,然后两个人提前赶到了秦明月约的西餐厅,贺宗宝那边则叫他和洛欣怡先去古街,我们这边吃完饭再过去和他们会和。 要说像欧派这种高档西餐厅,我几乎是没来过,一来不合口味,二来像这种特别讲究礼仪的地方很让人拘束。 而且光吃个饭的用具都快赶上来场手术了,一手叉子一手刀,带锯齿的刀用来切肉,普通的刀用来切蔬菜,最小的那种小刀,是用来抹果酱的,勺子用来喝汤的。 叉子用来插食物,而且这叉子还要小块小块插,因为一口吃不下去那可就尴尬了。 吃面喝汤时候就更不用说了,不能狼吞虎咽,更不能发出“吸溜吸溜”的响声,总之常来这里的都是有钱有身份的人,一个不注意就容易闹出笑话。 况且右手拿刀,左手拿叉的吃饭方法我着实是适应不了。 不过既然是秦明月选的地方,我自然不好说什么,还好陇唐大半人都去了古街观那个什么傩堂戏,西餐厅里人也不多。 所以我实在没忍住抬手扯了扯领口,松快了一些才感觉能透口气。 “你可以放松一些。”洛瑾瑜伸手帮我整理衣领,忍不住笑说道:“我们是花了钱吃饭,又不是来吃霸王餐的。” 我看着对面洛瑾瑜无奈笑笑,摇头低声说:“我连牛排都没切过,等下我还是吃点简单的就可以了,免得闹出笑话。” 洛瑾瑜正要说话,这时服务生走了过来,放下两本菜单询问是否点餐,我拿起翻看了下,满本都是英文。 一抬眼就见那服务生正看着我,我只好合上菜单本,“来份面。” “番茄肉酱意面就可以。”洛瑾瑜接过话说道:“一份七分熟牛排,枫糖浆烤三文鱼,法式沙拉,咖喱金瓜鸡丝汤,还有一份戚风蛋糕,谢谢。” 服务员客气接过菜单,转身离开时瞅我一眼。 我看看洛瑾瑜,“我看我也别说话好了。” 这时正看到门口秦明月走了进来,她看向这边立刻走了过来,走近看到洛瑾瑜时,神情微微变了变。 “不好意思,久等了。”秦明月落座微笑,然后看向洛瑾瑜,“洛小姐今天非常漂亮。” 洛瑾瑜客气回道:“过奖,秦小姐才是气质过人,人间尤物。” 秦明月接着说道:“早听闻洛小姐出自香粉世家,制香技艺超群,这样有才有貌,实在是难得。” 洛瑾瑜摇头道:“我倒是佩服秦小姐年纪轻轻就学得玄学本领。” 我看着这两人你捧我一句,我捧你一嘴的像要来上个十几回合,不得不赶紧出声,看着秦明月笑问道: “在陇唐这些天怎么只见到一个人你?既然明天你们就要离开陇唐回裴镇了,再见面就难了,我以为你会和你姐秦斐然一起来。” 秦明月眼神躲闪了下,然后笑回道:“我姐喜欢静些,并不太喜欢出门。” 我心说是这秦斐然对我一直颇有意见,应该是不愿意见面吧,然后转移话题,闲谈起了别的事。 章节目录 第358章 古街傩礼 因为秦明月要先离开陇唐,为了践行我们约在了欧派西餐厅见面。 洛瑾瑜听秦明月讲着一些刚认识我时发生过的事情,最后秦明月感慨说道: “我父亲突然去世这件事对我打击很大,在我人生最晦暗的那段日子里,要不是福禄哥收留了我,不断地安慰和鼓励,帮助我很多,要不然我也不会重新振作走过来,所以对福禄哥的这份恩情我一直非常感激。” 我笑说道:“言重了,其实对秦叔发生意外我也难脱干系,帮你也是让我心里好过一些,另外也有马武洋和丁桐一起帮忙,再说都是朋友,说恩情感激什么的就见外了。” 正好这时我们点的东西陆续送了上来,洛瑾瑜微笑说道:“所以其实白福禄一开始就是滥好人一个,而我也正是欣赏他这一点,好了,说了这么多也都饿了,快来吃东西吧。” 说笑了几句后,我看看眼前的面,然后手上停顿了下,摸起了叉子挑起面来低头吃了口,没多久听到一阵笑声,我转头看去,就见斜对面一桌四个年轻人正在吃饭,而说笑的是一对男女,两人看看我这边。 那刺儿头的年轻人,手上拿着叉子插进意大利面里,然后旋转着卷上来一些面,放进嘴里吃了下去,然后挑衅的冲我挑了挑眉头,旁边的女人在他耳边低笑着说了几句什么,两人笑闹着窃窃私语。 “不要理会他们,自己怎么舒服就好。”洛瑾瑜说着放下了刀和叉子,两手抓起整块牛排咬了一口,然后眼神凌厉的直视着那边四人,直到他们扭过头不再看着这边。 一顿饭后我们走出西餐厅,洛瑾瑜先去了车上,留我和秦明月说会话。 “福禄哥,我明白你会喜欢她的原因了。”秦明月低头无奈笑了笑,“虽然是我们早就认识,但就这么输给了她,还是有点不甘心。” 我犹豫了下,笑回道:“哪有什么输赢,只是人和人缘分各不相同而已,就像我们比较适合做朋友,也很不错。” “适合吗,福禄哥你和她又真的适合吗。”秦明月看着我说道:“我了解你并不喜欢这里,但还是选择这种地方,对于有钱有势的人来说,这里不过是平常一般的西餐厅,还不算是上流生活,所以你真的有信心能融入到属于洛家人的那种世界里吗?而她又能了解你多少。” 我明白她的意思,回道:“我不想区分那种世界还是这种世界,我只知道洛瑾瑜能为了我把牛排当葱油饼吃,那我也可以为了她改变。” 秦明月看着我,沉默着,最后点点头,“我明白了,其实原本有话想跟福禄哥你说的,不过现在没必要了。”随后语气一转,微笑着伸出了一只手, “好吧,那就好好道个别吧。” 我点点头,然后也伸手和她的手握了握,直到送秦明月上了车,我回到车上。 洛瑾瑜并没有多问什么,转头看我说道:“已经联系了贺宗宝他们,现在过去和他们会合。” 我点了点头,放松的往后一靠,“那就去见识见识傩堂戏是什么样的。” 就这样我俩开车一路来到了陇唐古街口,放眼看去都是黑压压的人,大概陇唐一大半的人都聚集在了这里, 总算是找到了停车位置,洛瑾瑜转手把一件白色斗篷和彩色面具递给了我,“进了古街要披篷掩面,说是这里的规矩。” 其实我也早注意到,来这里的人都是穿着不同颜色的斗篷和面具,见洛瑾瑜也早准备好,心说原来这就是贺宗宝说的要准备的东西了。 毕竟是入乡随俗,我俩拿好东西下了车,也不用特意打听寻找,只要跟随着涌动的人流往前走就行,而且越往前就能听见一阵阵的鼓乐声。 古街前先见一座高大气派的仿古式门楼,往门里看去就见灯火通明,而在门口前人群自动分为两边,越往前移动才看清,门楼上有个披散着白发,戴着白脸面具的驼背老者正在若大的锅灶前,手上拿着大长柄的木勺在大铁锅里搅拌,熬制着东西。 门楼下两旁各有一些穿着红色斗篷,带着红脸面具的人向排队的人分发着一小杯一小杯的汤水。 我俩询问旁边的人才知道,门楼上驼背老者身份为巫师,熬煮的是五谷汤,也就是粳稻,糜子米,稷,小麦,菽五种谷物,撒入锅内烧沸,巫师念咒再用香灰搅入汤中,让人喝下,便可避瘟消灾。 原来这“傩”便是祭祀稻神、田神、水神、鸟神、祖神之意,傩礼古时就常用以祭祀的吉礼,目的是驱逐疫鬼,保一方平安无病祸。 所以陇唐到现在还延续着这种春秋两季的祭祀活动,不仅有跳神的队伍,高台上还有古南傩堂戏,据说是非常古朴又有特色。 终于轮到了我和洛瑾瑜走到了案台前,立刻有人递过来小纸杯,我接过看看杯子里发黄色的汤水,仰头喝下一口咽了下去,随后就暗自惊奇了。 原以为这所谓的五谷汤也就是搞搞形式上的弄些糖水什么的,可咽下去才知道是酒,我心说这哪是五谷汤,根本就米酒吧。 我转头看看洛瑾瑜,她也皱着眉,似乎在回味入口的味道。 我俩喝了五谷汤后就被催着往前走,伸出手,坐在案台后的人在手臂上盖下印有“阳行”二字的红章,然后穿戴上斗篷和面具,就可以放行进门了。 我低头看看贺宗宝发来的消息,抬头往里看看,就见门楼里一侧,一个白斗篷的人正向这边招手,知道应该就是贺宗宝了,向洛瑾瑜示意的往那边指了指,然后手牵手随着人群进了门楼里侧。 毕竟人太多又都穿着相似,我俩可不想走散了,想找到可就麻烦了。 眼看着贺宗宝那边往这还挥着手,我俩正往那边去,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晃铃声传了来,我回头看去,就见穿着彩服,身上满是彩色布条带,戴着神谱面具的队伍跳跃着进了人群了,有的手上拍着手鼓,有的摇晃着铜铃铛的晃铃,哼唱着跳动着,然后将人隔开两边。 我正不明白这些人干嘛的,询问旁边人才知道是田神的仪式队,直到队伍过去,人群又向前聚集,再往前看,那招手的白斗篷距离更远了些,我俩只能接着往前走。 “想不到这么多人。”洛瑾瑜被人挤着有些站不稳,我转头看看,挨着路边一侧倒是明显人少些,于是牵着洛瑾瑜的手,从人多的路中穿到人群边儿,都是松了口气。 我给贺宗宝发过去消息,然后往前没多远,就又被戴着鸟脸喙嘴形状面具的跳神队隔住了,看着欢跳着的长长的队伍,不用问也知道是代表着鸟神了。 无奈只能给贺宗宝发信息让他们往前走,不能碰头的话那就出了回头出了古街再说,然后我和洛瑾瑜便寻着人少的地方走,既然入了古街,那就游玩一圈好了。 古街顾名思义,就是无论街道还是建筑,都是仿古式,宽宽的街道众横交错,全都是青石铺成,路两边是古楼建筑,扯满了彩灯,楼下是一些商铺卖着的基本都是脸谱,手礼摆件等等纪念品,也有果盒和米糕等吃的。 这时洛瑾瑜手上拽了拽我,我顺着她指着的方向看去,就见转过巷子前边是个弯行拱桥,可能是那边没什么灯,光线暗一些,所以明显没有几个人,我俩便从主街转进了侧巷。 周围一下就空了下来,顿时就觉得呼吸通透,洛瑾瑜长呼出了口气,说道:“人太多也太吵了,差点喘不上气。” 我也是松了口气,转头看看巷子口那边还是灯火通明,人群涌动,而我们所处这一边则安静不见有人,这差距太明显了难免让人在意,我心疑道: “有点奇怪,这条路是不是太静了。” 章节目录 第359章 饿龙抱柱 既然已经决定,我便回复了黄浩强,约定先和他说的两个朋友见个面,地点就定在了黄浩强的商务艇上。 毕竟是生意场合谈正事情,去太多人也不太好,所以研究了下,只有我和洛瑾瑜开车去了游艇码头,到了地方墨镜男又开着小游艇一路奔向了江心,远远就瞅见了那艘印着永星号的商务艇。 我也觉得很奇怪,黄浩强好像特别喜欢把他的商务艇开到江心来停着。 小游艇刚停靠,黄浩强就已经在护栏前探出了半个身子,冲这边乐呵呵的挥着手,“白老弟,就等你了。” 我俩刚登上商务艇,黄浩强打量着洛欣怡,笑问道:“这位漂亮的女士是?” 我介绍说:“这位是香粉世家洛家小姐洛瑾瑜。” 黄浩强拍拍我肩膀,笑点头,“明白,不错不错,很般配。” 我瞅着他笑笑,心说他不明白,但也明白,看来是真不认识洛家的人。 说着话黄浩强带路进了商务舱,就见长条沙发上坐着三个人,两男一女,男的一个西服西裤皮鞋,看着文绉绉的像文员,一个是花衬衫沙滩裤人字拖,有点暴发户模样。 还有一个女的,模样妖艳,前凸后翘,衣着性感,挽着花衬衫的胳膊,一看就知关系亲密。 几人见我们进来,也是客客气气的起身,黄浩强忙做了双方介绍,西装男名叫戈航,花衬衫叫柴东江,女的邱桃。 我们互相握手来回客气了一番,然后面对面落座,黄浩强叫人送来茶水。 这柴东江最先开口说道:“白兄弟,我这人不磨叽,咱们就开门见山说亮话,黄老板应该都跟你说过了,我们对你开出的那块帝王绿感兴趣。” “所以见面呢,一是想看看东西,二是问问价,我们大老远的跑过来不想空跑一趟,也不想耽误时间,所以咱们就见东西说话,你看怎么样?” 旁边戈航忙笑着圆滑说道:“白先生您别介意,柴老板性子急,我们是从荷城开车过来的,在陇唐停留不了太久,所以不知道能行个方便不?” 我不在意的笑笑,看着戈航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回答。 其实这戈航额头高满,眉毛较粗且眉尾上扬,颧骨高凸,鼻头小切鼻梁高耸,耳垂小,轮廓清晰。 这样面相的人的确是性子非常急躁,做事也总是风风火火,欠缺思考和耐心,也不会与人心平气和的交流和讲道理。 而且听不得别人的反对和批评,因为急躁所以喜欢发脾气,容易与人发生矛盾和摩擦,人际关系比较紧张。 虽说对自身情绪的控制力比较差,不过心地还可以,没什么坏心思,对人真心实意坦诚,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 不过相比较这戈航,他旁边的邱桃更引起我的注意,自古红颜多祸水,这邱桃唇眼含春波,唇红齿白,下巴尖削,一副狐媚相。 但她眼尾上吊,白眼仁多给眼仁少,杀气重,山根青暗,四九受灾,典型的祸水仙。 都说宁交王八羔子,不交吊眼哨子,话糙理不糙。 吊眼哨子的女人冷酷而无情,在重大利益或者某种条件下,斩杀男人易如反掌,而且出手狠辣。 这样的女人是不谈义气或者交情的,就算平时关系再好,背信弃义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 就柴东江的鼻翼上已显青筋,恐怕是要祸起萧墙,难躲路马劫,筋骨伤是小事,怕是要生大祸事。 而且这戈航身上有东西,面露横死相,恐怕是要难躲劫难了。 柴东江见我只看着他们不说话,三个人互相看看,黄浩强忙问: “白老弟,是有什么问题吗?没事,都是朋友,有什么难处你尽管说。” 我叹口气,只能回道:“并非是我有什么难处,只是这桩买卖虽好但做不成,按柴老板的话来讲,不必耽误时间了。” 柴东江见我起身要走,顿时一急,“喂,我说,你这什么意思,我不就说了句不想耽误时间么,你这是挑理?” 都说生死由命,也不是我能掺手的事,不过这祸事恐怕要牵连无数,所以还是迟疑了下,回头看着柴东江说道: “三位要返程的话就近早,行车错过日期三六九,火车道旁切莫加速。” 洛瑾瑜起身也跟着我走出商务舱,她心里知道这三人是有事,并没有多问,不过后边黄浩强忙追了出来。 “白老弟白老弟。”黄浩强追过来,忙说:“我了解白老弟你不是斤斤计较的人,刚刚听你的话,是不是这里头三人有什么事?” 我被黄浩强拦着,摇摇头说道:“说了也未必信,信了也未必听,听了也未必能躲得过,怎么都是多说无益,多谢黄兄弟费心了,这件事就算了。” 这时后边戈航也走了过来,似乎是听到了我的话,便开口说道: “白先生请留步,都说买卖不在仁义在,我见到白先生就觉得面善又不同寻常,听你说的话我这心里就很在意,说实话,我这两天一直做些不太好的梦,所以过来也想问问,白先生是不是看出点什么事?” 我看着他,思量了下然后说道:“既然戈先生问起,那我只能说可以说的,戈先生身上是不是有什么不太好的东西?” 戈航不解的摇摇头,“请问不好的东西指的是?” 我回道:“比如恶玉。” 戈航一惊,想到什么忙从衣服领子里掏出佩戴的玉柱,“要是玉的话只有这个,不知道是不是。” 我看了看他手上,原生的红色玉柱,柱子上盘着一条龙,搭眼一看我点了点头,心说难怪了。 我解释道:“红柱子似火,人心如铁,龙头朝天,龙身无鳞,口中与珠,饿龙盘柱要出大事,张嘴是要吃人的。” 戈航听到我的话神色一惊,看看手上的玉柱,他忙问:“所以这东西招祸事?”他忙抬手摘下,又问: “虽不知道白先生是什么人,但是我信你的话,就是不知道这东西怎么处理?” 我回道:“如果你信我,那就交给我来处理好了,不说化解你灾祸,但起码可以保命。” 戈航一听忙点头,而舱门哗啦一声响,柴东江冲了出来,过来一把抓过戈航手上的玉,瞪着我怒声道: “玩呢,我们是来买玉的,哦,你这神神叨叨几句,反倒管我们要起玉来了,你是神棍啊还是骗子?” 洛瑾瑜皱了皱眉,“你说话客气点。” 旁边黄浩强赶忙打圆场,“各位息怒息怒,莫伤了和气不是,柴兄弟,我忘了跟你们说明了,这位白老弟真不是一般人,是很有本事的风水先生。” “就我那败家子原先多不省心,就是白老弟帮我开解了忧心事,人家也是好心提点,都说听人劝吃饱饭不是。” 后边跟出来的邱桃掩口扭头噗嗤一笑,嘀咕说:“我就说么,原来是个算命的。”然后看向柴东江, “老柴,我就说网上的东西不可信,你非想看看,来一趟东西没看成,要不也别白跑,让人家给你算个命。” 柴东江火气蹿上来,“还买个屁,这趟跑的真特么晦气!” 我冷笑道:“命已经帮你算好了,既然听不进去,那这12条性命就怕你背不起。”说着看了眼邱桃, “这晦气本就是你带来的。” 说完我和洛瑾瑜扭头便走,该说的不该说的我话已至此,反正也是说了没用。 黄浩强左右为难的看着我们上了小游艇,只好见墨镜男送我们上岸。 小游艇开出了一段距离,洛瑾瑜看看我,说道:“算了,你是好意,但有些人不领情,这一趟我们不该来。” 我也是无奈,摇了摇头,“命里的事的确是有心无力,各安天命吧。” 章节目录 第360章 玉石所出 戈航握着我的手是难掩激动,千恩万谢,就算我跟他解释我什么也没有做,他仍是认定就是我救了他。 我放弃解释,一旁黄浩强就笑呵呵的催道: “戈兄,感谢都是后话,有什么事还是坐下说。”说着凑近我小声说了句,“另外,车上还有位重客也要见白老弟你。” 我心说黄浩强什么情况,之前的事风波还没过去,这么快就又介绍人过来,而且直接到家门口来了。 我上了车,果然就见那边坐着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看上去有七旬,和眉善目,精神矍铄,两手搭在紫木龙头拐上。 老人双目清明,眼内有真光,浑身散发着一股温如玉般的气息,浩然正气。 其实在一见到老者的时候,我的心下就是一阵震动,因为我从这老者身上竟然见到了佛光,绝非是一般人。 走到近前黄浩强立刻恭敬的介绍,老者姓蔡名钰,荷城人,为了柴东江的事赶来陇唐,也为了见我一面。 说起柴东江,黄浩强摇头叹息说道: “戈兄弟命大躲过一劫,可柴兄弟偏不听劝,和那个邱桃非要半夜里走,要不然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我看了新闻,现场太惨了,柴东江被车厢砸扁了,邱桃全身被大火烧伤,现在还在医院急救。” 戈航也是难过说道:“柴东江这人脾气一上来连我也没招,我劝他把那块玉处理掉,他非别着劲儿自己戴上了。” “那个邱桃吵着要回荷城,可过了12点就是六号,我说晚一天再走,结果邱桃一句话,柴东江就把我丢下,两人开着车走了。” 我心说这邱桃果真是害人不浅,也是柴东江自己作死不可活,所以感慨说: “奔死的人拦不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过戈先生的性命也是偏得来的,从今开始要多行大善才能造己造命,延年益寿。” 戈航忙点头说道:“是是,先生的话我一定谨记。” 我说道,然后询问:“事已如此,不知道蔡老和戈先生找我还有什么事?” 戈航刚要开口,蔡老稍一抬手,然后开口说道:“柴东江是为老朽寻奇石的路上遭遇不幸,蔡某心思沉痛,特来处理将人接回荷城,二来,还是为了那块帝王绿的事情。” 我看看戈航,心想着之前关于帝王绿之前就没谈成,事已至此还能再谈? 戈航赶忙解释道:“之前我们没有说明,其实我和柴东江是在为一位德高望重的雕玉匠人在寻找奇玉,也正是这位蔡老先生。” “说实话,我们地方没少跑,但找到的玉石蔡老都不太可心。” “所以在我们听说陇唐开出了一块上品帝王绿,一得到消息我们才立刻赶了过来。” 旁边黄浩强补充道:“虽然没能见到那块帝王绿,但是蔡老听闻了之前见面发生的事,知道白老弟你呢是位奇人,所以蔡老也认定你手上的奇玉必定非同一般。” 然后又特别强调了句:“蔡老亲自过来,可见诚意,就是希望白老弟你能忍痛割爱,价钱不是问题。” “蔡老过奖了,奇人不敢当,只是小有所长而已。”我看着蔡老客气道: “那块帝王绿就在此处,究竟是不是蔡老要寻找的,还是看看再说。” 蔡老点点头,“那就有劳了。” 就这样,我联系了洛瑾瑜,然后带着蔡老一行人来到了别墅的地下室,洛瑾瑜已经打开了门等在门口。 走进地下室后,一眼就能见到那块帝王绿摆放在平台上,灯光辉映下透着墨绿的光晕。 蔡老上前,黄浩强和戈航也是围着转都是惊叹不已,戈航立刻拿出个强光手电筒递给蔡老,蔡老低头细看。 我和洛瑾瑜站在门口,洛瑾瑜询问起,趁这功夫我也简单解释了下。 直到蔡老直起身子关掉了手电筒,我和洛瑾瑜便也走了过去,蔡老转头看着我说: “如此厚实的满色玻璃种实在是难得,老朽要寻的,正是它了。” 听到蔡老的话,黄浩强简直比我还激动,忙说:“如此甚好甚好,可要恭喜蔡老了,总算是功夫不负有心人,找到了心中所想,白老弟,你意下如何?” 我思量了下,说实话,这帝王绿我是真没看得那么重,既然他们满意,愿意买去我当然也高兴,只是还是有些在意,一边是人命一边只是块石头,他们为什么对石头如此执着。 所以看向蔡老我先问道:“蔡老中意,我自然也愿意成全好事,只是多嘴问句,您老如此劳心费力,拿这块玉石要去做什么?” 蔡老回道:“这块帝王绿品相可佳,正适合雕一尊翡翠观音,也是作为老朽的收山之作。” 戈航忙跟着说明,“蔡老是位德艺双馨雕玉匠人,手艺更是精湛了得,曾有三件作品收录到了国家博物馆收藏,只是老人家近几年身体欠安,不得已要封刀归隐了。” 蔡老点头说道:“也算是为了圆满老朽最后的雕艺生涯,寻找奇石正是为了要完成一件倾心之作能够留世。” 我理解的点了点头,“蔡老用心良苦,这份信念可敬可佩。” “老朽所剩时日不多,只怕心有余而力不足。”蔡老感慨一句,然后看我郑重询问道: “这块玉石正合我意,不知你是否愿意割舍,价钱尽管说。” 我看着蔡老,从蔡老面相上来看,峨眉高挺,天庭饱满,发髻一对尖角,是大富大贵的面相,而且也比较有贵人运,心思坦荡并且贵不可言。 正所谓面有九骨,断人贵贱,这蔡老头上便长有九贵骨。 都说百劫修成九贵骨,丰隆光润气勃勃,必定是大富大贵。 古相法九骨歌中提到:东西二岳号两颧,左不颇兮右不偏,颧插天仓号驿马,此人决不居人下。 说的就是位于双眼之下的颧骨,以丰隆润泽为最好的骨相。 而一马骨则是由颧骨延伸至耳前的两根骨头,又叫做玉堂骨,这丰隆圆润,也属于贵相。 以此可见蔡老这一生是个富贵命,机遇多也不会太辛苦。 所以我笑了笑,开口说道:“蔡老雕啄无数玉石,必定是知玉识玉之人,可知这帝王绿,价值十个亿。” 听到我的话,蔡老愣了愣,黄浩强和戈航也都是吃惊的看着我,其实不光是他们,洛瑾瑜也是转头瞅瞅我。 因为都知道这帝王绿虽然是块好料子,但是要说值十个亿可就太夸张了,蔡老是对这块帝王绿可心,可我这满天胡要价,让黄浩强都觉得尴尬。 蔡老沉默了片刻,思量着,然后叹息开口说道:“这价格着实是过高,不知还能否落一落?” 我摇头笑道:“蔡老误会了,这玉石不啄不成器,在我手上或许能值一个亿,而在蔡老之手才是价值十亿,若是精雕细琢,这一抹绿能惊世,那就是无价之宝了。” 黄浩强和戈航都松了口气。 “一个亿?”蔡老反倒犹豫了,“这……”他自然懂玉,这块帝王绿少说也得值四个。 我回道:“蔡老是手带天命的人,心想的事必定能达成,算我也尽分力吧,况且这块玉石也算是等来了知音,会化石为神奇的。” 蔡老一时激动伸手握住了我的手,声音带着哽咽道:“实在不知该如何说是好,你年轻有为又能如此大义,老朽自愧不如。” 这事也就这样订了下来,也算是各有所成,皆大欢喜,洛瑾瑜特意安排了一桌酒菜,留蔡老一行人在家中吃过饭后才离开。 等送走蔡老几人后,贺宗宝才叹息道:“白福禄,我早知道你不是一般人,现在才算真明白了,你一定是散财童子。” 章节目录 第361章 诈尸村庄 贺宗宝说我是散财童子也在理,所以我并不生气,毕竟五个亿的帝王绿按一个亿卖了出去,换谁都会觉得我不是做生意的料。 不过随别人怎么想,我做的的确就不是生意,我是风水师又不是卖玉的,那位蔡老要不是厚德载福,手握令旗的天命之人,我也不会以高落低价把玉石给了他。 所以说要是一个没有德行的人来,就算答应下10个亿,我也未必会理会。 柴东江死了,戈航活了下来,邱桃全身大面积烧伤,侥幸活了下来可也是生不如死。 “也就是说原本该死的人没有死,本该活着的人却死了,那个邱桃虽然是个祸根,但是本应该毫发无伤,所以,”贺宗宝明白的一点头,“才说祸害一千年。” “所以才是我要躲到驱避台的原因。”我从后视镜看了车后座的贺宗宝和洛欣怡一眼,“那么你俩跟过来的原因是什么呢?” 贺宗宝一笑,“看你怎么躲劫的。” 洛欣怡理所当然的说道:“那块草植地是我家的。” 我跟洛瑾瑜互相看了眼,所以说想借机会过二人世界是不可能的了。 洛家的香药草植地,位于陇唐东南郊区启隆山的山顶,根据洛瑾瑜所说,林地面积4000余亩,土地面积1000余亩,栽植有玫瑰、天竺葵、佩兰、丁香等等,分为花植和草植地等,有专业的技术员和工人管理。 说话间我们到了启隆山山脚下的启隆村,这启隆村并不算大,有二十来户,因为车开不到山上,所以只能开进村子里去。 毕竟要在山上待一星期,所以这段时间要把车暂停在一个稳妥的地方保管着才行,虽说不至于车被人偷走,但防的是村里淘孩子们跑到车上头去蹦跳,所以最好找个人帮忙看着。 洛瑾瑜曾来过这边两次,对这个村子还算是比较熟悉,所以径直把车开进了一户农家院里。 我们下了车后没见到院里有人,隐约听到屋里有咳嗽的动静,洛瑾瑜便进屋去找人打招呼,我们几个便在外边等着。 我打量着周围,这时注意到院角有个狗窝,光有根半截铁链子堆地上,难怪进院子并没有听见狗叫声。 要说有狗窝没有狗并不算奇怪,可要是有鸡架鹅圈,却也是空荡荡的那就有点奇怪了,在乡下,再不济家里也会养上几只下蛋母鸡,可这院子里未免也太安静了点。 我探头往邻居的院子看看,也同样没见到院子里有家禽,不过倒是看到个孩子正蹲在木杖子边儿,扒着杖子偷偷看着我们。 见我发现,那孩子立刻就起身扭头往屋里跑,屋门一开一合我隐约看到他手脖子上缠绑着的红线。 洛瑾瑜从屋里走了出来,摇摇头,“没人,应该是都下田干活去了,我留了张字条,回来人能看到。” 洛欣怡探头趴在窗玻璃上往里看看,“没人?刚才还听见有人咳嗽呢。” “那就走吧,大不了明天我下趟山过来瞅瞅。”贺宗宝不在意的说了一句。 于是我们只能走出了院子,穿过村子往后山去,而这一路我留意了一下,明明是白天,各家院子里也没见有孩子玩闹,而且就算是有人,瞅我们的眼神都是偷偷摸摸的,你看过去,他便扭头进屋了。 而且见到的人手脖子上都是缠绕着红线,这就让我越来越觉得奇怪了,低声询问洛瑾瑜,“你以前来,这村子也这么奇怪?” 洛瑾瑜自然也早就注意到异样,她摇了摇头,“大概有两年没来过,不过我记得村里人很热情好客,也并不是这么冷冷清清。” 这时候贺宗宝停下,指指那边说道:“那里该不会是月老土庙啊,怎么会挂满红布条子?” 我闻声转头看去,见村后有间独立的户院,不过院子里杂草丛生,两间残破不堪的荒土屋,而奇怪的是一圈木杖子倒是完整,而木杖子上一圈缠满了绳子,上头绑着无数的破烂红布头。 “我住的那家原先住的是个独居老人,都叫她大姑婆,八成是人不在了。”洛瑾瑜说道。 洛欣怡正低头用脚踢着地上散落的一层白色粒状东西,“这什么?” 贺宗宝捡起一粒看了看,“粗盐?”他想到了什么,然后惊吓的丢掉了手上东西,立刻说道:“又是红布条又是撒粗盐,这里该不会是闹鬼吧?” 我说道:“没看到符纸香炉烧纸灰,不一定是鬼,不过闹东西是肯定的了。” 这时随着脚步声,山路上走下来一个人,洛瑾瑜瞅见他,客气的微笑打了声招呼,“安叔。” 来人四十来岁的模样,长发络腮胡,穿着一身老旧的黑皮衣,背上挂着杆长筒猎Q,看上去像是个打猎的。 而事实上洛瑾瑜介绍后才得知,这安叔名叫安学义,是种植技术员。 这种植技术员,也就是负责管理香草植物种植和病虫害防治,再就是试种和新研。 竟然做的是技术活儿,可这形象着实是不搭,而且这还背着杆枪下山,八成也是因为这村子的关系了。 打了招呼后,安学义便催促道:“还是赶紧上山吧,等天黑下来这里可就更不安全了。” 我们原本就已经知道这村子有问题,听他一说便也更加确定,忙跟在他后头往启隆山山上走。 路上洛瑾瑜先问起,“山下的村子怎么回事?在闹什么东西?” 安学义回道:“鬼脸老太,到了晚上就跑出来祸害人。” “还真是闹鬼?!”贺宗宝惊道。 而安学义摇头否认,“不是鬼,是尸,究竟怎么样也没见过,那东西只在村子里闹,一开始是吃家禽牲口,后来咬人,尤其是孩子,村里有个孩子被拖后山坡过,找回来还活着,两耳朵咬掉了。” 洛欣怡一脸吃惊,“那东西打哪来的?” 安学义回道:“就刚刚你们看着的那土屋子里跑出来的,还是十多天前的事儿,听村里人说是那房子里的孤老太婆死了,等人发现,尸体已经被东西蹿了气儿跑走了,从那就开始闹腾起来了。” “你们从村子过来也看见了,那东西闹的很凶。” 安学义所说的诈尸,并不是尸体复活,也不是借尸还魂,诈尸是一种乱。 都说人死时候,有时胸中还残留一口气,如果被猫狗鼠什么冲了,就会假复活,动物灵魂附体到尸体,尸体突然跳起来,即诈尸。 诈尸的尸体像复活的野兽般到处乱咬,直到那口气吐出来,尸体倒地,才算彻底死了。 诈尸多发生在夜里阴气重的时候,这也就是为什么人死后要晚上留人守灵,而且守灵期间不允许动物靠近,就是防止诈尸发生。 曾经我跟我师父去一乡村帮人择阴宅,家主老人当晚去世,棺柩停放在院子的灵棚里,结果半夜里灵棚里有动静,人赶过去就见棺材里的老人已经跳了起来,满院子的追着亲人咬。 后来还是我师父按住他拍出一口恶气,尸体就倒了下去,家里人害怕,第二天就将尸体火化了。 而那晚的情景,简直成了我好几晚上的噩梦。 不过我还记得我师父说过,跳尸起乱,泼黑狗血和撒黑豆最管用,而且通常跳尸不会坚持很久。 可按安学义所说,这诈尸可是闹腾了有小半月了。 说着话一路沿着山路来到了半山腰,就见平坡地上三间木屋,三间小一间大,那间大木屋是工人宿舍,院里搭着棚子,下边支着锅灶。 我们正走进院子里,安学义正介绍着草药植地的情况,这时旁边一侧的小木屋的木门突然一开,跑出来个孩子抱着个坛子,正撞在了贺宗宝的身上,然后一个没站稳,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那坛子也咕噜到了地上,登时汤汤水水趟了出来,同时还有一块骨架。 章节目录 第362章 造驱避台 冷丁的跑出个孩子一头撞了过来被撞倒,贺宗宝赶紧伸手去拽起他, “这小丁豆子,突然蹦出来吓我一跳,怎么样,伤着哪没?” “完喽完喽!”安学义却是忙着去抢救那坛子,抱起坛子一瞅,坛子下摔了道裂缝,里头汤水已经都顺着裂缝流光了,顿时是又急又气的念叨, “完喽完喽,这可咋整!” “大龙,瞅瞅你干的好事,你爸就这一坛子药酒,全教你给祸害了,糟心孩子,我打死你!”吼着扬起巴掌就要上前。 叫大龙的孩子知道自己闯了祸,吓得赶紧躲到了洛瑾瑜的身后去不敢出来。 洛瑾瑜忙伸手拦着开口说:“算了安叔,你再吓着他,不就是坛子药酒么,重新再泡就行了。” 洛欣怡犯恶心的一手捏着鼻子,一手在眼前忽扇着,“什么药酒,闻着腥臭腥臭的。” 安学义当着洛家姐妹面前只能收起巴掌,一脸心疼的唉声叹气,“你们是不知道这有多难弄,尤其是现在,泡酒的料子根本搞不到。” 贺宗宝正蹲在地上捏着那骨头架子提溜着看,“料子?说的就是这种东西?” 我看着他手上拎着的骨架子,比老鼠大上一些,看着像猫狗一类的动物。 安学义回答道:“是的,这是整只猫骨头,扒皮去了肉,把骨头晒干了泡酒,这种药酒能治痛风,风湿病,而且用这泡了酒的猫骨头擦身上还能治白癜风。” “猫骨头?”贺宗宝一听,立刻就把手上的骨架扔了开,起身边手上在衣服上蹭着边叫唤,“我去,这算什么药啊!” 我看看安学义,“真管用?没听说过猫骨头还有药用的。” “当然管用啊,你们年轻不太懂这个,这是土偏方,都说好使就肯定没错。”安学义回道,然后扬手丢了破坛子便说道:“得,快都别在外头站着了,进屋坐吧。” 安学义带着路将我们带到其中一间小木屋,介绍说着住屋都已经收拾好了,让我们尽管放心住,夜里还有人轮班站岗什么的,山上很安全。 走进木屋里寻看一圈,屋内摆设基本也都是木制,布置简单不过很干净整洁,桌上还放着果盘,鲜花。 虽然水果是山上的野果,鲜花也是山上的草药花,不过看得出对洛家姐妹的到来已经很用心安排了。 旁边另一间木屋便是我和贺宗宝的,毕竟山上条件有限,所需所用已经尽可能方便我们了。 于是我们先开始各自收拾行李,贺宗宝还在念叨着关于山脚下村子的事。 “我说大白天看着哪都阴森森的,谁能想到竟然闹诈尸。”他想到之前还说要勤下山看着点洛瑾瑜的车,这时候直卜棱脑袋, “这几天打死我我也不会下山的。” 我边把洗漱用品放进柜子里边说道:“要真是诈尸,也没你想的那么可怕,真遇见了,就扔东西让他抱住,然后找机会重击他胸口正中,击出那一口气,尸体自然就倒下去了。” “这样?”贺宗宝手上比划着,“真这样那我得好好练练,这年头出门在外啥都能碰到,多学一门功夫错不了。” 安学义推门走了进来笑说道:“好功夫也抵不过一杆枪,要下山的话,就带上我那猎Q。” 贺宗宝眼睛一亮,立刻点点头,“有道理,那老安叔你也给我搞一把。” 安学义忍不住笑道:“还搞一把,整个山上就这么一支,都是谁下山谁带着,防身壮胆,不过你们放心,那东西从没上山闹过。” “不过安全起见,还是尽可能的别下山溜达,尤其是晚上最好别出门,还有山脚的后山坡那块松树林千万别进去。” “好了好了,饭菜都好了,赶紧出来先吃饭吧。” 看着安学义扭头走了出去,贺宗宝转头看着我,“这么多人就一把土枪,怎么觉得这么不靠谱呢,山下已经祸害的都差不多了,那东西早晚得上山来。” “所以等下吃完饭就要干活了,建起驱避台,邪祟也靠不过来。”我认真说道。 其实在登启隆山的时候,对山行地势,以及木屋周围的地貌我已经特别留意了下,此处虽然远不及我师父的背山笼屋,不过三面围屋也不失藏风聚气之地,所以依格局,风水可造。 风水讲究藏风聚气,对于风水,古人也叫做“峰水”,意思就是择地的时候,要选择在山与水结合的地方。 但是,像启隆山这种在没有天然形成的水局的地方,同样的也可以造出风水格局。 人造风水是在藏风聚气的大原则下,进行的一种灵活变通的风水塑造,在没有条件地方创造出一种地利的格局。 木屋整体以壬山丙向,也就是坐北朝南。 外来龙形势急猛逆折,有不羁之象,对应来煞位立石敢当,可以挡煞挡邪,化凶镇宅。 石敢当为矩形石碑,高四尺八寸,阔一尺二寸,厚四寸,埋入土中八寸。 另外来龙低平,砂山低缺,可以人工挑土垫高填补。 外有凶邪,加以“五岳镇宅符”,可镇凶神邪鬼作怪。 格局建造适宜,驱避台则是按照先天八卦之乾南,坤北,离东,坎西的方位来做布局。 《周易》中乾卦代表天,象征圆形,坤卦代表地,象征方形。 与天相应,与地相通,以求得天地之神的佑护,驱避台内建成圆形,外建成方形。 按照后天八卦方位,离卦为南,坎卦为北,分别与先天八卦的乾坤二卦位相冲。 安置内日坛与天坛,外月坛与地坛四个祭坛。 祭坛内除了放置四元素之也就是北边内置一碗泥土代表大地,东边内置一支香象征空气,南边放置一根蜡烛,西方放杯水。 除此之外要内置五谷祭宅神,五谷为麦子、玉米、稻谷、大豆、薯,上盖红纸,落净避诀。 心融玄妙,运神会道,万神朝礼,华精茔明。 最后落小神台,祭净水三杯、白酒三杯、红布三尺、馒头五个、檀香。 至此,驱避台便也建成,升起幽通担山法诀启动灵用,确定无误我的心事也算落下了大半,顿时胸中浊气上涌,止不住咳嗽了起来。 洛瑾瑜递过来杯水,帮着拍着我后背,有些不放心的说: “这样就没问题了吗?你看着气色不太好。” 我点点头,“躲关七天,静心休养就会没事,你们最近几天也尽量别离木屋太远,待在木屋里最安全。” 洛瑾瑜点了点头,就这样,一行人暂住下来,我也开始每日里按时辰沐浴尘埃,正席而坐,入定修心修身之法,招神会灵,安和血气,去病消厄。 难得清净之地,洛瑾瑜也能够专心研究《九绛舆香集》,正好守着香草植地,开始尝试研制古香。 这贺宗宝和洛欣怡,一开始还能因为山下闹诈尸有所畏惧,老实待在木屋里,可过了两天明显就坚持不住了。 既然山下危险,那就天天往山上跑,跟着工人整理植地,倒是打成一片。 也就是第六天,山脚下突然传来的一声枪响打破了一切宁静。 我听到院子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安学义跑出木屋正焦急询问道:“是谁把我猎Q拿走了?谁下山了?” “没谁要下山啊。” “听动静好像是松树林传来的呢。”院子里一阵议论声。 然后有人忽的惊疑道:“安哥,这一上午怎么没瞅见你儿子大龙呢?” 随后又有人拍大腿惊叫道:“安哥,这几天你不痛风犯了下不了地吗,大龙问过我能不能带他去找猫骨。” “我都告诉他弄不着了,你说会不会,大龙自己跑松树林去找去了?” 我睁开了眼睛,听动静安学义明显急了,院子里一阵纷乱声,七嘴八舌的纷纷劝说安学义别冲动,说不定等下大龙就回来了。 这时开门声响后,洛瑾瑜的声音传了来,“行了,安叔你腿脚有疾行动不方便,在这等着吧,我下山去把大龙找回来。” 章节目录 第363章 林中猫尸 在手电筒的光亮中,我看到贺宗宝的头上的松树枝头竟然悬挂着一只只吊死的猫。 放眼看去不计其数,足有一二百来只! 那些大大小小的猫分明已经死了很久,早就已经风干腐烂,大多只剩下干巴巴的皮裹着骨头。 而它们被一根根的绳子牢牢的悬挂在那,随着夜风微微晃荡着,那情景要多恐怖就有多恐怖。 也难怪贺宗宝会吓得腿肚子发软了,换谁冷丁一抬头突然面对无数只悬挂在头上的猫,那种惊悚感可想而知了。 安学义早就知道这松树林中情景,所以忙把贺宗宝拽起来喝止他禁声,随后转头看了看,捡起地上被贺宗宝丢掉的猫尸然后踹在怀里。 “走,再往前找找。”安学义说着又往前走了去。 虽说老话讲死猫挂枝头,死狗弃水流一说,但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吊着的死猫的情景,而且它们就悬挂在我们头上,在下边行走着只觉得头顶犹如针扎的一样难受。 猫本是生活中最常见的宠物,而猫的生命时限是比较短的,如果养的猫不幸去世了,那么处理猫的尸体是有着很多禁忌的。 比如说死掉的猫不能吃掉,因为猫本身带灵气和邪气,吃死猫的肉,不仅对身体健康很不利,更会可能会招来各种厄运和灾难。 而且死去的猫不能埋在坟墓边,更不能随便丢弃,猫咪死了之后,要将它挂在树上,狗死了之后,要将它丢在水里水葬,是因为人们在对动物死后用土掩埋这件事上有着很多的忌讳。 人们认为凡是身上长毛的动物,在死后是不可以用土将其掩埋的,因为这样它们就进入不了轮回,无法投胎便会让人倒霉。 所以不但猫狗死了之后不埋,连鸡鸭死了也是不埋,直接让它们顺水流走。 眼看着成群的死猫几乎是挂满了大半个林子,我一边四下警惕着动静,一边低声询问安学义,“这么多的猫都是哪来的?” “就是,怎么全都吊在这?”贺宗宝不敢看上头的东西,心惊肉跳的低声说: “吓死了,刚刚没瞅清还以为挂着的都是死孩子。” 安学义边寻看周围边小声回道:“都是山脚下的那个孤老婆子养的,那老太太一辈子没嫁过人,性格古怪,跟谁也不来往,就养猫跟猫做伴。” “这猫越养越多,跑的哪都是,钻人家屋里祸害东西,可谁要说猫不好,老太太跟谁吵,一来二去正好有人得土方子,就背着她把猫抓来,用猫骨泡药酒,这不,我这痛风也是喝这个才管用。” “后来呢?”我追问道。 安学义瞅我一眼,接着说道:“听村里人说的,老太太自己死家里了没有人知道, 等有人听到动静过去一瞅,那老太太从窗户里跳了出来,脸和身上都让猫啃去大半了,可她动作像猫一样,爬上树就跑走了。” “老太太诈尸跑走了,村里人怕这些猫也成了祸害,就都抓来吊死在这林子里头了。” “也就是说这些猫是吃过死人肉的啊?那你还拿这猫骨头泡酒喝?”贺宗宝有些犯恶心的瞅瞅安学义。 安学义摇摇头,“泡药酒最好用的是活的猫,抹了脖子趁卜棱时候,剥皮去肉,骨头才是活的,泡酒最入效。”说着摇摇头, “我这就是没办法,现在哪还有活猫,只能捡死的来凑合。” “我去,太重口了。”贺宗宝吃惊道。 我没有说话,心想着或许是知道这个启隆村会闹成这样的根本原因了。 这时安学义发现了什么,立刻走到一棵树前,一边用手电筒照着一边抬手摸摸上边的子弹痕迹,然后看看周围,并没有见到周围有什么异常痕迹或是有血迹。 安学义稍稍放下了心,“或许是枪走火。” 而就在这时,突然一声粗哑的猫叫声传了来。 我们三个都是一惊,忙戒备的回身四下寻看,手电筒的灯光凌乱晃动,哪里都像有可疑的影子。 “怎么回事?不是说没有没有活猫了吗?”贺宗宝心惊肉跳的握紧手上的斧头。 我听着四下里“扑腾扑腾”的像是东西掉落的声音,同时越来越多的猫叫声此起彼伏,心知事不好,忙催了声,“走!” 我跟贺宗宝最先往林子外跑,而没跑几步就听到后边安学义惊恐的呼叫声,我俩停下回身看去,就见安学义手忙脚乱的的挣扎间,衣服里头露出一个猫脑袋来。 确切的说,是安学义之前揣进怀里的那只死猫,竟然活了过来,已经风干得像树根一样,然而眼睛骇然的圆瞪着,牙齿龇在嘴角,扑在安学义身上乱抓挠。 我和贺宗宝反应过来,这时候也顾不上别的,忙上去帮忙,安学义两手掐着那猫脖子提起,拼尽全力的给扔了出去。 那活了过来的死猫倒是十分精神,飞出去瞪着树落在地上,然后伏地做攻击状,一跃而起。 我抡起了手上的花铲子,“嘭”的一声响,那只猫便被拍了回去,刚一落地,贺宗宝已经一斧头落下,那只猫的脑袋和身子便分了家,这回是彻底不动了。 “这是怎么回事?”安学义惊慌无措,几乎是满脸花,身上也数道血道子。 然而这并没有结束,我和贺宗宝看着周围亮起的一双双眼睛,就像鬼火一样,冷幽幽的注视着我们。 然后一只只面目狰狞可怖的猫尸从树后边,或是树上跳了下来,向我们一步步逼近。 我们三个已然被这群东西包围,只能后退,背靠着背的紧盯着它们的举动。 随着一声像刮着砂纸一样嘶吼声,一只猫从上而下的奔着我们头上扑下,正抓在安学义的头上,安学义立刻手忙脚乱的大叫着往头上抓。 我跟贺宗宝也刚一动,围上来的猫也蹭蹭蹭的纷纷跳起,奔着我俩袭来,我们只能挥舞着手上的斧头花铲反击抵挡。 而那些猫尸,只要不砍掉脑袋就像打不死的小强一样,砸在地上很快又爬起来,更何况数量惊人。 我们三个都连连吃亏,我手上挨了几爪子,花铲子也不知道掉到了哪里,只能轮手电筒来勉强撑着抵挡,万幸这时,一声枪响声,让那些猫尸立刻停止了攻击。 晃动的火光逼近,赶来的人手上拿着燃着的火把,冲着那些猫尸威胁的挥舞,猫尸对火把明显有所畏惧,纷纷后退,然后扭头跑的跑,上树的上树,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又都消失不见了。 “你们怎么样?”洛瑾瑜一边防备周围动静,转头看了看我们问道。 “还行吧。”我苦笑下,我们三个都已经是一身狼狈,衣服差不多都被撕烂,身上也都挂了彩。 而安学义看到小龙的时候,立刻就顾不上别的了,忙上前一把拽住小龙先左右查看。 确定小龙平安无事,才放下心来,然后立刻嗔道:“你这孩子也太大胆了,竟然敢自己拿了枪自己跑下山,我非得好好揍你一顿不可!” 洛瑾瑜开口说道:“行了,这地方不能久待,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和洛瑾瑜一同赶来的一个五十来岁的大叔也开口说道: “八成大姑婆就在附近,赶紧走赶紧走。” 于是我们立刻离开松树林,路上得知,这人姓罗,正是洛瑾瑜停车的那户人家,也是启隆村村长。 大龙跑到松树林找猫骨,结果摔了一跤枪走火,吓得抱着枪就跑走了,然后被老罗叔搭救带回家里,于是洛瑾瑜进了村子就找到了大龙,然后在老罗叔家里了解了村里情况。 洛瑾瑜带着大龙要回山上,听到了后山传来的鬼哭一样的猫叫声,想到很可能是我们找了去,老罗叔便带着她们赶到了松树林。 也幸亏是他们赶到及时,要不然面对那么一大群猫尸,我们还真无法脱身。 章节目录 第364章 保家狸仙 因为被突发的大雨隔住,我们只能跟着老罗叔回到了家里,也算是亲眼目睹了启隆村村民是如何在地下生活的。 我们简单的处理了下伤口后,老罗叔找来了三套衣服让我们先换了上,等收拾妥当,我转头打量着所处的地下室。 看得出原本应该是个菜窖,而现在已经成了老罗叔的主要生活住处,听老罗叔说妻子和孩子都送去了别的村子亲戚家住,他下来守着老房子和村子。 现在村里人情况都差不多,几口子人大多数时间躲在十来平的地下室里头,尤其是到了晚上,连声都不敢出。 而这样的生活已经有大半个月了,可那个危险可怕的鬼脸老太还在外头游荡,所以村里家家户户的房子空着挤到地下生活,田地晃着,靠吃余粮过活。 老罗叔也很忧愁,因为不知道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说起那鬼脸老太,老罗叔说其实就是原本村头住着的孤婆子,也没什么名字,就都叫她大姑婆。 大姑婆性格孤僻,一辈子没结婚无儿无女,独来独往,就养猫作伴,几年下来猫越生越多,她家的屋里院里房上到处都是猫,尤其到了晚上,那些东西更是满村子乱串吵闹,给村里人带来不少困扰。 为了这件事老罗叔曾去找过,结果被大姑婆用水给泼出了院子,之后常因为猫的事情,村里人跟大姑婆发生矛盾,而且愈演愈烈。 村里人都气愤,可又拿这个自私固执的孤老婆子没有招,这时候村里有个老人无心的一句话,说是猫骨泡酒可以做药酒,治很多骨痛病,结果一下成了大家抵抗孤老婆子的发泄口。 于是有人开始抓猫,剥皮去肉晒干了骨头拿来泡酒,渐渐传出非常管用,然后就有更多的人抓猫。 大姑婆气发了疯,曾拿了斧头跑进人家连打带砸,可她一个人怎么能对付得了一村子的人,后来渐渐的,就看不到了大姑婆的影子。 直到有一天夜里,大家都被鬼哭一样的猫叫声惊醒,有几个胆子大的就跑到村头往大姑婆家看,这一看可把他们吓坏了。 就见黑沉沉的夜里,大姑婆家满院子房上全都是亮幽幽的眼睛,而且那些猫全都发出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呜呜咽咽的叫声,像是哭又像夜猫子笑一样。 虽说这样的情景有多瘆人,不过毕竟这些猫闹腾惯了,现在搅得大家无法安睡,于是几个人捡石头往院子里丢,想要哄散那些猫。 然而突然随着一声破碎声响,就见那个大姑婆竟然破窗而出,而且像猫一样四肢伏在地上冲向几人,手指弯曲的抠着地面,指甲又尖又长,呲着牙嗓子里发出呼呼声,做攻击状。 几个人瞅清时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眼前的哪里还是那个古老婆子,她大半个脑袋都被啃掉了一样,脸也是烂糊糊的,而且两颗尖獠牙露在嘴外,一双眼睛骇然的圆瞪着。 这老婆子显然是已经死了,可是这副模样蹦了起来,几个人立刻就吓傻了,眼瞅着她面目狰狞的张大了嘴扑过来,他们才惊醒,扭头尖叫着跑走了。 第二天,大姑婆诈尸的事便闹得人心惶惶,老罗叔带着一村子人拿了防身工具包围了大姑婆家,可除了满院子的猫,他们没有找到诈尸的大姑婆。 面对着那群嘴边沾着血的猫,老罗叔最终带着一村人,把这些猫刨死大半,因为都知道猫死不入土,所以就把死的活的都吊在了后山坡的松树林里头,之后把拿房子也扒了大半。 猫是都没了,可那之后,一到晚上就有一个诡异的身影开始在村里出没,先是拽走各家的家禽活物,之后袭击人,除了咬伤人,还拖拽孩子,曾把一家孩子拖走,被找到时候,孩子两耳朵都被咬掉了。 于是,神出鬼没的鬼脸老太成了全村人的噩梦,就算是用尽了各种驱邪驱妖的方法也没有用,直到把他们逼着不敢出门,从地上躲到了地下生活。 老罗叔叹口气,摇头说道:“这就是大姑婆对全村人的报复,我们杀光了她的猫,她是要一步步也逼死大家伙儿。” 听老罗叔讲述完前因后果,洛瑾瑜摇摇头,“僵而不死是祸乱,她已经不是活着时候的大姑婆,但凡是遇见谁都会攻击,不除掉始终是个祸害,时间越长恐怕是越难对付。” 贺宗宝转头看看我,低声问:“诈尸怎么对付?火烧还是黑狗血,留着这么个玩意儿太吓人了。” 我正低头咳嗽,听到贺宗宝的问话,我抬头瞅瞅他,想了下然后说: “我想,或许刚刚在林子里已经见到了所说的鬼脸老太,如果没有看错的话,她并不是诈尸,不是僵不是鬼也不是邪,所以驱邪的方法对她才不管用。” “那是什么?”老罗叔不明白的看着我。 “很有可能是妖,也是仙。”我回道,接着解释道: “古书《狸子录》中讲猫是猫仙家族,猫仙是指老猫成精。如果家养的猫代代繁殖,传承20代之后依然侍奉家中,那么这只猫可能会化身成妖。” “所以猫能言,猫跳尸这样事是有发生的,物为灵,在南方是妖,在北方则称为仙。” “我想,所说的鬼脸老太很有可能便是保家仙狸仙借尸上身。” 贺宗宝疑惑道:“保家仙?保家仙不是狐黄白柳灰么,哪听说过有猫的。” 我答道:“狸仙是独特的仙家,不在五仙中,本体是一种山猫,体型与猫非常相似,称为“皮狐子”。未修成的狸仙称为“皮狐子精”,灵性很强,和狐仙一样,也有千年黑万年白之说。” “当然,我也只是怀疑并不十分确定,要想证实,去那个鬼脸老太的家中看看是不是供着狸子仙的仙牌仙位,就知道是不是保家仙了,至于为什么会报复你们……” 说着我看向老罗叔,“不完全因为那个大姑婆,更因为你们虐杀猫的关系。” 老罗叔面色沉重,沉默了许久然后说道:“我去找找看,要是……要是真像你说的是仙,那上香供奉能放过我们吗?” 我摇摇头,“如果是我猜错了倒是好事,万物皆有灵,那么多的猫也是生命,而惹上的是报复心重的狸子,那么多的性命,必定是要你们付出代价了。” 贺宗宝知道我既然说了这么多,嘴上说不确定但这事十有八九就是这么回事了,所以又问:“真要是保家仙怎么办,有什么对付的方法吗?” 我没有回答,沉默摇摇头,要说之前或许可以试试看,但是现在我自己都关劫未过,连罗盘都开不起来,更别说什么法道了。 这时身旁洛瑾瑜抬手摸了摸我额头,然后转头听听外边的动静,说道:“行了,再怎么研究也没有用,外边雨停了,也快天亮了,老罗叔,我们就回山上了。” 就这样我们离开了老罗叔家,返回山上去的路上,安学义直唉声叹气,贺宗宝瞅瞅他样子才想起,安学义可也是信了杀猫泡酒能治病的法子,看他这一脸懊悔不已的模样,想必是知道自己也要倒大霉。 洛瑾瑜低声提醒我说:“你现在自己都病着,启隆村的事也是他们自作自受,你就不要管了。” 我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或许,难躲得过去。” 章节目录 第365章 购买新车 贺宗宝躲起来不见,给我发来位置,是要我赶过去然后两个人离开单阳继续往东前行。 但是,我该不该把贺宗宝的位置告诉洛欣怡,这是个难题,不说,等同于帮助贺宗宝逃脱责任,他要走起码也该跟洛欣怡把事情都说清楚,而不是这样不管不顾的逃避。 可是说了,洛欣怡赶过去,就会更牢牢的抓紧贺宗宝,哪怕是打折他的两腿也会把他留在单阳,那么最坏的结果就是闹得两败俱伤。 而且,现在我和洛瑾瑜同样面对的是同样难解的难题,看着她一回来便开始处理着堆积已久的各种问题,努力让产业重新正常运转,而我也不知该怎么和她说明要离开的打算。 虽然早就想到过这个问题,洛瑾瑜为了洛家的香业和责任不能离开,而我要为了去邬头山不能停留,那么迟早要面对着两个人该如何能继续往前走的问题。 这个问题,直到这个时候我还是没有找到很好的解决方法。 我不可能像贺宗宝一样一走了之,现在洛欣怡派出人到处寻找贺宗宝的下落,洛瑾瑜忙于处理洛家产业问题几乎见不到面,我只好趁着这段时间,只好尽快寻找可以解开洛瑾瑜身上被施术的问题。 毕竟现在我并没有能解异术的能力,尤其是秦门的秘术,也不是寻常方法就能解决得了的,除非是也有着特殊能力的奇人。 我以购车为借口,白天出门去打听单阳是否有这样的能人,洛瑾瑜让知道我对单阳环境不熟,便叫自己的司机白天里带我出去大车行转转。 这司机名叫孔立强,其实也是因为之前洛欣怡被龙达一行人绑架的原因,洛瑾瑜便找来这么个人平时给洛欣怡做司机,也算是个保镖。 所以光看这人的一身发达肌肉,就看得出来是个练武行家,话不多而且一举一动都十分严谨有规矩,可这样的人一看也十分忠诚,而且思想固执又死板,所以我走到哪他跟到哪,也不多说,就是跟在后头。 我尽管不想多心,可也自然想到,这人就是洛瑾瑜叫来盯着我的。 为了做样子我也只能找车行看车试车,因为已经打听到在城南的泰黄江道附近有个懂巫术的大师,我惦记着过去见一面试试看,可眼下问题是怎么甩开这个孔立强,我能脱身。 旁边的销售员一直热情的向我推销着一辆辆车,看我虽然穿着一般,不过身边带着保镖,只把我当成了某个低调的富二代,所以一开始就介绍着好几辆豪车款。 见我心不在焉,便认为价格太高,然后又开始介绍价位低些的,直到介绍到店里档次最一般的,我还是兴趣缺缺,口干舌燥的销售员渐渐就没有了什么耐性。 “先生,这选车和选衣服差不多,不试一试怎么能知道合不合身,我介绍了这么多,您要是对哪辆有兴趣,可以上手试试,我们出去转一转。” 我扫了眼坐在那边低头翻杂志的孔立强,知道我一上车他就会跟上来,所以只应付的说了句“我再看看。” 听我一句话,销售员脸上的笑容就渐渐散了去,扭头翻白眼的嘀咕了一句,然后只跟在旁边不再说话。 这时一辆崭新的红色跑车停在店门口,从车上下来几人,其中一男一女年轻又穿着时髦,进了门男的一脸傲然,嘴上只说了句“行了,就它了。” 旁边美女立刻欢喜的跷脚就吧唧亲了男人一口,娇笑着,“老公你真好。”整个人恨不得挂在了他身上。 跟着一起进来的瘦高的销售员一脸也恨不得挂上的表情,一路笑脸相迎,点头哈腰的忙着去办手续。 这时候那男的看向这边时候,就停了下来,抬手摘掉墨镜往我这边看看,然后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一手拿着墨镜冲我这边点着, “诶?这不是那个那个谁么。” 我听到叫嚷声走过来的脚步声,抬头看去,然后打量眼前的人,看上去二十来岁的模样,一身牌子装,浑身透着富二代的气息,不过这人我确定并不认识,也不记得在哪里见过。 “谁啊?”那美女打量着我问道。 年轻富二代立刻笑说道:“你忘了啊,去陇唐看傩堂戏那天,在西餐厅碰见的那个啊。”说着低头两手比划着, “就这样,拿着叉子把意大利面当面条吃的那个。” 旁边的美女被他的样子逗笑,在打量我,然后掩口笑道:“哦,我想起来了,还真是他。” 其实听他这么一说,我也想了起来,心说真是人逢背运时,走哪都能遇见晦气。 不过表面上我还是不喜不怒的笑笑,看着他们,“有事?” 富二代手上墨镜挥了挥,“倒是没什么事,想不到在单阳也能碰见,这不是觉得有缘么,小兄弟也来看车?怎么样,有看好的没,我呢对车比较在行,看好哪个可以给你个建议。” 我摇摇头,“还没相当的,谢谢。” 知道这人是过来寻开心的,我不想生事,转头向一边走去看别的车。 这时痩高的销售员拿着签约合同过来找富二代,陪笑说道:“曲少,麻烦在这里请签字”,在等签字的功夫,他看看旁边的销售员,故意打趣的笑问道: “你都忙大半天了,怎么样?” 销售员冲我这边撇了撇嘴,小声嘀咕说:“光看不买,白让我伺候半天,哪像你那么好命,碰到曲少这样有钱的主。” 瘦高销售员不无得意的浪笑两声,“还行吧,就是你可惨了,经理说这个月你再卖不出去车,叫你卷铺盖卷回家。” 那被称曲少的富二代签完了字,走过来拍了拍我肩膀,然后冲我往窗外指了指,“这里没有你能看上的,我给你指个地方,看到前面道口没,左转有个电动车行,信我的,那里肯定能有你满意的。” 他一番话,立刻就让那美女还有瘦高的销售员笑了起来,销售员奉承着,“曲少真是太幽默了。” 我旁边的销售员瞅着他们笑得刺耳,没什么精神的扭头看看我说:“先生,要不还是去那边坐一会喝杯咖啡,愿意看歇会再看。” 我摇摇头,“不了,已经选好了,就这个吧。”说着抬手拍了拍一旁立在广告架上的牌子。 那销售员一愣,然后忙说:“先生,你别和我开玩笑了,那辆是最新限量款玛莎拉蒂,起价就115万,你别想了,要不我带你去后面看看,有辆抵押的车挺新的,性能也不错。” 曲少噗嗤一乐,然后招招手,“小兄弟,你去看车吧,没事,喜欢这海报我叫他们弄份给你,等会你走时候拿着。” 我没有理会他,看看那销售员再次问道:“这个跑的够快吗?” 销售员有些懵逼的点点头,“贼快。” 我点点头,“那就好,刷卡可以吧,对了,我急用,最好等下就能开走。” 销售员又愣了有一会,干咽了口唾沫后,下一刻兴奋起来,“好嘞好嘞,我马上叫经理过来,您这边请坐。”说着带路请我去座位上,然后扭头就跑。 那曲少这时候脸上也没笑了,而是琢磨着瞅着我,然后哼笑了声,“小兄弟,置什么气,别等下付不起可就尴尬了啊。” 我没有理会他,坐在了雅座上,服务员赶紧端来咖啡糕点,随后快步赶过来的中年男人,看衣着就是经理了,客客气气的说了几句,然后就介绍车的性能等等,我摆摆手, “你说那些我听不懂,颜色我喜欢,正常行驶就可以了。” 经理赶紧点头称是,不再墨迹,亲自去把车开了来,我试了下手感没问题,便签了合同,然后把黑卡交给经理,经理赶紧双手接过正要扭头去刷卡时,我开口说道: “刚刚那个销售员不错,但是高个那个,不想惹麻烦的话还是把他开了吧。” 经理回头不解的看着我。 “卡刷完先替我收着,兜一圈后回来再取。”我启动了车,然后一脚油门开了出去,从倒车镜看到孔立强的车很快甩没了影,我微微一笑,心说果然是够快。 章节目录 第366章 水晶占卜 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一辆尊贵蓝玛莎拉蒂就是我的了,最让我满意的不是它的颜色,而是速度。 一脚油门就将孔立强的车甩没了影,我开了导航一路赶到了城南的泰黄江道,知道孔立强用不了多久就会追过来,所以把车停进御豪大酒店前的停车场里后,立刻往江道延路打听。 其实要找到那位据说很灵通的大巫师并不难,附近的小孩都能给我指一指路,只是我没想到一路寻到的地方,竟然是一间名叫椰子灰的酒吧。 酒吧白天是关着门的,我在门口转了圈,然后试着敲了敲门,半天也没有回应,倒是听见一阵登登登的脚步声,然后侧边门打了开,走出来的男人看了我一眼,扭头继续走了。 门一开一合我闻到了一股烟味,而这种气味又不像烟草的气息,所以那人离开后,我走了过去,伸手推开了门。 就见眼前是一条向下的楼梯,沿着楼梯往下走,再推开二道门就见是一条幽暗的通道,壁灯亮着的红色灯光将廊道也蒙上了一层红色的光亮,所以看着越发有些诡异。 廊道两旁是一个个小单间,门口悬挂着帘子,整个廊道里弥漫着浓烈的烟味,烟雾也都是从那些帘子后头飘出来的。 我从一个半掩的帘子缝瞅见,单间里坐着一个衣着雍容华贵的女人,斜躺在沙发上,手上拿着的是那种银色长杆的烟袋,仰头吸了口烟,呼出烟雾来。 她闭着眼睛,神情似乎有悲有喜,十分怪异,嘴角扬着,而眼角滑落下眼泪来。 我正心疑是不是真的找对了地方,这时听到了前边传来的像是诵经的声音,越往前走听的越清楚,不像是寺庙中的佛号经文,而是听不懂的异方语言。 走到最里,就见从上而下垂下的大彩色帘子,帘子上画着的也是犹如眼睛一样奇怪的图案,只看到帘子那边隐约透出的红色光亮一闪一闪,而越是看不过去,让人越觉得帘子后头会是怎样可怕的情景。 我伸手要掀帘子时手上动作又停住,这时犹豫了起来,就看周围环境氛围古里古怪,越觉得不像什么正道,外一里头的是什么巫邪之术的大师,那与魔鬼交易的这种解决方法可不是我想要的。 所以我收回了手,而这时,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传了来, “世人总相信自己的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那么这道帘子后头究竟是魔鬼还是贵人,你不会想知道?” 我心下一动,说了一句“那就打扰了”,然后抬手掀开了那道帘子。 而从掀开帘子,那红色闪动的光亮就不见了,眼前只不过是一个密闭的光线幽暗的房间,唯一的光亮,就是房子正中的长桌上,燃着的两支长长的白色蜡烛,还有一个圆形莹亮的水晶球。 在桌子后头坐着个全身罩着红色斗篷的人,斗篷上纹着银色的花纹,她低着头两手放置在水晶球上,看不到模样。 “坐吧。” 听到对方的话,我暗自吸了口气,然后坐在了桌子对面的垫子上,看看桌上,黑色的桌布上,摆着个欧式的小座钟,塔罗牌,还有沙漏。 我心说原来都说很灵验的巫师,其实是水晶球占卜师吗,这个我着实是没想到,毕竟也就是从电视上见到过的,所以这样的占卜多少觉得是有些娱乐性的东西。 “把手放在上边,冥思你要求解的事情,然后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我没有轻视的意思,既然来都来了,那就试试看,所以也没有多说什么,按她说的,将手放在了水晶球上,只觉得手上触碰到的凉意。 我沉心静气去想着来这的目的,直到看到水晶球里似乎有了变化,过了一会儿,我说道:“橘色的烟雾……蛇,还有飘水中的女人。” “啪”的一声烛火跳动,我也一晃神惊醒一般,再看水晶球还是最初的模样。 桌子对面的巫师继续说道:“选一张塔罗牌。” 我看了看那边扇形铺开的塔罗牌,便抽了一张翻了过来,放在了桌上,牌上显示的是一轮散发光芒的月亮,月中有一张沉思的脸孔的剪影。 在月亮下两只狗仰望月空,水中一只蝎子。 我看向对面的巫师等待解答,巫师手上摩挲着水晶球开口说道: “你面对的是隐藏的侵略和愤怒,有谎言和暧昧不清,它混乱你的情绪,你顾及两边,优柔寡断,心动摇又无法发挥所能。” “女人与倒影共存,盘在脖子上的蛇,那个黑色的影子来自地狱,危险又在腐烂的,孩子……”巫师手上微微的颤动起来,而烛光也被无形的风摇曳,剧烈晃动起来。 我仔细的分辨她断断续续的言语,追问道:“孩子?是个女孩?” “不。”巫师缓缓摇头,整个人似乎微微颤抖起来,“是婴儿的哭声……”下一刻她突然双手离开了水晶球,同时惊声道:“她发现我了!” 我也被她的突然惊呼声吓了一跳,听着她急促的喘息着,直到她继续说道: “太可怕的女人,她在用血和灵魂给魔鬼献祭,你要救的女人已经被缚在绞架,就要成为祭品。” 我知道她说的一定是洛瑾瑜和秦明月,忙追问道:“缠住她的蛇是什么,婴儿又是什么?” 巫师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说道:“我看到她身边有个恐怖的婴儿,连接她们的,是一条长长的脐带。” 我心下一震,突然间一切就都明了了,秦明月曾和杜文化在一起并且怀孕,她在一家地下黑医院做了流产,而我还记得她曾和我说过的一句话,是说自己和孩子已经成为生命的共体…… 如果说,秦明月利用禁术将那个流掉的孩子给供养了起来,然后用生命和鲜血来喂养婴孩,所以,她杀了杜文化一家,一是为了报仇,二来也是因为杜文化正是孩子的父亲。 螳螂式哺育。 那么秦明月把杜淼带到了陀川,以杜淼献祭布下祭台,很有可能是召魂的仪式,是为汲取同系族人秦川的力量。 可秦明月对洛瑾瑜下术,是因为…… 巫师已经冷静下来,语气凝重说道:“月牌象征着欺骗和变化,一些事物隐而不见,也意味着暧昧不清的,虚伪的恋情,是不安,是背叛。” 我想了下,她的话连贯起来也能明白她的意思,我已经相信了她占卜的能力,于是问道:“我该怎么做?” 巫师回道:“消除迷惑,而且要看得比表象更深入的东西,发掘出真相,才能触及月亮,并发挥月之魔法。” “月之魔法?”我似懂非懂的看着她。 这个水晶球占卜和风水谮测,有些地方相似可又完全是两种表达,所以有一些话我可以听懂,但是涉及隐晦的东西又听不懂了,只能靠自己去猜测。 巫师从袖袍中拿出了一个拇指大的小瓶子来,里边装着的是绿色的液体,“这,便是魔法,是能够让你杀死蛇的武器。” 她语毕缓缓的抬起了头,而这时借着烛火的光亮我也看清了她的脸孔,斗篷下却是一个男人的脸孔,方方正正的脸孔,络腮胡子,而一双瞳孔是白色的。 他恢复了原本声音,开口一字一句说道:“记住,往往欺骗你的,正是你眼睛看到的,还有听到的,用心去找寻,才能见到真相。” 我吃惊的看着他,原本听声音我一直以为这巫师是个年轻的女子,可现在才明白,他是以身言教,给我上了生动的一课。 “我需要支付多钱?”我问道。 巫师摇了摇头,“并不需要”,说着抬手将一张塔罗牌放在了桌上,牌面上正中是一圆轮,上狮下一只红狐。 巫师说道:“这是属于我的命运之轮,做完我该做的,以后不必再见面。” 章节目录 第367章 情感矛盾 走出酒吧返回酒店的路上,我都一直在琢磨着那个占卜巫师的话。 一手攥着他给我的小玻璃瓶,虽然还不知有何妙用,不过对遇见的这位巫师我还是非常信服的。 要知道天下能人异士有很多,大隐于市,我想今天不仅是见到了奇人,也是碰到了位贵人。 返回酒店停车场,我正要上车,这时注意到也向这边走过来的女人,正是刚刚在酒吧地下单间遇见的那个微笑着哭泣的女人。 四目相对,她也注意到了我,走近我旁边的车时,回头看着我主动问道:“你是为了什么去那个地方见大师的?” 我回道:“为了救人,你呢?” “那一定是对你很重要的人。”女人笑了笑,然后眉眼间几分忧郁的又答道:“我是为了救自己。” 我有些疑惑的问:“哪支烟?结果呢,你得救了吗?” “那不仅仅是一支烟,是浮生是前世。”女人笑容几分苦涩的点点头,“所有人都只看到我衣着华丽,却没有人知道我活的不如一只狗。” “所以我总觉得命运待我不好,几次想要自杀结束这扯淡的人生,只是我连死的勇气都没有。” “是那一支烟让我看到了前世,原来前世我所做的事丧尽天良,才是连狗都不如。”她摇了摇头,苦笑, “所以现在的我是在为过去的自己赎罪,还有什么资格去抱怨呢,老天对每个人还是公平的。” “前生吗。”我心下暗自感叹,这世上真有这种神奇的东西,能让人看到自己的前生? 这时,我看到路那边孔立强正在四下寻看,无奈叹口气,看向女人说道: “我虽然不清楚前世的事情,不过都说在婆娑世界过得太顺太容易不是件好事,所有人都是这么过来的,既然知道前世的错误,那么这一世更应该好好活着多修善为,不是还有来世么。” 我笑了笑,“很高兴认识你,不过我现在有急事要走了。”打了声招呼后我便钻进车里,然后启动车迅速离开。 等到了晚上吃饭时,洛瑾瑜果然询问起我白天去了哪里,虽然是漫不经心的闲聊语气,不过我知道她心里有多在意我去的那个地方。 “没什么,车也买了,开出去转转试了试手。”我笑说道:“等你有时间,也带你去兜兜风。” 洛瑾瑜抬头看我也笑了笑,“新车需要磨合,不要开的太快,今天就连孔立强也没追上你。”说着然后把黑卡放在了桌上,往我这边推了推, “他帮你把卡拿了回来。” 我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对面的洛欣怡低着头用筷子戳着碗,神情郁郁寡欢的问道:“你不是去见贺宗宝了?” 我摇摇头,“说不定早就已经离开单阳了。” 洛瑾瑜重重的把筷子放在了桌子上,凝眉看向洛欣怡,声音也提高了些, “你能不能有点骨气,就那么个四处留种的渣男有什么可惦记的,人都把你甩了你还在这朝思暮想的,离开了他你不能活了是吗?!” “明天我带你去医院把孩子打掉,以后不准你给我再提他!” 洛欣怡这时情绪则激动起来,筷子一扔看着洛瑾瑜,也是怒声道: “谁说要打掉这个孩子了,我已经决定了,就算贺宗宝不要,我也会生下这个孩子,我自己也可以扶养他长大成人,总之孩子是我的,我来决定,不用你管!” 洛瑾瑜怒起,“你再敢说一遍试试!我就是因为不管太放纵你,才让你做了这么丢人的事!” 眼看洛家姐妹俩越争执越激烈,我不得不开口劝说道:“你们都不要激动,洛欣怡,你现在更不适合动气,要不然你先回房间休息,什么事等过后冷静,再坐下来好好谈。” 洛欣怡起身看着洛瑾瑜冷笑道:“如果我这叫丢人,那么最先丢脸的不是你么,有什么资格来说教我,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该怎么做我自己有打算。”说完了扭头就走。 洛瑾瑜回身冲着洛欣怡的身影喊道:“你的打算就是毁了你自己?我是不会允许你把他生下来的,不把他打掉就和他一起滚,你要生你自己养,洛家是不会接受这样一个贱种!” 我看着情绪失控的洛瑾瑜,这时沉声说道:“你可以了,话不要太过分,洛欣怡是错付了一个人,她已经是受害者,有必要再往伤口撒盐吗。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这么愤怒激动,虽然你们是亲姐妹,洛欣怡的感受和想法你并不清楚,除非,你也经历过和她一样的遭遇。” 洛瑾瑜看着我,然后并不否认的一点头,开口说道:“是,正因为洛欣怡的事才让我也感到不安,变得这么焦躁!” “你今天和那个女人在酒店门口为什么有说有笑,我不敢多想,你们是不是已经在酒店里开过房间。” “而且我更不敢想,是不是有一天你和贺宗宝一样,突然一声不响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沉默许久,才说道:“我以为我们彼此应该很了解了才是,你不用多虑,我离开只有两种情况,你让我走,和我们一起走,行了,我看我们都冷静一下。” 我起身离座也上了楼,回身后我心下有了决定,我知道洛瑾瑜对洛欣怡还有我所说的话,并不是出于她的本意。 所以在那一刻我也意识到,不能让秦明月再继续下去,她想要摧毁的不是我和洛瑾瑜之间的感情,而是洛瑾瑜的情绪和理智。 她想要的,或许就是洛瑾瑜一个众叛亲离的结果。 回到房间后我看着手上的小玻璃瓶沉思着,现在的我没有直面抗衡秦明月的能力,所以只能依靠这个东西,虽然不清楚是什么,或者说该怎么使用。 不过那个巫师说这是我可以杀死蛇的武器,那么这个东西必然有着它的玄机。 这时,我听到门口走过的脚步声,过了有一会儿便传来洛欣怡的一声惊呼,我心下一惊,想到秦明月对洛欣怡身上发生的事情必然敏感,说不定真的会对洛欣怡做什么,于是立刻起身出了房间。 我循声看去就见洛瑾瑜和洛欣怡两人正站在楼梯口,洛瑾瑜抓着洛欣怡的一胳膊,心下一急,便叫了一声“你们在干什么?”,脚下也快步的冲了过去。 到了近前我才看到洛欣怡身边立着的行李箱,洛欣怡甩开了洛瑾瑜的手,质气的说道: “你不是巴不得孩子流掉,还拉住我干什么。”说着脚下踢开了崴断的高跟鞋,“如果不是这破东西,我非如你所愿的滚出洛家。” 说完了拽着皮箱脚下有些跛的回了房间,砰的一声把门关了上。 我这时才弄清,想必是洛欣怡因为洛瑾瑜的话,打算拽着皮箱走人,走到楼梯口鞋跟断了,所性是洛瑾瑜拽住了她。 “刚刚你好像很紧张?”洛瑾瑜眸光深沉的看着我,“你是以为,我要把她推下楼梯去?” 我掩饰尴尬的笑了笑,“怎么可能,再怎么说她也是你亲妹妹,你不会希望她真出什么事的。” 洛瑾瑜意味莫名的一笑,“看来,你也并不十分了解我。”说完她转身往露台走去。 我跟在她后边,两人上了露台后我问道:“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洛瑾瑜站在围栏前,看着黑夜中远处的幽深昏暗,然后开口说道:“从我父母意外事故过世之后,我便回来接手家族产业,为了撑起这一摊子,你不会想象到我付出了多少努力。” “在我的世界里只有两种人,有益的,和无用的,洛欣怡虽然是我的亲妹妹,但是她对香业一无所知,也从未沾手,如果她能安安分分的做个洛家小姐还好,偏偏闹出这样的事来。” “她已经不再是无用的,而是威胁到了我苦心营建的洛家在同业中的首席形象和地位,我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要是真的到了必要时刻,我一定会选择舍弃了她。” 章节目录 第368章 脐带缚术 我看不到洛瑾瑜的表情,而这时候我几乎分不清,她所说的,是不是她的真心话。 沉默了一会,我问道:“你对我的评价又如何呢,是有益的,还是无用的。” 洛瑾瑜回身靠在护栏上,看着我,似有似无的笑着,“自然是有益的,是你让我找到了《九绛舆香集》不是么,而且你懂得风水,擅于识人造运,运筹帷幄,这都是我需要的,而我也给了你你需要的,我们之间的合作,正是共赢。” 我努力的保持着心平气和的笑问:“也就是说,如果我放弃,或者是做不了风水师了,是不是就会划分到无用的那一群里,然后再等到被舍弃的那一天?” 洛瑾瑜摇了摇头,直视着我,“我不会舍弃你,但是,我会杀了你。” “因为你已经得到了最好的,不懂珍惜是你的错,不过你放心,除了你,以后我也不会再舍身给别的男人。” 我所了解的洛瑾瑜,是不会说出这样自私自利的话来的,而她故意说这些给我听,不过是为了动摇我的心而已。 所以我不断的告诉自己不要相信眼前看到的,也不要相信听到的,这不过都是秦明月的诡计,并非是洛瑾瑜的本意。 我不怒反笑道:“谢谢你的诚实,看来为了守住我的位置,不被你划分到另一群里去,要努力才行了。” 洛瑾瑜微微一笑,“你明白就好,有些话虽然伤人,不过我更喜欢把话都摆在明处,好了,时间挺晚了,早些休息吧。” 我点点头,然后看着她从我面前走了过去,然后,我在看到洛瑾瑜身后投在地上的背影时心下忽的一动。 我一手从兜里拿了出来,手上还拿着那个小玻璃瓶,然后拇指碾着瓶口的塞子打了开。 随后,小瓶子里的绿色液体竟然变成了莹莹点点的绿色光亮,飘出而且很快的就到了洛瑾瑜的近前并且环绕在了她脖子上,而她本人毫无所觉一般。 洛瑾瑜走出露台的时候,我已经看清,在点点莹莹的绿色中,缠绕在她脖子上的东西显露了出来。 一条紫黑色的像是麻绳一样的东西,环绕在洛瑾瑜的脖子上好几圈,一端垂下一直没入到了身后犹如黑潭的影子里,而且还在微微颤动着。 我心惊的看着洛瑾瑜一直离开,这时候才明白,那时巫师所说的蛇是什么东西,秦明月是利用脐带来做缚术,缠绕在洛瑾瑜的脖子上,把黑暗的物质传输给她。 而巫师所给我的,是能够显露出缚术的东西,既然看得见,或许斩断它,就可以斩断秦明月对洛瑾瑜的控制,那么我该怎么样才能一次就成功的斩断它? 我喜欢“斩断”这个词,因为它让我想到了洛瑾瑜的那把袖刀小神锋。 之前听洛瑾瑜说过,小神锋还是祖上传下来的兵器,通长三尺,刃二尺五寸,刀刃上三道起脊,刀锋出开反刃,百炼花纹钢制成的短刀,锋利无比,削铁如泥。 据说当年洛家还为御岭派钻洞觅缝的时候,这把小神锋可是立下汗马功劳,劈粽子就像切西瓜一样简单,虽然传说夸张了点,不过毕竟是下墓的利器,我想斩邪物必定是有效果的。 现在问题是该如何拿到她一直贴身佩戴的小神锋。 这个问题让我琢磨了大半夜,最后筛选出想到的办法里面最稳妥的,就是在洛瑾瑜洗澡的时候。 而连着两天我都没有找到机会,因为洛瑾瑜忙着在制香园里研究并没有回来,我已然有些沉不住气的时候,第三天早上,一通电话倒是帮助了我。 电话却是4s店那个销售员打过来的,通知我将车开过去做检修,这我就有些不明白了,因为毕竟才买了几天的新车,开着的时候也是正常驾驶,没出过故障,好端端的怎么会要检修呢。 那销售员只解释说是为顾客安全考虑,是有这么一个检修的程序,我想想白天里也没有别的事,便在定好的时间,开着车又去了车行。 但凡是我一出门,孔立强自然又跟着,而且配合我的玛莎拉蒂速度,他配备了一辆沃尔沃。 将车开去做检修,销售员热情周到的又是沏咖啡又是端糕点水果,不过我注意到这次来车行里冷冷清清的而且氛围明显古怪,销售员刚离开,那个圆脸的经理便笑呵呵的走了过来。 经理客套了几句后,便有意无意的询问:“白先生,您上次走时候跟我说,不想惹麻烦就要我开了孙志,哦,孙志就是那个又高又瘦的销售员,我实在是想不明白特意求解答,不知道您是怎么知道的?” 我一听果然是那个瘦高个儿惹祸了,所以先问道:“所以你没有开了他,他伤人了?” 其实那个叫孙志的瘦高销售员,刚一见面看他面相就笑面虎一只,皮笑肉不笑,而且眼白中见红血丝,印堂又有着很深的悬针纹,这样的面相特征来看是大凶,近期容易犯伤人事情。 而且眼睛大且带金沙色,瞳仁较短或圆,目光有威,鱼尾多而较往上,这样的虎眼和虎眉的人,具有虎的神气的。 而和那个曲少一起的美女,印堂有痣,龙眉弯曲清秀,龙目有神,为龙气特征之人,而和孙志气场上呈龙虎相斗,不合而且矛盾激化的话,不是两败俱伤,就是其中一个必伤。 经理倒是没想隐瞒,凑近我一些小事说:“孙强吧,能说会道,处事圆滑,而且业绩也不错,又刚买了辆车,我怎么可能好端端的就把他给开了呢。” 说到这经理又是一脸苦恼,简单讲述了一遍,就在昨天,曲少那位新欢把车开了回来,说是刹车不好使,差点出事故,还怀疑是旧车,要求退车,店里给刹车做了检修,鉴定结果还没下来,所以没有答应赔偿以及退车。 结果这美女就在店里爬车顶上大吵大闹,孙志上前劝说,结果被她一顿恶骂,孙至要把她从车上扶下来,又被她用手提包狂砸。 谁成想孙志扭头去了后边,拿了把水果刀出来,等周围人发现不对的时候,孙志已经捅了那女人三四刀。 之后女人被救护车拉走,孙志则被警察带走,所性没闹出人命官司来。 说起这件事经理也是一脸懊恼,“谁能想到孙志平时里乐呵呵的,情绪失控会做出这么过激的事情呢。” 我摇了摇头没有多说,孙志平精神上略带神经质,官禄宫有横纹截过,工作上惹祸是早晚的事。 比如说这一次正逢龙气女,龙虎相斗,两败俱伤,也是必然的结果。 车检修完毕确定了没有问题后,经理送我出了门,客套了几句后我看那边孙立强已经坐在车上准备好了踩油门,心里暗自好笑,上了车后道声别,然后启动了车。 接下来的时间,我开车驶出了单阳边界的收费站,然后用缓慢的又忽然加速的速度,带着孙立强游了一遍整个单阳外围。 果然,没用多久,洛瑾瑜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问起我在哪呢,如果觉得无聊,可以到制香厂转一转。 我正有这个打算,于是孙立强带路,我跟着他车后边来到了香冠山,到了地方才领略洛家的实力。 这么大的整个一座山都是洛家的制香庄园,而这只是洛家分布各地的其中之一而已。 在山脚下就见拉开的电网环绕整个山一圈,而且还有进出检查的岗亭,来往排查是很严格的。 孙立强跟安保人员打了声招呼,伸缩的电控门缓缓拉开,我的车跟在孙立强的车后头进了山庄,沿着山路往上,就见各种人造景色别致宜人,有亭有溪流。 满眼花丛,香气四溢,引得成群的彩蝶翻飞。 而最让我在意的,是关于香冠山八宫方位的锁山铁索。 章节目录 第369章 大山往事 早听说洛欣怡说起过香冠山,原先是叫锁冠山,是因为在山的八宫方位有八根锁山铁索而得名。 我看着周围的景致,而奇怪的是,明明是第一次来,却觉得这地方,像是很久以前来过…… 日月轮换,斗转星移,千年前还是一个造孽横生的霍乱时代。 坐落在山脚下的村庄名叫帽头村,山便也叫帽头山。 帽头山,顾名思义,远远看去这帽头山下宽上窄,形状很像个草帽,整座山也不高,抬眼看去山上成片的树林。 古木参天,遮天蔽日。 对于帽头村来说,原本赖以生存的家园却被一群狗妖所占据,一只黑狗妖占山为王。 黑狗妖虽不常下山,而村民的主要生计被剥夺,而且最过分的是,狗妖竟然向村里丢绣球,要娶村里最漂亮的姑娘上山做镇山夫人。 无法容忍的村民请来了除妖师,结果全都狼狈的咕噜着下山仓惶逃走。 就在他们苦无生计,四处无门的时候,村里的赛娇娥愿意牺牲自己保护村庄,上山做镇山夫人。 赛娇娥这大无畏牺牲精神可嘉,只是村民很难说出口,真要把这奇葩女子赛娇娥送上了山,只怕是那些狗妖会杀下山来。 幸好这时候,自称云游修天龙的白常仙出现在了村子里,而且身边还带着一行更加古怪的队伍。 其中一个模样像耗子的年轻人名叫灰常好,一个白白净净的小伙儿叫陆空空,被陆空空一口一句女神叫唤的大漂亮叫雯桂竹,看着正常,却是大力女金刚。 不过,不管他们是谁,只要这些神人愿意上山为民除害,村民还是非常欢迎的。 于是白常仙一行人将村里的送亲队替换了下来,而村里最年轻胆大的一村姑娘则自告奋勇带路,准备就绪后,便带领着他们爬上了帽头弯弯曲曲的盘山路。 路上,灰常好像想到了什么,忙叫停几人,“等一下,既然是冒充送亲,咱们用排队伍奏个乐啥的不?” 白常仙冷笑一声,一伸手拧住了灰常好的耳朵,“你还真当嫁闺女呢?还奏乐,用不用再弄顶花轿?” 灰常好嗷嗷叫唤,白常仙也就是那么一说,而赛娇娥倒是认真了,点点头,“可以。” 白常仙转头看着她,松开了灰常好,随后开口怼道:“你要是敢把俩腿掰下去,爷我亲自背你上山!” 赛娇娥听着来气,鄙视道:“你一个臭男人懂个屁,女人出嫁是终身大事,不说弄得风风光光的,也该像个样子吧。” “算了算了,跟你个没见识的土鳖说不着”,随后语气一转,“我要拉屎,你们搁这儿老实等着,不许偷看!”,说完了便扭头往不远处的那片松树林走了去。 一帮人停下无语的看着赛娇娥拧哒拧哒钻进了松树林里,转眼就没有了影儿,谁也没说话,心下想的八成都是—— 谁特么疯了啊偷看你! “土鳖是什么?”白常仙才不管她屎啊尿啊的拉啥,介意的是没明白刚才那死婆娘说的土鳖是什么意思。 可惜他问的人更不明白,不过不懂可以装懂。 所以灰常好立刻回答说:“这个我知道,土鳖是虫子。” “奶奶的,她说谁虫子!”白常仙气鼓鼓的瞪向松树林那边,要不是看她是一凡人,不稀的跟她一般见识,否则早就一尾巴拍死过去得了。 陆空空哼笑,冷嘲热讽道:“还是根儿没见识的虫子。” 雯桂竹扫了陆空空一眼,心说这不知死活的小子总是在危险的边缘试探。 几人正说着话的功夫,已经过去有一会儿时间了,可赛娇娥还没有回来,白常仙渐渐等的不耐烦了,催灰常好说: “该不是害怕了借着屎遁跑了吧?耗子,你去看看那婆娘还能不能出来了。” 灰常好立刻卜楞脑袋,“不去不去,大哥,我是真不能去,万一她说我偷看她,讹上我怎么办?” 这耗子还算是有点脑子,白常仙自己肯定是不会去的了,所以瞅了瞅陆空空,这时村姑娘开口说道: “你们男的去不方便,还是我去看看吧,这山上本来就不太平,可别出了什么事。”说着就迈步往那片松树林走了去。 这边白常仙他们只能继续等,村姑娘进了松树林里后四下看看也没瞅见赛娇娥的影子,便又往里走了走,直到隐约的听到了说话的声音,听听正是赛娇娥的动静,村姑娘才放下心来,寻声找了去。 等靠近些,村姑娘先看到的是挂在一棵枯树桩子上的红布包,细一看那红布分明是赛娇娥的红盖头,村姑娘走近伸手拿了下来,看了看发现包里装着的是那个红绣球,而且红绣球下边有几个玻璃瓶罐子。 其中一个瓶罐子装着的是米粒,看上去好像是糯米,其它的瓶子装的是灰黑色的泡状,个儿个儿有鹅蛋那么大,外形球蛋样。 毕竟村姑娘也在山野里生活了多年,所以这东西她认识,知道瓶子里装着的东西是什么,这东西学名叫马勃,在乡下又叫马粪包,烟雾蘑菇。 只是,村姑娘不知道赛娇娥带着这些东西做什么。 这时赛娇娥的话音又传了来,“总算是把坑挖完了,还挺累。” 村姑娘心下奇怪她在跟谁说话,一探头果然看到那边的人影儿正是赛娇娥。 她正坐在两堆坟前,依靠着坟包前的木碑,正气喘吁吁的喘息着,灰头土脸的,手上也都是土。 村姑娘看着没有出声,因为离得不近不远,只大概的听清了赛娇娥说的话, “爹娘,这帽头山让那些狗东西给霸占了,大叔公拦着不让我来,所以才隔了这么久过来看你们,不要生我气啊。” “这次过来我就不打算回去了,诺,坑我都挖好了,就守在你们旁边,当然,我不是就这么躺进去算完事了。” “在过来陪你们之前,我还是要先找那些狗东西,非得挑了它们的狗窝不可,不能让它们再去村子里祸害人!” “你们不用担心我,我当然已经做好了准备了,所以这次就算是计划不成功,也一定要让那些个狗崽子不得安生,非得吃个大苦头不可!” 村姑娘听着渐渐明白过来,原来赛娇娥靠着的那两堆坟里,埋着的正是她的父母。 难怪赛娇娥一定要上帽头山了,在之前村姑娘也不能理解,现在才明白,原来赛娇娥并不是真的想做镇山夫人,而是为了守护爹娘的坟,还有养育她的村子,要舍了自己的性命与狗妖死磕! 这时再看看手上拎着的红布包,村姑娘知道赛娇娥说的“准备”,应该指的就是这里边的东西了,可区区几个马粪包就能对付得了那些狗妖? 这不是开玩笑呢么,看来赛娇娥根本就没打算活着回去吧。 现在知道了她的打算,村姑娘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赛娇娥去送死呢,她想了下便拿着东西转身往回走,决定先去找白常仙他们把事情说清楚。 总不能让赛娇娥以身犯险,陷危险之中吧。 村姑娘心急的往回走,然而走的太急没有注意到其它,这时候忽然脚下勾到了什么,就听到头顶呼啦一声。 随后忽的一张大网从天而降,村姑娘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已经被扣进了网里头,她慌忙挣扎,然而越动,那网收的便越紧。 “奶奶的,总算是抓到东西了!” “有有吃的了,快看抓抓抓抓抓到了什什……” 听到说话声村姑娘停止挣扎忙抬头看去,就见从一旁灌丛里头蹿出了两人来。 这两人一胖一瘦,一黑一白,而且这两人头上都长着毛烘烘的狗耳朵,P股后头还有根儿狗尾巴晃晃荡荡,所以确切的应该说是两只狗妖。 章节目录 第370章 帽山之行 村姑娘被逮了个正着,碰见黑瘦白胖两只狗妖。 白胖的狗妖是个磕巴,话说不明白就被扒拉到了一边,黑瘦也是皱着眉打量网里头, “怎么是个人呢,抓只鸟打打牙祭也好啊。” 自从这山上的活物都被黑犬大人弄成了精儿后,除了山菜就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吃了,他连着好些天没吃着野味,俩眼睛瞅啥都快成绿色的了。 这时村姑娘已经冷静了下来,瞅着这两只狗妖智商也不高的样子,于是忙开口说道:“既然抓错了,那就放我出来吧。” “放放了你……”白胖一开口就磕巴,黑瘦气的一扬巴掌,白胖吓得缩脖子,说话倒是立刻顺溜了,“不可能!” 村姑娘心下正有所期待,听后一句顿时失望。 黑瘦瞅着村姑娘,抬手摩挲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嘀咕说道:“既然抓住了当然不能放走,正好黑犬大人要娶老婆,这妞长得挺带劲,带回去说不定老大能相中。” 说着扭头冲白胖狗妖努努嘴,“老白,去把她捆结实了带走。” 白胖应了声立刻摩拳擦掌就要过来,村姑娘见状忙叫住那白胖,“等等。”随后语气一转又说道: “你们早说啊,不用捆我自己走,其实我来就是为了跟你们的黑犬大人成亲才来帽头山的,走吧,现在就带我去见黑犬大人。” 黑白两狗妖听到村姑娘的话,扭头互相看了看,然后顿时一乐,这姑娘自愿当然是最好了,省得他们动粗的了。 于是就这样,村姑娘跟着两狗妖走了,另一边毫不知情的白常仙几人则还在傻等着。 “这怎么走了一个还搭一个了,这林子是吞人怎么的。”白常仙不耐烦的瞅着那边的林子。 陆空空啧啧的摇了摇头,“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冒冒失失的就要往里冲,外一那林子里头真有狗妖呢。” 雯桂竹也觉得赛娇娥和村姑娘两人走的时间有点长,怕是真遇到什么事了,于是忙开口说道:“还是一起过去看看怎么回事吧。” 陆空空立刻扭头看着雯桂竹,一脸巴结的凑上前贱兮兮的笑说:“女神说的是,果然跟那些庸人不同,女神你是美貌与智慧集一身,聪慧过人……” “能离我远点吗,别逼我揍你啊。”雯桂竹一手按在他的脸上然后推开。 雯桂竹是一脸厌烦,而在陆空空看来,打是亲骂是爱,女神也许现在对他没感觉,不过说不定打着打着就亲近了,所以巴不得女神独宠他一人。 陆空空正不知死活的刚要继续往前凑,幸好这时候赛娇娥从松树林里走了出来。 “回来了回来了.”灰常好叫嚷道,然后瞅清楚走过来的赛娇娥怒气冲冲的模样,不由得疑惑的嘀咕道:“咋那个表情,晕,她该不会认为村姑娘姐也偷窥她了吧?” “怎么就她一个人?”雯桂竹并没有看到赛娇娥的后边有村姑娘的身影。 这时赛娇娥已经走到了跟前儿,先是挨个扫了几人一眼,然后怒声质问道,“那个丑婆娘呢?” 灰常好知道她问的肯定就是村姑娘了,忙反问道:“去林子里找你去了,怎么回事,你们没有遇到?” 赛娇娥更是火大的吼道:“我绣球丢了,肯定就是她偷去了,地上就剩我捡的马粪包了。” 灰常好早就注意到赛娇娥手里拿着的那个玻璃瓶子,玻璃瓶子里头装着个黑乎乎的东西,听赛娇娥说什么粪包…… 那不就是屎么?! 灰常好心说我擦擦擦擦擦……知道这个婆娘自恋,可竟然连自己拉的屎都留着? 真是个狼人! 雯桂竹担心的是村姑娘的安危,所以这时忙开口追问道: “村姑娘拿你的绣球能干什么,别把人想的跟你一样都神经,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先找到村姑娘才知道怎么一回事。” 赛娇娥伸手指着雯桂竹,眼睛一瞪刚要说话,白常仙已经不耐烦的一手抓住她胳膊,边说了句“废什么话,赶紧带路”,然后提溜着她就往松树林那边快步走了去。 “你臭流氓,往哪摸呢?!”赛娇娥嗷嗷叫唤着,而白常仙理都不理她,跟捏小鸡崽子似得只管往前冲。 这边雯桂竹等人只能跟上,一行人前后相继钻进了松树林里后,直到赛娇娥满脸不悦的一抬手指了指那边,示意到地方了,白常仙才把赛娇娥一丢,然后几步上前查看。 赛娇娥不满的扯了扯衣服,嘀咕说:“什么东西,摸够了就丢开!” 灰常好本来嘴巴就不老实,抬手指了指自己被扭的红肿的耳朵,“你那叫‘摸’啊?那我大哥岂不是天天跟我肌肤相亲呢?” 白常仙这时候正寻看附近留下的异常线索,地上明显有踩踏过的痕迹和麻绳线头,旁边的树干上也有绳子勒过蹭出的磨痕,树根下还散发着一股狗尿SAO味,白常仙心说看来那个村姑娘果然是遇到狗妖了,不过看看周围又没有打斗的痕迹。 白常仙目光落在了地上淋撒着的一小堆一小堆糯米粒上,从这边看去隔着段距离就有一小堆,一直往前延伸而去,看来是村姑娘留下的信号了。 灰常好见白常仙盯着地上的糯米粒儿看,便欠儿欠儿的赶紧蹲下,也低头瞅着那些散落的糯米粒,过了一会儿伸手捡起了几个米粒儿丢进了嘴里,嘎嘣嘎嘣嚼着,随后点了点头,说了句“果然啊,难怪了。” 雯桂竹听到灰常好的话,便转头看着他忙问:“耗子,你发现什么了?” 灰常好一边继续伸手去捡米粒一边回答说:“这可是正儿八经的珍珠糯,跟我奶奶以前做的糯米糍是一个味道,香!” “呦呵,行家啊.”赛娇娥瞅瞅灰常好,“这的确是珍珠糯,但正不正经不知道。” 雯桂竹看着这两人一阵无语,她问的是关于村姑娘下落的事,谁问这米粒儿是不是奶奶味道,正不正经了。 陆空空不无嘲讽的哼笑了声,对雯桂竹说道:“女神你放心,关键时候是指望不上他们的,我有办法,保证能帮你把人找到。” 陆空空知道自己在女神面前表现的机会来了,于是一脸显摆的随手捡起了一根木棍,然后走到了一棵树的跟前儿,一边往树上敲一边似乎自言自语的念叨着: “来吧来吧小宝贝儿,告诉帅哥哥发生了什么事儿。” 陆空空不停地敲着树干,嘴里反复念叨着,就这么过了一会儿,灰常好忍不住问了句“你是在跟棍子说话呢,还是跟那棵树聊呢?”。 陆空空不搭理他,灰常好便扭头看着白常仙他们低声问:“他是不是脑子短路了?” 白常仙哼了一声,看着陆空空凑近那棵树哼哼哈哈的点头答应着。 直到陆空空直起了身子,回身看着雯桂竹说道:“女神,跟你一起的那个美女是被两只狗妖带走了,不,确切的说她是主动跟他们走的。” 雯桂竹流露出怀疑的眼神儿,“怎么可能,村姑娘干嘛上赶着跟着狗妖走,你瞎说的吧。” 陆空空见雯桂竹不信,赶紧解释说:“不是瞎说,绝对不是瞎说,我听说的,那个美女跟着那一胖一瘦两只狗妖一起走的。” 灰常好忍不住奚落道:“拉倒,扒瞎你都不会,你怎么听说的。” 陆空空不想在女神面前丢脸,便一本正经的说道:“说来你们可能不理解,我能听懂虫子的话。” “越说越玄乎,要是你这样的都能跟虫子唠嗑,那我都能跟常虫蹦恰恰了。”灰常好当笑话说完了,还不知死活的笑着转头看向白常仙,这时才忽的反应过来这边还有位蛇大爷,顿时差点让自己的口水呛死。 章节目录 第371章 破除缚术 我对香冠山不知为何会有着这样莫名的熟悉感,总感觉好像是很久以前来过这里一般。 对于香冠山我明明并不了解,只是曾听洛欣怡说过,香冠山是洛家在单阳的制香山庄,当初选择在那里建庄园也是有原因的。 香冠山原名叫黑犬山,后来又叫锁冠山,因为在山的八宫方位有八根锁山的铁锁,铁锁一头没入到一个深不见底的地下石窟,据说是下头囚禁着一只千年的犬妖。 听说有一些人试着将八根铁链从石窟里拉出来,想看看那头连着的究竟是什么,而一群五大三粗的壮汉拽了有一整天,可除了铁链就还是铁链,那八根铁链子无论哪一条都像没有尽头一样。 直到铁链子突然一震,然后自己飞快的嗖嗖嗖的被吸进了石窟里,而且竟然将两三台拖车都轻而易举的拽到了石窟洞口撞在了一起,当时还伤到了人。 之后就再也没有人动那条铁链了,黑犬山也改名叫锁冠山,而且外头对山中的诡事是传的越来越邪乎,于是更没有人再敢上锁冠山了,除了洛家。 洛家看好了锁冠山的地理位置和山形,更主要的是,除了洛家没有人敢动锁冠山,就这样,盘下了整个山后改建成了制香庄园,而且又改名为香冠山。 洛家眼光独到,将制香庄园建在了香冠山,并没有像外界人以为的那样一定会倒大霉,相反生意依然是风生水起,于是等着看热闹的人渐渐转为惊奇。 洛家香能镇邪去秽,这消息不胫而走,让洛家香的生意更是如虎添翼,稳占头筹。 其实不光是洛家经营头脑过人,在我来到香冠山,看到这里的山形风水是很好的。 风水讲山形连绵、圆润、翠绿便为吉山,居于此处能助人兴旺发达,香冠山气贵纯正专一,后有两个秀气的小山峰为依靠,白虎方可见三个特别的峰,明堂广阔。 明堂前左方有两河交汇,主得财万千,青龙方护砂在酉方,酉属金,而护砂外形像一匹出槽的马,正应金马出槽。 洛家的主制香园所立之向是丙山壬向,丙火的贵人位在酉位,所以这座山便是贵人山,有贵人峰在贵人方,自然是贵气不凡。 我跟着孔立强将车停进庄里停车场区时,正看到洛瑾瑜几个大老板模样的男人要上车,几个人神情愉悦,看样子是又谈成了一笔生意。 我跟孔立强下了车等着,趁这时候我闲问道:“听洛欣怡说这山上有个石窟拴着一只狗妖?” 孙立强看了看我,总算是开了口,回道:“只是传说而已,说这座山在很久以前闹狗妖,一只黑狗精占山为王,石窟就是狗妖的巢穴,一只修行的蛇仙为救人来到了山上,找到了这里隐蔽的石洞。” “最后,蛇仙是以自己的一片蛇鳞化为八根铁索,将黑狗妖锁在了石窟里头,这样的事只当故事听听而已,没人会信。” 这时洛瑾瑜那边已经目送豪车离开,她转看向这边笑了笑,走了过来。 我先开口说道:“是不是打扰你工作了?” “难得你过来,什么事都放下过后再说。”洛瑾瑜笑说着,眼神示意孔立强离开,然后伸过来手,“走吧,带你在山庄里走走。” 我伸手也握住了她的手,跟着她往花园里走了去,一路洛瑾瑜介绍着庄园的各处景色,她说笑着心情显然不错,我偶尔应几声,时不时看她脖颈上几眼。 被点点绿色荧光环绕的脐带,依然缠在她脖子上,而且明显比之前更粗大了一些,似乎除了我所有人都看不见,洛瑾瑜自己也明显毫无感觉。 说话间我便立刻有意无意的提道:“用八根铁链拴着的那只千年狗妖的洞窟在哪?” 洛瑾瑜看看我,抿嘴乐着,“乱传的你也信?”她想了下,“后山是有个地下石洞,也的确是有八根很粗的铁链子垂在里头,只不过是人下不去,铁链子也拽不上来,所以才乱编些故事,这世上哪有什么妖怪。” “未必,凡事没有空穴来风吧。”我说道,“巴泽六江咱们不是没经遇过。” 洛瑾瑜点了点头,“你要是感兴趣,那我就带你去看看。” “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我也笑笑点点头。 于是我跟随洛瑾瑜一路来到了香冠山的后山,然后拐进了树林中就没有了路,越往里走树木越稀便是石林地,直到听见嚎叫一般呼啸的山风作响,攀上了一片凸起的石砬子,??洛瑾瑜指了指前边, “就是那里。”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就见前头有片凹地,靠近些就见下边是黑幽幽的石洞,洞里深不见底,潮湿冰冷的气息从里往外涌出,扑在肌肤上像被针扎着一样的感觉。 在石窟外边有八根固定着的铁索垂到井里,一直没入到黑色中不知道通向哪里。 当然,我来这里并不是真的要研究这下边究竟有什么,而是转头看着洛瑾瑜问道: “都说这个铁链没有尽头也拉不断,真有这么神奇?” 洛瑾瑜摇摇头,“我对这个石窟不感兴趣,没有研究过。” 我作势琢磨了下,“我倒是想研究下,不过这么粗的铁链子拽上来耗时又耗力就算了,那就试试能不能真的弄断,也就知道可信不可信了。” “你对这个石窟为什么这么上心?”洛瑾瑜看我问道,“干嘛想着弄断它。” “只是有些好奇,想证实下真假而已。”我一手握住洛瑾瑜的手,好声道:“没事,有我在你不用害怕。” 洛瑾瑜看着我,脸色微红的微笑,主动的拿出了那把袖刀来,递给我点头说道: “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我伸手接过了那把袖刀,看着手上锋利的刀刃寒光闪烁,心下稍微有些过意不去,毕竟是利用和哄骗就为弄来这把小神锋。 不过看着洛瑾瑜脖子上缠绕的脐带,我暗自心一横,伸手抱住了洛瑾瑜,而洛瑾瑜只以为我是为她的话心动,这时也是动情的抱住了我,依偎在我怀里。 “没事,只要一会就好。”我安抚的轻拍着洛瑾瑜的后背,而眼神却越来越凌厉,紧握着那把小神锋缓缓抬起了手,看着寒光烁烁的刀刃, “我知道你并不会伤害我,可也不该伤害我身边的人,我只希望你能就此收手,不要一错再错了。” “你在说什么?”洛瑾瑜正要起身,而我环住她的手已然用力,暗自深吸了口气,我说了句“秦明月,我情愿你恨我,不想你再做坏事”,说着话的同时将小神锋刺入了那团脐带里,然后手上用力斜着割断。 一瞬间一股煞气喷薄而出,洛瑾瑜手上也用力将我推开,而我也重心不稳的险些滑下那个石窟,幸亏是一把抓住了一根锁链。 洛瑾瑜一手捂着脖子,脸上是不可置信的神情,她看着我,神情渐渐转为悲伤,而口传来的已然是秦明月的声音, “福禄哥,我对你不好吗,为了她你竟然伤我?” 我冷凝着她,“感情还是人性,你的所作所为都已经越了线,正是念在过去的交情,我才劝你回头。” “洛瑾瑜”的眼泪已经滑落下来,而她的脸孔渐渐因为愤怒而扭曲,她凄然的悲吼道: “为什么骗我!为什么我就不行!”她抓起了小神锋高扬起。 我没有躲避,直视着她,“洛瑾瑜”因为悲愤浑身微微颤抖着,手上紧紧握着利刃却迟迟没有落下,最终,她突然仰天凄然的尖叫了一声。 而与此同时一股劲风也宣地而起,洛瑾瑜身上的脐带也如同黑色的墨汁一样流淌着融入了黑潭一样的影子里,很快小时不见了。 再看去洛瑾瑜倒在地上,脸色苍白的虚弱喘息着,我知道缚术已经破除,忙上前查看洛瑾瑜的情况。 就在这时,我身后忽的传来了哗啦一声,锁链的声响。 章节目录 第372章 分路而别 清楚的听到身后铁链哗啦一声声响,我回头看了看,并没见异样,只是隐约听到石窟中,呼啸而出的风声中好像有个嘶吼着“胎玉”的声音。 我心下惊异,忙横抱起洛瑾瑜然后原路迅速返回。 将洛瑾瑜送到医院,详细检查过后所幸除了贫血和过度疲劳引起虚弱,并没有什么太大问题,只需要在医院吸氧输液观察一晚上时间。 洛欣怡因为担心一直守在医院里,知道她的身体情况不允许,我要她回去我留下来照顾她姐,看着洛欣怡要离开时犹豫的样子,我想她大概还是想问贺宗宝的事。 我也正有这个想法,所以送洛欣怡出了病房后,我主动问道: “贺宗宝发过来的最新位置,你想知道的话我可以给你,我知道你心里委屈,也希望你们两个能见一面,一些话说清楚再做决定。” 洛欣怡沉默了有一会,然后摇了摇头,淡笑中几分苦涩,“不用了,我不想再追了,都说装睡的人叫不醒,想走的人抓不住。” “就算我找到他,逼他留下来尽责任,他的心不在这又有什么用呢。” 我叹口气,因为洛欣怡说的没有错,贺宗宝的感情来的快去的也快,这世上恐怕没有任何女人能收住他的心,除非有一天他自己跑不动了。 洛欣怡看着我释然的笑笑,“我想开了反倒觉得轻松了,你见到他替我转告他,孩子我会好好抚养,名字我已经想好了,女孩叫余馨,男孩叫宥泊。” “我感谢他留给了我一份美好的礼物,我不恨他,我可怜他,他活的不自信,不懂得什么叫真心,所以也比谁都孤独。” 我点点头,“有一天他会自己明白而且后悔的,我想任何安慰的话都多余,你能想开才是难得,放过他也是放过了你自己,对你来说的确会轻松一些。” 洛欣怡微笑着点点头,然后转头看了看病房门口,“还有我姐,替我道声别吧,告诉她不用担心,我已经找到了适合我的地方,可以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你是听到了什么?”我问道,洛欣怡决定离开洛家,很有可能是听到了那晚露台上洛瑾瑜的话。 “你姐的事情你并不了解,之前她是说了一些伤人的话,不过那并不是出自她的真心,现在问题已经解决了,你应该知道,她一直都最在乎你,一直保护你。”我解释说道。 洛欣怡并没有否认,但也并不在意的笑着摇摇头,“我姐是这个世界对我最好的人,不过这正是她保护的太周到,让我不知道外边风大雨大,不知道人心复杂。” “所以离开是我自己的想法。”她耸了耸肩,“一直以来我对制香什么的都不感兴趣,对洛家的生意也不关心。” “我不想只任性的做洛家大小姐,这里的生活不适合我,所以离开洛家,也是为了我自己更好的生活,希望她相信我就好,不必去找我。” 看着洛欣怡离开的背影,这个曾经傲娇得意的洛家小姐,走了巴泽六山一遭,经历了一场磨难让她学会了成长,而遇到了贺宗宝,一场失败的恋情让她学会了成熟,折断羽翼甘愿做这世间一个女人,一位母亲。 虽然这条路平凡而辛苦,不过我知道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永远不会是一个人,而且最终会收获幸福的。 满心复杂的回到了病房,就见洛瑾瑜已经醒了来,坐在病床上沉思,看来洛欣怡的话不需要我转述,她都已经听到了。 “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我坐在床边安抚的握着她的双手询问。 洛瑾瑜摇了摇头,开口说道:“发生的所有事情我都知道,就像一个旁观者,秦明月虽然利用了我,但是作为女人我也理解她,她对你的感情是真心的。” “当年我师父告诉我远离秦家人,应该早就知道会有着一段孽缘。”我苦笑了下,“我想,现在她只剩下恨我了吧。” 洛瑾瑜抬头看向我,“我才是最坏的人,对你还是对欣怡,我都有着私心。” 知道洛瑾瑜说的是那晚在露台的话,那番话原本是潜藏在心底最深处的话,只是秦明月故意的将她所有隐晦的话暴露了出来。 其实世事就是这样,真真假假,有几分真几分假,没有人会完全分的清楚的。 我并不介怀,回道:“任何人都有私心,如果这是错的,那我应该也不是好人,因为我也总想着怎么离开。” “我是一定要继续往下走的,而你在洛家也有着未完成的使命,我又不想成为另一个贺宗宝,所以我会等着,直到你做出决定。” 洛瑾瑜点点头,“我已经决定好了,我放你走。” “我有不能舍弃的,你也有放不下的,我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抓着你不放,我也不想成为第二个秦明月,让你觉得有负担。” 说实话,洛瑾瑜的话让我的确是心下松了口气,如果她没有说这番话,我想我会一直等下去,直到她主动说放我走,或者同意跟我一起离开为止。 “你答应我一定会回来的是吗?”洛瑾瑜看着我,语气肯定的说道: “我需要两年的时间完成《九绛舆香集》,如果这两年里等不到你,我会去找你。” 我郑重的点点头,“我答应你。” 或许事情以这样的方式解决,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最好的,洛欣怡的离开,寻找更合适自己的生活。 我和洛瑾瑜的分开,都是为了彼此要守护和追寻的东西,两年的时间,是我们之间的约定,我也相信,终有再相见的一天。 第二天,我和洛瑾瑜离开了医院回到洛家,毕竟这一路耽误了太久,我也打算尽快出发,洛瑾瑜安排好了行李等一切出门用具,塞满了车后备箱。 临行时,洛瑾瑜将她的袖刀给了我,要我带在身上防身,可这把刀毕竟是洛家祖上传下来的,我怎么能拿走。 而洛瑾瑜不容拒绝的塞给我,“这是我的心意,出门在外多一件防身兵器总归是好的,起码我不在,它可以替我守护在你身边,等你回来,等我们再见你再还我。” 我点了点头,刚要说话,而洛瑾瑜靠近,所有的挂念与不舍,都在这深情的一吻中,一切话都尽在不言中。 最终在洛瑾瑜目送中,我独自开车离开了洛家,从倒车镜看着洛瑾瑜的身影原来越远,直到转过拐角,再见不到。 都说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无论是亲情,还是爱情。 根据定位我来到了单阳靠环城江的如家汗蒸馆,扭头看着那边坐在门口休闲亭里正跟个白富美调笑的贺宗宝。 我扭了扭手腕子,边下了车锁门,走了过去。 那白富美正眼含秋波的看着贺宗宝问道:“你知道的还真不少,又这么懂女人的心思,我越来越好奇,你究竟是什么人呢?” 贺宗宝眉飞色舞,“我……” 我一手搭在了贺宗宝的肩上,看着那白富美笑着接话道:“要说这位究竟是什么人,那可厉害了,这么说吧,这位堪比古时候南唐后主李煜,朱熹,纪晓岚,还有陈世美。” “有太多的词正适合,拈花惹草,走马观花,朝三暮四,对,还有始乱终弃。” “美女你可小心点,这位最擅长的就是泡妞,外一一个不小心怀孩子了,那可就立马人跑没影了。” 贺宗宝没有说话,那白富美瞅着贺宗宝冷笑了一声,然后起身扭头走人。 等人走开,贺宗宝边起身边叹口气,“你这招呼打的,白费我一个来小时时间。” “瞅你这话说的,明明现在才算是打招呼。”我说着,已经一拳头挥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373章 释放黑犬 原来没有什么比拳头更解恨的了。 贺宗宝一手拿着冰袋,捂着眼睛上和脸上的青肿。 他嘀咕说:“想不到白福禄你也会用拳头打人。” “我轻易不揍人,除非忍不住。”我冷声道,吸了最后一口烟后,低头边踩灭了烟屁股边说道: “行了,转达完洛欣怡的话后我就走了,道不同不相为谋,今后一别两宽,再也不见。” 我说完扭头就走,贺宗宝跳起追了过来,“诶诶诶,宽什么宽,白福禄,白大爷,我在这等你七八天了,你不能就这么丢下我自己走啊,说好的一起去邬头山呢。” 我头也不回,“我去邬头山办zheng经事,你去邬头山一路不zheng经,你说我能跟你走到一起去吗?” “这么远的路走是不行了,咱们得搭车……”贺宗宝嘴里打着哈哈,眼看着我拿出车钥匙,那边停着的车立刻响了几声,他也顿时眼睛一亮。 贺宗宝凑到了车前绕着车边走边看,“我去,白福禄你买新车了?玛莎拉蒂啊,就这一路狂跑,到邬头山还不是几天功夫的事儿。” 说着贺宗宝已经拉开车门上了副驾驶,嘴里兴奋的催着,“走走走。” 我知道这厚脸皮上了车撵是撵不下去了,其实来都来了,揍了一顿也算解了气,也没想着真丢下他走人,于是把车钥匙往他身上一丢, “装什么大爷,想走就你来开。”说完便拉开后车门上了后座,倒下补觉。 “好嘞。”贺宗宝撒着欢儿的立马蹿到驾驶位置,说着,“我开车你尽管放心。”钥匙一扭就一脚油门。 我睁眼转头瞅瞅他,贺宗宝放慢些速度呵呵笑着,“没事没事,刚上手激动了点儿,这不稳当了么,你睡你的。” 我才闭上眼睛,就听他絮絮叨叨的又笑说道:“我就知道洛大小姐不能跟你走,人家家大业大的,要找的也是女婿,我就跟你说,大家玩玩开心开心就可以了,没必要动真格的,这赘婿可不好当。” 我张嘴想说话,而眼皮越来越沉重,最终还是在窸窸窣窣的碎碎念中沉沉的睡了过去。 渐渐的,耳边的声响莫名的变成了哗啦哗啦的铁链的声音,我一低头,忽的见腰上缠着一条胳膊粗的铁链子,zheng心疑怎么回事,然后就被一股拉力拽着猛然向前拖了去。 随着哗啦的声响,眼看着距离前边的石窟越来越近,我本能的摸出了洛瑾瑜给我的袖刀,往锁链上劈砍,顿时火花四溅,就在我已经被拽到了石窟最边缘的时候,最后一声脆响,整条铁链便应声而断。 我迅速退后暗自松了口气,而心还没等完全落下,就见石窟那边其余的所有铁链都剧烈的震动了起来,随后便崩碎一般啪啪的断裂,而且地下传来轰隆隆的震响声,脚下整个地面似乎都颤动了起来。 突然间一股黑色的烟雾状的黑烟从石窟里喷涌而出,几乎是蹿出了五六米高,我因为震荡崩裂的地面而脚下不稳的跌坐在了地上,仰头吃惊的看着眼前黑幕一样的烟雾中隐约晃动的巨大的黑色影子,一双灯笼一样的红色眼睛。 “什么东西?”我心知这是做梦呢吧,可又这么真实。 轰隆隆的震响声传了来,对方竟然开口说话了, “吾乃帽头山黑犬大人,被囚禁在此处已有千年,既然你斩断了鳞甲将本大人放了出来,本大人可以实现你一个愿望,说吧,想要财富还是美人?” 我有半天说不出话来,心说看来是梦了,跟闹着玩似的,明明神话故事里才有的情节。 “想好了?”对方还不耐烦了。 我倒是镇定了下来,回道:“想好了,那我希望你哪来的回哪去。” “开什么玩笑!”那自称黑犬大人的雾昭昭的东西立刻炸毛,不过很快又恢复“大人”的语气,“不是,既然你放了我就不可能再关我回去。” “我没想放你。”我实话道。 “你来时候就说过你要斩断鳞甲的,说过了就要负责。”对方倒是讲起道理来了,“既然现在你做了人了,更不能说话不算数吧。” 鳞甲?是说石窟口那八条铁链? 我想起那时候为了哄骗下洛瑾瑜手上的袖刀,在石窟口是说过要借用小神锋斩断铁链,不过当时也就是为了能拿到袖刀说说而已,况且关于那石窟关着只狗妖的事情我根本也没当真。 可现在人家找了过来,我现在不当真也不行了,而且就在刚才我不过是斩断了一根铁链子,就把那狗妖给放出来了? 我还是觉得跟闹着玩似的,不过听那黑犬大人又说道:“本大人从不乱开玩笑,除了你也就是那根儿长虫能打开鳞甲,总之你赶紧说你想要什么,说完了本大人还要去找那根儿死长虫算总账。” 我摇了摇头,“我没什么想要的,那你去忙吧,不送了。” 而那黑烟儿浓雾一样翻滚,并没有像我想的那样一阵风的消失或者是散了去,那双灯笼眼睛盯着我,沉默了有一会才开口说道: “本大人当年就是吃了这一亏才被锁在这,所以再不欠人人情,我不信你无欲无求,那我就等你想到了我再走,千年我都等了还差你这几天。” 我忙摇头说:“不是,你不用这样,那我说好了,我想要套修车工具,出门忘带了。” 黑犬大人再次沉默下来,直到那双灯笼眼猛然放大,气急败坏的怒吼道:“别给我开玩笑,给我往大了要!” 我被旋地而起的腥风刮得几乎站不住,忙说道:“我想要个可以直到邬头山的时空穿梭门。” 我刚说完凌乱的风就立刻止息,过了一会儿,沉默的黑犬大人开口说道:“换一个。” 我也是无语了,换了个话题问道:“你是怎么关在这里的?” 一提起这个,这位黑犬大人明显就气不打一出来,火大的叫唤道:“那根死长虫为了抢胎玉,竟然拆了自己的鳞甲,然后听了个村姑的话,把我囚禁在了这里,还不如杀了我!” 我大概的听洛瑾瑜说过,还是问道:“你说的常虫是白常仙?” 黑犬大人呸了声回道:“不过是根长虫精,臭不要脸的自称仙,还妄想修成zheng道,化升为龙。” “修成了吗?”既然他愿意说,我又问道。 “修成个屁,浪费了大玉乾坤的神力,修成了个人!”黑犬大人咬牙切齿的说道。 “修成了人?后来呢?”我惊奇,心说还真有妖精能成人的。 “后来?结婚生子过起了人日子,建起了个村子叫白家村。”火红的灯笼烟燃烧起来一般,“如今我出来了,等了千年就是等这一天,他也再没有什么后来了,我非要……” “等等等等。”我忙抬手打住他的话,“你是说,白家村起源于那位修成了人的白常仙?” 这突然得知的信息量有点太大。 火红灯笼眼微微一眯,“怎么,你知道白家村?” 我不动声色先问道:“你想要怎么样?既然那个白常仙都修成人了,人生老病死很zheng常,况且都千年了,肯定早就不在了,你还想着要报仇?” 黑犬大人立刻怒声道:“必须报!就算那长虫死了,我也要撅了他的根儿解恨!” 我一听这是放出来一个要屠村的祸害,于是立刻说道:“你之前要我许愿,那我希望你不要这么做。” 黑犬大人沉默下来,随后就奋起,暴怒声如雷,“你耍我呢!” 我被轰然的声响被震得浑身一抖,这时睁开了眼睛也醒了过来,我瞅瞅头顶,渐渐意识到自己还在车里。 难道说刚刚真的只是做了一场梦? 我坐起抬手耙了耙头发,这时发觉到车已经停了下来,往前看去,就见贺宗宝zheng在车前头从地上抱起个东西返回车上。 贺宗宝上了车就说道:“瞅瞅这小东西趴在路中间,幸亏我瞅见停下了车,不然就压过去了。” 我往他怀里一看,顿时愣住,因为他怀里抱着的,竟然是一只通体黝黑的,黑狗崽子! 章节目录 第374章 古怪女人 就这么突然捡了只黑不出溜的狗崽子上了车,而且才一会的功夫,贺宗宝就已经给它想好了个最俗的名字。 小老黑。 我瞅着这小老黑也就像鸽子的大小,趴在座位上眨巴眼睛翻眼左看右看,回想着刚刚梦中见到只要跟着我找白常仙寻仇的黑狗大人,结果现在就出现这么一只小黑狗,虽然大小气势上相差甚远,可怎么想还是觉得不像是巧合。 我试探问道:“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这狗是从哪冒出来的?” 贺宗宝边开车边不在意的说道:“瞅它一条腿有伤,八成是从前边跑的的车上掉下来的吧。” 我摇了摇头,“都说路上的东西不要随便乱捡,还是小心点。” “而且在风水玄学上有一种说法叫,狗挡黄泉路,换一天再走。” “就是说狗拦路预兆着要有危险,可能会遭遇不好的事情,所以还是要避讳一下,找个歇脚的地方停一晚再走吧。” 这种事跟贺中宝说他也未必会信,所以我的本意是尽快找户人家把这只小老黑送走,正所谓事出异常必有妖,我不想身边带着这么一个来路不明的东西,尽管它看起来无害,可谁知道究竟是不是妖怪变化来的。 贺宗宝听我说风水还是比较信服的,所以没有异议的点头答应,可就在这时,一辆车加速超过我们的车行驶在前边,而一段距离后忽的减速,然后车门半打了开,从车上突然被推下来一个女人。 那女人正摔在了高速路上在地上滚了两圈,事发突然,贺宗宝急忙把方向盘往旁边猛转,车轱辘几乎是紧擦着女人过了去,贺宗宝用力一脚刹车,整个车也咯吱一声险险停在了路旁的斜坡边儿上。 “我靠,那辆车搞什么,我差点从她身上碾过去!”贺宗宝惊魂未定的回头看,边说着,“这也太灵了,还真是狗拦路要出事儿。” 我也正回头看去,就见那女人还趴在路上,正吃力的要爬起,幸好这时候路上并没有车,我下了车忙跑去搀扶起她往路旁走,边询问: “大姐你先别着急,我扶你到这边坐,先帮你叫救护车。”说着我拿出手机。 而那女人比我更急的伸手按住了我的手机,忙摇头说道:“不要叫救护车,也不要报警,谢谢你了,我真的没事。” 我看着她神形憔悴,脸色苍白,额头、胳膊和腿上擦破了好几处,应该是没有伤到骨头。 “大姐,你都这样了还说没事,刚才你就差那么一点滚我车轱辘底下去了知道不。”赶来的贺宗宝惊呼,然后一脸正义道: “你别怕,你是被绑架了还是抢劫了?车牌号我记下来了,马上叫警察过来。” 那女人脸上流露出复杂的神情,是慌乱也是急切的摇头哀求说:“千万不要叫警察,不然我回不去家了,我女儿还在家。” 她越说越乱,见我俩不明白,缓口气忙说:“其实……其实那辆车上开车的是我丈夫,我没有被绑架。” 我和贺宗宝互相看了眼,贺宗宝猜测到,“家暴吗?那就更得报警了,他这样跟杀人有什么区别,大姐,现在有法律保护妇女儿童,家暴属于犯罪,你应该利用法律武器制裁他。” 那女人低头,只是摇头说着,“不,我没有被家暴,我只是、只是不小心自己从车上掉下来的。” 她这理由未免太牵强,真是不小心从车上掉下来的,那辆车又怎么会没停下加速离开的呢。 这个女人被从行驶的车上推下来,险些被跟在后边的我们的车碾压致死,任谁看这都是一场谋杀未遂,可女人极力的抗拒报警,袒护着那个伤害了她的丈夫。 从她之前的言语来看,或许,她保护的未必是丈夫,而是为了保护她的女儿吧。 其实从女人的面相上来看,额头上有三条横纹,眉毛宽散,家境贫困,父母不在身边,婚姻不太稳定。 眼角多鱼尾纹,婚后操心不断,感情上不顺,而且眼尾八字样的纹路,婚姻注定坎坷。 不过女人的眼睑处有痣,这样的面相来看,嫁的丈夫多为无能,生活才不顺心。 通过交谈得知女人名叫于娥,家在大旗镇的宏文小区,结婚五年,有一个四岁女儿,其余的她并不愿意多说,也明显不想我们干预。 我只能拦住贺宗宝继续追问,说道:“好吧,我们正好也要到镇上去住一晚,可以顺路送你回去。” 于娥低头没有做声。 就这样我们开车往大旗镇赶去,车上正好有备用医药包,于娥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大概车子行驶了半小时,到了大旗镇时天已经黑了下来。 路上我们向于娥打听了下,镇上住处条件不错的应该就是大旗宾馆了,大概问明位置,到了大旗镇原本是想先送于娥到小区门口的,而刚一进镇上她就执意要我们在路边停车,然后就拉开车门下了车。 我落下车窗看着她说道:“大姐,如果你需要帮助的话可以到大旗宾馆找我们。” 于娥看看我,然后就转身走了,我看着她单薄的背影,脚上只穿着一只鞋子,所以步子有些跛,而她毫不在意的往前走着,一步也不停下。 “这大姐下了车就冷着脸不搭理人了呢,咱们好心,人家连句谢谢都没有。”贺宗宝笑了声,边启动车边摇了摇头, “果然是路上的不能捡,我这右眼皮老跳,白福禄你算算是吉是凶,不会是要出什么事吧?”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算不算一个样。”我应付的回了一句。 其实贺宗宝哪里知道,我现在看面相骨相等都不敢说是十分确定的,更别说捏诀掐算了,所以这时候对于推算的事情,不确定我是不会乱说的。 大旗镇说大也不算很大,而且是一般的小乡镇,拐过两道路口,就看到大旗宾馆的大牌子,五层老旧公寓楼,不过在这里果然算是条件好一些的了。 我俩沿着楼梯上了顶层,推开房间门往里看了看,比预想的大一些,两张单人床,虽然屋里装饰朴素一些,不过还是比较干净的。 贺宗宝对那小老黑还挺上心,抱着进卫生间洗澡去了,我躺床上歇息,抬手看着依然控制不住颤抖着的右手,心想着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恢复。 如果这么一直下去,那我这风水师可就彻底不灵了。 就这样消停的休息了一晚,第二天我俩收拾了一下就下了楼准备出发,把钥匙交到前台,等待楼上清洁员查房退押金的功夫,老板想起了什么,看着我俩说道: “对了,有个叫于娥的你们认识不?” “于娥?”贺宗宝看看我,“不是昨天碰见那大姐吗。” 我看老板问道:“她什么时候过来的?留什么消息了吗?” 那老板回忆了下说:“大概凌晨三点来钟过来,说要找你们,然后又说让我告诉你们,兰妮儿拜托你们了什么的,我看她精神不太正常,就打发走了。” “没留什么联系方式?”我想于娥那个时间找过来,一定是遇到了难处来寻求帮助的。 老板摇了摇头,这时候门口进来的人往这边瞅瞅,就凑过来一脸八卦的说道: “老板,听说没,前边道口的那棵树昨晚吊死个女的,好像是宏文小区的,刚让火葬场的车拉走。” 老板吓一跳,“没听说啊,自杀啊?” 他点点头,抬手比划着说:“用红纱巾吊死的,死时候还睁着眼睛,舌头伸那老长,早上扫街的清洁工发现的,把老大爷都吓心脏病犯了。” “听人说带红死可要成厉鬼,那条路晚上可不敢走了。” 那人还在碎碎念,而这时那老板脸灰一阵白一阵,“应该不是吧,昨晚来的那叫于娥的女的,脖子上就系着条红纱巾。” 章节目录 第375章 黑犬大人 得知于娥已经上吊自杀的消息,我和贺宗宝都很震惊。 昨晚于娥来宾馆找我们,没有见到只留下了一句话,今早就得知她已经身亡的消息。 究竟是遇到多绝望的事逼她走出了这一步,而她来找我们,应该是怀着最后的希望来寻求帮助的,可又为什么放弃了自己的生命,是因为没见到面吗? 无论怎样,死者临终前找了来,并留下最后的求助讯息,我不能不在意,所以是不可能一走了之的。 而贺宗宝也早习惯了我爱管事的性格,知道我不会不管,所以听我说要赶去火葬场的时候,并没有多说什么。 我们两个开车一路来到了大旗镇东边的广德山山上的火葬场,凉风阴冷异常,而且整个火葬场冷冷清清没见到有什么人。 远远就看到绿荫掩映中一长排平房,平房前一片空旷,有个休息的凉亭,两三个大妈坐在凉亭里说话嗑瓜子。 我俩只能进了屋里,从头走到尾,这一路经过休息室,吊唁厅,火化室里头老旧的火化炉,贺宗宝低声嘟囔着这火葬场可真简陋。 听见后院有说话声,出了后门就见正对的是12个洞,有几个人围在一个洞口往外捡骨灰。 这时我转头看到旁边台阶上坐着一个披麻戴孝的小女孩,看上去也就四五岁的年纪,怀里抱着照片,低着头安静的坐在那里。 我探头看看照片中的女人正是昨天见到的于娥,知道这小女孩一定就是于娥的女儿了。 于是我转步走了过去,坐在了小姑娘的身旁,看着这么小的孩子不哭不闹的安静样子,着实是让人心疼,我缓声说道: “小朋友,你叫兰妮儿是吧,我们见过你妈妈,她也向我们提到过你。” 小女孩依然是动也不动,只低头抱着照片不说话。 我试着再问:“你妈妈希望我们来保护你,你可以信任我们,告诉我们是不是有什么人在伤害你?或者有什么危险?” 女孩虽然没有说话,不过我注意到她抓着照片的手指在本能的收紧。 贺宗宝打量着小女孩,然后低声跟我说:“这么小的孩子,相必也说不清什么,要不就找监护人聊聊再说。” 我暗自叹口气,想想也是,孩子毕竟刚失去了母亲,此时应该很无助很害怕,面对我们两个陌生人,自然也不敢吱声。 而我刚一动要起身,这时那小女孩的手忽的伸来抓住了我的手,而且手上很用力的握住。 我心下一动,看向她,女孩转头也看着我,没有说话但是眼神尽是害怕和求救。 我正要追问,可从对面快步跑来的一个中年男人,一把就把孩子拽了起来,然后防备的看着我和贺宗宝,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看这人应该就是于娥的丈夫了,贺宗宝先开口说道:“我们是于娥的朋友,知道她出了事的消息,特意过来吊唁的。” 那男人打量着我俩,皱着眉说:“于娥从来都没朋友,你俩到底干嘛的?” 贺宗宝也打量他,语气不善回道:“瞅你这话说的,是于娥亲口告诉你自己没朋友,还是你限制她交朋友了?” “我……”那男人一急正要说话,而这时冲过来一个年轻的姑娘,冲着我们叫嚷道: “她是我哥老婆,我哥还能不清楚。”她厉眼横飞,“我说,你们两个该不会是这死女人新交的姘头吧?哥,我就跟你说这死女人可哪浪呢。” 看样子这两人是兄妹了,而这个妹妹嘴巴可是够刁的了,既然于娥是她嫂子,眼下人又刚去世,可她一口一句“死女人”,毫无尊重可言,足以可见于娥活着时候,两人关系并不融洽。 贺宗宝听她一开口就乱泼脏水,瞪眼睛正要急,我先开口说道: “我们过来不是为了闹事,既然这样那就明说吧,我们原本是来收修车费的,不过毕竟死者为大,所以来这里一是吊唁死者,二是想见下家属谈谈。” “什么修车费?”男人不明白的看着我。 我拿出手机刚拍的照片,“停路边的这辆车是你的吧。”然后调出手机存的一段视频,正是行车记录仪截取的于娥被推下车时的情景。 我接着说道:“昨天下午在回大旗镇的路上,就是从这辆车上推下来一个女人,是叫于娥也没有错吧。” “我们的车在后边正常行驶,险些碾压到人,当时为了躲避结果造成了车的损伤,你们看到了,车上行车记录仪拍的一清二楚,所以呢,我们过来就是交涉一下赔偿问题。” 男人其实在看到视频时候明显就慌了,赶紧看向旁边自己妹妹,他妹妹眼珠一转,几乎要跳起来,“少胡说,谁推她了,是那死女人自己作死跳的车,要钱你找她要去,关我们什么事。” 我点点头,低头按手机按键,“那好吧,既然你们是这个态度,那这件事只能报警让警察来调查处理了,我们呢,不关心死者是被推的还是自己跳的,只要求合理赔偿。” “等下等下。”男人忙伸手拦住我报警,说道:“你们来不就是想私了吗,那就说下修车费多少,我们出。” 我放下手机看向他,“五十万。” 旁边的妹妹这次可是真蹦了起来,“你抢钱呢,还五十万,想讹人是不是?!” 贺宗宝冷笑,“丫头,不懂就出去打听打听,我们的车可是一百来万的新车玛莎拉蒂,就那么一撞,你以为五十万很高吗?” 男人一脸为难的说:“这笔钱我真拿不出,二位看看,要不……五万?” 我再拿起手机,“看来是和解不成了,虽然麻烦,但也只能走法律程序了。” “别别。”男人急的像热锅上蚂蚁,这时看向旁边妹妹,“去叫咱娘过来。” 那妹妹不情不愿的扭头离开了,贺宗宝不动声色的退后,跟了出去。 看得出这男人没什么主见,趁这时候我说道: “这于娥看来是真一心求死,又是跳车又是上吊,把人逼得舍下孩子走这一步,你这妹妹挺厉害的啊。” 男人赶紧摇头,“没、没人逼她,她就是自己想不开,我娘说她是小产得的抑郁症。” 我冷笑,“抑郁症啊,既然她自己想不开,你害怕什么,人前脚刚死后脚就火化了,挺着急的啊。” “我、我要调走去荷城去工作,所以才急着赶紧安顿好这边的事,你不要乱说了,有什么话你跟我娘去说。”说着扯着孩子扭头就要走。 我脸上的笑淡了去,冷声说道:“把小产的妻子丢下了车,是我们送她回的镇上,你知道路上她都说了什么?” 男人整个人僵住。 “哎呦,这于娥可真是坑苦我们家了。”这时候带着哭腔的喊叫声传了来,然后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妇人就从后门冲了出来,随后扑通坐在地上,两手拍着地上干嚎起来, “这女人从嫁过来就搅得我们家鸡犬不宁,熊我儿子老实人,打孩子虐待老人,还到处胡说八道埋汰我们家,这神经病说的话也有人信!” “可苦了我儿子了,跟她忍气吞声这些年,寻思死了也算解脱了吧,还惹了这么大的祸事,五十万,真叫人没法活了,你们干脆杂碎我这把老骨头得了。” 那妹妹赶紧走过来,安抚劝说道:“娘,您心脏可不好,可别跟着着急上火的,这要倒下了出点什么事,咱们这家可就散了。”哭喊着还拿眼神瞟瞟我们。 要说这两人的演技可真不怎么地,但是明显的撒泼打滚,想要倒打一耙。 我笑道:“那您老可得小心点,真去了医院,没检查出心脏病,查出点别的毛病可就不好了。” 章节目录 第376章 死者家属 我这个风水师虽然目前做风水不灵了,不过看相识人还是可以的。 这孙家母女一直说自己心脏不好,其实人的身体有什么毛病,病的轻重缓急从面相上是完全可以看得出来的。 额头为后天的离位,代表人的心脏,还有两眼间的鼻梁,两眼之间为心,所以这两个部分最能看出人的心脏问题。 比如说一个人额头长着红色的痘痘,鼻梁的山根处横纹明显,那么心脏功能欠佳的信号很明确。 两眼角之间的鼻梁处,此处出现横纹或横纹比较明显,那就表情这人心律不齐或心脏状况不好。 除了鼻梁上出现的横纹深,而且舌头上面也有很深的竖沟,也可以看出此人有比较严重的心脏病。 而且通常下耳唇有皱纹是冠心病,嘴唇发紫是心脏病。 除了心脏病,要是两眉至太阳穴以上,鼻梁中段发青暗或有斑,则可能是脂肪肝。 只是太阳穴处有斑,表明肝功能衰弱。鼻梁高处有斑,可能是肝火大,情绪不稳定、更年期等。 若这两处都有明显的斑,而且脸色晦暗无华,人也比较清瘦,说明此人有肝炎或肝硬化。 眉中央有痣,眼球发黄,而且面色非常黄是乙肝。 可如果说从鼻梁处一直青到鼻头,那么就有可能是肝癌或瘤了。 从这孙家老太太面相来看,心脏应该比个年轻人都健康,而她的肝才是出了大问题,本人并没有察觉,如果要是去医院检查的话,想必是立刻就会知晓的。 我精通相面术,和我师父自然有着很大的关系,我师父的观相断医术就十分了得的,毫不夸张的说,他可以从对方面部的一个细微表情,或者仅凭对方一声咳嗽,就能判断出此人五脏六腑的情况。 我年少时跟着师父给人做风水时,会常遇见主动找我师父寻求开解,关于身上病痛疑难杂症等问题的,有的是因为阴阳宅风水的问题引发自己身体健康出现不适,而绝大多数,还是自身的隐疾问题。 其中遇到的几人我印象比较深刻,曾经有一对母子来找我师父求开解,要开解的对象是两人中的母亲,这位母亲有五十多岁,刚见面时就见她整个人身形枯槁,喘息都十分艰难,看着走路都已经十分吃力。 同来的儿子搀扶着老母亲,来找我师父是为母亲寻求病因,以及能够缓解病痛的方法。 根据他所说,他母亲整年里浑身都没有好受的地方,卧床时候多,发作起来浑身哪哪都疼,大大小小的医院都看过了,可医生也诊断不了她身上病痛根源在哪,所以除了中西医,各种方法也都来了个遍。 我师父看了老妇人几眼后,摇了摇头,那老妇人立刻就站不住了,几乎要背过气去,儿子心急的把母亲扶到旁边躺着,然后才小声询问我师父,他母亲是不是不好了,还能活多久。 我师父却告诉他,他母亲并没有病,老人家高寿起码能活到九十有余。 其实不光是那年轻人,当时我也觉得很讶异,因为怎么看那老妇人几乎是有进气儿没出气儿,大限将至的模样,怎么会是长寿的人呢? 我师父解释说,他母亲虽然神形消顿,但影响她身体健康的不是身体的毛病,而是心理的疾病,她面色沉郁,多出在心思上,心事过重,导致全身气机不畅,才引发各种的问题。 我师父刚刚有意在老妇人面前摇头,老妇人立刻便身子软腿软,所以我师父也断定出了她的心病根源在哪。 老妇人的心病,不在内而在外,就出在卜测算命上。 后来经年轻人陈述证实,他母亲的确是一个非常缺乏安全感的人,总觉得自己的命苦,无论是什么都各种不顺,所以但凡遇见算命先生,都要给自己算一算命苦的原因,自己算完了还要给家里人挨个也算一遍。 于是这个算完又去找那个,算来算去结果这心病就越来越重了,有的算命先生说她是莲子苦心命,有的说她孩子们命运多舛看不到前途,不能有钱,一有钱就要出事,还有的说她丈夫心在外不在家等等。 这些无疑造成她更大的忧愁,除了为自己抑郁,还要为孩子们命运忧心,对丈夫疑神疑鬼也更加重了心头病。 所以我师父非常确定的告诉年轻人,他母亲身体健康,心病是最大的症结,心病好了自然什么毛病也都没有了,有些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太执着算命,原本健健康康的一人,自己给自己吓出了毛病。 年轻人起初还是不放心,不过我师父在和老妇人谈过一番话后,走时候老妇人明显脚步稳当多了。 心病还需心药医,对我我师父的宽心话,对她身体的症结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另外还有一个痴迷炒股的男人,常来找我师父问自己买的股票下期会涨会跌,我师父从不给他算亏涨,只告诉他让他去医院检查身体。 而这个男人的每次也不在意,他只想从我师父这知道自己会是亏是赚,二来是对自己身体健康非常有自信。 直到一天得到消息说,这男人买的股票赚了1100多万,可男人因为心肌梗塞,当晚送去医院没有抢救过来。 我师父说他的脸上早就显露心脏有了毛病,因为股市大起大落风云多变,而他本人又特别在意自己入手的股票是涨是跌,整个心也跟着大起大落,直到得知自己大赚了一笔的时候,因为兴奋过度,心脏便再也吃不消了。 所以说健康比什么都重要,赚了再多的钱也换不来生命重来一次,最后不过是一场空。 我师父在传授我面相术的时候,也包括了从一个人的面相上来看出此人身体一些健康情况的方法,告诉我相面断医与中医望诊是曲意相通的,都是从神色,形态,五官了解基本病情。 比如说眼袋浮肿偏黑,表示此人双肾虚,鼻子准头赤红色,时,便会肺热咳嗽,看人双颧骨色泽乌黑,便是内寒气喘,口唇发青,阳虚而胃寒,双耳黑无光,肾脏有损,面部色泽萎黄,脾虚湿盛,眼睛、两颧微红,阳盛阴虚,脏腑火热炽盛等等。 我看出孙家老太太肝上出了大问题,而这人为老不尊,心术不正,虽然得了不好的病,不过还会活上几个念头,恐怕是要遭些罪受了,不过这样的人不值得可怜,一报还一报,所遭的罪也多是因果报应。 所以我没有明说,也只是笑着警告她说:“您老可要小心点,真去了医院,没检查出心脏病,检查出点别的毛病可就不太好了。” 而在孙家母子两个看来,则认为我是在讽刺挖苦,所以孙家妹妹立刻跳脚说道: “你说什么你,你是咒我娘不好是不是,我可告诉你,我娘岁数大了经不起气,你要是真把老人家气个什么毛病来,我们非不放过你不可!” 我挑了挑眉,“怎么个不放过法?” 孙家老太太一听,顿时扯着嗓子又开始往地上做,手上直拍得地上起了灰, “哎呦,可气死我了,我不活了,这人讹我们钱不说,还这么欺负我个老太婆子,哎呦,我不行了,我的心跳的不行了,快给我拿药。”老太太边说着边掐自己人中。 我拿出了手机,边低头说:“吃什么药,直接叫来救护车抬走好了。” 章节目录 第377章 沉默女孩 这对母女两个听到我的话正又要跳脚,贺宗宝边播放着电话录音边走了过来,放着的正是刚刚母女两人在前边偷说的话。 两个人说的大概意思就是要老妇人耍赖装犯病把我俩吓唬走之类的话,见戏码被戳穿,那老妇人也就爬了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不演了。 贺宗宝笑道:“这声泪俱下的,一瞅就老戏骨了。” 硬的不行就来软的,老妇人换上了笑模样,好声说道:“我们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可你们一开口就要好几十万,我们一下子上哪弄那么多钱去,总得给我们几天时间凑一凑是不。” 我应道:“您老要是这么说还算是有个态度,不过,刚刚你儿子可是说要搬家啊,我这边等着外一你们搬了,人生地不熟的我上哪去找去,除非,押点儿什么,我们也好心里有底不是。” 那妹妹一听,赶紧强调说:“押什么,我们没钱。” “没钱,那就押人好了,我看妹妹你就不错。”贺宗宝看着她挑挑眉笑说道。 那女孩吓得立刻双手捂胸,“你开什么玩笑!” 男人开口说道:“我押房……” 老妇人一伸手把躲在他身后的小女孩给扯了出来,“那就押这孩子,把我亲孙女押给了你们,总该放心了吧。” 贺宗宝啧啧两声,“真亲孙女你舍得?” “舍不得啊,这也是没办法么,你们帮忙照看两天,我们凑够了钱就把她接回来。”老妇人立刻说道,嘴上说着不舍,却已经把孩子往我们这边推了,像是故意要丢开一样。 “好吧,希望你们不要让我们等太久。”我说道。 “不会的不会的,那我们这就回去准备。”老妇人答应着,然后牵上儿子和女儿,扭头就赶快离开了。 期间也就那男人犹犹豫豫的回头看几眼孩子,最终也是脚下没有停留的被拽走了。 看样子她们是根本没有回来接孩子的打算了,不过根本无所谓,我的目的主要就是这个孩子能脱离开他们,才能了解究竟出了什么事。 贺宗宝气闷的嘟囔着:“都是些什么人啊,就这么把孩子给丢下了?!” 我蹲下看着那小孩子,安抚的说道:“你不要害怕,哥哥们是为了帮助你才那样说的,现在你可以不用害怕他们了。” “这样,哥哥们先带你去吃些东西,换身衣服,有什么事我们过后再慢说好吗?” 小女孩懂事的点点头,就这样,我们带着她下了山,一开始女孩还很拘谨,不过在看到车上那个小黑狗后,明显很喜欢,伸手去抚摸着,渐渐的就放松了下来,只是依然一句话也不说。 还好小镇上有一家披萨店,正好小孩子能喜欢,所以给孩子脱掉了丧服后我们进了店里。 在等东西的时候,小孩儿一直在好奇的看着周围,时不时抻鼻子闻着香气,直到披萨端了上来,孩子更是瞪大了眼睛神情惊奇的看着。 这孩子显然没有吃过,我把切好的一块盛到了她的小盘子里,“现在还热,等一下吃。” 而孩子凑近闻了闻,小心的伸手揪了一小块,眼睛立刻一亮,然后就手拿起吃了起来。 “别烫着,慢点诶。”贺宗宝在一旁帮忙,然后看着我说:“镇上就这么一家披萨店,他们都没带孩子来吃过?” 很快,一整块披萨都被孩子吃光,然后抱着果汁慢慢的喝着,也是仔细的品尝。 等到孩子吃饱,我和贺宗宝互相看了眼,然后试探的询问: “你的小名叫兰妮儿?” 孩子喝着果汁的动作停了下,然后摇摇头。 我暗自疑惑,又问:“那你叫什么名字?兰妮儿是谁?” 小女孩又低下了头不说话。 贺宗宝有些心急,忙说:“有什么话尽管告诉哥哥们啊,你放心,我们不会送你回去的。” 看女孩依然不肯说话,我抬手摆了摆,示意贺宗宝不要着急吓到孩子,然后笑说: “没关系,等你想说的时候再和哥哥们说,吃好了吗,对面有家童装店,我们先过去买几套换洗衣服。” 小女孩低着头沉默的站起跟着我们。 在童装店里,两名导购员热情的拿来几款女孩的衣服裙子,然后带孩子去试衣间换衣服,我跟贺宗宝坐着等着。 而等导购员带着孩子出来后,脸上的神情明显和之前不一样了,时不时有所戒备的打量我跟贺宗宝。 我也察觉到了古怪,看孩子换过一身衣服,整理下干净多了,让导购员把几套衣服全装了,然后起身到收银台付款。 柜台后的导购员边结账边问道:“你们是孩子什么人啊?是孩子家人吗?” 我抬头看看她,回道:“是孩子家人交给我们照顾的,有什么问题吗?” 导购员犹豫了下,探头左右看看,然后半起身凑近我说: “我看你们两个不像坏人,要不然也不能带孩子过来买衣服,想必是不知道,我直说吧。” “那孩子换衣服时候身上全是伤和淤青,有旧伤有新伤,肯定是被人打的,你们还是问清楚吧,这要是换别人看到,肯定要直接报警了。” 我惊异的回头看看那边的孩子,转回头忙道声谢,“好的,等下我就问清楚,谢谢你了。” 于是带着女孩回到了车上,我便忙撸起孩子的衣袖,孩子想要躲避,而看清孩子胳膊上满是烟头烫伤的痕迹以及大大小小的疤痕,我们两个都惊住。 贺宗宝脸上也没了笑模样,去看孩子的另一胳膊也同样惨不忍睹。 “这是他们干的?他们虐待你是吗?”贺宗宝急忙问道,见孩子不肯吱声,立刻暴怒道:“说话!” 孩子吓得一哆嗦,向后躲低头缩在座椅里。 我忙制止贺宗宝,然后安抚说道:“你不要害怕,哥哥们只是想帮助你。” 过了有一会,小女孩渐渐的放松下来,抬起头看向我,然后稍稍仰头,张开了嘴。 在看清孩子嘴里的舌头是半截的时,我的整颗心都是一震。 贺宗宝也是惊吸了口冷气,伸手扳住孩子的头细看了下,收回了手时已经是火冒三丈,“玛德,这帮畜牲,我割了他们去!” 我正思量着,这时想到了什么,忙叫住贺宗宝,“不对,咱们八成被算计了,现在马上带孩子去医院!” 贺宗宝转头看看我,一下也反应了过来,忙钻回车里。 我已经上了驾驶座启动了车,然后沿路拐了两条街没找见医院,见到一家诊所,只能赶紧停下了车,然后带孩子进了诊所,要求大夫给孩子验伤。 虽然不如正规医院,但是写明情况还是有用的,我们这边还没结束,就见一辆警车已经停在了诊所门口,然后两名巡警走进了诊所里。 见到我们和孩子,警察先要了我跟贺宗宝的身份证,查看了下后,说有人报案诱拐孩子,要我俩回派出所接受调查。 来到大旗镇派出所,我和贺宗宝被分开问话,如实的说明情况,毕竟还有写了一半的验伤报告在那摆着,自然不存在诱拐一说。 我反把行车记录仪交给了派出所,还有关于于娥自杀前来找我们的情况,毕竟我们所说的事情都需要排查证实,所以我和贺宗宝被留在了派出所等待结果,今晚是不用想着能出去了。 “这群狗果然是反咬咱们一口,幸亏是带孩子去验伤了,不然还说不清了呢。”贺宗宝气的是咬牙切齿。 我也没想到于娥的夫家是这么有心机,不用想也知道一定都是那老太太的主意。 在见过于娥夫家人后,我已经大概的明白,于娥的丈夫一看就是怕事也没有主见的人。 那么逼死于娥的,一定就是会演戏的恶婆婆和刁钻的小姑子了,只是想不到她们恶毒到在一个孩子身上下毒手。 而且,还利用了孩子来反诬陷,真是下了一手好棋。 章节目录 第378章 左右对峙 贺宗宝一想到竟然被个半百的老太太给算计了,就是气不打一处来,一个劲的鼓捣我下个什么术能治治她们。 我摇摇头,看着自己的右手实话说道:“从驱避台出来后我就已经开不了罗盘,算不准卜测,更布不了道术了。” 贺宗宝一愣,然后彻底绝望的往座位上一堆堆,“白福禄的风水都不灵了,那这次是真没招了。” 就这样挨到了后半夜,贺宗宝“啪”的一巴掌拍在脸上,一边挠着脸上被蚊子咬的包一边躺在细长的长座位上翻了个身。 嘴里头还含糊不清的嘟嘟囔囔,“路上的东西不能捡,遭这个罪,好人没好报呢。” 我瞅瞅贺宗宝念叨着又睡了去,活动了下酸疼的腿,然后扭头也继续闭着眼睛休憩。 “所以你的心愿是哪一个?” 耳边突然传来说话的声音,我立刻睁开眼睛左右看看,并没有见到人。 “下边。” 我闻声低头一看,就见眼前蹲着那只黑溜溜的小老黑,它也正看着我。 所以这小老黑果真是石窟里放出来的那只黑犬大人?! 我惊吓的转头看看贺宗宝,看他翻身冲里睡得很沉。 “本大人想让他睡他就一直睡着。”小老黑示意的扬了扬头,“所以你是希望自己的能力恢复呢,还是从这里出去?” 我很快冷静了下来,说道:“只要事情查清自然就出去了,你非要我许愿的话,那就,让那孩子能开口说话?” 毕竟是千年的妖肯定有什么神通,要真能让那遭遇苦难的孩子健全倒是件大好事,不过看着小老黑一翻白眼扭头钻了出去,我知道还是难为他了。 就这样,第二天上午九点多钟,我和贺宗宝被带到了会议室,一进门就见于娥的夫家三人正坐在那,看来是要双方对证了。 也是这时候我才知道,于娥的丈夫名叫孙冶,孙冶的妹妹孙楠,孙家老太太老伴走的早,孤老婆子一个。 于娥嫁到孙家,孙楠又一直没出嫁,所以一大家子就这么一直住在一起。 我跟贺宗宝刚坐到对面,孙楠先开口说道:“没错,就是他们两个,绑走了佳佳,要我们拿出五十万才肯放人,他俩就是绑架!” 贺宗宝忍不住先怒声道:“孩子是你们塞过来的,我们要是绑架能带孩子又是吃东西又是买衣服,还去验伤?” “你们怎么不说那孩子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还有孩子的舌头……简直不是人干的事!” 孙家老太太唉声叹气,看向几名审讯警察哀声说道:“佳佳是我亲孙女,我哪能让孩子遭那罪,孩子身上的伤都是于娥弄的,她总偷么的对孩子下手,还把孩子舌头剪了,真是作孽啊。” “那于娥没结婚时候也没看出来什么,等嫁过来才发现有精神病。”孙家老太一本正经的说道: “我发现过她偷偷吃药,把药藏柜子里,我儿子翻出来一看是叫阿……对,阿立哌唑,我儿子一查才知道的,那就是专门管精神病的药。” 我冷看着她,“人都已经死了,也被你们急着火化了,现在说什么都可以,死无对证是吧。” 孙楠立刻叫嚷道:“话可不能乱说,于娥搅得我们家没个安生,她死了,我们还得安顿她后事,帮她养孩子,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倒是你们,不过是拍到了于娥发疯跳车的视频,就拿来威胁我们,不给钱就把我们家的佳佳绑走,给我们急得到处凑钱,我娘都犯了心脏病了。”说着低头抹眼泪。 孙楠一直不吱声,孙家母女一唱一和的把黑的说成白,贺宗宝气的咬牙切齿,我也是强压着火,沉声道: “原来你们这么在意孩子,据我所知于娥不只是佳佳一个女儿吧,还有个叫兰妮儿的孩子,说说看,那孩子在哪?” 孙楠擦眼泪的手顿住,下一刻恢复常态,抬头说道:“这就要问于娥了,那个疯女人把满月大的孩子抱了出去,就再没带回来,我们也问不出,后来听人说看到她去了水库,往水里扔了什么东西,肯定就是那个孩子了。” 我转看向审讯警察,“于娥自杀前晚上曾来找我们求助,留话说要我们救兰妮儿,旅店老板可以证明。” 审讯警察说道:“我们已经到旅店做了调查,店老板说没见过于娥,不知情,没有监控录像和目击者,不能证明你说的事。” 我惊诧的哑口无言,店家竟然说谎,如果不是怕惹事,那就是被孙家这几人塞过封口费了。 孙家老太正抹着眼角哽咽道:“提到这个我就心痛,真可怜了我家兰妮儿了。” 贺宗宝怒极反笑了,“要不说你老戏骨呢,这眼泪说来就来,于娥已经死了,你们是什么脏水都往个死人身上泼是吧,也不怕报应!” “你说什么你!”孙楠一听就急了,转向审讯警察,“警察同志,就这样猖狂的犯罪分子必须得严惩!” 审讯警察看看我和贺宗宝,“你们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忙说道:“就让那孩子自己说虐待她的究竟是谁,孩子是不会说谎的。”说着我看向孙家母女,“即使说不出口,也可以把施虐者指出来。” 大概十来分钟,有个女警带着那个叫佳佳的女孩走了进来,女警俯身在佳佳耳边缓声低语了几句,佳佳点了点头,然后坐在了椅子上。 审讯警察也是缓声询问佳佳伤害她的究竟是不是她母亲。 佳佳低下了头,然后摇了摇头,我和贺宗宝互相看了眼,都是暗松了口气。 审讯警察又询问伤害她的人是不是在这里。 孙楠立刻开口说了句,“佳佳,你可想好了,说不了也要表达清楚,是不是这两个人诱拐了你。” 审讯警察警告说:“孩子自己会表述,不要诱导。” 所有人都看向佳佳,佳佳则低头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她抬头看向孙家老太太,而孙家老太太的反应也很怪,从见到佳佳进来,老太太就开始慌乱,神不守色,这时候更是惶恐不安的神情。 佳佳嘴一张一合,无声的说着什么。 而下一刻,孙家老太太突然惊吓的起身后退,抬手指向了佳佳,惊叫道: “你说什么?你们听见了没,她怎么可能说话,这不可能!” 佳佳嘴上不停的无声说着什么,孙家老太太则脸越来越白,任凭孙楠她们拉着也要跑的架势,嘴里喊着, “她是妖怪,我把她舌头剪了她还能说话,这帮贱胚子就是来害我的,都死了才好……” “娘!”孙楠喝止她娘继续乱说话,孙家老太太似乎才回过神儿,然后两眼一翻咣当倒在地上。 孙楠赶紧尖叫道:“快叫救护车,我娘心脏病犯了。” 无论孙家老太太究竟是不是装的,人都已经送到了医院,很快得到消息说,孙家老太醒了过来。 这老太太的心脏很正常,并非是心脏病,而她的肝才是大毛病,确诊肝癌中晚期。 这老太太立刻就堆堆,倒在床上起不来了,主心骨突然一倒,更别说孙楠和孙冶了,更何况那时候孙家老太已经亲口说出了自己剪了佳佳舌头的话。 孙楠死咬着牙不说,而孙冶撑不住,知道事情终究是纸包不住火,所以最终,还是交代出了事情的前后真相。 原来,于娥从嫁到孙家来,这些年果真是受尽婆婆和小姑子的挤兑和欺凌,只因为于娥三胎怀的全是女孩。 从于娥结婚一年生下佳佳开始,婆家人的态度就立马变了,婆婆天天又摔又骂,小姑子更是处处刁难,于娥整个月子里天天以泪洗面。 其实于娥这般忍气吞声,一是因为自己无父无母无亲戚,没有半个撑腰做主的,二呢,主要就是因为自己男人窝囊无用,没有主见不说,而且是个以自己母亲为重的妈宝男。 章节目录 第379章 赶往罗城 所谓妈宝男,就是指凡事都听妈妈的话,总是认为妈妈一切都是对的,以妈妈为中心的男人。 这孙冶就是很好的一个例子,三十好几的人,可心里极度的依赖自己的母亲,所以面对妻子于娥与母亲和妹妹的矛盾,哪怕是一点很小的摩擦,他也总是不问青红皂白的,直接偏袒自己的母亲。 嫁给这样的一家,于娥永远是一个外人。 而最让于娥心力憔悴的,是凶恶的婆婆和小姑子,只想她给孙家生个男孩,所以对于娥生下的第一个孩子佳佳,非常厌恶,总是把孩子身上掐的紫红。 于娥护子心切,曾为了保护佳佳反抗过,而最后的结果,就是愤怒而起的婆婆,拿剪刀剪了佳佳的舌头。 婆婆对亲孙女做出这样凶残的事,而孙冶的沉默让于娥绝望了,于娥没有别的出路,而且不想让佳佳受到更大的伤害,她们母子就要逆来顺受。 之后于娥怀了二胎,生下女儿兰妮儿,让这个可怜的女人处境更加的可悲,就在孩子刚满月时候,小姑子孙楠把孩子强行抱走,之后就没再见到兰妮儿回来。 于娥跪地哀求询问兰妮儿被抱起了哪里,孙楠回答扔进了大河,于娥一个人在河边寻找了一天,几次想跳河里死掉,而为了佳佳,只能选择撑下去。 于娥被迫第三次怀孕,四个多月时孙冶和孙楠带她去医院检查,在得知怀的依旧是女孩时,孙楠立刻叫孙冶开车拉着于娥去黑诊所做了打胎手术。 也就是在车上,听孙楠说把兰妮儿以七万块钱卖给了实验室的消息,悲愤而起的于娥抓着孙楠想一起去死,结果被孙楠踹下了车去。 满心悲凉的于娥,想到佳佳,想到生死未卜的兰妮儿,她只能回到大旗镇,到了家门却被孙家人拒之门外。 苦无门路的于娥,在街上孤魂一样的游荡,怀着最后的希望来到了旅店寻求帮助,而压死她的最后一根稻草,正是孙冶的一通电话。 电话里孙冶说:“我娘叫你回来,让咱俩接着怀孩子,直到生个男娃。” 也是这通电话,让于娥彻底的支撑不住了,凌晨的街头,她吊死在了一棵树上。 知道事情的真相,实属让人悲愤交加,都说女怕嫁错郎,要看的不光是男人的人品德行,还有家庭背景都非常重要,因为一旦嫁错了人,真的会毁人一辈子。 孙家老太太这个恶婆婆,以及同样刁钻歹毒的小姑子,同样是女人,却以最恶毒的方式杀死了一个孤苦无依的女人,还有残害三个无辜婴孩,这样的罪孽,是她们这辈子都还不起的。 孙家老太太瘫在了床上,得知孙冶和孙楠都已经被拘留判刑,没有人照顾的她拉尿都在床上,而我知道,她是不可能很快就死掉的,该她偿还的债还远远不够。 我和贺宗宝因为见义勇为得到表彰,不过我们关心的,是寻找到兰妮儿的下落,孩子究竟还活没活着,以及佳佳该如何安顿。 很快警方掌握确切消息说,兰妮儿当时是被卖到了罗城的实验室,不过孩子比较幸运的被福利院收养,目前还在罗城。 得到消息后我跟贺宗宝询问过佳佳意见后,便决定带她过去和妹妹见面,于是先回旅店取寄放的行李。 贺宗宝和佳佳在车里等着,我进了旅店时看到老板坐在柜台后,顶着浓重的黑眼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他听见动静抬头看过来,顿时惊吓的一哆嗦,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 我微微一笑,“老板见到我怎么吓一跳,就像见了于娥似的。” 这老板见在之前警察过来调查时,谎称于娥没有来过,就因为他撒了谎,险些给我们带来很大的麻烦。 老板脸一白,赶紧起身忙帮拿行李递给我,迎过来赔礼道歉说: “小兄弟,对不住对不住,之前警察来调查我说什么也不知道,可不是害你的意思,我这小本生意也是没办法的事,我真不想惹麻烦。” 我明白的点点头,“原来是这样,老板你不解释,我还以为孙家的人给了你封口费了呢,看来是我误会了。” 老板心虚的抬手挠挠鼻子,“没、没有”,说着瞅瞅门外头,“听说于娥的孩子兰妮儿找到了啊?” 我回道:“我们正要赶去罗城见孩子。” 老板立刻喜形于色,不住点头,“挺好挺好,对了,稍等我一下”,说着扭头从柜台后头拎出好几包吃的穿的东西,还掏出了一沓百元钞票,差不多五千块钱的样子,一起递给我, 老板忙说道:“这是我的一点心意,给孩子带过去。” 我看看手上东西,“老板可真是有心了,不过还是冒昧问句,又是东西又是钱的,怎么突然这么热情起来了。” 老板哼哼唧唧的犹豫了一会,才小声嘀咕说:“说来你可能不信,昨天晚上我见到于娥了,真的,就和那天晚上一模一样,走进门说了一样的话,然后转头离开了。” “我一定是得罪她了,所以她才会来找我算账的。” 我问道:“你做了什么得罪她的事?” 老板支支吾吾的,然后嗨了一声,“我就实话实说吧,我是收了孙家的钱,不过现在我可把钱都给了孩子了,就求那个于娥能放过去我,今晚可千万别来了。” 其实我看到门口的东西时候,就想到了可能会这样,毕竟我经历的古怪事也算是不少了,所以老板所说的事情并不怀疑。 我说道:“死者徘徊在死亡地,也是因为死时还有未完成的心愿,于娥死时最放不下的就是孩子。” “等收到孩子平安活着的消息,了结了心愿才会好好儿离开吧。” 离开了旅店我们开车一路出了大旗镇,然后按导航路线直奔罗城。 路上佳佳一直新奇的趴在车窗上往外看,她是第一次离开大旗镇,也是真正的放下了戒心,身心放松的时候。 而这个时候的佳佳,也显露出了这个年龄的孩子该有的开心的单纯的笑容。 我们一路开了四个小时的车,总算是赶到了罗城,抵达时已经入夜。 罗城临近卜罗江,夜里远远看去,江面上点点繁星,熠熠生辉,游轮在江面上缓行,光影流动,变幻奇妙。 放眼看去一幢幢高楼大厦犹如披上了宝石镶嵌的衣衫,一条条街道也都变成了皓光闪耀的银河。 绚丽的霓虹灯凸显着繁华都市的辉煌,架起的立交桥上车水马龙,五颜六色的闹街上人如潮流。 我们的车穿梭在高楼林立之中,看着外边霓虹刺眼,灯光恍惚,古香古色的街道闪烁着名牌啤酒的广告灯,犹如梦境一般亦幻亦真。 可见罗城是一座非常发达的国际化大都市,既保留着古老的气息,又凝聚着大都市的魅力。 这里是我们所经过的最繁华都市,所以别说是佳佳,就连我看着都觉得十分的震撼人心。 毕竟赶了一天的路,都已经精力疲惫,我们找了个位置环境都比较不错的旅馆便停了下来,决定今晚就住在了这里。 就这样歇了一晚后,第二天起早吃了饭,特意给佳佳整理了头发,换了新衣服,我们收拾妥当便出发赶向福利院。 因为之前早就已经联系过了童生福利院院长,对于我们的到来,院长也非常热情欢迎,电话里沟通好后,对于这次两个孩子的见面,院长也表示已经做了很好的安排。 所以对于这次见面,还是很让人激动,也是非常期待的。 只是,那时候的我们并不知道,所面对的一切美好的善良的笑容之后,隐藏着的是怎样一个人间魔窟。 章节目录 第380章 入福利院 童生福利院。 坐落在罗城城北,远远看去一栋偌大的古堡式建筑,绿荫环绕,环境幽静,灰瓦白墙高大的门楼,藤蔓攀附其上相映成趣,经典不落时尚。 高大的铁门缓缓的拉了开,我们的车开进院里,就见福利院的院长和几名教职工已经等在门口,在我们走下车的时候立刻迎来热情的接待。 福利院的院长是位看着和颜悦色,笑容可掬的貌美中年女人,虽然眼角几条隐约可见的鱼尾纹,但是眼睛很有神,穿着很简单朴素,言谈举止间有着从容、成熟和镇定的优雅气质和神韵。 “白先生,贺先生,两位好,这位是童生福利院院长席莹华席院长。”一旁的短发女人先开口笑说道:“我是副院长唐艺。” 席莹华先伸出了手来,“首先代表福利院所有孩子欢迎几位到来。” 我和贺宗宝也纷纷伸手和席莹华握手,客气的打了招呼,然后席莹华看向了佳佳,然后立刻蹲下身并伸来手,和蔼可亲的笑说道: “这位就是小佳佳吧,和妹妹一样漂亮可爱呢。” 佳佳立刻躲到了我的身后,不想院长多心,我忙解释道:“佳佳的情况席院长应该都已经知道了,对刚刚见面的人比较戒备,还请席院长不要介意。” 席莹华收回了手,理解的笑着点点头,“不,是我欠考虑了,请进吧,糯糯,也就是你的妹妹兰妮儿正在里边等着呢。”说着起身带路。 我们跟在后边往福利院里走,一路见庭院中白玉兰绽放,银杏林和香樟林环绕,景致十分的干净整洁。 走进福利院里,就见里边的装饰也是极尽典雅,大厅里宽敞明亮,华丽犹如宫殿一般,沿着长台阶而上,上上的廊道一边是狭小的窗户,另一侧墙上挂着福利院孩子们的合影照。 听到传来的音乐声和歌声,我们来到了一间教室,就见女教工正在弹着钢琴,孩子们排成队随着音乐唱歌,脸上洋溢着非常开心的笑容。 还有婴儿室,娱乐室,都能见到孩子们开心生活的情景,和欢乐的笑声,跑过的孩子也称呼院长她们为妈妈,这里的氛围到处是其乐融融。 一路副院长唐艺介绍说着,童生福利院是收养孤儿、弃婴和无家可归的残疾儿童的社会福利安置所,目前在院儿童有83人,遗弃婴儿25名。 这里的孩子虽然有着残缺,从小遭受不幸,不过在这里他们得到了最好的照顾,所以他们称呼院长和教工们为妈妈。 来到这里的孩子有的是因为身体不健全,智力缺陷等原因被遗弃,有的是被诱拐至今没有家人来认领回的,而来自福利院妈妈们的爱,让这些孤残儿童能够更好的享受家庭温馨还有家人的关爱,也弥补亲情缺失。 席莹华和唐艺带路,带我们来到了会议室,就见一个护工抱着个两三岁大的女孩坐在那里,孩子白白净净,胖乎乎的很可爱,正坐在那吃水果。 佳佳似乎认出了把孩子来,立刻就上前去抱着女孩,紧紧搂住哭了起来,嘴里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 而那孩子立刻惊吓的大哭了起来,推开佳佳扭头钻进了护工的怀里。 贺宗宝瞅瞅我低声说:“这个孩子真是于娥的女儿兰妮儿吗?” 我没有说话,其实这个还真不好确定,毕竟孩子被抱走的时候才满月大,根本不记事,而现在孩子都这么大了,也没什么具体特征,就算是亲妈于娥在这都很难认得出。 席莹华看着那边,说道:“这孩子和另外几个孩子一起从非法实验室解救出来,当时才满月大,这孩子是年龄最小的,我们给她取名糯糯。” 她想了下接着说道:“想要确定两个孩子是不是亲姐妹,那就做鉴定吧,不过需要几天的时间,你们不嫌弃的话,可以住下来,这里的房间有的是。” 我和贺宗宝互相看了下,然后都点了点头。 都说好事做到底,既然都已经到这里了,总不能稀里糊涂的就算是完事,能确定一下这个糯糯到底是不是于娥的孩子兰妮儿自然是最好的了,况且住在这里,可以让佳佳和糯糯互相熟悉,促进之间的感情。 于是向院长道谢之后,我们被安排到了楼上几间房间,收拾妥当后,刚好提前订购的儿童读物和玩具也都送了过来,在院长安排下,我们把东西分发给孩子们,孩子们还向我们展示了节目,一起唱歌做游戏,很好的互动,玩的都是很开心。 一天,也就这样过去了。 晚上吃过东西后,贺宗宝和佳佳都玩累了,各自回楼上早早就躺下睡了,我洗了个澡后边擦着头发边往楼上走,心想着这里的院长教工们都很和气,照顾孩子十分细心,孩子们也乖巧讨人喜欢,氛围温馨和乐。 看得出佳佳也是非常喜欢这里,愿意和她们相处的,如果佳佳真的决定留在这里,倒也是不错的选择。 我边心下琢磨着边擦着头发,扭头看到墙上挂着的一张张合影,每一张都是福利院的所有职工和孩子们的合照,上边也都标注着年份,看样子这家福利院已经有了几十个年头了。 渐渐的我停了下来,凑近其中一张照pian看着,虽说是很正常的一张合影照,可是说不清哪里,我总觉得看着有些怪怪的。 就在这时,在我身后传来了细微的小孩子的哼唱声,因为这个时间孩子们基本都已经躺下休息,所以听见动静我回头看去,却见一个四五岁大的男孩,正早在窗口上看着外头,半截身子在窗外,两腿晃荡着,嘴里发出哼唱声。 我忙说道:“小朋友,坐在那太危险了。” 而孩子像是没有听到我说的话,想到这里的孩子大多都是身上有残疾,或许是这孩子听不到声音,所以我只能往他那边走了过去,想着不要惊吓到他。 就在距离有四五步远的时候,那孩子转过了头来,看着我,我示意的安抚笑笑,摆摆手示意他下来,而那孩子面无表情的只是看着我。 就在下一刻,他的身子已经倾斜向了窗外,我一惊,急忙就扔到了手上的东西并伸出手去示意抓住他,可我的手上抓了个空,眼睁睁的看着孩子消失在了窗口。 我扑到窗口赶紧探头往下看,可下边黑幽幽的什么也瞅不见,只能扭头便奔着楼下跑,等我跑到楼下窗户根下,转头寻看,无论是草地上还是树上都没有孩子的影子。 我再三确定的确是没有一丝异样痕迹,心下越来越惊异,因为明明亲眼看着那个男孩从窗户口掉了下来,可追到了下边孩子却消失了。 我最后不得不放弃往回走,仍是不能放心的回头看看那边,这时就见四楼的窗户口站着一个人,看身形大概的瞅清是那个院长席莹华,似乎也在往这边看着。 回到大厅我还在想着那孩子的事,这时听到咕噜噜的响动声,抬头就看到一个红皮球沿着楼梯弹跳着滚落了下来,楼梯上有个女孩,女孩只有一条腿,支着一副拐。 知道女孩行动不方便,我忙说道:“等下,我给你捡回来。”然后扭头去追那个皮球,它一路滚着然后撞在花盆又拐到了楼梯后,我追过去见它又沿着往下去的一条狭长的楼梯撞到了最下边的一扇门上才停了下来。 我忙沿着楼梯往下然后弯身捡起了那个红皮球,暗自的动了口气,我转头看了看那扇门,看门口楼梯上堆着些东西,想必是个地下室。 “白先生你在干什么?” 突然传来的说话声吓我一跳,一转头就见唐艺站在楼梯上看着我,笑着看着我。 章节目录 第381章 过节之源 熟话说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这话说的是一点也不假,要说黑狗妖与白常仙之间的过节,起源就是因为耗子。 白常仙本是一条修行了千年的白蛟,一心想要飞跃修成真龙,可在走蛟化龙的关键时刻发生了意外,毁了千年修为,龙没修成,落得个半人半蛇。 换谁也得窝囊憋屈的想死掉,白常仙不能死,他只想喝酒,喝个酩酊大醉,醉生梦死之后大不了重头再来。 于是能陪白常仙喝酒的就只有同修的一只灰鼠,灰鼠精名叫灰常好,偶像是大哥白常仙,自己梦想有一天能修个灰仙。 灰常好陪吃陪喝陪唠嗑,各种的宽慰安抚,跟白常仙说着心若在,梦就在,天地之间还有真爱,看成败,人生豪迈,大不了蛇生重头再来之类的激励的心灵鸡汤。 白常仙话不多只管喝酒,等倒头不醒蛇事的时候,动物的本能就表现出来了,他原形毕露恢复成了条大白蛇,而且追着灰常好就咬。 而灰常好怎么也没想到白常仙说翻脸就翻脸,虽说蛇吃耗子理所当然,可之前不是相处一直挺愉快的么。 刚刚说的真爱呢,友谊的小船儿怎么说翻就翻了呢。 灰常好这才知道,喝嗨了的白常仙根本就是六亲不认,哪里管他东躲西蹿叫救命,张开了大口一头就扑向了他,势必要把他一口给吞进肚子里去的架势。 就在被逼到死路,以为自己就要喂了好大哥的时候,不知从哪里忽然嗖的飞扑来一道黑色的身形,一瞬间就把他大哥给扑了出去,正正好的救下了灰常好一命。 灰常好吓得小心脏扑腾扑腾的差点没蹦出来,回头一瞅就见那大哥和一只大黑狗正纠缠在一起。 体型勇猛巨大的大黑狗咬着蛇,蛇盘着大黑狗,两下互不相让。 直到忽的一股水柱迎头扑来,那冲击力直把大蛇连同大黑狗一起顶翻了个跟头。 就见雯桂竹不知从哪里扯来了一把喷水龙,此时俩手端着喷头开足了马力,冲着那边就是一顿狂喷射,直喷得一蛇一狗趴在地上抬不起头来。 灰常好躲在一边儿目瞪口呆的看着,心说哎呀我去,真是一物降一物,啥都打不过母老虎! 雯桂看看差不多了,才把手上的喷水枪关掉,往旁边一扔,“怎么样?都冷静了没?” 在冷水冲刷中彻底清醒过来的白常仙已经又幻化为了人形,他爬了起来,整个人湿漉漉的好像落汤蛇一般,此时爬了起来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后,怒气冲冲的吼道: “你想死吗!” “我不呲醒你,你差点吃了耗子。”雯桂竹知道白常仙的脾气惹不起,解释说。 “就是就是,吓得我小心脏现在还扑腾扑腾的。”灰常好躲在离白常仙老远的地方,探着头委屈巴巴的用力点头小声附和道。 “喂喂,这里还有个人呢。”一旁的黑犬见没人理,只能插话道,不过依然是被无视了。 雯桂竹正色直言道:“你现在修为大不如前,喝醉了必然显现原形,而且兽性大发。” 白常仙恍惚记得刚刚好像是把灰常好撵的嗷嗷跑来着,不过一听雯桂竹提到修为就来气,怼回去骂道:“好意思说我,你刚才那才叫兽性大发!” 黑狗火大的提声吼道,“你们说完了没有?” 雯桂竹见好心当驴肝肺,也气道:“就告诉你少喝酒,每次喝高了就惹事非不听。” 白常仙本来就脾气难驯,冷笑,“你以为你谁啊,天王老子都压不住爷,你个凡人还能管得了我?” 雯桂竹不由得也被激怒,气鼓鼓的说道:“我虽然是凡人我都明白,修行要多行善事才能达成正果的道理,就你这种烂个性你还想修真龙,你能修成个西瓜吧!” 黑狗已经忍无可忍,蹦起来怒喊:“还能不能……” 结果被白常仙和雯桂竹异口同声吼道:“你闭嘴!!” 黑狗顿时哑口无言,感觉这辈子从没受过这样大的委屈。 白常仙吼完了看到黑狗才想起来,刚刚就是这玩意儿咬了他,所以冷着脸打量了一下眼前这只通体黑溜溜的黑狗质问道:“你谁啊你,打哪冒出来的?” 黑狗终于被关注,立刻昂头说道:“吾乃座山黑犬大人,修行五百年,路过此地见你蛇妖残害同道友,路见不平前来阻拦。” “直接就说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呗。”白常仙不耐烦的打量他,“刚你咬我了是吧,我问你,你身上有没有疯狗病,跳蚤什么的。” 雯桂竹瞅瞅白常仙,担心说道:“是啊,没什么传染病吧?” 黑狗肺子差点没气炸了,他做镇一方的黑犬大人,还从来没受到这样的侮辱,他们是听不懂他说的话吗,他可是修炼了五百年,就差一步脱胎换骨化为人形,被这些家伙当疯狗对待。 是可忍狗不可忍。 既然刚刚跟那蛇精缠斗一翻,知道对方难对付,黑犬知道雯桂竹是凡人,顿时生起先收拾这个凡人的念头,想要先给她点厉害瞧瞧。 于是一瞬间全身的毛钢针一般立起,脚踩着黑烟便扑向了雯桂竹。 这黑犬的动作叫一个快,可它哪知道雯桂竹虽然是凡人,但也是镇山力士,就在黑犬逼到近前的时候,她已经动作很快的侧身避开,同时回手一掏,就把黑犬的狗尾巴给拽了住。 同时她身形回转,生生把一只体型庞大的黑狗给轮了起来,“走你!” 黑狗被轮飞丢了出了,正落在白常仙近前,白常仙借手拽起狗尾巴也轮起,“走……” 可第二个字还没落,就“啪”的一声,黑狗飞出去摔了个四仰八叉,白常仙瞅着手上的狗尾巴一愣。 被扯掉了狗尾巴的黑犬“砰”的一股烟的散了去,就剩下一只通体黑黝的小奶狗站在原地。 五百年修行,因为断尾去了差不多三百年。 冷锋过境,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谁也没有动,白常仙自己道行毁尽最知道这其中滋味,也没想坏人修行,结果就是这么一失手,他也没想到狗尾巴这么不结实。 白常仙看看手上毛茸茸的狗尾巴,再看看那边的小黑狗崽子,然后递过去,“还你。” 小黑狗崽子已经火冒三丈的又蹿又蹦的,尖声怒骂道:“你们这些恶人恶常虫,我好心来劝阻你们不要互相残杀,你们却怪我修行,本黑犬大人咬死你们!” 吼着就扑了上来,白常仙一抬脚撑在它脑门上,眼睛危险的眯了眯,“就事论事,坏你道行是我一时手误,想办法赔你就完了,可你要是再敢说一句常虫,那就别怪我不开心了。” 小黑狗已经气炸了,这时候哪管他开心不开心,口中大叫道:“你用什么赔,你个死常虫,臭常虫,我要把了你的常虫皮,挖了你的常虫胆……” 灰常好看着这只奶凶奶凶的小狗子,两手挥着示意他不要再说了,那边白常仙已经一俯身揪住了小狗崽子的后脖子给滴流了起来。 白常仙手上用力的甩了起来,“大爷我都警告你了,你非但不听还敢逆我龙鳞是吧,来,爷我助你重修!” 白常仙左轮右舞的直把黑狗崽子晃荡的甩出了一嘴的白沫子,一旁的雯桂竹和灰常好都看不下去了,赶紧在一旁好声的劝说。 白常仙手上停下时,扬手一抛然后一脚踢飞,“走你!” 这次黑狗崽子成功的被踢飞上了天上化为了星星。 白常仙揉着酸疼的手腕着,“还挺累。” 灰常好吓得缩脖子,不敢发表言论。 还是雯桂竹一脸担心又过意不去的看着天空,“这样不太好吧,它一定会恨你的,不会惹出什么麻烦吧?” 白常仙冷哼道:“不就一根尾巴么,再见面,我送他八根!” 章节目录 第382章 疑云重重 奇怪?”贺宗宝听到我的问话,想了下然后一点头,笑着说道:“是挺奇怪,这些孩子都很可爱,怎么会没有家庭过来领养呢?” 我想问的又不是这个,知道贺宗宝并没有什么发觉,我只好放弃了询问,想到鉴定结果需要大概三到七天的时间才能知道,那就趁在这里的时候,再多留意一下吧。 我跟着贺宗宝说这话下楼,这时一摸兜想起手机没有带,于是支会了他一声,我扭头回楼上去取。 回了房间拿好手机再出了门,而我再往楼下走的时候,这时听到楼下传来的脚步声,还有一种异样的细微声音。 我停下,左右看看然后躲在了大立钟的后边,悄然的向外边看了看,然后就见一个中年女教工正走上楼来,而她一手扯着个男孩。 那男孩我是见过的,不过这时候孩子的脸上可是没有了那种笑容,而是有些呆滞麻木的神情,又似乎透着一丝抗拒,被女教工动作粗鲁的一直扯着上了楼。 这行为动作可和之前和蔼可亲的妈妈形象完全不一样,所以眼看着她们走远,我从后悄然的跟了上去,一直看到那女教工把孩子拽进了一间房间。 知道那里是女教工宿舍,我犹豫了下,左右看看没有人,还是放轻脚步小心翼翼的靠近。 因为周围很安静,走近些便能听到一些声音,我听到屋里传来的女人呵斥的声音。 “不要动,小智,你可一直都是乖孩子。” “你想被关进狗洞?” “这才对,只有乖乖听话你才能得到很多糖果。” 我听着有些古怪,看到门上有个小玻璃窗,凑近正想要往屋里看的时候,这时我的身后突然腾腾腾的跑过了一个孩子,伴着孩子的笑声。 我吓了一跳,急忙回头看去,只看到一个男孩跑远的背影,很像那晚看到的从窗口掉下去的那孩子。 也是那个孩子跑过之后,我才注意到楼梯口晃动的人影,看身形正是那个副院长唐艺。 我心说被她看见我在这,又会说三道四,没办法说清了,于是立刻后退赶紧离开,顺着另一侧的楼梯下了楼。 我不确定唐艺有没有看到我,而那之后,我发现那个叫小智的孩子不见了。 我有意无意的询问起院长怎么没见到小智,院长回道有一对夫妻愿意领养小智,所以小智已经被带走了。 提起每次有孩子离开福利院,院长说虽然不舍,但是也感到欣慰,毕竟孩子们最终能从这个大家庭融入到属于自己的小家庭中,是福利院存在的真正意义。 而我对此仍有着很大的质疑,毕竟住在福利院这几天,我一直没有见到有要孩子的家庭过来,而小智怎么会突然就被领养带走。 况且小智的离开,我很难不联想到之前见到的事情,我很在意,那时候听到的“狗洞”指的是什么。 究竟这福利院是不是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在福利院第四天,等待的鉴定结果终于下来了,结果证实了佳佳和糯糯果然是亲姐妹关系,糯糯正是于娥的女儿兰妮儿。 这个消息还是很好的,而且通过这几天的相处,两姐妹之间的关系也已经亲近了很多,佳佳也喜欢这里,决定要留下来。 对于佳佳的这个决定,一开始我觉得是很好的,可现在有了不安因素就觉得不太踏实了,当着院长她们的面前又不好说什么。 所以我试探的说道:“就算是留下也得需要办理手续等问题,可以先带着妹妹一起回大旗镇,还能祭奠母亲,等办齐了手续再来。” 唐艺笑说道:“手续你不用担心,对于特殊孩子我们也是特殊照顾,佳佳的情况我们已经早就了解,所以不需要太多的手续。” 贺宗宝一听说不用再往大旗镇折腾,自然也是高兴,点头附和说道:“这样最好了,再说祭奠在呢都一样,不一定非要回去。” 我忍不住转头看着他,:你不是说小孩子乖巧,喜欢小孩子么,那就再多待几天好了。” 贺宗宝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小声嘀咕,“就是那么一说,也不用非得带走。” 院长笑说道:“那就这样吧,佳佳在这里你们放心,我们对每一个孩子都如视己出,这里的孩子们也很高兴,家庭中多了一名成员。” 既然都已经这样了,我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事情就定下了下来,我和贺宗宝也准备了下,打算要离开福利院。 临行前的晚上,我一直在想着,满怀着不安和质疑就这么离开真的好吗,因为心事重重难免有些走神,所以抬头看到贺宗宝站在房间门口正看着我问着“你去不去?”,我这才回过了神儿。 我没明白,“什么去不去?” 贺宗宝一阵无语,说道:“我刚才说了半天啊,小老黑不知道又跑哪去了,我正要去找找。” 我自然是想着多出去走动下,所以立刻起身拿了外套,“走吧。” 我俩走出房间的时候贺宗宝问道:“你想什么呢那么投入?” 我看了看廊道两边空荡荡的一个人影也没有,而且安静的几乎能听见我们脚步的回声,过了一会儿低声说道:“我总觉得把佳佳她们留在这里不太放心。” 贺宗宝一脸奇怪的看着我,“有什么不放心的,既然于娥的孩子兰妮儿也找到了,佳佳和妹妹团聚在了一起,这地方又收容了她们小姐妹,这样不是很好吗,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我叹口气,摇了摇头,“说不好问题出在哪,就是觉得这地方有些不太对劲,但是又没有证据。” 贺宗宝笑了笑,“你不是说你风水术不灵了么,难免疑神疑鬼的,我觉得这地方挺不错的,说不定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个很好的家庭来把佳佳姐妹两个领养过去了。”他说着抬手拍拍我肩膀, “说不定你是照顾佳佳想起了可可了,所以一想到要走就舍不得了,信我的,小孩子虽然可爱,但是照顾起来太麻烦,还不如养只小老黑,不会那么多事。” 我扭头看看他,心说真是不知者无畏,要是知道小老黑是什么,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就在我俩说着话到了一楼时,从楼梯旁突然冒出的人把我俩都吓了一跳,这人却是唐艺。 唐艺这人就像幽灵一样,总是不声不响的出现在眼前,而且最让人受不了的就是她显露出一脸笑容的时候,看着就像故意捏住来的笑脸一样。 “唐院长,这么晚了你在干嘛?”贺宗宝松了口气先打招呼说,然后看着唐艺手上拎着的一个带盖的塑料桶,只是从那塑料桶里散发出一股酸馊的气味,有点刺鼻子。 唐艺笑笑回答说:“我刚把厨房的剩菜剩饭都倒进泔水井里去,倒是你们两个,这么晚了还要到处闲走?” 贺宗宝一手蹭着鼻子,回答说:“我们带来的那只小黑狗又跑没影了,正在找。” 唐艺缓缓的抬起了一只手,“刚看到它跑出去了。” 贺宗宝往门口瞅瞅,“那我们出去找找。”道了声谢便迈步走向门口。 我跟过去,走了几步转头看看唐艺果然还站在原地没有动,而且脸上那种笑容着实是让人觉得别扭。 等走出福利院门口,我再回头瞅瞅,贺宗宝笑着说道: “你这一步三回头的,一个老姐姐有什么好看的,那个唐艺起码有四十了,瞅见她眼神儿没,盯着咱俩看的时候目不转睛的,你可要小心点,再多看两眼八成她就以为你对她有想法了呢。” 我想起之前在卫生间门口遇见唐艺的情景,然后摇摇头,“我可认为她是春心荡漾,而且绝非善类。” 找了一圈,我和贺宗宝返回房间时候发现小老黑已经比我们先回了,一夜再无话,事已至此也只能这样,第二天我们准备要出发了。 章节目录 第383章 发现罪恶 离开童生福利院的时候,院长席莹华带着所有孩子送我们到了门口,佳佳虽不能言语,不过用力的拥抱了我和贺宗宝,表达了自己的感激之情。 而且佳佳把自己的画册送给了我,作为临别礼物,然后在他们的目送中,我们的车子开出了福利院。 贺宗宝边开着车的时候边念叨着,“东西都装车上了吧?我怎么总觉得好像忘了点什么。” 我正低头翻看佳佳的画册,漫不经心的回了句,“手机钱包钥匙,看下都在不在。” 贺宗宝摇了摇头,“走时候都看过,应该不是那些东西。” 我看着画中的一圈孩子围绕着的两个男人,想必就是我跟贺宗宝了,我笑了笑,然后翻到下一页,而看到那一页上画着的却是一个拄着拐杖的女孩,怀里抱着一个红皮球。 我愣了愣,脸上的笑也散了去,因为这个女孩和这个红皮球我是见过的,只是在佳佳的画中,这个女孩是黑色的线条躺在暗色的背影上,而且白色的裙子上红色比她抱着的红皮球还要红,难道代表的是血? 我忙向后翻看,就见后边的画越来越潦草,而且颜色只剩下了黑白杂乱的线条,形成了像门又像黑洞一样的图案,而那些图案背后有着一张张面无表情的脸孔。 “停车。”我抬手忙拍着驾驶位置的后座。 贺宗宝已经一脚油门咯吱一下停下了车,然后迅速回过了身,“你也想到了吧,我就说忘了点什么,小老黑啊,咱们把小老黑落在福利院了。” 我本来也是想说回福利院的事情,这时候听到贺宗宝的话便顺势的点头说道:“所以要回去了,不过人家刚送咱们出来,这么快又回去不太好。” 贺宗宝想想,点了点头,“所以呢?” 我回道:“悄悄地进去,找到再悄悄的出来。” 贺宗宝愣了愣,然后一卜楞脑袋,“被发现了就不好了。” “你是对自己的本事没信心?”我看了看手机时间,“小黑狗一定还在福利院里,按照每天的时间规律,再过一个小时院长她们会带着孩子在外边做游戏,这段时间就从后门进到里边找,找到再出来就可以了。” 贺宗宝就算觉得奇怪,不过要说他对自己的本事没信心那是不可能的,所以他一点头,这事就算这么订下来了。 贺宗宝开着车我俩回到了福利院后街,然后掐准时间从后门溜进了福利院里,果然这段时间孩子们全都在前院草地上做游戏。 贺宗宝四处寻看,低声呼唤着小老黑,见我直奔着楼上,便只能跟过来,直到一路来到了院长办公室,我伸手推了推门,果然锁着。 “你在干什么?”贺宗宝凑过来小声询问,抬头看看,边说道:“小老黑怎么可能在院长办公室。” 我看看他,“里边有动静,想办法打开门看看。” “不应该吧。”贺宗宝嘴上说着,还是拿出手机,也不知从哪抽出根针状物,然后蹲在门口捅咕着,也就几下的功夫,咯哒一声,门就打了开。 我忙推门进了屋,贺宗宝左右找着小老黑的功夫,我翻看了下书柜,然后转向办公桌,查看了下见最下边两层抽屉锁着,正想着叫贺宗宝过来试下,不过一扭头见个白色手提包放在椅子上。 我伸手看了看,正见到一串钥匙,拿出看了看,试了下,直到其中一把钥匙竟然真的插进了抽屉的钥匙孔里。 我手上一扭,抽开了抽屉,就见里边是几本厚厚的档案资料夹,我拿住一本翻看了下。 就见资料夹里夹着孩子的照pian,附带身份信息,还有,就是提供生物实验室做实验的记录。 我心下一惊,迅速往后翻看,直到看到一张照pian,照pian中的孩子正是那时我见到的那个抱着红皮球的女孩,再往后翻记录着的是,生物实验室取走孩子心脏的记录。 贺宗宝也抽出了一本翻看,然后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这是什么?” 贺宗宝手上拿着的,记录的是孩子的死亡记录,而那个我见到的男孩,正是坠楼身亡。 我跟贺宗宝互相看了眼,原来这家福利院和那个已经被警方捣毁的生物实验室其实是有着密切的关系,而这么多的孩子死亡记录,明显死的不对劲。 就在这时,门外隐约传来了说话的声音和脚步声,贺宗宝起身悄步到门口向外查看情况,我则忙拿出手机拍照,保留下证据。 贺宗宝贴在门边儿听着外边的动静,这时着急的扭头看向我,小声催道:“快点,那个席莹华正往这边来。” 我这边拍好照,忙合上档案夹收回抽屉里锁好,又把钥匙放回兜子里,我赶到门口时贺宗宝摇头说来不及出去了,于是我俩立刻回头寻找可以藏身的地方。 就在席莹华打开门的时候,我俩已经躲在了棚顶的通风管道里边,贺宗宝小心的扣上了通风口的盖子,顺着排风孔就看到席莹华和唐艺一前一后的走到了办公桌前,席莹华坐了下来,两人都毫无察觉,我俩也是暗自松了口气。 就听唐艺先急切的小声说道:“汪海胜在南海口被击毙了,海胜生物集团也算是彻底完蛋了,之前咱们还担心,外一汪海胜被抓会把咱们供出来,现在他这一死倒是好事,只是,狗洞里那些孩子怎么办?” 席莹华依靠在靠座椅里沉思着,然后开口说道:“联系大佐,挑出来健康的拉走,剩下快病死的,你知道该怎么办,像每次一样处理干净。” 唐艺犹豫了下,“你不是说大佐出的价太低,不合作了吗。” 席莹华冷哼一声,“这个时候了赚多赚少都无所谓了,那些东西多留一天也是浪费一天的吃的,就按我说的办吧。” 唐艺点了点头。 席莹华转手从包里拿出了钥匙,“既然海胜生物垮台了,这些东西也没用了,赶紧都烧了。”她弯身要去开抽屉,这时动作突然停住,然后捡起了地上的一根黑色羽毛。 席莹华眼神一厉,“有人来过,动过这抽屉。” 唐艺听到她的话顿时一惊,“不能吧,这里都是咱们自己人,那些孩子更不可能了,说不定自己掉出来的。” 席莹华已经拉开了抽屉,看到里边东西都还在,神情缓了缓,过了一会儿低沉说道:“先去看下监控确认下。” “有必要么?”唐艺说着,迎上席莹华的眼神,只好扭头嘟嘟囔囔的走了。 席莹华则拿出了那些档案,然后把旁边大圆画缸搬到了地上,里头东西一股脑的掏出,然后把那些档案统统扔了进去,拿来柜子里的收藏酒,淋了些酒水,最后就一把火点着。 我跟贺宗宝小心的沿着通风管道往前去,虽然对刚刚席莹华和唐艺的对话很惊心,不过都已经录了下来,而眼下我俩所处的位置又没有手机信号,所以眼下只能尽快的把证据带出去报警。 知道唐艺去查看监控后一定就会知道是我俩进了来,所以我们的时间并不多,我和贺宗宝很快分开行动,贺宗宝去找佳佳和糯糯,我则去寻找几次听到的那个“狗洞”。 没过多久,下边果然就传来了吵杂声和纷乱的脚步声,我看到唐艺指挥着大叫,“必须把他们找出来,把孩子都叫来,给我每个角落都要搜到!” 我担心贺宗宝那边能不能把佳佳和糯糯带到安全地方去,外一被这群疯子抓到,别说不能脱身,恐怕是一定会被灭口的。 我努力镇定下来,往前继续爬,而前边再次出现了四个方向的甬道,我左右看看不确定该往哪边走才对,就在这时,随着细微的咕噜噜的声响,从我旁边滚过了一颗红色的皮球,并且一路向我左边滚到了黑暗里。 章节目录 第384章 狗洞之所 我眼看着一颗红皮球从我的身旁滚了过去,然后没入到了黑暗中消失不见,我心下一动,忙跟着向左爬了去。 虽然看不见了那颗皮球,但是我能听到它在前边滚动的声音,都说见怪不怪,或许是早就经历过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所以就算是再遇到了奇奇怪怪的事情,也不觉得怎么样了。 更何况我知道,她是来帮助我的。 顺着通风管道往前又往下,这一路让我惊心的并不只是时不时神出鬼没出现在通风孔下边的唐艺和教职工,而且还有那些孩子。 其实无论是席莹华还是唐艺,再或者那些教职工,都已经与之前判若两人,不再是脸上挂着一成不变的笑着的模样,而是冷冰冰的狠戾神情,而那些孩子,手上都拿着尖锐的利器,脸上的笑却是比之前还要开心。 我想到这些孩子很可能已经被洗脑,被控制,她们拿着手上的刀具就像拿着玩具,把追逐当成了游戏一般,所以相比之下,这些孩子或许才是最危险的。 我小心的前行,直到前边没有了路,我等了有一会没听到外边有动静,然后伸手打开了通风口的罩子,等我钻出了通风口,左右看看,发现位置正是一楼的楼梯台阶下边。 我转头寻看了一圈,正上了楼梯一半,就听到头上传来下楼梯的脚步声,我急忙后退,转头跑下台阶的那扇门前。 我伸手试了下,毫不意外的,门果然是锁着的。 听着身后越来越靠近的脚步声,我整个人神经紧绷,忙回到通风口那打算钻回去躲避下,这时,手上摸到了上头支棱出来的一截小铁片。 这时楼上传来了很大的响动声,于是那个走到楼梯口的脚步声停了下来,然后登登登的跑回楼上去,我紧贴着墙壁大气也不敢喘一下,直到听着脚步声跑远,才长松了口气。 我擦了擦额头的汗,赶紧凑到那扇门前,学着贺宗宝开门时候的手法,也试着鼓捣起门上的门锁。 这个门虽然锁着,但是有些松动,晃动间露出一些缝隙,刚好能塞进铁片,虽然不容易,但是就在锁舌咯哒一声收回,门缓缓的开了道缝的时候,我的心下立刻一喜。 我忙推开门钻进门里,又小心的关上门,回头看看就见眼前是一条狭长的走廊,也就能通过一个人的宽度,而且能清楚的感觉到从走廊里吹出来的潮湿的冷风。 记得之前见到唐艺拎着个带盖的桶从这扇门走出来,我看清了门后的情景,更加确定了并不是她说的什么泔水井。 我适应了眼前的光线,小心的往前走去,沿着廊道往前,而越往前,那种带着饭菜腐烂的气味越来越明显刺鼻。 走出廊道是一间没有窗的封闭屋子,只有简单的桌椅,还有张铁床,四下都是灰蒙蒙的水泥墙,不过那张床上铺着的脏兮兮的被褥上,我看到了一些血迹。 看到那边的通口,还有隐约传来的呻吟声,我暗自深吸口气急忙往前走去,穿过那个水泥房间,就又是一条两米来宽的长走廊,走廊一直到尽头,两边挨着地面一米的位置,有个不大的黑乎乎的圆窟窿,那些难闻的气味好像也是从窟窿里传出来的。 我心疑的往前走,空气浑浊腐臭,让我不得不一手捂着鼻子,走到一个窟窿前听到里头哗啦的一声锁链声响,我不由得停了下来,然后蹲身凑近那个窟窿看了看。 就在这时,却突然从窟窿里伸出了一只手来,我吓了一跳本能的后退了一步,细一看却是一个孩子的手,干瘦的手臂脏兮兮的小手在地上摸索着。 “我饿……”窟窿那边传来了孩子虚弱的呼唤声。 再转头看去,就见从那些窟窿里,都陆续的伸出只手来,明显在摸索着食物,我如同被雷电击中一般,惊在原地忘记了反应。 原来这就是唐艺她们口中几次提到的“狗洞”,这里也是关着孩子们的地方吗?! 我努力镇定下来,然后忙上前摸索着墙面寻找门,而我没有摸到门锁之类的东西,直到发觉到窟窿下边,贴近墙根的门锁。 那只摸索的小手也碰到了我的手,然后惊吓的立刻缩了回去,就在这时,我身后也传来了声响,而且低沉的言语传了来, “凭你一个人的力量能救这些被关着的孩子吗?” 我转头看去,就见不远处蹲在廊道正中的那只黑溜溜的小老黑。 我看着它,同时也听到了远处传来的撞开门的声音,以及纷乱的脚步声。 我这时却是异常的冷静,开口说道:“你不是一直希望我许愿吗,看来现在是时候了。” 就在唐艺领着五六人冲进水泥房间的时候,我已经站在廊道口等着她们了。 唐艺手上紧握着把小刀,面色阴冷的看着我说道:“你真是不知死活的跑了回来,现在想走也走不了了!” 我也冷笑了下,“现在你们终于露出真面目,不用再伪装圣母形象了是吗,之前我一直觉的你们的笑有多怪异,现在才明白,其实是因为伪善的面具根本掩盖不住你们丑恶的嘴脸吧。” 唐艺怒瞪大了眼睛,刚一张口,我打断她接着说道: “就是有一点我想不明白,你是怎么给上边那些孩子洗脑,任由你们摆布的。” 唐艺怒极反笑,哼笑了声,“都说好奇心害死猫,我知道,如果你不是因为好奇心也不可能回来,既然你想知道我就让你死的明白。” “上边那38个孩子的确是我们精心挑选出来,其实训练那些小东西和训练狗没什么差别,很简单,只要让她们明白,听话,就会得到糖果,如果不乖或者犯了错误呢,那就会得到惩罚,而且这惩罚一定要让她们痛的刻骨铭心才行,否则是不会长记性的。” 我虽然努力镇定平复心绪,一手还是不由自主的用力攥起,沉声道:“你所说的惩罚,就是把那些孩子送到实验室当小白鼠,就是把孩子们给到黑医院生取内脏,还是说把反抗的孩子们关在这腐烂的狗洞里头?!” “所说的听话的孩子,就是把她们捏造成你们想要的模样,供你们取乐,对外伪装出圣母形象,这么多年,你们自己也数不清被掩埋的那些血淋淋的幼小生命了是吧。” 唐艺眼神透着杀意,握紧手上的小刀,冷然道:“你知道的是不少,不过那又怎么样呢,除了嘴上痛快痛快,你连自己都救不了,还能救得了谁呢。” 我冷笑摇了摇头,抬手拍了拍,从廊道里陆续走出来的十来个孩子聚在了我的身后,他们互相搀扶着,依偎着,最大的孩子有八九岁,被背着的年纪最小孩子,才有四五岁大。 孩子们虽然颤抖虚脱的聚在一起,不过他们愤怒仇恨的眼神直视着唐艺一群人。 唐艺再看到这些孩子被从狗洞里放了出来,先是脸上的笑容淡去,随后又狠戾的冷笑说道:“你以为你是救了他们?从你打开狗洞的门,就注定你和他们要全葬在这里!” 我笑了笑,“那就试试看,今天我带不带得了这些孩子出得去。”然后收起了笑意低声说道:“孩子们,把眼睛闭上,不管听到什么也不要睁开,记住,跟着我走就好。” 一个孩子伸过了手,紧紧抓住了我的衣角,闭上了眼睛,然后是另一个孩子,他们一个拉着一个,纷纷闭上了眼睛。 唐艺似乎是因为他们听我的话,立刻更加的怒气,尖声咆哮道:“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我已经手上结印,布下了秦家禁术中的招魂阵,最先出现的,就是坠楼而亡的小涛,还有被取走心脏死去的雅雅。 借着从之前从档案中所见到的那些死亡孩子的信息,我将孩子们的亡魂都召了上来。 章节目录 第385章 丑事昭彰 一瞬间阴冷的风旋地而起,一个个浑身血淋淋的孩子从黑暗中出现,一双双充满着仇恨的眼睛凝视着唐艺一群人。 唐艺她们在看到无数的死去的孩子都出现在了自己眼前,并且将她们包围,瞬间慌乱惊吓的乱成一团,早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我冷笑道:“我通常不生气,除非是忍不住。接下来好好的感受孩子们的愤怒吧,你们的所作所为灭绝人性,简直不是人能做出来的事,所以那些狗洞正适合,才是你们应该待着的地方。” 那些满是仇恨的孩子们扑向了扼杀她们生命的仇人,就在一阵纷乱与尖叫声中,我带着身后的孩子们一步步向前走了去,这些孩子或许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们知道,此时不用再害怕那些恶人了。 我们走出了地下室,上了台阶,就看到那个席莹华正站在院子中等着,她的身前是那三十多个孩子,其中包括佳佳,而在席莹华怀里抱着的,是哭泣的糯糯。 我知道席莹华会利用孩子们来做她的保护伞,可这些孩子习惯了被她摆布控制,况且佳佳和糯糯也都在她手里,我该如何能在不伤到孩子的情况下,收拾了这个可恶至极的席莹华呢? “白福禄,收拾她,一定要替我狠狠教训这个老妖婆!” 听到贺宗宝的喊叫声,我转头看看,才见到楼上窗外头被捆着的,倒挂着的贺宗宝,他像虫子一样拱动着身体,冲着我这边大叫着,窗户边则站着一个孩子,手上拿着把剪刀。 我心说得,刚想着贺宗宝会不会在附近埋伏能支援一下,现在一看是指望不上,而且还得多救一个。 这时席莹华看着我,冷声说道:“我是真小瞧你了,原来你来这里早就别有居心。” 我回道:“我的别有居心是在于要救这些孩子逃离你这个恶魔的手掌心,你打着福利院的名义,却在这做着伤天害理的事,你以为烧了那些罪恶记录就能掩盖住被你害死的无数生命?” 席莹华毫不在意的缓缓抬起了一只手,抚摸着糯糯的脸,口中说道: “这些孩子原本就是不该来到这个世上的,他们生下来被遗弃,要不是我给了他们一个收留之处,他们不是饿死在街头,就是像流浪狗一样在外边游荡。” “我给了他们容身之处,给他们食物和衣服,像母亲一样照顾着他们,他们就要懂得感恩才对,孩子回报母亲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而且死亡对于他们来说也是最好的解脱,总好比留在这个世上遭受苦难要好得多,你说不是吗?” 席莹华的话,让我心头腾的蹿起熊熊怒火,“这些孩子过早的离开了父母身边是不幸,但是遇到了你才是他们最大的苦难,所有的灾难都是你带给他们的,知道你最恶毒之处是什么吗,就是逼他们笑着面对你这个血淋淋的刽子手!” 席莹华双眼危险的缩了缩,“你们才是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你想要救人是吗,那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越过这些孩子,来救人,孩子们,只要多捅他一刀的,今晚不仅有糖果,还有鸡腿和数不清的零食给你们吃!” 听到她的话,那些孩子立刻兴奋的笑了起来,就在她们举起刀具向我冲来的时候,站在原地的席莹华也一手掐住了糯糯的脖子,看着我冷笑着。 我立刻护住身后的孩子后退,面对这么多疯狂袭来的孩子一时也没了主意,尽量后退避开,手上还是被划了好几道。 就在这时,席莹华突然痛呼了一声,那些孩子也停下回头看去,就见佳佳正一手抓着小刀,而小刀刺进了席莹华的大腿上。 “放开我妹妹。”佳佳脸上满是眼泪,害怕的浑身颤抖,而她眼神坚决的仰头看着席莹华。 “混账狗东西!”席莹华一抬手挥出便把佳佳打倒在了一旁,而这时我也趁机已经到了近前,用力的挥出了手上的袖刀,一瞬间血花飞溅,席莹华挥出的手臂再也没机会收回来。 席莹华看着掉落在草地上的手臂,一脸惊恐的惊声尖叫着。 我冷声道:“你的罪恶到此结束。” 席莹华看向了我,后退下一刻竟然把糯糯丢了出去,我立刻扑上前险险的接住了孩子,再看席莹华正拖着一条伤腿向大门口跑出,口中尖叫着,“孩子们,杀了他!杀了他!” 而这时一声哼唱声传了来,那哼唱的曲调我之前是听过的,正是之前见到的那个坠亡的孩子坐在窗上所哼着的曲子。 我回头看去,附和的哼唱声变得越来越多,那些从地下室被解救下来的孩子,都在哼着同一支曲子,渐渐的,那些被控制的孩子脸上的表情明显有了变化。 她们的笑容渐渐的散了去,然后在哼唱的曲声中渐渐的眼圈湿润,纷纷流下了眼泪来,手上的利器也都纷纷掉落在了草地上。 熟悉的歌曲声,唤醒了这些孩子心中最深处的记忆,他们最初来到这里的时候,都是那样的安心和快乐,他们以为从此这里便是他们的家园,而这个大家庭中有那么多相同命运的小伙伴。 所以他们互相爱惜相拥,愉快的做游戏,一起唱歌,快乐的生活在一起,充满着对新生活的期待和愿望。 结果,是这些披着伪善面孔的恶魔,让她们变得只会笑着,却忘记了什么是快乐,对于失去同伴也变得麻木。 这首曲子,应该是她们内心存留的唯一柔软的东西,直到被唤醒,孩子们的心也才活了过来。 于是所有的委屈和愤怒,也在这一刻爆发,我抱着糯糯站起,看着成群的孩子们追上了席莹华,将尖叫挣扎的席莹华按倒在了地上,孩子们争先恐后的取厮打甚至是去咬,他们哭着宣泄着压抑了多年的愤怒。 我静静地看着,自语道:“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你的报应才刚刚开始。” 然后就是随着长鸣的警笛声,赶到的警察很快的控制了局面,席莹华等人落网,在所有证据面前,他们只能供认不讳。 或许在所有人的想象中,福利院本该是充满着爱的善良之所,孩子们坐在明亮的屋子里唱歌玩游戏,有温柔的老师照顾,有舒适干净的衣服穿,有香甜可口的饭菜吃。 然而,却因为一群披着伪善外衣的恶魔,把这里变成了孩子们的炼狱,温情的外表背后有着最残酷的真相。 她们不仅心安理得的享受着社会捐助的物资,而且不甘心,利用起了孩子们来赚取钱财。 不光如此,在这些年里,这里分离、抑郁、暴力、侵犯和死亡无处不在,童生福利院,却是真正的恶魔地狱。 这些孩子原本是世上不幸又无助的幼童,他们有的来自破碎的家庭,有的被父母无情的抛弃,大多数孩子在父母身边快乐笑着的时候,他们更多的时候是在哭泣。 可原本该给予他们关爱呵护的童生福利院,却成了吞没他们的黑暗森林,在这里,他们最初的反抗都被暴力压制,被按在地上,水盆里,被拳打脚踢是常有的事。 不听话的孩子会被关进黑屋子里,吃着冷馊的食物,而生病的孩子不会得到救治,被拖走后就再不能回来,可健康的孩子也不会得到幸免,被车接走的孩子都曾送往了实验室。 健康的婴儿,会被不同价格贩卖,身体有残疾的婴孩能活下来很少,大多是死于长期喂服安眠药。 不光如此,在这里还有的孩子成为那些心理险恶扭曲的教师娱乐的玩具,有的男孩长年被女教师猥亵是常有的事,而在恐吓和殴打中,他们放弃了反抗。 当所有的罪恶都暴露,频频丑闻与骇人听闻的恶事被人所知,无法抚平的是受伤的孩子们,还有所有人的愤怒,也都无法平息。 章节目录 第386章 往珞珈山 童生福利院内所隐藏的罪恶公布于众,引起众怒的同时也给人以深刻的警钟,人们对孤残儿童的关注实在是太少了。 身残缺陷的孩子们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是不幸,除了默默隐忍命运的安排也没有任何选择,而他们并不是需要一个住处,需要衣服和食物就可以生活的很好的,他们最稀缺的便是关爱。 事情最终以坏人们得到正义惩罚而平息,如今童生福利院的大门已经紧闭,门外摆满了白色的花和蜡烛,缅怀那些不幸逝去的生命。 能够活下来走出童生的孩子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他们得到了关爱人士的帮助和社会的救助,他们被安排进了社会福利院很好的照顾,还有一些孩子被需要的家庭领养,而佳佳和糯糯,也被一对善良的海外夫妇领养带走,这对小姐妹终于可以在正常的家庭中生活,而且不会分开。 能够抚平孩子们身心的伤害,除了时间,便是爱,我相信终有一天,这些孩子们的脸上都会流露出真正的笑容来。 事情得到很好的解决,我们也能够安心的离开了罗城,说起童生福利院的事情贺宗宝依然很激动,不过毕竟获得了见义勇为的表彰,还拿到了一万元的奖金,就算是被倒挂在楼外头遭了些罪也值了。 贺宗宝一边开车一边兴奋的念叨着:“虽然过程很惊险,结果还是很好的,不过有件事我奇怪,白福禄你不是说你风水道术不灵了么,是怎么把唐艺她们收拾的那么惨的?还有,当时你和我都没报警,那是谁报的警?” 我从后视镜看了眼后座趴着的小老黑,然后笑回道:“说不定有神人相助呗,现在让我再施什么法的话,就又不行了。” 贺宗宝点点头,“该着是那帮子老妖婆们要遭报应了,那么乖巧懂事的孩子也能下得了手,还有遗弃了孩子的爹娘更可恶,简直是太不负责任了。” 我扭头瞅瞅他,“是可恶,追究的话遗弃罪可是要判刑的。” 贺宗宝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丢下怀孕的洛欣怡逃走的事情,尴尬的呵呵干笑了声,然后立刻转移话题说:“得回是你早就发现哪里不对,要不然咱们把佳佳留在那个福利院,岂不是羊入虎口了,现在两个孩子终于落得好去处,于娥也可以安息了。” 我只是笑了笑,这时候注意到前边道边儿一辆农用车半歪在道沟里,一个五十来岁的老汉正坐在车边儿低头吧嗒吧嗒的抽旱烟,扭头看过来时候,赶紧起身冲我们招手,显然是寻求帮助。 贺宗宝已经闭上了嘴沉默下来,然后默默的一脚踩在油门上,整辆车加速的错过了老汉,往前冲了去。 “停!” 贺宗宝认命的减速然后踩了刹车停下了车,然后扭头看着我,“于娥的事才算完,你还打算管啊,路上的东西不能捡,路上的人更不能捡!” 我没有说话,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刚刚那喊声可不是我叫的,转头看看后座,就见那只小老黑已经不见了。 贺宗宝也发觉到那只狗不见了,所以吃惊的赶紧开门下车,“我去,不是从窗户跳出去了吧?”贺宗宝往回走寻找。 我也跟着下了车,并没有见到路上有那小老黑的影子,贺宗宝担心它是跳了车,所以往回沿路寻找,而我知道小老黑可不是一般的东西,它想走的话,刚刚就算真跳了车,应该也伤不到它的。 而这时那老汉见我们的车停下并往回走,只以为我们停下来是特意要帮助他的,所以立刻迎上来先握着贺宗宝的手感激说道:“年轻人,得回你心眼儿好,多谢多谢,要不我还正犯愁,没有人帮忙的话今晚还不得在这坐一宿。” 贺宗宝见他误会,可老人家又是握手又是道谢的,一时也不好说明自己停下车是为了寻狗的。 面对老汉朴实的笑脸,贺宗宝干笑着抬手挠了挠头,“这个嘛……” 老汉已经说道:“你们帮我把车拽上来,再给我拽到前边杜屯就行,就在珞珈山前头的那个屯子。” 贺宗宝一听不仅得拽车,还得给人送回屯子里去,果然啊是个大麻烦,所以为难的开口,“大伯,我们……” 我开口打断了他的话,看着那男人笑说道:“老伯,我们来弄就行了,您老坐旁边歇会吧。” 贺宗宝扭头看着我,我已经回车上去找绳子,然后把车退回来,绳子一头系着我们的车后屁股,另一头连着农用车,然后我边回头看边踩着油门,直到把那辆农用车从道沟里拽了上来。 贺宗宝忍不住揶揄的嘟囔着,“玛莎拉蒂拽板车,这画面可真是壮观啊。” 我知道他是不想多管闲事找麻烦,这时笑回道:“帮人就是帮己,其实我是想走这个珞珈山一趟。” 贺宗宝不明白的问道:“去珞珈山干什么?” 我答:“很久前有幸遇见游僧盘云大师,并且得到大师出手相助躲过了一劫,临别时大师说要我路过珞珈山的时候就走一趟,有缘会见面,所以我想,说不定这位高僧也在珞珈山。” 记得和那位盘云大师最后一次见面时的情景以及他所说的话,他说道:贫僧是回也是去,日后白施主经过珞珈山,或许还会有缘再遇。”说完便双手合十行礼,“阿弥陀佛,贫僧先行一步,就此别过。” 其实我并不知道珞珈山在哪,也不知道盘云大师当时的话有什么玄机,眼下要不是遇见了这老汉提到了珞珈山,说不定就这么错过去了。 所以说是机缘巧合也好,还是命运使然,我想我和这珞珈山还是有些渊源的。 就这样,贺宗宝开着玛莎拉蒂,后头拽着农用车,老汉坐在车上控制方向盘,我坐在后头的车厢里。 通过谈话了解到,老伯名叫徐福,是杜屯人,杜屯之所以叫杜屯,是因为大多数人都姓杜,而老伯和儿子是后搬到杜屯的。 这徐老伯开着农用车到大湾镇集市上,刚卖了粮给儿子买了药,回来路上犯迷糊,结果把车开进了路旁的沟里,索幸人没有伤到,他坐了有大半天,没有一辆车停下来帮忙的。 之后看到我们的车过来又招手拦截,眼看着我们的车冲了过去,只能叹口气又坐了回去,谁想听见刹车动静,转过头就看到我们下了车往回走。 虽然是个误会,不过我没有解释,也决定了送老伯回杜屯,也是去往珞珈山。 说是巧合,我更相信的是机缘,很多事情的发生是巧合,而一些人和人的遇见,则是机缘。 根据老伯指路,大概有半个多小时,车拐上了乡路,然后又经过二十多分钟的摇晃颠簸,车子进了大山深处,总算是见到了远处的村庄。 这一路我都寻看道路两边景致,来到了村庄前,远看去最先望见的就是村子后边淮阳河对岸的珞珈山,远望见高山粗犷而冷峻,郁郁葱葱,看上去有着一种刚正不阿、力争上游的质朴美。 又好像一幅凝重的画,或者是一首深邃的诗。 尖刀似的山峰挑着几缕乳白色的雾,雾霭里,隐约可见环山的细长的线。 那是山腰盘旋的曲折险峻的实木栈道,从远望去如缕缕飘带缠绕在绿水青山之中,形成一道独特的亮丽风景。 在幽深的峡谷之中,升腾着氤氲山气,也像是一副神奇的轻纱帷幔,精致而婉约地绘成了一幅山水画卷。 这样粗旷的山峦,敦厚的栈道,具有着别样的情趣,万般风情,山水流转,不知是水在景中流,还是景随水而动。 这时一声声铜钟声从山中传了来,震响林野,荡气回肠。 章节目录 第387章 遇山过河 杜屯,不到二十来户,不算是很大的屯子,而且是个非常贫瘠的村子。 再往前走的土路石头和坑洼太多,还好徐老伯的家就在屯子把头第一家,所以车子剧烈的晃动之后终于开进了徐老伯家的院子里。 下了车,贺宗宝揉着酸疼的脖子一边叫唤着一边打量着周围,然后一脸惊奇的叹道:“这可真是壮观。” 我也是跳下了农用车正看着四周,其实也难怪贺宗宝这么感叹,要知道现在还能看到过去那种泥浆和着稻草杆盖的土房子真不多见了。 黄泥墙稻草屋顶,整个一村子差不多都是这个样子。 徐老伯家的院子里更为简单朴素,相比较下连个牛棚都没有,不过他家的这台老旧的四轮农用车,却算是村子里最先进的车了。 毕竟是帮徐老伯把坏损的车给拖回了家,所以他很是客气的招待我们表示感谢,在院子里摆上方桌和凳子,然后端来茶壶和水杯。 贺宗宝正好口渴,倒了一杯水仰头就喝了下去,可随后就又一口喷了出来,他龇牙咧嘴的瞅瞅茶水杯,“这是什么?” 我喝了一杯,替徐老伯回答道:“婆婆丁根泡水,多喝点,败火。” 等徐老伯收拾了中午饭,再看桌上一盘子玉米面的窝窝头,还有黄瓜咸菜,菜梗咸菜,还有一盘子炸小鱼酱。 徐老伯有些不好意思的笑说道:“上个月把下蛋母鸡都卖了,要不然还能煮几个鸡蛋,乡下条件不好,你们将就一下啊。” 我知道这一桌子已经是算是徐老伯尽力张罗的了,在路上就听徐老伯说过家里大概情况,家中就父子二人,儿子徐来今年二十五,一直是病病殃殃的什么也干不了,最近老毛病犯了连地都下不了。 徐老伯为了给儿子治病,听了个算命的话,把父辈留下的房子和地也卖了,然后举家迁坟的搬到了杜屯来,可情况也没见多好转,眼下家里能卖的也都卖了,值钱的剩下了这最后一辆车,可眼下也坏了,他连修车的钱都没有。 徐老伯的家中情况我了解,所以并不挑剔,老人家生活艰难,能凑起这一桌子饭菜已经不易,杯水也是心意。 我们吃过饭后,知道我们要上珞珈山,徐老伯正好也要到自己老娘坟前祭拜,便拿了从集市换的祭祀东西,带我们去上山。 要上山首先要过淮阳河,这怀阳河宽九百多米,水深的地方有三十多米,河上没有桥,要过江就得搭江上的橡皮艇船。 我们到了河边果然见河面宽阔,河面上有挖沙船和三艘橡皮艇船。 徐老伯到了河边,冲着那边招手招呼着,十多分钟,才见一艘橡皮艇船开了过来,开皮艇的是个年轻人,显然是认识徐老伯的,只是满脸写着不耐烦。 徐老伯告诉我们等一下,然后上前跟那年轻人耳语了一阵,我瞅见徐老伯从怀兜里小心的掏出一盒烟来递过去。 而那年轻人胳膊肘一推,嫌弃的嚷道:“不行,规矩你又不是不懂,我都关照你多少回了,你这一盒烟就要多带两人过去,当我这是渡河船呢,我那边还忙,想过江你们自己想办法。”说着推开徐老伯扭头要回艇上。 徐老伯被推了个踉跄,贺宗宝一伸手扶稳了他,然后不爽的瞅着那个年轻人说道:“干嘛呢,这老人家岁数都赶上你爹了,由着你这么推推搡搡的!” 那年轻人停下转头打量着贺宗宝,然后转过了身扭头神情倨傲的冷笑,“你小子算是哪根葱,外来的是吧,不懂规矩就多打听打听,我还就这么跟你说了,地上你小子随便走,就这河今天不让你过,你就肯定过不去!” 贺宗宝气不过的瞪着他,“马德,你当你河神啊,还你说的算了。”然后扭头寻找,“我就不信这河上还就你一个破船了。” 徐老伯打圆场的赶紧说:“二驴,这样,我去集上也就买了这一盒烟,你先收着,带他们过去就行,欠你的下次我肯定补上。” 叫二驴的年轻人哼笑了声,“当面帐当面清,过后再等你补上,我可没那闲工夫。”说着就要开船离开。 我开口问道:“过河要收多钱?” 二驴动作停下,转头打量着我,然后抬起一巴掌,“五十。” 贺宗宝寻看过江边还真没别的船,听到二驴的话,嘴上气道,“不特么就五十么,给你,等我回来的。”说着拿出钱包。 二驴冷一笑,“一个人五十,这是去的,回来收的是回来的钱。” 贺宗宝愣了愣,随后气的跳脚,“靠,来回三百?你打劫啊?!” 二驴小手指头掏了掏耳朵,然后在嘴边一吹,“瞧你这话说的,嫌贵啊,嫌贵你可以不过去,要不去了就别回来嘛。” 贺宗宝气的是火冒三丈的又要跳脚,我一手搭在贺宗宝的肩上,笑了笑,“没事,三百我们认了。”说完抽出贺宗宝手上的钱包,掏出了三百来递给徐老伯。 徐老伯犹豫了下,还是接过给二驴送了过去,二驴拿到钱在手上碾了碾,然后就有了笑模样,一边拿过了徐老伯手上的烟,一股脑的收进自己口袋里,一边说道: “早识趣点何必废口水,上来吧。” 就这样,我们三个上了橡皮艇,二驴子带着我们送到了河对面去,我们下了船,二驴子说了句,“给你们两个小时时间,过时不侯。”说完了开着皮艇扭头走了。 贺宗宝一口老血差点没气吐出来,再骂人家走远了也听不见,只能扭头瞪着我,“我可不是心疼那三百,但是没有这么拿钱打水漂的,过个河就三百,还得看这犊子的脸色,这河是他家开的?!” 徐老伯叹口气先说道:“这河不是他家开的,但也是被曹家承包了的,二驴他们给曹家干活,后来渐渐的就有了这收过河钱的规矩。” “咱穷沟沟哪有那些钱啊,所以平时也不过河,也就是上山上坟的时候,都拿些东西跟他们换,说不定能通融通融。” “自然河流也能私人承包?”我看向了河上的挖沙船,“曹家什么人?承包这条河挖沙子做什么?” 徐老伯答道:“曹家老大叫曹虎,干的就是挖沙洗金子,剩下的沙子送工地,总之这曹家兄弟一个有钱一个有势,咱们平头老板姓惹不起,别说是过河,就连在河里捞鱼也不行。”他说着摇头叹气扭头先往前带路走去。 我算是明白杜屯为什么这么穷了,守着好山水,有河下不了河,有山过不去山,赶情儿是有这么一只拦路虎。 贺宗宝不满的嘟囔,“这么猖狂,都没人管的吗。” 我说道:“行了,火大伤身,所以就让你多喝点婆婆丁水呢,先上山转转,你这次给他掏了三百,用不了多久,他还你三千。”说着我跟着徐老伯后头往前走了去。 贺宗宝听到我的话,眼睛一亮,立刻追了上来,“啥意思?你是不是有什么主意了?” 我只笑没有回答,跟着徐老伯身后上了珞珈山。 沿着珞珈山的盘山木栈道而上,很快就被眼前的景色吸引,忘记了之前的不愉快,要说这珞珈山的景致很好,而论风水的话好也不好。 五行上讲:金圆木长水弯曲,火尖锐兮土方正。而五行对应五种山形,分别是金形山、木形山、水形山、火形山、土形山。 山的形态则可以与五行对应起来,圆锥形、四角形、圆形、椭圆形、波浪形依次对应火、土、木、金、水。 而山的形状体貌影响着附近居住人家的吉凶,不同的山形会带来不同的影响。 这珞珈山山峰呈现尖形状的,就像一个三角形,即为火形山。 在风水中,无论是住在火形山的前、后、左、右都是不吉利的,主有血光之灾,多出残疾多病的人。 所以通常选择家居时,都不选择这样的山峰或建筑物附近。不过,也并非所有人都不能住在火形山附近的。 章节目录 第388章 山与墓地 风水讲:火形山要远离,青龙白虎形要吉,就是说五行山中,最不利住宅财运的就是火形山。 火形山为凶山,主钱财不聚,血光之灾,脾气暴躁,官灾是非等。 而所谓的凶山有着直观的木枯石狰之相,比如说山坡草木枯竭,山上秃了一大片或者是能够见到岩石凹凸不平,岩石尖角四处可见这样的贫瘠凶恶的样貌。 在五行中山的凶吉效应,除了看山的形态,还要看山势是否端庄绵秀,以及山上植物长势,无论哪一种山,尽山青翠苍绿,没有崩损,便是好风水的山。 所以说万物有两面,凡事也没有绝对,风水同样如此。 珞珈山虽然尖顶直冲云霄,不过放眼望去山上树木成荫,山脉连绵起伏,有生气贯通,有始有终,有根有源,有支有派,又以高大雄峰作为屏障,更有坚固不拔之基。 山气氤氲,山虽然是静止不动的,但一高一低,绵延不断,像是气在其中运行,环绕的淮阳河蜿蜒曲折,随山而行,就像是把山里的地气给带了出来。 《地经》中说五行即为五星,火形山又为火星,火星可做祖,作水口,神届为佳。若变出土星,土出卿相之地。越落平洋,亦结大地。 就是说火星是直插云霄的山,山在水边河边,则可介于山水情怀为辰星,辰星是贵星,落阴可出将相,山上居神庙,则变土星,火星便也行龙脱变。 远观就可一目了然,珞珈山山形美,盘山而上的木栈道巧妙的形成了龙盘柱入云顶之势,在山高处有一个宁台庙,长年香火不断,晨钟暮鼓,正正的将火龙点为了行龙。 而且,淮阳河也是条大富水,正所谓山管人丁水管财,山水有情富贵来。 山脊如龙之脊椎与筋骨,河水则如血液川流于山脉之间,彼此之间血脉相连,犹如脉络分明的巨龙。 内气萌生,外气成形,内外相生,风水自成。 我们跟随着徐老伯一路上山来到了墓地之所,也是差不多半山腰的位置,这一路以及墓地周围的环境我也观望过。 山龙从东北,北方发脉而向来行,弯曲而来,剥换时有明显的支节,形成一条生龙而前行。 龙的腰右部有土包,一条山脉从北向南运行,成扭腰形,前大后小,有蛟龙出海之势,在山的左方龙腰部也长出一个土包,土包的正东方又有圆山一座。 坟墓就葬在两土包的中间,东方之水从圆山的右方向流去,墓地迎着东方的太阳,此地落穴出文贵。 山地属阴,平地属阳,因此在山地葬穴,以龙脉为主,只要龙脉雄伟有生气,就能发富贵。 更何况杜屯背靠大河,前面群山环绕是典型的坐空朝满的格局。 所以与一般的风水格局不同,守着龙山富水,只要稍加雕琢借用风水地气,便可人丁兴旺,旺财旺贵。 所以这也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既然杜屯的所处位置,还是这墓地都落在这么好的位置,为什么一村过得还是如此贫瘠,就算是有曹虎那样的拦路虎捣乱,也不至于过得那般穷困潦倒。 我沉思着打量墓地和周围环境,这样仔细一看渐渐的就发现奇怪的地方。 我发现墓地周围有着一些截断的大树,光是看地上遗留的树桩,可以看得出都是几十年的老树,而树桩旁又明显另植了别的树木。 让我在意的是,这些树可都是槐树。 在《宅经》中所讲,“桑松柏梨槐,不进府王宅”,就是说祖坟种槐树不好,它的根本蔓延的快的很,树大根深会很容易弄的棺材乱动,棺里先人的骨头也会乱动,树木穿棺犯大忌。 如果树死了的话,更是不好的预兆,所以坟地周围很少种槐树,而我所看到的是,位于吉位的原本的老树被截断,种上了槐树,这可就有故意使坏的嫌疑了。 要说是使坏,好像又不太对,如果是什么人和杜屯有仇,想坏人家阴宅风水,那么直接在坟上动手脚就好了,何必大费周折的把老树截断了,改种槐树,做这样大费精力的事情呢。 除非…… 我心下一动,突然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贺宗宝走了过来,看我盯着棵枯树桩子半天不动弹,凑过来来回看看,然后半开玩笑问道:“你这是数年轮呢?” 我没有做声,围着那棵槐树转了一圈,停了下来,然后蹲下在地上试探着摸索挖土。 贺宗宝也蹲下来,又问:“干嘛呢?” 我手上直到摸到了土里的东西,心下也才有了确定,把地下埋着的个小红布包拿了出来,打了开,就见里头包裹着折叠三角形的符纸,还有块刻着貔貅样貌的铜牌,铜牌上一个“曹”字。 贺宗宝诧异的伸手拿过打量着,“这什么东西?” 那边徐老伯听见动静也走了过来,探头看着,问了句,“这什么?” 我心下有了确定,才回答说:“此墓地结穴之处是这行龙山上大富大贵的风水宝地,在此处落穴对后人是非常好的,我原本不明白杜屯为什么那么穷困潦倒,现在算是找到了根源。” “这宝地的好风水,是被曹家给借去了。” 徐老伯听不大明白,疑惑问道:“啥是借风水?” 我解释道:“借风水是偏门的风水应运之术,和借运道理相似,借运有借人运,借天运,就是借万物生灵运或者神灵气运庇佑,来挡掉人运生辰八字中本该发生的灾祸。” “借风水,就是用器物、风水转运、法术借运法,来提升自己的气运,曹家用的就是植树根系的风水法借取了宝地风水,达到财禄目的。” “这槐树的根粗且长,生长又快,树慢慢长大,根便渐渐延伸,“借”的风水磁场就越来越旺盛,对曹家自己自然是大有好处的,只是偏偏种了槐树,坏了人家的阴宅,可见这曹家自私自利,只管自己获得好处不管别人的死活。” 徐老伯大概的听明白了,这时恍然惊呼道:“难怪我迁坟过来后,挖土时候地下砍断很多树根,那个算命的还跟我说没事,可我夜里睡不安稳始终就觉得不踏实,我儿子还几次梦见过他娘过来哭。” 也正因为这样徐老伯才特意买了祭品过来坟前祭拜,只以为是迁坟哪里没弄好,现在听我说的,才知道是有人故意在坟地做了手脚。 我转头看看其它拿些槐树,“应该每棵树下都埋了下术的器物,老伯,你说的算命的,应该是懂风水的风水先生,而且这风水先生帮的就是曹家。” 只有懂得风水才能这样灵活运用风水吉凶方位格局,加上调理等,完全借到了宝地风水。 徐老伯是又气又急,“陈半仙儿他怎么能这么害我呢!” 贺宗宝也是气不过的骂道:“这个曹家也是缺了大德的,怎么能干这么损人利己的事呢,霸占河流不说,还偷宝地风水坏人根基,简直是可恶至极,等下了山召集屯里人找他算账去!” 徐老伯一听这话倒是犹豫了,“这……” 我知道曹家的实力肯定不一般,就算是徐老伯敢找曹家理论,屯子里的人也没有几个敢有这个胆子的,况且借风水这样的事,说了他们也未必会信。 我说道:“与其过去找曹家,还不如等他们过来找咱们,不用着急,既然已经动了这下术的器物,曹家说不定已经有警觉了,只等他们过来就好了。” 贺宗宝这时也冷静了下来,看看我手上的东西,说道:“那咱们也得准备准备,他们人多势众的,可别因为这件事咱们吃了亏。” 我点了点头,把手上的东西收进了衣兜里,这时听到山上钟声又传了来,起身边拍了拍手上的土,边笑说了句,“那就走吧,去山上的宁台庙拜拜,求个平安。” 章节目录 第389章 入宁台庙 徐老伯在坟前拜祭的时候,我听着山上传下的钟声悠悠,佛音渺渺,心下说不出的触动感觉,所以有心想到庙中看看。 作为风水师,经常有人问我是信佛还是信道,其实论起渊源,无论是风水还是命理、预测术,不属于佛教也不属于道教,而是属于阴阳家。 佛教讲究的是因果,明文禁止佛门弟子不得看风水,断善恶,至于道教呢,风水理论和应用与道教虽有着一定的联系,但是也并非出自道教文化。 风水是以“立足尘世,追求人生顺畅,世代繁荣”为目的,而道教讲求“修道成仙,以达到超脱世俗”为目的,两者并不同系。 所以作为风水师,我觉得信佛还是信教要看缘分深浅,我信的是种善因得善果。 虽然没有明确的宗教信仰,不过我也是敬佛尊教道的,既然逢经庙宇也会进去上香拜佛一番。 贺宗宝更没有什么信仰,不过觉得我们这一路所遇的事太多,既然遇见了庙,进去拜一拜,在佛门净地中去去晦气,求个平安符也是好的。 于是我们两个沿着山路继续往前走,直到远远望见郁郁葱葱的林木掩映之中的庙宇寺院,杏黄色的院墙,青灰色的殿脊。 古老的寺庙在薄雾笼罩下,像一幅飘在浮云上面的剪影一般,显得十分沉寂肃穆。 登上台阶就见庙门两旁古木参天,树木花草环绕更为雄伟壮丽的寺庙增添了灵动神彩。 烟火缭绕,进了寺门就见庙中就见很多朝拜者正在大院中央的一尊大佛塑像前叩拜,而且大殿里也能见人头攒动,纷纷在上香祈福。 我跟贺宗宝正奇怪,这一路也没见到几人,过后我俩才知道,这些人大多都是坐珞珈山南侧的缆车登上寺庙的,而且在珞珈山的南侧还有条蜿蜒而上的石阶,这些人也都是来自山那边的荷城。 我跟贺宗宝也排在拜佛队伍中,然后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举过额头,再俯身叩拜于地,我注意到石板上许多地方都凹了下去,显然来庙中拜佛的人络绎不绝。 上过高香后贺宗宝就跑去找大师父求符,我也是在三宝殿各处上香叩拜转转,庙廊绿树环抱,放生池清澈见底,还有栩栩如生的摩崖雕像。 香风拂过,七层宝塔弯曲的檐角铜铃摇曳,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七级浮屠指的便是七层佛塔。 我跟着一些礼佛的香客进了宝塔中,沿着盘旋的台阶而上,登到六层时就可俯瞰整个寺庙全景,石板路上弯弯曲曲,随处可见笑容可掬的和尚,和面善的香客。 青山碧水,群山峻岭,雾霭飘渺,使我感到如坐云端,遨游于仙境一般,身心清畅无比。 听到头顶嗡嗡的钟声响起,我沿着楼梯往上去,就见第七层是钟楼,正中间悬挂着一口偌大的金色铜钟,全身铜制,圆锥型,上小下大,中空无舌,旁边悬挂着缠满红布的木锤敲击。 登上塔的香客两人合力才能晃动木锤去敲响铜钟,都说晓击大钟寓意“破长夜,警睡眠”,暮击大钟则“觉昏衢,疏冥昧。” 大钟的旁边有僧人管理负责,因为如何撞钟都有具体规定,比如声声钟鸣是通知僧众齐集僧堂,早晚法会或者佛事活动,香客撞钟一声,寓意警醒世人,时刻不忘修行,免于堕落。 我听着被敲响的钟声抑扬顿挫,煞是好听,既然来到了这塔上,自然也想敲上一敲,可这敲钟需要两个人,所以转头看看,就见旁边站着的是个女香客。 她也正转头看了看我,四目相对便都客气的笑了笑,没有说什么,上前扶住了那敲钟的木锤。 我低声提醒说:“引杵宜缓,扬声欲长。” 那女香客点了点头,也低声回道:“深沉清远,余韵无穷。” 我俩都笑了笑,然后扶起木锤再缓缓落下,撞击在了铜钟之上,然而,尴尬的是,铜钟竟然没响! 我和女香客都是愣了愣,我转头看看旁边守钟的僧人,他点了下头,于是我和女香客重新提起,扶起木锤再次去敲击铜钟,这次特意加了些力气。 可古怪的是,铜钟依然是没响。 这次不仅是我和那女香客了,守钟的僧人还有后边等待的香客都是面露惊异。 我只好松开了手,看着那女香客无奈的笑笑摇摇头,“算了,震钟不鸣,可能是无缘。” 心里虽然有些遗憾,但是也不能耽误后边的香客敲钟,所以我转头沿着另一侧往塔楼下走。 就在走出宝塔的时候,后边传来了呼唤声,“施主请等等。” 我停下回头看去,却见追来的是那位守钟的僧人,见对方行佛礼,我赶紧也回礼,问道:“师父叫住我是有什么事吗?” 守钟僧人回道:“刚刚施主敲钟,本寺中的无咎童僧已经听闻,还请施主到方丈室见过法主。” 我这就不明白了,忍不住问道:“师父,冒昧问句,我刚刚虽然敲钟但是铜钟不响,大师所说的童僧是怎么听到的呢?” 僧人双手合十,“阿弥陀佛,钟声何在一声声,梵音之处觉清清。” 对于僧人的话我似懂非懂,不过也知道这里边肯定有什么机巧了,所以应声后,便跟随着僧人一路来至寺庙大殿后的后院中,和前边相比较后院中要清净得多。 一直来到了一间屋门前,僧人向我行礼后,便转身离开了,我还了一礼然后转头看了看那扇紧关着的门,抬手刚要敲敲时,门里已经传来了声音, “白施主请进。” 我心下一震,心说这位法主竟然认得我,难道真的会是那位几次相遇的神僧盘云大师? 想到这我心下一喜,忙伸手推开了门,而看到对面端坐于蒲团上的年长法主,却并非是见过的那位盘云大师。 而这位法主眉毛花白,看上去应该已有百岁高龄,慈眉善目,显露佛样的端详,我知道在一座寺庙中,法主是比主持还要高的职务。 而在法主身旁的软垫上,却是靠坐着一个七八个月大的婴孩,穿着的是灰布佛衣的小小沙弥。 想必这小婴孩就是之前僧人所说的无咎童僧了,可是让我满心诧异的不是这么小的婴孩是怎么知道我在敲钟的,而是这孩子,给我一种非常特别的感觉,说不出的怎样的熟悉,又似曾相识。 我满心惊疑的先尊敬行礼,法主稍抬手示意我坐下,笑容慈善可亲,笑言道:“白施主莫惊慌,能到我寺来机缘颇深,此处有位故人已经等候白施主多日。” 我听着法主的话,不明白的问道:“弟子愚钝,还请大师开解,这位故人是谁,在何处?” “你们已经相见。”法主笑说道,然后目光转向旁边的婴孩,继续说道:“这无咎童僧,法名盘云。” 听到法主的话,我无比震惊的看向那个婴孩,脱口惊呼道:“盘、盘云大师?!” 法主微笑,点了点头。 我有半天缓过了神,看着那婴孩明亮的眼眸,笑着的模样,渐渐的心下平静下来,难怪看着这婴孩会有一种非常奇怪的,好像曾见过的感觉,这时候也终于明白,很久前与那位神僧盘云大师分别是,他所说的话中玄机。 当时盘云大师告诉我经过珞珈山时或许有缘再遇,只是我怎么也没想到再见是此番情景,再想起我询问盘云大师是否回裴镇时,他回答说“是回也是去,贫僧先行一步,就此别过。” 贺宗宝曾也提到过,那位盘云大师是裴镇华莲寺庙的得道高僧,而且在圆寂前会指明将转生何处,并交代要送到哪处寺庙出家,所以“盘云”这个法号已经延传了好多代了。 当时我也只是听听,可现在才知道这世上竟然真有这样的神奇之人,可同时我也想道,之前遇见的那位高僧盘云大师已经离世,才得见现在的盘云吗? 原来那时说的“别过”,是真的一别成过往。 章节目录 第390章 泥牛过河 通过与法主交谈我得知,这无咎童僧来得便是不一般。 一日法主坐禅,凌虚中看见一幻灵僧人来到自己面前,说自己法名盘云,来此寺中安住修行,希望能开寺门渡法。 法主惊醒觉得此事不一般,所以叫小僧到寺门去看看,结果小僧跑回来时,怀里就抱着一个襁褓婴儿。 这婴儿不哭不闹,听见佛音便笑,只是一直不睁双眼,至此留在了寺院中,法主给他取法名便叫盘云。 直到今天法主静坐,听见了前后两声异样的钟鸣,然后就见盘云睁开了眼睛,一双眼睛明亮透澈,法主便叫小僧去宝塔询问,之后,便是将我带到了这里来。 由此看来,那位盘云大师早知道自己的新生会落在珞珈山,而且也知我会来到这里,所以等待的人也的确是我。 法主叹道:“你与盘云渊源颇深,有着几世的善缘,世间万物皆因因缘和合而生,因缘聚则物在,因缘散则物灭,来也是,去也是,已得已是,未得亦是,是前世的修炼,也是今世的机遇。” 听着法主的话,我回想到曾初次见到盘云大师一面时就觉得非常的熟悉,可又想不起究竟在哪遇到过,所以也曾问过是不是早就认识。 盘云大师的回答和法主的话有些相似,他说贫僧也觉得与施主颇有深缘,或许是前几世都有过的善缘也说不定。 此时我心下感触,伸手抱起了那个婴孩,他的手抓着我的手指,清澈如水的眼眸,然后咯咯的笑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他的笑声还是本就有的奇迹,我意识到手上已经不再颤抖,而且莫名感觉到体内一股清气涌动。 原来盘云大师正是我命理的贵人,在此等待着我,也是为我化解了神煞的劫力。 因为时间太晚,之后在交谈一番后我与法主和盘云郑重道谢后又道别。 此番珞珈山之行让我是受益匪浅,不仅和法主交谈开解了我心中许多疑惑。 而且还遇见了新生一代的盘云,消除了我身上的劫力,至此让我能够重开罗盘,恢复布道之力,又成为了那个得心应手的风水师白福禄。 对盘云大师我心存万分感激,下山时回望庙宇亭台,这一别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相见,如果能再见面,说不定茫茫人海之中还能一眼认得出。 下山途中贺宗宝听我说起寺院中机遇,连连感叹神奇,对那位盘云大师也是敬重有加,直说是神人。 说着话到了淮河边,就见江面上只有挖沙船还在工作,没有了橡胶皮艇,那个二驴说过了两个小时不候,果然是不会等着了。 徐大伯犯难的说:“这怎么办,看来今晚是过不去河了。” 贺宗宝看着那挖沙船气道:“咱们是给了他们钱的,今天还就非过不可!” 说完了他站在江边冲着那边的挖沙船招手大叫,徐大伯犹豫了一下,想起家中生病的儿子,只能也跟着在江边大声的呼唤,寻求帮助。 挖沙船上终于有人听到了动静,有几个人站在船边往这边看,却只跟着挥着手玩笑着,显然是取乐寻开心。 我知道曹家这帮子人不过是狗仗人势,欺负人欺负惯了,是不可能会好心帮忙的。 而这曹家也是个心地不正的人,欺民霸河不说,还为了一己私欲坏人阴宅,这样有损天德的人家,既然遇见,我也有心要教训一番。 所以在贺宗宝和徐大伯冲着挖沙船喊叫的时候,我转头寻看了下,然后走到河边一处泥沙地,蹲下摸了把泥试了试,感觉可以,便抓着泥和着沙水捏了个水牛出来。 在天英秘术中有一种奇术为泥牛入海,我拿出袖刀割了手指,以中指血手上做缚灵诀下秘术之控物法,再把泥牛扔入河水中,转眼不见了泥牛的影子,而河面漩涡一动,一头黝黑的大水牛钻出了水面。 哞的一声牛叫声只把贺宗宝和徐大伯都吓了一大跳,扭头愣愣的看着河中的水牛。 因为我对秦门的秘术水平有限,所以作法也是有时间的,我骑上了牛背转头看看他俩催道:“赶紧上来过河吧。” 贺宗宝最先反应了过来,嘴上说了句“卧槽,真神了啊你。”说着赶紧就趟着水过了来,等我和贺宗宝把徐老伯拽上牛背,徐老伯还一脸懵的低头看着,摸摸这摸摸那。 偌大的水牛载着我们三个往河中而去,而那挖沙船上的人也是懵了,咋咋唬唬的几乎都跑到了船边来看着。 等我们靠近船跟前,我看看人群里张着嘴目瞪口呆的二驴,微微一笑,抬手拍了拍挖沙船的船身,点点头“好船”。 好船是好船,从此刻曹家再挖不上一篓子沙。 水牛载着我们上了河对岸,身上就已经开始往下淌着泥浆,我和贺宗宝跳下了水牛,又扶着徐老伯下来,那水牛就已经化成了一滩泥沙堆在了地上。 徐老伯腿软的几乎是站不住,干脆就跪了下来作势就要磕头,“神仙啊,我老眼昏花有眼不识泰山,求神仙救救我儿子。” 我急忙跟着单膝跪地伸手去扶徐老伯,“大伯,您可千万别,您是长辈,这一跪可要折煞我了。” 我跟着贺宗宝搀扶着徐老伯总算是站了起来,我解释道:“我可真不是神仙,这只是风水奇门法术,施了一次下次想再用就不灵了,您老宽心,您儿子的事我会尽力而为。” 这徐老伯也是本本分分的忠厚人,没有太大的造业,而且是有功德的人,既然碰见了,我也尽力开解,算是学以致用而已。 当晚就住在了徐老伯家里,尽管我一再解释,可这徐老伯恨不得把我当神仙供了,为了筹备一桌子丰盛饭菜,跑到了村子里去张罗,这一张罗结果村子里人都跑了过来,有的拿鸡有的拿鱼,这是把家里好伙食都捐出来了。 也有些是来看热闹的,大人孩子围了一院子墙,这盛情难却,到后来我连解释的力气也没有了,直到终于劝退这帮人,我也才松了口气。 贺宗宝歪在炕边儿,叼着草杆子剔牙,看着我如释重负的模样,嘿嘿的乐,“我算是借你光了,之前的窝窝头没噎死我,这顿吃了点好的打打牙祭。” 我转头瞅瞅他,回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都说无功不受禄,你吃了人家过年过节才用的口粮,过后可要多出力气回报回去。” 贺宗宝立刻坐了起来,“行呗,反正听你的,你指哪我打哪呗,你说是先打那个姓曹的还是那个二驴子?” 我憋着乐摇摇头,“要是能和平解决何必动粗,明天只要搬张桌子搬张椅子去河边待着就行了。” 贺宗宝不解的看着我,“作甚?” 我若有所思的笑回道:“做买卖。” 这时徐老伯端着茶壶茶水走了进来,我赶紧上前帮忙端过,无奈的笑着说:“徐老伯,您真不用这么客气,这一客气我倒住的不踏实了。” 徐老伯坐下也是乐呵呵的笑回道:“咱这穷窝窝难得有位能人来,就这还怠慢你们了,实在是没办法,村子里就这条件,你也别介意,村里人都实在,也是穷怕了,听我那么一说,就都来了,起码看到了点盼头不是。” 我明白的点点头,“老伯,村里的情况我都了解,其实这地方风水奇佳,借以运用村子会过好起来的,我不才略懂些风水,你们要是信得过我,那我就尽所能。” 徐老伯立刻点头,“信信,我这亲眼看到的神仙术,怎么能不信!” 我笑笑,不再过多解释,便说道:“山上的阴宅问题和曹家,交给我来办,徐老伯您呢,就组织组织村里人,大家要花些力气一起建条水渠,打28道水孔,用不了半年,我可以保证你们村出三五相才,大富大贵。” 章节目录 第391章 河边卖沙 第二天,我叫上贺宗宝,搬张桌子两把椅子支了个挂幅就坐在了河边,看着曹家的挖沙船在河面忙活。 徐老伯怕我俩晒着,还特意撑了个简单的遮阳篷,于是我俩坐在阴凉底下,喝着婆婆丁根泡的水,聊着天,看风景。 曹家的挖沙船是一会一停,还不到小半天儿,就彻底的停止了工作。 贺宗宝扭头瞅着我乐,说道:“果然是停了,你是什么时候给曹家船使绊子的?” 我笑了笑,“跟船没关系,我是风水师,也是地师,管得了河沙不往水上走就是了。” 要知道挖沙船通常前端有个五角轮,这个轮子入水后,会将水中的砂石先进行疏松,砂石疏松后利用链板的转动带动链斗,将疏松的砂石进行传输,并提出水面,然后经过链斗被送到挖沙船的圆通筛沙机内。 我在昨晚过河时使了个泥牛下河,铁蹄踏沙的术,这曹家河底的砂石上不来,这挖沙船的五角轮滚冒了烟儿了也是没辙。 贺宗宝惊奇的看着我,然后嘀咕说:“你究竟多大的本事,能让这河里的沙子都听你的?” 我摇头简单解释,“曹家借人风水,我呢是借用秦门五行术数而已,等着吧,曹家管事儿的主动找过来。” 没一会儿,就见一艘橡皮艇载着四五个人,从挖沙船那边奔着这边过了来,直到停到河边,二驴第一个跳了过来,走过来时先看着挂幅上的字,扭头看看旁边的人低声问:“写的啥?” 那人赶紧照着读了一遍,“卖沙。” 二驴瞪着我呼呼喘着粗气,想到了挖沙船弄不上来沙子是我做的手脚,而昨晚见到我们骑着水牛过河的一幕,摸不清我的能耐,所以恼火又不敢发作的模样。 二驴走过来,没好声气儿的说道:“不就是因为昨天过河的事儿么,行,我惹不起行了吧,钱还给你们。”说着掏出三百啪的拍桌上,“两清了,就请收了神通吧。” 我笑了笑,摇摇头,“过河收过河钱,你不必坏了你的规矩,况且我们也有我们的规矩,在这做的是卖沙的买卖,你想买那就付买沙的钱。” 二驴鼻子差点没气歪,“你想钱想疯了吧,我可告诉你,这淮阳河是曹家包了的!” 我心平气和的笑说道:“淮阳河是谁的跟我没关系,是水上漂的还是水里游的也跟我没关系,就是这地上河底的,我包了。” 二驴瞪着我,显然想摸摸底,所以一点头,“行,你说说,你这沙子怎么个卖法?” 我抬起一个巴掌,“五百,一方。” 二驴差点没蹦起来,“你抢钱呢?!” 我抿了口婆婆丁水,放下了杯子边说道:“五百一方,这是沙子钱,想从沙子里淘金,那就得另收金子钱。” 二驴咬着牙,“你敲诈是不是。” 我抬眼看看他,“瞧你这话说的,嫌贵你可以只买沙子,不买金子么。” 二驴一伙人互相看看,想掀桌子吧,都不敢伸手,二驴眼珠一转,掏出烟来凑过来,抽出烟来递给我俩,又拿出打火机,我也不客气,接过烟借着火儿点燃。 二驴嬉皮笑脸的好声说道:“之前的事是我得罪各位了,我道歉行不,你看,我们也就是给人打工的不是,这挖不上沙子我们怎么交差,这样,你先让我们挖点上来,多少钱过后你跟曹家谈呗。” 贺宗宝故意气着他,笑说:“别,当面帐当面清,这话可是你说的,过后再谈,我们也没那闲工夫不是。” 二驴的嘴角抽着,气闷的干脆说道:“我也道过歉了,好话也说尽了,你们想怎么地吧!” 我抬起巴掌落下两根手指头,回道:“买卖买卖,只有花钱买了才能卖,我也不难为你们,按这个数就让你们捞上来十方。” 二驴是黔驴技穷,琢磨了下,“行,算你狠,你等着。”说完扭头拿出手机打电话去了。 贺宗宝冲着他提声笑说道:“等着就等着,给你们两个小时时间啊,过时不侯。” 我知道二驴是联系曹虎去了,我还真怕他不来,费了半天劲等的可就是他! 没半个小时,二驴把三千块钱扔在了桌子上,嘴上逞强的叫嚣道:“十方沙子十七吨,少一点儿我都来找你算账!” 等二驴一伙人离开,贺宗宝探过身凑近低声说:“真能给他们这个数?” 我点点头,“多一吨少一吨都不可,沙子上来了,曹虎也就来了。” 就这样,一上午算是过了去,等吃过午饭下去差不多两点来钟,三四辆大奔就浩浩荡荡的开到了杜屯的村头停了下来,然后呼啦啦的下来一群人,都是黑西装,大墨镜,来势汹汹的模样。 走在最前头的穿的是带格纹的西装,小眼睛长脸男人,身材不魁梧但也健壮,面无表情的,带着点社会大哥的架势。 在曹虎身边还跟着个尖嘴猴腮模样的干瘦男人,身形瘦小,和这一群人显得格格不入。 在见到这些人进村时,村里人就都立刻散了去,纷纷跑回家紧关院门,院子里的徐老伯也是面露惧色,碍于我跟贺宗宝都在,怕闹出什么事来没有躲屋里去。 徐老伯赶紧提醒我们说道:“走前头没戴镜子的那个就是曹虎了,旁边那个是陈半仙儿,曹虎很横的,你们小心点。” 我看看徐老伯宽慰了句,然后让他先回屋等着,随后曹虎一行人就已经进了院子里来。 曹虎打量着我跟贺宗宝,先开口说道:“就你们两个卖我河里的沙子?行啊,好大的能耐,买卖做到我头上来了!” 我笑了笑,回道:“大能耐倒是谈不上,不过是现学现卖而已,曹老板在山上霸风水,我才学来的河底占金沙,想想也是,毕竟这山水无主人,攫为己有才是本事,所以说,是曹老板的思维方式让我颇有心得,你借的是一山风水,我借的是你的生意经而已。” “我……艹”曹虎被噎的递不上话,横眉立目的喝道:“你到底是谁?打哪冒出来的?!” 我一手端起水杯,示意的冲曹虎敬了敬,“过河的渡客,游山的旅客而已。” 陈半仙儿打量着我,这时一抱拳开口说道:“小兄弟,看你年纪轻轻倒是有些高超本事,我很是佩服,说起来你我也是同道友人,想必规矩你也是懂的,同道不犯道,不逾矩掺手同路事。” 我一口水喷在了地上,呛咳了两声后忙抬手,“不好意思,原本最不屑理会你,不过你说这话我可就忍不了了。” “我不敢自夸有多端正,但是敢说没做过害人,坏人阴宅这样没品的事,所以还请自重,你我友人谈不上更别说同道了,我平时走的是人行横道,请问你走的是什么道?” 陈半仙儿伸手指过来,“黄口小儿,牙尖嘴利!” 贺宗宝眉眼一紧,沉声道:“趁小爷没起身时候把爪子放下去,不然我替你掰下去。”说着把拳头捏的吧吧响。 曹虎眼神阴沉下来,这时开口说道:“爷我来可不是跟你们打嘴仗的,我管你们是三头六臂呢,这地盘就是爷我的,到了这,是虎给我卧着,是龙给我盘着。”说完了一扬手, “兄弟几个,给我好好照顾着。” 他身后的一群人立刻就撸袖子作势要过来。 贺宗宝大拇指蹭了下鼻子,起身拽过身后的板凳就要迎上去,而曹虎捂着肚子就弯下了身,他一抬手,“等一下等一下!” 贺宗宝挑了挑眉,“怎么个意思,怂了是不是。” 曹虎的脸都白了,捂着肚子直不起腰来,旁边陈半仙儿伸手一扒拉他眼皮瞅瞅,然后就伸手指向了我,“他给你下术!” 喊完了对上贺宗宝的眼神儿,想起他刚才的话,陈半仙儿怕吃亏,赶紧把手放了下去。 我面露无辜的笑笑,“我说了我从不害人,是虎卧着是龙盘着可是他自己说的,一语成谶的也是他自己,你看,我并非龙,曹老板才是真虎。” 章节目录 第392章 束缚自解 我说的是事实,我对曹虎的确是用不着下术,也不是在骂他虎,虽然他算是有点彪。 陈半仙儿倒是立刻想起来,跟曹虎低语道:“刚才曹老板你说虎字了?山上压虎牌,我早告诉曹老板你噤口提虎字。” 这就是走偏门的弊端,无论是风水术还是阴阳术,之所以禁术邪术难用,就是要小心承受到相对应的反噬力,曹虎为了借风水给自己起运,以自己虎格之气做虎牌压在地里,那么要承受一定的反作用力。 曹虎说虎,便会坏了符术法阵,所以他不但不能提虎字,连猫字都不能说,比如说他指着一只猫若口骂“这只该死的猫”,那么自己的小命恐怕也要一命呜呼了。 这就是一语成谶的业力。 说起来也是巧合也或许该着因果报应,早之前在山上从槐树下我挖出的曹字铜牌,上边的纹路过后我才看明白,并不是貔貅,而是虎纹,所以也想到了这铜牌和符纸都是曹虎所有。 之后这铜牌放在了我衣兜里,去了宁台庙一趟我倒是把它给一时忘了,带到了杜屯来,于是上山虎变成了下山虎,这曹虎自己跑过来又提了虎字,结果应力立即发作,一时腹痛难忍几乎要蜷缩在了地上。 这时候曹虎哪还有心思对付我们,满脸冷汗的咬着牙低声说:“走走走,赶紧去医院。”身后乱成一团的人赶紧手忙脚乱的抬着他往外走。 我看着扭头要跟着走的陈半仙儿说了句“等一下。” 陈半仙儿转头看着我,我把兜里拿出的符纸虎牌扔了过去,陈半仙儿慌忙抬手接住。 我正色说道:“我要有心的话,在发现山上的镇物时就可以毁之,你该知道后果会是什么,不仅仅是曹虎绝了所有气运,你这个布法的人更会断绝性命。” “我没有动是给你机会,自己上山收拾干净,包括杜屯的阴宅,有半点不妥我都会找你,也希望你记住,多行不义必自毙,再乱法施用,下一次不会这么走运。” 陈半仙儿没有说话,老脸一红扭头走了。 看着呼啦啦来的一行车又乎啦啦的离开,贺宗宝扫兴的把椅子一丢,气道:“这倒霉催的曹虎,要不然今天非揍的连他亲妈都认不出来。” 等人都走开,我其实是暗自长吁了口气,奇术虽好用但是很耗精力,我这一两天所用频繁,要是曹虎他们真动粗,那也只能看贺宗宝的拳头够不够硬了,可打架这样的事难免要有人伤筋动骨,也惊吓村人。 况且这个陈半仙儿虽然好财私利,不过本事是有些的,要是真对峙斗法,我未必能占到便宜。 所以能和平解决掉是最好的,曹虎一行人退离,其实凭着曹虎自己不走运,七分靠的则是唬人声势了。 事情并不是这样就算完的,我和贺宗宝还要留在村中等待,确保陈半仙儿能把山上的阴宅处理妥当才能放心,另外在徐老伯组织下,带动一屯人一起从淮阳河引流,开凿水渠。 正所谓山管人丁水管财,风不入户不旺丁,水不上堂不旺财。 杜屯守着大富水,而水不聚堂空茫茫,再落二十八水孔对应二十八星宿,更得未坤申水来朝及戌乾亥水来,主财丁大旺,乾亥峰峦尖秀及未坤申文笔华表峰峦尖秀,可出一代科甲相才。 三天的时间,杜屯的生气风水已造成,我又去了趟珞珈山的墓地仔细查看过,这陈半仙儿还算是有些良心,果真是把东西都收拾,槐树清走,墓地整个也修葺了一遍,还在吉位落了八大富贵格局。 我慎重确认了山上上下都无误,也卜算过,风水应运而生,最先应效的应该是来一贵人。 而在我等待中,杜屯却是同时来了两个人。 这其中一个呢,是曹家的老大曹磊,来此处是专程请我到荷城曹家大院做客,我知道其实就是为曹虎的事。 另一个呢就让我有些意外了,因为这个人,正是之前在宁台庙的钟楼里遇见的,跟我一起撞钟的那位女香客,对她我有着很深的印象,没想到还能再次相遇。 这女香客先做了自我介绍,得知名叫蔡静雯,也正是来自荷城,此番来也是受人之托邀请我和贺宗宝到荷城。 她说是受人之托,而这美女又姓蔡,我立刻想到了一个人,于是问道:“蔡钰蔡老先生是你何人呢?” 蔡静雯答道:“正是我爷爷。” 我恍然明白,心说难怪第一眼看蔡静雯面善,眉目间也有些熟悉,原来正是那位雕玉大师蔡老先生的亲孙女。 之前正是蔡老先生从我手中买走的那块帝王绿,蔡静雯说爷爷将玉石带回后便专心研究,然后日夜雕琢,就在上个星期,已经完成了这件毕生倾心之作,同时也是蔡老最后的收山作品。 蔡静雯给我看过手机照片,就见一尊通透满绿的慈悲为怀的观音形象雕像,结跏趺坐于莲花宝座之上,造型端正典雅,面相丰腴,目光祥和,略显笑意,仿佛凝视着众生,安详慈和的神情令人心生欢喜亲近之感。 化佛宝冠下的鬓发细致入微,胸前的璎珞颗粒饱满圆润,甘露净瓶立体自然,衣纹洗炼归纳,姿态端庄神圣。 由贵金属打造的金色莲花座沐水而出,顶级翡翠观音静坐其上,法相庄严,与花蕊中的碧玺宝石光芒交相辉映,如真似幻。 再往下是平铺的两千多颗种水一流的蛋面,五颜六色,绚丽夺目。 我在看到这尊观音像的时候是惊艳万分,点头赞叹道:“蔡老先生果真是能人巧匠,造诣精湛,都说雕玉也是雕心,琢石亦是琢己,只有内心清净,与石头产生共鸣,才能雕琢出这么优秀的作品,对蔡老先生晚辈是真心敬佩。” 蔡静雯回道:“白先生才是知音解人,也幸亏得白先生成全,才有了这抹惊艳绿,我爷爷为它取名便为“馨钰”,也是对白先生这份知遇之恩挂念在心。” “之前在宁宁台庙偏巧就遇见了,我回去和爷爷说了这件奇事,所以我爷爷立刻教我寻找先生,本月初“馨钰”便会在博物馆展出露世,他希望能邀请白先生共同为“馨钰”揭彩。” 我忙摇头说:“我不过是借花献佛,蔡老先生匠心独具打造的瑰宝,我何德何能来揭彩头呢。”思量了下我回道: “这馨钰的确是神韵灵动,我也真心想一睹风采,这样吧,蔡小姐请先回,等到馨钰展出那天,我必到场赏奇。” “这……”蔡静雯显然是答应了蔡钰一定会带我回去,所以面显难色。 这时旁边的曹磊笑着卖好说道:“蔡小姐稍安勿躁,我来也是邀请白先生到荷城曹家大院做客,正好也打算要去观摩蔡老先生的杰作,博物馆开展那天会一同前往。” 曹磊和蔡静雯是互相认识的,所以蔡静雯点了点头,回道:“那就静候几位莅临。” 客客气气的送蔡静雯离开后,贺宗宝先叹道:“这蔡老是厉害,那么一块帝王绿竟然能雕啄得像活菩萨一样,就这品相,别说五个亿,翻身一变就能10个亿!” “这馨钰是蔡老呕心沥血的杰作,匠心落一圆满,只在留芳百世,不在价值多少。”我说着转头看向蔡磊,客气道: “蔡总亲自过来,如果是为了曹虎的事,那恕我无能为力。种果得果,他自己的造业只能自己偿还。” 蔡磊忙说道:“白先生说的是,我此番过来主要是赔礼道歉,舍弟急功近立,听信谗言动用术数来赚取不义财。” “也幸亏遇见白先生阻止,没有酿成不可挽回的大错,我们曹家万分感激,现在曹虎为自己所做错事得到教训,已经有悔过之心,愿意捐出钱财重修河道。” 章节目录 第393章 曹家之事 听到曹磊的话,贺宗宝就忍不住笑了,直言道: “修河道就算有悔过之心了?修了河道也是方便你们自己曹家的船接着在河里挖沙而已,跟别人有什么关系,就像这杜屯,也没沾你们曹家什么光,守着偌大的淮阳河连河边都不能靠近,而且过河还得向你们曹家交过河钱。” “依我看,不如直接把这淮阳河改姓曹。” 贺宗宝这一番话算是说在了刀刃上,曹磊被呛的神情有些尴尬,解释道:“这件事其实是曹虎对手下人管理的疏忽,这河流山川是自然形成,怎么可能属于私人所有,外头流传的曹家承包淮阳河的事情实属误传。” “而且曹虎所做的在淮阳河中取沙的事情的确是给附近村民带来不便,所以我们曹家也在考虑,对杜屯做出相应的补偿,尽可能的做到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要说这曹磊是讲理的人,曹家兄弟俩倒是有着不一样的品性,而且从面相上来看,曹磊属于年轻有为,事业有成的成功人士,曹虎呢,虽然做的事不正派,但也不是生性十恶不赦的人,也不至于会故意指使人去算计穷村那点碎钱。 所以曹磊的话所说不虚,曹虎这人性子彪些,没有什么主见,做事多听人怂恿,而曹磊呢,过来是替曹虎收拾残局的。 不管怎么说,这曹磊说的有理有据,态度也诚恳,人家亲自登门表了态度,那咱们也不能端着架子数落人没完,所以我先客气道: “曹总深明大义,能有这样的觉悟实属难得,但曹总要是认为舍弟现在的情况跟我有关系,那是想多了,事在人为,他错在先,想要过这道关,就要自己多吃点苦头才行,所以你找我也没用。” 曹磊忙解释说:“我知道白先生是正派的人,曹虎现在这样是他罪有应得,我也希望他得些教训能收敛些。” “其实这次来是我自己庄上的事特意来邀请白先生。”曹磊凝眉叹口气, “那我就直说了吧,因为我曹家大院最近出了点特别状况,正苦寻高人能化解,偏巧这时就听说了白先生和舍弟之间发生的事,而且寄住家中的大师提点说白先生非同寻常人,所以才特意赶过来,寻求白先生出手相助。” 我看着曹磊印堂肉眉紧皱起纹,鼻孔耳孔现黑色血丝,面相上的确是显露有挠头事,而且这事并不简单,不过曹磊耳朵色白不枯,有贵人相助之相。 “曹总过奖了,我不过是小有所学,哪敢论非同寻常。”我客气着然后问道:“先不说曹先生的难题我能不能解决得了,有件事我倒是奇怪,既然府上有高人在,曹总怎么还会舍近求远过来找我呢?” 曹磊忙说道:“正是那位高人要我过来,而且一定要请白先生回去,说庄上的难事也只有白先生能解决得了。” 贺宗宝转头看看我,低声提醒说:“看来是熟人。” 我也是一样的想法,心说会不会是江芜致摆的局,琢磨了下摇头觉得不应该,曹磊见我摇头以为我是拒绝,忙说: “大师还说,只要提马武洋,白先生一定会来。” 听到曹磊的话我和贺宗宝都一愣,互相看了眼,心下都是惊疑,该不会马武洋真的在曹家? 不管是不是,看来曹家这趟是真得走一趟了,我点头应下,然后收拾下准备离开杜屯,徐老伯忙送出门来,这时我也想起了徐老伯的忧心事。 所以临上车时,我对他说道:“徐伯,贵人已到,杜屯的情况很快就会有好的机遇,所以只要安心等待就好,至于您老儿子徐来的病……”我琢磨了下, 然后笑笑说道:“我给出一药方,早时烧热炕头,晚时烧热炕尾,午时灶坑多加柴,一天喝下两壶热水滚烫的婆婆丁水,不出三天,徐来的病情就可好转,可以下地走动了。” 徐老伯有些犯迷糊,“这……只喝婆婆丁水?况且大热天的还烧热炕吗?” 我点点头,“无需别的药,只要徐来的病犯了,您老就按这方来,方能去病根儿。” 徐老伯犹犹豫豫,然后用力一点头,“中,我就信你。” 于是曹磊换乘我们的车带路,贺宗宝开着车,我们离开了杜屯,开出没多远贺宗宝就问:“你这什么方子,能管用吗,徐老伯他儿子病了这么多年,吃了那么多药都没好,光喝婆婆丁水就能好了?” 我没回答反问道:“住在徐老伯家,你看徐来病情怎么样?” 贺宗宝说道:“都起不来炕了,说话都有气无力的,当然是病的不轻啊。” 我点点头,再问:“你看是什么病呢?” 贺宗宝乐了,“你跟我开玩笑呢,我要是会看病我不成郎中了,那你看是什么病?” 我笑回答道:“懒病。” 曹磊没明白,问:“还有这样的病吗?” 我解释道:“徐来的身体健康得很,根本没有病,只不过长时间躺着体虚肌无力而已。” “他额窄两腮无肉,目光呆滞,神气有欠,性情多半是好吃懒做,吃不了苦的人,而且遇到困难便放弃,不思进取,他家中只有父子二人,生活又贫困潦倒,看不到希望,所以对生活更是消极对待,长时间的厌倦情绪,干脆自暴自弃了。” 曹磊惊疑道:“就为了这个,所以长年装病?” 我回答:“确切说懒也是一种病,属于心理疾病吧,不愿意付出时间和精力,不愿意去运动自己的身体,甚至不愿意去活动自己的大脑。”我摇头笑道:“懒病有等级的话,徐来已经达到一定境界了。” 贺宗宝这时噗嗤笑了起来,叹道:“我去,所以你让徐老伯在这大热天里烧炕是吧,徐来热的受不了肯定就得起来了,怕他太热了上火,才多喝婆婆丁水败火是吧。” 我笑笑算是默认,旁边曹磊倒是惊叹道:“白先生真是慧眼识人,从脸上就能判断人如何吗?不知道白先生见到舍弟时,从他脸上看出了什么?” 我看看曹磊,心说他要是真有兴趣,不问自己却问曹虎,也许是试探我水平,还是说别有用意呢,这就不好说了。 我平淡的笑回道:“曹总问起,那我就献拙简单说下,舍弟发际线不平整,额头不逛光且带孤独华盖纹,眉毛杂乱,鼻梁塌陷,从这些面相特征看,他本人性格不稳孤僻,脾气暴躁,尤其是对女性。” “总想投机取巧捞偏财,行事多有不顺,人缘和口碑不算太好,事业难成。” 其实也就是当着曹磊的面前说的含蓄就是了,实话来讲,曹虎这人属于窝里横的一类型,在外欺软怕硬,在内多和母亲、妻子大呼小叫,所以容易引起家庭矛盾。 心术不算端正,总想着靠旁门左道来赚钱捞金,哪怕是损人利己,所以人际关系很差,身边多聚小人或者狐朋狗友,前途自然一片阴暗。 而从额头看,他黄毛额角旋,父母早双亡,而且出身卑微,所以才先天性情孤僻,后天怨天尤人,总希望别人过得不如自己。 也就是说曹虎应该是曹家过养的,在见过曹磊也更加确定了这两人并不是亲兄弟,而且关系也不好。 曹磊听我几句话代过,知道我不愿意详说,所以直言道:“其实,我们曹家虽然就我兄弟两个,但是关系并不算好,我是应家父遗愿,答应照顾这个兄弟,可曹虎,倒是希望没我这个大哥。” “庄上突然连连发生古怪事很不一般,我也怀疑是不是身边的人所为,只是还不能确定,所以还请白先生能开解我这桩心事,如果不是他所为呢自然是最好,我也不希望兄弟两个隔阂不断,一家人反目成仇。” 贺宗宝听出了点什么,试探问道:“曹总的山庄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个不一般呢?” 曹磊沉默了下,然后才回道:“实不相瞒,最近,山庄频频闹鬼。” 章节目录 第394章 曹家大院 曹家大院,位于荷城淮阳河下游的露水湖畔,玄武山山脚下,而整个玄武山上是曹家的山庄,名为圣鑫山庄。 曹家大院依山傍水,风景娟丽,又有玄武山得天独厚的自然生态环境,属于少有的高山森林浴场,山峦叠嶂,百泉争涌,木灵石异。 而且因为特殊的地理位置,春秋季节山上常现平流云雾,似玉带飘逸在山涧,冬天高山还有白银雪浪的雾凇,是荷城最有名的旅游景区。 根据曹磊介绍山庄内上到下有秀丽宜人的七座大型木雕古门楼群,都出自能工巧匠,还有几十块巨型奇石,古墙浮雕壁画,另外还有巨型木车轮,木屋群,水车等景致,以及五千多米的木栈道,在山顶更有温泉和酒庄。 山庄是以古文化创意、旅游观光和休闲度假为一体的热色自然氧吧,每年吸引大量远近游客前来游玩,络绎不绝。 我和贺宗宝跟随曹磊先来到了曹家大院时,就已经见到此处的游客确实是人来人往,虽然山庄开始传闻闹鬼,不过更吸引了很多猎奇的爱好者来这里探险揭秘。 大多数都是奔着山上去,所以山脚下的曹家大院就显得清净了许多,进院大门为城门洞式,而且大院内分为前后院仿清代建筑,占地面积也有七八百平米,四面都是青砖墙封闭,中间蜿蜒景观渠穿过,亭台小谢,古色古香,别具风格的古宅。 大院内分八个独立的房型供住客居住,可以说是一票难求,能够住在大院里的,通常是身份不一般的高官富贾,而上山的游客可以选择山上的民宿古木屋。 说的这么仔细,也是因为我习惯了到一个地方先留意地理风水,这曹家大院就让我觉得有意思了,建筑格局显然是经过风水大师的用心设计,整个大院风水摆的是八卦阵,前院和后院各有一口阴阳井,阳井是日用水,阴井干净阴凉为饮用水,无论是建筑还是内部精致设计,也是大有用心。 要说曹家大院为何要以八卦阵格局呢,也是因为大环境使然,都说房子讲究依山傍水,的确,房屋风水好的地方是有山有水,山在后边有一开,水在前边有富裕,不过,也是要看依的什么山,傍的什么水,山在何方依,水朝哪里流。 正所谓依山伴水,正易闹鬼,就是说再好的房子,要是守着穷山恶水,那便无旺宅可言,甚至还可能成为凶宅。 因为穷山恶水正是阴邪鬼魂喜好聚集之地,要是连吹的风都是恶风,那就更没有藏风纳气可言了。 曹家大院的情况是,后玄武山座在房屋西南,按照风水坐向来看并不理想,而宅子前的水呢,以流动弯曲为聚财,曹家大院的前边,也就是北面为一池照子湖。 住在北面属于玄武位,意为黑水,又是八卦中的坎宫,属阴,是至阴之地,风水中讲究阴阳平衡为吉,水属阴,所以才水房子北面不易见水。 更何况这湖又叫照子湖,照子在古代为镜子的意思,而镜子又属于阴寒之物。 要是一般房屋建在这样的山水之间,通常会家运难振,子嗣不成器,易出泼妇刁民。 而曹家大院建成了八卦格局,东南高西北低,房屋依山而建,以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卦形排列,环水而设,这样的格局很好的融合了地理条件和形势,借以风水建筑布局巧妙的组建了自己的风水系统,达成天地合一局势,化凶为吉,不得不说这位风水大师是位奇才。 这样的风水布局是没有问题而且很好的,只是不知什么原因,进门时便觉得阴风刺背,而且进门能明显的感觉到气场乱而不稳,显然是有什么原因破坏了原本好的风水场。 我这一路正左右寻看,走近主屋的时候,目光忽的扫到地上的阴影时我停下也抬手拦住贺宗宝。 然后,就从上而下的掉落下来了一个瓷花盆,正正的砸落在了我们的脚前,登时摔了个粉碎。 “嘭”的一声炸裂声把我们都吓了一跳,我抬头看去,就见在二楼的栏杆上正坐着个漂亮可爱的小女孩。 那小孩子有五六岁的模样,就那么坐在栏杆上,两腿在栏杆外晃荡着,这时正模样得意的俯视着我们咯咯笑了起来,拍着巴掌笑喊道:“好玩好玩,他们吓得像傻瓜一样。” 曹磊抬头瞅见,赶忙呵斥道:“佳佳,捣什么乱,坐在那危险,上别处玩去!” 那孩子一脸扫兴的撇撇嘴,然后冲他做了个鬼脸扭头从栏杆上跳下去跑走了。 曹磊歉意的看着我们说道:“不好意思,刚刚那是我女儿佳佳,小孩子不懂事,顽皮的很。” 贺宗宝看着地上摔个稀巴烂的花盆,先嘘了口气,嘴上嘀咕着,“是够淘气,这东西砸人脑袋上弄不好要人命的。” 曹磊叹口气,无奈说道:“都是我平时忙,不太有时间管孩子,佳佳才特别任性,特别闹腾。” 我不介意的笑笑,还是提醒说:“活泼好动是小孩子天性,分不清危险利害,需要多正确引导。” 说话间这时就见前边一个年轻女孩急匆匆的奔这边跑过来,一身休闲装,头上戴着鸭舌帽,看上去文静秀气,像个大学生。 女孩一边四处寻看一边呼唤着佳佳的名字,瞅见曹磊时,明显吓一跳,忙停了下来。 “曹总。”那女孩神情慌张的低头打招呼,又解释说:“对不起,我一不小心睡着了,让佳佳又跑走了。” 本来人家女孩正难受自责的时候,贺宗宝瞅着她的脸没忍住噗嗤的一乐。 小姑娘长得很好看,可就是脸上被画了个猫胡子,脑门写了个“王”字。 一看就是佳佳的杰作了,应该就是趁她睡着时候,在她脸上做了个画才跑走的。 曹磊叹口气,示意的往那边看了看,“佳佳跑那边去了,你找她前先去把脸上东西洗掉吧。” 小姑娘闻言不解的抬手摸了摸脸,看到手上的黑墨水,顿时慌乱的两手擦着脸,结果脸上越擦越花。 擦着擦着,小姑娘眼圈一红,就落下了眼泪来。 旁边贺宗宝一看美女落泪,就笑不出来了,赶紧说道:“不要紧,洗洗就好了。” 小姑娘低头擦擦眼泪,哽咽的说道:“曹总,您还是另请家教吧,我能力有限,真教不了佳佳。” 曹磊沉默了有一会,然后开口说道:“小雅老师,佳佳挺喜欢你的,换了这么多老师,就你和佳佳相处的时间最长,这样,你每个月工资我给你翻两倍。” 小姑娘摇了摇头,“这不是钱的问题。”她抬手摘掉了帽子,只见她头上竟然明显秃了好几块头发,露出硬币大小的头皮,还带着血丝。 我和贺宗宝都吃惊的看着她。 小姑娘哭道:“晚上佳佳总在我睡着的时候扯掉我头发,已经几次了,现在夜里我都不敢睡。” 曹磊似乎也才知道问题的严重,思量了下,点点头,“好吧,请先给我一天时间跟佳佳谈一下,再送小雅老师你走。” 小姑娘点点头,然后戴上帽子转身神色黯淡的转头走了。 美人梨花带雨,贺宗宝这怜惜之情又开始泛滥,说了句“我去帮她找佳佳”,然后跟着也走了。 曹磊看着我叹口气,解释说:“佳佳越来越任性,这已经是第五个家教老师了,现在山庄的事已经让我够忧心的了,真是没精力分心管这些。” 我理解的点点头,心下有些在意,就算是佳佳性情顽劣,可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有些恶作剧可就有些过了。 章节目录 第395章 坏孩恶种 我跟着曹磊进了主屋,曹磊转了一圈后回来摇头,说大师不在,可能是去山庄了,他请我落座后,端来茶水沏了两杯茶。 我正转头打量着周围,这宅子是仿清建筑,里边的布置也是雕梁画栋,古色古香,家具全是实木,布置简单整洁。 我先询问道:“曹总,之前你说这山庄中闹鬼,是什么情况?你本人可见过?” 曹磊摇了摇头,“那倒没有,只是听山上保安和游玩的旅客传来的消息。” “刚开始是保安说夜里有响动声,锁上的门自己打了开,之后是游客说夜里东西自己挪动,听见女人唱歌的声音,还有游客被鬼压床什么的各种传言。” “刚开始我也不相信,后来在木栈道那边接二连三的伤了三人,而且都是在同一个位置,当事人非常确定说是被人推下去的,虽然那些事私了解决,可新问题还是不断发生。” “就在上星期晚上后半夜的时候,一个保安说在温泉看到一个女人摘下了自己的头在水里洗,现在人还在精神科,要说是不信,五大三粗的一汉子吓到了尿失禁。” “后来是请秦大师来,山庄上的情况才好了些,不过大师说治标不治本,不从根本解决问题还是会出事,之后听说了杜屯的事,大师说只有请白先生来才能化解。” 我大概的了解了情况,先不说鬼怪的事非我所长,不过这种给我打广告挖坑的风格倒很像是马伍洋,所以思量了下后,考虑今天时间太晚,决定明天再上山庄看看再说。 于是曹磊先安顿好我和贺宗宝的住处,等了大半天吃过晚饭后,马伍洋也并没有回曹家大院,我正觉得奇怪,曹磊回话说山庄上出了点状况,大师今晚留在了山上处理。 想想明天反正也是要上山的,所以吃过了晚饭后回到客房歇息,贺宗宝说起了那个年轻女家教的事情来。 贺宗宝摇头叹道:“别看佳佳那么小的孩子,还挺难相处的,我听小雅说,之前那几个家教都是吃了大亏被吓走的,小雅试过去了解和帮助佳佳改变。” “但是这一星期里,佳佳剪坏了小雅的所有衣服,往她床上扔死老鼠,晚上在她睡着时,揪一把她的头发就跑,而且还往她房间里放过蛇。”说着啧啧的摇头, “小雅能坚持一星期已经很厉害了,有钱人家的孩子真是惯坏了,这要是我的,就这样的熊孩子非吊起来毒打一顿不可。” 我思量了下,然后提醒说:“我不太确定,只是觉得佳佳这个孩子似乎有什么问题,总之小心点,小孩子的恶作剧有时候更危险。” 贺宗宝不在意的一摆手,“没事,她一个豆丁大的小崽子,再作还能作上天去?” 而就在贺宗宝话音刚落的时候,突然一个东西破窗而入,咣当一声砸在窗户上又落在了地板上,却是半块砖头。 我跟贺宗宝一惊,一前一后来到窗口,就见佳佳站在不远处,冲我俩扒眼皮做鬼脸,口中喊道:“秃头,你不是想打我吗,那就先来抓我啊。” 贺宗宝顿时怒气,“喊谁秃头,你个没礼貌的小东西,今天我非教训你不可”,说着撸袖子扭头就奔着门口快步走去。 我看那孩子站在那并不跑,心想该不会是故意的?所以忙喊贺宗宝,“等一下,别追了。” 而我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了贺宗宝的一声痛呼,并且咣当倒地的声响,我急忙跑到门厅,就见贺宗宝倒在地上蜷缩着一条腿,而他脚底上全是血。 我心一惊忙过去,才看到他鞋底插着好几根钉子,在他旁边另一只鞋鞋底也被三四根长钉刺透。 听到贺宗宝痛呼声,佳佳就已经在门外得意的大笑,“秃驴变成瘸腿驴,这回看你还怎么追!” 佳佳这孩子的行为让我心惊,这时候人已经伤了,顾不上别的我立刻联系了曹磊,曹磊急急忙忙的赶了来,赶紧叫人去接来了个医生给贺宗宝处理伤口,从他脚底拔除了三枚两寸来长的钢钉。 贺宗宝这亏吃的着实遭了些罪,流了不少血不说,疼得他脸煞白,看来得有一段时间这条腿裹着不能沾地了。 佳佳惹了祸并没有跑走,曹磊是又急又气,抬起巴掌来,迎上佳佳泪汪汪的眼睛就狠不下心落下去,最后气的扭头喊小雅把佳佳关回房间不准她再出来。 然而那位小雅老师并没有出现,也是这时才发现,房间里小雅老师的行李都在,人却不见了。 这黑夜里人找不见,曹磊不放心,忙又叫人四处寻找,直到折腾到天蒙蒙亮的时候,小雅的尸体,被发现漂在照子湖湖边的水里头。 小雅竟然莫名淹死在了照子湖里,她的身上还穿着睡衣,被捞上来时候,嘴巴鼻孔里塞满了水草和淤泥。 突发的事件让曹家大院立刻陷入一片恐慌和阴霾之中,第二天,小雅的遗体被拉走,曹磊已经是焦头烂额,忙着处理安抚小雅家属的事情无法脱身。 曹磊对死者家属给出的解释是,小雅当晚心情不好在湖边散心,失足掉进了湖里发生不幸。 这样的解释未免牵强,首先不说那么晚小雅怎么会一个人跑到湖边去,更主要的是,她的行李都已经装好,却在当晚出了这样的事。 我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佳佳这个孩子,原本小雅和佳佳应该是在一起,而在没人发觉到小雅不见了的这段时间里,佳佳是跑来我们的客房袭击了贺宗宝,而且那孩子并没有像第一次见面时惹了祸时扭头就跑,而是一直没有离开过我们的视线。 就像是,有意的一样,也正因为这样,尽管小雅死的蹊跷,可没有人会怀疑到佳佳的头上。 贺宗宝脚受伤,只能在床上老实待着,知道小雅已经死亡的消息,他满是惋惜和可怜的叹道: “那么好的一个姑娘,昨天还在一起说话,怎么一下子就突然没了呢,小雅胆子小,不可能大晚上跑到湖边去散步,听大院里传言小雅是被鬼魔住拉到湖里的,这样的事可能吗?” 我并不否认,没有确凿的证据也不会乱说。 贺宗宝倒是主动说道:“我怀疑小雅是被人害的,你说小雅出的事,会不会也是因为那个孩子的恶作剧?” 他语气凝重说道:“我是小瞧了那个孩子了,吃了这么一亏,也让我知道那个孩子虽小,但是真可怕。” “事情的真相也只有小雅自己知道吧。”我回道,然后摇了摇头,“很奇怪,之前见到小雅,我并没有从她脸上看出死亡之相,包括你,我也没有看出你有什么劫难发生。” 我看向窗外,心想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格局和气场的关系,好像所有的人和事都隔着雾一般,让我瞅不真切。 贺宗宝惊吓道:“该不会是你的风水术又失灵了?此地不宜久留,我看咱们还是赶紧先离开再说吧。” 我思量了下,摇了摇头,“人命关天,既然来到了这里就该有始有终,尽力而为,否则以后还不知道会不会再生出别的事。” “既然在大院里看不透,那就走出大院试一试。”我打定主意要查明真相,找出这大院的祸根究竟在哪。 贺宗宝无奈的叹口气,“行吧,就是叫那孩子离我远点,我不想再看见她了!” 这点贺宗宝多虑了,曹磊就是怕佳佳再捣乱,所以带着她一起出门了,又因为闹出了人命事件,就算大白天里曹家大院都是安安静静,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影。 我赶在临近中午的时候独自走出了曹家大院,然后一路径直来到了照子湖边,放眼看去,草木花丛掩映着湖水,湖面平静的就像一面明镜,阳光一照,闪耀着无数耀眼的光斑。 而湖面上又是莫名的阴凉寒意,而且隐隐约约的带着风声,呜呜咽咽,犹如女子低气一般。 章节目录 第396章 被困大院 在风水中所说,无论是水声还是风声,以清澈悦耳为吉,沉默低沉则为发凶。 都说晌午头,鬼露头,午时本是阳气最盛的时刻,但是物极必反,此时的阴气开始滋生,所以通常尽量不要一个人到刚死过人的地方流连的地方,因为见到死者亡魂的可能性很大。 而我也就是挑在这个时间来,因为想要了解死者的死亡真相,最简单直接的办法就是问鬼。 这个时间里照子湖除了能听到呜呜咽咽的风声,格外的沉寂,连虫鸣的声音也听不见在青天白日里就能感觉到湖面阴凉的寒风阵阵,煞气袭人,看来这湖里曾吞过不少人。 而这种情况我也有点担心,毕竟招魂术为天英秘术,我有所学但是学艺不精,就怕是把这湖里别的什么阴魂给招了上来。 所以迟疑了下还是做好了准备,手上结招魂决,然后以新生亡魂落下招魂法阵,直到蹲下身手掌放在水面上,然后缓缓抬起,黑色犹如头发丝一样的黑雾被拉出水面,然后是头身体,直到整个亡魂浮在水面上。 我看着被召唤上来的小雅,松了口气也叹口气,小雅掩面深埋着头呜呜咽咽的低头哭泣,哭声悲恸可怜。 这么年轻的姑娘却落得如此凄惨结果,着实是让人惋惜,可毕竟时间有限,我暗自深吸口气后开口说道:“小雅,你的冤屈我明白,还请你告诉我,你的死不是意外的话,是谁害了你?” 小雅的哭声渐止,她的手放了下来同时抬起了头,白色怒睁的瞳孔骇然的望着我,伸手指向了我身后,而她张开口,嘴里和鼻子满是泥巴,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我心急的抬手结诀,而就在这时,突然从水面下伸出许多双黑漆干枯的手抓在了小雅的身上,然后一瞬间就把她拉进了水面。 事情发生的太快我根本就来不及,急忙赶到水边往水里看,水面上除了倒映出我的影子,早已经不见了小雅的影子,我正惊疑刚刚究竟是什么,可就在下一刻,水面倒影的暗色的影子就已经伸出了一双手,并且死死抓着我的肩膀。 我顿时被猛然的拉力拽进了湖里,顷刻间浑浊冰冷的湖水漫过了头顶,我本能的挣扎推开了抓着我的东西,凌乱间看到的是对方虽然和我一样的脸。 但是两眼睛只是团黑色窟窿一样没有瞳孔,我一脱身立刻往湖面上游去,而那东西又扑上来抱住了我的腰又往下拽去,我回身将抽出的嗅到刺了下去,那东西松开了手往下沉去,被切去的半个脑袋从中向外涌着黑雾。 我心下刚要松口气,转头刚要往上去,而突然蛇一样的几条东西冲破了黑雾,而且一瞬间就缠上了我的手脚和脖子,并把我往下拖去。 我因为脖子上的桎梏不得不张口,一张嘴便湖水涌进肺腑,顿时泄了最后的力气。 我挥着手上的袖剑似乎砍断了左手上的那根东西,可渐渐的眼前就虚晃着,失去了挣扎的力气,最终被黑暗吞噬。 …… 当我感觉到细微的风拂过脸上,渐渐的意识就清醒过来,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天空,有几秒钟我反应不过来,然后渐渐想起了之前掉进湖里的事。 我一下惊醒并坐了起来,就看到眼前还是照子湖,我浑身湿透的坐在湖边,确定了我还活着,而我想不起自己是怎么从湖里头爬上来的。 毕竟刚经历了一场危险劫难险些丧命湖里,我急忙起身往后退,同时感觉到右手臂传来的一阵钻心的疼痛,而我顾不上许多,立刻转身远离了照子湖,返回曹家大院。 我推门进屋便坐在了椅子上不动,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事情仍心有余悸。 贺宗宝正倒床上打游戏,嘴上说着,“你干嘛去了,这么快就回来了,我以为你上山了。” 没有听到我的回答,贺宗宝扭头看过来,然后手上的手机就掉了,他吃惊的爬起来看着我,这一动脚上的伤也跟着疼,所以边吸溜着冷气边忙询问:“我靠,你这是怎么了?!” 我沉默了有一会,语气低沉的回道:“差点回不来,不知道是谁救了我,捡回了一条命。” 贺宗宝急忙追问:“是不是害了小雅的那个凶手,你看到是谁了吗,是佳佳吗?” 我摇摇头,“在水里有很凶险的东西,不确定究竟是什么。”我叹口气,试着动了动胳膊,看来是伤到了骨头了,想到见到小雅的情景,虽然她什么也没有说,但是她指向的分明是我身后的曹家大院。 显然危险一定就在这大院中。 我看向贺宗宝,正色道:“看来是被人算计了,目的很可能是把我们困在这大院里头,小雅的死说不定就是警告,离开这院子就会死。” 贺宗宝一听,又急又恼的就要下地,“果然就是江芜致和秦瑜思媛是吗?!马德,这群阴魂不散的家伙!”说着就起身要下地,可脚一沾地上立刻又是一阵呲牙咧嘴的疼得直哼哼。 如果真要是江芜致他们,早有机会下手杀了我们,可是对方明显不再要我俩的性命,现在他伤了脚,我伤了右胳膊,一个跑不了一个用不出术数,等于是困死在此处了。 我思量了有一会,尽力的镇定下来,说道:“现在你和我都行动不便,不动则安,一动只怕会吃亏,先撑到曹磊回来前。” 贺宗宝知道一定是我慎重考虑后的决定,他是相信我的,只是不明白的问:“为什么要等曹磊回来呢?” 我回道:“我看曹磊的八字,八字天干地支全是阳日干,这种人是纯阳的人,阳气重。” “虽然八字纯阳的人容易惹灵异是非,但鬼魂之类的阴邪东西都怕八字纯阳者,所以曹磊就相当于一个镇鬼驱邪的镇物,他带我们进来,也就能带我们离开。” 这世界上的东西都是相生相克,每一个东西都有害怕的事物,人对鬼魂邪祟会有畏惧,而阴体同样对八字带神煞的人害怕。 八字中最可怕的神煞以及鬼不敢惹的八字。 比如说八字日元和伤官很旺的人,八字火旺的人,以及八字带“魁罡贵人”的人,一身正气,至大至刚。 再有就是八字纯阳的人,能够镇阴邪,所以连鬼都不敢惹。 贺宗宝明白的点点头,然后叹口气,“偏偏赶上这个时候,果真是个圈套吧,可要是江芜致应该早就使出更狠绝的手段了,究竟是谁在算计咱们?” 我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秦明月,不过现在究竟是谁不重要,我思量了下说道:“趁现在准备一下,防止那东西再闹事。” 贺宗宝一听忙应声,问道:“准备什么?贴符还是布阵?” 我无语的瞅瞅他,“我是风水师白福禄,不是除鬼的阴阳先生林正英。” 贺宗宝嘿嘿嘿的乐,亏这个时候他还能笑得出来,反正也是,这个时候我还能有心情说说玩笑。 想了下后我说道:“趁天黑下来前,把大院里所有的镜子都遮住,还有地上能见到的水也都掩盖,不得见光。” 镜子和地上的水都是属于阴性,而且至阴至寒的位置,很有可能会成为鬼魂阴邪的进出口。 贺宗宝忙点头,随手抓过来挂衣架拄着,一蹦一蹦的去忙活。 附近的交给贺宗宝,我去往别的房子寻看,顺便把院子里剩下的保安和清洁全叫上一起。 要说这大院的房子就有七八间,每一间都有化妆镜或者是穿衣镜,我只能尽可能的把能见到的镜子都找东西盖了上,还有前后院的阴阳井。 不过唯独穿院而过的景观河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告诉院里的人尽可能的远离,而且天黑下来待在屋里不要出屋。 章节目录 第397章 死亡警示 曹家大院的夜仿佛要比外边更加的深沉浓郁,而且死寂一片,就连虫鸣声都听不见。 可越是安静,乍然的响动声才让人更加的惊心动魄。 我知道只有安静的等待着黑暗过去,等到天亮起来就会一直平安无事,可是,在听到窸窸窣窣的说话声和脚步声的时候,显然麻烦到底还是来了。 我和贺宗宝都听见动静坐了起来,我忙下地来到了窗户边,开启一条缝隙往外看,借着半空中挂着的毛月亮散落的冷幽的光亮,我看到那边经过的正是那几个保安和保洁员。 他们背着行李聚在一起,互相推攘着往大门方向走去,其中一个脚下一绊险些摔倒,被身旁的人拉了住,一群人警惕的看着周围。 贺宗宝也走到了窗户前,看着那边低声问:“他们是想要走?” 我点了点头,眼看着几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远处夜色的黑暗中,这些人会觉得害怕正常,而且等不及天亮就想要离开了。 虽然我心下隐约觉得有些不放心,但是等了等也没听到大门那边有什么异常的响动声,所以想着说不定他们可以顺利出得去。 然而事实上,过了有一会我跟贺宗宝便又听到了那种窸窸窣窣的说话声和脚步声,我俩惊疑的互相看了眼,心下想的都是他们怎么又回来了? 我来到窗前,结果看到那几个人果真又从那边经过,不过他们并不是回来,而是再次往大门方向走去,而且与之前的情景一样,其中一个脚下一绊险些摔倒,被人拉住后几个人警惕的看着周围。 我心下吃惊,察觉到了异样,眼看着他们的身影又消失在了远处夜色的黑暗里。 贺宗宝看我站在窗户那一直没有动,过了有一阵,听到熟悉的响动声他便也起身,跳着脚蹦了过来,探头往窗外看着,就见那些人竟然又一次出现,而且重复着之前的模样和动作,不断循环着,就像是胶卷重新播放的画面一样。 贺宗宝也是察觉到异样,惊异的看看我,“他们是怎么回事?” 我低声回道:“多出来一个人。” 大院里剩下的保安和保洁员我是见过的,知道总共有五人,而刚刚经过的那些人,我确定看到的是六个晃动的人影。 直到又听到了说话声音,我俩转头看着窗外,眼看着那群人往那边又走着,也认出了那个多出来的人影。 跟随那群人身后低着头走着的,却是小雅! 贺宗宝惊吓的小声道:“那是死去的小雅?这些人该不会是遇上了鬼打墙?” 我低声说了句“过去看一下。”然后不等贺宗宝说什么,我先扭头下了楼,推门走出了客房看着远处晃动的一群人影,便在后边跟了过去。 那些人说话声嘀嘀咕咕的听不清什么,只能看到晃动着的人影,在黑暗里忽隐忽现一般,然后渐渐的就六个变五个,三个变两个,最后剩下了一个身影正是小雅,小雅忽的向前纵身一扑,随着哗啦一声水声响,便消失在了眼前。 我心下一惊,急忙上前几步,然后看清眼前的一幕时,顿时惊停住了脚步,这时后边费着劲赶过来的宗宝瞅见时,嘴里也是脱口惊呼了声,“我靠!” 就见月光之下的景观水渠水面上,漂着四具尸体,水面上还有散乱的行李,正是那几名保安和保洁员。 沉寂的死亡似乎是发出了最有力的警告,警告妄想离开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等冷静下来,我和贺宗宝只能一起的把尸体先从河里捞了上来,安置在了岸边用布盖了上,而附近没有发现第五具尸体,所以想到说不定那个人还活着。 我和贺总宝只能立刻四下寻找,先往大门口找去试着看能不能找到人,然而我俩很快意识到一个问题,就是整个大院犹如迷宫一般,无论我俩怎么走,都找不见了大门的位置。 贺宗宝原本就腿上不便,在走了大半天的路确定是困子院中找不到出路,放弃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摇头摆手说:“不走了,我实在走不动了,爱怎么着怎么着吧。” 就这么折腾了一晚都是身心疲惫,我也放弃的点点头正要说话,而这时就听到了呼唤救命的声音,那声音似乎就在附近,声音沉闷而且带着回音,在这寂静的大院里听得一清二楚。 我俩互相看看,贺宗宝爬了起来,然后循着声音出处我们找了过去,最后来到了前院的那口阳井旁边,上边压着的板子已经被掀了开,声音也正是从井里头传出来的。 我俩小心警惕的凑近井边往下看了看,用灯光往下照了去,就见失踪的那个保安正在井下头,泡在水里边。 保安仰头瞅见上边的光亮,赶紧大声喊:“救命,快拉我上去!” 贺宗宝干咽了口唾沫,然后问道:“你怎么掉下去的?” 那人赶紧说:“我们想要走,然后就在这遇到了个东西袭击,我们都被拽了下来,他们几个都不见了,肯定都被拖下去了!” 我忙问道:“袭击你们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是个很恐怖的四脚东西,像个小孩,他身上缠满了像是脐带的东西。”那人越回想越怕,两手用力的拍着井壁,尖叫道: “赶紧拽我上去,我不想死!” 我跟贺宗宝都沉默下来,贺宗宝叹口气,直言道:“可是,你已经死了,你看看你后边。” 那人听到贺宗宝的话一愣,动作也停了下来,他回头看去,看到身后漂浮在水面上仰面漂浮的尸体,那张白的像纸一样的脸正是自己的时候,顿时安静下来。 那人再仰头看过来,似乎才意识到自己死亡的事实,脸上就显露出了死亡之相,眼睛和鼻孔嘴里全都沽沽的往外冒着水,他嘴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我不想死。” 然后整个人就不见了,水面那尸体也咕噜一下,就沉了下去不见了。 贺宗宝负气的叹口气,又气又恼的说道:“究竟是什么祸害在这害人?!” 我已经心下大概有了些眉目回了句,“养鬼仔,用脐带养鬼孩的只有一个人。”不等贺宗宝询问,我转头便走,“先回水边看看。” 这个夜显得尤为的长,我们原路赶回了那条景观水渠,尸体还在岸上摆着,而我们从水里看到了漂着的那具尸体。 我心里一动,说不清是悲是喜,忙说道:“那口阳井果然是连着这片水渠的,那阴井说不定就是连接外边的出口,下去试试。” 贺宗宝听到我的话面露一喜,随后冷静下来喜色散去,摇了摇头,“不行,如果不是出口呢?” 我语气坚决的回道:“是不是都要下去搏一把,有句话叫绝死地而后生,即使不是,对方若只想困住我们不让我们死,一定也会出现。” 贺宗宝琢磨了下,然后一咬牙,点了点头,“玛德,也对,都已经这样了还怕啥,与其被圈着还不如豁出去了,走!” 而这时脚下的地面就开始轰隆隆的震响了起来,转头就见水渠那边的水就像开锅的沸水一样翻滚上涌。 我俩立刻后退,喊了句“走”,我帮着贺宗宝一起踉踉跄跄的奔着后院方向跑了去。 转眼溢出岸的水就像洪水猛兽一样,带着呼啸的吼声吞噬了那些尸体,在后头穷追不舍,用力的冲击着一切。 我俩眼看着已经瞅见了那口阴井,而这时已经被后头漫过来的水流冲淡,凌乱挣扎中我和贺宗宝都被冲散。 我无法稳住身体被水流冲的东一头西一头,在手上碰到了什么,立刻抓住,随后才认出正是那口井沿,此时水已经没过了井口一半。 眼看后边被洪水卷着撞来的尸体,我险险避开,然后奋力从爬上那口井边,深吸了口气后跳进了井里。 章节目录 第398章 虚虚假假 无论是活路还是死路,我都纵身跳进了井里,瞬间冰凉阴冷的水没过了头顶,眼前浑浊一片,我便拼尽力气向下潜去。 直到我手上碰触到水底,而且手上摸到了什么东西,我抓起看清正是自己的那把袖刀。 我握紧往上看了看,然后脚上用力一蹬水底往上游了去,越往上越看到了水上的光亮,我用尽最后的力气钻出水面,扒住了岸边。 可手上一滑脱力,整个人又往水里滑了去,幸好这时候一只手抓住了我的胳膊,借着力我终于钻出了水面,爬上了岸。 我吐出了一口水呛咳着,直到缓过了口气才无力的躺在地上,看着头顶的天空,还有热辣耀眼的阳光,半天缓不过神。 “白先生,你没事吧,你怎么会掉进湖里?” 听到曹磊的声音,我回过了神,转头看到旁边一脸惊疑的曹磊,我立刻坐了起来,没有顾上回答急忙看看周围,发现我正在照子湖边,再看向曹家大院。 “我路过听见了声音幸好是过来看看。”曹磊说着不放心的又忙问:“白先生你要不要紧?用不用去医院?” 我看到那边停着的车,佳佳坐在后座,也正看着我这边,而她的脸上却露出了一种说不清的笑容来,诡谲阴冷。 我顾不上回答曹磊的话,忙爬起,然后奔着大院踉跄着走了去,等我进了门,就看到大院里安静如初,没有铺天盖地的水,而且院子里瞅见经过的保安。 明明看到他是死在了井里,而此时正好好的站在我面前,也是吃惊的看着浑身湿透的我,小心的询问句“先生,您没事吧?” 我一时分不清哪个才是真的,如果说之前发生的都是我的幻觉,可贺宗宝的确是不见了,可要是真实的,那些死去的人,又正常如初的出现在我眼前。 曹磊知道是我刚落水受到惊吓,让我休息他立刻带人在院子里四处寻找贺宗宝。 我在安静的客厅里沉思了有一会,然后起身走出了门,四处寻找,直到听见佳佳的声音从上头传了来, “竟然能从笼子里跑了出来,原来不是个傻瓜。” 我停下脚步抬头看去,就看到佳佳正坐在二楼的栏杆上,一脸得意之色,两腿悬在外边晃荡着。 她的话也让我确定了之前的事果然是发生过的,而且这个孩子也都知道。 我沉声问道:“贺宗宝在哪?”说话间我扫了地上一眼,地面上映出的佳佳的影子,脖子上有条绳子一样的影子微微晃动着。 佳佳嘴边又扬起邪佞冷笑,“放心,他没有事,正好好的在山上等你。” 我眼神冷了下来,“好,告诉她等着,我会上山去见她。” “佳佳,你怎么又坐到那么危险的地方?!” 这时曹磊的呵声传来,并且走了过来,仰头看着佳佳扬声呵斥,“去别处玩去。” 佳佳撇了撇嘴,冲他吐了吐舌头,扭头跳栏杆那边去,跑走了。 曹磊无奈叹口气,然后看着我说:“白先生,人没找到,他腿受伤应该走不远的。” 我摇头回道:“不用找了,他在山上,现在就过去吧。” 曹磊面露不解,不过这次请我过来原本就是到山庄解决问题,所以立刻答应并安排。 于是曹磊带着路,我们离开了曹家大院,奔着玄武上上走去。 首先是圣鑫山庄低调奢华的门牌楼,进门便是各色植物簇拥而成的花卉长廊,脚下是青砖铺就而成的仿古小路,再往前就见一处处景观别具洞天。 沿路曹磊边走边介绍着圣鑫山庄各处,造型奇特的怪石浑厚沧桑,水乡竹屋精巧婉约,还有古建筑院落掩映在绿树花丛中,小桥流水尽显古韵风情。 一路就见上山的游客还是很多的,大多都是情侣或者做直播的网红男女,往高处走的中青年人居多,老年人基本走到半山腰的木栈道花园就休息停了下来。 而前三起坠坡事件,也正是那个木栈道上发生的,曹磊说受伤的也是三位老人,都是在同一地点,而且都说是被人拽下去的,所幸都是骨伤,没有生命危险。 一路听曹磊说着另外几处事发地点的情况,而我因为有心事,并没有太在意,要知道,山脚下的曹家大院都是那种情况,说这山庄上也闹鬼那就太正常了。 就这样曹磊带路一直来到了位于山顶上的民宿庭院,古风木屋宅错落别致,绿树缭绕,花团锦簇,又见流水潺潺,三个金钱泉眼形成玉带一样蜿蜒的溪流流过。 三条支流汇聚成一方圆池,形成“三线龟戏水”,从山上往下看在溪水出口处两山紧锁,入口有一座石桥,为锁水口的守财之桥,山势的龙口边,可以看到淮阳河。 气遇水则止,于是在这玄武山形成了一处藏风聚气的风水佳地。 按理来说这样的好地方少生阴邪秽物,却屡屡出事传出灵异事件,那么就有一种可能了,就是这惹事的脏东西是被人带进来的,可曹磊一口称赞的那位大师,恐怕才是祸端的源头吧。 曹磊走到一栋雕廊画栋的古屋前,然后敲了敲门,笑说了句,“大师,您要见的贵客我带来了。” 里边并没有回应声,曹磊试着伸手推了下门,木门便咯吱一声打了开,曹磊将我请进门,边请我落座边客气的笑说道: “白先生和大师是朋友自然是最好了,二位都是风水高人,携手解决这山庄的疑难问题,我这心里踏实多了。” 我心下冷笑,回了一句“疑难不算什么,就怕有问题的是人,曹总要真不想生事,倒不如送客出门,包括我。” 曹磊不明白的看着我,这时一阵轻笑声传了来,“多日不见,福禄哥不念旧人,怎么刚来就想着出门。” 我循声转头看去,就见沿着实木木阶而下的人果然正是秦明月,她形姿聘然,笑容妩媚,直把曹磊看得直晃神。 再见秦明月我心下可没有半点喜悦之色,从她下术控制着洛瑾瑜,被我用小神锋伤了她养的鬼仔之后,这怨结也算是结下了,这次秦明月设计把我骗到了曹家大院,让我吃了些苦头,无非就是因为之前的结怨。 曹磊见我不说话,忙先开口说道:“白先生的朋友自己上了山,所以心里惦记着找寻好友,我等下就让人寻寻看。”说完了然后看着秦明月献殷勤的又接着笑说道: “秦姑娘,不知道对山上的住处环境是不是满意,有什么需要尽管对我说,我叫人安排送过来。” 曹磊对秦明月讨好的态度太明显了,眼神里都透着倾慕,而秦明月对他则是明显的显露不耐烦,回了句“我们还有话说,你出去吧。”? 对于秦明月的态度曹磊并没有介意,点头应和着“对,你们长时间没见面,一定有很多话要说,那我先出去了,有事叫我”,说完了便和我打了声招呼出去了。 我看着曹磊离开,心说要不是确定曹磊身带神煞不受邪祟巫术,我真要怀疑他是不是也受秦明月控制了。 “像狗一样讨人嫌。”秦明月低声冷哼了一句,然后看向我,坐在了对面笑着说道:“福禄哥,现在总算是没有人打搅了,我一直想两个人坐下来好好谈谈,我真的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我看着她的笑容,明明是一副浓妆艳抹妖艳的模样,却还伪装着曾经清纯的笑容音貌,我直言道:“你和我已经不是好友叙旧的关系,不用再装着亲近的模样,有什么话就直说。” “我来就是要问你,贺宗宝在哪?” 秦明月笑容淡了淡,面露几分受伤的垂目说道:“福禄哥你真是一点旧情也不念?知道你来我有多高兴,可你见到我怎么是这么冷冰冰的模样。” 我皱了皱眉,“念在裴镇时的交情,我那时对你并没有赶尽杀绝,不过你我之间刀兵相见的时候,仅存的情谊早就没有了。” 章节目录 第399章 画中之鬼 我吃惊的看着贺宗宝,他虽然顶着贺宗宝的脸孔,而整个人无论是神情还是穿着打扮,俨然是另外一个人。 我就像一个透明的旁观者一样,看着一脸惊恐至极的贺宗宝不断的后退,还有那个从水里爬上来的恐怖女人,我眼看着她以诡异的姿势匍伏在地上爬着。 我不知道眼前的是否是假象,所以看着贺宗宝想要转身逃走的时候,我立刻出声想要叫住他,而刚一开口,那个女人突然间动作停下并猛然转过头来,那一刻我几乎能听见骨头断裂一样的声响。 “谁在那!” 那女人面目狰狞,瞳孔和嘴巴都张大到骇人的程度,随着刺透耳膜一样尖锐的吼声,便是强劲的风袭来,我被撞得踉跄的后退不得不转过了头。 “白先生?” 听到曹磊的声音,我睁开了眼睛看去,就见曹磊正站在温泉岸上疑惑的看着我,问道:“你怎么了?” 我转头看看周围,正站在温泉的中间,周围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没有女人,而且刚刚见到的那些景象也都消失不见,就像是随着水雾都散了去一般。 曹磊知道在他去卫生间的功夫我遇到了那个灵异东西,忙着追问我见到的是什么东西,是不是一个女人拿着自己的头在洗的可怕情景。 我的确是见到了一个女人的背影,但之后在温泉里见到的情景更像是做梦一样不真实,不过我也不认为那是幻觉,既然见到了贺宗宝,那就说不定有着能够找到他所在地方的线索。 所以我先是询问过曹磊是不是知道关于“毓秀”和“三郎”这两个名字,曹磊琢磨了有一会,摇了摇头,表示从没听说过。 我跟曹磊只能先离开了温泉吧后,见也快要天亮了,便在附近的一间木屋里稍作歇息。 这山上的木屋也是应着景的透着古代气息,装饰简单但都是仿照古时年代的样式,有桌椅板凳柜子梳妆台,床也是卧榻。 不过在这木屋里的装饰中,我注意到一样东西,就是木质的墙壁上挂着的一幅画,或许是临近温泉吧的休憩场所,所以画中的内容也是温泉的情景。 一片水雾昭昭中,身姿婀娜的古典美人背着身,半个身子浸在水中,柔然纤细的皓腕扬起,玉葱样白嫩的手撩起水,凝脂玉白的香肩上凝着水珠。 香艳旖旎的美人沐浴图让人赏心悦目,可这样的情景,和我在温泉中见到的那个女人的背影时的情景似乎是有着几分相似,尽管这画中的是美妙绝伦,而我见到的是鬼魅异常。 我还是觉得有些在意,反正也是睡不着,便起身出了木屋,天边已经是蒙蒙亮,借着些微光我看到不远处的另一间木屋。 之前听曹磊说之前温泉传出闹鬼的传闻后,安全起见,温泉吧附近的几间木屋他便对外不租住,所以目前还是空着的。 我便走了过去,踏上木阶伸手一推,木门便咯吱一声打了开,我看清屋里的装饰,和我刚住的那屋布置摆设都差不多,再往墙上看,墙上也是挂着副古画,不过画着的内容是不一样的。 这间屋子里画着的是一位身负红霞般的女子在翠绿木林中行走的情景,红与绿的互显,正是万丛中的一抹红。 我心下觉得特别,便拿出手机拍下了张照片,然后离开后又去了另外一间,同样在木屋中见到了一副古画,画着的是女子侧身站在木道之上,头上红叶飘扬中,她手持一抹红色仰望的情景。 这些画中的女子画着的都是背影要不然就是侧面,虽然看不到模样,但是我莫名觉得画着的似乎是同一个人,我拍下了照片后,伸手摸了摸那幅画。 让我觉得有些奇怪的是,每一副画中的女人,位置都偏向画的左边,而在人物右边都有大片的空白区域。 然后掀过背面,在画卷的一角签着个名字。 赵佑楠。 我想,这人应该就是作画的人了。 就在这时,突然外边传来了曹磊的一声惊呼“谁在那?!”,我向外看看,忙放下了画走出了木屋,循声找到曹磊,就见他一脸惊吓的站在那,盯盯的瞅着对面的翠竹林。 我赶到时问道:“怎么了?” 曹磊伸手指了指,说道:“我听到这边有开门的动静就走过来看看,刚看到一个红衣服的女人从那里走了过去。”他想了下,摇摇头,“更像是飘了过去,一下子就又不见了,该不会是我见到那个了?” 我看着空荡荡的竹林,然后拿出了手机来,递给他看,“你看到的和这幅画像吗?” 曹磊结果看了有一会,然后抬头疑惑的看看我,点了点头,“别说,是有些像,白先生你这是从哪来的?” 看来曹磊对木屋中的古画并没在意,所以我回道:“这些就是木屋中挂着的卷画,我在想,说不定山上传出的见到的可疑的身影,和这些画有关系。” 曹磊明显觉得不可能,可看看手机里拍下的画面,又说不出否定的话来。 我接着问道:“画上签的“赵佑楠”曹总你认得?” 曹磊边把手机还给我,边点了点头,“是位有名的微博画师,专门画这种古风画,虽然年轻,但是画功不错,所以我这山庄建成时,装饰的卷画都是在他手里订来的。” 我想了下,“那就联系看看,问明这些画到底是怎么回事,才能确定这山庄上游荡的鬼魂到底是什么。” 于是天亮后曹磊立刻寻找到赵佑楠的联系方式,电话打过去,曹磊说明山庄闹鬼的事情,赵佑楠却说了句“瞎胡扯,你山庄闹鬼跟我画的画有什么关系,你看我的画里有鬼样的东西?” 曹磊就说不出话来了,而对方也挂断了电话。 我向曹磊要来了电话号,拨了过去,直到对方接起电话并传来不耐烦的声音,“谁啊,烦不烦,睡个觉都让人睡不明白!” 我直言问道:“关于毓秀和三郎的事情,你可知道?” 对方一阵沉默,我其实也就是试探,听对方不说话心下便立刻有了几分把握,所以接着问道:“这画中的女子可是毓秀?” 对方没有挂断电话,我便也耐心等待着,直到低沉的反问声传了来,“你怎么知道的,你们真的见到我画上的女子了?” 听他这样一说,我语气凝重的回道:“如果不是有问题,我们又怎么会找上你,而且我朋友的失踪,应该也是和这画有关系,毕竟人命关天,这画究竟怎么回事,你是不是要解释一下。” 赵佑楠又是一阵沉默。 见赵佑楠不言语,我语气缓了缓,晓之以理,“我特意看了下你的微博作品,你最初喜欢画的是鬼画,出过“无有恐怖”系列的作品,之后转型古风作画,我想知道,你是不是在画上做了什么。” 赵佑楠总算是开口说道:“我是喜欢画鬼,不过那些画别人不喜欢,直到我开始画美人,才有人开始关注。” “曹总找我预定古风画卷,而毓秀和三郎是我从古书上看到的故事,找到的灵感启发,才画了一系列毓秀的画。” 我知道接下来的才是重点,问道:“然后呢?” 赵佑楠迟疑了下,回道:“毓秀旁边的空白处是我用隐型药水画的鬼图,用照相机拍照就可以看得到。” 他说完赶紧补充解释道:“我真的就是喜欢做鬼画,当时就是冒出这样的念头,才在毓秀画上隐藏了鬼画,我也不知道会真的闹出什么灵异事。” “说实话,我现在的生活也是一团糟,一闭上眼睛就能看到面目狰狞的鬼脸,我自己也快折磨疯了。” 所以说画中的女子的确是毓秀,而毓秀身旁的并非是三郎,而是,鬼?! 章节目录 第400章 寻画抓鬼 为了证实赵佑楠的画,曹磊立刻找来了一部拍立得照相机,我也把木屋中的几幅画卷都取了来。 曹磊用镜头对着几幅画连着拍了几张,等拿到拍好的照片,我俩是都震惊住了。 在画中女子身旁的空白处,果真是在照片上都显现出了青面獠牙的鬼来,有的是穿着画里面目可狰的青面鬼,依附在毓秀耳边做低语状。 有的是绿头发鬼,手臂和脚都很长,凑近毓秀咧嘴怪笑做簇拥状,还有矮小骨瘦的獠牙鬼,手捧野花对毓秀做恭维状。 看着这一幅幅画中画,真不知道该感叹药剂产物的神奇,还是该惋惜这么美的画中却附加隐藏着这些恐怖的东西。 在《韩非子》中有句话说,“狗马最难,鬼魅最易。狗马人所知也,旦暮于前,不可类之,故难。鬼魅无形,无形者不可睹,故易。” 也就是说画鬼容易画马难。 因为狗和马最常见,所以画错一点儿别人都能看得出来,因此狗马难画。而鬼谁都没见过,可以随便由着性子画,所以最容易。 而鬼画,一种是介于“宗教用途的画”,另一种是“画着玩儿的画”之,所以鬼画属于“灰色地带”的创作。 所以鬼画既有宗教或者迷信用途,也有不那么严肃的玩儿趣味的一面,而且鬼画对风水也有着一定的作用影响。 比如说把钟馗的画像悬挂在家中客厅能够招财,对家中的风水运势能起到一定的调节作用。 相同原理,如果在家中挂一些猛兽猛禽,悬崖瀑布,鬼神等禁忌的画,也会带来不好的气场,时间越久越久影响人的健康运势,甚至会招来血光之灾。 赵佑楠喜欢画鬼画,在他认为这是一种创作艺术而已,殊不知这种注入情感的创作,就像是一种招魂的仪式,会引来游魂野鬼成为栖息的场所,而创作的人越是喜爱,画作中的鬼魂便也蠢蠢欲动。 随着时间的推移,或许将会发生不可思议的灵异事情。 事实面前现在曹磊也不得不信了,怎么也想不到从赵佑楠那订来的画会惹出这么多的麻烦事。 曹磊看着这些画现在是越瞅心越慌,所以看着我慌忙问道:“白先生,那现在怎么办,把所有的画都收集一起烧了吧?” 我摇了摇头,“画作和镜子一样,都有着另一空间通道,所以这惹事的鬼在画中是好事,要是把画烧了,邪祟跑了出去就难寻了,况且贺宗宝也还困在里头。” 我思量了下,“贺宗宝是陷入了迷魂阵里不自知,成为了画中的三郎,既然鬼魂是利用毓秀的形象来作乱,那么我们也可以利用毓秀和三郎的故事来抓鬼。” 曹磊忙问:“怎么抓?” 我看向桌上的画,“找出这鬼魂最初栖息的那一幅画,必定也是赵佑楠最用心的一副作品,你联系赵佑楠询问下线索,我这边了解一下毓秀和三郎的故事,准备好后我们就可以抓鬼了。” 曹磊干咽了口唾沫,“我、我们?” 我看看曹磊,“不然我来打开画中的通道,曹总你作饵进去把那只鬼找出来也行。” 曹磊忙摇头并起身,拿出手机边往外走边说:“我还是来联系赵佑楠吧。” 我心里冷笑一声,这曹磊当然要让他多吃点苦头才行,一来这本身就是他自己家的事,二来曹磊为了讨好秦明月,把我们骗了过来遇上了这场劫难,被困又都受了伤,自然不能让曹磊在旁边干看热闹,等着捡现成的。 在曹磊联系赵佑楠时,我也急忙寻找关于毓秀和三郎的事情,可找来找去发现网络上几乎没有史实可查,看来是野史故事。 于是我又在赵佑楠的微博寻找线索,总算是让我翻找到了赵佑楠对毓秀和三郎之事的感概,也了解到了关于这两个人大概的事情。 毓秀和三郎的故事发生在晚清时代,毓秀为避暑山庄东宫清音阁戏楼的戏子,而三郎则是驻防边江的盛京总督,本名卫青,年轻有为,深得宣统皇帝器重,特将爱女明珠公主赐婚与卫青。 然而皇帝万寿节时,卫青见到了戏台上翩然动人的毓秀,一颗心便心系在了此戏女身上,之后与毓秀见面,两人一见如故,毓秀对卫青身份不了解,不过情窦初开的年纪,很快对这个才华横溢的好儿郎芳心暗许。 之后可想而知,明珠公主得知两人私下幽会,对毓秀开始施压刁难,而卫青越是保护毓秀,明珠公主便越是震怒,最后两人终败在了公主的权威下,棒打了鸳鸯。 而明珠公主知道卫青心里只在毓秀身上,除非是毓秀死了,于是在一个血月的夜晚,明珠公主随便找了个理由,便叫人将毓秀乱棍打残。 在当时卫青明知道明珠公主去找毓秀,毓秀必定是凶多吉少,可迫于父亲施威与母亲的哀求,最终没有出现,等待不到良人来到的毓秀心灰意冷,最终在菱花湖投湖身亡。 卫青最终与明珠公主成婚,却也再没笑过,渡过落寞一生。 这便是毓秀和三郎卫青之间可悲的故事,那个年代像毓秀不过是低层的小人物,拥有爱情本没有错,不过错就错在爱上了一个本不同层次的男人。 最终这场风花雪月败给了强势,也只有毓秀一个人牺牲,这便是小人物无力抗衡高层的注定命运。 可因为赵佑楠对毓秀创作的系列画作,似乎是唤醒了停滞百年的绝望与悲痛。 那么,游走在画间与世间灰暗地带的,究竟是毓秀的一抹怨恨,还是造作的鬼魅,起码现在还不得而知。 我已经大概的了解了毓秀和卫青之间的事情,而曹磊那边并没有联系上赵佑楠,电话始终打不通。 所以也只能由山庄从上往下寻看每一副古画卷,用照相机拍下查看,虽然比较耗时费力,可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就这样曹磊带路,把所挂的画卷位置挨个走了一遍,直到沿着蜿蜒曲折的小路来到了渟水涧,坐落在渟水涧之上的便是景致美妙的大宅院,斯宅。 就见绿水青山间是一处田园风光的大宅院,建筑是仿清朝,环屋的四面砖墙,有着十多扇青石板雕刻的花窗,雕梁画栋,惊巧又古韵十足。 曹磊介绍说修建斯宅也是特别请的老建筑师艺术造型设计,每一处都是别具匠心。 此时临近中午,游客大部分都去了餐厅,所以斯宅里边倒是清净。 我俩刚走进院子里,曹磊的手机就震响了起来,他看了看手机,示意的指了指手机冲我不好意思的笑笑,然后指向右边厢房,“那幅画就在那边雅厅挂着。” 说完他边接起电话边扭头走出了院门去。 我向着右厢房走去,伸手推开了木门,就见屋里装修雅致,布置来看是个书房,都是仿古的书籍和文房四宝,弥漫着书卷的香气。 我环视一圈,然后视线落在了东墙角悬挂着的那副画卷,画着的是身姿曼妙的古典女子背影,坐在溪流边的石头,正在照照镜子,一手整理着头发。 而她手上那个带柄的小铜镜,我之前从温泉的那个女人手上看到的拿着的是一样的。 我走过去打量了一遍画卷,然后拿起拍立得对准画卷照了一张。 等我拿到照片一看,就见这副古画上竟然并没有出现隐藏着的鬼画。 我再拍了一张,依然是没从照片上见到与原画有任何不同。 我心想着赵佑楠不可能每张画都画上只鬼后,落下一张不画,事出必有异,而且在之前我就觉得这斯宅特别,所以对这里也特别在意。 我想了下,拿起拍立得对准那张画,决定再认真重新拍一张。 然而镜头里有一处忽的一动,我看到在女人手上拿着的镜子里,映出的是一只红发青面鬼。 章节目录 第401章 入境画中 我从拍立得里见到的,画卷镜子里闪过的红毛青面的鬼怪时,心下立刻一震,虽然它很快就消失不见,不过我知道我已经抓住了它。 在一股阴冷的风忽的旋地而起,拂动那张画的瞬间,我立刻上前就把它卷了起来,那股无形的风便也立刻止息。 这时曹磊推门走了进来,边问道:“白先生,怎么样?”他一抬头见我抬头拿着卷画正往外走,立刻一喜,“抓住了?” 我回道:“把所有画都带到外边的水涧里头去。” 曹磊不再多问,立刻就扭头去照办,于是我们带着所有的画卷来到了斯宅外边的水涧,从上而下的人工小型瀑布在下边形成了个水池,我俩来到了水池边。 曹磊看看一池水再看看怀里揣着的一堆画卷,问道:“不是烧了,是要把这些画扔水里去?” 我点了点头,然后示意的拿起手上的画卷说道:“要烧的只有这一幅就行,一个半小时后那只鬼不出来,就把这幅画烧掉。” 曹磊点了点头,然后深吸了口气,立刻就把怀里抱着的画卷全都扔进了池水里去,然后看着它们在水面上漂浮着,随着水波纹推动微微晃动摇曳着。 我把手上的画卷放在了一边,然后蹲身凑到了水池边往水里看着,看着那些画卷一点点被水浸湿,然后有黑色红色的墨水缓缓的流溢出来。 我低声说道:“你看到水里的东西了吗?” 曹磊听我一说,便也凑了过来往水里看着,过了一会摇了摇头,“我什么也没看到。” 我加重语气,“仔细看,水里到底有什么。” 曹磊只能更凑近一些,仔细的往水里头看着,也就在这时,我从后两手用力按着他,将他的头按进了水里。 曹磊立刻就手脚慌乱的挣扎了起来,而我手上用力再用力,冷冷看着他挣扎,瞪大了眼睛张嘴似乎想要尖叫,让他不能从水里抬起头来。 直到曹磊的挣扎变得越来越无力,手无力的一耷拉掉在了水里时,我手上往起一提,将他从水里拽出往后一推,边说道:“只有濒临死亡的时候才能打开另一个空间的通口,想要解决问题就要尽力。” “记住,一个半小时不见我们或者是别的东西出来,就烧了那幅画。”说着我活动下手脚,然后就跳进了水池子里去。 原本也就齐腰深的水池,而我在跳进去时,已经整个人没入到了水中,而且眼前像雾似云一般浮动着黑色的墨水。 我听到了而且耳边能听到鬼嚎一样的风声,下一刻漩涡浮动,并且一股水柱一般的冲击力直面而来,我被向后晃荡着推了去,无数的气泡在我眼前涌动。 我抬手试图挥开眼前的气泡,等整个人稳下来,我也意识到脚上踩着的是青石地面,而且身边那种被水波震动的感觉也消失不见了。 我抬头看去,就见眼前已然是绿草如茵,一湖水碧波荡漾,我看着眼前的情景和照子湖很像,但知道这里不是现实,这里是画中的另一个空间。 “是不是等了很久?” 这时我的身后传来了说话声,我急忙回头,就见贺宗宝,不,确切的说是三郎正面含微笑的走了来,他像看不见我一样,径直的从我身边走了过去。 我视线随着他再转头看去,就见湖边此时多了一个身穿大红戏服的女人,那女人面貌清秀白皙,笑容可人,想必正是毓秀了。 在这画中我看到了毓秀真正的容貌,此时见到的她是温婉美丽,笑容如花,完全没有一丝之前所见的阴郁感。 我所见到的毓秀肌肤胜雪,双目犹似一泓清水,顾盼之际,自有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让人为之所摄,惊艳而心动。 也难怪三郎初见到她时会魂牵梦绕了。 毓秀口中轻呼了声“三郎”,然后伸出了手来,两人手牵在一起,毓秀玉面浮现一抹羞涩的微微低头浅笑,“多久我都会等,因为我知道三郎你一定会来。” 三郎动情的伸手将毓秀拥入怀中,口中回道:“是的,我也知道毓秀你会一直等着,所以我一定会来。” 两人浓情糯语,然后毓秀在湖边为三郎边哼唱着曲曲折折的戏调边翩然舞袖,这一曲只为三郎一个人唱,只为三郎一个人舞。 我看着这两人柔情蜜意,一往情深,心想着此时应该就是毓秀与三郎私下幽会时的情景了,那时的他们只想快乐的相依相伴,还不知道最终面对的是怎样的一场悲剧结局。 如果说我没有看到湖水中映出的毓秀的真实面目,正是一张面目全非的狰狞鬼脸,或许也会被眼前美好的景色所迷糊了。 眼看着贺宗宝是以三郎的身份深陷其中,毫不知情,我想要唤醒他,但是想到之前一出声便被青面鬼发觉的情景,所以只能另寻办法,希望能够联系贺宗宝,来唤醒他的意识。 我无法布法,所以只能试着往湖里投掷石头,拨弄水面,去拽贺宗宝,试图引起他的注意,而在这里我就像虚无的存在,除了能发出声音,我碰不到任何东西。 我看向那湖面里映出的青面鬼,就在这时,它也慢慢的转过头来似乎看向了我,下一刻它突然一闪消失,而我心下一动,径直向湖里跑去。 在我跳进湖里后,很快眼前的情景又变了,我的面前突然出现了很多人,在一片纷乱吵杂声中,我看到脸色苍白的毓秀被两个人从湖里拖了上来,然后将浑身湿透的毓秀强行按压着跪在地上。 衣着雍容华贵的公主转过了身来,美颜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目光清冷的俯视着毓秀,冷声道:“贱胚子,你有什么资格来碰本公主的东西!” 毓秀已经泪流满面,悲戚哀求道:“我并不知道三郎就是公主的驸马爷,也不敢与公主相争,只求公主让我和三郎见最后一面,道别之后绝对不再与三郎相见。” 明珠公主的瞳孔危险的一缩,目光中透着狠绝,“你觉得我会让你和卫青再见面?三郎是我的三郎,你那卑贱的嘴再敢叫一声,我会将你的牙一颗颗全拔下来!” 毓秀知道明珠公主说到便能做到,她浑身控制不住的颤抖着,低声悲泣道:“他知道我在这里,一定会来的。” 明珠公主却发出阴森的冷笑,“那就看他会不会来。”说着她语气一转,“给我打,不要打死,让三郎看看,这个贱女还怎么舞得起来!” 领命的护卫粗暴的将一个布袋子套在了毓秀的身上并且推倒,然后手拿棍杖的两人上前,举起棍杖便狠狠落下,挣扎的毓秀立刻发出一声惨叫,布袋上渐渐浸出了红色来,而整个袋子也只有在微微抖动着。 而那两个护卫并没有住手,一棍棍狠狠落在毓秀的身上,我不忍直视转过了头,布袋已经被打烂,而且被鲜血浸透成了血红色。 渐渐的,我的耳边只剩下了虚弱的呻吟声,转头再看去,无论是公主还是那些护卫都不见了,地上只剩下了那个残破不堪的布袋。 我心惊的看着那个袋子口动了动,浑身是血的毓秀,用没有折断的一条胳膊蹭着地面,缓缓的爬了出来,已经浑身皮开肉绽不成了样子。 她看着我这边,眼睛里流下了两行血泪,口中虚弱的呼唤着:“三郎,你一定会来的。” 这时,我的身旁走过一个人,却正是贺宗宝,他口中呼唤着毓秀,一步步走了过去。 此时的情景就像那时一样,毓秀向他伸出了一只手来,而我想到毓秀在死前三郎并没有出现,所以现在的情景并不是在故事里。 所以这时我毅然上前几步云,伸手便搭在了三郎的肩上,说道:“贺宗宝,你个多情种可没有三郎的痴情,也该醒醒了。” 章节目录 第402章 绝地求生 原来在毓秀和三郎的故事之中,我是个局外人,不能参与其中,而在故事之外,我便可以阻止事情的发生。 所以我的手果然是搭在了三郎的肩上,而三郎也浑身一震,转头满目震惊的看着我。 我开口直言道:“贺宗宝,你个多情种可没有三郎的痴情,也该醒醒了。” 随后,眼前的三郎的形象就像是风化了一般,贺宗宝眼神恍然的站在我面前愣愣的看着我,似乎还在睡梦中一样。 而这时那边的毓秀就像撕裂的外衣一样,钻出的就是面目狰狞可怕至极的红发青面的鬼怪,跃起张牙舞爪的奔着我们这边扑了来,我立刻拽上贺宗宝转身便跑。 于是眼前的情景立刻凌乱一片,一会是树木丛生的山野,一会是空荡黑沉的青石街头,而之前我在追着青面鬼跑,现在却是要到处逃,躲过青面鬼怪的袭击。 我们两个躲在青街的一处门柱后边,贺宗宝已经缓过了劲来,累的也是气喘吁吁,他看着我低声询问: “我怎么觉得像做了场大梦似的呢,咱们这是在哪,在躲什么?” 我看了他腿一眼,心说在这地方他倒是感觉不到脚上的伤痛了,都说不知者才无畏,现在这个时候什么都不知道对他来说是好事,所以回道: “就当是做梦吧。” 而能让这场梦醒来的办法,就是找到 既然故事的最终结尾,是以毓秀坠入菱花湖身亡结束,那么或许菱花湖也是回去的通口。 所以现在最主要的,就是在那幅画烧掉前,我们能先找到菱花湖,离开这个空间。 这时咕噜噜的像是气喘的声音传了来,我小心的寻声探头看看,就见街头拐角处映出一道拉长的黑色像动物一样的身影,然后就出现一只绿头发鬼。 手臂和脚都很长,所以行动看起来就像猩猩一样。 并不是那只红发青面的鬼。 我忙缩回了身子,这时贺宗宝一脸震惊的拽拽我,手上示意的往上边指去。 我才看到斜对面的屋顶上,还有几只青面獠牙的鬼怪爬动着。 看着眼前的情景我心下也是无法平静,也就是说我们面对的不是一只两只,而是画中的那些鬼在这里都出现了。 “找到你了。” 这时我们头上突然传来喋喋的尖细笑声,抬头看去,就见石狮子背上露出了一张青光獠牙的脸孔,正是那只红毛鬼。 “跑!” 我喊了一声,立刻起身向前跑了去,贺宗宝也紧跟在后边,头顶扑腾扑腾的跳下的两只鬼怪扑了个空,于是一群跑动古怪的鬼怪紧追在后边。 这时候贺宗宝也顾不上问明,我俩只管蒙头往前冲去。 很快,追在最前头的一只干瘦矮小的鬼怪一跃而起,跳到了后边贺宗宝的后背上。 贺宗宝停下两手扣住那鬼怪的脸,挣了几下总算是甩开了那东西,就在另几只也跟着袭来的时候,我也拿着袖刀挥着,逼退那些鬼怪靠近。 它们包围了上来,将我们围在了中间,随时都会扑上来的架势。 这时,一阵焦糊的烟味飘了来,而且温度也在上升,夜的黑色仿佛开始弥漫扩散,开始吞噬着触及的所有一切。 那些鬼怪立刻慌乱起来,顾不上我们开始逃窜,而我和贺宗宝都是松了口气,趁这时急忙就接着跑。 我回头看去,就见两三只鬼怪被黑暗之色吞没时候立刻燃烧翻滚了起来,很快化为灰烬。 显然曹磊那边已经开始烧画,可我根本不知道往哪里跑才是菱花湖的方向,或者说就算找得到菱花湖,可那里不是通往外边的出口,那么,是不是我们也会被这副画吞没? 这时,我想到了什么,脚下也渐渐的停了下来,后边的贺宗宝从我身旁跑过去然后回头急切的大叫: “你在干什么,跑啊!” 我回道:“不用跑了,前面是没有尽头的,生路就在我们身后。” 三物通阴,就如同在现实里镜子是照不到死人的道理一样,在另一个空间,活着的和死了的也是不同的存在物质。 我们在这里所见的其实都是虚无,而对于这里,我们才是虚无。 所以我回过了身,看着那些面目狰狞张牙舞爪的鬼怪张着血盆大口扑到了我眼前,动物一样的爪子用力的抓在了我的身上,紧随其后的就是吞噬而来的黑暗。 我被那些鬼怪撞倒的同时,看着眼前燃烧的火光中扭曲的狰狞脸孔,和尖锐的嚎叫声,然而我跌落的并不是地面,而是水中。 一瞬间缭乱的气泡翻涌而起,无论是火光还是可怖的脸孔都消失不见,只有无尽的水包裹着我,我屏住呼吸奋力的往上游,脚下碰到坚硬的地面时立刻踩住并起身,然后便钻出了水面。 我站在齐腰的水潭中,擦了把脸上的水,然后看着岸上蹲在那守着一堆灰儿的曹磊,曹磊愣愣的看着我,张大了嘴忘了反应。 这时水岸边又哗啦一声,贺宗宝从水里钻了出来,呛咳着,曹磊则已经惊吓的往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和贺宗宝一前一后的上了水岸后,总算是缓过了神儿的曹磊凑过来追问道:“白先生,那些东西是不是解决掉了?” 我拧着外套上的水,看到那堆灰里没有烧尽的一块画卷的边角,便故意回道: “那张画你没有烧干净,应该有跑出来的一两个也说不定。” 曹磊刚要落下的心立刻提起,也就在这时,不远处的灌木丛里突然哗啦一声颤动,曹磊吓得差点蹦了起来。 不光是曹磊,我和贺宗宝也是吃惊的立刻起身,警惕的看着那边。 其实刚刚我也是随口说说吓唬曹磊而已,那些画烧的烧,被水浸泡的也都毁了,连同里头的鬼怪也就都消失了,根本不可能还跑的出来。 这时,就见那灌木丛里走出一个人来,而看清走出来的是佳佳的时候,曹磊不由得松了口气, “佳佳,你怎么跑这来了。” 佳佳没有回答,而是张开了手,曹磊看着他无奈的笑笑摇摇头,“怎么撒起娇来了啊。”说着还是走了过去,蹲下身子抱住了曹磊。 其实在一见到佳佳时候,我和贺宗宝立刻戒备的同时抱着曹磊,再抬起头来的时候,一双瞳孔已经变成了黑黝黝的颜色,骇然的凝视着我们。 我和贺宗宝一惊,刚冲曹磊喊了声“小心”,佳佳突然张嘴嘴里发出刺耳的尖叫声,穿透人的耳膜一样。 我和贺宗宝不得不捂住了耳朵,然后眼看着佳佳向后倒了下去,而抱住曹磊的是一个浑身紫黑色干巴巴的恐怖孩子,血红的眼睛尖锐的牙齿,从他肚脐不断喷出的脐带已然一圈圈的缠住了曹磊和它自己,形成了蠕动的大肉球一般。 几乎是一瞬间,曹磊就被包裹成了肉粽一般,眼看着要被一团蠕动的脐带吞噬,只露出了一张脸和一只手。 眼前的情景恐怖又让人作呕,曹磊已经被挤得翻白眼,口中艰难的发出呼救声。 眼看着曹磊脸涨的充血的通红,仿佛就快要挤爆,这时候救人要紧,我只能抓起袖刀冲上去,挥砍着那团滑腻的肉球,贺宗宝左右看看,从湖岸操起一烂木棒子。 被我切断的脐带里,腥臭的液体立刻飞溅,过来一起帮忙的贺宗宝闻到那股气味差点吐了出来。 这时随着咕叽咕叽的声响,滑动的期待中突然露出了那孩子恐怖的脸孔,冲着我和贺宗宝发出威胁的嘶吼声,一口黑漆的尖牙晰可见。 贺宗宝将手上的烂木头横着抵在它嘴里,不让他咬过来,而蠕动的脐带正像滑腻的蛇一样,缠住了他的手和我的腿。 我手上的袖刀也被吸进那肉里动弹不得,随后我俩都被拉力拽着往那堆肉球里拖了去,眼看着我们都要被一堆脐带所吞噬! 章节目录 第403章 两败俱伤 就在我和贺宗宝一点点的要被拖进那堆,像虫子一样蠕动的脐带团中。 “福禄哥,会不会觉得不甘心?” 我的旁边传来了秦明月的声音。 秦明月蹲在那里,看着我若无其事的闲聊,笑说道:“赢得了游戏,却因为别人的牵连输了自己的人生,值得吗?不如松开手,自然就能够得救,也自由了。” 我已经双腿被吸进了那堆脐带的缝隙中,看着秦明月脸上的笑,我暗自的咬牙,“你给的自由我不想要”,同时我的手上也用力的握紧袖刀,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挣脱出来。 就在这时,秦明月脸上的笑容突然散了去,并且身形一瞬间移到了很远的位置去,正正的避开了打落在她原本所在位置的符钉。 而那堆脐带团就没那么幸运了,几道符钉便将它击溃崩碎成了数块肉块散落于地,于是我和贺宗宝,曹磊三人也得以脱困。 再转头看去,就见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秦斐然,与秦明月正站在对立的位置,冷冷的看着她。 一团碎肉猛的一颤动,那个浑身黑乎乎的,恐怖的鬼仔猛的蹿出,奔着秦斐然凶猛袭去,秦斐然则动也不动,一手上几张金光的符纸飞速旋转,在她一翻手的瞬间,飞出的几道符纸已经形成束魔网将那鬼仔给罩在其中又钉在了地上。 鬼仔在网中挣扎不开,犹如困兽一样发出愤怒的嘶叫。 秦明月对视着秦斐然先开口说道:“你一定要穷追不舍么,我们是姐妹,我不想和你斗个你死我活,你不帮我就算了,也不该和我作对。” 秦斐然眸光微紧,“我最不该的就是把你带回秦门入门玄术,天行正道你不走,偏要用邪术害人,我所犯的错,自当要清理门户。” 秦明月冷笑,“什么天行正道,秦门行的就是正道吗,我所做的事情有秦瑜思媛,还是秦川过分?为什么在你眼里我做什么都是错的。” 她摇了摇头,“姐,你的思想该改变改变了,秦门里早就明刀暗箭,才是歪风邪气,否则怎么会走到现在的落魄地步。” “秦瑜的时代早就过去了,他留下来的错误我们来扶正,重写秦门的法则不好吗,什么主系支系,只要做主的是我,那规则就按我说的算。” 秦斐然周身的寒气逼人,她一手上戴着的银色的手环如蛇一般滑动到了手中,玄光一闪的瞬间形成了一道银鞭,沉声道:“那就试试看,你能不能撑得起你的野心。” 秦明月看着杀气腾腾的秦斐然,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我说了,我不想和你斗,而且以你现在的能力是阻止不了我的。” 秦明月说着转头看向那边被困的鬼仔,手上浮现盘旋一团雾气挥出,那边的束魔网瞬间击散,脱困的鬼仔立刻蹿起奔着秦明月那边跑去。 而这时秦斐然也出手,她挥出的银鞭正缠在了那只鬼仔的脖子上,手上一抖银鞭上立刻凸起的刀刃一样的尖刺,秦明月顿时脸色一变,尖叫了声“住手!” 而秦斐然的手上已经向后用力一拽,那鬼仔整个向后飞起,而且被切断的头颅也抛上半空,然后掉在地上咕噜了几圈停了下来。 鬼仔剩下的那个没有头颅的身体啪的掉在了地上,抽搐了几下便再也动也不动了。 秦明月沉默的凝视着死去的鬼仔,从她周身散发的无形的煞气愈来愈浓,下一刻她看向秦斐然,因为愤怒整个脸孔变得扭曲狰狞,而且瞳孔都填满了黑色,一张嘴发出尖厉的嘶吼。 于是一瞬间污浊逼人的黑风四起并且凌乱冲撞,秦明月整个人冲破的黑风眨眼间就袭近秦斐然面前。 我和贺宗宝都被横冲直撞的黑风冲撞的睁不开眼睛,人也要被刮走一般,只能抓住了手旁的东西。 我勉强的转眼看去,心惊的看着秦明月和秦斐然两姐妹相搏相杀,而且招招狠绝,想要至对方死地。 直到秦斐然一击天英翻雷掌击出,秦明月被击飞重摔在了地上,滑出了两三米远,黑雾被吹散一般,秦斐然并没有收手,手上再结印毫不犹豫的再次击出,就要将秦明月毙命。 而这时曹磊却扑了出去挡在了秦明月的面前,虽然害怕的闭上眼睛,但拼死的接下这一击。 而翻雷掌落在他身上只是一阵风的拂过,并没有作用,秦斐然已经站在了曹磊的面前,语气低沉狠戾的喊道:“滚开!” 曹磊摇头,“放、放过秦姑娘。” 秦斐然抬手就要将曹磊推向一边,我看到秦明月手上寒光一闪,立刻惊声喊了句“小心”。 而秦明月手上的乌黑短刺已经穿透了曹磊的身体又刺进了秦斐然的腹部。 我刚要上前,贺宗宝忙伸手拉住了我,示意的摇了摇头,我想起现在施不了术数,并不能做什么。 秦斐然微微低头看着刺进自己腹部的冰冷尖刃,而曹磊也是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秦明月猛然的抽出了短刺,并且踢开了曹磊。 秦斐然口中涌出了些血沫,她一手捂住腹部几乎要倒下去时,秦明月已经一手狠掐住了她的喉咙将她提起,秦明月的脸孔凑近秦斐然,口中狠绝说道: “你杀死了我的孩子,我不会杀你,但是从现在开始,你和我之间再无亲缘关系,下一次见面,我一定会亲手撕碎了你!” 秦斐然暗咬着牙拼力一动,而随后就被秦明月挥手丢了出去,她冷冷的看了秦斐然一眼,也抬眼看了看我这边,随后一转身在黑雾之中整个人就散了去,连同地上的鬼仔的尸体也消失不见。 圣鑫山庄的事情最终以这样互相伤害的方式结束,随后曹磊佳佳还有秦斐然送去了医院救治,索性都没有生命危险,只需要在医院休养一段时间。 我和贺宗宝去探望了曹磊,曹磊靠左侧腹部刺穿了一个伤口,是秦明月给他的,对于身体的伤害,最受打击的应该是他的心。 曹磊无奈的苦笑,摇了摇头,对于秦明月并没有多说什么,我想现在他应该已经想清楚了,他和秦明月原本就不是一路人,就算是他想陪着她,守护她,而秦明月根本就不需要。 曹磊对于秦明月的感情,只能他自己捋清,我对他唯一能说的,就是他该多关心一下自己的女儿佳佳,那并不是坏孩子,只是以自己的方式想要引起父亲的关注。 看过曹磊之后我们也去探望了秦斐然,秦斐然的身上同样有秦明月带给她的伤口,秦斐然只是表明秦明月已经堕落成邪魔了,如果不能阻止她,她一定会引起更大的灾祸。 秦斐然并没有多说什么,只给了我一个自己戴着的降魔杵项坠的项链,鬼魅消退,百邪不侵,因为她知道秦明月一定还会找我,她希望我能杀了她。 其实对于秦明月还是秦斐然,还是秦家,我不置可否,虽然秦明月入了邪,秦斐然对于这个亲妹妹的狠绝态度,毫不犹豫的下死手,绝情起来也是半点感情也不讲的。 之后当晚,秦斐然便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医院。 得知曹磊受伤的消息,蔡静雯也来到了医院探望,之后我们在咖啡厅聊了一会,提到博物馆还有两天便展出馨钰,曹磊受伤不能来表示遗憾,希望我们能来助场。 我们答应了蔡静雯届时一定会前往,聊了一番话后便分别,之后我俩也回了酒店,接下来的两天便是好好的休息了下,无论是贺宗宝的脚伤还是我右手上的伤,恢复得都很快。 两天后我的手也恢复差不多了,贺宗宝也能行走自如,于是特意收拾了一下后,前往蔡家自建的纹玉博物馆。 章节目录 第404章 绿玉观音 纹玉博物馆。 位于荷城高新技术园,因为今天是开馆日,而且有镇馆之宝馨钰的展出,吸引了大量远近玉石爱好者前来观摩。 我和贺宗宝总算是在停车场找到了泊车位,下了车后,我先看着那边很醒目的蓝色建筑。 这纹玉博物馆外围从上到下都是蓝色玻璃幕墙,远望靠楼顶“纹玉玉石”四个金色大字清晰可见。 据说纹玉博物馆由广茂人文建设集团投资重金打造,运用玉石天然温润透光的特性,巧妙设计了多个玉石文化体验空间。 主要以弘扬五千年玉文化神采,展示玉雕精妙风韵精髓,所以是专门以玉石为主题,玉雕为特色的博物馆。 博物馆背靠淮阳河湾畔,毗邻远崎国际机场,建筑总面积达三万多平方米,呈“S”形长廊式展开。 这样的设计据说正是以行书“玉”字为整体造型,而且内部装修布置是将玉石与艺术国画相互融合,同时与佛教文化相互结合,可以说光是建造上就独出心裁,别有匠心。 所以才更加吸引了大量的古玩爱好者,而且早在一星期前预订票就已经售空。 看着博物馆外人山人海,排起了长长的队伍,真可谓一票难求,所以随处可见安保人员维护秩序,门口检票口更是严格,不得不采取增加场次,限制参观人数等措施来避免意外发生。 因为蔡钰蔡老先生为雕玉界首席大师,所以也被博物馆特聘为副馆长,有着这层关系,我和贺宗宝已经留有位置,也就无需要去抢门票了。 蔡静雯早已经等着我们,见面客气一番后带我俩去的特殊通道,贺宗宝凑近我直嘀咕,有后台就是方便什么的。 走进大厦,就先见到大型玉石屏风和冰种青玉打造的前台映入眼帘。 正厅内还有一棵三米多高的祈福玉树,温润轻灵,让人惊叹。 经过一道玉门,顺着玉石阶梯看去便是五彩斑斓的玉石瑶池,铺满了数万颗五彩玉石。 而且除了一些普通的摆件装饰,还有将玉石制作的佛像、香台等摆件,以玉石融合佛的元素效果。 蔡静雯介绍说纹玉博物馆是将玉石融入建筑,以玉石造画景,垒砌成桥,锻造阶梯,打造出一个现实世界的琼楼玉宇。 其中采集了来自各地的三百余种玉石标本,珍藏百余件古玉和五百余件玉雕珍品,还有二百余幅玉照和一百余幅历代名家书画,展示自古至今的玉雕的加工流程和玉雕大师的风采。 这些数字让我们都惊叹,走过玉石文化长廊,尽头是天然古青玉打造的古画幕墙,尽显玉石之灵秀,更是让我们叹为观止。 蔡静雯一路介绍着博物馆里上下由六大展区组成,我们刚刚走过的第一展区为玉史长廊,以玉史、玉人、关怀为篇章,详细介绍了玉在文明史上所处的历史地位、种类和用途等,包括各种赏玉学识。 之后第二展区为玉作坊,以泥塑和图片的展示从古到今不同时期的玉雕加工的工艺流程,而且还有当代代表的雕玉大师现场工雕,吸引不少人围观。 上了三楼便是第三展区,为玉石大观,陈列了各种奇玉石,有南阳独玉、岫玉、梅花玉、绿松石等,还有玛瑙、碧玉、白玉、翡翠等优质玉料。 我虽然对玉学识了解的不多,但是看着陈列展柜里的玉石,也是惊艳和感叹大自然的神奇,竟然造就这么多形态各异,色彩斑斓的精妙玉石。 第四展区为玉石大师榜,展现了制玉名人风采,其中被誉为当代玉雕首席大师的便是蔡钰蔡老先生。 到了第五展区,便是精品苑,满眼尽是琳琅满目的玉首饰和摆件等作品,最小的有精雕的玉耳坠,最大的有玉牙床,每一件作品都可见玉雕工艺的精湛。 蔡静雯看看时间,带我们坐到了展厅台下的靠前雅座,后边也已经是宾朋满座,说话间主持人就走上了展台,台下的人立刻安静了许多,满眼的期待。 主持人一番严谨又不失风趣的言词之后,穿着旗袍的礼仪小jie将一件件静造作品推上展台展示,主持人做介绍后,台下惊叹声不断。 直到要展示最后一件作品,也就是博物馆的镇馆之宝馨钰终于要登台亮相,蔡静雯打了声招呼后先离座。 所有人几乎是立刻安静下来,是期待也不由自主的紧张的等待。 这时蔡钰蔡老先生被蔡静雯搀扶上了展台,台下立刻响起敬重的掌声,掌声止息后,蔡老先生从雕玉讲到雕心啄人,一番言辞凿凿让人折服。 介绍过馨钰的由来和感想之后,蔡老先生当众表明,能完成馨钰这件物品,是得到了天助和人助,听到这里我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接下来蔡老先生说起了我开出的帝王绿的事情。 最后蔡老先生看下我这边,笑言请我上台亲自按下展台上升降台的按钮。 之前就表明我是不敢接受这么大的礼遇的,而现在还是被蔡老先生邀请,我是受宠若惊,这种盛情下也不好回绝,所以在贺宗宝催促声中,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上了展台。 主持人迎过来把话筒递给我,我接过来道声谢,看了看他。 站在展台上,看着下边一双双注视的眼睛,我暗自深吸了口气,强作镇定的简单介绍了下自己,向蔡老先生表达感谢之后,礼仪小jie引领我来到了靠左侧青玉石柱的电动按钮前。 礼仪小jie微笑做出请的动作,我深吸了口气后,伸出了手,然后小心谨慎的按下了那个按钮。 这时头上的灯光暗了下来,然后一道光柱落在了展台正中,我回头看去,就见缓缓升起的展示台之上,特制的水晶柜内陈列着一尊神态安详,宝相庄严的绿玉观音。 柔和的灯光之下,就见通透满绿的慈悲为怀的观音,结跏趺坐于莲花宝座之上,端正典雅,面相丰腴,目光祥和,略显笑意,仿佛凝视着众生,安详慈和的神情令人心生欢喜亲近之感。 宝冠下的鬓发细致入微,胸前的璎珞颗粒饱满圆润,甘露净瓶立体自然,衣纹洗炼归纳,姿态端庄神圣。 贵金属打造的金色莲花座沐水而出,顶级翡翠观音静坐其上,法相庄严,与花蕊中的碧玺宝石光芒交相辉映,如真似幻。 而且最下是平铺的千颗种水一流的蛋面,在灯光中五颜六色,绚丽夺目。 懂玉的一眼就可以看出,这件翡翠为玻璃种满色帝王绿,翠色均匀醇厚,无棉、无裂、无任何瑕疵。 整件作品最大程度的保留了材料的完整性,色泽娇艳醇厚、翠水欲滴,如九天倾落的碧水,晶莹剔透得没有一丝杂质。 所有人几乎是窒息一般的看着,然后一声掌声响起似乎惊醒了所有人,然后渐渐的,雷鸣般的掌声响起,所有人都难掩激动和崇敬的站了起来,掌声久久回荡,响彻整个展厅。 真是一抹绿惊艳四方! 展会最终以馨钰撼动全场而圆满落幕,之后我和贺宗宝向蔡老先生道贺一番。 虽然蔡老先生从此封刀,不过馨钰一出已然惊世,蔡老先生也心愿已了,毕生雕艺生涯结束,功成名就。 毕竟蔡老先生年事已高,知道他已经很疲累,聊过之后便劝说他回去休息,蔡老先生交代蔡静雯一定要好好款待我们,然后才离开。 既然都已经逛了五个展区了,也不差最后一个,蔡静雯介绍说第六展区为百玉图。 也就是可以欣赏古代书法名家的佳作,还有现代书法大师的墨宝,不过相比较下贺宗宝还是喜欢直观玉器,所以留在了第五展区。 欣赏古画的同时我和蔡静雯也说着话,聊天才知道蔡静雯原来并非是在这里工作,她做的是旅游事业。 所以在去过杜屯后,她有了一个想法,就是想和曹磊商量下开通淮阳河水上交通,将杜屯则打造成农家乐特色旅游景点。 章节目录 第405章 丢物之兆 蔡静雯提出的想法很好,我知道曹磊一定比我还赞同,毕竟淮阳河流经圣鑫山庄,也临近纹玉博物馆,所以发展河上绿色通行,对双方都大大有益。 而且也很好的带动了杜屯的生活情况,这可是众乐乐的大好事,所以说蔡静雯和曹磊,果然是蔡屯的大贵人。 我先对蔡静雯的想法表示了支持,然后想起曹来在淮阳河上挖沙的事情,便说道: “曹家的二少爷有心要修建河道,既然打算的事情让蔡小jie做了,那就施工时候多干点力气活吧,这是修河利民是大的功德,出的力气越多他的病好的也就越快,这件事就麻烦蔡小jie代为转告一声曹家兄弟吧。” 蔡静雯点了点头,然后忙问:“白先生的意思是要离开荷城?不能再多待一阵吗,我爷爷还叫我好好的款待两位。” 我笑着点点头,“有幸亲眼目睹蔡老惊艳之作,这荷城来的也值了,我们还有事要赶路,所以不能多停留了,况且蔡老实在是太客气了,我一个小辈怎么能担得了老先生如此厚待,本就是我钦佩敬重老先生,能将一块石头雕活了过来。” 蔡静雯知道我去意已决,便不再为难,又闲聊了几句后我俩下楼,对面正迎上个年轻男子往楼上走,我认出正是刚刚展台上见过面的主持人,已经换了身衣服。 男人一抬头看见我们,便笑着先打照顾,毕竟做的工作就是主持,口才自然特别的好,一开口左右圆滑,能言善辩。 来回客气了几句后,那人便上楼去了,我则一直转头看着他走没了影。 蔡静雯看看我,再看看楼上,问道:“白先生认识徐浩?” 我回过神儿,摇了摇头,“并不认识,只是觉得这人面相上有些特别。” 蔡静雯笑了笑,“我以为只有女人才会觉得他长得挺帅的。” 其实我还真没看出他哪里帅,而且在刚上展台与这人面对面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他的面相。 面相学上讲,人形贵于“整”,就是说人的容貌不在美丑,而面上各个部分互相协调,相顾相称,端正庄重就是好相,而如果各个部位林林散散,相背相离,即是不好。 这个叫徐浩的男人面相,便是动物的怪之相。 首先说这人的眼睛,他眼睛又深又圆,眼皮又多褶皱,在面相上称为“猴眼”。 正所谓“蛇眼心毒,猴目多淫”,直白来讲,就是凡是生有猴眼的人,大都是心机深,奸诈贪心,生性好色,嫉妒心极强。 而要是又长又细,眼珠细圆而露出四白的眼睛,在面相中为“蛇眼”,生有蛇眼的人,大多是心肠狠毒,处事极端。 而且这男人眼仁左右游移,行窜若獐,也就是说眼中有鼠光绽露,大多是偷盗之徒,而且必定短命横死。 徐浩说话时先伸舌头出来,然后才开始讲话,舌尖带分岔,典型的蛇舌,这样的人喜欢说话,而往往心口不一,奸狡、狡猾。 徐浩的腰也特别细,骨相来讲为蜂腰,这样的人大多心术不正,而且不会吃苦耐劳。 行走时脚一掂一掂似雀步,这样的人多为不正经,轻浮,贫困轻贱。 不过都说有庞杂古怪的面相,必有异常古怪的能耐,这徐浩面为动物相,这脑子十分灵活,而且口才非同一般,能把活的说死,死的说活也算是本事。 见到徐浩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件事来,便提醒蔡静雯说:“之前从蔡老面相上看出有失物之兆,最近几日还是多注意身边贵重的东西,提防被贼人惦记,而且刚刚那个叫徐浩的,多留意一下。” 蔡静雯面露惊诧,“失物之兆?白先生能看出是要丢什么东西吗?” 我摇了摇头,手上的伤虽有所好转,但是对掐卜推算我还没有信心能准确,所以不会乱说。 蔡静雯点了点头,“我会转告我爷爷多注意的,不过徐浩不像是贪财占便宜的人啊,今天展出顺利,我给他准备的红包都谢绝了。” 这时贺宗宝的电话打了过来,我便简单的回了一句,“也许是我想多了吧,那就这样。” 之后客气谢绝蔡静雯再三宴请,我和贺宗宝道别后就离开了博物馆,并且一路直出了荷城。 路上贺宗宝边开着车边一个劲儿的感叹着博物馆里的哪个哪个物件值多少多少钱,说到那个馨钰,又替我肉疼的说着我那块帝王绿果真是极品,只收了一个亿真是亏大了,现在就那块馨钰的身价,都得翻了十多倍。 我摇头不赞同的回道:“我本来做的就是与石无关的事,能开出那块帝王绿已经是难得的缘分,还论什么亏赚,况且那块玉石被雕成菩萨金身,本就无价,哪来的身价。” 贺宗宝无奈的叹口气,“是是是,早知道你白福禄是视钱如粪土的圣人,我就一俗人,一好钱财二好美人,反正你亏的也不是我的钱,我就是替你感慨一下子呗。” 我扭头看了看他,故意调侃说:“提到美人,那位蔡静雯也是难得的大美人,我以为你会舍不得走呢,这次怎么这么老实了呢?” 贺宗宝叹了口气,“美是美,不过从面相上一看就是个痴情女,碰到一个洛欣怡我就已经怕了,不想再招惹动认真的。” 我笑了笑,“行啊,你也会看面相了,知道手下留情了,也算是一种成长。” 贺宗宝笑了笑,“我这人是浪,爱撩美女,不过也就是那种两个人开心过后一拍两散,千万别拖泥带水的。” 我点点头,“就是一个字,渣。” 之后一路东行,打听了下确定过了前边的传武镇再往前,用不了多久就是大吉岭一带,也就是说离邬头山已然不远了。 对我俩来说无疑是喜讯,要知道这一路简直九九八十一难,跟西天取经似的,所性最后危机都能得到很好的化解,所以贺宗宝铁了心的要马不停蹄的一路奔着大吉岭跑去,路上绝对不停。 接下来的两天,跑过了传武镇倒是顺利无事,不过,想马不停蹄的跑,还得给马喂草料呢,况且也是车呢,再好的车也得加油不是。 于是出了传武镇就见前边一加油站,看看油表就剩一格,贺宗宝便把车停到加油站里,我这边正好来了电话,见是蔡静雯打过来的,就先下了车去了距离加油站远些的地方接电话,贺宗宝因为尿急,也是跟加油员知会了一声,就跑去厕所了。 我这边接起电话,那边蔡静雯就急切询问我已经走到了哪里,我回了地址后,蔡静雯知道我无法返回,语气难掩的失落和忧愁。 我询问她什么事,蔡静雯声音几分哽咽的说:“昨晚,馨钰被盗了,我爷爷一着急也病倒了。” 我心下一震,原来之前从蔡老面容上看出有失物之兆,事出在这。 我先宽慰说道:“蔡小jie你先别急,既然事出昨晚,或许追回还来得及,警方有什么线索吗?” 蔡静雯回道:“博物馆里没有明显破损痕迹,警察怀疑是内部人员行窃作案,现在正在排查调查。”她知道我会怀疑徐浩,所以先说道: “徐浩昨晚在我公司筹备周年庆活动,并不在馆内,这个我能确定。” 我想了下说道:“我相信贵馆的安保防护系统一定一流,但盗贼能悄无声息把馨钰盗走,肯定是熟悉馆里的一切,而且也绝对不是一两个人作案。” 所以只有抓住其他盗贼,才能确定徐浩究竟是不是共犯。 我都已经离开荷城千里之外,想赶回去着实是难,而蔡静雯给我打过来电话就是束手无策,寻求帮助。 所以我琢磨了下后,回道:“我虽然赶不回荷城,倒是还有别的办法试一试,只是我之前因为手上的伤,还不能断定卜算是否能准确,蔡小jie若想一试,那就等我回消息,告诉你结果。” 章节目录 第406章 奇门寻物 馨钰于昨晚被盗,蔡老先生这一急立刻病倒了,如果不尽快找回,恐怕不是失物,蔡老先生也难以扛得住了。 这时候蔡静雯自然选择了相信我,于是问明遗物时间等详细信息后,我挂断了电话。 为了能尽快又有效的卜测出寻物结果,除了六爻寻物法,周易八卦,大六壬、小六壬,占卜术数等寻物,我现在唯一比较有些信心的,就是起奇门遁甲局,指引一个方向去寻找。 作为一个合格的风水师,起码要会三种以上的堪卜方法,以一种为主,另外的方法为辅助,多学多用。 毕竟从八字分析,到奇门择日,预测的精准度都是衡量一个风水师最基本的功底。 所以只要方法好用就行,无论白猫黑猫,能抓住老鼠的就是好猫。 奇门是风水的“第三只眼”,了解奇门遁甲还有“数、位、术、法”的不同定局起盘法,就一定会知道,奇门遁甲就是风水的根,就是风水的魂。 以奇门遁甲寻物,需要有很强的,五行转化现实事物的能力,以奇门寻物见效快是由于本身的特性决定的,也就是奇门遁甲的高层次运用奇门运筹。 奇门运筹即是以最快而有效的卜测出结果,时间上要求快。 都说学会奇门盾,来人不用问。 就是说遁甲所涉及的奇门断法很多,从日干时干,年命,四柱,用神经验,恩用仇难,三乙,三传,甚至包括六亲,动爻等等将近400多种。 既然知道所丢失的物件,时间等信息,通常使用的就是从日干时干来推局。 奇门遁甲局分列九宫,奇门盘来推导各个宫位不同方位的物体,分别可以类象出不同的方位,时间,地点,包括方位所在的事物大体类象。 简单来说就是用九宫格把一个房子划分成九等份,然后通过奇门盘来推导出每个宫内信息,从而根据信息来判断好与坏。 我一边开奇盘,一边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画下九宫格并标记,以日干为失主,时干为失物,玄武为小偷,庚为阻隔、阻截之神。 时干落宫的方位代表失物所在的方向,得时干落内盘,大局又伏吟,表示失物馨钰丢失在近处。 年命落兑宫,为帝旺之地,临天任星生宫,天任星又生庚金,年命落宫生时干丁奇落坎宫,可见能找回失物。 甲子戊为财,天盘戊落坤宫,生年命落宫,地盘戊落坎宫,被年命落宫所生,生门为财与年命同宫,没有破财之象,确定馨钰不会丢失。 日干辛为失物者落巽宫,辛加丁狱神得奇吉格,临惊门为惊恐,逢空亡,空为虚,可见虚惊一场。 时干下临天蓬星,表明失物被他人偷走,玄武临阳星,是被男人偷去,旺相为盗贼是青壮年,玄武落内盘,表明是内部人偷的。 在奇门预测中,一般性偷窃财物、轻微经济犯罪,多以玄武为用神;抢劫等,重大罪犯,多以天蓬星为用神;同时,甲午辛为罪人,凡是犯错误或犯罪之人,都还可以同时以六仪辛为用神,来帮助判断之。 关于盗贼特征,以用神落宫,结合所临星、门、神、三奇六仪,来判断其职业、长相、身高、性格等。 我详细推算过后,立刻给蔡静雯打过去电话,直接说道: “别的地方不用去寻了,馨钰现在就在近处,应该距离博物馆五百米处遗留,往东南方向寻,圆坑中被草木枝桠所掩盖。” “偷盗者为三人,主犯正是徐浩,另外两人一胖一瘦,其中一人脸上有黑色胎记,隐匿位置为往东方向,离遗物不算远的网吧或者游戏厅之类的地方。” 蔡静雯一直等我说完,先是惊讶道:“竟然真是徐浩?!这人还在馆里帮忙寻找,竟然贼喊捉贼!好,我这就去办,若寻回馨钰必,定要重谢白先生。” “重谢倒是无所谓,在杜屯的事上也算我尽份力吧,事后还请蔡小jie尽快落实杜屯农家乐的计划。”我说完客气了几句后挂断了电话。 这时才长松了口气,伸手把地上刚勾画的抹了去,而起身一回身,却被眼前站着的一个人吓了一大跳。 这人正一手环胸,端着胳膊肘,一手摸索着下巴凝眉琢磨着。 看他三四十的模样,似乎是赶了很远的路,背后背着个大旅行包,灰头土脸,头发杂乱,衣服上也净污渍,脸上的鞋几乎都烂了。 这时候四目相对,他便开口问道: “就这么画个图,能找到么?” 我这一听心说得,这是来瞎凑热闹的,所以无语的笑笑摇了摇头,奔着加油站那边走去。 那人但是跟了过来,又问道:“你是算命的?” 我回道:“不才小小风水师。” 而这人显然连风水也不知晓,所以又问:“能算人不?一次得多钱?” 我无奈的笑着,转头看着他解释了一句,“不好意思啊大哥,我不摆摊。” 那人自顾把背包拽过来,从里头掏出了张什么东西,伸到我面前,“你帮我算算能不能找得到,多钱我给你。” 我扫了眼那张皱皱巴巴的寻人启事,然后一手缓缓推开,嘴上客气道: “这你该去报警,也可以在网络上求助,消息传开线索自然来了,而不是盲目这么揪个人掐算,我说往东,结果人在西,对你还是有失者都不是好事,你说是不是。” 那人却固执的再递过来,“你说的办法我都用过了,就是没找人算算,既然碰见了,你试试看,算得对了,找到了人,你让我磕头都行。” 我被他拦住,无奈的抬手再推回去,“大哥,这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拿过来就试试,人命关天,弄不好要背人命债的。” 男人立刻瞪眼睛怒声道:“人肯定活着!” 我算是跟他说不明白了,要说这人吧根本不信我,无非就是想试一试,而我呢,并非是来者不拒。 这世上有难处的人随处可见,我不可能遇见了就试一试,对于不敬不信不礼不专者,是不会理会的。 风水师都会有自己的道德标准和行事底线,对于什么样的人可以帮,什么样的人不能帮,会有明晰的判断。 所谓福有攸归,天道承负,各安天命,不妄为强求,在风水流派中有十一种不可帮的铁则: 乱斗风水者不帮;素不孝悌者不帮;积世怙恶者不帮;身为不善者不帮;心术不测者不帮;为非作歹者不帮。 古坟旧墓者不帮;私用公山者不帮;来历不明者不帮;信任不专者不帮;接待无礼者不帮。 当然,特殊情况下也不一定非要按规矩来,根据度事而定。 我俩正你推我就,这时贺宗宝走了过来,打量那男的,边问我说:“怎么了,这人故意找你麻烦?” 我摇了摇头,“没事,走吧。” 而贺宗宝叹口气说:“走不了了,那个加油员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把咱们汽油车加了柴油,柴油全顺加了汽油。” 我一愣,往那边瞅瞅,先是看到加油站负责人正在呵斥那名女加油员,年轻女加油员犯了大错,深低着头接受训斥。 在我车旁边果然停着一辆短轴低顶柴油版全顺,不过这两辆车这么明显,哪个烧汽油哪个烧柴油还能搞错? 我还没等说话,旁边男人问道:“抽出来不就完了吗?” 贺宗宝扭头扫量他一眼,“你以为那车也是旁边破全顺呢,抽出来就完事了?幸亏是发现早没跑起来,要不然发动机什么都得报废了。” 男人瞅瞅那边的车,撇了撇嘴,过了一会儿开口说:“破全顺是我的。” 章节目录 第407章 出题抓虫 我的玛莎拉蒂,和男人的柴油全顺,因为加油员的失误而加反了油,所性发现的及时。 所以商议过后,一脑门儿虚汗的加油站负责人立刻联系拖车,亲自将两辆车运去传武镇汽修厂清洗油箱和油路。 距离加油站旁边不远处正好有栋员工宿舍楼,我们便决定留下来等待着车检修好送回来。 那个全顺车主男人见我们没走,他也就没走,也是因为出了这样的事,知道了这人名叫孟大牛,来自辽县,为了寻找失踪的妹妹孟兰,不远万里一路奔波来到了这里。 我们这边刚安顿好住的房间,蔡静雯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所以我找了个安静些的地方,来到了消防通道的窗口接通了电话,蔡静雯果然传来了好消息,馨钰已经找到了。 盗走馨钰的,正是徐浩和他的弟弟徐野以及胖子吴雷,徐野和吴雷都是安保人员,三人合伙计划实施了盗窃,只是很快被发现没有将馨钰转移走,只能匆匆掩埋在了博物馆附近。 很快徐野和吴雷落网,徐浩在逃跑过程中意外坠亡。 馨钰能完好无损的追回已经是万幸,还好是有惊无险,得知消息我悬着的心也落下。 蔡静雯那边千恩万谢,告诉我向我这边转账了三百万,注意查收一下,我急忙回说不需要,而蔡静雯又执意不肯收回,并表明杜屯的事很快开始实施,请我放心。 与蔡静雯说了会话,期间我注意到窗外有个年轻女孩的背影,抹着眼泪上了辆电动车离开了,目送她走的两名加油员说着什么,都是摇头叹气的模样。 挂断电话后,我这边手机就收到了钱到账的信息。 这笔钱倒是把我给难住了,本来就是举手之劳的事,况且我也不确定开奇盘推算的结果能否准确,蔡静雯一下转给我这么一大笔谢金,我怎么好收。 所以正想着该怎么还回去,身后就突然传来了个声音, “难怪你不给我算,这算一次上百万我是整不起。” 我回头瞅瞅靠墙角蹲着的孟大牛,心说这人怎么总在人后头听声,而且还是突然冒出动静来吓人一跳。 我边收起手机边回道:“有没有人管你叫活眼蒙?” 孟大牛不明白的看着我,“啥?” 我耐心解释道:“就是乡下牛棚子里头最常见的牛虻,逮着大牛叮大牛,逮着人叮人,八成是把人当大牛了,鸟么悄的也不知道,等发现就被叮了。” 孟大牛听明白了,“哦,你说瞎眼蒙啊,那个我知道,不过啥虫我都膈应。” 我只能明说:“我的意思是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我给人做风水从不分贫分富,如果该着我管的,分文不收也可,如果不该我管得,给座金山也不换。” 孟大牛站起,从兜里又拿出了那张寻人启事出来往我面前一抖,“让我信你的话也行,那你给我找着妹子,我给你三百……”他一卜棱脑袋,巴掌一抬, “不,五百,要不然你就还是嫌钱少!” 我看着孟大牛,无奈的笑着摇摇头,心说跟这人算是说不通了,所以一点头说:“行,先不说我找不找得到,你非让我找,那我也不收你三百五百,你去给我抓一百只虫回来就行。” 孟大牛手一哆嗦,看得出果然是怕虫子,“啥、啥虫?” 我挑了挑眉,“就是没毛没腿没骨头,还没眼睛的那种虫。” 孟大牛拧着眉,“啥东西?” 我只笑往回走,贺宗宝从通道口冒了出来,“笨啊,没没没腿没骨头没眼睛的,那就是地底下的蚯蚓呗,走吧,我待着也是待着,帮你一起挖去。” 贺宗宝拽着孟大牛跑出去挖蚯蚓去了,我回到宿舍,寻看了一圈找来几张纸和笔,回想从寻人启事上看到的失踪女孩孟兰的信息记下,然后另开一奇门遁甲寻人局。 风水卜测寻物和寻人关系厉害不同,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东西寻不着良心尚可,而你要是把人算死了人却还活着,那就严重了,相当于砸了自己的手艺。 所以要不是卜测馨钰的事没有差错,我也不敢再来寻人看看,而且也不能当面就答应了孟大牛,私下起卦局来探探路而已。 所谓做人做事留一退路,给人方便就是给己方便。 孟兰的年命戊午,阴八局,,甲寅旬,癸值班,天冲星值符,伤门值使。 得卦局女孩年命戊落离宫,生日干癸落坤宫,时干丁生年干丙,表明女孩能找回来。 时干丁落坎宫,逢惊门主官司,上乘玄武主骗子,失踪女孩孟兰是被骗,玄武临辛为罪犯,所以是人贩子拐骗走的。 丁落坎宫逢惊门主二数,人贩子有两个人,丁落坎宫为火入水乡主凶,天芮星为大凶星,未月为相更凶,惊门主受惊吓。 不过惊门落宫为门宫相生,宫中又有丙奇,所以不会有生命危险。 时干丁落坎宫,甲寅旬空丑时干逢空亡,空亡相伴玄武,表明发生了变化。 孟兰被转换了地点并且在转卖,六合代表失踪方向落震宫,震主东方,震主八数,所以判断出是在东边差不多八十里地的地方失踪。 值使门主事体,伤门值使落离宫,伤门又主车,必与车有关,伤门在未月休囚,休囚必是小型车辆。 离宫主红色,宫中上乘玄武主奴仆,看来是用红色摩托车把人带走的。 时干丁主事体落坎宫,丁下临丙,丙为第三者男人,孟兰被卖与人为妻。 乙为女,庚为男,乙落乾宫克庚落震宫,表明孟兰无从反抗。 巳酉丑时马星在乾宫,临马星表明孟兰想跑,但是乙落乾宫为落戌,墓主被关押,又逢死门主关闭,所以说女孩想跑但跑不了。 最后再三确定线索无误,我放下了笔,几张纸几乎是画满,我也是长松了口气。 然后琢磨了下,便扭头去宿舍四下转转,寻找应手的东西,倒是从公用水房里找到了个水桶。 这时候水房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和一男一女说话声,我隐约听清女的叹息说“玲子还是被开了,这几天她老是精神恍惚的出差错,昨天还给人车油号加错了。” 男的应声道:“薛总已经够仁义的了,念她跟她奶奶相依为命不容易,一次次大不见小不见得,今天这事儿闹太大,才扣了她一个月工资而已。” “你知道那玛莎拉蒂加错了油,真上路跑起来给人机器烧了,那得赔人多钱。” 女人又叹口气,“不过我听菲菲说,玲子这几天心神不宁的,好像说过下班路上有男人在后边跟着她,玲子本来就胆小不爱说话,问她怎么回事也不说。” 男人笑了笑,“肯定处对象呗,要不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呢,所以干活时候不走心,才老出错。” 两人说着笑闹了几句,这时水房的门就开了,一抬头瞅见我,把两人还吓了一跳。 为了表示我不是故意在听,我忙抬起手上的桶示意的晃了晃,“那个,找个桶想捞鱼。” 男的女的正尴尬,听到我的话,男的立刻说:“先生你想钓鱼啊,正好我那有套鱼竿,东边有个查水湖,平时下班没事我就到那去钓鱼去。” 年轻女孩也忙说:“我那有个小电动代步车,反正今天我值夜班,先生你们要去玩,可以等下吃完饭开我车过去。” 我笑了笑忙道谢,“那就太好了,你们真帮了我个大忙。” 午饭时候贺宗宝回来了,孟大牛倒是实在还在外头抓蚯蚓,贺宗宝笑说这人固执得很,明明怕的浑身起红凛子,还隔那抓着要凑一百呢。 吃过饭后我拿上鱼竿,叫上贺宗宝下了宿舍楼,然后把孟大牛叫了回来,我们三个大男人上了辆可爱的电动代步车,虽然有点挤,起码比走着强。 路上贺宗宝才明白过来,“赶情儿你让牛哥抓蚯蚓是要去钓鱼啊。” 孟大牛还在固执,“我可抓了五十六只了,就快凑一百了。” 我若有所思的笑说:“没事,等下到了地方你继续。” 章节目录 第408章 找寻线索 不到半个小时,果然远瞅见一片湖,湖不大,这时候天正热,看不到湖边有人。 我们停好了车后,到了湖边,贺宗宝可来了精神了,立刻掏出渔具,支架子边念叨着: “我可有些日子不钓鱼了,要不咱们比试比试,赌谁钓上来的多。” 我笑笑摇头,“我不赌。” 贺宗宝笑着故意叫唤着:“你看你看,还没比就怂了吧怂了吧!” 我也不搭理他,看了一圈后先暗自找了下方位,然后看着那边也摆弄渔具的孟大牛说: “你不还没凑齐一百根蚯蚓呢么,水边的地下蚯蚓多,你去那边找去吧。” 孟大牛瞅瞅我,然后起身扭头就走,嘴里头嘟嘟囔囔的肯定是没说什么好话。 我回头四下寻找有没有树荫地,贺宗宝低声问:“干嘛这么折腾他呢,差不多就行了呗,这老牛虽然说话直,不过人挺不错的,大实在心眼。” 我抬手忽扇着,“不吃点苦头嘴巴不老实,况且这大热天的,都折腾不是。”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我躲老远的灌木丛下边坐着搭荫凉,然后就看孟大牛扑腾扑腾的跑回来,手上举着个东西情绪激动的大叫唤,直把昏昏欲睡的贺宗宝吓了跟头。 孟大牛拽起贺宗宝就大叫道: “我妹子的!这手机是我妹子的!!” 我心说东边有失踪者遗落物,看来是找到了,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便也走了过去。 贺宗宝正被他摇的七荤八素,孟大牛瞅见我,立刻丢开贺宗宝,过来把手机示意的递给我看,“这是我妹子的手机,孟兰肯定来过这里,她一定就在附近!”说完了转头四下寻看。 我开口说道:“人不在这,手机里应该有线索。” 孟大牛急得正像热锅上的蚂蚁,“手机没电了,咋整?!” 我瞅瞅他,“能咋整,拿回去充电呗,你都已经找了这么久了,还差这充电的功夫?还等什么,那就收拾收拾东西走吧。” 孟大牛忙点头,催促道:“走走走。” 贺宗宝划拉着东西,嘀咕着:“白福禄,我算是看明白了,你这哪是来钓鱼,就是来找东西的吧,直接说呗,搞这些名堂。” 我回道:“东西是他自己找到的,他的事我可没说管。” 贺宗宝摇头,“行吧,你说啥是啥,我说你怎么张罗来了也不钓鱼呢。” 我笑了笑,“我呢,从来不赌输赢,而且钓鱼钓上来的都是拖鞋,没意思。” 回到了宿舍楼,孟大牛就急不可待的赶紧找线给手机充电,所幸的是手机脏了点但没坏,还能充电开机。 孟大牛给手机充了话费,开机后就收到二十来条信息,除了催话费的广告的,其中一条信息是个陌生号发过来的地址。 朝山沟徐老三。 孟大牛按电话号拨过去电话,电话是空号,不禁一阵失望。 我把地址写了下来递给他,“找过去试试,总不能家也搬空了。” 孟大牛点头赶紧接过去,扭头就跑,而跑到门口停了下来,又回了来,“你跟我一起去。” 我瞪着他,“这地址明明白白的写着,你是找不到方向吗?” 孟大牛忙说:“我去了人家不承认,找不到我妹子我还得回来找你,省的麻烦,不如就带着你了。” “我……”我真是词穷了,只能耐着性子解释,“我没答应帮你找人,剩下的你可以,你们兄妹很快就会见面的。” 正在看手机的贺宗宝却一脸兴奋的蹦起来说:“别啊,白福禄,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反正车也回不来,待着也是待着,就陪牛哥走这一趟呗。” 我瞅着他这兴奋劲儿,扫了那手机一眼,眼神儿示意:这个孟兰特漂亮是吧。 贺宗宝咧嘴一笑,嘿嘿~ 我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儿,嘿嘿个屁! 我思量了下回道:“行吧,不过这一趟肯定是找不到人,你俩去就可以了,问明白孟兰去处,下一趟我答应跟你去接人。” 孟大牛又急了,“你竟敷衍我,你没去咋知道肯定找不到我妹子?” 贺宗宝伸手推着他往外走,“你都不用多问,你就听他的肯定错不了。” 两人总算是离开,耳根子也算是清净了,我松了口气,扭头倒床上歇着,一天开了两次奇门盘,我这精力也是有限的,趁着清净这时候睡上一觉。 我说孟大牛这趟去找不见孟兰,是因为推盘伤门值使落离宫,宫中甲子戊为钱财,戊下临乙,乙为女人,必是牵连钱财,离主七,九数,未月伤门入墓不旺。 所以朝山沟是孟兰第一次被卖的地方,而且应该被人贩子卖了七千左右。 坎宫中时干丁下临丙,丙在动的状态下飞临巽四宫,丙为第三者男人,宫中天蓬星主大盗,生门主钱财,四宫代表四数,所以第二次被卖了四千左右。 孟大牛他们去朝山沟应该能找到孟兰被卖到何处的线索,因为孟兰只有到庚寅日才能放出,算一算应该还有十天的功夫。 我踏实的睡了一觉后起来,看看外头天色已经黑了下来,贺宗宝和孟大牛还没回来,这时候我感觉有点饿了,便走出了屋,下了宿舍楼。 之前看加油站那边有个超市,便往加油站那边走,因为加油站所处位置偏离城镇,位于郊区,附近也没什么住户,所以天一黑下来周围远处就黢黑一片,看过去也就加油站里头亮着灯。 我一直走到超市门口推门走了进去,就见加油员和售货员都围在一起说话,听见动静几个人转过头来,之前见过的那年轻男女笑着跟我打了声招呼。 男生说道:“先生你是饿了吧,做饭师傅家有事先走了,点的餐一会就能送到,要不先看看吃点什么先垫吧垫吧。” 我客气的笑笑点点头,“行,我转转看。” 女孩这时候小声说:“先生,你朋友是不是还没回来呢?” 我点点头,“可能路远吧。” 女孩不好意思的笑笑,“也可能是电瓶没有电了,他们管我借,我要说电量不够用了,说不定他们不信还以为我小气,所以就借了。” “额……没事,当锻炼了。”我笑了笑,心说难怪这么晚没回来了。 我在货架上转着寻看吃的,然后渐渐听到那边的几人聊天说起什么摩托车,还有玲子。 我拿了几袋方便面火腿肠走到柜台前结账,听到他们的谈话便问道:“你们说的玲子,是今天加错了油的那个加油员?” 听我问起,几人都点头说了起来,那女孩说道: “她叫谢玲,其实身世挺可怜的,没爹没妈是个弃婴,让拾荒的老太太捡了去养活的,就她跟老太太相依为命。” 男生也点了点头,“谢玲不太爱说话,不过人挺好的,就是这几天可能遇到点什么事,干活就有点走神了,刚才王姐还说呢,谢玲说这几天晚上有辆摩托车跟踪她。” 王姐是那个售货员,本来就爱八卦,这时候就急着把话接了过去, “那还是我硬问她才说的呢,谢玲的奶奶这几天闹毛病了,她上下班就来回跑,两天前吧,我看谢玲脸色不好,也没什么精神,就问她怎么了。” “谢玲支支吾吾说晚上下班,路上那个骑摩托的男人拦她路什么的,我问她报警没,她摇头说不想惹事,这孩子就是太老实了。” 男生笑了笑,“外一真要是看上谢玲想跟她处对象的呢,谢玲太胆小,一点动静都能吓着,弄不好是误会人家了。” 王姐摇头,“那要是流氓呢,小姑娘自己走路可得多注意点才行。” 我听了有一会,这时问道:“谢玲有说是辆什么摩托车了吗?是红色的?” 王姐想了下,然后摇摇头,“那倒没听她说。” 我心说要真是,那可就巧了,所以跟他们提醒了一句,“你们有谢玲的电话号,就赶紧联系一下吧,如果真是红色的摩托车就多小心,安全起见最好是报警,因为,很有可能是遇到了人贩子。” 章节目录 第409章 至老狼村 听到我的话,几个人都是一愣,互相看了看,然后王姐一脸惊吓的先说道: “当不住真是啊,去年不是有两个姑娘失踪了吗,到现在还没找着。” 那个年轻的姑娘害怕的搓了搓胳膊,“人贩子倒不可怕,就怕是变态杀人狂。”她反应过来赶紧低头找手机, “不行,还是赶紧联系下玲子才放心。” 男生不在意的一摆手,“快别自己吓唬自己了,骑摩托车犯案的也就是抢个包拽个项链啥的,怎么倒腾个大活人,拆开了装口袋里拎走吗?” 他一句话让另外两人幻想出了一副可怕情景,刚巧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嘟嘟”两声车笛声。 乍然的响声把几个人吓得都嗷了声,我转头看清是那辆代步小电动,便扭头走了出去。 贺宗宝和孟大牛都是汗流浃背,气喘吁吁的模样,贺宗宝搭在车门上冲我伸手,嗓子沙哑的叫唤:“水,水。” 之后吃饭的时候两人也都是饿死鬼投胎一样的狼吞虎咽,吃饱喝足后总算是恢复了精气神儿,讲述了到了朝山沟后的事情。 他们打听下找到了徐老三家,询问起孟兰的事,徐老三果然是咬死也不承认,直到孟大牛强行从徐老三家的牛棚一角里找到了孟兰的手链。 徐老三在贺宗宝的威胁恫吓下,不承认也不行了,于是如实的交代说自己从两个人贩子手里花了七千五买来了个姑娘,本想当老婆。 可谁想孟兰誓死不从,三番两次的逃跑和自杀,最后一次差点死掉,被徐老三给救了过来。 徐老三一琢磨合着孟兰死也不从,外一人真死了就三财两空,所以转手把孟兰以四千八的价格卖给了老狼沟的李瘸子。 得知孟兰又被徐老三转卖去了别处,孟大牛是又气又急,拎着徐老三便狠打了一顿,贺宗宝报了警,徐老三被带去派出所调查了。 贺宗宝和孟大牛往回走研究着天亮就去老狼沟救孟兰出来,可车走了小半路就没有电了,结果这两个人一路给推了回来的,直累得差点牺牲路上。 贺宗宝是腰酸腿疼,直哼哼着翻眼看我,说道:“白福禄你不讲究,你是不是早知道你才说什么也不肯去的。” 我好笑的瞅瞅他,“我知道什么,你当我神仙啊,那车电瓶本来就电量不足了,是人家怕说了你们不信,还以为小气不借所以没好意思说。” 贺宗宝咣当往床上一倒,捂着腿又哎呦哎呦两声,“这罪遭的,我寻思英雄救美吧,结果先累成了二傻子,我这力气可不能白出,明天去老狼沟找到孟兰,得让她知道知道。” 提起明天去老狼沟,我笑容淡了些,若有所思的回道:“只怕明天这一遭不如意。” 贺宗宝一听,转头看着我惊疑问道:“怎么的呢?孟兰又被卖别的地方去了?” 我摇了摇头,“孟兰卖了两家应该在老狼沟,就怕找见了人家不放。” 贺宗宝立刻切笑了声,“就那个李瘸子啊?那你这担心多余了,他买卖妇女他还有理了,再说明天咱们搭警车去,他敢不放人?” 我没有说话,之前奇盘推出孟兰庚寅日才能放出,明天去了恐怕也是一场空。 虽然我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情况,不过这一趟势必要走的。 结果第二天一早警车就来了,却不是因为孟兰,而是为谢玲,谢玲昨晚并未回家,谢玲的奶奶碰见了加油站负责人薛总,两人说起谢玲的事才得知谢玲失踪。 于是薛总立刻带着谢玲的奶奶去了派出所报案,今早派出所人先来加油站调查情况。 也因为我昨晚在超市里提到红色的摩托车和人贩子这件事,派出所的人便来询问我了解情况。 我一时还真没法说清楚,只能说孟兰的事和谢玲被拐很可能是两个相同人贩子所为,找到孟兰,自然就找到那两个人贩子了。 当时为孟兰用奇盘推算,白虎落艮宫克玄武落坎宫,白虎表示公安,表明案件能破。 杜门为东南方,是罪犯躲藏的方向,落坤宫,宫中有天网癸,表明罪犯必跑不了。 贺宗宝解释说我是风水师算出来的,看问话警察脸上的表情,就知道这解释多没说服力了,不过知道孟兰下落是事实,所以我们还是搭了辆警车,一起前往老狼沟。 大概一个半小时,路上颠颠簸簸的拐进了深山沟里,来到了老狼沟。 我们下了车往村里走,村道上正跑闹的一大帮孩子见到我们,立刻一哄而散,而院门口围坐的老人,也都起身往我们这边看。 贺宗宝走到位老人身边,询问李瘸子是哪家,而那老人脸色阴沉的摆了摆手,扭头回院子里,关上了院门。 贺宗宝寻思他是耳背,往另一群老人那边走想问问别人,而还没走近,那些老人也都纷纷起身,转头回院子里咣当关上了门。 贺宗宝看看空荡荡的村道,再回头看看我们,低估了句“这里人认生啊。” 可事实上在山上干活的男人已经瞅见了我们进村,这时候都扛着锄头镐头,呼啦啦的下了山。 这些男人围了过了来,把头的一个四五十岁的大叔先开口问道:“你们要找谁?”我是老狼村的村长,有什么事跟我说就行了。” 孟大牛正探脚往村里张望,听到他的话忙说道:“我来找我妹子孟兰,你们村是不是有个叫李瘸子的,从朝阳沟买了个姑娘回来?” 那村长打量着孟大牛,然后语气肯定的说道:“当着派出所同志面儿,话可不能乱说,嫁到我们村的姑娘那可都是自愿的,什么叫买。” 孟大牛急道:“就是说我妹子在你们村是吧,人呢?” 他要往村里去,村长后头的立刻持起农具做抵挡状,七嘴八舌的也冲孟大牛嚷嚷。 我们拉住心急的孟大牛,派出所同志客气说道:“村长,这里边可能有什么误会,我们见到孟兰问下就知道了,麻烦您给带下路。” 村长也笑笑客气回道:“可李广库跟孟兰去走亲戚了啊,现在不在村里啊。” 孟大牛一听立刻又急道:“不可能,不年不节的探什么亲戚,你就告诉我李瘸子是哪家,我自己去找。” 村长笑容淡了些,“李广库亲戚那么多,谁知道两人去谁家了,况且你说孟兰是你妹子,孟兰嫁我们村来时候,可说自己没爹没娘没亲戚呢,在哪突然冒出来个大哥,谁知道你们到底什么人。” 派出所同志把证件拿了出来,而村长一扭头,嘴里说着:“俺们穷山沟人没文化,看不懂这个,你们呢,路过喝口水讨口吃的,俺们管饱,可要进村捣乱不行,村里老人多,可经不住吓。” 听这话意思是不让我们进村了,而且说话间我注意到一个人偷偷离开,看来是进村通口信儿去了,那么这些人显然是清楚孟兰是被拐卖来的事,只是竟然一村子人阻拦我们跟孟兰见面? 派出所同志再询问关于孟兰的事情,还有两个人什么时候回来,这村长就只摇头回不知,不清楚。 最后无奈,我们只能原路返回车上,刚一上车孟大牛就气道:“他们肯定在说谎,孟兰一定就在村子里。” 贺宗宝又气又郁闷的说道:“他们不让我们进去能有什么办法,也真是奇了怪了,连民警同志都在,他们为什么拦着不让我们见孟兰?” 民警同志回道:“从村民反应来看,很有可能村子里买卖来的姑娘不只孟兰一个人,所有对外来人才会特别敏感警惕。” 另一个民警同志点头说道:“现在这情况就有些复杂了,强行进入的话和村里这群人必定发生矛盾,现在也不能确定孟兰究竟在不在村子里。” 贺宗宝转头看向我,“白福禄你想什么呢,是不是有什么办法了?” 我琢磨着回道:“他们存心不让外来人进的话,现在已经对咱们这些人有警惕了,所以再去村里打听也没有用,而且外一真把人真藏到别处就更麻烦了。” 章节目录 第410章 林中木屋 孟大牛被抓我一点也不惊讶,可那位派出所同志怎么会掉到井里去的,着实是让我吓了一跳。 我急忙追问:“怎么会掉井里的?人死了?” 贺宗宝急忙摇头,“没死没死,是个枯井,就是那帮子村民找过来了,他就让我先走。” 过后听贺宗宝一讲才知道,他们摸进了村子里,最先去的就是那个李瘸子家看情况,结果正好看见孟大牛已经钻进了李瘸子家屋里,过了一会两人没有听见屋里传出动静,只好等着,孟大牛找不见孟兰说不定马上就会出来。 可没过多久,就见屋门咣当一下被撞了开,然后一瘸腿男人踉踉跄跄的往外跑,边跑边大叫着救命,紧接着孟大牛拎着个棒子就追了出来,任贺宗宝他们拉也没拉住,只顾追着李瘸子后头跑。 很快赶来的村民七手八脚的就把孟大牛给按住了,而且那个村长立刻叫人四处搜寻,贺宗宝二人只好迅速退离,只是因为不熟悉地形,那位民警同志一脚踩空掉进了个深坑里头。 贺宗宝立刻赶过去才知道是口枯井,所幸人没有危险但是也伤了胳膊,这时听到靠近的脚步声,民警同志便让贺宗宝赶紧先走,贺宗宝一想只有安全撤离过后才能寻机会回来救他们,所以只好赶紧先跑走了。 所以说在支援没有赶到前,我们就先被抓住了两人,而孟兰还没有找到。 贺宗宝气的念叨道:“孟大牛可真是只大笨牛,告诉他不要急不要急,现在可好,这一闹再想进村子肯定就更难了,都已经这样了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救援过来再打算了。” 可最起码要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尤其是山沟里入了夜又冷又潮湿,所以我和贺宗宝只能在周边树林里找了下,原本想着能找个山坳窝着也是好的,却没想到我们在林子里头,找到了一间木屋。 尽管那木屋一圈都围着带刺的铁丝网,而且上头还挂满了瓶瓶罐罐的七零八碎的东西,而且,木屋里正亮着光亮。 我跟贺宗宝躲在灌木丛后头看着那间木屋,贺宗宝瞅瞅我,我明白他的意思,立刻摇头低声说:“不行,这木屋离村子太近,里边的一定也是村子里的人。” 这时候木屋那边的门咯吱一声响,一个年轻女孩走出门口拍打着毛毯,抖动了几下后转身回了屋里。 贺宗宝看看我,“准行,有姑娘。” 我挑了挑眉,“而且是漂亮的姑娘。” 贺宗宝忙说:“我不是那意思,我是想说在村子里我没见到一个年轻女孩,这木屋里却有一个,所以他们肯定不是一伙的。” 我不赞同的继续摇头,“那只是你的猜测,不行,太危险了,再找个别的……”我说着起身,而看到眼前站着的一个四十来岁的大叔正端着把武器对着我的时候,顿时收声。 毫不知情的贺宗宝还在嘀咕念叨着:“白福禄,你就是当风水师这些年太禁欲了,这么好看的姑娘怎么会有危……”他一回头,“哦!” 那大叔一身打扮显然是个猎户,背后还挂着两只野兔子,打量着我们的眼神也像是审视着猎物一样,他枪头威胁的挑了挑,“你们是什么人,躲在这偷看想干什么?” 贺宗宝站起边举起两手边说:“大叔你别激动,我们不是坏人,我们就是迷路了经过这里,正商量着要不要过去打声招呼,借住一宿,不过刚看见屋里有位姑娘,看来是不太方便。” 贺宗宝呵呵的干笑两声,“那我们走。” 大叔手上的枪“咯哒”一声上了膛,我忙说道:“好吧,其实我们是为了寻找一位失踪的姑娘,得到消息说那位姑娘被拐卖到了这里,只是村子里人比较,嗯……”我想着合适的词。 大叔倒是替我说了出来,“法盲。”说完也放下了枪,说了句“进来吧”,然后就先自顾去打开铁栅门。 我和贺宗宝互相看了眼,贺宗宝耸了耸肩,小声说:“看吧,我就说他们不是一伙的。” 随着铁丝网的震动,瓶子罐子发出了叮当的碰撞声响,我们跟在那大叔的身后,木屋里听见动静的女孩打开门迎了出来,“爹,你回来了。”她看到我跟贺宗宝便一下停住了脚步。 贺宗宝示好的抬手摆摆笑着打招呼,我按下了他的手,大叔关好了门后,边摘下了野兔丢在一边边冲女孩说了句,“没事,去弄点吃吧,爹饿了。” 就这样,我们跟着大叔进了屋子里,虽然木屋里头不算是大,布置也很简单,不过收拾的干干净净,而且有温暖的壁炉,还有热气腾腾的食物。 通过交谈我们得知这猎户大叔姓宋,和女儿宋巧生活在这里,因为宋叔的脾气个性与村里人格格不入,也是为了保护女儿,所以几年前就搬了出来独立门户。 平时他们不去村子,村里人也几乎不过来,就这样一直互不打搅。 这也让我放心了不少,所以我们两个吃饱了,也暖和多了,我转头看着周围的一些装饰,有动物骨头做的风铃,还有树叶贴的墙画,墙角里还有像是假发一样的东西,上边也挂着手工头饰。 这时宋巧端过来两杯干花茶递给我们,我道了声谢,贺宗宝正好奇摆弄着风,回头看着她问:“这些都是你做的?” 宋巧点了点头。 贺宗宝称赞道:“真是人如其名,心灵手巧啊。” 宋巧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小声说:“只是喜欢做些小东西打发时间。” 贺宗宝和宋巧聊了起来,我看着宋叔问道:“那个村子里该不会是关着很多拐卖的女孩?” 宋叔正在抽着烟袋,提起那个村子,他明显厌恶的哼了声,过了一会儿才说道: “村子里就是一帮疯子,五年前第一个花钱买了个媳妇的就是村长,之后就带起了这股歪风,到现在,这帮老东西还在为自己儿子买媳妇。” 我问道:“这么多年没有人管吗?” 宋叔冷笑声,“这大山沟沟里,想走进来都费劲,就这么说吧,这些年你们不是第一个找过来的,但是很快都回去了。” 我不明白的问:“为什么?” 宋叔低头把烟袋锅在鞋底磕了磕,“就算找到了也带不出去,有的女人已经生了一堆孩子,已经放弃离开了,有的疯了傻了,早就不是原来的样子,还有的是拿那些村民没有招。” 我认同的点点头,心说那些村民的确是很难沟通。 就在这时,门外头传来了稀里哗啦的瓶子摇晃的声音,我们立刻警觉坐起,宋巧站在窗口往外看看,回头忙说:“爹,是村里那些人。” 我立刻起身,和贺宗宝互相看了眼,然后怀疑的看向宋叔,怎么也想不到他会是出卖我们的人。 宋叔起身边抓起外套边说了句:“别紧张,人不是我叫过来的,你们待着别动,我出去打发他们走。”说着拎起门后的武器就开门走了出去。 我和贺宗宝悬着的心算是稍稍落下了些,紧盯着外边的动静。 宋叔走到院门前冲外头喝道:“你们来做什么,离我家远点!” 门外是几个年轻人,为首的是一个浑身痞气的刺儿头,说道:“宋叔,今天有几个外地人进山了,来没来你这?这几个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来村里捣乱,把李广库给打伤了。”几个人边说着边探头探脑的往木屋这边看,明显的不怀好意。 宋叔沉声回道:“没看见,去别处找去。” 刺儿头身后有个人尖声笑道:“宋叔,我们来都来了,让我们进去喝杯热水呗。” 另外几人也是附和笑道:“挺久没见到巧妹子了呢,我们说会儿话。” 宋叔已经端起了武器,警告的喊了一声,“都给我滚!” 章节目录 第411章 混进地窖 面对宋叔手上的武器乌黑的枪口,这些人却没有怕的意思,而是起哄的笑着。 刺儿摆摆手说道:“干嘛这么凶呢,不让聊就不聊呗。” 说着又往木屋扫了一眼,然后虚情假意的关心道:“话说宋叔你这么紧张呢,该不会是屋里真有什么人吧,是不是你被威胁了不能说,不行,为了你和巧妹子的安全,我们更得进去瞅瞅了。” 他这话一出,后面那些人立刻就涌上前抓着铁栅栏门,都是一脸不怀好意的笑闹着去用力摇晃铁门,于是整个铁网剧烈的震荡,叮当的发出更大的响动声。 宋叔警告的吼了两声,然后手上一动,“碰”的一枪就打在了门前的空地上,乍然的枪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的震响,躲在窗前的宋巧也是惊吓的捂住耳朵惊呼了声。 而那些狂乱的年轻人也只是安静了不到一分钟,就突然起哄的抬脚用力的踹开了门,一拥而入,宋叔急忙奋力去抵挡。 “马德,这群混蛋!”贺宗宝见宋叔被那伙人按住打,就要往外冲。 我拽住宋巧也拦住贺宗宝,忙说道:“把油灯灭了,我有个更好的办法,或许可以利用这些人混进村子里去。” 所以在那群人踹开门冲进来的时候,贺宗宝和宋巧躲在小隔间里,而我戴着宋巧做的假发,穿着她的衣服,低着头坐在角落里。 刺儿头他们怪笑着过来,摸着黑看不清,只把我当成了宋巧,嘴里头说着,“巧妹子别害怕,这太危险了,走,哥哥们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然后就七手八脚的过来,拽起我就往外走,我始终低着头配合的往外走,走出了木屋看到宋叔趴在院子里,他又急又怒的往这边爬伸手去抓,然后被一脚踢开了。 离开了木屋后这些人果然是把我带回了村子里去,刺儿头一帮人走进村长家,而村长听见动静也迎了出来,呵斥道:“你们这一帮又滚什么地方去了,刚才山里头有枪声怎么回事?”说着看向我这边,黑灯瞎火的看不明白,就又问了句,“是谁?” 刺儿头一摆手回道:“我把宋巧带过来了,爹,你给我弄的那姑娘我不要,我就喜欢宋巧,我要娶宋巧。” 村长一听,顿时眼睛瞪溜圆,气的是呼哧带喘,随后上去抡胳膊就是一嘴巴子,“你特么真去把老宋他闺女抢过来了?!” 后面那些人立刻就懵了,杵在那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刺儿头挨了一嘴巴,捂着半边脸冲村长叫道:“抢就抢呗,你老婆都换两个了,我抢一个喜欢的怎么了。” 村长气的是浑身哆嗦,脱了鞋就去拍,“你个小兔崽子,我让你胡说八道。” 他追着刺儿头满院子跑,跑了两圈累的停下来喘歇,扭头看着那帮子人还站在院子里,就干脆冲那些人吼道:“还不都滚!” 那些人一哆嗦,有个小心的问,“叔,那这宋巧咋整?” “还问我咋整?”村长气得咬牙切齿,最后一挥手,“先扔地窖去!妈了个巴掌子的,养了这么个不省心的畜生。”他嘴里骂着扭头回屋。 刺儿头一听有门儿,顿时脸不疼了,冲那几个哥们儿示意的摆摆手,小声说:“赶紧的赶紧的,我进屋再说说,你们先回,改天就喝喜酒。”然后扭头追着村长跑进了屋。 那几个年轻人赶紧就拽着我往屋后走,没被发现我心下也落了大半,而且听到“地窖”心里头也一喜,原本就是为了找那个地窖想摸进村,没想到今晚上正好赶上了这么个好机会。 到了后院后,我先听到拽锁链的动静,才看到柴垛那边的棚子,藏着根粗实的铁链子,一个人上前往下拽着,随着铁链子往下,柴垛后头就有块板子被拉了起来。 这时候屋里又传出村长的吼声,几个人吓得互相催着“快快快”,然后我就被身后的人给拽过去推进了木板下的黑乎乎坑里。 这一下摔得我结结实实,从上到下差不多有两米,我被推下来扑通就摔趴在了地上,而上头的木板也是咣当一下就关了上,眼前顿时光线更黑了些。 听着上头离开的脚步声走远,安静了下来,我捂着老腰半天也爬不起来,心说这就是我,要真换宋巧还不得摔迷糊过去了。 这时听到哗啦哗啦几声铁链声,我想起被关在地窖里的孟兰,忙抬头看去,整个地窖里只点着两根蜡烛,所以周围黑乎乎一片看不太真切,只隐约看到黑暗中蜷缩在角落里的几个人影。 我还没等说话,一只手缓缓伸过来,拿起那根蜡烛往我这边照照,同时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姑娘,你也是被他们拐过来的吧,你别怕,我们跟你一样,都被关在这里。” 借着火烛的光亮,我看清一张年轻女孩的脸孔,虽然那张脸上脏兮兮的而且头发散乱,看着狼狈,不过眉眼间可以一眼认出和孟大牛有几分相似,所以我立刻想到她一定就是孟兰了。 可随后看着女孩竟然是光着身子没有穿衣服,我忙转开视线并回过身去,听到后边孟兰还想靠过来时,我深吸了口气,低声开口说道:“你就是孟兰吧,我和孟大牛一起,是来救你出去的。” 听到我的声音,孟兰果然立刻停了下来,而且往后退了退,黑暗里也传来几个女孩害怕的吃惊喘息声,相互沉寂了有一会,孟兰开口说道:“我哥真找过来了?他人呢?” 我小声回道:“孟大牛硬闯村子被抓住了,不过你放心,他和一个民警在一起,应该是被关在了那里,而且救援的警察马上就会到,救你们出去。” 孟兰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们真的能出得去吗?” 我点点头,这时身后哗啦啦一阵锁链声响,然后一只手抓住我胳膊,另一个女孩难掩激动的哭着说道:“救援什么时候才能到,我奶奶找不到我肯定担心坏了,她还病着,我想回家。” 孟兰搂住她小声安慰。 我这时听着她声音有些耳熟,想到了什么便问道:“你是叫谢玲?” 那女孩立刻点头应,“是我是我。” 我一笑,提醒她说:“我在加油站见过你,把车加错油的那个加油员,现在外边的人也都在找你。” 女孩哭着哭着,然后就笑了,“我走时候还惦记着没跟车主道歉,想不到在这种情况下遇见了。” 我也是没想到,不过能遇见是大好事,这些失踪的女孩都找到了,可以一起解救出去。 这地窖里除了孟兰和谢玲,还有三个女孩,都是被拐卖过来的,村里人把她们关在了这里,怕她们逃走不仅脚上拴铁链子锁着,还脱光了她们的衣服。 现在这些女孩对我不再有戒心,而是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我身上,等待着外边的动静,期盼着救援队能尽快赶到,把她们从这暗无天日的地牢解救出去。 通过交谈我知道,孟兰是做网络主播的,就是边四处旅游边做直播,原本也是为了年轻时候想走遍大好河山,谁成想遇见了两个人贩子被诱拐,从此开始了一场醒不来的噩梦。 她绝望过,试图自杀,然后被救了过来,就像被货物一样,从一个地方又被卖到了另一个地方,而事实上被拐卖到深山里边,她的处境还不如货物。 来到这个老狼沟,要远比之前的朝山沟更更让她过的凄惨,之前起码是面对着一个比她大了十多岁的老男人,而在这里,她面对过村子里每一个恶心至极的老男人。 把这些姑娘他们大多都是光棍,不是媳妇死了,就是媳妇跑了,而这种深山沟沟找个女人有多难。 所以这些老男人,便合伙凑钱从人贩子手里买来女人,给一村人做老婆。 所以这些女孩里边,除了谢玲是村长买来给他儿子的,其他女孩,都是一村子老人的共享老婆。 章节目录 第412章 逃离失败 谢玲是村长从人贩子手里买来给自己儿子做媳妇的,所以被拐卖过来后还没有被碰过,所以相比较这些女孩,谢玲算是不幸中比较幸运的,还没有被这帮老东西给糟蹋了。 我把假发和女装给了谢玲穿戴伪装成宋巧,然后趁着还没有人下来到地窖中,用身上戴着的一把宋巧用来做手工的一把钳子试着去掐断几个女孩脚上的铁链,一边等待着能够带她们离开地窖的机会。 按照宋巧所说,每天一定时候从地窖上会降下来一个篮子,篮子里放着食物和水,还有两根很细的蜡烛,她们也是通过这个来计算时间的。 因为在地窖中就算是有手机也是没有信号的,更何况我的手机还早就没有电了,所以按时间来算大概在我混进地窖的第天下午时间,听到地窖上边传来了脚步声和拉动铁链的声响,我们的心立刻都提了起来,我迅速退到最暗的角落里,紧握着钳子隐藏准备着伏击。 就在地窖口的木板掀开快有一半的时候,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后有人喊了句“村长,村口有情况”,然后木板便又立刻落了下来,而且一阵响动声后脚步声才离开,似乎是将什么东西覆盖压住了地窖口上。 确定外头没有了动静,我们立刻松了口气,我也急忙赶到地窖口摸着砖头垒的墙壁往上看了看。 听女孩们说那些人要下来就会先扔下来一条绳梯子,顺着绳梯来回上下,等上去后梯子也会收上去,所以趁着没人的功夫,我敲碎了一些砖头试着抠出了一排可以往上攀的洞,只是抠了一半还没有完成。 这时候我们关心的都是外边是不是支援队赶到了,怎么才能让他们知道地窖位置,所以我便攀着洞爬上去,细听着外边的动静。 渐渐的,我隐约听到了村民起哄叫嚷的声响,而且的确是有警笛的声响,只是大概过了有四十来分钟后,外边的动静就渐渐消失了,我的心也沉了下来。 看来这些村民的确是刁蛮不讲理,而且人又齐,来支援的派出所同志也很难应付得了。 我挂在上头也坚持不住了,只能退下来,孟兰她们忙询问我是不是支援队赶到了,我不想打消她们的希望,只能简单回道,派出所同志在和这些村民周旋。 显然警察的到来让村民紧张起来,晚上村民都忙着在村子里溜达巡逻,所以之后的四天里没有人来地窖,直到第五天晚上,地窖板上的东西被挪了开,板子也掀了开,从上边丢下一绳梯。 我示意孟兰她们冷静,然后退到暗处看着从绳梯上踉跄着爬下来的人影。 那人脚一落地立刻就回身贱兮兮的笑着召唤道:“巧妹子,过来过来,哥哥给你带好吃的了。” 这人正是村长的儿子,那个刺儿头,他一身的酒气,抻头眯着眼睛去往暗中寻看,然后看到坐在那的谢玲时候,便把她当成了宋巧,挂着一脸贱笑就走了过去。 谢玲深低着头不敢动,浑身止不住的微微颤抖着,刺儿头边说着“巧妹子你别怕,你都快是我媳妇了,我爹非说等两天,我可等不了了”,他嘴里边说着边伸手去住。 谢玲抬头挥开了他的手,“你走开!”而刺儿头见对方是谢玲并不是宋巧,也是一愣神儿。 这时候我已经站在了刺儿头的身后,挥手就用钳子把把刺儿头砸翻在地,刺儿头吃痛嗷的一声叫唤,然后孟兰她们已经是七手八脚的上前按住了他,为了泄愤都是又打又挠,转眼刺儿头就成了满脸花。 刺儿头捂着脑袋蜷缩趴上,我上前按住他用钳子抵住他后腰上,故意恐吓道:“闭嘴,不要吵。” 刺儿头忙收声,过了一会儿颤声问:“大、大哥别冲动,你、你是警察啊,不是,你、你咋进来的?” 看来这刺儿头智商明显不在线,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而且还把我手上的钳子当成了枪,我干脆将错就错,便故意说道:“少废话,我已经发现了你们的犯罪证据,很快你们这些涉及拐卖妇女的都会被逮捕。” 刺儿头差点哭出来,忙哀求道:“我没拐卖妇女,都是我爹干的事儿,你们要抓抓他,跟我真没关系。” 我心说这可真是一坑爹的怂货,不过这样倒是好摆弄了,于是说道:“那要看你配不配合了。” 刺儿头忙不迭的点头,“明白明白,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配合。” 我问道:“之前进村子被抓住的两人关在什么地方?” 刺儿头立刻回道:“在东边仓房里呢,都说警民一家亲是吧,我爹可真没动他们。” 我心下冷笑,就这还知道警民一家亲呢,伸手揪着他后衣领子把人滴溜了起来,“带路,找几件衣服过来。” 刺儿头忙应了声,明显已经吓的醒酒了,在前头往绳梯上爬,我转头看看孟兰,她明白的点点头,只把谢玲往前推了推,谢玲犹豫了下,便忙跟在后头也爬上了梯子。 我控制着刺头总算是出了地窖山头,一边警惕的听着周围动静,一边示意的推着他带路。 刺儿头一路领着来到前院,我先扫视了几眼没见到有人,稍稍放下了心,刺儿头冲东边紧关着的你们指了指,“那里。” 我又推了他一把,“去开门。” 刺儿头只能继续奔着那边走去,来到门口伸手要推门,而这时突然身后传来腾腾的脚步声,同时伴着谢玲的一声尖叫,我立刻意识到不好,可刚回头看清村长面目凶狠的脸孔,就已经被挥来的板锹拍在了脑袋上,砸翻在地。 登时我整个脑袋里嗡的一下一片空白,而且耳朵一阵耳鸣,听不见任何声音,恍恍惚惚的好像听见刺儿头惊吓的喊了一句“爹,你袭警!” 村长抬手就一巴掌拍在刺儿头的脑袋上,也不知道喊了些什么,再然后就是哭泣挣扎的谢玲被村民强拉硬拽的拖了走。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的听到耳边越来越清晰的呼唤传了来: “小同志,小同志你醒醒。” 我渐渐清醒过来,动了动,睁开眼睛先看到身上被捆着,抬头时候扯到后脑勺一阵刺痛,这一疼想起了自己挨了一板锹,这阵能清楚的感觉到后脑勺上肿胀的疼。 我循声看去,眼神恍惚的就看到那边站着个人,等看真切了,才认出正是跟贺宗宝进村子的那名派出所民警,我还没等开口说话,角落里传来呜呜的叫声,再看去,得,孟大牛被吊在那晃荡,嘴巴被塞着,瞅着我边扭动身体边呜呜叫唤。 他不用说我也能想到他想问什么,所以叹口气先说道:“我找到孟兰了,那些女孩就关在屋后的地窖里,还有始终的谢玲,只是我一个也没救上来,自己也搭进来了。” 我现在也没有办法了,最担心的就是村长他们必定要把那些女孩转移走了,这一换地方恐怕又不好找了。 孟大牛听到孟兰的消息,更加激动的呜呜叫唤,只是说不出话来,我看向那名民警同志小声说道:“之前听到村口有警笛声,救援队已经赶到了?” 他点了点头,然后神色犯难的摇摇头,“这些村民堵在村口不让人进来,把老人推在前边躺了一地,进村都难,别说找人了,现在唯一办法就是能脱身,把女孩们带出去。” 我一时无言,然后想到了贺宗宝,他必定不会老实待着,只希望能在女孩被转移前能有所行动。 这时候门口传来了哗啦哗啦的,又是铁链的声响,我抬头看去,就见门缝边人影晃动了下,然后木门被推开了条缝,一个老妇人出现在门口,步履蹒跚的一步步挪了进来,而她的两脚脖上被一条铁链子连着,随着她的走动,铁链子摩擦着地面,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动声。 章节目录 第413章 营救之夜 看着走进来的老妇人,我一愣,因为之前听那孩子说村长家两个人,我以为只有村长和他儿子,想不到还有一个老妇人。 这老妇人看不出多大岁数,脸色晦暗,头发散乱,而且脚上还拴着铁链子,明显被限制人身自由,看来也是早就被困在这里多年的受害者。 老妇人一手里端着个盆子,盆子上搭着毛巾,另一手提着个篮子,一步步向我这边走了过来。 我立刻动了动,旁边民警同志忙低声说:“没事,她不会伤害你的。” 我冷静下来,看着她走了过来蹲下,老妇人先拿毛巾在盆子里打湿又拧干,然后伸手递过来,我本能的往后躲了躲。 老妇人开口说道:“小磊,疼不疼?娘给擦擦。” 民警同志提醒说:“她应该是把你当成了她的孩子。” 我没有动,由各老妇人用温热的毛巾擦着我的脸,又清理干净了我后脑勺上的血迹。 她生怕弄疼了我一样,每个动作都小心翼翼,最后从篮子里端出一碗面条,里边还有一个荷包蛋。 老妇人端着碗凑到我面前,夹起煎蛋来递到我嘴边,哄说着,“吃吧。” 看着这老妇人神智不太清楚,我张嘴咬了一口,老妇人立刻露出了很高兴的模样来,忙一口一口的喂着我,直到木门突然咣当一声被踹了开。 刺儿头走了进来,看见那老妇人,脸上立刻流露出厌恶和不厌烦来,他几步走了过来,伸手就将老妇人手上的碗掀飞。 “让你送个饭磨磨唧唧,你还在这喂上了,死疯子,赶紧滚开!”刺儿头叫骂着就抓着那老妇人往后用力一扯甩了开。 我看着老妇人这一下摔得不轻,心里一急,看向刺儿头喊了声:“喂!” 刺儿头转头看了看我,冷笑,“怎么的,你看着不爽啊,枪呢,倒是再掏出来啊,还敢冒充警察吓唬老子!” 说着刺儿头抬脚就要踹过来,却被扑过来的老妇人抱住了腿,用力的摇头,“不能打小磊。” 刺儿头气的踹开她大叫道:“碍事的死疯子,你管他叫宋磊?瞪大眼睛看看我是谁。” 刺儿头连打带踹的把老妇人轰出了门,扭头一脸晦气的吐了口唾沫。 这时我顺势开口就说道:“疯了的是你不是她,你殴打辱骂亲生母亲,这样大逆不道的不孝子,我替你算好了,你报应快来了。” 刺儿头回头瞅瞅我,然后邪佞的冷笑哼了声,“呦,这是不装警察又装算命的了?可惜半句都没说对,我可没这么个疯娘,你这装点别的多好,一开口就啪啪打脸啊。” 我摇了摇头,笑说道:“我不是算命的,只是能说得出你的命。” “你呢,三十岁之前是吞娘狼,行凶的命,三十岁之后是街边鼠,乞讨的命。” “从小没有爹被只中山狼养大,听狼教唆去咬自己亲娘,亲娘苦苦守着儿不离分,无奈儿棒打亲娘不相认。” 刺儿头拧着眉头斜眼瞅我,嘀咕了句“胡说八道什么呢。” 我接着说道:“你对亲娘非打即骂,曾用一只海碗砍伤了亲娘的头,在亲娘的头上落了道二十多公分的老疤,从此亲娘疯癫再认不出你,唯独没忘记的,就是自己有个儿子叫小磊。” “我劝你最该弄清楚你自己到底是谁,是不是还姓宋,要不然三十岁往后沿街乞讨,还稀里糊涂不知道因果报应打哪来的。” 刺儿头气的瞪眼睛嚷道:“奶奶的,你搁那忽悠谁呢?!” 我不急不气的笑说:“我说我的,信不信由你,我呢,还看出今天你是悲催命,会挨上三下子,一嘴巴子掉颗牙,半边屁股开朵花,铁锅砸了脑袋瓜。” 刺儿头笑骂道:“放屁,少给老子装神弄鬼的。” 正说话间门外传来那村长的喊叫声,“都什么时候了,那兔崽子又跑哪去了?!” 刺儿头伸手点着我,低声说了句“等着吧,今晚第一个埋了你”,然后就扭头走了出去了。 没过一会儿那刺儿头叫唤了一声,“啥?我不去!这不让我送死么,我算看出来了,你真不是我爹!” 随后就“啪”的一声脆响,听声就知道这一嘴巴有多瓷实,村长吼了句,“这事就这么定了!” 然后就是离开的脚步声,等了一会儿,门外再没有了动静。 旁边民警同志说道:“看来他们今晚要有行动,八成是要把人转移走。” 我转头看看他,“而且说不定是真打算把咱们三个给埋了。” 就这些村民个个都法盲,敢跟法律抗衡,还有什么是干不出来的。 就在天黑下来时,忽的就听到远处传来了纷杂的吵闹声,伴着成群的狗叫的声,没过一会,村长带着几人就进了来,二话不说上来就给我们嘴巴塞了,脑袋上也套上了黑布口袋。 我们三个被拽了起来,透过黑布看不到外头光亮,只能隐约瞅清晃动的人影,这些人一路行动隐蔽又不言语,看来是真要做杀人灭口的打算了。 越走越黑看不到了外边情景,只觉得脚下似乎是邪坡地,等突然被人扯着停下来时,隐约听到后头传来村长的动静,说了句“赶紧”。 “扑腾”一声响后,随后我身后一只手用力一推,顿时往前扑着就摔进了个土坑里,正砸在了下头的孟大牛身上,而之后被推下来的民警同志又砸在了我身上,三个人叠在了个土坑里。 上头有人呸呸两口,然后就一铁锹土扬了下来,之后又是一铁锹,我心一沉,心说果真是要把我们活埋啊。 就在这时候忽的一声闷哼声响起,伴着肉体砸落在地的声音,同时贺宗宝的声音传了来, “歹毒的一群老东西,打你们个为老不尊,丧尽天良的!” 我暗自的松了口气,心说这货总算是来了。 上头的民警同志身上的绳子松了开后,立刻给我和孟大牛也解开了绳子。 我忙拽下头上的黑布,扯掉了嘴上塞的布,一抬头就看到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正面目凶狠的举起铁锹,奔着贺宗宝头上砍去,不过下一刻就被上去的民警同志两下按在了地上制服。 我跟孟大牛也爬上了土坡,脱困的孟大牛跟脱了笼的斗牛一样,哼着粗气上去就两拳头打翻了两个。 我揉着手腕活动着,一看这一边倒的场面根本也用不着我,没几下,老的少的七八个人全都躺在地上再反抗不了了。 贺宗宝他们把几个人堆在一起捆了个结实,孟大牛转头看看,咬着牙骂了句,“那个村长老混蛋跑了,我去追。” 他性子本来就直,说完就已经撸袖子扑腾扑腾的往林子深处追去了。 民警同志转头看看我跟贺宗宝,“看住他们,我去叫人。” 我俩点点头,然后看着他往坡下村子那边跑去,再看村子里也是灯火通天,警灯闪烁,看来这蛮村是已经被攻破了。 我松了口气,边扒拉头上的土边说道:“你是故意等着看了大半天热闹是吧。” 贺宗宝嘿嘿一笑,憋不住乐的说:“我就想瞅瞅,你白福禄是不是也拿这群老东西没折是吧?” 我瞅瞅他,“那你出来早了,说不定我被埋了会遁地呢?” 贺宗宝抿嘴乐,“那不能,这个我还是清楚的,你白福禄是风水师又不是土拨鼠。” 玩笑了几句之后,赶来的民警就把这群直哼哼的村民给带走了,一个个低头耷拉肩,早就没有了气势。 我们下了山回村里才了解到情况,那些违法乱纪的刁民都已经控制,被囚禁的女孩们也都解救了出来,只除了那个带头犯罪的村长,还有孟兰两人失踪,下落不明。 警方已经派出人力进山搜寻,还没有找到线索,而再三审问村长的儿子刺儿头,屁股上挨了枪子儿的刺儿头呢,除了痛的直哼哼,是问什么都摇头不知。 章节目录 第414章 路逢别车 要说之前我们在仓房里被困着时,听到外头刺儿头跟他爹村长说的话,原来是村长打算要他出村子去制造混乱,吸引外边的警力。 然后他们可以放心的处理掉村子里的麻烦,和转移水货藏品。 麻烦自然就是指我们三个,私藏品是地窖里的那几个女孩。 于是在刺儿头带着他的几个跟班,轰着一大群狗出去故意搅乱警犬,闹出了很大的动静,而表演过头的刺儿头伤了一名民警后,民警实施抓捕,以此趁机也冲进了村子,刚好也就拦截并成功救出了要被转移的被困女孩。 说起刺儿头这屁股上的枪子儿,还是帮忙支援的他老猎户宋叔给他的一枪梭子,而脑袋上的包,则是心心念着的巧妹子轮平底锅给砸的。 所以这刺儿头也不知道是伤了头还是伤了心,一下子就颓废了,也很有可能是之前我跟他说的话应了验,让他想到了自己的爹八成真不是亲爹,而被他一直当成疯婆子的女人,才是自己的亲娘。 要是真这样的话,那么等他三十岁后,是不是也真的就要流浪街头,乞讨为生了。 直到两天后上午,走投无路的村长带着孟兰出现在村口,以孟兰为人质,要求给他准备一辆可以离开的车以及食物,在以保证人质安全的前提下,按他的要求准备了他要求的东西。 然后在刺儿头自己提出的请求下,民警带着他出现在村长的面前,刺儿头只想从自己爹的口中证实,那个疯婆子到底是谁。 面对着即将到手并用来逃离的车,村长是难掩欢喜,对他这个儿子的身世也没有了隐瞒的必要,于是直接回答了他的困惑,当年是他娘抱着刚满月大的他走亲戚迷路进了山里,遇见了村长。 村长起了私心,把人骗回了自己家,锁住了女人当了自己的媳妇,并且以婴儿为威胁把柄,打消了女人逃跑念头,而事实上女人也的确有逃离的机会,不过为了孩子,她不会一个人逃走。 就这样女人戴着铁链子,在这里生活了这些年,而她的儿子小磊,由村长养大成人,被灌输了对女人轻视的各种扭曲思想,更把自己亲娘当成了便宜买来的女人,从小便表现出了种种的恶意。 所以造就一场可悲的原罪者是村长,而实施暴力的是宋磊自己,村长便没有丝毫的罪恶感,还要几分得意的笑说: “你虽然不是我亲生儿子,不过你能活下来不是你命大,是老子我给你的机会,我把你抚养长大,还花钱给你买媳妇,亲爹也不过如此,对你已经是很仁义了。” 听到这个恶贯满盈的老男人歪曲人性的言论以及猖狂得意的笑声,被挟持的孟兰已然无法忍受,全然不顾危险的咬在了他的手上,村长吃痛的甩开了孟兰,本打算要捅死这个不顺服的女人,可眼看着赶上来的民警,只能放弃的转头钻进了车里。 算计了一辈子的老男人这时候才想起自己少算计了一样,就是没要求再配个开车的司机,不过他已经没有了机会,就看到冲到车前头的孟大牛,怒目圆瞪着他,然后两手“砰砰”的按在车前盖上。 孟大牛满心的怒火化为一身蛮力,竟然一个人推动了一辆车往后退去,看着车里的村长喊叫和拍打车门,一直把他连同车推向后七八米远。 于是这个蛮村的匪头子也终于落网伏法,被救出的女孩也逃离了魔掌,回到了自己亲人的身边,无数暗无天日的黑夜已经结束,她们终于迎来了天亮起来。 虽然有些伤害需要很长的时间,或许一生去抚平,但是生命和自由是最重要的,而且生活中还有更多美好的东西也在等着她们。 那位命运多舛的母亲,也被妥善安置在了疗养院,戴了几十年的脚链已经被打了开,而这个可怜的女人在很长时间并不适应解放和自由,面对着关心她的人甚至害怕和慌乱,而她在人群中把谁当成了小磊的时候,便会流露出一位母亲的温柔和关切。 她遭遇了人生最大的痛苦和凄苦,但不幸不会是她的一生,因为心怀温暖的人,终将会被生活温柔以待。 我和贺宗宝,在孟大牛孟兰和谢玲一群人感谢和目送中,开车离开了加油站继续向前。 我们都已经习惯了路上发生的各种小插曲,都说遇见的事情多了心态也会随之改变,或许因为走过的路长了遇见的人多了心也就宽了。 贺宗宝拿到了一笔奖金,就已经让他眉开眼笑,得到了满足,而我也得到了金钱也换不来的收获,当我把戴在身上的半块白玉蝉给贺宗宝看的时候,他一时根本没认出,这是我从江芜致那拿来的那块血玉。 所以我相信,我所经遇的一切艰难险阻并非是苦难,而是命运给予我的一种考验方式,尽自己所能的帮助了别人,温暖了别人也会温暖自己,所有好的自然也会不期而遇。 我不是救世主,只是来自小镇的风水师,学以致用,知行合一,这才是我的人生。 我看过地图,再有二百多公里就到了大吉岭,距离邬头山便也就不再远了,而我从地图上,根本找不到邬头山的所在地,所以心下想着只能到了地方再打听,只希望接下来能先顺利的抵达大吉岭。 而事实上前往邬头山的这一路,能顺利的时候真是太少。 我在车子剧烈的摇晃和车笛声中惊醒,转头就见贺宗宝正气愤的用力按着车笛,往前看就见前边开着一辆大货车,贺宗宝几次变道想超过去,而对方也几次跟随着变道挡在前头,就算贺宗宝鸣笛提醒也没用,结果一辆大卡车别着我们的车和后边的房车都过不去。 后边的房车不断的闪灯鸣笛,贺宗宝被催的心烦,便也用力的拍打着车笛,叫骂了一声,“马德,前头的是神经病么,故意的吧!” 我见贺宗宝就要踩油门加速,忙开口说道:“开车别斗气,往旁边走减速,让他们先过。” 贺宗宝虽满心火大,不过还是放弃较劲,正好再往前有个停车服务区,便打了右闪,却没想到前边的货车还有后边的房车,都跟着我们拐进了服务区。 贺宗宝找到位置停下了车,先看到从大货车上下来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他也是扭头往我们车上看了看,一张粗犷的大方脸,皮肤黝黑,两道浓眉衬着牛眼,一脸凶相,不怒而威。 他几分挑衅的扭头呵了口痰吐在地上,然后钻进了那边公用卫生间里。 贺宗宝眼角抽了抽,“他还有理了,这老小子怎么这么嚣张。” “这是个惹祸种,别搭理,离远点,等下吃点东西等他走了咱们再走。”我边提醒着他边打开车门下了车。 “那要看他来不来惹我,这种人不能惯着,越惯着越嘚瑟。”贺宗宝嘟嘟囔囔的下了车。 我们下了车正赶上那边房车上的一家子也下了车,对方四个人,一男一女四十多岁的模样,另外一个十七八的男孩,和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 那男人圆脸也体型微胖,视线对上阴沉着一张脸,想必是因为刚刚被别着车的事,年轻男孩跳下车后就着急的往厕所跑了去,擦身而过的时候眼神不住的往我们身后的车上瞟。 因为都往餐厅那边去,走近时女人倒是看着我们客气的微笑点下头,小女孩更是有礼貌的打了声招呼,“叔叔好。” 我也是微笑客气回应,贺宗宝本来就不愿意吱声,看着小姑娘可爱也笑着说了句“叫哥哥。” 本来见个面打声招呼挺和气,而那圆脸男人始终冷着脸赌着气,一扯小女孩嘴上说了句“告诉你几次了出门在外别什么人都叫,赶紧吃,吃完了上路。” 章节目录 第415章 狂躁碰撞 胖男人催促着就先推门进了餐厅,我跟贺宗宝走在后头,贺宗宝热脸贴了冷屁股又是一阵不爽,嘀咕着:“还吃完了上路,可真会说。” 我笑了笑,告诉他少说话不要惹麻烦,今天碰见的这两个车主都不是善茬子,天雷撞地雷,弄不好会伤及无辜。 进了餐厅就见大厅算是比较宽敞,而且除了几个服务员就是之前进去的坐在靠里位置的一家,我俩靠中间窗户边的位置坐了下来,跟服务员点完餐后便是等餐,期间贺宗宝注意到什么,笑着示意的往窗外扬了扬下巴。 我转头看去,就见那个年轻男孩正站在我车旁边举着手机各种摆拍,我笑了笑,男孩子喜欢车很正常,我们笑也没有别的意思,而那边圆脸男人就又不是心思了,这时脸色阴沉的冲妻子低声呵斥了声, “瞅瞅你养的这什么玩意儿,没见过车怎么的,丢人现眼,还不去叫他滚回来!” 女人没有说话,告诉女儿乖乖坐好,然后就起身走了出去,把那男孩叫了回来,之后圆脸男人边吃饭边开始了嘟嘟囔囔各种的抱怨,而坐在对面的妻子和儿女似乎早就习以为常,都是低头吃着东西,谁也没有说话。 其实从这圆脸男人的面相来看,单说他人中位置,也就是鼻梁下边的凹槽处,平坦无沟,就可以断定这个人行事冷淡无情,而且一意孤行,遇到事情更是喜欢抱怨,从不会认识自己错误,只会埋怨别人,而且对家人亲情也特别的冷漠,与子女沟通少。 这样的人大多晚年容易亲友不存,落个孤独终老的。 这时门口咣当一声很大的声响,彪形大汉也推门走了进来,进门就拉了把椅子往上一坐,然后扯开嗓门嚷嚷着喊叫服务员。 所以这顿饭可以说吃的是挺折磨人,我们在中间位置,这边彪形大汉完全没有公德意识,无论是吃饭还是拿放东西都会弄出很大的动静来,最让人无法忍受的是,总是呵上来一口痰,扭头往地上一吐。 服务员站得老远,都是不乐意,可碍于彪形大汉的体格子,一看就不是善茬,所以都忍气吞声不敢多说什么,那个圆脸男人则是时不时眼神也往他身上瞟,显然也是压制着不耐烦,憋着股火气。 彪形大汉吃饱喝足,掏出烟盒抽出根烟来“吧”的点燃,呼出口烟后,对上圆脸男人的眼神儿,挑衅的挑了挑眉,“你瞅啥?” 圆脸男人显然也是顾虑对方的气势,所以冲他妻子凶了句,“有完没完,还想住一宿怎么的,收拾完了回车上去!”说完了起身往收银台走去。 那边彪形大汉也是掏出把零钱往桌上一拍,嚷了句“不用找了”,然后扭头走了出去。 我和贺宗宝蹭着时间等他们先离开,那小女孩离座后看着我们,便又礼貌的说了句,“哥哥再见。” 我和贺宗宝都笑笑点点头,眼看着那女人带着两孩子要往外走,我犹豫了下还是说道:“您的两个孩子很不错。” 女人停下转头看着我,明显不太明白我为什么突然说这话,随后客气的微笑道了声谢。 我接着说道:“您丈夫今天应该躲不掉一场麻烦,如果不能劝说他留下来住一夜,那就记得,碰见路边有人招手求助的话,你带着孩子下车。” 女人不解的看着我,我没办法过多解释,只能强调说:“只有下了车,你和孩子们才会安全。” 这时那圆脸男人就走了回来,瞅瞅女人,然后瞅瞅我,不爽的说了句,“干嘛呢,要不留这你们接着聊?”说完了扭头嘟嘟囔囔的先走了,女人便带着孩子赶紧跟过去了。 贺宗宝摇摇头说:“那大饼脸是要出什么事?瞅他一脸倒霉相就不带顺利的。” 等我们结了账走出餐厅,来到车前就看到后车带两个轱辘都瘪了,上头两个刀口子十分明显,显然是被人故意使坏捅的。 贺宗宝扭头看看那边两辆车早就都跑没了影儿,气得几乎要跳脚叫骂道:“哪个孙子干的?!混蛋王八蛋!” 我心平气和的拍拍他肩膀,“回去等着吧,这时候上不了路说不定是件好事。” 回到了餐厅联系了道路故障车救援,回说抢修车已经派出去了,需要等半个小时才能到,所以我们边喝着咖啡边等着抢修车赶到。 贺宗宝还在分析着,“到底是谁干的缺德事呢,那个大狗熊是第一个出去的,之前就是挡着咱们的车挑衅咱们,肯定是见不得别人开好车,因为嫉妒才故意使坏扎了咱们的车胎。” 说完了又摇摇头,“那个大饼子脸才最可疑,从一见面就阴沉着张老脸,你跟他媳妇说话时候,没看见他那眼神儿,恨不得要吃了你似的,肯定是他跑出来捅了车胎。” 琢磨了下后他又摇了摇头,想到了什么打了个响指,“还有那小子,在车跟前儿拍照捅顾了大半天,八成就是他干的,大人谁干得出来这种幼稚的事。” 我听着他乱分析,只笑没有搭茬,其实无论是谁都无所谓,反正我们本来也该留在这里不能走,所以无疑是帮我们躲过了一劫。 大概过了两个多小时,才看到救援车赶到,而且后边还跟着一辆小款房车,车停下后就见之前见过的那女人和两个孩子从房车上下了来,先是和房车上的老夫妇说了会话,然后小房车便离开了。 我和贺宗宝走出了餐厅,贺宗宝正向修车人员说明车的情况,我看着走过来的女人,小女孩先是又礼貌的说了声,“哥哥好。” 我看着她笑了笑,回道:“你好,又见面了。” 这时那大男孩举起了手机来给我看,手机上显示的网页是我的照片和信息,我都不知道我的事还能挂到网络上去。 大男孩一脸兴奋的说道:“这个是你吧,你就是网上传的那个贼六的风水师白福禄!” 女人忙开口说道:“俊杰,别这么没礼貌。” “没事。”我不介意的笑了笑,然后看着男孩说:“六不六都是网上传的,我的确是风水师没错。” 之后在等待修车的过程中,我们几个继续在餐厅里坐了下来,通过介绍才知道,女人名叫于秀敏,大儿子叫田俊杰,小女儿田贝莉,那个怨声载道的圆脸男人是她丈夫,名叫田野。 就在他们离开了服务区的路上,于秀敏就觉得心神不宁,而且对我说的话也上了心,田俊杰从网上搜到了我的信息,便也立刻认了出来,提起我是风水师的事,尽管田野一口一声骗子,而于秀敏也更加坐立不安。 尤其是在看到道旁停着辆小房车,车旁站着位老人向他们招手求助,说自己的车被一辆货车追尾出了故障走不了了,希望他们帮忙拖运到附近修车厂去。 而田野拒绝了,他只想天黑前赶回松海市去,于秀敏第一次鼓起勇气和丈夫发生了争执,也是出于保护孩子的心理,于秀敏带着两个孩子下了车,而田野竟然真的扔下他们,开着车走了。 现在于秀敏开始有些担心起丈夫田野来,神色复杂的说道:“田野最近刚丢了工作,压力有些大,所以最近脾气才越来越暴躁固执,本想着一家人出来走走散散心,会让他心情好些,可就算出来他看着什么还是会生气。” 贺宗宝摇摇头,“成年人的世界哪有容易的,可动不动就把火气撒在家人身上的男人,肯定没出息。” 我看看田俊杰和田贝莉两个孩子,再怎么说那是他们的父亲,被人这样说终究是不太好,所以我岔开话题说道: “那辆被剐蹭的小房车遇到的货车司机,也是在餐馆里碰见的,你丈夫和他碰见,两人之间势必会发生场搏斗,你们在车上,只会牵连受伤。” 章节目录 第416章 路怒之祸 关于田野的事情,简单解释的话,就是说他是个业障和阴债很重的人。 佛法中讲的“业”,指的是人的身、口、意的活动,也就是言语、身体的造作,还有起心动念,关系着种种人生逆境,障碍着人的清净心,这便叫业障。 在风水中也论业障,俗话说相由心生,业障重的人,给人的感觉便是晦气脸,例如田野。 从面相上去看,脸色青黄,眼圈发黑,脾气很急,还很傲气,敏感多疑,业障重的人容易失去正念,偏执,心有妄念胡思乱想等。 而且田野这人满口抱怨,尖酸刻薄,要知道口是福祸之门,一句恶语可以伤人伤己,所以人的嘴是非常厉害的“风水”,嘴上出言不逊,消磨的都是自身的福报。 易曰: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几事不密则害成。是以君子慎密而不出。 就是说人即是风水,风水即是人,人本体正是一套风水。 人的左边为左手为青龙、右边为右手为白虎、头为玄武、双足为朱雀。 田野的左手虚张,青龙方不足,即是静不下、守不住、又或昧理妄行、或遇事失守颓败等形象,工作和生活各种不顺。 所以风水就在个人的本身上,是靠自己经营布局好本身的风水。 靠自己养成的,思人恩德,享人好处,这叫聚光。光向上走,表现在脸上,就是微笑。微笑的嘴像莲花一样,会给自己带来好的运势。 而想人不好,抱怨人,嫉妒人,憎恨人,这叫聚阴。气阴则下沉,表现在脸上,就是苦瓜脸、苦瓜相,必定会多倒霉事。 田野对自己的妻子时常恶语相向,于秀敏虽然不言不语,而与田野之间早就没有了夫妻之情,一个家庭夫妻是阴阳,阴阳太极八卦也,所以夫妻和万事兴,夫妻不合则万事衰,小人得进,贵人远离。 这也正是我不能阻止田野凶险事发生的原因。 要知道人与人之间都是能量与磁场的吸引,什么样的人就会感召同等能量的人来到身边。例如最近业障显现,恶缘就会增多,善缘贵人在减少,那么随之而来的便是两面三刀,或者凶险卑劣的小人,比如说那个彪形大汉。 所以田野和彪形大汉相遇不是偶然,而是自然而成的因果关系,两个人相遇必定要有场恶斗,非死即伤。 所以于秀敏带着两个孩子能远离这场是非是最好的了。 我的车修好后,我们也要继续赶路,正好也要经过松海市,所以便带上了于秀敏母子三人,路上田俊杰都很兴奋,不再吵着要我的签名,全部注意力在这辆车上。 田贝莉则是个安静乖巧的女孩,而且很有礼貌,对人总是笑着打招呼,所以这孩子的脸上才显露出一种明秀光洁,明显有着很好的福运的。 在路上于秀敏就接到了警方的电话,田野与货车司机雷天实在松海公路德桥上发生交通事故,房车连同司机田野一起坠入桥下,房车爆炸起火,田野被烧死在驾驶室,房车司机雷天实逃逸。 发生这样的事可以说在意料中,既然得知了消息,我们开车一路急赶到了事故现场,毕竟两个孩子还不知道父亲已经死亡的消息,而且现场情景也不适合小孩子看见。 所以让贺宗宝在德桥远些的距离停下了车,陪同两个孩子在车里等着,我和神情悲伤又复杂的于秀敏走到了那边的现场。 走近德桥最先看到的是冲破桥栏,半挂在桥上的那辆货车,整个货车已经严重变形,显然不是发生过一次剧烈碰撞形成的,而在桥下倒翻着的那辆房车,也已经烧的是面目全非。 警察和于秀敏交谈做着记录,我看到几名法医正将烧焦的尸体抬上担架盖上了白布,听法医警察说尸体被烧焦已经无法辨认出,需要提取dna检测确定死者身份是田野。 而且从货车上的行车记录仪中查看到,两辆车发生事故是行驶过程中故意追逐碰撞,根本起因也就是,路怒症。 路怒症,也就是指驾驶司机带着愤怒情绪去开车,对其他司机和车辆带有攻击性或安全威胁的行为。 比如说粗鄙的手势、言语侮辱、危险撞击等等野蛮方式,对他人人身安全实施威胁。 其实每个司机驾驶过程中都会遇到过胡乱变线、强行超车、闯黄灯等情况,在面对糟糕的交通状况时,也有忍不住爆粗口,胡乱鸣笛的时候,小摩擦问题便极易情绪失控,这都是路怒症的表现。 医学上将路怒症定性为阵发性暴怒障碍,是一种难以控制冲动的人格障碍,也就是攻击性驾驶,而且相当多的司机都有这种症状,但并非每个人都意识到这方面的心理病态。 多半是由于社会压力越来越大,很多人都有一些负面的情绪长期积压,所以总是在不经意间发火,尤其是在开车的时候如果看到别人不遵守交通规则,或者没有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开车就会发怒。 最可怕的不是遇见路怒症,而是两个路怒症相遇,而且往往后果是非常严重的,不是两败俱伤,就是付出生命的代价。 现场的事宜处理完,我和贺宗宝把于秀敏母子三人送回松海市市西的小区门口,临分别时,田贝莉礼貌的弯腰行了一礼,“哥哥再见。” “贝莉真乖。”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随后蹲下低声对她说了一句,“牵紧妈妈的手,别离开妈妈身边,不要跟任何人走,包括爸爸,能记住吗?” 田贝莉看着我,然后认真的点点头。 我放下了心,回到了车上,向于秀敏母女道别后便离开了,路上贺宗宝问我田野不是出情况死了么,难道鬼魂跑回来找他女儿? 我摇头回道:“尸体虽然烧焦了难以辨认,但是人体骨骼还是很明显而且有区别的,房车里烧死的不是田野,是雷天实,田野还活着。” 贺宗宝惊奇道:“要真是这样,雷天实是怎么跑到田野的房车里被烧死的?” “具体情况也就只有当事人自己清楚了,不过可以确定的是,雷天实这人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而田野是个聪明而且有心机的人。”我摇了摇头,“不过是拖延点时间而已,遗体身份确认结果很快就会出来的。” 雷天实和田野两人,论体型和体力上,自然是雷天实明显占优势,所以这两人要是近身打架的话,谁都会认为田野不是对手,可往往有时候,蛮力会败给脑力。 因为天也黑了下来,所以我俩先找了个地方吃饭,之后找了个酒店,今晚也就在松海市住了下来。 总算是安稳的休息了一晚,第二天我们吃过早饭便准备出发,没想到临行前一个人找了过来,这人却是田俊杰。 我这边刚启动了车,田俊杰就从旁边突然跳出来拦在我们车前,我和贺宗宝都是吓了一跳,急踩刹车险险的停了下来。 贺宗宝气的摇下车窗探出头看着他喊道:“臭小鬼,你急着投胎啊!” 田俊杰已经急忙赶了过来,焦急说道:“还好赶上了,我是来找白老师你的,我妹妹被我爸带走了,他和我妈大吵了一架,然后就把贝莉强行抱走了,白老师你是风水师,我早从网上看到过你的事,你一定能找到贝莉在哪是不是?” 我冲后座上示意的扬了扬手,“别激动,先上车再说。” 田俊杰赶紧拉开车后门上了车,赶忙的又说道:“我爸他疯了一样,半夜里突然跑回来,他说自己杀人了,我妈要他去自首,然后要打电话叫警察,他们争吵不休,然后我爸就把贝莉坝抱走了。” 我一时沉默没有说话,启动了车子。 贺宗宝转头看看我,然后又回头说道:“贝莉不会有事,毕竟你们是他的孩子,他就算是疯了也不会伤害贝莉的。” 章节目录 第417章 点歌激凶 田俊杰找我是认为我能算出田贝莉的下落,而我不说话是在分析着田野这个人的心理。 田野这个人情绪失控的话就会做事很极端,而且对亲情感十分淡漠。 带走田贝莉多半是为了报复于秀敏不听从他的话,还想要报警抓他,所以以此教训于秀敏。 现在满城都在通缉他的告示,那么他只能想办法尽快的转移出城躲起来。 不过身边带着个孩子肯定不方便,所以要离开也不会搭乘别的车辆,首先要弄辆方便车,并且随时关注着事故调查进展的新闻消息,找机会出城。 当然,以田野的扭曲心理,也很有可能带着田贝莉躲起来,越危险的地方就越安全,所以要隐藏就藏在家附近,而且还能观察着于秀敏是如何的焦急和慌乱,以满足报复心理的快感。 说不定现在就一边冷笑着观察警察在自己家里进进出出,一边还是关注着着事故调查进展的新闻消息,然后找机会出城。 这时候我突然想到了什么,就是无论怎么样,田野都一定会关注着新闻消息。 “白福禄,算不算出来,你倒是说句话啊?” 贺宗宝的问话声让我回过神儿,我回道:“有的事用算的未必管用,要不怎么说人算不如天算,天有不测风云呢,算的速度必定追不上事情变幻人转移的速度。” “我倒是有个更简单的办法,不需要我们去找他,不如让他来找我们。” 贺宗宝一听来了劲头,“什么办法?” 我回道:“给田野点首歌,去他家等着。” 就这样,我们在把田俊杰送到家门口的时候,迎出来的于秀敏见到我也是神色焦急的哀求我帮忙找到田贝莉,她安慰她宽心,很快孩子就会找回来的。 我们站在门口说话的时候,车上的广播电台里正传来主持人温柔甜美的声音: “犯了错误而没有担当的人,舍弃一切在逃亡的路上,就像老鼠一样营营苟苟。” “接下来这首歌是白福禄先生为在逃犯田野点的歌,歌名就叫“快点跑”” 然后欢快的音乐唱起:你是不是想玩个游戏,我来抓你躲藏像猫捉老鼠一样,跑跑跑,跑去藏起来,跑跑跑,我会找到你。” “溜进地窖或者爬进床底,躲进阴影里,千万别出声,不然我会找到你,跑跑跑,我在你身后,跑跑跑,悄悄靠近猎物,趁着夜晚溜走,沿着墙根躲藏。” “小心被我抓到,成为笼中老鼠,像煎锅里的青蛙,平锅中的龙虾,跑跑跑,快呀我在你身后,跑跑跑,别出声藏起来……” 这首“跑跑跑”一个小时便一循环的播放,田野必定会听到的,我也相信,听到这首歌的田野心态立刻就会被点爆了。 晚上九点多钟,按照我说的于秀敏关掉了屋里所有的灯,接下来就是等着老鼠摸黑自己跑过来了。 大概后半夜一点多钟,就见一个黑乎乎的影子鬼鬼祟祟的摸到了停在路边的玛莎拉蒂前,然后捅捅咕咕的拿出了什么来,就要动手。 而这时铮亮的大灯猛地打了开,正落在了那黑影的身上,他立刻抬手挡在眼前。 毫不意外的,这人正是田野。 我看着他笑道:“除了扎车胎就是想刮花我的车,这种营营苟苟的报复行为,和老鼠有什么差别。” 田野一脸愤恨的看着我,咬牙切齿的低吼道:“以为我会怕了你,来呀,咱们就来场男人的较量!”说着举着手上的小刀冲我挥了挥。 而此时已然出现在他身后的贺宗宝,抬手拍了拍他肩膀,就在田野惊回头的时候,贺宗宝已经一拳头用力的挥在了他的脸上,将田野直接打翻在地,手上的低手也甩飞落在了车底下。 田野结结实实的挨了这一下子,倒在地上硬是半天没有爬起来。 贺宗宝揉了揉手腕子,俯视着田野冷笑,“男人的较量是用拳头的,你这一下都经不住,还敢叫嚣。” 于秀敏和田俊杰一直在等着,听见动静就急忙跑了出来,看到被贺宗宝制住的田野,于秀敏急忙上前。 于秀敏抓住田野急忙追问,“贝莉呢,你把贝莉带哪去了?!” 田野知道自己逃不掉,他看着于秀敏,满是恨意的冷笑说:“于秀敏你真行啊,联合外人来算计我?还想见贝莉,你自己找去吧?” 田野猖狂的冷笑着,根本不去想被他威胁和利用的,一个是自己的妻子一个是女儿。 我摇头笑道:“你还不知道吗,孩子已经找到了,而且正站在窗前看着你的失败。” 田野一惊,本能的回头往对面楼上看去,而随后才反应过来。 我看着这个可悲的男人,“家有贤妻,助夫一半,你的妻子只是在纠正你该走正确的路,而你不知悔改,作为丈夫你失职,在孩子们面前,作为父亲你也是失败的,希望你余生的时间里好好反省自己吧。” 田野最终还是被警察带走,而在对面楼上也找到了熟睡的田贝莉,还好孩子并没有事,而且,没有见到自己的父亲被带上警车的情景,对于这个孩子来说也是好事。 田野的余生一大半要在监狱里度过,以失去家庭和终身自由为代价,来偿还自己累下的债。 债有许多种,有前世有今生,所以在人的一生中总会有很多因果孽债,更何况,田野所欠众多,还背负了一条人命债呢。 这一路所遇人无数,就像田野,也算是很典型的反面教材了,事情虽然结束,留给人的是自醒。 所谓“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不要觉得口业不重要、毫无忌讳,永远记住,一个人的运势如何关键就在嘴上。 所以要常静坐常思己过,为人处事,更要懂得慎言慎语,不要逞口舌之快,恶语伤人,不然就算最亲的亲人,也会远离。 口是伤人斧,言是割心刀,出言要有尺,戏谑要有度,不要说些轻浮无礼之话,不要说骗人的狂妄之言,须知敬畏因果。 好的自身风水,首先就是要学会断除自身的恶习恶念,断恶修善,才会广结善缘。 当自己变得越来越好,周遭的环境自然会发生转变,“风水”也会极佳。 这,便是,境随心转、命由己造了。 事情尘埃落定,我和贺宗宝便也可以放心的离开,告别于秀敏母子三人后,我们也开车离开了市区。 一辆车从我们车旁边忽的窜出,超了过去,司机伸头冲我们这边怒气冲冲的大喊了一声,“磨磨蹭蹭,开的慢后边呆着去!” 贺宗宝微笑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嘀咕了路“你急你先走,我们还想慢慢来”,然后目送着那辆车嗖嗖的跑远。 我笑了笑,“看来你的路怒症已经没有了。” 如果是之前,贺宗宝肯定会竖起中指,要不就是按喇叭怼回去,现在的心态明显的好了很多,看来田野的事让他也长了不少记性。 贺宗宝回道:“没必要拿生命去较劲,上了路都是握着关乎生死方向盘的司机,争强好胜有什么用,不是毁己就是害人,代价太大了。” 我赞同的点点头,“开车不置气是好事,起码是自己和他人更多一份安全。” 我俩说着话的时候,这时我的手机震响了起来,我拿出手机看了看,显示的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先客气的询问,“你好,哪位?” 而对方半天没有回应,只能听到有些粗重的喘气声响。 我再次询问对方依旧是没有回声,看了看手机,心想着八成是恶作剧一类的骚扰电话,所以正要挂断电话。 就在这时,手机里传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白葫芦,是我。” 在听清那声音时我心里立刻一震,忙再次接听,我试探的询问道: “你是……马疯子?” 章节目录 第427章 马尿烈酒 突然接到一通陌生电话,虽然那边信号十分不稳,电话里有滋啦滋啦的声响,不过我还是听出了马武洋的声音,而且也只有他叫我“白葫芦”。 马武洋会打过来电话,让我十分意外,后来才知道,原来马武洋是听了广播知道了我在松海市,然后从电台找到了我的电话号码。 在电话里马武洋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提到自己在大吉岭的南岭石村,而奇怪的是在最后马武洋说了一句,“如果有的选择,我倒是希望你不要来这里”,然后电话那边就挂断了,再打过去便是拨叫用户不在服务区的提示音。 尽管贺宗宝怀疑又是秦明月搞的鬼,毕竟之前在荷城时秦明月就是利用马武洋的消息,把我俩骗到了山庄去,那次我俩都吃了个大亏。 不过无论如何,我决定还是要赶往那个南岭石村确定一下,毕竟马武洋关系着马家庄,更关系着邬头山。 所以我和贺宗宝立刻驱车赶往大吉岭,直到行驶了一百多公里看到了写有“大吉岭”的路标,我们算是进入到了大吉岭的地界。 大吉岭分为南北两条山岭,中间一条公路分割,无论是南岭还是北岭,一眼望去都可见五颜六色的起伏群山,一座叠着一座,像彩色的大海的波涛,无穷无尽地延伸到遥远的天尽头,消失在云雾迷漫的深处。 它们拔地而起,一座挨着一座,有的高耸入云,有的逶迤伸展,有的像飞腾的龙,有的像偃卧的牛,千姿百态,五彩缤纷。 正值深秋季节,山上树木茂盛,绿的黄的红的仿佛形成了五彩的地毯一般,重重叠叠的次第向天边延伸过去,近处清晰可辨,远方渐渐模糊起来,消失在遥远的天边处。 山与山之间,是一层浓而厚的云雾,只见山头,不见山脚,真是雾锁山头云锁雾,而对于初来此地的我们来说,就算手上有地图标记着南岭村的位置,可一旦入了山间还是立刻难以辨认方向。 根据地图标记,南岭村是位于大吉岭南岭杏黄山的高岭地上,而根据山名,我看到每座山除了高矮不相同,并没有太明显的差别,所以也没见有偏杏黄色的山岭。 所以连杏黄山都找不见,更别说那个南岭村了,而更糟糕的是,我们的车没有油了。 于是我们的车停在了路边不知名的位置,而且只能窝在车里过了最艰苦的一夜。 大吉岭白天虽然美得像仙女的飘带一般,而到了晚上却也黑得像无尽的深渊一样,而且冰冷彻骨,到了后半夜,山里的雾在车玻璃上结成了霜,我们连呼吸都能看得见淡薄的白雾。 我俩冷得受不了,更别说敢睡觉了,本打算想下车活动一下手脚,可看到车前头经过的几匹狼的时候,不得不放弃了。 就这样总算是熬到了凌晨四点来钟,我扭头看看睡了过去的贺宗宝,最终也是挺不住闭上了眼。 而感觉就像是一闭眼睛的功夫,我听到了敲窗玻璃的声音还有呼唤声,睁开了眼睛抬头看去,就见已经天亮了,而车窗外站着一男一女两个人。 我清醒过来,扭头先扒拉醒了贺宗宝,然后便开门下了车,就见面前站着的一对年轻男女,显然是情侣,两人都是穿着登山服带着装备,而且背着大旅行包,看上去像是旅行者。 女人先是松了口气,看看我和下了车的贺宗宝说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睡着了,真是太危险了,我们还以为你们醒不过来了。” 贺宗宝连打了几个喷嚏,还牙齿打颤的说道:“我也以为昨晚要挂掉了。” 年轻男人想到什么,忙拿出了个暖水瓶递过来,“喝了吧,会让你们舒服点。” 我道了声谢,接过打开瓶盖,立刻闻到了一股酒味,犹豫了下后,我仰头抿了一小口,顿时一股暖流入喉,咽下去确实是感觉非常舒适的暖意。 我把暖瓶递给贺宗宝,贺宗宝迫不及待的仰头就一口灌了下去,下一刻就喷了出来,而且一阵呛咳,呛得鼻涕眼泪一把,直到缓过口气才看向那对男女问:“这什么?” 男的笑了笑,“马尿酒,是一种烈酒,也是入山的必备取暖的东西。” 女的也笑说:“这个喝一小口就暖和大半天,像你那种喝法,灌进去大牛都放倒了。” 说话间通过介绍得知两人,男的叫沈煜,女的叫顾欣悦,偏巧的是,两个人也正要去往南岭村,而且沈煜半年前就去过那里,到现在也还记得进村的路线。 对于我们来说无疑是个大好消息,于是我俩也准备了下,带上所需用品,然后一同结伴前行。 往杏黄山走去的路上,我们交谈得知,两个人其实正来自松海市,而去往南岭村是为了治病。 顾欣悦说自己患有乳腺癌,其实已经做过两次化疗了,主治医生说最多还能维持六个月的时间,六个月,无疑是顾欣悦生命的判决时间。 顾欣悦在得知自己患有癌症的时候,消沉了一段时间渐渐就想开了,在等死的日子里,她心态还是很不错的,反正人总有一死,她的行程不过是提前了一些,也是没办法的事,所以只想好好的过好剩余的每一天。 她和沈煜也正是在医院里治疗时候认识的,当时沈煜患有脑瘤,也是时日不多,所以算是同病相怜的病友,顾欣悦和沈煜很聊得来,而且顾欣悦的乐观和幽默感染了沈煜,让他的心理负担减轻了很多。 后来沈煜被家人接走就没有了消息,顾欣悦以为沈煜不在了,没想到半年后沈煜好好的出现在她面前,而且告诉她自己已经完全好了。 这让顾欣悦很是震惊,要知道像他们这样的等同于下了死亡判决书,顾欣悦从没听说过国内有根治癌症的药,然后沈煜告诉她,自己是在南岭村见到一位观花婆,是观花婆拿掉了他脑袋里的瘤子,让他彻底痊愈了。 顾欣悦很难相信世上还有这样神奇的人,不过沈煜就好好的站在眼前,让她不得不相信,沈煜说他特意找上顾欣悦,就是要带她去南岭村找那位观花婆,观花婆能治好他就一定也能治好顾欣悦。 沈煜说他一定会让顾欣悦好起来,然后他们计划好了一起旅游,用赢来的时间游遍大好河山,看遍千山万水,所以满怀着对未来的美好期望,两个人来到了这里。 听说了两个人的事情,我和贺宗宝都很惊讶,一来是看到顾欣悦乐观开朗,谈笑风生,根本看不出是一个身患重病的人,而来是沈煜一个患有绝症,或许本该死亡的人,竟然被神奇的治愈。 我和贺宗宝互相看了眼,心说那个南岭村果真是不一般,可马武洋为什么说不希望我去那个地方呢? 说话间我们就已经来到了杏黄山,沈煜抬手指明,抬头看去才知道杏黄山并不是真的是黄色的山,而且杏黄山很高。 在山脚下往山头上抬眼望去,只见云遮雾涌,神秘莫测,渐渐地雾越变越浓上面似乎是皑皑白雪一般。 在沈煜带路下,我们找到了一条蜿蜒往上的石阶,沿着石阶往上攀登,在半山腰再回头往下看去,一眼望不到谷底,只见浩瀚的林海,一阵山风拂过,五颜六色的落叶铺满台阶,如同通往童话世界的神奇仙路一般。 而我知道,这条路通向的并不是童话世界,而是未知的,神秘的一个神秘国度,我不知道它是真的能给人带来生命的奇迹,还是像马武洋所说的。 我们,本不该来到这里。 章节目录 第428章 入南岭村 一路上沈煜都在描述着南岭村是个充满奇迹的地方。 据说南岭村可是大有来头的,村里的人家上溯数百年前全都是北宋国师宇文虚的后人。 在后来的乱世之秋里,宇文家的幸存者为躲避皇帝追杀,来到了这个大山深处人迹罕至的隐秘之处,在此定居。他们把从山外带来的银杏果子丢在了山上,于是就在峰岭长出了五棵巨大的银杏树。 这几棵古银杏有几百年的历史,其中一棵还被雷劈过,到了这个季节,这五棵银杏满树金黄,所以这也正是杏黄山名字的由来。 因为南岭村蜗居在大山深处,常年深入浅出,所以早年还是贫困的一族,后来是圣陶集团看好了这里的土质条件,捐建了圣陶村宿,帮助这里的人们脱贫。 村里原本的木房土房按照原本的模样重建成了精美舒适的村宿,并将泥泞不堪的山路开辟成了方便攀登的石阶,尽管这条石路很窄,有的地方还很陡,但这正契合了这个隐秘的山村人迹罕至的环境。 提到南岭的土质,含有丰富的铁质,和丝绢般光泽的软质矿物,而且具有良好可塑性,正适合烧造瓷器,所以在南岭村有个大陶瓷窑场,出的陶瓷器很有名,就在五棵银杏树的坡下边。 另外南岭村还有一个神庙,庙里供奉的是尊红木菩萨,据说那尊菩萨是从土里长出来的,所以村民就在原地建了神庙,有事去来烧香求拜,非常灵验,观花婆正是守庙的仙姑。 沈煜带着我们上了石阶又拐进了一道狭长的山涧石缝,如果不是有沈煜带路,我想我们肯定不会找得到这个地方,哪里想得到这里竟然会是进入南岭村的入口。 通过这道石缝眼前立刻就豁然开朗,而且泉声叮咚,鸟语花香,远望金云盖顶,古朴的山村在花木之中,香风拂来,别似一番仙境。 我想桃花源所描述的景色正是如此吧,要说这里出神仙还真有可能,而我比较奇怪的是,马武洋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 我们惊奇的打量着周围景致,沈煜就像是熟客一样,带我们进了村,然后很自然的和遇见的每个人打招呼,而这里的人也是十分和气友善。 沈煜介绍说,南岭村是一个大姓人家,共有200多人,因为都是一个祖宗所以都姓宇文,从老到幼辈分也是分的很清楚的。 他伸手指了指经过的一个年轻人,说道:“那人叫宇文吉,总喜欢研究些奇奇怪怪的玩意儿,在这里,有六七十岁的老人见了他可能要叫他爷爷,而碰到一个小孩,他也可能还要叫人家叔叔。” “而且小辈分都十分敬重长辈,不会因为年龄差距乱开玩笑,有意思吧。” 一路听他说了这么多关于南岭村的事情,我们也有了一些了解,现在看到这里也的确是个风景如画,很有灵秀之气的地方,无论是听起来还是看上去,这里都是个顶不错的世外桃源。 沈煜没有立刻去神庙,而是到了村长宇文震的家里,对于我们的到来村长也很是热情,沏上了上好的花茶招待我们,了解了我们来到这里的原因后,他便叫人先去接马武洋过来,至于要见观花婆,需要提前打招呼做治疗安排,所以村长说我们可以先住下来,这里住的地方足够用。 正说着话,门口传来了咯吱咯吱的声响,然后门推了开,我转头看到坐在轮椅上被推进来的人时,吃惊的看着,一时认不出坐在轮椅上那个面色灰槁,骨瘦如材的人竟然会是马武洋。 他一条裤腿空荡荡的垂在那里,而且双眼是死鱼一样的白色,明显已经失明看不见了东西。 “你……”我摇了摇头,怎么也不能把眼前的人和那个欢脱的胖子马疯子联系到一起。 要不是看着他脸上流露出苦涩的笑来,说了句“白葫芦,是我。” 这一句话让我认出了是马武洋没有错。 贺宗宝也是满目震惊的瞪着他,半天才说出口问道:“你怎么搞成了这副样子?”问完想到了什么,一卜棱脑袋又急忙问道: “不是,我问你,我姐呢?” 马武洋没有立刻回答,叹了口气。 之后我们三个来到了院子里的石桌前坐了下来,我看着马武洋,那时候他离开裴镇的时候,我算出他生死未卜,凶多吉少,只是看不出祸端在何处。 眼下看到他本人,身形如同死人脱了相一般,身上还落得个多处残疾,这样一看也就只剩下了一条命而已。 我询问道:“你不是回马家庄了吗?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过了有一会,马武洋摇了摇头,才开口说道:“马家庄已经没有了,马家人现在也就只剩下了我一个。” “现在的马家庄已经盘满了带毒刺的荆棘,毒虫和僵尸在其中游走,到处弥漫着瘴气。” 我吃惊的看着他,“怎么会这样,从哪里来的?” 马武洋回答道:“邬头山。” “那我姐呢?”贺宗宝急切的再问。 马武洋神色悲伤的回道:“喜妹儿早就已经不在了,她早知道马家庄要逢大劫,给我打的最后一通电话,说要结婚,提出了分手,其实,她是不希望我再回来了。” 贺宗宝沉默了有一会儿才深吸了口气,问道:“你怎么确定她已经不在了,你见到尸体了吗?” 马武洋回答道:“邬头山的结界已经毁了,原本镇在山上的鬼怪全都涌进了村子里,没有一个人活下来。” “我被青石鬼头围困在了瘴气中,如果不是舍弃了这条腿,我也不可能活着出来,而且那些死去的同族都已经成了行尸走肉,我连一具尸体也收不回来。” 沉默了片刻,贺宗宝面色阴沉的说道:“既然已经进去了,那为什么还要出来,你现在这样和死了又有什么差别,还不如留在那陪我姐…” “谁也不想事情变成这样,马家上百条性命全搭在里边,失去亲人的痛苦不会比你少。”我出声打断了他的话,叹了口气, “出了事那就想办法解决事,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贺宗宝边起身边说道:“我不会让我姐就那样留在那里的”,说完了他便走出了院子。 我看看马武洋,“走了这一路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找他姐,现在突然听说人已经不在的消息,他心里也是难受。” 马武洋微微点点头,“我明白,其实他说的也没有错,我是对不起喜妹儿。” 我知道说再多宽慰的话也是多余,问道:“我知道你不是甘于偷生的人,你有什么打算?” 马武洋深吸了口气,然后说道:“我也知道你一定会找过来,所以我在等待,等我的眼睛治好,等我重新站起来,然后和你一起去邬头山。” 我看着他,先不说他怎么知道我是要去邬头山,而现在他都已经这副模样了,还怎么恢复视力,而且还能站起来呢? 我想到那个据说可以把绝症治好的观花婆,忍不住问道: “这也是你待在这里的原因?那个观花婆真的有那么神奇,不仅可以治病,还可以让人长出断肢?” 马武洋摇了摇头,“观花婆是有神迹的本事,也答应会治好我的眼睛,不过还不至于能让我这短腿重新再长出来。” “宇文吉正给我研究制作一条可以撑起断腿的假肢。” 我想起刚刚见到的推马武洋进屋的那人,过了一会儿,我低声说道: “说实话,这个地方让我觉得有些奇怪,无论是沈煜还是这里的人,以及你,我从你们的脸上看不出活人相,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章节目录 第429章 死与新生 南岭村的确是不对劲,我想最大的问题就是那个观花婆了,能够短短的时间里就让一个病重的人痊愈,而活下来康复的人,脸上却出现了死相。 这究竟是什么妖法? 从沈煜来看,被治愈半年多的时间还好好的,看来就算是顶着死人相也应该不会短时间内就死去。 不过我隐约觉得还是有些不妥,既然一时半刻不能离开,所以我试过在南岭村四处转一转。 我发现这里的男人女人都不种耕地不养家禽,男人会出门狩猎,而女人每天最常做的事情就是修理那些长势旺盛的花草植物,将这里的环境建设的完美。 神庙附近是不允许靠近的,而且不要指望从这里人的嘴里打听到什么,就连小孩子在听到你询问神庙里的事情的时候,脸上那种友善的笑容也会立刻消失,冷冷的看着你。 直到你不得不尴尬的转移别的话题,然后他们友善的笑又会重回到脸上。 来到南岭村的第四天,这几天在餐厅吃饭时候,我注意到之前刚来时见到的那五个人,现在只剩下了三个,怀孕的那个女人和平头男人不见了。 询问起,沈煜说女人已经痊愈,两人已经下山了。 说到这沈煜难掩兴奋的宣布说,神庙传来消息,下一个就是顾欣悦要被接受治疗,两个人就等着这一天,所以得到消息后都是激动不已。 我心下却是咯噔一下,因为根本不清楚那个观花婆用的是什么法术,被治疗的人脸上呈现的死相,还不确定会不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现在顾欣悦也也要被治疗,无疑是又多了一个人冒险。 所以我不动声色的先试探询问:“怎么会这么快?她们比你们找到的,怎么先轮到你被治疗呢,要不可以再等等。” 沈煜摇头笑说:“这都是欧菩萨的神意,机会难得,错过去就不知道还要等到什么时候了,况且欣悦现在的情况不能再拖。” 他说着视线往顾欣悦腹部看了看,说道:“欣悦已经怀孕了。” 我和贺宗宝都看向顾欣悦,她被看的更加不好意思,面色羞赧的低头微笑。 贺宗宝立刻道贺:“那可要恭喜两位了,这是双喜临门啊。” 沈煜道声谢,说道:“我们想好了,等欣悦好了,我们回去后立刻就领证结婚,到时候两位方便的话邀请你们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我和贺宗宝都点头应下,等吃过饭各自回客房后,我问贺宗宝,治疗之后有没有觉得身体哪里有异样的感觉。 贺宗宝虽然奇怪我干嘛这么问,不过还是回说身体好的很,并没我不适感觉。 所以现在也只能静观其变了,只希望我心中的不安,是自己想多了。 之后顾欣悦就被带进了神庙,差不多两个多小时才从神庙里出来,毫不意外的,那个神秘的观花婆又发挥了一次神通,把顾欣悦的绝症给治愈了。 同时,顾欣悦的脸上也显现出了异样的变化。 我询问顾欣悦那个观花婆是怎么给她治病的,顾欣悦回忆说,进到神庙后就闻到很香的气味,像花香一样,然后她昏沉沉的记不太清楚,只记得一个白色的身影伸过手来。 等她醒过来就已经走出了神庙,而且整个人神清气爽,身上的痛感和不适也都消失了。 我想神庙里八成有什么东西,所以被治愈的人根本不记得进去后发生的事情,这个观花婆也始终隐秘不可见,几次探听也没有问出确切模样,只是一个模糊的白影子。 顾欣悦的绝症被治愈,因为心情很好,和沈煜并没有立刻离开,两个人要在南岭村再好好游玩几天,而就在短短的几天,顾欣悦的肚子却在一天比一天明显的大了起来。 也就在事情过去的第三天里,我从马武洋口中得知宇文吉突然猝死的消息。 宇文吉我是见过的,也就二十七八的年纪,看上去也健康的很,却因为心梗猝死,这样的死亡未免太突然了。 而对于宇文吉年纪轻轻就突然死亡,作为家族的亲人却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悲伤,很自然的就接受了他的死亡,然后平静的就把宇文吉给埋葬了。 因为宇文吉死前给马武洋做好了一条腿的假肢,让他可以撑着站了起来,离开了轮椅,马武洋对宇文吉心存感激,所以在埋葬宇文吉那天也跟着一起送行。 正是因为陪着马武洋一起送宇文吉入土安葬,我也才知道,在南岭村死去的人是不立坟的,而且都是埋在银杏树下边。 这种风俗让我诧异,看着五棵大银杏树下地面平坦,却不知道已经埋了多少个死人了。 这时候再看那五棵大如华盖的好大银杏树,金灿灿的闪着光一般,如此的茂盛又充满生机,可一想到是吸收了腐烂的尸体提供的营养才长得如此旺盛,顿时就觉得它们给人的感觉不再是惊艳,而是阴气诡异了。 回去的路上,马武洋因为刚安上假肢行动并不十分方便,上下坡只能靠我搀扶着。 说起宇文吉,他说这个人挺不错的,话不多喜欢搞研究,当初马武洋从马家庄跑出来,倒在林子里没有喂狼,正是宇文吉进山找手工材料把他带回村子里,救了他一命。 所以马武洋也早把他当成了信任的朋友,而就在几天前,宇文吉就像知道了自己要死亡一样,连着夜赶制出了马武洋的假肢,而且把自己的东西都整理装了起来封好,还做好了标记。 说到这里,马武洋认真说道:“宇文吉死了,这里也会新生一个生命,这也是让我一直觉得奇怪的地方,宇文吉就像准备好了死,也准备好了还会回来一样。” 我想起之前马武洋说这里死去一个便新生一个,始终保持着201这个人数不变,所以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你说的回来,难不成意思是新生的,其实也是死去的宇文吉?” 马武洋沉默了片刻,然后回道:“我也怀疑,因为我之前发现一个孩子,记得几年前死去的一个同族亲人的事情。” 听到马武洋的话,我的笑容淡了些,如果说真的是这样,那些地方无疑是又增添了一份诡异。 或许是因为马武洋所说的事情,我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起身出门到外边坐着抽了根烟。 马武洋打算等待着那个观花婆治好了他的眼睛再离开,而我有很多疑问要从马武洋身上寻求答案,所以也只能留下来等等看。 而这个地方,让我越来越觉得不踏实,或者说莫名的会毛骨悚然。 我踩灭了烟尾正要起身,就在这时,一阵开门的响动声传来传了来,然后就是拖着东西摩擦地面的声响,伴着轻微的呜呜声响。 我寻声看去,就见那边晃过的人影似乎是顾欣悦,而她拖拽个东西,正在往花丛那边去。 我心下惊疑,便起身悄然跟了过去,越靠近我才瞅清,被顾欣悦拖拽着的,竟然正是沈煜。 沈煜的手脚捆着,嘴巴也塞着东西,一身白睡裙的顾欣悦,神情冰冷麻木的拖拽着沈煜的后脖领子,把他一直拖进了草丛里头去。 我心下震惊,顾欣怡和沈煜白天还手牵着手游山玩水,现在怎么会这副情景,而且看上去可不是一般的情侣矛盾。 我犹豫了下,只能沿着地上拖拽的痕迹跟了上去,一直到花丛深处,我看到顾欣悦的身影时,立刻悄声躲到了旁边一堆花丛后。 等我探头看去时,就见顾欣悦正高举起一把小刀,然后毫不犹豫的就落下刺进了沈煜的胸口,我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就眼看着她抽出小刀再落下,一下一下毫不犹豫,而我几乎清楚的听到利刃刺进肉体中发出的声响。 飞溅的鲜血喷了顾欣悦脸上和身上,而她面无表情的看着瞪大眼睛的沈煜,由挣扎到一动不动,直至死亡。 章节目录 第431章 所见真相 我竟然亲眼目睹顾欣悦杀死了自己的男友沈煜,而就在白天,他们还很幸福的谈论着要在这里举办婚礼。 就在顾欣悦转头看过来的时候,我及时的躲到了草丛后边,紧张的几乎是屏住了呼吸。 就在刚刚的一瞬间,我看清顾欣悦的模样,她双眼雪亮雪亮,就像是狼或者什么东西一样,毫无表情而且嗜血。 接下来,在听到刀划着肉体声和咀嚼声时,很快我便知道了顾欣悦杀死沈煜的原因,她竟然在吃他! 我深吸了口气,鼓起勇气探头往那边看了看,确定了顾欣悦的确是在生食沈煜,她用小刀割下肉直接塞到了嘴里,大口的咀嚼,她的脸上和身上已经是血糊糊一片。 那样的血腥画面我不想多看一眼,而我还是看到吃着沈煜的顾欣悦,肚子已经大到不可思议的地步,然后在顾欣怡动作突然停下来的时候,她突然捂着肚子开始痛苦的呻吟起来。 顾欣怡倒在了地上,捂着肚子身体扭动,嘴里发出沉闷的痛苦嘶吼,直到伴着一声尖叫,孩子的啼哭声也传了来。 我躲在草丛后,听着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出现的几个身穿黑袍的人,其中一个抱住了婴儿,另外有两人架起了奄奄一息的顾欣怡,然后分别向两个方向离开了。 我想起了那天晚上看到的,也是这几个人抱着婴儿经过的情景,原来那婴儿也是之前在餐厅见到的孕妇这样生下来的吗? 也就是说之前那对情侣并没有离开,而是男人被孕妇吃过,孕妇生下孩子后,被拖走藏在了某处。 我努力平复下心情,听着外边已经没有了声音,确定那些人都离开了,我才从草丛后起身走了出来。 我都已经见过最血腥的画面了,所以即使面对满地的狼藉,我想我也有心理准备,不会吐出来。 然而,我来到了沈煜被杀害的位置时,并没有看到一地的残骸,原本该躺着尸体的地方,并没有见到尸体,或者是满地的鲜血,而是长出了新嫩的绿植来。 我惊住了,蹲下摸了摸,确定的确是新生的嫩草,而且正在以肉眼能看到的速度迅速生长着,那些淋洒血液的地方,长出了黄色的花骨朵。 被啃食的尸体竟然变成了植物,我这时再环视着周围长势茂密的花丛,之前以为是美不胜收的花园,现在只觉得恐怖异常。 我只能沿着地上绽放的大片的黄色花蕾,走出了花丛,然后沿着地上的痕迹,一直到痕迹消失,抬头看去就是那五棵银杏树,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们把顾欣悦埋在了这片银杏树下边。 想想又觉得不应该,之前听马武洋说这里埋着的,都是南岭村死去的那些人,我看看那边新掩埋的土,那里埋着的是最近死去的宇文吉。 这时候我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反正已经追到了这里,不如把答案都挖掘出来,所以我爬到了坡上的银杏树下,找到埋着宇文吉的位置试着去挖掘。 然后,我一点也不惊讶地下的土质变得坚实,或许也是因为今天晚上我见到了太多的不可置信的事情了。 原本埋着宇文吉的棺椁的地方,现在变得坚硬的像是从来没有被挖过一样,而我是亲眼看着棺椁是怎么被埋进去过。 所以沈煜有句话没有说错,这里的确是个充满神迹的地方,只不过是让人毛骨悚然的恐怖神迹。 这时听到坡下边的陶瓷窑场里传来说话的动静,这时天色也已经蒙蒙亮,我只能忙退后悄然离开,返回木屋。 回到客房我没见到贺宗宝,所以简单收拾了下并整理思绪,现在只能改变计划,就是找到马武洋和贺宗宝,尽快的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 我走出木屋奔着马武洋的住屋走去,而经过一间客房的时候门咯吱一声就打了开,我转头看到贺宗宝正走了出来。 贺宗宝还在系着扣子,而他身后跟出来的是个美女,这女人我立刻认出,正是在神庙里见过的,称为神使的其中一个女人。 贺宗宝一抬眼见到我的时候,并不在意的笑了笑,而且还和那女人来了个吻别,才走了过来。 见我盯着他看,贺宗宝笑了笑,大言不惭的笑说道:“美景配美女,果然是人间仙境,就该好好享受不是吗。” 我扫了眼那边的女人退回房间,关上了门,嘴角扬起的笑意味莫名。 我心说真是色字头上一把刀,这个登徒子还根本不知道自己成了人家待产时候的食物了。 我看了眼他语气凝重的说道:“现在去找马武洋,然后收拾东西离开这里。” 贺宗宝脸上的笑僵住,忙追上我追问:“出什么事了?” 我看看那边经过的几个南岭村的村民,没有回答,他们看过来时依然是一脸友善的微笑着打招呼,我和贺宗宝也笑笑点头回应。 而现在在我看来,他们看我们的眼神,就像看花肥没什么差别。 我没有多言语,径直来到了马武洋住屋的门前时,贺宗宝追上我还在追问着,“你是不是遇见什么事了,怎么突然要走,昨晚你去哪了?” 关于昨晚见到的事我是想着当贺宗宝和马武洋两个人的面说,然后立刻离开,而在我要推开木门的时候,木门先打了开,站在我面前不是马武洋,却是村长宇文震。 我立刻僵住,村长面带微笑的看着我们,先开口说道:“这么早过来,看来是已经知道了?” 我听到他的话,表面上努力保持平静,心下已经是不镇定,甚至想到了就这么先发制人,干脆把这个村长当人质,然后离开。 这时屋里的马武洋说道:“你们这么快就听说观花婆要给我治疗眼睛的事了?” 原来刚刚村长说的是这件事,我真不知道该不该松口气。 这时村长平静的笑着问,“不过刚好像听你们说要走?昨天晚上是不是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了?” 我这刚要放松下来的心立刻又提起,脑子里飞快转过各种想法,最后也没抓住一个最好的回答。 见我沉默,贺宗宝也是不解的转头看过来,这时我一手按在右下腹,说道:“其实,从昨晚开始我这个位置就疼痛难忍,很有可能是犯了急性阑尾炎,我想,还是尽快下山去医院检查下比较好。” 村长明白了什么,倒是相信了我的话,“难怪看你脸色这么不好,一脑门虚汗呢,身体不舒服怎么不早说,小病闹成大病可就麻烦了。” 他想了下,然后说道:“你这状态下山外一半路上严重可就麻烦了,不过在这不用担心,我现在就去神庙,跟我说一下,观花婆应该会通融一下先给你治疗。”说完了转头看看马武洋, “马兄弟,你不介意再多等上一阵吧?” 马武洋立刻回道:“当然没问题。” “不是,我……”我想要推辞,而村长已经从那边喊来人让照顾我,然后就忙去神庙了。 过来的两人倒是非常贴心的硬扶我去卧床休息,又是端热水又是送来止疼的草药,而在我看来,这和监管起来根本没什么两样。 他们拦住我和贺宗宝、马武洋见面说话,而且在村长没回来前真是“无微不至”的照顾着我,寸步不离。 我想很有可能是他们已经知道了我发现他们的事,要是真被带到那个神庙去可想而知会是什么结果,所以趁着一个人离开去卫生间的功夫,我立刻把握机会的把屋里另一个踹翻在地,然后撞开了窗户跳出了木屋。 在看到那边神情惊讶的贺宗宝的时候,我顾不上别的,立刻冲他大叫了一声,“带上马武洋,马上离开!”,可才跑出没有多远,我腹部就真的开始强烈疼痛了起来。 而且很快我已经跑不动,捂着肚子根本已经疼得直不起了腰,我恍惚的看到村长正带着人往这边走来,此时我心下已经明白,是很难再脱身了。 章节目录 第432章 植物的根 我想我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让村长他们借着坑要把我给埋了。 可此时我腹痛难忍,整个人已经是大汗淋漓,虚脱了一样,更别说反抗了。 我只能由着他们把我抬到了神庙,而贺宗宝八成还傻傻的以为我是真犯了阑尾炎,站在那目送着我被抬进了神庙里。 我知道躲不过,这时候指望不上贺宗宝我只能自救,还好那时撞破木屋的时候我捡到了一根钉子,一直在手里攥着,所以在进入神庙闻到了香味的时候,怕被迷了意识,只能用钉子尖刺着自己的手指,用疼痛来努力的保持清醒。 我被人抬进了神庙,眼前的光线立刻变得很暗,摇晃的烛火中到处都是晃动的影子,我先是看到头顶垂下的长长的无数彩色布条,然后身边经过的一些人手里端着木盆,木盆里头装着的都是各种各样的花,他们一直走进了那边悬挂的厚厚的帘子后头。 光影投在帘子上,就见帘子上落下一个细高的,而且手脚很长的影子,看不出那究竟是什么,不过肯定不是人就是了。 我心下惊疑,清楚的听到了帘子后传来的咀嚼和吞咽的声响,不时还有嘎吱嘎吱的,钻着木头一样的刺儿声音。 这时我被移到了一个大圆木桩一样的圆木台上,然后用前边固定的皮环圈住了我的手脚,那些人才转身离开。 我只能装着意识不清的状态,手和脚暗自的动了动,然后用手上的钉子试图去扣动划破皮带。 直到我头顶的上方传来了脚步声,随后,一个穿着白色大袍子的人出现在了我的眼前,对方整个人都罩在袍子里头,所以看不到模样,但我想到这个人肯定就是观花婆了。 然后一个十分沙哑的老太婆的声音传了来,“没事的孩子,等下你就会感觉不到疼痛,你会好起来的”,她说着话并且缓缓伸出了一只手按在了我的头顶,然后白袍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像是念咒的声音。 我立刻听出貌似巫术中的噬心咒,能够控制人的心神,于是立刻暗自掐静心诀,努力不让自己心神被牵引动摇。 那只手离开了我的头上,然后旁边人端来只陶罐,那白袍抬手从陶罐里抓了下什么,然后在我额头上画了什么图案,我闻到了血腥的气味。 白袍下传来声音说道:“现在,把你的生魂献祭给蛮菩萨,神谕会降临在你身上,带走你的病痛疾苦。” “记住,半年的时间里,带你真心至爱的人回到这里,那时你的生命将得到升华。” 我心说她说的一定就是帘子后头的那个怪物了,原来那东西不是光吃花的,还吸食人的生魂,难怪那些被治愈的人脸上会出现死气了。 而她说的半年的时间里,带你真心至爱的人回到这里,我想到了沈煜和顾欣悦,所以说沈煜带顾欣悦来到南岭村,不光是为了给顾欣悦治病,也是为了升华自己的生命? 不过沈煜到死一定也没有想到,所谓的升华,就是将自己身体完全献给了自己的爱人,然后为南岭村的宇文家族延续下新生命。 正如同螳螂一般,雌螳螂急需要大量体能去完成她的母亲使命,所以在产子前只能吃掉雄螳螂。 知道真相的我,宁可死也不会背负这种螳螂式的牺牲方式。 白袍向后退了去,听到周围人异口同声的念着咒语,我手上暗自用劲,用钉子奋力的去扣去撬动着固定的皮环。 这时,那边的帘子哗啦一下被无形的风吹了开,借着烛火的光亮,我看到一个遍体通红的东西往这边一步步靠近,而观花婆那些人都靠在旁边恭恭敬敬的低垂下了头。 那东西越来越靠近,这时我也才见到所谓的红木菩萨是什么模样,而我是怎么也无法把眼前这个通体裹满血管状红色木根,形状像树枝又像螳螂一样的东西,和菩萨联系到一起的。 它直接走到了木台这边,整个身体撑在我的上头,眼看着它骇然的张开了嘴,一根管状的尖刺东西探出。 我已经顾不上许多,用力的挣着自己的右手,也就在这时,突然有两个人被丢了进来,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与此同时随着破风的声响,两支弩箭正钉在了那怪物的头上和身上,它整个一歪栽倒在地上,嘴里发出呼啸声。 “白福禄!”贺宗宝的喊声传了来,下一刻又叫了声,“左边!” 于是马武洋抡起弩箭,将围上来的两人砸翻在地。 见到两人我这心算是立马敞亮了,右手上一用劲硬是把断了一般的皮圈挣了开,迅速甩出袖刀,将那怪物刺来的一条腿斩断。 我迅速的把身上的束缚都割断,一抬头就见那边几个人正护着白袍子的观花婆要从后道逃走。 “看我的!”贺宗宝踹翻一人后,架起一个手制的竹筒枪,冲着那边就是一发。 喷出的却是一张绳网,可套住的不是观花婆,而被网住的人挣扎伸手拉扯间,正扯掉了观花婆身上的罩子,于是,观花婆的模样也暴露了出来。 一张树皮一样布满皱纹的老脸,全身的皮肤都黝黑给满是沟壑一样的褶皱,简直比那木菩萨还要吓人。 观花婆立刻抬手捂住了脸缩在火光后头,而我这时按着那挣扎乱串的木菩萨,一刀落下砍去了它嘴上的尖刺。 这时神庙外的几十个男人手持利器涌了进来,贺宗宝和马伍洋挡在门口明显已经是寡不敌众。 我看看身子下按着的怪物,暗自心一横,手上掐诀以返魂咒落在这东西身上,就用这吃人生魂的木菩萨为镇物,布下返魂法阵。 一瞬间黑沉的风旋地而起,那怪物身体开始发生变化,我迅速退后,再看去它剩下的三肢像树根一样扎进了土里,而整个身体也扭曲拱起,直到黑烟散去,已然成了一棵红瑞木。 而这时周围的人也都停止了攻击,他们手上的利器也叮当的掉落在地上,然后痛苦呻吟着趴在了地上。 然后从手到脚开始木质化,直到陆续的成了盘进地里的植物根系,疯狂的窜出了叶子和花蕾来。 我也是满心震惊,这时听到呻吟声,回头看去,就见那个观花婆,身上也是无数根须一样的东西钻出肌肤,那样子恐怖异常。 她趴在地上垂死挣扎着,伸出手来,嗓子里发出呼救声,“救命,我不想死……” 她挣扎着,直到从手到脚僵住,最后也是成了一棵植物。 刚刚还是激烈打斗的情景,而转眼我们的周围只剩下了大片的绿色植物铺满了地面,它们还在生长着,攀着周围一切往上爬着。 所以我们三个立刻退出这个被植物吞没的神庙,走出来再看南岭村,已经看不到半个人影,满眼尽是绿色,正在缠绕包裹着整个村子。 就在这时马武洋突然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我跟贺宗宝回过神儿立刻上前,帮马武洋摘掉了他腿上的假肢,看到他断腿处正也长出根须来,我和贺宗宝顿时都一惊。 马武洋看不见,可也感觉到身体异样的变化,这时他反倒冷静下来,叹了口气说道:“看来我也是走不成了。” “你别这么说,我正在想办法。”我急着把自己所会的各种数术都回想一遍,无论是我师父传授的三奇术还是秦门的天英秘术,可我眼看着马武洋身体不断的涌出植物根系而毫无办法。 马武洋低头从衣服里撕下了块布,里边封着的是一张老旧的皮制的文卷,他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说道: “这是我拼死从马家庄带出来的,它是我们马家存在的意义,也是邬头山的秘密,原本想着和你一同再去战斗,看来我是不行了。” 我握着那张皮卷,也紧握着马武洋的手,一时心酸说不出话来。 马武洋用最后的力气也握住我的手,“白福禄,你一定要活着从邬头山下来,我就求你一件事,帮我把喜妹儿带出来。” 我用力的点点头,然后看着马武洋努力的扯出一丝笑容来,他的手和脸正迅速的木质化,直到我面前的马武洋,也成为了一摊,盘根错节的树藤。 章节目录 第433章 进北坳村 马武洋就这么走了。 那个第一次见面时乐呵呵的凑过来说跟我特投缘的胖子,那个在裴镇时跟我在牛氓村抓纸人,郁槐公寓砸鬼的马疯子,那个一脸得意自称马家中三流的好财阴阳师,这次是真的离开了。 我看着原本鲜花丛生,犹如世外桃源一般的村庄,此时已然被藤蔓所包裹,消失在了绿植深处,如果不是那五棵银杏树还醒目的立在坡上,或许已经找不见了那个村子的位置。 贺宗宝翻遍了全身没有感觉到自己身体有任何异样,顿时长松了口气,嘀咕说道: “我也被那个观花婆治疗过,我怎么没有生成了植物人呢?” 我没有说话,想起那是观花婆按住我时说半年的时间要带真心喜欢的人回到这里,或者是以此下了邪术,贺宗宝会没有事,八成是因为花心,没有真心喜欢的人,种下的邪术也就没管用。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灌木丛中忽的哗啦一动,而且明显有一声踩断枯枝的声响,贺宗宝立刻抓起一旁的小刀,吃惊起身做警戒状。 而从灌木丛里钻出的,却是一个卷发女人,不过女人的卷发已经被刮的乱七八糟,身穿的白袍也已经脏污不堪,而且还光着脚。 她满脸是泪,原本白白净净的脸也是脏兮兮的,看到我们先是抬手一抹眼泪,然后哽咽说道:“太好了,还有人活着,你们也没事是吗?” 尽管她整个人狼狈不堪,不过我还是立刻认出了她,她是之前在餐厅等待治疗的,那五个人其中的一个,我也是想不到他们中还有活着的。 通过交谈得知女孩名叫唐婷,是大吉岭北坳村人,因为患有睡眠症所以来南岭村寻求观花婆治疗。 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还没有等到她接受治疗就突然发生了这样的事,亲眼看着自己的倒在地上的人都变成了到处乱爬的植物。 她吓坏了只能东躲西藏,慌不择路最后跑进了坡下的那个陶瓷厂躲了起来,谁知看到了更加恐怖的一幕。 唐婷一回想见到的情景,她缩在那里浑身控制不住颤抖的说道:“我见到了小芸,还有和你们一起来的那个叫顾欣悦的女孩,还有很多很多的死去的女人。” “她们都在一个大的地窖里,装在大的陶罐里只露出了脑袋,那个顾欣悦还活着,她求我救她,可她的四肢都被砍掉了,然后她也那样死掉了……” 唐婷说不下去了,捂着脸哭了起来,我和贺宗宝互相看了看,也是暗自心惊,不敢去想像那是怎样的画面,更何况她一个女孩子了。 看着眼前草木森森,我和贺宗宝安慰着唐婷,因为她身上几乎是没有了力气,所以便背着她往山下走去。 路上唐婷说起自己的病曾经在大医院检查过,说是一种叫主动脉弓综合症罕见病,也叫做东方美女病。 名字虽然好听,但是只有患病的人才知道有多无奈,才24岁的她就多支大血管严重狭窄和闭塞,年纪轻轻的她却像是老年人一样的身体。 这种病是一种缓慢进行的隐秘疾病,唐婷经常肢体无力,要不然就是突然倒在地上昏睡过去。 唐婷不得不做了几次溶栓来缓解病情,不说是高昂的治疗费用家人难以承担,治疗过程的痛苦也折磨着她,直到听说了南岭村的观花婆可以治疗任何病,哪怕是绝症,所以她瞒着家人一个人偷偷的跑了来。 唐婷以为是看到了希望,而怎么也没想到,这里所见的美好的欢乐的情景都是假象,一张张伪善的笑脸后,是隐藏着的是最恐怖血腥的变态杀人狂。 唐婷不怕死,但是绝对不想以这样可怕的方式被谋杀,她之前还在因为一直没有等到观花婆治疗而郁郁寡欢,却没想到因此也侥幸的活了下来。 唐婷叹口气,“说不定是因为我没有真心喜欢我的恋人吧,所有的男孩都因为我的病退缩,所以我连男朋友都没谈过。” 贺宗宝半开玩笑的说道:“我也是呢,所以说单身不可怜,关键时候能保命。” 我瞅瞅贺宗宝,“你的情况和唐婷的不一样,你是花心没真心,连当植物人的资格都没有。” 贺宗宝被怼的直翻白眼,“当着美女面前非要说的这么直接吗。” 唐婷脸上还挂着眼泪,被逗得噗嗤一笑。 我们总算是下了南岭回到了公路上,找到了停在路边的车,我们身上这时都没有可以联系救援的手机,车子又没有油,正犯愁该怎么寻求帮助。 就在这时很巧的碰见一辆农用车经过,而且还是挂着红花,车后头坐着穿红花衣头戴红花的新娘子的婚车。 而且我们远看开车的司机一头白发,近了才看清,竟然是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只是头发白,眼眉白,肤色也是异常的白,一看就是患有白化病。 农用车在经过我们身边的时候停了下来,开车的白发男人看向唐婷,立刻惊讶道:“唐婷你咋了?你怎么在这?!” 原来和唐婷是互相认识。 唐婷看着他苦笑了下,“刚子哥,说来一言难尽啊,你能送我们回村吗?” 被叫刚子哥的男人立刻点头,“当然啊,赶紧上车吧,你娘和你哥找你都找疯了。” 唐婷忙招呼着我跟贺宗宝上车,我俩互相看了看,有些犹豫,一看人家这是婚车,而且这车上还坐着个新娘子,一看这是两人结婚的日子啊,我们这上车怎么说都不太好。 所以我不太好意思的说道:“先恭喜两位新婚大喜啊,就是我们不太方便吧。” 刚子不介意的一挥手,“没事没事,不讲究那些。” 新娘子也笑笑表示不介意。 既然这样我们也就不推迟了,毕竟也的确是需要帮助,刚子拿了绳子连上我们的车,一路拽着去了北坳村。 在车上得知,刚子叫赵刚,新娘子春凤,今天赵刚接了新娘子回村,明天才准备开席大礼,这两人倒是很热情的邀请我跟贺宗宝,说着结婚是喜事,人多了越热闹。 就这样说着话便来到了北岭的北坳口进了山,这北坳村如其名,三面环山落在个山窝窝里边,村口有个大池塘,过了水塘就进了村子,上下大概三四十来户。 唐婷在车上就睡着了,车停下来也没醒,赵刚这边要忙安置新娘子,于是我和贺宗宝便问明唐婷的家是哪户,然后就背着她送回家去。 唐婷的家在村子靠东头,院子里三间房子,倒是十分宽敞,我们刚到院门口,院里的男人就迎了出来,口中叫道: “小婷!你可算是回来了,怎么弄成这样?!”边说着边接过,招呼着我们进门,横抱着唐婷就往院里快走,边大叫道: “娘!小婷回来了!” 我跟贺宗宝互相瞅瞅,虽没说话但是都是心里诧异,这男人看来就是唐婷说的哥哥唐郎山了,只是这唐郎山也是长相异常,而且还脸上身上露出的皮肤长白斑,应该是患有白癜风。 这时屋里传来动静,一个驼背老妇人踉踉跄跄的快步跑了出来,瞅见唐婷嘴里欢呼声不断,然后两个人就送唐婷进屋里去了,我跟贺宗宝便在外头等着,毕竟把人送回来也该做个交代的。 过了有一阵儿,唐郎山就走了出来,赶忙招呼着我们坐下,又端来热水,来回客气了几句,唐郎山见我俩也是一身狼狈,忙询问出了什么事。 关于南岭村的事情,只能大概的说了下,只是说遇到了些险情三人侥幸脱困,并没有详细说明。 因为就算说了也很难让人相信,具体情况,只有等唐婷醒过来,她们自己去沟通了。 章节目录 第434章 山村习俗 唐郎山安排出东厢房给我和贺宗宝住下,又给我们找来了换洗衣服,洗了洗收拾干净,总算是舒服多了。 贺宗宝也是折腾累了,一舒服就早早躺下睡去了,我因为有心事即使躺着也是睡不着,便起来研究马武洋留下的那个皮字卷。 泛黄的字卷已经有了些年头,上边有的字迹模糊,有的地方破损,大概看得出马家庄的地址,落款是马臻,也就是马家太爷名讳。 都知道马常军马大帅是民国初期海清大军阀,而鲜有人知马常军曾拜大缘寺中高僧盘云大师为师,被授以神通奇术。 民国初期妖孽横生,东北部突然冒出一血煞玉蝉子为祸一方,祸害百姓民不聊生,马大帅领命率军前往围剿,初战落败,损失惨重,马大帅重伤。 幸得杨丛伯和秦瑜两位高人相助,最终重伤难愈的马大帅以自己为容器,杨丛伯与秦瑜合力将血煞玉蝉子封在马大帅遗体中,杨丛伯以一枚玉蝉为镇物,置马大帅口中封九窍。 马大帅遗体又封在青铜红棺内,落棺在邬头山贞观墓,连同血煞部下八个青头鬼镇为青石一同封印,杨丛伯与秦瑜在邬头山布下结界,秦瑜以己名在山脚立碑,警示世人不得入邬头山。 马家后人为守山落地为庄,世代以镇守邬头山为己任,四十年后,贺家盗墓贼与马延山进入贞观墓,开启了青铜公棺,至马大帅遗体被损,血煞玉蝉子逃离。 马家庄失守,面临的也是一场灭顶之灾。 从这字卷上我才明白,原来这位马家祖上马大帅曾拜师盘云大师门下,我更惊讶这位盘云大师真是位神人,在民国初期,不,说不定最初一代要在更早之前就开始存在了。 我也听马武洋提到过,方年是他祖上马大帅以自己身体为容器封印住了血煞玉蝉子,这字卷上提到是杨丛伯一一枚玉蝉置马大帅遗体口中。 我想这玉蝉也就是我师父后来给我的那半枚玉蝉了,只是还不知道一整枚玉蝉怎么会分为两半,一半落在江芜致那。 那么马家的劫难也是因为邬头山的墓被打了开后,结界一破,想必是镇压的东西都跑了出来,才会落得现在的处境,如今马武洋也不在了,马家想必是已经没有人了。 我合上了字卷,心下暗自叹了口气,了解了马家和邬头山的过往,让我知道了身上玉蝉的来历,可在我身上有很多疑惑,还是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 比如说如果我跟青铜红棺中的那个血煞玉蝉子真的有什么关系,那我是什么,江芜致又是什么,而且在拉姆宫见到的祖古大士曾说,我最终还会回到墓里去。 我不知道,意思是我这一趟去往邬头山,并非是远行,而是回归吗? 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我想我若上了邬头山,再下来恐怕是要更难,而我直觉所有的真相都在山上,在贞观墓中,所以这邬头山,我是必须要上去的。 收起杂乱的心思,一夜无话,第二天唐郎山兄妹俩就早早来叫醒我跟贺宗宝,今天是赵刚和春凤结婚大喜日子,村里已经热闹了起来。 唐郎山去帮忙张罗酒席,唐婷则带着我跟贺宗宝去喜台看热闹。 唐婷说喜台就是表演节目助兴添彩的地方,是这里的习俗,谁家结婚,时辰没到前喜台上先开锣表演节目,越是热闹越是象征着顺利喜庆。 我们跟着唐婷来到村口,果然见已经搭起红四方的木台子,台子下围了很多人,都在看着上头表演节目。 我原本以为是唱戏跳舞之类娱乐节目,可谁知道台上的汉子,表演的是拿着一根银棍子,从自己脸上一穿而过,台下立刻一片鼓掌叫好声。 我实在是没明白,心说这是表演的魔术杂技吗? 唐婷却摇头说并不是戏耍,而是一种喜礼祭祀,名为穿杖,而且这种祭祀习俗已经有一千多年的历史了。 我吃惊的看着上头的汉子拿着一根差不多像手指一样粗的,几米长的银色棍子,直直的穿进脸颊,眼看着血从伤口淌了下来,随后他扭头抓了把粉末抹在了脸上。 光是看着就太刺激人。 根据唐婷所说,穿杖用的必须是纯银杖,因为银有止血杀菌功能,如果穿杖时流血,用银粉抹在伤口上,很快就可以止血。 而且穿杖一般是穿在脸颊部位,因为这个部位神经末梢较其他部位要少些,所以疼痛感也会少,也有人穿杖是刺穿喉咙部位的。 至于为什么说穿杖是一种祭祀,因为表演穿杖的人,要先请神附体,所以这也是一种神通示人。 我是很难理解这种祭祀方式的,在结婚大喜之日表演这样惊悚的节目,着实是太刺激,而看台下的村民,个个都是兴奋异常。 贺宗宝大概是见怪不怪了,毕竟刚刚经历了南岭村的事情,现在就算是台上的人把那根银棍子从嘴插到肚子里,他都不会眼睛眨一下。 而且他的注意力更多的是放在了台下边,所以这时候示意的用胳膊肘捅了捅我,冲那边扬了扬下巴。 我顺势看去,这时候才注意到,这北坳村的村民大半都是身上有残疾,像唐郎山这样身患白癜风的并不少见,要说一个村子里有几个身带疾病的也不奇怪,可这么多又有病又有残疾的就不正常。 就在这时锣鼓唢呐的响声传了来,有人喊了句新娘子来了,立刻人都哗啦啦的奔着那边涌了去,我跟贺宗宝便也随着人流过了去。 可接下来我看到的一幕更是让我瞠目结舌,就见身穿喜服的赵刚和春凤两个人坐着的是平板车,而拉平板车的不是牛不是马,却是穿着戏装的一老汉和一老妇人。 而且两个人脸上都画着夸张的妆容,看上去滑稽异常。 就见赵刚和春凤,坐在没有胶皮轱辘的驮车上,唐婷说那叫驴夹板车。 那两个老人在前面卖力的拉着车,而且他们的脖子上还都挂着铃铛,就是大牛驴子一类的牲口脖子上挂的那种铃铛,脸上也涂满炭黑。 他们一边吃力地拉着驮车向前走,老汉还时不时的在地上学驴打滚,旁边围观看热闹的,有人扬着小鞭子在他们身上抽,还有更过分的,一边笑着一边凑上前往他们嘴里塞干草。 不光如此,最让我和贺宗宝目瞪口呆的是,两位老人还要学驴“拉粪蛋儿”。 所说的“拉粪蛋儿”,就是用核桃撒在地上代替,往他们屁股后头一扔,立刻逗得周围人拍手大笑。 而此时赵刚和春凤,在驮车上也在开心地笑着,两人不时拥抱亲吻,完全沉醉在新婚甜蜜中,全然不顾前面拉车的两位老人,已是汗流满面。 我忍不住惊奇道:“这是在做什么?这两个老人是什么人?” 唐婷笑说道:“他们是刚子哥的爹娘,媳妇要想发,公公婆婆往家拉,这也是我们这里的习俗。” 唐婷说这习俗叫驴拉套,在新人结婚当天,新郎的父母要扮成驴或者小丑拉着婚车,后头新人还要挥着鞭子,作驱打状。 而这过程中所有人都乐得前仰后合,十分开心,包括拉车的那老人,也都是非常高兴开心的模样。 贺宗宝忍不住嘀咕,“儿子结婚把爹娘当驴子,怎么想的,这不是拿自己爹妈取乐么。” 唐婷知道我跟贺宗宝不会理解,解释说这也是助兴添喜,他们穿戏装正是寓意喜庆,古装也有辟邪的意思。 他们脸上故意化妆,不仅是为了添乐,意味着给新郎新娘未来的日子增光添彩。 我一时无言,亲眼目睹着眼前的情景,这样的习俗我简直觉得不可思议。 章节目录 第435章 喜变丧事 眼看着婚队热热闹闹的就过了去,我和贺宗宝互相看看,都是摇了摇头,心说这样的民风习俗,可真是开了眼了。 唐婷丝毫不觉得怎样,这时候正在兴头上,催着我们跟过去,所以我们只能跟在人群的后头进了赵刚家的院子,院子里早就摆好了酒桌,唐郎山正张罗安排着,我们被安排在一桌后落了座。 之后一系列结婚的过程还算是比较正常了,虽然村子里的年轻人愿意起哄开些低俗的玩笑,不过也算是顺顺利利的把婚给结完了。 我和贺宗宝吃了些东西,原本打算早点离席,可被同桌的一群大婶子拖着问东问西的也不好意思说走,甚至还有开始要打算给我俩介绍姑娘的。 不过也并不是完全在浪费时间,在听说我们是因为车没油了才停滞走不了,一个独眼儿婶子立刻说自己家倒是存着桶汽油,用得上的话就让我们拿去用。 就这样说着话也拖到了天色暗下来,眼看着周围大半人都已经喝得东倒西歪,这时唐婷总算也是玩累精神和体力都不济,唐郎山还要留下继续忙,所以我和贺宗宝便借着送唐婷回去,赶紧离席回了唐婷家。 总算是能躺下歇一歇,还能听见赵刚家院子里吵闹笑着的动静,一直到后半夜,我迷迷糊糊被叫骂声惊醒,也不知道什么时间了,可听着外边的动静不像是笑闹,倒像是在叫骂打架。 贺宗宝也听了听动静,起身边嘀咕了句“不是喝嗨了打起来了吧”,他走到门口推门往外看看,然后就见院门咣当一声,唐郎山踉踉跄跄的跑了进来。 贺宗宝看他神色不对,便问了句,“怎么了?” “没、没事。”唐郎山显得慌张的回了声,然后就回对面屋里了。 我隐约听见女人的哭喊声,听着可不像没事,不过想想这村里净些陋俗,说不定又闹哪样,所以翻了个身继续睡,没有理会。 然而第二天,我跟贺宗宝去独眼儿婶子家里取汽油的时候,察觉到村子里的异样气氛,大多数女人聚在一起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眼神儿都往赵刚家瞟。 而经过赵刚家院子的时候,就见满地的狼藉还没有收拾,而房门紧关,院子里一点动静也没有,完全没有了昨天热闹的景象。 我俩到了独眼儿婶子家后,她边去仓房拿汽油,边碎碎念道着说道:“昨晚你们幸亏是早走了,不然你们也说不清了,刚子那样子,好像恨不得把在场那帮人都给杀了。” 我俩一听她这话是昨晚有事啊,于是问道:“赵刚出什么事了?” 那独眼儿婶子好像就等着我们问,立刻八卦的凑过来,一脸神秘的小声说道:“昨晚有五个混小子闹洞房,都喝多闹大了,也不知道哪个不老实的,趁着乱给新娘子破了处了。” 贺宗宝正喝着水,听到她的话顿时一口水喷了出来,呛的咳嗽了两声,缓过口气然后赶紧问:“你的意思是春凤让人给……那啥了?” 独眼儿婶子点点头,挤眉弄眼的说道:“而且还不知道是谁,那功夫太乱了,等新娘子一哭喊,刚子才知道出了事,拿着菜刀追着那帮浑小子撵,这要是让他逮到是谁,准给劈了不可。” 我心说难怪昨晚唐郎山慌慌张张的跑了回来,不过昨晚那个时间他也在赵刚家,岂不是他也有嫌疑? 出了这样的事谁也不想,而且肯定是希望越少的人知道越好,我俩也是听这婶子说起才知道,并不参言,现在有了汽油,我俩正打算好了下午就走,所以并不想惹麻烦。 然而或许有着不好的征兆,北坳村的上空渐渐乌云密布,下起了大雨来,而且还没有等到下午,突然村里乱成一团。 我们得到消息说,春凤拿剪刀把赵刚捅死了,而她自己也上吊自杀了。 突然听到这样的消息,我和贺宗宝都都十分震惊,毕竟之前得到过赵刚的帮助,所以我俩也立刻赶到了赵刚家,就见赵刚的爹坐在院子的地上,一脸煞白,而屋里传出赵刚娘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昨天赵刚和春凤还在热热闹闹的举办着婚礼,可今天就成了两个人的丧事,竟然就是因为昨晚闹洞房,引发了一场悲剧。? 这样的事让人唏嘘,总归原因都是这里的不良风气引起来的。 我和贺宗宝返回唐婷家,我看着门外大雨倾盆,其实要说北坳村多处残疾,歪风邪气,也和村子所处环境风水息息相关,北坳村坐落在山窝深处,房屋所在地地势低陷,四面高,中间低地段。 村口又是一个死水池塘,进门的气仍然秽多吉少,气场呈停滞状态,秽气沉积,无路可出,而且户数较少,低洼区小则更为凶相。 像这样的村子,时间越久沉寂的秽气也就越多,八面受困,无发展可言,风水也就越差。 事实上也并非是所有建在窝地的村子风水都是不好的,比如说曾经经过的同样窝局山中的村子,周围峦形很好,砂环水美,肥圆端正,四应俱全,形局真切,呈五马归槽之局,就是上好的风水宝地。 而北坳村是穷山恶水之地,穷山又称廉贞山,山上草木稀疏,山石磷绚,山形险峻,有太多凹凸的现象,地表露出的比例偏高,开门开窗便可见此山,无论山在前在后,只要距离比较接近,便会构成不利的风水格局。 而且村前死水池塘,死水是煞气之源,进村经过时能闻得到水塘的腥臭气味,等于村子和煞气相对,可导致时运颠簸不稳。 其实要说北坳村的环境风水也并非没有补救的方法,我仔细观察过,村子建在山中几条龙脉交夹的山坳处,坐西南向东北,未山丑向,前后的山体逼压,左前方有个拳头砂顶入,右边白虎砂略低,带刀形夹抱。 而且村子呈二排房子,西边相隔距离大,东边相隔距离小,便呈现一头大一头小的棺材形排列。 因此每家都有残疾、神经病人,而且会常有人死于非命,不是自杀就是他杀之类的凶事。 其实要改变,就要将右前方逼压的白虎砂给挖掉一截,这样就会改变整个村子的风水格局。 村子本来四周压迫,必须要劈开一方压迫村庄本身的砂体,劈白虎边而不是青龙砂,是因为从整个地局来看,村子四周围困唯独右前方外局稍开阔,所以可以引方气入宅,而白虎内砂阻碍外局生气通入,因此裁剪白虎方的砂体可以起到四两拨千斤的功效。 内白虎砂裁掉一截后,把原来四面逼压的风水格局改造成“三面屏蔽,一面开阳”的格局,形峦风水的“少阳局”亦即“乘气局”。 即风水中所讲:“三闭一空是豪家”。 至于村子周边可见嶙峋的山石,草木衰落,这样的山灵亏损,村子里才多出眼伤或者皮肤病症,要是赶上流年星飞临二黑五黄,那便更具杀伤力。 不过解决的方法也是有的,风水的绝学是“一石化三山”,也就是说一块小小的石头,可以化三山之险。 此石便是“石敢当”,又名“石胆”。 只要找到一块外形如枕的石头,上边写“石敢当”三字便可,放在外边见山煞的地方,便可以化此外煞。 至于村子前面有死水池塘,一是要清理洁净,二是池塘周边多种一些树、花草,把池塘给包裹住,这样可以阻挡煞气直冲村子,村子外围也可修村墙,所谓一墙隔百煞,这样也就可以化解了煞气。 若是能采取这种正统风水手法改造,不但可以破掉这个村子出残废的风水问题,还可以化凶为吉,令居住者发富,且出些头脑聪明灵活的读书人。 正所谓,若通闭里求空法,立地珍珠满鹿车。 然而我知道,现在就算是改造风水,也是救不了这些人了。 章节目录 第436章 春凤回魂 我即使知道解决北坳村的风水问题也无能为力。 因为你即使和他们说的头头是道,可他们哪里懂得“闭里藏空,空中藏闭”的风水操作方法呢。 正因为住压迫格局的人,性格本身都是固执死硬,根本听不进别人的建议的。 而且并非是我不尽力,也是因为知道这里的气候已尽,这村子快要破败了。 风水,谓之山水风光。人与山水有密切的关系,人与住房、坟地关系非常紧密。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一方水土也出一方人。 所谓山清水秀出秀士,穷山恶水出刁民,这里的村民本身就是民风恶俗,也是破败风水的另一根本原因,所以村子里多出残疾病患也是因果使然。 因为大雨的阻隔,我们一时也无法离开,只能等雨停下来,可到了天黑依然是大雨如幕,看来一时半刻是走不成了。 也是因为唐家发生那件事的关系,村子里明显沉寂了很多,唐婷一家人三口也是话少了很多,天黑下来就早早的都各自回屋待着了。 贺宗宝贴在门口听着正屋那边隐约传来的唐家兄妹争吵的动静,听了大半天似乎没有听到有用的信息,所以一脸少兴的折回来,嘀咕说道: “你看出来了吗,唐郎山一脸的心虚,你说那晚偷袭春凤的是不是他呢?” 我正低头看着那张皮字卷,所以摇了摇头回道:“人命关天,这种事不要乱猜测。” 贺宗宝知道我不愿意多说,伸头看了看那张字卷,撇了撇嘴说道:“这张皮子都快让你看漏了,上边也就那些字,又没有标记地图马家庄还是邬头山在哪,你反复的看还能看出什么东西来呢?” 我知道贺宗宝是闲着无聊,非要说会话了,所以放下了字卷抬头看了看他,问道:“这上边倒是提到了一嘴你们贺家当年进过邬头山,贺一方是你大哥?” 提到贺一方,贺宗宝脸上神情僵了僵,沉默了有一会,才耸了耸肩回道:“是,不过我早就当没有这个大哥了,几年前就得到消息说,他已经死在了铜陵的大墓里,他这个人,一定是会死在墓里的。” “当年他跟着我父亲叔伯一帮人,得到什么黄金宝库的消息,便去了邬头山的那个贞观墓,结果全都折在了里边,只有贺一方活了下来。” “因为放走了墓中的东西,马家庄在落困,贺一方追棺再没回来,而我姐留在马家庄也是为了给他们犯下的错赎罪。” “他们犯的错误为什么我跟我姐要有负罪感呢,这就是我最讨厌盗墓的原因,我们贺家虽然是盗墓出身,但也毁在盗墓上,我绝对不会遵从那样的人生,死在墓里头。” 我理解的点点头,也就在这时,忽的一阵异样的冷风拂过,桌上的油灯烛火微晃了几下,我抬头看看,贺宗宝也看看我,我点了点头,他起身忙吹灭了油灯,我俩起身分别轻步凑到了门前和窗前,开启了道门缝往外边看了看。 或许是经遇的东西多了,让我们对一些异样的气息特别的敏感,立刻就觉察到有什么东西靠过来了。 外边雨依旧是稀里哗啦的下着,夜也特别的黑沉,不过还是能看清从院门往院子里走进来的人影,那人走近了些才看清楚,却是赵刚的爹。 “他来干什么?”贺宗宝低声嘀咕了一句。 我回道:“你看他的脚。” 赵刚的爹是用脚尖点着地面走路的,而往往是活人被鬼附了身才会踮着脚走。 眼看着赵刚爹腾腾腾的径直走到了正屋门口开门就进了屋。 “过去看看。”我知道是要出事,忙推开门往正屋那边快跑,刚到门口就听到唐婷和她娘大叫起来。 我忙冲进屋,就见赵刚爹正按着唐郎山,一手掐着他的脖子,一手举起把剪刀来。 要说个头和体力上,唐郎山应该占很大优势,况且唐郎山比赵刚爹年轻多了,而此时却像老鹰抓小鸡一样,被赵刚爹按着竟然起不来身。 就在赵刚爹手上的剪刀要落下的时候,我已经上前一手用力抓住他的手腕,另一手掐缚魂诀。 落在他后脑络却穴,下移至天柱、风门,最后到魂门用力一震,立刻一道劲风弹出赵刚爹的身体,一瞬间我看到被震出的魂体正是春凤,只不过下一刻就消失不见了。 赵刚爹一个虚晃差点摔倒在地,这时也清醒了过来,看看被按住的唐郎山一愣,松开了手后退左右看看,吃惊道:“我咋在这?”显然是不记得刚刚发生的事情。 当得知自己是被死去的春凤附了身,拿剪刀差点穿了唐郎山,赵刚爹说不出话来,嗨了声扭头蹲门口抽烟。 唐郎山的娘这时又到还晃神儿的唐郎山面前,抬手就一巴掌用力抽在了唐郎山的脸上,气的浑身哆嗦着,“造孽啊,你咋能干出这样的事!” 白着脸的唐郎山挨了一巴掌,倒是被打醒了,一手捂着脸看着他娘说:“娘你打我干啥,我干啥事了?” 唐婷也觉得丢人,嘟囔说:“哥,你实话实说,是不是你碰的春凤,不然人家找你干啥?” 唐郎山一听立刻就跳了起来,瞪着他娘和唐婷喊道:“不是我,我怎么可能干那种事,我怎么知道为啥闹成这样,出事时候我跟赵刚在门外,真冤死我我了!” 看唐郎山的样子是没有说谎,而且这人面相来看,虽然并非正直,但也不是好色干些龌龊苟且的人。 贺宗宝说道:“那你就把那天发生了什么事说一遍。” 唐郎山也并不隐瞒,立刻就说道:“那天晚上人都走差不多了,赵刚也喝高了,是二顺他们几个非要闹洞房才走。” 要说现在婚后闹洞房也还是比较常见的,尤其是在乡村,逗新娘子或者是伴娘,都是为了添喜乐。 可有些地方闹洞房往往没有了尺度,那就成了陋习。 根据唐郎山所讲,那晚上算上他,共有五个人留在了赵刚的婚房。 有大顺二顺兄弟俩,还有郭全和大友,平时这四个人就愿意凑一起玩,那天借着点酒劲儿,就非赖着要闹完洞房再走。 唐郎山留下,就是防备着这帮小子闹得太过分,可拦又拦不住,还被二顺他们推出了婚房,要他按着赵刚。 这四个人闹得欢儿了,直接把他跟赵刚给轰了出来锁上了门,喝高了的赵刚扭头吐了起来,唐郎山听着门里他们跟新娘子笑闹了起来,没办法只好照顾赵刚。 至于门里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唐郎山也不清楚,只是突然听到里头春凤一声尖叫痛呼声,他跟赵刚都听到声音不对,赵刚就使劲的砸着门,大声的吼着。 过了有一会,门才打了开,就看里头的四个人都没有了笑模样,而且他们的脸上都是有些慌乱。 赵刚伸手推开几人冲了进去,唐郎山的赶紧跟过去,就见春凤衣冠不整的躺在床上捂着脸哭,裤子都脱了大半,被褥上有血。 看到这种情景之后,赵刚登时一双眼都红了,扭头就去了厨房,操起菜刀就奔着大顺二顺他们冲去,可把四个人吓坏了,都往院子外头跑去。 四个人灰溜溜的逃,赵刚就在后边追,结果这一闹腾,这点事全屯子的人都知道了。 唐郎山跟着后头跑了一阵,怕闹出人命就赶紧跑回家去了。 唐郎山讲完是一脸的憋屈郁闷,嘀咕说道:“事情就是这样,我跟赵刚被锁在外头,根本不清楚里边发生什么,更别说到底是谁欺负的春凤。” “春凤是死的憋屈,可冤有头债有主,谁欺负的她她找谁去啊,怎么也找不到我头上来啊。” 赵刚爹这时起身踩灭了摇头,推开门就出去了,毕竟死的不只是春凤,还有他儿子赵刚。 屋里一时沉寂下来,唐婷看看唐郎山,再问一遍,“哥,真不是你?” 唐郎山又气又急的回道:“要是我就让我不得好死,行了吧!” 章节目录 第437章 婚闹真凶 唐郎山为了证明自己的无辜,甚至不惜发毒誓,唐郎山的娘显然是相信自己儿子的话了,不过还是气的再捶他两下,“你昨晚没留在那不就没事了。” 唐婷也是一脸闹心的叹口气,“这个春凤也是,死了也得讲理不是,谁做的就去找谁嘛,干嘛来这呢。” 贺宗宝摇了摇头,“要是讲理就不会连赵刚都捅死了,说不定春凤是要把那晚在场的男的都弄死。” 我看了看唐郎山,知道他肯定还隐瞒着什么,既然他不愿意说那就算了,所以回了句,“事出必有因,没有一件事是无缘无故发生的,当然,鬼魂没必要讲理,但是很固执,所以肯定还会回来的。” 唐郎山立刻脸又是一白,心虚的转过了头还是没有吱声,我看向门外淅淅沥沥的雨,心说看来今晚是个不会平静的夜晚。 果然,第二天雨还没有停,村里又死了人,死的正是郭全,被人发现时是倒在了赵刚喜房的门槛子上,口鼻糊满了血,脖子已经折断。 郭全是被门夹死的,而他是怎么跑到刚死了人的婚房,以那种不正常的死法死掉的,对于一个独居的瘸子来说,死在了门槛子上就已经够诡异的了。 而死亡才刚刚开始,之后就是大友,大友是被吊死在赵刚家院子的树上,而吊死赵刚的,是婚车上扎着的带着红花的绸缎。 所以村子里更加的恐慌,都开始传春凤的鬼魂杀人,而死的,也的确是那晚在赵刚喜房中闹洞房的几人。 对于死有余辜的人贺宗宝并不关心,他关心的是外边的雨什么时候才能停,我们才能带上汽油离开。 贺宗宝倒在床上郁闷的扣着糊墙的报纸,屋外大雨倾盆,走走不成,出门也出不了,实在是闲的直长毛。 我站在窗前一直看着村子周围的山,在大雨中一切显得湿漉漉又水雾昭昭。 这时我看到唐郎山带着两个人走进了院里,而且直奔着这边走了过来,随后屋门就推了开,唐郎山带着两个人走了进来,这两人正是大顺和二顺。 贺宗宝坐了起来,瞅瞅唐郎山身后的两人,没忍住噗嗤一乐,因为这大顺和二顺是一对双胞胎兄弟,两位人唯一不同的,就是一个左颧骨上有大片的黑色胎记,另一个在右颧骨上有大片的黑色胎记。 这两兄弟特意找过来,显然是感觉到了生命危机,唐郎山带他们来找我就是寻求帮助,也是因为唐郎山之前看到我摆平了被春凤附身的赵刚爹,所以认为我应该会对付得了鬼魂。 大顺先客气的开口说道:“大师,村里发生的事你肯定也知道了,我们听唐郎山说你会治鬼,所以就过来求大师救命。”第441章 唐郎山为了证明自己的无辜,甚至不惜发毒誓,唐郎山的娘显然是相信自己儿子的话了,不过还是气的再捶他两下,“你昨晚没留在那不就没事了。” 唐婷也是一脸闹心的叹口气,“这个春凤也是,死了也得讲理不是,谁做的就去找谁嘛,干嘛来这呢。” 贺宗宝摇了摇头,“要是讲理就不会连赵刚都捅死了,说不定春凤是要把那晚在场的男的都弄死。” 我看了看唐郎山,知道他肯定还隐瞒着什么,既然他不愿意说那就算了,所以回了句,“事出必有因,没有一件事是无缘无故发生的,当然,鬼魂没必要讲理,但是很固执,所以肯定还会回来的。” 唐郎山立刻脸又是一白,心虚的转过了头还是没有吱声,我看向门外淅淅沥沥的雨,心说看来今晚是个不会平静的夜晚。 果然,第二天雨还没有停,村里又死了人,死的正是郭全,被人发现时是倒在了赵刚喜房的门槛子上,口鼻糊满了血,脖子已经折断。 郭全是被门夹死的,而他是怎么跑到刚死了人的婚房,以那种不正常的死法死掉的,对于一个独居的瘸子来说,死在了门槛子上就已经够诡异的了。 而死亡才刚刚开始,之后就是大友,大友是被吊死在赵刚家院子的树上,而吊死赵刚的,是婚车上扎着的带着红花的绸缎。 所以村子里更加的恐慌,都开始传春凤的鬼魂杀人,而死的,也的确是那晚在赵刚喜房中闹洞房的几人。 对于死有余辜的人贺宗宝并不关心,他关心的是外边的雨什么时候才能停,我们才能带上汽油离开。 贺宗宝倒在床上郁闷的扣着糊墙的报纸,屋外大雨倾盆,走走不成,出门也出不了,实在是闲的直长毛。 我站在窗前一直看着村子周围的山,在大雨中一切显得湿漉漉又水雾昭昭。 这时我看到唐郎山带着两个人走进了院里,而且直奔着这边走了过来,随后屋门就推了开,唐郎山带着两个人走了进来,这两人正是大顺和二顺。 贺宗宝坐了起来,瞅瞅唐郎山身后的两人,没忍住噗嗤一乐,之后觉得有些失礼,所以止住笑一抬手说了句“不好意思。” 他乐也是因为这大顺和二顺是一对双胞胎兄弟,长得简直是一模一样,要说两位人唯一不同的,那就是一个左颧骨上有大片的黑色胎记,另一个在右颧骨上有大片的黑色胎记。 这两兄弟特意找过来,显然是感觉到了生命危机,唐郎山带他们来找我就是寻求帮助,也是因为唐郎山之前看到我摆平了被春凤附身的赵刚爹,所以认为我应该会对付得了鬼魂。 大顺先是客气的开口说道:“大师,村里发生的事你肯定也知道了,现在春凤的鬼魂闹得很凶,我们听唐郎山说你会治鬼,所以就过来求大师救我兄弟两个性命,只要大师帮我们渡过险关,过后必有重金答谢。” 我明白他的意思,直言道:“你们误会了,我并不是什么驱鬼的大师,只是游历的风水师,对于冤魂不散,找人寻仇这样的事实在是无能为力。” 听到我的话,贺宗宝看看两兄弟一脸着急又失落的模样,便搭话说:“求人不如求己,既然春凤是为了寻仇杀人,那就让害她的凶手出面承担责任好了,不是都说解铃还须系铃人么。” 大顺和二顺互相看了看,大顺叹了口气,说道:“害了她的人是大友,大友都已经死了,其实归根结底都是喝酒喝大了闹的,我们也很后悔。” 我摇头笑了笑,“你这话也就是说来糊弄活着的吧,我信,春凤会信么,你们找我不也是觉得春凤还会继续杀人么,春凤之所以一开始找上唐郎山,而不是直接找上凶手,应该就是为了把凶手留到最后。” 贺宗宝看着大顺气道:“这时候了还撒谎,这是求人帮忙的态度么,都已经冤死一个了,不担心大友也跑回来闹吗?” 大顺沉默下来,看了眼二顺,然后叹了口气。 二顺垂下了头,过了有一会开口承认道:“害了春凤,害了刚子的人是我,当时我真的是喝多了,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是脑子一诨,事情就发生了。” 接下来二顺老老实实的讲述道,那天晚上郭全提议闹完洞房再走,而他们兄弟俩跟大友也是喝嗨了,就跟着起哄一起闯进新房。 喝的东倒西歪的赵刚拦着几人,他们就把赵刚和唐郎山推出门外,让唐郎山按着赵刚,还把门锁了。 新娘子春凤坐在炕上,瞅着他们过来明显有点害怕,就蜷缩着身体往炕里躲,他们四个笑着互相推攘,然后就扑上了炕,嘻嘻哈哈的闹腾新娘子。 其实一开始都是开玩笑,七手八脚的去拽春凤,然后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闹着闹着,最后就渐渐有点变味了。 章节目录 第438章 做阵驱邪 或许是因为春凤长的好看吧,而且一边躲一边流露出那种害怕的模样惹人心痒痒,这四个人心里才都犯了邪性,渐渐看着她的眼神有点不太对劲了。 刚开始四个人对春凤也就是拉拉扯扯,后来就都抢着按在身下压炕,隔着衣服也没做太过的事情,可七手八脚的,也不知道是谁先把春凤身上衣服的扣子扯了开的,立刻就露出白花花一片酥胸。 春凤赶紧把衣服拽上,红着脸低着头浑身哆嗦,而这四个人也就是愣了一下,渐渐呼吸都有点急促起来,一直没碰过女人的几人,又借着酒劲不免都有点热血沸腾,但是大顺说自己还是有些理智的。 大顺就先开口警告另外三个人不要玩的太过,差不多就行了,催着几人走。 而二顺正目光死死的盯着春凤扯着衣服的手,想起刚刚看到的情景就心痒难耐,这时候更不想就这么算了,所以笑着说道:“没事,越闹腾才越喜庆。” 说着话他就又爬上炕扑过去,伸手就往春凤衣服里头摸,郭全和大友原本是有贼心没贼胆,这时候二顺一怂恿,都想着趁机会多占占便宜,所以也扑上去上下其手。 春凤满脸恐惧立刻大喊大叫起来,大顺怕闹出误会,想着马上就完事了,便上去捂住了春凤的嘴。 直到春凤一声尖叫声,眼泪也跟着流了下来,大顺低头一看,春凤的裤子已经被扯掉了一半,而且身下已经流出了一些血。 当时几个人都傻眼了,赶紧都从炕上爬了下去,互相瞅瞅,就见二顺慌忙的提上裤子,也是一脸懵的慌张说不出话来。 郭全听着砸门动静,只能去开了门想跟赵刚解释不是他,可赵刚一进屋看到屋里情形就杀红了眼,扭头去厨房拎了菜刀出来,屋里四个人立刻就吓得一哄而散。 二顺低头不敢抬头,“事情就是这样,事出了我也醒酒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然后第二天就听到赵刚和春凤都死了的消息。” 贺宗宝瞅着二顺是气不打一处来,哪有婚闹闹出这种事的,好好的一对新人给逼死了,真是害人不浅,扭头看向唐郎山,唐郎山立刻心虚的垂下视线。 之前唐郎山也是没说实话,隐瞒了自己在门外头按着赵刚不让他进屋的事实,所以说事情没有无缘无故发生的,这就是春凤也找上他的原因。 大顺在旁边叹气,然后说道:“都是喝多了惹出的糊涂事,二顺也真心知道错了,就请两位出个主意,以后我们肯定多给赵刚和春凤烧纸钱,赔不是。” 贺宗宝看看我,“怎么办?要管吗?” 我一时没有回答,看看眼前的三人,再看看窗外下个不停的雨,思量了一会说道:“春凤的事本来错的就是你们,后果也是你们咎由自取,事已至此已经折进去四条人命了,继续下去春凤的冤魂恐怕也要变恶鬼了。” “我呢,的确是不会驱鬼,也只能给你们指一条路,活不活那就要看你们自己如何做了。” 二顺立刻抬头,跟着大顺连连点头,“大师请讲。” 我说道:“阴阳有驱邪术,风水有避祸法,我可以给你们造三个假身来代替你们自己的真身,不过假身不会言语,要想瞒过鬼魂,就要你们自己摆到出事的婚房去,亲口向冤屈的鬼魂认错忏悔。” 唐郎山吓的干咽口唾沫,弱弱的问了一句,“我也要去吗?” 贺宗宝冷笑了一声,给了他一个眼神让他自己领会。 我接着说道:“所谓人多势众,鬼魂向来惧怕人多声势,所以你们还要集齐全村的人都到赵家的院子里去,人越多自然越好,人气旺了鬼魂自然做不起乱子来。” 说着我补充了一句,“当然,你们要是顾及脸面的话,也可以不用这么做,只是不能保证替身是否完全管用,就看春凤会不会原谅你们而放过你们真身就是了。” 听到这话三人都是一脸凝重,唐郎山先嘀咕道:“脸早就丢光了,都这样了还要什么脸,保命要紧吧。” 大顺和二顺都点了点头。 我笑了笑,“那就这样吧,我来准备假身,你们也回去自做准备,夜长梦多,今晚就开始吧。” 唐郎山忙问:“那做假身需要什么?” 我说道:“发为血之华,甲为骨之末,取你们三个人的头发和指甲即可,至于婚房那边我也会做安排,你们大可放心,去吧。” 等三人离开后,贺宗宝看看我,然后古怪一笑,“你是不是打着别的主意?” 我挑了挑眉,“这话从哪说,反正也下雨走不了,赶上了那就帮一把呗。” 贺宗宝啧啧的摇头,“依我看没这么简单,你一开始说管不了,之后又改了主意,而且我看你瞅大顺的眼神儿不对吧。” 我心说这小子眼睛还挺尖的,便回道:“春凤的事情是大顺做的,二顺背锅而已,这两个人虽然长着一样的脸孔,二顺脸上的胎记在右颧骨上,性格慵懒,常逢小人,生活会过得很不顺,但是这人少阳刚之气,对女生欲望不大。” “大顺的胎记在左颧骨,是容易惹祸事的人,而且眼白有白斑,需求比别人旺盛,不能抵受异性的引诱,很容易便产生性关系,所以你说谁的嫌疑比较大?” 贺宗宝自然是相信我看人的眼光,立刻咬着牙说道:“这个大顺也太可恶了,这时候了还死不悔改,自己做的事竟然给自己弟弟背锅,算了,你不要救他。” 我说道:“我不是在救他,是在救一村的人,行了,弄假身的事就交给你了,我要出去一趟。” “我?”贺宗宝见我往外走,立刻叫道:“我怎么弄?” 我头也不回的回了句,“随便找个萝卜什么的扣三个小人就行了。” 就这样,等到了晚上雨也总算是停了,而唐郎山他们三个也还真召集来了村里人围在了赵刚家,差不多全屯子人,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这就是人喜欢凑热闹的心理,即使是害怕,可往往好奇心大于恐惧,而且一大群人凑一起,也就什么都不怕了。 我把三个青萝卜扣得人形偶摆在了小长木台上,然后距离三米多远画了一个复杂图案的圆圈。 其实就是乱画一通,画的什么我都看不懂,更别说唐郎山他们了,而越是不懂才越是相信它的厉害。 布置好一切后,我在唐郎山三人手上写了个隐字,告诉他们等下坐在法阵里就好,只要手上的字在,春凤的鬼魂就看不到他们的真身。 而一旦这个字掉了,那么三人就要显露,见到了真凶春凤知道被骗,那么肯定就是要杀人了。 我看着二顺说道:“你要有心理准备,既然逃也逃不掉,那也就别跑了,自己做的事总归是要负责的。” 二顺没有说话,点了点头。 我看了看时间后便说了句“那就开始吧”,然后就走到了桌前那三个假身跟前儿,手上结诀,以天英秘术中的幻术布法,挥手间原本三个萝卜,立刻变成了三个人的形象端坐在那。 后边唐郎山脱口呼了声“我的天。” 我提醒道“噤声”,然后再变幻手诀,以召唤咒术,落下手在镇诀,再抬手立刻阴风旋地而起,同时伴着呜呜咽咽的哭声。 在听到那哭声时,外边围观的人听出春凤的动静,就不由得往后退。 我看着阴气缭绕中渐渐出现的春凤,她披头散发,面目狰狞,浑身是血,呜呜咽咽中一双黑幽的瞳孔流下两行血泪来。 我开口说道:“逝者已逝,当入土为安,我知道你心有冤屈怨恨才徘徊死地不肯离去。” “郭全和大友已经因你而死,现在三人就在这里,真心悔过,希望你了却怨结,早得安息。” 春凤却突然周身煞气大盛,凄厉嘶吼道:“不够,还远不够!!” 章节目录 第439章 车上之人 显然春凤并不想只杀了两人便收手,她尖利的嘶吼一声,并且已经在眨眼的瞬间就到了唐郎山三人的面前,挥手间便拧掉了唐郎山和二顺的脑袋。 然后尖利的鬼爪又刺穿二顺的胸口,将他的心脏掏了出来,然后猛的握紧并捏爆。 春凤看着手上的血发出肆意的狂笑,再看到手上的血成了捏碎的萝卜,已经发现了刚刚杀死的是假身。 她猛的转过头看向了法阵那边,憎恨和愤怒让她发狂,全然不顾的奔着坐在法阵中的三人扑了去。 唐郎山看着手上的字已经被手汗抹了去,立刻惊呼了声,“糟了,字没有了!” 眼看着那张面目狰狞的脸扑到近前,二顺吓得闭上了眼睛,而大顺已经爬起来,吓得跑出了法阵并且往门口跑了去。 大顺刚打开门呼叫救命,而春凤的鬼爪已经抓在了他的头顶,并且把他又拽回了屋里去。 大顺立刻哀嚎:“我错了,春凤,是我对不起你,你放过我,以后我多给你烧纸。” 二顺一看自己的兄弟被抓住,急忙也站起,跑出了法阵,然而下一刻就眼看着大顺的脑袋被捏爆,登时鲜血混着白色脑液四溅,二顺愣在原地。 春凤杀了大顺,便又向二顺袭去,二顺回过神儿失口尖叫了一声,而尖爪距离二顺的脸也就几厘米的距离忽的停住。 下一刻春凤后退而且两手捧着自己的头,她痛苦的挣扎了几下,随后便“嘭”的一下,头也跟着爆掉,而且整个也在下一刻化为一股黑雾消失不见了。 其实所谓的法阵是我胡乱画的,但是之前取了三个人的头发和指甲,我便是以三人做了镇物,他们坐着不动则好,一动肯定坏了假身的虚像。 那么春凤无论伤了这三人中的谁,都会以同等方式反噬自己身上。 大顺正是因为心虚第一个站起逃走,结果被春凤所杀,而春凤也因此魂飞魄散。 我或许是做了什么,但是我又什么也没做,我只是作为旁观者看着他们自己在受因果。 大顺是心术不正罪有因得,春凤则是杀红了眼,在没有造成更大的杀戮前,落得这样的结果也是该有此报。 贺宗宝从房梁上跳了下来,看了看吓傻了的唐郎山和堆在那的二顺,瞅瞅我问:“现在都解决了?” 我看向门口,“还有外面那一群人没有解决。” 这时外边传来了女人的哭声,悲咽的说道:“张大顺几人在我新婚之夜做出龌蹉勾当,他们该死是罪有应得。” “你们这些人以低俗为荣,早就坏了人道,该着你们要受天灾报应,高山崩塌,泥水吞没村庄,明天晚上你们全都要死!” 贺宗宝听着外边的动静,问:“那是谁?” 我回道:“唐婷。”直言解答了他的疑惑,“接连几天暴雨,东侧山形在发生变化,最多撑不过明晚,必定会发生泥石流吞没了村子,要是和他们直说他们肯定是不信的,如果是“春凤”说出来,效果就不一样了。” 贺宗宝点头,冲我竖起了大拇指,随后就跳了起来,“那还等啥,咱们也赶紧跑啊!” 就这样,在天亮时整个地面开始不时发生轰隆隆的响声,而北坳村的村民都已经收拾了行当,为了活命举村迁移。 我跟贺宗宝俯视着往大山外迁移的人群,择地而居对于他们来说是好事。 唐婷转头看着村庄,有些不舍的说道:“真的会发生泥石流吗,我是在这长大的,一下子离开还有点舍不得。” 我回道:“这里原本就已经是根枯衰竭,再留下来也是破败,离开是为了新生。” “不过,新生同时需要好的改变,如果还是沿袭之前的低俗民风,那么搬到哪里,也不过是第二个北坳村。” 唐婷点了点头,“我明白,我已经知道那是不好的了,所以一村子才没有一个身体健康的。” 然后她笑了笑,“所以在这些人再不知悔改的话,我会常让春凤出来提醒他们的。” 我跟贺宗宝笑了笑,道别后便也离开了北坳村,提着汽油往山外走了去,说着话就已经见到了我们还停在路边的车,而就在这时,贺宗宝一抬手拦住了我。 他冲我摆手示意了一下,表示车里有人,我停下然后看着贺宗宝钻进了旁边林子里,转眼没有了踪影,过了一会就见他悄步移到了车后头去,摸到了车门附近,一手缓缓摸到了车门把手。 下一刻就见车门突然踹了开,贺宗宝手上的小刀转了一圈起身冲向车内,而一个蒙头围脸的黑影已经绕到了贺宗宝的后头,察觉到异样的贺宗宝立刻手上的小刀回刺,却被身后的人轻易克制。 这两个人就在车前打斗了起来,简直是上演了一场武斗大片,不过贺宗宝显然不是对手,最终被对方卸下了小刀,压制在了车前盖上。 我忙起身靠近那边,这时就听见那人说了句“你是贺家的人”,十分确定的语气,随后就松开了手。 贺宗宝起身揉着手腕子,回身看了看他,上下打量着,“你是谁?” 那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慢回头,看向了我这边,手上的小刀掉在了地上,随后整个人晃了晃,然后也咣当倒在了地上。 和我贺宗宝实在是没反应过来眼前的情况,瞅瞅倒地的人,脸上的蒙布脱落了一半,露出了一张沧桑满是皱纹的脸孔。 无奈,我们只好把人先安置上车,然后给车灌上汽油,边往前行驶,就近找到了个村落。 村里条件有限,只有一个赤脚医生,查看过那人情况,身上的伤处理包扎上后,告诉我们,他昏厥不是因为身上的伤,而是饿的,而且从这人状态来看,明显营养不良。 确定人没有生命危险,那就只能等人醒过来再说了,我俩看着倒在炕上的男人,看他身上皮肤,似乎也就中年,可脸上手上满是褶皱,看着又起码五六十了。 而且这人脸上长长的络腮胡子,头发杂乱,身上的衣服也是脏污不堪,脚上的鞋子几乎磨烂,显然有很长时间没有打理,看上去像是流浪老人,可一般流浪汉不会有这么好的身手,而且还认识贺家人。 贺宗宝嘀咕说道:“这大叔打哪冒出来的,怎么像野人似,我在车附近找到了一些碎骨头。” “有蛇的有山耗子的,铁盆里头还有煮虫子,这人真是什么都吃。看样子他这几天一直住在车上,居然没有被冻死,真是个奇迹。” 我摇了摇头,“看他应该走了很久,这样的环境对他来说或许已经是习以为常了吧。” 这时男人的手动了动,干涸的嘴唇也微微颤动,发出了微弱的声音,“水,水……” 我起身去倒了碗热水,然后走到男人身边伸手去扶他,然而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突然眼前一乱,反应过来就已经被那人按在了炕上,而且一把小刀横在我吼口。 “喂,你……”贺宗宝也是吓了一跳,急忙起身就要过来。 那人语气凝重而满是威胁的大吼道:“血玉蝉怎么会在你身上,你是胎元玉蝉子还是另一个?!说!” 我知道他说的应该是我身上戴着的那块血玉了,这人竟然还知道玉蝉的事。 而就算已经见到,血玉已经被养成白玉,他竟然还能认出来? 我开口刚要说话,这时门帘一掀,那个赤脚医生正端着汤药低头走进来,边说道:“醒了吗,醒了就赶紧把药……”可一抬头,登时吓得一哆嗦,手上的药碗也掉在了地上。 顾不上理会惊吓的赤脚医生,我没有动,开口问道:“你说的玉就在我身上,究竟是不是血玉可要看清楚,倒是大叔你,我没看错的话,你是马家庄人?” 章节目录 第440章 身世真相 马家庄已经是不复存在,从马武洋死后,我和贺宗宝都以为马家已经再没有人了。 而这人近一看眉目间分明和马武洋有几分相似,而且之前和贺宗宝打斗时,几个动作也有马武洋的身影。 果然,这人正是马武洋的父亲马占山,当年邬头山上贞观墓被打开后,马家庄也败了运,马占山便守在了山脚下,守护最后的结界,也算是为父亲赎罪。 直到马家庄在劫难逃,马太爷舍命保下了他,逼他离开去找马武洋,一定要找到杨仙师。 可这一路他没有找到马武洋,也没有找到杨仙师,而是遇见了江芜致,并被江芜致所伤。 也正是因为这样,马占山也知道了从青铜红棺中跑出的血煞,为什么会消失的无影无踪,这么多年都找不到。 马占山看向了我,“因为逃出红棺的血煞,其实已经被秦公以生命为交换代价,幻化做了胎婴,以人身出生。” “而且原本作为天地之玉的胎玉,与胎元金蝉子剥离一分为二,成为了两个新生体。” 我心下一震,其实从以往得到的消息来看我的心里已经猜测到了大半,只是现在听到关于自己身世之谜,那个真相,依然是让我惊慌。 马占山继续说道:“金蝉子投身在了江家,成为了江芜致,仍然少一心窍而冷血无情,靠吸食鲜血修行。” “胎玉投身在白家村,也就是成为了你白福禄,只是作为器的你天生善恶难断,是杨仙师收你做徒,引上正途,便是靠渡世来修行。” 我暗自深吸口气,或许是早就意识到差不多的真相,所以确定答案的时候倒是没有太多的感慨。 是因为这样,所以江芜致才有着和我一样的脸孔,也是因为这样,江芜致放走过我,也试图杀过我或者弄残我,正是为了试探。 因为他还不能确定我是克制他,还是生命共同体的关系。 所有的事情和疑惑,似乎一下子就变得清晰明了了,所以我出生后才会性情难驯,而且总是无法控制情绪做出一些自己都不记得的暴虐事情。 直到我师父出现,带我走上了风水这条路,我也是现在才彻底明白,那时候我师父为什么会告诉我,我和爹娘之间缘浅,为了他们好所以尽量不要再见面和联系,也不要再回白家村去。 原来我并不属于那里,或者说并不属于这个世界,这也是祖古大士所说的,我最终会回到墓中的意思吧。 贺宗宝扭头看着我,却是如重释负的一笑,说道:“我也早想到会是这样,只是不确定你是哪一边的,幸好你不是金蝉子。” 我看了看他,回道:“哪一边有什么区别呢,我对邬头山一直有着强烈的执着,江芜致肯定也是一样,原来那里是当初逃离的地方,可现在,成了想回去的地方。” 贺宗宝看向马占山,“如果白福禄回到邬头山会怎么样?” 马占山沉默了片刻,回道:“重启青铜红棺,将江芜致封棺,不仅仅是恢复了结界,将邪祟都镇回邬头山,也是让马家的数十条亡魂才会得以安息。” 我沉默许久,贺宗宝也明白了什么,还是不确定的问:“重启青铜红棺,那白福禄也会回到红棺里?” 马占山看了看我,点了点头,“这是唯一的办法,当年祖上马大帅以自己为器,封住了血煞,如今血煞一分为二,而白福禄依然是可以封住江芜致的器。” 一时之间三人都沉默了下来,过了一会儿我摇了摇头,“有谁会愿意封进棺材里呢,你该说的不该说的全说了,就不怕我转头跑了?” 马占山语气凝重肯定的说道:“你既然来到这里,就是早就有了最坏的打算,所以不是我的话决定你,是你自己的心,而且,你有权利自己做选择。” 是往前还是就此回头? 我并没有犹豫,笑了笑,说道:“什么胎玉也好,器也好,我只知道现在的我就是白福禄。” “我这人做事呢,就是有始有终,已经决定了要上邬头山,就不会停在这里,而且我相信我的直觉,我会没事,也会下山的。” 马占山和贺宗宝看着我,贺宗宝一脸复杂,欲言又止,马占山对于我的决定也并不意外,他点点头说道: “我会尽我所能的助你。” 我知道马占山会竭尽全力,不过他的时间已经所剩不多,所以接下来就向我说明了现在马家庄的位置,以及马家庄到邬头山的大致情况。 马家庄现在已经是陷在瘴气之中,里边除了毒虫猛兽,还有游离的僵尸,外人根本踏不进去一步,而现在要去邬头山,唯一的路就是要穿过马家庄。 邬头山上更有八个青石鬼头作乱,从结界崩溃之后,它们依然在邬头山上,之所以没有离开,就是因为青铜红棺。 当年杨仙师和秦公以法阵封棺,那口红棺是轻易毁不掉的,所以现在一定会把红棺藏在了某处。 马占山确定的看着我说:“除了你和江芜致,没有人能够找到那口红棺,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我点了点头,半开玩笑的回道:“就是没想到要跟个男的一起合棺。” 贺宗宝原本正伤感,我一句话差点没让他一口气没倒上来。 就这样休息了一晚之后,第二天开始做入山的准备,马家庄的位置马占山自然清楚,包括里边的情形,所以还准备什么,就听他安排就好。 只是听着马占山时不时的咳嗽着,气息不稳,明显也是在勉强支撑。 而我也知道,马占山即使不遇见我们,他也是要回到马家庄的,他想必是更清楚自己时日不多,所以回到了这里,就是不想让自己死在外头。 马占山手头防毒面具只有两个,做了三张皮护具,穿戴身上,是防止被僵尸咬到,而且避免毒虫野兽所伤,而且他早就准备了很多硫磺粉,就是用来逼退带毒的活物近身。 我手上有小神锋防身,马占山用的是龙骨链子,给了贺宗宝一把银弹枪,还有一支唐横刀,顺便从村里弄了点口粮带上。 一切也就准备就绪,当晚便都早早休息,养精蓄锐,其实也就是闭目养神,要睡一时半刻是睡不着的。 贺宗宝终于是按耐不住,开口说道:“你甘心吗?如果是我我会特郁闷,没伤人没害人,还做了那么多的大善事,不是说好人有好报么,凭什么要牺牲自己,封进什么红棺里头。” “马占山不是也说了么,你有权利选择,没必要非得上邬头山吧。” 我知道贺宗宝并不想看我去送死,他就算对女人花心,为人也自私贪利了点,但是对我是没什么坏心思的,毕竟一起走过来,生生死死的经历了很多,友情是有的。 我回道:“怎么可能甘心呢,我对于什么胎玉还是金蝉子,没有半点的印象,也不记得自己是从墓里出来的,甚至连我师父的事,我也是许多年以后最后一个知道。” “可现在呢,我必须要面对关进一个墓里的情况,我可能甘心吗。” 贺宗宝了解我,所以叹了口气先说道:“不过。” 我笑了笑,“不过,想到还有另一个我,顶着一样的脸孔在外边鬼魂一样的活在黑暗里,不时的跳出来为非作歹,那就不是不甘心的问题,而是闹心。” 贺宗宝思考着出着主意,“你再想想你师父有没有教会你什么特别的,可以把江芜致关在红棺里,你不一定非要进去嘛。” 我答道:“在之前,江芜致比我知道的要多得多,而他不杀我的原因你觉得会是什么,那就是我死,他未必会活。” “同样的,他封进红棺中,你觉得我会没事儿一样?” “算了,纠结苦恼不如顺应天命,既然我原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却也算精彩的走了一遭,还是赚了的。” 章节目录 第441章 再见虚影 马家庄就在眼前,可因为天也快黑下来而不能冒失的闯入,所以我们只能返回安全处,顺便也了熟悉了下马家庄的地形。 因为天黑下来僵尸都会跑出来活动,数量又太多,所以只能休息一晚等白天再进入山庄,马占山说白天里僵尸会隐遁,我想应该不会一点线索也没有。 马占山特别强调说,只要靠近马家庄还是邬头山,一定不能使用明火,因为这里到邬头山到处都弥漫着瘴气,一旦达到一定的燃点,不仅马家庄,整个邬头山都会轰掉。 当晚我们吃了些东西,然后早早就靠坐在树上闭目养神,为了防止毒虫和野兽靠近,我们只能爬到了树上找位置靠坐,树下都撒了硫磺粉。 而且因为不能点火源,入了夜山间是很冷而且潮湿的,就算是我们穿的很厚,还有隔潮的防水衣,但是还是被湿意打透,从头冷到了脚。 所以根本睡不着的,而且一旦听到周围有任何异样响动声,都会立刻警醒。 我往冷僵的手上喝了口气,稍稍动了动身体,转过头又闭上了眼睛,而就在这时,我的耳边忽的传来了呼唤声,而且是很熟悉的呼唤声: “福禄啊。” 我心下一震,立刻睁开眼睛循声看去,就见不远处站着一抹身影,夜里雾气浓重,所以隔着雾气根本看不清对方的模样,不过我心里强烈的意识到,这人正是我师父! 师父抬手冲我招了招手,然后便转身就走。 我急忙跳下了树奔着我师父身影就追了去,并没有想到眼前的是否是假象或者是陷阱,更没有想到危险,唯一的意识就是我师父竟然出现在我眼前,而我以为一辈子再也见不到他老人家了。 我师父的背影始终在眼前,所以我追着他一路,直到意识到自己已经进入到了马家庄里,残破的房屋爬满了尖锐的铁荆棘,到处是一片破败景象,而不知哪里传来的鬼哭狼嚎一般的嚎叫,让这里显得更像是地狱一般。 我再往前看去,师父已经停了下来,然后缓缓抬起了手指向一处,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去,就见师父指着的那边是一间破败不堪的祠堂。 师父的话音传了来,“白天这里最黑,夜里它是最亮堂的地方。” 我转头再看去,师父的身影就已经不见了,顿时心下一急,跑上前左右寻看,也没再见到师父的身影,只能往祠堂那边看了看,然后走了过去。 我相信师父指引我来一定有着理由的,那些僵尸既然都是马家的人,又没有完全丧失本性,有着一些马家的记忆,那么说不定躲避的地方,真的是这间祠堂里。 我走进祠堂左右看了看,而就在这时,身后忽的扑腾一声响动声,我一惊,忙回头出了祠堂看过去,然后我看到了那边戴着防毒面具的人,立刻认出他正是贺宗宝,而贺宗宝看着我也是一愣,低声问了句“白福禄?你怎么在这?” 可一瞬间我的意识就像被卷入到了漩涡之中一般,整个人也陷入了一片黑暗,猛然间睁开了眼睛我也用力的长吸了口气,再看去就见自己仍是坐在树上,刚刚发生的一切就像是做梦一样。 而要说做梦,我转头看去贺宗宝竟然真没在树上,这时听到响动声我往下看去,就见马占山已经穿戴整齐,最后把防毒面具戴了上。 我忙从树上跳下去,低声说道:“天还没亮,这就要进村?” 马占山低头检查装备,防毒面具下传来的声音有些闷,他说道:“贺宗宝的东西都不见了,一定是一个人摸进村子里去了,防毒面具只有两个,你留下来,我去看一下。”说着他就已经不由分说的转头向前走去。 我忙开口叫住他,“等一下,马家庄里是不是有一个马家祠堂?” 马占山停下来回头看着我。 我接着说道:“青石碑上写着马氏宗祠堂五个字,不过现在已经碎成了两截。” 马占山没有否认,就是已经确定了我的话,于是我更加肯定的说道:“我想我已经知道怎么对付那些僵尸了,走吧,我也一起。”我说着立刻也收拾了下装备,然后用打湿的厚脖巾围住了口鼻。 马占山明显疑惑我为什么知道马家庄里边的情景,不过听到我的话,他并没有多问,也没有多说什么,我们两个径直奔着马家庄而去。 远看见马家庄氏时,那情景果然和我之前梦里追着我师父时见到的情景一样,不,确切地说那应该并不是梦。 临近村庄就听见像是狗又像是野兽的叫声,我跟马占山立刻都拿出了武器来,互相境界着前后方,穿过破败的青石门楼,踏进了村庄里。 左右都是残垣断脊,一个个破烂不堪的竹屋被带刺的植物所占据,隐现的黑黝黝的门窗中,仿佛有着无数的眼睛在死死注视着,让人的神经愈加绷紧。 而且弥漫的腐败的气息让我喘息明显有些吃力,我尽力的平稳呼吸,仔细的辨认着周围黑沉中的响动声。 这时,脚下突然传来“咯哒”一声声响,我低头看看,脚下踩到的是一根骨头,在地上死猪死羊还有分辨不出来的尸体,早就被啃噬的只剩下了散落得到处都是的骨头架子。 这一声响动声让我俩都停了下来,果然,就听见一种“呃呃”的声响穿透了黑浓的雾气传了来,我循声紧盯着那边,肉眼可见的雾气像黑水一样涌动,然后被推了开,就见一个诡异的身影穿透了雾气,向着这边走了来。 他动作怪异,而且只剩下了一只胳膊,黑枯的手掌像骨头架子一样向这边屈伸着,最恐怖的是他的脸,早就已经辨认不出生时的模样,黑漆漆又破烂的脸皮贴敷在脸骨上,半截下巴已经被扯掉了一样,麻绳一样的舌头长长的垂下,随着他的走动跟着微微摇晃。 饶是我有心理准备,可面对这样一个电影里才见到的,活生生的僵尸时,难免的心理一阵恶寒,而且恶心的几乎想吐出来。 马占山手上的骨链已经抡起,并且迎着走了上去,我眼看着他身形一动,黑雾弥漫中也看不真切,但可以清楚的听到骨头咔擦咔擦断裂的声响。 再看到就是那僵尸趴在地上正往起爬,而马占山手上的骨链已经圈在了他的脖子上,向后一个用力,那僵尸的头就像后掰断,整个脸孔几乎背了过去。 我转过头,心说我倒是无所谓,但对马占山来说,这也算是他亲戚吧,不能杀的好看点么。 不过接下来我也没时间胡思乱想,因为响动声将更多的僵尸引了过来,眼看着一个个不是没有半个脑袋的,就是开膛破肚的,我这时候哪还顾得上害怕,只能挥起袖刀,劈向了靠近过来的僵尸。 渐渐的我意识到,刺穿它们的身体还是砍断它们的手脚都是没用的,而且就算是砍掉它们的脑袋,它们的头还能在地上滚动,找回自己的身体,简直是不死身一样。 我跟马占山被越来越多的僵尸逼退,我只能大喊了一句“去祠堂”,然后两个人冲破一条路,奔着祠堂那边跑了去。 眼瞅着祠堂就在前边,可就在这时,突然一个黑影速度很快的从旁边蹿出,腾腾腾的几步就扑了出来,我意识到不好的时候本能的挥出袖刀,只觉得刺中了什么东西,抬眼再看,就见两排尖利的钢牙近在眼前。 我面前的是一只体型很大的狼狗,确切说那已经是僵尸化了的狗,它身上的毛皮都已经是腐败,有的地方露出了骨骼来,可就算是肠子拖在外边,还能活着,而且见到人便疯扑上来,呲着腥臭的牙齿试图想咬断我的喉咙。 而我刚才那一刺,正是刺进了它的喉咙,刀尖从脖子后头穿了过去了,而它还疯狂的用着劲,我被推得连连后退。 章节目录 第443章 与秦合作 既然我师父指引我前往马家祠堂,我便确定祠堂里一定有可以解决难题的办法,只是那时不巧被贺宗宝打断。 而之后进入祠堂中我也没找见什么,直到第三次进入祠堂,虽然遭遇惊险,不过我也确定了两件事。 一件就是祠堂下边是空的,那么白天里那些僵尸很有可能就躲在下边,它们出了门就消失不见,所以还不知出入口在哪里。 第二就是马家祠堂里的牌位上,刻写的都是马家老祖先的名字,利用祠堂的风水数术和玄阴术召唤仙灵,可以镇住一切邪祟。 只是,或许是这个地方瘴气影响,我的布术之法在这里并没有太大作用,毕竟我是风水师,除四柱命理,阴阳宅地之外,斗僵尸鬼怪的活儿非我所长,偏又是这样的环境。 所以我只能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秦明月,她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又没有眼看着我死,那我只能等着她自己主动出现。 很快我腿上的伤果然开始恶化,像有无数的虫子撕咬而且在往身体里钻一样,而且只觉得浑身恶寒,发烧烧的头晕眼花。 贺宗宝着急又束手无策,想到土方法,说被狗咬了薅把狗毛烧了敷伤口上,就是不知道那只快烂成骨头架子的僵狗身上还有没有狗毛,一会儿又咬着牙说我要是变僵尸了,那他一定会手起刀落,送我好走。 我还没觉得自己有要长尖牙的趋势,但也被他吵得狂躁,所以跟他说林子里一定长着一种开白花的碧色草,也叫鱼腥草,专门治狗咬伤的,让他去找找看。 贺宗宝一听这个比薅僵狗毛靠谱,所以问清大概模样后,立刻就动身钻林子里去了。 耳根子终于清静下来,我长松了口气,往后靠坐着石头,虚弱的闭上眼睛养神。 也不知过了多久,清晰的脚步声传了来,我没有睁开眼睛,开口问道:“为什么跟着我来这里?” 过了有一会儿,秦明月的声音传了来,“想看着你死,也不想你真的死。” 我暗自叹了口气,睁开眼看着对面的秦明月,“何必呢,其实我早说的明白,你和我之间早没了什么交情,我也不会帮你去夺秦门什么首席,所以你大可不必在我身上耗精力的。” “是的,你说过。”秦明月点了点头,一步步走了过来然后坐在了我旁边,说道:“所以我还在找,能和你联系在一起的别的理由。” “福禄哥,就算你说全都放下了,但是我不能,我很贪心,我想抓住身边的一切不想它们消失,还想得到的更多,但是我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原本拥有的就会失去,所以我想不明白。” “那些伤害我的,像强盗一样抢夺走了我的东西,所以我报复了伤害我的人,而且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强大起来不想像个小丑一样被人同情,我有什么错呢?” 我摇头叹道:“如果你来是问我答案,那我只能告诉你,你错在做了比强盗更加可怕的事,而且你的努力强大,是踩着原本信任你的人的肩膀爬上去的。” “所以认为是对的,又为什么怕失去呢,既然选择了一条和世人背道而驰的路,就不该回头问别人为什么走远。” “况且,这世上活得不如意的大有人在,谁会同情谁?只不过是你自己过于可怜你自己罢了。” 秦明月转头看看我,然后笑了笑,“所以我愿意找福禄哥你说话,因为只有你说的话我反驳不了,而且也不会觉得生气。” “没必要,大道理谁都会说,谁也都懂,但是还是没有人能真的活得明白。”我看向秦明月,“只是不要让自己有太多的后悔和遗憾就行,负重前行,渐重止步。” 秦明月沉默的点点头,这时,我的肩膀上爬上了一个拇指大的白色纸人,然后是钻出更多的纸人爬到了我身上,立刻被无形的力量束缚我动弹不得。 “福禄哥,你不用紧张,我说过我不会伤害你的。”秦明月说着已经跪地爬到了我的腿前,伸手打了开裹紧的布带,看了看我腿上的伤。 她缓缓抬起右手,放在了伤口上,在她手掌下渐渐出现丝丝缕缕的黑色犹如头发丝一样的东西,而我也明显感觉到伤口的痛楚在消失。 秦明月说道:“以你现在的情况连这个村子都过不去,但是我也知道你不会停下来,所以我想帮你,你还会拒绝吗?” 我直言道:“说实话,我确实需要你的帮忙,但是也要看你开出的条件是什么,如果你是想要天英秘术的话。”我摇了摇头,“我答应过秦老先生,不会交给任何人。” 秦明月看向我,“你放心,我不会从你身上夺取什么。”她笑了笑,“听你说需要我,就是我想要的”,她手上形成一团黑色雾气在握手间散了去,而下一刻,秦明月附身以自己的嘴巴吸取我伤口上的感染的血。 “你……”我一惊,想要动但又动不得。 秦明月转头将紫黑的血液吐出,并没有停下,直到确定感染尸毒的血清除,她跌坐在地上,抬手抹去嘴上沾染的血,看着我笑了笑,“现在,是不是有了和你联系一起的理由?” 我身上的纸人也都纷纷散了去,看着眼前的秦明月,或许她现在的脸孔依然是伪装,又或许她说的话依然是虚假,但是我知道,她不能放开我,心里所害怕的是什么。 我转过头移开视线,无声的叹口气。 贺宗宝在抱着一堆杂七杂八的草,或者是草药的东西回了来,见到秦明月时候顿时脸色大变,顾不上散落一地的草,转手就抽出大刀来冲向秦明月,沉声道:“你在这干什么?” 秦明月只是毫无威胁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已经穿戴好起身,平淡回道:“收起来吧,省些力气,趁着天亮还要去马家庄带出你姐。” 贺宗宝看着我已经行动自如,而且对秦明月没有敌意,顿时叫道:“白福禄,她是不是给你下术了?!” 秦明月也起身,边说道:“虽然之前开了点小玩笑,不过这次我来帮福禄哥,是认真的。” 贺宗宝气的差点跳起来,“老子恨你恨的牙根痒痒,你却管之前的事叫小玩笑?!” 虽说贺宗宝对秦明月非常抵触吧,不过冷静过后总算是也平静了,毕竟他也清楚,这一折腾又快到天黑,以我俩去闯那个马家庄,着实是太困难,而秦明月是有些本事的,虽说是歪门邪道,不过在这种邪祟横生的地方才得心应手。 眼看着马家庄又近在眼前,贺宗宝转头看看秦明月,再次强调说:“是你自己自愿过来帮忙的,可别指望我会谢你,而且顺利把我姐带出来后你就马上离开。” 秦明月直视着马家庄,平静回道:“你无所谓,我要帮的是福禄哥又不是你。” 贺宗宝气得瞪过去,“你可真会客气。” 我无语的摇摇头,自顾先往前走了去,也是因为昨晚摸进马家庄见过了最凶险的形式,白日里再过来,看着马家庄则像个酣睡的野兽,少了很多狰狞。 虽然知道白日里那些僵尸不会出来,不过我们还是警惕着隐没在黑色中出没的野兽和爬虫,秦明月操纵的纸人成了很好的眼睛,四散飞走试探周围的环境。 我们来到了马家祠堂,按照之前的计划,秦明月在祠堂里布召唤阵,我跟贺宗宝在祠堂外埋镇物。 镇物是以做了术的红纸人裹着拇指长的竹篾,缠着缚邪的红绳,然后根据祠堂的位置朝向择五行宫位,立桩埋镇物。 这缚阵相当于一个结界,将僵尸困在祠堂里出不来,秦明月只要在那些僵尸出来时坐阵请灵灭僵即可,而我和贺宗宝,我以守住结界,贺宗宝警戒周围猛兽靠近。 马家徘徊的僵尸能灭掉是最好,如果不能,那么就以带走贺二喜为首选,围困中安全撤离就好。 章节目录 第445章 祠门大战 再次前往马家庄前,我们周密的计划好了一切,只想以最快的速度和安全的方式把贺二喜先带出来。 然而事情往往计划没有变化快,而且我们忽略了一个最关键的纰漏,那就是马占山。 白日里的马家庄虽然依然被暗沉的瘴气所笼罩,不过明显少了很多的凶险,我们一路戒备警惕,所幸很顺利的就来到了马家祠堂前。 那么接下来就是趁天黑下来前,立刻开始行动。 祠堂,即宗祠,宗庙,祖庙,祖祠,就是供奉和祭祀祖先或先贤的地方。 通常家族在祠堂中会建立一个供奉祭祀高祖、曾祖、祖父、祢等四世神主的四龛祠堂,所以秦明月就是要在四龛堂内以马家祖上牌位布召唤阵,以请仙灵庇佑护法。 而我和贺宗宝,则是先根据祠堂位置朝向来确定祠堂的地理五行方位掩埋镇物桩。 作为风水师,对于建筑的风水格局自然要有一定的衡量把握,所以在之前走了一遭马家祠堂,我对实地勘测自然是特别在意,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对于一族来说,祠堂风水的好坏看作是宗族兴衰的关键,所以建祠堂选置十分讲究,特别注意龙脉和生气来源。 祠堂主要是占龙脉,背山面水,明堂宽大,方正,水口收藏,无冲突,无争斗等现象。 还有就是左右互衬,四势匀和,具有阴阳相济、虚实相生、刚柔互补、方圆相胜、小中见大等涵构。 环境模式上要求四周群峰并列,前有门户把守,左右护卫,后有背山所倚的地貌,必须背靠为实,水抱宗门,方可文运亨达,人丁两兴。 这马家的宗祠坐北朝南,周边整体地形为双金生水之地形的地貌,水星体以S身形结地,落于左仙脚侧身中段,此为“金鸡拂晓”之形格,其祠堂在金鸡心窝中,收纳整个形局砂水,目测看来实属是怪地。 要知道,在懂得风水的大众普遍认为地理五行九星吉者,山青水秀,龙神起伏,有分有合,砂水环抱,朝案分明等为风水宝地的基本准则。 相反,无论阴阳宅如果地形、格局造法不同常规,结穴异于常理常法,不为普通所认可,这样的形局所融结则为奇形怪穴。 而我师父当年传授我风水术时,就特别强调过,堪舆之法要重视阴阳宅的“形”与“神”,千尺为势,百尺为形,势在远景,形是近观。 因此先贤寻龙求穴是按照龙穴融结的奥理规律因地而扦,而不是教条拘板形式,所以并无常、怪之说。 正所谓“只缘怪穴君未识,识得裁穴却无难,真踪入穴有形势,大凡立穴在人心”。 所以家师传授我的堪舆之术中,寻龙找穴不在于以用罗盘格来格去,而是根据形为风水,精微理气和形气,以及峦头九九八十一星体变幻看穴星真假,一百八十一怪穴便有一百八十一巧穴,以形为风水审辨龙穴真假之情,用以造法、变法、成败法和剪裁法。 这马家祠堂立在心窝为仙人穴,龙虎两迎为团凤形,目视怪穴实为巧穴,这裁穴之法便很像我师父的手笔。 说得这么详细,正是因为接下来我借了明师的地理风水精髓造诣,盘活了金鸡,才得以化险为夷,可以说是仙师神助,妙不可言。 事情的发生还要从我和贺宗宝掩埋镇物桩时说起,根据祠堂坐北朝南,取子午卯酉向,东青龙位,西白虎位,南朱雀位,北玄武位立镇物,以四象方位牵引缚邪红绳围住祠堂。 而就在我俩埋好第三镇桩的时候,突然绷直的缚邪红绳一阵颤动,然后就崩断垂在了地上。 我和贺宗宝都是一惊,立刻意识到有什么坏了其它镇桩,立刻绕向祠堂后侧,果然,就见一个异样身影也正往我们这边走,手上抓着红绳,红绳后头拖着镇桩。 而这个人,却正是马占山。 而此时的马占山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他半边脸都已经被啃噬,血糊糊中露出脸骨,而眼球还连着神经悬挂在脸上,另一只眼睛则眼白充血一样的布满血丝。 而且他的下嘴唇被扯了掉,牙齿裸露在外,更恐怖的是撕裂的胸口可以清楚的看到,里头的器脏已经被掏空了一样,而他竟然还能够行走,可以说不能称为僵尸,简直是电影里才出现的那种恐怖丧尸! 我跟贺宗宝看着他都没有说话,然后都是默默的掏出了刀来,贺宗宝持起大刀做迎战状,而下一刻一扭头说了句“不好意思,我吐个先”,然后还真就跑一旁干呕去了。 其实我也觉得不好意思,因为之前要不是马占山以自己身躯抵挡了那些僵尸,给我和贺宗宝争取了时间,我俩也不可能脱困,可现在他成了我们的敌人。 因为我忘了,被僵尸湮没的马占山,也很有可能会成为其中一个,而且更加麻烦的是,马占山曾说过,马家的僵尸有一些还会保留阴阳术的记忆,就像那时成为僵尸的马太爷。 所以成为僵尸的马占山才会这样轻易的就破坏了镇物桩,而且竟然能抓着缚邪红绳,拖着镇物桩走,可见他要比马太爷难应付得多了。 所幸此时的马占山一条腿破烂不堪而且扭曲着,这让他行动上比较慢,而且行走姿势诡异。 面对着他,我们便不能再把他当成马占山看待了,现在的他只是行尸走肉,所以贺宗宝很快跑回来,一抹嘴巴子说了句“这东西我三两下就砍了,交给我,你去处理镇桩”,说完了就握紧大刀迎了上去。 我张了张嘴刚要提醒他不要大意,就见那边马占山一抬手,镇桩甩飞一边,然后迎着贺宗宝,一条刀刃的削骨链子就已经抽了去,贺宗宝将忙抬大刀险险抵住这一击,还是被震退了好几步,落在地上的花纹钢质地的链子立刻抽出一道深沟痕来。 “What?!”贺宗宝一脸不可置信的大叫了一声,然后不敢再轻敌,动作更迅速,手上也更加狠劲的袭上一刀劈了去。 看着那边贺宗宝和马占山激斗,我还不确定马占山是不是会施什么阴阳之术,趁着贺宗宝拖住他,我急忙转头加快速度的去掩埋镇桩,因为天黑之前必须要将那些僵尸围困在祠堂中才行。 我这边总算是将四根镇桩埋上,刚系好缚邪红绳的一端,贺宗宝就从天儿降,扑通一下的重摔在了不远处。 我看着他一时没明白他是怎么从上头摔下来的,然后就听见窸窸窣窣的爬动的声响,我循声看去顿时是吓了一大跳,一条达五米来长的巨型蜈蚣正迅速的往这边爬来。 贺宗宝那边叫道:“这不科学啊!马占山都那样了竟然还能把这东西招出来了,我不行了,这东西我弄不来!” 眼看着那巨型蜈蚣横冲直撞,为了不让它破坏镇桩或者是钻到祠堂里,我立刻把手上的红绳团扬手往贺宗宝那边一丢,转手拿出了袖刀,喊了一声“我引走它,你去圈镇!” 我迎着那巨型蜈蚣,险险避开它叨下的钳子一样的锋利的嘴,将刀狠刺在它身上,而巨型蜈蚣身上背负的犹如坚甲一般,就连小神锋都刺不透。 我忙后退躲避它横甩来的尾巴,然后扭头向祠堂远处跑,绕过去才看到马占山身体和两腿已经分成了两截,而他瞅见我,还张牙舞抓的拖着上半身向我这边爬来。 我回头看追来的那蜈蚣竟然一头钻进了土里,松动拱起的土包蛇一样蜿蜒的向我这边靠近,行动非常的迅速。 我脚下一颤,那蜈蚣就已经破土而出钻出了地面并且向我袭来,我还没站稳只能挥出刀击退它的喙钳,而下一刻从后而来的尾巴就卷住了我的腰。 我挣脱不及,只能奋力用小神锋刺它身体,就见巨型蜈蚣高昂起了头和上半身,第一对前足是锐利的星钩状,奔着我就刺了来。 章节目录 第446章 斩杀蜈蚣 要知道蜈蚣的第一对足,带有毒腺可以分泌无色透明的粘稠液体,也就是毒素,注入猎物体内能使其麻痹,甚至死亡。 而就这么个巨型蜈蚣刺过来,不说是中毒身亡,它轻而易举的就能将我身体刺穿。 还好这时漫天悬浮的白色纸人扑了来,就将那巨型蜈蚣团团的围住包裹,不堪其扰的大蜈蚣立刻用力松开了尾巴甩动着头,而我也被甩出了老远去。 我被摔得一阵头晕眼花,缓过口气转头看去,就见那大蜈蚣舞动着嘴钳,钳碎的纸人就成了白纸片刷刷的飘落。 我知道时间不多,脑子里迅速的想着可以应付的方法,这巨型蜈蚣刀刺不穿砍不透,又力大无穷,直面应对必定不是对手,既然是法阵召唤出来的,那也只能用非常手段来对付得了了。 这时我脑子里就灵光一现,马占山召唤得来这东西,我为什么就不能同样布奇术来喝形化形。 家师传授我三奇术中,除了镇物和破法,便是降厄,厄非厄,在于克,降厄其中的喝形化形之法,我往常常用来在峦头寻龙时,沿龙脉见得金龙抬首摆尾,便是一种化形之术。 因为在瘴气之地我布术撑住的时间有限,所以只能取巧,急忙坐起平心静气,闭上了眼睛,抬起左手,凝精气神之聚力,感应五个对象的气,五气寄于五指间建立起稳定联系。 心神寄于掌心,作罗盘轴心,犹如升起定海龙珠,引导五气经手指接向掌心。 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 此为五指八卦奇门罗盘之法,配以梅花观万物的心法,正是:一生二兮二生三,三生万物是玄关,气感而应物化生,可观金龙活摆踪。 我睁开眼睛,就见掌心太极八卦散作了天地大一般,金光之中,周边蜿蜒的山脉浮起形成了一只拖着五彩长尾的报晓金鸡,而这种通灵风水之术所显现物象也只有我自己看得见。 通灵风水,是借助独特的道法与神灵沟通的能力,通灵则出现幻象,气于象,象于形,虽说玄幻但确实存在。 当然,通灵风水并非道法但是也有相同,道法本就是源流一切大同,无生无克,随顺变化,才会道法自然。 报晓的金鸡正是大蜈蚣的克星,一出现见到蜈蚣便顿时展翼飞扑而上,金喙对着大蜈蚣便是狠啄,利爪扣进蜈蚣的坚甲。 那红头蜈蚣立刻躲避和回击,蜈蚣昂头撕咬,金鸡飞跃捕食,两相缠斗,激烈而不可开交,直到屡屡吃亏的蜈蚣一头钻进了地下隐遁,金鸡立刻落于坑洞边昂头啼叫,震耳欲聋的啼声直将蜈蚣震出地下。 大蜈蚣穷凶极恶的拼死抵抗,昂头连连吐出毒液,金鸡追风逐电地一爪子按住了蜈蚣的头,并且啄去它半个脑袋,可就在这时我整个人一震再坚持不住手上也泄了力,那边金鸡立刻散于无形。 大蜈蚣顶着半个脑袋又昂起身,就在这时,一把刀刃从它身后刺穿过来,那蜈蚣背上的坚甲被掀去了几块,贺宗宝正是从后用刀砍进了它的肉躯中,立刻便咬着牙手上横着用力劈过,沿着蜈蚣的身结处直直横切了过去。 “砰砰”两声,拦腰截断的大蜈蚣两半身体一前一后掉落在地,挣扎扭动着,贺宗宝手上的大刀狠刺下,直插进了它的头里将它头钉在了地上,整个蜈蚣便再也不动了。 我是长松了口气,抬手擦去了头上的冷汗,身上的衣服也几乎早就也被汗水打透。 消耗了太多精力只觉得乏力,幸好是这蜈蚣被解决了,想到马占山可别再使出什么招数来,我回头看去,就见马占山的半截身体趴在那,脑袋则在另一边远处。 贺宗宝蹭去了刀上粘着的粘液走了过来,问道:“咋回事?你光坐那不动就把那大虫子给搞定了?” 我缓过点力气爬了起来,一时也解释不清,所以回道:“最后搞定的不是你么,行了,去祠堂那边看看怎么样了。”而我刚说完,忽的脚下轰的一声震响并且轰塌的声音,正是从祠堂方向传来。 我跟贺宗宝都是一惊,急忙就奔着祠堂跑了去,远远的就看到祠堂已经塌成了一片废墟,而废墟之中掩盖的全是七零八碎的肢体。 贺宗宝惊呼了声“我去”,急忙就跑了过去,我左右寻看,而秦明月的声音从我身后传了来, “福禄哥。” 我忙回身看去,就见秦明月好好的站在我面前,她笑着看着我,问道:“你是在担心我吗?” 那边贺宗宝冲这边的秦明月大声喊道:“姓秦的,我姐呢?!” 秦明月面露不爽的冷眼看过去,冷声回道:“尸块里要没有就问马家祖宗去。” 听着贺宗宝的咆哮如雷,我说了句“过去看看”,然后就向那边走了去,帮着贺宗宝一起翻看寻找。 秦明月一脸扫兴的跟过来,过了一会抬脚踢开一只断手,说了句“这可不能怨我,是马家的祖宗们气性大”。 贺宗宝面色阴沉的扭头看过来,正要吼,这时我抬手止住他的叫喊,“听,是不是有什么动静?” 贺宗宝和秦明月都扭头去听,过了一会儿,我们都听到废墟某处似乎传来一种“砰砰”的撞击声。 贺宗宝拎起大刀循声找了过去,确定声音出处停下来,他扒拉开残破的木头架子和板块,露出的一块木质地板还在微微颤动着,发出“砰砰”的撞击声。 我和秦明月也走了过来,贺宗宝看看我,然后一咬牙拿大刀撬开了那块地板,就见下头是个并不深的土坑,而被捆着的僵尸正躺在下头,动弹不得便用头不断的往前撞击。 这僵尸正是之前贺宗宝捆着的那只,也就是他姐贺二喜,虽然现在的贺二喜不再是贺二喜,模样还恐怖异常,不过贺宗宝瞅见她时顿时是面露喜色。 总归是没有成了七零八落的碎片就是好的。 就这样,我们总算是在天黑下来时离开了马家庄,也带上了贺宗宝的僵尸姐姐,所以我们回到原地,边做休息边考虑一个新问题,就是该拿这个僵尸贺二喜怎么办。 贺宗宝一门心思就是找到姐姐,带她离开那个鬼地方,可现在也意识到,他姐现在已经不再是活着的,而且可能比鬼还危险,带她到外边去是不可能的了,总不能冒着僵毒蔓延的危险。 可要说让他把他姐处置了,贺宗宝显然下不去这手,而且好不容易见到了姐姐,带她出来,却要这么处置她,他不甘心。 我知道,贺宗宝需要思考的时间,所以留他自己在那边安静考虑做决定。 我低头重新包扎腿上的伤口,秦明月走了过来,蹲下伸手帮我系好,边说道:“你的手一直在抖。” 我呼了口气回道:“还好,需要点时间恢复恢复体力。” 秦明月问:“接下来呢,福禄哥你还要继续上邬头山吗?这马家庄已经让你如此艰难,再上邬头山有多难,你应该清楚。” 我点点头,并不犹豫的回道:“我早有心理准备,虽然艰难但起码活了下来,就不会停。” 秦明月沉默了一会,才说道:“我不想你死,更不想看你去送死,那个江芜致,我和你一起去对付,不一定非要去邬头山不可。” 我看了看她,秦明月是显然知晓了一切的,所以我也直言道: “我并不是在送死,是为了镇守邬头山的无数先烈亡魂能够安息,和更多人活。” “当年马大帅是以自己为器封住了血煞,我师父背负盗墓风水师的骂名,铸下青铜红棺和贞观墓,贺家开启了红棺但也死了十多人。” “血煞逃出后秦公以自己性命换取血煞投胎成人,之后马家一村人全灭亡。” “这些事虽然似乎离我很遥远,但我知道的是,这件事背负了太多人的性命,而现在的江芜致除了杀了我师父,也害人无数,仍在继续杀人。” “福禄无至,有江芜致便无白福禄,我只有开启红棺,无论是我还是江芜致,回到了棺中,才能纠正也结束这场错误。” 章节目录 第447章 幻术送别 为了给贺宗宝和他姐道别的空间,我和秦明月还特意到附近转了转,可回来后就见贺宗宝还是坐在那,看着捆在树底下的他姐,明显还是没有下决定。 秦明月已经没有了耐心,她上前几步,边操起地上的大刀边说道:“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可留恋的,你下不去手我来。” 而贺宗宝一伸手按在了大刀上,面色阴沉的扭头看看秦明月,然后从她手里把大刀拿了去,慢慢的起了身。 他走到了贺二喜的面前,尽管他姐贺二喜已经成了行尸走肉的僵尸,一味的只知道边挣扎边探头冲着贺宗宝“咔咔”的张着嘴试图去撕咬。 不过贺宗宝还是神情感伤的看着她,一字一句说道:“姐,你应该已经不记得了,但是我一辈子也忘不了,曾许诺要种一地的凤尾送给你,后来花已经开满了山坡,可我一直没有等到你回来。” “在我还小的时候,所有的亲人包括爹娘和贺一方都只关心要去哪个大墓,要从哪里掏弄什么东西,所以只有你一直照顾着我,长姐如母,这份恩情我一直感怀于心。” “那时候得知家人们都折在了贞观墓,可我并没有感觉到失去亲人是怎样的痛苦,甚至没有掉下一滴泪,别人说我冷血,可唯独姐你离开的时候,我哭了很久,我并不是冷血,只是因为温暖我的始终只有姐你一个。” “知道你喜欢凤尾花,我就想等我长大了要种一地的凤尾花给你,后来我长大了,也真的种了满坡的凤尾花,可再没有机会,带你回去,看你喜欢的景色。” 他低下了头,看着手上寒光凛冽的刀刃,他手上一点点收紧,难掩哽咽的说道:“对不起……” 就在贺宗宝缓抬起大刀的时候,我想到了什么,忙出声喝止道:“等一下。” 贺宗宝手上的动作停下,回头看着我。 我思量了下,说道:“给我半个小时的时间。”然后转头看着秦明月,“我需要你再帮我个忙。” 因为以我现在的状态运筹天英秘术中的幻术撑不了多久,刚好有秦明月在这,那么倒是可以圆给贺宗宝和贺二喜一场美梦,起码在送亲姐离开,心无遗憾吧。 在古代幻术便是江湖秘术里的一种,有“控、迷、器、术、托”五种技巧,天英秘术中的幻术也近相同,算是秘术中比较简单的迷幻之法。 其中“真人闭六戊”之法运作,以枯枝、树叶、木片等,就可以造朽木生花之象,羽化飞仙之景,如梦如幻,真假难辨。 只需要十二支筹和六十甲子筹来,配合六甲六丁符,向东南西北,四维八卦布法,而且找金鸡凤尾之处落法再适合不过。 所以说有些时候说是巧合,不如说是冥冥中苍天自有安排。 于是当我引领着贺宗宝,带着贺二喜来到了凤尾之地,云雾弥漫之中缓缓推了开,就见一地火红的凤尾在清风细雨中缓缓招摇。 贺宗宝满目震惊的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瞪着眼前的情景,直到我说了句“去吧,好好送她这一程”,贺宗宝缓过了神,他扭过了头掩去眼中的湿润,深吸了口气,然后带着他姐,一步步踏入了火红的花海之中。 我看着那边,已经僵化的贺二喜应该已经没有了思维和意识,认不出眼前的人,也认不得曾经最喜欢的凤尾花,不过在这里安葬她,是对她,也是贺宗宝最大的慰藉。 秦明月出现在我身旁,缓缓抬起了一只手,几片火红的凤尾花盘旋飘起悬浮在她掌心,她看着手中的花说道: “凤尾花的花语是热情,而且在很久以前,凤尾花就被当做迷恋要来使用。” “据说,只要把凤尾花根茎的汁液让意中人喝下,就可以抓住对方的心。所以凤尾花也是一种有着特殊迷惑力的植物。” “受到这种花祝福的人,一旦陷入情网便会爱得死去活来,不可自拔,如果是两人相爱那便是凤求凰,但要是单相思的话,爱而不得最是伤。” 我明白秦明月话里的意思,也抬手用指尖点在那凤尾花上边说道:“繁枝容易纷纷落,可惜不是爱花人”,那凤尾花便立刻显现原相,成了几片叶子落在了秦明月的手上。 那边蒙蒙雨雾止息,阳光透过了白雾淋洒下温暖与光亮,看着贺宗宝旁边的贺二喜渐渐的犹如风化的灰尘,最终只落下碎衣和骸骨,掉落在了地上。 我走到了贺宗宝的身旁,贺宗宝仍坐在那里,看着眼前蔓延至无边的红色,沉寂了许久,说了一句“谢谢”,然后过了有一会儿转头看看我,“这是假的?” 我微笑没有回答,虚空抬手间所有的红色花瓣盘旋而上,犹如红蝶一般环绕又成了火鹤,火鹤昂头长鸣又幻化作了虚空游弋的红鲤,红鲤一摆尾摇身成了红袖翻飞的飞天仙女,最后花雾般散了去,片片的绿叶如雨一般刷刷的散落而下。 贺宗宝环视一圈,就见青草坡上落叶纷纷,不由得惊呼:“我去,怎么做到的?” 我回道:“幻术犹如魔术,不过都是骗过人眼睛的假象罢了。” 贺宗宝连连惊叹玄术的神奇,随后看向我笑嘻嘻的说道:“就刚才那仙女儿最带劲,再让我瞅瞅呗。” 我转头看看他,然后回了一字,“滚”。 其实说笑也舒缓了沉重的心情,之后贺宗宝将贺二喜的骨骸好好的安葬在了凤尾坡,说这里有他姐等待的人,还是守在这里吧。 安葬了贺二喜,也是了却了贺宗宝最大的心事,我看向他说:“走了这么远,经历了这么多,总算是心里没了遗憾,这段历程也算是圆满,你也该是时候回去了。” 贺宗宝给他姐坟上抓了最后一把土,沉默了一会说道:“但是你的路还没有走到头,这一路你不是一次两次救了我的命,又帮我好好的送走了我姐,我这辈子亏欠人太多,从现在开始想都还回去。” “我或许帮不上太大的忙,不过我还是决定了,跟你上邬头山。” 我摇了摇头,“你也说过,邬头山还是贞观墓都和你没关系,所以没必要。” 贺宗宝回道:“那些是和我没关系,但我陪的是我兄弟,一起上山,然后一起下山,管它什么妖魔鬼怪,干就完了。” 说完了回头往秦明月那边瞅瞅,又说道:“你走。” 秦明月挑了下眉头,“信不信我把你姐坟拆了。” 贺宗宝跳起来撸袖子,“你试试。” 我抬手打住两人,看着贺宗宝正色道:“就像你一样,我也想不留遗憾的走完这最后一程,虽然我不想对任何人有亏欠,不过现在我的确是需要你们的帮助,能多一份力量,我也才多一分胜算把握。” 贺宗宝瞅瞅我,然后看向秦明月,抬手示意的指指自己眼睛说道:“我会盯紧你的,最好别耍什么花样。” 就这样事情算是定了下来,我们站在凤尾坡遥望着远处黑雾昭然,知道这最后一程的邬头山,是要拿命来搏。 (作者插话:对于天英秘术中的幻术,我本身有着很大的兴趣和新的构思,而且在之后也会多添几笔幻术的玄幻色彩,在此附一段张东尼的《耍把戏》歌词来呼应玄门风水的奇迹: 我微醉信手抛去琉璃盏 酒盏盛来香风拂满面 我腾云驾雾自诩白衣仙 玉笛横吹唤雨来作帘 我浓墨几笔来将豪气添 白光跃纸化龙飞上天 酒馆今宵客座嘉宾满 看我耍个把戏助酒尽欢 小小折纸我随手一掷就变幻成坐骑 眼前奇妙的世界 又幻作了花雾般散去 看官老爷请来瞧个仔细 吐火吞刀对我不过小技 我脚踏飞云邀神仙博弈 山川河流是我布的棋局 且待小爷我来耍个把戏 玉露半壶化作酒池肉林 我虚空画符念法决几句 白衣身形幻成青鹤飞去 章节目录 第448章 邬头山行 邬头山,坐落在大吉岭南岭境内,距离马家庄大概有两公里,位于昌拉河的上游。 据我了解,邬头山位于宝州平原和山川的交汇地带,山水环绕,藏风聚气,是上等的风水宝地,曾经因为“北枕涿淮,南俯宝州,西峙泗安,东连邕海,有帝王之相的千古第一奇壤”而远播闻名。 邬头山海拔三千多米,拥有万脉至体的地脉,山相为龙头高于万众山岭,东西两侧一座座青山犹如文武百官上朝的局势,层峦起伏,沟壑纵横,愈加衬托出邬头山主峰的险峻雄伟,气象奇佳。 除了四周山峦的护卫之外,更有昌拉河环绕其前,邕水萦带其后,山水具佳,愈加显得气势磅礴,蔚为壮观。 都说风水出奇,诸侯争夺,邬头山为五龙归守,万朝归宗的灵木之地,所以就连皇帝也加入了这场争夺战,最后自然是落在开国君主之手,运筹奇门遁甲术寻真穴造隐落下了贞观陵,统治王朝二百多年。 不过任何绝佳的风水局也都保不了万世,改朝换代是天命所归,只是重视风水的王朝都在两百年之上,不重视风水的元朝都不到一百年,所以古代皇帝器重风水师不无道理。 风水流转,邬头山依然是绵延不绝,也成为历代风水师心目中的风水圣地和理想的魂归之处,而天地不开眼,难以判断穴位真假,或许天机未到,所以再无人敢用邬头山。 而当年我师父和秦瑜助马大帅,寻得了贞观墓,建立冢中墓,以青铜红棺封住了血煞金蝉子,也在邬头山布下了外不得入的镇山结界。 地师杨丛伯和天师秦瑜联手霸用贞观墓的事撼动整个风水界扬起一场大战风波,列为风水元老怒不可竭,直到贞观墓开启,泄了一山龙气,变成了瘴气横生的不毛之地。 正因为这样我师父和秦瑜背负了“盗墓风水师”的骂名,我师父隐姓埋名寄身白家村,而秦瑜死后,坟墓也被掘只剩下了半块被毁的石碑,被我师父祭在了背山笼屋之中。 这便是关于邬头山和贞观墓的历史,也是关于我师父和秦公的过去,更关系着我的身世,而在我记得的二十来里,都不知道两位仙师忍辱负重数年,而且落得尸骨无存才换得来的。 这份恩情泰山之重,而我已经再没机会报答,所以能做的就是不负仙师良苦用心,学以致用,然后带着所有的灾难回到青铜红棺中,只是没能为恩师恩公正名,是我心中最大的遗憾。 这便是我一定要来邬头山的原因了,而我也知道,只要我踏上邬头山,江芜致便一定会出现阻止。 我、秦明月还有贺宗宝,恢复体力做好准备,便立刻动身出发前往邬头山,虽然前往瘴气弥散的深处之地,没有防毒面具,秦明月以破秽之法来打灾护身,可以让我们驱邪气湿气,瘴毒不近身。 说起这打灾法,说简单但耗精力,用清水和三根红木绕打灾人头上几圈,附祛厄诀以红绳绑缚红木,截三段红绳绑缚打灾人右手中指上,术起便红木自行直立水中,以自身灵觉维持红木不倒,术便不破。 在找到青铜红棺前我需要保持更多的体力和精力,所以只能依靠秦明月来做。 我们三人径直穿行马家庄,一路斩劈僵狗和毒虫,没有了僵尸阻拦少了一大半麻烦,过了马家庄便是黑雾弥漫的荒路。 一路草木皆枯,怪石嶙峋,上空昏昏沉沉的分不出黑白日月,往远处更辨不出左右方向。 隔着昏沉的阴霾就听到水流声,而走近一看,就见一条几乎干涸的昌拉河,干裂的河床底还有一道不宽的浅流,水也是黑色的,像墨汁一样流淌。 河对岸便是风蚀土林和沙化山脊,稀稀落落点缀着几丛枯树,忽的见怪鸟的影子一晃掠过,传来嘎嘎嘶哑的叫声又像巫婆喋喋笑声一样。 再往前便是山峰的阴影逼压而来,黑色越来越浓,眼见邬头山就出现在了眼前,而我们脚下已经没有了路。 漫山遍野的黑色铁荆棘,从邬头山上一直蔓延到山脚下这边来,顶着十来厘米长的乌黑尖刺铺了一地。 我们互相看了眼,早就想到这条路不会好走,所以无需多言,纷纷拿出了刀来披荆斩棘,踏着遍地荆棘,顶着万丈阴霾往邬头山上而去。 秦明月以纸灵术所操纵的纸人,代替了警戒周围的眼睛,所以直到一只纸人飞回依附在她耳边发出细碎的窸窸窣窣声响。 秦明月手上停住,回头往虚空中看去,低声提醒说:“小心点,有东西靠近了。” 我和贺宗宝也都停下来,握紧了小刀开始戒备,果然,就见头顶的黑色雾霾开始流动,然后突然急剧推了开,一道偌大的身影忽然冲破了黑形,几乎是贴着我们头顶嗖的一下略了过去。 我们躲避开再回头看去,那东西早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刚刚一瞬间我们只瞅清,那东西背上伸展着四五米长的巨大臂膀,而身形像人一样。 贺宗宝大叫了声,“什么东西?鸟?人?鸟人?!” 这时候呼啸声再起,就见四五个黑影盘旋出现,然后前后俯冲着向我们袭了来。 这时候逼近我也瞅清,说它们是鸟人还真挺是个,因为它们身上披满羽毛,但是顶着一张人的脸孔。 它们翅膀也是手臂,尖端是两只坚硬而长的弯形勾刺,两条腿是鸟爪一样,四个趾也是附满硬鳞甲,尖勾锋利无比。 我们立刻挥舞刀抵挡,只是它们在高处而且灵活自如,我们在低处,被围攻无法脱身,也明显吃亏。 秦明月操纵的纸灵面对这些东西也是不堪一击,破碎的纸片纷纷散落。 我挥砍开袭来的脚爪,这时看到不远处裸露的岩石地带,忙冲秦明月和贺宗宝喊叫了声。 我们顾不上地上荆棘,挥砍着趟开然后各自避身在岩石窝后边,面对棱角尖锐的岩石,那些怪鸟便无法靠近,却也在上空盘旋不去。 贺宗宝眼瞅着被一群鸟人欺负,扭头左右看看,然后抓起一块大石头来,起身冲着一只怪鸟就砸了去。 没想到这一下还真砸中了那怪鸟的脑袋,怪鸟尖叫了一声,立刻扑棱着往高处飞。 贺宗宝一喜,扭头又要捡石头,而这时从后袭过的大鸟一爪子钳住了他的胳膊,就把他从石窝里头拖了出去。 这时我也瞅准时机蹿出,蹬着岩石上飞扑就扑在了那大鸟的背上,将它按在了地上,贺宗宝也甩到了一旁。 那大鸟挣扎着要起身,登时扑腾起一片沙石,贺宗宝先爬起,也扑过来按住了它,秦明月也是跳出抵挡另外几只空袭。 我趁那大鸟被贺宗宝按住了脑袋,扬起袖刀就狠刺下,就听“噗嗤”一声,刀刃直刺进了大鸟的头顶正中心,顿时一股绿色的液体喷出,而大鸟也立刻卸了力气,抽搐着无力扑腾。 我抽出了袖刀还没缓口气,就听到后头秦明月大喊了声小心,根本来不及反应,我的两肩膀就被狠劲抓住,而且整个人被提了起来。 我试图挥袖刀往上刺,而几次刺空,而整个人也被越提越高,转眼贺宗宝和秦明月的身影就被阴霾遮蔽住了。 我心下一沉,以为这鸟人是要把我带到高处摔死我,而它却是抓着我往山顶方向飞了去,这倒是让我渐渐冷静了下来。 直到怪鸟又低飞渐渐接近地面,虽然不清楚这东西想干嘛,不过带着我倒是已经穿过了荆棘地,而且来到了邬头山的断壁处。 在看到坐落在石壁凹窝处树枝编插形成的偌大鸟巢时,很快,我明白了它的企图。 它是把我当成了食物,带回老窝来喂它的鸟崽子们! 章节目录 第449章 发现盗洞 我被怪鸟带上高空后一路来到了邬头山上一处断崖,耳朵边尽是冽冽的风声呼呼作响,我被风刮着几乎睁不开眼睛,低头就看到崖下头是昌拉河干涸的河床。 越靠近崖边我隐约听到了一种像是婴儿啼哭的哇哇叫声,循声看去就见断崖的石壁上有一处石头凹窝,而且有个树枝编插的碗状的鸟巢正落在凹窝里头,婴儿啼哭声正是从鸟巢里传出来的。 那怪鸟带着我在鸟巢附近盘旋了一圈,我渐渐瞅清鸟巢中有四只怪鸟的幼崽,个头儿差不多有大鹅一般大小。 越靠近我看清四只幼崽的脸孔像婴儿的脸,但脸颊和浑身长满了稀疏的发白的绒毛,覆盖着通红的皮肤,浑身布满褶皱,两只手臂就像没毛的鸡翅膀一样挥舞着,两条腿也是鸟爪的形状。 我立刻意识到这怪鸟是把我当成了猎物,带回巢里要喂给自己的崽子。 很快我就被直接丢进了鸟巢里,正掉在了散落在巢里的一堆风干了的骨头上,我干脆趴着一动不动装死状,因为刚刚观察,除了把我带回鸟巢的这只怪鸟和一窝幼崽,我并没有看到有其它的怪鸟,这鸟巢位置又所处高崖,所以我只能按兵不动,等待着时机做反击,尽可能将怪鸟一击毙命。 耳边是幼崽嗷嗷待哺的叫唤声,我努力的分辨身后的声响,随着风动声感觉到那怪鸟是停落在了鸟巢边缘,然后一只爪子按在了我身上,它扬起翅膀上的尖勾来。 就在那尖勾刺过来的时候,我已经积蓄所有力量迅速的侧身躲避开并狠挥出袖刀,袖刀直刺进它翅膀的羽肉中,在怪鸟做挣扎时,我手上也抓紧袖刀并用力斜着挥出,锋利的刀刃径直削掉了它半个臂膀。 怪鸟吃痛的跳起挥动着翅膀,没有飞起,立刻挥舞另一边的勾刺向我刺来,我占了个便宜不敢恋战,急忙往旁边滚动着躲避开,摸到手边的枯枝,便急忙手扒着缝隙试图钻出鸟巢去。 那怪鸟已经是怒不可遏的挥着半边勾刺冲我落下,外加尖爪冲着我抓挠,几次掏空倒是把鸟巢弄得松散了很多,我瞅见鸟巢靠近崖壁的位置破出的窟窿露出的,似乎是个洞口的时候,立刻手脚并用的爬着奔着那窟窿使劲。 而这时怪鸟的一爪子抓在了我的肩上往回一勾,我被甩了回来,袖刀也脱了手,急忙翻身眼看它锋利无比的弯钩奔着我的面门就刺下,情急下我只能将手抓到的一只怪鸟的幼崽忽的举起挡在眼前,那怪鸟似乎是出于护崽,动作本能的立刻停住了。 而我也就是趁着这功夫,抬脚用力的一脚就踹在了那怪鸟的身上,它张开臂膀往后跳了下,而抓着鸟巢的边缘一松动,顿时整个儿重心不稳的向后倾出,然后掉了下去。 我随手丢开幼崽忙起身爬到鸟巢边缘探头往下看,就见那怪鸟在半空中正扑棱翅膀试图飞起,而少了半边羽翼,最终身体斜着飞出一头撞在了凸起的崖壁上,然后随着碎石一路翻滚着掉到了崖底下去,就这么摔死了。 我大口喘息着,因为怕另外几只怪鸟赶回来,所以顾不上缓口气急忙回身,又爬过枯骨一直到鸟巢的破窟窿处,抓起袖刀用力的扒着砍着,破出了个洞正好钻了出去,再抬头看去,就见鸟巢后头竟然还真是个洞,而且是一个半米来高的黑黝黝的盗洞。 我是又惊又喜,这时听到后边鸟巢里传来的幼崽不断的啼叫声,我回头看看,从破窟窿里可以见到幼崽在里头爬动着。 虽然现在的它们弱小没有伤害,不过我已经见识到它们长大后会是多么凶残的模样,知道留着终究是祸害,于是暗自心下一横,我半起身用力的推和蹬着,最终将那鸟巢给推出了石窝外头去,眼看着鸟巢和四只幼崽一起掉了下去。 我暗自嘘了口气,然后扭头顺着那盗洞往前爬。 之所以认得这是条盗洞,也是因为在洞口就见到明显有人工凿琢的痕迹,而且这时能感觉到冷幽的风往这边吹,我想盗洞里头肯定不是堵死的。 反正这石窝位于高崖石壁上,我是上不去也下不去,又不能等着那些怪鸟回来,所以也只能钻进盗洞里寻求出路。 我摸着黑往前摸索着爬着,直到手上摸到了一截长条的像绳子一样的东西时停下,我抓起扯了扯,绳子那边立刻哗啦一声响动声,我吓了一跳。 再听就再没有了声响,我想起怀兜里的手机,抬手摸了摸还好手机还在,便费劲的掏出先开机。 因为入了大吉岭山林地带手机是没有信号的,所以我早就关机留着电备用,这时候正好就做了手电筒使用,借着亮起的光我往前试探的照去,就见盗洞前头深不见底。 而我也瞅清,刚刚我拽着的并不是什么绳子,而是风干了的人肠子一样的东西,扯着那头的骨头哗啦一声响。 没错,在我正前方不远处还有一堆人骨头架子,只有身体没有头骨。 换成谁冷丁的瞅见这么一堆人骨头也得吓一跳,我也是几乎本能的想往后退,只是意识到没有退路时候就停了下来,犹豫了下后我只能接着往前爬。 毕竟比这再恐怖的场面我都经历过,一堆人骨已经算不了什么大场面,所以自言自语的嘀咕着“百无禁忌,诸邪回避,抱歉打搅了,借个路过去”,然后蹭着那堆骨头爬了过去,没多远就见到了一个大帆布背包。 在背包上还挂着铲子锥子等工具,我倒是心里一喜,忙伸手拽过来打开看了看,里头竟然还有手电筒绳子什么的工具,另外还有一个皱巴巴的小笔记本,显然已经有了些年头。 我扒拉了下里头东西觉得正用得上,只是手电筒已经不好使,我想后头那堆骨头架子应该是这包的物主,而且看这包里行头,一定是个盗墓贼无疑了。 我随手拿起那小本笔记本看了眼,翻开第一页就看到下角写着“贺茂元”三个字。 看到“贺”字便让我心下猛然一震,回头再看看那堆骨头,心说这个人果然是个盗墓贼,而且竟然还是贺家人! 那么也就是说,这条路很有可能就是当年贺家打通贞观墓的盗洞,想到这我是心下一阵激动,因为我来到邬头山就是为了要进贞观墓,并且寻找青铜红棺。 我忙收好了小笔记本,然后带上背包继续往前爬,心下边琢磨着刚刚见到的尸骨不知道是贺家的什么人,而且尸骨呈向洞外爬的姿势,头骨不见了,停在那个位置看来是在那里被杀的,只是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取走了他的脑袋,这么多年了,不知道那东西还在不在墓里。 渐渐的盗洞有了些坡度,尽头就是个向下的窟窿,刚好能钻进去一个人。 我往地下照了照,黑黝黝的瞅不清多远,于是把身后的背包先扯过来丢了下去,等了有一会没见下边有什么异样的响动声,我才扒着洞的边缘,小心的钻下跳到了下边去。 脚一落地我忙举起手机往周围照了照,看不到四周边缘,也看不清周围的情景,看来所处的地方显然是个很大的空间。 想到刚刚在背包里见到的几根棒状的东西,很像是那种手持的照明棒,于是从包里翻了出来,拿起一根看了下,拔掉了上头的白盖,随后往地上一蹭,果然,立刻刺啦一声燃起了红色烟花一样的火焰,冒出了阵阵白烟来,我赶紧丢了出去。 然而下一刻轰的一下,那边就爆出了一大团火,我吓了一跳,本能的立刻趴在地上,就听头顶上空几处都“砰砰”的爆出一团团火光,震得周围轰轰作响。 章节目录 第450章 初入大墓 头顶的碎石子和灰尘不断落下,直到火焰止息,四下又恢复了平静,过了有一会我抬头瞅瞅,才暗自长松了口气。 我心说从怪鸟爪子底下命大脱险,结果刚刚差点自己把自己给点了,话说照明棒有这么大的威力?还是说年头多了失效了? 无论怎样我是不再敢用照明棒了,赶紧抓起包来,感觉到风吹来的方向,便借着手机光亮往那边摸索前进。 然后我来到了一条石砖砌成的通道口前,踩着脚下大大小小的石头碎块,手摸着墙壁往前试探走去,等走出有一段距离,这时听到身后传来像是什么呼啸一样的声响。 我停下回头听了听,也没听到什么动静,便继续往前摸索着走。 我能确定的就是这里是个大墓,既然连接了贺家挖的盗洞,那应该就是贞观墓了,可真进到里头来,而且光靠着手机光亮就这么胡乱走,我也知道拿命闹着玩一样。 毕竟之前在长香台慈墓走过一遭,对大墓也就有了一些见识,知道这墓里不仅有机关,还可能有些活死人之类的危险东西。 所以我眼下只能想到能到墓外头去,和贺宗宝他们碰头,再不济贺宗宝也是出自盗墓世家,相比较我这个一窍不通的门外汉来说,他要比我懂得多。 我所能看到的,就是手机光亮照到的范围,而对于暗处可真是睁眼瞎一样,所以这一路时不时听到角落里传来异样的一声响动声,我也是心跟着突的一跳。 还好穿过了甬道和几个墓室,感觉到越来越强烈的风,还有呼呼得声响,我脚下加快,转过了道弯,就见到前方有着些光亮的洞口。 竟然是出口! 我心下顿时一喜,急忙就奔着那边快跑去,也因为注意力都在那边,对于身后边似乎有什么东西勾了我一下,我并没有在意。 我到了亮光处往上看看,洞口在上边,延伸到这边是石头堆的斜坡,所以我忙手脚并用的攀着石头往上爬了去。 脚下踩着石头发出咯啦啦的声响,我心下不免担心这时候可千万别滑坡再掉回去。 眼看洞口越来越近,这时,我却听到身后传来异样的一声“呃呃”的声响,就像是卡着嗓子发出的压抑的动静。 我动作停住,回头看了看,身后黝黑一片什么的看不到,这时脚边倒是有一颗石子松动,顺着斜坡滚了下去,发出“咯哒哒”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的清晰。 我暗自摇摇头心想着应该是听错了风声而已,所以几步总算是攀上了洞口,然后钻了出去。 出了洞口果然就是出了大墓来到了外头,而让我惊讶的是,墓口竟然是在干涸的昌拉河河底,可想而知当年的贞观墓入口是多隐秘了,也难怪贺家的盗洞会开在了断崖上头了。 我一边暗叹一边回头看看,墓门显然是被炸了开的,不然破口的石头不会这么碎,而且塌了下边去。 这时虽然大墓外头依然是阴霾沉沉的情景,不过相比较墓里头简直是好的多,下边狭长的空间和看不透的黑暗让我只觉得紧张又压抑。 这时,听到了上空细微的声响,我抬头看去,就见从雾气中钻出一只白色纸人,悬浮在半空中。 知道这是秦明月操纵的纸灵,知道她和贺宗宝一定正漫山寻找我,见到这纸灵我是暗喜,忙冲那边挥舞着手。 纸人儿在我头顶上空环绕了三圈,然后就像来时候一样钻回雾气中很快消失不见了。 我知道它是回去给秦明月传消息去了,既然找到了贞观墓的入口,那么我只要在这等待就好了。 我扭头找了个荒石然后坐了下来,趁着这时候我翻出了那本小笔记本来翻开看看。 这本笔记,是这个叫“贺茂元”的人随手的笔记,有些字迹已经模糊难辨认,前边一部分大多是看不懂的一些物件记录,有点像采购单子。 再往后翻显然是对贞观墓的一些信息记载,其中提到了“朱允”、“含香妃”和“黄金宝库”等字样。 既然我师父和秦公是借用贞观墓造了墓中墓,或许说不定这朱允是贞观墓原本的墓主人也说不定。 看来这个贺茂元在进入贞观墓前,做了十足的准备,而且这些人认定了墓中有黄金宝库,一群人正是冲着这黄金宝库来的。 而他们不仅没有找到黄金宝库,也没能活着出来,还误开启了青铜红棺。 真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不过现在的我坐在这里叹息着他们,也真是命运弄人,我是不是应该谢他们才对,要不是他们开启红棺,也不会有现在的我了。 再往后翻一页,我看到了记载的几个名字,除了贺家的七人,我看到的第八个名字,却写着“秦媛”。 我吃了一惊,这贺家七人盗墓怎么会出现秦家人的名字,而且这个秦媛听名字应该是个女人,难不成当年挖盗贞观墓,其实是有秦家人和贺家合作? 我想到那是见到秦公遗留碑中的幻像,说希望得到天英秘术的人能够清理秦家叛逆之人,说不定很有可能和这有关系。 当年秦公和我师父联手将金蝉镇在了贞观墓,却不想秦家这个秦媛帮着贺家一起挖开了贞观墓。 原来正是因为秦门自己出盗贼,所以秦公才不将整本天英秘术传给自己门派。 秦媛,秦瑜,秦瑜思媛…… 我心下突的一震,随后立刻摇了摇头,甩掉了冒出的念头,觉得不可能。 于是我继续往后翻看,后边的字变得越来越潦草,显然是仓促写下的,我不太分辨得出,只能看到重复提到的“”和“鬼头”几个字样,然后在最后一页,画着的是一个比较凌乱的路线草图。 想到这很有可能就是贞观墓的结构路线图,我立刻低头仔细的研究起来,先是回忆着刚刚自己走过的路,来试着分辨出路线的方向。 我研究了一会,把本子慢慢的顺时针旋转,隐约觉察出来什么,而这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我立刻抬头回头看去,就见贺宗宝的身影从雾气中走了出来。 我松了口气,边合上本子边起身,往贺宗宝身后看看,并没有见到秦明月。 “只有你自己?秦明月呢?”我拎起背包问道。 贺宗宝回道:“我们走散了,她在后边应该很快就到。”然后看向了那边的墓口,反问道:“你是怎么找到它的?” 我回道:“借了你们贺家的盗洞。”然后我正要拿起那个本子递给他,告诉他这个也是贺家的东西,而这时贺宗宝却过来张开手就给了我个大拥抱。 我一阵懵,“干什么,这么肉麻呢。” 贺宗宝低语道:“那样的绝境你都还能活着,真是让我意外。” 我听着他这话越来越感觉到了怪异,同时听到了喋喋的笑声传来了,我看到从阴雾中飘出的一颗女人头颅时,顿时整个人一僵。 秦瑜思媛! 我刚一动就感觉到腹部一痛,而贺宗宝已经松开了手退后,我低头看着插在腹部的小刀,再看眼前的贺宗宝,他的脸上显露的是阴测的冷笑,而那眼神我是立刻就认出。 “江芜致!” 我早防备着江芜致和秦瑜思媛,可想不到还是会这么轻易的就着了道,我一手捂不住腹部涌出的血,往后退然后踉跄着绊倒跌在了地上。 顶着贺宗宝的脸孔的江芜致俯视着我冷笑着,“放心,我不会让你这么痛快的死掉,而且我要让你就这么看着,我是怎么亲手毁了青铜红棺的!” 眼看着江芜致冷笑的转身走向了贞观墓口,我急切的撑着要起身,而这时秦瑜思媛的头颅已然悬浮飘在了我的眼前,脸上露出诡谲的阴森冷笑,说道: “我早就想把你的血吸干,一滴不剩!” 章节目录 第451章 黑犬神助 我轻易的就吃了江芜致一亏已经是恼羞成怒,眼看秦瑜思媛一个人头竟然也敢猖狂。 我一时怒火中烧,冷笑了声“那就让你吸个够”,同时按住伤口的手转而抓住了那把小刀,手上一发力拔出小刀并且另一手结血印诀,两指沿小刀划出尖端, 小刀上沾染的血瞬间盘旋而出飞溅在了秦瑜思媛的脸上,烧灼一样的滚烫热意让秦瑜思媛立刻尖叫了声向后躲了去。 而下一刻我手上的小刀沙化一样消失,而且一种麻痹感从手尖到手臂开始迅速全身蔓延。 秦瑜思媛看着我面露惊慌,她血红的长舌蛇信一样探出嘴舔去了嘴边沾上的血,不无得意的大笑道: “没想到吧,这可是专门给你准备的上好冰种,一动法冰种便种下,以后你都没办法再布术了,还妄想动青铜红棺,等死吧你!” 秦瑜思媛笑声未止,这时数不清的纸人潮涌一般冲破雾气向着她袭来,秦瑜思媛收起了笑冷哼了声,一扭头立刻奔着江芜致那边追了去。 而那些纸人追到了墓口便停了下来,显然进不去。 没一会儿秦明月和贺宗宝的身影出现,急着奔这边赶了来,秦明月见到我身上的血慌忙过来查看,“福禄哥,你伤到哪了?!” 贺宗宝也忙追问,我掀开衣服就见腹部除了一些血伤口已然不见,也感觉不到了痛楚,而且原本伤口处只留下一圆状的蜘蛛网一样的冰霜痕迹。 我知道这应该就是刚秦瑜思媛所说的冰种,虽然不清楚是什么东西,显然江芜致和秦瑜思媛并不是要我的命,而只是封住我布术的能力。 一想到他们已经进入到了大墓里边,我急忙回道:“我没事,江芜致和秦瑜思媛已经进墓里了,绝不能让他们毁了青铜红棺。”说着我要撑着起身,而身上一时没有什么力气。 秦明月转头看向墓口,眉目一凛,“秦瑜思媛,我要亲手灭了她,姓贺的你留下照顾福禄哥,我去找他们!”说着便起身向着墓口走了去。 我看着秦明月的背影也消失在了墓口处,旁边贺宗宝说道:“秦家的人就让她自己收拾去,你现在这样子下去等于送死,先等等看吧。”说着半开玩笑说: “你都不知道,看你被大鸟叼走了我还担心你会不会被扔哪摔死,瞅见你还活着我有多高兴,见面欢,来,兄弟拥抱个。”说着还张开了手臂。 我惦记的是墓里情况,没有心思开玩笑,不过看他这副模样我就想起就是这么着了江芜致一道,所以抬脚就蹬开了他,“滚。” 贺宗宝跌了个屁股蹲儿,爬起来嘀咕了句无情。 这时我直问道:“贺茂元是你什么人?” 正拍着屁股上沾的尘土的贺宗宝一愣,抬头看着我,沉默了会回道:“正是我爹,你怎么认得的?” 我把那个染了血的本子递了过去,“在下边的盗洞里找到的,这是你爹的遗物,你收好吧。” 贺宗宝看着我手上的本子,他抬手接了过去,低头翻看到那个名字时,手上止不住的有些颤抖起来。 我已经缓了些力气,撑着起身,“走吧。” 贺宗宝抬头看我要往墓口走去,忙收起本子跟着起身说道:“还不知道下边什么情况,不等秦明月回来吗?” 我语气凝重而认真回道:“秦明月不可信,这么着急进去,很可能也是冲着大墓里的东西来的。” 贺宗宝一惊,急忙追上我,“墓里还有什么东西?不是,江芜致还是秦瑜思媛,秦明月都在下边,你现在这样子还怎么下去?” 我脚下没有停,回道:“我必须要去,你不必跟过来,秦瑜思媛的身体一定藏在附近什么地方,你去找到毁了它。” 贺宗宝立刻摆楞脑袋,“让我在这地方去翻个没脑袋的身体?那我还是跟你下去吧。” 贺宗宝话音刚落的功夫,这时我俩身后忽的一阵无形的风袭来,我们感觉到异样立刻回头看去,就见那边的黑雾像是黑帘一般被风推向了两边,然后一个黑色身影一步步向着这边走了来,看着那形状像狼一般,但个头却又像老虎。 贺宗宝忙持起了大刀来,而当我俩看清踏破雾气走出来的,竟然是一条通体黑色的黑狗时,不由得都是一愣。 眼看那黑狗走近,嘴上还叼着什么东西,过了有一会儿贺宗宝忽的认出,立刻惊喜道:“这不是老黑吗?!”,说着还兴奋的上前又搂又抱摸着黑狗的脑袋,“我的天,你吃啥了怎么长这么大了?” 当瞅见它嘴上叼着的是一整条鸟人的大腿时,贺宗宝惊讶的手上动作停住。 我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黑犬大人,开口问道:“回过白家村了?是已经找到你要找的人了吗?” 那黑犬吐掉了嘴上的东西,然后也开口直言道:“他早就已经成了一抔黄土,所以说人的寿命就是如此短暂,落得可悲的下场是他自找的。” 我无视僵住的贺宗宝默默的收回了手然后往后退,又问道:“所以你也算解恨了是吧,那你来这里该不会是帮我的?” 黑犬边往着墓口走去边回道:“只是因为这世间除了胎玉之事,本大人也再没别的事可闲做了。” 我微微一笑,毕竟这时候有这位犬神大人的相助,对我来说可是极大的好处,转头看了看贺宗宝我问:“你还来吗?” 贺宗宝干咽了口唾沫忙说:“有小老……不是,大神助攻就不用我了,我这就去找那个没脑袋的身体去。”说着转头就走,动作僵硬的可笑。 我跟在后头钻进了墓洞,因为手脚几乎是使不上力气,只能踩着石头慢慢的小心往下滑,可还是脚下没站稳,直接摔到了下边去。 我摔得头晕眼花,听到上头黑犬啧啧了两声说道:“无论是那只长虫精,还是胎玉,成为人后都是这么脆弱无用。” “我可没有觉得做人有什么不好。”我说着刚要起身,就觉得身后衣服一扯,然后腾空甩起落在了黑犬的背上,听它说了一句“抓稳了,这条路可不好走。” 我还没明白什么意思,那黑犬已经脚下发劲向前跑了去,而且一瞬间它爪下忽的燃起青幽的火焰一般,但是又没感觉到火的热意,它就这么每一步踏着青光往前飞快蹿去。 而借着青色的光亮我也才看清楚,这条长长的甬道上头竟然挂满了蜘蛛网,而且我看到紧密的蛛网包裹的后头清楚晃过的人的脸孔。 我立刻就惊住了,因为之前我可是从这条路径直走过的,虽然隐约听到了奇怪的响动声,但是我完全没有察觉到头上的危险,况且也没有受到攻击。 这时眼瞅着从上方掉落下来一个人头,确切的说是一个可以移动的人头,它的背上长着人的脸孔,而下边长着的是蜘蛛的爪子,在地上很快的移动着,就见它背上的脸孔一张嘴,冲着黑犬这边喷出一口白色的粘液来。 黑犬跃身跳起一脚踏在旁边的石壁上,我重心不稳,急忙俯身趴在了黑犬的背上手上抱紧,然后眼看着它落地一爪正踏在那蜘蛛脸上,蜘蛛脸便立刻燃起一团青火并很快化为了灰烬。 黑犬灵活跳跃躲避开了上头跳下的蜘蛛脸,而蜘蛛脸虽然模样凶残可怕,但在黑犬这不堪一击,所以顺利的穿过甬道再往里,就见左右耳室,还有一些黑黝黝的墓门。 在光亮中我也看清了周围的情景,就见所经过的墓室里大多是石雕的战马和士兵,东西,只有黑黝中晃过的一群红幽幽的眼睛,却是一群倒挂的蝙蝠,还有蜈蚣等等,都是个头出奇的大,而且狰狞可怕,攻击凶猛。 当年我师父和秦公建造这墓冢,是马大帅墓也为了镇住血煞,所以并没有见到什么值钱的陪葬品还是机关,如今却是被一群毒虫怪物所占据了。 章节目录 第452章 入墓中墓 有这黑犬神相助相当于身边带了一外挂,所以这一路就像过山车一样畅通无阻。 也算是让我见识到了这墓中的牛鬼蛇神是真不少,而之前我摸着黑能毫发无伤的走了一遭,我想要不是盟仙师保佑,那就是这墓里的东西的确是对我格外照顾了。 就像是之前的长香台慈墓中时候一样。 黑犬停下来鼻子哼哧了几口重气,甩了甩脑袋,“硫磺。” 我跳到地上转头看到上头的盗洞,认出是到了之前进入贞观墓的地方,难怪那时候点燃照明棒的时候会爆起大团的火焰来,原来是这墓室里墙上有硫磺粉关系。 不过这次进来硫磺气味明显更重了些,而且眼前情景看来发生过一场恶斗,墓室一方已经塌了大半。 黑犬冲那边扬了扬头,“气味是从那底下传出来的,下头肯定有通口”。 我忙来到石头堆前,试着搬了几块,意识到这么下去跟愚公移山没什么两样,转头看看黑犬,已经退出了老远卜棱着脑袋。 毕竟狗鼻子特别灵敏,这里的硫磺气味让它十分不适,看来让它来用个什么法子挪开这堆石头有些难度。 我琢磨了下,想这下头的通道很可能就是通往下边真正的贞观墓的。 我师父和秦公造墓中墓,用的正是风水中的“占墓穴讨鸿运”的方法。 也就是在大墓上落阴宅,借着大墓的风水来得到鸿运或者是避法,简单说就是“沾光”的意思。 因此借着贞观墓不仅能守也能隐,造墓中冢来保护了青铜红棺,一石二鸟之法。 这时再想到从那本小笔记本上看到的墓中路线草图,我立刻明白了,按照我师父的造墓风水手法,必然会下奇术镇物法遁掘。 所以这石堆下头,未必就是贞观墓真正的通口,想到这里我急忙起身,回身看了看整个墓室形状,想到既然贞观墓是水墓…… 我立刻想到了风水布阵中的太极阴阳鱼阵。 这让我内心一阵以中轴沿着圆圈走左弧线四步,脚迹合一个半圆,右脚再向前趟出一步成扣步落地。 再以右三步从南向北穿越圆心,三步脚迹如穿走古“太极图”的阴阳鱼,故脚迹为S形。 以此再半圈走转阴阳鱼步脚迹,最后停下的位置我低头看看,我拿出袖刀蹲下试着扣动了下地面,然后说道:“这下边必定有东西,需要你的神通来取出下头的镇物。” 黑犬闻言回了句见到,然后昂头猛吸了口气,随后就一个喷嚏喷出,一团火球也落在了我的脚前,炸裂的地面顿时飞出一面河兽纹鱼铜镜,咣当落在地上。 我反应过来第一反应先暗骂了句傻狗,就在头上爆起大片的火焰的时候,我已经两剑步蹿到了那鱼铜镜前并且双手握着袖刀用力的刺下。 小神锋坚硬而锋利,削铁如泥,所以这一下鱼铜镜顿时碎成两半,而我整个人也在一片乍然的光亮中下沉,犹如被通透柔软的水球所包裹着一样,缓缓落下,直到我脚沾着地面。 我头上的滚烫热意几乎还没散去,而周围恢复了平静,我已经身处在第二层墓中。 贞观大墓! 眼前简直是亮如白昼,金碧辉煌,这第二层墓与第一层相比,实在是天地之别。 放眼看去这座墓中黄金遍地,成箱的金银珠宝应接不暇,简直是黄金宝玉建造的皇帝宫殿一般。 我震惊之后心说我师父果然是用镇物隐遁了贞观墓的通口,幸好是落到了大墓来,否则差一秒都会被烧成焦炭! 那黑犬也不知道能不能躲避过,毕竟不是凡物应该是没事。 想到它我是一阵无语,明明知道上头的墓室里满是硫磺粉,见不得明火,我要是不怕又引起大片自燃我不会自己把镇物砸出来,还用得着跟它说使用神通? 这黑犬可好,一口火球就直接吐了过来,把整个墓室都给点了。 它这根本是来助力升天的吧! 顾不上那只黑狗,我转头看看想着寻青铜红棺要紧,我师父不会无缘无故落镇物隐遁贞观墓的入口,上边没有红棺,那就极有可能在下边了。 所以我立刻往前走,看着满眼的金灿铜黄,心下也是不由得惊叹,心说贞观墓还真是有黄金宝库。 往前走见一高大青玉墓碑,上面红纹刻写着贞观墓史记和墓主生平,繁体字叙述生涩难懂,依稀看出大概意思。 讲的是这贞观墓曾是地下的溶洞,被兄追杀落难的皇帝朱允又名朱允炆,携含香妃避难于此,建立了地下皇宫避世生活,直到两人合葬于此,生墓才成了皇陵。 我转头四下看看,心说难怪能看到生活的用具,原来这大墓曾经也是困难皇帝的地下宫殿,可这建筑规模未免也太惊人了,而且就这黄金宝库,应该足够朱皇帝招兵买马重夺江山了才是。 我一路踏着黄金玉石的路来到了主墓室,就见墓室正中的高台上,是一纯黄金的金棺,并不是密封的棺椁,所以我走上台阶,看到金棺中躺着的正是身穿龙蟒袍,挂满各种黄金配饰的朱允皇帝。 而让我惊讶的是,这皇帝尸身保留得非常完好,看上去简直就像是活人睡着了一样,我暗自惊叹,想古人很有可能有什么保持尸体不腐的方法,可是能在水墓中尸身保存如此完好,实属是惊人。 就在这时,我发觉到棺椁里头只有朱允的尸身,旁边位置空荡荡只有一个盘凤的玉枕,刚刚看到石碑铭上刻写的是朱允与含香妃合葬,那棺中的含香妃去哪了? 我刚意识到这个问题,身后不远处便突然传来了“咯哒哒”一声声珠子滚动的声响,我惊吓的忙回身,手上握紧了袖刀做戒备。 我以为面对的会是变成了活僵尸的面目狰狞的含香妃,而就见满地滚动着的闪烁着五彩光晕的圆润珍珠那边,是一只形状像鹿一样的动物,而且那动物浑身是纯白色的,要比满地的珍珠还要耀眼美丽。 这白色的动物并非是鹿,而是一只麝獐,但是白色的麝獐是我从没见过的,我满目震惊又惊艳的看着它,而它也看着我这边。 “你终于还是找来了。” 忽的一声曼妙无比的言语声传了来,我一愣,然后看着那白色麝獐踏着清香弥漫的云雾走了来,穿透雾气的却已然成了一个如仙人降临般的貌美仙女来。 她披着一袭轻纱般的白衣,犹似身在烟中雾里,周身笼罩着一层轻烟薄雾,似真似幻,而且脚下生花,踏着芬芳馥郁。 我惊奇的看着眼前的仙景一般,没有感觉到一丝危险气息,所以我慢慢放下了持起的刀刃,看着眼前的人,心说这位该不会就是那位含香妃? 难不成含香妃竟然真身是只香獐?! 我突然就明白为什么这地下宫殿如此的宏伟壮观,镶金嵌玉,而且这朱允皇帝的尸身能保持的如此完好了。 就见含香妃已经来到了黄金棺前,仿佛知道我的心思,一手抚棺看着棺中人说道: “来的人走了,而走了的又回来了。” 她声音清脆明亮,清柔如击玉罄,但也难掩的透着一丝伤感。 我镇静了下来,低头行礼客气说道:“冒昧叨扰,我来这里是寻找青铜红棺。” 含香妃沉默了一阵开口说道:“大君生时最喜欢金玉,我便为他造了这黄金屋。” 她转头看着我,“有多少人想来到这黄金宝库,这一屋子的黄金珠宝你却不动,就为了找一口红棺?” 我点了点头,“我并不在意这些,只是想做的事情便做,金山银山都不换。” 含香妃淡然一笑,“红棺开启后,那位奇师托与我保管,与我赌约棺中人会回来,看来是奇师赢了。” 原来我师父是早想到有一天我回这墓中寻棺吗,他禁止我赌,自己却下了一辈子最大的赌约。 所幸,我的确回了来,没有辜负师父。 章节目录 第453章 青铜红棺 一代君王朱允怎么会封一只香獐做妃呢? 原来在野史中有过这样一段记载: 朱允为皇太孙时,因为诸王拥兵自重、多行不法而终日忧心,心有明礼天下,修改刑法苛刻条文的宏愿,一天独自出城来到乡间小路抒发情怀,忽然见到树荫下站着一只白身麝獐,而且口吐人语,直呼朱允为建文君主。 麝獐告诉朱云将来会成为建文王,并且提点他在洪武三十一年即皇帝位,力行削藩政策,宽刑省狱,改变严厉政策,必能成就建文伟业,说完,就三跳两跃眨眼不见了。 后来朱允果然如期即位登基,封香夫人为含香妃,这含香妃貌美聪慧,无论建国或治国,对朱允的决策都知无不言,悉心襄助,后来在朱允实行宽大政权,削减藩王权力过程中引发的靖难之役,含香妃也倾注了很多心血和智慧,辅佐朱允建立了礼制之邦。 建文四年,朱允没有听从含香妃建议,杀朱橞,最终谷王朱橞与曹国公李景隆开金川门迎降,京师遂破。 一场混战中,南京城内的皇宫大院起火,当火势扑灭后在灰烬中发现了几具烧焦了的残骸,已经不能辨认,于是朱允究竟有没有烧死,在史记中就是一个未解的谜。 事实上朱允得含香妃相救,从此隐居在了这地宫之中,所以除了朱允自己没有人再知道,这含香妃正是当初自己遇到的那只麝獐,幻化成为了人形特意辅佐他建国立业,成就宏愿的。 含香妃为大君打造了黄金宫殿,让他做与世无争的地下皇帝,直到朱允寿尽,在这黄金屋中睡了多久,她便也在这里陪了多久。 百年的时间对于她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早就安于贞观墓中的沉寂,只是偶尔会想一想,墓外的天地已经变成了什么模样。 含香妃看着我说道:“外边与这墓冢相比如何?外边不好,所以才有人不断试图闯入这墓冢中,如果好,可你又为何回来?” 我想了想,回答说:“要我形容的话,只能说外边是个凡?圣杂居的世界,有好的,也有坏的,七情六欲从来都是善变的,所以没有绝对的好与坏,不过这也才有了人世间精彩纷呈,形形色色。” “人世间也有黄金屋,人世间也有颜如玉,我并不后悔走这一遭,而我回来了,也是为了人世间能更好。” 含香妃沉默看了我一会,然后微微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听你一番话,看来是值得,如果有机会我倒是也想去往人世间再转上一转了。”她语落微一张口,一颗晶莹剔透的圆珠从口中浮出,然后缓缓落在了她掌间, “既然是你的选择,那便物归原主。”她说完便手上稍一动,那珠子抛起落在了地上便立刻成了一尊青铜棺椁。 整个棺椁完全由青铜铸成,长有2米,由青铜板榫卯结构拼合而成,棺盖呈倾斜人字形,像是房屋的屋脊,而且底部还有多处支撑,细看外棺椁外表面布满了云雷蛇纹和缚术纹,形奇而透着肃杀之气。 难怪谁都找不见青铜红棺,却不想竟然是在一颗珠子中,而在见到这口铜棺时我心下是猛然一震,甚至能感觉到一颗心强烈的砰砰撞击着胸口,潜意识中仿佛有个声音呐喊着:就是它! 我与铜棺仿佛有着莫名的感应,那种无比强烈的撼动,让我元神俱震。 这时周围的环境忽的开始发生改变,那些黄金珠宝犹如流失的金沙一般在缓缓的腐蚀消逝,我转头看去,就见虚光中显现出几抹身影,其中有个身影正是江芜致,他回过身仿佛看着这边,目光狠戾。 而另一个身影是秦明月,她放下了手上啃食着的秦瑜思媛的人头,抬头仿佛也看了过来,然后一抬手抹去了嘴上沾着的血肉。 虚光消失那些身影便也消失,含香妃开口说道:“青铜棺一出,该来的人便都要来了。” 我暗自深吸了口气,镇定心神,回头忙询问:“我如何能开启青铜红棺?” 含香妃回道:“只有血煞之血才能开启。” 我思量了下,然后抬手从脖子上将半块白色蝉玉扯了下来,抬手递向含香妃,说道:“我唯有一个不情之请,还请得到您的神力相助。” 在之后,看着含香妃身形化为一只白色麝獐跳入了朱允的黄金棺中,然后消失不见,那边也就只剩下了一个青石棺台,而周围,也早就不再是镶金砌玉的黄金宫殿,只是一片清冷灰暗的墓室模样。 我站在了那口青铜棺前,抬手扶在棺上,一想到我要躺在其中,心下便是说不清的滋味,有着沉寂,有着释然,更有着一丝惶恐。 我记不得离开这口棺时是怎样的情景,但是现在面对的是要回到里面,因为明白自己的身世,所以我也知道本命该如此,可也不能说完全是心甘情愿。 我与这世间无数人曾擦肩而过,却从没和任何人好好的道个别,包括与洛瑾瑜所订下的两年,看来也是要失约了。 这时,我的身后已然传来了脚步声,然后便是秦明月的一声呼唤, “福禄哥。” 我敛起心思,回身看着那边的秦明月,她一步步走了过来,看向我的身后,“原来这,就是青铜红棺了吗?” 我沉默的点了点头,看着秦明月抬手也抚摸着棺椁上,沉默了有一会,她面目悲伤而复杂的说道:“我无法想到,当年你会是从这棺中出去的,我有多不希望,你真的能找到它。” 秦明月转头看向了我,“福禄哥,停下来好吗,我会舍了命也要把江芜致留在这墓中,然后我们一起离开这里行吗。” 看我缓缓的摇了摇头,秦明月眼中的迷雾散了开,有些哽咽的说道:“就算不是为了我,想想外边等待你的亲人朋友,你真的舍得吗?”她的眼泪潸然落下,然后用力的一摇头, “不行,无论如何我也不想你留在这棺里,就算你怪我,我也要毁了它!”语落她的手便抬起,而我也抬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就在这时,一阵鼓掌声传了来,江芜致面带冷笑的边鼓掌边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冷笑道:“真是情深意切,感人肺腑,虽然我愿意乐享其成,不过这口铜棺,要毁也该是我亲自来。” 我松开了手冷冷看着江芜致,一字一句道:“我不会让你毁了它,而且会亲手把你送进去。” 江芜致掌声停止,像是听到了极大的笑话,脸上的笑几近扭曲,他抬手指向我,“你说你要把我送进去?你是真不明白还是本来就傻,不知道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和我原本就是共生体,我回到棺中,你以为你能独活?” 我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他,渐渐江芜致止住了笑声,邪佞的冷笑中也显露出了讽刺,“所以你是已经做好了和我同归于尽的准备?啧,胎玉虽果真是无知又无用。” “胎玉天地初成时就是一块冥顽不灵的石头。”他抬手拍拍自己的胸口,“胎元修成金蝉,有多不甘心受胎玉的束缚,现在的你一如胎玉一样一无所知,如今你和我都各自解脱,你却还想要再被关进铜棺中去?” 他眉眼间多了愤怒更有恨意,“如果不是因为无法摆脱的生息维系,我早就会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我冷笑道:“在你恨不得杀我的时候,我也同样想把你千刀万剐才解恨,杀害恩师的仇不共戴天,还有被你害死的无数性命,也是天理难容,偏偏你和我顶着一样的脸孔。” “应该说,我比你更想斩断你我之间的关系,因为你所犯下的罪恶,让我也觉得自己这张脸孔有多险恶甚至是恶心。” “不过,虽然有着一样的脸孔,但我不是你江芜致,你捅我刀子,我不会以同样方式还你。”我冷然笑着,手上拍了拍铜棺,注视着他说道: “我会把你关进这口棺中,因为终生囚禁,才是对你最适合的惩罚。” 章节目录 第454章 并非结束 听到我的话,江芜致脸上的笑渐渐的散了去,目光狠戾而阴沉的冷凝着我,周身也明显散发出逼人的杀气。 他咬着牙恶狠狠的说道:“现在的你不过是个废人,还敢口出狂言,我要让你眼看着铜棺是怎么被毁,还要砸碎你的骨头做成人瓮,让你求生不得求死无门!” 江芜致语落便抬手,他的脸上瞬间爬满黑色血管一样的纹路,而且双眼充上血色,一时狂风卷着黑烟旋地而起,黑烟中传来鬼哭狼嚎一般,无数怨灵钻出烟雾奔着我这边袭了来。 秦明月低声说了句“福禄哥,你退后”,然后手上一甩出现一把骨鞭迎了上去,一鞭挥出便是击散了几只怨灵。 我看到地上蜿蜒而出的数条黑皮长蛇,也急忙握紧袖刀,砍杀逼近的乌皮蛇,这时眼看着江芜致身形面貌发生了变化,青面鬼煞一般,而且手上指甲也伸展出变得尖锐,他直袭向青铜棺。 我横出小神锋忙上前阻拦,而江芜致五爪抓出数道劲风直将我击飞重摔在了地上。 我胸口一阵重击的憋闷刺痛,而还没等起身,十多条乌皮蛇已经缠上了我的身体,盘上我脖子的一只乌皮蛇张开尖牙就要朝着我面门一口咬下,这时秦明月的骨鞭已经甩出,登时将那条蛇脑袋击碎。 我握着袖刀将身上几条乌皮蛇砍成两段,秦明月也赶来击溃袭来的怨灵,我抬眼见江芜致站子啊铜棺上看着这边冷笑,忙喊了声,“护铜棺!” 秦明月斩杀最后一只怨灵收回骨鞭,回头看去刚要动,但下一刻却停了下来,而且抬手按在正要起身的我的肩上。 我一惊,眼看着那边江芜致手上乌雷轰落,立刻狂风伴着轰然的炸响声响彻整个墓室,上方更有碎石被震落。 我和秦明月都被强劲的力量推了出去,我再抬头看去,乌烟散开处,就见江芜致站在那里,而他身后地上已然是七零八落的铜棺碎片。 江芜致亲手毁掉了铜棺,他肆意猖狂的大笑起来,笑声刺耳的震响,“铜棺毁了,再没有能困住我江芜致的东西了!”因为极度的兴奋,他的脸已经扭曲。 “福禄哥,对不起,我不想你回到棺中。” 我听到后边秦明月低声说道,这时我目光一紧,抓起地上的小神锋就奔着江芜致冲去。 我手上刺出的刀刃在距离江芜致胸口处止住,他身前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力量桎梏住了我手上的刀,凝固住了刀锋,与此同时江芜致的一只手已经掐住了我的脖子,轻而易举的将我整个人提了起来。 江芜致看着我,眼中尽是嗜血的寒光,冷然笑道:“接下来就该是你了,我说过,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无门。” 我挣脱不开又喘不上气,而下一刻整个人猛然一震,江芜致的尖利的手指已经穿透了我的胸口。 我停止了挣扎,然后吐出了一口血来。 “啊!”秦明月尖声嘶吼了一声,瞬间袭到江芜致的面前,而江芜致猛的抽出手,瞬间血色夹着数道乌雷便缠住了秦明月,随着炸开的血光,被击飞的秦明月撞在了墙壁上又掉落在了地上,已经是满身的血。 “一群不自量力的东西。”江芜致看向我冷笑,“我会让你不生不死,永远的留在这墓里,成为一具活尸。”? 我看着他的意的嘴脸,努力撑住意识,这时止不住的出声笑了起来。 江芜致眸光微微一紧,然后缓缓低头看着自己胸口正迅速涌现的红色,神色略过惊异,下一刻他吐出了一口血,不由得甩开了我一手捂着胸口往后退,而他后退两步正撞在了青铜棺上。 江芜致转头看到自己身旁恢复如初的铜棺,他脸上现出错愕的神情,“不可能,铜棺已经毁了,这不可能!” 我笑着,咳出了一些血沫,但还是要止不住的笑,为了让他输个明白,我回道:“还要亏得你那半块玉蝉的力量,作了这铜棺的镇物,你毁它一次,它便复原一次,生生灭灭,你我的囚笼永远都在这里。” 江芜致盯着那铜棺,因为震怒而仰天长啸,同时周身乌雷盘旋,而我这时已经积聚最后的力量,脚下一蹬用力,起身径直抓住了江芜致,两个人一起跌进了棺中。 江芜致伸手要推开我,而下一刻铜棺周身纹中红色流转,就像吸血的魔盒一般,他的血急剧涌出,短短几秒就将他自己覆盖淹没,而且红色血液还在不断上涌。 直到江芜致停止了挣扎,抓着我手臂的手,也垂落淹没。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青铜红棺。 我闭上了眼睛,然后也无力的倒进了一片血红色之中。 然而下一刻,一双手紧抓住了我,将我拽了上去,秦明月死死抓住了我,拼尽力气的将我从红棺里拽了出去,我掉落在了地上,秦明月也无力的跌坐在地上。 我喘息着,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水,看向秦明月。 秦明月扑上来紧紧的抱住了我,哭道:“我说了,我不会让你回去的,我们一起走,现在就离开这!” 我沉默着,知道时间不多了,叹了口气,开口说道:“无论是我,还是你,都不可能离开了,我对秦瑜思媛已经下过血印术,她进入这大墓中便永不见天日,而你,为了得到她的力量,你吃了她。” 秦明月听到我的话,顿时身体僵住。 就在秦明月刚要一动,我已经一手抬起搂在了她的腰上,止住了她退离。 “你说过,想和我在一起,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我边说着边看着另一手上握着的降魔杵,这是当初秦斐然交给我的东西,让我杀死秦明月,而我也不曾想到过,会真的使用它。 秦明月似乎感觉到了身后的威胁,她立刻挣扎起来,抬手要推开我,而我也更用力的搂紧她,在她耳边低语道: “对不起,我不能让入了魔的你离开。” 我手上的降魔杵用力的刺进秦明月的身体,渐渐的,她停止了挣扎,过了一会,秦明月泣声却也笑着,说道:“福禄哥,为什么这么对我,我想带你离开,你却将我留下来。” “我努力了这么久,做了这么多,却这样败在了你的手上,我恨你。” 我缓缓的松开了手,止不住口中的血涌出,我无力的低声回道:“我情愿你恨我。” 红棺中涌出的血正像藤蔓一样丝丝缕缕的缠在了我的身上,就在我被巨大的拉力要拽回棺中的时候,秦明月抬手抓住了我的手。 她被拖在地上,向着铜棺慢慢的拉住,虽然什么也不再说,她却是死死的用力抓着我不松手。 我看着她,然后闭上了眼睛,第一次眼泪落了下来,无声的说了句“再见”,我和她的手滑开的瞬间,我也被拽进了血棺之中。 漫天的红色瞬间湮没了我的头顶,我最后听到的声音是秦明月的一声哭喊,而眼前最后的画面,就是头上摇曳的红色光亮,犹如彼岸花一样艳丽的绽放。 直到轰然的一声响动声,青铜红棺至此合棺,所有的红色也沉默于一片黑暗之中。 这,便是我白福禄的一生,我出生在白家村,自幼叛逆劣性,遇见了风水大师跛子王,收下了我做徒弟,从此我走上了习得风水之路,也从我师父离开后,开始了属于我自己的跌宕起伏的人生。 我曾勘天舆地,布阴阳宅,寻龙点穴,也曾相面卜算渡人危难,与地仙六爻斗法,与人鬼奇术下镇,七灾八难,出生入死,但也有过游戏人间和人生极乐。 正如那时所说,人世间有着风风雨雨,更有着的山河秀丽,走了这一遭所遇苦难所遇精彩,我无怨无悔。 唯愿所遇见的人,牢记厚德载物,风水自修,还有曾经一个叫白福禄的小小风水师,经过。 …… 二十年时光荏苒,白马过隙。 就在轰隆隆的声响震彻着大墓每一个角落,尘封的铜棺棺盖被慢慢的移了开,棺中血红的液体微晃摇曳,像沉寂的湖水涌动了起来。 原来故事的最终并非是结束,而我定格的时间,以及停滞的人生,迎来了再一次开始。 章节目录 第455章 阴差阳错 我叫白福禄,来自山中大墓,虽然我不记得自己为什么是从大墓中走出来的,而且不记得的事情有很多,不过我唯一能知晓的是,我是个风水师。 因为我在走出大墓时,平静看着眼前一片白茫茫的世界,冰封雪地,银装素裹,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的飘落而下,将地上,树上,铺的到处都是,满眼都是白皑皑的,又松又软。 走出黑暗面对着一个如此纯白色的世界,我没有太多的惊讶和感触,只是看着眼前棱角分明的山川河流,脑子里突然就有了一番模样来。 我所走出的地方坐落于山腹之中,上下护砂多情,乾方为正方形。 坐穴为申山寅向丙申,看冰封水川可知有随龙水蜿延穿过墓前,交汇处流入辛戍水部位,站在此处远眺朝应峰,山型秀挺,案山圆净。 看来脚下竟然是有着殊胜风水的地方! 这些信息自然而然的就在我脑中浮现,而我并没有觉得有多奇怪,迈步踏着犹如玉一样洁白的广袤天地,向着山下走了去。 一直来到了山脚下,见到一个坐在江边的冰窟前垂钓的老者,披着厚厚的蓑衣,覆盖满了雪花,像是雪人一样一动不动。 他拿着个酒葫芦仰头往嘴里灌着温热的酒水,似乎是听见了动静转过头看过来,四目相对,他差点从座椅上跌下,惊讶的看着我说道:“小伙子,你这从哪来?穿这么少你不冷吗?” 我看看身上满是污迹的衣服,再看看对方的穿着,的确是单薄了些,但是我并没有感觉到寒意,所以摇了摇头,走了过去。 垂钓的老人便忙把自己的蓑衣蓑帽解了下来递给我,又把酒葫芦也递了过来,嘴上说道:“先披上,喝点酒水暖暖身子,这大雪嚎天的,你可别冻坏喽。” 听着他的话我接过穿上,便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那老者看着我说道:“这是福禄山啊,我是前边守马镇的,看你眼生,不是本地人吧?你打哪来啊?” 我转头看了看,回道:“山上。” 那老者打量着我,似乎想到了什么,试探的问道:“你叫啥啊?” “我叫……”我懵了一下,突然想不起自己叫什么名字,所以思量了有一会,看着手上的酒葫芦,便随口低声回道:“就叫我葫芦好了。” 那老者耳背没有听太清,说道:“福禄?你这可好,从福禄山下来的福禄,得,看你迷迷糊糊的,肯定就是白家走丢的那个娃没错了,赶紧起来吧,我送你回家,你爹娘找你都快找疯了。” 老者边说着顾不上再钓鱼,扭头开始收拾东西,我虽然不太明白,但是听他的话显然是认识我的,况且提到我爹娘,于是我也便帮忙一起收拾东西,跟在老者的后头,一步步奔着守马镇走了去。 路上老者碎碎念道着,瞅瞅我叹息道:“挺精神一娃,怎么年轻轻的怎么就一身的毛病,这痴痴傻傻的,可怎么找媳妇呦。” 我听着老者的话,心说我难怪稀里糊涂的什么也记不清,原来是有痴傻的毛病? 说着话大概行了二十来分钟,先见一跨河的石桥,石桥那边是环山之中坐落着的静谧的小镇。 走近时见桥头兀立的石碑上刻写着“长寿桥”三个字,桥栏杆上立着两排小石狮子。 踏上桥时老者笑着说了句,“这桥还是我出钱建的,你爹出的力气。” 我正打量四周情景,听到老者的话,看向石桥,然后摇头说道:“这桥名字不对,上头的石狮坐的也不好。” 老者转头看我,然后摇摇头,“又说胡话了,“长寿”怎么就不好呢。” 我并不是随口乱说的,所以认真说道:“这桥应该是您子孙出钱为您造的,修桥铺路是大功德,您老自然福泽延年,只是这周围地形为双金生水的地形地貌,水星体以S身形结地,落于左仙脚侧身中段,为“金鸡拂晓”之形格。” “这桥建于凤脚,为金鸡踏沙,朝阳啼凤,所以应该叫“凤鸣桥”才合适,只是这桥上有百兽之首,金鸡不落,如何能立桥啼鸣呢。” 老者听我说的头头是道,先是一愣一愣,然后嘀咕着说道:“一派胡言,那你说说,你咋知道是我孙子而不是儿女出的建桥钱。” 我扭过了头,“说了您老又不信,那还不如不说了。” 老者闻言一乐,“气性还挺大,反正还没到你家门口,你说说,我听听对不对。” 看看老者头上肩上落的雪,我一想老人将蓑衣给了我穿,又受他一口温酒,所以回道:“看您老耳轮阔大,耳垂也很饱满,是心善有福报之人,眉毛为长寿眉,不逆乱,耳朵生寿毫,是福泽家人的长寿相。” “只是脸颊略有凹陷,克制儿女发展,儿女应该是没什么太好的事业和很多的积蓄,但好在下巴圆润饱满,下巴代表着晚年也为子孙运势,所以孙子辈运势应该很不错,而且有官运,您老子孙满堂,自己的福报能惠及后人,安享晚年。” 老者笑着点点头,“你这说的倒挺准的,我的确是儿子女儿家境不太顺心,多受孙子的照顾,听你说的还挺像那么回事的,是会相面算命?” 我想了想,然后摇头,“不记得了,权当我胡言乱语好了。” 说话间进了守马镇,看上去有个二三百户,而且看家家庭院大多数都是住着小洋楼,院里停着私家车,看来是生活富足,繁荣又平静的小镇。 这时经过一座两层小楼门前,看着上边挂着的“守马卫生院”的牌子,我心下莫名的一阵震动,脚下停了下来,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老者听见我问话,回头看了看,说道:“能是啥地方,镇诊所啊。” 我却觉得它不该是这副模样,原本似乎该是个神庙或者宗祠才对,也不知为何会有这样的印象,所以非常确定的说道:“我来过这里。” 老者一脸无奈的摇头叹口气,笑道:“何止来过,你爹娘三天两头的就带你过来看病抓药,算了,你一阵清醒一阵糊涂,还是快走吧,把你送回去让你爹娘能赶紧放心,少落点泪。” 我跟着老者一直来到了镇靠最里的一户人家,站在院门口看着眼前的清贫小院,院子里低矮的两间灰砖房,一个头发花白的妇人背对着门口,坐在院里的锅台前烧火,似乎是正想着什么一动不动,柴火烧到了灶外也不知。 老者已经抬手推开院子的木板门往里走,边开口说道:“白家媳妇,赶紧的,我把你儿子给带回来了。” 烧火的妇人听见动静回过了神,下一刻慌忙就回过身,一激动脚下绊着坐着的木凳子踉跄了下,不过还是扑过来拽着老者忙问:“我家天明回来了?在哪在哪?”说着忙往门口这边看了来。 我也正看着她,迈步走进了院子里,心想着怎么面对这个娘感觉十分陌生呢。 老者回头瞅瞅我,说道:“是他不?” 妇人打量着我,渐渐的脸上的激动就退了去,换成了失落的模样,眼含水雾的摇了摇头,“不是我家天明呢。” 老者一听,抬手拍了拍脑门,“这事儿闹的,我就听说你家娃走失了,然后在河边碰到了这娃,也是迷迷糊糊的模样,就寻思是你家的呢。” 妇人神色低落又难过的摇了摇头。 老者只能回头看着我问:“那你是谁家的啊?” 我也是摇了摇头,“不记得了。” 那妇人看我穿的一身,叹了口气,“这也是不知谁家孩子走丢了。”说着抬手招了招说道:“孩子,来,进来吧,这大冷天你还穿着单鞋,我给你找身厚衣和厚鞋,先吃点东西暖和暖和再说。” 就这样我进了门,而老者送错了人心里过意不去,也就没有走,只能坐下来商量,该拿我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456章 六爻寻人 虽说是阴差阳错的被带来一户人家,不过妇人还是让我进了门,给我找了身衣服和鞋子让我换了上,又从院子的大锅里拿出刚蒸好的玉米饼子,还有碗咸菜和一缸子热水端上了炕桌。 看着我换好衣服,她说道: “看你跟我家天明体形差不多,穿着还挺合适,咱这条件不如人家,清汤寡水的,你先将就将就填饱肚子。” 我忙接过妇人递过来的吃的,客客气气的道了声谢,旁边老者倒是不客气的伸手拿起个饼子,边咬了口边说道:“就这挺好,我就爱吃这玉米饼子。”吃了几口才想起说正事,看看我说道: “这娃说他叫福禄,也不知姓什么,问什么都不记得了,说话也一阵清醒一阵糊涂的。”然后抬手示意的冲妇人抬手指指脑子,摇了摇头。 妇人明白的点点头,于是目光可怜的打量我,摇摇头,“眼生呢,不像是本地的,也不像穷人家的,是不是镇外头来的?” 老者叹口气,“也不知道怎么跑到福禄山上去的,这大雪嚎天的,要不是他自己走下来,冻死在山上也没人知道。” 老者一句话让妇人又想起了自己儿子来,不由得红了眼眶,低下了头抻袖子抹了抹眼角。 老者有口无心,知道自己戳了人家心口窝,手里饼子也咬不下去了,赶紧宽慰说:“你家娃说不定也让谁捡去了,肯定没事。” 妇人平静下心情,看向我换了话题说:“他爹娘肯定也正着急,孩子,你能想起点什么吗?” 我认真的想想,然后摇了摇头,“不记得,我就觉得我应该来过这里。” 妇人看看老者,“说不定镇上有亲戚呢。” 老者试探的又问:“那你咋上的山?从哪下的山还知道不?” 我点点头,“这个我知道,山上的大墓,有个女人打开了盖子,我从口棺材里出了来。” 听着我的话,老者和妇人互相看了眼,随后老者又抬手示意的指了指脑子,摇了摇头。 妇人也跟着点点头,“要不找乡长说说打听下。” 老者叹口气,“只能这样了。” 我这边气笑了,我哪句话都不是乱说的,可这老者全当我胡言乱语,而且现在这两人分明是当我脑袋有病,虽然我的确记不得很多事,但是有没有病我自己还能不清楚? 我暗自叹口气,思量了下然后看向妇人说道:“婶子,看你额间青黑,眼白带蓝,眼角眼下发青,两眼之间有横纹,想必是忧思成疾,精神压力过大,有头晕贫血和冠心病的症状。” “我虽然进错了门,但是也吃饱穿暖,受你家恩惠,心里非常感激,看你并不是孤苦无依的面相,只是正遭逢亲情劫,要不这样,方便的话,把你家走失孩子的信息告诉我一下,说不定我可以帮得上忙。” 妇人听到我的话,有礼有表,所以分不清是糊涂还是认真说的,只能不确定的看看老者,老者无奈笑道: “这娃之前也给我算过,好像有点那么个意思,反正也不亏啥,你就给他说说吧。” 妇人犹豫了下,便把儿子的信息都说了一遍。 我默记下,转头看着墙上挂着的一串中国结,上串着五帝钱,便起身拿了过来,虽然上头的乾隆通宝的铜钱不是真古铜钱,但是也可用,取了三枚铜钱以六爻寻人法卜测,摇得《天地否》之《泽水困》的卦相。 主卦天地否,表示音讯时断时通,变卦泽水困,操持的意思,此卦是否极泰来,困中见喜。 干支乙未年己丑月庚子日,卦身为申,六合卦变六合卦,大象吉兆,走失者定无大碍。 六神以子孙为用,用神未上卦,走失人难寻,子孙爻伏于父母爻之下,先身在南边方向。 子孙合旺于月令,帝旺于日辰,用神旺相,忧愁化作尘,坤宫变到坎宫,所以从西南转到北边。 官鬼临玄武二爻发动,腿伤难行,父母化退,都是马上能回家之相,去人定能找回。 我扶手收起三枚铜钱,抬头看向妇人说道:“之前西南方向传来过此人的音讯,去寻未果,现人在北边方向,这卦子孙爻伏于父母未之下,看来是因为文书一类的事扣留,父母为阴,留住他的是个女人。” “所困的位置并不远,大概五公里,所处高坡地,坡上有果树林,靠坡下有两间很长的房舍,他左腿有伤走不了,今正值子孙爻正旺相,父母爻月破,空破伏神易于引拔,也就是今晚子时前尽快去人寻找,一定可以找到人,最晚明天就可回,慢了的话,就要等到正月十六才能有消息。” 妇人听完我的话立刻情绪激动的点头忙说道:“对的对的,北坳村就在镇西南边,前不久有人说在那看见我家天明,孩子他爹赶紧赶过去没找着,说是走了。” 她急切的追问:“你快再给看看那坡地到底是哪?” 我摇了摇头,“卦相就显示这些信息。” 旁边老者倒是想到了什么,说道:“北边的话,会是孟家那个矮山头不?她家山上不是有片苹果树林子么,下头是养鸡场,正有两间长房子,是养鸡的鸡舍么。” 妇人被提醒立刻就想了起来,拍着大腿就急忙站了起来,顾不上别的,喊着“孩他爹在诊所挂点滴,我去叫他”,慌慌张张的就跑了出去。 屋子里就剩下了我和老者,他扭头开始研究起我来,“你真是会算?” 我实话实说:“应该是吧,不记得了,自然而然就会了,好像还特别熟练。” 老者一手摩挲着下巴,“看你年纪不大,又会相面又会算人的,糊糊涂涂的可算的还挺明白,你到底是谁呢?” 我到底是谁,这是我算不出来的。 既然给人家做了卜算,我也想知道结果,所以便留下来等待消息,就在晚上九点来钟,院子外忽的呼啦啦进来好几个人,正卧炕头打盹的老者也被响动声惊醒。 随后就见一模样憨实的大叔背着个年轻人进了屋,年轻人一腿打着夹板,后边紧跟过来的除了那妇人还有另外两个男的。 “找着了找着了,可找着了!”那妇人边照顾着被放在炕上的年轻人边喜极而泣的看着我说:“真就在老孟家的养鸡场找到了我家天明,你该不是哪来的菩萨吧,可救了我一家的命啊!” 确定人已找见平安归来,我这心也算落了下来,听到妇人的话笑着摇摇头,“我可不是菩萨,人回来了就好,我也放心了。” 之后一说才知,这白天明是精神上有些问题,爹娘一个大意,让他又走了出去,想不到这次走远去了北坳村,在北坳村碰见孟家运鸡蛋的车,结果把人一车鸡蛋给踩碎了。 车上的孟家媳妇一气之下把白天明带回了养鸡场,写了欠条让白天明暗了手印,可听说白天明家里十分困难,孟家媳妇琢磨难要回钱,正好鸡场需要工人,干脆把白天明留下来当力工,要他干满活够了赔偿才放他走。 之后白天明被孟家媳妇打骂着上了鸡舍房顶补窟窿时摔了下来,摔断了一条腿,孟家媳妇怕被白家人反讹,干脆把人扔仓房养腿伤,也是打算等他能起来走了,就哄他走的。 事情就是这样,与卦相倒是正相应,我其实也挺惊讶能够卜算应验,而白家二老对我更是千恩万谢,倒是让我有些不好意思了,不断解释着我真不是什么菩萨神仙。 说话间这时坐在窗户边凳子上的男人,原本是一直沉默,这时才出声问我,“你看看我,认得我不?” 我闻言转头看去,就见那人有四十来岁的模样,面容平常,不过脸上脖子上有明显的白色斑块,显然患有白癜风。 我打量着他,他提醒了一句,“北坳村,唐郎山。” 我仔细看过,摇了摇头。 这叫唐郎山的男人像是松了口气,嘀咕说:“那就不是了,我想也不可能,就是长的太像了。” 章节目录 第457章 擦身而过 听到唐郎山的嘀咕,老者倒是先问道:“像谁?指不定是这娃的家里人呢。” 唐郎山回忆说:“那人叫白福禄,是个风水先生,得有个二十来年前的事了,也是我小妹寻不着,是他把人带回来的,后来我们北坳村不是被泥石流埋了么,迁走时候他也走了,就再没见过。” 说完唐郎山打量着我,“可能时间太长我也记不太清了,就是瞅着他跟那人长得很像呢,应该不是。” “他说他也叫福禄么。”老者说着摇摇头,“都二十年前了,你瞅他才多大,岁数明显不对,他自己姓啥都记不得,就记个福禄,八成那人是他亲人了。”说着抬手又指指脑袋。 唐郎山点了点头。 我一阵无语,这些人像研究着什么怪物一样琢磨着我,说了这么多可还是没弄清楚,既然有线索,我看着唐郎山问道:“你小妹呢,问她知不知道那个白福禄去哪了?” 唐郎山叹口气,“早就没了,得了癌,撑了不到两年,迁村后头一年就没有了。” 我一时沉默,刚有的线索又断了。 白家婶子看我神色沉重,知道我着急,就宽慰说:“没事,既然在北坳村待过,说不定还住在附近,这有吃有住就先住下慢慢找,明天去找乡长问问周围村有没有这个人。” 我沉默着点了点头。 之后唐郎山和另一男的便开车离开了,白家二老非要腾出那间屋给我们住,两老人和儿子挤在那间,就这样过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白家婶子特意起早杀了只下蛋鸡,做了一桌好饭菜招待我们,知道她是一心感谢我,如此盛情我倒是不好意思待了,本来白家条件不好,我这再住下去,这家人必定还费心照顾,所以我也有心急着离开了。 不过这只下蛋鸡因为被杀,我也不能白受用,昨晚在西屋住下我也发现了个问题,所以在吃过饭后,我便对白家二老说西边的屋子最好是扒了重盖,因为那边砌墙肯定是用了坟砖。 西北方位是乾位,代表男主人男丁,这里出问题最大的影响就是家中男性,而白家的西边房屋不荫却阴,就算热炕烧的滚热,贴墙靠坐时都能感觉到脊背针刺一样的寒意,所以我意识到问题正出在了那面墙上。 坟地里的灰砖自然是带着阴邪之气,用坟砖砌房子,必定也是使家中霉运连连,家运不起,而且男性体弱多病,白天明面相清明,而精神恍惚失常,必定也是和这有关系的。 白家二老对我的话自然是非常信服了,惊讶过后赶紧就点头应下,答应着马上就重新收拾西屋。 该说的说完,之后白大叔连同老者便要带我去找乡长要说明情况,离开时白家婶子送我出门,握着我的手情深意切的说道: “孩子,感谢的话婶子就不说了,你先去打听看看,能找到亲人自然最好,实在找不到就回来,不嫌弃咱家就留在这,偏巧你也姓白这就是缘分,该着咱们是一家人。” 我心下一阵暖意,点了点头,有她这句话就够了,我便不觉得自己像无根草一样,终究是有家的。 告别白家婶子后,我跟着白大叔和老者去往乡镇府,而就在一辆红色跑车与我错过去时,看着开着车的中年女子时我心下猛然一震,不由得脚下就停了下来。 她目光直视着前边,而后边车座后的一个二十来岁的少年转头有意无意的看过来,目光相对倒是面露惊讶,随着车子往前行驶立刻伸头探出车窗,回头看过来。 我目光追随着那辆车一直走远消失,见到那开车的女子不知道为什么会有如此强烈的感觉,我应该是认得的,可又想不出她究竟是谁。 老者和白大叔见到乡长后说明了我的情况,了解后乡长也同意会在四乡八村转发一下寻人消息,一有消息会联系我。 说话间我注意到办公桌上放着的文件,似乎是一份福禄山林地承包合同,签名处写着“洛瑾瑜”三个字。 离开乡政府,我只能继续等等消息,客气谢绝了白大叔的好意挽留,老者倒是提议说他自己一个人住地方大的很,叫我先住过去,边等消息边陪他说说话,也正好是个伴儿。 于是道别白大叔后,我跟着老者回到家中,才知道老人家是真没夸张,他住的地方的确是很大。 独门独院的双层小洋楼,庭院有花有草干净整洁,只是这么大的房子就他一个人住,的确是空旷了些。 从之前谈话我了解,老人名叫陶文山,老伴儿早年走的早,膝下两儿两女,都不在身边,两女儿远嫁,两儿子一个在派出所工作,一个在矿上上班,也是见不到。 陶老伯的几个孙子孙女倒是逢年过节常来看看老人,离的最近的是亲孙陶冶,怕老人孤单便来的也最勤。 这第二天中午,陶冶就又来了,下了车先往车下搬些生活日用品还有高级营养品,大包小包的拎着东西乐呵呵的走了来,一抬头瞅见我坐在饭桌前,先是一愣,就问了句,“你谁?” 我也打量着陶冶,心知来人应该就是陶老伯念叨的那个亲孙陶冶了,所以起身客气笑道:“你是来见陶老伯的吧,他马上出来。” 刚说完陶老伯就端着盘鱼从厨房走了出来,嘴上说着,“这是咱这万昌河盛产的柳根鱼,味道鲜美得很,那也得看做鱼的手艺……”他一抬头看到陶冶,立刻又乐呵道: “呦,大孙儿过来了,要不说我孙有口福呢,啥时候都赶上做好吃的。” 陶冶忙放下了东西过去帮忙端,说道:“爷爷您老可慢着点,瞅您忙的一脑门汗。” 陶老伯催道:“赶紧去洗洗手过来坐吧。” 陶冶哦了声,放下了菜扭头去了厨房,出来时见陶老伯正忙着把鱼肉往我碗里夹,嘴里念叨着,“这里没刺儿,吃柳根鱼可就这里肉最鲜嫩。” 陶冶坐下来,边擦着手边抬眼上下打量我,说道:“爷爷,这位谁啊,我说找人伺候您吧您老非不用,这怎么还伺候上别人了。” 陶冶这语气明显吃味,陶老伯没听出来,乐呵呵的忙介绍了我还有我的情况,陶冶一听顿时吃惊看着陶老伯呼道: “啥?就是说这人底细不清不楚呗,爷爷您怎么又把来路不明的人往家领,您忘了去年来伙人骗了您老钱的事儿了?” 陶老伯忙摆摆手,“过去的事还说它干啥,再说不是都让你二叔抓了吗,这孩子情况不一样,行了,好好吃你的饭,我心里有数。” 陶冶知道陶老伯脾气,多说无益,只能瞪向我,边拿筷子捅饭边满是防备的试探的问:“寻亲是吧,你说说情况,我二叔正好在派出所工作,让他给你找找。” 我心说这是把我当贼防着了,所以微笑回道:“多谢,乡领导已经在帮忙打听了,应该会很快回复,放心,一有消息我就会走。” 陶老伯挥挥筷子,“有什么不放心的,你就安心住着,想住多久就住多久。”说着看看陶冶,想起什么来,“对了,你来的正好,你先别找你二叔,爷爷我正要找你商量个事。” 陶冶忙回,“什么事爷爷您说呗。” 陶老伯点头说道:“前边你们不是给爷爷建个桥吗,人家孩子可懂风水,说名字不好,看看抽空把名字给换喽,叫啥……”他看向我,过会儿想起来,“对,凤鸣桥,还有桥上狮子得都拆喽,要不然鸡不敢落。” 陶冶没有应声转头又看向,我迎上他的眼神,顿时觉得筷子上的鱼肉不香了,心说我也没有多说话,看来这误会是越来越深了,看样子,他是马上要找他二叔了。 章节目录 第458章 筷立饭头 眼看陶老伯对我越是热情,陶冶就越是坐不住了,趁着陶老伯去厨房取东西的功夫,陶冶往前探了探身,盯着我压低声音说: “敢情儿你不止是个骗子,你还是个神棍,我知道,你不就是忽悠我爷爷想从他这骗钱么,我跟你说你来错地方了,趁我没揭了你底,我劝你赶紧自己卷铺盖走人。” 陶冶非常直接的表达了对我的反感和拒绝,我也明白自己是不被欢迎了,其实我也没打算久留,他要是客客气气的说我留在这不方便呢,那我自然会离开,与人方便就是与己方便么。 可陶冶这话夹枪带棍的,我要是真如了他的愿就这么走了,岂不是也承认自己是骗子神棍了,所以我也不急不恼,看着他笑着回道: “我要是不走呢?” 陶冶顿时恼怒,咬牙切齿的刚要说话,这时陶老伯也回了来,他不好发作,瞪着我说了一句“你等着”,然后手上的筷子随手往饭碗里一插,就起身离座走了出去。 陶老伯扭头看着他往外走问了句,“这就要走了?” 而我这边看着他碗中立着的筷子,暗自摇了摇头,伸手把筷子拔出放在了一边。 过了一会儿陶冶回了来,坐下看着陶老伯说:“爷爷,今晚我留下来住不走了,而且晚上我二叔过来吃饭。” 陶老伯有些疑惑道:“你那陶瓷厂能走得开?奇怪了,平时都忙的什么似的,怎么今天都有功夫过来了。” 陶冶故意的冲我这边看来,“我没事,什么也没爷爷您重要不是,我二叔也是惦记着您,不放心过来看看么。” 我心里明白看的不是陶老伯,他是叫他二叔过来审我的,我并不介意,陶冶这个人虽然幼稚了点,不过并非心术不正,而且从这人面相上看他额上月角骨凸出,是个重孝重情的人。 知道陶冶留下来是防备着我接近他爷爷连哄带骗,所以紧盯着我一举一动,我呢跟他也没什么话说,从陶老伯那借了本《徐霞客游记》后,就干脆待在客厅,坐他眼皮子底下翻看书。 这一坐就是一下午,可把陶冶给无聊腻歪坏了,等我这边翻看完最后一页,他那边已经歪沙发里睡的不省人事。 陶老伯听说儿子要过来吃饭,已经早早的就准备饭菜,我也不好意思干待着,就帮忙打下手,等陶冶慌张的跑到厨房来,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我看了眼站在门口一脸郁闷的陶冶,故意笑说:“陶伯,跟您老聊了大半天的磕,就是开心呢。” 陶老伯不明所以,乐呵呵的回应说:“平时就我一老头子在家,没意思了时候就去江边钓鱼,你来了我也是多说了不少话。” 说话间院子里传来了几声车笛声,陶冶顿时面上一喜,扭头就出去迎了,陶老伯也是嘀咕了句,“是我那二儿来了,等下你的事儿跟他说说也行,多些人打听也能快点有消息。” 我点点头帮着往外端菜,走出厨房就看到那边站着个四来岁的男人,平头方正脸,一身便装,神情不怒而透着严谨严肃。 知道这人就是陶老伯的二儿子陶深远,陶冶正嘀嘀咕咕的跟他说着话,他看过来时候我也正打量着他,看他眉间阴影的时候,心里不由得暗自咯噔了一下。 见陶老伯走出来,陶深远先是招呼着问安,等饭桌都收拾好坐下来,陶老伯便介绍了我,又补充说明了下我的情况,说道:“你常走乡串镇的,也给多留意打听打听,看有没有谁家走丢娃正着急找的。” 陶冶话有所指的说道:“究竟是真不记得了还是怎么的,依我看二叔你就带回你们派出所好好查查。” 陶深远看看他爹先应了声,“行,我会留心问问”,说完转头看看我问道:“既然你记不清自己从哪来的,身上有没有什么别的具有特征性信息的东西?比如说照片佩饰什么的,胎记也行。” 我想了想,然后稍稍掀开衣服露出腹部上的印记,“你说的那些都没有,这个或许是胎记。” 在我腹部左侧有一个椭圆状像种子形状的印记,而且从中间向外扩散着一些纹路,不像是烫伤,说是胎记吧也不太像是。 陶冶凑近陶深远一些,低声道:“好好查查,说不定什么邪教的纹身符号。” 我放下了衣服,心说我要是拿出贴身带着的那把袖刀,肯定更被当成危险分子了。 陶深远思量了下,看向陶老伯说道:“爸,饭我就不吃了,我那边还有急事,要不这样,我带他先回所里,登记好详细信息也好散发寻人启事。” 陶老伯凝眉沉声回道:“那算怎么回事,住家里怎么说都比你那方便,要登记啥你现在记下来,不吃饭就拉倒,该忙忙你的去。” 陶冶正因为陶深远的提议暗喜,不想爷爷非拦着,一急便说:“爷爷,二叔可是为你安全着想,反正这次不能听您的,就这么定了,我帮他收拾行李都行。”说完了就要起身。 眼见他随手把筷子又要往饭碗里一插,我忙也伸筷子抵住他的手。 陶冶动作停住,瞅瞅我伸来的筷子,又瞅瞅我,沉声问:“干嘛呢?” 我边收回手边回道:“你这习惯不好,筷子立饭头是大忌。” 陶冶本来就对我不满,这时候更是憋着劲的将筷子用力往米饭上直直的一插,“别拿你忽悠老人那套来蒙我,我就立了你能怎么地。” 陶老伯出声训斥道:“这是干什么,多大的人了还这么不懂礼数,别胡闹让人笑话。” 我正色说道:“我是好意,筷子立饭头会倒霉,对你对长辈都不吉利,尤其是陶先生刚从凶杀地回来,你这立筷子不是拜煞,也是请煞上桌吃饭。” 知道说了陶冶也不会信,所以该说的说完我便看向陶老伯客气道:“陶伯,我个人也觉得还是跟陶先生去做下登记比较好,多谢您老的照顾,我就不打搅了。” “这……”陶老伯忙跟着我起身一再挽留,见我执意便也只好如此了。 我跟着陶深远离开,路上陶深渊边开着车边有意无意的说道:“通常老辈人才讲忌讳,看你年纪轻轻,还挺讲究那些的。” 我回道:“也不完全是老辈观念,风水学上讲一些禁忌是不吉利的。” 陶深远又问道:“你懂风水?所以看出我从凶杀地来的?”问完笑着摇摇头。 我无意卖弄,也知道他不过是在探究我底细,说了也不信,便不再开口说话。 要说民间流传的禁忌有很多,像白天不说人,晚上不说鬼,脱下的鞋子朝外尖不冲床,亲人之间不要比手大手小等等。 就说吃饭的时候将筷子插在饭碗里,很多地方风俗是会将死人放在灵堂上三到五天,这几天里,吃饭的时候都会将插着筷子的饭碗放在棺柩前,寓意是死者在阳间吃的最后一顿饭。 所以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家中老人来说,筷子竖直插在饭碗里都是大忌。 也叫做倒头饭,是给死去的人吃的,因此会给自己带来霉运。 所以说一些忌讳并非是小题大做,有些事情就是无法用常理解释的,但若是不幸一旦触碰了霉头,那就很可能惹祸上身了。 我跟着陶深远回到所里,刚到了办公桌前他就被叫走,所以我只能坐在旁边等着,转头看看四周,看到斜对面的靠墙长椅上躺着个人,抱着膀,脸上盖着报纸正睡觉。 过了近半个小时也没见陶深远回来,我坐不住只好起身活动了下,这时注意到办公桌上虚掩盖着的几张照片,露出的一张照片上,显露的是门的正上方挂着一面八卦铜镜,铜镜前头是一条垂下的红缎绳,红缎子缠满一把剪刀倒挂着,垂在铜镜上头。 我一时好奇左右看看没人注意,伸手拿过那几张照片,就见另外几张照片上,五具女人的尸体围成一个圈,倒在地上一个像太阳形状的圆形法阵中。 章节目录 第459章 点水立筷 我细打量着几张照片上的画面,直到旁边伸来一只手抽了去,陶深远边将照片塞回文件夹里,边坐下来摆了摆手,示意让我坐。 我坐下来,陶深远扯过做记录的本子,左右寻看着找笔,边说道:“好了,现在你可以说说你的情况了。” 我回道:“我的情况陶伯已经说过了,再说也还是一样的。” 陶深远找不见笔就合上了记录本,往座位上一靠看着我说道:“你说你是从福禄山墓里出来的,是被人绑架呢,还是自己走进去的,出来时就你一个人?” 我张了张嘴,他的问话让我回想起刚醒过来睁开眼睛时,恍惚间看到的人影,还有仿佛遥远天边传来的说话声音…… “想到了什么?”陶深远问道。 面对陶深远寻视的目光,我摇了摇头,“只有我一个人”,然后我反问道:“刚刚那些照片,上边的时间是两天前,凶杀吗?” 陶深远盯着我,倒是没有质问我为什么问照片上的事,直言回道:“初步认定是一起有组织性的集体自杀事件,很有可能和外头蔓延过来的赤轮神教有关系。” 我立刻就明白了他探究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他带我来并不是完全为了登记什么信息,而是因为我身上的印记和照片中地上所画着的图腾有些相似,所以我是作为怀疑对象被带回来的。 原来他是怀疑我身上的印记和那个什么赤轮神教有关系,或许现在都开始怀疑那个大墓里头是不是那个教会聚集的地方了。 我无奈的叹口气,心说算是说不清楚了,为了避免嫌疑,也顾不上他信不信,我直言说道: “我虽然懂些风水,但不是什么异教徒,刚看了照片我很确定的说,这五个人被摆的是五鬼运财风水局,地上画的也不是什么异教图腾,而是易经发达风水符号,相关书籍上就可以查找到。” 陶深远审视着我言语的可信度,问道:“那是什么?” 我解释道:“五鬼运财是属于数术上的奇门运筹,分符箓运财术和风水运财局,其中风水局最正规正统的,就是用五具死尸或者是人骨头来做法布局,以此驱使五鬼,不开启门户,不破坏钱柜就可以取走别人财物。” 陶深远问道:“门上挂的镜子和剪刀是什么意思?” 我回道:“通常来说门上挂八卦镜或者剪刀是有驱邪避煞的作用,不过像这种剪刀倒挂配八卦镜,悬挂在门后,再加以五鬼搬财局,便是有着避外邪,拘内鬼的作用,也是为了驱使五鬼作用。” 我补充道:“既然目的这么明显,这五个人应该是被控制了精神蓄意安排死亡的。” “凶手的话肯定懂些风水术,但并不是十分专业,因为这运财局布的不正,符号也有错误,想必现在布局人已经发生了五鬼反噬,会出现身体抽动,肌无力多汗,舌头两侧有齿痕,浑身疼痛浮肿以及身上浮现红斑块这样的症状。” 陶深远应该是想到了什么人,立刻抬头看向了那边的长椅,然后询问经过的警员:“那个死者家属张赫呢?” 警员转头四下看看,然后摇了摇头,“刚才还躺在那呢,应该是走了吧。” 这时陶深远的手机震响了起来,他向那警员点头示意了下,“联系看看人在哪,告诉他明天再过来一趟。”说着他扭头起身去接电话。 我想到刚刚看到的那个躺在长椅上的人,看来这个张赫是有可疑了,要真这样,嫌疑犯敢跑这躺着,也是够厉害了。 等陶深远再回来,边拿起外套边看我说道:“还得带你跑一趟,家里出了点状况。” 于是陶深远带着我,又连夜赶回了守马镇,进了家门就看到陶大伯正站在门口,瞅见我们回来忙迎过来,“可算是回来了。” 陶深远刚要开口问,老爷子却是抬手扒拉开了他,拉着我边往屋里走边说: “快快,看看我亲孙是招了什么邪了。” 我被陶老伯匆匆忙忙的拉着一路带到二楼的卧室,一开门就看到陶冶身上盖着两床大被,包的像个粽子一样,捂的严严实实就露出一点缝隙,坐在床上身体不停的前后摇晃着。 被子里传出窸窸窣窣的念叨着什么的声音,他像很冷一样。整个哆嗦着,隔着被子几乎都能听到牙齿打颤的声响。 陶老伯小声说:“突然就这样了,刚开始就说很冷,然后捂进被子里不出来,怎么问也不说话。” 陶老伯说完,就走过去冲床上的陶冶哄说:“亲孙啊,你先出来,有什么话出来说。”说着试探的伸手去拽陶冶身上的被子。 而陶冶立刻尖叫起来,甩开陶老伯的手,然后把自己包裹的更紧。 陶老伯转头看着我,忙道:“这可咋整,肯定是鬼上身了,你看有啥驱鬼的招赶紧用用。” 我知道陶老伯着急,可陶冶捂在大厚被里头,看不到他确切情况,就算是看到,我顶多也就是确定下是否中邪。 我又看不出陶冶是不是什么鬼上身,更别说驱鬼了,我只是懂些风水,又不是阴阳大师。 面对心急火燎的陶老伯,我思量了一阵儿,然后想到了一种民间比较通俗的问煞退煞的方法,就是点水立筷法。 但凡阴邪都带煞,驱使不成反要更加作妖,所以风水对煞,重在化。 而人有人言,鬼有鬼语,风水师遇煞遇灵无法沟通时,就会借用一些媒介来打探,这点水立筷法比较简单实用。 我找来一碗清水,一碗米饭,三支竹筷子,一头放水中另一头用右手轻扶,然后反复低语念着“是仙绕圈走,是鬼你就站”。 扶着筷子的手挪开,如果三根筷子呈三个方向倒在碗沿边儿,为圆圈状代表的就是仙家上身。 而三根筷子要是抱团直直的立在水中,那可就表示上身的是鬼了。 就像现在,我看着直立在碗水中央的筷子,确定了一个答案。 至于是什么鬼,那就从症状来推断了,陶冶这样全身发抖,发冷异常,不是淹死的便是冻死的。 所以第二次立筷便是确定,再反复念着:冻死的往边走,水里的你就站。 结果第二次三支筷子往三方向散落的倒了下来。 这第三次就是要问清来路,回家的冤亲债主就祭拜祭拜,外来的孤魂野鬼就妥善送走,所以看着第三次直立起的筷子,确定了是外边来的。 我最后开口说道:“冤有头债有主,这里不该是你来的地方,现在好水好饭送你出门,不要再折腾人了。”说着我把米饭倒了些在水碗中。 等筷子倒了呢,而且冲向门口,就表示他吃了饭走了,可如果不倒,那就说明它不想走。 我看着一直立着不动的筷子,随后沉声喝道:“好好的撤了身,别的还有的商量,要是就为了祸害人,那就另有打鬼的法子!” 我刚说完,那边筷子便应声往三方向倒了下,陶冶也是往旁边一歪,不动弹了。 陶老伯赶紧上前打开被子,就瞅着陶冶闭着眼呼呼喘息,折腾的脸煞黄。 之后我跟陶深远下了楼,对于陶冶被附身并没有觉得有多意外,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陶深远,直言道: “筷子三边倒,这东西被吓退,但没有走。” “陶先生,这冤主是跟着你进门的,应该是你从凶杀地带回来的,进门不为来讨饭,看来是有冤情了。” 陶深远一直沉默着,这时开口说道:“想必是和那五人共死是有关系了。” “要是之前,我绝不信这些的,毕竟办案讲的是真凭实据,我会回去再做调查。” “是好人绝不冤枉,是坏人也绝不放过。” 章节目录 第460章 访冷冻厂 陶冶停也不停的径直往前走,我紧跟在后头,怕被人发现只能左看右看的警惕着周围的声响。 这时一阵按动电子键钮的声音传了来,我看去就见陶冶在那边已经打开了电子锁,随着卷帘门缓缓上升他走了进去。 听着卷帘门嗡嗡嗡的往上卷动的声响我是心惊肉跳,先不说这附身的苦主怎么知道开门的密码,可这么明目张胆的闯入,被人发现我连走都走不成了。 眼看着陶冶已经进去,我只能无奈跟上,一进门就感觉到扑面而来的凉意,这里应该就是冷冻室了。 我进了门没有看到陶冶的身影,忙沿着廊道一路往前快走。 越往前越能感觉到凉意明显,然后转过弯我看到那边开着的一扇大门。 知道陶冶一定是去了那边,我又急忙跑过去,一进门就看到满眼都是悬挂着的整身猪肉,一个个红红白白的膘肥身躯,已经都去了毛开了膛,这样抬眼望去,成排的排列着,着实是壮观。 听到里边传来的“咣当咣当”扔东西的声音,我赶忙又寻着声音往里找去,再往里就是大的速冻室了,架子上摞着打好包装的猪肉,都已经冻的铁块一样硬实。 我转过架子就看到陶冶的背影,站在那边的冷冻柜前,把袋袋大扇儿的冷冻猪排骨从冷冻箱里拽了出来丢到了一边,直到他动作停了停,然后弯腰探进去,用力的往外拽着一大透明袋。 我赶过去,伸手帮着把东西拖了出来,咣当一声,那重物砸落在了地上,而我看到透明袋子里装着的并不是猪肉,分明是一个蜷缩着的人形物时,心里顿时一惊。 袋子上结满冻霜看不到脸孔,我犹豫了下,一咬牙上前蹲下,抬手敲去袋子上覆盖的厚厚的白霜,总算是看清里头尸体的脸孔时,猛然又是惊吸了口冷气。 死尸不仅是赤裸着身体蜷缩在袋子里,手脚都用自锁扎带绑着,而且嘴也被用针线缝死。 我抬头看向了眼前的陶冶,他也正俯视着袋子里的尸体,神情痛苦又愤怒,双拳紧握。 就在这时,我清楚的听到外头隐约传来的卷帘门落下的声响,顿时惊起身,然后是纷乱的脚步声和呦呵声,被人发现了,这时顾不上地上的尸体,我推着陶冶,急忙找地方躲了起来。 没过多久就见一群人闯进了速冻室,七八个手持棍棒,身材魁梧的汉子,走在前头的那人体型倒是干瘦,而脸型像鹰一样,细长的眼睛,鹰钩鼻子,走近时我看到他脸上脖子上露出的大片的红色斑块。 知道这个人应该就是张赫,看面相和刚刚袋子里的死尸有几分相像,我立刻想到那具死尸,该不会是张磊? 看到被拖出冷冻箱的尸体,张赫脸上的神情更显得阴翳又带着狠戾,突然尖声道:“一定就在附近,给我搜!” 他旁边几人立刻四下翻找寻看,有两个大汉向我这边寻来,我镇定的转头小心绕着高架子往另一边藏身,就听见张赫说了一句“把这个扔搅碎机里头去,给我收拾干净”。 我停下来,从缝隙看着两个壮汉拽着那袋尸体就往门口拖,而就在这时,陶冶已经从后边突然蹿了出去,手上拿着把砍冻骨的斧头,挥舞着就奔着张赫砍了去。 张赫倒是灵活,听见动静不对就往旁边侧身,躲避开了砍斧,随后就抬脚把陶冶给踹了出去,不等陶冶爬起,就被上去的两个汉子一阵狠踢猛踹。 我心下着急,抬头看看眼前的架子,一咬牙起身就用力的又顶又推使劲,这时听到我身后传来叫嚷声,回头就见两个壮汉已经从缝隙间瞅见了我。 我这一急爆发出了力,架子晃动着,总算是往那边倒去,上头的冻肉掉地上打着滑的奔着那些人出溜了去,我躲避后来追来的人,只能踩着架子跳出去,然后拽着陶冶喊了声“走!” 趁着混乱,我俩朝着门口跑去,而原路返回直到来到了卷帘门前,路就被堵死了。 陶冶这时候恢复了正常,只是被揍了一顿还在发懵,我知道他就算是不蒙也不知道开启卷帘门的密码是多少。 我们两人只能试图扣着卷帘门又抬又敲,然后就听见后边人已经追了过来。 知道出不去我忙起身应对,张赫带着人围过来,似乎认出我了,抬起手上的铁棒子指了过来,“我见过你,就是你识破了我布的五鬼搬财阵,竟然还翻到这来了!” 他咬牙切齿道:“我跟你不认识又没冤仇,却总坏我好事!” 我心想这人心狠手辣,鹰钩鼻连自己亲兄弟都坑,对我俩肯定是不会放过的,心里想着办法表面上故作镇定的回道: “你利用风水术害人性命管这叫好事?劝你还是赶紧投案自首吧,否则多行不义必自毙。” 张赫阴沉冷声尖叫道:“这么狂,我就看你有没有通天遁地的本事!” 我自然是不能通天遁地,而且也完全不善于打架,起码陶冶还能放倒一个呢,总之面对着三拳两脚我俩几下就被打趴按住了。 张赫阴冷哼笑了声,“刚才的厉害劲儿呢。”他眼睛一缩,“来,把那个嘴上逞能的塞冷冻柜里冷静冷静去!” 我被拽了起来往冷冻室那边拖了去,听见张赫冲陶冶说道:“就是你刚才想劈我?那现在就轮到我劈了你!” 那冷冻箱腾出的地方算是给我用上了,我被那两个壮汉给扔了进去,上边的盖子就咣当关了上并且上了锁,我又推又砸,然后眼看着那两人说着什么,一脸邪弄笑着扭头走了。 我抓起旁边的冻排骨试图砸着上边的玻璃盖子,折腾了一阵无用,而且刺骨的冷气让我手脚越来越僵,就在毫无出路时,想到了冻死在这里的那具尸体,以及回到此处的亡魂。 我看着自己的手,然后凝神静气,循着脑海中自然而然形成的招魂术法,手上结通阴冥诀,反复低语默念: “天户关,开地门,横死之魂此处引,引灵开路入法门,唤来此处聚三魂,三魂早降七魄临,阴山发令点鬼兵。” 当我手上阴冥诀落下,周身白雾样的冷气忽的一阵盘旋浮动,然后就没有了动静,我等了一下收回手,心说这布术之事看来是不行。 下一刻我腹部挨了重重一击,顿时绞痛难忍,我捂着肚子,只觉得腹部像被灼热的尖刀刺着,一波波痛楚让我蜷缩着痛苦呻吟,就算在这封闭又冷气升腾的冰冻柜里,我疼的几乎是一脑门子冷汗。 而我不知道此时外边无形阴冷的风正旋地而起,架子上的冻肉纷纷震落,那些悬挂着的猪肉也都剧烈的晃动起来,而且树藤一样的根正从地下破土而出,伸展出昂绿的枝叶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听到头上咣当一声震动,然后有人喊了句“在这”,我也意识清醒过来,一如那时被伸来的手拽出棺时的情景,我恍惚的看着身上流淌而下的红色液体,抬头看去眼前是一张女人的模糊脸孔。 “回去吧,你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没有完成,去找寻那些隐秘背后的答案吧。” 我出神的看着她,然后在下一刻被拉扯唤醒才看清,眼前的人却是陶深远,低头看看我身上散落在地上的也不是鲜红的液体,而是挂着霜的冰碴儿。 这时候才觉得冷了起来,被人扶着哆哆嗦嗦的往外走去的时候,我转头看到原本的冷冻库里已经是一副天塌地陷的模样,有的地方还陷进去个大坑。 这情景我也很诧异,所以我被人扶到外头救护车时,看到坐在车上裹着毯子的陶冶,也正白着脸呆坐在那,一副魂游天外的模样。 章节目录 第461章 过阴律司 张赫一干人伏法落网,我跟陶冶所幸都只是受了点皮外伤,送到了最近的县诊所检查了下,确定没有什么大问题。 我大概是因为被关进冷冻柜里待了一阵,受了凉,立马就染上风寒病倒了,当晚高烧,整个人烧的迷迷糊糊,留在了县诊所挂吊瓶。 这一倒便是昏睡不醒,也正是在睡得意识不清时恍恍惚惚的听见了有人在叫我,睁开眼睛就见床边正站着两个人。 这两人模样和穿着都很奇怪,一个瘦高白脸,一个矮胖黑脸,穿着的是一黑身一白身的褂子,一眼看去,和黑白无常一个样。 我吃惊的看着他们,边坐起边打量两人,问道:“你们认得我?请问两位是?” 白脸儿是一脸和颜悦色,乐呵呵的说道:“我白七爷,旁边这位黑八爷,来找你自然是认得你。” 那黑脸儿始终是阴沉着脸面无比表情说道:“走吧,府君大人要见你。” 我惊疑道:“府君大人又是谁?为什么见我?” 自称黑八爷的黑脸儿已经面露不耐烦,一伸手就拽着我胳膊拉下了床,“让你走你就走,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我光着脚踉跄着被他拽到门口,后边称白七爷的白脸则是边跟过来摆摆手说道:“老八,太粗鲁了,请人家过去坐坐说会话的,你可别把链子掏出来啊。” 黑八爷一开房门,然而立马一股子黑乎乎的风扑面而来,我呛了口风,本能的扭头抬手挡了挡,被拽出门再抬头看去时,顿时就惊住了。 就见眼前是黑黝黝雾昭昭一片,耳边尽是呼呼的风声作响,鬼哭狼嚎一般。 就算隔着黑色雾气看不清周围情景,我也确定这可绝对不是守马镇,再回头看看,身后果然也看不到了刚走出的镇诊所。 我吃惊的左右打量,往前走了几步就见雾气中渐渐隐现出偌大的黑影子来,再往前眼前赫然出现了一座巍峨高大而又雄伟的古衙门。 青砖黛瓦马头墙,飞檐翅角,头拱重叠,门楣更是高大气派,灰蒙中带着不怒而威的肃穆感。 我看着门上挂着的漆黑匾额上刻写的“阴律司”三个大字,顿时心底生恶寒,白七爷始终是乐呵呵的模样,说话也是客客气气,说了句,“请吧。” 然后眼看着大门就向里缓缓打了开,里头也是黑黝黝的看不透,我转头瞅瞅阴沉着脸的黑八爷和笑意盈盈的白七爷,暗自深吸了口气,迈步踏上了台阶走进了门去。 就在我前脚刚进了门,身后的门便又关了上。 我眼前便也是深邃黑黝的大堂,青幽的烛火晃动,正对面高台之上的大堂帅案后坐着一个身穿红袍官衣戴官帽的白面男子,正低垂目翻阅手上的书籍,看上去像是带着书卷气息的文人。 我走到了帅案前,知道这位应该就是那黑八爷提到的府君大人了,他稍稍转头看了过来,沉声开口问道:“你可知本府君叫你来所为何事?”声音不怒而威。 我暗自深吸呼出口气后,开口回道:“我,是死了吗?” 就算我是不知阴间事,也知道眼前这位就是传说中的阴间判官崔府君,也叫崔判官了,见到崔判官也只有一个原因,就是我阳寿已尽。 而府君大人却眉目低沉的开口又问道:“你是生是死不在本府生死簿中,这是为何?” “这……”我愣了愣,然后摇摇头如实答道:“我不知。” 生死簿,据说是记录三界众生生死的神器,每个人的生卒年月时辰都记录在其中。 我突然来到这里已经十分慌张,面对掌管生死的阴府判官却问我为什么生死簿里头没有我,这让我怎么回答。 府君大人合上了手中的书,说道:“今日戌时你于荷城大吉岭杏黄山上动用招魂术,至两百多亡魂召上阳间,若非本府君一道拘魂令追回,你可知后果会是什么?” 我满心震惊,想起那时在冷冻厂处于绝境,的确是尝试布施招魂术,是想到冤主张磊既然在此处冻死,能否以术数招阴施救,我也没想到真的能够成功。 更何况我根本不知杏黄山上竟然有二百多的亡魂,还都被我召了上去。 府君大人显然也没指望我能回答得了,继续说道:“若非如此,本府君也未发现你不在生死册中,世间凡物不可通天达地,你曾为人逆天改命已经是大罪,现又至一亡魂逃匿未追回,你可知罪?” 我给人逆天改命? 这位府君大人所说的每一件事情都令我震惊无比,沉默了有一会,我摇了摇头,“我不知。”又立刻补充道:“我走下福禄山时对身上所有的事情都没有记忆,连名字都是借用,对于府君大人说的所有事情,是真的不知情。” 府君大人目光审视着我,片刻后说道:“你既然是从邬头山墓冢中出来,便也就是死人,本府君本该录你入死册,不过念你功德高于顶,便允你返回阳间将功补过。” 我一听这意思是我死不成啊,立刻拜谢道:“谢府君大人成全,就是不知道怎么个将功补过法?” 府君大人拿起桌上一物扬手抛下,我慌忙接住,低头一看却是一块黑木刻纹的令牌。 就听上方府君大人又说道:“这亡魂因你逃逸,你便要收拾掉残局,将亡魂追回。” “这个……”我犹豫的看向府君大人,心下一想,看来能让我继续留在阳间已经是特殊照顾,这时候交代我办事哪还敢说不,所以只能点头应下,“我尽力。” 府君大人又沉声道:“此番允你返回阳间,不可以再妄法操纵阴灵,更不可逆天造命,待本府君查明你过往缘由,但凡你有不规不矩不善不德举动,定将你发落十八层地狱。” 一听说十八层地狱,我自然是畏惧,点头答应。 然后府君大人扬了扬手,便继续转头翻阅书籍,我低头行一礼,退后转身往大门走去。 出了大门只觉得冷汗涟涟,手脚乏力,赶紧下了台阶左右看看,没见到那黑八爷白七爷的身影,既然知道他们是黑白无常了,我哪敢还找他们送我,还是赶紧自己回吧。 我试着原路往回走,没走出多远就听到了说话声,听尖细的嗓音正是那位白七爷。 听他正笑言道:“这世上真还有阴间都搞不定的人,府君大人没办法将他放入死册,又不能不管,着实是块烫手山芋。” 我心说这“烫手山芋”说的该不会是我吧? 有心想多探听点事,所以我左右看看,便悄步向那边走了过去,隐约看到黑白两抹身形坐在那里,背对着这边。 过了有一会儿,黑八爷才沉声哼道:“麻烦,直接拉来打入十八层地狱了事。” 白七爷摇头笑道:“哪有那么简单。”说着抬手往上指了指,“就怕是上头下来的。” 黑八爷低沉道:“还真是白福禄,没有寿。” 我心下一动,而这时白七爷似乎发觉到了我,猛然回头看来,嘴里发出了惊呼声,“哦呀!” 我在看到随着他转过头同时也甩起的一根红呼呼的长舌头,然后垂到了胸前。 我顿时一个哆嗦,本能的扭头就跑,却不想这一慌,乱了方向,没跑几步就“咣当”撞在到东西上,我捂着脑门倒了下去。 而我捂着脑门再猛的坐起时,就见眼前的情景已经是之前的诊所,窗外也已经是亮天了。 我看看周围,最后低头看到手上抓着的是只剩半块的黑木令牌,让我确定了自己是过了阴了。 而也就是刚刚那么一撞,这半块黑木令牌就只剩下了个“洋”字。 章节目录 第463章 离开马镇 洋?什么洋? 我还记得那府君大人对我说的话以及交给我要办的事情,丢给我黑色令牌的时候,上边是有亡魂的名字和信息的,可现在就只剩下了这么一个字。 就在这时,听到开门的动静,我抬头瞅见陶深远走了进来,便把手上的东西收了起,陶深远拎着保温饭盒走了过来。 “恢复怎么样了?”陶深远边问着边打开饭盒往外拿早餐。 休息这一夜之后我神清气爽,感觉完全恢复了:“已经没问题了。” 陶深远看似漫不经心的笑说了句,“我倒是有个问题,从冷冻箱里出来时候,看你那副样子,是关进去很长时间了,可身上连个冻伤也没有,而且身上的胎记变化不一样了。” 他转过头看来,“你是怎么回事?” 听到他的话我愣了愣,立刻低头掀开衣服看了看身上,就见腹部那块像胎记有像疤痕的形状果然不一样了,向外扩散的纹路变得伸展延长了许多。 “这……”我放下了衣服,看着陶深远不知该如何回答,亦如那个府君大人看着我问:“你的生死不在生死簿中,这是为何?” 陶深远眼神深邃了几分,“冷冻厂突然地面塌陷仓库尽毁,如果真的是氨气管道发生爆炸事故,怎么会没有爆炸的痕迹,而陶冶,包括落网的张赫等人,对此毫无记忆,你能否做个解释呢?” 我张了张嘴,想起那个府君大人所说的,我在杏黄山上动用招魂术,至两百多亡魂召上阳间,后被他一道拘魂令追回亡魂,才得以平息。 可这样的解释我怎么说得出口,所以最后只能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就当你真的不清楚。”陶深远将手上的一碗清粥递了过来,语气一转加重的说道:“我不希望我的家人卷入一些莫名危险。” 我看着陶深远,抬手接过了那碗粥,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时门口传来陶冶的声音,陶冶扶着陶老伯,后边还跟着白大叔走了进来。 陶深远松开了手,又换上了微笑模样说道:“那你休息吧,想起什么可以再联系我。” 陶深远和陶老伯他们打了声招呼后就离开了,陶老伯一行人过来后放下了拎来的水果补品,都是关切询问,嘘寒问暖。 我也是客气笑着一一回应,也是通过交谈得知,那天陶老伯见我和陶冶去了冷冻厂天黑也一直没回来,怕出了什么事,所以给陶深远打过去电话。 陶深远呢,立刻带人赶到了冷冻厂,等到了就见冷冻厂已经是一片狼藉,陶冶和张赫一帮子人都趴了一地。 至于被张赫抓住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陶冶也记不得了,只能想起自己被张赫按在地上,然后突然轰的一声,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对于冷冻厂发生的事情,在场的都是一问三不知,所以最后只能定性为冷库氨气管道爆炸引发的事故。 陶冶一脸后怕的摇头说道:“咱俩这次真是太惊险了,差点也被张赫给当猪肉给冻上喽,这管道事故倒是把咱俩给救了。” “不过张磊的尸体一暴露,张赫不认罪也不行了,他已经交代了杀害他弟弟张磊的罪行。” 白大叔惊讶的问:“害的是亲兄弟?” 陶冶回道:“何止,这张赫害的可不是一个两个,他和张磊早些年拜了个老师学了些风水术数。” “后来两人合伙建了个冷冻厂子,生意刚开始还可以,可越来越不行了,直到最近半年面临倒闭。” “为了撑起厂子这两人想到了走偏门,就借着闹起赤轮神教的由头,先是设计弄死了四个女人来摆招财局,可需要五个人才行,结果这张赫就把自己媳妇也给害了凑够人数。” 陶冶啧啧两声,“张磊觉得张赫做事太绝,两个人意见不合发生矛盾,结果被张赫弄死冻在了冷库里头。” “就在警察调查张赫他媳妇五人死因时,张赫还跑到派出所去表现丧妻痛苦,有意无意提到张磊突然失踪有问题。” “他是在派出所听风,要是事情败露,就把所有事推到张磊身上,反正谁也不知道张磊在哪。” 陶老伯摇头叹息道:“真是莫言山势险,人心险于山呐。” 陶冶鄙弃的哼笑了声,“张赫现在被关在里头,听说身上左烂一块右烂一块,疼得直撞墙,这样丧心病狂的人活该遭罪。” 我一直听着他们说完,心想张赫和张磊做的五鬼搬财布术最终失败,要想化解开也得需要两个人去做,可张赫已经害死了张磊,所以这五鬼反噬,张赫是躲不掉的。 真是机关算尽终成空,害人害己落报应。 白大叔见我一直没说话,这时笑笑问我道:“听说你也没打听到家里人,你婶子一直惦记着,催我来看看你,等身体好些了就回家里吧。” 我客气的笑笑道谢应了声,想起什么看向陶老伯问道:“陶伯,不知道那福禄山以前是不是有别的名字?” 陶老伯奇怪我为什么突然询问起福禄山,细想了想回道:“过去好像是叫邬头山,在洛家的当家承包了山后改名福禄山,具体不太清楚,毕竟这守马镇也是后迁这里来的。” 我点点头,心想跟那府君大人说的话倒是对上了,闲聊了一会后见护士来挂吊瓶,几个人便叫我多休养,然后离开了。 而我在留下了一封告别的书信后,便整理了下,离开了守马镇。 之前我并不记得我与福禄山还是守马镇有着什么关系,而在经历了昨晚一遭,也让我明白了,我的过去还是现在,都不属于这里。 我总觉得心下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虽然还不清楚那是什么,可我知道要找寻的答案还有很多。 我一路走出了盘山道,下了公路,然后奔着杏黄山徒步走去,打算再去趟杏黄山,那个逃匿的亡魂就是出自杏黄山,我只能先到那里找线索。 然而就在去往杏黄山的路上,我远远的瞅见路边停着的车正冒着烟时就觉得奇怪,越走近才渐渐看清,那辆车竟然是四轱辘朝天翻在路边的,而且车前头徐徐冒着浓烟,车里也尽是烟雾。 我心下一惊,急忙就快步奔着那边跑了去,绕到车前就见驾驶座上倒挂着个男人,满脸是血,不过看他动了动,明显还活着。 这时候救人要紧,我急忙抓着变了形的车门,连拽带砸的硬是给拽开,见那人身上的安全死死扣住,我拿出随身的袖刀忙着把安全带割了开,就把人拖着硬是给拽了出来。 这人身材高大魁梧,我拽着他着实是有些吃力,可看着车上滋啦滋啦的冒着电火花,还是一路拖着,硬拉到了安全的距离,才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气。 缓过口气我听到那男人哼哼了声,忙过去查看,没看到他身上明显的伤,只有额头和脸上各划了道大血口子。 这时瞅着他眼皮动弹睁开了眼睛来,我暗自松了口气,忙说道:“先生,你的车翻在路边,我刚巧遇见,你身上有没有电话,我帮你联系救护车。” 男人动了动,然后撑着坐了起来,看了看车那边,转头看了看我,然后说道:“没事,用不着救护车,我缓缓就好。” 我看着他心说都这样了还没事呢,这时刚巧听到了突突的拖拉机的动静,我忙回头看去,就见一辆拉粮的农用拖拉机正下了山路口转头往这边赶,急忙起身冲那边招手。 车到了近前就停了下来,我上前看着车上的大叔忙说明下情况,他扫量我跟那男人两眼,便说道: “那就上来吧,大集离这太远,俺们三地村就有大夫。” 毕竟冰天雪地的,能等来个帮忙的已经不容易,所以我跟着大叔把人扶上了粮食堆上躺下,然后大叔启动了车把车头转回,奔着老狼沟的三地村就开了去。 章节目录 第464章 村中寻医 我原本是打算要去趟杏黄山,可半路却碰见了一辆翻倒在路边的车,然后从冒着烟的车里救下一个人来。 正巧遇见开着拖拉机的郭姓大叔说村上有大夫,我便跟着一起搭着拖拉机前往老狼沟的三地村。 山路上雪沟子深,坐在车上只觉得东一歪西一颤,摇摇晃晃颠簸的厉害,所幸我旁边这位伤着的,并没显得多难受,精神也不错。 原本躺在粮食堆上的男人,这时倒是坐了起来,看着我笑说道:“小兄弟,我开车路上车打滑扣翻差点出大事,得回是碰见了你,还要多谢出手相救。” “自我介绍,鄙人马武,恩人贵姓?”说着他伸出了一只手来。 我看着这人刚出了事故还一脸的血,可这阵没事儿人一样乐呵呵的跟我打起招呼来。 我只能也伸手跟他握了握,回道:“客气了,换谁遇见了也不能不管,我姓白名福禄。” “白福禄。”马武点点头笑说道:“看小兄弟面善,虽头一次见面,但觉得甚是投缘呐。” 我干笑两声,看着他一笑脸上裂着的伤口简直像又开了一道嘴一样,着实是看着有些心惊肉跳。 就在这时听见了一阵阵的“嘎嘎”的乌鸦叫声时,我俩都循声看了去。 就见正对不远处的一座矮山头上,成群的乌鸦正落在树上,有的在雪地上跳动,有的在树上卜楞着翅膀,有的半空中盘旋,却也是绕着山头飞。 马武先开口问道:“那是什么地方?这么多黑乌鸦,是坟地?” 驾驶着车的郭大叔摇头回道:“那可不是什么坟地,是孙友贵家的果树林,这些东西待惯了,冬夏都聚着不走。” 正说话间就听见山头那边突然“碰”的一声枪响,同时还有一声声的狗叫声传了来,成群的乌鸦在响动声中立刻呼啦啦的全都飞起。 它们像黑压压的乌云一样压着山头的上空,而且叫声也更加的粗劣嘶哑。 郭大叔说道:“肯定是孙友贵的儿子孙强又在轰乌鸦呢。” 马武摇头嘀咕说道:“驱之不散,噪声哑哑,往往阴气聚集的地方正是乌鸦的栖息地,这地方不好。” 他看的是乌鸦而我看的则是那山包,小山丘形如馒头,而左右是横形的山峦,呈行龙姿态。 左升龙,右降龙,中间龙珠独立,整个地势为二龙戏珠。 于是我立刻叹道:“好地,只是二龙戏珠必见潭,无潭则不是。” 郭大叔笑说:“诶?你这话倒是跟来我家的秦大师说的一样,秦大师还去看过,说无潭有海眼什么的,说那里是块好地。” 听郭大叔这话,我心说那位秦大师必定是位风水先生了。 说话间就已经进了山窝,见到了前头的村子,才知道老狼沟不是沟,而是处于三面环山的窝地,不过深山中多狼是真的。 听郭大叔说后山到处都是连穴洞,白天狼躲在里面无法找到,到了晚上有时结群溜村子里找吃的,治也治不了,所以三地村挨家挨户都养狗和猎枪。 果然,进了村子就听到了狗叫声,一只狗叫便带动一村子狗都叫,家家院子里都拴着狗,有的院里可见三四只狗转悠。 郭大叔开车一路来到了靠村里的一户院落前,说了句“就是这了”,然后就跳下车走到院门前,冲院里喊道: “四姑奶奶,家里来病人了!” 我伸手架着马武下了粮车,听到院里屋门打了开,走出来一位年近花甲的老太,花白头发而穿戴十分利落整洁,精神抖擞,脚步也轻快。 知道这位被称四姑奶奶的老太就是郭大叔说的村大夫了,我跟马武来到了门前,正要说话时然而旁边却猛然蹿出一只大黄狗来,趴着木门就冲着我们狂叫,晃动着整个木门都咣当咣当响。 我跟马武都是吓了一跳的后退,四姑奶奶呵斥道:“元宝,别瞎胡闹,回窝去!” 被呵斥的大黄狗安静下来,然后转头奔着房屋角的狗窝跑去,十分听话。 四姑奶奶来到门前,瞅瞅马武一脸的血,便打开了院门,“进来吧。” 郭大叔倒是没有走,跟着我们就进了院子,我习惯的看看院落周围,见院子里好几个熬药的砂锅在都坐在几个小火炉上,咕嘟咕嘟作响,飘得满院子都是中草药味。 我瞅见大黄狗站在窝边,虽没扑过来但也一副很凶的模样紧盯着这边,嘴里发出“呜呜”的威胁的声音。 迎上它眼神凶猛不善,我忙紧跟在四姑奶奶后头走进了屋子里。 屋子布置简单,但也是十分整洁,从北屋悬挂的门帘逢能看到里头炕上和桌上铺满了哄晒的草药,码的整整齐齐。 四姑奶奶边冲西边屋子指了指,说了句,“去那边等着,把脸收拾干净。”然后自顾去了北屋找东西。 郭大叔轻车熟路的领着我俩去了西屋,让我们坐下,然后端来水盆和毛巾,边说道:“放心,四姑奶奶一辈子的老手艺了,医术了得,我们村大大小小的毛病都来找她。” 马武笑回道:“谢都来不及,有啥不放心的。” 他们说话的功夫我寻看周围,注意到柜子角落立着杆猎枪时,暗自惊诧果真是像郭大叔所说,就连这花甲老人家中也是备着猎枪的,看来这里闹山狼还真闹得很凶。 没一会四姑奶奶已经进了门来,而手上却是拿着个针线锣,看着马武说了句,“你脸上这两个口子撕裂得太大,得缝上。” 马武看看她端过来的针线锣,抽出根针在酒水里泡泡,然后扯了根淡黄色的线。 马武之前一脸轻松的笑就僵住了,嘴角抽了抽。 四姑奶奶手上穿针引线,想起什么看着郭大叔说:“你儿子的老毛病又犯了,得空就去找孙友贵再弄两只活乌鸦。” 郭大叔一听面色一阵沉重,叹了口气,点点头,“等下就去。” 听到两人对话,我看看郭大叔,过了一会儿不明白的问:“弄活乌鸦做什么用呢?” 郭大叔回道:“我儿子从小患有风痫,身子骨弱又多病,这活乌鸦就是治风痫的药引子。” 我一时沉默,是听说过乌鸦有药用,可看郭大叔年寿气色黄明润泽,子女应该身体康健才对。 虽然觉得奇怪,不过因为我之前听郭大叔说家中有位秦大师做客,既然那位秦大师通晓地理五行,别的方面自然也会通晓,想必这子女身损应该还有别的原因,我也没多说什么。 那边四姑奶奶已经一针一针的把马武脸上的两道口子给缝了起来,最后将撵成了泥的刺儿菜叶子涂在他口子上,拿来布条子绕着脑袋包裹好。 瞅见马武一脑门冷汗,嘴里直吸溜冷气,四姑奶奶口中说道:“这大小伙子身强体壮的,才缝几针而已,抹了麻粉也不能疼,怎么就吓成这样”。 马武抬头看看她,过会儿问:“您老啥时候抹麻粉了?” “没抹吗?”四姑奶奶拿起针线锣里小圆盒打开瞅瞅里头的药粉,然后“哦”了声,收好端着针线锣扭头又出去了。 马武瞪着眼睛,才知道还有麻粉这东西,不过老太太刚刚跟郭大叔一说话给忘用了,于是马武是咬着牙硬撑了这三十来针。 郭大叔无奈笑说:“毕竟岁数大了,四姑奶奶有时候会忘了些事。” 我同情的看看马武,笑笑宽慰道:“活血化瘀,你这不用比用了好得快,飞针走线没听到你吭一声,真是硬汉,佩服佩服。”见他也没有什么问题了,我便放心起身, “好了,既然你已无大碍,我那边还有事要办,那就先行离开了。” 马武见我要走,立刻急着一伸手抓住我胳膊叫道:“诶?你不能走!” 我看看他再瞅瞅他胳膊,心说怎么个意思? 马武反应过来松开了手忙解释,“我意思是白老弟你是我恩人,哪能不重金答谢就这么让你走了呢。” 我才明白正要客气婉言回绝,就在这时院门口有人大喊道:“老郭叔,老郭叔在吗?快,你儿子不行了!” 章节目录 第465章 遇金口秦 就在听到外边随着喊叫声一声声的犬吠声也惊起,正和四姑奶奶说话的郭叔顿时面色一惊,扭头踉踉跄跄的就往外急冲了出去。 我跟马武听见也忙往外走,见四姑奶奶正拎上个药箱子颤颤巍巍的跟着往外追,我忙上前帮忙拎过箱子,扶住她说道:“您老慢点,我扶您过去。” 马武也跟着帮忙接过医药箱子,于是一起奔着郭叔家走了去,然后远远的就见那边院门口围了一些人,走近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女人的哭声和郭叔的喊叫声。 见到四姑奶奶走了过来,围着的人赶紧让出了一条路来,我们进了院子又忙往屋里走,见到炕里一个面容憔悴的女人抱着个十来岁的孩子号啕大哭,郭叔也是老泪纵横,痛心疾首的拍着大腿泣声道: “我这是做了什么孽,为啥不收了我,偏割我心尖肉哦!” 四姑奶奶顾不上气喘,上前推开郭叔忙去查看孩子情况,就见那孩子瞳孔翻白,面无血色,嘴唇乌黑,口边也全是白沫子,手脚还微微颤动抽搐着,眼看是出气儿多进气少。 四姑奶奶收回了手,面带哀色的叹口气,摇了摇头,那抱着孩子的妇人便哭的更加是撕心裂肺。 这时马武撞开了我,挤到了近前去,也不知道转头四下看着什么,嘴上喊道:“都让开”,然后就手上结诀两手点在那孩子神庭穴,口中低沉道:“目如雷电,与天相逐,光耀八极,彻见表里,亡身灭形,无物不伏!” 与此同时两指下移滑至孩子的印堂穴,承浆、气舍、气门、中府最后至胸口神封穴猛然拂掌一击。 马武手抬起时那孩子跟着整个身体一震,几乎是弹起又落下,无形的一股子风也推散开,孩子一口长气猛吸口中,虽然急促,但已有了呼吸。 郭叔跟抱着孩子的孩子娘都是愣愣的模样,反应过来顿时是喜极,慌忙的又是给孩子捋胸顺气,又是给喂水,四姑奶奶转头看着马武,惊疑道: “你这做的什么法?” 马武先嘘口气,回道:“驱邪震煞的阴阳术而已,这孩子是被一屋子的东西给磨住了。” 四姑奶奶皱皱眉,显然是不认同玄乎其玄的法术能比自己行医的手艺更管用。 我站在门口也是暗自吃惊这个马武深藏不露,七星震诀,竟然是个会术数的人,这时我身后传来个苍老带着些嘶哑的声音, “真是阎王不收抗命鬼,命不该绝有天保啊。” 我闻声转头看去,就见一白发苍苍的老者,一脸酒醉的红,醉眼迷离,摇头晃脑,唏嘘的时候隐约露出嘴里两颗金牙。 我心想着这人应该就是郭叔说的家中做客的那位秦大师,而这人面相十分奇怪,更何况人家刚逢一场丧事变喜,他确实摇头叹气失望的模样。 在我打量老者的同时,那老者也看过来,然后就晃脑一笑,又接着说道:“行吧,三地村该着气候不绝,不该来的都来了,那我金口秦也该走喽。”说着便背着手哼着曲儿的走了出去。 我隐约觉得和这老者是见过的,不由得探头往外看他走出院子的背影,听他的话也十分古怪,就好像明知道什么却故意为之,然后一副再无热闹可看便扭头离开的扫兴模样。 这时候马武一巴掌拍我肩膀上,嘴上说着,“走吧,跟老郭叔去那乌鸦地瞅瞅去。”然后就推着我往外走,郭叔提上杆猎枪跟在后边。 院子外的人不明白屋里的情况,见郭叔刚才还哭,这阵是笑着出门,都进了院子围着他七嘴八舌的询问。 趁这功夫我看着马武问道:“你什么人呢,懂得阴阳术数。” 马武一脸谦虚的笑笑摆摆手,“也就会那么几下子,刚好派上用场了而已。” 我没听出他是真谦虚呢还是说的实话,又问:“刚你说一屋子的东西是什么?” 马武答道:“全是些死猫死狗的怨灵,那孩子身上并不是实病,跟我一样阴阳眼,看得见那些东西所以惊吓上来的毛病,我已经关了他天眼,看不见以后自然没事了。” “你说阴阳眼?”我打量着他,奈何第一次见面他一脸血,现在又裹着一脸布条子,实在是没看出来。 马武笑说:“不信?”他转手冲着那边的人堆儿里指了过去,说道:“那个男的,腿上有只黑狗咬着不松口,走路必定瘸条腿,还有那女的,后背上挂着只死猫,必定有腰酸腿疼的毛病,那边那个就更牛了,身后有头敲碎了脑壳的牛犊子正顶着他后腰,快起不来炕了。” 其实我原本半信半疑,不过看着他正指着的那男人,似乎是看够了热闹,一手扶着后腰扭头往院子外走,看上去挪步都费劲。 我这才又信了几分,这世上的确是有能看得到那些东西的人,偏巧碰到这么一个,而我正犯愁那个府君大人交给我的事,既然他看得见阴邪鬼怪,说不定这个人能帮上忙呢。 心里盘算着,我嘴上问:“你意思是这村子里到处都是那些东西?” 马武点点头,“不光这样,来时候经过那片乌鸦地,隔着老远我都能听到山上的哭嚎声,这些东西必定是从那山上跑下来的,所以才要过去看看究竟怎么回事。” 我有心想看看这个马武的能耐,所以点点头,看着那边郭叔走出了人群,便说了句“那就走吧。” 于是三个人徒步奔着那馒头山走去,路上郭叔说起了自己家的事,满是哀愁的叹息道:“我跟老伴儿就这么一个儿子,可从小就不省心,刚生下来夜夜哭闹,等总算大了些本想着能好一好,可还是总闹毛病。” “多少年的风痫病说抽就抽过去,这次寻思卖了粮换钱再去市里治,谁成想等不及,差点这儿子就没了。” 说起这个郭叔对马武又是千恩万谢。 我想起那个金口秦来,这时抬手示意的指了指鼻梁处,说道:“郭叔,看你年寿气色黄明润泽,您儿子本该健健康康,并非孱弱多病才对,而且也没有丧子失孤的面相,既然家中有高人在,怎么没有给你开解开解?” 郭叔凝眉摇头说:“我也不懂啊,就是那位秦大师来家中时候说的事都准,我这为了孩子能好也是病乱投医,就请来家中好酒好菜的招待。” “要说那大师是骗子,可又有些真本事,还能把山上的石坑点出水来,水里点出莲花和红鲤鱼来,这可是我亲眼目睹的。” 马武摇头哼了一声,“幻术弄人,雕虫小技,不值得一提。” 而我并不认同马武的话,见过那个金口秦后,看他面相十分奇特,绝非是一般玄法高深的人。 说他面相奇特,就是说从这人脸上参透不出好坏还是怎样,所得信息是乱的。 看鼻子丰窿,准头肥大,鼻梁挺直直上印堂,山根部分没有凹陷,伏羲鼻主大贵。 可獐头贝身,眉浓发重,唇薄齿疏,胸形板肋,又是贫贱相。 要说的话应该是富贵之相,乞丐之骨,唯一能确定的是眼神,这金口秦目中时而隐现神杀清寒,都说眉眼多生神杀现,纵为道法不成名。 就是说本事再高,也不会在这世间留有名气的。 我们三人说着话就来到了之前遇见的馒头山,也就是二龙戏珠之地,远远便能听到乌鸦的嘶哑叫声,而且看去是黑沉沉一片。 就在郭叔伸手指去要说起那片果树林地时,突然间“砰砰”的连着三四声枪响声传了来,震彻山间,于是成群的乌鸦又一轰飞起。 顿时如同涌动的乌云一般向着我们这边飞来,黑压压的盖过了我们的头顶上空,而且漫天哭丧一样嘶哑的叫声,更是让人不寒而栗。 章节目录 第466章 寒鸦之死 头顶铺天盖地的乌鸦已经让人是大惊失色,随后一只掉落在了我的身后。 我回头看着掉在地上的乌鸦还在挣扎卜楞着翅膀,可紧接着头上掉落下的第二只,第三只。 上方成群的乌鸦竟然开始噼里啪啦的像是下雨一样纷纷往下坠落,我们根本无处躲避,也就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头上原本铺天盖地的鸦群也就只剩下了几只,还在头顶嘎嘎的叫着胡飞乱蹿着。 而我们脚下已然铺满了一地气息奄奄的乌鸦。 大多数已经一动不动,还有一些挣扎着抽搐着,显然也是快不行了。 “这是怎么回事?”马武吃惊的左右看着,怎么也没想到那么多的乌鸦眨眼间就差不多死绝了。 “刚才听见枪声,不可能几声枪响就打下来这么多的。”我也是满心震惊不已,弯腰提溜起一只死了的乌鸦看了看,身上没有伤口,但是嘴边有血。 郭叔也正用土枪枪筒拨弄着地上的死乌鸦,说了句,“看样子都是药死的。” 合着这么多的乌鸦都是吃了带毒的东西才一下子都死了,至于这下毒的人是谁,不用问也知道,在这一带的住户也就只有孙友贵家,开枪轰乌鸦的,便也只有孙友贵的儿子孙强了。 果然,这时候就见从馒头山那边正有一人一狗奔着这边走来。 走近的人看上去二十四五,刀削脸平头,看上去瘦骨嶙峋,脚步轻飘。 他一手拎着个麻袋,随着走动,背后背着土枪也跟着颠簸晃荡着,旁边还跟着只癞皮狗。 那人瞅见我们,先是冲着郭叔嬉皮笑脸的打招呼说:“呦,这不是老郭叔么,你怎么来了?”问完了想起什么,瞅瞅地上的乌鸦说道: “你是又来给你儿子弄药引子的?那完了,你要是早点还能有,现在满地的乌鸦都吃了克百威拌的谷子,全中了毒,是做不了药了。” 郭叔摇头说道:“我这次过来不是取药引子的,带着这两位小兄弟上山看看。” 孙强往我跟马武这边看过来,嘴里嘟囔说:“这大冬天哪儿都是光秃没毛,有什么好看的呢。” “只是随便走走。”我简单带过,然后转眼看看一地的死乌鸦,“没想到碰到这一幕,你这一把谷子就断绝了这么多的性命。” 孙强满不在乎的哼笑了一声,边低头捡地上的死乌鸦往袋子里扔边说道: “这些祸害早就该死了,死又死不绝,冬天要死一茬,明年就又泛滥起来了,天天嘎嘎的叫唤想睡个安稳觉都不行,这回好了,总算能清净一阵子了。” 郭叔也帮忙低头捡着死乌鸦往他袋子里丢,嘴里跟着说道:“也真是奇怪,为啥都聚在这里呢,哄也哄不走,杀又杀不灭。” 我跟马武也不好干站着看着,帮忙收拾着乌鸦尸体,马武问道:“这些死了的怎么处理?烧了吗?” 孙强摇头晃脑的笑说道:“烧了多可惜,先挖雪窝子冻上,等开春雪化了,都埋果树林子里头去。” “这些玩意儿吃了我那么多果子,死了就都给我果林子当肥料。” 过了一会,郭叔有意无意的问了一句,“你家那片果树林子可真埋了不少东西了,你呢,再没挖到袁大头啊?” 孙强撇了撇嘴,把最后一只乌鸦尸体捡了后,回道:“这大冬天的想挖也挖不动,都能捡着就我不能,我就不信了,再找不着明年我把这山刨了!” 郭叔嘿嘿一笑,而他这笑却是挺刺耳,让人听着着实有些不舒服。 捡好了乌鸦尸体后,郭叔跟孙强在前头窃窃私语说着话,我跟马武走在后边,几个人往馒头山方向继续前行。 一下子满山头的乌鸦差不多都死了个干净,的确是清净多了,走近看着树的枝头上也是干干净净,之前还是满山的聒噪,突然就平静下来一时倒是有些不适应,莫名的带着几分怪异。 到了山脚下,孙强打了声招呼后,拎着袋子绕着山根儿回了山那边的木屋子,而我们跟着郭叔上了山。 上馒头山是没有路的,所以我们只能踩着雪窝子硬趟出一条路来,山上的雪几乎是没过膝盖,所以十分难走,深一脚浅一脚,满耳都是咯吱咯吱的踩着雪地的响声。 爬上了半山坡我们已经累的气喘吁吁,虽说是冰天雪地,山里头冷风席席,可我们都是汗流浃背了。 我气喘着,转头四下里看看,放眼看去山坡满是果树,一棵棵果树光秃秃又灰蒙蒙,眼前只有黑的白的,所以满山看着萧条死寂。 马武靠着棵树,抖着灌进鞋轲子里的雪,郭叔坐雪包上从怀里掏出了烟袋锅子。 我趁着歇息的时候,看向郭叔问道:“老郭叔,刚刚你跟孙强说的袁大头是什么?” 郭叔往烟锅里装好了烟丝点燃,吧哒吧哒抽了几口后,才回答说:“银元,就搁这果林子里挖出来的。” 马武穿好了鞋惊讶的瞅瞅脚下,“这下头埋着银元?” 郭叔回答说:“还是头两年的事儿,我家里头养的一群鸡闹瘟,一晚上全死了,我寻思怎么也是埋了,还不如送孙友贵这埋果树底下,就当肥料了,你们猜怎么招,我在一棵果树底下挖出了三块袁大头。” 马武一听挖出银元的就是郭叔,那就不是道听途说的了,所以又问:“哪来的?” 郭叔说道:“孙强听他爹说过,还是抗战爆发那会儿,他爷爷返回老家经商,成为了当地的富商,购置良田,买了这山头,修建了孙家大院。” “后来日本人拉拢富商巨贾为他们效力。孙强他爷爷不愿意,就把家中财产卖了换成银元埋在地下,他爷爷就跑了,死时候把地契和银元的事告诉了孙强他爹,所以爷俩漫山挖了一年,山头的树全推了也找不见,渐渐就不当真放弃了,种上了果树养果林子。” 我明白过来,“所以郭叔你挖出银元来,这事儿就又起来了。” 郭叔咯咯笑笑,“也该着是我的财,我挖的银元去省城卖了个高价,村里人都听说了,就都上山过来找,还别说,老李家也挖到一个,孙友贵爷俩就不让挖了。” 郭叔摇摇头,“都尝到甜头了怎么可能停呢,不过毕竟是人家的地皮,村里人就拿着死猫烂狗的过来说给埋林子里当肥料,借由子就挖上几锹,也就是冬天挖不动了,才消停消停。” 我跟马武互相看看,心下都明白,可想而知为了挖银元,村里人没啥埋的也得弄点啥过来埋,家里头活的家禽敲死,四条腿喘气的勒死肯定也是常事。 难怪这山上乌烟瘴气,招来了这么多乌鸦栖息,村子里也都那么多的满含怨气的动物冤灵,因为这里根本就是个动物坟场! 不过凡事没有无缘无故发生的,就算是这山上死去的生灵怨气冲天,可还不至于这么多都跑下山回村子里闹腾去。 毕竟是双龙戏珠的风水宝地,不管是人的还是动物的,埋在这里都不该成了煞。 所以我越发觉得是这山上的风水泄了灵气,只不过要是春夏草木枯荣就可以看出来,唯独冬天里,这厚厚的积雪一盖,是很难看个明白的。 所以唯一可行的,就是跟郭叔去看看那个海眼,双龙戏珠精就在珠,有水珠转龙活,要说这么个宝地出问题,最大问题也就是出在这珠上。 为了天黑前返回村里,我们三人歇了一会儿便继续往上,越往前雪地越薄,直到来到了朝阳坡顶的一片石头地,隔着老远就能看到微微升腾而起的水雾。 郭叔累的爬不动停下往上指去,“就是那里了。” 我跟马武便先攀上坡顶,就在我俩凑到了石头坑前,见到石头窝里的情景时,突然就惊愣住了。 章节目录 第467章 借火生虎 要说上来之前,郭叔说那金口秦在海眼点出了水来,还有莲花和活鲤鱼,别说是马武,就连我也觉得有些夸张太玄幻了。 在我想来,枯石窝里点出来水倒是未尝不可,所以远看到淡薄的水雾升腾时,倒是没有觉得多惊讶。 可是,到了石坑的近前,亲眼目睹石坑里一汪子清水上,飘着一朵洁白无暇的活莲花,而且莲叶下两条通红锦鲤游弋,登时就把我跟马武都惊住了。 郭叔喘着气爬上坡走了过来,早知我俩见到一定会惊住,说道:“我亲眼看着那位秦大师在石坑中点上来了水,也不知道怎么弄的,手那么一拨弄几下,水就开出了一朵莲花来,更神奇的是水里头还有这两尾鲤鱼。” “村里人都把秦大师当成了神仙,我能把神仙请回家中做客还把别人羡慕够呛。”说着郭叔摇摇头叹气,“可谁知在我儿身上,这位神仙就不给显灵呢。” 我和马武心思全在这口长了莲花的海眼上,并没去听郭叔碎碎念叨着什么,过了一会儿我开口说道:“还认为是幻觉吗?” 毕竟是亲眼瞅见了,马武哪还说得出质疑的话来,听我问话转头看看我说:“可这也太邪门了,大冬天开出莲花来,莲花就莲花吧,可水里还能生鱼,这金口秦到底是人还是神?!” 我没有吱声,心说金口秦是人是神不知,不过马武有句话还真没说错,那就是这海眼的确是邪。 我转头四处看看,要说海眼生水还有这样的奇迹,那双龙戏珠的格局必定也该活了才是,可这风水地满是煞气,根本无风水的灵秀可言,这又是什么原因呢? 我看看两边的山峦起伏,再看看这海眼,过了有一会儿明白过来,摇了摇头。 马武看我摇头,便问:“你是风水先生你看得懂,这是不好?” 我回道:“这神迹是好的,可生在这就不好了,双龙戏珠之地成了鱼龙混珠,鱼珠反戏了两条大金龙,所以就算是龙,也成了虫了。” 郭叔听不太懂,忙问道:“怎么说?这海眼有水不好?” 我摇摇头,“水是好的,不好的是这鱼。”我转头看向郭叔询问,“那金口秦和你们村上什么人可有仇?” 郭叔立刻摇头,“没啊,就是有天秦大师来了村上,也说了这是啥双龙戏珠的风水宝地,然后带村里人来把海眼点出水,这活神仙我们恭敬还来不及呢。” 我想起那时金口秦对我说的话,他说该着这三地村气候不绝,一脸的扫兴,所以现在看来不是仇那就是故意为之了。 可我想不明白,金口秦既然有这点水生花,花开见鱼的本事,怎么会不助养风水地,而是故意使坏去祸害这些人呢? 我看着郭叔,想到了一种可能,那就是惩罚,这三地村民包括孙强,为了挖山上的银元,推山掘地不说,甚至不惜虐杀生灵往这地里埋,风水地成了动物坟场,以此就换了那么三五银元。 我叹了口气,这样一想,或许倒是可以理解金口秦的做法了,可还是摇摇头。 见我摇头叹气,马武直起了身子,“得,白福禄叹气夜猫子笑,看来是又有挠头事了。” 我一愣,转头看看他,“我叹气是因为那金口秦以风水术治人是对是错,你说的什么夜猫子笑?” 马武像是说错了话,一摆手换了话题,“你说那金口秦是故意的啊,不过用这个怎么治的人?” 我回道:“要想确定是不是这么回事,今晚就待这里一晚,就看那些冤死的乌鸦活不活。” 郭叔吓了一跳,“啥?你是说刚才那些药死的乌鸦?不可能吧。” 马武倒是不质疑,又问道:“那要是活了呢?把这海眼填上?” 我摇头看向了那汪清水中游动的红鲤鱼,“水是好的,鱼钓上来即可。” 既然探着了问题根源,现在就是确定是否如我所想了,我决定留下来等待答案,马武自不用说,郭叔呢,毕竟马武是大恩人,见我俩留下也不好意思自己走,况且也是好奇我说的事会是真是假。 这冰天雪地的不可能住在山上,所以郭叔带着我们下了山,就去了孙强家里。 这孙强家宅虽说是陋室,家徒四壁,不过地方还是挺宽敞的,就是屋子里冷了些。 这孙强家院子里一根柴禾都没有,进了屋就见孙强窝在土炕上,抱着癞皮狗取暖,要不是见我们进来,八成连煤油灯都不点。 听郭叔说明情况,孙强皱着眉沉默了一会,然后说道:“你们要住呢,地方有的是,但要是动山上的海眼可不行。” 我问道:“为何不行?” 孙强质疑的眼神扫量我,“哦,你说那海眼有问题就有问题啊,人家大师来山上,大冬天的就把那石头窝子愣是给点出活水来,水里头还有莲花还有鱼,就算是法术那也是神仙法术,我就算不懂也知道有水有鱼肯定是好的。” “哦,人家大师走了,你过来嘴巴一张一合就说那是不好的,真要听你的把那么好的吉像给破坏了,然后你拍拍屁股走人,过后出了事最先倒霉的肯定是我。” 郭叔耳根子软属于墙头草,原本是因为见过马武的本事,让他儿子死而复活,对马武自然是没的说,可至于我嘛,光知道我是风水先生,又没见过什么实际能耐,所以这是听到孙强的话,这心思明显开始移向了孙强那边。 马武听孙强的话不中听,皱了皱眉,说道:“在你面前的也是风水先生,跟你说海眼有问题自然是有原因的,真要是好的,这山上怎么会乌烟瘴气,鬼哭狼嚎,村里又怎么会到处是冤死的生灵。” “你说出花来,我也只信我看到的。”孙强语气坚决的说道:“就算你真是风水先生,那我也只信岁数大的,反正这山是我的,山上的海眼也是我的,我说不准动就是不准动。” 马武气闷的两手搭一起似乎想捏起拳头,可瞅孙强一身二两骨头,干巴巴的德行,动弹一下说不定就嘎巴一下过去了,所以是咬着牙根儿痒痒。 我倒是并不介意,点头笑了笑,“我明白你的意思,也理解你的担心和质疑,都说能力不在三寸舌,本事不在两片嘴,空口白牙说什么你也是不信的,既然你说要亲眼所见,那我就略显拙技了。” 说着我伸手拿过了桌上的煤油灯,边两指探进灯芯,两指夹起摇曳的火头,微微一笑,翻指间火苗蹿起一团形成燃烧火球,手上向旁一挥火球已经落地蹦起一片火花,再看去一只体型健硕的红毛大斑虎站在地上,抬一脚踏着土炕边儿昂头一声虎啸。 郭叔和孙强都目瞪口呆,倒是孙强怀里的癞皮狗一蹿老高的嗷呜一声蹦出去老远。 我一手掌抚在斑虎头顶边说道:“秦大师点水生花,花开见鱼,那我卖弄下手艺,借火成虎,虎跃龙腾吧。”话落一手扬起,红毛虎已然踏着炕边一跃而起,就在郭叔几人仰头看去,头上已然盘旋着一只火龙,火龙蜿蜒转了两圈,龙啸震耳,直把整个屋子映得通红。 下一刻直冲而下落在我指尖又成了豆大的火焰,我探指将火头送回煤油灯灯芯中,抬头看向郭叔和孙强微微一笑,“雕虫小技,班门弄斧而已。” 郭叔和孙强瞪着眼张着嘴半天没有动,直到后边窝在墙角里的癞皮狗嗷呜嗷呜的哼唧着,看过去癞皮狗已经是吓尿了。 知道郭叔二人需要平静时间,我接着开口说道:“孙大哥相信眼睛见的,但是我觉得眼睛见到的未必就是对的,我与孙大哥不过是初次见面,那我说你三件事,对还是不对你自作评断,无意卖弄,只为了山上的海眼。” 章节目录 第468章 无德无财 我秀了一波幻术震住孙强,为了让他心服口也服,顺势而上说要算出他三件事。 孙强干咽了口唾沫,态度上明显的发生了转变,客气道:“请、请说。” 我微笑说道:“请问。” “随便我问吗?”孙强想了想,正襟危坐问道:“那我可说了啊,先生能不能算出我爷爷留下来了什么东西?” 我点点头,回道:“那这第一件事我来答,你爷爷留给了你一杆枪,而且是把火枪,火不大烧的房屋倒塌,枪不响打得妻离子散。”说完我示意的扫了扫土炕尾的一个不大的破旧木箱子。 这孙强神形消顿枯鬼一般,显然就是个大烟鬼,常年抽大烟,把家里能便卖的都卖了,家徒四壁日子过不下去,妻子便带着儿子走了,现在身边就只剩了只癞皮狗,和这个装着大烟杆子的火烟匣。 孙强反应过来老脸一红,忙摇头说道:“不是,我说的是宝贝,一大箱子银元,你要真能算出埋在哪我就信你。” 我低头笑笑,一手慢慢扶上腹部,心说这孙强倒是不傻,想借我口找银元,所以随后抬头看向他我回道:“老话说流动的金光浮动的水,这金银财宝土掩土走,流动之物已经自己认主了,不过你该庆幸这得这宝贝的不是外人是自家人,正是你父亲。” 孙强顿时一急,几乎是坐不住忙摇头说道:“怎么可能,我爹早就已经死了啊,而且他挖没挖出银元来我还能不知道,你这个没算准吧?” 我平淡回道:“银元是死的活着埋,你父亲是活着当死了埋,无碑不立坟,斜坡二尺坑,你要找的东西就在你父亲怀里搂着,准与不准,信与不信,全凭你自己判断了。” 听到我的话孙强顿时脸上的表情僵住,随后有些心虚的挪开了视线,嘴上有些磕磕巴巴,“这、这东西还能到我、我爹怀里去?你也没说出具、具体在哪啊。” 我微笑摇了摇头,“我只说你三件事,刚已经回答完了,至于别的就不该我说了。” 旁边马武瞅着孙强,说道:“还用说具体?你爹埋哪你不知道,找到你爹不就找到东西了么。” 孙强拧着眉没吱声。 这时郭叔的战线也已经完全拉到了我这边来,忙附和的跟着说道:“就是,人家这位白兄弟年轻但有大本事,说的不会错,孙强,银元你自己管你爹要去,山上海眼的事可不能拦着了啊。” 我边起身边摇摇头,“世间之事皆有定数,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尤其是钱财之物,小财靠运,大财靠德。” “希望你明白,命若苦,掘得黄金化作铜,命若富,拾得白纸变成布,所以不该你有的,就算你掏空了这整座山,它早已经移去了别处。”说完留孙强自省,我转头走出了屋外。 走出了屋身后的门关上后,我才暗自嘘出一口长气,再撑不住腹中疼痛只得在旁边的木墩上坐了下来,我低头稍稍掀开了衣角看了看,腹部的奇怪疤痕就像在扩散生长一样,周围树根一样的纹路又伸展的更加长了一些。 我不知道自己身上的这个究竟是什么东西,原本以为是胎记还是伤疤之类,可现在我意识到,只要我运用玄门之法,便是腹痛难忍,它也开始扩散生长。 就像是之前在杏黄山时第一次应运了招魂术,它便开始有了变化,而刚刚只是稍作幻术之法,腹中便又是一阵绞痛感袭来,它就像树根一样在往我身体里扎。 听到身后的推门声,我放下了衣服收起思绪,转头看看马武走了过来,马武笑了笑,说道:“你还挺有本事的,刚刚又是老虎又是飞龙的,是怎么做到的?”边说着从怀里掏出了盒烟抽出一根递给我。 我稍抬手谢绝,便回道:“不过是骗人眼睛的魔术而已,催眠然后控制你们的精神,自然看到了我想让你们看到的幻象。” 马武唏嘘一阵,然后凑近些低声说道:“我知道孙强他爹埋在哪。” 我看看他,既然他有阴阳眼,之前上山一趟或许真已经看见了,听马武接着说道:“他爹应该是得了肺结核,边咳边吐血,嘎嘎的嗑着的动静像乌鸦叫一样,不等咽最后一口气。就被孙强拖林子里埋了。” “所以你说孙强他爹是活着死了埋,真是没说错,看样子孙强也是随便一埋,把亲爹埋哪了也都找不见了,这种没德行的人活该他找不见银元。” 我沉默了一会,然后说道:“既然你知道了人埋在哪,那就可以去把那箱子东西挖出来,一箱子银元可是一笔巨款。” 马武呼出口烟,哼笑了声,“算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你都说那箱子东西认主了,跟死人抢东西,我嫌晦气。” 我点点头,虽说对马武这个人一直没看透,不过听他这番话就知这人心地本分错不了,不是贪财无品行的人。 就在这时,忽的林中传来“嘎嘎”的两声乌鸦叫声,我心下一震,转头循声看去,马武也是站了起来。 虽说是黑夜,而雪地里很亮,能清楚看得到周围的树木精致,只是树木深处黝黑,看不清黑沉里的东西。 我也跟着站起身,听旁边马武语气低沉说道:“有东西靠过来了,这么重的煞气数量肯定不少,你先回屋,外头的我来对付。” 我同样感觉到危险在靠近,知道那些是我应付不来的,所以点点头转身奔门口走,而开门时听后边马武说了一句,“你身上埋着颗冰种,不可再乱用术数。” 我心下惊疑,回头看去,只是这时看到周围的树上正亮起了一双双红色的眼睛,乌鸦的叫声此起彼伏,不便再多说什么,我提醒了句“你多小心”,然后进了屋关上了门。 郭叔正迎着我走过来,一脸惊吓的问道:“该不会是那些死了的乌鸦真的活了吧?” 我神情严肃的回道:“活过来的不是乌鸦,是满负怨气的生灵,现在已经基本肯定了,那海眼运筹的能量,是催动死去的所有动物怨气横生。” 郭叔听到外边传来的越来越多的乌鸦叫声和煽动翅膀的声音,脸色有些灰白的说:“那海眼看着挺好,真有这么邪性?现在怎么办呢?” 我转头看向门口,“等着吧,希望天亮之前,马武应付的来。” 要知道乌鸦本性就报复心强,自然界中最具报复心的鸟类就属乌鸦,而且也是非常聪明的,它们能记住人的长相,而且对于被标记的目标,非常的执着。 既然杀死这些乌鸦的就是孙强,所以它们的目标也只是孙强。 此时癞皮狗冲外边叫着,而孙强窝在土炕里头两手捂着耳朵抖成了一团,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嘴里头嘟囔着: “不要再叫了,不要再叫了。” 不过怕的究竟是乌鸦的叫声,还是想起了他爹在耳边的咳嗽声,也就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看不见外边的情景,不过从门板的缝隙能看到外头火光晃动,还有乌鸦凄厉的嘶鸣,很快木屋的屋顶还有周围都传来了“砰砰砰”的用力撞击声。 郭叔已经吓得猫到了木桌子底下,抱着头不敢出来,我抬头看着头顶被震动的灰尘木屑刷刷的掉落,心下也是担心能撑多久。 外头的攻击时而猛烈,时而隐退,就这样一波波的震动,直到天边蒙蒙亮起,撞击声以及乌鸦叫声明显的开始渐渐止息,我知道这晚算是挺过去了。 这时急忙开门出了屋寻看外边情况,就见那边马武手上正抓着一只不断挣扎煽动翅膀的乌鸦,挥手间那乌鸦便成了一团黑烟散灭。 周围再没有了乌鸦的叫声和身影,我呼出口气走过去问:“你怎么样?” 马武转过了头来,脸上缠着的布连同身上都是被抓的破破烂烂,血糊糊的模样,而他嘿嘿一笑,“好虎架不住一群狼,不过到底还是我赢了的。” 章节目录 第469章 放虎上山 马武一人战群鸦,总算是平安挨到了天亮,他也搞得一身血淋淋,我再三叫他回村上找四姑奶奶处理身上的伤,而马武执意要跟我办完山上的海眼一起回村。 无奈下只好由着他,简单的清理了下身上的伤,换了孙强的衣服,一帮人便立刻动身再次来到了山顶的海眼处。 我拿着早准备好的一根长枝条,围着那海眼转并对应周围环境方位,以海眼为穴,运以八卦五行中取先天震东北,后天艮东北取两点位置分别落杆。 震仰盂,艮覆碗,钓鱼不必挂鱼线,杆头点水自带钩。 见枝头一颤没入水中,我手上稍一抬,随着弹起的枝头,一尾红鲤随着枝头跃上了半空甩落到了我身后,然后同样方法在艮东北再落一杆,第二尾红鲤跃出水面的瞬间,那朵白莲花便也随着水雾化为了一缕雾气消失不见了。 我暗自松了口气,回过身刚要说话,却见马武手上拿着的是两只破旧拖鞋。 旁边郭叔像很懂的气道:“这金口秦真是太缺德了,原来是拿着两只拖鞋弄出假象糊弄人,幸亏白兄弟技高一筹,让这东西现了原形。” 而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可不是那两尾鱼的原形,本该是金口秦从果树林里捡来的两个冻烂的果子而已,可怎么变成两只拖鞋的,我也是想不通。 马武瞅着我乐,却是一点也不惊讶的样子,开着玩笑笑说道:“这大冷天的,你要钓钓上来俩棉拖鞋也行啊。” 就这样,虽说是出了点小状况,不过总算是混珠的两尾鱼给弄了出来,接下来再以风水趋吉避凶法中的易数移换法来重新布置化煞去阴的风水局。 也就是取山座向,取西南坤方凶煞泄处,点紫白九星之处七颗生气镇石移西南位,取八宅游星处的六颗白金数镇石移西南位,以吉数化凶,凶方是固定的,加临的是吉星飞临。 独阳不生,孤阴不章,布局不偏不枯,才能阴阳平衡,盘活了一颗龙珠,风生水起,双龙自然就消百恶。 吉地生起吉气,立刻便有三个吉象出现,破开云层的阳光洒落在山头,两只大花喜鹊落在了树上啼鸣,一只野鸡追逐着雪兔从雪地里跑过。 我和马武回到了村上,四姑奶奶给马武身上处理了伤口上了药,一边包裹伤口一边嘴上念叨了几句, “所以说阴阳法术都是些虚无不实际的东西,你这一身的伤不还得靠医术和草药治的好,年轻人以后少些意气用事,做的好了侥幸是救人,弄不好就害人害己。” 马武听着她碎碎念道,也只知道老人家正在为之前救郭叔的儿子在找回颜面,被说教一番也不气也不恼,而是笑呵呵的点头应着, “是是,您老说的对,以后我会多注意的,您老还是说说我身上的伤,刚看了我脸上伤的怎么样?” 四姑奶奶似乎是满意他的态度,便答道:“你这脸上抓伤的厉害,敷了鱼腥草很快能消肿消炎,就是痊愈后脸上也会留疤。”说完了又宽慰道: “你也不是待嫁的黄花大闺女,脸上有点疤也没什么。” 马武不在意的点头笑说:“美丑不过一层皮,我无所谓。” 四姑奶奶大概开始觉得马武是个心地豁达的硬汉子,态度上也明显发生了转变,而我呢,开始暗自琢磨起了马武这个人。 对于我来说要解析一个人如何,从脸上一搭眼便可,这并非是以貌取人,正所谓人命禀于天,则有表候于体,所以相法识人可知人贵贱善恶,福祸命禄。 况且这是我身负所能,自然而然应于所用。 我和马武原本打算收拾下便离开三地村,可现在郭叔带着一帮子村民找过来,请求我们化解村上的灾祸忧患,所以想走一时又走不成了。 其实我们在回村子的时候就得知,就在昨晚乌鸦袭击我们的时候,山上的狼群下了山也袭击了村子,村上家禽大半被拖走,就连户院里的狗也咬死了四五只。 要说这三地村三面环山,林深而邃,坡峭沟深,狼群隐遁其中并不好寻,更别说防了。 而且狼群袭击村子前没有任何迹象,像是有蓄谋有组织的突袭,让人防不胜防,最开始是三五几只晚上溜进村子,到现在胆子是越来越大,有时白天里就能在村子边儿见到狼的身影,下山的狼也是越来越多,已经狼患猖獗,敢见人追人。 郭叔知道我的本事,所以跟着一帮子村民找上我,就是请求我用个什么奇法让狼不下山。 这他们可就高估我的能力了,我虽懂风水可并不会什么神仙术,怎么可能控制得了那些狼群上山下山。 不过眼见着三地村民遭遇深重灾患,不光是牲畜受到狼群威胁,男女老幼也谈狼色变,每天不等太阳落山,家家就顶门闭户,大人孩子不敢外出,无法正常生活的确是让人忧心,所以我也在尽可能的想着,能不能有一个很好的解决办法。 要说办法,村里这些年也想尽了各种招数,圈村围铁网电网,放兽夹,挖捕狼洞,放鞭炮还是立草人等等,可也有误伤了自己人的时候,而且狼生性狡猾,吃过一次亏便再不会上第二次当。 现在也就只能家家户户靠着养武器和狗来保护自己。 郭叔他们对我和马武是寄以厚望,我俩呢,也是尽可能的在研究想个对策。 我对狼习性并不是了解太多,倒是马武懂一些,他说道:“在过去我家就住在深山中,也有过狼钻进村子里抓羊咬大牛的时候,不过并不是天天进村。” “通常呢,都是进村一段时间后就销声匿迹,过些日子不知什么时候又蹿出来,我听老人说狼有锁嘴的日子,就是三日吃肉,三日喝风,三日锁嘴的习惯。” 马武这话呢,倒是从村里人口中得到证实,山上的狼群的确是并非天天进村,都是隔一段时间突袭一次,来无影去无踪,琢磨不定。 这样说来,昨晚狼群袭击了村子,那么也就有个三五天不会再下山,是不是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来做些什么呢。 我在村子里走了一圈寻找着可以对付狼再次袭击的办法,想到村里人被狼搅得怕了,要他们拿起武器去抵抗不太可能,手上的枪跟烧火棍没有两样。 这时候,蹿到杖子边对我狂吠的狗倒是引起了我的注意,我停了下来,心说这里家家户户除了武器,另外就是都养了狗。 这些狗即使面对昨晚狼群袭击,但是并没有因为惊吓和受伤而怂,相反是更显的凶猛,对我这个外来人都表现出激烈狂吠的凶悍模样。 要知道狼与狗之间有着一些相似的特性,就是报复心,狗吃了一亏未必就对狼有所畏惧,相反大多是越战越勇,而村里人为了保护自己,一直是把这些狗拴在关在了院子里。 我这时脑子里立刻就灵光了起来,看看院子里那些焦躁徘徊,狂吠不止的狗,再看看帐子上圈着的铁丝网,立刻就活动了心思,我立刻转头往回跑。 郭叔他们还围在屋里冥思苦想,我冲进了屋里便立刻喊了一声,“不必琢磨怎么防止狼下山了,咱们放虎上山!” 接下来的一天,村里人按照我说的,女人负责满村子找来红的白的黑的布条,缠了自己的狗一身,男的则扯下帐子上的铁丝网,在裹了花布条的狗身上,尤其是狗脖子上缠裹,相当于给所有的狗劈了一层铁刺战衣。 然后当天晚上村里人点着火把牵着所有的狗到了村子边,最后是一起松开了手。 成群的狗立刻像脱缰的野马一般,嗖嗖嗖的都蹿到了山上转眼就不见了,而我们则是在村边等待着,都是默不作声的听着山上的动静。 章节目录 第470章 人与自然 当山间传来的第一声狼的哀嚎,等待的所有人立刻都心提起紧张起来。 紧接着随之而来的就是狗的狂吠声和狼的嚎叫声,我细听分辨着,狗的鼻子敏锐,想来是已经找到了狼洞,况且狗的猎性压抑了很久,而吃饱的狼则是多了惰性,这时候必定是狗占着绝对的优势。 果然,几乎是一夜山上的动静就没停过,而我们也是在村外守了一夜,直到天有了些微的蒙蒙亮,便看到了有东西下山的身影。 村里人立刻拿起武器严阵以待,马武看清说道:“不是狼,狼眼睛黑天放绿光,是狗回来了。” 果然,就看到一只只气喘吁吁的狗一步步走下山来,村民立刻迎了上去,就见它们身上的铁网上挂满了狼毛和血肉,嘴边也满是狼的血和肉屑,三十二条家犬,无一伤亡。 虽说一只只都是累得几乎是打晃,而这些狗打了一场漂亮的胜仗,只把村里人激动兴奋的欢呼雀跃,赶紧拿来早就准备好的吃的犒劳这些战将,然后郭叔他们开始张罗着要等天亮上山将余孽祸害都清楚,一绝后患。 我知道村子的狼患算是解决了,就算山上有残余的狼也不会再下到村子里,村里人已经有了这些最有力的武器,以后也不会再畏惧。 所以趁着这时候,面对着一群兴奋不已的人,我提声开口说道: “两强对决胜负已分,何必再赶尽杀绝,孤狼不成群,对你们已经再够不成威胁了。” 郭叔代表着村里人,客气的回道:“白兄弟,你不知道,活着的狼一窝一窝的生,迟早还是成祸害。” 我点点头,说道:“所以你杀他性命,他不死必来杀你性命,恶性循环,流血不止,狼绝了山上还有毒舌马蜂,还有野猪山鼠,物多便成患,你们都要一一的杀绝吗?” “都说穷源朔流,你们应该想想这场狼患究竟是从何而起,据我所知,你们为了孙家果园里埋着的银元,可没少虐杀山上动物,包括掏狼窝杀幼崽,只为了杀了这个山上的,埋到另一个山上去,挖出你们想要的东西。” 听我提到孙家果园子的银元,一村人渐渐就默不作声了。 我继续说道:“狼是肉食性动物,山上的食物少了,尤其是冬天里就必定会下山觅食,而要是没有了狼,食草动物就会多起来,那时候再茂密的山林野地也供不上掠取,它们盯上你们的庄稼良田,同样会成为祸患。” “我说这些只是希望你们明白,万物生息都有着它存在的道理,而能够改变自然规律的就是你们自己,任意的虐杀和破坏就应该接受来自大自然的惩罚。” “这一次救你们的不是我,而是这些同样为动物的狗,要知道上溯狗的祖先可就是狼,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吧,所以说即使得到了一箱子宝藏,但失去了赖以生存的金山银山,真到了那时,再看你们如何自救吧。” 我做了我该做的,也说了该说的,剩下的就是留给他们自己自省了,等到天亮起来,我和马武也准备好要离开了。 郭叔特意开来车送我们出村,四姑奶奶准备了些吃的还有常用的药粉药丸,村里人一路送我们出了村又跟出了老远。 郭叔边开着车边笑说道:“白兄弟,这次可多亏你救了大伙,而且你说的话大家伙儿也都听进去了,你说的太好了,俺们也都知道以前干的那些个破事儿都不对,放心,以后我们就踏踏实实的生活,不会再去惦记那些有的没的了。” 我点点头,“不是我说的好,是你们能自己想明白就好。” 这时又经过了那双龙戏珠之地,马武转头望过去,说道:“就是不知道孙强这种人能不能想得开啊。” 孙强是不会想开的,他必定依旧是每天只抱着癞皮狗窝在土炕里,挖空心思的回想着自己把自己爹埋在了哪里,这样的人不是溺死在大烟里,最终会是饿死在土炕上。 郭叔送我们出了山道口,就看到马武的车已经不见了,反正车已经报废,他不想去寻车去哪了。 跟郭叔道别后,看着郭叔的拖拉机没了影,马武问我接下来要去哪。 经历了这些我也无意隐瞒,拿出了那半块黑木牌直言道:“我正在寻找从杏黄山逃走的一只亡灵,手上的信息也只有这个,所以打算先去杏黄山寻找看看有没有线索。” 马武看看我手上的东西,想了下说道:“既然是亡魂怎么可能有迹可循,你去了杏黄山也没有用,我倒是有个办法,不如跟我去荷城,我认识个通阴的大师,或许可以帮上忙。” 我想马武既然是阴阳眼,认识的人肯定阴阳术这方面也不一般,倒不失为好办法,所以立刻就答应。 那么接下来就是该如何去荷城。 这大吉岭一带山多林厚,常有野兽出没,走在这路上是人迹罕见,来往的车更是没有几个,就算是遇见,我俩站在路边这么招手求助,对方基本都是一脚油门过了去,停都不停一下。 所以我俩只能徒步往前走去,碰碰运气了。 趁着这时候,想到在孙强家时候,马武提到我身上的什么“冰种”,我便问道:“那时你说我身上埋着一颗冰种,那是什么东西?” 马武示意的抬手指指自己肚子,答道:“你这里的东西我看到了,在外域蛊术中有一种叫寒蝉冰种,相当于把玄冰寒蝉的幼虫埋在人的身体里,或者直接种在人的身上。” “通常这种蛊呢,就是懂蛊术的人之间有仇,互相暗算用的,就是为了让对方再施不出任何蛊术,现在流传到内地这边来,就变成了懂得玄术的人用来做暗器,一旦被种上冰种,那就使不出任何玄门法术。” “否则……”他摇了摇头。 我追问:“否则怎么样?” 马武正色回答道:“否则冰种扩散蔓延到心口处,那寒蝉养成就要从心脏里钻出来,你说人还能活吗。” 我一时沉默,难怪我脑中有玄术方法,可想要使用时候就腹痛难忍,而且这东西会有变化。 马武说道:“不知道你是得罪了谁,给你下的这么毒的蛊呢?” 我摇头如实说:“不知道,说实话,我对我以前的事没有半点的印象,唯一知道的就是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就去完成,可也想不起究竟是什么。” 我叹口气,对于一切未知的我行走在这世间,实在是茫然。 马武似有似无的低声说了句“原来如此,胎玉本身就如同白纸一张。” 我没太听清,转头看着他,“你刚说了什么?” 马武听见了什么,停下回身指了指,“又来了辆车”,然后就干脆冲路中间挥着手。 我也转头看着那边正缓缓驶来的大客车,看着马武堵在路中间不让开,那边车不停,我真怕就这么从他身上压过去,忙拽他说: “你淡定点淡定点,不至于用命拦车。” 或许是马武这招真管用,硬是把大客车给别停了,司机摇下了车窗探出头,倒是没有骂人,看着我俩问:“你们俩去哪?” 马武立刻说道:“荷城。” 司机一点头,“那就上车吧,正好是回荷城的。” 想不到我俩运气还是挺不错的,竟然碰见了顺路的车,机会难得,所以车门打了开,我俩便一前一后上了客车。 而刚一上车,转头就看到了一车笑容可掬的老太太,都是慈眉善目的微笑模样,齐刷刷的看着我俩,那眼神犹如救世主一般。 而在接下来近乎四五个小时时间,我跟马武被这群老人家热情无比的围住,从农历二月十五释迦牟尼佛卧在两棵娑罗树下涅盘然,再到地藏菩萨法救度众生,地狱未空,誓不成佛,众生度尽,方证菩提。 总之,从天上到地下,给我俩上了一路非常全面的佛法课。 章节目录 第471章 遗落车下 我和马武比较幸运的搭上了一辆正去往荷城的客车,却不想遇到的一车老太太都是学佛之人,于是这一路上,这群老人非常热情的轮番普渡着我跟马武。 在知道我俩从没有学习佛法,家中也没有供奉佛像后,老人们便立刻一副任重道远的模样开始谆谆教诲起礼佛的好处,以佛法无边来试着感化我俩,而我俩呢,只能不住的点头称是,礼貌且又尴尬的笑着。 之后我俩才了解到,这些老人都是松海市人,是一群信佛礼佛的佛友,常聚集在一起念佛吃斋,这次是一起组织包了辆客车去了临德的大通佛寺礼佛,在那禅修待了十天这才回来。 知道老人家们并不是一直到荷城,也就是说我和马武只要坚持到松海市也就好了,所以由着阿姨们百般洗脑,我俩一直保持着微笑以待,脸几乎已经笑僵了。 可眼瞅着还不到一个小时就要到松海市了,经过停车服务区时候,客车拐进了服务区里停了下来,然后我俩又被热情洋溢的阿姨们拽着下了车,去了餐厅吃了顿素餐。 总算是挨到了素餐结束,谁想阿姨们情绪正浓,聚一起诵起佛经,唱起了佛歌来。 马武已经是坚持不住,趁着阿姨们拍照留影,低声跟我说了一句,“我不行了,我被她们吵的脑壳疼,先回车上眯会”,然后就先出了门回客车上躲清净去了。 我呢客气的谢绝了过来拽我拍照的老人,借口去卫生间也是起身出了餐厅,来到了卫生间里四下安静了下来,我也是暗自长松了口气。 说实话,能够得到帮助,也得到老人们热情款待我是心存感激的,只是她们三句话不离“佛教是真理”,“只有佛教人离苦得乐”等等信念,不停的说着普度众生的口号,灌输着各种佛法大德的理论,这种传教方式着实是让人喘不过气来。 其实说起佛法我并不排斥,毕竟教人向善的信念不会是坏的,只是这些老人给我的感觉是一群重度痴迷的信徒,以佛教真理为说辞集结在一起,互相交流渲染,而交流中的言论也是偏执又夸张,以三人成虎的方式宣传给人精神洗脑,拉拢新人。 为了不被阿姨们再拽住脱不开身,我干脆躲在了洗手间的隔间里,估计着阿姨们差不多也该回车上了,才起身要往外走。 然而我伸手要去推门的时候,才发现门上竟然没有把手,进来时并没有注意门锁是坏的,现在才意识到,这道门关上后,从里根本就无法打开。 我竟然就这么被关在了卫生间的隔间里,身上也没有手机,更别说身边有可以撬门的工具,所以只能用力拍打着门,向外呼喊求助。 可是半天也不见卫生间进来人,本以为马武见我没回车上应该会寻来,可等了大半天,然后我明显听到了外边车启动的声音。 就这样过了差不多有半个多小时,总算是听到了外头卫生间的门响了,有人哼着歌走了进来,我已经坐在马桶上有大半天,等着那边解决完去洗手,抬手指敲了敲门,“小兄弟,麻烦开个门。” 很快咔哒一声声响,眼前的门总算是打了开,站在门口的年轻人正是餐厅的服务生,他一脸惊诧的看着我说道:“先生,你怎么在里边,这个门锁是坏的。” 我点点头,“是的,我已经亲身证实它最好是尽快维修好才行。” 走出了卫生间,就见那边的客车果然早就不见了,后边跟出来的服务生还在宽慰我,“先生您别急,有没有记下司机的电话号还是联系人,我们马上帮您联系。” 我摇了摇头,这时候就听那边传来吵闹声,转头看去就见一七旬老人正站在餐厅门口,又气又急的和餐厅女服务员争吵, “你们洗手间的门是坏的不知道吗,我老太太都这岁数了,被关在厕所里大半天出不来,现在车都走了,让我怎么回市里?!” 我认出那老人家正是车上一起的,因为在一群佛友中是最活跃的一个,所以比较有印象,记得是姓姜,只是想不到这老人跟我一样的情况,都是被锁在了卫生间里错过了车。 餐厅经理正点头哈腰的不住赔礼道歉,“是是是,大娘您先消消气,这确实是我们的失误,没有及时的处理门锁问题,给您造成不便实在是对不起,您老先别着急,等下我亲自开车送您回市里。” 姜老太火气正旺,虽然对方表态认错,还是气急的抓起斜挎兜子就往餐厅经理的身上砸,“说对不起有用,我行李还都在车上,那里头可有我特意从大通佛寺诚心请回的送子观音,你还叫我不急?!” 餐厅经理被砸也不敢躲,只怕这老太岁数大了不经气倒在了地上,所以任由她砸着出气,旁边一群年轻小服务员也是吓得不敢出声。 “姜奶奶。”我打了声招呼,走了过来,姜老太转头看过来,我微笑说道:“咱们两个还挺有缘的,都是被困这里了。” 姜老太似乎是出了不少气,毕竟一路言传身教,眼下见到我时自然是赶紧端庄了起来,以信佛者不嗔不躁为己形象,又流露出慈眉善目的笑容来,说道: “之前我就看出你佛缘不浅,你看,一车的人单落你跟我在这,这可不是巧合,孩子,你不光是跟我有缘,你是跟佛有缘。” 我笑笑点头,“是的,所以说不定现在是佛对您和我的考验是吧?” 这话正迎合了姜老太的心,她也是点头说道:“当然是这样,一切考验都是修行。” 之后餐厅经理开来了车,带着我俩将我跟姜老太送去松海市,车上姜老太还在不停的跟我讲解着,说一切遭遇的违缘和磨难,都是佛菩萨对人的加持和考验等等。 其实说了一路,最关键的姜老太却说不出来,对那一车的佛友,她竟然一个人的联系方式也没有。 因为姜老太其实是临时听说了一群信佛老人要去大通佛寺拜佛的消息,所以她心思活络立刻就加入了这个团队,一群佛友朝夕相处了十来天,处的像一家人一样,可竟然连个联系电话都没留。 这也是我不能理解的,还好老人家知道自己家人的联系电话,所以在车上已经联系了儿女。 知道我是初来松海市,身上没电话没钱,姜老太倒是非常热情的要带我回家中去暂住。 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我想客车上一下子没了两个人,肯定也会寻找,况且姜老太的行李还在车上,很有可能先联系上她,那我也只能在姜老太家中等待着,等着马武找过来。 餐厅经理把我们送到松海市,又送到了姜老太所住的松海市市西的金城福郡小区门口,餐厅经理又忙开了车门恭送我们下了车。 一下车小区门口就迎过来一男一女,男的先扶着姜老太左右查看边急切说道:“妈,你没事吧,怎么会被丢在半路呢,这个司机,我过后肯定找他去。” 姜老太闷声说:“行了,我没事,不过找是肯定得找,我请的菩萨还落在了车上了。” 男人不住点头应着,“是是,放心,肯定找的回。” 餐厅经理把人安全送回也算是放了心,又是一番道歉得到原谅后,便开车离开了。 姜老太伸手拉过我介绍,说明了下我的情况,这互相算是认识,这男女是夫妻俩,男的是姜老太的大儿子叫许林,大儿媳妇叫姚梅,互相打了招呼后,两人扶着老太太,招呼着我进了小区。 姜老太家住b15栋五楼,老伴走的早,一个人住在这里,不过儿子儿媳妇都孝顺,平时谁有时间都会过来陪老人。 说着话就进了屋,而一进门,我先闻到了很浓的檀香味,再一抬眼看去,立刻就被满屋子的佛,给震惊住了。 章节目录 第472章 坐满堂佛 我一进门立刻就被满屋子的佛给震惊住了,不,确切的说是大大小小,红红绿绿的佛像。 说是满屋子一点也不夸张,光是进门见客厅里一侧就摆着长长的佛台。 这佛台就从客厅阳台一直到沿着背景墙到卧室门口,上头摆满一长排佛像,墙上还贴着三圣佛的画像,悬挂幢幡,阳台上也是左右相对坐着两个佛堂子,各供奉一尊文财神,一尊武财神,至于墙上挂着的佛龛也就不用说了。 我是满心震惊的看着那些佛像,像佛祖观音弥勒佛比较常见的佛像我认识,还有很多我不认得的,佛台上也是五花八门,整个供桌置挂庄严布,除了佛菩萨像,还有净水杯,烛台,无尽灯,香炉。 供果盘里摆满水果,花瓶里插着新鲜的鲜花,摆放着许多的法物,经书,还有金刚铃,金刚杵,木鱼等等法器以及串珠配饰等等,简直是应有尽有,眼花缭乱。 要不是确定这些佛像都是姜老太自己供奉的,我几乎要怀疑这里是不是个小寺庙了。 姜老太正和儿子说着话,见我打量着那些佛像,便走过来笑着说道:“能仁法师说我佛缘深重,只要虔心拜佛,时机已到,今生就会踏上菩提大道。” “这尊是文殊菩萨,这尊是大势至菩萨,对了,还有这尊药师佛,以前我身体不好,能仁法师让我请回家好好供奉,我这果真立刻就好了,头啊还是腰腿啊全都不疼了。” “跟你说你可别不信,现在我的头上都有光了,念一声佛,头上就会光亮起,光明中有阿弥陀佛,所以这念佛可是大有好处的,佛会时时在头上来加持,保佑你消除百病,远离灾祸呢。” 我听着姜老太不停的说着,不由得往她头上看看那道光在哪,而这时姜老太好像突然发现了什么,几步就上前抻袖子去擦拭佛台一处的水渍。 姜老太的脸色立刻就阴沉了下来,转头数落起她大儿媳妇姚梅,“都跟你说过多少回了,佛堂任何时候都要保持干净,你看看这还有水,换水时候多注意点,这里还有香灰,我说的你到底用没用心!” 姚梅没有说话,去衣柜里拿出净水盆和毛巾,赶紧去取水过来打理。 姜老太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碎碎念着,“还有那里,水果都蔫了没看见,怎么就不知道换呢,我是嘱咐再嘱咐,你根本没听进去是吧……” 许林过来笑呵呵的扶着姜老太太去沙发那坐下,边哄说:“妈,这还有客人在你就别念叨了,你不在家这些天,都是小梅过来擦佛台换水上香,对,光上香一天三遍都没拉,她还得照顾孩子送孩子上学,这来回跑真挺辛苦的。” 姜老太一听这话就又不乐意了,转头瞪着她儿子,“你还真心疼你媳妇,我给你们添麻烦了是吧?” 许林赶紧摇头,“不是,我是说小梅都尽力了……” 姜老太再打算他的话,“光尽力不用心有什么用,我早就告诉她了,让她多上香多打理佛堂,对她自己可是大有好处的,就上次她被车撞,要不是有佛保佑,能好好的什么事也没有吗。” 许林不住的点头,“是,我们也没说拜佛不好啊。” 我在一旁默不作声的一直看着,算是看明白了,这姜老太果然是信佛成痴,而且把自己信佛信念无不强行惯用在家人的身上。 姚梅一看便是性格温吞隐忍之人,这许林是百依百顺的大孝子,还好也是知心疼媳妇的,也不能说他们不信佛,从面相上来看两人心地都是不错的,可显然姜老太附加在他们身上的是负担,严重的影响着他们自己的正常生活。 或许是碍于我在场,姜老太念叨了一阵就不说了,叫姚梅去做饭,然后招呼着我洗手漱口,等下过来拜佛,这次没有出大事顺利回到家来,都是佛祖保佑,要心存感激。 我对拜佛并没有异议,也不排斥,可还是有些忍不住想跟姜老太辩论一番,被关在卫生间里就是一时大意发生的一场意外小事件,这能发生什么大事呢?况且要真是佛保佑,何必在里头被关了大半个小时呢。 不过我知道与姜老太争辩,无疑就是在和佛做对,现在跻身此处,人家以礼相待,我不该以德报怨。 所以点头应声后,我去洗手间洗手,心下开始犹豫要不要真的借住在这里,怎么看待在这要比外头不好过。 这时许林走了进来,我以为他要用洗手间,正客气笑笑要往外走,这时许林叹口气,开口低声说道:“小兄弟,见笑了啊,老人上岁数了都那样,多担待啊。” 我明白他的意思,是希望我不要计较,不要争执,更不要说信佛不好这样的话。 这样一看许林明显是心里清楚他母亲的做法并不全都正确的,只是出于孝道在完全配合着母亲而已。 我明白也理解的点点头,回道:“你们留我住下我很感谢,况且也就一两天,联系上我朋友就会离开,倒是觉得你们很不容易,家母礼佛应该有些年头了。” 许林点点头,“能怎么样呢,从我父亲走后我娘就孤单沉默多了,后来为了我父亲开始信佛,有了份寄托后心情倒是越来越好了,我们也就由着她了,不管怎么样,老人家能开心健康就好了。” 我暗自摇摇头,多说无益,只能说了句“这样的好就真的是好么”,然后便走了出去。 姜老太早就等着我,开始指导我怎么上香,怎么拜佛,该说些什么感激佛恩的话,然后跪在蒲团上三拜九叩,这一番下来得有个四十来分钟,等姜老太终于算是满意,我们上了桌饭菜几乎也快凉了。 于是姜老太又把姚梅数落了一顿。 许林在一旁不时的打着圆场,想到什么赶紧说:“妈,我看晚上叫文化两口子,还有许畅跟他对象都来家吃饭吧,你这去临德大半个月,都挺惦记的,正好有小兄弟也在,一起热闹热闹。” 姜老太倒是没有反对,嗯了声后立刻又说:“别叫老三那个新处的对象,小丫头没规没矩的,我看她我心烦。” 许林打着哈哈,“这老三没对象时候你急的天天催,人家有对象了你又不满意,过来吃饭能不带着呢,一顿饭乐乐呵呵的,妈你可别给人脸色看。” 姜老太闷着声说着:“我可听说了,那小丫头的爹还蹲监狱呢,这种家境的姑娘能什么样,反正我可不答应。” 两人说着话,我注意到姚梅面色难掩愁虑的拨弄着饭碗,心下明白,这姚梅勤劳能干,在姜家必定是出了不少的力气活,今晚这临时张落吃饭,要伺候一大家子又是要有的她累的了。 我这时开口说道:“婆婆,我这住在这里什么也不做不好意思,既然要晚上聚餐,我也帮忙,有什么我能做的尽管吩咐啊。” 姜老太看过来笑说:“那也行,等下就跟我们去菜市场,东西多了正愁拎不过来。” 就这样,吃过了饭后姚梅扶着姜老太,我跟在后头去了附近的菜市场,姜老太指什么姚梅就买什么,然后我接过来东西拎着。 转眼七七八八的口袋已经买了不少。 等走出了市场时,姜老太一抬眼忽的瞅见了什么,顾不上说话就赶紧快步走到了路边儿去,我看过去那边停着辆宝马,副驾驶座上坐着个穿黄褐色海青的僧人。 瞅见姜老太过来,僧人下了车,慈眉善目的笑着抬手合十,和姜老太互相行佛礼说起了话。 我看着那边问道:“那位就是能仁法师?” 姚梅点了点头,“是,我婆婆就是跟着这位法师学佛法。” 我打量着那能仁法师,过了一会儿说:“不像是寺院的僧人呢?” 姚梅回道:“听说以前出过家,后来受戒了,不在寺庙里修行,在昌盛街道口那边有个念佛堂,听说还会给人看手相面相,帮人渡劫消灾。” 章节目录 第473章 家庭聚餐 在我见过那位能仁法师后,虽然没有说一句话,而从面相上就可以确定这个能仁是个偏财好色的假和尚。 面相上若是眉心高起,额中有缝的人,就可以看出带慧根有佛缘,再不然也该是慈眉善目,鼻头有肉。 正所谓鼻头有肉,内心无毒,这样的人能够心慈向善与乐善好施。 而无论是哪一个,这个能仁都不占,他面相上看准头尖且带钩,眉毛淡,腮骨凸显,下巴长。 这样的人狡猾而且喜欢算计别人,有心计又爱记仇,以怨报德,是个绝情又伪善的人,鼻头有垂肉而且人中长,又可看出欲望强。 所以这能仁别说是做和尚,就连信佛都是不可能。 姜老太说要去趟念佛堂,叫我和姚梅先回家准备饭菜,路上我有意无意的询问姚梅,“姜婆婆学佛诚心诚意,不过看家里的布置,在能仁法师那花了不少钱吧?” 姚梅有些避讳的沉默了有一会,之后才叹口气回道:“你也看出来了,我婆婆常在能仁法师那捐香火钱礼佛,从来都不吝啬,每个月供奉布施加捐功德,差不多也要七八千。” “这次去临德也是能仁法师安排好了的,我婆婆手里还剩的五万多块钱也都捐出去了。”说完了似乎是担心我会把这话传给姜老太,姚梅又忙补充了一句 “我并不是在抱怨我婆婆用的多,她用的钱我们从来没有过问,也不敢吱声,只是平时她自己都舍不得吃穿,把手上钱全都捐了出去,我还是觉得香火钱应该随分随力来给,毕竟普通家庭经济条件有限。” 我理解的点头,“有信仰不是坏事,但不应该过分执着狂热,本来信佛教人向善是一件好事,但过了度就会适得其反了。” 之后我跟许林帮忙打下手,其实也伸不上手,都是姚梅在锅灶前忙了三四个小时,等饭菜张罗得差不多了,姜老太的二儿子许文华和媳妇俞丽娜带着孩子也来了。 许林来回做了介绍,我们在客厅说话的功夫,姚梅出了厨房还不等歇一歇,看时间该接孩子了,便又匆匆忙忙的出了门去。 等人离开,嗑着瓜子的俞丽娜摇摇头,对许林说道:“大哥,天天也不见嫂子化化妆,也没有多大岁数,就弄的皮肤粗糙蜡黄,像个老大妈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不给大嫂钱打扮呢。” 许林有些尴尬的笑笑,“你嫂子不爱好那些。” 许文华扭头瞪他媳妇一眼,“你以为都跟你一样啊,天天什么也不知道干,就知道花钱臭美……” 俞丽娜听都不听,起身冲孩子那边叫道:“儿子诶,别把衣服弄脏了啊,走,咱们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好吃的。”过去牵起儿子就进了厨房。 许文华扭头瞅瞅那边的佛堂,转过头来后看着许林嘀咕道:“咱妈这都快赶上寺院了,还非逼着我俩请了尊送子观音,说实话,供一个我都嫌麻烦。” 许林笑笑,“不也是为了你俩好么。” 许文华撇了撇嘴,“也没见到好,该着没有不还是没有么。”说完了他看向我这边,笑说:“可能我两口子不诚,要说没人能跟我家老太太比,天天念佛号念经,一天得念两万多遍佛号,拜忏也要两百多回,每次拜完头法都湿了,啧啧,佛也感动了。” 许林听到门口的动静,忙提醒说:“妈回来了,别乱说话。” 许文华这边已经起身笑脸迎上去,“妈诶,活菩萨啊,您可回来了,这么多天没见儿子老惦记您了。” 姜老太被哄的咯咯直乐,俞丽娜和孩子也从厨房走了出来,俞丽娜更是上前接老太太手上拎包帮脱外套,说话更是四面圆滑,深的姜老太的欢心。 我作为旁边着看的明白,这姜老太的大儿子夫妻俩憨厚老实,而二儿子夫妻俩一看就是聪明滑头的人,所以这姜老太显然对二儿子两口子要更偏喜。 我暗自摇头好笑,心说姜老太可真是糊涂之人,大儿媳踏实本分的孝敬并且打理佛堂,她却是百般挑剔,而二儿媳花言巧语嘴上功夫,却能哄得她喜笑颜开,接下来不知道老三又如何。 我这刚想着就听见门口敲门动静,许林起身去开了门,姜老太的三儿子许畅和女朋友就来了。 许畅进了门嘴里就嚷嚷着饿死了饿死了,许林忙着先向他们介绍我,又介绍了许畅的女朋友田贝莉。 田贝莉打量着我,客气的问声好,许畅点下头算是打了招呼,拽着女朋友手坐下后便催着问什么时候开饭。 而从两人进门,姜老太笑容就明显淡了些,显然是因为田贝莉的关系,田贝莉则忙把手上拎的礼盒放在桌上推到姜老太面前,礼貌说道:“伯母,时间匆忙也没来得及买什么,这里一些营养品是我的一点心意。” 姜老太看也不看,嗯了声,抬头看看门口说:“小梅怎么还没回来,这都几点了。” 俞丽娜很会打圆场,这时起身笑着说着,“贝莉你这耳环真好看,在哪买的?”然后凑过去两人说说笑笑聊天。 许林起身要下楼迎一迎,走到门口姚梅带着孩子就进了门,许林忙接过孩子书包,不等说句话,姜老太已经催道:“人都齐了就赶紧放桌子吧,文化中午饭都没吃。” 我正要起身,姜老太拉住我,“你是客人,不用你伸手啊,让她们忙就行了。” 而所说的他们,其实也就是许林和姚梅,孩子小柯也是懂事的帮忙端菜,另一边许文华心安理得的坐在沙发上吃东西说着话,俞丽娜拉着田贝莉夸完了衣服夸包,一会功夫儿,田贝莉的耳环已经戴到了她耳朵上。 桌子放好姜老太立刻招呼着,大人连孩子围桌子坐了个满,边吃着饭边说说笑笑,很是热闹。 桌上说起姜老太和我都是因为所在了洗手间里被丢下了半路,许文华夫妻俩被逗得前仰后合,开玩笑直呼着佛友变难友。 说笑间这时坐在对面的田贝莉,看着我问道:“小哥,我怎么看你越觉得眼熟呢,你说你叫白福禄?这个名字好像我也听过。” 听到她的话,我也细打量着她,然后摇了摇头,“我第一次来这里,应该是没见过的。” 许畅转头看看她,说道:“就是,重名的也有的是。” 田贝莉仔细回想说:“可总觉得还是见过,我记得大概我五六岁的时候吧,见到过一个风水师好像也是叫白福禄,你们真挺像的。” 许畅立刻摇头,“就算是六岁,也是你二十年前见过的人,少说也得四十多岁了吧,这白兄弟看着也就二十来岁,怎么可能是一个人。” 田贝莉点点头,“所以我也觉得奇怪,算了,应该是我认错了。” 而我听到田贝莉的话倒是入了心,因为之前在守马镇遇见的那个叫唐郎山的人,也说过相似的话,而且时间上也差不多,况且都是提到那个白福禄也是风水师。 所以我试探的问道:“你说的那人,知道后来去哪了吗?” 田贝莉摇了摇头,“时间太久了,不记得了,听我哥说过,那位风水师很不一般,而且我父亲的事也是他开解的,我母亲这些年才生活很舒心。” 田贝莉提到了她父亲,姜老太的筷子头停了下来,看着田贝莉似笑非笑的问道:“听说你父亲还在监狱里蹲着没出来?” 田贝莉没有回答,微微垂目拨弄着碗里的饭,而姜老太这一句问话也弄的一桌人尴尬,许畅皱着眉赶紧说:“妈,你提这个干嘛。” 姜老太哼了声,继续说道:“贝莉啊,听你说你家里没有佛堂?其实像你这种家庭,就更应该供佛礼佛才对,念佛不仅仅是为自己好,也能给你父亲消消罪业,这杀人犯罪业可最大……” 许林忙夹菜放老太太碗里,“妈,别说了,快吃菜,来来来,赶紧都吃着。” 俞丽娜瞅瞅老太太再看看田贝莉,说道:“真的假的,她爸是杀人蹲进去的啊?” 章节目录 第474章 入念佛堂 许畅将手上的筷子“啪”的一声用力的放在了桌子上,怒嚷了声,“还问什么问!”然后起身拉起田贝莉,“咱们走!” 许畅牵着田贝莉的手用力的一甩门离开了。 俞丽娜也是一脸不爽的嘟囔,“跟我发什么火,又不是我说的。” 许文华喝的有点高,这时候不耐烦的嚷了句,“行了吧,你那嘴一天天可老实点吧。” 俞丽娜立刻瞪起眼睛,“都冲起我来了!” 姜老太筷子点了点桌子,“行了,还有客人在,吵吵闹闹的成什么样子。” “你俩也是,结婚多少年了也没个动静,让你们请回送子观音虔心供奉,让你们捐香火钱又舍不得,就因为这个样子菩萨才没有显灵,最后还不是得从外边领养这么一个崽回来……” “妈,你这是什么话!”这话许文华也不愿意听了,起身扭头下了桌,“行了,这家没法待了,咱们也走!” 黑沉着脸的俞丽娜起身扯起孩子,话也没说一句,拽过包和外套扭达扭达就走了。 于是桌上冷清了一大半,只剩下了我跟许林夫妻,再就是赌着气的姜老太。 我试着宽慰开解说道:“其实婆婆您儿孙满堂很有福气,何必操心那么多呢,您念佛修行也是给儿孙添福,不必要求他们怎么样的。” 姜老太闷着声,“我瞅他们就来气。” 我笑了笑,“想生气的时候那就少说话心里多念佛,您学佛应该最懂,一念嗔心起,火烧功德林。” 许林也赶紧劝说道:“就是,每次见面都要念叨那些,惹的都不高兴,你也生气。” 姜老太没吱声哼了口气,过了一会想起了什么,忽的有了笑模样,看向许林说道:“对了,儿子你给我拿两万块钱,今天碰见能仁法师了,法师说广德寺要盖佛塔,这可是积大功德的大好机会,人家佛友都募捐建塔了,就差我了。” 许林的神情僵了僵,有些为难的说:“这……两万呢,有点多……” 始终不说话的姚梅这时小声说道:“小柯就要交学费了,补课班也得不少钱。” 姜老太立刻不乐意了,“你们什么意思,我也不是拿这钱干嘛去了,都说了能积无量功德,再说两万都是最少的了,人家老李太太她儿子,给他妈拿了五万呢。” 许林试着说道:“咱们跟人家条件没法比……” 姜老太不耐烦的起身,“你妈我也活不了多少年了,反正你看着办。”说完了起身离座扭头进去打坐念佛去了。 姚梅默默的起身收拾桌子。 许林无奈叹口气,毕竟我在旁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小兄弟,别介意啊,今晚这顿饭也没吃明白。” “没事。”我不介意的摇摇头,“就是姜婆婆提的这钱怎么办?我看你们手头也不宽裕。” 许林琢磨了下,“不给拿肯定又要像上次一样绝食。”他叹口气,“看看再说吧。” 当天晚上许林夫妻离开后,姜老太给我张罗了西屋住下,而躺在床上我一时睡不着,想着这个家的种种情况。 我想我能跟姜老太巧遇来到这里,相信是有着某种缘分的,我在这里得到了照顾,看着什么也不做心里难安,所以也在思量着是否能做点什么,如果这个家的状况能有所缓和也算我尽了份心。 第二天姜老太早早起来开始起来上香念经,姚梅送完孩子过来做完,而老太太念完佛就回屋倒着,果然是一口饭也没吃。 我找了个借口下楼就出去了一趟,特意去了趟昌盛街道口,找到了姚梅说的那个念佛堂,站在街对面看了有一会,我发现进出的人确实是不少,而且几乎都是老年人。 等我返回姜老太家已经过了中午,进门见许林已经过来了,正哄说着姜老太吃饭,而这阵姜老太喜笑颜开的吃着东西,桌上放着一个黑口袋,一看就知道里头装着的肯定是姜老太要的钱了。 而许林是怎么弄来的这笔钱,过后听他说才知道,是把自己上下班开着的那辆车给卖了。 许林无奈摇头说:“她是个老的,就这么一个爱好念佛,没事,我换个自行车也一样用。” “许先生真是孝心感人。”我笑说道,然后看向姜老太,“婆婆,受您熏陶我也深觉念佛的好,就是不知道该如何入这法门。” “听您老说能仁法师是位得道高僧,我就有心想跟高僧学习学习佛法,不知道您老方便不方便给引荐一下?” 姜老太一听眼睛顿时一亮,不住点头, “当然好啊,孩子,这就对了,你能有这觉悟真是难得,不像他们,怎么说也听不进去,咱们等下收拾收拾就去见能仁法师。” 我看看许林,笑说道:“也是,听来的不如亲眼所见,许先生你真应该走这一趟了解一下,不然怎么知道好与不好呢。” 许林呢,也是不放心他母亲手上拿着这么多钱出门,况且这钱交给能仁法师后如何运作佛事,也想过去了解一下,所以真跟了过来,随同我跟姜老太一起来到了昌盛街道的念佛堂。 姜老太心情极好,进了念佛堂看到那边能仁法师正在传法,立刻换上毕恭毕敬的模样,赶紧招手示意叫我们坐在了一边凳子上。 这念佛堂有个一百七八十平,分上下两层,一楼是礼佛堂,二楼是念佛堂。 念佛堂布置简单,前边一个讲台,下边都是长椅,我们上来就看到长椅上已经坐着很多的老人,都是神情专注的听着讲台后坐着的能仁法师传法。 而所谓的传法,我听了有一会儿,讲的是什么“末法时期的最后一班船,有缘聚到这里得到开悟,这也是广积善业的福报”,“和师父连通灵感的最快方法,就是遵从师父的安排”,“释加牟尼是过去的佛,我是现在的佛”。 竟然荒唐离谱的称自己为佛了。 这能仁法师甚至说道:“皈依我座下弟子,终身不能叛师叛道,如有违心,将受五马分尸的恶报。” “如有违愿,承受五雷轰顶,三神俱灭之死的恶报。” 这样恶毒的宣誓言论,分明是借着一套灌顶佛法对一众信徒实施精神控制。 随后能仁法师提到了募捐建塔的事情,更是说明供养三宝功德很大,这是累下大修为的机会,侃侃而谈之后,便示意信徒可以供奉自己的心意了。 于是老人们陆续的上前将自己的财物放在了讲台上的功德箱里,有的是现金有的是金银首饰。 姜老太早就急不可耐,终于挨到她了,便急忙起身,我也跟着起身走上了前。 姜老太再要把手上的钱递向功德箱里的时候,我边伸手拦在姜老太手前,边笑着开口问道:“法师,我想问一下,放入这功德箱里的钱,的确是用来寺庙的建设?” 能仁法师正闭着眼睛捻着佛珠在那嘀咕念经,听到我的问话,睁开眼睛看过来,然后点头,“自然。” 我笑着再问道:“那这功德箱和寺院里的功德箱有什么不一样?大家直接送到寺院不是更好?” 能仁法师微微皱眉,“功德箱自然是一样的,而这些钱经过法师我佛法加持后,功德要更显着。” “原来是这样。”我回道:“我没入佛门所以不知道如何在钱财上加持佛法,唯一知道的呢,就是这功德箱在寺院中都并非是一样的作用。” “比如说这开口朝上的功德箱,通常募捐的善款并不是用来寺庙建设和佛事活动,否则就是表示归招募者私用,既然是为寺院建塔,那这功德箱就应该开口朝前才对。” “就我这未入门的人都知道,能仁法师您是得道高僧,怎么能犯这种低级小错误呢。” 能仁法师脸上的笑意明显淡了些,然后转头冷然说道:“箱子怎样并不重要,重要的在于要有着真诚做功德的心。” 姜老太怕我乱说话,一脸惊吓的忙拉我,我宽慰的拍拍姜老太的手,然后说道: “既然要捐自然是诚心诚意的,只是我身无分文,可又不想错过这积德行善的大好机会,所以,我决定把自己捐进这功德箱吧。” 章节目录 第475章 三题对峙 听我说要把自己捐功德箱里头,不光是能仁法师,就连后边的一群老人都开始熙熙攘攘,一片议论纷纷。 能仁法师脸色已然阴沉了几分,说道:“小施主,你是拿善捐的事开玩笑?” 我摇了摇头,“大师您这话可又说错了,您刚刚不是也说了,善捐重在有着真诚的功德心,我虽没有钱但捐出自己的力气给寺院建塔,这样虔诚的心怎么能说成是玩笑呢。” “况且在积德善举中有一种叫随喜功德,我虽没有钱财但尽心尽力,这便是随喜。” “《金光明最胜王经》中说:供养功德,有数有量,不摄一切诸功德故。随喜功德无量无数,能摄三世一切功德,法师您身为佛门中人却认为随喜功德是玩笑,那也就是说在质疑佛法佛道?” 能仁法师立刻提声说:“一派胡言,本法师怎么可能质疑佛法?!”说完了似乎觉得没必要跟我争论,有些不耐烦的抬手挥了挥, “算了,既然你要随喜那就随喜,说完了赶紧下去,不要影响别人。” 我再摇头笑道:“法师您可又说错了,您之前不是还说这里是末法时期的最后一班船么,大家有缘才能聚到这里得到开悟,我这还没得到开悟呢,怎么就赶我下船呢?” “况且您自称是佛,就该有普渡众生的胸怀,又怎么说我影响别人,将我划分在外呢,该不会您这里传法有等级分别,分捐了钱的和没钱捐的,捐的多的和捐的少的……” 能仁法师已经拍案怒起,打断了我的话,“休要胡言论语,污蔑诋毁!” 姜老太脸色是青一阵白一阵,只能不住的赔礼道歉,“大师息怒息怒,他什么也不懂胡乱说的。” “我是并不懂。”我点点头,“所以听说能仁法师得道高僧,而且还相面算命卜测一流,所以来这里是为了跟大师学习佛法入法门,但是现在真是大失所望,所谓的能仁法师说不过我,想必也是技不如我,什么能仁什么大师,还是算了,不用送我自己走。”说完我转身摇头作势要走。 身后能仁法师果然沉声道:“小施主一番大放厥词,想就这么一走了之?” 我等的就是他这句话,所以停下回头笑着问:“怎么,觉得我哪句话说的不对,欢迎赐教。” 能仁法师沉声道:“看你年轻无知,本法师本不和你一般计较,奈何你张狂生事,妖言惑众,不让你得些教训难以服众,既然你口称本法师技不如你,那就敢不敢坐下来切磋一番?” 我笑了笑,随手拽了把椅子转头往回走,坐在了能仁法师的对面,“听闻大师神机妙算,那我可好好领教领教了,如何切磋大师你尽管说吧。” 周围老人包括姜老太,原本是对我指指点点,怒声呵斥,这时候听能仁大师提出要和我切磋,干脆也就围了上来,等着看我被收拾。 能仁法师冷笑,“黄口小儿不知天高地厚,看来你是有些能耐才敢如此嚣张,那你我就以三道题,三局两胜分高低好了,本法师不欺你,你挑你擅长的吧。” 我笑笑,“我都可,尽管出题。” 能仁法师眼角跳了跳,应该是没碰见我这样张狂的,所以也不客气,“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便如此,你我以一字测人祸福,一物测之性命,一张脸测凶吉。” 我点头,“可以,能仁法师既然自称为佛,称我妖言惑众,虽说邪不压正,那就看看今日是你佛还是我妖胜出一筹。” 能仁法师眉目微紧,开口说道:“那就在场随便指出一人来出这一字。”他说着转头看看。 姜老太因为觉得自己带来的人冲撞了大师,正心里百般不安,见这时没有人上前,便主动的开口说:“大师要是同意的话,那我这老太太就来写这一字。” 能仁大师看向我,我笑点点头,“要说姜婆婆与大师多交易来往,我呢跟婆婆不过是认识两天,所以大师肯定是比我了解的,不过怎样都好,我都可。” 有人给姜老太拿来了纸和笔,她立刻在纸上写了一个“洁”字,从歪歪扭扭的字迹来看姜老太必定是会写的字不多,想必是取了自己名字中的一个字。 我微笑抬手示意能仁法师先请,他也不客气,拿起那张纸看了看,然后说道: “此字近水则吉,都说佛法如海,包容万有,日饮一瓢终能得正果,所以你正适合学法,对你本人大有好处的。” 姜老太喜笑颜开,不住点头,“是是是,大师说的真好。” 能仁大师接着说道:“而且因为你平素积极行善,时运即将风生水起,待人也殷勤,修身养性,虽然年轻心劳累但晚年富裕,神灵加护,财运十足。” “只是你目下却安,患有眼疾,子孙也比较让你操心,常失眠心焦,难以平和,其实有佛法加持大可不必忧心,你已经比一般人要有天相,只要功继续努力,烦心事自然会得到化解。”说着有意无意的看我一眼, “只要慎防小人,提防钱财上丢失,便是福象。” 姜老太不住称是,说自己眼睛的确是常闹毛病,大师一番话让她宽心不少等等。 我无语笑着摇摇头,心说以为这能仁会有什么大能耐,一番话不过是连忽悠加蒙,而且三句话不离佛法绑架。 能仁法师把那张纸放在了桌上,向我这边推了推,“小施主,请吧。” 我看了那字一眼,便直言道:“此字变数丛生,水坎口兑土艮坤,而水土相融即为兑泽,组卦为山泽通气之象,则往来无阻,姜婆婆您并非眼疾,而是脚下不踏实,现在正临水深火热,时运在明年四月份方可风生水起,好事在后头,疾病也可安宁。” 姜老太沉默一会,然后摇头,“不对不对,我好好的怎么会水深火热。” 我不急说道:“的确是水深火热,姜婆婆家中近日要起场火灾发次水灾,而且是水火一起来,不是今日的话便是明日16点便要应验,此为祸象,所以多注意防患,避免损失惨重吧。” 姜老太还是摇头,“那就更不可能了,又是火又是水的,我从来都特别小心注意。” 能仁法师笑容中难掩一丝得意,“不急,还有第二题。” 我也笑笑回应,“请继续。” 能仁法师扫量了下我身下的椅子,“第二题测物寿命,就算一算你坐着的椅子寿命多长。” 我点头,示意他先来。 能仁法师说道:“此处传法授业,佛法加持万物,正如我身不生不灭,这椅子陪伴念佛人诵经听法,亦如一草一木同样不生不灭。” “大师就直说,这椅子永远不坏的意思是吗?”我笑笑起身,把椅子撤到远些空地处,“我不碰它,但是说它不出半小时必定四分五裂。” 能仁法师冷然注视着我,冷笑,“那就等等看,究竟是你说的准,还是根本在此胡说八道。” 我点头接着说道:“那这第三题,大师说要以一张脸测凶吉,那就请吧。” 能仁法师转头看向了窗外,“这第三题略有难度,不测人面,就测窗外这只猫如何。” 我也转头看去,就见窗外阳台上趴着一只狸花大猫,正蜷缩窗台上晒着太阳酣睡。 能仁法师笑说道:“小施主,这次就你先来。” 我回道:“既然大师让我先说,那好吧,古话说头面贵圆,面长则鸡种绝,看这猫尖嘴猴腮,脸瘦且长,必定是偷鸡好手,常蝇营狗苟的偷窃行为。” “鼻梁带钩必定嘴馋,耳瘦毛毡,怕冷常夜里钻人卧室中,胡须黑白杂色,常在人屋中拉尿排泄,看嘴型,没有捕鼠护院的能力,爪子的话,睡时一足尖刺外露,近日会跛一足。” 能仁法师又笑摇头,“这只猫从小便在此处,每日守在窗外听诵经佛法,耳濡目染已经是非常有灵性,为本法师座下灵兽,品性端正温顺,与你说的正相反。” 我笑说道:“大师这话可要小心说,都说带毛性随其主,这猫净干些强盗猥琐之事,偷摸沾腥,岂不是也辱没了大师您了。” 章节目录 第476章 开解姜母 能仁法师听我话难听刺耳,认为我是恶语骂他,顿时就面色阴沉的要发作,而就在这时,那边许林拿着手机神色惊慌的冲过来,口中说道: “妈,小梅来电话说家里起火了!” 姜老太一惊,几乎是跳了起来,“我的佛堂!”说着顾不上什么就往外跑,而脚步一踉跄绊在了那边的椅子上,她人倒地,滑出的椅子一歪沿着台阶掉了下去,传来“嘭”的一声撞击声。 而这突然的响动声正惊了窗台上的猫,嗷呜一声蹿起从窗台上就掉了下去。 我和许林忙去扶姜老太,姜老太太一手捂着腿痛呼,“别动,这只脚崴了。” 许林赶忙宽慰说:“妈你别着急,小梅说救火车已经到了,肯定没事。” 许林说着背起他娘,我转头看也不看僵站在那的能仁法师,拿上了姜老太的钱然后跟着一起往楼下走,听到后边有老人正呼“快看那只猫,真的跛了脚了!” 我们一路急赶回金城福郡小区,姜老太家楼下还围着很多人议论纷纷,往楼上看去残破不堪的窗口黢黑,救火车已经离开了。 许林背着他娘,我们三个上了楼,姚梅带着孩子正站在门口,见我们上了楼,担心的赶紧说:“妈,火已经灭了,不过您还是别进屋了。” 姜老太一心惦记着佛堂,到了门口怎么可能不进屋,挣着从许林的背上下了地,瘸着一条腿,扶着墙走进了屋。 就见一屋子已经是狼藉一片,到处都是焦炭和水,更别说佛堂了,早已经是惨不忍睹,遭受打击的姜老太身子一歪就要倒下,许林和姚梅忙上前扶住她。 姚梅小声说:“消防员说燃点在佛堂处,应该是佛堂上留有明火引起的大火。” 姜老太已经想起了什么,捶胸顿足道:“我拜完后佛上了香,忘了灭了蜡烛了,我真是老糊涂了,怎么会忘了呢!” 许林不住的安慰,“妈,佛堂没了可以再重新布置,人没事就好。” 之后姚梅扶着姜老太在门口坐着不住安慰,我跟许林则查看屋里还有没有能用的东西,许林低声询问我,“小兄弟,在念佛堂时候你跟那个什么能仁法师较量,先说出了家里要发生火灾的事情,而且别的也都应验了,你是跟他一样会算?” 我摇了摇头,“并不一样,我只是略懂一些易经风水,万事万物归于八卦,以八卦本身的爻象和八卦取象等,比如说人、房和声音等等信息,再加以时间应数来起卦,虽说卜算的出一些结果,不过凡事也有变数。” “无论是那把椅子,还是窗台的猫,都会在一定的时间里和位置里,得到偶然和必然应期推动才会应验起效,所以我靠的是物象与时间来算,而那个能仁靠的不是算,而是一张嘴。” 许林惊奇道:“我大概明白了,也就是说那个能仁果真是个骗子,靠着礼佛名义欺骗老人,收敛钱财,这样的人太可恨了,今天幸亏是你,要不然这两万又打了水漂了。” 我笑笑回道:“因果循环,自有定数,那个能仁就快有牢狱劫,时间到了,自然就要自食其果了。” 说话间这时门口传来了马武的嚷嚷声,人一进屋就先嚷道:“我去,这是发了洪灾还是火灾了,难怪我在楼下打听,都告诉我上了楼就找到了。” 我走出卧室看着杵在客厅里的马武,说道:“你来的可真慢,不过正缺个出力气的好手,过来帮忙。” 马武放下东西走了过来,听说了这里刚起了火的事后,我提醒他老人刚遭了打击,说话要注意点别再刺激她,马武明白的点点头,然后扭头冲卧室外头的姜老太安慰的喊了句, “没事,婆婆,我把你箱子拽回来了,里头不还有三个么,就是以后可得多注意点,香火太旺了也不……” 我一阵无语,转手拽过了床单怼在了他脸上。 之后我跟马武帮忙一起拎着整理好的东西,送姜老太去了许林的家中,听到消息的许文华夫妻和许畅田贝莉也赶了过来。 姜老太精神不振,不言语也不吃东西,许林是急的在客厅直转,我知道这时候说什么老太太也听不进去的,这样子又不能一走了之,所以把马武叫到了一旁,让他帮个忙,马武应下后扭头就走了。 许文华坐在沙发上正嘟囔,“我早说什么来着,要供供一两个就够了呗,非要供那么多,天天烟熏火燎的,一个不注意果然是出事了吧。” “行了,你快少说两句吧!”许林停下沉声呵斥他一声,许文华见他发了火,也就不念叨了,旁边许畅见许文华也有在老大跟前儿嘴巴老实的时候,不由得噗嗤一乐,不过迎上许林的眼神,也是收了声,低头摆弄手机。 等到晚上,姚梅和俞丽娜端着饭菜走出了卧室,许林凑上前一看饭菜又是未动,长叹了口气。 一脸忧色的姚梅摇了摇头,俞丽娜也松了松肩膀,“我可尽力了,我嘴皮子都磨破了,老太太一句话也不说,一个字也不听。” “不行就送老太太去医院呗。”许畅说道:“不吃东西也能打个营养针儿啥的。” 许林沉声道:“没病去什么医院,别乱出主意。” 这时候马武也赶了过来,到我跟前儿把东西递过来,低声说了句“搞到了,简直没难度”,我接过看了看,点了点头,然后走到许林跟前说道: “若是信得过,让我跟姜婆婆谈谈试试看。” 许林倒是忙点头,“小兄弟,我知道你说话有力,那就拜托了。” 就这样,我敲了敲卧室门推开后,就见姜老太倒在床上侧身冲着里,一动也不动,于是走了进去轻关上了门。 我坐在了床边的凳子上,沉默了有一会儿,然后说道:“婆婆,我见过人家信佛手捧着莲,见您老信佛却手端着枪,而且用钱来烧香火,败家是早晚的事。” 姜老太身子动了动,明显的喘气有些粗重急促,我微微一笑,接着说道:“您老应该是想不明白,自己虔诚供佛,每日顶礼膜拜,怎么会还会佛堂起火,遭逢这么大的灾祸。” “其实不光是您,信佛的居士大有人在,每天都会诵经拜佛,但依旧会出现不如意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譬如得病、遇上恶人、甚至是发生车祸等等,不能说他们信佛不诚,还是说信佛不好,而是佛力抵不过业力。” “学佛念佛同修,重在修为自己的德行,再就是生活的态度,学佛人更应该和颜悦色,语气和善,而不是回到家中拿枪逼着人,给我吃素,给我念佛,给我捐香火钱,要不然不吃抗议,以死相逼。” “以这样态度强制要求别人,虽然您觉得是好心认为是在给别人增加福报,可实际上是,自己成不了佛着急,别人成不了佛也着急,结果造成的是双方烦恼。” “其实这正是您老对佛法理解的误区,佛陀在世时都没有这样强烈要求别人,包括身边居士们严格高标准的修行生活,因为佛知道众生根机,众生有无量无边的根机,佛就讲无量无边的法门,这才是佛法。” “您供奉一屋子的佛,还要求家人跟着您也学佛,可要知道,一百尊佛像抵不过心中造佛一座,每天三拜九叩焚香大把,却不能以欢喜心去礼佛,不以宽容心去理解家人,那么,这心再大大不过香炉一顶,功德做的再多,多不过焚香三根。” 姜老太总算是又动了动。 “您老年岁大,本不该我一晚辈说教,但是都说旁观者清,见您老学佛虔诚却走偏了路,晚辈心下也是着急。” 姜老太长吐口气,撑着要往起起,我伸手扶着她坐了起来,姜老太看看我,闷着声说: “我捐钱建庙,供养三宝,虔心供奉这有什么错,你怎么知我走偏了路!” 章节目录 第477章 二逢司机 对于姜老太的问话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手上拿着的照片递了过去,放在了姜老太的手里,姜老太低头看着,然后一脸吃惊的忙拿起照片细看。 照片中的人正是那个能仁法师,他穿着一身花里胡哨,左拥右抱的从歌厅里正走了出来,另外两张照片是他在宝马车里搂着个妖艳的美女亲吻的情景。 我说道:“偷拍虽说并非光明磊落,但是只是希望您老能明白,这个人在念佛堂中慈眉善目,而私下里却是另外的模样。”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得遇良师,经明行修,可若是跟错了老师,就会被带跑偏,走弯路。” “这个自称能仁法师的人,其实连僧人都不是,以活佛身份迷惑信徒,曲解佛教教义,而且宣扬的“供养”“皈依”“加持”都是借佛敛财的手段。” “假冒大师看相算命,收高价做消灾法,以集资建庙为名,骗取善款,这些赚钱方法真正的出家人是不会做的,而他拿着信徒供养三宝的善款去给自己购买豪宅豪车,大肆挥霍。” “跟着这样的人学佛,不仅自己得不到好的修行善德,而且连累家人,那就得不偿失了。 姜老太放下了手上的照片,一脸痛心疾首,“我真是糊涂啊,怎么会相信了这种人!” “您老只是因为学佛急于求成才会被坏人利用。”我边起身边说道:“修行不是为了见到佛,而是修为自身的佛性,况且供养中以法供养要比钱财上更有力,等您老想明白了,心得欢喜,莲花自然在手上。” 之后看着姜老太总算是开始吃了东西,所有人也都放下了心,许林是千恩万谢再三挽留,见我跟马武执意要走,只好送我们出门,一路送出小区大门口。 许林边拿出了一份红包边感激道:“白兄弟,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妈是听了你的话才想通了,你解决了我们家最大的难题,本来想着好好敬谢两位,可你们执意要走。” “这样,出门在外身上得带着些方便钱,这里钱不多是我一点心意,你一定要收下。” 我正要说话,旁边马武已经伸手接过了红包往我怀兜里一塞,说道:“就是,许先生的一番心意你就不要回绝了,况且人家说的也没错。” 我寄住人家帮些忙这是礼尚往来,也不是为了赚钱,现在收了许林红包,所以犹豫了下后开口说道: “好吧,不过收这钱我还是于心难安,原本一些事不好我干预,既然收了钱那就跟许先生多说三件事,算作有来有往。” 许林见过我的本事,赶忙点头说道:“白兄弟请讲。” 我回道:“许文华的妻子已经有身孕,而家中应该是窗口位置有假石盆栽一类的东西,风水中讲为漏胎石,会令胎儿不稳有小产危险,而且家中也不宜摆放太多的盆景,尽快都撤走了吧。” 许林面露惊奇,赶紧点头记下,“我回去后就告诉他们。” 我接着说道:“有了第一个领养的孩子,才来了这个孩子,看得出两人待孩子不错,希望以后也不要有差别对待。” “这第二件事,就是许畅和田贝莉,两个人天生一对的夫妻相,正是一段好的姻缘,而且田贝莉有旺夫相,对许畅的运势,尤其是事业上会添贵人运。” 许林喜上眉梢,“好的好的,这又是一大好事,不知第三件是什么?” 我回道:“第三件事就是关于许先生你的了,都说百事孝为先,许先生你是孝义忠厚的人,只是一味的顺从并非是好事,既然明知道不对就该纠正,而助长错误就成了愚孝,也正是这样,不仅母亲吃亏受骗,对你自己和妻儿也都造成了不小负担。” 许林点头,叹口气,“我也反思过了,这些话我爱人也说过,可之前我听不进去,只想着赡养母亲是应该的,母亲开心就好,可现在看来并不是真的好。” 我说道:“许先生想明白就好,娶一良妻,兴旺三代,妻子才是一个家庭最重要的风水,许先生要多善待妻子才有福田,而且长子如父,兄弟之间也要担起长兄威严和好的引导,这是你的责任,方能家庭和睦,多喜得乐。” 许林郑重点头,“白兄弟一番话真是点醒了我,也说到了我的心坎,我记下了。” 最后许林不住道谢声中,我跟马武道别后便搭上了出租车离开了。 在车上马武笑说道:“你可是解决了许林他们一大家子的忧心事,收他们多少钱都不多,看看许林给你包了多钱。” 我没有说话,摇了摇了头,却是叹口气。 马武奇怪的瞅着我问:“这不挺好的吗,叹什么气?” 我琢磨了下才说道:“我是担心,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因为我连自己是谁都不清楚,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风水师,而且有时候会觉得,走到哪里哪里便发生不好的事,这些灾祸会不会是我带来的。” 马武抬手拍了拍我肩膀,语气却是确定又认真的说道:“那你是想多了,我非常肯定的告诉你,你是风水先生,而且还是非常了得的风水先生,这世上万般的不如意可不是因你而起,而你走过的地方化凶为吉,这好的风水可是你带来的。” 我转头瞅瞅他,想不到这人倒是能说出这样感性的话,不过确实是让我心里踏实多了,所以半开玩笑说:“你才认识我几天,说的好像很了解我一样。” 马武收回手嘿嘿一笑,“你忘了我阴阳眼,别说是看鬼,我看人的眼光也是很准的,你白福禄不仅风水师,你还财神爷,跟着你肯定发财。” 我翻了个白眼扭头看向窗外,嘀咕道:“还财神爷,有把财神爷扔在半路自己坐着车跑了的?” 马武哈哈大笑,“那个啥,我不是上车就睡着了么。” 就这样,计划着第二天要继续赶往荷城,所以当晚两个人找了个旅店先住下,等天亮一早就简单收拾了下下了楼,走出了旅店。 正想着要拦辆车去客车站,这时候偏巧一辆出租车就停在了我俩面前,于是我们一前一后上了车,马武还在捂着大脖子摇头晃脑的念叨着旅店不干净,睡的不舒服什么的。 开车的司机听到他的话,问道:“先生,你说旅店不干净,是卫生差还是别的什么啊?” 马武转头看看他,笑回道:“肯定是卫生不好呗,还能别的什么,我这要不是着急走,肯定去投诉去。” 那司机哦了声,没说什么,而这时我倒忍不住开口问道:“师傅,我要没认错的话,昨晚坐的就是你的车吧?” 马武一听又转头打量起他,可因为之前也没注意所以不能确定,就说了句“是吗,这么巧。” 那司机随后摇了摇头,直言道:“还真不是巧,其实我昨晚停在那旅店对面一宿没走,琢磨了一夜,早上瞅你们出了门,就开过去了。” 马武一听惊疑道:“你蹲我们干什么啊,昨晚下车不是给你钱了么?” 那司机忙解释说:“不是,是因为昨晚在车上,我听见了你们的谈话,听你们说风水师还有阴阳眼什么的,所以昨晚守在外头,就是犹豫着要不要找两位。” 我知道他是有事了,先说道:“师傅,看你未必信玄学和灵异方面的事,找我们呢也就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理,先不说你的事我们能不能办,就算有了结果你也未必会全信,这样对你对我们倒是不好了,所以既然没有做好决定准备,倒不如就算了。” 司机叹口气,“你说的很对,可我琢磨一夜,就是因为碰见两位后这心里就惦记着放不下了,所以这样,两位若是能说得出我身上一二件事,说的准了自然也就打消我心里犹豫,我肯定就信了。” “二位放心,不管你们说不说的出来,我都会开车送你们去荷城,而且分文不收。” 马武原本正因为他前边的话恼火的瞪起眼睛,可听到他后边的话,瞪着的眼睛一眯,就弯成月牙了。 章节目录 第478章 见灵媒师 马武眼睛一长长,立马怂恿我说:“既然司机大哥有意考验,咱们也不能怂是不。” 说完了就扭头看着司机说道:“那我先来,我说你呢,身上戴着个死人东西,肩上扛着条命,没错,就趴在你肩上,是只黑猫。” 马武一开口就这么刺激,所以也难怪司机师傅吓得一个哆嗦,于是整个车都跟着往路旁一侧剧烈一晃,幸好是他很快反应过来,赶忙打回方向盘稳住了车。 我这整颗心都跟着一忽悠,而马武还在不知死活的得意笑说道:“别说一件两件,你要真想知道我还能接着说。” 司机干咽了口唾沫,忙摇摇头,“够了够了”,退后叹口气说: “我身上的确戴着个东西,是个项坠子,坠子里头装的是我儿子的骨灰,戴身上做个念想。” “都说戴遗物晦气,可毕竟是我儿子的东西所以我不忌讳,就是不明白,为什么招来的不是我儿子而是只猫呢?” 马武转头看向我,笑说:“我看得见但是可不懂怎么跟猫交流,所以这个就要问我旁边这位了。” 马武就这么把球抛了过来,我心说你沟通不了我就行了? 我不接吧,他这边已经起了头,接吧,可这球烫手。 所以沉思了下后,我开口说道:“要我说那我只说活的不说死的,看司机大哥你印堂狭窄,鼻有三曲,想来是感情上一波三折,婚运上面欠佳,是形影单只的孤苦人。” 面相中说鼻有三曲,孤独破屋。就是说鼻有三曲者,主运带凶,祸福常不单行。 在坎坷中求发展,在操劳中谋利,温饱勉强,难享幸福,而且注定孤家寡人,没有另一半,也没有子女,孤独终老。 我接着说道:“你身上戴着的呢,虽然的确是有着不太好的磁场影响,不过困住你的不是东西是执念,睹物思人,执着不放,对你自己很不好。” “看你应该是妻离还未散,家有出家修行的人,不如把身上之物送往庙门。” “人不在就求来世得圆满,对生者而言松手也是放下,逝者已逝,生者如斯。” 司机大哥沉默下来。 马武非常有自信的哈哈笑道:“小老哥,怎么样啊,可是服气了?所以你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啊?” 那司机大哥语气郑重的说道:“我想求两位,让我见见我儿子。” 正笑着的马武顿时呛咳了一声,我瞅瞅他,把球扔了回去,“我是风水师,灵媒的事可做不了,所以这个就要看我旁边这位了,请吧,大师。” 马武一阵尬笑,“那个,要不咱们还是研究怎么把猫拿下来吧。” 就这样,骑虎难下的马武到底还是想到了个脱身的主意,正好此番赶往荷城,正是为了寻找我身上半块木牌上的亡魂信息,去见他说的那个通阴的灵媒大师。 所以这司机大哥的事正好也就顺带脚一起办了,这通灵的事,还得专业的来。 路上通过聊天才知道,这司机大哥名叫耿于怀,人如其名,是个心事重重,凡事都往心里搁的人。 耿于怀的儿子耿瑞是去年秋天没的,因为患有抑郁症割腕自杀。 而耿于怀是唯一一个认为儿子的死并非是自杀,是另有原因,尽管所有人都觉得他不过是伤心过度,胡思乱想而已。 耿于怀才不管别人怎么想,工作也辞了,天天就是调查儿子死因隐情,妻子受不了提出离婚,然后便出了家。 耿于怀浑浑噩噩的过了近一年,后来遇到个自称能联系亡人的灵婆,知道有一些方法可以跟死去的人沟通。 于是耿于怀就像找到了出口,立刻打起了精神,白天开出租车,晚上回去就研究通灵,什么召阴的请灵的,方法都试了个便,甚至杀了只黑猫来过阴。 可一次也没灵过。 不过耿于怀仍是没放弃,直到遇见了我跟马武。 所以我也知道要劝耿于怀放弃是白费功夫,就这样我们一路赶到了荷城,稍作休息一晚,第二天马武指着路,带我们去见了他说的那个通阴的灵媒师。 路上马武特别交代说:“要见的灵媒师名叫宋峰,等下你们见到了,态度上要端正认真,这人有点特性,对于乱开玩笑,不认真不尊敬的人是不理会的,而且非常有原则。” 听他这样说,我想那就应该是一个很严谨不拘言笑的高人了,其实他没必要提醒,求人办事当然是要恭敬尊重的。 马武指挥着耿于怀开车拐进了条巷子里,在一间酒吧的门口对面停了下来。 酒吧的名字就叫“一间”,重点不是名字,而是我跟耿于怀都根本没想到灵媒师会在这种地方。 我还以为就算不是在清幽的郊区地方,也该是安静些的场所才对,一琢磨也是,都说高人大隐隐于市,毕竟也有大师不喜欢独处的。 白天一间酒吧的大门紧闭,马武冲上指了指,“在楼上”,带着我俩到了酒吧后门,然后沿着一道锈迹斑斑的铁楼梯就噔噔噔的上了二楼。 二楼是一排客房,马武轻车熟路的来到一扇房门前敲了敲,门“咯哒”一动,开了条缝,但是门里没传来动静。 “稍等一下。”马武跟我俩说了一句,就推门走了进去,我跟耿于怀站在门外,就听到里头传来一阵古怪的声音。 我俩互相看看,耿于怀刚凑近耳朵听,这时门呼啦一下打了开,马武笑着说句“行了,进来吧。” 于是我们一前一后走进了门,最先闻到的是冲鼻的酒气,而看到里边的情景时,我俩也是立刻吃惊的站在了门口。 整个房间也就四十来平,到处挂满了五颜六色的衣服,还有各种女孩子用的东西,杂七杂八的摆满了一屋子,看着是眼花缭乱。 此时坐在床上的女孩,看起来也就十七八的模样,顶着一头醒目的火红短发,正睡眼惺忪的一手胡乱扒着头发,还半睡半醒的模样。 眼前的女孩怎么看都是一生活堕落的小太妹,我跟耿于怀都觉得不应该是她,可屋里又再没别的人。 马武把凳子上的内衣外衣随手抓过胡乱团成了一团往旁边一塞,招呼着我俩,“都过来坐吧,你们的事情我早就打过招呼了。” 得,看来这位还真就是灵媒大师宋峰,耿于怀脸上顿时毫不掩饰的流露出了失望。 来都来了,也只能看看再说。 我小心避开踩到地上的东西,来到了椅子前刚坐下,一抬头却迎上一张忽然凑近的笑脸。 “风水师白福禄。”宋峰笑意盈盈的盯着我,我能清楚的感觉到她呼在我脸上的呼气。 我僵住一动不动,眼神都不敢挪一下,因为这女孩身上穿着松垮的吊带和短裤,就这么趴着凑近我跟前儿,真不知道该说是太开放了,还是不拘小节。 旁边的马武抬拳头咳了咳。 宋峰总算是退后直起了身子,仍是一脸玩味的打量着我,嘴里嘀咕了一句,“天命之人的确是不一般,终于明白我姐为什么那么做了。” 我听不懂便顺势问道:“你说的天命是什么?” 宋峰没答,抻鼻子闻了闻,而是看向耿于怀说道:“一股子骨灰味,你都带了些什么东西进来。” 马武抬手示意的指了指自己鼻子,低声跟我解释了句:“她看不见,但鼻子很灵。” 耿于怀怎么看她都是在故弄玄虚,怀疑是不是马武那阵进屋,把他的事提前告诉了她。 而这时宋峰又嗅了嗅,随后就打了个喷嚏,看向门口凝眉说道:“还有灵魂腐烂的味道。” 她话音刚落,门口便传来了敲门声,宋峰显露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该着要死了的人谁也救不了,你去应付吧。” 马武倒是听话的走到了门口打开了门走出去,门一开一合的功夫,我看到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年轻女孩和平头男孩,两人都穿着高中生校服。 宋峰已经坐回床边,双手环胸,翘起一条洁白修长的大长腿,似笑非笑的看着耿于怀,“好了,那就先解决你吧。” 章节目录 第479章 点烟通阴 宋峰一副大佬的姿态,抬手冲着耿于怀勾了勾手指头,“来吧,先解决了你。” 瞅这话说的,所以也难怪耿于怀皱了皱眉,犹豫了有一会儿后才抬手掏出了衣服里的挂坠,扯下起身走了过去,递给了她。 宋峰接过看了看,穿着黑皮绳的项坠是个淡蓝色的晶体,可以清楚到里边装着的灰白色的粉末物,没说什么,一手从床单下摸出了一盒烟和打火机,抽出了根烟后低头点燃。 宋峰之前就见过通灵的人,所以知道该提供什么信息,所以说道:“我儿子叫耿瑞,死时候18岁,患有抑郁症,是……” 宋峰吸了口烟后呼出口烟雾,看着手上的挂坠,神情漫不经心的开口打断了他的话,“这么白。” 耿于怀停下来,不明白的问:“什么?” 宋峰挑了挑眉,“这孩子死时候浑身都是血。”她用手上的烟在手腕上做了个划的动作,“该有多绝望,就像这样握着刀毫不犹豫的一点点横切了下去,然后看着鲜血不断的涌出,不断的涌出,直到淹没了自己。” 她抬眼看向了脸色灰白的耿于怀,“可一个人的骨灰最终还是这么白,看不到一丝的血。” 宋峰的话无疑像刀子一样捅在了耿于怀最痛处,似乎回想起发现儿子死时的画面,他喘息急促,双手紧握又控制不住的浑身微微颤抖着,盯着宋峰的眼神有愤怒,也有悲痛欲绝。 “你就是个骗子。”耿于怀伸手去抓住那个项坠要抢回,而宋峰一口烟雾呼出,耿于怀整个人突然就僵住不动了。 我看着耿于怀站在那一直一动不动,渐渐的两行泪就落了下来,嗓子里发出哽咽声。 我转头看看一旁的马武,低声问:“就这样便通阴见到了死去的人?不是说阴邪之物怕烟火么,抽烟可驱邪避鬼。” 马武同样压低声音回道:“宋峰吸的这种烟里边是加了料的,所以都说她是“一支喜阴为两界,一口薄雾通阴阳。”” 说完他话锋一转,看我笑问:“这一口烟相当于让你有了阴阳眼,虽然是短暂的,怎么样,要不要试试?那一边有没有想见的人?” 我一阵无语,除了这木牌上标记的亡魂,我还能想起要见谁呢? 这时就见耿于怀整个人猛然一颤,像被无形的力量向后推着踉跄了两步,手上离开了宋峰手上的那个骨灰挂坠,似乎也立刻清醒了过来。 宋峰一边转头随手把烟尾往床头桌上一碾,边一脸漫不经心的问道:“现在呢,还认为我是骗子?” 耿于怀似乎缓过了神,忙急切的追问道:“我儿子说杀死他的是很多人,这话什么意思?” 宋峰耸了耸肩,“他告诉你的就是你一直想找寻的答案,我只管通阴,不管解答。” 耿于怀又急促喊叫道:“那让我再见我儿子一次,我一定要问清楚。” 宋峰冷笑声,“一人一柱烟,可不要贪心,好了,你可以走了,你身上的猫味让我受不了。” 最后耿于怀拿着项坠,神情恍惚落寞的转身离开了,既然他已经如所愿的见到了死去的儿子,可神情上看不出释然或者轻松。 我知道,这个人心里永远都有新的问题困扰,现在他应该又迫切的想知道,杀死自己儿子的“那些人”究竟是谁了。 耿于怀离开后宋峰便转头看向了我,不等她说话,我已经拿出那半块黑木牌起身递过去。 宋峰并没有接,问道:“这是什么?” 我还以为她会像拿着骨灰项坠一样,一碰就知晓了一切,谁知是碰也不碰,我只好答道:“我在寻找从杏黄山逃走的一只亡魂,这是唯一的线索。” “哦……”宋峰哦了一阵,然后抬根指头向西一指“往那边找就可以了。” 我一时无语,耿于怀那起码还有口烟呢,到我这敷衍态度是不是太明显了。 马武之前说的特性呢,我态度上端正认真,而她是在跟我开玩笑呢吧。 一旁马武提醒说:“你这也太随便了,起码也来根烟儿吧。” 宋峰撇了撇嘴,嘴里不知嘀咕什么,倒是转头又抽出了支烟,点燃后先对马武说:“你的人情我可算是还完了,再不相欠。” 说着她一手抬起向我伸了过来,我看看她手,便也抬手和她的搭在一起,忽的就见眼前一团烟雾散了开,宋峰的脸孔在烟雾中已然看不真切,可随后再出现眼前的,便是一位身形消瘦,两鬓斑白的跛足老者。 老者一胳膊下架着个木拐,走路跛着足,手上牵着个十来岁大的孩子,正慈眉善目的微笑说道: “福禄啊,记住了,七尺长身不如一尺长脸,一尺长脸不如三寸长鼻,三寸长鼻不如一点心,以后相人面时要相到心。” 随着雾气很快变薄消散,我脑海中仿佛一个强烈的声音呼喊着,手上也本能的忙要抓住那抹身影,“师父……” 而我很快看清眼前的是宋峰的脸,她笑意盈盈的看着我,“做了个好梦?” 我意识到自己一手正落在宋峰的胸上,惊忙收回了手,“不是,我,不好意思啊……”,我是老脸一红,后边马武正跟漏了气的车胎一样噗嗤噗嗤的闷笑。 宋峰满不在乎的神情,说道:“能见到的必然是对你来说重要的人了,至于别的不要问我,一人一柱烟,只管通阴不管解答。” 我明白的点点头。 马武总算是止住了笑,又提醒一嘴,“白福禄身上的那个寒蝉冰种可有取出来的办法?” 宋峰面露疲惫的打了个哈欠,“活着取出来不可能,倒是可以化掉,在巴泽六山中有座陀川山,山上有个拉姆宫,拉姆宫中的天地温池正可以化掉这动西。” “行了,不要再问了,我知道的就这么多。” 就这些信息对我来说已经很重要,所以忙道谢,知道宋峰是需要休息不想再被打搅,我正要道别,而宋峰一下想起了什么,“对了,等一下”,她扭头翻出了手机跳了起来。 “来来来,碰见活的风水师白福禄不容易,赶紧合张影发朋友圈。”宋峰凑过来举着手机还真咔咔拍起照。 “不行,这张显的我脸大。” “这张没开美颜。” 我被闪光灯晃的睁不开眼睛,心说原则呢,说好的不拘言笑呢。 宋峰总算是拍了满意的一张,低头忙着发朋友圈,我忍不住问:“什么叫碰见活的?你之前就认识我?” 宋峰头也不抬的回答说:“不认识,不过铁齿神算白福禄在当年特有名,现在你的事在网上还都可以查到。” 我看看宋峰手里的手机,心说应该是关于那个“白福禄”的吧,不过这上头真能查找些什么事? 该问的都已经问完,我跟马武离开了宋峰住处。 虽然没有得到我要找的那只亡灵的确切信息,不过确定了别的事仍是让我心下兴奋不已。 原来我是有师父的,而且我心里立刻有着十分强烈的意识,就是我心中一心挂念的那个重要的事情,一定跟我这个师父有关系。 走出巷子,马武扭头看看我模样,然后啧啧道:“有那么开心?同样是点了一支烟,耿于怀是愁眉苦脸的走,你则是喜笑颜开。” 提起耿于怀,我笑淡了些,摇了摇头,“这耿于怀是不会放弃的,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马武撇了撇嘴,“我也是想不通,耿于怀的儿子被很多人杀死,是什么意思。” 这时我看到路对面的手机店时候停了下来,马武顺我视线往那边看看,边说着“走吧,都什么时代了,没有手机的人比鬼都少见。” 这我倒是没想到,毕竟我目前能联系的也就马武一个,又天天见面,不需要手机。 可在听了宋峰说的事后,就心下活动,想看看是不是真的能从手机上查到什么。 章节目录 第480章 死亡直播 我跟马武走进了手机店里,这时间店里冷冷清清的也就只有三四个手机售货员。 几个售货员聚在个柜台后背对着这边,紧盯一部手机正看着什么,都十分投入,我俩也没打搅,走进来后绕着柜台四下看着柜子里摆放的手机,转了有一会也没一个人察觉到的。 马武倒是充当起了售货员,热情的跟我介绍着这个好,配置怎么怎么样,那个好,像素怎么怎么样,等我俩靠近那帮售货员时候,我听到几个人的交谈, “开始了,开始系绳子了,扯了这么半天,总算是到正题了。”其中一个语气兴奋的说道。 另一个质疑道:“是真的绳子?你们说他会真的会吊上去吗?” 她的问话让第三个人立刻讥笑声,“傻啊,有几个会直播自杀的,肯定是炒作喽,现在人为了蹭流量什么都敢学,你看他,就这么一会,直播间人数都过万了。” 我转头看看,走近些就见她们盯着的手机里播放的是一个十七八的大男孩,正站在凳子上把头上悬挂的一根绳子系好,动作慢却又仔细,屏幕一角不断的跳动着文字。 年轻人系好了绳子后,从凳子上跳下来到了屏幕前,整个人蜷缩窝在了座椅上,有些神经质的吧哒吧哒咬着自己的指甲,看着屏幕,脸上的眼镜折射荧幕的蓝光,所以看不清他的眼神怎样。 少年一字一句说道:“那就按照安城弥生的约定,在同意我自杀的人数点击量超过五千人的时候,我会挂到上边去。”他一根手指示意的冲头上的绳子指了指,“好了,那就这样吧,那就开始吧。”说完他伸手敲击了下键盘。 手机屏幕上立刻弹出一个选择框,有“去死”和“请活下来”两个选择。 “还用说,等了这么长时间看什么呢,”一个小售货员已经迫不及待的伸手点在了“去死”的按键上,“赶紧开始你的表演!” 另外两人也立刻兴奋又紧张的模样,紧盯着屏幕。 眼看着手机里顶角的位置一个数字不断的上升跳动变化着,从一千迅速上升直到变成了五千,继续跳动的数字又变成了六千、八千,同时那些不断弹出的文字都在重复着两个字。 快点。 “既然大家这么热情,那就只能这样了。”大男孩嘴角扬起了一抹怪异的笑,然后嘴里发出了哼唱,站起了身,转身走到了那边的凳子上,然后又踩上了椅子,两手抓着绳子上的套圈,套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他的动作依旧缓慢而且认真,手机里清楚的听到他的哼唱,他看着屏幕这边,脸上的表情是笑着,一手缓缓的抬起些,挥了挥。 下一刻,他脚下的凳子被蹬倒,而他整个人也往下一沉立刻悬挂在了绳套上,他两手丝丝抓住绳套,整个人开始挣扎晃动,嗓子里发出一种“咔咔”的声音。 渐渐的他的挣扎变成了痉挛和抽动,直到身体再也不动,头歪在一边,就那么悬挂在那里。 画面犹如静止一般,而还在不断跳动的数字和文字,表示静止的只有那个男孩自己,直到画面一黑,弹出直播已经结束的消息。 几个售货员互相看了看,我问道:“这是游戏还是真的?” 我的突然问话倒是把几个人都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掉在地上,慌忙回过身看向我跟马武。 “哦,二位是要看手机吗?有相中哪款吗?”几个人立刻换上了礼仪的笑脸询问道,而且忙着向我推荐。 我点在玻璃柜上指着刚刚马武说最经济实惠的那款“就它吧”,然后在售货员开票的时候,我又询问起刚看的直播。 那售票员摇了摇头,“假的,像这样的直播五花八门,简直太多了,什么直播割腕喝农药的,拿油漆洗澡跳河的,反正都是为了吸引粉丝赚流量,过后又都好好的出来说是开的小玩笑。” 不远处的另一售货员小声说:“但是也有真的死了的。” 马武问:“那刚刚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开票的售货员很肯定的说:“假的呗,一定是身后吊着东西的,谁会为了蹭那点流量真的拿命开玩笑。” 给我装好手机的售货员走过来,将口袋交给我边说:“可都说这个叫“安城弥生”的账号上直播自杀的都是真的,每隔几天就会出现,直播的却是不同的人不同的自杀过程,挺诡异的。” 我对面的售货员依旧是不信的摇头,“没什么可奇怪的,账号可以互相借用嘛,你看安城弥生的账号上的粉丝量,已经达到五千来万了。”最后还感叹了一声,“人家赚钱比咱们轻松多了,演这么一场你知道就能够咱们几个月工资的。” 她话音刚落,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警笛声和救护车的鸣笛声,我们闻声转头看过去,就见一辆救护车已经呼啸而过。 我和马武走出了手机店,我转头看看正凝重沉思马武,“刚刚那个直播自杀的男孩,是在宋峰的门口见过的。” 马武点了点头,我叹息声,“所以自杀直播是真的。” 马武又点了点头,回道:“那孩子叫孙维,和他一起来的女孩叫丁雨琦,两个人都是荷城职高的学生。” “我问过,孙维说最近感觉到有不好的东西盯上了他,而且那种感觉一天比一天强烈,可我又没有从他身上看到亡魂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我思量了下,“这个孙维既然找宋峰,就是不想出事,可是离开后就直播自杀,怎么看都死的不正常吧。” 想到和孙维在一起的那个叫丁雨琦的女孩,我忙又说道:“我比较担心的是那个女孩,看到两人时,从他们脸上都显露出死相,恐怕是也要出事。” 马武立刻停下,“不行,又是一条命啊,得去找丁雨琦弄清楚。” 于是我和马武立刻拦了辆车赶往荷城职高,因为职校正面临和朝阳高校并校,所以现在管理明显松散,大门四敞,门卫室里空荡荡的没见有人。 所以我和马武径直就走进了学校里,就见操场上也是散落了一地的垃圾,走进教学楼就更不用说了,放眼看去墙上都是凌乱的涂鸦。 看不出是上课还是下课时间,走廊里不少男生女生,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画着浓浓的妆,打扮的都是夸张,靠在走廊里骂骂咧咧的说笑。 马武经过个男生时,看他正低头点烟,皱了皱眉伸手把他嘴上叼着的烟抽了去。 那男生抬头一脸不爽的打量马武,“你干嘛?” “成年了吗,没人告诉你不准抽烟?”马武说着手上的烟已经掰断。 那男生一脸痞里痞气的模样,“大叔你谁啊,你管得着吗。” “大叔?”马武挑了挑眉,就要过去教他改口,而那男生身边几个坐在窗台上的男生跳了下来。 我一手搭在马武肩上制止他乱来,看着那几个男生问道:“我们是来找丁雨琦的,知不知道她在哪?” 那男人挑了挑眉,“哦,你说那个呆头鹅啊,诺,不就在那边女厕呢么。” 另外几人也是露出一脸不怀好意的笑。 我推着马武扭头往那边走去,马武气道“一帮子欠收拾的小崽子。” 我看着那边门上挂着的标牌,边劝说道:“我们是来找人的,又不是来当保安的,救人要紧,低调点不要惹别的事。” 本来是打算在洗手间门口等人出来,而很快我俩就听到卫生间里传来哭泣声,还有女生恶意的哄笑。 我跟马武听出动静不对,互相看了眼,而那边一帮男生正拍着手起哄,一起故意的喊着“进去,进去!” 马武已经上前抬脚就用力咣当一脚踹开了门,看到里边情景时,不理会周围刺耳的口哨声,迈步走了进去。 章节目录 第481章 安城弥生 女洗手间里,几个模样痞气的女生正将一个女孩按在地上欺凌,旁边有的人端着手机在录视频,大多数则在起哄哄笑,而那个被欺负的女孩正是丁雨琦。 丁雨琦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头发衣服凌乱,半边脸已经肿的老高,骑在丁雨琦身上的女孩,还在一手揪着她的头发,另一手扬起正要再次落下。 马武一脚踹卫生间的门,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毫不犹豫的上前就抓住那要继续打人的女孩的后衣领子,就像拎小鸡仔一样把她提了起来,然后转身丢到了门外去。 拿着手机的女孩正惊吓的喊道:“喂,大叔你谁啊?你怎么闯女厕所?!” “我谁?我现在就告诉你们我谁。”马武转头看看,一伸手就把门后边的拖布抓了过来,然后轮着拖布就奔那些女孩砸去, “小小年纪不学好,我让你们再欺负人!” 拖布上的水被甩的满天飞,马武几次故意砸空,把那些女孩吓得纷纷惊跳起来,尖叫着跑出门外去,马武则在后边举着拖布嗷嗷的追,周围那些起哄的男生已然都惊呆了。 虽然马武以暴力,去制止暴力的方式直接了点,但是制止这帮坏小孩也最管用,所以趁着马武一展雄威的时候,我走进卫生间里,扶起了丁雨琦。 “别紧张,我们就是来找你帮你的。”我缓声安抚道。 一身狼狈的丁雨琦低头不语,整个人在止不住的颤抖。 “先离开这。”我忙将外套脱下盖在了丁雨琦的头上,然后扶着她走出了卫生间。 丁雨琦小声指着路,我俩上了楼梯后一路来到了楼顶的天台,虽然天台上一地的烟头和凌乱的废旧桌椅,不过这时候倒是一个人也没有,比较清净。 我站在??天台边破旧的铁丝网护栏前看着楼下的情景,等待着丁雨琦整理好?。 丁雨琦走了过来,把外套递给我,小声说了句“谢谢”。 我转头看着她,叹口气,问道:“真的没事吗,我们可以先带你去医院,或者送你回家。” “哪里都一样。”丁雨琦再一次摇了摇头,“现在保护我,陪我说话的人已经不在了,哪里都觉得一样的冷。” “你说的是孙维?”我问了句,接着又说:“孙维的直播我看了,发生这样的事我们都难过,所以来这里就是想弄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也是为了帮你。” 提到孙维,丁雨琦难过的垂下眼睑,声音渐渐哽咽道:“我和孙维,我们是一类人,不是被人冷漠对待,就是被人践踏,我们只能像老鼠一样躲在角落里小心的活着。” “可就算是这样,还是有不好的东西靠近,她带走了孙维,下一个就是我了。”丁雨琦害怕的抱着臂膀,就像是寒风中单薄的树叶一般,可怜又无助的颤抖着。 我追问:“你说的不好的东西是什么?” 丁雨琦沉默着,然后很艰难的提到了那个名字,“安城弥生。” 这个名字我从手机店的售货员口中听到过,不明白的问:“安城弥生不是一个直播账号吗?” 丁雨琦摇了摇头,“安城弥生是一个女孩,没有人知道她是谁,长什么样,只知道她是第一个直播自杀的人。” “大概一年前,那晚很多人目睹了她的死亡。” “之后那个账号便消失了很久,所有人从猜疑也开始相信她是真的死了,可是,消失了一年的安城弥生的账号,突然有一天又再一次出现在了星火上,不过做直播的人换成了一个痛哭的男生,他直播了自己割腕自杀的过程。” 我不明白,问:“星火是?” “直播平台的名字。”丁雨琦解释完接着说道: “从那开始,安城弥生的账号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不过每次都是不同的人直播着不同的自杀过程,所有人都开始议论安城弥生,谈论它有多诡异,更多的人说它是死亡的诅咒。” 我想到孙维,“孙维直播时的账号也是安城弥生,他是怎么得到那个账号的?” 丁雨琦深吸了口气,才回答道:“是写着那个账号的卡片,出现在了孙维的房间里,他登陆之后才知道那是安城弥生,然后,一切就开始变得奇怪。” 我知道孙维的事让她难过,可事情已经发生,我还是说道:“孙维并不想自杀。” 丁雨琦的眼泪滑落下来,点点头,“他一定不会自杀,虽然我们活的痛苦又艰难,但是我们没有勇气真的去死,孙维曾说过,死对于我们这样的人来说,可能是最轻松的,但一定不是最好的选择。” 我点点头,“他说的没错,只是我不明白,安城弥生如果真的是死亡诅咒,它为什么会找上孙维。”我犹豫了下,看向她,“还有你。” 丁雨琦再次沉默,直到开口说道:“是的,我的书桌上也出现了写着那个账号的卡片,从孙维死后,我没有再碰过它。” “诅咒会找上我们,我想,是因为安城弥生直播自杀的那晚上,我和孙维也都在怂恿她去死的那群人里头。” 丁雨琦双手捂着脸低泣,“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那样的事会发生,她真的死了,所以她才诅咒着我们和她一样的下场。” 我一时沉默,现在已然明白,如果安城弥生曾经是一个像丁雨琦一样,遭受磨难的无助女孩,如果她曾希望自己的呼喊声得到帮助,可世人回应她的是,更加无情的嘲讽和催她去死的笑声。 所以安城弥生真的死了,而且满含怨恨的诅咒那些将她推入死亡深渊的所有凶手。 也就是说杀死孙维的正是来自安城弥生的报复? 可这样徘徊在网络上的游魂真的存在吗? 这时天台的门打了开,我转头看着马武走了过来,他看看丁雨琦,说道:“放心,那些女孩跟我做了保证,以后不会再欺负你了。” 丁雨琦抬手擦了擦眼泪,唇边勾起了一丝笑,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所谓的保证,别说是丁雨琦不信,我也是不信的,无论是欺负人的还是被欺负的,如果不能彻底的制止住,那么这种恶性事件就一直不会停止。 我跟马武将丁雨琦先送回了家,她找到了那张卡片交给了我,说自己不会去碰电脑还有手机,最近几天也不会去学校,我俩才放心的离开。 路上我将丁雨琦所说的事情大概的跟马武讲了一遍,马武听后沉思了有大半天,才说道:“我从来没有见过什么网络幽灵,就算是真的有,这种东西怎么揪得住,就算抓住了又怎么对付得了?” 他都不清楚那我就更不知道了,只能挑能确定的说:“孙维的死不是结束,丁雨琦脸上的死相也越来越明显,所以这死亡直播一定还会继续,我想唯一能解决的办法就是……”我拿起那张卡片。 写着一串账号和密码的卡片只是一张很普通的白色硬卡,可谁能想到它是一张死亡的请帖呢。 马武看看我手上的卡片,随后明白过来,“你是说登陆这个账号?” 我点点头,“一个账号不可能同时两个人一起使用,我们登录上占用,无论是丁雨琦还是别人,就使用不了,应该也就不会有死亡发生。” 马武右手握拳往左手手心一磕,“那么这个网络游魂迟早就会找上我们,只要它露出尾巴,我就立刻结果了这个害人的东西。”他说着在自己脖子上做了个横切的动作。 我转头瞅瞅他的动作,“你确定对付得了?” 马武非常自信的拍拍胸口,“放心吧,我谁,当代林正英。” 我哼笑了声,摇了摇头,“看着不像林正英,倒像是个马疯子。” 马武一愣,随后微微一笑,“以前有个人也这么叫我。” 既然有了打算,我跟马武便决定不找旅店了,而是找了家网咖,当然,对于我来说是第一次到这种地方,马武则老神在在的跟我说着网咖就是升级的豪华版网吧,他门儿清。 而我俩坐下大半天,马武将偌大的液晶屏摸了个遍可仍是没有找到开机键,不得不放弃的起身抬手叫道: “网管,过来开个机。” 章节目录 第482章 雨琦之死 就在网管被马武第三次喊了过来,我抬手抚着额头转过了头,拒绝网管看俩傻子的眼神。 “先生,这里就是星火直播,你看图标下不是写着呢么。”网管一手点着屏幕说道,脸上虽然保持微笑,而我几乎能听见他咬着牙的动静。 网管看着卡片上的账号,按完了鼠标转手啪啪敲着键盘,“然后点开这里,把账号这样敲上去,最后是密码。”网管最后一敲击,等了一会看着屏幕上的提示,直起了身闷着声说: “先生,这个账号正在使用中,登录不上去。” 听到他的话我一惊,忙转头看去,跟马武立刻紧张起来,马武忙问道:“是谁在用呢?赶紧的,你把那人挤下去重新登录上去。” 网管深吸了口气,然后微笑,“对不起先生,我没那神通”,然后一翻白眼扭头走了。 马武气道:“什么意思,你刚刚是在鄙视我?” 我回头看了看,果然就见斜对面的一排电脑屏幕里放着的都是直播画面,而直播中的女孩,似乎正是丁雨琦。 我拍了拍马武,立刻起身快步走了过去,看着一个屏幕中的画面,确定是丁雨琦没有错。 而此时丁雨琦对着屏幕,面露诡异的微笑,有些神经质的用指甲抠着自己的嘴唇,嘴里发出一种低沉的笑声,她的直播账号,显示的正是“安城弥生”这个名字。 马武脸色阴沉又凝重,立刻说了句“你盯着这边,我赶去她家”,然后就急忙的转身跑走了。 我看马武离开,视线又转看向屏幕中的丁雨琦,看着她脸上画着浓浓的妆,一双眼睛勾画着粗粗的黑色眼线,可再浓的妆也盖不住她脸上的伤,我的心是灌了铅一样的沉重。 直播背景里传来的是激烈的争吵声和摔砸东西的声音,而丁雨琦面对着屏幕平淡的笑着,就像陈诉着别人的事。 “我的父母每天沉溺在牌桌,赢了钱的时候他们会去酒吧去饭店愉快挥霍,而输了钱后就会回来互相指责大吵大闹,然后厮打在一起。” “你们听,就像现在这样,这时候我就必须要远远的躲开才行,因为他们一旦注意到我的存在,所有的火气就会变本加厉的一起发泄在我身上。” “朋友?我唯一的朋友已经离我远去。”丁雨琦笑着摇头,“对,我还有同学,一群可爱的伙伴,她们愿意花大把的时间研究我。” “我被关在柜子里,被扯头发扇耳光还是被按在坐便里,她们每天都能想到新的花样,以为能让我比昨天更加不好过。” 此时网咖里有一大半人都在看着丁雨琦直播,而每个人的脸上都很平静,甚至有的是兴奋,也有人正不耐烦的敲着桌子,嘴里嚷道:“到底开不开始,耽误老子打游戏!” 隔着屏幕那边的丁雨琦听不到这些刺耳的声音,所以笑着,可眼泪滑了下来,和着黑色的眼影,蜿蜒成了一道暗色的河流一般, “唯一能让我感觉不害怕的,就是面对着电脑屏幕的时候,它没有温度没有表情,但是不会嘲讽辱骂我是个可怜可悲的小丑。” “甚至有的时候,我还可以敲击键盘发泄苦闷和愤怒的情绪,找到一种反击的快感,就像那时对安城弥生一样。” “我想,安城弥生已经成功了,成功的看着我变成了另外一个她。”她一手缓缓的抬起,看着手上的刻刀,手指慢慢的推动,随着“咯哒咯哒”的声响,锋利的刀片也缓缓的升起。 “曾经有人告诉我,活着不容易,但是死亡一定不会是最好的选择,所以我用力的活,因为我没有勇气真的去死。”丁雨琦的视线转向屏幕,然后嘴角勾起诡异的微笑, “所以,现在我决定把生命的决定权交给你们,是“去死”还是“请活下去”,放心,决定我去死的人数达到五千……不,六千人的时候,我会让你们看到你们想看到的。” 丁雨琦身后房间的门明显传来剧烈的敲击打碎的声音,我知道马武不可能这么快就赶到,女人尖利咒骂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丁雨琦毫不理会的笑着,而且嘴里哼唱着和孙维那时哼唱过的一样的歌,另一只手已经伸出,在键盘上敲击了一下,我的心也跟着撞击一般并猛然提起。 电脑屏幕上果然弹出了一个小窗口,上边是“去死”和“请活下来”两个选项,盯着直播看的少年立刻伸手放在了鼠标上,我急忙的也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少年吓了一跳,回头看着我。 我语气坚决的说道:“你点击的这一下决定着这个女孩的性命。”说完我直起身看着周围的人大声的喊道:“你们点击的这一下决定着这个女孩的性命!” 那些人看了过来,有的脸上是不解,有的是皱眉不耐烦。 我语气郑重又请求的说道:“点击一下可能连一秒都用不上,千万不要拿生命当玩笑,请你们让这个女孩活下去。” 被我抓着的少年,转头看了看屏幕,犹豫了下后点在了“请活下去”的按钮上。 我松开了手,“谢谢你。” 而听着耳边传来的点击的声响,我不知道有几个人会做了一样的选择。 少年在键盘上敲击着“活下去吧”,“不要做傻事”,“会有人爱你的”,可是那些试图暖心的话没等停留一秒,一瞬间就被疯狂刷屏的催死的文字所淹没。 看着那个不断飞快的上升的,刺眼的红色数字,我的心也一点点绝望的沉了下去。 丁雨琦笑着看着数字就要蹿上了一万,她嘴角扬起,“谢谢你们,我说了,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她嘴里继续哼唱着,而下一刻忽的抬手将刻刀从喉咙划过,红色的液体也立刻喷溅了一屏幕。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一切声音都沉寂下来,所有人默不作声的看着红色的液体沿着屏幕缓缓滑落,在那片红色之后的丁雨琦靠在座椅上。 她的头歪在一边,脖子上的口子仍在向外汩汩的流淌着鲜血,她的嗓子里发出“呃呃”的声音,身体抽搐着。 丁雨琦身后的门被撞了开,冲进来愤怒失控的女人,在下一刻发出了尖叫,也是到这里画面一黑,上边跳出的文字提示着直播已经结束。 安城弥生又成功的杀死了一个人,不,确切的说安城弥生或许什么都没有做,杀死丁雨琦的,是那疯狂跳动的数字,是数字背后一只只手,把她推进了那个深渊。 我来到了丁雨琦家,此时家门口还围聚着很多人,马武坐在路边基石上抽烟,脚下已经散落着七八个烟头。 我走了过去也坐了下来,叹口气,“振作点,丁雨琦的死还远不是结束,我们该想的是如何让悲剧再发生。” 马武深吸了口烟,呼出一口烟雾,开口说道:“六千,而不是五千。” “杀死孙维的,确切数字是五千,丁雨琦从五千改口为六千,那是她最后的挣扎,这多出来的一千人,哪怕是都不去选择,让那个跳动的数字停止那么五分钟呢,是不是结果就不一样了。” 我无言以对,甚至都不知道该去指责谁,他们或许在点击前根本没在意,或许就是当玩笑,又或许只是随手那么随便的一点…… 一场悲剧也就发生了,这样的事同样让我无奈又难过。 就在这时,我注意到从人群中走出来的女孩,她经过我们面前,脸色苍白而憔悴,双眼无神的看着地面,双手环胸抱着自己浑身颤抖着,嘴里窸窸窣窣的重复,“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的错。” 我站起了身,走上前一手搭在了那女孩的肩上,女孩整个人都一抖,停下来回头看着我。 我试探的问道:“你认识丁雨琦?” 女孩缓缓摇了摇头。 我又问:“你收到了写着账号的卡片?” 女孩又是缓缓的摇了摇头。 我再次问道:“那你是谁?” 女孩嘴唇颤抖着,直到发出了微弱的声音, “我就是,安城弥生。” 章节目录 第483章 死亡谎言 安城弥生! 我跟马武都震惊的看着眼前的女孩,马武已经站了起来,打量着女孩说道: “小姑娘,这可不是乱开玩笑的,你知道冒用安城弥生身份的后果是什么吗?!” 女孩没有说话,她的神情非常的认真又凝重,而且看上去她也不像是会乱开玩笑的人。 我说道:“安城弥生一年前已经在直播中身亡,直到那个账号再一次出现,就开始陆续有人在那个账号上仿照着安城弥生的死亡方式,直播中结束自己生命。” 说着我抬起了手,手上拿着的是那张写着死亡账号的白色硬卡片,接着问道: “你是想说安生弥生并不是徘徊在网络上的复仇幽灵,她活了过来,并且把这东西送到死者的手中,操纵着他们如何去死?” 别说是我跟马武,换谁都不会认为眼前的女孩有这样催动死亡的神力。 女孩微微垂下眼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神情复杂又痛苦的一字一句说道:“安城弥生根本就没有真的想不开,那只是一场表演。” “我不知道本该消失的账号为什么会再一次出现,更不知道是谁在利用这个谎言,让它变成真实的死亡直播。” 我和马武互相看了看,马武问道:“你怎么能证明你就是安城弥生?” 女孩默默的抬手扯掉了脖子上围着的方巾,露出了脖子上非常明显的一片红色瘤状物,她低声说道:“这块血管瘤从我出生就有,仔细查看一年前的视频就可以确认。” 我想无需去查看,我已经相信了她的话,所以转头看了看周围说道:“还是先找个地方坐下来谈谈吧。” 就这样,我们来到了一家咖啡厅,在一个安静的角落坐了下来,虽然马武急切的想要了解真相,不过看着对面的女孩手上捧着温热的咖啡,依然还像很冷一样微微颤抖着,我拦住了马武,留给这个女孩一些平静下来的时间??。 直到女孩开口低声说道:“我叫安诺,三年前在火星平台创建了“安城弥生”这个账号,在上边发表的动态基本都是生活的琐事,各种烦恼的,困惑的,或者是生气的。” “但凡不能和别人说的事情,就会需要有个地方可以说一说,可以宣泄,可又怕被认识的人发现,所以我不敢在上边露出自己的脸。” “虽然关注我的人连一百人都不到,其实我也没有指望在上边有多少人可以理解我,安慰我。” 安诺苦笑了下,“直到有一天,我做了一件一直想做,但又没有勇气去做的事情。” 马武皱着眉,说道:“你说的是zisha?所以你在平台上直播了一场,但其实是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安诺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我从没想过欺骗谁,我只是想尝试一下那种接近死亡的感觉,也想知道我在试图要迈出那一步的时候,能否得到这个世界的温柔以待,又有多少人会把我拉回来,给我活下去的鼓励。” 安诺睁开了眼睛,也一时沉默下来。 我想后边的事情大概就可以知道了,安诺得到的是更加无情的,残忍的回应,被逼到悬崖边的安诺最终并没有跳下去,不得不以假死结束了这场闹剧。 安诺手指一点点抠着咖啡杯子,她低着头回道:“直播间里的人越来越多,而且开始失控,不断飙升的数字远远超过了五千,还有那些催着我赶紧去死的文字,我……感觉非常绝望。” 我叹口气,“而且你也很生气。” 安诺点了点头,“我是很生气,我并没有做任何对不起那些人的事,可他们却都希望我去死,所以,我不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做,就是想如他们所愿的,把早就准备好的药片一把把的塞进了嘴里,想让他们害怕。” “也或许,那一刻我是真的想就那么死去,甚至都忘记了那些药片其实不过是维C而已,然后我的确感觉到了窒息,痛苦的抽搐着,最后倒在了椅子上,那种濒临死亡的感觉很真实。” “可我只是昏厥了过去而已,等我醒过来之后,发现整个事情已经变得奇怪,身边无数人知道了“安城弥生”这个名字,而且都在谈论她的死亡。” “我从慌张到渐渐冷静下来,一边庆幸他们并不知道“安城弥生”究竟是谁,一边像窃听者一样小心翼翼的听着她们谈论的声音。” 马武严肃的问道:“从那之后你真的再也没用过那个账号?” 安诺立刻抬头看向了我俩,急切说道:“我怎么可能再去登陆那个账号,我情愿所有人都相信安城弥生已经死亡了,也不会让谎言戳穿,去面对所有人的愤怒。” 我理解的点头说道:“我相信你说的一切,那么现在要弄清的就是,你身边都有谁知道“安城弥生”这个账号。” “死亡直播说不定还会继续,所以我们要尽快弄清楚究竟是谁在盗用这个账号,散发了账号的卡片,既然你出现在丁雨琦家门口,一定也是为了想弄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去制止这样的直播继续发生。” 安诺点了点头,回答说:“身边知道我账号的只有三个人,一个是我母亲,一个是我姐,还有一个。”她犹豫了下,才说道:“是我男朋友,不过从我直播死亡后我们就分手不再联系了。” 马武立刻说道:“那就不用想了,你母亲和你姐不可能拿着你的账号去做这种事,最大的嫌疑就是你那个男友了,这么做的目的自然是报复你和他分手。” “分手是他提出来的。”安诺摇了摇头,“而且死亡直播开始后,我也不止一次去找过他,直到他在上个月和人打架被刺了三刀没能救过来,他死了,可是,死亡直播还在继续。” 这样说来,最大的嫌疑人已然排除了,那么就剩下安诺的母亲和姐姐,可怎么想自己家人都不可能做出这种事吧。 目的是什么?动机又是什么? 我叹了口气,看看时间已经太晚,只能提议送安诺先回家去,而安诺执意的摇头拒绝,她说自己已经习惯了躲在黑暗里,而且是“死”过了一次的人,已经不觉得害怕了。 互相留下了联系电话,离开咖啡厅后我们道别,我跟马武找了个宾馆,而且特意选了个带电脑的房间。 只是这里的网速实在是感人。 开机就用了几乎十五六分钟,更别说再下载个火星直播的软件了。 马武放弃的把键盘一推,“算了,还是明天去网吧再弄吧。” 我正低头摆弄着新手机,操作上还十分生疏没有弄明白。 我第一个学会的,就是从网页搜寻新闻,而且最先搜索的就是“安城弥生”这个名字,立刻弹出的大量信息让我惊讶,要想全看下来,恐怕一晚上都看不完的。 我大致的看了下,网络上除了猜测“安城弥生”的身份,就是议论她的死亡,再有更多的,就是和安城弥生相关的直播死亡事件了。 从账号突然出现,到最近孙维和丁雨琦直播后,共有八个人用这个账号直播了zisha,方法都不同,有割腕的,有坠楼的,有上吊的,还有丁雨琦这样割喉的,每一个都是已经殒逝的血淋淋的生命。 而通过这些信息,我也确定了两件事情,第一件事就是死者除了孙维和丁雨琦,都不在一个城市,甚至距离都互相很远。 马武听我说完,想了下,“难道凶手不是一个人?一个人怎么可能从一个城市大老远的跑到另一个城市去就为了送张卡片?” 我接着说道:“另外一件事,就是账号最初突然出现,第一个直播zisha的人,正是割腕zisha的耿瑞,也就是耿于怀的儿子。” 马武吃惊的看着我,其实我也是刚刚才明白,通过灵媒师宋楠,耿瑞传达给耿于怀的那句,杀死他的是很多人,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说道:“就像死去的孙维,就像丁雨琦一样,耿瑞同样是死于网络暴力。” 章节目录 第484章 止战之殇 所以有些事情的相遇并非是偶然,或许是冥冥之中就有着微妙的联系。 我们由最开始遇见寻找儿子死因的耿于怀,到遇见了这场诡异的“安城弥生死亡直播”事件,然后发现事情又联系到了一起。 现在就算是知道了整件事情的真相,可隐藏在背后操纵着死亡玩弄着生命的凶手,究竟是人还是鬼,依然毫无所知。 目前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个操纵者不会留给我们太多思考的时间,所以避免悲剧再一次发生前,我们必须要尽可能的制止直播继续。 所以我决定这一场与死亡抗衡的直播,我来做。 依然是之前来过的那个网咖,依然是满脸不耐烦的网管,他帮我跟马武在火星直播登录了账号后,然后又一路操作打开了直播间。 镜头里一下子就出现了我跟马武,马武凑近屏幕,屏幕中的脸也跟着放大,于是他挥了挥手,左右动了动,虽然一脸疤痕,还是耍帅的捋了捋自己头发。 “已经有人进直播间了,肯定不是来看疯子表演的,想说什么现在可以说了。”网管翻了个白眼后,扭头走了,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这小子是又鄙视我了吗?”马武嘀咕着,然后看向我,“谈判讲道理的事还是你来吧。”说着走出了镜头去。 我看着进入直播间的人数正不断又迅速的上升,下方弹跳出的文字几乎都是“这谁啊”、“什么时候开始”、“兄弟,你先说下打算怎么死”等等字眼。 我暗自深吸了口气,平复下心情才开口说道:“恐怕要让各位失望了,我不是来直播自杀的,而是来阻止死亡直播继续下去。” “不知道那个计划和操纵一场场悲剧上演的始作俑者,此时是不是也坐在屏幕前,如果在,我想告诉你,你这个玩弄生命的幕后黑手,所犯下的罪恶要远比那些无知掀风起浪的键盘手更加的深重可恨,不可饶恕!” “我一定会把你揪出来的,把你挂到公众面前,五千还是一千,不,被你推动死亡的那八个人,就足够是审判你的数字,你所犯下的罪行,一定会被罪行反噬!” 而就在这时,直播的画面忽的一黑,直播突然结束。 “怎么回事?”马武赶忙上前胡乱按了几下,抬头正要又叫网管,可随后画面一亮,直播又重新开始,然而画面中出现的是一个坐在黑暗中的身影,似乎是个女孩,只露出嘴巴往下,看不到脸孔。 而看到女孩脖子上明显的成片的红色瘤状物,我跟马武都是立刻认出,心下也都是立刻咯噔了下。 安诺!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一个账号无法两个人用吗?”我同样是满心的震惊和诧异,安城弥生的账号明明是我们这边使用中,可为什么安诺又会登录上去? 而安城弥生的出现,已然让整个直播间沸腾,弹跳的文字立刻更加的炸了营一般,疯狂的刷动着“我靠,是安城弥生!”、“没错,就是她!”、“这是什么?鬼魂吗?!”,无数条文字仿佛充满着震惊和尖叫。 涂得鲜红的嘴唇动了动,安诺的声音也传了来,“大家,我是安城弥生,是活着的安城弥生。” 于是那些跳动的文字又开始刷新,“我认得她的声音!”、“什么叫活着的安城弥生?”、“搞什么,怎么没有死?!” 椅子慢慢的向后退去,安诺的脸也暴露在了屏幕前,她脸色苍白又憔悴,面目悲伤的看着屏幕,“我知道你们都很惊讶,也一定会很愤怒,不过我还是要出现在你们的面前,就是为了纠正一年前的那场谎言,阻止死亡直播再继续下去。” “没错,一年前那场死亡直播,其实不过是我自导自演的一场戏,我吃下的药片都是假的,没有死,只是害怕被人发现我的谎言,所以卸下了“安城弥生”的这个伪装,决定让那个账号永远消失。” 弹跳的文字有几分钟速度慢了下来,“这是真的?”、“我就说是作秀可没人信!”、“妈的,不是吧,耍了我们一年!” 渐渐的,愤怒的潮流开始涌动,而安诺早就准备好了面对一切,所以她平静的说道: “我不知道究竟是谁盗用了玩城弥生的账号,让它又出现而且到处传播,死亡直播却成为了真实发生的死亡,它出现就会直播一场自杀过程,我试过阻止,可是就连火星平台都不能注销这个账号,也不能中断直播。” 安诺的眼泪滑落了下来,“现在我明白了,安城弥生成为了死亡诅咒,就因为我当年的无知过错,让假的死亡直播变成真实,目的就是嘲讽我,报复我。” “闭嘴吧,你这个伪善的骗子”、“说什么诅咒,以为就能推卸责任了?你就是害人的凶手!”、“恶心,让她赶紧去死!”谩骂的文字不断的充斥着屏幕。 “现在,我找到了可以结束一切的办法。”安诺一手缓缓抬起,手上拿着的是一瓶写着“红胺磷”的农药,我跟马武都是脸色一变,我忙拿出手机去播安诺的电话号,但是那边提示已经关机。 马武更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该死,咱们昨晚应该送她回家的,现在都不知道她在哪!” 我知道安诺接下来要做什么,可我无法再登陆那个账号,我试着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的敲击键盘,试图让那边的安诺听到我的声音: “不要做傻事,就算你真的死了,也不会改变什么,我们一起来揪住那个真正的凶手。” “死不能解决问题,只会让凶手又一次得逞。” “别那么做,我们一定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然而我的所有文字,都石沉大海一般,被无情的海浪冲击得无影无踪。 “又开始表演了?你可真是个心机婊!”、“就因为你才死了那么多人,你是最不该活的那一个!”、“让人恶心的狗东西!”无数刺眼的文字形成无穷无尽的海浪,冲击着,吞噬着一切试图温暖的,挣扎的东西。 安诺没有伸手去按键盘,但是屏幕上已经弹出了那个选择生死的弹窗,我抓起鼠标不断用力的去敲击那个“请活下去”的按键,而它不为所动,直到弹窗消失。 安诺脸上尽是眼泪,而她却笑了,嘴角扬起了微笑来,手上慢慢的扭动着那瓶装着毒药的盖子,口中渐渐哼唱着的,是那首自杀的死亡之歌—— “棱角在颠簸中摧残磨圆,压抑中压抑着低喘,因人生曾有喜乐轻叹,不肯放弃的人怀抱着彻骨的寒,微笑着与世界说晚安,你可否配得上你所有磨难,身在高崖要唇吻花瓣,纵身跃入深海臂弯。” “千百擦肩陌路人,均是你眉眼寻常的爱人,世界虽然以痛吻着我,而我温柔要报之以歌……” 我敲动键盘的手停了下来,看着安诺仰头,将瓶中的液体一口气全部喝了下去。 下一刻,空掉的瓶子掉落,安诺双手抓着自己的喉咙,她扑倒在了键盘前,口中大口大口的涌出了血沫,整个人不断抽搐着,她试图伸手沾着血在桌子上写下了什么,可很快的手便滑落了下去,整个人也一动不动了。 马武不忍直视,扭过了头,他突然一拳用力的砸在了桌子上,怒吼了一声“混蛋!” 马武的怒吼声让周围所有人都看了过来,而他情绪失控的伸手指向了那些人,咆哮着怒骂道: “你们这些人,刚刚有多少在叫嚣在喊着让她去死,现在她死了,你们是不是已经满足了!” “你们满口正义的骂着是安城弥生杀死了别人,可实际上,你们每一个人都是安城弥生!” 章节目录 第485章 幕后黑手 安诺出事的第二天,我跟马武意想不到的接到了一通电话,来电显示正是安诺的手机号。 而联系我们的,是安诺的姐姐安然。 所以按照约见的时间地点,我俩立刻赶到了咖啡厅,见到了安然本人。 安然与安诺眉眼间很相似,但是两人给人的感觉又完全不同,安诺身上散发的是浓浓的忧郁又悲伤的气息,安然,则给人一种平静如死海一般的沉寂。 妹妹的死亡对于她来说自然是非常沉痛的打击,安然虽然脸上不见悲色,不过苍白的脸色还有眼睛下浓重的暗影,都显露出难掩的憔悴和疲惫。 店小二离开后,我看着安然先开口说道:“对于安诺发生的事情,我们都很难过,也很遗憾没能帮上忙。” 安然的声音略有些沙哑,说道:“我知道你们试着帮助过安诺,所以,我才觉得有必要把这个交给你们。”说着,她从手提包里拿出了一个白色信封,放在了桌上推到了我们面前。 我伸手拿起打开了信封,抽出了里边的纸再打开,就见上边写着,“如果我的死能换来结束,我愿意以此赎罪”。 简短的一句话,马武抬头看看安然,“她只留下了这个?” 安然视线转向了窗外,“还有桌上一个没有写完的停字,她的遗愿就是希望事情能到这里终止。” 我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找我们又说了这些,是希望我们能继续使用那个账号,把安诺留下的信息传达给所有人?” 安然看向了我,“这件事原本应该由我来做,但是因为安诺一年前的那场直播,没有人会再相信我们,听我们任何解释。” “你们不一样,你们理解安诺,也是唯一敢使用那个账号纠正错误,敢于站在公众面前发声制止的人。” 我如实回答道:“说实话,之前直播到一半结束,已经算是失败,所以再来一次不知道还能有多大的作用,不过这是安诺用尽全力想换来的结束,也同样是我们希望的结束,所以我们还是会尽力去做。” 马武咬着牙说道:“没错,我一定要把那个凶手揪出来,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 “谢谢你们。”安然点了点头,缓缓端起咖啡杯子轻抿了一口,然而有一瞬间,我看到她嘴角似乎上扬起一抹奇怪的弧度。 她在笑? 这时安然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接起电话后神色一慌,忙起身对我们说了句“我母亲被送去了医院,我要赶过去”,然后道声别后就急匆匆的离开了。 安然走后马武注意到了凳子上被遗落的手提包,忙起身拿起回身想要叫住安然,“等一下,这个……”,可这时已经找不见了安然的身影。 “这怎么办?”马武拿着那手提包只能又坐回来,想着说不定等下人还会回来。 马武扭头见我正举着那白色信封冲着光亮仔细打量,凑过头来问:“怎么了?这上头还能有无字天书?” “说不定还真有。”我问道:“身上有笔吗?” 马武摇摇头,低头看看手上的提包,“安然包里也许有”,说着打开包看了下,果然见个笔记本上夹着根笔,于是伸手就将本连同本子一起掏了出来。 我已经向经过的店小二要来了一根铅笔,然后用笔尖小心的在信封的封面上涂下铅印,果然,隐约露出几行字迹,不过因为太模糊,只能勉强分辨出一两个字,似乎是个地址。 马武看看摇摇头,“这有什么,明显就是隔着纸写字印上去的,我写字时候也习惯纸下边垫上东西。” 我细看了半天,总算确认辨认出了最后两个字,“宋、阳?” 这时旁边马武却忽的一拍桌子,提声嚷了句,“确定了,凶手就是安然,你看这个!” 我转头看着马武将安然的笔记本立起,示意的给我看。 就见笔记本那页上潦草的写着一些字,记录的是两个地址和电话,一个便是宋阳,地址在台东市,而上边的地址却正是丁雨琦的家庭住址。 这个宋阳的地址再对应信封上的印记,明显所写的内容是吻合的。 我和马武互相看看,我拿出手机按照上边的电话拨了过去,过了半天电话才总算是接通。 一个低沉的男声声音问了句:“是谁?” 我试着询问:“你是叫宋阳?” 对方并没有否认,“什么事?” 我忙追问道:“你最近有没有收到一封信,里边或许是一张写着账号的白色卡片?” 那声音消沉又有些烦躁,“怎么又问,之前有个女的打过来电话不是说了邮错了么,我怎么知道里头是什么,行了,别烦我!”然后电话就被挂断。 我看看手机,马武已经收拾好了东西急切的说道:“走,先找那个安然,看她怎么解释!” 我同意见安然了解一下,但是提醒马武一定弄清楚再判断,因为我总觉得安然虽然隐瞒了重要事情,但要说她是那个怂恿者还是不对。 我都从本子首页找到了安然的手机号,便以交还手提包为由联系上了她。 等赶到了荷城市医院,总算找见了安然,也见到了刚刚做完检查的安然的母亲。 毕竟安然的母亲刚经历丧女之痛,精神状态不好,所以我跟马武只能暂不多说,陪同安家母女在医院签了字结了款,又取了药,然后送两人回到家中。 安然将母亲扶回房间后,安置好才下了楼来到客厅,对于我们帮忙她先道声谢,转身要去给我们沏茶水。 马武早就已经按耐不住,这时候终于只当着安然一个人,便立刻沉声道:“我这人不喜欢拐弯抹角,就问你,宋阳是不是你下一个目标?” 安然脚步停了下来,她静止了有一分钟,才转身看着我俩,然后平静的一步步走了回来,坐在了沙发上。 “看来你们已经发现了。”安然说道,唇边勾起一丝笑。 这句话就算是她亲口承认了,马武立刻咬牙切齿的瞪着她,“为什么做这种事,原来安诺死前留下的字条是给你的吗,她希望停下来的人是你!” 安然叹了口气,“因为觉得他们活的太轻松了吧,你们认为他们是受害人,但这些人同时也是加害者!” “你们根本不知道当年那场直播对安诺造成多大的伤害,这一年里,我们看着她活的像鬼一样,不敢走出房间,不敢面对任何人,甚至不敢说话,行尸走肉一样,直到“安城弥生”活了过来,她才也跟着活了过来。” “所以你是为了你妹妹好,宁愿别人死?那么安诺真的好了吗?是你把她逼上了死路!”马武已经起身, “走,现在去自首,你的话还是留给死者和公众去做解释吧!” 我拽着马武坐了回去,看着安然开口说道: “我之前就觉得奇怪,从安城弥生出现,安诺就在寻找着盗用这个账号的人,也试图去阻止死亡直播继续,努力了那么久,为什么突然就放弃了,希望以死亡来换取结束。” “如果她觉得有用,应该早就这么做了。” “今天见到了你两次,而两次你的态度完全是两种,一边希望我们制止悲剧再发生,可现在又说是为了安然,所以希望那些人去死,不觉得太矛盾了吗。” “所以我现在反倒是想明白了,安诺突然选择死亡,还是你突然态度上的转变,其实都是为了保护,不,确切地说该是包庇。” “因为你们都已经发现了,给死者散发出账号卡片的人,其实正是你母亲。” 安然冷凝视着我,“你胡说什么!” 我拿起了那个信封,“这上面的字迹虽然模糊不清,不过在最后一个字结尾处有一个点状的痕迹倒是特别清楚,刚刚见你母亲在医院签字时,最后一笔是在名字后面习惯的用力点了一下。” “其实原本我也只是怀疑,但是现在看你情绪激动起来,我想应该已经确定了。” 章节目录 第486章 一人之口 “不对,都是我一手策划的!”安然的声音忽的提高,呼吸也变得急促,就像平静的湖面被打破,这让马武也开始怀疑起她的话。 我反倒是比她平静下来了,因为确认了答案,所以肯定的语气说道:“我相信你也是希望悲剧不要再上演,所以才给宋阳打过去电话,制止他去打开那个信封。” “但是就算你拦住了宋阳,那些信也会往别的地方散发出去,最该阻止的是你母亲不是吗?” 安然无力再否认,她眼中的悲伤水一样散了开,声音难掩哽咽的说道:“你们也见过我母亲了,安诺的死让她精神状态很不好,你们看,她已经什么也做不了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无论是安诺的,还是我母亲的,所有的过错都由我来承担。” 我叹口气,“九条人命,已经不能称之为过错了,你该怎么承担?而且你也清楚,以你母亲一个人,不可能策划这一切,她只是帮凶,向死者散发出了那些账号,所以我们需要知道你母亲亲口说出,真正的怂恿者到底是谁。” 安然渐渐归于平静,沉默下来。 马武又气又急的几乎要跳起来,“到现在了你还在隐瞒什么?!要不然我们上楼直接去问她!” 安然深吸了口气,回答道:“不是我隐瞒,而是这样的事说出来没有人会信,我说操纵我母亲指使她去做这些的,是鬼是幽灵,你们根本不会信。”她摇了摇头,然后脸上露出了笑,就像那时在咖啡厅里一样, 她一字一句的说道:“所以该惩罚谁呢,除了惩罚我们自己。” “你说……这……你别想给你母亲开脱罪责,除非她亲口说出来。”这个回答果然在马武意料之外,他倒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了。 我沉思着,说实话,我倒是相信安然说的话,因为我的确是感觉到有一股邪恶的力量在掌控着一切,死去的孙维还是丁雨琦,明明说过不想死,可又都是非常突然的就直播了自杀过程。 还有安诺,我们在使用“安城弥生”这个账号过程中突然就中断,换成了安诺,又直播了一场死亡。 虽然之后我询问过网管,说如果是黑客盗用账号有可能会发生这样的事,不过我不觉得黑客掌控得了网络,同时又这样无缝隙的掌控得了人的精神,带动起一切节奏。 但如果说真的是网络鬼魂还是幽灵,有马武在,他完全没有发现任何东西,唯一见过的也就是耿于怀肩上的一只猫…… 招魂! 我脑子里突然灵光一现,急忙说道:“不对,我想并不是什么鬼魂幽灵。” 马武和安然看向了我,我忙解释道:“说来可能难以理解,风水上有句话说:恶地生恶气,恶气生灾异,就是说恶风水之地生歪风邪气,而歪风邪气同样铸成恶地,如果说把“安城弥生”这个账号来看做一块地一个空间。” 马武立刻明白了什么,“那歪风邪气,也就是那些实施网络暴力的人带来的。” 我点点头,“越多的人恶言恶语,心思不正和坏的念头,都可导致这股邪煞之气加剧,形成凶恶气象,而恶气不能杀人,但是一定有什么人利用了这股恶气来造成了杀人的剑,这个人,应该是懂得玄术的,才能将邪煞化为死亡诅咒之类的东西。” 马武皱着眉,“所以说到底凶手还是人。”他立刻看向安然。 安然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母亲只说她从电脑还是手机里,都能见到鬼还是幽灵的样子,有一个声音告诉她怎么做。” 马武气道:“就算是这样,明知道死了人还继续听从做下去吗?!” 安然微微垂下眼睑,过了一会说道:“因为她,一直都在痛恨那些伤害过安然的人。” 我暗自叹息,所以才说这世间的一切事物发生都有着因果利害关系,欠了的就要偿还,种下恶因的,就会收到恶果。 祸福无门,惟人自召,善恶之报,如影随形。 既然知道所有一切,可现在面对的新问题就是该如何铲除这股恶气,让坏人不能为所用,那么恶气唯有正气来化解,可难就难在,“安城弥生”这个账号没有再出现前,如何能短时间里把千千万万的人失衡的三观给纠正过来。 就算是神仙也没有这个神力吧! “你们什么也改变不了。” 这时安然的母亲出现在楼梯上,她扶着楼梯扶手支撑着,一步步走了下来,脸上流露出的是一种非常畅快的冷笑。 看着她一步步走了过来,我们也都站了起来,然而她缓缓抬手指向了我们身后,“本该死的人,你们阻止不了。” 我们转头看去,就见墙上的电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打了开,而屏幕中显示的是一个面容憔悴又颓废的男人,头发凌乱,一脸的胡茬,眼中充满忧郁。 “是宋阳。”安然立刻看向自己的母亲,去拉住她哀求道:“妈,你又做了什么?你说你会停下来的,就算为了安然,我求你停止吧。” 而安然的母亲用力的甩开了她,情绪失控的尖声叫道:“我就是为了安然才要他们死,他们杀了安然两次,两次!” 安然绝望又无助的跪倒在了地上,一边是杀人的罪恶,一边是母亲撕心裂肺的痛苦,她已然不知道该怎么做,究竟什么是对的,什么又是错的。 我紧盯着屏幕中宋阳的一举一动,他像殉道者一样,重复着那些人的死亡,满脸都是泪但微笑着,将自己的生命交付给公众来判决,而那些讽刺的字眼,涌动的黑色潮流,依然在推动着一场灾难再次发生。 就在宋阳起身去打开窗户,坐在了阳台上看向窗外,等待着跳下去的那一刻,这时画面里突然冲进来一个老人,死死的抱住了宋阳将他从窗台上拽了下来。 宋阳和那痛声哭泣的老人发生了拉扯,然后画面忽的一黑,显示直播停止。 我立刻心下一动,看马武说了句“你盯着这边”,然后就急忙拽起安然急说道:“赶快登陆安城弥生的账号!” 马武虽然不明白但是知道我一定是有了主意,让他盯着也就是盯着安然的母亲,所以转头瞅着她,沉声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如果你是个男的,就你做的这些糊涂事,我肯定会揍上你几拳头。” 安然急忙带我去了安诺的房间,慌忙的去开机打开电脑,飞快的敲击着账号登陆火星直播,我则以三煞休囚之法手上结诀。 之前我直播时被打断换成了安诺的登陆,这让我想到直播虽然中断,但那些凝聚煞气的力量还没有隐退,所以这始作俑者也正是利用这个做了手脚,而现在,我要以同样的方式把战地争取到这边来。 “登上了。”安然面露一喜,看着镜头中出现我们两个,直播间里的人还在,但是这时文字幕是静止的,安静的诡异。 我忍下腹部开始上涌的疼痛感觉,这时只能争分夺秒的说道:“坐在屏幕前的各位,我这次不是来阻止你们的,因为我一个人没有那么大的能耐叫停你们这群蠢货,所以我决定骂你们。” “是你们让我知道原来还有喷子、杠精、键盘侠这一类满怀恶意的群体存在,满口虚伪正义的一群乌合之众!” “你们的手敲击键盘无事生非,推波助澜,争先恐后的用最恶毒的字眼来哗众取宠,其实你们自己才是一群猥琐的躲在屏幕后头的可怜虫,懦夫!” “就因为现实生活中很怂,所以在屏幕前变得很狂,把你们自己压抑的东西去加倍释意发泄到别人身上,见到别人不好过立刻像苍蝇一样涌上来,打着言论自由的旗号,无底线的恶意谩骂,不以网络暴力为耻,专以满口喷粪为荣。” “我不劝你们善良,就劝你们好好做个人,如果连人都不配做,那你们可以去死了!” 章节目录 第487章 玉棺禁区 我几乎是一口气骂完,然后深吸了口气,再缓过口气后,才语气平和了下来接着说道: “怎么样?你们听着我一个人站在这骂,大发言论,不能打出回击的文字骂过来,这种感觉很难受很窝火是吧,觉得我言语粗鲁刻薄,骂人没素质?” “可你们曾经说的话,打出的那些冰冷的文字,要比我说的这些过分也恶毒得多!” “我一个人说让你们去死你们都受不了,你们那么多人去抨击一个人,骂他去死的时候,有想过他能活吗?” “活在当下每个人都不容易,没有人活的轻松,所以在你们觉得自己是磨难中的被害者时候,请不要去做勒住他人喉咙的加害者,在于你简单的敲出了几个污秽的文字发泄了你的快感,可说不定就是这几个字,成为了压垮他人的最后一根稻草。” “好了,我本无权说教,只是想奉劝各位,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你们每人一口唾沫都可以把一个人淹死,而众有千百张嘴,也不可能把一个死去的人说活过来。” “恳请各位切记,舌上有龙泉,杀人不见血,手上剔骨刃,声声剁肉刀,在今后打字发表言论前请先想三秒钟,审思好自己的意图,是想杀人,还是想救人。”我深鞠一躬,最后一句“请自觉杜绝网络暴力,拜托各位了。” 我手上的指诀松了开,也顿时泄了力的几乎要摔倒,旁边安然忙伸手扶住了我,我俩再抬头看向屏幕,直播间的人数在默默的退去,屏幕角落里弹跳出的一些恶意文字,最终也因为没有附和声而沉寂,直到直播间里就剩下了零星几个人。 马武走过来按了结束直播,回身看着我,笑着说:“这场战役,看来是你打赢了。” 我擦了把头上冷汗,也是缓缓长松了口气,“侥幸是对方中途放弃了。” 我说的是实话,我能清楚的感觉到和我抗衡试图夺回高地的力量,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在我难以支撑下去的时候,对方却放弃了,那股力量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就这样,事情结束后我和马武离开了安然家,也就在事情过去两天,安然给我发来了照片,她们家门口摆放满了祭拜的鲜花还有蜡烛,以及厚厚的没有署名的卡片和致歉信。 安然说母亲也已经送去了疗养院,她忘记了很多事情,唯一记得的就是小时候的安然,每天念叨着要在安然放学回来之前,准备好她喜欢吃的苹果派。 总之,安然应该能好好离开了。 我身上的冰种蔓延的范围又扩大了一些,但是能换来这样一个比较好的结果,所以觉得还是值得的。 虽然网络暴力,还是校园暴力,家庭等等这样的事情不可能连根拔除,但是这世间少一份冷就会多一份暖。 我只希望,从此再无安城弥生。 事情刚一平息马武立刻催促着就要出发去往巴泽的陀川。 一来是因为我身上的冰种,马武直言像我这样乱用术数很快就会出大问题,所以要尽快去往宋峰所说的那个陀川拉姆宫。 二来呢,也是因为这两天有很多网络记者还是什么人,都在楼下徘徊围堵着寻找那个所谓“正义发声的无名英雄”,我只能窝在宾馆里不能出门。 不过禁足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反倒是有时间仔细的去找寻研究从网上搜索的关于“白福禄”的新闻,两天下来我得出的结果是,我和那个白福禄有着几乎是完全相同的脸孔,但是却没他经历的那些事情的记忆。 于是也就在马武去订车票的时候,我戴上了帽子和墨镜,像个贼一样躲开人群从宾馆后门偷溜了出去,然后打了辆车就一路来到了高新技术园的纹玉博物馆。 博物馆是免费对外开放的,不过这时间馆里的人并不多,所以我仔细从一楼转到了五楼。 穿过宽敞明亮的长廊,一路精雕玉璧,恢宏大气,无不彰显出厚重的玉文化气息,到了五楼雕品展区,满眼尽现良金美玉,璀璨夺目。 可我转了一圈也没能见到那个据说是镇馆之宝的“馨钰”,询问了下安保人员才知道,那边封锁起来的展区正做维护,所以馨钰目前也正关闭展出。 我心下不免一阵遗憾,这次来这里就是为了见到那块惊世绿玉,因为之前从网上查到二十年前登台给馨钰开彩的人正是白福禄,所以来这里想见馨钰,就是为了试试看能不能想起些什么。 就在我心下抱着遗憾想要离开的时候,这时那些安保人员似乎是接到了集合通知纷纷离开,所以看着那边没有人监管的封闭的展区,我还是心思一动。 虽然觉得被发现的话不太好,不过面对眼前的机会,我左右看看没人注意后,还是偷偷钻进了封闭的展区里头,然后忙到处寻找。 这部分封闭的展区里没有开着灯,所以光线有些暗,而且冷冷清清的没有一点声音,就算周围陈列的全是精雕的璞玉浑金,也尽显得冷幽无情了。 我一路往里边走,边转头寻找,直到终于看到了那边封存在晶莹的水晶罩中的馨钰,就算是处于晦暗,但是它依然尤为醒目。 我忙走了过去,隔着水晶罩内就见里边是一尊通透满绿的观音法像,面相丰腴,目光祥和,安详慈和的神情令人心生欢喜亲近之感,坐于莲花宝座之上,姿态端庄神圣。 果真是能工巧匠造就的这惊艳的绿,我手上抚摸着玻璃罩,内心满是惊艳和赞叹。 而就在我被眼前的馨钰所深深吸引的时候,却忽的看到从玉菩萨的眼尾处缓缓流下了水样的液体,就像是眼泪一样。 我惊疑的抬手擦擦眼睛,再细看去,馨钰又并无异样,我心想着应该是自己看错了。 就在这时,身后某处突然传来哗啦一声响动声。 这响声着实是把我吓了一跳,因为怕是被人发现所以急忙回身看去,而我四下寻看了一圈后,并没有看到人影。 我心落下些,想着还是趁没发现前赶紧离开吧,所以忙扭头原路往回走去,可没走出几步,旁边又是突然哗啦一声声响,而且要比之前的动静还要大。 我再次停下来往响动声处看了看,拿出了手机打开手电筒,借着光亮干脆往那边走了去。 我经过的一个个玉石作品,在晃过的光亮中也折射出一丝亮光,我虽然没有听到动静,但是注意到精雕的璞玉上似乎有些异样东西。 我停下借着光亮想要细看,而这时我身后突然又是一阵腾腾腾的脚步声跑了过去,我回身同时用手机照过去,隐约看清一个小猴子一样的影子,四脚着地的嗖嗖的就跑没了影。 我惊吸了口冷气,因为无法确认那是什么,急忙往后退去,这一慌身后撞上了一个松动的柱台,柱台一晃上头的玉器也跟着一晃,我眼疾手快的一伸手就接住了坠落下的东西,一件玉雕成的花开富贵。 我顿时是长松了口气,心说打坏这一件真心赔不起,正小心捧着要放回展台上,可随着细微的破碎声,手上的玉石花瓣忽的噼里啪啦的掉落下了七八块,纷纷掉落在地上发出破碎声。 我僵住,瞅瞅手上坏掉的玉器,再看看地上七零八落的部分,心说这东西这么脆弱吗,我手上也没用劲啊。 可就在我抬眼的瞬间,对上那边角落一双幽亮的眼睛的时候,手上一抖,于是整个玉件也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那双眼睛一动,腾腾腾的跑过来什么东西,蹭着我的腿边。 我低头细看,才看清是一只黄毛的博美。 我真是哭笑不得,竟然因为一只这么大的小狗,被吓得这心忽上忽下的,再看看地上摔碎的玉器,得,这下可说不清了,也不知道这一件得多钱。 我蹲下抱起了那只博美,那博美撒着欢的摇头晃脑,舔着我的手。 我边伸手拿着它脖子上挂着的牌子看看,“安琪儿是吧,你怎么进来的?这可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还不知我弄坏的这个多钱。” 我兀自念叨也没指望这博美能跟我聊几句,然而这时非常突然的一句喊叫声,乍然响起, “里边的人听着,马上撤离出来!” 章节目录 第488章 封馆诡事 这突然一声喊叫声别说是我,我怀抱着的博美都是吓得蹿了出去,转眼又是跑没了影。 我抬头看了看,才注意到各处角落里亮着的红灯的监控器,看来是在这里的一举一动都被人发现了,只能在没来人抓我前,我主动往外走了去。 可随后,我就听到了狗的叫声,而且是一种很凄厉痛苦的惨叫,我回头看看,知道一定是那只博美,说不定是卡在了哪里,只能急忙奔着声音处跑了去。 狗的叫声戛然而止,我也赶到了声音出处,而我所看到的是地上一大摊血,还有四下散落的狗毛,一堆血淋淋的骨架,还有沾满了血的狗脖圈。 我满目震惊的愣愣站在那里,头上的喊声忽的再次传了来,“里边的人,现在马上,立刻撤离!” 我反应过来赶忙后退回身就跑,我不知道这里有什么东西,可是能在片刻的功夫就把一只狗撕碎并且啃噬的只剩下了骨头架子,肯定不是好东西就是了。 我见到前边一道门,也顾不上是不是来时候的入口,拽开门后就慌忙的跑了出去,沿着一条长长的廊道往前蒙头冲着。 直到一阵脚步声后,迎面赶来的两三个人抓着我,也不说什么,七手八脚的把我带到了一间办公室里,随后几人离开关上了门。 立刻安静下来,我回身看着眼前的两人,办公桌后边坐着的男人,四十来岁的模样,英俊端庄,气质不凡。 真皮沙发上坐着的,是模样文静贤淑的中年妇人,容貌清丽,如兰般的幽雅。 “让白先生受惊了,这边请坐。”男人先抬手做请的手势。 我心想听这话是认识我的? 不管怎么说,看对方态度客气我也只能先坐下来,那妇人已经端来了一杯温差,放在了我面前的茶几上,我道声谢。 那妇人这时却问道:“你……真的是白福禄白先生?” 我抬头看着她,暗自盘算着这意思是又不太认识? 妇人见我没回答,忙又说道:“不好意思,因为你长得很像我见过的一位奇人,只是年龄上有些差距,所以不太确定。” 说完她介绍说:“我叫蔡静雯,这位是广茂人文建设集团董事长梁文栋。” 我心知这两人是夫妻关系,而且面相上看并非是心术不正的人,厚德载物,脸上也会显露一种大气柔美。 我客气开说道:“应该我说不好意思,刚刚见到的事让我不太能平静坐下来聊天,当然,擅自进入到那地方是我不对,可也没想到遇到这种事,冒昧问句,你们,该不会在里边养了什么奇怪东西?” 蔡静雯转头和梁文栋互相看了眼,蔡静雯回身坐回沙发上,梁文栋回答道: “这纹玉馆建馆虽只有二十几个年头,但是一直秉承弘扬玉石文化之光和展示玉雕风韵,怎么可能在这里养些奇怪东西,事实上,我们也还在调查寻找原因,所以那部分区域不得不关闭。” 想想也是,就那封闭区里的玉器,少说也得值一二十个亿,在金山上养东西,岂不是养了个吞金兽! 可吞没吞金我是真没见到,确定的是那东西吞了一只狗。 我想到什么,“该不会那只博美是你们故意放进去钓那东西的?” 两个人的一阵沉默算是做了回答,蔡静雯解释道:“安琪儿的主人叫任雪,两天前就是在那个封闭区里失踪,到现在没有线索,放它进去也是不得已选择。” “实际上在任雪失踪前馆里已经伤了两人,都说在那里面有东西,所以目前只能封闭了起来。” 我心说还有这样的事,梁文栋询问我,“白先生在里边见到了什么?” 我摇了摇头,倒是想起那个馨钰,所以不太确定的说道:“我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见到那尊玉雕的观音像似乎是流了泪。” 听到我的话,蔡静雯情绪满眼悲喜交加,忙说道:“那尊馨钰是有灵性的,馨钰是我爷爷毕生心血完成的收山之作。” “爷爷过世时仍心念着馨钰,嘱咐我一定要看管好,而现在却眼看它处在危险境地不能靠近,我寝食难安。” “虽然不知白先生和我说的那位奇人是什么关系,但是能见到馨钰异像的人,必定是非寻常人。” “所以我只能恳请先生能帮我们一起查明此事,助馨钰出危机,渡过难关,我这里先拜谢了。”说着就起身欠身行礼。 我急忙跟着起身,“这……蔡女士如此信任我是我的荣幸,只是这异事怪事我未必能帮得上什么,或许,有个人更适合,可以过来帮忙看下。” 就这样,马武急匆匆的赶过来瞅见我的时候,一阵无语,开口先说的是,“回来没见到你人,我就知道这车票肯定是白订了。” 我笑了笑,低声说:“我打碎了人家一件玉器,没提也没追究,既然赶上了,能帮则帮吧。” “你就滥好人一个,即使不打碎东西就像能不管似的。”马武哼了声,不过还是随后问:“说说吧,啥情况?” 于是我把博物馆里封闭区里的情况大致的说了一遍,听后马武立刻瞪大了眼睛,“卧槽,就算是闹鬼也不能把只狗说撕吧就给撕吧了,这是闹妖了吧!” 我抬手拍拍他肩膀,“不管闹什么,先了解下再说吧。” 于是我跟马武从梁文栋和蔡静雯口中了解了详细的一些情况。 第一呢,封闭区里头包括馨钰,共有玉器153件,其中27件是近半年新收录进展区的,蔡静雯特意列了名单和玉器的大致信息交给了我们。 第二件呢,之前在封闭区受伤的两人是夜里巡逻保安,两人被攻击身上有咬伤,都没有看清是什么,只说是活动的东西。 至于他们身上的伤口医生确定没见过,诊断不出是哪种动物造成的。 另外就是失踪的任雪,任雪是保安任志刚的女儿,今年18岁,刚大学放假,有时候中午过来给她父亲送午饭,没想到突然会失踪不见,监控最后的画面,就是任雪走进封闭区区域后,再没出来。 关于任雪的信息资料,蔡静雯也整理后给了我。 那么现在,就是我跟马武分开两边行动了,我这边六爻卜测任雪的所在位置时,马武进入到封闭区里边去,他的眼睛要是看不到里头有鬼灵邪煞,那就是闹妖了。 马武那边有梁文栋盯着,我这边卜测时,蔡静雯在旁边安静的等着结果。 见我收起阴阳五帝铜钱,皱着眉没说话,蔡静雯忙问:“白先生,怎么样?” 我吁出口气,摇头回答道:“果然是很奇怪的卦象,世空、用空,人不来。不冲、不动,不思乡,卦逢游魂,游遍方归。” 我看看蔡静雯,“人被物困住,也是因物困住了人,这是我想不通的,位置不在实处所以不确定,确定的是人目前没有生命危险。” 蔡静雯松了口气,“那就好。”随后她看着我微微一笑,“白先生,我刚刚也确定了一件事。” “蔡女士也会看卦象?”我问道:“是什么?” 蔡静雯语气确定的说:“我并不会看卦象,但是看着你刚刚卜算神情容貌,与我所知的那位奇人一模一样。” “应该有二十多年了吧,虽然不明白怎么回事,但是您一定就是他本人没有错。” 我摇摇头,“我不知道,对于过去的事我一点印象也没有,如果我真是他,你见到我不会觉得奇怪?” 蔡静雯微微一笑,“白福禄先生本就是一位奇人,所以在他身上发生的任何奇迹我都不会觉得奇怪。” “而且我真的很高兴,重要的是白先生你,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489章 玉蛊血鳗 展示精美雕玉的纹玉博物馆里,突然两名保安被东西袭击咬伤,然后又莫名失踪一个女孩。 而我也是遇见了一只狗被片刻撕碎的情景,我想这样诡异的事情,问题还是出在玉石上的可能性比较大。 所谓“玉必有工,工必有意,意必吉祥”,玉通常是祥瑞的表现和象征,在风水学中玉石也常作为驱邪化煞的风水道具。 而并不是所有的玉石都有着辟邪保平安的作用,玉有吉凶,分活玉和死玉,有道士驱邪镇鬼,封禁冤孽的东西大多用的就是死玉。 另外还有血玉,或者是老坑里的玉,也就是冥器,都是重阴气之物,这样的玉戴在身上容易遭灾,放置在室内也容易犯邪生祸端。 既然纹玉馆是最近才发生的异事,那我和蔡静雯便从最近新收录的玉器上来做研究,寻找是否有问题。 当然,要是能有封闭区里边所有玉器大致摆放情况的照片自然是最好了,于是梁文栋毫不犹豫的主动要求跟马武进入封闭区。 梁文栋确定的说:“别的事我帮不上什么,拍照片的事就我来做吧。” 我摇了摇头,“梁先生不必亲自冒险。” 蔡静雯也点头劝止道:“封闭区里还不知是什么东西,我不希望你们任何人再出事。” 梁文栋看着她语气认真凝重,“我明知道你的忧心事却什么也不能做,心里一直不好受,这件事本来就该我做,我不能再退缩。” 马武抬手拍了拍他肩膀,点头赞叹笑说道:“梁董真是有担当的好男人,那就这样吧,有我在你们放心。” 就这样马武和梁文栋准备着进入到了封闭区,我跟蔡静雯在外边等待着,从监控看里边的情况。 蔡文静说监控设备有损坏,所以只能看得清两人活动的身影,可就在整个画面一震然后陆续变成了雪花点,我俩都是立刻紧张了起来。 直到等到两人平安出了来,这提着的心才算是落下去了大半,两个人的神情都是十分奇怪,马武的右手手背有撕裂伤,梁文栋的脖子上则有一道紫红色瘀痕。 知道两个人也是遇到了袭击,蔡静雯忙搀扶着梁文栋坐下来,又忙要去找急救箱给马武处理伤口。 马武摆了摆手,“没事,这都小意思。” 我忙问道:“看清楚是什么了吗?” 马武郁闷的摇摇头,回道:“速度太快跑掉了,不过我确定那东西不是鬼也不是妖。” 根据马武所说,两个人一前一后进入到了封闭区里后,马武查找周围异常,梁文栋则用手机到处拍照,两人都警惕着周围动静。 梁文栋感觉到有水样的液体滴落在了他脸上,本能的抬头看去,还没等看清就突然被一条绳子样的东西缠在了脖子上,而且下一刻整个人就被悬空吊了起来。 幸亏马武一道伏魔咒诀击落那东西救下了梁文栋,但是自己也被袭击着了一道,而且让那东西逃了走。 马武确定的说道:“像蛇又像虫子,速度快力气也很大,而且肯定不是一只两只。” 梁文栋忙把照相机递过来,“这里抓拍到了些影子。” 我忙接过翻看照片,最初是一些封闭区里环境照片,直到最后一张,是相机掉落时拍下的模糊画面。 虽然光影模糊,还是能隐约能看清梁文栋被悬挂在半空的身影,而在梁文栋头上能辨认出垂下的好几根像绳索样的东西。 蔡静雯看到时满目震惊的呼道:“这都是什么?竟然有这么多?!” 我上前查看梁文栋脖子上的伤,细看能看清吸附状痕迹。 梁文栋仔细回想了下说道:“我能感觉到那东西身体很滑很软也冰凉,的确是像蛇一样。” 蔡静雯猜测道:“难道是很大的虫子?” 我思量着有一会儿,琢磨着摇摇头,“不是鬼不是妖,不是蛇也不是虫,或许,很可能是鱼。” “啥啥?”马武先是叫道:“你要说是成了精的蚯蚓我都信,可说是鱼,这个,咱先不说鱼能不能离开水,就这攻击力,得是鲨鱼吧。” 我翻出手机搜索寻找了下,然后抬起手机示意的给他们看,“这种鱼叫鳗鱼,外观就类似长蛇一样的鱼类,这种体内都是血,肉也是血红色,所以叫血鳗,可以用来做蛊。” “如果说寻常的血鳗可以用来食用,可要是做了蛊,那就是邪物了,而且这血鳗喜寒,养蛊的器,用玉器最适宜。” 马武他们一听忙凑近,马武催道:“再细说说,还有这样的鱼?” 我点点头,“血鳗多血,身体光滑无鳞,肉呈血红色,眼睛在这头尖端这里,口中长有一圈细牙,通常生活浅水区域。” “一条普通血鳗可以达到三四十公分,成蛊的话体态应该会有改变。” 梁文栋忙问:“可再改变应该也离不开水,这种东西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呢?” 我思量着,“是蛊自然离不开器,蛊容器就是养它们的东西,我想这里的某件玉器,很有可能就是养蛊用的容器,只是不知什么原因触动容器打了开,它们也就被放了出来。” 蔡静雯是相信我的,她忙问:“有什么办法对付吗?” 我想了下摇摇头,“我所了解的也就这些,对付蛊虫我不擅长。” 马武说道:“这个简单,既这玩意儿是玉器中来的,只要找到那个啥蛊器,抓起来把它重新封回去不就好了。” 梁文栋觉得没有那么简单,“这东西攻击人速度很快,而且没有声音,躲起来不容易发现,而且身体湿滑根本想抓住很难,除非是它们自己愿意回去。” 蔡静雯从手机查到的资料里发现什么,“这里说鳗鱼习性白天胆小怕光,所以常栖息在深潭和阴影中,能不能利用这一点克制呢?” 我点点头,“或许可以一试,蛊以玉为器,展区里玉器很多,之前我进去时就见到一些玉器上有一些腐蚀痕迹,说不定是血鳗某条件下眼盲,自己有时也找不见了蛊器。” “说不定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我们能先拿到蛊器,前提是找到那究竟是什么。” 马武放下了心来,“有办法总归是好的,就是说只要找到哪件玉器有问题就好了。” 我看看他,“恐怕找到了也不行,我担心的是那个叫任雪的失踪女孩,就是被困在了蛊器里,如果真是这样,那就要在救出她之后,才能把蛊器重新封住。” 梁文栋和蔡静雯互相看了看,都是神色沉重,看来困难不是一件两件。 我接着说道:“任雪是被一物困住,又因一物而困,恐怕是身上带了什么东西,安全起见,还是先见一下任雪的家人吧。” 我也想知道那卦象的解意,任雪究竟是怎么发动的那蛊器。 于是在梁文栋安排下,我跟马武先在客房做歇息,趁这时间我也从名单对照着梁文栋拍到的照片,想要找出究竟哪一件有可能就是蛊器。 可除了馨钰,要从一百五十来件雕玉中找到有问题的那一个,而且还只能从照片上来看,这无疑跟盲人摸象一样,捉摸不定。 无奈,当晚做休息,第二天梁文栋早早带着任雪的父亲任志刚来到了客房见我们。 对于女儿的突然失踪,任志刚自然是心急如焚,明显已经几天没有休息好,见到我们以为是有了任雪消息,立刻满屋寻看,情绪激动的追问。 “先生,是不是找到小雪了,小雪怎么样,受伤没?现在她在哪?” 我忙安抚他,“你先别着急,我们还在努力的找寻任雪下落,找你也是为了想了解一些情况。” 任志刚一听是还没有找见,立刻神情失落的又满是忧愁的消沉下来,嘴里嘀咕着,“都这么多天了,怎么会找不见呢?” 我看着他试探问道:“你女儿在失踪前有没有什么异常表现,或者说,她动没动馆里的什么东西?” 章节目录 第490章 血鳗蛊器 听到我的话,任志刚过了有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立刻摇头一口否认道: “你什么意思,我女儿可是大学生,从小知书达礼,别人东西看都不看,怎么可能偷拿馆里头的东西?!” 我心平气和道,“您别激动,我只是问下女孩是不是无意的碰了什么,并没有说是她偷走什么。” 任志刚仍是语气坚决说道,“都是一个意思,我敢拿人格担保,小雪绝对不是乱碰人家东西的孩子!” 我看着任志刚态度虽坚决,可眼神儿明显又有些游移,既然他执意不肯说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毕竟任雪失踪是事实,我也不想因为不确定的事在这位父亲心头雪上添霜。 我想了下,“那现在想要找寻任雪的所在位置,就只有一个非常办法了。” 蔡静雯忙说:“白先生请讲。” 我说道:“我所知道的玄术中有一门借眼探物法,就是借用任志刚与任雪父女之间至亲血缘关系来寻找任雪的所在地。” 蔡静雯不放心的问:“有危险吗?” 我回道:“只要噤声就可。” “这个可以。”马武看着我说:“动用玄术的事你就算了,我来做。” 就这样,我让梁文栋准备了一根红绳一根蜡烛一把黄香,马武准备好黄纸朱砂画下符箓。 准备就绪后红绳一端系在任志刚的中指,缠绕红蜡一圈,另一端系在了马武的左手手腕,两人面对面坐在两段,以红绳相连,中间缠着点燃的蜡烛。 我再次郑重提醒任志刚一遍,“切记要噤声,你是安全的,只是会看到任雪的一些影像,马武会借你眼睛看到一样的情景。” “你看到的那些都不在近前,所以一定要保持冷静,千万不能发出任何声音,否则一定会惊动那边的东西,马武就会有危险。” 任志刚一脸紧张,但是郑重的点头,“我记住了。” 我回头看看马武,马武不在意的一手拜拜,“放心,我有数。” 我点点头,看向蔡静雯和梁文栋,“那就开始吧。” 蔡静雯立刻拉上了所有窗帘,梁文栋关掉了灯,屋子里立刻黑了下来,只有地上的蜡烛的火苗散发出泛黄的光亮,烛火摇曳,光影也就跟着晃动。 任志刚和马武都闭上了眼睛,按照我之前说的,任志刚专心去想着自己女儿。 我拿起符连同任雪的八字,一同在蜡烛上烧掉,马武那边掐诀渡魂。 当蜡烛两边低垂的红绳缓缓抬起,蜡烛也跟着升起,随着红绳绷紧,蜡烛半悬空,我知道任志刚的魂识已经开始搜寻任雪的身影,所以现在只能安静的等待结果。 直到任志刚的身体开始越来越明显的颤抖了起来,那边马武额头上也开始冒出冷汗流淌。 眼看任志刚嘴张了张颤动着,我提防的伸手两指夹住蜡烛下端,就在任志刚突然伸手去胡乱抓着,嘴里大叫着“雪儿”的同时,一股阴冷的劲风袭来,将我推出了一两步远。 蜡烛剧烈摇晃,忽明忽暗中猛然就见一根蛇样的东西沿着红绳从黑暗中钻出,圆张开的嘴里满是牙齿,正是血鳗! “开灯!” 我喊了一声,蔡静雯马上打开了灯,梁文栋也拉开了窗帘,屋里立刻亮了起来,那钻出的血鳗便不见了踪影。 而我赶到近前已经是来不及,任志刚挣扎起身时候指上的绳子脱落,整个绳子已经一松,并且形成一条火线的燃烧了起来。 我截断马武手腕上的红绳,他整个人已经后仰倒在了地上,我忙手上掐诀两指点住马武头上百会穴,聚前后左右各旁一寸四神聪元神,以马武之名做回魂诀。 然而,我手指抬起马武却依然像尸体一样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我愣了愣,看看手上,竟然没有灵? 这一场探眼可以说是有得有失,马武离魂过去了任雪那边,现在只剩下躯壳在这边。 安置好马武后,接下来就是要任志刚说出他刚刚所看到的。 任志刚此时仍是脸色惨白,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手上捧着杯温水,而整个人还是颤抖不止。 蔡静雯看看我低声问道:“刚刚那就是血鳗吗?样子真是太可怕了,也难怪他吓成这样。” 我点点头,“基本已经是确认血鳗蛊没错了。” 我看着任志刚说道:“现在已经打草惊蛇,马武在那边也是好事,可以保护任雪,但是也没有太多的时间,想救回你女儿,现在就把看见的,还有你知道的全说出来。” 任志刚哆哩哆嗦的像是回不过神儿来。 梁文栋有些负气的沉声说道:“你还不快点说,真想看你女儿出事吗?!” 提到任雪,任志刚手上猛地一抖,杯子里的水撒了大半,他总算是开口说道:“我说,我全都说。” 任志刚一脸羞愧难当,“我、我是怕你们都生气再不管我们了,小雪那孩子做了糊涂事,在学校借了网贷还不上,也没跟我说,来送饭看到玉雕就动了心思,她拿了,拿了个砚台,不大,就那么点的东西,不过被我发现后,我骂了她一顿,让她送回去。” “小雪答应送回去,谁知道去了怎么就失踪不见了呢。” 任志刚吸着鼻子,哽咽道:“刚刚,我看到小雪蹲在个黑呼呼的地方哭,全是黑烟,还有大蛇,她瞅见我就喊着“爸爸救我爸爸救我”,她冲我伸手,可我抓不住她啊……” 任志刚低头抹眼泪,再说不出话来。 听他说完,蔡静雯回忆了下,摇摇头,“那部分展区里并没有什么砚台。” 我也仔细回想名单中可能的玉器,这时梁文栋倒是想起什么,立刻说道:“会不会是九龙玉盘?” 我想起那个名字,但是不能确定,蔡静雯忙翻出照片给我看,就见一块通透的白玉盘,盘底盘着九条红色璃龙,环绕争夺一颗火红珠,雕工非常精致细腻。 可我也看出,这分明就是血玉,以此做蛊器再适合不过,九条龙想必是养活的九条虫鱼。 梁文栋翻出在封闭区里拍的照片,摆放的九龙玉盘果然是不见了。 “那就更确定是它没错了。”我说道:“可有一点我还是想不明白,这蛊器也是有特殊方法才能打开。” “任雪究竟动了什么才打开这蛊器放出了东西来,她手上应该还有什么东西。” 之前卦象显示她是被一物困,又因一物而困,既然困住她的是九龙玉盘,那么她是拿了什么东西才困进了蛊器里呢? 蔡静雯伸手指了指,“这九龙玉盘也分为玉盘和纹云金托两个部分,再就没有别的东西了。” 蔡静雯这一句话才让我算是明白过来,“看来问题就出在这金托上了,很有可能金托是封蛊器的东西,而任雪把金托带到了蛊器里头去。” 梁文栋和蔡静雯点了点头,任志刚赶紧的追问:“你说了这么多,倒是说说怎么能把人赶紧救出来啊?!” 我转头看了看他,“我只是说了我所知道的,我也说过,对付蛊我并不擅长,既然时间紧迫,那就没办法了,最直接的就是以身涉险了,需要个人来做这个铒吸引血鳗,另外人寻找蛊器。” 任志刚张了张嘴,迎着我的眼神,知道是等着他说他来做这个饵,可一想到见到的那些可怕东西,又不敢开这个口,所以明显在做思想斗争。 我心下冷笑,吓唬吓唬他也就得了,压根儿也没想真的用他,这时那边的梁文栋说道:“还是我来吧。” 蔡静雯面露担心的看着梁文栋,欲言又止,要说拦着他那就是让我来冒险当这个饵,这话又说不出口,所以左右为难。 我倒觉得梁文栋正适合,于是说道:“虽然有些冒险,不过那血鳗既然有弱点还是有机会的,尽可能拖住血鳗,争取时间我们来找蛊器。” 蔡静雯看我问道:“九龙玉盘现在已经不在原处,该怎么找,白先生是有什么打算了?” 我若有所思的回道:“戛玉敲金。” 章节目录 第491章 戛玉敲金 血鳗习性是食肉喜腥臭气味,白天胆小畏光躲起来,夜间或者黑暗中出来行动,而且血鳗耳朵里长有耳石,听力非常不好。 我想即使用来做蛊的血鳗,形态上发生改变,但是本质上的特性也很难改变。 所以也只能利用血鳗的弱点来准备克制的东西。 梁文栋特意弄来了六七个可移动大探照灯,让人分散开围住封闭区四周。 因为时间短只来得及搞来两套纺鲨服,所以就我和梁文栋换上了,各自带上防身的小刀,梁文栋背上提前备好的背包。 背包里装着的是一个个密封袋,封着裹满鸡血的臭鱼,梁文栋需要用这个来吸引开血鳗,给我争取来时间寻找九龙玉盘。 等一切准备就绪,蔡静雯不无担心的看着我俩,语气凝重叮嘱道:“你们千万要小心,办法我们可以再想,首要是保证你们自身安全。” 我俩点了点头,在做好准备,第一道探照灯开启时,我转头再次提醒梁文栋说: “我会尽快找到蛊器,救出人后便是要把血鳗引回蛊器里,这期间尽可能躲避攻击,切记不要斩杀所有血鳗。” 因为蛊就是以缠斗胜出者做活蛊,九条龙未必一定会是九只血鳗,外一一个不小心斩毕了所有血鳗的话,那留在蛊器中成为活蛊的,就会是我们中的一个了。 梁文栋点了点头,“我明白。” 梁文栋是个性情稳重又有胆识的人,对他我还是比较放心的,于是都转头看向了战场,然后两人一前一后从通口走进了封闭区里。 我俩首先进入了到了在探照灯照亮的区域里,我迅速寻找九龙玉盘,梁文栋警惕戒备着周围的动静。 很快确认范围内没有找到九龙玉盘,我放置了两三个根荧光棒做标记,然后再借着头顶探照灯的光亮,向左侧黑暗中迅速走去。 在听到窸窸窣窣的响动声时,我俩立刻各自找位置躲好,梁文栋拿出了密封袋,用小刀划破扔到了不远处的空地,陆续扔了第五包时,就听见了迅速靠近的,肉体滑动发出的咕叽咕叽的声响。 梁文栋停止了再扔臭鱼,我俩都探头往那边看着。 就见从上而下突然“啪”的一声掉落下了一根一米来长的血鳗,蛇一样扭动着身体,张开了口就去吃地上的臭鱼,随后从旁边黑暗两处也钻出了两条血鳗来。 这三条血鳗明显是闻着气味来的,而五包臭鱼也就一眨眼功夫吃了个光,我和梁文栋互相看了眼,各点了下头,梁文栋划开了一包臭鱼同时起身向远处跑了去,很快消失不见了踪影。 而我在看到那三条血鳗速度很快的追着梁文栋而去后,四下没了声音,我急忙也起身,抽出早就备好的一根玻璃棒,向附近的一件玉器上敲击了四声。 很快一道刺眼的灯光亮起投在了我这边,我也迅速搜寻九龙玉盘踪影,仍是没有发现,忙用荧光棒做标记。 不远处黑暗中传来三声敲击声,正是梁文栋把血鳗引去的地方,于是我换了方向,确定周围安全后,再次敲击了玉器,一道灯光再落到了这边。 就这样,我跟梁文栋一个引走血鳗,一个迅速翻找玉盘,通过敲玉声响也是确定互相位置和表示安全。 我这边换了四处位置也没能找见玉盘,渐渐的就心下焦急起来,因为拖时间越久,梁文栋那边也就越危险。 就在我忽的听到梁文栋传来的一声呼叫,心下一急,忙抽出小刀要赶过去,而跑了两三步,这时我听到异样的敲击声传来。 那种连续的叮当清脆声音并不是我跟梁文栋敲击的,而且黄金敲玉的声响有所不同,我心下一动,立刻想到了一定是马武和任雪敲击发出的。 听到那边梁文栋喊了声“我没事”,我放下心便急忙转了方向寻着那阵叮当的敲击声找去,在声响忽的停止时,我也忙停下了脚步。 我抬起玻璃棒敲击了几下玉器,等到灯光投了来,借着光亮我左右四下寻找,最后抬头看去时,心里猛然一震。 难怪找不见九龙玉盘,那玉盘竟然就悬浮飘在头顶上空,而且原本不过一块很小的玉盘,现在却比个缸口还要大些。 不管怎么说总算是找到了蛊器,我知道任雪和马武就在里边,可现在问题是该怎么上去。 我左右看看,然后立刻上前爬上了最高的展台,又攀上了四五米高的狭长的高木架上,踩着木架顶往蛊器附近靠近。 这木架并不算稳,所以我明显能感觉到脚下的微微颤动,还有架子上一些玉器摆件也跟着微微晃动。 我心说这掉下去倒是不要紧,这一架子的宝贝要是倒了可得多少钱。 还好是顺利走到了木架那端,可距离玉盘还有两米来远的距离,我伸手努力试了试。 站在高处的位置正瞅见那边梁文栋被两只血鳗围困的身影,已经没有时间再犹豫,我暗自深吸了口气后,向后退了四五步远的距离。 然后我脚下猛的一发劲奔着那玉盘跑出,最后一脚用力蹬着晃动的木架便跃身跳出。 我险险的一手扣住了玉盘的边缘,另一手忙也搭了上去,整个玉盘仿佛都跟着上下一颤,我整个人悬挂在了半空中。 而我还没等稳下来,就已经感觉到玉盘开始缓缓倾斜,下一刻手上就抓不稳的滑落,我整个人也立刻向下坠落。 我本能闭上眼睛准备摔个结实,可就觉得身下像被什么拖了下,然后就已经落在了地上,身上丝毫没有磕碰的感觉。 我惊疑的睁开眼看看,之后才意识到掉落下来的位置,身后正是那馨钰。 这时头顶女孩的呼救声传来,我抬头看去就见一个女孩也是挂在那玉盘上,而仍在缓缓倾斜的玉盘,可以看到露出整个盘底是黑烟弥漫,仿佛黑洞一般深不见底。 知道这女孩就是任雪了,眼看她已经掉落下来,顾不上许多,我急忙起身上前,伸手就接住了她,然后两个人一起跌落在了地上。 耳边一阵叮叮当当的碰撞声响,我抬头只来得及看到一抹黄色一路滚落到了不远处的柜子底下去。 而上头两条血鳗正从倾斜的玉盘黑雾中滑出,一前一后啪叽啪叽的掉在了地上,我忙扶起任雪并迅速起身,冲任雪喊了一句,“去把那个金托找回来!” 面对袭来的两只血鳗,我只能握着小刀迎上,满脸眼泪的任雪慌忙爬着去了柜子那边,伸手努力去抓缝隙中的金托。 血鳗的动作快又灵活,我这边挥着小刀逼退一只血鳗,而另一只就张口从后头咬在我肩上。 幸亏我身上穿着的是不锈钢网编织的防鲨衣,这一口并未咬透,我回手用小刀刺进了那血鳗一只眼睛里,顿时喷出的血液溅了我一身,它则吃痛的松开了口,掉在地上挣扎扭动着。 而我手上的小刀也已经折断,这时也根本没时间再做行动,抬眼就见另一只已经张开了满是尖牙的嘴,奔着我面门咬了来。 我本能的抬胳膊挡在眼前,随后耳边就听到噗嗤一声很大的闷响,再看去那血鳗就已经掉在了地上,后脑袋上砸出个大血窟窿。 眼前的马武手握着一把玉斧钺,冲我一乐,“怎么样,睁开眼我就跑来了,救场还算是及时?” 这时就听头上梁文栋的喊声传了来,“开灯!” 梁文栋正挂在吊棚装饰上,他脚下头便是那九龙玉盘,喊着的同时,将手上的包也轮着丢进了玉盘底弥漫的黑雾中,然后踏着玉盘的边跳到了对面的架子上。 玉盘又开始向那边倾斜回去,四下也大灯一开,瞬间刺眼的亮光照亮了整个展区。 那些血鳗挣扎扭动发出老鼠一样的尖叫声,然后纷纷的沿着墙壁石柱爬上棚顶,又很快的钻进了九龙玉盘中。 下一刻那玉盘就恢复成了原来的大小,掉落下来的时候马武一伸手接住。 章节目录 第492章 再次相逢 任雪拿着纹云金托跑了过来,慌忙递给我,“拿到了,我把它拿回来了。” 我接过纹云金托放置在平台上,马武上前又把九龙玉盘放进了金托中,这蛊器,总算是重新封住了,想不到一场灾难,就以这样简单的方式,一切归于平静。 马武嘀咕说:“这样就行?外一谁再拿了盘拿了托啥的又闹出事来,依我看砸了最稳妥。”说着就真伸出了手。 我吓一跳,忙拦住他,“你给我住手马疯子………” 马武一脸坏笑着收回手来,“我又不傻,砸坏了我可赔不起。” 我瞅着她一阵无语,意思我砸了那花开富贵我傻呗? 梁文栋和蔡静雯也走了过来,我们几个看看那玉盘,再互相看看都是一身狼狈,不由得都是一阵苦笑,想不到就这么个小东西,竟然引起了这么大一场大麻烦。 还好一切都结束,任雪和任志刚父女团圆,对我们是千恩万谢,任雪也郑重道歉,这一场教训不小,她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自己错误。 梁文栋和蔡静雯决定不会追究,不过看来任志刚也要换一个工作了。 九龙玉盘则被密封好锁在了保险柜中,接下来我和马武也该离开了。 客气谢绝了梁文栋和蔡静雯的再三挽留,知道我们是要赶去陀川办事情,两人便也不再勉强,梁文栋竟然特意准备了一辆房车,所需用品一应俱全,另外还准备了装着张银行卡的红包。 马武已经不客气的兴奋跳上了房车去摆弄车,这倒是弄的我不好意思了,有辆车确实是方便,至于银行卡我执意谢绝不肯收下。 蔡静雯也是执意抓着我的手将红包塞到了我的手上,认真说道:“白先生,我知道你不是看重钱财的人,过去一样,到现在也一直没有改变,你能再次帮我们助馨钰脱困,感激之情无以言表。” “这张卡里钱不多,是我跟文栋的一点心意,况且去往陀川这一路你们也需要花销,路途遥远,万望多加小心,一路顺风。” 话已至此我也不好再回绝,点了点头,看看梁文栋笑说:“就像你说的,重要的是现在,梁董是非常不错的好男人,能看到你有好的归宿,我也真心为你高兴。” “另外,要恭喜两位有好事将近,就要配成“好”字了。” 蔡静雯和梁文栋互相看了眼,反应过来都是面露惊喜,马武那边按着喇叭,我和梁文栋握手道别后,转身上了车。 梁文栋搂着蔡静雯,两人挥手目送着我们离开,直到转了弯再看不见。 马武边开着车边止不住兴奋的感叹着,“瞅瞅人家梁董,一出手就是一台大通V80,还是自动档,少说得三十来万。” “还不知道卡里给你封了多少钱的红包,反正也是,你帮了他这么大的忙,光那片展区里的玉器就得值几个亿。” 我坐在后排座位上,也是止不住新奇的左看看右摸摸,听到他的话,忍不住开口强调说:“我又不是为了赚钱才做那些的。” 马武还在撒着欢儿的按着喇叭,嘴里头嚷嚷着,“你又不是救世主,你出力气人家出钱,这叫双赢,人家问题也解决了,你也赚了,皆大欢喜多好。” “谁跟钱都没有仇是不是,你啊,就是太清心寡欲了,你得学会享受,不行,等换个地方我得教教你什么叫小欢乐。” “过去有钱能使鬼推磨,现在这世道呢,有钱能让磨推鬼。” 我听着马武说的头头是道,他说的小欢乐是什么我是没放心上,提到了鬼倒是想起了件事,我问道: “在纹玉博物馆使用借物探阴那法子时,虽说是因为任志刚喊叫破了法,但是有我看着,也不至于你离魂魂魄过到那边去。” “为什么我用回魂诀没有灵?除非……”我想到一种可能。 马武叫道:“我魂魄没问题,肯定你不灵了!” 我转头瞅瞅他后脑勺,“你激动什么,我是说除非你名字不对吧,你真是叫马武?” 马武却是答非所问,“诶?前头有个超市,正好没烟了。”说着就拐到道边儿停了下来,然后就开门下了车。 我瞅着马武跑进了那边的超市,心说这人可真是够古里古怪的,要不是看他一直在帮我,我真要怀疑这个来路不明的马疯子跟在我身边,是不是别有居心。 这时候我也扭头下了车透透气,边拿出手机到了路边看了看,才发现手机静音,有三通未接电话,都是个陌生号。 我按着回拨键拨了回去,嘟嘟两声后那边就接了起来,我先客气问道:“你好,请问哪位?” 电话那边却是沉默着没有说话,但是又能听到明显急促的喘息声,我刚要出声再询问,那边忽的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是我,洛瑾瑜。” 我看看手机,心说刚买不久的手机,手机号也就马武蔡静雯他们知道,所以再客气询问:“请问你找谁,是打错了吗?” 而还没等到那边说话,这时一旁忽的跑过个孩子正撞在了我身上,我踉跄了下,手机也甩了出去。 我站稳转头看去,就看到个女孩背影钻进人群里已经跑没了影,随后又跑过来三四个男人,左右看看然后也急匆匆的奔着那女孩跑走的方向追了去。 我瞅瞅几人都没了影,回头看看手机也不知道甩到了哪,只能低头四下寻找,这时一只白皙的手伸了过来,手上拿着的正是我的手机。 我抬头就见面前站着一个年轻女子,看上去二十七八年纪,乌发如漆,肌肤如玉,容貌极美。 穿着白貂毛皮草,搭着短黑皮裙,脚蹬黑皮长筒靴,更衬得玉葱样的腿修长,身形苗条,风姿绰约,雍容华贵。 我忙接过手机道声谢,面前女子微微一笑,红唇微启,却开口说道: “我认得你。” 我心下一动,忙仔细打量眼前的女子,可是仍是一点印象也没有,我正要开口询问,听她又说道: “安城弥生的死亡直播,是你解决的,我看到了你的直播,说的很精彩。” 我才知道原来说的是那场直播,便也客气摇头说道:“没什么,动动嘴皮子而已,要是面对面理论未必说得过。” 那女子笑意盈盈,“你很谦虚,我知道你的厉害。”她的手抬起缓缓拍了拍心口位置,“这里清楚的记得。” 我不明白的看着她。 女子放下手笑说道:“安城弥生的死亡直播,还是九龙玉盘的血蛊,让我看了两场好戏,所以要谢谢你回来,希望之后,也不要让我失望。” 我笑意渐渐散了去,想到了安城弥生直播时与我抗衡的那道力量,很有可能就是和眼前这个女孩有关系。 “你是谁?”我看着她,而她的脸虽美艳却也是怪异看不透。 女子自然是笑魇如花,美目流盼,她回身时留下了一句话回答,“秦明月,希望你记住这个名字。” 我看着那抹白色身形很快的隐没在了人群中消失不见,心里莫名一种感觉涌动,但又说不清那是什么。 “秦明月吗?”我很难不记住,因为总觉得还会见面。 这时马武走过来探头往那边瞅瞅,问道:“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我摇了摇头,“碰见个奇怪女人,行了,走吧。” 我往车上走去,马武从后边追过来,坏笑着追问:“女人?漂亮不?我说你拿着手机站那干嘛呢,看来是留微信了?” “行啊你白葫芦,我还说要教你怎么享受,才这么一会儿功夫你就搭上女人了?我得跟你学习啊。” 我懒得跟他解释。 于是马武上了车还在碎碎念着,“啥样女人啊?你倒是跟我说说,我跟你讲,我看女人的眼光贼准,我可以给你把把关。” “要是好女孩就好好处处,可要是那种浪荡的就算了,像你这样的单纯小青年,欠你钱骗你色。” 我头疼的打断他,“处什么处,就是一走一过打了声招呼,她只说了叫秦明月,没留电话,满意了没?” 马武却一脚踩在了刹车上,“你说谁?!” 章节目录 第493章 落难女孩 马武在听我说刚刚见面的女人名叫秦明月的时候,一脚便踩在了刹车上,同时嘴上惊呼道:“你说谁?!” 幸好我是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了桌子边才稳住了身体,可谁想这时从后头传来了“啊”的一声惊呼,同时从立柜的夹空里轱辘出一个人来。 我和马武都吓了一跳,马武也赶忙跑了过来,就见地上趴着个女孩,十一二的模样,马武扭头瞅瞅我,“谁啊?” 我心说问我我怎么知道,没看见我都吓得差点跳沙发上头去吗,不过看着那女孩爬了起来,我倒是认出,立刻说道:“你是刚刚撞了我的那个小姑娘?” 那小女孩没有回答,低头装着拍着衣服上的灰,可实际上她的一身衣服单薄而且满是污渍,头发散乱,脸上手上也是脏兮兮的看不出模样。 马武皱着眉打量着她,质问道:“小姑娘,你什么时候躲上来的,想偷东西?小小年纪偷窃可不好,再不说等会把你交到警察叔叔手里去。” 那小女孩抬头看向马武,总算是开口说话了,不过语气不满又强横的说道:“大叔,我可不是小偷也不是乞丐,不就是在你车上躲了下么,我现在走不就得了,破车吧,谁愿意待似的。”说着就往外走。 马武一伸手揪住了她后衣领子,“小丫头,你挺豪横啊,你说这是破车我能忍,可你管我叫大叔我可忍不了了,给我改口叫哥哥。” 那小女孩立刻挣扎起来,大叫道:“给我松手,变态,臭流氓!” 马武听她喊叫立刻手一松,“瞎叫唤什么呢,让人听见再误会,哥哥我可没恋童癖。” 而马武这一松手,那女孩一个踉跄往前冲了两步就又趴下了地上,这次趴着那没有动。 我扯开马武,“行了,别胡乱闹吓着她”,然后上前伸手去扶那小女孩边询问:“是不是摔到哪了,你别怕,我们不是坏人,你先起来。” 那小女孩爬起挥开了我的手,然后坐在地上仰头就忽的“啊”的大叫了一声,然后就放声大哭了起来。 马武在她大叫一声的时候就已经往后一跳,这时看着她嚎啕大哭,不由得抬一手拍着自己心口,嘀咕说:“我去,到底谁吓谁啊。” 就这样十来分钟后,平静下来的小女孩坐在了座位上,还在时不时抽泣着,我拿来温水和马武买来的吃的,推到她面前,缓声说道: “你要饿了就先吃口东西,要下车随时都可以,要是想在这躲着我们也不会赶你下车,我知道外头有几个人在找你,那些人看着不像善类,或者你可以说下大概情况,我们帮你报警。” 小女孩抬袖子一抹鼻涕,依旧是强横的语气说道:“我不报警,我也用不着你们管。” 马武瞅瞅她,问道:“你偷人钱包了啊?” 小女孩气的抬头瞪着他,“我说了我不是小偷!”过了一会儿没好声气儿的接着说道:“他们是什么赤轮神教的,把我骗过去,我自己跑出来的。” 我和马武互相看了眼,我说道:“赤轮神教我听说过,在守马镇时还被误会当成了神教里的人。” 马武皱了皱眉,“肯定又是什么邪教,骗个孩子干什么。” 我看着小女孩问:“你叫什么?你家人呢,父母联系电话呢?或者知道地址的话,我们送你回家也行。” 提到家人,小女孩眉眼低垂下来,低声回答说:“我叫孔花,我没家人。” 马武质疑的瞅瞅她,“小姑娘,我看你是从家里偷跑出来的吧?简单,送去派出所,有没有谁家寻孩子的,一问就知道了。” 自称叫孔花的小女孩一听,气的腾的站起来,“你这大叔怎么老说我是偷,刚才还说不会赶我下车,现在急着把我送走,假惺惺的,我说了不用你们管。”说着就又要往外走。 我忙叫住她,“小花,外边天都黑了,说不定那些人还在附近,今晚你先住车上,明天怎么样你再决定。” 听到我的话孔花倒是停了下来,犹豫了下后扭头回来,嘴上强硬说着:“是你们不让我走,可别说是我赖着不走的,还有你,大叔,你再叫我小偷试试。” 马武被她瞪了好几眼,又被威胁,这时候倒是气乐了,瞅我笑笑,“小姑娘牙尖嘴利的。” 孔花吃了东西,洗了个热水澡换上马武的大衣服,就爬后置的双层床上头一层,帘子一拉睡去了,想来这几天是没有吃好睡好,没一会就听见帘子后头的呼噜声。 我跟马武则一个窝在前卡座,一个窝在后卡座。 马武不舒服的整个儿动来动去,哼了口气,“这算什么事儿啊,可不能全信她的,谁知道是真从那个什么教里头跑出来的,还是原本就是跟他们有关系。”他嘴上说着,还是起身去把暖风加了两个档。 我低声回道:“这孩子没什么坏心思,父母缘薄应该是从小遗弃的,眉印发黑看来是真逢了难了,既然有缘遇见,能帮则帮吧。” 马武无奈的笑笑,“我就知道会这样,白葫芦我看你这风水先生都快修成菩萨了。” 我扭头瞅瞅他窝回座位上,说道:“你怎么总叫我白葫芦。” 马武挑挑眉,“你不也叫我马疯子么。” 我一阵无语,换了个话题,“那个秦明月怎么回事,你认识?” 提到秦明月,马武脸上的玩笑渐渐收起,没有立刻回答。思量了下才说道:“你应该不清楚,现在风水一派以秦门为最首,目前秦门的头头就是秦明月,搅得整个风水界乌烟瘴气,总之不是好人,再见到有多远躲多远。” 我回想见到的女人,竟然看不出还有这么大的背景,而且听她的话,意思显然是安城弥生的死亡直播事件,还是九龙玉盘的血鳗事件都跟她有关系,所以她找我,是因为我妨碍了她的事? 马武转头看看我,再次强调说:“你就不要再琢磨她了,总之是最好不要再见面,这女人就是个祸水。” 我点点头,拿着摔坏的手机看了看,“还有个叫洛瑾瑜的女人,不知道认不认识,总觉得这名字我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你说谁?”马武扑腾坐了起来瞪着我。 我一瞅他这模样简直是无语了,“又怎么了?你又认识?瞅你这样又是个祸水是吧?” 马武抬手挠了挠后脑勺,“那个……也差不多吧,你跟她说话了?说了什么?” 我负气的把手机扔在了桌上,“手机都摔这德行了还说什么,行了行了,我知道,睡觉。” 我扭头倒下没心情再说话了,就觉得这个马武简直比我都清楚我的事,或者说这一路遇见的人,比如说松海市碰见的田贝莉,还是荷城见到的蔡静雯,都认识我一样,而我自己则像傻子一样对什么都一无所知。 我闭上了眼睛叹口气,如果一切回到最初,我走进大幕是因为什么,我走出大幕又是为了什么?就连地府崔府君都说过我是不在生死册,那我究竟是什么…… “你是个好人。” 突然传来的说话声让我惊醒,睁开眼睛就见孔花站在我面前,而此时已经天亮了。 我坐起左右看看,没见到马武,看向孔花问:“你刚刚说什么?” 孔花扭头坐到我对面的座位上,撇了撇嘴,“跟那个大叔比起来,你是好人。” 我好笑的看着她,“其实那大叔看着凶人不坏,要是那些坏人追过来,他三两拳就能打发走,这一点还是很可靠的。” 孔花面露一丝伤感的说:“你们不会因为我是个麻烦,赶我下车是吗?” 我知道这孩子心里没安全感,所以肯定的语气说道:“如果你觉得这里安全,可以一直待在这,直到你自己想离开。” 孔花深吸了口气,眼圈泛红,忙低头掩饰,小声说:“我爹妈嫌我是个麻烦,所以把我扔了,我养父现在也觉得我是个麻烦,要把我五十万卖了,让人家抽我骨髓。” 听着她的话我满心震惊,这时房车的门呼啦打了开,马武拎着早餐跳上车,嘴里嚷着,“冻死了冻死了,特奶奶的冷到骨髓里!” 章节目录 第494章 再逢曹虎 其实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见一见孔花的生父和养父,都是怎样的人,他们对孔花是别有居心还是另有隐情。 孔花的亲爹娘不用说了,刚一见面就看得出这两人精明且自私吝啬,绝非心术正派的人。 而且这两口子还挺有夫妻相,都是大小眼,喜欢斜眼看人。 都说一眼大一眼小,占不到便宜用口咬,这样的人通常自私自利,生性贪婪,没有责任心,又牙齿地包天有缝,看得出十分重男轻女。 而孔花的养父倒是个忠厚老实的本分人,虽说是福薄命运坎坷多磨难的面相,但是心善正直,是个软心肠的人。 所以这一番比较,我觉得孔花的养父是个可以信赖的依靠,更何况对孔花也是真心的关心。 所以看着孔年我直言道: “我和孔花谈过,看得出她对你这位养父是伤了心,因为知道你要以五十万卖了她,觉得你是把她当成了麻烦要给丢开。” 孔年垂下了头,唉声叹气,“小花就跟我自己的孩子一样,我怎么可能真的卖了她呢,那五十万是我管她亲爹娘要的,也是我一时生气才说的气话。” “我抱回小花的时候她才三个月大,孩子饿得哭啊,我听说谁家生娃了,就把孩子抱到村里头,厚着脸皮给孩子也讨口奶喝,总算是熬大些喂米糊糊,就这么养活了过来。” 回忆起过去的苦孔年还是一脸心酸,“行,这些我都不跟孔花的爹娘讲,他们跑来要认回孩子,要是真心待小花好呢,那我也同意小花跟着他们回市里,总比跟着我吃苦强。” “可她爹娘认小花是为了给他们生病的儿子移植骨髓,得知俩孩子配型成功了,小花亲娘就立刻跑来哭着求我。” 孔年叹口气,“我这人耳根子软,也知道没了孩子是啥滋味,所以我也劝小花,毕竟亲妈那边也是个孩子,又有血缘关系,咱不能见死不救是不是。” 我想到也会是这样,还是问道:“小花同意了?” 孔年点了点头,“小花一直都乖巧听话,听了我说的就同意去医院做了配型,结果一次就成功了,其实我这心里也不好受,担心小花年纪小,移植了骨髓会不会对她以后有影响。” “小花的爹娘不管,就要立刻做手术,我跟他们商量,能不能等一个月,小花期末考试结束了再做,那时候我鱼塘这边也能得空,去照顾孩子。” 孔年摇摇头,“可他们死活不同意,天天跑过来大吵大闹,硬拖着小花就要走,我这实在没招,也是一时生气就说了那话,我说要带走小花就让他们拿五十万来。” “其实也就是置气,我已经在为他们考虑了,可他们根本不管我们这边,更别说是心疼一下小花了,一心只想着他们儿子好起来。” 我理解的点点头,孔年心软,可碰见的两人并非厚道之人,不用说也知道之后的事情,小花误会了养父的意思,一伤心偷偷跑走了。 冯志刚两口子则肯定认为是孔年把孩子藏了起来,干脆住在孔年家赖着不走了,见小花确实几天没回来,才张罗起找孩子。 孔年摇头叹气,“是我没做对,让小花受了这么大委屈,把她给逼走了。” 我宽慰说道:“也说不定是小花心疼你,怕她亲爹娘不断找你麻烦才跑走的。” “孔叔,了解了实情我也就放心了,不过还是希望你和小花能谈一谈,把心结解开,小花能愿意自己回来。” 孔年忙点点头,我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和孔年订好时间地点后便要起身离开,孔年想起什么,忙跑去对面的屋子里给孔花收拾了些东西。 我便也顺势走进了屋子里四下看看,小女孩的屋子很干净整洁,墙上也贴了不少好看的贴纸,还有各种奖状。 孔年送我出门一路不住感谢,道别后我坐了雪地摩托原路返回,路上琢磨着小花的事。 她能和养父沟通好愿意回去自然是最好的,但是冯志刚两口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不需要小花,只要小花的骨髓来救他们的儿子,所以肯定还会纠缠没完。 就在快到杜庄民俗村的时候,迎面开出来一辆雪地越野,驾雪地摩托的司机立刻往路旁让了让停了下来。 那辆越野开了过去,不过随后就停了下来,按了两下车笛。 正要启动摩托车的司机回头看看摇下车窗探出头的人,赶紧点头打了声招呼,“曹副总好。” 那人缩回了头继续往前开去,可没多远就又停了下来,再按了两下车笛,摩托车司机只得也停止启动车,回头看,提大了点声音喊:“曹副总好!” 我心说干嘛呢这是,所以也忍不住回头看了看那个伸头探出车窗往这边瞧着的男人,随后他开开车门就跳下了车奔着这边快步跑了过来。 他伸手指着我,“诶诶,你是那个……”然后一手不停拍着脑门回想,“叫什么来着。” 我打量这人,看上去不到五十,方脸刺儿头,体形滚圆,穿着貂夹着包,一副暴发户的模样。 “糊涂?轱辘?不对,葫芦……”他打了个响指想了起来,“福禄,对,白福禄!当年那个卖我沙子的风水师白福禄没错吧?!” 显然这人是过去遇见过我了,虽说一点印象也没有,我还是下了摩托车,客气回道:“请问你是?” 这人特熟的立刻抬手一拍我胳膊,“我曹虎啊,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反正也是,这都多少年了,我现在都发福了。”他转手拍拍凸起的肚子哈哈笑着。 曹虎这人说话粗声大气,笑起来也是嗓门洪亮,带着一副痞气,看样子跟我之间关系应该不错,所以我也笑了笑,刚要说话,就听曹虎又接着说道: “那当年你给我治的服服帖帖的,我肚子疼了两三个月下不来床,后来不得不听你的跟人下苦力干活,等这淮阳河道通完了,杜村也建成了民俗村了,我这肚子还真就好了。” “要不说我对你记得特清楚呢,刚一眼就认出来了,关键是你也没咋变样。” 曹虎兀自说笑着,而我一听脸上的笑就尴尬了,心说原来并不是关系好而是结过仇? 曹虎说到了这才想起来问:“对了,白兄弟你这趟来是办事呢还是过来玩的?总不会是特意来看我是不是还欺负人的吧?” 曹虎哈哈笑着,“就从那回得了教训后我可长记性了,这些年可真不干坏事了。” “我过来是办事的。”我总算插上了话,“办完就走。” “那可不行。”曹虎不由分说的就推着我往民俗村走了去,“该办事办事,办完了必须得多玩几天,我做东,肯定给你安排明白的。” 曹虎简直是热情似火,连大越野扔那也不管了,推推搡搡的就跟我进了庄寨里,边询问我住哪间客房。 我看了看那边停着的房车,“没,暂时住在车上……” “那怎么行。”曹虎拽着我就转了个方向,“走走走,这边的院子都窄,住我那小洋楼去宽敞。” 曹虎是根本都不给我说话功夫,更别说谢绝了,而且这大体格子一拉一扯,简直拿我当放风筝一样,要不是随后真的给我带到了一栋二层洋房里,好茶好水的招待,我几乎真要怀疑这人是不是为过去的事故意报复我呢。 很快马武和孔花也接了来,两个人都是一脸惊诧莫名的打量着这气派的大房子,而且热情不减的曹虎正又张罗起了一大桌子丰盛的饭菜招待我们。 马武找机会凑近我小声问:“什么情况,你这一下午功夫就搞来了个大房子?”然后看看那边正打电话的曹虎,“这人谁啊?你朋友?” “这个,说来话长。”我也是无奈的笑着笑了摇头,“说朋友吧又不太确切,好像是仇人。” 章节目录 第495章 貂仙上门 曹虎对我们是热情洋溢,敬如上宾,不仅非要把自己的小洋楼腾出来给我们住,而且还张罗可一大桌子好菜招待,更是把珍藏好酒给拿了出来。 曹虎左敬一杯右敬一杯,结果我们还没怎么样,他自己喝高了,直到趴在桌上不省人事。 马武无语的摇摇头,“你确定是真有仇?那这人对待仇家的方式还真是特别,真要这样,我揍到他生活不能自理,他岂不是还得把我当大爷。” 话虽如此,想当大爷的马武现在还得把这位不能自理了的曹虎抗回楼上房间去躺着,趁这时候,我看着对面低头吃着小蛋糕的孔花,开口说道: “其实,我下午去见了下你的生父和养父。” 孔花吃着东西的动作停住,随后耸了下肩膀,故作一脸不在乎的说:“我知道,我去找我衣服,兜里的东西不见了,就想到会这样。” 我拿出烘干的寻人启事放在了桌上往她面前推了推,说道:“你留着这个,是在考虑自己究竟是该做孔花,还是去做那个冯招娣是吧。” “尽管你知道你的亲生父母有多不靠谱,他们现在认回你也会在利用完你之后再丢下你,而你的养父是永远不可能抛弃你不管的,所以你也打算好了,想用自己换那个五十万留给你的养父是吧?” 孔花低头用勺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蛋糕,低声说:“这样有什么不好,他们得到了各自需要的。” 我摇了摇头,“如果说没有见过他们,我是你我也会这样想,但是见到了他们,尤其是你的养父后,我非常确定你这个想法是不对的。” “他养父只想你能有最好的生活,你则希望你养父的生活能更轻松些,可究竟想要的是什么,你们都没有说出来,其实信任是比亲情更牢固的东西,也不是钱能衡量的,你应该见见你养父,好好谈谈。” 孔花撇了撇嘴,“你说了这么多,又跑去见他们,不就是想找个理由心安理得的把我送回去,这样你们也就能轻松离开了么。” 我回道:“你可以把我们当成坏人,因为你不信任我们,同样的我们也不了解你,就像你身上穿的衣服,又大又肥,我们不知道什么尺寸才适合你,什么款式什么颜色是你喜欢的。” “而你的养父要远比我们知道你都需要什么,他给你带了一些东西,我放在了房车上,你养父希望明天能见你一面。” “不如两个人好好的谈一谈,你再决定是想给你养父五十万,还是做回他的小花。” 孔花站起,“明明什么都不知道,说的好像很懂一样。”然后便离座上楼去了。 餐厅里就剩下了我一个,安静了下来,我拿起了酒杯晃了晃杯子里的酒,看着波光摇曳,无奈笑着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还真想不到可以反驳的话,的确是什么都不知道,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懂。” 我自己自斟自饮的也喝了几杯,想着琢磨越多心越乱,还不如借着酒劲儿去睡个好觉。 可我刚起身转过身,就忽的迎面被什么撞了一下,明明什么也没有却夹带着一股劲风,撞的我往后踉跄了下。 我站稳左右看看,确定什么也没有,心说可真是不胜酒力,而刚要继续往前走,这时却听见了身后传来了哗啦哗啦的水流的声响。 我回头看去,惊讶的看着那边的凳子上,此时正坐着一个人,一手拿着酒瓶往杯子里倒酒。 这个人看不出多大的年纪,说年轻可头发却是雪白,就连眉毛睫毛也都是白的,而且穿着也是从上到下一身的白。 我打量着这个样貌还是穿着都十分奇特的人,看着他两手捧着酒杯吸溜吸溜的喝下了一杯酒,心说这位怎么看都不是寻常人,难道是又见到了白无常? 那人放下了酒杯,开口说道:“我可不是地下的,而是山上的,莫紧张,坐坐。”他抬一手冲我摆了摆。 竟然还知道我心里想些什么,我心疑的坐回座位上,试探询问:“请问,山上是指……” 那人接着往杯中倒酒,口中回道:“珞珈山宁台洞府,叫我貂爷即可。” 我顿时惊诧,难怪看着这人不一般,原来是山上修行的貂仙? 我忙起身抬手一拜,恭敬道:“多有失礼,不知大仙在此处。” 貂仙转头看我笑笑,“坐吧坐吧,不必拘束,毕竟我来是找你帮忙的。” “找我帮忙?”我吃惊的看着他,只得又坐下。 貂仙点点头,随后就笑意散了去,冷眼扫了楼上一眼,“小仙弟子就在此处,本该一掌掌毙了那卑劣之徒,可又不能因此坏了小仙数百年修行。” “因此得到宁台寺盘云大师指点,来这里找你。” 我这就更听不懂了,不知那位宁台寺盘云大师怎么会认得我,所以忙问:“大仙确定要找的是我?可我能做什么?” 而我刚问完,从后头突然伸来一只手搭在了我肩上,我整个人猛然一震就立刻睁开了眼睛惊坐起,再看去眼前椅子空荡无人。 我这一动倒是把后边马武吓了一跳,他呼道:“吓我一蹦,我还以为你也喝趴了呢。” 我边转头四下看着边问道:“你刚看没看见这有人?” 马武翻了个白眼,一点头,“看见了啊,不就是你,得,我看你还是喝高了。” 我没心思开玩笑,越想越觉得刚才并不是做梦,都说事出反常必有蹊跷,我起身往楼上走了去。 一路左右寻看,也是凭着一股直觉,一直来到了曹虎的房间,推门看看曹虎正打着呼噜,倒在床上睡得猪一样。 我环视了屋里一圈,最后视线落在了衣柜里挂着的那件貂皮大衣上,白天里曹虎就是穿着这件,我上前拎了过来,上下打量了着,伸手摸了摸。 后边跟过来的马武直以为我是喝蒙了,这时就哄着酒疯子一样说着: “我晕,原来是惦记这个,这是人家曹虎的啊,喜欢等醒了酒也买个去,不,买俩,一个毛冲外一个毛冲里,想怎么穿怎么穿,走走,现在先倒着去啊。” 我叹口气,语气认真回道:“话别乱说,这貂衣的正主已经找上了门,你我都得罪不起,弄不好还要出大事。” 我可不是在夸张,所谓通天教主撒金丹,披毛带甲百草仙。 就是说披毛带甲的动物吃了金丹仙草可成为地仙,要是寻得修炼法门亦可得道,所以有道行的进深山入古洞,再炼人马、苦修仙,一些成为了保家仙。 动物五大仙常见胡黄长白灰,就是狐狸、黄鼠狼、蛇、刺猬、老鼠五种动物仙家,而貂仙虽不在五仙家中,也不常见,却要比胡黄更为灵性厉害。 而这动物仙也是最反复无常,有的能坚持正道,可要是得罪怒起,那入了邪道害人也是有的。 显然我见到的这位貂仙绝非寻常,口称的弟子应该就是曹虎穿的这件貂皮大衣了,想到那位貂仙的眼神,这曹虎能活着实属是侥幸,人家还顾着自己修为没一掌拍死他。 只是那时被马武打断,也不知这位貂大爷找我说的帮忙是什么事。 第二天,马武找不见孔花,我知道她是去了房车上,叫马武不用过去打搅她跟养父孔年谈话。 借着这时候我也从曹虎口中证实,珞珈山上的确是有座宁台寺,也有位年轻有为的神僧盘云大师,所以也就更加确定了我见到貂仙,是确实发生过的。 曹虎听我说了大概,得知自己差点因为一件貂皮大衣,被找上门的貂仙一巴掌呼死,顿时慌成一批,惊呼道: “这貂皮大衣虽说是我订制的吧,可也是花了钱买来的,貂可不是我杀的啊,那位貂爷是大仙,更得讲理不是。” 章节目录 第496章 貂皮大衣 这曹虎不是假虎,可是真虎,都说他这貂衣有问题,正主已经找上了门,嘴上不认错还认为是仙家不讲道理。 我摇摇头,警告道:“病从口入,祸从口出,小心话不对惹来麻烦。” “都说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你虽花了钱,这只貂也因为你丢了性命,更何况还是在修行的,你将人家仙门弟子皮毛穿身上,不惩治你只来做了警告已经是在讲道理了。” 曹虎拧着眉琢磨了会,然后嘀咕说道:“白兄弟,我知道你的本事所以不是不信你啊,就是觉得这事儿挺玄,我这件是从外国订制的水貂大衣,才上身没几天,怎么就惹上国内大仙了呢,再说穿貂的人多了去了,偏偏我穿的这件就有事。” “你看,会不会是昨晚咱们都喝了酒……” 我明白他的意思,无语的摇了摇头,说道:“说不定这就是你遇上我的原因呢,算了,信与不信随你,再不然另找明白人看一下你这衣服吧,言之已尽,好自为之。” 说完了该说的,我便懒得搭理他起身往外走了去,跟这种冥顽不灵的人只会越说越生气,曹虎还在后头叫唤着,“诶诶,我也没说不信,白兄弟你生啥气啊。” 我走到了房车近前,看到马武坐在石头墩上抽着烟,转头往房车上看看。 马武开口说道:“走啦,孔花已经跟她养父回去了,让我转告你,感谢你的照顾。” 我点点头,“那就好,他们自己谈开了就好。” 马武说道:“也没谈什么,孔花一见到她养父的面,才分开几天养父就白了头,立刻就难受受不了了,孔花说不想再伤他心。” 我转头瞅瞅马武,好笑的说道:“人家父女俩团圆这是好事,你怎么倒一副跟丢了闺女似的表情,我记得之前你跟孔花两个可总拌嘴吧,怎么,一分开又舍不得了?” 马武转手拿过来两副羽绒手套,“孔花走时候送了咱俩这个,想不到还有我的,弄的我心里还挺不好受的。” 显然这两副手套是从马武给孔花买的那大长羽绒服裁下来做的,一针一线缝得十分精巧。 我拿起看着感叹了声,“小花这孩子真是有心了。” “就是。”马武感动的跟什么似的,“你瞅这一针一针的缝出来得多不容易,而且还给我也做了一副,走时候还说不烦我,你说我挺大的人了,之前还跟她个小孩老斗嘴,真是太不应该了。” 我瞅着他一脸懊恼,憋着乐宽慰道:“行了,接下来还要在这待几天,离得他们又不远,心里过意不去就过去看看呗。” 马武抬头看看我,“不走?行,那我想想给小花也做点什么。” 我知道曹虎很快就会吃些苦头找过来,既然貂仙下了山找上了我,那件貂皮大衣的事不解决我们肯定也走不成。 结果第二天一早曹虎果然就来了,而且双手捧着那件貂皮大衣上供一样送了过来。 曹虎一副大难临头的模样,上了房车就哀求道:“白兄弟,我知道错了,这次你可一定要帮我。”他说话明显的含糊不清,抬手摘了口罩才知道,一晚上就像中了风一样嘴巴已经歪了。 正低头跟视频学手工的马武,听见动静抬头瞅见他时没忍住噗嗤一乐,“曹总你这什么情况,怎么才一晚上嘴就跑偏了呢?” 曹虎唉声叹气,说道:“我昨天就拿着这衣服去找我那捣弄皮草的朋友克永言去了,到了他家才知道人犯了魔怔了,他媳妇知道我是问貂的事,说什么也不让我见克永言,塞给我个电话号码让我去问个叫杜涛的人。” “我打过去电话才知道杜涛是个皮草工匠,一说貂大衣的事,说自己因为它倒了大霉,让我去罗城城郊的貂养殖场找许贵就知道了。” “我一听这肯定不对啊,所以先找了个卖皮草的给我看了下,人家就说了,这是水貂衣没错,但是肩上有块肯定是后拼接的,野生的和养殖的貂毛有差别,懂行的一摸手感就不一样。” 马武不明白的问:“说了这么多,和你嘴歪有什么关系?” 曹虎扁了扁嘴,“昨晚我就梦着一只大黑貂蹦我身上了,冲我很凶的龇着牙还说了话,说该轮到我了,然后早上我起来嘴就歪了,白兄弟,现在我真知道这衣服不对劲了,反正是不敢要了,你快给我看看,我这样子可怎么整,还能有什么事不?” 曹虎嘴歪歪着,边说这话边流口水,只能不停拿纸擦着,我听着他一直说完,看着他神浮肉虚,面色暗淡,神色滞散,声音气息时渐衰微,虽没有性命之忧,但肯定会得一场大病就是了。 所以我开口说道:“最近几天你会看到一些东西,不过那都是幻觉,不要当真,而且身体会感觉到不适。” 曹虎干咽了口唾沫,“就是说这段时间我都要嘴歪着吗,那得到什么时候能好起来?” 我叹口气,“或许要等到把你这件衣服问题根源能找出来,并且解决完了的吧。” 曹虎一脸憋屈,“我也没干嘛啊,才穿了几天貂就要遭这么大的罪吗?我真比窦娥还冤呢。” 我直言道:“说不定那几个比你先遭了难的正受更大的罪。” 就这样,既然了解了大概的情况,现在就是要找到能够化解来自那只黑貂怨灵的愤怒的方法了。 马武是阴阳眼,虽然看得出曹虎黑气缠颈,但并没有在曹虎的身上见到有怨灵在。 所以曹虎指明路,我们先开车去往隰县去见克永言。 在路上曹虎说这个克永言并不是很熟的朋友,就是曾见过几次知道他做的是捣弄外贸皮草的生意,前不久偶然遇见,听克永言说起,曹虎便一时兴起也想弄件貂皮大衣来穿穿,所以两人一拍即合,谁知道会弄出这么一档子事。 “我肯定是被克永言坑了,这貂皮大衣肯定不是从国外弄回来的,还黑了我六万多。”曹虎还在忿忿不平,说等下见到克永言一定要给他好看。 可事实上,在见到了克永言本人,曹虎非但没算账,几乎还要给他捐点慰问金了。 对于我们的到来,克永言的妻子原本还要拒绝我们见克永言,可看到曹虎这次来是歪着嘴一副落魄的模样,她似乎也知道曹虎的病根儿在哪,所以倒是没再阻拦,让我们进了屋。 克永言的妻子带着我们来到了紧闭的房间门前,在进门前转头看着我们说道:“你们不要指望他能跟你们说些什么,他现在连坐起来都费劲,寿衣都已经穿上了。” 听到她的话,我跟马武互相看了眼,心说看来这克永言的状况果然是更加糟糕,虽说克永言的妻子先打了招呼,让我们有了些心理准备,可是当她伸手缓缓打开了房门,看清里边的情景后,我们还是惊住了。 房间里窗帘都是紧拉着的,也没有开灯,所以光线很昏暗,而一眼就可以看到床那边一双亮幽幽的眼睛。 克永言不是躺在床上,也不是坐在床上,他的手脚以诡异的姿势向后背着几乎是扭在一起,撑着身体呈弯弓形状撑在床上,似乎因为总保持着一个姿势,脸孔和身上都变成了紫红色,就像没了皮肤一样。 而听到门口的动静,克永言的头立刻扭转看过来,他的脸孔几乎是瘦得皮包着骨头,眼睛诡异的瞪圆,嘴巴却是上扬,几乎完成不可思议的弧度,于是脸上显露的是一种十分骇然诡谲的笑。 克永言的妻子知道我们一定会被里边的情景吓到,所以这时默默的关上了门。 我们都沉默着,曹虎更是几乎手软脚软,他张了张嘴艰难的发出声音,询问道:“他、他咋弄成了这样?” 克永言的妻子看向他,平静的回答道:“你应该已经知道了答案何必还要问,他变成这样,不也正是因为你那件貂皮大衣。” 章节目录 第497章 找寻祸源 我们见到的克永言简直是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而克永言的妻子平静的说着,他会变成那样,正是因为那件貂皮大衣的关系。 一听这话曹虎的脸更是灰一阵白一阵。 克永言的妻子看了看曹虎,陈述道:“你定制的那件貂皮大衣其实在运输过程中出了点岔头,克永言拿到衣服,就发现了肩膀上破损了一大块。” “虽然得到了赔偿,但是考虑到来回往返高昂的运输费用,而且也会耽误不少时间,克永言没有把貂皮大衣原路返回,而是私下找了个皮草工匠把衣服修补上了。” “衣服拿回来后克永言特意看了下,还是比较满意的,因为知道不是内行的话根本看不出来,所以当天联系你取走了大衣,果然是顺利完成了交易。” 她无奈的苦笑摇了摇头,“结果当天晚上,克永言就觉得不对劲,他说窗外有东西盯着他,一会说有只黑貂在卧室门口,又说它钻到了床底下,从那晚之后他的行为就越来越诡异,直到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说到最后克永言的妻子看着曹虎说道:“我不知道你那件貂大衣在修补过程中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但是克永言会变成这样,就是从接触了它之后开始的。” 看来克永言的妻子也并不了解详细的情况,而克永言这个样子也根本无法沟通,我转头看看马武,低声问道:“那只黑貂在吗?” 马武摇了摇头,“我没有看到,应该是也不在克永言这。” 既然还是没有得到太有用的线索,我们也只能离开,返回了房车上后,曹虎一副魂不守舍的嘀咕道: “真是太可怕了,现在的克永言和我以前认识的简直是两个人。” 他看向我战战兢兢的问道:“白兄弟,你之前说我会身体不舒服,该不会是说,我也会被扭成那样吧?” 马武瞅瞅他,“一个人胳膊腿儿拧吧成了那样,那是不舒服的程度?” 曹虎一时无言,我转头看看经过的饭馆,说道:“行了,先坐下来吃饭吧,再联系下杜涛那边看看。” 眼下也只能这样了,我们三个走进了饭馆,饭馆里这时候也就有两桌吃饭的,服务员见我们走进来忙热情的招待,招呼着请到一处空桌坐了下来。 马武点着菜的功夫,我问明曹虎关于那个杜涛的事,曹虎摇头说并不认识,只是之前通过一通电话,而且也没有说上几句话,然后便把杜涛的电话号找出来给了我。 服务员离开后,马武看看我说:“想不到一件貂皮大衣牵扯了好几个人,还不知道那个杜涛怎么样了。” 我也是思量着说道:“等下吃完饭联系下,问到地址过去看看,貂和黄家一样,可以迷惑人,远距离的控制人的精神和身体行动,克永言是被磨住了,那只黑貂目的显然是出于报复。” 马武点点头,“这可是剥皮之仇,我看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化解开的,恐怕是要活折磨死克永言才能泄愤。” 就在这时,曹虎一直盯盯的瞅着隔壁那桌吃饭的两人,神情由惊异到不可置信,然后是一脸犯恶心的止不住干呕了两声。 “你干嘛呢?”马武瞅瞅他,顺着他视线也往那边看看,就是寻常两人吃饭,并没有什么异常,曹虎却是一副见了鬼似的惊骇模样。 “你、你们没看见吗,他、他们在吃虫子!”曹虎骇然的伸手指去,随后就扭头捂着嘴又要干呕。 而转头看向了斜对面又一桌,见到那桌盘子里装着的也是泥土和蠕动着的各种虫子,吃饭的人正用筷子夹起一大块虫土塞进嘴里津津有味的大口咀嚼,几乎能听见嚼着虫子的嘎巴嘎巴声响,顿时又要吐。 我知道他一定是见到了什么异样的情景,所以倒了杯水递给他提醒说:“周围没有任何问题,是你眼睛出了幻觉,看到什么都不必当真。” 曹虎接过水杯,而低头看着水杯里头又是吓得往桌上一丢,杯子里的水洒了一桌子。 马武拽过纸边擦着边说道:“一杯水而已,你又看见了什么啊,都说是幻觉了,冷静点。” “我……也想冷静。”曹虎努力的不去看桌子上那些在水里拱动着的肉虫子。 这时服务员端上两盘菜刚放在桌上,勉强镇定的曹虎瞬间又是瞪大了眼睛并且整个人向后退,于是连人带椅子的一起摔在了地上,咣当一声响动声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我、我受不了!”曹虎爬起来就跑出去吐去了。 没办法,我跟马武也只能付了钱走出饭馆,等曹虎缓过口气一起回了车上。 看来折磨曹虎的就是对食物的不好幻象了,我们看到的平常事物,在他眼中看到的则是一盘盘腐烂泥土中蠕动的虫子。 而且无论是水果还是清水,一切吃的喝的东西在曹虎这,都会成为爬满各种虫子的恶心情景。 “你要相信你面前的是一个非常新鲜的红苹果,吃一口试试看。”马武拿着个苹果递给曹虎,指导他不要被幻象迷惑。 曹虎看着马武的手上的苹果,却分明是腐烂发出臭气,而且蛆虫在烂果子里头蠕动着,拒绝的往后躲并摇头,“不行,我下不去口。” 马武无奈的摇头,“这有什么啊。”边说着边抬手咬了一大口苹果。 而在曹虎看到是马武一口就吃了数条蛆虫而且还在咀嚼,更恶心的是最边还冒出了虫子的白浆…… 曹虎再忍不住,扭头跑下车又吐去了。 曹虎就算是相信看到的不是真的,也根本无法抓起眼前的虫子往嘴里塞,所以在几乎把胆汁都吐了个干净再吐不出任何东西来,折腾得已经是有气无力,脸色惨白,不得不禁吃禁喝。 而且就连输液都不行,本打算打一剂止吐针试试,而曹虎看着吊瓶药液中飘着的细密的虫子,怎么可能眼看着那些东西输进自己身体里,于是挣扎着拒绝输液。 所以,在曹虎精神快要崩溃前,我们只能尽快找到那只愤怒的黑貂怨灵把问题解决开。 我用曹虎的手机拨了五六遍杜涛的手机号,直到那边总算是接通,忙先说明了下那件貂皮大衣和曹虎的情况,和想见他一面的原因,对方听后并没有过多询问,只告诉了我一个地址。 于是我们又驱车赶往了隰县齐云巷子的杜家宅门,见到了杜涛。 杜涛虽然也是颓废一脸忧愁晦暗,不过倒是没有别的什么异常,说起那件貂皮大衣,他果然也是知道了有问题的。 杜涛一脸懊悔的叹息说道:“克永言把有破损的貂皮大衣送了来,之后许贵也搞来了一条水貂皮,两下正合适,我就用那张水貂皮修补上了那件貂皮大衣。” “可克永言不满意,手工费给我扣去了一大半,我生气也没办法,干脆把那张皮子剩下的,给我爱人做了条貂皮围脖。” 我这才明白,“所以出事的是你爱人?” 杜涛点了点头,我跟马武提出想见他爱人一面,他便领着我们去了东厢房。 门一打开,立刻一股冲天的臭味先迎面扑来,几乎是呛得人无法呼吸,我们不得不捂住了口鼻,可这么大腐烂气味曹虎却是闻不见。 勉强走进屋里来到床榻前,就见一个浑身烧伤的女人气息奄奄的躺在床上,身上裹着纱布,露出的脸和四肢都是黢黑一片,大多处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而且在杜涛拿起纱布伸手要帮她擦拭脸上伤口流下的脓水时,他爱人突然间就猛睁开了眼睛,眼睛里全是充血一样的红,抬头张开嘴就要去咬杜涛的手,幸亏是杜涛反应及时的手躲了开。 我们都是被她突然反应吓了一跳,离开东厢房后,半天都是说不出话来。 杜涛却像习惯了,面色沉重说道:“我爱人突然像疯了一样见人咬人,然后拿剪刀去插电插孔,触电把自己烧成这样,送去医院差点没救过来,可现在活着也是遭罪,依然是神智不清。” 我看看马武,他依然是摇了摇头,那只黑貂怨灵也没在这里。 所以思量了下后,我询问道:“你说的那张貂皮剩余的部分现在在哪?” 章节目录 第498章 五眼六通 听我问起那只貂皮剩余的部分,杜涛回道:“从我爱人戴过那个貂皮围脖后就开始变得不正常,总说喘不过气来,把自己脖子都挠烂了,然后就疯了一样咬人。” “我也想到祸事出在那张貂皮身上,原本想要一把火烧了,又怕不解决问题再闹出别的事,就收了起来,只要能放过我爱人,要我偿命都行。” 杜涛说完回屋去,再出来时手上拿着个黄布包,打开里边正是一条貂皮围脖,有头有尾,盘在那就像一只熟睡的黑貂一般。 这杜涛的手艺的确是好,用剩下的皮子做了这么一条貂皮围脖送给了他妻子,谁成想也是把绞刑的绳索缠在了他爱人的脖子上。 仍是没能找见那只复仇的黑貂怨灵,我只好对杜涛说道:“万物皆有灵,因为这一件貂皮大衣,被你们伤到的是一只带有修行的貂家仙灵,这剥皮之恨成了你们的仇仙,它也非常清楚惩罚你们的最好方式是什么。” “这个就跟那件貂皮大衣放在一起吧,人家一条命已经没了,总不能尸身还四分五裂。” 杜涛自然没有异议,立刻点头答应。 问明那个许贵的情况和地址,离开前我再次警告杜涛说:“现在我们也是尽可能的想要化解这场灾祸,希望你也明白,刀不在你手,但唆使他人杀生也是原罪。” “这皮子缝制一针一线都是命,就算不是现在,以后也会有恶果报应,望今后还是多放生行善,消减罪业吧,所谓以前的种种譬如昨日死,以后的种种譬如今日生。” 杜涛沉思点头,“我已经得了教训,不服气也不行啊,只要能谢罪补过,让我天天烧香供奉都行。” 杜涛的话倒是让我心思一动,离开了隰县回杜庄民俗村的路上,我询问马武,“像这种情况,仇仙恩怨如果不能化解,有什么办法?” 马武扫了眼那边放着的貂皮大衣一眼,“劝不退只能强行送走了吧,虽然对于它来说不公,但是也不能等着它害了人性命做了邪煞不是。” 我点点头,“如果能好好劝解,同意这些人愿意供奉它来做保家仙还是好的。” 后边床上正躺着的曹虎,有气无力的抬一手,“我愿意。”看来是真折腾受不了了,这时候让他认成祖宗他都愿意。 回到杜庄后天就已经黑了下来,今晚先做休息,明天赶往罗城,折腾了这一天,我们也都是身心疲惫,更别说曹虎了,五大三粗的汉子又饿又难受成了面条一样软绵无力,待房间里不能动弹,我跟马武也吃过东西后早早休息。 我半睡半醒迷迷糊糊间,这时候忽的听到“叮”的一声铃铛的声响,我睁开了眼睛。 随后又是一声铃铛声传来,我转头往窗口看看,起身来到窗前,看看外头半个人影也没有,铃铛声却不知从哪传来。 我直觉古怪,想到那位貂仙,便拿了外套走出了洋楼,然后循着声音一直来到了停放房车的地方,一个身影站在房车前,越走近越看清似乎是个僧人。 那僧人头戴蓑帽身披蓑衣,走到近前打量,压低的帽檐遮住了面容,只能看到蓑衣里一身陈旧带补丁的百衲衣,背上背着一个灰布兜子,绑腿踏着罗汉鞋外裹着草编。 我先行礼客气询问道:“大师好,我听见铃铛声十分清心悦耳,请问是大师叫我来到此处?” “阿弥陀佛,白施主,贫僧在此就是等你。”僧人单手施礼后,另一手抬起,手上拿着的是一条菩提串珠,上边挂着一精巧铜铃,风拂过铜铃一晃,果真是发出“叮当”的一声。 “唤你来这里的是这警世铃,又为供养铃铛,只有行走在这世间迷茫无根的人才能听得见它的声响,为佛音四响,苦、空、无常、无我。”僧人一字一句说道: “此串珠则为十二枚五眼六通菩提子,为十二缘起之意,又为二六因缘之说。世间之事多为因缘而生,又为因缘而去,寓意智慧,觉悟和道路,悬挂警世铃,醒众生,和成就涅盘。” “贫僧现将此物交由你,即是圆满渡法便要云游他处了,白施主也有自己的苦路潜修,万望铃声警心,心地无乱嗔痴,一步一响,一步一想。” 我忙双手接过僧人手上的串珠,心中太多的疑惑不解,可见僧人转身便走,忙叫住,“大师请留步,我和大师以前见过?请问大师法号,或许我能记起。” 僧人停住脚步,答道:“贫僧法号盘云,见过即可,不必记得,贫僧与你正如这十二菩提十二世回转,前一世涅盘重生,这第十二世便是菩提大道,等到铃铛不响,菩提花开,你圆满便是贫僧圆满了,有缘再遇,就此别过。” 我看着僧人一步步远去的身影,直到身影与白茫昏暗处相融再看不见,心说真是遇见了位奇人,而且刚刚大师说的话似乎大有玄机。 我再看看手上的串珠,自言自语道:“铃铛不响,菩提花开吗?” 如何等到这铃铛不响,这串珠生出花来呢? 第二天曹虎也爬了起来,虽然一直没吃东西有气无力但也坚持要跟着,我知道他的心思,他是生怕我们去了趟罗城再无果,就会撒手不管了。 既然要赶去罗城,也不确定还能不能回来,所以马武打算先去看看孔花道个别。 我们便开车先赶去孔花家,路上我拿出那串菩提珠给马武看,他果然是认得,立刻惊奇道:“这不是五眼六通吗?哪来的?” 听我说见过珞珈山宁台寺那位盘云大师,马武又是一阵惊奇,我问道:“这个确切有什么作用?” 马武想了想,“看用在哪,戴自己身上可驱邪保平安,听说也有天师用来镇祟。” 我思量了下,这时马武又问:“既然见到了盘云大师,怎么没问那貂皮大衣怎么处理呢,之前你不是想送到珞珈山上么。” 他一说我才想起来,回头看看桌上的貂皮大衣,心想着还要不要走珞珈山一趟。 这时已经到了大缸村村口,谁知道正碰见了冯光远夫妻俩以及孔年和孔花二人往村外走,孔年父女俩带着行李包。 看到冯光远夫妻,我心说果然还是又来了,必定是又要孔花去给儿子捐骨髓的,不过看父女俩跟着,似乎又不是被强迫。 马武停下了车,跳下车瞅着孔年和孔花问道:“你们是要出门?” 孔年点点头,“孔花的弟弟病中继续要做骨髓移植手术,小花决定好了,不为别的,就为了救那孩子一命。” 我也下了车,看着孔花笑了笑,“小花年纪虽小但是有情有义,实属难得,等你康复出院,我送你一份礼物,应该正适合你。” 冯光远的老婆生怕耽误时间孔花会突然反悔一样,面露不耐烦的急催道:“赶紧走吧,医院那边不等。” 我看看孔年,“上车吧,我们正要去罗城,正好顺利送你们。” 于是一群人上了车前往罗城,马武听说了孔花是要去做骨髓移植手术,不放心的说:“这骨髓哪能说抽就抽呢,不会对小花有不好影响吧?” 我转头看看他,解释同时也是宽慰孔年父女二人,“移植的只是红骨髓,也就是造血干细胞,不到十克的骨髓干细胞就能救活一名白血病患者,也不会减弱小花自己免疫能力和造血能力的,而且用不上八九天就可补足捐献的干细胞量。” 马武放下了心,笑了笑,“那还行,小花你别害怕啊。” 孔花无语给了他后脑勺一个眼神。 而这时那边的冯光远夫妻俩正一门心思放在桌上的貂皮大衣上头,冯光远的老婆很是喜爱的伸手摸着貂毛围脖,嘴里嘀嘀咕咕,“什么时候我能买这么一条,怎么就嫁给你这么个没用的玩意儿。” 冯光远也是两眼放光的瞅着那貂皮大衣,一脸稀罕的不得了,嘴上回道:“以后买,以后肯定买。” 曹虎有气无力的瞅两人说了句,“穷穿皮,富穿袄,二百五才去买个貂。” 我有意无意的看了那边一眼,心说看来这貂皮大衣有着落了。 章节目录 第499章 貂养殖场 我们驱车一路来到了罗城,先到了罗城的市医院停下,送孔年他们先下了车。 因为我们也有急事要去办,所以和孔花定好过后再来探望她,便先行离开了。 在来之前从杜涛那就已经打听到了貂养殖场所在的位置,所以一路直奔罗城东郊的河罗坡,位于淮阳河下游的一片坡地。 来到了河罗坡后发现并不难找,因为水貂养殖场就在坡地上。 我们停了车,三个人沿着水泥坡路径直走进了养殖场院里,没见到院里有人,最先看到四个四五十米长的大棚,也就是貂舍,另外不远处还有两个大棚,只建了一半还未完工。 “有没有人,许贵在不在?”马武边呦呵着边走到一个大棚门前刚要往里看,随后从大棚里走出来一个体形微胖的妇女。 妇女手上还拿着个长把舀子,舀子里通红一片,还有一些血糊糊的碎肉,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曹虎立刻吓得后退,毕竟之前见了克永言还有杜涛的妻子都是那副模样,现在见到这副情景,不由得让人立刻想到许贵是不是已经被剁吧碎了。 那妇女抬头看见我们,还没等我们说话,她先喜笑颜开的看着马武说道:“薛老板是吧,刚接到你们电话说要看貂,放了电话我就在这等着了,来吧来吧,正好可以先进棚子里看看,里头也比外边暖和。” 显然她是误会把我们当成了别的人,不过我们也没有解释,误打误撞,马武干脆挺着肚子背着手,装起了“薛老板”。 跟着那妇人走进貂棚,一路谈话得知妇人正是许贵的老婆王冬梅,边带路边介绍着说:“这养貂可是个细致活,尤其是喂食,我们用的都是最新鲜的鸭架,打碎了做饲料。” 跟着她走进貂舍就见到一排排的笼子,每个笼门口是铅丝制成的食盘架,笼壁间挂着饮水盒。 笼子里头是一只只水貂,有的上蹿下跳,尖利的爪子死死的抓住铁丝网嗅个不停,而大多数都是趴在狭小的笼子里边动也不动。 而我看到许多笼子里关着的却是长相十分奇特的东西,它们整个肥大滚圆,根本看不出是什么,而见到我们凑近笼子前,它们也是安安静静的趴着一动不动。 马武打量了半天实在是没看出来,询问道:“我的天,这是什么东西,是水貂还是猪仔啊?” 王冬梅笑着说:“当然是水貂啊,你们看这毛色油亮柔软多好。” 我看着里头胖到无法认出的水貂,过度肥胖让它们四肢根本无法站起,挤在狭小的笼子里头一动也不动,更别说站起来了。 我也是惊讶问道:“怎么喂成这么胖,这样子它们受的了吗?” 王冬梅自然而然的笑着回答说:“有什么受不了的,关键是这样它们的皮就会有褶皱,在取皮时也就能得到面积更大的皮。” 也就是说为了得到更多的貂皮,所以故意把水貂喂成最胖的程度,关在狭小的空间减少它们运动,就算是超过正常体重,几倍的肉压断了四肢,它们无法行动,只能老老实实的趴在笼子里等待着被送去剥皮。 得到一块比正常水貂大一倍的皮毛,然后加工披在了人身上。 了解了这些再看着笼子里那一双双无神的眼睛,让人顿时心生怜悯又可悲。 转了一会马武询问起了许贵,“许老板最近可好?现在在场子里吗?” 王冬梅笑回道:“好啊,这时候在加工房那边干活呢。” 马武忙说:“那我们还是见见许老板再谈吧。” 于是走出了貂舍,附近是一排平房,王冬梅介绍说那边是饲料室,还有冷藏室,菜窖什么的,都是在这里加工喂貂的食物。 一提到食物曹虎就受不了了,而且闻到吃的东西的气味,就想到了密密麻麻的肉虫子拱动的情景,顿时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这时马武停下,抬手揉着耳朵,扭头看着不远处的一片背阴坡问:“那是什么地方?” 王冬梅摆摆手忙说道:“那边什么也不是,没有什么的,诶,你别过去啊。” 王冬梅过来想劝止我的时候,我已经沿着地上的血迹上了高处,就见那边是很深的一片洼地,而在洼坑里头,放眼望去,堆着成百上千只被剥了皮的水貂尸体。 它们一层叠着一层,已经冻硬,一个个通红,乍一眼看去就像刚出生的婴孩一样让人惊心。 血红色染红了坡地上的雪,满眼是红色不见雪白,那情景,几乎和炼狱没什么差别。 跟过来本想透口气的曹虎,看着眼前情景也是目瞪口呆。 王冬梅怕我们嫌赃,忙着说道:“现在天冷不会腐烂有臭味还是病菌什么的,等快开春时候,就挖土掩埋上了,走吧走吧,薛老板,那边站着的就是许贵。” 王冬梅边说着边带路往坡下走去。 马武看着坡下低声说:“难怪看到这边乌烟瘴气,怨气冲天,尖叫声吵得我耳朵都受不了了。”他摇摇头,“幸亏你是看不见,这画面实在是太壮观了。” 我即使看不见也差不多能想象到此处怨灵横生的画面了,这时转头看看那边跟王冬梅说话的男人。 男人穿着个皮围裙,手上和围裙上都满是血污,而手上正夹着根烟,不时抬手凑到嘴边儿吸口烟,看来这人就是许贵了。 想必王冬梅是正说着我们,许贵转眼往我们这边瞅了瞅,丢掉了烟头用脚撵灭,然后就扭头走回了屋里去。 王冬梅冲这边招了招手,然后也跟着进了屋里。 我暗自深吸了口气努力平复下心情,低声说道:“那只怨灵的尸身应该就在这里头,你找下它在不在这里,我去见见那个许贵。” 马武点了点头,曹虎受不了这边画面,还是赶紧跟上了我。 我们掀开了塑料条门帘走进了屋里,最先闻到的是一股血腥的气味,整个室内八十来平,隔着几个隔间。 经过其中一个暖室门口,能感觉到里边涌出的热气,透过窗口往里看,能看到很多的架子,撑起剥离的水貂毛皮在做烘干。 除了做烘干那隔间,外边都是潮湿一片,满地的水,王冬梅正拿着拖布把污水拖走,拖布上合着血水,在地上作画一样画出了一条条。 “没事没事,我都拖干净了,你们往里走就行。”王冬梅忙笑笑往里指,示意许贵在里边那间。 我看看那边晃动的人影,往里走去,能听到里头传来的,一种很尖锐的凄厉的叫声。 最里边的隔间空间就比较大了,一圈都是操作台,分别有剥皮机,还有刮油和洗皮的机器,还有水槽,水槽下头几个大水桶,桶里头装着像爪子一样的肉块,满地的血水。 血腥味冲鼻,我也不得不抬手掩住口鼻。 那边许贵侧身对着门口一点,他面前案台上的架子上正束缚一只水貂,一手拿着骨剪刀两下就剪掉了水貂前爪,随手丢在了旁边水槽的水桶里。 水貂在架子上挣扎,嘴里发出尖叫,而许贵面无表情的放下骨剪,转手拿起一把挑刀,在指肚上试了试刀锋。 知道他接下来会干什么,曹虎已经受不了的扭头退了出去。 许贵嘴角扬起一抹冷笑,这时开口说道:“你们不是来做买卖的,来买貂皮的商家都已经见惯了这些场面,况且他们只关心加工好的皮子是否完整,质量如何,不会跑进这里来,嫌赃。” 我直言道:“我们的确不是来谈生意的,克永言和杜涛你都认识吧,他们让你弄一张貂皮修补一件貂皮大衣,我们来就是询问关于那只貂的事。” “那个啊,他们想要质量好的,我特意搞了只野生的,还有什么不满意?”他垂下眼睑,手上的挑刀刺进了眼前水貂后肢掌中。 许贵面无表情的,将锋利的挑刀沿着水貂后肢内侧,长短毛界线向前挑开。 章节目录 第500章 菩提收貂 我不忍去看架子上那只活生生被剥着皮得水貂,故作镇定的问道: “被你抓住的那只野生貂,也是用这种方式剥皮的?” 许贵冷笑回答:“反正结果都是一样,怎么死重要吗?哦,有些无法进食的貂,有时候会用不破坏皮毛的电击方式杀死,相比较下我更喜欢活着剥。” “因为活着剥下来的皮质量好,死了以后剥下来的皮质量可就差一点,不过卖价上可就差很多。” 他边说着手上动作一直没停,水貂已经被剥离了一半的皮,可他就像剥着鸡蛋一样说的轻松自如,“这里可要小心点,否则影响皮子长度和美观。” “像这样挑开了尾后,手指直接扣进后腿的皮和肉间,分离后将腿骨,尾骨抽出,头部嘛,就先用剥皮刀剥离头皮,这里慢一点,耳、眼、鼻部保持皮形完整。”许贵举起剥离下的一张完整的貂皮,面露欣喜, “看,多完美,接下来只要除净油脂,套楦板上楦晾干就完成了。” 一只水貂就这样被剥了皮,而案台上的貂还活着,整个儿血糊糊的,血肉还在微微颤抖着。 我亲眼目睹后,也明白了克永言和杜涛的爱人为什么会变成了那副模样。 “生吞活剥不觉得太残忍了吗?” “残忍?”许贵拎起血淋淋的水貂肉体随手丢在了旁边水池子里,血水沿着池子流淌。 许贵面目阴冷的笑着,“我一点也不同情,而且我觉得很满足,我很开心能够亲手剥离出这么多好的毛皮,然后这些毛皮通通卖个好价钱。” “这就跟种花卖花一个道理,花开了剪断卖掉,我也只不过是养殖水貂,然后卖掉他们的皮毛而已。” 我摇了摇头,风水中讲事物有情和无情,佛法讲万物也分有情众生和无情众生,植物属于没有神识的无情众生,不在六道轮回,不能等同于杀生。 不过说这些显然对许贵来说根本没什么用了。 许贵长年杀戮,杀生业太重,这背阴坡就已经是怨气横生,而许贵之前没有事,一是果报未到,二是杀猪匠一类杀气重,连鬼都要绕着走。 可现在许贵得罪的是有道行的仙灵,从他面相上看,是个已经死了的人。 所以这时候看着他我直言说道:“我想你说的,应该就是许贵说过的话,那么你自己呢,许贵的死是他罪有应得,一命抵一命即可,你已经报了仇,还想做什么呢?” 许贵手上的动作渐渐停下来。 这时外边已经传来了吵杂的脚步声和叫嚷声,马武已经跑了进来,王冬梅还在两手扯着他,被拽着一起进了来。 王冬梅看见我,嘴上又不停叫嚷道:“人家薛老板打电话说临时有事过几天再来,你们到底干嘛的,冒充人家混进来究竟想干什么?” 马武并不理会她的拉扯,盯着许贵低沉的说道:“黑貂果然在他身上。” 我虽然没有马武的阴阳眼,看不到许贵身上附着的黑貂怨灵,但是从许贵本人脸上的死相想到也会是这样,不过还是看着他问道:“你把许贵怎么样了?” 眼前的“许贵”被揭穿了身份,不慌不忙的冷笑着说道:“你问他啊,不就在这里。”说着瞟了眼水池中刚刚被剥了皮的那只水貂。 那血淋淋的水貂早就已经一动不动,死透了。 依附在许贵尸身中的黑貂怨灵则得逞的笑着,而双眼满含恨意, “你看到的,就是他杀我时的样子,我用同等的方式杀了他,就是要他也尝尝被活剥皮肉的痛苦。” “你问我想干什么,那我告诉你,现在这样还远不够!”黑貂面目狰狞的咬牙说道: “我要将一个个杀害我族人的刽子手,还有那些披着毛皮为乐的卑劣之徒,全部都关到笼子里去!” “我要让他们也深刻的感觉到被囚禁等待死亡的滋味,然后像鱼肉一样在砧板上受千刀万剐。” 黑貂眼眸明亮而透着仇杀寒光,周身也是戾气弥漫。 王冬梅看着眼前的人已经是吓傻了,明明是许贵可又分明不是,无论是神情还是说话的声音都十分陌生,而且看着也非常可怕。 再看看池子里那摊血肉,她突然就反应了过来,顿时惊恐万分的两手揪着头发尖叫起来,“许、许贵啊!” “下一个就是你!”黑貂怨灵突然就一抬手,无形的劲风瞬间将王冬梅往那好拽去。 而马武也是跟着一动,手上两手一撵五枚五帝钱甩出形成一道金光,绳索一般缠上王冬梅腰身,手上稍一用劲,就将人甩到了一边。 马武身形已经到了黑貂近前,五帝钱落在手上转眼又成了劈邪斩鬼的阴阳金钱剑。 黑貂也不甘示弱,避开同时黑风劲起,我跟王冬梅都被强劲的风推后几乎是睁不开眼睛。 这时我身上的警世铃也跟着叮当作响,我拿出了那条菩提串珠,虚空中仿传来佛音淼淼一般。 那黑貂渐渐神形要脱离开许贵的身体,顿时挣扎做不出法来,煞气腾腾的黑风也止息。 我看看手上的串珠,想到昨晚见到的那位盘云大师现在车前念诵佛号,或许就是对车上的貂皮大衣加持了佛法,所以黑貂怨灵这时明显就在佛音中把持不住神形了。 一道黑烟就蹿向了门口,马武沉声道“想跑?”,手上捏诀,飞出的金钱剑瞬间散开成数枚金光并且形成了光网,一瞬间就将那团黑雾束缚其中。 马武手上立除殃指诀,沉声说道:“马爷不发威当马爷hellokitty,早就忍你半天了,还敢大放厥词,马爷在岂容你害人,看我不将你灰飞烟灭……” “马疯子,你先别急。”我开口打断他,看着光网中那团东撞西撞的黑色雾气说道: “我能理解,这剥皮刀剐的仇怨很难化解,但是冤冤相报没有终结,不停的杀人只会加重罪孽,并不是好的解决方法。” “珞珈山宁台洞府的貂仙曾找上我,我想,你恩师用心良苦,是不想你因为复仇坏了灵根。” “拿起屠刀你便是另一个许贵,现在放下还来得及,有重新修行的机会,你若是愿意放弃复仇,放过曹虎几人,我可以助你一道修炼的法门,你是否同意?” 那团黑烟在我提到貂仙时候就渐渐的平静了下来,这时雾气中渐渐显露出一只黑貂的形态。 马武看看我,“你还想让曹虎他们供奉它做保家仙?”他摇摇头,“这货背了条人命,煞气又太重,做了保家仙也是邪仙,防它再害人,依我看一巴掌灭了省事。” 而在我认为,无论是貂仙还是那位盘云大师,他们都有绝对的能力阻拦这只黑貂复仇,却找上了我,而且盘云大师又给了我这串菩提串珠,都是有着原因的。 所以我摇了摇头,确定的语气说道:“原本我是这么打算,不过现在我决定把它带在身边,有你我监管不会有事,它自己也可做善修。” 马武瞪大了眼睛,“白葫芦,是你疯还是我疯,干嘛在自己身边埋这么一个雷?”他抬指诀手,“不用那么麻烦,就一巴掌灭了省事。” “我同意。”那黑貂低沉的语气传来。 马武瞅瞅我,再瞅瞅它,僵持了有一会,然后气闷的嗨了声,警告我说道:“貂一类善恶无常,又会伪装,小心等你阳气衰弱时候,它回头一口叨你命喉。” 我并不担心的微微一笑,抬手晃了晃手上的菩提串珠,警世铃跟着“叮当”的一响,“原来这五眼六通是为我所用,此物正适合你,一步一响,希望你也时刻自醒。” 那黑貂立起作揖,神形化为丝丝缕缕的黑色烟雾缠绕上了菩提串珠。 至此,我将一条通体黝黑的五眼六通菩提串珠缠绕在了腕上,一直带在身边—— 附云:警铃似口挂虚空,不论东西南北风,一律为他说般若,叮叮咚咚叮叮咚。 章节目录 第501章 长短算计 因为一件貂皮大衣而引发的虐杀,最终因为刽子手被虐杀而结束,黑貂怨灵依附在了菩提串珠,戴在了我的手腕上。 王冬梅收拾了丈夫许贵的后事,收拾的还有貂养殖场这个烂摊子,就算继续经营下去,我想以后她也会明白该怎么做。 曹虎也总算恢复了正常,我问他,“还觉得自己遭受的苦难比窦娥还冤吗?” 曹虎感触良多的摇头说道:“我现在才了解到,一件长款的貂皮大衣需要二三十张貂皮,短款的也要十五到二十多张,而这些数字都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我回去后,就把“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的宣传广告布挂在民俗村最醒目的地方,就算不能劝止,但我发誓永远不会再穿任何皮草服装,哪怕一条领子也不行。” 不仅仅是曹虎,克永言和杜涛也需要时间康复和思考,所亲身经历这场劫难的人,都得到了不小的教训,既然侥幸活了下来,从此就该明白,生命面前众生平等,应该尊重所有的生命。 其实抵制皮草并非是禁止皮草使用,非法捕猎自然是不可取的,为了迎合市场的整体需求,获取皮草的来源大多还是以水貂、狐狸、雪貂等规模化人工养殖为主,加工也主要以点击和窒息法处死毛皮动物再剥皮,人性化方式与虐杀是不同的。 所以珍爱生命和保护动物理念没有错,但也并非是要对所有穿皮草的人进行攻击和道德绑架,正如曹虎一样,可以呼吁但不要强制要求别人,只要理性的做到自我管理就好。 除了皮草,又例如野生麝香猫被圈养,强制性只喂咖啡果实,以此来增加“猫屎咖啡”产量,获取更大利益,或者是备受人欢迎喜爱的折耳猫,可爱背后是折耳猫所要承受着先天骨病带来的痛苦,但是为了增加销售数量,宠物商家会培育越来越多的折耳猫,不会在乎它们的存活率越来越低。 同样的举例层出不穷,而归根结底根源都在于买卖,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同时也减少伤害,才是对生命最好的善待。 处理完了这边的事情后,我和马武便赶到了罗城市医院,在护士台询问过后找到了孔花住院的病房,对于我们真的能过来探望,父女俩都很是高兴。 马武放下了带来的果篮营养品,看着孔花笑说:“恢复不错,看来再有几天就能出院了,这回你小马哥我可是精心挑选的衣服,出院时候穿上试试。”马武把服装袋递给孔花。 孔花接过,我笑着说道:“其实呢你小马哥是跟视频学了编花,打算亲手编个花篮给你,还取了名字就叫“小花”,可惜手指头就是十个叉,就编出来个像果盘的东西,只能换成买衣服送你了。” 孔花低头从袋子里掏出来大红色带粉色米老鼠的毛衣裙看了看,默默的塞回袋子里,冲马武伸手,“你还是给我果盘吧。” 马武瞪着我跟小花,“你俩是故意的吧。” 我憋着笑,从兜里拿出了记着电话号和地址的纸,起身递到孔花手里,“之前答应等你出院送你一份礼物的,这个我觉得正适合你。” 孔花看看手上的纸,抬头不解的看着我,“这是什么?” 我回道:“在你房间墙上看到贴着的画,看得出你对服装设计和制作很感兴趣,而且心灵手巧也很有天赋,这上边,是一个名叫杜涛的电话和地址,这人曾是有些名气的服装设计师,虽然后来改做皮草工匠,不过现在又决定重做回本行。” “我已经打好招呼,你想学习的话,他愿意收徒教你本事,而且是免费的。” 孔花眼睛一亮,立刻情绪激动的要起身,“这是真的吗,就是说我真的可以跟着老师学习服装设计?” 我微笑点头,“只要用心,你的未来错不了。” 一旁的孔年也是激动的不知该如何感谢是好,“我这做父亲的没本事送孩子去学习她喜欢的,让白先生你费心了,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你们才好。” 我理解的回道:“无需回报,这其实是你们自己善心善为修得的好时运,我只是顺应安排下而已,而且你对小花的支持就是她最大的动力,这比什么都重要。” 孔年满心感激的点点头。 之后聊了几句话后我们便道别离开,走出病房后马武在一旁唉声叹气, “得,要不说算计算不过做风水的,算命算不过会相心的,我琢磨了好几天,结果你光一张纸就拿捏住小花心思了。” 我好笑的看着他,说道:“这不是相心,这是用心,我又不是神仙,怎么会看得透所有人心思呢,就像你,我可是一直没看明白。” 马武瞅瞅我,“我怎么了?” 我笑意淡了些,“你对付那只黑貂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你阴阳术不一般,本事不小啊,那在孙强他家的时候,是怎么被那些不成气候的乌鸦伤成了那样,而且伤在脸上你倒是挺高兴,我都开始怀疑,你是不是真怕我从你脸上相面相出点什么来。” 马武瞪着我,张了张嘴,哑巴了一会才说道:“诶?你既然都收了那东西当跟班了,怎么还黑貂黑貂的,干脆起个名字不好?我帮你想好了,黑不出溜的,就叫小老黑吧。”边说着边抬手示意的指了指洗手间,扭头就拐弯走了进去。 我停下一阵无语,心说一问关键的就转移话题,要不就溜走,这货分明就是有问题! “我才不管她是孔花还是冯招娣,反正手术都做完了,咱们还接她回来干什么。” 听到冯光远的动静,我转头看看,往前走了走,就见斜对面的开水间里,果然是冯光远和他媳妇,两人边打水边捅捅咕咕的正说着话。 冯光远他媳妇白了他一眼说道:“是不是傻,外一儿子以后还得需要骨髓啥的,再找过去,孔老头再管咱们要钱怎么办,还不如趁这时候把那丫头接回来,放在咱们跟前儿了。” 冯光远皱着眉,“咱儿子没事了呢,接回来家里不又添张嘴。” 冯光远他媳妇又剜他一眼,“真是没脑子,她现在都多大了,也不是不能干活,就算养她五六年找个婆家一嫁,多要点彩礼不就什么都有了吗。” “对嚎,我怎么没想到呢,到时候多要点彩礼钱,给咱儿子娶媳妇也够了。”冯光远抬手拍着脑门,顿时喜笑颜开,凑近他媳妇夸道:“还是我媳妇脑袋瓜好使。” 他媳妇也是眉飞色舞。 我暗自冷笑,心说可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两口子真是凑一家了,算计人算计进了骨头里,既然今天碰见我,那就是他们算计到头了。 所以我也不急,就等着这两人从开水间走了出来,这两口子一抬眼瞅见我时候愣了下,也没说话,冯光远推推他媳妇,两人扭头就往旁边走。 我摇头开口说道:“这脑袋瓜子是好使,可要是自己脖子往刀上架,小心脑袋瓜子搬了家。” 冯光远和他媳妇知道我肯定是听到了刚才他们的谈话,所以停下来,冯光远他媳妇回头斜眼瞅瞅我,没好声气儿的说:“你胡说八道什么你。” 我看着冯光远他媳妇示意的抬手指了指脑袋左侧,“最近一段时间是不是偏头疼,吃药不管用,检查又无事,可一次比一次疼痛难忍,恶心,呕吐,失眠,疼起来恨不得把脑袋摘下去才好。” 冯光远他媳妇只看着我没吱声。 我看向冯光远接着说道:“你虽然脑袋不疼,右边身子和腿时常感到麻木,动作不协调,最近麻木感越来越明显。”我抬手指冲上指了指,“检查的话,医生应该会告诉你,脑血栓前兆了。” 冯光远明显一急,先慌了阵角,“你、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回道:“所谓眉连印堂寿不长,从小就会克爹娘,你妻子刚生下孔花的时候就差点没活过来,所以那孩子父母缘浅是好事,现在你们要往回接。”我笑着摇摇头,边转身走边说了句: “这不是脑袋有病是什么。” 章节目录 第502章 修手机店 冯光远他媳妇胳膊肘一怼冯光远,冯光远反应过来,从后边就追上了我。 冯光远笑笑说:“小兄弟,你说我们现在这毛病,都是跟小花碰面引起来的呗,也是,我老婆自打见过那孩子后才渐渐闹起了头疼毛病。” “所以你说那孩子克爹娘这话我信,过去有个算命的也这么说,要不我们也不能把她送人是不是。” 我心说送人和遗弃可两回事,而且遗弃小花也是因为她是个女娃,不过我也没揭穿,回道:“我不会算命,只是略懂些相面术而已,既然看得出也就随口那么一说。” 冯光远他媳妇也跟了过来,这时候眼珠滴溜滴溜转着说道: “我说你怎么上赶着孔老头家的事,原来就是干这个的,所以那时候把小花送到孔老头那时候,他把那十多万给你了是吧?” 我只笑不语。 冯光远他媳妇自然就认准了自己猜测,更加确定说道:“不对,你是钱还没拿着,所以才又跑医院来是吧,怕我们去接走那孩子,你的钱也就落空了,所以才故意说这些吓唬我们。” 我差点抬手鼓掌,真心叹道:“满心算盘,您这脑袋也的确是好使。” 冯光远他媳妇几分得意,“那这事就好办了,我们可以不去接小花,可再怎么说那孩子也是我生的,你呢,想赚那十万,怎么着也得让我们心里也平衡平衡吧。” 我停了下来,转身看着她,“听您这意思是要从我这分一杯羹?” 冯光远两边看看,自然向着自家媳妇,立刻打着哈哈,“也不能那么说,有钱大家赚,小兄弟你说是不是。” 我赞同的点点头,然后耸耸肩,“不过钱我确实没拿到,怎么分这杯羹呢。”我抬起手腕, “这样,我这菩提串珠可是无价之宝,给了你们你们肯定不亏,小花的事再与你们无关,怎么样?” 冯光远他媳妇斜眼瞅瞅我手上的串珠,撇了撇嘴,“这破玩意儿谁要。”她眼珠转着,“你要手头真没钱,那就把你那件貂皮大衣和围脖拿出来。” 我心下冷笑,嘴上不舍说道:“那貂皮大衣可是特意从国外订制的,加貂皮围脖可是十万都不止了。” 冯光远他媳妇挑眉笑道:“你看,我们要是非去接小花呢,你一分钱也捞不着白忙活一顿,那衣服再好也不当钱花是吧,让我们心理平衡了,你也就拿钱不耽误。” 我作势思量着,冯光远盯盯的瞅着我等着,直到我放弃的一点头,“行吧,您打了一手好算盘,我不答应也不行啊。” 冯光远和他媳妇互相看了看,眉眼间难掩一喜。 就这样,两口子忙不迭的跟我出了医院,上车取了那套貂皮大衣和围脖,一脸稀罕的抱在怀里,嘴丫子都快咧到了耳根子。 “既然东西拿了,那可就按照说好的不要食言。”我看着两人,接着语气认真的说道: “厚德载物,要是心思不放正,穿金戴银都是割身刀。” 冯光远他媳妇几分不耐烦的说:“别扯那个,明白,我们肯定不找小花了。”怕我反悔一样赶紧扯着冯光远扭头下车,嘴里还得意嘀咕,“谁又不傻,干嘛上赶着个冤家。” 我跟着下了车,然后看着两人远走的背影,两人兴奋不已的互相捅咕着,冯光远冲他媳妇直竖起大拇指。 我冷笑摇了摇头,这真是有眼不识连珠玉,机关算尽反落空。 迎面走来的马武瞅了冯光远夫妻两眼,到这边来边上车边说道: “你看我说啥,就说算计算不过做风水的,算命算不过……”似乎是怕我又想起之前那话题,忙又改口说了句“算了,上车赶路!” “我明明什么也没做,好坏都是他们自己算计去的。”我边上车边笑嘀咕,晃了晃手上菩提串珠提醒说: “寿命是个人自己造化,对冯光远两人你可以小惩大诫,但是不能私自害他们性命,改动因果。” 在我关上车门时候,菩提串珠上黑色正像水流一样流动滴落在了地上转瞬形成直立起了一只黑貂,一伏地伸着懒腰口中说道: “我是跟着你修行,但没说要听你发号施令,你把我的皮身转手给了别人,你觉得除了他们,我能放过你?” 马武边启动车边笑了声,“小老黑个不大口气倒不小,那么能耐怎么还让人把皮毛扒了呢,现在恋恋不舍的有用么,给你你能再穿上咋地。” 黑貂闻言气的差点一蹦三高,嗓子里咕噜噜作响,尖叫道:“我那是喝醉误失了身,跟你说的着么!不要仗着几分能耐我怕了你,再敢出言不逊,我就……” 马武笑笑,“就怎么着,你咬我啊。” 黑貂盯着马武后脑勺,倒是没有真去咬,而是直立起两爪一抱嘴里吧嗒吧嗒几下,然后得意冷笑, “休张狂,狗咬脑袋蛇缠身,大难临头了你!” 马武哼哧乐了声,“当着神算白葫芦面前,你那三脚猫功夫还是算了吧。” 我没太在意他们说些什么,正看着车窗外街对面经过的卖手机连带维修手机的店铺,想起坏掉的手机便说道: “马疯子,在路边停一下,我过去看看手机还修得上不。” “重新买个不就得了,干嘛费那劲。”马武嘴上说着还是把车停在了路边。 我嘴上说着“能修好就用着,没必要浪费”,下了车便往路对面走去。 我伸手推开门同时头上的门铃叮当一声声响,进了店里立刻打了个寒战,只觉得莫名一股子冷气扑面而来。 店面不大,有柜台摆放着手机,门口斜对面有个小柜台,后边有一对年轻男女,正依偎裹着毛毯着看电脑,电脑里放着电影。 听见门口铃铛响,年轻女孩转头看过来,忙起身微笑客气招呼,“你好,先生是要买手机?” 我拿出坏掉的手机也微笑回道:“修手机。” 女孩忙转头看向那年轻男孩,“肖旭,别看了,来活了。” 叫肖旭的却像是没听见一样,盯盯的看着屏幕,女孩不好意思的冲我笑笑,赶紧过去推了他一下。 肖旭惊醒一样吓了一跳,有些慌张的看看这边,我把坏掉的手机递过去,他反应过来忙接过起身,也没说话,低头到角落那边桌子前坐下,扯过仪器工具低头摆弄。 见我看着肖旭那边,女孩忙小说解释,“先生别误会啊,他不会说话”,然后招呼着我坐下等等。 女孩说的“不会说话”,指的应该是他是哑巴,其实让我暗自心惊的是那个叫肖旭的面相显露的凶煞气色。 应该怎么说呢,一眼看去就见他耳脑青云,鼻翼黑,泪堂现井字纹,讨债鬼缠身,而且应该有了轻生寻死念头。 我虽然看得出,但是有些事并不能随便横加干预,所以坐下等着,转头看看周围。 女孩热情端来杯热水,说着,“暖气坏了,屋里有些冷,先生你喝点热水能暖和暖和。” 难怪会觉得屋里凉飕飕的了,我接过道声谢,女孩坐下来接着看电脑里放着的电影。 过了一会儿明显到了可怕情节,女孩抬手捂着眼睛,我看看她有些想笑,心说电影而已有这么可怕?而看向屏幕里,看到一张放大的女人惨白脸孔心下也是吓了一跳。 我坐着也是无聊,跟着看了起来,电影里演着的是个荒村,阴森的动静诡异的身影显然是鬼片。 女孩看我也盯着看,就介绍起来,“这电影说的是一村里发生的离奇恐怖的事,而且据说是根据现实事件拍成的电影。” “整个村子荒废,连个活人都没有,屋子里还停着棺材,这样的地方白天都看着都吓人,更别说晚上了,在这种地方见到的可都不是活人。” 她想到了什么,看向肖旭那边问道:“对了,肖旭,你老宅那个什么四古村不也荒了吗,整村都搬走了是吧。” 肖旭那边并没有回答,而是抓起烟和打火机起身往外走,正迎上马武往门里走。 马武边进门边说着:“怎么这么久……”而他一抬头忽的停住,嘴里说了句“我靠”,然后就跟着肖旭退出了门外去。 章节目录 第503章 疑云重重 此时外边的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我看着门外边正抽烟说话的马武和肖旭,想起刚刚马武进门时的反应。 我知道,通常这种情况一定是他看到了什么东西。 这时那边桌上的手机叮的一声响,就看到上头放着的手机屏幕亮了,才知道手机已经修好了。 于是我起身到了桌前拿起看了看,就见信息正是马武发过来的,点开也只见到有一句话 “一屋子的死人!” 我心下一震,这时候再感觉到涌动着的那股子冷气,这时才知道,难怪一进屋就觉得寒气逼人,原来并不是因为暖气坏了的关系。 可什么叫一屋子的鬼,难道说这屋里不是一个两个而是一群? 这时候再听电脑里传来的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就更觉得脊背发凉了。 我转头看向店门外的马武,正好他也向这边看过来,抬拇指扬了下示意着走,然而这时他身后的路边突然急停下一辆黑轿车。 车门一开就呼啦啦跳下来三个蒙着黑头套的人,一个手上轮起的棒子就砸在了马武的头上,倒下去的马武连同被蒙住脑袋的肖旭都一股脑的被拽上了车。 这过程几乎是连一分钟都不到,我追出门的时候,那辆黑轿车就已经迅速开走了,随着“咯吱”车胎摩擦声音,车后屁股一甩消失在了街拐角。 “肖旭!这怎么办啊,肖旭!!”后边追出来的那女孩又惊吓又急切的大呼着,眼看着人就这么被绑架上了车带走,急得直跳脚,忙拿出电话报警。 警察来后,调取了店门口和附近监控,因为对方都蒙着头看不到模样,而且车追踪到了两三个路口就没了影,一时线索难寻,所以警察做了笔录后离开,我们也只能等待消息。 通过刚刚女孩和警察交谈我知道了女孩名叫杨阳,和肖旭并不是情侣,只是关系不错的男女闺蜜关系。 “一定是叫雷哥的那些人!”杨阳非常确定的语气说道:“他们早就给肖旭打电话,说要弄他。” 杨阳说的这个雷哥刚刚并没有跟警察提,所以我问道:“你说的雷哥是谁?和肖旭是有仇?” 杨阳犹豫了下回答:“雷哥是地下内脏基地中介接头的,肖旭就是跟他联系做的交易。” 我惊讶道:“私下交易内脏可是违法的,肖旭急需用钱?” 杨阳点点头,“从前年开始,肖旭的母亲患上了抑郁症自杀了,去年他父亲又精神失常,常跑出去惹事,前不久又从楼上掉了下去,脊椎摔断了,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 杨阳低下了头神色感伤,“肖旭真的很难,考上了名牌大学也放弃了,为了给他父亲治病,打了好几份工,还卖过血,谁知道又想到了卖内脏。” “知道后我立刻喝止,我把电脑和包都卖了,凑够钱让他先把订金还上,谁知道那个雷哥不收,还三番两次打电话过来恐吓肖旭,说了要弄他这样的话。” 杨阳忙抬头看向我,眼中一片水雾,“这件事绝对不能跟警察说啊,那个雷哥之前就说了,要是肖旭敢报警,就弄死他什么的,现在肖旭在他们手里,我们报警的话肖旭肯定就没命了。” 我明白的点点头,也叹口气,心说肖旭的面相上看是讨债鬼缠身,难道就是这个叫雷哥的? 我思量了下说道:“现在不光是肖旭一个人,连我朋友都被他们带走了,把那个叫雷哥的电话方式给我,我联系下试试看,能不能把人救出来先。” 杨阳立刻点头,起身翻找然后说:“肖旭手机不在,对了,肖旭家里书桌上就有那张卡片。” 于是杨阳忙拿上钥匙关了店门,带着我去肖旭家,还好不远,就在店铺对面的巷子里。 过了街我经过房车的时候,注意到四个轮胎竟然都被扎了,看口子似乎是刀捅的,这让我心下不由得一阵疑惑。 怎么看都像人故意做的,要说那个雷哥和肖旭之间有过节,怎么会连同马武也带走了呢,这是让我想不明白,不知道这车胎被扎跟马武被带走有没有关系。 跟着杨阳穿进巷子一路来到了一栋老旧的火烧楼,上了三楼杨阳开了门,点亮灯。 就见屋子不大但是东西很多,显得很乱,在杨阳进了小屋里翻找时候,我四下看看,瞅见窗玻璃上贴着个变了色的喜字。 等了一会儿没见杨阳出来,我便也跟着进了小屋,就见小屋桌上地上都堆放着书籍和泛黄的学习资料。 杨阳几乎已经把整个桌子翻了个遍,抽屉里也都掏了出来,她回身焦急又无助的看着我,“怎么办,找不到,我记得肖旭就放在了这里的。” 看她急得要哭出来一样,我忙安抚说道:“没事,慢慢想,就算找不到也还有别的办法。” 杨阳松口气,忙问:“还有什么办法?” 我想到年轻人未必会信卜术,便简单回道:“需要肖旭的出生年月日等身份信息,最好有生辰八字,越详细准确越好,方便的话告诉我一下。” 杨阳虽然不明白我为什么问这个,但是现在只能指望我找回肖旭,所以认真想了下说道:“我只知道肖旭户口本上日期是2002年4月13日,要说确切的时辰,只能去问肖叔叔了,明天我去医院问一下。” 我点点头,当晚只能住在了肖旭家里,杨阳也留下住在了肖旭的房间。 毕竟也是心焦睡不着,我起身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又到窗前看了看窗外环境,转头注意到柜子上的相框,照片里是一男一女和一个十来岁大的男孩三个人,从孩子眉眼间看得出正是肖旭。 看那男女知道应该是肖旭父母了,我细看了下两人,虽然是七八年前的照片,从照片上来看夫妻恩爱,家庭和睦,是个温馨和乐的家庭。 而背景来看应该也是这个房屋,格局没怎么变,就是现在显得更老旧晦暗了些。 想到明天还有的忙,我放下照片就关了灯倒在沙发上,耳边传来滴滴答答表针跳动的声响。 我半睡半醒间忽的听到一身女人的叹息,并不是杨阳的声音,心下一惊惊醒,起身回头就见那边老旧的藤椅上果然是坐着一个人影。 因为屋里光线很暗,所以只能看到黑漆漆的一个人影,看不到脸孔,能辨认出是个女人。 凭空冒出来一个女人,我知道事出有异,没有动也没有出声,然后看着她缓缓抬起了一只手,手臂骨瘦如柴。 她的手指指向了肖旭房间,然后缓缓的横移,最后直指向了我。 我努力镇定下来,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肖旭房间门开着,但是门里也像个黑洞一样,黑黝黝的什么也看不见。 我正不明白,忽的就看到那黑暗里走出个人影,而且不止一个,周围也是忽的多处很多人影晃动。 我心惊的刚要起身,可身后突然一只手搭在了我肩膀上,随后就一张苍老的脸孔从我肩头探出,声音带着愤怒的怒吼道: “杀人偿命!杀人者偿命!” 你声音几乎是刺穿我的耳膜,我剧烈一抖,睁开了眼睛,而且半天缓不过神。 这时候闻到饭菜的香味和炒菜动静,我坐起转头看看,杨阳正在厨房里忙,原来已经是天亮了。 我有些头疼的低头一手搓了搓脑门,想起马武传给我的那条短信,又想到昨晚梦见的诡异的情景。 一屋子的死人…… 我手上动作停住,自言自语的嘀咕了一句,“杀人者,偿命。” 难道肖旭身边的讨债鬼并不是那个雷哥,而是真的有鬼? 所以讨债也并非讨债,而是讨命? 可要真是如此,要说一两只亡魂纠缠我也不会这么吃惊,怎么会一屋子都是,肖旭是杀人狂吗?能欠下一屋子的人命债? 我是越想越头疼,现在不仅是不知道马武被什么人带走,而且还牵扯出了肖旭身上,如此惊人的谜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