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女王种田忙》 章节目录 第一章 末世女王驾到 盛夏。 热辣辣的午后太阳直照着西门头沟小山村,村里人都摇着团扇里三层外三层围在娄家小破院门口,伸长脖子,看戏…… “哟,娄四这会真死啦?” “啧啧,看那眼珠子都翻出来怪吓人的。” “我滴娘,感情撞墙这么不好看呐。” “呜呜……呜呜,我的四儿!” “老四啊老四!” 村民们的窃窃私语声,妇人的哀号,一切由远而近传进耳朵里,紧接着就感觉到,有无数双手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好烦呐,已经被卷在薄草席中的人猛然张开眼睛,眨巴眨巴。 “……”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道惊恐的声音:“诈……诈尸……” 众人定睛一看,不得了,原本要抬出去埋了的人,居然睁开了眼睛,大家伙顿时倒抽一口凉气,全都哑然地凝固住,只到看见娄家原本围在娄四周围哭的人一个个吓得屁滚尿流地跌坐到地上,村民们才回过神,像炸了锅似的四下纷纷逃散。 “诈尸咯,诈尸咯!”惊骇的吼叫声响彻门头沟小山村的上空,一时间人仰马翻鸡飞狗跳,乱做一团。 唯有一个人,她起初是跌倒在地上,然后又连忙扑过去抱着娄四的头摇晃:“四儿四儿,你醒了,你没死?” 消瘦苍白的娄四瞪着大大的清亮眼眸,看着这个满面风霜憔悴的妇人,心中闪过一个疑问,这特玛是谁? 下一秒,所有的信息都迅速反馈到她的脑海中,原来这个抱着她摇的妇人是原主的娘亲杨秀秀,至于周围那六个躲得远远的,或尖叫或哭泣的人,居然是她的亲兄弟姐妹。 这不今天,在恶婆婆王桂花威胁下,就想把病秧子大女儿娄老大卖给村东头的麻子婚配,以便给家里捞些补贴。 出了这么件丧尽天良的事情,娄家七子女中唯有娄老四奋起反抗,可她天生愚钝,原本想一头撞到麻子肚子上,谁料瞄偏了准心,自己一头去撞到了土坯墙上,当场气绝。 把在场的人都吓一跳又摸不着头脑,娄老大要成婚,他娄老四抢着自尽算个怎么回事? 见事情闹大,麻子拍拍屁股走人。 接下来实在没办法的杨秀秀只好拿出家里的破草席子,想着把老四裹一裹埋了,也算是给她短暂的一生有个交待。 谁知道……她,居然活过来了! 此时,紧接着其他人也反应过来,就有几个连忙上前七手八脚地把裹着娄老四的草席子解开。 “老四,你活了就好。” “四哥,呜呜!” “四弟!” “还好还好,草席子还能用。” 娄老四看着这一群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血亲,无声地扯了扯嘴角:“……” 脑海中接收的狗血信息量一时之间让娄四有些消化不了,她得缓缓。 “行了,都给我闭嘴,别嚎了!” 娄四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晃晃悠悠地走向小屋门,她现在脑子一片空白,得睡一觉,真希望一觉醒来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继续回去做她的未世造星女王。 身后,众人面面相觑:“……” 不得了,娄老四居然能说出一句利索话?? 同时走进屋的娄四也被眼前一幕给震住。 家徒四壁这四个字在脑海里闪过,只觉胸口一闷,就在这时候,娄四突然感觉到内虚里有一股奇异的力量在缓缓流动,她不由得暗暗惊喜。 还好,虽然来到这个破地方,但她一生二的异能还在,连忙闭上眼眸缓缓调息,在短短的时间里,身体有了点力量。 …… 听说娄四没有死,事儿不大,王桂花又不想退钱给麻子,麻子就带着人重新杀了回来,说什么也要把娄大姐接走。 相比起王桂花和麻子的强势,杨秀秀回嘴的声音听着像蚊子似的,根本就辩驳不了他们。 刚要走进屋的娄四扶着门框扭身看出去。 既然现在还是娄家的一员,这事她不能不管。 无语。 只见娄家大大小小八口人,唯有娘亲杨秀秀顶在那儿,大姐弱不禁风还要二姐扶着,只知道哭哭啼啼,娄老三穿着破烂衣服窝在角落里,手指头上拆根稻草玩,他可是这个家里岁数最大的男丁,虽然才十七岁。 其他小的就更不用说了,靠不上。 这家人,像一盘散沙,怪不得被人欺负成这样。 看样子是该教教娄家的兄弟姐妹们,什么叫团结就是力量了。 “都给我闭嘴。” 娄老四站到了杨秀秀身边,双手环抱在胸前,抑着下巴眼神犀利地看着对方的人马。 “咦,你个小王八蛋,敢吼我。”王桂花正骂得正欢实,突然有人叫她闭嘴,还是平时傻不愣登的娄四,自然一点也不怕。 “老王八蛋骂谁呢?”娄四斜她一眼。 “你……” 别说王桂花呆住,就连麻子和其他村民也呆住,娄四居然还会反骂人? 杨秀秀更是不解地看向她一眼。 娄四只当没有把众人的表情收在眼里,而是上前一步道:“麻子你听好,钱是王桂花收的,你要钱找她,要人,我们不给,你也休想把大姐从这里带走,否则别怪我们娄家让你好看。” 麻子表情怪异地扭曲着:“哟喝,撞一下没撞死你到撞出浑身贼胆了,告诉你今天我还就把娄老大给带走,看你们这些小王八蛋能把我怎么样?” 眼看对方气势汹汹地挥挥手叫几个亲属上前,杨秀秀吓得连忙拉住娄四:“四儿,少说两句。” 此时的她和家里的其他子女们,完全没有时间去思考为何娄四突然这么能说会道了,不过就冲她天不怕地不怕这点,怕还是一股傻劲儿。 哪知娄四不仅不听,反而淡淡地回头:“三哥,抄家伙。” 娄老三正在揪稻草的手停住:“啊?” 只听娄四又吩咐:“二姐,先不用管大姐,进屋里拿东西,老五老六老七,进屋,拿刀拿斧只要是能砍人的都行。” 大家一时没搞明白:“……” 娄四大吼一声:“快去。” 哦! 众人这会才反应过来,进屋里抄家伙去。 很快从屋里出来,大大小小,手里抱着柴块的,举着豁了口的砍刀的,还有拿着根棍的,齐排排站好,眼神都是一副奶凶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二章 一群窝囊废 一向胆小懦弱的杨秀秀吓得不知该怎么办才好,见此情景,居然两眼一闭栽倒在地上。 看到娘亲倒地,所有人神色大变,立刻扔了手里的东西跑过去看情况。 “娘,你没事吧?” “别死啊娘,呜呜呜!” 一时间好不容易才像样的队伍又四散开乱成一锅粥,娄四满头黑线…… 她咬着后槽牙默默地走过去,捡起地上扔着还算镗亮的砍刀,挺直了腰杆子挡在娄家乱做一团的众人面前:“麻子,你听好了,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今天谁敢上前我就砍谁,来一个砍一个来两个砍一双,反正我都是赚,不亏,来啊,你们谁先来。” 麻子家的亲属们看着那冷森森的砍刀脖子一阵发凉,再看看娄四的凶狠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那么简单,大家的脚步都迟疑地站住。 就连麻子自己也莫名地开始发怵,娄四不傻了? “别怕她,我就不信她还真敢砍。”王桂花本能地摸了下腰间的荷包,想叫她退钱,做梦。 哪知她不出声还好,她这一出声,反而让麻子转过头瞪着她:“婶子,退钱来,这门亲事我不要了。” 王桂花连忙劝:“你这傻孩子,怎么能这么轻易让步,她哪敢怎么样啊,上面有官府呢!” “可是娄四他?” “你别管娄四,一个死孩子,还能管得了家里姐姐的婚事?” 站在对面的娄四眯了眯眼,清亮又黑白分明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戾气:“麻子,有种,你来。” 麻子心里一紧。 阳光正好折射在那把砍刀上,寒光一闪而过,就好像能感觉得到刀锋已向他砍来一般,他吓得脸色瞬间变白地转身就走,连亲戚们的招呼都来没来及打。 等大家反应过来,才连忙跟了上去。 咦,这……王桂花失望地张着嘴巴,这也太怂了吧? 还不服气的王桂花转过头的时候,正好看到娄四笑眯眯地看着自己,晃了晃手里的菜刀,她也吓得天呀叫唤着,急急忙忙回去了自家小院。 …… 杨秀秀被娄老三背回屋里。 所有人围在她身边六神无主,娄四无奈地只能自亲上手,拍脸掐人中,没一会,在大家瞠目结舌中,杨秀秀悠悠地醒过来,端着破葫芦瓢喝了一口水问:“四儿,老大……老大被麻子带走了吗?” 娄四还没出声,大姐就哇的一声哭出来:“娘,我害怕。” 大姐这一哭,整个娄家就像得了传染病似的,一个接一个大大小小的都哭了起来,顿时间小小的屋里哭声此起彼伏,没有在短时间内会停的样子。 娄四退到一边看着只叹气,一群窝囊废,随后头疼欲裂地转身走出小屋。 这个家需要改变,大大的改变。 不过眼下,还是填饱肚子最重要。 眼看着天色已晚,娄四虽然会一生二的异能,可首先必须得有原物,否则她也无法完成。 她在小院里转了一圈什么也没有找到,反而被隔壁院里王桂花家的大公鸡叫声吸引。 娄四两眼发亮,她站在院子一角里静待天黑。 古代的人天一黑几乎没有什么娱乐,为了省灯油,王桂花一家早早就睡下了。 这给了娄四翻过院墙的机会,她凭着原主的记忆摸到鸡窝前,一只手掐住鸡脖子,一只手捂住鸡眼睛,凝聚异能力量,口中轻念有词,不一会,一团柔和的白光在怀里闪动之后,怀里多了只一模一样的大公鸡。 没想到来到古代第一次用异能就成功了,虽然生活物是禁忌,之后会让她有种浑身无力的感觉,可总算是搞到了第一顿吃食,犯禁一次又如何。 娄四抱着公鸡翻墙回到家里的时候,娄家人已经哭累了横七竖八的躺在炕上睡着了,只有一个角落里来传来轻轻的抽泣声。 “谁还没有睡?” “四儿,是你吗?” “三哥!” 黑暗中娄四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一个大男人晚上不睡觉在那哭,不用问也知道为啥,一定是饿得睡不着,半大的小伙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闹了一天到晚就喝了几口水,不饿才怪。 转念一想,娄家姐弟们一个比一个懒散,就像一堆堆烂泥,她得把他们糊上墙,还得逐一击破。 这个娄老三虽然笨拙,但是家里唯一帮得上忙的壮丁,行,就从他开始。 “三哥,你先起来,我们到外间说话。”娄四招招手。 反正也睡不着,娄老三就糊里糊涂地下炕,光着脚跟她走到院子里,然后才恍然问出一句:“四儿,你说话不结巴了!” 这不是重点,娄四让他瞅了一眼怀里:“看这是何物?” “鸡?” 娄四连忙嘘了一下:“小声点。” 娄老三完全不敢相信,从小到大,他就见过别人家院子里有鸡,有时候看到别人家杀鸡扔出来的鸡毛团子,他都能馋得掉口水,不过此时还是忍不住问:“你偷来的?” “别管,就问你想不想吃?” “当然想。” “行,小声点去打水,我们把鸡宰了收拾好,煮好了叫大家伙一块起来吃。不过你千万要说这是野山鸡。” “交给我吧!”娄老三太激动了,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吃过鸡肉,过年过节的时候都是闻闻别人家的香味,此时哪还控制得住,一把将娄四怀里的鸡拿过来,咯吱一声,直接把鸡脖子扭断,大公鸡的翅膀还扑腾着呢,最后的一丝丝叫声都没来得及叫出来。 娄四:“……” 这家伙只会使一身的蛮力。 两人轻手轻脚地把大公鸡收拾干净,又抱了柴火回去点上灶,打了满满一大铁锅水开始煮鸡,这是一个漫长而折磨人的过程,尤其是对娄老三来说。 娄老四侧不然,她稍微闭目眯了会眼睛。 等睁开眼的时候,就看到炕边上一颗两颗脑袋慢慢地凑近…… 鸡汤的香味把娄家人全都惊醒,他们有的趴在炕边上看着锅里,有的光着脚站在灶边上,在火光的倒映下,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贪婪的表情,就像一头头饿狼,恨不得立刻往前扑。? 章节目录 第三章 本妞娄轻尘 好家伙,感情这是要抢? 果然饥饿能让人变成魔鬼,此时娄家的大大小小眼里都冒出了绿光,眼看着锅里的鸡汤开始沸腾,肥硕的大公鸡也开始翻滚,肉香味四溢在小屋里,光线低暗中,每个人的肚子都开始咕咕叫唤起来。 形势一触即发…… “都往后站。” 娄四连忙弹跳起来拦在灶台前,张开瘦弱的双臂厉色道:“如果你们想吃,就要听我的话,否则,谁不许吃。” 她也是万不得已啊,在美食面前,别说小的,就连身为娘亲的杨秀秀都要控制不住自己。 大家愣了愣,忙不迭地点头,哪还会去想四儿怎么突然变得家里的主事人了。 娄四一脸严肃:“首先,今天晚上家里吃鸡的事情千万不能往外说,一个字都不能漏,老六老七,你们两最小,听明白了吗?” 六岁的老六和四岁的老七重重地吞着口水点头。 “很好,接下来等鸡煮熟后,由我来分,每个人都一样多,但是,娘亲得多吃一只鸡腿,她这些年来养育你们不容易,大家应该懂得尊老爱幼,同不同意?” 每个人都点头:“同意。”反正也听不懂,就先答应着呗。 娄四很满意自己控制住了全场,她点点头,叫大家伙去把各自的碗拿来等待着,这时才发现家里居然连八个碗都没有,只有六个,其中三个还是豁了口子的。 没办法只能轮着吃,分好肉块之后,娄四决定她和娄老三到最后才吃,当然为这个同意,她奖励了娄老三一只鸡爪子。 “三哥,你表现得很好。”娄四微笑着表扬道。 娄老三啃着鸡爪子差点哭出来,太好吃了,原来鸡肉是这个味道。 接下来整个小屋里只有咀嚼的声音,叹息声此起彼伏,热热闹闹又让人看得心里发酸,娄四的眼睛有些发红,要不是来到古代,她永远想像不出来这种吃只鸡能吃得这么香的场景。 只到最后,锅里连一滴汤都没有剩下的时候,大家才意犹未尽地各自回到炕上,一条被子横着盖,能盖三个人。 也只到这时候,杨秀秀才战战兢兢地问出一句:“四儿,老三,这只鸡……是哪来的?” 娄老三脖子一梗:“野山鸡,没事。” 杨秀秀神色困惑:“那你们是去哪儿抓的?” 娄四连忙赶在娄三面前说话:“娘,别想那么多,吃美了就睡,做个好梦。” “……” 杨秀秀再不说话了,可她提心吊胆的躺下, 什么野山鸡,她在这个山沟沟里活了一辈子,从来没有见过,哪有这么巧的事情就叫自己两傻孩子半夜三更抓到了? 不过回头看到老六和老七小脸满足的样子,她又不由得跟着微微地绽了绽唇角,四儿说得没错,吃都吃了,别想那么多,明天兵来将挡水来土淹,为了孩子们不饿死,管不了那么多了。 可是刚闭上眼睛,杨秀秀心里又一阵激凌,傻四儿怎么还会安慰人了? …… 隔天清晨天还没亮,杨秀秀就起床去小院里伸长脖子细听,怪了,没听着哪家骂人的,也没听说哪家丢鸡的,难不成,还真是野山鸡? 可她看着那褪下来的鸡毛越看越心惊,瞧着像婆婆王桂花家的大公鸡。 杨秀秀吓得连忙就地挖了个土坑,把鸡毛给埋掉。 只是令她不解的是,只到太阳东起,也没有听到婆婆那边传来叫骂声! 还不太适应自己新身份的娄四睡到日上三杆,只到感觉到呼吸一阵憋闷才醒。 张开眼睛,就见一只打着补丁的手臂横在自己胸前,自下往上看凑近她的这张脸,皮肤蜡黄,但眉宇清秀,修眉如刀,薄唇线条清冽,五官好看到是挺好看,不过手就!! “手往哪放呢?”娄四立刻坐起来,怒视着聂风。 这家伙是原主在村里的唯一好友,和她一般大,从小玩到大也不知道她是个女娃,奇就奇在这,原来的娄四虽然脑袋瓜子不清楚,甚至不清楚到根本就连自己是男是女都不知道,但她有一个基本原则,就是在别人面前,一定不解裤腰带。 而村里人听信娄四阿爹的谎言,还真以为娄四生下来就是个男娃,就这样,女儿身男儿装的娄四为了完成让娄家看起来壮丁特多的任务,此事居然隐瞒了十六年。 此时聂风一脸懵:“这有什么,大家都是男人,怎么跟个小娘子似的扭扭捏捏,不过话说回来,你的胸是有些奇怪,为何跟我的不一样啊?” 话完低头看向自己的胸:“你比我瘦,胸却比我大……” “闭嘴。”娄四捏捏眉心坐起来,她的脸有些发烫。 聂风顿时满脸惊喜:“四儿,看来你三哥没有说错,昨天那一撞,把你的脑袋瓜子给撞灵光咯,现在说话也不结巴了,甚好甚好,如此一来,我看谁还敢欺负你。” 娄四没有理会他的絮絮叨叨,下了炕去打了盒水回来,对着盆照看自己的样子。 昨天,一切发生得太突然,她连娄家的姐弟们那张黑乎乎的脸到底长什么样都没有仔细打量,更别说自己的脸。 只见盆中倒映出一张令人做呕的脸,除了露出一双清澈澄亮婉若明月的眼眸外,巴掌大的小脸上全是黑色的泥垢,头发又脏又乱,很随意的在头顶上用布带束了个发髻,披散下来的几缕又显得凌乱不堪。 “照什么照,你又不是女子,还在乎容貌?”聂风上前按了她头顶上一下:“走了,去河里捉鱼。” 娄四转头看着他:“你的名字谁取的?” 聂风一脸得色道:“自然是我阿爹。” “我也要给自己取个名字。”娄四眨巴了一下眼睛:“从此后你就叫我娄轻尘如何?” “娄轻尘?呃,这名字……” 聂风还没有反应过来,娄轻尘已经端着木盆出去了,她对这个能和娄家六子区别开来的名子,很满意,娄轻尘,唔,从现在开始,她就是娄轻尘。 虽然后来当聂风叫她名字的时候,村里的人大都一脸懵逼,可她不在乎。?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偶遇妖孽男 两人来到河边,一块儿坐在河边上挽裤脚准备下河。 聂风乐呵呵地打量着她:“看你,脚也那么丁点,小得像个小娘子,要是不知道的人,光看这双脚还以为……” 话完就忍不住用手指头去戳了一下她的脚背,实在太稀奇了,一个大男人长着双女儿家的小脚,还没有他一个巴掌长。 娄轻尘两眼一瞪:“滚一边去。” 她气呼呼的样子把聂风逗得笑了起来:“兄弟,我并无取笑你之意,再说谁规定的男子不可以长小脚,等将来你长大些娶上个娘子,照样是个男儿郎。” 娄轻尘不由得笑笑:“这么说你是想要娶小娘子咯?” 还没容聂风说话,那边五大三粗的娄老三气喘唏唏地跑来了。 昨天晚上开了荤,知道了鸡肉是什么滋味,而且早晨起来村里也没有人打到门上,这让娄老三认定一件他自以为深藏的秘密,跟着撞过一回墙的娄四,就有东西吃。 “呵呵,四儿,阿风。”跑来的娄老三一脸墩实地笑着坐到他们两身边,也开始挽裤腿准备下河。 聂风皱了皱眉头:“你怎么来了?”都是一村人的孩子,不过他不怎么喜欢娄老三。 娄老三脸皮很厚:“我来跟你们一起捉鱼。” 就在他们两争执的时候,坐在中间的娄轻尘看到自己的小脚在他们两双大腿中间,实在是太显眼,她连忙悄悄地把脚指往泥土里拱进去,故做轻松地说:“三哥,阿风,你们两先下去捉,我脑袋瓜子还疼,先坐一会再下去。” 两人对视一眼,点点头,起身下去河里。 先用河石把浅滩区垒出一条小河埂,然后再由另一个人从上往下走往河边杂草丛里赶,另一个就守在河埂边,如果有鱼来,正好就可以来个瓮中捉鳖。 这招他们从小玩到大,捉的鱼儿无非就是些小鱼仔子,多数时候拿来玩的,就算再馋也下不去口吃。 娄轻尘到期盼着今天能捉到一条大鱼,这样她还可以来个一生二。 就在河里的人卖力干活的时候,她不动声色地双手垂于两侧,指尖轻扣出捻诀,心念在内虚里旋回一圈,竟发现只有薄弱的一层异能,如果从沉回到天灵算起,那她现在只在婴儿层的级别。 怪不得昨天晚上变出一只大公鸡就浑身无力,虽然犯了禁,但也不至于如此,不过若是在未世,她这点修为连口水都难抢到喝,更别说做未世造星女王。 异能修力这件事情急不得,眼下唯有保障自己能好好活下去。 娄轻尘缓缓收回心念,才发现河里的两个人因为谁去上游赶鱼的事情争执着,一同往上游去了,此时晶莹剔透的河水涓涓而响,微风抚过,阳光下,白色的芦苇荡漾无边。 不对…… 娄轻尘猛然把目光再划回去,只见芦苇间站着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男子,男子身姿挺拨衣袂飘飘,墨发披在脑后,五官有着绝世出尘的清冽感,面陪线条完美无瑕,尤其那双眼眸,带着七分寒意三分邪戾,似看着她,又似无处安放,像深海上空的星辰,遥不可及。 娄轻尘心里一惊。 对方有没有看到她刚才失神? “小兄弟,过来。” 突然一道粗犷的声音传来,从那白衣男子的身后走出一位身带佩刀满脸胳腮胡的人,朝着她招手。 “叫我啊?”娄轻尘故意装做左右言他的样子,同时在脑海里拼命寻找原主的记忆,西门头山沟村里有没有这号人物? 答案就是,肯定没有,看对方的穿着非富即贵,不是达官贵人也是富家子弟,为何走到这个小山村里来,不得而知,只是她现在心里有点慌,越是靠近对方,就越慌得厉害。 根本就不敢看那白袍男子,只是看着佩刀大汉讲话:“这位大叔,请问叫我何事?” “有没有装水的碗,给我们公子打些来。” “呃,没有。” 嘴上回答着,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明明是大热的天,却在靠近之后,让她感觉到了后背发凉的丝丝怵惧感,奇怪,她娄轻尘什么时候怕过人。 更何况,是一个初次见面的人。 她给自己提了提气,微微抬起眼角,只见对方傲然而立,那种自身俱有的矜冷尊贵感让人几乎要忽视他唇边的血丝,这个长得像妖孽一样好看的白袍男子,受伤了。 看情形,大概是内伤,而且看他面若白纸,应该伤得不轻。 惊鸿一瞥之后,娄轻尘连忙移开视线:“大叔,喝水何须一定要用碗,用片叶子就可。” 话完摘了片槡叶做示范,叶尾处一交叠,便可用了。 胳腮胡大叔神色迟疑,很明显怕这样会怠慢了他家主子,正欲说话,突然几只银色小飞刀从芦苇深处射了出来。 对方形踪诡异,这一手飞镖甩得干净,利落…… “公子快走。”胳腮胡大叔连忙横刀去栏。 谁想到那飞镖竟然震得他的大刀弹得向旁边一歪,只取白衣男子胸口。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娄轻尘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完蛋了,如此强大的后劲内力,白衣男能躲得过去,别说他受了内伤,哪怕是好端端的也…… “啊!” 就在她的思绪还没想到后果的时候,肩上突被白衣男推了一把,原来他双掌同时起落,一只手用内力把飞镖逼得斜向一边,另一只手力道轻轻地推开看似呆若木鸡的娄轻尘,因为她靠得太近,有可能会被误伤。 惊叫一声后一屁股跌坐到地上,娄轻尘的心中闪过震惊。 白衣男子的内力简直深不可测,双掌同时出手,他竟可以做到一重一轻,不错不错,真乃万中无一,盖世英雄。 然而下一秒,这位盖世英雄突然一口鲜血喷出来,整个身体摇摇欲坠。 胳腮胡大叔又忙着防御……没办法,人家还救过自己呢,娄轻尘连忙跳将起来,用半个瘦身子把他高大的身躯支撑住。 “喂,挺住啊,千万别倒。” 男子垂头靠着她,他身上有股奇异的清冽幽香,似有若无地流淌在鼻息面前,墨色的长发随风飞舞,有几缕掠过她的脸庞,痒痒的。? 章节目录 第五章 初遇 此时白衣男子根本就连半句话都讲不了,似乎刚才那一招已经拼尽他所有的力气。 “小兄弟,快带公子走,我为你们争取时间。”大叔回头吼道。 啊? 什么? 娄轻尘心想,明明就连人家的飞镖都接不住,还要抵死去拼,那不是自找死路吗? 大叔回头焦急地呲目大吼:“走。” “……” 看来她已没有选择,只能扔下一句:“那你多保重。” 话完,转身半搂半扶,半拖半拽地带着白衣男子往前快步离开,对方几乎处在一种恍然昏厥的状态,以她的小体格来说,如果不是先前运过体内的异能,根本就没有力气扶得住这么个高大的男人。 走出去没有多远,身后,传来一阵刀剑拼杀的声音。 这倒霉的,明明是出来捉小鱼,谁知道捡到这么一个!! 娄轻尘一边走一边寻思着要把男子藏到哪里去,而且是用最短的时间,最快的速度。 就在这时候,在河里的聂风和娄老三骂骂咧咧地走下来,冷不丁就看到刚才还说在岸上歇口气的娄轻尘身边居然多了个人,二人愣住:“……” “还愣着做什么,快点过来帮我扶着。”娄轻尘低吼。 二人连忙跑过来:“怎么回事?” “老四,这是谁啊?” “哪那么多废话,快点找个地方把他藏起来,要快,不然我们三全都得死。”娄轻尘回头看了眼身后。 娄老三一脸懵逼,他只是来捉鱼的,发生什么了:“……” 还是聂风脑子转得快,说:“跟我来。” 背人这种粗活自然由娄老三来,他转身背起白衣男子,娄轻尘在一边扶着,三个人跳进了河中,一路往前走了一段之后,只见河堤一边的岸底有一个因为长年累月被河水冲出来的大洞,眼下形势紧急,只能把白衣男子背到里面去,再在洞口铺上些荆棘。 可是这个简陋的藏身之所并不保险,如果对方顺着河岸搜上来,找到的可能性还是很大。 唯一的办法就是娄轻尘出去把敌人引开。 她跑到河里一边搅浑水,一边破口大骂:“哪里来的混蛋,我好不容易才看到一条鱼,你跑过去把我的鱼都吓跑了,要是今儿我娘我大姐二姐三哥……还有那个恶婆娘奶奶吃不上鱼,看我不好好问候你家祖宗十八代……” “小鬼,骂谁呢?”突然一道如尖锐的声音传来,就像嗓子里有沙发在磨蹭,听着非常不舒服。 “我骂刚刚跑过去的王八蛋。”娄轻尘转过身,立刻脸色露出惊诧,一副怕得缩着脖子的样子。 只见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男人,他身后分别跟着两个打扮怪异的人,刚才问她话的,就是一个背上有个大坨背的老者,而另一个瘦瘦高高留着山羊胡子的人手里牵着一根铁链,铁链的另一头,就是刚才帮他们争取时间去拼命的大叔。 大叔伤得不轻,满脸是血,不过他看到只有娄轻尘一人的时候,知道主子已被藏起来了,脸上便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欣慰感。 为首的面具男眼眸冰冷,声音更冷:“刚才你见到的人跑往何处?” “那!”娄轻尘指指河边一片田地后相连的大山:“他往山里跑了。” 面具男子冷哼一声,修长的身躯一举飞跃,朝着大山方向而去,另两人一左一右拉着络腮胡大叔紧随其后,看样子,恐怕要凶多吉少。 虽然这三人都被自己给哄走,可娄轻尘不敢大意,她装做捉鱼的样子看着三个人走进了森林中一会,这才小声对堤洞里的人道:“阿风,三哥,把他带出来,我们走。” 聂风推开荆棘伸出头:“接下来怎么办?” 娄轻尘转动一下眼珠子:“麻子在村东头不是有一院废弃的小房子,先到那里去躲躲。” 只听娄老三在里面道:“呀,他又吐血了!” “快背出来。”娄轻尘心里一紧,这是大叔托付给她的人,要是出了事她可没办法交待了。 娄老三背着白衣男子出来的时候,他肩上已有一滩污血,平时老实本份的家伙哪遇过这样的情况,一时之间神情难辩,要不是碍于面子,恐怕早就哭出来。 看在眼里的聂风摇了下头,这就是他不喜欢娄老三的原因,长得五大三粗,性格却娘们兮兮的。 娄轻尘连忙小声道:“三哥,你救了此人不亏,下次若是有好吃的,我一定会多分给你一些。” “真的?”听到吃,娄老三神情振奋。 “自然是真的。” 娄轻尘看向聂风:“小心点别被人看到,我在前面帮你们探路,若是真的遇到人,就说是一个昏倒了的乞丐。” 话完,转身去河堤岸边上抹了一手黑泥,朝着白衣男子张俊俏的面庞一把糊上去。 …… 三人很顺利地把白袍男子偷偷背进了村东头麻子的老屋里,其中一间厢房里还有张破桌子。 娄轻尘连忙把上面的蜘蛛网扫一扫,再抱了些干稻草铺上,等娄老三放下白袍男子后,告诉他:“你现在回河边把衣服洗干净,否则晚些回去说不清楚,记住,不能告诉任何人这里发生的事。” 娄老三点了下头:“呵呵,四儿,你真的不傻咯!” 聂风道:“那这人怎么办?” “啧!” 娄轻尘视线看向男子,好歹是一条人命,她有些惋惜:“还能不能活要看他的命了,阿风,你去弄些水来。” 聂风和娄老三走后。 小小的屋里静谧得能听到虫子穿过草杆的声音,娄轻尘闲来无事也开始仔细地打量白袍男子,她把束在头上的发带解下来,帮他脸上那些黑泥擦了擦。 顺便,也摸了把他的袖子,哧,穿得这么好,身上却连一个铜板都没有。 同时不小心碰触到男子手腕的娄轻尘神色微变,此人肌肤滚烫灼热,定是最后一招没有来得及内力回降所至。 这种情况下搞不好,是会走火入魔的。 只可惜自己现在异能低微,根本就帮不了他什么。? 章节目录 第六章 不行拖出去埋了 即救不了,钱也没有捞到,娄轻尘轻轻地摇摇头,就在她转身准备去门口看看外面的动静时,手腕突然一紧,对方蓦地惊醒过来,一把钳住她,同时劲臂收回去,迫使始料不及的娄轻尘整个趴到了白袍男子的胸口上。 她的一头乌发披散而下,清澈如明月的眼眸中飞快地掠过一抹慌乱,同时,也对上了男子湛黑冷凛的寒眸。 “你是谁?”他另一只大手扣住她的小脸,近乎捏到变形。 “我特玛是你的救命恩人,这么快就不记得了?”由于姿势别扭,她的另一只手根本就帮不上忙,嘴巴也因为被捏着下巴,说出来的话有些含糊不清。 “叫什么名字?” 男子苍白的脸色闪过困惑,因为内力干扰而神智大乱的他,似乎在用力让自己找回到清醒的状态。 “娄轻尘。” “娄……轻尘……” 男子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修长的指尖一点点松开力道,眼眸开始失焦,面前的小脸有种变得模糊遥远的感觉,称着这时候,娄轻尘连忙一把推开他。 揉了揉手腕,气不打一处来地看着这人再次陷入昏迷之中:“老娘的手……” 咯吱,身后响起推门的声音,她连忙止住话转身。 走进来的聂风拿着一个土罐子,里面装满水,还有两个碗,一个碗里装着两馒头。 “你家还挺富裕的。”看着那两个白面馒头,娄轻尘忍不住吞了口口水,从早上起来到现在,她什么都没吃,就娄家那情况,能有口热水喝都不错了。 “你吃一个,给他留一个。”聂风很体贴地拿了一个给她,原本以为她会像平时那样连忙塞进嘴里,却突然说:“我一会再吃。” 聂风抓抓头:“对了四儿……” 娄轻尘一瞪眼:“叫我什么?” “呃,娄,娄轻尘,那我以后就叫你轻尘。”聂风笑了笑:“对了,你还没说这人是谁,你从哪里找到的?” 娄轻尘清眸转动,她知道刚才在河边看到的事情事关重大,不知道反而更安全,她可不会拖自己的好哥们下水的,便故做轻松地说:“我也不知道他是谁,反正当时正好有人追他,就救了呗,接下来看看他能不能活,要是不能活,拖出去埋了就是。” 聂风突然呆看着她不说话:“……” “你看我做什么?” “轻尘,你的脸那么小,眼睛又长得好看,披着头发的样子好像个小娘子似的。” “胡说八道。”娄轻尘才想起来因为要帮白衣袍男子擦脸,发带还在自己手上,她连忙把头发抓起来扎,可惜不会束古代发型,还是聂风看不下去地帮她手里的发带拿过去,动作很温柔地帮她束成发髻:“你从小到大都不会束,要么是你娘,要么是你的哥哥姐姐,有时候是我帮你束的,不记得了。” 娄轻尘:“……”内心里还有些小感动。 束好头发,两人把白袍男子扶起来,给他灌了点水。 就在这时候娄老三冲了进来:“四儿,快,麻子又上家里闹了。” 娄轻尘立刻放下白袍男子,扭身往屋外跑,蓦又想起什么:“你们两先过去,我们三个人一起出去怕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娄老三和聂风点点头连忙冲了出去。 看着他们走远,娄轻尘才返回去角落里,拿起一个白馒头,放在手掌上,闭目…… 谁料,被灌下水的白袍男子侧过头去,他恍惚地掀开一缝眼眸,只见角落里有个嫩小的背影坐在地上,面对着墙壁不知在做什么,稍后,一团柔和皎洁的白光,无声地弥漫开来…… …… 事情的起因原于王桂花早晨看到娄轻尘不在家,于是又找上门来闹。 老太婆早就看这个儿媳妇不顺眼,生了这么多仔没一个有用的,还克死了她儿子,她现在看杨秀秀就像眼中钉肉中剌。 这两年来,眼看着隔臂媳妇家的那些儿女们一天天长大,王桂花早就寻思着要把姑娘们一个个嫁出去,自己好赚些聘礼钱,哪知道才嫁第一个就被娄老四坏了好事。 这不,王桂花来跟杨秀秀又哭又闹,一一数落她的不是,光克死她儿子这一项,杨秀秀就在婆婆面前抬不起头来。 王桂花闹的时候,她的大儿媳妇刘氏早就悄悄去把麻子叫来了,反正都是要闹,不如闹大些,最好把老二家这些个仔子全处理了,将来,他们大房也好把二房的屋子给占过来。 麻子昨晚上一宿没有睡着,钱钱没了,人人没落着,这事儿他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于是叫上几个近亲,乌泱泱的来了。 等娄轻尘跑回到娄家小院的时候,昨天晚上的情景再现。 杨秀秀一个人跟一群人说着好话,娄家子女们哭哭啼啼没一个做点有用的事情。 “今天无论如何你都得把老大嫁出去,要不然你能养她一辈子,麻子家有钱有地,嫁你个女儿还吃亏了是杂滴?”王桂花一边说一边点着手指头,刘氏站在一边嗑瓜子儿看好戏。 杨秀秀缩成一团:“娘,可是麻子都快五十的人了,老大又……” “五十怎么了,你以为你家这病秧子还会有谁要?”王桂花的手几乎要戳到杨秀秀额头上,完全没有注意到,就在这时候,走进小院的娄轻尘把麻子吓得悄悄地不说话了。 昨天晚上他还在想呢,那个娄四傻怎么不傻了? 娄轻尘不声不响,沉着小脸走过去,顺势推了刘氏一把,刘氏没想到会有人暗算她,整个肥壮的身子不由得往前一跌,居然把王桂花给撞得踉跄了好几步。 “哎哟,谁撞我?”王桂花站稳后回头一看是刘氏,气不打一处来,瞪着三角眼:“你!” 刘氏吓得连忙摇手:“不是的娘,是……”她回头看到娄轻尘,立刻怒吼:“好啊你个傻子,原来是你在推我,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话完厚厚的手掌朝着娄轻尘打过来,她灵巧非常,轻盈地罢腰让过了, 让刘氏打了个空,然后回头笑嘻嘻地看着麻子:“麻子我问你,你不就是想讨娄家的姑娘填房嘛,正好,我大伯娘家的姑娘长得可水灵,你随便挑一个去,要不然,我大伯娘看着都眼馋得要死。”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大伯娘玩阴招 围观的村民们听到娄轻尘的话,不由得一阵哄笑。 刘氏的脸顿时涨成猪肝色,咬牙切齿得一张胖脸都变了形:“你个傻子,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另一边,刘氏的女儿娄娇娇脸色红得要滴出血来,在大家的哄笑声中跺了跺小脚,转身推开人群跑回自己家去了。 面对刘氏的再次进攻,杨秀秀连忙上前张开双臂拦:“大嫂,求求你了,你别打四儿好吗,她哪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呀,要打,你就打我吧!” “哼,都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刘氏心里产生一个恶毒的想法,胖得眯成一缝的眼里闪过狡猾的光茫,突然越过杨秀秀,朝着娄轻尘扑去。 不过她不是去打她,而是在跑过去的时候突然把腰身弯下去,伸出胖手就去扯她短衫下的裤子,死傻子,长这么大还娘们兮兮的。 今天到要让村里的人看看你到底是不是个带把的! 娄轻尘没料到对方会有这么一招,不过她的反应并不慢,连忙后退,同时脚落下的时候,看似不经意地踢了块尖嘴石头过去…… “啊!” 刘氏扑了个空,收身已经来不及,并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胖身体结结实实地砸在那块尖嘴石头上。 疼,胸口前传来的激烈反应让她一声惨叫后嚎哭了出来。 “把麻子的钱还给他。” 娄轻尘才不管大伯娘嚎不嚎,转身怒瞪着想上前来帮忙的王桂花。 “你……”王桂花吓得一激凌,不知道为什么心中莫名生愄,立刻想转身跑,哪知被娄轻尘一把揪住后衣领子,伸手去她的腰间扯下钱袋子,远远地扔给了麻子。 “数数,以后再也不要来骚扰我家,否则这后果嘛……你想像不出来。” 麻子神情懵怔地一把接住钱袋子:“……” 村里人错愕:“……”娄四果然变了。 整个小院里只有王桂花如老鸨一样的尖叫声:“麻子麻子,不要拿我的钱。” “婶子,我看这事就算了吧!”麻子连忙把自己的银子钱拿了,把干瘪下去的钱袋子扔回去,他现在越法的不想再掺和这件事情了,早脱身早好。 王桂花两眼发红地挣脱开娄轻尘的手,连滚带爬的跑过去捡起钱袋子抱在怀里,心疼得像被割了一刀肉似的,顿时一屁股坐到地上拍着大腿哭嚎起来:“老天爷呀,娄家怎么生了这孽种啊,胳膊肘往外拐的玩意儿,没良心的东西……” 那边拿了钱的麻子带着亲戚走了。 村里人继续看戏。 王桂花和刘氏婆媳两一个坐着一个躺着嚎得不亦说乎。 杨秀秀慌得连唇色都发白了,她不知道该先去哄谁,只能举着擅抖的双手不知所措。 手上突然一暖,抬眼,只见娄轻尘拉住了她,绽唇递过来一抹安心的笑意,声音不轻不重掷地有声:“娘,我们进屋去。这哭啊,也是能哭死人的,呆会要是外面没声了我们再出来,然后去报给官府,就说这里哭死两人就行了。” “可是……”杨秀秀大脑一片空白。 没有可是,娄轻尘拉着这个可怜的妇人,再招呼着其他兄弟姐妹:“进屋。” 一家子就这样进了屋,关上小破门。 那小破门把这个喧嚣的世界隔绝开来,看热闹的人群一阵叹息:“没想到娄四现在做起事情来有条有理。” “对啊,还很有胆魄。” “啧啧,看来娄家总算出来个能说话的人了!” 站在人群前面的聂风抿了抿唇,一脸欣慰,他的好兄弟能有些表现,他心里也跟着高兴。 …… 进屋后,娄轻尘从袖子里掏出五个雪白的大馒头。 这是她先前在麻子的小屋里,借聂风带来的馒头变化出来的,五个,已经是极限。 此时看到屋里人一脸惊讶的表情,娄轻尘压着声音道:“大家别出声。娘,你来分一分,我们一边吃一边听她们嚎,就当看戏。” “这是哪里来的?”杨秀秀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哪怕是去乞讨,西门头沟小山村里也没有人能给得出这么多馒头来。 她生怕是偷来的,自然震惊不已。 “娘,四儿拿回来的肯定能吃。”娄老三根本就不管来自何处,反正他饿得眼睛都绿了。 其他人舔着嘴唇,都不想说话,只想吃。 娄轻尘道:“不用担心,三哥没有说错,只管吃就好。” 杨秀秀的眉头依然没有舒展开,不过还是用干枯的手把馒头掰开,一一分给大家。 就这么点馒头还要留两个,当做晚上的饭。 嘭! 突然一阵砸门的声音响起,那小破门原本就没什么安全感,一下子就被砸开了,站在门口的娄德一脸怒容地看着屋里的人。 而屋里齐排排坐在炕上的人,每个手里都拿着一小片白面馒头正吃得香。 这娄德是娄轻尘的大伯,也是村里的村长,他这些天都进了城,刚刚回到家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于是立刻杀上门来。 此时娄德愣在当场,他没料到娄家这窝兔仔子还有馒头吃。 而正在尽力阻拦他的聂风也被眼前的一幕给震道,他心酸地想,原来轻尘不舍得吃那个馒头,是要拿回来给姐弟们一起吃,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一个馒头不可能分成这么多份。 “哟,大伯,你终于回来了!” 相比起同时被吓得缩成一团的娄家人,娄轻尘慢慢悠悠地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尘埃站起来,面对怒目晴瞪的娄德,并无半点惧色。 “好你个娄四,村里人说你一撞还把脑子撞开窍了,我看未必,你是把良心给撞没了。”娄德拿出大家长的气势:“连奶奶和大伯娘也敢打,你到底还是不是个东西?” 杨秀秀吓得叫了声:“大哥,四儿错了!” 娄轻尘神情不屑:“我有没有打,村里人都看得清清楚楚,这不我正寻思着,等你回来后我们就一起去趟县城衙门,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县太老爷说一说,请他老人家来给个审叛,你看,这个法子可还行?”? 章节目录 第八章 装傻缺 “你说什么,去衙门?”娄德气结地大口呼吸着,厚实的胸口忍不住起起伏伏,打从进村里开始,他就听到一些人的风言风语,没想到亲眼见识才知道娄四果然不一样。 她居然晓得要进城去找县太爷,身为村长的娄德,又如何敢把自家的丑事罢到县太爷面前。 只见娄轻尘扬了下眼角:“大伯,我也是想还自己一个清白,否则上打奶奶下揍大伯娘的事情传出去,以后我还要不要做人了?” 娄德恼得差点一口气上不来,只能颤抖着手指向杨秀秀:“弟媳,这就是你教的好儿子。” 杨秀秀吓得险些没有晕倒过去,大伯是村里最有威严的人,现在也被四儿给得罪了。 吼完这一句的娄德转身离开了小屋,出去院子里脚步一顿吼:“别嚎了,都跟我回去。” 婆媳两的哭声戛然而止,这就完事了? “德儿,怎么回事,你跟娘说说。”王桂花立刻从地上爬起来跟上去打听,刘氏紧跟在他们母子两身后抹眼泪,她是真的疼。 看着他们一家人离开,娄轻尘轻哧了一声,这个大伯可不是个好东西,别的不说,光看两家挨着住一块儿,他家的大瓦房有多醒目,他们这边的小破屋就有多碍眼,从远处看,大瓦房像是一个随时会把小破屋给吞拼了的怪兽。 这些年来,估计也没有少欺负他们小破屋。 “轻尘,对不起啊,要是我家更富裕些,我可以给你多拿几个馒头。” 一切归于平静,聂风神色抱歉地说。 娄轻尘拍了拍他的肩:“好兄弟,你已经帮我很多忙了,谢谢哈。” 坐在炕上忧心忡忡的杨秀秀看着这一幕:“……”她先是迷茫呆板的神情,突然像夜幕之后的曙光一般,光彩绽放。 等聂风一走,便立刻把娄轻尘拉到一边:“四儿,那些馒头是阿风给的?” “嗯。” 娄轻尘知道她一生二的异能不可让任何人知道,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聂风来当这个好人。 杨秀秀把声音压到最低问:“四儿,娘问你,阿风是不是对你很好?” “是。” “那你愿不愿意嫁给他?” “啊?!” “四儿,你是个姑娘家,明白吗?” “……” 娄四用了两秒钟的时候来思索着要如何接这个话题,她做出一个呆滞的表情,思绪却在瞬间千头百绪。 杨秀秀这个时候突然揭穿她的性别,无非就是想要在全家都处在饥饿的时候抓住聂风这根救命稻草,简直再一次完美地展现出上梁不正下梁歪,烂泥糊不上墙的小破屋家风。 而她,以一个古代女子的三从四德论里,唯一能抗争的只有一个法子,那就是……装傻缺。 一会后,娄轻尘一脸好笑:“娘,你在跟我开什么玩笑,我明明就是男儿身,哪会是姑娘家,你是不是被大伯给吓糊涂了?” 话完伸手去杨秀秀额头上摸,杨秀秀推开她的手,着急地解释:“你听娘说,你真的是姑娘家,你的身体和男儿的身体是不一样的……” “那男儿的身体是什么样,要不然,你找个来让我瞧瞧对比对比?” “……”杨秀秀的脸蓦地红成猪肝色,好家伙,这怎么对比? 就在这时候,娄大姐咳嗽不止起来,她身子一向弱不经风,再加之这两天闹腾得厉害,此时更是有种风一 吹就会倒的感觉。 也幸好大姐咳嗽,一家大小全都围了过去,娄轻尘才成功地避开了杨秀秀。 就在小屋里一群人忙着照顾大姐的时候…… 隔壁大瓦房里却炸开了锅。 娄娇娇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在家里闹个不停,娄轻尘说要把她许给麻子那句话深深地伤害到她的自尊,她可是家里的掌上明珠,平时家务活什么的都不让做,是一心想要培养成小家碧玉,往城里嫁的。 这两天娄德进城,目的就是为她寻个好婆家。 她没想到这么严重的事情,阿爹回来居然没为她报仇,心里自然咽不下这口气。 一时之间大房里的人都在哄着这位大小姐。 哄得精疲力尽的刘氏没有法子,只好把娄德叫进里屋,脱掉上衫露出胸前那块跌到在地上时,撞到石头砸出来的淤青:“看到没,这也是那个傻子打的,她说娇娇几句没事,那把我打成这样,总该讨点说法了吧?” 看着娘子肥硕的胸口,娄德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我心里有数,早晚得收拾她。这些日子没事你们都盯着点,我怀疑隔壁院里就是一窝贼。” 刘氏连忙系着衣服带子:“怎么说?” 娄德神色阴沉:“我今天看到那破屋里的人,居然在啃馒头,他们早就穷得揭不开锅,哪来的面做馒头。” …… 等大姐睡着后,娄轻尘靠在门框上,嘴里咀着一根稻草思考问题。 改变这个家迫在眉睫,光靠她一生二过日子,就这修为,早晚她的小命也得折腾进去。 她眼睛一斜打量着炕上的那群人,抬手,指向他们……大大小小立刻全瞪大了眼睛看着,不知道她会点到谁? “三哥,你跟我来。”最终手指头的方向停在娄老三那儿。 这家伙早就跃跃欲试了,立马跳起来:“四儿,我们去干嘛?” “你带我去看看家里的田地,这样整天窝在家里混吃等死不是办法。”娄老四话完就转身往屋外走,她搜寻过原主的记忆,生在小山村,居然对田地这回事情一点印象都没有,这不是胡扯么? 哪知往前走了两步后发现身后没有跟来的脚步声,不解地回头,只见娄老三抓着头,一脸救助地看向炕那头。 娄轻尘不解:“怎么回事?” 杨秀秀才抹着泪冒出一句:“我们家没有田地,前几年为了医治你那生病的阿爹,那几亩薄田,全卖给你大伯了,可惜,人还是没有救回来。” “那这些年你们怎么过日子?”娄轻尘震惊不已,完全忘记了自己以一个第三者的身份问话。 好在杨秀秀和众人也没有反应过来,还七嘴八舌地说:“上山挖野菜啊,四儿,你不记得了?” “还有去隔壁村里要饭。” “要不到就饿着。” “桑树叶都吃过。” “还吃过蚂蚁呢!” “……” 娄轻尘惊讶得足足有五秒钟说不出话来,特玛的,这么说,如此家庭的她,聂风还能跟她做朋友,还真是看得起啊!? 章节目录 第九章 上山 “呜呜呜,现如今……都是我拖累了这个家,要是我没有这病身子就好了!” 这边正说着田地的事情,那边大姐突然又哭了起来。 娄二姐连忙安慰道:“姐呀,我们是一家人,何来的拖累不拖累,快别哭了啊!” “是啊,姐,我们是一家人。”娄老三也安慰着。 宣少说话的娄老五低头沉默坐在一边,小小年纪就懂得人间辛苦的娄老六和娄老七看到大姐哭,紧跟着也要哭。 而身为母亲的杨秀秀,唯一能做的就是先抹上了眼泪。 这个家,整个一眼泪缸里泡出来的。 一家人,个个只知道哭不知道想法子把肚子填包,团结到是团结,可他们这是要抱团死。 就在一个时辰前才用修力变化出五个馒头的娄轻尘现在虽然浑身不舒服,可是看着这么一家子人,她心里更不舒服。 特玛的,活人还能让尿给憋死了? 今天之内,她是没办法再用异能了,可她想了想,有了主意:“三哥,跟我上山。” “啊,上……上山?” “嗯。” “你是说,上门头沟山?”别说娄老三的脸色变了,娄家上上下下没一个不是满脸震惊的样子。 门头沟山是他们这个小山村背后的一座巨大屏障,此山险峻巍峨,常年茫雾缭绕,顶峰中间像是被一把巨斧劈成了两半,远远看去像一道下落地上顶天的巨门,因此门头沟山之名由此得来。 平时村里几乎没什么人敢上去,哪怕想上山找柴火,也都是到旁边的小山小峰上捡,根本就没有人敢迈进那道巨山门。 至于为什么。 其实也没有人能说得清楚,祖上留传下来的,就说山中有妖怪,蛊惑人心,女人去了回不来,男人去了被吸尽阳气而亡。 此时看到娄轻尘点了点头,娄家兄弟姐妹们顿时吓得一个个从炕上跳下来围着她:“四儿,去不得。”“四哥,你不能去送死啊,呜呜!” “……” 娄轻尘抚额,她这暴脾气,人还没去呢这就哭成一片。 “都给我闭嘴。”娄轻尘忍不住吼了一嗓子,把大家伙吓得茫然地看着她,她咬咬牙:“少废话,你们在家里的也不能闲着,大姐身体不好在家歇着,顺便看好老六和老七别让他们乱跑,娘负责把家里的水缸打满,二姐和老五,你们去小山包上捡柴火。瞧这一家子没一个人样,今天晚上都给我烧水好好洗脸洗脚。” 众人本能地摸摸自己的脸,他们觉得一直挺好的:“……” 娄轻尘吼道:“听到没?” “听到了!”大家才乖乖地答应。 娄老三连忙问:“那我呢,四儿,你不会真叫我陪你上山吧,我……” 我字的尾音还没有说完,胸口上的衣领子便被娄轻尘一把揪住拖出了小破门外:“你带我去到门头沟山口。白白长这么大块,简直废柴一个。” “废柴是什么意思?” “……闭嘴。” …… 西门头山沟到底有多吓人,只到走近了入口才知道,只见山门里一片迷雾,能见度大概不足十米,寂静又神秘之间透着一股子冷森森的阴沉感。 此时才刚刚过正午而已,可是站在这里,却莫名的有种浑身发凉的感觉,总感觉那山门里头,会突然冲出什么妖兽一般。 怪不得村子里的人都不敢进门头沟山。 娄老三这会早已经吓得腿都软了,要不是娄轻尘逼着,他连山口这里都不敢靠近:“四儿,我们还是回去吧啊,相信三哥,饿不死的,回去后,三哥就去隔壁村里讨饭好不好?” 娄轻尘回头瞪了他一眼:“你先回去,太阳落山之前我自会回来,还有,记得要去照看那个白衣男子。” 话音一落,完全不给娄老三啰嗦的机会,直接就迈步走进了山门之间。 娄老三吓得不知所措地看着她的背影融进了迷雾之中…… 相比起娄老三的恐惧,娄轻尘清眸都闪烁着异彩。 小山村里的人哪会知道,越是没有人类涉足的地方,珍贵的东西就越法多,当然,危险是不可避免的,可她喜欢冒这样的险。 眼前的迷雾随着自己走近后会往四周消散,再转身往后看,便已经没有了来路。 娄轻尘拨出了腰间的砍刀,警惕地一步步往前。 进山没一会便看到小道不见了,各种尖锐形状的石块四处都是,她小心踩在这些石块上,穿越过一片满是荆棘的地方,再跨越来一条不宽的小河。 河水清澈见底,冰凉沁心,却独独不见有鱼。 就这样顺着崎岖的山坡往上爬,并在能见度极底的情况下,整整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后,娄轻尘终于听到了一点动静。 这里太过安静了,安静到她听着自己的脚步声都有种清晰异常的冷硬感。 此时,左手边的树林里响起一阵唰的拖动声。 娄轻尘没有犹豫地扭身冲过去,竟看到一团雪白正顺着积满厚厚松针的坡面往下滚,一只兔子,娄轻尘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的时候,几乎在同一时间手里的砍刀已向那兔子掷去。 嘭,一声低沉的落地声。 砍刀很准确地把兔子的一只脚钉在了地面上,它拼命挣扎着,只到娄轻尘顺着坡跑下去扭住它的脖子轻轻一扭。 “好肥的兔子,呵呵!”娄轻尘揪着兔子的耳朵,用一根藤条把它系在自己腰上,再在四周找了找,没有找到兔子洞之类的,到是找了几样常用跌打药,还顺手用石块砸下来一只蹲在松树顶上的野山鸡。 眼看天色不早,下山的路还有一段时间,娄轻尘摸了摸腰间的食物,打算今天到此为止,谁想就在她亦转身的时候,只见远处山顶上突然有一团七彩光茫弥漫闪动。 但也只是一瞬,那光茫便消失不见了。 娄轻尘叹了口气,她自有能窥见珍贵药材的异能,可惜现在修为极低,哪怕看到异像也不能有所作为,眼下身处密林中十分危险,只能怀惴着困惑先下山。 只不过那团七彩光茫还是勾起了她的好奇心,以前她从来没有见过。? 章节目录 第十章 跟你谈笔生意 太阳就要落下最后一缕余辉的时候,站在村子口路上的娄家人终于看到了那个娇小的身影,背后的夕阳光线让她显得比平时挺拨坚定,好像全身都渡着一层淡淡金光,有种神圣的感觉。 众人的心,莫名就安定了下来。 “四哥。” “四儿。” 小六和小七跑过来一边一个抱住娄轻尘的腿,小家伙们虽然小也意识到一件事情,只要有她在,就一定会有吃的。 娄轻尘感知着两个软绵绵的小家伙亲眤搂抱,摸着她们的头顶神情微怔。 心中突然之间有些千头万绪。 曾经是未世女王的她,从来就没有感受过家庭温暖是什么,无论位置爬得再高,无论是喜是悲都由她独自承受,哪怕晚上回到那个富丽堂皇的家里,欢迎她的也只是毫无生气的冰冷。 可是现在眼前的一切…… 打住。 娄轻尘晃了晃脑袋甩掉动容的情绪,如果可能的话她还是要离开这里的,可不能轻易留恋。 “三哥,把兔子拿回去收拾干净,今天晚上,有肉肉吃咯!”娄轻尘笑着捏了两个小家伙脸上一下,看着她们高兴得跳起来。 娄老三惊喜地瞪大两眼接过兔子:“老天爷,四儿,你真厉害。” 杨秀秀和大姐二姐也高兴得说不出话。 以此同时,娄轻尘的视线扫过一言不发的娄老五一眼,这小小少年,三拳打不出一个冷屁,简直就是娄家的黑洞存在。 “行了,快跟你三哥他们回去。”娄轻尘拍拍怀里的两个小家伙。 杨秀秀在那边问:“四儿,你呢,这么晚了你还要去哪?” “别管我,我一会就回去。” 看着一家人欢声笑语地走远后,娄轻尘转过身,远远看向村子另一头的那间高楼大瓦房,眸光闪了闪。 …… 麻子靠在软炕上,嘴里的烟杆子被吸得吧嗒响,缭绕的烟雾挡住他的麻子脸,表情不明。 这两天关于要纳娄家大姐做妾这件事情闹得有点丢脸,他现在心里还堵得慌。 就在这时候大娘子进来说道:“老爷,那个娄傻四找上门来了。” “谁?” 麻子像被挨了一刀似的弹跳起来。 不知为什么,自从看到娄四举砍刀的样子后,他现在听到这个名字神经就特别的敏感。 大娘子道:“娄四。” “……”麻子噎在那一会:“她来做什么?” “提着只野山鸡,说是来卖给你的。” “什么?” “你还是出去看看吧!” “不见不见。” “可是……她人已经进堂屋了呀!” 大娘子没料到敲门的是娄四,她打开门又想合上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人家硬挤了进来,还大拉拉地走进了堂屋,现在正坐在那里嗑瓜子呢! 麻子恼怒不已,只能硬着头皮去了前厅堂屋,果然看到娄四坐凳子上,翘着二郎腿正在嗑瓜子,他那珍贵的黄花梨茶机上,放着一只死了的野山鸡。 “你来做甚?”麻子没好气地冷哼,并心疼地把装瓜子的碟子挪到一边。 娄轻尘清亮的眼眸中闪过一抹讽意,皮笑肉不笑:“哟,这么小气。” 麻子没坐,站在一边怒瞪着:“娄四我告诉你,我们两家的事情白天都说得清清楚楚,钱我即已要回来,便不会再去找你大姐的麻烦,你今天晚上来我家,到底有何用意?” “卖只鸡给你呗,我能有何用意,过去的事情既往不咎,未来的生意我们慢慢谈。”娄轻尘扬了下眉稍,手指了指野山鸡。 麻子满脸不屑:“谁要跟你卖鸡,我家有的是。” “那你可看清楚了,这不是一般的鸡。” “滚滚滚!” “行,算你没眼水。”娄轻尘站起来拍了拍手,感叹道:“这可是门头山里捉出来的鸡,人间大补啊!” “什……什么?” 麻子浑身一怔,连忙上前挡住她的去路:“你说这是哪里来的?” 娄轻尘扬起下巴看着他:“门头山里捉的,小爷我今天午后进的山,不信你自己瞧这只鸡,村里哪户人家有?” “你真进了门头山?” “算了,你不信我也懒得跟你啰嗦。” 娄轻尘做势要走,麻子连忙张开双臂不让走了,麻子脸上早已堆起了菊花笑:“四儿,让我看看门头山里的野山鸡长什么样。” 话完,弯下腰看着娄轻尘手里提着的野山鸡,只见其毛色艳丽非常,鸡冠雄伟好看,鸡爪更是弯如明月锋利如刀。 这一看就不是家养的,可是门头山那么险峻的地方,她一个这么瘦弱的少年郎,真敢进去? 结合从昨天开始看到娄四的变化,再到现在看到她手里提着的野山鸡,麻子有五分信也有五分不相信,表情一时怪异非常拿不定注意。 “看够了没有啊?”娄轻尘不耐烦地把手收回去:“要就出价,不要我走了,连几颗瓜子都舍不得给的人家,哼,小爷再不会来第二次。” “别别别,四儿,刚才是我不识好歹,来来……坐下,跟我好好聊一聊,你是怎么进门头山的,那山里头有稀奇古怪的事物没有……” “当然有咯,小爷差点把命都搭在里面,其他说出来怕吓死你,总之你若不要,我就拿回去给家里人进补,这可是难得的好东西,那门头山里的野山鸡,说它是土凤凰也不为过。” “啊这……” 眼看着娄轻尘真要走,麻子急得生怕错过这绝好的机会,可他又拿不定注意,最终一咬牙:“那你给我个开个价。” 麻子的心病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妻妾二位难于应付,早两年便有了男言之隐,曾经有位老中医就告诉过他,想要治此疾症,唯有寻得世间奇物。 怎样才算奇,人参之类的只是区区,那奇物,要看天时地利和缘法,而且缘分到面前的时候,千万千万不能错过。 而今天晚上这只门头山里的野山鸡,也算是近两年来他遇到最奇的事物了! 话完,只见已经走到门口的娄轻尘转过身来,脏兮兮的小脸上带着七分笑意三分狡猾:“这就要问你了,当初我大伯乘人之危从我家买走的那几亩薄田,用了多少银子钱?”?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人人一副好皮囊 麻子看着门口的娇小身影和她脸上诡异的笑容,莫名脊梁骨像一阵发凉,当天娄德要乘人之危的时候他还曾经怂恿过。 现在娄四突然撞开窍,完全像变了个人似的,而且连门头山那种地方也敢闯,这样的娄四要是找他麻子报仇,那岂不是一个麻烦吗? 想到此,麻子立刻竖起两根手指头,迫不及待地撇清自己:“我听说是二两银子,只是听说而已,四儿,这件事情可跟我没有半点关系啊!” 可恨。 小破院的旱地加水田一共两亩地,如此面积,做为血亲的娄德居然只给二两银子,好一个吃人不吐骨头。 娄轻尘眉色渐渐变沉,伸手对麻子说:“那你就给二两银子,从此后他日之事我绝不会再提起。” 麻子顿感无力的张了张嘴:“……” 他想说,一只鸡二两银子也忒贵了吧? 可却一个字都不敢问出来,眼下站在他面前的娄四,已经不再是昨日之前那个傻小子,对方笃定而犀利的眼神仿佛在告诉他。 她掌握着他所有不为人知的秘密,想要以后的日子过得舒坦,眼下这笔交易,成也得成,不成也得成。 无奈之下,脸色发白的麻子最终把擅抖的手伸向了腰间的钱袋子…… 娄轻尘手里掂着二两银子走后,麻子立刻吩咐大娘子去把野山鸡宰了煲汤,他吃完之后果然感觉浑身筋脉热气腾腾,疗效立竿见影,小妾的屋中再次恢复了莺莺燕燕之语。 …… 原本,娄轻尘完全可以轻轻松松用一生二的异能,将这二两银子变化成四两,可惜她现在修为只在沉回阶段。 而把一份金银财宝变化成二,已是点石成金的修为,所以眼下她暂时还不能做到。 进屋之前娄轻尘把银子装进了内袋里。 没想到娄三带着全家人回到屋里后就开始收拾煮兔子,可是无论他们再馋再饿,哪怕煮好了,也要等着她回来。 只到她进门的那一刻,杨秀秀才笑着打趣说:“好了好了,四儿回来了,我给大家伙分兔子肉。” 娄轻尘怔了怔,她没想到他们会等着她回来一块吃饭。 这种感觉好陌生,以前从来没有过,就像一股春风,把她的身心吹得一阵暖洋洋。 莫名地,原本愤愤不平的心绪,也因为看到娄家大大小小而变得温和柔软起来。 吃完兔子肉喝完汤,娄轻尘悄悄地把娄三叫到一边问话:“三哥,那个人还活着吗?” 娄老三点点头:“有气是有气,不过一整天下来就没动过,能不能活过明天不知道。” 娄轻尘拍了他肩上一下:“那行,我现在去看看,你告诉娘他们,早些休息。” 娄老三说:“那你早点回来。” 娄轻尘嗯了一声,迈步走出了小屋,往院子破门那边走过去。 这时,身后小屋里传出一阵欢声笑语,她的脚步不由得停下,转身走回到小窗口,透过破窗看着屋里的一切。 娄二姐和娄老五果然听她的话,去捡了柴火烧了水,把一家大小的脸洗得干干净净的,刚才她没有好仔细看。 现在打量才发现,娄家的这些兄弟姐妹,居然个个都长得还算不错。 大姐瓜子脸清瘦,凤眼含羞带怯。 二姐圆脸杏眼灵动,樱桃小嘴,额头饱,满。 娄老三这个废柴男其实长着一副绝好的身材,五官也十分俊俏。 娄老五是家里第二个男丁,眼下十岁的年纪,身形消瘦,性格常常沉默寡言,面部线条柔和清冽,眼神自带忧郁气质。 至于小女娃六岁的娄老六和四岁的娄老七,虽然眼下还没有长开,可是打眼一瞧就是两个小美人胚子,有她们两在,娄家凄凉的日子显得热闹多了。 没想到老天爷给了他们娄家人一副窝囊废的性格,却打开了另一道窗,人人赏一张俏脸,也算是睁开了眼。 怪不得麻子有了小妾还硬要娄大姐,原来这王八蛋眼光毒,他一早就知道娄大姐长得好看。 娄轻尘抿唇绽开一抹苦笑,转身走向小院门口悄然离去。 …… 夜色下,长年没有人住过的小院更显孤冷。 到达后,娄轻尘轻手轻脚地推开小院门走进去,只达小屋,透过窗外穿进来的月光,看到木桌上的白衣人平躺着,只见他的脸色泛着一层淡淡的灰白,薄唇紧抿,结实的胸膛几乎看不出起伏变化。 她连忙走过去伸出两指到对方鼻息下探了探,尚有呼吸,只不过气息微弱。 “你可得活着。”娄轻尘低喃一句。 她打亮了火折子,在屋里找了块平整些的地方,再出去小院里扯一些破碎的木块进来,搬几块石头,烧出一堆火,把聂风装水来的罐子架在火口上,从怀里把山中找到的跌打药配出一副方子,直接扔进了罐子里煮着。 不一会,浓浓的药香味在小屋里弥漫开来。 煮得差不多后倒在碗里,可是如何把这碗药灌下去,娄轻尘伤脑筯地站在男子面前沉思着。 特玛的,做女王的时候都是自己出钱别人伺候她,现在……要她来伺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她一只手端着药碗,一只手从男子的颈下穿过去将他头扶起来,可是发现碗边到达唇边的时候,对方根本就没有任何反应。 这样喂必须对方配合她,要么她就得有第三只手来捏着他的鼻子让其憋气张嘴,药才能灌进去。 可是她哪来的第三只手? 试了两次都没有喂成功,娄轻尘的脑海里居然莫名地闪过那些狗血剧里的画面,把药含在嘴里,然后低下头,嘴对嘴…… 啊呸呸呸! 她摇了摇头,想什么呢! 最终灵机一动,把男子扶坐起来,自己再坐到桌子上,让对方靠在她怀里,终于可以腾出一只手捏鼻子一只手端碗了。 药很顺利地灌下去,昏迷中的男子不适地皱了皱修眉,低语呢喃出一句什么。 “看你造化咯!”娄轻尘拍了拍他的脸颊,反正,她已经尽力了。 正亦转身离开,男子突然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好看的薄唇里吐出一个字:“冷!”?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你信不信我屠村 “好冷!” 男子的声音如拨开迷雾般虚无,似乎潜意识里想要寻求一个温暖的存在,修长苍白的指尖更加用力,钳住了那不禁一握的手腕。 另一只手从娄轻尘曲着的小腿下伸过去,握住了她的小腿肚。 这是什么情况? 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娄轻尘连忙想走已经完法脱身,反而因为本能的往后缩,而被对方把腿抬高,眼睁睁看着男人背靠在自己怀里,转过头来眼神涣散地看向她。 娄轻尘恼怒:“喂,放手。” 男子似乎完全没有听到她的警告,蓦地整个身体转过来,同时手放开她的小腿,手臂一左一右藤蔓似的缠在她的腰上,还是那句:“冷。” “你冷关我何事,放手,放……” 娄轻尘挣扎了一会懵逼的发现,自己不仅没有挣脱开,反而被对方紧紧地抱在怀里,那双长腿还臭不要脸地缠在她身上,像个巨大的八爪鱼,抱得密不透风。 别说她今天用修力生出五个馒头,就说上了趟山这件事情就很费体力,现在,她根本就不是这个男子的对手。 看来挣脱已是徒劳,只能先忍一忍,静待时机。 冷静下来的娄轻尘抑眼看着男子好看的下巴,似乎因为怀里多了样柔软温暖的东西而让他舒服了些,这人居然勾了下唇角,笑了笑。 “……” 接下来的时光里她只能瞪眼看着窗外的月亮,憋着一肚子火感受着男人的呼吸渐渐转为平静,她发现,居然能如此清晰地听到他的心跳声,有力,笃定。 这种感觉很奇怪,她从来没有如此近距离地贴着胸口听到一个人的心跳声过。 等到大约觉得对方已经再一次进入昏迷状态的时候,娄轻尘试着动了动,可是哪怕她只动一下手,对方也会警觉地再度把她抱得紧一些。 啊这…… 简直要吐血的心都有了。 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被一个男人抱,要是在未世,早特玛一枪崩了。 可现在她只能继续忍,继续等待时机,只到……一阵困意袭来,渐渐的眼皮开始变得沉重不堪,脑海里也有个声音在诱导她。 睡一会呗,就睡一会,攒够了体力,就可以离开了。 于是,娄轻尘缓缓地闭上清亮的眼眸! …… 睡梦中突然有种寒冷压迫的感觉,好像黑暗中有双眼睛在注视着自己,娄轻尘身心一震,蓦地醒过来。 首先鼻息里闻到清冽的暗香,再然后才看到,她身边的男人侧躺着,那双湛黑的眼眸像融入了万年寒冰,看着她,没有一丝丝波动。 见她醒了,便问:“你有断袖之癖?” 娄轻尘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便被他问得一头雾水地视线下滑,月光下,竟看到自己的一条腿抬起来盘在人家腰上。 咝! 她吓得连忙缩腿坐起来,一个翻身落地,没有清洗过的小脸发烫:“你别误会,是你拉住我,我才……”突然感觉这事有点越描越黑。 便索性道:“总之你别想太多,我是你的救命恩人,是来给你送药的,没想到你能醒过来,也算命大,从此我们互不相欠,天亮后你就走吧,省得追杀你的那些人找到村里来连累我们。” 男子缓缓坐起来,虚脱的身体只能侧支着,一只手杵在桌面上,黑发也随之披散向一边,在胶洁的月光下,从形态到长相都更加有种妖孽感。 “良伯现在如何?”他的声音低沉好听。 娄轻尘不自觉地后退一步,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男人总给她一种会随时出手杀人的戾暴感,正如他的外表一样,气息也冷冽到极至。 “良伯是谁?” “就是和我同行的人。” “哦,他……他被追杀你们的人抓走了,估计凶多吉少。” 闻言,男子修眉顿皱,抚手按在胸口上,神色痛苦。 娄轻尘连忙道:“你千万要保重身体,再晕一次估计就活不过来了,而且这个责任,我也负担不起。” 男子缓了缓,抬起沉敛下去的眼眸,声音冷彻入骨:“从现在开始,我的伤情便由你来负责伺候,如若不答应,凭你断袖之癖这一条,我便可以将你……” 说到这里胸口一阵巨痛,男子的声音一声闷哼停顿。 “什么?”娄轻尘简直瞠目结舌,特玛的,她现在还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明明是他把自己抱住不准走的,现在还成了她断……断袖? “不肯?”再次缓过来的男人冷问。 “如果不肯呢?”娄轻尘火冒三丈:“别忘了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若是没有记错的话,我也救过你一命。你若不肯,那为了防止别人把我受伤的消息泄露出去,恐怕,我只能给你一个答案。” “好啊!你说来听听。” “屠村。” “……” 娄轻尘张着嘴巴瞪大眼睛看着这个像魔王一样的冰块男人,她的指尖开始发凉,后背一阵收缩,莫名的她敢打保票,这人说得出做得到。 别看他现在身体还没有恢复三成,可是如果把他逼急了,村里还真找不出他的对手。 罢了罢了! 寻思到这里,她暗暗的叹了口气,再忍一次,既然救了他就好人做到底,等他伤好麻溜的滚蛋,一村子的小命也算保住。 而自己,也算是完成了良伯的托付。 “行,你有种,我答应你可以了吧?不过,你总得告诉我你叫什么吧?”一会后,娄轻尘故做轻松的样子,输人不输阵,她可是女王。 男子淡淡开口:“南千寒。” “南千寒,好名字。那么接下来,我们就好好商量商量你以后如何在西门头沟小山村里养伤,还不会被人误传出去吧!” …… 娄家的人发现,天亮后回来的娄轻尘脸色灰败,像一只斗败了的小公鸡。 自从撞墙之后她可从来没有这样过,因为她始终整个人精神抖擞,家里家外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这会,二姐连忙端来一盆热水到她面前:“四儿,快洗把脸,我们都按你的要求洗得干干净净,就你没有洗了。” 杨秀秀问:“四儿,昨晚你去哪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咱现在就是个软柿子 娄老三侧扯了块破布准备给她当洗脸巾,可是娄轻尘没有洗脸,她扫了众人期待的表情一眼,无力道:“我不能洗脸,昨天晚上做了个梦,老天爷告诉我的,这张脸黑糊糊的最好,如果洗干净,我们家的好运气就没有咯。” 她肯定不能洗脸,一洗,看起来就更像姑娘家了! 杨秀秀惊问:“还有这种事?” “那当然咯,我是不会骗人的。” “这……” 看到老四不肯洗脸,杨秀秀心里愁的却是,怕哪一天聂风嫌弃不来找她了,就目前来说,尽早让老四知道她是个姑娘家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就在这时候,说曹操曹操到。 聂风满脸好脾气地笑着从小破门里进来,径直走进屋里,先叫一声杨秀秀婶婶,然后便挨过去搂着娄轻尘:“听老三说你昨天上了门头山,我不信。” “你爱信不信。”娄轻尘提不起劲来,也就任由他搂着,有气无力的翻了翻眼睑:“对了,你来得正好,我找你有事。” 站在一边的杨秀秀突然暗中着急…… 以前她没有意识到四儿是个姑娘家的时候到也罢了,眼下想到要让她恢复真实身份,聂风还当着她的面这么搂四儿,她这个当娘的,心里就有些不舒服。 “阿风啊,呵呵,你先等一会,我跟四儿有话要说。”杨秀秀干笑着走过去把聂风的手拿开,连忙拉着娄轻尘到小院子里咬耳朵。 “四儿,听娘的话,以后再不能让阿风这么搂你了。” “为何?”娄轻尘漫不经心地抬起眼来。 “啊呀,你这孩子,娘不是跟你说过吗,你是……” “谁?” 就在杨秀秀的后半句话还没有说出来的时候,原本蔫头耷脑的娄轻尘蓦地两眼历色一闪,人也立刻朝着院门口冲过去。 就这样直接把杨秀秀给凉得站在原地:“……” 只见跑到小院门口的娄轻尘蓦地一把拉开门,一个肥胖的身影原本趴在小院门上偷听,没料到对方会突然开门,一时收身来不及,整个人像一头肥猪似的直接滚进了小院。 “哎哟哎哟!” “大伯娘?” 娄轻尘看着那个躺在地上惨叫的人,故意提高声音:“大伯娘你没毛病吧,大白日青天的居然来我家院门口偷听,这是小人行径啊,别忘了你可是堂堂的村长夫人。” 她故意提高声音,就是要给正好路过的村民听到,大家伙闲着也没事立刻就围拢了过来,只见刘氏满脸涨红,像只倒回去的乌龟似的半天爬不起来,众人忍不住哄堂大笑。 也有拍马屁的,连忙上前扶刘氏起来。 站稳后,刘氏恼得脖子里的肥肉都在颤抖,胖手叉在肥腰上:“小孽种你骂谁?谁偷听你家,就你家这点破事还值得我偷听?” “那你到是说说,什么破事?” “就是……” 刘氏差点上了娄轻尘的当,差点把听到的一字半句给说出来,幸好被赶过来的娄娇娇及时提醒了她一声:“娘,别吵了,我们都是一家人,吵来吵去反而让外人笑话,回家吧!” 刘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差点着了道。 而娄娇娇表面看颇为懂事的一句话,到赢得了村里不少人的夸赞。 “刘氏,瞧瞧你,还是你们家娇娇懂事,多跟你女儿学学吧!” “娄四也是,本是一家人,有啥话说开就好,别闹了。” “刘氏,你有娇娇这么个女儿,有福咯。” 刘氏的胖脸顿时拉开得意洋洋的笑容。 娄轻尘扫了这些墙头草一眼,村民们看事情总是只看表面,娄娇娇在人前人后装得一副娇弱又知书达理的样子,他们还真就信了。 此时便清眸一转,蓦地朝着众人作了个大大的揖:“是是是,各位乡邻教训得对,我娄轻尘以后一定要堂堂正正做人,绝不做那两面三刀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白莲花,更不会干那乘人之危强取豪夺之事。” 村民们满意地笑起来。 刘氏和娄娇娇的脸色却一阵红白不明,连忙转身要走…… 这时,听只一个村民困惑地问:“四儿,你刚才说自己叫什么?” “娄轻尘。”聂风上前一步笑吟吟地向大家解释:“是四儿给自己取的名字。” 众人一脸懵,闹着玩嘛这不是,叫娄老四多顺口,你看他们一家,从老大到老七,好分得很,偏偏给自己取个什么娄轻尘? 反正在场的人没一个放在心上的,也没想记住。 大家四下里散了! 这边回到家里的娄娇娇刚进小院就啐了一口:“呸,那个傻子也配有名字。” 那边小院里娄轻尘把刘氏耍了一顿,轻松得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 杨秀秀还呆在原地,根本就连劝一句都没来得及,以前这刘氏到家里来闹,不把他们祖宗十八代翻出来骂一遍绝对不会走。 可是现在,居然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诧异的不止杨秀秀,连娄大姐二姐和其他人都齐排排地站在一起,扑闪着眼睛,看着那个若无其事地搂着聂风到角落里说悄悄话的娇小身影。 大家默默无语地互视一眼:“……”四儿居然能治得了大伯娘,我的个乖乖。 …… “麻子家旧院里的那位朋友,以后村里若是有人问起来,就说是我的远房表哥。” 娄轻尘完全没有留意身后娄家姐弟的眼神,而是忙着交待聂风:“还有,从现在开始,你和三哥就不用再去照顾他了,一切自有我在。” 聂风点头:“可是他的吃食怎么办?我悄悄拿给你?” “不用,我自有办法。”娄轻尘感觉头隐隐地疼,她有什么办法,之所以不让聂风送吃的,一是怕暴露南千寒跟她非亲非故,另外就是,那位大爷规定除了她之外,谁也不许去照顾他。 眼下,她就是个软柿子任人捏,自然只能顺毛抹。 娄老三在一边听着,根本就拿不出任何主意。 只听娄轻尘交待道:“三哥,从现在开始要小心大伯娘,前日之事,他们家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 娄老三一脸严肃地点头。?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阿千 南千寒要在麻子家的旧院里继续养伤,被发现是迟早的事,娄轻尘打算亲自上门去挑明,正好麻子一夜春风得意,心情十分畅快。 听说她有个远房的表哥来投靠,家里住不了,暂借他的小旧院一住,居然二话不说答应了。 娄轻尘见事情有眉目,再向他借小米半袋,竟也畅快地点头,还叫大娘子速速去取来,回头便一脸谄媚道:“四儿,以后进门头山里找到好玩意,再给我送来,我少不了你的好处。” “哟,看来那野山鸡深得你老的心啊!”娄轻尘哧鼻笑他。 “你还小,等将来你长大娶了娘子,自然知道其中的好处。”麻子的笑容极其猥琐,全然不知身后的大娘子恨得只磨牙,个老不死的东西。 娄轻尘拿了半袋小米离开麻子家,穿过村庄回到娄家小院。 这件事情,很快就在西门头山小山村里传开来。 村民们都有点仗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麻子是村里出了名的铁公鸡,居然舍得借小米给娄老四,难不成,娄四真进了门头山,还给麻子带回了好处? 很快就有人出来说话:“我就说嘛,麻子那小妾今天出来打井水的时候,满脸桃花红,还老说腰疼啊什么的,难道昨天晚上……” “这么说,麻子真尝着好处了?” “啧啧,八成有可能。” 村里的男人们眼神发亮嘴角上扬,越聊越起劲,说得有声有色,仿佛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自己全都亲眼所见一般。 …… 娄家大房。 四方桌上罢好饭菜,做为一家之主的娄德坐在主位上,神情严肃,手中执着青花瓷小酒杯,喝了一口,眉头只皱紧。 左手边坐着的刘氏给他夹了一片肉:“那个四傻子越来越厉害,今儿一早还害我摔倒,还说什么,她不会做那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白莲花,更不会做那乘人之危强取豪夺之事。” “娘,好好的提那个人做堪,让阿爹好生吃饭。”娄娇娇看到阿爹的手都攥成了拳,故意做出隐忍的样子。 王桂花在一边道:“娇娇,你娘没有说错,那个四傻子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嘴也变得溜滑得很,连我也吵不过她。我想着,不会真撞那一下就撞聪明了吧?那有这么巧的事。” 一直默不作声的娄德开口:“还有更奇怪的事,娄四居然敢独自进了门头山。” “她有这么大的胆?”王桂花吓了一跳,从她那辈开始,几乎就没什么人敢进门头山,娄四一个人进去? 娄德喝了口酒:“不仅进去,还平安回来,据说还给麻子带了什么东西,总之,麻子现在已经被她收买了。” 一家人顿时有种如鲠在喉的感觉,都不服气,可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最后还是娄娇娇语重心长地说了句:“麻子到是不失他生意人的本性,哪边有利哪边倒。” 王桂花说道:“儿子,不如把真儿叫回来拿拿主意。” 娄德还有个儿子娄真,是娄娇娇的弟弟,在县城衙门里做壮班衙役,平时负责把守城门以及看守牢狱,管不上什么实事,可是说给村里人听听,完全能唬得住大家伙。 但叫他回来,无非也就是撑个脸面。 娄德自然不去理会母亲的妇人之仁,摇摇手:“真儿哪有空闲时间回来,再说跟那县太爷告假也为难他,算了,眼下娄四无非就是嘴上占点便宜,至于娇娇和她娘吃的这些闷亏,迟早有一天我会为她们讨回来。”又道:“既然你们都觉得娄四和以往不同,那就多长双眼睛好好盯着,我就不信治不了她。” 这时院子里的大公鸡突然在鸡窝里扑腾了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吓到它一般。 一家人都不由得看向院子方向。 王桂花叹了口气:“大公鸡不知道什么原因,居然有整整两天不打鸣了!” 听闻这话,娄德的目光暗了暗:“……” …… 娄家小破屋里的人再一次被娄轻尘拿回来的半袋小米给惊着了。 知道是麻子借的,杨秀秀满脸担心:“四儿,那麻子无利不起早,我怕他到时候利滚利。” 大姐也忧心忡忡:“对啊四儿,要不然,还给他吧,我怕最终还是逃不掉他的手掌心。” 娄轻尘扬了扬眉:“他敢。”话完笑着走过去坐到大姐身边:“姐,麻子跟我发誓诅咒,他绝对不会再来家里找麻烦,你放心好了,一定要安安心心的,身体才会尽快好起来。” 大姐知道她是在安慰自己,眼眸中依然藏不住忧郁神色。 这时,娄轻尘才看到她身边放着一团白色的东西,拿起来一瞧居然是昨天晚上她打的那只兔子皮,眼下兔子皮被裁成不同的小块,她不明白这是要做什么。 大姐解释:“家里穷,我打算拿这块兔子皮做个小背心,等冬天到来的时候给老七或者老六穿,你看,连腿上褪下来的皮也可以做成两副小手套。” 娄轻尘拿在手里看着,不由得暗暗惊叹,虽然皮还没有晒好,也没有缝合,但是光剪裁就非常厉害,几乎没有浪费任何一块小料,哪怕是最小的,也要用来做装饰品。 “大姐,你还会缝针线活?”这让娄轻尘万万没有想到。 大姐温柔地笑笑:“会一点点,四儿真是什么都忘了。” 杨秀秀感叹道:“四儿哪是忘了,是变得聪明,想的事情太多,所以才会不记得以前的事情。四儿呀,娘对不起你们,一生就生了这么多的娃,没办法只能天天想着给你们讨口吃食,所以你们姐弟几个的衣服,从小到大,几乎都是大姐缝缝补补,到如今,我这个做娘的针线活反而没有她的好了。” 大姐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了眼。 娄轻尘略有尴尬地抓抓头,原来自己并没有好好地去迂回原主的记忆,看来以后没事还是少发问为好,不过大姐的针缝活,也确实不错。 她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对了娘,大姐,有件事情我要告诉你们,而且这件事非常重要,将来无论村里谁问起来,都要一口咬定。” 杨秀秀和娄大姐满脸不解。 娄轻尘说道:“我们家来了一个远房亲戚,是我的表哥辈,现在借住在麻子家的旧屋里,切记,他是我们的亲戚,叫阿千,是个哑巴不会讲话。”?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不该碰的地方没碰 杨秀秀和大女儿面面相觑,他们家哪有什么远房亲戚,这些年来家里穷得连只苍蝇都绕路飞,更别说会有人找上门。 不过看见娄轻尘小脸认真:“别问原因,答应就好。” 她们两便唯有点头,然后又把娄家的大大小小叫到一块,好生交待了家里有个远房亲戚叫阿千,是个哑巴不会说话的事情。 娄家姐弟们心思单纯,居然没有一个质疑的。 这天午后,抽空打了个盹的娄轻尘去和聂风借一套被子抱在怀里,手中端着一碗小米粥,去了麻子家的旧屋。 她推开小院门走进去,只见院子中间有一块石头,南千寒盘腿坐在上面闭目养神,似在调息运行,只见他修眉微蹙,薄唇紧抿,乌黑长发在阳光下泛着健康光泽,苍白的面容沉静似水,听到声响而睁开寒意十足的眼眸,瞬间惊艳了时光的美,更多的,却是那令人头皮一阵发麻的戾色。 娄轻尘心一阵发紧。 她从来没有怕过谁,可是面对他的时候,就会莫名有点小慌张。 娄轻尘努力让自己镇定着,深呼吸一口走过去:“吃饭了。”话完自己先进了屋,把粥放到桌子上,被子放到桌子的另一头。 然后开始张罗着给他熬跌打药。 南千寒缓缓收稳气息,起身走进屋内,只见角落里的瘦小身影正在忙碌,折柴烧火一通忙碌,火烧不着,整个人趴在地上翘着臀部往柴堆里吹气,裤子上的两个大补丁十分抢眼。 冰冷的视线一掠,南千寒看向桌子上的那碗粥,他忍着心里的万般不适走过去,端起粥碗眉头紧皱,最终还是喝了两口。 “这就对咯。”娄轻尘一边往土罐里扔草药一边笑着说:“别看那小小一碗粥,还是我去借来的呢,你也别嫌弃,谁叫自己倒霉非得落到我们这个小山村,况且你身上也没有银子,若是有,我到可以进趟城给你买些好吃的。” 南千寒眸光一沉:“你如何知道我身上没有银子?” 娄轻尘到直接:“呵呵,在你晕倒的时候,我都摸了个遍。” 南千寒:“……” 娄轻尘突然发现自己原本想开个小玩笑缓解一下气氛的想法是错误的,因为眼前这个冷块男人根本就没有一丁点幽默感,而且他还很较真,瞧那张黑沉下去的脸色,要不是受伤,估计得对她下手。 她连忙解释:“你放心,不该摸的地方我没摸。” 南千寒的脸色亦法难看,似乎风雨欲来:“……” 娄轻尘连忙摇手:“其实其他地方也没怎么摸。” 不对,好像越描越黑,刚想再说点什么,突然对方身形一闪已到眼前,一把揪住她的衣领,俊脸在眼前放大,双眸通红似血,声音寒意彻骨响起:“别忘了自己是男儿之身,再说这些无耻之话,休怪我翻脸无情。” “呃……好,我……我记住了。” 衣领在对方的指尖绞成麻花,娄轻尘几乎要喘不过气来,她的小脸憋出紫红,整个人被直接提起来,脚尖在半空无用地胡乱蹬了几下。 现在她总算知道南千寒的命门在哪了,他不喜欢被人摸,尤其是男人。 突然,南千寒神色一变,整个人有种激烈的疼痛感遍布四肢百骸,他立即松开手指扔掉那个乱说话的小东西,高大的身躯一阵虚晃。 扶住了桌子边沿才站稳,大口呼吸着,慢慢调息平静。 跌倒在地上的娄轻尘连哼都没有哼一声,身为女王的她也曾经打架无数,这点小摔算个屁,起身拍拍灰,直接走过去继续煮药。 南千寒缓过来,找了个角落,坐到稻草堆里继续闭目调息,一时之间两人再无对话交流,空气中渐渐由一股幽暗的清香和古怪的跌打药味混和交织,又在互相抵触。 像极了他们二人此时的关系,需要对方,又极其的看对方不顺眼,一时之间气氛十分诡异非常。 娄轻尘坐在火堆前,先是愣神地等着药涨,然后捡起一小截木碳在地上画了个圈圈,画个圈圈诅咒你,也幻想着如果自己的修力更高,手里有刀,那么…… 把冰块脸踩在地上磨擦的滋味一定很爽吧?嘿嘿嘿! 幻想之间扭头朝那边看过去,竟看到对方也在看着自己,沉如盘石,眼中无波。 娄轻尘头皮一麻,特玛的。 “大黄、当归、赤芍,生地,你能在短短时间内找到这几味药,能力尚可。”南千寒面无表情。 娄轻尘愣了愣:“你在夸我啊?” 南千寒冷语:“或许对一个断袖之人来说,尚可已经算夸。” 娄轻尘:“……” 说来说去,这冰山男还以为她是个男子身,有断袖之癖,他对自己醒过来的时候被一个少年郎腿横腰间这件事情,始终耿耿于怀。 所以根本就对她的救命之恩没有半点感激之情,还感觉好像自己吃了天大的亏一般。 此时,娄轻尘只能尴尬地转移话题:“我已经跟家里人商量好,若是村里人问起来,你的身份是我们娄家一个远房亲戚,名叫阿千,不会讲话,是个哑……” 话没说完就见对方眉色难看,娄轻尘连忙补充道:“我是为你好,你这个人说话硬梆梆的,小山村里的人都没见过什么世面,自然会起疑,于其让别人去猜测,还不如一言不发,到时候自然由我来照应着的。” 南千寒:“你是这世间第一个敢叫我装失语的人。” 娄轻尘耸耸肩:“我只知道越是敢装,也是没人发现你,这不就是你现在要的效果吗?要不然以你现在身上的伤,再遇上那些人就麻烦了!” 南千寒神色里流泄出几分无奈:“如此也好。” 娄轻尘转过头去倒药汁在碗中:“对了,你记住啊,从今天开始你是我表哥阿千。” “……” 看着火堆前的身影,南千寒的神色讳莫如深,他隐隐约约记得自己在昏迷的时候,恍惚之间看到她蹲在角落前,怀里散发出一团白光。 现在想起来,觉得那似乎是一场梦,面前的少年郎平平常常,看起来并无什么稀奇之处。?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小爷太贤惠 南千寒喝完药,继续坐在角落里养神调息,面前一阵窸窸窣窣,他闭目不理。 娄轻尘知道,她煲的跌打药根本就不足于治疗对方的内伤,只起到一个微微辅助的作用而已,南千寒从昨天到今天有如此大的变化,完全是他内体深厚所至。 但她也尽心尽力的照顾着,一来想他快点好了快点走人,二来,她始终无法忘记良伯忠诚的样子。 一个忠诚的人,无论他是尊是卑,都是值得尊敬的。 南千寒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那个小东西在修凳子,她从院子里捡进来一些破旧的凳子和桌子,还把地面收拾得干干净净,墙上的蜘蛛网用长棍子绕一绕扔掉,破窗子上的灰用稻草弹弹。 虽然屋子还是那么破,但比最终的时候已好了许多。 至少,娄轻尘自己是满意的,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笑呵呵地叉着腰环顾四周,感叹不已:“我也太他娘的贤惠了吧!” 此话任南千寒冰冷如厮,听进耳中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一个男人如此夸自己,他凭生头一次听见。 娄轻尘扭蓦地扭头看向他,绽唇笑着:“阿千,你觉得如何。” 南千寒整个人瞬间凝住…… 不知是因为小东西那黑乎乎脸上的明媚笑容,还是她那句亲切的阿千,他突然感觉一阵怪异感觉在心底里掀起波澜。 稍后,南千寒声线略有起伏:“做这些无用之事,到不如去找些更好的食物,我要你记住,每日三餐必准时到。” 娄轻尘顿时头大,笑也笑不出来了:“一看你就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哪知道我们老百姓过得有多苦,还一日三餐要吃好喝好。怎么可能?行了行了,大不了,我再上一趟门头山,你等着吧,但愿明日我进山后能平安回来。” “何意?”南千寒微眯了狭长的眼眸。 “门头山山势险峻,山里有各种蛇鼠虫蚁,还有猛兽无数,平时根本就没有人敢进山,我昨日冒着风险进山,就是为了给你找药,幸好有老天爷他老人家保佑才得于平安回来……喂,你……” 娄轻尘没想到手腕会被一把拉过去。 只见南千寒两指内扣,凝神细品她的脉像:“既然小山村里无一人敢进山,而你却敢进去,那你一定有过人的特别之处。” 娄轻尘一惊。 好阴险的男人,可她丁点也不着急,她现在修力这么低微,对方肯定号不出个所以然。 果然南千寒没有得到任何答案,反而感觉指间的肌肤滑如凝脂,顿时那种怪异之感再次来袭,他面上无波地松开指尖:“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娄轻尘暗暗松了口气:“我进门头山完全是因为被良伯感动到了知道吗,因为他对你的忠心,哪怕死也要护着你,这样的人托付的事情,难道我还可以消遣他吗?” 南千寒:“可你和良伯只有一面之缘。” 娄轻尘:“那又如何,触动一个人的内心,只在瞬息之间。” 南千寒注视着她的冰冷目光渐渐变得松懈,他轻含颔:“唔。”可是,他的内心却半点都不相信。 娄轻尘暗暗松了口气,这个谎话编得她自己都差点感动了,她确实也尊重良伯,但进山的真实目的,难道不是因为娄家那群不争气的饿肚子了吗? 至于明天到底进不进门头山,再说吧,毕竟她现在修力低微,要是稍有闪失说不定就有去无回,况且那门头山里,也确确实实,肯定有些东西。 不过眼下,她想不到别的法子去应付冰山男。 就在这时候,两个小小的身影突然走进了屋内,扑闪扑闪的大眼睛看着屋里…… “老六老七?”娄轻尘吃惊地看着这两个小家伙,她们怎么跟到这里来了? 老七奶声奶气:“四哥是笨蛋。” 老六点头表示认同。 娄轻尘指着自己:“我怎么了?” 老六说:“你为何不带我们来看表哥。” 呃,表……表哥…… “表哥。” “阿千表哥。” 还没等娄轻尘反应过来这两个奶娃娃的用意,小丫头们转身就朝着南千寒扑过去,一左一右抱住他的腿,梳着冲天辫的两颗小脑袋抑起脸,笑看着这个穿白衣服的男人。 哇,表哥长得真好看。 娄轻尘吓得下巴都快要掉到地上,打眼看到南千寒一副憋忍着万年火山,随时都有可能喷发的表情,可是他的指尖就算握成拳,却无论如何……无论如何也下不了手。 随之而来的就是绝望,烦燥不安,他一向沉若坚石的性格,也受不了两个小奶娃的磨人。 “把她们带走。”声音,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娄轻尘连忙上前拉开老六和老七:“好了好了,你们两个,不许在这里烦阿千,快点回家,以后也不许来,知道吗?” “为何?”老六不高兴,老七憋红了小脸:“我们家从来没有亲戚,好不容易表哥来了,为何不让我们跟他玩?” “……” 原来,两个小丫头当真了,这其实只是一个谎话,但在小屁孩们面前自然不能说出真相,可怜的娃,没想到她们竟然如此的看重亲情。 娄轻尘语塞地轻咳一声:“因为阿千表哥现在身体有些不舒服,他需要多多休息,等他好了,自然就和你们玩了,是吧阿千。” 南千寒收到她眼神里的暗示,只能勉为其难硬梆梆地答应:“唔。” 老六老七这才高兴地拍拍小手:“太好了,表哥,你要快快好起来,然后到我们家里去。”“虽然我们的家很穷很穷,可是我们一家人,很好很好。” 南千寒面无表情:“唔。” 娄轻尘差点一头栽倒,面对两个天真可爱的小丫头也能这样,这是人? 老七和老六走后,娄轻尘把被子给他铺好打算离开,看了南千寒一眼,他又在养息,就想着不打扰地悄悄走。 哪知刚走到门口突然听到身后南千寒淡淡地说了句:“明天送一身素色衣裳来。” 这可把她为难住了,回头道:“我连给你口吃食都不知道去哪里找,还去哪里找衣裳?”?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吃饱了干活 话刚说完眼前一闪,只见南千寒朝着她扔了样什么东西,她及时接住,居然是一颗圆润洁白的珍珠,拿在手中有股清凉的感觉。 只是她很不解,明明自己上下摸了个遍也没有值钱的东西,现在怎么?? 当视线落到南千寒的鞋时才顿悟过来,原来人家的珍珠镶在鞋面上。 我去,这果然是个大户。 娄轻尘脸上的笑意立刻咧到耳根子:“行,那我明儿一早就进城去给你置办衣裳,不过,我得给你量量尺寸,勉得买回来不合适。” 话完走过去,随手捡了几根稻草,量他的肩宽,袖长,再叫他站起来,量一量衣长,双手从前往后环,腰围也很重要。 整个过程南千寒的脸色越来越黑,尤其是量腰围的时候,她细细的胳膊环上来时,他用了好大的定力才没有一掌拍下去,两个大男人,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完了。” 完全不知道自己触碰到他底线的娄轻尘突然拍了下额头:“我们事先说好的你装哑巴,可是刚才你曾当着老六老七的面讲过话,不行,我得去告诉她两一声。” 话完,拿着几根量好的稻草,一溜烟就跑了个无影无踪。 只留下南千寒孤零零地站在小屋中间:“……” 他正来火,火还没有发,没有灭,罪魁祸首,却不见了。 …… 娄轻尘终于在村子半道上追上了两个小家伙,急忙把她们拉到一边如此一般交待:“在村里人面前,你们一定要说阿千是哑巴不会说话,因为村里人知道他会讲话,肯定不让他呆了,到时候谁陪你们玩,你们两也永远不会再看到阿千表哥了,明白吗?” 连威胁带敲打,虽然原因不明,但老六和老七忙不迭地点头:“记住了,四哥。” 三个人抬脚往家的方向走。 半路上遇见了娄德,只见他远远地没个好脸色,内心里真恨不得掐死他们三。 娄轻尘只当没看见,笑呵呵地叫:“大伯。”还拍拍两个妹妹的小脑袋:“快叫大伯。” 两个小家伙叫:“大伯。” 娄德冷哼一声:“别叫,老子受不起。” “受得起的受得起的,无论如何你也是我们的大伯。”娄轻尘客气得让人生疑。 等他们三人走远后,娄德还愣在原地扭头看着,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变聪明了的娄老四居然肯主动叫他。 一阵微风吹过,路边的垂柳随着风向轻轻摇摆。 手里牵着老七和老六的娄轻尘神秘地勾了下唇角:“你们两个给我听好了,以后见到大伯家的人,定要嘴巴甜。” 老七扑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是大伯骂人。” 老六也嘟起小嘴:“大伯娘也骂人。” 娄轻尘笑笑:“你们就当听到狗叫呗,但是嘴该甜的时候就得甜,你们是好孩子,不跟那些嘴臭的坏人计较,明白吗?” 两个小家伙唯有点头点头。 …… 从麻子家小院回去后,娄轻尘就开始给一家子安排事务。 娄家的小破房只有一间正房,正房里有个大通铺炕,紧挨着就是灶眼子,这也是为了冬天的时候好取暖方便。 进院门的左手边是一道破败的土院墙,院墙那边是大伯娄德家。 院子的右手边有一间小小的厢房,里面装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至少有半袋小米煲粥,虽然吃不舒服,但也能顶上两天,在这两天里大家都不许偷懒,该做的事情一样不能少,娘亲是长辈,她可以随意发挥,想做就做,不想做就在家里歇着。大姐的身体不好,她主要负责在家里照看老七和老六,其他人,可就不能闲着了。” 娄轻尘靠在门框上,用下巴指了指小厢房:“今天的任务就是把小厢房打扫出来。” “小厢房里装着些杂物,打扫它做甚?”杨秀秀满脸问号,其他人也同样一脸不解。 “打扫出来给三哥和老五做房间。”娄轻尘话完自己就往前走去,直接进了小厢房。 身后的娄家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说点什么才好,杨秀秀首先明白过来,也是,老三都十七岁了,正所谓男女授受不亲,既然是亲姐弟,就更要忌讳。 她摆了摆手:“还愣着做什么,听四儿的。” 小厢房不大,刚刚巧能放下两张床,正好屋里有一些破木板,娄老三去河边捡了些像样的石块回来垒垒,再搭上几块木板,虽然咯吱咯吱响,但也总算是张铺。 垫盖的暂时没有,只能委屈他们抱一些干稻草回来铺上,然而就这样,老五的忧郁眼神里也有了几分光采,不像娄老三只会乐呵呵地说一句:“呵,我没想到这辈子能有一张自己的床铺。” 娄轻尘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条件实在太艰苦了! 至于收拾出来的杂物,有的是些烂鞋子,连颜色都分不清,有的是些家么什,修都没办法修的那种,娄轻尘叫煮饭的时候拿去灶里烧了。 看着在她的带领下,娄家姐弟们个个干得起劲,坐在小屋门口的娄大姐感叹道:“娘,你说是不是阿爹在保佑我们,四儿这一撞,竟因祸得福,现在娄家有他在啊,感觉就像有了主心骨。” 杨秀秀感慨万千:“我也觉得,现在家里有四儿,就再也不用担心老六和老七会饿死了!” 家里孩子多,对于娄四这个傻孩子,杨秀秀几乎就没有好好的照顾过她,在这样一个家庭里出生的孩子都命苦,谁也得不到娘亲多余的关心,她整天忙着找吃食都忙不过来,至于母女感情,也是大众培养,并不会细腻到其中哪一个孩子身上去。 所以始终,是亏欠了的。 娄大姐接着说了一句:“就是不知道四儿将来会找个什么样的娘子,但愿他的娘子也像他一样关心家里的每一个人。” 杨秀秀语塞:“……” 当时的谎言,除了她,除了她男人,没有一个人知道四儿是个女儿身,就连早出生的娄家老大老二和老三也不知道,因为男人坚信,娃的嘴不严实,千万不能漏口风。?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女王不要姻缘 现在杨秀秀才突然觉得事情没有想像的那么简单,因为眼下除了她,根本就没人知道四儿的真实性别,她要是突然说出去,估计大家还以为她在开玩笑。 怪就怪在,四儿现在也十六岁了,居然没有来月事,所以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女子? 杨秀秀的眉间不由得染上一层忧色…… 院子里的杂物都打扫干净了,娄轻尘在厢房和院门之间的一角里画了个正方形,告诉娄老三:“三哥,你去跟村里谁家要两根竹子,我们要编一块这么大的篱笆做顶,搭个棚在这边,篱笆上再盖上稻草,棚子里就装捡回来的柴火。从现在开始,家里不管是谁,出门看到柴火就要捡,拿回来整整齐齐堆到棚子底下。” 娄老三看了眼头顶上火辣辣的太阳:“四儿,烧饭的柴火还有,没必要准备这么多吧?” 娄轻尘扫他一眼:“我这就积少成多,等冬天的时候,你们就知道什么叫未雨绸缪了。” “果然不一样了。” 就在这时候,聂风从院外走了进来,他着短装打扮,头上用黑布条扎着发髻,上半身褐色短衫,腰间缠着黑腰带,下着黑裤黑鞋面,整个人精神气十足。 “轻尘,你还会说未雨绸缪,连成语也识得咯。”聂风是识得字的,他阿爹早些年曾经读过书,也曾去考过几次功名,始终没有考上,这才安心种田,但是教聂风识字,实在是有绰绰有余的本事。 娄轻尘得意地摊开双手:“这不跟你学的嘛!” 聂风笑起来像一道阳光般暖温:“我几时成了你师父?”开着玩笑,抬手就要去搭到搂轻尘的肩上,这在以前是常有的事情。 娄轻尘一点也不在乎,原主去世前也不在乎,娄家的人个个都觉得很正常,可是杨秀秀不一样了,自从那天她反应过来四儿是女儿家后,她现在看到聂风来心就吊着,生怕他的手不老实。 杨秀秀连忙重重地咳了一声:“咳,阿风啊!过来帮婶子把这块柴挪挪。” 聂风不知有诈,自然是连忙过去帮忙。 称着这个时间,杨秀秀急急忙忙把娄轻尘拉进了屋中,关上门,拉着她的手不让走,神色严肃道:“四儿,听娘跟你说,你真是姑娘家,阿风是男子,你可千万不能让他碰你,要不然以后怎么嫁人,除非嫁给他。” “娘,你又在开玩笑。”娄轻尘笑呵呵地推开杨秀秀的手。 “我没开玩笑,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 “不信什么?你真找个男子来和我比较一下有哪里不同?” 看着女儿一脸不屑的样子,杨秀秀头大得很,她正想说点什么的时候,院里传来娄老三的声音:“四儿,四儿,快出来。” 娄轻尘暗自松了口气,转身拉开门出去了。 杨秀秀只能怔怔地看着她走远。 她们两神神秘秘的样子被娄大姐看在眼中,便忍不住问:“娘,四儿怎么了?” 杨秀秀回过神来欲言又止:“没事。” 不一会聂风就把院子里该挪的都帮忙挪好了,杨秀秀始终安不下心来,嘴上便开玩笑道:“阿风啊,婶子算着你也十八了,家里给你说亲了吗?有没有看中的姑娘家?” 聂风完全不知有异,觉得是长辈在关心自己,便道:“我娘亲和阿爹提起过好几次,只是我一直在犹豫。” 杨秀秀好奇:“为何?” 聂风道:“总觉得还不是时候。” 这让杨秀秀心里咯噔一下,该不会真和四儿有缘分,转念一想,如果他们两能成小两口,那就再好不过了,她心中乐意得很,看聂风,怎么看怎么顺眼。 另一头的娄轻尘看似在和娄老三说话,实侧耳朵里也听进去杨秀秀他们的对话,同时也深感头疼。 杨秀秀的目的她很清楚,可她偏偏不能暴露自己的性别,因为她根本就不可能永远留在这里,一旦有时机,肯定是要走的。 再说,女王过什么结婚生子的小日子,就算不能回到末世,一个人过他不美好吗? 就在这时候,大门外传来娄娇娇不怀好意的声音:“哟,老七,今天不去要饭啊?” 古代小村里的人际关系没有那么复杂,小孩子们自己到院子外玩也是常有的事情。 此时老六和老七正蹲在路边和泥玩,娄娇娇闲来无事出门看风景,看到两个小娃娃,便想在嘴上占点便宜。 没想到她刚说完这句话,抬眼就看到娄轻尘斜靠在大门框上扬眉睨着她。 娄娇娇心虚地连忙把眼神飘到别处。 娄轻尘笑笑:“堂姐,听说大伯前两天进城去给你寻夫君,后来怎么着一点动静也没有,不会是没寻到吧?还是,人家看不上你?” 娄娇娇顿时满脸通红:“娄四你胡说八道什么,小心你那张嘴。” 娄轻尘扬了扬尖尖的小下巴:“嘴贱是吧?我不是跟你学的吗?” “你……”娄娇娇气得脸色由红转成铁青:“你们家本来就要饭过日子,我说错了吗?” 娄轻尘不紧不慢:“是,在这之前是要饭过日子,为何这样呢?不如你摸摸良心想一想,我家要是有田有地,还用得着去要饭。” 娄娇娇冷笑:“我就知道你们家对此事耿耿于怀,真是一群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当初要不是我阿爹出钱买你们家的地,你阿爹上哪找医药费去?” 娄轻尘上前一步,目光犀利:“你说的是四亩良田二两银子这件事吗?” 娄娇娇语塞住:“……” 这个价钱和地的面积,肯定是非常不合理的,她现在就算想骂回去也有些理亏的感觉。 娄轻尘再往前一步,把她逼得不由得胆虚地后退,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寒意波动,小小的身躯,居然给人一种散发出压倒性气势的威冽感。 “给我记住娄娇娇,有事冲着我来,若是再让我看到你欺负我家老六和老七,信不信我煽烂你的嘴,让你永远也找不到如意郎君。” 声音,更是冷彻入骨。 吓得娄娇娇一激凛,连忙转身走进了自己家院子,关大门的时候还硬着头皮强行支撑着,狠狠地瞪了娄轻尘一眼。?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走着瞧 杨秀秀和大女儿听外面又吵起来,不勉有些忧心。 娄家小院在村里本就是弱势群体,对大伯一家又战战兢兢,怕了这么多年,不是娄轻尘成了主心骨才三两天,他们就能挺起脊梁骨的。 等娄轻尘进院,聂风上前搂着她的肩夸奖:“四儿,不错,我以前就告诉近你,莫要怕你那堂姐,现在终于像个男子汉了。” 娄轻尘呵呵一笑:“要不是她咄咄逼人,我才懒得跟她费口舌,好男不跟臭女斗嘛!” 聂风非常赞同:“就是就是。” 杨秀眼睛都直了,连忙上前拉着娄轻尘的手臂把他们两分开:“阿风你不要乱教她。”一面又说:“四儿,别老是跟你堂姐吵,要不然你大伯娘天天到家里闹,我们的日子也没法过,再说,得罪了你大伯,万一……” “娘,你别怕,大伯娘来吵,那就跟她对吵,吵到她不敢来为止,他们欺负我们家不是一天两天,我们也总得站起来好好做人不是,今儿我跟她吵吵而已,等过些日子,我还要把我们家的四亩田地弄回来。” “你说什么?”杨秀秀吓得差点一口气没有倒腾上来,这是要翻天呐。 娄大姐也吓得六神无主。 娄二姐杏眼一瞪,虽然也吓一跳,不过觉得光听四儿这么说,就很解气。 娄老五的视线立刻看向这边来,表情里带了些期待。 一家子人反应最大的就是娄老三,他兴奋得扔下手里的活计,两眼放光:“四儿,当真?” 娄轻尘扬了扬眉:“等着瞧吧!” 娄老三惊喜:“太好了!”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杨秀秀在那边擅抖着声音吼了句:“都给我闭嘴,再胡说八道,明天早上谁也不许喝粥。” “……” 见到众人不再说话,杨秀秀才苦口婆心地说:“四儿,听娘的话,以后再不敢没边没落的说那些话,你现在是变得聪明了,但与其整天想那些没用的,不如好好想想怎么还麻子家的半袋小米。” 娄轻尘点头:“知道了娘。” 心想,这逻辑也真是懦弱到极点了,要不回来田地如何生粮食,难不成还是一家子出去讨饭来还给麻子? 不过她不想去跟杨秀秀争辩,她的思想已经固有化,想要改变,一朝一夕想都别想,所以何必再浪费口舌呢。 不过让娄轻尘没有想到的是,一直到天黑,大伯和大伯娘也没有为他们的宝贝女儿吵上门来,就连王桂花也不出声,简直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隔天一大早。 天蒙蒙亮娄轻尘就起床去拍了拍厢房门:“三哥,醒醒。” 娄老三和娄老五昨天晚上都没有睡好,突然有了自己的小房间,心头百般滋味儿辗转反侧,后半宿才睡着,这会正睡得迷迷糊糊的,起床拉开门,揉着眼睛:“四儿,怎么,是不是灶前不好睡?” 娄轻尘没有来厢房里的理由是她住在灶台下,顺便也可以保护一家子女性,大家都没有人反对。 娄轻尘说道:“跟我进城一趟。” “什么?”娄老三的瞌睡瞬间全无,他用力地揉了下眼睛再拍了自己脑瓜子上一下:“当真,真的进城?” “是,走吧!” 娄轻尘点点头。 这就是她憋一晚上也不提进城之事的原因,要是娄家的大大小小听见了,还不得整晚上睡不着。 看把娄老三高兴得,立马进屋拿上短衫就出来了,一边走一边系腰带,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四儿,我们进城做什么,听说县城里繁华得很,各式各样的糖果都有,可是……我们没有银两呀!” “去帮阿千买衣裳,银两的事你不用着急。”娄轻尘示意他,小声一点,两人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只到走出小院门后,娄老三才笑呵呵地说了句:“太好了,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去过县城。” 娄轻尘噎住:“……” 她就是在原主的记忆里找寻了一遍,发现其并没有进城的经历,连往哪个方向走都不知道,所以才打算带上娄老三。 没想到这家伙也没有去过。 回头想想也对,就依娄家这样的条件,怎么可能有条件去县城里逛。 眼下二人只能瞎子摸路,走一路问一路,后来遇上辆牛车,娄轻尘嘴巴能说会道,对方居然捎了他们一程,一路上微风徐徐,风光无限,竟也觉得是件很美好的事。 以此同时,娄家小院里最先起床的杨秀秀去打米熬粥。 当她打开土罐子口上盖着的木板,小心放到一边,伸手进去摸小米的时候,不由得有些诧异,怎么吃了两天小米还有这么多? 煲粥的小米一直是由她来舀的,为了能多吃两日,她尽量省一点是一省,少打一点能熬一天是一天,哪知此时发现小米并没有变少。 杨秀秀心头困惑又不解,到底怎么回事? 之后她悄悄地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大女儿:“怕不是遇到怪事了吧?” 娄大姐听闻后笑得凤眼半眯:“娘,瞧你把自己吓的,会是什么怪事,难不成我们家还有个米大仙,没米的时候人家就给添置上,你呀,别多想了,一定是四儿不想让我们担心,后来又去跟麻子借了些放进去的。” 杨秀秀顿时反应过来:“还真是这个可能,唉,这个四儿,我知道她是为了家里好,可是现在借这么多,将来拿什么还?” 这时候她才突然发现:“咦,四儿呢?” 其他人也发现另外一个问题,娄二姐说:“老三也不在。”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的时候,厢房里走出来的老五淡淡地告诉大家一句:“别找了,三哥和四哥进县城去了。” “什么?” 娄家大小全都呆住,又齐刷刷地问一句:“他们两进城去了?” “阿嚏!” “阿嚏!” 正去县城路上的娄轻尘和娄老三两个人分别打了个喷嚏。 娄老三揉了下鼻子:“怎么回事?” 娄轻尘笑道:“不怕,是有人念我们而已。” “你怎么知道?” “呵呵,你猜。” 这事还用问吗,娄家人起床后发现他们两不在,肯定会议论猜测一番,这事用脚指头想也晓得,至于跟打喷嚏有没有关系,她也只是逗逗娄老三玩。?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看这里有惊喜哟 说话就到了梅县,一个四通八达,官道纵穿的地方,百里之内,通往四方城市的必经之地,繁华之处,远远超出想像。 街道两边店铺林立,大街上人潮涌动,小摊贩们随处可见。 眼前的一切让娄轻尘吃了一惊,这个她确实没有料到。 娄老三就更不用说了,他活到十七岁都没进过城,此时眼前的一切,让他感觉仿佛迈进了一个新世界,一时之间说话的声音都颤抖起来:“四儿,你看那……那是什么?”“这又是什么?” 他恨不得一眼就把这些好东西,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看尽望到,恨不得身上多长几只眼睛,生怕错过了什么。 娄轻尘伸手拉住他:“三哥,矜持些,别让人笑话。” 娄老三这才勉为其难地点点头:“四儿,哪我们慢慢走,我想多看看。” 两人从城门进去后就顺着主街道往前走,挤在人群里闲逛,娄老三忙着看这看那,娄轻尘寻找着当铺。 其间她也留意到,街上的行人看到他们两都会不由自主地让朝一边,眼中流露出鄙视神色。 但她毫不在乎,这种人在她眼里还不如渣渣,他们只不过是穿着破旧而已,而那些衣着华丽的,不见得自己有多干净。 好在娄老三心思纯透,居然完全没有察觉旁人的目光。 看着他,娄轻尘微微一笑,他高兴就好了。 抬眼,就看到一家景宝当铺。 娄轻尘正想迈步上台阶,却听到身后传来娄老三慌乱的叫声:“哎哎,姑娘请自重,请自重。” 她转身看过去,只见隔壁烟花楼几个穿着粉色纱裙的女子,左右拉住了娄老三,嘻嘻哈哈笑着逗他。 “小兄弟莫怕,楼里有最好的茶,免费的吃食,还有最好的酒水,你就不想吃点么?” “是啊,小兄弟,你来教教我们什么叫自重。” “哈哈哈……看他,脸都红了!” “红了更俊俏呀!” 娄老三的表情像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惊呆地涨红着脸,他结实的胸膛像风箱一样激烈的起起伏伏,面色红得像抹了层胭脂。 太可怕了,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一个姑娘正眼瞧过他,更别说突然地就被几个俏生生的小娘子拉住了手。 这怎能叫他不震惊呢? 好在这时候,娄轻尘转回来一把抢过他的胳膊,然后笑盈盈地看着姑娘们:“各位姐姐,放了我三哥吧,我们这么穷,那免费的酒水也是吃不起的。” 听到吃字,娄老三回过神,心想着既然是免费的,怎么又说吃不起,不过他现在不敢问,他连动都不敢动。 烟花楼的姑娘们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娄轻尘,拿着轻纱在红唇前挡着说悄悄话,描得极期精致的眉眼里泛着媚光。 “这个小兄弟也不错,看他那双眼睛,长得真好看。” “还真是,这兄弟两啊,一个比一个俊。” “不过看身形,那鸟儿可能小了点。” 姑娘们一块儿哄堂大笑起来。 娄轻尘掀了掀唇角,拉着娄老三转身走。 见他二人走进当铺,典当行掌柜拨算盘珠子的手停顿了一下,从小窗口里吆喝道:“去去,一边去,什么时辰就上门来讨饭,当我这是开善堂的还是怎么着。” 娄老三老实地说:“我们今天不讨饭。” 掌柜的无语地瞪着他两:“……” 娄轻尘满头黑线,索性也不废话,上前一步从怀里拿出珍珠放在柜台面上:“老板,当这个,给多少钱?” 掌柜的拿起来看了看,眯着眼瞅了一会,他原本以为是个假货,可是细看之下发现这颗珍珠虽然个头不大,但却是上上之品。 从光泽再到圆润度,那也是不多见的。 思绪一转把视线看向他们两,心想这两小子穿着破破烂烂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富贵之人,可见珍珠必不是他们自己的。 那就只有一种解释了,此物必定是从哪里偷来的。 老板心想,即是偷来之财,他们肯定急于出手,眼下……他想怎么压价对方都会接受。 “五十文铜钱。”老板不动声色地把珍珠放回柜台面,还故做不情不愿的样子:“给这个价还是看你们两可怜,否则,我都嫌弃要吃亏。” “五十文铜钱?”娄老三一声惊呼,太多了,他从小到大没见过家里有那么多钱过。 真的多吗? 娄轻尘斜他一眼,她自己对古代的钱两价值还没个数,但也明白五十文铜钱不算多,要知道这颗珍珠一看就是上品。 而且她也留意到老板虽然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但那三角眼时不时地看向珍珠。 她当下立断,伸手过去把珍珠捏在手里,冷笑道:“老板开的价连这颗珍珠的皮毛都不够,如此没有诚意。三哥,走吧,我们去别处当。” 娄老三满脸失望,这么颗小珠子卖五十文铜钱还不够? 掌柜的看到她把珍珠收走,脸颊上的肌肉都没绷住地抖了一下,连忙道:“哎小兄弟,慢着,莫要着急,那你开个价,看看我能不能收,做生意的人,大小也是生意嘛!” 娄轻尘心道,看来这颗珍珠确实值钱。 她心生一记,便叫娄老三出去外面等着,回头一笑:“老板,你凑近一点,我悄声告诉你个价。” 掌柜的纳闷,伸长脖子凑到小窗子前。 只见娄轻尘伸出一只小小的手,伸进窗子里,拇指和食指捏拢说:“你看这,看我的手指头,会有惊喜哟。” 老板神色困惑,眯眼盯着她的手指头,到要看对方能玩出个什么花样。 只见那细细的指头突然一划…… 啪! 一声轻而清亮的响指声过后,老板好奇的表情顿时变得呆滞,整个人好像突然之间没有了魂魄一般。 唔,还不错。 娄轻尘满意地收回手,小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这是她来到古代后第一次使用催眠术,她原本以为受了修力的影响,成功的机率不大。 没想到还能做到,只是可能她要动作快一点。 “现在,你如实告诉我,这颗珍珠到底值多少钱?”娄轻尘把珍珠拿在柜掌的眼前晃了晃。?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不吃是傻子 只见掌柜的机械地说出一句:“这颗珍珠的成色和圆润度都是上品,应该可以值十两银。” “一两银多少个铜板?” “一千。” 好家伙,十两银的价只给他们五十个铜板,够黑啊! 娄轻尘把珍珠收起来,淡淡地说了声:“行了,打自己个嘴巴子吧!” 掌柜的面无表情,立刻狠狠地甩了自己一耳光。 啪! 一声响指。 掌柜的恍然清醒过来,他以为自己刚才只是分了个神,可是打眼看出去,却见那个衣裳破烂的身影迈出了店门外。 “……”刚才不还说要跟他谈价格的吗?掌柜的不解地摸摸脸,怎么感觉脸有点疼。 …… 走出当铺,娄轻尘发现原本说好在门口等她的娄老三不见了! 隔壁烟花楼的几个小娘子们抿着嘴冲她神神秘秘地笑。 娄轻尘走过去抱了抱拳:“敢问几位姐姐,可曾见到我三哥?” 一个粉色裙子的姑娘道:“见着了见着了,想不想让姐姐告诉你,想的话,亲姐一下。” 绿色裙子的笑着说:“你别吓着人家。” 紫色裙子上前推开绿裙子:“我也要,亲姐一下,姐不仅告诉你你三哥在那儿,还给你拿好吃的。” 娄轻尘站在原地背挺得笔直,面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各位姐姐,你们把我三哥拉进去也没用的,我说过,我们是穷人,穷人自然付不起任何银子,到时候你们吃了亏,可别怪我没把话说前头。” “可是现在晚了呀,再说,穷人也有穷人的活法,你们若是真穷得叮当响,那还用进什么当铺?”粉裙子笑得合不拢嘴,在她们的眼里,瘦小的娄轻尘是男子汉中的孩子而已,所以没把她当一回事。 娄轻尘听完她的话后心道,坏了,娄老三还真在里面。 她立刻拨腿就走进烟花楼…… 身后传来小娘子们的叫声:“哎哎,小兄弟,你还太小吧!” 烟花楼一楼是个巨大的厅堂,门口正对面处有一座环形假山,水流涓涓供奉着一尊财神爷,假山环绕到后面,便豁然开朗出现一片接客待人之地,坠着流苏的红色圆桌罢得满满当当,恩客们坐在圆桌前和姑娘们调笑弄情,吃美味佳肴,喝着杯中小酒,再看看正中间台子上的花魁表演,好个人间一大乐事。 二至五楼侧都是姑娘们的房间,按照等级牌位分不同的房,接也不接不同层次的恩客。 如此奢靡的地方,着实让娄轻尘吃了一惊,女色成为一种合法交易的时候,原来生意可以火暴到如此地步。 猛然回过神来,此情此景娄老三能把持得住? 娄轻尘连忙四下里张望找娄老三,一个龟奴莫样的人来赶她走:“去去去,这不是你们小屁孩能来的地儿。” “叔,我来找人。”娄轻尘躲过他的手:“你有没有见到一个和我一样穿得破破烂烂的人?” “来这里的不是玩的,就是找人的,你找不着,出去外面等。” “那不行,我必须找到三哥。” 娄轻尘在人群里穿梭,灵活地躲过龟奴,顺着那些圆桌绕了一圈,竟真的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娄老三,好家伙,只见他吃得满嘴只冒油,面前圆桌上还放着半只没有啃过的烧鸡,几个小菜和一壶酒。 见到她连忙放下筷子:“四儿,快来坐快来坐,可好吃了,我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菜。” 娄轻尘扫一眼站在娄老三不远处的几个打手,看样子烟花楼里也有防备,都看得出来娄老三不像是有钱人的样子,现在紧盯着他,就是怕他吃完了就跑。 眼下怎么办? 娄轻尘头疼地缓缓坐下,心里的算盘打得叮当响,这桌菜不知道值多少钱。 现在她身上有两财,一是麻子给的二两银,二是南千寒的一颗珍珠,但这两样她都不会拿出来,虽然眼下她可以用异能生出些食物来,可是钱财还是要靠双手实打实挣的,来之不易。 吃霸王餐的可能性也不大,对方人手不少,娄老三虽然有一身蛮力,但不懂得打架,至于她,刚刚对着当铺老板使了个催眠术,此时便有种身体无力的感觉。 想来想去,法子没有,但有一点娄轻尘想得最明白,那就是,无论她和娄老三用怎样的方式离开烟花楼,眼前这桌菜不吃白不吃。 于是拿起筷子,慢慢悠悠地享受起美食来。 那龟奴远远地朝着打手们使了个眼色,看好了。 全然不觉危险的娄老三喜滋滋地说:“四儿,刚才我生怕没有坐的地了,所以连忙进来号了个位,我就知道你会进来找我的,免费吃饭哪能不吃,我们又不是傻子。” 娄轻尘满头黑线,压低声音:“三哥,那就快点吃吧,吃完了我们还得去办正事。” “嗯嗯。”娄老三埋头把菜和肉拼命的塞进嘴里,他活到十七岁,从来没有吃饱过,更别说这么多的肉和菜,而且菜里还有那么多油。 娄轻尘侧一边吃,一边飞速地想着法子。 她没料到此时隔壁当铺掌柜的正急急忙忙地进来找他们,从催眠中缓过神来,他觉得这是一笔好买卖,五十个铜板不够,再加点呗,于是就找到了烟花楼。 一进楼里就被小娘子们取笑:“哟,孙掌柜,你那脸怎么肿了?” “是不是偷看我们被你娘子打的呀?” “真真的五个指头印,好狠呐。” 孙掌柜摸摸脸:“姑娘们莫瞎说,我娘子敢打我,那太阳打西边出来嘛!” 众人当场大笑了起来,前几天孙掌柜还因为来烟花楼的事情,被他娘子追着满街跑,谁不知道他家有个母老虎。 孙掌柜懒理会众人,随手拉住龟奴问:“看没看见两个小乞丐?” 龟奴反问:“他们偷你钱了?” 孙掌柜摇手:“你莫问那么多。” 龟奴便用下巴指了指左侧角落的方向。 这边,娄轻尘拿着手里的鸡腿咬了一口,眼神飘过去就看到了朝着他们走过来的孙掌柜,只见他一边的脸肿得老高,可见那巴掌打得有多重,但老脸上依然带着笑容。?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此地不宜久留 娄轻尘心念转动,面上毫无表情地看着对方走到他们身边,抱抱拳:“两位小兄弟,我是隔壁景宝当铺的孙掌柜。” 娄老四不由得呵呵一笑:“我们又不傻,当然知道刚刚才和你见过面。” 娄轻尘从容地倒一杯酒,双指把酒杯往前推了推:“孙掌柜,坐。” 孙掌柜正在尴尬,此时他隐约从这位最小的身上看到一种跟她的穿着极其不附的气质,就更加明确,这场生意要跟这小的谈。 于是坐到娄轻尘身边,压低声道:“小兄弟,你知道我为何跟着你们而来,其实都是为你们好啊,那颗珍珠……” “怎么了?” “可千万不能随便用出去。” 娄轻尘给自己倒了杯酒浅啜:“钱财乃身外之物,我和三哥是行走江湖的人,根本就不在乎这些,心想着你给的价钱太低,到不如来烟花楼里吃喝一顿更合算些。” “不可不可,万万使不得呀,这桌饭菜,哪用得着一颗珍珠。”孙掌柜吓得连忙摇手。 “可我听说这桌饭菜不便宜。”娄轻尘扬了唇角:“至少五十文铜板肯定买不到。” “那不如这样,我们好好谈一谈那颗珍珠的价格,大不了这桌饭钱,我帮你们结。”孙掌柜一副扶弱济贫的样子。 娄轻尘问:“那你给多少?” 孙掌柜比出一个八的手势:“给你们八百文,外加这桌饭钱。” 娄轻尘笑笑,她的视线被最上面一层楼扶手边站着的女子所吸引,但她不动声色,啜酒的时候稍微地睨上一眼。 那女子一副雍容华贵的样子,肤白富态,身上穿着的罗裙绸料是上上之品,更加吸引人的是,这女子的身边,站着一个弯腰驼背面色阴沉的老者。 上一次见驼背老者是在西门头沟小山村的河边,还差点伤着她,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遇上。 娄轻尘不敢大意,看似不经意地继续跟孙掌柜聊:“八百文太少,给一千文如何?” 一千文也就一两银子而已,孙掌柜脸上的喜色藏不住:“行行行,就听你的,我们现在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不急,你先去把饭钱的账结了,然后带我们从后门离开,去你店里交易。” “……行,行。”孙掌柜也生怕被老鸨子知道他来这边捡生意,恨不得快点脚底抹油,哪还会去思考他们为何要走后门。 娄老四急得还顺手抓一只鸡腿,然后由娄老三拽着他,从后门离开后直接去了隔壁的景宝当铺。 …… “孙掌柜,这颗珍珠不能卖给你。” 刚到景宝当铺,娄轻尘摊牌,现在她到不是考虑珍珠的价格,而是害怕此物被那驼背老头找到,如此一来南千寒的行踪就暴露了。 且不说救人救到底,要是这伙人顺着珍珠找到门头山沟村,以他们的心狠手辣,到时候估计遭殃的不止南千寒一人,而是整个小山村。 此时,娄轻尘才真正的发现,自己捡了个烫手山芋。 孙掌柜原本笑成菊花的脸顿时变黑:“你说什么,臭小子,我帮你们付了饭钱,你居然敢耍我,告诉你,今天莫要说不卖……” 啪! 娄轻尘在他的眼前打了个响指。 孙柜掌立刻呆滞的怔住。 娄轻尘缓缓地说道:“你没有帮我们付饭钱,也没有见过珍珠,从现在开始,我们之间谁也不认识谁,我们离开后,你就醒过来。” 话完,连忙拉着看傻的娄老三急匆匆离开。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孙掌柜就醒了过来,他用力的摇了摇脑袋,不明白自己干嘛会站在这里,感觉思绪一片混乱,好像被谁敲过脑袋。 就在他准备往柜台里走的时候,突然听到家中母老虎的声音:“姓孙的,听说你方才又去了烟花楼?” 孙掌柜吓得魂飞魄散地躲进了柜台里,抱着头只求饶:“夫人夫人,你又听了那个王八蛋咀舌根子,我没去哇,真的没去。。” “还说谎。”母老虎上前一通老拳,打得孙掌柜鼻青脸肿,半天缓不过劲来。 娄轻尘拉着娄老三往人多的地方钻,随意找了家成衣铺买了一身青衣,索性再去买了些大米,一罐猪油和半扇猎猪排骨。 在这个过程中娄老三终于憋不住问她:“四儿,刚才那孙掌柜为什么会听你的话,你用了什么法子,能不能教教我啊!” 这事娄轻尘解释不清楚,她也企图抬起手在娄老三面前打个响指,可是发现自己一点修力都没有了,她的催眠术,一半靠实力一半靠修力,几乎能在瞬间把对方的记忆给洗干净。 眼下,是没办法让娄老三忘记那一幕了。 娄轻尘无力的垂下手:“三哥,你只要记住今天看到的事情千万不能跟别人说。现在城里不安全,我见到了追杀阿千的人,此地不宜久留,要在关城门之前速速离去才是。” 娄老三是个实在人,可他也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便道:“行,听你的。” 娄轻尘想了想,又回去成衣铺里跟老板买了两捆碎破头一些针线脑,再买了点糖果。 相比起提着这些东西的娄老三乐呵呵的心情,她却很肉疼。 原本从麻子那里赚来的这二两银子,是打算去跟大伯家赎地的,现在珍珠不敢用,只能先用二两银,好在娄老三一根筯,根本就没有问她银子是哪里来的。 为了绕过烟花楼,娄轻尘带着娄老三从侧街上走向城门方向,两人脚步匆匆,突然听到有人叫他们:“四儿,三哥?” 两人诧异地回头,只见一个戴着黑色帽子,穿着褐色短劲装,腰间挎着官家刀的少年郎笑呵呵地冲着他们走过来。 这人是谁? 娄轻尘用最快的速度想起对方。 娄真,大伯的儿子娄娇娇的弟弟,现年也和她一样十六岁,不过在月份上大娄轻尘一些,比娄老三小几个月,所以也叫他三哥。 只是让娄轻尘觉得意外的是,娄真即没有像大伯那样长着一副阴沉的脸,也不像他大伯娘一样世故,又不像他姐姐娄娇娇刻薄。 真是难得呀,在那样的家庭里也能做到出污泥而不染。?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难得滴美人 看到走近的娄真,娄老三的反应竟是冷哧一声:“哼!” 娄轻尘睨了他一眼,人家还什么都没说,他哼个什么哼,她叫了声:“堂哥。” 娄真一副诧异的样子:“四儿,我还是头一次听到你这么清清楚楚的叫我。”对于娄老三的反应他全然不在意,反而好脾气地说:“三哥,瞧你这副样子,怕是又在家里跟我阿爹吵架了吧?无防无防,他就是那个脾气 ,别跟他一般见识。” 话完看到他们手里提着的东西,更惊奇道:“你们进城来置办?” 娄轻尘扯了扯娄老三的衣服叫他回答。 她从刚才娄真的反应里可以看出来,对方以为她现在还是个傻子,所以自己也不便多说什么。 娄老三于是不情不愿地哼了句:“是,怎么着?” 娄真道:“三哥,那还请你给我阿爹稍个口信,我最近都不会有时间回家去,因为牢里来了个重要的犯人,我们得整天轮班看守,一刻也不敢松懈。” 娄老三点点头,算是答应:“四儿,我们走。” 娄轻尘跟着娄老三往前走了两步,蓦地转过身,清灵的眼眸眨了眨,笑道:“堂哥看守的犯人怕是个小娘子?” 这句话把娄真给逗笑了:“四儿,不可开玩笑,我们看守的是个重伤的老爷子,哪有什么小娘子,快回去吧啊!” 娄轻尘面无波澜地笑着转身。 老爷子? 联想到烟花楼里的驼背老头,她寻思着,娄真他们看守的人,会不会是良伯? 难道良伯还没有死么? 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他忠心护主的样子,她心里就隐隐觉得不忍。 两人回到门头沟山村已是披星戴月之时。 放下手里的东西,把糖果分发给众人,至于哪里来的钱财买的大米和肉,娄轻尘来不及多说,她端了一碗小米粥就出了门。 杨秀秀在身后叫道:“四儿,我去过小院,可是你……你表哥他不开门。” 那个大冰块说过除了她之外绝对不会见外人,自然不肯开门了,娄轻尘头也不回地摆摆手:“知道了!” …… 到达麻子家的小院,娄轻尘拍了拍门,低吼:“阿千,是我。” 院门吱呀一声打开。 她摸黑走进去,转身关上门再回头时,就见月光下站着一个穿白袍的高大身影,她冷不丁地吓了一大跳,拍着胸口吐槽道:“你能不能出点声,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南千寒声线冰冷:“为何去了那么久?” 娄轻尘越过他往屋里走,一边说:“从这里到梅县有多少路你可知道,我走得腿都快要断了。” 进了屋,就着月光把粥放下,随手把肩上挎着的包袱扔向对方,然后去点燃熄灭了的柴火堆。 回头,便看到南千寒打开包袱,拿出里面的青衣袍子打量,原本面无表情的俊脸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一脸嫌弃之色:“太丑。” 娄轻尘差点吐血:“多好看的青色啊,还有一根黑色宽腰带,你穿上试试,布料虽然不是最好的,可款式和颜色你得信我,再说,你那身确实得换了。” 南千寒面有难色地看了看自己的白袍,除了有鲜血之外还有泥泞,他活到现在,从来没有穿过如此脏的衣裳。 思索了一下,终于还是抬起手来,指尖开始解扣子,解腰带…… 坐在火堆前的娄轻尘立刻瞪大眼睛。 难得滴美色,不看白不看。 原来一个古代男人脱古装也可以脱得这么好看。 “……” 南千寒突然寒眸飞掠向她:“转过身去,不许看。” 娄轻尘摊了下双手:“怕什么,你我都是男人,你有的我都有。” 南千寒俊脸一黑,低吼:“转过去。” “哦!” 有什么稀奇的,不就是长得高点,身材好点而已么,娄轻尘转过身,拿根小棍在地上画圈圈,嘴里说道:“我今天在烟花楼里看到一个人。”“你猜是谁?”“是那个驼背老头子。” “什么?” 一只大手立刻伸过来板正她的肩,双手扶着她的肩头,俊脸上神色焦灼:“你说你看到谁?” “呃,我看到……” 娄轻尘话说一半就忍不住视线下滑,因为对方过来得又快又急,根本就连换上的衣袍都还没有穿好,此时袍子分成两边披散着,内里什么都没有穿,露出大片紧实的胸肌和八块腹肌,好一副精壮而不显得块硕的身材,简直就是一流。 在火光的照耀下,小腹肌的线条隐隐约约暧昧延伸,引人无限暇想。 此时娄轻尘的脑海里就不由得想,身为女王的她也算见遍了末世美色,可有这副身材再加上这样一张脸的,好像这还是第一个。 突然感觉到头顶一片凉飕飕的…… 娄轻尘连忙抬起眼,只见对方湛黑的眼眸里泛着血红的杀意,原来自己在欣赏人家好身材的时候,人家在想着怎么弄死自己。 “呵呵!”她唯有用尴尬的笑意打破僵局:“你别往心里去,我们都是男子,看看也无防嘛!” 南千寒放开搭在她肩上的双手,神情冷凛地拉紧衣服系好腰带:“小小年纪不学好,竟去那烟花之地。” 娄轻尘张了张嘴:“……”这事她解释不清楚,算了,不说了吧! 南千寒又道:“那魔驼可有看到你?” “原来那个驼背老头子叫魔驼啊?他没有看到我,当时我机灵,连忙走人了。”娄轻尘收收神,眼前的男人穿上青色衣裳,更有种清冽英俊感。 南千寒:“只要魔驼出现的地方,枯鬼也会出现,他们两师从一家,常常出双入对。” 不用说,那枯鬼肯定就是瘦高个山羊胡子了。 现在才知道他们两出双入对,娄轻尘后背一阵冒汗,幸好他们及时离开。 她缓了缓道:“无论如何,他们没有跟来就是好事,你先把粥喝了。” 起身去把小米粥端给南千寒。 他沉默着喝完,动作极其优雅,喝完后把碗递向娄轻尘,习惯性叫下人接东西的动作,等她内心咒骂着接过碗放下,才说出一句:“这里已经不安全,你再帮我寻一处养伤之地。”?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捉妖孽 其实这也是娄轻尘担心的问题,魔驼和枯鬼出现在梅县,那位戴着银色面具的人呢? 他们在这一带跟丢了南千寒,不可否定或许会再调转头来寻一次,到时候,这小小的乡村哪里藏得了人。 不过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南千寒如玉般的手掌在火苗上空轻轻一扫,问:“你在梅县还看到谁?” 他虽然不动声色,可是却绝顶睿智。 娄轻尘不得不服,只能如实交待:“我们要回来的时候遇到了堂哥娄真,他是梅县衙门里的民壮,最近负责看守牢狱、无意之中听到他说最近牢里多了位老爷子,而且是重犯。当时又看到魔驼,我便联想到那老爷子会不会是良伯。所以,不知该不该把这件事情告诉你。” 没想到听完她的话后,南千寒面上也没有太多表情,只是蹙了下眉头:“八成是良伯,毕竟,他们知道良伯对我意味着什么,就算抓了他,也不敢轻易下手。”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啊?”娄轻尘终于忍不住了,既然接了个烫手山芋,那她也总得知道是什么品种吧? 南千寒:“此事你不知道更好。” “……那好吧,不过重新给你找藏身之处我得好好想想,毕竟门头沟小山村就这么大,得想个折中的法子。” 离开小院之时,娄轻尘对着夜空长长的吁了口气。 和这个冰块男人呆在同一个空间里的时候她总有种莫名的压迫感,对方身上的气场太强大,又聪明过人,她说话做事都得小心翼翼。 既然来到这个时代,自身修力不高,又无法及时回到未世去,那她只能缩起头来做人,至少能留一条活命。 就在娄轻尘快要走到家门口的时候,突然从四面八方亮起了无数支火把,乡村道路的两边站满了村里的男人,大家人手一支火把,几乎照亮半个小山村。 而她家大门口,正对门处一个手执桃木剑,身上穿着黄颜色阔袖大褂的道长,正在摇头晃脑地念着什么。 娄家的大大小小全都互相搀扶着站在门口,脸色惊恐,满目不安。 只见道士对着桃木剑喷了一口酒水,用剑尖沾起几张纸火,耍了几下之后剑上的纸火自燃起来,他立刻跺着脚大声道:“是这里了,此处门户不净,有妖孽藏身在家中,要是不尽快除掉这妖孽,整个村子都要受到牵连。” “啊,这太可怕了。” “秀秀婶子,你也听到道长的话,还不快点让他进去捉妖。” “要是连累村里哪家出了事情,你们家担当得起吗?” “就是就是,快快让开。” 只见被挑拨离间的村里人群情激奋,恨不得大家伙一块往里冲去捉妖。 娄轻尘瞧见大伯一家站在一边阴笑着看热闹的样子,她突然明白过来。 那天大伯娄德败在她手上,后来一直没什么动静,原来是憋着这么个屁。 捉妖? 她不由得呵呵一笑。 离得最近的村民这才发现她,立刻惊恐地叫起来:“娄老四?!” 于是,整村的人都齐刷刷地把目光转身她这边,大家才发现,娄四不知何时来到这里的,原本,众人都以为她只是躲在屋里不敢出来。 整个世界突然就变得安静起来。 只到那个道长吼了一嗓子:“捉住她,妖就附在她身上。” 什么玩意儿? 娄轻尘一怔。 只见村民们立刻跃跃欲试,一个个想冲上来拦住她的样子。 娄德在那边添油加醋地叫道:“快,捉住她,四儿自从醒来后就很不正常,大家伙都知道她以前是个傻子,醒过来后不仅变得聪明起来,还敢进门头沟山,我问大伙,你们有没有见过这种事情?” 年长的立刻道:“我活了一辈子没见过。” 年轻的说:“我走遍十里八乡没听过。” 杨秀秀抹着泪,带着家里的大大小小冲出来,心疼地护着娄轻尘。 娄老三吼:“我家四儿不是妖,她是人,实实在在的人,你们别胡说八道。” “不是妖那她杂变得聪明了?” “而且门头沟山是什么地方,她若是普通人的话,怎么能进去又出来?” “就是,娄老三,把你弟弟交出来。” 吵闹声此起彼伏,火把光线晃来晃去,一切显得诡异而扭曲,村民们的脸上全然没有往日里的和谒可亲,因为他们害怕,怕这只妖,害了全村的人。 谁也没留意到,吵吵闹闹之间,娄轻尘已经从娄家人的保护人圈内走到另一边出去,绕了个小弯,称着混乱一把揪住了道士的衣领子:“少特玛在这里给我装腔作势。” “娄四捉住道长了。”有人终于反应过来,一声吼叫,乱做一团的村民们才反应过来,只见道长被清瘦的娄轻尘揪得动弹不得。 紧接着她另一只手从道长的袖子里抓出样东西往地上一扔,啪的一声响,地上凭空炸出一团火花。 所有人吓得尖叫着后退。 娄轻尘冷眼道:“看到没有,这是白磷,燃火点很低,一碰就点着,这个假道长根本就没有什么法术,他不过是别人请来欺负我家的棋子而已。若是你们不信,来来来,谁借我把刀子,我将这道长的胳膊砍下来,看他会不会流血而死,如果他真是能捉妖的,那想必也能救自己的命。” 全村人瞠目结舌:“……” 一时间安静得只能听到柴火燃烧的声音,事情突然变故,大家都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偏偏有那好事者连忙给娄轻尘递上一把刀,刀光泛着寒光,把道长吓得扑通一声跪到地上,哀求连连:“小兄弟,我乃矛山第十八代弟子,今晚到此,实在是……是你家里有妖气,所以才……” “那就捉一个给我看看,今天晚上你要是捉不到妖,就留一只胳膊在此。”娄轻尘用刀背拍着他的脸,笑得冷利无比。 道长战战兢兢地重拾起桃木剑,额头上冒着冷汗珠,他强打起精神头来念着咒语,跺跺脚,挥挥剑,最终还是硬着头皮把剑指向娄轻尘,吞了口唾液冒死一搏地说:“小兄弟,可是,妖真的在你身体里啊!”?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他出手了 “你胡说八道,我家四儿不是妖。”娄老三恼火地冲过来一拳砸到道长鼻子上,破口大骂道:“我家四儿那天撞了墙后开窍了,自她变聪明后,我们全家老小才有一口吃食,又没碍着哪家,可是有些人偏偏看不惯别人过得好,所以才找这么个臭道士来污蔑四儿。” 道长被他一拳砸得摔倒在地上,鼻血横流着,连忙用手捂住鼻子,可是鲜血止不住地从指头缝里流出来,只见他疼得两眼泛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边,娄老三还想上前打,娄轻尘连忙拉住他。 她看到老三打了人后,骂着骂着居然还差点哭出来,心中极为动容。 没想到这傻三哥居然这么护犊子。 不过打人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反而遭人话柄。 她制止了娄老三后,走上前去用脚踩着道长的袍子,冷声问道:“道长并非附近村子里的人,为何会突然来到门头沟山,怕不是有什么企图?难不成你妖言惑众就是想骗村民们的银子钱,我看这样吧,不如现在跟我们到衙门里走一趟,到底谁是人是妖,那青天衙门里自有定论。” 道长顿时脸色大变,他哪敢去什么衙门,以前行骗的时候去过一回,吃了二十下板子,害得他躺了一个月才下炕。 此时便连连摇手,鼻血径直往下流,面貌看起来非常骇人。 娄轻尘眼神犀利:“怎么,不敢去?我听说衙门大门有天神保佑,那些个什么鬼啊妖啊的,是万万进不去的,你不是说我体内有妖吗?我们去走一趟,不就真相大白了。眼下你不敢去,难不成,你才是那个妖?” “不是不是。”道长连忙道:“我不是妖,我是人。” “如何证明,除非你指出来是谁叫你来做法的,否则我今晚绝不饶你。” 村里人这会已经有些醒悟过来,他们本以为这道长神通广大,没想到连个娄老三都制不了,就这么被打倒不算,他自己还不敢去衙门。 一时间大家都纷纷叫道:“快说,是谁叫你来门头沟村的。”“不说我们今晚就打死你。” 道长吓得缩着脖子,阔袖下的指头缓缓地翘起来,眼神闪烁地正准备指向某个地方…… “行了,既然是场误会,大家都散了吧!”娄德突然往前一步说话,他威严地扫视众人,摆摆手想叫众人都回家。 此事他就是背后的指使者,没料到道长如此不成气候,眼看着是要把他出卖了,自然连忙站出来。 想得美。 娄轻尘冷笑连连:“大伯,眼看着事情就要水落石出了,怎么能散了呢?”话完回头对道长说:“快点指出来,不然我今晚非得把你拖到衙门。” 她已经看出来了,这道长提到去衙门就怂。 道长此时那还管得了那么多,立刻抬手指向娄德:“就是他,你大伯,是他叫我到你家里来捉妖的。” 村民一片哗然:“是村长。” “不会吧,村长哪能带头干这样的事情。” “道长亲自指的,没错。” 站在人圈里的娄德脸色难堪得恨不能找个洞钻进去,喉头间发出沉闷的哼嗤声,气得就差一口老血吐出来了,可他硬撑着道:“我身为村长,感觉到村里有异的时候自然有责任保护大家,现在你们都怪我,那若娄四真是妖呢,村里不是要遭殃了吗?” 娄轻尘道:“大伯,你这是假设我是妖就请个道长来,那假设我也觉得你家有妖呢,是不是也找个道长去你家?” 娄德语结:“……” 刘氏冲上来护着男人:“四傻子,你这是强词夺理。” 娄轻尘淡淡一笑:“你连傻子都算不上。” “你……”刘氏胖脸涨成猪肝色。 村民们全都哄堂大笑起来。 同时大家心里有些窝火,大晚上的通知折腾起来捉妖,原来是村长自己有私心。 另一边王桂花又跳出来骂:“杨秀秀,看你教的孽种,没一个好东西,这可是她的大伯大伯娘,她还有一点礼仪教养吗?娄四,你个小孽种,还不快点跟你大伯大伯娘道歉,否则今日我不打死你……噢……” 转身走到娄轻尘面前正骂得欢的王桂花突然一声怪叫,整个人一头栽倒在地上。 “啊!” 离她近的几个人都吓得倒抽一口凉气。 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老太婆骂人居然自己栽倒在地上了。 娄德连忙抢过一人手中的火把冲过去:“娘。” 只听王桂花发出一阵痛苦的叫声:“我的手。” 娄德把火把凑近才看清楚,老太婆的手正在流血,手掌心中间居然被什么利器生生穿了一个洞,此时那伤口之处正往外冒出鲜血。 王桂花疼得浑身只打哆嗦,几乎晕倒过去。 娄德大惊:“娘!这这……是谁伤到我娘,是谁?” 站得最近的村民忙不迭地摇头:“我没看见。” “我也没看见。” “村长,还是快点把大娘扶回家里去,再去请个朗中吧,刚才谁也没有动手啊!” 大家即面面相觑,心里又生出几分怯意来。 既然都没有看见也没有动手,那老太婆的手是怎么伤到的? 谁也说不清楚,谁也不敢细问,反正突然之间人心就散了,每一个人都恨不得多生出两条腿赶紧回家,谁还管他村长不村长。 以此同时,就在大家乱作一团忙着回家的时候,娄轻尘清灵的眼眸无意上扬,只见靠近她家大门一侧不远处的百年秋树上,有一抹慵懒靠在横枝上的身影。 只见他青衣裹身,墨黑长发披散在横枝一侧随风轻晃,那张如玉寇一样的面容依然面无表情,抬手,很随意地弹了弹袖子上的灰尘。 似乎树下发生的一切,都以他无关。 娄轻尘直接愣住:“……”这下好了,南千寒出手之后,她就更没办法向村民们解释清楚有没有妖的事情了。 回头,只见娄德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把老太婆背回了家。 杨秀秀六神无主,一家子都看到了老太婆手上的伤,太吓人了。 娄轻尘收了收心神走过去道:“娘,大姐二姐,我们回家。”?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他不是废人 回到家里关上小屋门,一大家子挤在一起的时候,杨秀秀才战战兢兢地问:“四儿,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也没有看到你动手啊!” 娄四站在窗口,看向院外的那棵大树一眼,那个冰冷的男人不见了,她回头面对着一家子期待的表情道:“不是我动的手,大伯家正愁抓不住我们家的把柄,要动手我也不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动。” 闻言,杨秀秀才暗暗松了口气:“那会是谁呢?难道真的有……” “娘,别胡说,那个道长就是个骗子,他说的话不能信,不过我听说,这世上有种人的武功很高,可以用内力扔暗器伤人,想必今天晚上是有高人帮我们。” 娄老三在一边道:“对对,是有这样的人。” 大家都没有把那个妖字说出来,娄轻尘担心家里人会对自己有所猜忌,毕竟她和原主确实完全是两个人两种性格。 万一娄家的兄弟姐妹们也这样想,那…… “呜呜!”大姐突然哭了起来,在众人的安慰下,一边哭一边说:“大伯真是太狠了,无论如何我们都是他的亲侄,四儿傻病好了对我们来说是天大的好事,他居然能想出如此恶毒的办法,我真心疼四儿。” 二姐咬着银牙,红着眼眶:“从现在开始,我把大伯当仇人。” 娄老恨道:“以后休想我再叫他一声大伯。” 娄轻尘哑然地看着大家:“难道……你们不怀疑我是妖?” 众人立刻异口同声:“别乱说,你是我们家的四儿,好四儿,怎么会怀疑你呢?” 老六老七直接跑过来抱着她的腿:“四哥,你不是你不是,呜呜!” “好了,别哭,我当然不可能是妖。”娄轻尘心里软绵绵的,蹲下去抱着两个小家伙,一时之间居然被这个家庭无条件的信任感动。 这晚上,娄轻尘看着窗外婆娑的月光第一次失眠了。 自从发现自己穿到这个穷得鸟不拉屎的地方后,她一心想着如何才能回到末世去,可是现在,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牵动着她的内心,另一种想法冒出来,或许……再慢一点回末世也没有关系。 她知道是因为这个家,这个家里的每一个人,正在慢慢地改变着她。 隔壁娄德家的灯火一直亮到天明。 王桂花的手伤不轻,他连夜去请来郎中,给上了药也包扎过,可是这种惯穿伤还是让老太婆一夜痛苦不堪。 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的昏睡过去后,娄德一家三口说起了悄悄话。 刘氏想起当时的情景就浑身发抖:“大家都没有看到当时到底发生什么。” 娄娇娇有些花容失色,脸色一片煞白:“阿爹,去把弟弟叫回来吧!” 娄德的脸色也非常难看:“此事真儿回来也没用。当时伤你奶奶还不知是人是……” 后半句话他说不出口了,自从看到母亲的伤口后,他的心就一直悬着,一切发生得太古怪,他只是表面不露出来,其实心里也有些怯意。 娄娇娇道:“阿爹的意思是……有可能真有那个东西?” 刘氏吓得捂紧嘴巴,惊恐地张大眼睛。 娄德沉重地点头:“今晚叫你娘陪你睡吧,我就在这里守着你奶奶。” 娄娇娇恐惧地答应着。 这件事情太蹊跷了,解释不通的事情,越想,只会越害怕。 …… “起来喝小米粥了!” 隔天清晨,杨秀秀悄声地挨个叫大家伙,真是穷惯了的日子,家里有点吃食也不敢大声叫,生怕隔壁听到又有事头。 娄轻尘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坐起来,她本就睡在灶台边上,朦胧之中全是小米粥的香味儿,只不过昨天累了一天,眼睛睁不开而已。 起来后捧点清水洗洗眼睛清醒清醒,才想起昨天回到家里还有些话没有交待。 便把昨天要回来的布头拿给娄老大:“大姐,你针线活好,这是些碎布头,我也不知道能做什么,反正你自己缝着玩吧,就当消磨时间。” 娄大姐甚是惊喜,昨天娄轻尘回来后东西放下就出去了,后来也没说,家里人都没动过那些东西。 “真的让我缝什么都可以?”娄大姐郁闷的心情瞬间变得晴郎起来。 “你缝吧,没事。” “四儿。”杨秀秀坐到娄轻尘身边道:“你们昨天进城用的钱,哪来的?” “我卖了只野山鸡给麻子,娘,你放心好了,即没有偷也没有抢,今天煮点腊肉吧!”娄轻尘喝着粥,提到钱她就肉疼,连南千寒的衣裳都是用她的钱。 听完这话,杨秀秀才松了一口气。 其他姐弟们听到可以吃腊肉了,一个个高兴得只吞口水。 喝完粥洗好碗,娄轻尘打了碗粥走出家门。 杨秀秀和一群儿女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那个神秘的‘表哥’到底长什么样,他们都不好问,此时想问问娄老三,可人家脖子一梗:“怎么不听话呢你们,四儿说了不许问就不许问。” 全家人只好闭嘴:“……” 杨秀秀嘀咕了一句:“可是……每天喝点粥这么简单,不知道这阿千能不能吃得习惯。” …… 南千寒坐在院子中间的石头上盘腿而坐,闭目冥想休息。 对于娄轻尘的到来,他不为所动。 娄轻尘颇有些拿不出手地把粥端到屋里放下,一面说道:“昨天晚上谢谢你。” 话完转身,发现对方不知什么时候来到门口,长身玉立,单手背负于背后,清亮的眼眸灿若星辰,信步走进来,面沉似水,掀袍坐到凳子上:“可否找到疗伤之处?” 娄轻尘摇了下头:“小山村就这么大,除非去门头山,可是我不懂,你明明看起来已经好了许多,比如昨天晚上……” 若是没有一点内力的人,怎么可能一招就把王桂花的手掌打穿。 南千寒看向她:“区区一点内力都没有,我岂不成了废人?以我现在的内伤,至少还要疗养十日左右。今日天黑,你就陪我上山。” “不是,门头沟山里的生存环境你可能不习惯。”娄轻尘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对方冽凛的眼神给堵得憋了回去,她有几分懊恼,自己是怎么回事,在这个男人面前,怎么这么露怯呢!?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黄金千两 南千寒淡淡道:“你带我进山,在山中伺候我半月,之后自然有你的好处。” “半月?还伺候你?”娄轻尘脑子里闪过一万句脏话,当她啥? “别忘了,这小山村村民的性命都捏在你的手中。”南千寒眼神冰冷,面无表情,似是调侃,可那冷沉的气息又明确地告诉她,这就是赤果果的威胁。 她的去留,被这个陌生的男人扼住了方向。 娄轻尘转了转眼珠子,在这令人窒息的气氛下绽开红唇一笑:“好啊,你若吃得了山中的苦,我也不怕,不过有什么好处你得先跟我说明白。” “你想要什么?” “唔……”娄轻尘摸着下巴,眯了眯眼眸:“黄金千两。” 对,她就要这么多,因为狗血的电视剧里也这么放的。 再者,还可以试试水,看看这个南千寒是什么来路。 只见南千寒冷哧一声,表情里闪过一丝不屑,随后声音沉沉:“好。” “……” 千两黄金这么好要,看来真是有钱人呀! 娄轻尘笑笑:“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 娄家小破院里飘出阵阵肉香,就好像太阳打西边出来一样的稀奇,刘氏趴在院墙根脚闻了一会,只到娄德来拍拍她的肩,使了个眼色,这才点点头,去了隔壁小破院。 “大嫂,昨天晚上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我们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啊!” 杨秀秀没想到刘氏会到家里来,更没想到她会哭哭啼啼的,抹着眼泪问他们昨天晚上有没有看到什么东西伤到婆婆。 这让一向被她骂得胆小的杨秀秀手足无措,她来娄家十几年,就没见刘氏这么贴已过。 刘氏哽咽着道:“娘毕竟岁数大了,眼下又受了这么重的伤,昨天晚上一宿疼得睡不着,今天整个人好像突然老了好几岁。秀秀啊,要不然你去我家里,和我一起照顾她吧,这样一宿一宿的不睡,我也熬不下去,再说,婆婆是我们两的婆婆,你也一起照顾村里人才不会说闲话。” 这? 杨秀秀看了眼围在周围的孩子们,语塞不已,王桂花可从来没有把她当成娄家的儿媳妇,现在却突然成了两个人的婆婆,怎么感觉这么别扭呢? “秀秀,娘平时是和你有些小争吵,可她岁数这么大,你也别跟她计较了好吗?”刘氏观察着她的脸色,再添一把火。 “我……可是……” “还犹豫什么,现在就去吧!” 刘氏拉住了杨秀秀的手:“就连阿德也欢迎你到我们家去照顾娘,他说现在跟平时不同,当家里遇到困难的时候,我们两家人一定要团结,其实说来说去,都是一家人。” “大哥真这么说?”杨秀秀向来怕娄德,听到对方松口,她开始动摇了。 “当然,要不然我也不敢一个人做主来叫你啊!” 刘氏站起来看了眼灶台的方向,道:“秀秀,没想到有了四儿,你们家的小日子也越过越红火了,竟然还吃上肉了,唉,可惜啊,我们家里没有腊肉,娘也好些个日子没有吃上了。” 这话里有话的谁听不出来,杨秀秀极其尴尬地扯了下嘴角。 正当她不知要如何答这句话的时候,娄老三走到灶台前一边凑火一边质问:“大伯娘,你该不会来叫我娘是假,想来骗点肉吃才是真的吧?” 刘氏的胖脸顿时红白不明:“三儿,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大伯娘是那样的人吗?” 娄老三的性格直,再加之昨天晚上大伯一家才欺负过他们家,心里自然有气,便语气嘲讽道:“大伯娘,你确实就是那样的人嘛,不会你自己不知道吧?” 刘氏脸色僵硬:“……” 杨秀秀连忙道:“三儿,少说两句。”话完对刘氏说:“大嫂,那我们现在就去你家吧!” “好好。”刘氏回过神来,压住了心里的怒火瞪了眼娄老三,转身走在前面出了门。 看着娘亲和大伯娘就这样走掉了,娄老三才拍拍手松了口气:“看她什么都说不出来的样子就是高兴。” 一家子人脸上都露出喜色。 其中一直沉默不语的娄老五突然开口道:“娘把刘氏引开就是想让这些肉都进我们嘴里,二姐,你把肉分分吧,把娘和四哥的留下来就可以。” “老五说得没错。” 娄老二眨闪了一下明亮的杏眼,找刀上手,不一会就把锅里的肉分成了八份,把娘和娄轻尘的留下来,再就着早上煲的小米粥,个个吃得喷香。 一家人为了能把自己家的食物吃进嘴里也是想尽了办法。 娄轻尘回到家,并没有吃自己那份肉,她煮了一锅白米饭,捏了几个米饭团,把自己的那份肉包在饭团里面,再用火烤一烤,外皮烤得有些焦硬更宜保存。 娄家的几姐弟们眼下都有了改变,吃过饭后就出去找柴,挑水,上山挖野菜,在娄老三的带领下,他们都有自己的分工,就连老六和老七也帮忙出去捡捡碎柴枝。 家里就只有娄大姐一个人坐在炕上缝那些碎布头,她一边缝一边打眼偷瞄娄轻尘在忙啥。 娄轻尘忙完手头的事情,把剩下米提到小厢房里,锁上门,盘腿而坐,双目缓闭,心念意动,纤细的手指之间答徐徐冒出一团白光,稍后一会,地上的破木盆里多了份一模一样多的大白米。 呼! 缓缓地收住修力压回到内虚,娄轻尘疲惫地睁开双眸。 看着盆里的大米,她不自禁地苦笑一下,自打来到娄家之后,她把所有的力量都贡献在吃食上,这要是在末世,她才不会去多管别人的闲事。 等身体里的力量恢复些后,把自己变化出来的大米藏到破木床下,提着原来的那份回到正屋里。 她知道此时若是把变化出来的米拿出来,大姐一定会觉得很奇怪,前两日她也变化过小米,不过不敢变化太多,以免让他们怀疑。 娄大姐看她嘴唇有些发白,担心问道:“四儿,你没事吧?” “没事。”娄轻尘擦了把额头上的汗珠,露出一抹安心笑意:“大姐,我得出门一趟,等娘回来的时候你跟她说一声。”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青鸾 娄大姐还没来得及细问,娄轻尘就转身出了门。 她先去找到聂风如此这般的交待交待,然后才去了麻子家。 麻子的娘子正在恼她前几日卖的那只野山鸡,看到她自然没什么好脸色,麻子侧安慰道:“你莫理会,女人就是这么麻烦,我身为一家之主找点乐子怎么着,还敢跟我置气,哼!” 话完在凳子脚上磕了磕烟斗,满脸的不屑。 娄轻尘心道这麻子不是什么好鸟,反怪起家中女人不懂事,不过反之又想到,自己居然和这等人成了小山村里走得最近的人,确实也很可笑。 面上却笑嘻嘻地说了句:“谁叫你老人家有了好处不分给大娘子,她心里自然不舒畅了。” 麻子扑哧一声笑起来:“臭小子也会说浑浑话。” 屏风后的大娘子听得满面赤红,咬牙拧着指间的手绢,对娄轻尘更恨了几分。 娄轻尘笑完后就直入正题:“我来找你,是有两件事情告之。” 麻子叼着烟杆,口齿有些不清楚:“说来听听。” 娄轻尘:“一来,是来感谢你没有参于昨天晚上那件荒唐的事情。” 麻子摇摇手:“你大伯才发动村民我就知道他想干甚,从此后他那些个屁事与我无关。” 娄轻尘竖了竖大拇指:“所以我才认定你这个朋友。” “朋友?” “对啊,交朋友不分年龄,难道你不想跟我做朋友?” “……” 麻子脸上的麻子肉抖了抖,他从来没有想过要跟这个穷小子成朋友,之所以不去参加娄德请道长抓妖的事情,有一半原因是小妾叫他不要出去凑热闹。 刚才,不过是当着娄轻尘的面说些便宜话而已。 此时看着眼前的少年郎,眼神真挚得他的心某处莫名地揪起来,那般的单纯灼热,那般的急切期盼,让麻子仿佛又回到最初的年少时刻。 于是竟神使鬼差地点头:“当然想,从此后我们就是好朋友。” 娄轻尘纯洁无暇地笑起来:“那以后我就直呼你麻子了,朋友没有辈份嘛!哎,麻子,这第二件事,我就是来告诉你一声,我要进门头山了。” 麻子两眼一瞪:“真的?” “当然,我表哥也去,他很好奇山里有什么,我们已经决定好了,所以我才来找你,你知道我为什么在进山之前来找你吗?我来跟你借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把好刀。” “……” 麻子的大脑突然就轰的一声响起来,眯了眯混浊的三角眼,话赶话的怎么就说到这里了,他开始怀疑眼前的臭小子说要跟他交朋友什么的全是谎话。 娄轻尘笑容依旧,黑白分明得像皎月一样的眼眸中全是期盼,就好像一个单纯得不染一丝红尘的孩童:“我知道你家祖上是打铁匠,不可能不留给你好东西,此次进山,我家那把豁了口子的砍刀根本就承担不了重任,你若是肯借我一把好刀,我定免费给你搞一只野凤凰。” 麻子的两眼两次一瞪:“当真?” “你怎么就这么不信我呢,我们是朋友不是吗?”娄轻尘拿起一颗瓜子扔嘴里,嗑得咯咯响,神情淡然。 麻子顿时变得沉吟起来,只有他自己最清楚那只野山鸡带给他的妙不可言有多好,现在他就渴望着再来一只野山鸡。 那种邪恶的念头最终还是在心里占了上方,麻子蓦地站起来:“你等等,我去去就来,不过说好了,这刀用完了,得还给我。” 娄轻尘点点头:“当然,你大可放心。” 不一会麻子从后屋里端着一个黑色的沉香木匣走出来,展开匣子,只见里面躺着一把八寸匕首,匕柄上有飞鸟腾云,不见半粒珠宝,匕身铁锈斑斑显得钝笨,整把匕完全看不出有什么过人之处。 可娄轻尘的神色细不可察地飞掠过一抹喜色。 全然不知的麻子还着急解释道:“我家里是有好些把好刀,但这是最好的一把,到我这一代整整三百年,此刀名叫青鸾,听说能削铁如泥,不过我也没用过,要不你拿去试试,管不管用我不知道,但是只要你接过这把刀,那野凤凰的事情,你就得说到做到。” “哧!” 娄轻尘装模作样地拍着桌子笑起来:“就这样一把刀也叫好刀,行行行,你这个朋友……唉,真是……算了,谁叫我把你当成真正的朋友呢,那我就拿着用吧,刀看起来一般,但我喜欢刀的名字。” “青鸾!”娄轻尘眯了眯眼轻念, “对对对,名字很讲究。”麻子全然不知自己现在竟然变得着急想把刀推荐出去。 “好,那我收下了!”娄轻尘把匕首放回黑匣中,合上盖子抱在怀中,冲着麻子抱了抱拳挤了挤眼睛:“等我的好消息。” 只到看着她潇洒地走出大门,麻子的脑筯还是有些转不过弯来,大娘子从屏风后走出来提醒他:“你就不怕她把你的祖传之宝骗了?” “那不会,她一家老小不还在门头沟山的嘛!”麻子回过神来,心虚不已,其实村里没多少人知道他家祖上是打铁匠出身。 可是娄家老四不仅知道,还知道他家里藏着好东西,这是什么道理? 就在麻子开始琢磨的时候,走出去一截的娄轻尘回头看着麻子家的大瓦房神秘地笑了笑。 她有识宝辩器的能力,麻子家的这把青鸾她早就感觉到了,只不过修力不足,无法实实在在的知道是什么武器。 没想到方才诈了一番,麻子竟然为了得到门头山里的野出鸡,和小妾成其好事,生生把祖宗留下来的东西都给卖了。 唉! 败家子呀! 娄轻尘拍了拍黑匣,心道若不是麻子色迷心窍,她还无法得手。 现在有了这把匕首,保护自己这点上,应该多少能起到作用。 夜幕缓缓覆盖大地的时候,娄轻尘腰挎青鸾,肩上背着米饭团,带着南千寒,绕过小山村直取门头山入口。 这门头沟山白天闯进去也要警惕十分,更何况大晚上的进去,总之就是…… 月光婆娑下,娄轻尘看向笔挺而立的南千寒:“想好了?真进去?你不认为我们此时进去,是去找死么?”?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夜闯门头山 南千寒神情淡漠地微抑下巴,一言不发,坚定地往前走去,似乎根本就没把未知的那些凶险放在心上。 行,技高人胆大。 娄轻尘唯有瞪瞪眼,只能迈步跟紧。 两人仿佛从一个月郎星稀的世界走进了地狱之中,往后看绿影丛丛,往前看迷雾深深,四周还时不时地传来一阵阵怪鸟叫声。 地面上坑坑洼洼,稍不留神就能一脚踩空。 幸好娄轻尘早有准备,她从怀里拿出火折子点亮,就在亮光刚刚弥漫的时候,脚下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移动之声。 低头看去,只见成千上万只奇怪的虫子正被光亮吓得四下散开。 “我去!” 娄轻尘吓得尖叫着连跺了好几下脚,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她天不怕地不怕,最怕虫子,想想刚才没有光亮的时候她的脚踩在那么多虫子上,要命了! 就在她失态得根本顾不得有别人的时候,稳如硕石的南千寒伸过手来钳住了她的手腕,语气带着愠怒:“叫起来像个女人。” 娄轻尘一愣:“……”特玛的,她本来就是个女人。 下一刻南千寒把她手里的火折子拿过去,转身就走,不过拉着她的那只手没有放开,显然是想拉着她一块往前走。 呃! 他还会顾及别人的感受啊? 感觉着对方劲历的指尖,有种似有若无的温热贴着皮肤,娄轻尘连忙稳了稳心神,她从来没有被一个男人这样拉着手走过。 往前走了一段,在心跳不受控制的快了几个节拍之前,娄轻尘连忙甩开南千寒的手:“你在这里照着我,我得做一个火把,要不然这样没办法走。” 话完转身到路边的树脚下找来几枚干树枝,再用藤条捆扎实,然后用火折子点亮,有了火把,四周一下子变得清楚了许多,安全感也油然而生。 娄轻尘举着火把在前面走,南千寒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 而她此时也没有第一次进山里时那种忐忑不安,毕竟身后跟着这么一位内力深厚的,让他给自己保命应该没什么问题。 不过路越走下去,怪异的事情也越来越多。 比如娄轻尘突然发现路边的树叶不是绿色的,而是黑色的。 脚下的路面也不在是那种凸凹不平的石头,而是渐渐地有了路的样子。 还有一个奇怪的声音,像一只睡着了打呼噜的猫,隐藏在森林的某处,在黑暗中窥视着他们,并一直悄然跟踪着。 要不然,她也不可能老是听到那种呼噜声。 “你听到了吗?” 娄轻尘忍不住停下脚步,抑头看着南千寒,那个呼噜声和身后冰块一样跟着男人,两样都让她有些抓狂。 南千寒伏眼看着她,火把光线让他的面部轮廓显得柔和了几分,只是那冰霜一样的眸子始终没有变化,声音冷冷:“你害怕?” “你真会猜。”娄轻尘哭笑不得:“我可不想在进门头山的第一晚就成了野兽的盘中餐。” “去坐在那块石头上。” “什么?” 南千寒看向不远处的一块还算平整的石头,不再多言。 娄轻尘一头雾水,还没明白他的意思,就见南千寒顺手拆了根枝条,肆意地把枝条甩向空中。 呜啊! 头顶上突然响起一阵怪叫声,紧接着有什么东西扑腾扑腾地从树枝上掉下来。 一切发生得太快,娄轻尘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走到石块那儿,她惊诧地看着南千寒的脚边扑腾一声巨响后,掉下来的东西扑出一层灰尘。 等灰尘散去才瞧清楚,那好像是一只长着黑色毛发的动物,从这么高掉下来摔得不轻,一会后在慢慢地把卷缩的身体打开抬起头来。 竟是一只全身乌黑毛发的猴子,它的手掌受了伤,伤口和王桂花手上的一模一样,也是对穿伤。 娄轻尘吃了一惊。 她感觉自己越来越看不清南千寒了,他的内力到底有多高? 就算受了伤,也能轻易伤到一只她连看都没有看到的猴子。 此时只见那黑猴用另一只手按压着受伤的手,眼神惊恐地看着她,又看看南千寒,仿佛在问为什么要伤到它。 娄轻尘连忙道:“不好意思啊,我们不知道你是只可爱的小猴子。” 发出那么巨大的呼噜声,她还以为是什么会吃人的怪兽,现在看着受伤的小猴子心里挺不舒服的。 南千寒却一言不发地走向在那块他自己看顺眼了的石头上,一撩衣袍坐下去,同时淡淡地说了句:“冤有头债有主,你找她。” “什么,找……找我?”娄轻尘指着自己的鼻尖:“喂,阿千你……” 话才说一半,对方就掀起来风雨欲来的冰眸,不怒而威的气势让黑猴也连忙把视线转向一边,娄轻尘无语凝噎住。 找她,又不是她伤的猴。 可是黑猴好像能听得懂人语一样,真的眼巴巴地看着她,那只受伤的手掌一直在滴滴答答地流血。 娄轻尘满头黑线道:“行行,那我们先吃点东西好不好?” 她连忙从包袱里拿出一个米饭团,试探着递过去。 虽然黑猴看起来能听得懂人语,可毕竟是深山老林里长大的,它的野性不会在一时半刻消除,偏偏那位,又像大爷似的袖手旁观,眼下她只能试试。 谁想黑猴对她递过去的东西产生了警惕反应,不仅没有敢接过去,反而吓得往后跳了几步。 “怎么办,你不敢过来,我也没办法帮你看伤口啊!”娄轻尘拿着饭团只犯愁,突然清眸看向南千寒,心生一计走过去把手里的米饭团递给他:“阿千,走了几个时辰你也累了,吃点东西吧!” “在村里可以这样叫我,此时到不必。”南千寒面无表情地接过去,他最烦这个小东西叫自己阿千的样子,他们之间并不熟。 娄轻尘认真道:“叫阿千多好啊,顺嘴又顺耳。” 话完自己也拿了一个饭团开始吃,并指了指自己和南千寒,对眼神恐慌的黑猴道:“看到没有,像阿千这样,吃……把饭团往嘴里送,吃东西。” “……” 原来是拿他给黑猴做示范,南千寒俊脸瞬间变黑。?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喝了他的洗澡水 娄轻尘暗暗好笑,假装没有看见南千寒的脸色,依然比划着对黑猴说:“过来,也给你一个。” 黑猴犹豫不决,前后左右窜来跳去,即想吃到好吃的食物,又担心再次伤到自己。 “阿千,它可能怕你。”娄轻尘笑盈盈地说道:“你能不能拿个饭团哄哄它,说不定就敢过来了。” 南千寒的脸色阴得可以挤出水来,他这辈子,从来没有哄过人,更何况眼前的是一只猴子。 谁料想娄轻尘把饭团塞到他的手里:“快哄一下,它要确定你不会再伤害它才敢过来。” 南千寒拿着饭团的手僵硬住:“它不吃便不吃,何必哄?” 娄轻尘瞪着水汪汪的眼眸:“你忘了,是你伤到它的,难不成我们见死不救让它流血而亡。” 南千寒沉脸无语:“……” 明明是她说害怕,他才出的手。 更何况一只猴子而已,流那点血也不至于死吧? 正在沉吟中,他的手腕便被娄轻尘握住了,只见她的小手支拎着他的手腕晃了晃:“看到没有,快过来, 阿千不会再伤害你了。” 为了能晃动男人的手臂,她无意识之间离他很近,近到南千寒不悦地转过头看向她,便有微微的凝顿。 从侧面看,她的眉眼,竟有种秋水剪瞳的感觉。 就在这时候放下戒备的黑猴终于鼓足勇气跑过来,一把抢走了南千寒手里的饭团。 “好好好,真聪明,你果然很有灵性。” 娄轻尘兴奋地拍手笑起来,双眸中泛动着星辰般的光泽感,樱桃色的唇角绽开,自然露出来的一口细碎贝齿毫无瑕疵。 这一瞬间南千寒的眸光暗了暗。 他不动声色地转过头,心中闪过一个困惑,眼前的小家伙真是男子? “好了,来,把你的手让我看看。” 全然不觉的娄轻尘带着满脸姨母笑,慢慢地靠近黑猴,比划着示意它伸出那只受伤的手。 黑猴又开始有些犹豫了。 一个人一只猴开始在原地转圈圈,一个想看,一个不给看。 莫名其妙的竟然觉得像是两个调皮鬼在做游戏,还很和谐。 坐在石头上的南千寒像个局外人,他优雅地咀嚼着饭团,一边欣慰着这无趣的游戏,一边突然感觉味道还不错。 好不容易娄轻尘才胡乱地用一条破布把黑猴的手包好,还给它取了个名字。 “阿千,你觉得它叫黑豆好不好?” 娄轻尘笑着转头,才发现南千寒在石头上盘腿而坐,闭目凝神,根本就懒得理会他们。 “行,就叫你黑豆。” 娄轻尘转过头对黑猴说:“黑豆黑豆,你这只有灵性的小猴子黑豆。” 说话时伸手去轻轻地拍着黑豆的头顶,小脸上的表情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狡猾。 没错,她是莫名其妙的有些害怕南千寒。 可同时也知道,在这类型的男人面前一定一定不要自作聪明,为了保住自己和门头沟山村民的小命,她只要做拿出真诚来对待他就好。 …… 月夜渐晚,森林里的黑沉暗色似又浓重了几分,丝丝寒意随着夜风吹来,到不是气温降低,而是有种莫名的不安全感。 为了这一夜能安全渡过去,娄轻尘生了堆篝火后,去半靠在南千寒身侧的石块上。 她半瞌着眼睛,心思转动。 娄轻尘心想,奇了个怪,这男人明明只是换了身衣裳,连澡都没有洗一个,为何他身上总是有一股淡淡的清冽幽香? 更让她感觉别扭的是,明明怕这个男人,可是面临生存的时候,她又不得不依靠这个男人。 唉! 做人呐,难。 四周静谧下来。 南千寒睁开眼眸的时候,发现左脚边躺着只黑猴子,右脚边躺着个小东西,只见她屈卷着瘦弱的身体,睡得真香,时不时地颤动一下长长的眼睫,不知做了什么梦。 南千寒无语之极:“……” 当他什么? 定海神针? …… 隔天清晨,娄轻尘被一只猴子手拨拉在脸上醒过来。 “黑豆,早啊!” 她打着哈欠坐起来,揉着眼睛环顾四周。 咦,冰块呢? “黑豆,他呢?” 南千寒不见了,一种说不出来的窍喜顿时爬上心头,如果这个男人失踪,那她是不是可以回村了? 哪知黑豆冲着一个方向跳了跳,吱吱叫着好像在暗示什么。 娄轻尘黑了脸:“也别这么有灵性可以吗?” 话完拖着疲惫的身体跟在黑豆身后往前走,没走出二十米就听到一阵水流的声音,很快,眼前一片豁然开朗。 一潭清澈的河水近在眼前,潭眼上方悬着一条飞流直下的瀑布,天空阳光直照,照得每一滴水珠都泛着晶莹剔透。 看到这么一眼水源,娄轻尘第一个感觉就是太特玛的口渴了。 她原本惺松的眼眸立刻瞪圆,惊喜写在小脸上,来不及多想,拨腿就冲下小山坡,三步并做两步地冲到潭眼边,蹲下去捧起一捧水立刻咕咚咕咚的喝下去。 哗,真爽,不愧是山间水,清凉解渴,滋味甘甜。 等等,不对…… 娄轻尘喜滋滋的笑容蓦地凝固在面孔上,视线被一片突兀的景色吸引。 只见不远处潭边的松树下,靠着一个结实挺拨的身体,小麦色的健康肌肤,披散浮在水面上的墨黑长发,再往上,就可以看到额头美人尖下那双暴怒得快要喷火的凤眼。 呃! 娄轻尘像被雷劈般呆住,首先她想到的是,她喝了南千寒的洗澡水。 其次,她震惊的是这水太清了,至于于她能清楚地看到南千寒胸口以下,看似藏在水里的身体部份。 这……真是尴了个大尬了。 谁知道大清早的会发生这种事。 怪谁? “都是黑豆,是它带我来的。”娄轻尘紧绷成弦的脑神线里飞快地找到一个借口,然后急忙起身:“我现在离开就是了!” 话完便发现腰上一紧,低下头,只见一条藤蔓像灵蛇般突如其来地卷住了她纤细的腰肢,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内力便把藤蔓甩回去,她连一丝丝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下一刻已整个跌进水中,同时头顶上传来南千寒意味深长的声音:“你这么脏,也该洗个澡了,大家都是男人,怕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老底被揭了 “大可不必。”娄轻尘没料到对方突然出手,吓得脸色发青,此时只知道本能地胡乱划水,嘴里叫道:“阿千兄不是一直怀疑我有断袖之癖吗?此时二人同浴恐怕万万的不妥,快些松手放我上去。” 南千寒薄唇挑起冷笑:“我都不介意你躲什么?” 话完劲臂勾在她纤细的腰上往后拉回去,害得原本要往岸边游的娄轻尘整个背贴进他的怀里,隔着水和薄薄的衣裳,几乎都能感觉得到他硬朗灼热的胸肌。 娄轻尘惊叫:“你这样也太失体统了,快放手。” 哪知这一挣扎一乱动,头发竟散了,乌黑的发丝披散开,更显出无意之中尽露的女子本色,南千寒眸中狡猾地闪过光泽:“把衣裳脱了吧!” “不行。” 娄轻尘连忙一把攥住衣领子,脸上湿答答的全是水,连眼睛都睁不开,她抹了一把脸,摇头转过身去面对着南千寒:“你再这样我翻脸了!” 却发现南千寒表情怔忡地看着她。 那张被水冲洗过的小脸肤若凝脂,眼眸如清月,鼻梁小巧而翘挺,红唇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圆润的小下巴竟有几分别样可爱。 这样一张国色生香的小脸,还敢说自己是男子? 娄轻尘也怔住,连忙抬手摸自己的脸……心道难不成他看出什么了? 紧随着,南千寒的目光下滑,她也不由自主地低下头!?? 哎妈呀,好一个水湿衣裳胸前露,这不古代人穿的就这点嘛,别看原主这小身板瘦瘦的,可是自打她穿越过来后,身材就一天一个变化的涨,只不过衣服宽大藏得好而已。 现在这架势,想藏也藏不住了。 南千寒的脸色瞬间由白转为猪肝紫,再转为铁青,浑身充满了戾气,仿若一座蓄势待发的火山:“你果然是女子?” 娄轻尘大脑里轰的一声响,什么叫果然,难不成他早就在怀疑她? 不过眼下的情形十分危险,深山老林,她衣服又贴身,还被对方抱在怀里,而且对方还不着寸缕,万一她承认自己是女子,而对方突然就报复性的兽性大发怎么办? 但不承认自己是女子,可能吗?难道她说那里是塞了两个米饭团? 尽管一言不发,眼眸紧紧地盯着南千寒脸色上的变化,可是小脸早已不受控制的通红一片,到也不是害羞之类,而是急的,怕的。 南千寒恼怒的神情再一次有了细微的变化,看着怀里这个小东西的脸红得像要滴出血来,那双清眸像是会说话一样,虽然她很倔强得连一句求饶都不说,但是他的心却为之重重一震。 某种陌生的怜惜感油然而生。 “你先上岸。”南千寒冷声道,他别开头去。 “嗳?”娄轻尘还没反应过来,她还在想着怎么去糊弄,这就完事了? 南千寒冷眸瞪了她一眼! “哦哦!”娄轻尘连忙转过身,划拉着狗爬式游到岸边,等她好不容易抓住一枚树枝再转过头的时候,南千寒已经没有站在水里了。 …… 再见面,已经是太阳快要落山之时。 这中间南千寒始终没有露过面,娄轻尘带着黑豆找到一个山洞,烧了堆火把自己的衣服烤干,还出去拆了些树针回来铺出一个可以平躺休息的地方。 可她始终不敢打逃跑的主意,因为说不定南千寒就会在哪里出现。 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南千寒表情淡漠,周身覆盖着淡淡的金色余辉光线走进了山洞,他手上提着两只野山鸡,扔在地上说:“收拾一下烤出来。” 娄轻尘二话不敢说,忙用青鸾把整只野山鸡的鸡皮剥了,穿上长棍子上,生了一堆火开始烤。 她的头发在水潭里的时候全散了,后来不会梳发髻,连束发带也不知掉到了哪里,只能捡一根柔软的藤蔓束起个简单的马尾。 藤蔓上有一个挑心形的绿叶片,就这样被束在她的头发上,叶片从侧边耳后露出大半角,随着做活的动作一颤一颤的动,显得尤为特别的可爱。 南千寒坐在一块铺着松针的石头上,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小东西忙碌的样子,寒意十足的眸中渐渐升起一丝连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暖意。 “为何女扮男装?” 听到冷沉的问话声,娄轻尘真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自这个冰块走进山洞里的时候她就像一根玄般紧绷着,生怕对方责怪自己偷看他洗澡。 现在好了,她总算有了解释的机会:“我是家中老四,上有两个姐姐和一个哥哥,我出生后,阿爹便让娘亲瞒着所有人,说家中又添了一子。原因嘛也很简单,村里人过日子哪家不是你看我家长,我看你家短的,家里多些儿子也好壮壮胆,尤其是隔壁的大伯一家,他身后才有一子一女,可偏偏喜欢欺负我们一家,所以阿爹就一直没有把真相说出来。 谁知道,随着时光流逝,阿爹去世,娘亲又要操劳一家老小的吃喝都忘了这件事,我自己也是懵懵懂懂的长大,要不是前几日遇到你,我都几乎要忘了自己是个姑娘家。” 南千寒的表情一愕,简直不可思议,还说遇到他才想起自己是姑娘家,这是何意? 他俊面顿时微烫地轻咳一声:“既然如此,以后你更要离我远一些,你虽小,但也要懂得男女授受不亲。” 娄轻尘现在已然完全放松下来,便轻快地说:“我也不小了,今天十六。” 南千寒:“……” 山洞里开始变回寂静无声,唯有火堆里的柴火燃烧的轻微炸响声音,随后,烤鸡的表皮开始冒出油汁,滴到火苗上,响起滋啦一声。 香味很快就把山洞弥漫了,就连黑豆也馋得上窜下跳。 “去去去,一边去。”娄轻尘推开黑豆握着木棍,把烤好的野山鸡拿到南千寒面前,她现在要狗腿这个男人好吗?黑豆和她只能先饿着。 南千寒接过木棍,却无从下手,修眉皱了一下,平时用的食器都是精致华美无比,现在叫他直接上手? “呵呵,阿千,你就别讲究那么多了,山里的条件就这样,你莫想太多,就直接啃吧。”填饱肚子最要紧,还要什么形像啊? 南千寒却把木棍再一次递回到她手中,令道:“你喂给我吃。”?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他上山的目的 “啊?!” “怎么,不肯?” “肯……当然肯……”娄轻尘笑容满面,小脸像绽开的花骨朵,心里却咬牙切齿,老娘可是女王。 她吹吹呼呼着扯下一只鸡腿,喂到南千寒薄唇前,没想到人家真有脸好整以暇的吃起来,完全没有半点不自在。 看样子,这厮在家里一定也是个衣来伸手饭来长口的人物。 憋着骂脏话的心情,硬生生把半只鸡喂完,人家才懒洋洋地躺回到落叶上,扔给她一句:“剩下的归你。” “谢谢阿千。”娄轻尘早就饿得肚子咕咕叫了,她招手把黑豆叫过来,撕了一块肉给它,心里盘算着还有另外一只,烤好了明天早上做早饭。 躺平的南千寒侧脸看向那个和黑豆一起吃烤鸡的背影,眸中闪过一抹困惑。 那天在麻子家的小屋里, 他迷迷糊糊地看到她怀中冒出一团光亮,到现在也可以肯定那不是梦,可若不是梦,她又没有任何内力,那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中空气变化极大,这一夜居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山洞中的温度竟突然就降低。 娄轻尘抱着黑豆卷缩在洞底一角,冻得哆哆嗦嗦。 进山的时候还是酷热无比,怎么这山中竟会如此,她感觉自己有些迷糊起来,想自己在末世的时候天天能喝到千山水,根本就不知道病为何物。 现在穿在这瘦小的山板里,自然扛不住多少风吹雨打。 一时之间,思绪竟混沌得分不清楚白天还是晚上,嘴里莫名期妙的开始说起胡话:“给我打,打赢了给你们打赏,美酒金钱随便挑。” 被吵醒的南千寒眉色深沉地坐起来。 听清楚小东西在胡乱叫什么,他不禁哑然,做梦都梦到美酒金钱,俗气。 又觉得不对,便起身去看了看,发现小东西脸色发红,秀眉紧紧皱着,快要熄灭的火堆微光下,她的神色看起来带着几分痛苦。 连忙伸手按在她的额头上试探,很烫手,这是发烧了。 就在这时候,娄轻尘细细的胳膊缠上了他的手,像抱着一根救命稻草似的,不仅要抱紧,还拉过去放在脸颊下靠着,小小的脸蛋压挤得变形,朱唇却绽开一抹满足的笑意:“呵呵!” 南千寒顿感一阵恶寒,这和白天在他面前满脸谨慎的丫头完全是两个人。 还没完全回过神来,抱着他手臂的小东西又把瘦小的身体尽力往他边边挪,嘴里嘀咕着:“冷,冷……” 南千寒眉头紧急,沉静看向黑豆:“……” 他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上一次晕倒醒过来,她抱着他睡,这一次他清醒着,还得抱着她睡? 而意识不清楚的娄轻尘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为难了谁,她只是在迷迷糊糊之中感觉到那么一点点温暖,只是想要得更多,让自己那种坠入冰窟中的感觉能稍微好受一些。 于是,就像求生的八爪鱼一样,先是抱着那只劲臂,然后身体挪过去,腿也伸过去,该缠的缠该抱的抱,头顶直接拱到人家胸口上紧紧地,满足地贴着。 南千寒面若覆霜:“……” 从来没有一个人,敢这么大胆,敢这么主动的,对他投怀送抱。 几个时辰之后才醒过来的娄轻尘一脸懵逼地不敢乱动。 起初她以为自己枕着柔软的枕头,紧接着闻到那股专属南千寒的暗香,再看到近在眼前的衣裳颜色,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人家的怀里。 我去! 下一秒,娄轻尘立刻一个大翻身跳开,明眸怒瞪:“南千寒你……” 话没说完就察觉南千寒神色僵冷,眉稍上扬,眼眸中泛着血丝和杀气,一副我看你能说什么的表情。 难道? 娄轻尘顿时心头一惊,她不会是自己跑到人家怀里的吧? 呃! 上一次醒来也是她主动抱着人家,腿还盘在人家细腰上,这一次醒来还是在他怀里。 这……她到底有什么毛病,怎么尽往这个叫她又怕又惧的男人怀里钻呢? 上一世她不是这样的啊,她是美艳高冷的女王,难不成这一世的小身板里存在着这些燥动基因? 一时之间娄轻尘的脸蛋红一阵白一阵,像个走马灯似的尴尬到极点,她差点就骂出那句不要脸,岂知不要脸的,竟是她自己。 “还有何话说?”南千寒冷冷的视线从她脸上划过,抑起下巴动了动脖子,起身伸展一下手臂,昨天晚上为了让这个小东西睡得熟,他居然这样坐了几个时辰。 娄轻尘的脑子飞快运转,她连忙拉开大大的笑容:“阿千,误会,误会,我昨天晚上不知怎么的迷糊了,后来发生了什么完全不知道,你别内疚哈,虽然说男女授受不亲,可是我不会怪你的,我……” “补偿我。昨天晚上,是你自己往我怀里钻的,该内疚羞愧的那个人是你才对,所以,你应该补偿我”南千寒打断了她。 娄轻尘瞪大清眸:“啊?” 这怎么补偿,难不成要她以身相许? 就在这时候,南千寒的目光突然看向山洞口那枚横垂下来的枝叶上,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上面,绿油油的枝叶显得新鲜好看。 原本还想说点什么的南千寒神色微变,拨腿就走向山洞口,丢下一句:“出去找吃的。” “……”娄轻尘连忙跟上去,可已经不见了他的踪影。 她困惑地回头看看蹲在身边的黑豆,嘀咕道:“黑豆,你看他像是来山里养伤的吗?一个受了重伤的人不好好在山洞里调息养神,却整天满山跑。”突然思绪一动,他不会是来山上找什么的吧? 没想到接下来的几天竟验证了娄轻尘的想法。 南千寒再也没有提要她补偿的事情,而是日日早出晚归,整整六天的时间,丰神俊朗的面容日渐消瘦下去,那双原本因为她和黑豆玩耍而挑起几分神采的冰眸,又再一次变得沉如深潭。 是夜,娄轻尘决定跟他谈谈。 “你根本就不是来疗伤的,你是来找东西的,对不对?”篝火光线在娄轻尘的小脸上跳跃,她认真起来 时,清眸里便有几分惕厉之色。?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你笑起来真好看 南千寒微愕的表情说明一切,可他并没有正面回答。 娄轻尘急切地追问道:“能告诉我你在找什么吗?” “说了你也不知道。”南千寒微微蹙了下眉头,仿佛本不想说,又不想让面前的小东西失望,便淡淡地开口:“我要找上古雪蚕,是一剂药引。” 闻言,着实让娄轻尘大吃了一惊。 上古雪蚕她并没有见过,可此蚕能延长寿命的传说,末世的书里也曾提到过,只是在那个时代,大家都以为只是神话故事里的一段而已,所以并没有在意。 没想到今时今日会亲耳听到南千寒提起此事。 这顿时让她有了好奇之心:“那上古雪蚕是什么样子的,你给我说说,我跟你一起找,指不定人多手多就找到了呢!” 南千寒看向山洞外道:“上古雪蚕是神物也是活物,传闻喜欢在日出的时候在阳光下行走,只是它通体接近透明,又在这密林之中,想要找到谈何容易。” 我去:“……” 娄轻尘直接就噎住了。 原来是活的雪蚕,还通体接近透明,别说这样,就是一条活生生的普通蚕在大森里等着别人去找,那也无疑于大海捞针,十分不靠普。 她唯有安慰道:“这么说难度确实很高,百分之百的只能靠运气。” 以此同时,她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进门头山那天,不过当时太阳已经快要落山,她看到不远处的林子里有一团五彩光茫闪了闪。 当时觉得肯定有异,只是她孤身一人,修力又低微,为了保小命才没有去一探究竟,现在想起来不勉有些怀疑。 难道那天她看到的光就是上古雪蚕? 稍微失神后听到南千寒道:“我近几日跑了许多地方,却连一点踪迹都没有找到。” 娄轻尘有些不解:“可既然是神物,这样盲目地找怎么可能找到,而且,你是怎么知道那雪蚕在门头山里的?” 南千寒到也不想瞒她,便道:“不是我知道它在门头山,是我一路从沧海追到了门头山。”话完,从袖子里拿出一片银色的薄块。 薄块有一指长,只见他轻轻地展开,仿佛一把摇扇,正面片片相连的地方绘制着一个奇怪的罗盘图案,中间一片上有缕空的雕花小凹槽,里面放着一颗小小的金色珠子。 “这是我请高人做的追踪雪蚕的罗盘,没想到到了门头山后,无论罗盘再怎么定位,也找不到雪蚕的踪迹。” 娄轻尘走过去仔细地看了看,心中暗暗赞奇,古代的手工艺确实做得精美无比,只是能定位到雪蚕,她深感怀疑。 眼下只能说道:“既然是神物,那能不能找到它还要看缘分,我想此事你急不得。” 话完发现南千寒并没有回应她,这才把视线从罗盘上移开,却看见对方湛黑深遂的眼眸里带着某种怔忡的神情看着她。 “我的脸怎么了?”娄轻尘本能地摸到自己脸上,那双像星辰一样的眼眸这样看着她,突然之间她的心就有些乱了,薄薄的飞霞掠上面容。 南千寒勾起薄唇一笑:“我只是没想到你懂得这么多。” 这下轮到娄轻尘愣怔了:“阿千,其实你笑起来很好看。” 南千寒忍不住再一次弧度大些地勾了下唇角,随口道:“这些天辛苦你了,不过我记得昨天我只打回一只野山鸡,为何到了傍晚,反而会有两只?” “因为有一只是我……”娄轻尘又犯了禁忌,这些天看着南千寒日渐消瘦,她只能找个时机用一生二的异能变化出另外一只野山鸡来。 此时话到一半发现差点说漏嘴,连忙道:“我后来自己出去抓的。” 南千寒的俊脸神色有几分不明,他正要说点什么的时候,突然有人闯进了山洞。 对方像是被什么东西一路追逐而来,慌里慌张的进了山洞,还没看清楚洞里的篝火前坐着什么样的人,手里的飞镖已迎面射出。 “小心。” 南千寒跃身而起,卷袖扫掉了对方的暗器,之后用内力吸起几颗石头朝着对方打过去,速度快如闪电,对方连忙躲都没有反应过来。 只听嘭嘭几声轻微的动静之后,来人接连惨叫着跌倒在地上。 等娄轻尘回过神来,她已经被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 抬头看着面前这个高大的背影,她的心脏居然有些呯呯乱跳起来。 做女王是很好,可女王有时候偶尔也需要被英俊神武的男人保护。 而且她也才明白,原来,做小女人的感觉是这样子滴。 南千寒回头的时候看到小东西好像在笑,虽觉古怪也没有多想:“轻尘,有没有受伤?” “没有。”娄轻尘急忙摇头。 话完这才定了神看向那两个被击中的人,他们穿着一身夜行衣,脸上黑布裹面,此时正痛苦地在地上滚来滚去。 其中一个稍微平静下来的些的抬头看向南千寒,眼中顿然露出惊恐之色,吓得手肘杵在地上一步步往后挪,恨不得地上有个洞能钻进去。 “你们是他的人?”南千寒的声音又变得冷彻入骨,寒意十足的眼眸冷冷伏视着尤如野狗的二人。 黑衣人哪敢出声,他们强忍着身上的疼痛站起来,互视对方一眼,面容突然变得狰狞地举刀朝着南千寒扑过来。 反正完不成任务,回去也是个死,不如就此拼一把。 娄轻尘吓得大叫:“阿千小心。” 南千寒根本就没把这二人放在眼中,他不退反进,和其中一个黑衣人交错而过之时轻松夺下对方手里的刀,再横刀斩出去。 手起刀落,这两人的脖子上很快拉开一条血线,等他们感觉自己中招的时候,脑袋在脖子上还保不保得住,又是另一回事了。 还在为南千寒担心的娄轻尘看得浑身一震,好一招借物斩物。 “别怕。”南千寒转眼已回到她身边,他扔了手中的刀把她打横抱起来,沉声道:“此地不能再留了!” 话完便抱着她奔出了山洞,俊脸上的神色带着沉着和警惕,完全没有发现怀里的小东西正越过他的肩膀,悄悄看向那个篝火还在燃烧的山洞。 怎么说呢? 无论如何这也是她和南千寒呆了十天的地方,是值得再看一眼滴。?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只求现世安稳 南千寒轻功了得,抱着娄轻尘轻松自若,接连奔出去几里路后才停歇下来,一片巨石林立的地方成了他们的藏身之地。 “你觉得他们还有其他人?”娄轻尘的手臂紧紧勾着他的脖子,刚才双方都很紧张以安全为重,此时安静下来听到她的声音,南千寒俊脸转过来时,暖暖的呼吸抚在她额头上。 她连忙放开勾着他脖子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左右言他道:“你说的那个魔驼我在城里见过,应该不会追到这里来吧?” 南千寒收回目光把她放下:“刚才那两个很明显只是马前卒,不过对方迟早会发现,门头山内已不安全。” “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出山,去城里。”他敛了下眼色,眸光变得更加坚定:“轻尘,你会和我一起离开这个小山村吗?” 娄轻尘心念一窒。 “你开始叫我的名字了啊!咳,可是我……我……” “害怕了?你不想要你的黄金千两吗?”南千寒微微绽出一层若有似无的笑意,原本冰冷寒意的眼眸下,似乎流淌着几许难得的暖意。 原来说的是黄金千两,娄轻尘心中竟莫名的若有所失。 她隐住心绪道:“黄金千两固然可贵,我们先出了山再说。” 南千寒竟然转身便钳住了她的手腕,然后淡淡丢出一句:“我只是怕你走丢,省得麻烦。” 娄轻尘:“……” 两人默不作声地走了几个时辰,天蒙蒙亮的时候终于走出了门头山。 一路上娄轻尘想了许多,能来到古代这么奇妙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她至今都觉得好像在做一场梦,而这场梦里诱惑她的东西实在太多。 其实她可以和这个自己一点都不了解的好看男人闯荡江湖,也可以拿着他给的黄金千两离开,好好过自己接下来人生。 可是最终,她的脑海里闪过的全是娄家一家大小挤在炕上的可怜样子。 特玛的。 她叹了口气,自己几时变得这么婆婆妈妈心肠软了? 走出门头山,她停下了脚步:“南千寒,你的伤没事了对吗?” 南千寒如实相告:“现在已恢复了七成。” 七成,也就是他自己生存一点问题都没有了,而且以他的内力,那些人找到他也伤不着他,反而是自己,如果再跟着走下去恐怕会成为他的拖累。 娄轻尘轻轻地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来:“那好,看着我的指尖。” “……”南千寒不解。 “看着我的指尖,从现在开始你不认识我,我们也从来没有相遇过,更没有一起在山里生活过十天的经历,从此后,我们只是陌路人。” “什么?” 啪! 娄轻尘打了个响指。 …… 太阳刚刚从东方升起来的时候,一个在山脚下打柴火的村民满脸诧异地看到从门头山那边走出来的娄轻尘。 紧接着又是一个,两个,村里人都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满脸不可思议地观察着她。 而娄轻尘却全然不知。 她的情绪还沉浸在打过响指之后发生的一幕。 当时她躲到了一棵大树后,偷看着被催眠又清醒过来的南千寒,只见他略有困惑地看了看四周,然后孤身一人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了。 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在她心里一直晃啊晃。 晃得心里像堵了团棉花。 算了,娄轻尘摇摇脑袋告诉自己,一切都会过去的,而且她对南千寒有这种感觉,不过是因为生死关头他挡在自己面前而已,对他的感觉,更多的应该是感激吧? 刚刚回到村口,两张脸立刻凑到眼前:“四儿,你回来了?”“什么四儿,她现在叫娄轻尘。”“去去,一边去。” 麻子把挡着他的聂风推开,满脸堆着讨好的笑意:“四儿呀,自打你进山之后,我是天天烧香祈祷啊,一心盼着你平安归来,哪个……我要的东西找到没有啊?” 说话间,麻子的视线上下打量,发现娄轻尘腰上没有别着他要的野山鸡,心中自然有些不快了。 这边聂风却是真诚的关心:“轻尘,你在山里这么多天没事吧,都清瘦了些,对了你表哥呢?” 娄轻尘这才让自己蔓延的思绪归位回来,有气无力地摇摇头:“他走了!” “啊,走了?” 聂风和麻子都大吃一惊,以为走了,是指没了。 娄轻尘白了他们一眼:“他回家了!” “这就好这就好。”麻子张开双臂拦着:“四儿,我的东西呢?” 娄轻尖再度白了他一眼,从腰间拿出一棵野山参,这是她和黑豆外出找柴火的时候顺便找到的,此时递到麻子手上,也算是给他一个交待。 “此物比野山鸡好得多,你悠着些吃,别流鼻血咯。” “好好好,四儿真够义气。”原本要的野山鸡变成野人参,麻子高兴都来不及,生怕娄轻尘反悔,拿上就急匆匆的回家去了,连他家祖传的青鸾也忘了要。 这会只剩下聂风一个人,娄轻尘才问道:“阿风,我家里一切可安好?” 话完,看见聂风的神色里有些不安飞掠而过。 她急问:“怎么回事?” 聂风连忙拉住她:“你别着急,家里没什么大事,不过就是你大伯一家欺负你那些姐弟而已,且听我慢慢说,顺便,我也帮你束个发髻,你这样子回家,要吓到婶子他们怎么办?” 娄轻尘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长发披肩。 在山里的时候原本有一根藤蔓束着,后来在逃跑的过程之中藤蔓不知掉到哪里去了,头发一度披散着,她自己到没察觉有何不妥。 此时便点点头,找了棵大树坐在树底下,任聂风坐在她身后,帮她把头发握成一束,用指尖梳成一个发髻。 聂风一边束一边道:“你进山迟迟不见回来,大伯和大伯娘便又门缝里看人,开始老样子欺负你家里人,而且村里也有个传言,说你此次进山再也出不来,已经被山里的妖怪吃了。我怀疑此谣言,也是你大伯一家所为。” “唔,我知道了!” 娄轻尘安静地闭着眼睛,任树叶之间落下的斑驳阳光照在小脸上。 心中竟有些神使鬼差地觉得,比起跟着南千寒浪迹天涯,其实就这样安安稳稳的被聂风梳头发,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娄家又有变故 束好发髻,聂风扶着她的双肩打量,心头突然有种诧然之感,只见面前的人儿清洗过的小脸白净无瑕,轻轻张开的双眸如秋水般清澈动人,鼻子小而翘挺,嘴唇更有种像花骨朵似的娇艳美感。 只见她轻轻一勾唇,把正看得呆的聂风吓了一大跳,顿时胸如鼓擂,差点一屁股跌坐到地上,英俊的面容瞬间变得赤红满脸,扶在那纤细肩头上的双手也连忙放开。 娄轻尘瞪着清亮的眼眸:“阿风你怎么了?” 聂风结结巴巴:“我我我……我有事先回家了。”话完,头一低就朝着村子方向夺步而去。 娄轻尘困惑地摇了摇头:“搞什么鬼?” 她只能独自往家走。 谁知刚刚推开破院门,正在院子里发呆的老七和老六就一阵惊喜,忙不迭地跑过来抱着她的双腿:“四哥,你可算回来了!”“四哥,你再不回来,娘就要被欺负死了。” 两个小家伙也说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几句话后就只知道哇哇哭。 这时屋内传来一阵紧似一阵的咳嗽声,娄轻尘连忙拉着老七老六冲进屋里,只见大姐趴在炕沿上咳得上气不接下气,兴许是听到院子里的动静,一时激动才会咳成这样。 “大姐。”娄轻尘连忙走过去扶她坐起来:“怎……” 原本想问问大姐,怎么十天不见,身体突然变得更加差了,哪知话才说一个字就被吓着,大姐的脸色苍白如纸,整个人虚弱得气若游丝的样子。 她吓了一跳,忙把大姐扶躺下,又叫老六去打碗水来,用小木勺给大姐喂了两勺。 一会后,娄大姐终于缓过来些了,声音轻弱的说道:“四儿,你上山后迟迟未归,大伯娘见无人为我们撑腰,便每日把娘叫过去照顾奶奶,实侧想从娘的嘴里套出真相。” “真相?” “对,大伯一家始终觉得你的性格大变是有原因的,总想拿妖怪附身这一类的说法来污蔑你。娘自然防着她,可是没料到大伯娘居然在老三他们住的厢房床底下找到一盆大米,便指责说是老三和老五去他家偷的粮……咳咳咳……” 说到这里,情绪激动的大姐忍不住大咳起来。 闻言,娄轻尘顿时懊恼起来,那袋大米是当日她要上山的时候用一生二的异能变化出来的,当时因为大姐在,不好直接提来正屋,总觉得娄老三迟早会留意到,没想到先找到的人,居然是居心叵测的大伯娘。 “大姐,你先别着急,此事我心里有数。”娄轻尘帮大姐轻轻地拍着背,只到她平息下来,才问道:“现在我们家的其他人都在何处?” 娄大姐摇头叹了口气:“老三和老五被大伯关在他家的生畜棚里,已经关了两天了,娘每天都去求大伯放人,至于你二姐,她不得不留在家里照顾我们三个,估计现在出去挖野菜了。” 娄轻尘看了眼梁上挂着的腊排骨,她知道二姐是要留着全家人在的时候一块吃,所以才上山挖野菜。 她心中很内疚,原本以为自己救了娄家上上下下,没想到因为自己一个疏忽,反而连累了大家。 就在这时,出门挖野菜的娄老二回来了。 只见她提着一个空荡荡的破竹蓝子,整个人有气无力地走进家门,原本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在抬眼看到娄轻尘后顿时满脸惊喜:“四儿,你平安回来了?” 话完跑过来拉着娄轻尘的手上下打量:“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紧接着,银杏般的大眼眸里升起一层水雾:“我们还以为你身遇险境,回不来了呢!” 大姐轻斥:“别再说那样的话,四儿福大命大,现在她不是回来了吗?” 娄轻尘颇为动容,不过她一向稳得住心绪,尤其是哭哭啼啼的事情更不会轻易显露,此时便平静笑着说:“二姐,家里发生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放心,我一会就去把三哥和老五接回来。你把这些药煲了给大姐喝,她现在身体很弱,必须尽快。另外再把腊排骨拿下来煮熟,我们今天晚上一家大小吃顿好的。” 二姐怔了怔:“可家里就这么点吃食了!” 以往要是家里有块肉,那还不得挂在高处挂一年半载的,每天不吃,光看一看也能解解馋。 但眼下已有所不同,娄轻尘来到这个家,她就绝对不会叫家里人过那种望梅止渴的日子,更何况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她亏欠了娄家,此时便轻松道:“你别管,听我的就是。” 二姐看见大姐朝着她点了点头:“听四儿的。”这才放心地去准备。 老七和老六急忙争先恐后地帮着二姐拿柴火,听到今天能吃上肉,两个小家伙高兴得就跟过年似的。 这边大姐满脸忧色道:“四儿,你一会到大伯家,还是跟他们好好讲道理,老三和老五都不是那样的人,怎么会偷他家的米呢?再说,我们家穷也穷了许多年,要是真的偷,也不至于等到现在才偷。” “我当然相信他们不是贼,放心吧大姐,你好好休息。” 娄轻尘帮大姐掖了掖被角起身,一言不发地走出小屋。 去跟大伯讲道理? 现在的她恐怕没那个耐性。 转眼间,小脸上已布上一层寒霜。 其实娄轻尘下山的事情也很快就传到了隔壁…… 刘氏去田里看庄家,听到村里人提起看到娄轻尘下山的话,顿时吓得慌慌张张地回家。 正在院子里绣花的娄娇娇被突入其来的推门声吓一跳,抬起眼看清来人,便道:“娘,发生何事?” 刘氏满脸不安:“四傻子回来了!” “什么?”娄娇娇一个没留神,针尖不小心剌到手指头上,她疼得本能地短暂尖叫一声,可是等她抬头,娘亲已经去了后院,估计是去告诉阿爹。 看着家里又开始因为娄轻尘的回来而变得不平静起来,娄娇娇脸色恨之入骨:“都是那个四傻子!” 谁料她这边骂人声音刚落,那边大门缝里就伸进来一把铁锈斑斑的匕首,咣当一声巨响,居然顺着门缝一刀割断了木门栓。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谁怕谁啊 “什么人?” 娄娇娇惊声尖叫起来,青天白日,有人竟敢砍碎她家的门栓,简直胆大包天。 她话音刚落,来人已一脚踢开门冲了进来。 齐刷刷三个人并排站着。 娄轻尘手握青鸾,神情凛冽。 娄老三蓬头垢面,呼哧呼哧地喘着大气,愤怒得像一只随时会把人撕碎的野兽。 十岁的娄老五也攥紧了拳头,散乱的发髻歪斜在一边,眼神犀利无比。 “你们?”娄娇娇吓了一大跳,后面的话再说不出口,只是一副花容失色的样子,手压在胸口上,心脏狂跳不止,她从来没有想到过会有这么一天,隔壁的叫花子们会敢冲到她家里来。 就在这时候听到动静的娄德和刘氏也从后院跑出来。 “小兔崽子。”娄德立刻随手拿起一把铁揪,怒目圆瞪:“胆肥了,敢如此无礼。” 刘氏就连忙跑过去把女儿搂在怀里:“别怕别怕,有你阿爹呢!” 娄娇娇浑身细细地颤抖着,眼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刚才那突如其来的破门,着实把她吓得不轻,这让刘氏看在眼里疼在心头,忍不住破口大骂道:“这群小畜生,还不快点跪下向你堂姐认错,你们吓到她了!” 此话一出,激得娄老三想冲过去打人。 娄轻尘伸手拦住他,冷然笑道:“大伯娘,你当我大伯拿个铁揪顶个鸟用,要是再不把你那张臭嘴闭上,我可不敢保证三哥会不会冲过去,也不掂量掂量,就凭你们一家三口,打得过他吗?” 刘氏两眼瞪圆:“你……” 那边拿着铁揪的娄德恼火得举起铁揪就朝着他们拍过来,心道今儿要是不把这三小子给压制下去,将来有得他们骑在脖子上拉屎的时候,所以他这大家长的气势不能输。 若是被他的铁揪砸到可不是闹着玩的,娄轻尘没想到娄德居然如此歹毒,她连忙左右往后一推,把娄老三和老五同时推向后退,自己却反身往前,弯腰闪过铁揪,同时再把手里的青鸾朝着铁揪柄砍去。 只听当的一声响,娄德举着铁揪的手还没有放下来,就眼睁睁地看到铁揪断成了两截,有揪口的那一头掉到地上被娄老三捡起来横挡在胸前。 他自己手里只剩下半截木棍,已完全无杀伤之力。 怎么回事? 刚才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 娄德大吃了一惊。 只见娄轻尘手里的匕首又看上去陈旧不堪,没想到却有如此的锋利之劲。 眼见形势急转,顿时,娄德家三口都半晌说不出话来。 “呵呵,大伯,此时你还想打我们吗?”娄老三冷嘲道。 娄德回过神大骂:“娄老三你给我闭嘴。娄老四你听着,我知道你迟早一天会闹上门来,哼,可我要告诉你,你家老三和老五是贼,他们偷了我家一盆白米回去藏在床底下,为了重整娄家家风,我才不得已将他二人关在生畜棚里。今日,你们若跪下向我道歉,那我们大房便可不再追究此事。” “别呀!”娄轻尘冷冷地哧笑:“大伯怎么突然心软上了,正如你所说的,要重整娄家家风才是,既然如此,该追究的还要认真地追究,若是我三哥和老五偷了你们家白米,那这两天他们活该被关在生畜棚,若是他们没有偷,那这个公道,我们一定要讨回来。” 娄德有些心虚,不过他觉得自己胜算的把握很大,毕竟隔壁的小破院里根本就拿不出白米是事实,那这些白米是哪里来的,自然是从他家里偷的。 想到此,便冷哼道:“行,既然给你脸不要脸,那你说,要怎么追究?” 此时院门口早就围了一大群村民。 大家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情景,村长家的大门被踹开,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一时间一传十十传百的,这等热闹,不看白不看。 转眼间熙熙攘攘地围了大半村的人。 此时听到伯侄二人的对话,村民们纷纷议论起来。 “四儿还是太小啊,初生牛犊不怕虎,村长这是在给她台阶下,她非得查。” “就是,他们家哪来的白米,这样闹下去,只会让他们小院无法抬头做人。” “唉,没想到啊,娄家小院虽然穷,但这些年来也没有在村中发生偷盗行为,此次老三和老五,确实做错了。” 娄轻尘眯了眯眼,耳听着那些声音,她不怒反而抑起下巴,嘴角轻勾:“此事关乎着我们小院的名声,我三哥和五弟尚未婚配,若是不查清楚落下败坏名头,恐怕将来要耽误他们的前程婚事。因此,我们小院定要追究得彻彻底底,结果也定要被权威所认可,因此,自然是要告到官府去,让县老爷亲自下个定论。” “什么?” “告到官府?” 村民们顿时一片哗然,都觉得这个娄老四胆子太大了,自古民不和官斗,人家娄德的儿子可是在衙门里兼差的,她不知道? 就在众人为娄轻尘捏一把冷汗的时候,娄德紧绷的面皮却是不由得抽搐了几下。 娄德心里很清楚自己的儿子在衙门里到底做何差事,有没有官阶。更清楚那些白米也不是从他家里丢失的,心知此事若是闹到官府,他拿不准娄轻尘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还有个原因就是,他担心此事会不会影响到儿子娄真在县太爷面前的形像。 可是此时围观的村民们却尤如把他架在火上烤,若是他不敢答应报官,那岂不是证明自己做贼心虚? 要知道上一次捉妖之事,村里就流传着一些诽议,暗指他娄德不敢见官是因为心虚所至,这种事情要是再次发生,他这个村长的位子恐怕就有些不稳妥了。 偏偏娄娇娇和刘氏都不知道事实深浅,心中真以娄真为荣,此时见娄轻尘如此的盛气凌人,娄娇娇便挺直腰杆往喝道:“行,报官就报官,娄老四你最好别后悔。” 娄轻尘眼中闪过一抹狡猾笑意:“我娄四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不过眼下你们是不是先把我娘亲放了,若是再逼她去伺候老婆子,此事还要算上一告。” 此时娄德还想要说点什么已来不及,他无奈地压压手:“你娘亲照顾老人家乃是儿媳的本份,既然你们小院无此孝心,带回去便是。”?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决定打官司 娄娇娇冷哼道:“如此,我们也可以告你们不孝。” 强词夺理,这就是大房的德行。 娄轻尘连理都懒得搭理她,招招手,示意娄老三和娄老五进后院,不一会,只见他们搀扶着虚弱得差点晕倒的娘亲杨氏从里间出来。 身后还跟着满嘴怒骂的王桂花。 原来这些天刘氏把杨氏叫到大院里,名为照顾恶婆婆王桂花,实际想着法子折磨她。 杨氏见娄轻尘迟迟未归,两个儿子又被污名偷米,便彻底的没了脾气,无论他们怎么打怎么骂都任其为之,就在方才,她已经从天亮跪到此时日上三竽。 短短十天不见,杨氏竟被折磨得柴瘦如骨,娄轻尘心中深感内疚,她转身冲着村民们抱了抱拳:“各位门头山沟的叔叔伯伯大爷大婶们,你们都瞧好了,我娘亲杨氏好好一个人,自打走进了大院之后变成什么样子,来日,若是官府来问起,还请大家给做个证。” 村民们面面相觑:“……” 谁也不敢作声。 而追在娄老三他们身后的王桂花听到这句话,顿时语噎得什么都说不出来,她困惑地看看娄德和刘氏的脸色,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刚才好像不应该追出来骂,顿时哑然地不敢再吱声了! 此时娄德的脸已黑如锅底,唯有硬着头皮道:“既然如此,那我们衙门里说道说道。” “那就事不宜迟,明日一早就进城。”娄轻尘轻蔑地扫他一眼,走过去同娄老三扶着杨氏。 昏昏然的杨氏看清楚是她,喜极而泣:“四儿,你回来了!” 娄轻尘点头:“娘,我们回家。” 站在门口的村民连忙让开一条道,这一回,大家又见识了不一样的娄老四,胆识果然变了,居然敢跟村长打官司,真叫人背后啧啧称赞呀。 …… 回到家,娄轻尘忙把藏在腰间布袋里的野山参拿出来,叫二姐煮了汤,娘亲和大姐各喝下去一碗,另外剩下的参渣给老三和老五两个人吃。 娄德关了他们两天,歹毒到滴水未给,此时娄轻尘便只能用这个办法让他们吊吊命。 随后一家子才开始吃热乎乎的肉汤,每人分一根排骨啃得喷香。 吃到一半,聂风送来几个馒头,他看到娄轻尘的时候脸色还是有些发烫,不过很快就调整好心态。 娄轻尘不客气,分给家里人吃了。 聂风很担心道:“轻尘,你真要和你大伯打官司?” 正在进食的杨秀秀体力刚刚恢复些,听到聂风的话后吓了一大跳:“四儿,阿风说什么,你要跟你大伯打官司?” 就连大姐和二姐也大吃一惊,她们刚才在家里照应着两个小的没有出去凑热闹,害怕再给娄轻尘添麻烦,此时才知道有这么回事。 还没等娄轻尘开口,娄老三便气哼哼道:“自然是要打,大伯一家欺人太甚。” 杨秀秀急道:“老三你别说话。四儿,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聂风才晓得原来大家都不知道啊,顿时有些不安地看着娄轻尘。 娄轻尘反而轻松坦然地微笑着:“娘,大姐二姐,你们不必担心,我提出去县衙门里打官司,自然有我的把握,而且这一次,定要让娄德抬不起头来做人。” 三个女人面面相觑,心中隐隐不安,可是又无法去反驳她。 毕竟娄轻尘做的每一件事情,都自有她的道理。 大家都无声了许久,杨秀秀才忧心地问:“那若是赢不了他呢?” “不会的,必定赢。你们想想,此事若不去打官司,昭告天下,那三哥和老五将来如何做人?他们两被娄德关在棚里两天,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此事都不知道传到了什么地方。若是我们只跟娄德私下和解,那外人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回事,还会有许多人以为三哥和老五是偷米贼。所以,这就是我一定要闹到衙门里的原因。” 她如此一解释,娄家三个女人全明白了。 大姐和二姐不约而同地点头,杨秀秀护子心切,也想明白了,还很欣慰地点头:“还是四儿想得周到,我们定要赢他。” 如此,站在旁边的聂风才稍稍心安了些许。 …… 晚些时候娄家小院居然破天荒地来了几个娄姓长者。 这些人长须垂垂,从九十岁到八十五岁,平时全都坐上了老太公的级别,大晚上的由儿子搀扶着踏进了娄家小破院。 这番景象,简直又一次太阳打西边升起来。 娄家的大大小小全懵了,往日里逢年过节的还要去给这几位老祖嗑头拜年,要多卑微有多卑微,从来不敢想他们会亲自登门。 唯有娄轻尘一丝丝都想不起来。 因为原主从小缺智,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长幼尊卑,就算被杨氏拉着去拜年磕头,也完全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此时面对瑟瑟发抖的家人,娄轻尘也到有礼有节地称呼了长辈,先礼后兵,这些人大晚上的上门,她心中有底。 紧接着就是九十岁的老太公先发话,然后再依次按照岁数来,一个个说完后,九十岁的老太公才挥挥手,示意众位儿子们把带来的礼放到娄家人面前。 话题的内容,不外乎叫娄轻尘去向娄德认个错,此事就这么算了,闹到衙门里去娄家祖宗都脸上无光,说来说去都是自家的事,关起门来自家解决就可,根本没必要闹大。 第二个问题,就是揪住杨秀秀不放,说她身为母亲要好好教育自己的子女,万不可忤逆长辈,像这种和大伯打官司的事情,活了一辈子简直闻所未闻,非常的不孝不忠。 闻言,娄家人此时全都呆住了,长者出面不能不给面子,难道此事,真就这么算了? 于是,所有人都把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娄轻尘! 娄轻尘不急不燥,盈盈笑意挂在脸上,先是恭敬地作了个揖,然后才道:“多谢各位老祖体恤我们小院度日如年,这些粮食鸡蛋我们就收下了,相信在天上的祖宗也会为你们的慈悲心感到欣慰。但,至于官司一事,该打,我们还是要打的。”?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气懵老太公 什么? 在场的所有人都瞠目结舌,老太公们气得胡须都在颤抖,这叫怎么回事,不仅没讲成理,反而被娄轻尘罢了一道。 什么叫体恤他们小院度日如年,感情这些拿来的粮食拿不回去了? 老太公们即要脸又要理,此时却一个个都说不出话来。 九十岁的老太公把拐杖敲得咚咚响:“我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东西,亏你还是娄家的子孙。” 娄轻尘微笑道:“老祖啊,我正是要脸,才要到衙门里要个公道不是,你们是门头沟山村里最最有智慧的人,你们想想,我们小院的老三和老五被污蔑偷粮,所谓坏事传千里,若是不为他们讨个公道,日后还怎么做人。而且别人说起此事,少不了要带一个娄姓家族之字,到时候……跟着丢脸的可是整个娄家大族咯。” 老太公们齐齐瞪眼:“……” 活了一辈子,到头来却说不过一个小娃子。 每个人心里都来火,一时间吹胡子瞪眼睛却拿她没办法,最终还得由九十岁的老太公说一句狠话:“娄老四,今日你不听老人言,他日若是这官司输了,我们娄家家谱上,便再无你的名字。” 话完,起身由儿子扶着颤颤巍巍地离开了小院。 至于那些个粮食和鸡蛋之类的,到也没有强行带走。 这可把杨秀秀吓得不轻,连忙想把东西送出去,被娄轻尘拦下了:“娘,这些年你带着我们去给这几位老祖拜年磕头,他们可曾给过一粒花生米一颗糖果?” 杨秀秀愣了愣:“我们家中这么穷,也没有礼送老太公,人家自然不会给的。” “可是这头不能白磕那么多年,他们今晚提来的东西就当补偿,收下吧!” “四儿,刚才老祖说若是官司输了,就要把你从家谱里除名,这可杂办?”娄大姐忧心忡忡,一个没有家谱的人,就像无根的浮萍。 娄轻尘一笑:“怕什么,一来我这官司肯定不会输。再者,娄家的长者如此不分青红皂白昏庸无能,这样的家谱上不上,我无所谓。你们以为他们为何今晚会来,还不是隔壁心虚去找来的救兵而已。” 众人面面相觑:“……” 原来如此。 以此同时,趴在院墙角偷听的娄德险些一个踉跄摔倒。 他万万没料到娄四居然可以无法无天到这种地步,竟是连娄姓老太公也不放在眼里。 一时之间,内心开始忐忑不安起来。 …… 这一夜杨秀秀无论如何也睡不着觉,她起身看着躺在灶台脚下的娄轻尘,月光照在她的小脸上,面庞轮廓秀丽好看,五官更是绝色出挑。 杨秀秀叹了口气,若是不拿她当儿子养,在女儿之中,也是长得最好看的。 她没想到这一撞,居然把四儿给撞出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来。 眼下事情到了这一步,她这个做娘的,唯有支持才行。 早些年家里男人软弱,她也跟着窝窝囊囊一辈子,现在四儿争气,便不能再后缩。 天蒙蒙亮,杨秀秀起床把昨夜老太公们带来的面粉和面,做了一屉大白馒头让娄轻尘带上路,娄轻尘说吃不完那么多,只带上两个,剩下的给家里的姐弟们吃。 然后,还带上娄老三一块儿出门。 村里人知道他们两家今日清晨要赶到县城衙门里打官司,居然都个个跑来看热闹,娄轻尘心中好笑,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若是没有这些看热闹的,娄德恐怕还要找借口不去。 等了半柱香时间娄德才从高宅大院里出来,气势逼人的样子,手里还牵着一头大灰驴,肩上挎着褐色蓝花底行袋,发髻也精精神神地梳过,见到众村民,还举手抱抱拳,神色严肃道:“诸位,让大家伙见笑了!” 话完不屑地斜了娄轻尘兄妹两一眼,好似这场官司他必定稳赢。 相比起娄德,娄轻尘看了看自己和娄老三的穿着,寒酸是寒酸了点,但打官司又不靠衣装,怕他做堪? 那边娄德骑上了驴,飞扬跋扈地在前面出发了,这边娄轻尘和娄老三只能徒步前行。 就在这时候,人群后突然响起一阵呼声:“大家让一让,让一让。” 众人连忙让出一条道,回头只见麻子牵着一头棕马,马后还拖着辆小马车,虽然不大,但已是十足的派头,比起娄德的灰驴不知要体面到哪里去。 “四儿,记得还哈。”麻子呵呵地笑着。 娄轻尘难得地内心感动,在麻子身上能看到人性,她万万没有料到,此时连忙抱拳,神情萧然:“麻子兄,多谢了!” 门头山沟的所有村民全体怵住:“……” 发生什么事? 半个月前,麻子曾上娄家小院强抢民女,娄四儿还差点一刀劈了麻子。 此时这两人居然称兄道弟?? 回头,娄轻尘笑道:“三哥,上车赶马。” 娄老三兴奋得一跃上了马车,娄轻尘侧悠哉悠哉地坐在车厢上。 “驾!”娄老三故意加速超过骑着灰驴的娄德:“大伯,你老慢慢来,我们先走一步。” 娄德顿时气得差点吐血:“……” 他回头狠狠地瞪了人群中的麻子一眼。 这厮前两日来找他商量换块地的事情,说是要给小妾另起间房,结果被他一口回绝,谁想他竟然恨在心中。 今日,便故意当着全村人的面要他丢脸,着实可恨,卑鄙小人。 麻子却不以为意,反而冲着他挥挥手,眼睛笑得眯成缝,大声道:“娄德兄,祝你此去打官司顺顺利利,若是赢了官司,当要记得买县城里最甜的麻花糖回来赏村里的孩童啊,听清楚了吗?” 娄德咬咬牙,这厮……来日方长。 一路上,娄轻尘坐在马车里悄悄用异能变化出两个馒头。 娄老三比较粗线条,竟一时也没有反应过来她走的时候只拿了两个馒头,反正对他来说,能一边啃着白面馒头一边赶着马车,就已经是活了十七年来最最幸福的事了。 娄轻尘再如此这般的向他交待了见到知县大人后该如何表现,娄老三点头拍胸,他全都记下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新知县大人 到达梅县便不再耽搁,直接去擂鸣冤鼓。 知县叶白南刚刚回到内院书房吃了半碗饭,衙差便急急冲进来报:“老爷,有人鸣鼓。” 叶白南是新上任的知县,二十七的年纪,性格稳沉老实,听到有人伸冤便放下了碗筷,正色道:“升堂。” 梅县原本有一位知县是本地人,可惜前些日子被朝廷里下来的礼部尚书查了个底朝天,好家伙,水利工事他贪了不少。 眼下那位知县已押送进京受审,估计也是有去无回。 后来,便急遣了叶白南来接任梅县知县一职。 前任才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这个补缺的,自然更加要尽心尽责。 娄轻尘走进县衙门的时候着实开了把眼,只见中堂上挂 着‘明镜高悬’金字匾,三尺法桌放在暖阁内木制的高台上,桌上置文房四宝和令箭筒,桌后放一把太师椅,其左为令箭架,右有黑折扇。暖阁前左右铺两块青石,左为原告席,右为被告席。 很快,一个穿着知县官服的年轻人信步从屏风后走出来,稳坐太师椅后沉声问道:“堂下何人,击鼓所为何事?” 这又让娄轻尘暗自吃了一惊,原来知县大人这么年轻。 在她的想像里,古代的知县大人都是些长着山羊胡子摇头晃脑的老朽而已。 娄老三早就吓得缩着脖子,连看都不敢看一眼桌前坐着的知县大人,娄轻尘到是收收心绪镇定自若,按照法令双双跪下,把家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讲了个清清楚楚。 叶白南听完反而吃了一惊,他没想到眼前这位小小年纪的山村少年居然能如此大方胆正,再看他兄弟二人穿着,他心中已有几分同情。 又听说娄德在来的路上,便叫他们在前堂里稍做等待,还转身命人送来两碗米粥两个肉包子。 娄老三吃着肉包子喝着粥,依然心慌慌地小声道:“四儿,你猜县老爷为何如此客气,还请我们吃上了!” 娄轻尘回头看了眼案桌,吩咐完这一切后知县大人也往后院去了,她估计着道:“有可能县老爷也要吃饭,看我们两可怜,就顺便送上一些。” “真有这等好事?”娄老三不敢相信,民间传言都是民不和官斗,今天这事让他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娄轻尘轻轻地点点头,叹息了一声,视线不由得看向晴朗的天空。 这老天爷把她从末世穿到古代来,虽然是娄家那个小破屋里,还有一大堆的拖油瓶,可是在人际这方面还是很够意思的嘛,在恰当的时候,总会有贵人出现。 等了足足两个时辰后娄德才骑着大灰驴来到衙门口,他把灰驴寄给隔壁的茶铺,走到衙门口拿起鼓棒要捶,衙差问清楚他就是娄德,便喝道:“不必敲了,我们知县大人已等你多时。” 娄德怔了怔,心生一计跟着衙差进了正堂。 才打眼瞧见案桌前的知县大人,还没看清楚是个什么样的呢,他就一头跪倒在地上,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地哀嚎起来:“冤枉啊知县大人,你一定要给小民做主哇。都怪我娄德教导无方,才让自己的亲侄儿沦落为贼,老三和老五偷了我家一盆米不算,还信誓旦旦要告到公堂上来,说我冤枉他们,我可是做大伯的人,岂会为了一盆米而污了自己亲侄儿的名声?” 闻言,娄轻尘伸手拉住娄老三,摇了摇头,示意他遇事别冲动。 他娄德演得越悲惨,知县大人的想法就会越靠近他们,因为从视觉上来说,娄德穿着中等布料,肥头大耳,事情没罢清楚就知道强词夺理,就恨不得把坏人两个字刻在脸上了,只是他自己还不自知。 果然…… 听见叶白南沉声问:“说他们兄弟两偷你家的大米,可有证据?” 娄德道:“有,是我家娘子亲眼看到他们从我家里跑出去的,而且家里的米有多少,我心中都很清楚,少了一盆自然能察觉到。” 叶白南点点头,又道:“娄轻尘,你说你们兄弟没有偷他家的米,又有何证据,可有证人?” 娄轻尘正色道:“有,我们的大米都是花银子买的。” “老爷,他撒谎,他们家穷得都揭不开锅了,哪来的银子?”娄德自以为抓住了把柄,声线亦提高了许多。 娄轻尘不紧不慢道:“是我上山抓了一只野山鸡卖给村里的麻子,他给我二两银子,我便进城买了粮食。” “二两银买粮食,你骗人,一只鸡值二两银?” “知县大人,我有没有买,也有人证。”娄轻尘抱了抱拳,这种时候她绝对不会和娄德争吵,因为这样只会给知县留下不好的印象,既然是打官司,那自然是以理服人。 叶白南问她:“是不是米铺的掌柜?” 娄轻尘却摇了摇头:“米铺的掌柜一天要接触那么多人,我怕他记忆有偏差,没有说服力。但是其中有一个证人,必定有说服力。” “哦!?那你快说。” “三哥,你说。”娄轻尘给娄老三使了个眼色。 娄老三会意,立刻竖起三根手指头道:“大人,我敢发誓那日我们进城遇到的人定能帮我们做证,他就是我堂弟娄真。当时我们买好东西正准备出城,遇到娄真后,我们还站在一起说了好会话,他也看到我们背着的大米了。” 娄德顿时呆住,瞪大了眼睛看向娄轻尘他们,心道怪不得这个小王八蛋这么有把握,原来是要把他们父子二人推到火上烤啊! 现在他开始担心起儿子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只听叶白南问话:“那现在这个娄真又在何处,可否能来做证?” 娄轻尘这才悠悠地说道:“回大人,娄真乃你们县衙门里一壮班衙役,那天遇到的时候,他亲口说最近在牢狱那边值日。” “既然如此,谅他也不敢说假话了,来人,去把娄真请来。”叶白南拍下惊堂木。 没料到这一手的娄德早已吓得脑子一片空白,额头上全是豆大的汗珠子,他现在唯一的期望就是盼着儿子来了之后,千万要一口咬定没有见过那两兄弟。 谁料不久之后被带来的娄真居然老老实实地答应:“回禀大人,当日,下官确实见到娄老四和娄老三购置了不少东西,其中也是有大米的。”?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做人留一线 娄真的话就连娄轻尘都暗自吃了一惊,来之前,她赌此人尚有几分正直,没想到竟然没让她费吹灰之力就做证了。 再看娄德,简直一脸死灰。 他也完全没料到自己的亲生儿子,居然根本就不想帮他,连句好话都没有。 娄老三侧是呵呵冷笑,得意得只抖腿。 案桌前的知县大人叶白南拍下了惊堂木:“好个娄德,自己秉性败坏还要污蔑他人,而且还是你的亲侄子,其心歹毒可见一斑,来人啊,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 “别,大人,我知错了!”二十大板呐,娄德吓得扑通扑通地急忙磕头,这二十大板打下去,他还怎么有脸回村。 以此同时,娄真也扑通一声跪到地上:“家父一时糊涂,求大人从轻惩罚。” 叶白南不解:“你叫他家父?” 话完才回过神,方才娄老三说得很清楚,见他们买米的人是他的堂兄娄真,而这娄德又是他们的大伯,如此串连起来,娄真和娄德不就是父子吗? 娄真这边又解释了一番,态度极其诚恳。 叶白南思考再三道:“即是如此,就叫娄德回到村里当众向娄四一家道歉,不过污蔑他人不可不罚,拖下去,打十大板。” 眼看这十大板肯定逃不掉了,娄真千恩万谢。 很快,台阶下响起了打板的啪啪声和娄德的惨叫声。 等一切结束后四个人同时走出衙门,娄真扶着痛苦不堪的父亲,竟还能沉得住气道:“四儿,三哥,现在事情已了,希望将来我们两家人能和睦共处,往日之事不再提,我们就先告辞了。” 娄轻尘亦满脸客气:“堂兄慢走。” 她看着娄真扶着娄德去隔壁茶铺里牵了灰驴,父子两艰难地朝着东街头走去。 “这个人不简单呐。”娄轻尘眯了眯眼,没想到娄德居然能教出这样的儿子,实在堪称奇迹。 娄老三在一边幸灾乐祸地说:“四儿,刚才看到大伯被打,我被他关了两天的火终于发泄了,哼,活该。” 娄轻尘转身看着愤青般的老三,笑了笑:“三哥,事已办妥,我们现在就去四处逛逛?” 娄老三顿时高兴道:“好啊好啊,我就喜欢逛城里的街道,什么新鲜货物都有。” 于是二人从西头走到东头,再从南头走到北头,把梅县好生逛了个遍,整整花了好几个时辰。 眼看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娄轻尘才从怀里掏出几个铜板,在小摊上要了碗没有羊肉的羊汤面。 吃完了力饱气足,娄老三抹了抹嘴:“四儿,快点吧,再不出城就要关城门了!” 哪知却听到娄轻尘回他:“三哥,我们今天不出城,就在这里过夜。” “啊!可是我们没有银子,又住不起店。” “去找堂兄,走吧!” 娄轻尘略有些心不在焉,今天他们把梅县都给逛遍了,却没有看到任何一张布告,眼下她心里有些不安地想着,不知道昨日分开后,南千寒有没有直接到达梅县。 虽然,一个不再认识自己的人是死是活都不关她的事,可始终觉得去娄真那里打听打听到也没什么坏处。 娄老三差点蹦起来:“四儿你说什么呢,前面我们才告过他老爹,还让知县大人打了板子,现在就去找他借宿 ,你真以为娄真那小子好说话?” 娄轻尘让他小声点,然后一边往前走一边教育他:“你没听见堂兄说过,希望我们两家人和睦相处吗?今天这事已经了结,他娄德也挨了板子,我们现在主动去向他家示好,就叫做……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娄老三不明所以地抓抓头顶:“去借宿还叫主动示好?” 没想到他这个时候脑筯转得停快,娄轻尘笑道:“自然是要带礼的。” 话完没多久,路上就看到一个家仆样的人正在买碳烤烧鸡,瞧那位家仆的打扮,家中主人一定富余。 娄轻尘心生一计,叫娄老三去前面的拱桥石狮子旁等她。 自己却悄悄地尾随在那个家仆的身后,等他走进一条背静的街道里时,拦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催眠:“你买的烧鸡叫野狗吃了,还不快点再去买一只。” 那家仆顿时傻愣愣地站在原地半晌,嗯地答应一声,面无表情地按照原路返回。 等娄轻尘提着得来的烧鸡也跟在他身后返回去的时候,路过小摊,正好听到这位家仆在向老板抱怨:“不小心被野狗吃了,得须再买一只。” 老板困惑不解:“城中哪来的野狗,难不成是狼?” 娄轻尘连忙加快了脚步:“……” 梅县的夜市比她想像的要繁华得多,街道两边每家每户廊沿下都挂上了彩色灯笼,街上三三两两走着梳发髻着长袍的人,一派悠闲自在,又姿意洒脱。 各式各样的小贩更是给街道增添了烟火之气,高楼亭台交织其中,蒙胧的灯光简直叫人眼花缭乱,远远看去,一切恍然若梦。 娄轻尘甚至轻轻地掐了自己的手腕一下,还真是在古代呢,呵呵! 娄老三见着她后就急着表达自己的心情:“四儿,城里真好,城里的晚上这么美,你说,我们以后有机会搬来城里住吗?” 话完又不敢相信自己能说出这种话的样子,呸了一声:“做梦吧你,娄老三。” 娄轻尘笑着摇摇头:“三哥,有梦想是对滴,只要朝着梦想出发,一切皆有可能。” 娄老三满脸认真地问:“梦想是什么?” “……梦想就是……就是美梦!” “太好了!那我也希望自己有梦想。” “……” 半柱香后,两人找到了城东头的牢狱门口,打听娄真的去处。 其中一个值日的衙差道:“往日娄真都同我们住在衙门差使工房里,不过方才我听一个同僚说他在街上遇到娄真,说他父亲进城了,要陪父亲住客栈,今晚就不回工房了。” 娄轻尘抱拳问:“请问这位兄台,可知我堂兄去了哪家客栈。” 对方道:“应该去了君再来,因为那里的房钱要便宜些。”?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打探 两人道过谢,找到了君再来客栈。 掌柜的到是很和气,帮忙看了入住账策,果然有娄真父子,便带他们上楼去找。 尴尬的是,刚刚敲开门,听到娄轻尘的声音,那边躺在床上的娄德就破口大骂起来:“滚,给我滚,不孝的东西,我可是你们大伯,世间竟有如此歹毒之人,我娄德诅咒你们一辈子。” 来开门的娄真忙对满脸蒙怔的掌柜道:“无防无防,一点家事,掌柜的你先去忙。” “那客人还请小声些,莫要惊扰了其他住客。”掌柜的不好多说,转身离开了。 娄真这才把把娄轻尘和娄老三让进屋内,屋子不大,一共两张床一张桌子。 娄轻尘把烤鸡放在桌面上,走到床前压着声音道:“大伯莫动怒,人家刚才掌柜的说了别惊扰到其他客人,再说,你若是再骂下去,别人必定会追问到底发生什么,难道……你希望别人知道你今天挨了板子?” 娄德根本就没办法平躺,只能扑躺在床上,此时更是恼得拿起床边的枕头就要砸人,声音到是压制了许多:“给我滚出去,我这辈子都不想见到你们。” 娄真连忙说:“阿爹,四儿和三哥还买了烧鸡来看你,都是一家人,你也消消气。” 娄德心里还在懊儿子在衙门里不帮他说话的事情,现在立刻把火撒出来:“你也跟他们一眼,白眼狼,没一个好东西,我可是你亲阿爹,你还向着外人说话。” “可此事明明是你做错,难不成阿爹希望我好坏不分只晓得帮你,俗话说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日若是知县大人查出真相,那我这个衙役的差事,还能不能当?” 娄真也是真性情的人,说到激动处,把前前后后的因果也都说了。 这一次娄德彻底闭上嘴巴,身为父亲,他肯定不愿意看到那样的结果。 不过,心中对娄轻尘一家的恨,却只增不减。 于是索性趴下去将脸扭向墙的方向,一副压根就不看他们兄弟二人的样子。 娄轻尘很会事地连忙把娄真拉到桌子前坐下:“堂兄也莫气,父子两哪来的隔夜仇,站在大伯的角度去想他也没有错。来来来,不如我叫店家打二两小酒上来,我们痛痛快快地喝上两杯。” 娄真的心绪还在父亲骂他白眼狼那里,他神色有些伤感地点点头,突然才想起来问:“对了四儿,此时天色已晚,你们出不了城了!” 娄轻尘笑道:“没事。原本我们也没打算出城,总想着今天晚上无论如何也要向大伯道歉,这不找到现在才找到你们。没事,一会我和三哥到街边哪家屋沿下露宿一晚就行。” “那哪成啊,快,跟我走,我叫店家去给你们开间房。”娄真着急地拉了娄轻尘的手腕,催着她出了门。 而娄老三晚了一步,只能乖乖地呆要屋里照看娄德。 此时娄德转过头来凶巴巴地瞪着他,低声道:“老三,你个小王八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坏了,居然连大伯也告。快告诉我,你们两今天晚上到底有何图谋?说是来道歉的,可我一点都不信。” 娄老三从小就怕娄德,现在也只有娄轻尘在身边撑腰的时候才会得意些,此时四周无人,他就胆虚了几分。 连视线也变得躲闪道:“大伯,我们真是来跟你道歉的,大晚上提着烧鸡来,会有什么图谋呢!” 娄德呵呵冷笑:“你不告诉我就算了,又是四儿教的吧?呵,老三啊老三,在我的眼里,你们小院里就没一个清醒的人,不信你仔细想想,四儿那天撞了墙之后醒过来,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聪明了,而且还非常聪明,你觉得他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难道你们就不觉得奇怪吗?会不会有可能……是什么东西附在四儿的身上?反正大伯我走过那么多地方,像这种事情闻所未闻。你若还不信,回到信里去问问那几个老祖,他们活了一辈子,听曾说过这样的事情没?” 娄老三瞠目结舌:“……” 他的嘴巴突然变笨起来,居然一句话都不敢反驳大伯,也不知道要怎么反驳。 就在这时候,娄真和娄轻尘回来了,说开了间天字二号房,就住在娄真们隔壁。 两人完全没有发现屋里的异样,而是有说有笑地倒酒,叫娄老三坐过来,三个人开始对饮。 至于娄德却身上有伤不能喝酒,可他不甘心白白挨次打,心道要把本捞回来,于是忍着痛抑着头,硬生生啃了两只鸡大腿。 酒过三巡,娄老三困了先回屋睡觉,娄德也开始打起了呼噜。 这时候娄轻尘才似不经意地拍了拍娄真的肩:“堂兄辛苦了,上一次进城的时候听到你说在看押重要犯人,不知最近还有没有在做这份苦差,看守重犯,不容易啊!” 娄真完全不知她话里有话,迷糊地摇摇手:“早走了,那个重犯已被押回京城。”说到这里,娄真又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看了看四周,伏耳小声道:“不过我听人说,那个重犯其实不是押回京,是押到临水。” “临水?”娄轻尘似明非明,原主也不知道这临水是什么,她就更搞不清楚了。 只见娄真含糊地说道:“也是一个县城,是在去京城的路上,不过为何会有押去临水这样的消息,我也不明白为什么。” “那重犯走的时候,身体可还能撑到临水?”娄轻尘急问。 娄真却迷迷糊糊地叫她干杯,把最后一杯酒一饮而尽,扑通一声趴倒在桌面上。 喝醉了! 娄轻尘摇摇头,怪自己刚才下手太重,不应该倒这么多酒的。 她连忙起身,把娄真扶到他的床上,给他脱了鞋盖上被子,这才轻手轻脚地离开他们的房间。 谁知她前脚刚走,后面躺在床上打呼噜的娄德立刻停下呼噜声,表情阴森地回头看向屋门:“混账东西,我就说你没安好心。” 看来自己猜得没错,娄轻尘兄弟两今晚留下来,其实打探消息是真,来瞧他,只是个借口而已。?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这位兄台你是谁 娄轻尘回到天字二号房,推开门,只听娄老三呼声如雷。 这家伙平日里能上哪喝酒去,生在娄家小院,别说喝酒,能混个饱肚子都难,今天头一次尝试便多喝了两杯,现在醉得一塌糊涂。 娄轻尘叹了口气。 原本她是不担心南千寒的,他们本就没什么缘分,催眠之后更是大路宽宽各走一边,可是现在打听到良伯被押去了临水,她居然有些不安起来。 因为那天给南千寒催眠的时候,她给他的脑海里留下的信息是良伯还在梅县牢房之中。 若是南千寒一直坚信这个信息,然后去牢房里劫狱,那岂不是害了他? 思来想去,居然睡不着觉。 娄轻尘索性就到楼底下要了一壶清酒,她要独自饮上两杯,此举到是惊着了掌柜的:“哟喝,小哥,小小年纪酒量这么大,真看不出来。” “我十六啦!”娄轻尘笑笑。 这点酒量算什么,她做女王的时候号称千杯不醉。 掌柜的点点头:“不错不错。” 话完,回头吩咐伙计给娄轻尘上一碟花生米:“我送的,你喝个痛快。” 娄轻尘笑言:“掌柜的不愧是做生意的……” 话还没说完,店门口这时走进来一抹青衣长袍的身影,只见他戴着一顶黑纱沿帽挡住面容,进店后也没有取下帽,而是站在柜台前问:“还有房间吗?” 声音,清越卓然。 还有那修长的身躯,别说戴顶帽子挡着脸,就是化成灰她也晓得的。 居然是……南千寒。 端着酒杯的娄轻尘心中慌了片刻,如平静的水面投下一枚石子,可她很快回过神,对方已被催过眠洗过记忆,他现在根本就不认识她。 于是便安心地装做喝酒的样子。 只听掌柜的说:“有的有的,最近客少,店里还有许多房间,要不然……客官就住天字三号房如何?” 哧! 娄轻尘差点没有喷出来。 侧耳听到南千寒说了声:“好。” 话完还拿出铜板付了房钱。 娄轻尘心道,他哪里来的钱,鞋子上的珍珠都被她抠了,眼下居然能付得出房钱,怕不是去偷的抢的? 一时间想道,可别犯事啊!同时也默默计划着,要如何把良伯已不在梅县的事情传达给他呢? 现在自己在他面前只是一个陌生人,他会信吗? 南千寒不仅付了房钱,还说了个假名子,随后便由掌柜的带着上楼。 娄轻尘瞥了一眼那上楼的身姿,也起身上去。 等厨房里忙活的伙计端着花生米出来的时候,发现人已不见了。 回到房间,娄轻尘趴在隔板上细听那边的声音。 古代楼上的房间一般都是用木板隔断,有时候旁边房间的人若是大点声,这边几乎都能听见。 而此时,她什么动静都听不到。 这到也非常附合南千寒的性格,他喜静。 …… 天字三号房,掌柜的走后,南千寒合上门拿下帽子,安静地坐在桌子前浅啜茶水,心中若有所思。 刚才他进店里的时候,那个独自喝酒的少年接连看了他好几眼,虽然瞧着对方到有几分面善,可是不得不防。 南千寒倒第二杯茶的时候,听到隔板细微的响了一声,他俊面神色微变,几乎可以立刻判断得出,对方正在隔板后偷听他。 好大的胆子。 就在此时,客栈靠后墙的窗外响起一声凌利的哨声。 南千寒收回警惕的视线走到窗前,只见夜色下,对面屋顶几个黑衣人踩着瓦面悄然移动,他们全都轻手轻脚,像极了在夜色下行走的猫。 窗子前南千寒被月光照到的面庞像覆盖了一层寒霜。 身后的门口突然响起一阵窸窸窣窣,南千寒转身,看到一张小纸条从门底下塞进来,门脚缝里可以看出外面有个人的影子印在地面上。 南千寒轻轻地走过去,弯腰捡起了那张纸条,上面写着:“良伯已不在梅县,他去了临水。” 南千寒神色变沉。 对方是谁? 为何会知道良伯的事情? 娄轻尘刚刚转身要关门,有人已上前助了她一把,将她直接逼进了房间内。 “你干什么?”娄轻尘懵了,她紧张得攥紧了小手,面前的南千寒比上两次见着还要吓人,第一次见面他处于受伤状态了略有虚弱,后来相处之中觉得他冷冰冰的不易靠近。而此时,那眼神里不仅冰冷,骇人戾气甚是吓人。 她心道,完了,阿千不会以为她是细怍吧? 其实刚才去塞小纸条,是她唯一想到的最安全可靠的法子,她原本想着南千寒看完字条后心里有个数,这不就可以了吗? 万万没想到,他居然追过来了。 那他会动手吗? 娄轻尘可不想像王桂花似的手上打出个洞。 此时问完那句话后,便觉得自己的态度好像不太好,便又连忙变缓了语气:“这位兄台,请问你有什么事吗?我三哥正在里面睡觉呢,怕打扰到他。” “这是你塞的?”南千寒冷着脸拿纸条在他眼前晃了晃。 娄轻尘看着他的手,扑哧一声笑起来:“兄台说笑了,我到想给别人塞纸条,可是我连个字都不识得,不识字又怎么写纸条呢?” 南千寒并不相信她的鬼话,要不然方才他也不会听到隔断板的声音了,想到这里,手已突然伸出一把攥住娄轻尘纤细的脖子,冷声道:“我最讨厌说谎的人。说,你是谁派来的?” “我……咳咳……”娄轻尘没想到他会突然出招,一时之间直接被捏得呼吸困难,没办法,她只能再一次抬起手来催眠:“时间到退,你没有看到是我放的纸条,现在夜已深沉,回屋睡去。” 话完,打了个响指。 南千寒的注意力原本就在她身上,此番催眠立竿见影。 等他神情呆然再一次清醒过来的时候,一时真不知要说什么才好,面前的少年正叉腰指着他骂:“喂,兄台,问你呢,你来我们房间做什么,大晚上的,大家都是男人,莫非你有断袖之癖?” 南千寒眸中闪过困惑,他看了眼自己双脚站的地方,冰冷的神情之间又有几分茫然,不过思绪也飞速地运转起来。 他一个大男人,大晚上的站在人家房里确实不好。 自然是急忙道歉:“不好意思,可能我走错房间。”?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他记忆里有个摸糊的轮廓 看着南千寒神色尴尬地被自己骂走,娄轻尘笑得肚子疼,她知道从现在开始,南千寒又再一次和她没有任何瓜葛了! 而他的脑海里,会有良伯不在梅县的信息。 不知为什么,笑着笑着,心里竟有些酸酸的感觉。 想起在门头山里的那十天,南千寒这人冷虽冷,可在关键的时候还是会选择保护她,比如没让黑豆伤着她,又比如不动声色给她找吃的回来,最后要分开的那一天,还拉着她的手生怕她走丢。 哎哟我去,娄轻尘回想着那些点滴,越想心里越酸啊! 以前在末世的时候她从来不需要别人保护,那些护她安全的人她只是职责所在,和南千寒的那种护,完全是两码事。 娄轻尘心情复杂地转过身,突然被东边床上坐着的人吓了一大跳。 原本喝醉酒的娄老三不知什么时候坐了起来,此时正瞪大眼睛,满脸惊恐地抬手指着头,好半晌才憋出一句:“四儿,你……你会妖法?” 娄轻尘满头黑线,想必他刚才看到自己给南千寒使催眠术,顿时有些头疼,这事解释起来很复杂,以娄老三那榆木脑袋的智力,要理解恐怕没个三年五载的大概不可能。 眼下娄轻尘只能装傻:“三哥你说什么呢,大伯就在隔壁,小心给他落了实锤去。” 娄老三毕竟老实,根本就憋不住事儿,只听他声音颤抖道:“正是先前大伯跟我说的,他说你很不正常,你……你果然不正常,你不是我家的四儿。” “胡说,我不是娄老四,那我是谁?”娄轻尘装做怒斥,说话间走到床前逼视着娄老三:“我为这个家操心劳累,到眼下你居然把我当成外人。” “不是的,四儿,我……”娄老三不知该说什么了,他原本是打算去茅房,谁料到竟看到那么诡异的一幕,那个男人是阿千,可他怎么突然就听了四儿的话。 娄老三的脑袋瓜里嗡嗡作响,他该相信自己眼睛,还是相信四儿的话? 娄轻尘清亮的眼眸眨了眨:“好,既然三哥觉得是冤枉了我,那就看着我的指尖发誓,快点,不然我们兄弟之间的情份就此尽了。” 娄老三吓一跳,不行,他不想失去这个兄弟,便什么也没多想,连忙定睛看着娄轻尘伸到他面前的食指和大拇指,然后看着她啪的一声,打了个响指…… …… 天字三号房。 回到房间的南千寒走到后窗前,俊面阴沉如水,心中一团郁气不解。 他刚才怎么会到少年房间去的,竟一点也想不起来,难不成,自己患上了夜游症? 思索片刻,南千寒推开窗冲着对面屋顶招了招手。 很快,一个黑影像飞燕似的掠进窗来,单膝跪地,态度十分恭敬:“三王爷。” 南千寒寒眸微扫,对方连忙低下头,他叫错了,忙道:“三公子。” 南千寒压低声音:“带上你的人撤出梅县,良伯在临水落脚,务必去把他毫发无损地带出来。” “是。”黑衣人答应,又问道:“近日家中夫人时常挂念三公子,问何时归?” 南千寒眸中闪过一抹隐痛:“你们出来的时候,我母亲身体可好?” 话完抬了抬手,黑衣人站起来,低着头不敢看他:“夫人身体如初。” 如初! 也就是身上的病情还没有缓解。 南千寒最担心的就是母亲的身体,他思索片刻:“你们先去救良伯,我稍后会跟上。” 黑衣人不放心:“请三公子允我们留下一支暗哨保护。” “去吧!”南千寒摆了摆手,他没有拒绝,因为知道这是母亲的心意,允许暗哨留下来保护,也算是给母亲一个让她安心的答案。 黑衣人走后,南千寒随后也从后窗里飞跃出去。 他现在内伤已除,功力已恢复如初,轻功早达到神出鬼没的境界,转眼之间,修长身影已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片刻后南千寒到达梅县衙门后院,身姿轻盈无声地落在院中那棵苍松枝上,寒眸中毫无波澜的视线,凝视着后院正中那间开着房门的书屋。 知县叶白南正在批阅公文,他看得及其认真,若有不解之处,还会把之前的案宗调出来查看。 “老爷,这么晚你该休息了!” 值守的衙差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在以前那位知县面前,他肯定不敢当着对方的面打哈欠, 眼前这位虽然性格温和,平日里对待他们也不拿官架,可就是办公时间无限廷长这点让人头疼,你知县大人熬得住,他们衙差可是人,熬不住啊! 叶白南把一本案宗拿到面前:“明天还有明天的事情,上任知县留下太多的事情要处理,有多少百姓还等着我为他们做主,晚办一天他们就要等一天,这样一来,我和上任有何区别?” 衙差再次打了个哈欠,行了,反正他说不过知县大人,他爱杂就杂吧,自己抱着柱子睡一会。 许是看到衙差打瞌睡,叶白南笑道:“老姜,本官问你个问题。” 听到大人叫唤自己的,抱着柱子的老姜立马站直:“大人请讲。” “你说,今天那个娄轻尘和他大伯的案子,本官断得好不好?” “当然好咯,她那个大伯分明不是好人,打他十大板,算轻的咯。” “对,所以要我说,我的案子断得不好。当时看在娄真的面子上,我居然轻叛了娄德,这是万万使不得的,我以后一定要改,若是律法面前我还要加之人情的想法,那还要律法做什么?想必当时那少年娄轻法也在心中暗骂我是一个狗官。” 老姜抽了下嘴角:“……”也没必要这样自责吧,其实这算什么错。 就在二人聊到这里的时候,站在松树顶上的南千寒心中一动,他修眉皱了起来,为什么娄轻尘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其实他此来的目的,就是想看看这新任知县做事如何,眼下还算过关,便转身飞出了县衙门。 只是一路上脑海里都有个问号挥之不去,娄轻尘是谁??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他的意味深长 隔天清晨娄老三根本就不记得昨晚发生的事情,他一觉醒来就闻到阵阵粥香。 有吃的,自然少不了他,娄老三从床上弹起来:“四儿,你就吃上了?” 娄轻尘喝粥喝得入神,居然一时没留意身后的娄老三。 半柱香之前,她下楼去找早饭吃,没想到会再一次遇到南千寒,只见他独自坐在方桌前用餐,头上的黑纱帽不见了。 看到她时,还主动跟店家说:“老板,这位兄弟的早饭钱算我账上。” 娄轻尘当时就愣住,她很确定自己昨天晚上的催眠很成功,也确定自己正极力和他线清界线不想再遇到,可是这人,居然还没有离开梅县。 “当给你陪个不是。”南千寒神情淡漠,他是指昨天晚上莫名走错房间那件事情。 娄轻尘立刻微笑道:“呵,无防无防。” 南千寒便又问她:“还没请教你的名字。” “娄老四。”不知为什么,总感觉有些心虚,娄轻尘索性说了这个名字。 只听南千寒喃喃地念了一遍,随后便点点头,继续用饭去了。 这让娄轻尘突然忐忑起来,为什么他会突然问她名字? 最让她不安的是,南千寒总是面无表情,她拿不准他在想什么,但为什么总觉着他的眼底像是有一抹微光,把她看透了似的。 “四儿。” “啊!” 正在思考,娄老四突然把手扶在她的肩上,娄轻尘吓得惊叫一声:“三哥你吓死我了。” 娄老四也不洗漱就要伸手拿馒头,被娄轻尘拍了手一下:“洗手去。” “我又不是故意吓你的,大早上的,像失了魂一般。”娄老四嘀咕着去洗手。 …… 隔壁的房间里,娄真正在好言相劝父亲。 “我还有公务要办,眼下知县大人饶你一次只打了十板,我还不得回去好好做事情,还知县大人的恩?你若是不跟四儿他们兄弟两回去,天天住在客栈里也要花不少房钱,再者,我也不可能时时来照顾你。你不如回家,至少家里还有娘照顾。” “我才不跟他们一起走。” 娄德还没到老糊涂的地步,他知道若是天天住客栈花销会很大,虽然他家里也不缺这几个铜板,可是娄德最大的缺点就是抠。 谁要往他手里多拿走一个铜板,他得跟对方拼命。 娄真无奈得皱眉:“你不跟他们走跟谁走,那要不我去雇一辆马车来送你回去?” “别!”娄德立刻阻止,他的嘴角抽扯几下,眉头更是能打结,虽然很不想跟娄轻尘兄弟两,可是想到马车要付那些个钱,只感觉一阵肉疼,无奈摆摆手:“罢了罢了,你去告诉他们,我跟他们一起回。” 娄真欣慰地点头,连忙去了隔壁。 把事情跟娄轻尘和娄老三说了一声,两人也都痛快地答应下来。 总不能拒绝吧,看在娄真的面子上,也托不了这个大。 吃完早饭就下楼,去把马车拉到客栈门口,再牵来娄德的大灰驴栓在马车后,车里原本就铺着一层稻草,娄德趴在上面,闭着眼睛懒得说话。 连娄真要忙着回衙门跟他说一声,他也没理。 此时此刻,阳光刚刚从天边撒下来,金光灿灿的薄薄一层铺在青石板街面上,让周围环境都显得有种清新的温馨感。 走的时候娄轻尘回头看了眼客栈大门,她没有看到南千寒出现,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要松了一口气,却有种郁沉的感觉。 保重。 她在心里默念一声。 一行人走出去没有十米,娄德便大叫起来:“停停停。” 娄轻尘就站在车边,问道:“大伯何事?” 娄德哼哼道:“这马车光有个稻草窝,连个顶都没有,一会到达主街上,大家不是都知道我挨板子了吗?” 这到是。 娄德虽然是趴着的看不见脸,可是他的后背衣服却被打烂了几处,如此一看,只要不是瞎的,大概也知道他是怎么回事。 “那你要我们怎么办?”娄轻尘问。 “我要你去买块布,粗料子那种,买来盖我身上,别人问起来就说摔到腿前来问医。”娄德气急败坏,到底不是自己亲生的,不过是侄儿辈而已,居然不会主动帮他想办法。 娄轻尘和娄老三对视一眼,她计上心头:“大伯,我们只是看在堂兄的份上才答应送你回去的,早知道你在路上这么闹,我们肯定不敢答应送。” 娄德怒吼:“你小子,敢人前一套背后一套。” 娄轻尘不急不恼道:“这话说的,若我和三哥真是那样的人,现在躺在车兜里的大概不是你。路这么远,我和三哥谁坐不是坐。” “对。”娄老三攥着拳头下定决心,如果大伯再闹,就不管他了。 娄德被说得无语地拍了几下车边的木板:“哪来那么多话,我叫你们去买粗布就去买。” 娄轻尘一脸为他着想的样子:“大伯,你买粗布做什么,这种布你们家里谁都不用,现在盖一盖屁股,接下来布料却是损失了的。” 娄德痛苦闭目,咬牙切齿:“那你说吧,要该怎么办你们才肯动。” 娄老四张了张嘴正想说点什么。 娄轻尘淡淡地开口:“我的要求很简单,这布料当然要买,买粗布我也不反对,可是等回到村里后,你一定要把布料给我。” “行行行,给你们,行了吗,去吧!”娄德现在哪还顾得心疼一块粗布,眼看太阳日照渐渐变强,出街的人也越来越多,就连客栈这边也都走过去几个。 要是他再不答应,就要成为围观对象了。 娄轻尘便伸出手:“钱拿来。” 娄德不甘愿的样子从钱袋子里拿出几个铜板,发现娄轻尘居然不接,很明显是嫌少。 行吧,娄德一咬牙,索性给了她一辆银子。 娄轻尘接过一两银子,高高兴兴地离开。 不一会回来,怀里抱着块红底白花的,还抱着一块尽褐色的,两块布往娄德身上一盖:“行了,刚才还担心一块布盖不住,所以要了两块。那说好了啊大伯,这些布都是我的了。” 娄德有苦难言,明明说去买一块却买了两块,到底要把他盖得这么严做什么,说来说去,这小院里的眼界低,还不是为了要这两块布。?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大姐出名了 这回娄德可在门头沟山小村里出了名,头一天在村民们的见证下,他高傲的骑着大灰驴进了城,没想到隔天回来,那叫一个灰头土脸,挨板子打得都下不了马车。 只到此时村民们才反应过来,感情他家娄真在衙门里主不上事儿? 回到家的娄德整整有半个月不好意思出门,隔壁却是一翻欢声笑语传过来。 娄轻尘把拿回来的那两块布都交给大姐了,她上门头山的这些日子里,因为担心她,又忧心母亲每天被叫到娄德家,只见她又憔悴了几分。 看到这么大的两块布,大姐暗淡的凤眼里再次有了光彩。 她会的针法可了不得,平绣,回针法,缝边法,轮廓绣,隐针法…… 娄轻尘听都没有听见过。 而且眼睁睁看着大姐做出来的衣裳,针法着实细密好看,款式到是娄轻尘帮着出了些点子。 两天后,老六和老七两最小的孩子就穿上了新衣裳。 杨秀秀心疼道:“要不然过年再穿?” 娄轻尘笑着安慰她:“娘,这么薄的布料就是要现在穿,过年那时大雪纷飞,怎么穿得了?而且不仅要穿,还要穿给别人瞧。” 于是老六和老七穿着新衣裳到村子里显罢,只见小家伙们的衣裳款式很新颖,颜色也好看。 啧啧! 这可把村子里的妇人们给眼馋的,一听是娄大姐的针线活,更是少不得称奇。 这不麻子家的大娘子就找到门上来了,讪讪地问:“四儿,你和麻子不是朋友么,能不能把你大姐的衣裳印子给我一个,我瞧着老六老七穿在身上这么好看,那怕是做身大人穿的也不会错吧?” 娄轻尘眼珠子一转:“大姐……” “你叫我大姐。”麻子大娘子心中有些不快了,这辈份不是乱了吗?“ 娄轻尘笑笑:“我和麻子是朋友,也就是哥们,那你不是大姐吗?” 大娘子瞪了瞪眼珠子,哑巴吃黄莲,说不出苦。 娄轻尘放低声音道:“我们都是那爽快人,在乎这些做什么。你想要我大姐的衣裳印子是吧?” 大娘子尴尬点头:“是,我想给自己做一身。” 麻子这大娘子到现在都没有所出,她在麻子的眼中根本就没什么份量,后来娄轻尘给麻子找到好东西后,那个老色坯更是有劲只往小妾身上使。 其实同为女人,娄轻尘还是挺同情她的,古代的女子活得太憋屈了。 此时她便道:“老六老七两个穿的款式虽然好看,但毕竟是小娃子穿的,这样吧,你把布料拿家里来,叫我大姐直接给你做一身,也换个新款式,这样你即不用自己劳心劳力,我们也尊从了小院的规矩。” 大娘子心里自然欢喜,同时也困惑道:“小院有什么规矩?” 娄轻尘便道:“就是我大姐做的衣裳印子不往外传,她可以帮别人做,你是第一个,而且依我们这关系也就算了,别人若是找到家里来,就要给我大姐手工费。” 大娘子吃了一惊…… 农村做鞋做衣印子都是借来借去的,怎么到了小院这里还成了规矩,还要收钱,真好意思收? 不过无论如何她是第一个不收钱,那她肯定要做。 连忙回家去找布料去了。 称着这个时间,娄轻尘把打算跟家里人说了下。 杨秀秀和家人的反应果然一样:“村里人也要收钱?” “当然,大姐这身子做一件衣裳得多少时间?她有付出就得有收获,这是相等的,而且以大姐的手法,我敢肯定将来找她做衣裳的绝对不会是村里这几个,还会有其他村,甚至是城里人。” 娄轻尘站在屋子中间,话语里给大姐铺出一个前景无量的未来。 可是坐在炕上的娄家人一个个苦着脸,他们不太相信。 谁料两天后,果然来做衣裳的人越来越多,除了本村之外还有隔壁村里的。 娄轻尘立刻叫娄老三在门口那儿放了张小桌子,叫黑洞般存在,可却识两个字的娄老五坐在小桌前,一支笔,一张纸,有模有样地记下谁谁的布,要做哪一款衣裳。 后来娄轻尘走过去瞧瞧,吓了一大跳。 圈圈叉叉和各种小动物不少,字没见两个。 娄老五淡淡解释:“我识字不多,姓杨的画个羊,姓马的画个马,而且我见过她们就不会记错,保证大姐不会做错。” “我相信你。”娄轻尘温和地笑着说,心道也不能一辈子这样叉叉圈圈吧,不行,她得让娄老五念上书,别看这小子平时三拳打不出一个冷屁,可是在这种杂乱的家庭里还可以如此沉静的人,他或者就是娄家唯一的希望。 寻思了片刻,娄轻尘叫娄老三帮忙看着,她独自出了门。 在村里绕了一圈,哪也没有去,直接去了九十岁的太公家。 老太公这会正满心羞愧呢,当初为了站在娄德一边,居然想都没想就相信了他,后来听说娄德在衙门里打了一顿板子才知道是错怪了娄家老四。 这不,也是好几天没有出门了。 此时听到娄家老四居然找上门来,老太公吓得躲在屋里不敢出去,又听说要进屋,索性颤颤巍巍地躺到床上,额头上压一块白帕在那装病。 进了屋的娄轻尘忍着笑,连忙抱了抱拳:“哦哟,原来老太祖真的病了,我来的不是时候不是时候。” 老太祖的家人站在一边,满面尴尬。 老太祖痛苦地哼着:“娄老四,你今日找上门来,所为何事?” 娄轻尘像哄着小孩子似的温和道:“太祖,我来找你借书呢,我家那老五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不知道是村里谁教了他几个字,他说学一遍就会了。 我寻思着,这是个好苗子啊,若是能让他好好读书,说不定将来能有一番成就。只是我们小院里穷得都快揭不开锅了,哪来的钱买书。因而,我就想到了你,听说太祖年轻的时候曾经是方圆百里最有学问的人,那必定有不少的书籍,所以才……” “什么?” 老太祖一听立刻弹坐起来,抹去额头上的白帕,混浊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此话当真?” 可把家里人吓了一大跳:“……” 九十岁了,能不能悠着点。?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提个亲 娄轻尘笑盈盈道:“老太公以放心,我骗别人也不敢骗你呀,再者,我家老五天资聪明这件事情还真不是假的,若是太公不相信,可以亲自指导他几天,之后要是觉得还有点天赋,到那时再借书给他也不迟。” 老太公年轻的时候曾经中过举人,学识方面必然比村里其他人要高一筹,只不过现在随着他年纪越来越大,年轻人们有自己的想法,也大都不肯来请教他了。 如今,眼下就有一个能自己指导的,他立刻打起精神头:“好,明日,你就叫老五来,我到要看看他到底有没有天赋。” “好嘞,四儿先谢过太公。” 娄轻尘回家把这件事情说了,全家人又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老五要去老太公那里学习? 平日里这些老辈子们谁也看不起他们小院,现在这是怎么了? 不过,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这是件好事,于是一家子脸上又露出笑颜来。 第二天老五穿戴整齐,洗净了脸,独自去了老太公家。 晚上回来的时候什么也不说,好像在思考着什么,娄轻尘叫家里人不要打扰他,至于那些来做衣裳的,她给排了个号,按照号来拿衣裳,也到不会出错。 到了第七日,从老太公家回来的娄老五说了句:“四哥,太公叫你上他家一趟。” 娄轻尘不敢怠慢,连忙洗洗脸,穿上大姐做的新衣裳,去了老太公家。 “娄老四,你以前没有开窍的时候连个肚子都混不饱,如今真是万万想不到,你竟是娄家小院里最有眼界的那个。” 刚见面,老太公就夸上了,弄得娄轻尘有些不好意思:“老太公的意思是……老五还有点天赋?” 老太公摸着山羊胡子,眯着眼睛:“何止是天赋,这孩子若是得名师指点可不得了哇,你应该把他送到学堂去,不能再这样拖下去了。” “学堂?” “对,而且还是要到梅县的青文堂学院去,那里的夫子都很不错。” “可是老五已经十岁了,突然送去,人家会收吗?” “我这里给你带一封信去,那里的院长父亲和我是故交,或许会给几分薄面。” 话完,老太公的儿子递上一封信,娄轻尘千恩万谢老太公,离开他家后,恨不得多长几条腿出来,能早一点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家里的人。 她走后,老太公的小儿媳妇云氏从耳房里出来,笑着道:“公爹,那娄老四长得一表人材,不知可否订亲了?” 老太公是个和谐的性子,家里人尊敬他,但也能和他开开玩笑。 这小儿媳妇才四十来岁,膝下有有两女,一个已经嫁人,一个才十五,叫做红红。 老太公知道云氏的意思,便道:“红红和四儿不相配,红红是个急性子,这四儿呀,也不是池中鱼,他迟早有一日要离开门头山村的。” 云氏不解:“公爹,四儿的家就在这里,他还能去哪儿?再说,红红的性子是急了些,自然要找个能管得住他的人,我看四儿一表人材,到是也不错。” 老太公说:“你也不嫌弃人家小院人多太挤?” 云氏便道:“我想寻四儿来做个上门女婿。” 老太公便摇摇头,觉得她是痴心妄想罢了。 …… 娄轻尘回到家里把要送老五进城里上学的事情说了一遍。 全家人足足呆了好一阵。 上学? 这对他们小院来说那简直就是做梦一样的存在。 以这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条件,那怎么可能? 其实最近家里的吃食不缺,那次老太公们留下来的东西,娄轻尘不动声色地幻化过几回,袋子里的小米一直都吃不完,鸡蛋什么的也还有。 只是轮到要上学,那钱财怎么办? “这个好办。”娄轻尘从袖子里拿出那颗珍珠拍在桌面上:“看到没,这是表哥阿千给的,不过你们出去千万不能提起此事,我只要把这珍珠交给院长,接下来老五就能妥妥地入学了。” 全家人表情惊喜,只见那颗珍珠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一向不怎么爱说话的老五心中很是欢喜,虽然他从来没有问过表哥阿千是怎么回事,可是现在,他对这个阿千满心都是感激。 杨秀秀不安道:“四儿,这么贵重的东西,阿千不会回来要吧?” “不会,放心好了,除非他脱胎换骨。”娄轻尘笑着道,都被她催眠了,除非南千寒能让时光倒流,要知道她的催眠术可不是盖的。 “既然这样,那我们应该高兴才是,老五进城里读书,他天资聪明,将来要是能考起个功名,我们小院也算是熬出头了。”娄大姐眼眶一红,哽咽着说道。 她起了个头,其他人也跟着眼睛发红,一时间悲喜交加,大家又哭又笑,唯有娄轻尘抓抓头发,啊这……也太容易感动了吧? …… 这天晚上。 就在小院里的人都沉浸在欢喜之中的时候,云氏约着麻子大娘子上门来了。 这两人平时就是小姐妹,此次来又有目的,自然双双出现。 可惜家里太窄了,连个像样的凳子都没有。 杨秀秀窘迫得只能让她们坐到炕上。 “秀秀姐,我们今天晚上来你家,是有话要跟你说的。”刚坐下,云氏就开口了。 杨秀秀捏着袖子有些紧张:“妹子你讲。” 另外其他人却万分的紧张,生怕是因为大姐的衣裳没有做好来找麻烦。 可是看云氏和大娘子的表情又不太像,她们互视一眼,笑颜逐开。 “那我就不绕弯子了!”云氏笑呵呵地说:“其实呀,我是来提亲的。” “提亲?” 全家人你看我我看你的,提谁的亲? 要不就是大姐,二姐? 可是云氏那房里并没有合适的男儿。 紧接着就听到云氏说了一句:“我家红红今天也十五了,我心想着,你们家四儿生得一表人材,又聪明过人,若是他肯到我们家里做个上门女婿,那我必不会亏待她。” “啊!”刚听完这句话的杨秀秀吓得叫了一声,然后回头看向娄轻尘,只见她也是瞪大清亮的眼眸,一副瞠目结舌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打脸啊这是 杨秀秀和娄轻尘的表情都很意外,那边麻子大娘子又在推波助澜道:“四儿呀,你别看红红小你一岁还性子急,可是当她认真起来的时候,做事情很有分寸的,人呐又非常聪明,打小的时候就跟着老太公识字,现在这样的女子在农村可不多。” 夸到自己的女儿,云氏自然有几分得意地拢了拢发髻道:“红红这丫头七岁就能背诗文,连他爷爷都夸聪慧过人,眼下我看遍几村几寨的年轻人,就觉得四儿跟她最相配。” “不不不,别呀婶子,我哪儿配得上红红,全村人都知道我大字不识一个。”娄轻尘吓得连连摇手。 杨秀秀在一边也抽动着嘴角道:“妹子,你看四儿她以前就是个傻孩子,保不齐现在脑瓜子还没有转过来呢,她哪儿配得上你们家红红啊!” 云氏却笑着说:“大姐你放心,就四儿现在这个聪明劲,哪像转不过脑瓜子的样子。只要你们一句话,我们就早日下娉,早日把这婚事办了,让小两口呀,早些生个大胖小子。” 杨秀秀直接呆住:“……” 娄轻尘头皮有些发麻,她扫视了众人一眼,发现谁也救不了她了。 杨氏本就是个性子弱的,此时听到要给四儿张罗媳妇,心知肚明四儿性别的只有她一人,自然早就吓得不知该说什么好。 至于大姐二姐和娄老三他们,也有他们的想法。 娄家这么穷,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分之二都在饿肚子,如果四儿到云氏家里去或许也是件好事,至少能吃饱不是。 此时大家都不敢出主意了。 看来只能自己救自己。 娄轻尘轻叹一声:“婶子,我知道红红是个好姑娘,你们家也是我们村里数一数二的大户,能和红红成一家自然是我娄老四三生修来的福份,只可惜,我根本就没想过要做上门女婿,只想永远陪着家里人。当真是,对不起了!” 云氏和大娘子原本笑呵呵的脸,表情顿时卡住。 大娘子还不解道:“四儿,你可想清楚咯,你们家里这么点房子,你不做上门女婿,难道叫老三去做?” 娄老三顿时吓得只摇手:“我不能不能,我……我还是在家里好。” “那还是啊,老三不肯去,你老四也想在家里,岂不是占老三的房产?四儿呀,一个家庭里有几个男子,除非高宅大院,房屋能分配得过来。可是瞧你们这一家子,拢拢共共才这么点房子,我听说老三和老五也才搬到厢房去住的吧?你呢,十六咧,还跟姐姐们住在一起,这哪成啊?” 云氏是个心直口快的人,心里憋着股火,此时便竹筒倒豆子全说出来了,话完才发现这是把小院的脸皮子都给扯了呀! 瞧小院全家人那表情,说不上是恨是恼了! 大娘子连忙干咳一声:“咳,大姐,四儿,要不你们好好想想吧!改明儿,我们再叫媒人来。” 话完,连忙拉了云氏的袖子,两人尴尬地离开了! 等她们走后,娄家姐弟便忙着安慰娄轻尘,大姐说:“四儿,别理她们,我们自己过自己的日子没碍着谁?” 二姐说:“下次她们再来,我用洗脚水泼出去。” 娄老三冷哼了一声。 杨秀秀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孩子们哪知道哇,这不是被云氏打击的事,更跟做不做上门女婿无关,而是四儿,她就没办法做这个女婿嘛! 找了个机会,杨秀秀把娄轻尘叫到大门外去聊聊:“四儿,万一云氏找媒人来可怎么办?” 娄轻尘也颇感头疼,这事整的,眼下看来在杨氏面前装自己不知女儿身,怕是要装不下去了,便道:“下次若是再来还说今天的话,就说我不做上门女婿,话再说得硬一些,难道她们还能把我绑去不成?” “也只有这个法子了。”杨秀秀忧心忡忡,突然才回过神来:“你明白自己是女儿身了?” “娘,我逗你的,以前我傻,现在我什么都明白的。”娄轻尘笑着揉她的肩。 “那聂风对你那样……你也……” “我把聂风当成好兄弟,再说,我若是对他不一样了,别人看在眼里反而会觉得奇怪,你就不用操心了哈。” 杨秀秀眼珠子转了转:“对了四儿,说起这个聂风,娘反而觉得他能做我们小院的好女婿。” “哎呀,蚊子咬人,走走走……回家去!”娄轻尘连忙撇开话题,什么谈婚论嫁的事情她统统都不想去考虑。 …… 不知道是不是云氏搞的鬼,这件事情没过去两天,村里居然就开始传开了。 说是老太公家小儿子那房,有心要招娄四儿做上门女婿。 一个是聪明伶俐的巧人儿,一个是俊俏好看的少年郎,而且娄轻尘有了进门头山沟这样的名声,大家把她和红红的资格都抬到同一位份上了,便觉得两人怎么看怎么相配。 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娄轻尘发现自己走到哪儿,村里的人都会对他指指点点,就连聂风也是,这天约她到小河边捉鱼,其实就是想问这件事。 “轻尘,你要去给红红做上门女婿?” 娄轻尘扑哧一声,差点蹦出口老血:“别人这么说你也这么说,我才不当什么上门女婿,自各在自己的家里娶一房媳妇不好吗?” 聂风才像松了口气的样子:“你若是这么想,那就好了,我听说做上门女婿很受气。” 受不受气是一回事,她也没那个能力当啊! 娄轻尘笑着转眼就看到清澈的水底下游过条小红鱼,她心想要是捉回去给老六老七养着玩也挺好,于是没有多想就弯下腰去捉。 双手一捧,红鱼已经被捧在了掌心里,可是没料到脚下打滑,她顿时没有站稳,整个人往水里倒下去。 “小心。”聂风眼明手快地伸臂抱住她,并且稳稳地将她整个抱起来,只见怀里的人儿咯咯笑笑,眼亮唇红。 聂风心里大震,同时他伸过娄轻尘腋下的手指尖,摸到些鼓鼓囊囊的东西…… 这是什么? 聂风的脸转眼变得通红:“……”?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聂风病了 “哈哈哈,谢谢阿风。”在岸上被放下来后娄轻尘还笑个不停,她也只有跟聂风在一起的时候才会完全放松了。 而且只顾着笑,居然没有发现聂风的脸色有异,还以为他是当时她要摔倒所以吓一跳。 等把小红鱼放到瓦盆里,娄轻尘还笑着拍了聂风手臂上一下:“没事没事,我不是没摔嘛!你看这鱼,拿回去老六和老七一定喜欢。” 聂风勉强扯着嘴角笑笑:“是是是,没摔就好!” 谁料这天过后,娄轻尘便有两天没有见着聂风,之后才从娄老三嘴里知道,聂风病了,而且病得很重,村里的郎中已经束手无策,现在他娘亲和阿爹正去麻子家里借马车,要送到县城里头找郎中。 听到好友生病,娄轻尘连忙放下手头的活朝着院外跑。 果然在麻子家大门口看到正在套车的聂贵。 “聂叔,阿风到底怎么样了,他哪里不舒服?”娄轻尘急问。 “整个人发烫,说胡话,接连两天两夜迷迷糊糊的醒不过来,郎中说再不送到城里怕小命不保,这不,我们连神婆也请过,就是不管用。” 聂贵摇摇头拉着马车走了。 娄轻尘想跟着去,却被麻子叫住:“四儿四儿,你站下,我有话跟你说。” “喛,有事改天说,我忙着去看阿风。”娄轻尘脚底下抹油想跑,被麻子拦住。 “你小子,何时把青鸾还给我?” “麻子兄,跟你说实话吧,青鸾在我这里还没有发挥它的作用和威力,也就是挂在腰间晃当了几日而已,实在是太可惜了,你不能现在就要回去吧?那它跟着我一场多亏?” 麻子居然被他说得语噎了一会:“行行行,说来说去你不过是还想再借几天,那也成啊,得付租钱。还有,你还差我半袋小米,别忘了。” “放心,改天进门口山,有好东西我都给你带回来,况且上次那野山参你敢说还不值半袋小米?” “行吧,你这臭小子。” 娄轻尘扭头就朝着聂风家跑去。 只可惜等她到达的时候,聂风已经被搬到马车上了,短短两日不见,他清瘦了许多,面色青中带白,牙关紧咬不醒人事,情况确实很紧急。 聂贵和娘子都是村里老实本份的人,平日里种田下地,吃得苦,所以家里的情况要好一些,而且聂风又是独子,这也是聂风有时候会拿馒头给他们家,而家里的爹娘疼爱他才会装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原因。 可是此时要进城,进城了怎么办?二老都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娄轻尘忙道:“聂叔前面先赶马车,我回家去叫上老五便一起同行,婶婶就不必进城了,在家中守好家门便好。” 二老原本糊里糊涂的,听见娄轻尘的安排才清楚过来,立马分头行动。 娄轻尘回家叫上老五,顺便带上两件大姐做好的衣裳,至于其他人如何取衣裳,也急急给二姐交待一番。 全家人都没想到她突然进城这么急。 杨秀秀急问:“四儿,此去几天回来?” 娄轻尘安慰道:“我此去先陪聂叔给阿风看病,再把老五送进学堂,前后不知要去几天,可是想想能躲过云氏的说媒岂不是件好事?” 杨秀秀一听豁然开朗起来,连忙挥手:“那就快去。” 话是这么说,心里却阵阵发疼,家中也没有多余的钱财,不知道他们两兄弟进了城吃什么喝什么,杨秀秀连问一句的资格都没有,因为她知道,问出来自己也拿不出来。 只是眼看着两个孩子离开,她的眼眶顿时变红了。 …… 隔壁王桂花听说娄轻尘和娄老五进了城,这又抖上了机灵,天才将将黑就来到小院门口村骂,把小院里从大到小都给诅咒一遍。 因为她心里有气啊,一来为自己穿洞伤的手掌,二来为了自己儿子挨的那十板板子。 谁料骂着骂着,突然劈头盖脸地倒下来一盆洗脚水,抬眼看到娄老三骑在小院墙上,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奶奶的嘴脏得很,非得用洗脚水洗洗才干净。” “你……呸呸呸!”王桂花气得一阵干呕,呕完了抬头想接着骂,却看到院墙上空无一人,人家娄老三早溜了。 “有人生没人教的玩意,走着瞧。” 王桂花骂骂咧咧的回家后,听到娄德交待:“娘,这几天你也别去小院里闹,小院那帮货没一个好东西,我们须要从长计议。明天我要进城,家里就你们三个女人在,好生过日子便是最好的。” “可是你身上的伤?” “无防,已经好了大半。” 原来梅县有户赵姓人家开了个景源布行,东家有一长子年二十,名叫赵诰,据说能说会道,是把做生意的好手,将来必定是要接管家族生意的。 而这赵家最近又在忙活着要给赵诘找门亲事,这不娄德就得了信息,所以想进城里去问问情况。 此时,刘氏从里屋把娄娇娇的画像拿出来,叮嘱道:“听你说这赵家有自己的布行,若是娇娇能嫁到他家中去,以后当个少夫人日子自然也好过,就怕我们这小门小户的……” “胡说什么呢!”娄德立刻低吼道:“布行怎么了,我们只是把家安在村里而已,吃的穿的也不缺不少,再说,像他们这样的家世,更注重的是八子合,只要八子合,一切都不在话下。” 王桂花换了衣裳出来听到这些,也不高兴地喝刘氏道:“德儿后脚还没出门你就在这里败他兴头,以后可不许这么说话。” 刘氏低了低头,她知道这是婆婆给她面子,若是男人不在家的时候犯了错,比这还骂得难听一百倍。 不过好就好在老太婆对付小院的时候跟她是同心的。 此时便转移话题问:“娇娇,若是八字合,你愿不愿意?” 娄娇娇面色一红:“娘,这些事情你们做主就好了,来问我做什么?”话完起身回了屋,其实这话的意思,大概也就是答应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告知县大人 娄轻尘和娄老五用脚程走自然追不上聂贵。 后来还是聂贵一个人拉着儿子心里没个谱,路上就慢了下来,终于等到他们姐弟二人,一行三人人去了梅县,找了家最大有医馆,请里面的郎中给聂风看病。 哪知郎中来看了一个又一个,不是摇头就是叹气,要不就丢下一句话:“拉回去吧!” 聂贵当下急得两眼发黑晕倒过去,郎中连忙又是掐人中又是灌凉水的才把他弄醒,醒来后聂贵坐在马车旁边嚎啕大哭。 娄轻尘自己也红了眼眶,她不相信,前两天还和她去捉鱼的聂风怎么能说不成就不成了。 她咬牙扶起聂贵:“聂叔,不着急,这家医馆不医我们去下一家,一家家找,我就不信若大的梅县还找不到一个可以医治阿风的人。” 话完,她和娄老五把聂贵扶到车上坐在聂风身边,她自己坐在车头赶马车,老五挤不下在车后跟着。 每到一家医馆,老五便跑进去请郎中。 那些郎中出来看了看,和前面一家的反应差不多,都说聂风脉像极弱,不敢再下药了,而且至于是什么也说不准。 眼看天色越来越晚,没有一家医馆敢收聂风,若此时出城再返回家去,那必死无疑。 可是医馆都不敢接的人,客栈更不敢留了。 总不能让聂风在马车上大街边过一晚。 就在一筹莫展之时,娄轻尘想到个法子,顿时提起些精神来:“我们去衙门。” 老五和聂贵都不明所以,此时不找医馆去衙门做什么? 没料到,到达衙门后,娄轻尘跳下马车跑到伸冤鼓面前,拿起两根鼓棒奋力敲了起来。 知县叶白南紧急升堂,只见堂下的娄轻尘发丝凌乱,眼中蓄泪,抱抱拳道:“大人,我要告你治理梅县不当。” 此话怎讲? 别说叶白南,就是老五和聂贵也吓了一大跳,郎中医治不了聂风关知县大人什么事? 娄轻尘小脸紧绷,清眸中神色坚定:“好的县城,必是百姓安居乐业,邻里之间相处和谐,人与人之间互敬互爱。可是如今的梅县,呵呵,我们带着患者从乡下来,找遍了县城里的医馆,却只得一句不敢医治不能医治。 这些所谓的郎中连药都没有下过一剂,便断定了阿风的命运,请问他们即是医者,却没有医者仁心,如此大胆,可是你这位知县大人给的胆量呢?若是知县大人你管治有方,严已利下,他们岂会因为怕负责任而袖手旁观?” “这……”叶白南顿时语噎。 这件事情要是真按娄轻尘这么说,也确实能怪到他这个知县大人的头上。 稍做停顿,便道:“轻尘啊,本官已不是第一次和你打交待,你的为人自是了解一些,我看此时不如这样,先不说你要告谁,我们先看看你那位朋友的病情如何?” 娄轻尘冷冷地说一句:“如此甚好了!” 叶白南连忙从案桌前下来,吩咐衙差去请郎中来,自己也急忙到衙门门口看聂风的情况。 一片混乱中,老五轻轻地拉了拉娄轻尘的袖子,小声道:“三哥,你若是惹怒了知县可如何是好?” “别怕,知县是父母官,他深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之道理,而我们百姓,自然就是那能让他沉浮的水。”娄轻尘话完朝前走去。 可老五却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足足愣了好一阵,如此大学才识的话居然从四哥的嘴里说出来,老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样的四哥,怎么可能是目不识丁的人呢? 老五不禁对自己平时能识得几个字就沾沾自喜的行为羞愧不已。 叶白南看过聂风后觉得情况确实很危急,郎中也来了,有知县大人撑腰,治死了也不怕,只管着按照自己的想法开药方。 先来个驱风邪的方子,再来一副补身保气丸的办法。 至于住处,叶白南安排他们在县衙门后院的耳房里。 一间给聂风住,一间给他们娄家姐弟两住,另一间给聂贵住。 此时,聂贵早已经脑袋昏沉了,他即要担心儿子的病情,又担惊受怕怎么进了县衙门,两股情绪在脑袋里冲突,整个人早就蔫了一大半。 娄轻尘便叫他和老五回屋里休息去,由自己亲自来守着聂风。 至于那朗中,也是要在衙门里住下随时待命的。 …… 吃下第一剂药,聂风没什么变化,他只是安静地躺在床上,脸色依然发白,紧闭的双眸好像在沉睡之中,外面的世界纷纷乱乱,都以他无关了。 娄轻尘趴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看着看着心里阵阵难受,眼睛变得湿润。 她从原主的记忆里回想起许多聂风曾经保护她的往事,那时候的娄老四还是个傻瓜,村里的小孩没有谁不欺负她的,而每一次,都是聂风站出来。 娄轻尘伤感地用指尖顺着聂风的眉稍,轻声道:“你可不能死,以前你帮了娄四这么多,现在是她还你恩情的时候了,好日子还在后头呢,一定要挺住,要不然,我饶不了你。” 知县大人书房里,叶白南正在看书卷。 今夜和以往不同,大家都安静等待着一个生命悄然复苏, 衙差老姜端茶进来的时候便叨了几句:“大人,不是我说,娄轻尘那小子真当衙门是为她开的,医馆里的郎中不给看病也要找到衙门里来。那若是人人都像她,衙门成什么了? ” 叶白南好笑地摇摇头:“你呀,只是一知半解,梅县如此多的人,能想到这个法子告知县的,也就她娄轻尘一个,我反到觉得此少年有自己独到的想法很是不错。再者,身为父母官,本官能帮到他们一把,也是尽本份之职。” 老姜翻了记白眼,行,既然要多管闲事,那就受着呗。 过了一会,叶白南去耳房里看看,刚走到门口,正好看到娄轻尘满眼伤感地抚着聂风的额头,不知道为何,他总觉得不对。 若是小友感情深也无话可说,可两个少年郎这个动作举止是否太亲密了些??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秘密泄露 叶白南假意轻咳一声才走进去…… “大人。”娄轻尘连忙起身。 “现在情况可有好转?”叶白南压压手,示意她不必拘礼。 娄轻尘叹了口气:“一直没有醒过。” 叶白南点点头,他原本想说点安慰的话,却又突然语塞不知该如何开口。 反到是娄轻尘再次开口,满眼真诚道:“大人,今日来击鼓鸣冤实属万不得已,多亏大人深明大义,我等此时才能暂住在衙门之中有躯身之所,要不然阿风此时恐怕……”后面的话说不出来,眼眶早已一片湿润,声音也有些发哽,缓了缓才眼含泪水道:“总之无论如何,多谢大人了!他日,轻尘定当知恩图报。” 这又让叶白南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个小小的乡村少年居然能说出这样一番有礼有节的话,他不禁好奇起来:“轻尘可曾上过学堂?” 娄轻尘微怔地摇摇头,心道,方才一时失神说太多,让对方看出端倪来了? 叶白南的表情充满着困惑和不解,随即又苦笑一下。 娄轻尘问:“大人笑什么?” 叶白南便道:“我笑这天下的不公允实在太多,以你的聪慧过人,若是能上个好学堂,将来的成就必不在我之下。” “那不敢不敢。”娄轻尘连忙慌乱的摇手,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大人你这是要折煞死我了。” 叶白南扯了扯唇角,安慰几句便回去了! …… 这天半夜三更,娄轻尘锁好门窗,看着灌了第二次药之后依然不醒的聂风,她打算给他体内注入修力保命。 然而当她把聂风扶起来,尝试了几次用掌击他的背都没有成功,娄轻尘发现自己就算拼了全力,也没办法把体内那虚薄的修力凝聚到一块,再注入到聂风体内。 该死! 娄轻尘大汗淋淋地自责不已,自从穿到这个年代开始,她就整天忙着找吃的,要不就是操心南千寒的事情,反到是忘记了修炼,眼下修力没什么大的进步,想要救人自然无法做到。 就在这时候,躺在床上的聂风突然开口低喃了一句什么。 娄轻尘以为自己听错了,她错愕地停下擦汗水的动作看着聂风,果然没一会,又看到他的薄唇动了动,像在梦呓着什么。 “阿风,你醒了!” 娄轻尘又惊又喜,连忙凑近去听,一边叫道:“阿风,你醒了吗?太好了,你一定要挺住知道吗?” 可聂风好像完全听不到她的声音,只是轻轻地蠕动着唇说了句…… 这一次娄轻尘听得清清楚楚。 他断断续续地道:“轻尘,你居然是……女子……” “……” 蓦地,娄轻尘整个人僵住,她凝神打量着聂风,再一次肯定他只是在说胡话而已。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 娄轻尘突然想起聂风生病的头一天,他们两去河里捉鱼,后来她差点掉到河里去,聂风急忙扶了她一把。 当时隐隐也觉得聂风的手好像碰到她的胸侧,可那也只是一瞬间而已,反正他也不是故意的,所以她也没有放在心上。 难道…聂风就是因为发现了她这个秘密,所以才吓病的吗? 看着停止了梦呓的聂风,娄轻尘大有种哭笑不得的心情,以她末世女王的思维,这一切算个毛线啊? 可是回头一想,聂风生活在如此保守的古代,她又是他从小保护长大的好兄弟。 这猛然间发现好兄弟居然是个姑娘家,确实是有够吓人的,他一时无法接受,气急攻心,才导至发高烧昏迷不醒。 你说这都叫怎么回事嘛! 娄轻尘满头黑线,眼看着天色也已不早,事不宜迟,她便出了门去后院里推开了朗中房门:“老先生,我知道阿风的病因了!他是被一条大猛蛇吓过之后才会如此的,你照着这类开药应该有效。” 穿着里衣从睡梦中惊醒的朗中被她吓得心悸,要不是在衙门里早开口骂人了,便迷糊问:“如此说来,开几副安神汤就好了。” “好啊,那你快点开。”娄轻尘两眼生辉,终于知道原因,她高兴啊,只要对症下药,聂风保证能活。 朗中忍着骂人的心情,找借口道:“开药方得有笔墨……” 话才说完,眼前就递过纸笔来,娄轻尘虽然一脸笑盈盈的样子,可是清亮的眸光犀利无比,朗中看在眼里心头发紧,怎么感觉若是他此时不开方,眼前的少年就会揍他? 得,此时他也不敢再磨叽了,连忙打起精神开了药方:“直接派人去我药堂里取便是。” “多谢先生。”娄轻尘拿了药方,出去找了个衙差请他帮忙,对方知道朗中的药堂在哪儿,快去快回。 天刚刚亮的时候,熬好的药汤已灌进了聂风的口中。 眼看着聂风的脸色好像比昨天要红润了些,虽然还是昏迷不醒,但总算看到曙光。 娄轻尘不放心由聂贵看守,可是见他坐立难安,便悄声道:“聂叔,要不然你和老五看看衙门里有什么后院事务就帮忙做做,这样时间过得快一些,而且我们吃住在衙门里,也心安些。” 聂贵连连点头,带着老五去了后院,不一会后院里的厨娘出来说:“大人,那位客人把柴火都劈完了。” 这个时候叶白南才知道,怪不得好一阵没有看见聂贵和老五。 他看向那道一直紧闭着的耳房门,不禁欣然,没想到这个娄轻尘小小年纪,人情世故想得很周到。 聂贵不仅劈好柴火还挑满了水缸,其实老五根本就帮不上他的忙,都是些壮劳力干的活,他无非也就是在旁边帮着捡捡柴火而已,于是便跑到正院里玩,听到知县大人正在朗诵诗歌,居然就暗暗记下了几首。 第二天,聂风开始梦呓,时醒时睡,知道要水喝。 这说明药起效果了, 眼看一条小命总算拉回来,朗中受到叶白南大大的赞赏,用药更大胆起来。 到了第三天的时候,一直捏着把冷汗的娄轻尘终于看到聂风蓦地睁开了眼睛,他的表情,好像做了个让他震惊不已,又非常惊悚的恶梦。 幸好屋里只有娄轻尘在,她连忙放下正在倒药汤的碗,转身去把门关上,再上了门栓:“阿风,你听我解释。” 关于她是女儿身的事情,可万万不能让聂风透露出去。?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我要娶你 刚刚才醒过来的聂风表情懵怔,思绪也还处在迷糊之中,他根本就来不及反应,嘴已经被一只小手给捂住了。 清亮得像皎月般的眼眸近在眼前,巴掌大的小脸上写着紧张神色:“阿风,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像的那样。” 哪样? 聂风呆了一瞬间,蓦地想起往事,脑海里像闪过一道雷电,他蓦然两眼大瞪,本能地挣扎起来,抬手想要掰开娄轻尘的手。 哪知他越挣扎,她就勒得越紧,先是一只手捂着他的嘴,然后是一只手捂着他的嘴,一只手去制服他的手。 清清瘦瘦的人,力气却出奇的大,聂风又大病初愈,等他累得只喘大气,额头上也流下豆大的汗珠时,娄轻尘几乎整个人像八爪鱼似的缠在他身上,使其半点也动弹不得。 “阿风,你一定要相信我,以前我不是个傻瓜吗?我哪知道自己是姑娘家呀,而且后来我脑子清醒后,听到娘提起这件事情,我还不信。真的,你必须得相信我,我们是好兄弟,你不信天下的人,也不能不信我啊!再说,我是男是女又有何区别,那又不会影响我们继续做兄弟,对吗?” 说着说着,发现聂风不再挣扎了。 娄轻尘才收了手上的力道,从一侧歪头去看聂风的表情…… 实际上在她转身关门的那一瞬间,也曾经想过用催眠术让聂风忘掉这件事情,可是又担心聂风刚刚才清醒身体恐怕受不了。 另外还有顾虑,她觉得这件事情如果对聂风影响如此之大,那还不如让他早知道早好,就好比这一次,他醒来后就没事了。 要是催眠再被他发现,那岂不是还得病一次? 此时,只见平躺的聂风一副无力虚弱的样子,两眼直愣愣地盯着屋顶,良久,眼中居然流出泪水来。 “阿风,对不起,我真的没有故意骗你。” 没想到对他影响这么大,娄轻尘心里也跟着一阵难受:“其实这件事情要怪就怪我阿爹,他希望家里多几个男丁才把我当男子养的,谁也没料到一个谎话说出去了就没办法再圆回来。” “轻尘,那我们以后……还真的可以做好朋友吗?” 聂风终于开口说话了,声音沙哑哽咽。 娄轻尘暗暗松了口气:“那当然咯,我们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一辈子的好兄弟,不过这件事情你千万不要跟其他人说,眼下我大伯正想从我们小院里抓把柄……” “可是这件事情就算我不说,迟早也会有人知道,到那时候你怎么办,村里人会如何看你?”聂风坐了起来,两眼通红,泪水在眼中打着转,颤抖的双手扶到娄轻尘肩膀上,声音虽然潺弱地很坚定:“别怕,轻尘……到那时候,我娶你!” 话完居然两眼一黑,一头栽倒了下去。 娄轻尘:“……” 一个时辰后,聂风第二次醒过来,整个人精神已经好了许多,不仅吃了一碗小米粥,还吃了两个大馒头。 这突来的转变让大家都有些傻眼,不过眼下他能保住小命才是大家希望看到的。 聂贵当场就给叶白南和那位郎中磕头道谢。 叶白南扶起他道:“聂大叔若是真要谢,最应该谢的那个人应该是轻尘,若不是她想到衙门击鼓的办法,今日聂风也不会站在这里啊!” “是是是,四儿是我们家阿风的救命恩人,阿风啊,以后你一定对四儿好,要把她当成亲兄弟。”聂贵抹着眼泪交待。 聂风眼里闪着光彩地答应:“阿爹放心,我会一辈子对轻尘好的。” 聂贵摇了摇头,表示搞不懂这些小孩,四儿就是四儿,突然叫个什么轻尘,莫名其妙。 娄轻尘浑身都不自在起来了! 别人听不出聂风话里有话,她却是明白的,这不她鞋子里的脚指头都快要把地面抠出一个洞来了。 这天晚上为了庆祝聂风醒过来,叶白南还设下了酒席,席面虽然简单,但他一个堂堂的知县大人能如此亲民,实属已是难得了。 娄轻尘执杯向他道谢:“大人,感谢的话我已不知该说些什么了,今日阿风醒来后,我心中大石已落,便抽空画了这个抽水机,你若是能制成,那后院的厨娘便不用费心打井水了。” “抽水机?”叶白南听都没有听过这样的名子,十分惊奇。 娄轻尘道:“其实没有准确的名子,是我自己乱说的,反正大概就是这个样子,你还是给它另起个名字吧!” 她一不小心,把末世用的器械名字说出来了。 叶白南看着图上详细的讲解的画图,神奇的齿轮环环相扣,顿时觉得又惊又喜:“啊呀,轻尘,这个点子你是怎么想到的,这个抽水机,不仅可以用在我们后院的水井里,还可以用于农田灌溉啊,太好了,简直太好了!” “是吗?那就好,能用上就好。”娄轻尘来自于末世,这个时代的农田耕地已经不多,而且她自己又是女王,对农活不是很了解。 叶白南连连点头称赞:“轻尘,这个抽水机的样子你从哪里学来的?” 娄轻尘心道,她是为了报答叶白南才给画的,自然不能说在哪里见着,因为以叶白南的学识,他懂得的东西也不少。 若是自己胡乱说一本书,恰好那上面没有,那岂不是露陷。 于是便笑着卖了个关子:“还请大人体谅,这个抽水机你怎么用都可以,至于来处,便赎我不能如实相告了!” 叶白南以为她是受到了高人指点不方便透露,当下微顿过后便一脸了然的样子:“明白明白,那本官就只管造用了。” 酒席结束后,娄轻尘道:“聂叔,阿风,你们先回家,我和老五还要留下来两日。” 聂贵便道:“我听老五说他要在县城里找家学堂上,这是好事啊!不过四儿,你办完了事情就快些回来,那云氏不是说要把她家的女儿红红许配给你,不知此事你答应了没有啊?”? 娄轻尘:“……” 万万没想到聂叔会在这个时候,哪壶不开提哪壶。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书院换主 聂风不解道:“阿爹你说什么?” 问完才回过神来,原先他也知道这件事情的,只是现在如此反感,是因为知道了娄轻尘的真实身份,于是前半句问完后,后半句立刻转成:“轻尘和那个红红根本就不合适,你别在这里乱点鸳鸯谱。” 聂贵碍于儿子才刚刚好,便不想跟他争辩,只说:“总之你办好事情就尽快回来,叔等在家里好好招待你一番,感谢你对阿风的救命之恩。” “聂叔别太客气。”娄轻尘哭笑不得。 聂风现在完全变了,变得大胆而灼热,有时候他看她的眼神是那样的露骨,这让娄轻尘尴尬无比,眼下聂风说的话就让她如剌在喉。 按照她的想法,聂风现在这个年纪正是处于冲动期的时候,若是不能和他好好说清楚,恐怕会有麻烦。 想到此处,娄轻尘转身道:“阿风,我们去聊两句。” 聂风神情惊喜地点点头。 二人来到街边无人之处,娄轻尘指着自己,小脸认真地问他:“你看我现在,着男装还是女装?” 聂风道:“男装。” “那在别人的眼里,我是男子还是女子?” “自然是男子。” “好,既然如此,你一个男子看着一个男子用那样的眼神,这样对吗?” “……” 聂风愣了下,他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从小到大,他都会不由自主地护着娄轻尘,那种感情无人能比,知道她是女子后,他的感觉立马转变,好像也从迷糊之中回过神。 为何随着年纪越大,他越是离不开娄轻尘,原来他们之间是有这样奇妙的缘分。 所以现在的他,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娄轻尘看着眼前呆然的家伙摇摇头叹了口气,假意忧心道:“阿风,你若再如此,是要置我无立足之地啊!” 闻言,聂风的俊脸蓦地涨成通红,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娄轻尘皱眉头,此时便急得连说话也结巴了:“不……不是的,轻尘,你听我说,我……我以后一定注意。” “当真?”娄轻尘问。 “当真。” “好,我相信你,我们是一天好兄弟,就是一辈子的好兄弟。” “……” 聂风张了张嘴,看着那张小脸上再次绽开的笑颜,他心道,轻尘啊轻尘,日后我定要娶你为妻的。 …… 聂贵父子离开梅县后,娄轻尘和娄老五应叶白南的邀请继续住在衙门里。 隔天一大早,娄轻尘便带着老五去青文堂学院门口,请门人交上老太公写的推介信,没想到那门人进去许久出来,竟回了一句:“我们院长并不认识这位推荐人。” 娄轻尘愕然,跟门人仔细打听了一下,方才知道原来这些年青文堂换过三任院长,九十岁老太公认识的那位,已经早就不在任了。 事情麻烦了,历来青文堂书院里上学的弟子都须有推荐人,就凭他们自己根本进不去。 老五满脸失望,他本就好学,这几天一直心心念念着,没想到却是这么个结果。 娄轻尘连忙安慰他:“放心,总会有办法的,你先回衙门里呆着去,让我想想该怎么办。” 之后的两天,娄轻尘每天都到青文堂书院门口蹲守,大至把青文堂那几个重要人物的家庭路线和一些生活习惯摸得清清楚楚。 比如那位正院长,他每天来书院必坐轿子,而且来和回都是一条线,下午放工之后也绝不会去饮酒做乐,这样的人几乎没什么缺点,有点难于入手。 那位副院长就不一样了,来回也同样坐轿,不过下午放工后喜欢到醉仙居酒楼里喝上两口。 通过观察,娄轻尘发现这醉仙居的地理位置比较特殊。 明面看它就是个普普通通的酒楼,可实际上,它正巧开在烟花楼的对面,副院长往楼上雅间里一坐,便能伏看楼下那些个莺莺燕燕翠红柳绿的小娘子们。 呃,还真是好一个为人师表。 娄轻尘忍不住笑了! 这一日下定决心去醉仙居里会会那位副院长,哪知竟在街上看到远处有个熟人,娄轻尘连忙身形一晃,闪进了近在眼前的景源布行之中。 景源布行的掌柜十分年轻,是东家的独子赵诰。 近些日子娄轻尘一直在这条街上转悠,加之以前她曾经在景源布行里帮南千寒买过衣裳,还买了些碎布头给大姐,也算认识了! 近几天她过路的次数多,便有意无意地进来和赵诰聊上两句。 人家也不拿架子,买不买布也无所谓,竟也跟她很谈得来。 此时柜台前正在打算盘的赵诘听到动静抬起眼来,只见娄轻尘半趴在门口,偷偷地打量街上,他不由得好笑:“小哥,那街上可是有什么热闹啊?” 娄轻尘头也不回地摇摇手,她哪是看到什么热闹,她是看到了娄德。 只见娄德怀里抱着一张字画模样的卷子,方才还慢悠悠地走路,现在坐到茶摊上喝起了茶。 那么,他来梅县做什么? 要知道上次挨了板子后,娄德在村里几乎都不好意思出门,而且伤得也不轻,这些日子都在家里养伤呢,怎么着他们一进城,这人也跟着来了? 娄轻尘百思不得其解,心道反正娄德就堵在街对面,她不想出去和他遇着,索性转过身去跟赵诰聊天。 “我说赵公子,以你的家财之势,有必要这么辛苦么,请一个掌柜来,你自己可以清闲下来不好?” 赵诰温和地笑着说:“请一个掌柜来做事情,自己年纪轻轻整天游手好闲,那样就好么?” 娄轻尘笑道:“这个问题问得好,你看我们都一样,虽然我没钱,可也要称着年轻多多努力奋斗才是。 话完,看着赵诰笑笑的样子,娄轻尘转身打量着他的布行摇了摇头,长长的叹了口气。 赵诰便问:“何事让小哥忧心?” 娄轻尘摊了下手:“没什么事让我忧心。我是在想,你这布行有这么多的好布料,若是能做几件衣裳挂出来,能更具体直接地向人们展示布料,那就更好了!” 听到她这个建议,赵诰打算盘的手蓦地停住。?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相第十次亲 “你还别说,小哥的这个法子我还真在其他地方见过,只不过感觉也不是很好。”赵诰颇感兴趣。 “是吗?” 娄轻尘扬了下眼角,不以为意:“生意不好肯定有原因,我想着不外乎两点,肯定是做的衣裳款式老旧,布料又普普通通,而你这里就不一样了,你有个优势,布料新颖。” “可是,梅县已经算是商业流通,四通八达的地方,款式也就这样,大众化人们也能接受,因此还能有什么款式变化呢?” “非也非也!” 娄轻尘抑着头笑道:“赵公子要知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说什么大众化款式,只不过是大家没有选择而已罢了!” 这些话,赵诰听得明白,便同意地点头:“小哥这么一说我懂了,只是要有新的款式,谈何容易呢?” 娄轻尘一脸神秘地笑笑,从怀里掏出两张图画:“你看看这两身衣裳款式好不好看?” 赵诰拿在手里,还没来得及细细看,眼神就开始发亮了:“哎呀呀,这样的款式确实好看……” 咦! 还没来得及好好看,手里一空,画又被娄轻尘抢了回去。 只见她笑呵呵地折叠起来装进袖子里。 “哎,你……怎么这么小气呢,我还没有看清楚。”赵诘没看够,自然是满脸遗憾。 娄轻尘笑言:“赵公子不必着急,我这人做事情向来讲究原则,这些画是我大姐的专属服装设计,你若是喜欢的话,可以同我大姐商议结商合作,因为这种款式必定会流行起来,到时候你们两人五五分成,岂不是快哉。” 赵诰神色惊诧:“竟出自你大姐的手?” 娄轻尘小脸露出得色:“当然,我们娄家小院里个个都是人材,就好比我这个大姐吧,缝针技术一流,她自己的绣功再加上如此好看的款式,愁的不是没有功夫,只愁没有好布料。不瞒你说,最近我们村子附近那些条件好的女子,都到我家里向大姐订衣裳呢!” “当真有此事?” “我骗你做什么?” 赵诰笑着讪讪地伸手:“小哥,你能不能把画再让我看看,若是你家大姐真有你说的这么传神,跟她合作也不无可能啊!” 娄轻尘暗暗好笑:“行,看吧!”话完把画拿出来拍在柜台上。 这个衣裳的画确实是出自娄大姐,不过有些地方是娄轻尘根据以前看电视剧里瞧来改的,给大姐提的意见,此时就算赵诰偷看了画,哪怕照着画出一张来,他也无法做到一模一样。 更何况,她知道赵诰不是那样的人。 就当赵诰一边看一边称奇的时候,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妇人扭着腰肢,晃着一身花红柳绿的衣裙走进了店门,腋下还夹着张纸卷样的东西。 赵诰忙道:“刘妈妈。” 刘妈妈摆摆手,笑得嘴角都要裂到耳根子后面,嘴里叫着赵公子,顺带看了眼站在一边的娄轻尘,随后才把那卷纸张铺在柜台上道:“这已经是第十个了,赵公子呀,梅县里的小家碧玉你全都看过,这不连乡村大户的女儿也送来了好几个,你到是看仔细些呀!要是再跑下去,老婆子我这双腿都快要跑断,再说,你家老爷子也不答应了!” 原来这刘妈妈是媒婆,她展开的那张纸上画着的自然是要和赵诰相亲的对象。 娄轻尘立刻好奇地张大眼睛,她到想看看是什么样的乡村大户。 只是才看一眼,就差点没有憋住笑出来…… 只听那边赵诰好脾气地解释着:“妈妈息怒,这种事情要合眼缘,毕竟这是一辈子的事情,我不想将就。” 刘妈妈啧了下嘴:“行行行,你说了算,快看看这个吧!此女子名叫娄娇娇,年芳十八,长得水灵好看,十里八乡怕是找不出这样的美人儿,家中虽然是乡村大户,可是你回头想想,若是和她成一家,那你们赵家的粮食,还怕没个来处?” 赵诰哪说得过刘妈妈,只有红着脸讪讪看画的份。 娄轻尘心道,以赵诘的家底,还需要去娄娇娇家拿粮食,这不是在开他玩笑吗? 此时她到很想知道赵诰心里在想什么,便问:“赵公子,看上否?” 赵诰知道她是在戏弄他,便不好意思地笑着摇摇头。 “什么,还看不上?”刘妈妈尖叫起来:“哎呀我说赵公子,你别看花了眼,要好好瞧瞧呀,看这女子的眉眼和长相,那是十分好生养的呀!” 赵诰满脸抱歉:“可是此女子眼细唇薄,我怕是个喜欢说闲话的, 我赵家人向来老实本份,就希望能找个娴慧的,话多侧家不安,整天吵吵闹闹,对待下人又尖酸刻薄,我便不太喜欢这样的。” 刘妈妈听得瞠目结舌:“……我滴个乖乖,赵公子仅凭一张画像就能把人家是个什么人说得如此清楚,怕不是在找借口吧?” 看着刘妈妈那样子,娄轻尘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 别看赵诰老老实实的样子,偏偏人家看相看得非常准。 他甚至把娄娇娇的性格和未来的样子都给刻画了出来,而且还真就非她莫属。 刘妈妈只当她是个看热闹的小屁孩,便挥了下手:“去去去,这位小哥不要添乱。” 赵诰脸红扑扑的:“又劳烦刘妈妈了!” “真的不再考虑考虑?”刘妈妈还想争取一下,刚才人家娄德可是给她塞了铜板的,虽然她也有话在先,可是事情总办不成,自己心里也着急。 赵诰果断地摇头:“不考虑。” 刘妈妈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心道不行,她要去赵家一趟,跟赵老爷子好好说道说道这事,再跑下去,她这个媒婆的脚都要跑烂了。 只见刘妈妈气哼哼地离开后,娄轻尘才竖起了大拇指:“认识赵公子这么久,原来只以为你会做生意,现在才晓得你最让人佩服的地方居然是看相。” 赵诰一脸不解?? 娄轻尘正色道:“我就如实相告吧,那个娄娇娇是我堂姐,她的为人处事,跟你说的几乎一模一样。” 赵诰:“……”?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初见喻山池 看到赵诰愣住,娄轻尘笑着拍拍自己胸口:“小哥我还没有自我介绍,本小爷,娄轻尘。” 赵诘喃喃:“娄轻尘?” 不过很快他就打消了疑虑,都说一娘生九种,九种有不同,更何况娄轻尘和那娄娇娇还只是堂姐弟,想到这里,赵诰便道:“也罢,我们不聊其他,还是聊一聊你大姐的衣裳画像如何?” “好啊!来来来,接着聊。” …… 走出景源布行的刘妈妈在茶摊那里找到娄德,把娄娇娇的画还给他,满脸抱歉:“对不起啊娄大老爷,那赵公子也不知道是哪根筯不对,连画都没有仔细看便说不合适,这事啊,是老身没有帮你办成。” 嘴里虽然这么说,但却没有半点退跑腿钱的意思,话完转身就要走。 惊愕的娄德连忙上前一步拦着她:“刘妈妈请稍等。” 被拦下的刘妈妈满脸不悦:“怎么着,你还想跟我要跑腿钱不成?我告诉你,我们媒婆律来就没有退钱的道理,这种事情看缘分,能成便成,不能成也无须勉强。” 娄德连忙摇手:“不是不是,那是你老该得的辛苦钱,我怎么会要回来呢?我是想向你打听打听,那赵公子既然没有好好看画像,为何会说看不上我们家娇娇?” “这我哪知道,恐怕是赵公子眼光高。” “那刘妈妈可有别的法子,若是你能将小女嫁进赵家,将来我定让小女拜你为干娘,到时候好处定少不了你的。” 娄德说得很真诚,为了把女儿嫁到富贵人家里享福,他豁出去这张老脸了! 只可惜刘妈妈不是一般人,她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对这种空头承诺更是不感兴趣,不过语气到是缓和了几分:“赵公子心里怎么想的老身不知道,不过赵老爷子急切地想给儿子寻得一门好亲事,我可知道得清清楚楚,人家赵老爷子就是一门心思想早点抱上孙子,背后都找我说过好几次了!” 娄德两眼发亮:“既然有这等好事,那就请妈妈再帮忙想想办法,日后我娄德定当重谢。” 刘妈妈斜了行礼的娄德一眼,最终叹了口气:“行吧,你把画像和八字给我,我直接拿到赵府去给赵老爷子瞧,只要长辈看得过眼相中了,说不定那赵公子也就会答应。不过现在我们可说好了,日后谢我时若是礼薄了,我可不答应。” “那是那是。”娄德连忙把画交给刘妈妈,再一次弯腰行大礼。 娄轻尘这边也谈得差不多了。 赵诰同意跟她回家去看看大姐做的衣裳,至于分成的事情,到时候再做商量。 话完,她贴在门侧往外偷瞄…… 赵诰好笑不已:“方才就忘了问你在偷看谁,你这样非君子所为。” 娄轻尘呵呵一笑,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君子。 眼看着娄德离开,她便冲着赵诰抱了抱拳:“赵公子,那我先走一步。” 赵诰客气地点头:“慢走不送。” 娄轻尘迈步出了布行,一刻也不敢耽搁地朝着醉仙居酒楼走去。 进了酒楼后跟小二打声招呼:“找人。” 话完便往二楼去。 小二看她穿着寒酸,立马上前来拦住去路:“这位小哥,上面可是雅间,没你找的人。” 娄轻尘看那小二满脸认真的样子,好笑地抿了抿唇:“你怎么知道上面不是我要找的人?”话完往前一步,往小哥手里塞了三个铜板,另外在他耳边悄悄地加一句:“上面雅间里坐的可是青文堂学院的副院长喻山池夫子?” 小二顿时愣住,她居然晓得喻山池夫子? 就在他这么一愣的时候,娄轻尘越过他噔噔地上了楼。 小二反应过来后捏了捏手里的铜板,收贿这件事情他已经做实了,就这样吧,虽然钱少,但此时若是叫人,老板怪的反而是他。 …… 喻山池很会享受,圆桌上放着四菜一汤,青花瓷小酒瓶,旁边放着净白小酒杯,啜一口小酒再拾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视线穿越过距离往烟花楼里那些小娘子胸口上寻摸。 哈哈……简直人生一大快事啊,逍遥赛过活神仙。 “夫子,你看上哪位小娘子可以跟我说,我去帮你订下来。” 耳边,突然响起一道低沉阴恻的声音。 喻山池吓得浑身哆嗦地往后看,看了一眼又再次吓一跳。 他当是个谁,没想到居然是个小小少年。 “去去去,一边玩去,哪家的小孩。”喻山池满脸不高兴,打扰他的雅兴,真是的。 “我不是小孩,小爷今年十六了!” 娄轻尘不仅不走,反而坐到他对面。 喻山池立刻瞪着眼睛:“你站起来,这是我的桌面,我们又不认识你就坐下来,成何体统?” 娄轻尘不仅不怒,反而还笑了,不仅笑着,还拿了个杯子给自己倒了杯小酒,一饮而尽,然后才悠悠地开口:“夫子,你此时不会想着要去叫店家来赶我走吧?” “是,我真有这样的想法。”喻山池恼怒地站起来,人虽站起来了,可心里却开始发虚,要知道眼前的少年出现得很突然而且奇怪,若是没什么事的人,也不会给自己找麻烦吧? 娄轻尘动都没动地往嘴里扔了颗花生米,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他:“夫子果然是夫子,比一般人要聪明得多。” 喻山池怒问:“你到底是何人?” 娄轻尘收起了笑意,眼神变得犀利:“夫子别管我是谁,我只不过是关心你日日偷看那烟花楼里的小娘子累得慌,所以想来帮你一把,刚才不是说了吗?看上哪一个,我去帮你订。夫子为人师表抹不开脸,没事,我让小娘子直接到你府上去伺候,如何?” “你……你胡说,我哪有偷看小娘子?”喻池山又惊又愤,还送到他府上去,那不是要他的命吗?一时之间恼羞成怒,骂不知道要如何骂,打又不会打,伸出去指着对方的手颤抖不停,感觉心脏都要从嘴巴里跳出来一般。 娄轻尘勾了勾唇:“夫子莫急,偷没偷看你心里清楚得很,俗话说得好,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来来来,我们坐下来好好聊聊嘛,万事要有个解决的办法,都是可以聊出来滴。”?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对的就是威胁你 喻山池的脸色如走马换灯,他根本就无法思考了,夫子夫子,是何等在尊贵之人,大街上见着个人都要敬他们三分不敢冒犯的。 今儿这是怎么了,突然冒出这么个黄口小儿,来……来威胁他? 可是,心里万般不情愿,也只能随着少年那轻轻一压的手势,无奈地坐回椅子上,就好像那双小手有一股巨大而无形的力量,把他的底气给勒杀在内心里。 “我……我于你素不相识,你又何苦为难?”屁股沾到椅子上后,喻山池才硬着头皮问。 娄轻尘连忙摇手:“不不不,夫子莫急莫慌,我不是来为难你的,我是来和你交朋友的。” “交朋友?” “对啊,普天之下的人都可以交朋友,不论年龄,只要谈得拢就行。” “……”喻山池心道,和我做朋友,你够资格吗? 可是他心思刚动了动,那边娄轻尘便小脸一沉,眼色厉了几分:“不过嘛,我们也可以不做朋友,做敌人也不是没有可能。” 好像,光看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喻山池吓了一大跳:“小友稍安勿燥。对了,还不知道你姓谁名甚?” “姓娄名轻尘,门头沟小山村人。” “咝!” 喻山池以为自己听错了,因为他不记得这个名子,那个村子更是连听都没有听说过,既然如此,他又怎么可能会得罪对方呢? 介绍完自己的娄轻尘神情坦然,从怀里拿出老太公的推荐信:“我知道夫子定觉得很奇怪,也就不藏着掖着了,事情的经过是这样……” 话完,把娄家老五天资过人,一心求学,老太公出面推荐,他们到达青文堂书院求学却受挫的事情一一告之。 喻山池看完信,心头更疑虑了:“既然你们要找的人不在青文堂书院,那便可以去找其他推荐人,为何却跑来找我的麻烦。” 娄轻尘眼眸亮晶晶的看着他:“因为我想找你做我五弟的推荐人。” 喻山池:“为何?” 娄轻尘勾起唇角绽开诡异笑容:“因为……只有在你这里我才能找到破绽,这样我就可以威胁你,不信我现在跑到窗口大吼一声,包你不出半个时辰,喻山池夫子偷瞄女色之龌龊事就会传遍梅县大街小巷,你信不信?” “你……” 喻山池震惊得连嘴皮子都在颤抖,憋得满面通红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感觉此时的自己就像被剥光了站在大街上,简直一口老血闷在胸腔里,快要晕死过去。 无耻啊无耻,这个娄轻尘居然敢威胁他,而且还威胁得光明正大,胜劵在握。 “好了好了!” 就在喻山池快要一口气倒腾不上来的时候,娄轻尘起身走到他旁边,咚咚地拍了他背上两下,笑语道:“夫子莫把自己气死,其实这件事情你转个角度去想,这是件好事啊!你想想,我家老五天资过人,今日你成了他的推荐师,保全了自己的名声,将来等老五有了出息,你还可以夸夸其谈今日之事,那不是两全其美的好事吗?” 喻山池心郁得两眼发黑:“……” 缓了好一会才缓过来些,也清醒地意识到事情本质。 眼前的这位少年整个一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若是闹起来,吃亏的自然是他自己,心道只能勉为其难帮他家老五做推荐了。 不过青文堂书院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此时他只好压了压手,声音低沉压抑:“好,不过我有个条件,你把你家老五叫来,让我考考他,若是他真有天资我便推荐,若是蠢笨,那你就算把这件事情捅破天,我也不答应。” 娄轻尘眨了眨眼眸,她知道什么叫做适可而止,就算她来硬的老头子或许会答应,但也保不住老五以后在书院里日子不好过。 所以便顺势给对方一个台阶下:“这是自然,那就请夫子稍候,我回去衙门里叫老五过来。” “衙门?”喻山池又是一惊。 “是,我们是知县大人的门客。” 娄轻尘话完就丢下一脸错愕的喻山池,急步下楼朝着衙门方向走去。 她心里很清楚,这个住在衙门里的信息又是另外一个重榜信息,相信够老爷子消化一阵。 果然,等她前脚刚走,喻夫子就把店小二叫上来问:“刚才那位小哥什么来头你可知?” 店小二对夫子十分敬重,弯着腰行着拱手礼说:“夫子莫怪,我不知道她是谁,你放心,以后她若是再敢来打扰你,我们定把她打出去。” 喻山池连连摇手:“不不不,等下她还会来,你只管让她进店。” 这又是怎么回事? 店小二一脸懵。 …… 今天的太阳好像格外的温和,即没有那种热辣辣的灼热感,也没有那种闷闷的窒息感。 几天蹲守下来终于有了成果,娄轻尘高兴得心里都要开出花。 好得很好得好,只要老五去学堂,她就算完成一个任务了。 打造娄家姐弟的誓言不可破,眼下办成一个是一个,就像做功课终于功破一道难题,感觉棒棒哒。 回到衙门里立刻拉了娄老五的手就朝着醉仙居而去。 一路上告诉他,青文堂书院的副院长会做为他的推荐人。 娄老五吓一跳:“四哥,你从哪里认识那样的大人物,他为何又愿意为我做推荐?” 娄轻尘笑着揉揉他的头顶:“这你别管,一会见机行事。不过听我的话,见着那夫子,定要恭恭敬敬,他们这种人,最好的就是面子。” 老五满脸不解:“四哥,你为何懂得这么多?” 娄轻尘扬扬唇角:“无师自通。” 二人来到醉仙居酒楼,上了雅间。 喻山池上下打量着娄老五,觉得这两个少年都一表人材,破衣烂衫也挡不住他们的相貌,心中暗暗赞叹,面上却严肃道:“既然想让我做推荐,那便说说,你曾经学过些什么?” 娄老五便老老实实地行礼,然后说了自己学过几个字,其他的,就没学过了。 喻山池声音顿时提高了几个度:“什么,除了几个字什么都不识?” 只听娄老五又道:“我虽然识字少,可是这几天在衙门里听到知县大人吟诗,便记下了几首,请夫子容我背给你听。” ?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娄致远 喻山池表情显得不太相信,连耐心也失了几分地摆摆手:“那你便背来我听听。” 心道就算他每天跟在知县大人身边,也不一定会记得人家背的诗,还显摆说会背几首,保不齐就是想把知县大人这个名头抬出来压他而已。 谁料娄老五张口就来,小嘴如竹筒倒豆子,不仅一连背了五首诗,而且字字清晰,没有半点错误。 这下别说喻山池,就连娄轻尘都惊讶得张着嘴巴。 喻山池那边又暗想,能背又如何,天天听自然就会记得,不过是笨办法而已。 “老五,这些确实是知县大人的诗,可他只是在院中偶尔吟诵而已,你就全都背得了?” “是的四哥,知县大人只吟诵一遍,我就已熟记在心。” 不可能! 兄弟两的对话惊得喻山池险些一头栽倒在地,他拍了桌面站起来:“我活了一辈子,还没有见过谁有如此高的慧根。你说知县大人吟诵一遍你就背得,那岂不是在说你有过目不忘过耳能背之本领。” 娄老五看着夫子激愤的样子,觉得有些委屈地点头:“我确实有这样的本领啊,夫子若是不信,我又有什么办法。” 喻山池恼得瞪大眼睛…… 站在一边的娄轻尘不由得好笑。 老五这句轻飘飘的他有这个本领,可把喻山池给气死了,要知道,有多少读书人想拥有这种能力都不可获得,别说是在古代,就算是在现代和末世,这也是天材中的战斗机。 “好好好,既然如此,我现在就要考考你。”喻山池缓了缓,把积压在胸口的郁怒给压回去,他告戒自己千万要忍住,万万不可叫两个黄口小儿给耍了。 于是眯着眼睛摇头晃脑,一口气吟了三首很偏僻的诗。 朗朗上口的说不定对方会,这种一般人根本就不会留意的,他就不信一个小儿会。 “好了,三首诗已吟完,我瞧你到底会不会记得。” “慢着。” 娄轻尘眯着清亮的眼眸露出笑意:“夫子,我们不能一直考验下去吧?得有个规矩是不是,不如你给个话吧,若是老五背出这三首诗,你愿不愿意现在就写推荐信?” 喻山池料定娄老五不可能背得出来,便愤慨地点头:“若是他现在就能背得出来,而且一字不错,那我现在就写推荐信。” 娄轻尘拍桌:“好。老五,背!” 娄老五站直了稍做清嗓,一字一句开始背了起来,三首诗很快背完,没有一字一句有偏差。 喻山池撤底呆住,连忙又吟了一首,娄老五同样不紧不慢地背出来。 咝,难道这个少年郎真的聪明绝顶? 喻山池这回不服都不行了,人家兄弟两瞪着眼睛盯着他,他想逃已是不可能,便只好讪讪地叫:“小二,拿纸笔。” 酒楼里常常有文人骚客突然诗兴大发就要来一首,于是柜台那里常年备着纸笔的,很快,小二托着纸笔上来。 娄轻尘微微行礼:“夫子,那我帮你老人家磨墨。” 喻山池心道既然如已至此,那便好人做到底,再想想娄轻尘先前说的话也在理,若是这娄老五真是智慧过人,那将来他也可以跟着沾个光。 想到这一层,喻山池提起笔又落下,眼色和谐了几分:“老五,既然要去青文堂书院上学,而我们又因此而结的缘分,那不如你直接拜在我门下如何?” 娄老五毕竟太小了,他还不了解这些其中的道道,听到夫子肯收自己为门徒,自然是高兴不已地抱拳行礼:“那就再好不过了,多谢夫子,哦,不,是师父。” 话完,居然还跪下去咚咚磕了三个大响头。 这下喻山池才打心里高兴起来,无论如何他收了个徒弟,要是不成气候的,少理就是了,要是成气候的,那他将来可有得福享咯。 这一切都发生得很快,娄轻尘根本就没有来得及阻止老五,心中不由得有些忧虑。 拜师程序很快完成,送走夫子,回家的路上娄老五发现四哥好一会没有笑了。 此时,他反而了然地抿了抿唇:“四哥莫愁,从刚才喻山池夫子为难我一事可以看出来,此人心胸恐怕没有那么开阔,所以就算他是我的师父,我在学术上也会有自己的想法,不会一味的只受他的教导和影响。” “原来你看得出来啊?”娄轻尘又一次惊喜。 看到老五点点头后,她好笑地拍了他头顶上一下,轻轻的,生怕把娄老五给敲笨了! “走吧,我们快些回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叶大人。” 在衙门里住了这么长时间,小哥两已经和知县叶白南相处得像兄弟似的,简直无话不说了。 叶白南听说了喻山池夫子考娄老五的经过,也同样的惊奇不已:“原来老五有这样的本事,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轻尘,你若是回家乡便回去,老五这边我会常派人去看他,不会让他受苦的。” “那就太好了!” 娄轻尘高兴的同时,叫娄老五给叶白南行了个大礼,满脸真诚道:“大人,眼下老五就要去青文堂书院里上学,可他到现在都还没有一个正式的名字。小时候家里父母不识字,又出不起钱请人取名,于是就按照顺序排下来,排到谁,谁就叫他那几。而眼下,不能再用娄老五这么简单的叫法了,大人,还请你给老五取个名字如何?” 叶白南表情微怔,随后便抑天笑道:“轻尘,我看老五有这么大的本事,将来必成大器,你叫我给他取名字我自然满心欢喜。可是你不想给他取吗,别等将来的时候才后悔。” 娄轻尘笑盈盈道:“我大字不识一个,实在是取不了,就拜托大人了。” 叶白南笑着摇摇头:“好,那我去取书。” 不一会抱着本古诗典故的书出来,笑道:“好了,就取娄致远如何?” 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 娄轻尘拍手欢喜道:“好,老五以后就叫娄致远,快快,致远,快谢过叶大人。” 娄致远虽年少,但此时拥有了一个真正的名子,心中顿然滚烫发热,自是连忙跪下去给叶白南磕头,眼中,早已一片湿红。?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乐意得很 夜晚,皎洁月色婆娑照在梅县上空…… 县衙门后院里一片寂静无声,蝉虫低鸣,屋顶那描玲珑角勾出一弯斜影,尽显出几分诗情画意之感。 眼看老五的事情解决了,娄轻尘身心舒畅,左右看看没有人,便顺着院墙一角的假山爬上去,踩着院墙头直接爬到了耳房屋顶。 双手枕在脑后躺卧到瓦沟之间,嘴里衔着根稻草眯眼欣赏月色。 呵呵,月色撩人啊! 不过月色虽美,有件事情还是让她有些略略的头痛。 明天老五就要去青文堂书院报到,可是学费这个问题她还没有解决好,想到这里,便把藏在怀里的珍珠拿出来细看。 这颗珍珠值多少钱她心里已经有数,只是不知道那些夫子们肯不肯收,若是去当铺,少不了又要被欺诈。 要是实在不行,大概也只能抵押给赵诰,还好他对大姐做的衣裳很感兴趣,不过这个人虽然有眼光,做事情却过于谨慎。 所以估计,她还得费一番口舌。 就在这时候,在前院值岗的老姜突然朝后院慌慌张张地跑来,他直接去敲了叶白南的门:“大人,大人。” 叶白南刚刚才熄烛火,听到动静便问:“何事?” 老姜的语气有些慌:“有……有人……” 话还没说完,那内院的院门口悠悠走进两个人来,一个身材修长高大,俊面萧严冰冷,一个身形微胖,圆脸圆脑圆眼睛,整个人看上去很慈祥。 只见他们进来后,顺着小道往前走了几步,便停步站在院中间等待。 而此时瓦沟里看戏的娄轻尘却惊得差点一个跟头栽倒,那个哪哪都圆的中年男人她不认识,可是那个矜冷高贵的男子不是别人,居然是经过她两次催眠的南千寒。 呃! 他不是去临水救良伯了吗? 怎么又在这里出现? 莫名的,看到那个站在院子中间的欣长身影,娄轻尘的呼吸居然会窒堵了瞬间,不过她很快就调整好心绪。 暗暗想着,不知道他们来衙门里做什么。 看样子此地不宜久留,明天把老五送到书院里就走人。 紧接着,只听老姜低低地跟来开门的叶白南说了句什么。 叶白南啊了一声惊呼,不敢怠慢,连衣裳也没来得及换,而是穿着白色的里衣快步走到南千寒他们面前,抱拳行礼道:“不知鸿胪寺少卿寒大人光临,下官有失远迎,赎罪赎罪。” 南千寒眸色沉黑,面无波澜道:“此乃秘令行动,不必惊动他人。” 话完,他身边的中年男人亮出一个腰牌。 叶白南看了更是恭敬得紧,忙迎进书房里,另外还回头叫老姜去准备客房。 只听南千寒道:“我们自有住处,眼下谈正事要紧。” 一行人便不再多话,直接进了叶白南的书房。 坐在瓦沟里的娄轻尘持续震惊中,我去! 鸿胪寺少卿,好大的官啊,真看不出来南千寒年纪轻轻居然有如此大的官职,那可相当于那年盛世的外交部副部长啊! 不过话说回来,她一直觉得南千寒不普通,只是没想到这么厉害。 南千寒他们进去书房里商量了半柱香时间还没有出来,而娄轻尘此时根本就不能轻举妄动,她索性躺在瓦沟里等。 心道南千寒不是说不留宿吗,那就等他们走了她再下去。 谁知躺着躺着居然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 谈好公事离开。 走到院中的南千寒突然神色倏变,他还没有任何动作,身边的良昆早已会意,只见他身形一跃,原本微胖的身体竟婉如飞燕一般上了耳房。 这边叶白南还没有反应过来,那边良昆手里已提着一物落地,扑通掷声,娄轻尘被扔到地上。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她才刚刚美梦惊醒,人已落地。 老姜忙把手中的灯笼凑近:“……” 叶白南顿时发出惊叫:“轻尘。” 被摔得屁股疼的娄轻尘两眼惺松表情痛苦,抑起眼,就看到了南千寒那张冰冷的面容,月光从他背后下,整个人平添了几分清冷。 “你们认识?”显然,这句话是在问叶白南。 叶白南连忙抱拳行礼:“是的大人,她是我的一个小友,最近因为自家兄弟的事情进了县城,无处可依,所以借住在衙门里。” 他们说话的时候,娄轻尘拍拍屁股上的灰站了起来,抱拳道:“二位大人,不好意思哈,我不是故意要上瓦顶的,是我先上去欣赏月色,你们后来才见的面,而且你们聊了什么我都没听见,呵呵,我可以走了吗?” 她现在很急,仿佛身体里有个声音在警告着她,走,必须快走。 南千寒的目光让她汗毛直立,后背渐渐溢出一层冷汗。 她娄轻尘虽然想在这世里借助一些外部力量好好打造下娄家几姐弟,南千寒这个人的官职虽然大,但是,打死她也不敢向他借东风。 谁料南千寒居然说出句:“我们在君再来客栈见过面。” 娄轻尘抽扯了下嘴角:“是的大人,不过那日我并不知道你是官员,实在抱歉。” 那天她给南千寒催眠之后,他醒过来时以为自己走错了房间闹出误会,所以后来的事情他是记得的。 南千寒看她的目色一片黑沉,冷静而又幽深,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此时更是如此,他竟然没有接娄轻尘的话,而是转过身看着叶白南道:“本官目前暂居梅林别苑,除了良昆再无他人打理,你的这位小友我暂且借去几日,厨房里总得有个厨子。” 叶白南顿时怔了怔:“轻尘,这……” 他左右为难起来,人家是正四品的官,自己一个小小知县算什么。 可是借人这种事情,他总得问下当事人的意愿。 闻言,娄轻尘更是满脸懵圈。 特玛的,她就知道遇着南千寒就没什么好事。 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她和南千寒的关系成了大自然定律里的那一环,弱肉强食,而且她弱南千寒强。 上一次被各种威胁和嫌弃,现在到好,叫她去当厨……厨子。 有没有搞错,她可是女王。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忍辱负重 娄轻尘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可同时却也看到叶白南拜托她的表情暗示,人家是鸿胪寺少卿,若是她不肯帮这个忙,叶白南的官位怕是要保不住了。 唉! 真是……做人难,难于上青天。 就在众人的注视下,脸色变化非常的娄轻尘最终拉开硬僵的笑意:“好啊,寒大人说去当厨子就去当厨子,我,呵呵……乐意得很。” “好,既是如此,你明天清晨就到梅林别苑,别误了寒大人的早膳时间。”良昆接话。 “……啊,早膳?” 那得起多早啊,娄轻尘差点张口就骂娘,可是看到叶白南的表情她就蔫了,不能给人家叶大人惹事。 还有就是,现在的南千寒一点也不认识她,若是自己太过放肆,估计也得成他的刀下魂。 罢了罢了! 想到眼前的行势和层层因果,娄轻尘自己惊呼完后又连忙改成:“放心哈,一点问题都没有,明天清晨我准过去。” 得到她的答应,南千寒示意了良昆一眼。 良昆便上前交给她两把钥匙,说是梅林别苑大门上和厨房的,让她自便。 她自便个毛线啊自便。 若是真能自便,恨不得现在就回去末世。 在那里,她受尽人们的敬仰和爱戴,可在这里呢? 只有无情的欺压和要求。 南千寒和良昆走了之后,娄轻尘才无力地跌坐到台阶上。 “轻尘,对不起啊,我知道叫你去做个厨子很为难,可是寒大人他……”叶白南看到她精神颓败的样子,心中不忍,便想说几句体已话。 娄轻尘抬起手来示意道:“大人不必多说了,这个寒大人官大压死人,道理我懂的,只是……明天一早致远要去青文堂书院里报道,我恐怕无法陪同了。” 叶白南便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亲自送他去。” “好,那我先谢过大人。” 闻言,娄轻尘心宽了许多,便起身拉了叶白南的手腕:“走走,到屋里去,我还有话和你说。” 二人进了屋。 娄轻尘从袖子里拿出那枚珍珠,诚恳地说:“望大人见谅,我们家世代都穷,眼下老五上学堂,家里已经拿不出银子,还请大人明天帮我把这颗珍珠抵押给青文堂书院,改日我有了钱,一定去赎回来。” 叶白南动容地拿起珍珠,他虽然身为知县,但也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品质好的珠宝,沉吟片刻皱眉道:“轻尘,你的话我没明白,既然家中贫困,又从何处来的珠宝呢?” “是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高人给我的,因为我帮过他的忙。” 娄轻尘故意说得神神秘秘。 叶白南了然。 他觉得眼前的少年聪明过人,想法也很独特,旁的不说,她竟能画出那张水车图,还有竟能让青文堂书院的副院长给娄致远写推荐信这件事情就不简单。 于是便不再多问了,而是说道:“既然是好友送的礼物,那便不能随便示人,这样,致远的读书钱就由衙门里给他掏了,改日你手头宽余再还进来也无防。” 娄轻尘惊喜得连忙站起来抱拳:“大人大恩大德,轻尘永记在心,但这颗珍珠一定要押在大人手中,否则,你帮的忙我也不安心受。” “你呀!”叶白南知道她的脾气,便笑着点了点手。 …… 和叶白南道别后,娄轻尘心事重重地回到客房,她把明日要去梅林别苑的事情跟娄致远大概讲了一遍。 “四哥,你平时也不会做饭,当什么厨子呀!” 娄致远心疼哥哥因为自己而忍辱负重,话完后眼眶一片通红,泪水显些掉落下来。 “没事没事,我自愿的。”娄轻尘拍了拍他的肩,这个老五平时在家里一声不响,现在敢于在她面前感情流露,这是真的信她这个四哥了。 此时她心中亦百感交集,同时又暗暗幸庆。 当初把南千寒带回村时的时候,幸好娄家姐弟们除了老三之外没有见过他,要不然现在还真不好跟老五解释。 又安慰了一番,娄致远终于平静下来些。 娄轻尘帮他把衣服整理好,到青文堂书院上学的学子根本就不用带被褥之类,只需要带自己的衣裳就好,而且确定留下来,还会发统一的学子装。 “老五,你记住了,我们能进青文堂书院很不容易,你去后定要好好读书,等将来好考个功名,这样就可以让娄家小院跟着你一起享福了,到那时候,一人得道,鸡……呃,也不是,反正就是要好好学习,不要辜负了这么大好的机会。” “四哥放心,我懂,况且我也一直盼望着能有这样的机会,我会好好珍惜的。”娄致远严肃地点头。 娄轻尘还是不放心:“还有一点,你很聪明,但也要懂得在适当的时候藏拙,不可太过于显山露水。青文堂书院那种地方必定藏龙卧虎,别自己得罪了人都不知道。你那个夫子喻山池,要特别小心,在他面前适当装得笨一些更好。” 娄致远认真听着,道:“四哥放心,我记下了!” 交待完这些,娄轻尘才长长的叹了口气,她都不敢相信自己现在居然变成一副老母亲的样子,真是……环境改变人这话没说错。 第二天天蒙蒙亮,娄轻尘起了个早,去到院中把正在打瞌睡的老姜叫醒,问他梅林别苑要往哪里去? 老姜睡眼惺松地把她带到衙门口,指着前方空荡荡的街面说:“你往前走,第二个路口左拐直行,到第三个路口右拐再上一个坡,再下坡第一个路口左拐,再上坡下坡再左拐,绕着一个湖过去,经过一片梅林,再走上几百米,那就是梅林别苑了。” “好,多谢。”娄轻尘抱了抱拳,迈步就出了衙门。 那气势凛然的样子把老姜的瞌睡都吓跑了! 老姜忍不住大声问:“你真的会走了?” “会。”娄轻尘头也不回地挥挥手。 老姜顿时困惑不解地挠头,她会?可是他连自己说了些什么都不清楚,到底对不对也不清楚,这……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感觉丢了什么 虽然老姜说得不是很清楚,可娄轻尘聪明过人,她已经迅速在脑海里勾勒出一张简易地图,所以找到梅林别苑一点也不难。 到达后她用钥匙打开大门,在别苑里绕了一圈终于找到厨房。 然后生火烧柴,将就着煮了几个鸡蛋,熬了三大碗粥。 其实她平时不怎么会做菜,就这些常识也是到达娄家后从二姐身上学来的。 娄家二姐在厨艺上有过人的天赋,她可以把最烂的菜叶,也能做出别样的滋味。 等一切准备好,天才蒙蒙亮。 娄轻尘听到前院里有人舞剑,她以为是南千寒,便走出厨房去侧身趴在墙上悄悄地偷看,哪知道居然是良昆。 只见他大清早的精神抖擞,手中之剑耍得虎虎生风。 就当娄轻尘看热闹正看得起劲的时候,她隐约感觉身后好像有什么不对,便转过头去,竟猛然地看到南千寒站在她身后不远处,长发披散着,绝美的脸上露出看似诧异的表情。 她以为他会骂她不应该偷看,哪知道却说了句:“你为何穿这身衣裳?” 娄轻尘噎了下,然后抱抱拳道:“参见大人。我自然是要穿这身衣裳的,因为我只有这一身。” 心道,那你这么有钱,给我两身穿穿? 谁知道南千寒接下来的一句话差点让她一头栽倒在地上。 “你是女子,当然穿女装。” “……” 娄轻尘懵了! 她不敢相信这句话是从南千寒的嘴里说出来的,为什么他竟知道她的身实性别,难道上一次她对他施的催眠术不管用? 还是他胡说八道来试探她的? 此时,娄轻尘唯有装傻缺下去:“寒大人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南千寒一副这人没救了的表情轻摇头:“我不知道你为何要女扮男装,可是良昆不会骗我,他昨天晚上把你从屋顶上揪下来的时候就知道你是女子,既然我们大家都知道,你又何必再装呢?那边后院里有一间客房是给你准备的,里面有良昆早上去买回来的衣裳,你去换上。梅林别苑不是小门小户,接下来我会要和很多朋友相约,让他们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不妥。” 不妥个毛线! 她娄轻尘完全靠自信撑着,穿什么都无所谓。 可是内心一番活动,嘴上还没来得及说的时候,南千寒已经转身离开了,丢下一句:“把早膳送到我的书房。” 呃,他的书房又在哪? 娄轻尘感觉头都要炸了。 不过她并不着急去给南千寒送早膳,罢明了叫她换回女装,那她就去看看呗,反正正如南千寒说的,大家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再装下去也没意思。 她去了后院,从窗户里辩了一下,找到那间大概是留给她的客房,进去后就看到屋子一侧挂着堆红红绿绿的衣裙,也有颜色素净好看的。 娄轻尘欢喜地一件件拿起来试。 谁说女人不爱美的,虽然她一直把自己当男人使唤,也压制着那股子爱美的冲动,可是当看到这么多的衣服时,一个声音说服了她自己。 反正只在梅林别苑里穿,别人也不知道,等离开的时候打个响指就可以了,不用担心。 想到这里,娄轻尘的指尖抓住了一条藕色的衣裳,眉眼里渐渐显出笑意。 …… 半柱香之后,当娄轻尘穿着女装端着托盘去找南千寒的时候,遇到了良昆,他只是笑着打招呼:“轻尘,早。” 好像对她穿女装一事没有太大的反应,说来说去,就是昨天才认识娄轻尘,所以今天她恢复女装,良昆也觉得没有哪里不劲。 娄轻尘有礼貌地说:“良叔好。” 话完她吓一跳,不小心叫成良叔,差点说漏嘴,可是人家却只是呵呵笑着说:“书房在那边。” 见良昆并没有表现出异常,娄轻尘暗暗松了口气说:“良叔,你的早饭在厨房里,先等我一会哈。” 良昆摆摆手:“我自己去取,你照顾好大人就行。” 娄轻尘点点头,转身顺着廊道往前走一段,走进了正屋书房。 南千寒正在写着什么,她直接端到茶机那边把早膳放下,憋着一肚子火呢,索性也不出声。 反到是站在书桌前的南千寒听到动静抬起眼眸,他看到一个清瘦的背影正在忙忙碌碌,虽然穿着一件浅藕色裙装,可不知为什么,他总感觉这个背影好像在哪里见过。 倏然脑海里冲出一股莫名的力量,让他顿时有种头疼欲裂的感觉。 “唔!” 南千寒低哼一声,虚晃之间连忙扶住书桌。 “你没事吧?”娄轻尘连忙放下手里的碗碟跑过来,帮他把毛笔拿去放在笔架上。 只见南千寒脸色苍白地摇摇头:“不知道为何突然头疼。” “是不是天太热?”娄轻尘拿来薄扇帮他煽了煽。 南千寒道:“其实,是刚才你的背影让我头疼。” “嗳?”娄轻尘不解。 “你的背影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呵,怎么可能。” 娄轻尘的嘴角一阵抽搐,她对自己的催眠术一向信心满满,虽然来到这里修力大减,可也不至于连抹记忆都做不到。 可是南千寒的反应又不像是在装的。 此时,她摇着薄扇的手心里逐渐浸出细细的汗珠,连忙心虚地岔开话题道:“来来来,快点喝粥吧,一会凉了。” 南千寒沉眉坐到茶机前,似乎心事重重。 娄轻尘咬咬牙试探道:“寒大人,你别怪我多嘴,我就是觉得很奇怪,像你这么大的官一般都是在朝上议事的,何必亲力亲为跑到我们这种小地方来,有事情就叫部下传一声便是了,是吧?” 南千寒道:“我来这里自然有公事,当然,也有些私事。” “私事,什么私事?”娄轻尘忍不住罢出来一副八卦脸,身子也有半拉趴在茶机上,发现自己失态了,才连忙坐好,假装淑女地摇着扇子。 见到她的这一系列动作,南千寒眉眸竟掠过一丝笑意,告诉她道:“不知道,只是感觉……我感觉自己在这个地方丢了样东西,希望有一天能找回来。”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想拥抱他 娄轻尘心里咯噔一下,注视着眼前这双清如深潭的狭长眼眸,她的心神有种恍然了的感觉,仿佛某种来自内心深处的思绪,让她忍不住问出一句:“掉了什么?” 南千寒摇摇头。 娄轻尘声音有些沙哑:“珠宝,还是其他贵重的物品?” 南千寒陷入沉思:“应该比这个还要重要,我想我丢失的或许是个人,你信吗?” 这句话,让娄轻尘感觉自己的身体和思绪瞬间坠入一个深渊之中。 这个人是谁?是她吗? 曾经那种想爱不敢爱的感觉,此时陡然全都变得异样,甚至有种想豁出去一切的冲动,她想拥抱他,想深深地吻住那张带着浅浅菲色的薄唇。 “你没事吧?”这时有只大手在眼前晃了晃,娄轻尘才回过神来。 她看到南千寒的表情极度困惑,好像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神游了。 “没事。” 拉回思绪的娄轻尘满头黑线,连忙盛好粥,递给他筷子:“快点吃吧!” 这天过后娄轻尘就安心地在梅林别苑里做起了厨子,遇到不会做的菜,便换上男装去赵诰的布行里找他,得到一本天下菜谱,她照着上面的做,居然也能蒙混过关了! 赵诰对于她突然去做厨子这件事情非常不理解,隔天又见她去买菜,便当街拦住道:“轻尘,你跟我说老实话,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处,否则堂堂男儿岂能去做厨子?” “这你就不懂了,是我欠人家的。”娄轻尘淡然微笑,这些天她很用心,希望能补一补自己的愧久之情,毕竟当初她从南千寒的世界里离开,连记忆也把他抹掉了,确实很残忍。 赵诰叹了口气:“既然如此我便无话可说了,那,我到你家中看衣裳的事情,可怎么办?” 娄轻尘才想起这事:“等我回去跟主家告个假看看。” 买完菜,娄轻尘又去青文堂书院门口,给那门房三个铜板,请他进去帮忙叫娄致远出来。 那天叶白南亲自送娄致远到书院,着实惊到了院里的所有人,这个时候那喻山池便连忙叫出来宣称:“娄致远是我的徒弟,各位夫子,他日还请请多多关照。” 夫子们顿时连连回礼,没想到喻山池突然收这么个有背景的徒弟,大家自然是要上心的。 当时叶白南把一切看在眼中,他深知官场之道,对这些夫子们略略失望,但也没有点破,只吩咐娄致远定要好好学习。 这不过去了三天,娄致远靠着他自己的特长在书院里已经收获一大批崇拜者,眼下才天天不见,娄致远已经从那个三拳打不出一个冷屁的娄家黑洞,变成了春风得意,自信满满的蛟蛟少年。 娄轻尘都快要不认识他了,她心中很感慨良多:“老五,你一定要好好学,争取考个功名,要不然你这一身的天赋可惜了!” “我知道四哥,你放心,对了,我这里给娘和姐姐们写了一封信,你若是回去,便一同带去。” “好。别嫌四哥话多,一定要记住,该藏拙的时候要藏拙啊!” “我明白的。” 看着和自己道别进了书院的少年背影,娄轻尘心中隐隐担忧。 她在末世的时候能坐到女王的位置,自然懂得些驾驭之术,此时娄致远初到青文堂书院就锋芒毕露,她担心他会不会遭人嫉妒。 …… 提着菜回到梅林别苑,娄轻尘今天要做的是糖腊红烧鱼,外加一个排骨汤和小白菜。 话说回来,这南千寒不愧是鸿胪寺少卿,官大财多,他好像根本就不在乎这些伙食钱,只是叫她想煮什么便买什么。 不过娄轻尘也确实把钱用到正处,除了刚才在青文堂书院里给门房的那三个铜板。 想着娄致远的事情,娄轻尘有些分心了。 见煮饭的时候还早,她便去了凉亭子里,坐在围拦前的石凳上,依靠着朱红柱子,她的长发原本是要梳成发髻的,可是这古代发髻她连男子的也是练习了很久才马马虎虎。 女子的这么麻烦,索情就放弃了,平时在别苑里便找一根发带随意束着,不落下来就好。 此时因为靠着的原因,发带松了,满头青丝落下来,有几缕随着微风轻轻飘动,听到脚步声,娄轻尘转过头去,随着风送长发往后飞扬起来。 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恐怕沉鱼落雁之姿也不过如此,简直惊艳了时光。 撞了个正着的南千寒怔住…… 他要去后花院里练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小丫头,这几天,无论他在书房里,小湖边,还是在冥坐的时候,都会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忙来忙去。 仿佛一缕带着香气的轻风,她总是无处不在,环绕在身边。 “呃,大人,你要去练剑?”娄轻尘连忙坐正身子。 南千寒俊面略有烧灼,他轻含首:“唔。” 娄轻尘便道:“那我现在去做饭,好了叫你。” “辛苦了!”南千寒淡淡勾唇,信步往前走去。 这在娄轻尘看来就是一句关怀人的话,可是百良昆看来…… 娄轻尖看着那抹挺拨的身影渐行渐远,她轻叹了口气转身,才发现良昆居然就站在不远处。 “良叔,你怎么在这?” 良昆的脸色闪过几分古怪:“呵,我要去陪大人练剑。” 娄轻尘点点头,心道那还不快去,可却发现良昆的表情依然像惊魂未定似的,他虽然往前走了几步,可是却又突然转过身来:“轻尘你知道吗,我们家大人生性冰冷,他从来不会表达对别人的关心,可是刚才,居然跟你说你辛苦了,简直不可思议。” “有这种事?”娄轻尘怔了怔。 “是啊,我跟了大人好多年了,这是头一次表达。” 娄轻尘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这句话,还好良昆也只是好奇而已,话完他就径直往前去了,却叫站在原地的心绪开始像柳絮一样纷纷扬扬。 送饭到书房的时候,娄轻尘跟南千寒告假:“我来城里是送弟弟来上学的,如今要在梅林别苑里做工,自然得回去跟家里人说说情况,要不然,他们该找到梅县来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那十五天发生了什么 南千寒没有太多表情,他放下手里的笔问道:“你家乡在何处?” 娄轻尘拉开轻松的笑意说:“我家在西门头沟山村庄。” “门头山。” 南千寒重复着这个地名,拿起手里的笔在桌面地图上某个地方画了个圈。 这时娄轻尘才发现,原来他看的是家乡一带的地图。 她很好奇,不由得凑近了看,原来门头山在他们村里只是一个入口,其实此山左右连绵不绝,像一座巨大的屏障,左右各出上百公里那么远。 而门头沟山的另一面,地名很是古怪:嚓咔玛部落。 奇怪,这个名字和中原的名字有很大不同,娄轻尘装做看不懂的样子道:“大人,我们门头山的背后是什么地方,一个村庄吗?” 南千寒道:“这是一个异国部落,他并不属于中原。” 娄轻尘点点头:“虽然我听不懂,但也大概明白, 这个部落和我们不是一样的人。” 南千寒勾唇,一笑:“吃饭。” 他走到餐桌前,撩了长初后襟坐下去,拿起筷子开始吃饭,娄轻尘在身边给他布菜,试探着问:“大人,那我明天告假的事情……” “当天去当天回,让良昆给你准备辆马车。” “太好了,谢谢你大人。”娄轻尘高兴得放下筷子跑出去找良昆去了。 南千寒微侧俊脸看向她的身影,深遂的眼眸闪了闪,他心里越来越觉得在哪里见过她。 况且,平时的他向来不会和谁多加交谈,就连身边跟了一辈子的仆人亦是如此,更何况这个才到别苑里煮了几天饭的小丫头。 不知道为什么,南千寒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段恍惚的画面,他怀里抱着个软绵绵的娇躯,低下头,便看到那张巴张大的小脸里带着慌张,她纤细的双臂紧紧勾在他的脖子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追他们,所以他一边加快脚步,一边要顾着怀里的人。 找了个时间,南千寒把良昆叫到书房里问话:“良伯现在身体如何?” 良昆微垂了垂眼:“回三王爷……”惊觉自己差点失言,又道:“回大人,那天从临水被救出来之后,我哥的身体情况一天天变好了。他昨天还给我来信,说一心盼着要早日回来伺候你,躺在病床上实在煎熬。” 南千寒压压手:“这个不急,你告诉他好好养病才是最重要的事。” 沉吟了片刻又道:“你说你们在梅县这一带里找了我大概有半月的时间?” “是的大人。” “可是我对这段时间却一点记忆都没有,整整半个月,我不可能一点都不记得。”回想起这个南千寒就有几分恼意。 他只记得被人追杀,后来的一切便都不记得,等他开始有记忆点的时候,已经已独自一人回到梅县,后来在大街上遇到寻他的良昆。 说起这件事情,良昆更是胆战心惊:“我哥曾经跟我说过,当时你被门头沟山的村民救了。” 南千寒微蹙眉:“既是如此,我怎么半点印象都没有。” 良昆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想了想还是直话实说:“我哥说,当时你受伤严重,而且受的是内伤,那段时间的事情你不记得,大概有两种可能,一是受伤后造成的后果,另外就是……那门头山沟村里的人不简单,他们很有可能会用什么旁门左道之术,所以你才会不记得。” 这个到让南千寒摇手了:“我不信这世间还有此等邪术,若是真的存在,那天下岂不要大乱。” 良昆连忙低头,他也不信,可是又无法解释那半个月里发生的事情。 …… 这天晚上娄轻尘做着明天要回家的准备。 夜深人静之时,她悄悄地潜进厨房里,把一袋大米幻成两袋,再把五十个鸡蛋幻成一百个鸡蛋,然后各拿一袋大米五十个鸡蛋。 天蒙蒙亮的时候,约好的车夫赶着马车来到梅林别苑正门前。 娄轻尘肩扛着一袋大米,手提着五十个鸡蛋,挨个放在马车里,然后自己也跳上去,出发了。 去景源布行里叫赵诰。 上车后,赵诰从油纸里拿出三个葱油饼,两人每人吃一个,给车夫一个,他们有说有笑地朝着门头沟山小村庄出发了。 门头沟山村里的村民们虽然穷,可是沿途的风景却非常秀丽迷人,山高水长,百鸟争鸣,用赵诰的话来说就是:“好一个人杰地灵的小村庄,现在我终于明白为何会出你和致远这样的人了!” 娄轻尘叹了口:“赵公子,等会去到我家娄家小院,可千万不要被吓着,那才叫做真正的寒门,你这个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人,是根本无法理解的。” 赵诰却毫不在意的样子:“这天下我也走过不少的地方,你娄家再穷,也不可能吓到我。” 后来等他真的看到娄家小院的时候,才明白刚才在马车上说的话好像说得太满了。 娄家小院的寒酸远远超出他的想像,就连一屋一炕也非常骇人。 唯一让他心里还算舒服的就是,娄家的人个个都很和善,还有娄轻尘跟家里人相处的样子让他更是暗暗有几分羡慕。 娄老三带着家里人把马车上的大米和鸡蛋全拿回家,一家子有说有笑好像过年一样。 赵诰也准备了见面礼,他提出两盒糕点,让老六老七帮忙分给大家。 屋里太热,娄轻尘搬了个凳子,让赵诰坐到院子里阴凉处,顺便他也看看大姐画的衣裳图样。 然后,她回到屋里,把娄老五的情况跟家里人都说了一遍。 还告诉大家:“现在老五有个大名了,叫娄致远,是梅县里的知县大人叶白南取的,以后若是在他的夫子和同学们面前,我们就叫他娄致远。” 致远致远! 全家人默默地念着这个名子,不知道为什么,其他人还很羡慕,没想到老五的命这么好,可以去学堂不算,还能有知县大人帮他取名字。 说完娄致远的事情,娄轻尘凑到大姐面前道:“大姐,那赵诰是梅县景源布行里的东家,别看他年纪轻轻,可是非常会做生意,他此次跟我来,就是来看看你做的衣裳和款式。”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丢人现眼 娄老大水汪汪的凤眼里露着几分怯懦:“赵公子是大老板,他怎么可能会看上我缝的衣裳呢?” 在过去的那些年里,家里连个普通亲戚都不会上小院的门,更何况什么东家。 没想到现在,赵诰就活生生地来到娄家。 而且听说要看自己缝的衣裳,娄老大突然不自信地慌乱起来。 杨秀秀同样也紧张:“四儿呀,你带回来这么大的掌柜的,我们要如何招待,要不然光炒鸡蛋给他吃?” 小院里的人多少天都没见过蛋味了,哪能净炒给赵诰这个富二代吃,娄轻尘便微笑着宽他们的心:“你们想太多了,赵诰是我的朋友,他为人很随和,从来不会因为自己家里有钱就盛气凌人。我看家里有什么就煮什么,要炒蛋就个个都炒,不必只炒给他一个人。” “可是我们家里的碗……”娄老二想到家里那八个破破烂烂的碗,此时要拿出来招待赵公子,确实感觉很尴尬。 娄轻尘神秘地笑道:“二姐不用担心。三哥,你去米口袋里摸摸看。” 娄老三连忙跑到米袋子前,伸手在袋子里把大米拨拉开,居然左一个右一个的从里面拿出套青花瓷的碗来。 大大小小数一数,整整有十五个。 一溜的精致碗放在地上,娄家大小都惊呆了,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碗。 “真好看。” “四哥,你真有本事。” “四儿,这么好看的碗,我们怎么舍得用?” 半晌后大家才回过神来,七嘴八舌之间,杨秀秀却担心不已:“四儿,这些碗不会是你去偷的吧?” 要知道那天老四和老五进城的时候,家里什么钱财都没有给他们带的,没想到去了一段时间回来,娄老四不仅结交了好友,还能带回来吃的和碗。 面对这些质疑,娄轻尘面色轻松地解释道:“放心,我现在做工的梅林别苑那东家对我好得很,米是他给的,鸡蛋是他给的,连碗……也因为别苑里要换新的,所以便给了我。” 其实是她一天三个幻化出来的。 闻言,杨秀秀和众人才松了口气:“你的东家真是个大善人。” 杨秀秀又说道:“四儿呀,要是这辈子能见着你的东家,娘一定给他行大礼谢谢他。” 娄轻尘心塞地拉着她的手:“别想那么多,总之接下来的午饭就随便做吧,赵诰他不挑嘴的。” 这时娄老三道:“四儿,你看到院子里我砍回来的柴堆了吗?” 他可得意了,这些天虽然四儿不在,可他记着她的话,夏备柴,冬暖和,所以他拼命地砍回来备着,短短时间,已经在院里堆出一座小山。 “三哥,我看到啦,一进门就看到了,你真厉害,真的很不错哟。”娄轻尘竖了竖大拇指:“值得表扬。” 娄老三得到她的肯定,开心得嘴巴都合不拢。 老六老七看在眼里也不甘示弱,跑来讨功,说他们也捡了柴火的。 把娄轻尘逗得笑着表扬他们! 短短时间,娄家小院里一派欢声笑语,从小院里飞扬出去。 而隔壁的院墙角那里趴了个人,王桂花在伏耳听着听着,恨到老牙咬得咯咯响:“这些孽种,穷日子过得满是苦水,还有什么好笑的。” 坐在厅堂正门外屋檐下的娄德却只皱眉头。 那天在梅县的时候,刘妈妈要走了娄娇娇的画像和生辰八字,说叫他回来等信,可是一等过去了好几日还没有见动静,更没有人送信来。 他担心错过这门婚事,自然是整天长吁短叹的。 此时听到隔壁院里传来阵阵笑声,便觉得十分剌耳。 那边手好了大半的母亲骂人,他也就当没有听见,反正隔壁被骂,他便觉得心里舒坦些。 就在这时候刘氏从院外推开门进来,脸色惊奇道:“隔壁来了辆马车,稀奇得很,看那车夫的穿着也是不简单的,连个补丁都没有。” 有这种事? 娄德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很有可能是娄老四回来了,小院里也就她还有点本事,可是能坐马车回来,到显得过太于阔绰了些。 当下娄德便站起来走了出去,他要一探究竟。 推开院门,果然看到正在拨草喂马的车夫,马车就正正地停在小院门口,那马高大又健壮,和麻子的马比起来,麻子那马叫驴也不为过。 这样的马车雇下来得多少钱? 娄德原本亦上前去打听打听,可是心念一转,他返身回屋里,示意王桂花道:“娘,你看小院里的日子一天天好过起来,那种马车就连我自己都舍不得雇,现在娄四如此,想必是挣了不少的银子,你去讨讨看能不能要到部份,因为小院也有赡养你的责任不是。” 王桂花便顺势说:“那是自然,两个儿子哪有让一个儿子给母亲养老的说法。” 话完便气势汹汹地去了小院。 这边娄娇娇正在后院小厅里喝茶,听到母亲来叫,说奶奶要去跟小院要赡养钱,她连忙放下茶杯:“好久没有看到奶奶骂那窝孽种了!” 话完,兴奋地跑去看热闹。 赵诰正在院子里认真地看那些衣裙的板样,突然一个老太太冲进来就破口大骂:“杨秀秀,你个不要腰的儿媳妇,还不快点出来,把这些年来你们小院没有赡养我这个老太婆的事情都说个清清楚楚。” 娄轻尘正在屋里和家人们说话,突然听到这么一耳朵,便觉得头疼地冲着杨秀秀摇头:“别怕,她还能吃了我们不成?” 娄老大满脸通红起来:“赵公子头一次登门拜访,奶奶却来骂人,真是丢人现眼。” 娄轻尘安慰道:“大姐就在屋里吧,你别出去。” 很快他们一家大小就站在院子中间,和王桂花行成了对持之势,至于坐在院角一旁的赵诰,却是饶有兴致地看着。 王桂花脏话连篇没个德行,说来说去就是想要小院拿点钱出来给她,否则杨秀秀这个二儿媳妇就是不孝。 杨秀秀急得脸都皱成一团:“娘,我们小院里这些年过的什么日子,你都看在眼里,那有什么多余的钱去给你呢!”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想抢赵公子 “哼,没有钱,你家哪来的钱雇马车。你们就只知道顾着自己,完全不管我这个老太婆,杨秀秀啊杨秀秀,你的良心叫狗吃了。你如此待长辈,我家娄荀在天上也看不入眼。” 王桂花骂得吐沫星子乱飞,一副恨不得拎起棍子上前打人的样子,混浊的三角眼瞪出凶狠。 杨秀秀居然被这句话给骂得噎住了:“……” 此时娄轻尘心道,这娄荀八成就是原主的父亲,杨秀秀那个不负责任,只会一个劲叫她生娃的男人。 好嘛,现在王桂花居然拿一个已死之人来压杨秀秀的良心。 而且别说杨秀秀,就连其他人也似乎露出内疚之意。 见此,娄轻尘忍不住抚额,怪不得小院里的日子过得一塌糊涂,被大房欺负了这么多年仍然翻不了身,因为他们都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太善良。 往往这类人要被洗脑那也再简单不过了。 很显然王桂花也把这个点捏得死死的,只见她那张老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得色,然后拍着干瘦的大腿骂道:“若是我那儿子娄荀还活着,他家里有好吃的好喝的,他定会算我一份,不像你们一个个没有良心,你们就不会为你们阿爹想想,他若是活着,会不孝敬我吗?你们的阿爹,打小就没有父亲,他可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含辛茹苦,好不容易才带大的,我付出了多少,你们谁能知道?” “……” 娄家大大小小都怔住了。 以此同时,小院院墙外已经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门头沟山里的人就喜欢看娄家吵架,尤其是王桂花,这老太婆总是能把脏话骂出一朵花来,大家都喜欢瞧呢! 这些人里,自然也缺不了娄娇娇,只见她脸上带着嘲讽的笑意,嗑着瓜子儿,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那边杨秀秀果然顶不住了,带着哭腔颤抖着声音冒出一句:“娘,我知道夫君若是在世的话他一定会孝敬你,可是现在我们家里确实只有……” 差点就把家庭给抖露出来的时候,娄轻尘打断了她:“我阿爹在世的时候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他说孝敬你全都是空话,而且当时,你老太婆的眼里还有他这个小儿子吗?大儿子家富贵你自然站在大儿子那边,对于小儿子家里的窘迫向来装瞎看不见。 现在到好,你儿子都去世那么多年,还想拿这句话来绑架谁,我告诉你,想要得到孝敬,不如你也跟着过去找他享受孝敬去。至于我们小院,吃的穿的哪一样不是我们自己辛辛苦苦得来的,就连小的时候也没有受过你半点恩惠。所以,你还是省省吧,想从我们小院里拿东西,你配吗?” 娄轻尘抑着下巴傲视着王桂花,话完还不忘加了句:“赵公子不好意思,处理点家事让你见笑了。” 一直坐在角落的赵诰郎声道:“无防无防。” 赵公子? 娄娇娇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打了个激凌,刚才她只顾着挤到前面,而且因为角度的原因,她居然没有留意到被院子里柴堆挡住的角落里,居然还有其他人。 现在她远远地看清楚对方后,脸瞬间像被人打了个耳光似的火辣辣起来,赵公子,赵诰? 景源布行的东家少爷? 她是见过父亲拿回来的画像的,虽然和画像有几分出入,可是娄娇娇还是敢肯定,这位就是他阿爹最近要寻的那位赵公子。 此时,王桂花因为娄轻尘那几句话而恼羞成怒地跳起来,满嘴脏话泼臜,完全不管他们大房和二房本身就是一个祖宗,硬生生把娄家十八代祖宗问候了个遍。 这一幕让看热闹的村民们全都笑了。 唯有娄娇娇却觉得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丢脸过,现在她看热闹的心情早就跑到九宵云外去了,连忙转身拨开人群跑出去。 回了家,去告诉还坐在屋檐下气闷气的娄德:“阿爹快……快……” “娇娇你怎么了,是不是你奶奶和他们打起来了?”娄德不解地看着女儿。 娄娇娇缓了缓,气喘唏唏地说道:“是赵公子,他来了。” 娄德噌地一下站起来,巨大的惊喜让他本能反应就是连忙整理衣裳,嘴里问道:“你在何处看到的,村口?” 娄娇娇压制着狂跳的心脏:“不是,是在隔壁,看样子他和娄老四认识。” “啊?” 和娄老四认识? 怎么会这样? 娄德感觉像被人从头泼了盆冷水。 这时听到他们父女二人对话的刘氏急急忙忙地跑出来,她扭动着肥胖的身体帮娄德整理衣裳,嘴里催促道:“老爷,还不快点去,要不然就晚咯。” “这个赵公子不知道怎么回事,是不是跑错门了呀?”娄娇娇面红耳赤地说道,她只看见赵诰第一眼就心动了,想想那个人就是自己的未来夫君,激动得心脏都要从跟里跳出来。 “老爷,你到是说话呀!”刘氏急得推了娄德一下。 娄德叹了口气:“我只知道娄四那个小王八蛋也去了梅县,不知道她是怎么和赵公子相识的,现在居然把人给领到她家去,她到底想做什么?” 刘氏道:“那还用说,她定是不知从哪里知道赵公子瞧上了娇娇,便使计,把人家带到她家里去,要知道她家里还有娄老大和娄老二两个人也是待嫁闺中啊!” 这句话提醒了娄德。 就连娄娇娇也吓了一大跳,几乎要带着哭腔地说:“阿爹,那你还不快点去把赵公子请到我们家来。” 娄德沉着脸不说话,转身就走下房檐台阶,直接去了隔壁小院。 小院里的争吵自然不必多说的,王桂花几乎使出了她的平生绝学,嘴巴一直就没停过,可是她每说几句,就被娄轻尘轻飘飘地用四两拨千斤的嘲讽回去一句,弄得老太婆想撞墙的心都有了。 她吵了一辈子架,居然吵不过一个毛孩子,还让村民们笑话,索性使大招…… 当娄德到达小院的时候,正好看到王桂花整个躺在地上打滚,只见她袄子和头发上沾了不少的灰尘和草桔,看起来狼狈不堪。 娄德的心里顿时有和娄娇娇一样的感觉,母亲的所为让赵公子见到,真是太丢人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带着家人去混顿 娄德连忙上前扶起王桂花,咬牙压低声音道:“母亲,别吵了,快回家。” 王桂花满脸不解:“为何?” 娄德才小声道:“梅县的赵公子来了,就在他们小院。” 王桂花愣住:“……” 这些天,她天天听着娄德夸赵公子有多好,此时自然也很快反应过来,于是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顺了顺凌乱的头发,老脸紧绷,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小院。 这个举动让在场的人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吵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散伙了? 而娄轻尘的唇角却悄然掀起一抹冷笑。 她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起初以为娄德是来帮忙的,没想到他居然好心到劝服王桂花离去,老话说事出反常必有妖,之后她就想到,这一切都是因为院子里有个赵诰赵公子。 娄德把王桂花哄走后,把趴在院墙上看戏的村民们喝走,然后才急急忙忙地走到柴火堆一侧,抱着拳,满脸拉开菊花笑意:“不知赵公子今日突然造访,实在是罪过,来来来,这边请……” 说话就想把赵诰请到他们家去。 可赵诰很是不解:“请问你是?” 娄德便信心满满地自我介绍道:“我是娄娇娇的父亲,前几日还去过梅县,请刘妈妈把娇娇的画像和八字都给了你,想必赵公子此次前来,也是为这件事而来的吧,呵呵,真是不好意思,早知道这样,我就应该在县城里多等些日子的。” 赵诰这才明白人物关系了,原来眼前站的这位就是娄轻尘的大伯,娄娇娇的父亲,而刚才那个满地打滚的婆子,便是这娄德的母亲。 这么一想,赵诰的心里只摇头叹气,奶奶如此,父亲也不怎么样,这样的家庭教出来的娄娇娇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就在他一番心理活动的时候,娄轻尘走上前来拍了拍他的肩,笑呵呵地说道:“不好意思啊大伯,赵公子是我朋友,此次跟我回来其实是来看我大姐出的衣裳样子,至于堂姐的图像嘛,他其实也看过的,只是尚无定论。” 什么话,明明才看第一眼就不喜欢了,赵诰张了张嘴。 娄德闻言后,再看看赵诰的表情,好像真不是来他们大房的,心里顿时很失望,但同时又抓住了娄轻尘说的那句话,尚无定论。 于是心道,这姓赵的只看了娇娇的画像,若是看到真人,保证他必定会喜欢娇娇的。 所以眼下最要紧的就是把赵公子接到家里坐坐,让他和娇娇有个相处见面的机会。 心里想着这些种种厉害关系,娄德脸上的笑容就更盛了:“没想到你二人能成为朋友,那说明我们娄家和你们赵家是真的很有缘分。这样吧赵公子,相见不如偶遇,既然你已来到小村,不如就到我家中吃顿饭好吗?还请你赏个薄面。” 赵诰为难地:“这不太好吧?” 他是来轻尘家做客的,却跑到别人家? 可是话头又被娄轻尘接了过去:“有什么不好的,我大伯家可是大户,他家的食伙定然不错的,赵公子你就放放心心地去,我不是陪着你的吗?” 赵诰表情茫然:“……” 以娄轻尘的机灵劲头,他感觉出她又在搞鬼,至于有何目的,他还没有明白过来。 “对对对,有四儿这个朋友陪着,你便不会拘束了。”娄德还是有些意外的,他没想到娄轻尘居然肯帮他们家说话。 赵诰感觉不答应也不行了,而且他也希望帮到好友的‘目的’于是便点头:“那,就打扰了!” “太好了!” 娄德高兴地做出一个请的手示:“今天日能和赵公子喝酒,是老夫此生的荣幸,请请请。” 娄轻尘在一边抖机灵道:“大伯,赵公子头次到你家里喝酒,是不是要整八大碗呀,是不是都是好酒好菜啊?” 娄德欢喜得很,哪还会在乎这些,便点头:“那是自然,赵公子是自己人,肯定要好好招待。” “啊呀!” 娄轻尘突然掰起了手指头:“八大碗的话时辰可能不够,就我大伯娘的手艺活也不怎么样……”话完就回头道:“二姐,你也跟我们一同过去,这顿饭还是交给你放心。还有啊娘,你去帮二姐的忙。三哥,你去给二姐劈柴。老六老七,帮二姐择菜,记住哈,今日大伯请赵公子吃八大碗,我们做陪,所以有力便出力,谁也不许偷懒。” “好啊好啊!” 全家人都知道她在抖机灵,便非常配合地答应着。 娄老二甚至问道:“那大姐怎么办?” 娄轻尘轻松地摆了下手:“大姐害羞,等煮好了给她送过来就好。” “好咧。” “那我们现在就去忙活了!” 一大家子,转眼就溜溜地出大门去了隔壁娄德家。 赵诰现在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他哑然忍住笑,这个机灵鬼。 只有娄德的脸像变脸戏法似的,一阵红一阵青一阵白的,他这个人最大的毛病就是抠,平时别说让小院的人上家门去吃饭,就算丢在小院门口一粒麦子也要捡回去。 此时这么大一家子,居然要去他们大房里吃八大碗,瞬间感觉他的心不是在疼,是在滴血。 “大伯,怎么了,你不会舍不得吧?”娄轻尘不时失机地追问。 “那哪会,大伯是那样的人吗?”娄德强行装出一副无所谓的笑脸:“赵公子,这边请。” …… 刚刚才在小院里吵完架回家,连忙去换了一身衣裳出来的王桂花看到小院的人全涌到大房这边来了,她惊得刚想开口骂人。 娄老二便伶牙俐齿地说道:“是大伯叫我们过来做饭的,要用八大碗招待赵公子,你和大伯娘估计在短时间内做不出来。” 八大碗? 王桂花一阵肉疼。 里屋里听到动静的娄娇娇欢天喜地:“娘,你快点帮我拿钗花,对了,你先下去告诉奶奶,刚才她去小院吵架就挺丢脸,现在一定要好好表现,无论小院里那群人做什么都必须得忍住,在赵公子面前,千万不能失仪。” 刘氏也高兴得合不拢嘴:“好好好,只要你对赵公子心仪,我和你阿爹也就放心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吃八大碗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可想而知,娄德在厅堂里招待赵诰,娄娇娇被引见过后,还亲自倒茶,装出一副温柔淑女的样子,一边倒茶一边暗送秋波。 赵诰只能假装没有看见,敷衍着回答一些娄德的问题。 娄轻尘就轻松得多了,她只要坐在一边吃瓜子和小点心,还时不时地到厨房里转一圈,有模有样地吩咐:“二姐,菜整好点整多点,大伯头一回招待赵公子,可千万不能掉娄家的份。” 娄老二脆生生地答应:“哎,我知道。” 回头,就看到王桂花的脸都憋出了猪肝色,她旁边站着的刘氏更是心绞疼得差点吐血。 两人眼睁睁地看着自家的厨房被占领,要用什么东西随便拿,而且她们还连一句话都岔不上。 “大伯娘,你们不会舍不得吧?”娄轻尘偏偏不放过她们。 刘氏连忙摇手:“没有没有,哪会呢!” 娄轻尘便拍拍她肥厚的肩膀:“这样想就对了,人家赵公子的身家可不一般,要娶娘子,当然也是想找门当户对的,你若是小气了,那岂不是在赵公子面前显得小家子气,到时候因为这个原因他没看上堂姐,她非得跟你闹翻天不可。再说,像赵公子这样的富人家,可千万不能错过。” 刘氏很快就被她的这番言论给压住了,她的胖脸上绽开笑意:“四儿没有说错,最重要的是娇娇和赵公子的婚事能成。”话完又对娄老二说:“老二,你用得着什么只管跟我说,好好做,不要马虎。” “放心吧大伯娘。” 娄老二笑着答应。 随后刘氏就把王桂花拉出了厨房,王桂花一脸不情愿,只能出去了再哄道:“娘,娄老四说得没错,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他们要用就让他们用,你别在里边看着,越看心越疼。为了娇娇,你可一定要忍耐呀,等事成之日,赵家的产业就是娇娇的产业,那时,你还怕厨房里的东西不够的?” 王桂花不服气地冷哼一声,现在小院里的人对她来说就是眼中钉肉中剌, 就在这时候,娄老三来到厨房门口叫道:“大伯娘,我去抓两只鸡。” 话完人已走到院子里的鸡圈门口,伸手打开圈门瞅准了最大的那只,一把抓住鸡脚出来,再抓一只母鸡,老六和老七分别捧着两个大碗往前凑。 只见娄老三掐着鸡寇,让它脖子后抑,然后横横地一刀拉下去,把鲜血放到碗里。 鸡血拿回去蒸一蒸,也是一盘好菜。 看着这一系列动作的刘氏脸色变得更加发白了,王桂花却狠狠地瞪着娄老三,她的这只大母鸡可是用来下蛋的,没想到他下手这么快。 而刘氏更是一句话都说不了来,因为不用问,她也知道为什么娄老三叫得这么大声,无非就是想让厅堂里的赵公子听见。 那若是她不让抓,岂不是要被赵公子笑话。 此时,唯有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来的感觉了。 王桂花气结,看不顺眼,又不能骂,索性就气冲冲地回屋睡觉。 这一觉便是小两个时辰之后,王桂花被儿媳妇刘氏叫醒。 到达厅堂发现小院里的人坐了一桌,他们这一桌上有赵公子娄德,娄娇娇和娄轻尘,还有就是她和刘氏。 表面看,他们这桌显得更上层次些,实际上两桌的菜都一样,有猪肉和鸡肉,外加汤菜和炒腊肉等等,大大小小也真有八大碗。 而他们这一桌,反而因为有赵公子存在,就吃得很小心腼腆,到是小院那一桌,反而吃得很是畅快,许久没有吃着这么多好菜了,谁还不快点往嘴里塞。 王桂花和刘氏看在眼里,那叫一个心疼。 娄德何苦不是肉疼得紧,可是他们都死要面子,不仅装做一大家子吃饭很高兴的样子,还招呼着赵诰吃这吃那。 酒过三巡,娄德终于开始摆正事道:“赵公子此次全来小村,我们全家真的很高兴。我这女儿娇娇呀,长得人比花娇,又懂得琴棋书画,是十里八乡也找不到的好姑娘。那么赵公子,你觉得如何呢?” 赵诰的视线始终要么下垂,要么看向娄轻尘,此时却看向娄德,笑了笑:“伯父一心为儿女打算,是位很了不起的父亲。” “哪里哪里,我自己没什么文化,娇娇学来这些也不是跟我学的,是请夫子上门来教的。” 赵诰哦了一声。 刘氏这时忍不住了,直接问道:“赵公子,你看既然你如此的喜欢我们家娇娇,要不然找个吉日,我们把日子订下来吧!” 赵诰:“……” 他什么时候表现出喜欢了? 而此时坐在他身边的娄娇娇脸色已变得通红,她娇嗔了一句:“娘,赵公子是来游山玩水的,哪有时候聊这些事情。”又声音温柔地道:“赵公子不必理会,我娘亲她就是喜欢捉弄人。总之无论如何,我们一定还会再相见的。” 这时,娄轻尘的腿侧被赵诰掐了一把,她疼得嘭地站起来,差点把桌子都掀翻,随后才又一切变得平静,忍住笑对大家道:“不好意思,刚才被什么东西给叮了一下。” 娄娇娇朝着她瞪了瞪眼,真是的,刚说到关键处,她又在作什么妖。 娄轻尘只当没有看到,扭头对赵诰说:“赵公子,你看我堂姐多么善解人意,她不仅不怪你现在回答不了大伯娘的问题,还暗示你以后再回答这个问题也没有关系呢!” 赵诰便抿唇道:“如此,娇娇小姐果然善解人意。” 娄德一家本来有点傻眼,谁说了现在不想要赵公子答案的,可是转眼又听到赵诰在夸娄娇娇,一家子人提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娄娇娇心里更有几分雀喜起来,为了表现自己很善解人意,她连连给赵诰布菜添酒,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周全。 却全然没有察觉赵诰眼底闪过的厌烦感,她身上的脂粉味实在是太重了,那双手还一直在眼前晃啊晃的,着实有些倒味口。 娄轻尘收到赵诘的眼神求助,自然会意地连连举杯,要知道她是不会醉滴,果然没三个回合下来,娄娇娇就两腮通红,醉态毕露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脸红什么 为了不让娄娇娇出丑,刘氏连忙找了个借口把女儿扶回里屋休息。 剩下的娄德和王桂花更不是对手,最后连说话都大舌头起来,结果也只有娄德醉趴在桌子上硬撑着,王桂花也跌跌撞撞地回了屋。 这时候,娄轻尘才满眼体贴地看向家人的那一桌,暖笑着叫:“老六老七,过来看看你们还喜欢吃什么,都拿去吃,别怕。” 小院的那桌虽然菜品一样,可是因为家里人许久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菜,大家都放开了吃,光娄老三一人就能吃不少,所以饭菜很快就没有了。 现在听到娄轻尘的话,大家高兴地把他们那桌剩下的菜都端过去吃了起来。 杨秀秀有些不好意思:“赵公子你看这……” 赵诰摇摇手:“婶子不用客气,我和轻尘是好兄弟,她的家人也是我家人,不必拘礼。”突然,他也有几分醉了,明明站起来想跟娄家小院的人喝一口,结果却摇晃得站都站不稳。 娄轻尘只好扶着他先回家。 其实赵诰虽然醉,但也没有醉到非得离席的地步,毕竟刚才娄轻尘灌酒的对像是大房的人,他之所以装成醉的要离开,不过是看出小院姐弟们的窘迫。 回到家里,娄轻尘把他安置在炕上休息。 厢房里娄老三住那间实在没办法躺,他自己不收拾打理,乱得跟猪窝似的。 赵诰安安静静地躺着,听着娄家姐弟两说话。 娄大姐已经吃了小六小七给她端回来的饭菜,此时正在整理那些衣裳样子。 娄轻尘趴在一边看着她:“姐,这些衣裳底样你全都给赵公子,打算收多少钱?” 娄老大瞥她一眼:“我不收,半点也不收。” 闻言,娄轻尘惊得坐了起来:“你辛辛苦苦想出来这么多衣裳样子,不收钱?赵公子家的布行可是梅县里的大商户,若是他把这些衣裳样子拿回去做出来,日后就成了他们赵家的衣样了,到时候我们这种零散的活,根本就无法以之抗衡。” 娄老大轻轻地摇摇头:“四儿,你说的姐都懂,可我不能收他的钱。” “为什么?” “因为他是你在梅县唯一的朋友。”说到这里,娄老大的眼眶瞬间变红,她抹了把眼泪:“四儿,姐知道你能把老五送去上学堂,一定费了不少心思,老五去学堂要钱,你堂堂男儿身竟然去做私人厨子,说来说去,都是为了老五为了这个家。 姐心疼你!俗话说得好,长姐如母,可是我这身子骨什么都为你们做不了,反而还要你们照顾着。眼下,姐唯一能做的就是报答赵公子对你的善待。 赵公子为人和善,你也要好好珍惜你们的兄弟情仪。都说出门靠朋友,可千万别为点小钱,就把人情味变没了。唉,现在想想,若是当时真去给麻子做个小妾,或许还能为家里出点薄力。” “姐,你胡说什么呢?麻子是什么样的人,他也配拥有你,你呀,是我们娄家最温柔最体贴的大姐,除非不嫁,若是将来要嫁,必定要嫁个青年材俊,人中龙凤,怎么样也要比那麻子好上千倍万倍。” 娄轻尘心中不由得动容。 没想到娄老大为了她,明明可以卖钱的东西却不收取一分钱,目的只是想她出门在外面有个依靠,为了这个家,她居然还生出去给麻子做小妾的想法。 就在她已不知道还要说点什么的时候,正在听悄悄话的赵诰也难勉为娄家大姐这番眼界而深深感动,他动了动眼睑。 张开一小缝眼睛,正好看到坐在炕头一角的娄大姐,她的侧边是窗子,窗外的光线照进来,光影交替间,她那清瘦的小脸上,那双含着泪水的凤眼更显得若人怜爱,鼻子小巧,嘴巴更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身躯虽然过于病态的清瘦,可是那双纤细好看的手,却恐怕是这世间少有的。 怪不得能缝出那么好的针线活,老天爷确实给了她吃这口饭的长处。 这边娄老大还在哄着娄轻尘:“听姐的,等赵公子醒了,你把这些衣裳样子全带上,回去之后他喜欢什么就选什么。” 娄轻尘唯有点点头。 …… 回到梅县的第二天,娄轻尘换上男装去街上买菜的时候,竟然看到赵诘远远地站在街边等她。 只见对方身着一件青色对襟长袍,一夜未见,整个人竟然好似瘦了一圈。 “天呐赵公子,你这是怎么了,莫不是昨天我大伯家的酒有毒?”娄轻尘吃了一惊,好家伙,跟丢了魂似的。 赵诰摇摇手:“不是不是,我昨天晚上看了整夜的衣裳样子,每个细节都琢磨过,越来越觉得家姐着实聪慧手巧。” 娄轻尘笑道:“原来如此,你瞧得上就好,那就用吧!” 话完,想要继续往前走。 哪知才走了两步就被赵诰迈过来拦住:“轻尘,我有话要同你说。” 话才说完,自己那张俊脸到先红了大半,娄轻尘错愕地皱了皱眉头,莫不是这人也知道她是女儿身。 谁料接下来赵诘说的一番话却大大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我身为景源布行的少东家,确确实实看上了家姐的衣裳样子,可同时我也担心,我自己请的裁缝恐怕做不出家姐做的效果,她手中出的那几件衣裳我都看过了,针脚缜密,绣功过人,以她这样的手技,恐怕在梅县再找不出第二个。” “……” 娄轻尘看着赵诰对大姐一番夸赞,再联想到他刚才话还没说脸已先红,她顿然灵光一闪,莫不是…… 她憋住笑:“赵公子对我家大姐真是一见……一见如故啊,果然一个针法了得,一个是布行的少东家,其实要这么说的话,你们还是同行呢!” 赵诰道:“那是自然,没有布她们绣功再好的也没用,有布没有她们剌绣也不好。” 娄轻尘表示赞同地点头,手摸着没有胡子的下巴:“那赵公子的意思是?啊,你若是有话就直说,我还要忙着去买菜,若是无事,我便先走一步,改日再聊。”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场面很尴尬 生怕她走了,赵诰忙不迭地:“有事有事。是这样的轻尘,我想把你家大姐请到景源布行里来,以后由她亲自做这些衣裳,若是订的人多,她也可以教其他裁缝,这样一来,新款衣裳的市场很快就会打开……” 话完,只见娄轻尘脸色古怪地看着自己,赵诰不由得摸摸脸:“怎么,我脸上有东西吗?” 娄轻尘故意板着小脸:“那些衣裳样子有多好看你自己心里也清楚,只要投市肯定会大火,可是你竟然叫我大姐来做,没看到她身子弱,根本就接不了这么大的活吗?若是能接大活,我还会请你到家里看版样,说搞什么联合。现在到好,你想直接当她的东家?” 赵诰没想到她会生气,连忙解释说:“你误会了轻尘,我知道家姐身子不好,所以不会让她过于操劳的,等把她接进城里后,我会把她安置在一座小院里,她主要的事情还是调理身子,当然了,这笔费用也由我来出。等她身子好了,再做衣裳或者是指导裁缝也不为迟。” “当真?”娄轻尘瞪大清亮的眼眸:“平白无故的,你会有这般好心?” 赵诰被她说得满头黑线:“我发誓,我绝对不会有非分之想,真的只是欣赏家姐的针线而已。” 娄轻尘叹了口气,笨蛋啊,老娘现在就是巴不得你有非分之想啊。 现在她觉得这赵诘和大姐的性格真能凑一对去了,两个都是温良之人,他们日后若成夫妻,那必定琴瑟和鸣,店铺兴旺。 不过以古代人的保守思想,赵诰此时能站在这里跟她讲一大堆话外之话,估计也是想了一夜。 看来,要想大姐和赵诰有进一步发展,确实把她接进城里最好不过,更何况要帮大姐调理身体也是迫在眉睫的事情。 思绪快速地过渡了一遍之后,娄轻尘连忙冲着赵诰抱抱拳:“赵公子莫怪,我也只是开玩笑而已,若是真如此,那是我家姐的福气,我会速速写信回去,让大姐进城,至于以后她帮不帮你做衣裳,做多少,以及你如何开工钱给她的事情,还是你们两自己商量吧!” 闻言,赵诰紧皱的眉头顿时舒展开:“那就拜托轻尘啦!” “呵呵,无事无事,正好我在城里也想念大姐,她能来梅县,我也有伴了。”娄轻尘笑着挥挥手。 没想到走出去没多远竟遇到喻山池,这老头子看到她着实尴尬,想躲,面对面的撞上根本就躲不了。 好在娄轻尘给足他面子,当做没事发生一样,恭敬地给他行夫子礼:“夫子好。” 喻山池清了清嗓子:“同好同好。” 话完便急匆匆地甩袖而去了,生怕多和她说两句话,就又扯到烟花楼小娘子那件事上。 “哧!” 娄轻尘回头看着他因为着急而脚步更换不及时,差点摔倒的样子,没忍住笑了出来。 …… 这天梅林别苑里来了许多人。 除了县令叶白南之外,还有县级以上官员,巡抚、知府……这些人个个着官袍加身,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神色紧张好像在和南千寒这个鸿胪寺少卿商量着什么。 娄轻尘做好饭便在院子石凳那儿托腮看着这帮人,心中隐隐不安,不会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吧? “轻尘,轻尘!”突然听到有人叫自己,她回过头去,看到是叶白南,深蓝色的官袍,黑色的官帽,让他更显得英俊非凡。 娄轻尘连忙站起来行礼:“叶大人。” 叶白南压下她的手,诚心说:“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没有,我在梅林别苑里过得很好,反正吃饭的人不多。对了叶大人,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今天来拜访的官员特别多。” 叶白南嘘了一声:“这是国家大事,不方便跟你说。” 如此便是机密了,那不听也罢,她才不想去掺和那些事情。 娄轻尘点点头,表示了然。 “对了,我给你带了本书,你看看。”叶白南从阔袖里拿出一本诗经:“你是聪慧之人,不能不识字,在这里闲着无事的时候可以自行学习,若是有不懂的地方,到衙门里来问我。” 娄轻尘接过来,心道,既然原主是个不识字的主,他还给她这本书做什么?叫她自行学习,怎么学? 不过嘴上还是说:“谢谢叶大人。” 叶白南跟她告辞后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回头问道:“对了,你老家在何处?” “在门头沟山小村庄。” “坏了!” 叶白南神色大变,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想跟娄轻尘说点什么,但眼神环顾四周之后便上前压低声音道:“明日你上街买菜的时候,到衙门里来一趟,我有话要跟你说。” “好。”娄轻尘感觉得出他要说的话在这里不方便说。 叶白南点点头准备离开,谁料这一次他还没有走出去一步就蓦地转过头来,俊脸失色,眼中闪过诧异之色,竟是一副好奇满满的样子:“轻尘,你……你为何越来越像女子?” 娄轻尘心头咯噔一下。 其实还好她今天去买菜回来,听良昆说来别苑的人会多些,为了方便,她便没有穿女装,但有一个关键的问题就是,她没有束胸。 好在男装宽大,但……终究是被南千寒看出些端倪。 此时她便不动声色地偻了些背,笑道:“大人真会开玩笑,呵呵,那明早见。” 叶白南满脸困惑,摇摇头叹了口气,好在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件重要的事情,也没有时间再去留意其他了,于是转身加快了脚步,到达门口上了轿子,一路不停地直奔衙门而去。 看着他走远,娄轻尘暗自松了口气,她不由得低下头看看自己的胸。 穿到原主身上后,她的个子没长多少,腰却越来越细,胸越来越大,到是长出一副和前世差不多的女王身材,可是这样的身材在古代,吃得开吗? 想到这里她突然感觉有异,抬起眼来,竟看到南千寒站在不远处,绝美的脸上挂着丝丝尴尬,时刻都冷凌的眸光居然有那么瞬间躲闪。 他只是出来散个步透透气而已,竟看到小丫头在打量自己的:“……”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装不下了吧 娄轻尘窘迫得连忙轻咳一声:“咳,大人,你都忙完了吗?” 若是忙完,那她就可以上菜了。 南千寒恢复了冷俊面容:“不必,我去厨房吃,稍后还有人要见。” 话完便转身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 这是要匆匆吃一点继续办公事啊,没想到他办起正事来竟如此认真,娄轻尘心想着叶白南那欲言又止的样子,便想着,若是能从南千寒这里打听到一二就好了。 她跟在南千寒身后进了厨房。 厨房很开阔,一头有灶台烧火,另一头有间房里放着四方桌,平时就是下人们吃饭的地方,这些天娄轻尘没少在这里一个人吃饭。 桌面干干净净的,她还是当着南千寒的面擦了擦,然后才给他上菜。 今天吃清蒸鲈鱼,蛋花汤,外加清水煮白菜一个,一小碟炒坚果,这样的菜对南千寒来说可能简单了些,可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因为平时不怎么做菜,她是一边做一边学,所以肯定做不了几个菜。 南千寒拿起筷子就指指桌子的另一端说:“你也坐,一起吃。” 娄轻尘惊了一下:“这样不好吧?” 还记得来梅林别苑的第一天,良昆就跟她讲过一些注意事项,其中最最要紧的就是一条,不可和东家同桌。 此时若是和南千寒坐一桌吃饭,岂不是越矩了? 南千寒抬眸对向她那双清亮得不杂一丝杂尘的眼眸,低沉道:“我让你坐你就坐。” 声音虽然不高,但却有种难言的命令之感在里面。 娄轻尘心里的小人翻了记白眼,行,她就喜欢这种人人平等的感觉,还怕他了不成。 于是拿来碗筷,坐下来和南千寒一起吃饭。 她每样都尝了点,感觉味道还可以,便不由得点了点头:“我的手艺越来越厉害了吧!” “夸自己到是夸得很开心。”南千寒便淡淡地给她浇了盆冷水。 可是娄轻尘却一点也不在乎,她早就习惯了他的脾气,以前是阿千的时候,自己也没少受他的打击,这男人看似冷冰冰的拒人以千里之外,可是不腹黑打击她两句,就好像浑身不舒服。 而且娄轻尘也明白,每当南千寒打击她的时候,不管习不习惯她都得忍着,因为这人还会翻脸,而且翻脸比翻书还要快。 南千寒突然又问:“为可在别苑里也穿男装?” 她今天穿了一身蓝色直襟小袍,腰间的黑布带很宽,衣袍也略有些长,显得她更加瘦小些,高高的头顶发髻到是挽得比以前好多了,只是那双好看的耳朵就全部露了出来,有时候还会带点微微的粉红,让人看了心生怜爱。 娄轻尘呃了一下说:“因为今天别苑里来的人比较多,我怕自己一个女子家不太方便。” 南千寒扬了下眉稍:“你是怕那县令看出你是女儿身,在他面前,你一直是男儿装。” “……”这都被他一眼看穿了。 “为何要在叶白南面前装成男子?”南千寒的眸子平静无波澜,语气又笃定沉稳,好像他问别人什么是理所应当的,而别人必须回答他,也是理所应当的。 娄轻尘抚额:“其实我从小就穿男装,没有分在谁面前穿男装,只是来到别苑后应你的要求,这才穿上女装。不过,那女装穿起来比较繁琐,还是穿男装更自在些。” 南千寒便道:“既然如此,从此后你就只能在我面前穿女装,若是没有特殊情况,在别人面前你便只能穿男装,包括在叶白南面前。” 娄轻尘噎住:“……” 凭什么自己穿什么都要听他的,她不就是一个厨子吗? 刚想说点什么,南千寒放下筷子,把良昆叫进来,叫他去请个裁缝来别苑,给娄轻尘量身形,给她做几身男装。 良昆抱拳行礼转身离开了。 娄轻尘脑子嗡嗡响,她甚至还微微地皱了眉头。 在末世,她的事情向来自己说了算,没有谁能擅自安排她应该怎么做,可是到这里,她发现只要遇上南千寒就会被他牵着鼻子走。 而且偏偏自己,竟也有些享受这种被人安排着的滋味。 “寒大人,我只是一个厨子,你却给我做几身衣裳,那不是白浪费钱吗?”良久,娄轻尘还是忍不住开口问。 只见南千寒淡淡地回了句:“你现在的男装已经装不下去了,不是吗?” 娄轻尘被结结实实的噎住。 哇塞,这个老流氓,他几时看出来她的男装已经‘装’不下了呢? 这内心一作祟,便神使鬼差地垂眼看向自己的凶部。 于是对方立刻又响起男人冷冷的声音:“吃饭的时候眼睛不要乱飘。” “……” 娄轻尘的脸瞬间就滚烫到不行,如果她照照镜子的话,会看到从额头到脖子,只要是露出白嫩肌肤的地方,全都红成一片了。 她愤愤然地端起碗,完全没有发现坐在对面的人薄唇间掠过似有若无的笑意。 下午南千寒继续会见客人。 娄轻尘闲暇下来的时候才想起来,午饭只顾着聊她胸的事情,居然忘记了去套南千寒的话,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她最关心的是,这件事情会不会和她们家有关系,要不然叶白南也不会问她老家在哪里之后,脸色变得很难看。 等裁缝来到的时候,娄轻尘就把这种愠怒的心情发泄到购物上。 她一连跟裁缝订了五套袍子,各种颜色来一套。 裁缝满脸吃惊:“当真?” “小爷我说一不二,我这东家有的是钱,你只管拿最好的料子做,他自会去和你结账的。” “好好好,那小的就在这里先谢过小爷了。” 裁缝心里却道,不是个姑娘家吗? 骗他眼瞎看不出来,量尺寸的时候也量出来了,不过,既然人家喜欢这么个玩法,他也就不揭穿便是了。 记下尺寸,让她选好了颜色,裁缝哼着小曲儿高高兴兴地离开了梅林别苑。 娄轻尘的心情也略略好了些,看看四下无事可做,便回屋里睡个懒觉打发时光。 一觉醒来,便已是一个时辰之后,看看天色不早,娄轻尘打算出门去南城门口那里接大姐,她先是写了信回去,然后定好时间,再请了上次送他们回家的马车去接,估计差不多要到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大姐进城 这次出门之前娄轻尘做了准备,她好好地用白绸带裹了胸,只不过因为最近长得有点快,要多裹几层,裹好后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出门的时候看到南千寒,不知是自己太敏感还是怎么着,总感觉对方又瞥了她胸口一眼。 特玛的,跟这事没完了是吧? 娄轻尘狠狠地瞪了南千寒一眼,转身疾步而走。 南千寒:“……” 他什么都没做,只是想问她要出门去哪里而已。 眼看着小丫头离开后,良昆额头只冒冷汗:“大人,这个小丫头如此无礼,而且还很贪婪,今日裁缝来的时候她竟一口气要了五套衣裳,还要用最好的布料。” 南千寒轻掀了掀唇:“我是缺那五套衣裳钱的人么?她喜欢做就做,不必多说。” 良昆呆在当场:“……” 他是不是听错了,一向矜冷的主子爷居然会如此莫名其妙的,宠一个小厨子? 中午看到他们同桌吃饭就已经很震惊,现在又任由她胡来,难不成,向来不近女色的主子对这小厨子动了心,万年铁树要开花? 良昆的嘴角抽了抽,脑仁有点疼。 要是一般人瞧上哪家的姑娘,上门提亲也就是了,主子可是当令朝堂三皇子,人称冷面王爷是也,他要宠谁爱谁,其实根本万般不由人,必定事事牵扯上国事。 不过说来说去毕竟是自己的主子,良昆的内心里还是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个小姑娘竟能打动这万年冰封的心,还有待观察观察。 …… 娄轻尘出了梅花别苑后,一路上和认识的人打着招呼,径直去了景源布行约赵诰。 人家赵公子主动提出来一起去接大姐的。 路上又时不时地有人和她说话,赵诰便道:“轻尘啊轻尘,你这是天生自带人缘呐,看看你才在梅县几日,便和这里的街坊们打成一片了。” 娄轻尘得意地笑:“那当然,本姑……本公子为人处事深得人心。” 想要和别人相处得好还不简单吗?嘴到手到,对人待事真诚不就得了。 两人有说有笑地去了南城门。 等了没多久果然见雇去的马车到了。 车内,娄老大轻轻地掀开车帘。 她打小就体弱,连门头山沟村都没有出过,更何况来梅县,这一打眼就瞧见整条街上的人身着绫罗绸缎,街道两侧店铺林立,来来往往的人穿着各种颜色的衣裳,到叫这街面也跟着鲜亮起来。 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场合的娄老大完全被震住了,怪不得老三回到家里就一直说梅县有多好多好,此次她能到梅县里来,老三还羡慕得很。 只见那瘦清的小脸上,凤眼里露出如初生婴儿般的好奇感,赵诰心间微动。 “大姐,你终于来了!” 娄轻尘兴奋得跳起上马车,掀开帘子:“咦,二姐也在?” 二姐从来没有坐过马车,她也和大姐一样连村都没出过,此次路程遥远,此时竟然呼呼地睡着了。 娄老大解释道:“娘说我身子骨弱,担心到了城里多有不便,没办法只能叫老二来照顾我,赵公子这边不必给她工钱,只舍一口饭吃就好。” 赵诰连忙道:“应该的应该的。” 娄轻尘笑呵呵地上前把二姐叫醒,她扶着大姐先下了马车,后来下车的二姐被剌目的阳光和满街的玄丽绯彩惊得张大嘴巴,平天说不出话来。 娄轻尘站在中间,一边一个拉着她们:“以后呀,我们就在梅县好好过日子,到时候保证你们看什么都不再觉得稀奇。” 娄大姐不好意思地抿唇,她发现赵诰有时候在瞄她,顿时小脸绯红地忙把目光看向别处。 娄二姐什么也没有察觉到,一个劲地叫娄轻尘:“四儿四儿,你掐我一把,这不是在做梦吧?” “不是做梦,是真的,二姐,你应该感谢赵公子呢!”娄轻尘笑着说。 娄老二这才想起来向赵诰行礼:“多谢赵公子了!” 赵诰忙神色严肃地回礼。 …… 在赵诰的引导下,一行人边走边看,到达那条叫做杨柳里的巷子里,往里走不到第二家就是赵诰所说的小院,推开门进去,顿觉清幽扑来,院子虽然不大,但布置得有花草有假山,房屋正屋只有两间,耳房一间,厨房也很宽大。 如此,已经比娄家小院那间屋子好太多太多了。 听说这么好的屋子是给她们姐妹两住,娄老大惊讶得不知所措:“赵公子,我……我还什么都没有为你做。” 赵诰微微笑着:“你不用担心,这间宅子是我赵家祖上的产业,这些年一直空着,你们来了正好,小院不空,也有了人气,我反而还要感谢你呢!至于做衣裳的事情也急不得,眼下最重要的是帮你调理身子,等你的身子骨好了,再开工也不晚。” 娄老大的眼眶瞬间就红,她活到十九岁从来没有受过谁的恩惠,和赵公子只有一面之缘,因为那些衣裳样子她就可以得到这么多。 心里自然有种惶恐的感觉,她拉住娄轻尘道:“四儿,赵公子对我们这么好,我……我不敢受用的。” 她原本以为,来了就是在他的布行里做衣裳,至于住处更没有想过,能有一张床已经足矣。 看到姐姐的慌乱,娄轻尘心里酸酸地安慰她:“没事的大姐,赵公子说得对,你自己也好好想想,要想报恩,想为景源布行里做事情,那必定要先养好身体,等身体养好了,你那些样子每样都做出来一件,就是最大的功劳。而且赵公子还想叫你帮他教其他裁缝呢,这样算下来,他也不亏。” 赵诰站在一边抿唇点头:“确实如此。” 娄老大嗔怪地看着娄轻尘,不懂事的丫头,怎么能当着赵公子的面这样说话呢? 不过总算,心已安下来些了。 说话间来了个朗中,说是来给娄大小姐看病的,原来赵诰想得这么周到,娄轻尘对他投去感激的目光。 心中不安地等着郎中号完脉,只说是娘胎里带的体虚无力,只要精心补养便会恢复如初。 这时,娄轻尘才真正的长长松了口气。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完了边关要乱 郎中开好药走了之后,赵诰又叫布行里的伙计往小院里送米,菜和肉类蛋类,温和地吩咐娄老二:“那照顾家姐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这时的娄老二也看出些端倪来,便笑着开玩笑:“赵公子请放心,我一定帮你照顾得周周到到的。” 闻言,赵诰的俊脸瞬间变红,他略有慌乱地假咳一声,然后各种推脱布行里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等他离开后,娄老大便嗔怪起老二:“你可莫要过火,人家赵公子看上的人是娄娇娇,他只是请我来做衣裳而已,这已是大恩,万不敢再去想其他,勉得让赵公子下不了台左右为难,到时候,四儿也不好跟他做朋友了!” “知道了大姐。”娄老二嘟了嘟嘴。 站在一边的娄轻尘看在眼里乐在心头,赵诰的想法确实很明显,不过她反到觉得大姐现在的心态是好的,因为谁也说不清楚人家的想法明天会变成什么样。 更何况中间还有个娄娇娇横在那儿,下一步该如何走,其实是看赵诰。 身为女子,可千万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一个男人身上,万一出点什么岔子的话,就以娄老大这点身子骨,怕是要痛得挫骨扬灰。 想到这些,她便也对老二说道:“二姐,我们听大姐的,以后当着赵公子的面不开这种玩笑了,勉得轻贱了自己。” 娄老二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便点点头:“我明白了!” 又聊了几句家里的情况。 现在她们姐妹二人进了城,家里就只有娘和娄老三,带着娄老六和娄老七,上次娄轻尘带回去的大米还有很多,鸡蛋也没有舍得吃,应该够他们吃段时间。 而且娄老二还说:“因为赵公子和你的关系这么好,大伯一家对我们的态度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虽然我们都知道那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可是不吵架总比整天吵着好,这段时间,娘和三儿他们总算可以过几天安生日子了!” 离开小院后,娄轻尘路上一直在想着这件事情。 现在大伯家因为赵诰的存在不和他们小院里吵,那日后如果赵诰和大姐成了夫妻,小院的日子岂不是要过不下去? 突然之间,原本还想着要把自家那二亩薄田买回来的念头,瞬间就有了打消之想。 娄轻尘心道不如把全家都搬到梅县里来,至少离开了大伯一家,落得个清净。 可是这件事情要做起来并不容易,首先得有房,其次还要有足够的钱供一家大小吃喝。 …… 吃晚饭的时候,南千寒到是在书房,不过吩咐娄轻尘也拿套碗筷和他一起吃。 娄轻尘心中郁堵,这个人在家里怕是缺爱,这么喜欢热闹,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吃不好吗? 想归想,还是只能乖乖地和南千寒吃饭。 吃了一会她突然想起来良昆,便去叫他也一块进来吃,良屁吓得险些打踉跄,三王爷是何等尊贵的身份,从小到大和他同桌的除了皇上皇后和其他王爷之外,几乎没有其他人,哪敢啊? 当下连忙找了个肚子一点也不饿的借口,急匆匆离开了后院。 见良昆不来,自己更显得孤单了,娄轻尘端起碗筷开始吃饭,不过两个人吃饭的感觉并不太好,毕竟谁也不说话,好像周围的空气都要凝固了似的。 “对了大人,今天别苑里怎么来了那么多的人啊?”最终,还是娄轻尘打破了沉默。 南千寒淡淡然道:“因为有件很重要的事情正在发生,他们来找我,便是商量对策的。” “原来如此。” 看样子在他这里也试探不到什么,娄轻尘唯有闭嘴,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的顶着,这一切都不关她的事,只到,南千寒突然说出一句:“我们得到准确的信息,你家乡门头沟山那边的嚓咔玛部落正在蠢蠢欲动,很有可能发生战乱。” “什么?你是说,嚓咔玛部落的人会过来中原这边打仗?”娄轻尘震惊得半句话都说不出来,嘴巴张得大大的,这超出了她的想像范围内,她以为叶白南指的国事是国家内部有贪腐那一类,没想到事态比她想像的严重得多。 南千寒道:“密探带回来的消息正是如此,只是哪一场战争不是生灵涂炭,目前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坚守边关,绝不让他们过来境内。” “那门头沟山的村民们怎么办?” “这正是我担心的地方。” “完了完了!”娄轻尘冷汗只冒,早知道这样,她就应该把小院里的人全接进城的。 可是曾经也经历过战事的她非常明白,此时边关不隐,朝堂里要做的就是镇守和稳人心,若是边关乱起来…… 想想那连绵不绝的门头山,左右各廷伸出去两百余里,所触及到的百姓不止门头山那个小村落,而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如此巨大规模的路线,到底有多少村庄多少百姓,又有多少人是跟风乱跑乱窜的,到时候不全都乱了。 南千寒以为她着急家里人,便道:“你不必担心,我会尽全力保护他们。” 娄轻尘点点头:“我看我还是现在就动脚回家去,家里还有娘亲和哥哥他们。” 南千寒安抚她:“明日启程,我们一同前往。” “不是,你不是文官吗,怎么打仗这种事情也要你上?”娄轻尘困惑不解,鸿胪寺少卿的职责只在外交,可以接见他国使臣,但是披甲上阵这种事情是不是有点太为难他了? 南千寒深遂的眼眸深深看着她,有那么一瞬间真想把所有一切都告诉她,就连娄轻尘都觉得对方是不是有话要跟她说。 可是转眼间,他便轻摇了摇头,笑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我披甲上阵也属正常。” “哦!” 娄轻尘心道,也是,他的武功那么高,说他是个武将也过得去。 不过现在她的心神全乱了,最担心的就是称着夜色风高之时,嚓咔玛部落的队伍穿过门头山,那小山村里将无法承受一场浩劫。 她甚至都不敢去想像当那些人冲进小院的时候,娘亲和娄老三如何保护得了她们。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生死相依 南千寒看她心神不宁,吃饭也吃得不香了,便用筷子敲了敲她的碗边:“好好吃饭,我已在门头沟山那边放了暗哨,若是有风吹草动,消息早就传过来,你不必过于忧心。” 如此,娄轻尘才略有松懈。 随即便怔了怔,没想到娄家人在自己的心里有这么重要,她担心他们的本能几乎像担心自己真正的家人一样,早已没有了自己是从另一个世界穿来融入他们家的感觉。 不禁,心里居然会有那么几分欣然。 “大人,我吃好了,你慢慢吃。”娄轻尘放下筷子,她还有事情要着急出去办。 南千寒还没来得及问她要去何处,她已跑出了门,远远的越跑越远离开了后院,根本就没有一点姑娘家该有的矜持,也没有男子该有的稳重,她的性格,和别人很是格格不入。 “大人,我去跟着她。”良昆立刻出现。 南千寒知道他是担心战前信息被透露出去,但他莫名地肯定不会发生在小丫头身上,便压了下手:“不必,我信她。” 好一个信她! 良昆低着头,感觉自己有点多事。 娄轻尘离开梅林别苑后,直接去了赵府。 门房听她是公子的好友,便连忙进去通报,稍后赵诰出来,热情地要迎她进府里去坐坐,被娄轻尘拒绝了。 “赵公子,我来找你,是因为东家突然要外出,他最近已经喜欢上了吃我做的饭菜,没办法我只好跟着去,大姐和二姐就拜托你照顾了!如果能搪塞过去的话,你只说梅林别苑里最近客多,我抽不开身去看她们便好。” 赵诰看她脸色严肃,知道不是开玩笑的,朋友所托岂是儿戏,便连忙说:“你大可放心,我会照顾好她们的,为了勉人口舌,就算我不能时常过去,也会让府上的婆子妈过去关照。” 娄轻尘满眼都是感激:“那就多谢你了!” 真是谢了再谢,都让赵诰有些不好意思道:“这等小事也要啰嗦,我们还是好兄弟吗?” “是是是,那我先回梅林别苑,等我返程之后我们再相见。”又说了几句,娄轻尘匆匆告辞,回到别苑里自己的房间门口,良昆在等她,他端着个托盘,里面放着一套紫色暗花的直襟袍和一双黑帮白底靴。 “这是大人命裁缝速赶的衣裳,款式是你选的,颜色也是你选的,明日一早穿上出发。” “啊,这个料子穿着去打仗?” 良昆鼓了鼓眼:“小丫头,谁跟你说要去打仗,主子只不过是要去见那嚓咔玛部落族长而已,你是随从,自然不能穿着太寒酸。” “原来是先礼后兵。”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她自然要穿得好看些才行。 谢过良昆,回到房间后娄轻尘站在铜镜前试了试那身紫色袍子。 只见镜子里的自己一身男装英姿飒爽,就她这个小模样若是出去大街上走一圈,不定得勾走多少小姑娘大娘子们的魂。 很满意,收起衣袍,躺下睡觉。 然而才眯过去一会,大约二更天的时候良昆就来敲门,出发了。 “……” 娄轻尘打起精神坐起来,穿上新袍子,束好发髻,拉开门,顿时被眼前的一幕给怔住。 只见后院里密密麻麻站着不下百余黑衣人,他们站在月光下悄无声息,军纪严明,要不是亲眼看到,根本就感觉不到这些人的存在。 娄轻尘心道,这些人是何时来到梅林别苑的? 紧接着,只见一身白袍加身的南千寒从他的卧房里出来,他只睨了那些黑衣人一眼,什么也没说,良昆便了然他心中所想,对那些黑衣人做了个挥手的动作。 那些蒙着面的黑衣人顿时齐齐转向不同的方向,然后一个个飞身跃上院墙,转眼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近乎在眨眼之间,那百余人就消失无踪了。 若不是亲眼所见,娄轻尘只能用现代化的高科技来解释,现在看到这一切,她才算是真正的松了口气。 瞧这阵仗,南千寒所说的埋了暗哨一事并没有骗她。 她稳稳神下楼。 南千寒穿的对襟白袍系紫色玉腰带,发髻一丝不苟,髻间也用紫色玉钗做简单点缀,简简单单却更加衬托出他高冷矜贵的气质,就连眸色也似凉意了几分。 同样,南千寒也在打量她,虽然一身男装,可却也显得她别有一番滋味,白细的皮肤和明亮的眼眸,即使头发只是简单的挽成发髻,也难掩她的天生国色。 他们走出别苑大门后,骑马前行。 这里就很尴尬,娄轻尘不会骑马,在末世也没有马,马在那个时代简直就是奢侈物,她到是会开飞机啊,可是这个年代有吗? 南千寒面无表情地把她抱到他的马上,用行动告诉她,他早就料到了。 紧接着他也上了马,长臂牵着马绳,相当于把她整个瘦小的身子圈在他宽阔的怀里。 随后马开始走路,随着步伐,背上的两个人就有节奏地前后晃动起来,这……反正画面有点辣眼睛。 跟在他们身后的良昆恨不得把自己的眼珠子给挖出来。 他自问,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这些年来,他和大哥良伯陪着主子去过许多地方,可是从来没有见主子对哪个女子动过心,现在的种种表现,他都怀疑主子是不是被下了蛊,因为事情的发展越来越诡异了。 黑暗中娄轻尘的脸蛋阵阵发烫,太酸爽了这感觉,她往后靠不是,往前坐也不行,身子整个僵硬无比。 一路上想找点话题吧,可这是秘密行动。 连南千寒的俊脸都紧绷着,她怎么敢说话。 穿过长长的空无一人的街道,到达城门的时候,城门早已开放了。 只见那叶白南穿着官袍早早等在城门口送行,当他行完礼看到鸿胪寺少卿怀里抱着的小家伙时,惊讶得很失态地愣了愣。 只到南千寒冷然道:“辛苦叶大人。” 叶白南才反应过来,连忙抱拳:“这是下官应该做的,还望大人一路保重,平安归来。” 对于娄轻尘,他已不知道是否该跟她讲话。 娄轻尘也苦恼地抬起手来轻轻地挥了挥,拜拜咯叶大人。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去谈判 出了城门后娄轻尘发现,他们的队伍一点都不招遥,前后四个黑衣人扮的随从,再加上她和南千寒,外加良昆,一共也就七个人。 至于那成百的黑衣人,估计在暗中保护着这个鸿胪寺少卿。 这么多人保护南千寒,不禁又让娄轻尘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当魔驼和枯鬼想取他的小命时,这些黑衣人又在何处? 一路无事,遇到路面崎岖不平的时候,南千寒还会往她腰间揽一把,生怕她掉到路上去。 这个时候娄轻尘就感觉脑袋里空空的,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前世也没有谈恋爱的经验,更何况她现在也不是谈恋爱。 反正就是尴尬,尴尬之间又带点小暧昧不清。 说不明那感觉,害怕他靠太近,又喜欢被他的劲臂揽在怀里的感觉。 娄轻尘还发现,那四个随从始终都是面无表情,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他们只有一个目的,骑马,赶路。 可是良昆就不一样了,他会时不时地看向他们一眼,而这别有深意的那一眼,又偏偏被娄轻尘看到,这个时候她是很窘迫的,不知该如何应付。 骑马的就这几个,如果非得要选一个共骑的话,她当然首选南千寒,难不成选他良昆这个半老头子? 估计良昆知道她在想什么得吐血吧! 娄轻尘索性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有劳大人哈,你慢慢骑,我睡一觉。” 话完,头一歪靠在那结实的臂膀上开始呼呼大睡。 看到这幕的良昆就差吹胡子瞪眼睛了,小丫头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竟敢使唤他们家三王爷。 可是南千寒那不动声色勾起的唇角却似乎喻示着,他不仅不生气,还很享受,享受这个小东西在他怀里安然入睡的感觉。 而且,脑海中闪过一些画面,也是有个同样的小东西靠在他的怀里呼呼大睡,一样的轻,一样的体香,他想……或许自己要找的人,已经找到了。 …… 娄轻尘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天色已亮,太阳都升了起来,空气中流淌着清新的气息,路边绿树萌萌,而且那些树枝之间还插着些画着古怪图腾的旗子,旗上的颜色以黑色和红色为主,好似画着一只苍狗抑颈。 这是到嚓咔玛部落了吗? 娄轻尘忙坐正身子,声音惺松:“到了?” 一道好听的男低音便贴着她的耳道:“到了嚓咔玛部落的边界,他们族长和我们约好在此相见商讨。” “可是到达嚓咔玛部落不是要越过门头山吗?怎么这么快。” “他们部落的人另给我们引道。” “……” 就在这时候,前面的路面越来越开阔,紧接着一阵战鼓雷雷之声震天响起,又有巨大的角器声伴随左右,好像一只威武雄壮的部落队伍滚滚而来。 娄轻尘知道这些都是敌方的心理战胜术,哪怕跟别人只是谈判,几乎都会想到要给对方来个下马威。 她看了看身后,依然是孤零零的七个人。 可是每个人脸上的神色都很坚定,尤其南千寒,他俊面上甚至勾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眼看着再往前走,就要见到族长了,娄轻尘小声问:“你怎么说也是大人物,我和你这样共乘一马是不是有点不妥,要不然,我下来走?” 实际上娄轻尘担心的是她穿着男装,这样在那些部落人的眼里,会不会怀疑南千寒的性,取向,进而拿这件事情来构陷他,毕竟双方都是正在谈判的时候,能不让对方揪住小辫子,那才是最好的。 可南千寒却一点也不在乎,声音淡淡:“有我在,别怕。” “……” 再往前走了一段,视线开阔起来。 面前出现一片很广阔的平原,大约二十米之外,有个穿着颜色鲜艳,款式古怪服装的男人,满脸络腮胡,头上顶着个狐狸头皮,那狐狸双眸居然眨着红光。 已不知死去多久,可那眼眸里的红光竟还透着细细诡异。 现在娄轻尘才反应过来,那旗子上画的不是什么苍狗抑颈,而是他们部落里代表着权利像征的狐狸。 男人坐在一个类似于贵妃椅的大木榻上,庞大的身躯显得很是笨拙,而他的身后,大约有百来个人组成的马队。 且不说站立在两旁那些看起来非常健壮的鼓手,光看他身后的马队和马队上的壮汉,再看看那马,哪一匹不是精良。 娄轻尘心道:我去,这是部落?有这样的资产在古代,已经算是一个小国了吧? “族长和马队背后就是整片的苍天大树,他要在里面藏一只队伍也可以,我们还是万事小心。”她忍不住小声提醒了一句。 “你比我想像的还要聪明。”南千寒竟然夸了她。 难得了,娄轻尘勾起唇角笑了笑。 看到他们出现,满脸凶像的族长立刻挥手,鼓手们立刻拿出最大的力量敲战鼓,一边敲一边凶狠狠地瞪着他们,好像恨不得立即冲上来剥他们的皮,吃他们的肉。 此情此景任娄轻尘再见过世面,也忍不住一阵恶寒,被几百号人这样瞪着,没有谁会是身心愉悦的。 她小声问道:“这些人为何如此恨我们?” 南千寒说:“因为他们始终认为门头山的两侧都属于他们,而不是只有一侧属于他们。” 靠! 照这么说,还想吞拼他们村? 娄轻尘轻轻地扬了眉稍:“你不会毫无准备吧,就我们区区七个人,我不信。” 南千寒莞尔,抬起眼来时眸光已渐化出层层寒冷,隔着距离,他冷冷地看着对方族长,一言不发,良昆便抬起手来击掌三下。 沙沙沙! 良昆的手刚刚放下,只见那些鼓手身后的树枝全都晃动了,眨眼之间,他们每个人的身后便站着一个挺拨冰冷的黑衣人。 这一着来得又快又稳,部落的人全都神色大变,连鼓手也不由得结束了击鼓,马队更是一阵慌乱,马声长长嘶鸣陷入混乱。 老族长的脸色瞬间变成了猪肝色,从表情可以看出来他有多吃惊。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叫他娶珍珠公主 嚓咔玛部落的混乱持续了短短时间后恢复正常,可是他们原本努力打造的威慑却早已在黑衣人出现的那瞬间被打破。 此时大概每个人心里都在想,这些人是如何悄无声息地伏埋在森林里的? 若是他们再往前几步,就已经可以直接站到族长身后了,想想后果是多么的可怕。 看着那些人脸上都显出死灰色,娄轻尘及力忍住笑:“我就知道你会留有后招,不过说实话,对于一个大臣来说,你训练的这些暗哨确实不错。” 南千寒道:“这群人文化野蛮,他们崇尚的是力量,只会臣服比他们更加强大的人,黑衣人是给他们的一碟小菜而已。” “可是中原和部落的比较差距之大,他们竟然敢去挑衅,呵呵,胆子也挺肥的哈。” “因为有人在误导这个肥得像猪一样的族长。” 南千寒目光森然地看向族长身边那个脸上画着古怪图案,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罩袍的人,只见他披头散发,脸上带着诡异笑意,腰间挂着一个骷髅头,手环是一些类尖锐的东西串起来,不知道是什么。 娄轻尘微怔的时候,南千寒告诉她:“那个人是他们部落里的巫师,族长很听他的话。” 部落里的巫师确实有很高的地位,尤其是在这个部落文化还处在原始阶段的时候,巫师的话对他们来说简直就像圣旨一样。 南千寒下了马,伸手把她也抱下去。 那边的族长看起来很生气,巫师正在跟他说着什么。 不一会,走出位老者开始翻译:“中原来的使者,你在你们朝廷里做多大的官,如果官位太低,那便回去,你没有资格和我们谈判。” 南千寒冷然而立。 良昆从腰间拿出一块官牌亮了亮,只见对方过之后脸色陡然而变,还没有等到翻译的说点什么,巫师自己的脸色到先变了。 一种即惊又喜的神色在脸上交织着,他对着族长说了几句什么。 族长的面色也有变化,然后朝着身后的侍者招招手,那侍者转身下去了,走进他们身后的密林中,不一会,带着个女子出来了。 只见该女子皮肤呦黑,瘦瘦高高,穿着一身和他们同款的罩袍,头发编成无数个小辫子再盘到头顶上,面貌有着布落人的特点,眼大肤黑,但看上去岁数不大。 等女孩站定后,族长叽里咕噜地说了几句什么。 那翻译便大声道:“对面的中原三王爷,这位是我们族长唯一的爱女珍珠公主,今天十八岁。我们族长说了,我们的谈判你只有两个选择,第一:你和珍珠公主成婚,她嫁于中原之后,我们便答应百年不进犯;第二:若是不答应第一条,那门头山那侧的所有村庄都要后移五十公里,从此后,门头山脚边的土地,都属于我们嚓咔玛部落。” 好大的口气。 只听身边的人漫不经心地问:“若是我两条都不答应呢?” 娄轻尘震惊地抬眼看着南千寒,这个男人……竟然是,当今朝堂的三王爷。 我去,她傍到钻石王老五啦? 呃! 不是,为何这第一次见面南千寒没有告诉她,他的真实身份。第二次,他又以鸿胪寺少卿出现。 困惑和不解让她大脑嗡嗡响,最重要的是,这个重榜身份还是有点挺出乎意料之外的。 似乎感觉到她的不安,南千寒话完后抬起手来轻轻地拍了拍她单薄的背…… 娄轻尘满头黑线,拍毛线啊,早知道此人跟皇室有关,她就应该想尽一切办法去逃离的,而不是棋罢不定,造成今天的后果。 现在她想消失得无影无踪太难了,除了良伯和良昆之外,南千寒身边见过他的人不少,总不能去一一打响指吧? 娄轻尘的小脸上挂上一抹忧色,莫名的郁闷也随之而来。 不知道为什么,还有种说不出来的难受。 只听那边的翻译凶巴巴地吼道:“我们族长说了,如果这两个条件你不选其中之一答应,那今天,你们就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话完,只见马队后悄悄地多出了许多士兵,看样子也是早就埋伏在这里的。 此时娄轻尘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酸酸的,还是因为南千寒隐瞒身份而不满,她绷着小脸道:“三王爷一表人材,那珍珠公主又是难得滴异国美人,我看不如三王爷就娶了人家吧,这样我们也就不用受到攻击,可以平平安安的离开。” 良昆立刻轻喝:“轻尘姑娘不可胡说,王爷岂是能随便娶一个女子的,更何况那是蛮夷之族。” 闻言,娄轻尘的胸口更闷了!! 只有南千寒好像完全没有听到他们两的争执般,表情上渐渐勾出两分笑意,笑意稍纵即逝,之后依然是一副冰冷的样子:“良昆,你去告诉族长,叫他立马后退五十里地,并写下从此永不犯中原的誓言,否则,这个嚓咔玛部落将从地图上被抹去。顺便,把那个人给我带过来。” 良昆得令,接过南千寒递给他的地图。 他径直走到那个翻译面前,吓得部落里的那帮人有些蠢蠢欲动,良昆停下脚步,把地图交给翻译:“请你告诉你们族长,让他看看中原有多地广人旺,就以你们这个小小的部落还想进犯中原,为了百姓的安危,可莫要受到小人的挑拨离间。” 翻译忙把地图拿给族长看,在他看的时候,良昆把主子的话重新转述一遍。 然后身形一闪…… 所有人都惊着,可是却反应不过来,只觉得对方的身影非常诡异,他的速度已经超乎寻常,等大家适应了再看出去时,就吓得纷纷叫起来。 珍珠公主甚至差点跌倒。 只见先前还站在不远处说话的良昆,此时已经转移到了幡账下,手里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刀,那刀,现在就顶在巫师的脖子上。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在场的每个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谁都知道巫师离族长有多近,方才若是良昆想取的是族长的首级,那也并非做不到。 此时族长大怒,站起来后退的时候吼了几句什么。 那翻译和士兵们连忙把他护在身后,骂道:“你好大的胆子,还不快点放了巫师,否则战争即将打响。”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想被灭族吗 “你族若是宣战,便是灭族之时。” 一道低沉卓越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让人有寒意的冰冷感响起,南千寒身上的戾气在这时像铺天盖地的雾霾,瞬间席卷着在场的敌军。 只见他轻启薄唇,眸光寒意层层:“族长何不动脑子想一想,以你们之力如何能憾动中原?不过是些普通百姓的无谓牺牲罢了!而你身边的巫师,只不过是我们中原梅县一县令,五年前因为被朝廷查到贪污军粮而跑到你们嚓咔玛部落,后来用中原的一些民间小技俩,才骗得今日巫师的位置,这样的人,他有多恨中原可想而知。” 听完翻译后族长的脸色瞬间变得黑沉,他扭头看向被良昆挟持住的巫师,叽里咕噜地说了几句话,巫师吓得连忙辫解。 大概是在问巫师以前是不是中原的官,此时巫师那敢承认,唯有低死不敢认,还指着南千寒他们这边说了几句什么。 没想到族长的表情居然开始变得犹豫不决起来。 这一幕连娄轻尘都看不下去了,果然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她忍不住就吼道:“喂喂,那位曾经的知县大人,我劝你还是赶快向三王爷求情吧,现在你的小命可是在他部下的手中,求一求恐怕尚有一丝生机。要知道三王爷今日能把你查得如此清楚,那要查你的籍贯在何处又有何难,到时候恐怕他一个不高兴,下令诛连九族,你的家族可就完了,你想想,自己忍心那样吗?看着一家子老的老,小的小全陪被斩头,到时候满天血红,你再求一百次一万次,也来不及了!” 没想到她还能说出这番话,南千寒侧脸看了看她。 那边巫师的心理防师果然被攻破,原本他还向族长解释着什么,可是族长在听到翻译的话后,原本松懈些 的神色再次变得凶神恶煞。 巫师这时知道,他在嚓咔玛部落这边已经不会有任何机会了。 于是两腿一软跪倒在地上,擅抖着声音求道:“求三王爷饶我一条狗命,我以后……以后再也不敢了。” 看到巫师求情,承认自己是中原过来的人,嚓咔玛部落全场哗然。 老族长更是怒火得立马跟身边的武士拿把刀,恨不得亲手砍了巫师。 珍珠公主连忙上前拉住父亲,嘴里说着什么,并朝他摇摇头。 最终,老族长慢慢地放下了刀,他同意了女儿的说法,转身跟翻译发话,翻译道:“族长说了,此次我们是受小人挑拨离间,今天在此发誓,以后子孙后代,绝不会做进犯中原的战事。” 其实老族长深深地明白了南千寒说的那句话,无谓的战争,最终受伤的只是子民,他虽然不了解中原人,可他知道,无论哪一国的君主,他们都爱着自己的子民。 南千寒道:“好,既然族长有悔过之心,那我便改口你们后退五十里的宣言,从今日开始,你们后退二十里,那没有退的三十里地,但是本王给你们的见面礼。” 翻译说完后,族长的胖脸差点变得扭曲:“……” 其他人也跟着不服气起来,那原本平静下来些的气氛又开始暗流涌动。 见此,娄轻尘小声道:“三王爷真会做无本生意,嘴上收了五十里地,现退给人家三十里地,最终白白得到二十里地,果然厉害。” “还他们三十里已经是我仁慈,难道你不觉得我心地善良?”南千寒语气调侃。 娄轻尘翻了记白眼:“一会人家不想退三十里地,打起来的时候,你最好说不认识我,我不想受你任何牵连。” 南千寒回她:“那你可以现在就先走一步,回去梅林别苑做好饭,等着本王回去吃。” 娄轻尘胸口一阵堵闷:“……” 感觉自己被他捏得死死的动弹不得,这个老流氓。 很快,嚓咔玛部落那边的暗流最终还是归于平静,他们刚才见识了良昆如鬼魅般的手段,生怕那百余黑衣人也会这一招。 权衡之后,族长写下誓言书,带着部落的武士们无声无息地隐进了密林之中。 至此,这场谈判部算结束了。 娄轻尘发现珍珠公主临走的时候还转头深深地看向南千寒一眼,她心道,其实这个珍珠公主还是很智慧的。 她知道巫师的最终判结应该交给中原人来处理,他们就这样退去,手不沾血才是最理智的做法。 此时那巫师已由良昆交给几个黑衣人带走。 他哀嚎着求原谅,南千寒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下令:“回去交给叶白南审讯,三天之后公示斩首。” 良昆领命。 卖国罪,没有诛九族算是那个巫师占便宜了。 他当即跪下千恩万谢,发誓一定会把嚓咔玛部落内部的所有秘密都告诉审讯官员。 那些黑衣人很快带着巫师消失无踪。 南千寒转过身,把娄轻尘抱到马上,他再跃身坐上去。 像来的时候一样,回去也就孤零零的这么几个人。 娄轻尘的心情已经平稳了大半,事到如今他是不是王爷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如何再一次和他分道扬镳。 良昆这时上前来报:“大……王爷,我现在就把此消息上报朝廷。” 南千寒唔了一声,又道:“轻尘的家乡就在门头沟山村,我打算去瞧一瞧。” 娄轻尘吓一跳:“不不,我家那小屋简陋得很,你一个大王爷去了根本就瞧不过眼,还是别去了求求你了。” 可是她的话根本就不管用,两个时辰后,南千寒已经站在他们娄家小院。 至于其他村民,对不起,每家门口站着个黑衣人,谁也不许出来,不许偷看,村民们吓得瑟瑟发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娄轻尘满头乌鸦地看着南千寒玉树临风地站在院子中间,他的高贵气质和这破旧的小屋比较起来非常违和。 而且,最让她害怕和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面对南千寒的突然造访,娄轻尘根本就没有时间和机会去告诉家里人,以是,就发生了这样一幕……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找到心的归宿 首先娄老三跑过来看清楚之后,又惊又喜道:“阿千,是你啊!” 然后是老六老七两小只,抑着小脑袋看着面前这个高大的贵人,也是笑得很开心:“阿千阿千,是阿千表哥。” 其次就是杨秀秀有些怯懦地解释:“阿千啊,上次你在我们家的时候家里实在太穷了,也没有好好招待你,让我心里很过意不去。” 娄轻尘抚额:“……”让她死了算了。 当这一切发生后,她那个响指白打了。 南千寒难得地露出温和笑意看着这家人,当他看向娄轻尘的时候,更显意味深长。 “当日的事情我记得不大清楚了,这位小哥,你可否告之一二?”他很睿智,直接把目标锁在老实的娄老三身上。 娄老三笑着说:“你叫我三儿吧,我是家里的老三,是四儿的哥哥。”指了指娄轻尘,然后说:“那天我们在河边捉鱼,你受了伤,是四儿救的你,她扶着你跑来找我们,叫我把你和阿风藏在一个河洞里,然后自己出去引开那些坏人。再后来,四儿又把你安置在麻子家的旧院里休养了一段时间,你病好之后,就走了!” 南千寒努力去回忆这段往事,可他竟然无法把那些片断连接起来。 而站在一边的良昆听完后简直瞠目结舌,如此说来,这一家子可是满门忠烈啊,他们救的人可是当今天下的三皇子。 娄轻尘生无可恋地站在一边…… 老六和老七却非常喜欢阿千,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去扯扯他的袍子,抱抱他的大长腿,被杨秀秀连忙拉到一边去了。 她再不懂事也知道,这个阿千不是普通人,肯定是很大很大的官。 而且杨秀秀也到现在才知道,原来当时突然撒谎说的表哥阿千,是这么回事。 南千寒勾出暖笑拍了拍娄老三的肩:“你竟能背得动我,果然了不起。那个阿风又是何人?” 娄老三道:“阿风就是聂风,是四儿的好兄弟,他们两打小一起玩,从来不分离。” “哦!”南千寒的声音拉长:“我怎么听着阿风是个男子名字?” 娄老三眨巴着无邪的眼眸:“是啊,阿风是男子,和我一样,四儿也是男娃嘛,他们自然是好兄弟。” 南千寒再一次眸光饶有兴致地看向娄轻尘:“……” 她现在再也沉默不下去了,便道:“三哥,你带娘他们回屋,我和王……阿千好好说清楚。” 娄老三点点头,带着娘亲和两个妹妹进了屋内去。 娄轻尘才轻咳一声道:“事情是这样,当日有三个人在追杀你,而你们只有两个人,其中一个便是良伯,呃,是我听到你叫他良伯的。 良伯被对方抓住之前,曾经拜托我一定要救你,当时我尽力把你藏起来,这你也知道了,后来就让你化名成阿千,假称是我的远房表哥住在麻子家旧屋里养伤,谁知道当你身体渐渐好了之后,竟然不记得我们了,然后还独自一人离开了门头沟山。 而我三哥以为我是男子,是因为从小我阿爹和娘亲就让我女扮男装,所以家里人除了娘亲,没有人知道我是女子。” 南千寒心头震动:“那后来在衙门里看到我的时候,你为何不认?” 娄轻尘假意叹了口气:“其实说实话,你不记得我了,我反而很轻松,当时虽然你没有说你的身实身份,可我知道你必定不是普通人,而我们家就是普普通通的农户,我害怕因为你而牵连家里人甚至是整个村庄,所以便装做不认识你咯。” 南千寒心中动容,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纯良的人家。 就连站在一边的良昆也颇受感动,若是娄家贪心,他们现在完全可以向三王爷要任何东西,从此后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 而娄轻尘却眼眸看着地面,在心里默默祈祷,求求老天爷保佑,千万不要让南千寒看破她的谎言。 她之所以要把一切说得如此云淡风轻,就是想把他们两人相处的那段日子给抹去。 但这对南千寒来说,很是不公平。 “好,很好,我一直感觉丢失了什么东西,现在终于明白,我丢失的便是你,如今一切回归正常,我的心也不再那么郁郁了。” 看着面前的人儿,南千寒流露出难有的情绪,他先是扶着娄轻尘的双肩眼神灼灼地看着她,然后一把拉进怀里,紧紧地抱着。 当这抹瘦弱的身躯贴合在他身体上的时候,那颗终年孤寂的心,仿佛随着脉博跳动声缓缓而落,南千寒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来:“我想,我不止找到了你,还找到了心的归宿。” 娄轻尘:“……” 她的心跳漏了半拍,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她的小脸变得通红。 要死了,还是受不了这冰山男人的撩。 良昆惊得张了张嘴后连忙转过身去背对着,只当什么都没有看见,心绪却很复杂,他当然希望主子能每天都这么开心,可是…… 南千寒放开娄轻尘,用大手扣住她小巧的下巴问:“我要封赏你和你的家人,还有那个阿风,心里有想要的东西吗?” “你快别。” 娄轻尘立刻清醒过来,她推开南千寒的手道:“我希望你最好不要在我家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他们的生活很平静,不应该被任何财富和权势搅乱,老话说得好,自己靠双手挣来的东西,用着安心。” 南千寒:“……” 这还是头一次有人拒绝他的恩赐。 娄轻尘真诚道:“如果你真要给,那不如给个机会。我三哥虽然才十七岁,可是他身有奇力,你看你比他高这么多,可他也能轻松把你背起来跑,不过就是为人单纯和不认字,若是能将他收入军中,找到一位好将领带着他,让他从最低层的小兵开始磨练起,那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南千寒扬眉:“如此简单?” 娄轻尘小脸严肃:“千万不要给他特殊照顾,否则我立马叫他回来。” “好。”南千寒回头:“良昆,你去安排此事。” 良昆虽然背对着,可是耳朵又不聋,他确确实实有些佩服小丫头的见地,忙领命:“是。”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赐名 很快良昆就拿来一张招兵宣示来,说是娄老三得取个名字,再签字画押。 “当时父母不识字,生了孩子就从头叫到尾,老五叫娄致远,也是叶白南叶大人给他取的名。”娄轻尘头疼得不已。 话完,她眼巴巴地看向了南千寒:“请王爷赐名。” 良昆忙道:“不可,王爷乃皇室之人,他赐的名岂不是……” “无防。” 南千寒却打断了良昆,略一思索道:“娄朔,这个名字如何?” 娄轻尘并不了解他的本意,但知道他赐的必定好,便连忙道谢:“多谢三王爷,那我现在就去告诉他。”话完刚走几步又停下转身:“王爷,可否再给我一天假,我明日便返城,三哥要去当兵,我想在家里和他们好好相处一个晚上。” 南千寒自然是准的,只是他还交待了一句:“不如以后还是叫我大人吧!” 娄轻尘知道他因为出行不方便,便点点头。 目送着南千寒他们撤离了小村之后,她才合上大门,进屋里和家人团聚。 …… 门头山小山村里的人,都炸开了锅。 那些黑衣人撤走后,大家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清楚村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有的人心里不安,便相约着找到了老太公家,请他拿拿主意。 老太公眼不瞎耳不聋,可是他活了一辈子也是头一次遇到这么大的事情,便道:“肯定是有大官从我们村里路过,如此才会家家闭户。” “太公,那你说全村人都不许出去看,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那得多大的官啊?” 老太公挥动着枯瘦的手:“至少得是个知府。” “知府是多大的官?” “很大,在他面前,梅县县令都不算什么。” 村民们听完后倒抽一口凉气,那么这么大的官为何会突然来到门头山村,要知道他们这个村周围都是山,根本就没有通往别处的出路。 所以说路过,那会不会太过牵强。 老太公沉吟了好一会,最终给大家出了个主意:“这位知府大人虽然叫我们家家户户不许出门观看,表面看很严厉,实侧非常爱民,你们看他带的队伍,静悄悄的来,无声无息地走,并没有打扰到我们半分,更没有抢了哪家的粮食。说明啊,这是位好官。所以从今天开始,我们无论做什么都要更加勤奋才是,只有这样,才对得起知府大人的爱戴。” 村民们觉得老太公讲得对,毕竟那些守卫确实没有抢走任何东西,甚至除了叫他们关上门之外,也并没有骂过任何人。 但也有人未必全信,这个人就是娄德。 娄德家就在娄家小院隔壁,虽然黑衣人不让他们出门,可是他隔着院墙听见动静,好像隔壁院子里有人进进出出。 他大胆地猜测,难不成那位知府大人是来小院的? 娄德这么一想像心里像打了个结似的颤抖起来,他连忙跑回家,把想法跟内人和娄娇娇大概说了下,这回可好,全家人顿时六神无主了。 他们做梦都没有想到,小院里的人会翻身,而且还翻得这么快。 娄轻尘能认识赵诰这位少东家已经是个意外惊吓,现在还连知府也认识,那他们大房这边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怎么办啊阿爹,谁能想到那个傻子会有今日的势头呢?”娄娇娇也有点肝颤,她想起以前自己没少欺负小院里的人就心虚。 娄德心里更虚,这些年他当着个小村长,利用权利占的便宜可不止小院,村里也占了不少。 要是小院里向知府大人告发,那他们全家都完了。 刘氏的胖胸脯呼哧呼哧起伏着:“不如我们做些弥补的事情,小院里的人好哄,这样说不定杨秀秀就不会告状了。” “对的阿爹,知府大人到这里来,那么大的官,他可能先想到的就是老百姓的日子过得如何,那他一定会留意到小院没有田的,要不,我们把他们家的二亩薄田还回去吧!” 娄娇娇的话说到点子上了。 那二亩田才是关键,只要还了田,至于那些其他的小便宜,他们也拿不出实际证据。 娄德点点头:“既然如此,娘子去拿了地契到小院跑一趟吧!” 当时他称着娄荀生病,低价买下他们的二亩田,现在叫他低头还回去,实在拉不下这脸。 刘氏也了解他的性格,便点点头去拿了地契,然后直接去了隔壁。 不知道他们一家三口悄悄在谋划着什么的王桂花知道要还给小院地契,急得想追上去要回来,被娄德和娄娇娇急忙拉住了。 “娘,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我们今日不把地还给他们,来日是要被砍头的。” “就是啊奶奶,而且这种事情要是传到赵公子的耳朵里也不好听,你就当为了我的终身幸福着想吧!” “……” 王桂花最终放弃了挣扎,她知道那两亩地再也回不来了,只能拍着腿干哭的份。 …… 娄家小院。 天黑后,娄轻尖把娄老三改名,并可以去当兵的事情告诉了他们。 等她话讲完后屋里安静得掉根针到地上都能听得清楚。 老六老七还不懂事,根本就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 杨秀秀除了震惊之外第一个反应就是害怕,好半天才冒出一句:“四儿,你叫你哥去当兵不是害他吗?我听说去打仗会死人的。” 娄轻尘连忙安慰她:“娘,你听说的好是在战事时期,现在我们中原很太平,不会有战事的。三哥去了不仅可以麻练意志力,说不定还能教他识文断字。这么好的机会怎能不去,而且你好好想想,三哥不去当兵他还能做什么,若是不出去历练,他将来只能种一辈子地,可是我们家……哪有地?而且娘,你和阿爹辛苦一辈子种地也无出头之日,难道还让三哥也走你们的老路吗?” 娄老三在旁边已听得跃跃欲试,他早就想离开门头山了,至于去做什么不知道,但他自从去了梅县回来之后心就不宁,没想到外面的世界那么大,他还想去更多更远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还地契 娄老三此时竟不顾娘和娄轻尘的聊天,而是兴奋地问道:“四儿,你说阿千那位大人,他赐给我个什么名字?” 娄轻尘笑着说:“叫娄朔,这个字我会写,等会我教你写,写会了你要把自己的名字签在这张兵约上,这样,你就可以去报道了。” 娄老三拿着那张兵约单爱不释手地看,虽然上面的字他一个都不识得,但却越看越喜欢,半刻也舍不得放下。 杨秀秀看着自己的儿子如此激动,她叹了口气:“三儿,你知道当兵意味着什么吗?要出去打仗的,那上战场,你不怕吗?” “不怕,我在这小院里窝窝囊囊的受够了。”娄老三说了句实话。 “可是,人家那些当兵的人多聪明啊,你就是个老实人,万一去了受人欺负怎么办?” “没事的娘,我听四儿的,去了我埋头学武,再好好识字儿,等我识了字会看书,那些道理我自然也就懂了。” 娄老三说着说着急道:“娘,你不会不让我去吧,我真的很想去,将来等孩儿有了功名,定会回来接你去享福。” 杨秀秀听不得这些,泪水瞬间掉落出来。 “我不要享什么福,我只要你们每个人都平平安安地就好。” “娘!” 娄老三动容地靠在杨秀秀肩上只抹泪。 娄轻尘长长叹了口气。 她知道这个家原本热热闹闹的,现在为了各自的前程都要暂时分开,可是若没有这些暂时的离别,又何来娄老三所说的将来的幸福。 况且,她知道娄老三由南千寒这个大后台,根本就不会出什么事,她虽说要让三哥好好磨练,但南千寒那边不可能一眼都不看着。 此时看着母子二人伤感的样子,她正想说点安慰的话,却突然听到屋门咯吱一声响。 “谁在那?” 娄轻尘连忙扭头看出去,只见门脚那里有个黑影一闪。 娄老三立刻抹掉眼泪站起来,跑过去拉开门,只见院子里一个肥壮的身体圆呼呼的正企图跑出大门,娄老三皱了皱眉头,他一眼就看出来道:“大伯娘,你跑什么?” 刘氏的脚步只能蓦地停住:“……” 心脏呯呯只跳,缓缓地转过身,胖脸上拉开别扭的笑容:“呵呵,三儿,我哪有跑啊,这不,我正要进你们家嘛!” 话完朝着娄老三走进来,脸上堆着的笑意虽然别扭,但一点也不敢松懈,只到坐到杨秀秀身边,也还是副笑呵呵的样子。 “妹子,四儿,三儿,你们都在,那就好说了!” 奇怪刘氏怎么没头没脑的说这么一句,杨秀秀问道:“大嫂,你这是?” 刘氏连忙晃了下手:“是这样的,老爷说这些年来,你们家里的日子过得实在是太苦了,当初我们就不应该收下你们的田地,你说说当时我都不知道是怎么想的,那时候老爷不让收,说怕传出去难听,可我看在弟妹带着这么多孩子还要过日子的份上,才收了你们的地。 现在呢,我们觉得那二亩应该还给你们了,那……地契在这,妹子你拿着,以后你们的地归还你们,等季节到来的时候种上麦子大米,还怕一年到头没粮可吃。” “……” 杨秀秀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哪怕刘氏那双胖手把地契塞到了她的手里,她还是惊讶得张了张嘴:“大嫂,你说的是真的?” 刘氏一副自我感动的样子:“当然是真的,说来说去我们都是一家人,拿在我们手里的地其实也是你们的,不过从现在开始,要你们自己种了,把地契收好,别掉了啊!” “大嫂!”杨秀秀的眼泪像断线的珠子般掉落,这一瞬间,以前过去的那些似乎都不重要了,无论刘氏如何辱骂过她,甚至打过她, 如何让她在村民们面前抬不起头……那些让她恨得一夜夜睡不着觉的日子,好像都因为这张地契而消失无踪了。 刘氏也假惺惺的跟着抹眼泪:“你瞧瞧你,怎么哭成这样,我们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以后互相扶持着过日子,都这个岁数,也别计较那么多了。” 杨秀秀抽泣着:“好,嫂子,请你回去后帮我谢谢大哥。” “会的会的,放心吧!” 坐在旁边看着的娄轻尘和娄老三对视一眼,这是个什么情况? 她现在也突然明白了一占,娄家的孩子个个懦弱,首先源头就在杨秀秀这儿,她不仅自己懦弱,还要孩子们跟着一起忍。 久而久之,就有了这些个前怕狼后怕虎的性格。 娄老三抑眼看着瓦顶,一副受不了的样子。 娄轻尘出声道:“大伯娘,这个地契当时你们拿走的时候,我阿爹签过字的,现在你们说送回来,可是上面签字了吗?” 如果没有签就是骗他们小院的。 刘氏似乎早就料到了,擦着眼泪说:“签了签了,你大伯亲自签的字。” 话完还叫杨秀秀展开,她自己指了指签字的地方。 娄轻尘打眼一瞧,还真是那么回事。 她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不解,如果大房只是为了从她这里套到赵诰的消息,那他们家也用不着这个时候才来还地契。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今天大房的人一定偷看或者是偷听了他们这边的动静。 她现在心里烦了几分,不知道娄德有没有听到南千寒的真实身份。 又聊了几句后,刘氏匆匆告辞回家了。 想来想去不对劲的娄轻尘在屋里悄悄和娄老三商量好,然后两个人到院子里聊天。 “三儿,今天那个大人物来我们院的事情千万不能说出去。”娄轻尘故意说。 “为何?” “因为那个大人物有个习惯,他所去过的地方,要是不经他本人同意就有人往外到处传的话,他必定不让那人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 “啊,这么厉害,那他怎么能肯定谁是在他背后胡乱说的人?” “这还不容易吗?他自有法宝,想查什么都可以查到。”娄轻尘故意让声音变低沉:“我听说以前就有一个被查到的,隔天早上,村民们发现他的头不见了,身子还躺在床上,那血呀,把床褥都给泡湿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救人一命要紧 听到兄妹两的对话,那边正在偷听墙脚的娄德和刘氏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两人哆哆嗦嗦地连忙回屋,锁上屋门,再不敢言语半句。 只到坐了好一会后,刘氏才敢开口小声说:“老爷,方才我去小院的时候偷听到,原来娄老三要去当兵了。” “什么?” 娄德惊叫着站起来,差点一头撞到蜡台上:“你说娄老三要去当兵?” 刘氏示意他叫小点:“是,我听得真真的,听说那位叫做阿千的大人还赐给他一个名字,叫什么,娄朔,对对,就是这个名字。” 听完刘氏的话,娄德的眼珠子险些鼓得掉出来,他脸上的震惊表情很吓人,害得刘氏再不敢说一个字,以为是自己说错了什么。 良久,娄德才怔怔地坐回椅子上,像一口郁气憋在胸腔里似的,缓缓吐出来,说了句:“千算万算算不过老天,没想到小院真的翻身了,而且还一个比一个厉害。” 那是,有了娄轻尘搭的线,娄老五进梅县最好的书院了,拜的师父也是最好的夫子;娄老大也进城去了,听说是去帮别人做衣裳。 此时娄德还不知道娄老大去的就是景源布行,他只是想着,没想到病歪歪的娄老大,这辈子居然还有为家里挣钱的时候。 现在又是娄老三,竟然要去当兵,而且还被一位不知名的高官赐名。 老天爷,为什么你把所有的福份都给了小院呢? 想想自己家中还有个闺女无法嫁出去,那衙门里做役差的儿子恐怕永无出头之日,突然之间胸口发闷,紧接着一阵激烈的绞痛过后,口腔里突然泛起一股子血腥味。 扑哧! 娄德竟被气得吐出一口鲜血,晕倒过去了。 “老爷,老爷!”刘低吓得像杀猪般似的叫起来,她仗着自己身子肥力气大,硬生生独自把娄德往床上搬。 不一会听到动静的王桂花和娄娇娇也跑进屋,只见娄德嘴角流着鲜血,双目紧闭脸色铁青,二人吓得止不住哭嚎起来。 刘氏也一边哭一边说:“娇娇,你快去村东头找朗中,你和你奶奶在这里守着。” 事发突然又这么严重,娄娇娇哪里还有娇小姐的脾气,连忙走出屋拿了檐下的灯笼出门,一边哭一边朝着村东头跑去。 谁料刚刚跑出去不到百米,竟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对方本能地扶住她:“是谁?” 娄娇娇抬起泪眼,看到是聂风,便央求他道:“阿风,我阿爹突然晕倒了,此时我要去找郎中,可是天这么黑怕遇到狼,你能陪我同去吗?” 聂风稍做犹豫。 他其实是要去小院,因为一个时辰前娄老三去家里递了口信,说四儿回来了,让他有空过来一趟。 可是因为家里有活放不开,就耽搁到天黑才来。 没想到却在这里遇到娄娇娇,他对这个女子毫无好感,只是人心肉做,看到她眼下如此无措的样子,只好点头:“那我跟你走一趟。” 一路上路面坑坑洼洼,娄娇娇平时又娇气惯了,哪怕听到一点动静都要吓得只打哆嗦,慌乱之中她一把抓住了聂风的衣袖。 聂风皱眉本想喝止,但看她哭哭啼啼的站都站不稳,便索性将她灯笼拿过来提着,让出一只手臂,揪起一把袖子捏在手心里,不露出一丁点肉的让娄娇娇扶着。 找到了朗中,回去的时候也是同样走,那朗中急得只跺脚:“啊呀,阿风啊,人命关天的大事,你们这样要走到何时,不如你背着娇娇吧,这样我们可以快一些到。” 聂风愣了愣:“……” 他心中有百个不情愿,可是郎中催了又催,没办法,只好弯腰背起娄娇娇,急急忙忙带着郎中往娄家赶。 以此同时,小院那边听到王桂花和刘氏的鬼哭狼嚎后,娄轻尘他们也赶过去瞧瞧是怎么一回事。 平时吵归吵,哪怕此时他们也不能以一家人论,可毕竟是条人命。 娄轻尘看出娄德的情况很紧急,脸色发青口吐鲜血,这在现代化的时代里可是有点脑溢血的症状,如果不是,如果不是,那也有心梗的症状。 娄轻尘连忙上前翻开娄德的眼皮瞧了瞧,眼瞳无光,呼吸急促,好像有什么东西咔在喉头间。 “大伯娘,别嚎了,三哥,来,和大伯娘一起把他侧翻。”这个时候娄轻尘快速地判断,很有可能有异物塞在喉子里,若是再不处理,那得活活憋死。 刘氏现在整个人都是懵的,别说听娄轻尘的话,她就恨不得有人出来指点一二,此时听见娄轻尘的话后,连忙站起来,和娄老三同时用力,把高大的娄德翻侧了个身。 随后娄轻尘跳到炕里,大力拍打娄德的背。 接连好几下后,娄德终于吐出一口污血,气息终于通畅了,原本铁青的脸色渐渐变得红润。 “好了好了,我的儿,终于有救了。”王桂花哭得肝肠寸断。 娄轻尘道:“现在可以把他放平了。” 她从炕上跳下去,回头看了眼仍然双目紧闭的娄德,其实她也不会医,这些只不过是平时偶尔学会的常识。 此时看娄德的样子,只是过了险险的一关,将来身子骨怎么样,还要真正的朗中来看过才知道。 刘氏把娄德放平后,一边拿帕子帮他擦脸一边哭。 加上王桂花的哭声,杨秀秀的抽泣,整个房间里好像有无数只蜜蜂同时嗡嗡叫,娄轻尘耳朵阵阵发疼,她皱着眉,转身离开了房间。 刚站到院子里透透气,觉得哭声还是那么响,想再走远些的时候,院门口有人冲了进来, 娄轻尘抬眼,就看到了背着娄娇娇的聂风。 聂风打眼看到她,本能愣怔,心像从高空中突然往下坠,一下子变得空了慌了,急忙把背上的娄娇娇放下来。 “哎哟!阿风你轻点。”娄娇娇嗔怪,然后才看到娄轻尘,可她什么也没说,直接进屋里去了。 聂风这才从恢复思绪的运转,忙道:“轻尘,你回来了?” 一段时间不见,眼前的人像变了个样,她虽穿着男装,却肤若凝雪眸似星辰,浑身散发出贵人之气,哪还是半年前那个小脸糊黑的假小子。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聂风的选择 娄轻尘愣住的原因,是自从自己的真实身份在聂风面前暴露之后,她还没有想好和他要如何相处。 这算是那之后的第一次见面。 只能绽开笑意:“是啊,阿风。对了,正好我找你有点事。” 她道:“去我家吧!” 聂风点点头,想解释他只是在路上遇到娄娇娇才帮忙的,可又感觉不知该从哪里开口,他很开心,但以前开心的时候可以搂着‘好兄弟’。 现在不同了,他虽然很高兴,但同时心中又有羞怯的感觉。 两人进了娄家小院,刚刚走进屋内,老六和老七就跑过来拉住聂风的裤腿:“阿风哥哥。”“阿风哥哥,我三哥要去当兵咯。” 聂风惊讶:“当兵?” 娄轻尘拿起小桌上的茶壶给他倒水,道:“阿风,你还记得几个月前我们救的那个人吗?他是……是一个很有权力的人,今天来到家里,说要给救他的人一些奖励,我就为我三哥要了个当兵的名额。” 聂风直接呆住:“……” “你看这个兵约,我也给你要了一个,当然,你也可以有其他选择,那个人说了,如果你不想去当兵的话可以直接去县衙门里,跟知县大人领一笔赏银。” 娄轻尘把兵约递到他面前,聂风似乎才反应过来:“你是说,我们救的那个阿千是个有权利的人?” “对。” “那今天来村里的就是他?” “不要跟别人说,包括他要奖赏的事情也最好别说。”娄轻尘太了解村民们的好奇心了,若是这件事情传出去,聂风家的平静日子恐怕没办法过。 “我明白。”聂风点点头,他开始认真地思考起来:“轻尘,那我去县衙门里领那笔赏银。” 这个想法娄轻尘能理解的,毕竟聂风是家中的独子,让他去当兵,估计他的父母所理解的和杨秀秀想的差不多。 至于赏银,他去领取也合情合理。 聂风道:“我知道你正在努力让小院的兄弟姐妹们过得更好,眼下他们一个个都进了城,你也在城里不回来。轻尘,我领这笔钱,是想也去城里做点什么,这样我就能常常看到你了。” 娄轻尘满头黑线:“阿风,我说过我们两……” “别说,你就还把我当成好兄弟就成了,行吗?”聂风起身扶着她的双肩让她坐下,他站在她身后,暖暖地笑着说道:“你看你,出去这么久还是照顾不好自己,发髻梳得真的不怎么样。” 娄轻尘苦笑:“……” 老六和老七看到后跑过来凑热闹:“阿风哥哥我也要梳。”“我也要梳。” 聂风哭笑不得:“可我只会梳男子这种简单的发髻。” “那我也要梳男子发髻。” “对,四哥梳男子发髻很好看。” “好好好,我一会帮你们也梳。”聂风好脾气地答应着。 娄轻尘有些累了,她闭着眼睛,感受着聂风的指尖在她头上划动,她的心绪很乱,感觉好像自己伤害了聂风一样,有种淡淡的内疚感油然而生。 杨秀秀回来了,进屋看到聂风帮娄轻尘梳发髻也见怪不怪,曲腿坐到炕上说:“朗中给你大伯施了银针,现在醒过来了,听说是郁结冲血,伤着内脏了,估计得养上一阵子。” “郁结?估计是要还我们那二亩薄田给气的。”娄轻尘闭着眼睛。 杨秀秀道:“你大伯是在为娇娇操心呢,刚刚才醒就嘱咐我,叫我告诉你带个信给赵公子,若是对娇娇有意,请尽快来提亲。” “你答应他了?”娄轻尘蓦地睁开眼眸。 “你大伯都吐血了,我能不答应嘛!” 看着杨秀秀叹了口气,娄轻尘嘴角抽了一下,这当娘的,不仅性格懦弱,有时候还糊里糊涂的,人家赵公子那天来的时候看大姐的眼神就不对,她竟然没有看出来。 杨秀秀见她没动静,便不解地问:“怎么了?” 娄轻尘知道聂风是自己人,在他面前她也从来不藏着掖着,此时压了些声音道:“娘啊,你没有看出来吗,那赵公子看上的是我大姐,不是她娄娇娇。” “啊!”杨秀秀愣住了。 就在这时候娄老三也回来了,他去送郎中一程,进屋看到聂风,立刻高兴地跟他讲当兵的事情。 杨秀秀和娄轻尘也停止了先前的话题。 娄老三太老实了,她们担心他会不小心说漏嘴。 娄老三和聂风又聊了一会,约好明天一起进城,娄老三去一个叫做宇文卓将军的麾下报道,而聂风却去领赏银。 如此一来,家里就只剩下杨秀秀和老六老七了。 娄轻尘不放心:“娘,你也跟我们一起进城,我去租间房会你们安置下来。” 杨秀秀却坚定地摇摇头:“我多少年没有见着地了,现在你大伯家好不容易把地还回来,要称着这个好时机种上庄稼,至于老六和老七这两孩子,他们很懂事,每天跟着我去田里玩就好。再说,去了城里开消不说,娘在这个小山村里呆了一辈子,换了地方恐怕都睡不着觉。” 这下娄老三才反应过来,他也进了城,那家里就娘和两个年幼的妹妹,顿时担心道:“只有娘和老六老七在家,万一大伯娘再过来骂人可怎么办?” 就在大家都左右为难的时候,聂风说:“轻尘,放心吧,一时半会我也不可能进城,在这段时间里我会常常来帮婶子的,如果隔壁大伯来找话,我也会照看着。” “放心好了,你大伯现在病了,大伯娘要照顾他都来不及,不会再来吵了。” 杨秀秀安慰他们的话,其实也不无道理。 娄轻尘知道这次娄德肯把地契还回来根本就不是什么良心发现,而是他怕了,眼看着小院里的每个人都在变化,他害怕以后日子不好过,所以才有这弥补之策。 既然如此,谅他以后也不敢再有事无事来找小院的麻烦了! 她沉吟了片刻后说:“阿风,那就拜托你了,我也会时常回来看他们的。”然后找个时机,再把杨秀秀和老六老七也接进城。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路遇敌手 第二天回到梅县,娄轻尘把娄老三带到征兵处报导之后,她们兄妹两还有一天的相聚时间,从明天开始,娄老三就要入驻军队中,从此开始他的当兵生涯。 这对娄老三来说是个巨大的挑战,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娄轻尘暗中担心他会不会把那股子想离开的劲给泄了,还好,他一直是副兴致勃勃的样子。 后来去了小院和二位姐姐相聚,听说娄老三要去当兵,娄老大和老二都心里万般不舍。 姐姐们忍不住左右交待,一边说一边抹眼泪。 后来聂风去衙门里领了赏,按照相约好的找到小院里来,大家的情绪才稍微收敛了些。 “大姐二姐,如今三哥就要远去,不知何时才是归期,我去买两壶酒回来,我们一起喝个痛快。”娄轻尘想出去透透气。 她方起了身,聂风说跟她一起去。 两人便去买了三壶杏花酿,再去酒楼里端了些酒菜,娄轻尘还想着要拿珍珠出来抵账,被聂风抢先一步付了银两,笑着说:“你别跟我争。” 聂风始终没有跟她提自己在衙门里领到多少银两,走在街上的时候他突然两眼一亮,看中街边一个紫松石钗子,便硬要买给娄轻尘。 娄轻尘连忙拉住他:“阿风,你看我现在能把姑娘家的用品带在身上吗?你若是再这样,那以后就别见面了!再说,你的银子要用到正处,不是拿来买这些无用的身外之物。一个人有了福报便要懂得惜福,而不是肆意去浪费,明白吗?” 聂风满脸羞愧,正色道:“是是是,我以后不再这样了,都听你的。” 娄轻尘叹了口气! 她知道这个愣头小子心里在想什么,可是越这样,她的压力就越大,身为一个穿越者,她根本就不想以相夫教子为人生目的。 希望有一天聂风能够明白吧! 两人回小院的时候,又去青文堂书院接了娄老五娄致远。 一家子几姐弟总算聚齐了,大家有说有笑,二姐在小院里挂上红灯笼,摇曳的烛光中,每个人脸上的喜悦和不舍。 喝到微薰时候,老大老二和老三和老五居然都同时向娄轻尘敬酒:“四儿,我们小院要是没有你,就永远不会有像今天这样的改变。”“四儿,我们得谢谢你,你就是小院最大的功臣。”“四儿,等哥在军队里站稳了脚,你也报个名来参军,到时候三哥照顾你。” 娄轻尘眼睛酸酸的,心里有千言万语却无法说出来。 她多想告诉他们真相,他们的亲妹妹娄老四,早就不活在这世上了,而她,只不过是一个陌生年代穿越过来的无亲无故的末世人。 是他们让她在这里不觉得孤单,让她高高在上的女王心感受到了世间最朴实的亲情和温暖,她才是更应该感谢他们的那个人。 可这些话她都没办法说,最终只能噎在肚子里,然后开着玩笑:“那当然,你们的感谢我全收了哈,不跟你们客气。” 聚会结束的时候,娄老三送老五回书院,聂风却死活要送娄轻尘回梅林别苑,谁料到没走出去多远,他就醉得东倒西歪。 娄轻尘索性就近找了家客栈让他住进去,又去书院的半道上截住了娄老三,叫他到客栈里照顾聂风,交待完这一切,她才独自回去梅林别苑。 顿然发现,街面上的行人越来越少了。 原来时辰不早,梅县街上的青石板路面泛起了古老色调,皎洁的月牙居中悬挂,星辰相伴左右,美得令人心醉的幽静。 娄轻尘顺手拆了枚柳树叶衔在嘴里漫步前行。 好美的夜色啊! 以前在末世的时候,由于污染严重,常年看到的天空几乎都是灰色,夜晚想要看到如此清亮的星空更是从来没有。 “这件事情主子很生气。” “都怪你,好好跟着的人居然错失了良机。” “你说得好容易,现在三王爷大摇大罢的出现在梅县,有本事你去下手。” 就在娄轻尘靠在一棵柳树后抬头幸福地欣赏月色时,突然听到一阵对话声。 她侧脸看出去,居然是许久没有见过的驼背老头魔驼和瘦高个枯鬼。 他们两怎么会在这? 很明显,他们刚才嘴里的那段对话正是征对南千寒的,看样子南千寒大大方方的行走在梅县,这两人却更加不敢动手了。 只是他们背后的主子是谁,竟然敢如此胆大妄为地想暗杀当朝三王爷。 就在娄轻尘心中暗忖的时候…… “谁在哪?” 魔驼沙哑的声音低吼,两个人瞬间便露出满脸警惕之色。 完了! 他们两见过她的,而且还是见过她男装的样子,不过好就好在当时她的脸上还是黑糊一片,但愿不要被认出来吧! 要知道这两人的武功可不是盖的,当天居然把南千寒的良伯逼得无路可走,当然,也不排除他们当时使了阴招。 心中千头万绪,走出去的样子却是十分从容沉静。 魔驼和枯鬼同时一怔之后互视交换了个眼色,他们没想到走出来的居然是位衣着绫罗绸缎,样貌白净秀气的翩翩少年。 “二位大人,可也是来欣赏这满天星光的?” 只见少年眼神中掠过忧色,话完便神往地看向月亮。 魔驼和枯鬼对视一眼。 “哼,又是酸文人。” “走罢,别理他。” 二人冷哼一声,继续往前走去,小小少年只懂得舞文弄墨,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威胁。 看着他们走远后,娄轻尘才转身急忙赶往梅林别苑。 一进院,就把在街上遇到魔驼和枯鬼的事情告诉了良昆。 良昆的脸色瞬间变化,那两个王八蛋不仅想对三王爷下手,还把他哥良伯伤得不轻,这些时日他正想要遇着他们呢! 可是南千寒却道:“不着急,这两个人追了我一路,却从没见他们背后的主子露面,要钓大鱼便需要耐心。” 良昆才知自己险些冲动坏事,连忙道:“是王……大人……” 他差点叫成王爷,又叫大人。 不过抬起眼来却发现三王爷根本就不理会他叫什么,人家的视线里,只有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枚杨树枝摇晃着玩的小丫头。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风中凌乱的情绪 娄轻尘被南千寒看得很不自在,对于他们嘴里所说的‘大鱼’,她便也装做不想去了解的样子,前世的经历告诉她。 这种牵扯到皇室人物的事情,知道得越少,或许才会活得越久。 她,还要好好地活着看娄家几姐弟如何成事呢。 娄轻尘打了个哈欠:“唉,你们聊吧,我先睡去了!” 话完便离开了前院径直朝着后院走过去,谁料刚走进后院,两个大妈就朝着她扑过来,约摸五六十岁的年纪,打扮干净利落,满脸堆着讨好的笑:“小姐回来了?”“小姐,洗澡水我给你倒好了!” 娄轻尘瞪大清眸:“……” 什么情况这是? 只听身后传来南千寒悠闲的声音:“她们是我让良昆找来伺候你的,从现在开始,你不用再做饭了。” “伺候我?” “唔!” 娄轻尘吃惊的转过身看着南千寒。 对方微笑看着她:“这是你该得的,当初你救过我,可却只要一个入军的名额,实在是容易。若是你不接受的话……” “不啊,我接受,为何不接受。” 娄轻尘心道钱财之类不接受,原因是怕娄家的那群猪大肠再一次变得好吃懒做提不起来,但是这种对于她个人的享受问题,她完全接受啊! 自打穿过来古代后,就没有哪一天清闲过,现在正好了,可以享受享受。 南千寒的表情却是微怔,可随即又了然地绽出笑意。 虽然才再一次认识没几天,但他知道她做事情向来不按常理出牌。 转眼,娄轻尘已经在那边问话道:“你叫什么,你呢?” “大家都叫我常妈。”脸圆的说。 “我叫丁妈。”笑起来眼睛眯成缝的那位连忙接话。 “好。”娄轻尘拍着手:“好得很,有你们二位在,我明日一早便可以睡个懒觉了,哎,丁妈,你去给我的洗澡水里散上些花瓣,菊花哈,我喜欢菊花的香味。”“常妈,你去给我端壶桂花酿来,我要边泡澡边喝酒好好享受享受。” 二位妈妈欢天喜地地应声去了,小姐能留下她们,说明这份工保得住,那心里自然是高兴的。 等她们走了之后娄轻尘才转过身,对着南千寒抱了抱拳,调侃:“多谢寒大人一番美意,那我泡澡去了!” ……小丫头……竟然当着他的面泡澡泡澡的…… 南千寒俊面升起一层绯红,紧绷着:“唔,去吧!” 站在远处守候的良昆满头黑线,他着急得握了握腰间挂着的佩剑柄,心道或许明天应该上街去买一本女德来给她瞧瞧。 一个女子家家的,哪能这样跟他的主子说话,没大没小,也不分男女,成何体统。 …… 娄轻尘回到房间后,把常妈和丁妈遣到屋外,她独自在屏风后把衣裳褪去,披散开青丝,走进了浴桶里,满足地闭上眼睛享受。 又时不时地端起常妈放在一边高凳上的桂花酿喝两口,顿时身体里的血液都畅通无阻地活跃起来,感觉浑身松快又无比的舒服。 不知不觉竟睡着了过去,做了个梦,梦中全是些缤纷杂乱的东西,一会在末世,一会在古代,她刚刚端起水晶杯里的红洒,浅啜一口便听到有人尖叫,手中水晶杯轰然落地,溅起片片晶莹剔透的碎片。 紧接着她又来到古代,知县大人,书院的夫子,还有门头山村里的村民们全都朝着她冲过来,大家都在问她一个问题:“轻尘,你到底是男是女,你是真的娄老四吗?” 突然一只黑色的猴子朝着她脸上扑过来…… 娄轻尘吓得猛然一个激凌醒过来,看看四周,自己还在浴桶里呢。 接下来的三天里她果然什么都不用做,吃的喝的全都有人递到手里,连买菜也不用再亲自去买,清晨可以睡到日上三竿,无事可做的时候,盯着那本常妈和丁妈哄着她一定要看进去的女德发呆。 南千寒依然忙,有时候他都不在梅林别苑,不知道去了哪里。 对于自己和他到底是个什么关系。 娄轻尘认为,那一定是某种错觉,才会让她以为自己在那瞬间有了恋爱的感觉,可是后来南千寒就忘了,除了找了两个人来照顾她之外,他依然一心扑在事业上。 于是第四天,娄轻尘在花园里拦住了南千寒:“寒大人,多谢你的照顾,这三日里我闲得很舒服,但我一点也不喜欢被禁固住的感觉,我们两之间的恩怨也还得清清楚楚了,从此后互不相欠,小爷我去意已决,告辞。” 南千寒匆匆的脚步停顿下来,看着已换上男装的她,眉清目秀,俊杰聪灵,他一笑,走上前来靠近她道:“我从来没有说你不许离开别苑,你可以出去街上找你的朋友或者姐姐,若是想回家也行,可是别苑的大门永远为你开着,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常妈和丁妈也会一直守在这里等你回来。” “……”娄轻尘呆了呆。 只见南千寒往前走了两步又返回来,微微伏下高大的身躯,俊脸凑近在她瓷白的耳边吹着热气道:“当然,等你的人还有本王,别忘了。” “……”娄轻尘的脸一下子红成猪肝色。 等她回过神来转身看时,南千寒已经负手而去了! 他身形高大挺拨,身着月白长袍,腰间黑色玉带束身,整个装扮简单却又高贵。 不远处等着一个黑衣人,等他走近些后,那黑衣人向他下跪禀报着什么,南千寒微微点头,启步进了书房。 好像,刚才的那个举动只是随意而为之,可是一句本王也在这里等你,这里是你的家,让娄轻尘的心凌乱得像风中飞叶。 她连内院都没有回,就连忙离开了别苑。 到达街上,自然去了杨柳里的巷子里找到大姐二姐。 经过短短不到十日的调理,大姐的气色好了许多,虽然还是那么清瘦,但是肤色变得白娇有光泽,眼眸也更加有神,精神气儿提起了不止十倍。 这让娄轻尘不得不暗暗感叹,娄家的姐弟果然都是些好苗子,只要稍稍做个改变,就都看得出他们非同凡响的姿色。 以娄大姐这样的绝色,要是当初真就稀里糊涂地给了麻子,那才叫一个冤。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快乐时光 “四儿,在别苑里洗衣做饭一定很累吧?” “啧啧,看看你,虽然累是累,可是……” 娄老大和娄老二上下打量着这个‘四弟’想形容点什么,却又语噎地说不出来,他长得实在是太好看了,大眼小嘴,肤白腰细,每根手指头都是纤纤如玉,更显眼的是连指甲盖都透着一层淡淡的粉色。 反正就是……美侧美亦,却越来越缺少那么一点点男子汉的味道。 娄轻尘懒洋洋地趴到了八仙桌面上,她现在脑子乱得很,根本就没有留意到姐姐们有些困惑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南千寒的话像带着某种魔力似的,让她现在软得跟没有骨头一样。 特玛的,上一世帅哥她也见过不少,怎么从来没有这种感觉呢? 娄老大以为她这是累的,连忙道:“老二,你快去给四儿端碗豆花,她这可能是肚子饿。” 在娄家的家风里面,没有什么是比吃饱更重要的事了。 娄老二答应一声转身出门。 不一会端着碗豆花进来,把勺子递到娄轻尘手里:“快尝尝,二姐做的。” 娄轻尘只好强打起精神头来喝了一勺子,没想到入口即化,味着清晰带甜,她不由得看向豆花,水嫩嫩的,白得没有一点瑕疵。 “哇,二姐,这也太好喝了!” 连忙又喝了一品,确实味道有种难得的醇香感。 很快,一碗豆花就入了肚,心情也随之好起来,好像那团压在心底的棉花被这碗豆花给化没了,娄轻尘的小脸上终于荡开笑意:“二姐好手艺。” 娄老二的脸都被她夸得通红,咬唇道:“大姐也说好吃。” 娄老大道:“四儿,我寻思长时间老二在这里照顾我也不是常久之计,不如叫她做豆花出去卖,若是生意好,便可以再租个房子,或者是给赵公子一些租钱,这样,我们就可以把娘和老六老七接到城里来了!” 没想到,她们已经懂得为下一步做打算了! 娄轻尘打心底里高兴:“这个法子我举双手赞成,二姐做的豆花万中无一,只要罢出去就一定有生意。” “真的?”娄老二很是惊喜,别人说的话她还要怀疑,可是四儿说的话,她百分之一百相信。 “那是自然,在二位姐姐面前,我岂敢撒谎?”娄轻尘假装认真的样子把二位姐姐逗得笑了起来,大姐用帕子挡了挡唇,笑得像林黛玉。 二姐性格开朗,笑得拍着桌子:“四儿呀四儿,你是我们娄家小院里的宝哩,怪不得红红死活都要嫁给你,我不敢想像,若是你成婚后,和我们的感情是否还会像现在一般好。” 大姐嗔道:“四儿是那种没有良心的人么?” 娄轻尘的笑容却蓦地卡住…… 娄老二不说起这件事情她差点就忘了,老太公家孙女红红还等着她回去做上门女婿呢。 看到她的笑容突然停住,两位姐姐也收起了笑容:“怎么了四儿?” “大姐二姐,那个云氏不会还没有死心吧?” 娄老大便道:“前几天老三要去当兵之前,跟我悄悄讲过,说是那个云氏又去了家中问过好几次,打听你什么时候回村,说她家红红也盼着和你见面聊一聊,若是互生好感,那就早些把好日子定下来。” “我怎么没听见三哥说?”娄轻尘用指压了压隐隐跳动的眼皮,什么情况啊,她这辈子都不想成婚可以吗? 这个云氏,真多事。 娄老大说:“老三还不是怕你觉得烦,他说看得出来你不喜欢红红,便没跟你提起。” 站在一边的娄老二此时好奇地瞪大水灵灵地杏眼:“对了四儿,你也不小哩,若是有喜欢的女子就先订个亲,我看这样那云氏还如何到家中缠你。” 这…… 娄轻尘有苦难言,心中了憋,整张小脸就红成一片。 把二位姐姐看得笑着说:“算了算了,不逗你了。” “哈哈,四儿还害羞了。” 娄轻尘缓缓神,她也不饶她们地说了句:“二位姐姐千万别忘了,我可是娄家老四,要成婚也轮不到我啊,前面不还有三位吗?大姐二姐不嫁,三哥不娶,何时轮到我先成家?” 这下两位姐姐都笑不出来了,双双羞红了脸。 “四儿,你竟然敢胡侃姐姐。”老二上前来咯吱娄轻尘,她吓得连忙躲到一边:“别闹别闹,我们还是好好合计合计卖豆花的事吧!” 要是被二姐咯吱出什么不同的地方还得了,她现在是女子的身份,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告诉她们。 就在这时候,有人在外面敲小院门。 紧接着就传来一个婆子的大嗓门:“请问娄家小姐在吗?” 能叫出娄家,那必定是晓得她们的。 很有可能是赵公子派来的人。 只见娄大姐的眼神添了几分光彩,眉宇间多了几分羞涩,她叫娄老二去开门,自己却转身照了照镜子。 这一切娄轻尘都看在眼中,便不由得笑道:“大姐,我听着外面是个婆子的声音,怎么,你认识啊?还照照镜子,难不成那婆子是媒人,是来向你提亲的?” 娄老大不好意思地嗔辩:“你这孩子又胡说,我哪有照镜子。” 娄轻尘抿着嘴好笑:“……” 听到门外有脚步声走进来,她刚想张口问来人是谁,就听到一道男人的声音:“呀,这小院不错不错。” “阿爹,你看那梅花。” “是啊,好看。” 听声音,居然是娄德父女两。 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来了? 娄轻尘和娄老大都一惊,站了起来,眼睁睁地看着娄德和娄娇娇进了屋,而跟在他们身后的娄老二满脸不高兴。 她也没想到是这两个人,知道是他们的话才不会开门。 娄德这人不知从哪里请来的婆子叫开门,那婆子早跑没影了。 娄德一副自来熟的样子:“哎,你们这三个孩子,见到大伯怎么不叫呢?” 娄老大性子软和,便叫了声:“大伯。” 娄老二生气没叫。 而娄轻尘却只是扬眉飞快地掠过一抹冷笑:“大伯,堂姐,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赵老爷子的信 娄德皮笑肉不笑地扫了她们姐妹一眼,道:“四儿,你们就这么进城,把你娘和老六老七放在家里面,真的放心?” 他竟然不直接答话,而是故意左右而言他。 这让娄轻尘三姐妹更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过如果娄德非得这样,那娄轻尘也不会示弱,她随即轻松地笑了笑:“大伯言重了,我娘好不容易才盼着二亩薄田回到小院,她舍不得田想要去种,老六老七还小离不开娘,她们三个人在家里有吃的穿的,有村里人照应,如果你们大房的不去打扰的话,我们又怎会不放心呢?除非大伯和大伯娘像以前一样……” 听到她要重提以前的事情,娄德连忙摇手:“此言差亦,四儿呀,过去的事情我们就不提了行吗?你放心,现在村里谁也不会欺负他们的,聂风不是放出话嘛,小院里的事情就是他的事,还有那个死麻子,和你称兄道弟,竟然也帮着你说话。” 娄轻尘扬了扬眉:“我交朋友将心比心,大伯羡慕吧?” 说不羡慕是假的,嫉妒到有几分,他娄德在门头山村里生活了一辈子,如今还是个村长,可是除了本家姓那几个虚头巴脑的之外。 若是有事情发生,还真没有真正站出来支持他的。 可是,他也不能承认呀,只见娄德摆了摆手,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我们大房和小院不分彼此,你有好友,大伯替你高兴。” 这时候,站在旁边的娄老二终于憋不住问道:“大伯,你和堂姐为何突然进城,又为何会找到杨柳巷来?” 其实这个问题刚才娄轻尘就问过了,只不过娄德在打马虎眼,她就静静看着他装。 这会终于不打算再装下去,娄德说你莫急,话完从怀里拿出一封信放在桌面上:“看看吧,看完这封信,你们就知道原因了!” 只见信封上写着,娄德贤弟亲启的字样。 娄轻尘刚要伸手拿信,就听到娄德嘲讽地说了句:“哦对了,我忘了你们不认字。” “谁说的,我跟在叶大人身边那段时日可学了不少。” 看到对方想把信收起来,娄轻尘连忙伸手把信拿起,抽出信纸细细地看。 她现在根本就不在乎娄德他们满脸惊讶的表情,无论这些人怎么想,她都可以说出好几个识字的理由。 只是她万没料到,这封信竟然是赵家老爷子给娄德的亲笔信。 信中大概说:娄娇娇的八字和赵诰的八字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而且赵老爷子还找人推过卦,觉得娄娇娇非常能生养,他们赵家到赵诰这一代就只有他一根独苗苗,眼下不盼着赚更多的财富,只想着赵家能在赵诘的手里再度开枝散叶。 叫娄娇娇急忙进城,原因就是赵老爷子知道了娄老大的存在,而且还听说娄老大身子骨不好,这点他老人家不满意,所以叫娄娇娇来跟娄家大姐把针线绝活学了去,再给娄老大一笔钱打发了事,从此,赵诰和娄老大再无瓜葛。 看着这封信,娄轻尘气都手都险些发抖。 她看向娄德和娄娇娇父女两那张得意的脸色,心想这个娄娇娇的八字真是和赵诰合得来的话,也不至于后来还要再请那个刘妈妈跑赵家一趟。 其实这些事情后来赵诰都跟她讲过,所以她觉得其中事情定有蹊跷。 娄家老大和老二看着读信的她,都焦急地互视了一眼,她们两不识字,不知道信上写的是什么。 娄老二忍不住问:“四儿,信里写什么?” 此时娄轻尘已看完最后一个字,她缓缓地放下信纸,视线里呈现出大姐那张清瘦白暂的小脸,顿时心中一痛。 可是面上却故做轻松地笑道:“无防,其实就是大伯和堂姐要在这里和你们同住一段时间。”话完,依然是一副笑盈盈的样子看向娄德:“大伯堂姐,我们能不能到外面说说话?” 她表情虽然微笑着,可那原本明亮的眼眸中却像刮过一阵寒风般变得冷洌无比,也就是短短一瞬的时间,娄德和娄娇娇便莫名的有些害怕她。 两人本能地点头:“也好!” 等他们父女二人先走出屋外后,娄轻尘还连忙安慰大姐二姐道:“你们不用担心,大房知道我们住在赵公子家老宅院里,不服气,便找上门来闹事而已,先忍忍。” 娄老大和娄老二早就见惯了大伯闹他们小院。 此时也觉得就是这么回事,便双双点头。 娄老二低声带着恨意说道:“我们走到哪他们闹到哪,没有不要脸,只有更不要脸。” “算了,让四儿去跟他们谈。”娄老大忧心忡忡的,她觉得大伯们来也有道理,原本人家赵公子就是要去大房那边提亲的,结果却把她接进了城里,如今这个结局,她却是最没有理的那个。 好就好在,这里也不是门头山沟村,要闹随他闹吧,她们假装没听见就行。 娄轻尘走出屋外,示意娄德父女两跟她进了耳房,她合上门,开门见山地问:“请问大伯,你们进城的事情,赵公子知晓吗?” “肯定知晓啊,这么大的事情岂能儿戏。”娄娇娇迫不及待地回应。 娄德呵呵两下:“四儿,你既然识字,那就看了刚才信上的内容,那可不是我自己编出来的,是赵家老爷子的亲笔信,上面说得很清楚,娇娇和赵诰赵公子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对了,说到这里,四儿啊,大伯要说你不厚道了啊,人家赵公子明明要去向娇娇提亲,结果你在他面前说了什么,这赵公子反到把老大接进了城,而且走的时候老大还偷偷摸摸的,要不是我们收到赵老爷子的信,还被蒙在鼓里。四儿,你不会想把赵公子抢给你家大姐吧?” 娄娇娇听到这个就来气,她嘟着嘴转身侧对着娄轻尘,好像她和赵诰这么长时间没有成,完全就是因为她娄轻尘一般。 “抢?” 娄轻尘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一个笑话,她扯出一个冷笑:“大伯,那赵公子是个活生生的人,更何况人家还是生意人头脑灵活得很,这样的岂是说抢就能抢走的,那要不然,叫堂姐也去抢一个?”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明兰明玉 娄娇娇被她说得满面通红:“娄老四,你给我好好说话。” 好好说话是吧? “好!” 娄轻尘蓦地往前一步,逼视着他们父女二人:“赵公子喜欢谁是他的权力,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你们也懂。我不管你们用了什么手段让赵老爷子觉得他们两的八字很合,但是此事要是让我大姐知道,我定让你们好看。” 娄德怒道:“你少胡说八道,娇娇和赵公子的八字是由世外高僧所合,你竟敢信口胡说。况且,人家赵老爷子选的儿媳妇就是娇娇,这件事情有信件为证,要不然我们又如何知道这座老宅的存在?总之,要么你们收拾收拾尽快离开,要么叫娄老大把所有的针线活都交给娇娇,你也看到了,赵家老爷子说只要她教了娇娇并离开赵公子,以后赵家会给她一笔钱。” 特玛的! 娄轻尘低吼:“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我大姐和赵公子情投意合,此事除非亲耳听赵公子口中说出来,若是在赵公子没有发言之前,你们敢透露半个字让大姐知晓,害得她身子骨有什么不妥之处,我要你们大房好看。” 娄德和娄娇娇面面相觑,小小的娄老四已不是当日的她,竟然敢威胁他们了。 看着那个骂完就转身离开的背影,娄娇娇想追出去骂几句,却让娄德拦住:“算了,我们只要静静的等待着就好,只要赵老爷子那边给赵公子施压,那些绝情的话,他迟早要对娄老大说。” 是啊,到时候,得罪娄轻尘的就是他赵公子,和他们大房无关了。 说来说去,娄德和娄娇娇心里还是有些忌惮娄轻尘背后的神秘势力的,除了叶白南这个知县大人之外,还有一个可以立即让娄老三去当兵的人,他们到现在也不知道对方的身份,若是真的知府大人,那大房可要万事小心。 …… 娄轻尘怒火冲天地离开了杨柳巷,直接去了景源布行,一路上有人跟她打招呼也没有理会,她的心情都写在脸上呢。 景源布行的门半虚掩着,这个时间段正好午间人少之时,平日里赵诰会半掩门趴在柜台上休息会。 此时娄轻尘上前一脚就将店面踢开冲进去:“赵诰,出来。” 柜台里的小伙计吓得脸色发白,怔怔地看着她,好像完全不认识这个人是无事就来和柜掌的说笑的少年,要是怒火能冲天,估计景源布行已经大火冲天了。 “你们掌柜呢?”啪的一巴掌拍在柜台上。 小伙计吓了一跳之后仿佛才反应过来:“掌柜的这两天心情不好,他去醉仙居喝酒去了。” “呵,他心情不好,老娘心情更不好。”娄轻尘咬牙切齿地冲出了景源。 吓呆了的小伙计站在原地目光疑虑:老……老娘?? 娄轻尘怒气冲冲地直接进了醉仙居:“赵公子在哪?” 醉仙居的伙计跟她也熟,更知道她和赵诰是朋友,此时看她一脸怒色以为两人起了争执,便八卦地指指楼上:“楼上包间,接连三天都来。” 娄轻尘点点头,上了楼,一眼就看到包间里脸色绯红的赵诰,几日不见,赵诘像变了个人似的,胡子拉渣,面容清瘦了不少,那双原本时常笑眯眯的眼眸里全是血丝,好像几天几夜没有睡觉一般。 “赵……” 本来娄轻尘想开口痛骂,可是刚刚叫出一个字就看到赵诰的样子,后半句话居然噎得说不出来,见鬼了,发生什么事? 她连忙坐到他对面,拿一支筷子挑着赵诰的下巴:“喂,几日不见,你丢魂啦?” 赵诰似乎定睛才看清楚坐在自己对面的人是谁,他伸手推开下巴上的筷子,神情颓然道:“轻尘,你终于出现啦?” “什么叫我终于出现,我哪天不呆在梅林别苑,你呢,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生意失利?” 娄轻尘招招手,叫躲在门口瞧八卦的伙计下楼去拿副碗筷上来,桌子上的菜几乎没有动过,酒到是喝了两壶,不吃可惜了。 伙计很快把碗筷拿上来,她一边吃,一边听着赵诰在那边絮絮叨叨:“生意上的失利算什么,我赵诰做生意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最伤人心的,莫过于我和明兰不能携手与共。” 明兰特玛又是谁? 除了大姐和娄娇娇,这又冒出来一个? 娄轻尘拍地把筷子拍在桌面上:“明兰何许人?好你个赵诰,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挑担子你想两头热,一边哄着个娄娇娇,一边哄着我大姐,还冒出第三个女人,小心我一巴掌呼死你。” 赵诰苦笑着摇摇头,又摆摆手:“轻尘,亏你还是娄家最聪明的人,你竟不知自己的大姐就叫娄明兰。” “啊?!” “你且坐下听我跟你说。”赵诰压压手。 大姐有名字? 这点娄轻尘从来没有想到过,因为在她穿到原主身上后,这方面的记忆半点都没有,更没听家里人谁叫过。 她缓缓坐回椅子上,端起杯酒一饮而尽:“好,你说。” 赵诰便道:“我也是跟你大姐熟悉之后听她说的,原来你大姐和二姐出生的时候,你阿爹还请村里的太公帮忙取了名字,大姐叫做娄明兰,二姐叫做娄明玉,后来生了娄老三之后,就说名子不能再取了,否则就会断了缘,从此后生不出儿子,于是从老三这里开始,就再也没有给你们取名字。 后来,你娘和阿爹一直叫你们数字名,叫着叫着连老大老二也这样叫了,时隔多年,村子里的人几乎都忘记了她们两曾经有过名字。可是这件事情你大姐记得牢牢的,她说之所以不想说给你们听,是怕你们觉得自己连个名字都有,轻贱了自己,所以她就也不想叫名字了。” “原来如此。” 娄轻尘喃喃自语:“娄明兰,娄明玉。想不到,大姐和二姐这么心细如发,为了照顾其他人的想法,她们才不叫自己的名字。” 赵诰道:“现在你知道我口中所说的明兰是谁了吧?”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事有古怪 说到这个,娄轻尘拉回思绪道:“你说跟大姐情投意合这句话我没有听错吧?” 赵诰知道她是来兴师问罪的,便满脸真诚地点点头:“你没听错,不瞒你说,第一次见到明兰的时候我对她就心生好感,后来相处下来,我更加能确定她就是我要找的那个相伴一生的人。” “那她的身子骨不好,你不嫌弃?” “不嫌。” “既然不嫌,你为何不大胆些娶她过门,而是在这里自艾自怜,整天喝酒发愁能帮你解决问题?” “我自然想,而且非她不娶,可是……” 赵诰满脸难色。 娄轻尘轻哧冷笑,这千古难题果然不分哪个年代,在周边因素的影响下,爱情往往会被撕得四分五裂,有多少人是为了家庭和现实才去选择那个人,又有多少人,能和自己真正相爱的人走到一起。 她心中有些酸楚:“赵公子,我理解你的难处,你家中只有老父一人,自然要处处体谅他的想法,只是想想你将来要和我大姐分离着实让人难受,再想想你和娄娇娇要过一辈子,那岂不要受尽折磨?” “是,还是轻尘深懂我心。”赵诰两眼发红,泪水险些要掉下来,他在这段感情面前毫无防守之力,一句孝以不孝就将他束手无策了。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看他这样子,娄轻尘也不忍心再责备下去。 便道:“其实这件事情尚有一丝转机。” 赵诰原本瘫塌的神情立刻明亮起来:“轻尘你快说,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 娄轻尘沉吟片刻:“总之无论如何,我们最要注意的就是不能伤着你们家老爷子的心。问题嘛,我来的路上就细细想过,那娄娇娇的八字为什么和你的这么合适,是真的合适吗?还是有人在背后搞鬼?总之一切太巧合了,八字合适不算还说她能生会养,我相信卦上定说得天花乱坠。所以你们家老爷子才会人没见着,就一口答应了这门亲事。 现在我们要找的破绽,就是让老爷子知道她娄娇娇的八卦和你的合不合这件事情是假的。如果是假的,相信老爷子的想法定会改观了!” 听完她的分析后赵诰两眼发亮:“对啊我怎么没想到,真是糊涂。” 话完都恨不得捶自己头上两下。 娄轻尘斜他一眼:“还有件事情我要告诉你,应你们家老爷子的邀请,娄家父女两已经来到了杨柳巷。” 什么? 赵诰听完脸色大变,跌跌撞撞地站起来:“不行,我要去把他们赶出去,不能让明兰知晓此事,我不想让她伤心。” “好了好了,你还是坐下吧!原本我大姐并不知道此事,你现在去,她肯定全都知道了。”娄轻尘拿着手里的筷子示意压了压,等赵诰稳稳情绪,满脸不解地坐下来才解释:“方才出来的时候我警告了娄家父女两,大姐身子不好,若是把她气出个好歹来,我要他们好看。此时娄家父女两自然不敢多说什么,在大姐面前,只说是来跟她学针线活的。 如此一来,至少能稳大姐的心。至于你,在查出真相之前不要去杨柳巷,因为只要你一露面,无论娄家父女两在我的威胁下说没说什么,大姐那么聪明定会看得出端倪来。” 赵诰感觉她分析得很有道理,便道:“好。现在我已经无法正常思考了,接下来该怎么做,我全听你的。” …… 娄轻尘再一次回到杨柳巷,手里提着烧鸡,还去青文堂书院里把老五叫回来,一家四姐弟有说有笑,做完饭合上门,开着窗子坐在四方桌前享受美食。 娄德和娄娇娇听到动静从厢房里跑出来,推门,发现门往里锁着的,只能站在窗子那里问:“四儿,吃饭怎么不叫我们?” 娄轻尘料定娄德根本就舍不得出去外面吃,所以才早早就叫老五把门栓扣上。 对于这种人,她犯不着半点客气。 此时她便道:“大伯搞错了吧,你们大房永远不和小院的坐一桌吃饭可是你定的规矩,怎么,忘了?” 娄德为了省钱,舔着脸说:“那不是在家里说的话嘛,现在我们都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出门在外,不得互相扶持一把。” “那不行,规矩就是规矩,在哪我们也不敢坏。”娄轻尘笑盈盈地把一只烧鸡腿夹给娄老五:“致远,最近在学堂里学得如何?” 娄老五有几分得意道:“夫子教的书我全都背得了,他没教过的,我也跟其他学子借书来看,也学会不少。” “老五真厉害。”二姐忍不住夸。 大姐笑着说:“我们家的老五将来可是要考功名的,自然聪明厉害。” 娄老五小脸认识:“姐姐们放心,我定会虚心学习。” 他们姐弟边吃边说,根本就没有把站在窗子外眼巴巴的父女两放在眼里,娄娇娇气得半死,拉了拉娄德的衣裳,两人灰溜溜地回到屋内。 “阿爹,那赵老爷子不是叫我们进城吗?怎么到现在也没个人来问候,还有那赵公子,也不露个面,眼下住处是有,可是吃喝该如何是好?” 娄德心疼地摸了摸荷包:“兴许赵家有事情。可恨娄家小院那几个小王八蛋,一点孝心都没有。” 他现在不仅心疼钱,还担心,万一明天赵家的人还是不露面,那他们父女两还得继续花钱。 “如果明天赵公子再不出现,我们就找到赵家去。”娄德打算不要这张老脸了,总不能这样耗下去吧! “哪那行,我们仅接了赵老爷子一封信就自己来到梅县已经失礼了,若是再找上门去,到叫人瞧不起,还以为我除了他赵公子非嫁不可,那将来我在梅县里还怎么好意思立足。” 娄娇娇的想法也不无道理,其实这次他们父女两到梅县,已经有些太过心急了。 当初要是等到赵家上门提亲,更好些。 闺中女子也不宜多露面,娄德叫女儿好好休息,他独自去了街上,去买些吃的回来。 独自一个人在屋里的娄娇娇听着厨房那边传来的阵阵笑语声,气得揪紧了手中的巾帕,心道,现在让你们笑,总有一天,我要叫你们哭都哭不出来。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明玉豆花摊 这顿饭吃下来,老五也才知道原来大姐和二姐是有名字的,大姐到是都记得,二姐连自己都有点懵,不过知道自己原来叫娄明玉,她喜欢得不得了。 “大姐,那你以后要叫我明玉,多好听啊这个名字。” 娄老大心酸笑着:“以后我们叫娘也叫我们的名字。” “嗯嗯。” 吃完饭后,娄轻尘带着二姐去找了一家木匠店,买了装豆花的盆子和一些必要工具,再去买了两袋黄豆。 明天一早就可以开工做豆花了。 这个年代好就好在可以随意摆摊,只要交相应的商费就可以。 娄老二心里没底:“四儿,你明早跟我一起卖豆花吧,虽然大姐也帮忙,可是我自己没个数。” “行啊!放心,有我在万事无恙。” 二姐的请求反而给娄轻尘找到一个借口,她正不想回梅园,于是便请个路边的小孩往回送了张纸条,不久后南千寒收到字条,上面一句:“有事,不回去了!” 南千寒看完:“……” …… 隔日一早,二姐娄明玉的豆花摊正式开业。 从清晨第一个路过的街坊开始,就没人愿意上前瞧瞧,豆花不是什么稀罕物,除非真的吃过之后发现味道不一样才会有突破口。 娄老二担心亏本,急得只皱眉头。 娄老大也跟着暗暗着急。 娄德父女两出来靠在大门一侧看热闹不嫌事大:“老二,给大伯来一碗尝尝。” 昨天晚上娄德买了四个火烧,父女两都只吃了个半饱,此时自然想占点便宜。 娄老二也是刀子嘴豆腐心的脾气,她看反正也卖不出去,就给娄德打了一碗,只见他唏里哗啦喝下去,脸上的神色细不可查地变了变。 味道确实不一样,没想到娄老二做的豆花又嫩又甜,他活了大辈子还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豆花。 娄德笑道:“再来一碗。” “哎,大伯,你不说都是一家人嘛,第一碗我们看在一家人的面上送你吃,那第二碗你是不是要看在长辈的面上掏钱给开个张?” 娄轻尘压住了二姐的手,笑盈盈地看着娄德。 对方想占便宜把肚子填饱,这点小动作她们会看不出来。 “哪有一家人还讲钱的?”娄德两眼瞪大,紧接着嘟喃道:“行行行,不吃了还不行吗?” 不吃更好,娄轻尘立刻把他用过的碗拿去洗了,看得娄德一愣一愣的,手指头乱点着:“这这……真是半点情面也不讲哇。” 娄轻尘懒得理会他,走到豆腐摊前拍拍手开始吆喝:“来咯来咯,各位走过路过的街坊们来尝尝明玉豆花,又香又甜,滑嫩无比,小娘子大媳妇吃了更皮肤水灵灵的,官老爷小少爷吃了更加英俊,不信来尝尝,今天一碗两铜板,明天可是三个铜板,后天就四个铜板了哈,你们想想,如果今天买的话,可省了两个铜板……” 娄老大和娄老二大眼瞪小眼,老四的嘴巴太厉害了,真是个做生意的好料。 随着娄轻尘的吆喝,围观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大家首先看到的是娄老二的豆花摊干净整洁,各种佐料小罐罢放得整整齐齐,盆里的豆花像雪花一样白,看上去确实光滑水嫩。 这些街坊,大多数都认识娄轻尘,有人便开玩笑问道:“娄轻尘,你说这豆花叫什么?” “明玉豆花啊,你听听这名子,是不是很特别,不瞒你们说,我二姐就叫娄明玉,她的一双巧手可以做出来各种各样可口饭菜,她做的豆花连神仙都想吃两碗。” “哗,你吹牛。” “我像是吹牛的人吗?” “哈哈哈!” 大家笑了起来,都不拿娄轻尘说的话当回事,虽然豆花看上去确实好,但谁也不愿意做那个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见他们的生意没人捧场,站在旁边的娄德和娄娇娇幸灾乐祸地笑着。 就在这时候,娄轻尘笑盈盈地抱出十个半大碗,对人群道:“大家也别着急掏钱,我们今天第一天做生意,讨个人气好彩头,从现在开始,只要站到我面前来排队的前十位,就每人送一碗豆花,当然咯,你只能在 里喝,喝完了告诉大家什么滋味。如果还想要一碗,那就得出钱咯。” “真的送?” “我娄轻尘从来不骗人。” 听说免费送豆花,人群里立刻一阵骚动起来,大家都争先恐后地跑过去排队,反正管他好吃不好吃,免免费的豆花喝一碗亏不着。 娄轻尘回头安排愣住的娄家二位姐姐:“打吧,送十碗豆花。” 十碗? 这对从小到大吃不饱的娄家姐妹两来说,十碗豆花比割她们的肉还疼,娄老二有些不愿意了,还好娄大姐稳得住事:“听四儿的,她是个机灵鬼,准没错。” 那就只能送了。 两姐妹打了十碗豆花,送出去第一碗,大家伙看着他喝下去,那人喝了一口就两眼亮了:“咦,好喝。” 喝第二口说:“甜,滑。” 话完忍不住抑头全部喝完了,大赞一声:“真香,明玉豆花确实好喝。” 其他人还有些不信呢,不知道他是不是装的,可是接下来的第二第三个人都这么说,其他人就都等不及了,生怕豆花被喝完,除了那几个还能领到免费的等待着,大家伙都一涌而上,想买碗尝尝。 娄轻尘抿唇笑着,行,这下不愁豆花卖不出去了。 她拍了拍手:“各位街坊们到这里来排队,排好排好,一个个来。” 豆花按照个人喜好,要甜口的放玫瑰糖,要咸口的放点酱,转眼之间,生意竟火暴得不得了,除了先前看到有人说好吃的跟着买,后来路过的看到生意这么好也包着尝尝的心态开始排队。 短短时间,三姐妹都忙活得额头上溢出细细的汗水。 这一幕把娄德和娄娇娇看呆了。 此事要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他们八成还不会相信,可此时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小摊从无人问津再到生意火暴。 娄德目瞪口呆的同时心道:这小院的人真有这么带财?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自带福气就是不一样 娄娇娇看在眼里嫉妒在心头,眼看着那两盆白嫩嫩的豆花就要卖完了,她忍不住自己去拿了个碗,舀了一碗尝尝,没想到味道果然又香又甜。 这怎么可能,不就是普普通通的黄豆吗? 而且娄二姐平时在村里也没显露出什么天赋,凭什么她做的豆花就比别人做的好吃? 娄娇娇和父亲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心里都不是滋味。 虽然第一天卖的价格不高,可是卖那么多,多少也能小赚一笔了。 “阿爹,你说这家人怪不怪,为何他们做什么都那么顺利呢?就连卖个豆花的生意也这么好。”娄娇娇忍不住小声抱怨。 娄德叹了口气:“谁知道怎么回事,今天早上我起得早,看到娄老二在那做豆花,其实也没有特别之处,还不是跟你娘做的差不多。” 不过,现在娄德仔细想想,娄家小院里这些年来常常在灶台前的,也确实是娄家老二。 那做娘的杨秀秀时常带着小的出去挖野菜,娄老大身子骨又不行,老三是个男人根本就不沾灶台,老四当时还是个傻子。 于是一家子大大小小的嘴头食制作方法,都落到了娄老二身上。 可是就这……也能让她练出如此手艺来? 娄德不由得看向女儿一眼。 要说条件,他们大房的条件比起小院不知要好上多少陪,家里有吃不完的粮食,也有用不完的针头线脑,更有笔墨纸硕。 可是他这个女儿娄娇娇现在是针线活不行,煮饭也不会,更别说识文断字了。 反而小院的孩子,一个个竟然都悄悄地练出了一门好本事。 越想越槽心,娄德把女儿往屋里叫:“算了,我们还是回屋,免得赵家人来看到不好。” 此时外面排除的人那么多,娄娇娇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自然是要避让着些的,哪像小院里的两姐妹,没羞没臊。 就在娄娇娇回到屋里还在说一些嫉妒话时,只听娄家姐妹们欢声笑语地端着锅啊盆啊的回来,刚才那两盆豆花卖完了。 “二姐,真有你的。” “明玉的手艺果然了得,要是娘知道她必定高兴。” 娄老二笑语:“此事要是告诉娘,她指定不信。” “哈哈哈!” 简直太开心了,第一天生意就这么好,只要娄老二一直保持这样的水准,还怕以后的豆花卖不出去? 娄轻尘帮着收拾的时候,心里乐开了花。 她原本已经做好了卖整天的打算,没想到半个早晨豆花就空了,不家不少的人问明天早上几天摆摊,看来这个豆花生意目前算选对了。 娄老大和娄老二收拾完东西,回头看到娄轻尘又在沉思着什么的样子,两人不由得好笑。 大姐道:“四儿,又在想什么鬼点子?” 二姐说:“四儿,今天生意这么好多亏了你,明天二姐再努力。” 这自然是好事啦。 娄轻尘点点头,正色道:“二位姐姐,我观察了一下,今天的豆花虽然好卖,主要原因有两点,一是二姐的明玉豆花做得好,另外就是我们要的价格太便宜,平时那些卖豆花的都要三四个铜板的吧?今天的利润,其实我们不算赚。” 大姐和二姐的笑意便有些卡住,她们不怎么识数,虽然数得清楚铜板的数量,可是据体是赚是赔她们还不知道。 利用话赶话说到这里的份上,娄轻尘给二位姐姐算了笔账。 卖豆花之前,她们用来卖盆和工具的钱,再来就是卖黄豆的,还有各种调味料,这些钱,都要算在成本里面。 所以七七八八算下来,她们等待不赔不赚。 娄轻尘看到二位姐姐忧心的样子,便又笑着跟她们解释:“虽然只是保本,可其实我们赚的东西都在这里了,比如这两个大盆,这些都是我们赚的。” 听完她的话,两位姐姐这才一扫忧色。 娄轻尘说道:“不过我们应该再去买些桌椅板凳来,让那些大老爷们坐着,慢慢,仔细地品尝明玉豆花,你们看这个主意怎么样?” “可是我们哪来那么多的钱?” “这个放心,包我身上。” 三姐妹简单的吃过午饭,因为做豆花起得早,就午休了一会。 醒来后娄轻尘去了木匠店,好说歹说终于跟木医赊了三张四言桌子十二条长凳子,那木匠看着她把这些东西用雇来的马车拉走后才拍着脑门子。 怪了,他怎么会就全听了她的话呢? 不过他回头的时候,却发现原本丢失了一支的木凿子,现在又好端端的并排放在桌面上,这是谁帮他找到的,他找了大概一个月,把木花都刨开了也没找到。 不过木匠拿起来仔细看后,却又觉得有些奇怪,这两只凿子简直一模一样,连破损的痕迹都一样,奇怪了! 这时候店里有人来,才打断了他的思考。 …… 娄轻尘拉着这桌椅板凳回到离杨柳巷子口不远处,她发现有一辆紫色锦缎面的轿子停在巷子口,轿子歪斜着,不一会里面的人掀开了轿帘走出来,是个留着山羊胡子的精瘦小老头,只见他穿着讲究,带着绸帽,干瘦的面容上表情很据傲。 下了轿后煽着扇子往巷子里走,眼睛里根本就没什么街坊邻居。 这么目中无人的人,还真是少见。 娄轻尘稍稍打听便得知了此人的身份,马车夫压着声音告诉她:“此人是景源布行的管家祥叔,你别看那赵掌柜的温文尔雅的样子,实际上他们家这个管家可是仗势欺人得很,想必,真正的赵家人也只是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罢了。” 祥叔? 一个赵家的管家居然比赵诰还要嚣张。 同时娄轻尘又听不得这马车夫对赵诰的污蔑,便道:“这你就错了,赵公子与我是好友,他的为人处事没有任何问题。再说,一娘生九子,九子都各有不同,更何况只是一个管家而已。以后,这种无根的话莫要乱说。” 那马夫没想到她居然和赵公子是朋友,自然非常尴尬之极地抱了抱手:“是是是,还是娄公子说得对,我以后再也不会如此多嘴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一拳平天下 娄轻尘叫马夫先等等,她自己走进了巷子到达小院门口,只见那祥叔正在讲话,娄德父女两满脸卑微的样子垂手站在他面前,就差给跪下了。 祥叔摸着山羊胡子道:“我们家老爷说了,既然这位娄娇娇小姐的八字和我们家少爷的八字这么合,也进了城,那便到家里吃顿便饭,大家坐一块好好商量商量他二人的婚事。” 糟了! 娄轻尘脸色大变,这件事情她想尽办法瞒着大姐,谁料到这祥叔会突然跑来。 此时娄德父女两自然高兴得合不拢嘴,可是她看到倚在门口的大姐却是脸色瞬间苍白,脚下也虚弱地晃了一下。 娄老二连忙扶住大姐。 娄轻尘给她使了个眼色,二姐会意地忙想把大姐扶进屋内,哪知那娄娇娇竟然想借此机会为难人,便叫了声:“啊呀堂姐,你这是要哪去呀?你听祥叔的话,他来接我们去赵公子家吃饭呀,难道你不想恭喜我吗?” 娄大姐此时早已神魂俱灭,她哪还有能力去对抗娄娇娇的挑衅,纤细的指尖紧紧捂着胸口,险些要晕倒过去。 娄二姐大骂:“娄娇娇,做人别太过份。” 娄娇娇冷哼道:“过份?当初赵公子是到我家里去提亲的,结果被弄到你们家里去看什么衣裳样子,真想不到啊娄大姐,你竟是……啊!” 娄娇娇在这边骂人,那边娄德忙着往祥叔手里塞感谢银票。 娄轻尘怒得肺都要气炸,她冲过去一把揪住了娄娇娇的发髻,等她尖叫着转过头来的时候,二话不说照直了往她眼睛上就是一拳。 “啊!!” 娄娇娇再一次疼得尖叫,眼睛被打得冒金星,根本就睁不开。 那边正在和祥叔讲话的娄德看到自己女儿吃亏,急忙冲上来就想下黑手,以此同时,娄轻尘在二姐的提醒下放开了娄娇娇,转身抽出腰间的青鸾转身挥刀而去。 只听撕啦一声,娄德才举到半空中的手腕上,衣袖布料居然就这样被刀气划开了一条大口子。 谁也没有料到那把看似锈迹斑斑的匕首居然有如此大的威力,就连娄轻尘也没有想到,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一定是最近自己的修力有所增长,修力加上好刀,在电光火石间才会产生这么大的威力。 好在这一刀,把娄德给吓住了,他的脚步顿时凝固在当场。 娄娇娇也不敢再哭,父女两吓得短时间的呆滞:“……” 就连祥叔也是怔在当场。 一切发生得太快,他还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两家人就打上了。 此时,只见娄轻尘手握匕首,冷然抑眉:“祥叔,我先自我介绍下,这位是我大姐娄明兰,这位是我二姐娄明玉,我叫娄轻尘,是你们家赵公子的好友。你们家公子和我大姐娄明兰情投意合,也是你们家公子亲自把大姐接到城里来的。 至于旁人那些什么所谓的八子合不合,你且回去告之你们家老爷,这种事情做假的也不少,何不查查清楚,勉得日后伤了他们父子两之间的感情。” 祥叔瞪大三角眼:“你这小友莫要乱说。” 他此时能怎么办呢,见小小少年如此凶悍,另一边又收了娄德的钱,虽然想替娄德说两句硬话,可是也惧少年手里的刀。 娄轻尘淡淡然道:“就算不在乎一切你们不愿意去调查,也千万要仔细考虑了,赵公子如此的钟情于我家大姐,若是令他娶到不喜欢的人,这辈子他会开心吗?请千万慎重。” 娄娇娇急得只跺脚:“娄老四你给我闭嘴,赵公子几时说过不喜欢我,想必赵家老爷子定是和他商量过,这才亲笔写信叫我们进城商量婚事的,你别不要脸。” “是是是,你最要脸,既然如此,那何不现在就去赵家问问赵老爷,他们家到底瞧得上还是瞧不上你?”娄轻尘轻蔑淡笑,转身和二姐一道扶着大姐进了屋内。 她现在不想跟娄娇娇吵,因为对方说的每句话都会像刀子般剌在大姐的心口上。 见她们进了屋后,娄娇娇急于尽快到赵家把这件事情定下来,便强行让自己恢复淑女的样子向祥叔行了个礼:“让祥叔见笑了,你请稍候,我现在进去梳个发髻整理好妆容就走。” 可祥叔看着她哑口无言:“……” 娄德不解刚刚还催促他们的祥叔现在怎会如此反应,他扭头看向女儿,没料到竟把自己吓一跳:“娇娇,你的眼睛?” 眼睛怎么了? 不就是看东西的时候感觉视力有点不清楚吗,幸好只是左眼,并没有两只眼睛都疼。 虽然此时恨死了娄轻尘,可是娄娇娇急着去赵家,便连眼睛疼也不管了。 “阿爹别担心,或许会有些红,但一会就没事了,正好可以让赵家老爷子帮我们评评理。”娄娇娇还全然不知地说完后,转身跑进屋里去整理仪容。 很快,屋里又再一次传出来娄娇娇的尖叫声。 站在院子里的娄德丢脸得很,忙对祥叔抱抱拳:“祥叔,还望你在赵老爷面前多帮娇娇美言几句,他日娇娇的眼睛好了,我们便会自行登门道歉。” 祥叔摆摆手:“安心安心,谁也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情,不过……”他压低些声音道:“那娄家姐弟看起来都不好惹,你们同住在一个院里,万事需小心。” “多谢祥叔提点。” 送走祥叔后,娄德回到屋内安慰女儿:“放心,赵家那边有祥叔帮忙照应着,我们过几日便去。” 娄娇娇抬起脸来看着父亲,哭得更凶了。 她的左眼被娄轻尘打了一拳之后,现在不仅是肿那么简单,完全成了乌眼青,整只眼睛青紫黑三种颜色都有,如此容貌,如何好去见赵老爷。 就此错失了良机,她恨不得去把小院一家给杀了。 “呜呜,阿爹,那傻子分明是故意把我眼睛打青的,难道就这样算了吗?” 娄德心里也气不过:“跟她硬拼不成,但也不能放过她,此事当然不能就此算了,我现在就去报官。”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整条街的面子 回到屋里的娄大姐气喘不均,脸色由苍白转为青色,任她紧紧地咬着嘴唇,可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里却溢满了泪水。 那副梨花带雨的样子看了叫人心疼! 娄老二从来没有见过大姐气成这样,只有六神无主地低声叫着:“大姐,你千万别把娄娇娇的话放在心上,要保重身体呀!” 可是娄老大此时身心全都乱了,根本就听不进去。 娄轻尘心中非常内疚,她没想到自己压住了娄家父女两,却又冒出个祥叔,此时只好劝道:“大姐,这件事情我真不是有意要瞒你,昨天看到信的时候我也不信赵公子会喜欢娄娇娇,还亲自去问过,人家赵公子亲口承认,他心里只有你。” 娄老大不听还好,听完反而呜呜地哭起来,赵公子从来没有向她说过什么,其实那种感情,也是她自以为是的感觉罢了。 见劝不了她,娄轻尘只能道:“娄娇娇为何到城里来,完全是那赵老爷子的原因,可赵老爷子如此瞧得上娄娇娇做自己的儿媳妇,又完全是因为娄德他们在合八子的时候做了手脚。 大姐,此时赵公子正是腹背受敌的时候,你一定要相信他,可千万要保重身体,这样你们两才能打破一切,最终走到一起,明白吗?” 就在这时候…… “人在哪?” “在里面。” “官爷,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呀!” 屋外突然传来娄德父女两叫惨的声音,还有人历声喝问着,紧接着,房门便被一脚踢开了。 只见两个衙差闯进来,大声喝问谁是娄老四? “我。”娄轻尘冷冷地站起来,交待两句:“大姐二姐莫怕,二姐,你照顾好大姐,等我回来。” 呵,她再看向娄娇娇那副独眼龙的样子,实在憋不住想笑。 这一拳打下去,别说她还好意思去见赵老爷子那样的长辈,恐怕连赵诰也不好意思见。 娄娇娇从她细微的表情里看到得色,一时之间气得差点上前去撕人,但有衙差在场,便硬咬着牙装出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官爷,就是她……她把我的眼睛打成这样了,当时要不是我阿爹和景源布行赵家的管家拉着,她指不定还得下什么样的毒手,你们看,我阿爹的袖子就是被她割破的。幸好我阿爹跑得快,不然这刀子剌下去,还有个好吗?” 娄二姐心疼娄轻尘,破口骂道:“娄娇娇你胡说八道,当时要不是你来挑事,会发生后来的这些吗?” 娄娇娇像只小白兔被吓着似的缩着脖子:“你们看见没有官爷,这家子人个个凶悍得很,什么叫做我挑事,她们就是害怕承担责任,求你们快点把她抓走吧,抓走了我就安全了。” 只要娄轻尘被抓走,她和赵诰的终身大事就不会有人从中做梗。 娄德也扯着他的破袖子给衙差看:“二位官爷,当时要是我躲得慢一点,指不定就被她一刀毙命了呀,还请二位官爷为我们父女两做主。” 两位衙差互视一眼,心中也有困惑,他们都知道这座宅院是景源布行赵家的老宅,只是不清楚这些人怎么都住到赵家来了。 不过眼下差事在眼前,自然是该怎么办怎么办,于是上前催促着娄轻尘:“娄老四,你涉嫌打人,跟我们回衙门一趟。” “还有你们父女两,谁跟我们回去面见知县大人?” 娄德忙道:“自然是我,我跟官爷去衙门。” 眼看着娄轻尘要被带走,娄老大和娄老二吓得六神无主:“四儿!官爷官爷,求求你们放了我弟弟吧,她真不是故意打人的。” 衙差哪理会她们,只管抓人。 娄轻尘却满脸轻松道:“大姐二姐莫慌,没什么大事,我去去就回。” 呵,好大的口气,那两衙差心道这小子到会吹牛,也不怕吹破了天。 哪知却看到少年走到他们面前时,笑意盈盈地问了句:“你们两是新来的吧?放心,我会乖乖跟你们回衙门的,那个木伽什么的就不必上了,且不说我有没有罪还定当别论,就算有罪,那也得是重罪才消上木伽,是吧?” 两衙差面面相觑。 她到懂得不少嘛! 不过那句你们两是新来的吧,也确实让人摸不清头脑,感觉她好像很了解衙门似的。 此时来不及多想,一行人就这样去了衙门。 路上街坊回邻居们都好奇地追着问:“娄轻尘,发生何事,你怎么被官府抓了?” 娄轻尘笑呵呵地摇头叹气:“我打了个该打的人,没什么大事,相信叶大人会给我个公道的。” “那是那是,打该打的人自然没犯法。” 渐渐的,来打听说话的人越来越多,两衙差心里只嘀咕,看来这个小子没少在街上混,认识她的人还挺多。 而这些景像,到让娄德有些心虚起来。 他非常清楚当时是怎么一回事,要不是娄娇娇上前去挑衅娄老大,也不会有后来被打的事情,他之所以去报官,并非不知道叶白南和娄轻尘的关系。 只是因为上一次去衙门里告娄轻尘偷他们家的小米,结果娄真反水做证,叶白南判娄德被打了二十大板子。 这件事情,他娄德一辈子也不会忘。 今天再一次去到衙门里报官,就是想利用这次娄轻尘打人的事实来为难叶白南,另外即想惩罚娄轻尘,又想挑起老百姓们的同理心,给百姓们一个假像。 如果叶白南轻判娄轻尘,那就说明这个当官的不给百姓做主,而是昏庸无能,以权谋私。 如此一来,他对叶白南的恨也报了仇。 可是眼下情况有变,街坊们好像大多数都和娄轻尘很熟,而且关系还不错。 此时此刻娄德有些傻眼:“……” 为何这些人会如此的喜欢娄老四,他百思不得其解。 回到衙门后更让他无语,衙差们全都跑过来关心娄轻尘,还纷纷质问那两个去抓她的衙差:“你不知道她是娄轻尘吗?” “多大点事啊,你们两就敢随便抓?” “快放咯,不至于!” 两位前几天才从他县调来的衙差满脸懵,这个少年到底是什么人?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贡献不小 “行了,兄弟,我告诉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吧?” 有个衙差摊牌了,他上前拍了拍其中一个新同僚的肩膀告诉他:“这么跟你说吧,这位小少爷叫娄轻尘,即是我们知县大人的好友,又是梅县旱地的恩人,你还记得大人时常跟我们提起的那十八个村吗?常年喝不到水的那些百姓有多可怜啊,后来,还是这位娄少爷画出来的手稿木制抽水机解决了十八村的喝水问题。 大人和百姓对此都对娄少爷感激不尽,好比今日,大人还亲自到隔壁临水县里去教他们如何赶制抽水机,呵,你们到好,称着这个时候把大名鼎鼎的娄少爷抓回来了,是不想干了还是怎么着?我跟你们说,要是老姜在,估计他老人家把你两一刀给劈咯。” 闻言,两位衙差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小腿肚也哆嗦起来,就差一头跪倒在地上,表情比哭还要难看:“当时我们在街上遇到这位,他说有人打他们父女二人,所以就……” 唉,谁知道呐,居然会抓了知县大人的至友。 此时衙差们才留意到娄德的存在般看向他。 “原来是娄大官人。” “娄大官人,你说你是怎么回事啊,你和轻尘不是伯侄吗?上一次污蔑他偷你家小米被打了二十大板还不够,这次还要污蔑何事?” 娄德此时的感觉就好像站在悬崖风口上,往前一步退后一步都不是,他的额头上早就布满了汗水。 心道太大意了,他竟不知道娄老四这个傻子竟会为县城里做过如此大的贡献,早知道这样,他今天肯定不会想这个办法。 因为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他想扳倒娄轻尘根本就不可能。 不过眼下被逼得走投无路,他索性脖子一梗,破罐子破摔道:“各位官爷请为我们父女两做主,她娄轻尘再有天大的功德,随手打人就是不对,若是因为她的功绩而不惩治她,那请问梅县还有王法吗?” 衙差们怒言:“呵,娄大官人好大的口气啊,你别无事生非我们告诉你。” 娄德挺了挺腰杆子,一脸悲壮:“我就不信天下没有我娄德说理的地方,她能把我的爱女打伤,我便一定要告到底,若是衙门不管,那我便告到州府去。” 听完娄德的话,衙差们都笑了。 “没想到你娄大官人竟如此硬气哈。” “那我们到是要瞧瞧你能不能告到州府去。” 就在众人调侃的时候,娄轻尘早把娄德那点花花肠子看穿了,她抬手示意大家不要出声,然后淡淡道:“各位差大哥,玩笑归玩笑,既然有人报了案,那你们就要依法办事,眼下大人不在衙门,你等就将我押监吧,等大人回来再行定夺便可。” 看到她神色认真,衙差们可不干了:“不行不行,既便是要等到大人回来再定夺,也到那时再说便可,何必押监。” “对啊轻尘,何必去受苦呢,你先回去,等大人回来再……” 娄轻尘微微一笑:“我知各位大哥心疼轻尘,不过若是有案不办,我却这样大摇大摆地走出去,那岂不是坏了大人的名声,到叫人落下口实。废话不必多说,收监吧!” 听完她这番话,衙差们脸色上露出敬佩之色。 但对娄德便是大小眼一起瞪,恨不得把他拖下去私刑一顿才解心头之恨。 …… 娄轻尘最终被押在了牢房最靠外的一间屋里,衙差们给她单独腾出一间来,至于娄德,在案情没有审清楚之前他也不能走,要收一起收,但被衙差们随意地丢在最里间里。 那间牢房里着着个杀人犯,秋后就要处决,眼下看着生命的尽头一天天来到,心理折磨将他逼得人不人鬼不鬼地疯魔。 就在这时候,牢房里突然送进个人来,嘿嘿,好玩咯。 娄德看到角落里那个衣衫褴褛,满面污垢的人看着自己发笑,吓得连忙拍打着牢门栅栏:“衙差大哥,衙差大哥,给我换一间房,求求你了,给我换一间房。” “你当这是住客栈啊,换换换,老实呆着吧!”衙差哼着小曲越走越远。 在牢房的最前头一间里,众衙差们正围着娄轻尘,问她一些乱七八糟的问题:“轻尘,你当真一天学都没有上过?” 娄轻尘得意地扬眉:“一天学没有上过。” “可是连大人都夸你才高八斗。” “那是大人瞧得起我。” “轻尘,除了会画抽水机之外,你还会什么,给我们开开眼。” 这些衙差娄轻尘都非常了解,他们绝对不是那种话里有话的小心眼人,几乎一个比一个实在,最重要的是,他们以前伺候那个贪污大人的时候,个个不改初心,会时不时地关照着老百姓。 此时娄轻尘转了转眼珠,她刚才无意间听到一个叫做阿根的衙差给自己家闺女买了朵头花,可是家中是双胞胎女儿,他手边银两紧缺,所以正愁着要把那朵头花给哪个女儿。 想到这里,计上心头。 娄轻尘拍了拍阿根的肩:“你把你买的头花给我。” 阿根不解地从怀里拿出一朵小小的红色绒线头花,放在娄轻尘的手心里,完全不知道她一个大男人要头花做什么。 “哈哈,诸君看好了,这是我跟一位世外高人师父学的变戏法,你们可不要往外说哦,否则,戏法里变出来的东西就不见了。” 只见娄轻尘笑嘻嘻地把头花拿在手心里搓了搓,好像有团白色的柔光一闪,等她再度打开双掌的时候,大家都呆住了。 一片鸦雀无声:“……” 原本就一朵红色头花,可此时娄轻尘的掌心里居然有两朵红色头花,一模一样,色彩鲜艳,而且是实实在在的存在。 良久,终于有人忍不住用手去戳了戳头花:“咦,是真的,不是眼花。” “唔!” 那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阿根一把捂住了嘴:“别别别,兄弟,什么也别说,你没听到轻尘的话吗,千万不能提,我这还要拿回去哄女儿呢!” 也是,哈哈哈! 大家伙都轻松地笑了起来,虽然心里还有着被震惊到的情绪,但是每个人都非常有默契地闭嘴,只是对娄轻尘抱抱拳:“轻尘,服了服了,真的服了!” 娄轻尘耸耸小肩膀,笑得多得意:“记住咯,千万千万不能往外说。”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做小女人的感觉 衙差们异口同声地答应不会往外说娄轻尘会变戏法的事情,不过好奇之心却不减:“轻尘,你还会变何物,再变一次来瞧瞧。” “对啊轻尘,帮我也变样东西,我拿回去哄娘子。” “我我,我也要变一个。” 娄轻尘翻了记白眼,她一生二物可是要费修力的哎大哥们,嘴上却说:“我这法术和别的不同,每天只能变一次,今天就到此为止,大家都散了吧散了吧!” 听说她一天只能变一次,大家都有些失望。 但是,还是不想离开,有人居然还提出道:“不如我们玩牌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玩两把。” 就在这时候,在外面把风的衙差跑进来道:“鸿胪寺少卿寒大人来了!” 哗! 怎么这种时候来牢房。 众衙差们吓得连忙把牢房门打开,让娄轻尘进去,然后整整齐齐地跪在牢房外两侧,这才刚刚完成一系列动作,那抹欣长挺拨的身影已经信步下了台阶,冷冷地朝着他们走过来。 还没近前,就听到良昆大声喝道:“还不快点把门打开。” 专管钥匙的衙差哪敢有二话,连忙弯着腰上前去开了门。 站在牢房里的娄轻尘双手扶着木栅栏看着南千寒面无表怕的俊脸,眼神无辜之极,仿佛一个无家可归的可怜人,正等待着她的亲人来接她回去。 顿时,南千寒怒气横生,声音冷得彻骨:“好大的胆子,你们……” “大人。” 娄轻尘连忙开口叫他,两日不见,心里头难勉有些虚虚的,她看到大家都低着头,便大着胆子冲南千寒勾了勾手指头,小声道:“你过来。” 南千寒:“……” 握拳在唇前轻咳一声,往前一步靠近栅栏。 同时,良昆非常识时务地摆摆手,示意衙差们跟着他一起离开牢房,都到外面去等,给主子留下点空间。 “何事?”南千寒实在想不出来:“叶白南为何抓你?” 他容不得别人对她有半点的不敬,而且这种感觉,一天比一天强烈,所以听到风声就立刻赶了过来。 娄轻尘呵呵地笑着:“其实叶大人都不在衙门里,是我自己愿意进来的,因为和我大伯家有些私事要处理,此事还非得走官司不可,要不然他无法心服口服,你就别管了。” “你确定?” 活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叫他南千寒不要管闲事,平时不知有多少人想巴结攀附他,哪怕他只是丢过去一个眼神,那些人也会感激不尽。 可是眼前这个小丫头却叫他,别管她的事? 娄轻尘点点头:“家务事情不安照律法走,将来坏的可是叶大人的名声,我觉得完全没有必要。” 没想到她想得如此周到,思考事情也会顾全大局。 只是南千寒还是不放心:“那你现在跟我回梅林别苑,等叶白南回来,再过来受审就可。” “不行!” 就在这时候,牢房那头突然传来一阵鬼哭狼嚎声,娄德被那个杀人犯快要逼疯了,无论他做什么,对方都跟着他做什么,而且还一直看着他冷笑。 现在他的心理终于到了崩溃的边沿,所以忍不住嚎叫起来。 看到南千寒的修眉皱了皱,娄轻尘解释说:“那就是我大伯,估计是受不了和他关在同一间的人,你放心吧,这里的衙差们对我都很好。” 话完,自己的小脸不由得有些发烫,怎么感觉像跟自己家男人交待一般。 这一次南千寒没有问话,而是放下倒背着的手,伸进棚栏缝隙帮她顺了顺凌乱的发丝,语气变得更加坚定:“不行,今晚你必须跟我回别苑,要不然我在这里陪你也可以。” 那怎么成,他可是当朝三王爷。 娄轻尘吓得推开他的手,索性拉开门走出来站到他面前,抑着头道:“我若是这样大摇大罢的离开牢房,大伯就会抓住叶大人的把柄,说他当官不为百姓做主,因为我们是朋友所以才私自把我放走。反正,我不能给叶大人添麻烦。” 不知道为什么,她说完后却发现南千寒原本灼热的黑眸渐渐覆盖上层层薄冰,好像听见了什么他不高兴听到的话语般。 感觉牢房这个空间里的气温鄹然下降了好几度。 呃!! 娄轻尘立马反应过来,难不成是因为她要维护叶白南,所以反而让大魔王不高兴了? 哇塞,这就是传说中的吃醋吗? 在末世的时候,她也没有谈过恋爱,正所谓男人心海底针,此时她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应付。 脑子里正在疯狂想办法,眼前的俊脸蓦地放大,南千寒高大的身影微微伏着身,黑眸近距离地把她小脸上的每个表情都紧紧锁住,声音低沉道:“你爱怎么玩就怎么玩,我可以不管你,但是……别忘了,你是我的人。” 话完,用修长的指尖捏住她的下巴,好像警告般俊脸越法凑近,近到那菲色的薄唇间呼出来的热气都轻轻地抚扫在她的唇瓣上:“明白,嗯?” 娄轻尘瞪大清眸,脑瓜子里的脑瓜仁仿佛瞬间叫屎壳郎掏空。 这种感觉…… 好特玛的带感。 这个男人好M哦,竟然让她有了种小女人的娇羞感觉,胸腔里小鹿乱撞,脸色绯红得艳艳欲滴,玛的这些年来,她做女王都做到差点忘了自己是个女人。 现在在大魔王面前,终于找回自信了。 一番乱七八糟的想法后,娄轻尘竟神使鬼差地答应:“明白。” 南千寒才满意地收回手,俊脸僵硬着转身离开。 刚才,那张像花朵般娇嫩的粉唇近在眼前时,他险些把持不住…… 娄轻尘却大脑空白地怔在当场,她完全没有发现牢房尽头那间里的娄德没有再尖叫了。 刚才那一幕也被娄德无意之间看到眼里,他现在双手扶着棚栏,完全不去理会那个杀人犯来拉扯他的头发和衣裳,而是整个人像傻了似的直接呆在原地。 他看到什么? 他要瞎了吗,还是在做梦? 刚才那个男人……是不是差点和娄老四亲一块去哇?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大伯看过来 良久,回过神的娄轻尘转身的时候,无意之间看到趴在栅栏上看着她的娄德,原本还有些茫然不知所措的心绪立刻咯噔一下。 坏了,刚才那幕肯定被这王八蛋看进眼里。 此事万不能往外传,她还没有准备好要恢复女儿身的打算。 震惊中的娄德突然看到那少年笑盈盈地朝着他这边走过来,顿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以前他觉得娄老四是个傻子,后来他觉得娄老四只是侥幸,现在的他……觉得娄老四深不可测。 好家伙,越想越觉得可怕,要不是双手扶着栅栏,估计腿都抖得站不稳了。 “大伯,你可好啊?”娄轻尘笑里藏刀,微眯清眸凝视娄德。 听到这场不轻不重的问候,娄德顿时感觉后背好像有条冰虫爬行而过,全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脑子随之便不灵光地瞎吼道:“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 “你看见什么?”娄轻尘好声好气地追问。 “我看到你和那个男……男人,你们两……” “我们两什么?” “断……” 咝! 娄德突然一个激凌,他刚才居然差点就说出断袖两个字,简直太糊涂了,连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不不不,四儿,你放过大伯吧,我真的什么都没有看见,这样吧,你跟你那些弟兄们说说,这官司我不打了,娇娇挨打她是活该,我们扯清了好吧?你让他们把我放出去吧!” 娄轻尘扑哧一声笑:“大伯,别装了,你心里在想什么我还不知道吗?现在在这里说什么也没看见,等把你放出去,你转身就四处去乱说乱话。我娄老四宁愿信母猪会上树,也不信你娄德这张嘴。” 娄德被说得老脸发红。 他确实是这么想的,因为看到了不该看的,那么事情就不像是打官司那么简单了,他担心娄四儿在这里把他灭口。 不过再怎么样被说中,嘴上肯定不能承认,打死他也不认,而是连忙解释:“四儿,怎么说我们也是一家人,你的名声不就是整个娄家的名声吗?我为何会往外传,莫要把大伯看得低了。” 话完,强撑着站直,立了立腰杆子,一副顶天立地的样子。 娄轻尘还是很想笑,他娄德的嘴能信,那太阳真要打西边出来了。 她知道,断袖这种事情在古代意味着什么,哪怕是王公贵胄也只是历史上稍有传说,鲜少有人敢光明正大的,若是今天此事传出去。 别说她无法在梅县立足,恐怕还会连累到娄家其他的兄弟姐妹,当然南千寒也不能幸免。 最最重要的是,他娄德好不容易抓到这么大个把柄,像这种阴险狡诈的人,他不可能不利用。 想到这里,娄轻尘对着娄德勾了勾手指头,语气变得温和道:“大伯,你别害怕,过来……我就知道你是个有大格局的人,无论我们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会以娄家大局为重。” 娄德扭头看她,心虚无比:“……” “我们玩个游戏,你只要紧紧盯着我的手指头,并猜出这是几根手指头,那今天的事情就一笔勾销,这个官司不打也罢,毕竟是一家人嘛,不说两家话。” 娄轻尘小脸满满都是真诚。 娄德问:“当真?” 娄轻尘说:“我从不骗人,大伯你不会以为人人都像你吧?” 此话把娄德噎得够呛,但他现在急着离开牢房,便愤愤地上前:“好,你出题。” 呵,他又不是小孩子,岂会连几个手指头这么容易的事情都猜不出来。 话完便凑过去,视线紧紧地锁住了娄轻尘徐徐伸出来的手,只见她的两根手指头捏拢在一起,笑道:“看清楚了。” 娄德瞪大眼睛,生怕错过什么。 就在这时候,只见娄轻尘两指一搓,一个响指啪地打响,很轻,很清脆的声音像会条细线,从深幽的谷底里直接钻进了他的耳中。 “刚才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忘掉,你从来没有见过那个男人。” 娄德神情呆滞的点头:“好。” 娄轻尘的声音:“一二三……” 她再次打了个响指,娄德醒过来了,他完全不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表情困惑而不解地看着栅栏门前的娄轻尘。 她怎么在这? 娄轻尘非常满地拍拍手,转身朝着自己的牢房那头走去,可是刚走了两步,她又蓦地停下来转身,看着同娄德身后的角落。 那个半疯半癫的杀人犯此时正窝在角落里,背紧紧地贴靠着墙,眼睛瞪得大大的,好像看明白了刚才发生什么,所以吓一跳的样子。 娄轻尘轻皱了下眉头…… 不可能,衙差大哥们不是说这个杀人犯彻底的疯了吗? 一个精神错乱到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人,他怎么会看得出刚才她朝娄德使的催眠术? 就在她困惑地返回去两步,仔细观察着那个杀人犯的时候,回过神来的娄德大声喝骂着道:“娄老四,你看看你现在在哪?一个被收监的人竟然可以随意四处走动,怎么,你当叶大人是后台,所以可以为所意为,好啊好啊,我到要看看这梅县到底还有没有王法。来人呐,来人呐,你们的牢犯娄老四跑啦!” “大伯,你别这么辛苦叫了,我会回去的,放心哈。”娄轻尘被娄德的声音震得耳朵发麻,便放弃了注意那个杀人犯。 她转过身,继续朝着牢房走去。 身后还传来娄德的叫骂:“为何你能出去走动,而我不能,我还得和这个杀人犯关在一起,这就是叶大人的权势吗?哈哈哈,好一个为民做主的官,人在做天在看,总有一天百姓会看清楚你叶大人的面目,你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就在这时候,一只脏兮兮的手从他背后缓缓地伸过来,蓦地捂紧了他的嘴巴,同时耳朵边传来杀人犯沙哑的声音:“嘘,别出声,别说话,不然她会杀了你的,我还想活命,你不要牵连我。” 娄德恶心的大力将他的手挥开:“死疯子你滚远点,你懂个屁,她娄老四纵使有天大的本事也不敢在这牢中杀人,国家国法家有家规,我就不信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半夜劫狱 娄德骂骂咧咧好一阵,完全没有发现为何那疯子突然停下来不再跟他闹腾。 反到是回到牢房里的娄轻尘被衙差们团团围住问道:“轻尘,寒大人有何吩咐?”“他不会觉得你给梅林别苑惹祸吧?”“是啊是啊,他还要你去梅林别苑吗?” “哎哟各位哥哥,你们想太多啦,寒大人就是因为我是梅林别苑的伙计所以才来看看虚实,其他真的没什么,来来来,我们且不提他,继续玩牌玩牌。” 娄轻尘把话题岔开,招呼着大家玩牌。 见她不想再提,衙差们也不好再追问,便值勤的值勤,玩牌的玩牌,有的还回去库房里抱来两床棉被,一床给她盖一床给她垫,待遇可见是非常的好了。 是夜,衙差们渐渐散去,娄轻尘也累得躺到棉被上,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香。 四周静谧下来,偶尔听到几声蝉虫之声,还有某个男犯的打呼声。 娄轻尘的睡眠一向很好,就当她睡得深沉的时候,突然有人轻轻地打开牢房门走了进来,她天生的敏锐感让她蓦地惊醒,但眼皮子都没有动一下,身体更是背对着门口半点不动。 听着身后的脚步踩在稻草上沙沙靠近,同时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恶心的臭味。 这股难闻的气息让她瞬间想到一个人,那个和娄德同关在牢房里的死囚。 可他怎么会出来了,而且还到她这间房里来。 走了几步,沙沙的脚步声停止,死囚好像站在原地看着她,虽然看不到他的目光,但有种莫名阴冷感让她极度不舒服。 娄轻尘装做梦呓翻身的样子转过身去,同时眼皮拉开一小缝,她毛骨悚然地看到一双脚,墙上有道小窗子,窗子外的月光照进来一缕,正好照在那双脚上。 厚厚的污秽,长得开裂且分不清颜色的脚指甲,根本就没有穿鞋,往上一点就是瘦得像麻杆样的小腿部份,再往上就看不见了,月光只有那么一小块。 对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娄轻尘暗暗着急。 她很担心在外面守狱的衙差,为何这个死囚到处乱跑他们却一个都没有看见,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那些衙差们都是两班轮换制,此时应该有五到六个衙差在值班才对。 可是外面什么动静都没有,这个能打开铁锁走进来的死囚也什么动静都没有。 怎么办? 思索间娄轻尘暗暗运行修力,如果对方能在无声无息之间解决掉那么多的衙差,那她必须得万分小心,只要找准机会,她一定会立刻冲上去把对方打倒在地。 就在这时候,突然有两个脚步声走了进来。 娄轻尘以为是衙差,可他们并没有喝止什么,而是直接走到她的牢房前,不出声,一会才道:“可以走了吗?” 那语气到不像是对自己的主子说话,而是有些命令的味道:“你还在犹豫什么?” 死囚声音沙哑得像含着口沙子:“我且先谢过你们救我出去,只不过我要把这个小儿一起带走。” “什么,不行。” “主子只救你,你且莫节外生枝。” 死囚道:“这小儿不同寻常,我们带上她将来必有用处。” 那两人的态度很坚决:“不行,快走。” 话完走进来,还亮出了刀剑:“主子说这是你为他所用的最后机会,要么跟我们出去,要么,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死囚的坚持在看到刀剑时改变了,他便什么也没说,转身跟着那两个人离开,临到门口的时候好像还很惋惜地长叹了口气。 只到听着他们的脚步声渐渐远离,娄轻尘才睁大眼睛,才看清楚那两个来救死囚的人居然是魔驼和枯鬼,不禁手心里冒出一层细细的冷汗。 就以她的这点修力根本就对付不了这两个人,也还好他们没有上前细细查看,要知道几天前她还在路上遇着他们两,还装做是闲来无所观星空的少年。 此时若是他们再看到她,定会起疑。 等那三个人的脚步声上了台阶离开后,娄轻尘连忙摸黑推开门出去。 此时牢房里的灯大部份都灭了,只有远处有一盏幽暗的油灯,她急忙着出去查看那些衙差们的情况,魔驼和枯鬼二人连南千寒都敢下手,可见胆量不是一般大。 还好,空气中并没有她想像的血腥味。 等走到楼梯脚下时才看到,在牢里间值班的两个衙差正趴在桌子上,不知道是死是活。 娄轻尘走过去轻轻地拍他的肩:“衙差大哥,醒醒,醒醒。” 等了一会没反应,再拍肩尝试着叫,可是这一次她才拍完衙差的肩膀,对方就扑通一声倒到地上去了。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娄轻尘根本就来不及扶对方一把,可同时也想到衙差根本就不是好睡,而是……出事情了。 她连忙去取来油灯细细查看,发现趴在桌子上的衙差和倒在地上的衙差都有共同特点,他们都没有了呼吸,但面容平静,露在衙服外面的皮肤没有一处受伤的地方。 可是他们就这样死了,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抽走了他们的生命。 这到底是谁下的手? 是魔驼或枯鬼,还是……那个死囚? 突然听到身后有动静,娄轻尘蓦地转身,才发现几乎每个牢房里的囚犯们此时都趴在栅栏门上眼巴巴地看着她,大家都知道出事了,此时虽然谁也不敢出声,但很明显都想请她帮忙。 有人小声道:“这位小兄弟,求求你放我们出去吧,我们不想死。” “对啊,我只是犯了小偷罪,为此死去不应该呀,求小兄弟救命。” 娄轻尘的心揪了起来,她知道其实此时牢房里反而没什么危险了,同时,她也想到了娄德。 这个人还活着吗? 无论如何也是原主父亲的兄长,平时那些争执可以先放在一边,她提着灯上前去看看情况。 只见娄德卷缩在角落里,看到光亮后,吓得连滚带爬地过来,苦苦哀求道:“四儿四儿,你快放大伯出去吧!大伯答应你,出去后你们小院想要什么都给,别说薄田,就是房子也给,求求你了四儿,放我出去吧!”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请大人坐镇 娄轻尘真心为他好道:“你先在里面呆着,外面更不安全。” 娄德愣了愣,一副完全不相信她表情,几乎咬牙切齿地骂道:“娄老四,关键时候我总算知道你是个什么人了?你好狠的心,连亲大伯也不管是吗?就不怕日后没脸见你阿爹,哎哎,四儿,回来……回来……” 娄轻尘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身影渐行渐远。 她此时担心的是外面的衙差。 踏上台阶上出了大敞开的门,还没有走几步就被脚下什么东西给绊倒了,连忙把油灯凑近看,这里又有两个衙差。 想起就在几个时辰前他们还一起玩过牌,娄轻尘心头不由得涌起阵阵恨意。 这两个衙差和里面扑在桌子上的衙差一样,也是无外伤,面容平静。 此时,四周一片黑暗无声,头顶上的月光皎洁如霜。 索性把油烟吹灭了,娄轻尘沿着院中的小道跑出去,再顺着街道去了衙门里,好在远远看到衙门门口值夜的衙差还在,她松了口气。 跑过去的时候并没有给那衙差说话的机会,急忙就把他拉进了门内,小声道:“快去把所有人叫醒,衙门内外灯火通明,再派几个人去牢房那边,点上灯,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做一级戒备。” 衙差一脸懵:“……” 不过看她焦急便知道事情不是开玩笑的,连忙跑进去衙差房里叫醒众人,由阿根等人带队,兵分两路,点灯的点灯,去牢房的去牢房。 就在娄轻尘镇定指挥大家的时候,她拉住了娄真:“堂兄,你去牢房吧,大伯现在需要你。” 娄真原本是守牢房的衙壮班,因为今天事发突然,听到来打官司的是自己的父亲和娄轻尘,他便自己跟兄弟们商量退后值班。 当时只是想着避人口舌,现在才知道,因为他调这个班,竟阴错阳差地躲过一劫找回条小命。 此时娄真心中感动道:“四儿,你也要小心些。” 娄轻尘点点头。 现在衙门里四处灯火通明,魔驼和枯鬼他们定会以为叶大人知道了死囚被劫,所以才会严戒,此时应该只能按兵不动了。 娄轻尘连忙叫来两个衙差:“快去知会城门口,封城门,没有叶大人的命令,谁也不许进出。” 那两衙差答应一声连忙去了。 娄轻尘惴惴不安地守在衙门里,还好后来牢房那边和衙门里都平静如初,街上也没有发生突发事件,那三个人,就这样消失不见了? 在这其间,娄轻尘只能越矩去叶白南的书房里把死囚的卷宗翻出来看,原来这个死囚名叫荀才在梅县这里关押五年,早些年是在大漠边疆的一个小县城牢房里。 后来那上知县大人调到梅县,他便把难于管理,和自己了解其习性之类的理由,将荀一起带到了梅县。 这就奇怪了。 即说他是死囚,却又关押了那么多年不问斩。 而且连他究竟犯了什么罪也没有写清楚,只是关押年限为十年期,眼下再过一个月,他的斩首期限就到了。 怪不得此时急着要跟魔驼枯鬼他们离去。 越翻案宗,娄轻尘越法觉得这个荀不简单。 关于荀的秘密全在上一任知县大人的心里,可惜他因为贪污而问斩,只留下一个迷团给世人。 …… 天亮后,娄轻尘吩咐阿根他们好好守着衙门,她打算回梅林别苑一趟。 衙门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非得由三王爷这个假鸿胪寺少卿来坐镇不可。 她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要和娄德打官司的事情,大清早就急急忙忙地往梅林别苑那边赶,没想到走到南街的时候差点和赵诰撞一块去。 原来赵诰心里始终担心娄明兰,今天早上早早去看望才知道娄轻尘和娄德因为赵家的事情闹到了衙门里。 他心中万分过意不去,便急急来衙门里见人,没想到一个明明关押的人,半路竟然遇到了。 “哎呀轻尘。”赵诰急急抱了抱拳作揖道:“我正担心得紧,你被放出来那就再好不过了。” 娄轻尘道:“我无事,赵公子不必担心。” 话完就急忙往前走…… 赵诰愣了愣,这哪叫无事,要是真无事,岂会连话也不想跟他多说,想到此心下着急,又匆忙追上去:“轻尘轻尘,你听我解释,昨天我根本就不知道那祥叔去杨柳巷,要是知道肯定会不让他去的,请你……请你一定要帮我跟明兰解释下。” “赵公子,我有急事在身,此时不是说话的时候……”娄轻尘头痛地把赵诰拦下,告诉他道:“你先回布行去,至于出了什么事情,晚些时候看通告就知道了。” 赵诘愣在原地:“……” 怔怔地看着娄轻尘走远,好一会才回过味来,好像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要不然轻尘不会这么小心眼的。 还在迂回在刚才情绪里的赵诰突然发现娄轻尘又返回来了,他连忙迎上去:“轻尘,有什么事情我可以帮上忙吗?” 娄轻尘皱着好看的弯眉:“赵公子,昨天我大姐被气得不轻险些晕倒。原本我跟你商量好的先不要出现,但此时那娄娇娇已经口口声声自称为你的未婚妻,这层窗户纸已经捅破了。你现在只能迎头而上,自己去跟我大姐解释清楚,若是真的要娶她为妻,认定她为这辈子的良人,那就勇敢地共同去面对你父亲赵老爷子吧!反正我现在有事情要忙,无论如何,大姐就拜托你了!” 赵诰怔了怔,缓着神吁气:“言重了言重了,轻尘,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明兰,我也可以在此向你发誓,此生认定他为良人,定不辜负。” 见他如此真诚,娄轻尘颇为感动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好,我信你。” 这一句信你,好像给了赵诰莫大的勇气,他挥了挥拳:“嗯嗯。” 其实娄轻尘离开后,衙门里乱成了一锅粥,大家都很恐惧,不明白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何事,明明还和他们一起共事的好兄弟,怎么突然离开了四个。 大家内心忐忑不安,可是偏偏叶大人不在衙门做主。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假死药 看着院子里盖着白布的四位同僚,有人控制不住低低地抽泣了起来,对未知大家都很害怕。 坐在一旁的阿根捏了捏手心里的红花道:“大家别怕,有轻尘在,她去请鸿胪寺少卿寒大人了,等寒大人一到,我们便有了主心骨。” 大家这才提起些精神,有人这时好奇地问:“他们是怎么死的,身上并没有明显的伤口。”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娄轻尘走的时候嘱咐过,搬运这四人的时候手不能沾到其皮肤,一定要用布包裹着,此时便有人道:“难不成是中毒?” “中毒的人你以前不是没有见过,连指甲也是黑的,他们不是。” “没错,中毒的样子很难看,可是你看他们,面容平静,连脸色也似乎不曾有变化。” 就在这时候,娄轻尘跟在南千寒身后走了进来。 衙差们看到‘鸿胪寺少卿’大人心便安了不少,连忙跪下嗑见。 南千寒道抬了抬手:“起来说话。” 事情的大概他全都知晓了,此时为了安抚衙差们便做做样子,等衙差们起身后,上前去查看那四人。 良昆上前掀开白布,细细查瞧:“大人……” 他看出端倪了,这几个人不像已死的样子。 南千寒回头看了眼娄轻尘,他心中的答案和良昆一样,但是此时人多口杂,便道:“轻尘,你下去发四份银两,再选两位会事的衙差上门去报信,至于这四人的尸身就暂时停放在义庄,待本官查清楚再做定夺。” 娄轻尘点点头,她此时再看到那四位兄弟,心神有些微乱。 虽然觉得这件事情根本就不用查,凶手是谁一目了然,但南千寒必定有他自己的打算,于是也没多问,转身叫阿根和另一个衙差跟着她,去找来衙门里的账房,各要了四十两银,分别发给四户人家。 这也是按照律法规定来发的,娄轻尘不忍心,叫账房再各加十两。 账房诧异:“这……我恐怕跟叶大人交不了账。” 娄轻尘愠怒:“此账你算在那鸿胪寺少卿寒大人的头上,我自会去和他要钱,放心。” 如此一说,账房才敢把各二十两给了阿根。 阿根感动得眼眶里泪水打着转,没想到娄轻尘这么讲义气,事事都为他们着想的,二十两对那四个兄弟家伙说简直就是一笔巨款。 后来到每家报信的时候,阿根把当时的事情原原本本讲了一遍,还说了娄轻尘是如何的讲义气,如此这般地夸了衙门的好话。 最终害得那些想闹到衙门里的家属都不好去闹了,只能关起门来默默流眼泪,等待着哪天大人破了案,去把各家的人领回来便罢了! …… 安抚好衙差们,衙门里又由南千寒坐镇,梅县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等所有事情都忙完坐下来的时候,南千寒才叫娄轻尘跟她去了衙门里一间耳房,推开门,是那四个蒙着白布的衙差。 她颇为惊讶:“不是说送到义庄了吗?” 南千寒道:“你再细细观察。” 她不解地参近些观察这四个人,同时也问出心里的困惑:“他们没有任何外伤,脸上的表情也很平静,以其说被杀了,还不如说是睡着了过去。” 话完又拿起其中一个人的手指看:“连指头也还泛着红色,说明身体里的血液还在流动,这么说,他们没死?” “江湖上有一种假死药,并非稀罕之物,我怀疑他们四人便是假死,只是这种假死药要在受药者的配合之下才能完成。” 娄轻尘诧异道:“你的意思是,这四个衙差和魔驼枯鬼他们是一伙的?” 南千寒道:“这到不见得,我只是好奇那个叫做荀的人是如何下的手,如果他连下假死药都可以如此不动声色,那他可算是当今天下最厉害的下毒高手了。” “那遭了!” 娄轻尘担心起来:“那他是被你的对手掳走的,将来岂不是你的劲敌?” 南千寒却满不在乎的样子:“这个你放心,也是该时候收收网了!” 什么意思? 娄轻尘知道南千寒定有其他计划,只是她不好再问,只听南千寒交待良昆:“派暗哨把这四位保护好,若真是假死,找到解药便能救他们的性命。” 良昆应声道:“是。” 娄轻尘不由得问:“那我呢,我能做什么?” 南千寒便说:“为了你的安全着想,你需时刻跟着我。” 也是,在牢里的时候那个荀已经看清楚她长什么样子,如果事后说动了魔驼枯鬼回来找她,那肯定很麻烦。 紧接着南千寒又吩咐良昆带人马去四处搜寻。 那三个人离开牢房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后来城门口也没有任何一处发现有人出去过,所以判断大体这三个人还在城里。 良昆早就咬牙切齿,当下领命便转身出去。 他带着人把梅县用布袋式的搜索办法慢慢缩小包围圈,不一会便有人回到衙门里报:北城已搜完;西城已搜完。 最后只剩下南城,大大小小至少有主街四条,其他偏街小巷不在其数,难度比另外几个城区都要大。 南千寒下令:“不可以有漏网之鱼。” 话完,便带着娄轻尘去了南城门的主干街道上,叫街边的店铺老板拿一张凳子出来,他撩了长袍坐在上面,轻轻地掏着薄扇,好整以暇眯了眯狭长的双眸,似有点点寒意在眸子底流淌而过。 站在他身边的娄轻尘有点头大,不是吧,他就这么有把握? 上一次那两个老怪物可是把他和良伯逼得都快要无路可走了,此时光靠良昆和那些暗哨们,能成事? 此时街两边看热闹的都回家去了,一家家轻轻地关上门,合上窗,从门缝里往外看热闹。 热辣辣的太阳光直射在头顶上,娄轻尘有点睁不开眼睛的感觉,她歪了歪身子,悄声地说:“三王爷,差不多得了,做做样子别这么认真,街坊们都回家去了。” 哪知南千寒居然抑起头斜看她一眼,俊面上化开层薄薄的笑意:“你哪知眼睛看到我在做样子,今日,我是真正的要把他们三人一网打尽。”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一网打尽 把那三人一网打尽? 怕不是自己听错了吧? 娄轻尘不是不相信南千寒,是觉得他根本就不可能做到,首先枯鬼和魔驼的武功就深不可测,那个叫做荀的人又是用毒高手。 可是眼下南千寒的表现会不会太过轻敌? 过了没多久,前面空荡荡的街面上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下来脚步声消失不见了,却看到街道两边的屋顶上有瓦片纷纷落下来。 来了! 娄轻尘抬眼看到街边的屋顶上有人飞跃而来,她顿时紧张地握紧了手里的青鸾,小声道:“来势汹汹。” 南千寒不以为意:“连踩瓦也能掉落,步伐沉重,内伤不轻。” “……”这他也能分辩得出来? 话完的南千寒起身扶着她的双肩:“你坐,我去去就回。” “……” 在娄轻尘被按到椅子上的之后,直起身的南千寒黑眸中覆上了厚重寒意,只见他阔袖轻轻一甩,人已飞掠着上了屋顶。 速度极快,像离弦的箭一样只在眨眼之间就到眼前,那个正在屋顶上想逃的人根本就来不及反应,看到南千寒时只来得及神色骇然。 连转身的动作都还没有做,就被南千寒当胸一掌拍了个结实,对方哇的大叫一声,鲜血从嘴里喷出来,身体也好似秋风落叶般掉到地上半天起不来。 此时娄轻尘定睛看去,枯鬼。 真没想到南千寒竟一招就把他打败了。 此时她才完完全全相信他曾经说过的话,上次在门头山河边失势,是因为受取暗袭,现在南千寒的实力远在他们之上,自然淡定自如。 她刚想走过去把枯鬼绑起来,上面又掉下一个惨叫着的人,魔驼也不能幸勉。 南千寒稳稳地落到地上,高高在上地伏视着这两个能哀嚎的傀儡。 以此同时,良昆和那群黑衣人把五花大绑的荀也带到眼前来。 果然是一网打尽,娄轻尘的小脸上终于露出轻松笑意。 枯鬼和魔驼挣扎着想为自己求求情,便道:“三……” 话还没说完良昆就上前在他们胸口各自踢了一脚,他二人顿时被点了哑穴位,嘴里只有吐血的份,没有说话的能力了。 也是,南千寒的身份不能暴露,这两竟想当着那么多百姓的面叫出来,被点也活该。 娄轻尘转头问道:“大人,现在拿他们怎么办?” 南千寒看向良昆:“极刑具伺候,押入大牢,改天再审。” “是。”良昆抱拳,又回头对那些敢从门后站出来的街坊们抱抱拳道:“昨日这三个贼人到牢房劫狱,今日大人用妙计活捉此贼人,保梅县百姓平平安安,从今日起,大家不必再提心吊胆了。” 因为四个衙差出事情并没有对外通报,此时老百姓们一脸蒙圈,不过既然人家大人说是捉到贼人,那肯定是好事。 更何况,刚才也确实看了一场极其激烈的打斗场面。 还没搞清楚状况的街坊们瞬间鼓起掌来:“大人威武。”“感谢大人为民除害。”“青天大老爷,你是梅县的大福之人啊!” 娄轻尘满头黑线:“……” …… 良昆他们将此三人带回牢房后,由黑衣人亲自严加看管,并上了重刑伽。 梅县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从荀的嘴里问出假死药的解药了。 这些都交给良昆去做。 南千寒揪住了娄轻尘的耳朵:“还不快回别苑去给本大人做酸梅汤。” “大人,你能不能让我千回趟家,我大姐和二姐还在担心着呢。” “唔!快去快回。” 南千寒放开她的耳朵,玉面露出浅浅笑意,星眸飞过泛灼光泽,转身,走了,月牙白的长袍被轻风吹出优美的弧度。 随着那阵清风,空气中飘风着一股他身上独有的冷洌清香。 害得娄轻尘忍不住痴看了一小会,还别说,就帅这点来说,确实找不到任何瑕疵了。 就是…… 心中升起些许忧虑。 回到杨柳巷小院,只见娄二姐正靠着门框打瞌睡,她听说街上今天有贼人在闹,便提心吊胆的,又不敢出去找娄轻尘,怕大姐一个人在家里没个照应。 更何况,自从赵诰主动来到小院照顾她们之后,大姐更不敢让她离开半步,大姐的意思,若是她和赵公子孤男寡女在一起,怕传出去别人要说闲话。 “二姐。” 听到叫声的娄老二睁开眼睛,又惊又喜道:“四儿,你回来了,你没事了?” 娄轻尘轻松地摇摇手:“无事无事,我好得很,大姐呢?” “在屋里,大姐担心你,整夜睡不着觉。” “我不是说过叫你们别担心嘛!” 两人说着话进了屋,只见娄大姐脸色青白,娄轻尘心里一阵酸涩,娄家的姐弟对她的真感情,让她快把冰冷的女王味给磨没了。 “这个赵诰也不会照顾人的,大姐身子虚成这样,他不找个郎中来瞧瞧么?”娄轻尘拉着大姐的手颇为愤愤道。 大姐连忙说:“不是的四儿,赵公子已经请郎中来看过,是我这身子骨不争气。” 娄轻尘便又被她逗得笑起来:“大姐,你看你,现在就帮他争气。” 闻言,娄大姐的脸顿时飞起了绯红:“你也拿姐姐打趣。” 就当娄轻尘和娄二姐相视一笑想说点什么的时候,赵诰急急忙忙地进来了,他亲手提着个蓝子,蓝子里有蔬菜瓜果,还有新鲜宰的母鸡。 脚才迈进屋嘴里就吩咐着:“老二,你快此把鸡炖上给你大姐补补身子,还有……哟,轻尘……” 没料到娄轻尘也在,而且还双手环抱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赵诰的俊脸顿时红得像煮熟的虾子,连忙双手抱拳:“你回来就好,我听说南城街那边有贼人,幸好被官府给抓住了,又说到事关牢房里,我还在想着要如何跟你大姐交待这件事情。” 娄轻尘非常满意的笑着点点头:“赵公子,看来你做得很不错哟!” 被他这么一调侃,赵诰的脸色越法地红,握拳轻咳一声道:“呵呵,应该的应该的。” 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还是娄老大出声帮他解围:“四儿,好好说话。”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二姐有天赋 因为赵诰的到来,小院里充满了欢声笑语,那赵诰又很不好意思,说了几句便以布行有事情先回去为借口离开了。 娄轻尘追到门口,真诚地对他说感谢的话:“若不是赵公子勇敢站出来,我大姐的身体恐怕就垮了,只是不知赵公子家里是否一切安生?” 赵诰感慨道:“父亲至今不理会我,但是没关系,我相信他迟早一天会明白明兰有多好。” 娄轻尘皱了皱眉:“长此下去不是办法,只怕赵老爷子伤了身,那我们娄家的可担当不起,赵公子,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找到那位帮娄娇娇和你合八字的高僧,只有从那位高僧嘴里亲口说出事情的真相,你父亲才会放下此心结。” “可是要去哪里找呢,梅县云游而过的高僧不少,况且现在也不知云游去了何方。”赵诰满脸忧色。 娄轻尘转了转眼珠子:“行了,这事交给我,你安心做生意就行。” 她回到屋里后跟大姐和二姐打听娄德的消息。 昨天晚上劳房里乱成一锅粥,娄德吓得半死,后来娄真去把他带出来就直接送到医馆里去了,后来又派人来把娄娇娇接走。 怪不得如此,要不然此时赵诰到小院里来,她娄娇娇还不得出来使幺蛾子? 二姐道:“娄娇娇被你打伤了眼睛,自从大伯跟你去了衙门之后,哪怕赵公子来小院她也不好意思出现,眼睛肿成那样,她也要脸呀!” 三姐妹忍不住好笑。 大姐道:“旁的不说,人人都知道赵公子家是去向娄娇娇提的亲,现在我和赵公子走得如此之近,外面不晓得多少人说难听话。” 说到这个二姐也跟着叹气了,想必他们娄德父女两进城的时候,在村里人面前都吹过牛了吧,若是最后新婚变成大姐,那在村里人面前,肯定要成为别人的口舌之争。 人活在这世上最在乎的就是别人的眼光,这个永衡不变的定律在末代也有,别说在古代了。 娄轻尘懂,也表示理解,不过她还是安慰道:“大姐,你和赵公子两情相悦,走到一定肯定不容易,除非你们舍得失去对方,若是舍不得,就要拿出不顾别人目光的勇气,那些人爱嚼舌根子就让他们嚼去,自己又不会掉一块肉,好日子却还是你们的,无所谓。” 大姐依然面有忧色,二姐听完道:“大姐,四儿说得没错,你一定要勇敢啊,人家赵公子都豁出去了我们也别怕。” “那我尽量不去想那些。”最终大姐为了安慰两位妹妹答应下来:“不过轻尘,你要去找着娄真,看看大伯到底怎样了?听你说起昨天晚上的事情,大伯一定被吓得不轻,无论如何他是娄家唯一的男姓长辈,一家人的事情关起门来说,若是闹得他地的生病,那我们也对不起阿爹。” 其实娄轻尘也有此想法,不过她并不是想去看娄德,只是想去问娄娇娇关于那位高僧的事情。 说来说去大姐还是比她要心软得多,为了不让她再忧心,娄轻尘答应了下来。 临走的时候告诉二姐:“豆花生意不能丢,你今日到街上买些黄豆泡上,明天一早,我们继续卖豆花。” 这可苦了二姐,她没上过一天学,连数个钱都磕磕碰碰,第一天卖的豆花钱到底如何,也是有娄轻尘在一边帮忙才数清楚。 看到二姐的表情,娄轻尘才反应过来,她连怎么买黄豆也不知道的。 “二姐,我带你去杂粮铺吧,买一次你就会了,没事。”娄轻尘只好决定再留一会,她们让大姐独自在屋里,然后去了街上的杂粮铺。 这里离杨柳巷也不远,店老板是位大爷级别的很是和气,娄轻尘当着娄二姐的面教她如何买黄豆,至于如何选货,那二姐比她还要在行。 一个会做饭的人,最注重的就是食材,娄老二只要随便看看便能指出哪种豆适合做什么,就连米是什么品种,哪种米是什么口味她都清楚得很。 娄轻尘惊讶道:“二姐,没想到你懂得这么多。” 进了杂粮铺的二姐仿佛进了宝库一样,看什么她都两眼发亮的样子,那双杏眼惹人怜爱。 听娄轻尘问她,娄二姐小声道:“四儿,这你就不懂了,若不是吃百家饭,我哪会晓得这么多,因为有时候我们要的饭只有一两口,因此我吃的时候才会更加珍惜,才会细细的去品味,久而久之,也就懂得这么多了。” 娄轻尘顿感心头有些酸涩:“二姐放心,从此以后,我们不会再饿肚子了。” 回头便交待老板道:“老板,以后我二姐来买黄豆你可千万莫要缺斤少两欺负她,要不然我长你算账。” 老板笑着连连摇手:“放心放心,小哥有所不知,我做生意讲的就是诚信,开了这么多年从来不会缺斤少两的,更何况你这二姐可是行家呀,她什么粮食都懂得,我还敢诓她吗?” 娄轻尘满意地点点头,指着称好的黄豆说:“那你稍后叫伙计帮我们送到杨柳巷赵家老宅。” “好咧,放心吧你!” 离开杂粮铺回去的路上,娄二姐才告诉她道:“我虽然不懂秤,可是同样的重量我提过之后,下一次他若是缺斤少两是能感觉得出来的。” 娄轻尘一阵然愕:“二姐,你真乃有天赋啊!” 果然,娄家的兄弟姐妹们都各有长处,只要好好引导,他们的天赋就会慢慢暴露出来。 因此,娄轻尘决定去书屋里买本数字方面的书给二姐学习,上面的画非常简单,几个黑色的算盘珠子加加减减,通俗易懂,大概似类于近代史上的幼儿园水平。 娄二姐喜欢得不得了,回到家里就抱着书在那里琢磨。 如此一来,娄轻尘也放心地回去梅林别苑给某人做酸梅汤了。 其实她原来根本就不会做酸梅汤,在末世也没有酸梅这种食物的存在,只是在衙门里住下来的那几天里跟厨娘学了几招,后来就胡乱做给南千寒吃。 没想到他居然夸赞,这是什么品味,难不成在皇宫里过得很惨?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别装了 这天晚饭吃过后,娄轻尘正想跟南千寒提出还有事情要出去,这时候突然有人进来报,原来叶白南从临水县回来了。 听说他不在的时候梅县牢房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最终还是由寒大人出面才罢平,自然诚惶诚恐地连忙跑来请罪。 “不必了,从现在开始你只要看好他们,别再让其跑了就行。”南千寒摇着手里的薄扇,整个人懒洋洋地斜靠在软榻上。 天气太热,他显得有几分慵懒和姿意。 得到赫勉的叶白南站起来后,抬眼看向坐在一边剥葡萄吃的娄轻尘,只见也纤细的手指剥着翠绿的刚刚从井水里泡过才拿起来的葡萄,绿色的皮在她指尖里被利落地撕掉,然后整颗放进嘴里。 她吃得很欢实,眼前两个男人的交谈关她屁事。 叶白南于是把身体也侧向她问:“轻尘,你没事吧?我听说当时你也在牢房里。” “唔,当时我确实在,想必那些衙差大哥也跟你讲过了!不过我没事,幸好那两个人不屑于我,否则就手起刀落了。当时那个死囚都把他带到我牢房,说什么这个人要带走,将来可能会有用处,呵呵,还好他们不入眼。也幸好当时我装睡装得好,要不然……嗳,你们怎么了?” 两个男人都皱起了眉头,神色流露出紧绷,尤其是南千寒,他不知道中间还有这么惊险的部份,蓦时眼眸里全是冷色。 当即因叫进良昆:“为何还没有问出假死药的解药,今夜加重刑。” 良昆不问来处,主子的命令就是天,自然答应:“是。” 转身办事去了。 叶白南有些错愕,瞎子都看得出来寒大人对娄轻尘很关心很着急,可是这主仆情会不会也太过贴心了点。 但随即,叶白南就挥掉了心里的乱七八糟的想法,他听到娄轻尘的险境心中也堪不是滋味,内心当然支持寒大人的。 此时便道:“大人,我回去协助一番。” 见寒大人沉着脸点头,他便连忙转身匆匆而去。 娄轻尘手里还举着刚剥好的葡萄:“……” 我去! 从头到尾这两男人就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看样子今天晚上那三个人不好受了,可是……她总得有自己说话的权利吧? 再说当时的险情已经过啦,没必要这么担心吧? 她缓缓地转过头,把视线看向南千寒,就这脸色,估计今天晚上不会让她离开梅林别苑了。 “哎哟!” 娄轻尘连忙把葡萄扔回碟子里,痛苦地抱着肚子,秀眉皱成一团地哀嚎着:“疼,肚子我的肚子。” 一边叫一边在软榻脚那里滚了好几个,却听到南千寒淡淡的声音:“别装了,你要离开梅林别苑只有白天才可以出去,晚上独行,想都别想。” 娄轻尘:“……” 特玛的,看来骗不了他。 她讪讪地坐起来笑道:“跟你开个玩笑,看看你这个冷冰冰的王爷会不会关心人,呵,看样子不错嘛!以前是不是常常关心其他小女子呀?也这样关心别人?” 南千寒绽了性感的薄唇:“激将法也没用。” 娄轻尘无语地闭了闭清眸,平复气息,压着脾气问道:“你信不信,将来有个世界是女人说了算,女人当皇帝。男人嘛,就只能站在一旁端茶倒水,像现在女子伺候你们一样伺候着,若是端的茶水太热或是太凉,若是敢犯错,便叫人拖出去吃一顿鞭子,打得他皮开肉绽。” 呵呵,那个感觉不要太爽。 高高在上,伏视各种貌美男子,日子简单不要美翻。 娄轻尘发现自己说完这一切后,南千寒的表情依然毫无波动,顺便送她一句:“别做不现实的美梦。” 话完还揪住她的耳朵,左右打量:“是不是最近看了不好的书?” 娄轻尘不解:“不好的书?” “要不然哪里来的那些乱七八糟。”他敲了她额头上一下放开手,表情耐人寻味。 一会后娄轻尘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形容那种场景的时候是不是有点让他误会了,她本来是想说明女性地位的时代,可是……看他的表情,怎么有点往香艳那边的情景里发展。 “……” 娄轻尘满头黑线地连忙想解释:“不是的,不是什么不好的书,是……” 唉算了。 越描越黑,她索性放弃地站起来:“我还是回屋睡觉吧!” 刚要离开,南千寒却又说道:“我听说你还会变戏法,给我变一个。” “什么,这你也知道?” 这不是昨天晚上才发生的事情吗? 而且当时就她和几个衙差在,没想到短短时间南千寒就把想知道的一切都挖出来了,不得不说果然位高权重好办事。 只听南千寒道:“你能为别人变头花,就不能为我变个其他的?” 他的手心里,躺着块翠绿晶莹的玉吊坠。 娄轻尘反而轻松地笑了下:“这个变不了,其实我早就知道阿根想给女儿买头花,可他只有买一朵的钱,所以就偷偷准备了一朵骗他玩的,你的玉吊我准备不起,没有法子变。” 就算能变,她也不给变。 衙差们毕竟单纯好骗,眼前的这位就还是省省吧! 别把她卖了,她还在给他数钱就谢谢了,何必做那种容易露马脚的事情呢? 南千寒便随手拿了张宣纸揉成一团递过去:“那就变个相同的纸团,想必这个你好准备。” 娄轻尘还是坚决地摇头:“不行,你明明知道我在做假还让变,那有何意义。” 话完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我回去睡了大人,昨天晚上就没有睡好,很累。” 这一次南千寒没有再阻止,而是看着她纤细的身影走出书房,他陷入了沉思,随后,从抽屉里拿出两朵一模一样的头花。 还记得阿根的话:“当时谁也没有看清楚轻尘是怎么变出来的,只见她的手心里好像会发光一样,不过那就是戏法的一种啊,只是这头花一模一样到让人害怕。” 头花是红花的,但也有一点点瑕疵,原本红色绒里却有一根绿色的绒线,非常不明显,而且这种劣品不可能随时见得着。 要是娄轻尘变的绒花里,也有一根绿色的绒线,连在的地方都一模一样,岂不是怪哉?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顾千金 办好差事回来的良昆看到主子手里拿着两朵头花,他抱着拳,嘴里叫了声大人后,竟一时忘记了要说点什么。 主子看着头花的表情有种深思的沉吟,这不是那个阿根交上来的两朵头花吗? 难道其中有蹊跷? “审的结果如何?”南千寒留意到良昆回来,把头花放进了抽屉里。 良昆这才回过神道:“魔驼和枯鬼嘴很硬,一个字不敢漏,那个荀快要招架不住了!” “那就明天再继续用刑。” “是。” 良昆正想转身下去的时候,一个信使突然急急忙忙跑进来报:“禀三王爷,小的受皇后娘娘派遣来提醒你,顾承相的千金顾小姐快到梅县了。” 良昆惊问:“此话当真?” 那信使点点头。 他一个小小差使,哪敢乱传话头,确确实实是皇后派他来的。 这顾承相顾沃子,精通文武,早结年年轻还是个护卫的时候曾经救过皇帝一命,后来随着升迁,假以时日,已经进到了承相一职。 他老来得女名顾纱妍,百般娇宠,聚万千宠爱于一身。 就是这个么娇娇女,打小就钟意于冰冷无话的南千寒,哪怕他们两小时候曾经在一起吃过饭也共同用过同一个帝师,可南千寒还是没办法对她有特殊的喜爱。 此时闻言的南千寒脸色早就垮下去:“母后何意?” 偏偏母后觉得这个顾纱妍哪哪都好,硬要在她身后推一把,所以这人女人才会如此的有恃无恐,竟敢追到梅县这种小地方来。 信使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道:“皇后说望你好好照看好顾小姐,莫让她受了伤饿了肚子。” 南千寒皱起了修眉,不用多说他也知道自己的行踪一定是母后故意暴露给顾纱妍的,不然她怎么可能找得这么顺利。 心中顿时郁沉,挥挥手,示意信使下去。 修眉和冰冷的脸色说明一切,他现有心情从原本连办公事边游山弄水的情绪中瞬间跌落谷底。 良昆连忙操心地提醒:“王……大人,即然顾小姐要来是非理不可的事情,那娄姑娘该如何是好?” 实际上他并不看好这姓顾的能夺得主子的喜欢,但是他也不看好娄轻尘,毕竟家庭背景和地位等等全都罢在那儿,将来他们怎么可能在一起呢? 只不过眼下两女子碰到一起难勉会起争执,到时候头疼的还是主子。 他现在要做的事情已经很多,再分心岂不累。 南千寒现在就感觉到头疼,脑海里闪过那张小脸和她的倔脾气,不过转念却想以,其实这个时候让小野猫有点危机感也不错。 或许之后她才会明白自己心里有多喜欢他。 沉吟片刻后南千寒淡淡道:“一切面其自然,你只需要提醒顾纱妍叫我大人就行。” 良昆愣了愣,答应下来。 隔天早晨完全不知道别苑里发生什么,娄轻尘早早地起床后给南千寒做了早饭,然后和离开梅林别苑去和二姐卖豆花。 她们刚刚罢摊没一会,摊位前就来了不少的人,就算知道今天豆花会加一个铜板,这些人仍然要吃,有的还自行带着碗,不仅吃一碗还要带一碗回去给家里的人。 明玉豆花,终于算是在梅县打下小小的群众基础了。 就在娄轻尘她们姐妹忙着吆喝生意的时候,一顶紫色顶级绸料流苏马车缓缓驶过街道,车子看起来非富即贵,但车边只跟着两三个仆人。 他们很警惕的样子,几乎贴着马车行走。 如此奇怪的队伍虽然引起了大家的注意,但很快人们还是继续喝豆花去了。 梅县是个中心小城,四通八达,是好些个大城市必经之路的纽带,所以就算经过什么怪人也都见惯不怪。 车里,梳着香鬓凤飞云发髻的顾纱妍问同车的丫头阿宝:“素素,看看外面发生什么,何事如此热闹。” 素素答应着,掀起一缝帘子朝外:“回小姐,是家卖豆花的,生意好得很,还有人排队。” 没想到这小小的县城生意也如此的火暴,顾纱妍也从车窗帘缝里看了眼,看到一个长得眉目清秀的小后生和一个同样眉目清秀的女子在卖豆花。 他们有说有笑,看样了好像很开心,但同样也用些疲惫的样子。 顾纱妍没当回事,坐正了身子。 素素问她想不想尝尝,她道:“路边摊还是算了罢,万一不干不净吃了要出笑话的,我此次到千寒哥哥身边,定要好好表现。” 素素怪自己多嘴了,连忙用小拳头帮主子轻敲着膝盖道:“小姐放心,三王爷也一定盼着你来呢!想他独自在外面办差事多无聊寂寞,有了你这个贴已人,还好说说话。” 顾纱妍听完抿着红唇淡笑不语。 …… “哎,二姐,你看看今天我们的豆花又卖光啦,照此下去,恐怕得开间店铺。” 收摊回去数数钱,娄轻尘自己都笑得合不拢嘴,不得了咯,小小的豆花一个早上尽赚一两银子,一两银了在娄家可是笔大钱。 要知道当初二两银子就把家里的地给卖了。 此时娄老大和娄老二更是不敢置信,好家伙,两姐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就抱头痛哭起来。 “呜呜,大姐,我们再也不用去要饭,再也不用受别人白眼了,以后我多做豆花,一定能买大米养活我们全家人。” “老二呀,要是娘知道你一天能赚这么多,她一定不敢相信,呜呜!” 站在一边的娄轻尘只翻白眼:“……” 一两银子就高兴成这样,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她提醒道:“行了行了,二姐,哭差不多得了,要想生意好,我们就不能停手停脚,现在你就去把那些桶啊盆啊的洗洗好,然后再去杂粮铺里订黄豆,晚了去要是订不到豆子,那明天的豆花也没有着落。” 对呀,娄老二这才反应过来,擦了把眼泪:“那我先去订黄豆,回来再洗桶。对了,四儿,大姐,我在厨房里给你们各留了一碗豆花,快端出来喝吧!” 没想到她还很体贴,知道要给姐妹们留一碗。 娄轻尘笑言:“知道了知道了,去吧!” 呵呵,总算又培养成功一个,她心里偷着乐。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英雄和小人 等二姐订好黄豆回到家里陪着大姐,娄轻尘也是时候去见见娄德了。 她去衙门里打听了一下,得知前天晚上娄德从牢房里出来后被送去了医馆,后来朗中开了药后,便随娄真去了君再来客栈里休养。 娄轻尘到达君再来的时候受到了掌柜的和伙伴们的围堵,大家看到她,都连忙放下手里的活围了上来:“哎呀,娄公子,贵客啊贵客。” “娄公子真乃英雄豪杰,小小年纪竟有如此胆量,着实令老夫佩服佩服。” 怎么回事? 娄轻尘有点懵,她应付着扯了扯嘴角抱抱拳:“客气客气。” 说话之间也反应过来了,从大家极度友善的表情里可以看出来,自己昨天陪着南千寒守在南城门下等那三大恶人的事情已经传开了。 虽然当时她心虚虚的什么也没做,连手指头都没有动一根,可是托南千寒的福,她现在已经成了大家伙心中的少年英雄。 咳,如此便好,以后在梅县路子更广了。 谁料就当她想称热打铁再说两句的时候,掌柜的旁边一老翁蓦地上前拉住她的手腕:“敢问娄公子今年贵庚?” 娄轻尘:“呃,小的十六快满十七了!” 老翁非常满意地点头:“如此甚好甚好,我家中有小女十五,正好和娄公子年龄相当,不如……” “呵呵,多谢老伯抬爱,好男儿当以先立业为重,想我还只是梅林别苑一小厮,哪里有资格谈婚论嫁。”话完连忙回头问掌柜:“请问掌柜的,我堂兄娄真他们在哪间房。” 掌柜的指:“还是楼上天字一号房。” 娄轻尘连忙甩开那满脸惋惜的老翁手,转身匆匆上了楼。 顿时,身后传来一阵叹息声,好像她错过了老翁提的这门亲事有多可惜一般,她却吓得脚步越来越快,搞不明白这些人是怎么看上她的。 她虽然着男装,可就算是个真正的男人也看得出娘们兮兮的,这也瞧得上眼? 楼下,老翁摇头叹气:“你们莫看娄公子现在年少体弱,此人将来必成大器。” “那是那是,吕老爷看的人从来没有看走眼的。” “可惜了的。” “是啊,可惜了!” …… 急匆匆上楼的娄轻尘居然被正巧要出门的娄娇娇给堵在了门口,她铁青着脸没好声气地骂:“好你个娄老四,你还有脸来,瞧瞧我阿爹都被你害成什么样子了。” 娄轻尘抱拳道:“堂姐莫急,容我先进去瞧瞧大伯。” “不行,我知道你没安好心。” “堂姐,你总得讲讲道理吧?我也是念在都是一家人的面上才来看大伯,再说,你说我害得大伯如此,此话又从何说起呀?” “你……你还揣着明白装糊涂,臭不要脸。”娄娇娇气得瞪着她,一副恨不能出手给她两巴掌的样子,可她又不敢那么做。 她对娄老大和娄老二都敢动手,唯有这个娄老四,她不敢的。 就在两人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娄真从房间里急忙出来:“姐姐,四儿,你们别吵了,快进来,别叫人看了笑话。” 娄娇娇还想骂几句,可是眼眸看到楼下听到动静的客人们不知什么时候都悄悄地来到楼梯脚那里探头探脑,一个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她脸面顿时发红,毕竟是个姑娘家,只好怀着满腔的怒气让娄轻尘进了屋内。 合上门,娄轻尘朝着娄真抱抱拳:“堂兄。” 娄真深深地还礼:“轻尘,前晚之事多谢你了!” 从这句话可以看得出来,娄真已经明白她当时的举动是何意了,便道:“我们始终是一家人,岂能不帮呢!” 娄娇娇站在旁边听得满头雾水道:“阿真,你为何帮这个小人说话,你看看她把阿爹害成这样。” 娄真叹了口气:“姐姐有所不知,当时牢里一夜之间被杀四位衙差,阿爹又正好和那个恶人关在一间房里,后来恶人离开后轻尘把阿爹锁在牢里,并没有直接带他走,其实就是为了保护他的安全,因为那些恶人很有可能再杀回去,半道上遇着,那他还有命吗?” “……” 娄娇娇满有不可置信:“阿真你太软了,她怎么会有好心,难说是故意想害阿爹,把他锁在里面就是让让恶人回去害他。” 娄真摇摇头,他这个姐姐向来蛮横惯了,不跟她争辩也罢。 便回头对娄轻尘说道:“轻尘,听说你昨天助寒大人捉到那三个恶人,实在令为兄惭愧,为兄虽然身为衙差,却什么都做不到。” 娄轻尘客气道:“堂兄夸奖了,我也只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而已。” 话完,便朝着床边走去,只见躺在床上的娄德正在酣睡,面色有些苍白,想必真的被前天晚上的事情吓得不轻。 可是眼下娄真和娄娇娇都守在他身边,要问出那个帮娄娇娇和赵诰看八子的所谓高人,难度太大。 “要知道当时会把大伯吓成这样,我应该早些醒过来的。”娄轻尘满脸露出内疚之色。 还有半只乌眼青的娄娇娇冷哼一声:“少来。” 娄真回头看了姐姐一眼,便道:“轻尘别自备,当时发生的事情你也无力回天。” 娄轻尘点点头,心道,这堂兄也真是人间清流,居然她说什么都信,很难相信他是娄德的亲儿子,心地善良得都不忍心向他撒谎。 就在这时候,平静睡着的娄德突然哇的一声大吼坐了起来,两眼圆瞪,叫道:“杀……杀人啦!” 此举着实所娄轻尘吓一跳,我去,不会直接疯了吧? “大伯从前晚开始就这样,郎中开的安神药没有起作用吗?” 娄真道:“作用有的,昨晚几乎不敢合眼,今天总算睡了一个时辰。” 看着吼完那嗓子又倒回去闭上眼睛继续睡觉的父亲,娄真忧心说:“现在父亲的情况不好,我也不敢把他冒冒然的送回家去,家中只有母亲和奶奶,村里的郎中更是没有医术,只能等在城里调养好些再回家去,勉得母亲和奶奶着急担心。”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疯得不轻 娄轻尘点点头:“确实应该让大伯在城里休养,送回村里莫说大伯娘和奶奶照顾不了,以大伯这好要面子的性格,他恐怕连村里那些人都不想面对。” 此话让娄真面有几分愧色:“还是轻尘想得周到。” 站在旁边的娄娇娇冷哼了一声:“长着一张嘴只会说别人的短处,也不瞧瞧自己家是有多讨人嫌,一家子大大小小要饭要到人家门口,别人不给就不走,真不要脸。” “姐姐。”娄真连忙出声喝止。 娄轻尘却是无动于衷地笑道:“堂姐说得对,以前小院里的人确实不争气,整天只晓得外出讨饭眼巴巴看着别人过日子,但我认为这并不全是小院的原因,有些人称那个时候也没少踩小院。不过现在好了,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大姐二姐用长处有了自己的事业,老五进了梅县最好的学堂,以他的学识,将来考个功名只是迟早的事,就连三哥那个直肠子也去参了军,现在小院已经不同往日了,也请堂姐再给些时间,你定会看到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小院娄家人。” “……” 这话连敲带打的,说得娄娇娇脸上发红发白。 而娄真却是暗暗叹了口气,姐姐这张嘴呀,他算是知道为何被打成乌眼青了。 大家又讪讪了几句,娄轻尘心知娄真虽然有时候会说句公道话,可是毕竟家人是家人,他内心也不会倒向他们的,所以便没有把自己此来的真实目的告诉他。 而是道:“堂兄,不如我换你来照顾大伯吧?你不是还得回衙门去当差,告假时间太长,恐怕会影响到你的前途。” 娄真确实很担心告假的事情,现在衙门里都在庆祝捉到恶人的事情,他反到整个过程都不在,感觉颇有遗憾,想到此便道:“如果你得空过来,那……” 娄娇娇看到娄真似有答应的意思,立刻出声制止:“不行,阿爹受了惊吓的原因也有她的份,叫她来照顾,阿爹定不喜欢。” 娄真说:“可是如果我去当差了,你一个人怎么照顾得了阿爹。” 娄娇娇居然说:“这有何难?” 娄真和娄轻尘互视一眼。 好大的口气哟,谁不知道她这个娇娇小姐在家里连个碗都没有洗过,娄德夫妻两是想把她培养成娇小姐的样子,将来好嫁个大户人家。 现在,一开口就说能照顾神智不清的人。 既然如此,娄轻尘看了眼正在呼呼大睡的娄德,转身告辞。 下楼后把掌柜的拉一边,如此这般的交待了几句,这才放心离开。 娄轻尘走后娄娇娇愤愤地坐到桌子前拿了块糕点塞到嘴里,再喝了口茶才骂道:“娄真你个臭小子,别忘了我们才是一家人,阿爹现在成这样,完全是她娄老四害的。 若不是她打了我,阿爹会跟她去打官司?再说,如果她没有打我,那我和阿爹现在已经是赵府的坐上宾了,还需跟她在此浪费口舌?” 看到姐姐这么生气,娄真百口莫辩,他知道要论吵起来也吵不过她的。 就在这时候,躺在床上的娄德蓦地坐了起来,呲目咧嘴道:“杀人咯,杀人。” “阿爹!” 娄娇娇和娄真姐弟两连忙跑过去企图叫醒他:“阿爹你醒醒,是不是做恶梦了!” 可是娄德的眼睛明明睁得很大,只见他指着门口再次大骂:“谁,你是谁,哈哈哈,我知道了知道了,你是那晚被疯子杀死的衙差,啊你为何来找我,不是我杀的你呀,哈哈哈!” 娄娇娇回头看了眼空荡荡的门口,吓得脸都白了,浑身颤抖道:“阿真,难不成真的有……” 娄真紧锁眉头:“姐姐别胡说,你去给阿爹倒杯水吧!” 娄娇娇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揪着似的,她战战兢兢地去倒了杯水,这边娄真忍不住掐了父亲手臂上几下:“阿爹,你醒醒,醒醒。” 娄德哇的大叫一声:“谁叫我?” 怒喝问过之后才真正的醒过来,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可随即而来的就是呆滞的眼神,他的视线甚至掠过了儿子女儿,好像完全不认识他们一样。 这可如何是好? 娄娇娇眼眶发红:“阿爹喝口水吧!” 娄真紧着眉头把水接过去喂到娄德嘴边,他喝了一口,好像尝到了什么甜头般,蓦地双手抱紧碗,大口大口地喝起来。 这会娄娇娇又着急道:“阿爹你喝慢点,小心呛着。” 一边说一边抹泪道:“阿真你看看,你还要帮小院的人说话,要不是他们,阿爹会成今天这个样子吗?” 娄真心疼地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只能转身去倒药了。 可是喝了水的娄德再灌药就难了,他无论如何也不喝,碗也被他摔碎,还光着在房间里跑来跑去,把地板踩得咚咚响,一时之间小旅馆被他闹得不得安宁。 旅馆楼下众人早就纷纷扬头看上面的动静,平时不住店来吃饭的也觉得吃得不安宁。 没办法柜掌的只能亲自上楼敲了敲门道:“咳,娄衙差大哥,不知家父现在可安好啊,要不要请郎中?” 话音刚落,娄真沉着脸拉开门:“何事?” 掌柜的连忙讪讪笑着:“家父身体报恙我知道,可是这楼下的食客受到了影响,因此我上来瞧瞧有什么可以帮上忙的。” 娄真知道掌柜的话已经算说得委婉,便面露难色道:“实在对不起,家父刚刚醒有些烦燥,稍后便不会如此了,还请掌柜的帮忙解释几句。” 这时,里面飘来娄娇娇的声音:“掌柜的莫要过份,我们又不是没有付你房钱。” 掌柜的脸色变了变,抱抱拳对娄真说:“那你们先忙,你们先忙。” 话完便转身下了楼。 这姐弟两的脾气完全不一样,一个看似不好说话却好说话,一个看心温柔淑良却小鸡肚肠,跟个泼妇没有区别。 没办法,下了楼的掌柜的只能一桌桌跟人家赔不是。 大家又都是老客,便不再说什么了。 更何况,楼上的娄德也消停了下来,他闹够了没力气,便又回去躺在床上,瞪大眼睛看着房梁,一言不发。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使个小计 娄轻尘正在杨柳巷小院子里和二姐泡黄豆,大姐已经开始帮赵诰做衣裳了,屋里搭了一张桌子,她在上面剪裁好了开始绣花,厨房外的娄轻尘和娄老二忙得满头是汗。 这期间娄老二突然提到了聂风:“四儿,你说阿风这个家伙,他跟你是好兄弟没错,可也不至于嘛,村里没了你这个朋友,他整个人就像霜打的茄子似的,整天蔫头搭脑的,提不起劲。” 娄轻尘拭了把额头上的汗水:“阿风不是也受了寒大人的恩惠,他说等过些日子也到城里来做生意,不知道他想做哪一行。” 娄老二道:“谁知道,听说他爹娘正张罗着要给他说门媳妇呢!” 娄轻尘手上的动作怔了怔,心道,阿风若是能娶到心仪的姑娘家,她真替他高兴。 就在这时候,她看到小院门口有个身影躲躲闪闪的。 娄轻尘看清楚来人,说道:“二姐,我出去一会。” 话完放下手里的活走到小院外,是君再来客栈的伙计,看到她便笑呵呵地悄声说:“娄德又开始发疯了!” 伙仔把娄德在客栈里的情况全告诉了她。 她点点头:“多谢,下次有情况再来报,回去转告你们掌柜的,明天送他三碗明兰豆花,你早早的端锅来装。” “好咧,多谢娄公子。”伙计高高兴兴地离开了,老板最喜欢吃明玉豆花,虽然才卖了两天而已,可叫他们这些伙计排队排提太痛苦了。 娄轻尘弹弹身上的灰,转身回院里,她估摸着如果娄德的情况一直这样,那娄真必定抵不过三天。 …… 这边君再来客栈里的掌柜的对娄家的事情也十分关心,毕竟人住在他店里,万一出点事情,连累了客栈就不好了。 按照娄轻尘走之前的吩咐,掌柜的听着屋内没有动静了,便提着茶水上楼,敲敲门,轻声道:“差大哥,小的给你送水了。” 娄真此时正心烦意乱,他拉开门便没好脸色道:“掌柜的,你以后叫我名子就可以了,又不是不知道,叫什么差大哥。” 掌柜的连忙摇手:“那不行,该叫还得叫。” 娄真不想再跟他为这个话题聊下去,便问:“掌柜的可是有事?” 他心想肯定是因为父亲吵闹,所以赶他们走的,哪知掌柜的只说:“差大哥,我是这样想的,家父受了惊才会如此惊魂未定,你可不去请个阴司婆来帮他定定神呢,有道是药医不成便请神,多做一点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嘛!” “阴司婆?”娄真觉得那简直就是无稽之谈,他不屑道:“那些都是骗人的把戏,我们衙门里还要抓此类人,到不是我自己却先上了当。” 掌柜的摇手:“那可以换一种说法,高人,找世外高人,有的高人给张定魂符就管用。” 见娄真还是摇头。 掌柜的便说:“那就只剩下一个法子了,请个娄老爷子害怕的人,只有他最害怕的人才能镇得住他,压得住他四散的魂魄。” 娄真觉得掌柜的简直在胡说,敷衍了几句便关门。 屋内的娄娇娇却听了个仔仔细细,她道:“也许掌柜说的是个办法,阿真,要不你出去请一位?” “姐姐别胡闹,我的身份还是个衙差,怎能去办这些事情。” 见到娄真不答应,娄娇娇忧心地看向娄德,低喃:“可是阿爹最怕的人是谁呢?难不成是奶奶?” …… 第二个消息很快又被伙计传到娄轻尘的耳中。 特玛的,原本想叫娄真和娄娇娇把那位高人请出来,可没想到实在的娄真居然不信这一套。 娄轻尘吃着包子,一边往梅林别苑方向走。 她已经出来一天,得回去给南千寒那个大王爷做顿饭,所谓有来有往,日后好相见,勉得王爷发飚起来小日子不好过。 很快一个包子吃完,肚子还有点饿,看到巷子口有个小奶娃手里拿着串糖葫芦,她想吃得很,可身上没有带钱。 看了看四周无人,便弯下腰哄小奶娃:“宝宝,把你的糖葫芦给我,姐给你变戏法。” 小奶娃不明所以,伸把她糖葫芦递给她,只见她捏在掌心里一会,蓦地,手里多了串糖葫芦。 小奶娃顿时瞪大眼睛:“……” 娄轻尘笑呵呵地把糖葫芦还给他,自己拿着一串笑道:“谢了!” 等她吃着糖葫芦走远后,小奶娃的阿爹跑出来问:“儿子,谁在跟你说话?” 奶娃懵懵懂懂:“阿爹,变戏法,糖葫芦。” 咝。 男子倒抽口凉气连忙把儿子抱回家,并吩咐道:“变戏法的都是坏人,叫拍花子,他们会把你抱走的,以后遇到变戏法的一定不能跟他讲话,要快点跑回家,明白吗?” 奶娃点点头,他晓得了,变戏法的都是坏人。 这边娄轻尘啃完最后一颗糖葫芦回到梅林别苑的门口的时候,她愣了愣。 咦,院子里不一样了,多了三四个她没见过的差人,穿着一身短劲装站在走廊两侧的路上,不远处的假山后还传来阵阵女子银铃般的笑语声。 今天怎么回事,是不是哪位来见南千寒的大官带了家眷? 就当她想走过去瞧瞧的时候,良昆突然出现拦住她的路,脸色神秘,压低声音道:“轻尘,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你要听哪个?” 娄轻尘吓一跳,瞪着他:“良叔,你有话就说,我无所谓。” 卖什么关子嘛,反正好消息坏消息迟早都要告诉她,不然也不会有此一问了。 良昆满头黑线,只好说道:“好消息就是那个叫做荀的用毒高手终于松口,肯交出解药,那四名衙差有救了,大人说他下手的时候其实并没有真要置他们于死地,此人并非十恶不赦,所以留他一条活命。” “那枯鬼和魔驼呢?” “这二人自然还有其他用处。” 娄轻尘点点头:“好,说坏消息吧!” “坏消息就是,今天别苑里来了客人,是丞相顾沃子的女儿顾纱妍小姐,她正好经过此地便来做客,当然了,你煮饭辛苦了,因为人多嘛!”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老娘不爽 真的只是人多而已吗? 娄轻尘转了转眼珠子,定定地看着良昆,心中已是千头万绪。 以她的判断,这顾大小姐根本就不是来做客的,你想啊,一个丞相的女儿和王爷相比,级别差得很大,她竟然说想来做客就来了,除非南千寒和她私底下是好友,才会让她如此放肆。 要不是这层关系,那只有另一种关系让她可以毫不顾及了! 不知为何,心脏突然有种撕裂开的疼痛感。 被她盯得有些发毛的良昆见她终于皱了眉头,忙关心道:“轻尘,你没事吧?” 娄轻尘恢复如常:“无事。那大人说了没有,在顾小姐做客的期间,我穿女装还是男装?” 良昆挠头:“这个……大人没有交待。” “那就男装。”娄轻尘淡淡地扔出一句,转身走了。 不一会,后院传来阵阵劈柴的声音。 南千寒在书屋里执笔都听到了动静,便问良昆:“你跟她说了?” “说了。” “什么反应。” “她只问要穿男装还是女装,后来自己又说穿女装,其他看不出来,不过大人,轻尘这么聪明,她会不会迟早看出什么来?” 南千寒眉宇间却露出几许笑意,他什么也没说,而是继续画画。 …… 顾纱妍带着素素在湖泊假山那边玩了会,回到正院这边来,她采了一支蓝色的小野花,还特意把那朵小花别在发髻上。 又一副很懂事的样子,痴痴地坐在廊道边沿上等南千寒。 其间娄轻尘进进出出几次,给南千寒送茶,送糕点,还笑盈盈地叫:“给顾小姐请安。” 完全看不出来她有任何异常,好像心情还比平时要好得很。 顾纱妍见她眉清目秀,皮肤白娇得像蛋白一样,表情非常诧异,这恐怕是她见过最美的少年了。 就连站在旁边的素素这个小丫头也红了脸,好俊的男子。 从她们的眼神,娄轻尘又再一次得出结论,这些人眼光都有问题,都喜欢她这种娘里娘气的? 顾纱妍把她叫到面前来细细盘问:“你是何处人士,为何会在别苑里做饭,难不成以前就是别苑的伙计?” “不不不,我以前根本就不知道梅林别苑,实话告诉顾小姐吧,我是百里外门头沟小山村村民,因为救过三王爷一个次,所以才有幸跟在他身边,不过我做的菜不怎么样,觉得心中愧疚得很。 怕苦了三王爷的胃,若是顾小姐能找到合适的厨子,那就再好不过了,我娄轻尘立刻马上走人。” 哗,顾纱妍更加觉得不可思议。 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山村里居然能养出如此好看的人,更让她吃惊的是,眼前的少爷竟知道千寒哥哥的真实身份,可见是有多信任她,又为她后面几句话逗得发笑。 一时之间有些忍俊不禁:“既然千寒哥哥如此信任你,你便好好地煮着,做好了差事,他日定少不了你的赏赐。” 娄轻尘心道,哥哥都叫上了,还说只是来做客。 面上笑容依旧:“托顾小姐的福。” …… 晚上终于开饭的时候,一条两面发黑发糊的糖醋鱼端上桌,一盘同样黑不溜秋的排骨紧跟着上桌,要说唯一能看得过眼的也就是米饭了,其次便是那碗菜汤还好些,虽然上面飘浮着的好像是糖腊鱼起锅后没有洗而留下来的,但至少,青菜汤不是整碗黑。 坐在南千寒身边的顾纱妍脸色都僵住,她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桌子上的菜。 而南千寒却只是面色淡然地啜酒。 顾纱妍终于忍不住了:“千寒哥哥,你平时就吃这些菜?” 南千寒淡淡:“比今天稍好些。” 娄轻尘笑道:“顾小姐莫见怪,我说过我厨艺不行,别抱太大希望就是了!” “可是厨艺再差也不能差到这个地步吧,要不叫素素教教你?” 站在旁边的素素惊魂未定,没想到天下还有人敢把一盘糊了的鱼端到三王爷面前,这是不要命了,她吓得心脏阵阵狂跳,还好三王爷今天很克制,没有掀桌子。 此时听到主子提起自己,心绪又想到要教如此好看的少年郎,一颗春心姿然乱跳了起来,眼含欣意地看向娄轻尘:“若是娄公子需要教,奴婢在所不辞。” 谁料娄轻尘居然笑着说:“可我今天很累,想早些回去休息。” 这是什么话? 她把饭做得一塌糊涂却想拍拍屁股走之,难道就不怕三王爷怪罪。 真是个怪人,胆子也太大了。 此时别说素素,就连顾纱妍都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扭头看向南千寒:“千寒哥哥,我现在就叫素素下去给你重做。” 南千寒抬眼看向娄轻尘:“唔,你跟着去学。” 眼底,闪过几分厉色。 不去你试试。 娄轻尘叹了口气,蓦地走上前拿起双筷子,将那条糊鱼拨拉开,只见里面肉质细嫩,空气之中顿时飘散着一股诱人的香味:“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糊鱼,是我精心为顾小姐和寒大人准备的好菜,你们不知道光鱼肚子里的香料就费了我多少功夫。寒大人,顾小姐,不如你们先尝尝。” 其实这条鱼确实是烧糊的,当时火太大了,她一时恍神烧成了这样,情急之下才在鱼肚子里塞了些香料反转结局。 现在南千寒想叫她去学厨房技,她才不去呢,累一天了。 于是用筷子把鱼肉拨开试试,没想到老天爷挺给面子,里面的鱼肉又白又嫩。 听到她的解释,顾纱妍再次看向南千寒。 她看着他的眼神里永远藏不住爱意,哪怕只是这么件小小的事情,她也好像在看着自己的夫君,等他拿注意一样。 南千寒:“鱼是如此,那排骨又是为何?” 娄轻尘勾着唇角:“排骨当然是故意烧成这样的,小的听说寒大人近日腹饱肚涨,我听说烧糊了的肉质炭灰可以助消化,寒大人,这道菜你定要多吃些。” 这是在骂他吃饱了撑的。 可不明所以的顾纱妍居然惊问:“明民竟有此等偏方?可是此偏方用在千寒哥哥的身上,我可不答应,要是吃出个好歹可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你的心乱了 娄轻尘完全没有把顾纱妍放在眼里,但面上却笑盈盈地说道:“顾小姐深宅闺门,自然不了解这些民间偏方,不过既然你不同意吃,那我撤了就是。” 话完就弯腰下去端菜,一个丞相之女,到底是她说了算,还是堂堂的三王爷说了算? 当她的指尖刚刚要碰到碟子的时候,南千寒冷道:“顾小姐远道而来一定累了,让你的丫头给你做些吃的便歇下吧!” 又道:“轻尘,你陪我出去外面酒楼用膳。” 话完一撩长袍站起来,完全没有理会顾纱妍的叫声:“千寒哥哥,我也要陪你去。” 看着高傲离去的男人,娄轻尘翻了记白眼,她一点也不想出去,回头看到顾纱妍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还忍不住安慰道:“顾小姐莫伤心,这几天寒大人心情不怎么滴,等我陪他喝两杯,调解调解便好。” 顾纱妍哪知她是女子,还千恩万谢一番。 娄轻尘在花园里追上了南千寒,一言不发,脚步紧跟,脑子里什么都没有想,到是觉得肚子有点饿,她开始寻思到达酒楼后要点什么样菜。 咦,那个传说中的八宝葫芦鸭应该还不错。 刚想到这里,前面走着的人突然停下脚步,害得她一头撞到他结实的背上,特玛的好疼,鼻子酸酸的好像要流鼻血一样,额头也隐隐作痛。 看到主子停下来,远远跟在身后的良昆也颇为诧异。 “为何故意把菜做得那么差,有情绪?” 头顶上,传来男人冷凉的声音。 娄轻尘捂着额头抬眼看着他,眨眨清眸:“没有啊,那菜挺正常的,是你和顾小姐身娇肉贵吃不下去。” 南千寒扬了眉稍:“是不是不愿意顾小姐来?” 娄轻尘摇头:“不是。” “是不是想知道她和我什么关系?” “关我何事?” “可是,你的心绪却乱了。”南千寒的薄唇勾起一个大大的笑容转身,信步往前,声音如绸:“你慌脚乱手,心神大乱,却还要强装镇定。” “我没有,真的没有。”娄轻尘恨不得拉住他好好解释,可她又有种无力感,那条烧糊的鱼确实挺难看的。 最终,只能故做潇洒地耸耸肩:“随便,你是王爷你说的都是对的。” 走在前面的南千寒勾唇:“……” 二人的互动却让跟在远处的良昆心中暗暗担心。 …… 到达酒楼,娄轻尘报复性地点了一桌子,吃不完,她可以带回去给大姐和二姐,还喝起了小酒,喝酒对她来说是一大爱好。 酒过三巡才道:“寒大人,你知道吗?电视剧里都是那样演的……” 南千寒执着酒杯:“什么剧?” 呃! 差点说漏嘴了,她连忙道:“就是戏台,戏台上都是这么演的。” “演什么?” “你们这些王公贵踵呀,从一出生开始就不愁吃不愁穿,唯一要愁的就是如何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其实也挺累的,东西越多,越想得到更多,越舍不得丢掉。就好比你的三王爷之位,要是让你放弃,怎么舍得呢?是吧?” 南千寒一脸无奈的笑意,她要说就任她说,她要闹就任她闹,只是仔细听着。 站在门外的莫昆神色略有动容。 没想到小丫头看事情还挺透彻。 等她胡闹得差不多了,南千寒才淡淡地问:“那你舍得放弃的又是什么,你的小家庭,你的兄弟姐妹?” “不不不,我绝对不会放弃他们,他们对我来说就是一切。”娄轻尘拼命的摇头:“在这里我中有他们了,如果没有他们,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的小脸突然正色起来,让人看着莫名心疼,南千寒动了动指尖,手从她背后抬起来,原本想拍拍她的头顶,可最终,手只是在她肩上拍了一下,笑着说:“不错,你和兄弟姐妹之间的感情这么深,叫我很是羡慕。” 娄轻尘笑着喝酒…… 他的兄弟姐妹感情她就一点都不羡慕了,毕竟宫墙里那点事情谁都懂的,在至高无上的权力面前,亲情在那些人眼里算个屁。 以此同时,在梅林别苑里的顾纱妍心事重重,她没吃几口便回了房间,后来又坐不住,直接到院子里等南千寒。 只见别苑里守卫稀少,夜色已深,天空星寒月皎,等得她心里都开始发慌了:“素素,你说那个娄轻尘靠得住吗?她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给千寒哥哥做那样的食物。” 素素这会已从娄轻尘的美貌里回过神来,便道:“胆子是挺大的,可是我没想到一向冰冷的王爷居然会宽容她的这种行为,小姐,也许我们对这个娄轻尘,不得不防。你看她一副小白脸的样子,嘴巴又会说,哄起人来的时候别说王爷,连我们这种才见第一次的也会被她带着走。” 顾纱妍满脸忧色:“你如此一说,我更担心了,此事要不要禀告给皇后娘娘。” 素素点头:“当然要。” 可顾纱妍又抬手制止她道:“此事谁也不许说,若是我帮娘娘解决了这个麻烦,将来也算有一功。也许,还能得到千寒哥哥的另眼相看。” 素素连忙拍马屁:“还是小姐有主意。” 话完后顾纱妍抬头看了看天空:“时候不早,素素,你去煮些醒酒汤,万一千寒哥哥喝多了,正好用得上。” 她还真猜对了这件事情,一路跟着去酒店的良昆也傻眼了,平时主子的酒量已是千杯不醉,没想到小丫头的酒量居然也不在其之下。 喝到最后连酒楼店家都吓着了,两个人居然喝了那么多。 回去别苑的路上,南千寒搂着娄轻尘,娄轻尘拽着他的胳膊,走路都有结晃,尤其是小丫头的脚步更是发虚。 走着走着,娄轻尘还指着前面的影子骂道:“我靠你特玛是谁,就不能拐个弯吗,干嘛老走在我们前面?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娄轻尘,我是女王。知道他是谁吗?他是南千寒,是王爷,呵呵!” 南千寒:“……” 良昆:“……” 好不容易才听到有人进别苑大门的声音,顾纱妍连忙提着裙罢跑过去:“千寒哥哥,你终于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同住一屋 “千寒哥哥。” 顾纱妍跑过去的第一个动作就是想把娄轻尘推到一边去,可她发现娄轻尘紧紧地拽着南千寒的手臂,而后者也搂着她的肩不放开。 没办法,只能跑去另一边扶着南千寒,嘴上叫道:“素素,快去端醒酒汤。” 素素答应一声跑了。 顾纱妍又道:“来人啊,把娄公子扶下去休息。” 有护卫上前,却被南千寒冷眸扫过:“谁敢碰她一下。” 护卫们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低头不语。 顾纱妍微怔:“千寒哥哥,这顾公子醉得不轻,让我来照顾你如何?” “大可不必了!”南千寒好看的星辰眼眸中泛着几分醉意,他许久没有像今天晚上这么喝得痛快了,话完阔袖一挥,甩开顾妙妍,搂紧了娄轻尘:“多谢顾小姐关怀。” 顾纱妍险些摔倒:“……” 等她缓下神来却看到南千寒已搂着娄轻尘朝着后院而去了,她连忙跟上去,只见他们摇摇晃晃地说着醉话,上了楼,进了房间,合上门,灭了烛光。 “……” 啊这? 顾纱妍惊得张大嘴巴,环顾四周,幸好其他护卫们都在前院,不然传出去还怎么得了,她红着脸看向同样惊讶的良昆,便道:“良大人,你还不快些上楼阻止,千寒哥哥醉了,他此时恐怕已……已分不清那娄轻尘是男是女,万一出了什么差池可如何是好?” 心中想到娄轻尘那比女人还要娇俏的面容,恨意横生。 良昆颇感头疼:“这……” 主子哪会分不清男女,他分得清楚得很。 而且他有至高的权利,他想在哪睡,和谁睡,别人都无权干涉,而他们这些做下官的,默默记下来,以防止不必要的错误就可以了。 顾纱妍瞪起眼:“你这是何意,难道做下官的就不应该帮着主子把持这种事情吗?还不快去,将那惑主媚俗的娄轻尘拖出来,送到当地衙门里去。” “顾小姐,如此一来,你岂不是要告诉全天下的人,三王爷醉宿娄轻尘了吗?” 良昆抱抱拳道:“主子万不会喜欢男子的,请顾小姐放心。” 顾纱妍瞪着他:“此话当真?” 良昆道:“顾小姐这句话恐会让人误会,还是莫要说了的好。” 就在这时候,素素急急忙忙地端着醒酒汤跑来:“咦,小姐,三王爷呢?” 顾纱妍正恼得头顶冒烟,便道:“把解酒汤给良大人,接下来能不能让三王爷喝进去,就是他这个做下官的本份了。” 话完,愤恨地带着素素转身离开。 月光下,良昆捧着那碗醒酒汤,站得笔直,目光看着脚尖,心中五味杂陈。 屋内,灭了烛火却有皎洁月光如轻纱般覆盖着一切,摇摇晃晃进了屋的两人直接倒在榻上翻滚,嘻笑打闹,你掐我的手臂,我捏你的下巴,闹着闹着气氛暧昧呼吸急,促。 衣带扯得凌乱,发髻也散了,再蹬了靴子,解开了长袍腰带…… 醉意中娄轻尘搂着那人的脖子,他的脸在月光下勾勒出深遂完美的弧度,他的眼眸像黑夜中的星辰灼灼撩人,他的薄唇性感到极至把呼吸散在她的额头上。 娄轻尘清眸朦胧,红唇勾起媚人笑意:“南千寒,你想干什么?” 南千寒俊脸紧绷:“你说呢娄轻尘!” 话完伏下头吻住她的红唇,浅尝辄止,温度随即升高,一室春,色只到天渐明亮。 …… 隔天日上三竽。 软榻上的人儿动了动身子,先是手指头,纤细的长腿缩回去,缓了一会,再翻个身把身体打开成大字的姿势,呃,特玛的,浑身怎么这么痛啊,像被谁用石锤敲过一样。 良久,周围静得没有一丝丝动静,娄轻尘颤着长长的眼睫张开眼睛…… 咦,这是哪? 南千寒的卧房? 那么她怎么会在他的卧房里醒过来? 蓦地下一秒,娄轻尘惊得坐了起来,妈蛋,她想起一些画面了。 交织的身体,男人的狂野,还有她……她都不像她了。 啊啊啊,怎么会这样? 娄轻尘低头看看自己,好嘛,衣裳呢? 她连忙环顾四周,看到地板上的凌乱,连忙伸手去捡,心跳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大脑一片空白,根本就没有任何思考的能力了。 特玛的怎么能醉呢? 醉了就醉了,怎么能发生这种事情。 娄轻尘胡乱地穿戴好,忍着身体的疼痛,跑到门口朝外张望,只见院子里一切如初,除了几个站岗的护位之外没有其他人。 好得很,现在她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跑吧,先离开这里再说。 谁料想悄悄地拉开门,鬼头鬼脑地探出去才想看看走廊,就被近在眼前的一张脸吓了一大跳。 顾纱妍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一侧的,此时正瞪着恼恨的眼睛看着她,看到娄轻尘吓一跳往回缩,她立即跟进屋内骂道:“好你个不要脸的小厮,昨夜到底怎么回事?” “昨夜?”娄轻尘心虚地后退了两步,她现在拿不准,不知道这顾小姐又知道了多少,沉呤片刻道:“昨夜我喝多了,不记得发生了何事。” “你竟然敢没个尊卑,和三王爷同住一间房,好大的胆子,还不快说,你昨夜睡哪,有没有近千寒哥哥的身?”顾纱妍仗着现在南千寒不在,想好好收拾一下这个小厮。 娄轻尘从她这几句话里很快分辩出来,对方并不知道她是女子,便随便一指地上:“我醒来的时候是在地上,那肯定是睡地上咯,王爷的身份尊贵,我如何敢近他的身。” 可是话完,却看到床榻上有一抹红。 “……” 娄轻尘脑子里顿时闪过一团乱麻,那是她留下的。 只见顾纱妍的脸色稍微好转些,不过她使眼色让素素上前去看看榻上,娄轻尘正着急的时候,幸好良昆突然来到门口道:“顾小姐,主子叫你过去前堂一趟。” “千寒哥哥真的叫我吗?”顾纱妍两眼立刻发亮地转身就走,她一走,素素也只好跟着去了。 能逃过此劫,娄轻尘暗暗松了口气。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南明羽 可是抬眼看到站在门口脸色难看的良昆,她便心虚了起来。 好歹自己也是看过许多狗血电视剧的人,当然知道在古代像南千寒这种皇室身份的人,是不可以随随便便和别人…… 顿时气氛很尴尬。 “咳咳!” 轻咳了两声,娄轻尘冲着良昆抱抱拳,废话不多说:“告辞。” 良昆满脸不解地看着她的背影:“……” 怎么回事? 发生了昨天晚上那样的事情后,身为女子的她,不是应该一哭二闹三上吊,叫嚷着要王爷负责任的吗? 为何她的样子,却好像还避闪不及? 良昆再次回到别苑正厅里。 主子正在会很重要的客人,他守在门口,想起刚才的一幕还是非常不能理解。 这个娄轻尘,果然是个奇女子呀! 如此洒脱的性格,若不是亲眼看到她穿女装和她的样子,说她是男儿也不为过。 “良昆。” 屋内,突然传来主子的声音。 良昆连忙走进去,伏腰垂眼,双手抱拳:“王爷。” 南千寒气质矜冷,衣裳华贵地坐在主位上,左侧一男子相貌上和他长得有三分相像,同样着华服,贵气不凡。 但细一看便能看得出来二人的气质完全相反。 三王爷南千寒冰冷却似有股浑然天成的正气,仿佛游龙缠身,天生傲然天下,大有府视苍生之姿。 另一男子同样高傲冷凛,可他身上那种阴沉的感觉,让人莫名望而生畏。 此人便是二王爷南明羽,一个从小就和三王爷不对付的人。 此时良昆见过主子,自然也转了个身,对着南明羽抱抱拳:“见过二王爷。” 南明羽不以为意,啜了口酒问道:“良昆,听说枯鬼和魔驼是你抓的?” 枯鬼和魔驼是二王爷的爪牙,这件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 只是深究下去,恐怕皇宫里要闹翻天。 良昆自然要帮主子把这件事情揽下来,可他还没有开口,就听到…… “枯鬼和魔驼曾经想暗算以我,这次被拿住已是让他们多活了些时日。二哥此次突然来到这小小的梅县,不会是像传说中的和这些魔道中人有什么瓜葛吧?” 南千寒带着寒意的眸底,闪过幽暗锋芒。 南明羽神色微怔,随即大笑做掩饰:“怎么可能,老三你可莫要说这种毫无根据的话,我乃堂堂王爷,岂会和魔道中人来往呢?” 南千寒轻点头:“也是。” 话完便吩咐良昆:“良昆,你且派人下去继续大刑伺候,就算要砍他们的脑袋,本王也要知道幕后指使之人是谁。” 良昆中气十足地答应:“是。” 转身下去办事了。 他的心中早就对枯鬼和魔驼恨之入骨,正因为他们,他大哥良伯才会受此重伤,险些丢了性命。 更何况,他们想要谋害的人竟是三王爷。 当着自己的面要对枯鬼和魔驼用大刑,南明羽面上的笑意险些要挂不住。 可他强行支撑着不去理会此事,反而扭头笑问顾纱妍:“顾小姐好性情,千里迢迢来到这里见千寒,可见对他情深意重。” 顾纱妍抿唇:“让二王爷见笑了。” 她从父亲的口中知道这个二王爷和三王爷之间在关系,往日里自然暗暗恨南明羽一些,但此时他的话说到心坎上了,自然高兴。 南明羽这个小小的打岔后已经恢复了平常心绪,他看向南千寒道:“千寒,听说你前段时间解决了边界嚓咔玛部落的事情,还说要把他们的珍珠公主嫁给你?怎么,你没有同意吗?” “什么,还有这回事?”顾纱妍立刻绷不住了。 南明羽笑言:“看来千寒没有告诉你真相。” 顾纱妍有些气呼呼地嘟了嘟嘴。 南千寒一笑:“二哥怎么满脸惋惜的样子?其实这里离嚓咔玛部落很近,要不明天我派信使去走一趟,把珍珠公主给你娶回来?” “别别别,我无福消受。”南明羽笑着摇手。 表面看,兄弟两好像有说有笑,实侧你来我往暗中过招。 也只有顾纱妍看不出来了,坐在边上一个劲的吃干醋。 最终南明羽不安好心,决定就住在梅林别苑里,名曰:既然来了,就要多游遍梅县的山山水水。 他下去歇息后,南千寒把良昆叫进屋内,神色恢复冷沉:“她呢?” 良昆自然知道这个她指谁。 答应道:“起来就走了,还好像恨不得跑快些似的。” 南千寒无奈发笑:“……” 果然是她的做事风格。 穿起衣服到是溜得挺快。 不过现在他并不想去把她找回来,有南明羽在的时候,她若是不出现,其实才是最好的保护。 南千寒:“莫要透露她的任何信息。从明天开始,二王爷要去何处游玩,你就陪着去。” 良昆会意:“是。” …… 相比起梅林别苑里的凶险,回到杨柳巷的娄轻尘要轻松得多。 她一路慌里慌张地回到赵家小院,拖着浑身疲惫,请二姐给自己打了桶洗澡水,关好门立刻跳进去,当温热的水包围在肌肤上的时候。 那种浑身酸疼的感觉得到了缓解,随之而来的,就是思绪也开始恢复理智。 从原先的大脑一片空白开始思考了。 怎么办? 现在事情大条了,要怎么办? 她睡的可是三王爷哎,要是皇宫里的人找上门来,怕她怀孕什么的,那自己的日子可就没办法往下过了。 特玛的,要不然跑路吧? 可是如果自己跑了,大姐和二姐怎么办? 于皇宫的能力,他们会查不到一个小小的农户家? 思来想去,眼下唯一能寄厚望的就是南千寒本人了。 只要他不把这件事情说出去,那么一切万事大吉。 想着想着,阵阵困意袭来。 娄轻尘靠在木桶边沿上睡着了,只到二姐在外面猛拍门:“四儿,四儿你没事吧,怎么洗这么久呢?” 她一惊醒过来。 桶里的水都凉了。 连忙起身披衣,阿嚏,狠狠地打了个大喷嚏。 听到动静的娄二姐急得推开门:“你看看你,着凉了吧,哪有洗澡洗这么久的?” 天呐! 娄轻尘连忙转过身系腰带:“二姐,你怎么能进来。” “嘻,还不好意思了,怕什么,小屁孩。”二姐走过来帮她整理衣裳:“快出去把头发晒干,我去给你煮碗姜汤。”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跟人打了一架 娄轻尘系好衣服带子,拧掉长发上的水珠:“二姐,那麻烦你了!” 话完走出去院子里坐在石凳上晒太阳,思绪却不知神游到哪里去,连大姐来到身边也不知道。 大姐拿了块料子:“四儿,站起来让我借你的身段量量。” 娄轻尘吓一跳,最终懒洋洋地站起来:“大姐,你已经开始帮景源布行做衣裳了,那跟赵公子谈过没有,他给你开多少工钱?” 娄老大说:“我们都还住在人家家里,说什么工钱不工钱。” 娄轻尘瞪着她:“你可不能傻,别说现在你们两只是合作关系,将来哪怕是夫妻,你也要实现经济独立,这样,才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何为经济独立?”娄大姐的手愣了愣,怎么回事,她的手摸着这小腰,也太细了吧? 男孩子没有长开是显得瘦小些,但也不至于如此纤细。 她好奇地顺着往上摸…… “干嘛呢?” 娄轻尘连忙退了两步,笑道:“你还是去量二姐吧,二姐的身段才好。” 大姐嗔瞪她一眼:“你二姐的腰没你的细,这孩子,叫你不好好吃饭,再这么瘦下去,哪家姑娘会瞧得上你哟,恐怕连村里的红红都看不上了。 俗话说得好,男子太瘦弱,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给人印象不好嘛!” “我才不要哪个姑娘家瞧上。”娄轻尘生怕她摸出自己是个女的,左躲右闪就是不让量了。 大姐无奈的叹了口气:“行行行,不让量就不让量,我一会照着老二量。那你过来,让姐给你看看脖子。” “我脖子怎么了?” “你脖子上有好多红块,八成是让蚊子咬的。” “红块?” 娄轻尘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红块,那是南千寒那个王八蛋种下的草莓印。 她尴尬地摇摇头:“不用了大姐,我等会回屋自己涂点药就行,头发湿着难受,我再晒晒。” “那就随你吧!” 大姐回屋去了。 不一会二姐端着姜汤出来给她喝,然后又去收拾她的洗澡水。 眼看着两位姐姐为自己操心和忙碌,娄轻尘即幸福又担忧。 她害怕昨天晚上,留下了什么不好的后遗症。 谁想到一天的日子就这么眨眼而过了,南千寒即没有找上门来,也没有叫良昆找来。 杨柳巷和往日一样安静。 娄轻尘晒干头发后一觉睡到太阳落山,起来发现地球照样在转,她的心里开始愤愤了。 特玛的,南千寒这王八蛋是男的,他又不吃亏。 这种事情发生之后他当然能躲则躲,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了。 得得得,看来她的紧张也是多余的。 如此更好! 从此后大家互不来往,两不相欠。 胡乱地梳好发髻,娄轻尘走出屋,发现二姐又在做吃的,大姐还在缝衣裳。 原来白天赵诰来过一趟,送了只鸭子来,二姐正在炖鸭汤。 还说请门口的小乞丐带了信去给老五,等会老五也回来吃饭。 可是娄轻尘半点食欲都没有,她感觉浑身难受得厉害,好像骨头曾经错位过,现在正在恢复中。 娄老大和娄老二看她这么难受,都跟着着急。 “四儿,你这是怎么了,要不要请朗中来看看?” “不用,就是……昨天晚上跟人打了一架而已。”娄轻尘挠挠头。 “啊,打架,你这小胳膊小腿的,轻易不要去惹事,打哪了让姐看看?” “没事没事,输虽然是输了,不过我没事,对方也伤得不轻。” “这就好,以后不许再打架了!” 娄轻尘扭扭脖子,面孔有些发烫。 她连忙把话题转到娄老五身上:“致远,学堂里最近可太平?” 娄老五道:“过两天夫子们要举行一个现场作诗赛,我也报名参加了,到时候一定好好表现。” “好样的。” 娄轻尘拍拍他的肩,长长的打了个哈欠:“哎,你们吃吧,我去睡了!” 只见她顶着个歪歪斜斜的发髻走出厨房后,娄家三姐弟都有些傻眼。 娄老大道:“四儿这是怎么了,感觉她很累,白天睡了一天还不够, 晚上还要接着睡。” 娄老二说:“看来她昨天晚上打的架打得很辛苦。” 娄老五颇为动容:“四哥为了我们这个家操碎心,去跟别人打架说不定也是为了这个家。” 唉,四哥啊四哥,你为这个家付出的实在太多了。 …… 两日之后。 娄轻尘的身子骨终于养回来些,同时她也接到君再来客栈小伙计的口信:娄真想回去当差,娄娇娇一个人根本就没办法,现在姐弟两一筹莫展,不知该怎么办? 得,是该她出场的时候了。 娄轻尘出发前,在院子门口拦住了笑呵呵的赵诰:“赵公子,不日就会有好消息传来,你自己做好准备了吗?” 赵诰不解:“什么准备?” “和我大姐双宿比飞啊?” “……” 赵诰的面色蓦地涨出一片通红。 这孩子,小小年纪真是什么都敢说,也不知道害羞的。 轻咳了一声之后,赵诰压着声音说了句:“我早就准备好了,这不一直在等你的好消息吗?” “行,放心吧!” 娄轻尘拍了拍他的肩,径直走出大门,去了君再来客栈。 客栈掌柜的看到她终于出现了,简直差点掉眼泪,跑上来就攥着她的衣袖:“娄公子,你给说句公道话吧,你大伯娄德天天这么闹,我这里还怎么做生意啊? 之所以不赶他们走,完全是看在你娄公子的面子上,今日你好不容易来了,就请你把他们带走吧!就当可怜可怜我,好吗?” 娄轻尘笑着拍了他胸口一下:“别这样嘛掌柜的,他们出门在外也不容易,你稍候片刻,我上去告诉我大伯叫他别再闹了,每天乖乖地呆着。” 掌柜的听完目瞪口呆:“……” 看着娄轻尘一副轻轻松松上楼的样子,心道要是有这么好说话,那还是个病人吗? 想归想,给伙计使了个眼色:“跟上去瞧瞧,如果娄德再闹下去,今天非得叫他们搬不可。” 都已经吓走好几个房客了,这些损失,谁给他赔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真疯啦 娄轻尘来到房间门口敲敲门:“堂兄?” 她耳听着里面正一团乱,摔东西的声音,骂人的声音,简直鸡飞狗跳,难不成娄德真的疯了? 不一会娄真来开门,只见他头发都有些凌乱,满脸尽显疲惫之色。 三天不见,人也瘦子一大圈。 “哟,堂兄你这是怎么了,几天不见清瘦了!”娄轻尘关心地迈进屋内:“啧啧,看来大伯还真够闹腾的。” 只见不远处的娄德坐在餐桌前,披头散发晃着个脑袋,嘴里低低喃喃地说着什么。 环顾四周,没有发现娄娇娇。 “堂姐呢?” 娄真都快要哭了:“我姐姐她受不了这个苦,自行到隔壁开了个房间,白天黑夜躲在里面睡懒觉,时不时出来帮忙照顾一下阿爹又叫苦。 轻尘,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郎中开的药方不管用,眼看着阿爹一天比一天还要疯,照此下去,我更不敢把他带回门头山了。 指不定我阿爹这副模样回去,反到把娘和奶奶也吓疯过去,那我们大院就完了。” “堂兄莫急,待我仔细想想。” 这事如果是娄娇娇跟她诉苦,说不定她会称机打击几句。 可娄真不同。 娄真和大院里的任何人都不同,他太纯真了,有时候纯真得叫人心痛。 娄轻尘此时便正色道:“堂兄,我觉得心病还要心药医,我现在且吓一吓大伯,如果不管用,只能再想其他办法了!” “好,拜托你了轻尘。” “那你先出去。” “为何?” “你放心,我不会伤害大伯的,只是要吓一吓他,你在旁边看着我缩手缩脚,而且又怕你心疼成不了事,即想要大伯好,就要狠狠心不是。” 娄真听完,觉得颇有道理。 这几天照顾父亲已经让他精疲力尽,此时要是有好的法子,他也认了。 于是,点点头,抱了抱拳,转身就拉开房门出去。 到把外面偷听的小伙计吓得差点跌进屋里来。 小伙计站稳后连连道歉,娄真也懒得跟他计较,反而客气道:“劳你去给我端杯茶来。” 话完,转身合上门,就在门侧席地而坐,他已经累得一句话都不想说了。 小伙计连忙下去端茶上来:“娄差爷?” 却发现娄真就那样靠在门框上睡着了过去。 …… 屋内。 娄轻尘围着娄德转了圈圈,她非常仔细地观察着娄德,不知道他是装的,还是真的吓成这样。 披头散发的娄德好像完全不知道身边有人。 嘴里依然嘟嘟喃喃地说着什么。 娄轻尘立刻走过去,一把揪住他的头发,让他抑起头露出脸来。 “娄德,你知道我是何人吗?” 被掀着的娄德顿时不说话了。 他转动着眼珠子,看向娄轻尘,但那眼神很迷茫,好像完全不认识她。 娄轻尘心道,真的疯了? 想了想,她拨出腰间的青鸾啪的一声剌进桌面半截,指着匕首喝道:“你再疯疯癫癫的,我便用这把匕首割了你的舌头信不信?” 娄德脏兮兮的脸上终于有了惊恐的表情,他吓得缩着舌头,又含糊不清地说:“我不要割舌头。” “好得很,好就乖乖把这碗粥喝了。” 桌面上放着半碗粥,有一半泼撒在桌子上。 很显然刚才娄真想喂给他,可娄德死活不吃,所以才泼得到处都是。 娄德怯怯地看向娄轻尘,好像不理解为什么叫他喝粥。 娄轻尘满脸凶怒指着粥碗:“喝,听到没有。” 娄德吓一跳:“好好,我喝,我喝!” 话完,真的捧起半碗粥唏里哗啦地喝了进去,喝完还不忘把碗也舔得干干净净。 娄轻尘笑道:“很好,你若要是天天这么听话,你那儿子娄真就少受些罪,他要是再不回衙门时当差,那这个衙差的差事,恐怕就要掉咯。 娄真可是你最得意的儿子,他在衙门里当差也是你最得意的事,难道,你忍心看着他丢了差事? 听我的,莫要再装疯了,你装疯有什么好处么?无非就是想拖着赵家那点事情而已,我告诉你,娄娇娇的脸早就好了,你要是想带他去见赵老爷子,就去呗!” 娄轻尘说的这两件事情对娄德来说都非常重要。 他这个人十分小气,为人也龌龊卑鄙,可是对自己的儿女却有着不余余力的父爱决心。 当初为了娄真的差事,他找了不少的关系,送了许多银子。 现在为了娄娇娇,他也天天拿着娄娇娇的画像在梅县里转悠。 不得不说,为了儿女,他娄德也算是个好父亲。 可是娄轻尘发现自己说出这两件最关键的事情时,娄德的表情还是那副傻里傻气的样子,他冲着娄轻尘呵呵一笑。 好像完全听不懂她在讲什么。 娄轻尘诧异地细细观察,不像是装的,真疯了。 若是没有疯,这世间也再没有什么事情比儿女的更重要了,这两件事情都无法打动他,那…… 娄轻尘只好把匕首收了起来。 “行,你是真疯得了吧,不过从今天开始,我来管你两天,我就不信了,疯就天下无敌,你看你把堂兄都折磨成什么样子。” 娄德呵呵笑。 娄轻尘走过去,拉开门,发现娄真睡得正香。 她想了想不忍心叫,又返回去,命令娄德道:“折腾那么长时间你也累了,快回床上躺着去。” 娄德缩着脖子,有些不愿意去。 “听到没有,快过去躺好。”娄轻尘凶巴巴地拿起一个杯子,作势要打人。 娄德立刻吓得连忙跑过去床边躺下,拉了被子把自己蒙得严严实实。 太吓人了,那个人要打他。 这一幕正好被小伙计看在眼里,便在门口抱着拳道喜:“还是娄公子有办法,这位娄大老爷昨天晚上折腾一宿了,再这样下去,我们店里也没有生意了。 还好还好,虽然摔了些桌椅板凳,但好在娄大老爷终于有了个他敬畏的人。” 娄轻尘挥挥手:“你告诉你们掌柜的,那些东西娄家自然会赔,让他无须紧张。” “得咧。” 得到准头话,小伙计高高兴兴地转身下楼去跟掌柜的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恨铁不成钢 大概听到他们的对话声,娄真迷迷糊糊地醒过来,揉着眼睛:“轻尘。” 他走进房间,竟看到父亲乖乖地躺在床上。 四方桌上,碗里的粥也喝了。 顿时惊喜道:“轻尘,你是怎么做到的?” 娄轻尘如实相告:“不是就是连哄带吓,不然也没有其他办法……” “娄老四,你竟然敢吓唬我阿爹。” 身后,突然响起娄娇娇的怒骂声,她气冲冲地走进来逼视着娄轻尘:“他已经够可怜了,你还在吓他。” 娄真连忙道:“姐姐,轻尘也是为了阿爹好。” “呸,她哪有什么好心。” 娄轻尘皱起了秀眉,语气不紧不慢,却带着丝丝凉意:“娄娇娇我劝你最好把嘴巴闭上,除非还想挨我一拳。” “你……” 娄娇娇气得一副要晕倒的样子。 不过气归气,嘴上到是真的不敢再骂了! 毕竟她自己心里也很清楚,眼前的娄老四早就变了,她也确实说得出做得到。 见娄娇娇闭了嘴,娄轻尘才侧身对娄真说:“堂兄,我看要把大伯彻底治好只能把当天的情景再还原一遍,用以毒攻毒的方式恐怕还有用些,要不然长此下去,很有可能就真的再也医不好了。 当然,这只是我的一点小小建议,你也可以选择不这么做。不过我今天必须得说句公道话,娄娇娇你有点良心,看看我堂兄都累成什么样子了,从今天开始,由你来照顾大伯。 要不是因为你他会进城,会搞成如今这番模样?说来说去,一切都是因为你。” 娄娇娇吃惊地瞪大眼睛:“你们……你们怎么能把事情都怪到我的头上,阿爹进牢房不是你引起的吗?若不是要跟你打官司,他岂会进牢房,岂会看到别人杀人?” “那为何打官司?还不是因为你不自量力,明明知道我大姐和赵公子情投意合,你却偏偏要出来插一脚,以为弄个假的八子贴就能和赵公子相亲相爱吗? 也不好好想想人家喜不喜欢你,老话说得好,强扭的瓜不甜。” 娄轻尘心里有气。 那种郁怨的感觉让她再也憋不住,索性一口气全都说了出来。 或者,她的本性里还有原主的一些东西存在,所以才会如此的恨铁不成钢。 原本娄轻尘是想通过来照顾娄德从他嘴里,把那位所谓合八字的世外高人挖出来,可现在她一点心情都没有了。 娄德这是真的疯了。 别看他平时在村里称王称霸,可是看到杀人这种事情,精神上还是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现在,世外高人问不到。 娄德疯了,娄娇娇还眼巴巴地想嫁进赵家,而大姐和赵公子却因为赵老爷子的执拧,一直无法有进展。 此时娄真也瞪眼看着娄轻尘。 他很吃惊。 感觉娄轻尘心情非常不好,但不一定是冲着他们家来的。 而不明所以的娄娇娇侧脸红筋涨地哭了起来:“娄老四你莫要血口喷人,我的八子本来就和赵公子的合得来,我们是天做良配,你再胡说我就把你送官。” 娄轻尘翻了记白眼:“来来来,现在就把我送官,我正好进去躲几天清净,一天天的烦都要烦死了。” 娄娇娇流着泪愣了愣,跺跺脚回到了她的房间里。 房间内,这才恢复了安静。 一会后娄真才小心翼翼地开口:“轻尘,你……你没事吧?” 娄轻尘蓦地往门口走:“堂兄放心,我无事。我现在就去找叶大人,问他寻个方便,说不定把大伯带到牢房里走一圈可能就好了。” 娄真怔怔地站在原地:“……” 怎么回事啊? 火气这么大。 下楼的娄轻尘被掌柜的给拦住了。 “呵呵,娄公子娄公子,这是要去哪呀,听伙计说你真把娄大老爷给吓住了,真是太好了,如此一来,便不会再影响到店里的生意。” 娄轻尘看向掌柜的满脸堆着的笑意,自己也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你想要钱是吧?” 掌柜的呵呵两声:“我也是小本生意。” 娄轻尘便伸手进去衣裳内袋里摸了摸。 她摸出一个圆滚滚的东西放在掌心里给掌柜的看:“瞧见没,最好的南海明珠,别看这小小的一颗,能把你这家小店买下来。” “啊哟,好,是个好东西。”掌柜的看到她掌心里躺着的珍珠,虽然不是什么南海明珠,但珍珠确实是上上品,这点眼力劲他还是有的。 一面夸着一面就想伸手去拿。 想得美哟! 娄轻尘立刻把手缩回来,笑盈盈地看着他:“掌柜的,你记住咯,从今天开始莫要为难我堂兄,眼下大伯生病不能换地方,你就让他们安生住着,至于损失嘛,如果最后我堂兄拿不出钱,这不还有我的嘛,要是连我也拿不出钱。 那我告诉你个地方,你去梅林别苑那里跟寒大人要,狠狠地敲他一竹杠,莫要跟我客气,明白吗?哈哈哈!” 掌柜的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他还一句话都没茬上,人家已经狂笑着走了。 还留下一句叫他去敲鸿胪寺少卿寒大人竹杠的话。 她以为她是寒大人的谁啊? 怎么着,这是叫他去送人头的意思吗? 掌柜的瞪了瞪眼睛,跺跺脚无奈得很。 眼下别无他求,只要娄德别再闹腾吓到客人们就好了。 …… 娄轻尘直接去了县衙门。 阿根告诉她,叶大人手头有事,可能一会就忙完。 娄轻尘点点头,斜眼打量阿根。 这让阿根有种心虚虚的感觉,毕竟娄轻尘变戏法给他变的那朵头花,他还是没有抵住诱惑卖给了寒大人。 她便也不说话,呵。 还说兄弟一场,当时在牢房里的时候她千叮万嘱,叫他们不要把她会变戏法的事情说出去。 结果一转身就出卖人。 她是那种心里怎么想的,表情也会如实呈现出来的人。 此时那眼神,不一会就让阿根挺不住了。 阿根差点两腿一哆嗦瘫下去:“啊呀娄公子啊,求你莫要这样看着我,我也是……也是没办法,人家寒大人权大势大,他想要的东西,我能不给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不能闲下来 娄轻尘冷哧一声:“呵呵,是是是,寒大人确实官大一级压死人,不过你也太不讲义气了,转头就把我这个好兄弟卖了,哼,以后休想再叫我变戏法。” 想起南千寒那副若有所指的表情叫她变戏法,她心里就莫名的虚得慌。 生怕对方发现了什么。 阿根苦着脸:“是我错了!” 此事整得他,里外不是人。 就在这时候,有人出来说道:“大人到。” 娄轻尘笑嘻嘻地迎上去:“叶大人。” 叶白南的袖子用绳栓起来,露出两只胳膊,笑道:“轻尘,你今日总算有时间来衙门里走走。” 娄轻尘毫不客气道:“是是是,为了帮你应付寒大人,我在那梅林别苑里当牛做马,你却消遥自在。” 叶白南轻咳:“没有的事,没有的事,本官忙得很,来来来,正好你来了,我们去看看那几个被下了假死药的衙差,寒大人的属下已经从那个荀的嘴里问出了解药。” “好啊,那我随你去看看。” 一路上叶白南告诉她,荀此次下的假死药药性很重,所以要分几次解。 比如今日喂下的解药,先解中毒者的七窍,也就是能听得见声音,眼珠能转,呼吸也恢复正常。 明白才能解手脚。 此时衙差们便可以走动了。 再然后才是解语,这个时候,衙差们才会恢复讲话功能。 娄轻尘听得瞠目结舌。 “没想到这个荀竟如此厉害。” 叶白南点点头:“若不是听他亲口讲出来,我也不相信世间竟有如此厉害的药,怪不得郎中根本就验不出来。” “那他交待没有,他是如何下的毒?” “这个便打死都不说了,恐怕是他自己的绝技。” 关于荀是如何下毒的这点,娄轻尘想破脑袋也想不清楚。 当时关荀的那间牢房离衙差们坐的门口很远,他又没有办法出来,连接触到对方的可能都几乎为零,他是如何做到的呢? 到达后院耳房里,只见那五位衙差已经齐排排躺在简易木床上。 他们已经经过了第一次解毒。 此时眼睛能动,耳朵也能听得见了。 看到娄轻尘,大家竟都有些激动。 娄轻尘连忙道:“各位兄弟不必害怕,大人已经拿到解药了,你们定会无事的,还有啊,近几日你们家里也一切太平,无须担心。” 众人眨眨眼睛。 如此,他们便放心了! 说到家人,娄轻尘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当初她以为这些衙差被毒死了,便向账上多要了二十两给他们家里分别送过去。 家里人有了银子,无奈接受了事实。 可是现在人好好的活着,银子只是小事,万一回到家里吓着人就不好了吧? 娄轻尘连忙把叶白南拉到外面问此事。 叶白南道:“此事我正头疼,他们五人回家的事情到也不怕,我会先差人去说一声,就是那些多给出去的银子……” 娄轻尘呃地抬眼,看到叶白南看着自己,她尴尬地笑笑:“此事不提也罢。” 叶白南好笑:“什么叫不提也罢,那可是二十两,衙门里如何才能补上这个亏空?” 娄轻尘便道:“你放心,改天我去跟寒大人要来给你。” 叶白南摇摇头叹了口气。 寒大人是朝廷命官,再怎么也不会跟着她胡来,岂会说给就给。 两人闲聊了几句,娄轻尘才想起来她到此处的真正目的。 总之她现在就是要忙起来,一刻也不能停。 一旦停下,脑海里会闪过南千寒的脸,和那难以启齿的一夜春色。 她连忙把关行娄德的事情跟叶白南说了下。 而且故意说得很严重。 叶白南诧异道:“你不是一向和你大伯不对付,没想到他出事情你还想要救他。” “那不是一回事。” 娄轻尘摇摇手:“不对付是不对付,可是关乎着一条人命,那我便要重新考量了。再说,他毕竟是大伯,跟我有血缘关系的亲戚,就算看在堂兄的份上,我也想帮他这个忙的。眼下就请大人你网开一面,破个局,让我大伯娄德再进一次牢房便是。” 叶白南无声地笑着摇摇头:“怪不得一见面就跟我诉苦说在梅林别苑里有多苦,原来是来讨乖巧来了!” 娄轻尘拉着他的袖子晃了晃:“那你到底答应还是不答应?” 看着眼前这张神似女子的少年脸,叶白南俊面微红,他轻咳了一声:“答应答应,我敢不答应么?” 说做就做,叶白南当下调领两名衙差跟着娄轻尘去办事。 阿根自知欠了娄轻尘的,自然头一个报名。 再叫上一名衙差,三个人便直接去了君再来客栈。 客栈里掌柜的正在和伙计们闲聊。 突然看到出去不久的娄轻尘带着衙差回来,大家连忙停下话头围上去:“怎么回事,娄公子这是要来拿人?” 自从那天看到娄轻尘和南千寒拿下了三大恶人之后。 梅县的百姓们都莫名的生出一种感觉来,他们竟在心中将娄轻尘归成了衙门里的人。 所以看到她带着衙差来,竟也毫不奇怪。 娄轻尘招招手,压低声音道:“演戏给我大伯瞧的,他不是被吓疯了吗,我们就来个以毒攻毒,希望这招有用。” 原来如此。 众人纷纷点头。 娄轻尘便回头对阿根他们道:“你二人上楼的时候要凶神恶煞,不然吓不着他。” “知道了,放心。” 阿根带着弟兄上楼,一脚踹开房门进去抓人。 掌柜的看在眼里肉疼得紧,连忙问:“娄公子,这踢坏的门谁来赔?” 娄轻尘想都没想:“找梅林苑的寒大人。” 又是寒大人? 这不是在敷衍人嘛,他哪敢去找寒大人啊。 还说叫他敲寒大人的竹杠。 似乎感觉到掌柜的不相信,娄轻尘轻然一笑:“你信我一次就好,吃不了亏的,他寒大人有的是钱,也不在乎这点,明白吗?” 掌柜的虽然点着头,可心里却全然不相信。 不一会,阿根和兄弟把娄德五花大绑地拉下楼梯来,娄德嘴里还塞了块破布,只见他瞪着血红的眼睛,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场景尴尬 娄真看到父亲如此,又有许多人围观,心中顿时阵阵发疼。 他连忙追下楼道:“轻尘,要不拿个什么把父亲的头套上吧,勉得街面上不明是非的人看到要说闲话。” 有些人看到囚犯,便会不问青红皂白地扔臭鸡蛋。 娄轻尘看到娄真一副着急得眼眶发红的样子,心中不忍,便叫掌柜的拿了个布袋来套在娄德的头上。 如此一来,街上的人便不知道衙差抓的是何人。 她又反身对娄真道:“堂兄安心,有我在大伯不会有事,你若跟着去反而会心软,若要大伯好起来,我们只能一招击中。” 掌柜的们也纷纷说:“是啊娄差使,此事心软不得。” “你父亲若是再不治,只会越拖越严重,那不合算。” “相信娄公子吧!” 娄真红着眼抱抱拳:“如此,家父就托付给轻尘了,还望你多多费心。” 娄轻尘点点头,看了眼楼上走廊中的娄娇娇一眼,转身离开。 娄娇娇也舍不得把父亲交到娄轻尘的手里。 可她又很矛盾,怕错过了冶疗。 因此此时只能站在上面默默拭泪,连吵也不敢跟娄轻尘吵了。 …… 回到牢房里后,娄轻尘从衙差里找到一个个头和荀差不多的衙差扮成他的样子,同娄德一起关在他原先住的那间牢房里。 天黑之后,才给灌下去蒙汗药的娄德灌了解药。 夜色沉静。 牢房里如往日一样,几个衙差正在闲聊。 没有人去留意,娄德缓缓地醒过来。 只见他披头散发,呲目咧齿,环顾四周,原本灰暗的眸子里蓦地有了光彩。 他的思绪好像又连接上了原来的事件。 他在牢房里,因为等着和娄轻尘打官司。 想到这时,不由得有种怪异感油然而生。 娄德蓦地转过头去…… 果然在角落里有个死囚,对方正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娄德吓得心里一缩。 害怕地挪到栅栏门那里,双手扶在栅栏上叫道:“差大哥,差大哥,求求你帮我换一间房,求求你了!” 阿根走到他面前痛骂:“你以为这里是住客栈,想换就换,老实呆着吧!” 这些话都是那天晚上发生过的。 几乎一模一样的重新来一遍。 娄德并不知道曾经发生过,他只是觉得奇怪,但怪在何处,又说不清楚。 眼看着衙差走开了。 他回过头,便看到那个‘死囚’还在看着自己。 顿时吓得后背发凉,再也不敢转回头去看,双手更加紧地抓住栅栏,生怕一不小心就被死囚伤害。 扮做死囚的衙差称着他转过身的时候,连忙用力眨了眨眼睛。 好累啊,眼睛瞪得酸疼。 要不是轻尘说只要他好好扮演,事后会给他赏银,这活还真不好干。 娄轻尘也依然在她那间牢房里。 几个衙差依然围着她,大家装做玩钱的样子。 说话的内容却是这样的。 “轻尘,你何必进来受罪,要给娄德治病,他一个人不就好了吗?” 娄轻尘摇摇头:“一切要还原当时的真实情景,要是错了一环,很有可能前功尽弃。” “既然如此,那你能不能再变一次戏法?” “对啊,那天你变戏法了!” 娄轻尘翻了记白眼。 变个毛线。 她上次一时兴起变了戏法,后来差点被南千寒看出端倪。 想到这里便摇手:“玩牌。” 大家露出满脸的失落,变戏法多好玩啊,玩牌玩牌的,她身上又没有钱,每次玩了都不让账。 这时有人突然问:“那寒大人来这一节如何是好,总不能请寒大人也来演一段吧?” “不可,万万不可。” 娄轻尘吓得连忙制止。 叫什么南千寒,她现在躲都来不及。 这些兄弟们还纷纷劝她不必在牢房里受罪,可是现在,她恨不能永远躲在这里不要出去。 见她说不可,有人便道:“那情节不是乱了吗?要是这里错了,娄德觉得不对劲怎么办?” 不会那么巧吧? 娄轻尘想了想:“难道要叫叶大人来假演这一段?” 大家点头:“我看行。” “阿根,那你去跟叶大人说一说,看他是否愿意。” 阿根点头去了。 他到达叶白南的书房里,把过程说了一遍。 当时寒大人到牢房里的时候他在场的,而且因为见着这么大的官不容易,所以当时的对话他也全都记得。 此时便一一说给叶白南听。 叶白南听完竟有些无语:“……” 他怎么从这段对话里听出了关心,疼爱和呵护。 呃! 这是一个堂堂的鸿胪寺少卿对一个煮饭小斯说出来的话吗? 合适吗? 叶白南忍不住问了句:“阿根,你说的没有半句假话?” 阿根紧张地指天划地:“大人放心,你晓得我身无长处,可是记性却特别的好,当日这些话确实是寒大人说的,可以说一字不漏。” 这下叶白南为难了。 不去吧,担心娄德治不好,会成为娄轻尘的遗憾。 去吧,这些他实在是……面对着一个少年说不出口。 光想想,他的俊面已有些发烫。 索性道:“你去告诉轻尘,这段我没办法演,若是无郊,再治一次也成。” 阿根立刻回去牢房里回报。 他如此这般,把所有经过都跟娄轻尘说了。 娄轻尘听完的感觉和叶白南一样。 当时不怎么觉得,怎么现在从阿根的嘴里说出来就感觉怪怪的,好像……南千寒是来接她这个小娘子。 可是在别人的眼里,她可是个大男人。 而且不是她一个人觉得怪。 听完阿根的话后,每个衙差脸上的表情都很耐人寻味。 娄轻尘连忙道:“行了行了,我知道叶大人不好演那一段,怕冒犯到寒大人,那就这样吧,那段省去,其他的我们照样来,谁也别掉链子。” 每个人都点头:“是。” 眼看着大家又再一次进入瞎聊的状态,完全把阿根刚才说的话全忘了,娄轻尘暗暗松了口气。 她到一边把阿根叫过去问:“你当真有过耳不忘的本领?” 阿根道:“我也就这点长处了。” 他以为娄轻尘会夸他两句。 哪知对方却拍拍他的肩:“把这段忘了吧,以后不许再跟任何人提起。”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救命治人 夜深人静的时候,一场戏剧悄然开始。 那个扮演荀的衙差首先装做悄悄的样子走出了他的牢房。 然后去了娄轻尘那间牢房里呆了一会,临走的时候,挥挥手,有两个原本正在聊天的衙差立刻装死。 娄轻尘躺在草窝里看着这几个人拙劣的表演,简直不忍直视。 都是些什么玩意? 表演痕迹也太明显了吧? 等荀离开牢房走出去后,娄轻尘才装做惊吓的样子起来,也出了自己的牢房。 按照那一夜的情景,此时娄德应该扶着栅栏门叫她了。 可今晚娄德那边却是静悄悄的。 难道他没有看见刚才‘荀’杀人的过程? 还是他们表演太过,没有触动到娄德? 看了看四周,其他人都配合得很好,明明知道有事情发生,可大家都一副装死的样子。 娄轻尘一拍脑门,只能装做四下张望的样子直接走到娄德那间牢房门口。 哪知她刚刚走近就听到一阵打呼声。 “……” 怪不得娄德没有反应,原来刚才他睡着了。 特玛的,这些蠢货。 太阳穴突突地跳了几下,娄轻尘连忙跑出去把荀的扮演者叫回来,再把装死的衙差叫到面前跟他们大概讲了讲。 “记住咯,要像一点,哪有人死得那么随便的。再说荀,你那挥手洒毒也挥得太随便了,当真以为自己是神仙呐。” 几个人纷纷点头。 他们也没演过戏啊,只能凭感觉来。 第二次开始,荀先不先装做不经意的样子。 在他出牢门的时候,一脚踩到娄德的手指头上。 吃痛的娄德惊醒坐了起来,可是很快他发现是那个死囚踩到自己,他竟然反应非常之快地一把捂住嘴巴。 眼睁睁地看着死囚走出牢房。 先杀了两个衙差,然后去了娄轻尘那是牢房。 娄德惊恐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生怕心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杀人咯,又杀人咯! 呃! 他晃了晃脑袋,为什么这个感觉好像曾经经历过。 紧接着,只见死囚离开了娄轻尘的牢房。 不一会从,娄轻尘还活着从里面走出来。 娄德顿时又惊又喜。 “四儿,四儿!” 娄轻尘刚刚走出牢房门的时候听到叫声,她清亮的眼眸顿时飞快地掠过一抹笑意。 行,管用了。 下一秒,就装做惊慌不安的样子跑过去:“大伯,怎么回事,和你关在同一间房里的人呢?” 娄德的手指头颤抖指着外面:“他……他跑了,还杀了人。四儿,你带我一起走吧,我不想被杀。” 听说完逻辑已经没问题了。 娄轻尘当下点点头:“大伯莫急,我给你开门。” 话完上前打开牢房门:“大伯跟紧我,别走丢了。” 娄德连连答应,他现在一点主意都没有了。 只有跟着娄轻尘心里还安心些,至于打官司什么的,都统统放到一边去。 两个人就着微弱的灯光走出了牢房门,一路上又看到被毒死的两个衙差,之后顺利走出牢房院子,看到了急匆匆赶来的娄真。 “阿爹,轻尘。” 按照事先计划好的,因为娄德没有走出过牢房就吓疯了。 所以等他走出牢房后,娄真会第一时间出现,这样才会给娄德安全感。 果然…… 看到自己的亲儿子,娄德顿时老泪纵横地上前告状:“真儿,里面有……有人杀人。” 娄真愣了愣。 近些天来,他还是头一次听到父亲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此时心里真是百感交集,感激地看了眼娄轻尘后,哄着父亲道:“阿爹莫怕,叶大人已经带人来捉贼子了!” 娄德抽泣着抬起袖子来拭眼泪。 突然又皱着眉头:“这些个衙差没一个好人,我才进去牢房里一天,他们竟然叫我穿这等破破烂烂的衣裳,啧啧,都有股臭味了,真不是东西哟!” 娄轻尘:“……” 衣服坏了臭了都是他自己弄的,看来是一点也不记得了。 至于娄真就嘴角抽了抽,父亲好了就好,其他的他想骂便骂吧! 演戏演全套。 娄轻尘抱抱拳:“堂兄,大伯,那我去帮叶大人了!” 话完转身就走,纤细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站在原地的父子两也转身朝着街道的另一头走去。 娄真想借着这个机会说教一下父亲,便道:“没想到今晚牢房里竟然发生这么大的事情,阿爹日后定要好好感谢轻尘,若不是她把你带出来,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何事。” 哪知娄德居然冷哼一声:“若不是要跟她打官司,我又岂会在牢中。” 娄真无奈道:“父亲,打官司的事情我也略知一二,明明是姐姐不懂事要去打人,这才让轻尘着了手,若是姐姐能冷静些,岂会有后来之事。 父亲你是长辈,恩怨要分明,此事轻尘救了你,可无视不得。” 他的用心良苦却没有得到父亲的体谅,娄德的脸色越法难看:“无论她救没救我,这事两边表,她想把自己的大姐介绍给赵公子这种腌脏事情我不能接受,那赵公子和你姐姐可是良配,她来拆散别人,算不得什么好人。” 其实这件事情娄真心里也知道一二了。 娄轻尘曾经跟他讲过,赵公子和大姐娄明兰是真心相爱,人家两人早就情投意合。 至于娄娇娇,那八字合不合的先撇在一边说,赵公子压根就不喜欢她。 娄真又最了解自己姐姐的性格,相比起堂姐娄明兰的温柔娴慧,也确实差得很多。 要知两人的姻缘,强扭的瓜不甜。 可父亲看中的是赵家的布庄钱财,这点娄真心里也很清楚。 不过此时父亲的病情才刚刚有好转些,他便不想再多说什么了。 而是匆匆把父亲带回客栈,叫小二打来热水给他洗澡。 再去夜市买了碗饺子吃下,这才终于可以安安稳稳地睡觉。 这一幕把君再来客栈的老板都看呆了。 悄悄地跟伙计讲道:“没想到娄公子这招还真管用,你看那娄大老爷,居然真的不吵不闹了,正常了!” 话完才想到正事:“快快,拿算盘来,我要把这些天他娄大老爷摔碎的东西一一算个账目,明日便跟娄衙差收银子钱。”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臭男人 县衙门的后院里亮着一盏桔黄的灯。 书房中但见一抹挺拨的身影,手握书卷,修眉凝沉。 想到阿根说的那些话,叶白南手里的书都不香了。 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竟不知不觉间呆住。 只到,身后有只纤细的小手伸过来,一把揪住他的耳朵。 “想什么呢?” 叶白南回过神:“轻尘,你的事情办好了?” “那是自然,简单得很,娄德的疯病好了,言语表达也清楚,走的时候还顺道骂了衙差几句。” 娄轻尘笑盈盈地走到茶机前给自己倒了杯茶水,仰头一饮而尽。 她的侧身看上去腰肢很细,仰起头的时候,细细的脖颈上居然连个喉结都没有,反而有在灯光下,有种朦胧的美感。 叶白南呆了呆。 又连忙回过神,不知为何俊面竟有些发烫。 连忙握拳假咳一声:“咳,这么说你的治疗方法起作用了,真是难于置信。” 娄轻尘眯了眯眼:“当然,你也不看我是谁。对了,此时天色尚早,我们两何不喝上两杯?” 叶白南看了眼窗外的天色:“也不早了,你该早些回去休息。” 娄轻尘:“扫兴。” 她回哪里去? 无非也就是回杨柳巷了,梅林别苑肯定不能回。 不过杨柳巷也有不好的地方,成一南千寒找到那里去,那两位姐姐岂不是知道了。 思绪再三,还是想回来住在衙门里。 至少这是一个朝廷部门,无论什么时候,也不是任何人想闯就能闯的。 哪怕是听到衙差们拦一拦的声音,她也有离开的机会。 正因为这个,和娄德父子两分开后,她才又回到衙门里来。 此时娄轻尘转了转眼珠子:“叶大人,我在衙门里住时那间房,还在吧?” 叶白南俊脸上闪过一抹困惑:“你不是一直住在梅林别吗?” “别提了,最近我可能都不回去别苑了,反正从今晚开始就住衙门里了,你别问我发生了什么,我自有主意便是。” 娄轻尘抬手示意叶白南别往下问。 其实她自己也无法描述这件事情,只能先这么着。 叶白南动了动嘴唇,虽然心中很困惑,而且寒大人的官位也是自己惹不起的,但还是莫名的点头:“那你住在衙门里便是。” “好兄弟。”娄轻尘拍了拍叶白南的肩膀,转身走了。 叶白南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一个奇怪的想法在心里滋生,而且一旦有这个想法便怎么也无法抹去。 他心想,娄轻尘不会是个小娘子吧? …… 这几天,梅县里出现一道引人注目的风景。 有个长相英俊潇洒的富贵公子,带着随从,由寒大人身边的良昆陪着四处看风景。 先是长街,后是庙会,再然后便是鹅山。 甚至还去泛了碧波湖。 每每他到一处,出手非常阔绰,打赏时时不在话下。 此事在梅县很快就传开了,某某在哪个地方伺候过这位爷,于是得到了多少赏银,就跟中了大奖似的,大家都盼望着能有一天遇到这位爷,鞥前马后伺候伺候他,然后便得一堆赏银。 很快,这件事情也传到了娄轻尘的耳朵里。 她最近两天都躲在衙门。 晚上在衙门里住,白天就回去杨柳巷里帮着二姐一起做豆花,至于姐姐们和叶白南那边,只能两头骗着,到也没出过什么差池。 不过听到梅县突然来了这么个贵人,娄轻尘顿时好奇起来。 有这么好赚的钱呐? 她突然有些心动了。 于是在早上卖豆花的时候,拉住一位声称伺候过那位爷的公子打听,才得知,那位有钱的主来自梅林别苑,是寒大人尊贵的客人。 呵! 又是梅林别苑。 娄轻尘冷笑连连。 自从她离开梅林别苑之后,南千寒也从来没有找过她,就好像他们之间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最开始的时候,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 她希望永远不要和南千寒相见,最后从此谁也不认识谁。 可是一连过了几天,南千寒那边确实什么动静也没有的时候,她的思绪里就会莫名地想起那个宰相千金顾纱妍。 怪不得不来找她,有顾纱妍那样的大小姐在,恐怕早就不记得她了吧?而他们两,才叫天生一对。 呸! 臭男人。 想到这里,娄轻尘小脸发狠地舀着豆花。 “轻尘。” 突然听到一个带着惊喜的叫声。 娄轻尘不敢置信地转过头,竟然看到聂风,他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肩上挎着包袱,风尘仆仆地赶来了。 “阿风,你怎么来了?” 看到好友,娄轻尘的城压郁心情一扫而空,她放下碗跑过去拉住聂风的手臂:“我娘和老五老六可好?” 聂风笑呵呵道:“好,婶子现在有田种,日子有盼头,她每天下地也带着老五和老六去玩,我遇着几次,每天都开开心心的样子。” “那就太好了!” 娄轻尘完全不觉得有其他。 不过聂风的表情有些不好意思,她才反应过来对方知道自己是女子,便连忙收起手:“我去给你打碗豆花,我二姐做的明玉豆花,非常好吃。” 说话间,娄大姐和娄二姐也跑过来打听家里的情况。 聂风都一一如实相告。 其实娄轻尘留在家里的粮食也够母亲和两个妹妹吃一段日子,只不过现在有了地种,杨秀秀的人生也有了动力和寄托。 这比给她多少食物都还要好。 这也是娄轻尘最愿意看到的。 聂风吃完一碗豆花后,才告诉她道:“轻尘,我此次来城里就不打算回去了,想在城里做点小买卖。” “是吗,那你想做什么?” “卖烧饼。” “……” 娄轻尘额头上露出一排黑线。 就没有其他生意可做了吗? 聂风却对自己的生意非常有想法,他说这段时间在家里他就仔细地琢磨过了,还跟着娘学了好几次,现在做饼做得有模有样。 “啊,你做饼还是临时学的?” 娄轻尘抚额。 这梅县又不是没有卖饼的,不仅有,而且还不止一家。 所以想做这门生意,除非口味独特才能杀出一条血路。 否则,等着血本无归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做饼 虽然担心聂风的小生意,但娄轻尘也不想打击他的自信心。 她深知在这种年代下定决心迈出这一步不容易。 便道:“要不然,你今天做给我们吃吃看,你的饼有什么特色,若是真的做得好,那就在我二姐的明玉豆花旁边支个小摊,我们两家一边卖豆花,一边卖饼。 有些食客一碗豆花喝不饱,这不就正好了吗?再加一个饼就行。” “如此能行的话,那太好了!”聂风高兴得攥住了她的手:“你且陪我去买面粉和木盆。” “……” 真要做生意,光这两样东西哪能成的啊! 娄轻尘便道:“厨房里有现成的面粉,你试做已经够了!” 聂风再次惊喜。 他随着娄轻尘进了屋里,认定了厨房在哪,然后便开始做饼。 娄轻尘站在一边看着,觉得还挺有模有样。 在古代男子一般都不下厨房,聂风不在意别人的目光已经非常了不得。 他和粉下水,揉面做饼。 一系列动作都没有错,这样看着感觉还不错。 可是当饼端上来,娄家三姐妹满怀期待吃了一口之后发现,好家伙,这味道一般般呀。 跟家里娘做的一模一样,完全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可聂风却满脸期待的问:“如何,好不好吃?” 娄老大和娄老二满脸为难,她们要是说实话,怕聂风心里会难过吧? 可是不说又…… “阿风,你这饼的味道一般,不怎么样。” 娄轻尘侧是不给他任何面子的。 要知道聂风来城里做生意,是因为去南千寒那里领了笔钱,这笔钱他肯定要留部份给家里的双亲,自己拿出一小部份来做生意,如果亏了,他不定得有多伤心。 所以有些事实让他早些看清其实是在帮他。 虽然说话直接了点。 聂风的脸色也有些僵,可最终他还是苦笑了一下坐下来:“那我做什么才好呢?” 娄轻尘道:“你和面和做饼的手法完全没有错,错的只是饼味道没有突破,如果在味道上有突破,那肯定好卖。” “可是饼就这个味啊!”聂风搞不懂,他从小到大吃的就是这个味。 娄轻尘道:“馅饼有馅在里面,口味也根据不同的馅来调,那些个卖大饼的,就玩馅料,我们也可以在这方面努力。” 娄老大说:“对对,要不做那个白菜馅。” 娄老二说:“白菜里可以加点肉。” 聂风听着点点头。 不过他很快发现娄轻尘并没有讲话,便问:“轻尘,你说呢?” “饼里加馅没什么新意,而且家家都是这么做,要么加白菜,要么加点肉,我们要走不寻常的路,才能让大饼好卖。”娄轻尘突然想到一个点子,她打了个响指:“我们把馅放在饼的表面,这样那些客人们能直观地看到肉馅,买的人自然多。” 把肉馅放在饼子表面,这种做法听都没有听说过,会有人买吗? 聂风和两位姐姐都表示没见过。 娄轻尘呃了一下:“这样吧,我们先做一个试试看能不能吃。” 其实她也只是说说,不就是新时代披萨的做法吗? 可她没做过,只是吃了不少,口味都还记得。 三个人都是最信任她的,便道:“那就试试看。” 娄二姐还去把赵公子买来的五花肉拿出来,在娄轻尘的指挥下,把肉切成薄薄的小片,再让聂风做了个饼,饼子里要撒上五香盐,表面镶上肉片。 接下来就是碳火小烤,随着时间流逝,面饼慢慢地膨胀了起来,五花肉也冒出渍渍的油香味,空气中的香味越来越浓。 此时别说他们三个没有见过的,就连娄轻尘自己也馋得流口水。 没想到头一次做就成功了。 最终饼子被烤出好看的金色,她拿出刀来划成几块,大家每人一块开口。 “唔,好吃。” “果然比白面饼好吃得多。” “四儿,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饼了。”二姐想到打小家里就穷,别说吃这种肉饼,就是吃白面的时候也少之又少,出去要饭要来的,不是胡的就是馊的。 她有些激动道:“以后一定要做给娘吃。” 娄轻尘感触地点头:“以后我们全家人在一起的时候都可以做来吃。” 聂风听了两块,要是饼子大些,他还能再吃得下去。 娄轻尘把最后一口饼送进嘴里后道:“看样子这种做饼的方法没有错,不过只是如此做一个花费的时间要多,而且每个饼用料有些贵,所以我们还要再研究一下,不仅有肉的,也有蔬菜的,到时候别人想花钱就买肉的,想省钱就买菜的,一举两得。” “轻尘,那我接下来要怎么做?” 聂风现在有了主心骨,他什么也不担心了,只要听娄轻尘的就好。 娄轻尘道:“我们先去一趟铁匠铺子。” 做饼和做豆花不同,饼要现烤现卖,所以要做一个烤炉,炉子的样子嘛,娄轻尘心里有数。 她看过电视剧里的那种烤法,只要炉子做得好,一次能烤好几个。 说去就去,两人去了铁匠铺子,娄轻尘把自己设计的稿费拿给老板,跟他讨论了一下要如何做,然后才打算去买面一类。 谁料二人回到半路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叫:“那小厮娄公子,你做甚?” 听到这道声音,娄轻尘感觉后背发凉。 她停了停才无奈地转过身:“呵,原来是素素,哦,顾小姐也在。” 宰相千金顾纱妍今天闲来无事,便一身浅色装带着素素出来街上游玩,没想到竟然看见娄轻尘和一个男子走在一起,而且看他们二人有说有笑。 顾纱妍心中升起一阵怨气,那天这娄轻尘竟然没有好好照顾三王爷,害他喝醉了。 第二天一早,娄轻尘这个家伙居然敢一跑了之。 他是被责罚还是什么原因,不得而知,最让她奇怪的是三王爷居然也不提此人。 顾纱妍早就有心想问问怎么回事,好不容易今天在街上遇见,自然是不会放过的。 此时,便皮笑肉不笑地冷哼:“娄公子好心情,犯了错可以大摇大摆地离开梅林别苑,现在还有心情在街上游玩。”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抓起来 娄轻尘一脸莫名地指着自己:“我犯错,我犯了何错?” “还敢狡辩,当晚你没有照顾好王……” 顾纱妍情急之下差点说漏嘴,只见娄轻尘仰眉,她才紧急一顿,之后接着说:“你害得寒大人醉酒,第二日怕寒大人追究竟一走了之。 做个厨子竟然做得如此嚣张,今日我就要替寒大人好好教训教训你。” “你是何人?” 聂风看不得这小娘子如此霸道,便站出来把娄轻尘护在身后。 顾纱妍脸都气绿了,从小到大没有一个人敢这样跟她讲话,更何况看上去只是个穿着普通的人。 “好大的胆子,把这二人给我拿下。” “是。” 几个隐身成普通百姓的护卫立刻冲上来,分成两个人圈去控制娄轻尘和聂风。 聂风自然要跟他们拼,无论如何也要护住娄轻尘。 哪知出手没有三两下就被打倒在地上。 娄轻尘连忙喊道:“阿风莫动,乖乖跟他们去便是了,之后自然会有人来救我们。” 满头面粉的聂风气急地依然挣扎,被对方的护卫给按住了。 他的双眼透着通红,怒恨地看着顾纱妍。 这么多的面粉,在村里能吃多少天她知道吗? 顾纱妍却不在乎地冷笑:“你们还想着会有人来救,做梦。” 挥挥手,护卫们把娄轻尘和聂风带走。 素素连忙道:“小姐,若是把这两人带回梅林别苑,恐怕会吵到寒大人的清静。” 顾纱妍略一思索也对,便道:“那就送去衙门。” …… 半柱香之后。 衙门里。 顾纱妍正襟危坐主位上,冷眼看着叶白南:“我的身份都已经跟你说过了,这两人冒犯了我和寒大人,至于他们会不会有悔改的心,就看叶大人你如何招待他们了。” 叶白南苦恼地看向二人,心道娄轻尘不知跟衙门里犯了什么冲。 先前才出去没几天,之后又被抓回来。 这进出衙门牢房的频率也太高了吧? 见娄轻尘好像没受什么伤,又不敢忤逆了宰相千金的意思,眼下只有答应。 “顾小姐请放心,本官会好好审问他们二人。” “审问不行,像娄轻尘这种贱厮,你非得用刑不可。” “这……” “怎么,叶大人是有什么顾虑吗?”顾纱妍的面容上闪过一抹阴沉:“要知道我和寒大人是何种身份,他们两区区贱民,岂能冒犯我们。 叶大人,别忘了,我今日把他们交到你的手上,便是让你有在寒大人面前立功的机会。如此良机,你还不快点好好把握。” 叶白南只能硬关头皮抱拳:“是,一切听顾小姐的吩咐。” 见他的态度还算诚恳,顾纱妍丢下一句明天会来看成果便离开了衙门。 眼看四周无人,叶白南便把捆着娄轻尘的绳索解开,焦急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和寒大人相处得很融洽吗?” 什么叫融洽,是太过了! 娄轻尘满头黑线又不好明说,只能解释道:“这顾纱妍来到梅县住得不习惯,总想找个人来出出气,她一看我在梅林别苑里就只是个煮饭的,这不就把火撒我身上来了。” 同样被叶白南解开绳索的聂风听完后直皱眉头:“这也太欺负人了,再说,她好歹也是个宰相府的人,怎会如此不讲道理。” 娄轻尘轻笑:“道理人家是讲的,只不过这道理歪不歪,还不是他们这些人说了算。” 想想呀,后来新时代的制度那才叫完善。 站在一边的叶白南苦苦发笑:“那顾小姐确实咄咄逼人,她也说了明天还要来察看,话语里又三番五次暗示我对你们用刑。我看,此事我还是去一趟梅林别苑,想那寒大人不会不念旧情,上一次你在牢房里的时候,他不也亲自来救你的吗?” “什么旧情?” 娄轻尘听到这几个字,立刻敏感地瞪了叶白南一眼。 瞪得对方莫名其妙:“你和寒大人不是好友吗?” 娄轻尘一愣,才感觉到自己反应颇大,连忙装做无所谓的样子摇摇手:“万万不可,那寒大人和顾小姐沆瀣一气,你去找他,岂不是害了自己清名,到时候寒大人连你一块罚,那我们岂不是全都完了。” 叶白南思索:“到是这么回事,可我总不能对你们真用刑吧?” 娄轻尘的眼珠转了转:“我有一计。” 很快,老姜便被叶白南派出去。 买回来两只大公鸡,宰杀之后把鲜血淋得牢房里满地都是。 再买一盒朱砂,明日一早,娄轻尘用毛笔画在自己和聂风脸上衣服上就行。 叶白南有些担心道:“若是那顾小姐看出伤口是假的,岂不是真要上刑?” 娄轻尘笑道:“此时洒在地上的这些鸡血明日定会臭不可闻,顾大小姐肯定连靠都不敢靠近,如此,也就不会看出来伤口的真假了。” 如此,叶白南便松了口气,官袖一甩背负在背后:“如此,等会叫老姜给你们送饭菜来,就安心住着吧,只愿明日那顾小姐消了气,也好早些放你们出去。” “多谢大人。” 二人连连道谢。 叶白南走后,娄轻尘才转身去安慰聂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今天闹成这样全怪我,等出去之后我给你陪面粉。” 聂风叹了口气:“我会在乎那点面粉吗?虽然浪费是事实,可我更生气的是,她顾小姐凭什么如此欺负于你。” “人家是宰相千金嘛,我是谁,普通小百姓一个。” 娄轻尘眼波泛动,隐去了心中的不快。 她还能怎么样,那顾纱妍拿她出气,无非也是见她和南千寒走得太近。 又道是她惹对他们不敬。 呵,阶层嘛,她懂的。 也早就知道这一世,她和南千寒注定只能是两个世界的人。 而她百般的忍着,只是担心此事会牵连到娄家的任何一位姐弟,若真是这样,那她来到这一世的意义又在何处。 “轻尘,你没事吧?”聂风见她突然不讲话了,心中顿时着急。 娄轻尘抬起眼,轻轻地抿了抿唇:“阿风,你一定要记住我的话,出门在外,人家又是位高权重,我们能忍便忍,完全没有必要于她针锋相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这就是宠 聂风最听娄轻尘的话,她指东他肯定不会往西。 此时见她神情严肃,便点头道:“你莫担心,经后再见到那顾小姐,我自会收敛自己的脾气。” 第二天顾纱妍果然来到牢房。 情景也跟娄轻尘想的差不多,闻到那些上头的鸡血味,顾纱妍远远着着,用手中的帕子挡住鼻子。 只见刑房里光线又不好,远远看似一滩滩乌血。 再看娄轻尘和聂风二人,身上有一道道的血痕。 看到她被打得这样惨,就连站在顾纱妍旁边的素素都不由得动容。 多英俊的少年朗,怎么被打成这样了? 顾纱妍有瞥了叶白南一眼:“叶大人,你下手会不会太重了?” 叶白南知道已经骗过她,连忙作礼道:“这二人敢冲撞顾小姐,下官定当不会轻饶的,行刑的衙差手上又没个轻重,便有了如此结果。” 顾纱妍不想再看地转身:“那你就让他们在牢里养伤吧,相信这次教训也能让她记一辈子。” “是。”叶白南行礼。 顾纱妍走后,他忙叫衙差出去看看有没有走远,又叫其他人把娄轻尘手腕上绑的绳子解开。 好家伙,虽然只是短短时间,但她的手腕上已经勒出鲜红的印子。 娄轻尘呲牙咧嘴地叫着疼。 又不满地加上一句:“要不是叶大人叫我去梅林别苑煮饭,我岂会成了那顾小姐的眼中钉,今日受的苦,也确确实实够我记一辈子。” 听她的言语之间竟然有了几分恼意,叶白南满头黑线,回头吩咐老姜:“你去端些好酒好菜回来,轻尘和阿凤这几日的餐食衙门里包了,莫要亏待了他们。” 老姜立刻转身出去办事情。 娄轻尘和聂风揉着手,换了间光线好的舒服牢房。 “对了。”她又突然想起一事:“我们昨天就没有回去,我那两位姐姐必定担心,还请叶大人你……” “你放心,娄家二位姐姐昨天就闹到衙门里来了,说什么不把你放了怎么也不起来,我好言相劝,才把她们劝回去。” 听到二位姐姐为了她而下跪,娄轻尘心里有些窒堵。 “那还请你派人再去杨柳巷一趟,就说我们无事,不日便可以出去。” 叶白南连声安慰了几句才离开。 只不过后来话虽然带到杨柳巷,但娄家二位姐姐的心还是悬着的。 要不然第二天开始,二姐明玉豆花便没有开摊了。 以此同时,娄轻尘被关在牢里的事情传到了南千寒耳中。 南千寒正在伏案看卷宗。 听到良昆的禀报后,他的薄唇挑起一抹浅笑:“你相信叶白南会把她打个半死吗?” 良昆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当天娄轻尘离开梅林别苑后,良昆是第一个感到安心的人。 他心里最清楚皇室的规矩。 而主子和娄轻尘的那一夜,明显越了规矩。 一方面他不希望主子和娄轻尘再有瓜葛,另一方面,他不是看不出来主子在淡笑风生间,那眉宇里藏不住的隐念。 主子从来没有说不在乎娄轻尘。 只说最近几日二王爷在梅县,那么,就不去打扰她了。 很明显这是在保护她。 以二王爷这样阴险的人,他一定想要抓住三王爷的软肋。 良昆心里暗暗担心。 很明显,主子这是把娄轻尘当成了他的软肋,主子动心了! 此时南千寒叹了口气:“她喜欢在牢房里就让她在里面住着,反正出来还要面对顾纱妍,轻尘是个怕麻烦的人,随她吧!” “是” 良昆低垂着头。 主子这是不管了。 说是不管,其实还是护。 良昆心里五味杂陈,又报了这几天陪着二王爷南明羽去过的地方。 南千寒的脸色恢复了寒意:“二哥到现在也没有问起魔驼和枯鬼二人的事情,到也能忍。” 良昆道:“我们恐怕要做好准备。” 南千寒沉吟着在纸上画了一个字:“你去试试。” 良昆往前一步,只见洁白的宣纸上写着一个大大的降字。 他立刻会意报拳:“是。” 夜色深沉之时,良昆悄悄出了梅林别苑。 他原本要去衙门里办事情。 谁知行出去一段便发现身后有尾巴。 索性便使了轻功飞檐走壁一番,最终却回到梅林别苑里蒙头大睡。 要知道良昆的轻功在大内高手里也是数一数二,身后追他的人费了所有力气。 隔天清晨他陪主子在院里练剑的时候,发现二王爷身边的护卫尚公公满脸透着虚白。 这尚公公原本不属于护卫之职,后来因为会出谋划策得到二王爷的赏识,这才成了二王爷的贴身护卫。 一个公公来当护卫,弄得里外不是东西,可他自己却嚣张得很,自以为功夫了得。 可是今日一见,不过如此。 良昆忍住才没有笑出来。 早知道昨夜身后溜的是尚公公,那他要多溜几遍才行。 私下里悄悄把这件事情告诉了主子。 南千寒道:“看来二哥要按耐不住了,你今夜再出去,那尚公公不是自视清高吗?反而你也无聊,多耍耍他。” 正合良昆的意,他行礼只道感谢主子。 二人正说话间,顾纱妍带着素素赶过来:“千寒哥哥,我给你煲了汤,你没白天没黑夜的忙公事,一定要多喝些补补。” 南千寒暗示了良昆一眼,对方把汤捧过去抱在怀里。 顾纱妍不解道:“这是何意,快称热喝吧!” 南千寒又挥了下手,良昆便抱着汤灌出去了。 这时南千寒才道:“我并不需要补,到是二哥初来乍到,恐怕不适应小县城的水土,就给他补吧!” 顾纱妍张了张嘴,心中很失落,但也不好说什么。 而是转移话题道:“千寒哥哥……” 南千寒立即大手一压:“顾小姐,你还是叫我寒大人吧,梅县的老百姓都是这样叫我,你如此叫,恐怕会透露了我的身份。” 顾纱妍想了想居然说道:“好,在别人的面前我就叫你寒大人,但是在私底下,我还得叫你千寒哥哥,我小时候就是这样叫的,改不过来了。” 南千寒:“……” 待他脸色沉下去,顾纱妍才连忙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你先忙。” 话完,急急转身就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心虚虚 顾纱妍慌张离开,心中却满是郁沉,她委屈得指尖紧紧地攥着纱裙,泪水在眼里打转。 心疼小姐的素素一路相随。 “小姐莫难受,三王爷近段日子公事太忙,等他忙完了,自然……” “忙忙忙,你几时看过千寒哥哥给过我好笑脸,他这是心里根本就没有我。”顾纱妍愤愤不平,想到这些年来自己的屈就,声音也变得哽咽。 素素吓一跳:“小姐莫要说胡话,小心隔墙有耳。”又压低声音道:“你有皇后娘娘做主,还怕三王爷不娶你?” 顾纱妍这才长长的叹了口气。 她也只有皇后娘娘这个靠山了。 “素素,我睡不着,我们去湖边走走吧!” 梅林别苑里有潭人工湖,夜晚飘动水汽,靠近的时候便觉得浑身凉爽舒服。 为了让小姐高兴起来,素素自然陪着去。 两人在湖边凉亭里坐了一会,突然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走近了。 听着像是二王爷南明羽的声音,顾纱妍想躲已经来不及。 “顾小姐。” “二王爷。” 顾纱妍行了礼。 “没想到这么晚了,二王爷竟还没有歇息下。” 南明羽笑了笑,眼看着远处道:“顾小姐不也没有睡吗,难不成有心事?” 顾纱妍不由得有些羞耻,她一个未出闺的女子,说是因为三王爷而心情不好,不是让人笑话吗? 此时便装做无事的样子:“天气太热,故难于入眠。” 南明羽睨着她:“那到也是,天气确实太热,本王也要多谢顾小姐花费了一番心思亲手熬的汤。” 南明羽并没有喝下那些汤,自从来到梅林别苑后,他表面看很随意,实侧小心警惕。 就算是同桌吃饭,如果南千寒没有夹过的菜,他肯定也不会动一动筷子。 这些顾纱妍也都看在眼里。 她知道他们兄弟之间不睦,此时南明羽说这些话,明显就是来试探她的。 便道:“二王爷莫怪我说实话,原本是煲给千寒哥哥喝的,可是他说你初来梅县很是劳累,让端到你那边去。” “是吗?” 南明羽仰头哈哈大笑了起来:“如此看来到是我有口福了。” 顾纱妍垂眸脸红:“还请二王爷莫要笑我。” “好好好,我不笑不笑,不过下次你们小两口打情骂俏的时候可别再带上我,我无福消受。” “二王爷。” 顾纱妍娇嗔一声,害羞地转身跑了。 不过她的心里却是美滋滋的受用。 平日里因为南千寒的原因,她一点也不喜欢二王爷,可是现在,她对他的想法有了改观,若是二王爷以后也能当着千寒哥哥的面说这些话就好了。 毕竟他那么忙,要时刻有人提醒提醒,或许会好些。 就连跟在身边的素素也暗喜:“小姐,你看,我就说嘛,所有人都知道你的三王爷是一对。” 顾纱妍即高兴又担忧地笑着:“以后还要看情形说话。” “是,放心吧小姐。” …… 接下来的日子,南千寒派出去的良昆在黑暗中溜了尚公公两天。 第二天晚上尚公公就已经追不上良昆了。 良昆找了个机会隐进黑暗之中,看着尚公公累得跟狗似的站在屋顶喘大气,他好笑不已,之后,便径直去了牢房。 以南明羽的脾气,他为了害自己的兄弟一定不则手段。 所以良昆并没有直接去衙门。 他到达牢房周围先把南明羽埋下的暗哨给解决掉,然后再用点穴法点了衙差,这才大大方方进了牢房。 魔驼和枯鬼都关在重刑监里,良昆要找到他们,还得顺着普通牢房往前走。 哪知他刚走了两三间牢房的时候就吓了一跳。 只见一间牢房栅栏门前有个人,扶着栅栏杆瞪着眼睛看着他。 原本见到有人不奇怪。 可良昆见到是娄轻尘的时候,心里竟然没来由的一缩,说是害怕,不如说是心虚。 因为他曾经暗中想过,不希望娄轻尘和主子有往来。 不过现在要是装做不认识她的走过去,也不大可能。 一时之间良昆和娄轻尘都愣住了。 她大晚上的站在这里,完全是因为睡不着。 在牢房里屁事没有,没白天没黑夜的睡,睡眠时间早就混乱了,大晚上的哪还睡得着,不像聂风,他福气好。 整天除了吃就是睡,居然胖了一些。 此时,四周安静极了。 看到这个一直在南千寒身边的人,娄轻尘的心绪居然和良昆是一样的。 她也心虚。 只不过她心虚的是,那天离开梅林别苑后,她是希望这辈子都不要再和南千寒见面的。 时间一秒一秒地闪过。 停顿了三秒钟之后,娄轻尘终于问出句:“呃,良叔,你不会……杀了衙差吧?” 要不然他怎么可能走得进来。 身后也不跟着衙差,还穿着夜行衣。 那他来牢里到底有什么目的? 娄轻尘忍不住这么问,一来是担心她的衙差弟兄们,二来,她觉着良昆自己就是朝廷里的人,难不成官家的人还杀官家自己的人? 还好,她看到良昆摇摇头:“只是点了穴而已,两个时辰后就会醒过来。” “哦,如此,那我就放心了。” 既然如此,娄轻尘也懒得问他为何来牢里了。 反正他办他的事,她继续回去睡她的觉。 看到娄轻尘就那样淡淡地转身,良昆继续往前走,越走却越觉得窝炎,心中有股莫名的怒火也越烧越旺。 她什么意思? 那天晚上发生了这么没体面的事情,她竟然就这么轻漫主子吗? 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任何女人,能轻漫他的主子三王爷。 想到这里,良昆居然神使鬼差地往回走,走到娄轻尘的牢房前,看到她已经无所谓的身下,身侧不远处还躺着人男人。 良昆简直要气炸,他大力的拍了下栅栏:“娄轻尘,你起来说话。” 娄轻尘刚刚才闭上眼睛,只能无奈地坐起来:“什么事啊良叔?” 良昆恶狠狠地问:“我且问你,你对我有主子是何意?” 娄轻尘有点懵:“我……我没什么意思嘛!” “什么,你的意思是,你一点也不喜欢我们家主子?”良昆的大手握紧了腰间腰柄,他极力控制着自己,以勉会忍不住进去杀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她不配 娄轻尘惊讶地瞪着清眸:“良叔,你这是什么问题?” 她喜欢不喜欢,也论不到他来问吧? 不过看良昆那副急得额头上青筯突爆的样子,她突然明白,人家这叫护主心切。 良昆咬牙切齿道:“我家主子有天下最大的福气,你不可轻视于他。” 啊这?? “不不不,良叔你误会了,是我配不上你家主子,他的地位,长相,哪一样不是万中无一,你说我是谁,不过是个小山村里走出来的姑娘家,我哪里配得上他?” 娄轻尘此时已经完全明白良昆在心里想什么了。 这就是个老直男,任何事情只相信自己表面看到的。 所以就顺着他的意思,说几句中听的话。 良昆的脸色这才发转些,浓眉深沉地皱了皱:“你说的是事实,怪我多嘴。” 话完,转身就走。 “……” 娄轻尘哑然。 “对了良叔,你此次全来为何事?” “我要去找枯鬼和魔驼。” “要不然我跟你一起去。” 那两个人是她和南千寒一起捉的,实在是两大恶人,虽然这些天在南千寒的授意下受了不少的刑法,可是武功还在。 良昆在做什么,她确实很好奇。 没想到这声叫唤把聂风也惊醒了:“轻尘,你在跟谁说话?” 聂风揉着眼睛从稻草窝里坐起来。 这边娄轻尘回头看他一眼,再看出去时,发现良昆已经不见了。 大概一柱香之后良昆才离开,经过他们牢房门前,好似没有看到她一眼,一言不发离去。 唉,这人情凉薄哦。 她不和他主子来往,他们两就也不能做个朋友了吗? …… 第二天清晨,叶白南来到牢房里宣布,枯鬼和魔驼杀人证据不成立,当场放行。 “你不会吧?” 待那两大恶人离开后,娄轻尘不敢置信地看着一身官袍的叶白南。 “叶大人,此事寒大人知晓吗?” “你放心,这都是寒大人的意思。” 两大恶人虽然来牢房里救了荀出去,但终久那几个衙差都只是假死而已,现在已恢复无恙回家,若是真的追究起来,这件事情的重刑还真追不到他们两头上。 况且这段时间来受的各种刑法,已是够他们两出去后吃一壶。 娄轻尘联想到昨天晚上良昆来过的事情,她觉得南千寒定然有自己的计谋。 只不过,枯鬼和魔驼离开的时候,恶狠狠地看她这个当初也跟着南千寒出力捉他们的人。 看得她心里有点没谱,不知道以后这两人会不会报复她。 聂风这时问道:“叶大人,我们可以出去了吗?实实在在的关了五天,整天好吃好喝也不好受。” 叶白南笑道:“我正要跟你们商量此事,今日就叫老姜去梅林别苑跑一趟。” “好,那快去快回。” 原本,娄轻尘还不想让南千寒知道她在牢里的事情。 后来昨天晚上看到良昆她才明白,自己在牢房的事情怎么可能瞒得过南千寒,只不过人家没有任何动静,是实实在在的不在意而已。 眼下她也确实呆不住了,还想回去喝明玉豆花呢! 所以也不管叶白南用什么法子了,反正能把他们正大光明地放出去,她就答应。 叶白南笑道:“莫急莫急。” 从牢房里出来后,便派老姜去梅林别苑,如此这般的教了教。 老姜点头领命,急急忙忙去了梅林别苑。 …… 顾纱妍清晨起床后无事可做,别苑到底只是小地方的院子,南千寒又忙着自己的事务,她无聊得快要发霉。 就在她仔细对镜梳妆的时候,一个别苑的小厮来禀报:“顾小姐,衙门里来人求见。” 顾纱妍描眉的手顿时僵住。 她自以为把娄轻尘关起来这件事情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没想到衙门里的人这么不识趣,竟然会找到这里来。 “真是些不动脑子的东西。” 顾纱妍恼怒地拍了下桌子:“谁,是叶白南吗?” 那小厮道:“不是,来人自称是叶大人身边的衙差老姜。” 老姜是个什么人? 好嘛,来见她居然还叫个下人来,他叶大人好大的架子。 顾纱妍气急,愤愤道:“把他带到后门。” 小厮离开后,又连忙叫素素追上去提点对方:“此事千万不要跟三王爷说。” 话完还往小厮手里塞了点钱财。 小厮不敢要,便被素素喝骂:“那老姜此来只是和小姐说一些私事,并不会伤害到王爷,再说,将来我们家小姐可是要做三王妃的人,到那时你还是王府里的人,就不怕惹三王妃不高兴吗?” 这番连敲带打的,小厮吓得只好收下钱财,说了又说,保证一定不把这件事情说出去。 顾妙妍去后门见到了老姜。 她鄙睨着伏地的老姜冷问:“你们叶大人好大的官架子,梅林别苑也是你一个小小衙差可以乱闯的吗?有何话快说。” 老姜吓得额头上只冒冷汗:“叶大人想问问顾小姐,是否可以把娄轻尘和他的朋友放出来了,此二人占了牢房一间,伤已好了大部份,他担心再关下去,没个明目,传出去不太好。” “哼,遇事就躲,还怕担名声。” 顾纱妍冷哼:“那娄轻尘的伤养得如何了?” 老姜答:“已好了大半,不过回到家里恐怕还要养上些日子。” 既然娄轻尘要养伤,那就不会再到梅林别苑了。 其实这件事情也只能适可而止,就怕再传到南千寒的耳朵里不好收场。 想到这些,顾纱妍便道:“那你转告叶大人,把她放了吧,不过以后绝不可以再到梅林别苑来,像她这等粗俗之人,不配出现在三……寒大人面前。” “是。”老姜行礼匆匆离开了。 回到衙门里把原话一字不落地传给叶白南。 叶白南不怒反而好笑:“这个宰相千金到是威风得很,她一无官职二不在高位,竟然敢叫我这个朝廷官员去拜见她,着实可笑。” 老姜愤愤不平:“就连寒大人也要容她住在梅林别苑,可见平时在京中是有何等的嚣张。” “罢了罢了!” 叶白南笑着摆摆手:“快些去把轻尘和聂风放了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赵老爷找上门 走出牢房后,娄轻尘和聂风向叶白南道别,急着回到杨柳巷。 这几天可把娄家两位姐姐吓得不轻了。 大家相见,二位姐姐又是抹了一番泪。 大姐忙着给他们打洗澡水,二姐忙着下厨。 洗澡的时候娄轻尘占了头先, 洗好了披着一头乌黑的长发,小嘴巴里咀嚼着二姐做的饼,不由得感叹道:“人生最美的事情也不过如此而已了,在牢里的时候,就时时想着二姐做的美食。” 二姐帮她顺着发,眼泪在眼珠里打转。 “四儿,让你受苦了。” “呵呵,二姐莫急,我跟你们说说我们在牢里吃些什么喝些什么,你们便不会觉得我们受苦了。其实呀,那叶大人对我们好得很。” 娄轻尘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她和聂风无事,反到是两位姐姐因为忧心而憔悴了许多。 于是便把在牢里的事情前前后后说了一番,以宽二位姐姐的心。 正当说着的时候,赵诰来了。 这家伙看到娄轻尘顿时又惊又喜:“轻尘,你终于出来了?” “那是自然,那小小衙门能耐我何?”娄轻尘笑言。 娄老大连忙道:“四儿,可不许乱说话了!” 这万一再有个好事的把这话告诉给衙门里的人,再抓进去怎么办。 娄轻尘抿了抿唇:“大姐,你别为我担心,还是好好给赵公子做衣裳吧?”话完又故意道:“哎,赵公子,你可跟我大姐谈好了,那些衣裳卖出去之后,你俩如何分钱?” 赵诰不说话,只是抿着唇笑。 在娄轻尘一再问之下到是说了句:“明兰做的衣裳看上的人不少,将来一定会有极好的销量。” 就在这时候,门外突然有人喝:“赵老爷到。” 喝声完,赵府管家祥叔便仰着头走了进来,眼神露出轻蔑之姿,紧接着,一名白须白发的老者才款款而入。 老者身边跟着个小厮,小心翼翼地让他扶着手臂。 只见其眉目之间不怒自威,眼神笃定严肃,扫了眼中所有人一眼。 没想到,这赵老爷子居然有如此气势。 赵诘也是满脸惊讶,连忙上前行礼:“父亲。父亲怎会突然亲自跑到老宅来了?” 赵老爷子沉声道:“我若再不来看看,那我赵家老宅都成什么样了?诰儿,你到是跟爹说说,这明明是我赵家的老宅,为何住了这许多的外人啊?” “父亲,他们是……” 此时,站在一边的娄家大姐和二姐脸色早已通红如血。 寄人篱下的滋味不好受,原本想着过一天算一天,此时连赵老爷子都找到门上来骂了,她们心里像刀割似的。 赵诘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老爷子打断:“不管他们是不是你的朋友, 这赵家老宅还是我说了算吧,各位,还是请你们搬出去吧!我赵宅不留无名无份之人。” 娄轻尘连忙上前行了个礼:“见过赵老爷,赵老爷恐怕有所不知,我家大姐是你们景源布行请的裁缝,她天生绣得一手绝活,做的衣裳款式又样子好看,因此赵公子才一眼看上她的手艺,接到这城中老宅,给她一份安心缝纫的差事。至于我和二姐,也确实有些唐突,不过赵老爷请放心,你可告之房租数量,我们会尽快结账就是。” 赵老爷看跟自己谈的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年郎,便冷哼一声:“以我赵家的钱财,还需要租房渡日吗?” 赵诰急得俊脸发红:“父亲这是怎么了,我明明跟你说过明兰的事情,你为何偏要来这里挑剌。” 话完,便走过去,勇敢地一把拉住娄大姐的手:“我心中只有明兰,此生此世必娶她为妻,请父亲成全。” 此时此刻,娄大姐也有羞愧转变着心意。 虽然赵诰从来没有向她认真的表明过,但二人早已心意相通。 此时看到娄轻尘递给她的鼓励眼神,心就更笃定了那种感觉。 既然也喜欢赵公子,那她也愿意勇敢一次。 于是跟着赵诰双双跪到地上:“请赵伯父成全我们。” 赵老爷看着双双跪在自己面前的人,脸色一片铁青,身体颤抖着用力敲了敲地面:“诰儿,你成何体统?怎么说我们赵家也是梅县里有名的布行,你竟找来这山村之妇养在此地,毫无媒妁之言便要我成全你们,真的是个不知羞耻。” “父亲,你别这样说明兰。” 赵诰知道性格温柔内向的娄明兰能跟着自己一起下跪,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他心中对她感激不尽,此时更是用力地抓紧她的手:“明兰,你别在意我父亲说的话,他年事已高,糊涂了!” 娄明兰轻轻地点头,泪水在眼中泛动。 娄二姐看不下去地也跪到地上求:“伯父,求求你成全这对可怜的人吧!” 可是赵老爷子现在火气更旺了,在他的眼里,这些小的都是来逼他。 他怒恨地喝骂:“好啊好啊,我赵家好好的儿子,都被你们这些人带坏了。成全?哼,那老夫就告诉你们一句,姓娄的这辈子也别想走进我赵家的门。” “赵老爷子说得极是,我们姐弟来自小小的山村,可我们却也活得有尊严,除了因为赵公子的邀请住在赵家老宅,我们即洁身自好又力求上进。 今日赵老爷子所说的话,我们不会跟你有半分计较,你是长辈,遇到这种不顺心的事情发发火也正常。不过伯爷,晚辈还是要提醒你两句,你若是一心想要搓合娄娇娇和赵公子,那须得仔细去打听娄娇娇是个什么样的人;第二 ,赵公子与我大姐情投意合,伯父如此果决要分开他们,我怕有一日你老会后悔,因为你推开的不止我娄家大姐,还有可能把你自己亲儿子也推开,要知道那时父子情份破裂,又如何还能修复;还有就是,伯父你请放心,我们会在三天之内,尽快搬出赵家老宅。在此,我们娄家,还是要深深感激赵家老宅这段时间的容身之地了!” 话完,娄轻尘行了个大礼。 只见她表情从容,娓娓道来,反到让赵老爷愣了愣才拂袖离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做人要有骨气 赵老爷子前脚刚走,娄大姐便一扭身进了屋里,万般羞耻地趴在炕头上哭了起来。 娄二姐担心地想进去哄,却被娄轻尘拉住了。 她示意二姐慢进。 此时进去哄大姐的人应该是赵公子,只有让他们两人好好谈一谈,此事才能过去。 好一会功夫后赵诘才从屋里出来,亦是神情沮丧,面露愧色地朝着他们抱了抱拳:“父亲说的那些话,还望你们不要记在心上,我赵某人心中实在内疚得很……” “赵公子。” 娄轻尘起身信步到他面前:“我只需知道,你和大姐谈得如何,你们两是继续走下去,还是从此分道扬镳?” 赵诰抬起眸来,眼中含泪道:“轻尘,你知道我是个说一不二的人,自然一心只喜欢明兰,可是她现在……还请你们帮帮忙,多开导明兰两句。” 娄轻尘听得心中一喜。 此事只要赵诰坚定自己的想法,那便好办。 不得不说,她还挺佩服这个翩翩公子,要知道在古代,姻缘之事不听父母之言,那就是大逆不道。 可赵诰看似文弱,却一步也不退让地顶住,实在难得。 “既然如此,我们会开导大姐的,至于赵伯父那边,其实我也很能理解。” 娄轻尘攥住了赵诰的手腕走到一边,轻声道:“赵公子,此事要看两面,伯父虽然说话难听,但他为人之父也没有说错,试问哪家父母亲不想自己的儿子娶到个好娘子。” 赵诘哑然:“……” 一时之间竟然分不清楚她是敌是友。 紧接着娄轻尘又道:“可我大姐的伤心我更懂,这还没过门呢,就被未来公公大骂,她自然是觉得丢脸的,所以你也要理解她。” 终于说到点子上了! 赵诰点头:“这我明白的。” 娄轻尘又道:“眼下事情到了这一步,大姐肯定无论如何也不会再住在这里了,我们搬出去已成定局,你日后只需要每隔三五日便来看看大姐,她的心里自然会慢慢郁解的。” “可是你们搬去何处,我相信父亲不会再来第二次了。” “哎,赵老爷子来一次就够了,你以为街坊邻居看不出来吗?为勉别人咀舌根,我们早搬出去早好。” “……” 赵诰难过不已地垂眸。 当初是他极力要让他们娄家姐弟们住进来的,结果也是因为自己他们才受辱,此时心中真是百般滋味。 “好了好了,没事。” 娄轻尘笑呵呵地安慰他:“我还要请你帮忙一件事情呢!” “何事,轻尘你尽管说。” “眼下我们面临搬家,钱财方面有些紧缺……” “我现在就叫人回去柜上支银子。”赵诰是个爽快人,还没听完就要去取钱。 娄轻尘连忙拦住他:“你先听我说完,去柜上支银子,那回头你们家老爷子不是知道吗?我们岂不又成了话柄,到时候你又得挨老爷子骂,不如用你的名声去那粮货店里帮我们借一袋面一袋黄豆来,告诉那店主,明天一早,我保证就还回去。” “哪用这么麻烦!”赵诘心道不就是两袋杂粮吗,他叫人去买就是了。 可娄轻尘摇摇头,小脸认真:“听我的。” 如此,赵诰便不好再跟她争执了,立刻出门去了杂粮店,不一会,杂粮店的小二送来一袋面,一袋黄豆。 娄轻尘让放到她屋。 再悄悄给小二塞了几个铜板,告诉他明日一早天蒙蒙亮的时候来取回去。 小二很是不解:“娄公子,借粮一夜又取回去,你怕不是想搞缺斤短两吧?” “我是那样的人吗?你叫什么名字?” 娄轻尘恨不得给这小二一脚,心也太细了,他自己老板没想到的他全都想到。 小二低南道:“都叫我二狗。” 娄轻尘正色道:“二狗你听着,明早我还你的粮食不会少一粒豆子,你只管来取便是,我拿衙门叶大人的人格做担保。” 呃! 这事还扯到知县大人身上去了。 二狗哪还敢说什么,连忙点头:“好咧,娄公子莫怪,明日一早,我便会准时到。” 二狗走后,娄轻尘安排二姐去陪着大姐。 又把聂风叫进屋里,给他一连写了几张红纸报,让他出去分别贴在四个城门的地方,如此一般的交待清楚。 聂风竟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大字不识一个的轻尘,居然会写这么好看的字? 交待完了娄轻尘便道:“阿风,有明天开始做生意之间,我们之间要把话说清楚,以免日后你爹娘问起来拉扯不清楚。眼下起手的白面和肉我来出,你出做饼的手艺,卖出去之后得来的银子钱,我们两五五平分,你看如何?” 聂风挠挠头:“我们两要分得这么清楚吗?” 娄轻尘正色道:“交情归交情,此事还是分得清楚些为好,毕竟你并非一个人,你还有家人,将来若是生意做大,那就不是几两银子那么简单了!” “那既然如此,我听你的。” 聂风觉得小丫头一本正经的,那就故且先听她的。 反正这做饼的生意能做在达种事情,连他自己也不相信。 于是拿上红纸报,出去张贴去了。 如此一来,院子里便空空无人。 娄轻尘连忙锁好大门,回到自己的小屋,再把门锁好,然后端端地坐在那两袋杂粮面前。 最近一段时间,她每晚上都会抽点时间来修习。 眼下修力已经有所提高,再不是当初婴儿级别的沉回,至少已是中级沉回。 尤其是在那一晚,和南千寒的一夜之后,她发现沉回修力运用起来更加通透灵动,奇异非常。 娄轻尘惊了。 传说有些男人修行的时候,便会用这等邪术,叫做滋阴补阳,可她到好,压根也不会用邪术,却来了个滋阳补阴,前世当女王的时候,竟然也没发现自己还有这个功能。 娄轻尘哭笑不得。 此时坐在粮食袋前,指尖捻扣,双眸轻闭,樱唇念念有声,紧随着一声变。 之后便见原本有两袋杂粮的小屋里,现在变成了四袋杂粮,四袋粮食不仅重量分毫不差,就连口袋也都是一模一样。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身外之财 呼! 特玛的,好累! 娄轻尘长长地吁气,调整呼吸 ,抬手拭去额头上的汗珠,缓缓沉丹,好像经历了一场喧嚣,瞬间所有一切归为平静。 幸好这段时间一直在修习,要不然这么大袋杂粮还真变化不出来。 若是以前,只会变化些小物件,而且自从她怀疑南千寒是不是对她有所观察的时候,便很少敢用一生二的万物术了。 坐在地上歇了一会,把变化出来的两袋杂粮拖到一边,去门口那看看院子里没动静,便又关上门,再来一次。 呼! 再次变化出两袋杂粮后,娄轻尘小脸发白地一头倒回去靠在床上。 任道重远,看来她就算在这个年代也不能忘了修习。 可这玩意就是要越用越好使,不用便如那钝刀子一样生锈了。 偏偏,在这个年代她要使异能,必须得万般小心才是。 歇着歇着,竟然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只到听见有人拍门的声音,娄老二在外面叫道:“四儿,吃饭了!” 娄轻尘打了个激凌坐起来,妈呀,变化了四袋杂粮而已,她竟然累得睡了好几个时辰。 这事要是在未世还不得被子民们笑死。 摇摇头清醒了片刻,这才拉开门出去。 聂风回来了,正在讲他去张贴红纸告示的事情,说有很多人围观,大家都表示很期待明天一早的明玉豆花和阿风烧饼。 话完还有些不好意思道:“现大在家都知道有个阿风烧饼了,可我怕做不好。” “阿风,你可以的,明天一过阿风烧饼就打出了名头,到时候我们按照量来卖,一天只卖一百个,想吃的来晚了都让他们买不着。” 娄轻尘无力地支着下巴,小脸上还要强露出笑容鼓励 聂风。 聂风终于发现她不对劲了:“轻尘,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 娄轻尘摇摇手:“二姐,你一会给大姐端点过去,告诉她,哭没用,打起精神来,明天一早我们就开摊做生意,不出三天,我们就能搬出这里。 做人得争口气不是,我们一定要让赵老爷子刮目相看。” 娄二姐红着眼睛点点头。 “四儿,有你这个主心骨在,我们不怕。不过,眼下即要租房子,又要买食材,恐怕……” “无防,我都准备好了,等天黑你去我屋里拿两袋黄豆出来泡好了,三更天我们就起来做豆花。” “两袋黄豆?你拿什么去买的?” “这你别管。” 娄轻尘懒懒地从怀里掏出二两银:“阿风,这些钱你明日一早便去买猪肉,瘦肉多些,渗上肥肉,回来跺成肉泥抹在饼上。” 太操心了。 这些事情在未世,她看都不待看的。 娄轻尘叹气往嘴里夹菜,现在吃饭也根本就顾不得会不会胖啊之类的,只有吃饱才有力气。 阿风困惑:“你哪来这么多钱?” “呃,寒大人赏的。” 娄轻尘没说实话,这钱是她顺手从顾纱妍身边的素素那里拿的,此事不提也罢,要素素忘掉这件事情,也就是一个响指的事。 所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反正她也不是什么君子,看着当天素素打赏那些衙差的时候那么豪爽,她便略取二两银来,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阿风皱眉:“既然你出了面粉,那肉钱便应由我来出,这二两银你收着。” 娄轻尘说:“你出手艺就好。” 可是聂风不答应,硬要把钱还给她,推搡之下竟然把娄轻尘推得一跟头栽倒在地上。 “啊!” 好痛啊! 聂风和娄老二吓得脸都白了,平时多么结实的小身板,这会怎么这么不经推。 两人连忙把娄轻尘扶起来。 “轻尘你没事吧?” “我……我不是故意的。”聂风急得满面通红,他宁愿摔的人是自己,也舍不得娄轻尘摔。 娄轻尘坐好苦笑着摇摇手,突然心生一计道:“你们不用担心,我方才只是有些头晕而已,以后万一我再头晕,你们只管让我休息不要来打扰就好了,睡一觉起来,自然会好的。” 二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有了这个毛病。 就在这时,娄老二看到地上有个亮亮的圆润物。 她连忙上前捡起来:“咦,轻尘,这不是你的珍珠?” 这颗珍珠娄老二认得,当时还说是那个什么表哥给的,后来才知道是寒大人,没想到,她现在还带在身上,那前些日子往家里拿的米面是哪里来的? 娄轻尘连忙接过来,恐怕是刚才摔倒的时候不小心掉出来的。 她看着衔在指间的珍珠,勾了勾唇:“我就拿它去租个房子吧,要租个大房子。” 她不想再留着南千寒的任何一样物件在身边了,不如就来个了断,从此互不认识。 娄二姐觉得她怪怪的,便皱眉道:“四儿,你要是舍不得就留着吧,我们租间小点的房子,前段时间不是卖了几天豆花嘛,我手边有一点钱,租个小房子不成问题,至于生意,我们可以继续摆摊。” “那不行,明玉豆花和阿风烧饼都不是路边摊,我们须得有个像样的门店。” 娄轻尘绽开乐呵的笑意:“珍珠又如何,财物也只是过眼云烟而已,若是再留在身上,像刚才那样掉出来被人捡了去,岂不是白白浪费了,到不如拿它去做些实事来得痛快。” 看她态度坚定,娄老二和聂风便不好再说什么。 头天晚上,聂风就和了整整两大盆面发酵。 他暗自担心卖不完,但这是头糟生意,心里再有想法也不能说出来,不仅不说,还偷偷拜月祈福,希望老天爷能保佑他们生意顺风顺水。 这天晚上三更时分,三姐妹起来开始做豆花。 娄大姐此时也想通了,她知道娄轻尘说得没错,哭哭啼啼不是办法。 要想让赵家人看得起,首先自己要挺起脊梁骨做人。 眼前的大姐,身子骨似乎比平时还要好,干起活来劲也大。 三姐妹有说有笑,聂风在一边帮着打水倒水,专使重力气。 不久之后,杨柳巷的赵家老宅里,飘出阵阵豆花香。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给你个手势自己体会 天蒙蒙亮,娄轻尘按照事先的约定开了院门,让二狗把借来的两袋杂粮悄悄抬走。 明玉豆花,阿风烧饼也开始营业了! 喝过明玉豆花的人早早就跑来排队,至于阿风烧饼嘛,大家还在观望的状态。 不过看到一个烧饼面上抹那么多肉,食材舍得下,火上一烤,那看得见的肉沫儿滋滋只冒油。 光看看就流口水了,更别说那香味只冲着鼻子里钻。 每一个烤饼出来,娄轻尘拿小刀把饼切成指头大的小块儿,排队的老少爷们每人来一点试尝。 一边给人一边问:“味道如何?最好的肉猪配上最好的大白面,我敢说,这是梅县最好的饼,将来还要卖到都城去,到时候你们想吃都吃不着咯。” 老少爷们顿时被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笑归笑,味儿是真正的好吃。 很快就有人站出来:“给我来一个。” 第二个人:“我也来一个!” 转眼之间订饼的人就越来越多,聂风吓得慌神,生怕自己做不好。 娄轻尘一把攥住他的手腕:“什么也别想,只管做饼,只到把这两盆大白面做完为止。” 聂风受到鼓励,答应下来,埋头做饼。 居然也越做越顺手,不知不觉两盆大白面就渐渐见了底。 就在豆花和饼都剩下少量的时候,娄轻尘敲着铜盆吆喝了起来,她敲一敲铜盆喝道:“明玉豆花,阿风烧饼,最完美的组合,喝一碗豆花吃一个饼,连神仙都羡慕的滋味,你还犹豫什么呢?快来快来,最后几个咯。” 当她敲第三下盆的时候,一边敲一边转身,豁然发现摊位前多了一群人。 玉面冷沉,眸光流泽的南千寒。 挡唇娇笑,捏捏作态的顾纱妍。 还有南千寒身边那个摇着扇子,脸上带着似笑非笑表情的男人! 娄轻尘原本因为看到南千寒而咯噔的心绪,突然被这个男人给吸引住,好像在哪里见过。 咝! 她再看那眉宇一眼,突然想起来了,此人就是当初她救南千寒那天,和枯鬼魔驼一起追杀南千寒的人。 想起对方,娄轻尘连忙把视线移开。 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出自己。 刚想转身,就听到阿风乐呵呵地招呼:“寒大人,是你呐,若是不嫌弃,草民想请寒大人吃个烧饼。” “听说你们的豆花和烧饼吃了能变神仙?” 南明羽仰唇露出倨骄的笑意。 聂风道:“这就是个说词,各位大人如果愿意的话可以尝尝。” “阿风,别为难人家,让他们走吧!” 娄轻尘连忙压着嗓子说话。 她才不要卖饼和豆花给南千寒,爱上哪吃就去哪吃去。 况且,她不想让南千寒身边的男人认出她来。 虽然不知道他们两怎么又混到一起去的。 似乎看出她的顾虑,只听南千寒道:“良昆,把这些饼都包起来带回别苑,我二哥似乎对这个很赶兴趣。” “是。” 良昆上前付款。 无奈的娄轻尘一边包饼,一边寻思,是他二哥? 那也就是二王爷了。 好家伙,原来当初对他下死手的人居然是他亲二哥。 就说皇城之中,萧墙之内没那么好,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在这个过程中,南明羽依然皮笑肉不笑道:“我说老三,这饼确实有特色,怎么肉是在外面的。” 南千寒淡淡一笑。 “二哥,我们快些去庙会如何。” “好好好,就依你。”南明羽了然的样子,摇着扇子往前去。 南千寒连看都不看娄轻尘一眼,也走了过去。 好像从来不认识她似的。 到是顾纱妍反而慢了一步,只见她故意低低地凑上来说了句:“看到没有,三王爷根本就没把你放在眼里,以后行路小心着,最好再也别回梅梦别苑,更别靠近他,否则要你好看。” 娄轻尘胸腔索饶着怒火,这女人还有完没完了。 不过她不生气,而是笑呵呵地也悄声道:“没想到顾小姐竟然怕我这个翩翩少年郎抢了你的心上人,啧啧,你不会这么没信心吧?难不成天天照镜子,发现长相还不如我这个男人?” 顾纱妍的脸色都气青了:“你这小厮,少跟我贫嘴,小心我要你好看。” 娄轻尘再次啧嘴:“你看,找骂也是你自己来找的,现在反到是我的错了?顾小姐我提醒你,女人别老是生气,你看看你现在,一生气脸上就长皱纹,太难看了吧?” 什么? 顾纱妍吓得连忙抬手去抚脸,她长皱纹了吗? 还得一旁的素素连忙提醒她;“小姐,你别理这厮,哪有转眼就长皱纹的,我们还是快些走吧,别让他们等。” 顾纱妍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耍了。 她狠瞪了娄轻尘一眼,连忙加快脚步追上去。 娄轻尘冷笑看着…… 此时正待他们几个要拐弯。 那么巧,她正看着这几个人的时候,南千寒蓦地扭头看向她这边。 娄轻尘心里郁闷,便笑呵呵地朝着他竖了个中指。 南千寒:“……” 这是何意啊,他完全不懂。 “四儿。” 见客人们走远了,娄老大连忙上前道:“你是不是跟那位小姐说什么了,把人家气成那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以后再遇到这种娇小姐,让着她就是了!” “我知道了大姐。” 为了不让姐姐们担心,娄轻尘装做刚才完全无事发生的样子。 过了一会,明玉豆花也卖完了。 四个人便收拾家伙什回去,洗洗涮涮之后,坐在一张桌子前数钱钱。 好家伙,豆花整整卖到三两银,烧饼竟然也卖了二两。 这笔一天就能赚到的钱,在娄家小院里一年都不敢想,娄老二和娄老大激动得两眼发红,好在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卖明玉豆花,要不然又得抱头痛哭一场。 而聂风就直接呆住了! 这个烧饼的钱,居然如此好赚? 他忍不住叫娄轻尘:“轻尘,二姐,你们两掐我一下看看,这不会是在做梦吧?” 娄轻尘重重地掐了他胳膊上一下。 “哎哟,疼,不是在做梦。” 大家伙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 照这样子下去,发财啦发财啦!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对手打上门 早上的生意做得顺风顺水,下午休息片刻之后,娄轻尘打算外出去找房子。 不过这件事情她想得很明白,光靠自己找难度大。 因为她本就不是梅县人,虽然来这里住了一段时间,但哪个角落里有合适的房子还不太清楚。 这事,她把希望寄托在君再来客栈,酒仙居酒楼,再不成去烟花楼小娘子们面前放个风,很快,她娄轻尘要租房子的事情就会传遍整个梅县。 心里有了主意,午觉就睡得安安稳稳。 却突然被一阵紧似一阵的拍门声惊醒。 娄轻尘坐起来的时候,就听到外面聂风的声音问:“请问找哪位?” 对方直接粗暴地回一句:“滚。小爷的路也敢拦。” 紧接着就是啪的一声。 出事了! 娄轻尘吓得坐了起来,连鞋子都是随意套着就冲出去。 才开门看到聂风倒在地上,她连忙跑过去扶起他,大姐和二姐正满脸惊恐地站在她们的小屋门口。 这个原本也不大的清幽小院里,此时多了六个彪形大汉,一个个身材魁梧,面露凶光。 他们的手里不是拿着棍就是拿着杀猪刀。 拿杀猪刀的尤其一脸凶相,只见他一只脚搭在井沿上,手里的刀在井沿的河石上拉出渗人的蹭蹭响:“胆子不小,今儿可怕是把老子给惹急了!兄弟们,现在怎么办?” “搬呗,先把屋里的都搬完了,再拉这两位小娘子去卖给烟花楼。” “不是哥,这么好的小娘子为何不留着我们自己用?” “傻啊,就是长得好才能卖个好价钱。” “是是是。” 这些人旁若无人地出口成脏,完全没有把这一院子的人放在眼里。 因为看似最强壮的聂风已经被一拳打倒。 另外两位小娘子柔弱不堪。 再看娄轻尘,看似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 所以,他们眼里根本就没有对手。 “啐,好好的院子进来几个腌臜泼皮,实在煞风景得很。” 却不料,一句清灵的声音掷地有声地骂起来。 喝,胆子不小。 大家伙都纷纷把视线看向娄轻尘身上,瘦瘦弱弱,脸色发白,小胳膊小腿的,还敢骂别人泼皮? “他娘的,敢骂本大爷,找死是不是?”拿刀的立刻离开井边,冲着娄轻尘走过来。 “别碰他,有本事冲着我来。” 聂风挨了一拳受了伤,可还是挺起腰杆挡在娄轻尘面前。 娄家老大和老二也跑过来。 虽然瘦瘦弱弱又胆小如鼠,可要保护亲人的时候,却毫不犹豫。 娄轻尘心里暖暖的感动。 她称着大家的主意力都在姐姐们身上时,悄悄地掏出青鸾,修力凝聚指尖,称其不备,冲上去就是一刀。 当! 一声清脆的响声。 对方还没反应过来,娄轻尘已完事收功。 她罢出一个好看的武术动作,再慢慢收势,清冷的眸中冷意十足,扫视着那六个目瞪口呆的人:“还有谁敢上前?” 彪形大汉们都吓呆了。 只见为首人手里的那把杀猪刀,竟然莫名其妙,生生的地断成两截。 现在他手里其实只举着个刀柄。 整个人也从先前的威风八面,变成了现在的可笑感十足。 没有人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一切太快了。 再看娄轻尘,人家若无其事,青鸾已经被她放回腰间的刀鞘,此时她只是举着薄薄的掌冷笑。 啊,杀猪刀不会是被她一掌给劈断的吧? 毕竟刚才,谁也没有看清楚发生什么。 “不错,这便是小爷的如来佛掌,一把杀猪刀算什么,你们哪位要是敢上前来,小爷便能轻松一掌叫你有来无回。”娄轻尘看出这群人没有看到刚才她使了青鸾。 便故意夸大其词,话完又缓缓地伸出掌,一副要打人的样子。 其中一人吓得道:“哥,把刀……刀柄扔了吧,我们打不过她。” “是啊扔了吧!” “呵呵,有话好好谈。” 娄轻尘冷眼看着那人,只到对方无奈地把刀柄扔到地上,她才收势道:“好,既然你们想谈,那就好好谈,你们且说说是哪里人,为何突然闯我们家小院?” 此时娄老大和娄老二也才从紧张中缓过些来。 刚才发生的事情太突然,但他们毕竟站在娄轻尘背后,所以看到她装刀的动作。 此时看到那些大汉软下来,才暗暗捏了把冷汗。 拿刀的人直呼道::“我们几个,也是在梅县干卖买的,现在你们这个什么明玉豆花,阿风烧饼一来就抢了那么多生意,叫我们这些做早饭生意的人怎么活?” 原来是这样。 娄轻尘先前还以为是赵老爷子派来的打手,此时听到对方的职业后才想到,怪不得一个个长得肥头大耳,原来是做吃的。 不过在这件事情上她绝对不会让步。 反而冷笑道:“历来朝代,商人做买卖都是全凭自己全事,有道是适者生存,如果你们觉得因为有我们的生意,你们才不好做,那我告诉你们,只能说明你们自己没本事把生意抢回去。 不想好好反省自己的东西为何卖不掉,却只想着来砸别人生意,这等做法简直卑鄙龌龊。我看,就于你们几位老兄的为人,哪怕我们不做了,你们也同样不会有生意。” “什么,你……你敢如此张狂。” “小子,我们做生意的时候,你还在你娘胎肚子里呢!” “就是,还有脸来教训我们。” 娄轻尘一言不发地抬起白暂的手掌看了看。 对面立刻一片鸦雀无声。 她冷笑着抬眸:“做生意本来就胜在创新,胜在能找到卖点,而不是去妒恨别人。我看今日各位就给我阿风兄留下些医药钱便走罢,要不然,我便要拉各位去见官。” “什么,事情谈不成,还要我们掏钱?” 娄轻尘冷问;“私闯民宅,无故打伤他人,要不要付汤药费?” 汉子们面面相觑。 良久,拿杀猪刀的终于狠瞪着眼吼出一句:“我们是来谈如何分地盘的,这梅县,我们在这里做了几十年生意,饼就那么大,大家伙分着吃,现在你们来了,想独占一家,那不可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英雄救美 娄轻尘想笑:“好哇,既然如此,那就请各位大侠给指条道,按照你们的想法,我们该怎么着?” 杀猪刀道:“梅县一共有五条主街,你们现在占的这就是其中一条,从明儿开始,你们的明玉豆花和那个什么破烧饼不可以在任何一条主街上卖。” 闻言,聂风恼得想打人。 娄轻尘拉住他一笑:“说白了,就是不想给我们活路呗。” 那几个彪形大汉脸上露出奸笑,没错,他们就是不想给活路。 娄二老忍不住道:“各位大哥,我们是从小山村里来的,好不容易才找到个活路讨口饭吃,你们何必如此呢?” 娄老大早已吓得抹眼泪。 原本还觉得城里挺好的,现在她觉得一点都不好了。 “二姐,求他们做堪。” 娄轻尘仰着下巴走到杀猪刀面前,抬起手掌装模作样地看着:“这位老兄,做人别这么绝,老话说得好,做事留三分。看来在做人这件事情上,你还得跟我好好学一学,比如我,就给你们三分地。 你不是说这梅县有五条主街吗?那成啊,我给你们靠城边那条,你们只许在那条街上做买卖,如何?” 大汉们怒了,一个个呲目裂牙。 “小儿太狂,竟然敢给我等划地界。” 一个拿着棍的想偷袭人,一边骂一边冲过来。 娄轻尘二话不说举掌对着他,轻蔑冷笑:“你敢上前一步,看我把你劈成两半。” 对方吓得连忙收住脚步,刚才他们可是亲眼看到杀猪刀断成两截的,不敢惹。 见唬住了他,娄轻尘才睨着杀猪刀道:“看到没有,我说划地盘你们就急成这样,那为何我要接受你们划的地盘?哼,自古以来,做买卖靠的就是自己勤劳的双手和灵活的脑子,而不是打打杀杀,那是山贼,不是生意人。” 大汉们面面相觑。 有的心中居然有些愧疚起来。 人家说得没错,是他们自己做生意不如人,其实哪怕五条街都没有娄家人,他们的东西也还是卖不出去。 不过一会后,杀猪刀看到有的弟兄怂了,他自己便很快反应过来。 “放屁。” 他蓦地站起来:“各位弟兄,别听这小儿胡说八道,她自己一个外来人抢我们的生意还有理,千万别心软,心软了家里的一家老小吃啥?” “对对对,大哥没说错。” “打起精神来。” “既然如此,那还跟她啰嗦什么,上啊!” 心软的大汉也回过神,好家伙,差点上了这小子的当。 此时已是可忍孰不可忍,上…… 大家伙立刻抄起手里的家伙什一涌而上。 “二姐,快扶大姐回屋。” 娄轻尘心想,特玛的完了,看来今天要挂彩,但气势上不能输:“阿风,抄家伙。” 聂风情急之下顺了一根擀面杖。 娄轻尘拿出腰间的凤鸾。 眼看着那些大汉们越来近,突然就在这时候,一道青色身影从院墙外斜飞而入,身姿轻盈如柳絮,墨色长发随风飞扬,骨切分明的白暂指尖轻松舒展。 很随性的动作,就好比平时摇袖佛走一只小飞虫般。 “啊!” “哇!” 嘭嘭! 之后,几声痛呼和惨叫,大家都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凶猛的大汉们已全部躺倒在院中。 有的捂脸,有的捂嘴,有的抱着脚,叫苦不迭。 而娄轻尘的面前,挡着一抹欣长高大的身影,稳若泰山护她以身后。 此时微侧脸,丰神俊郎的面上没有太多表情,如星辰般的黑眸泛动幽光,沉声问:“伤着没有?” “没,没有。”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娄轻尘竟然变成了结巴。 此时她反而希望南千寒没有出现,更不是以这样的方式,和她说自那晚之后的第一句话。 想起那晚,她的小脸居然腾的一下子变得通红。 站在旁边的聂风惊得险些要拿不住手里的擀面杖。 原来寒大人的武功这么了得。 不过轻尘他害羞什么,寒大人不是她的好友吗?你看看,脸红成那样。 娄家两姐妹就更反应不过来了。 刚才眼看着要打起来,她们吓得半死,为了保住大姐的命,二姐只能把她往屋里推,就在两人一个要推,一个不走的挣扎过程中,南千寒像天神般的降临。 所以刚才发生了什么,她们完全没有看清楚。 此时,为了避免尴尬。 娄轻尘用最快的反应给自己找到事做,她越过南千寒走到杀猪刀面前,大声喝道:“现在知道疼了?我早就说过,大家有事情好好商量,你们偏生要自找苦吃,这做生意的事情要靠本事,偏要打打杀杀。现在可好,惹怒了鸿胪寺少卿,他这顿打你们受得了受不了?” 咳! 话完,握拳轻咳一声,祥装一切都好。 可是背后有个人的视线让人如芒在背,她有些不自在。 杀猪刀和几个兄弟们听到鸿胪寺少卿大人几个字早已腿都吓软了。 此时便只能忍着一身的疼起来跪好,连声道:“是我等鲁莽了,大人息怒,这顿打,打得好,打得好。” 南千寒沉眉:“轻尘没有说错,做生意还要讲个本份,趟若天下的生意人都像你等这样,那天下还如何安生,此次就饶你们一命,日后若还敢来骚扰,本官定不饶你等。” “不敢了不敢了,多谢大人不杀之恩。” 杀猪刀们谢了又谢,互相搀扶着急匆匆离开了小院。 只到这时候聂风和娄家二位姐姐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道谢。 南千寒轻点头,温凉的目光看向娄轻尘:“轻尘,我们进屋说话。” 娄轻尘:“……” 说个毛线的话,孤男寡女的。 可是当她看到大姐二姐担忧的眼神,一副怕她倔脾气又上来的表情时,她才回过神,她……是个男滴。 没办法了,只能装作一切正常的样子:“寒大人这边请。” 南千寒跟着她进了屋,合上门之前,娄轻尘还冲着外面说了句:“二姐,不必送茶,寒大人一会就走。” 她可不想让二姐撞到他们之间有什么不对劲。 不是……自己怎么会想到会有不对劲这件事情要发生呢? 娄轻尘的脑子突突地跳起来,神经病吧,到底在想什么? 转身,就看到南千寒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忘了我吧! 娄轻尘嗓子眼儿顿时发紧,那种眼神是什么意思? 她本能没好气地问出来:“你看我做什么?别以为救了我们一次,我就得对你感激涕零,这件事情要怪,就怪你们这些当官的没有治理好天下啊,寒大人。” 娄轻尘话音刚落, 人便感觉到腰间一紧。 南千寒上前来大手揽在她的腰肢间,劲臂将她裹入怀中紧紧抱着,声音略有沙哑地问:“近些日子过得可好?” 娄轻尘懵了! 呃! 她现在的身体是如此的瘦小,这样抱在一起,她的小脸只能完全埋在他结实的胸口上。 鼻息前,有他专属的清冽暗香。 无论前世还是这一世,娄轻尘都是那种性格很独立的人。 她允许自己去疼爱别人,可是当别人也疼爱她的时候,就非常地别扭。 比如娄家姐弟对她的好,有时候,她内心还很抗拒。 再比如现在,虽然是不同的情感,可是…… 心里的感觉很奇怪,好想也抱抱他。 她的小手慢慢地抬起来,在他的背后,五指也张开。 可是下一刻还是忍不住改变推开他,顺便白了对方一眼:“南千寒,你少来这套,你们都不是好人,我告诉你,那天在门头山村追杀你的人里面还有那个自称二王爷的人。 他是你哥,却在追杀你,而你却若无其事一般,可见你们都不是什么好人。” 被她推开的南千寒薄唇勾出无奈笑意:“我知道暗杀我的人里有他,但他是我二哥,更是二王爷,要除掉此人并非你想像的那么简单 ,动辙就关乎着整个皇宫。” “呵,你把他当二哥,他拿你当三弟了吗?” 娄轻尘越法用力的做出故做轻松的样子,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喝着。 南千寒的眸色染上几分幽深,不过看着她的样子还是一脸溺宠:“轻尘,正因为有南明羽在我才没有来找过你,我不希望你成为他的目标,你明白吗?” 娄轻尘一愣。 呵,他当她是乡野村姑,不明白这些大道理。 但其实,她很懂,在末世的时候她的女王位又是如何才能坐稳的。 有多少恨有多少爱,过眼云烟般消失的那些人,她通通都感受过。 不过此时,她就算明白也只能装做不明白。 眼神一凝,之后已恢复如初:“当日救你的时候他在河边见过我,幸好那时我就没洗过脸,所以刚刚没认出来。” 南千寒哭笑不得:“你再忍耐几天,南明羽此来的目的是魔驼和枯鬼,现在我已把他们放了,他带上这两人,便会离开。” “原来那天良叔到牢房之中,就是为了放走他们?” 娄轻尘再喝了口茶,目光始终无法直视南千寒。 看到这个男人,她便想起那一夜的涟漪。 他的温柔像有毒。 这样轻轻抱一下,便撩得她有些口干舌燥。 “不聊无关的人。” 南千寒亦不想再聊枯鬼和魔驼,他向前一步坐到她身边:“你等我,好吗?” 娄轻尘抬起清眸直视着他:“等你,然后呢?” 南千寒星辰般的眼眸里视线灼灼,拉过她的小手握在掌心里:“我要带你进宫,面见父皇和母后,然后,娶你为王妃。” 娄轻尘呆住。 “可我只是个乡村丫头,而且以前还是个傻子。” 南千寒勾唇:“我们不念过往,只念眼前。” 他的眼神真诚得叫人心碎。 好像嘴里说出来的那些话,可以轻轻松松就实现。 可娄轻尘早就厌倦了那些萧墙纷争。 自从来到古代,和娄家人的感情也越来越深之后,她才发现,原来人世间最美好的事情,竟然不是位高权重,更不是金银满屋,而是简简单单,一席床铺一桌饭,全家人,淡汤素饭也有说有笑。 这些,才时真正的,娄轻尘现在已经舍不得放手的幸福。 所以她和南千寒,是完全不同世界的两个人。 她的心突然剌痛,难受得无法呼吸。 她看到南千寒眼中那最纯净的情感,这个冰冷又高高大上的三王爷,估计这辈 子都没有爱上过任何人。 现在倒霉,遇上她了。 不知道他眼里的光泽蒙尘之后,他会是什么样子。 娄轻法敛下眼帘不看他,装做若无其事的问:“那顾纱妍呢,她可是一心冲着你来的。” “不用管,我母后虽然喜欢她,可若我不喜欢,她又能奈我何?” “知道了!” 娄轻尘的心更痛了。 原来是皇后娘娘指定顾纱妍来找南千寒。 那可是皇后娘娘啊,于她现有小老百姓的身份,又如何以之抗衡。 最可怕的是,她不想让自己成为南千寒的软肋,更不想让他为了自己而得罪皇室。 或许她最最害怕的是,当某一天,如果南千寒坚持不下来自皇室的重压,而和她撕裂的感情。 想想这些,竟然后背发凉。 好像怕她突然有什么想法似的,南千寒的指尖加了些力道:“小东西,不要想太多,你只要乖乖地在梅县就好,我迟早让你做上三王妃。” “好啊!” 娄轻尘心里酸酸的,她索性坐过去,靠到他宽阔和怀里。 南千寒惊讶于她终于可以接受自己。 他温柔地看着她绽唇,轻轻而甜蜜地吻住她。 好一会才恋恋不舍地分开。 娄轻尘的眼中有些酸痛,她大胆地低呢着:“南千寒,你知道吗,我心里早就有你了!” “你说什么?”南千寒想听得更清楚些。 娄轻尘却像条小泥鳅似的从他怀里溜出来,笑呵呵地看着他道:“来来来,我给你看样东西。” “什么?” “看着我的指尖。” 她举起手来,食指和无名指交搓,笑着流泪道:“看好了,不可眨眼睛。” 南千寒狭长的眼里掠过微光,他不知道这个小家伙又想玩什么,就盯着她的指尖看。 突然。 啪! 一声响亮的响指后,南千寒的视线变得有几分呆滞,他定定地看着桌面,仿佛什么也看不见,听不见,置身入另一个无形的空间之中。 紧接着一道清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南千寒和娄轻尘只是一般的朋友,除了友情之外,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更没有那晚的事情,你也不喜欢她,忘了她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生意经 娄老大和娄老二紧张地在窗子前偷瞄。 寒大人要跟轻尘说什么,不会又犯了什么错吧? 聂风揪心的是,寒大人看轻尘的目光有些不同,他担心对方已知道轻尘是女儿身。 就这样三个人轮流在窗子前眼巴巴地盯着,只到过了一会,南千寒从里面走出来。 娄轻尘站在门口跟他道别:“寒大人放心,我们做生意都是规规矩矩的,以后也绝不会惹事。” 南千寒又恢复了他一惯的冰块脸:“告辞。” 话完转身的时候,修眉不由得蹙了蹙。 他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可是面对娄轻尘的时候,有种即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以此同时,娄家大姐和二姐连忙打开门再次道谢。 南千寒也是一副淡淡的样子,迈步走出了小院,头也不回。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他们三个人便齐刷刷地扭头把视线看向娄轻尘,人家却转身进了屋,丢下一句:“姐,我两个小时后去找房子,累了,先睡会。” 众人:“……” 虽然有些不明白,但这也是娄轻尘平时会做的事。 无论有多忙,她每天差不多中午的时候都会睡一会,名曰午觉。 现在搞得大家有时候想睡一会,就会跟着她说,睡会午觉,睡会晚觉,睡会早觉…… 总之娄轻尘也懒得纠正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此时,合上门后娄轻尘瞪着眼睛躺在床上,看着房梁半点睡意也没有。 她的心像针扎一样痛。 泪水不知不觉地从眼角流出来。 当她打下那个响指的时候,南千寒已经不记得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了。 而她却痛苦地什么都记得。 这大概就是失恋的滋味吧,可是……却只能由她一个人来承担。 一个时辰后。 娄轻尘起床开门,没事人一般笑呵呵地说道:“走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们一起去找房子。” 聂风连忙道:“我烙了饼,吃完再去。” 先前,他一直提心吊胆的。 总感觉奇怪,闲着也是闲着,于是就开火烙饼。 现在看到娄轻尘跟以前一样什么事情也没有,心头大石才落了地。 四个人吃完饼,便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要找能开店的铺面,自然是以旺街为主,只可惜他们找了几家都不太理想。 要么租金太贵,要么房子太小。 最终到达君再来客栈在那歇歇脚,喝碗茶。 掌柜的看到她来,高兴得不得了,亲自给上茶。 “娄公子好几天没来啦,最近一切可好啊?” 娄轻尘斜眼飞了掌柜的一眼:“什么好几天?这不就是两天的事?掌柜的笑得如此勉强,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掌柜的一愣:“娄公子如此爽快?” 娄轻尘笑,拍拍身边的条凳:“来来,坐着说,好好说。” 掌柜也不好坐,而是站着开始倒苦水。 原来自从那娄德的疯病好了之后,娄真也就从来没到客栈里来过,可是客房钱和损失钱什么的,他们总不能不给吧? 掌柜的意思是,想请娄轻尘帮忙带句话,让娄真来把账结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我堂兄那人一身正气,按理来说他不会赖账的,你放心好了,我若是见着他,一定把你的话带到。”娄轻尘寻思着,娄真要么公务傍身走不开。 要么就是娄德还没有好全,在照顾他爹呢! 听完她的话后掌柜的依然一脸忧色不减:“娄公子说话向来算数,老夫自然懂的,只是我担心……” “担心什么,这梅县也就屁股大的地,人人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你还怕他娄真跑了。”娄轻尘眨了眨清亮的眼眸:“不过掌柜的,我到是可以帮你介绍门生意。” “哦,什么生意,请娄公子指点。” 最近客栈生意没有那好了,掌柜的突然明白过来一个道理。 以前娄德住在这里的时候,娄德一闹,他就担心会把客人吓跑,可不知道为什么,那几天店里几乎天天暴满。 现在娄德走了,生意反而清淡了。 掌柜的这才想到,原来客人们不一定是喜欢他家的酒菜,这些客人想要的是个看热闹的环境和心情,那几天娄德又哭又闹,他们都当好玩着呢。 现在生意淡了,要是有其他门路,自然想做。 娄轻尘道:“我说的这个生意叫房屋中介。” “何物?”掌柜的头一次听这个说法。 娄轻尘寻思道,不行,不能叫房屋中介,因为这词是到后来的社会主义时期才出现,要是她在这里就传播这词,那不是让未来乱套了。 可不能小看这发展中的小小一环,很有可能会造成蝴蝶效应。 想到这里,娄轻尘连忙道:“不是,叫做房屋中间人介绍人。” “房屋中间介纷人?”这回掌柜的听清楚了。 娄轻尘点点头:“比如,我们现在要找房子,不管是租还是买,我们得一条街一条街的去找,如果平时你把这些关于租和卖的房屋信息全都汇总起来,当有人来问的时候,就可以很准确地告诉对方,然后对方找房就不用像我们今天这样费劲了。” “听明白了。” 掌柜的不愧是做生意的,一听就明白其中的道道:“那然后呢?” “然后只要你顺利帮着牵成一单生意,你就要从房主人手中提起一定的抽成,也可以从租房人头上提些抽成,毕竟,你给他们带来了方便。” 掌柜的啧了下嘴:“理是这么个理,可是人家听到要拿抽成肯定不干,好好的房子就在那,不会自己去找吗?” 娄轻尘啜了口茶:“你说得也没错,说这些话的人,是因为还没有做房东,也没有做房客。想想房东的房子若是长年租不出去,他急不急,会不会想快点租出去,哪怕给你点抽成也好。租房的,比如我现在,你要是能给我个好房子的信息,我就算给你点好处又如何?” “哎哟娄公子,你这个想法当真是……让在下佩服不已,佩服不已啊,来来来,小二,给娄公子上好茶。” 就是样又寻得一门生意,掌柜的高兴得合不拢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随她去 看到掌柜的笑得合不拢嘴,娄轻尘看着他道:“那要不然我就是给你开个张,你快些叫伙计们去收集房屋信息,若是有合适的我便租下来,之后再给你相应的酬谢?” “好说好说,有娄公子抬头,老夫这生意稳了。”掌柜的连忙下去吩咐那几个打瞌睡的伙计:“快点醒来,想要领月银就出去的房屋消息去,快点快点,再慢了小心我打断你们狗腿。” 伙计们立刻打起精神外出去了。 娄轻尘等人也喝了一杯茶,出了客栈。 娄大姐身子不好,走了这许多的路便浑身都是汗水,原本养得白净的小脸也被晒得通红。 娄轻尘便叫二姐陪着她去景源布行里稍做休息,然后先回家去。 大姐不愿意去景源布行,怕赵家的佣人回去告诉老爷子又要找话头,而是硬撑着回杨柳巷去了。 至于娄轻尘,便带着聂风一起找合适的房子。 到达青文堂书院门口的时候,看到许多人围在那里看个公告。 娄轻尘也好奇地凑上去看。 看完扬了下眉:“呵,是谁想出来的这一出,岂不是轮到老五一展身手了么?” 看聂风一脸不解,便道:“青文堂书院里要举行什么院学比赛,还搞个甲乙丙三级应试,我料咱们家的老五娄至远一定可以拿甲级。” 聂风知道娄家老五聪明过人,虽然在那样的家庭里长大,竟然佣有过目不忘的天资。 这才是真正的老天爷给碗饭吃。 二人正在讨论这件事情的时候,突然听到娄至远的声音:“四哥。” 娄轻尘惊喜地转过头:“至远。” 半个月不见,娄至远好像又长高了,人也因为餐餐吃得饱而更精神,皮肤变得白暂,身上穿着青文堂书院的院服,青色长衫一件,更显得他整个人露出了几分过人的英俊之姿。 娄轻尘看在眼里不由得惊叹,不知道杨秀秀夫妇二人上辈子是不是做过什么天大好事,老天爷给他们家的孩子,简直个个出众,就连长相也是千里挑一的。 娄至远有礼地叫了声阿风哥。 “哎,至远,这甲乙丙的赛事你会参加吗?到时候可否有家属观看?”娄轻尘急于想知道这个。 娄至远看了眼公告道:“若是我想参加,那肯定是可以参加的,不过……” 好看的脸上露出些为难之色。 “不过什么,没关系,你都可以跟四哥说。”娄轻尘拍拍他的肩。 娄至远才把她拉到一边压着声音道:“四哥,你不是要我在书院里多藏拙吗?” 呃! 这话是她说的没错。 只不过当时是想着老五刚刚到书院,如果他太过于突出的话,恐怕会遭人嫉妒。 可是现在不同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娄至远想要藏拙也藏不住,这个从他平时做的作业和写的文章里就可以看出来,要说那些想嫉妒的人,大概等回过神来,已经连嫉妒的资格也没有了吧? 眼下娄轻尘还是承认:“至远,以前哥是这样想的,但是现在,你可以稍露锋芒了,毕竟迟早你也得去考个秀才,然后再往上考,但是在考之前,要得院里夫子的推荐,若是不在这种赛制里让其他夫子看到你的能力,便会失去推荐的机会。” 嘴上说着,心道:这孩子聪明过人,读书什么的完全没有问题,只不过在人情世故变通上,还需要他自己去磨练。 娄至远闻言,点点头:“那我便去报个名就是。” 话完又道:“可是那喻山池夫子也不希望我报名。” 娄轻尘了然地点点头;“那我曾经也告诉过你,喻山池那老王八蛋为人不端,他说的话你可听可不听,就算他如此说,你自己也要掂量掂量要不要听。” 娄至远答应下来,眼看着报名时辰要过,他连忙告辞回去书院里去了。 他走后,聂风便道:“轻尘,我真搞不懂,你们家竟然没一个人姐弟看出你是女子,这声四哥叫得掷地有声,我现在听着很别扭。” 娄轻尘也好笑:“有时候我都觉得自己是个男的。” 聂风问道:“那你什么时候才恢复女装?” 娄轻尘一笑:“着男装多方便啊,我大大咧咧走江湖做事情,也不担心别人的异样目光,不信你看看现在那些看公告的,哪里有半个女子的身影?” 这是事实,在古代,人们对女子的包容心完全没办法和现代相比。 聂风看了看四周也只有闭嘴的份了。 二人去街上转了一圈,发现离青文堂书院不远处到有一个还不错的小楼,门前的街道上也还热闹,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租金有些高。 娄轻尘跟那房东磨了好一会也租不下来。 两人便也没有兴趣再逛,决定先回杨柳巷。 打算如果明天还是租不到,那就搬到君再来客栈里呆上一几天,到那时定能找到合适的。 …… 同一时间,回到梅林别苑的南千寒突然变得沉静下来。 他在书房里写字看书,只字不提去了杨柳巷之后发生的事情。 于良心中暗暗担心。 当时主子想找机会跟娄轻尘讲话,便推说身子不舒服便不去游湖了,让二王爷和顾纱妍他们去,结果主子从杨柳巷里出来,脸色就没有晴郎过。 到底发生什么何事了? 可是主子看起来除了紧锁眉头之外,到也没有其他事情发生。 该吃饭吃饭,该喝茶喝茶。 晚上二王爷回来,宣布说要走了,这个小县城里的风景已看尽。 于良把此事报给主子:“一切跟你计划的一样,二王爷偷偷和魔驼枯鬼接头,现在想要离开了!” “此次他来梅县的时候,还装模作样给宫里报了信,所以才不敢对我动手,让他去吧!”南千寒写着一个大大的怨字。 于良答应:“是。” 最终也忍不住问:“那,我们呢?” 南千寒把毛笔尖移到硕台边沿描了描,继续写字,道:“我们也回京城,不过要和二哥分开走。” 于良:“那娄……娄小姐……” 他都不知道要怎么称呼她了。 一会男装一会女装,还跟主子有这么一回,直呼名字肯定不妥了。 却听到主子淡漠地:“她虽然是我的朋友,但带回京中肯定是不妥的,随她去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就此别过 良昆张了张嘴巴:“……” 他几乎要以为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平时主子和娄轻尘的关系就很说不清道不明,更何况还发生了那天晚上的事情,就算今天下午,也是独自离开二王爷他们回去找娄轻尘的。 结果却……变成随她去吧? 看着主子眉宇间并没有太多的忧色,他却更加满满都是疑虑。 如果主子是这么转身就薄情的人,怎么可能都已经离开了,又找回到梅县。 据他所知,这次主子再回来要找的人就是娄轻尘。 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还有事?” 南千寒感觉到他还站在原地。 良昆忙低下头:“没有了,我只是在想……那上古雪蚕……” 为了追这条雪蚕,他们千辛万苦来到梅县,还被入了二王爷的圈套,中枯鬼和魔驼的道。 之后才有去了门头沟山小村的事情。 这只雪蚕,是三王爷打算孝敬皇后娘娘的药引子。 南千寒继续写字:“罗盘上已找不到雪蚕的方位,要见此物,更多的只能靠缘分,如今大概只能暂时放弃。” 良昆了然:“是。” 皇室之内,萧墙之中,还有太多的事情等着三王爷回去。 眼下二王爷要回去,他也不能多留了。 就当他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南千寒又道:“你给娄轻尘送千两黄金去,我好像记得曾经允诺过她此事。” 良昆这才一副顿悟的样子,难怪主子说走就走,原来他是想用金钱来解决问题。 主子终于意识到,无论如何也不能把娄轻尘带回宫的残酷事实了。 这下终于松了口气。 于是良昆准备了千两金,直接送去了杨柳巷赵府老宅。 “这么多钱?” “良叔,那寒大人这是何意?” “突然给我们家四儿这么多钱,有何目的呀!” 娄老大和娄老二都惊讶得有些语无伦次,从小到大穷惯了。 别说一千两金,就是超过二两以上的银都没有见过。 而且二两银,还是因为有了娄轻尘之后才慢慢见识过的。 此时,就连聂风也惊呆了。 一千两金是个什么概念。 娄家大大小小可以在梅县买院大宅子,一辈子吃穿不用愁了。 面对他们的问题,良昆也只好讪讪道:“主子说,好像是曾经承诺给娄小姐的……” “什么,娄小姐。” “哪个娄小姐?” 娄老大和老老二再次懵了。 她们二人和寒大人并无瓜葛,说是送给寒小姐,岂不吓人。 聂风反应过来她们两并不知道娄轻尘是女儿身,正想说点什么。 坐在一边,脚踩在凳子上一只,嗑着瓜子的娄轻尘吐了瓜子皮道:“那次在山里的时候,你们家寒大人曾经说过,如果我把他带出门头山就许我千两金……” 不对!! 说到这里的时候娄轻尘噎了一下。 没错,当时在门头山的时候南千寒是说过这样的话,可是出了山门之后,她知道自己跟他无法做同路人,于是给他打了个响指。 当时还曾经惋惜,响指一打,南千寒也记不得曾经许诺要给他赏钱的事情了。 可是为何现在突然想起来? 看样子后来南千寒又回到梅县,再遇到她,想起以前她救过他的事情。 紧接着现在又想起了千两金。 这怎么回事? 娄轻尘看了看自己的手,为什么对谁都起作用的催眠术,竟然对他不起作用? 又或者是,只起一段时间的作用。 那她先前给他打了这个响指又会管用吗? 想着想着,娄轻尘摇摇头。 她相信自己,这次绝对管用,因为她现在的修力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她现在早已过了婴儿初级。 众人满脸不解地看着她:“……” 只见她话说一半就停住,又是看自己的手,又是摇头的,好像还无奈地笑了。 娄大姐吓得连忙上前:“四儿,你没事吧?” 怕不是糊涂了吧? 刚才听良昆说钱是送给娄小姐的,她居然也答应,她又不是女子。 娄轻尘回过神道:“没事。” 清眸看向良昆道:“良叔,你们家主子可说什么时候答应给我的赏钱?” 良昆如实相告:“主子只说好像有这件事。” 娄轻尘反而松了口气:“行,那你拿回去吧,我不要,本……小爷要花钱自己会去赚,不必谁来打赏。还有,你回去告诉他,梅林别苑里的饭我也不会去煮了,他爱吃谁煮的就找谁去。” “这个……” 良昆面有难色地看着她:“煮饭之事到也不必了,因为我们会在这两天之内离开。” 离开? 娄轻尘心口突然一紧:“去哪?” “自然是回京。” “……” 回京城,路途遥远,千里迢迢,也就意味着此生都不复再相见了。 娄轻尘的脸色僵了僵。 她感觉自己全身心像坠入了一个无底洞般的深渊,四肢都跟着发凉。 这一瞬间,她脑海里竟然闪过,原来那个响指,是把他们所有的缘分都断了。 “四儿,你怎么了?” 娄老大和娄老二互视一眼。 难道听到好友要走,舍不得了? 可寒大人人家什么身份,迟早都是要走的,他们只是一个小老百姓,如此依依不舍,不应该。 聂风皱起了眉头…… 良昆看在眼中,开始同情起这位姑娘来,不过他不好说什么,只能道:“你们……保重。” 娄轻尘动了动嘴唇,最终拉出个笑意:“你们也是,一路顺风。” “那这些钱两?” “你拿回去吧良叔,我不要他的钱。” 语气里竟然有了几分负气,同时,抬起眼的清眸里也多了几分锐色:“良叔,你知道我的脾气 ,说不要就不要,你带回去吧!” 第二天清晨,二王爷一行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他带来多少人,就带走多少人,至于魔驼和鬼,侧只是悄悄地化妆后躲在护卫之中。 街边摆摊娄轻尘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依然手脚灵活,嘴像抹了蜜似的帮着二姐和聂风卖食物。 当二王爷南明羽他们一行人经过的时候,她看到了队伍里的枯鬼和魔驼,却没有见到那个用毒高手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凉薄不过如此 以防魔驼和枯鬼看到自己在姐姐们身边,娄轻尘侧了半个身子。 她始终不明白南千寒为什么要把这两个大魔头放了。 “尚公公。” 华丽的轿子里响起漫不经心的声音。 尚公公急忙狗腿地凑上去:“王爷。” 南明羽在里面下令道:“这家小小的早膳摊生意竟然如此之好,你去买两份吃吃看到底为何。” “是,谢王爷赏。” 尚公公乐呵呵地领了令,走到明玉豆花摊面前道:“豆花和饼,各来一份。” 娄轻尘早就瞄到他是队伍中的一个,再看此人虽然一大把年纪,但眉稀下巴净,连点胡渣子都没有,再加之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尖细,心道,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公公? 而那个二王爷的队伍也停下脚步,一整群人静静地站立在街中心,罢明是在等这位公公。 她连忙上前打抱了两份,低着头一副恭敬的样子:“大人请慢用,大人不必付钱了,小摊的豆花和饼能进大人的嘴,是我们的福份。” 尚公公瞟她一眼:“哟,你这小厮挺会来事儿。” 不过却没有仔细看娄轻尘长什么样。 他喝了豆花,两眼一瞪,吃了饼,再露出惊奇神色。 “哟,东西不错,再给我包一份。” 娄轻尘连忙再给他包一份,只盼着对方快点走。 尚公公拿了这份早膳,急步回到轿子前道:“主子,原来那豆花和饼确实味道不错,豆花吃起来又香又滑,饼酥脆爽口,奴才给主子带回来一份,你老想不想……” “本王岂会吃这乡野食物,走吧!” 南明羽兴趣全无了,刚才也只是一时好奇。 “是。” 尚公公连忙后退,做了个手势,队伍又继续前行。 这边娄轻尘看在眼里长长的松了口气,特玛的终于走了。 他们摊上被赶到一边的食客们也回来了。 大家继续坐到自己的桌子前享受美食,同时也议论纷纷:“那人是谁?” “是什么大官吧?” “反正就是了不起的人物,你们没看到昨日寒大人还陪着他游玩吗?” “呵,话说回来,我昨天好像看到他腰上挂着的玉,有龙纹……” “哎哟哎哟,可不敢胡说,罢了罢了,吃豆花。” 大家全都闭了嘴,不敢再说这个话题了,生怕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要知道龙纹可不是一般人能用的,只有皇宫里的人才有资格 而且,就算是皇宫里的人,也不是人人能用。 …… 相比起二王爷南明羽,南千寒离开的时候就简单多了。 他在梅林别苑里的那些仆人都是临时找的,他一走,遣散了就是。 那些暗哨黑衣人又不能出现在光天化日之下。 如此一来,他走的时候只有良昆陪着,各骑一匹马。 另外就是还有辆华丽的马车,上面坐着顾纱妍和她的丫环素素,旁边有几个护卫,是她自己带来的。 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 娄轻尘在做着同样的事情,当她把一碗豆花送到客人面前转身的时候,南千寒跨着雪白的高头大马站在摊位前。 他今天穿着一身白色长袍,腰间简单系着黑色束带,头发是利落的发髻,晶莹玉钗横穿其间。 面容还是那样的丰神俊郎,星眸几乎和头一次她见到他的时候差不多,覆盖着一层寒烟薄雾,清清凉凉没什么太多的情绪。 只见他坐在马上道:“娄轻尘,告辞。” 娄轻尘樱红的唇瓣勾起浅浅笑意,心头的痛苦沉沉压下去,他不记得她了! 她抱抱拳道:“告辞,一路顺风。” 南千寒扬唇一笑,策马而去。 他们之间好像真的只是点头之交。 这一幕看得良昆都心里一阵不舒服。 虽然主子不带娄轻尘回宫是最理智的做法,因为那对他们两都是好事。 可不知为什么,当两个人都好像薄情寡义的时候,他又有些于心不忍。 毕竟这两人平时的相处,和主子那双冰冷的眼眸中渐渐有了情感,那些令人怀念的过程,他都是见证过的。 此时良昆唯一能做的也是抱抱拳,然后朝着主子追去。 随后便是顾纱妍的马车。 顾纱妍得意地掀开车帘,满脸挑衅地看着娄轻尘,眼里满是鄙夷之色:“娄轻尘,此后终于可以永远都不用再见到你了。不过,这也是迟早的事情,毕竟我们有云之别,你身为一个小厮,就应该安份守已。” 娄轻尘还是那副浅浅一笑的样子抱拳:“是,顾小姐说得是,顾小姐一路顺风。” 顾纱妍得意冷哼着放下车帘。 这小子被拉去牢里关了几天之后懂事多了,要是以前的她,这会肯定要跟她顶嘴。 马车轮咕噜噜的声音越走越远。 娄轻尘转身,看到两位姐姐和聂风看自己的表情都有些怪怪的,她轻松一笑:“看什么,快点干活。” 大家互相递了个眼色。 之所以他们觉得奇怪,是刚才寒大人跟她告别的淡薄语气。 还记得两天前寒大人来到小院里救她的时候,那种关心之色溢于言表。 当然在他们的心里,觉得娄轻尘和寒大人是好友。 可是短短两天过去,寒大人怎么变了? 然后就是顾纱妍。 按照平时娄轻尘的性格,她肯定会骂回去,才不管她是谁。 但今天,她居然忍了。 不过看她转眼就没事了,继续招待客人们吃豆花吃阿风烧饼。 一旦忙碌起来,大家都忘记了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而且一切照常,所有豆花和饼都卖完了,接下来就是数钱钱和洗锅碗瓢盆。 吃过午饭后,娄轻尘回去自己屋里睡午觉。 只到她合上门转身的时候,心里才有种悲伤感铺天盖地地袭来,像无边无际的狂风巨浪,裹卷着敲打着她。 感觉……浑身没有一处不痛。 往前走,扑通一声倒在床上,双手环抱着自己,身体卷成一团,泪水用力憋在眼中。 娄轻尘,特玛的争点气。 没了这段感情你会死是不是? 怪得了谁,只怪你没勇气跟他继续往前走,既然放手了,还难受个屁。 心里有个声音一遍遍地质问着自己。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别搞事业了 两匹俊马驰骋出了城门,马蹄翻飞,扬起一层厚厚的灰尘。 良昆一直等着主子会突然反悔说点什么。 可是…… 并没有,他策马在前,从豆花摊前离开到现在,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好吧,现在他死心了,看来主子是真的把娄轻尘放下了。 想想那小姑娘一脸无所谓的坚强,难道也不是装的,这两人,真的翻脸了? “良昆。” 不久后,南千寒牵紧马缰绳停下。 良昆心情复杂地上前:“王爷。” 现在出了梅县,也没必要扮什么寒大人了,这段时间他叫着就别扭。 南千寒眺望着远方道:“你把顾小姐护送回京城,我先走一步。” 良昆顿时迟疑了一下,先前他以为主子要说的是关于娄轻尘的事情,没想到叫他护送顾纱妍。 “怎么?”南千寒看向他。 “属下领命。”良昆连忙行礼。 等他起身的时候,主子已策马继续疾驰而去了,很快便消失在官道的拐角处。 听到马蹄声远去的顾纱妍连忙掀开车帘:“良昆,千寒哥哥要去何处?” 良昆只能如实相告:“王爷先行一步,从现在开始,由我和护士们送你回京。” “那我们何时以他相遇?” “这个属下不知。” 顾纱妍脸色顿时变得难看地放下车帘,愤愤道:“千寒哥哥连皇后娘娘的话也不听,他竟如此寡情地对我……” 说着说着,满心委屈发开始抹起眼泪。 素素连忙安慰道:“小姐别伤心,现在三王爷要去便随他去,其实等他回到京都,就更加由不得他了,到时候娘娘旨意,他还能不从吗?” 顾纱妍恼道:“你懂什么。” 素素吓得不敢再多说话了,只得小心翼翼地帮小姐捏着肩。 只盼着早日回到京中,有人一同照顾这个刁钻的小姐,她也可以松口气。 …… 傍晚时分。 西斜的落日照在小院里,四周一片寂静,唯有偶尔几只飞鸟落在院中的树枝上。 娄老大在屋里绣花做衣裳。 厨房里有娄老二在忙活着,聂风帮她烧火,神情有些发呆。 今天轻尘这个午觉睡得也太久了吧? 这都好几个时辰了。 “二姐,要不,我去叫?” “别,你不记得轻尘的话了,她说她睡午觉的时候谁也不许打扰,要不然会有起床气。” 娄老二打消了聂风的念头,跟他唠起了家常:“阿风,你也老大不小了,婶子和叔他们有没有给你说亲了?” 聂风怔了一下,勉强笑道:“好男儿志在四方,眼下我唯一想做的就是把阿风烧饼做好,关于那些事情,不想。” “哧。” 娄老二被逗得笑起来:“怎么你跟四儿说的一模一样,不愧是好朋友,想法也是一样的,她说她最想做的就是让家里人不再挨饿,至于自己的终身大事,完全不在意。” 就在这时候,突然有人拍大门。 聂风放下手里的烧火棍出去打开门。 “掌柜的?” 来人居然是君再来客栈的掌柜的,还有一个老爷子他不认识。 掌柜的笑呵呵:“阿风,娄公子可在?” 聂风让他们进了屋,不过有些为难道:“轻尘早早起来和姐姐们做豆花,大概累着了,现在还在睡。” “这样啊,那做豆花确实很辛苦。” “这位老伯是?” 掌柜的道:“这位是李伯,家里做粮食生意的,前些日子在我那小店里和娄公子相识过。” 李伯看起来很相朴素,没想到却是个做大生意的。 聂风自知眼拙,连忙行礼。 李伯压压手说道:“我此来其实还是想和娄公子旧事重提。” 这时,娄老二泡了茶端出来:“请二位喝茶。” 至于娄老大,她性格内向不好意思出来见人,便躲在窗子后偷听他们说什么。 李伯和掌柜的谢过娄老二。 “娄家二姐,老夫有些话想问问你,不知可不可以。”李伯上次在客栈里向娄轻尘提亲不成,现在终于见着娄家的‘长辈’自然不想错过地抓住时机。 娄老二只好温和道:“伯父请问。” 李伯便道:“是这样的,我家中有一小女,正好和娄公子同岁,此事我曾经跟娄公子说起过,正好,我家小女也是个做生意的料,若是他们两能成一家,那岂不是天下最美的事。” 娄老二吓得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了。 这么大的事情,她拿不了主意。 掌柜的到是笑得合不拢嘴:“娄家二姐你请放心,李伯的小女儿我见过,和娄公子确实很相配。” 坐在一边的聂风顿时无所适从。 在坐的除他之外,没有一个人知道娄轻尘是女儿身。 娄老二也不知道啊,缓了缓便正色道:“伯父能看上我们家四儿是她的福气,只是这人生大事,恐怕还得她自己来决定。” 聂风突然蓦地站起来:“李伯父,我看你还是不要再想此事了,因为轻尘她……” 她什么? 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他脸上。 只听聂风喃喃了一下,说道:“轻尘一心想跟我们做好豆花和烧饼。” 这叫什么话? 娄老二连忙推了他一下。 事业要紧,可人生大事也不能儿戏。 她担心聂风这个家伙把话给说绝了,到时候害得轻尘没什么退路。 掌柜的看到大家突然都僵了,便笑呵呵地和稀泥:“阿风啊,我看此事娄家二姐说得对,应该由娄公子来自己做决定,至于这事业嘛,你想过没有,若是她和李家小姐结了亲,将来有李家这个强大的后台,她的事业只会更上一层楼,绝对不会比现在在街边摆摊差。” “不是,你们……你们不懂轻尘在想什么。” 聂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就算他心里没娄轻尘,人家也是个女儿身,那怎么能和女子成婚嘛! 反正这事他也不敢说出来,在别人的眼里,便表现得有些一根筋。 李伯急道:“这位小哥,你莫说我不懂娄公子心里在想什么,我懂,而且还懂得很。因为我像她这么大的时候也一心想着怎么做好生意,整天想着生意经,对于姻缘,那是一点也不感兴趣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本小爷是个女儿身 聂风张了张嘴,正想说点什么。 吱呀! 耳房的小屋门突然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个穿着裙色阔袖裙,拨散着一头乌黑的长发,小脸在乌发中显得更加楚楚可怜,粉白的皮肤妙到近乎透明。 再看那腰身,纤细得盈盈一握的腰肢,随着她的走动,有种风姿态飘缈的感觉。 众人都有些目瞪口呆,如此妙龄少女是谁? 难不成,娄家还有个娄小妹? 就在众人怔住的情况下,少女走到井边瓦缸那,拿了缸里的葫芦瓢,拿了半瓢水,咕噜咕噜地喝下去。 哗! 爽啊! 抬手用袖子擦了下粉唇上的水渍,少女回头看着那群愣住的人:“看什么看,没见过老娘穿女装么?” 众人:“……” 下一瞬间,除了聂风两眼泛出异彩之外。 娄老二手里的茶壶掉到了地上,趴在窗子口偷看的娄老大吓得捂紧嘴巴。 君再来客栈掌柜的嘴巴张大就合不拢,再看李伯,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抬手紧紧地捂着胸口,险些就犯了心脏病。 娄轻尘却全然不理地淡淡一笑:“阿风,陪我出去转一转。” 那笑容上人心中一动,聂风笑呵呵地答应:“哎!” 两人转身就出了院门,院内的人,还愣在当场。 稍后反应过来,掌柜的连忙拉了李伯追出去:“等等,娄公子,娄公子……” 呃! 好像又哪里不对。 两人对视一眼,李伯终于回过神来,重重地甩开了掌柜的手,骂了句:“胡闹。” 骂完转身就走。 早知道这娄公子是个女扮男装,他怎会来给小女儿求亲。 唉,还好还好,此事还没有传到大街小衔巷。 掌柜的却直接追到娄轻尘身侧,再看一次,依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你是个……” 娄轻尘睨他一眼:“掌柜的不必怀疑,你没看错,我就是个女的。” 掌柜的有种噎不上气来的感觉,此事实在转变太大了:“那我以后叫你?” “叫我轻尘就好了,名字到是真名字,这个不必怀疑。” 娄轻尘笑着拍拍他的肩:“朋友还是朋友,至于我是男是女,其实一点也不重要。” 掌柜的额头上冒出一排汗:“……” 这种事情还不重要? 以此同时,街道上那些熟悉娄轻尘的人,看到一个穿着绿色裙子,披散着长发,水嫩嫩得像一抹青莲似的娄轻尘,大家的反应后知后晓地连续起作用。 有的差点摔倒,有的手里端着的东西打翻在地,有的张大嘴巴,有的正在倒茶水满杯都不知道。 短短时间,但凡娄轻尘经过的地方,街坊们简单一片鸡飞狗跳。 “那是娄公子吗?” “天呐,娄公子为何会扮成小娘子,她疯了吗?” “可……可是这样看起来……娄公子长得真好看。” “怕是这十镇八县的地界里,再找不比她更美的人了。” 说这话的人,很快就被自家娘子揪住了耳朵:“看什么看,回家去。” 周围的人忍不住哄笑起来。 而街上的娄轻尘好像根本就没有看到这些人眼中的诧异,她反而有了种松口气的感觉,一路轻松地跟大家打着招呼:“叔,婶,大伯,老板,好,好,你们好!” 众人头顶上飞过一群乌鸦…… 君再来的掌柜的这时才缓过来些:“轻……轻尘,是这样的,我此次到杨柳巷中找你,是想告诉你一声,我们找到间房子,看你觉得合不合适。” “在哪儿呀?” 娄轻尘停下脚步,一股清灵的香味迎风而来。 害得掌柜的眯了眯眼,他以前是眼瞎啊,这样的小娘子,怎么看成是个少年的? 掌柜的缓神道:“桂花巷街那里有幢小楼,前有门店,后有院子,后院里还有平房三间,你们一家子住,够够的了。” “那感情好啊,我稍后就去瞧瞧。” “好好,我就等你这句话了。” 掌柜的生怕她突然不要了,毕竟这是他的开张生意,如果娄轻尘能租下来,那他的这个房屋中间人的生意也就算是做起来了。 不过眼下娄轻尘还要去见一个人,她约好黄昏的时候去桂花巷等掌柜的。 掌柜的走了之后,她带着聂风径直去衙门。 一路上聂风也忍不住试探道:“轻尘,你今日突然穿女装是为何?难不成以后了这么穿了吗?” “那当然,我本就是女子。” 娄轻尘扭头看着聂风正色道:“以前我傻的时候,都不知道自己是个女的,后来开窍之后才晓得,随着这时间过去,我这身体,该长的也长开了,再藏下去根本就藏不住。 再说,我穿着男装的时候大家都以为我是男子,好像什么事情都可以扛过去,现在我累了,要换回女装,这样我想脆弱的时候就脆弱,再也范不着装伪男。” “伪男是个什么?” 聂风头一次听到这些新鲜词,他红着俊脸,刚才轻尘说的话也太虎狼了,说什么自己的身体长开,好像这本不是她的身体似的。 娄轻尘笑了笑:“就是女扮男装嘛!” 聂风点点头。 “其实我觉得这样也挺好。” 他心道眼下轻尘穿女装,从此后,他也就可以正大光明的疼爱她了。 可是回头看看着小丫头虽然有副纤细的身体,但巴掌大的小脸上还是一副小爷不好惹的表情,他就有些怂。 “轻尘,那你以后要不要也改改,比如像大姐那样,说话的声音小声点,做事情的动作温柔点……” “那不可能,如果真是那样,就不是我娄轻尘了。” 娄轻尘笑呵呵地拍拍他的肩:“走吧!” “可是我们现在去衙门做什么?” “去吓叶白南,哈,那叶大人知道我是个女的,估计眼珠子都得掉到地上。” “……” 到达衙门口,那衙差硬不让进去:“你们找大人有何事,可有拜贴?” 虽然知道聂风,可他身边的小娘子没见过,衙差当然要负责任的。 哪成想话才说完,那小娘子一张俏生生美得不可方物的脸居然凑到面前来,嘴里呛出一道他很熟悉的声音:“你瞎啊大哥,我是娄轻尘,本小爷……啊不,本姑娘来见叶大人,还需要拜贴吗?” 咣当一声。 衙差手里的刀吓得掉到地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吓得手都在颤抖 稍后,整个衙门里的衙差都跟在娄轻尘身后…… 大家面面相觑又摸头不着脑。 谁都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婀娜多姿的少女,居然是那个平时跟他们喝五喝六,拼酒赌钱,嘴里还时不时叨着根稻草的娄轻尘。 “你……你真是轻尘?” “原来你是个小娘子?” “不会是真的吧?” 面对众人的困惑,娄轻尘转过身提着裙角轻盈旋转个身:“各位大哥,轻尘姑娘这厢有礼了。” 众人纷纷惊叫跌倒。 太吓人了这个! “谁在外面喧哗?” 在书房里写公文的叶白南听到动静,手里执着毛笔,修眉紧皱地走出来看看。 哪知刚走到门口,就看到院子里一个长得倾国倾城的小女子转过身来,惊鸿一瞥,声音婉如银铃:“叶大人,你猜猜我是谁?” 叶白南凝结住:“……” 手就那样拿着毛笔,嘴巴微张,眼眸紧眯。 脸上的表情不自然地抽扯了几下,似乎完全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 衙差们都瞪大眼睛等待着,不知道他们的大人会吓成什么样。 谁料长久的沉默之后,叶白南居然轻飘飘地说出一句:“轻尘,你果然是女子。” 众人哗然。 怎么就猜出来了,这也太让人失望了吧? 话完,叶白南面无波澜,只当无事地转身,进了书房。 当他转身的之后,没有人看到他轻吁一口气的样子。 这些日子以来他对娄轻尘的感觉怪怪的,有时候恍然把她看成女子,现在,他反而松了口气。 快步走到桌子前,想继续写字,才发现拿笔的手颤抖不止,他连忙用左手握住右手手腕,依然写不了,脑海中总是浮现出刚才娄轻尘转过身的样子。 她就像一个突然落入凡尘的仙子,一不小心,掉到了他这衙门的小后院里。 一阵微香飘进屋中, 她进来了。 叶白南连忙把毛笔放下,双手交握故做轻松的样子置于身前。 方才娄轻尘站在院子里翻了记大大的白眼,原本她以为会吓到叶白南,毕竟他们两称兄道弟的也太久了,没想到人家这么平静,平静得好像见过她穿女装似的。 于是进门就质问:“喂,叶大人,你怎么这么平静?没有吓着你吗?” 只见坐在书桌前的叶白南摇摇头:“吓到,没有啊!我身为知县,什么样的案子没有见过,你不过是个女扮男装,何来吓到一说?” 娄轻尘更失望了。 她叹了口气,把垂下来的长发别到耳后:“行,没事,我其实就是想向大家宣布,我从现在开始恢复女儿身,不穿那男装了,省得大家都把我当男人使,从现在开始,你们统统都要明白,我是个女滴,也是需要被保护的。” 书桌前叶白南点头:“那是自然。” 书房门外的聂风也不由得点了点头。 他以后一定会尽全力保护轻尘,而不是让轻尘保护自己。 叶白南终于缓下些心绪,便好奇道:“对了轻尘,你明明是女子,怎么会穿男装呢?自从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就穿男装。” “这话说来就长了!” 娄轻尘便把娄家小院里发生的荒唐事情一一告诉了叶白南,说完了才道:“我都这么大了,居然等开窍了才知道自己是个女儿身,是不是傻你说,要不然以我这腰身,这身段,怎么可能是男子?” 她说话的时候比划着手,一会叉在腰上,一会伸出腿拍了拍,一会又在胸前画了个半圆。 害得叶白南俊面一阵阵发烫:“你……你以后说归说,千万不要在别人面前比划。” 呃! 她比划一下怎么了? 古代人就是保守,知道她是女子后,做什么都不对了。 娄轻尘顺了顺头发:“行行,不比划就不比划,今天本姑娘心情好,你陪我喝两杯。” 叶白南:“……” 这什么姑娘啊,除了好看之外,性格还是那个娄公子。 他忍不住想劝两句:“心情这么好定是有喜事,说来听听。” 娄轻尘清灵的眼眸瞪着他:“当然是那个寒大人离开的事情咯,想到我再也不用胆战心惊地担心着会不会被抓回去给他做饭,我这心里就乐开了花,这段日子给他做饭,可受了不少的气,尤其是那个顾纱妍顾小姐,她完全把我当下人使唤,还相置我于死地……哎,行了不说他们,总之就是高兴,所以我们喝一杯吧?” 叶白南看着那双水波含烟的眼眸,犹豫不决:“轻尘,你现在是女儿家,大晚上的和我一个大男人喝酒,传出去恐怕……” “怕什么?” 娄轻尘小脸紧绷,拍了拍桌面:“我只要你一句话,陪不陪我喝吧?” 叶白南还在沉呤此事,她立马转身就走。 “等等,我陪你喝。” 话完,叶白南叫老姜进来:“去买些小菜回来,我要和轻尘喝酒。” 老姜此时还在娄轻尘是个姑娘家这件震惊的事情里没有回过神来,所以领命走的时候,还看了她一眼。 娄轻尘弯腰一笑,把老姜吓得埋头跑。 知道娄轻尘要喝酒,聂风就和那些衙差大哥们一块玩去,喝到什么时候都可以,他能慢慢等。 几个人围在一起开始八卦了。 “哎,阿风,轻尘一直就是女子吗?” “废话,难不成以前是个男的,后来半中人途变成个女的?” “就是,这话问得不对,应该说,阿风,你们都不知道轻尘是个女子吗?” 几个衙差大哥斗了一番嘴,才把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聂风。 他便神秘地笑了笑:“其实我早就知道她是女子,那会知道她是女子的时候,我还大病了一场。” 众人惊奇得瞪大眼睛:“继续,继续说。” “我生病啊,多半是吓的,因为轻尘是我在村里最好的兄弟,她小我一岁,我天天去找她玩,玩到这么大都以为他是个小子,我还老是嘲笑她,个子没我高,脚也生得小,连手掌也就那么一丁点。” 说到这里, 聂风不好意思地抓抓头:“早知道她是个姑娘家,我怎么能跟她比这些啊!” 大家听得越法的神奇了,有人问道:“那你们两天天在一起玩,就没有那……那什么,比如迎风撒尿?” 聂风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此话可不有乱说,从来就没有的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青梅竹马 书房里听着院中胡诌的娄轻尘重重咳了一声:“各位大哥,要不,进来一起喝酒?” 顿时,院子里的聊天声便降成了悄悄话。 娄轻尘回头看到叶白南已经铺好的纸张,便笑盈盈走过去,拿起笑,刚想落笔又想起来,她不会写毛笔字。 在末世的时候都是用各种科技产品,谁还会写字,更别说毛笔字。 她看向叶白南道:“你教我写字。” 叶白南愣了下:“好!” 便挽了袖子,伸手道:“笔给我。” “我看着你写怎么会写,你扶着我的手教我写。”娄轻尘白了他一眼,一个大男人,磨磨叽叽的。 叶白南的俊脸瞬间变得通红。 他站在她身后,却根本就不敢去捏那只如玉般的小手,才只是这样看看心跳就不受控制了,哪还敢手把手的教。 等着他教的娄轻尘也突然反应过来。 不对。 这里是古代。 古代的男女授受不亲分得非常清楚, 这样碰着她的手是不对的,怪不得叶白南不像以前那么爽快了。 想到这些,娄轻尘便假意叹了口气:“行,你不教就算了,还是我自己乱写吧!” 话完就一笔画到洁白的宣纸上。 身后叶白南的手已伸过来一半,只能悬空,然后收了回去。 在纸上歪歪斜斜地画出自己的名字,再写一个叶白南,总共六个字,有大有小,有歪的斜的。 “如何?” 娄轻尘得意的仰了仰眉。 她自己非常满意。 叶白南点头:“好,不错。” 他一个堂堂的状元郎,竟然词穷到不知要说什么才好。 不过他的夸娄轻尘认真了,她笑得合不拢嘴。 就在这时老姜打酒买了几个小菜回来,罢在院子里一小桌,娄轻尘和叶白南坐下杯光交措,几杯下肚后,各自的话也多了起来。 傍晚有风,娄轻尘的长发随着风飞扬,她总是要伸手掖到耳后。 和衙差们玩牌的聂风看不下去地走过来,不知哪里拿的一条破布,将她的头发束了起来。 整个过程娄轻尘喝她的酒,嘴里该侃什么还是侃什么。 叶白南看在眼里只瞪眼:“这……阿风帮你束头发啊?” 聂风笑了笑道:“这丫头从小到大都手笨,总是束不好发髻,一直都是我帮她。” 叶白南听得喉头竟莫名有种苦涩的感觉:“从小到大你都帮她束头发?” “是啊!” “那得多少年?” “轻尘现在十六,从我能帮她开始,至少也帮她束了十年发了吧!” “……” 娄家姐弟太多,杨秀秀根本就管不了那么多,他们家的宗旨就是吃饱肚子,至于形像什么的完全不去理会,所以披头散发是常事。 只是娄轻尘跟聂风玩在一块,聂风看她那么密的头发披着挺难受的,所以就常常帮她束发髻。 没想到这一束,就是十年。 叶白南心道,大概这才是真正的青梅竹马了吧! 这时聂风突然想起来:“对了轻尘,你不是和君再来客栈的掌柜约好去看房吗?” “呃,对了,是有此事。” 娄轻尘才想起来要去看房子的事情;“叶大人,你先自己喝着,我去看房了,去去就回。” 眼看着相约的时间过了,她来不及多解释,放下杯子起身就走了。 害得叶白南孤孤单单地坐在小桌前,一阵初秋的风吹过,身上有种微微的凉意。 娄轻尘和聂风急急忙忙到达桂花巷。 掌柜的早就等在那里了。 只见小楼有二层,推开前面的店面,店面也分一二楼。 一楼的店面一侧有道小门,推开门走进去,可以看到一个不小的四合院,周围各厨房和平房三间,屋子的总体简单宽大的超乎预想。 最重要的是。 虽然是这大晚上的来看,掌柜的手里还举着个阴森森红通通的灯笼,可娄轻尘却没有感觉到任何不舒服的感觉。 只是,这么大的宅子,不知要多少钱? 看好后走到屋外,她才问道:“掌柜的,这宅子价格不便宜吧?” 掌柜的伸出两个巴掌:“房主说一年要十五两银子,而且还要保证不会破坏到他的屋子。” “这么贵?”聂风瞪大眼睛:“算了轻尘,我们租小点的。” “这个宅子做生意会很不错。” 娄轻尘不顾四周。 前面不远处就有主街十字交叉路口,这里也有算是主街道的一截,而且周围有好几家酒楼,客流量完全能带动起来。 她道:“能不能再少点?” 掌柜诚心道:“轻尘啊,其实这个价格我帮你讲过的,房主人全家去了京城,把宅子托负给一个老仆凭租,他原本要的是六两银,我估摸着那老仆是想自己也占点好处才要的六两,所以就跟他讲到十五两。” “那我们不租了,太贵。” 聂风完完全全打退堂鼓了。 十五两银子,在村里一家老小都能使两三年,盖间屋子都够了。 可娄轻尘有不同的看法。 做生意的地儿要是找对了,这点房租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她寻思片刻,便从怀里拿出那枚珍珠:“掌柜的,你可别诓我,这颗珍珠你拿去诂,如果值这个房租,那我就租下来,如果不够,那我只能重新再找了。” 掌柜的惊奇地接过珍珠。 只见珠子虽小,却在月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皎洁白光,说它是颗珍珠,到不如说是夜明珠。 “啧啧,这可是好东西啊!” 掌柜的抬起手对着月光看了看:“你放心交给我?” 娄轻尘微笑道:“论做生意你是老手,我才初初只是个新人,在这梅县里谁有你路子多,你只管拿去诂价,多余的,我们两便平分。” “当真?” “当然是真的,本姑娘说话向来算数。” “好,一言为定。” 跑跑腿就能赚一笔,掌柜的当然欣喜若狂了。 而对娄轻尘来说,她大概也知道这颗珠子值多少钱。 上一次她催眠了一个当铺掌柜的,得知此珠可值十五两,不过她觉得值还可以往上涨,就看买珠子的人识不识货。 掌柜的拿着珍珠走了。 娄轻尘长长的吁了口气,压下心中的酸楚。 心道,这不挺好的吗?终于和南千寒撇得干干净净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后悔 办完了看房子的事儿,回到衙门才知道在这短短的时间里,那叶白南居然自己把自己灌醉了。 几个衙差刚刚把他抬回屋里出来。 娄轻尘哧鼻:“切,那算了,本姑娘改天再来找他喝。” 话完带着聂风回杨柳巷赵家老宅。 她前脚刚走,后面卧房里的叶白南就缓缓睁开了眼眸,眼神迷茫地看着屋顶。 他是喝多了,但也不至于醉到一塌糊涂。 只是心情复杂得五味杂陈,他为何就这么眼瞎,为何就没有早一些看懂轻尘是女子的事实呢。 唉! 如今悔得肠子都要青了。 尤其是看到聂风帮她束头发的时候,心中的那种嫉妒感才让他真正的意识到,原来自己是如此的在意这个小丫头。 娄轻尘和聂风刚刚回到门口,正好遇到从里面出来的赵诰赵公子。 自从赵老爷子来过小院后,赵诰便每天都要过来一趟。 虽然大姐娄明兰躲在屋里不肯见他,做好的衣裳也由二姐娄明玉拿出来。 但他还是坚持每天来。 有时候送些吃的,有时候说说心里的话,总之他只想表明自己初心不改。 今天也一样,拿来的东西放下,该说的体已话说完,便离开了小院。 哪知刚到院门口就遇到聂风:“阿风。” 聂风忙抱拳行礼:“赵公子。” 赵诰轻点头,之后便很快发现聂风身边的姑娘正笑盈盈地看着他,他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这位姑娘是?” 怎么莫名的有种眼熟的感觉? 只听对方用软糯的声音盈盈一笑道:“赵公子,本姑娘娄轻尘这厢有礼了。” 赵诰吓了一大跳,张大嘴巴,不敢置信:“……你?” “没错,我是轻尘啊,你的好朋友,怎么,我恢复女儿身你就不认得我了?” 赵诰语噎得半天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你……你,今天大街上说的事情是真的?” 今天有人到店里的时候曾经跟他提起过娄轻尘穿女装的事情,他当时不以为意,觉得轻尘做事情向来以众不同,她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也不奇怪。 只是此时亲眼见到,却反而不敢相信了。 因为在他的想像中,娄轻尘不过是好玩所以才穿女装,现在眼前站着的可是真正的女子,那是两回事。 娄轻尘笑盈盈道:“没错,他们说的都是真的,我娄轻尘原本就是女子,至于原因嘛,容我跟你细细道来……” 借着送赵诰走出巷子的这段距离里,娄轻尘大概跟他说了下家里的情况。 听完后赵诰感慨良多:“原来如此,只是没想到你自己竟也晓不得自己是女儿身。” 娄轻尘淡然道:“我那时候不是傻嘛,还没有开窍,不过此事还要从麻子抢我大姐开始说起。” 又如此这般地把她当时为啥要撞墙的事情给讲了一遍。 赵诰听得连连称奇:“看来老天爷真是要降福到你们娄家了,我店里来来往往那么多客人,竟从来没有听过这等奇事。” 娄轻尘眼中闪过微光,笑言:“那是当然,好运来了挡都挡不住。” 送走了赵诰回到院里,又要受大姐和二姐一番逼问。 娄轻尘无奈地把事情经过再讲一遍。 娄老大和娄老二瞪大眼睛:“这么说,娘她一直知道这个秘密?” 说到杨秀秀,娄轻尘无奈道:“要不是我提醒她,估计她都得忘了我是女儿身的事情。” 娄老大和娄老二顿时满头黑线。 双亲这个谎撒得太大,竟然一瞒就是十六年。 “不过这样挺好的,四儿,以后你再也不用争强好胜了,你和我们一样都是女子,甚至年岁比我们还小,结果……结果这段时间以来,家里家外反而是你最操心,应该是姐姐们为你做点什么才是。” 娄老大内疚地拉着她手。 娄老二道:“是啊四儿,我和大姐……一直把你当男子使唤呢,真是该死。” 娄轻尘无所谓地笑道:“可千万别,我虽然恢复女儿装,可性格还是那个男儿娄轻尘,怕是一辈子也改不掉了,这以后啊,你们还把我当成男子使唤,反正我也不喜欢闲着。” 娄老大和娄老二心疼不已。 娄老大含着泪水细细地打量她:“你是男儿装的时候,我和你二姐就时常说四儿长得好看,不知道哪家姑娘才配得上她,现在你恢复女儿装,这倾国倾城之姿,更是没有男子能配得上你了。” 站在一边的聂风哑然:“……” 大姐说的是事实,这段时间以来,轻尘好像长开了,一天比一天好看,现在穿上女装,她的美更是藏不住了。 心中一急便道:“大姐,找夫家岂能只论相貌,只有对轻尘好的,那才是最好的。” 娄老大和娄老二都明白聂风心里在想什么, 她们两抿唇对视一眼。 娄轻尘侧岔开话题道:“眼下我该解释的也解释清楚了,二位姐姐,阿风,我们要不要准备明天一早要买的仞食物了?” “对对,无论如何,这生意还得做。” 自从开业的这几天下来,多多少少也赚了些,是门好生意,自然是要用心经营。 没料到隔天一早。 不到一个时辰,所有的饼和豆花都卖完了。 娄家三姐妹一个比一个长得好看,娄轻尘又从男装换成女装,这可是个大新闻,大家就冲着瞧热闹也要来看看,顺便再买碗豆花。 一通忙活下来,三姐妹都累出一身汗。 聂风笑得合不拢嘴:“没想到我做的饼竟然这么好卖。” 可那些吃完豆花再吃完饼的人并不打算离开,而是开始调侃起娄轻尘:“那我们以后怎么称呼你啊?” “是啊,是叫你娄公子,还是娄姑娘?” “你到底是男是女啊,虽然穿着女装,可是动作还是像位公子。” 娄轻尘不急也不恼,笑一笑露出一口米粒贝齿,眼眸清如泉眼,声音更是清脆利落:“随便你们想怎么叫呗,只要叫,我就答应,你们觉得叫我公子,我也无所谓。” 大家被她这随性的脾气逗得乐呵呵。 一个个抱拳:“娄姑娘,以后还是多做些豆花吧,我们一大家子,总不能只有自己解馋不顾家中人。” “好说好说,明天一定多做。”娄轻尘抱拳,大大方方地笑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老三来信 谈笑之间…… 驿使骑着马急匆匆奔来,到达摊位前下马抱拳道:“敢问,哪位是娄轻尘娄公子?” 众人刚刚还在讨论怎么称呼这个问题,眼下又来一个不明所以的,大家伙便哄堂大笑了起来。 只见娄轻尘笑盈盈地站出来道:“我便是娄公子,敢问驿使大人有何指教?” 那驿使表情不可思议,竟是个美娇娘,腾地脸色变得通红,抱抱拳道:“这里有你一封北疆寄来的信。” 北疆? 也就是娄老三寄来的了。 娄轻尘惊喜地接过来:“大姐二姐,是三哥寄来的信。” 话完连忙谢过驿使,又对大家伙摆摆手:“各位客官,今日这牛皮就吹到这里了,眼下我们几个,都等不急去看我三哥从军中寄来的信了!” “喝,娄姑娘还有个三哥在军中?” “不得了哇这一家子!” “个个都是要人材,想必那娄老爷和娄夫人,也是一等一的人品哇。” 大家伙听到娄家还有个兄弟在军中,纷纷羡慕称赞。 娄轻尘连忙带着二位姐姐进屋去看信。 只见信上写着的字迹虽然很生硬,但可以看出来是工工整整一笔一划写的。 很难想像娄老三那个只会抡拳头的粗人居然会握笔。 娄轻尘念道:四儿,大姐二姐,老五,老六老七,还有娘,你们一切可安好,我在军中很好,宇将军对我也很照顾,他说,我有骑士的天赋,所以,我现在是见习骑士了,我在军中吃得饱,你们别担心,就是想念你们。你们一定要保重,勿念。 娄老三知道的字不多,就那个天赋的赋字看起来还改过。 不过能写出这么两句整话已经很不容易了。 在娄轻尘感叹的时候,娄老大和娄老二已经开始悄悄地抹眼泪。 “老三性格钢直,不知道他在军中会不会和人相处,人家会不会欺负他?” “是啊,老三说话不过脑子,就怕他得罪人。” 娄轻尘反而笑着安慰两位姐姐:“就他那体格谁敢欺负他,再者,他好歹是宇文卓将军直接收到麾下的人,还让他有识字的机会,如此一来,其他人自然是要高看他两眼的。 至于他说话直会得罪人,那就让他去得罪,吃了那么两三次亏,他才会学乖些。大姐二姐,你们放心吧,三哥不会有事。” 听完她的话,娄老大和娄老二的郁沉心情好多了。 娄轻尘把信折起来,叫大姐收好,等改天回到村里的时候念给娘听。 而此时! 小院外的人群中,娄娇娇和娄德父女两的表情都是满满的妒恨。 原本他们是来看看小院里的人有没有搬离了赵家老宅。 谁知道竟然听到那驿使送来娄老三在军中的信。 想到娄老三那个大老粗也在军中站稳了脚跟,娄德恨得咬牙切齿。 娄娇娇愤愤道:“阿爹,小院里的人都是一群无赖,人家赵老爷亲自上门赶人,他们还好意思不搬。” 娄德两眼露出凶光:“这群人不仅无赖,还古古怪怪,就连你哥也莫名其妙的听那个娄轻尘的话,像着了魔似的……” 刚说到这里,父女两蓦地呆站在原地。 先前发生的事情的时候他们竟然没有反应过来,那个自称是娄轻尘的人…… 娄……轻……尘?! 娄娇娇突然一阵颤抖:“阿爹,刚才那个四傻子是不是穿着女人衣裳?” 娄德脸色骇然地点头:“是,是穿着女人衣裳。” 他们刚刚走过来的时候,正好那个驿使也到了,所以竟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现在才回过神,便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打小就看着长大的傻瓜,现在竟说自己是个女子,还穿着女装和大家有说有笑。 娄德恶寒地抖了下身子:“真是伤风败俗,不知羞耻,你以为她真是女子,还不是为了卖豆花故意那么骗人的,没看见吗,那些来吃豆花的多数是男客。” 娄娇娇诧异道:“可她的样子看起来就是个女人。” “你哪有我清楚,她从生下来那天开始,他爹就说她是个男娃。” 说到这里,娄德咝了一下:“娇娇,你还记不记得在村里的时候,四傻子撞了墙又活过来,后来就变聪明了,不仅聪明,还伤过你奶奶,我到现在都不晓得她是怎么做到的。” “你是说,奶奶手上那个惯穿伤是四傻子打的?” “我有这个怀疑,反正就是觉得她不正常,哪有人撞墙后会变聪明,而且那一撞,只怕是要撞死,她却活过来了,不仅活过来,还变得聪明。要我说,一定是有什么东西附在娄老四的身上,她那么狡猾,有可能是狡猾,有可能是狐狸精。” 娄娇娇吓得脸色苍白,大白天的也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她连忙拉住了父亲的袖子:“阿爹,那我们快些回去吧,如果她真是狐狸精,那我们岂不是危险。” 娄德点点头,他自己心里也害怕。 先前到不觉得有什么,现在这么一聊之后,他瞧着那道小院门便有种阴森森的感觉。 父女两转身后,走的步伐都僵硬得弯不了腿。 偏偏这个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娄轻尘的声音:“大伯,堂姐?你们去哪,到家来坐坐?” 他们在屋里看完了信,娄轻尘便和聂风出来收拾摆摊的家伙什。 没想到打眼就瞧见娄德和娄娇娇。 只见他们父女两紧紧地挨在一起,背挺得笔直,僵硬着腿一步一步往前慢慢地挪,好像生怕走快些鞋子就会掉了一样。 自从那天在牢房里把娄德治好后,娄轻尘就再没有见过他了! 她心想着人之初性本善嘛,她救了娄德,他身为长辈,应该明白感恩的吧! 所以娄轻尘想不计前嫌地先叫他们。 哪知她不叫还好,这一叫…… 父女两的背挺得更直,脚像要石化似的停在原地,就那样停顿了两秒钟之后。 “啊!: 突然一声尖叫。 二人头也不回地往前面发疯地跑了出去。 很快转过街角不见了。 娄轻尘和聂风看着这一幕:“……” 有毛病吧这两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起了怀疑之心 娄德和娄娇娇一直跑出两条街才停下脚步大口喘气。 “阿爹……刚才我们……我们说的话……不被她听到了吧?” “不……不知道。” 娄德紧紧地压着胸口,天爷呀,这一通跑,差点没把他跑过去了。 娄娇娇更是花容失色,满脸汗渍,好不容易化的那些胭脂水粉被冲得歪七八扭的,脸看上去就像个大花猫。 就在这时候…… “阿爹,姐姐?” 娄真正好去巡逻路过,他很诧异地走到二人面前:“这是怎么了?” 自从父亲清醒过后,就一直对他不满,说他总是帮着小院里的说话,这导致父子之间有些隔阂。 而娄娇娇这个姐姐就更胜了,不仅不帮他说句公道话,还站在父亲身边各种挑拨离间,另一方面又不愿意放弃赵诰,于是父女二人直接在桂花巷租了间房子住下。 说是哪里娄娇娇嫁给赵公子,哪天就荣归故里。 现在娄德和娄娇娇看到他,却像看到根救命稻草似的。 直起腰的娄德一把抓住娄真的胳膊:“真儿,你听爹说,那个娄老四的有问题。” “什么问题?” “她……她就是个狐狸精。” “啊?阿爹……此话可不敢胡说。” 娄娇娇道:“你到现在还帮着小院,那个娄老四都正大光明的穿上女装了,不信你去看看,那副样子,哪里还有点男子的样子。” 娄真脸色变得诧异:“真有此事?” 他到是从衙差们嘴里听了一耳朵,可是因为今天才回来当班,紧接着就出来巡逻了,所以听得不全。 娄德忙不迭地点头:“就在刚才,她还想杀我和你姐姐来着。” 娄真困惑地眯眼:“她有什么理由杀你们,而且还在光天化日之下?” “因为只有我们最清楚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以前是男儿身,现在却是女……女子样,你说说,这么大改变,她不想杀人灭口吗?”娄娇娇急中生智想出这个谎言。 娄真心中是不大相信的,又来这套神鬼胡说。 只听娄德又加了句:“真儿,不信的话你再想想,她一个傻子怎么可能撞一撞墙就变聪明了,而且后来娄家的那些兄弟姐妹们,一个个都在她的指点下大有变化。 那可不止是学会种田那么简单啊真儿,你看看老大老二,以前只会端着个碗要饭,见着人大气都不敢喘的,现在竟然到县城里来做生意了。 老五,还上了梅县最好的青文堂书院。最让我没想到的是,连老三那个一根筋的都能去参军。你想想,这些加一块,是不是不正常?” 其实当父亲这么说的时候,娄真内心已经有些动摇了。 一个家庭有这么大的变化,若是放在别人家他恐怕还会相信,但小院里到底怎么一回事,他也很清楚。 那是一个以讨饭为生的家庭,现在有这么大的变化,确实匪夷所思。 不过同时也担心父亲再闯出什么祸事来,便道:“老五和老三的事情我知道,大体是因为娄轻尘去依靠了那个寒大人,又得叶大人提点,所以才会走到今天。” 娄德立刻反驳:“好啊,如此一说也通顺,那我问你,既然人家当这么大的官,她娄老四凭什么能高攀得上?” 娄真皱了皱眉,看家姐一脸花猫样,又吓得瑟瑟发抖的样子,便道:“阿金莫急,我会去调查到底怎么回事,你带着姐姐先回去住处,稍后有什么说法,我去找你们。” 眼下也只有这个办法了,娄德连忙带着娄娇娇回去租住的小院里。 …… 娄真巡完逻就找了个机会去了杨柳巷,他原本想敲院门,想了想还是打消念头,转而想去周围打探一番。 哪知得到的信息全是这样的。 “娄轻尘这人挺好的,性格豪爽,哪怕她自己有当官的朋友,也不拿份。” “她心地还好着哩,见到小孩老人摔跤都扶。” “我听说啊,她还帮助过没有饭吃的人,前几日不是送了那帮乞丐几碗豆花。” “还有一件大功德,娄姑娘还设计了一款抽水车给叶大人,后来叶大人拿到村里去用,非常好用,给周边的那些村里带来了便利,抽水机能灌溉田地,听说明年的收成一定坏不了。” 这两年天气酷热无比,老百姓挑水浇地的无奈,因为有了那些抽水机而大大减轻了劳动力。 娄轻尘的名声,早就在不知不觉之间传遍十里八乡了。 街坊们的话听得娄真有些内疚。 不过他还是不甘心地问:“她原本是男儿装打扮,现在又是女儿装打扮,这个你们不计较吗?” “这计较什么,我反而觉得她很了不起。” “了不起?” “对啊,你想想,为了帮百姓谋福利,只能男扮女装,你说她是不是很了不起?” 娄真哑口无言:“……”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在父亲和姐姐口中,十恶不赦的妖怪,原来有这么好的口碑,搞得他瞬间都不好意思去见娄轻尘了。 回去的路上都在思索着这件事情,谁料走着走着,竟然不知不觉地走到了杨柳巷,还遇到了聂风。 “娄真?” 聂风和娄真是同村人,都是同岁,他们便不再称呼对方,而是直呼其名。 在过去的几年里,聂风对娄真的印象并不好,因为娄真家里有钱,又有那么个爹,便时时护着他,生怕村里哪个小孩碰到他一下,所以娄真在聂风们的心里,好像总隔着一层陌生。 后来长大些,便进了县城当衙差,就接触得更少了。 现在有所改观,是因为来到城里卖饼之后,听到娄家二姐跟他讲,这娄真有时候竟然还会站在娄轻尘这边说话,心底到也不坏,也有公理心。 所以聂风此时就忍不住叫了他。 娄真抬起眼,吃惊:“阿风?” 随后环顾四周一眼才反应过来:“这里不是杨柳巷吗?” 他竟然走到这里来了。 聂风笑言:“可不是,来了就屋里坐,轻尘她们都在。” 娄真想拒绝,可却又说不出口,都是本家堂亲,在父亲的事情上娄轻尘还帮过忙,眼下他来都来到门口了不进去,那怎么说得过去。 于是点头:“好啊,我正想着她们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生意小能手 聂风完全没有发现娄真的不适,带着他进了院后,高兴地叫:“轻尘,你看谁来了?” 娄轻尘正在屋里帮大姐试刚做好的衣裳,听到叫声便跑了出来。 “堂兄!” 娄真直接石化在原地。 眼前的人穿着一身粉色裙装,香云纱上绣着云雀图腾,白色绞领显得她的颈项雪白无暇,一头乌黑的发披在脑后,脸上带着三分柔媚七分绝美。 虽然是笑盈盈地叫着他,可是…… 他已经一点都看不到娄轻尘是少年的样子了。 她就是个小女子啊! 而且是老天爷眷顾的那种。 愣了一会,娄真才喃出一句:“娄尘,你……你真是女子?” 娄轻尘用力点头:“是啊堂兄,我是女儿身,其实这事就是因为隐瞒的时间太久,久到不知该如何跟大家开口,所以才会这样的,眼下我穿回女装,到是轻松多了。” 看到娄真还是一副迷茫的样子,娄轻尘便把为何要装成女子的事情再跟他讲了一遍。 这下好了,听得他面上阵阵发烫。 叔叔当初在轻尘出世的时候为何要骗大家说这个是男娃,其实有一半的原因,就是自己的父亲老是欺负小院一家,只是苦了轻尘,她竟然扮男子扮了十六年。 真是心里千头万绪,嘴上却只能说:“眼下你能找回自己的真实身份,真是可喜可贺。” 话完,便进屋里去见了两位堂姐。 没什么好说的了,便要急着离开。 娄轻尘心无旁骛地送他出巷子,走在前面的娄真突然又转过身道:“轻尘,你知道我父亲和姐姐他们……有时候说话口无遮拦的,若是再遇上,你莫跟他们一般见识。 父亲这辈子虽然靠倒卖粮食赚了些钱,但没出过什么远门,接触的人也都是些大老粗,连他自己也没有远见。姐姐更不用说了,左右不过是她闺房里那点针头线脑,又打从是由我娘和奶奶教出来的,便也不会识大体。” 娄轻尘欣慰地抿唇:“堂兄,你不用担心,要不然,我也不会帮你给大伯治病了是吧?” 娄真才内疚地点点头。 心道:这哪是妖啊,世间真有这么好心的妖吗?一切都是父亲和姐姐多想罢了。 回到桂花巷,娄真把和娄轻尘见面,并说了她女扮男装的事情都告诉了父亲和姐姐。 哪知娄德恼怒得一拍桌面:“真儿,你又着了她的当了,妖最擅长的是什么,就是骗人,而且还骗得天衣无缝。” “阿爹,你别再折磨自己了,轻尘她真不是……” “阿爹,娄真,你们快来看,那是什么?” 站在窗子前的娄娇娇突然尖叫起来,手指着对面的街道,满脸露出恐惧之色。 娄德和娄真连忙从座位上起来,冲过去瞧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只见街对面,娄轻尘正指挥着一群人,好像在跟他们说着什么,这些人手里拿着扫把和竹筐,好像要进去打扫的样子。 原来。 在娄真走后没多久,小院里又迎来第二位客人。 君再来客栈掌柜的把那颗珍珠出手了,而且还卖了个好价钱,他连忙上门来报喜。 “轻尘啊,要我说你就是个大福星,只要是你的事情没什么办不成的,不过你这个大福星再叫上我这个生意老油条,那就更加得心应手了。” 掌柜的先把自己一通夸。 然后才说了事情经过。 原来他有个做生意的好友最近正在愁买什么礼物送给老母亲做寿,那人是个大孝子,玉的珍珠的都送过。 听说掌柜的有一颗珍珠,还有些不屑。 可是当那粒珍珠拿到他面前的时候,他还是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 珍珠和珍珠也有档次之分,这颗珍珠比他买给老母亲的任何一颗都要好,虽然个头不大,但却是真正的南海明珠,当下那人的眼神都亮了。 问掌柜的开多少价。 见他问得这么着急,表情也一副无论如何也要得到的样子,掌柜的就伸出一个巴掌翻了几翻:“三十两白银。” 原本他只想着,开个三十两,这个家伙会还价。 哪知对方竟然一口答应:“可以,成交。” 当下交货拿钱,双方非常愉快地达成了这笔买卖。 “三十两?” 娄轻尘惊得瞪大清眸。 她头一次进梅县的时候差点一百个铜板就卖了,后来把那当铺的老板催眠了才得知,价十五两,感情这东西还有因人而价的空间。 掌柜的不愧是生意小能手,出手就卖了三十两。 “是,三十两,不用怀疑。” 掌柜的直接把三十两白银拿出来放在桌上。 不得了啦,三十两白花花的银子,把娄轻尘的双眼都要闪瞎,不过她讲义气,说话算数,便道:“好啊好啊,这会我们发了,掌柜的,按照我们原来的约定,我拿十五两,其他的无论卖得多少都是我两平分,现在,你拿走七两五吧。” 掌柜的顿时惊得站起来抱拳:“岂敢岂敢,我只不过是耍耍嘴皮子而已,你眼下又是正用得着钱的时候,这样吧,我拿走五两,其他的全归你。” 娄轻尘刮目相看地看着对方,有些感动:“掌柜的,没想到你心胸如此开阔。” 掌柜道:“惭愧得很,要不是最近客栈里生意不好,我是万万不好意思拿的。” 一番推脱之词后,娄轻尘把五两银拿给他,并痛快地和房主家的老管家签了契约,交了一年租金十五两。 办完这些事情后,娄轻尘去和街坊们借扫把竹筐。 聂风受她的差遣,去衙门里把不当差的衙差们都叫来,大家一起浩浩荡荡来到桂花巷小楼里打扫卫生。 没想到,竟然被娄娇娇看见了。 更没想到的是,娄德租了一年的住宅二楼,竟然就在她的小楼对面。 此时街对面忙得热火朝天。 娄娇娇吓得脸色发白:“阿爹,为何那个娄轻尘会突然到这边来,还有那么多的人来打扫,难不成……” 娄真道:“我听说那赵家老爷去院里赶过他们,估计是打算自己出来租房做生意。” “那也不能租到我们对面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会不会是她能掐会算?”娄娇娇害怕得脸色一会白一会青的,就快要哭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告密状 听完娄娇娇的话,娄德由恐惧转为愤怒,他转身就去拿了根木棍:“老子去跟他拼了。” 娄真连忙从身后将父亲的双臂紧紧地禁固住。 “阿爹莫冲动,我不是跟你说过嘛,娄轻尘原本就有可能租房子,她租到这里难说一切都是巧合。再者,若她真是你们口中所说的妖,你手里的这根棍能对付得了她吗?” 娄德呲目问:“那我当如何?” 娄真说:“你冷静下来仔细过日子,说她是妖,也要静下心来抓住把柄才是。” 娄娇娇也怕父亲出去吃亏,便道:“阿爹,这次娄真说得对,我们且听他一回,等抓住那妖人的把柄后,定要叫她无法在梅县立足。” 想想也只能这样了,娄德才无力地身子一松。 娄真吁了口气把他放开:“你们先好好呆着,我过去看看情况。” “别,千万别让她知道我们住在这里。”娄德反对。 “既然如此,那你们也莫要冲动。” 娄真无奈地叹了口气。 正在指挥大家搬家的娄轻尘完全没有发现对面正有人在窥视着他们。 她叉腰站在门口,看着这小楼,是越看越喜欢。 前面的店面宽敞,厅堂里还连着楼梯,以后生意做大了,完全可以把二楼和三楼都打开,做成一个美食楼。 眼下二楼和三楼就空着,他们姐妹可以住在后院的小平房里。 后院由聂风住一间,以后娄家的哪个男丁要是来也跟她住。 娄轻尘和两个姐姐在另一间里睡炕,另外还有一间,她打算回门头沟山把母亲和老五老六接到城里来住。 衙门里的差人此时已经接受了娄轻尘是女子的身份,最重要发现她豪爽的性格,和她是不是女子毫无关系,反正大家做不了兄弟,就还可以做兄妹嘛,没什么区别。 因此大家打扫的时候都非常卖力,前前后后,连小院里的杂草都拨了。 娄家三姐妹再去买了些垫盖的,又雇了辆马车把杨柳巷赵老宅里的家伙什都给拉来,很快,这个小家就搬好安置好了。 那边赵诰听到这个消息,心中有万分的过意不去,连忙匆匆来到桂花巷瞧瞧有什么能帮上的。 “轻尘,你看看这……叫我以后还怎么有脸见你们?” “哎,又来说这个,你知道我们都迫不及待的自力更生,就算赵老爷子不出现也会有这一天,赵公子啊,你可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娄轻尘笑呵呵地抬手。 原本准备拍拍他的肩,这会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穿着女装,街上那么多人看着,男女授受不亲,于是手指一划,转为去顺自己头发的动作了。 赵诰此时还能说什么,只能无奈而尴尬地摇头叹息。 “啊呀,是赵公子。” 对面窗子里的,娄娇娇看到自己朝朝暮暮的心上人,惊喜之余,看到赵诰和娄轻尘站在一直,心中又蒙上一层妒恨。 因为对面还在搬家,而父亲又不想暴露,所以只到现在娄真还和他们躲在屋里。 突然听到提起赵诰,娄真和娄德父子两都连忙到窗前看情况。 “果然是赵诰。” “他看起来满脸忧色,阿爹,赵公子不会是心疼那个娄老大吧?” 娄德顿时哑口无言:“……” 他担心这赵诰越来越看不上娇娇,而且娄家的老爷子最近一段时间也没有叫他们到府上吃饭了。 难不成他们赵家在打其他主意? 想到这里娄德的心里顿时有些发凉,他转身对娄真道:“等会你出去后,立马去买份礼品,我今天晚上要去拜访赵老爷。” 娄真动了动嘴皮子,他想劝父亲别再费这力气了,人家赵家根本就不管他们的死活。 他坐牢的时候赵家没有出面,被吓疯了赵家也不闻不问,现在还上赶着往前凑,何必呢? 可是这些话他都没办法说出来,一旦说出来,父亲必定会大发雷霆,那还不如让他自己去碰一鼻子的灰,到时候也怪不着他这个儿子了。 想到这些,娄真道:“既然是要去赵家,那我就把礼品稍微买得贵重些。” 娄德听得一阵肉疼,但还是无奈地摆摆手:“去办吧!” 那边娄轻尘他们也打扫得差不多了。 交了十五两的银子,眼下手里还剩十两。 她把衙差兄弟们带到酒楼里好好搓一顿,大家有说有笑,热热闹闹喝大酒。 而称着夜色,娄德悄悄地去了赵家。 赵诰正在他书房里看书,贴身仆人来送水的时候告诉他:“那个娄家的大爷又来了,提着礼盒,说是来拜谢老爷的。” 赵诰听完皱了皱眉:“他娄德有什么好拜谢的,只求他莫要再和我们赵家沾上关系才好。” 话完便起身,他原本想去看看怎么回事,可是脚步蓦地停住。 算了,这种事情自己去了反而走不开,父亲肯定叫他坐下来听那娄德胡驺,还不如不去。 “你去听听他们说什么。”还不如派仆人去听便罢了。 前厅。 娄德再次感叹了赵老爷子有品味,客厅里华丽之间不失雅致,哪怕一个小小的罢件,看上去也非常值钱。 他啧啧了一阵,跟赵老爷子客套了一番,这才慢慢把话题引导到正事上。 “我知赵公子不大喜欢我们家娇娇,其实这件事情我也想通了些许,虽然那位大师说他们两命格互补富贵,而且也是宿世最好的姻缘,可是看到赵公子如此的不耐烦,我便也不忍逼他了。” 听到这句,赵老爷子脸上有些不自在的表情:“此事你别着急,慢慢来,老夫也是悔不当初啊,从小他的事情我都事事顺着他,所以才会像现在这样,我说什么,他已不听。” 娄德点点头:“可怜天下父母心,我也正因为这样,所以才心疼娇儿的。” 话完还惺惺作态地说了句:“要是他们两真能成夫妻,那我死也值得了。不过,赵老爷,眼下我们还要考虑一件比搓和他们两更重要的事。” 赵老爷子抚须:“哦?到底何事,你且说来听听。” 娄德神神秘秘的环顾四周一眼,喝了口茶,才压低声音道:“赵老爷有所不知,那娄家老四,以前是个傻子,后来撞了墙竟然突然好了,而且还比以前要聪明千倍万倍,有人说,她很有可能是只妖变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用心险恶 赵老爷子一大把岁数了,听到这么稀奇古怪的事情,手里的茶杯险些吓掉:“我说娄老弟,这等妖言惑众之词,可万万乱说不得,要是让官府的人听见,那岂不是要定罪名?” 娄德拍了下胸口:“兄长莫急,此话我也不会跟其他任何人说,只是来跟你老说说实情,其实吧,我也是为了赵公子好,那个娄家大姐娄明玉一直缠着他,本就是个病秧子,还能把赵公子迷得五魂三道的,敢说这里面没有她妹妹那个妖人的相助,我怀疑她们娄家姐妹是给赵公子灌了什么迷魂汤。 要么,就是娄老四那妖人使了什么妖法, 赎我多嘴一句,听说以前的赵公子对你老可是很孝顺,自从那个娄大姐出现过后,一切就都变了。 难道这些……还不能说明一切反常吗?” 说到儿子的变化,赵老公子确实有一把幸酸泪,便不由得点头:“这到是,自从那娄家的姑娘出现之后,我们父子为了这件事情闹得不可开交。 儿子像变了个人,我也不想和他把关系彻底闹僵,这也是老夫最近一段时间没有去关心你们的原因。不过说起这个,娄德老弟,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当初要不是我写信叫你们进城,就不会发生后来的事情,竟害得你进了牢房,还……还为此生了场恶病。实在是惭愧啊!” 娄德吓得连忙抱拳,就差跪下了:“赵老爷子折煞我了,我这厢还要替女儿被你们赵家看上而感激不尽的。后来发生的事情都是那娄老四在作怪。 比如我明明不想跟她吵,可她不依不饶的,我才因此而犯了错。 如今再想想,感觉自己当时完全不受控制,也是曾经不会发生过的事。” 闻言。 赵老爷子开始有些动摇:“难不成那娄轻尘真是个妖?” 他的脑海里回想起那天在赵家老宅里的时候,那个冲到自己面前,说话有礼有节的少年。 其实当时他心中还有些诧异,一个小山村里来的,怎会有如此好的口材。 只见娄德点点头:“你老是不知道,那个娄轻尘现在已经不是男子了,而是变成了女子。” “什么?” 这下赵老爷子确定手里的茶杯真端不住了,原本打算再喝一口,现在只能手抖得放下。 娄德继续说:“我可是她的亲大伯,看着她从小长到大的,从来没有人知道她是女子,连她自己家里的人都说是男子,可是就在前天,这人居然换上女装,厚颜无耻地在大街上走了一圈,告诉所有人,她是女儿身,这些年来都是假扮的。 呵,这些话,也就骗骗那些于她不相熟的,想骗我,门都没有。” 赵老爷子坐不住了,他开始担心他的老宅沾染上不干净的气息。 立刻把管家祥叔叫进来道:“你多带几个人,去叫他们娄家人连夜离开,再不许住在老宅里。” 祥叔领命而去。 娄德明明知道娄轻尘他们早就搬了家,却默不作声。 过了没多久,那祥叔回来报道:“老爷,院子里已经没有人了,老宅此时已人去楼空。” “什么?” 这边赵老爷子还在诧异,那边娄德便装做惊慌失措的样子连忙站起来告辞:“看样子我得快走一步了,那娄老四定然是知道我来告诉老爷你这些话,所以才早早的举家搬迁。 看样子,此人的妖术已经非常了得,我担心她会害到娇儿,先行一步了!” 赵老爷子听得脸色惊恐。 连挽留的话还没说出口,那德娄便匆匆离去,心道要是平时的娄德,他很有礼貌行礼才走,眼下走得这么急,是真的怕了。 一时之间便有些慌神,叫祥叔:“快去把赵诰叫来。” 此时赵诰那屋已经知道了发生什么。 从头到尾,左不过就是娄德来老爷子面前挑拨离间. 他听完下人的话后只有冷笑的份,娄德父女两是越来越让他瞧不起了。 这边下人刚刚反话说完,那边父亲派来的祥叔就站在门口,到是恭敬地说了句:“少爷,老爷叫你去他屋里一趟。” 话完祥叔的视线还扫了那下人一眼,他刚才进出的时候发现这个少爷的贴身下人在偷听,想必此时少爷已经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赵诰往前一步,挡住了祥叔的视线,冷着脸问:“祥叔,听说娄德来了?” 祥叔便讪讪地点头:“确定来了,不过刚刚又跑了。” “跑了?” “是。” “为何?” “呃……因为赵家老宅里已人去楼空,娄大官人说担心这是那娄老四使的诡计,还担心娄老四会伤到他女儿娄娇娇,所以才匆匆回去。” “哼,这个娄德……” 赵诰二话不说越过祥叔就去了父亲的屋里。 进去就看到父亲在翻箱倒柜,他叫也没有答应,最终在一个柜子里找到几个符咒,说是帮他和娄娇娇算命格的大师留下来的,可以驱邪避魔。 “父亲,你莫要中了娄德的计。”赵诰无奈地把那符放回桌子上:“娄德存心找娄家小院的岔子,在门头山沟村里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那娄德就是个小人。” “你给我闭嘴,人家娄德说得很清楚,说你不喜欢娄娇娇他们也不会勉强,只是看你和娄家几姐妹走得近,担心你的安全,所以才特意上门来提醒,你如何不知好歹。” “父亲,轻尘和她的姐姐们,真的是很善良很好的人,你别被骗了。” “好人?好人会一家子住到人家家里占便宜,那娄家大姐身子骨什么样自己不清楚吗?还要缠着你,她能为你生儿育女吗?还有那娄老四,明明是个男人,突然又变成女人,还敢说她不是妖孽。 你必须听为父的,把此符带在身上,并且从现在开始,再不许和他们娄家的人来往。” 赵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可恨儿子中了妖法,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是执迷不悟。 赵诰看到父亲气得脸色发白,念在他老人家身体不好的份上,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把父亲扶过去坐下:“父亲先别激动,身子骨要紧,千万不要动气。”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孤月大仙 赵老爷子道:“要我不动气也成,你把这两个符带在身上,还有,以后再不要跟娄家人来往,那个娄明兰做的衣裳再好,我们景源布行也不要卖她做的货。” 眼看父亲越说越激动,赵诰只能忍痛压着心中苦楚:“父亲别动怒,我听你的就是。” “还有,明天你去把文心大师请来家中做法事。” “哪个文心大师?” “新来的庙祝,就是他给你和娄娇娇合的八字。” 赵诰一时讶然,他们找了这么久那个所谓的高人,原来竟然是庙祝。 也难怪老说是什么大师,可是这世间哪有大师收人钱财胡说八道的。 赵诰没有言明,又听到父亲继续说道:“说起娄娇娇,我还是希望你能接受她,此女的八字旺我们赵家,将来生意只会越做越大,你现在还年轻,靠着为父打下的基业,不懂得做生意的苦,只有家业越来越大赵家才稳定呀!” 此时的赵诰对娄娇娇连半点心都提不起来。 那个女人虽然年纪轻轻,可是做起事情来跟个泼妇没有两样,娶进家门来赵家只会不得安宁,可是眼下父亲就只信那个文心道长的,想法一时半会无法扭转。 赵诰只能道:“父亲,我还是去找郎中来帮你把把脉吧!” 话完便离去了。 赵老爷子气得只跺脚:“这个孽子,如今一点都不听我的话,偏就是不跟娄娇娇相处……” 站在旁边的祥叔看到老爷气得不轻,连忙上前帮他拍拍背,说了句公道话:“老爷,那娄娇娇命格虽然和少爷合,可是当天她去打人我亲眼看到,她小小年纪,竟如此的泼辣,当时冲上去和娄轻尘打架的样子实在是……” “实在是什么?”赵老爷子嗡声嗡气的问。 “实在是不像能做赵家少夫人的人啊,我担心将来她进了赵家,会家无宁日。” 赵老爷子冷哼一声:“老夫年纪轻轻做生意走南闯北,什么样的人都见得多了,娄娇娇这种人虽然性格泼辣,可是只要她本质不坏,那就没什么问题。 正好诰儿的性情太过温和,要是有娄娇娇在,让家里有个管事打理婆婆妈妈的,有何不好?” 主家都这么说了,祥叔自然只有讪讪闭嘴的份。 这边出了家门的赵诰去请郎中的路上,顺便去了趟桂花巷给娄轻尘带了个口信,他不便多留,话完就离开了。 桂花巷的小屋已经收拾出来。 晚饭的时候娄轻尘和衙差兄弟们喝了不少的酒,可惜她一点醉意都没有。 大姐和二姐早早睡下了。 小院子中间有张石桌,聂风陪她坐在那里吹吹风,然而没过半柱香的时候,这个家伙就一头扑倒在石桌上睡了过去。 赵诰来过以后,娄轻尘托着腮帮子看着夜空中的胶月。 原来在背后合八字的那个大师,竟然是庙里的庙神文心道长。 最让她担心的是,刚刚她从赵诰的语气之中听出了无奈和挣扎之意。 什么意思? 难不成赵诰这厮受不了老父的施压,打起了退堂鼓? 那大姐怎么办? 娄轻尘转头看向卧室的窗口。 被皎洁的月光照映着,静谧之间,一切美得像幅画卷。 她想到大姐如果知道赵诰萌生了退意,内心会有多痛苦,她的身子骨还能支撑下去吗? 不像自己,她娄轻尘,铁人一个。 看清现实后果断地把南千寒的记忆摸了,爱走就走,从此两不相欠。 心宽体肥嘛,哈哈哈,可是想着想着,眼眶竟然开始变红。 特玛的! 娄轻尘蹭地站起来,她娄家人可不是好欺负的,凭啥失恋还会传染,她已经单了,大姐不能。 一抹冷凛的锐色在清眸中闪过。 回屋换了身夜行衣,娄轻尘悄悄地出了门。 …… 庙祝文心道长正在卧房里酣睡。 睡之前他喝过几盅小酒,此时完全没有察觉到床边站着个人。 只到对方拿匕首划了他脸上一下,这才痛呼着坐起来。 慌乱之中摸脸上一把,从窗子外透进来的月光照映下看到满手都是血。 “啊!” 文心道长吓得连忙转身去拿剑。 “别动,也别叫。” 黑暗中,一个声音幽幽地传过来:“否则你必死无疑。” 文心道长吓得打了个激凌,才发现为何月光这么亮,原来窗子被人打开了,他颤抖着声音问道:“你是谁,为何来贫道的房中?” “我是来找你算账的人,文心道长平日里做的亏心事不少,此时一定很怕死吧?因为像人这种人,如果死了,便要受尽千般刑罚万般油煎。” “你……你胡说八道,贫道乃出家人,岂会做那亏心事。”文心道长心虚得说话都打结,他悄悄地盘算着取到剑,然后将对方拿下。 哪知传来一声冷问:“是吗?” “文心道长是出家人,俗称得道大师,那请问大师,这算什么法术?” 话完,只见一道白色亮光从对方的两掌间闪过,随着那光亮越来越亮,文星道长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放在床边的鞋居然多了一只。 原本是一对,现在是三只。 他惊骇不已地揉揉眼睛再看出去,果然是三只,弯腰伸手去摸,也确实能摸到。 这说明鞋是真实存在的,并非起幻像。 “你到底是谁?” 文心道长此时已经吓得一屁股跌回被子里,他虽然是修行之人,可是比起这种能使法术的修行,实在是相差得太多了。 对方冷冷道:“我乃专门监管你们这些出家人的孤月大仙,你品行败坏,收人钱财胡说八道,足可以今夜就拿走你的狗命,不过……念在你日日烧香的份上,本大仙再给你一次机会,天亮后自行脱了这道袍,脖子上挂上字款,写下你做过的龌龊之事,给梅县的老百姓个交待。 如此,本大仙便能饶你一条狗命,容你再活过几年,若是不成,再来取。” 文心道长脸色灰败地喃喃:“孤月大仙?” 他本不想相信,可人家变化出来的一只鞋是怎么回事? 但又心有不甘…… 正想问点什么的时候,发现那个角落里已经没有任何人影了,他眯着眼仔细看时,头上突然挨了一掌,顿时两眼一黑晕倒过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打道长 隔天清晨。 太阳刚刚打东方升起来,梅县的每个角落都被照得澈亮,桂花巷的小院里也一片暖洋洋。 抱着被子呼呼大睡的娄轻尘被二姐用力摇着肩:“四儿,四儿,快醒醒,出事了!” 她很艰难才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声音惺松地问:“怎么了?” 二姐顺嘴说了句:“你穿这黑色的衣裳做什么,不好看,快换了吧,那个庙祝文心道长正在游街呢!” 呵,那老家伙果然还是怕死的。 娄轻尘不动声色地绽了下唇角:“好了二姐,你先出去忙,我一会就出去瞧热闹。” 大姐和二姐自小没有走出过门头沟山村,来到县城里后,但凡发生点小事情都让她们觉得很稀奇。 像道长一类的人物在她们心里有着很高的地位,没想到这种人居然也游街,那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的大新闻了吗? 此时听到娄轻尘的话后,娄老二已经迫不及待地抛下她出去看热闹了。 娄轻尘起床穿了身衣裳,慢慢悠悠走到店面门口,环抱着双臂看着街道不远处正在游行的文心道长。 这老道也算是上了心,他把自己平日里所做的事情密密麻麻写在一张纸上,再贴在块木板上,拿根绳把木板对穿往脖子上一挂,满脸死灰色,发髻凌乱,整个人是就没有了往日的高高在上之感。 这件事情对梅县的百姓来说都是一个极大的震动新闻。 大家平时都很敬重文心道长,几乎把他当成仙人一般。 现在发生了这种事情,有识字的便纷纷上前来看他字款上写的是什么,一边看还一边一一念来,一边念一边感叹,那些不识字的听完后只摇头。 “这是什么道长啊,害人的东西。” “原来当初帮我家孩子叫魂是假的,还害得我给他那么多钱两。” “呸,你也配做人?” 有胆大的,突然往文心道长头上扔了个臭鸡蛋,那些黑色的汁水流得他满脸都是,样子看起来很滑稽,空气中弥漫着臭不可闻,许多人便纷纷往后退。 此时的文心道长真恨不得有个地缝让自己钻进去,他就差一头撞墙的那点勇气了。 哼,活该! 娄轻尘冷笑。 却听到身边的大姐和二姐叹息道:“真可怜,不知他犯了什么错。” 娄轻尘差点一头栽倒。 两个姐姐不识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她们的善良也未勉太过了吧! 她早就知道,娄家小院里的人最大的缺点就是过于善良,有时候可以说善良到圣母,敌我不分的地步。 正好文心道长举步艰难地走到他们家店门口。 娄轻尘抿了抿眼,叫阿风道:“你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关于我们家的事情。” 聂风不识字,可是娄轻尘叫他往东他绝对不会往西,他急匆匆地过去看着那块污渍了的字款,问旁边的识字人:“敢问这道长的牌子上是否写着关于娄家的事情?” 他这一问,好几个识字的都起哄了起来。 “有啊!” “你看这,他写着给娄娇娇和赵公子乱合八子卦像,贪人钱财,拆人姻缘。” “还真有?” 聂风抬起虎眼看着文心,现在做实了,这道长乱合八子就是为了收钱。 “王八蛋。” 可知为了这件事情,娄大姐有多伤心,她和赵诰公子两互相折磨了这么久,眼看着现在娄大姐不声不响地消瘦下去,聂风气得火冒三丈。 骂完后直接照着文心道长脸上一拳:“打死你个老王八。” 文心道长被打得整个往后仰,踉跄了几步才停下来,等他站稳,一只眼睛已经变成了乌眼青。 “算了算了,你打死这种人还要吃官司,不值当。” “就是,随他去,此人不会有好报。” 旁边的人连忙拉住了聂风,让他消消火,不值得跟此人动手。 聂风这才愤愤地松了拳头,走回到店门口把字款里写什么都告诉了娄轻尘。 远远地看到他打人,娄轻尘心里已经有数了,此时聂风的话主要是说给两位姐姐听的。 她到是冷静地竖了竖大拇指:“阿风,打得好。” 聂风兴奋地点点头,他很少被夸,很满足。 而娄轻尘再回头看向两位姐姐的时候,只见大姐脸色发青,二姐愤愤地转身进去院里端了一盆早上用过的洗碗水,出来后直接冲到文心道长面前一盆脏水泼上去。 “叫你害得我们家不得安宁,叫你给人乱合八字。” 文学道长连躲闪都来不及,瞬间从头湿到脚,头顶上还挂着向片烂菜叶,泥水滴滴答答往下流,那样子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围观的众人一点都不同情他,反而拍手称快。 娄轻尘忍不住好笑:“大姐,现在你们不会再同情这种人了吧,有时候同情一个人,得先要搞清楚值不值得。” 真是给她们上了生动的一课呀! 泼完水回来的二姐气愤难平,又站在门口叉腰骂了好一会才解气些。 娄轻尘站在一边手环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看好戏。 反到显得她好像是局外人一般。 听着娄家二姐的骂声,文心道长实在一刻也呆不住了,他使劲地拨拉开围着自己的人群,急匆匆往前走。 好不容易才离开了桂花巷,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扔超臭鸡蛋的人只增不减,真是给梅县增添了一出好戏。 相信这件事情在不久的将来,就会传到赵家老爷子耳中了。 娄轻尘拍拍袖子上的灰尘转身想进店…… “哎,轻尘,你这店到底何时开张啊?” “就是,你们不是昨天就搬来了吗?我全家今儿一早还等着喝豆花呢,结果你们不做生意。” 娄轻尘一看这些人都是他们小店未来的上帝,便笑得眼珠子都不见了,抱着拳行礼道:“各位叔叔婶婶,大爷公子,我们的店肯定是要开的,要不然租这小楼做什么,到时候例位可一定要来光顾哈。” “那何时开啊?” “这个嘛,我们前厅还要装修一下,然后再取个响亮的名字就开了,莫急莫急,三天之后必开。” “好好,那我们等着。” 大家继续往前去看文心道长出丑去了。 街对面的娄德父女两看到这一幕,恨得只咬牙,还没开业就有那么多人去问,她娄轻尘凭什么有这么大的财福气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给我打 半个时辰后,文心道长的事情果然传到了赵老爷子耳中。 此事还是在店里的赵诰亲自回家告诉他老人家的:“那文心道长自责书里写得清清楚楚,他是收授了娄德给的银子,才会胡说我跟娄娇娇的八子有多合得来。 可见这娄德品行有多差,他一心只想让自己的女儿攀附富贵门,根本就没想过会不会害了人家。父亲,以后你可千万莫要和娄德来往,此人不善。” 事情一茬接着一茬的发生,赵老爷子还没回过神来,昨天晚上,他还叫祥叔吩咐下人们准备好今天要做法事的所用。 哪知大清早就听到文心道长出了这等事情,心中仍然有些不信,目光看向祥叔:“真有此事,那文心道长真的脖子挂着自责书在街上向百姓认错?” 祥叔皱着眉头点点头:“老爷,确有此事,少爷说得没错,先撇开其他不说,我们再不能和那娄德见面了,此人不是什么好人,还有那刘妈妈,她也火同着娄德一块骗我们。” 赵老爷子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大手重重一把拍在茶机上:“老夫我阅人无数,没料到连这种事情也有人骗,不行,此事我得去报官,定要告那娄德父女两和杨妈妈。” 话完便蹭地站起来,哪知年事已高,气急攻心又站得急,一时之间突然感觉两眼发黑头晕目眩。 “父亲。” 眼看着老爷子差点倒下去,赵诰连忙上前扶住他:“祥叔,快去请郎中。” “不必!” 赵老爷子缓缓地恢复过来,他在儿子的搀扶下坐回太师椅上,痛苦地摇摇头:“我歇歇就好,只是一时气急而已。” 赵诰心疼地看着他:“那娄德为人心恶,好在我们赵家也未造成损失,我看此事就算了吧,你也常常说,做生意之人莫要以恶斗,况且我们就算去告了他,因为没有造成后果,衙门里最多也就是给他说教一番便放了,不会起到效果,反而惹了个恶,以后不好提防。” 听到儿子这番话,赵老爷子抬起混浊的眼眸看着他,渐渐的眼中露出欣慰悦色:“诰儿,你长大了,想事情比为父还想得周到,你说得没错,恶人自有天收,随他去,我们反到落得个清静。” 见父亲终于把这件事情想开了,赵诰也暗暗松了口气。 回头吩咐祥叔还是去把郎中请来给父亲把过脉,等郎中开了几副调理的药,这才打算回去店铺里。 哪知刚走到前院,正好遇到往里走的门房,一问得知,那娄德又找到家里来了! 半个时辰前,娄德和娄娇娇躲在屋里看大街上的情况,他们先是诧异文心道长到底出了什么事,后来看到聂风和娄老二分别那样对待文心道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等文心道长走出桂花巷之后,娄德父女两便追了出去,等走近了看清楚文心道长挂在胸前的自责书,娄德差点没有气得喷出一口老血。 当下破口大骂:“文心你个老驴道,自己死就算了还拉我这个垫背的,你安的什么心?” 刚骂完,身后的娄娇娇连忙拉了拉他的衣裳示意。 此时娄德才发现周围看热闹的人全都看着他们父女两。 他尴尬得嘴角抽了抽,原本大家都只是恨文心,现在好了,人人都知道了他就是娄德,是那个花钱买虚假八子的人。 “你就是娄德?” “哟,这姑娘就是娄娇娇,这么想嫁进富贵人家啊?” “真是不要脸。” “呸!” 短暂的沉默之后,老百姓的骂声纷纷四起,甚至还有人冲着他们父女两吐口水。 娄德连忙转身拉着女儿冲出人圈,一直跑出去很远才敢停下来。 娄娇娇吓得浑身发抖,眼泪水叭嗒往下掉:“阿爹,怎么办啊,现在大家都知道我们是谁了,以后再到街上被认出来,会不会还被骂?呜呜,我好怕啊!” “行了行了,别哭了!” 刚才那一通跑差点把老命交待过去,娄德这会还没缓过劲来,满头大汗,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昨天晚上刚刚才去过赵家,原本以为自己说的那些话起到了作用,毕竟当时赵老爷子当着他的面就叫祥叔去老宅赶人了,没想到隔天事情就有这么大的反转。 尤其是那文心道长,身为道长的他在老百姓的心目中地位极高,平时已然以仙人自居,怎么一夜之间居然像变了个人似的。 想起刚才他那副生不如死的样子,被那么多人漫骂也不离开,而是老老实实地游完每条街。 难不成,文心道长是被威胁了? 说到这种事情恐怕只有一个人能做得到,娄德最先想到的便是娄轻尘。 他拍了把脑门子:“是了是了,此事我们要去找赵老爷说说清楚。” 娄娇娇无语地看着父亲,抽泣着道:“想必这件事情也早就传到了赵家耳中,我们哪还有脸去见人家啊,阿爹,我看还是回村里吧,这梅县我呆不下去了,以后出门也要被人指指点点,赵公子就更看不上我了。” “哪能这么轻易放弃,走不走也要把事情告诉赵老爷子,走,听我的,那文心道长一定是受了娄老四的威胁,此事不容小觑。” 娄德提高了声音大喝。 他牛脾气上来就什么都不管,娄娇娇担心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便只能硬着头皮跟父亲去赵家。 没想到刚到门口,请门房报了来意,那边赵诰就出来了。 只见赵诰俊脸铁青,身后跟着几个拿着长棍的护院,个个面露怒色。 娄娇娇又羞又恼,看到这架势自然连忙叫父亲:“阿爹,我们快些走。” 看不出来人家很不欢迎他们吗? 偏偏娄德不信这个邪,不仅不走,反而甩开娄娇娇的手冲上台阶道:“赵公子莫急,你先听我解释,那文心道长写的自责书未必是真的,而且我怀疑道长是受了娄轻尘的威胁,要不然也不会如此乖乖地站在大街上任人骂了。” 可他话说完,却见赵诰根本不理会他,只是冷冷地一摆手,喝道:“给我打。” 于是那几个护院们立刻拎棍冲着娄德涌了过来,噼里啪啦一顿乱棍……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回乡下去 “别打了,别打了!” 看到自己父亲被围攻,娄娇娇吓得面无人色地哭泣着尖叫,幸好赵诰也不想闹出人命,就挥挥手,让他们全都退下了。 虽然只是短短时间,但娄德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浑身没一处不疼的。 赵诰走近鄙夷地俯视着他:“这是你近段时间以来骗我父亲的报应,以后再敢污蔑明兰半句话,打得还要比这严重百倍,还不快点给我滚。” 娄娇娇上前扶着父亲,连看都不敢看赵诰。 闹到这个地步,以后不可能再成为一家人了,她又羞又愧:“阿爹,我们快些走吧!” 娄德颤抖着手指了指赵诰:“好小子,你有种。” 话完捂着胸口站起来,在女儿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离开了赵家院门口。 快走到桂花巷的时候,父女两躲躲藏藏地回去了租住房里。 娄娇娇看父亲伤得不轻,便想去找郎中来看看。 “不必了,你去告诉你弟弟一声,我们回乡下去了,别告诉他我被打的事。” 身为一个父亲,娄德在儿子面前还是要点面子的,他没料到赵诰平时斯斯文文的,竟然突然对他动手,以往,他都在娄真面前把赵家夸出花来。 眼下出了这种事情,再加之文心道长的自责书,想必也传到娄真的耳中去了。 这让娄德觉得有点没脸见到儿子,他想先回乡下躲段时间,等梅县的人都忘这茬事情的时候再回来。 娄娇娇当然明白父亲在想什么,便收拾收拾散乱的头发,再涂了些胭脂水粉去了趟衙门,告诉了娄真后当天就雇了辆马车回到门头沟山。 只到天黑,父女两才进了村。 大晚上的敲门声把刘氏和婆婆王桂花都吓了一跳,还以为又是村里哪个疯汉来爬墙头。 没想到打开门竟然看到是娄德和娄娇娇,进屋里灯下一看,发现娄德被打得浑身都是伤。 “我的娘呀!” 王桂花见儿子伤成这样,拍着大腿就嚎了起来。 儿子进城两次,两次都是带着一身伤回来,头一次是打官司,那这次又是怎么回事? 不是叫她们婆媳两在家里等着办喜事的好消息吗? 这又是怎么了? 躺在床上的娄德痛苦地紧闭眼睛,娄娇娇哭哭啼啼:“娘,奶奶,我们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完全是因为小院里的人,那些个小院里的人,那个傻子娄老四帮着她大姐抢走了赵公子,还教唆赵公子把阿爹打成这样,心胸有多歹毒,完全就不顾我们是本家亲,要不是我和阿爹拼命跑,恐怕……恐怕阿爹现在连命都没有了。” 话完,又把娄轻尘是如何变妖法让自己变成个女人的,还有大姐和二姐是怎么迷惑别的人,就连豆花都说成是有毒,还顺便说上聂风。 “聂风八成也是着了她们娄家姐妹的妖法,现在对她们几姐妹的千依百顺,早就不是那个村里人都熟悉的聂风了!” 一番添油加醋的说词后,娄娇娇硬生生把原本是他们错在先,改成了娄轻尘姐妹阴险无比,就差杀人越货了。 刘氏和王桂花听得一一惊一乍。 尤其是娄轻尘居然是个女人这一段,更是吓得二人瞪大眼睛,手捂胸口。 刘氏好不容易才缓过劲儿,抽着气问:“娘,难道你也不知道那娄老四是男是女?” 王桂花满脸骇色地摇头:“从生下来那天就听老二说他家又生了个儿子,可没说生下来的老四是个姑娘家,再说,如果以前真是姑娘家,怎么就没有人发现呢?” “难不成真有什么不正常,比如那次撞墙之后,有什么东西上了老四的身?” 刘氏的话很快就被娄德打断,他现在一肚子火,可不能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是又怎么样,她还不一样的要吃喝拉撒睡,那就说明也不怎么样。” 王桂花道:“对对对,我听老一辈子的人说过,那山里的黄狸子修炼成人下山,虽然是个妖,可也就是狡猾些而已,其他方面还比不得人,而且也最怕暴露,因为它好不容易才修成人,若是一不小心被打回原形,那几百年的修行就浪费了,所以在做人的时候非常仔细小心。 这娄家老四若真是个妖,那她对我们应该也还是有顾忌的,我们别怕她,一定要想法子把她制服。” 有了老太婆这颗定心丸,大家的心绪才稳了些。 这会娄德才又哼哼起来,手碰到哪都疼。 刘氏恶狠狠地说道:“小院的人没一个好东西,今日他们敢这样伤害你们父女两,明日我定要叫他们偿还。” 王桂花骂道:“还不快点去请郎中来给你男人看看,光骂有什么用,要弄死别人,你还想弄得天下人都知道。” 婆婆开口,刘氏便不敢再咧咧下去了。 她连忙起身打着灯笼,去村里头找山野郎中开跌打药。 至于王桂花,侧带着娄娇娇下厨,给一家之主娄德做了桌下酒菜。 等郎中来开了药离开后,娄德披着衣裳喝起了小酒。 感觉这个时候他的内心才真正的找到平静感,近段时间他经历得太多太多了,带着女儿在外,女儿也不会照顾自己,大事小事都得来。 还是回到家里有娘和媳妇疼着的好。 吃了几粒花生米后,娄德的眼泪开始叭嗒往下掉,委屈得哭了起来。 “德儿,你是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身体哪里还疼啊?” 看到儿子这样,王桂花心疼得要死。 娄德抹了把泪:“娘,我哪是身上疼,我是心里疼,你想想,自从老二去世后,小院里一家老小我哪个时候没有暗中照看着,要不是我,他们一家大小哪能要到饭,人家给他们饭的,还不是看在我这个当村长的面子上。 现在到好了,这家人出息了,就不把我放在眼里,那娄老四在突然变成姑娘之前,还曾经给我使个妖法。” 王桂花吓一跳:“什么妖法?” 娄德叹了口气:“我哪知道她用什么妖法,反正她把我的脑子搅乱了,那段时间我一点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城里人都说,我疯了,不吃不喝,整天只晓得稀里糊涂的闹,这件事情真儿也知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懦弱的母亲 “还有这种事?” 王桂花听说娄轻尘竟然可以用妖法把别人脑子搅迷糊了,吓得浑身只哆嗦:“德儿,那我们以后可杂办,以前我们对小院可……” 可是很刻薄这种话,却又不好意思说出口。 现在一心想着娄轻尘会不会回来报复。 娄德叹着气喝了口酒,虽然有些目露凶光:“我说过,妖始终还是怕人,要不然刚脆一不做二不休,我们就更狠些。” “怎么个狠法?” 王桂花看到儿子似乎有了注意,她也打起精神,就连刘氏和娄娇娇也伸长脖子细细听着。 以此同时,隔壁小院里的杨秀秀被一阵拍门声惊醒了。 起初她以为是谁拍自家的小院门,后来仔细一听是隔壁的,紧接就听到娄娇娇的哭声,随后刘氏还把郎中也找来,送郎中出门的时候 ,谢了又谢。 杨秀秀听得心里只犯嘀咕,大伯家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可她也不敢去问啊! 最近一段时间几个大女儿都进城了,她舍不得家里的地,带着两个小的在村里继续过活,为了不节外生枝,一直是小心翼翼地做人,除了带娃种田,几乎不出门。 她也知道大伯和娄娇娇一直在城里,此时便悄悄地回到了屋里,心想着若是明天遇到娄娇娇,兴许能打听打听女儿们在城里的情况。 没想到隔天,她一整天都没有见着大伯家任何人。 杨秀秀起了个早,煮了粥,再蒸了几个窝窝头。 娄轻尘走进留下的粮食,够她们娘仨吃很长时间了。 打扫好小破院,喝了粥带个窝窝头,就直接下地了。 后来正午回家一直到晚上,都没有看到隔壁院里的人。 到是偶尔见到有人进出大伯家。 不知发生何事? 杨秀秀想问问情况,可是当她靠近的时候,村里那些原本就对她家有意见的人连头都不回一个地离开,这些人平时都帮着娄德这个村长欺负他们家。 现在根本就不理会杨秀秀,她到也习惯,只是觉得怪怪的。 转眼过去了两天。 这天老六和老七出去玩,突然哭着回来找杨秀秀。 “娘,有人打我们。” “娘,我的头好疼。” 杨秀秀吓得连忙把两娃抱进怀里,仔细地翻看老七的头发,发现她头发里破了一小块皮,正在流血呢。 这种事情已经很久没有发生过了,因为娄轻尘的改变,村里人大多不敢再欺负他们家的孩子,没想到现在又继续重演。 看着老七头上的伤,杨秀秀这个懦弱的母亲只能一边哭一边拿布帮她擦着伤口。 看到娘也哭,老六和老七更是止不住地哇哇大哭起来。 “娘,我害怕。” “娘,我要找四哥,我要找四哥。” 杨秀秀哽咽着把老六拉到面前问道:“你告诉娘,到底怎么回事,那些人为何要打你们?” 老六现在六岁了,再过两个月就满七岁,打小就跟着家里的姐姐哥哥们要饭,小小年纪看尽了人间冷暖。 虽然年纪不大,但她已经能清楚地表达当时发生的事情。 “娘,我和妹妹正在玩泥巴的时候,有几个小孩突然跑到面前来骂我们,说四哥是妖怪,说我们小院里一家子都不是好人,四哥那个妖怪还会吃人,在城里吃了很多很多人,四哥还会用妖法把别人的脑袋搅乱。 他们还说,我们一家子可能都不是人,都是妖,说要把我们赶出村去,勉得四哥回来吃人。” 杨秀秀听完气得浑身颤抖:“胡说八道,你们四哥才不是妖。” 老六用小手揉着眼睛:“我们知道四哥不是妖怪,就跟他们吵了起来,然后……他们就打我们了。” “走,娘带你们去找他们算账。” 杨秀秀想起娄轻尘坚定的小脸,她起身一边拉着一个娃,气哼哼地想去找打人的娃算账。 两个女儿看到母亲终于强硬起来,都停止了哭声,满怀希望地跟着她往屋外走。 可是等渐渐靠近小院门的时候,杨秀秀的脚步却越来越慢了,最终她连打开小院门的勇气都没有,而是蹲下来一边搂着一个说:“六儿,老七,娘看这件事情就算了。现在村里就咱们仨,万一真吵起来,娘也不是那些人的对手,打起来就更吃亏了,我们还是等等,等你们四哥回来,再去找他们算这笔账。” 两个小孩懂得什么,听完母亲的话后,非常信任地点头:“嗯嗯,我们听你的娘,等四哥回来。”“对,等四哥回来收拾他们。” “对,别害怕。” 杨秀秀这句话又像是在鼓励自己,她心里很内疚地拉着两个女儿转身回到屋里。 其实这一切都是她在给自己找借口,因为她根本就没有去找人家家长说理的勇气。 自打嫁进娄家这些年,她的勇气早就在婆婆和嫂子刘氏的不停压榨中消失无踪了,再到后来男人去世得早,她一个人拉扯着这么多孩子,有时候为了吃饱肚子,卑微得下跪都是常事,哪里还有尊严可言。 回到屋里,把两个女儿哄睡着后,杨秀秀又出门去加固了院门。 明明是别人家的孩子打人,反到是她自己心虚害怕。 等两个女儿都睡着后,杨秀秀一边哭一边狠狠地拍打自己枯枝般的手,都说为母侧钢,怎么到了她这儿,就这么懦弱了呢? 这些年来为了能好好活下去,她的口头啴永远是那句,要忍,要忍,现在好了,她的忍耐都刻进了骨子里,永远也改不掉了。 杨秀秀哭着哭着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她竟然做了个奇怪的梦,梦里有只看不清楚长什么样子的妖怪在追她,她东躲西藏,一直想找到老六和老七,可就是无论如何也看不到两个孩子在哪。 到是隐隐约约地听到他们在叫:“娘,救救我们。”“娘,我害怕。” “老六老七……” 杨秀秀惊叫一声醒过来,四周一片黑暗,她连忙伸手摸了摸两个女儿都还好好的睡着,原来刚才只是做了个恶梦。 想想梦里的情景仍然心有余悸,接下来的时候杨秀秀一晚上都没有睡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成了全村的公敌 早晨天一亮。 心里不安的杨秀秀就把两个女儿锁在小院里,她自己直接去了聂家。 因为聂风和娄轻尘打小关系就好,后来那次聂风病了,还是娄轻尘出的注意让带到城里治病才捡回一条命,所以聂风的父亲聂贵和母亲柳氏对他们一家子都很好,也很客气。 眼下聂风在城里和娄轻尘她们姐妹呆一块,杨秀秀做了那样奇怪的梦,而且村里好像又有什么流言蜚语,她便想去打听打听。 哪知拍开了聂家的院门。 打开门的聂贵一看是她,居然愣住了,脸色难看地问:“你来做什么?” 平时叫着妹子的人,突然之前变脸,反到让来找他问事的杨秀秀都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她直接愣在当场:“大贵哥,你这是……怎么了?” 聂贵还没来得及回答她,柳氏就从院子的另一端走过来,堵在门口骂道:“杨秀秀,你们一家子害人精,怪不得我儿子进了城就不想回来,他得了那个寒大人的赏赐,明明可以过上好日子,娶房小家碧玉做娘子,现在好了,进了城中了你们家娄老四的妖法,现在我的风儿被迷得糊里糊涂的。 我跟你说,风儿要是出点什么事,我保准让你们小院里不得有安生日子过。” 杨秀秀被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柳氏吓得脸色发白,不过为了孩子,她还是硬着头皮硬撑了一句:“四儿不是妖怪,你们别听别人胡说。” “呸,我受你的哄,这么多年了,我们竟然不知道她娄老四还会变男变女,我看呀,你们一家子恐怕都是妖怪变了,我们整个门头沟山村的人,都被你们给骗了。” 柳氏的手指头都要戳到额头上来了。 杨秀秀根本就来不及顾及这些,她面无血色地诧异道:“你说什么?四儿什么时候可变男变女?” 柳氏破口骂道:“别跟我在这儿装,我家男人明天就进城去找阿风,要是他不肯回来,就是你家娄老四搞的鬼,到时候我跟你没完。” 听到聂贵要进城,杨秀秀顿时两眼闪过悦色,至于柳氏骂得有多难听已经不重要了。 从门头沟山到梅县要走两天两夜的路,她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奶娃娃根本就不可能走得到,且不说路远,万一再遇上个狼什么的,那她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杨秀秀连忙道:“大贵哥,你能不能把我们也带进城?”“求求你了,把我们也带进城吧,我和两个孩子都想他们了。” 聂贵脸色难看地把脸别向一边。 柳氏却再度呸了一声:“谁敢带你进城,山路弯弯那么些崎岖,你要是在路上把我们家男人害了怎么办,谁知道你会变出个什么鬼样。” 杨秀秀急忙解释:“嫂子,你误会了,别听那些人胡说,我真的是人,真的。”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柳氏推了一把,脚步踉跄地往后退的时候,对方已经呯的一声把门摔上了。 差点摔倒在地上的杨秀秀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完全无法适应这些突如其来的变化,眼前的夫妻两完全像两个陌生人,她的眼泪也不受控制地流出来。 怎么会这样? 杨秀秀抹着泪站起来,刚刚走到村子口的时候,遇到了老太公家的小儿媳云氏。 自打娄轻尘清醒过来之后,云氏就一直想把娄轻尘招到家里做上门女婿。 那种喜欢的劲儿,几乎每次看到杨秀秀都要提起来。 可是因为杨秀秀知道娄轻尘是女儿身,所以一直找各种借口推脱。 今天见面,那云氏却立刻扭头就走,好像根本就没有看到杨秀秀这个人。 杨秀秀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一夜之间,村里人全都变了。 大家见着她,都像见着瘟疫一样,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连想找个人问问都找不到。 杨秀秀在村里圈了一圈,发现人人都在躲着她。 还无意之中听到云氏跟村里其他妇人的对话:“呸,早知道他们小院没一个好东西,原来那娄老四是个妖怪,幸好我们家红红没有落她手里,要不然我们一家就都被连累了。” “是啊,现在想想都觉得后怕。” “说她不仅是只妖,还会吃人。” “那怎么办啊,要不要找个高人来把她收了。” “你们难道忘了,上次村长出头找了个道长来做法事,目的就是想要收她,可是当天晚上,王大妈不就出事了。” “对对,我听说一个手掌被打了个对眼儿,你们想想,人力哪能做到这种事情?” “那到底怎么办啊,村里有妖,我们还怎么住得下去?” “只有一个办法……” 几个妇人压低声音耳语,杨秀秀再听不到她们说什么了,但是她的心却一直往下沉,往下沉。 一直等到这几个妇人离开后,杨秀秀才从那条路上往前走,她心里忐忑地往前走,脑海里似乎一直在回荡着那几个人的话说声,是妖,她们娄家小院有妖…… “秀秀嫂子。” 突然路边矮墙后面有个娇滴滴的声音。 杨秀秀回头看到个娇小可人的女子,梳着油头,点着腮红,小嘴儿粘着口红,看起来像个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小狐狸精,可人又娇俏。 这是何人? 杨秀秀看见对方的时候竟然愣了愣,一时之间想不起来门头沟山村里还有这号人物。 后来才反应过来,莫不是王麻子的小妾。 因为全村的妇人她都识得,唯有这王麻子的小妾是从来都不出门的,娶进门的当天也是遮遮掩掩,说是从县城青楼里接回来的,见不得人面。 只知道名字叫个小苗儿。 “你是……王家小妾?” 现在全村的人都不和自己讲话了,杨秀秀问出这么一句,也实属无奈,若是平时,她恐怕还瞧她不上。 哪知对方竟然真的点点头:“没错,我就是小苗儿。” 自己的猜测得到证实,杨秀秀反而吃了一惊:“我们素不相识,你叫我是为何?” 小苗儿抿着红唇笑道:“我们虽然素不相识,可是我识得你家娄老四。”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封小院 听说小苗儿识得自家娃,杨秀秀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她一个青楼女子,让她识得了,反而显得没脸没面。 此时不过是碍于同村人,所以才停下脚步。 “敢问,你有什么事吗?”杨秀秀眼神躲闪地问。 小苗儿攥着手帕的手抬起来挡了挡唇:“秀秀嫂子不必紧张,其实这两天村里的风言风语我也听说不少,我今儿在这里等你,是想特意告诉你一声,不管村里那些人说什么,我都相信娄老四,要不是她,麻子也不会对我越来越疼爱,而且也因为她,现在我……” 话说间,表情有几分羞涩地摸了摸小腹。 自从麻子吃了娄轻尘给的地山参,人似乎年轻不少,也有力气折腾了,如此一来,便折腾出个娃娃。 虽然现在还没有生,可是大娘子就没有出处,现在麻子整天美得上天,把她宠得像心尖尖的宝贝。 看到小苗儿的动作,杨秀秀也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她却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恭喜你啦!” 小苗儿笑道:“这还要多谢娄老四的,嫂子,村里那些人说四儿是妖,我可不管她是妖是人,反正她在我心里就是好人,我和麻子这辈子都感激她,你也是,别害怕,有事就去找麻子。 把四儿的恩惠说出来,麻子不会不买这个面子,他一定会好好报答你们家的,总之别害怕,安生在村里呆着,哪里也别去。你想想我来到这个村里的时候有多少人戳脊梁骨,可我就是不走,进了麻子的门就是麻子的人,那就是我的家,谁也没有资格赶我走。” 一席话听得杨秀秀差点掉眼泪。 她真是没想到麻子的小妾竟然能说出这么会安慰人的话,瞬间她的想法也转变了,满脸感激道:“谢谢你了王夫人。” “哎,叫王夫人多见外,而且这也是大娘子的称呼,你就直接叫我小苗儿吧!” “那不妥,我还是叫你小娘子吧!” 杨秀秀是拘礼的性格,这样直呼别人的名字,她做不出来。 小苗儿无奈地点头:“那就随你,记住咯,要是有什么难处,就去找麻子,到时候我也会帮你的。” 杨秀秀眼睛红红的:“好。” 整个门头沟山村,终于有个站在他们小院这边的人了,杨秀秀的心里稍稍安稳了些。 她回到家里后,还像往常那样煮饭给老六老七吃。 一边寻思着,要不然真去找麻子,跟他借辆马车去梅县一趟。 村里的谣言是从娄德父女两回来后才产生的,城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三个女儿现在怎么样了?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在脑子打转,杨秀秀越想越恨不得长出翅膀,现在就飞到城里去。 无论发生了什么,定要亲眼看到女儿们才安心。 就在这时候,正在喝粥的老六指着院外稚声稚气地说:“娘,门外有人。” 门外哪来的人? 以为是村民来窜门子,杨秀秀连忙走出屋外,只见小破院门外,站着许多密密麻麻的人,因为院墙太矮的原因,有的男人露出一个头来。 她吃了一惊,全是村里人,他们怎么来了? “老六老七,你们两呆在屋里别出来。” 有种不好的预感,杨秀秀连忙把倚在门框上好奇张望的两个孩子推回屋里去。 她自己连忙跑到院门口:“叔,大伯,老太公,你们这是?” 没有人答应她,全村的男人都面无表情地看着小院,看得杨秀秀心里只发毛。 她伸手去想拉开院门,却发现院门被从外面紧锁住了。 云氏的公公老太公一脸严肃地吼道:“杨秀秀,你是不是想进城去给你那妖孽娃报信?” 杨秀秀吓得连连摇头:“老太公,你要为我们小院里做主啊,我家四儿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娃,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娃,怎么会是妖孽呢?” “那她为何时男时女?” 其他男人骂道:“老实交待,不然今天就把你们家房子点了。” 隔壁正在扒墙头的娄德听到这句话后咬牙切齿,点房子这货是不是有毛病,他们家的高墙大楼可是和小院连着的,点了小院他家的能幸免? 不由得多看了两眼,他要知道说这馊主意的人是谁。 而杨秀秀就没这个脑子了,平时就懦弱的人,此时要面对这么多的男人,她的胆早就吓破了一半,哪还有能力去思考到底会不会点房子,只知道要是点了,那家就没了。 想到这些,杨秀秀扑通一声跪到地上:“老太公,各位叔叔伯伯,关于这件事情其实是有原因的,容我跟大家解释解释……” 话完,杨秀秀声泪俱下地把为什么当初要隐藏娄轻尘身份的事情跟大家说了一遍。 本以为说过之后大家都能理解些了吧? 可是那些人脸上的表情依然是冷漠无情的样子,老太公还说了句:“果然是妖孽,你们一家子早就窜通好了,要如何说服我们,也都窜通好,好像个杨秀秀,平时看你老实本份的,原来竟如此包藏祸心。” 杨秀秀想不通地摇头:“我没有说谎,事实就是如此,请三叔公帮我们做主吧!” 屋里的老六和老七看到娘跪在院子中间,吓得跑出来一边一个抱着娘哇哇大哭。 一时之间,小院里哭声一片。 看着她们孤儿寡母的,有的人开始有些动摇,但很快也有人说道:“小院里的人就是喜欢用这招来搏取别人的同情,大家千万莫要上当,更何况这种有妖孽的人家,更是什么法子都能想得出来。 大家快些动手吧,要是晚了让她们母女跑出来去城里报信,等那妖孽回来之时,恐怕整个门头沟山村的人都没有活命了!” “就是就是,封吧,把他家的大门封上,不许她们母女出来。” “对,不能心软。” 大家吆喝着开始动手,要把小院门封了,把她们母女三人封在小院里。 杨秀秀吓得左边跑了跑右边的哀求着,可大家仍然不理不睬地继续这么做,他们拿来一些带着倒剌的藤条,缠绕在长长木杆上,再把木杆竖立起来,形成一个简易的篱笆,这样她们就出不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谁在骂本姑娘 老太公的声音带着威严传进来:“杨秀秀,你且带着两个娃娃在这小院中好生歇着,千万莫要打想进城里去报信的主意,否则村里上上下下要你好看。” 杨秀秀吓得只能紧紧地抱着两个孩子问:“老太公,那请问何时才放我们出去?” 老太公冷哼:“你家里出了这种不干不净的东西,要怎么处置还要看村里人的想法,回屋去吧,没事不要出来。” “可……可是,四儿她不是妖,原因我已经跟你们解释过了,我……” “闭嘴,回屋去。” 其他人一副不想再听她说下去的样子。 现在门头沟小山村里人人自己危,大家都在担心着娄家小院里发生的事情会不会伤害到自己,眼下更是看一眼杨秀秀家母女三人都生厌。 见大家都虎视眈眈地看着自己,杨秀秀不敢再说什么,她们孤儿寡母的,还是先保住小命要紧。 想到这里,便连忙起身哭哭啼啼地拉着老六和老七回了屋。 转身把屋门顶上,扒在门前三母女抱在一起哭成团。 而院外的那些男人,看到她们终于进屋,仿佛像躲过了一场温疫似的,人人都松了一口气。 有人问道:“老太公,眼下怎么办才好?” “是啊,要是把她们关出个好歹来,那娄老四回来大闹村子就完了,毕竟她是只妖。” 老太公抚着白胡须仰望着天空一会,沉声道:“既然是妖,我们这等血肉之躯又能拿她如何,不如大家凑钱去请个最厉害的高人,把她这只妖收了,让她连报复门头沟山村的机会都没有。” 众人一听有道理,纷纷点头。 有人提出来,至于凑多少,去哪里请高人,不如晚上每家每户各派一个人去老太公家院子里商议对策。 此法人人都表示赞同,于是留下两个看守小院门的,大家都各回各家了。 老太公在儿孙们的搀扶下往家回了一半,想了想,让家人去把娄德叫来问道:“你说那娄老四是妖,这回……是真的?” 以前也闹过一次这样的笑话,当时门头沟山村里长辈们的脸皮都被娄轻尘给撕了,大家都觉得很丢脸。 这次问稳妥些的好。 娄德一脸严肃认真的样子,竖起三根手指头发誓:“在老太公面前,我娄某人绝不敢说半句谎话,上一次没有成事,原是那妖精非常狡猾,所以我们大家才都上了她的当,这次不会了,这次有高人在,一定叫她现原形。” “那就好,这次一定要万无一失。” 老太公前些日子也默许了小儿媳云氏想把娄老四招入婿的想法,因为娄老四发现自家娄老五读书天赋异于常人,而且还致力要将他送到最后的书院里去上学。 这点让他很佩服,所以也有心想跟娄家小院做成亲戚。 可是现在出了这档子事儿,她娄老四居然是个女儿身,这让活了一辈子的老太公心里很震惊的同时,又觉得愤愤和耻辱,想到自己竟然也看走眼还默许的事情,更觉得气恼难平。 所以此时心里的想法已经大变,一心只想着要至娄轻尘于死地。 这样的想法虽然没有说透,但娄德和他自然是一拍即合。 娄德讨好道:“老太公大可放心,今夜我一定会多捐银子,大家凑的银子多,请到的高人自然就稳妥,此事……一定成。” 两人相视一笑。 这一夜,不知是巧合还是天意。 突然一场瓢泼大雨倾倒而下,密密麻麻的雨帘覆盖了小山村。 惊雷接迭而至从漆黑的夜空中砸下来,随着闪电撕裂中跳跃着白光,整个村落都密布上一种诡异的气氛。 在老太公家议事的村民们目瞪口呆地看着窗外的大雨,个个胆战心惊,不敢言语。 心里却惶恐不安得不如该如何是好。 一片寂静之中,不知是谁颤抖着声音问出一句:“不……不会是娄老四知道我们要请高人对付她,所以给我们点暗示吧?” 这句话,像颗定时炸弹似的把每个人的心都轰漏了半拍。 大家缓缓地,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到说这句话的人身上。 有人惊恐地问:“那娄……娄老四有这么大的本事?还请得动雷公雷母,还降得了天雨?”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每个人都想有个答应,只能把期望放在别人的身上。 这时,只见老太公颤抖着身子走到众人面前,用他倚偻的身体为大家隔开一道屏障,沉着声音道:“别怕,就算雷公雷母是她娄老四请来的,再大,也大不过老天爷,我们有老天爷为我们做主,怕什么。 明儿个,就请村里靠得住的人出去找高人,老祖宗说得好,邪不能胜正,我们这次一定能拿下娄老四,一定叫她死。” 有老太公提生气,怂下去的男人们死要面子地挺直腰杆子,在老太公家大儿子的带领下,众人齐齐吼道:“打倒娄老四,活捉娄老四,杀了她,杀了她!” 轰隆隆! 伴随着这些吼叫声,惊声横扫夜空。 以此同时。 百余里外的梅县上空却是一片月郎星稀,秋高气爽。 坐在石桌前的人儿双手托着巴掌大的小脸,乌黑长发拨散在脑后,那樱红的唇里咀嚼着梅子干,乌黑如宝石般的眼眸清澈无害地看着夜空。 突然不知什么原因,让她狠狠地连打了三个大喷嚏。 连嘴里的梅子干都打得掉到地上了。 咦! 娄轻尘坐直了身子,捏了捏鼻子。 “特玛的,是谁在背后骂我?” “有人想你也不一定。”二姐娄明玉在一边洗黄豆,看到她这样,不由得好笑地打趣。 大姐到是哑然失笑的样子轻轻摇头。 正在和面的聂风急道:“二姐莫要乱说,谁会想轻尘呢,还把她想得打喷嚏,肯定是有人在骂她。” 娄轻尘便撇他一眼:“你意思是说我人缘差咯?” 聂风不好意思地笑道:“那到也不是,不过话说回来,你得罪的人也不少。” 娄轻尘懒得理他,起身走到那块牌匾面前,看着上面金光闪闪的几个大字,真是越看越喜欢,这清堂书院的喻山池老夫子,人虽然色了点,可文字功底确实了得。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一碗宝 “一碗宝这个名字如何?” 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三个大字,但喻山池尽心尽力地写得很好,据说是拿出了这他辈子的所有功力。 此时就连活了两世的娄轻尘都越看越喜欢。 两天前她就知道这件事情非喻山池不可。 最近青文堂书院里正在举行作诗大赛,当时老五是不屑于去参加的,后来娄轻尘鼓励他之后,才报了名。 眼下老五已经不是那个刚刚进书院的小村伙,他有过人的读书天赋,开始的时候娄轻尘让他藏拙,但现在,是时候展示了。 就怕喻山池这老头子在后头搞鬼,娄轻尘多留了个心眼。 在喻山池下学回家的路上把他堵了个正着,硬拉到醉仙居酒楼点了几个小菜,顺便提醒提醒他:“夫子人老心不老,想当初你到这里点几个小菜,从窗子里窥视对面烟花楼里的小娘子,神不知鬼不觉……” 喻山池顿时老脸臊得一片通红,连连抱拳:“娄……娄姑娘,求你别说了好吗,我错了我错了!” 这几天娄轻尘才变成女装,梅县上上下下都有些不适应。 喻山池也是一时回不了神,想起头一次见面还是个脏兮兮的小子,现在坐着的却是位明眸皓齿,顾盼生资的美娇娘,一时之间他差点叫错成娄公子。 且若是平时见到这么美的小姑娘,他肯定要多看上几眼的,可此时,他坐在娄轻尘面前只有低着头不敢看的份。 生怕又被对方捏住把柄。 娄轻尘扑哧一笑,端起酒来啜了一口:“别这么紧张,我不过是把你当成好友聊天而已,快吃菜,来来来,喝酒喝酒。” 可喻山池哪里喝得下,脸上的假笑险些要挂不住:“那个……娄姑娘啊,俗话说得好,吃人嘴短拿人手短,你不说有何事找我,我哪吃得下啊!” “哟,夫子也如此的小心警惕啊,完全没有当初在这小包间里偷窥对面小娘子的气魄。” “娄姑娘娄姑娘,老夫求你莫在说那过去之事了!” 又被调侃,喻山池吓得连连求饶,说什么以后再不敢做这等下作之事了。 娄轻尘笑得肚子疼:“行行行,我不再跟你玩笑便是,其实也没什么事,只是我和姐姐们要开个小食肆,苦于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名字。 突然想起你这个大文豪,你说这种事情不找你,我能找谁去?你喻夫子的文墨挂在我的小店上,那是何等风光的事情,你说是不是?” “原来是这么回事。” 闻言后,喻夫子才松了口气,她擦拭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子,讪讪地笑着喝了杯酒,这才撤底地放松下来,拿起了架势正色聊道:“做生意,自然一靠本事二靠运气,然后,一个喻意颇深的店名也很重要。比如财乃宝,古传聚宝盆,意如玉等等这些名号啊,之所以经久不衰,就是因为听起来吉利。 但你的店目前还小,若是名字叫大了托不住,用道家的说法,名字托大扛不住,反而会掉财,所以叫聚宝盆肯定是不能的,那就不如叫一碗宝。 一碗聚财气,天下百姓通用之,宝乃财富象征,有了这一碗宝,我保你财源滚滚来。” 娄轻尘听得只拍手:“甚好甚好,那就听夫子的,就叫一碗宝。” 话完连敬了三杯。 她这人恩怨分明,该敬的时候一分都不会少。 酒过三巡,喻山池也撤底的放松下来,淡吐之间承诺,会送一碗宝的牌匾娄轻尘。 酒桌上的话她到也没有在意,谁知道隔日竟然真的派人送来,而且还是喻山池亲自手笔。 这几个字,确实越看越顺眼。 娄轻尘心想,喻山池这个老夫子若是不好女色好一口,就凭他的学识,不至于一辈子才当个夫子。 看到她满面欢喜的样子,娄老二和娄老大相视一笑。 一碗宝这个名字好记,他们也喜欢。 聂风更是满脸都是笑呵呵的,他的饼是什么,娄轻尘告诉他,是宝字里那不可缺的一点,若是没有他的饼,那一碗宝就叫不起来了。 想到自己也同样重要,聂风乐呵呵地问:“轻尘,我们何时挂扁?” “当然是明日太阳升起之时,到那时候挂好扁就开如做生意,红红火火,热热闹闹。” “太好了!” “不过明早一定很忙,我得去请两个人帮忙。” 娄轻尘想去衙门里请阿根他们来帮忙,不过眼下天色已晚,她自己懒得动,想叫聂风跑一趟。 哪知聂风才拉开大门就惊叫了一声:“赵公子?” 喝多了的赵诰醉醺醺地靠在门框上,面狭绯红,看到他便呵呵一笑:“阿风,来,喝酒。” 听到动静的娄轻尘三姐妹跑到门口,看到赵诰的样子后,娄老大顿时心痛。 “赵公子这是怎么了,为何喝这么多酒?” 娄轻尘上前看了看,赵诰醉眼朦胧地看向她,扯嘴一笑:“轻尘,你……你穿个女装做什么?” 这一醉,竟然都不记得她换回女装的事情了。 赵诰话完就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聂风连忙扶稳他,正好,他抬起眼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娄老大。 两个痴情的人四目相对,那种痛苦感似乎将身边每个人都拉入难于自拨的情绪之中。 娄老大眼眶一红,泪水在桃花眼里打着转。 赵诰的眼眶也红了,他低低地喃嗫道:“明兰,明兰,我对不起你,父亲一步不让,我何时才能娶到你。” “你这是何苦呢?” 娄老大的泪水瞬间掉下来,抬手捏袖擦拭着眼角:“伯父的担心能理解,我的身子骨弱,根本就担不起赵家少夫人的位置,以后你别再来见我了,还是去请个媒人,再给你另说一媒吧!” “不,我赵某人这辈子只娶你。” 赵诰又恼又急地大吼了一声,突然身子僵直,两眼紧闭地晕倒过去。 亏得聂风力气大将他好生扶住,大家都吓了一大跳,连忙扶的扶,抱的抱,紧拖到聂风背上,背着急急忙忙去找郎中。 一直折腾了半夜,赵诰才悠悠地转醒过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我就帮你怎么着 赵诰睁开眼睛后便四处寻找:“明兰……明兰……” 叫完发现自己竟已是在家中,父亲坐在不远处的圆桌前打盹陪伴着。 管家祥叔扶着他道:“少爷,你喝多了,娄家的人把你送去找郎中,又请小厮到家里来报信,我便去把你接回来了,幸好你无大碍,你看看老爷,他寸步不敢离开地陪着你,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赵诰痛苦地挣扎了两下,他想下床,可身子却根本不受力。 他的思绪里全都是在晕倒之前娄明兰说的那些话,叫他重新去说个媒,重新去喜欢另一个人,怎么可能,他这辈子只喜欢她,只聚她。 蓦地转身,重重地捶了枕头上几下。 赵诰呜呜地哭了出来。 好道是男儿有泪不轻弹,他怎么说也是赵家的少东家,做生意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没想到唯这感情孽缘,竟然把他折磨成如此。 那边,赵老爷子已经醒过来。 可他没有走过去,而是远远的,眼含痛惜地看着哭泣的儿子。 赵老爷子坐了一会,起身慢慢地走出了屋外,站在院子中间长叹了一口气。 祥叔跟出来陪在他身边,小声道:“老爷,没想到少爷竟然如此的痴恋那娄明兰,眼下这可如何是好?” 赵老爷子轻抚着花白的胡须:“实在不行就搬家吧,梅县虽然繁华,但毕竟是小城,我们的景源布行要想做大,就须得到都城去,相信去了那里后,诰儿会遇上更好的女子。” 为了确保娄家的香火不断,赵老爷子铁了心不让赵诰娶娄明兰,一个从小到大身子骨潺弱的女子。 祥叔知道早两年老爷就有这个打算,梅县里的生意盘已经饱和,想要让景源更上一层楼,去都城确实是最好的打算。 可是,他也隐隐透着担心。 “眼下少爷如此执念,说服他去都城恐怕会很难。” “我就算绑也要把他绑去。” 赵老爷子眼神坚定:“祥叔,你着手准备吧,悄悄的进行,先把欠我们的债全都要回来,再抛售房产,每天的细账都要拿来我看。” “是。” …… 娄老大哭了半宿,天亮的时候两只眼睛又红又肿,根本就没办法出门见人了。 可开张这天人又特别的多,她反而不能出门见人,只能躲在里屋帮着灶台里烧火,烧着烧着,也时不时的失神。 而一楼的店面里却热闹非凡,买明玉豆花和阿风烧饼的人早就排到大街上了。 大家最害怕的还是怕排了队,临了却打不到豆花。 有人甚至开始开头起哄。 不过很快就被阿根们几个衙差给压下去了。 娄轻尘又笑盈盈地出来跟大家解释:“放心放心,今日每人都会有一份豆花,绝对不会厚此薄彼的。” 众人都说如此便好了,大家纷纷赞扬豆花了喝。 就在娄轻尘一边打豆花一边招呼着客人的时候,穿着身月牙白长袍,腰里系条黑色束带的叶白南出现了。 只见他绽着浅笑,上来就自来熟地问:“豆花,几碗?” 话完便挽起袖子拿碗给人打。 要知道他可是堂堂的知县大人,吃豆花的百姓们都有些不知所措,等接过叶白南手里的豆花后,好像才恍然明白过来,原来传说中叶大人和娄姑娘关系好不是假的。 这不都直接来帮忙了。 叶白南忙了一阵之后,娄轻尘把他叫到一边,一把拧着他的手臂,小声问:“何意,你堂堂知县大人竟然到我这小庙里来帮忙,是不是有求以我?” 叶白南俊面发烫地拨开她葱白的小手:“我今日闲来无事,你又是第一天开张,过来帮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哪来那么多的花花肠子?” 娄轻尘清亮的眼眸斜打量着他:“少来这套,你可是知县大人,在百姓心中是个什么地位,怎么能来撸袖打豆花呢?去去去,坐那儿去,让我打碗豆花伺候伺候你,别来给我添乱。” 叶白南却固执道:“我现在不是什么知县,就是叶白南,一个想帮你的男人而已。” 话完,自己转身又去忙活开了。 什么叫想帮她的男人? 娄轻尘满头雾水。 而那边叶白南真的已经忙活开了,因为明玉豆花本来就名声在外,又听说是知县大人亲手打的豆花,好嘛,此消息一传十,十传百。 那些连今日本不想喝豆花的百姓也纷纷赶来了。 长长的队伍一直排出去两条街,娄轻尘很是头疼。 她现在只有收碗的份了。 豆花不够大姐磨豆,二姐使出拿手绝活做豆花,阿风和面做饼忙得满头大汗。 娄轻尘主要还是负责收银子钱。 然而就在这一派热闹非凡之中,两条街外却出现了一个满面愁容的人。 聂贵紧赶慢赶,今儿总算来到了梅县。 他一路打听他儿子聂风,街上的百姓们都摇头,聂风他们没听说过,不过最近有个阿风烧饼到是生意很红火。 “那个阿风烧饼在哪卖呀?” 聂贵连忙拉住对方打听一二。 那人像看疯子似的看着他:“你是头一次来梅县吧,连阿风烧饼也不知道,就是跟明玉豆花一起卖的烧饼,好吃得很。喏,今日知县大人都来捧场,帮着明玉豆花打豆花,就在桂花巷那条街,你都不用打听,走过去看到许多人排队,跟他们一块排,等到了尽头,就看到阿风烧饼了。” 聂贵是个老实人,听到娄德的挑拨离间后二话不说就和杨秀秀翻脸,然后直接找到城里来。 此时听说要排队,那就排呗。 于是老老实实的排队,一直排到听见前面传来道:“今日的明玉豆花没了,阿风烧饼也没了。” 这个时候,聂贵才急得走出队伍冲向一碗宝的店门口而去。 越近,他就越看得清楚,只见儿子阿风在忙活着什么,脸上一副喜气洋洋的样子,而且多日不见,人好像也变了,胖了一些,肤色也更加温润健康,。 不再像以前在村里似的,那种硬郎黑乎乎的感觉。 聂贵顿时愣在当场,这还是那个被妖怪缠得脱不了身的儿子吗? 章节目录 第一章 被砸也要救 聂贵不仅吃惊还瞎想了一通,难不成妖怪给儿子吃了什么改变外貌的东西。 毕竟娄德说过,那妖怪最会花言巧语,像阿风这么老实的人,最容易上当了。 此时一碗宝的生意已经结束。 身边有三三两两的人抱怨着最终还是没有买到豆花和饼。 店里的人忙忙碌碌,阿风正在收拾碗筷,另外两个忙的是娄家老大和娄家老二,这个聂贵都知道,除了同时还吃惊于娄家两姐妹的变化之外,其他三个男的他不认识。 视线一转,就看到站在柜台后面拨算盘珠子的人。 穿着一件深绿小袄,下着白色绸料裙子,头发挽成松散的发髻,插一根随性的木钗了事。 看相貌,完全看不出来这是何人。 但仔细观察了一下侧面轮廓后,聂贵的脸色渐渐变了。 诧异,震惊, 惊骇,紧接着就是愤怒。 那可是他的宝贝儿子,是他们聂家的独苗苗,可千万不能让这个妖孽给祸害了。 瞬间,聂贵那张老实的面孔狰狞地扭曲着,两眼大瞪地朝着一碗宝里冲进去。 “客官,明玉豆花没有了哦!” 耳听到一阵急促的跑步声,娄轻尘手继续拨着算盘珠子,本能地说了一声。 “小心。” 突然听到叶白南的惊叫。 娄轻尘诧异地转过头,只见一块石头朝着她砸过来,就在这时候,一道穿着月牙白袍子的身影往斜里一个飞扑挡在她面前,还没站稳,那块石头就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叶白南头上。 嘭! 沉闷的响声。 可见力道有多大,被打的人有多疼。 娄轻尘本能地扶住了往后倒的叶白南……只见他额头上的发丝里,鲜红的血液汩汩流出来。 “啊,叶大人。” “叶大人!” 店里所有人都惊了。 原本大家都好好的在做自己的事情,收碗的,擦桌的,算账的,怎么突然之间就发生了变故。 一整个早上都喜盈盈的叶大人居然倒下了,满头满脸都是血,娄轻尘搂着他大叫:“阿根,快,去叫朗中。” 事出突然,大家乱成一团,叫郎中的找布来擦的。 聂贵也很快就被一个衙差控制住了,只见他满脸震惊,他明明要打妖怪,怎么这叶大人突然冒出来了。 聂风不敢置信地看着父亲:“阿爹,你……你这是在做什么?” 聂贵喃喃地说出一句:“我打妖怪,她……她娄老四就是个妖怪。” 说到这里还好像突然醒悟过来的样子:“阿风,你看到了,刚才我明明要打的是娄老四,可是她会用妖法,所以才会伤到叶大人。”“叶大人,我不是故意要打你的,我……我也没想过要打你……” 聂风不知该如何是好,一向老实本份的父亲突然进了城,没想到第一天就干了件大事,居然把知县大人给砸了。 此时他脸面涨得通红,都不知道是该着急还是该跟娄轻尘先道歉。 她怎么是妖呢? 父亲的想法简单莫名其妙。 听到聂贵这么说自己,娄轻尘根本就来不及计较,刚刚叶白南有短暂的昏迷,现在虽然醒过来,可是血流不止,她只能用干净的布帮他压着伤口。 一行人将叶白南扶到里屋等郎中。 这样一通折腾,朗中终于来了。 自然是先止血为主,伤口需要缝合两针,娄轻尘就到屋外洗手。 这个时候她才有心情跟六神无主的聂风说:“阿风,那些衙差我们也都认得,你先去跟阿根说一声,先别为难聂叔,他要打的人是我,叶大人突然出现才倒伤到他,原本只是一个小小的误会,现在成了欧打朝廷命官,该怎么办要看叶大人稳定下来之后再说,不过我们会为聂叔求情的。” 聂风无奈得愁眉不展:“我就奇怪了,他怎么会叫你妖怪,真不知道好好的呆在家里不好,非得来城里惹祸,若是叶大人降罪以他,我也不管了。” “你怎么能不管,他是你父亲,再说,你这人就是嘴硬心软,快去吧,这里有我呢!” 娄轻尘轻声训斥了两句。 聂风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事情这么大,阿根他们几个衙差只好先把聂贵押回衙门里,等叶大人清醒后再做定夺。 聂风现在要见到父亲,就只能去衙门了。 这边叶白南的头皮被缝了三针,包上了白布,因为流血过多和砸伤的原因,躺在娄轻尘的床上根本就起不来,说是头晕乏力。 郎中开了些去淤消肿的药,再开几剂补药,说是流血太多,补补就不头晕了。 可是娄轻尘却暗暗担心。 当时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聂贵一个庄家人手劲大,砸出的那块石头也不小,万一要是砸出个脑震荡来那就不好了。 郎中离去后,娄轻尘亲自去守着煎药。 至于娄老大和娄老二就继续忙活店里的事情。 煎好药后娄轻尘端到屋里,叶白南还在昏昏欲睡。 她很担心,可一点办法也没有,在这个年代一切都只能靠中医去医治,若是在现代还可以去拍个片看看脑子里有没有淤血。 “叶白南。” 娄轻尘低低地叫了两声。 对方喃喃地答应,好像听得见她,又好像在梦呓。 她只好坐到床边, 用小勺往他嘴里灌药,一边说道:“你睁不开眼不要紧,张嘴把药吃了就好了。” 叶白南紧闭眼睛,听话地一勺接一勺地吃着。 好像嫌味苦,还忍不住皱眉头。 “苦也要吃,那个郎中可是梅县里最好的,他开的药灵得很。”娄轻尘只能哄着他,要是能化淤就好,至少能好一点是一点。 叶白南突然喃喃地问了句:“轻尘,你没事吧?” 娄轻尘一愣。 随后便有些愤愤:“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记着我的安全,我告诉你,当时你就是多此一举,如果你不替我挡,你的头就不会受伤,而我呢,后来我仔细想过了,如果你不过来,那块石头也不会砸到我,聂叔扔得那么高,不是直接从我头顶上飞过去了吗?” 叶白南痛苦地皱着眉:“那要是万一砸到呢?” 见他这么难受,娄轻尘连忙低下头帮他吹了吹伤口:“好了好了,我不跟你扛,你说什么就什么,小女子感激涕零,可以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继续 叶白南被她的负气逗得绽唇一笑,下一刻伤口便疼得他只咧嘴:“咝!” “别乱动。” 娄轻尘连忙上前凑过头去,帮他吹了吹。 这么近的距离,女子身上淡淡的芳香飘浮在鼻息前,叶白南的俊脸瞬间变得通红,他本能地想推开她,可是手却不知该往那里放。 不过此时此刻,内心到是涌起一阵从未有过的勇气,叶白南正想说点什么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有人说话:“大姐二姐。” 娄轻尘立刻直起身子:“咦,老五回来了!” 话完便丢下人自顾自的跑了出去。 把正想说点心里话的叶白南凉到一边。 俊脸凝固:“……” 老天爷就是这么喜欢跟他开玩笑吗? “老五。” 看到三个姐姐朝着自己跑过来,娄至远有瞬时的愣怔,这段时间他醉心学习,每日在书院里苦读,一天都舍不得离开。 没想到一段时间不见,大姐和二姐都变了。 大姐变得健康许多,脸色不再那么苍白,人也有了精神头。 二姐更有活力了。 至于四…… 看着面前这个美娇娘,他都不敢相信自己叫了她这么多年的四哥。 于是一个四字之后,竟然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娄老二笑呵呵道:“老五,快叫四姐啊!她以前是你的四哥,现在是你的四姐,四姐是有苦衷的,不能怪她,之后我们再跟你慢慢说。” 娄至远这才道:“四……四姐。” “哎!快过来四姐抱抱。” 娄轻尘笑盈盈地走过去一把将娄至远抱住。 这个平时三拳打不出个冷屁的少年顿时弄得满脸通红:“四姐松手。” 娄轻尘放开他笑道:“还不好意思呢,走,四姐带你去参观一下我们的一碗宝如何?” 娄至远点点头,走在路上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上一次见面还是四哥,这次见面却是四姐。 虽然娄轻尘换回女装的事情在梅县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他在书院里也有所耳闻,昨天,喻山池夫子直接告诉他。 娄家姐姐们开了家一碗宝,所以今天他便来看看。 但是当他亲眼看到娄轻尘时候,内心的震惊依然远远超出了原来的心理准备。 此时更是连思考也不会了,只能跟在娄轻尘身后参观一碗宝。 而一碗宝的整洁和规模又远远超出了他的想像,身为娄家小院里一员,他最知道那些日了过得有多清苦。 若当时说娄家小院里的人最终会开一家食肆,那他肯定要说连做梦也不敢这么做。 “四姐,这家店,真的属于你们?” 娄至远再次被惊着了。 娄轻尘拍拍他的肩,眨眨眼:“当然,姐什么时候骗过你,而且生意还不错呢,你呀,只要好好读书,考取个功名就行,以后一家人填饱肚子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 娄至远点点头:“家里有四姐在,我放心。” 他突然想起来的路上听到旁人的话,便问道:“对了,我听说有人到店里来闹事,现在如何?” 娄轻尘心想是哪个碎嘴的告诉了少年,她可不许别人打扰他,这娄老五,是娄家的宝贝呢,便道:“无防,有叶大人在,谁敢闹,你看店里哪哪都好好的,一切相安无事。” 跟在身后的娄老大和娄老二也道:“是啊,店里好着呢,你放心读书。” 她们虽然事先没有商量,但是看到娄轻尘不愿提刚才发生的事情,便知不想老五被打扰到,所以就很有默契地一起瞒着他。 参观完之后,娄老二连忙洗手下厨房,给弟弟做了碗鸡蛋炒饭。 吃饱肚子,娄至远才安心回书院。 “一定要好好参赛,拿个第一名给娄家小院争把光。”娄轻尘送到门口的时候交待着。 这个小家伙,是到时候亮一亮自己本事的时候了。 接下来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那个挤身竞争的时段,迟早要来。 娄至远走后,娄轻尘才想起那个躺在里屋的伤员。 她连忙转身进了房间。 “别动,别动……” 进去就看到叶白南坐了起来,手扶在额头上似乎在等待疼痛缓解。 娄轻尘连忙上前扶着他:“别乱动,快躺下。” 叶白南修眉拧成一团:“我不在这里麻烦你了,还是回去衙门里的好。” “谁说你麻烦我,你是为救我才受的伤,我照顾你也是应该的,再说,就算你不是因为救我而受的伤,我也会照顾你。” “为何?” 娄轻尘絮絮叨叨地一说,没想到叶白南竟然表情严肃地问她。 她呃了一下:“我们是好朋友,不是吗?” 叶白南那双清澈狭长的眼眸飞快地掠过一抹失望,摇摇手:“我还是回衙门吧!” 虽然站起来就头疼不已,但他坚持要回去。 他现在的心情很奇怪,有些烦燥,还有些痛苦不安。 见他如此坚持,娄轻尘想了想,现在小院里就一间里屋是住着的,如果叶白南留下来,那大姐和二姐晚上就没有住处了。 那不如就让他回去,然后自己再到衙门里去照顾他。 反正衙门里有那么多客房,也不多她一个。 “好,我送你回衙门,不过你先等等,我出叫个轿子来,你不能步行回去。” 娄轻尘风风火火地吩咐完转身就跑出去了。 叶白南无奈地苦笑,只好坐下去等她。 不一会,叫了轿子,娄轻尘跟在轿子一侧把他送回衙门。 安顿躺下来,盖好被子,坐下来摇着薄扇给他扇风。 也许不是躺在那张有着少女芳香的床上,叶白南终于可以安心地睡着过去。 他睡着之前,看着她。 摇着薄扇,姿意慵懒,美得不可方物,小嘴儿一张一合,清亮的眼眸瞪了瞪,骂他:“看什么看,快闭上眼睛睡觉,老娘给你扇风扇得挺累的呢!” 叶白南的心里,却从来没有过的安心踏实:“继续扇,别停,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你……” 见他闭上眼睛,娄轻尘拿起扇子做了个要打人的动作,救命恩人,呵,救了她这个女王是他的荣幸。 古往今来,有几个人能享受到这份待遇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突然这么听话 叶白南这一觉睡到日落十分才醒过来。 娄轻尘一刻也不敢离开过。 她总觉着头部受了重伤,又这么噬睡,恐怕是脑震荡,好在没有发生呕吐,而且日落十分醒过来的时候,精神似乎好了些。 “你别动。” 叶白南睁开眼刚要坐起来,一双纤纤细手就按住了他的肩,紧接着一块温暖很合适的巾帕抚到了脸上,帮他轻轻地擦拭眼睛,软糯的声音虽然带着责备之意,但听着却又很悦耳。 “受了头伤的人和那些脚伤手伤不一样,你要多躺些时日,真的要起床也要小心再小心,能坐就不要站着,如果非得走路,脚步一定要轻,要不然,把你这脑子给晃成糊糊。” “有这么严重么?” 叶白南哭笑不得,这句脑子晃成糊糊听着怪渗人。 娄轻尘瞪他一眼:“可能比这个还要严重。” 话完,把擦拭过的巾帕拧干,又扶他起来,打了杯水让他漱口:“我给你煲了粥,一会多吃点。” 叶白南顿时俊脸发红,他不好意思当着她的面漱口,硬说自己能行,要起身出去漱。 哪知娄轻尘一掌按在他肩上,硬把杯子往他唇前凑,端个盆到面前来下令:“快点的,别磨叽。” 叶白南:“……” 只能乖乖地漱口,满面通红地吐到盆里。 娄轻尘却毫不在意的样子出去倒了盆,洗净手,再顺便给他送来粥,端着碗凑到他面前:“张嘴。” 然后一勺一勺地喂起来。 叶白南非常享受这段时光,他一边吃一边看着她,不知不觉间眼底流露出来灼烈的视线,或许在这一瞬间,他完完全全可以确定,自己为这个小丫头动了心。 而且今生今世,只此一次。 可是娄轻尘却毫无察觉,波澜不惊道:“吃完这碗再吃一碗,你这几天要吃好吃饱,知道吗?” “知道。” “更要睡好,明白吗?” “明白。” 对话到这里,娄轻尘才奇怪地瞄叶白南一眼,心想这叶大人今日是怎么回事,突然间到是听话得很。 喂完一碗粥,她又强行让叶白南躺下。 这时看到门外有一个人影晃来晃去的,她便放下碗出去。 只见聂风搓着手,焦虑不安地在原地转来转去,看到她,连忙走过去问道:“轻尘……” 娄轻尘忙示意他小声点,然后伸手拖到一边说话:“你看到聂叔没有,他没事吧?” 聂风满脸愧色:“他能有什么事,打了人,还在牢里大呼小叫的骂人,那些衙差大哥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不打他,我现在都羞于见衙差大哥们。” “此事很古怪,你先别怪聂叔。” 娄轻尘很理智地分析着:“聂叔平时老实巴家的人,别说拿块石头砸我,就是有人打了他,他都不一定会还手的,定是发生了让他忍无可忍的事情。 当时他当着那么多的人骂我妖怪,想必是有人在挑拨离间了!” 聂风的脸蓦地红了:“他就是一根筋,胡说八道,听到他叫你妖怪,我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这世间哪有这么好的妖怪,要你真是,那我也认。” 娄轻尘哭笑不得:“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还是再去见聂叔一面,好好套他的话,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问过了,他只是一个劲的说我受了你的迷惑,一个劲的骂人,其他的什么也不说。”聂风心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叶大人怎么办,我阿爹把叶大人打成这样,他若是认真起来,是要被判刑法的。” “叶大人到现在没有提半个字,我怕他的伤情反复,也不敢多问,你且别慌,先等等。” 娄轻尘安慰着聂风,自己却暗暗叹了口气。 好不容易一碗宝开业,生意红红火火的,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谁料到第一天就出这种事情。 不过她始终相信聂贵并非真有害人之心。 “阿风,既然在聂叔那里问不出来所以然来,你先回店里去,告诉大姐二姐,让她们继续准备明天的食材,一碗宝才刚刚开业,不能关门,那多不吉利。 明天豆花还是要继续卖,至于你的烧饼,若是你没有心思卖的话就停一天。” 聂风知道这其中的厉害关系,但他现在心神全乱了,根本就无心做饼,只能点点头:“那就先做豆花,等阿爹的事情有个结果,我再做饼。” “放心好了,我会替聂叔向叶大人求情的。” 聂风感激地看了眼娄轻尘后,转身耸拉着肩离开了衙门。 娄轻尘侧再去打了碗粥来让叶白南喝下,为了怕他伤脑筋,也不让他看书了,而是由自己念给他听。 叶白南听着那糯的声音,全身心有种从未有过的放松感,渐渐地,眼皮又开始沉重起来,不久后就进入了梦香。 看他睡着,娄轻尘放下书本。 抬手活动了几下胳膊后,吹灭了油灯,悄悄离开房间。 之后她没有回客房,而是直接去了临时监房里。 “轻尘,你这个时候来恐怕不妥,叶大人受伤非同小可,若是大人上报,那欧打朝廷命官可是重罪。”正在值守的阿根担心她受到牵连,好心提醒道:“到时候你这好心怕要被抓成把柄。” 娄轻尘笑了笑:“我到不觉得叶大人有这么狠的心,连着我也要一并同罪,再说,叶大人从早上到现在醒过几次,他可一次都没有提要上报此事的话。” 阿根表情困惑:“真如此?” “阿根哥,我知道你尽职,可是你也要相信,我何时说过谎话骗你?” 娄轻尘拍了拍阿根的肩后,对方才放松了警惕,她说得没错,也许到最后连叶大人也不想追究这件事情呢! 于是便让朝一边:“话是这么说,不过你还是快些说完就出来,这样别人没看到,将来我也好帮你掩护。” “谢谢根哥。” 娄轻尘闪身进了牢门,穿过一条窄长的通道,走向那间唯一关着人的临时牢房。 坐在角落里的聂贵看到她出现,吓得蓦地站起来,背靠着土壳墙,脸色发白浑身瑟瑟发抖!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为了爱要放下矜持 看到聂贵看自己的表情像见到鬼一样,娄轻尘只好尽量暖声道:“聂叔,我是娄老四啊,阿风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娄老四。” 哪知聂贵居然拼命摇头:“不不不,妖怪,你是妖怪,别过来……别过来……” 娄轻尘微微有些加重了语气。 “我不是妖怪,我是人,不知道是谁教你这么说的,可是眼下你打到了知县大人,是要负责任的懂吗?” 聂贵立刻大呼:“我不是故意要打知县大人,我要杀的是你。” “为何要杀我?” “因为你迷惑我儿子阿风。” “我怎么迷惑他?迷惑他做了什么坏事?难道他现在烧饼生意做得风声水起,也是我的错?” “……” 说不过她的聂贵紧紧地贴在墙上,满脸惊恐地摇着头,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一个从小看到大的男娃突然变成了女娃,还是一个长得这么好看的女娃。 聂贵嘴里喃喃地说道:“我不听你的话,不听,你这个妖精,你说的话都不可信。” 娄轻尘额头抚汗:“那好吧,你别太激动,我现在就离开可以吗?不过聂叔,你千万要记住一点,若是衙门里的人来问你话,你定要一口咬定,要打的人是我,伤着叶大人,纯属巧合,明白吗?” 话完,叹息着摇摇头,转身离开了。 聂贵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愣了下。 她还会为他考虑? 不,脑海里刚刚冒出这样的想法,又连忙摇头甩掉,自己可千万不能受妖精的蛊惑,要不然也跟着完蛋了。 走出牢房后,娄轻尘跟阿根拉人情道:“给他碗饭吃吧,毕竟叶大人还没有开口,你就当卖我个面子。” 阿根挠挠头:“给两馒头吧,管饱就行了,多了哥也不敢帮啊!” “好啊,谢谢你了!” 娄轻尘拖着一身疲累去了客房,洗漱好睡下去之前,她又去看了眼叶白南,然后才回到屋里安心睡觉。 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做了个很奇怪的梦。 白天发生的那一幕一直在梦里上演,聂贵冲着她砸石头,紧接着又是一张张熟悉的脸,麻子,老太公,云氏…… 这些曾经对他们小院落水下石,也曾经帮过他们小院的人,一个个面目狰狞地朝着她扔石头,说她是个妖怪,是个害人精,害得门头沟山不得安宁。 奇怪,她到底哪害着他们了? 以此同时,几百里之外,一路走走停停的回都城的南千寒他们落脚在一个叫做安清县的酒楼里。 因为这一路以来始终隐姓埋名,大家都以为他们只是一群富家子弟出来游玩而已。 良昆安排好顾纱妍她们的房间后,又叫店家准备食材。 要上好的食材,而且要绝对干净。 饭菜端上来之后他还要亲自一一试毒,这才放心让主子动口。 据良昆观察,离开梅县这么多天了,主子居然没有流露出一点点想念那个地方的情绪,难不成,他真的把和娄轻尘那段感情断了,还断得这么彻底?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担心主子会把娄轻尘带回宫,可是现在看到主子如此绝情,又有些莫名的为那小丫头感到难过。 主子变了! 唯一不变的还是对顾纱妍的态度,始终冷着脸不想跟她多讲一句话,一路行来,吃的住的也是各自分开。 哪怕是路上的行程,也几乎一前一后。 为此顾纱妍伤透了脑筋,这恐怕是她这辈子唯一一次能单独和南千寒出行的机会了。 若是她连这次机会都抓不住,将来更无任何可能。 想到这些,顾纱妍路上又是给良昆送礼,又是说尽好话的,目的就是想让良昆给他们创造独处的机会。 结果都被良昆一一拒绝! “顾小姐,主子想走就走想留便留,我只是个下人,又如何能左右于他。此次出行,只盼着大家安安全全回宫就好,其他的,且不可再多想了!” 什么叫不可多想? 顾纱妍气得脸色难看。 这可是皇后娘娘为她创造的机会,眼看着离都城越来越近,她能不着急吗? 丫头素素见这良昆是个固执的人,背地里便道:“小姐,看样子珠宝和低声下气都求不了这个良昆,我们得想其他法子。” “什么法子,你到是快说。”顾纱妍恨不得谁给她出个注意,她现在越来越焦虚了。 素素眼珠子转了转,悄悄地伏耳上前说了几句。 “什么?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 顾纱妍听完素素的话后,脸色瞬间变得通红,同时她也心知肚明,若是不这样做,那她还能有何办法:“可是如果计划失败该怎么办,引诱王爷可是重罪。” 素素道:“可是除此之外,我们还有什么法子,小姐如此喜欢三王爷,何不就此一搏,就算失败了也还有老爷在背后撑着,你别忘了,我们家的老爷可是堂堂的宰相大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这些话,让顾妙妍渐渐心动了。 她确实需要一搏,用深情和一片痴心根本就没办法打动南千寒,眼下一定要把握住时机。 “可是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我们去哪里找那种药?” 素素立刻从腰间荷包里拿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小姐莫怪我多事,出门的时候素素想给你做个后备,所以留了这一手。” 在得知皇后默许她们出门来找三王爷的时候,素素就私底下买到这种药带在身上。 因为她也盼望着自家的小姐能攀上三王爷,所谓仆随主贵,到时候她也跟着少不了好处。 看到她居然随身就把药拿出来,顾纱妍连忙叫她收起来,满脸通红道:“小心被人看到,等找好时机再用。” 素素把药收起来,又从荷包里拿出一卷小画纸:“小姐,这上面的图画是奶娘叫你看的,要赢得王爷的欢心,你得放下小姐的矜持。” 古代女子在成婚之前都会由长辈们教一些隐秘的事情,大户人家的小姐,便由奶娘教一教。 此次出行,顾纱妍的奶娘也希望她能有所成,所以便把画卷交给了素素。 现在由素素转到顾纱妍心里,她虽然没看也知道是男女之画,便红着脸道:“我知道了,你出去守着门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圣旨难违 素素合上门离开之后,顾纱妍才胆战心惊地打开那卷小小的画卷,谁料这一看便一发不可收拾,才发现原来男女之间如此奇妙。 实在是看得心痒难奈,面红耳赤。 只到现在似乎才真正的懂得,怪不得那些男人们都喜欢三妻四妾,还总是往烟花楼那些地方跑。 把画卷藏到枕头底下后,顾纱妍叫素素进来问:“三王爷的房间还亮着灯吗?” 素素看小姐面容绯红,知她是春心大动了,便道:“每夜的这个时候三王爷都会看书,不消一会,那良昆便会送夜宵去给他,小姐,要不就今晚?” 顾纱妍下定决心地点点头:“好,那你找个机会……” 就当两人说这话的时候,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听到良昆吼了句:“什么人?” 难道店里出了剌客? 这家客栈是良昆精心选的,还特意包下这整层楼,除了一个通道之外,通道两边的房间只有南千寒和顾纱妍各用一间,就连素素都要和顾纱妍同用。 所以除了他们四人,连店小二也不能擅自上来。 此时突然听到良昆这声吼,顾纱妍吓得浑身一抖,忙叫素素出去看看。 素素刚刚推开门出去,就见楼梯拐角处那里走上来两人,走在前面的是二王爷南明羽,他的身后跟着个女人,穿着一身古怪的黑袍装,头上包裹着厚重的黑布头饰。 女人皮肤很黑,而且还是黑得极少见的那种。 二王爷可是出了名的阴狠毒辣之人,见到他,素素吓得连忙低头跪下。 南明羽抑着头带着那女人从她面前走过,空气之间便有股飘浮的异香。 这个女人是谁? 等他们过去后,素素偷偷斜脸看过去,发现他们居然走进了三王爷南千寒的房间。 素素连忙起身,回屋把这件事情告诉了顾纱妍。 “二王爷来了!” 顾纱妍吃惊:“二王爷不是在我们先走一步吗?为何又回来?” 素素眼神有些闪烁地说道:“他还带了个女人,那女人的穿着像异族女子,皮肤很黑,长相粗陋不堪,不过……身上有股奇异的香味。” “难不成二王爷是来给三王爷送女人解闷的?” 说出这句话后连顾纱妍自己也不相信,因为她深知这两兄弟的感情并不好,更何况兄弟之间互赠女子,好像不合常理,再者,二王爷真要这么做,他又为何不找个国色天香的女子? 沉呤片刻后,转身告诉素素:“你出去找个机会,去良昆那里打听打听。” 素素领命而去。 不一会回来道:“良昆就站在门口守着,无论我怎么暗示怎么问,他都只字不提。” 这可把顾纱妍气得只瞪眼:“良昆这块臭石头,竟然连个小小的面子都不卖给我,等回到都城后,我定要叫父亲给他好看。” 此时。 南千寒的房间里。 他一向沉静如水的眸光中闪过一丝细不可察的诧异:“二哥,你这是?” 南明羽神情里有几分幸灾乐祸之色:“千寒,你不会不记得她了吧?” 南千寒眯了眯寒眸。 他当然记得,眼前这位异族女子是嚓咔玛部落的珍珠公主。 只是嘴里还没说出记得两个字,脑海深处却有些画面一闪而过。 他骑着马,怀里抱着娄轻尘,两人共乘一匹,她的飞丝不安份地飞扬起来,轻轻地扫在他的脖子上,带着一股野山花般的自然清香。 奇怪! 头突然传来一阵针剌般的疼痛感。 为什么他会和娄轻尘共乘一匹马。 两个大男人,却有那种很怪异的感觉。 他皱了眉头,强行挥去思绪里的乱七八糟,硬扛住没有让他们看出他有不适。 声音低沉道:“珍珠公主。” 上一次见这个女人的时候,她的父亲当着族人的面要把她许配给他做王妃,以此来威胁不再进犯。 幸好他早有准备,用黑衣护卫控制了全场。 只是此时这珍珠公主怎么会出现在此处? 而且多日不见,此时的珍珠公主好像和以往不一样了,那个时候,她还是个看到外族男子便满脸诧异的少女,可现在的她,那双黑亮的眼中流露出几许隐愤。 珍珠公主上前一步道:“多谢三王爷还记得我。” 南千寒知道无论事情处于何种原因,都肯定和南明羽有关,于是视线看向他:“我还以为二哥已回到都城,原来还在留恋南方的山河美景,难于往返。” “哎,老三,我哪是留恋什么山水美景,实在是皇命难违,这才又半路返回来。” 南明羽笑着说完后,从袖子里拿出一张圣旨。 “三王爷南千寒接旨。” 没想到半路返回来的南明羽毛竟然身带圣旨。 见旨如见父皇,南千寒自然连忙跪下接旨,那珍珠公主也跟着跪下。 可听南明羽念完圣意后,南千寒却迟迟无法接旨。 原来上面的大意是叫南千寒娶了珍珠公主,以保一邑平安,眼下西方有战乱,南方再不可添乱了,所以这件事情必须答应,没有余地。 看到他在犹豫,南明羽幸灾乐祸道:“老三,你不会抗旨不接吧?” 敢问天下谁人敢抗旨,尤其是他们这些当皇子的更要以身作则。 现在南明羽到是希望对方抗旨,他恨不得抓住他任何一个把柄。 南千寒犹豫过后理智地把圣旨接了,他站了起来,直视着南明羽眼中毫不掩饰的失落道:“关于我和珍珠公主的事情,我会亲自面圣。” 话完转身看向珍珠,他对这个女人没有任何感觉,更不相信父亲会叫他娶一个异族女子,他道:“珍珠公主,我不知当日和你父亲病量好的事情,他为何又变卦,但让我娶你的事情,本王做不到。” “你说什么?” 珍珠公主是蛮夷性格。 哪受得了别人一而再的说不娶她,当下便觉得气愤难平,居然蹭地从腰间拨出把短刀。 像他们王爷这种级别的人,有客来见都是要搜身的,这珍珠随着南明羽而来,自然少了这步骤,但同时也置南千寒以危险之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一生只许一人 南明羽故意叫了句:“珍珠公主,你千万别冲动,三王爷只是说说而已。” 什么说说而已? 他的挑拨离间果然达到预期的效果,珍珠的脸色更加发黑了,眼眸中也露出凶光。 南千寒冷然而立,湛黑的眼眸里流露出不怒而威的戾气:“珍珠公主何不三思,若是对王爷拨刀相向结果会如何?” 珍珠公主被他的气势震得有些凝住,刀子已经在手里了。 可同时她也很明白三王爷说到做到,面对堂堂一国的皇子拨刀,后果肯定很严重。 可是……此人竟然两次当众拒绝娶她。 这嚓咔玛部落的人来说就是一个奇耻大辱。 看到珍珠公主居然被吓住了,南明羽不由得故意道:“千寒,谁叫你左一次右一次的拒绝人家,而且此次是父皇亲自下的圣旨,如此你都不肯领命,要说你有红粉知已我也能理解,可是你即无妻室也无红粉知已,却死活不要珍珠公主。难道是嫌弃她长得没有中原女子好看?” “二哥慎言。”南千寒冷语。 他岂会不明白南明羽说这些话的意思。 话音刚落,余光便看到珍珠公主果然朝着他一刀剌过来。 南千寒立即提气缓缓后退飞出去几步落地,那珍珠公主也不简单,一刀剌空,第二刀转眼就剌上来。 这一次南千寒没有再退,而是极快地出手,一掌拍在珍珠公主的手腕上,将她手里的刀生生地震得飞出去很远,当的一声,直剌入墙板之中。 珍珠公主捏着疼痛的手腕满脸惊色。 没想到她自小就勤学苦练,到头来面对强敌的时候,竟然只过得了两招,可见三王爷的功夫有多深不可测。 以此同时,看着这一切发生在瞬间,又结束在瞬间的打斗,站在一边看热闹的南明羽惊讶得连忙放下杯子:“珍珠公主,你没事吧?” 珍珠公主除了震惊之外,更多的是沮丧,她无声地摇摇头。 南明羽便装做和事佬的样子上前道:“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怎么能对三王爷动刀呢,你放心,你们两的姻缘是皇上下的圣旨,这点我相信老三也绝对不会蠢到抗旨。” 南千寒扬了下修眉:“二哥对珍珠公主如此关心,不如你娶了她,也勉得父皇再伤脑筋改圣旨,重新改外名字就好。” 南明羽摇扇笑道:“老三,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人家珍珠公主喜欢的是你。行了,本王就不跟你们多说了,如今珍珠公主已送到你手上,我的任务也完成,哥就先走一步。” 眼看南明羽想要脱身,南千寒冷道:“二哥留步。” 已经转身背对着他的南明羽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头也不回地问:“老三,你就受着吧,为了边界安危,娶了这珍珠公主,说不定到时候还可以到那个什么部落里去当个族长,不是一样的万人之上吗?” “我只需要二哥给个解释。”南千寒眸光冽凛,怒气索绕在胸腔之间。 “什么解释?” 南明羽转过身冷笑看着他,手中摇扇子的动作变慢了。 南千寒沉声道:“你在我前面出发一天,是如何接得这圣旨,又是如何和珍珠公主汇合?二哥,不会圣旨是假的,而且在梅县的时候,你早就和这珍珠公主有预谋吧?” 以此同时,他的余光里看到珍珠公主微微一擅的身影。 南明羽对他的推理微怔之后,便祥装发怒道:“老三,伪造圣旨这种话你也敢冲口而出,你知道那得犯多大的罪吗?我何必如此,难道就为了将珍珠公主嫁给你?” 可他越着急争辩,就说明越有鬼。 南千寒黑眸中闪过微光:“二哥知道这是重罪就好,至于这位珍珠公主,我会派人将她送回布落。” “我不回去,如果三王爷一定要我回去的吧,不如杀了我吧!” 珍珠突然扑通一声跪到地上,满脸倔强道:“就算三王爷不收我为妃,给我个侧室我也愿意,求三王爷不要赶我走。” 那边,看好戏的南明羽冷哧一声:“哼,告辞。” 话完便大步离开了房间。 以此同时,听到动静的良昆冲了进来,他看到跪在地上的珍珠公主和主子冷沉的脸色,顿然错愕…… “起来吧,从现在开始,你跟在顾纱妍身边,等他日时机成熟,本王派人送你回去。” 南千寒冷冷地转身。 他绝不会容许自己的生命里有第二个女人。 第二个? 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竟然有这种奇怪的想法。 那他的第一个女人是谁? 珍珠公主惧怕他身上骇人的戾气,只好起身出去。 还没搞清楚事情的良昆慢一步,压低声音:“主子……” 发生何事了,他完全一头雾水,不过刚刚看到二王爷那嚣张的样子,想打他一顿到是真的。 只见南千寒摆了下手:“你把她带去交给顾纱妍照顾,由她带在身边方便,一切等回都城之后再说。” “是。” 良昆转身出了门。 房间里再一次静谧下来后,南千寒走至书桌前,修长的指尖抚上桌面洁白的宣纸,不知为何,头突然又传来一阵激痛。 只见宣纸上跃然勾勒出一个女子的轮廓。 长而披散的头发,巴掌大的小脸…… 可是没有五官,没有眉眼,只是光看着这样一个轮廓,他的心脏便会被猛然刺痛。 “良昆。” 一股怒火莫名在胸腔索绕。 啪,大手重重按在宣纸上! “主子。” 良昆瞬间进来。 “良昆,我以前是否遇到过一个女子?” 南千寒很确定,这个纸上的女子肯定不是顾纱妍,因为他心中莫名挂念的,想要寻找的,绝对不会是那个整天想尽办法接近自己的女人。 良昆看向他手下的纸,心头一震。 主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遇到的女子自然就是娄轻尘了,可是他竟然忘了? 怎么可能忘?看起来却又有种刻骨铭心的钝痛感。 难不成…… 良昆第一个想法就是,主子会不会身体哪里不对,所以才会把娄轻尘给忘了,因为毕竟他们也才离开梅县没几天。 再加之上一次也是,明明离开了梅县又回去寻找,这才想起娄轻尘救过他的事。 时间在瞬息之间,可思绪却如惊涛骇浪一般翻腾,良昆这样想想便吓了一大跳。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这个女人真恶心 不行,如果主子身体有异,那就更应该尽快回都城,若是他知道娄轻尘的存在,那必定又得返程回去梅县,如此一来,岂不是延误了给主子诊治的时机。 “良昆。” 头顶上一道冷喝传过来。 良昆手心里顿时冒出冷汗,他硬着头皮道:“我跟随主子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你心属哪位女子,更没见过你对哪位女子刻骨铭心,或许……或许你随手画的画喻示着,你的缘分快要到了。” “是吗?” 南千寒质疑地皱起眉头。 良昆垂着眼不敢看他:“这些都是民间传说,属下也希望主子能尽快找到一个心之所向的女子。” 不知为何,听完良昆的话后,那种郁沉感更甚。 南千寒蹙眉罢罢手:“下去。” 良昆暗自松了口气起身,小心翼翼地问道:“主子,要不要派人跟着二王爷?” “不必,终究要在都城里见的,让他去吧!” …… 另一边房间里。 顾纱妍围着珍珠走走停停地看了好几圈,只见对方皮肤偏黑,五官到也还过得去,但异族风让她看起来很粗犷,这样的女子,南千寒怎么可能看上呢? 就连站在一旁的素素也满脸都是鄙夷之色。 感觉到这两个女人的敌意,珍珠握紧了手里的刀柄,狂野的性格让她目露凶光。 顾纱妍终于停下脚问:“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珍珠道:“你们的皇帝下了圣旨,让我做三王爷的妃子。” “哧,你也配?”顾纱妍冷笑。 “小姐,你站远些,小心她手里的刀哦!”素素阴阳怪气地说道:“像她这样的女子,哪懂得什么叫做尊卑,万一她突然出刀……哦,对了,她不敢的,你可是堂堂的大国宰相之女,若是她连你也敢动,那他们那个小小的布落也将不会存在了吧?” 顾纱妍得意之中,又露出几分嘲讽:“你先别着急,想必是有什么地方搞错了,三王爷绝对不会看上你的,而且我也敢肯定,你呀,关于做三王妃的美梦,还是想想就算了吧,啊,别往心里去,做梦都轮不到你。” 珍珠愤愤地瞪了下眼睛。 她是异族没错,可她又不傻,岂会看不出来眼前这顾纱妍的话里带着满满的醋意。 若是在布落里,有谁敢如此挑衅她,早就扑过去暴打一顿。 但眼前这位说是什么宰相家的千金,那她就姑且忍忍。 珍珠的手慢慢从刀柄上拿开。 顾纱妍看在眼里以为自己的警告起作用了,便冷着脸道:“素素,把她带下去,叫店家给她间房,不许和我们同一层,随便找一间就行。” “是。” 素素一脸幸灾乐祸地道:“跟我来吧!对了,你可千万别跟别人说我们的身份,还有你自己的,别说自己是公主,说出来,反而让人觉得我们几个是不是有毛病。” 珍珠咬了咬牙。 她跟着素素去了楼下,掌柜的给她一间普普通通的客房了事。 这口气她也忍了,不过在素素转身的时候,她突然抬手摸了她脸上一下。 “你做什么?” 素素吓了一大跳,抚着脸转身怒瞪着珍珠,这个野蛮女子,竟然朝着她伸手,可是珍珠地笑呵呵地说了句布落的族语,听起来叽里呱啦的。 “疯子,就你这样的还想当王妃,呸。” 素素气恼不已地不再理会她,急急出了房间门。 回到楼上把这件事情告诉顾纱妍。 后者听得惊诧不已:“这珍珠公主怎会如此邪性。” 要是一个男子摸女子的脸,那叫登徒浪子,可是一个好端端的女子做出这种事情来,简直就是匪夷所思。 顾纱妍把素素叫到面前仔细看她的脸,看不出什么端倪来,唯有无奈道:“算了,一定是那野蛮女子不服气我们说了她才会动手,不过她这一动手,反到是落了人口舌,你改日找到机会的时候,有意无意地在良昆面前说说,让他把这话传到千寒哥哥的耳朵里,让他更讨厌她。” “小姐放心吧!” 素素心里想想都觉得恶心呢! 奶妈给小姐的画卷他偷瞧过了,知道有些亲密的动作只能男人和女人做,这个珍珠公主,真是让人恶心。 因为珍珠的到来,素素和顾纱妍准备用药的计划就此耽搁下来。 梅县。 娄轻尘一连在衙门里好几天,每日早起晚睡,煮粥熬药。 眼看着叶白南的伤势一天天见好,可是精神头却怎么也提不起来,还是那么噬睡。 这让娄轻尘对是不是脑震荡的想法越来越坚定,也因为此,心里的内疚感也更加严重。 严重到,她几乎已经快要想不起来那个被自己摸掉记忆的人了! 大姐和二姐什么忙也帮不上,只能听她的,继续好好经营一碗宝。‘ 聂风每天到牢房里一次见父亲,却依然从他嘴里什么都问不出来。 所有事情终于往好的方向发展,是娄至远从青文堂书院里传来好消息,他在此次的作诗比赛中,竟然打败了师兄师弟,拿得头筹。 “不得了啊,真是没想到老五有这等本事,轻尘,还是你有眼光。” “那是自然,我看人一向很准,其实娄家小院里没一个废柴,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要想让他们过上好日子,只要提取优点,掩取缺点就行了!同样,你也要这样去做,知道吗?” “知道了!” 今日叶白南又睡了个长长的午觉,醒过来的时候听到院子里有人在跟娄轻尘讲话,听声音是聂风。 因为他父亲打了自己,聂风至今不敢来见他这个知县大人。 叶白南静静地躺着没有动。 头有些晕乎乎的难受。 前些日子郎中来给他号脉,开的是跌打药,可是叶白南悄悄地吩咐他:“多开此安神药,而且不可以跟任何人提起。” 那朗中岂敢不听知县大人的,自然就加了安神镇定药。 以是乎,叶白南一天到晚大觉小觉不断,感觉好像这头伤永远也好不了似的。 一切只是因为他留恋这种感觉,娄轻尘守着他,打着薄扇,神态慵懒, 婉如尘世之外的仙子一般。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说不出口的话 叶白南喜欢目前的一切,这让他内心得到从未有过的平静,甚至有种想抛下一切,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只要她愿意,就想一辈子和她私守的感觉。 就在这时,门吱呀一声推开了。 娄轻尘拿着圆扇走进来,天太热了,她给自己扇着风,喜上眉稍道:“醒了?” 叶白南略有些倦色地坐起来,心想那郎中开的药会不会太重了,他渐渐感觉到浑身不舒服。 “轻尘,刚才屋外的是阿风吗?” “是。” 娄轻尘放下扇子,利落地拧了把巾帕来给他擦脸,心情很不错地说道:“老五让阿风给我带口信,说在青堂书院里的作诗大赛上拿到第一名。” “如此厉害?“ 叶白南也吃了一惊。 青堂书院可不是一般的书院,里面的学子几乎个个都是人上之人,一般愚笨的他们都不收,可是这娄老五居然在里面拿得第一,可见学识了得。 娄轻尘面露得色:“当然厉害了,老五可是我们娄家小院的人,我的眼光没看错,将来呀,他也很有可能是娄家最有出息的人。” 叶白南也替她高兴:“那是自然。” 说话就要下床,想出去外面走走,哪知只觉得一阵眩晕,眼前的所有都紧跟着天旋地转。 根本就无法控制自己,叶白南整个人朝身后的床上倒去。 一切发生得太快,娄轻尘也来不及多想,急忙伸手去扶他,结果因为身高悬太大,自己反而被带得整个跟着倒到床上。 而且因为她在侧边的原因,倒在床上不算,还倒在了叶白南的身下。 蓦地,四目相对。 一个眼眸清澈无辜,一个黑眸灼热逼人。 短暂的停顿之后,叶白南伸出手轻轻地抚在她的脸颊上,声音变得有些沙哑,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他离她,那么近:“轻尘……” “呃,你没摔着吧?” 就在准备深情款款的时候,一只小手突然抵到他胸口上,奋力一翻,竟然将他整个翻到下面,而娄轻尘自己侧轻松地起身站到地上:“吓我一跳。” 叶白南满头黑线:“……” 他有话要说,可是怎么这句话就是这么的没有机会说出去呢? 看着他一脸憋屈的样子,娄轻尘着急道:“怎么了,是不是头疼,不会又摔到头了吧?啊,要不要叫郎中?” 话完就要转身,明明就是脑震荡后遗症,要是再摔出个好歹来,那叶白南这辈子都玩了。 “不用,我没事。” 叶白南手支着床铺坐起来,俊脸一片涨红,他感觉后背上都浸拢了汗水。 眼看着满脸不解的娄轻尘,却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再一次被打破。 “那朗中的药我都喝怕了,不必再叫他,轻尘,劳烦你给我倒杯茶吧!” 娄轻尘见他说话表达清楚,思维也算正常,这才暗暗松了口气,吓死人了,刚才那瞬间她以为又把这知县大人给摔坏了。 连忙转身倒了杯茶给叶白南,然后摇着圆扇,软糯的声音道:“你看你,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就不要乱动,刚才那一摔,把自己也吓一跳吧,脸都吓红了,现在还消不下去。 啧,这哪像那个从容指挥梅县老百姓修水渠的叶大人嘛,到像个害害羞羞的普通小伙子,一点点事情就把自己吓得不知所措。” 刚刚把茶水喝进口中的叶白南顿时呛起来:“咳咳咳!” “你看看你,叶大人啊叶大人,做事情能不能有个分寸,喝茶也能呛到。” 娄轻尘看到对方这样,气不打一处地帮他拍着背。 要死了,果然电视剧里说得没错,每个男人都有小孩子的一面,这不,自打叶白南受伤后,就什么都暴露出来了。 叶白南好不容易才止住咳,再止不住,他得被这丫头拍吐血了。 他连忙摇摇手:“无防无防,我没事了!” 娄轻尘才重重地煽几下扇子:“以后再这样,我可不伺候了。” 叶白南无奈绽唇:“是,此后我一定会小心不摔着。” 看到叶白南被自己训得这么温顺,娄轻尘索性来个先打一捧再来讨好:“对了叶白南,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却又不敢问。” “你还有不敢问我问题的时候。”叶白南再次苦笑。 娄轻尘连忙讨好地帮他捶着肩:“那请问叶大人,你打算怎么处置聂贵啊?前几天你不是头疼得厉害吗?所以一直不敢刺激你。” “这个……我还真没有想过。” “那你现在好好想想,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 其实叶白南还真想过这件事情。 他知道聂风和娄轻尘青梅竹马的关系,更明白以这丫头的性格,她不可能放任聂贵不管,可是,若是出了欧打朝廷命官也可以轻松无事,那将来叫他如何管梅县的百姓。 他侧脸看向娄轻尘,把这个难题抛给她:“你觉得我当如何?” 娄轻尘捏着他的肩,表情认真地分析:“此事若是不管的话,天下百姓定会说三道四,说你堂堂知县,赏罚不明,若是追究起来的话,做为好友,你肯定会顾虑到我的想法,因为聂贵是我叔,我一定会苦苦哀求。” “你还真会替我想。”叶白南哭笑不得:“不过你的说法可不一定,毕竟那聂贵要打的人是你,今日我若是不惩治他,难保将来他不会再对你下手,为了保护你,我到也不必给谁面子。” “不不不。” 娄轻尘连忙摇手道:“你只管放心好了,我敢肯定聂叔一定是受人教唆才会如此的,他可是我们村里最老实的人了,那日敢独自闯到城里来找我的麻烦,说背后没有推手,我不信。相信他日后也不会再对我动手了!” “那你觉得聂贵背后的推手会是谁?” “这还用说嘛,聂叔是从西门头沟村里出来的,要说那个村里最恨我的人,恐怕除了娄德一家再无其他了。” 闻言,叶白南咬牙切齿:“娄德此人白活一大把年纪,不懂得知恩图报也就算了,转身就来害你,此次我定不放过他。你问我如何处置聂贵,简单,只要把他背后怂恿的人揪出来,他便无罪。”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不会有男言之隐吧 娄轻尘道:“可这只是我的猜测,聂贵只到现在也不肯开口,阿风每天都去瞧他,他也只字不说,反而还开导阿风不要跟我在一起做生意,说什么,我是妖怪变的,用妖术迷惑他。” 出于一种好玩的心理,娄轻尘停下捏肩的动作,从一侧伸过头看着叶白南问:“你看我像妖精吗?” 叶白南一时愣住。 近在眼前的娇脸皮肤白嫩如婴儿一般,恰到好处的弯眉,明若秋月的眼眸,翘挺的小鼻子下,那张樱口微微张开诱人十足。 如此世间难得一见的美人,你说她是不是妖精? 恐怕比妖精还妖精。 叶白南却只能违心道:“你别听他胡说八道。” 娄轻尘这才满意地站正身子:“就是,就我现在这副长相,还不满意呢!” 她现在和末世的时候自己长得完全不同,末世的她完全是现在的大美人版,该圆的地方圆,该细的地方盈盈一握,现在这把身材,就像缩小的少女版的,太过清汤挂面了些。 不过五官嘛,到是越来越和前世的长得一样了。 也幸好之前的原主娄老四那张脸从来不洗,常年保持着乌漆麻黑的,所以现在她洗了脸后,大家也不知道她以前长什么样,根本就没有发现她的容貌有变化。 听着她抱怨自己长相的叶白南头顶上飞过几只乌鸦:“……” 空气凝结了一会,他才找到话题突破口:“这样……你还是去把郎中找来,我再喝他一副药,明日一早便提审聂贵,聂风怎么都问不出来,或许我一问便管用。” “好啊!” 娄轻尘高兴地站起来。 只要聂贵开口招出娄德,他自己便相安无事了,而且娄轻尘也算除去心头一患。 娄德家父女两,她已经看在堂兄娄真的面子上一退再退,这次,再由不得他们。 说去就去,娄轻尘先去请了郎中。 那郎中一听是知县大人招唤,自然不敢怠慢的来了。 叶白南看小丫头站在一边不好说话,便使眼色给郎中,郎中会意,回头道:“呃,那个娄姑娘,你可不可以到外面去等一等,草民要给叶大人检查一下身体。” 娄轻尘心想不就是看头上的伤口吗,她又不害怕,便道:“你检吧,我没事。” 叶白南:“……” 这是个什么神仙丫头。 也太大无谓了吧? 郎中亦是额头冒汗:“这个……是要脱衣裳那样的检查,你在这里看着,多有不方便。” 娄轻尘愣了愣:“哦!” 这才转身往外走,不过却有些一头雾水,伤着的地方是头,还要脱衣裳检查,难不成叶白南这次受伤不仅伤着头,还因为心理愿意……其他某些地方也有了男言之隐? 若她是古代女子,自然不会想到这一层的。 但她是从末世来的人,之前年代里的书也看了不少,再加之末代科技发达,更懂得什么叫做心理作用。 要说因为伤到头而造成男言之隐,也是有可能的。 想到或许会毁了叶白南的终生幸福,娄轻尘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而屋内,叶白南却在吩咐郎中:“安神药就不必了,我要尽快恢复。” 郎中了然:“大人放心,今日一副新药,明日便可恢复如初。” 话完开药方子。 很快,就从房间里告辞出去了。 焦急等在院子里的娄轻尘看看四下无人,连忙追上郎中小声问道:“大夫,请问叶大人的身体如何,可否相安无事?” 郎中被问得一愣,一会才反应过来是自己刚才所说的话让她误会,便道:“大人的身体无碍,没有内伤。” “不是内伤,是那个……” 娄轻尘想问直接点,可是看到郎中一脸困惑的样子,她只好及时打住。 心道,算了,这里是古代她可不能信口就来,省得别人又以为她是妖精。 于是一挥手:“没什么,大人身体无碍就好,辛苦了!” 郎中才吁了口气:“一个时辰后,医馆里的伙计会把煎好的药送来。” 娄轻尘点点头,送他到大门口。 看着郎中走远后,刚转身,几个衙差便凑了上来。 “娄尘,大人没事吧?” “怎么郎中又来了,是不是大人的伤疾又发?” “放心吧,你们大人无事。”娄轻尘看着他们一张张关切的脸,感慨道:“这不老话说得好,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你们大人伤到的是头,自然会好得慢一些,不过刚才我也问过郎中了,人家说无内伤,无大碍,一切会慢慢变好的。” “即是如此,那就好那就好。” “害我担心了好些天,总算守得云开了!” 衙差们个个都很高兴,他们当衙差的一生中很难碰到好的大人,以前那个知县就完全没有把他们当人看,只到叶白南来,他们才感受到做这份差事的好处。 所以眼下,谁也不希望叶白南出任何事情。 万一他的身体不好,重新调一个知县来任令,那苦日子又要开始了! 娄轻尘拍拍其中一人的肩:“你们谁去后院里盯着点,大人要个茶什么的给端一端,等会医馆的人送药来,就立马让大人服下去,我已经好几天没回一碗宝了,现在回去瞧瞧。” “没问题,你去吧!” 娄轻尘抱了抱拳,转身就走。 她没走出去几步,清秀的眉头微微皱起了。 叶白南是怎么回事,这几天以来,他的药都是拿回到衙门里由她亲手煎的,可是今天的药却由医馆里煎好了送过来。 难不成这男人连她也信不过,反而去信医馆的人? 要不就是,那药里确实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一路想着想着就走到了一碗宝门口。 此时正午刚过没多久,店里没有任何客人。 前店门大开着,几个乞丐坐在台阶上晒太阳,她也没理会他们,直接走进了店内。 只见二姐站在柜台前认真识字。 自从开始做豆花之后,二姐发现做生意再用一些奇怪的画像来代替行不通了,她必须得学会识字,至少加加减减得学,这样以后记账,就再不用胡画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大人喜欢你 看到娄轻尘回来,娄老二连忙放下笔墨从柜台里出来,拉着她的手上上下下地看,一边看一边红了眼眶:“你看看这叫怎么回事,只想好好做个生意过上好日子,偏偏就是有人不容我们,而且出了事情,我们谁也帮不上你的忙,你这几天在衙门里照顾那知县大人,还不是为了给聂叔找条退路,瞧瞧你,都瘦了。” 说话间聂风听到动静从后堂院里走了进来,他听到娄老二的这些话,心里更加内疚,眼神都不敢和娄轻尘相碰。 娄轻尘反到安慰地拍拍二姐的手:“我在衙门里其实也没做什么,就是每天给叶白南煎煎药而已,再说,就算不为聂叔我也会去照顾他的,毕竟他是我的好友嘛,人家救了自己,怎能忘恩负义。” 娄老二抹着眼泪点头,她知道轻尘想事情想得最是周到。 娄轻尘看了聂风一眼,放开姐姐的手走到他面前道:“阿风,你别有心理负担,我和叶白南聊了聊,想出一个法子,聂叔这次莫名其妙的突然进城里来找我算账,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教唆他,我们只要找到这个人,聂叔勉罪的可能性就很大了。” 聂风有些不解道:“既然一切都是叶大人说了算,那他可以现在直接放了我阿爹,然后再查那个人吗?” 娄轻尘叹了口气:“此事若是叶白南不作为就把聂叔放了,那他将来还如何在梅县做官,恐怕还会成为天下人的笑柄,你得理解理解他,眼下聂叔虽然在牢里,可叶白南在我的面子上从来没有为难过他,已是仁至义尽。” 聂风提出这样的问题并不奇怪,他没有做过官,也不知道当官的人一天到晚在做些什么,总觉得遇到事情只要当官的一声令下,就什么事情都可以解决了。 所以,他这辈子只能卖烧饼,而叶白南却能做知县。 这就是区别。 此时经娄轻尘一说,聂风也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 娄轻尘又进屋去和大姐聊了一阵,好不容易才见到二位姐姐,而且又有娄老五这么好的消息传出来,她们打算晚上庆祝一下,娄老二便出街去买了些菜回来。 拿出绝活,烧一桌子的好菜,再由聂风去清文堂书院里把娄至远叫回来。 一家子开开心心举杯庆祝。 “老五啊,以后要更加努力,你可是娄家最有前途的文化人。”娄轻尘连喝了三杯,小脸上染上一层绯红,她举杯向明月,心中莫名有些空洞洞。 话完才发现众人一片安静,她看向他们不解地问:“怎么,我说错了?” 娄至远便紧着嗓子问:“四姐,文化人是何意思?” 娄轻尘一愣。 瞧她这记忆,喝了酒就又冒出现代词汇来,便连忙假装一拍头笑道:“就是识字的人,是我不会形容,所以乱说了一个。” 娄至远略有思索地说了句:“文化人?” 呃! 这可不能让他再继续研究下去,要是娄老五把文化人这三个字扩开,那时间线里的一些东西就被打乱了,到时候会发生什么,娄轻尘想都不敢想。 反正她是莫名其妙穿到古代来的,现在她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在活着的同时,尽量不要去改变任何时间线。 “来来来,喝酒,阿风,大姐二姐,我们干一杯。” 在娄轻尘的打岔之下,娄至远也收回思绪,端起豆浆和大家喝了一杯。 一直喝到娄至远必须得回书院去了,娄轻尘才起身,顺便送他回去,然后她也得回衙门。 谁料刚走进衙门口,阿根就急慌慌地跑来道:“娄尘,大人在发火,今天晚饭都没有吃。” “为何?” 娄轻尘吃了一惊。 她最担心叶白南会不会因为头伤而有些不良的反应,此时便一边问一边急步往里走。 却听到阿根在身后追着她说:“因为你不在身边,所以大人不吃饭。” “……” 娄轻尘的脚步蓦地停住。 她不在身边叶白南就不吃饭,这是什么毛病? 她回头瞪着阿根:“别胡说八道,叶大人又不是小孩。” 阿根急得说道:“是真的,大人说他要吃你端的饭菜,不然就把自己饿死。” 娄轻尘语噎地看着阿根…… 她不过是离开几个时辰而已,叶白南的反应会不会太大,而且这种依赖,也太不正常了吧? 阿根被她看得心慌慌地搓着手,环顾四周无人,便伸长脖子悄悄声地说了句:“傻啊,很明显我们的叶大人喜欢上你了嘛!” “啊?” 娄轻尘吓得后退,本能地说出一句:“本公子……” 话完看到阿根表情怪异,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早就换上女装,无奈地垂眼看看满身红颜装,一时之间竟然有些语结:“那……那怎么可能,我就一个粗俗不堪的乡村小丫头,叶大人可是文曲星下凡,不敢不敢,实在不敢,阿根大哥你可莫要胡乱说话。” 阿根把她当兄弟,便挤挤眼说:“不信你自己去感觉,反正我们这些旁观者哪个看不出来,你傻呀,若是此事成了那该多好,你当知县夫人,将来要是叶大人升职,你也跟着一飞冲天,再说,叶大人长得英俊潇洒,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事情。以前叶大人刚刚到梅县的时候,有多少说媒的把知衙大门门坎都踩坏了,那么多的千金小姐看上他,你还不快点为自己打算打算……哎!” 阿根的话还没有说完,娄轻尘已转身就走了。 她转身的时候顺带翻了记白眼,现在总算回过神,为何叶白南面对她扑在他身上的时候,会满红耳赤了。 唉,怪她怪她,因为她一直把他当兄弟。 可人家早已悄悄把她当女人。 这事有点头疼,前有南千寒,她和叶白南不可能再走到一起了,虽然这个叶白南也是理想中的终生伴侣,可是…… 那曾经的过去,岂是说能放下就放下? 娄轻尘一边想着一边摇摇头,她只当没有听到阿根同自己讲的那些话,去厨房煮了碗三鲜面,端到叶白南的房间里往桌子上一往,还是把他当兄弟,没好气地吼道:“吃完,快点,不然你怎么有精力提审聂贵。”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本姑娘回村 叶白南吃了郎中的解药,精神头好许多,原本满脸怨气,在看到她端着面条进屋的时候,那怨气竟然神秘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俊面上露出好脾气的微笑:“你去了何处,我很担心知道吗?” 娄轻尘瞪他一眼:“我还能去哪,不就是回一碗宝和姐姐们聚聚,再说,你这么担心我做什么,伤精费神,对你的伤口不好。” 叶白南抿了抿唇,举筷吃面条。 随她如何发火如何骂,只要她在面前就好了! 她回一碗宝,生怕那个聂风有机可乘。 娄轻尘坐在他对面摇着扇子,嘴上却不想饶他:“听说我不在衙门里你就不想吃饭,为何,难不成叶大人救了我一命,就想赖上我不成?” “对,本官就赖上你了,而且是要赖一辈子。”叶白南感谢老天爷终于给他说话的机会。 娄轻尘装做不知他说什么,停下摇扇的动作,拉了拉袖口子,淡淡道:“那你别想了,明儿一早我就要回门头沟小山村去,你一日不见不吃,我就不信你两日不见还不吃,我呀,等你饿死了,就只当是少了个兄弟。” 叶白南吃面条的动作愣住:“你要回村?” 娄轻尘摇了下扇子:“对啊,我本来就是村里出来的,再回村有何奇怪,而且那聂贵都发疯到敢来城里跟我拼命,谁知道家里那一大两小现在被欺负成什么样子,我得回去看看才放心。” “那我……”叶白南刚张口,娄轻尘便打断他。 “你就尽自己知县大人的本份,好好审一审聂贵,挖出那背后之人,这样,我们小院里才能真正的解脱。” 话说到这份上,叶白南还有什么退路,他道:“这是我的职责所在,可是轻尘,你能给我一次机会吗,我未必比那聂风还差,我……” “哎,打住,再说下去我们两连兄弟都没得做。”娄轻尘及时地阻止了叶白南,她当然明白对方想说什么,所以才不让他说完,自己反到起身往门口走:“天一亮我就回门头沟,聂叔的事情就拜托叶大人了,还请你给我个薄面,不要对他用刑。” “……” 叶白南张了张嘴,最终想说的话都还没有来得及说出来,心中划过一句哀鸣的声音:我不要跟你做兄弟!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屋中已经没有佳人影子,叶白南满脸沮丧地夹起一筷子面子送入口中,眼中满满都伤感之色。 而走出他房间的娄轻尘侧在月光下长长的叹了口气。 或许没有这一刻的发生她还不会发现自己对南千寒地感情那么深。 当叶白南想向她表白的时候,她的内心立刻产生抗拒作用。 不是叶白南不好,他儒雅英俊,论学识论长相和为人,将来都必不是池中物,可她就是不会动心,而且也才真正的发现,除了那个被自己抹去记忆的人,或许这辈子都不会在意谁了。 回到客房里后,给二姐和大姐留了封简单的信,收拾了一个小小的包袱,等天亮就出发。 …… 天蒙蒙亮,娄轻尘肩挎包袱走出衙门大门。 她不知道自己刚刚离去,大门口便有抹身影站在晨光下目送着她。 “大人,要不要去送送娄姑娘?”阿根手里拿着刚才在院子里的时候,娄轻尘请他转交的信,他还没反应过来人家就走了,刚转身又看到拖着病体的大人神色担忧地出来相送。 叶白南无力地摆了下手:“轻尘不喜欢我去送她,不必了。” 西门头沟小山村他迟早还要去的,只不过不是今天。 清晨的薄雾带着丝丝缕缕的湿气,让人顿觉整个人清醒不少。 娄轻尘走到城门口的时候,发现有个人站在不远处同样一副焦急等待要出门的样子。 因为时辰太早,还未到开城门的时候。 大家只能站在一旁等待。 一会后她才反应过来,此人是真府的管家祥叔,这小老头留着缕山羊胡子,脸又瘦又长,给人一种阴险狡诈的感觉。 娄轻尘向来不喜欢此人。 尤其是赵诘和大姐事情,这小老头定在背后帮了娄德不少,要不那赵家老爷子也不会如此的相信娄德父女两,必定是有人在身边煽风点火。 因为没什么交情,便也不必说话了。 而祥叔侧一时半会没有认出这晨曦中的美娇娘居然是娄轻尘。 只到听见有人跟她打招呼:“娄姑娘,出城呢?” “对啊!” 这个时候,祥叔才知道她就是换上了女装的娄轻尘。 看着原来那个少爷,现在突然变得这么娇滴滴,祥叔满目毫不掩饰的露出惊诧,此女如此绝美,要说她不是妖精,谁信? 越想越心惊,竟然开始往一边挪位子。 心道虽然老爷现在不再相信这些神鬼传说了,可是眼前的事实容人不由得多想。 谁想就在祥叔躲人的时候,偏偏有熟人也要出城,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认出了他,便问道:“祥叔,你又要出城去看地啊?” 祥叔回头发现是熟人,连忙抱抱拳:“张老爷。” 张老爷呵呵一笑:“你们家地皮的面积到现在也没有量完整,可见家大业大呀!对了,你回去跟赵老爷说说,若是他肯接受我开的价,那东郊区的那片地一定要给我留着,若是还有别的买家比我出的价高,那便无话可说了!” 祥叔生怕别人听见,躲躲闪闪地道:“张老爷放心,我会转告诉我们家老爷的。” 就在这时候,城门打开了。 大家都朝着外面走出去,那祥叔更是着急忙慌地混在人群里连忙往外挤。 张老爷道:“这老家伙,出个城又不是去捡宝,如此着急做什么?” 话完便摇头无奈地苦笑,就在此时,一只白如葱玉的手压在了他的肩上。 张老爷不解地回过头便露出诧异之色:“咦,娄姑娘,你也要出城?” 梅县就这么大,时间久了左右街坊也都熟识了,更何问娄轻尘来到梅县后一直如此出格,所以张老爷认识她,也一点都不奇怪。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全村都在等那只妖精 娄轻尘笑盈盈地抱了抱拳:“好说好说,张老爷这是要出城办事呀?” 张老爷笑得两眼眯成缝:“是啊,到附近的县城里去转转,瞧瞧有什么新鲜的玩意儿,你知道的,做生意的人不能做一潭死水的生意嘛!” 娄轻尘抿唇:“那是的,不过张老爷,我方才听到你说要买赵家的地是怎么回事?那赵家不是梅县里不可多见的布行大户吗,为何会突然要卖地?难不成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非也非也!” 张老爷听完她的话便连连摇手:“他们赵家家大业大,怎么会有难处,不过最近赵家确实是在变卖产业,先是出手房产,然后便是各处的地。” “有这等事?” 娄轻尘深感吃惊,前几日见到赵诰的时候没听他提起这件事怀有,而且眼下大姐还在为景源布行里做衣裳。 若是赵家出了事,赵诰也不会如此的泰然自若了吧? 张老爷也是个八卦的人,好不容易有人愿意跟他聊这事,便缠敞开心菲,压低声音道:“我听行内人说,赵家有可能要搬到别的地方去,毕竟这梅县庙小僧多,哪容得下他家这尊大佛。 赵家最近做出来的衣裳也越来越好看了,之前就生意红火,现在更是上了一层楼,如此发展下去,必定得更大的城市才能容得下他了!” 娄轻尘心中一顿:“张老爷所说的大城,莫非是都城了?” 张老爷愣了愣,突然忳悟似的一拍脑门:“哎呀呀,我最近一直在猜他们赵家会搬到哪去,现在经娄姑娘提醒才反应过来,那必定是都城了呀,不然他们还能搬到其他县城吗?要知道梅县发达,也是万中无一的,若是搬到一般县城去,那赵家即不是高开低走,不可能嘛!” “正是如此。” 娄轻尘笑盈盈地说道:“那就恭喜张老爷早日夺得赵家的地了,若他们赵家真要走,那价格不会高出多少的,若是你再守守,难说能买到更低的价格。” “好好好,托你的福。”张老爷笑呵呵地抱拳,他还有事情要忙着,就告辞往前去了。 娄轻尘站在原地看向祥叔离去的方向。 赵家的这一招出乎意料之外,原本她以为文心道长的事情过去后,赵老爷子看清了娄德父女两的真面目,之后冷静一段时间,或许就会默认大姐和赵诰的关系了。 毕竟之前赵老爷子一直嫌弃娄家老大的身体情况,还有八字不合的事情,实际上他们两的八字根本就没有合过,而老家老大的身体也越来越好。 可谁想到,赵老爷子这个老狐狸居然来了招釜底抽薪,就是不知那赵诰怎么还装得下去。 越想越气,走出城门的娄轻尘回头看了眼梅县城内,心道,赵诰你个王八蛋给我等着,什么交待也没有就想偷跑,谅你的地皮和房屋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处理掉的。 等她先回村里看看杨秀秀和两个妹妹,就回来跟他算这笔账。 …… 以此同时,西门头沟小山村娄家小院。 杨秀秀带着两个女儿已经被困了好几天。 她每天能做的事情就是外出去茅房时,也有村里的妇人跟着,全村现在如临大敌,都在等着一个人回来。 谁? 聂贵。 那个进城去夺回儿子,誓死也要和娄轻尘那只妖精拼命的老实男人。 可是谁也没有料到,这一等就是好几天,聂贵此去无音信。 这可把聂贵娘子吓得半死了,整天哭天抹泪的:“我家男人死了,他为了救儿子没有回来,都被那妖精杀了,老天爷啊,以后我的日子还怎么过?” 女人凄惨的哭叫声传遍小山村,久久回响不绝。 大家的心一阵阵揪紧,太可怕了,谁都不知道城里发生了什么,也再没有人敢走出村去城里打探一番了。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村民们的精神头也越来越紧绷起来。 甚至有人恨得偷偷在大晚上的朝着娄家小院里扔石头,恨不得把这小院给填平了。 这时候还是老太公出来说句话:“大家先别着急,要是把院子里的孤儿寡母给打死了,指不定那妖精回来会要了全村人的命,我们眼下要做的事情就是等待,等那妖精自己回村,自投罗网。” 对,小不忍则乱大谋,村民们互相转告,再忍忍。 那夜妖精娄轻尘不是知道小院里出事了吗?还发那么大的火,又是电闪又是雷鸣的,如果她还有那么一点点人性,那必定会回来救杨秀秀母女的。 院外一片磨刀霍霍,院内的母女三人天天抱头痛哭。 好在家里还有存粮,杨秀秀每天给两个孩子煲些粥,到也能填饱肚子,她只是担心日子一久,她们母女三必定要饿肚子了,可现在她什么办法都没有。 连送个信到城里都不可能。 要说这全村里,也唯有麻子家的小娘子小苗儿了。 小苗儿很同情她们母女三人,曾经来到门口想说点什么,但都被人赶走了,后来老太公还特意跟麻子递话:管好你自家的小妾,既然有孕在身,就不要胡乱四处跑。 麻子在这村里天不怕地不怕,唯一怕的就是老太公。 以前他虽然也和娄轻尘走得近些,不过一旦出事情,只要是有老太公出门的,他便不再掺和,连娄轻尘也不肯帮了。 这次收到老太公的传话,麻子不想找麻烦,自然就把小苗儿困在了院里不让她外出,还吓唬她道:“你没看到现在全村人都恨不得把小院里的人生吞活剥了,你还要去帮她们,算了,还是少惹事的好!” 小苗儿便冷笑道:“以前我还敬你麻子是条汉子,现在你兄弟有难,竟然不敢出手相助,你真让人瞧不起。” 麻子被骂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最终摊牌到:“我跟娄老四是哪门子的兄弟,都是以物换物的利益关系而已,再说,你没听村里的人说嘛,她并非男子,现在人家都换上红装了,变成了个小姑娘。” “那又如何,交心做朋友,还得看她是男是女吗?”小苗儿冷哼。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人间清醒 麻子被小苗儿骂得满面通红,却还是不敢发火,而是舔着脸将她扶到椅子上坐下说道:“娘子骂得好,我自知不敢替娄老四出头是个懦夫,可现在的情况你也得理解我不是。 就算她娄老四不是妖精,以老太公为首的村里人想整死她,我有什么办法啊?她自己的大伯娄德都想弄她,很明显这些人是想把小院里的人赶尽杀绝,此时要是我出头,那岂不是连我们也要跟着倒霉,你想想,若是到了那一步,我们能去哪,不值得嘛!” 小苗儿不宵地睨着他:“你就给自己找借口吧?哼,这村里没一个好东西,都觉得娄家小院里的人好欺负,等着瞧吧,我阅人无数,知道小院里的人没一个窝囊废,他们只是等待时机,还没长成起来而已。 不信你好好动动那猎脑子想想,娄老大做的衣裳短短时间就让十里八乡的来看样式,娄老二做饭有一绝,你不是说好像在城里卖豆花嘛,好,就算不说这两姐妹,那说说娄老三,人家可是跟着大官去当兵的,还有那娄老五,听说记性非常好,当时那个老不死的老太公也考过他,人家开口就把老太公给征服了。 所以后来娄老四才拼命要把他往城里送去读书,难道这些还不能说明小院里的人将来有出息?只可惜啊,这些村里人只知道听别人教唆,根本就看不透。 此时到是闹得欢实,将来等娄老三当兵有所成就,娄老五考得功名,我看他们还怎么闹,还敢不敢说今日之事,以他们无关。” 话完,小苗儿摇着薄扇从鼻子里冷哧。 真是山高皇帝远,尽出些刁民。 不过她这些话到是让麻子着实吃惊,没想到这小娘子岁数不大,平时在村里也不怎么出门,可是想法却非常的有见地,这不几句话就把娄家小院分析得很透彻。 就在这时候,大娘子不知在院侧站了许多,只见她走出来说了句:“老爷,此次你得听她的,我同意她的说法。” 咦,真是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大娘子一向看小苗儿不顺眼,今天竟然破天荒的和她达成议见一至。 麻子此时要慎重考虑了。 “既然如此,那我看看时机,如果能帮上忙的一定会帮,你们两放心吧!” 可是后来麻子去什么忙都没有帮上。 他曾经想过给小院里的杨秀秀母女送些吃的,但是守院的村民说什么也不让,不仅不让他送吃的,后来连靠近都不可以。 情急之下,称着晚上夜黑风高,麻子敲开了娄德家的门。 娄德成功地挑起了村民们对小院的仇恨,他这几天的小日子过得很舒心,一边养伤,一边喝着小酒,盘算着等把小院扳倒后,他就把他小院全部拼到自己家。 到时候再重新起屋盖房,而且眼看着儿子娄真年满十八,也是该给他说门亲事的时候了。 所以这时候的娄德对上门的麻子到也显得淡淡然的不客气,虽然以前两人也曾经勾结做过些生意,可是后来娄德看到麻子跟娄轻尘走得近后,他就没给过麻子好脸色。 麻子坐下来也没有喝妇人端上来的茶,而是旁敲侧击地问:“老哥哥,你可是村长呀,眼看着村里人闹成这样,就在你隔壁,你都不管管?” 娄德吸了口水烟,混浊的眼视瞥他一眼:“怎么管?小院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村民们还没有个为自己讨回公道的权利了?” “要是出人命可杂办啊?” “你问我我问谁去,他小院的人是人命,其他村民的命就不是命?” 麻子一头雾水:“我们村出过人命吗?我怎么不知道?” 娄德冷哼着:“目前是没有出,可是就在一个月前,成旺他爷爷是怎么死的,你不觉得奇怪吗?” 成旺他爷爷? 麻子讶然地想了想,娄成旺的爷爷是上山砍柴的时候摔死的,正好也是那天,他带着人来到小院里接娄老大,结果人没接成,娄老四一头撞到了墙上。 晕倒了又再度醒过来,从那天开始,傻子娄老四就和从前不一样了。 “什么意思,你是说,那成旺爷爷的死和娄老四有关?” 这也太胡说八道了吧! 娄老四变不变聪明和成旺爷爷的死有什么关系,难不成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灵魂出窍,去把上山砍柴,和她无冤无仇的成旺爷爷给杀了。 这都哪跟哪儿呀? 结果竟听到娄德说了句:“麻子,你有没有听过有诡异的法术叫做偷智,就是妖精为了变得更像人,就会杀死一个人,并从这个人的思绪里偷取智慧,要不然,虽然它们变成了人类的样子,可是智慧却还是畜生,所以会被识破。” 麻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从何处听来的这些言论?” 娄德坐正身子,满脸神秘道:“我在城里的时候遇到一个高人,是他告诉我的,当时就在想,那娄老四聪明起来那天,正好成旺爷爷摔死,你说会不会是娄老四偷了成旺爷爷的智?” “不可能吧,若是真有这等本事,为何不去偷一个更聪明的。若是偷了成旺爷爷的智,那娄老四现在估计也只是和成旺爷爷一个脑子,她哪能想到要扶持兄弟姐妹们,还把他们带到城里发展呢?” 麻子很不相信这样的话法,第一个反应就是,好嘛,这娄德果然不是好东西,很明显他这是在制造觅论,想置小院以死地。 娄德道:“这你就不懂了,她偷的智又不是一个人的,而是许许多多人的,这些人所有的知慧结合在一起,才会让眼下的娄老四即狡猾又阴险。” 麻子问他:“那既然说娄老四是妖,她的母亲和妹妹需要这样看管吗? 最起码也让同情他们的村民送点食物进去。” “休想,眼下聂贵去了城里还没有回来,生死未卜,所以我们绝对不能同情隔壁母女,一定要等到那妖孽回来,母女两是我们手上的筹码,绝不能松懈,否则到时候死的可是我们。”娄德坚定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村里的污点 麻子算是看清楚这老小子的心有多毒了,但他还是不放弃的说一句:“那娄老四可是你的亲侄女,你当真觉得她现在是妖精化身而成?再说,小院里的是你弟媳的另两个新侄女,万一真出事情,你忍心?” 娄德便道:“麻子你莫要胡说八道,是我的亲侄女,我这个做大伯的自然会护着的,可她娄老四现在已经不是了,还有小院里的人,你能肯定是人是妖?” “真有你的。” 麻子蹭地站起来:“我看你这老小子是想独吞小院。” 娄德狡猾地看着他:“我有那么多地,小院算什么,到是麻子你好好想想,眼下不是我独自跟娄老四过不去,是村里人都跟娄老四过不去,都想弄死她,不信,你也可以去问问老太公。” 这很明显是拿老太公来压他了,麻子只能恨恨的冷哼一声,然后拂袖离开了娄德家。 他回到家里后,把经过跟小苗儿和大娘子说了。 一家子三口人头一次坐在一起感慨。 小苗儿说:“没想到村长这么狠,真是要赶尽杀绝啊!” 大娘子道:“以后别再跟他再有生意来往了,这样的人心肠歹毒,小心他在背后捅刀子。” 麻子点点头:“这个肯定的,此人不可深交。” 前几年的时候,二人还合作过倒卖牛羊到城里去,后来因为话头多,才慢慢分开各做各的。 眼下麻子已经不做这门营生了,他主要是做粮食转运,没想到看到他赚了钱,娄德也跟着做这个,前些日子去梅县给娄娇娇找姑爷之前,还来跟麻子谈过一次合作。 现在麻子人间清醒,不会再与他合作了。 三个人商量了一阵,眼看想要帮到娄家小院不再可能,唯一的办法就是麻子进城一趟,去城里给娄轻尘报个信。 说走就走,大娘子连忙去准备盘缠。 小苗儿去给麻子准备衣裳。 就当两个娘子各忙各的时候,麻子走进来告诉她们:“不用准备了,出不去。” “什么意思?”小苗儿抱着两身衣裳。 麻子道:“娄德那个王八蛋大概料到我会进城,他刚刚叫人把村口的路封了,现在村里谁也别想出去,我看此事就这样吧,是死是活,看娄老四的造化了!” …… 两天后,聂贵娘子哭哭啼啼地再到小院外面骂。 其他村里的妇人们闲来无事,也都聚到小院门口骂骂咧咧。 “杨秀秀你个不要脸的,你家娄老四害了人,你就这样躲在屋里不敢出来见人吗?” “滚吧,我们村里容不处你们一家。” “是啊,要不然撞墙吧,你家的人不是装疯卖傻很厉害的吗?” 村里人都喜欢凑热闹,这一吵吵起来,连守村的人也跟着过来瞧热闹了。 今天不仅聂贵娘子在那闹,就连娄成旺家的人也来了,一家老小加上个老太婆,要是没有院墙围着,估计他们得进去把杨秀秀母女三人撕碎。 就在这时候,一个娇俏的身影挎着包袱进了村。 当她走到娄家小院门口的时候,看到那些又哭又闹的人,还有小院矮墙周围那些围起来的树杆,她浅淡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可是她并不着急,而是站到一块石头上,把院前的情况统统看在眼里。 聂婶差点就哭得背过气去,她诉求的主要原因是,儿子没了,男人也没了,全家都叫娄老四那个妖精给害死了,要杨秀秀陪她两条命。 另外还有娄成旺一家的诉求是,成旺爷爷上山砍柴,结果却摔死了。 原因是那条山路成旺爷爷走过几百次,怎么可能摔,一定是娄老四这个妖精搞的鬼,因为那天娄老四正好撞墙没有死,不仅不死还活过来,还变聪明了。 这就是妖精杀人的原因。 “嗤!” 看着看着,娄轻尘忍不住好笑,这哪跟哪儿呀,感情只要她不在村里,就什么事情都可以往她身上泼? 而就在这时候,村里一个老太婆更是窜出来骂,她家最近老母猪下了仔后就死了,以前那头母猪下过好几窝猪仔都无事,为何今年这么倒霉,就是因为村里有娄老四这个妖精,流年不利,所以才导至母猪之死。 老太婆开了个头,大家就都跟着起哄。 这家的工菜地起虫,那家的鸡下不了蛋,还有更恶心的,说最近上大号肚子不太通顺,也都是因为村里有妖精的原故。 说到最后连老太公都听不下去了,直接压压手叫大家安静,然后用苍老的声音说道:“那些个小事小情的,就不必再在这里说了,若是连这些也要跟那妖精算账,那她肯定不会承认的,眼下最紧要的,就是成旺他爷爷的死和聂贵的行踪,这两件事情,定要和娄家小院算个总账,让他们给个说法的。” “好好好,老太公的说法也合情合理,这世间无论大事小事,遇到了就总得有个答案的嘛,是不是?” 就在大家听老太公的话听得津津有味的时候,一道清灵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众人诧异地扭头,只见路边的石头堆上站着位清丽美绝的女子,五官好看出尘,皮肤胜似白雪,就连身形,让女人都忍不住要多看两眼。 咦! 这位小美女是谁? 大家全都没有反应过来,只不过有人觉得声音听着好像有些耳熟。 就在老太公眯着老眼,想对姑娘说点什么的时候。 这时,人群里的娄娇娇蓦地炸了,指着石头上的人尖叫道:“你们瞎了吗,她就是娄老四哇,她就是那个妖精,天呐,妖精回村了!” 众人一呆:“……” 妖精,娄老四? 眼前的美少女,再找不到一点曾经那个脸黑乎乎的,一问三不知的娄四傻子。 如此看来,果然是妖精没错了! “啊,快跑。” “妖精要吃人啦!” 短暂的呆愣之后,村民们像炸了锅似的惊恐地四下逃窜,恨不得多生两条腿跑快点,一边跑一边叫着妖精来了,妖精来了! 一时之间混乱,推挤,碰撞,到处都是成年人的尖叫声,小孩子的哇哇哭声,村民们乱成了一锅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怪我回来晚了 站在石头上的娄轻尘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场景似曾相识,那次原主撞了墙,她刚刚穿过来的时候,村民们以为炸尸了,也曾经这样做地。 此时短短时间,小院门前除了地上放着几只破布鞋之外,一个人影都没有了。 就在刚才的慌乱中,连老太公的家人也是害怕得背起那老头子一路狂奔而去,此时,地上还被风裹卷着一团混乱中,老太公被扯下来的白色胡子。 娄轻尘轻蔑地拍拍手上的灰尘,从石头上跳下去,踩过那卷白胡子推开了小院门。 “四哥……” “四……” 屋里听到院门有动静的老六和老七跑出来。 她们原本兴高采烈地想叫四哥,可是看到的却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小姐姐,于是四哥两个字便噎在肚子里,而且还有点陌生,连脚步也停了下来。 她们很不敢相信,这位像仙子一样的人,真的是曾经的四哥吗? 追出来的杨秀秀也愣了愣。 可她很快反应过来,连忙叫道:“老六老七,快叫四姐,她是你们的四姐呀!” 这时,娄轻尘才心酸酸地蹲下去,张开双臂等着两个小家伙扑到她的怀里来。 以前四哥也是这么抱她们的。 此时二人看到对方的动作后,确定她就是娄老四,四姐了。 两个小家伙立刻就咯咯地笑起来,并萌着娄轻尘扑过去。 当两个瘦骨嶙峋的小家伙扑进自己怀里的时候,娄轻尘心疼地闭了闭眼睛。 一段时间不见,母亲杨秀秀更瘦了,整个人憔悴不堪,老六和老七脏兮兮的,她走之前好不容易才把她们养得白白胖胖的,现在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只能怪自己回来得太晚了! 要不是聂贵去到城里,娄轻尘还没想过要回来看看,她心中很内疚,眼睛也有种酸酸的感觉。 只是她的情格向来倔强,眼泪水要流也往肚子里流。 唯有轻轻地在两个妹妹耳边道:“对不起,姐回来晚了!” 杨秀秀抱着三个女儿,再也控制不住地哭泣起来。 这些天,她带着两个孩子胆战心惊的,一天接着一天,生怕那些村民们终于控制不住冲进来,她还曾经想过,如果到时候他们敢冲进来伤害她的孩子。 那她就会拿砍刀和这些人拼命,死就死,只要能护住孩子,她死都不怕。 只到这时候看到娄轻尘,心里勉强支撑起来的坚强瞬间瘫塌,杨秀秀哭了个天昏地暗,浑身颤抖。 娄轻尘把两个妹妹放到地上,扶起母亲,帮她擦掉泪水,强行让自己露出一抹安心笑意:“娘,别怕,这不有我的嘛!这里天太热,快回屋里去,来。” 她扶着母亲往屋里走,一边叫着两个妹妹。 谁想刚走进屋里,杨秀秀突然两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上。 娄轻尘将她瘦弱的身子半搂半扶住,一直带到炕前让她躺下,只见杨秀秀紧闭着双目,痛苦地皱着眉头,好像很难受的样子。 感觉她的手有种异常的滚烫,娄轻尘连忙摸了摸她的额头。 心里吃惊,发烧了! 从娄老六断断续续的描述中,娄轻尘知道了这几天以来发生的事情,想必杨秀秀是又急又怕,所以才发起了高烧。 这样下去不行。 看着杨秀秀干涸的嘴唇,娄轻尘叫老六去打些水来。 “你们两乖乖在家里陪着娘,我去山上挖些草药回来。” 杨秀秀现在的情况必须得吃药,否则只会越拖越严重。 听到刚刚进家门的四姐又要出去,老六和老七吓得一边一个抱住她:“四姐,你别走,你走了我们害怕。” “那些人说要杀了你,四姐你千万别出门。” 看着两小只以年龄不付的的担忧表情,娄轻尘心疼地揉揉她们的头顶:“娘现在必须得吃药,为了她能尽快好起来,我得出去一趟,不用害怕,那些人其实很怕我,这不看到我回来,都吓跑了吗?你们乖乖听话,再坚持一会会。” 老六和老七心里是真的害怕,院墙外的那些村里人都变了,变得很陌生,感觉他们会随时冲进来将他们生吞活剥。 可是,如果四姐不去山上的话,娘怎么办? 想到这些,小家伙们都假装很坚强的样子点点头:“好,我们在家里等你。”“四姐,你路上要多加小心。” 娄轻尘点点头,无奈地绽开苦笑。 她打开包袱,从里面拿出些糕点给妹妹们,然后才拉开门出去。 噼里啪啦! 就在她刚刚迈出屋门,院墙外便响起一阵混乱的脚步声。 心道,定是那些村民先前都吓得跪开了,此时又回来探个虚实。 呵! 娄轻尘心中冷笑。 她装做什么也没有听见地走过去拉开院门,走到院子外的路上,左右环顾,人,前后左右距她十米远的路上,站满了都是人。 可她不在乎,她甩了甩腿脚,伸了伸手臂,松了松筋骨。 然后对着十米开外的一个小伙子道:“阿旺,帮我照看着家里点,我上山一趟,很快回来。” 她嘴里的阿旺,自然就是死了爷爷的成旺。 他是村里除了聂风之外,很少会欺负原主娄老四的人,所以娄轻尘对他还有点好印象。 此时成旺完全没有想到对方会突然提到他,他有点懵,反应慢了半拍,竟然嗯地答应了一声。 于是,所有村民都扭头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阿旺,你有毛病吧?” “就是,她可是杀你爷爷的仇人,你怎么能答应?” “真是个不孝孙子,你爷爷要是知道得从棺材里爬出来。” 成旺一脸无奈地抓着头发。 他是来看妖精的,结果妖精没看到,却看到打小玩到大的傻孩子是个美娇娘。 刚才一时之间看得出了神,还没回过神来就听到叫他,自然而然的就回了这么一句,他错在哪了? 以此同时,娄轻尘转身朝着门头山的方向走去。 她走得很轻松很从容,洒脱之间还带着点淡然,微微一笑之间神色带着几分凛冽,手里提着的大砍刀,一晃一晃地在阳光下,泛着冷森森的白光……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空城计 村民们看到娄轻尘手里的砍刀,吓得纷纷后退,给她让出一条大道来。 娄轻尘清亮的眼眸傲然一扫而过,像是看到了谁,又像是无处安放,那眸光里带着笑意,也带着淡淡的嘲讽之色。 有的村民被她这样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后,就吓得低下了头。 明明先前还嚣张得很,可现在谁也不敢再吱声。 只到娄轻尘走远,去了村尾,上了门头沟山,大家才纷纷扭头看向小院门。 那道被他们上了锁封闭了好几天的小院门,此时根本连合上都没有,它就那样大大的敞开着,好像在无声地警告,进啊,我看谁敢进去。 确实,没人谁敢进去,就连天天嘶吼着说妖精害了他们家人的那两家也没了动静。 那敞开着的门好像不再是娄家小院的门,到像一张巨大的怪兽口,人们不仅不敢靠近,还在找各种借口想回家。 对于这个现像,娄德非常失望。 他大吼道:“你们这些人怎么回事,到了关键的时候,怎能灭自己志气长他人威风,早就说过了她是妖,难道现在亲眼看到,你们还是不信吗? 那你们告诉我,她娄老四以前长什么样,现在又长什么样,若她不是妖,一个小山村的女子,为何会长得这么好看,难道你们就一点也不怀疑吗?” 有村民道:“村长,怀疑肯定是有的,以前的娄老四脸就是个黑锅底,现在突然这么好看肯定不正常,可是……你没看到,她刚才手里提着刀,说是出去一会还会回来的,那我们怎么办?” “就是啊,我也怕她手里的刀,她要是伤着人怎么办?” “村长,出去请高人的人也还没有回村,要不我们再等等。” “此事不能再等。” 老太公在家人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当村民们安静下来的时候,他早就没有了先前慌乱逃窜的狼狈,此时又拿出大家长的姿态道:“那妖孽说她一会就回来,那大家准备好,等她回来的时候就把她家的大门落了锁,今天晚上就了决这件事情。” “好,若是此事再拖下去,对我们村来说只会越来越危险,机不可失,等下我亲自去落锁。”娄德生怕人心散了,便大声提出自己愿意站在前面。 眼看有村长出头扛下此事,大家就都又众情奋涌起来。 “去找把最好的锁,别让她跑出来。” “快去,其余的人找柴火……” “你想如何?”娄德一把揪住叫找柴火的人怒问。 对方有点蒙:“烧……烧小院啊!” 娄德怒道:“不可,我家就在隔壁,烧起来我们左右两家的房子都不保,要用其他办法,村里的男人们,全都拿上家里最好的刀。” “好,拿刀。” “拿刀杀了这妖精。” 每个人都情绪高涨地大声呼叫着,好像这场杀掠过后,村里的一切就都恢复平静了。 可是叫归叫,依然没有一个人敢进小院,大家还是各回各家,找该准备的东西去了。 以此同时,一个身影却大大方方地走到了小院门口。 只见她手臂上挎着一只小蓝子,扭着腰肢,迈着三寸金莲,毫不在意村里那些人的目光,一脚就迈进了小院里,还不忘回头冷嘲一声:“哎呀,有了你们这些人,娄家小院的门坎比任何时候都高,我就一直进不来,现在好了,终于可以进了。” 村民们一脸惊呆。 看来麻子家的小妾也是个作妖的,她没看到全村人都在议论怎么杀妖孽吗,偏偏这小娘们不信邪。 小苗儿进屋后,发现两个小孩儿正在吃糕点。 糕点好吃,可也不抵饭菜,看着灶台冷锅冷灶的,就知道这些天她们一定很难熬了。 “哎呀,这是发烧了!” 看着两个小孩对自己露出警惕之色,小苗儿也没有多说,走过去抚了抚杨秀秀才额头,烧得厉害。 怪不得娄老四刚回来就要冒险进山了! 如此有孝心的女子,还说她是妖精? 小苗儿摇头叹了口气道:“你们两别害怕,我是麻子家的小娘子,和你们四姐没有过节,也不会害她的,喏,这是我给你们带来的东西。除了这些吃的,还有点白糖,现在我来教你们如何烧水煮荷包蛋,你们两先吃,然后娘的就留在碗里给她,好不好?” 老六和老七原本还对她有敌意,但是看到她从蓝子里一样样的拿出食物。 她们的戒备心才放松下来。 因为打小就四处要饭,心中早就对好人和坏人有了简单的判断,比如不给吃食还骂人的,她们就觉得是坏人。 比如给了吃食还不嫌弃她们的,那一定是好人。 又看这小苗儿年岁不大,满面笑容,就更让人放心了。 老六和老七便点点头,脸上露出了笑容:“谢谢姐姐。” 一句姐姐把小苗儿逗得笑起来:“小嘴儿真甜。” …… 上了山的娄轻尘只在山脚就找到些黄莲和柴胡,眼下时间要紧,她亲眼看到村里人有多疯狂,虽然上山的时候表面笃定,但此时心里却是慌的。 她之所以开着院门,就是想来一招空城计,毕竟那院门关和不关都一样,而现在大开着,反而会给人一种无形的威慑作用。 就在娄轻尘想打道回府的时候,只听旁边树林里突然响起一阵哗啦啦的移动声。 有动物? 她心头一喜,正好今天回来的匆忙,并没有来得及带过多的吃食,若是此时能打到猎物那就再好不过了。 容不得多想,娄轻尘立刻扒开枝叶走进去瞧瞧。 就要她刚刚露脸的时候,就见一条白色的大蟒蛇正在路上蜿蜒前进,身体粗如小碗,感觉到有危险后,蛇头高高地抑起来,吐出腥红的蛇信子冲着她转过来。 在蟒蛇的眼里,娇小的娄轻尘又何尝不是它的食物。 只见蟒蛇用非快的速度突然朝着她面门砸过来,周围的树枝被它扭转的身体压倒大片,那血盆大口里呼出令人窒息的腥臭味,嘴里獠牙横生,这一口下去,几乎能将娄轻尘整个吞进肚子里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你们有得起龙吗 眼看巨蟒来势汹汹,娄轻尘连忙左躲右闪,她很清楚自己面对的是什么,就算她平日里力量很大,此时也不能和巨蟒硬碰硬,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要是被它缠住一卷,那就完全没有希望了。 在娄轻尘连连躲闪了几次之后,巨蟒依然紧追不舍地攻击而来。 “呵,老娘念你长得这么大不容易,本想放你一条蛇命,可惜你就是要伸过头来找死,那就别怪我了!” 再躲下去自己的小命就要保不住了。 娄轻尘瞅了个空档,拿出腰间的青鸾一刀斩过去,当即就把巨蟒伸过来的蛇头生生斩落在地上,鲜血瞬间从蛇脖子断口处喷得半米高。 随后掉在地上的蛇头和后半截身体还在地上不停地抽搐扭曲着,虽然断成两截,但力量还是出奇的大,有不少的树枝被纷纷压断。 呸! 娄轻尘折了几个树叶将青鸾擦干净放回刀鞘之中,然后找了个安全的地方等着它的挣扎停止,这才上前把用树藤把巨蟒捆绑起来,虽然少说也得有几十公斤重。 可她天生神力,背这点东西还算不上什么,只往背后一甩就往山下去了。 正好家里也没肉食,这傻蛇像老天爷送给她的美食。 以此同时,天色已渐渐暗了。 太阳已开始偏西,娄轻尘背着巨蟒下山的时候,山下村民们已是磨刀霍霍。 大家都像躲在暗处的野狼,瞪大眼睛只等着她回来,然后众人将她困进小院里,再一起提刀而上,群起攻之,很快,就一切都完结了。 可是就在这时候,有人发现门头山脚那里下来一团东西。 说是一团东西,是因为起初只看到一个团形在移动,等走近些后,才看清楚是娇小的娄轻尘背着团白乎乎的圆形东西,那圆形显得她更加瘦小了。 “是什么,那个妖精从山上带什么回来?” “我看像块石头。” “怎么可能,她有多大会力气背这么大块石头,不过是个小女子而已。” “别忘了,她可是妖精。” 就在大家窃窃私语着想一看究竟的时候,娄轻尘也越走越近了。 随着夕阳的落下,她身后那团白色的东西突然泛出一点点诡异的光茫,有种波光粼粼的感觉,十分剌目森冷。 那到底是什么? 人们躲不住了,纷纷从路两侧的屋里走出来站在路边。 只到这时才看清楚,娄轻尘背上的那团卷起来的东西,上面有光点是因为它有很大的鳞片,那些冷光,是从鳞片上发出来的。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傻眼了! 再看娄轻尘本人,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除了面容有点汗珠,她根本就没把这些村民放在眼里地继续往家的方向走。 大家惊悚地目送着她。 不知道是谁,在长久的寂静之后,突然叫出一声:“龙,娄老四杀了条龙。” “啊,造孽啊!” “老天爷,娄老四你这个挨千刀的,以后我们村要是没水喝,你要负全部责任,你把保护我们村的龙打死了。” 村民们又气愤又害怕,指责声音也越来越大,原本就高涨的仇恨情绪再一次激发出来。 就在有人蠢蠢欲动想往前冲的时候,义无反顾往前走着的娄轻尘蓦地停下脚步。 “……” 看到她停下脚步,身后那些村里人全都吓得站在原地,什么打了她杀了她,全都成了口头嗨,根本就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去真正的动手。 随后,只能恐慌地看着娄轻尘转过身来,她背上背着的那堆肉跟着晃了晃,泛着白光。 “我说大家伙有完没完,什么你们的龙被我杀了,你们有得起龙吗?瞧瞧这些人一个个的,只知道欺负老弱妇儒,就这样的德性也好意思 贡奉龙,脸真大。 行了,大家不都很好奇吗,那就看看吧这到底是何物?” 话完,娄轻尘从衣脚那里打成的结里掏出个血糊里啦的东西往众人面前一扔:“拿去,谁说是龙,拿回家去贡着,本姑娘分你个龙头。” 众人吓得惊叫,后退…… 这么个血肉摸糊的东西也太吓人了,谁敢拿回家去贡? 有人稳稳神,上前查看后惊道:“是条巨蟒,这是巨蟒头。” “啊,那不也是龙吗,它都长这么大了,你娄老四居然把它杀了,也不怕遭天遣。” “就是,娄老四,你以后再也不许上门头沟山了!” 娄轻尘再度皱起眉头:“谁规定的我不许上门头沟山,那山是你家的,再说,我不能上,你有本事上?” 那人立刻被她怼得满面通红,再说不出第二句话来。 娄轻尘轻蔑地扫视众人一眼,又道:“我知道你们想做什么,在这里呢,我只想解释一次,之后你们信也不好不信也罢,想伤害小院的你只管来,我今日能轻轻松松将此巨蟒斩首,还怕你个人?” 这句话是对大家伙说的,可是每个听见的人都感觉好像是在对他说的,于是大家的小心脏又再一次带着恐惧的跳动起来。 “好好好!” 就在这时候,一个人拍着手拨拉开人群走近她,笑着抱抱拳:“四儿,多日不见,你真是让哥哥我大开眼界了!” 其实麻子今天就是出来看个热闹的,他知道小妾去了娄家小院,并没有阻止。 至于他自己,到也是两面押宝的看法,若是娄轻尘有个什么闪失,他也可以明哲保身,所以此时是出来看热闹的成份大些。 没想到,竟看到娄轻尘背回条巨蟒这种奇事,此时再也按耐不住,自然走了出来。 “好说好说。” 娄轻尘笑盈盈地看着麻子。 先前她回来的时候就观察过,全村人都到小院门口骂开了,唯有麻子和他的两个娘子都没有到,可见麻子一家,是她在村里唯一帮忙的人了。 “老哥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跟我回小院去,把这巨蟒分你一半,门头山里的好东西可是世间难求,更何况如此巨蟒。”娄轻尘是知恩图报的人,自然想给他些好处。 麻子顿时两眼发亮,他原本只是出来看看,根本就没想过得到这稀罕物,没想到反到是娄轻尘主动要分给他。 内心自然是高兴不已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多谢!”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带歪村民很容易 跟麻子打完招呼,娄轻尘才冷眼看着村民们道:“我只能你们说一次,本姑娘是娄家老四娄轻尘,不是什么妖,成旺他爷爷的死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至于聂贵进城没有回来,你们可以派个人去打听打听,他跑进城里一石头把人家县太爷打伤了,现在正关在牢房里呢,要不是看在我面子上,眼下早被斩了。好,事情我说完了,谁要是还敢打我们小院的主意,别怪老子手下不留情。” 话完,娄轻尘带着麻子往家里走去,一边走还一边旁若无人地聊:“这条巨蟒的肉质绝对好,再搞只鸡煮进去,这不就是龙凤斗吗?” “对对对,还是四儿最懂得吃。”麻子听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他最喜欢门头沟山里的野味了。 这不前几次吃了后,尝到了其中的好处,还让小妾怀上孩子。 而站在原地的村民却只有傻愣愣地看着他们聊吃的往前走的份,还有人腰间别着的刀,咣当一声掉到地上,这才打破了沉静。 就在刚才,老太公和娄德是躲在暗处的,他们从一间小屋里看着外面发生的一切。 此时自然也有种胆战心惊的感觉。 二人对视一眼,虽然什么都没说,但都心知肚明。 谁敢相信一个正常的姑娘家能把这么大条巨蟒打死,别说巨蟒,恐怕一条小小的蛇,也会吓得魂不附体吧? “老太公,现在怎么办?” 娄德有些慌了。 原来计划好一切,本想借刀杀人,愤怒的村民们冲进娄家小院,大家群起而攻之,等出了事情官府追究下来,再怎么也查不到他们的头上。 可是眼下看到娄轻尘打了这么大条巨蟒,村民们一下子就没有信心了。 老太公张了张嘴,正想说点什么的时候,突然有人嘭嘭地拍门。 他的家人连忙去拉开门一看,只见屋外站着不少的村民,而聂贵娘子正跪在门口,痛哭流涕地求道:“老太公,求求你派个人到城里打探打探吧,娄老四说我家男人打了知县大人,到底是不是真的啊?若是真的打到知县大人,那还得了,那……那我也要活不下去了!” 老太公面露难色,他只是想着收拾一下娄老四这个小女子,没想到事情绕来绕去,竟然绕到了知县大人的身上,那就远远地超出他的能力范围之外了。 于是,他把目光投向娄德:“依你看,此事该怎么办?” 娄德强行装做镇定:“那娄老四说是就是,我跟大家讲过多少次了,妖精的话最会惑乱人心,而且什么事情都编造得出来。大家想想,那知县大人高居衙门,普通百姓哪能见着他,好,就算他有那么一天出街,那聂贵大哥即不疯又不傻,满大街的人他为何专挑知县大人打,那不是中了妖法,你们心里还有何可信的说法?” 一通胡编乱造,又把村民们的方向给带偏了。 大家面面相觑,小声议论起来。 “村长说得没错,聂贵又没发疯,为何会去打知县大人?” “肯定是娄老四使妖法了,聂贵失心疯了才会这样。” “如果事实真如此,那如何是好,她可是能打死一条巨蟒的人呐。” 不知是谁又说了句:“你们看麻子,这不是也被迷惑了吗?” 眼下怎么办啊? 打又打不过,也没人敢带头上,整村的老少爷们没一个有种的站出来,甚至都恨不得往后退,稍微有那么一两个想讨好村长的,也被家里娘子死死拉着。 “你敢去,我立马带着娃回娘家。” 如此一来,村里更没人站出来了。 娄德和老太公眉头紧皱。 要不出这种事情他们还不知道,原来门头沟山小村里有这么多的窝囊废,怪不得这么多年来,就没人敢上门头沟山去挑战一下。 此时,老太公心里很清楚,如果再逼下去,民心就永远不所向了,甚至还会怪他这个老东西专制。 他这辈子好不容易在小村里建立起来的威望可不能垮。 想到此,便威严地压压手:“我看今日之事就到这里吧!大家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人,我更不忍心叫谁出去找那妖精拼命,不如索性等着,等村里请大师的带着大师回来,到时候再由大师来收拾那个妖精,我们这小村里的人便不用再担惊受怕,从此过上安生的好日子。” 此话一落,娄德便不满地张了张嘴:“……” 他好不容易才挑起来的群情激奋,怎么能就这么完了? 可老太公看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 老实本份的村民们哪能想到这只老狐狸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听到人家口口声声为了大家伙,每个人都露出内疚之色,甚至有的人已经开始动摇了。 真恨不得现在就去杀了娄老四。 带着这样的心情,在老太公的安慰下,大家纷纷散了。 可是刚刚平静下去的心情反而再度燃起来,于是有些胆大的,便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再次去了娄家小院外。 …… “小嫂子的恩情我娄轻尘永世不忘。” 回到家里,知道小苗儿正在帮忙照顾家里人后,娄轻尘抱拳行礼。 以前她去过麻子家几次,听麻子说有个小妾,但一直没有见过,今天算是真正的看见了,小苗儿虽然带着些风尘味,可她心胸开阔,是个见过世面的人。 麻子这个小老头儿能找到她,也算是他的福气。 小苗儿看到娄轻尘身后背着的巨蟒,吓得花容失色,可同时又被她抱拳的动作逗笑,她用手帕挡着嘴道:“四儿现在是姑娘妆扮,哪还用行这样的礼,客气了!” 话完又道:“看样子,你和麻子是要对付这条蟒蛇,赎我胆小如鼠吧,我就先回家去了!” 娄轻尘非常理解她,一般女子看到确实是会害怕,便谢了又谢,让她走了。 回头,便叫老六和老七去洗锅给娘亲煮药。 她自己侧和麻子将巨蟒放在几片芭蕉叶上,挥起青鸾匕首,开始割肉分摊:“大哥想要哪一段直接说,我割给你便是。”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包治百病的蛇肉 麻子不好意思要太多,客气了一番,娄轻尘还是割给他一大截,不过交待道:“小娘子就不要吃了,她怀有身孕,不宜吃这种大补的东西。” 麻子连连点头,视线有些闪烁地看向娄轻尘腰间的青鸾。 娄轻尘突然反应过来,这青鸾是她借来防身的,后来进了城就一直挂着没还人家,看来是还给他的时候了。 于是便把青鸾解下来道:“麻子大哥是爽快之人,我也是,我们朋友归朋友,但亲兄弟也须明算账,真是不好意思用了你这么长时间的青鸾,今日就物归原主吧!” “哎,别别别。” 哪知麻子居然抬手双手拦住,说什么也不接青鸾。 就当娄轻尘不解的时候,他才说出心里所想:“既然四儿你说话爽快,那我就直话实说了,这青鸾虽是把好刀,放在我身边却没什么用,比如上门头沟山,我想我这辈子都不敢上去的。要不这样吧,你把这巨蟒的胆也给我吧,我便将青鸾给你做交换,从此后,你就是它的主人了!” “当真,你不后悔?” 娄轻尘两眼一亮,哎玛,如果真是这样,她可占了大便宜了。 蛇胆或许以后还会有,可是青鸾却是世间独一。 麻子却觉得这么大的巨蟒,它的蛇胆必定是世上最珍贵的药材,人到了他这个岁数,最重要的就是身体了,其他的有或没有都无所谓。 所以连忙点头:“我可以起誓,绝不后悔。” 娄轻尘便道:“好,既然如此,那就一言为定。” 麻子:“驷马难追。” 话完,娄轻尘一刀将巨蟒的肚皮剖开,伸手进去掏出个足足有成人拳头那么大小的蛇胆,放在手中似乎还有种热呼呼的感觉。 “这蛇胆非同小可,你可不能当饭吃,挂起来风干,他日可能做成最重要的药引子,且记了!” 小心地把蛇胆用蕉叶托着,递到麻子的手上,娄轻尘嘱咐了再嘱咐。 她知道有些胆蛇是有毒性的,但是能做药引也属实。 麻子笑呵呵道:“你当我多大的胆子,敢生吞这么个蛇胆。” 这一幕看得后来又返回到娄家小院外的村民心惊肉跳。 一个美娇娘手里握着把刀,另一只手里掏进血糊里啦的蛇肚子,如此骇人的一幕,谁看了心里都发怵,那点被老太公激起来的热血,这会早就凉透了。 不过大家并没有散去,而是等着麻子扛着一切蛇身,捧着巨大的蛇胆走出来。 大家纷纷跟着他,好奇地打听:“麻子,这蛇都快成龙了,它的肉,你也敢吃?” “是啊,你就不怕被它的魂报仇?” 麻子冷哧:“你们懂个屁,这巨蟒就块成龙,那它的肉就是龙肉,这世间谁要是能吃上一口龙肉,当神仙都不换,眼下四儿给了我这样一块肉,我吃下去就会强身健体,无病无灾。只有你们这些二百五才会听村长和老太公的教唆,偏偏要说人家是什么妖精,现在好了吧,有龙肉也不分给你们这些混蛋。” 男人们都愣住了。 龙肉? 哎呀这么一说还真是,他们竟然没福气吃上龙肉了。 虽然先前看着挺害怕的,可是现在看麻子怀里抱着的蛇肉,又娇又肥,看上去十分可口,最关键的是,这蛇肉还包治百病。 有人实在忍不住道:“麻子叔,你分一点给我呗,我也想吃了强身健体。” 麻子直接呸了一口:“刚才还磨刀想杀四儿呢,有本事自己上门头沟山里打去。” 其他人见此,也不好再开口了。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麻子得意洋洋地回了家。 回头再看看娄家小院,也只能望洋兴叹的份,连麻子都这么骂,娄老四那儿就算了吧,不敢去要。 而此时,娄家小院已经开始升起袅袅炊烟。 娄轻尘把黄莲药煮了,叫老六和老七看着火。 她就在院子里处理蛇肉,全部割成小条,煮来吃的割成片,割成条的架个火,烧出碳后烤起来。 一通忙碌,阵阵香味从小院里往外飘。 而她家小院外的围观群众就一直没有散过,好像想看看她到底敢不敢吃那蛇肉,又羡慕她有那么多的蛇肉。 喝下药的杨秀秀很快退烧了,最主要的原因其实是因为娄轻尘回来了,她感觉终于不用再担惊受怕的,心情一好,烧自然退得快。 而此时,锅里的蛇肉已经煮出奶白色,整个屋子都飘散着浓浓的香味。 最近一段时间,她们母女三天天喝粥度日,肚子里一点油水都没有了,闻到蛇肉香,又没有见着那条蛇之前有多大,杨秀秀便也能接受。 于是母女四人就在院子里支了张小桌,痛痛快快地吃了一顿。 看得那些村民们口水流了一地。 而关于巨蟒肉可以治百病的传言,也在村里悄悄地传开了。 首先回到家里的娄德听说了这件事情后,就告诉了家里的三个女人。 王桂花神秘地寻思了一会:“确实有这样的说法,我还记得我们老祖曾经说过,这种巨蟒的肉就和龙肉并不多,吃了不仅包治百病,还能延年益寿。” “哎呀,这么好的东西,怎么就落到她娄老四的手里了!” 刘氏晃着一身肥肉,满脸嫉妒恨,她闻得到隔壁院子里飘过来的肉香,这会都不知道悄悄地吞了多少记口水。 娄娇娇却有另外一种想法:“奶奶,照你这么说,那龙肉吃了,女人会不会变得更加好看?” 王桂花道:“这个没说,但我觉得总归是好的。” “那要不你去跟娄老四要点回来?”娄娇娇的话让全家人都把目光投向她,她尴尬地嘟喃:“我也是想着这么好的东西,若是能低下头,要回来一些吃了,不是比什么都要好吗?到时候奶奶的老腰也不疼了,娘的膝盖也好了,阿爹又像年轻时一样强壮可以保护我们,不好吗?” 闻言,全家人都沉默了。 谁也不开口,可是大家心里都明白,好是好,可是事情闹到这个地步,谁还有脸去跟娄轻尘要蛇肉。 而且就算开了这口,她会给吗? 最终还是娄德理智地沉声道:“谁也不许去要,都是些胡说八道,谁说那蛇肉吃下去就一定包治百病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见风使舵 家里的男主人都发话了,王桂花婆媳两也只好闭嘴,娄娇娇噘着嘴不高兴,最终回去她自己的闺房里,从窗缝里偷偷地看小院里的正在吃饭的一家四口。 这么好的东西全都落在她娄老四手里了,想想真气人。 关于巨蟒治百病的事情自然也传到了老太公的耳朵里了。 老头子都九十多了,此生最大的愿意就是能多活几年,当然是能多几年是几年,能够一辈子万寿无疆,那就再好不过了。 此时他真是一百个后悔,早知道这样,就不该因小失大跟娄老四计较那么多。 眼下要是再让家人去要点蛇肉,恐怕也拉不下那个脸。 想来想去,居然把自己如此行事冲动的结果怪罪到一个人头上:“都是那个娄德,要不是他,我也不会得罪娄老四。” 全家儿女孙子们听到这句话都愣住了! 你老头子说要杀死娄老四的时候可是最愤怒的人,那样子都恨不得将人家碎尸万段。 现在好了,想要蛇肉又见风使舵。 说实话,老头子这些年来仗着自己岁数大了,常常倚老卖老,家里的小辈没一个不被他折磨的,要说大家对他尊敬是真的,但心底里厌恨,也是真的。 此时大家都不出声了,谁也不想去接这茬,生怕老头子指名叫谁去要蛇肉,他们拉不下这脸。 幸好老太公最终说了句:“且看看吧,如果那娄老四有点良心,或许会给我送点来。” 全家人:“……” 当人家还是那个傻子啊? 有好东西还会往一个要杀自己的人手里送? 巨蟒肉治百病的事情在村里传得沸沸扬扬。 大家除了羡慕麻子之外,都挖空了心思想着怎么能跟娄轻尘要到一块蛇肉。 这不消息才传出去半个时辰后,就有人趴在大门一侧那儿讨好地开口了:“四儿,四儿,你过来,叔跟你说句话。” 娄家小院里刚刚吃好饭,娄轻尘把碗筷收拾好正准备洗呢。 听到有人叫自己,她站在原地并没有走过去,而是笑呵呵地问了句:“哟,叔啊,先前说要把我这妖精活活砍死,是不是你的呼声最高啊?” 那人连忙摇手:“不是不是,你听错啦,叔哪会砍你呢,而且叔觉得你也不是什么妖精,你是娄家老四,顶顶好的姑娘。” 娄老四扑哧一声笑起来。 她憎恨这些村民。 并不是因为他们说要砍死她,而是因为他们没脑子,什么事情在他们这里都可以被轻易教唆挑拨,她更恨他们不分青红皂白就把娘亲和两个妹妹困在家里那么多天。 要是出了人命,她的手可不会软。 此时这位自称叔的,平时在村里可是娄德的走狗,仗势欺人的事情他最喜欢做。 现在这么低眉顺眼的来求她,很有可能是为了他自己的疯风病。 现在大家不都觉得巨蟒蛇治百病吗,他又用得着她娄老四了,所以才会放低姿态。 娄轻尘决定耍耍他,便走过去道:“叔,那你说呗,你想说什么?” 男人堆起满脸讨好的笑意道:“其实叔就是想让你给我点蛇肉,听说能治病,你就可怜可怜叔这些年来,脚疼一直不见好,家里的活计几乎都是你婶子在做,娃娃们都吃了上顿没下顿,可怜呐!如果叔的脚好了,家里的情况自然就改变了!” 娄轻尘扬了扬眉稍:“那跟我有何关系,你家条件好了,又不给我家一担米,等村里人大喊我妖精的时候,你照样跟着喊,照样跟着举刀子,我以为……我还是那个娄四傻子?” 话完,清亮的眼中闪地一抹锐色。 男人吓得尴尬地噎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同时站在一边的村里人听到后,也是个个心虚不已。 骂妖精他们都骂了,举刀子也有份,只不过现在大家的想法都一样,要是说点好话就能得到一份蛇肉就好了,可目前看不可能。 话完的娄轻尘转身弹弹袖子上的灰尘,打算继续回去洗碗。 可是她转身的时候,余光睨到一个人,便又回过头来,指着那个人问道:“阿旺我问你,当日你爷爷之死,你也觉得跟我有关吗?” 成旺是她在这个村里,除聂风之外没有欺负过原主的人。 虽然平时和他们走得不是很近,但他没有欺负人这点,还是让娄轻尘心存感激的。 听到突然点自己的名字,原本躲在人群里的成旺只好拨开人群站出来,喃喃了一会才说道:“当日爷爷是自己摔死的,再说,如果四儿你有这种本事,隔这么远都能杀人,那我们村里的这些人还有活命吗?” 村民们听完一阵议论纷纷。 娄轻尘侧冲着他竖了竖大拇指:“阿旺能自己思考,不别被人左右,真的很捧,来来来,你进来,我知道你娘有常年咳疾,你拿一块蛇肉回去吧,至于能不能治好,就看造化了!” 成旺愣了愣:“……” 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确实是为了娘来要蛇肉的,只是一直不好意思开口,所以才会藏在人群中。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娄轻尘回来的时候就看得清清楚楚,成旺是村里少数没有举刀子的其中一个。 村民们听到成旺可以拿蛇肉,顿时一阵骚动。 “四儿,求你也给我一点吧!” “四儿,我们错了,不应该听别人的话。” “求求你了四儿。” 娄轻尘淡淡地扫过众人,将好不容易挤到面前的成旺拉进院里,给他包了一块没有煮完的蛇肉。 这条巨蟒太大,他们家一时半会是吃不完的。 成旺满脸愧色地接过来,说了句:“谢谢你了!”然后就转身匆匆地离开了。 而其他村民看到后都想叫他分一点,他出了院门,连忙加快脚步朝着家里跑去。 众人这才无奈地转过身,只见娄轻尘搬了把椅子出来站在上面,大家都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可是她肯出面,就有希望,于是一个个又开始哀求起来。 “好了,都给我闭嘴。” 娄轻尘一声断喝,大家这才纷纷闭上嘴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知恩图报 站在椅子上的娄轻尘扫视众人一圈,道:“我指到的人,请到院子里来。”“你,你……还有你,米阿婆,你也进来。” 她一连点了五个人,都是平时村里最老实本份的。 尤其是米阿婆,家里有个傻儿子,她一个人讨生活还要养活儿子,日子过得不容易。 这次娄德教唆村里人杀她这只‘妖精’的时候,米阿婆虽然也在场,不过她找个角落里坐着,一副看清巨态的样子,根本就没有举刀子,更没有跟着瞎吆喝,就连家里的傻儿子跟着叫,她也出声制止。 娄轻尘进村的时候竟然没有一个人留意到她。 所以她做为旁观者看到了整个过程,心中明镜似的。 五个被叫到院里的人有点懵。 一个个伸手接过娄轻尘包的蛇肉,尤其是米阿婆,她多包了点。 大家回过神后,都纷纷谢了又谢。 米阿婆还忍不住问道:“四儿呀,这龙肉,能治好我那傻儿子的傻病不?” 这个根本是不可能的。 娄轻尘唯有摇摇头:“阿婆,此事我不敢断言,你就当多了块肉吃吃吧,治不治病,我也不太清楚的。” 无论如何,有了这块蛇肉能解口腹之欲,米阿婆已经很满足了。 平时家里除了红薯就是稀米粥,她家的日子也快出去要饭了,能吃上肉,总比吃不上要好的。 于是米阿婆高高兴兴地捧着蛇肉走了。 剩下的娄轻尘又分批叫进几个人,都是平时在村里也不算可恶,但此次跟着闹的。 那能怎么办,难道跟他们老死不相往来吗? 家还在这儿,只能得饶人处且饶人。 这一类,娄轻尘也给他们分了蛇肉。 至于那些平时就是娄德爪牙的,她就不会再分了,宁愿烧碳烤成肉干以后慢慢吃。 娄娇娇从窗缝里瞄到娄轻尘在分蛇肉,连忙下楼叫奶奶来要一些。 王桂花只好厚着脸皮来到小院门口,不过很快,她干瘦的身体就被人群挤到后面去了,只到娄轻尘宣布蛇肉已分完,不再分了,王桂花和老太公家的儿媳妇就只有大眼瞪小眼,傻眼的份。 这天晚上,西门头山沟小村里近乎一半的人家升起了袅袅青烟。 大家都带着虔诚的心态煮蛇肉,有的煮好之后还要上香祷告。 吃下去之后,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蛇肉真有用,什么腰疼腿酸,牙痛耳聋的小毛病,竟然真的好了! 隔天清晨,娄轻尘起床,换了身粗布衣裳打算陪母亲下地干活。 她知道要把杨秀秀接到城里只是迟早的事情,可不是现在,现在走,这些村民还当她真是个妖精,怕了那些流言蜚语了。 所以还得挽袖下地,把小日子亮亮堂堂地过起来。 没想到打着哈欠拉开门,又看到院门外挤满了村里人。 娄轻尘心里咯噔一下,这些人怕不是吃蛇肉吃出毛病来了吧? 就当她愣住的时候,米阿婆挤到前面来朝着她招手:“四儿四儿,你过来阿婆跟你说,昨天的龙肉真的很好,你看看我家这狗子,似乎好了!” 米阿婆的傻儿子叫狗子。 在古代农村,孩子的名子叫得越贱就意味着越好养活。 只见平时只会傻乐的狗子这会正不会只傻笑了,口水也没有往外流,虽然行为举止看起来还是有些不正常,但相比起平时又是傻乐又是跺脚拍手的,好像平静了许多。 娄轻尘惊着,我去,那蛇肉真是神药? 紧接着又是这个说一样,哪个欢天喜地的展示,总之大家的小毛病都得到了解决。 看着村民们又露出一脸和蔼可亲的笑脸,娄轻尘内心里真是感慨万分,这些人,和昨天举刀子的时候完全两副面孔嘛! “四儿,你看你能不能再上山,再去杀条龙蛇回来,这的肉作用这么好,可以当神药哩,我们凑钱给你,好不好?” 这时,一个伯伯辈的突然提出这么个提议。 把娄轻尘惊着:“想什么呢,做人哪能这么贪心,这龙蛇乃天地骄子,昨日我不小心打到它回来,也是注定它有此劫,现在还想上山去特意打一条,那就是我自己作孽,你们谁想遭天遣谁去,别叫我。” 昨天杀了巨蟒已是不得已而为之,当时娄轻尘念在它长这么大不容易,本想放它一条生路,哪知巨蟒反而想要她的命,这才不得不痛下重杀。 听完她的话后,村民们也纷纷指责起那位:“你疯了,以为是到你家院子里抓只鸡来杀。” “就是,四儿说得没错,此龙蛇自有一劫,人家无事的时候我们也不必去扰。” “做人要有良心啊!” 在大家的指责声中,那位伯伯满脸羞愧地把怀里老母鸡奉上:“四儿,怪伯伯没眼力劲,这只鸡是答谢你昨日给龙蛇肉的,你得收着,要不然我回去肯定得被你伯娘打。” 闻言,大家都乐呵呵地笑了起来。 紧接着又有人送上鸡蛋,大公鸡,家里的老腊肉。 其实这样也好,让他们懂得什么叫做知恩图报,加之目前家里的窘迫,娄轻尘便没有跟他们客气,全都收下了。 不过米阿婆的母鸡她没有收,那是她家唯一值钱的东西,平时还要下蛋给狗子吃。 娄轻尘不仅没收,还给她送了些米。 “好了好了,大家都请回吧,我和我娘也要下地种田,四儿在这里就多谢大家了!” 只到这时候,村民们才四下散了,该回家回家,该下地下地,一切似乎又恢复到了出事之前。 合上大门,娄轻尘看到老六和老七口水都快流出来的样子,索性生火给她们各煮了一个鸡蛋,然后才和母亲一块儿下田。 他们小院的两亩地,还是娄德还回来的,紧接着娄轻尘就进了城,所以只到现在她才知道自家的地在哪里。 眼下这块地已经被杨秀秀挖得七七八八了,此时正是种麦的好时机,她打算种麦子。 可是娄轻尘暗暗算了算,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年来小村里的麦子收成不是很好。 加之他们家的地不多,种麦子估计连两袋都收不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高人来了 按照城里的物价算下来,这二亩地还不如拿来种菜,再把菜运到城里去卖,随随便便就能买到两袋麦子了! 要不然以收成来估算,麦子收成只能够让娄家小院吃两个月。 她把心里的相法跟母亲说了。 杨秀秀诧异地看着她:“可是地向来都是种粮食的,除非菜园子才可以种菜。” “我们没有菜园子,自然就用地来种,谁也没有规定田只能用来种粮食,再说,菜也是粮食不是吗?” 娄轻尘又把自己的想法,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杨秀秀听得两眼发亮:“能赚钱自然好了,四儿,娘听你的,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只要说通她,那事情就好办了。 挖地这种事情不是有一饱力气就可以的,娄轻尘根本就不会使锄头,挖地整地还是得靠母亲,她自己侧去了米阿婆家一趟,然后再去了几个村民家。 就当大家都还没回过神,不知道她到底想做什么的时候。 娄家那二亩小田已经翻了个个儿,薄土下一层铺上了薄薄的一层畜口粪,然后再分块撒上白菜,点上豆角,土豆,菠菜等等! 村里人都傻眼了,从来没有见过谁家用田地种蔬菜的,那不是糟蹋地吗? 就在大家观望中的时候,村里出去找高人的村民回村了。 五六个青壮年进村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老太公家里汇报情况。 才知道原来老太公生病了,已经连续三天起不了床,问起原因,说是被娄轻尘气病的。 大家伙顿时火大得只抡拳头:“好个娄老四,这是要翻天呀!” 其实老太公最大的心病是因为听说村里人大部份都分到了巨蟒肉,而他却落了个空,大好的机会就这样葬送了,他能不伤心吗? 只是面对村里这些信徒,他却用苍老颤抖的声音信誓旦旦道:“我们绝不能放过那只妖精。” 老太公抬起来挥舞的手在夕阳光下显得有几分悲壮感。 大家的心情一度陷入低落之中。 良久,老太公才道:“把你们请的高人请进来我看看。” 很快,一个穿着青色道袍,挽着整洁的发髻,发髻上插着一只木钗,怀里躺着拂尘的道人走进来,看上去年约五十来岁,垂眉低眼,态度极是谦卑。 老太公只问他三个问题:“修行多少年?” 道长回:“出生就修行,自知不是凡间人,会说话后没有说过一声爹娘。” 老太公又问:“有没有捉过妖精?” 道长回:“有,早些年在都城里捉过一只坐着花轿,四处害人的母轿妖。” 老太公又问:“谁输谁赢。。” 道长回:“自然是我,只到现在那妖精还压在灵隐寺大佛下。” 这个老太公放心了,他长吁了一口气:“这下妥了,请道长下去好生休息,只待来日好帮我们村除了那一大患。” 道长却不急着下去,而是轻轻地一甩佛尘,说了句:“我要那妖精的一件衣裳一缕头发和她吃过饭的筷子,还请老太公差人去取来。” 众人:“……” 这事也太为难人了。 明明知道娄轻尘是只妖精,谁还敢上她家去取这些东西去,可是再看道长,人家一脸气定神闲,似乎只要真有这三样东西,他就可以把娄老四压到佛塔下。 至于如何才能取到,那就不属于他操心的范围内了。 于是,大家的目光又齐刷刷地看向老太公。 老太公只好一咬牙,摆摆手:“好,此事我们会想办法去做,请道长先下去休息。” 道长便转身,随着老太公家大儿子下去。 而老太公的脸色却凝重了起来,他扫视了屋里的人,好像没一个合适的。 有人提出去硬抢,那不是废话吗? 既然是要抓妖精,就要神不知鬼不觉出奇制胜,哪有还没行事,到让对方察觉了的。 寻思了一会,老太公终于找到一个心目中的人选。 他抬起留着长指甲的手,挨着众一个个指过去,指到二儿子家小红的时候,蓦地停住:“就你,红红。” “啊,我?” 红红吓得浑身一抖,自从知道娄老四是个女人之后,她恨死她了,更何况是妖,她哪敢去靠近。 云氏也吓得连忙求道:“请公公另选人吧!红红胆小怕事,叫她去接近那妖精,万一……那叫我怎么活呀,呜呜!” 红红父亲也皱起了眉头,虽然嘴上什么都没敢说,但心里觉得老父亲偏心,大哥家里也有儿有女,为何不让他们去? 这些人的表情和说话的意思,老太公全都清楚明白,可他依然不为所动,沉声道:“红红的胆子小还是不小,我都知道,更何况此事只有她来做最好,也最能让那妖精相信,所以,必须得红红去。” 其实听到老太公还是强硬定下了人选,大家的心都落了地,就生怕选到自己,但表面上,还是一个个跪下了,说什么再另想办法,别把红红送去找死之类的。 气得老太公大咳着拍胸口:“你们这群没出息的东西,谁说红红去了就回不来,她的机灵劲你们这些人谁也比不上,红红,你过来,老祖有几句话要以你说。” 红红抽泣着走近,她有什么机灵劲,就怕老祖是要把她送去找死。 可老太公跟她伏耳讲了几句之后,还是强硬地说:“此事非你莫属,快去吧,若是办得好回来,老祖给你奖励。” 红红唯有看看一脸无奈的阿爹和捂着嘴哭的母亲,一点办法都没有,最终只能点头:“好。” 大约一柱香之后。 娄轻尘听到院子外突然传来阵阵吵闹的声音:“你给我过来,过来,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娘,你疯啦,我说错什么了,四儿就是心底好难道也错了吗?你看她这次分蛇肉给村里人,救了多少人,这样的人,我还不能夸她几句?” 原来争吵的是母女两,后面拿着扫把的是云氏,前面一边跑一边回嘴的人是云氏女儿红红。 当红红跑到娄家小院门口的时候,云氏好像害怕什么似的不敢再往前一步,只是站在原地骂:“你过来,看老娘今天不打死你。”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来躲几天 红红一副顽固的样子:“我就不过去,我就帮四儿说话,但你还能把我如何,有本事,过来打啊?” 云氏气得咬牙切齿:“这个小蹄子……” 骂出口的同时,手里的扫把朝着红红扔了过来,红红及时一闪,直接推开娄家小院的院门跑了进去,扫把打了个空弹到地上。 等红红侥幸地站稳后,才看到站在屋门口的娄轻尘。 但见她明眸皓齿,顾盼生姿,样子完完全全就是个绝世美人。 只是脸上的表情却平静无波,好像红红闹进她家的院门,也跟她没有半点关系似的。 就这样淡淡的看着,随后嘴里才平静地问出我句:“何事?” 红红这才从呆愣中回过神,快步走到她面前道:“四儿,我在家里帮你说了几句好话后,我娘就一直追打我,她说我胳膊肘往外拐,骂我是个赔钱货。” “是吗?”娄轻尘懒洋洋地睨着她:“那你跑进我们家什么意思,想找家伙会和你娘对打?喏,那边堆着的柴块拖一块出去,保证打得她皮开肉绽。” 红红直接被她这么彪悍的话吓得愣了愣,她哪能打自己的娘啊? 一切和想像中不一样,现在只好尴尬地绽了绽唇角说:“四儿呀,你看我能不能在你家躲两天,我娘那么凶,我都不敢回去了,跟她对打怎么可能,打娘亲是要被五雷轰的。” 话完,就看到娄轻尘清亮的眼眸中露出几许微微的笑意,视线神视着她,就在再看一会,红红就快坚持不住要露马脚的时候,娄轻尘点头:“可以,进来吧!” 话完就转身,带着红红去了厢房,指着那两张破烂简单的床铺道:“这是我三哥和老五住的屋,现在他们不在家,你既然想在我家里躲风头,那就委屈一下。” 红红家的条件在村里算是不错的,现在看着那两张床,差点掉眼泪,这种条件她怎么住得下去呀? 连忙转身拉住娄轻尘的手臂,又吓得急忙放开道:“轻尘,我跟你住一屋可以吗?哥哥们的房间我可不敢住,怕有老鼠。” 娄轻尘又审视着她:“现在村里人都说我是只妖精,你知道妖精有何长处吗?” 红红天真地摇摇头:“不知道。” 娄轻尘抿唇一笑:“妖精最大的优点就是可男可女,你想好了,若我真是妖精的话,你真的愿意和我睡?” “……” 闻言,红红的脸蛋下子变得通红。 她没想到娄轻尘会说出这种话,至于她是不是妖精都放在一边说了,竟然敢调戏她? 可是心里的屈辱又不敢说出来,只好摇头道:“那我就住这间好了,谢谢你!” 娄轻尘一笑:“别客气,等你躲过这两天可以回家后,记得把住宿费给我送过来,如果饭也要在这里吃,那就另算了。” “……” 看着她走远的背影,红红顿时哑口无言,心道果然是小门小户没见过世面,本村的来住两天也要收钱。 另一头,娄轻尘回到屋里的时候,正好见母亲端着杯茶水要出屋。 她连忙拦住她:“娘,你别去。” 杨秀秀老实巴加地说道:“人家红红是老太公家的宝贝孙女,大人的事是大人,她一个姑娘家能到家里来,我给倒杯茶怕什么?” 娄轻尘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她的手,松开了拉着母亲的手。 任她去吧! 母亲这是好了伤疤忘了痛的老毛病又犯了。 她永远不明白人性有多复杂,这红红分明就是故意闯进他们家的,和云氏的吵架破绽那么多,她会看不出来。 可是娄轻尘没有再拦着母亲,就是想让她现在有多高兴,将来就有多失望,毕竟只有这样多经历几次,她这个懦弱的母亲才会成长。 回到屋,娄轻尘把老六和老七叫到面前悄悄告诉她们:“你们仔细盯着那个红红会做些什么,然后知会我一声,千万别告诉娘。” 老六和老七点点头,她们都听四姐的。 以此同时,隔壁院里的娄德收到老太公叫人送来的消息,高人已找到,只待时日。 “好。” 吃几粒花生米,喝一口小酒,娄德的心情十分舒畅。 他这辈子最大的享受可能就是想到办法灭了小院一家了。 眼下有了高人,而且听着挺像那么回事,这一次准成。 王桂花坐在一旁捶着腰,她这腰酸腿疼的老毛病一直不见好,要是能吃上块蛇肉,也许现在也不用这么受罪,此时当着儿子的面,她只说道:“但愿早些收了那妖孽吧!不过德儿,除了那妖孽之外,其他的就算了吧,反正没有娄老四,其他人也翻不起什么大浪,说来说去,毕竟他们是你弟弟的孩子。” 娄德很不满地冷哼一声:“娘,你别心软啊,我自然是不会拿他们怎么样的,但是要想以后日子好好过,我就得把他们小院一家赶出门头山村,当然,至于那只妖,那是死不足惜。” 听到男人这么说,刘氏看了眼婆婆,想知道她什么想法。 最终王桂花说道:“那你自己拿主意,娘支持你。” 娄德夫妻两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只要把小院的人赶出村,他们家就可以得到小院的地皮,把那小院推了重亲建房,将来儿子女儿一块住在家里都没有问题。 夫妻两把小算盘打得叮当响,王桂花算计的却是,只要把娄老四那只妖给捉了,那她家目前胜下的蛇肉,自然也就归他们了,到时候她的腰酸腿疼,也都能吃好了。 同样,娄娇娇也有这样的想法,但娄娇娇是想让自己变得更漂亮。 坐在闺房窗子前的娄娇娇想着这个美事的时候,看到红红和云氏打架,然后顺势进了小院里的一切。 她想了想,下楼告诉了家里人。 王桂花听完有些急道:“红红不会真和她娘闹翻了吧?她背判了你三叔公?” 哪知娄德却细细地琢磨了一会摇摇头:“绝对不可能,红红可是老太公的孙女,如果她也判变了,那老太公的脸往哪搁,依我看……这一切都是老太公的计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心机红红 红红在娄家小院的第一天还算乖巧,她始终跟在娄轻尘的身后,嘴巴很甜:“四儿,以前我娘找你说那事,你别往心里去,那时候大家都不知道你是女儿身,我娘看你样子生得俊俏,为人处事又老练得体,所以才硬想招你为女婿,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她自己内心里有三分遗憾,七分抱怨。 因为当时以她自己的眼光,也是看中了娄轻尘的,所以还偷偷地高兴了一阵子。 谁知道后来直接被拒绝了不算,人家还跑到城里去了,等再回来已是女儿身,如此转变重大的,怎叫她心里不难受。 所以当娄德告诉大家娄轻尘是个妖的时候,红红是最愿意相信的那类人,否则她都无法说服自己忘掉过去那段单恋时光。 娄轻尘自然明白这小丫头心里在想什么。 她可是经历过上一世,也看过一些狗血偶像剧的人。 但凡这种剧情有个同共点,得不到的就要毁掉,所以她知道红红这么讨好她,也绝对不可能出于真心。 此时她便一笑:“也怪我还没办法跟大家解释清楚,那个时候一心只想让家里人吃饱肚子,穿着男装行走方便嘛!” 红红点点头:“其实我很羡慕你的,可以独自到城里闯一闯。” 话完又一转话锋道:“四儿,你现在是女儿身了,人也这么美,要是梳个美美的发髻那就跟仙女一样了,不如我帮你梳吧?” 搞到她的头发是最难的一步,红红想顺势而为。 娄轻尘清眸眯了眯,别以为她看不出来这种假好心。 就在她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一道声音突然插进来道:“论梳发髻这种事情谁有我厉害,四儿,我帮你梳。” 这声音绵绵的,让人听着有种像撒娇的感觉。 二人回头便看到小苗儿摇着团扇站在门口。 小苗儿在村里没有任何朋友,妇人们看到她都像见了鬼一样躲着,不愿意跟她讲话,只有娄轻尘的目光里没有那种鄙视的神色,她看着她的时候,就像看着自己的兄弟姐妹一样温和。 所以小苗儿隔天就跑到小院里来窜门子了,反正每天呆在麻子那大宅里,也憋得慌。 “苗儿姐。”娄轻尘看到她便绽开笑意,打趣说:“梳什么好看的发髻,我做完家务活一会就乱了,你以为我像你一样闲?” 小苗儿抿唇笑道:“你这孩子,让姐告诉你,做为女人啊,随时随地都不要忘了打扮自己,你想想,打扮打扮,万一就遇上一位风度翩翩的公子哥儿看上了你,那是多好的事。” 娄轻尘扑哧一笑:“有这种好事?” 她到是轻松地开玩笑,却睨到红红满面通红,一副羞得无地自容的样子。 看来在红红的心里,小苗儿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意味着没个正形。 她才懒得理会呢,要是觉得自己高洁,那就回去她家呗。 娄轻尘和小苗儿开着玩笑,最终还是拿出梳子请她帮忙梳头,最关键是,她想看看小苗儿主动提出要梳头的目的是什么。 小苗儿的手温柔地在她头上拨拉着,很快,好看的发髻就初初见效了。 家里连块镜子也没有,最终梳好后,好不好看也就她们帮忙看看了。 “啧啧,这真是个美人,不得了哇,长得如花似玉,闭月羞花,你说说以前大家伙是怎么想的,眼睛得有多瞎啊,才会以为你是个小伙子。” 小苗儿毫不犹豫地夸赞着,她也曾经阅人无数,在那烟花楼里,什么样的头牌没有见过,大街上,哪家的名门闺秀没有走过,可都没有娄轻尘长得好看。 她的这份美,是长在云端里的,仿佛世间无人能及。 就连站在一旁的红红看着都嫉妒得眼红,怎么可以长得这么好看。 娄轻尘都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姐,长得好不好看不就一皮囊吗?总有一天大家都会变老。” 小苗儿道:“这你就不懂了,骨相长得好的,将来哪怕是老了也好看。” 又闲聊了一会,小苗儿因为怀孕了身子乏,就先回家去了。 娄轻尘却要去看看种下去的菜,顺便浇些水,她和母亲出去的时候,就让老六和老七陪着红红。 后来晚上躺下的时候,老六悄悄告诉她:“四姐,那个红红姐在你们下菜地后,把我梳头掉到地上的头发捡起来了,还叫我们不许告诉你。” 娄轻尘心道,原来是在这里等她呢! 当时主动提出要帮她梳发的时候,她也想过就是这么回事,果然如此。 她心疼地问老六:“那你怕她不?” 老六摇摇小脑袋:“不怕。” “对,别怕她,你们只要悄悄看好她做的事情就行,别阻止她,也别让她知道你告嘴的事。” “知道了四姐。” 第二天,娄轻尘吃饭的筷子被红红悄悄收起来了。 第三天,她的衣裳不见了一件。 娄轻尘一看这阵势心里明镜似的,前久不是听到村里说要请高人吗,莫不是真的请到那高人来收妖了。 呵,那就让她拿去,她到要看看这高人何时露面。 只是娄轻尘也不由得感叹,就红红这智商说是老太公的孙女,实属有点难于相信。 要知道他们小院穷门小户的,一个人能有几件衣裳,怎会少了一件都不清楚呢? 红红还满脸尴尬地来跟她道别:“四儿,我出来了两天我娘都没来找,恐怕气已消了,就先回去了!” 娄轻尘依然像她来的时候眯了眯眼,上上下下地打量她,还调侃道:“你转个身我瞧瞧。” 红红心虚地问:“瞧什么?” “转吧!” 娄轻尘的声音似乎不容置疑,红红只好僵硬地转了一圈,却没有看到她把衣裳藏在哪,如果是藏在袖子里之类的,完全可以看得出来。 “行了,你走吧!我看看你瘦没瘦。” “怎么会瘦呢,你们对我很好。” 红红来的这两天,杨秀秀心软给她吃了蛇肉,她也算是赚到了,满心高兴。 不过在她身上没看到藏着东西,娄轻尘估计是她直接穿着才会这样,她不由得好笑,这才像点有脑子的样子嘛!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十五夜 拿到花花偷回来的三样东西,老太公和村里的那几个信徒乐开了花,他们悄悄地策划着,十五月圆之夜,就是收妖的时候。 这件事情娄德那边也得到了消息。 老太公手下的人悄悄溜进他家,把日期告之。 娄德即激动又担心:“那个高人靠谱吗?是不是真有法力?” 来人一脸神秘:“高人来到之后就被老太公安排住下了,他整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念咒,只等着到十五那日,一鼓作气。” “好,太好了!“ 娄德攥了攥拳。 他等这天,等得太久了。 以此同时,麻子自家的仆人也悄悄地把这件事情告诉了他。 麻子冷哧一声:“这些人没一个好东西,他们这是嫉妒娄老四,看人家过得好就想整死人,要我看啊,老四若真是妖那就好了,把这些个小人一个个吃了。” 大娘子也跟着叹气:“小院好不容易才有几天好日子过。” 麻子转过头对小苗儿说:“苗儿,你明天去小院一趟,把这件事情告诉四儿。” 小苗儿脸色发青地点点头。 这种欺善怕恶的事情也不止一次发生在她身上,想想都觉得气愤不已。 隔天,就去小院里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娄轻尘。 “四儿,你要当心啊,后天就是十五了,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对付你。”小苗儿是真的为她担心。 杨秀秀在一边默默地抹眼泪:“四儿,要不我们连夜进城吧?” 娄轻尘拍拍她的手背:“娘,苗儿姐,你们不是不了解村里那帮人,他们已经下定决心要整死我,那肯定在村口设了岗哨的,我们现在走肯定出不去了,而且我也不想走。 这种时候走,到显得我娄轻尘认怂了似的,哼!我到要看看他们能耍出什么花招。” 娄轻尘的性子向来吃软不吃硬,不过她还是担心老六和老七,想了想道:“苗儿姐,你把我娘和两们妹妹暂时藏到你们家吧,等事情过去,我再去接她们。” 这件事情对小苗儿来说没什么,她自然点头答应。 可杨秀秀却急得拉住她的手:“不行,娘不能让你一个人面对他们,老六和老七跟着苗儿姑娘去,娘留下来和你共同面对,要不然我就一头撞死在这。” “娘你……” 娄轻尘不由得动容。 小苗儿也被感动得两眼发红了,她打小就不知道自己的娘长什么样,现在看到有娘的孩子像个宝,心里泛起阵阵难受。 无奈之下,娄轻尘答应了母亲。 别看杨秀秀才性格懦弱,但骨子里也有一股子倔劲,要是强行让她走,她有可能会真的撞墙。 接下来的两天,娄轻尘和母亲好像什么也不知道似的,继续下田浇菜。 短短几天,种下去的各种菜发出了新芽,有希望了! 村里那些已经和老太公站在一起的人,看到小院里的人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便暗暗安心。 “看样子那个高人确实厉害,娄老四到现在也啥都没察觉。” “这是好事,以后村里就太平了!” “不过话说回来,娄老四好像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吧?前几天还给大家分过龙蛇肉。” “我可没分着。” “我也是……” “……”说话的人哑然了,他是分过蛇肉的,但此时看到大家的眼神不善,就连忙道:“我家分是分了点,但完全是看在老婆子的份上,我一口都没吃,真的。” …… 天色渐渐暗下去,太阳的最后一抹余辉从山峰上飞快消失,天地间慢慢溢出一层凉意。 西门头沟小山村,被一片寂静笼罩出神秘感。 村里人心照不宣地吃了晚房就不敢再出门了。 乡间的小道上,小苗儿左手一个右手一个,拉着娄家老六和老七去家里。 在小院的时候娄轻尘骗她们:“今天晚上我和娘有些事情要做,你们乖乖和苗儿姐在一起。” 两个姐姐很懂事,扑闪着大眼眸看她一会,最终点点头:“好,我们听四姐的。” 老六和老七一走,原本心里的那种不安感顿时轻松多了。 娄轻尘最害怕就是保护不了她们,对于自己,她没有太多的顾虑。 她很平静地坐了饭,特意炒了几个鸡蛋,煮了两个小菜:“娘,你喝过酒吗,我们两喝一杯。” 杨秀秀不会喝酒,但她愿意陪女儿:“好啊!” 母女两很快就在炕头的小桌上摆好食物,有蛋有菜,还有小酒杯,油灯光线摇晃,两个人的身影倒遇在破土墙上,却显得尤其温馨。 喝第一杯酒之前,娄轻尘心里就有些感慨良多。 她看着母亲,心中百般滋味。 如果杨秀秀知道坐在面前的不是她的女儿,她的女儿早在那天撞墙的时候就撞死了,她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现在娄轻尘这个唯一知道真相的人,所以心里很为杨秀秀感到很难过。 “怎么了?” 杨秀秀看到对方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眼眶竟有些红,便暖声安慰道:“别怕,有娘呢,他们要是敢对你怎么着,娘跟他们拼命。” 娄轻尘含着泪扑哧一笑:“就你这小体格,还敢跟人拼命?” “那当然了,你是娘的宝贝女儿嘛,而且你们几个,不管是谁,如果谁想伤害你们的话,我都可以跟那些坏人拼命,我不怕的。” “……娘,谢谢你!” 娄轻尘连忙垂下眼去端起酒杯,动容得几乎哽咽。 这一句谢谢,包含了太多,是对娄家小院里的每一个人,是对杨秀秀,也是对这具身体的原主。 杨秀秀说:“谢什么谢,你这傻孩子。” 话完端起酒杯,两人碰了一个。 喝到第三杯酒的时候,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 以三叔公为首,一大群村里的男人女人们浩浩荡荡地朝着娄家小院走来了,他们很有规划,走在里侧的人负责吼口号,走在中间的人负责念高人教的咒语。 据说人心只要一齐,大家一块儿念,就会让娄老四这个妖孽乖乖呆在原地不敢动。 到时候要抓她,对高人来说简直易如反掌。 “停。” 打前阵的人突然抬手制止,大家都停下了脚步,一个接一个互相踩到脚后跟……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老骗子 村民们骇然发现,娄家小院的院门是敞开着的,那个小门里一片被月光覆盖的院落,寂静无声得让人心里渗得慌。 众人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原本想像中的剧情不是这样的,他们带着高人来到娄家小院门口,里面的人应该吓得痛哭流涕不停求饶,然后娄老四那只妖被除去才是。 可是现在,太静了。 静得大家都心虚起来,没有人再敢往前走一步。 “让让。” 娄德和老太公走到了人群前面,他们怒目而瞪地互视一眼,老太公沉声对跟在身边的儿子说:“你去告诉高人,时辰到了!” 对方答应一声,转身奔跑过去队伍尾。 高人由村里四个壮汉抬着的小桥里走出来,只见他口中低沉呤着符咒,命令着大家:“斩雄鸡,酒鸡血,定生钉,捉狐妖。” 事先就安排要怎么做的村民急忙照着他命令做。 斩雄鸡的。 在小院外的院墙角里定上木钉子的,其他妇人们烧着纸钱,嘴里跟着念念有词,只见高人一边念,一边从嘴里喷出火来。 哇,高人就是高人,村民们眼睛都亮了,看样子这次钱没白花。 可是就在烟火过后,一脸期待的娄德神色上那股子劲头,渐渐的凝固了,以此同时,只听小院屋顶上传来一道冷笑的声音:“呵,文心你个老杂毛,当骗子竟然敢骗到我的老家来了?” 娄德的心一抖,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文心道长亦是神色发震,连忙仰眼看向小院屋顶上,只见屋顶中梁上坐着一个绝色美丽的姑娘,俏脸冷笑,手中拿着一把不起眼的匕首。 身后那悬挂在夜空中的皎月,仿佛像是老天爷专门为她准备的背景,姑娘的样子,显得高贵圣洁,哪像一个小小的乡间女子,到像是从天宫里来的仙女。 不仅文心道长神色大变,就连那些村民们看到都纷纷在心中叹服。 所有人都凝固住一般,只到娄轻尘再次冷哼:“各位乡亲父老,今日看在大家都是本村人的份上,我不防直话跟你们说。 你们请来的这个高人屁都不是,他只是一个假道长,以前在梅县的时候,娄德为了让娄娇娇顺利嫁进赵家,就请这位假道长文心捏造出一个合理的生辰八字,后来被赵家人识得了,娄德被打得皮开肉绽,这文心道长,也被赶出了梅县。 大家若是不信,不如仔细想想,此次娄德从城里回来是不是身上带着伤?哈哈哈……你们呀,真是一群傻子,这次文心道长骗到门头山沟来,骗的还不是你们凑的那些银子,至于我嘛,哈哈,估计他也想不到我是这个村里的人。 文心道长,你可还记得那日在梅县大街上被万马弃的事情,当时脖子上挂的那罪已书,还记得吗?街坊们往你身上扔的烂菜叶和臭鸡蛋,如今还想得起那味道吗?哈哈哈!” 门头沟山村的人,包括老太公在内,全都傻眼:“……” 因为隔着县城里远,村里及少有人进城去,所以根本就不明白发生在梅县的事情。 到是有个赤脚郎中有时候会进梅县去买紧缺的药材,此时他便抚着胡子回忆:“确实是有这么回事,当日一个叫做文心的道长做了下作之事,县里的人都追着他又打又骂,简直大快人心。” 有人便问道:“那你看看,我们请来的这位是不是文心道长?” 郎中上前看了看,正亦仔细瞧瞧,却看到老太公带着历色的眼神,他于是连忙摇手:“那日人实在太多,我挤不进去,根本就没有看清楚文心道长长什么样。” 话虽这么说,到也是句实话,怕老太公报复,也是其中原因。 文心道长这厢暗暗松了口气,要是被认出来他就死定了,现在他真是恨不得杀人,怎么到哪遇着娄家的人就倒霉。 心中想着,眼神到是没有看向娄德。 而老太公此时的心情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承认这个人就是文心道长,哪怕是,他也不让承认,若是这样的话,连他的名声也不保了。 两次想整娄家小院都不成功,那他以后这张老脸也没办法再要了。 至于娄德,他更不能沉默了。 若是此事他沉默下来,那村里人肯定以为他和文心是一伙的,不仅请这个骗子道长来,还骗取村里人的钱,那他以后在村里更没有威严。 想到这些,娄德一跳老高,气得吹胡子瞪眼睛:“娄老四你给我下来,下来说清楚,这位大师我根本就不认识,什么文心道长,什么骗人,我看你这只妖怪还是莫要挣扎,乖乖下来受死的好。” 娄轻尘也不甘示弱:“娄德,人在做天在看,你联合文心搅乱我姐姐的亲事,明明赵公子喜欢的是我大姐,可你为了把自己的女儿娄娇娇硬塞进赵家,竟然臭不要脸地勾结文心拿出假八字,不要脸,该死的人是你。” “你……你给我下来,下来听到没有……” “有本事上来抓我呀?来呀!文心道长不是高人吗,来呀,你拿出你的法力啊!” 全村听着他们伯侄两的争吵张大嘴巴:“……” 事情有点复杂,他们到底该听谁的。 眼看此,老太公长长的叹了口气,他再一次明白门头沟山村的村民就间一群墙头草,靠他们成事,比去天上摘颗星星还要难。 就在事情进展得进退两难的时候,突然听到文心道长长长地吟了声口诀:“大家不必惊慌,此妖刁钻野蛮,还善于慌话连篇,且让贫道收她下来。” 这可好了,全村人都伸长了脖子。 看他怎么收妖。 只见文心道长喝了口白酒,嘴里念念有词,挥舞着长剑,对着屋顶上的娄轻尘指指点点,像是到了一定的时候,便大喝一声:“收。” 村民们轰的一声瞪大双目。 收到没? 可是再细看一眼,屋顶上的人儿还是在那里大拉拉地坐着,此时嘴里正惬意地啃着一只红薯,甚至还长长的打了个哈欠:“文心道长就你这么龌龊的人怎会有法术,再说,老娘是人不是妖,你哄白痴还差不多。行了行了,你那点破招势都收起来吧!别逞能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脖子前的刀 村民们惊呆了,看向文心的眼神开始有了变化。 人家屋顶上的小丫头没说错嘛,他在这舞弄半天,不仅没有伤着人家半根毫毛,还被骂了个狗血淋头,说不定他真的就是个假道士。 有人悄悄地怂恿起来:“老太公,此人难说真是假的。” 去找高人的那几位耸拉着脑袋。 这些天他们可没少伺候高人,现在这高人屁事没有,丢脸丢大了。 老太公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实在忍不下去地问了句:“道长,敢问眼下是情况如何?你是否能收了她呀?” 文心道长早已满头大汗,原本他以为这些村民好胡弄,可是现在看大家眼里有怒火,他便有些不知所措了,立即编出个谎话:“老太公莫名,我收了你们的钱,自然要办好这件事,只是贫道万万没想到此妖法力高强,我用了七分力,竟然不能动她分毫。” 老太公眯了眯眼:“那你的意思是,她真的是只妖咯?” 文心连连点头:“当然,她不是妖,那我便一头撞死在你们村,于证我的清白。” 村里人立刻哗然。 高人的壮志豪言又让他们的心理有些变化了。 “道长都发重誓了,那娄老四肯定是妖。” “我也这么想,此妖精的法力确实历害。” 小苗儿把小六和老七藏好后,因为担心娄家小院,她和麻子便装做凑热闹的也过来瞧瞧。 现在村里人分成三股。 一股不声不响,不站老太公和娄德也不占娄轻尘,只是有自己的原则不害人,所以得到了娄轻尘给的蛇肉。 一股就是跟着瞎起哄,当墙头草,眼看哪边得势倒哪边。 另一股就是老太公的信徒,是真正的铁了心要跟着老太公把娄轻尘给除掉的。 此时说闲话的,就是那群墙头草。 可话音刚落,脸上就啐了一脸的瓜子皮儿。 “呸!” 小苗儿叉着腰骂骂咧咧:“你们这群王八蛋,四儿这么好的姑娘,心眼儿好又孝顺,从你们的跟里她就一会是妖一会是人的,我问你们,娄老四把你们家怎么着了,是抢你家汉子了还是刨你家祖坟了?哪有这么毒的心和嘴,说出去的话不用负责任的?我呸,要是老娘肚子里没仔子,非得撕烂你这张破嘴。” 周围的村民哄地笑了起来。 小苗儿不愧是有见识的,骂出几句搞得那群人都不知道要怎么回嘴。 麻子又一脸呵护的站在她面前,嘴里呵呵地笑,伸手护着:“少说两句,少说两句。” 实侧怕有人冲过来伤着他的小娘子。 眼看着刚刚挑起的舆论又因为小苗儿这一搅和而压了下去,文心道长立刻扭转攻击方向道:“吠,依贫道看这位小娘子也中了妖法,若不是如此,也不会在此胡说八道了。” 大家伙顿时停止了嘻嘻愣住。 麻子回过神骂:“臭道士你说什么?” 小苗儿更是叉起腰:“呸,老杂毛道士,我就信四儿的,她说你是骗子道长,你准就是骗子道长。” 文心道长恼羞成怒地甩着佛尘来到她面前:“妖女,还不速速跪下。” 小苗儿瞪着眼睛。 麻子护着他:“我告诉你啊臭道长,退后,听到没有。” 那边娄德暗暗给几个亲信使眼色,让他们帮忙把麻子和小苗儿按住,这种时候千万不能让文心道长的那股子气泄了。 要不然就坐实他是骗子道长的事实,到时候自己也撇不清。 可是就在几个亲信打算对小苗儿夫妻两动手的时候,娄德突然听到身后一道苍老的声音嘶吼:“住手,快住手,谁也不许动。” 为何不许动? 大家扭头看向老太公。 咝,大家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刚刚一片混乱之间,老太公周围的人都不由得看向小苗儿这边的热闹,谁也没有留意到屋顶上的娄轻尘什么时候下来。 再什么时候称乱来到了坐在太师椅上的老太公身后。 之后,娄轻尘手里的青鸾正悄无声息地从一侧慢慢伸过去,抵在老太公那枯树皮一样的脖子上:“别动。” 老太公吓得浑身一抖,他要对付的人此时正把刀架在他脖子上,吓得差点一口气没有倒腾上来。 就在文心道长骂小苗儿的时候,老太公被吓得只翻白眼,缓了一会后,才费力地压压手,示意娄轻尘莫要动手,他还想多活两年呢! 紧接着,才嘶吼出那一声。 见此情景谁还有心思去管麻子家两口子,大家都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敢劫持老太公,这恐怕是九十年来村子里发生得最大的大不违的事了吧? 就连躲在窗子后看着外面情况的杨秀秀都觉得女儿是不是做得太过份了? 全村人,唯有麻子竖了竖大拇指对小苗儿说:“四儿好样的,我看人没错。” 小苗儿更是兴奋得两眼发亮:“四儿四儿,顶呱呱。” 只到这会,娄德才回过神,结巴着吼道:“娄老四,你个大逆不道的东西,还不快点把老太公放开。” 话完,看向文心道长一眼,示意他有什么本事就使出来。 文心道长混江胡这么多年,难道真就一点招数也没有吗? 文心会意,手指悄悄地伸进道袍袖子里,他有一招别人不知,穿针引线术,可拿针做暗器,将对方打伤,然后再用‘法力’帮忙治疗。 就在他准备动手的时候,只听娄轻尘大声道:“谁要是敢暗算我,我这刀子可不长眼,你们也知道这把匕首的厉害,削铁如泥都能做到,何况老太公这肉做的脖子。” 老太公听得后背阵阵发凉,他只想寿终正寝啊! 而老太公家的人都要急疯了,只能连忙围成一个人圈,说什么也不让那些想救老太公的人上前:“你们想我们家老爷子快点死是不是,退后,听到没有,退后。” 缓了缓,老太公苍老跳动的心脏终于平稳了些,他战战兢兢地说道:“四儿呀,你是老夫我看着长大的孩子,怎么可能是妖呢?那天你撞到墙上之后突然开了窍,实属老天爷慈悲为怀,眼下,你可不能辜负了老天爷的一番心意,要带着家人好生过日子,可千万不要做杀人犯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村长 “哟,老太公真不愧是秀才出身,自身都泥菩萨过河了,还知道教导我啊,真是多谢多谢。” 娄轻尘笑盈盈地侧着脸看向老太公。 只见这糟老头子吓得面如土色,可碍于身份,只能硬着头皮说教。 此时面对眼前这张俏生生的小脸,老太公笑起来比哭还要好看:“四儿呀,说话归说话,你小心手里的刀,老头子我都这把年纪了,皮薄血少的,就生怕一个不小心……” “你就驾鹤西去了?” 娄轻尘调皮地接了一句,把老太公噎得不知说什么才好,唯有抽搐着嘴角:“我们还是别开玩笑了好吗?你把刀收回去,我现在就叫村民们都散了。” “那不行,今天晚上你们算了,明在晚上还来,左一次右一次的污蔑我是妖,我就想问老太公一句,此话从何说起啊? 说我是妖,你们可有证据,莫不是瞧我家小院的日子一天天过得红火起来,有的人开始起歹心了?你身为村里最受尊敬的长者,难道就事非不分,跟着他们瞎搞?” “我……我……”老太公结结巴巴不知该说什么,关键是他自己也心虚。 “所以,今天,我要一个结果,一个答案。” 娄轻尘放下架在老太公脖子上的青鸾,咣当一声插下去,刀尖没入太师椅扶手半截,冷眼扫视着大家伙。 所有人看到这一幕都倒叹了一口凉气,那把刀果然不同凡响。 老太公虽然没有受伤,但是这一刀下去,他的屁股就再也不敢动一下了。 只能战战兢兢地问:“例……例位乡亲父老,四儿的话你们也都听到了,她想要个答案,大家就给她。那个……你们有谁说过她是妖的,都站出来,一个个跟四儿道歉,而且得保证,以后你们再也不说了。” 村民们懵了:“……” 事情的起因是老太公和娄德挑的,现在竟又叫他们硬着头皮出来道歉,那不是自找锅背吗? 虽然心里都不满,但又有谁敢站出来反抗。 索性,就全都往前站了一步,个个哀求着:“四儿,我们错了!”“四儿,我们以后再也不说你是妖了!” “……”娄轻尘头疼地翻了记白眼,这些墙头草。 她呵呵冷笑两声,手臂一挥:“都给我住嘴,你们这些人说的话还不如一个屁。” 众人满头飞过黑线:“……” 只听娄轻尘道:“这个文心道长本就是个骗子,他在梅县原来是庙祝,只是骗局被人识破,才被当地的街坊赶出了梅县,这件事情他娄德最清楚。 可是身为村长,此人竟然宁愿看着你们的钱被骗子骗走,也不愿意透露真相,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把我定性成妖。 我再问你们,大家都说我是妖,那我是害了谁吗?偷了谁家的钱财,还是杀了哪家的汉子,我只不过是小时候被我娘和我爹逼着打扮成男子的样子,长大后恢复女儿家的打扮,有错吗?” 娄轻尘越说越生气,就差啐这些人一脸口水,她接着道:“你们这些人,有地不好好种,有娃不好好带,整天只知道聊来无事跟着别人咀舌根子。 其实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都不知道,而且还见风使舵,没一个正直的人。还有聂叔,你们听娄德的挑拨离间把他哄进城,现在打错人,错伤了知县大人还关在牢里,你们这些人什么时候关心过他,想起过他?” 这些话说得有理有据,村民们有一半已经悄悄地低下头。 就连老太公都露出满脸愧色,唉,他一世的清名就毁在今天晚上了。 于是,混浊的老眼里流露出不满的光茫,狠狠地瞪了娄德一眼。 娄德急了,事情闹得这么大,他可不想一个人承担后果。 再者,他对娄轻尘一直抱着怀疑态度,这点从来没有改变过。 情急之下连忙扯着嗓子叫道:“娄老四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且不说妖不妖,你敢挟持老太公这点就大逆不道。大家千万不要上她的当,别忘了,妖精总是会蛊惑人心的。” “是吗?” 娄轻尘扬了扬眉,冷笑看向老太公:“老太公,那你说说,我有没有挟持你,有没有大逆不道?” 老太公哪敢说半个是字,扶手上的匕首让他瑟瑟发抖。 为了表明自己现在是和她娄轻尘站在一头的,老太公甚至大吼道:“娄德你给我闭嘴,我……我相信四儿不是妖,而且我还……还要罢免了你当村长的资格。” “什么?” 娄德听闻眼前一晃,他当了这么多年的村长,正混得风生水起的时候,老太公竟然当着大家的面说这样的话。 而且这件事情明明就不是他一个人的事。 深受打击的娄德差点没有一头栽倒,还是身边的村民连忙扶着他。 此时又有看好戏的村民突然带头叫起来:“好!”“好好好!” 听说娄德不能再当村长,大家都高兴疯了。 管他的妖什么妖,这些年来,大家伙都没少受娄德的不公平对待,好不容易盼到他不能再当,大家伙根本就顾不得其他了。 就在这时候,有人问道:“太公,既然娄德不能再当村长,那你心中有人选吗?” 毕竟这么大的村里怎么能没有村长。 老太公懵了! 在古代动村长也不是小事情,所以他根本就没有做任何准备,而是在生死关头,不得不冲口说出那样的话。 谁料到,村民们居然如此齐体响应。 这时老太公的脑袋瓜子异常灵活,他想到,那就把娄德罢了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而且他还能得到失去的民心,何乐而不为之? 想到这里竟然压了压手道:“此事事出突然,不过我会在最短的时间里找到一个适合当村长的人选,向大家交待。” “不用找了。” 就在这时候,一道沉悦的声音响在人圈外围,声音不高,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村民们好奇地转过身,只见一个穿着青色官袍,戴着黑色帽子的挺拨男人在人圈外,此时用下巴指了指站在老太公身边的娄轻尘,微笑道:“就轻尘来当村长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顺便提个亲 啥? 让娄老四来当村长,旁的也不说了,她可是个女人家家的,都说女人当家…… 有人立刻站出来反对,说一万个理解也坚决不同意。 但有点眼力劲的,老太公和娄德早已经看出对方是谁。 娄德本来就认识叶白南,老太公虽然好多年没有出过村,可是他晓得那是官服,而且还是知县一职。 当下,二人就连忙给跪下来:“草民参见知县大人。” 知……知县? 一脸懵的村民们下一刻才反应过来,连忙的一个个跪下去,刚才站出去反对的人额头上只冒冷汗,谁能想到来这么一出。 叶白南却笑着看向娄轻尘:“几天不见,过得还好吗?” 娄轻尘把青鸾塞进刀鞘里,笑盈盈地故意说道:“不是过得挺充实的吗,刚才大人你也看到了。” 这句话明没有告状,实侧也在诉苦。 娄德的内心在发抖,他没料到知县大人会为了这个娄老四,特意来到小山村一趟。 只听叶白南声音沉稳道:“你走后,聂贵招了全部,我料定你在小村里可能会遇到难处,所以特意来一趟。” 话完摆了摆手。 他带来的衙差们立刻一涌而上,先把文心道长按住,再捉了娄德。 娄德家院子里的人都吓得连忙尖叫着求饶起来。 太师椅上的老太公浑身抖得像箩筛一样,只到叶白南的大手蓦地按在他的肩上,他一吓,竟然反而不那么抖了。 “老爷子岁数也不小了,以后做事情莫要一时义气,也要查明实事再主持公道,若是再发生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情,就莫怪本官削了你的秀才之职。” “是是是,大人说的都是,老朽再也不敢了!” 这个秀才之头衔可是老太公这辈了显摆的最大本钱,他就是豁出去这条老命也要保住的,此时听到叶白南的话,真吓得心血气全都泄了。 从此后,哪怕谁再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惹娄轻尘了。 至于娄德和文心,全都带回县衙门里受审。 文心道长面如死灰,他好不容易才从梅县逃出来,又要带回去挨一顿街坊们的打,真是连死的心都有了。 娄德更是突然就变得没皮没脸,竟然跪着调转方向朝着娄轻尘叫道:“四儿,四儿,大伯错了,大伯再也不胡说八道,求你跟大人说说情,就原谅我这一回吧!” 听到村长的哭诉,全村人终于顿悟,这特玛原来就是个骗局。 于是咒骂声。 吐出来唾沫,脚上的臭鞋子,通通都朝着娄德身上招呼。 好好的日子不过,偏要骗他们跟着闹小院,真不是个东西。 看到这一幕,叶白南十分欣慰:“没想到门头山村的村民们竟然如此事非分明。” 娄轻尘听得只咧嘴笑。 这些村民和娄德的把戏她见过不止一次,看看也就罢了,将来是不是真的事非分明,还要拭目以待。 她现在最关心的事情是:“叶大人,你真的想叫我当村长?” 叶白南微笑看着她:“有没有信心?” “有啊,不过历来就没有女村长的事情,他们能服我吗?” “那我试试看。” 叶白南转过身,看向跪着的村民沉声道:“本官封娄轻尘为门头沟山村村长,你们有意见吗?” 村民们哪敢说半个不字,连连摇头:“没有没有。” “那你们服不服她?” “服服服。” “那你们以后还敢说她是妖吗?” “不敢了不敢了。” 叶白南满意地点点头,回头看向她问道:“现在是否安心了?” 娄轻尘乐开了花:“安心了,多谢你了,等我改变了这个小山村回到县里,再请你喝酒。” 叶白南笑言:“酒,我已带来。” 说话间,老姜他们几个衙差已在娄家小院里罢好一桌,吓得一直躲着的杨秀秀更是连个头都不敢冒了,恨不能就在屋子里永远不要出来。 娄轻尘心头暖洋洋的:“还是你了解我。” 他二人立刻就回小院里喝酒去了。 跪着的村民,由老姜带传话全遣回家去。 还有一群跪着的人,就是娄德家的家属。 至于娄德和文心道长,侧被关进了囚车里,车旁站着一排衙差,车里两个人肠子都悔青了。 而跪着的刘氏和王桂花,娄娇娇她们三人,亦不敢吭声。 院外,明明有不下二十人的场面,却寂静无声地等待着。 院内,小桌上酒纯肉香,两个人喝得痛快。 叶白南看娄轻尘的眼神,多了几分暖意,沉了几分爱怜:“轻尘,我此次来,除了来帮你之外,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哦,什么?” 娄轻尘喝了杯酒,好久没有喝到这么好的酒了,确实解馋。 哪知酒还在喉头间,就听到叶白南说了一句:“向你提亲。” 哧! 这句话吓得她连忙捂住嘴巴,差点酒都从嘴里喷出来。 “咳咳咳!” 呛得半死,咳得气都喘不过来。 叶白南连忙帮她拍着背:“有这么惊讶吗?” 看似他说得很轻松,其实能说出这么直白的话,他也足足用了好几天鼓起勇气。 起初他害怕被拒绝,以后就连好友都做不成了。 可是,如果他不说出来,那就永远不会有机会。 今夜月圆,他给自己卜过卦,确定是个好时机,所以才开的口。 娄轻尘咳了一会缓过些劲来,她推开他的手:“没事,我没事。” 叶白南紧追不舍:“我很认真考虑过,我们两能做好朋友,自然也能做好夫妻,我……” “打住。” 娄轻尘连忙抬手止制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种酸酸的感觉。 “此事非同小可,你是朝廷命官,而我,却只是一个小小的乡村女子,大字不识几个,智慧不足半斗,怎么相配?” 哪知叶白南竟然什么也没说,从袖子里拿出一张公文道:“我知道你心里有人。” 娄轻尘惊诧地瞪起清眸:“你胡说什么?” 叶白南指着公文道:“原来那几日来梅县的寒大人并非什么鸿胪寺少卿,他的真实身份是当今三王爷,我虽然不知道你们两最终到底是什么原因他就这样离去了,但我可以确定的是,他心里并没有你。”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信物 娄轻尘感觉自己的心脏猛烈地跳动了几下,表面却依然用笑意盈盈来遮掩:“何以见得?” 一边问,一边拿起了那纸公文。 原来是朝廷内部往下发的内部通知,原来这个月初七,三王爷南千寒就要成婚了,而且和他成婚的女子居然不是丞相之女顾纱妍,而是嚓咔玛部落的珍珠公主。 叶白南说:“三王爷已昭告天下自己即将大婚的事实,若是他心里有一点在意你,我看也不会如此大张旗鼓。” 娄轻尘怔了怔,嘴里轻飘飘地随口答应:“也是!” 其实她知道那个珍珠公主不可能是南千寒喜欢的类型,这次成婚其中肯定有蹊跷,但无论如何还真有其事,她居然比自己想像的还要无法面对。 叶白南的声音突然有些变得忽近忽远:“轻尘,嫁给我吧,我叶白南虽然没有三王爷有权有势,可我发誓,这一生一世,只对你一个人好。” 此时,躲在屋里的杨秀秀把二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她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原来那个寒大人的正实身份居然是三王爷。 三王爷离他们娄家小院有多远,就好像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若是听说三王爷看上了娄轻尘,那才叫吓人一跳。 听说人家没把娄轻尘放在心里时,杨秀秀反而暗自松了口气。 她不求什么大福大贵,只要儿女们一辈子平平安安就够了。 而且这叶大人,他的真诚打动了杨秀秀,有这样的好姑父,将来娄轻尘这急性子也有人包容了。 想到这里,杨秀秀立刻壮着胆子冲了出去。 在娄轻尘还不知道要如何回答叶白南的时候,母亲跑过来站在他们两身边,急切而诚恳地说道:“叶大人,我是四儿的母亲,所谓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的婚缘她说了不算,我这个做母亲的,就替她答应了。” “娘?” 娄轻尘吓了一大跳,平时胆小怕事的母亲,现在居然跑出来帮她答应婚事。 叶白南激动地站起来:“伯母之言可当真?” 杨秀秀点头如捣蒜:“请叶大人留下贴身之物作为信物。” “好好好。”叶白南连忙去拿腰间的玉坠,被娄轻尘伸手按住道:“你别听我娘胡说八道,她替我更做不了主,我自己的婚事自己说了算,若是不答应,就算你把人整个留在这里,我也不会心甘情愿跟你的。” 叶白南的脸色闪过一抹伤感:“轻尘,我是真的对你倾心,而且我发誓,这一生只娶你,绝不会娶妾室。” “看看,看看,叶大人这样的男人你上哪儿找第二个去呀!” 杨秀秀直接就把娄轻尘平日里用的一块巾帕塞到了叶白南手上,再把他扯了一半的玉佩扯过来拿着,喜气洋洋的说:“就这么说定了叶大人,你和我们家四儿,算是定亲了。” “多谢伯母成全。”叶白南虽然还是想顾及娄轻尘的感受,小丫头正瞪着眼睛气呼呼地看着他,可是……他实在无法按捺心中的喜悦。 娄轻尘再次无奈的叫:“娘,你还给他。” 可是叫归叫,根本就不管用。 杨秀秀反而问她:“那你到是跟娘说说,除了叶大人,你还能嫁给谁?嫁给三王爷,可能吗?再说,那皇城之内,是我们这种小山村里的人能呆得了的吗?还是你想娶给聂风?” “娘……” 娄轻尘差点吐血,难道女人这辈子不嫁人,就活不下去了吗? 杨秀秀根本就不理会她。 因为她自己也知道这个女儿有从倔强,于是回头对叶白南说:“叶大人,不如你先回梅县去,反正你已和四儿订了婚,她哪里也跑不了,改天寻个好日子,你们就成亲吧!” 叶白南只好道:“那,轻尘,我就先回梅县?” 他想走,可又舍不得小丫头那副无奈憋气的样子,心中想到她可能是因为三王爷的大婚告示,心中难勉有些酸溜溜。 随即又心想,就算她有颗石头做的心,只要成婚,他也能把她捂化了。 娄轻尘此时确实气得不轻,草率的是她没想到在这个年代,原来订个婚这么简单的? 就拿两信物,便是私订终身了? 她还什么都没来得及说,杨秀秀就推着叶白南往外走,疯狂的示意他:“快走快走。” 绝对不能给娄轻尘后悔的机会。 叶白南无奈匆匆而去,杨秀秀合上大门,在院子里唠唠叨叨道:“你大伯做的孽,现在害得家里人又哭又闹的跟着官轿,你说叶大人他得多烦啊?” 回头,却看到娄轻尘怔怔地坐在酒桌前,她那双原本清澈得不掺一次杂质的眼眸好像瞬间失去了光华,手里拿着叶白南没有带走的那纸公文,失神地想着什么。 “唉!” 杨秀秀长长的叹了口气。 走过去坐到她对面,拉过她的小手捏在掌心里说:“四儿呀,告诉娘,你是不是真的喜欢那个三王爷?” 娄轻尘抬起错愕的眼眸,母亲从来不这样跟她讲话。 她什么也没说,杨秀秀便点点头:“好,我知道了,你心里确实是有三王爷。可是你想过没有,自己真的适合在深宫里生存吗?” “娘,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她不愿意也已经放弃了,再说,深宫里的那些你争我夺,她上一世就厌倦了。 杨秀秀心疼地看着她:“这就对咯,既然都各走各的路,说了都没用的事情,还去想他做什么。娘只希望你能找个安安稳稳的好男人,好好过,不要钱财多少,不要地位和权势,只要他诚心对待你,就好了!你看叶大人,他就挺好的,娘的眼光不会错的……” “娘,别再说了,闲着也是闲着,好酒好菜别浪费,不如我们两好好喝一杯。”娄轻尘现在思绪很乱,她确实不想再讨论这个问题。 “好好好,娘听你的。” 杨秀秀端起酒杯,母女两碰了个杯,刚刚啜一口,就听到隔壁传来阵鬼哭狼嚎的声音。 二人对视一眼。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老太太不行了 娄德被抓走,三个女人根本就没半点注意,除了哭还是哭。 王桂花更是几度吓晕了过去。 这边,杨秀秀叹了一口气。 她知道这次女儿的心已经全死了,要她再帮大伯一家不太可能。 “娘,我们继续喝酒。” 娄轻尘只当完全没有听见隔壁的哭声。 第二天,变得安份下来的村里人发现一个奇怪的现像。 新村长娄轻尘从村头走到村尾,再从村尾走到村头,有时候看看田地的方向,有时候看看门头沟山,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大家伙都在背地里嘀咕,不知道这新村长心里在想什么,可是碍于大家都得罪过她,谁也不敢上前问。 就在娄轻尘看似发呆的时候,隔壁的王桂花直接病倒了。 老婆子躺在床上昏昏而睡,郎中来开了药也喝不进去,偶尔醒过来,抬起干枯的手指向屋外,很不甘心地说道:“都是那个妖孽,都是她……是她……害了我们家。” 这样的次数多了,娄娇娇也懒得再管。 刘氏更是心不在焉,她们现在最担心的是娄德,至于老婆子,她平时在村里当了一辈子恶人,遇到娄轻尘的时候却什么作用都没有,母女二人自然对她怀恨在心。 后来还是村里一位老辈子的奶奶,听说王桂花病了,就去看看她。 之后,王桂花病重的事情才在村里传开了! “听说什么也不吃,连水也不喝了!” “唉,这么大的岁数,再这样折腾下去,恐怕……” “作孽哦,村长要是知道他老娘有今天,会不会后悔啊?” “呸呸呸,你说什么,我们有新村长,别提娄德那个老王八蛋。” 这句话提醒了众人,是啊,以后可不能在新村长面前叫秃噜嘴,人家可是有知县大人撑腰的。 众人缓缓转头看向不远处凝视着门头沟山的新村长那娇俏清瘦的背影…… …… “四儿呀,你到底在琢磨什么?” 晚些时候吃饭时,杨秀秀终于忍不住问出这个问题,她已经忍了三天了,再不问不行。 老六和老七都被姐姐带坏了,姐姐发呆的时候,她们也学着双手托腮在那发呆,姐姐笑的时候,她们也跟着笑。 杨秀秀暗暗着急,这就快要当知县夫人的人了,哪能这般没个正形的。 娄轻尘喝了一口粥道:“娘,不用担心,我只是在想着以后要怎么做才能让村里越来越好而已。” 原来是这样。 杨秀秀松了口气:“那你也别一声不吭嘛,害娘担心你。” 话完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娘,你是不是想说隔壁的事?”娄轻尘一眼就把她看穿了,别瞧她这几天好像什么事情都不管似的,其实在村里走路的时候,村民们的那些对话她都一一听进耳中。 身边的杨秀秀又表现出越来越不安的举止,她就知道,对方迟早要憋不住了。 此时杨秀秀见她先提起来,才犹豫地说道:“四儿啊,娘听村里的人说,老太太病得不轻。” “唔。”娄轻尘喝着粥,眼皮抬了抬。 杨秀秀为难地说道:“娘知道你永远不想听到他们家的事情,而且这些年来,你大伯一家对我们小院确实不厚道,尤其是你大伯两次把你当妖怪抓这件事情,娘想起来心里就恨,可是恨归恨,你大伯现在被抓走了,那可是老太太的宝贝儿子呀,她自然难受得吃不好睡不好,这一折腾,身子骨不就垮了。” “怎么,娘,你心疼她了?”娄轻尘扬起眉稍。 杨秀秀语重心长地说道:“不是娘心疼她,是……是担心闹出人命来,万一老太太因为这件事情去世了,那我们和大伯家的解就再也解不开了,而且这笔命债,说不定老天爷还会让他背在我们身上,你说说家里好不容易才……” “拿块蛇肉去给她吧!” 娄轻尘没有等杨秀秀说话。 她知道母亲的用心良苦,只不过这些大道理,其实她比任何人都会说。 杨秀秀惊奇地问:“你说什么,拿块蛇肉给她?” 要知道前几天女儿为了赌气才故意不给隔壁的,再说,现在拿给她蛇肉有没有用? 只见娄轻尘点点头:“她这是心病,娄德被抓活该,是王桂花自己走不出来,除了给她蛇肉起到心理安慰,我也没有其他法子。” 话完,又压低声耳语了几句。 杨秀秀觉得这是个好办法,于是连忙包了一块烤过的蛇肉,直接去了隔壁院。 开门的娄娇娇看到是她,吃惊着愣了愣后让朝一边。 她就算再傻子也知道,现在是他们大院里需要小院,所以她不会拦着杨秀秀,但也不愿意叫她一句婶婶。 杨秀秀习惯了,按照女儿教的,她也不看谁。 进了院之后目不斜视地径直去了王桂花那屋,站在她床前说道:“娘,这是我们家四儿那天上山打的龙蛇肉,当时烟熏了几块还放着,四儿说可以拿来做药。 我听说你病了,就偷偷地拿出一块来,等会叫我大嫂给你煮了汤,你一定要多吃些,龙蛇肉确实是天赐良机才得到的,包冶百病,只要你吃下去,保准你的身体会一天比一天好。” 王桂花瞪着混浊的眼眸,她心情很复杂地审视了杨秀秀一阵:“当真?你真舍得给我?” 杨秀秀百感交集地点点头:“你放心,没什么舍得舍不得的,你一定要把汤喝完。” 站在一旁的娄娇娇的刘氏瞪眼互视,她们不敢相信小院里会有这么好心,突然要给她们一块龙蛇肉。 杨秀秀走后,刘氏连忙把蛇肉拿过来闻了闻:“果然以众不同,还真香。” 娄娇娇心花怒放的:“我看看我看看。” 若是平时说到蛇,她怕得要死,可是听说这龙蛇肉还有让人变美的效果,此时捧在手里真是开心得合不拢嘴。 原本一脸死灰的王桂花此眯着眼打量她们母女两那副贪婪的表情,蓦地重重拍着床板:“你们两要翻天是不是,就不怕德儿回来休了你?” 刘氏被吼得身体一抖:“娘你别生气,我这就去给你煲上。” 王桂花提高音调:“别懒吃,要不然我要你们好看。”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新官上任三把火 王桂花吃了那块蛇肉汤,精神头竟然一天比一天好起来,说话的声音也敞亮了,最初躺在床上不会动,到后来可以慢慢地自己下床,去院子里晒晒太阳。 这一切变化刘氏和娄娇娇母女两都看在眼里,对那块龙蛇肉更是啧啧称奇。 只是娄娇娇有些困惑,当她们母女二人在的时候,她小声问道:“娘,为何我没有变漂亮?” 那天刘氏悄悄地留下一碗蛇肉汤给女儿,嘴上说不偷吃,其实自己也吃了几口。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管用,她到也觉得身子有力气些了。 刘氏现在根本就没心情说这些,就随口安慰了一句:“可能是喝得少,你可千万别在你奶奶面前说漏嘴,她要是知道你偷吃了她的龙蛇汤,不定得骂成什么样子。” 眼下,她最着急的就是自家男人的事情。 那天晚上叶白南把娄德抓进城后,六神无主的刘氏在女儿娄娇娇的提醒下,请村里的郎中写了封信,再出钱请了个村里的壮力跑腿送到城里给娄真。 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只能等着娄真回来拿主意了。 可是送信的去了两三天,也不见回来,可愁死人了! 而另一边小院里,杨秀秀曾经悄悄地爬到院墙上朝里看,她看到老太婆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无论再怎么着,那也是自己几个孩子的亲奶奶,别为这件事情把老命给搭上了,那她这个做儿媳妇的, 心里也过不去这坎。 杨秀秀鬼鬼祟祟地从土块堆上下来的时候,转身才发现三个女儿齐刷刷地站在身后看着自己。 别说大的满脸不高兴,连两个小的也都是一副气呼呼的样子。 老六直接说道:“娘,他们家这样对四姐,你还要关心别人,哼,娘,你不听话。” 杨秀秀无奈地扯了扯嘴角,看着娄轻尘勉强笑着:“四儿呀,我就是看看你奶奶吃那个龙蛇肉管不管用,没想到还真管用,现在就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呢!” 她原本以为,女儿会狠狠地骂她。 毕竟大伯和婆婆对他们小院所做的事情真是一言难尽,可是没想到娄轻尘反而淡淡道:“娘,你要关心她完全可以过去看看,没必要偷偷摸摸爬墙,万一摔了怎么办?” “四姐。”老六不解地皱起小眉头,她七岁了,越来越懂事,看到娘这么不争气,当然生气了! 老七才四岁,也隐隐明白是怎么回事,不过她跟娘亲,所以只是气呼呼就够了! 这样就反而显得不懂事的人是杨秀秀了! 娄轻尘沉声道:“行了老六,娘有她自己的顾虑,让她去吧!” 原本她以为可以改变杨秀秀,但通过这件事情她突然明白,有些人的性格根本就改变不了。 杨秀秀心太软,既然无法改变她,不如顺其自然便好。 “这……我……我不是……”杨秀秀看到女儿们这样,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解释,最终只是说出一句:“她毕竟是你们奶奶,你们阿爹去世得早,我这个做儿媳妇的,只能为了你们阿爹了表一点孝心,希望你们能明白。” “娘,老六和老七还小不懂事,你放心,总有一天她们会明白的,现在时辰不早了,我们做饭吃吧,晚上我还要给村里人开个会。” 娄轻尘一边安慰着,一边转身走。 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句诧异的问:“开什么?” 她怔了一下脚步。 最近真是越来越随口就冒出句现代语来,是因为她自己内心降低了警惕性。 娄轻尘连忙笑着改口:“就是议事,我刚才说错了!” “议事?四儿,你真要当这个村长?” “嗯,而且还当定了!” 杨秀秀看着女儿往前走的背影,惊讶地微张着嘴巴。 以前,她从不敢想全家人能吃得饱的那一天,现在,她更不敢相信自己家里会出个村长, 而且还是个女儿家? 好嘛,她不仅要当村长,还要把大家招集起来议事,这胆子也太大了! 就在杨秀秀震惊的时候,娄老七悄悄地告诉她:“娘,刚才我们和四姐去通知了村里的每一家,今天晚上开会。” 杨秀秀再次不解地看了小女儿一眼,这孩子在乱说什么,开会是个啥? 眼见事情已经无法阻止,而且她也知道娄轻尘要办的事,根本就阻止不了。 只能叹了口气:“行吧,娘去给你们做饭。” …… 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村里人都陆陆续续地到了娄家小院。 至于隔壁娄德家,娄轻尘知道完全不用通知,这家人最大的本事就是听墙角。 看到他们小院里来这么多人,刘氏怎么可能放弃这次的墙角的机会。 眼看到院子里来了这么多人,杨秀秀有点慌,起初还打招呼招待一下,后来娄轻尘把她拉到一边:“娘,不用管。” “你这孩子,村邻到家里来做客哪能不管?” “以后这种事情时常会发生,你招呼不过来,别管了!” 话完娄轻尘就走到院子中间。 按照她白天的痛知,大家都自己带了小凳子来,现在围成一圈坐在小院里,显得有些拥挤。 娄轻尘环顾四周,一切在意料之中。 来的人里即没有老太公家的人,也没有平时跟他走得近的信徒。 其次就是拥护娄德的几家也没有来。 除此之外,村民们几乎都到了。 其实门头沟山村并不小,加起来也得有百来户,所以那几户来不来不重要。 打量完大家伙后,娄轻尘朝着诸位抱抱拳:“各位大叔大伯大婶们,谢谢你们给我面子,我做为新上任的村长,今天招集大家来,是有事情要跟大家伙商议。” 大家都不出声,看着新村长说什么。 娄轻尘接着说道:“自从叶大人任命我为西门头沟小山村的村长之后,我这几天可没有闲着,我在琢磨和调查一件事情,发现,我们村里,竟然有一站以上的人家,只是刚刚能吃饱肚子,而且还是在节省的情况下,剩下的,除了几家大户,也只能做到不会饿肚子而已。”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议事 娄轻尘的这番话像往一潭死水里投进颗石子,村民们立刻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原来她这两天在村里转悠是为这个?” “哎呀,你们看看,四儿说到点子上了,我们村实在是穷啊,我家那粮食,年年都只是刚刚够,若是遇到年成不好,下半年可不就半饱半饿么。” “我家也是。” “呵,这娄老四,到是真让我开眼了!” 在他们的印象中,村长只有两任。 一任是老太公,后来就是娄德。 今夜娄轻尘说的这些话,连最有学识的老太公都没有说过,娄德更是除了收税和传达朝廷公文之外,几乎也没讲过什么。 一阵议论后,原本面如死灰的村民们眼里泛出希望光茫。 “四儿,你到是接着说啊,我们还想听。” “不能叫四儿了,要叫村长。” “对对对,村长村长,接着说。” 大家都欢呼了起来,都渴望她说点接下来的事。 对于这样的反应,娄轻尘还是很满意的,毕竟她也担心自己说出来后大家伙提不起劲。 此时看来,走民生这条路子对咯。 果然要当个好官,就是参照历史,别管是前历史还是后历史,反正路子对就行。 “好,我再说说。” 娄轻尘压压手,微笑着说道:“穷,咱不怕,我们有人啊,有人有力量,还会穷死。所以,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改变。” “怎么改变,自然是先从解决温饱问题开始,我要大家都能吃饱肚子,家里米缸不缺粮,园里有菜,梁上吊肉,想吃就吃。” 村民们面面相觑:“……” 村长说得这么好,光听听就流口水,可是要怎么做才能实现? 大家都不说话,但同时脑海里都有答应,根本就实现不了好嘛,门头山的穷不是一年两年,是祖传。 而且听说其他村也是这么穷,那是整个国家的事情,就凭他们一个小小的村,一个小村长,想去改变,怎么可能? 美梦几乎在升起的同时,又都被掐灭了。 这种画大饼的故事,谁信谁是孙子。 “怎么了,你们不信?” 娄轻尘毫无意外地看到大家同时摇头:“不信不信。” “村长,你还年轻,你今夜说的话大家就当你逗我们玩了!” “是啊村长,你说的那天天有米有肉吃的日子,那不是神仙日子吗?” 娄轻尘笑盈盈道:“叔啊,神仙吃素,人家不吃肉。” 众人便一起哄笑起来。 看大家个个觉得好玩,没当真的样子,麻子很烦燥和着急,现在娄轻尘已然是他最崇拜的人。 此时他就站起来骂道:“给老子一个个的闭嘴,以前娄德当村长议事时,你们谁敢乱讲话?现在到好,我妹子四儿叫大家伙来议个事,而且议的还是你们吃饱肚子的事情,却如此一个个不正经,是不是一个个都喜欢饿着,不怕死?” 被一通骂,村民们才正色起来。 虽然大家都不敢开玩笑了,但这件事情,不信还是不信。 娄轻尘感激地冲着麻子抱抱拳,接着说道:“不知大家伙看到我家地里种的菜没有?” “看到了。” 娄轻尘问:“长势如何?” “好的啊!” “菜中儿绿油油的,村长,你家快要有菜吃了!” 娄轻尘摇摇手:“我种菜并不是为了自己吃,是为了拿到城里卖。” 自家种的菜拿到城里卖? 能卖得掉吗? 娄轻尘道:“你们知道,我家只有二亩地,近两年麦子收成又不好,二亩土种出来的麦子根本就不够吃,但是种出来的菜可以拿到城里卖,之后再拿银子钱来买粮食。 买来的粮食至少能吃得饱,比如我家二亩地的麦子能吃两个月,但我卖菜买来的粮食,能吃三个四个月,表面看没什么区别,但实际上,我家大大小小有两个月不用饿肚子,而这两个月里,我又完全能做点什么,来赚接下来的口粮。” 等娄轻尘说完后,听得懂的一个劲地点头,听不懂的问旁边的人到底怎么回事。 麻子大胆问道:“四儿,那要是卖不出去呢?” 娄轻尘道:“菜卖不卖得出去,要看我们的营销手段……呃,就是眼光,我们不能中把目光局限在梅县,就连其他县,也要把我们的菜卖到。” 麻子大概是明白怎么回事了,他自己就是做生意的,只是拢断菜市场这个想法却从来没有过。 但其他人却满头雾水。 “可是我们哪来那么多的菜去卖?”终于有人问到了正题上。 娄轻尘道:“我们自己有地,自己种。” “……” 此话一出,整个院子都安静如鸡。 村民们此时的心情不止是震惊那么简单,简直太荒唐,叫一个农户把种粮食的地拿出来种菜。 闻所未闻,贻笑大方。 对于能不能活着来说,最重要的难道不是主粮吗? 有些不怀好意的人听到这个建议后,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 杨秀秀吓得连忙拼命地摇手,不能胡说八道啊,怎么能拿大家的地去种菜。 怔了一会后有, 人问道:“种菜只是为了买粮食,那为何不直接种粮食,万一种出来的菜卖不出去,那岂不是两头亏?” “就是,反正我不同意冒这个险。” “就是,我家也不愿意,谁爱种谁种去。” “村长,我们都知道你新官上任三把火,可是此事绝对行不通,别想啦!” 看着突然吵吵起来的村民,娄轻尘感觉一股气在胸腔索绕,她也早就知道门头山的村民都是墙头草,改变他们并不容易。 压了压火气,继续用温和的声音道:“这不前面我已经说过了嘛,这两年因为天气的原因,麦子收成不好,我们就种菜来转成银子钱买粮食,等这年景过去了,想再种粮食,也不是不可能,毕竟地就在这儿的,它又不会跑。” “可种菜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见钱的事儿,一来怕卖不出去大家等死,二来,在菜成长的这段时间,难道全村人就干瞪眼看着,每天挨饿?” 村里原来有个喜欢拍娄德马屁的人跳出来嚷嚷。 娄轻尘也忍着想揍人的想法,耐心解释道:“这个不用担心,我们不会只在家里干等的,到时候,我会带大有进门头沟山打猎,相信足够我们撑过一阵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门头山的妖 去门头沟山上打猎? 村民们瞪大眼睛,一个个表情像被雷劈了一样,进门头沟山打猎? “门头山里有山神,我们可不敢进去。” “就是,村长,你年纪小,不知道咱村里多少年没有人敢上去过了,也只有你敢。” “反正这事我不同意。” 老一辈的听到要全村进门头山打猎已经做不住了,纷纷站起来提了凳子就走,其他年轻的见状也跟上他们。 娄轻尘无奈地叫着:“进了门头山不往林子深处走没事,而且也不是同时叫大家伙都跟着进去,大叔大伯,听我说……” “不听,我们坚决不同意。” “别废话了,让我们走。” “……” 只见村民们说翻脸就翻脸,大家伙提起凳子就往院外走,对于上门头山打猎的事情非常反感。 哪怕是有一两户听着好像也有些心动的人家,看到大家伙的反应后,也不敢再多说地跟着走了。 很快,院子里就只剩下麻子和他的两位娘子。 麻子抽着焊烟,沉吟看着眼前的一切。 娄轻尘叹了口气,转身才留意到他们一家三口,便苦笑着走过去:“怎么着三位,你们有兴趣进门头山?” 她这是一句开玩笑的话,麻子这两位娘子都是小脚,估计连田地都很少去,哪有本事爬山。 大娘子沉稳地笑了下。 小苗儿笑呵呵道:“四儿,就你喜欢开玩笑。”话完,灵动的眼眸转了转,看着娄轻尘正色道:“那些村民没眼光,你别理他们。” 娄轻尘轻轻地摇头,这些人只顾着看到眼前的利益,她早该想到的。 杨秀秀在旁边帮腔说:“四儿就是太热心,娘理解,不过以后还是负责念念公文算啦,其他的少管,自己还落得个清净。” 娄轻尘没吱声,她把目光看向麻子。 这只老狐狸还没有开口呢,他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正亦开口,就听到麻子说道:“门头沟山的人想要富起来,还非得走四儿说的这条路不可,可惜他们一个个都胆小怕事,又贪婪无知,听说种菜,恨不得明天田地里都是菜,并且能立刻拿到城里换成银子钱。至于上门头沟山,他们就更不敢了! 不过四儿,要是我再年轻十岁,我就一定会跟你进门头山一趟,可惜我现在这把老骨头……” 话完,一声长长的叹息。 娄轻尘的神色顿时充满喜悦:“你能认同我就足够了,下苗儿姐和大娘子都离不开你,好好过日子吧!“ “那你的计划怎么办?” 娄德关心地看着娄轻尘。 “我无防,慢慢来,这事急不得。” “行,这样吧,别人的想法我不管,不过我自己愿意入伙,这里大大小小有十亩水田,你拿去种菜吧,我会让家里的男丁每天都出工,你只要告诉他们怎么做就可以。” “当真?” 娄轻尘吃了一惊。 她没想到麻子竟然肯把田押出来入伙。 麻子点头:“近两年粮食生意也不好做,正如你所说的,现在小苗儿身子一天天重起来,我也不想再折腾了,若是种菜这个法子可行,那将来就在自家门口的生意,我也不必那么累。” 听完麻子的话,娄轻尘小脸真诚地抱抱拳:“那就你出田出工,我指导他们如何种菜,到时候赚得的银子钱也全是大哥你的,我不收分文。” “到时候再说吧!” 麻子挥挥手,起身告辞了。 当然咯,他家和其他村民不同,就算家里断了一两年的收入,吃的用的都不会受到影响。 所以他愿意拿出十亩地出来赌一把。 如果真的失败了,也自认倒霉。 麻子走后,娄秀秀火急火燎地把娄轻尘拉进屋内。 “你可知为何大家都不敢上门头山?” “不就是都以为山上有山神。”娄轻尘摇了下头:“搞不懂他们在想什么,即相信有山神,又相信有妖魔鬼怪,对了,娘,是不是有人上山没有回来过,所以其他人就再也不敢上去了?” 杨秀秀神色紧张地看了眼窗外:“你说的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在你爷爷们那一辈,上山没有回来的一共有两人,大家都就那两人是被门头山里的妖怪抓走了。” “那你信吗?” 问出来后,娄轻尘就觉得有些好笑,若是不信,她杨秀秀也不会一脸紧张的样子。 杨秀秀张了张嘴,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又担心地看向老六和老七:“老六,带妹妹去炕上玩,我和你四姐聊聊。” 老六很懂事地带着妹妹去一边玩去了。 杨秀秀才看向娄轻尘:“四儿,其实山里真的有妖。这些年来,饿肚子的人不在少数,尤其是前几年有一年大旱,人们都饿得啃树皮,有人就大着胆子想到山里去打猎,结果出事了。” 娄轻尘皱起了眉头:“有这事?” 原来,早些年村里一个男壮力曾经带着他的弟弟一起上山,结果两手空空地回来,不仅什么也没有打到,还变得疯疯癫癫。 起初一个劲的说口渴,紧接着就昏倒在地。 眼看着两人嘴皮干枯的样子,家里人只好一个劲的给他们灌水,可是无论给他们灌多少,这两人迷迷糊糊的就只说一个字:渴。 就这样折腾了两天后,兄弟二人双双去世了。 死的时候身体严重干枯,皮肤开裂,就好像脱水后在阳光下暴晒了无数天一样。 说到这里,杨秀秀的表情露出恐惧感:“我从来没有见过人能干成那样而死,当时村里人都去看了,有人说,是被山上的狐狸精吸了血才会这样。” 那件事情发生后,村里人就更加相信山上有妖了,从此再苦再难,也没有一个人敢上山。 听完母亲的话后,娄轻尘深感要叫这些人跟他上山更加不可能了。 她不由得苦恼道:“娘,当时那兄弟两可说过他们在山上见到的妖长什么样?不可能什么都没看到就成这样吧?” 杨秀秀神神秘秘道:“我听说当哥哥的隐隐约约说过一点,说当时他们正打算往林子深入走,突然听到身后有动静,他们转过头去看的时候,发现地上有一串被烧焦的痕迹。”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嫉妒 娄轻尘听着母亲的叙述,觉得很不可思议:“此话当真?” 她无法想像会有什么动物类的能自身起火,在森林的地面烧出一道痕迹,但那火又熄灭得很快,所以才不会烧到周围的树木。 杨秀秀满脸严重:“这件事情听到的也不是一两个人,大家都这么说。当时他们兄弟两看到地上有烧痕,以为是传说中的凤凰,就不敢再继续往前看了,也就这么近距离的看过一下对方留下的烧痕,回来后就成那样了!” 这得有多厉害啊? 娄轻尘心里打了个大问号。 同时又在想,如果真有这么厉害的动物,那她得幸庆自己上山的时候没有遇到。 见她许久不说话,杨秀秀试探着问:“四儿,你真要麻子家那十亩地?” “当然要,要想改变全村人,就得把麻子家的地种好。”娄轻尘信心满满。 “可是……村里人他们有他们自己的活法,你何必去改变他们。” “……” 见她又被自己给问住了,杨秀秀只好叹了口气:“算了,你说什么就什么吧,娘听你的。” 母女两的对话虽然轻,但还是被隔壁的娄娇娇听了个正着。 刚才开会的时候,她也在楼上偷看得一清二楚,看到大家都愤而走了,娄娇娇心里总算高兴了些。 哪成想到麻子竟然说要拿出十亩地给小院种,娄娇娇又恨得只咬牙。 小声对身边的母亲说道:“麻子这个不要脸的就是喜欢占小便宜,没想到村里最帮娄老四的人竟是他。” 想想,就前不久,麻子还要抢人家大姐来着。 刘氏咬牙切齿:“麻子本来就不是好东西,当年你阿爹和他合伙做过生意,他可有心计得很。” 就在二人悄悄耳语的时候,完全没料到身后的人,对方问了句:“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问,把刘氏和娄娇娇吓得一哆索,转身看清楚对方后,又惊喜叫道:“真儿,你回来了?” 娄娇娇有些责怪:“你怎么才回来?” “娘。” 娄真扶着差点吓跌倒的刘氏,也是没好气地回姐姐道:“我紧赶慢赶才回来,你以为在衙门里当差可以说走就走?” 娄娇娇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我看你在衙门里当差又有什么用,阿爹每次被抓进去你都帮不上忙。” “我只是一个小小的衙差。”娄真气急,他受够了家里无论出什么事情姐姐都要怪罪到他头上,好像他手眼通天。 刘氏没料到姐弟两一见面就吵起来,急忙打着圆场:“真儿,快去瞧瞧你奶奶,她心里着急你阿爹的事情,都病倒啦!” 娄真这才愤愤地转身进屋,直接去了老太太房间。 不一会出来,仍然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而在他进去和奶奶说话的时候,心疼儿子的刘氏已经去给他煮了一碗红糖水鸡蛋,她连忙端到桌面上:“真儿,大老远的回来饿了吧,快把这碗蛋吃了。” 娄真又心疼起自己的母亲,便道:“娘,我知道你们都在担心阿爹,可是他教唆聂叔到城里打人是事实,现在叶大人把他押在牢里,到也没有多加为难,最终叶大人要怎么处罚,还得看结果。” 说完就埋头吃糖水,走了这么多的路,他的肚子确实饿了。 听到娄德没事,刘氏悬着的心才落了地。 转而骂道:“都怪那个娄老四,要不是她……” “娘,你就少说两句吧,别什么事情都扯到四儿身上,你们好好想想,这几个月来若不是阿爹故意去惹人家,会出现这些事情?” “娘,你看他……我早就跟你说过,他这叫胳膊肘往外拐。” 娄娇娇终于拿到实捶似的指着娄真骂道。 刘氏苦叹一声:“行了,娇娇你也闭嘴。”话完又道:“真儿,可如果不是娄老四去县太爷那里告,你阿爹也不至于左次右次的进牢房。” 娄真正议凛然道:“那阿爹有没有跟你说人家为何去告他?后来他在牢房里病了,还是四儿想办法把他治好的,这些事情,我阿爹没有跟你们说过?” 刘氏愣了:“还有这种事?” 娄真于是瞪了娄娇娇一眼,他就知道父亲和姐姐不会把实话告诉家里的。 他怒而道:“你等会,等我吃完了,把事情的前前后后跟你讲讲,对了,奶奶也要听。” 之后方氏和王桂花听完娄真的话后,都有些面面相觑。 从家庭关系来说,她们肯定无条件的支持娄德和娄娇娇,可是人家帮了自己,也确有其事。 沉默了一会,王桂花才试探着问:“真儿,那依你的意思?” 娄真把凳子挪得离她近一些道:“奶奶,我们从现在开始,再不能跟小院里作对了,这次阿爹能不能顺利放出来,还要看四儿会不会帮这个忙。 再者,我们都是一家人,以后阿爹回来你们也要管着他,若是再这样闹下去,以后我可不再管他了!” 王桂花有点不相信:“那娄老四说的话知县大人能信?” “就是,她以为她是谁?”娄娇娇鼻孙仰上天。 刘氏连连点头,她的想法和女儿是一样的,寻思着就算娄老四有天大的本事,她也不可能使唤知县大人。 就在一家三口带着不同的心情等待时,只听娄真说了句:“知县大人当然会听四儿的话,你们还不知道的吧,四儿和知县大人已经私订了终身,过些日子,可能就要成亲了。” “啊?” “不会吧?” “……” 娄家大院三个女人都惊得张大嘴巴,打死她们都不相信曾经的四傻子,现在居然有福份嫁给县太爷,将来就是知县夫人。 怎么可能? 可是大家又分明看到娄真的表情有多认真,况且他是个从来不会说谎话的人。 “不会吧?” 一会后,回过神的娄娇娇再次尖叫了一声,内心嫉妒让她发疯地拍了桌面好几下:“她凭什么可以做知县夫人?以前是个傻子,现在是个妖精,她她她……凭什么?” “就是,还没我们家娇娇好看呢!”刘氏的心也被扎痛了,他们大院里一心栽培的娄娇娇加个布行的小掌柜都嫁不了。 她娄老四何德何能,竟然能嫁给知县大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就怕辜负了他 娄真低斥道:“在你们的眼里,她娄老四浑身都是缺点,自然不配嫁给知县大人。可是如果你们能好好反省自己就会明白,四儿她有着你们身上没有的优点。 就拿她跟叶大人的关系来说,若是心毒之人,她只要在叶大人面前说上两句话,我这衙门里的差事还能保得住吗?” 一家子三个女人全都愣住了。 这是事实,无论她们有多不想承认都是事实。 尤其是刘氏,她一直以自己的儿子在衙门里当差为骄傲,要是出了岔子被遣回来,那她得活活气死。 想到这里,她第一个开口道:“那要不……算了,我们以后还是别和小院斗了吧,反正也斗不过他们。” 娄娇娇满脸写着不服气。 王桂花侧是点点头:“真儿,那你说,接下来要怎么办才能救你爹?” “去小院里认错,说尽好话。” 娄真扫视大家一眼,脸色深沉地说:“不过这件事情只能由我去做,因为四儿现在只会给我一个人面子,至于你们,估计她早就心死了!” 三人再次语结:“……” 事不宜迟,娄真收拾了一包糖果,提着去了隔壁小院。 而此时的娄轻尘和杨秀秀聊完天后,自己搬了小桌到院里喝酒赏月。 看着那皎洁的月亮,心中有股若有似无的伤感索绕在胸腔里。 不知道那个回都城的男人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他已经完全不记得她,也不记得那一夜。 所以他会开开心心的娶珍珠公主吗? 当娄轻尘听到脚步声的时候,娄真已经走进院内。 “堂兄?” “四儿。” “哇,何时回来的,来来来……正好一个人喝酒太无聊了。” 看到娄真,娄轻尘立刻笑逐颜开地给他倒了杯酒,她很善于掩藏自己的心绪,娄真一点都没有察觉地坐下:“四儿,怎么突然一个人喝酒啊?” “唉,无聊嘛,我今天晚上找村民们来议事,结果什么都没有谈成。” 娄真很诧异:“找村民来议事?” 他回来之后,和家里人聊的都是关于如何救父亲的事情,害得刘氏她们也忘记了告诉他娄轻尘当了村长的事。 眼下娄轻尘看出他不是装的,也不想瞒着他,于是就把叶白南来到村里,再封她为新村长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遍。 话完后和娄真碰了碰杯子问道:“堂兄,我想听听你的想法,我们村里一直是由大伯当村长,现在突然叫我当,你觉得……我有这个能力吗?” 娄真听到自己父亲的村长被罢了,他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诚恳道:“想不想听堂兄的真话?” “那还用说,我向来也是直人一个。” “好,那我告诉你吧,你完全有能力当这个村长,而且我相信你能做出一番改变。” “你不气我抢了大伯的差事?” 娄真苦笑着摇摇头:“我阿爹做出这些事情,他以后还有脸当这个村长吗?再说,他不当也很好,勉得他一直以为自己高高在上,现在是时候给他泼盆冷水了。” 闻言,娄轻尘赞许地点微笑起来:“我就知道大伯家里唯有你最明事理,不是我说,这个村长之职就算不是由我来当,也不能再给大伯当了,你说得没错,在恰当的时候给他浇一盆冷水,对他来说是好事。” 娄真动容地有些两眼发红:“四儿,我娘和奶奶她们不明白也不理解你,我替她们向你道歉。” 娄轻尘笑着压了压手。 她不需要那些人的道歉,现在能让娄真走进小院跟她坐一块儿聊天,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 喝了两杯后,娄真才张了张嘴道:“实在是惭愧,我今晚前来,本是想跟你说说好话,求你去叶大人那里说说情,请他再给我父亲一次机会,可是现在我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是我阿爹他对不起你……” “别说了堂兄。” 娄轻尘唇上的笑意逐渐消失:“这件事情你求我也没用,叶大人要立官威,朝廷里更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能不能大伯,可能会由朝廷里说了算。” “我知道。”娄真担心地皱着眉头:“这件事情要是交由朝廷法办,那我们全家都有可能跑不掉,不过现在叶大人一直压着这个案子,说来说去,我估计就是在给你面子。” “案子没有上交?”娄轻尘深感意外,叶白南这人一向大公无私,他不会因为任何事情影响到自己的判断的。 娄真点头:“别人不知道其中的原因,可我明白,叶大人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娄轻尘正想说自己没那么大的面子,只听娄真又说了句:“四儿,现在大家都知道你是未来的知县夫人,而我阿爹和你的伯侄关系,让大家觉得大人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也很能说得过去。” “什么,未来的知县夫人?” “是啊,现在城里都传遍了!四儿,我真替你高兴,叶大人是个好人,你们的姻缘一定会很美好的。” “……” 娄轻尘脑瓜子里一阵嗡嗡乱叫。 她差点忘了这事,可叶白南却把此事当真了。 “堂兄,那叶大人可还说过什么,他知道你要回村吗?” “我平时都在牢房那边当差,极少会看到叶大人,不过我听说叶大人这几天心情很好,他正忙着找媒人,备聘礼,择良辰吉日便上门来娶你了!” 哎哟我去! 娄轻尘顿时呆住…… 她从末世穿来的时候根本就没想过会和谁有感情,后来遇到南千寒,有那么一段时间,她的脑海中是闪过电视剧里新娘身披凤冠霞帔的场景。 不过掀开盖头的人,肯定不是叶白南。 现在叶白南当了真,难道……她真的嫁给他吗? 母亲杨秀秀那些真诚的话在脑海里闪过,身为女子,她这辈子迟早要嫁人,如果真要选一个,叶白南难道不是最合适的人选吗? 可是……为什么眼睛里有种酸痛的感觉? “四儿,你没事吧?”娄真见她突然兴致暗然下去,心生不安起来。 娄轻尘摇摇头:“没事,我就是在想,叶白南他是个好人,好官,可我……我怕自己辜负了他。”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皇城之内 娄真似乎很意外她这么说:“你是个明事理的人,怎么可能会辜负叶大人呢?” 这事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而且对方也不了解自己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娄轻尘蓦地笑笑喝了杯酒:“行了,不聊这个,来来喝酒。” 娄真跟她碰了碰杯,真诚道:“四儿,其他的我不敢说,可是叶大人是个好人这点,我敢保证,你看他自从来到梅县之后多得人心,修水渠的时候,我听说他还亲自挽起裤脚下去查看情况,这样的官我从来没有见过,你想想,他对百姓都这么好,对你怎会不好呢?” 这些话,在娄轻尘的脑海里翻来覆去。 她喝了不少的酒,可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心里对叶白南更多的是不知所措,如果自己真的这样嫁给他,那心里装着个人算怎么回事,对叶白南一点都不公平。 以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都城皇宫内。 庄严肃静的皇帝行宫外,一抹修长的身影在前院行道上跪得笔直。 南千寒双目沉寒,两眼直视着宫门。 皇帝身边的公公出来劝了好几次他都不肯离去,心中只有一个信念:“请父皇收回皇命,孩儿绝不于那珍珠公主成婚。” 皇帝看罢一页书,沉声问身边的公公:“还跪着?” 公公恭敬地低着头:“回皇上,三王爷很是执着,无论如何也不想娶那珍珠公主。” 皇帝沉吟着点点头,脸色难看:“胆子越来越大,敢抗旨意不尊。” 就在这时候,宫人来报,皇后娘娘身体抱恙了,请皇帝过去一趟。 “此时她身子抱恙,莫不是为了她这个宝贝儿子祥装。”皇帝皱着眉头,挥手叫宫人去请御医给皇后,他自己却把南千寒宣到宫内,痛骂道:“我听明羽说你此去南方,对那珍珠公主十分投缘,所以才下的旨意,现下天下皆知,你竟告诉我不想娶珍珠公主,好大的胆子。 圣旨一下,岂是不想娶就不娶的?简直胡闹。此事就这么定了,朕的旨意绝不会收回。” 跪在地上的南千寒面色坚毅:“父皇绝非糊涂之君,那珍珠公主是蛮族根本就不可以和皇子通婚,你心中明明明白白,为何听南明羽一句话,就要逼我就就范? 父皇不如直说,想叫孩儿如何做,你才肯收回皇命?” 闻言,皇帝冷酷地看着他:“为父乃一国之君,想要你的命都可以,要你做事情,还需费这些心机?” 南千寒心中隐痛,沉声道:“请父皇收回旨意。” 皇帝冷问:“莫非你有心爱的女子?” 南千寒表情微怔:“……” 他的内心深处好像想起了什么,可却又一闪而过,突然头痛欲裂感袭来,瞬间,冷汗布满了额头。 看到眼前的一幕,皇帝不敢置信地连忙招来御医。 御医给南千寒把过脉,得到的诊断只是气急攻心。 “罢了罢了!” 皇帝长长地叹了口气:“你不娶珍珠公主也行,不过南方不时有蛮族扰乱边关,若是你肯带兵前去驻首一年,我便同意收回旨意。” “父皇。” 南千寒痛苦地强撑着跪在地上:“孩儿……去守关,为国出力乃是本份,只是,可否带上母后同行?” 想到母亲这些年来身体越来越差,他心中也知道,这一去并非守关那么简单。 或许只有把母亲带在身边才会安心些。 可是这个要求有多么的不切实际。 果然皇帝给他的回复是:“一国之母,岂能离宫?” …… “主子。” 月光下,看着从皇帝寝宫里出来的主子神色灰败,良昆依然不得不告诉他皇后娘娘身体有恙的事情。 南千寒立刻去了皇后宫:“母后。” 躺在凤塌上的人面容消瘦了许多,只是精神头和平时没有相差。 皇后微笑着安慰他道:“寒儿别着急,母后是在骗他呢,否则你就一直那么跪着,要跪到何时?” 南千寒心中难受,在这个冰冷的皇宫里,真正心疼自己的只有母亲。 他故做放松地勾了勾唇:“往后别在骗他,他岂会看不出来,次数多了,反而影响你们之间的信任。” “我们之间哪还有什么信任。” 皇后苦笑一下:“我和你父皇之间,如今剩下的只是对外的名义夫妻罢了。” 还记得小的时候,南千寒印象中的父母感情很好,只是时光流逝,皇帝的眼里只见新人笑,哪见旧人哭。 不知不觉间,母亲也渐渐消瘦下去。 从最初的失望失落到伤心欲绝,到现在的早已看破一切并不在乎,可是,他这个做儿子的,却万般的心疼母亲。 最日一久,母亲也就落下了心脉悬而要断的老毛病,根据御医的诊断,或是没有上古雪蚕做为药引子,再遇上重大的情绪起伏,母亲的心脉就很有可能断裂。 到那时…… 南千寒从来不敢去想像这个后果。 这些年来,他不停秘密寻找上古雪蚕,只盼着有一天能找到,能治好母亲的心悬病。 此时皇后看得出来儿子心绪沉重,便不再说那些沉年旧事:“寒儿,你是否懂得母亲一定要把顾纱妍嫁给你的原因?” 南千寒敛了眼帘:“懂,宫中局势多变,南明羽和大哥争夺皇位,母后只想保我平安。” “不。” 皇后起身拉住他的手,眼神坚定道:“我不是要保你平安,是要助你夺得大权。寒儿,只要你是皇子一天,天下之大,哪里才是你的平安之地,他们无论是谁上位,都会想尽办法除掉你,你没有退路,唯有往前一步,夺得大权,方可保住性命。” 也许是太激动,刚说了几句,皇后就大咳不止。 南千寒连忙帮她拍着背:“母后别着急,孩儿知道……” 只是,他向来不喜欢这深宫高宅,里面的勾心斗角,他看厌也倦了。 但母亲说的话又是他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皇后缓了缓道:“我听说你父皇要你去边关镇守一年,那就去,这是你的好时机。” “可是母后的身体。” “别管我,有你在外,我牵挂着你,一时半会死不掉,你明日就启程,母后等你归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智取 门头沟山小村。 第二天麻子真的派了家里帮忙种地的长工来到小院,十亩地,五个壮劳力都听娄轻尘指挥。 她非常满意,首先要做的事情自然是去麻子地里,把成熟的豆子先收割,收割出来一块就种一块,剩下的成熟了再收割再种。 至于要种什么,她还没有想好。 为了凑到种子钱,她决定上一趟门头山。 “你疯了?” 杨秀秀说什么也不让她出门,而且她把话撂在这了:“说不定明天或者后天叶大人就来过聘,到时候你身上要是有个小刮伤之类的都不吉利,不许去。” 娄轻尘忍不住好笑:“娘,你真以为我会嫁给他?” 杨秀秀沉下脸:“你敢不嫁,我就死给你看。” 来这套? 她杨秀秀连只鸡都不敢杀的人,她敢杀自己? 还是省省吧! 娄轻尘叹气摇摇头:“我不上山,就没钱买种子,没种子,麻子的十亩地我要怎么还给他,我们做人说话得算数是不是?再说,这又不是我第一次去门头山,不都好好的回来了吗? 等麻子的十亩地种成功,村里人就信我了,以后便可以带着他们一起种地致富,从此后小院在村里的地位就不一样了,难道你不盼着那一天吗?” 杨秀秀叹气摇摇头:“真搞不明白你,我们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成了,你操那些心干嘛?” “娘,你忘啦,我可是村长。” “你当这村长还当上瘾了?以后跟叶大人成了婚,做知县夫人不比这村长强?” “……” 没想到娄轻尘竟然也有说不过杨秀秀的时候。 她愣了愣后,索性拿着砍刀和竹筐转身就走:“放心吧,我去挖些草药就回来。” 幸好这次娄轻尘进山挖草药还算顺利,几个时辰后就挖了些可以卖钱的,她打算多攒一些,然后再拿到城里卖。 不过她上山其实还有个目地,就是想找找看,那个所谓的妖怪到底长什么样子。 但只到下山的时候,也没有找到任何类似被火烧过的地方。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晚,娄轻尘收拾东西下山。 她胆子大,对任何事情都不会轻易害怕。 可是今天不知怎么的,总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她看,下山的时候,也可以听到身后突然传来的树枝晃动声。 怎么回事? 难不成是那妖怪? 她装做往前走的样子,突然回头,却什么都没有看见。 一旦视线里看不到任何活物,四周又有茂密的森林,而且安静得可以听到自己的呼吸声,那恐惧的深度便可以直达骨髓。 容不得多想,娄轻尘加快了脚步。 警惕地看着前方的路,额头上已经溢出细细的汗珠来。 可是就在她走出去没有五米的时候,眼前一晃。 只见眼前的密林大树后,缓缓地走出两个人来。 这两人披头散发,头发上戴着像牛头形状的头饰,腰上围着兽皮,浑身上下脏兮兮的,油亮的眼底露出邪恶的线视。 “……” 原本神经线紧紧绷着的娄轻尘被吓了一大跳。 不过看到是两个人,总比看到两个妖要好。 她拍了拍胸口,让自己镇定下来,眯着眼打量着对方,发现好像在哪里见过。 对了! 娄轻尘想起来了,从这两人的发饰和穿着来看,好像是嚓咔玛部落的族人,只不过他们的样子可不简单,好像流浪了很久似的。 难不成是进了门头山,然后找不到回家的路。 “哎,两位大哥,你们是不是迷路了?” 娄轻尘抱了抱拳,先出声探探情况。 据她上一次和南千寒去办公差的经验来看,这两人很有可能听不懂她在讲什么,因为他们有自己的语言。 果然,这两人对她的问话没什么反应。 他们的目光还是那么不怀好意,并且一步步靠近。 娄轻尘警惕地后退:“别过来啊我告诉你们,再过来我可不客气了。” 这句好像听懂了,只见对方互视一眼,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 趁此时机,娄轻尘悄悄地把青鸾拿在手中。 “喂,小娘子。” 对方突然开口说汉话,他不开口还好,这一开口怪吓人。 娄轻尘稳稳神:“听得懂我说话是吧,那就退后,让开,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各走一边,互不干涉。” “呵呵。” 对方竟然笑出声,好像她的提议很可笑。 接下来就听到个子高的那个说了句:“你留下来, 给我们两做娘子。” “……” 我去,什么情况? 看来这两人不是迷路那么简单了,眼看着他们话完就朝着自己冲过来,娄轻尘转身往前跑。 她在一棵又一棵的大树之间来来回回地跑出蛇形,几圈下来,溜得这两个王八蛋气喘息息。 可他们依然不放弃,觉得她一个小娘子出现在森林里没有外援,迟早是他们的盘中餐。 果然再跑了一圈后,娄轻尘累了。 她扶着一棵大树大口喘着气:“行了行了,二位大哥,我跑不动了,你们两不是说叫我做你们的娘子吗?那请问,做谁的娘子啊?” 两个差点累趴下的大男人愣了愣。 好像谁也没有想到这个问题,此时看向对方,眼里多了几分困惑。 娄轻尘转了转清亮的眼眸,继续道:“跟你们说实话吧,我们汉人书里有这么一句话,叫好女不嫁两汉,你看你们两要不商量商量,到底我给谁做娘子? 实在商量不通,不如你两打一架,谁赢了,我就给谁做娘子,成不?” 两蛮族人再次看向对方,眼前的少女美若天仙,当然都希望她能成为自己的娘子,私心里这么一想,看对方的眼神就变了。 尤其是高个子的,先前还很团结叫着兄弟,现在突然目露出凶光来,手也同时从腰间缓缓地抽出一把弯刀。 见此情景,娄轻尘惊出身冷汗来。 虽然她自己多少也会武力,但现在看看人家手里的刀,她不得不幸庆自己智取。 此时那个小个子吓得一步步后退,他还算理智些,急忙叫道:“大个,你别听那个女人胡说八道,我们是兄弟,不能打架。”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黑豆回来了 大个身壮无脑,此时他的眼里只有美娇娘,满脑子只想着对方的话,谁赢了,她就给谁做娘子。 说时迟哪时快,突然就往前猛扑将小个子压倒,手里的刀子也疯狂地砍下去。 没想到他这么残忍,小个子连嘴里的话都还没有说完就一命呜呼了。 娄轻尘趁此时机冲上去,拿根木棍,一棍将大个子敲晕。 接下来容不得多想,她立刻转身朝着森林外跑。 谁想还没跑出去十米,一个黑乎乎的身影,突然从天而降砸到了她的身上…… …… 娄家小院。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晚,杨秀秀担心地在院子里引颈张望。 平时娄轻尘上山,也都早就回来了,今天是怎么回事? 那门头沟山别说大晚上的,就是白天太阳当头的时候,全村也只有娄轻尘敢上去。 越等越着急,杨秀秀索性带着两个女儿到村口等。 正好遇上从田里回来的娄真。 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娄真回到家后也不敢闲着,能帮着做一点家务是一点,没想到会遇到她们,于是好奇地问:“婶婶,你们在这里等谁?” “等四儿,她一早就上了山,到现在都没有回来。”杨秀秀焦急得不行,回头道:“真儿,要不这两妹妹交给你带着,我上山去找四儿。” “那哪行,我去吧!” 娄真是个实心眼的人,上门头沟山这种事情他一个男人都不敢随便去,哪能让婶子一个女人家去。 话完就把提着的筐放下来:“婶婶,你们先回去吧,我去看看。” 就在这时候,安静站在一边的老六突然高兴地跳起来:“四姐回来咯,四姐回来咯。” 只见远处的山脚步路上,一个人影从树林里钻了出来,渐渐的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果然是娄轻尘。 她肩上好像驼着什么东西。 杨秀秀激动得连忙带着孩子们跑过去迎接:“四儿,你可回来了。” “四姐四姐。” “哎哟,那是个啥?” 就在大家一片欢天喜地的迎接的时候,猛然发现娄轻尘肩膀上坐着个黑呼呼的身影,全身黑溜溜的毛发,眼睛泛着红色微光,怪吓人的。 娄轻尘连忙疲累的安慰大家:“别怕别怕,这是只小黑猴,很通人性,以后你们就叫它黑豆吧!” 原来在她打翻了森林里的大个后,突然一个黑影向自己扑过来,当时娄轻尘被吓一跳,以为还有第三人,谁想对方抱着自己又是亲又是啃的。 她惊魂未定地缓过来后才发现是黑豆。 上一次南千寒逼着她带他上门头沟山,没想到还驯服了黑豆。 这个小家伙见证了许多他们之间从陌生再到熟悉生情的过程,后来走出森林的时候,黑豆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她也想着黑豆原本就属于这片森林,所以没有去找。 后来又上过山两次,也没有见着,还以为小家伙早把她给忘了。 谁料今天突然出现,而且当她走出森林的时候,这个家伙也没有离开的意思,竟然一动不动地坐在她的肩膀上,跟着她一块儿回了村。 “猴子?” 大家都只是听说过,并没有真正的见过,每个人脸上都露出惊奇的表情。 黑豆好像非常不喜欢人家叫它猴子,它的眼神带着几分高傲地仰起头。 娄轻尘故做沉下脸道:“黑豆,眼前的这几位可是我娘,我妹妹还有我堂兄,你那什么眼神,想跟着我看这花花世界,就得把我当主子,尊敬主子家的人,听明白了吗?” 黑豆立刻低下头。 不仅这样,还从她肩上跳下来,站在地上朝着众人作了个揖。 众人吓一跳又面面相觑。 没想到这小家伙还真有灵性。 就连娄真也是瞪大了眼睛,他在衙门里当差,什么样的案子没有见过,这么有灵性动物还是头一次见,此时心里不由得十分羡慕:“四儿,说你是个福星还真说着了,你看看,连黑豆都听你的话。” 娄轻尘心里也很高兴:“那是我运气好。” 说话间,他们一起朝着小院方向走去,一路上看到黑豆的村民越来越多,大家都纷纷跑出来瞧稀奇。 “黑豆?” “天呐,四儿,连猴子都听你的话,你真是太厉害了!” 很快,几乎半村的人都围上来了。 娄轻尘看到大家这么有兴趣,就想起趁机开导一个他们,便道:“现在你们看到了吧,上门头沟山根本就没什么问题,当然咯,只要不是进去密林深的地方,我们挖一些草药是安全的。” 话是这么说,但大家仍然不敢相信。 甚至有人还觉得娄轻尘是有山神保佑的人,所以连猴子也怕她,而其他人只是普通村民,上山就必死地疑。 没办法,再说下去也是白废口舌。 娄轻尘只能拖着浑身疲惫回家了。 黑豆步步地跟在她身侧,对于那些不怀好意,想拿棍子敲它的人,就瞪上一眼。 回到家喝了水,吃了母亲煮的饭才缓过劲来。 “黑豆,把筐搬过来。” 娄轻尘一声命令后,黑豆立刻抱着竹筐一摇一晃地走过来。 老六和老七看在眼里,喜欢得不得了,上前去摸摸它的头,它也不敢发脾气。 想想头一次在森林里见到黑豆的时候,它完全一副要吃人的样子,现在这么乖巧,连娄轻尘都觉得自己像捡了个宝。 她把竹筐里的草药倒出来,教杨秀秀认:“这是当归,这是党参,这是黄精……” 所有的药分好类,凉晒在院子里,明天她还得上山去挖。 明天她就不用上山了,有了这些原料,她来个一生二就行,这份药能卖到好几两银子了,如果再一生二出来,那买种子的钱只会多不会少。 杨秀秀学得很认真,她觉得女儿什么都会,心里很是得意。 而小院外,许多看黑豆的人仍然围在那里。 上一次大家这么围着是想让小院不得好过,现在这些人围着,个个眼里都露出羡慕之色。 而黑豆也非常争气,它好像完全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似的,在屋里院子里和老六老七玩,要么就是帮着娄轻尘捡药,动作很灵快。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 往哪躲 黑豆给小院长了脸,村民们围在院子前久久不愿意回家。 这让杨秀秀打心眼儿里高兴,她在炕上给黑豆圈出最边上的一块,垫巴得软软的:“以后黑豆就睡这儿。” 娄轻尘哑然失笑:“娘,你叫一只猴子规规矩矩地睡在同一个地方怎么可能,它一定是上窜下跳的,随它去吧!” 结果却没想到,黑豆竟然能听得懂。 晚上果然就睡在炕最头的那块上,而且一晚上都没有闹,反而比小六和小七还要能睡。 大家伙都起来坐在炕上,好奇地瞪着眼睛看它,它还在呼呼睡。 杨秀秀高兴得不得了,下炕准备给她们做早饭,还给黑豆做了个米饭团。 吃过早饭后,麻子家的长工来向娄轻尘汇报情况。 昨天一天收了三亩的油菜籽,现在那三亩地空出来了,是继续收地,还是先把这三亩地整出来? 娄轻尘问他:“另外的地里的菜籽若是还能放一放的话,就先把这三亩地锄好凉晒,若是地里的粮食要紧着收,那肯定先收粮食。” 长工得了准话:“那就先锄地。” 等娄轻尘回到屋里的时候,才发现黑豆不见了。 老六和老七正趴在炕上拉开被子找,可是屋就这么大点,它能躲哪去。 “没事,老六老七,黑豆不像小孩那样乖乖的,它天性顽皮,可能出去了,一会就回来。”娄轻尘笑着安慰那两个小家伙。 她们生怕黑豆丢了,好不容易才有个小伙伴跟她们玩,宝贝得不行。 就在这时候,老七突然指着窗子奶声奶气地叫:“黑豆,黑豆肥来了!” 娄轻尘转过头,只见黑豆坐在窗框上抓头挠腮,好像知道老六和老七在担心它,所以故意逗她们玩一样。 但嘴里好像叼着个什么东西,死死地咬着生怕掉了。 “黑豆,过来。”娄轻尘眯了眯眼,看着像枚玉钗。 黑豆很听话地从窗子上跳下来,来到她脚边。 只听娄轻尘问:“你咬的什么东西,我看看。” “吱吱!” 黑豆用小手把嘴里叨着的东西递给她。 果然是枚玉钗。 娄轻尘心想着不知是村子中哪家的,这黑豆才来第一天就惹事,要是被人发现,以后村里人丢东西都会赖到它的头上。 门头沟村人的脾气,她还不了解吗? 不对!! 这枚玉钗看着眼熟。 她连忙拿到屋外细细地看,看完手一擅,我去,是叶白南的发钗。 黑豆能拿到他的发钗,说明他已经来到门头沟村了。 不行,她不能和他见面,难不成见了面,聘礼真的收下,真的嫁给他? 想到这里后娄轻尘第一反应就是躲。 可是家太小,没地躲,她只能逃。 往哪逃? 看了看四周后,唯一的办法就是先爬上墙边的柴垛,然后从院墙直接爬到隔壁娄德家去。 院门外,这时传来了娄真的声音:“参见大人。” “哦,娄真你也回家了?” “是的大人。” “好好好,同我一起去轻尘家吧!” “是。” 叶白南的声音里难掩喜悦之情,他果然是来下聘的。 听见他的声音,娄轻尘说时迟那时快,飞奔上了柴垛…… “四儿,你去哪。” 杨秀秀转眼看到她的动作,第一反应就知道这死丫头想跑,她立刻冲过去拉住她的裤脚:“你给我下来,听到没有,叶大人来了,快点下来。” 杨秀秀自然也不好大声叫,生怕叶白南听到会不高兴。 娄轻尘咬着牙用力一甩腿:“对不起了娘。” 这一甩,就将杨秀秀甩得摔倒在地上,以此同时,娄轻尘跳到了娄德家的院子里,而叶白南这边也刚刚好进院。 叶白南打眼就瞧见未来岳母摔倒在地上,他连忙上前去扶:“婶婶这是怎么了?” 杨秀秀尴尬地苦笑着:“叶大人来了!” 话完又略有暗示道:“真儿呀,四儿到你们家里找你姐姐玩去了,我听说叶大人来到,就想爬上去叫她,没料到会摔下来,你现在赶快回去,去把四儿叫回来,告诉他叶大人来了!” 娄真愣了愣。 他深知娄轻尘和姐姐是死敌,根本就不可能去找娄娇娇玩。 再联想到婶婶摔倒的样子,心里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便连忙说:“好,大人你稍等。” 话完,娄真就急急转身回家院。 而另一边,跳到院子里的娄轻尘同样尴尬地站在原地。 站稳后看到离空地不远处有张小石桌,一个摇椅,此时娄娇娇就坐在石桌前做针线活,摇椅上躺着王桂花,另一边从屋里出来端着茶的刘氏愣在原地。 三个死敌,就这样一块儿静悄悄地看着她翻墙跳到面前,这种难堪感,她活了两世都没有经历过。 每个人都好像凝固住一样,娄轻尘连忙比着手势叫她们别出声。 就在这时候,院墙那边杨秀秀和娄真的对话声音传过来。 心道娄真要过来抓自己了,娄轻尘急忙朝着院门口跑。 而娄娇娇此时却显得异常的安静,她才不会叫呢! 要是平时,她一定叫声家里进贼了。 可此时她最不想让娄轻尘暴露,毕竟让这人去当了知县夫人,她心里很不平衡。 凭什么,一个曾经是傻子的人,竟然能当上知县夫人。 娄娇娇不仅不叫,还跟着跑到大门口,帮娄轻尘把大门打开。 刚刚打开门娄真就跑到了,他抓住了娄轻尘的手腕,小声说:“四儿,别闹了,叶大人在等着。” 娄娇娇急得连忙上前去掰娄真的手:“你是不是傻,让她走啊!” 娄真是练过武的人,手劲非常大,娄娇娇怎么掰得动他。 加上一个娄轻尘也不是他的对手。 三个人就这样扭成一团,各怀心思。 就在这时候,杨秀秀的声音突然很尖锐地叫了声:“娄老四,你到底要做什么?” 这一声叫把大家的动作都吓得停止住。 娄轻尘扭过头,才发现叶白南已经从小院里出来了,此时就站在不远处,表情复杂地看着他们。 “……” 这下完了! 娄轻尘唯有尴尬地扯开个笑容,揉着娄真终于放开的手腕,呵呵笑着:“叶白南,你来啦?”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判乱 叶白南俊俏的面容上,修眉微微蹙着,薄唇拉成直线,他似乎想发火,但却又欲说还休的样子。 索性走上前来,拉着娄轻尘的手腕回去了小院。 到了院子里也不肯放开她的手,而是攥得更加紧:“你明明听到我来却想逃,为何?你不想见到我?” 娄轻尘有瞬间的语结。 她的内心很纠结,直接告诉叶白南自己确实想逃,不知道对方会受多大的伤。 可是不说,只会让对方更加误会。 眼看着叶白南越来越沮丧的神情,娄轻尘慢慢张开手,只见里面躺着那枚玉钗:“这是我从黑豆嘴里拿过来的,瞧着很眼熟,是你的吧?” 叶白南愣了愣。 她答非所问,不过手里攥着的确实是他的玉钗,而且这枚钗是母亲大人给的。 他把玉钗接过来:“确实是我的,刚才刚刚进村的时候被一只猴子抢走。以前不知道原来这个地方有那么多的猴。” “不是,它不是普通的猴子,是我的好友黑豆。” 娄轻尘笑盈盈地完。 “咳!” 叶白南握拳轻咳了一声,问题跑偏了,他继续说道:“那么刚才你是去追黑豆?” 就在这一瞬间,看着他真诚的眼神和期待的表情,娄轻尘发现自己再也不忍心骗下去。 “叶白南,我没有去追黑豆,其实你没想得错,我确实是想跑,不敢见你。” “为何?” 叶白南的脸色变得苍白,可是眼里的期待并没有改变。 他甚至急切地说道:“我哪里做得不好的地方,你说,我改。” 娄轻尘哭笑不得:“你做得很好,在我见过的人里面,你无论是从长相还是为人处事,都是最好最厉害的那个。” 叶白南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其实答案已经在他心中了,只是他很不愿意说出来,最终挤出句:“不要着急给我答案,无论多长时间我都等。” 娄轻尘叹了口气:“别傻,不值得。” “值得的,值得。”叶白南迫切地拉住她的手,清冽的眼眸中泛着潮红,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一会才说出句:“你哪天放得下他,我就来娶你过门,你值得我等,不管是等一天一年,还是一辈子。” 这些话,让娄轻尘动容得有一瞬间差点动摇。 可是她很清楚,男女之间的感情是最不应该建立在同情心之上的。 “对不起。” 最终,她只能回他这一句。 就在这时候,院子外突然响起一阵混乱的尖叫声。 娄轻尘面对着小院门,尖叫声起来的时候她本能地看向院门口,只见几个穿着异类服装的人冲进了院中。 同时一支箭直接射了过来。 “小心。” 娄轻尘连忙推了叶白南一把,她自己根本就来不及躲,那支箭顺着她的肩膀擦过。 衣服布料被锋利的箭尖划破一道口子,皮肤划破,鲜血很快流出来。 “你的手。” 事情发生得太快,叶白南被她推朝一边,等缓下脚步再看过去的时候,一眼就看到她肩上的伤。 以此同时,那几个人举着弯刀杀了进来。 容不得多想,娄轻尘连忙拉着叶白南的手跑向院墙:“快从这里过去。” 那些人穿着的是嚓咔玛部落的服装,此时她想到的可能和门头山里那两个人有关。 他们为了争夺自己一死一伤,面前的这几人很有可能是被派来报仇的。 太大意了! 早知道这样,在山里的时候她不应该心软的。 “你先过去。” 叶白南绝对不会自己跑掉,他大手一伸,直接把她抱起来放到柴垛上:“快过去,快跑。” 娄轻尘神情变凛,坐在柴垛上索性脚一缩跳到地上,同时腰间的青鸾抽出来,旋转越过叶白南,一刀剌进了敌人的肚子里。 对方离他们很近,如果她不回头招架,叶白南这个文弱书生必死无疑。 而且她也绝对不会扔下他自己先逃的。 敌人惨叫一声,鲜血顿时滴滴答答流了一地,人也慢慢地倒到地上。 其他人很快就追到了,可是看到同伴的死状,他们移动着脚步将他们二人围在中间,满脸紧惕地寻找着冲上前的时机。 叶白南皱了皱眉坚定地站在前面道:“我乃朝廷命官,命令你等乖乖就擒,否则以整个华国为敌,只有死路一条。” 好像没想到这里会有华国的朝廷命官,那些人匆匆交换了个眼神,但却没有后退的意思。 “放了他,你们要拿我如何都行。” 娄轻尘反而上前一步。 她高傲地仰着下巴:“但是昨天在森林里死的那个人不是,是他们自相残杀,以我无关。” 其中一个脖子里带着很多珠串的人好像是他们的领队,他握紧了手里的弯刀,用古怪的口音问道:“你说什么,门头沟山里有人,什么人?” “和你们一样的人,穿着一件的服装,一高一矮,不过那个高个子的死了!” 娄轻尘冷哧道:“那两人称对方为兄弟,但却因为一点点利益就立刻翻脸,高个子的那个把小个子那个杀了,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够狠。” 领带听完后看向大门方向一眼。 很快,有个穿着更加华丽的男人走了进来,大约五十来岁的年纪,从额头上吊着那块珠宝可以看得出来身份不一般。 好像在哪里见过。 娄轻尘努力地去想,好像是嚓咔玛部落的族长,因为上一次穿的不是这身衣裳,发饰也不一样,所以她一时没有看出来。 嚓咔玛部落的族长怎么会来到门头沟小村? 还记得那天他还和南千寒签下协议,说永远不会越过边界,可是边界就是门头沟山。 现在他们不仅过了门头沟山,还来到了村里。 她想起那天这个族长曾经说过的话,他要屠了山脚下所有的村庄,让华国把门头沟山这一侧二十里内的面积都划给他们部落。 意识到这些人可能和山里那两个异族人无关,而很有可能是一场政治变革后。 娄轻尘头一次感觉到深深的恐惧。 她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这个小村里尸积如山。 身后的叶白南看着她的手臂依然在流血,袖子已经湿了大半,他心疼得什么都顾不得,从袖子里拿出帕绢帮她绑住伤口。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 被劫走了 只听嚓咔玛部落的族长叽里咕噜地说了几句什么,先前那个领队立刻大声问:“你们谁叫娄老四?” “我。” 娄轻尘毫不犹豫地站出来,她抱了抱拳道:“本人现在是门头山村的村长,你们有事就冲着我来,把其他人都放了。” “哼!” 领队冷哼一声,招了下手,只见院子外的异族土兵立刻用刀押着杨秀秀和娄真他们进来。 原本他们是在院子外等待娄轻尘和叶白南和解的,没料到这些人突然冲入村中,此时老六和老七早就被吓哭了。 异族士兵大声用他们的语言喝骂着。 可是他越骂,老六和老七就更加哭得厉害,在她们的认知里从来没有见过穿这种衣服的野蛮人,自然吓得不轻。 娄轻尘连忙大声叫:“老六老七,别害怕,别哭。” 听到四姐叫自己,老六和老七才听话地点点头,虽然害怕,小脸也憋得通红,可是她们紧紧地咬着嘴唇不再哭出声来。 而杨秀秀早就吓得站都站不住了,直接瘫倒在地上,一个士兵拿把大刀架在她的脖子上。 娄真到是条汉子,他挺直背站着,等待着只要有什么变故就一定会出手。 叶白南想说什么,却被娄轻尘硬拦在身后:“村民们交给你。” 她的眼神很坚定:相信我! 叶白南心里一痛,他绝对不会让她出去承担这一切,就在他想站出去跟对方的族长理论的时候,那族长突然把手指向娄轻尘,目露凶光道:“带走。” 领队和士兵们立刻围上去,同时叶白南也企图把她护在前面,那边的娄真想动手,杨秀秀和两个娃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别碰我的四儿。”杨秀秀想起来和他们拼命,可是她当一动就被士兵的大刀压得再次坐回去。 眼前的行势一触及发,凶险万分。 无论是谁动一动或者企图反抗,绝对没一个人能活。 这点娄轻尘心里很清楚,一群村民怎么可能和这些凶神恶煞的人斗,她连忙叫道:“别动,谁也别动,他们会杀了你们的,没事我,没事。叶白南,你听我说,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的,你要保护我的家人和村民,要不然我跟你没完。” 叶白南紧紧拉住她,可是那士兵竟然一刀朝着他手上砍来,他不得不放手。 而杨秀秀和两个孩子也不敢再动了。 娄真知道眼前的形势根本就没办法扭转,他们硬冲只会做无谓的牺牲。 就这样,所有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群人把娄轻尘带走。 她一点都不害怕,只要能救下大家,最后她会有办法脱险的。 路两边的村民看到她被绑,就连那些曾经在背后骂过她的人也心中动容。 杨秀秀带着两个女儿急急忙忙地追出来,被村里人连忙拉住了。 这是莫大的屈辱,眼看着这些异族人越过边界线掳走人,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等他们走远后,叶白南立刻把娄真叫到面前:“你快回县城,执我的官印,直接去洲府上报此事。” 娄真自然知道事情有多严重,并非只是娄轻尘被掳走那么简单。 嚓咔玛部落竟然地视契约越过边界,这是入侵,是国家大事。 娄真领命,转身的时候,麻子牵着一匹高头大马来到面前:“骑马去,快一些带人来,一定要把四儿救回来。” 就连好几日不露出的老太公也在家人的搀扶下来到面:“真儿,快去快回。” 看到这一幕,叶白南心中感慨。 他很感动在外敌入侵之前,门头山的村民一反常态的团结。 整理了一下思绪,他站到一块石头上大声说道:“大家听我说,嚓咔玛部落原本是在山的那边,他们有自己的土地,后来三王爷和他们签了契约,没料这些人出尔反尔竟然偷偷跑到村里来。 眼下轻尘为了保护大家性命愿意自己跟他们走,大家别辜负她的一番苦心,从现在开始,年轻力壮的老少爷们都站出来,大家各自回家拿上能用的武器,把老弱妇孺集中到一个地方保护起来。 记住我的话,这些嚓咔玛部落的人蛮横不讲理,他们杀人如麻,但我们也不怕,在官府的兵将到来之前,我们要有莫大的决心保护好自己的家人。” “好。” “我们听大人的。” “大人,等等!” 老太公苍老的声音还是很有定力,村里人瞬间变得静悄悄地等待着他说什么。 老太公道:“大家都去我们家吧,我家的宅子在山包上,那里易守难攻,老弱妇孺全都在家里,男人们在房子周围巡逻。” 叶白南连忙抱拳:“这个主意深得我心,现在大家都回家里去收拾收拾,有吃的就带上,还有……这么多人突然去老太公家,希望大家能互相帮助,不可有私心。” 村民们点点头,个个都神色坚定。 很快,门头沟山全村的人都行动了起来。 而在这时候,杨秀秀带着老六和老七站在人群中欲哭无泪。 叶白南正打算帮她抱着小七的时候,王桂花一家三口走到面前:“大人,让她们一家三口跟我们一块吧?我们原本就是一家人,要是遇到什么事,我们也能互相照应,你去办你的公事。” “婶子?” 叶白南只好扭头看向杨秀秀。 他早知他们两家关系不和,不知道此时杨秀秀是否愿意和她们搭伴。 杨秀秀看着婆婆和大嫂满脸真诚,或许是因为遇到这件事,她们的想法突然就改变了,另一方面,她也知道叶白南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处理,他不能只围着她们一家三口转。 于是点点头:“大人放心,我们本就是一家人,你去忙吧!” 随后,她带着老六老七一块走过去,叫了婆婆和大嫂,再叫一声娇娇。 娄娇娇现在突然有种脸上火辣辣的感觉。 这些年她一直在想着法子的欺负这个婶子,现在依然叫不出口,不过嘴上却说道:“老六老七,你们跟我走吧!我们回家里拿吃的去,对了娘,要不要拿些被子,老太公家也没那么多被子啊!” “是是是,拿点被子。” 一家人都转身进了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屠村 杨秀秀一家老小变得和睦,叶白南也放心了。 在他的指挥下,村民们齐心协力,老弱妇孺都搬去了老太公家,麻子很有担当地带着村里的青壮年们一块儿巡逻。 一切稳定下来,叶白南在书房里和老太公单独见面。 他深深地行了个礼。 老太公哪受得了这些,想起前几天自己的所做所为,他这张老脸燥得慌,连忙上前扶起叶白南:“叶大人莫要折煞老夫了,我本一介百姓,能得到叶大人点拨醒悟,乃是我的福份,今日能为村里做点事情,也算是给自己这给老脸挣几分薄面回来,说起来,真是惭愧。” 叶白南款款道:“老太公乃世外高人,那时只是一时之间受到小人挑拨离间而已,此事已成过去,不足挂齿。” 老太公神色动容,竟一时不知要说什么才好,内心只道,这次要好好保护村民们,非旦如此,他还有什么面目在这村里呆下去。 叶白南又继续道:“眼下村里的老少已经安顿好,轻尘被那些异族劫去,生死未卜,我现在已经无法再等待下去。以后村民们的一切就拜托老太公了,若是危难来时,还请老太公对轻尘的母亲和妹妹多多照应。” “大人,你这是?”老太公面露诧异之色。 “我要去找轻尘,不过不想让别人知道,勉得人心不稳。” 老太公明白他要做什么之后,露出钦佩之色:“大人……你才是世外高人。”后半句话的声音竟然变理哽咽。 那些异族人杀人如麻,可是叶大人却毫不畏惧只身去救,更何况他就是个文弱书生,这份胆量确实叫人佩服。 话不多说了,叶白南抱了抱拳:“拜托。” “大人放心,我老夫定会歇尽全力护她们周全。” 叶白南行了礼,转身就走。 此时他心中只有一个执念,无论山高路远,无论此去还能不能活着回来,他只有一个念想,就是把她救回来! …… 嚓咔玛部落的劫到娄轻尘后,并没有上门头山,而是顺着官道去了另一个村,打家劫舍,顺便杀了不少村民。 为了防止她逃跑,竟然把她关在一个木栅栏做的笼子里,这笼子拉在马车上,周围有不下十个人一刻不离地看着她。 她曾经企图和他们沟通,但没有人理会他们。 只到到达那个村子,看到这些人肆意掠杀的时候,她才知道这些人根本无须沟通。 耳边,传来百姓的惨叫哭泣,大人小孩的尖叫声,他们的房屋被烧了,家里的粮食被抢了,有人脑门上还被刻了血字,甚至有些姑娘还受到凌辱。 娄轻尘扶着栅栏大叫:“住手,住手,族长,你不能这么做,那份和三王子签的契约你全都忘了吗?” 族长坐的华丽车撵安安静静停在前头,他在享受汉人的美食美酒,一声不吭反而默许了部下的杀虏,对娄轻尘的叫声也置之不理。 只到那个领队走到娄轻尘面前,抽出腰间的弯刀恶狠狠地说道:“你应该感谢族长没有把你们村都灭了,再多嘴,我就在这里结果了你。” “你们曾经跟三王爷签过契约,不记得了吗?再说,你们如此侵犯我国,并肆意屠杀百姓,想过后果吗?”娄轻尘怒视着这个领队,她此时根本就不怕死,而是恨。 恨不得能冲出去,救下那些被杀被凌辱的百姓。 领队仗着自己处在优势,得意洋洋地说道:“去你的契约,说到契约,你们的三王爷又遵守了吗?我们的珍珠公主千里迢迢赶过去,可他竟然抵死不娶,如此奇耻大辱,我们嚓咔玛部落绝对不忍。” “什么,三王爷没有娶珍珠公主?” 这让娄轻尘很感意外。 虽然她也知道他们两不是同一类人,也知道以南千寒的性格肯定不会喜欢珍珠那种类型的女子,可是不喜欢有什么用,皇命难违。 只是没想到,南千寒竟然会抗命不尊。 他到底在做什么? 娄轻尘悲壮的神情里露出几分苦笑,不知道那个死男人现在在做什么? 领队冷笑:“哼,敢惹我们嚓咔玛部落,找错了人。” 他到是挺自信的。 娄轻尘亦冷笑:“那我来问你,你们进了门头山之后,指名道姓要找的人就是我,为何?” “因为你是那天跟着三王爷去签契约的人,别以为我们不知道,当时你和三王爷的关系就不一般,现在我们要杀你祭旗,以示从现在开始对你国发起战争。” “原来如此!” 娄轻尘做梦都想不到,自己竟然会成为祭旗的牺牲品。 不过说起来这个小小的部落要向一个国家宣战,其实很可笑。 她忍不住问了句:“你叫什么名字?” 那领瞪着眼睛:“本将坐不改名行不改姓,木明。” “木明,你在嚓咔玛部落活到这个岁数,头一次翻山来到我国的村落吧,那你知道,翻过这些山之后的世界,有多大吗?” 木明怒瞪了瞪眼,并没有回答他,因为他回答不上来。 娄轻尘冷哧一笑:“让我来告诉你吧!就你部落那点面积,还没有我国的一个县城大,可你知道我们有多少个县城上,有四百多个。现在你知道了吗?你们要面对的,是怎样的强敌。” 听到娄轻尘的这些话,在栅栏边上的那些卫兵们面面相觑,他们的脸色露出骇然之色。 这些从来没有离开过布落的人,根本就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大,仿佛井底之蛙一样,只是在那个无知族长的鼓动下,才会以为自己的布落强大得天下无敌。 木明看出大家的表情异样,立刻叽里咕噜的说了几句,好像在警告他们,士兵们连忙恢复原本神色,挺起胸膛。 虽然没有说服成功,但是娄轻尘明白一点,这些人并非不懂汉语,他们只是装做听不懂而已。 就在这时候,一个小姑娘哭喊着奔跑进大家的视线中。 小孩大约五六岁的样子,她的身后是爹娘,双亲拼命地护着小姑娘叫她跑,很快,双亲就被砍倒在地上。 小姑娘吓得六神无主地乱跑,竟然跑到了囚车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