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病人也很神秘》 章节目录 第1章 房租到期 皮鞋踩踏在地板上的声音由远及近。

肖恩站定在办公桌前,望着闭目养神的男人恭敬道,“闻总,该出发去新区了。”

办公桌后的男人很年轻,身上能冻伤人的气场却让人望而生畏。

“不着急。”清冽的声音一顿,“医院那边有消息吗?”。

肖恩,“还是老样子,没有醒来的迹象,已经联系上心理协会的裴医生,会尽快安排为二公子看诊。”

男人眼敛微颤,缓缓睁开眼睛,眼底有寒芒一闪而逝,“我的好二叔可真够冷血的,亲子昏迷不醒,他还有心思搞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肖恩颔首听着,并不言语,闻邈也没等他回话,施施然的起身,“走吧,去看看我的好二叔又搞什么幺蛾子。”

新区有条南阳路,被本地人戏称为三八线,左边是高楼林立的大都市,右边是矮破小城乡结合部。

江蓝的工作室就租住在城乡结合部的办公楼,站在三楼窗前,隔着玻璃能清楚的看到路对面的喧嚣。

今天更加的热闹,对面的富人区新开了家店,热闹程度堪比明星走秀现场,据说业内很多“大佬”被邀请去捧场。

江蓝看完羡慕的不行,这么大手笔的推广,营业额肯定飙升。

再看她的小工作室就不行了,今天要是赚不到一万块钱,她就得嫁给房东儿子卖身抵债了。

想想都捉急到抓心挠肺。

“早上好!”

工作室的安静被打破,老陆又卡着点上班,进门后习惯性走向饮水机前,保温杯内的枸杞子遇热水翻滚,中老年人的气场一下就饱满了。

江蓝对他的抠门已经习惯,“人都上哪去了,上班时间应到四人实到两人,什么情况?”

老陆慈祥一笑,“小白又出去躲债了,波波从不上早班的。”

舒心心理咨询室自成立以来,从未出现过全员准时上班的情况,江蓝平时可以不计较,今天却坐不住了,

老陆在工位上坐下,看她脸色不对,突然想到那件事,“今天房租就到期了?”。

“嗯哼,要不然呢?”江蓝起身又回到窗前,病态性的观看对面那家宾客满堂的新店。

说起来舒心工作室每月也没少赚,顾客不多不少,养活几个员工不要太轻松,坏就坏在全员上下老板加员工都是月光族,勉强能挤出下月发工资前的生活费,多的一毛都没有。

眼瞧着马上该交租了,同事又都是穷鬼,借钱都没地方借去。

老陆看着她的背影,踌躇着开口,“老板,过几天工资也该发了,您看……。”

“要钱没有。”江蓝转过身,似笑非笑的点了点饮水机,“要不你先把水费结一下?”

“呵呵。”

老陆干笑着收回要工钱的话,转而从裤兜里掏出一张花花绿绿的宣传页,认真的看着。

江蓝好奇,走过去站定在他身后偷瞄,“这就开始物色下一家了?”。

从她的角度看过去,招聘二字特别的醒目。

“给我也看看,待遇怎么样,好的话我跟你一起跳槽。”

老陆叫她神色不似作假,有一丢丢的慌神,“真的假的,你快别逗了。”

舒心虽然穷了点,却是他待过氛围最好的心理工作室了,可怜他一把年纪,实在是不想体验求职的心酸。

“没开玩笑。”江蓝特别严肃,“要不然,陆哥替我嫁给房东儿子?”

“人家也看不上我啊。”他性别不对先不说,年龄也差一轮,“波波倒是愿意,可惜小房东看不上她。”

江蓝想到这个就叹气,小房东人长得挺帅,家庭条件又是包租公顶配,倒追的女生不要太多。

至于是怎么看上她的,至今是舒心工作室的未解之谜。

所以,江蓝有理由怀疑,工作室这个月没生意,房东爷俩有非常大的嫌疑和动机,毕竟他们一直盼着她嫁过去,昨天老房东还跑来商量聘礼给多少合适。

老陆也想到这一点,推动桌面上的宣传页,“要不再看看这个?它家开出的条件真挺诱人。”

“专业对口吗?”

“对,严丝合缝。”

“心理咨询师?”

“师。”

这也太巧了吧!

江蓝对一切巧合的事情都表示怀疑,拿起宣传页从头看到脚,心里越发的怪异。

“哪来的?”

老陆,“就对面新开业那家,领宣传页送纸巾,我领了五份!”

说着打开他随身携带的挎包,入目皆是宣传页和纸巾,江蓝手动替他合上,“你没说我们是同行吧?”

“那不能。”

江蓝顿时放心了,工作室的名誉保住就好,再次看向宣传页,眉心微蹙,望着宣传语沉思。

你想穿越吗?

你想要的穿越方式,我这里全都有!

跨越时间,创造你想要的一切,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抚平内心深处的创伤,亦或是回到过去弥补心中的遗憾。

来吧,噬梦给你最真实的体验!

——

江蓝来回翻动宣传页,前面就这么一段云里雾里的话,后面是招聘信息,“老陆你说,它这穿越是真的吗?”

“我倒希望它是真的,要是真能穿越,我就是砸锅卖铁也要去试一试。”老陆抱着保温杯憧憬,“穿回去后我先买彩票中个几千万,再找马爸爸投资入股,然后买房买地皮……。”

江蓝,“想的还挺有条理,一环接一环,初始资金都有了。”

“那可不,我做梦都在想怎么有钱。”老陆不喜欢太沉重的话题,转而问,“老板你呢,要是你能穿越,你想做什么?”。

“那可太多了。”

江蓝嘴角微勾,笑意却不达眼底,要是她能穿越的话,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回到她爸死之前,让他处理好烂摊子,解决掉父债子偿的源头。

再然后,找到骗她说去出差却一去不回的前男友。

江蓝垂眸碰了碰手腕上的水晶手链,许是戴的时间太长,银链已经失去了光泽,却依然被爱护的很好。

老陆,“老板你说,他们所谓的穿越会不会跟拍电影似的,找几个群演配合演出,享受一把唯我独尊的感觉。”

江蓝,“不清楚,反正我是没看出来跟心理医生有啥关系。”

章节目录 第2章 误入工作室 或许是因为同行是冤家,她对新开业的这家店没有什么好感,绝不是嫉妒它生意好。

“话说回来,我们工作室一直招不到人,是不是就差一包纸巾?”

“不,还有黑白页和彩印的距离。”

楼下的公告栏上,舒心工作室的招聘信息常年稳占c位,经典款白纸黑字的宣传单,在一片招租信息中格外醒目。

老陆以前很费解,追问为何生意惨淡还要招人。

当时江老板的原话是这么说的,“越穷越不能露怯,要不然顾客怎么信任你。”

所以工作室同事统一认为,楼下的招聘启事最大的作用不是招新人,而是为了给人一种工作室生意很好,好到忙不过来的那种。

就在江蓝犹豫着要不要去街上摆摊揽客时,余光注意到工作室门口有修长的身影在看门牌号,当即双眼放光的快步走去。

闻邈收回视线,再看一眼手中宣传页备注的地址,发现自己又走错路,习惯性的准备原路返回。

这时发现有人走来,应该是眼前这个小工作室的前台,颔首示意,“不好意思,走错路过。”

“没有走错哦,我们工作室也在对外招收优秀人才。”

江蓝眼尖的看到他手中写着招聘二字的宣传页,巧了嘛这不是,穿越送纸巾那家!

再看眼前人的穿衣打扮,西装皮鞋小油头,腕表是某大品牌的收藏款,打扮这么立整,也不像是贪图一包纸巾的人,八成是应聘领导层的高级人才。

这样有钱又有颜的青年才俊,不留下都说不过去,要是顺利的话,借点钱交房租也是可以的哈?

心思电转间,江蓝已经热情的将人带进工作室内部,双手握住他的胳膊边走边介绍。

闻邈身心都在拒绝,奈何暗中用力挣脱失败,怀疑小前台偷吃了大力丸,绝不是他太弱。

“不要害羞,我们工作室的同事都很和善的。”江蓝带着他坐下,单手好似很随意搭在他一侧肩膀,并且暗中给了老陆一个眼神,“新人入职,拿合同来。”

她心中暗暗道歉,帅哥对不住,她还不想当包租婆,所以只能先委屈一下有‘缘’人了。

老陆配合默契,速度送来合同,顺便释放善意,“签了字,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

闻邈现在反倒不着急了,粗略的翻看几眼,小工作室虽然简陋,合同倒是一目了然没有坑。

“对你看到的还满意吗?”别的不说,单看合同,她敢保证,业内没有任何一家心理咨询室能比舒心开出的条件更优渥。

当然底薪不算,但是舒心的提成高啊!

老陆非常有眼力见的送来一杯白开水,闻邈道谢后,饶有兴致的打量这间总面积加起来还没他办公室大的工作室。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进门是会客区,格子间,茶水间,空着的私人诊室,看起来都很正常,除了员工看起来不太专业外。

“还算满意。”闻邈笑意不达眼底,用手机将肩膀上的手挪开,侧头面向她,在江蓝欣喜的眼神中,缓缓道,“但是,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江蓝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双手交握活动筋骨,笑着威胁,“你说呢?”。

闻邈眼神渐冷,他虽然不屑于跟女人动手,但是,任何事都有第一次。

抱有各种目的接近他的女人他见多了,眼前这个倒是挺别具一格,能得到他的初次,也是她的荣幸。

就在两人对峙时,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

“请问,江医生在吗?”

“在,我就是。”

江蓝条件反射的应声后回头,看向门口的来人,第一反应就是来活儿了,一位太太和穿着校服的高中生,目测应该是母子。

此时。

齐悦美也在隐晦的打量江蓝,尽管来之前已经知道江医生很年轻,看到真人后还是难免会惊讶。

“江医生你好,我是王姐介绍过来的。”

“社区王姨?”江蓝了然,王姨是位热心阿姨,已经不是第一次介绍患者过来了。

当即客气的请人进门,目不斜视的带着她们向更加私密的办公室走去。

至于闻邈,已经不重要了,生意上门,房租钱还会远吗?

祁悦美留意到她的举动,心下满意,侧头看向身旁乖巧跟从的儿子,眼底闪过一抹复杂。

被忽视的闻邈皱眉,莫名的有种不爽,却也并不着急离开,“王姨是你们的不坐班员工?”

老陆微愣,抱着保温杯笑容佛系,“您看我们这里像是能请得起托儿的样子吗?”。

他这把年纪不说阅人无数,也见过千人千面,眼前的年轻人虽然坐在那里,但是通身的气度是骗不了人的。

闻邈,“那倒也是。”

老陆被话噎了一下,自家工作室被看扁,笑容也淡了几分,“就是因为不是托,才更能证明我们老板的实力,不信您出门打听打听,周边小区就没有不知道舒心工作室的。”

“她很厉害?”没看出来,原来小前台还是老板。

“那还用说,自然是厉害的。”

闻邈了然,“有高级心理咨询师证书吗?”

老陆面露尴尬,“这个……”

“心理咨询师一级证书总该有吧?”

“……工作室另一位同事有。”

“那就是没有了?抱歉,我并没有看到你们的专业。”

闻邈说完起身欲走,本想试试深浅,现在看来完全是浪费时间。

“站住!”

老陆砰的一声将水杯放下,他能接受别人说他抠门,但绝不接受有人说工作室不专业。

这是对他二十年从业经验的侮辱!

闻邈神色不变的回头,好似在说,有事?

老陆起身整了整衣领,准备做一件大事,“你不是想要专业吗,那就给你看个专业的。”

“跟我来!”

空着的办公室内,挂在墙上装饰用的风景画被摘下,露出里面那块一米见方的单面透视玻璃。

走到近前,能清楚的看到隔壁房间内坐在沙发上的母子。

闻邈眼底闪过暗芒,“私人工作室就可以随意泄露顾客隐私?”

“嘘,仔细听,我们这是在共同探讨病情。”

章节目录 第3章 病人祁阳 闻邈对他的话不置可否,他现在只想验证高手在民间这句话是真是假,没心思管别的。

一墙之隔的办公室内。

江蓝将茶水轻放在三人中间的茶几上,视线从沙发上过分安静的男孩身上划过。

“请喝茶。”

祁悦美道谢后,欲言又止的不知该如何开口。

江蓝像是没看到她的拘谨,反倒笑容温和的看着男孩,“你好,我是江蓝,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祁悦美惊诧的看过去,得到她安抚的笑容后,握着包包的双手不自觉的收紧。

“江医生,我儿子他……”

“他很帅,学习成绩肯定也不错吧,一看就是您的骄傲。”江蓝打断她的话,再次看向男孩,“所以现在,你能自己告诉我吗?”

男孩眼神微闪,“您好,我叫祁阳。”

祁悦美看懂她的暗示,担心又紧张的紧盯着儿子的反应。

江蓝,“哇,听着很有阳刚之气的名字,那,小祁先生,请问可以帮我个忙吗?”。

本打算走个流程就离开的祁阳,闻言错愕的看向她,为什么和别的医生不一样,那些他已经会背的问题一个都没有出现,这又是新套路吗?

祁阳很谨慎,“可以。”

江蓝惊喜的站起来,迫不及待的指向墙角的大箱子,“这个快递我收到好久了,可惜力气太小搬不动,幸好今天碰到小祁先生。”

箱子贴着胶条,上面的快递单并无损坏,签收人江蓝,时间是,一个月前。

祁阳默默的观察后,心中的戒备稍减,非常有绅士风度的要自己来搬,没想到箱子是真的重,吭哧吭哧送到茶几上时,脸都憋红了。

玻璃外。

老陆神秘一笑,低语,“开始了。”

闻邈眉尾一挑,能悄声无息的开始治疗,倒是有几分实力。

但是。

说自己力气太小,真的不会脸红吗?闻邈的手腕还在隐隐作痛。

江蓝,“辛苦小祁先生,剩下的我自己来吧。”

接下来,她当着两人的面,壁纸刀划破胶条割坏快递单,将箱子打开露出内里未拆封的工具。

“这是我买的沙箱,小祁先生喜欢画画吗?”

“我喜欢架子鼓。”

“哇,很酷的爱好。”

祁阳嘴上说着不喜欢,但还是主动帮忙拆包装,太阳缓缓上升,窗外的光打进来,男孩的眼睛也有了神采,整个人变得生动起来。

砂箱放上陈列架,深褐色的外观,内里海蓝色,海沙倒入,轻柔的声音徐徐传来,茶几下的小音响不知何时已经打开。

“这个是沙具,感兴趣吗?”江蓝将各类沙具放上茶几,轻柔道,“替我打开一盒吧,谢谢。”

她的示弱很成功,祁阳毫不犹豫的选了人物类沙具,许是男孩子的天性,他已经在找说明书了。

“这里有视频教程,要听听看吗?”江蓝适时递上耳机,祁阳没有多想的接过去,很快就跟着视频自己玩了起来。

江蓝收回视线,看向一旁望着儿子出神的祁悦美,“现在我们可以聊聊祁阳了。”

祁悦美从不可置信中回神,无声的指了指祁阳。

“没关系的,耳机的隔音效果很好。”江蓝说完一顿,“当然了,我们也可以请祁阳暂时离开,但是那样绝不会比他现在放松的状态更好了。”

祁悦美心下微松,原本担心她太年轻的芥蒂彻底消失不见,相反的认为,江医生比以前接触过的心理医生更厉害。

然后,祁悦美说起这次的目的,在半年前,学校为高二升三的学生做全面心理辅导,查出祁阳有严重的心理问题,她得到消息后,从刚开始的不相信到现在到处找医生治疗。

祁阳的态度也从最初的抵抗到现在完全配合,他太乖了,从以前到现在,完全是家长眼中理想型孩子,但是祁悦美却越来越恐惧。

“你能明白我的心情吗江医生,祁阳就像是没有灵魂一样,每天机械的重复该做的事。”祁悦美情绪失控的握住她的手,“我想要我儿子好好的,不想要傀儡娃娃。”

江蓝手被抓疼,面上还是安抚的笑着,余光却留意着祁阳的一举一动。

“所以,我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吗?”

祁悦美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看着她眼神奇异的亮,“帮帮我。”

“我想要我儿子别这么累,想要他变回以前那个会哭会笑,会说不的祁阳。”

“江医生你有办法的对不对,我有钱,只要祁阳能恢复好,必重谢。”

江蓝眼底闪过流光,笑容越发的亲和。

“您的意思我明白了,那现在,我来问问题,您只需要回答是与不是,可以吗?”

祁悦美巴不得能做点什么,迫不及待的点头。

“您离异,单身?”

祁悦美心惊,却还是沉住气点头,祁阳跟她姓,难免会让人联想到她的婚姻状态。

“是。”

“您有自己的事业,很成功?”

“是。”

“祁阳现在的状态,是在您离婚后或者决定离婚的那段时间开始改变的。”

“……是。”

“冒昧问一句,您和前夫的关系不好甚至是恶劣,对吗?”

祁悦美闭了闭眼,“是。”

江蓝及时打住,换了个轻柔的音乐安抚她的情绪。

玻璃墙外,老陆喃喃低语,“啧,学到了。”

闻邈心中不以为然,只不过是卖弄技巧罢了,心理医生的惯用伎俩,还以为能看个新鲜的。

老陆看他表情就猜到他在想什么,“别以为这就完了,接着看吧。”

就在她们聊天的时间,祁阳已经在沙盘上摆好卡通小人,敌我双方备战,模拟战争游戏。

沙盘是人心的另一种显像,通过选用的沙具分析心理。

祁阳选择了有代表性的宗教人物,可以理解为他正处某种关键时期,渴望强大的力量。

他选用基督为敌人,打败他并逼至墙角,可以理解为他内心想要打败父亲,并且渴望强大到超越他不再惧怕。

再看友方,主角小天使将圣母护在背后,并挑选一队战士并肩作战,圣母代表母亲,他想保护妈妈,又担心自己能力不够。

章节目录 第4章 危险 “那医疗箱呢?”祁悦美眼眶泛红,“是他怕我会受伤吗?”

“不,他是在求救。”

江蓝,“在人的潜意识里,医疗箱通常会和治病救人的白衣天使一起出现,从专业的角度来说,代表着心理求援的信号。”

“刚才祁阳有说他喜欢架子鼓,架子鼓本身也是宣泄情绪的一种乐器。”

“由此可见,祁阳的心理状态不是很乐观,至于我刚才问您的问题,也是祁阳通过沙盘游戏告诉我的。”

江蓝事无巨细的交代清楚,房租有没有着落,就在此一搏了!

祁悦美止不住的心慌,不仅仅是因为江医生全部说中,而是离婚后她一心工作忽略儿子,只要一想到儿子竟然默默承受这么多,而她也是推手之一,自责又恐惧的情绪漫延全身。

“还有一点比较危险的是,祁阳恨他爸爸,有做出危险行为的倾向。”

战士主杀伐,在战场上面临死伤并会给敌人造成威胁,如果圣母遇到危险,战士会毫不犹豫的拼个你死我活。

祁悦美突然想到前段时间,前夫打她一耳光被祁阳撞见的一幕,那时他情绪就很反常,她当时只顾着遮掩脸上的伤就没在意。

“江医生,我……”

祁悦美刚想说什么,祁阳恰好摘下耳机看过来,她嘴边的话咽下,忙回以儿子一个微笑。

祁阳手指碾了碾,垂眸遮住眼底的情绪,“我是不是打扰你们谈话了。”

“是啊。”江蓝主动承认,避重就轻的道,“我跟妈妈正在讨论这场战争用另一种玩法是否会更有趣。”

“小祁先生愿意我们一起加入吗?”

“来,让一下。”

老陆微胖的体格挤开闻邈,啪嗒一下将风景画挂回原位,笑呵呵的道,“不好意思,本次观摩学习到此结束。”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闻邈眼眸微闪,收回视线后步履轻松的向门外走去。

没过多久,江蓝办公室的房门打开,两大一小气氛融洽的边走边聊。

“江医生不用送了,有空我们一起喝茶。”祁悦美亲热的紧握她的手,像是握着能救赎她的那抹光。

“好。”江蓝歪头看向与她身高相差无几的祁阳,莞尔一笑,“今天也辛苦小祁先生了,能加个好友吗,姐姐请你喝奶茶。”

祁阳看了眼妈妈,想了想拿出手机,“我请你吧。”

母子二人顺着楼梯下楼,祁悦美频频看向儿子,“阳阳看起来很开心。”

“嗯,我喜欢江医生,就让她为我治疗吧。”

“哎。”祁悦美激动不已的紧咬下唇,生怕会发出哭腔,“好,妈妈也喜欢江医生。”

早知道出门时就多带点现金,包个大红包了。

江蓝目送顾客离开,回身第一件事就是拆红包,摸着还挺厚,打开细数之后,嘴角的笑意止不住的加大。

老陆闻着钱味儿凑过来,“老板,有多少?”

江老板语气矜持,动作讯速的收起红包,“也不是太多,就五千块钱。”

“嚯,那也是诊金的十倍了。”老陆竖起大拇指,“不愧是老板,佩服。”

“也就一般般吧。”

距离交房租还差一半。

“咳咳!”

被忽视的闻邈,听不下去的出声找存在感。

江蓝闻声看去,挑眉问,“你怎么还没走?”。

“江老板贵人多忘事,我还等着签合同呢。”

闻邈嘴角勾起恰到好处的弧度,眉眼下眼神真挚,看着竟真像等着入职的求职者。

江蓝半个字都不信,她可没忘人是她强迫进门的,当即走到他身前站定,手指敲了敲桌面,“刚才的玩笑话听听就算了,我这座小庙可装不下你这尊大佛。”

“你是说这些吗?”闻邈抻了抻领带,露出亮到反光的腕表,“不怕你们笑话,我家上周刚破产,这些都是充门面用的,就为了能找个好工作。”

江蓝眼皮子一跳,她这里是有什么奇怪的磁场吗,怎么净吸引一些破落户。

下一秒迅速扬起疏离的笑,“不好意思呢先生,工作室暂时不缺人呢。”

闻邈左右看看,“工作室是有点小,多个人也没地方坐。”

江蓝面上认同微笑,心中一团乱码,只想着这人能赶快离开。

“不过,我愿意提供一笔经费,用来购买办公用品。”

闻邈话音未落,眼前就出现一张笑容灿烂的脸,“经费有多少?”

闻邈试探的伸出一根手指,如果不够,他不介意再往上加。

“一万块?成交!”

江蓝迫不及待的将收款码怼到他眼前,心中只有一句话,她不用当包租婆了,哈哈哈哈!

闻邈挑起一边眉尾,淡定收回手指,很好,省了九万。

噬梦大门口,肖恩额角冒汗的不停拨打电话,知道老板方向感不强,他特意留了宣传单,没成想他就停个车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就在他犹豫着继续等还是出去找人时,终于看到缓缓走来的老板,忙不迭跑过去。

“闻总,您终于回来了。”肖恩目光看他口袋,“手机丢了吗?”

“没电了。”

闻邈不欲多谈,随手将文件袋递过去,“收好,顺便查一下这家工作室。”

“是。”

肖恩谨慎收好。

次日一早,闻邈到公司时,舒心工作室的调查报告已经出现在他的办公桌上。

“说。”

“老陆,全名陆军,二级心理咨询师,上有老下有小,全家指着他一人的工资养家,爱贪小便宜,每月工资有大半给老母亲买营养药。

白周洲,一级心理咨询师,曾因泄露顾客隐私,被心理协会公开通报处罚,后遭整个行业联合抵制,穷到吃不上饭时,被舒心工作室录用,光棍一个,自己吃饱全家不饿。

田翠翠,又名波波,三级咨询师,嫌贫爱富特别虚荣,因经常私下里骚扰有钱的顾客被投诉,接连换了十几家工作室,被同一个原因辞退。”

肖恩念到这里一顿,“至于舒心的老板江蓝,也算是行业内的名人,她父亲曾是心理协会的领导层,所以她从小耳熟目染天分很高,后来江父去世,不知怎的,江蓝就跟协会闹掰了,胡闹似的跟人一起合开了舒心,目前为止,只有三级心理咨询师证书。”

章节目录 第5章 小闻 闻邈嗤笑,“真是蛇鼠一窝,够有趣。”

“怎么不说了?继续。”

肖恩面露难色,硬着头皮面向还没听够的老板道,“没了。”

“没了?”

闻邈有片刻的惊讶,惊讶于拥有最强大脑的肖助理,竟然会在老板想听时拿不出资料。

“闻总,已经让人继续查了,暂时还没有新的进展。”

肖助理也很奇怪,这家小工作室的几名员工,明明看着都不像好人,谁曾想资料上都清清白白,就连花名远扬的波波,也非常有骨气的拒做小三。

闻邈,“行了,你继续查,我上班去了。”

肖恩,“您真的要去舒心吗,公司里好多事还等着您……”

闻邈挥手打住,“有事你先处理,处理不了的等我回来再说。”

毕竟投资了一万块,他要是不过去露露脸,那也太亏了。

肖恩要是能听到他的心声,怕是要吐血,分分钟几万块上下的闻总,竟然为了一万块跑去坐班,这才是真正的血亏!

同一时间,舒心工作室也迎来了崭新的一天。

江蓝刚打开店门营业,就被老房东找上门。

“怎么回事儿啊?”刘东升进门找地儿一坐,直接就急了,“咱们马上就成为一家人了,你给我打钱做什么。”

“就算是给钱,也该是我给你啊。”

“别介,您千万别破费。”江蓝将水送到他手边,笑容得意又嘚瑟,“那一万块是这个月的房租钱,您也不用揣着明白装糊涂,赶紧收了吧。”

刘东升胳膊往桌上一杵,有一下没一下的捏着水杯颠着玩。

“不是,我就纳闷了,从月初到月末我是左盯右防,生怕你们赚到钱,就昨天吃个开业酒的功夫,你们就把钱赚够了?”

江蓝双眼微眯,终于抓到现行了。

“嘿,您刚才说那话我可听着了,合着我们一个月没生意,都是您给嚯嚯的?”

刘东升口误,有一瞬间的底气不足,想到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给儿子追媳妇,当即腰板挺直,理直气壮的道,“就是我,怎么着吧!”

江蓝深吸一口气,她还真不能怎么着,除非是不想在这儿干了。

刘东升苦口婆心的劝,“丫头你别这么倔,女孩子不需要能吃苦,咱家不缺钱,等你跟我儿子一结婚,这栋楼就是你的,收来的租金随便花,工作室你想开就开,不想开就关,全凭你做主行不行?”

江蓝小心脏怦怦跳,闭着嘴巴笑,生怕一张嘴就给答应了。

“叔,您就别诱惑我了,我跟六哥不合适,好女孩多着呢,您再好好挑挑。”

刘东升轻啧一声,手指松开一次性纸杯,他打心眼里认定江蓝是儿媳妇,别人怎么看都不对。

“我倒是想找,就算我愿意刘希杰也不能愿意。”

刘东升想起来就叹气,难得他爷俩儿在选媳妇上意见一致,偏偏“媳妇”不同意,你说愁人不愁人。

要怪就怪老刘家的基因太优秀,家里男人个个都是情种,他老伴去的早,他也就一直单着。

想起老伴,他老伴临走之前最大的遗憾就是没看到儿子娶妻生子,现在儿子有喜欢的姑娘了,他当老子的还帮不上什么忙。

江蓝见他表情不断变换,要哭不哭的眼圈通红,惊恐道,“叔,您可千万别哭哈,男人的泪水比金贵,金价上涨,哭出来就赔了。”

“去,就你贫。”

刘东升大手胡乱搓一把脸,又是精神抖擞的小老头。

“这么早就有顾客?”

闻邈进门就看到一老一小相谈甚欢,心里暗自琢磨实习生都需要做什么来着。

端茶倒水?打扫卫生??

两人闻声看去,心中各有想法,江蓝脑海里咯噔一下,昨天收钱收的高兴,全然忘记新员工是个门外汉,对心理专业一窍不通。

另外一边,面无表情的老房东心理活动就丰富的多了,心中警铃大作,准儿媳妇身边出现优质男人,他要赶紧通知儿子。

再不抓点紧,媳妇就跟人跑了!

“这位是?”刘东升端着淡定的范儿,眼底精光闪烁的合计,要收几个月的房租才够买到这人从头到脚的一身行头。

江蓝干笑,刚准备开口介绍,闻邈就主动上前道,“你好,我是新来的实习生,闻邈。”

刘东升瞪着递到眼前的大手,就连指甲盖都精致的挑不出错处,心中不爽更甚,皮笑肉不笑的敷衍虚握一下。

“小闻?你也好。”刘东升坐不住的起身告辞,“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们了。”

江蓝巴不得老房东赶快走,立马热情相送,卡着点上班的老陆刚进门就和匆匆离开的老房东擦肩而过。

老陆,“这就走了?”

江蓝呼出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不走还等着吃午饭吗?”

“嘿,看你表情就知道谈话不太顺利。”老陆眉毛动了动,进门后看到杵在窗前看风景的新人还愣了愣,“真来上班了啊?”

闻邈转身看过来,“早上好。”

他给了钱,当然要过来了。

老陆抱着保温杯接水,呵呵一笑,“你也好。”

江蓝头疼的在工作室看一圈儿,添置办公用品是不可能的,钱已经交房租了。

在她攒够一万块还他之前,先把人安排在哪里合适呢?

“小闻是吧?”江蓝开口吸引他的注意力,“是这样,现在你还没有心理专业的资格证,等下我拿几本书给你,先了解一下心理咨询师是怎么一回事。”

“看书需要安静的环境,以后这间办公室就归你了,当然了,没事的时候也可以来大厅放松一下。”

闻邈看向她手指的方向,巧了嘛这不是,能偷窥那间!

老陆也看到她分配的办公室,表情瞬间变了变,闭紧嘴巴,捧着保温杯充当背景板。

要是让江蓝知道他第一天就把工作室的秘密泄露出去,怕是要被锤。

“不满意吗?”。

江蓝左右看看,生怕他不满意,其实她心里也有愧,要不是被她拦下,说不定这位青年才俊已经去对面的富人区当领导了。

闻邈轻笑,“怎么会,我挺满意的。”

章节目录 第6章 妄想症 他已经很努力低调了,可是实力不允许他太平凡,眼前的小老板看他的眼神热切,就连优待都这么的与众不同。

江蓝手指敲了敲桌面,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仔细想又想不起来,只能先作罢。

参观完自己的新办公室,闻邈还是愿意去外面的办公区待着,随意在窗边找了个视野好的位置,心情不错的翻看老陆送来的书籍。

江蓝扫了一眼就随他去,交代老陆通知波波小白滚来上班,“两个小时内不出现,以后就都不用来了。”

“好嘞好嘞,我这就挨个打电话。”

这时,门口传来熙攘的声音,伴随着女人抗拒的哭诉,一行三人出现在门口。

江蓝率先迎人,来看病的患者是位三十岁左右的女士,陪同的是丈夫和母亲。

老陆带着小两口到会客区入座,母亲留下和江蓝说话,“小姑娘啊,你们这里能看产后抑郁吗?”。

江蓝眨眨眼,刚要点头,不远处就传来患者的哭喊声,“我没病,医生你别听他们的,他们就是想把我关起来,好给小三腾位置!”

哦豁,闻邈放下书,正襟危坐等着看戏。

江蓝冲母亲安抚的笑笑,快步走到患者跟前,面对她询问,“您好女士,我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吗?”。

“有,你快告诉他们我没病,我真的很正常。”白荷紧握住她的手,痛苦的道,“现在连我妈都不相信我,他们全都护着小三。”

白荷母亲背过身,偷偷抹眼泪,江蓝眉尾轻挑,冲窗边的闻邈招手,“小闻,倒几杯水送过来。”

闻邈满头问号,用手指了指自己。

他?小闻?!

江蓝眉心皱了皱,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这么一看,家里破产也情有可原了。

等闻邈送来水,江蓝轻声细语的安抚患者的情绪,老陆那边已经跟丈夫了解了大致情况,同情的看了眼白荷。

老陆提议,“要不,我们去办公室详谈?”

私密安全的环境,更能让患者平静下来。

丈夫第一个同意,“可以,我们去办公室。”

大庭广众下被媳妇说有小三,男人脸上多少会有点挂不住,生怕再有顾客进门被人看笑话。

母亲拉着白荷想要跟上,却遭到患者的极力抗拒,“我不去,我要用女医生,臭男人我一个都不相信。”

丈夫讪讪的陪笑,“对不起啊陆医生,她现在情绪不稳定,您别在意。”

老陆好脾气一笑,“没关系,要不老板你辛苦一下?”。

江蓝比了个OK的手势,面向患者温声道,“我们去办公室?”。

临走之前,给了老陆一个眼神,后者会意,跟白荷的母亲丈夫聊了起来。

实习生小闻左右看看,趁着没人注意,合上书起身跟上,回到办公室的第一时间,取下风景画,光明正大的偷窥,哦不,观摩学习。

江蓝为患者倒好温水,两人面对面而坐,“愿意跟我讲一下你的事情吗?”。

白荷握着玻璃杯的手指泛白,直直的盯着地面,整个人的情绪濒临崩溃,温婉的五官也被哀怨所笼罩。

“我叫白荷,跟我老公是相亲认识的,前天刚过完结婚五周年纪念日,婚前婚后关系都挺好,但是我婆婆不喜欢我,就因为我没能给她生孙子,她,她竟然……”

白荷深吸一口气,红着眼眶道,“她竟然介绍女人给我老公认识,还让小三住进我们的婚房,你知道吗医生?”

江蓝的手突然被她握住,白荷瞪着眼睛道,“我老公竟然不顾我们多年的感情,带着小三住在我们的婚房,我只能睡客房,每天还要替他们洗衣服做饭,我婆婆还时常上门嘲讽我,我真的快崩溃了。”

“更让我伤心的是,我爸妈也站在小三那边,还说我要是不接受第三者,就把我送到医院治疗。”白荷眼泪止不住的哭,痛苦的道,“我知道,只有我消失了,不在家里碍眼,他们就能和小三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

“白女士,你为什么要替你口中的小三洗衣服做饭呢?这些你完全可以不做的。”江蓝轻轻拨动手链上的水晶,目光柔和的望着她。

白荷放下水杯,拢了拢长发平复自己的情绪,吸吸鼻子止住哭声,“因为我舍不得,舍不得我老公,更舍不得我们一点一滴创造的家,如果我什么都不做的话,还有什么资格留在家里。”

江蓝,“你老公对你好吗?”

白荷,“我老公很好。”

“你不想来咨询室,也是因为不想看医生怕住院是吗?”

“是。”

江蓝点点头表示理解,同时手机收到老陆发送过来的短信,眼神微闪,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您的情况我基本了解了,现在,我可以帮助你,你愿意相信我吗?”江蓝轻轻的握住她的手,“你老公没有背叛你,妈妈也很爱你,没有小三,家还是你的。”

“真的吗?”白荷倏地回握住她的手,眼中的光亮得吓人,“我能相信你吗?”

“当然。”江蓝眉眼弯弯,“我是可以相信的。”

——

“这不是产后抑郁症,你太太属于产后应激性精神分裂,把你们刚出生的女儿当成情敌,确实是生病了。”老陆看完老板发来的消息,将手机扣在桌面上。

“精神分裂?”母亲和丈夫互相看看,眼中带着同样的茫然和无措。

母亲,“医生啊,这个病能治吗?我闺女还很年轻,你说说,她怎么就成精神病了呢。”

“是啊,宝宝还没满月,不能没有妈妈。”丈夫也急忙道。

刘瑞华心里慌得不行,他想不通怎么就生病了,明明产后还好好的啊!

一旁围观的闻邈恍然大悟的想,原来是妄想症。

啧,茶水已备好,大戏说不唱就不唱了。

老陆不慌不忙的道,“不要慌,不是什么大问题。”

产后应激性精神分裂又叫做产褥期精神病,一般起病比较急,主要是产妇心理压力大,容易出现精神紊乱,急性幻觉和妄想等症状,发病原因也都是情绪不稳定,没安全感造成的。

刘瑞华想也不想的脱口而出,“她整天在家里好吃好喝不用工作,她能有什么压力?”

章节目录 第7章 儿子 母亲听完第一个不乐意了,“刘瑞华你什么意思,白荷自从嫁到你家享过一天福吗?别以为我闺女在家不上班,就什么都不用做了。”

老陆点头附和,“确实是,男人在外工作打拼,也不能否认女人在家里的付出。”

“而且,心理应激障碍也是因为长期压抑,心理压力过大导致,就像这次急性发病,也是有一定诱因在的。”老陆劝开丈母娘和女婿,转而看向刘瑞华询问,“患者发病前家里发生过什么大事吗?”。

“没有啊。”刘瑞华茫然,“妈你知道吗?”

“我也不清楚,白荷一直是我在照顾,吃的用得着也跟平时一样,没有什么不同。”母亲说着突然一拍手,阴谋论的说道,“对了,那天亲家母也在,她一直跟我闺女不对付,说不定就是她做了什么,刺激我闺女生病的。”

刘瑞华脸色变了变,“妈!你话不能乱说,我妈再怎样也不会想看到白荷生病的。”

母亲哼了一声,“那可说不准。”

老陆不紧不慢的喝口水润润嗓子,“你们先冷静,婆媳问题不着急,我想先问刘先生一个问题。”

刘瑞华,“你说。”

“是这样,我们了解到,前几天是你们结婚五周年纪念日,你还记得吗?”

“或者说,有送给妻子礼物或者表达一下关爱吗?”

老陆接连几个问题让刘瑞华楞在原地,母亲撇撇嘴,“呵,别说是送礼物了,他那天一身酒气的下班回家,吐的哪哪都是,还是我帮他收拾的呢。”

“哎呀!”母亲激动的一拍手,“我记起来了,就是那天,他喝醉第二天早上,白荷就变得不正常了!”。

刘瑞华脸色大变,到底是自愿娶回家的姑娘,当初也是因为爱情才走到一起,虽然说心中那点悸动早就被婚后的柴米油盐磨灭干净,但是,他还是想跟她过一辈子的。

耳旁边丈母娘的指责怒骂他充耳不闻,急切的凑近老陆说道,“那几天工作比较忙我就给忘了,医生,我现在补送礼物还来得及吗,我媳妇还能恢复正常吗?”。

老陆,“我们只能帮做心理疏导,找出患者的心结所在,真正根治还是要去医院检查拿药,工作室不开药。”

刘瑞华侥幸的想,“心结不就是忘记纪念日吗。”说不定补上纪念日的礼物病就好了呢。

“这只是诱因,顶多算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老陆像是看猜到他心中的想法,看他就像是在看渣男,能把媳妇逼到这个地步,这个男人也是绝了!

“患者真正的心结还是在婆媳关系上,从刚才诊室反馈的信息来看,患者是排斥婆婆跟宝宝的,这个你们也要注意。”

母亲不理解,“陆医生,你说我女儿讨厌她婆婆可以理解,但是她自己生的闺女怎么还排斥上了,虎毒还不食子呢,没有这一说啊!”。

“因为她想要个儿子!”

清冽的女声传来,距离最近的闻邈第一个回头,江蓝站在那里不知听了多久,此时才开口打断。

“儿子?”刘瑞华惊讶过后失笑,“不可能,我们家不重男轻女。”

孕期时白荷就经常问起,他也是这样回答的,男孩女孩他都喜欢。

“你能这么想,并不代表你家里人也这样认为。”江蓝走近,看到母亲探头向她身后看,说道,“您不用担心,白荷正在里面看电影。”

“看电影?”

“对,喜剧电影。”

当一个人的内心被压抑挤满的时候,急需愉悦感来放松释放。

江蓝手指敲敲桌子吸引大家注意力,“刚才陆医生说的很对,患者是心理压力过大才会生病,然而最大的压力来源,就是婆婆。”

刚才在诊室了解到,刘瑞华是单亲家庭,婆婆辛苦将他抚养长大,难免会对儿子有掌控欲,在儿子决定结婚并且对儿媳妇太好时,婆婆就会心里不平衡。

长此以往,婆婆就对白荷横看鼻子竖看眼,哪哪都不对,再加上小两口婚后迟迟不要孩子,婆婆就沉不住气了,私底下不止一次跟白荷说过要抱孙子。

白荷想着老公上班一天很辛苦,就自己忍着,从不将婆婆的话告诉刘瑞华,婆婆就开始变本加厉的挑剔,在儿子面前上眼药,试图让他们夫妻关系变恶劣。

人一旦压抑的久了,就会钻牛角尖,白荷就是这样,特别是怀孕后婆婆对她态度转变,让她以为只要生了儿子一切都会变好。

“但是她生了女儿。”闻邈顺嘴接下一句,暗自沉思,他家母上大人会不会也有这样的想法?

控制他!

拒绝他结婚!!

闻邈在这一刻顿悟了,怪不得他妈从不催他相亲,原来是这样。

江蓝轻轻颔首,“小闻说的对,女儿出生后婆婆对患者的态度再次变差,产妇心思都比较敏感,尤其需要丈夫的关心安抚。”

她说着看向刘瑞华,“据患者所说,刘先生不仅没有尽到丈夫的责任,还忘记结婚纪念日,所以才造成患者心理崩溃,同时排斥自己的女儿。”

母亲听完心疼急了,红着眼瞪向刘瑞华,后者连连道歉,自责内疚的情绪快要将他淹没。

“当初你登门求婚的时候是怎么说的,会一辈子爱她宠她。”母亲声音哽咽,心疼的双手握拳浑身发抖,“你就是这么爱她宠她的?我女儿她做错了什么,让你们母子给逼成精神分裂。”

“啊?你说啊!”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照顾好她。”刘瑞华低垂着头,没脸为自己辩解。

江蓝皱眉,老陆也看不过眼的抬手,“家务事回家再说,现在先把病人的事情解决了。”

母亲瞪了女婿一眼,主动道歉,“陆医生您说,我们一定遵守。”

剩下的就没江蓝什么事儿了,准备回办公室陪白荷的路上,突然脚步一顿,侧头看向大门敞开的新员工办公室。

她想起忘记什么了。

身后有人快步走来,试图在她进去之前将门关上。

“晚了,我已经看到了!”

章节目录 第8章 波波 安静的办公室内,房门关上隔绝外面的声音,两人相对而立,大眼瞪小眼。

江蓝率先打破沉默,屈起手指敲了敲可窥视的单面镜,“说说吧,怎么发现的。”

“或者说,谁告诉你的?”

闻邈无辜耸肩,“我猜的。”

“那你猜,我会信吗?”江蓝神色不明,协会最近一直在抓她把柄,巴不得舒心关门大吉。

他出现的时间点又太过微妙,本想赶快还钱将人送走,现在嘛,她又改变了想法。

危险的人,只有留在眼皮子底下才能放心。

再看对面穿着打扮比她更像老板的闻邈,眼神虽然坚定却不自信,手指无意识的擦过鼻尖,身体微微后仰,都透漏着他在撒谎的讯息。

江蓝,“行了,你也不用告诉我了。”

她已经知道答案了。

闻邈动了动腿,突然笑了,上前一步拉近两人距离,微微俯身,“如果我非要告诉你呢?”

“小闻你……”

“嘘!”

修长的手指遮挡住她的唇,江蓝扑闪着大眼睛,想不通眼前这人是要干嘛。

闻邈,“你的目的达到了,我可以不计较你的小心机,但是不要让我再听到小闻这两个字,因为我不喜欢。”

他对她的心思再了解不过,不就是想要吸引他的注意力嘛,女总裁和小职员,啧,听着还挺带感。

江蓝秀眉微皱,冷眼看着眼前入戏太深的男人,“不喜欢我喊你小闻是吧?”

“那我该叫你什么好呢,闻总?闻医生?”她说到这里一顿,别有意味的压低声线,“或者是,闻哥?”

许是她的声音和用词太过酥麻,闻邈浑身上下像是过了电一样,晕乎乎的望着她。

江蓝表示尊重他的个人爱好,就跟她喜欢员工喊她老板一样,有官瘾,俗人一个!

闻邈不自在的挺直肩膀,“倒也不必。”

虽然他还挺喜欢听,闻哥什么的,不就是想吸引他的注意力嘛,他想说,女人,你成功了!

——

老陆刚送走白荷一家三口,还不等坐下歇口气,前来兴师问罪的老板就在他对面坐下。

江蓝,“风景画后面那面镜子,是你告诉新人的?”。

老陆抱着保温杯喝水润嗓子,被揭穿也不着急,“看来我被出卖了。”

江蓝默认,被身体的肢体语言出卖也叫做出卖。

“下不为例!”江蓝语气平静的敲打,“昨天就告诉他了吧,你也不怕他是个卧底啥的。”

老陆嘿嘿笑,“不能,小闻瞧着就正气凛然的样子。”

“呦,第一次见面就看出来了?”

“那可不,我的眼睛毒着呢。”老陆用手比了比眼招子,半真半假的含糊过去。

江蓝并不打算较真,转头问起别的,“白荷的情况准备怎么解决?”。

说起正事儿,老陆也正襟危坐,放下保温杯翻开资料。

“白荷的情况很常见,不算是大事儿,从患者的反应来看,她想要一个有爱的家庭,最重要的还是看家里人的态度,我刚才也跟白荷丈夫沟通过了,他说是回去后会做婆婆的思想工作,去医院检查完再来做心理疏导。”

江蓝听完颔首,老陆办事最让她放心。

“真的是,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啊。”老陆末了还不忘感慨。

江蓝眼神微闪,哂笑,“如果人心都变得美好,我们岂不是要喝西北风了?”。

“说的也是。”

高跟鞋踩踏在地砖上的声音由远及近,一位身材突兀有致的美女熟门熟路的进来。

肩挎名牌包包,精致的高跟鞋往上,吊带连衣裙在太阳光下闪着布灵布灵的光,精致的妆容无可挑剔,高傲的模样仿佛置身秀场。

“嘶,冻死宝宝了,我的外套呢。”

美女一出声滤镜全破灭,三两步窜进格子间找衣服披上,哪还有在门外的气场逼人的模样。

江蓝替她冷的搓了搓胳膊,“入秋的天气还敢这么穿,你也不怕感冒。”

“怕什么,一盒感冒药十几块钱,我包年都用不完半个月工资。”

老陆往保温杯里添几颗枸杞,“波波这话没毛病。”

“是吧?”波波眉毛挑了挑,得意的笑,“还是陆哥懂我。”

波波大名田翠翠,波大无脑的波,真傻白甜又有一颗随时想上位的心,典型的智商撑不起野心,喜欢有钱又有颜的,可是人家又看不上她,业内有名的花瓶咨询师。

平时在工作室多是担任前台和对外预约的工作,精力全在发展高富帅客户上了。

波波支着大长腿晃动办公椅,余光不经意的看到窗边的人,刷的一下眼睛都看直了。

“啊,帅哥是谁的顾客啊,我想要!”

江蓝闻言看去,窗边的闻邈正在接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他一脸严肃好似在谈上百万的大单子。

“你说他啊,新来的实习生!”

惊喜来的太突然,波波还没消化完就看到帅哥挂断电话,迅速的脱下外套,整理波浪大卷,理好裙摆,在闻邈看过来时还不忘展现完美的侧脸浅笑。

江蓝看的咂舌,老陆悄悄耳语,“你猜波波这次几分钟能要到号码?”

“我猜她要不到。”

江蓝的话音落地,波波已经主动走到闻邈身前,自然又不做作的娇声道,“小哥哥是新来吗?我是你的前辈哦!”

闻邈眉心深深皱起,下意识的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前辈请自重。”

“咳咳咳,咳咳!”老陆猛咳了半天,抬头对上江蓝打趣的目光,讪讪的道,“枸杞呛进嗓子眼了。”

江蓝,“早说让你换个保温杯,过滤网都坏多久了。”

窗边的两人显然也听到了动静,波波贝齿轻咬下唇,大眼睛水汪汪的满是控诉,她就不相信这人会无动于衷,肯定是新来乍到不敢表露,要不然早就败在她的裙摆之下了。

波波,“叫前辈也太生疏了,我叫波波,你可以叫我波波姐哦。”

“嗯。”

就嗯?

没了?

静等对面做自我介绍的波波,傻眼的看着大长腿离开的背影,他太有个性了吧?

好帅哦!

微风从不太严密的缝隙里穿过,波波整个人抖了抖,搓着胳膊回到座位,眼睛却不离帅哥的身影。

章节目录 第9章 翻车 闻邈,“我有事想跟你说。”

江蓝抬眼看眼前的人,叮嘱老陆继续跟进白荷的情况后,起身将人带去办公室。

舒心办公室的装修风格大同小异,老板也没有特殊待遇,闻邈目不斜视的在软椅上坐下,抬眼看室内熟悉又陌生的环境。

“怎么样,跟你在镜子外看到的有什么不同吗?”江蓝随意的倚靠着他对面的办公桌。

闻邈,“并没有。”

一目了然的办公室能有什么惊喜?

江蓝呼吸一滞,他话里的未尽之意真的让人手痒,嘴角勾起,耐心耗尽的催促,“找我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

闻邈,“我想请假。”

江蓝,“现在吗?”

上班第一天就请假的实习生,她还是第一次见。

“对,并且以后也会经常请假,每周会不定时过来报道。”毕竟他要出差的次数比较多,没空围着小工作室转。

江蓝不怒反笑,丝毫没觉得他请假有什么不对,她懂,破产都这样,欠债太多,当然要多打几份工才行。

至于他随手就掏出一万块的事儿,早就被她抛在脑后。

江蓝,“请假可以,但是工资嘛……”

闻邈,“我可以不要工资。”

“不要?”江蓝可真就奇怪了,还真有人跟钱过不去的,“既然不要钱,那你跑来上班图什么,图舒心的水更好喝吗?”。

闻邈好似没看到她眼底的探究,双手交叉搭在身前,迎着她的目光道,“个人爱好。”

“那你的爱好可真够广泛的。”

闻邈不置可否,确实,目前他最大的兴趣还在她身上。

最后江蓝还是批了假,毕竟是舒心的债主,有那么一丢丢的特权也无妨。

请假的人前脚刚离开,后脚办公室的房门就被敲响,江蓝抬眸看去,有一性感美人未语先笑的踩着恨天高进来。

波波,“楼下刚买的咖啡,请你喝。”

江蓝,“谢谢,下次请帮我换成奶茶。”

波波朝天翻了个大白眼,“拿出你的老板范儿好不好,人家总裁大老板都爱喝这个,没人喝奶茶。”

回应她的是江蓝龇牙咧嘴的表情,那是因为他们没吃过真正的苦,她喜欢让人心情愉悦的甜食。

江蓝不浪费的一口气将咖啡喝完,苦的吐了吐小舌头,“想找我打听情报?”

波波嘿嘿笑,张口说奉承话,“果然什么事都逃不过老板的法眼,我想问问新来的帅哥有对象没?”。

“单身!”

从他的行为举止分析,绝不是有对象的人。

“真的吗?”

波波激动的不住跺脚。

江蓝点头,“不过你没戏。”

“为什么啊?”波波不服气的抗议,“我觉得我们挺般配的。”

“哪配?他的表配你的包?”江蓝毫不留情的戳破她的美梦,“先不说他已经破产了,单说择偶标准,你就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波波震惊的小嘴微张,脑细胞不够用的抬手打断,“等等,先让我缕缕。”

江蓝挑起一边眉尾,示意她慢慢缕。

“不是,先不说他身上看不出牌子的西装,单是那块表就值好多钱。”精通各大奢侈品牌的波波,好一会儿才抓住重点,“还有,我怎么就不能是他喜欢的类型了?”。

“我不嫌弃他没钱就不错了。”波波哼哼唧唧的说完后,不死心的问,“真破产了?”。

“比你的包都真。”江蓝特别坚信,并且深信不疑,“一天打好几份工,惨得很。”

波波瞬间变蔫,整个人连头发丝都透着失望。

没钱的男人不配拥有她!

这时,外面传来熟悉的声音,江蓝侧身透过敞开的百叶窗向外看,只见一位有着桃花眼的爽朗帅哥,正热情的招呼两位美女随他向空着的办公室走去。

波波嗤笑,“小白每次都是这样,以为带顾客一起来就不用扣工资了,老板你这次千万不能心慈手软。”

“有道理。”江蓝点头,“这次你俩一起扣。”

“别啊,老板我错了,我的包还等着工资还分期呢,可怜可怜孩子吧。”

——

康复医院。

住院部的最高层,一流的医护团队,顶级的服务,能住进这里的人非富即贵。

肖恩在某间病房门口等着,见到熟悉的人到来,忙快步迎过去,“闻总。”

“人来了吗?”

闻邈五官异常的冷酷,距离病房越近,周身的气压越低。

肖恩已经习惯老板到医院就跟换个人似的,神情越发的恭谨,“已经在里面了,正在为二少做检查。”

“进去看看。”

病房门打开,一居室大小的病房内,看不到丝毫冷冰冰的模样,窗前的太阳花还沾有水珠,反倒给人一抹淡雅的温馨感。

走进病房,内里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正在翻看病例本,见到两人进门也不觉得意外。

闻邈先看向病床上的青年,眼底有温和一闪而逝,直奔主题的询问,“你能让人醒过来吗?”

“不能。”温清云拒绝的坦荡,并不将他的黑脸看在眼里,“病人是自我昏迷,外界干扰只能维持他的身体机能,心理上的问题必须等病人醒来才能治疗。”

闻邈双手插兜,满脸不爽,就差直说让你来有何用。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温医生是协会内有名的天才咨询师?”

“天才也不是万能的。”温清云推了推眼镜,神色不变,“对了,天才的名声只是协会对外的宣传,不过是为了让雇主多掏钱罢了。”

多掏钱的雇主闻邈,脸黑的更严重了。

一旁充当隐形人的肖恩佩服的看着温清云,眼中的崇拜快要化为实质。

厉害了大佬,能在闻总跟前耍嘴皮子这么溜的,他职业生涯中还是第一次见到。

闻邈,“很好,治不好就离开,别忘了将诊金留下。”

温清云表情龟裂,完犊子了,这是要翻车的节奏哇!

“谁说我不能治的。”温清云嘴角噙笑,从头到脚都透漏着自信二字。

闻邈冷眼看着他,懒得重复他刚才说过话。

温清云干笑两声,说道,“治疗是需要循环渐进的,要是见面就能把患者治好,我现在对外的名声就不是天才,而是最年轻的协会一把手了。”

章节目录 第10章 男朋友 闻邈目光沉沉的看着他,漆黑的眼底好似在考量他话里的真实度。

视线转向病床上的青年,整日不接触阳光的皮肤变得冷白,打小就婴儿肥的脸蛋瘪了下去,人也变得干瘦,好似在无声的燃烧生命力,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灰败。

闻邈收敛起眼底的思绪,说道,“如果你能让人醒过来,谈好的价格再翻五倍。”

温清云眼睛蹭的一下变亮,惊喜的望着雇主爸爸。

“相反,一个月内我要是看不到成效,我会让你连本带利的吐出来。”

“没问题。”温清云生怕他反悔的一口应下,先把钱收进口袋里再说,思诌片刻后小心翼翼的询问,“闻总平时看小说吗?”

闻邈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配合的说道,“四大名着算吗?”

温清云眉眼一松,这就好办了,“患者虽然一直未醒,但是他的脑部波动异常活跃,说明人是有意识的,我建议请他关系比较亲近的人多陪他说说话,女朋友或是家人最好。”

言情剧经常这样写,重要的人在耳边多说几句,关键时刻总是会醒来的。

等肖恩送温清云离开,站在床脚的闻邈缓步走到病床前,神色复杂的看着闻秦,臭小子母胎单身至今,幼年失母,至于父亲不提也罢。

病房门一开一关,重返回来的肖恩静等在门口。

闻邈,“去买些书回来,以后每天空出一小时时间。”

肖恩看了眼病床上的青年,心中了然,“书的类目有什么要求吗?”

“随便。”闻邈说完一顿,随后想起什么说道,“买些小说回来,选年轻人爱看的。”

夕阳低垂,相比起对面富人区的营业高峰期,城乡结合部这边也热闹非凡。

接孙子孙女放学的爷爷奶奶,路口摆摊的商贩,夹杂着熟人高谈阔论的说话声,隔着楼层都能感受到十足的烟火气。

等老陆送走最后一位顾客,舒心也进入下班前的放松时间,几人聚在一起闲聊,话里话外免不了提起新来的破产少爷。

江蓝背对着三人窝在沙发里,低头抱着手机回信息,等她发觉身后说话的声音不对时,回头就见一熟人。

“王姨?”江蓝坐起身,笑容热切的请人坐下,“你们几个怎么都不喊我一声,来多久了?”。

“嗨呀,我也是刚来。”王姨嗓门大,脸上洋溢着招牌笑容,“我正好路过,就想着上来看看你们。”

波波送来茶水,王姨谢过后说道,“江蓝啊,阿姨要跟你道声谢,悦美都跟我说了,祁阳那孩子以后还要你多费心。”

江蓝,“您把我要说的话都说完了,您经常为舒心介绍顾客,应该是我们道谢才对。”

王姨摆手不邀功,祁悦美是她一个老朋友的闺女,事情也是赶巧了,正好她又认识江蓝,就做一回中间人,要是孩子真能治好,她也算是做了好事。

“其实我这次过来,还真有一件事要找你。”王姨亲热的握着江蓝的手,“受人所托,不赶快把事情给办了,我今天怕是吃不好睡不香了。”

“呦,那您可别憋着,我们老板高低给您解决了。”老陆笑呵呵的打趣,“吃饭睡觉这样的大事儿,耽搁不得。”

王姨被逗笑,“去,就你贫。”

波波和小白排排坐等着吃瓜,每次王姨过来,他们一周的瓜源都补得足足的。

江蓝抬手动了动手链,很明显她就是被猹守着的大西瓜。

“您说。”

王姨拍了拍她的手,说道,“这不是上午,你们房东老刘带着礼品上我家去,话里话外都在说你跟六六般配,想请我做个媒撮合撮合。”

“我一听这是好事儿啊,你跟六六都是好孩子,也知根知底,这不,阿姨就想听听你的意思。”

江蓝礼貌微笑,果然。

波波在一旁自我举荐,“我也是好孩子,王姨你看我成吗?”

王姨哈哈笑,“我看不管用,要六六喜欢才成。”

“听到没有,小房东不喜欢你。”小白看热闹不嫌事大,欠欠儿的起哄。

波波,“哼,还钱吗?”

小白立马熄火,老陆使个眼色让他们闭嘴,听老板怎么说。

江蓝也在琢磨,能把王姨请来,看来房东爷俩是动真格了,她得尽快把话说开了,免得拖泥带水日后见了尴尬。

“王姨,您也不是外人,有些话我就不瞒着了。”江蓝低垂眼帘酝酿情绪,看上去特别悲伤。

王姨一看这模样,就知道接下来要交心了,紧了紧两人交握的手,“有什么事尽管跟阿姨说。”

“其实,我有男朋友。”

“啥,有男朋友?!”王姨嗓门猛的飙高,心情复杂的说道,“不是,怎么没听你提起过啊?”

先不说舒心开了有三五年了,就是江蓝家门朝哪开她都是知道的,要不然也当不上一句知根知底。

但是江蓝说有男朋友,王姨心底是不信的,许是老刘爷俩儿逼得太紧,人家姑娘不好意思才找这么个借口,想到这里的王姨,对这个工具人男朋友就不感兴趣了。

舒心工作室的另外三人,也都瞪着眼消化老板的大瓜。

江蓝不用猜就知道王姨在想什么,当即从手机里翻出一张早年的照片,“他就是我男朋友。”

王姨狐疑的看过去,只见照片中的一对小情侣开心的笑着,男帅女美,任谁看过都要暗赞一声般配。

女孩明显是江蓝,至于另一侧的男孩子就眼生的很,探头挤过来看照片的三人也两眼茫然,他们也没见过。

波波老毛病复发,“老板男朋友好帅哦,他笑的好戳我。”

王姨张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这都是什么事儿哦,“这,你嘴也太严了,要不然我说什么也要拦住老刘。”

“他已经去世了。”江蓝额角的秀发遮挡住她眼底的情绪,平静无波的说道,“但是他依然活在我心里,没告诉大家是我不对,回头我会和六哥解释清楚的,也辛苦王姨白跑一趟。”

有些人,活着还不如死去。

章节目录 第11章 谣言 “没事的孩子,谁心里都有点不想提的事。”王姨瞬间心酸,不想揭人伤疤的一语带过,“不说这个了,老刘那边我去说,不难过了孩子。”

波波小白无措的互看一眼,老陆资历老,或多或少猜到一些,跟着王姨一唱一和的将事情翻篇。

王姨自知说错了话,绞尽脑汁的想话题,突然大手一拍,神神秘秘的道,“你们知道吗,我家小区最近发生了件怪事,慎人得很。”

老陆想也不想的捧哏,“怎么说?”。

王姨面上带有两分畏惧,压低嗓门道,“住我家楼上那小孩你们知道吧,单亲家庭,去年他妈急性脑梗走了,家里就留他一个孤零零的。”

江蓝,“好像有点印象。”

波波激动举手,“我知道我知道,上艺校那个小哥哥,长相酷帅的暗黑系,我好喜欢他。”

小白在一旁嗤笑,“有你不喜欢的男人吗。”

波波,“你!”

小白卡壳,两人斗牛似的互相瞪着,老陆嫌碍事把他们俩小孩挤开,靠吨位霸占两人的位置,独得最有利的吃瓜前排。

老陆,“快继续说,我记得你心疼那小孩可怜,经常喊他上你家吃饭是吧?”。

“对,就是他。”王姨见大家都知道当事人,却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倾诉欲望直接到达了顶点,“前不久那孩子学校放假,我就跟往常一样上楼喊他来我家吃饭,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老陆,“怎么着?”。

王姨欲言又止的左右看看,含糊的道,“他家好像进脏东西了。”

“嚯!”

舒心工作室老板加员工表情一致的面面相觑,他们做咨询师的什么怪事儿都见过,此时倒也没太惊讶,反而抱着探讨病例的心态听下文。

王姨为了增加可信度,着重道,“这可是我亲眼所见,一丁点都不带掺假的。”

紧接着,王姨神神秘秘的讲道,那天晚上天刚擦黑,她怕那孩子又吃泡面垫肚子,就让家里那口子看着锅里的肉,她上楼去喊人。

幸好她去的及时,那孩子正好也在家,让她意外的时,平时乱糟糟的客厅竟出奇的干净整洁,不仅如此,厨房更是飘出饭菜香。

当时王姨还挺惊喜,认为孩子长大了,上了大学就是不一样,高兴的夸了几句。

王姨,“你们不知道,说起这个我浑身都起鸡皮疙瘩,当时那小孩跟我说话的语气跟他妈一模一样,当时我还没觉得怎么着,后来回家后一细想,厨房做的饭菜也都是他妈爱做的拿手菜。”

江蓝拍拍王姨的后背缓解她的情绪,“您别自己吓自己,兴许是他以前跟妈妈学过做饭,现在长大懂事了也不奇怪。”

王姨弩定的摇头,“不对,他就算再懂事,一个人的性格习惯总不能变吧?就他家客厅以前都是我帮着简单收拾一下子,要不然就一直乱糟糟的,这次竟然打扫的跟以前一模一样。”

“还有啊。”王姨生怕他们不信的举例子,“自从他妈去世后,他整日拉着个脸,脾气阴沉不定的,现在他明显不一样了,怎么说呢,就像……”

波波,“像阳光少年?”

王姨摇头否认,“也不是,就跟小江性格差不多,温温柔柔的,见人三分笑。”

“简直跟他妈活着时一模一样!”

江蓝眼神微动,“王姨怀疑,那脏东西是他妈回来了?”。

“呸呸呸,童言无忌大风刮去。”王姨连拍三下桌面,惶恐道,“不可说,不可说。”

小白失笑,他第一个不相信,“王姨您别自己吓自己,任何事情都是有科学依据的,翠翠不是说那谁是学表演的嘛,兴许是想模仿他妈也不一定。”

“诶?有这个可能。”老陆也认可。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叫我波波!”波波拿抱枕摔打小白抗议,“翠翠这两个字土死了!”。

“我挡!田翠翠你这个疯婆娘,住手!”小白。

江蓝静静的看着他们闹,突然问,“波波你怎么看?”。

波波秒变正经,抱着抱枕清了清嗓子道,“以我多年看男人的经验来说,绝不是模仿。”

江蓝,“理由?”。

“这么说吧,从专业的角度来看,一个人的性格发生改变,肯定是有原因的,刚才王姨也说了,他在学校放假之后突然就变成这样了。”波波做福尔摩斯状,“所以我判断,要么在学校发生了什么事情,要不然就是受。”

“否则一个要身材有身材,要颜值有颜值的酷哥,绝对不会变娘炮!”

王姨有很多问号,“娘炮我懂,受是什么?”。

江蓝干咳一声,暗暗警告的瞪了波波一眼,后者自知失言的捂着嘴巴,眨巴着大眼睛卖萌。

江蓝,“是什么不重要,但是波波说的有道理,一个人的性格突然发生巨大转变,肯定是有原因的。”

“所以您也别多想也别害怕,不符合社会主义价值观的事物,都是不容存在的。”

王姨被她们一解释,心里确实放松不少,“还是你们专业人士懂得多,我没多想也没害怕。”

她嘴硬的表示自己真没怕,仿佛到现在不敢上楼的人不是她。

大家看破不说破,老陆起身将保温杯接满水,回来后劝她,“你就是太多心,想恁多做啥,人家孩子或许就是想妈妈了。”

“你倒好,叭叭叭一顿胡乱猜测,人家孩子知道后以后还敢出门吗?”。

王姨左右看看,见大家都是这个意思,当即也慌了。

“这么说,这次是我做错了?”说着一拍腿,越想越后悔,“真的是不信谣不传谣,嘴碎害死人啊。”

“不行,我现在就回去澄清去,可别让这些话传到那孩子耳朵里,真的是罪过。”王姨说着起身就要走,嘴里叠声的重复,“都是假的,要相信科学。”

江蓝也跟着起身,见状就问了,“您不再坐会儿了?”。

王姨,“不坐了,我还急着去小广场呢,跟跳舞的姐妹们都说说这个事儿,可不能再乱传了。”

江蓝哑然,合着王姨没少跟人宣传。

章节目录 第12章 霸霸 黑夜无声降临,城市里亮起流光溢彩的光,从落地窗内看去,万家灯火好不热闹。

闻邈坐在病床前,一旁床头柜上摆放着一摞花花绿绿,明显是小女生爱看的小说。

他真是信了那医生的邪,读这些要是没用,他不介意亲自替那位天才医生换个‘合适’的工作。

良久,最上面那本【霸总再爱我一次】被他握在手里,手指翻开,一目十行的看过去,瞬间三观碎裂。

“嗤,被下药就能和霸总睡觉,做梦呢?”

“醒了还不报警等着被赖上吗?快穿衣服去医院做检测啊,谁知道那女人有病否,给她吃避孕药啊笨蛋!”

“霸总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闻邈非常不爽的合上书,男主角好像被降了智,活该被误会来误会,一百多万字才相爱在一起。

真霸霸被书中的霸总气够呛,直接略过代嫁新娘带球跑系列,拿出最下面一本古代文,翻看几下后暗暗点头,这个好,【神医王妃】看名字就霸气!

闻邈轻咳一声清嗓子,毫无感情的朗读声突兀的在病房里响起,幸好贵宾房的隔音好,要不然门口路过的人不定被吓成什么样儿呢。

没过多久,熟悉的点评声再次响起。

“啧,匕首剖腹产,绣花针缝伤口,铁匠打手术器械,点滴都有了?难不成要用绣花针将液体导进血管?”

“毫无逻辑可言!”

最后一本书也难逃垃圾桶命运,闻邈眉心皱成川字,捏了捏眉心暗自决定,以后的一小时唤醒服务就定四大名着了。

——

少了老房东的打岔,舒心重新回到以往营业的节奏。

江蓝挂断电话,向工作室唯一的闲人走去,“波波我下午出门,今天别为我安排患者。”

波波看了眼时间,“现在才十点,上午也不接了?钱不赚啦?”。

“等下王姨要过来,说是带了人。”江蓝看向大门的方向,“差不多快到了。”

波波恍然,转而意图明显的询问,“老板,今天怎么没看到实习生,不来了?”

江蓝侧目,“怪不得你今天能按时上班,还打扮这么漂亮,原来是有动力啊。”

“哎呀,讨厌,早知道我就不问你了。”

江蓝忍俊不禁,不再逗她,“他请假了,应该是有别的兼职要忙。”

波波还想再问,余光扫见门口有帅哥进门,忙整理仪容,娇笑着起身相迎。

“王姨来了。”江蓝也走过去,只见先前进门的帅哥身后跟着王姨,她迟疑的开口,“这位是?”

王姨尴尬一笑,张口解释,“他就是我楼上邻居冯鑫,今天我是陪他过来的。”

江蓝想起来了,被王姨怀疑进脏东西那家小孩。

冯鑫主动介绍,“我们应该见过,但是没说过话,这次劳烦王姨陪我跑一趟,也是怕她担心。”

江蓝心中诧异,面上不显的邀请两人去办公室详谈。

一路上,她在心里暗自猜测,难道是王姨背后说人被当事人发现了?看王姨一脸心虚的样子,中间怕是又有什么事儿发生。

江蓝,“你们坐,我给你们倒水。”

王姨是个藏不住话的,在她倒水的功夫,三两句说清楚原因。

昨天王姨想通之后跑去澄清,没想到紧赶慢赶还是被冯鑫知道了,人家小孩倒是没所谓,弄得她心里挺过意不去的。

冯鑫笑着接话,“说来也怪我,学表演太投入没想到被王姨误会了,这次我过来,也是想让你们专业人士给看一下,证明我没事也好让王姨放心。”

江蓝眼神微动,眼前的小孩儿说话进退有度,行为举止也格外让人舒服,很难让人联想到他是波波眼中的酷哥,王姨口中阴郁的小孩。

十八九岁的年纪,能做到见人三分笑已是难得,更何况还能转换角度想事情,与其说是怕王姨担心,不如说是换一种高明的方式为自己辩解。

王姨握住水杯干笑,“我放心,放心。”

既然顾客自愿检测,她也没什么好说的,“那来吧,我们先做一张测试量表,不难,按照自己的心意填就好。”

冯鑫随着江蓝来到办公桌前,接过纸笔后道谢,等他做量表的时间,江蓝回到沙发处陪王姨闲聊。

王姨知道治疗时不好打扰,小声低语,“填表就能看出来有病没病?”。

江蓝浅笑,同样小声回复,“基础测试,如果没问题填这个就够了。”

刚才简短的聊天她也观察了,小孩儿挺阳光开朗的,有问题的概率不大。

“江医生,我填好了。”

“这么快?”江蓝诧异起身,顺口说道,“你怎么知道我姓江,王姨说的?”。

冯鑫摇头,指了指桌面上的铭牌,“我看到的。”

江蓝看的很快,竟得到了意料之外的答案,她看了冯鑫一眼后在办公桌前坐下,重新拿出另一张量表递过去,“最后一张,等你填完我们再说结果。”

冯鑫转笔的动作一顿,好脾气的接过去,江蓝这次没有离开,而是在不造成干扰的情况下观看全程。

这次依然填写的很快,江蓝仔细看过,冯鑫的sds和sas全都正常,甚至接近完美。

sds抑郁自评量表,sas焦虑自评量表。

冯鑫轻松的面容下肢体略紧绷,率先开口,“怎么样,有问题吗?”

江蓝放下量表,浅笑,“怎么会,很完美。”

饶是冯鑫很镇定,听到完美这个词表情也不免有了变化,眨眼间又恢复笑意,“是我写的太多了吗?”。

江蓝,“不,刚刚好。”

王姨听到交谈也凑了过来,关心的问,“填完了吗,是不是结果出来了?”。

“王姨可以放心了,冯鑫的测试结果很正常,没有问题。”江蓝说话时,余光留意他的表情动作,很奇怪,一点变化都没有,好似结果在他的预料之中。

三人最激动的反倒是王姨,她松一口气后不自在的道歉,“都怪我这张嘴,阿姨跟你道歉,看我这事儿弄得,真的是,小鑫你放心,王姨肯定在小区替你解释清楚。”

冯鑫,“那就辛苦王姨了。”

江蓝眉尾一挑,倏地看向冯鑫。

章节目录 第13章 挨揍 南阳路的另一边,占据五层大楼的噬梦客似流水,引得不少路人驻足。

冯鑫再一次来到噬梦,心中既期待又紧张。

又可以见面了,真好!

他脚步略快的走进大厅,只见有一中年男子被安保推搡出门,男人口中不断的求情说好话,最终还是被无情的驱赶。

“我有钱,这次就让我先欠着,等下次付双倍行不行?”

“给个面子,我认识你们季总。”

保安板着脸,面色不善的嘲讽,“认识我们季总的人多了,你都已经破产了,还哪来的面子?噬梦开门做生意,可不是开善堂的!”

男人羞愤的瞪着眼,推搡间恼羞成怒的挣脱开来,整了整外套撂狠话,“我是破产了,但我前妻的公司还开的好好的。”

“你们等着,我一定会投诉你们!”

保安完全不在乎,有钱的才是大爷,“我们等着。”

闹剧以男子被赶出门结束,冯鑫神色淡漠的收回视线,想着这次结束后,再多找几份兼职好了。

此时,被赶出门的男子骂骂咧咧的用手机拨电话,一直到传来忙音,接连几次无人接听后,男人也来了脾气,冷笑着收起手机。

“呵,不接我电话是吧?成,见不到你我还见不着臭小子嘛,臭娘们给老子等着。”

今日周五。

住校的高中生提前放学,就像是笼子里的鸟儿突然被放飞,奔着各个方向撒欢儿似的跑远。

熙攘的人群中,学生们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嬉笑怒骂,有一另类的小孩安静的走在最后,肉眼可见的与四周的氛围格格不入。

江蓝站在校门口看了一会儿,等小孩走近时笑容灿烂的挥手,“祁阳,这里!”

有学生好奇看过来猜测她是谁,被叫到名字的祁阳却毫无反应,充耳不闻的随着人流走出校门。

“祁阳?”江蓝走过去侧头挡住他的视线,挥挥手吸引他的注意力,“不记得我了吗?”。

祁阳眼神微动,有一丝丝意外,“江医生。”

很快,这一丝丝意外就不见了,弩定道,“是我妈让你来的。”

江蓝眉眼弯弯笑起来,“不是哦,是我主动申请来接你的。”

“毕竟某个小帅哥答应请喝奶茶迟迟不兑现,我只好来问问,奶茶还有吗?”

祁阳一潭死水的眼睛里亮起微弱的神采,黑色的短发下通红的耳朵分外显眼,他局促的左右寻找,快速回想同学们常提起的奶茶店叫什么名字。

江蓝揉了一把他的短发,手感竟意外的柔顺,“走吧,我知道哪家店最好喝。”

祁阳跟在她身后,浅棕色的眸子一错不错的望着她的背影,“你来过这里吗?”

“嗯?不止来过,还很熟悉哦。”江蓝回头向他伸出手,“偷偷告诉你,我可是你的学姐,走,我带你好好逛逛。”

不知为何,江蓝面对祁阳总是格外的宽容有耐心,好似透过他看到某个模糊又熟悉的影子。

就在她愣神间,身后突然冲出一个身影,猛的将她撞到一旁,莽撞的扯住祁阳的衣领,“臭小子,你妈呢?”。

江蓝想也不想的将他一把推开,拉过祁阳护在身后,“你谁啊?”。

吴峰捂着被推搡的胸口,痛感让他肾上腺素极速上涌,脑门嗡的一下就炸了!

在噬梦被羞辱就算了,现在被眼前矮他一头的女人推搡,吴峰自破产后就变得敏感神经质,四周学生们小声议论和躲避的动作,都让他身体内的暴虐情绪不断浮动。

吴峰五官扭曲的瞪向她身后的祁阳,“这句话该我问你吧?我来接我儿子放学,你管得着吗?”。

江蓝眼睛微眯,瞬间将眼前的人对上号,祁悦美破产的前夫,祁阳现在最恨的人。

被她护在身后的祁阳低垂着头,眼里有着不符合他年纪的狠厉,垂在身侧的手放进兜里,铁器冰凉的触感让他身心愉悦。

“现在我就让你知道,我能不能管。”江蓝单手揪住吴峰的衣领,将人拖拽到一旁的无人处。

祁阳以后还要来上学,吴峰不管不顾的跑来校门口闹,无疑是逼着祁阳加速黑化。

“马的,你个疯婆娘,老子揍死你!”吴峰红着眼挥舞拳头,五大三粗的中年男子,光是用蛮力都让人生畏。

此时他恼羞成怒的想要找回面子,拳头未至,紧跟着又抬脚补上。

晚一步追上的祁阳刚好看到这一幕,双眼爆红,将口袋里的东西捏进手里,不管不顾的冲过去阻拦。

拳风呼呼而来,江蓝像是吓到一样双脚生根的站在原地,却在吴峰扑来的刹那,身姿精准的躲过迎面而来的拳脚,反手握住他的肩膀将人摁倒在地。

江蓝面色不虞的加重力道,本来心情挺好的,没想到半路跑出这么个煞风景的玩意儿。

亲眼目睹反转的祁阳呆愣在原地,整日绷着的小脸上难得有了复杂的情绪。

“放开我,无故伤人我要报警抓你!”吴峰大力挣扎,余光看到祁阳时双眼一亮,“儿子快来帮我,你认识她对不对?快让这个疯女人把我放开。”

江蓝也随之看去,表情略尴尬,当着儿子的面把人老子给揍了,好像不太好哈?

祁阳走进,说道,“江医生放开吧。”

吴峰双眼一亮,挑衅的晃动胳膊让她快点。

江蓝暗道果然,放手前正准备提醒祁阳小心时,就被他打断。

“碰这样的人渣,别脏了你的手。”

诶嘿?

江蓝瞬间又开心了,忙不迭的松开手,顺便摸出张纸巾仔细擦拭,赞同道,“此话有理!”。

狼狈起身的吴峰闻言,想也不想的一脚踹向祁阳,后者躲避不及踉跄几步才站稳,蓝白色的校服上,土色大脚印异常刺眼。

“祁阳!”江蓝忙上前扶他站稳,“有没有事,是不是疼了?”。

祁阳扯了扯嘴角,双眼直勾勾的瞪着吴峰,“我没事。”

江蓝心疼的不行,她刚才就不该手下留情,丫的,打儿子的渣男!

吴峰看到祁阳的眼神,心底发怵,嘴硬的梗着脖子放狠话,“臭小子你瞪谁呢?”

“好啊,你跟这个女人是一伙儿的对不对?敢找人打老子,反了你了!”

章节目录 第14章 坏人 江蓝这个人别的都好,就是不能受气,特别是眼前这样的渣渣,一秒钟都忍不了。

当即捏紧拳头,三两步走过去,二话不说就开启江医生特殊治疗模式。

她大力士的外号可不是白叫的,不让你享受一番极致的舒爽,她都不好意思要五星好评。

末了,江蓝摸出一张名片塞进他兜里,说道,“有病就去看医生,以后少来污染祖国花朵的眼睛。”

“舒心的大门随时向你敞开,我是老板江蓝!”

吴峰吃痛的捂着肚子,咬牙切齿的瞪着她,男人用仅剩的自尊心忍着不发出声音,摇摇晃晃的站起身,肩膀抵住一旁的梧桐树。

“江蓝是吧?你给我等着,我马上报警抓你!”吴峰指着她的面门叫嚣。

江蓝无所畏惧,“你报啊!”

“你要是不报我可就打电话了,校门口闹事打骂女人孩子,我正当防卫也是合情合法。”江蓝说着指了指隐蔽处的角落,“监控记录一切,高清无码。”

不知道有监控的吴峰表情扭曲,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知道自己碰上硬茬,对江蓝也有几分忌惮。

柿子挑软的捏,男人可笑的自尊心作祟,骂骂咧咧的冲着祁阳喊,“你长本事了哈,祁悦美个臭娘们,老子好好的儿子给教成这样,别让我逮着她……”

“闭嘴,不准你提我妈!”祁阳愤怒的像只小兽,露出稚嫩的獠牙面向吴峰警告,“以后不准去公司找我妈,否则我弄死你!”。

江蓝瞳孔微缩,忙侧身挡住祁阳仇视的眼神,将他护在怀里,安抚的拍拍后背,用仅他能听到的声音道,“不怕啊,不怕,我会帮你的。”

祁阳青筋凸起的右手被轻轻握住,他微微挣扎抗拒,又舍不得这抹温暖消失。

头顶突然传来一声轻叹,右手被大力掰开,已经被捂热的东西被拿走,祁阳猛的抬头,执拗的盯着她。

江蓝直接收进兜里,“没收!”

她早就注意到小家伙儿的不对劲,没成想他可真敢,也不怕误伤了自己。

不远处的吴峰阴鸷的盯着他们,他现在只想教训不孝子,脚步沉沉的走过来,江蓝伸手将迎上去的祁阳捞回来,远远的冲校门口的保安招手。

“这里!坏人在这里,保安大哥快来抓他!”

江蓝清亮的声音穿透力格外的强,从监控看到异常过来查看的保安快速围上来,凭着直觉控制坏人保护好人。

好人江蓝‘柔弱’的护着祁阳躲在保安后面,添油加醋的讲前因后果,并弱弱的建议学校以后不准他接近校门。

“保安大哥,我怀疑他是暴力狂,对待亲儿子都又踹又骂,其他的学生岂不是更危险?”江蓝适时的递出名片,“我是心理医生,合理怀疑他脑壳有病!”。

女人孩子本就容易激起男人的保护欲,接下来的事情就容易多了。

吴峰被带走调查时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反抗,保安队长特意请江蓝为学生祁阳做心理疏导,免得孩子留下心理阴影。

江蓝自然是一口应下,就差拍着胸口做保证。

奶茶店的生意很好,等了十分钟才收到店员打包好的奶茶,一大一小两人蹲在店外的马路边,无声的嗦奶茶。

下班高峰期,路上的车流不断,嘈杂热闹的声音让人格外的安心,仿佛每个人都不孤单。

“别告诉我妈。”

江蓝侧头看去,小孩儿少年老成的望着前方,眼神也不聚焦,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啊!”

江蓝答应的干脆,“我可以保密,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祁阳眼神微动,静静的看着她,“什么?”

“这个。”江蓝拍拍口袋示意,“以后上学不准再带,太危险。”

祁阳别过头,无声拒绝。

“虽然小男子汉保护妈妈值得表扬。”江蓝佯装没看到他在支着耳朵偷听,继续说道,“但是,以暴制暴是最笨的方法,我们聪明人要用脑筋想事情,学会用正确的手段保护自己和家人。”

祁阳愣愣的看着身侧的女人,他心中已经腐烂的阴暗想法,无时无刻不在将他拖入沼泽。

以前也有心理医生看穿他的内心,但是他们不愿意帮他,看向他的眼神隐隐有着畏惧,好似他是不可救赎的。

祁阳敛起眼底的情绪,“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江蓝猛吸一口奶茶,幸福的眯起眼睛,“因为奶茶很好喝啊。”

因为有美好,所以值得留恋。

祁阳扯了扯嘴角,在她看过来之前快速板起脸,咬着奶茶吸管左顾右盼。

江蓝狐疑的凑近,“你刚才是不是笑了,我看到了!”。

祁阳冷酷到底,“没有。”

“你肯定笑了!”

“你看错了。”

两人像小学生斗嘴时,一辆张扬的黑色摩托呼啸而过,江蓝刚好活动吸管,几滴奶茶顺着风喷溅在小孩的脸上。

祁阳一脸无奈的望着她,江蓝忍笑摸出纸巾,拒绝他讨要的手,“别动,你看不到,我帮你擦。”

就在江蓝恶趣味的给小孩擦脸时,黑色摩托倒退回来停下。

骑车的青年单腿点地摘下头盔,惊喜的打招呼,“嘿,还真是你,我还以为看错了。”

江蓝余光看到黑色摩托去而复返,仰头就想找回场子,等看清楚‘肇事者’是谁后,瞬间变脸,“六哥?”

“你又换车了?!”

江蓝惊讶又羡慕的望着小房东的新坐骑,手里有房的人就是任性。

刘希杰长相温和,为了配合她的高度微微俯身,“喜欢吗?”

江蓝眼热的点头,太酷了!

“上车,带你兜风去!”刘希杰眼神微亮,忙抓住机会发出邀请。

江蓝眨眨眼,想到所有人都知道,就差他们两人捅破窗户纸的关系,就,有点尴尬。

“还是算了,我等下要送小朋友回家,六哥你先走吧,以后有空再聊。”

祁阳动了动蹲麻的腿,面无表情的看着对自己豪放蹲姿毫无所觉的江医生,还有全程默默弯腰配合的摩托男。

要不是因为不想说话,他真想提醒一句,站起来再聊不好吗?

章节目录 第15章 闻秦 刘希杰不是第一次被拒绝,已经习以为常,心中那丝失落也被很好的隐藏,主动提议,“刚好我今天有空,不如陪你一起送小朋友回家好了。”

江蓝扯了扯嘴角,指着他的坐骑道,“摩托车限载两人。”

刘希杰:“……”

最后,他只能失望的目送心上人和拖油瓶打车离开,新买的爱车瞬间不香了。

还不如开车上班呢,大好的机会就这么错过了。

出租车顺着车流行驶,两人并排坐在车厢后座,祁阳频频偷看她,江蓝想装不知道都难。

突然,江蓝瞅准时机和他来个对视,“看我干嘛?”。

被抓包的祁阳没有丝毫窘迫,冷静道,“他喜欢你,你不喜欢他。”

江蓝眉心跳了跳,掩饰般揉乱他的短发,“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没错,毕竟我长得这么漂亮,喜欢我的人多了去。”

“呐,你敢说不喜欢我吗?”。

祁阳紧张到咽口水,无声的挪到车窗跟前,他不敢,毕竟能一脚踹倒中年壮汉的女生可不多。

江蓝嘴角噙笑,眼睛却格外的冷静,看到祁阳的反应她便放心了,心理行业有很多主治医生尽心尽力引导患者走出心理阴影,最后患者却对他们有了偏执的独占欲,病情恶化比之前更甚的案例。

顺利将小朋友送到家长身边,无事一身轻的江蓝向就近的公交站牌走去,途中收到师哥的信息,眼睛亮晶晶的回拨过去。

“师哥,是不是又有活儿了?”电话刚接通,江蓝就迫不及待的开口确认。

“好嘞,我一定准时到!”

康复医院顶层。

夜深人静时,医护人员还在尽职尽责的值班守夜,新来的小护士悄摸摸的打哈欠,在护士长看过来时瞬间精神一振。

这时,有脚步声从电梯处传来,为首的是私人医生温清云,托五倍工资的福,他已经是这里的老熟人,来的特别勤快。

护士长礼貌的打招呼问好,“温医生还是第一次晚上过来呢。”说着好奇的看向他身后的人,“这位是?”

温清云走到服务台站定,“她是我的助手,今天来帮我整理病例。”

护士长不疑有他,“那麻烦在这里做一下登记。”

“好。”

走完流程进入病房,确认除了床上有个喘气儿的没有其他人后,江蓝绷着的神经松懈,好奇的左右打量。

“啧啧,奢靡至极,有钱人的快乐啊!”

温清云一个脑瓜崩弹她头上,“别人的快乐不需要你来评价,赶快干活。”

江蓝揉着脑门撇嘴,恢复正经向病床走去,“什么情况啊?连你都搞不定。”

温清云扶额,要不是因为她歪点子多,他又贪图这份儿高工钱,说什么都不会把这个没规矩的丫头喊来帮忙。

唰唰几下在病历本背面写上几个大字,温清云轻咳一声示意她看。

闭嘴!病人对外界有感知!!!

三个感叹号,可见温清云对她平时的习惯有多无奈。

江蓝伸出手指比OK,给钱的是大爷,她闭嘴就是了。

温清云的脸色这才好了一点,“你先看看病例,我怀疑病人昏迷前有被催眠的可能,特别是脑电波的活跃度,非常诡异。”

江蓝细细看完,得出一个结论,“有什么诡异的,不就是人格分裂嘛。”

温清云不置可否,“我原本也有这个猜想,但是患者家属告诉我,他并没有第二人格,从小到大性格一致,没有异常。”

“不排除家属说谎的可能。”江蓝看着患者信息,“闻秦?闻这个姓很常见吗?”

温清云,“病人隐私不许问。”

江蓝努努嘴不再问,想来跟她家破产实习生也没啥关系,说不定他这会儿正在某个角落刷盘子洗碗卖力赚钱呢。

啧,比年纪轻轻躺床上这个更惨!

一旁的温清云皱眉思索,请他过来的闻总救人心切,按道理来说不会隐瞒,相反的,他只见过一面的患者父亲,看面相就不像什么好人。

江蓝翻病历看不出什么东西,直接上手扒拉病人眼皮,捏捏手指观察患者的反应。

温清云出声呵止,“住手,别占人便宜!”

江蓝翻白眼,“不要以己度人。”

翻译过来就是你别自己龌龊,看别人也是龌龊的。

很明显温清云不用翻译,要不是看在他爷爷是她爸爸老师的份上,他才懒得理她。

温清云,“看出什么来了吗?”。

江蓝围着病床绕圈,不回应甚至撒谎的患者她见过不少,这还是第一次给昏迷不醒的病人做心理医生。

她又不会读心术,能看出什么才邪门。

但是吧,她又眼馋师哥给的大红包,借着观察的功夫试图编出他能信的理由来。

“你怎么接的活儿?办不好可是要砸招牌的。”

江蓝找话题拖延时间,她师哥最爱惜羽毛不过,平时接病人也都是三审六问的,这么莽撞接活还是第一次。

温清云面色难看的低语,“协会安排的。”

第一次见面就对闻邈那个态度,纯属是心里不爽。

江蓝手指微动,无意识的捏着手链上的水晶摩挲,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冷了下来,“怪不得。”

温清云见她反应,轻叹一口气,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最终还是要她自己走出来,旁人帮不了她。

自古医者不自医。

江蓝也没了插科打诨的念头,冷静陈诉,“病例上写着患者昏迷前头部受过伤,脑电波异常也情有可原。”

“师哥,你怀疑他被催眠过,理由呢?”。

温清云早就猜到他会问,“病人家属提供的资料,患者昏迷前他父亲跟某位心理医生走的很近,并且从昏迷当天的监控来看,他最后接触的人是父亲带去的心理医生。”

“所以,我才有机会成为他的主治医生。”

江蓝恍然,怪不得。

“等等,病人家属跟父亲是什么关系?有仇吗?”江蓝脑子没听糊涂纯属是因为她理解能力好。

这是什么狗血的家庭悬疑伦理剧,父亲谋害亲子,是不想有人继承他千亿家产吗?

章节目录 第16章 家属 温清云干咳一声,正准备说豪门家庭的人际关系比较复杂,就被她抬手止住。

“我懂,保密条例嘛。”江蓝很明事理的耸肩,合上病例询问,“能查到那位心理医生是谁吗?协会应该很擅长吧。”

温清云缓缓摇头,江蓝略惊讶,“这个也不能说?”。

“是查不到。”

温清云想到这个就头疼,雇主那边也在找那位心理医生的消息,“世界这么大,一个大活人想藏起来,能找到的几率比大海捞针还难。”

江蓝眼神微闪,廉价的水晶手链在灯光下格外的刺目,“那就不找了。”

温清云没注意到她的异常,认同的点头,“你说的对,所以我才喊你过来,这次你一定要帮帮师哥,一个月之内必须把人唤醒。”

江蓝,“再见!”

她转身就走,早知道钱这么难赚她就不来了,还倒贴打车费,失策!

“哎,上了贼船还想跑,可能吗?”温清云将人揪回来,把家属提供的线索递给她,“先把这个看了。”

江蓝也不是真想走,抱着资料嘟囔,“还有线索,整得挺像那么回事儿,再配个BGM就更有感觉了。”

说是线索,无非就是患者的照片和一些证书之类的,也代表不了什么。

事情就像是陷入死胡同,拨不开迷雾的那种。

病房的灯光不太明亮,顾及到病人的感受,甚至有些昏暗。

暖黄色的光源下,江蓝黑色的眼睛像是在吸光,目光沉沉的望着病床上的闻秦,“师哥,试过侧写吗?”。

“当然没有,他又不是罪犯。”温清云反驳的话一顿,眼睛亮起奇异的光,“着啊,我怎么就没想到!”

侧写一般是根据罪犯的行为方式推断出他的心理状态,从而分析出他的性格,生活环境,职业,成长背景等。

这就跟患者有异曲同工之妙了,他的心理活动是完全可以推断出来的,知道他的想法不就等于知道他为什么不愿意醒来了吗。

温清云激动的收起资料,“走走走,我们现在就去见家属了解情况。”

江蓝,“哥,您说话之前先看一眼时间好吗?家属已经困觉觉了。”

温清云一拍额头,激动的把时间都给忘了,“你呢?想困觉觉还是去吃宵夜?”。

“我两个都要,先吃宵夜再回家困觉觉。”

“走着。”温清云心情好,哥俩好的揽着她的肩膀出门,等电梯的间隙闲聊,“话说你多久没去家里了,爷爷前几日还念叨你呢。”

“这不是忙嘛,当老板都这样,你不懂。”江蓝得意的炫耀身份,随后在他看透一切的眼神中收起嘚瑟,“那什么,我有时间就去看爷爷。”

“哼,等你有时间再说吧。”

电梯抵达,两人一前一后离开。

与此同时,本该在家里困觉觉的家属,迈着大长腿从隔壁的电梯中走出经过,余光好似看到个熟悉的身影,再去细看,电梯门已经合上。

前台值班的小护士忍着困意,迷瞪瞪的望着走近的患者家属,心中纳闷,怎么都爱晚上来探望,白白浪费大好的睡眠时间。

“闻先生您好,家属是免登记的。”小护士温声提醒。

闻邈点头表示知道,“刚才离开的那位女士,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吗?”

小护士,“不是的,是温医生带了助手过来,他很敬业呢。”

闻邈无声挑眉,助手?

“登记名单可以看吗?”

“可以的,在这里。”

顺利看到名单的闻邈,手指轻点登记本上眼熟的名字。

江蓝。

还真的是她!

“温医生和舒心工作室有关系?”刚上班就被老板叫进办公室的肖助理,被这个消息打的措手不及。

完了完了,工作严重失误,这么重要的事情他都没查到,他要失去老板的信任了!

闻邈见敲打的效果已经达到,便不再多言的一语带过,“下次注意,赶快把事情弄清楚。”

肖恩头皮发麻的应下,“是。”

办公室的房门一启一合,闻邈坐在办公桌后出神,江蓝和温清云的关系太过微妙,即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矛盾的让人想不误会都难。

许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肖恩这次效率出奇的高,牺牲掉午饭时间,终于在下午上班前,将新鲜出炉的资料送到老板的办公桌上。

午后的阳光带着热度,肖恩愣是在初秋体会到夏季的炎热,汗水顺着后脊背往下滑。

闻邈越看面色越复杂,没想到他的兼职老板竟是个‘宝藏’女孩,她的关系网让他越来越感兴趣了。

“消息属实吗?”

肖恩,“属实,已经让人确认过照片,确定是同一个人。”

闻邈放松身体仰倒在座椅上,低语,“有意思。”

看来江蓝不仅是温清云的师妹,没想到连噬梦的主理人季少白,都是舒心工作室的老板之一。

关系网环环相扣,不知江蓝对他有意思,是有心还是无意呢?

肖恩偷看老板的脸色揣测圣意,“有一件事很奇怪,这几年季少白从没收到过舒心的收益,也没和工作室有过联系。”

闻邈,“这很正常,卧底不都是偷偷摸摸的,光明正大除非是嫌死的快。”

肖恩心跳都吓得顿了一瞬,温青云是他经手安排的,会不会在老板心里他也已经坐实了卧底的名头?

想到这里的肖恩越发的心难安,老板话里所含的意思太过敏感,他只好闭上耳朵管好嘴巴,装聋作哑才是职场的生存之道。

闻邈,“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肖恩选择性恢复正常,“闻二先生最近经常去噬梦,似乎对那边的生意很满意,连公司也很少来。”

闻邈眉心微皱,冷声道,“继续盯紧他,尤其是公司这边,他不会这么轻易放弃。”

二叔惦记了大几十年的家产,一朝安静下来,也不过是灰狼夹着尾巴装绵阳罢了。

肖恩点头称是,随后就看到老板慢斯条理起身的动作,惊愕的问,“您今天不留在公司?”。

闻邈,“通知司机,去舒心。”

肖恩错愕的看过去,已经知道舒心老板的身份不单纯,为什么还要去?

章节目录 第17章 私活 闻邈走至舒心门口时恍惚了一瞬,真稀奇,他今天竟然没有犯路痴。

他来的不算早,工作室却还安静的没有进入工作状态,如同他第一次误入的那天,内里江蓝和老陆在聊着什么。

江蓝对门而坐,在他进门的瞬间就看到了,嘴里咬着棒棒糖吊儿郎当的样子,看到他出现还挺意外。

江蓝,“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闻邈随意的找位置坐下,“我现在已经在上班了。”

“不是,我说的不是这个。”江蓝拿开棒棒糖,张嘴就想说兼职刷盘子的二三事,又在最后关头及时止住,成年人的遮羞布扯开太伤人,“你来我办公室。”

闻邈无所谓,起身抬腿跟上。

办公室内略安静一些,江蓝在心里斟酌着措辞,“小闻啊,我知道你现在挺难的,有些落差难免接受不了,但是你还年轻,不要轻易被困难所打倒。”

闻邈拧眉看着她,奇奇怪怪的搞什么?

“有话直说,重申一遍,别叫我小闻。”

“闻,闻邈是吧?”江蓝也不扭捏,说道,“既然这样那我就直说了,那天害你丢了对面富人区的好工作是我不对,但是你留在舒心专业不对口,还平白占用你打工赚钱的时间。”

“所以呢,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你离开比较好。”江蓝从抽屉里摸出提前准备好的红包,递过去道,“这里是一万五,你也别嫌少。”

实在是她太穷,多了也拿不出来。

闻邈面无表情的接过去,并且打开看了看,像是从银行新取出来的,钱味儿特别重。

“给多了。”闻邈留下整叠的未动,抽出散开的还回去,“一万块办公费我收了,工资就算了。”

毕竟他也没见着新添置的东西,八成被她给昧下了。

江蓝看着回头钱,搞不清楚他的意思,“你不走?”。

闻邈反问,“我为什么要走?”。

江蓝直接乐了,笑道,“我发现你这人真有意思,刚开始逼你进来还满脸不高兴,现在让你走又不乐意,吃定我了?”。

“嗯。”

闻邈应的爽快,江蓝却有点不爽,细细打量过眼前的人,标准的商务型男,一举一动都在散发荷尔蒙,要不是她定力足,早就跟波波一样被撩的铁树开花。

江蓝,“其实你不缺钱对吧?”

每次见面都是不同的西装,虽然她认不出品牌,但是做工面料和裁剪都给人很贵的感觉。

哦对,今天的腕表和新衣服很搭,更贵!

闻邈似乎料到会被问,回答的很是坦荡,“都是朋友赞助的!”。

江蓝挑眉,也不知信了没有,“那你朋友缘可真不错。”

突然,就在闻邈松懈的瞬间,江蓝不经意的问,“你家公司叫什么来着?”。

“恒英。”

闻氏半月前收购的小公司。

“做什么的?”

“儿童玩具。”

和她搜索的结果一致,江蓝收起手机,心里最后的疑虑打消,对他那点戒备也消失不见。

“对了,你家没有外债吧?”江蓝最后才想起来问。

闻邈很好的把握她能接受的度,“没有外债,但也不太好过。”

江蓝最听不得这个,咬牙做出一个肉疼的决定,“这五千块你拿着,可能帮不了你什么大忙,省着点解决这个月的温饱是没问题的。”

“总麻烦你的富贵朋友也不是办法,以后你就好好干,我亲自带你,你也别嫌舒心小,每月也不少赚,你看波波的名牌包就知道了。”

江蓝说完自己先不自在了,“我就是随口一说,你也别有心理负担,当然了,你要是有了好去处更好,反正怎么决定都随你。”

闻邈捏着手里的百元大钞,记不清多久没用现金结过账了,猛的看到这么多钱,还真不想撒手。

“你愿意亲自带我?”闻邈直视她的眼睛,“就不怕我学会了抢你饭碗?”。

“有本事就抢啊。”江蓝完全不在乎,“我巴不得能带出个比我还厉害的学生。”

等以后去了天堂还能跟老江吹嘘,她江蓝带出来的学生比他的学生强百倍!

闻邈勾唇一笑,冷傲的眉眼多了一丝烟火气,“那以后就拜托江医生了。”

“好说。”

她其实更想听帅哥喊老板,啧,想想就挺带感。

不伦不类的拜师谈话结束后,江蓝决定言出必行,出门干活时就把闻邈给带上了。

舒心员工出行都是用最贵的交通工具,公车和地铁。

地铁站。

闻邈本就是路痴,又是第一次体验这么复杂的流程,不想被江蓝发现他很好拐走,全程跟在她的身后,走走停停直至上车。

上班时间地铁内很安静,座椅空荡,两人坐同排又隔开一段微妙的距离。

江蓝低头翻手机上师哥发来的资料,准备从患者所在的学习开始查看,年轻人最冲动也最真实。

闻邈无所事事,视线遵从本心的望着她,试图看清楚她是否表里如一。

初秋的西裤面料单薄,一万五的现金揣在兜里,鼓鼓囊囊的撑起一个大包,显眼又碍眼。

被看的久了,江蓝想装作不知道都难,虽然被他盯着看还挺有优越感,但是,“再看就收费了。”

闻邈笑着拍拍口袋,“我可以现金支付。”

江蓝瞪眼,嘿,合着还是她刚才给出去的钱。

两人瞎聊了几句,闻邈问起去哪里,江蓝也不瞒他,既然留在舒心那就不是外人。

“去南大查点东西。”江蓝见他不解,大咧咧的道,“熟人介绍的活儿,事成之后有红包拿的那种。”

“舒心还能接私活?”闻邈眼神探究,不用说这次肯定是查闻秦那小子了。

看来他找兼职还真歪打正着,能从心理医生的角度了解闻秦的情况,也算是别有收获。

江蓝,“这个熟人是我师哥,以前舒心刚开业,没人脉没资历没顾客那会儿,全靠他给介绍的活儿才能坚持下来。”

“这个习惯延续到现在,也说不清楚是谁帮谁了,就一直没断。”

江蓝刻意又小心机的给自己提了一下身价,坚决不承认是她舍不得温清云那边的大红包,每个都抵舒心全月的营业额。

章节目录 第18章 年少无知 闻邈眼神微闪,想到的却是调查资料上出现过的季少白,“舒心刚开业时挺难的?”

“那可不。”江蓝也不避讳他,望着对面玻璃上的倒影追忆往昔,“那时我刚大学毕业,小丫头一个,心理行业又不比别的,新人很难获得患者的信任。”

闻邈右手虚扶着兜里的现金,看在五千块的份上,决定遵从本心相信她一次。

“毕业后怎么没找工作,反而想着开工作室。”他漆黑的眸子一错不错的看着她。

这个问题舒心的人几乎都问过她,每次江蓝给出的答案都一样,“被人给骗了。”

闻邈,“为什么被骗?”

江蓝轻笑出声,侧头回看他,“因为年少无知呗!”

那年她以年度优秀学生毕业,顺利拿到医院抛来的橄榄枝,后来被那人一洗脑,就觉得像她这样优秀的人,不自己开工作室当老板都可惜了,更是广大心理患者的损失。

到了最后,损失最多的反倒成了她,刚开始赌一口气强撑着,等撑过来了,就又舍不得了。

“明面上舒心的老板只有我一个,其实不然,还有个跑路的。”江蓝低垂着头摆弄手链,神色平静,“在舒心最难的时候。”

闻邈眼睛缓缓眯起,让人看不透,“那人现在在哪?”。

“死了!”

江蓝回答的干脆。

闻邈,“节哀。”

江蓝突然就笑了,挪动位置主动拉进两人之间的距离,第一次认真的打量他,“我发现你这人还真不错,对我脾气。”

闻邈挑起一边眉尾,唇角有清浅的笑意,“我的荣幸。”

江蓝越看越觉得身边的新人不错,忍不住再次拉拢,“以后你就跟着我好好干,保证让你一年买车三年买房!”

这话听着好耳熟,在哪听过来着?

闻邈将疑惑抛在脑后,虚心请教,“想必江医生车房都有了吧?”。

江蓝笑容一滞,好像吹过头了,尽管心里尴尬,面上依然很稳,“我跟你们不一样,我花销太大存不住。”

闻邈眼眸微闪不再多问,肖助理调查资料上有写,江蓝的银行账户经常向外转账,去向不明。

钱去了哪里?是否给了季少白?

闻邈看不透她,心里却又有清晰的认知,江蓝这样的人,不屑于为闻志成做事。

她棱角分明浑身是刺,二叔拿捏不住,也用不起。

南大校门口,到了目的地之后江蓝却犯了难,皱着眉头频频看向闻邈,后者被她看的不自在,“有什么不对吗?”。

“你这样不行啊!”江蓝拧着眉头犯愁,“我们这次是微服私访,你一身西装革履的,怎么看也不像是学生啊。”

闻邈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向自己的穿着,“非得是学生才能进去吗?”

“是老师更好,可惜你不是啊!”

江蓝仗着脸嫩,平时都是装成学生混进去,老师根本不敢想,门卫大爷的眼招子可不是吃素的。

“怪我没有考虑周全。”江蓝左右看了看,“那边有个书咖,你在那里喝点东西等我好了,回头给你报销。”

闻邈,“那你呢?”。

“我进去啊!”江蓝回答的理所当然,“总不能白跑一趟,费时费力的事情我可不干。”

闻邈丢下公司的事情不管,就是为了弄清楚闻秦昏迷的真相,现在到了揭秘时刻,他必须在场。

“你先等等,我打个电话。”

江蓝狐疑的看着他,“怎么,你有熟人?”。

“有个朋友在这里工作。”闻邈含糊过去,走远避开她去打电话。

朋友的效率很高,很快就出来迎接,目测职位不低,带着生人免登记入内,并笑容热切的要作陪。

江蓝坠在后面和他咬耳朵,“你的朋友挺热情哈。”

闻邈耳根一热,半边身子都麻了,反应很大的挪开脚步,惊恐的回看她。

果然,她对他的心思已经昭然若揭,毫无遮拦了。

“注意你的言行!”

“哈?”

江蓝被他的反应给搞懵了,她已经很控制言行了好吗,难不成当着刚帮过他们的人的面,说,‘你太碍事了,快点走吧?’

真是的,干嘛要用看变态的眼神看她?

行吧,既然他不在乎朋友的面子,那她也没有什么好尴尬的。

江蓝轻咳一声,用‘朋友’足以听到的声音道,“我们等下还有事做,就不麻烦你朋友了吧?”。

朋友,“……”

闻邈瞬间回神,面色变来变去,眼神挣扎的想现在灭口还来不来得及!

“你先走吧。”闻邈看向朋友暗示,“我们自己逛就好了。”

“好嘞,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朋.副校长.友摸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本想卖投资方一个好,没成想差点好心办坏事。

副校长离开之前留下一张身份证明,免得投资方爸爸被调皮的学生给冲撞了。

他走到一半回头看了眼,想不到闻总谈恋爱也这么严肃,女朋友想亲近都不让的。

等朋友离开,江蓝直接就问了,“请问,我的言行给你造成困扰了吗?”

闻邈嘴巴动了动,“没有。”

江蓝不信,却也没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浪费时间,有了身份证明这张特权卡,在校园里行走就方便多了。

两人先去了闻秦的宿舍,又和恰好在的同寝室友聊了聊,最后参观了他报名的社团,不论是爱去和不常去的。

回程的路上,江蓝一直在看学校拍的照片,沉思的样子让他想问又怕打扰她的思路。

终于等到了站,步行至工作室楼下时,闻邈刚准备开口,就收到肖助理发来的信息。

“温医生要见您。”

江蓝回头看他,“怎么不走了?”。

闻邈收起手机,遗憾的道,“有点事,下午请假。”

“差点忘记你还有兼职。”江蓝眼神逐渐怜惜,“行,去吧。”

闻邈表情略惊恐,又来了!

他就知道,每次都用这样的眼神勾他,是他拒绝的太隐晦了吗?

他要怎样才能在保住工作的前提下拒绝领导的潜规则,在线等,就挺急的!

江蓝心里有事,见他不走就先回工作室了,刚才调查的结果跟她预想的有些出入,她要好好理理。

章节目录 第19章 第二人格 江蓝心里想着事儿,走路就没留意旁人,没成想上楼梯的中途,迎头撞上一堵肉墙。

“对不起对不起,没撞疼你吧?”

江蓝下意识反应是道歉,抬头却撞进一双饱含戾气的眸子里,没等她看清,对面的男生就又像是换了张脸一样,变得温和。

“没关系。”

两人擦肩而过,江蓝忍不住回头看他的背影。

“老板,你回来的正好,我有个事儿想咨询你一下。”江蓝刚进门,就被白周洲喊去办公室。

她略显疲惫的窝在单人沙发内,身体放松的仰躺,“呼,跑一天累死了。”

小白跟她恰好相反,精神头很好的殷勤倒水,“那你歇着,闭上眼睛听我说就成。”

小白虽然在业内的风评不好,个人能力却没得说,能让他当做难题的病例,江蓝也来了兴趣。

“没到那个地步,快说。”

小白也不磨叽,直言,“是这样,我刚才接了一个顾客,他来并不是咨询普通的心理问题。”

“而是想抹杀第二人格!”

江蓝眼底闪过流光,“抹杀?”。

“是。”

小白并没有拿出病例,而是三言两语的解释了一下这两个人格,主人格温和包容有爱心,非常讨朋友家人喜欢。

相反的,第二人格就不一样了,暴虐血腥,一切事情都爱用暴力解决,看不惯主人格的圣母心,就开始争抢身体的使用权。

所以时间长了主人格心下难安,偏偏前不久第二人格又打了人,所以他几经挣扎之后就来了我们诊所,想要借助外力控制身体的使用权。

江蓝,“患者有撒谎吗。”

小白这点自信还是有的,“在我眼皮子底下撒谎是不存在的,而且我试探过了,确实是有两个人格。”

她手指无规律的轻点水杯,“你确定来的是主人格?”。

“确定以及肯定。”

“不对!”江蓝放下水杯,回想被她撞到的男生,“如果你的患者是刚出门那个男孩,黑色卫衣工装裤马丁靴,我看到他了,在舒心门口。”

小白面色微变,很显然她说对了,坐直身体道,“老板有发现?”。

“我碰了他一下,他下意识的反应是想揍我,然后刻意忍住了。”江蓝回忆细节,“如果你们分开之后他转换了人格,那么出门后就没必要在陌生人面前隐藏。”

“反过来说,跟你聊天的是第二人格,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想抹杀另一个人格的又是谁?”

小白呼吸急促,下意识的否认,“不可能,我不会看错的!”

江蓝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直到他心虚为止,小白舌尖舔了舔下嘴唇,怀疑的看向她,“老板,会不会是你看错了?”

“也有可能。”江蓝也在自我检讨,当时她正走神,看错了也说不定。

小白抹一把虚汗,吓他一跳,还以为业务能力真出问题了,同时也在心里留个心眼,下次肯定会好好观察的。

“那我们说回最开始的问题。”江蓝直接翻篇,“人格并不会被抹杀消失,只会陷入沉睡。”

“这个我跟患者讲过了,他的意思是沉睡也可以,只要不跟他争夺身体所有权就没问题。”小白说到这里搓搓手,“我记得老板有参与过相同的案例,所以想找你借鉴一下经验。”

江蓝,“那都是老黄历了,而且那一次主治医生是温叔,我就是去凑人头的。”

“别呀。”小白有一丢丢的慌,扑过去抱大腿哭嚎,“抹杀人格弄不好是要出事的,这次老板一定要帮我。”

江蓝无情的将人踹开,“亲,老板这边建议你直接退单呢。”

小白卡壳,顺势盘腿坐在地上,干笑不接话。

江蓝瞥他一眼,了然,“收红包了?”。

小白嘿嘿笑,“我这不是穷嘛,翠翠又老催我还钱,我一个大男人也是要面子的。”

“早就跟你说过,买彩票暴富的几率太低,你拿钱去刮奖还不如将钱扔水里听响来的实在。”江蓝老调重弹,恨其不争的道,“真应该让老陆给你做个心理辅导,瘾太大了你!”。

“好好好,领导放心,我现在就预约陆哥下午的号。”小白已经听疲了,嬉皮笑脸的转移话题,“咱们还是说说人格抹杀怎么做最安全吧。”

江蓝眉心微蹙,每个人格都代表一个独立的个体,他们也有完整的人生,记忆,感情包括想法,说句矫情的,抹杀人格又何尝不是在杀.人。

“想要真正抹杀人格,只有失忆一个途径,但我并不建议这么做。”江蓝还在思考最安全的办法。

舒心太过弱小,经不起任何的风吹雨打,小白铁了心要接单,那老板也不能怂。

小白在心里琢磨了一下,失忆症太过玄妙,别到时人没治好,反而分裂出多人格就完了。

江蓝,“患者的第二人格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小白好似忘记了,起身去翻病例,最后给出的答案也在意料之中,“因为主人格性子太软,小时候挨欺负比较多,想要个超人朋友的执念太深,所以就有了第二人格。”

“那他们的关系应该很好啊,第二人格的出现就是为了保护主人格,为什么还会反目成仇呢?”江蓝想不明白,索性就不想了。

“我建议让主人格多一些信念感,和社会多接触产生交集,慢慢逐步接受被伤害过的事实,然后强大自身,接手保护自己的职责。”江蓝把玩着手链,“只有主人格自己去发生改变,第二人格在不被依赖和需要的情况下,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改变人格说简单也挺简单的。”

江蓝离开时,小白还在安静的琢磨,没有人不愿意在自己擅长的领域里一往无前,攀至峰顶。

舒心工作室的人不多,仅存的几个也都是江蓝精挑细选留下的,虽然他们不被同行所认可,但是她依然我行我素,就乐意跟人对着干。

这些年舒心不曾走向辉煌,但是一路有人同行也就足够了。

章节目录 第20章 有病 半新不旧的小区内,生活气息浓厚,笑闹着跑来跑去的孩子,随处可见的遛弯老人。

江蓝就在这时快步走来,微风划过裙角,被垂在身前的包包压制住,她站定后轻声道歉,“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许是走得急,她语气有些微喘,冷白的面色也多了一丝艳丽,唯独眼角的泪痣,一眼便能吸走人的心神。

等在单元楼下的陈珂是社区新来的大学生,闻声看去,视线不经意的和她对视。

江蓝的眼睛比旁人更黑,干净的像是能看透人心。

陈珂想到江蓝的职业是心理医生,抛开眼中的惊艳,下意识的想躲避她探究的视线,目视前方,心里飞快的检讨自己有没有做过坏事。

江蓝对他的反应已经见怪不怪,率先开口,“做室内安全隐患排查是吧,我们现在上去?”

“啊?”陈珂反应迟钝的点头,“是,3单元就剩你家没排查了。”

江蓝现在住的是爸妈留下来的老房子,标准的两室一厅,室内陈设好多年没变,很有年代气息,好在她爱干净,一个人住也经常打扫卫生,这才能从容的请人进门。

安全隐患排查每隔几个月都会做,越是年代久远的小区越被重点关照,线路老化,燃气管道,水电煤气都要逐一排查。

陈珂检查的很仔细,手里捏着进门时她送的矿泉水,紧张的等到离开也没敢打开。

“没有大问题,就是线路太老,供不上这么多家用电器的用电量,建议尽快更换,后期我会做回访的。”

陈珂边说边收拾东西往外走,好似后面有恐怖的东西在追赶,江蓝好笑的站在门口,眼看着他快步走楼梯离开。

嘎吱一声,对面油漆脱落露出铁锈的房门打开,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探出头,看着她笑,“江蓝阿姨,奶奶喊你来我家吃晚饭。”

江蓝双手环胸靠在门框上,“啧,又叫错,下次记着叫姐姐,听到没?”

“我爸妈不让,说喊姐显得他们更老。”小孩有样学样的倚着门框跟她贫嘴。

“她们那是嫉妒我年轻。”江蓝大言不惭的自我吹捧,“行了快回去吧,替我谢谢奶奶,等改天我再去蹭饭。”

“骗人。”小孩不相信的将门带上,每次都说下次,却从来不到他家吃饭。

老旧的房门经不住小孩儿的一甩,细碎的暗红色铁锈掉落在地上。

江蓝静静的看了一会,暗想,幸好老江爱体面,早早的换上时下流行的防盗门,要不然她家的大门早就掉秃噜皮了。

回到家,面对冷锅冷灶她也懒得做饭,给自己倒杯水,又点了附近的外卖,随意的坐在茶几下的毛绒地毯上,翻看打印出来的照片分析闻秦的人际关系。

床铺整洁,书桌上摆放着男孩子喜欢的小物件,除了价格昂贵外,与普通的学生并没有不同。

室友1,“闻秦是我好哥们,他脾气好人也大方,同学遇到事儿也爱帮忙。”

室友2:“你们是他家人吗?他的病到底好没好,我们想去看他也不知道该上哪。”

闻秦爱好摄影,是校内社团的主要成员,因着家境好,经常将昂贵的镜头借给团员免费用,很讨女孩子喜欢,跟男孩子处的也不错,个人交际处理的很棒。

江蓝望着照片沉思,这样好脾气的少年,又没有情爱纠纷,为什么不愿意醒来呢?

他到底在逃避什么?!

隔日。

一大早,提前预约过的祁悦美带着祁阳来到舒心,后者不再抵触心理辅导,倒也慢慢的往好的方向发展。

祁悦美心中郁结消失,眉目开阔带着笑意,等祁阳做沙盘游戏的间隙,她将江蓝带去窗前,说起了旁的。

江蓝配合的跟过去,笑问,“怎么了?”。

祁悦美欲言又止,握着她的亲热道,“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这些,阳阳能变开朗真的谢谢你,我打心底拿你当妹妹看,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事儿我就想跟你聊聊。”

江蓝温和的肯定她,“那就把我当做妹妹,我非常高兴你愿意跟我说心里话。”

心里有事儿只有说出来才能疏解,郁结于心久了,慢慢就就会转变成心理疾病。

她的鼓励让祁悦美有了说出来的勇气,注意到祁阳并没有留意她们,这才缓缓开口,“江医生,我怀疑吴峰,就是祁阳他爸,心理有问题!”

江蓝并没有多大的反应,上次她也见识到了,“是暴力倾向吗?”。

“不只是这个。”

祁悦美捏紧背包的带子,讲起了前夫吴峰的变化,他们离婚时吴峰的生意做的很大,比她现在的公司强多了,虽然离婚她带走了一部分财产,却远不及他。

原本他出轨有了外遇,她掐尖要强的选择离婚,祁悦美记忆里的吴峰很大男子主义,俗称爱面子,但他头脑够用管理公司很有一套,绝不会做出将公司房产全都放在女朋友名下的事情。

再然后那女人就卷钱跑路,公司破产,吴峰人财两空。

祁悦美是真的释怀了,提起前夫也没有多少难受,“吴峰那个人我了解,他生性多疑不相信任何人,绝不会因为真爱就把所有财产拱手让人。”

“听着像是被骗了,难不成他受刺激了?”江蓝也没听出心理有问题,顶多算是蠢了点。

“不是这样。”祁悦美眼神复杂,“奇怪的是,这么明显的套路他竟然毫不怀疑,直接就认了!”

破船还有三千钉,吴峰怎么说也经营这么多年,卖掉车子和奢侈品,以前借出去的钱多少讨回来一些,加起来也不是小数目。

按理来说他该想着重新开始,可他偏不,就像是下定决心以后就不做生意了,最近还迷上了什么做梦,手头那俩钱被骗完不说,还经常跑来公司跟她要钱,人也变得越来越陌生,他以前的记忆也变得混乱,说话颠三倒四的。

祁悦美的手冰凉,握她手时刺激的很,“我怀疑他被人洗脑了,精神也不正常了,我倒是不怕他跟我闹,可阳阳情况刚好转,又马上要高考了。”

“我真怕有个万一。”

章节目录 第21章 季少白 女为母则刚,祁悦美也不例外。

以往让她畏惧的前夫不再可怕,唯有儿子是她的软肋,恨不能将所有危险扼杀在摇篮之中。

祁悦美,“我怀疑他是被什么团伙儿给骗了,现在受刺激才会变得不正常。”

江蓝眼眸微闪,听着像是高明的骗局,精神错乱暴躁易怒,跟洗脑没什么关系,倒是有被催眠的嫌疑。

“你刚才说的做梦,吴峰有妄想症吗?”江蓝感兴趣的打听,她挺喜欢祁阳的,也乐意帮忙。

“不,好像是家私人诊所,别的我就不知道了。”前夫的这些烂事在她心里憋的太久,现在说出来心里也舒坦了。

江蓝点头,视线不经意的看向窗外,新开业的那家店生意红火,噬梦两个大字反折光线,刺目又引人向往。

吴峰的事情会跟它有关系吗?

女人聚在一起有说不完的话题,祁悦美很快又跟江蓝约起饭局,两人正说着,那边祁阳也完成沙盘作品,摘下耳机看过来。

等送走祁悦美母子,江蓝简单收拾东西便出门,师哥那边说有新发现,喊她过去看。

康复医院顶层,江蓝做完登记后走入病房,温清云已经在等着了。

“着急忙慌喊我过来干嘛?”江蓝随意的走过去,见温清云面色不好,讪讪的收回搭在他肩上的手,“怎么了,表情臭的像是丢了钱。”

温清云没接话,只是把手里的资料递过去,“这是家属提供的,你自己看。”

江蓝,“有新发现?”

资料不多,她拿在手里轻飘飘的,敞开的文件袋里除了温清云的笔记,余下只有几张照片。

从温清云整理的线索来看,如她所想的那样,性格没问题,人际关系简单,没有感情财务纠纷,唯一的矛盾点便在于患者是否在逃避什么。

又是因为什么原因陷入了昏迷。

江蓝查看照片之前,先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过去,“喏,学校那边的,你先瞅一眼。”

温清云,“不急,你先看照片。”

江蓝眼睑向上看他,温清云从她进门起就严肃着脸,眼下更是憋气的状态,从他脸上看不出什么,只好埋头看照片。

照片的像素很好,第一张是某间房的整体图,床头柜上燃尽的熏香,两个男人背影的监控截图,某个男人的侧面照。

江蓝双眼紧盯着最后一张照片,手指无意识的将它捏皱,眼底各种情绪汹涌,良久,她冷声开口,“照片哪来的?”。

温清云,“家属给的。”

“麻烦把家属联系方式给我一份,谢谢。”江蓝收拾东西就要走,被坐在外侧的他挡住。

温清云对她的反应毫不意外,“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是他。”

江蓝直勾勾的盯着他看,突然就笑了,抬手勾了把椅子坐下,“怪不得你耷拉着脸给我看,原来是找到季少白了,他还没死呢?”。

“不仅没死,目测还在圈子里混得如鱼得水。”温清云举起其中一张照片道,“看到没有?催眠前点安神香是你爸爱用的习惯,照片是患者出事当天家属找人拍的,这说明什么?”。

“他出事时我爸已经变成小天使了,说明不可能是诈尸。”

温清云气的倒吸一口凉气,想拍桌子又怕吵到病床上的患者,只能气闷的用手指点她,“废话,说明患者是被你爸唯一的徒弟,季少白给催眠的,他还一直在圈子里混,做的都是一些下三滥的事!”。

“也亏得你一直守着那个破工作室等他!”

江蓝可不承认舒心破,“请尊重我的事业好吗?”。

至于季少白,多骂几句也是应该的。

记忆开始回放那个杂乱的夏天,满心欢喜的初恋,寄予希望的工作室,眨眼间天气被暴雨笼罩,江父出事,季少白消失,工作室被催款,协会的步步紧逼,所有的事情压的她喘不过气。

乍听到季少白的消息,江蓝说不清楚是什么感受,有气愤有着急,但更多的是想揍他一顿,然后再要回舒心的管理权。

经年不见,年少无知的那点感情早就磨灭殆尽,痴心不改惦念旧情是不存在的,还不如关心病床上的少年何时醒来,她的红包能否准时到账。

温清云见她不欲多谈,只好作罢,“点香催眠一直都是师叔的绝活,你作为他唯一的女儿,试试?”

“试什么?”江蓝脖子僵硬的看过去,“我们家绝活传男不传女,让我试还不如把乔少白找回来。”

“你也不用诈我。”温清云不屑的翻白眼,“我要是知道他在哪,还用等你过来?”。

江蓝摆弄着手链不吭声,低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温清云见状在心里叹气,恨不得现在就揍季少白一顿。

几张照片来回看,如果真的是用老江留下来的东西害了人,江蓝说什么也不会撒手不管。

万事都讲因果,她要是不解决利落,影响老江在上面当小天使可不行。

江蓝,“跟他走在一起的人是谁?”。

温清云探头扫一眼,了然,“我知道,患者父亲,大忙人,很少过来看他。”

“患者父亲是季少白的雇主?”他催眠儿子为的是什么?

“应该是。”温清云嗤笑,“他也是个人物,找人来催眠自己儿子,绝对是年度迷惑行为榜首。”

“迷惑吗?”江蓝凑近患者的病床前,脑海中回忆他的点点细节。

如果他醒着,想必也是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会和同学结伴走在校园内,也会和同寝的室友挤在食堂打饭,再或者是在某个景美人美的地方拍照摄像。

这样一个可爱男孩,是什么原因才能让父亲狠心催眠,催眠时又暗示了什么?

是让他长睡不醒,还是命令他必须怎样做,是命令与他本心相驳,所以才逃避不想面对的吗?

如果是,那要逃避到什么时候呢?

江蓝缓缓半蹲下身,与患者持平,缓缓伸出左手,手腕上的水晶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轻轻拨动,似有规律追寻。

静谧中,她薄唇轻启。

章节目录 第22章 好消息 温清云静静的看着,眼神复杂,自从江师叔去世后,江蓝就和协会老死不相往来,被那几个老东西压着,她想出头何其难。

要不是她天生有好人缘,就算有他暗中帮衬,舒心也只能勉强维持,可惜了她那么好的天赋。

想到这里的温清云眼神微暗,再忍忍,那几个老东西蹦跶不了多久,总有一天,他手指倏地收紧,将余下的未尽之意压在心底。

江蓝停下动作,目光沉沉的等着病床上患者的反应,让她失望的是,好像无效。

她也不气馁,故作轻松的站起身,安慰他,“等我下次带熏香来,说不定患者被下了暗示。”

“不着急,走吧,我先送你回去。”

换做平时,温清云早让她自己滚了,今天却反常的贴心呵护,反倒让江蓝不自在的很。

江蓝,“别,您留步,放心,一个乔少白还不足以让我寻死觅活。”

温清云定定的看她,见她神色不似作假,也只好作罢,“记得来家里吃饭。”

“知道了。”

江蓝挥挥手,头也不回的离开。

温清云望着紧闭的房门沉思许久,因着江父的关系,他和江蓝打小就比旁人亲近,与亲兄妹等同。

就在他毕业后初入职场忙的晕头转向时,从小被他护在眼皮子底下的妹妹却被乔少白骗走,那人竟敢在搞出一堆破事之后消失不见,留下刚毕业的江蓝抗下一切。

温清云眼神微变,他的雇主闻邈既然能拿出照片,知道的肯定比告诉他的要多,不如……

突然,探测病人的医疗器械发出滴滴滴的声响,温清云猛地看去,忙按下护士铃叫医生。

快速到位的医生,翻来覆去的检查,作为家属的闻邈随后赶来,温清云独自站在外围,此时此刻,他作为一个心理医生完全帮不上忙。

专业的团队效率很高,很快就得出结论,医生激动兴奋的拿着报告给闻邈看,“闻先生您看这里,患者的脑电波活跃度增加,心率起伏过大,明显是有意识的。”

“这是个好消息啊!”

相比较医生的激动,闻邈反倒冷静许多,看来找心理医生的方向是对的。

闻秦有反应,也算是对得起他每天一小时的唤醒服务,既然他喜欢听红楼梦,那今天还读这个好了。

送走医生,病房里只剩下温清云和闻邈。

后者上前,看温清云也顺眼许多,“看在闻秦有反应的份上,就不追究你找外援的事了。”

“哈?”

温清云对他能查到江蓝并不意外,令他惊讶的是,江蓝只试一次就有反应,如果她多试几次,那患者岂不是真的能醒过来?

闻邈拧眉,这个心理医生看着不太聪明的样子,现在心理行业的门槛已经这么低了吗,天才也不过如此。

怪不得舒心老板敢许诺他买车买房的话,碰上人傻钱多的,暴富指日可待。

温清云回神,想起正事,“闻先生,有一件事可以肯定,患者昏迷前确实有被催眠过,但是具体进一步的治疗,还需要了解那位心理医生的催眠习惯。”

闻邈,“你想要那人的资料?”。

“实不相瞒,那人是我的一位旧识,如果方便的话,劳烦闻先生给个准儿信。”

温清云认为今天的时机再合适不过,患者有反应家属肯定心情好,雇主心情一好,打听个心理医生的情况对他来说岂不是举手之劳?

毕竟患者能不能醒,还要仰仗他不是,温清云心中如是想。

闻邈,“抱歉,不方便。”

温清云错愕的看去,干笑着扯了扯嘴角,“闻先生刚才可能没听清楚,了解那人的情况,对患者的病情也有很大的帮助。”

“我的理解能力没问题。”闻邈冷酷到底,“我提供资料与否,都取决于我,治疗是你的事情,如果不能治,我现在就可以换人。”

温清云猛吸一口气,当场就想撂摊子走人,丫的,他就不该接这个活儿,受气又憋屈。

“当然了,如果温医生继续留下,那位助理,也可以拿到同等的待遇。”闻邈不急不缓的开口,打一棒子给颗枣,熟通商场经营之道的他可谓是驾轻就熟。

温清云舌尖抵住后槽牙,眼睛不受控制的亮了亮,“五倍?”。

闻邈,“五倍!”

温清云轻咳一声,自个儿顺着梯子往下滑,“既然闻先生这么有诚意,那就先这样吧。”

闻邈眉尾轻挑,对他的话不置可否。

出于私心,闻邈不太愿意让新老板了解前男友的情况,既然江蓝说人已经死了,那就当死了吧。

如果他们相认,二叔那里必然会得到消息,现在时机还不成熟,再等等吧。

夜色无声降临,江蓝独自在工作室翻看老江留下的资料,他钻研一辈子的催眠术,有独特的心得,她年少轻狂自觉天赋异禀,就算不学也无碍,反倒是乔少白这个徒弟一直在勤勤恳恳的学习。

催眠术听着就不是正道儿,自然被很多人忌讳,枪打出头鸟,老江就是被协会里那些人盯上的鸟,被人打阴木仓爆了头,直接飞升去天堂自由自在了。

独留她一根独苗儿面对疾风骤雨,好在她足够优秀,才能坚韧不屈力挽狂澜,有了今天的成绩。

江蓝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手上却在小心的翻看笔记,有的硬皮笔记本年限太长,纸张已经开始退化。

老江是个桀骜不驯的人,字如其人,笔记虽多却潦草不好辨认,让看的人很痛苦,仿佛能从她身上看到小学老师在用意念辨认学生作业的画面。

“咦?老板你怎么还没走。”小白趴在窗外向内看,顺着敞开的办公室门进来,“加班啊?”。

“查点东西。”江蓝合上笔记,稀奇的说道,“下班时间你怎么又回来了?”。

“害,这不是上次说抹杀人格那小孩儿嘛,说现在有时间,想跟我见一面。”小白在沙发处坐下,顺手从兜里掏出一沓刮刮乐开奖。

动作进行到一半,小心翼翼的偷撇她的神色,干笑着收起来,“我就是想试试手气。”

章节目录 第23章 取消订单 只看厚度就不只是玩玩,员工的个人爱好,江蓝也没有立场去管。

江蓝,“你心里有数就行。”

白周洲当然有数,可已经上瘾了没办法,赌徒心理,总妄想着能一夜暴富,穷怕了。

“老板,等我中奖了,第一件事就是入股舒心,到时候我们也搬去对面的富人区,包下大几层楼。”小白翘着脚幻想,“到时候我们就不用四处揽客,而是客人主动上门了。”

江蓝,“预祝你早日美梦成真。”

“在那之前,你该干活了。”她抬手指向门外,“听着有声音,应该是顾客到了。”

小白噌的一下起身,麻溜的往外走,不一会儿交谈的声音响起,随着隔壁办公室的房门关上,她的员工已经开始为工作室赚钱了。

舒心的三个员工中,江蓝最不放心的就是小白和波波,后者主要是业务能力差,小白则不同,能拿到一级证书的他实力是够的,天分也有。

他唯一的缺点就是心不静,一直在那不上不下的浮着,很容易忽略细节。

老陆倒是很稳,就是稳得太过,经年的老狐狸,有实力却从不用全力,有时候江蓝都觉得看不透他。

等外面传出响动,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江蓝整理好桌面,胸有成竹的等着。

没过多久,小白面色难看的进门,头上扣着卫衣帽子,整个人丧丧的。

“老板,我错了。”

江蓝眉尾轻挑,双手交握放在桌面,“错哪了?”。

小白站在门口,烦闷的扒拉掉帽子,嘟囔道,“上次看走眼了,今天过来的才是主人格。”

江蓝,“怎么说?”。

小白说起这个就来气,腾腾几步走到办公桌前坐下,“老板你不知道,副人格太狡猾了,上次他为了骗过我,除了隐瞒他是谁之外,说的全都是真话,然后我就被骗了。”

“这样啊。”江蓝不太意外,“今天主人格过来干嘛,取消抹杀人格的决定?”

“太吓人了。”小白惊恐的抱住自己,然后试图远离她,“老板你是会读心术吗,我还没开口你怎么就知道了。”

江蓝顺势吓他,“对啊,你怕不怕?”。

小白好怕怕,怕到赶忙说起主人格前来的目的,几乎全都被老板给猜着了。

从主人格的口述来讲,他跟副人格关系一直不错,后者不喜欢出来,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两人喜好相同,平时也像知己一样相处。

本来两人以为可以相安无事到永久,没想到在主人格交了女朋友之后,一切都变了。

两个人格本就是一体的,爱好和眼光相同,择偶标准也无异。

渐渐的,副人格开始有意识的抢占身体,特别是约会时更甚,随着感情的日益加深,副人格变得不满,想要独占女朋友的念头愈演愈烈。

主人格很痛苦,即便主动退出成全他们,副人格还是不喜欢身体不受控制的感觉,逐渐的,主人格醒来的次数越来越少,每次时间都很短。

这次找来舒心,也是感觉到了危险,本能让他强撑着找来这里,匆匆取消订单离开,也没有动过抹杀副人格的念头,听起来颇为纯善。

小白,“咨询费已经结清,说是以后不再来了。”

江蓝,“副人格可没有答应,即便是主人格取消订单,也并不妨碍他继续有抹杀人格的念头。”

“那怎么办?”小白揣揣,“要是副人格再下订单,我还接吗?”。

江蓝耸肩,“你大可不必有这样的烦恼,他不会再来了。”

“也是。”小白有感而发,“情字伤人啊。”

江蓝瞥他一眼没吭声,在女人身上栽过大跟头的人,心境果然不同。

锁上舒心的大门,两人站在门口告别,小白晃晃电瓶车钥匙,“老板,要不要我送你啊?”。

“不顺路。”

江蓝独自回家,鬼使神差的来到康复医院,站在楼下仰头向上看,师哥现在应该不在吧?没人引路她想进去都难。

顶楼的病房内,闻邈面无表情的读着红楼梦,声音毫无起伏,要不是看在闻秦需要他的份上,他说什么都不会读的。

咔,时针走到终点,一小时结束。

闻邈啪的一下合上书,猛舒一口气,最多一个月的时间,到时候臭小子要是还不醒,他也不管了。

静谧的房间内,闻邈疲惫的揉了揉眉心,连续一周加班到深夜,又惦记着昏迷不醒的闻秦,他已经好久没睡个好觉了。

就在他仰躺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时,病房外有脚步声由远及近,闻邈猛的睁开眼睛,漆黑的眼睛望着门口看不出情绪。

虚浮的脚步声临近门口,刺鼻的酒气瞬间弥漫整个房间,闻志成看到病房有人还挺意外,“闻邈也在啊,医院说小秦有反应了,这不,我下了饭局就赶过来了。”

闻邈并没有起身迎他的意思,“二叔来的可真够快的。”

温志成对他的反应习以为常,嘴角挂着温文尔雅的笑意,走近病床探头去看毫无反应的闻秦。

“二叔还是离他远一点好,闻秦闻不得酒味儿。”闻邈不咸不淡的嘲讽,懒得维持面上的亲情。

要不是看在闻秦为救他才昏迷不醒的份上,让他跟闻志成相处一室都很难。

后者却毫不在意,大度包容,呵呵笑道,“那我站远点。”

闻志成脚步微动,视线落在床头柜上的四大名着,“听说你给小秦找了心理医生,正好噬梦最不缺的就是心理医生,改天我让他们也来看看,说不定小秦很快就能醒过来了。”

闻邈额角青筋直跳,抬起眼皮一错不错的盯着他瞧,嗤笑,“你把他当什么了,医院不是菜市场,不是什么东西都能进来。”

“闻秦是我儿子!”闻志成面色不虞,沉下脸说道,“看在你是小辈儿的份上,这次我可以不计较,要是再有下次,我可要亲自上门去找大嫂聊聊。”

“我到这个年纪就闻秦一个儿子,你私下里转院不说,现在我为他治疗轮得到你干预吗?”

章节目录 第24章 邀请 闻邈对他的话不屑一顾,不咸不淡的说道,“刚好我妈在家里闲着无聊,二叔要是过去她肯定热烈欢迎。”

“到时候你们可以一起追忆往昔,聊聊我爸还在世时的事情和画面。”

“你!”

闻志成面色一僵,对他怒目而视,眼底有狼狈不堪闪过,想撂狠话又不知该如何开口,一气之下只能甩袖离开。

“我的好侄子,你可真是好的很啊。”闻志成临走之前还不忘给他添堵,“你可别忘了,闻秦还在我家的户口本上,我随时可以接他回家。”

闻邈垂眸置之不理,好似没听到被摔响的房门。

值班的护士听到动静跑来看,见气氛不对也不敢吱声,动作放轻的掩上房门离开。

夜已深,初秋的夜晚凉气逼人。

江蓝没穿外套,此时受不住的搓搓胳膊,仰头最后看一眼顶层的玻璃窗,她本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见到患者家属,许是把智商落在工作室了,这会儿才想起来她不知道家属是谁。

这个时间公车已经下班,她顺着人行道走去站牌处打车,路灯将她的影子拉长。

人在这个时候就容易矫情,江蓝也体会一把孤独的感觉。

江太太去世的早,老江将她拉扯大不容易,虽然她大部分时间是被温清云妈妈接去带,但亲爸总是不一样的。

她性格叛逆,从小就爱和老江对着干,大学毕业也是,本来有老江牵线能去到大医院的精神科实习,非得跟乔少白开工作室。

外人只知道是在老江去世后,她跟协会闹掰赌气开的工作室,其实不然,那时候舒心已经开了,只不过没顾客她嫌弃丢面儿就没吱声。

再后来乔少白说去拉投资,然后就没再回来,老江紧跟着突发急病没抢救回来。

短短几天时间,她就变成孤家寡人,心理圈子里的天才新秀也变成默默无闻的小工作室老板。

闻邈无意间往窗外一瞥,看到的画面让他心惊,在他印象里任何事都游刃有余的新老板,此刻若隐若现的站在站牌旁的阴影中,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像一只流浪猫,等着主人把她捡回家。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一转,动作快于大脑的先掉头,他只是看她可怜,绝不是对她有想法。

“滴滴滴……”

江蓝身体微动,大脑不太够用的挪动脚步,本以为是出租车,没想到从降下的车窗内看到熟人,顿时表情五味陈杂。

她家实习生也太惨了,都快凌晨了还在跑黑车赚外快,可惜这么好的车了。

闻邈有一瞬间的后悔,差点忘记新老板对他有非分之想,黑夜下她的眼睛肆无忌惮的窥视他,眼里的柔情腻死个人,咦~

江蓝走近,直接拉开车门坐过去,随口报出地址,下班时间还不忘为员工创收,她真是个好老板。

闻邈眼睛微微睁大,还真够不客气的,原地不让停车,他只能听着导航送她回去。

相比较闻邈的严防死守,江蓝就随意多了,羡慕的打量车内饰,“这么好的车用来跑滴滴,太暴殄天物了。”

闻邈眼神闪烁,没辩解顺势应下,“借朋友的,我的车早卖了。”

江蓝,“哎,这也太辛苦了,你身上又没背债务,用不着这么拼。”

闻邈无声张张嘴,估摸着这个惨度应该可以了,“我也不常做,过一段时间就不跑了。”

江蓝突然灵光一闪,懂了,“是不是没地方住了?”

不理会闻邈的错愕,她眼底的心疼快要化为实质,这也太惨了,在她脑海中已经出现新员工没地方住,漆黑的夜里只能窝在停车场在车里打盹,等到领到工资够才有钱租房子住。

闻邈干咳一声,“其实,我还有点钱。”

“啧,我知道,不就那一万五吗。”还是她给的,想想就觉得孩子更惨了。

虽然她也没钱,但是她还有老江留下来的房子,诶?房子!

她家有两室,另一间客房常年闲置,完全可以解决新人的困境,还能省下停车费。

想到这里的江蓝立马提出邀请,没想到却被闻邈一口拒绝,“大可不必,我其实没有你说的那么惨。”

看吧看吧,司马昭之心,对他的占有欲已经这么明显,还邀请他过去同住,孤男寡女,他过去就是狼入虎口!

江蓝,“你这人是不是轴?我不要你房租,你就放心住着,等你什么时候有钱了随时可以搬走。”

闻邈从头到脚从里到外从上到下都充满了抗拒,恨不得将时间倒回五分钟前,他会死死的握住方向盘,脸踩油门,目不斜视的开车离去。

“谢谢,我有地方住!”闻邈冷声拒绝。

大别墅内有大床浴缸和按摩椅,他所了解的她住的小区是老房子,晚上能不能洗澡都是个问号,他脑子有病才会选择自虐。

江蓝认为他在嘴硬,维持大男人的面子,也怪她眼下脑子不太清醒,要不然早看出他的不对劲,主要也是认定了他是个破产的小可怜,就没多想。

闻邈踩油门的脚微微用力,卡着正常时速的峰值,想要在最快的时间将她送到目的地。

“你怎么会在那里?”以防她再说出露骨的话,闻邈抢先转移话题。

“我吗?随便转转。”江蓝想到闻邈多少知道点患者的情况,含糊道,“顺便见一下患者家属。”

闻邈身体一僵,“见到了吗?”。

“当然是没有了,我连家属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江蓝不想暴露智商,只能抢回话题的主动权,“我说的话你可以考虑下,住我家对你有好处。”

好处?对谁有好处自己心里没点数吗,闻邈不屑一顾的撇嘴。

江蓝,“你也不用怕打扰我家人,放心,我家就我自己,没外人。”

!!!

这么一听更不放心了好吗?

她说完就美滋滋的闭目养神了,自动屏蔽他拒绝的话,男人都爱面儿,等到了地方他就相信她是真心邀请,不是口头上的场面话。

再然后,被迫下车的闻邈再一次被控制,胳膊被她拉拽着,一步步逼近恶龙的巢穴。

章节目录 第25章 入住 闻邈的胳膊被控制住,男人天生对女人有力量压制在他这里就是个笑话,只能配合着走进单元楼。

小区虽旧却不杂乱,楼梯间的声控灯昏暗,勉强看清楚脚下的路。

江蓝轻嘘一声,“轻点,别扰民。”

闻邈身体向后缀,时刻准备离开,“多谢你的好意,我真有地方住。”

“啧,我一个女生都不怕你怕什么,放心,不占你便宜。”江蓝一口气爬上六楼,将还在扭捏的他带进门。

闻邈更怕了好吗?连占便宜都带到嘴上来说了!

江蓝锁好门,松开他,“你随意坐,我去收拾客房。”

闻邈戒备的巡视客厅环境,目光所至,皆是带有复古气息的装修和家用电器,绿色的双开门冰箱,大头电视机,墙角貌似有个收音机?

好在沙发茶几是新的,虽然不大,但起码能感受到现代气息,不再有误入九十年代古董房的错觉。

闻邈欣慰的看完,勉强可以接受。他突然一个激灵,等等!怎么就默认要住了?

不行不行,闻秦的病情已经在好转,他没必要以身饲虎,现在不走更待何时。

再见!

“你干嘛?”江蓝抱着被子走出客房,见他戒备的贴在大门上,含糊的打个哈欠,“大晚上的别折腾了,快睡吧。”

她说完就去洗漱,眼睛半闭半睁明显已经困得不行,“晚安。”

闻邈心情复杂,真不知道该说她圣母还是心大,将陌生男人带回家,能睡的安稳吗?

不大的客厅里亮着暖光灯,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小的房子,却奇异的感受到了家的味道。

想到江蓝家里只剩她一个人,夜色作祟,他难得心软,看在她是好心的份上,就勉强住一晚好了。

客房的床板很硬,闻邈整夜辗转难眠,好不容易在清晨眯了一会儿,楼外又传来嘈杂的说话声,索性浑身酸痛的起床。

看时间,刚早上七点,没睡好的闻邈黑着脸出门,客厅很安静,主卧的房门敞开,整个家空无一人。

他好像被人遗忘了!

此时,另一位当事人江蓝,已经在工作室开始接客。

临时打来电话的是一位老顾客程梅,和王姨是同事,也是社区居委会成员。

程梅别的毛病没有,就是疑心病太重,平时走在街上都见不得别人说悄悄话,生怕别人议论她。

因为工作性质的原因,整天忙完东家忙西家,劝说别人的同时自己的心境也跟着开阔了,距离上次来舒心,已经有一段日子了。

江蓝接到电话也不含糊,紧赶慢赶的来到工作室。

“您先喝杯水缓缓,看面色昨晚失眠了?”两人坐在大厅的会客区一角,恰好面向朝阳。

程梅,“哎呦小江啊,这次你一定要帮帮阿姨,我连着三天没睡好了。”

“程姨您别急,咱有事慢慢说。”江蓝回握她的手,温声安抚。

程梅是个急性子,听她这么说像是找到主心骨一样,立马将心里憋屈的糟心事全部说出来。

事情的起因是前几天,路对面有家新店开业,开业当天免费体验,她稀里糊涂的就跟着人进去了。

进去之后才知道,这家店是做心理疏导的,所有精神层面的治疗都能做,程梅为人谨慎,再三确认经营许可和医生资格证是真的后,感觉自己占大便宜了,也排队做了心理疏导。

结束以后她整个人都轻松的不行,好像压在心里多年的担子消失了,当即脑袋一热办了张年卡,回家后就想劝家里人也去试试。

没想到老伴知道后直接跟她冷战,儿子儿媳非让她去退掉,整个家都乱哄哄的。

程梅唉声叹气,“可是我觉得值啊,小江你应该懂我的,这么多年,我的内心一直忍受煎熬,现在终于能松一口气,我不想退啊!”

江蓝,“您办理年卡价格贵吗?”。

程梅面色不自然的喝口水,“也不算太贵,就每月一万吧。”

“年卡十二万?”江蓝心中惊呼,怪不得家里人要闹,“如果医生专业,服务很好的话,这个价格也还可以。”

“是吧?”程梅像是找到了知音,“专业人士就是懂,可惜我的钱存在保险里提不出来,要不然我肯定办个VIP会员,那个待遇才是真的好。”

江蓝羡慕的眼睛都绿了,程姨在她这里咨询都是按分钟付费,从不舍得多花钱。

程梅再一次暴击,说她办理的年卡只是低配,贵宾卡更奢华,金额没有上限,据说待遇好但想象不到,用过的都说好。

江蓝已经不想再听,“那您失眠的原因是?”。

“还不是家里给闹得,我心里憋着难受,想去找老师疏导又没到预约时间,这不就想到小江你了。”程梅说着看向窗外,突然惊喜的指着对面,“看到噬梦的牌子没有,我就是在那里办的卡。”

江蓝心里五味陈杂,她本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再一看对面,噢,穿越送纸巾那家。

“我记着噬梦主营穿越业务,程姨穿没穿,体验感好吗?”江蓝好奇。

程梅目露幽怨,“那是贵宾业务。”

她只有每周一次的心理辅导。

明白程姨失眠的原因,在江蓝有意识的安抚中,她情绪渐渐稳定下来,握着江蓝的手好一通夸。

程梅,“现在的年轻人可真优秀,一个你,另一个是王姐楼上的小冯,为了锻炼演技,模样身段都能模仿的跟女人一模一样。”

冯鑫?

江蓝感兴趣的多问一句,“他经常模仿女生?”。

程梅肯定的摇头,“那倒没有,他模仿最像的还是他妈,有时候在菜市场碰上,说话动作真的是像到吓人。”

她像是真的吓到了,双手下意识的环抱住自己,瞳孔放大,肩膀收缩起来。

“没听王姨说过啊,小冯以前还是挺冷淡的。”江蓝视线下垂,心中想的却是那两份测评完美的量表。

“以前是不爱搭理人。”程梅认同的点头,“不过现在也一样,只有偶尔笑脸对人也都是模仿他妈。”

又嗤笑,“王姐上次背后说人小孩闲话,我劝她还不听,现在好了,对小冯好着呢,一句坏话都没有。”

章节目录 第26章 面子 将程梅送走,江蓝还在想冯鑫的事情,她不懂表演艺术,但是从心理学的角度来看。

他绝对有病!

闻邈进门就看到她迎着朝阳出神的画面,光线温柔,被光笼罩的她也变得美好。

江蓝不经意的回头,恰好撞进他的眼底,四目相对,直白的目光让两人都不太自然的移开眼。

“你怎么来了?”

“来上班。”

闻实习生理直气壮的进门,看到她秀眉轻皱的模样,突然就气笑了,“怎么,老板这么快就把我给忘了?”

江蓝本来是忘了,现在嘛,跑黑车,睡停车场,邀请入住等画面一股脑儿出现在脑海里。

“怎么会。”江蓝嗓子干哑,恨不得给自己来颗后悔药吃,面上依旧镇定,“昨晚睡得好吗?”

闻邈眉尾上扬,走近后,双手撑在她两侧的扶手上,俯视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客房装修风格很少女,墙上贴着江蓝少时的奖状,不难看出以前是谁在住。

江蓝眼睛缓缓眯起,老江去世后她就搬进了主卧,客房常年闲置,要不是听他提起,她都快忘记曾经的闺房了。

“抱歉,昨天没有顾及你的意愿,要是住不习惯,你也别勉强。”江蓝落落大方的说道,完全看不出刚才的窘迫。

闻邈,“啧,昨晚强迫我跟你回家,今天说抛弃就抛弃,我也太没面子了吧?”。

江蓝面色一囧,说的好像她是渣女一样。

“那你想怎么找回面子?”

“当然是你给啊!”

江蓝抬头,他俯身看她,两人一上一下,从门口向内看,就特别的暧昧,四周弥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

“咳,要不我先回避一下?”老陆进门就被劲爆的画面迷了眼,再一听对话,偶嘞,刺激!!!

刷的一下,对视的两人猛的侧头看去,又同时后退互相远离。

江蓝作为老板,临危不惧的稳住场面,“你今天好早。”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嘛,小区新开一家日化店,今天全场打五折。”老陆拎着大袋子进门,内里的油盐酱醋看的分明。

闻邈后退几步拉开距离,看时间已经不早,说道,“我该走了,面子问题下次再说。”

江蓝扬眉,硬着头皮口嗨,“随时都可以。”

等他离开,老陆将大水杯接满,挤眉弄眼的凑过去,“老板,没看出来,你们进展挺快啊。”

江蓝想了想,进展也不算太快,毕竟除了姓名外,她好像对闻邈也不太了解。

“我出去一趟,你看店。”

老陆,“哎,去哪啊?”

“上门服务。”

江蓝出门前特意带了工具,她想要弄清楚一些事,就必须要康复医院的患者先醒过来。

这次她带了香。

温清云紧赶慢赶终于在她之前到了病房,不等喘口气就催她快点开始。

江蓝见他坚持,提前上保险丝,“先说好,点香我第一次试,劝你也别抱太大希望。”

温清云,“知道了姑奶奶,先试试看效果”。

特制的香料有股很淡的味道,江蓝手艺糙,卖相不咋地,效果上也不知是否会有影响。

温清云是见过江师叔点香的,深吸一口鼻尖萦绕的味道,暗自点头,不错,是熟悉的配方。

心理治疗最忌旁人干预,温清云就在一旁等,直到香燃尽,江蓝缓缓闭眼休息。

两人屏住呼吸等了一会儿,病床上的少年还是毫无反应,温清云不死心,上次有效果是在一小时后,他再等等。

他们就这样眼巴巴的盼望着,半小时过去,江蓝率先撑不住,“师哥你盯着,我眯一会儿。”

温清云,“早上犯困,昨晚做贼了?”

“差不多。”采花贼也是贼。

她犯困就头脑不清楚的毛病是改不了了。

江蓝被叫醒时还在发愣,直到温清云大呼小叫的将医生喊来,白衣天使占领房间,她被挤到病房外的客厅,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刚才听到了什么。

患者醒了?

已经见识过一次的温清云,熟门熟路的退出来,见她还在懵,激动的解释,“刚才你睡着后,患者有短暂的清醒,你点的香起作用了!”

江蓝捏着手腕上的水晶,“太好了。”

“是好消息没错了。”温清云说完一拍额头,“忘记跟你说,雇主钱多人傻,我替你也争取了高额酬劳,不用太感谢我,请吃饭就行。”

江蓝眼睛晶亮,嘴角上扬,她喜欢这样的好消息,“吃饭没问题,五元以下随便点。”

“抠死你得了。”温清云嫌弃,肩膀碰她一下,“你现在还给那边打钱?”

“怎么,你要资助我点?”

“你在想屁吃。”

江蓝正准备回嘴,手机震了震,看完信息有些意外,“这里你先守着,我有事先走。”

“哎,雇主爸爸马上就来了,你不见见?”

“等治好了再见也不迟。”

温清云还想再说什么,就被感叹这是医学奇迹的主治医生抓着探讨问题,江蓝趁机溜走。

舒心楼下有家小资情调的咖啡店,从外向内看,精致男女结伴或独坐,视觉上非常赏心悦目。

江蓝也是精致男女中的一员,约她的是冯鑫,她很意外,见面后也是这么说的。

冯鑫一改温润,眉眼冷淡的道,“我知道贸然约你很冒昧,但是,我还是想跟你说实话。”

江蓝眼神微闪,“你说。”

冯鑫,“那天量表回答是假的,我的表现也是假的,答案是提前背好的,一举一动也是刻意假装的,我骗了你。”

“为什么要骗我呢,我们并不认识,也不会有牵扯。”江蓝缓缓引导他。

冯鑫直勾勾的看着她,“因为你说的话王姨会信,王姨信了,整个小区的人就信了。”

他嘴角缓缓勾起,带着邪气的笑让他整个人都显得违和,“她们太碍事,我必须想办法一劳永逸。”

江蓝,“现在障碍解决了吗?”

“没有。”冯鑫眼底闪过复杂的光,“我需要你的帮忙,可是我没钱了。”

“那你以后会把钱补给我吗?”

“我会。”

江蓝莞尔一笑,“那我帮你啊。”

章节目录 第27章 冯鑫 冯鑫自有记忆起就没见过爸爸,是妈妈含辛茹苦将他拉扯大。

小时候他也曾幻想过,爸爸会在某一天敲开家门,身披五彩霞光突然出现,陪着他和妈妈一家三口过上幸福生活。

上学后他经常被同学欺负,小区的长舌妇会对他指指点点,用怜悯又高人一等的眼神看着他,妈妈背着他偷偷的哭,那时候他明白爸爸不会出现了。

他渐渐不再爱笑,性格孤僻不合群,不喜欢交朋友,生活中唯一的支撑就是妈妈。

可妈妈死了!

冯鑫很痛苦,也试过自杀陪妈妈一起走,是楼下的王姨救了他。

他以前不喜欢王姨,因为她也是长舌妇中的一员,但她却在妈妈去世后帮他张罗打点,喊他去她家里吃饭,会一边絮叨一边帮他收拾房间,他开始觉得王姨也不是很讨厌。

前不久,他灰暗的人生突然被一张宣传页打破,上面说可以带他穿越,他心想真是笑话,小学生都不会信。

但是他去了。

穿越要交钱,很贵,妈妈留下的存款不多,他办理了月卡,每周只可以预约一次。

当时的画面就像是在做梦一样,他见到了妈妈,陪她说话,吃她做的饭菜,可是梦很短,妈妈很快就不见了。

他开始期待时间过得快一点,他前后去了三次,一次比一次上瘾,他迫切的想跟妈妈见面,仅存的理智告诉自己这是不正常的。

他依稀能感觉到自己被催眠了,一切都是他的幻觉。

可他不愿意醒来,心甘情愿沉浸在假象中。

最后一次了,他主动选择催眠,催眠出独属于妈妈的第二人格。

医生好像不太熟练,催眠而生的第二人格很害羞,不经常出来,冯鑫太着急见妈妈了,一刻都等不及。

他开始庆幸学的是表演,有意识的模仿妈妈的生活习惯,试图让第二人格不再害羞。

王姨看到她了,妈妈害怕的躲了起来,他很愤怒,他知道必须忍住,所以带王姨去了舒心,让所有人都相信妈妈的出现是正常的。

他又去了噬梦,医生唤醒了妈妈,她不再害羞,但还是不行,旁人异样的目光会让她不自在,随时都想躲起来。

这个念头让他的神经时刻紧绷着,他打工攒钱太慢,不足以缴纳噬梦的预约费用,王姨说舒心的人很好,所以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约了江蓝。

“你想让我怎么帮你?”江蓝的眼神很包容,“告诉王姨你是正常的?为你开具证明?”

冯鑫,“催眠我,巩固第二人格,只要她愿意跟我交流就够了,别的都不重要。”

“自欺欺人真的好吗?”。

“起码我有了活下去的意义。”

江蓝呼吸一滞,不敢再刺激随时会崩溃的冯鑫。

她同意帮忙,人活着有个精神支柱不容易,哪怕是活在幻觉里。

舒心这天的生意很好,唯一的闲人波波也在讲电话,江蓝径直带着他去了办公室。

催眠并不如外行人以为的那么玄乎,也没有分分钟就搞定的异能,都是肉体凡胎,想要巩固催眠出来的人格并不容易,需要慢慢引导。

好在冯鑫是配合的,他知道在做什么,是他盼望的,期待的,梦寐以求的。

江蓝,“今天先到这里,明天这个时间你再过来。”

结束时,冯鑫还有点遗憾,“噬梦的医生能直接唤醒人格。”

话里未尽之意,你也不太厉害的样子。

“不可能。”江蓝想也不想的反驳,被鄙视了可还行,“催眠要真这么厉害,我们心理医生早就统治世界了,除非他给你用药,要不然不会那么快。”

开什么玩笑,老江钻研了一辈子也只能做到假性催眠,分分钟让人出现幻觉只在电影里存在。

冯鑫,“没用药,就喝杯茶,房间里点着熏香。”

“熏香?”江蓝心神微动,脑中突然出现个人影,“那个医生叫什么?”。

“李建国。”

心理协会是个非常不严谨的协会,每年都会有大批的优秀医生挤破头都想进去,却不知内里的根部早就腐朽发烂。

那些坏掉的部分,抱着最大的恶意腐蚀拒不同化的人,老江就是拒绝同流合污的领头人,但是他失败了。

李建国同化了,所以他现在是协会的挂名主任。

江蓝别的不清楚,但是李建国几斤几两她还是了解的,几年不见,他已经修炼的这么厉害了?

闻秦醒了,闻邈得到消息第一时间赶过去,“人呢?”

温清云耸肩,“你晚了一步,又睡了。”

闻邈长舒一口气,醒过来就好,“你做了什么?”。

“我可什么都没做,是他自己睡过去的。”

闻邈拧眉,怀疑他是故意的,直接点明,“他是怎么醒的。”

“哦,你问这个啊。”温清云混不吝的抱着胳膊说道,“都不用我出手,小助理搞定的。”

“你不行?”

“你才不行!”

两个大男人互瞪着,事关尊严谁也不肯让步,温清云念在对方是金主爸爸的份上,主动退一步,“甭管我行不行,只要能把人治好就行。”

“那可未必。”闻邈不免想到江蓝,要是早让她治疗,闻秦会不会已经醒过来了?

再看向温清云,他实在不想再听这人在耳边聒噪,吵得很!

“先说好啊,人已经有反应了,闻先生别忘了诊金……”温清云手指搓了搓,他可没忘一月之约。

闻邈轻哼一声,默认。

温清云耸肩,脚步轻快的去收拾香灰,江蓝走得急,剩下的东西都忘带了。

“你在做什么?”闻邈握住他的手,视线盯着床头柜上的香。

闻秦出事那天,后脑勺的血迹还没止住,人就已经昏迷,他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

地上破碎的茶杯,未燃尽的熏香。

仔细闻,味道依稀有些相似。

“香哪来的?”闻邈表情冰冷,眼神晦暗。

温清云手腕传来疼痛感,人却冷静的观察雇主的神态,“我带来的。”

“你?”闻邈冷笑,“你以为我会信吗,香是江蓝带来的?”

他虽然在追问,语气却是肯定的。

章节目录 第28章 做饭 温清云面色骤冷,用力挥开他的手,冷声道,“你调查我?”

瞬间,先前疑惑的事情也想通了。

“怪不得,乔少白的照片也是故意给我看的?”

闻邈眼神复杂,冷静下来心知冲动了,以乔少白和江蓝的关系,后者懂香也在情理之中。

“是又如何?”

“不如何,你的工作我不接了!”

温清云转身就走,心里憋了一肚子火,想到是他连累江蓝被算计,恨不得现在就去协会砸了会长的办公室。

“等等!”

闻邈挽留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人离开。

当晚,下班回到家的江蓝,眼睛脱眶的看着焕然一新的家,确认门牌号没走错之后,忙喊停正在打扫的保洁。

“谁让你们进来的,你们先停下!”

“抱歉没通知你,是我让人进来的。”

闻邈走出客房,他想了很久,决定继续装穷从侧面出击,只要温清云还没点破他的身份,他就能迂回的让江蓝帮闻秦治疗。

“本来想跟你说一声的,但是我没你电话。”闻邈环顾四周,“所以就添置点小物件。”

江蓝第一时间检查房子,也看到了他口中的小物件,客房的大床,衣柜,厨卫全新重装,客厅的电视电脑。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你怎么进来的?”

闻邈伸出手,赫然挂着一串备用钥匙,“早上出门前看到的。”

江蓝请保洁离开,只剩下两人的客厅内,她窥探的眼神让他不自在的挪动脚步。

闻邈,“你不会是想反悔吧,答应让我借住的。”

江蓝确实后悔了,她对房间内新添置的一切都很排斥,就像是有人打破了她的舒适圈,彻底的将老江已经离开的事实摆在她的眼前。

“买东西的花费,完全够你租到不错的房子住。”江蓝直视他的眼睛,“为什么要回来。”

“你到底有什么企图?”

她以前只是懒得去想,可他的表现实在是太过迷惑,江蓝甚至怀疑,他口中的破产也是假的。

闻邈想了很多,包括心理医生都会读心术的传闻,“好吧,我跟你说实话。”

江蓝洗耳恭听。

“有件事我没告诉你,闻秦是我堂弟,他受伤昏迷也是为了救我。”闻邈眼神清明真挚,一举一动都表明他没撒谎,“我做的一切都是想尽快让他醒来。”

“但是我破产是真的,你一定要信我。”

江蓝意味不明的点点头,她不会读心术,也拿不准他哪句话真哪句话假,有一点她再清楚不过,“闻秦的治疗团队都很专业,所需的费用并不是你能承担的。”

闻邈,“他爸有钱,我二叔是噬梦的老板。”

“噬梦?”江蓝恍然,穿越那家店,“看来你们两家关系不太好。”

“是非常不好。”闻邈发自真心的点头,“所以他开业那天我才会出现在舒心门外。”

完美掩饰他是路痴的真相。

江蓝将信将疑,不过也没太过深究,谁身上还没点秘密呢。

“你想住就留下,只有一点,不准损坏或私自处理家里的东西,也别再添置家具了。”江蓝挽起袖子,准备清理客厅内散落的纸张泡沫。

闻邈就这样住了下来,奇异的顺利。

江蓝也接到了温清云的通知,患者已经有醒来的迹象,所以以后不用去了,师哥还发来了红包转账,备注是雇主给的。

“你堂弟醒了你知道吗?”江蓝举着手机问正在厨房做饭的闻邈,“我收到消息说以后不用去了。”

正在炖肉的闻邈一顿,“还有说别的吗?”

江蓝,“没了,师哥把钱转过来了,你二叔还挺大方,红包大大的。”

闻邈肩膀放松,成功苟住的他决定让助理给温清云转个大红包。

她说完还挺不好意思的,他抱着一颗唤醒弟弟的心,又添置家具又做饭的,现在不需要她帮忙了,就挺受之有愧的。

“那个,需要我帮忙吗?”江蓝止步于厨房门口,炸掉三口锅的黑历史历历在目,说实话闻着味道她还挺馋的。

“不用,你等着吃饭就好。”成功没了后顾之忧的闻邈,做起菜来更加卖力。

此时此刻,他庆幸有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妈妈,才能练就一手好厨艺。

两菜一汤很快出锅,江蓝擦干净许久没用的餐桌,主动端菜添饭,闻着味道口水都下来了。

挨个品尝过之后,江蓝幸福的感叹,“你有这么好的手艺,完全可以开餐馆了。”

破产不可怕,一口炒锅走天下。

她的夸赞让闻邈很受用,“也没太好,开餐馆就算了。”

现在做连锁酒店太麻烦,前期投入太大,利润空间过低,闻邈一早就否定了做酒店的项目。

江蓝却想偏了,刚破产太穷没本金不说,前霸总沦落到当厨子确实太跌面儿。

“对了,你现在做什么工作?”

闻邈停下夹菜的动作,“舒心实习生。”

“啧,我说的不是这个。”

“帮公司确认项目方案,时间比较自由。”

江蓝不明觉厉,听着就挺厉害的样子。

闻邈成功征服了她的胃,顺利入住,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两人你做饭我洗碗的情分日渐加深。

“晚上别做我饭了,我有事晚点回来。”

江蓝早上准备出门时,匆匆交代一句就要走。

“晚上要去哪?”闻邈嘴巴快过大脑抢先问了出来。

江蓝换好鞋子,“去看望一位长辈。”

房门关上,闻邈漆黑的眼睛望着大门出神。

老江家几代单传,到了江蓝这一辈就她自己,有些远亲早就断了来往,至今还有联系并且关系不错的,只有老江的恩师一家。

温老年轻时有魄力,出国深造后回国创办心理协会,老江是温老的关门弟子,也最得他老爷子的喜爱。

温清云父亲从事心理专业,在省院任职精神科主任,母亲为人随和,两夫妻一直遗憾没有女儿,所以待江蓝很好,她也经常往温家跑。

近几年江蓝围着舒心转,每天睁开眼就忙着赚钱,算一算,已经很久没回来看望几位长辈了。

另一边的闻邈,心神不宁的处理完文件,总觉得不太妙。

章节目录 第29章 苟住 肖助理进门就看到闻总神思不属的模样,念行程单的声音下意识低了两个度。

“中午约了诚美的王总用餐,明早八点飞b国谈能源替换的项目……”

闻邈啪嗒松开钢笔,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好,我知道了。”

“让你查的事情有消息了吗?”

肖助理收起合上文件,“只查到乔少白在年初回国,再之后闻秦少爷出事昏迷,其他的还在查。”

——

走下出租车的江蓝双手拎满了礼物,最贵重的是送给温老的绝版书,给温阿姨的高档护肤品,闻师伯的茶叶,剩下的是温家人爱吃的熟食点心。

温家是自建房,四周多是大同小异的高墙小院,地皮抢手到有钱也很难买到。

温清云出来接人,看到满满的礼物,眼睛都在放光,“太客气了,一家人还这么破费,哪个是我的?”

江蓝笑眯眯,“喏,你爱吃的猪尾巴。”

“就这?”

两人说笑着进门,长辈们已经在客厅等着了,见到江蓝都亲热的围过来,并对她带礼物的行为严厉批评。

江蓝搂着闻阿姨的胳膊撒娇,“礼物不重要,重要的是它能体现我爱您的心。”

说完还不忘用手比小心心发射。

闻母眉开眼笑的握住她的手,“就你嘴甜,阿姨做了你最爱吃的粉蒸肉,等着,我们这就开饭。”

“谢谢闻姨。”

温清云闻言吱吱哇哇的跳脚,“礼物不重要你倒是给我也送个,亏我还自掏腰包给你补红包。”

“什么红包?”正准备跟闻父交流患者案例的江蓝没听清,回头看他,“师哥要给我转账吗?”。

“转什么转,没钱!”

温清云特别有骨气的拒绝了闻雇主的高额诊金,此时万分后悔。

饭后,江蓝搀扶着温老在院里遛弯消食,后者不免想起他英年早逝的爱徒。

“孩子,以前的事情该放下的就放下吧,别难为自己。”

江蓝眉眼温顺,“爷爷,我放不下。”

老江死的太憋屈,他还在时她帮不上忙,现在必须争口气。

温老长叹一声,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那就放手去做,不怕碰钉子,爷爷就是你的后盾。”

“哎,谢谢爷爷。”

江蓝婉拒温家人的留宿,温清云送她回程的路上,絮絮叨叨的说着他接手的病例如何如何。

温清云,“也不知道康复医院那个醒了没有,要是让你再用两次香,说不定已经恢复正常了。”

江蓝侧头看他,“你不是说已经好了吗?”

“好什么呀,家属太精明,没得谈所以就不治了。”

温清云说完身边人没反应,疑惑的转头看去,“怎么不说话?”。

“说什么?”江蓝挑起眉尾,侧身看他,“你转钱给我时可不是这么说的,为什么瞒我。”

温清云挠头,云淡风轻的说道,“哎呀,我的脾气你知道的,嘴巴不吃亏就谈崩了呗。”

“那我把钱还给你。”

“别呀。”温清云正开车不敢分神,一心二用的解释,“钱是你应得的,而且雇主最后也给钱了。”

只不过他没收而已。

江蓝有种直觉,自从接了康复医院的活儿之后,肯定有什么事情是她不知道。

“患者有个哥哥叫闻邈,你知道吗?”江蓝冷不丁的出声。

“知道,病人家属嘛。”温清云直觉不对,“你怎么认识他的,是不是找你去了,听我的离他远点,不准搭理他。”

“意外认识的。”江蓝肩膀放松的坐回去,还真是家属,看来他没骗她。

“他人还不错,你做什么敌意这么重?”

中间牵扯到乔少白,温清云不想让她烦心,含糊不清的说道,“他拖欠工资,总之人品不太行。”

江蓝瞬间明了,能让师哥这么记仇的也就钱了,“他拖欠工资是有苦衷的,以后肯定会还的。”

闻邈破产的消息在她心中扎根已深,他就这么幸运的苟住了马甲。

打开灯,江蓝站在玄关恍惚了一瞬,尽管看过好多次,眼睛还没有适应。

换拖鞋时,鞋柜里的大皮鞋无声的提醒她家里有另一个人存在,男士拖鞋也在静静的等待主人回家。

江蓝难得独处,感觉家里的空气都是自由的,抓紧时间洗个澡,毕竟单身男女共处一室,多少会有些尴尬的瞬间。

比如阳台晾晒的内衣,共用一个卫生间。

江蓝拍拍脸蛋不再回忆,再过几天就要发工资了,到时候私下里多给他一些,他应该会明白暗示,主动搬出去的吧?

同一时间,某个高档俱乐部。

闻邈走下拳击台,额角汗水不断滑落,抬手用脖颈上的白毛巾胡乱擦拭。

他是几个朋友中最后一个下台的。

“哎,接着。”

一瓶功能饮料直奔面门。

闻邈稳稳接住,补足水分后向朋友走去,苏九推了推身旁摊着不动的哥们一把,腾出地方给他。

苏九,“闻哥你今天吃激素了吧,也太猛了!”

闻邈不置可否,站着缓口气后就开始收拾东西,“你们玩,我去洗澡就撤了。”

“哎,别啊!”姚永奇立马坐直,“咱哥几个好久没聚了,等下去喝一杯不爽吗。”

闻邈想到家里不会做饭的某人,“算了,明早要赶飞机,下次我请。”

姚永奇还想再劝,被苏九拦下,等人走后,他不乐意了,“拦我做什么,别告诉我你也要鸽?”

“放心,今天我舍命陪君子。”苏九挤眉弄眼,笑嘻嘻的凑近他,“你发现没,闻哥最近怪怪的,每次哥几个组局都不来,明显是有情况啊。”

姚永奇皱眉,“不能吧?”

苏九用这你就不懂了吧的眼神看他,“可靠消息,崔灿去闻哥家堵人,都一个星期了愣是没见到人。”

“闻哥搬家了?”

“屁,闻哥怎么可能搬家,他是夜不归宿!”

这边被兄弟讨论的闻邈,熟练的让司机将车停在小区附近的站牌前,步行回去的路上,鬼使神差的买了份她爱吃的糖炒栗子。

白住了这么久,就当是给房东福利了。

到家时客厅没人,他犹豫一瞬,敲响她的房门,“睡了吗?”

章节目录 第30章 板栗 他站在门口等了等,没听到应声,抬手将板栗挂在门把手上。

房间内的江蓝摘下耳机,书桌上的专业书籍堆了一摞,她在看老江留下来的笔记,字迹潦草,连猜带蒙勉强看了两页。

客厅内传来动静,她侧耳听又没声音了。

江蓝起身去看,刚打开门有食品袋掉落,她触摸着温热的板栗,看向饮水机前喝水的人。

“买给我的?”

闻握着水杯,神色不自然的点头,“刚好在小区门口看到。”

“谢了。”江蓝眼神微闪,走到沙发前坐下,“正好想吃东西,一起吃?”

“不了,你吃就好。”

闻邈原地生根般站立不动,看向她的眼神不自觉的变了味道,视线往下,眼神陡然变得清明。

板栗在她手中就像葡萄一样乖顺。

江蓝浑然不觉的继续,剥干净的板栗光溜溜的攒了一堆,看着就很有成就感。

“你为什么不吃?”闻邈没话找话。

“这样吃起来更过瘾。”江蓝顺手扔嘴里一个,鼓着腮帮子道,“对了,我今天听师哥说你弟弟还没醒,他情况怎么样了?”。

闻邈掩饰性的喝口水,“老样子。”

“你师哥,他有说我什么吗?”

闻邈突然很后悔,假如第一次见面他没有撒谎,破产户换成赞助商会不会更好拉近关系?

江蓝别有意味的看他一眼,犹豫着怎么措辞才不伤他自尊心。

她的反应在闻邈看来却变了味道,她发现了!

终于要掉马了?

幸好他出差已经收拾好行李,待会儿被扫地出门时不会太狼狈。

“那个,其实,好吧,骗你是我不对。”闻邈决定主动出击,霸总就是要有魄力,夺过话语权抢先道,“我这就离开。”

“哎,等等!”江蓝动作不停,“没说让你走,欠钱不还是你不对,现在你情况特殊,等你赚到钱还给他就好了嘛。”

“欠钱不还?”

“对啊,我师哥都跟我说了,说你没给他工钱。”江蓝说完也挺不自在的,这话好像有点伤人自尊。

闻邈心情大起大落,柳暗花明又一村,嘴边澄清的话就这样缩了回去,一脸诚恳的认下,“我过几天就还钱。”

江蓝欣慰,“这就对了嘛,做人就要讲诚信。”

大不了让他再住一个月,等啥时候有钱再搬走。

“吃板栗吗?”

“我剥,你吃。”劫后余生的闻邈抓住机会主动表现。

江蓝心安理得的抱着干净的板栗边吃边看电影,侧头看他认真的模样,突然蹦出一句,“我们挺像老夫老妻的。”

闻邈用力过猛,板栗一分为二,面无表情的抽湿巾净手,“那你占便宜了。”

“嘿,你还比我高贵咋地?”江蓝不服气。

闻邈颔首默认,他又高又有钱,可不就是高贵吗。

闻霸霸对自己高富帅的身份很自信。

隔日一早,天光大亮。

江蓝生物钟准时叫起,进卫生间前习惯性先敲门,等了半天没反应,才想起来他今天出差。

高峰期堵车,时间来不及的江蓝空着肚子上班,刚走进工作室,就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

“哇,好香,是王婆家的包子。”江蓝话音未落,就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睛里。

刘希杰,“知道你爱吃,特意给你买的。”

“六哥?我自己去买就好了,辛苦你跑一趟。”

江蓝脚步顿了顿,眯着眼睛去看埋头大吃的陆哥和小白,两个叛徒。

刘希杰,“刚好顺路,顺便来看看你。”

他殷勤的将早餐送到她办公室,江蓝不想收,“六哥,我们聊聊。”

“下次吧,我上班快来不及了,早餐你记得吃。”刘希杰匆忙看一眼时间,神态假到她都不忍戳穿,“回头我再来看你。”

“六哥你先别走。”江蓝追出去,只看到他跑走的背影。

老陆和小白人手一杯豆浆,睁大眼睛看戏,江蓝气到翻白眼,吃里扒外,没一个想着发短信通知她。

吃人嘴短,小白率先遁逃,“我约了顾客,先进去准备了。”

江蓝再盯老陆,后者慢悠悠的收拾早餐遗留垃圾,“真羡慕你们年轻人啊,恋爱的滋味真美好。”

个老油子!

半中午的时候,江蓝迎来了今天第一位顾客。

黄娟是很普通的中年妇女,手里拎着满载的菜篮子,整个人很拘谨的四顾,进门后说的第一句话是,“你们这里收费贵吗?”。

江蓝将人迎至大厅的沙发处坐下,送上水,“不贵。”

她递过去透明制的收费表,黄娟看完之后主动道,“我选分钟数收费,我讲话快,用不了几分钟。”

江蓝自然没意见,换到办公室,两人落座,计时表打开。

不等江蓝询问,黄娟就主动打开话匣子,“医生啊,我最近一段时间总爱胡思乱想,压力好大,人也恍恍惚惚的总是出现幻觉。”

江蓝,“具体情况有哪些呢?”。

黄娟无意识的揉搓大拇指,粗糙的双手满是细纹,生活的重担将她压垮,皮肤暗黄,从进门到现在没有笑过。

“我感觉眼睛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有时候会想一死百了,走到路上看到汽车会控制不住的幻想被撞的画面,肉摊上的杀猪刀会让我兴奋,尖刀将肉剁碎会让我痛快。”

江蓝看向黄娟的菜篮子,沁着血丝的猪肉碎明晃晃的压在最上面。

许是担心费用,黄娟语速很快,“在家里也是,我很压抑,做家务经常丢三落四,有时候记得做好饭了厨房里却什么都没有,洗好的衣服想不起来过程。”

“我知道我可能生病了,所以来问问能不能治好。”

江蓝,“您有康复的意愿这点很好,为什么不选择去医院心理科挂号呢,你这个情况属于压力过大导致的抑郁,再加上更年期激素失衡,单纯的心理治疗效果不大,还要加上药物辅助。”

“不,我不去医院,你要是不能治就算了。”

黄娟起身就要走,江蓝按停计费表,“你先等等。”

“你现在的情况很危险,已经有了自杀和迫害的倾向,现在说话不收费,你愿意再跟我聊聊吗?”

章节目录 第31章 黄娟 黄娟回头看,眼睛浑浊又警惕的开口,“真的不收费?”。

“刚才的时间还是要给钱的。”江蓝取出计算机一本正经的算了算,“刚好二十块,扫码现金都可以。”

黄娟紧绷的神经陡然放松,迫不及待的从口袋里的零钱中点出二十,重复确认,“真的只要二十?”

“是的。”

许是给过钱就放心了,黄娟咧咧嘴,欠身在椅子上动了动,“快要到做午饭的时间了,医生我们能不能快点治?”

“可以的,这么早就准备做份,看来是个大家庭。”

黄娟点点头,眼神黯淡,“我家四世同堂,上有老下有小,热闹的很。”

黄娟一家七口人住在老城区的自建小楼里,公公去的早,婆婆整日里糊里糊涂的不认人,老公跑大车,儿子儿媳有工作,闺女在读大学,还有个两岁的孙子。

黄娟经常称自己是夹缝里的婆婆,上有婆婆要伺候,下面还要宠着儿媳妇。

她每天边做家务边带孙子,婆婆大小便不能自理,犯糊涂时就对她打骂,儿子儿媳把家当旅店,工作不顺心回来就冲她发脾气,女儿更没用,只知道张嘴要钱。

她感觉自己的人生一眼就能望到头,一日复一日,每天睁开眼就要照料一家老小,老公骂每月辛苦赚钱都被她嚯嚯了,回家后大爷样儿不给她好脸色。

“买菜买肉不花钱吗,天然气水电费又不是国家赠送的,婆婆要吃药,儿子要钱买烟,儿媳要买护肤品,孙子要买奶粉纸尿裤,女儿要生活费,钱又不会生钱,给我五千块够做什么。”

黄娟眼睛瞪得大大的,“五年了,我没舍得买一件新衣服,生病连医院都不敢去,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好累啊!”

她压抑太久了,光是说话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落,右手揪着心口的衣服,难受的蜷缩着肩膀。

“你先喝口水冷静一下,哭出来是好事,千万别反复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越钻牛角尖越是疑神疑鬼,精神越容易出问题。

黄娟缓了好一会儿,无意间看到时间,忙慌乱的要走,“来不及了,这个时间我婆婆该上厕所了,晚了又要尿裤子了。”

江蓝忙起身帮忙,“阿姨方便留个电话吗,您心烦的时候可以给我打电话,免费的。”

黄娟揪了揪裤子,难为情的说道,“我没有手机。”

“那留个家属的电话也可以。”江蓝摸出名片夹,“这上面有我的电话,你带着吧。”

“那留我爱人的吧,不过他跑大车十天有九天不在家,怕是找不到我。”

“没关系的,建议你多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情,听歌跳广场舞,约着朋友聊聊天,转移注意力不去想烦心事,只要心情好不吃药也没问题的。”

“听听歌还行,别的就算了,没时间也没朋友。”

江蓝将黄娟送到门外,心里难免唏嘘,中年女人的悲哀在黄娟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家人变成枷锁,家庭是她痛苦的源头。

“美女慢走啊,随时电话联系我。”

小白热情洋溢的声音响起,她侧头去看,只见他绅士又不失风趣的送出一位打扮火辣的顾客。

美女顾客好似将她看做情敌,出门前还不忘挑衅的白她一眼。

江蓝已然习惯,顾客是上帝,只要能为舒心创收,多瞪几眼也没问题,等人下楼的背影消失不见,小白才恋恋不舍得收回目光。

“她经常过来?”

“嗯哼。”小白挤眉弄眼,“vvvlp,尊贵会员!”

“看着也没病啊。”

“舒心是治病的地方吗?不是!它是让人吐漏心声,疏解压力,解决烦心事的正能量工作室,而我,致力帮所有迷途少女走出心灵的困境,寻找最终的救赎。”

江蓝眉心跳了跳,“那么请问,刚才的迷途少女让你收入多少?”

“不多,也就两万块吧。”

“两万?!”江蓝碰了碰口袋里的二十元,高下立见。

心中暗暗合算老板能拿到的抽成数,她甚是满意。

“不错,继续努力!”江蓝目露赞许。

小白得意的秀了下舞步,瞅准时机想请假,开口前突然想起一件事,“老板,你还记得找我抹杀人格的顾客吗?”。

江蓝颔首,有印象。

小白目露恐惧,“他女朋友给我打电话了,而且是昨晚十二点多,妈呀,吓得我后半夜都没敢睡。”

江蓝挑眉,笑他,“闹鬼了?”。

“也差不了多少。”小白抱住自己,“我接通电话,那边嗷嗷一顿哭,大半夜的吓死个人。”

小白一脸菜色,听到哭声的一瞬间,他下意识的就把电话给扔了,细想后感觉不对,怕是哪个美女顾客在跟他玩胆量游戏。

忍住尖叫尬哄了半天,那边的女生才口齿不清的说清楚来由,起因是她在男朋友家发现了日记本,好奇心害死猫,她看到了两个人格的对话,上面还提到他这位心理医生,她打来竟然是想问,怎么才能让主人格苏醒。

江蓝,“她喜欢主人格?”。

小白,“不,她两个都想要!”

姑娘的愿望就是这么朴实无华,既想要温柔体贴的男朋友宠着她,又想要酷帅腹黑的男朋友带出门炫耀。

江蓝微微吃惊,细想好像也在理,一副皮囊内装有两个男朋友的灵魂,名正言顺的二男配一女,稳赚不赔啊!

想想确实还挺美。

小白像是看透她心中所想,幸灾乐祸的笑,“想什么美事儿呢,她想不重要,前提是两个人格都同意。”

“不一定哦,只要她能让副人格对她爱死爱活,一切皆有可能!”

小白也被激起了斗志,本来不想接的活儿也干脆应下,誓要维护男人的尊严。

好男人绝不会共享恋人,拥有共同身体的另一个人格也不行。

江蓝挥挥衣袖,轻飘飘向的办公室走去,输赢不重要,舒心的业绩才更实在。

手机输入号码,江蓝思诌片刻,看在二十块钱的份上,她准备打给黄娟丈夫摸个底,想知道他们是否还有夫妻情分在,毕竟她的情况并不乐观。

章节目录 第32章 委屈 男人的声音粗犷沙哑,伴随着车内动感吵闹的背景音乐,必须要很大声的喊话对方才能听清楚。

“喂?能听到吗?”江蓝单手捂着耳朵,忍着能刺破耳膜的聒噪声喊,“你好,请问能听到我说话吗?”

“咳,你谁啊?”是老烟枪独有的音色。

“我说,我是心理咨询室的医生,请问你是黄娟女士的丈夫吗?”

“谁啊?大点声!”

江蓝深吸一口气,咬牙加大音量,“你好,能听到我说话吗?”

“喂?!”

啪叽,电话被挂断。

江蓝望着黑屏的手机傻眼,搞什么,接电话就不能将音乐关掉吗!!!

烦躁的揉乱长发,眼角的泪痣更加的生动惹眼。

她无意间回头,窗外偷窥的几人,大脸贴在玻璃上,就这么突然的出现在她的眼前。

江蓝张口还不等说话,外面你推我挤的人影顿时呈鸟兽状四散,她无奈一笑,看来要换个时间再打电话了。

午餐时间,江蓝在办公室等来了带着妆的冯鑫。

“不好意思,参加试镜没来得及卸妆就赶过来了。”冯鑫落座先道歉,言语间一举一动都透着温婉。

妆面造型都很阴柔,刻意将脸颊两边的髋骨打上阴影,非常中性美,再听他说话动作,会分不清是男扮女装还是女扮男装。

江蓝动作自然的晃了晃左手腕,透明水晶泛着光,他下意识的多看一眼。

“没关系,工作最重要。”江蓝左手轻点桌面,好似无规律般轻轻晃动,“是要拍电影吗?”

冯鑫轻轻点头,声音中透着隐秘的欣喜,“是个反串的角色,老师说我很适合,就推荐我去了。”

江蓝眼神微闪,“很适合你。”

冯鑫眼神挣扎变化,从害羞变成纵容无奈,“她很喜欢拍戏的感觉。”

“你们现在相处的很好。”江蓝并不惊讶他口中的她是谁。

经过这么多天的巩固,冯鑫成功变成了精神分裂,她和患者都很满意。

如果被协会知道这件事,免不了来一次批评教育,并广而告之拿她当反面案例。

江蓝不在乎,她对心理疾病有自己的理解,只要人心情愉悦,对生活还有期待和盼望,这才是健康的。

药物只能让人身体内的激素平衡,千疮百孔的心如何治?

冯鑫离开前眼神清明,浓重的妆容也遮不住他的男子气概,“我刚才被催眠了?”

“不,是她。”江蓝深藏功与名,“你们相互适应的很好,短时间内不用过来了。”

冯鑫静默片刻,“钱我会尽快还的。”

“不着急,反正有利息。”江蓝想到什么,“对了,以后你就是大明星了,被人拍到出入心理诊所不太好,有事打电话。”

又过了两日,江蓝终于接通黄娟丈夫的电话,还不等她表明来意,对面便骂骂咧咧的挂断拉黑,并顺手举报她是搞推销的骗子。

黄娟又来了。

她眼中无光,枯黄的长发盘在脑后,菜篮子里的菜少了一些,没肉。

她省出来几十块,想来舒心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

江蓝收了钱,没有打表,“正好我今天有空,可以多聊一会儿。”

“哎。”黄娟扯扯嘴角想笑,“我也有空,儿媳妇带孙子回娘家走亲戚,家里就剩我跟老婆婆,做饭晚点也不打紧。”

江蓝,“昨晚休息的好吗?”

“不太好,经常做梦,有时候半夜惊醒就怎么也睡不着了。”

江蓝仔细看她面色,暗沉的皮肤下带有病态的蜡黄,“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到了我这个年纪,有几个身体不出问题的,都是老毛病,没什么大事儿。”冯鑫眼神麻木,“去医院一通检查下来,好人也能查出病,我自己买点药吃就行了。”

“乱吃药也会出问题的,有时间还是去医院看看,你面色不太好。”江蓝记得在哪里看到过,说面色蜡黄可能是胰腺出了问题。

黄娟的情况不宜太烦心,江蓝便挑拣好的说,“女儿读大几,学习成绩很不错吧?”。

“也就那样,整天忙着追星交男朋友,能混个毕业就不错了。”

江蓝呼吸一滞,“孙子几岁了,平时乖吗。”

“两岁,淘气的很,他爸妈生下来就扔给我,说是我小儿子也没差。”黄娟重重的叹口气,“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我当年坐月子婆婆没给做一顿饭,寒冬腊月接冷水洗衣服做饭,到现在阴天下雨关节都酸疼。”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黄娟从她当年订婚开始数落婆婆的所作所为,再想想现在她十年如一日的伺候老婆婆,情绪越发的激动委屈。

江蓝将纸巾盒递过去,“说出来就好了。”

要不然将闷气都憋在身体内,很容易出问题的。

办公室内流淌着舒缓的音乐,江蓝让人躺在窗前的贵妃榻上,用牛角梳轻柔的梳理她的长发,玉石般圆润的锯齿划过头皮,很好的缓解压力和疲劳。

黄娟昏昏欲睡又舍不得睡,她甚至想不起来有多久没舒适放松过了,待嫁时的欣喜和婚后短暂的甜蜜,那些画面在脑海中回闪,仿佛灵魂都轻飘的飞升起来。

月底发工资。

小白前脚领钱后脚请假,波波着急去看包也跟着早退,一时间只剩老陆稳坐不动。

江老板甚是欣慰,“果然,靠得住的只有你。”

老陆呵呵一笑,“今天周三,再过一个小时药店打折,我等会儿再走。”

嘿,真心错付了!

江蓝抱着水杯回办公室,过不久又走回来,潇洒又很酷的将一个盒子放在他办公桌上。

“超市买东西送的,给你用吧。”

“什么啊?”

老陆美滋滋的打开,内里装着一个大容量保温杯,虽不是名牌但也不便宜,他眼神微动,“哪个超市买的,等下班我也去看看。”

“晚了,活动结束了!”

老陆等她的身影消失在办公室内,心情不错的哼着小曲儿去洗新水杯,陪了他好几年已经锈迹斑驳的老杯子,被他怀抱着不舍的心情送进垃圾桶。

几秒钟后,他又捡了回来,杯身是不锈钢的,留着卖废品。

章节目录 第33章 旧事 入秋后的第一场雨来势汹汹,出门时还艳阳高照的天气,转眼就乌云滚滚。

硬币大小的雨点砸下来,路人眨眼间变成落汤鸡。

江蓝头发被打湿,鹌鹑似的缩在便利店的屋檐下,盼着这场雨赶快过去。

时间过去越久,路面上的行人几近于无,仰头望天,乌云压顶,她跃跃欲试试的准备冒雨跑去上班。

与此同时,有车匆匆驶过又退了回来,后座的闻邈情绪莫名的望着她狼狈的模样,轻啧出声。

“你下去。”

一大早赶去接机的肖助理不太情愿,“闻总,外面在下大雨。”

“我知道。”闻邈抻了抻领带,准备从后往前接手方向盘,“今天给你放假,误工费三倍。”

肖助理秒答应,“好的闻总,我这就消失。”

话音落地,肖恩顾不得拿伞,怕他反悔似的眨眼间消失。

闻邈调转方向,车身稳稳的挡住她的起跑动作,“上车。”

江蓝只看一眼就乐了,关键时刻救她于水火的人竟然是房友,她麻溜的上车后又有点尴尬。

她的头发在滴水。

闻邈,“抽屉里有毛巾。”

想了想又补充,“是干净的。”

江蓝,“这样不太好吧,车是你借来的。”

闻邈咬肌颤了颤,“毛巾是我买的。”

“那没问题了。”

江蓝心安理得的将毛巾盖在头上,胡乱一通揉搓,整个人又活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下飞机。”闻邈顿了顿,“顺手捡了个倒霉蛋,要不然现在已经在谈百万合同了。”

江.倒霉蛋.蓝忍俊不禁,“大哥,咱俩的关系就没必要说大话了,百万合同好谈吗?”

“也还好。”

很快,车子停下,“到了。”

江蓝探头往外一看,还真是,下车前顺嘴一说,“你今天上班吗?”

闻邈深深看她一眼,“改天吧,今天请假。”

“那行,这月工资没了。”

闻邈不置可否,说的好像他领过工钱似的。

“喂。”闻邈降下车窗,隔着雨幕喊停站定在办公楼下的她。

江蓝回头看,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晚上我不回去了。”

“什么?”耳边满是哗啦哗啦的雨声。

“算了。”

他低声说完,升起车窗离开。

出差几日,办公桌上的文件虽没有堆积如山,却也不是小数,闻邈忙完,窗外已然夜色如墨。

接通内线,进来的是个眼生的助理,他愣了愣,恍然想起肖助理今天休息。

“闻总?”

“没事了,你出去吧。”

闻邈抓起车钥匙出门,携着夜色走进康复医院。

“这几日有人过来吗?”

“有的,访客登记表在这里。”

闻邈接过护士递来的表,入目的名字让他皱眉,闻志成乔少白,他们的名字出现了数次,最后一次,在一个小时前。

他眉心一跳,快步向闻秦的病房走去,推开房门,人还在病床上安睡。

一切都和他离开前并无二致。

他疑心病似的嗅了嗅空气的味道,试图闻到残留的熏香味道,床头柜很干净,空气清新。

事实证明他疑心病发作。

闻邈缓缓坐在床前,医生已经下班,并没有人能为他解惑闻秦的病情。

良久的静谧。

闻邈低沉的声音响起,“醒来吧,有哥在。”

“别睡了。”

不论你在害怕什么,逃避什么,这次换大哥挡在你身前抵御一切,不用怕。

闻邈双手抵住眉心,疲惫的闭上眼睛,不由自主的想起以前的画面。

闻秦打小就黏他,跟屁虫一样,从幼儿到青年,他爱说爱笑,天真的以为爱能化解一切。

闻家的公司是祖业,闻邈父亲沉稳强势,带领闻氏更上一层楼,闻二叔却不行,智商不够野心来凑,时刻准备夺走闻氏的掌控权。

然后闻家老大意外身亡,那年闻邈十九岁,后干脆利落的休学接管公司。

一路走来二叔没少使绊子,你来我往,明面上少年人占上风,暗地里的损耗只有自己知道。

闻秦的伤是替他受得,闻志成眼看着拿不到股份,邪火横生,心思就变得阴暗了。

不知从何时起,闻志成和心理医生越走越近,他没上心,然而一场针对他的阴谋已经开始实施。

浑然不知被利用的闻秦,潜移默化的催眠控制,每日重复的路线,分不清现实与虚幻的日子,突然断裂的牌匾,冲过来救他的闻秦。

破碎的画面闪现,闻邈像是被庵住般皱眉,又猛的惊醒。

整个人止不住的大喘气,后背的冷汗浸湿衬衣,漆黑的眼睛直直的望着闭目沉睡的青年。

他清醒后赶到医院的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闻志成又为什么要催眠闻秦?

如果只是为了代管闻秦的股份,完全不必如此。

虎毒焉不食子,闻志成可真够好样的。

时间太晚,闻邈就近回了不常住的别墅,进门时扫过不远处的陌生车辆,没太在意的抛在脑后。

没曾想,次日一大早就被人堵上门。

闻邈倒时差后半夜才有睡意,刚进入深度睡眠就被门铃声吵醒,无视后,来人又变本加厉的叫嚷起来。

“闻邈你开门,我知道你在家!”

“开门啊,躲我很好玩么,知道我找你多久了吗?”

“闻邈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你出来出来!”

崔灿拍门怕手疼,双手做喇叭状喊的兴起,眼前的大门突然被拉开,脸带怒气的闻邈黑着脸盯她。

“滚!”他顺手拔断门铃的电源。

崔灿吓了一跳,捂着心口强壮声势,“你为什么躲着我?”。

“电话不接,微信拉黑,你就没一句解释吗?”

闻邈烦躁皱眉,“拉黑就是最好的解释。”

崔灿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愣在那里。

“满意了吗?”睡眠不足的人脑门都在冒火星,“赶快从我眼前消失。”

闻邈嫌效果不够,当面拨通崔灿大哥的电话,“把你妹带走!”

砰的一声响,崔灿条件反射的往后躲,大门当面关上,她又一次被拒之门外。

许是有了经验,崔灿隔着大门表心意,“我还会再来的!”

“别忘了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

章节目录 第34章 秋装 一整天,闻氏大楼的员工都兢兢业业勤勤恳恳的工作,上厕所都恨不得有双疾风鞋。

原因是最大的老总心情不好,一场会议连否了三个策划案。

肖助理表现出强大的专业素养,急老板之所急,忧老板之所忧,想来他这里探口风的经理全都吃了闭门羹。

推开门,闻邈正仰躺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生人勿近的气场在办公室内膨胀变大。

肖恩屏气敛息,“闻总,崔小姐来了。”

闻邈倏地睁开眼,脸色肉眼可见的变难看。

“不见,让她走。”

又顿了顿,“顺便通知前台,以后不准将人放进来。”

“闻总。”肖助理面色为难,顶着压力道,“崔小姐说,是夫人让她过来给您送汤的。”

闻邈闭了闭眼,是他妈会做出来的事情没错了,无奈,“让她进来。”

崔灿很快出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脆响,符合她一贯张扬的性格。

她左手拿包右手拎汤,下巴抬高满是优越感,闻邈越是躲着,她越是要出现在他面前。

闻崔两家门当户对,崔灿的一举一动双方家长都看在眼里,不仅未阻止,反而还有点乐见其成的意思。

所以她才更有底气!

相反的,闻邈是百般不愿并厌烦,碍于情面,他的忍耐度几近为零。

“闻邈哥,阿姨给你煲了汤,我刚好有空就替她跑一趟。”崔灿小鸟依人的想展现贤惠的一面,将保温桶放下就要打开,“我帮你盛。”

“不用!”

大手摁住开关,他落在文件上的视线并没有挪动,“崔小姐送到就可以走了,下次请放在前台。”

崔灿嘴角的笑意差点挂不住,“闻邈哥还在生我气吗,人家也是担心你,你就原谅我好不好。”

她伸出手试图去挽他胳膊撒娇,后者袖子上长了眼睛,快稳准的躲开,目光警告的瞪她,“离我远点。”

“你干嘛呀。”崔灿公主脾气发作,委屈的不行,“我好心关心你,大老远跑过来给你送汤,你一个笑脸都没有还凶我。”

“你心里面还有我的位置吗?”

闻邈笑了,“崔灿,说话前先摆正自己的位置好吗?”

“我一直以为你明白我的意思,看在两家有交情的份上,我一直留有余地。”闻邈无视她慌乱拒绝的表情,沉声道,“现在看来,是我没说清楚。”

“我们之间绝无可能,现在不会,以后更不会。”

“还有,希望我们以后能互不打扰。”

崔灿贝齿紧咬下唇,恼羞成怒又羞耻的否认,“不可能,明明我们两人才是最般配的,我家公司和闻氏有那么多的合作,还……”

“崔小姐,你说的不对,如果结婚的目的是为了公司,那我为什么不选择你哥呢?”闻邈邪气的挑起一边眉毛,“毕竟,你比你哥可差远了。”

“你!”她从小到大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屈辱,“闻邈,我要告诉我哥去!”

“请便。”

闻邈完全没在怕的,崔胜到现在都没敢接他电话,她要是能把他炸出来,倒是如了他的意。

秋雨过后,温度骤降。

江蓝紧了紧身上的风衣,快步走近商场内的餐厅。

“江蓝,这里。”祁悦美挥挥手,声音被吵闹的背景音乐给吃掉。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你们等很久了吧?”江蓝和祁阳打过招呼,落座后解释。

祁悦美,“我们也是刚到,下班时间还打扰你,应该是我不好意思才对。”

“不会,不过帮祁阳买秋装,我也不太有经验。”男孩子的审美和女生有着天然的隔阂,青春期的孩子更是如同天堑。

餐具挡住了祁阳的嘴巴,只余下眼睛悄悄的看她。

祁悦美对儿子的心思很了解,笑着自嘲,“那也比我强,不瞒你说,阳阳就算穿校服也不会穿我买的衣服。”

以前祁阳不爱说话她还不了解,现在母子之间交流的多了,她才知道儿子总穿校服,是因为嫌她买的衣服太成熟,十有九次都和体育老师撞衫。

江蓝听完忍俊不禁,“那可真是委屈我们小祁先生了。”

吃过饭,三人坐扶梯往上,直奔六楼男装区。

祁家有儿初长成,祁阳虽然个头直奔一米八,但是十七岁的少男走在成熟的男装区,还是有一丢丢的违和。

江蓝,“要不,我们去童装区看看?说不定人家有大号呢。”

漫无目的走了一圈儿之后,江蓝满眼都是穿西装的型男模特,完全不是一个类型,硬往身上套它也不是那么回事。

祁悦美左右看了看,“要不我们再往前走走,我常去的那家店就快到了。”

祁阳身心都在拒绝,哪一个都不想选,他爱校服,一年可以穿三百六十五天。

江蓝哪能看不出来,视线左窥右探,试图寻觅一家休闲风的时尚男装店。

此时,同一楼层某家高档男装店,被拉来当陪客的闻邈面无表情的坐在休息区等待。

苏九一身高定新款,对着镜子左看右看仍不满意,眉头紧锁的说道,“你倒是给提个意见啊,我让你来可不是为了蹭网的。”

“我家有网。”换言之,如果不是某人将他拉来,他绝不会出现在这里。

苏九被噎也不恼,嬉皮笑脸的道,“哥们帮帮忙,明天同学聚会,我必须是最闪亮的那个崽。”

“最闪亮?”闻邈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嗯啊,越闪亮越好。”

闻邈颔首,懂了,“左手边第二个模特身上那一套,绝对闪瞎全场。”

苏九立马扭头去看,灯光下,手工缝制的银色亮片外套,暗红色额的衬衣,同色西裤,他忍不住吹口哨,“够骚!”。

嘴上说太骚气的苏九,用最快的速度将衣服换上,为了骚气最大化,衬衣顶端的扣子解开两颗,浪荡子般对镜欣赏。

“真合适啊,闻哥不愧是你!”苏九眼睛舍不得离开镜子,左右欣赏,“这种魔鬼款,也就我的身材能驾驭了。”

闻邈瞥了一眼他的白斩鸡身材,决定不打破他对自己的滤镜。

章节目录 第35章 秘密 “江蓝快来。”

祁悦美催促一声,挽着她的胳膊热切说道,“前面有家运动品牌,我们看看去。”

江蓝被带着走了几步,视线中熟悉的身影越来越近,隔着商店的玻璃墙,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

江蓝,“好啊。”

她还没来得及收回视线,他刚好转头看过来。

“看什么呢?”苏九见他发愣,好奇的探头看,眼睛骤亮,“呦西,正点!”。

闻邈曲起手肘将人隔开,冷声道,“收起你的花花肠子,她不是你能招惹的。”

会读心术的女人,超可怕!

苏九挤眉弄眼的打趣,“怎么着啊,闻哥的人?”。

闻邈懒的搭理他,见人已经追到了这里,他也不好太端着,主动走到门口等着。

苏九亦步亦趋的跟上看戏。

本准备见面不相识的江蓝,见他主动走出来迎接,想假装没看到都不行。

“好巧,你也来买衣服?”江蓝扬起嘴角,挥动小手打招呼。

闻邈矜持颔首,“是挺巧的。”

他扫过祁悦美母子,眼熟,是舒心的患者。

想不到她业务范围还挺广,还包陪逛陪玩。

“你们继续,我们去前面看看。”双方都不熟,江蓝提出各走一边。

“你们也买男装是吧,一起啊。”苏九从后面探出头,“我和闻哥可以帮着挑。”

祁悦美笑着称可以,她不介意祁阳不在乎。

只不过,她恍惚觉得闻邈很眼熟,好似在哪里见过,一时间想不起来就没主动提,免得认错闹笑话。

江蓝更是随意,扫过那挂着吊牌格外显眼的西装,眼角直抽抽,“你身上的衣服是?”

“这个啊,我刚买的。”苏九向外走一步,主动展示,“帅不帅?闻哥帮我挑的。”

“很亮眼。”江蓝斟酌着开口。

闻邈闻言挑眉,深看她一眼。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苏九甚是得意,回头喊服务员给他包起来。

苏九长得好,平时也有做身材管理,一般人撑不起来的衣服在他身上格外的契合,由内而外的散发出妖娆之气。

就这样,临时组成的购物团出发,团魂祁阳一脸无奈,他爱校服!

苏九兴趣浓厚的主动带队,祁悦美领着儿子跟上,闻邈和她走在最后,默契的当陪客。

“晚上去我那里吗?”

“今天算了。”

“那行,反正你有家里钥匙。”

两人小声交谈,苏九早就支着耳朵偷听,脸上的表情变换不断,是听到劲爆消息的模样没错了。

“干嘛呢?”

闻邈眼神犀利的警告,后者忙双手背后假装路过。

回程的路上,苏九不住的打量身侧闭目养神的人。

闻邈,“有话就说。”

苏九嘿了一声,暧昧的怼他肩膀,“行啊你,闷不吭声就同居了。”。

“脑袋里装满了废料是吧?”闻邈睁开眼,不咸不淡的瞥他一眼,“前面路口将我放下。”

“干嘛?我不问总行吧。”闻邈的车送去检修,要不然也不会被他捡漏带来商场。

苏九嘴上说着不问,心里猫抓一样难受,“闻哥,还是不是兄弟了,怎么认识的能说吧?”

“意外。”

“意外?”苏九懵圈两秒后恍然大悟,“哈,路痴又犯了?”

闻邈懒得搭理他,苏九却在脑补一场大戏,剧名‘路痴让我们相遇’。

当晚,怀揣大秘密的苏九呼朋唤友,在常去的酒吧组局,朋友来了不少。

姚永奇也在,霸着麦克风干嚎一通后,将位置让给别人,拎着酒杯凑过来,“苏儿,你今天不对劲。”

苏九挤眉弄眼,“看出来了?”

“看不出来才有鬼,你就差把有事俩字写脸上了。”

苏九抻抻腿,凑到好哥们跟前嘀咕,“擦,我真憋不住了,不行我得说,我发现闻哥一个秘密!”

“真的假的,就你?”

“看不起谁呢,外人我都不跟他说。”苏九翻白眼,挪动屁股挤到他跟前,“我跟你说,你可别告诉别人。”

“先说来我听听。”

苏九左右看看,神神秘秘的低声道,“闻哥恋爱了,还搞同居!”

“不可能,谁同居也不会是闻哥。”姚永奇压根就不信。

苏九一巴掌呼过去,“你丫的,我骗过你吗?我今天亲眼见到的,嫂子跟闻哥站一起配的很。”

姚永奇嘴巴大张能把酒杯吞下去,表情恍惚,“真有嫂子了?”

“不对,闻哥怎么没介绍给我认识,还是不是兄弟了。”他说着摸出手机就要打电话要解释。

苏九也不拦,“你快歇了吧,我这也是误打误撞,闻哥瞒的紧着呢。”

事情也不知道怎么传的,不过一两天的时间,闻邈和女朋友同居的事情在二代的圈子里传疯了。

并且还传的有鼻子有眼的,女朋友已经怀孕啦,见过父母准备结婚了。

有好事者主动通知崔灿,她第一反应是找出谁在造谣,最后查到苏九身上,怒气冲冲的跑去质问。

甭管怎么说她就是不相信,最后苏九给她看偷拍的照片,是两人抵着肩膀交谈的背影,隔着照片都能看出他们关系捻熟。

毕竟是一个饭桌上吃过饭的人,江蓝搅拌碗里的面条,格外的想念同住室友。

拿出手机拍照,点击发送。

“明天回来吗?”

闻邈看完照片轻啧一声,真黏人。

豪宅内精致的餐桌上,气质温婉的太太开口,“看什么呢,笑的一脸宠溺。”

“我笑了吗?”闻邈扣上手机,又解释,“普通朋友。”

闻夫人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了解,普通的同居女朋友嘛。”

闻邈眉心跳了跳,漆黑的眼睛看过去,无奈,“妈,别乱说。”

“我怎么乱说了,要不是崔家丫头告诉我,儿子谈恋爱当妈的都还蒙在鼓里呢。”闻夫人娇柔造作的碰了碰眼尾,装哭,“出门别人要是问起,你要我怎么说?”

“不知道,不清楚,我不了解?”

闻邈,“我没谈恋爱。”

闻太太捂着心口,“都这时候了你还不承认,男人的担当丢垃圾桶了吗?”

“同居就算了,搞大肚子还让人做掉。”闻太太一拍桌子,中气十足的吼,“我第一个不同意!”

章节目录 第36章 焦虑 闻邈无语凝结,她话里的信息量巨大,但是没一件跟他沾边的事。

“不信谣不传谣,谢谢。”

闻太太满目怀疑,“没怀孕?”

“压根就没有女朋友好吗。”

“我不相信。”

想抱孙子的美梦落空,闻太太恼羞成怒,将他赶出家门,“没怀孕就继续努力。”

闻邈拎着未开封的行李箱,回头看一眼无情关上的大门,心中叹气,本来还准备多陪她住几天,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去江苑别墅。”

上车后,闻邈揉了揉眉心,吩咐司机离开,复又一顿,“等等,去老城区。”

莫名其妙的,她吃白水煮面的画面出现在脑海,眼中划过未察觉的笑意。

看在她可怜兮兮的份上,去陪她住几日好了。

并不知道自己晚饭有着落的江蓝,正在暗暗观察刚进门的顾客。

隔着办公桌,对面入座的中年男子推推眼睛,顶着铮亮的脑门,眼神挑剔的打量她。

“你好,请问想咨询哪方面的问题呢?”

“你们这里怎么收费啊?”眼镜男翘着二郎腿,说话语气有股莫名其妙的优越感。

江蓝挑起眉尾,“这个要根据病情来看。”

“不用看了,我有焦虑症,这是省院的检查结果,你只管治就行了。”

江蓝看完病例,疑惑,“为什么不在省院治疗,反而选了舒心呢?”。

“因为你们便宜啊。”

眼镜男理所当然的语气,成功让江蓝扬起假笑,“钟先生对舒心的误会还挺深。”

舒心在心理圈儿有个诨名,黑店!

收费多少全看医生心情,别家工作室是老板给员工发工资,舒心偏不,江蓝出底薪,员工接客后赚多少都是自己的,然后再反哺给老板提成。

一来二去,员工赚钱有了动力,老板收钱也开心。

此时此刻,江老板就挺不开心的,“我们对普通顾客的收费标准是不高,但钟先生这样的,不能用普通标准来衡量。”

眼镜男谨慎坐直,双手下意识护在胸前,“你不会是想坑我吧?”

“那不能,舒心以诚待人,开门做生意就要讲诚信。”

江蓝手指点着桌面,她刚才已经摸了底,对面这人的病情不严重,典型的疑心病。

性格使然,眼镜男心生退意,“我要看你们的价格表。”

“没问题。”江蓝打开抽屉,抽出两张不同的价格表,“喏,钟先生选一个吧。”

价格表一目了然,一张黑白一张彩印,价格也是天差之别。

江蓝,“我们舒心价格公开,童叟无欺。”

眼镜男犹豫了,要选的话,他肯定中意选最便宜那个,下意识的,脑子却忍不住怀疑价格是否会影响治疗效果。

视线游移不定,频频看向报价虚高的那一栏。

江蓝,“钟先生如果不想花太多钱,我们可以按最优惠的分钟数来收费。”

眼镜男嗤笑,这么明显的套路当他看不出来吗,心理医生惯用手段,拖拖拉拉讲一些没用的废话,省钱秒变费钱。

“钟先生?”

“不,我选这个!”

江蓝眼神微动,哇偶,最贵的。

“我就选这个,包痊愈套餐。”

眼镜男在心里给自己算一笔账,虽然一次性付清全款,但是它划算啊,不论是治疗效果还是时间长短,都能保证他不花冤枉钱。

扫码支付成功,江蓝脸上的笑意瞬间真诚。

同心理老师玩心理战,谢顶最忌心眼多。

“是从什么时候发现有焦虑的症状?”

“记不清了,前几年也焦虑,直到最近才严重到必须治疗的地步。”

“有想过是什么原因引起的吗,工作压力或是家人和金钱让你焦虑。”

“都有。”

“焦虑时会有什么行为,又或者在怎样的情况下会让你焦虑?”

眼镜男突然笑了起来,大手顺着额头中间划拉到鼻梁,“那就多了。”

江蓝眉眼认真,手下不停的将他情况记录下来。

“治疗期间,你会全力配合吗?”

“会。”

“钟先生有信心能恢复健康吗,能接受痊愈的时间是多久?”

“越快越好。”

江蓝顿了顿,舒缓的轻音乐响起,眼镜男大脑有短暂的空白,急需回血。

钟大成比所有人都更着急想恢复,近一年他焦虑的情况越来越严重,已经严重影响到他的工作和生活。

上班时间,同事们之间的小声议论会让他浑身不自在,不住的猜测是否在说他坏话,老板开会时点他名字,他会反反复复想有没有别的意思。

生活中,妻子已经离开他回娘家住了,要不然他也不会这么快就去医院看病,承认并确诊有心理疾病,大男人主义的他实在接受不了。

焦虑疑心已经严重影响到了他的生活,偶尔决定吃完晚饭早睡,结果妻子做饭时间晚了,或者是别的原因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他就会情绪失控。

从头到脚由内而外的冒无名火,想大吼发泄,那时的他破坏欲很强,手边能摔的东西全部摔掉,控制不住的想发脾气。

焦虑来去匆匆,他的脾气也跟着上涨不少。

“好的,我了解了。”江蓝放下笔,“省院开的药你先吃着,有情况随时跟我联系。”

钟大成瞪大眼睛,“这就结束了?”

“当然没有。”

她紧接着交代注意事项,得亏他来的还不算晚,要是再过一段时间,别说谢顶了,脑后勺的头发都够呛能保住。

两室一厅的房子,厨房称不上宽敞。

闻邈站在里面,有种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错觉,本想展示一下厨艺,打开冰箱一看,除了牛奶面包连个鸡蛋都看不到。

“肉呢?”

江蓝二眼懵的看着短信,试探着问道,“你回来了?”

“冰箱是空的。”

她抿嘴笑,不愧是落魄的少爷,肯定以为果蔬蛋肉都是从冰箱里长出来的。

江蓝,“小区附近有超市。”

“附近是哪里?”

“算了,我很快回去,我们一起去超市买。”

闻邈啪嗒将手机关掉,耳根泛红,得寸进尺。

这就想着一起成双入对了,一起逛超市是迫不及待要宣示主权了吗?

真是的,他还没有想好要不要答应。

章节目录 第37章 感冒 傍晚的小区超市,生活区格外热闹。

闻邈格格不入的推着购物车,冷眼看着某人和相熟的大妈大婶打招呼。

呵呵。

这么着急炫耀他吗?

闻邈心思九转十八弯,看在她这么喜欢他的份上,要不就,试试?

“他啊,我工作室的员工,暂时借助我这里。”

江蓝快要顶不住阿姨们的热情,有嘴说不清的解释,“你们别误会,我们不是男女朋友。”

闻邈:“???”

也是,他还没同意。

“小伙子长的真俊,有对象没,我有个侄女还单身。”

“我有个外甥女,比她侄女漂亮。”

两个阿姨你推我挤的抢着给他介绍对象。

闻邈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还没搞清楚状况就听到江蓝挡替他给拒了,“他,他有对象了。”

闻邈,“!!!”

什么时候,本人怎么不知情?

江蓝抢答后,背在身后的手冲他打手势快溜,“阿姨你们继续,我们就不打扰了。”

“哎,小伙子留个联系方式再走啊。”

“小江,我还有个侄子是单身。”

???

闻邈猛的站定,回头,“她也有对象了!”

阿姨们面面相觑,“???”

“我哪来的对象?”江蓝随手捡了几个苹果去称重,打趣的问他。

闻邈斜她一眼,下巴抬高,“你心里清楚。”

呵,女人,就在心里偷着乐吧!

江蓝一头雾水二眼懵,手指怼自己鼻子上,“我该知道吗?”

不就是着急脱身拿他当借口嘛,难不成他对侄女外甥女感兴趣?

闻邈,“……”

非要他亲口承认,才好满足她追爱成功的成就感吗?

眼看着他推着购物车大步离开,江蓝忙抱着水果去追,“哎,等等我,还没称重呢。”

一直到回家,闻邈站定在玄关将人堵在门口,回头看她,“闻邈。”

“哈?”

“我只说一次,下次自觉点。”说完拎着菜就进了厨房,非常没有气势。

江蓝用她的大脑思考了好一会儿,莫名的想起她在超市喊他没应声的画面,所以,他刚才是在做自我介绍?

“闻邈?”

她开口试探。

“什么事。”

厨房传来回应。

江蓝直接就笑了,趴在厨房门口向内看,“哈哈,闻邈?”。

闻邈撩起眼皮瞥她一眼,他后悔了,突然很担心她会影响老闻家下一代的智商。

江蓝并不清楚他脑子里在跑马,就是感觉很有趣,“嘿,你怎么想的,我要不要也自我介绍一下?”

这样显得更有仪式感。

闻邈,“……”大可不必。

两人餐不需要太麻烦,江蓝没好意思坐等吃白食,主动洗菜打下手,然后就很好奇。

“有钱人也需要进修厨艺吗?”看他老练的动作,一看就没少下厨。

想他破产也没几天,也来不及从厨艺小白变大厨。

“你对有钱人怕不是有误解。”闻邈才不会告诉她,厨艺好纯属是因为在国外吃不惯,“我是自学成才。”

江蓝佩服又崇拜的看他,厨房杀手羡慕的不行。

“你今天又换表了?”餐桌上,江蓝不经意的开口。

闻邈夹菜的手顿了顿,“嗯。”

既然决定要试试,他现在说实话应该还来得及,恋人之间不应该有隐瞒,闻邈暗暗打气,张嘴说道,“以前收到的生日礼物,没舍得卖。”

“留着吧,好看。”

江蓝说话时眼睛就没从红烧肉上挪开过,她这个人很奇怪,只要是相信这个人,就从不用专业的角度去分析。

就算是有不对劲的地方,也会短暂性失明装没发现。

整顿饭,在江蓝吃的肚圆,他食不下咽中结束。

深夜,闻邈躺在不甚宽敞的房间,怀疑自己有自虐倾向,放着大房子不住,跑来这里玩破产游戏。

她行为分析不是很厉害吗,为什么就看不出来他在撒谎,搞得现在他想顺坡下驴都没机会。

闻邈手指点着膝盖,自信的想,肯定是她爱惨了他。

江蓝感冒了。

换季的当口,床上的小薄被还没来得及更换,秋风就在深夜给了她一个下马威。

“我说吧,喝个感冒冲剂就能好,没必要来医院。”

被闻邈强行带来医院的江蓝,说话瓮声瓮气还夹杂喷嚏声。

“谁知道有没有感染流行性病毒。”闻邈狡辩,他才不会承认有一丢丢的担心,免得某人恃宠而骄。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窗口取药。”

“去吧。”江蓝又将人喊停,“你知道怎么走吗?”。

记得他是路痴来着。

闻邈面无表情的指指眼睛,“我会看。”

江蓝心情不错的看他走远,自个儿找了个太阳能晒到的地方,全方位的杀菌消毒。

黄娟从她身前路过,江蓝眯着眼睛看她,见她一人失魂落魄的上楼,鬼使神差的跟上。

胰腺科。

江蓝看了看标牌,等黄娟离开后敲门进去。

“你问黄娟啊,她疑似胰腺癌,你们做家属的也太不上心了,必须尽快住院检查。”

医生很尽责,江蓝被骂了一通后,灰溜溜的离开诊室。

她猜的没错,黄娟生病了,拒绝治疗。

本着医者仁心,准备跟上黄娟关心一下情况,差一点追上时,就被黑脸的闻邈捉住。

“乱跑什么?”他拎着药,“我送你回家。”

“等等。”江蓝忙着拯救命苦的中年妇女,“你去上班吧,我自己回去。”

他伸手揪住她的衣领将人抓回来,“跑什么,去哪我送你。”

“哈?你怎么知道我不回家。”

“废话,就你的跟踪技术在电视剧里都活不过十秒。”他眼睛又没瞎,当然看得到她大摇大摆的追人。

“十秒也不少了。”她一本满足。

“八秒是留给凶手转身开枪用的。”

“……还有两秒呢?”

“留给你说遗言。”

江蓝恼羞成怒,“过分,你被辞退了。”

“谢谢,并没有被威胁到。”

他在舒心就挂个名,可有可无。

两人拌嘴时,黄娟上了公交车,她忙催着闻邈去开车,一路追过去,最后目的地竟是舒心附近的菜市场。

“你在车上等我。”

“啪。”

车门关上,闻邈率先下车。

江蓝迷茫,“你下来干嘛?”

“顺便买点菜。”

“……”

章节目录 第38章 偷窥 菜市场人流量大,倒也不用刻意伪装,两人不远不近的跟在黄娟身后。

“你不是要买菜吗?”江蓝见他没动静,抽空问一嘴。

闻邈眉心深皱,尽管有心理准备,在看到嘈杂脏乱的环境后,别说买菜,走一圈儿都浑身刺挠。

“没看到喜欢的。”他抬手挡住口鼻,海鲜区的腥臭味让他感到不适。

江蓝,“那就不买,今天我请客,正好报答你今天陪我。”

闻邈意外的同时又觉得意料之中,她是不是想约会,是不是?是不是??

江蓝时刻观察着黄娟,一个小时前才刚得知疑似确诊的消息,她是以怎样的心情来买菜的?

好似不受影响般讲价砍价,为了能买到更便宜的土豆,在菜市场绕了不少弯路。

肉摊前,身穿背心的壮汉屠户,挥刀时胳膊上的肌肉凝成结,砰砰砰的将骨头剁碎,肉沫乱飞。

明明是很血腥的画面,黄娟上瘾般看了好久,等人群散了,才买了最便宜的肉底子。

闻邈,“她不会有什么暴力倾向吧?”

“她只是生病了。”江蓝抬腿跟上,“走了。”

黄娟步行回家,走路半个小时,闻邈开车龟速跟着,一路上好几次差点被贴条。

他在自省,回公司处理工作不好吗,为什么要无聊到跟踪一个中年妇女。

车子停在半山坡上,这个位置远远的能看到黄娟家的小院儿,江蓝鼻梁上架着一副望远镜,也不知道车里为什么有这么冷门的神器。

“她在给老婆婆换衣服,目测是大小便失禁。”

“换完衣服了,老婆婆举着拐棍打骂她。”

“老婆婆在吃香蕉,老婆婆在喝水。”

闻邈嘴角抽了抽,“老婆婆在干嘛不用告诉我。”

“哦,黄娟在洗衣服。”

“黄娟在洗菜做饭。”

“黄娟在拖地打扫卫生,她在给老婆婆倒水,哦,你不听老婆婆。”

闻邈无奈,“她们在干嘛不用讲给我听,我并不想知道。”

江蓝放下望远镜,打个响亮的喷嚏后揉了揉鼻子,短暂的停止偷窥。

闻邈侧目,这么乖?

“她们进屋了。”江蓝感冒有鼻音,瓮声瓮气的说道,“看不到了。”

“我们回去?”闻邈提议。

“不,我要搞清楚这个女人的能量有多大。”江蓝说完回头看他,“你要是忙就先走吧,不用管我。”

闻邈盯着她撸鼻涕到发红的鼻头,气闷的用手机处理公务。

“嘿,你不走了呀?”

江蓝心里还挺高兴,能有人陪谁也不愿意一个人待着,可惜临时起意忘了买点儿零食带着,没多久肚子就开始叫嚣了。

“饿了?”闻邈撇她。

江蓝捂着肚子抿嘴笑,到底是女孩子,羞耻心还是有的,“有点。”

“想吃什么?”

“要点外卖吗,我刚才试过了,这里不派送。”

闻邈没理她,低头用手机发送信息,身旁举着望远镜偷窥的江蓝没注意他的动作,一本正经的数着黄娟家里回来几口人。

中途,黄娟出门一趟接了孙子回来,儿子儿媳来去匆匆的吃完就走,有穿着睡衣的姑娘饭后在院子里活动。

这时,有车行停在不远处,闻邈听到动静下车,很快就拎着打包餐盒回来。

江蓝抱着他塞过来的那一份,受宠若惊的低头看,奶茶寿司还有全家桶,简直不要太幸福。

“你是怎么办到的,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她更想问的是,专门买给她吗?

“手机,刚才,你在那忙着偷窥。”

江蓝微愣后浅笑,“谢了啊。”

“吃你的吧。”

两人吃饱喝足,江蓝举望远镜的手更有劲了。

午饭后。

黄娟背着孙子伺候老婆婆上厕所,孙子睡了,洗碗打扫房间,旁边的老婆婆时不时的在喊她,直到天色变暗,她一刻都没停。

好似上了发条的永动机,不会累的那种。

江蓝却觉得她的情况不对劲,黄娟第一次去舒心,明显有痊愈的渴望,一天观察下来,她看到的更像是行尸走肉,灵魂熄灭,只有肉体还活着。

因着闻秦的情况,闻邈对心理学很感兴趣,晚饭时,不免询问几句。

“她心理上没有太大的问题,压力过大导致身体不舒服。”江蓝想到黄娟的家人,感慨的嘀咕几句。

饭后,江蓝主动抢着结账,月初刚给那边打过钱,这些日子手头宽裕。

“要不,我们去看看你堂弟?”

闻邈,“现在?”

“不行吗?”江蓝怕他破产后自卑,赶忙改口,“改天也行,刚好我也没带香。”

“走吧。”

再一次来到病房,内里的医疗器械更多了,几乎要挤满房间。

“果然,有钱是可以买命的。”

“什么?”闻邈回头见她没进门,鬼使神差的说道,“医生说闻秦最近状态不好,你给看看?”

江蓝眼神微闪,难不成熏香还有她不知道的副作用?

病房内陷入静谧,江蓝走进看闻秦,他更瘦了,皮肤塌陷紧绷,五官凸显出来,有些恐怖。

床头柜上的加湿器还在工作着,嗡嗡响的声音不断的在病人的耳边回响。

江蓝抬手关掉,“你们家人是在虐待患者吗,瘦的只剩皮包骨还不算,他需要静心养神,这些东西放远点。”

闻秦皱眉上前,“我去问护士。”

他回来的很快,周身被低气压笼罩,又是闻志成,他是嫌闻秦死的太慢吗。

偏偏因为父子的关系,他想拒绝闻志成探病都没立场。

江蓝见他脸色不好,歉意道,“他的身体经不起折腾,暂时不能催眠。”

“没事。”

闻邈烦躁的压下心中的郁气,抬眸便见她俯身凑近闻秦,在他脖颈轻嗅,猛的看去竟像是在偷吻。

“你在干什么?”闻邈爆喝一声,快步过去将人分开。

这个女人,有了他还不够吗,为什么还要去招惹闻秦?

是他不够帅,还是腹肌不够硬!

江蓝惊奇,这人有病吧?

“他身上有股熏香的味道,我确认一下怎么了?”弟控真恐怖,她不凑近就是了。

只不过,那股味道好熟悉,不是她遗留的香味,更像是那人最常用的手法。

章节目录 第39章 你猜啊 心中埋下怀疑的种子,总有一天会长成参天大树。

江蓝,“你家还请了别人?”

能耍手段做出这些的,无非是同行。

闻邈语焉不详的一语带过,“不清楚,应该是二叔那边的人。”

直到两人离开,江蓝都没有特殊的反应,心里对他二叔的印象已经差到了极点。

不想让闻邈难做,江蓝私下里让小白打听闻二叔的情况,她有种直觉,找到他就能找到季少白。

离开医院后,江蓝偷吻闻秦的画面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闻邈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他必须要做点什么。

客厅内传来动静,江蓝起床喝水,不经意的扫见他杵在门口不动,吓得差点把杯子给摔碎。

“你也要喝水?”

“嗯。”

闻邈喉咙动了动。

昏暗的客厅中,唯有厨房亮着暖光灯,两人相顾无言的吨吨吨喝水。

本打算带杯水回房间的江蓝,见他喝的凶,怜爱的放下空杯子,“我走了,你也早点睡。”

再次对上熟悉的炽热目光,闻邈突然悟了。

装腔作势的清嗓子,“我答应你了。”

江蓝差点怀疑自己幻听,确认般询问,“你是在跟我说话?”

“不然呢?”闻邈吨吨吨将水干了,“你也不必太激动,我知道你很开心,这是事实不是幻觉。”

“啊嘞?”江蓝蚊香眼。

“我能问一下,事实是什么吗?”

闻邈难得有耐心,既然答应交往,没办法,宠着呗。

“就是你心底想了很久的事。”

“现在懂了吧?”

江蓝恍然大悟,懂了,她一直坚信自己能成为世界首富。

想不到他这么有眼光,“放心,在这条路上我们一起加油,到时候我的钱分你一半!”

闻邈震惊,他还没同意结婚,就想着分他一半财产了?

女人,你的野心暴露了!

闻邈,“分钱的事儿以后再说,现在快回房间睡觉,听话。”

江蓝,“!!!!”

她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一秒也待不下去的遁走。

闻邈欣慰脸,不错,女朋友就要找乖点儿的。

全程没在一个频道上的新晋“情侣”,迎来了表明关系后的第一顿早餐。

江蓝双眼放光的看着餐桌,中西结合的各式早餐,满满的摆了一桌子,视觉上的冲击直接反馈到胃。

她捂着咕咕叫的肚子流口水,“太铺张浪费了。”

闻邈皱眉,“不喜欢吗?”

“那就倒了。”

江蓝忙护食,抢过他手里的小笼包,“我委屈一下没关系。”

整个早餐过程中,很委屈的江蓝狂扫大半,虽然份量不多,但也吃个肚圆儿。

江蓝,“嗝~好幸福。”

闻邈轻啧一声,傲娇又得意,这么容易就说幸福,他的一身宠溺全无用武之地。

出门时,江蓝状况外的看着停在眼前的车。

闻邈隔着车窗催促,“上车。”

“舒心和你上班的单位顺路吗?”江蓝系好安全带,好奇的询问。

“嗯。”

模棱两可的回答,江蓝没有细究,等人跟她一起下车,一起上楼一起进门,心中的错愕已经消失不见。

江蓝笑着打趣,“真稀奇,你今天怎么想着来上班的?”

“陪你。”

闻邈言简意赅,成功让她哽住,也让工作室的吃瓜群众目瞪口呆。

“我感冒差不多快好了,不用你陪,该干嘛干嘛去。”

这时候就体现出脸皮厚的好处了,顺嘴澄清之外,脸不红心不跳的赶人。

闻邈不介意她的态度,女朋友肯定是害羞了,他喜欢她的矜持。

一整天,江蓝接待顾客时有种被盯着的感觉,送走患有焦虑症的钟先生后,她脚步一转去了隔壁。

果不其然,偷窥的小窗口大咧咧的敞着,始作俑者直接把办公桌挪了位置,光明正大的边偷看边处理私事。

闻邈见她进门,完全没有被抓包的窘迫,甚至看了眼时间,“我订了位置,中午我们一起吃。”

江蓝被他的迷幻操作给惊到,忍不住去分析他的出发点和目的,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你是不是有事儿要求我?”。

闻邈顺嘴否认,“能吃辣吗?我们吃火锅好不好。”

“可以。”江蓝双手环胸成侦探状,“难不成你要借钱?”。

闻邈一头黑线,看不出来他现在正努力给她花钱吗?

“放心,我不借钱。”

“那就没问题了。”

中午,江蓝和闻邈在波波怨念的目光中离开,吃了一顿满意的火锅。

在之后的几天,江蓝都享受着闻邈各方位的体贴和照顾,然后,她得出一个结论。

“你该找个女朋友了!”

家里的餐桌上,江蓝吃饭时还不忘替他分析,“你的种种行为表明,你父爱泛滥想找个伴儿,正好冬天快到了,可以找个女朋友报团取暖。”

闻邈,“不准胡说,我有你就够了。”

江蓝不赞同,“那可不行,你突然对我这么好,外形条件又是天花板级别,我一个单身女人可受不住这样的诱惑。”

她借饭吐真言,孤寂了这么久的铁树心也有想开花的一天。

又说道,“我也看明白了,你压根就不缺钱,不行你就搬走吧,搬出去住我们两个都方便脱单。”

江蓝小嘴叭叭叭说个没完,完全没看到闻邈周身黑雾缭绕,就差原地爆炸了。

“你单身?想脱单?”

江蓝点头抿嘴笑,虽然挺不好意思的,但确实是这个意思。

秋天以至,冬天也不远了,她也想找个报团取暖的人。

“那我算什么?”

闻邈呼吸沉重,回想这几天的画面就像是拿锅盖砸脑门,脑瓜子嗡嗡的。

“我明白了,一开始你就是故意的对不对?”闻邈俯身上前,握住她拿筷子的手,“我做饭很好吃吧,耍我好玩吗?”

“怪不得你会这么轻易让我住进来,原来”

江蓝,“原来什么?”

她双眼冒光,感兴趣的追问,好狗血的台词,好怀念的剧情,虽然目测她是当事人之一,这并不妨碍她吃瓜。

“你快说呀!”

闻邈冷笑一声,霸总式坐回去,“你不是会读心术吗,我就不说,有本事你猜啊!”

章节目录 第40章 恋爱 江蓝眼睛转了转,结合这几天发生的总总,再遥想那晚吨吨吨喝水时牛头马嘴的问答。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答案。

“你以为我们在谈恋爱?!”

闻邈瞳孔放大,有慌张一闪而逝,色厉内荏的说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你骗了我!”。

江蓝哭笑不得,眼底闪过一抹精光,“我骗你什么了?”

虽然她确实得了实惠,但是,她抬头看了一眼他气鼓鼓的俊脸,略馋他的美色。

“前几天让你误会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江蓝习惯性的拨弄手腕上的手链,垂头低声道,“以后我们正式交往,你看行吗?”。

闻邈倏地抬头,只能看到她低垂的发顶和通红的耳朵,心中的那股儿郁气消散不少,挺直腰板瞬间占据主导位置。

他手指点着桌面,“咳,想当我女朋友也不是不行。”

江蓝抬起头,有希望?

“但我有一个条件。”

江蓝思诌片刻,狐疑又好奇他会说什么。

“你说。”

闻邈邪魅一笑,“以后我做饭必须你洗碗。”

说着伸出手给她看,委屈道,“这几天洗碗我的手都绷口子了,又疼又痒。”

江蓝忍俊不禁,捏着他的手打量,确实有细小的红色伤口,格外的碍眼。

闻邈见她起身欲走,慌忙挽留,“哎,你干嘛去?”

“我洗碗总行了吧,说好要当我女朋友的,你不准反悔!”

江蓝回头白他一眼,从医药箱里取出药膏来,细细的替他涂好,然后收拾碗筷,“没说让你洗。”

“哎?”闻邈追着她起身,倚在厨房门框上探头看她,“你是不是害羞了?”。

“没有。”

“撒谎,你耳朵红了。”闻邈咧咧嘴,“脖子也红了。”

“出去!”江蓝恼羞成怒,早知道他这么爱唠叨,怎么也要多考虑一分钟。

爱唠叨的新晋男友闻邈,自己不爱洗碗也心疼女朋友的手,于是,厨房里多了个洗碗机。

江蓝试用一下,忍笑,“你前几天为什么不买?”

闻邈理直气壮,“忘了!”

确认过眼神,她遇上了笨的人。

噬梦大门口,闻邈在车里静坐了许久,直到司机出声询问,才酝酿好情绪下车。

他此行目的只有一个,见江蓝的前任,他的情敌!

闻邈刷脸进入办公区,经理不得不出面招待,强颜欢笑的引路。

“前面就是季总的办公室了,请跟我来。”

噬梦的办公区很气派,不差钱三个字扑面而来,比舒心有排面了无数倍,想来营业额可见一斑。

怪不得季少白会抛弃初恋选择跟着闻志成混,金钱的芳香让人迷醉。

经理敲开门,只见那人刚出休息室,一身精英派头,鼻梁上的链条眼镜将让他看起来特别像禁欲教授,有种黑化的气场。

闻邈心中不屑,斯文败类罢了。

“闻总?”季少白抢在经理介绍前开口,对他的到来并没有很意外。

经理左右看看,老练的找了借口开溜。

办公室的房门关上,闻邈闲庭踱步般自若的找位置坐下,比主人更像主人的招呼,“你也坐。”

季少白意味不明的笑出声,感兴趣的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闻总有话不妨直说。”

他下意识的分析闻邈的来意,心中对他是看不上的,一个有过心理障碍的病人罢了,他对病人一向有耐心,特别是有钱的这种。

闻邈抬起眉尾,气场丝毫不输的道,“你不想见我。”

“并没有,十分钟后我有个预约客户要过来。”季少白营业式假笑,“下次闻总要过来提前给我打电话,我好把时间空出来。”

“没必要,我不是来跟你唠家常的。”闻邈抖抖西装外套,站起身特别有气势的来到季少白身前,伸出手,“重新认识一下,我是江蓝的现男友闻邈。”

电光火石间,季少白的站姿有了微妙的变化,嘴角拉平,长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呵,看来闻总是有备而来。”

季少白右手扶了扶眼睛腿,神色冰冷的道,“你怕是搞错了,我跟蓝蓝还没有分手,你只能算是第三者插足。”

“也就是小三。”

“哈?”闻邈刷新三观,“婚姻法都出台新规了,分居一年可离婚,你还活在以前的梦里呢?”

又说道,“算一算你们有几年没见了?你说江蓝要是知道你今年一直在南阳路,她会有什么反应。”

季少白表情微变,“你最好离她远一点,你们叔侄相争跟她没关系。”

闻邈耸肩,“那你就错了,江蓝以后就是闻家主母,跟二叔的关系只会多不会少。”

季少白目光沉沉的看着他,一瞬间脑海里闪过无数种能让人悄声无息与世长眠的方法。

最后却定格在闻邈分不清现实与虚幻的画面上。

闻邈来者不善,季少白也不再伪装,冷淡道,“希望你能一直保持住今天的得意。”

“不可能!”闻邈一抹头发,气势斐然的道,“我只会一天比一天更得意,毕竟恋爱养人,季总这样的单身狗是不会懂的。”

闻邈炫耀完就离开,气场从头撑到尾,季少白憋了一肚子气,却不得不忍着。

他不能出现在江蓝面前,至少现在还不行。

吴峰卡着预约时间进门,抬头就撞进一双阴郁的眸子里,心中咯噔一下,再细看时那双眼睛盛满了笑意。

“季总,你终于肯见我了,这次你一定要帮帮我啊!”吴峰见到亲人般热切的扑过去,浑然没看到眼镜后的不耐和嫌弃。

“季总,我老婆儿子不理我,财产全部被那个贱人给卷走,我真的一无所有了,你一定要帮我东山再起啊!”

季少白巧妙的收回手,侧身看着他假笑,“吴先生是老顾客,能帮的我一定帮。”

“只不过,噬梦从上到下都是有任务的,要是拿不出业绩,我也难做。”

吴峰咬牙从兜里掏出一张卡,“这里面还有一万七,是我全部的身家,我想要穿越,我要做亿万富翁。”

“我要做世界首富!”

季少白嘴角勾起,语气冰冷的道,“如你所愿。”

章节目录 第41章 看穿人 吴峰带着耳机,闭眼躺在特制病床上,癫狂的笑意充斥脸庞,皮肤上的肌肉颤动,整个人的肾上腺素飙升。

隔着缭绕的烟雾,季少白眼神冰冷的盯着他,像是在看没有利用价值的废物。

抬手间,有东西落入香炉,香味陡然变浓。

季少白用湿手帕捂着口鼻,整个人被黑色的烟雾笼罩,神色越发的兴奋。

“哥们,我有对象了。”

江蓝第一时间将两人的关系在工作室公开,闻邈也有样学样的通知朋友。

损友们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苏九早就想到会有这一天,毕竟孩子都有了,女方肯定沉不住气。

有对象是好事儿,苏九带头组局庆祝,并一再嘱咐闻邈要将女朋友带去,他们哥几个认认人。

闻邈也有心炫耀,想着她脸皮薄‘不知道哪来的错觉’,再三声明就他们几个聚聚,外人就不喊了。

江蓝听完也没意见,去就去呗。

某高档会所,从大厅走向包厢的途中,闻邈试探着握住她的手,“别紧张,他们都是我发小。”

江蓝无辜脸,“我不紧张。”

闻邈,“……”惩罚般捏了捏她的手心。

真软啊。

推开门,内里已经嗨了起来,苏九正百无聊赖的刷手机,听到动静第一时间看向来人,忙喊停正在鬼哭狼嚎的赵玖。

“别嚎了,当心把人给吓跑。”

姚永奇放下酒杯,神色不明的打量她,赵玖嗷一嗓子挤了过来,又想到什么似的,退一步隐晦的偷看江蓝的肚子。

江蓝站在门口,她的心态平和甚至带着点儿紧张,佯装没注意到三人暗暗打量的视线,在闻邈的介绍下一一打招呼。

苏九赵玖倒还好,不知道为什么,姚永奇对她好像有股淡淡的敌意。

像是恶婆婆挑剔未过门的儿媳妇。

入座后,闻邈贴心的将果盘和饮品挪到她手边,说话也是围绕着她,在一个不会冷落她的适当范围内,无声的照顾着江蓝。

江蓝很是受用,嘴角始终挂着清浅的笑意。

姚永奇,“听说心理医生能从动作看穿人的想法,你们一张床上睡觉,闻哥晚上不害怕吗?”

说着又来了兴趣,“江医生,你能看出来我心里在想什么吗?”。

苏九赵玖互看一眼,并没有搭腔。

闻邈偷看她的脸色,笑骂,“有病自己找医生去。”

说什么睡不睡的,也忒快了点。

江蓝拦下他未说出口的话,微笑道,“我没有给人当蛔虫的癖好,当然了,如果你心里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看在你是闻哥朋友的面子上,我可以免费为你疏导。”

“你!”

“我怎么?”

江蓝眼尾上挑,淡定回望他跳脚的模样。

苏九噗嗤一下笑出声,安慰的拍姚永奇的肩膀,“就是,心里有什么坎说出来,兄弟们替你分担分担。”

这时,姚永奇公司的助理送东西过来,两人在一旁短暂的交谈。

闻邈漆黑的眼底闪过暗芒,这么明显的针对他不是看不出来,正准备带人离开,他的手突然被握住,侧头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睛。

“我没事。”

江蓝眼底闪过狡黠,凑近他耳语,“看我的。”

她呼吸间的温度让他体温升高,他不自在的碰了碰耳朵,通红的热度让他心荡漾。

这边,江蓝在姚永奇眼前打响指吸引他的注意力,“有件事我要坦白,其实我会看面相。”

姚永奇不屑一顾,瞎扯。

苏九赵玖感兴趣的聚过来,两人心眼子多,一左一右的把姚永奇架在中间,“快给我们大姚看看。”

闻邈嘴角上扬,明白兄弟被涮了,却不准备出声提醒,坐等看戏,也该让他吃吃苦头。

放在椅背上的手悄悄的搭在她的身后,像是从背后将人抱住。

姚永奇挣扎的动了动,“你们还真信啊?”

江蓝轻啧一声,“朋友你面相不好啊。”

苏九赵玖开心了,“嫂子快具体说说。”

“看你嘴唇上厚下薄,注重精神恋爱,人越是挑剔越是没异性缘,现在还没女朋友吧?”

赵玖一拍大腿,“嘿,大姚是比较挑剔。”

“当然了,我这么说你们会觉得是闻邈告诉我的,我们再说说工作。”

“你鼻梁低陷易犯小人,耳生反骨,性格反叛事业经常大起大落,再看颧骨灰暗,朋友你最近运势不好啊,霉运缠身有破财之兆。”

江蓝面上端着高人风范,心中乐得不行,她就爱看人心中憋屈又拿她无可奈何的模样。

苏九猛的一拍手,“说的太对了,大姚公司最近老出问题,大事没有小事不断,可不就是倒霉嘛,闹得家里都想撤他职了。”

姚永奇胸口起伏不定,他想反驳又无从说起,只能默默憋气。

苏九赵玖在一旁打眉眼官司,跃跃欲试又怕被人揭老底儿。

闻邈将头埋在她肩膀上忍笑,不知道该鄙视哥们的智商,还是该检讨自己交友不慎。

江蓝,“看在你是闻邈哥们儿的份上,最后指点你一句,刚才那个助理,不能留。”

姚永奇直接就笑了,终于有了反驳的理由,“开什么玩笑,你是在质疑我看人的能力吗?”

江蓝点头,“是的。”

姚永奇怒目而视,起身的动作被苏九摁下,他瞪着眼看闻邈,“闻哥你也不管管。”

“我早就跟你说过,姚永平心思深沉。”说完看向江蓝,温声解释,“姚永平是他堂哥。”

江蓝恍然,怪不得。

赵玖好似没察觉到气氛紧张,好奇的开口,“为什么啊,这也是从面相看出来的?”

“当然不。”江蓝推开肩膀上的大脑袋,“因为我是心理医生啊。”

说着面向姚永奇微微一笑,“我能从动作看穿人的内心。”

气氛陡然尴尬,苏九喝酒润嗓子,想不到新嫂子还挺记仇。

江蓝指向姚永奇,“不知道你们留意没有,刚才那位助理身上至少有两样东西跟他一模一样,领带夹袖口还有腕表。”

姚永奇呼吸一滞,堂哥打小就爱跟他穿一样的,他一直以为是亲兄弟品味相同。

他隐晦的看向对面的女人,一想到姚永平内里有别的阴暗想法,就生理性的感到恶心。

章节目录 第42章 道上 对面明里暗里的打量她恍若未觉,淡定自若的表情在闻邈喂她吃水果时出现裂缝。

她耳根泛红,“我自己吃。”

伸出去的手被躲开,他坚持,“你辛苦了,我喂你。”

江蓝忍俊不禁,她确实挺‘辛苦’的。

“你也别觉得我诓你,是在对你打击报复。”江蓝咽下水果,迎上对面三人的目光,眼神澄清,“从心理学分析,下属总爱拥有一两件和上司相同的物件,作为老板就要注意了。”

“说明他潜意识里,对你心存嫉恨,想着总有一天会取代你。”

姚永奇瞳孔放大,不知想到什么,又把手放在脸上挡住表情,苏九赵玖一脸惊恐,忙回想公司员工的穿着。

“我去洗手间。”江蓝起身离开,把空间留给反思的发小们。

闻邈目送她离开,身上的慵懒消失,眉眼沉沉,“要是对我有不满可以直说,我带她过来是想将我的朋友介绍给她,不是来听你冷嘲热讽受气的。”

苏九赵玖互相看看,“闻哥,大姚不是那个意思。”

姚永奇放下手,面色难看的别过脸。

闻邈舌尖抵着后槽牙,无声轻笑,起身欲走,“行。”

“闻哥!”

姚永奇被苏九推起来,在他看过来时懊恼的低头,“闻哥我错了。”

又说道,“我就是担心你被骗,她是心理医生谁知道会不会做什么手脚,毕竟你之前出事也是因为……”

“大姚!”闻邈出声打断,“江蓝怎么样我会自己去看,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发小,以后见面老老实实叫嫂子就行了。”

“还有,你嫂子仗义免费给你看面相,你做兄弟的不能小气,改天记得把费用结一下。”

“地址就不用告诉你了吧?”

姚永奇只能捏着鼻子认下,闷闷的道,“我明天就去。”

苏九也跟着起身,“我去监督,必须让大姚给嫂子赔礼道歉求原谅。”

赵玖生怕不合群,“我也去。”

闻邈皱眉想了想,“你们嫂子忙得很,别耽搁她太久。”

在走廊透气的江蓝听到脚步声,回头就看到拎着她包的人,“走?”

闻邈,“谢谢你。”

突然被抱住,江蓝不适应的动了动肩膀,笑他,“傻了?好好的为什么要谢我。”

谢你忍让大姚的脾气。

谢你以德报怨的提点。

谢你给我留面子。

闻邈心思涌动并未说出来,手指摩挲她眼下的泪痣,“走吧,带你去吃好吃的。”

包厢内,被留下的发小三人组还在消化刚才的信息。

苏九,“姚永平那小子平时装的可真像,表面亲兄弟背地里使绊子,怪不得最近你公司出事姚家知道的一清二楚,说不定就是他想搞的鬼,就是除掉你取而代之。”

他们几个能打小玩在一起,就是因为家里都握着家族里的经济命脉,平日里耳熟目染听的多了,最看不上的就是阴私手段。

他们几个家里旁支都不少,乐意帮衬是一回事儿,被人有心惦记就另当别论了。

苏九能想到的,姚永奇作为当事人想的更清楚,甚至之前想不通的当下也通了。

此时此刻,他对江蓝的态度复杂到了极点,人情他心领了,但是他依然不喜欢她。

赵玖在一旁心思转了几圈,好奇的很,“你们说,嫂子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不行,我也要看面相!”

江蓝,“哈哈,我就是骗小孩的,他们还真信了?”

闻邈忍俊不禁,“嗯,他们很笨。”都没我聪明。

江蓝没听出他暗戳戳的自我表扬,说道,“很简单的行为分析而已,单身是听你提过,出门玩还要处理工作,猜也能猜到工作不顺利,至于助理,那人进门的瞬间眼神没藏好。”

闻邈多少猜到一点,眼下被证实,心中与有荣焉的成就感简直了。

“下次见到他们一定要收费,听到没?”

江蓝本以为是他的一句玩笑话,没想到他们竟真的找到工作室了。

办公桌上的银行卡闪亮亮,江蓝手指一下一下点着桌面,琢磨对面三人的来意。

赵玖眼神最亮,笑起来却笨笨的,苏九典型的狐狸样,智多近妖,不过他们都是陪客不重要。

姚永奇吊着脸像个要债的,偏偏银行卡又是他给的,昨晚她离开包厢后闻邈做了什么?这个倔驴子竟然会主动上门道歉。

江蓝,“歉意我收到了,卡拿走。”

姚永奇梗着脖子,“你们道上的消息我懂,这是我自愿支付的酬金。”

来之前他都打听好了,特别是她这样有真本事的江湖人,都特别注重不随便结缘,一旦算准了某件事,都是在泄露天机会折寿的。

所以他自觉换了张钱多的卡,心里不舒服的很,他都那样明晃晃的挑刺嫌弃,她还不计前嫌的指点迷津,他现在不说话,是实在没脸开口。

道上?

江蓝不用想就知道是个大乌龙,看来她昨天看面相不仅很成功,还有了第一批信众。

“行吧,既然你诚心,那我就收了。”

见她收了卡,对面不敢大喘气的三人也都放松下来,赵玖第一个忍不住,“嫂子你真是神了,姚永平就是个吃里扒外的,以前真是看错他了。”

江蓝,“碰巧而已。”毕竟闻邈之前也提醒过,只不过没被重视。

赵玖紧张又期待的将脸凑过去,“嫂子你也给我看看面相呗,我哪年能结婚?会有几个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

江蓝嘴角微抽,“考虑这些的前提是,你要有个相爱的女朋友。”

赵玖瞬间蔫吧,别说是相爱的女朋友了,他母胎单身至今,连异性的小手都没碰过。

苏九得意的笑,“嫂子威武!”

然后他好一顿表现,成功走到第一顺位,眉眼含笑的表明目的,“我不看恋爱也不看公司。我想看运势。”

江蓝,“运势不归我管。”

苏九,“哈?”

一旁沉默的姚永奇干咳一声,郑重的说道,“我打听过了,这个事情不好说。”

“哈?”

三个脑袋顶着问号。

江蓝哭笑不得,这人又脑补什么了?

章节目录 第43章 雷隼 祁阳又一次心理疏导后,祁悦美透漏一个让江蓝意外的消息。

吴峰疯了!

祁悦美,“救助站联系不到他的家人,就把电话打到了我这里,我本来是不想管的,考虑到阳阳,就出钱把他送去了精神病院,也算落个清净。”

江蓝感到奇怪,“好好的突然就疯了?”

“说不定就是亏心事做多了,活该。”祁悦美探头见祁阳玩沙盘游戏玩的认真,小声说道,“不瞒你说,我心里是解气的,也偷偷跑去看了,他现在就像是抽大.烟抽多了,疯疯癫癫的。”

江蓝觉得不对劲,吴峰的状态她是清楚的,心理防线很坚固,侧目看向窗外,不知怎的,她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送祁阳母子离开后,江蓝在楼道看见一个熟悉的老太太,是许久没来的程梅。

江蓝,“程姨这是干嘛去啊?”

程梅微愣,忙拢了拢头发衣领,笑容不自然的道,“去楼上办点事儿,你忙。”

江蓝目送程梅下楼离开,惊奇的抬头看楼上,她要是没记错的话,楼上几家都是办借贷的,老太太缺钱了?

随即又摇头失笑,程姨十几万的年卡都舍得办,想来手头也是宽裕的。

等她进门,波波刚好挂断电话,“赶得早不如赶得巧,这个活儿就交给老板你了。”

提前打电话预约的是位年轻人,很英俊的男士,忽略他周身快要凝为实质的阴郁,跟他坐在一起都是颜控的福音。

雷隼冰冷的眼神看过来,“填表还是问答?”

开口就知道是老熟人了。

江蓝眉毛微动,“不着急,需要我先做个自我介绍吗?”

“不需要。”

直接被打断。

江蓝也不恼,眼底的趣味渐浓,“你预约心理医生,是认为自己有病吗?”

雷隼嘴角绽放一个笑容,像是蛇类吐出冰冷的舌,“你背上为什么有个小孩啊?”

江蓝眉心一跳,好险才忍住没跳起来,面上端着医生架子记录,“眼睛会看到幻觉,是间接性还是经常,看到的东西有重复吗?”。

没看到想看的反应,雷隼无趣的收回视线,“经常,密密麻麻的虫子,入目皆是。”

“发病前心情有变化吗?”

“想逃离,脑子里一直有声音让我去死,死了就能解脱了。”

“你想死吗?”

雷隼对这个问题很迷茫,他本心是想去死的,活着太痛苦,偶尔又想活着,因为某个人笑起来会发光,是他渴望而不可触及的光!

“所以我来了这里。”

他现在想活下去,哪怕多一年一个月,能多护她一天也是好的。

江蓝对他的答案并不意外,她比较好奇的是,“雷先生看起来并不缺钱,怎么就选中我这个小诊所了呢?”

雷隼看向她的铭牌,“江医生有好的人选推荐吗?”

“当然有,省院。”温师伯经验丰富眼力毒辣,“不想去医院的话还有心理协会可选,再不济路对面有家能放松身心的心理诊所。”

“嗤,噬梦吗?”雷隼字字珠玑,“不过是用白骨堆积散发着恶臭的垃圾山罢了,能有什么好人。”

江蓝眼皮微闪,“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

雷隼耐心耗尽,他来是治病,不是来当老师答疑解惑的。

啧,他倒是警觉。

江蓝不经意的晃动手腕,手链上的水晶折射出微光,“你有暴虐情绪吗?会想迫害或者发泄吗。”

“每时每刻都想。”

“最近睡眠好吗?”

“还行。”钟大成摸了摸光滑的脑门,“就是爱做梦,醒来又都忘了。”

江蓝合上病历本,连续高度集中接待顾客,后脑勺微微刺痛,“那是正常的,只要能睡好就行。”

“药还继续吃,谨遵医嘱。”

钟大成惜命,不用说也都记着呢,他和往常一样,结束治疗后总爱多聊几句,好似不这样就吃亏了一样。

“江医生啊,我媳妇前几天从娘家回来了,说我改变挺多的。”钟大成搓搓手,感觉挺不好意思的,“我最近脾气控制的挺好,每次想发脾气就疯狂点头,很快心里的无名火就消失了。”

闻邈,“这是好事,继续保持。”

“我也这么想,估摸再来两趟,我就能毕业了。”

“到时候我亲自为你颁发毕业证书。”

目送钟大成离开,时间已经下午一点,手机上有闻邈的约饭信息,当时她正在见雷隼就没看到。

江蓝心神不属的转动手机,回复完他的信息之后,想了想又向温清云询问噬梦的事情。

温清云回复的很快,直接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听声音像是在外面,电话里风声呼啸,“好好的打听它做什么,尽量别跟噬梦有牵扯,协会里那几个老东西没少收孝敬,下面的徒子徒孙也在那里挂着名头,想也知道不会是什么正经生意。”

江蓝心头微沉,“噬梦的老板是谁师哥清楚吗?”

那边好似卡了一瞬,很快就传来温清云有些失真的声音,“还在查。”

她放下手机,想了想用电脑搜索雷隼,意外的是雷家主营实业,百年大家族扎根颇深,雷家这一辈儿的家主竟是雷隼,真是出乎意料的年轻啊。

江蓝轻晒,一时不知该何种心情,即开心雷隼能看上舒心的小门脸,又想到他口中对噬梦的形容。

满打满算开业不到两个月的噬梦,内里究竟有多肮脏才能得到如此评价。

随手翻看着新闻页面,最热门的竟是知春导演的小成本电影开拍,主演还是熟人冯鑫,想不到他还真试镜成功了。

即雷家主之后,冯鑫也变成了大明星,舒心的门槛也跟着拔高了不少。

江蓝眼睛亮了亮,她要是没记错的话,冯鑫找她之前去的就是噬梦,她准备抽空找他打听打听情况。

下班前一秒,闻邈准时出现在舒心门口,自从确定关系后,接女朋友下班他从不缺席。

江蓝,“你怎么又来了,不耽搁你工作吗?”

闻邈,“我时间比较自由。”只要将下面交上来的工作处理完就好。

江蓝想到他还在用脑力替别人的公司赚钱,心里就酸酸的。

章节目录 第44章 程梅 闻邈已经习惯被她用充满爱意的眼神盯着,颇为受用,抬手紧了紧她的外套,“穿好,今天有风。”

拉链被拉到顶端抵着下巴,戴上帽子,冷白的肤色在秀发的映衬下,五官更加突出。

江蓝被摆弄的没了脾气,“大哥,现在才九月底,不是寒冬腊月。”

闻邈不听,“上次感冒刚好,小心点准没错。”

女朋友太娇气也是烦恼呢。

江蓝并不知道他的烦恼,两人一起逛超市给家里补充物资,晚上闻邈亲自下厨,她现在被养的很好,彻底被征服了胃。

她不好意思吃白食,饭后积极做家务,一切收拾妥当后,洗好水果精心切块摆盘。

闻邈在客厅对着电脑工作,江蓝看过几次完全看不懂,不过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水果放在不会影响他的位置,“我记得噬梦开业那天你想去应聘来着,你对那家诊所了解多少?”。

闻邈停下工作,拍了拍大腿看她,“过来。”

江蓝捏着苹果退了退,嘴立马闭了。

“过来,让我抱抱。”

她抬眼偷撇他的大腿,既眼馋又怕暴露体重,最后还是色胆包天,佯装镇定的走过去坐下。

闻邈将人抱进怀里,埋首她发间,深吸一口熟悉的冷香,满足的轻叹。

“想问我什么?”

江蓝想跟他对视没成功,扭回头看着虚空说出心底的想法,“感觉噬梦不是正规诊所,听名字就不像是什么好店。”

闻邈赞同,手指把玩着她一缕秀发,“你说得对,噬梦老板不是什么好人,别跟它有牵扯。”

江蓝别扭的侧身看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你知道它老板是谁?”

他身体里的热血骤冷,情绪不明的缓缓道,“是我二叔,闻秦父亲。”

“就是你那个虐待儿子的二叔?”真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又忽然庆幸,“幸好我把你留下了,要不然你现在就是为虎作伥的一员了。”

闻邈没办法解释这个误会,在她耳边轻笑,“对,多谢江老板收留我。”

噬梦发生一件大事,还不等扑腾起浪花,就被人一手遮天的掩盖住。

得益于王姨消息灵通又爱八卦,许是舒心众人带给她的成就感更多,每次她有了小道消息,总是第一时间跑过来分享。

江蓝送走顾客终于有空过去旁听,王姨正讲到激动处。

八卦的主人公不是别人,正是王姨同单位的程梅,两人的关系不错,所以她说话时更显气愤。

“她糊涂啊,好好的一家人非要搞得乱七八糟,我活了大半辈子,听说过抽烟喝酒打麻将上瘾,还没听说过看心理医生上瘾的。”

说是上瘾也不恰当,准确的说是看上心理医生这个人了。

听起来怪可笑的,事实就是这样,程梅现在是噬梦的尊贵客户,养老金退休金全砸进去还不算,最近还吵着要卖房,一心贴在一对一疏导的心理医生上。

心理医生人到中年,模样高大威猛,不算帅却也很有安全感,对程梅的态度是不拒绝不回应,好处一点没少收。

这天也是凑巧,房屋租赁打来的电话被程梅丈夫接到,牛头不对马嘴的一通谈话之后,事情就暴露了。

经过一番盘问,家里这才知道短短时日她就花了这么多钱出去。

儿子儿媳听完第一反应是被骗了,专门请假去噬梦讨要说法,一番扯皮后,关键时刻程梅背后反水,小两口被赶出大门还落个没脸。

回家以后儿子儿媳免不了发脾气,一家人吵闹个不停,程梅卖的是祖宅,老头子气的住进医院,儿媳妇抱着孩子回了娘家,说这事儿摆不平就不回来了。

儿子忙的两头跑,工作也顾不上了,更别提给她好脸色,程梅要是不把钱要回来,眼看着家就要散了。

王姨唉声叹气,“你们是同行,老陆你说这钱还能要回来吗。”

老陆,“全款是没戏了,要是能碰到个好医生,说不定会愿意退换一部分。”

像舒心这样抽成高的,也能拿回不少钱。

王姨认同,“我也是这样劝的,毕竟能拿回来一点是一点。”

偏偏程梅跟魔怔了似的,坚决不认为自己被骗,整天忙着借钱充卡,说是要帮助医生冲绩效考核。

江蓝听完神色不明,“王姨,您消息灵通,有听说过噬梦出现其他这类情况吗?”

“好像没有。”王姨想了想摇头,程梅这种情况有一次就够议论一阵子了。

年轻人容易热血上头,小白波波骂骂咧咧的说噬梦骗老太太钱,说不定就是用了什么下作手段迷惑人心的。

王姨气愤填膺,“有可能,听说程梅从头到尾花了能有上百万,这都能算诈骗了。”

一时间,舒心开始了一场批斗大会,每个人都说的挺过瘾。

江蓝站在窗前往对面看,以前羡慕的情绪变成隐秘的嘚瑟,她清白一身,不屑同鼠辈们做同行。

今天天气很好,噬梦的招牌在日光下灼灼生辉。

江蓝做了一个很大胆的决定,她要进去噬梦看看。

她早该想到的,季少白和闻志成走得近,后者对心理行业一窍不通,季少白在噬梦充当的位置可想而知。

黑色棒球帽遮住眼睑,江蓝的伪装很成功,她跟在路人的身后随大流走进去,余光观察周围的环境。

安保的警惕性很高,时不时的扫视一圈,并呵止客人拍照的举动。

大厅前台处,她在排队登记,顺便缴费挑选合心意的医生。

再有一人就该到她了,江蓝余光一瞥,好似看到熟悉的身影进去电梯,双腿快于大脑的追了过去。

她被拦住了。

安保很凶的瞪着她,“你是干什么的,没预约不准上楼。”

“我刚才看到我男朋友了,我上去跟他说句话就下来行吗?”江蓝不确定是不是闻邈,她心情复杂。

即担心他被骗,又怕自己才是被骗的那一个。

安保,“不行,你给他打电话,既然是男朋友就让他下来见你。”

江蓝蔫了,万一认错人岂不是更尴尬,她的迟疑让安保更有底气,言语间也就不客气起来。

章节目录 第45章 灰姑娘 “想上楼必须走流程,噬梦严禁泄露顾客隐私。”

安保说话大义凛然,四周顾客顿时谴责的看着她。

江蓝拉拉帽檐,挺丢脸的,上楼无望后快步离开,站在街道上回头看。

拨通闻邈的电话,那边接的很快,像是在安静的空间,说话伴随着回音,“江江?想我了吗。”

江蓝,“你在哪?”

闻邈笑意渐浓,挑衅的看一眼对面的季少白,声音温柔的能滴水,“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江蓝眯着眼睛看噬梦的招牌,“我刚才好像看到你了,在噬梦。”

电话那边一静,他的声音发紧,“是吗?宝贝你认错人了。”

如果他不说奇奇怪怪的话,她可能真就信了。

江蓝挂断电话,深深看了眼噬梦的招牌后转身离开。

同一时间。

总经理办公室的闻邈,视线不经意的看向窗外,春风得意的表情里暗含担忧。

闻邈嘴硬,“江江比较黏我,离开一会儿就要打电话查岗,真是甜蜜的烦恼啊。”

季少白表情阴郁,意味不明的道,“你的表情不是这样说的,它告诉我你在撒谎。”

“哦?它还告诉你什么了,刚才打电话的不是江蓝?”

“还是说她不是我女朋友?”

季少白眼神微冷,一再给自己暗示,他只是离开一段时间,江蓝早晚都会是他的。

也只能是他的人。

两人一站一坐,一举一动都像是无形的交锋。

季少白,“闻总今天过来,只是为了炫耀?”

闻邈收起笑意,“炫耀只是顺便,我来是警告你,别再出现在闻秦的病房,否则闻志成可保不住你。”

“闻总是在威胁我?”季少白冰冷的视线被镜片阻隔,随手将桌面上的沙漏反转方向。

“是又如何?”

闻邈好似没看到他的小动作,“季总这几年在国外都做了什么,又是因为什么躲出国去,想必都还没忘吧?”

季少白镜片上有冷光一闪而逝,嘴角无声上扬。

匆匆撩完狠话,闻邈心急火燎的离开,上午收到康复医院的消息,值班护士意外撞见季少白在病房点熏香,闻秦的耳朵上还带着耳机,内里不知播放着什么。

闻邈听完内心炉火乱烧,忙完手头的工作直接跟着导航来到噬梦。

万万没想到会被江蓝撞见个正着。

他还没想好怎么坦白呢,偏偏江蓝又那么爱他,真是甜蜜的烦恼。

给别人增添烦恼的江蓝,此时被一辆车拦住去路。

对方只抛出闻邈二字,她就像是自愿咬勾的鱼,乖乖上车来到目的地。

是一家私人会所,上流人士的根据地。

江蓝自娱自乐的想,她作为不太上流的普通人,能来这里也算是托了男朋友的福。

本以为约见她的人会选择包厢,再次一些也会是个卡座,没成想大庭广众之下,连个座儿都没有。

“你就是扒着闻邈哥不放的灰姑娘?”

崔灿趾高气扬,来之前特意做过造型,换上新款秋装,担心衣服会皱,她生站了一个小时没敢坐。

双腿早就站累的她,对闻邈绯闻女友的敌意直接翻了百倍。

江蓝推了推帽檐,对眼前花孔雀的待客之道表示很失望。

忽略周围人若有似无的打量,早知道是脸对脸站着干聊她就不来了。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递到一半又收了回来,“差点忘了,你对灰姑娘的工作不感兴趣。”

“开始吧。”江蓝伸手示意。

崔灿有一瞬间的怔愣,“开始什么?”。

“你的表演啊。”

江蓝理所当然的道,“难不成你邀请我来只是为了讲灰姑娘的故事?虽然我是灰姑娘没错,但是闻邈的话,现在顶多全是灰王子吧?”。

“你少咒闻邈哥,闻氏还好好的,他依然是最有权势的王子。”崔灿下巴抬到天花板,就差没把你不配写在脸上了。

江蓝眼睛缓缓眯起,“闻氏?”。

“怎么,你不会不知道闻邈哥是闻氏的总裁吧?”崔灿好笑的嘲讽,“这样也好,希望你能早点认清现实,离闻邈哥远一点,少做灰姑娘一步登天的美梦。”

江蓝脑海中有一根线突然就通了,以前自动忽略的疑点全都浮现,原来他没破产啊。

“认清现实吧,你只不过是他包养的玩物罢了,连真实身份都不告诉你,想来你也不太重要。”

崔灿眼神轻蔑冷傲,陪同她一起来的小姐妹也从远处走出来,对她投以鄙视嘲弄的眼神。

大厅经理担心出事,带着人不远不近的守着。

一时间,江蓝就像是动物园里唯一会耍猴戏的猴子,万众瞩目。

突然,她很轻的笑出声。

崔灿眉心微蹙,只见她摘下帽子,洒脱的以指代梳顺了顺头发。

江蓝声音清脆,“真可笑,你口中千好万好的闻邈哥,吃我的住我的,算起来也该是我包养他才对,下次羞辱人之前,拜托先打听清楚实际情况。”

她看了眼时间,露出凡尔赛微笑,“不好意思,这个时间你的闻邈哥正在做晚饭,我该回家吃饭饭了。”

崔灿胸口起伏不定,运气好一会儿才拦下她,“你撒谎。”

她冷笑,在小姐妹中找同盟,“她说的都是假的,闻邈哥才不会为你做饭,你那个小工作室到现在都还没倒闭,顾客肯定就是这么被你骗去的。”

呵呵!

江蓝目光骤冷,人都是有逆鳞。

本来无缘无故被人接到这里受气已经够恼火了,没想到奇葩人士年年有,今天特别多。

舒心再怎么不行,也不是花孔雀能诋毁的。

江蓝咬着牙憋气,当着花孔雀和她朋友的面儿拨通闻邈的电话,后者正心虚,态度那叫一个好。

闻邈,“宝贝儿?我已经到家了,这就开始做饭了。”

她开着免提,满意的看着花孔雀调色盘一样的脸。

江蓝,“晚饭我想吃油焖虾。”

闻邈忙道,“好,这就做油焖虾。”

“可是我不想剥壳,会弄脏手呢。”

“我来剥,宝贝儿只管吃就好了。”

“我还想吃糖醋鱼。”

“好,糖醋鱼也做。”

“有刺诶~”

“刺我来挑,宝贝儿只管吃的开心就好。”

章节目录 第46章 撒谎 江蓝有一丢丢满意,心情不错的看向眼前气愤的花孔雀。

尽管电话已经挂断,闻邈宠溺的语气好似回绕在整个大厅。

崔灿脸上火辣辣的,比被人打了两个耳光还要难看,不该是这样的,怎么可能会喜欢上她。

一定是这个女人用了什么手段,她仇视的盯着江蓝,用最大的恶意揣测,“你们心理医生都会催眠,肯定是对闻邈哥也用了,要不然他怎么可能会为你做饭?!”

崔灿像是找到了完美的解释,越发认为自己有责任拯救闻邈哥于水火之中。

“你不准走,我会把事情的真相告诉闻阿姨,你就等着吃牢饭吧!”

江蓝终于有了座位,是在被扣留的一个小时后,对方人多势众,她只好‘配合’崔灿的意思留下。

崔灿还通知了‘受害人’闻邈,后者正在赶来。

江蓝闲来无事,她感兴趣的旁听崔灿和闺蜜们商量怎么揭穿她的真面目。

崔灿盼望着,能顺利在闻邈面前留下好的印象后,智勇双全的她会就此走上人生巅峰,成功上位闻太太。

简直是现实版爱情情景剧,听者开心看者落泪。

要不是情景剧中的恶毒女配就是她自己,江蓝这会儿瓜子都能磕完一盘。

崔灿时不时面向她挑衅,探头看向门口眼巴巴等着。

万众瞩目之下,门口有一修长的身影出现,他站在大厅里巡视,径直向角落的江蓝走去。

“江江出什么事了吗?”

闻邈关切的上下打量,发现她没事后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江蓝很冷静,面上看不出情绪,目光看向他身后迫不及待走来的崔灿一行人。

“确实有一件事要麻烦你。”

闻邈心中有不好的预感,总觉得不太妙,双眼依旧温柔,“你说。”

江蓝用眼神示意他看身后。

“你的朋友认为我催眠了你,麻烦证明一下我的清白。”

气氛有一瞬间的尴尬,崔灿张口欲解释,目光对上他阴沉的眸子,顿时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闻邈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脑子里闪过一排排的乱码,他幻想过无数种解释的场景,却唯独没有想过会被人戳穿。

他的心是慌的,怕她会胡思乱想,又怕她无欲无求。

闻邈,“江江你听我解释,其实我……”

江蓝,“嘘,听她说。”

她手指向崔灿,对后者涨红脸的模样视若无睹,“你不是要揭穿我的真面目吗,现在可以开始了,不要耽搁我回家吃晚饭。”

闻邈眼神微动,只想将碍眼的人全部赶走。

周围看戏的知情人小声议论,崔灿脸上火辣辣的,第一次在公众场合有失体面。

“闻邈哥,她就是个骗子,你知道她胡言乱语说了什么吗,她说你是被她包养的。”崔灿说到这里一顿,欲言又止的道,“还说了一些很不好的话,大家都听到了。”

“包养?”闻邈嗓音干痒,眼神犀利。

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美梦啊。

崔灿趾高气扬,“对,就是她说的。”

江蓝只想赶快结束这场闹剧,坐在这里被人当猴看,纯粹是浪费时间。

“闻总。”江蓝平静的道,“麻烦你处理好你的朋友,以后别让她出现在我面前,我就先不打扰了。”

她还是不适合谈恋爱吧,每次都是不合时宜的开始,潦草的结束。

有过两次恋爱经历的她,竟然还留着初吻,这辈子是够呛能送出去了。

“江蓝。”

闻邈心慌的握住她的手,本以为是顺势开始恋爱的他,竟不知不觉的陷了进去。

想要解释的话,到了嘴边怎么也说不出来,又好像说什么都不合适。

江蓝回头看他,安静的笑了笑,“很抱歉刚才利用你刺激了你的朋友,还说了一些不恰当的话,想必闻总大人有大量,不会跟我计较吧?”

说完便轻轻的挣开他的手,头也不回的离开。

闻邈抬腿欲追,却被崔灿挡住了去路,“闻邈哥你听到了对吧,她承认撒谎,她就是个骗子。”

她脸上挂着势在必得的笑意,闻邈神色越来越冷,最后只剩下无尽的冰凉,说出的话愈发的残忍。

“从头到尾撒谎的人是我,骗子也是我,被包养的也是我。”闻邈一字一顿的道,“这只不过是我们恋人之间的小情趣罢了,跟你没有一丁点儿关系。”

“最后警告你一次,以后不准出现在江蓝面前,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他风一样的追出去,留下满腹委屈的崔灿,忍了几忍,她冲着他的背影喊,“闻邈,你混蛋!”。

茶几上的饭菜还冒着热气,江蓝一丁点胃口都没有,平时让人眼馋的摆盘,此时却无比的倒胃口。

换锁的工人来的很快,看过房产证之后二话不说就开始干活。

结了工钱离开时,闻邈刚好喘着气跑上六楼。

江蓝打开门,静静的看着他,“进来收拾你的东西吧。”

眼前的走向让他慌神,他动动嘴,干巴巴的解释,“我不是故意想骗你的,江江你别这样,跟我说说话好不好。”

江蓝,“你说的不对,骗人从来都是蓄意的,并没有故意不故意之说。”

两人站在门口纠缠时,对门有一小孩儿突然探出头,鬼鬼祟祟的看热闹。

“江姨,你是在跟男朋友吵架吗?”

“小孩子少管闲事,回家看电视去。”

“奶奶说你找个男朋友不容易,可别气走后单身一辈子。”小孩儿激灵的说完就跑,被摔上的房门留下一地褐色的锈。

江蓝眉心一跳,抬手将八卦源头拽进门。

“你自己收拾,给你三十分钟。”

闻邈亦步亦趋的跟着她的身后,完全没有收拾行李的意思。

“我真的知道错了,别让我离开好不好,我都可以解释的。”

江蓝冷酷无情,“请将你制造的垃圾一起带走,谢谢。”

“你肚子饿不饿,鱼虾凉吃会腹泻,我去给你热。”

江蓝侧身看他狼狈躲向厨房的身影,怀疑他是不是有双重人格,初见时高傲自大的某人竟然也会有这样的一面。

真让人心口难受。

“不用麻烦了,我已经没胃口了。”

章节目录 第47章 撬墙角的 闻邈到底还是走了,带着他的行李。

清晨起床,一室安静。

江蓝习惯性的看向厨房,没有冒热气的早餐,只余下冰冷的厨具和隔夜剩饭。

通通倒进垃圾桶,全都收拾干净后,她鬼使神差的走到次卧门前,推开门,干净平整,变得熟悉又陌生。

刚到舒心,手机传来银行的扣款提醒,余额只剩两千块。

果然,不开心是会传染的。

老陆几人正聚在一起闲聊,凑近听,波波唉声叹气念叨哪家专柜又上了新包,她想买又买不起。

老陆说着肉价上涨,菜价也跟着水涨船高。

小白略得意,“你们都不行,我这月手气不错,中了两千块,这个月不愁吃喝了。”

江蓝安静的听了一会儿,只听到一个字,穷!

“波波?今天有预约顾客吗?”

波波刚看到她,听到声音吓一跳,“没有,老板你走路怎么没声音的。”

江蓝丧着脸,“是你们聊天太认真。”

老陆小白互看一眼,后者沉不住气的说道,“老板,有事就跟我们说,别自己憋着。”

江蓝眉毛动了动,“放心,不会抑郁的。”

独自窝在办公室,江蓝闭着眼睛沉思,良久睁开眼,无视某人的未接来电和短信,直接拨给温清云。

那边接通的很快,还不等开口就被江蓝抢先道,“你了解闻邈的背景吗?”

“知道啊。”虽然很懵,温清云下意识的道,“闻氏总裁,闻家掌权人。”

江蓝深吸一口气,心口无处发泄的气突然就炸了,“你早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也没问啊!”电话那边的温清云底气不足,多少有些心虚。

江蓝气笑,怪不得,她早该想到的,堂哥堂弟,对闻志成有敌意的病人家属。

“师哥你瞒着我,是因为季少白?”江蓝虽然在问,语气却是肯定的。

闻邈假装破产入职舒心,或许也是因为季少白吧,也不对,救堂弟才是重点。

江蓝闭上眼睛收敛起情绪,第一次自我怀疑,她做什么都做不好,谈恋爱也谈不好。

别人都那么幸福,为什么她遇到的都是骗子呢?

咚咚咚。

波波探头进来看,“老板,有位黄娟女士说是你的病人。”

“请她进来。”

黄娟进门时她已经整理好情绪,这位比她更惨。

她今天来的比较早,菜篮子还是空的,面色蜡黄,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江蓝,“先喝杯水歇一歇。”

黄娟道谢后拘谨的坐着,并没有碰水杯。

“最近休息的好吗?”

“不好,整宿整宿的睡不着。”

黄娟嗓子干哑,眼睛浑浊没有神采,像是被偷走了精神气。

她说道,“我就是太累了,想过来歇口气,说来可笑,看到姑娘你我特别的放松。”

江蓝浅笑,“那就多看看我,不收费。”

虽然没看到结果,江蓝已经肯定,黄娟的身体确实出问题了。

两人静坐了十分钟,黄娟率先沉不住气,“你说人为什么要活着,太累也太委屈了。”

“我有一肚子的话想跟孩子爸说,他每次都不听,十天半个月不回家,到家就跟大爷一样,吃饱了睡睡醒了打牌,我替他尽孝伺候父母,公公去世后婆婆又是个糊涂的,儿子不懂事,闺女不体贴,我上辈子是做了多大的恶,这辈子怎么就还不完呢。”

江蓝递过去纸巾,她已经泪流满面。

黄娟抽噎,眼圈泛红,“我爸妈没得早,书也没读几年,一辈子就跟野草似的,顽强的活着,本以为嫁给了幸福,没想到却嫁给了生活。”

江蓝莫名的感同身受,心头酸酸的。

“黄姨,我这么叫你可以吗?”江蓝对上她错愕的目光,神秘的道,“其实我会看面相,一般人我不告诉他,难得我们有缘,今天免费给您看看。”

黄娟止住泪,她这个年纪很信这个,日子太苦,总要有个精神寄托的。

“好,那你给阿姨看看,看我这辈子还要还多少债。”

江蓝不认同的摇头,“您说的不对。”

“从面相上看,您上辈子是个大善人,这辈子也不是来受苦的,是渡劫,尝遍世间百种苦,以后的日子都是甜的。”

黄娟扯了扯嘴角,眼神黯淡,“这辈子我也活够了,赡养老人,儿女成年,孙子也有了,可以了。”

她又问,“我下辈子会幸福吗?”

江蓝,“看不出来,看面相您下辈子是个自由的人,无牵无挂,无忧无虑。”

“挺好的。”

黄娟哭着哭着就笑了,“真好,真好。”

等她缓解好情绪离开时,江蓝突兀的开口,“我今天没事,能去您家里做客吗?”

黄娟诧异,并没有拒绝,“好啊。”

江蓝陪着她去菜市场,或许是哭过发泄过,她并没有在肉铺停留。

舒心工作室,江蓝前脚刚走,后脚闻邈就出现。

老陆,“真不巧,老板刚出门。”

闻邈,“她什么时候回来?”

“这我就不知道了。”

他看向江蓝办公室的方向,竟想去确认真假,真的是巧合吗?

突然,门口又有一青年帅哥进门,从不空手的他这次也带来大包小包的吃食。

“正好大家都在,我爸亲自下厨做的卤味,大家趁热吃。”刘希杰将东西放下,下意识的寻找,“江蓝有病人吗,怎么不在?”

波波快步走来,无视闻邈语笑嫣然的凑过去,“六哥你来啦,老板不在,刚出门。”

刘希杰满目失望,“啊,你们记得把她爱吃的留出来。”

老陆闻着香味过来,“放心,绝对把你的心意传达到。”

闻邈冷眼看着,他不瞎不聋,自然看出来这人是来撬墙角的,当即也不着急走,随手找了空位坐下。

刘希杰这才注意到他,笑眯眯的说道,“你们别顾着吃啊,有顾客在呢。”

小白晃悠着过来,“他是实习生,不用管。”

“实习生?”

刘希杰眯起眼睛,他老子让他多警惕的情敌,对面那人的通身气度,怎么看也不像是普通的实习生。

闻邈迎上他的视线,“是实习生,也是江蓝的男朋友。”

“认识一下,我是闻邈。”

章节目录 第48章 生气 刘希杰看向他伸来的手,眼神复杂,不情愿的虚握一下。

“我是刘希杰,江蓝朋友。”

两人话不多,你来我往的气场却不容忽视。

偏偏舒心的几人天生心大,只顾着分享美食,有意无意的忽略门口杵着的一对情敌。

闻邈,“刘先生不忙吗?”

你可以离开了。

刘希杰,“不忙,我工作比较自由。”

他偏不走。

黄娟家打扫的很干净,和望远镜中看到的没什么区别,小院一角的棚子下面堆放着洗衣机拖把,规制的井井有条。

右侧墙角有一块菜地,青菜绿油油的很旺盛,可以看出主人很精心的在打理。

屋门口有一个躺椅,有银发老太太躺在上面晒太阳,尽管闭着眼睛,眉宇间深深的纹路让人却步,面带凶恶。

黄娟拘谨的拿出小板凳放在门口,不好意思的道,“家里有点儿乱,江医生你先坐着,我婆婆该去厕所了。”

江蓝,“需要我帮忙吗。”

“不不,不用,你先歇着。”

黄娟将菜篮放在屋门口,小声叫醒婆婆,后者睡眼朦胧的醒来,眼睛还没睁开就开始骂人。

“你个坏心肝的女人,又来吵醒我的美梦,你成心不想让我睡个好觉。”老太太摸到拐棍就打,“我儿子倒了八辈子血霉才会娶到你。”

黄娟已经习以为常,面色麻木抱着人去厕所,任凭老太太打骂。

刚收拾好,江蓝落后一步进门,客厅内有一身穿睡衣的姑娘快步走来,同时将孩子递到黄娟怀里。

“妈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孩子给你,我上楼补觉了。”

说完腾腾腾快步上楼,随后有摔门声响起。

黄娟哄着孙子,熟练的单手冲奶粉,“那是我女儿,她请假从学校回来,整天在家里睡觉。”

江蓝笑笑,去逗她怀里的孙子,小朋友很乖,像是知道奶奶也累一样,不哭不闹,在她伸手过去时,露出一个谈好的笑。

“呀,快十一点了,做饭该来不及了。”她儿子儿媳中午准时下班,回来吃饭后又要赶着回去工作。

江蓝,“我帮你看着孩子,你去忙。”

黄娟心动又难为情,“我去把琳琳喊下来,中午了还睡什么睡。”

她上楼喊了一通,琳琳锁了门不理,黄娟只好悻悻的下楼回来。

江蓝,“没关系,他挺乖的。”

小朋友才三岁就已经知道看人脸色,闻言伸出手要抱,江蓝顺势将孩子抱起来,生疏的拍着。

黄娟再三道谢后向厨房走去,江蓝低头逗小朋友玩。

真可爱,他怕是这个家里唯一心疼黄娟的人了吧?

紧赶慢赶,儿子儿媳下班到家时,锅里的米饭还没蒸熟,两人面色不好的放下包,顾及有客人在,嘴上没说什么,儿媳耷拉着脸不高兴。

门口的老太太在喊饿,拐棍一下一下的敲着房门,不一会儿就留下很深的印子。

儿子听不下去的吼了几句,然后就垂着头玩手机。

从做好饭菜到端上桌,竟没有一人想到去帮忙。

饭后,儿子儿媳放下饭碗就走,琳琳下楼没看到喜欢的菜,直接不吃转身就走,正在给孙子喂饭的黄娟,忙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上一口。

江蓝,“我来喂吧,你先吃饭。”

黄娟,“不用,已经习惯了。”

她语气平静又自然,无悲无喜,俨然已经习以为常。

江蓝作为旁观者,看着她一刻不停的为了这个家付出,心闷闷的,这已经不是一个母亲应该受到的对待,说是全职保姆也不为过。

不,她没有休息日也没有工资。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呢,所有的付出都视而不见,只有索取和施加压力。

地铁上,江蓝沉默的望着对面的玻璃窗,或许是刚失恋影响心情,她现在出奇的愤怒,来自对黄娟家人的愤怒。

共情的后遗症,黄娟不该就这样过完一生。

她又来到医院,胰腺科室,幸好医生很尽责,很容易就问到了黄娟的诊断结果。

胰腺癌中期。

很尴尬的结果,她几乎可以预想到黄娟看到结果时的心情。

如果及时治疗还有希望,但要花费很大的人力财力往里填,不治更痛苦,还要经受很长一段时间的痛苦折磨。

她的号码还在黄娟老公的黑名单里,医院门口有收费电话,那边接通的很快,像是在中途用餐。

“请问是黄娟丈夫吗?这里是是人民医院,……胰腺癌中期,……是长期劳累压抑所致。”

挂断电话,她无视一旁摆摊大爷怪异的眼神,轻舒一口气,希望她这么做能对黄娟有帮助。

“大爷,我不是骗子,您手别抖,电话要拨出去了。”110三个数字太显眼,她想装作没看到都难。

大爷被揭穿也不尴尬,慢悠悠的别过脸不看她。

江蓝心情不好,不想回工作室破坏大家的心情,索性给波波打电话请假。

干瞪眼枯坐大半天的闻邈刘希杰,傻眼的互看一眼又同时别开脸。

刘希杰着急追问,“怎么就不来了,她没说去哪吗。”

闻邈没说话,眼神也透漏出同样的意思。

波波无奈耸肩,她也不知道,她只是个传话的。

“可能是心情不好吧,早上还丧着脸,跟谁欠她钱似的。”

刘希杰还想再问,闻邈已经起身离开,他知道她为什么心情不好。

熟门熟路的来到小区六楼,闻邈敲门无应答,无措的杵在门口。

房门打开,是对门的邻居。

熟悉的小孩儿探出头,嘴角挂着早熟的笑意,“你不是也住对门吗,怎么不进去。”

闻邈苦笑,他倒是想进去,可他没钥匙啊。

小孩儿一拍额头,“差点忘了,江蓝姐换门锁了,肯定是不想你进门。”

闻邈眉心跳了跳,不准备搭理小孩,又一次屈指敲房门。

小孩儿看热闹似的不走,“家里没人,你敲了也是白敲。”

“你知道家里没人?”

“嘿嘿,我不知道啊。”

砰的一声对面房门关上,却关不住小孩恶劣的笑声。

闻邈伸手揉了揉眉心,后知后觉发现出门没看黄历,一整天都不顺,决定先回去改天再来。

章节目录 第49章 季少白 窄小的楼梯间,江蓝仰头,他至上而下。

闻邈嘴巴动了动,在她擦肩而过时,忍不住握住她的手。

“放开。”

江蓝面无表情,很难扬起公式化的笑脸去面对他。

“我错了。”

他认错这般轻易,直接点燃了她心中的火药桶。

江蓝猛的回头,眼角的泪痣越发显眼,“你没错,错的是我。”

“我错在不该闭上眼睛,不该信你漏洞百出的话,我错在以为你是可以信任的!”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低声道,“你们都一样。”

闻邈被骂傻,站在原地情绪复杂,原来她这么爱他啊。

他以为……

楼上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闻邈三两步追上去,在关门前险险挤进去。

“出去!”

江蓝眉眼冷淡。

闻邈气息微喘,上前一步主动将人抱进怀里,紧紧的,“我不走。”

江蓝挣了挣没挣开,脚下用力一踩,趁他吃痛,猛的将人推开。

闻邈呲牙咧嘴的单脚蹦,嘶,脚趾要断裂了。

爱之深恨之切,被情所伤的女人真可怕。

“你是不是有病,有意思吗?”江蓝清冷的眸子望着他,“我以为成年人的体面不需要说的太清楚,以后不要再打扰我。”

“现在请你出去。”

闻邈难受的蜷起脚,心慌的伸出手,想要做些什么挽留,“我不分手。”

他眼神真诚,向前一步解释,“我真不是有意骗你的,初见只是想着你或许能让闻秦醒过来,后来……查到你跟季少白有关系,就,反正我后来有想过解释,不论你信不信。”

“你调查我?”她哂笑,“也对,闻总做事必然是事无巨细,万无一失的。”

因果关系画成一个巨大的圆,她就是那只钻火圈的猴子,娱乐了所有人。

尽管很不想承认,他还是默认。

江蓝闭了闭眼,感觉更闹心了。

之后的几天,舒心的生意跟她的心情一样,愁云惨淡,闲得人发慌。

江蓝看着越来越少的账户余额,脸色越发的丧。

“老板,来钱了!”波波冒冒失失的闯进来,见她面色不好,忙立定站好乖巧道,“来生意了,是个大单。”

江蓝眼睛亮了一瞬,“接呗,老陆和小白都有空,谁接待都可以。”

员工们也很穷,她只拿抽成就好了。

波波扒着门欲言又止,江蓝拧眉,“找我的?”

波波点头,“是的,还是个大帅哥。”

貌似有点眼熟,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江蓝放下支在桌子上的腿,瞬间进入营业模式,“让人进来。”

没办法,舒心太穷,老板也要努力赚钱。

“好嘞!”

门外传来波波热切的的介绍,不难猜出来人是支优质股,脚步声越来越近,江蓝嘴角上扬准备营业。

“江医生就在这里了,您请进。”

波波依依不舍的两步三回头的离开,戴眼镜的男人太可了,是她喜欢的禁欲范儿。

男人目送她离开,礼貌的敲门,等听到应声后,脚步缓缓走进。

江蓝一直注视着房门的方向,确保顾客进门就能看到她春风般的笑容。

但是今天,在她看到来人的瞬间,嘴角的笑意瞬间变成寒霜,冰冷能冻死人。

四目相对,季少白莞尔一笑,打开双手柔声道,“我回来了。”

江蓝眸色暗了暗,忽然嗤笑,“你终于敢来见我了。”

她看了眼时间,“正好今天是工作日又没到下班时间,我们带上身份证件去把舒心的股东转让办了。”

季少白薄薄的镜片闪过流光,他走进缩短两人间的距离,“好,都听你的,只要你不生气就好。”

江蓝,“季先生这话好生可笑,你又不是我什么人,我为什么要生气。”

“别闹,气到自己对身体不好。”季少白取出银行卡递过去,“那年不辞而别,是去努力赚钱填满它了,现在我们有钱了,可以给舒心换个大房子,你想继续资助那些心理障碍的小孩儿,也不用再克扣自己的生活费了。”

季少白说的真情实感,将自己感动的一塌糊涂,却没得到想要的回应。

他错愕不解,就算是恨也好愤怒也罢,江蓝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让你失望了,我过的很好,并没有克扣自己的伙食费去资助别人,我不是圣母,也不是傻子。”

江蓝拿上包,“走吧,趁现在我还能忍住恶心,把该办的全都办了。”

季少白想重新刷好感度,自然是有应必求,很容易就签字过户,舒心彻底成为江蓝个人的工作室。

天边橙色的夕阳垂落,江蓝心情不错的决定奢侈一把,她要打车回家。

季少白见缝插针,“我开车来的,我送你。”

“蓝蓝,你给我个解释的机会好不好,闻邈接近你是抱有目的,你不要被他骗了。”

江蓝反手一个背包甩过去,好心情被破坏的一干二净,“滚!”

都是骗子!

季少白顿住,她的情绪失控了,心理医生对心情把控很严格,很少有崩溃的状态。

他不再靠近,“你需要冷静,我明天再去找你。”

江蓝眼神凌厉,“请你明天以及以后,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麻烦你消失就消失个彻底。”

有车过来,江蓝头也不回的离开。

留在原地的季少白缓缓眯起眼睛,嘴角绽放笑意。

次日一早,季少白准时来报道,没成想,这次却被拦了下来。

唯一准时上班的老陆,抱着保温杯笑眯眯的模样,口中的话却毫不留情,“不好意思,请你离开。”

季少白端着一副温润无害的样子,“劳烦告诉蓝蓝一声,我就在这里等她,不会走的。”

老陆耸肩,尽职尽责的盯人,完全没有帮忙传话的意思。

季少白见状只是笑笑,耐心十足的等在门口。

刘希杰带着早餐过来时,看到情敌又换了人,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爹说的对,工作没了可以啃老,媳妇没了后半辈子的幸福就没了。

老陆见人下菜碟,对小房东的态度那叫一个好,羡慕的看了眼老板的专属爱心早餐,抱着自己的那一份开吃。

“老板在办公室呢,快去吧。”

章节目录 第50章 看病 刘希杰今天终于扳回一城,顿时神清气爽,眼神挑衅的看了眼季少白,脚下生风的向办公室走去。

“进!”

江蓝看到来人有些意外,忙起身,“六哥,没去上班吗?”

刘希杰扯了个善意的谎言,“今天休息,想着你该馋包子了,特意给你送来。”

早餐家常又丰盛,特别能体现心意,冒着热气的小笼包,是最她爱吃的那家。

单独装的馅饼和粥,不难看出早餐聚齐好几家店的精华。

江蓝,“怎么有两碗粥,六哥也没吃早餐吗?”

刘希杰抓了抓头发,“我吃过了,就是觉得这两种口味都挺不错的,就想买来给你尝尝。”

江蓝垂眸,他的心意她全都懂,她给不了他想要的未来,继续下去也不会有结果,所以从一开始,她都做不到心安理得的享受他的心意。

“六哥坐吧,刚好饿了,我先吃饭。”

江蓝转战茶几,打开早餐吃的很认真,余光细细打量他的神情,心中默想,怎样开口婉拒才能干净利落。

刘希杰神色略拘谨,兴奋的眼睛不知该看哪里好,又忍不住偷看她。

自从工作后,他真正见江蓝的机会很少,以前他无所事事,认为收租花钱就是他往后余生的生活,后来他认识了江蓝,真正想追人的时候被他老爹一盆冷水给浇醒。

“人家江蓝好歹是工作室的老板,你呢?整天在家混吃啃老,有事业的男人更有魅力,也更讨女孩子喜欢。”

然后他就开始上班,现在工作的单位是他老爹托关系找人进去的,工资不高工作清闲,说出去体面又有面子。

刘希杰信心满满的开始表白,然后被拒,周而复始他已经有了经验,每次被拒前总能找到借口离开,以至于到现在江蓝都没机会说清楚。

“六哥,工作上还顺利吗?”

“挺顺利的。”养老部门清闲的只剩玩手机打发时间了。

江蓝停下筷子,将桌面上的垃圾整理干净,“顺利就好,男人有了事业就该考虑感情问题了,六哥你说对吧?”

刘希杰不住点头,简直太对了,老刘家万事俱备,就差娶江蓝了。

江蓝嘴角上扬,与他对视,“六哥有心就好,以后结婚可别忘了请吃喜糖,看在早餐的面子上,我给你包个大红包。”

刘希杰想走来着,凳子上却跟有粘液似的,牢牢的抓着他。

她时刻留意着他的神色,就怕他心理脆弱有个万一,拒绝人她也不熟练。

第一次业务难免有些生疏。

“六哥你别不说话,我知道你的心意,你人真的很好,但是我们不合适。”

被发好人卡的刘希杰,低头盯着脚上的新鞋,一大早的好心情全都没有了。

刘希杰,“没关系,你不喜欢我跟我喜欢你不冲突,你未婚我未娶,我有追你的权利。”

“只要你一天还是单身,我就追你二十四小时。”

他说完站起身,刘希杰自我感觉他现在肯定帅爆了,从他借鉴恋爱宝典上的攻略来看,这句话的好感度加成肯定翻倍。

江蓝嘴角微抽,小房东打哪学来的土味情话,她想出钱替他报名进修。

“六哥,你不用这样……”

“你不要说了,我决定的事情不会轻易改变。”

刘希杰说完很有气势的离开,临走前不知道脑补了什么,开门时用侧脸面对她,足足静止了十几秒才离开。

江蓝闭了闭眼,揉着胃部,早餐太难消化了。

季少白还在等,刘希杰出来时像只胜利的孔雀,冲他哼了一声,趾高气扬的离开。

老陆留意着门口的情况,只见小房东前脚刚走,季少白就深深看他一眼,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

红灯停,雨水打落在玻璃窗,雨刷器不停的工作。

狂风吹乱树枝,广告牌摇摇欲坠,闻邈面色发白,眼睛不受控制的盯着窗外的广告牌。

晃呀晃,瞳孔中的倒影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他额角有冷汗滑落,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突然前方传来司机烦躁的轻啧声,闻邈眼神陡然清明,紧咬的牙关随之松开。

司机,“今年的天气可真够奇怪的,接连好几天的天气预报都没准头,说好的大晴天突然就下雨了。”

汗湿的衬衣贴在身上,闻邈微松一口气,那种感觉又来了,曾经的梦庵,压的他喘不过来气。

视线不经意的看向窗外,刚才心悸的感觉不似作假,真的只是巧合吗?

温清云看着眼前找来的老顾客,心情不是很美妙,就因为闻邈的身份问题,江蓝到现在还没将他从黑名单拖出来。

“姓名。”

闻邈,“……”

他如实回答。

“年龄。”

“26”

“来看什么病?”

闻邈咬咬牙,“这个不该问你吗?”

如果病人能自医的话还需要医生做什么。

温清云玩够了,放下手中的白纸,不太情愿的道,“要不是我爸介绍你过来,说实话我真不想给你看。”

闻邈,“诊金翻倍。”

温清云不屑,“不是所有事情都能用钱来解决的。”

“五倍。”

“呵,我就不是为五斗米折腰的人。”

温清云等着他继续加钱。

闻邈作势要走,“既然温医生清廉正直,那我就不用铜臭味玷污你了。”

“不,金主爸爸尽情的用钱砸向我吧,我承受的住!”

看在温清云诚信挽留的份上,闻邈勉强留下,“情况已经告诉你了,我只要知道会不会影响我的正常生活。”

“当然会了。”温清云毫不犹豫的道,“心理障碍这么难治愈,就是因为会影响人的脑神经,行为举止也会跟着改变。”

“所以,你发病时会出现幻觉吗?”

闻邈摇头,“我不确定,我分不清是真是假,会模糊虚幻和现实。”

温清云记恨他以前的态度,他想要季少白的资料没成功,现在,闻邈从病人家属变成他的病人,温清云想做点什么庆祝一下。

不过,在那之前还有一件事需要解决。

“听说你骗了我师妹?”温清云意味不明。

闻邈眼睛缓缓眯起,心理问题会真的会影响脑子,他竟然忘记了这层关系。

章节目录 第51章 义诊 室内陷入静谧,闻邈尴尬的碰了碰鼻尖。

温清云腰板挺直,眼神挑剔的打量他,嫌弃的意味明显。

“是我的错。”

尽管不是很情愿,闻邈认错的态度依旧诚恳,从他得到的资料上来看,江蓝和温清云的关系很好。

啧,这么一想心里更难受了。

温清云理直气壮,“当然是你的错!”

师妹就是他亲妹妹,亲妹妹永远不会犯错,错的只能是眼前的渣男。

温医生想到这里,顿时不想多聊,“不说这个,我们来谈你的病。”

早点结束早点走,他还急着去找师妹认错呢。

闻邈也是这个意思,事无巨细的配合走完流程后,温清云眉心皱的能夹死苍蝇。

温清云,“视觉障碍,心理阴影,分不清虚幻和现实,你的情况很严重啊!”

闻邈,“我并不认为我的心理有问题。”

“我懂,你的意思是一切都是有预谋的,有人要害你?”

“这是事实。”他有证据。

“动机呢?害你的人又是谁?”

“季少白!”

至于动机不言而喻,闻氏就是冒着热气的烤鸡,谁都想咬一口肉吃。

温清云转动的笔停下,眼神微闪,犀利的看着对面从始至终都镇定无比的男人。

他轻笑,“怪不得你不把季少白的资料给我,原来闻总才是掌控全局的人。”

闻邈,“彼此彼此。”

他的话直接刺中温清云的心,隐瞒闻邈的身份,是他最后悔的一件事。

两人你来我往,谁都不忿谁,偏偏又将心底最直白的一面拿出来给对方看。

在闻秦生病前,闻邈有很长一段时间情绪失控,经常出现幻觉,最严重时整个人陷入魔障,所听所看所闻都是假的。

他分不清现实和虚幻,经常用自残来确认是否清醒,只有痛觉不会骗人。

那天,他走上了天台,想玩个刺激的。

反正都是假的,不如在幻觉里尝试一次,一辈子都不能去做的刺激运动,然后他就站上了楼顶。

脚踩在天台边缘,风打在脸上很轻柔,远处的风景很美,脚下有人在冲他招手。

他看到了,是他父亲,去世很久的男人。

闻秦发现他好几天没去上班,电话联系不上,担心的找到家里

他刚好看到这一幕,又惊又恐的将人抱住带回房间,心有余悸的寸步不离的陪着。

之后闻邈就不再自残了,闻秦就是他的眼睛,他告诉他哪些是真哪些是假,然后他又出现在公司。

暗处的人按捺不住,意外来临时,正好在他下班的路上。

被风吹起的广告牌来回晃动,又掉落的刚刚好,正中车子后座。

被砸中的是闻秦。

本该去学校参加活动的闻秦碰巧返回来,又坐在闻邈常坐的位置上,意外替他挡过一劫。

“等我从昏迷中醒来,就被我妈强制带去治疗,清醒后再去看闻秦,他已经变成现在的样子,我很肯定,他受伤到昏迷期间绝对有人动了手脚。”

温清云面色凝重,事情的真假有待考量,如果季少白真的参与进去,他必定是要帮师叔清理门户的。

雷隼气色好了不少,跟上次对比以后。

江蓝看着对面的俊脸,想到他的身价,越发的羡慕嫉妒没有恨。

忍不住畅想,如果她有这么多钱绝对不会有心理问题,想必每天最大的烦恼应该就是花钱了吧?

雷隼,“江医生,是有什么问题吗。”

为什么要看着他露出这样奇怪的笑容。

江蓝,“没有问题,从量表结果来看,雷先生最近的心情很不错,介意分享一下吗?。”

“介意!”

雷隼拒绝的很干脆,眉眼有一瞬间的柔和,不情愿的道,“不过是换了个助理而已。”

江蓝眉尾上扬,及时打住好奇心,“看来新助理很好,继续保持。”

“最近出现幻觉的次数有减少吗?”

雷隼,“不多,新助理还算有点用。”

江蓝,“看来新助理还有清新世界的作用,雷先生要对她好一点。”

雷隼掀起眼皮看她一眼,懒得解释。

要不是因为闻邈强烈推荐,他绝不会出现在这么不专业又简陋的工作室。

郊外有家特殊的收容所,内里住着的是心理有问题的病人。

与大多数的收容所不同,他们不仅需要衣食住行的照顾,最需要解决的反而是心理问题。

又到了约定好义诊的日子,江蓝背着背包赶到集合处,十几位身穿统一服装的医生中,温清云早早的等在那里。

看到她出现,忙狗腿的凑过去,“给你带的早餐,还热乎呢。”

江蓝冷淡拒绝,“我不饿。”

温清云也不恼,没皮没脸的凑近,“好妹妹你就原谅我吧,我已经知道错了,早餐是我妈做的,你确定不吃吗?”

江蓝眯起眼睛,拿他没办法,“早餐我收下,并不代表我原谅你,离我远点。”

“好嘞。”

两人相隔安全距离,只要她抬头就能看到他那张笑眯眯的脸。

江蓝没忍住破功,轻咳一声道,“你长记性没有?”

“那必须长记性。”温清云双手托脸表演开花,“我保证,以后对江蓝女士绝不隐瞒。”

“哼,看你表现喽!”

江蓝主动打开副驾的门,温清云长舒一口气,麻溜的开车跟上走远的大巴。

一同去义诊的大多是温清云医院的心理医生,目的不尽相同,但对收容所来说全都是欢迎的。

收容所不大,四十几位病人住在一起很拥挤,环境有限,对病情很不利。

走进大门,院子里有正在晒太阳的病人,只看外表和疯人院没什么区别。

疯言疯语,衣服散乱,面上脏污。

大巴车正在卸捐赠物品,有病人被吸引注意力,好奇的围观。

有医生见他们感兴趣,引导着去一旁单独交谈,江蓝直奔宿舍去,收容所的孩子都在那里。

她们年纪不大,大多是被家人抛弃,最大的不过十二岁,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单纯懵懂,生存环境让他们更加封闭自我,每天待在房间里,隔着玻璃窗看外面。

房间内很安静,看到有人进门只是眼睛动了动,安静的观察。

章节目录 第52章 收容所 “有需要就叫我。”

温清云将箱子放下,他还要去院长办公室交接带来的捐赠品。

江蓝摆摆手,“去吧,这里我一个人就够了。”

箱子是她带的,内里是玩具和画册书本,江蓝取出来放在地上,六双眼睛盯着她看,年纪最小的木木好奇的凑过去。

江蓝,“喜欢吗?上次答应给你带的芭比娃娃,喏。”

木木很明显已经忘了,眼神陌生的看着她,怯怯的,想要又不敢拿。

她保持着递过去的姿势,脸上的笑意越发亲和,“拿着吧,每个小朋友都有哦。”

木木回头看向年纪最大的小超,他翘着二郎腿正在照镜子,见状点点头,“不值钱的玩意儿,本仙女都玩腻了。”

木木这才欣喜的接过去,有了领头人,下面分发玩具就容易的多,很快就剩下最后一份。

小超是男孩子,性格大大咧咧不合群,有严重的自我认知障碍,去年看电视剧,看完非认为自己是魔仙堡的小魔仙。

平时自称小仙女。

小超仙女有一块小镜子,基本不离手,用来欣赏自己的美貌,头上系着粉色丝带,疑似生日蛋糕包装盒的蝴蝶结丝带。

江蓝抱着彩色的盒子,俯身看着他,“小超你皮肤好好,小仙女的皮肤都和你一样细腻光滑吗。”

小超碰碰脸颊,矜持道,“一般般吧,她们比我还差点。”

眼睛偷看盒子一眼,碰了碰头发,“什么呀?”。

江蓝好似被他的美貌吸引,忘记介绍手里的礼物,忙打开,“是一些发卡,本来看着挺好看的,但是一想到要给你带上,我就惭愧的不好意思送给你了。”

盒子打开,布灵布灵的水晶珍珠发夹和项链,每一样都深得小仙女的心。

小超目不转睛的看着,小手跃跃欲试,恨不得全都试戴一下,又拿捏着小仙女的高傲,“凑合吧。”

江蓝浅笑,“要不我帮你试戴一下?”

小超脸色泛红,迫不及待的颔首,“准了。”

小仙女试戴的动静太大,其他领到礼物的小朋友频频侧目,木木抱着芭比娃娃,羡慕的眼巴巴看着。

小仙女把玩着一串珍珠手串,“想要?”

木木点头,她是哑巴,不能清晰的表达自己的喜好。

“拿去玩吧。”

小仙女给完偷偷瞄江蓝的反应,后者轻笑,捧场,“小仙女真心善,能做你的朋友真幸福。”

小超害羞的红了耳根,二郎腿放下坐直,“你这个凡人也不错,本仙女允许你做我的朋友了。”

说完从枕头下拿出一根树枝,站起身转圈读条技能,口中念着听不懂的咒语,最后指向江蓝,“巴啦啦能量呜呼啦胡,幸运之光!”

幸运加身的江蓝错愕的捂嘴,不敢相信的激动道,“我终于得到小仙女的认可了吗,真的太感动了。”

小仙女下巴抬高,得意的去和木木分享首饰了。

江蓝眉眼含笑的看了一会儿,忽然感觉某一束目光在盯着她看,下意识的回头,只看到窗前孤独向外看的男孩。

环顾一圈儿,另外三位小朋友画画的画画,看书的看书,唯独他早熟的冷眼旁观。

江蓝记得他,男孩叫卓卓,是前不久刚送来的小朋友,他是从孤儿院转过来的,心理医生给出的诊断结果是厌世,有严重的残忍破坏欲。

“卓卓你好,还记得我吗?”

她笑容灿烂,他冷冷淡淡。

“丑八怪!”

他眼神凶恶,张牙舞爪的不会掩饰情绪,控制不住的散发恶意。

江蓝笑容微顿,没想到小孩儿这么不给面子,窗台上放着她送的画笔。

“画笔喜欢吗,上次来见你在画画,画的很好。”

卓卓仇视着他,突然拿起画笔摔在地上,这样还不解气,用脚大力的踩,直到五颜六色的画笔四分五裂,挑衅的看着她。

江蓝回看他,小孩儿的心思几乎挂在脸上。

他在等,等她发怒,等她露出气急败坏破口大骂的一面,他要摧毁所有人的伪善。

他仇视所有来收容所献爱心的人。

江蓝心中叹气,卓卓从孤儿院转到这里,见过最多的就是期待和失望,志愿者心血来潮的一次献爱心,随口许诺的过几天再来看你,都能成为孤儿院的孩子们最大的期盼。

然后就是失望,一次次的失望,失望到极致就不会有所期待。

所以他讨厌江蓝这样的人,他们送来的不是温暖,而是刀子,将人刺伤鲜血淋漓的刀子。

“呀,太暴力了,本仙女讨厌脏乱的地板。”小超仙女咋咋呼呼的说完就跑,他嫌弃满地的颜料和碎屑,木木颠颠的跟着向外跑。

江蓝回神,卓卓已经坐回窗前,仿佛刚才那个暴力发泄的人不是他。

她将地板收拾干净,矮下身和他平视,“不喜欢那盒画笔没关系,下次我给你带更好的。”

卓卓冷冷的看她一眼,漆黑的眼里掩藏着浓烈的恶意,又回身看向窗外,他不想理她。

离开收容所,天色暗了下来,车灯照亮前行的路,师兄妹齐齐沉默。

温清云,“老院长说资金不足,收容所恐怕要取缔关门了。”

江蓝惊愕,“不是有捐款吗?”

温清云抽空看她一眼,嗓音干涩,“院长给我看了近半年的捐款流水,只有一个账户每月雷打不动的打钱。”

江蓝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还能撑多久?”

她不是圣母,那些孩子的眼睛就像是能辨别善恶的镜子,她心难安。

“没有办法了吗?”

“有,捐款注资,每一样都不是你我能做到的。”

他或许能拿出一笔钱投进去,也只能短暂的维持几个月或者一年,收容所是会扩容的,如无意外并不会减少人数。

说句没面子的话,他养不起。

江蓝也能想到,面色微沉,“收容所关门后,那些病人怎么办?”。

“有家人的联系家人,联系不到就转移到别院。”

“精神病院?”

温清云沉默,结果显而易见,心理病人去精神病院虽然环境不好,起码温饱可以保证。

江蓝闭上眼睛,烦躁的将卫衣帽子扣在头上。

章节目录 第53章 喜欢 从收容所回来,江蓝变得更加忙碌,她要赚钱。

接连一周,失眠和工作压力过大的病人组团来报道,平时一整月都碰不见的轻松活儿,这次全赶在了一起。

闻邈每日雷打不动的接人下班,这日,他一如既往的被忽略,独自等在门外。

两人的情况不是秘密,老陆几人看在眼里,默默吃瓜,悄悄吐槽。

波波更是解气的不行,看不上她的男人被老板甩掉,虽然有一丢丢的伤魅力,并不妨碍她看笑话。

波波,“我赌他今天还是没戏。”

老陆抱着保温杯呵呵一笑,瞅了眼她的露肩装,老父亲般慈祥,“衣服穿好,当心肩周炎。”

波波故意往下扯了扯,“不懂了吧,这是在散发魅力,女性美。”

拎着头盔下班的小白路过,嗤笑,“白痴,你这叫白给人占便宜,真正的君子是不会因为你露的多就多看你一眼,反倒是猥琐男屌丝非常容易被你吸引。”

波波随手拿起东西丢他,小白火速遁走,路过闻邈还不忘拍他肩膀打气,

“哥们我看好你,继续加油!”

闻邈挑眉,看向江蓝办公室的目光多了一抹深意。

顶灯发出亮光,江蓝今夜加班,她在等一位身份特殊的老顾客。

近日有新电影杀青,网络上铺天盖地的推广,短视频和剪辑片段,主演正是舒心的老顾客冯鑫。

他是在老城区长大的孩子,现在是明星的消息在周围小区早就传的火热,连上小学的小豆丁也懂得在学校炫耀。

江蓝是他的债主,也比常人更沉得住气,外面的员工已经全部下班,她还在等她的顾客。

看了眼时间,闻邈也该离开了,距离预约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刚好可以点一份外卖。

很快,门外响起敲门声。

江蓝起身,感慨外卖员都这么有效率的吗?

打开门,入目的是超大饭盒,‘送餐员’表情严肃,怕她不收,放下餐盒关门一条龙,快到她还没反应过来。

江蓝无声失笑,打开门向外看,那人正坐在窗边的位置用笔记本办公,也不知道守了多久。

“哎。”她望着支着耳朵假装工作的男人,“我们聊聊?”

办公室内,餐盒放在一旁,闻邈张口欲提醒趁热吃,怕惹她不喜又乖巧坐着。

江蓝看一眼时间,“还有二十分钟,应该够了。”

“说说吧,你做这些是为了让我回心转意呢,还是认识到错误悔过自新,跑来寻求原谅的。”

闻邈抿唇,听着意思都一样。

江蓝仔细观察他的反应,“我个人更倾向于好聚好散,毕竟我们阶级不同,门不当户不对连朋友都没得做。”

闻邈,“我家没有门户之见。”

他又道,“我承认刚开始确实抱有目的,到现在也不敢说很爱你,但我能说我喜欢你,想结婚的那种喜欢。”

“不爱还想结婚,你是渣男吗?”江蓝冷脸,私人情绪逐渐控制她的大脑。

因为你爱惨了我啊!

闻邈压下心声,态度很真诚,两人从相识到现在,说他爱惨了对方也不可能,要说不喜欢又很违心。

在他的认知里,她爱他,他对她也有好感,足够去民政局登记了。

先婚后爱很流行,他有信心能爱上她,只是时间的问题。

江蓝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以前忽略的疑点也都浮现,皱眉,“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比如,我对你的心意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多,还有,请收起你奇奇怪怪的笑容。”

闻邈端正面孔,弩定道,“没有误会,你的心意我早就收到了。”

江蓝嘴角微抽,谢谢,她并没有发出心意。

“虽然不知道你脑补了什么,这么说可能会有点无情,但是我必须澄清一点,我对你的感情并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多。”

闻邈必然不信,一笑置之。

“先吃饭吧,待会儿要凉了。”

江蓝挑眉,轻易识破对面的拖延战术,“不劳费心,我点的外卖已经到了。”

不仅外卖到了,深夜预约顾客也到了。

冯鑫看到有外人在,条件反射的用衣袖挡住脸,见杵在办公室的男人一直不走,忍不住给江蓝递眼神。

闻邈很识趣,“我去外面等你。”

走到门口又顿住,“记得先吃饭。”

冯鑫当下是主人格,正是爱八卦的年纪,平时看着特别冷酷的一人,也有八卦话痨的时候。

“江医生谈男朋友了?条件不错啊。”冯鑫很看好。

江蓝打开外卖,“你早到十分钟,等我吃个饭。”

冯鑫,“你吃,我不着急。”

虽然他这么说,眼神却飘忽的往外看,“奇怪,我怎么看他挺眼熟的。”

有什么好奇怪的,财经报道上经常有他,只要关注时事就能有一‘面’之缘。

卡着点十分钟,她已经将桌面收拾干净,迅速进入专业的状态。

冯鑫,“我最近压力大失眠,给我放松一下吧。”

这个活儿好办,给他带上耳机,辅助道具发出轻柔的声响,两个小时的疗程很快结束。

冯鑫睡一觉醒来,精神明显松快不少,揉着脖子舒服的叹息,大气的用片酬支付了欠下的诊金。

江蓝听到进账提醒,余额让她眼神微变,还不够。

“对了,上次你让我打听的消息打听到了。”冯鑫边说边戴口罩,“噬梦有位季总挺符合你说的信息,具体是不是本人还要你自己看一眼。”

江蓝眼睑下垂,应该就是本人了。

“还有别的消息吗?”

“别的倒没了,就是近一段时间噬梦的顾客都挺倒霉的,破财的破财,出事的出事。”

江蓝惊奇,“出什么事了?”。

冯鑫眼神变换,突然抿了抿头发,笑道,“不是什么大事儿,精神方面出了问题,胡言乱语跟疯了一样。”

人格变换太快,母性冯鑫看到时间后急忙要走,“已经很晚了,我该回家了,太晚不安全。”

顾客是上帝,江蓝起身去送,“需要我送你回家吗?”

“不用了,别让你男人等太久。”

江蓝,“……。”

不,他不是!

章节目录 第54章 嘲笑 关灯,落锁。

两人站在工作室门外相看无言。

闻邈主动开口,“我送你。”

江蓝深深看他一眼,后者呼吸放轻,像是怕她拒绝般捏紧手指。

“走吧。”

闻邈猛松一口气,嘴角上扬,脚步轻快起来。

他的行为矛盾又奇特,能将偌大的公司管理的井井有条的人不会是庸才,闻邈偶尔行为又让人很迷惑。

就比如现在。

车厢内流淌着轻音乐,闻邈时不时的偷看她一眼,像是纯情的毛头小子,引她侧目。

江蓝,“接下班这种没意义的行为该结束了。”

闻邈,“我不觉得没意义。”

“意义在哪?”

在心里。

闻邈将嘴边的话咽下,眉眼柔和,“我要重新追求你,以真实的身份。”

“真实身份,闻氏总裁?”

“……是。”

江蓝轻轻一笑,“抱歉呢,我没自信能胜任总裁夫人,还是早早的断了念想为好。”

心理医生最好的优点就是头脑清醒,让她明白真相的崔灿只是开胃菜,两人真要是在一起,免不了要披荆斩棘。

闻邈,“我已经给我妈看过你的照片,她很喜欢你,想见你被我婉拒了。”

“哈?”她惊讶的瞪大眼睛,披荆斩棘的路还没来得及开始,就被一键清除?

“她很关心我们的恋爱进度,想让我们早点结婚。”

“……为什么?”

“着急抱孙子。”

江蓝默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开口,“所以你朋友好几次对我的肚子特别关注,也是因为这个?”

闻邈轻咳一声,略难为情,“算是吧。”

“什么叫算,准不能他们以为我怀孕了吧?”

江蓝冷白的肤色因为激动泛着红晕,她不喜欢事情脱离掌控之中。

察觉到身旁人的沉默,她得到了不想承认的答案。

下车时,闻邈习惯性的想跟着上楼,江蓝突然回身,挡住单元门回头看他。

“我不管你怎么做,必须尽快澄清谣言。”

两人的交际圈不同,并不妨碍舒心的病人或许有吃瓜一员,不实消息会影响她的专业形象,江蓝用这个理由给自己洗脑。

闻邈手指轻触鼻尖,心虚,“好。”

“还有你!”

葱白的手指对着他的鼻尖,他盯着看的久了险些对眼,脑中的某根弦突然就断了,突兀的张口轻咬住。

舔了舔。

江蓝脑门嗡的一下就炸了,瞳孔放大猛的收回手,“你干嘛!”

“想吃肉出小区左拐有肉铺,我的手不香还硌牙。”

她闭上眼捂住脸,天呀,她语无伦次说的是个什么鬼!

闻邈不知怎么想的,轻舔下嘴唇,“味道不错。”

晚风吹过,地上的落叶都替两人尴尬。

“总之,你把谣言澄清就好了,我先上去了。”江蓝走了两步又停下,在他期待的目光中无情道,“以后不准再接我下班。”

闻邈独自在晚风中神伤。

走出小区外,闻邈鬼使神差的左转找到肉铺,脏乱差,跟江江的手指没可比性。

他抿唇,悸动的心突然跳的很快,她白皙的手指定格在脑海里,情不自禁的多次回味。

这种奇怪的感觉让他心头发痒,像是奇怪的触角相互纠缠,酥麻发痒,隐秘又兴奋,他貌似感受到了爱情。

有小孩跌跌撞撞的冲撞过来,闻邈肚子一痛,抢先稳住险些摔倒的小孩儿。

“嘿,又是你!”

江蓝对门那家的小孩儿。

齐冲喘着气,外套鼓鼓囊囊的,从上而下很容易看到内里偷买的零食。

“你又来了啊,是不是吃闭门羹了。”

齐冲到了小区门口,身处安全地带也不着急跑了,咧着嘴笑还不忘打趣他。

闻邈眉尾上扬,俯视身前讨厌的小孩儿,“错,你江蓝姐要吃水果,我去给她买。”

齐冲满目狐疑,“你们这么快就和好了?我不信,骗人。”

闻邈心里轻啧一声,小孩真讨厌。

“我有理由骗你吗,赶快回家吧,小孩子晚上乱跑是会被坏人抓走的。”

齐冲胆小的左右看看,不肯露怂,虚张声势的大声道,“我不怕。”

“你肯定是想支走我,我懂,男人都爱面子。”

爱面子的闻邈不肯被小孩儿看扁,“不信就跟我一起去好了。”

“……去就去!”

他的后背一僵,面上镇定的找水果店,齐冲主动带路,闻邈送他一瓶酸奶表示感谢。

小孩子看热闹不嫌事大,回程路上不断催促,比闻邈走的还快,一直到了六楼,抢先一步替占着手的闻邈叫门。

闻邈生怕面子不保,提醒,“你该回家了,我自己会开门。”

齐冲停了一瞬,“你有钥匙?”

闻邈闭嘴,没有。

他敲门的动作更加卖力,江蓝开门的同时对门也被吵到,齐冲奶奶探出头,看到自家孙子后,忙喊人回家。

齐冲不情愿的慢吞吞往家挪,冲江蓝喊,“他说替你买水果是真的吗?”

江蓝不知前情,只看闻邈不自然的表情和齐冲求知欲旺盛的眼睛,心中明了,点头称是。

闻邈双眼瞬间点亮,小孩儿对答案很失望,蔫蔫的跟奶奶回家。

对面的房门关上,闻邈迎上她的目光,把水果往前递了递,心中有股隐秘的激动,少女般小鹿乱撞。

“进来吧!”

房门没关,闻邈脚步快于大脑先一步进去,轻轻带上门。

再次来到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心境变得不同,只怪当初自己不懂得珍惜。

二人世界,两人独处一室,大好的优势竟白白浪费。

“来做什么?”

江蓝已经换上睡衣,垂在肩后的发梢还在滴水,冷白的肤色泛着粉,引人遐思。

闻邈呼吸重了一瞬,忙移开视线,“给,给你送点水果。”

江蓝一个眼神都没给,肩上搭着毛巾,自顾自的倒水喝水,间或看他一眼。

“说实话。”

她声音不大,却重重的落在他的心上。

闻邈也没想隐瞒,三言两语将同齐冲发生的插曲解释清楚。

“呵,你可真厉害,跟小朋友打赌的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跟着变年轻?”

他好似被嘲讽了,并且有证据。

闻邈动动嘴,“他嘲笑我。”是解释又好似在委屈。

章节目录 第55章 一起去 江蓝差点被水呛到,“麻烦你好好说话。”

她有被吓到。

闻邈清清嗓子正色道,“我想重新追求你。”如果能再住进来就更好了。

她眼神微闪,借着顶灯的光晕打量他,眉眼依旧是她喜欢的模样。

江蓝本就是一个以貌取人的颜控,不可否认他的脸全长在她的点上,剑眉星目,身材挺拔,一米九的身高足以碾压一大票人。

让她放手真有点舍不得。

“我拒绝。”

江蓝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事不过三,已经被骗两次,再这么轻易的陷进去,白瞎她现在的职业了。

闻邈眼眸微暗,意料之中的答案,不可避免的难受。

下午。

温清云打电话时江蓝刚好送走一位顾客,得知老院长摔倒住院后,快速赶了过去。

医院内,温清云拿着缴费单子,将取好的药交给陪老院长一起来的大姐,而后带着她走出病房。

江蓝,“怎么回事儿?”

温清云,“年纪大了,头天下雨路滑,没注意就摔了一跤,幸好发现的及时,卧床休养几天就行。”

“收容所那边怎么办,有人看顾吗?”

温清云欲言又止,“正好要跟你说这件事,收容所那边已经有人资助,最近几日正在翻修房间,休闲区也在改良扩建。”

一个人的眼睛骗不了人,被他用忐忑的目光看着,不用想投资那人肯定跟她有关系。

“闻邈去找你了?”

“我们最近是有见面,很遗憾,我还没来得及跟他提收容所的事情。”

江蓝静静的看着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是季少白。”

意料之外的人。

温清云面色难看,“早知道他这么阴魂不散,还不如早点告诉闻邈呢。”

江蓝扬眉,“有区别吗?”

他面色讪讪,笑容讨好,“当然有区别了,如果一定要选一个的话,我宁愿闻邈当我妹夫。”

“我是嫁不出去了吗?”

温清云闭口不言,江蓝察觉到什么,眼睛探照灯似的看向他,“他找你做什么。”

江蓝紧盯着他的反应,在他想好借口之前,开口,“他找你做心理咨询,他心理出问题了?”

她眼神略狐疑,语气却是坚定的。

温清云,“我是有职业操守的,不能说。”

江蓝还想再问,身后传来明显的脚步声,面向外的温清云面色冷了下来,她跟着回头。

季少白抱着花束走来,闲庭信步的模样像是在逛后花园。

“好巧。”

他视线不离她。

温清云向前一步挡在她身前,平时不靠谱的师哥,现下支棱起浑身的刺对着来人。

温清云嗤笑,“调查跟踪运用的这么娴熟,也好意思装偶遇。”

季少白不恼不怒,“好久不见,师哥还是这么活泼。”

“呸,叫我师哥你也配?我今天就要替师叔清理门户!”

温清云四下寻找,江蓝默默将墙角的拖把递过去。

师哥默了一瞬,接不接是个问题。

“蓝蓝,我带了你喜欢的太阳花,送给你。”

橙黄色的花束,花瓣上挂着水珠,好似带着朝气蓬勃的生命力。

“现在已经不喜欢了。”

江蓝只觉得讽刺,一门之隔的病床上还躺着老院长,借花献佛也好,别有用心也罢。

这人做事一如既往的让人恶心。

“是我的错。”

季少白认错的坦荡,毫不犹豫的将花束抛进垃圾桶,望着她的眼神偏执又执拗。

“蓝蓝,以后收容所的资金我来解决,你可以不用那么辛苦了。”

他语气轻柔,眼神宠溺,不知情的路人看过来,艳羡的望着她,激动的想替她答应。

她看在眼里只觉得虚伪又做作。

江蓝上前一步,示意温清云不用紧张,她清亮的眼睛看着他,情绪复杂唯独没有爱意。

“你做这些还有意义吗?从你消失不见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结束了,我以为你明白的,不要再打着为我好的名义做让我恶心的事了。”

她迎上他深不见底的眼睛,“虽然不知道你现在做些什么,还是希望你能及时收手,心理医生是为了缓解别人的痛苦而存在,而不是给别人增加痛苦的。”

江蓝说完就走,温清云本想落井下石嘲讽几句,想了想又把话咽了回去,快步追出去。

老院长和老江是忘年交,跟江蓝没啥关系,在老江去世之前她一直是这么以为的。

直到老江受到召唤,准备飞升去做小天使的那天,紧握着她的手交代遗言,那些没钱没家人的心理患者太可怜,如果能帮就帮一把。

刚开始江蓝没应,老江死拗着不闭眼,没办法,为了让他安心的走,老江生前资助的患者和渠道被她子承父业继承下来。

别人那里得到的是家产,到她这里是无底洞,每月都需要用大笔的钱填窟窿。

老江生前名声大,每月不少赚钱。

她就不行了,虽然名誉上大小是个老板,收益却不太可观,穷的叮当响还不忘给患者打钱。

不知季少白那边是怎么运作的,老院长亲自给她打来电话,邀请她参观扩建后的收容所。

江蓝拒绝了,老院长耳背没听清楚,高兴的说她同意就好。

她对着挂断的电话运气。

去还是要去的。

去之前她先去了趟商场,买了玩具和衣服,还有答应卓卓的画笔,不知不觉就塞爆了箱子。

出发那天,江蓝带着箱子在小区门口等网约车。

闻邈突然出现,主动提出陪她一起去。

江蓝眉梢微动,“温清云告诉你的?”

闻邈不出卖队友,默认就是他的态度。

她感觉好笑又好奇,“你们两人是怎么搞在一起的?”

他好似没注意到她探究的视线,左顾右盼勘测敌情。

温清云的情报上有写,情敌大概率会出现,还是他最讨厌的季少白。

闻邈突然多了一丝紧张感,想快点确定关系,想再……住一起。

“你在找什么?”

“没有,我帮你搬箱子。”

江蓝随手拦下,撒谎还这么不走心,她要是再看不出来真的愧对舒心二字。

“我不喜欢说谎的人。”

闻邈心里慌了一瞬,赶忙解释,“让我陪你去好吗?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章节目录 第56章 百倍大 江蓝没应,悄悄催促网约车快一点。

闻邈等了片刻,强势又霸道的将箱子放进后备箱,在她阻止时单手车咚。

突然出现的荷尔蒙最为致命,心跳不受控制的乱蹦,俊男美女在哪里都是焦点,无形中引来路人的视线。

她抬手遮住脸,身处小区门口,周围都是熟人,尴尬又羞耻。

“滴滴滴。”

季少白降下车窗,神色莫名的望着他们。

闻邈目光冷冽,两人隔空对视,无形的火花迸发。

“蓝蓝,老院长让我来接你。”

季少白下车,忽视闻邈,满眼都是江蓝。

闻邈敌视,“不用麻烦,我会送江江过去的。”

江蓝低头摆弄手机,只希望眼前的前任们赶快消失。

“是江女士吗?网约车到了。”

“我是。”

江蓝毫不犹豫的上车关门,脚步快的仿佛身后有狗在追。

汽车尾气散尽,闻邈心情不错的拍拍后备箱。

“江江的箱子还在我车上,要赶快给她送去才行。”

网约车司机频频看向后视镜,他好像被跟踪了。

“妹子,你一个人去郊区有啥事啊,我看地址挺偏僻的。”

这一瞬间,司机心里划过无数种杀人抛尸案,声音不受控制的发抖。

江蓝,“别怕,我是好人。”

司机,“……”

更害怕了怎么办。

油门卡着最高时速,一路狂飙,本该一个半小时的车程,愣是五十九分到达。

江蓝头轻脚重的下车,还没来得及道谢,网约车就已经调转方向离开。

速度之快,让她目瞪口呆。

五星好评不要了吗喂!

闻邈晚一步赶到,见到她等在门口还挺意外,心中涌起窃喜,忙快步走过去。

“江江,可以不用等我的,我……”

“别多想,我在等我的箱子。”

送小朋友的礼物还没带,她不想让他们失望。

啪叽,打脸来的太快,心碎一地。

“我帮你。”

“不用,我自己可以。”

江蓝逞强单手去拿,用力,再用力,箱子内像是装了巨石,纹丝不动。

她就不信了,早上还能拎动的箱子现在不可能拎不动。

江蓝不动声色的提气用力,箱子提起又落下,吧唧,精准的砸到脚。

“嘶!”

江蓝倒吸一口凉气,酸爽。

“我看看。”闻邈弯下腰,挪开箱子活动她脚腕,江蓝不自在的躲开,“没事。”

闻邈抬头看她脸色,冷白的肤色又白了一个度,像是很不舒服的样子。

他关切的起身凑近,“哪里不舒服,我看看。”

极速达的后果是,江蓝晕车了,胃里翻江倒海,说话都不能太大声。

“麻烦帮我拿下箱子。”

在季少白走过来前,江蓝率先走进收容所,闻邈关切的跟上,低声和她说着什么。

远远看去,高大的身影护着身旁的女子,紧紧依偎小声低语。

碍眼的很。

季少白握着车钥匙的手用力,硌的手心通红,他恍若未觉的抬步跟上,眉眼间的阴郁偏执让人心惊。

金丝眼镜挪动,眨眼间恢复温润斯文的模样。

江蓝将带来的玩具分给小朋友,闻邈跟着跑腿,特别是卓卓的画笔,明显的区别对待让他更为警惕。

闻邈,“我去送。”

卓卓在窗前坐着,正好面对着收容所的大门,内心的盼望不言而喻,浑身的尖刺对着每一个试图接近他的人。

第一次亲自送温暖的闻邈,打好的腹稿还没来得及说,就眼睁睁的看到画笔被扔掉。

“诶?不喜欢可以说,为什么要扔掉。”

闻邈重新捡起来,江蓝的心意被糟蹋,他比谁都难受。

江蓝接过画笔,展开一张卖家送的画纸,不紧不慢的开始试色,彩色明亮的线条显现,很快就涂满了卡纸。

卓卓难受的卷起手指,他第一次有了强迫症,画纸上无规律的线条凌乱,白白浪费一张干净的纸。

江蓝又拿出一张来,这次画了一座房子,框架太大导致空白处很小,勉强画上一个小火柴人。

再然后,房子前多了个小院,院子里有秋千,小火柴人坐在画板前画画,爸爸妈妈在一旁笑着。

接连几幅图,她着重画了小火柴人一家三口的幸福生活,卓卓的神色从暴虐浮躁变得向往,火柴人在他眼里越发的动人,想要用自己替换掉火柴人的心愈来愈烈。

江蓝,“好了,我技术有限画不出大作,就不献丑了。”

一旁的闻邈不认同,偷看她的表情后快速将画收起来,他觉得画的很好。

卓卓手指动了动,他想将画留下,视线对上他隐隐威胁的目光,成年人的气场让他蛰伏,低下头不再做声。

“既然卓卓不喜欢的话,就转送给别的小朋友好了。”江蓝认真考虑了一下,视线在别的小朋友身上划过,试图挑选一位幸运儿。

还不等她选中,卓卓猛的从她手里抢过去,咧嘴凶道,“我的!”

“你又喜欢了?”

“不要你管!”

江蓝眉眼微动,心理受创的孩子满身都是刺,内里最渴望的还是一个家。

她侧头,见身旁的人正小心翼翼的将画收起来,笨拙的样子还挺可爱。

江蓝,“你干嘛要跟小朋友抢东西?”。

闻邈,“我这是捡漏。”

她脸色微红,随手画的,只为了测试卓卓的心理状态,没想到他竟是个傻憨憨。

“闻总不用工作的吗?”

分完小朋友的玩具,去老院长办公室的路上,江蓝侧目看向身旁亦步亦趋的人。

像个跟屁虫一样。

闻邈,“闻氏聘有专业的经理人。”

大老板特别有危机感,自从上次莫名其妙出现心理问题后,神速聘用现在的团队。

尽管他现在安好,依旧将习惯保留了下来,此刻才能有充足的时间重新追她。

江蓝轻啧一声,绝不承认自己有一丢丢的羡慕,畅想未来舒心能变成百人团队,她做梦都能笑醒。

闻邈像是能看透她心中所想,站在原地认真道,“我们和好吧,我最擅长的就是经营,给我一点时间,保证能让舒心扩大百倍。”

江蓝瞳孔放大,脑海里出现舒心不断变大变大的画面,就,挺心动的。

他握住她的手,声声入耳。

“给我个试用的机会,可以吗?”

章节目录 第57章 前任 他垂在身侧的手神经质的抠着指甲,眼底深处划过一抹紧张。

他慌了。

江蓝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突然有些想笑,一个两个都是这样,在她最在意的时候不真心。

现在她抽身而退,又翻身一变成了香饽饽。

这算什么,现实版的追妻火葬场吗?

不对,她还不是妻。

尽管不想承认,闻邈的身材长相和能力,全都长在她喜欢的点上,她是心动的。

谎言是善意的,幸福才是长远的。

江蓝嘴巴微动,他屏住呼吸等待,气氛变得粘稠,粉红的泡泡飞起,两人的身影越来越近。

他视线低垂,目光黏在诱人的红唇上,越来越近。

她有预感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保留了这么多年的初吻终于要送出去了?

略慌张,激动兴奋,唯独没有不情愿。

“你们在干什么?!”

厉声呵斥传来,两人快速分开,江蓝慌张中带有两分遗憾,闻邈则是面色不善的看过去,心头有淡淡的不爽。

季少白镜片后的眼睛愠怒,快步过来分开两人,邪火横生,一时间不知该怪谁。

江蓝将垂落的发丝挽在耳后,对季少白兴师问罪的模样感到疑惑,是谁给了他勇气,让他摆出捉奸的架势。

奸夫闻邈,噢不!前任对前前任。

闻邈将她护在身后,“我们恋人之间做什么,跟季先生没关系吧?”

季少白舌尖抵着后槽牙,怒极反笑,“闻总恐怕搞错了,蓝蓝是我的女朋友,我们从校园就相识相恋,共同创办舒心,不是别人能插足的。”

江蓝手指收紧,胃里往上反的难受,恶心想吐。

“你们聊,我先走了。”

季少白握住她的胳膊,心里止不住的发慌,好像真的要失去了,越握紧流失的越快。

江蓝拧着眉心,“你放开我。”

闻邈眸色暗了暗,上前推开他,哑声道,“放手,你弄疼她了。”

她面无表情的看着季少白,心底翻不起任何的情绪,眼前的人除了脸能看的过去,并没有什么能值得她追忆。

只怪年少轻狂,贪恋美色。

不对,美色也没搞到手,人就兔子撒欢一样跑没影了。

前任与前前任之间暗流涌动。

季少白,“我们之间有私事要谈,请闻总回避一下。”

闻邈挑起眉尾,将决定权交给江蓝。

“你不准走。”江蓝揉着被抓疼的手腕,冷冷淡淡的对季少白道,“有一件事你搞错了,我们之间在你不告而别后就没有任何关系了,现在何必假惺惺的感动自己呢?”

“还有,舒心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请不要发表抹黑我工作室的言论,我有权利告你!”

江蓝说的无情无义,季少白面色苍白像是承受不住,唯有闻邈脑海中有烟花点燃,绚丽多彩让他飘飘然。

季少白,“蓝蓝,我知道委屈了你,也对不起师父他老人家。”

“闭嘴!”

“你有什么资格提他?”

江蓝眼圈通红,心口起伏不定压抑着情绪,“你是对不起他,季少白你心太狠了,你这样的人很可怕,为达到目的不折手段,连基本的道德都不顾。”

她是失望,替老江失望,倾尽所有教出来的徒弟,竟然用一身所学替有钱人办肮脏事,如果不是后来她查到那些不堪的案例,她恐怕到现在还在担忧季少白的安危。

“钱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吗?”

江蓝一错不错的望着他,她想替老江要个答案。

季少白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万千话语涌在喉咙里发不出来,不该是这样的,他这么做都是为了她啊。

他赚很多的钱不好吗,江父高风亮节一辈子,所赚的钱全部捐给了需要的人,亲生女儿日子过的紧巴巴。

他打小过惯了穷日子,没有钱比什么都可怕,所以他想赚钱,想成为人上人,只有这样才能让她们父女俩过上好的生活。

难道这样有错吗?

江蓝目露失望,像是知道了他的答案,眼底最后一点希翼破碎。

“你好自为之吧,以后别再找我了。”

她说完便彻底的放下,他信不信无所谓,人总是要为自己而活。

“我们走吧。”

闻邈迎上她的目光,惊喜来的太快,他还没做好反应,身体已经先大脑一步点头。

两人相携离开,季少白额角青筋突起,眼底酝酿着可怖的情绪。

闻邈像是感应到什么回头看去,两人目光遥遥相对,前任对前前任露出胜利者的笑容。

见过老院长,江蓝不再多留的匆匆离开。

闻邈一路保驾护航,稳妥的将人送去工作室,在她默认的情况下,顺利登堂入室。

刚好是午休时间,纠结吃什么午饭的三人组聚在一起抽签,见两人并肩进门,惊讶的目瞪口呆。

江蓝目不斜视的进办公室,闻邈落后一步,“我让人订了知味轩的午餐,大家不嫌弃的话再等十分钟。”

他说完颔首示意,脚下生风的追上去。

推开门,并没有看到他以为的伤心画面,她刚好走出洗手间,手握纸巾净手。

江蓝,“干嘛?表情那么奇怪。”

闻邈眼神微闪,“没有,看你挺着急的,还以为你有什么事。”

“着急上厕所算吗?”

“……”

本来还担心她会为了渣男伤心,现在看她精神奕奕的模样,心情顿时柳暗花明。

江蓝只一眼就看出他在想什么,晒笑,“你多心了,过去式而已,你不提起我都忘记上午的事了。”

闻邈用意识给自己掌嘴,他就多此一问。

她记性这么不好,那他求复合的事情也给忘了?

他心中挺慌的,想问又不敢问。

“和好的事情我会考虑的,你先走吧,下午我有预约顾客。”

江蓝清冽的声音在他听来格外的动听,声音如此美妙,令人陶醉。

“我让人送来了午饭,你吃一口再休息一下好不好?”

她诧异的看向他,他呵护备至的关心,江蓝心中受用的同时又有些失真感。

“我不是小宝宝,也不是易碎品,正常对待就好,没那么娇气。”

“你说的不对,在我眼里你就是易碎品,我会用往后余生去呵护你。”

章节目录 第58章 韩哲 他眉眼温柔眼神宠溺,只一眼便吸引她进入感情漩涡,渐渐迷失。

出于不可言说的小心思,闻邈被留下一起吃午饭。

等他离开,江蓝眯了一会儿睡个午觉,清醒没一会儿就迎来了下午的第一位顾客。

他叫韩哲,二十九岁,目前在家啃老。

带他过来的是姐姐韩语,胖胖的笑起来很和善,预约的是两个小时的诊疗时间。

韩哲进门后毫不见外的在沙发主位坐下,嘴里大咧咧的道,“你们搞快点,浪费我的时间就是阻碍世界的发展,你们担得起责任吗?”

韩语尴尬的想解释,被她抬手打断,江蓝放低姿态倒杯水递过去,语气捻熟,“你最近挺忙的?”

韩哲翻个白眼,好似她在说废话。

“天才的世界跟你说了也不懂。”韩哲再次催促韩语,“都说了我没病,看在你是我亲姐的份上,再给你十分钟的时间,我的专机已经来接我了。”

江蓝眼神包容,“其实我也不太笨,虽然我智商不是顶流,但我赚钱能力行啊。”

韩哲狐疑的看过来,像是在确认真假。

江蓝大手一挥,随手指向某个方向,“看到没有,那块地是我上厕所时无聊买的,现在价格翻了百倍,每天有花不完的钱,真的太烦恼了。”

韩语惊呆到下巴脱臼,搞不明白医生怎么就吹上了。

她有点后悔贪便宜,定下这家最便宜的工作室了,早知道就去对面的噬梦了。

没想到韩哲一下子就激动了,像是找到了知音,“那你在这里可真是受委屈了,不像我,一天只顾着赚钱,一点娱乐时间都没有。”

“不委屈不委屈,个人爱好。”

“你还挺有格调,我的爱好就是挣钱,每天有赚不完的钱才好。”韩哲说起来还挺遗憾,“本来还想帮衬着家人朋友一起赚钱,但是他们都太笨了,大把的钱扔在地上都看不到,想带都带不起来呀。”

江蓝不认同,劝道,“话不能这么说,朋友该带还是要带的,他们看不到我们可以把钱送给他们呀。”

韩哲,“你说的有道理。”

江蓝,“你最近在哪儿发财呀?”

“害,最近我在国外谈了个项目,几百亿的资金投进去,高利润低风险,过几天就能看到收益了。”

“那你身价可以啊。”

“一般般吧,也就上千亿的资产。”

江蓝眼皮子跳了跳,幸亏吹牛不用交税,要不然这人必须是纳税大户。

了解过大致情况后,江蓝安抚患者先自己忙着,带着韩语到一旁的办公区询问情况。

江蓝,“他的情况有多久了?”

韩语见她神色认真,如实道,“四个月了,每天神神叨叨的,声称满大街的都是钱,我们这些人太笨都看不到,他们上等人不屑去捡等等。”

“发病前有受过刺激吗?”

“出了点儿意外。”

韩语面色讪讪,神色抵触的说起四个月前发生的事情。

韩哲单身,工作是跑出租车的,整日都在车上来来去去,偶尔有个小擦小碰的也很正常。

那次他撞了人!

那天傍晚下雨,刚好是韩家父亲生日,韩哲着急去蛋糕店取蛋糕,路上开车太快,没注意到雨中有人。

意外就这么出现了。

韩哲当时就吓傻了,等事情处理完之后,家里人才发现他的情况不对。

他们也去医院看过,钱花了不少,一点儿用也没有,家里的积蓄本来就不多,现在二老年纪一大把还出门捡废品卖钱。

韩语说着也挺不好意思的,在别人那里打听到舒心的价格比较低,口碑又不错时,抱着试试的心态就带着人过来了。

她也知道痊愈的可能不大,但是父母的年纪逐渐大了,她也有自己的家庭,不可能一直看顾娘家。

韩语抱着能出奇迹的心态,如果弟弟能康复,她也能减轻不少负担。

江蓝听完也不意外,认真分析,“照你叙述的情况来看,他被吓到的可能性很大。”

“认知障碍,应急反应,妄想症。”

韩语关心的比较实际,“医生,他还能痊愈吗?”

江蓝,“如果只是应急反应的话,痊愈的可能性很高,你别抱太大的希望,照目前的情况来看。”

她指了指脑壳,“这里的问题还是比较严重的。”

江蓝照例给他做心理治疗和安抚,意外的是,他们聊的还挺投缘的。

两小时诊疗时间过的很快,要离开时,韩哲很不情愿,非要留下来和江蓝探讨生意经。

韩语尴尬的不知如何是好,超过两个小时后是另外收费的,我不想掏这笔钱,只好低声哄着他离开。

韩哲不愿意,大声冲着他姐姐喊,“是谁给你的胆子敢这样命令我,信不信我明天让你破产!”

韩语又羞又恼,咬牙道,“你能不能别闹了,我们快回家吧,爸妈还在家里等着,回去晚了他们会担心的。”

“有什么可担心的,家里豪宅让他们住着,保姆伺候着,还有各国的厨师为他们服务,他们待家里享福不好吗?别忘了你们能有今天是谁的功劳!”

说起这个,韩语更加的难受,如果不是他生病了,父母也不至于在越来越冷的天气出去捡废品。

因为他的事情她们夫妻也一直闹矛盾,她委屈的想哭。

江蓝留意着他们的情况,家属的心理状况也是需要关心的。

“不赶时间的话就坐一会儿吧,我和他聊的还挺投缘的,不另外收费。”

听到江蓝出声阻止,韩哲优越的抬起下巴,“你们这些凡人太蠢了,根本不懂上层上成人的格局。”

江蓝失笑,带着人落座。

“最近有什么好的生意吗?我太无聊了,想拿出几个亿试试水。”

“这个好说呀,我手里最近倒是有一个项目,故宫对面儿要开一家休闲广场,我准备在那里卖冰棍,每天那个利润可想而知。”

江蓝惊诧不已,她以为自己已经很有阅历了,没想到真正的高手在这里。

“这个创意挺不错的,是什么原因让你有了这个想法呢?毕竟卖冰棍不是那么上档次。”

章节目录 第59章 登门入室 韩哲大气的挥手,“那个不重要,与民同乐嘛。”

江蓝眉尾动了动,韩语在一旁解释,去年她丈夫在北京医院做手术,娘家人过去探望顺便在故宫转了转。

夏天温度高,一家人又渴又累,韩哲跑去买水,平常五毛钱一根的冰棍要价五块,他心疼老两口只要了两根,没舍得给自己买。

没想到这么一件小事他记到现在。

韩语擦掉眼角的泪水,怎么说也是亲弟弟,变成这样她也是心疼的。

送走他们姐弟俩,快要到下班的时候,江蓝想了想,准备去趟超市。

难得提前早退,老陆还挺意外,“不等闻邈来接你了?”

江蓝脚步一滞,差点把他给忘了,面上不显,“已经告诉他不准再来了。”

走出办公楼,江蓝下意识的左右看,没有看到熟悉的车辆,也说不清是失望还是庆幸,迈步向地铁站走去。

泡面,馄饨,酸奶,吐司面包。

厨艺小白再次回归单身生活,最受委屈的就是胃,由俭入奢易,由奢返俭难。

习惯了一日三餐有热腾腾的饭菜,再次面对冷锅冷灶,难免会想起某个人的好。

生活用品区越来越热闹,江蓝迎面碰上同小区的阿姨,后者在她身后四处看。

江蓝,“阿姨您找什么呢?”

阿姨拿出手机,“上次跟你一起的小伙子呢,我外甥女刚好过来看我,我这就打电话喊她过来。”

“他不在。”

她诡异的松口气,庆幸闻邈今天不在。

虽然她们现在没关系,但是想到介绍别的女生给闻邈,她莫名的抵触。

江蓝给自己做心理剖析,得出的结论是,分手后的男朋友被她划为私有物,不容许别人伸爪子。

阿姨很失望,“可惜了。”

趁着阿姨还在遗憾,江蓝忙不迭的告辞去结账,来来往往的都是熟面孔,有点风吹草动都会引起围观。

半新不旧的小区,微风吹起花坛中的落叶,老人坐在一起闲聊,孩子跑来跑去的玩闹。

黄昏下的小区很有岁月感,有晚归的小姑娘,远远的就开始打量豪车内的男人。

闻邈降下车窗,向外数着楼层,目光定格在熟悉的阳台上。

有曼妙的身影从车前走过,闻邈视而不见,眼底只有某一个窗口。

江蓝倒退回来再看,果然是他!

她一个大活人站在那里被无视,手里的购物袋很重,她没耐心的在他眼前挥手吸引注意力。

闻邈被打断很不爽,眉头紧锁的看过去,只一眼,就变脸般惊喜的眉开眼笑,“江江!”。

“段位升级了是吧?下一次是不是就要堵家门口了。”

“是你不让我去舒心的。”

闻邈暗自琢磨,如果能去家里等就更好了。

江蓝轻笑,“我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听话?”

购物袋从左手换右手,手心勒出红痕。

闻邈眼尖的看到,快速下车强势的接过去,“我送你上楼。”

说完熟门熟路的向单元楼走去,大步流星向前,要是不看他上扬的嘴角,真猜不到他假公济私只为了登堂入室。

江蓝心情复杂的跟在身后,捏着手心发烫的红印子,望着他的背影出神。

打开门,早上出门急,客厅略微有点凌乱。

江蓝将冷冻食品放冰箱,闻邈自己找事做,双手就是不闲着。

江蓝倒杯水给他,“坐吧,不赶你走。”

他眼睛亮了亮,“你坐,工作一天辛苦了,我帮你收拾干净。”

她主动开口挽留,让他激动的更有动力,客厅已经无法满足他,晕头晕脑的打开阳台上的洗衣机。

“哎,那个别碰!”

江蓝瞳孔爆炸,手忙脚乱的跑过去摁住洗衣机,可惜还是晚了一步,该看的不该看的都已经看到了。

闻邈尴尬的碰了碰鼻尖,三角形,红色的。

“咳,我去喝杯水。”脑海里胡思乱想的画面急需被冲掉。

红色,还挺性感的。

江蓝将头抵在洗衣机上,她怎么就把早上洗的衣服给忘了。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她绝对会目不斜视的从他车前经过,绝不回头。

她会把家门锁死,谁来也不开门!

“时间也不早了,我该吃晚饭了,你走吧。”

江蓝面色正常,除了脸通红以外,与平常无异,送客的理由找的也很好。

闻邈不想走,留下来又觉得不合适,“晚饭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不麻烦你,我吃馄饨。”

“我去做,很快就好。”

再然后,江蓝对着热腾腾的馄饨愣神,怎么就面对面一起吃上晚饭了。

他怎么还没有走?

闻邈目露关心,“怎么了,是不合胃口吗?”

“还成,馅儿太少。”

“明天我给你做,保证个大馅足。”

江蓝舌头拐个弯儿,试图将话题往正途上引,“别,明天我不想吃馄饨。”

“想吃什么你告诉我,松鼠鳜鱼拔丝地瓜?我记得这两样你都挺爱吃的。”

“……不。”

“再蒸一个荷叶糯米鸡。”

“。”

“山药排骨。”

“。…。”

江蓝纠结,“太多了,吃不完会浪费的。”

闻邈抓住机会,生怕太主动会将人吓回壳子里,“没关系,可以用保鲜盒装起来放冰箱,等你想吃的时候再加热就好了。”

江蓝心不在焉的搅拌着馄饨,满心满眼都是肉肉,对他的提议甚是心动。

将她默认的态度看在眼里,闻邈很知进退的主动提出离开。

江蓝跟去玄关送人,神色冷淡的从抽屉里拿出备用钥匙,随手扔在鞋柜,“要不要随你。”

“要!”

闻邈生怕她反悔,快速握紧通行证,钥匙已经拿到手里,住进来还会远吗?

江蓝站在阳台望向窗外,与其纠结为何不舍得放手,倒不如直视问题,搞清楚占有欲源自哪里。

用第三者的角度看,他的条件那么好,试一下她也不会吃亏,最重要的是,干饭人需要一个好厨子。

夜风一吹,还有点小冷。

江蓝关窗转身,视线触及洗衣机,记忆回笼,整个人差点爆掉,手忙脚乱的准备毁尸灭迹。

清晨的菜市场最为热闹,讨价还价,吵闹的叫卖声不绝于耳。

闻邈开车而过,目的地明确的向私人特供的有机超市驶去。

章节目录 第60章 入住 闻氏当家人平日里日理万机,能腾出空来做饭,传出去圈里没几个人会信。

闻邈这点小爱好,除了亲妈,也就江蓝有这个福气享受。

头天约好了饭茬,江蓝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心里惦念着,频频看时间。

出于对某人的了解,她破天荒的选择中午回家。

途中小声劝自己,她就回家看看,绝不是馋。

打开门,玄关处多了双男士皮鞋,空气中飘着饭菜香,她嘴角无声上扬,赌对了。

“怎么回来这么早?”

江蓝走近厨房,隔着烟火气看他煮饭的模样,围裙是碎花的,她依稀记得是某次购物商家搞活动送的。

“饿不饿,冰箱里有水果,你先吃着,饭马上就好。”

她想了想,转身面向客厅,茶几上堆满了零食,冰箱被塞满,原住民酸奶和面包不知去向。

午餐很丰盛,想吃的菜都在。

尽管是秋天,闻邈鬓角依旧有细密的汗水,洗去身上的油烟,干净清爽的在她对面坐下。

江蓝未动筷子,餐桌上香气弥漫,她的肚子已经在强烈抗议,画面重叠,好似回到了以前。

“要是你真的破产了该多好。”

她声音遗憾,如果他真的是个破落户,她反倒可以毫无顾虑的跟他在一起。

高娶低嫁是有道理的,她也过了爱做梦的年纪。

闻邈给她盛汤,闻言顿了顿,“如果你这么要求的话,破产也不是不可以。”

江蓝晒笑,“你开玩笑也太不走心了。”

闻氏怎么说也是上市公司,掌握着上万人的经济命脉,断人饭碗是不道德的,她担不起这个责任。

闻邈眉眼低垂,神色是以往未有的认真。

“我没开玩笑。”

江蓝捏着汤勺的动作顿了顿,一时间不敢抬头,他眼底的情绪太过浓烈,她不知该怎么接受和给与。

饭菜很合胃口,闻邈仔细的照顾她,比以往更贴心。

江蓝,“你不用这么照顾我,好奇怪。”

闻邈,“哪里奇怪?”

像老夫老妻。

她将未说出口的话咽下,窗外阳光正好,两人面对面,家里也有了人气。

公筷夹起鸡翅,她故作自然的放进他的碗里,不去看他惊讶的模样。

这就像是个讯号,一下子打破两人之间的距离感。

闻邈欣喜的跃跃欲试,回夹一块排骨,见她没拒绝,提起的心才落回实处,感觉自己住进来已经稳了。

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打开后送到她的手边,在她疑惑的目光中轻声道,“刚好看到,感觉挺适合你的。”

江蓝,“送给我的吗?”

见他点头,仔细看向盒子里的手链,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明显不是凡品。

拿出来看,链身镶嵌细碎的钻石,尾端挂有两个精致的铃铛,许是顾及她的工作性质,铃铛的声音是可调控的。

“为什么送我这个?”

“没有为什么,只是因为它刚好适合你,就是想送给你。”

江蓝嘴角上扬,视线落在左手腕上,银质水晶手链失去颜色,两者相比高下立现。

“你是想让我替换掉它吗?”

闻邈目光随之看去,直觉它肯定有故事,“它对你来说重要吗?”

江蓝耸肩,“并不重要。”

它的主人已经是过去式,它也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陪伴她这么久,也该功成身退了。

江蓝,“帮我带上吧。”

惊喜来的太突然,闻邈见她神色不似作假,取出手链准备替她带上。

“等等。”江蓝递过去左手,“先把这个去了,我喜欢带左边。”

闻邈眼神微闪,如她所愿替换掉水晶手链,将它放回盒子里收好,并未探究它背后的故事。

“那条手链是季少白送的,花费他整个黄金周兼职赚来的钱,虽然不是最贵的,但是我很喜欢。”

也确实陪了她好多年。

他握住她的手腕,钻石手链和她很配,一样的光芒四射。

“旧的就该丢掉,以后换它陪着你。”

江蓝轻笑,“就手链陪着我吗?”

闻邈脑袋难得灵光,眼睛放光的看过来,“还有我,我会比它陪你更久。”

这就开始争风吃醋了。

江蓝心情不错的放下碗筷,“我吃好了。”

他眼睛亮了亮,“你去歇着,这里我来收拾。”

“吃水果吗?我去切果盘。”

江蓝难得没跟他客气,脚步轻快的向沙发走去,打开电视搜了个电影看。

水果是甜的。

他很快将厨房收拾好出来陪她,两人依偎着看一部去年的贺岁片,闻邈期期艾艾的开口,“我想搬过来。”

“好啊。”

“要是不方便也……你说什么?”闻邈错愕侧头看,她抱着零食目不转睛的看着电视,嘴角挂着笑意,像是不清楚应下的是什么。

他凑近,轻咳一声又问了一次,“江江,我说我想搬过来跟你一起住。”

“住一间房不行,你还睡以前那间。”

闻邈嘴角的笑意不断扩大,抬手试探的放在她的肩上,“都听你的。”

江蓝感受着肩膀上的重量,眼底的笑意更深。

下午舒心老板旷工,第一次无故缺勤。

她帮着打扫了客房,闻邈积极的让人送来行李,两人就这么窝在家里一下午。

傍晚出门逛超市,闻邈美名曰庆祝他入住成功。

时隔一个月,两人再次一起出现在超市,吸引来不少老邻居的问候。

闻邈倒是自在的很,自来熟的跟人打招呼,江蓝远远的看到一个熟人,扯着他的袖子就要走。

闻邈,“怎么了,我们的东西还没有买齐。”

江蓝,“快走快走,今天不买了,剩下的下次再买。”

闻邈迷惑的回头看,总觉得她看到了什么恐怖的存在,为什么有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我饿了,不是说要去吃饭吗?我们快点走吧。”

“刚才不是还说不饿吗?”闻邈回头去看,大多都是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并没有哪里不对。

江蓝不想跟他解释,前几天介绍外甥女的阿姨再次遇见,她好不容易刚到手的对象,可不能就这样便宜给了外。

如果他要是知道的话,尾巴肯定翘上天了。

章节目录 第61章 顾客隐私 闻邈多少猜到一点,纵容的陪着她离开。

两人再次‘同居’,关系比以前更亲密,用波波的话来说就是腻歪。

波波眼红,“我吃狗粮吃的够够的,不行,下午我要请假,我怕控制不住想脱单的心。”

小白正用工作台的电脑查中奖号码,又一次与大奖擦肩而过,抓狂的扒乱头发,“擦,又没中。”

手中紧握的彩票捏皱,团成一团扔在桌面,“脱呗,只要有男人愿意要你。”

波波恼羞成怒,“屁话,除非老娘不想,要不然有的是男人排队等着我挑选,”

小白,“呵呵。”

话不多,侮辱性极高。

“你呵呵谁呢?”波波想拍桌子,突然又不急了,曲起大长腿,侧身倚靠在办公桌上,单手从小腿往上勾勒线条,“也是,像你这样的穷屌丝,只有羡慕嫉妒恨的份儿了。”

小白完败!

小白回头找同盟,“陆哥你听听,她说我们是穷屌丝。”

“哎,我听的清清楚楚,波波只针对你一个人。”老陆拒绝自取其辱。

小白,“……。”

瞬间没爱了,舒心不值得。

江蓝闻邈并肩趴在窗口,看着外面的三人笑闹,他往她那边凑了凑,对工作室的装修风格提出赞同。

江蓝,“有眼光,我设计的。”

其实并不是,当时学生党太穷,只能租的起便宜的二手房,就现在的风格,也是她最大限度废物利用,用最少的钱装修成现在的风格。

现在给他们露脸机会的窗口,原本是一个景观架,被她留下来观景了。

闻邈眉眼柔和,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宠溺道,“江江很棒。”

江蓝笑着甩掉他的手,这人是把她当成小孩子了吗,哪有像她这样二十大几岁的巨婴宝宝。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集齐这几位人才的?”

从资本的角度来看,老陆小白和波波,老的老懒得懒,还有个爱做暴富梦的,完全没有为工作室创造价值的潜力。

闻邈言出必行,既然答应要为舒心做运营,工作室的人员调动他自是上心的。

“听说心理行业最忌讳泄露顾客隐私,你不怕?”

江蓝眼睑微颤,对他了解这么透彻也不意外,说不定连她也被调查个底朝天。

“放心,法律允许范围内的调查。”

像是能看出她心中所想,闻邈适时的解释。

江蓝耸肩,更不放心了。

她目光看向办公区闲聊的几人,思绪飘远。

了解舒心的人都知道,刚开业近半年时间工作室只有江蓝一人,而后陆陆续续来了老陆几个。

外人都以为老陆是资历最老的,其实不然,小白才是舒心的元老,入职第一人。

那是老江飞升后的第一年,多雨的夏季,小白的事情闹的沸沸扬扬,整个心理圈没几个不知道的,协会那几个说的上话的元老站出来对他严厉指责。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一整年都在憋着火的协会会长,终于逮到小白这个典型,恨不得宣传的人尽皆知,给自己树立威信。

白周洲同年刚拿到一级心理咨询师的证书,本该是圈内新秀,一夜之间,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狼狈的差点儿连饭都吃不上。

那时候江蓝也穷,舒心的接单量勉强维持生计,偏偏她是个爱赌气的性子,为了和协会对着干,主动向白周洲递去橄榄枝。

小白也没让她失望,年轻人爱恨分明,很快就走出低谷,也正是那段时间穷怕了,他对暴富有着常人没有的痴迷,每月的收入刨去房租和生活费,全部投进了彩票站。

可谓是一人养活了楼下的彩票站点,前不久还刚扩建了店面,特别邀请了小白参加剪彩仪式。

闻邈,“心理医生入职前培训不是有明文规定吗,他也不是新人了,为什么还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呢。”

江蓝面色清冷,“因为心软。”

有次喝酒时听小白提起,尽管那次诊疗成为他职业生涯的污点,但他并不后悔,如果重来一次,他依然会那么做。

他接诊的病人是一位产后重度抑郁症患者,也是一位人民教师,尽管生病还保持着理智来看医生。

小白接诊一月有余,从患者的叙述中得知,家属并不知道她有严重的抑郁症,婆婆对她频频出门感到不满,勒令她必须在家带孩子。

丈夫工作忙,生活中婆婆百般挑刺,新手妈妈带孩子几乎是一团糟,没过多久,小白就在新闻中看到教师跳楼身亡,家属到学校索要高额赔偿的报道。

说年轻气盛也不为过,小白从平时的了解中得知患者对学校是有感情的,现在她尸骨未寒,婆家人竟然将她的遗体陈列在校门口,被她生前教导的学生围观,让她去世后也不能心安。

小白当即去学校和校方沟通,有了他的帮助,很快就解决了学校的麻烦,但是顾客家属成功的恨上了他,找人咨询过之后,以泄露顾客隐私为由,目的性明确的将小白告上法庭。

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小白被讹走所有的钱,成功丢掉前途无限的工作。

闻邈也不再多问,差不多能和那年的事情联系在一起,由于在校门口闹事太过恶劣,还上了一段时间的本地新闻。

不过他的江江真的好心善,成功拯救了迷途中的少年。

江蓝被他用慈祥的眼神盯着,特别想喊一声爷爷。

她谈的恋爱少,不知道恋人之间是怎么相处的,难道今年流行爷孙恋?越慈祥越好?

脑海中的画面越来越诡异,她及时打住,主动提出结束观景活动。

有顾客来,外面三人也停止打闹,快速开始工作。

闻邈换了身份以后,再看工作室心境已然不同,虽然带了滤镜,但空间还是太小。

“我在对面办公楼有闲置的楼层,把舒心搬过去吧。”

江蓝星星眼,见他说真的,反倒矜持起来,“算了吧,我们统共没几个人,面积太大会显得很冷清。”

闻邈,“那还不简单,多招人就好了。”

招人很简单吗?

江蓝看着她精心挑选的歪瓜裂枣,再多来几个她怕吃不消,脑海中老陆几人的模样分裂成无数个分身。

嘶,想想都可怕。

章节目录 第62章 联姻 两人重新在一起的消息,在闻邈有意无意的炫耀之下,发小们组团吐槽之后,该知道不该知道的全都知道了。

着急抱孙子的闻母率先坐不住,贵妇团明里暗里跟她打听女方是哪家的千金,也有直接看笑话的,崔家太太就是其中之一。

崔灿被拒动静不小,圈子就这么大,像闻邈这样的好资源谁不心动,家里有闺女的都蠢蠢欲动,没闺女的就培养侄女外甥女。

以前是被崔家压着不好做什么,现在看热闹看的不要太开心。

大家面上不说,见到之后也是你好我好,背地里尽情嘲笑。

崔灿自尊心受挫,委屈的在家里哭了好几天,刚平复心情,又听到他们复合的消息,情绪差点绷不住,在家里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崔家心疼女儿,也为了颜面,在工作上没少给闻氏添麻烦。

闻二叔趁机裹乱,在周一晨会上,带着人气势汹汹的出现。

闻邈不能去找江江就很烦,现在看到闻志成带着人跟跳蚤似的蹦跶,难得没有耐心维护面子情。

啪!

策划案被抛在桌面,声音不大,依然震慑所有人。

正在做汇报的市场部负责人头顶冒汗,“闻总,是有哪里不满意吗?”

闻邈,“不,是所有都不满意。”

“整个策划案从头到尾都是抄袭,说抄袭都高看你了,应该说是把去年淘汰掉的策划重新拿出来冷饭热炒。”

闻邈环顾一圈,视线定格在闻志成身上,“还是说,你们以为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随随便便找来一个策划滥竽充数,都能成为闻氏的重点项目。”

市场部负责人不敢跟他对视,余光里一个劲的向闻志成求助。

闻邈很少在公司发怒,仅有的几次发火都会有人被现场辞退,他上有老下有小,可不想丢了饭碗。

被小辈儿这么吓唬,闻志成也坐不住了,笑里藏刀的道,“闻总先别动怒,大家也是为了闻氏着想,毕竟现在因为你的私事,公司才会被崔家针对,时间紧急有失误也正常,市场就这么大,大家也是要吃饭的嘛。”

闻志成开口也是老白莲了,成功把闻邈架在火上烤,明里暗里示意闻氏眼前的危机是因他而起,被训话的几人听完心情明显有了浮动。

闻邈,“二叔就是看的透彻,先不说我的私事和本次会议无关,商场如战场,每次失误都能造成巨大的危机。”

“二叔股份少,想必不能理解我的心焦,我必须要为公司上下的员工负责,今天下班之前再见不到像样的合作案,负责人可以直接回家养老了。”

杀人诛心。

闻志成被气得一口气差点没缓上来,他的好侄子翅膀硬了,竟然暗示他退休养老。

闻志成,“有更好的办法不选,非要让大家跟着你一起折腾,崔家女儿才貌双全,你们结婚是最优解,闻氏也会更上一层楼。”

崔家女儿喜欢闻邈不说人尽皆知,闻氏的管理层也都是知情的,他们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手头多多少少都有点股份,想拿更多的分红也是人之常情。

大家视线明示的太过明显,闻邈将闹腾最欢的几张脸记下,等着以后处理。

他不慌不忙的道,“闻氏崔氏联姻确实是个好提议,既然二叔这么关心股价,不如你娶了她可好,仔细一想,你们还挺般配的。”

闻邈,“二叔,您觉得这个提议怎么样?”

不怎么样。

桌前的高层面面相觑,心头想法一致。

闻志成被气笑,眼神发冷,“闻邈还是这么喜欢开玩笑,崔灿叫我一声叔叔,我自然是拿她当小辈看待的。”

闻邈,“年龄不是问题,毕竟婶婶走了这么多年,二叔一个人孤单寂寞冷,我跟我妈都挺不放心你的,倒不如现在找个伴儿,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我们也就放心了。”

他说话太过严肃,一时间气氛诡异,搞不懂他说玩笑话还是认真的。

闻志成猛的站起身,心中有气,抖着手指点他,怒道,“闻邈,你可要好好坐稳这把椅子,搞不好哪天就丢了。”

“那不会,只要贼不偷不惦记,我必然是要坐到底的。”

两张相似的脸庞对视,一站一坐,气势反着来。

“好,很好。”

一直到闻志成离开,闻邈还稳稳的坐着,从气势上更胜一筹。

噬梦老板办公室。

闻志成烦躁的来回踱步,秦氏本该有他一半儿,当初要不是因为家里老爷子糊涂,非说大哥比更他有经商的天赋,只给了他很少的股份,让他做个闲人。

凭什么!

过去的几十年,闻志成不断的问自己,他不甘心将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拱手让人,也不屑于隐藏自己的心思。

争不过大哥他认。

现在好不容易熬到老的去世,小的又要骑到他头上作威作福,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也想跟他抢闻氏的股份。

办公室内能摔的东西都摔了个遍,闻志成像是斗败的老虎,坐在办公桌上喘粗气。

季少白进门就看到这样的场景,眼底划过不耐,抬脚进门又恢复斯文的样子。

闻志成看到他更气了,全都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闻志成,“让你做的事情做的怎么样了,他怎么还没疯?”

季少白立站在仅剩的干净地砖上,“被人给搅和了,他身边儿有心理医生,不太好下手。”

“没机会就制造机会,人只要活着就能想出办法,你说对吗?”

闻志成威胁意味明显,季少白面色不变,好似没接受到信号,放在口袋里的手指动了动,将音频从头到尾完整录下。

“闻总说的是。”季少白推了推眼镜,“令公子在医院住了那么久,也该是时候醒过来了。”

闻志成眉心皱起,又是一件糟心事,神色不耐,“现在还不行,关键时刻不能放他出来捣乱,躺在病床上反倒省心。”

别怪他狠心,是闻秦太不听话,老子养他这么久,不是让他来帮倒忙的。

季少白低声应下,眼睑下垂,让人看不清神色。

章节目录 第63章 早餐 清晨,刚出锅的早餐送上餐桌,闻邈摘下碎花围裙仔细放好。

主卧房门没锁。

闻邈止步门前,绅士敲门无应答,想到她是赖床专业户,怀抱着隐秘心情走进去。

床上鼓起一个包,暖黄色的被子垂在地上一角,某人睡姿豪放,胳膊腿伸在外面,不知道的还以为秋夜有多热。

“醒醒,吃早饭了。”

卷翘的睫毛轻颤,睁开一条小缝看他,确认不是坏人后,又把眼睛给闭上。

闻邈被他逗笑,再喊,“江江起来了,太阳晒屁股了。”

闭着眼睛的某人拉过棉被,稳稳的罩住脑袋掩耳盗铃。

“江江没醒,江江睡着了。”

他的心突然就软化了,怎么可以这么乖。

也太犯规了!

床侧塌陷,身侧多了一人的重量,她反射弧再长,也察觉到不对。

江蓝猛的探出头,动作太大差点扭到脖子,对上一双含笑的眸子,整张脸木到没有表情。

“还睡吗?”

闻邈声音噙着笑,手指划过她的脸。

江蓝表情严肃,声音冷静,“你出去,我这就起了。”

只要她不脸红,心跳就追不上她。

他捻了捻手指,手感不错。

“我去外面等你。”

江蓝绷着脸,严肃点头,“好。”

闻邈眉尾上扬,轻笑出声,起身脚步轻快的离开。

房门被轻轻关上,她起身确认后紧绷的精神松懈,将脸埋在被子里,翘着脚扑腾。

脸好热,她要是说没睡醒他会信吗。

她刚才都是在说梦话,这种很嗲的声音根本就不是她能发出来的。

哎呦怎么办,没脸见人了。

江蓝将脸埋在枕头上,呼吸不上来时满脸通红的抱着被子坐起来,没关系,不就是吃个早餐嘛。

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两个现在是同居关系,在不久的将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还会住在一个房间,会将名字写在一个户口本上。

这么一想,好像刚才那点儿莫名其妙的羞耻心也就散了。

自我心理辅导结束后,江蓝特别淡定的走出门。

闻邈抬头看她一眼,替她整理好餐具,“做了你喜欢吃的馄饨,快过来尝尝合不合你的口味。”

对刚才的事情只字不提,江蓝感受到他的体贴,对闻邈的好感度增了不少。

“辛苦了。”

她随心做了想做的事,亲完就跑。

闻邈感受着脸上的温热,还不来不及反应,她便快步跑开,耳根后泛起红晕,还要装作一本正经的认真吃饭。

他嘴角的笑意越发的大,真是的,怎么这么可爱。

抬起手指轻刮了一下脸侧,不紧不慢的走到她的身前,捏了捏她泛红的耳朵,薄唇凑近。

“撩完就跑,嗯?”

他温热的呼吸打在耳边,江蓝一个不察,咬破馄饨的肚皮,“嘶!”

“好烫好烫。”

黏稠的气氛瞬间就没有了。

果汁递过去,江蓝小口小口的含着,馄饨不知是从哪里买的,肚圆各大,吃起来很新鲜。

咬一口,裹着肉馅的汤汁吸进嘴里,好吃的停不下来。

闻邈,“还吃吗?”

看她馋猫的模样,想吃又怕烫,偏偏还等不及。

江蓝眼睛不离碗,“吃!”

他取来空碗,贴心的分出来晾凉,长到这么大,第一次这么被人伺候着,她新奇的不行。

“你也吃。”

盛着馄饨的勺子递到嘴边,闻邈垂眸看了看,眼睛望着她,慢慢的吃到嘴里。

明明只是吃个馄饨,偏偏被做出慢动作回放的感觉,他故意伸出的小舌头,诱人的很。

江蓝抿抿唇,不自在的移开目光,初吻刚送出去没多久,理论上是巨人的她,此时此刻,有一丢丢的想接吻。

神思不属的她掩饰般低头吃馄饨,不知是忘记还是怎的,竟用喂过他的勺子吃的喷香。

闻邈注意到她的小动作,身心甚是愉悦。

韩哲又来了,陪同的家属又多了两位老人。

外貌和他们姐弟俩有几份相似,神色拘谨,垂着头不敢左右看。

江蓝将人请到会客区,韩哲神神叨叨的看着情况又严重了,一家子人满面愁容。

韩语上次对她的印象不错,心直口快的藏不住话,有什么直接说了出来。

原来是上次回去之后,家里人见他没什么大毛病,偶尔也让他出门走动。

本家的一位开货车的叔叔,实在看不过眼儿老两口一把年纪出门翻垃圾桶,提出带着韩哲一起送货,不用他开车,只跟着一起搬运货物就行。

家里人想着他年轻有一把力气,平时出门也有叔叔看着,不会添什么乱子,就放心让他跟着去了,起码有个进项,也能攒点钱看病。

本来人家是好意,没想到才跟车两天就出了意外。

韩哲半道上突然犯了病,习惯性的跟人吹牛皮侃大山,叔叔听他说话觉得有意思,也没放在心上,没想到卸货的时候,他趁着人不注意,自个儿进了车内想试试手感。

意外来得很快,车刚出去没多远,在一个红绿灯路口,有个不遵守交通规则的大爷闯红灯,韩哲脑子还处在兴奋的状态,根本就没精力四下看。

货车直接就撞了上去,大爷当场被送进了医院,现在还没出监护室,虽然大爷闯红灯在先,但他们也有责任,目前正在商量赔款。

出了这样的事,韩语一家人都挺自责内疚的,本来叔叔是好意想帮忙,没想到还给人添了乱子,大爷的住院费是叔叔垫付的,货车也被扣了。

韩语,“他好像也受到了惊吓,以前挺爱说话的,现在整天一句话也不说,江医生快帮我们看看,他这样的还能治吗?”

以前是还吹牛皮,但好歹还能听得懂人话,现在这样闷葫芦一个,和街头的傻子没什么两样。

韩语又气又急,甚至想过直接撒手不管,就让他自生自灭吧。

但是,她看向年迈的父母,心肠怎么也硬不下来。

因为这件事,她婆家人怕韩家就是一个无底洞,直接打发她回娘家住,手头只有兜里的几百块钱,想帮衬也帮衬不了。

章节目录 第64章 证明 江蓝细看他的反应,目光呆滞,双眼无神,整个人像鹌鹑一样缩成一团。

“他现在的心理状况不太好,建议你们直接去医院精神科,我们这里毕竟是工作室,只做简单的心理疏导和咨询,药物是没有的。”

韩语,“这个我都知道,去医院看病实在是太贵了,他的情况你也了解,到了之后肯定是要住院。”

她说话顿了顿,干笑两声,“我们家实在是没钱了,今天带他过来也是担心他病情恶化,想让你告诉我们他情况到底怎么样,然后开具一个证明。”

江蓝抬眸,收回看韩哲的目光,“什么证明?”

韩语避开她的目光,总觉得江蓝能看透她心中所想,“就,他是精神病的证明。”

江蓝静静的看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们的来意我好像了解了,给他看病是次要的对吧?只是想有一个证明单子,用来推卸他开车撞人的责任,或者是拒绝缴纳医院的医疗费?”

韩语不自然的躲避她的目光,恳求道,“医生,我们真的是没有办法了,因为他的事情我婆家已经把我赶出来了,家里都快没米下锅了,根本就没办法承担昂贵的医疗费。”

江蓝,“撞了人就该负责任。”

“你们想要的证明我开不了,去医院吧。”

韩哲肉眼可见的有精神问题,直接去医院开具证明很简单,这样的事发生,说不清谁好谁坏。

听到江蓝拒绝,不仅韩语,韩家父母也跟着慌了,老一辈人的思想都那样,除了警察局,就怕去医院了。

尽管只是开具一个简单的证明,想到兜里为数不多的零钱,实在是没有那个勇气进去。

再就是刚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他们怕医院不仅不开证明,还会让人把韩哲抓进去。

虽然他现在傻的不成个样子,怎么说也是他们唯一的儿子,能保住谁也不舍得把他送进去。

韩母哆嗦着手,恳切祈求,“医生你就帮帮忙吧,我们可以给钱的,再说了,他是真的有病你也知道的,我们家实在是负担不起那么昂贵的医药费。”

江蓝抿唇,可怜人她见的多了,偏偏她还做不到视而不见。

波波送来水,让家属缓解一下情绪。

江蓝,“大娘你想冷静一下,这个证明不是我想开就能开的,你们需要去精神病司法鉴定中心做鉴定,鉴定结果出来之后会给你们开具证明的,而且你们要带着医院开具的精神病证明,工作室开具的证明是无效的。”

她其实特别能理解他们的心情,开具精神病证明之后,病人在对不能辨认和控制自己言行造成的危害结果,经过程序鉴定确认后可以不负法律责任。

但这个是有条件的,并家属必须对他严加看管,并且进行治疗。

现在韩家人面临的问题,不只是不敢在医院开具医疗证明,还想躲避掉后期的监管。

她想了想,韩哲家里人不知道是想要帮他还是在害他,即赔不起钱,又没钱给儿子治病。

韩语来之前已经查过资料,江蓝说的这些她也是明白的,就是因为抱着侥幸的心理,所以才想钻空子看能不能拿到医疗证明,这样后期也能省掉很多麻烦。

韩语双手紧握在一起,面色愁苦,“医生,你就帮帮忙,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韩父韩母也不知怎么想的,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吓得江蓝差点跳起来,忙走到一边躲避。

江蓝用力搀扶,“你们干嘛呀,快起来。”

老陆几人看情况不对,也忙跑过来帮忙,他们几个刚才也在支着耳朵偷听,多少了解一点。

也是无奈居多。

舒心只能算是业界非常不入流的一个小工作室,如果是协会的话,还能帮上忙,老板说的在理,他们也是有心无力。

老陆,“大爷大妈快起来,这么一大把年纪了,你们这一跪,人家小姑娘是要折寿的。”

等将人安顿在沙发上,江蓝头痛的揉太阳穴,她就不是圣母的性子,怎么这样的事儿全都让她给碰到了。

他们几人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韩哲像是外人在看戏,只会呵呵笑。

江蓝,“我真的帮不了你们,证明只能去正规的机构开,而且他的情况很不好,如果你们还想挽救他的话,尽快去治疗。”

她言尽于此,至于接下来他们怎么办,就不是她能操心的了。

韩语面色凝重,难题就像是大山一样压着她,一边是家庭,一边是父母,哪边都让她舍弃不下,偏偏两者不能兼顾。

江蓝留意到她的情况,拨弄手链上的铃铛吸引韩语的注意力,“你不要钻牛角尖,你的家人还需要你,如果你倒下了,韩哲就真的没救了。”

泪水止不住的流,韩语捂着脸压抑的哭出声。

老两口也跟着抹眼泪,一时间,会客区的气氛变得压抑,小白几人欲言又止,想帮忙又囊中羞涩,只恨没有个千八百万。

“来,看我。”

江蓝晃了晃铃铛吸引韩哲的注意力,“你还记得我吗?上次我们一起聊了几个亿的合同,最近分红到账了吗。”

韩哲傻愣愣的,两眼一错不错的看着她,嘿嘿笑,“美女,你好漂亮啊。”

江蓝挑起一边眉尾,心情突然好了不少,“嘿,眼力见可以啊,怎么说,还去故宫门口卖冰棍吗?”

韩哲左右看看,视线在韩父韩母身上停留,“冰棍给爸妈吃,我不吃,太贵。”

韩语大力的擦眼泪,老两口情况好不到哪里去,本来冷硬的心肠听到这句话,无声的张着嘴巴哭。

江蓝,“你想吃吗?”

韩哲,“当然想,天那么热,我很渴,水贵,冰棍是最便宜的,太贵。”

“要是让你去卖冰棍儿,你说卖多少钱合适。”

“我不卖,黑心商家是要招报应的,不能赚钱,挣五毛不能再多了。”

他说话颠三倒四,并不妨碍周围人能听懂他的意思,尽管精神状态很糟糕,他依然有一颗爱家人的心。

而且还是个不赚差价的中间商。

章节目录 第65章 看望 江蓝看他们一家子满面愁容,轻叹一口气,“证明必须去医院里开,他的情况摆在那里,到医院的话很容易就能开出来,只需要交个挂号费就行。”

“至于后续的治疗,如果你们信得过我的话,就来我这里吧,免费。”

韩语诧异的看过来,老两口互相看看,感激又羞愧,“这,姑娘你是个好人,我们不能坑你呀。”

江蓝,“谈不上坑不坑的,我跟他挺聊得来,就当是交个朋友。”

韩家人再三道谢,将人送走后,舒心几人面面相觑,时不时的偷看她脸色。

江蓝挑起眉尾,“有话就说。”

小白说话随意,“老板,平日你也不是爱心泛滥的人,今天怎么就免费给人做心理疏导了。”

老陆老神在在的补充,“韩哲的情况严重,要是不吃药的话,往后三五年就都是我们的常客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无疑是不想让她蹚浑水,韩家的麻烦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

江蓝,“但求心安。”

波波对着小镜子补妆,只听不说,闻言扣上小镜子,嗤笑,“你们两个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我们老板是没钱,但是她男朋友有钱啊,闻氏总裁手指头漏一点就够韩家人解决困境了。”

小白放在桌下的脚踢了踢老陆,两人无声交换眼神,后者淡笑不语。

小白,“哎呦喂,谁家的老陈醋洒了,这么大一股酸味。”

波波瞪他,“含沙射影说谁呢?”

“谁应就说谁。”

“你滚蛋,活该你手臭买不中,回家刷牙吧你。”

杀人诛心,小白被人戳中短处,一下子就泄了气。

江蓝低头摆弄手机,好似没听到身旁的吵闹。

“我出去一趟,下午不回来了。”

小白波波立马消音,目送她离开。

她在楼下等了没多久,祁悦美的车缓缓驶近,等江蓝上车坐好,她才歉意的道,“真不好意思,又要麻烦你跟我一起出门。”

江蓝浅笑,“谈不上帮忙,我也是对你的发现感到好奇。”

祁悦美给她发信息,前夫吴峰在精神病医院接受治疗之后,情绪有了短暂的缓和,一直说自己中了仙人跳,被人给骗了。

祁悦美这么积极的去看他,又找人给他治病,也是有所图。

吴峰这个人虽然渣,但是他管理公司的能力还是非常不错的,破产前名下资产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现在他得了精神病,公司肯定是管不了了,如果那笔钱能够追回来,哪怕是一小半,她儿子肯定是第一受益人。

祁悦美也不瞒她,大大咧咧的道,“现在这个社会,钱比什么都可靠,这辈子我的能力也就这样了,那是我儿子应得的,一个钢镚都不能少他。”

江蓝认同的点头,“有道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有时候钱能买命也能害命,自然是越多越好了。

精神病院位置偏僻,紧挨着火葬场,周围大片的空地,生意人都嫌晦气,平日里很少有人踏足,路旁的荒草都比别处高一截。

祁悦美下车后还有些怕,左右看了看快步向保安亭登记后上车。

祁悦美,“我们可以进去了,专业问题我不懂,待会儿见了医生妹子你帮姐听听,别人我信不过。”

江蓝,“我尽力。”

她来这里只是想确认吴峰被骗的内情,之前心里隐隐有猜测,只差最后的答案。

祁悦美来之前已经跟院长约好,中间请了熟人帮忙,主治医生早早的等在那里。

吴峰的情况特殊,又有祁悦美的打点,在这里住着也没受过委屈。

两人隔着铁栅栏,看向被圈起来的操场内,被带出来放风晒太阳的病人中央,吴峰格格不入的坐在最边角。

祁悦美,“看到他现在这个模样,我心里是解恨的,本来一分钱都不想给他花,但是阳阳需要一个父亲的存在,尽管他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保留他最后一点儿体面,儿子也不会有心理负担。”

江蓝神色淡漠,“可怜天下父母心。”

祁悦美忍俊不禁,本来心情很差,不知道为何,只要跟江蓝待在一起,她精神和身体上都会觉得比较放松。

主治医生过去跟看守的医生交谈好,走过来告诉她们,“过去吧,尽量少刺激病人的情绪,他现在的情况刚有好转,稍有不慎就会功亏一篑。”

吴峰被带到了单独的隔间,因为情况比较特殊,主治医生给他们留出空间,还贴心的用小音响播放舒缓的音乐。

祁悦美做了他十几年的枕边人,他对她还有印象,不吵不闹的坐在那里盯着她看,努力的辨认。

祁悦美不太懂,手足无措的道,“小江我现在该做什么,直接问他,他能说吗?”

吴峰眼神浑浊,球体转来转去,暴虐和呆傻轮番变换。

江蓝,“你先跟他说几句话试试。”

祁悦美不自在的轻咳一声,两人之间的关系太过尴尬,听她这么说了只好走过去,在他眼前挥挥手吸引注意力。

“吴峰……,你还认识我吗?”

“吴峰?”

祁悦美无措的回头看她,“他好像不认人,怎么办?他这样不说话也不行呀。”

江蓝神色不明,观察他片刻,拨弄着手腕上手链的铃铛,走到近前打量他的表情。

“他有什么比较在意的的东西吗,人或者事,刺激一下他的神经。”

祁悦美为难,他们结婚这么多年,就没见过有什么是他在意的,除了钱让他上点儿心,就连儿子,前不久也挨了他的打。

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念头,她气冲冲的道,“你不是说被骗了吗,怎么现在一句话又不说了,你这辈子也有这样了,就不能为儿子留点儿念想吗。”

吴峰眼神微动,迟缓的瞪着她。

祁悦美心惊不敢对视,后退一步,色厉内荏的道,“你看什么看?我说错了吗。”

“那么大的公司,你说破产就破产了,离婚的时候不是很硬气吗,看看你现在落魄的样子,要不是我替你交医疗费,你现在不知道在哪个垃圾桶跟前儿窝着呢。”

章节目录 第66章 隐情 祁悦美话说的狠,心中憋了很久的气也趁机发了出来,言语间毫不客气。

“当初你意气风发的将我们娘俩儿赶出门,你不是遇到真爱了吗?你的真爱现在在哪里,当初你满心满眼都是小三,现在呢,她拿着你的钱,不知在哪里潇洒呢,说不定包几个小鲜肉,日子美得跟你相比绝对是天差地别。”

“我好歹跟你同甘共苦的十几年,到最后这样被你赶出门,辛辛苦苦带着儿子有了今天的成绩,还要被你拖累,你要是还有点儿心,就行行好疼疼你亲生儿子吧。”

江蓝挑眉,祁悦美说话太扎心,却也奇异般的起了作用。

许是大男子主义作祟,吴峰眼神有短暂的清明,神色复杂的低着头。

吴峰,“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用,已经晚了。”

祁悦美眼睛发亮,忙不得的应声,“不晚,只要你把知道的事情全部说出来,一点儿也不晚。”

吴峰头疼的抱着头,面目狰狞,“我记不清楚了,我是被骗的,那个女人有同伙。”

吴峰脑海中的记忆断断续续,那时他的生意如日中天,他意气风发的感觉自己到了巅峰,迎来送往,巴结他的人不计其数。

他和那个女人,也是那时间遇到的,那晚他陪客户在酒店吃饭,刚好碰见她被酒鬼纠缠,酒气上头的吴峰被人奉承的多了,还以为自己无所不能,认为他是正义的化身,当场就把女人给救了。

当晚,他们就顺理成章的住在了一起,女人说她只想报恩什么都不要。

吴峰大男子主义作祟,不想回家面对黄脸婆,整日里和那个女人住在一起,回想那段时间他的记忆断断续续的,记忆里他和那个女人经常在一起,但是他却想不起来片段。

他被哄的送房送车给了不少钱,那个女人手段高超,两人认识没多久,他就彻底厌烦了妻子并且离了婚,连儿子都不要了,只想每天和那个女人待在一起。

很快,公司账户就出现了问题,不知何时有了那笔漏洞,账面上的钱不翼而飞,最后查到的结果是被他支走了,但是那笔钱根本就不在他的口袋里。

公司破产那天,那个女人也不见了,吴峰就算再蠢也意识到自己被骗了,那段时间,第一次知道世界有那么大,找个人无疑是大海捞针,一无所获。

后来他认识了一位心理医生,很快就成了心灵挚友,吴峰心理压力大,急需放松精神。

自大自傲的他不允许自己失败,卖掉车子房子筹了一笔钱,本来打算东山再起留着翻身用的,不知怎的,鬼使神差的就把钱全部给了心理医生。

再之后,他的情绪控制不住,整日里不断的用酒精麻痹自己,没钱花的时候就跑到前妻的公司闹事,总是能成功的拿到钱。

他接受不了这样的失败,只想拿钱去找心理医生做辅导,只有那里才能完成自己的梦,穿越回到过去,他就是梦里的神。

他迷恋梦里的一切,在那里,他是那样的高高在上,金钱和名利的全都有,爽文大男主都及不上他半分。

越是美好的东西越危险,他成功上瘾,体验过那种极致的享受之后,更不能面对自己的失败,每天想办法筹钱,有了钱之后就去那里。

祁悦美不再给他钱之后,他浑浑噩噩的生不如死,无数次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但是他舍不得花花世界的精彩,最后落得了这样一个下场。

吴峰精神不太清醒,说话颠三倒四的,除了确认他被人骗了之外,拿不到有力的证据。

江蓝眼神冰冷,手指有规律的晃着铃铛,“心理医生叫什么?”

吴峰,“叫……”

吴峰,“叫什么来着,我怎么说不出来呢。”

那人的名字已经到了嘴边,偏偏跟受到了什么诅咒似的,怎么也开不了口。

“叫什么,你倒是说出来呀?”

祁悦美急得不行,“说不定心理医生和那个女人就是一伙儿的,就他这样的也只能欺负我,碰到别人被骗的连渣都不剩。”

吴峰嘴巴动来动去,急得满头冒汗,眼神越来越癫狂,整个人处于暴躁的状态。

江蓝将手放他的肩上,“你先冷静下来。”

“你认识的心理医生,是叫季少白吗?”

她说完静静的等着吴峰的反应,她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吴峰突然就安静了下来,不点头不摇头,傻呆呆的问什么也不吭声了,就像是被禁了口。

“不能说话没关系,如果我说对了,你就眨眼睛。”

吴峰动了动眼睛,像是配合她说的话。

“心理医生和那个女人同时出现过吗?”

吴峰瞪着眼睛不动。

“你参加过的穿越,是噬梦推出的那个吗?”

他眼睫毛动了动,眼睛突然就闭上了。

江蓝眉心皱起,“你现在意识是清醒的吗?我说话能听明白吗。”

吴峰低下头,痴傻的左看右看,完全不配合交谈。

祁悦美在一旁急的不行,她的时间也不宽裕,专门挤出来一天的时间,也是看在钱的份上。

现在吴峰一问三不知,一点儿有用的信息都得不到,就算是真的被骗了,没有证据能直接证明,再加上身份尴尬,别说是分钱了,做梦更快一点。

祁悦美,“他现在的样子,说出来的话也不可信,我也是鬼迷心窍了,听到医生那么说,满眼都钻进钱里了。”

“不对,待会儿让医生再帮他做个检查,我怀疑他的心理问题是人为的。”江蓝面色冰冷,说出来的话也冷硬无比,“如果想要追回资金的话,建议你换一个方向,调查一下那个心理医生,说不定会有收获,”

江蓝,“如果他们真的是一伙儿人,你也省事儿了。”

祁悦美眼睛转了转,这些事情她来之前就已经想过了,既然想要钱,风险和收益共存。

“那个医生我打听过,噬梦的主理人。”祁悦美神情复杂的看向吴峰,庆幸她离婚的及时,早日脱离苦海。

如果当时她没有离婚,想到那些人的手段,说不定她现在也是精神病的一员。

章节目录 第67章 醒来 告别祁悦美,江蓝心情不错的等着闻邈来接。

车子停在市区最大的商场外,祁悦美挺不好意思的,“你一个人可以吗,本来想请你一起吃个饭的。”

江蓝浅笑,“没关系,祁姐先走吧,阳阳还等着你去接呢。”

两人隔着车窗对话,祁悦美也不坚持,“那就不打扰你约会了,替我向你男朋友问好,有时间一起吃饭。”

江蓝挥挥手,祁悦美的车子前脚刚走,闻邈后脚就到。

他今天没带司机,身穿休闲装闲适的走近,江蓝等人走到近前,眼前一亮。

看习惯他穿正装的样子,这样一看好帅哦,像是回到了学生时代,收割芳心无数的‘校草’,正在徐徐走来。

“傻笑什么呢?”

闻邈屈起手指敲她脑袋,后者笑容满面,憨态可掬像是偷油吃成功的小老鼠。

江蓝捂着脑门,一不小心说了真心话,“我真是占大便宜了。”

闻邈挑起一边眉尾,认同,“那你确实可以偷着乐。”

提前预定了火锅店的位置,两人没等多久就安排上了晚饭,麻辣锅很开胃。

可能是辣椒麻痹了神经,江蓝将下午发生的事简略的说了几句,重点提出自己怀疑心理医生有问题。

“我可以肯定就是季少白,那人心理太扭曲,看事情只看阴暗面”

闻邈若无其事的将虾滑夹给她,“如果真的是他做的,肯定会有人去查。”

但是,你舍得吗?

火锅上弥漫的热气遮掩住他眼底明明灭灭的情绪。

前任分手的原因是因为季少白突然消失,闻邈忍不住纠结多想,如果他不消失的话,他们会不会已经结婚生子。

更不会像现在这样,跟他坐在一起吃火锅。

江蓝低垂着头,只顾着感慨油碟好香,没察觉到他的情绪,“但愿吧。”

她又道,“坏人就应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闻邈诧异,“你真的这么想?”

“对啊。”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嘛,突然察觉不对劲,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晒笑,“麻烦多给你女朋友一点信心好吗?”

困扰了他好几日的心结,突然就烟消云散,看着她的笑脸,什么结果都不重要了。

“多吃点。”

是她爱吃的莲藕。

“谢谢。”

看来她男朋友对她还是蛮信任的。

饭后,正商量看哪部电影的两人,突然被一条消息给打断。

“闻秦醒了。”

闻邈挂断电话后,竟然还有不真实的感觉,发抖的手指被握住,江蓝给他勇气,“走吧,我陪你一起去。”

康复医院顶楼。

两人赶到时,闻志成已经在了,这是江蓝第一次见到他,毫无理由的,她对他的第一感官非常不好。

做完检查的闻秦被送回病房,醒来后精神不太好的他强撑着看了眼闻邈,便沉沉的睡去。

只看一眼就够了,闻邈面上不显,只有他身侧的江蓝知道他的肌肉都是紧绷的。

闻志成同样紧张的等着,神色略癫狂,就和赌徒带着最后的钱去买彩票一样,成败在此一举。

“他醒了,江江你看到没有,闻秦醒了。”他瞪着眼睛不敢眨眼,生怕眼睛一闭睁开眼什么都没了。

“你没有看错,他真的醒了。”江蓝将脸贴在他的胳膊上,柔声安抚,“他现在太累了,需要好好的睡一觉,睡醒后就能和你说话了。”

两人直接将闻志成无视,后者也没心思和他们寒暄,若是只看闻志成关切的模样,真真是一位关心儿子的慈父。

就这么等了两个小时,被守着的闻秦才缓缓睁开眼睛。

闻志成猛地站起身凑过去,仔细看他的脸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反常的动静让她侧目,闻邈满眼都是闻秦的状态,连余光都懒得分给闻志成。

“你,知道我是谁吗?”他问的小心翼翼,紧握着的双手青筋暴起。

躺在病床上的闻秦笑了笑,“大哥。”

闻邈,“嗳!”

突如其来,他的眼睛有点儿热,红着眼眶抬头。

一直昏迷不醒的闻秦就是他心里的痛,沉甸甸的压在心头。

现在听到这一声哥,说不上来的感觉,身体上的枷锁突然就消失了,近一年来,从未有过的轻松。

闻邈,“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哥现在就去叫医生,我们再好好看看。”

闻秦小幅度的摇头,“哥不用,我想跟你说说话。”

他视线不经意的偏移,视线对上神色莫名的闻志成,身体颤了颤,瞪大眼睛防备着,背靠着病床无处可逃。

闻秦,“爸?”

“嗯,醒了就好。”

许是没看到想要的结果,闻志成敷衍的聊了几句,借口还有事要忙匆匆离开。

江蓝心中起疑,借口有事出门后跟上闻志成。

走出电梯,在他走出大厅之前终于追上,她远远地跟着,闻志成正在讲电话,情绪激动地和那边说着什么。

她不敢靠得太近,闻志成防备心很高,尽管是在公众空间,他依然时不时的左右查看。

再回到病房,闻秦昏昏欲睡的挂着点滴,闻邈面色平静,已经冷静下来。

“去哪了?”

江蓝摇头,探头看向闻秦,“他怎么样?”

闻邈,“已经没事了,只要调理滋补就好。”

闻秦刚醒,闻邈不放心留他一个人在医院,决定晚上留下陪护。

“我先送你回去,晚上江江自己在家睡可以吗?”

江蓝老脸一热,“我打车回去。”

她家和医院正好在相反的方向,一来一回两个小时都不止。

怎么说也是自己的亲男朋友,累到了她是会心疼的。

闻邈很强势,不容拒绝的送她回家。

“我叫了宵夜,吃了再睡,手机别玩太晚。”

他絮絮叨叨的交代了好一会儿,江蓝心中的不舍消磨的一干二净,只想快一点儿把念经的和尚送走。

“知道了,你快回去吧。”

闻邈无奈一笑,摸摸她的头离开,“在家乖一点。”

啧,只有一个人的家好孤单。

认识闻邈之前,江蓝一直想换套大房子,不止一次的嫌弃老房子太小。

此时此刻,充斥着闻邈气息的房子,空荡荡的太大了。

章节目录 第68章 福气 舒心来了位特殊的客人,指明要老板接待。

有客至远方来,不亦乐乎。

江蓝自然是欢迎的,偏偏时间不凑巧,雷隼刚好今天复诊,两个小时的诊疗已经接近尾声。

“你最近的状态很好,继续保持愉悦的心情,对你有帮助。”

见她已经在整理桌面,雷隼好似没看出来她想送客的讯息,“我最近睡眠不好,江医生给我来个睡眠套餐吧。”

江蓝心头微动,再次打量他,轻笑,“看来雷先生是不想我接下一单生意了。”

雷隼,“谁的生意不是做,我双倍付款。”

“不好意思,老板今天开心,不想赚这个钱了。”

“五倍!”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雷隼偏执阴郁的眼神让人心惊,满满的破坏欲和占有欲。

她只是一个临时的心理医生,顶多算是一个熟悉的人,连朋友不够格,真不知道以后他的老婆,会过上什么生不如死的日子。

怕是会关在家里,用链条锁在床上吧?

“十倍!”

雷隼开出的价格越来越高,眼神也越来越可怕,像是盯上兔子的鹰,不着急猎杀,慢慢玩弄的过程才有趣。

按照正常的治疗方式来说,他现在应该答应下来,安抚为主,缓解他的情绪才是要紧事。

江蓝眼睛盯着时间,在最后一秒结束之后缓缓笑开,“这不是钱的问题。”

雷隼眯起眼睛,“是钱多钱少的问题?”

“都不是,雷先生现在可以离开了,我的下一位客人还在等着我。”

她明晃晃的送客,让雷隼越发的不爽,要不是看在闻邈的面子上,这个小工作室早就关门歇业了。

雷隼还是离开了,江蓝坐等新顾客。

电脑上只显示预约信息,在看到来人是谁之后,江蓝惊讶的下巴差点儿掉下来。

“刘叔?您今天怎么过来了。”老房东平时有自己的生活规划,除了房租的问题很少来这里,关键是他这个月的房租还没到时间,她猜测,“是房租要涨了吗。”

她并不想面对这个问题,每次涨房租都跟要她的命一样,恨不得自己有套大平层。

刘东升也不卖关子,摆手打断她的胡思乱想,“没有的事儿,谁家的房租涨我们也不涨。”

早晚都是一家人,说这个太见外了。

要不是江蓝坚持,这家店面的房租他说什么也是不要的。

老房东给她吃了定心丸,江蓝忙端茶倒水,再次确认了一遍预约信息,还是不敢相信的道,“真的是您预约的?”

刘东升,“是,这几天休息不好,我就想着过来看看,顺道也看看你。”

江蓝狐疑不定,老房东面色红润,精神头儿十足,就算是老头,也是身强力壮的一个。

“你想过来什么时候都可以,没必要网上预约,待会儿把钱给您退了,等你有空随时来看我。”

刘东升笑容可掬,越看越满意,免不了在心里骂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儿子,整日里催着他也不敢过来,非说江蓝有对象了。

“那个,小江啊。”刘东升期期艾艾的说道,“听老六说你谈朋友了,我都不相信,哪家的臭小子这么有福气。”

江蓝微笑,眼神甜蜜,“您见过,就是上次那个实习生。”

刘东升眼皮子一跳,要是换成别人,他还有信心挖墙角,在这一片儿,他家的条件也是顶好的,他儿子的个人硬件也没得说。

偏偏是那天的实习生,刘东升很恨的咬牙。

那天照过面之后,他就起了疑心,没成想回去找人一打听,那个实习生的家庭条件比他家好了不止一星半点儿。

再拿他儿子跟实习生的外貌一对比,得,彻底没戏了。

不是他对儿子没信心,是情敌太优秀没处黑。

江蓝观他反应,猜到老房东这次过来看病是假,打听她的恋爱情况是真。

“忘了跟您说,他现在已经不在这里实习了,那次实习也是个误会。”

刘东升打哈哈,“怪不得呢,我说今天没看到他。”

江蓝,“他最近很少过来。”

“那个。”刘东升抿抿嘴,犹豫着怎么挖墙角合适,“真要算起来,我和他多少还有点儿关系,闻家人前段时间租了我的店铺,就在对面开了一家诊所,跟你们也算是同行。”

江蓝意外的道,“您是说,对面噬梦是租了您的房子?”

刘东升点头应下,“那家铺子的位置很好,原先还想着等你跟老六结婚之后,那个店面就留给你,没想到还是没留住。”

闻志成找过来时,一开始他是拒绝的,偏偏中间人以前帮过他,看在人情的面子上,对面的铺子就租了出去。

刘东升抓住机会承诺,“不过没关系,总归是咱们自己的店,你和老六要是在一起了,明天咱们就把铺子收回来。”

江蓝被逗笑,“你就别拿我开涮了,签好的合同怎么可能说收就收回来,你那是违约。”

“谁管他违不违约,那是我自己的房子,咱们自己必须有话语权。”

刘东升说话硬气,张口闭口不离做他儿媳妇儿的事,江蓝闹个大红脸,还是先把话讲清楚。

“刘叔,这几年多谢您的照顾,但是我跟六哥真的不可能,我和现在的男朋友是奔着结婚去的。”江蓝歉意的鞠躬,“承蒙您的喜爱,很抱歉让你失望了。”

刘东升心里难受的不行,暗骂自己儿子不争气,多好的姑娘啊,怎么就让人给捷足先登了。

明明占尽了时间优势,又有他这个当老子的神助攻,就这样还追不到人,只能说自己没尽心。

刘东升想到这里就叹气,“小江啊,你不用跟我道歉,叔不怪你。”

“是我家那个臭小子没福气,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两个没缘分。”

江蓝淡笑不语,老爷子这会儿心理承受弱,她说什么都不合适,索性默默添茶水陪着。

突然,刘东升不甘心的一拍大腿,“嘿,既然我儿子没福气,他老子可以有啊!”

江蓝瞪大眼睛,不是她想的那样吧,老房东今天贵庚六十多?

章节目录 第69章 同行 刘东升越想越觉得行,肢体兴奋,眼底亮起奇异的光。

江蓝隐晦的往后挪动,老房东的精神可能真的有点问题。

“刘叔,我们的缘分也只能止步于此了,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我的叔叔。”

她只能提点到这里,假设老房东真的将那句话说出口,接下来就要尽快找房子了。

刘东升摩挲着大腿,没看出她的异样,中气十足的道,“我还挺喜欢你喊我叔,但是吧,我们的关系可以比叔侄更进一步。”

他双手你来我往的比划,试图让她猜出来。

江蓝眉心一跳,平时看着老房东也不像这样的人,“不好吧。”

果然人不可貌相,老爷子也有一颗重返青春的心。

刘东升听完就不乐意了,“没有不好,我觉得挺合适的。”

他又道,“你看哈,我家就老六一个儿子,你呢父母都没啦,这么说吧,从我们刚开始打交道我就挺喜欢你的,你要是不嫌弃,叔想认你当干女儿行吗?”

江蓝心情犹如走了好几趟过山车,来来回回上上下下,老爷子说话也带大喘气。

刚开始她听着都想揍人了,没成想后头有这么大一个反转。

“干女儿?”

她表情复杂到扭曲。

刘东升猛点头,“对,虽然我们没缘分进一家门,现在我们认干亲,一样是做父女。”

老爷子心里有杆秤,认干亲是最后的退路,要是中间能有机会做儿媳最好,成不了也没关系,孩子们也不会因此疏远。

简直是一举两得。

江蓝说要考虑考虑,刘东升表示理解,他回去也要和儿子透个话,到时候老六一着急,说不定能刺激他赶快追人。

没休息多久,又有提前预约的顾客准时进门。

来人给她的感觉很奇怪,看外貌是位很有气场的女强人,偏偏发型又很温柔,脸上刻意带着亲和的笑意,眼睛里的野心又昭然若揭。

是个矛盾的人。

“医生好。”杜若溪公式化微笑。

如果此时有镜子,江蓝一定能看到,两个人的笑容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上扬的角度都一模一样。

尽管很奇怪,江蓝还是尽职的走流程。

“不用寒暄了,先填量表好了。”杜若溪用手指敲击桌面,在她开口前说道,“两份一起拿出来。”

还没开口就被人抢走话语权,走流程的话也咽回肚子里,江蓝眼神微动,取出两份量表递过去。

江蓝,“开始吧,别耽搁你的时间。”

杜若溪,“不着急,我今天的时间就是来陪你。”

她这句话透漏出来的问题太多,江蓝忍住没多想。

杜若溪填的很快,答案也很惊人,完全是标准答案。

对面的人来势汹汹,她要是还没察觉不对,就真的不用在这一行混了。

江蓝,“从量表的结果来看,杜小姐的心理很健康,暂时没什么问题。”

杜若溪,“答案是我提前背好的,这么明显你没看出来吗。”

两人的眼神对视,杜若溪眼里的厌恶毫不掩饰,好似江蓝就是她的杀父仇人。

“看来杜小姐是有备而来,你的目的是什么呢,认为自己心理有病?需要别人的开解和疏导?”

江蓝感觉很有趣,对她的目的不感兴趣,她现在只好奇是谁让杜若溪来的。

杜若溪挑衅的看着她,“你是医生,有病没病当然是你告诉我了,从流程上来讲,你现在需要和我拉进关系,了解我的背景,从中摸出我的病因是什么。”

她说的漫不经心,眼神一直戏谑的望着她,蠢货两个字就是她真心实感的想法。

江蓝,“不用那么麻烦,你的病因已经露出来了。”

杜若溪嗤笑,“胡诌是会被人唾弃的,现在心理医生也学会说谎了吗?”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我有敌意,也搞不懂你为什么要花钱来看自己讨厌的人,是因为不得不来吗?”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杜若溪眼神闪躲,很快又镇定下来,要不是江蓝一直盯着她,还真看不出来。

“你听不听得懂没关系,背后的人能听懂就行了。”江蓝停下手中转动的笔,“既然是同行,又何必装呢?”

“回去告诉你的主子,不管他何时来,我都在舒心等着,实在是没必要派你过来。”

杜若溪面色变换,被拆穿也不恼,笑容越发的放肆。

“不愧是江郑明的女儿,职业敏感度倒还可以。”

“多谢夸奖,但是你就不行了,演技差到没朋友。”

江蓝目光沉沉,杜若溪的身份不言而喻,除了协会那几个老阴狗,没人会这么无聊的来恶心她。

看杜若溪的态度,应该是那几个老东西的徒子徒孙,为了讨好那些个烂人,有的是人主动打前锋。

杜若溪舌尖抵住牙齿,面色阴沉,“嘴皮子厉害没用,只能窝在破工作室内苟着。”

江蓝仰头靠在椅背,看在咨询费的份上,再忍她一句,多一句她就要揍人了。

杜若溪迎上她冰冷的眼,嘴里的话怎么也没勇气说出来,干咳了半天,扔到桌面上一个入场券。

“半个月后协会有考核发布,你们工作室全体人员都要参加,我等着你。”

暗红的请柬太暗,侧面看去,像是被血浸泡过一样。

刺目又令人做呕。

门外传来杜若溪尖利的声音,像是在和老陆说笑,没一会儿,两颗脑袋先后冒头,老陆也带着保温杯进门,准备开闲话会的前兆。

江蓝挑眉,“你们进来做什么,不用工作了?”

小白,“我十分钟后有客人。”

老陆,“我半个小时。”

她再看向躲在老陆身后的波波,后者主动倒豆子似的嚷到,“我的顾客一直很少,你是知道的。”

江蓝恨铁不成钢,他们几个但凡争气点儿,她也不至于被人嘲讽的没有理由反驳。

老陆不怕她黑脸,笑眯眯的道,“刚才的顾客给了你差评,说你服务态度不好。”

江蓝怒了,“什么?”

她就是脾气太好了,才忍着没有动手,早知道会有差评,连人都直接给扣下。

章节目录 第70章 不合适 同行来捣乱,不是没有过这样的先例。

江蓝,“刚才你们在外面说说笑笑,就是在讨论我差评的事情?”

老板被人给了差评,员工还能和人调笑,现在将人打包辞退还来得及吗。

老陆被捏住嗓子不吭声,小白借口顾客马上到先离开,只剩波波无处可逃。

她闭眼破罐子破摔,快速道,“那个女人说你嫉妒她的美貌,对她言语攻击,专业能力欠缺,能有今天是因为先辈的遗泽。”

波波说完就溜,家人是老板的逆鳞,她今天过嘴瘾,纯属是因为嫉妒她有闻邈那样的男朋友。

她想要嫁个有钱人那么难,偏偏她看中的对象都上赶着去追江蓝。

论外貌论身材,她自认不输江蓝,为何人和人的差距就那么大。

包括刚才满面春风离开的老房东,他出现在舒心的目的不言而喻,他也从不隐瞒想要江蓝做儿媳妇的心。

她疯狂的嫉妒,所以就在言语上小小的报复一下。

办公室内陷入安静,江蓝无心工作,当天再没有预约,索性提前早退。

这几日闻邈出差,她一人在家里住着,竟有些不习惯。

时间还早,江蓝打车去了温家,陪老爷子聊聊近况,混顿晚饭后再由专车送回家。

温清云最近不知道在忙什么,见了面才恍然想起,两人好多天没联系了。

江蓝,“最近忙什么大事呢。”

“呦。”温清云稀奇的看她一眼,“天上今天是下红雨了吗,我竟然也能等到被你关心的一天。”

“少贫。”

江蓝,“今天协会有人去了舒心,送考核的入场券,我怎么不知道协会还有这个项目。”

温清云面色凝重,“不用理他,跳梁小丑罢了,蹦跶不了几日。”

江蓝挑眉,“你最近要有动作了?需要帮忙的话吱一声。”

“吱吱吱。”

温清云配合的发出怪声,见她笑了才道,“只要你每天乖乖的不惹事,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忙了。”

“切,不需要拉倒。”

“哎哎,需要需要。”

温清云巴不得她出手帮忙,协会的根部已然腐朽,依然不是能小看的庞然大物,虽然她整天看着与世无争,手里握着不少东西。

两人达成共识,就着温清云的安排聊了聊。

不知不觉到了小区楼下,温清云没说过瘾,自然而然的跟着下车,准备上楼再深聊。

“你干嘛?”

单元楼下,江蓝将试图往里走的温清云拦住,眼神示意他后退。

温清云茫然,“我上楼坐坐。”

“算了,今天不方便。”

“我挺方便的,不着急回家。”

江蓝拧眉,“是我不方便。”

温清云变脸,心思转了几圈了然,“闻邈住这里?”

江蓝,“他今天不在。”

“那就是偶尔在了?”温清云直接就怒了。

闻邈把江蓝当什么了,养在外面的家雀儿,还是不粘人的小三。

还偶尔过来!

他是把自己当做真龙之子,来了兴致就翻牌子,平时不吵不闹的正合他心意?

江蓝惊奇,“你干嘛这个表情?他只是出差,过几天就回来了。”

“屁,都是借口!”

“骂人掌嘴。”

江蓝拿温老爷子话压人,温清云噎了口气,不情不愿的冷静下来。

“我们上去,回家里再说。”

“不行,有什么话在这里说吧,三更半夜的不合适。”

温清云瞪眼,“三更半夜怎么了,我是你哥,就算是睡一张床上咱俩也是清白的。”

江蓝撇嘴,“您快打住吧,我可不跟你睡。”

家里闻邈生活过的痕迹太重,温清云侧写很厉害,她怕他会看出什么。

温清云让自己冷静下来,拧眉,“你们同居了?”

“算是吧,他住客房。”

江蓝脚尖点地,就挺不好意思的。

“他是什么人你了解嘛,放着别墅大房子不住,跑到这里跟你挤在老旧小没电梯的小区,他图什么?”

“图我啊!”

“你就是执迷不悟,如果他真的喜欢你,心里有你的话,把你接去大房子不好吗?”

“我住习惯了。”

温清云呵呵两声,“你以为我会信吗?是谁吵着要换房子,也就你手里没钱,要不然早就换到对面了。”

江蓝轻啧一声,“你到底要干嘛,烦死人啦,快走吧。”

温清云,“我就不走。”

江蓝气的不想理他,“那你就直接在外面冻着吧,我回家睡觉。”

她上楼,他亦步亦趋的跟着,她停,他也停。

江蓝气的想打人,又怕动静太大惹人围观,急道,“你到底要干嘛?”

“时间太晚了,我合计在你这里对付一晚。”

“不行,孤男寡女不合适。”

“放心,我会把你当做男人的,以前的东西还在这里,我睡客房就行。”

温清云大长腿走的快,三两步就将她落在后面,气的她赶忙追赶。

“开门吧。”

六楼门前,江蓝脸色臭臭的,气息微乱的打开门,躲不过只能去面对。

“别动闻邈的东西,别的你随意。”

江蓝将他安排好,镇定又不失速度的将客厅垃圾零食整理好,垃圾袋堆放在门口,回身试图溜进客卧整理。

闻邈爱干净整洁,房间总会打扫的很明亮。

今天也是如此。

江蓝看着充满闻邈气息的房间,实在容忍不了温清云对他的糟蹋,“我出钱请你去住酒店行不?”

温清云避开她进门,满眼都是柔软的大床,“呦,设备升级了,男朋友的待遇就是不一样哈。”

江蓝,“知道就好。”

她推着他出去,房门关上,温清云视线搜寻,想要找出蛛丝马迹。

江蓝给自己倒杯水压惊,竟诡异的有种被家长捉包的羞耻感。

好巧不巧的,闻邈此时打来视频通话。

温清云给她眼神示意接通,江蓝照办,她本来就是要接的。

“还没睡?”

尽管隔着手机,闻邈声音的柔情准确的传达出来,没注意到她僵硬的五官。

江蓝试图用眼神传达房内有人的讯息,那边温清云就开始出幺蛾子了。

“江蓝,我睡衣呢,你给我放哪了?”

“还有洗漱用品,快点找出来,我困死了想睡觉。”

章节目录 第71章 热 温清云还在那边喋喋不休,江蓝气的杀人心都有了。

视频内的人不知何时没了声音。

温清云嘴角的笑容越发的恶劣,一字一顿的道,“咦?你们继续聊,不用关心我,我去你房间找找。”

闻邈,“温清云?”

江蓝深吸一口气压制住暴躁的脾气,暗自催眠自己不能吓到闻邈。

她说,“是,不知道发什么疯,非要跟我上来。”

摄像头不知何时转换,温清云穿着外套稳稳的坐在沙发上,满嘴跑火车。

江蓝,“看。”

闻邈静了一瞬,紧绷的神经放松,“吃晚饭没?”

她点头,“在温爷爷家里蹭的饭。”

被忽视的温清云不乐意了,戏精上身咋呼,“好热啊,不行我要脱衣服了。”

“哎呀,没带衣服,师妹你不介意我脱掉上衣吧?”

江蓝额角有火星噼里啪啦炸掉,忍无可忍无须再忍,对着闻邈语气温柔,“等我十分钟。”

视频被挂断,江蓝双手握拳快步走过去。

温清云忽然不对,慌忙起身就想跑,小师妹单手碎大石的力道他可承受不了。

“跑什么?不是要脱吗,我帮你啊!”

江蓝揪住他的外套,牢牢的将人摁在沙发上,“现在还热吗?”

温清云谈好的笑,“不热,不热了。”

“师妹你轻点,疼疼疼,闻邈是不是误会了,我可以跟他解释的。”

她手下用力,温清云惨叫一声,呲牙咧嘴的求饶。

江蓝,“你解释行啊,我听听你怎么说,要当白莲还是绿茶婊?”

“热是吧?我来帮你脱,脱上衣够凉快吗,裤子也去了吧。”

“别别别,我错了,错了,我绝对好好解释。”

温清云死死的拽住裤子,一米八的男子汉在她手里像个小鸡崽,毫无反抗之力。

江蓝充耳不闻,扒掉外套衬衣,很快就光了膀子,只剩下裤子摇摇欲坠。

温清云真的慌了,好话说尽不管用,再三保证不再耍小心机。

暴躁中的江蓝不听不听就不听,蛮力将人扔到门外,温清云冻得打哆嗦,不住的拍门要衣服。

江蓝将他的东西拢了拢,打开门扔出去。

“现在还热吗?”

温清云三两下套上衣服,裹着外套咧嘴笑,“不热了。”

“那就好,别的没什么好招待的,想凉快绝对让你满意。”

温清云心中暗自吐槽,有异性没人性,恋爱中的女人真可怕,面上不敢显露,笑出八颗牙。

“能让我把鞋穿上吗?”

江蓝挑起眉尾,不凑近也能闻到臭味,后退一步让开路,“自己进去换。”

“好嘞!”

温清云麻溜的换好鞋,一刻不停的离开,生怕被抓到继续表演胸口碎大石。

江蓝好气又好笑,空气清新剂猛喷一通,确认没有温清云的妖气后,才调整心情拨通电话。

那边像是在守着,秒接通后眼神微闪,江蓝好似没看到他探究的目光,打开摄像头在室内旋转一圈儿,无声胜有声。

闻邈,“走了?”

江蓝,“他太热,出门凉快去了。”

他笑,眉眼温柔,“真遗憾。”

遗憾吗?

手机屏内他的笑容可不是这么说的。

心理学会的考核开始之前,江蓝将手头的资料整理好发到温清云邮箱,后者很快接收。

温清云:“大恩不言谢表情包。”

“考核?!”

舒心临时发起的晨会上,江蓝将考核的消息通知。

波波恐慌,“不是吧?以前怎么没有这个规矩。”

她的专业理论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上班时间大部分用来看美妆视频,前台的能力倒是掌握的很熟练,可是他们不考。

小白和老陆都可去可不去,心底总归是不愿意的,小白是不想面对前同事,老陆则关心的比较实际,“管饭吗?”

江蓝表情严肃,突然拿起手机,“我问一下。”

她说,“管饭的可能性不大,就协会那几个抠门的,不收费就不错了。”

老陆,“那我不去。”

他瞬间揉着腰喊疼,“我的腰间盘突出又犯了,难受的坐不住。”

小白更直接,“没钱不去!”

波波左右看看,正打算随大流说不去,江蓝轻咳一声,嗓子里的话又咽了回去。

波波说,“老板,不是我们不想去,每次我们去开会都是被嘲讽对象,谁也不愿意上杆子自取其辱。”

江蓝将几人的表情看在眼里,心说不会委屈太久,有些话现在还不能说。

她说,“这次大家一起去,有好戏看。”

“?”

几人互看一眼,顿时就精神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因子活跃,恨不得现在就去看戏。

老陆沉吟片刻,“公费报销?”

小白波波眼睛亮晶晶,期待。

江蓝难得大方一次,“报销。”

很快到考核当天。

江蓝一身休闲,风衣袖子上挽,手链上的铃铛相碰撞,发出低沉的声响。

她碰了碰能关掉声音的按钮,想了想又松开。

协会大门口,江蓝平视着略显破旧的招牌,白漆黑字锋芒毕露。

是她熟悉的字迹,江蓝打小跟着温清云一起习字,温爷爷亲自教导。

大门口的牌匾,也是心理协会创建初期,温爷爷亲自提的字。

时间流逝,同行从她眼前过去,有知道她身份的,躲到远处去给新人普及,江蓝身前形成一条真空带,被无声的隔离。

小白骑着小毛驴,在不堵车的情况下,第二个到达。

“真麻烦,这么大的场地竟然连个非机动车停车位都没有,我的小粉要是被偷了怎么办?”

小白口中的小粉是辆粉红色的电瓶车,陪着他经历风风雨雨两年之久也是很不容易了。

江蓝,“现在停哪儿了?”

“喏。”小白抬起下巴轻点,“大门口,我在上面写条儿了,我看谁敢给我偷走。”

江蓝嘴角抽搐,决定不告诉他协会里的领导人喜欢压轴出场,她很好奇,那几位看到小粉后会是什么表情。

小白越想越觉得大门口的位置不错,视野最佳,站在内部能看清楚它的站位。

“老陆和波波怎么还没到?”

“老陆说路上堵了,他和波波拼车来的。”

章节目录 第72章 协会 老陆节俭惯了,一分钱都能掰成两半花,换做平时绝对是不可能打车过来的。

今天也是碰巧出门晚,公交挤不上去,波波好心捎带他过来。

参加会议这么重要的事情,波波肯定要精心打扮一番,舍不得去坐公交车把自己的裙子挤皱。

老陆也没掉链子,一身稳重挑不出错的黑色衣服,尽管年纪不小,也是帅大叔一枚。

好不容易在门口集合,舒心四人登记进门。

会堂内。

江蓝一行人的动静不小,吸引来若有若无的视线,波波优越感十足的抬头挺胸,尽情的散发魅力。

随意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江蓝目视前方的大屏幕,不是开创者的头像,也不是历代付出努力的领导人。

反而是,刚坐上位置没多久现会长,就急于将权利变现,恨不得让每一个人都知道他是谁。

许是想体验自己的重要性,压轴出场的会长迟迟没有露面的意思。

能出现在这里的都不是平庸之辈,时间就是金钱,耽搁不得。

人心浮躁,就有人坐不住的走过来寒暄。

来人目的明确,径直走近波波,言行间油腻到滴油,“波波好久不见,听说你还没把自己嫁出去呢。”

波波怒目而视,冷哼。“先自己脱单再来说我吧。”

柳杨,“我脱单那还不是轻轻松松,每天都挑花眼了,看在我们是前同事一场的份儿上,你要是求我的话,我也是能勉为其难的给你一个机会。”

江蓝闻言皱眉,侧头只看到一个圆人,字面意义上的圆,肉肉的脸蛋,眼睛眯成一条缝,不仔细看都找不到脖子出现过的痕迹。

模样都快赶上荷兰猪了,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优越感。

波波炮仗脾气一点就炸,“柳杨你是不是傻,麻烦你出门前照照镜子好吗,也不看自己二师兄那个猪脸,还想跟姑奶奶处对象啊,做梦呢?”

她说,“要是家里穷买不起镜子,看在前同事一场的份儿上,我可以免费捐赠你一个。”

这边的动静不小,引来不少人围观,指指点点更是标配。

柳杨面红耳赤,听着耳边的议论又羞又恼。

他说,“你别不吃敬酒吃罚酒!”。

“姑奶奶我酒精过敏,天生不吃酒。”

波波翘着二郎腿,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抛去别的不谈,波波的外貌绝对是顶级,虽然偶尔有一些乡土气,不说话时还是挺能唬人的。

柳杨一肚子怒气,在看到她的外貌之后只剩下邪火,嘴里的叫嚣怎么也说不出来,只能骂骂咧咧的离开。

小白嗤笑,“这叫怂了?什么素质的人都能进来,看来协会也不咋地。”

江蓝不说话,老陆只乐呵呵的喝茶,时不时的捏块点心垫肚子。

波波隔着桌子打他,“我看你也不咋地,还有没有战友情了,看到我被人欺负,连个屁都没有。”

小白一脸为难,“你要是非想要,也不是不可以。”

“什么?”

“屁啊!”

在波波暴怒打人之前,江蓝出声阻止这个有味道的谈话,那边老陆早就默默放下点心,目测已经饱了。

在座的都是心理医生,论心理素质都是个顶个的,在他们的耐心耗尽之前,会长陈东民终于姗姗来迟出现。

以他为首的李建国等人依次进门,毫无悬念的坐在第一排。

小白,“老板,前面那老头是不是在看你?”

江蓝眼神微动,抬头和李建国的目光撞在一起。

她记得他,在噬梦挂名的专家,还坑了冯鑫万把块钱,不是个好人。

她说,“你看错了。”

会长陈东民站在台上,握着麦克风寒暄,仔细一听又是老一套,只不过最后着重讲了数次他的成绩和业务能力。

江蓝视线在会场找了一圈儿,怎么也没看到温清云的身影,他不会在关键时刻迟到,会不会出了什么意外。

她放在桌下的手拿出手机,多次拨打无人接听的电话。

陈东民在台上满面春光,“鄙人不才,有了一点点小成绩,业务能力稍微强上一些,也就是上任会长的十倍罢了。”

他矫情的话音落地,下面一片叫好声。

江蓝目光凌厉的抬眸,隔着人群和他对视,后者好似没注意到她的存在,笑容越发灿烂。

台下有人捧场,“会长已经很努力了,做到了前任会长遥不可及的成功。”

陈东民谦虚的摆手,“还需要继续努力。”

漫长的开场词说完,李建国上台走流程,没有什么惊喜,提出考核规则。

考核规则,每家诊所自动结为一队,店于店之间相互为对手,同一对的数字相同。

老陆指了指桌上的七号,好巧不巧的,主位的几位心理学教授竟也有号码牌,数字七尤其显眼。

柳杨是第一个发现的,幸灾乐祸的相互通知,眼底带着复杂的光,恶劣意味明显。

小白发出国骂,“这丫是故意的吧,恶心谁呢!”

波波唉声叹气,生气的点和常人不同,“怎么都是糟老头子,我要三号的帅哥,能反悔重选吗。”

江蓝早就想到会有破招,没想更过分的还在后面,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单是为了针对她都能做到这个地步,也是醉了。

换做是老江的话,岂不是被欺负的更惨?

就在这时,前面传来一片热烈的掌声。

身旁的老陆嚯了一声,她抬头就看到一张数额巨大的支票,就连视金钱如粪土的一级心理咨询师都动了心,小声的交头接耳讨论战术。

老陆唉声叹气,“小菜鸡碰上王者之队,我们明显是垫脚石啊。”

江蓝嘴角上扬,“那可未必!”

舒心几人早就穷疯了,看不得这么多钱,眼红的恨不得现在就带回家。

江蓝,“有信心玩一把大的吗?”

小白和老陆互看一眼,同时笑开。

波波傻呵呵的笑,羡慕早有点犀利。换帅能买多少包包,越说越激动,恨不得奖金是她一个人的。

“要要要,必须是我们的!”

江蓝,“只要我们想这些,奖金就是我们的!”

章节目录 第73章 组队 柿子也有冻柿子,搞不好是要崩牙的。

在某些人暗箱操作下,舒心的考核排在最后,只能耐着性子观看。

台上,刚才跑来挑衅的柳杨,此时对上小白的前东家,两边都是实力派,刚上场就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力。

有几人不知出于什么目的,视线频频看向小白,然后再给不知情的新人科普,有色眼光从没有停过。

小白视而不见,舒心几人也不在意,每次年底开大会都要经历一次,他们早就习以为常。

以前还会骂几句,现在嘛。

看同桌的波波就知道了。

江蓝余光看去,波波早就换了不下十种坐姿,撩起头发,露出艳丽的五官,享受着别人的注目礼。

嘭的一声闷响。

众人的注意力被吸引到台上,只见柳杨第一个以头抢地睡了过去,他的对手是小白的前同事程莉,一个善于攻心的一级心理咨询师,很厉害的女人。

老陆啧啧两声,“小白啊,幸亏你来舒心了,这样的女人不是一般人能驾驭的。”

小白,“不好说,母老虎我们舒心又不是没有。”

江蓝闻言挑眉,波波的注意力压根就没在这里。

没用太久,台上就出了结果,以柳杨为首的几人睡去又醒来,没有过多的言语,失败者主动下台。

小白的前东家作为胜方,队友仅有两人中招,是迄今为止战绩最好的一队。

老陆喝一口热水压压惊,“想赢很难啊。”

江蓝眼睑微颤,她还在等。

接下来上台的是倒数第二队,江蓝再一次拨打温清云的电话,对方已关机。

在她犹豫着要不要询问温家时,大门处终于传来动静,温清云一身正装姗姗来迟。

江蓝紧绷的肩膀放松,散漫的将手搭在椅背上,眼睛晶亮,好戏终于开场了。

协会新一代天才心理咨询师,温清云在业界的名气斐然,刚进门就有人上去寒暄。

以会长为首的主桌上的几位,甭管心理怎么想,面上依然笑容亲和。

陈东民面色严肃,“小温怎么回事,这么重要的日子竟然迟到,这马上就要结束了。”

温清云大咧咧的往台上一站,好似没听到,笑问,“门口的小电驴是谁的?”

小白倏地站起来,紧张的探头向外看,“我的我的!我的小粉怎么了?”

温清云忍俊不禁,一语双关,“你的小粉停在了不适合它的位置,差点被带走回炉重造,幸好被我力挽狂澜,替他找准位置就没事了。”

小白松一口气,只关心他的小粉没事就行,“对对对,是我没找准位置。”

听懂的面色阴沉,听不懂的大声哄笑。

温清云附和着笑声道,“我是起个大早赶个晚集,本想第一个到场迎接大家,没成想被小白……小粉给耽搁了,大家不怪我吧?”

“不会不会。”

“温医生事出有因,应该嘉奖以示鼓励。”

“温医生快坐下歇歇,忙了半天一定累了吧?”

众人三言两语的递台阶,温清云顺势下台,将位置让给比赛的队员,脚步轻快的来到主桌入座,恰好和陈东民组成四人队。

倒数第二队的比赛也没让人失望,级别最高的二级,连催眠也是半桶水,惹得台下阵阵哄笑。

江蓝看的最认真,并没有什么可笑的,她看到的是一群全力以赴的人,跟前面的表演赛相比,胜在真诚。

最后的结果毫无意外,全军覆没无一生还,六人相互搀扶着走下台,迷迷瞪瞪的像是喝高的醉鬼。

此时此刻,只剩下江蓝所在的七号队还未上场,高额奖金的归属瞬间成了重点。

小白前同事神色紧张,比赛已经出现赛点,台下人热烈的讨论高额奖金的归属。

重要的人总是压轴出场。

万众瞩目下,陈东民双手压着啤酒肚上的西服起身,挺直腰板摸一把秃顶的脑门。

陈东民,“本来我是不想参与的,但是大家都说让我与民同乐,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职场人热烈捧场,让陈东民的虚荣心异常满足。

李建国随后起身,紧随其后的是位中年妇女,一丝不苟的发型,西服平展没有丝毫褶皱,肉眼可见的有强迫症。

唯一的变数是温清云,他满脸无辜的坐在原位,捏着提子正往嘴里放,见同桌人起身还疑惑的说,“要上台告别了吗?”。

陈东民皱眉,耐着性子道,“小温来之前没看流程吗,现在到我们上台比赛了。”

温清云,“流程写的是会员奖金赛,我们上去不合适吧,传出去别人会以为我们想明抢奖金。”

他语出惊人,会场成功静了下来,用佩服又原来如此的表情看陈东民几人。

李建国干咳一声。“小温这话不对,活动是我们举办的,奖金也是协会自掏腰包,就按你说的我们想赢奖金,又何必绕这么大圈子呢,直接不举办就好了嘛。”

“害,头几年也没举办过这样的考核,我还以为是顶严肃的事情,还因为迟到内疚半天。”

温清云忽而一笑,说道,“原来是场友谊赛啊,早知道我就喊上我爸我爷过来组队了,这么一大笔奖金够我付个婚房首付了。”

温清云说话直白的扯了协会的遮羞布,几人面色难看,温清云的长辈都是出现在教科书上的人物,他们就是敢来协会也不敢乱请。

“好帅啊,师哥怼人的样子太帅了!”

江蓝眉眼含笑,同桌的波波早就五迷三道的满心满眼都是温清云,她见状问,“喜欢他?”

波波猛点头,“太喜欢了!”

“待会儿他就交给你了,希望你能多坚持一会儿。”

“真的吗?!我一定会坚持到最后的。”颜控不会输。

江蓝看向老陆小白,“你们有意见吗?”

老陆,“田忌赛马,非常棒的安排。”

小白不知听没听懂,主动提出,“我拒绝那个女人,她简直就是我学生时期教导主任的进化版,无敌钢铁老巫婆!”

江蓝和老陆互看一眼,她抢先道,“教导主任留给你!”

老陆,“……我。”

江蓝,“赢了就有奖金,想想首付。”

章节目录 第74章 险胜 老陆无奈屈服于金钱这个‘恶势力’。

会长已经起身,江蓝也带着人不紧不慢的准备上台。

世纪之战,不管是拍须溜马还是看戏,就连昏昏欲睡的倒数第二,也努力睁大眼睛看。

两边人一左一右上台,目光对视,温清云隐晦的给了个一切顺利的眼神。

江蓝眼底闪过流光,一马当先的在主位坐下,在她的对面,陈东民看到她的坐位,嘴角的笑意越发的大。

陈东民,“是小江啊,最近过得还好吗,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一定要来跟叔叔说。”

江蓝,“好啊,我爸昨晚托梦说想要有人陪,不如你下去陪他好不好?”

她嘴角挂着消息,声音低浅,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陈东民气的差点厥过去,在外人却是其乐融融。

波波一马当先的抢占温清云对手位,小白无情的忽略老陆求助的眼神,快准狠的坐在李建国的对面,余下抱着保温杯的老陆和教导主任对视。

教导主任面色严肃,明显对他的着装有很大的意见。

躲不过只能迎面而上,老陆轻叹一声,被教导主任用杀人的眼神盯着,微笑着解开衬衣袖扣。

最顶端的扣子解开,衬衣下摆的两个扣子交叉系,衣服外套脱下,随意的搭在手肘处,右手将头上不多的几根头发打乱。

他的一番动作行云流水,还不等人看清楚,他就已经在教导主任的对面坐下,还不忘冲脸黑如锅底的她微笑。

打开保温杯,轻抿一口茶水再友好的递过去,“喝水吗?”

教导主任,“……不。”

她正在全力克制自己手,自我催眠,这一切都是对方战术,她不能输。

不系扣子没关系,纽扣错乱也没关系,地中海长草也能忍。

偏偏对方又一次的打开水杯,喝水竟然还拉丝!

最外侧的波波已经开启追男人模式,眼波流转媚意横生,拉低衣领露肩膀。

笑一笑,能把人的骨头看酥。

波波,“师哥还记得我吗?”

温清云多情一笑,“当然,舒心最美的前台。”

虽然他迄今为止只见过她一位前台,这并不妨碍他无脑吹。

波波惊喜万分,小手捂着嘴巴谦虚,“也没有啦,就比老板美一点点。”

温清云,“不,是很多点。”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的聊了起来,完全忽略比赛的目的性。

小白就简单多了,公事公办用实力说话,干蹦利落脆。

李建国是大学心理系任职教授,专业能力过硬,同时兼职多数诊所的挂名专家,实力不容小觑。

江蓝无暇顾及其他人,集中精神对准陈东民,比赛规则只论催眠,不论是睡觉还是意识不受控制,只要催眠成功就算。

陈东升能做到会长的位置,肚子里也不全是酒肉菜,教授级别的心理医生,个人手段一点也不差。

她慢斯条理的将头发挽成球,又从口袋里拿出一根步摇穿过头发,动作间,流苏晃来晃去好不引人注目。

手腕上的钻石手链闪着光,小铃铛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清楚自己的斤两,想要赢必然要投机取巧,攻心为上计!

陈东升将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戴上眼镜后,取出自己常用的链表放在手心,慢慢的荡来荡去。

江蓝轻笑,将手链杵到他眼前,有意无意的破坏他的连贯性。

她说,“我的手链漂亮吗,男朋友送的。”

陈东民置之不理,专心把控自己的节奏,心中狂喜,他已经想好结束后庆功宴在哪里举办,奖金又能分到多少。

他今天一定要给她上一课!

心中的喜悦溢于言表,只听她饭,“忘了介绍我男朋友,你应该也认识,闻氏总裁闻邈。”

陈东民嗤笑,“这个玩笑可不好笑。”

他一个字都不相信。

江蓝,“我也觉得不好笑,毕竟他的身份地位都不是平凡的我能匹配的。”

她说,“就连这个钻石手链也是他非要送,我推却不过,只好收下了。”

手链是谁送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上面的钻石是真的,真实价格可想而知。

陈东民的节奏有一瞬间的停滞,江蓝抓住间隙,微微晃动铃铛吸引他的目光,就此牢牢的抓住。

波波还在聊,目测精神也越来越好,老陆小白没了话音,也不知道是否还健在。

陈东民倒下的那一瞬间,周围霎时间安静,台下人伸着脖子往上看,想瞧得更真切一些。

步摇被取下,这是小区楼下手工达人那里借的,自然要完好无损的送还。

这边的动静大,台上的几人或多或少的受了影响,李建国为最,小白抓住他的漏洞,绝地反击,险胜。

接连两人淘汰,温清云看完戏,觉得是时候做点什么了。

温清云,“波波,抱歉,你愿意睡一会儿吗?”

波波迫不及待的点头,“我愿意!”

江蓝想送上一束捧花,再送两人入洞房,好好的一句话怎么就那么多戏呢。

波波躺下后,老陆就成了焦点。

老油子之所以是老油子,前提是他必须有实力,扫地僧变身前也只是个扫地的。

老陆在舒心闲散的像是在养老,一本正经工作的次数少之又少,能用四分力解决的问题,绝对不用六分。

教导主任面色难看,她的眼睛总是不自觉的盯着他的扣子,强迫症的她快要控制不住手指。

赛点出现,老陆不紧不慢的整理好扣子,规整好错乱的地方,外套也整齐的穿上。

就在他整理时,教导主任目露满意,精神也随之松懈,眼神忽地变呆滞。

老陆精神依旧紧绷,“对你看到的还满意吗?”

教导主任,“外套皱了。”

老陆轻抚过外套,发皱的地方已经抹不平,他声音放轻,“现在已经不皱了,你满意吗?”

教导主任缓慢的看了看,点头,“满意。”

小白无声握拳,成功了!

奖金啊!

此时,仅剩下温清云还清醒,他毫不迟疑的宣布获胜者,并让人当场将奖金转账。

温清云,“现在就转,我们保证公平公正公开,这么做也让大家放心,我们协会不是光说不做!”

章节目录 第75章 真相 会长和几位领导倒下,仅剩下温清云有话语权。

财会只能现场转账,一时间,舒心几人成为会场内最令人羡慕的存在。

看客最爱看的就是绝地反击,本以为是毫无悬念的对决,没成想来个大反转。

平时在他们眼里毫无威胁性的小工作室,竟然能有击败会长的能力,让人大跌眼镜,心思活泛的已经有了交好的打算。

奖金到手,舒心几人痛快下台,江蓝搀扶着波波行动不便,温清云走近在她耳边打个响指,波波迷迷瞪瞪的睁开眼。

波波露出花痴脸,“结束了吗。师哥呢?”

江蓝替她调转方向,“你师哥在这里,我们先下台成吗?”

小白在那边已经等不及,扯着她的胳膊就往下拽,波波被他的蛮力带走,皱着脸说,“你松开,我自己会走。”

“裙子要破了!”

临下台前,江蓝侧头看向温清云,后者冲她安抚一笑,“去吧!”。

与此同时,李建国几人先后醒来,他们的心防很重,能坚持到现在已是奇迹。

听到奖金已经到账,气的差点又昏过去。

事已成定局,三人只能面色阴沉的下台,催促着温清云赶快散场,言语间很是恼怒。

温清云,“不着急,难得大家有机会聚在一起,我也跟大家分享一些事,耽搁大家一点时间,没关系吧?”

陈东民不耐烦,“搞快点。”

温清云笑眯了眼睛,眼底却一片冰冷,“既然会长等不及了,那我就快一些。”

“开始之前呢,我想请几位正义的朋友一起参与。”

他话音刚落,门外就有是引着四位位带袖章的公务人员进会场,直接在提前备好的位置入座。

李建国见势不对,沉不住气的扬声问,“温清云你这是什么意思?!”

温清云嗤笑,视线划过黑脸的陈东民,从随身携带的包里取出几份文件,让人递给公务人员。

同时,台上幕布亮起,内里赫然是一份账单。

账单放大,足以会场的所有人看清楚,再之后,一张张一幕幕,全都是以陈东民为首的贪墨记录。

让人心惊的是,只要钱到位,就没有什么事是他们不敢做的,催眠少女,给有钱人做心理暗示,团团勾结俨然已经成为完整的产业链。

陈东民面色挫败,已经认命的模样,李建国在疯狂找电源想关掉,唯有教导主任皱着眉头,一脸严肃的看着。

陈东民,“温清云,你可真够狠的,平时我对你已经够客气,养不熟的狗,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温清云耸肩,“只要把你们这些蛀虫挨个踢出去,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好处。”

他又道,“我容忍你们已经够久了,知道我为什么不出去自立门户吗?”

温清云目光如炬,漆黑的眼睛直视他们,“因为协会是我爷爷一辈子的心血,是我师叔在世时兢兢业业带着它走到今天,已经长成的大树被你们掏空腐蚀,前人的付出努力在你们眼里就是香喷喷的蛋糕,恨不得吃干抹净连渣都不剩。”

“你们!”

他手指逐一点过年纪最大的协会领导层,眼中冷意尽显。

“一个个倚老卖老,这些年没少捞钱吧?欺上瞒下,打着各种各样的幌子跟下面的诊所和工作室要钱,给钱的能大开方便之门,没钱就各种穿小鞋。”

温清云心中积压的郁气升腾,他压抑的太久了,以前是没有证据,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无能为力,现在有了这些,他决心要肃清协会内部的害虫。

将真相公之于众,温清云心愿已了,感激的面向公务人员鞠躬,“辛苦了。”

陈东民几人被带走已是必然,有人后悔认命,也有人张口喊冤,咒骂声求饶声交叠在一起,将会场的气氛重新烘托起来。

“今天的大戏也太精彩了!”

人行道上,小白从出门就兴奋的不行,双腿助力着电动车,用体力与其他人并行。

波波从头美到尾,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躺赢,此时看着实时到账的奖金,激动的一个劲儿亲手机。

波波,“我的限量版等着我来接你们回家。”

老陆最稳,面上不显,眼角处带着深深的笑意,“这次我们算是捡漏了。”

江蓝神色莫名,轻笑,“谁说不是呢。”

仰头看天,晴朗无云,老江在上面差不多该晋升大天使了吧?

告别大家,江蓝独自乘车来到小吃街。

刚赢了奖金,她难得奢侈一把,打车来的。

天色还早,路边餐车还没出摊,行人三三两两,只有小部分街边小店开门营业。

她熟门熟路走进某家快餐店,熟练的点餐,一式两份,惹得新来的店员频频看她。

江蓝,“我朋友等下会过来。”

饭菜上齐,江蓝给对面的空杯子添上半杯白酒,低声悄语,“少喝点吧,免得我妈在那边骂你。”

米饭套餐中送了鸭腿,她两份都夹出来自己吃掉,“以往鸭腿都是给你吃,今天我也尝尝味道。”

老江在世时,爷俩儿日子过得清贫,每逢家里发生好事,无论大小,他们都来这家店庆祝,她想让老江多吃口肉,每次都把自己的鸭腿给他,说她不喜欢吃。

江蓝,“果然很香,跟我想象中的味道一样。”

老江可以安心了,没有他的日子,她连鸭腿都可以吃上了。

协会有师哥管着很快就能步入正轨,温爷爷身子骨硬朗,愿他在世间了无牵挂。

心理协会闹出的动静太大,次日就上了本地社会新闻,情节严重,陈东民等人是彻底出不来了。

又过两日,协会重新推举会长,有意思的是,新会长竟是教导主任。

陈东民也深知她眼底不容沙子的性子,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同流合污,而是将她瞒个侧底。

温清云也顺利离职,准备创办自己的工作室。

卧榻之下岂容他人酣睡,有了陈东民的例子,协会内部谁见到他毕恭毕敬,生怕一个对视就被惦记上了。

反倒是教导主任不在意,亲自谈话想让他留下,温清云自然不肯。

他想要自由很久了,巴不得早点离开。

章节目录 第76章 他撒谎 “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我的妈呀,教导主任上位,那我们陆哥岂不是要被穿小鞋?”

被议论的中心,老陆抱着保温杯的手紧了又紧,被大家围观。

江蓝附和,“有道理,老陆你看要不要做点什么?”

小白波波嘿嘿笑,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起哄。

“要不要亲自上门道歉?”

“送个包吧,女人都喜欢。”

“送礼太俗,人到场就是最大的诚意。”

“你们臭男人不懂,女孩子内心里都住着穿粉裙子的小公主。”

老陆诧异,“你们看她像是喜欢粉裙子包的人吗,就算喜欢也不行,我没钱!”

老陆也在心里纠结开了,他要是什么都不做的话,以后在心理圈怕是药丸。

他说,“老板,协会里你熟人多,要不替我递个话?”

“什么话?”

“那什么,能表达我的歉意就行。”

江蓝一本正经的摇头,“这恐怕不行,别的都好说,道歉不是本人的话太没有诚意,万一新会长误会你不把人看在眼里,这不是好心办坏事了嘛。”

“我非去不可了?”

江蓝波波小白,“非去不可!”

“你们谁陪我去?”

老陆目露忐忑,企图在同事身上看到一丝人性。

小白波波假装没听到,互相找着借口离开,只剩下江蓝还坐在原地。

老陆热泪盈眶,“老板,我……”

“先听我说!”江蓝抬手打住,“我倒是很想陪你去,但是吧,老江在世时跟新会长关系不太好,你看呢?”

老陆,“……”

老陆,“您歇着吧。”

闻邈得到消息时,人正在康复医院陪闻秦做复健,长时间躺在床上,身体肌肉萎缩的厉害,需要如幼童般从头学习走路。

“今天先到这里吧,歇会儿。”

在闻秦双腿打颤坚持不住前,闻邈主动提出让他停下。

闻秦浅笑,“哥,我不累。”

“那也不行,饭要一口一口吃,复健也是一样。”

“嗯,我听哥的。”

闻秦用毛巾擦汗湿的头发,好奇的问,“我醒来这么久,还没见过嫂子呢,哥你连我都防着吗,藏的也太紧了。”

“臭小子,你嫂子最近没空。”他说完想了想,“等过几天再说。”

“好嘞,那我就等着了!”

闻秦目的达成,笑眯了眼睛,等闻邈一走,忙拨通大伯母的电话,通风报信,“大伯母我哥他答应了,到时候我给您发消息,您再来偶遇。”

“我做事您放心,一定不会让我哥发现的。”

“见你弟?”

江蓝瞪大眼睛,饭桌上的肉也不香了,“这太突然了,我还没有做好准备。”

闻邈,“不用准备,就拿他当普通人对待就行。”

“不太行,医生的职业病,我会忍不住去剖析他的心理,怕你堂弟介意。”

“那就把他当病人。”

他说,“反正你怎么舒服怎么来,不用把他当人看。”

“你确定?”

“嗯。”

见堂弟的那天,江蓝果真随意的跟着闻邈就来了,这次多了一束向日葵,跟以往上顶楼的程序差不多,只不过这次免了登记。

她把自己代入成上门服务的心理医生,闻邈就是她今天的雇主。

病房内,闻秦已经恭候多时,听到门外有响动,第一时间用手机通风报信。

江蓝第一次见到醒来的闻秦,比躺在病床上时生动许多,脸色红润胖了一些,可以看出最近过得还不错。

他们一前一后进门,闻秦坐在病床上,探头探脑确认嫂子真的来了之后,嗓门略大的喊,“哥你们来了,快进来!”

江蓝落后闻邈一步,在他的身影笼罩下低声道,“他现在处于兴奋状态,疑似在做某一件大事,目标是我们。”

闻邈挑眉,诧异的同时忍俊不禁,没想到她真的来‘看病’了。

等以后见家长,闻邈想到闻太太的情况,身体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想想就刺激。

江蓝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苦恼,是她看错了吗,他们兄弟俩竟然是一样的状态。

“嫂子坐这里,吃水果!”

闻秦忙前忙后的招待,要不是全身无力,恨不得亲手给嫂子削皮。

闻邈打掉他献殷勤的手,“我来。”

江蓝将手里抱着的花束递过去,“希望你早日康复。”

闻秦笑眯眯的抱着花,对嫂子的满意度爆表,眼睛一错不错的看着,“谢谢嫂子。”

江蓝被她盯着看,下意识的检查自己是否衣冠不整,没看出个所以然就被闻邈挡在身后。

闻邈警告他,“她是你能看的吗?”

闻秦嘿嘿笑,低头摆弄手机,又频频看向门外,次数之多,连闻邈都看出不对了。

闻邈,“有人要过来?”。

闻秦啊了一声,避开他们的目光道,“没有,刚才护士说要吃什么药,我看看怎么还没来。”

他起身,吃药是大事,“我去看看。”

“不用!”闻秦大声阻止,速度之快嗓门之高,门外汉都能看出他心虚,他说,“我好像记错了,药已经吃过了。”

“他撒谎!”

江蓝说,“他是在等人。”

闻邈皱眉,“等谁?”

闻邈心中并没有表面这么平静,他对二叔一直以来的隐忍都源于闻秦,如果连他也跟闻志成抱有同样的想法。

他深看闻秦一眼,希望他不是。

闻秦眼神闪烁,嘴角牵起大大的笑,人已经怂了,“嫂子好厉害,没,我没等谁。”

闻秦藏在被子里的手快速拨号,心中期盼着大伯母给点力。

对方太强大,他要撑不住了。

江蓝侧头,“他慌了,还怕我们走,应该是有人想见我们。”

闻秦眼神再一次落在江蓝身上,眼睛晶亮恨不得扑上去抱大腿,可惜时机不对,白白错失一个机会。

闻邈皱眉,又听她说,“不,应该是要见我。”

江蓝被自己的猜测惊了一瞬,又想到想见她的无非是那几人,闻二叔和闻母。

闻母?!

江蓝瞳孔放大的看向门口,第一反应是要走,怕什么来什么,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由远及近,马上就到套房门口。

闻邈俨然也猜到是谁,看向闻秦的目光饱含深意。

章节目录 第77章 闻太太 高跟鞋的声音停下,病房门从外被推开。

“吱呀~”

率先进门儿的是一双脚踩高跟鞋的美腿,再往上长款旗袍披肩外套。

普一见面,江蓝对闻母的印象就是气场太强,以后的婆媳关系怕是不好相处。

“呀,儿子你也在啊。”闻太太夸张的捂着嘴巴,惊讶的样子非常无辜,“早知道我就多带一份鸡汤了,你也是没口福的,现在只能看着了。”

“来阿秦喝汤,就让他眼馋吧。”

闻太太自说自话的模样,连闻秦都替她尴尬。

闻秦惶恐的接过汤,犹豫着提醒,“大伯母我自己来,嫂子也在呢。”

“嫂子?什么嫂子。”闻太太月牙眼,笑起来眉眼弯弯看着特别有亲和力。

江蓝却觉得她笑的很假,看不出笑容里有多少真心,就像是常年带面具的人,长时间习惯使然,面具就会刻在骨子里。

“是阿邈的女朋友吗,早就听他说有了喜欢的女孩子,偏偏藏着掖着不舍得给人看。”闻太太细细的打量着江蓝,好话随口就来,“今天一见果然是真漂亮,姑娘今年多大了?”

闻太太脚步自然的越过闻邈,亲和的握住她的手,带着人向会客区走去。

江蓝拘谨问好,“周岁二十七了。”

闻太太,“呀,巧了吗这不是,阿邈今年二十九,刚好比你大两岁。”

江蓝,“……。”

并没有发现巧合的地方。

闻太太将人带走,闻邈不放心的跟过去,却又被赶走,“你进去陪着阿秦,我和蓝蓝谈女孩子的私房话,你一个臭男人跟过来做什么,快走快走。”

闻邈,“我不介意被你们当做女生。”

他暗自给她递眼神,需要我留下陪你吗?

江蓝缓缓摇头,她能察觉到闻太太对她没恶意,对方是闻邈的母亲,她也想接触看看。

心理医生的直觉告诉她,闻太太并非面上看到的这般柔弱。

据她了解,闻氏上任总裁也就是闻太太的丈夫突然离世那段时间,是她临时接管乱成一团的公司,并在半年后安安稳稳的交到儿子手上。

个中关窍不必细究,就能看出闻太太也是有硬手腕的女强人。

闻邈见状离开,人却隐在内室的门后。

闻秦手里的汤顿时不香了,全程视线都在他哥狗狗祟祟的身影上。

他说,“哥你还是回来吧。”

弱小的门框真的遮不住你庞大的身躯,快放过它吧。

闻邈皱眉警告,小声点!

叽叽喳喳的他都快听不到她们在说什么了。

就在他心惊胆战的猜测时,闻太太亲密无间的握着江蓝的双手,真诚道,“阿姨真是太谢谢你了。”

“要不是你的出现,我们家阿邈这辈子怕是要打光贵了。”

江蓝惊,不至于吧?

他人暂且不提,就凭闻氏总裁的身份,想往上扑的女人就能用万计。

闻太太像是看出她心中所想,“钱固然是万能的,但有些东西,他不是有钱就能买来的。”

比如说爱情。

江蓝瞳孔放大,俨然是误会了,她的妈耶,想不到闻邈长得人模人样的,竟然有隐疾!

她瞬间就有些退缩,虽然喜欢,但是硬件设施跟不上,为了后半辈子大几十年的性福。

这事儿吧,还真需要再考虑考虑。

“不需要再考虑了!”

闻太太拍板定音的话唤回她的注意力,只听道,“虽然我们家阿邈有一些小瑕疵,但是他以后一定会改的,这些都不是大问题。”

这都不是大问题的话,那什么才算?

江蓝手心冒汗,干笑着收回双手的控制权,小瑕疵真不算小,改的话可能也不太容易。

闻太太再次握住江蓝的手,心中想着儿子偶尔会有的小毛病,男人能自恋到他这个程度,也是没谁了。

闻太太,“你应该已经感受过了,刚开始可能不习惯,但是时间久了,还觉得挺可爱的。”

江蓝红着脸摇头,这个还真没感受过。

可爱?

闻太太为什么觉得可爱,这是个问题!

江蓝委婉的推拒,“这个还是要谨慎的考虑一下。”

闻太太,“考虑不着急,不耽搁你们结婚的,现在不是很流行先婚后爱嘛,你们可以先把证领了,恋爱再慢慢谈,刚好婚后大把的时间可以互相了解。”

江蓝干笑,“领证不着急。”

这件事如果不问清楚就结婚,怕是只有婚没有爱。

闻太太听完月牙眼都睁圆了,刚见面的儿媳妇儿还没捂热乎呢,眼看着就要没了,别说儿子了,她第一个不答应。

闻太太尽量温和,生怕大声吓跑了她,“怎么了呢,是和阿邈闹别扭了还是有什么不开心了。”

“要是不开心也没关系,阿姨最有经验了,女人不开心的时候就要去买买买,刚好阿姨有时间,我们现在就去吧。”

闻太太不经意的展露财力,“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该花钱的时候千万不要含糊,我们这是为他排忧解难,要不然阿邈挣那么多的钱都不知道用来干嘛,那样岂不是很可怜。”

确实挺可怜的,她也想尝试一把被人可怜的感觉。

闻邈支着耳朵,探出脑门偷听,后背发凉,总觉得有种不妙的感觉。

江蓝犹豫了,实在是他的小毛病太让人不放心,搞不好后半生就要相敬如宾过一生了。

她正准备开口,余光注意到他这个鬼鬼祟祟的大脑门,索性开口喊人进去。

闻太太骤然回身,看到他进门意外又在意料之中的反应淡淡。

闻邈特别有心机的坐在两人中央,提前开始学习一碗水端平,争取以后做一个能缓解婆媳关系的纽带,畅想一下以后的美好生活,他嘴角的笑意越发的灿烂。

他的这副模样落在两人的眼中,闻太太直接背过脸,不想再看她的傻儿子。

反倒是江蓝一直盯着他看,只看脸的话,谁知道他身体能有这样的难言之隐,真是太可怜了。

时隔这么久,闻邈再一次从她眼睛里看到同情的光,等等,同情?!

等他再去仔细辨认时,江蓝已经收敛好情绪,生怕一个不小心伤到他幼小的心灵。

章节目录 第78章 小毛病 闻邈此时已经感觉到哪里有些不对,却没有深究。

闻太太在一旁忧心忡忡的默默观望,儿子谈恋爱的相处模式太冷淡,简直要急死老母亲。

果然,自我感觉良好的小毛病,并不是每个女人都会容忍迁就的。

闻太太开始神助攻,“你们两个别在这里撒狗粮了,快出去约会,阿秦就交给我照顾。”

“你?”

闻邈满脸怀疑。

在他的印象里,他妈就和半残废差不多,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有阿姨照顾着,真的活成了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

“去约会?”

闻邈江蓝顺势离开医院,两人坐在车里纠结去哪。

虽说相爱的两人到哪里都是约会圣地,但是人在紧张的情况下,大脑是会自动降智的。

闻邈正准备让助理查约会指南,却先收到公司的电话。

“闻志成去公司了,我要先回去一趟。”

江蓝心中下意识的松一口气,还好还好,要不然她真的会因为小毛病,偷看他腰下部位。

“那你先忙,我自己打车回去。”

闻邈锁车,“不行,我送你和陪我去公司二者选一。”

江蓝,“送我回工作室。”

闻邈多看她一眼,眼底划过流光,他现在就想知道,闻太太到底跟江蓝谈了什么?为什么现在她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远离我吗?伤心。”闻邈半真半假的哈哈笑,没有得到回应,徒留一车尴尬。

天气渐冷,办公室一角的绿萝逐渐也开始出问题,江蓝修理时走神,差点让绿萝变秃头。

江蓝心虚的放下剪刀,用手秃噜一下,试图用东西遮挡住。

老房东就是这时候来的。

江蓝见到他还挺意外,以往三俩月见不到人,现在竟然越跑越勤快。

江蓝,“叔,什么事儿劳驾您亲自跑一趟,有事儿打电话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刘东升一本正经的摇头,“那可不一样,我这次是来给你报喜的。”

江蓝闻言轻笑,“我何喜之有呀。”

他说,“你还别不信,上次跟你说对面的房子,你不是也挺喜欢的吗,只要你答应做我干闺女,明儿就把房子过户给你。”

天降大馅儿饼把她给砸蒙了,“房子?”

“害,也不是什么房子,就对面儿的店面房,租给噬梦用来着,现在他家店好像出事儿了,我这时候收回来即明正言顺又不违约,这不是大好事儿嘛。”

刘东升说起这个也挺高兴,头几天他还在郁闷,要是早点儿把那房子给江蓝,说不定她现在就已经是儿媳妇儿了。

可惜江蓝不贪图钱,除了钱,他们爷俩也不剩啥了。

江蓝闻言一愣,“这我倒是不知道,噬梦出什么事了。”

刘东升,“不是什么大事,好像是坐班的心理医生被调查了,被带走的人还不少,现在都关门歇业了。”

她的视线落在窗外,办公室的朝向反过来,并不能看到噬梦的情况。

季少白会被带走调查吗?

李建国几人包括徒子徒孙,都是一个洞里的乌鸦,谁也不是清白的,乌泱泱的一起被带走调查,短时间内是出不来了。

连锁反应下,噬梦免不了被牵连,没有谁的账目是清白的,季少白这下有的忙了。

希望有关人员给点儿力,那间坑蒙拐骗的工作室,关掉更好,也算是为心理圈清理蛀虫了。

江蓝,“只是医生被带走调查了,过几天招来新的医生,还是照样营业,您等着收房租就行了。”

刘东升不乐意了,“还营什么业啊,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周边儿的人听说后不会再去啦,噬梦算是彻底完了。”

他不放弃的继续道,“那我也不租了,房子是我的,就算现在收回来也合情合理,出了这样的事,以后我租房子更要小心谨慎才行。”

江蓝见他神色认真,忍俊不禁,老爷子过来说了半天,纯属是过来发牢骚了。

刘东升,“咱们认干亲的事儿就这么说定了?”

江蓝,“不。”

她笑着解释,“叔您就别纠结这件事儿了,别人都生怕家里来陌生人分财产,您倒好,一直鼓励我狠狠捞一笔,你就不怕我拿着钱跑路?”

“那不至于,想要钱直接给你不行吗,犯不上跑路。”

江蓝可耻的心动了,南阳路富人区的店面房,上下整整五层,光是每年租金就是够她吃喝不愁了,更不用说它每年稳步上涨的房价。

她笑,“你说的这么大气,六哥同意吗?”

刘东升,“他敢不同意!”

江蓝跟他开玩笑,“有什么不敢的,等以后六哥娶妻生子,或者是想换个好车,需要用钱的时候可不就该跟你闹别扭了嘛。”

刘东升复杂的看她一眼,心中想说的话又咽下去,他那个蠢儿子就算不结婚不买车,也会把钱给她花的。

啧,光是想想那个画面,他这个当爹的就来气。

刘东升磨磨蹭蹭的将两个小时的就诊时间用完,真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

走之前还不忘放话,“你就在这里等着吧,我现在就去对面儿,让他们老板把房子还给我,现在做生意都讲究好兆头,他们店出了这样的事,以后租房子也是会受影响的。”

刘东升嘀嘀咕咕的念叨,也不知道是在心疼店面的风水,还是后悔把店租给了这样的人。

当初他用噬梦来还人情,现在想想就后悔的不行,但凡他当初坚持一下,把这个人情用在未来儿媳妇身上,说不定过不了多久,他就能抱上大孙子了。

想到那个不争气的儿子,怂的的不敢出现在她的面前,非说江蓝现在已经有男朋友了,他不想做第三者,只想在背后默默守护。

如果她分手的话,他会第一时间出现,如果不爱,他宁愿选择放手。

还说什么强扭的瓜不甜,他们缘分没到,就算非要凑合在一起也是会分开。

刘东升却认为他是在放屁说歪理,从来都是男人主动才能抱得美人归,现在娘们儿唧唧的躲在后面,一看就是在找借口,亲眼看着别人在一起,气死他。

当别人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时候,想后悔都来不及了。

章节目录 第79章 讨说法 李建国几人的判决书很快下来,证据确凿,受到法律的审判只是时间问题。

噬梦受影响最深,大庭广众之下,在职心理医生被依法带走,影响恶劣,顾客纷纷打来电话询问情况,并不满意含糊其辞的解释。

事情没有被解决,依旧在恶化。

以往埋在顾客心中的种子,开始生根发芽。

他们埋怨噬梦领导层不给力,动作太慢没有及时救她们的专属医生于水火之中,有能力的找关系,没能力的自发性聚在噬梦楼下,要老板给她们一个解释。

其中就有韩梅,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她从含饴弄孙的奶奶变成众叛亲离的孤寡老太太,替医生刷业绩借款的账单能有一沓厚,无疑是投入了所有。

现在医生被抓,噬梦关门歇业,手里的贵宾卡和废卡片没什么区别。

韩梅坐在抗议者的前排,扯着横幅,高声叫嚷着让工作人员给个说法。

热闹的街道上,行人和看热闹的围观群众,乌泱泱的看过去,不知情的还以为是鸡蛋免费送。

韩梅站在前排,手举着喇叭高声喊,“噬梦的老板你出来,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我们是贵宾用户,交钱的时候是上帝,现在钱到手就不理人,你们这是诈骗!”

“我们就在这里等着,一个小时后没人出来管事,我就报警,告你们欺骗顾客!”

大喇叭的声音传很远,足够噬梦内部听个清楚。

季少白站在落地窗前,睥睨楼下发生的一切,眸色深沉酝酿风波。

半个小时过去,叫嚣最厉害的几人又开始喊话,信心十足的样子像是吃定了噬梦不会没人管。

一个小时的时间,足够领导们商量出对策。

四十分钟过去……

五十分钟过去……

楼下的人群开始三五人聚集一起,频频仰头看楼上,交头接耳讨论着什么。

季少白不慌不忙的给闻志成递了消息,仿佛事不关己的旁观者。

“人越来越多了。”

江蓝隔着窗口向外看,眉心微蹙,季少白到底在搞什么?

以她对他粗浅的了解,季少白走一步算十步,戒心太重,不会给自己埋雷又等着他引爆。

他到底要做什么!

“你想要我怎么做?”

闻邈冷淡的看过去,他的对面,闻志成已经说明来意。

“救噬梦。”

闻邈嗤笑,“凭什么?”

他说,“二叔凭什么以为我会帮你,噬梦捅出这么大的篓子,可不是轻易就能抹平的,当初收钱的时候肯定很高兴吧?”

事已至此,闻邈懒得再做面子工程,闻志成欠下的一笔笔,都在他这里记着呢。

闻志成面色微变,不怒反笑,“当然高兴,短短几个月,噬梦的收益足够我吃进闻氏不少散户了。”

他起身,“行了,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闻志成过来的目的已经达到,毫无心里压力的准备离开。

闻邈目光沉沉,撕破脸皮是早晚的事,宜早不宜迟。

“慢走,不送。”

出门前,闻志成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轻笑,“听说你谈了个女朋友,是位心理医生,不知道她能治你的精神病吗?”

说完不等他回答,大步离去。

房门一启一合,肖助理带着文件进门。

闻邈,“去查一下他最近的动向,他绝不会像表面这样不堪一击,另外多留意医院那边的情况。”

肖助理惊讶,“您是说闻秦少爷?”

闻邈漆黑的眼底闪过暗影,“查清楚闻志成过去后都做了什么。”

“是。”

舒心楼下的咖啡厅,江蓝直奔墙角的位置。

此时,季少白已经等在那里。

等她入座,他将点好的咖啡递过去,“加一颗方糖。”

她看了眼,没动。

“找我来什么事,半个小时后我有预约顾客,请尽快。”

季少白眼底的亮光熄灭,嘴角上扬牵起一抹弧度,“现在跟我见面已经让你感到不舒服了吗。”

江蓝的肢体反应告诉他答案。

“没事的话我先走了。”她起身欲走。

季少白下意识的握住她的衣袖,在她看过来时又放下。

“我想和你谈谈噬梦。”

江蓝侧头看他,心中可笑,她脸上有写多管闲事四个大字吗,为什么他会觉得噬梦的事情她会管。

“你想多了,噬梦跟我有一毛钱关系吗。”

季少白,“跟闻邈有关系够吗?”

江蓝瞳孔微缩,目光猛的落在他的身上,分析他话中的真假。

季少白胸有成竹的样子,微微一笑,“现在能坐下跟我好好聊聊了吗。”

江蓝舌尖抵着后槽牙,慢慢的坐回去,“你什么意思?”

“不着急说那个,喝咖啡,以前我们在一起时总过来,每次你都要点一杯相同的口味,过去这么久,不知道你是否还喜欢。”

季少白将咖啡往前送。

江蓝抬手挡下,“早就不喜欢了。”

季少白,“是喜欢上别的口味了吗?”

江蓝似笑非笑,“因为穷。”

“那时候穷的都快交不起房租了,买方便面都要挑最便宜的,喝咖啡这么奢侈的事情想都别想,几乎不存在的。”

她指尖点了点咖啡杯,催促,“你先说清楚,闻邈到底和噬梦有没有关系。”

“有没有已经不重要了,现在只要我说有,那就有。”

江蓝说,“你威胁我?”

季少白轻笑,“怎么会。”

“蓝蓝,不论是什么时候,你在我心里都是最重要的,再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江蓝,“不好。”

她说,“你应该尊重自己的决定,好马还不吃回头草呢,放过我也放过自己行吗?”

她已经没有耐心继续待下去,车轱辘话说了一遍又一遍,听不听看他自己。

江蓝,“忘了告诉你,这家咖啡店已经换了三个老板,早就不是原来那家了。”

季少白瞳孔猛缩,慌乱的想拦下他,“闻邈出事你也不在意吗?”

江蓝,“我相信他!”

他愣愣的松手,目送她的背影越走越远,应该是换了老板的缘故,他刚才喝下的咖啡感觉好恶心。

真的要失去她了吗?他不甘心。

季少白眼底闪过流光,快步追出去。

章节目录 第80章 狂躁 激烈的脚步声快步跑来,江蓝被拦下。

季少白感觉自己好像生病了,狂躁症。

在被拒绝的那瞬间,他身体里的狂躁因子躁动,恨不得毁掉所有,摔掉手边一切能摔的东西。

却在看到她的瞬间,身心难得平静。

如果世界上有后悔药,他恐怕会包圆儿。

他偏执的认定这份感情,认准了就是一辈子,他不允许她提前离开。

季少白逼近她眼前,拉进两人之间的距离,“闻邈你不在意,那祁阳和韩梅呢?你也相信她们自己有能力解决?”。

江蓝,“你现在就像个狂躁的暴徒,除了无能狂怒什么也做不了。”

他说,“谁说的?吴峰就是我完美的作品,一切都是那么的天衣无缝。”

“你疯了!”

江蓝将他推开,“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样的人,你是把人当成了你的试验品吗?他们不是小白鼠,一辈子只有一次,没有重头再来的机会。”

“我不在乎!”

“因为你已经疯了!”

季少白扯起嘴角,“吴峰并不是个合格的爸爸和丈夫,我只是帮他一把,提前激发他的本性,让祁阳母子早日逃离苦海有错吗。”

江蓝深吸一口气,“你大错特错!你懂祁阳最需要的是什么吗?”

“你所做的一切都源自于你以为,难道你没发现祁阳跟你很像吗,你的童年是悲剧,你现在这么做和你父亲又有什么区别,祁阳就是以前的你,被你一手促成的!”

“你口口声声说爱我,我爸去世时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你心里眼里只有钱,祝你往后余生只有钱相伴!”

江蓝积压心中多久的话说出来,灵魂都轻了不少。

季少白,“我爱的从来都不是钱,只有你一个,我努力赚钱,想让你过上好的生活有错吗?”

“你没错,只是用错了方法。”江蓝静静的看向他,“从来都是你自己的一厢情愿,你有问过我想要什么吗?”

现在说什么都太迟了,不过是无用功罢了。

季少白双手握紧,现在闻志成还没倒,他还没来得及摆脱身上的污点。

时机还没到。

江蓝将他沉默的态度看在眼中,“看在你是老江徒弟的份上,奉劝你一句,离闻志成选一点,跟他扯上关系没你的好处,。”

季少白咧咧嘴,“不会。”

他自己都自身难保,谁落不到好还真不一定。

江蓝大致能猜到他的想法,轻笑,“你让他儿子昏迷不醒,像植物人一样躺床上那么久,你觉得他明面上对你这么好,心底会不会恨死你了?”

季少白眼睛猛的一亮,“你还是关心我的。”

江蓝,不,你多想了。

他精神一振,越想越觉得有可能,面色红润,偏执沉迷的眼神越发的让他显得邪性。

江蓝说不通就不再劝,她已经仁至义尽,以前所有的情分一把斩断。

噬梦那边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安抚的,人群暂时散去,并没有闹出大乱子。

没曾想,次日。

短暂的安宁换来更加声势浩大的抗议,韩梅作为发起人之一,竟然身穿婚纱堵门。

十月深秋,穿外套不穿秋裤都冷的天气,她光着膀子穿抹胸裙,**的穿着成功引起了本地网站的注意力。

大的电视台不知为何没动静,小门小户的娱乐网站倒是来了不少。

就像是闻到腥味的猫,吃不到肉绝不会放弃的那种。

每次有八卦都少不了王姨,不等舒心的几人疑惑,王姨就带着瓜子来串门了。

王姨,“果然还是你们这里的视野最好,能看得清楚,对面儿挤死了,等在外面啥也看不到。”

小白迫不及待的打听,“王姨你去现场了,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快点儿给说说呀。”

波波抱着瓜子,眼巴巴的等着,江蓝和老陆倒是能沉得住气,也都支着耳朵等着听呢。

王姨,“今天简直就是一出大戏,你们没看到,韩梅穿的婚纱都低到胸口了,当年他们结婚的时候也没见她穿婚纱,现在临老又来个老来俏。”

小白,“韩姨不是被骗钱了吗?穿婚纱做什么。”

王姨表情古怪,难以启齿又实在憋不住话,“骗钱都是老黄历啦,韩梅早就离婚了,他们一家被她嚯嚯的不成样子,她老头不想闹得儿子儿媳过不下去,只能跟她分开了。”

波波眼睛瞪得大大的,“那韩姨能舍得?”

“呵,她有什么舍不得,她巴不得早点儿离婚呢,心都飞到野男人身上去了,离婚是早晚的事儿。”

王姨说完一拍大腿,“先说好,这事儿你们千万不能往外说,要是被别人知道了,她老头还做不做人了。”

老陆轻啧一声,“你就快说吧,我们几个整天坐班,就是想说也没地儿说去。”

王姨一想也对,架不住八卦欲太强,神神秘秘的道,“韩梅不知道哪根筋搭错,竟然看上她的心理医生了,还说什么医生答应会娶她。”

她砸吧嘴,瓜子皮翻飞,“娶不娶她我不知道,但是那钱是真没少花,当初她家为了让她离婚后不拖累儿子,给了她不少钱,有一大半还是儿媳妇儿的私房,加上的手头那些零零碎碎的,小几百万还是有的。”

“这么多?!”

舒心几个没见过世面的,羡慕嫉妒到极点。

小白幻想,“我怎么碰不到这样的富婆,要是砸我个几百万,说不定我真的会心动娶她,年轻不知软饭香啊!”

江蓝踹他凳子,“看你那点出息。”

波波也跟着哈哈嘲笑,心里多少是有点儿可惜的,一大把年纪还被骗,临老变成老无所依,到最后还是儿子的责任。

王姨唏嘘,“韩梅也是鬼迷心窍了,听说心理医生都会催眠,说不定她就让人给催眠了,成天神神叨叨的筹钱,昨天还说跟噬梦谈条件捞人。”

江蓝,“捞人?”

王姨,“对,就是前几天被抓走的那几个心理医生,好像其中一个就是说娶她那个,韩梅说等人出来就结婚,所以现在闹大事情想逼噬梦老板救人。”

章节目录 第81章 闹事 一时间,舒心几人唏嘘不已。

江蓝,“结婚是韩姨通知的吗,那位心理医生怎么说?”

王姨吐掉瓜子皮,“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她藏的严实,说那人不让她宣扬,对他工作不好。”

老陆听完皱眉,“怕不是被骗了吧?”

要是两人真的相爱,怎么会怕往外说。

小白波波互看一眼,在对方的眼底看到认同,“我们也这么觉得。”

江蓝觉得古怪,噬梦被带走的医生大多是协会会员,以李建国为首,年纪和韩姨相差无几的并没有几位。

她说,“王姨,你知道那人叫什么吗?”

王姨想了想,“这个我知道,叫什么建国,好记得很。”

江蓝眼睑微颤,看向老陆,后者隐晦的点头。

果然被骗了。

李建国孙子都上小学了,夫妻和睦,单身是不可能的!

王姨,“我又想起一个事儿,听我们一起跳广场舞的姐妹说,韩梅找她借钱,还说什么那个心理医生让她找人疏通关系,许诺只要能把弄出来就跟她结婚。”

她又说,“也不知道哪根神经没搭对,好好的看什么心理医生啊,要不然一家子好好的也变不成这样。”

一室安静,磕瓜子皮的声音戛然而止。

王姨后知后觉的发现说错了话,忙干笑着解释,“别误会,不是那个意思,你们舒心就挺好的,收费不高,也不骗人。”

江蓝扯了扯嘴角,琢磨着是不是要涨个价。

什么时候物美价廉已经吸引不了顾客,反倒还拉低了工作室的档次。

老年人身子骨弱,秋风吹了没多久,韩梅就重感冒挂上点滴,她人也够执着的,重伤不下火线,举着吊瓶又堵在噬梦门口。

事情越闹越大,闻志成想装不知道已经不行了。

等闻志成无奈出现的人前,对面是自认为受骗的消费者,对刘建国等医生的痴迷者,饱含怒意的伸手想要抓着他退钱。

韩梅举着吊瓶挤在前面,身上的婚纱歪三扭四的挂着,神情癫狂,特别显眼的冲着闻志成喊叫。

“我是你们的贵宾会员,我理应受到最好的服务,你们必须尽快把我的专属医生找过来,要不然我就投诉你们。”

“投诉你们欺骗顾客,欺诈,虚假宣传!”

好大一顶帽子压下来,闻志成想假装没听到都难,季少白稳稳的站在他的身后,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场闹剧。

闻志成,“你看看这像什么样子,我把噬梦交给你,你就是这样管理的,眼前的场景就是你交给我的成绩单吗?”

季少白推了推眼镜,“我在职的这段时间,内部并没有大的问题,如果非要给现在的情况找一个人来背锅,尽管把我推出去好了。”

闻志成的说的隐晦,季少白却不给他留情面。

他的话让闻志成警惕,后者深深的看他一眼,眼神不定。

他们拒不回答,让底下的人更加激动,安保人员渐渐拦不住,韩梅很快就找到缺口闯了进去。

她粗鲁的拔掉液体的针头,霎时间血珠染红婚纱,她猛的扑到闻志成的身前,推拒拉扯她的保安。

“你就是老板,我认得你,今天你们必须把医生还给我,要不然就给我们退款!”

“退钱,退钱!退钱!”

韩梅是抗议的号召者,她的大喊得到大多数人的附和。

她们来到这里的目的相同,要钱和要人,心理辅导让她们逐渐上瘾,渴望下一次极致的放松。

闻志成眉心深皱,他体面的人生里从没有见过这样的疯婆子,忍不住心生恼怒。

季少白上前,替他拿开韩梅的手,主动走到台上喊话。

“这位女士,你想要的医生因为违规操作被带走调查,我们噬梦是良心商家,不可能让这样的医生的留在这里。”

季少白面向广场的人群说道,“在这里我向大家承诺,不论是退款还是安排新的心理医生,我都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

他的话音落地,下面的人安静下来,小声的商量着补偿。

韩梅顿感不妙,大家的反应让她心慌,大声道,“我们不能就这样妥协,必须让我们的心理医生出来,”

这次她的声音只得到少量的认同,大部分想要退款的人内心是动摇的。

闻志成抓住机会,接过安保人员递过来的喇叭,面向大众,“大家可以尽管安心,不要被有心人利用,我们打开门儿做生意,绝对不会坑骗每一位顾客。”

他匆匆喊话,维持住领导该有的体面后,快步下台远离韩梅。

季少白冷冷的看着他的动作,“如果大家对我们的服务不放心,想退款也没关系,我们可以全额退款,如果还对我们报有那么一点点儿的信心,我在这里谢谢大家,会尽快安排上新的医生,并且,将为留下来的顾客,免费赠送穿越体验十次!”

这句话无疑是惊雷落海,炸出一大片水花,微弱的抗议声音也消失不见,只剩下韩梅一人孤立无援。

血迹大片的晕染在白色的婚纱上,头发散乱,面色苍白,整个人失魂落魄狼狈不堪,可怜又可恨的样子。

季少白最擅长的就是心理攻击,见她这个模样,继续道,“被带走调查的医生已经确认有罪,有罪的人我们是不能接受的,那样的人不配为医者,更不能让包藏祸心的人为我们顾客服务。”

“所以,让他们回来是别想了,现在我们将会紧急开辟两个通道,退款左边排队,继续留下的贵客请走右边。”

他话中的引导已经起了作用,刚才还在抗议的人被下了暗示,脑海中只想着自己的目的。

想要钱的去左边,继续留下的像右。

人群再次熙攘拥挤,这次话语中没有了绝望,只有着大事解决的放松感。

闻志成在下方将季少白喊过去,“谁准你说退款的,这么多人一起退款,资金口有多大你知道吗?”

季少白眼底闪过暗芒,“我只知道,继续被她们这样闹下去,我们一天的损失是多少。”

“而且现在,想要退款的人数,超出你的意外!”

章节目录 第82章 求助 闻志成顾不得惊讶,第一时间看向左边的人流。

让他又惊又喜的是,退款的人数只有少部分带着家属的人,余下的大半,已经你推我嚷的排队抢着登记。

噬梦的工作人员快速创建窗口,无论是退款还是登记都高效率的解决。

这一幕,被一直守在这里的记者拍下,身穿婚纱的韩梅同样出现在镜头下,两相对比,可怜又无可奈何。

韩梅,“不,你们不能这样做,我还要结婚,建国还等着我去救他,我是消费者,你们必须满足我的条件。”

她回头痛斥没立场的战友,“你们这些人是傻了吗?一些蝇头小利就让你们改变初衷,你们来是做什么的忘了吗?你们的医生还在等着你们去救!”

独特的人永远是最瞩目的。

闻志成冷眼看着她,凶光涌动,喊人,“把这个疯婆子给我扔出去,堵住嘴,别惊扰了大家。”

安保一涌而上,他们这几日吃了不少亏,都是因为这个疯女人,现在终于等到这一刻,全都不客气地向她走去。

韩梅还没有意识到危险,大声咆哮,“我不同意你们这样的决定,你们这是欺骗顾客,是诈骗,我要告你们!”

安保快步走近,韩梅惊慌的后退,“你们想要干什么?是要灭口吗,你们这是犯法的。”

“女士,你已经为我们造成了困扰,我们有权利将你赶出去。”

说话时,韩梅的胳膊已经被架住,婚纱裙摆被恶意踩住,胸前的裙子滑落,惹来安保恶意的嘲笑。

她崩溃的大叫,用力的想要挣脱被钳制的胳膊,虚弱的力气如同蚂蚁撼树,他绝望的哭出声音。

“你们给我放手,滚开!”

黑色的外套挡在她的身前,熟悉的身影挥开安保们,怒目而视,“我现在就报警,你们太恶劣了。”

韩梅眼泪糊住视线,用力睁开就看到熟悉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现在唯一来救她于危险之中的,竟然是以前的老伴儿。

“你还来管我做什么?你走啊,我不需要你的帮忙。”

老头又气又急,呼哧喘着粗气,神情复杂,“你以为我愿意帮你吗,要不是怕你给儿子丢人,你就是去死,我也不管。”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疯疯癫癫的,我们才离婚多久,你就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你心心念念的那个男人真的会娶你吗?别做梦了!”

“韩梅,你该清醒了!”

呵骂声传来,韩梅好似没入耳,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转身就跑开。

江蓝看着眼前的人,轻叹一声,将温开水递过去。

“韩姨你面色不太好,要不要先去医院看一下。”

韩梅低着头,蜷着身体摇头,“我不去医院,药费太贵了,交不起。”

江蓝,“我掏钱行吗?你现在的情况真的不太好。”

她伸手试了一下她额头上的温度,很烫。

“你在高烧,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有什么事情等我们回来再说好吗?”

韩梅紧握着水杯,抬头希翼的盯着她,“小江你帮帮我,这次我真的没办法了。”

她急道,“你们都是心理医生,你想想办法,一定要把人带出来呀,我们还要结婚的。”

江蓝起身去关上办公室的房门,不用看,隔壁的教学窗口外已经挤满了偷看的人。

“你的情况我多少听说一些,还是想劝你一句,如果能退钱的话,还是拿到钱比较实际,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韩梅现在的心理情况非常的不好,江蓝不敢说出真相刺激她,沉没成本效应,韩梅付出了太多,受不了以前付出的亏损。

或许她内心的一角是清明的,但是却视而不见。

韩梅,“不行,退钱的话我就亏太多了,现在我家也没了,婚也离了,外面还欠了一屁股的债,怎么就成了这样呢。”

“不能退钱,如果现在退钱的话,就真的没人去管建国了,他还在里面等着我呢,我要找人救他。”

韩梅现在的情况,为了避免损失带来的负面情绪,而且沉溺在过去的付出中,选择了非理性的行为方式。

这种心理就像是赌徒,不容许有一点的失败。

江蓝轻叹,“韩姨,这件事我真的帮不了你。”

韩梅不可置信的抬头,慌乱的想去握她的手,“不会的,你就帮帮我,你们是同行,一定知道怎么将他带出来,要不你把办法告诉我,我去找人做。”

她问,“告诉你什么办法?”

韩梅,“帮他脱罪的办法啊!”

果然,这样的人就不值得同情。

江蓝挣脱开她的手,冷清道,“既然你已经认识到他是有罪的,为什么还要帮他,留着他在里面改过自新不好吗?”

“你现在当务之急要做的就是止损!”

以她对季少白的了解,退款的机会只有这一次,错过了就不再有了。

安抚暴乱,永远只需要安抚领头羊,等他们变温顺了,其他的羊崽就不足为虑。

韩梅什么都听不进去,脑海里只有救人,江蓝看着她可怜的样子,平日里相熟的长辈变成这样,她心里也不落忍的。

偏偏这人又是李建国,她有一瞬间就想把真相告诉韩梅,打破她给自己带上的保护壳。

咚~

双膝跪地的声音。

江蓝不可置信的看过去,不敢相信她看到的画面,平时那么骄傲的人,竟然会为了李建国跪地求帮忙。

她慌乱的凑过去想让她起来,单膝跪地用力也不行,急恼的她冲着镜子方向大喊。

“愣着干什么,快进来帮忙!”

外头传来慌乱的声音,小白第一个窜进来,双手无措的动了动,他不敢去碰。

走在最后的老陆挤过去,扶着韩梅起来,“你这是何必呢。”

“我看你是病糊涂了,脑子不清楚。”老陆替她理了理裙摆,“快回去换身暖和点的衣服,再去医院看看,把自己折腾成这样换不来真爱。”

“真心喜欢你的男人,不会舍得你去受这份罪。”

韩梅身体僵硬,埋头呜呜的哭,太过无助和痛苦,“我真的没办法了。”

章节目录 第83章 天菜 几人神色动容,看到相熟的人变成这样,小白几人心里多少有点不得劲。

老陆在韩梅对面坐下,“你们先出去吧,我跟她聊聊。”

江蓝看向老陆,后者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她心头微松,带着两个难过的‘小朋友’走出门。

波波情绪不高,她先前谈恋爱也遇上几个渣男,有钱人也坏的很,乌托邦的理想爱情只属于少数幸运的女人。

现在看到韩梅变成这样,波波感同身受的坐在窗前装蘑菇。

小白专业能力过硬,倒是看出韩梅的反常,皱着眉头说道,“我看着她的情绪不对,像是被下了心理暗示。”

江蓝,“要不然你以为她为什么会短时间的爱上一个人。”

韩梅离婚前和老伴儿的关系很好,前半辈子磕磕绊绊的走过来,能走到今天也不容易。

当初她们离婚已经让人大跌眼镜,好多人都不相信,到了她们这个年纪,追求的已经不是爱情,而是家的稳定。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看不见爱的疯狂,更像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

江蓝可以预想到老陆会跟韩梅说什么,有时候真相会让人痛苦,却是最有效的办法,快刀斩乱麻,只有下狠药才能让她快速的清醒过来。

没过多久,有对年轻的夫妻匆匆找过来,江蓝认识他们,韩梅的儿子儿媳。

董麒麟神色焦急,看到她急忙问,“我妈是不是来这里了?”

他们小两口在小区外开店做生意,正忙活着,收到消息就赶快跑来找人。

江蓝请两人坐下,“你们先别慌,老陆正在为她做心理辅导,坐下等等吧。”

董麒麟听完松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瘫坐在沙发上。

儿媳妇歉意的笑,“给你们添麻烦了,我跟麒麟在下面找半天了,刚才有人说看到她来了这里,就赶快过来看看,听我爸说妈还在生病,麒麟担心她。”

江蓝,“是在发高烧,等下你们带她去医院。”

董麒麟急忙起身,“那还等什么呀,一把岁数了再有个好歹。”

“先不急,她的心理情况比身体严重多了。”

江蓝看着眼前的孝子,如果他们两口子真这么孝顺的话,当初离婚后就不能放任她继续被人骗。

往往各种被骗的受害人,大多是孤家寡人,和家庭关系不好的年轻人,因为他们没人管,出了事情没人商量,就算是消失短时间也不会被发现。

儿子担心母亲是真的,儿媳妇孝顺也是真的,在这之前有一个前提,那就是韩梅不伤害他们的利益。

老两口选择离婚也是不想给他们的婚姻带来压力,雪崩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两口子的互看一眼,儿媳妇率先问,“我婆婆她疯,得精神病了?”

江蓝扬眉,嘴角微微上扬,“她没疯也没病,只是短暂的出现了点儿心理问题,会好的。”

小两口明显松一口气,儿媳妇庆幸的拍着胸脯,“那就好,那就好。”

只要不拖累他们,不用他们养就行。

到底是亲妈,董麒麟踌躇着问,“我妈的情况严重吗,她以前也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江蓝看他一眼,董麒麟被她看的心虚,在他的认知里心理医生都会读心术,以前路上碰到他都会低着头不看她的眼睛。

这会儿尽管在说话,他的目光也不跟她对视。

江蓝,“不严重,被骗后打击过大,以后别受刺激就没什么事。”

小两口嘀嘀咕咕的碰头商量着什么,顾虑韩梅身体不适,老陆很快就带着人出门。

董麒麟看到韩梅穿着的瞬间,脑门嗡的一下血色上涌,大踏步走过去呵斥,“你穿的是什么?!”

“你自己多大年纪自己不清楚吗,您儿子以后还见不见人了!”他说着拍了拍脸,“丢死人了,我都嫌臊得慌。”

儿媳妇拧着眉头搭腔,“妈,您追求真爱也不能这样啊,我们都听说了,那人犯法被抓您就别惦记了,好好跟爸过日子不行吗。”

小两口一唱一和,韩梅眼神清明没多久,又逐渐失控,狼狈的别开脸不去看他们,双手紧握着外套,将自己紧紧的抱住。

老陆黑脸,“嚷嚷什么呢,你们是来治病还是来闹事的,刺激她情况恶化对你们有好处吗?”

董麒麟尴尬的赔不是,心理医生他都不敢惹,对母亲又爱又恨,真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了。

江蓝,“快去医院吧,有事你们回家再说。”

走的时候韩梅不太情愿,是被儿媳妇硬拽走的,她还脱了外套挡住婆婆的脸,生怕被熟人给看到。

小白啧啧称奇,庆幸,“幸好我孤家寡人,不会有这样的烦恼。”

波波努嘴,“碰到这样的婆婆才恶心好吧,躲又躲不掉,管又管不了。”

年轻人气盛,就着韩梅的事情上升到婆媳关系,两人辩论个没完。

江蓝在老陆身边坐下,“怎么说?”

老陆耸肩,“也不怪李建国不地道,离婚的女人寂寞又没安全感,他不费多大力气就俘获韩梅的心,再加上心理暗示,就成这样了。”

还是沉没成本效应,韩梅最心疼的还是钱,现在大把的钱扔出去,没有翻起水花,唯一能抓住的就剩下人。

大海里的浮木,只能死死的抓住。

老陆表情微妙的说道,“让我没想到的是,她不仅惦记李建国这个人,还惦记他的工资卡。”

韩梅的意思是,等她和李建国结婚后,他的银行卡自然要交给她保管,到时候她的付出就有了收获,以后看心理医生也不用缴费了。

江蓝眉尾上扬,啧,还是熟悉的那个人。

她可惜道,“她的想法注定要落空了。”

她说完一顿,诧异的看向老陆,“你没说他已婚?”

老陆苦笑,“说了,她不信。”

江蓝,“……”

波波斗嘴的间隙还不忘八卦,“谁结婚了?”

小白,“切,肯定是李建国那个渣渣,考核那天我看他就不像好人。”

“不过没关系,还是败在我手里,请叫我白天才。”

“呸,白天菜还差不多!”

章节目录 第84章 新年快乐 闻秦出院那天,江蓝是和闻邈一起去的。

病房内,所有的东西都已收拾妥当,他们三人无所事事的大眼瞪小眼。

九点办理出院手续,半个小时过去,闻志成还没有出现。

闻邈,“去我那里吧,江苑的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就当去给我看家了。”

闻秦嘿嘿笑,“哥你想得到挺美,免费看家我可不干。”

在之前,闻邈就有接他去住的意思,闻秦无一例外全部拒绝。

江蓝不经意的侧头,恰好撞进闻秦的眼睛里,冷冷的,和含笑的声音反差巨大。

不等她细看,闻秦就恢复温润无害的样子,察觉到她的注视,面向她笑容灿烂,“哥你现在跟嫂子住在一起,江苑以后就是你们的婚房,我可不去当电灯泡。”

闻邈也想到这种可能,眼神粘稠的看像她,兄弟情什么的直接抛到脑后。

差一分钟十点,闻志成不急不缓的出现。

闻志成,“都在呢,噬梦这几天的事情太多,知道阿秦今天出院,我特意空出时间过来接你回家。”

没有人回应。

空气寂静的可怕,自从上次撕破脸,闻邈懒得维持面上亲情,让她意外的是,闻秦竟将收拾好的东西又检查一遍,假装自己很忙的样子。

江蓝轻咳一声,在众人看过来时无辜回应,“我嗓子不舒服。”

闻志成被忽视也不恼,笑呵呵的道,“你就是闻邈的女朋友吧,虽然我们没见过面,但是神交已久。”

他别有意味的话让房间内的三人皱眉。

他自顾自的说道,“小姑娘眼光不错,交往的男朋友一个比一个优秀。”

闻邈眼神凌厉的看过去,还没开口就被闻秦急忙打断,“我们快走吧,我早就想回家看看了。”

他拎着行李,迫不及待的往外走,充满火药味的气氛被打破。

闻志成勾唇微笑,主动帮忙分担,“你身体刚恢复好,我来吧。”

江蓝眼神古怪,闻秦对闻志成的态度让她很感兴趣。

他初醒来时,看闻志成第一面时的恐惧还历历在目,这才过去没多久,父子俩中途很少见面的情况下,闻秦竟熟稔自然的将重物分给闻志成。

闻邈自己吃亏可以,在她眼皮子底下欺负江蓝就是不行。

他说,“二叔照顾阿秦可以吗?毕竟你住辰溪,来回跑太麻烦。”

闻志成和闻秦顿住,双双惊诧的回头,前者面上没了笑意,“你什么意思?”

闻秦无辜,“我们家在辰溪新买房了吗,我住院前那边好像还没入住。”

闻邈挑眉一边眉尾,神色不变,“别墅区已经入住了,地段清幽,是调理身体和安胎的好去处。”

他一语双关的话让闻志成变了脸色,闻秦眼神微动,面上依旧无辜。

“真的吗?感觉好适合我住,爸特意买来给我调理身体,好感动。”

闻志成对上儿子崇敬的目光,心口哽住,只能咬牙应下,“是,那边房子通风还没做好,等过几日就让你搬过去住。”

闻邈感受到他吃人的目光,莞尔一笑,“二叔是想送我一套吗,不用破费,我身体好的很。”

闻志成冷笑,“那真是替我省了不少钱。”

“这是侄子应该做的。”

想必过了今天,闻志成就该花重金买别墅现房,或者是,让那位刚生产的女人搬出去住。

想想真让人舒适。

“你是故意的?”

医院门口,目送闻志成父子坐车回去,江蓝侧头看向身旁的闻邈问。

闻邈抬手揽住她,低头,“嗯?”

江蓝手指抵在他的胸口,“说不说?”

他握住她作乱的手指,宠溺道,“说可以,有奖励吗?”

她抬眼,四目相对,对方的倒影映在眼底。

修长的手指点在脸上,明示,“亲这里。”

江蓝面色红润,眉眼弯弯,倒影变成星光,踮起脚尖凑近,温热的吻触在脸颊。

闻邈嘴角勾起,大手按住她的后脑,唇与唇贴在一起的瞬间,主动权就由他接手,江蓝闭上双眼,渐渐迷失。

路边的行人发出善意的哄笑,口哨声响起,江蓝陡然惊醒,略微用力推开他,又羞又恼,“有人。”

“走,我们回家再亲。”闻邈舔唇回味,家里没人。

江蓝被紧抱在怀里,低垂着将头长发挡在眼前,没脸见人了。

车上,收到报酬的闻邈讲起辰溪别墅的事。

闻志成在那里养外室,那女人刚生产两个月,闻秦不知情。

“怪不得。”

江蓝并没有太意外,“所以催眠儿子他才不心疼,原来是有了备胎。”

闻邈,“我也是最近才查到,阿秦跟我走得近,一直都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她回忆闻秦听到辰溪别墅后的表情,并不像是完全不知道的样子,而且,他很奇怪,和闻邈常提起的堂弟并不太像。

他口中的堂弟乖巧懂事,阳光少年。

她看到的闻秦心思深沉,藏有万千心事,偶尔也阳光灿烂,却并不单纯通透。

江蓝,“你觉得呢?”

闻邈想了想,“没有吧。”

“或许是我太敏感了,职业病。”

“也说不定,还要拜托江江多费心,当嫂嫂的多照顾照顾我那个傻弟弟。”

闻邈顺嘴一说,纯粹为了口头占她便宜,江蓝却放在心上,“闻秦醒来后有跟你说什么吗?”

“什么?”

“他被催眠的原因啊!”

江蓝用心理角度分析,催眠大多是想让患者忘记或者暗示假性记忆,闻志成催眠闻秦又是为了什么呢?

让他们兄弟俩反目成仇的可能性最大!

从闻秦昏迷的时长来看,他被催眠的结果是失败的,直到今天,兄弟俩的关系仍然好到不行。

闻秦和闻志成亲近的像是好演员在演戏,沉睡的时间太长,把父子反目的记忆也睡没了?

闻邈,“他醒来就没提过,说时间太久记不清了。”

撒谎。

正常人的记忆不会丢失,在所有记忆全在的情况下,按理说他应该记得的。

江蓝,“查过应激障碍吗?”

“不清楚。”闻邈抽空握住她的手,见她皱着眉心琢磨,吃味,“不想他了,看我!”

章节目录 第85章 调查 江蓝闻言看向他,悄悄的勾了勾他的手心,“你别看我,看路。”

闻邈瞳孔微震,恨不得现在就回到家。

——

再见到黄娟时,她已经瘦得不成人形。

面色枯黄,走路也需要人搀扶着。

带她过来的是一位高壮的男人,黄娟介绍说是她的丈夫,“现在因为我的病,他也不出去跑车了,专心在家照顾我。”

江蓝让座后,“那挺好的,黄姐安心把身体养好才是正事。”

“嗨,我的身体已经成这样了,再花钱也没啥意思,要我说把药停了,能活几天算几天。”黄娟并不太乐观,也不愿意拖累家里人。

她丈夫紧皱眉头,瓮声瓮气的说,“又说丧气话干啥,既然想来看看人家妹子,就好好说会儿话。”

他看向江蓝,咧咧嘴,“常听她说你帮她不少,今天就按正常的程序来,该多钱还是多少钱,也请你帮忙开导开导她,最近她都挺消极的,对治病没啥帮助。”

江蓝应下,等丈夫去沙发区入座后,两人面对面的闲聊。

“最近家里挺好的吧。”

江蓝点上安神的熏香,声音轻柔,一点点走进她的内心。

黄娟不自然的动动嘴,“好不好也就那样了,以前我就是家里的总电闸,现在电路瘫痪,整个家都不能运作了。”

她的病情刚被家里知道的头几天,地位直接上升首位,所有人面对她都小心翼翼的照顾着。

老公第一时间赶回来带她去医院,儿媳妇孝顺,儿子闺女乖巧听话,就连老婆婆也不吼不叫了。

也就住院一周吧,手术时间还没定下来,家里就乱成了一锅粥。

房间没人收拾,厨房用过的碗筷堆成山,儿子儿媳时常因为点小事就吵,老婆婆的叫骂声,孙子哭闹,闺女更是拎上行李住校去了。

时间再长点,家里乱着乱着也就习惯了。

黄娟苦中作乐的说道,“我还是第一次发现,我在家里是这么的不可或缺,感觉离开了我,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江蓝,“有考虑住院吗,比较清净方便治疗。”

“再看吧。”

住院的开销更大,每天的医药费对他们这样的家庭来说就是一笔巨款,现在丈夫停工在家陪她治病,没有了收入来源,以后的日子更难过。

“钱的问题不用担心,可以报销。”

黄娟苦笑,“也不全是因为钱,我这一病没空帮家里做饭,孙子上学也没人接送,现在儿媳妇已经回娘家住了。”

没聊几句,黄娟的身体就坚持不住,走路弓着腰,被丈夫搀扶着离开。

波波百无聊赖地抬头看了一眼,有点眼熟,“这人怎么变这样了?”

江蓝,“病了。”

“哦,可惜了。”

波波遗憾完继续挫指甲,看她打扮精致的模样,江蓝好奇,“今天有约?”

“嗯哼~”

“呦。”江蓝感兴趣的凑过去,“哪家的公子呀,你口风可真够严实的,有照片没让我瞅瞅。”

波波嘿嘿笑,对着手机翻找照片准备炫耀一番,两人头碰头,江蓝还没见着真容,只见小白慌里慌张的从办公室跑了出来。

“老板,出事了!”

小白神色慌张,整个人吓得不轻,江蓝递给他一杯温开水安抚,“慢慢说。”

“雷曼曼死了!”

江蓝,“???”

“雷曼曼是谁?”

小白心理素质较好,很快就缓了过来,定了定神开口,“你还记得我前不久接待那位抹杀人格的顾客吗,雷曼曼就是他的女朋友,刚才我接到警方的电话,说她去世了,凶手还在调查中。”

因为那件事比较奇特,江蓝印象点比较深,很快就想了起来。

江蓝,“你一个心理医生,怎么调查电话打到你这里来了?”

小白舌尖舔过嘴唇,“她死得比较蹊跷,嫌疑人的痕迹被抹的很干净,所有和他接触过的男性都在逐一排查。”

江蓝和波波互看一眼,后者不甚在意的开口,“你胆子小的连鸡都不敢杀,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

“波波说的对,相信很快就会抹去对你的嫌疑。”

小白并没有被安慰到,相反的更加紧张,“我当然没有嫌疑,因为我怀疑凶手就是她男朋友。”

“第二人格?”

如果小白怀疑的话,江蓝相信他的直觉,他的专业能力从来都是最优秀的,如果他觉得有嫌疑,那肯定就是哪里不对。

江蓝,“这件事你应该跟警方说清楚。”

小白,“我当时就说了,工作人员也表明会调查,不过可能性不大,她男朋友有不在场证明,也有人证。”

现在已经有很多心理医生帮警方破案的例子,但是也没有很普及,他们还是要相信警方的能力,“会不会是你太敏感了,毕竟没有证据。”

小白坚定的摇头,“不,并不只是直觉,我有理由怀疑就是他。”

第一次见面,想要谋杀主人格的第二人格凶残暴虐的一面就显露无疑,抢夺身体的使用权也是因为想要独占女朋友,并不顾念共用身体的感情。

这样自私的一个人,会接受女朋友想要同时拥有他们两个吗?

江蓝记起来,他女朋友知道真相后有到工作室来过,当时还很兴奋可以同时拥有两个男朋友。

江蓝,“你是怀疑,第二人格无法忍受女朋友的背叛,所以才会痛下杀手?”

小白深沉点头,“不排除这种可能。”

为了增加可信力,小白还专门找出病例,罗列出一系列的‘证明’,特别正式的发给警方的检举处。

江蓝安抚的拍拍他肩膀,“别想太多,尽力就好。”

舒心工作室的几人,意思意思的安抚他几句,转眼就抛在脑后。

没想到,警方真的顺着小白检举的思路上分析,找到男朋友杀人的证据,已经将人逮捕归案。

小白举报有奖,同时也有了听后续的特权。

正如同他怀疑的那样,第二人格独占欲已经疯狂到想要毁灭一切,恋爱中的男人会很笨,也很聪明,他很快就察觉到女朋友的小心思,便更加用力的压制主人格。

章节目录 第86章 局 他想,只要主人格消失,女朋友就彻底是他一个人的了。

让他受刺激的是,雷曼曼不断的询问主人格的事情,甚至天真的和他商量让他们和平共处,双人恋变三人恋。

雷曼曼愚蠢的想要拥有他们共同的爱,甚至幻想着两个人格为了得到她的爱,会努力的对她好,宠着她。

是她的虚荣心害了她。

在第二人格警告过她之后,雷曼曼不听劝告,以分手来威胁第二人格让出主动权,让他们轮流出现,第二人格的耐心逐渐变得暴虐,抱着毁掉既拥有的心态,有目的的将她杀掉。

小白,“擦,最新消息,雷曼曼去世之前,第二人格去看过心理医生。”

他连忙澄清,“你们别这样看着我,那个心理医生不是我,是噬梦!”

江蓝眉心皱起,怎么又跟对面扯上了关系。

小白,“再具体的我就不方便知道了,人家也不告诉我。”

能知道这些,也是小白用沟通技巧分析出来的,江蓝怕他心理压力大,特意放他假。

江蓝,“你一个人回去怪无聊的,没事儿就去楼下彩票站坐坐,说不定买个彩票能中奖呢。”

能放假当然好,小白立马就重整心情,收拾东西回去了。

不知怎么,舒心一整天的生意都不太好,江蓝早早的就给他们放了假,自己留在最后。

下班前,季少白突然出现。

两人隔着工作室的门口对视,江蓝冷冷的看着他,并没有开口邀请的意思。

季少白脚步克制的等在门口,眼神迷恋眷念,手中拎着打包盒。

“我带了你以前最爱吃的小吃,待会儿就凉了。”

江蓝,“你拿走吧。”

“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但吃的东西没有错,我放下就走,可以吗?”

“不可以!”

江蓝斩钉截铁的拒绝,“我男朋友等下会来接我,我想吃什么他会买给我的,不劳你费心,以后请不要过来了。”

季少白眼底闪过隐忍的光,前不久去世的那个女人就是最好的例子,只要他有耐心,就可以专程为闻邈做一个完美的局。

江蓝并不认为自己太冷漠,对前任的大度就是对现任的残忍,就让旧人随风而去吧。

季少白温润的面孔险些维持不住,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闪过冷光,默默的上前一步,将东西放在前台。

“你不用这么防着我,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你以前总爱喊我师哥,现在就当我是哥哥对妹妹的照顾吧。”

江蓝,“不好意思,我是独生女。”

所以不要说哥哥妹妹让人误会的好。

季少白,“我想替师傅照顾你。”

“不提老江我们还可以做陌生人。”江蓝神色冰冷的看向他,“否则,你就是我的仇人了!”

季少白不相信她真的这么狠心,脚步向前,一步一步的走进工作室,目光直视着她。

江蓝倒也干脆,当着他的面按下妖妖灵键,“我要报警。”

“兰兰,真的要这么绝情吗?”

他的语气是温柔的,好似在包容女朋友的小调皮。

只有他自己知道,究竟用多大的力气才能压制住想要将他带走锁起来的念头。

江蓝,“请叫我的全名,谢谢。”

他到底还是走了,被气走的。

江蓝顺着香气来到前台,看也不看得将打包好的小吃扔进垃圾桶,末了还不忘拿空气清新剂喷了一通才作罢。

闻邈到时,空气中还残留着浓重的清新剂。

他说,“你在工作室做什么啦?味儿太大。”

江蓝无辜,“有吗?你的嗅觉也太灵了吧。”

闻邈不知是因为看出她的心虚,还是怎的,并没有多说什么,带着她离开。

“晚上妈打电话,想约你一起去吃饭,”

江蓝,“???”

“你答应了?”

闻邈捏了捏她的鼻子,看她紧张的样子还蛮可爱的。

“没经过你的同意,我怎么敢私自答应。”闻邈凑近她,偷香成功,“所以,你想去吗?”

江蓝推开他的大脸,“说实话,不太想去。”

“那我们就不去。”

“诶,你怎么这样呀。”

江蓝直接说完又后悔,“要不还是去吧,伯母找我有什么事情吗,我是不是要准备礼物。”

想想都好麻烦。

闻邈被她抓狂的样子逗笑,“这还是我平时认识的江医生吗,也有你怯场的时候。”

怎么说呢,闻太太和她印象中的富太太不一样,没有高傲的对普通人的不屑一顾,很随和亲切,亲切到她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江蓝看对面捏她嘴的男人,羡慕嫉妒恨,这人怎么这么好运,投胎技术超强也就算了,还碰到这么开明的母亲,太拉仇恨了。

江蓝,“那都是你的错觉。”

答应和闻太太一起共用晚餐,江蓝上班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好不容易熬到下班,闻邈今天比以往来的更早一些。

上车后,闻邈帮她系好安全带,捏捏她紧绷的小脸,“不是说了不紧张吗?”

江蓝无辜,“怎么会,又不是没见过。”

脸上熟悉的触感让她安心,自从谈恋爱以后,两人就像是患上肌肤饥渴症,总想捏捏碰碰。

闻邈面向前方坐好,看破不说破,一路带着看好戏的心情出发闻家老宅。

自从闻先生去世之后,闻邈紧跟着搬了出去,偌大老宅只剩下闻太太一个主人,平时孤单寂寞的不行,今天难得来客人,一大早就张罗着佣人收拾准备。

要说闻太太对江蓝没有一点儿门第之见不可能,她这辈子大风大浪走过来,只剩下儿子一个重要的家人,只要他开心,她就可以接受。

闻秦出院后一直待在家里,收到闻太太的邀请后也第一时间赶了过来,他身体恢复的不错,这会儿坐在轮椅上倒也能出门。

老宅有闻秦的专属房间,他回到自己家一样自在,来回转了两圈后,在厨房找到闻太太。

闻秦,“大伯母需要我帮忙吗?”

闻太太瞥一眼他的轮椅,“嗯,等下需要你帮忙试菜可以吗?”

被当小孩子哄的闻秦哈哈乐,“好啊,正好我饿了,要多试几次才行。”

章节目录 第87章 搬家 两人说话间,门外传来汽车熄火的声响。

闻秦探头向门外看,“他们回来了。”

江蓝跟在闻邈身后进门,入目皆是有年代感的装修,仿古式的建筑,客厅家具一水儿的木头,许是因为闻太太是女主人的缘故,客厅整体装修的颜色并不显沉闷,反倒多了几分典雅。

闻太太亲热地走过来,“可算把你们盼回来了,先坐下吃水果,马上开饭。”

江蓝略紧张的问好,“给您添麻烦了。”

闻太太亲热的拍了拍她的手,“你这孩子说话太见外了,以后和闻邈经常回来看看,就拿这里当自己家一样。”

他说完就去厨房帮忙,看看饭菜准备好了没有,一时间客厅里只剩下三个年轻人。

闻秦冲他挤眉弄眼儿,“哥,可以呀,你这么快就把人带回家了。”

闻邈,“羡慕?自己领一个回来。”

闻秦,“……”

那倒也不必。

闻邈嘴角上扬,心情不错的把洗好的水果递过去,“想吃什么,我帮你削。”

江蓝目光在芒果苹果山竹上面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橘子上,“我自己来就好。”

橘子吃起来不会太埋汰,有事做总要比干坐着强得多。

闻邈,“别动,我帮你。”

他强势的拦下她的动作,“当心把你的衣服弄脏了。”

橘子皮剥开时会有汁液迸发出来,一不小心就会把浅色的衣服晕染出一片片的污渍。

江蓝乖乖松开手,有一丢丢的不好意思,心底又有几分隐秘的欢喜。

闻秦在对面闷闷的笑,他从没见过他哥这么会宠人。

“哥,我也想吃橘子。”

“自己没手吗?”

闻秦被噎的呼吸一滞,是亲哥没错了。

闻太太的效率很高,他替她剥的橘子还没吃完,餐厅那边就传来开饭的声音。

让她意外的是,晚餐的饭菜很家常,就像是家里人做的一样,闻太太接下来的话也验证了她的猜想。

“小江快尝尝看,这些都是我亲手做的,你有什么想吃的菜告诉阿姨,等你们下次过来就能吃到了。”

江蓝意外的同时又有一瞬间的怔愣,从她有记忆起就和老江在一起生活,长这么大从没有享受过母亲的温暖。

在她的记忆里,也就温伯母那样的女性给过她妈妈般的温暖,没想到在这里,因为有了一个很好的男朋友,连带着又多了一个亲人。

江蓝压下眼底的涩意,“谢谢您,这些就很好吃。”

闻邈动作自然的给她夹菜,“好吃就多吃点。”

江蓝低垂着头,耳根染上红晕,闻太太将两人对视的小动作看在眼里,眼底也染上笑意。

自从老闻去世后,家里的饭桌上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大多时间都是她自己孤零零的面对着一整桌的菜。

偶尔闻邈会回来陪着他,大房子虽好,却没有一点家的样子。

闻秦在饭桌上倒是很安静,只顾着埋头大吃,费劲的将口中的饭菜咽下去后,含糊不清的说,“大伯母的手艺又进步了,好想每天都能吃到。”

闻太太被逗的合不拢嘴,“这有什么难的,想吃就天天过来,老宅又不缺你的房间住,大伯母巴不得你们都住在这里陪我才好。”

晚饭结束,江蓝吃的很是舒心,完全没有想象中那么恐怖,竟然真的生出下次再来的念头。

闻太太有睡美容觉的习惯,江蓝婉拒她留宿的邀请,两人稍坐一会儿告辞离开。

小区的老房子,经过时间的推移,已经被两人情侣化的物件填满。

拖鞋,水杯,毛巾,牙膏,牙刷,甚至是吃饭的碗碟,水果盘和抱枕,都从小细节中透露是一对的意思。

越来越多的男性物品随处可见,闻邈除出差外,大部分时间都住在这里,客厅面积很小,只能添置一些小物件儿,大件儿的东西拥挤放置不下。

闻邈又一次被撞到腿后,严肃的说,“江苑那边已经收拾好了,找个时间我们一起搬过去。”

江蓝抱着水果窝在沙发上,假装没听懂,“我在这里住的挺好的,为什么要搬过去。”

“那里是我们以后要生活的地方,先搬过去适应一下。”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要一起生活了?”

暖光灯下,她脸上的红晕被遮掩,亮晶晶的眼睛像是在发光。

他泛着暖意的大手伸过来放在她的脖颈,像是呼噜大猫一样揉了揉,意味不明的开口,“嗯?”

江蓝缩了缩脖子,略怂。

“这里的房子虽然旧了点儿,但是我上班方便,出门儿有直达地铁,两站路就到。”她小心翼翼的补充,“大房子好是好,但是上班确实不方便,要不你自己搬走吧,我就不过去了。”

闻邈好脾气的笑笑,“你说什么?”

江蓝,“……。”

江蓝,“我说,上班儿不太方便。”

“这不是问题,我让司机接送你,我有时间的话我去。”

“这也太麻烦了,你知道的,我不爱麻烦别人。”

闻邈眉尾上扬,“现在,我在你心里还是别人吗?”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江蓝只能暂时先应下。

他的手熟练的捏了捏她脸上的软肉,还挺好摸,双手顺着她的下巴往上提,玩心很重的打圈。

江蓝原地不动让他摸个过瘾,闻邈后者后觉的松开手,低头就撞进她危险的目光里。

倏地,他双手松开,很自然的收回手,如果不是动作僵硬过于迅速,她都快相信他真的不慌了。

江苑。

独栋大别墅,楼上楼下超大的活动空间,每个区域都打理的很好。

要不是和闻邈一起真实的生活过,江蓝绝不会相信有人会舍弃大别墅,去住老破小的房子。

有些人不善言辞,却总是默默付出。

闻邈搬家的速度很快,两人商量过后,老房子那里的东西不动,他们偶尔也可以过去住一住。

江蓝在参观过大别墅之后,欣然接受搬家,她喜欢大房子。

在没有通知任何人的情况下,她们低调的入住了。

闻邈,“要不要请你的同事过来做客?”

江蓝坚定拒绝,“还是不了,我怕他们以为我炫富。”

章节目录 第88章 烤地瓜 这天下午,又是免费为韩哲做心理疏导的时间。

这次是他的父母带他过来的,同时还带了满满两袋子家里的土鸡蛋和青菜。

他们生怕耽搁儿子的治疗,主动到会客区一角拘谨的等着。

舒心几人并没有特意的去照顾他们,那样只会让他们更加不自在和感到亏欠,就这么自然而然的,把他们当成普通的客人就好。

办公室内,江蓝和韩哲面对面的坐着。

江蓝,“最近感觉怎么样,发财了吗。”

她的话并没有得到回应,去看他的眼睛,韩哲正不自然的躲避忽略。

“看来你现在是清醒的,也能听懂我说的话,对吧?”江蓝收起笔,“你不理我没关系,但外面等着你的父母,一大把年纪为了你拘谨又煎熬的在那里盼着。”

“你忍心看他们这样吗?”

她不相信韩哲会这么狠心,那个不舍得给自己买冰棍儿却惦念着父母的男人,就算自己变得不正常,也不会那么无情无义。

办公室流淌着舒缓的音乐,韩哲动作不利索的向门外看了看,眼神时而清明时而涣散,可见他的内心现在做着剧烈的挣扎。

“人失败不可怕,所有人都要学会面对,面对自己的责任,面对自己的不足……”

随着江蓝声音越来越轻,韩哲的眼睛也越来越清明,比上次多坚持了五分钟,又一次恢复了带呆傻的模样。

韩哲,“我这么成功的人,唯一的不足就是有花不完的钱,每天最大的苦恼就是钱该怎么花。”

江蓝,“……。”

“那你可真够苦恼的。”

她看了眼时间,距离下班还有一个小时,顺着他的话聊了下去。

“最近在做什么生意,冰棍还卖吗?”

“冰棍儿挣那都是小钱,我现在又新包了一个活儿,改走温暖路线。”

江蓝第一次听到他这个说法,好奇,“温暖线儿怎么走?”

“推车卖烤红薯。”

他神神秘秘的凑过来说完之后,食指放在嘴上用力的按住,“这件事我就告诉你一个人,一般人不告诉他。”

“赚钱了吗?”

所以,现在卖烤红薯是因为天气变冷,喜欢热腾腾的?

“那还用说吗?肯定赚不完的钱呀,一块钱一斤的地瓜,烤完之后卖十块,热腾腾的放在手里,又香又甜。”

江蓝哭笑不得,这人的记忆点怎么这么奇怪,每次留在记忆里的都是一些小事,偏偏他又执着的不行。

“好吃吗?”

韩哲摇头,“一块破地瓜而已,有什么好吃的,好多水瓶子纸板才换来那么一小块,太费劲!”

“地瓜啊,我们家韩哲打小就爱吃。”

韩母听她提起,说话时嘴角带着笑意,头几天他跟我出去捡破烂,眼巴巴的望着人家烤地瓜车半天,最后给他买了一块儿带回家。

韩哲当时是高兴的,回到家吃完之后脸色就难看起来,非说也不是很好吃,以后不买了。

韩母,“怎么可能不好吃,他一直都是最懂事的,就算是病了,也懂得心疼我们老两口。”

等他们离开,看完全程的舒心几人,难免唏嘘不已。

老陆,“这小伙子还真特别,别人都是活在发财的梦里面不出来,他倒好,又务实又浮夸。”

小白感悟特别深,“只有穷人才会做这样的梦。”

波波,“人间真实。”

温清云就是在这时候过来的,进来后吓了一跳,气氛太伤感了。

温清云,“几位在干嘛呢?一个个的都丧着脸。”

江蓝见到他还挺惊讶,“什么风把你这个大忙人给吹来了,工作室都弄好了?”

“快了,说起这个还要多谢你家那口子,要不是他帮忙,我可租不到地段好又便宜的写字楼。”

“道谢别光口头表示呀,拿出你的实际行动来。”

温清云咧咧嘴,假装没听懂,“我这不是亲自上门儿来道谢了嘛,老爷子让我给你送来的水果,待会儿等你下班儿一块儿给你送回家去。”

江蓝面色微变,尽量自然的笑笑,“不用麻烦你了,待会儿我自己带走就行。”

“别,老爷子交给我的任务,我必须亲自送到家。”温清云正好闲着没事,准备好人做到底,“马上到点儿了,你也别愣着了,走吧。”

说完就准备往外走,示意她跟上。

江蓝恨不得原地消失,她该怎么解释她现在住大别墅了。

“师哥真不用麻烦了,你现在工作室这么忙,还特意给我送水果,以后直接打电话我过去取就行。”

“别介,正好两家工作室也比较近。”温清云说着感觉哪里不对,仔细观察她的表情,“你在慌什么?”

“没有,你看错了。”

温清云并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你的表情就是这么告诉我的。”

两个人的专业能力不在一个级别,江蓝要放弃撒谎,选了一个折中的理由,“闻邈马上来接我,直接放到车上就行。”

温清云狐疑的说道,“你们还住在一起?”

她点头。

温清云差点儿咬碎牙齿,真是便宜那个臭小子了,又恨铁不成钢的看她一眼,这么轻易的就被男生追到手,果然还是暧昧对象太少。

他也没多想,“他带走倒也省事了,不过你也得跟我下去一趟,东西还在后备箱放着呢。”

折腾了半天,还是要她下去一趟。

要不是看在温爷爷一片心意的份上,她早就想拒收了。

走楼梯下楼,温清云又一次提起,“要我说,你直接带着人去我那里算了,你们现在过来还能混个元老当当,不比待在这个破楼里强多了。”

江蓝轻啧一声,“挖墙脚就挖墙脚,不许上升人身攻击。”

温清云耸肩,明白她的意思就不再多提。

他八卦兮兮的打听,“闻邈还在你那里住着?”

她眼皮子一跳,面上端着平稳应声,“嗯。”

“真搞不懂他们有钱人每天在想什么,放着大房子不住,跑到你那个老破小挤在一起,不觉得施展不开吗?”

江蓝心慌慌,总觉得师哥发现了什么,她要怎么回答才能不露怯。

章节目录 第89章 送水果 温爷爷退休后没别的爱好,就喜欢种种菜养养鱼。

这两筐水果也是自家院里种的,露天日照的大红苹果和秋桃,送过来的全都是个头最大,品相最好的。

“好吃着呢,我都没该着。”

温清云语气泛酸,亲孙子都没这待遇,想想只配吃歪瓜裂枣样的苹果他就悲从心来。

江蓝笑眯了眼睛,“替我谢谢温爷爷,改天我去看他。”

言下之意就是你可以走了。

温清云好似没听出来,“我陪你等等他。”也趁机看看闻邈的心理情况。

江蓝虽然不是他亲妹妹,怎么说也是他亲眼看着长大的,两人的关系胜是亲兄妹。

他默许他们在一起是一回事,闻邈的心理问题一天不治好,温清云都不能放心的把妹子交给他。

江蓝眼神微动,嘴角的笑意加深,“不用了,不耽搁你时间,毕竟你最近挺忙的。”

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婉拒,温清云本就心眼多,这下也觉出不对来了。

他细细观察她的反应,江蓝面色镇定并无异样。

“看什么?我有什么可撒谎的,还不是心疼你大忙人没时间休息。”

温清云被她唬的一愣,心生感动,差点热泪盈眶,“哥没白疼你。”

江蓝拍拍他肩膀,一切都在不言中,“快走吧。”

“哎。”

温清云做作的擦眼泪,在她放松的瞬间变脸,“想屁吃,真以为我信你的谎话。”

江蓝眼睑微颤,“怎么了,我骗你什么了。”

他不跟她废话,就站在那里不走了,两筐水果放在路旁分外显眼。

江蓝说什么他都不信了,两人就这么僵持着,大楼下人来人往,不少人对他们这对奇怪的组合投来视线。

“你这苹果看着不错,多少钱一斤卖?”

江蓝错愕回头,只见有大妈牵着刚放学的孙子走过来,对满筐的苹果试图挑拣挑拣。

温清云,“不卖,自家吃的。”

“你吃的完吗,这么多分给我一些好啦,我孙子就爱吃大苹果。”

江蓝陡然升起危机感,趴在筐上拒绝,“我也爱吃大苹果。”

温爷爷家的苹果树是糖心的,每年她都要吃不少,眼下紧张的护着,生怕被抢。

大妈撇撇嘴,不情愿嘟囔,“小气。”

大妈带着孙子满脸不高兴的离开。

温清云戏谑的看着她笑,“还是让我送你回去算了,免得待会儿被大妈组团给抢了。”

江蓝在心里衡量片刻,老房子那里东西齐全,也就一周没住,按说不会太脏,眼下先糊弄过去再说。

她佯装答应,“那走吧。”

温清云微愣,没想到她改口这么快,“不用跟闻邈说一声?”

她动作微顿,“我给他发信息。”

温清云怎么看她都觉得奇怪,神神秘秘的,肯定瞒着他没干好事儿。

老房子很近,没多久就到单元楼下,两人对着后备箱里的水果筐犯愁。

六楼,没电梯。

江蓝讨好一笑,“师哥,我很柔弱的。”

温清云,“……。”

温清云,“麻溜的,别墨迹。”

他搬起较轻的桃子率先上楼,留下江蓝对着大箱的苹果相顾无言。

等她胳膊泛酸的走到六楼,温清云正蹲在墙角吭哧吭哧喘着出气,一副肾虚的模样催着,“快开门。”

江蓝嫌弃的将人挤开,“看来你也不行呀。”

温清云一语双关,“不如你行,够爷们!”

江蓝听完气的想打人,佯装生气的打开门,直接把水果往里一放,整个人堵在门口不让他进,“爷们今天不接客,改天请早。”

温清云,“……。”

“别闹,我进去喝口水。”

江蓝,“我刚想起来,家里饮水机没水了,我们一起下楼,我买给你喝。”

“凉白开也行,我真渴的受不了。”

江蓝堵着大门就是不让进,弯腰拿了个大苹果递给他,“吃这个,解渴。”

温清云对递到眼前的大苹果置之不理,眼底满是探究,“你到底在闹什么?房间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不敢让我进去。”

他借着身高优势往里看,还是以前的装修风格,家具没多也没少,隐约瞧着还添置了一些小物件儿,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对。

作为心理圈不世出的天才,温清云合理分析,表面越是正常的东西,内里越反常。

所以,他有理由怀疑……

温清云手指着她,“你不会是把房子租出去了吧?”

他一直都知道小师妹缺钱,没想到已经缺钱到这个地步。

“我知道你一直把师叔的遗愿放在第一位,但任何事都要量力而行的,不能因为给别人捐钱就要苛待自己,谁也没有你重要。”

江蓝满目惊奇,不愧是天才,脑回路都比别人多了一圈,她怎么没有想到这种可能,早知道直接用这个借口糊弄过去多好。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直接认下的时候,闻邈却把她的沉默当成另一种意思,“你不会是把房子给卖了吧?!”

江蓝一惊,“没有,怎么可能!”

房子卖了以后她住到哪里去,就她手里的这点儿存款,八成以后连房子都买不起。

温清云猛松一口气,还好,还有挽救的余地。

他说,“房子别往外租了,好歹也是师叔留给你的,就把这里当成是一个安慰吧。”

温清云说完直接打开钱包,看了看里面为数不多的现金又合上,肉痛的当场转了一笔钱过去。

“这些钱你先拿着应急,等缺钱时候再跟我说。”

江蓝被眼前的走向惊到,这笔钱她拿着实在烫手,“别,我不能要你的钱,还是给你退回去吧。”

“还回来我就生气了啊!”温清云板着脸,严肃的威胁,“还要告诉爷爷你把房子租出去的事情。”

“行吧,你赢了!”江蓝只能妥协认输。

温清云不想再体会小师妹的心酸,“水我也不喝了,再见。”

江蓝心里略过意不去,“我送你,顺便去超市买水。”

“不用了,给你省个水钱吧。”

温清云说完噔噔噔下楼,脚步格外沉重,他肩上背负着的不仅是自己的担子,还有养活师妹的责任。

男人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

章节目录 第90章 暗恋那些事儿 闻邈到时,江蓝正一手一个水果,吃的喷香。

江蓝,“温爷爷送的水果,你尝尝,特别好吃。”

闻邈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生怕她突发奇想想要搬回来住,小心翼翼的问,“你喜欢吃就带回去,我现在就搬上车。”

“不着急,歇会儿再走。”

他心里陡然一松,只要今天不留宿就好。

两人刚搬去江苑的大房子不久,本想借机让两人的关系更进一步,没想到,房子大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也变远。

他们好久没有像现在这样毫无距离的待在一起过了。

狭窄的玄关处,两人之间只隔着窄窄的水果筐,苹果甘冽的清香飘荡。

了解到她躲在这里是因为怕温清云知道后,闻邈有种自己见不得人的感觉。

江蓝,“不是,我没有,你别误会。”

闻邈目光幽怨,“我带你见家长,你都不介绍你朋友给我认识。”

江蓝孤身一人,家里只剩她自己,典型的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唯有一些真心相处的朋友是她的牵挂。

“要不,现在就介绍你们认识?”江蓝不走心的提议,只想着赶快把眼前的醋包解决。

闻邈一口应下,“好啊。”

“就今天吧,我现在就让人定位置。”

江蓝,“????”

“今天已经来不及了吧,现在他们应该下班回家了。”

闻邈,“这都是小事,我想他们会很愿意来赴约的。”

在他的眼神关照下,江蓝硬着头皮给舒心的几个人发通知,只盼着他们给点儿力,能坚定的拒绝邀请,不被资本家所腐蚀。

波波,“约在哪里?我该穿什么风格的衣服合适。”

小白,“发位置。”

老陆,“呵呵,刚好家里没煮我饭。”

江蓝恨不得手机爆炸,怎么结交了这么一帮损友,“其实我跟他们的关系也不是很好,要不就算了吧。”

“不能算,餐厅已经定好了。”

闻邈对这些没有经验,特意咨询了全能的助理,按照他的推荐定了一家热闹的老火锅店。

舒心几人到的很快,火锅店的包厢内,自助食材摆满了好几个餐车。

底料的香气蔓延整个房间,小白几人神同步的忽略主人公,率先挑选自己喜欢的菜涮锅。

老陆作为年龄最大的老大哥,自然而然的接过外交官的工作,“小孩子消化快,这会儿已经饿了。”

闻邈懂,“江江刚才就在说饿,先吃饭,反正也没有外人。”

江蓝瞥他一眼,江江并没有很饿。

老陆呵呵笑,“那就先吃饭。”

闻邈见朋友的目的已经达到,说话不说话的倒是无所谓,贴心的为她倒上解辣的纯牛奶。

他低声道,“少吃点儿辣,当心胃不舒服。”

江蓝的筷子刚停留在特辣锅的上方,闻言立马跳转方向,涮了个番茄锅。

波波刚好把这一幕看在眼里,顿时五味陈杂,直言直语,“你请我们过来,到底是来吃饭的还是吃狗粮的,我就不明白了,当初明明是我先对你示好,为什么就看上了老板呢。”

她的话音落地,大家同一时间看向闻邈。

他们也想知道。

老板属于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美人。

但是波波胜在身材火辣,属于男人看一眼注意力就会被吸引走的那种,但凡有点龌龊心思的人,见到波波免不了撩骚几句。

江蓝好整以暇的看过去,让你秀,被问住了吧。

波波能有什么坏心思,波波只是羡慕而已。

她只不过是想找一个有钱有颜对她好的老公,怎么就这么难呢。

闻邈放下手里的筷子,目光定格在江蓝的脸上,“应该是人格的魅力,有些人美不在脸上,而是有趣的灵魂。”

他求生欲特别强的补充,“当然,我这么说不代表是江江不漂亮,相反的她特别美,虽然我们不是一见钟情,却是日渐生情,慢慢相思。”

江蓝触及他眼底的深情,有些受不住的别开脸,他一个直男怎么这么会,背后不会是有什么大师在支招吧。

在线提供帮助的肖助理,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暗自嘀咕,是谁在背后念叨他。

小白,“请吃饭也太不诚心了,先让我们吃狗粮吃到撑是什么意思,让我们看着你们秀吗。”

老陆慢悠悠地涮着火锅,“不看不听,我就是来吃饭的。”

波波看完一口气堵在心口,她择偶标准的门槛无形中又提高了那么一丢丢,更难嫁出去了怎么办。

再之后,江蓝全程按照老陆的准则吃饭,不看不听,她就是个无情的干饭人。

她安静吃饭,某人就不乐意了。

好不容易有个宣誓主权的机会,闻邈可不会白白的错过。

闻邈,“我跟江江的缘分其实就那么巧,虽然她在悄悄的暗恋我,心中对我喜欢的不得了,但我还是感觉到了,也慢慢的回应了她。”

小白好像闻到了瓜味,舒心几人默契的放下筷子吃瓜。

想当聋子太难了,江蓝默默的停下吃饭的动作,别的事情都可以容忍他吹牛。

男人都好面子,她懂。

但是,涉及到暗恋这件事,抱歉,女人那点儿小虚荣不容侵犯。

小白,“闻哥,真是我们老板暗恋你?没看出来呀!”

老板平时冷冷清清,每天除了赚钱,一副无欲无求的模样,怎么就先动了春心呢。

闻邈轻咳一声,浑身上下充满了优越感,下巴都快抬到天花板上了。

说起暗恋这个事儿,闻邈瞬间就不饿了。

他说,“你们可能没发现,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就看上了我的美貌,强势的逼着我入职舒心,当时我非常弩定的拒绝了,后来因为一些小事情,我们又多了一些相处的机会。”

“在之后的每一次接触中,她一次又一次的透漏出了喜欢我的讯息,再后来嘛,暗恋就变成了双向喜欢,我们就自然而然的在一起了。”

江蓝忍无可忍的一拍桌子,吃瓜群众瞬间给吓得弹跳起来,惊恐的看过去。

老板的手劲可不是盖的,千万别把桌子给拍碎了。

“你在瞎说什么,谁暗恋你了!”

章节目录 第91章 前任们 闻邈满眼无辜,“你啊。”

如果这会儿包厢里但凡有个炉子,也不会让她炉火中烧,满身通红像个蒸熟的大螃蟹。

男人爱面子是一回事,无中生有性质就不一样了。

明明是他表示好感在先,虽然她也有一丢丢馋他的美色,但这并不代表就是她暗恋了。

女孩子的小骄傲不能丢。

闻邈看她的反应也有些无措,想到某种可能,整个人都不好了,颤颤巍巍的说,“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我。”

“哪种?”

闻邈记得可清楚了,事无巨细,当即将她往日暗戳戳表白的一幕幕说清楚,试图证明他才是被爱的一方。

他说得那般清楚,又那般的感人,小白几人都要相信爱情依然美好了。

江蓝听完整个人都安静。

“如果我说,那是慈爱的眼神你信吗?”

天知道那时候她只是心疼他一个破产户孤苦伶仃的,怎么可能会有见色起意的花花心思。

“不,我不信。”

闻邈整个人都不好了,内心坚定的事情是错觉,他不是被爱的那一个,他要心理崩溃了。

“你对自我认知产生怀疑了?”

“是,我女朋友不爱我,我所以为的一切都是假的。”

温清云拳头抵住嘴巴,差点笑出声音,这简直是今天最好的消息。

闻邈黑着脸,语带威胁,“我现在十分怀疑贵诊所的能力,不能让我的投资有所回报,温医生以为呢?”

“咳咳咳。”

温清云一秒变正经,他现在身处南阳路富人区办公楼最好的楼层。

诊所面积三百平,各个空间都是顶配,这一切都要归功于对面大佬的投资,只用他自己存款的话,恐怕能有三分之一就不错了。

这还不包括房租全免,因为闻邈就是最大的房东。

温清云,“你刚刚说的话我已经了解了,你的意思是,师妹并不喜欢你,一切都是你一厢情愿,自作多情,是你自以为是?”

闻邈周身的温度骤然降低,“如果你不会说人话,我不介意换一家心理诊所租出去。”

“别别别。”温清云亲自倒茶,“你日理万机那么忙,就不给你添麻烦了。”

他就是故意的,昨个儿还因为师妹被猪拱难受呢,今个儿就解气了。

温清云现在无比庆幸,他做的最对的一件事就是接诊闻邈,要不然上哪儿找这么解气的机会。

闻邈等他笑够,气的咬牙,“你的医德呢?令尊知道你肆意嘲笑病人吗。”

“抱歉,我相信如果他知道的话,只会比我笑的更大声。”温清云抹掉眼角的泪花,“到时候你可以再告诉他爸,也就是我爷爷,他恐怕会笑掉大牙。”

字面意思,温爷爷的假牙很白很干净。

闻邈现在只想摔门离开,这还是外界崇敬的心理学家吗,怎么一个个的只会伤口撒盐。

温清云,“你也别不信,我在家里的地位都比师妹低,虽然她不是我家亲生的,跟温家女儿没什么区别。”

所以,闻邈把小师妹骗去同居这件事被家里知道的话,哼哼哼~

“我相信。”

从他调查的结果来看,江蓝确实受温家庇护良多,本着爱屋及乌的念头,他才会再三再四的坐在这里被他嘲笑。

他说,“要不然你以为平白无故的,我什么把这里租给你,是凭你毒舌还是凭你不会说人话。”

这一切当然是看在江蓝的面子上。

温清云秒变需要帮扶的娘家大舅子,瞬间腰板都挺直了。

“所以,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他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现在他的爱情受到这么大的打击,两人之间的感情变得模糊。

一切他以为的,自以为是,自作多情和一厢情愿的。

温清云笑够了,也拿出专业的态度,虽然上扬的嘴角看着不那么严肃罢了。

“你的意思是说,你对你们的感情产生了怀疑,怕她不喜欢你,也担心自己的感情不纯粹是吗?”

闻邈不情不愿的点头,他分析的很对。

温清云手指敲了敲,“这个问题很简单,我问你来答,三秒钟快速回答。”

闻邈,“可以。”

温清云眼底闪过狡黠,如果人可以化形,他现在的模样就像是个大型的狐狸,尾巴甩来甩去。

“你和江蓝在一起开心吗?”

“当然。”

“她漂亮吗?”

“……漂亮。”

“如果江蓝和一个亿的合同相比,谁重要。”

“这还需要考虑吗?”

“请回答!”

“选江蓝。”

“如果你妈和江蓝一起掉河里,你救谁?”

“……”

“两个都救。”

温清云目光如炬的观察他的微表情,小测试勉强算及格,也还成吧。

他说,“如果只能二选一呢?”

“没有如果。”

闻邈回答的弩定,这份掺杂了私人感情的测试,让他心里有了清晰的认知。

他是喜欢江蓝的。

也将她放在和闻太太同等的位置上,两人他都不会放弃。

温清云,“看来你已经认识自己的内心,剩下的就好办了。”

闻邈,“?”

“自我怀疑的一直只有你,江蓝全程都是清醒的,喜欢你爱上你和你在一起,只要你对她的感情是认真的,你们的感情就是真的。”

温清云说完就短暂的离开,把空间留给他想清楚。

安静的办公室内,闻邈思绪放空,良久轻笑一声,眼神前所未有的清明。

身后传来动静,温清云放下水杯,观他神色后眼神微闪,“想通了?”

闻邈,“我想跟你聊聊。”

温清云目光微变,手指动了动。

闻邈,“付费。”

温清云喜笑颜开,端着水杯走向办公室,“想聊什么?江蓝的小秘密还是她的前任们,只要钱到位,就没有我不知道的小秘密。”

闻邈,“……。”

闻邈,“前任,们?”

“额!”

温清云脚步一顿,失策了。

他回头,“也没有们,只有一个,难道你不是想问这个?”

闻邈心思一转,“是这个。”

本来想问什么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前任的那些事儿,嘴里像含了个没熟的山楂,又酸又涩。

章节目录 第92章 两小无猜 江蓝和季少白的关系,是正儿八经的两小无猜,青梅竹马。

季少白原生家庭不幸福,父亲是一个爱酗酒的暴力狂,每次喝醉后都拿他们母子撒气。

终于在他16岁那一年,母亲又一次挨打后痛苦的自杀,父亲彻底变成没人管的酒鬼。

江郑宁心软又爱管闲事,无意中了解到季少白的情况后,江蓝就多了个师兄。

季少白的学费是江郑宁出的,节假日亲自将人带到身边教导,巧的是他和江蓝考入同一所大学,因着老江的关系,两人的交集变多,关系也好了不少。

大四那年,有学弟向江蓝表白刚好被季少白撞见,他当时当着学弟的面儿让江蓝做他女朋友,江蓝以为他是在救场随口就应了。

事后知道他说真的,就没好意思提分手,两人处着处着就有了真感情,毕竟是一起长大的,自然比旁人多几分亲近。

两人在一起,是所有长辈乐见其成的,两人外貌般配,性格合适又知根知底,连老江也默认他们的恋情。

临近毕业时,两人悄摸摸的创办舒心,准备大展宏图惊艳所有人,没想到刚开业就面临经济危机。

那段时间季少白没少打工接活,累死累活的想要坚持梦想,可把江蓝那个傻丫头给感动坏了,当即把江母在世时给她买的保险给退了,希望季少白别那么辛苦。

她这边刚把钱取出来,那边季少白就玩消失,没过几天江郑宁突发脑溢血,退保险的钱全用来给老江交医药费了,最后人也没救回来。

江蓝落个人财两空。

傻丫头捧出真心对季少白,那几个月真的急坏了,到处打听季少白的情况,还特意找去他老家,得知季父酗酒过多已经过世,家里没人,报警也没有进展。

最后温爷爷看着心疼,动用人脉替她查,才知道季少白在国外一家心理诊所上班,过得还不错,她这才死了心。

温清云,“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让你心疼她,只是想让你了解真相,免得以后被人利用破坏你们的关系。”

闻邈静默片刻,“多谢告知。”

“谢我就不必了,只要你不让江蓝为你伤心,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了。”

“一定。”

闻邈顿了顿,“我想知道江伯父的情况,他真的是意外去世的吗?”

“当然不是,他是被气死的。”

温清云眼神布满阴霾,只要江郑宁在,陈东民李建国等人就只能看着大把的钱却装不进口袋,挡人财路如挖人祖坟,江郑宁这个绊脚石,自然是要被除掉的。

闻邈漆黑的眸子冷冽,怪不得她对协会那么抵触。

他问,“这就是她不继续考级别的原因?”

温清云意外的看向他,“你还挺细心。”

“差不多吧,江师叔发生意外后,师妹对整个心理行业特别挺抵触,觉得考不考都没所谓,就那样别别扭扭的在舒心混吃等死。”

闻邈,“季少白喜欢江蓝吗?”

温清云意味不明,如果喜欢的话他何必远走他乡,如果不爱,偏偏季少白眼里从来都没有别人。

“呵,谁知道呢。”

“我从来都是喜欢你的。”

季少白说完顿了顿,“不,我爱你的心意从没有变过。”

江蓝冷眼看着对面不请自来的人,舒心开门营业,但凡进门就没有赶出去的道理,这是江蓝以前晨会上提过的规矩。

现在,她恨不得穿回去给自己一巴掌,然后在后面再加一句。

季少白禁止入内!

江蓝,“你现在跟我说这些还有意思吗,在这里装深情又给谁看,感动自己吗?”

季少白今天摘掉了眼镜,发型柔顺温润,卫衣牛仔裤,是他上学时最常见的造型。

江蓝有一瞬间的恍惚,年少时占据她大半记忆的男孩子,终究还是长残了,变成了她最讨厌的样子。

她说,“省省力气吧,收起你的心理暗示,那个对我没用。”

从他进门起,季少白就在刻意的营造一个氛围,再追忆往昔,试图唤醒身体内相恋过的细胞。

季少白眼神微动,“我不信你真的不留一点旧情。”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辞旧迎新这是小朋友都懂的道理,你不会认为我该替你守身如玉吧。”

江蓝好笑的看着他,轻声问,“凭什么?”

四目相对,季少白被她眼底的冷漠刺到,下意识的扪心自问,是啊,凭什么呢。

凭他消失这么久,迟到这么久吗。

季少白,“以前的错我认,是我对不起你,所以现在我也不奢求你的原谅,只希望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闻邈不是你的良人,世界上最了解最懂你的人是我,我现在有能力给你幸福,你再看我一眼好不好。”

他说的那样卑微,姿态低到地底。

许是他的暗示起了作用,江蓝心头不舒服,往日欢声笑语的一幕幕争相出现在脑海,就像是提示她什么。

江蓝代入不了,心底有一个声音告诉她,那是别人的电影。

她说,“你就一定是我的良人吗,谁给你的自信?”

季少白,“我是最了解你的,我们有共同话题也有相同的爱好,我们可以一起把舒心发展壮大。”

江蓝眼底闪过怔愣,谁给他的脸,竟然大言不惭的在这里说梦话。

她说,“最后再跟你说一次,以后不要再出现我的面前,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前任就永不相见了。”

他离开时面色是冷的,只要他不承认,他们的恋爱关系就没有结束。

季少白的执着超乎她的想象,也不知道他哪来的时间,每日下午都会有跑腿小哥准时到达。

送来的东西也不贵重,最贵的是一束花,剩下的大多是奶茶零食和有他们恋爱记忆点的东西。

这是拐着弯儿的想要她记起以前的甜蜜,她拒绝的话被选择性忽略。

江蓝是拒绝签收的,每次送来的东西大多进了小白几人的肚子里,他们边吃边讨论下次送来的会是什么。

她害怕被闻邈撞见,真假暗恋的事情闻醋包还没消气,他尴尬的不想面对老陆三个知情者,每次来都等在楼下。

章节目录 第93章 撞见 这天也是一样,江蓝收到消息后直接收拾东西下楼。

她走到门口愣了一瞬,今天跑腿小哥还没过来,应该不会那么巧吧?

江蓝很快就将这件事抛在脑后,走到楼下看到闻邈正在和人搭话,走到近前才发现,竟然是眼熟的跑腿小哥。

跑腿小哥,“江女士您来得正好,我电动车脚撑坏了离不开人,麻烦您签收一下。”

他手里抱着礼盒,说着回头看向帮他扶电车的闻邈道谢,“多谢您帮忙看车,刚好我也不用上去了。”

江蓝尴尬的恨不得原地消失,她运气怎么就那么寸呢,不早不晚的刚好碰上。

闻邈视线定格在礼盒上,“谁送的?”

跑腿小哥对他的印象不错,见他们认识就毫不避讳的低头看订单,“是一位姓季的先生,直接下了一个月的订单,每天都不重样。”

他骑上自己的小电驴,“呵呵,你们的关系真好。”

江蓝头皮发麻,不敢去看闻邈的眼睛,只希望小哥赶快闭嘴,“快去修车吧。”

跑腿小哥闻言也不再耽搁,时间就是金钱。

“多谢您两位了。”

随后小电车一阵风一样走远。

“季先生?”

“是我认识的那一位吗。”

江蓝,“如果我说是他自作主张非要送的,你信吗?”

“信,你是我女朋友,我不信你信谁。”

闻邈笑容豁达,将酸意遮在眼底,轻轻拍拍她的脑袋,“走了,带你去吃饭。”

江蓝嘴角的笑意绷不住,主动抬手挽住他的胳膊,“我要吃贵的。”

途经垃圾桶,礼盒不偏不倚的落进去,余光注意到的闻邈阴霾散去,所有的酸意都化成浓浓的甜。

他伸出胳膊挽起袖子,江蓝双眼瞪圆看他紧致皮肤下的肌肉,她伸出手指碰了碰,不知道他这是闹哪样。

“你不是要吃最贵的吗。”他的肉最贵。

江蓝垂眸,看着挺可口的样子,舌尖悄悄抿过下唇,咬一口试试?

“唔?”

闻邈浑身一僵,不可置信的低头去看,温热的触感如电流钻进天灵盖,整个人都斯巴达了。

“咸口的。”

江蓝砸吧嘴回味了片刻,“不好吃。”

闻邈舌尖抵住上颚,愣在原地消化脑袋里的电流。

江蓝走了两步才发现他没跟上,回头看他,“怎么不走了?”

她歪头疑惑,“你不会是后悔了吧,不想请我吃饭了?”

“真后悔了?!”

闻邈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嘴角上扬,拔腿跟上,“走了,带你去吃不咸的。”

市里有名的最贵餐厅“味蕾”,在市里最繁华的地段建造,主打高级料理。

穷老板江蓝还是第一次来真的高端的地方,做心理医生久了也有好处,最起码在这里能做到不露怯。

闻邈明显是熟面孔,很快就有经理模样的人迎上来。

“闻总,许久不见,您还是这么光彩照人。”

闻邈单手揽住她的肩膀,打断经理的寒暄,“今天吃便饭,我爱人害羞,你忙你的。”

“哎,您楼上请。”

经理也是人精,忙交代服务生好好招待,又让人送了果盘上去。

等人走远,又琢磨闻邈刚才的态度,护的那么紧又不忘宣示主权,看来传言是真的了。

包厢私密并不沉闷,窗外灯海绚丽夺目,闻邈拉开座椅请她坐下。

“今天我做主,尝一下这里的招牌菜。”闻邈俯身凑近她耳边低语,“不咸。”

江蓝木木的眨巴眼睛,下意识的瞥一眼他的胳膊,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的行为有多让人误会。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他的手指无意中擦过她的耳朵,热度轰的一下蔓延全身。

服务生进来的很快,房间内甜腻的气氛被打破,两人静下心来欣赏美食。

平日里吃惯了闻邈做的菜,偶尔换个口味倒也吃的香甜。

中途有服务生送了酒过来,是经理送的。

江蓝,“服务态度这么好的吗?”

那酒她刚好了解,价格不低。

闻邈,“服务和收益是对等的,他不亏。”

直到离开,江蓝才知道不亏的原因,闻邈存了几瓶价格吓人的酒,光是分成就远远超出那瓶酒的价值。

这就是小说中霸总的日常吗?江蓝想想自己漂浮不定的余额,把她卖了也不够买瓶酒的。

闻邈,“不,你比酒值钱多了。”

江蓝就笑,问他,“你想说我是无价之宝吗?”

“那倒不至于。”

“你说什么?!”

江蓝暴起,扑过去想要制服他,后者顺势将人背住,带着人往停车场跑。

“啊,你快放我下来,摔了。”

她吓得忙抱紧他,冷风从耳边刮过,脸上的热度仿佛让深秋回到暖春。

祁阳是自己来工作室的。

江蓝看到他,还特意跑门外确认,空无一人的走廊,才真的确定他是自己来的。

“你妈这么放心的吗,让你一个人过来。”

江蓝将小客人请到办公室,给他拿瓶牛奶递过去,“过来干嘛?”

“就诊啊,我有心理疾病。”

“少来,你的病早好了,还不如说是来找我写作业呢。”

祁阳将书包放下,嘿嘿笑,“**就是聪明,高三的作业太难了,我妈不会就把我打发到这几款来了。”

“哦对了,她还说让我缴费,按心理辅导的价格来。”

江蓝,“算了吧,小孩儿去一边写作业去,我可没空带小孩。”

“为什么?”祁阳还挺不服气,“你不是有男朋友吗,等以后你们结婚有了孩子,还不是一样要带,现在就当是实习了。”

“你可拉倒吧,我还是个孩子。”

祁阳表情扭曲,他还没见过年纪这么大的巨婴。

他还是乖乖写作业吧。

江蓝自己坐了一会儿,打游戏连输两局也很扫兴,闲不住的凑近祁阳的跟前。

“哎,你妈最近忙什么呢?”

“还不是我爸那些糊涂事儿,她都跑多少趟了,还是没有一点头绪都没有,劝她也不听。”

江蓝闻言挑眉,祁悦美可真够有恒心的,这么久了还没放弃。

“你爸那边有动静吗,人怎么样?”江蓝问完又后悔了,“忘了你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94章 仙人跳 祁阳不乐意了,“谁说我不知道的,别看我妈整天瞒着我,其实我都明白着呢。”

江蓝,“你明白什么啊?”。

“明白我爸是被人给骗了呗,那个女的现在还没找到,携款跑路八成是后面有人扫尾。”

“你懂的还挺多。”

祁阳优越的挺直胸膛,“我知道比这多多了,还知道他现在脑子不好也是有原因的,我估摸着,他是碰到仙人跳了。”

江蓝,“你还知道仙人跳呢?”

“小看人了吧,不就是美人计开局,随后骗财骗色,在之后解决后患之忧嘛。”

江蓝眼神微动,祁阳想法清奇,虽然简单粗暴了点,并不排除有这种可能。

“你分析的很有道理,跟你妈讲过吗。”

“她才不相信这些呢,死脑筋的非要我爸亲口说,他脑壳都坏掉了,还能记得个锤子。”

江蓝弹他一个脑瓜崩,催促他快写作业。

“没你事,照顾好自己就行了。”

祁阳吐舌头做鬼脸,不情不愿的低头写作业。

他学习成绩不错,刷题跟玩儿一样,现在精神状态比以前好了不少,更外向活泼开朗,有以前好成绩的底子在,考试排名倒也靠前。

傍晚的时候,祁悦美终于姗姗来迟的现身,人也风风火火的,行走起来都带风。

“真是麻烦你了,我忙起来真的顾不上他。”

“没关系,祁阳很乖,并没有添麻烦。”

祁悦美看着比她高一头的儿子,眉眼间都是骄傲,“他从小到大都让我省心。”

打发祁阳出去玩,祁悦美脸上疲惫渐渐显露,迎上她看透一切的目光,也不遮掩。

“医院那边查出一些事,当初的心理医生找出来了。”

江蓝,“谁?”

她心里隐隐有了猜测,只等着最后的结果。

祁悦美,“就是最近很火的噬梦,那人叫季少白。”

江蓝手挡着嘴失笑,她真没看错人,真的是从里到外的坏透了。

“你们都是同行,知道他的情况怎么能治好病吗?”

“不能。”

江蓝拒绝的干脆,人的大脑不是别的,不是想催眠就能催眠的,抽取记忆和添加记忆,任何一种都能让人的大脑崩溃。

祁悦美被拒绝也不失望,她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只要前夫能清醒过来,一切都是值得的。

傍晚,下班前。

舒心迎来一位特殊的顾客,整个人异常沉默,只说自己心理有问题,其他的完全不配合。

江蓝让其他人下班,自己将人带去办公室。

顾客是一位漂亮的姑娘,二十多岁的年纪,穿衣打扮都很利落,双手环胸,眼底的戒备很深。

江蓝也看出来了,没病的人也不会闲着无聊,跑来花钱听人说话。

“姑娘,你这么不配合,我是没办法继续下去的。”

她手里拿着量表递过去,“先填一下。”

姑娘没拒绝,接过去写了起来。

好在她没有背答案,填到一半以后速度就降了下来,最后的量表结果她看了一眼,中度抑郁。

意料之外的,这姑娘还有狂躁症,一言不合就生气的那种。

江蓝忙看办公室的摆设,只要是易碎品都离她远远的,免得一言不合就大开杀戒。

“不聊聊吗?”

姑娘抿嘴,双手环胸拒绝说话。

“我就不说,你能猜到吗?”

“猜?”

姑娘理直气壮,“你们心理医生不都是会看面相吗,你能看出来我在烦恼什么吗。”

江蓝,“不好意思,看面相请下楼第一个路口左转,那里有专业看面相的,要不您另请高明?”

姑娘抿嘴,不再矫情,将自己的心理状态交代清楚。

江蓝越听越皱眉,产后抑郁症很常见,有的是隐忍不发,有的让一家人都不开心。

“宝宝多大了。”看着挺年轻。

姑娘,“一周半。”

也不小了呀,看来抑郁症的潜伏期很长,要不然就是这姑娘能忍,把所有的不开心和愤怒的火都给了自己。

姑娘名字很好听,叫周洁,结婚五年两个孩子,全职妈妈自己带,每天面对的只有孩子和一团乱的房间,日复一日。

长时间面对同样压抑的环境,很容易就会出心理问题,有承受能力强的就多忍忍,忍无可忍时猛烈的爆发。

噬梦工作室大厅,刚上任的心理咨询师助理付晓灵,此时正急的来回踱步。

上班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小时,她的顶头上司要是再不出现,预约好的客人就要被截胡了。

李莲娜端着咖啡路过,喜穿花色衣服的她,总是将浓妆艳抹的脸衬得像调色盘一样。

“我劝你还是别等了,陈太太很生气,已经决定让我帮她做心理疏导。”

说着,李莲娜示意手里的咖啡,“看到没有,我亲手帮陈太太泡的咖啡。”

付晓灵被气到,“你不能这样!”。

李莲娜耸肩,涂着大红色口红的嘴,勾唇一笑,“我凭自己本事捡的露,有什么问题吗?”。

纵然气急,付晓灵一时也找不出好的理由拒绝,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向客人走去。

季少白就在这时姗姗来迟,冷酷的一身黑衣,好似刚从墓地回来,素净的脸庞只有唇色鲜艳,浑身泛着些微冷意。

付晓灵看到救星,忙不迭的三两句讲清楚情况,“您快过去吧,再晚点就真的来不及了。”

季少白颔首,两人走出大厅,在李莲娜带着陈太太进办公室之前,双方恰好迎面碰上。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陈太太,三十岁左右的年纪,气色不佳,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浮躁。

付晓灵笑着上前,“陈太太,这是我们诊所的王牌心理咨询师季少白,也是你今天预约的医生。”

李莲娜暗暗撇嘴,强势的站在一旁,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陈太太本就不耐烦,看清楚他的长相后更加抵触,“怪不得晾我半天,原来是王牌啊?”。

季少白上前,轻声道歉,“不好意思,我有给您发信息推迟时间,您可能没看到。”

陈太太身体一僵,她确实看到了,不过那时候她已经在车里了,就没在意的抛在脑后。

章节目录 第95章 催眠 季少白看她神色,不耐烦跟女人纠缠。

他眉眼闪过冷冽,毫不犹豫道,“既然陈太太执意要选李医生,那就辛苦李医生了。”

李莲娜在一旁看戏看的正开心,想不通怎么就波及到她身上,手中的咖啡差点没端稳。

季少白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颔首示意后离开。

陈太太气不过,大声呵斥,“哎,他这是什么态度啊!”

付晓灵叠声道歉后,快步追上去。

她入职噬梦不久,头一天还在萌季少白是斯文败类款,今天就见他冷面冷清周身寒意,怯怯的不敢靠近。

办公区房门紧闭,付晓灵犹犹豫豫的敲响。

“进。”

她进门,低头不敢看他,“闻总吩咐,让您去他办公室一趟。”

良久没有回音,付晓灵疑惑的抬头去看。

“知道了。”

季少白闭目假寐的双眼睁开,眼底满是冷意,付晓灵忙低头不敢再看,脚步放轻的离开。

顶楼最大的办公区,按照闻志成的心意装修成他想要的模样。

严肃又厚重。

许是在闻氏不得权势的原因,心里越渴望什么越想要什么,一个小小的噬梦,规矩多到吓人,处处彰显阶级权利。

“找我有事?”

闻志成瞥了眼没被敲响的房门,沉声道,“没规矩。”

季少白眼底闪过讥诮,“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难不成闻总让人喊我过来,就是为了讨论规矩的问题?”

闻志成双手盘着摆件,面上依旧温和,“你还是那么爱开玩笑。”

“闻总说笑了。”

简单的言语交锋好像已经是两个人的日常,谁也讨不到好处,又始终在一根绳上蹦跶。

闻志成,“看你的穿着我倒是想起来了,今天是你母亲的忌日?”

季少白眼神凌厉,手指推了推眼镜,镜片后反射出来的冷光让闻志成后背一紧。

闻志成,“不说这个,我问你,闻秦的催眠是你亲自做的,你确定他没有分化出第二人格?”

季少白,“怎么,闻总不信我?”

闻志成望着他的眼睛片刻,失笑,“别站着,过来坐。”

“以我们两个人的交情,我怎么可能会不相信你,只是现在发现了一些事情,让我怀疑,他好像已经有了第二人格。”

“哦?”季少白也来了兴趣,顺着他递出来的台阶入座,“你仔细说说。”

闻志成见他反应不像是假的,便说起最近让他烦恼的事情。

闻秦自从出院以后,一反常态的和他亲近起来,主动和他住在一个宅子里不说,一日三问安,性格也变得奇怪。

以前的闻秦阳光开朗,朋友多,属于毫无心机的温室男,对闻志成的事业也毫不过问,只要不缺吃穿就好。

但是最近,闻秦不仅提出要帮他分担工作,还想着代替他入职闻氏,理由是他马上大学毕业,迟早要进入闻氏工作的。

闻志成,“以前的闻秦骨子里清高的不屑这些俗物,现在张口闭口股份财产,不仅如此,他偶尔的表现也很反常。”

他紧张兮兮的压低声音,“你说会不会是,我们当时成功了?”

季少白目光沉沉,思绪回到那日的病房,闻志成独孤一掷的要催眠闻秦,想要让他变成他想要的样子。

他闻志成的儿子,理应和他一起恨大哥一家,夺回他们家该有的一切,而不是和闻邈亲如兄弟,反过来和他过不去。

都一样是闻家的孩子,为什么他和儿子就要做配角,拥有闻氏话语权的永远是大哥一家。

他不甘心,他不想父子孙一辈接一辈被压制,所以他另辟捷径,让季少白在闻邈身上动心思。

偏偏闻秦那个蠢货主动挡灾,让闻邈命大躲了过去,闻志成恼羞成怒,一气之下就动了狠念头。

既然你们想兄亲弟恭,那就成全你们!

季少白收起思绪,当时闻秦后脑勺受伤,人都是不清醒的,催眠成没成功他现在也无法确定了。

闻志成,“要不找时间让他过来你看看?”

如果闻秦真能如他意变得有野心,那他就要改变策略,好好培养他了。

季少白,“尽快吧。”

“我爸让我去噬梦参观,哥你去不去?”

闻秦跑到闻氏,在总裁办公室发出邀请。

闻邈关掉电脑页面,侧头看过来,“没兴趣。”

“你自己去的话多留心,噬梦的心理医生据说都很专业,当心小秘密都被看破。”

他话说的随意,眼神却格外的认真。

闻秦眉眼弯弯,笑眯了眼睛,“怎么会,我最大的秘密就是暗恋校花学姐,可惜我昏迷这么久她已经毕业了。”

闻邈看着他,并没有发现笑点在哪里。

周洁又来了。

进门就开口,“还是你这里清净,我精神都放松了。”

江蓝,“心理问题而已,其实哪里都一样。”

周洁不认同的疯狂摇头,“不不不,我的家就像是一个恐怖的牢笼,无时无刻都在制造噪音,吵的我脑袋疼。”

她整个人对家是抗拒的,并反感一切声音,只要不是她自己制造出来的,她心中的破坏欲几乎控制不住。

噪音制造者等于孩子。

江蓝,“你喜欢自己的小孩吗?”

周洁,“当然。”

她说得坦率又自信,孩子在她心中的地位毋庸置疑。

“你讨厌她们吗?”

“……讨厌,甚至厌恶。”周洁缓缓道,“你知道吗?我好希望她们身上能有个暂停键的开关,能随时将她们停下哪怕半个小时也好,让我有个喘口气的机会。”

“带两个小朋友太累了,真的好累。”

江蓝换了个音乐,远扬悠长,将人的灵魂带去宽阔一望无际的远方,人不自觉的就放松下来。

“累就歇一下,给自己放个假。”江蓝说,“给孩子安装开关不现实,但是你可以给自己装一个。”

“累的时候就休息,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不可能不限次数的辛苦。”

周洁鼻头一酸,自从他怀孕以后,从没有人问过她累不累,是不是不想带孩子了。

因为她是孩子的妈妈,所以她必须是超人,就该什么都会,事事以孩子为先。

凭什么?!

章节目录 第96章 凭什么 是啊,凭什么呢?

谁还不是个孩子,谁不是第一次做妈妈,为什么女人就要这么累呢?

周洁言语间对婆家满是厌恶,平时没人帮着带孩子,一有事情指责的话比谁都会说。

孩子渴了饿了病了不舒服,是妈妈没照顾好,磕了碰了摔出毛病了,是妈妈没看好,只要孩子有一丁点的问题,全都是妈妈的责任。

妈妈就是生产厂家,包终身售后的那种。

产品性能优越那是他们家钱花到位了,但凡有点儿问题就要找厂家维修,事实上他们连个保姆都请不起。

在他们的眼里,小朋友生下来天生就什么都会。

江蓝被迫听了一圈婆媳关系,脑瓜子都嗡嗡的,这也太恐怖了,她结婚后也会那样吗?

貌似闻太太的性格挺好的,以后应该不会有这样的婆媳问题,毕竟他们家保姆挺多的。

前一天过来还是闷葫芦一样的周洁,第二天就变成话痨,恨不得把婚后这几年在婆家发生的那点事儿全都掰扯清楚,连左邻右舍都不放过。

周洁,“整天带孩子都是我一个人的事情,个中辛苦谁都看不到,都还以为我每天轻轻松松的带着孩子到处玩,是在享福。”

他们不是不懂,只是装看不见,只要不用他们帮忙,你们爱怎样都行。

让她想流泪的瞬间,是本家的婶婶过来串门儿,第一句话就是,这一段时间辛苦你啦,带两个孩子不容易吧,那么累。

回娘家去,家里的长辈就算再累,也会把孩子带走去玩,想让她休息一下。

所以人跟人是不一样的,尽管坐在一个饭桌上吃饭,也不是一家人。

周洁说话时渐渐睡着,江蓝也松一口气,终于不用再听她唠叨了,张口闭口婆家长婆家短,让她一个还没结婚的女孩子情以何堪。

会有婚前恐惧症的。

走出门,难得波波忙着,老陆和小白坐在那里看戏。

江蓝走过去凑近,“你们在看什么呢。”

小白,“看波波呗,今天接了个大户,开保时捷来的。”

江蓝诧异的看过去,今天太阳打哪边出来的,竟然有这么“贵”的顾客找来。

“办公室?”

她指了指常年空着的房间,波波经常守着大厅,基本不接客,平时大家实在忙不过来才愿意接诊两三个,一般人可请不动她。

江蓝,“什么情况?”

老陆呵呵笑,“是个公子哥,不知道从哪里打听过来的,本来是想找你的,但是你房间里有预约顾客,波波就主动请缨把人带进去了。”

小白跟着搭腔,“我用我的一级证书发誓,来的那人根本没病,八成是别有居心。”

公子哥?

江蓝第一反应是闻邈的朋友们,但是可能吗?

江蓝,“进去多久了?”

老陆,“刚出去没多久,我估摸着也呆不久,很快就出来了。”

三个人就像是一排蘑菇似的,巴巴的守在波波的办公室门口,打赌几分钟能出来。

小白。“两张彩票钱,十分钟以内。”

老陆,“一张彩票钱,二十分钟。”

轮到江蓝,老陆和小白齐齐看向他,她狡黠一笑,“五分钟以内,赌五张彩票!”

她那么自信的样子,小白和老陆也心里没底,难不成真能那么快就出来?

老陆第一个反对,“不能够。”

小白,“就是,以波波的姿色来说,把人留下半个小时还不轻轻松松嘛。”

江蓝耸肩,“等等看不就知道了。”

她的话音落地,吱哇乱叫的声音响起。

波波办公室的房门打开,两人拉扯着一前一后的出门。

染着黄色头发的年轻人,用力的推搡,“你这个人怎么回事,你是专业的医生吗,怎么问问题你都回答不出来。”

众人眼神放光,吵起来吵起来!

波波,“我怎么回答不出来了,我接过这么多的病人,还是第一次碰到你这样的,别人是看病,你是来看面相的,你直接出门找个神棍不就行了,还来什么工作室啊。”

吃瓜三人组瞪大眼睛,看看他们都听到什么了呀!

黄头发青年,“我是熟人介绍过来的,你是我要找的人嘛你就忽悠我进办公室,还不是什么都不懂,我要告你诈骗!”

波波,“你去啊,就算到哪儿我也有理,你不看病怎么不早说清楚!”

江蓝一脸窘相,还真是来找她的。

闻邈朋友到底是怎么宣传的,她好好的心理医生变成神棍了,介绍他过来的人看着也不太聪明的样子。

波波和青年气势汹汹的骂街,江蓝作为老板主动站起来,走出去打断两人,“你们先等一下,能听我说两句吗。”

不过说实话,这事儿就是个大乌龙,好像也没什么可解释的,要怪就怪到处宣传的大嘴巴。

黄头发青年闻言立马看过来,这才知道找错人了,忙不迭的向江蓝走来,“嫂子是你吗,我终于找到你了。”

江蓝,“是不是嫂子先不说,你先说你来干嘛。”

黄头发青年,“我来看病啊!”

江蓝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眼前这人不像是有病的样子。

“我这里只接待真正的病人,你这样的直接离开就好了。”

黄头发青年着急的抓耳挠腮,“哎呀不是,我说的不是那个看病,听说嫂子看面相挺厉害,我也想来看看我的姻缘。”

江蓝,“我这里看不了这个,不知道谁跟你瞎说的,哪儿听来的谣言,负责任的告诉你,我不是神棍。”

“不可能,我兄弟不会骗我的,嫂子看在我专门找过来份上,你就帮我看看吧。”

他自觉的掏出一张卡来,“规矩我懂,你看五万够吗?”

小白眼馋的伸出手指,“老板你能看吗?不能看的话我可就来了,其实我也懂一点点面相。”

江蓝啪叽一下摁住银行卡,“来找我的就是我的客人,不然对不起这一声嫂子。”

“这位大兄弟,我带你去办公室再详谈。”

黄头发青年激动的不行,忙不迭的跟着进门,亦步亦趋的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就连嫂子给倒的水都觉得是甜的。

章节目录 第97章 邓佐 江蓝将他晾在一边,不紧不慢的点燃熏香,烟雾缭绕,时不时的看他一眼。

这年头,主动送上门的冤大头可不多了。

她得细细思量一下,必须让对面的黄顾客认为物有所值。

黄头发青年兴奋的搓手指,传说中的高人就在他眼前,听说大师们都比较低调,普通人有钱都见不到。

此时此刻。

他马上就要见证奇迹,等他归来,他就是那个狐朋狗友拍马不及的存在了。

突然烟雾升腾,缓缓的围绕她转了一圈儿才渐渐散去,这幅景象落在邓佐的眼里,俨然又有了新的定义。

邓佐虔诚的恨不得现场磕头,江蓝搓搓胳膊,感觉有点儿冷,刚才出门儿的时候忘了关窗户,怪不得熏香的烟都开始转圈儿了。

江蓝感觉冷却的时间差不多了,说,“谁介绍你来的?”

邓佐知无不言,“苏九,我哥跟九哥是发小儿,他们打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他是捡他们剩裤子穿的。

江蓝眉心微蹙,原来是他,不过以他的家庭条件,应该没必要和别人共穿一条裤子吧?

她说,“他是怎么跟你说的。”

开始之前,摸清楚底细才是最重要的,知彼知己,百战不殆。

邓佐并没有想那么多,只觉得是自己的考验来了,“九哥说你简直神了,看一眼五官面相就能知道感情事业有哪些问题,姚永奇把他堂哥辞退以后,下令彻查,还真查出不少事情。”

原来功勋章还有姚永奇的一份。

要不是他这个倒霉蛋儿用自己做实例,对面的有钱户不见得能过来。

江蓝,“那次是碰巧。”

邓佐,“嫂子你别谦虚了,我这个人没本事,名下没公司也没助理,我想让你帮我看看,我的姻缘在哪里。”

江蓝诧异,现在着急结婚的年轻人可不多了,而且还是个不缺吃穿的二代,难不成有什么难言之隐?

心里这么想着,她的眼神就向他下三路而去。

江蓝,“我能问一下,你为什么这么着急结婚吗?”

邓佐还挺不好意思的,“其实,我有个暗恋的对象,想知道能不能把她娶回家。”

她眉尾轻挑,原来还是个有故事的年轻人,事关姻缘,她不能胡说。

江蓝,“你暗恋对象跟你关系怎么样?”

邓佐不太自信的单手摩挲裤子,“就还行吧,她是我哥的秘书,平时见了我公事公办的态度。”

不太妙啊。

这个关系有点复杂啊。

中间又掺杂着豪门兄弟,家产之争等等。

她又问,“你跟你哥的关系好吗?”

邓佐毫不犹豫,“好啊,亲兄弟没话说。”

看来我爱你你却是我哥派来的卧底,这个情节不会出现了。

“秘书和你哥关系好吗?”

“上司和下司的关系,她挺喜欢有工作能力的人,而且她工作的时候才是最有魅力的。”

江蓝双眼一亮,心中陡然有了办法,“想要抱得美人归办法不是没有,就是你嘛,要为爱情付出一些努力。”

邓佐陡然坐直,激动的双眼放光,“嫂子你快说,只要我能娶回家,您就是我亲嫂子!”

那倒也不必。

看他表现,是真动了心,要不然也不会大老远的找到这里来,要知道富人区的居民是非常看不起老城区贫民的。

江蓝,“看在你诚心的份上,我给你指一条明路。”

她勾勾手指,示意邓佐上前来。

两人这样那样耳语一番,邓佐先是一脸便秘,而后双眼放光,越听越觉得可行。

“太棒了!”

邓佐双手揉搓,整个人鼓着劲儿准备大干一场。

临走前,他老干部般握着她的手道谢,“古有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今天我听嫂子一席话,前二十年读的书都白学了。”

“千言万语不如一句话,感谢!”

舒心上下目送邓佐离开,纷纷目瞪口呆啧啧称奇。

小白,“就听刚才那一番话,这哥们儿的文化水平也不高。”

老陆,“不要太苛刻,起码还会用古诗句。”

波波一翻白眼,哼了一声离开,傻小子,白浪费她感情。

江蓝心情不错的拍了张银行卡的照片,闻邈收到信息后,发来个疑惑的问号。

“?”

“你朋友的朋友的弟弟刚才过来送钱。”

闻邈看到信息愣了一瞬,下班接到人第一时间就问了。

他说,“赵玖几个给你介绍生意了?”

江蓝,“算是吧,来了一个想要追求爱情的弟弟,性情中人。”

闻邈想了想,“邓佐?”

“你怎么知道?”江蓝惊讶,“他和你很熟吗?”

如果熟的话,早知道就不熟钱了。

闻邈熟练的旋转方向盘调方向,闻言轻笑,“那倒没有,主要是他追爱挺有名的,圈子里知道的人挺多。”

江蓝感慨,“看来是真爱了。”

他侧头多看她一眼,语气里淡淡的羡慕是怎么回事,是他做得不够好吗。

“晚上想吃什么?”

“都行。”

闻邈,“………”

“在外面吃?”

“都可以。”

“……去吃什么。”

“随便。”

闻邈手指收紧,力道大的差点把方向盘揪下来,沉默着将车开回家。

然后点了外卖。

等江蓝察觉到家里过分安静后,大别墅本就空旷,唯一的室友目测坐在沙发上生闷气。

她眼神微闪,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车上的谈话有多敷衍。

在心里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后,期期艾艾小媳妇状的凑过去,在他身边站好。

江蓝,“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上班累了,我帮你按按肩膀放松一下。”

闻邈不反对也不阻止,就这么默默的任由她施为。

她悄咪咪看他脸色,双手卖力的服务,十八般武艺全上阵,试图软化他的肉体。

“那个,你不开心了?”

闻邈眉眼微动,“没有。”

“呵呵。”她干笑两声,“没有就好,我就说嘛,男人的心胸如大海一样开阔,肯定不会生气的。”

“倒也没有那么开阔。”

江蓝双手一顿,苦着脸看他后脑勺,还真的生气了,这下难办了。

自从两人确定关系后,闻邈第一次黑脸,貌似还挺严重。

章节目录 第98章 甜宠 江蓝主动打开电视机,特别有心机的换台到青春偶像剧。

电视内,年轻的男女主在家里进行甜蜜日常,你撩拨我我撩拨你,时不时的亲一口表达爱意。

闻邈目光别有深意的看她一眼,江蓝慌张的放下遥控器表示无辜。

她真的不是在暗示什么。

一切都是巧合!

她只是单纯的想找个甜剧,来缓和一下不太甜蜜的气氛。

貌似点太背,甜剧甜过了头,糖份严重超标。

暧昧的声响从音响内传来,闻邈眉尾挑起,饶有兴趣的看她的反应。

江蓝慌忙摆手否认,“我不是,我不知道它演这个,我不是故意的。”

闻邈就这么看着她不说话,好似在说你随意解释,他都听着。

“你别不信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江蓝解释不通,气的一跺脚就要去拿遥控器,却被抢先一步拿走。

闻邈摁下遥控器,掌握主动权,“就看这个吧,我觉得不错。”

可以多学习一下。

“原来江江近日对我如此冷淡,竟是因为我没有做到位,是我失职了。”

他本来不想这么着急的,怕吓到她。

现在看来,他默默的隐忍被质疑能力不够,那就不太美妙了。

“过来。”

闻邈拍了拍腿,眼神示意她。

江蓝背在身后的手指抠抠手心,就挺突然的,心底隐秘的期待跃跃欲试着。

名正言顺男朋友就在身边,目测比偶像剧大男主更帅,更有男人味,或许还更有钱?

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来了!

轻轻的坐上软软的凳,她放轻呼吸,生怕吸太多空气会变重。

闻邈并不知道她心里的弯弯绕绕,美人入怀,第一件事就是抱紧,圈在怀里一起欣赏男女主打啵。

江蓝默默红了脸,这也太羞耻了,就,有点那啥。

让人浮想联翩,也想体验一下那种美妙的滋味。

他的大手放在她的腰间摩擦,她无处安放的手被握住,低沉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开,“喜欢?”。

“唔?”

“江江喜欢这样的方式,可以跟我提的。”闻邈温热的唇落在她的脖颈,“毕竟,我也喜欢。”

江蓝诧异的瞪大眼睛,还不等发出声音,温热的唇缓缓向上,精准的亲吻,将未发出的声音全都堵了回去。

良久。

江蓝红唇微肿,抱着自己窝在沙发上,远远的看着某人在餐桌前忙着把外卖装盘。

“吃饭了。”

声音落地,他人已经来到近前,闻邈俯身凑近,亲不够似的落下一吻,宠溺道,“我抱你去?”

江蓝先是难为情,后来一想又改了主意,他不就是仗着自己脸皮薄才这样肆无忌惮的逗她。

她眼底闪过狡黠的光,还不等他反应过来,白皙的胳膊已经搭在他的脖颈上。

闻邈微愣,诧异的对上她挑衅的目光,失笑,他求之不得。

毫不费力的公主抱,闻邈没有将她放在原本的位置,而是直接抱在怀里,像是大宝贝一样喂吃喂喝。

江蓝慌了,他怎么不按剧本来啊,不该是这样的。

她预想的结果是,某人害羞难为情,被她调戏的落花流水。

现在。

紧紧抱着她不放的大魔王,两人根本不在一个段位上,她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江蓝讨好一笑,“你放我下来我自己吃好不好?”

闻邈,“不用,我这样挺好的,也让你体验一下女主角的福利待遇,别人有的我们也有,不用羡慕她们。”

江蓝欲哭无泪,她真的没有羡慕,究竟要怎么说才能让他相信她后悔了。

“我真的不羡慕,我可以自己吃的。”

“别动,我喂你。”闻邈温柔细心,语出惊人的道,“等下我们一起看,我也学习一下经验,江江看到喜欢而我没做到的,记的提醒我一下。”

她不想看了。

万一下集演结婚,再来个送入洞房怎么办?

那样可就太刺激了。

江蓝双手握住又松开,不知道是期待还是害怕,有那么一丢丢想看他是什么反应。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江蓝记事以外第一次被喂饭,羞耻大过尴尬,她以后再也不想看电视了。

闻邈特别有学习精神,主动找了好几部甜宠剧,不要钱似的充会员,无师自通的找到最甜的那一片段。

江蓝不想看,想跑,被抓回来强硬的按着沙发上,闻邈双手环腰抱住她,一本正经的讨论亲热戏,反差太大让她不知该看谁。

他说,“别看我看电视,我对这方面没经验,早知道有这种学习途径,我肯定好好学。”

“其实也不必学,我们这样就挺好的。”

闻邈一本正经的拒绝,“不太好,还是这种好,我喜欢。”

这是什么狼虎之词,江蓝恨不得现在就回房间反锁门。

她已经预想到接下来的生活,她该庆幸找到的是校园甜宠剧,而不是什么偏执狂吗?

补课整整两个小时,闻邈特别有讨论精神的询问她的意见。

“原来餐桌上也可以,下次我们试试。”

电视内,小情侣正坐在餐桌上接吻,小个子女主坐在上面刚刚好,接吻的角度绝配。

江蓝,“不太合适吧,你个子要比男主高。”

闻邈认同的点头,“好像也是,那我们坐吧台好了,有时候身材比例太好也是一种烦恼呢。”

江蓝,“……。”

凡尔赛语录又升级了呢。

然后。

闻邈,“浴室?”

江蓝惊恐的瞪大眼睛,这是什么妖魔鬼怪,真的会过审吗,为什么这种十八禁画面也能播。

这是未成年人能看的吗?

江蓝假装很困的打哈欠,“现在已经很晚了,我该睡觉了。”

“所以,你要先洗澡吗,要不要我陪你上去。”

江蓝惊恐的瞪大眼睛,直接从脸红到耳根,“我不需要,你还是继续看电视吧。”

闻邈煞有其事的点头,“也好,我要多学习经验,才能让我的江江做最幸福的女主角。”

她脸上的红晕爆开,有那么一瞬间就不舍得回房间了,其实两个人待在一起腻乎也挺好的。

他好似没看到她的纠结,抬手握住她的手指捏了捏,“去吧,有事给我打电话。”

章节目录 第99章 认可 闻秦变得不一样了。

闻邈心里想。

——

闻家老宅内,闻邈目送闻秦的车离开。

进门后,闻太太心情不错的摆弄指甲,见到他过来并没有以往那般惊喜。

闻太太,“呦,今个儿天上下红雨了,有了媳妇还能想起我这个老娘?”

闻邈动了动眉毛,将手里的补品放下。

“我有个好媳妇你就偷着乐吧,要不是有江江,您今天还见不到你儿子。”

本来闻邈打算带人去看电影,还是经江蓝提醒,才想到老宅还有个孤独寂寞冷的老母亲。

闻太太手中的指甲锉停下,不情不愿的冷哼,“不想来你可以现在就走呀,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儿子,反正就算你不来,阿秦也会来看我的。”

闻邈也不恼,好脾气的笑笑,“他最近经常过来?”。

“是啊,亲儿子不想过来没关系,阿秦是个孝顺的,三天两头过来看看我,还带些吃的用的逗我开心。”

闻太太说着示意茶几上的快餐袋,“这些都是他带过来的,好像是什么网红食品,说是特意买来让我尝尝。”

她阴阳怪气的说,“阿秦都知道夸我年轻,恐怕我在你心里就是一个糟老太太,看到什么好吃的也是第一时间想着女朋友而不是我这个老娘。”

客厅的气氛有些微妙,闻太太气的也不摆弄指甲了,打开包装盒准备尝尝鲜。

闻邈纵容她的小脾气,也跟着凑过去,“让我看看都有什么,你喜欢吃的话下次我去买。”

“哼~”

她面上不屑,心底还是受用的。

网红食品大多是高糖分的甜腻蛋糕奶茶和锅巴爆浆类。

闻太太挑拣的动作一顿,到了她这个年龄,高糖高脂类能不碰尽量不碰,每个年龄段的女人都爱美,相较于年轻人,中年女人更是有减肥的困扰。

碍于儿子在身边看着,她不能自打嘴巴,挑挑选选,最后捏了一小块蟹黄锅巴,沾沾嘴巴尝尝味道就放下了。

闻邈,“怎么不吃了,不合胃口吗?”

“谁说的,我是不舍得吃,准备慢慢品。”

“这样啊。”

闻邈不疑有他,好奇的每样都拿起来看看,原来年轻人喜欢吃这个,有空也带江江去吃。

知子莫若母,闻太太多少也猜到他的用意,心里懊恼,赌气般随手拿了杯类似奶酪的甜点吃。

“等等。”闻邈抬手拦下,“内里有花生碎,你过敏不能吃。”

粗鲁蛮横的打断,闻太太微愣后心软的一塌糊涂。

她说,“你看都没看,怎么知道内里有花生碎的?”

闻邈撇她一眼,“看到的呗,厚厚一层那么明显。”

突然的,闻太太的心情就变好了,主动下厨做了他爱吃的菜,母子俩相安无事到饭后。

闻邈拿起车钥匙准备离开,想到什么般回头看向她,“对了,闻秦过来和你都说什么了?”

“我们两个能有什么共同话题,无非是聊聊你,谈谈公司,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罢了。”

闻太太观他神色,心思微动,“怎么了?”

“没事,二叔养在辰溪的女人给他新添了个儿子,闻秦或许已经知道了。”闻邈说完顿了顿,“您也多留个心眼,别像我爸一样心软吃大亏。”

闻太太神色微变,她虽然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守寡之人,大事上还是拎得清的。

“我知道了。”

“您照顾好自己。”

离开老宅,闻邈回头看了眼黑夜里灯光炫丽的别墅,闻太太站在门口像外望的纤细身影依稀可见。

一个美丽的牢笼,有人趋之若鹜,有人避之不及。

黄娟去世了。

她老公打电话报的丧。

江蓝得知的一瞬间是恍惚的,活生生的人说没就没了。

人活着为了什么,又带走了什么。

葬礼那天,江蓝一身黑衣去送她最后一次程。

天公作美,这天艳阳高照,秋风也悄悄藏了起来。

公墓。

江蓝站在末尾,远远的对上墓碑照片上的女人。

照片是黄娟年轻时的模样,和她印象中的女人几乎判若两人,那时天真烂漫笑颜如花,单纯不经任何岁月的摧残。

真好。

希望她愿望成真,下辈子做一个自由自在的人。

葬礼结束,江蓝前去和伤心的丈夫告别,还未走近,就听到前方的争吵。

黄娟儿媳牵着嚎啕大哭的孙子,怒气冲冲的吼,“你还是不是男人,我告诉你,你奶奶谁愿意伺候谁伺候,她又没照顾我一天,我凭什么照顾她,我也有工作还要接送孩子,我有八只手也不够忙的。”

江蓝眼神微动,这就闹起来了,在黄娟的尸骨未寒的墓碑前合适吗?

黄娟儿子不耐烦的打断,“你喊什么喊,我妈以前做的不比这个多,她都能做你为什么不能做!”

儿媳妇,“你没良心,你跟我吼什么,你妈能做那是她傻,你说一百遍我也不干。”

“你到底伺候不伺候?”

“我就是不伺候你能怎么着,有本事离婚啊!”

“离婚就离婚,你以为我不敢吗?”儿子言语激烈的道,“我妈就是被你气死的,你这样的毒妇不要也罢。”

“你混蛋!”

儿媳妇哭着叫骂,脾气暴躁的将孩子扔下就跑走,男人也来了脾气,转身从另一个方向离开,留下年幼吗满地打滚哭的儿子。

黄娟丈夫愣愣的看完这场闹剧,无措又傻眼的抱头蹲下,双眼痛苦的望着墓碑,一米八几的壮汉哭的像个孩子。

他到此时此刻,才体会到妻子在家里的作用和不容易,可惜为时已晚。

一个家成也容易散也容易,家里成员如果不能平衡,天平向一方倾斜,最后肯定会倾覆。

江蓝默默离开,她庆幸,黄娟终于解脱了。

再一次见到周洁,江蓝的心态也发生了改变。

她何尝不是另一个黄娟,一个为家里奉献全部的女人,就像是被整个家给洗脑一般,慢慢变得没有自我,与社会脱轨,为整个家奉献全部。

周洁,“上次说那些让你烦了吧,抱歉,我也不想发牢骚的,我就是……”

“我控制不了我自己,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章节目录 第100章 下午茶 江蓝安抚的握住她的手,轻声道,“我知道,我都明白。”

“你只是生病了,发脾气的也不是你,等病好了就会过去的。”

周洁眼圈通红,突然就泪崩了,先是默默流泪,在接触到她温暖的怀抱后,呜咽一声大哭起来。

“没事了,一切都会过去的。”

江蓝像抱孩子一样抱紧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细雨的安慰。

良久。

情绪平复下来的周洁很不好意思,脸上还挂着眼泪就笑了起来,“让你见笑了。”

“没事,哭出来就好了。”

江蓝现在还记得她第一次来时的画面,冷静的眼睛,双手环胸防备的状态,即是保护自己也是对外界的不信任。

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心里住了几个“周洁”,又是怎样的心理状态。

周洁挺不好意思的,抹干净脸上的眼泪,二十多岁的姑娘眼睛沧桑的像是四五十岁的中年人。

娇艳的花朵还没绽开就打蔫,遗憾又可惜。

两个小时的心理辅导结束,许是心理的原因,周洁面色红润,眼里也多了几分神采,道谢后告别离开。

江蓝握着水杯去外面晒太阳,不经意的撞进一双佩服的眼睛。

???

江蓝双手环胸抱住自己,“看什么,我有的你也有。”

波波扑过来握住她的手,激动的晃了又晃,“我的亲老板,你也太厉害了吧!”

她说,“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珍藏了什么美容秘方没告诉我,我们可是亲姐妹,有好事可千万不能忘了我!”

江蓝满目茫然,求助的看向老陆,后者无辜耸肩,他也刚送顾客离开,什么也不知道。

江蓝,“不是,我能求个明白吗?”

波波亲热的抱着她去窗前最好的位置坐下,江蓝感受了一下,晒太阳正合适,就安心的坐了下来。

“我刚才看到你顾客出门,容光焕发的模样走在阳光下,乖乖嘞,皮肤太好了。”波波说着又握住她的胳膊,“我记得清清楚楚,她进去时不是这个样子,皮肤状态大变样啊!”

“你能先放开我吗,我不跑。”

“唔,我给你揉揉?”

波波听话的放开,只想求一个答案,眼巴巴的瞅着,恨不得自己动手掰脑壳看个明白。

江蓝手指点着她的额头,将人推远,不紧不慢的抱着保温杯喝口水。

“你想要的美容秘籍我没有。”江蓝在她失望的眼神中,缓缓说道,“不过心理辅导随时可以安排,给你打五折。”

“谢谢,再见!”

波波转身就走,临了不死心的回头问,“真没有什么独家秘方?催眠洗脑我都不怕。”

江蓝挑起眉尾,故作神秘的说道,“其实办法也不是没有。”

“我可以,我不怕。”波波迫不及待的退回来,太着急还差点来个跪趴。

“倒也不必行如此大礼。”

“你快说!”

江蓝俯身凑近她耳边,缓缓道,“最近我新琢磨了一种催眠术,就是还差个模特。”

波波抱紧自己后退,“你想都别想!”

催眠这个事情不比别的,但凡换个技术差的她咬咬牙就应了,老板跟别人不同,她的催眠是会成功的。

这个概念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被催眠后没有自主意识,她的肉体和她的灵魂都不受她的控制,到时候……

波波防备的抱紧自己,太可怕了。

她这么性感这么优越的条件,防人之心不可无,“老板对不起,世界太肮脏,我必须保持清醒。”

成功把人吓跑,江蓝心情不错的晒太阳闭目浅眠。

午后的暖阳让人沉醉,如果能来杯下午茶就更好了。

“您好,请问哪位是江蓝女士,有您的下午茶请签收。”

江蓝眉心微皱,开口就是拒绝,季少白可真够执着的。

跑腿小哥,“女士,您确定要拒签吗,这家餐厅的下午茶从不外带,据说味道很好。”

江蓝,“说了不要,辛苦你退回吧。”

波波跳出来阻止,“别啊,看着就好吃,你不要我要啊。”

总算有人签收,跑腿小哥也松一口气,还不忘交代,“内里有张贺卡是顾客送的,您记得看,祝您用餐愉快。”

跑腿小哥前脚刚走,后脚波波就迫不及待抱着大袋下午茶凑过来,一样一样的摆放好。

“真的有贺卡,我瞅瞅写的什么。”

江蓝好奇的瞥一眼,想看看写的啥。

波波,“亲爱的江江,愿你如今日的阳光般温暖美好,——闻先生。”

“闻?”

绚丽的烟花炸开。

江蓝手快于大脑先拿过贺卡,细细看过,真的是闻邈的字迹。

“哎呦呦,你们可真会秀,嘴巴都快咧到耳根后了,想笑就笑吧。”

波波干掉狗粮又是一条好汉,老板男朋友别的不说,办事就是局气。

满满一整桌的下午茶点,很明显把他们打工人也考虑到了。

江蓝捏紧卡片,很自然的放进口袋里,还以为是那谁呢,原来是他搞得小惊喜。

空旷到长草的朋友圈更新,下午茶摆满桌的照片,配文案。

‘午后的小惊喜来的刚刚好。’

世界上最让人开心的事情之一,想什么来什么。

上一秒还在期盼下午茶,下一秒他的惊喜如约而至,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妙。

刚送走顾客的小白凑过来,惊叹,“大手笔啊!”

他说,“谁点的,接大单请客下馆子多划算那,吃这个又贵又不抗造。”

江蓝冷眼看着他,“有意见之前请把你手里的红丝绒蛋糕放下,谢谢。”

小白,“……”

突如其来的尴尬让他措手不及。

“呵呵,是老板点的啊。”小白伸出大拇指点赞,“老板的格局就是不一样,我们这些打工人只想着填饱肚子吃顿肉,老板都已经进入名媛层次了。”

江蓝脸越来越黑,手里的小蛋糕也不香了。

老陆看不过眼的拉他一把,“马屁拍到马腿上去了,下午茶是闻邈请的,只管吃就行别说话了。”

小白乖巧坐下,埋头就吃,他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干饭人。

江蓝不跟他一般见识,因为朋友圈又有人给她点赞了,还有评论。

啧,让人挺不好意思的。

章节目录 第101章 意外来客 “嫂子,我没打扰你工作吧。”

江蓝闻声抬头,走进门的预约客户竟然是闻秦,依然是笑容温柔的模样,让人看着心生愉悦。

“坐。”

江蓝给他倒水,“你怎么有空过来,学校没课吗。”

闻秦笑嘻嘻的说,“请假了,我这里好像出了点问题,听哥说嫂子很厉害,就过来找嫂子帮忙了。”

他手指点着脑袋,肢体轻松的模样就像是在说脑门上长了个痘痘。

江蓝眼神微动,定定的直视他的眼睛,嘴角的笑意加深,眼中多了丝兴趣。

“怎么回事?详细说说。”

竟然被她猜对了!

闻秦真的不对劲,不论他过来有什么目的,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有了可观察案例,

闻秦眼神微闪,像是意外她的反应。

他说,“我感觉突然之间就多了另一个自己,就住在我的脑子里,他拒绝跟我沟通交流,偶尔会占据我的身体,我控制不了他的言行。”

另一个自己,分裂症?

江蓝,“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在医院醒来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在了。”

她瞳孔放大,紧跟着问,“他怎么称呼,有名字吗?”

他摇头,“他也叫闻秦。”

江蓝手指点了点桌面,闻邈目光不经意的看过去,视线划过她手链上的铃铛,眼睑微颤,很快就移开。

她说,“另一个闻秦是怎么出现的,季少白催眠你的目的是什么,分裂出第二人格吗?”

闻邈眼皮突然很重的颤了颤,努力睁开眼维持清明,面上的笑意消失,冷淡的看着她。

他说,“嫂子这是什么意思,催眠我吗?”

“没那个必要,我只是想跟你好好聊聊,不掺杂谎言的那种。”江蓝说完拨弄几下铃铛,清脆的声音哗哗响,笑容依旧温和灿烂。

闻秦爽手指捏紧跟自己较劲,眼神变来变去,突然笑开,“我真伤心啊,把你当亲嫂一样对待,却得到这样的结果。”

“伤心吗?”

江蓝挑眉,“你的表情不是这么告诉我的,你在说,这个可恶的女人,为什么不按照套路来,你都这么说了就应该信任你,然后被你利用个彻底。”

闻秦无辜微笑,“嫂子你阴谋剧看多了吧,我跟哥的关系那么好,不可能利用你的。”

“无所谓了。”江蓝不在乎的摆手,“正因为你哥跟你关系好,所以他才会费尽心机的救你,也是因为这样,我才间接了解到不少你的资料,不过我怎么看,现在的你很以前的区别很大。”

“不过没关系,我对现在的你更感兴趣。”

闻秦面色平静,就这么看着她,“我真是受宠若惊。”

江蓝,“那就说实话吧。”

人格分裂症不会突然出现,既然他醒来时另一个自己就在,那就说明他昏迷前催眠就已经成功了。

或许她可以猜一猜,季少白,不,闻志成的目的,就是想分裂出另一个闻秦。

远离闻邈,然后争夺闻氏,以此来达到目的?

闻秦面色严肃,俨然没有了阳光少年的模样。

他说,“你应该已经想到了吧?”

江蓝浅笑,“想到什么,想到你其实能和另外一个自己沟通吗?”

闻秦瞳孔微缩,又突然放松,来之前就做好了决定,现在也没什么好犹豫的。

“我想请你帮忙,嫂子也是心理医生,比我更懂噬梦的弯弯绕绕。”

江蓝,“可以知道你的目的吗?”

“摧毁噬梦。”闻秦双眼探究的看着她,“我相信嫂子也是这么想的吧。”

“我怎么想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帮不到你。”

“怎么可能,季少白不是你的前男友吗?没有人比你更了解他。”闻秦温柔的笑,“据我所知,他现在还放不下你。”

雷打不动的每日献殷勤,很轻易的就能调查到。

江蓝双眼缓缓眯起,莞尔一笑,“小看你了呢,弟弟。”

“跟我哥比还差的远。”他神色认真,像是真的这么想。

“我现在只好奇一件事,你的第二人格,恨闻邈吗?”江蓝尾音加重,带有很深的暗示性。

“不,我很感激也很崇拜他,说来你可能不信,他是我人生道路上指引我的那盏明灯,甚至比闻志成更像我的父亲。”

闻秦眼里的濡慕骗不了人,江蓝相信他说的是实话,真是让人捉摸不透的小可爱啊。

他的目的是什么,对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她只关心一点,只要不伤害闻邈就行了。

“我要是不答应,是不是就浪费你花费那么多时间精力做调查了。”

“帮我。”

送走闻秦,江蓝心里竟然有种果真如此的轻松感,就像是你猜测到某件事会发生,那件事一直在心头悬着。

十月深秋,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噬梦发生了一件大事。

闻志成死了!

紧接着,铺天盖地的新闻发布,各种猜测和阴谋论,与此同时,一段闻秦和闻志成父子争执的视频曝光。

伴有闻秦深夜出入噬梦的照片,恰好和留在噬梦加班遇害的时间点吻合。

一时间,闻秦处在风尖浪口,警方也介入调查。

闻氏大门口有众多记者蹲守,每个挂着工作人员胸牌的人都会被围堵采访几句,闻邈更是他们想要采访的目标。

江蓝得到消息时,整个人是意外和不相信的。

小区的老房子里,很庆幸没人猜到闻邈会住在女朋友家里,此时,闻家各处房产外都有人蹲守,闻邈差点儿沦落到无家可归。

“不可能,他白天刚来找过我不会冲动做出这样的事!”

闻邈倏地看过来,“你说什么,闻秦去找你了?”。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江蓝将她知道的全部交代清楚。

“闻秦说话很有条理,眼神清明没有冲动的迹象,更何况身体里还住着另外一个人格,两个人的智商绝对胜过一个人。”

明目张胆的害人,这么容易留下把柄并把自己搭进去的行为,并不是一个理智的人会做的。

闻邈漆黑的眼底闪过一抹复杂,事到如今只能先保住闻秦再说别的。

章节目录 第102章 闻志成去世 闻秦被带走协助调查,每到关键时刻都会出现的事情跟着发生。

噬梦的监控坏掉了。

不用想,肯定是人为。

那么毁掉监控的人又是谁?会是凶手吗。

闻邈找来的律师用证据不足的理由,将闻秦暂时保释出来。

“不是我做的。”

闻秦出来后的第一句话,语气虚浮并不肯定。

江蓝眼神微动,望着他的眼睛,“人是你杀的吗?”

闻秦惶恐的握紧手指,紧皱眉头焦急道,“不可能是我杀的,我就算再恨他也不会杀了他。”

“看着我的眼睛,跟我说实话。”

闻秦茫然无措的抬头,略崩溃,“我不知道,我想不起来了,真的不是我做的。”

旁听的闻邈也发觉事情不对,面色严肃地走过来,半蹲在他的身前观察他的表情,“你怎么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会不记得?”

江蓝握住他的肩膀,打断他未说出口的话,“你先冷静,让我来。”

闻邈还要处理闻志成的葬礼,经此一事,闻氏的股票也跟着震荡。

他忙的不可开交,也只能短暂的在这里停留,很快就要赶去公司开会。

江蓝将闻秦带去安静的环境,密闭的空间给了他足够的安全感,江蓝声音温和,带着安抚意味,“你先慢慢冷静下来,不着急不要慌,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来跟着我做,深呼吸,吐气,再来一次。”

闻秦慢慢平复心情,双手不受控制的发抖,整个人陷入自责的情绪里。

不论事情是不是他做的,闻志成去世的消息都在他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打击,好好的怎么就死了呢。

他的打击报复甚至还没有开始,他太恨他了。

身为父亲,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害得母亲早早去世,如今连最后的父子之请都没有留下。

辰溪别墅区的女人孩子他早就知道的清楚,闻志成无非就是看他和大哥走的太近,眼下又有了现成的儿子。

所以他就变成了那颗弃子,活该变成被利用的工具。

醒来后发现脑子里住着另外一个人的那种恐慌,无处可说无人可说,闻志成纵然使人作呕,十八岁之前那些记忆又都是真实不能抹灭的。

他怎么就死了呢!

“有想起来什么吗?”江蓝关切的看着他。

闻秦头痛欲裂的摇头,随后像是想到什么,双眼猛的瞪大,“是季少白!”

“季少白和那个女人认识,他们是一伙的,这件事绝对和他有关系!”

闻秦痛苦的双手抱头,他想再回忆起更多的东西,可是却一点也想不起来。

辰溪别墅区那个女人和季少白见面的画面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另一个人格也发现了这件事,足够证明不是他自己的幻境。

江蓝握住他的手给他鼓气,“那个女人是谁?你认识吗?”

闻秦,“是那个小三儿,被他养辰溪别墅的女人。”

江蓝有印象,她记得闻邈提起过,闻秦同父异母的弟弟刚满两个月,因为闻秦要搬进去调养,所以那个产妇就要被迫离开。

这倒也是一个思路,外室怀恨在心,所以杀了闻志成谋财,季少白又在这起人命案中充当了什么角色?

江蓝,“如果她真的想谋财,留着你爸不是更有机会夺得家产吗?”

尚在襁褓之中的婴幼儿,刚出月子的产妇,真的能有能力杀掉中年壮汉吗?

何况受害者还是孩子爸爸。

闻秦,“我不知道,我没有那段记忆,我见完你之后就回去了,中途碰到了他们在一起说话,然后季少白就叫住了我,剩下的我就不记得了。”

包括怎么去的噬梦,又这么离开的。

闻秦越想越恐惧,“嫂子,这次你一定要帮帮我,会不会是季少白催眠了我,他擅长的就是这个。”

一想到这种可能,闻秦低头忘着自己的双手,闻志成真的是他杀得吗?

警方给他看的调查结果显示,死者并没有明显的挣扎,合理怀疑是熟人作案,有动机的人里面,他确实是嫌疑最重的那一个。

一想到那种可能,连他自己都快相信凶手就是自己了。

江蓝捏了捏铃铛,目光阴沉不定,季少白的催眠手段真的这么厉害了吗,见面就可以控制人的记忆和行为。

“我可以催眠你吗?”

她在征求他的意见。

一个人的大脑是非常复杂的,催眠就像是一根针,针扎的次数多了,脑壳也是会受损的。

闻秦下意识的反应是抗拒,一切未知的都是令人恐惧的源头。

江蓝对他的反应并不意外,也没有强求,她诚然是想要追寻答案的,结果也早晚会知道的,她相信警方的办案能力,不过是时间的早晚罢了。

闻秦,“你能找回我丢失的那段记忆吗?”

江蓝,“我并不能保证,只能说是尝试一下。”

闻秦考虑片刻后就想答应,但是脑海里的另一个人格却奇怪的提出反对。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他以前不这样的。”

闻秦用力的敲击自己的脑袋,甚至想抛开把另一个他给拿出来,他不想和人分享自己的想法和人生,甚至以后结婚生子,他一想到这一辈子都摆脱不掉另一个他,就生理性的感到厌恶。

“嫂子你催眠吧,没关系,我是主人格,他就该听我的。”

他神色癫狂,有种走火入魔的迹象,双眼通红,压力过大濒临崩溃。

江蓝在他眼前挥了挥,试图让他清醒过来,“闻秦你冷静一点,能听到我说话吗?”

他猛地抬头,勾唇冷冷一笑,“你让我怎么冷静?死的又不是你爸!”

江蓝挑起一边眉尾,神色也冷了下来,“你说的倒是实话,他死了所以你现在着急吗?”

闻秦,“我为什么要着急,他死了不更方便我接手家产吗,我现在应该高兴才对。”

江蓝,“不,现在高兴还早了一点,别忘了你身上背着的嫌疑,一日不洗清你就一日不自由。”

“噢对了,虽然那个小宝宝还不会说话,属于他的那一份家产也少不了。”

“所以,你现在还高兴吗?”

章节目录 第103章 案发地 江蓝说话直接又现实,完全不考虑他的感受。

“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不论你们是哪一个闻秦,生与死都和我没什么关系,我现在愿意蹚浑水帮你们,是看上闻邈是我男朋友的份上。”

她眼神平静,“你没必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不是圣母,也不爱多管闲事。”

闻秦眼神变换不定,像是不相信他真的会撒手不管。

他说,“季少白呢?他是你的前男友,很可能这一切都是他做的,你真的不管?”

“你这话就可笑了,你哥是我的现男友,你让我去管前男友的事情,你哥知道吗?”

江蓝,“我不管你现在是哪个人格,还是你自己装神弄鬼,这件事本来就跟我没多大的关系。”

“不对,要说关系也是有的,我跟你哥以后是要结婚的,闻氏也有我的一半,如果你们麻烦缠身没了继承权,我也是受益人,不是吗?”

闻秦眼神微闪,脸上的癫狂恼怒消失,冷哼一声,起身离开。

江蓝望着他离开的背影,眼神明明灭灭,良久,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师哥,帮我查件事。”

被查封噬梦,没有了以往的热闹,出过人命的店,冷清的让路人都避之不及。

夜色下,江蓝仰头看着顶楼亮起的明灯。

大门开着,她顺着楼梯来到领导办公区,楼道里亮着灯,走近后有人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发呆。

江蓝站定,看了眼门牌,眼神微闪,董事长办公室。

是闻志成的房间。

“怎么,来欣赏犯罪现场吗?”

她骤然出声,引得季少白猛的回头看过来,冰冷的眸子看到来人是谁的瞬间,盛满了温度。

季少白惊喜的快步走来,“蓝蓝,你是来找我的吗?”

江蓝上前几步,躲开他的触碰,眼神在办公室搜寻,将第一现场记在脑子里。

自然也忽略了季少白眼里异常的轻松感,就像是心头大石落地,没有负重。

她说,“闻志成是怎么死的?”

季少白眸色加深,笑意不减,“我也在等调查结果,蓝蓝放心,噬梦以后不会再抢舒心的客源了。”

江蓝侧头看他,“那都不重要,闻秦说在辰溪别墅区和你见面后就失去了记忆。”

他摘掉眼镜,好似没被岁月摧残的五官,一如年少。

“你认为我催眠了他?”

“是你做的吗?”

两人对视,江蓝满眼不可置信,她不相信老江培养出来的徒弟会这么坏,她不相信陪他长大的少年会这么残忍。

季少白嘴角勾了勾,温和的道,“蓝蓝你相信我,以后我再也不走了,谁也分不开我们,我会永远陪着你。”

江蓝,“已经迟了。”

她顿了顿,眼神忽变,“谁要分开我们,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季少白眼底闪过冷光,看向她时瞬间融化,“那已经不重要了,一切都过去了。”

“是闻志成?”江蓝大胆猜测,“你们早就认识了,所以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你别骗我,我给闻秦做过心理测评,他没有杀人倾向。”

他双手向前伸,握住她的胳膊,缓声道,“意外随时都有可能发生,他碰到我那天也看到了蓁恩和孩子,他一时半会接受不了他爸有了别的女人,冲动也很正常。”

江蓝点头,“你可真周到,连作案动机都想好了。”

“我们再说蓁恩,她不是你的人吗,联合她一起骗吴峰的事刚过去不久,你们的胆子真大,南阳市就是个圈,你就不怕被熟人撞见认出来吗!”

她刚拿到结果,当初逼祁悦美离婚,迷惑的吴峰抛妻弃子的女人,就是现闻志成的小三蓁恩。

上次骗空吴峰的资产没留下一丁点把柄,现在为了闻志成还生了儿子,该说她们很有敬业精神吗。

季少白的震惊掩饰不住,诧异的看过来,嘴角扯了扯,“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装糊涂也挺好的。”江蓝颔首,直视他的眼睛,“你真让我失望。”

胆子大到可以无视人命,他真的变成了为达目的不折手段的人。

季少白心里一慌,连忙牵住她的手,“蓝蓝你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我是师哥呀,相信我好不好。”

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寒芒,蓁恩已经暴露了吗?真遗憾!

她想夺回手,用力挣脱不开,目光直逼他的眼睛,“闻志成的死跟你有关系吗?”

“没有。”

他回答的干脆利落,坦坦荡荡。

江蓝深棕色的眼睛里含着微弱的光,她没说信不信,只转身离开。

季少白会跟她说实话吗,江蓝没有自信,也不能骗自己相信。

只有凶手才会在无人时回到案发地,欣赏自己的杰作,旁人被蒙在鼓里只有他自己知道一切真相,那种感觉,刺激又满足。

“我送你回去。”

楼道里,季少白追出来,见她穿的单薄,想也未想就将自己的外套脱给她。

江蓝侧身躲过,“谢谢你的好意,你这样会让我男朋友误会的。”

季少白推了推眼睛,温柔的说,“乖,别说气话,我们还没分手哪来的男朋友。”

江蓝,“你也不用揣着明白装糊涂,迟来的深情让人讨厌。”

大门外,倚在车外等着的男人,看到她出门瞬间就向她走去。

闻邈,“说了让你穿外套,快上车,暖气开着的。”

江蓝看着他笑,“你手好冰,怎么不在车里等。”

闻邈侧头看了眼跟来的男人,眉眼微动,“不放心你。”

更不放心季少白。

江蓝假装没听懂,乖乖听话上车,坐下的刹那,扑面而来的暖意满是幸福感。

作为有男朋友的女人,出门见前男友这么重要的事,必须要报备。

闻邈随后上车,先揉揉她的头发,疲惫的面色里夹杂着由内而外的愉悦,“这次做的不错,继续努力。”

江蓝毫无负担的点头,“还成吧,给你最大的安全感,是我应该做的。”

车子走远,两人说笑的模样落在季少白的眼里,让他恨得收紧了手。

快了,总有一天,属于他的东西都会回来的。

包括江蓝!

章节目录 第104章 蓁恩 闻邈的效率很高,请来最好的律师为他洗清嫌疑。

心理协会的新会长亲自为闻秦做心理测评,他一口咬定没有记忆,是被催眠的。

如果他说的话成立,加害人转变成受害者,意义就不一样了。

尸检证明出来的很快,确认有闻秦的指纹,致命伤在头部,利器所致。

凶器被确认是办公桌上的摆件。

在没有意外出现的情况下,闻秦是凶手这件事毋庸置疑。

江蓝被温清云接去心理协会,闻秦在新会长的办公室做心理测评,警方全程监控,只等最后的结果抓人。

没过多久,闻邈雷厉风行的赶过来,放缓脚步走到她的近前,“怎么样了?”

江蓝摇头,“还要再等等。”

温清云远远的看他一眼,像是在确认他的心理状态,很快就收回视线。

闻邈眼中满是红血丝,他已经连续两天加班到深夜,各种事情堆积到一起,费心费神。

托季少白以前催眠次数太多的福,闻秦的记忆里有明显被催眠的痕迹,虽然不能充当有力的证据,暂时留外候审。

闻志成葬礼那天下着雨,深秋的天气本就阴冷,潮湿的水汽黏在身上,十人里面有八人后悔来参加送别会。

人活着的时候讨人厌,死后也给大家添麻烦。

江蓝站在工作室的窗前,面无表情的看着这场秋雨,越来越好玩儿了。

蓁恩的消息她告诉了祁悦美,后者是她新结交的好姐妹,这么重要的消息当然要分享给她知道。

至于能追回多少吴峰的财产,那就要看祁悦美的能力了。

“老板,你站在那里干嘛呢,外面在下雨,当心把雨水吹进来。”

波波刚送走一位顾客,见她还在熟悉的那个位置,随口叮嘱了两句。

江蓝关上窗,回头看她,“你这几天挺积极呀,接单量明显上升。”

波波,“不积极不行了啊,马上换季,冬天的衣服都死贵死贵的,买个貂儿没几万块下不来,金钱使人勤奋。”

江蓝恍然,怪不得呢。

天气越来越冷,工作室的客人也变少,有钱人不爱出门儿,没钱的更不愿意动弹。

刚好了没几天的生意,还没泛起水花就平静下来。

隔日。

雨水过后大降温,江蓝换上厚重的外套,定了一束新鲜菊花,打车来到公墓。

今天是江太太的忌日,除了她没什么人记得。

本来打算带闻邈一起过来的,现在闻氏和闻秦的事情已经让他忙的不可开交,便没有告诉他,自己独自前来。

青石板上的水印还未挥发,朝阳还未升起的清晨,寒意从脚边蔓延。

很快就到了熟悉的位置,远远的就看到上面有一束鲜花,花朵上还挂着露珠,很明显花的主人刚离开不久。

江蓝诧异的快步上前,除了画没别的,放眼望去整个墓园,大清早并没有几个人,也没有看到他以为的那人。

不会是温清云,他只有偶尔会过来,特定的日子他根本记不住。

用排除法算,熟悉老江家这些事的,除了季少白没有旁人。

江蓝放下手中的花,清理旁边的杂草,将来人是谁抛在脑后,絮絮叨叨的讲着最近在她身上发生的事。

“我新交了一个男朋友,有钱又帅,还是公司的总裁,你们在那边也可以放心了,我不是没人要,只是还没挑到更好的。”

“现在这个就不错,忘了告诉你们,他叫闻邈,挣钱能力比我们全家人加在一起都强,以后我就跟他混了。”

江蓝低垂着头,有水珠滴在她脚边的草地上,无声的消失。

“老江在天上无忧无虑的做你的天使就好,也不用我担心没有活下去的动力,现在有了美男又住在大别墅里,生活别提有多富足了。”

絮絮叨叨的讲了一些琐事,又说了一些舒心工作室的特殊病例。

她说,“咱也不知道那边是一个什么章程,如果你闲不住的话,就帮着分析分析,虽然我们所处的地理位置不好,但架不住口碑好呀,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能成为行业里的领头军。”

“对了,最重要的事情没说,温清云现在出来单干了,生意还没我们的好,你们女儿也让你们骄傲了一回。”

等日上中天,江蓝头黑了一瞬,好像是低血糖犯了,简单的告个别就准备下山离开。

刚走到公墓门外,江蓝就被一辆车挡住去路。

下来的是一个女人。

长相艳丽有气质,走进后身上散发一股奶味,江蓝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女人是谁。

看她的模样,是专门过来堵她的。

看来她所求不小,这么偏僻的地方都能找到,光是找对地址都花费不少精力吧?

蓁恩摘掉眼镜,咱也不知道为什么十月寒冬还要戴墨镜,是为了耍酷还是怕反光。

江蓝看着挡住她去路的人,“找我有什么事吗?”

蓁恩摘掉眼镜,露出自己绝色的脸,大波浪秀发往身后一甩,冷艳道,“你就是江蓝?”

江蓝这会儿心情非常不美妙,不想和她寒暄,直奔主题的道,“办理业务可以去工作室,看面相今天没时间。”

蓁恩慢吞吞的瞥她一眼,眉眼间皆是风情,“我是特意来找你的。”

江蓝,“我的名气已经这么大了吗?”

“我是蓁恩!”她没心思跟她贫嘴,只想赶快离开,“我跟吴峰都关系想必你已经清楚了,我是季少白的搭档这件事,不知你是否知情。”

江蓝眼神微闪,“我值不值钱重要吗?你们的事情跟我没有关系,如果你只是过来跟我说这件事的,那么你现在可以离开了。”

蓁恩,“你就一点儿也不在乎吗,还是说你不好听我跟他的关系。”

江蓝配合的回头,“那你告诉我你们是什么关系,睡了吗?”

蓁恩威威一笑,蓁恩,“你就一点儿也不在乎吗,还是说你不好听我跟他的关系。”

江蓝配合的回头,“那你告诉我你们是什么关系,睡了吗?”

蓁恩威威一笑,蓁恩,“你就一点儿也不在乎吗,还是说你不好听我跟他的关系。”

江蓝配合的回头,“那你告诉我你们是什么关系,睡了吗?”

蓁恩威威一笑,

章节目录 第105章 斗败 蓁恩气急,咬牙忍住脾气,笑意不达眼底,“看来你一点也不介意。”

江蓝神色毫无起伏,“你都不介意,我有什么好介意的,如果他爱你会舍得让你陪别的男人相亲相爱生子吗?”

“我说错了,你们的关系不是爱情,应该说是互利互惠,合作共赢?”

蓁恩面色难看,“尖牙利嘴有什么用,还不是留不住男人。”

“不,你说错了。”江蓝眼中多了一丝笑意,“我那叫舍弃糟粕,我现男友你也认识,闻氏总裁闻邈,你儿子的堂哥!”

她笑,“有一点我很好奇,闻志成刚没,你不在家睹物思人,跑来堵我做什么?”。

蓁恩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很快就整理好情绪,理了理胸前的头发,“你就不好奇我是怎么找来这里的吗?”

“很明显是跟踪季少白过来的,我为什么要好奇?”

蓁恩脸上笑意一僵,“也对,你们心理医生心思都重,我们普通人的想法在你们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江蓝不耐烦的打断,“有事说事。”

“我们做个交易,我知道季少白为什么想要闻志成死,这个筹码够吗。”

江蓝终于正眼看她,本以为是普通的挑衅,没想到能听到这么劲爆的料。

她说,“你想要什么?”

“股份!”蓁恩野心勃勃的说道,“我要的不多,只要闻志成名下所有闻氏的股份。”

“那你找错人了,这事儿应该跟闻邈谈,我没有那个本事。”

蓁恩不自在的动了动腿,“他不见我。”

要不然她也不会想出这个办法来堵江蓝。

江蓝恍然,以闻邈的脾气不难做出这样的事。

“那你找我也没用,闻氏的事情就算是总裁也不能随意做主,股东们不会坐视不理。”

“没事我就先走了。”

蓁恩,“你等等!”

“你就真的不在乎季少白当年离开的原因吗?”

江蓝转身的脚步微顿,并没有回头。

“那是我跟他之间的事,我等他亲口跟我说。”

“那你这辈子别想了!”

蓁恩脱口而出,稳操胜券的她被江蓝气的没了脾气。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一点都不按套路出牌。

江蓝眼睑微颤,不再停留抬脚离开。

他们两个人的缘分已经走到了尽头,当年的真相已经不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现在陪在他身边的是谁,以后的路要和谁走下去。

江蓝回到工作室时,祁悦美已经在等她。

祁悦美,“妹子,你真是我亲妹子,找了那么久都没找到的人,竟然被你给找到了。”

江蓝双手被她握的太紧,冷白的皮肤上很快就出现红印,她不轻不重的拿开她的手,轻笑,“我也是碰巧知道。”

祁悦美察觉到没控制住手劲,忙轻揉她的手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太激动失了分寸。”

她不在意的摇头,带着人在沙发处坐下,倒一杯暖茶,“不着急,慢慢说。”

茶杯冒着热气,祁悦美的情绪渐渐缓了过来,眼神清明泛着光。

祁悦美,“我已经向法院递了资料,不出意外的话一周内就能受理开庭了。”

察觉到江蓝的诧异,祁悦美轻笑,“我也不怕你笑话,这钱一天没追回来我就一天惦记着。”

财帛动人心,更何况还是一笔让人衣食无忧的巨款。

“可以理解。”

让所有人都意外的是,蓁恩的野心这么大,前脚将吴峰的公司弄倒闭,后脚就攀上了闻志成,从时间点来算,几乎是无缝衔接。

论一个女人想要发财,野心的重要性!

祁悦美,“妹子,还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帮忙。”

江蓝,“你说。”

祁悦美不自在的理了理衣服,手指顺过头发,“听说她现在的男人死了,我想见见她。”

江蓝眉眼微动,这题她懂,看前情敌过得不好,她就放心了,说白了,就是想在失败者面前炫耀自己的优越感。

“想见的话可以见。”

至于她过得好不好,闻志成刚死,蓁恩也算是一种另类的解脱?

祁悦美想见情敌的想法早就有,也已经调查到详细的地址,专门跑来和她商量,只是想要得到认可,从医生口中证明自己并不差。

见面安排的很快,江蓝也从祁阳口中知道了后续。

“我妈战斗力还是不行,要我说直接薅头发挠脸,光耍嘴皮子没用。”

祁阳说,“那样的女人就是惯犯,认钱不认人,她管你谁是谁,现在傻了吧,主动找上门受气去了。”

江蓝听完好奇,“你妈跟你说的?”

“那还用说嘛,我一猜一个准。”祁阳停下笔,也顾不上写作业了,专心八卦,“其实是我担心她吃亏,偷摸跟过去看见的。”

江蓝对他时常放学跑来写作业已经习以为常,倒是他情绪外放的模样少有,看来是真恼了。

她问,“你都看到什么了?”。

祁阳闷闷不乐,“那个女人很漂亮,我妈永远把家跟公司放在第一位,自己排在最后,昨天一照面就露怯了。”

“她本来是想炫耀不假,还专门穿了貂,结果人家睡衣加棉拖。”他说着比划两下腰身,“比人家粗一圈,也不知道她干嘛去了。”

她忍笑,祁阳比喻的太形象了,都不怕他妈知道后揍他。

江蓝,“行了,写你的作业吧。”

看时间祁悦美也该来接他了,背后论人长短被听到不好看,面上挂不住。

祁阳的心理问题康复后,江蓝和祁悦美越走越近,他也跟着时常往舒心跑,留下做作业更是常有的事儿。

果然被他说中了,祁悦美过来时面色难看,一副打了败仗的模样。

江蓝示意她坐,“出师不利?”

“害,别提了。”祁悦美抿一口茶水,张嘴想说什么又看到祁阳吃瓜的眼神,恼羞成怒的将人赶出去,“去,去外面自己玩去。”

祁阳慢吞吞的起身,还不忘抗议,“我已经是成年人了,有什么不能听的。”

“你长再大我也是你妈!”

江蓝笑看他们母子拌嘴,祁阳斗败,哼一声拎着书包出门。

章节目录 第106章 昏迷 祁悦美望着房门等了一会儿,确定他出去不回来了,才轻叹一口气。

江蓝,“有什么可担心的。”

祁悦美欲言又止,“你是不知道那女人有多无耻,她说得那些话我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她气愤的模样让江蓝好奇。

祁悦美也是个沉不住气的,没过多久就说了,“你绝对想不到,那个女人看到我没有一点儿愧疚心,竟然很理直气壮的嘲笑我。”

“你猜她怎么说,她竟然威胁我,说如果再去找她的话,就告诉吴峰她生的儿子是他的!”

呦呵?!

江蓝心中微惊,真是个敢说敢做的女人。

祁悦美气的不行,“人要脸树要皮,她是无耻妈给无耻开门,无耻到家了,她男人刚死就敢这么说,女人的脸都让她给丢完了。”

江蓝垂眸,看来蓁恩是走投无路了,竟然连吴峰这个备胎都不放过。

蓁恩的意思她原封不动的告诉了闻邈,至于他想不想要不要跟蓁恩合作,就跟她没关系了。

闻邈,“她只说要股份就没说别的?”

“说了。”江蓝平静的移开目光不和他对视,“一些我的私事。”

闻邈闻言看过来,像是诧异她说的话。

私事,看来是不打算分享了。

不走心的猜测一下,百分之一百和季少白有关系。

两人对视,江蓝目光澄清不躲不避,他率先移开目光。

晚饭后,闻邈打开电脑处理公司文件,江蓝就在一旁看老江留下来的笔记。

老江钻研一辈子催眠术,梦想着能恢复古书中的吐字催眠,勉强算个小成。

李建国几人眼红的想强抢据为己有,最后不知为何没有得逞。

现在老江已经飞升,也只好由她来捡起衣钵,硬着头皮生吃硬啃。

两人相对无言,和谐的氛围在两人身边围绕,倒也相处默契。

客厅内渐渐安静下来,江蓝揉着酸痛的脖子抬起头,正想提醒闻邈早点睡,抬头就看到他仰躺在沙发上睡着的模样。

她轻轻的走过去,睡着后还深深的皱着眉,眉心的川字纹清晰可见,平时肯定没少操心。

江蓝手指轻轻的抬起,在他眉心碰了碰,公司的事情很难处理吗?为什么睡着之后还要皱着眉头。

手指不自觉的描绘他的轮廓,越看心中越沾沾自喜,真帅,不愧是他看上的男人。

江蓝拿起沙发上的小毛毯给他盖上,动作很轻没把人吵醒。

臭坏蛋!

明明很好奇她的事,竟然能忍住不问。

她手指点他鼻尖,见他皱眉,忙收回手指背在身后,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做。

好在他只是翻个身,没有醒来的迹象。

闻邈和蓁恩见了面。

他们两人聊了什么,江蓝也不得而知。

她只知道季少白找她找的更频繁了。

舒心内,某人已经严重影响到她上班工作。

江蓝,“你到底来做什么,破坏舒心的生意吗?还是想让我干不下去。”

季少白去掉眼睛,眉眼温柔的样子一如当年,只有眼底深处淡定的模样让人看不透。

他说,“我是来帮忙的。”

“我这里庙小,容不下你的唇大佛。”

“我义务帮忙,不收费。”

江蓝,“那也用不起,你赶快走吧。”

人都是这样,需要的时候怎么也不在,等你强大到不需要他,这人又处处在你眼前晃悠,连带着能有一百种解释,来证明自己的无辜。

季少白,“舒心当初的场地还是我找的地方,怎么说差点也有我的一半,我来帮忙也是应该的。”

“一点儿也不应该。”江蓝懒得再跟他废话,“舒心的老板从始至终只有我一个,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蓝蓝,真的不愿意再给我一个机会吗?”

季少白眼神深情,垂在身侧的手握紧,眼睛眨也不眨的望着她,执拗的等一个答案。

“我们已经不可能了。”

她的答案从未改变过。

季少白深深的看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冰冷无味。

等他离开,江蓝的心情也没多轻松,总觉得的他离开之前的眼神怪怪的。

闻秦又住院了。

他突然昏迷,是家里的打扫阿姨发现的,闻邈第一时间赶了过去,眼底充斥着红血丝。

江蓝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他可怜兮兮的坐在凳子上,大长腿无处安放只能蜷放着。

“医生怎么说?”

闻邈听到声音愣了愣,见是她才缓缓伸出手,将脸埋在她的腰腹处,短暂的缓口气。

江蓝眼神微动,轻柔的顺着他的头发,沉默的陪着他。

闻邈,“没事,和上次的症状差不多,大不了再躺一年。”

江蓝,“什么情况,好好的怎么就晕倒了。”

“不清楚。”

闻邈话里隐隐带着自责,只一段时间没见,是他没照顾好人。

江蓝见他情绪不对,安抚,“不要这样,说不定闻秦就是睡一觉,很快就醒过来了。”

闻邈深吸一口气,声音闷闷的道,“希望吧。”

还是那个病房还是那个人,只是有些地方不一样了,小护士积极的帮忙打扫收拾,忙前忙后的。

主任医生,“奇怪,病人的身体指标都是正常的,脑子里也没发现病因,按理说不应该昏迷不醒。”

闻邈江蓝互看一眼,同时想到了一起。

催眠!

医生看了半天也没发现哪里不对,“人的大脑都比较复杂,我们再观察一下,说不定是哪个地方没发现。”

目前来看只能这样,一切都和以前一样,倒也有条不紊。

闻太太也赶了过来,眉眼间的心疼不似作假,进门直奔病床而去。

她说,“怎么就搞成这样?前几天不还好好的吗,这是又发作了吗。”

闻邈,“不清楚。”

“不清楚?”闻太太不可置信的声音都拔高了,“你们兄弟俩平时就爱待在一起,现在闻家又是特殊时期,你应该多留意一下他的心态的。”

闻邈将批评尽数接下,“是我没做好。”

啧。

江蓝多少有点听不下去,“闻邈已经很辛苦了。”

她撇了他一眼,平时挺精明一男的,现在怎么就傻呵呵的将错处都揽在自己身上。

章节目录 第107章 一起 闻邈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笑着冲她摇头。

闻太太微愣,诧异的去看儿子,这才注意到他满身的疲惫,像是三天三夜没休息的样子。

她慌张凑近闻邈,“你怎么也把自己搞成这幅样子,公司养那么多员工,非要把老板给累死吗。”

闻邈,“别担心,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你这样我怎么可能不担心。”

“不行,你现在就回家休息去,医院有我看着,有事打电话。”

闻太太说着就要把人赶出去,面向江蓝小意的笑笑,“小江呀,闻邈就拜托你照顾了,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江蓝,“谈不上辛苦,平时也是他照顾我多一点。”

嘴上这么说,看到他这么辛苦,她也是心疼的。

围堵在江苑别墅的记者已经散去,因着闻邈上班方便,两人又重新搬了回去。

回到家里的第一件事,就是催促着闻邈去洗澡。

“你先休息一下,我点的外卖马上就到了。”

江蓝点了药膳粥,考虑到他这段时间伤神费心,肯定也没安心吃过一顿饭,就想着给他补补。

外卖很快送到,闻邈刚洗完澡,走下楼就看到她在餐厅里忙活。

他轻笑,“闻着好香,吃什么。”

闻邈大长腿走过去,站定在她身后,双手环住纤细的腰身,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轻吸一口,“还是江江更香。”

江蓝老脸一红,轻嗔一声,“乱说什么,快吃饭吧。”

闻邈偷香一口,心满意足的乖乖听话,“好嘞,这就去吃。”

“嗯,闻着挺香,不愧是江江买来的爱心粥。”

“唔?味道也不错。”

江蓝听不下去,从配餐里夹一个小包子送到他的嘴巴里,“吃饭不说话。”

闻邈嘴巴被堵着,呆萌的点头,表示自己不说话了。

可能是真的累了,他吃完饭直接就躺在床上睡觉了,江蓝简单的收拾一下,上楼回房间前,不放心的先去他的房间看一眼。

将保温杯放在床头柜上,轻轻的掖了掖被子,关掉大灯,留下床头前暖黄色的夜灯,还不等离开,突然被拉住手。

江蓝诧异的回头,“你没睡?”

他紧闭的双眼睁开,深刻的五官在夜色下被晕染,少了一丝刚毅多了一寸柔和。

“睡着了。”

她轻笑,哪有睡着还会说话的。

心疼他这么辛苦,她矮身在床边坐下,低声道,“睡吧,我在这里陪着你。”

闻邈闭上眼睛,身体往后退了退,让出一片空地,声音带着睡意的小鼻音,“上来。”

江蓝惊讶的瞪大眼睛,这么快就要同床共枕吗,进展未免太快了。

“不,我就不了吧。”

他没有说话,大手拍了拍床单。

江蓝舌尖舔过下嘴唇,口干舌燥的瞪着给她留出来的空地。

闻邈等了半天没有等到她的动静,睁开眼睛无声的看着她。

他的眼睛平静,不带丝毫情欲,偏偏又跟跟钩子似的让人躲不掉。

江蓝犹豫了片刻,决定遵循本心,咬牙脱了鞋躺上去,直挺挺的一动不敢动。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大手搂住她的腰将人带到身边,温暖的热度一下子贴了上来。

江蓝心碰碰碰跳个不停,在安静的房间内雷如鼓声,生怕被旁边的人听到,全身的皮肤泛着红。

“乖,今晚留在这里陪我。”

江蓝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嘴边,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说出口,心里胡思乱想着,迷迷糊糊的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

等她再醒来时,一觉睡到天亮,身旁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来,江蓝迷迷糊糊的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他们昨晚同床共枕,盖着同一床被子睡。

原来盖着被子纯聊天儿是真实存在的,貌似她们还少了一个步骤,只顾着睡觉了没来得及聊天儿。

江蓝回到自己的房间洗漱后,下楼就看到在厨房内忙活的身影,她快走几步跑过去。

“你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放着我来。”

闻邈,“是不是我吵醒你了,多亏有你,我昨晚才能睡得很好,所以就想做顿早餐奖励你一下。”

她故意不去想昨晚的事,现在被他提起,脸红的像是一个番茄,只差配个鸡蛋就是番茄炒蛋了。

他捏着鸡蛋晃了晃,“吃吗?”

江蓝,“我就只配吃一个鸡蛋吗,你也太小看我了。”

闻邈,“那两个鸡蛋?”

所有涟漓的情绪都烟消云散,江蓝愤愤的将两个鸡蛋全部消灭掉。

“蓁恩想要闻氏的股份,我没答应。”

江蓝吃饭的动作一顿,“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闻邈放下筷子,“我觉得这件事情应该让你知道,你想要知道闻志成去世的原因吗?”

她轻晒,“你问这个问题,说的好像你知道一样。”

闻邈看着她笑,并没有反驳。

江蓝吃早餐的动作一顿,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他,“你真的知道了?”

“蓁恩告诉你的?”

闻邈曼斯条理的点头,“先吃饭。”

江蓝心里好奇的很,不知道答案的时候心里就像猫抓的一样,三两口吃完早餐,眼巴巴的看着他。

“现在可以讲了。”

闻邈轻叹一口气,拿着纸巾将她嘴巴擦干净,“看把你给着急的。”

她红着脸躲开,“我比较好奇他怎么就同意告诉你了。”

“她想要钱给她就好了。”

这个答案可以,有钱人任性!

蓁恩刚开始不同意,又眼馋他开出的价格,攀扯了半天,怕他后悔只好同意。

闻志成这么快就去世,不过是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

本来,他能和季少白相处这么长时间,后者安心替他工作,不过是因为他知道季少白的秘密。

这个秘密,就是季少白早年离开的原因。

那一年,季少白终于走出幼年的阴影,准备迎接新的生活,这时候他的童年噩梦,酒鬼父亲找了过来。

一而在再而三的要钱,还声称如果不给钱的话就去找江郑宁要。

季少白不想让他成为自己人生的污点,也不想让江蓝因为自己的酒鬼父亲对他戴上有色眼镜。

终于有一天,季少白忍无可忍之下对他动了手。

章节目录 第108章 酒鬼父亲 那时候,季少白催眠的技术还是半吊子,进行到一半儿,没想到酒鬼父亲清醒过来。

季少白慌了神,被他父亲找准机会逃了出来,两人拉扯间,有一辆车疾驰而来,大脑被恐慌占据的季少白,鬼使神差的伸手将父亲推向路中央。

司机看到时已经来不及刹车,酒鬼父亲当场去世。

当时开车的人是闻志成。

那时候季少白还太年轻,没有看到闻志成脸上的恐慌和阴沉,随便一诈就承认是自己推的。

当时闻志成一边好言相劝,怂恿他收拾好现场,抹清自己嫌疑的同时,给了季少白一笔钱,打发他出国,让他不要再回来。

一个刚毕业的年轻人,在国外生存可想而知有多艰难,季少白经受过社会的残酷之后,也明白过来自己当年是被骗了。

那时候想回国也不敢再回去,一方面是因为当年的命案,另一面又不敢面对江蓝。

后来经过时间的积累,有了经验和底气,回国后并没有第一时间找上闻志成,而是在做过详细的调查之后,以催眠师的身份意外的出现在他眼前。

以其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一直都是季少白奉行的道理。

所以他就盯上了闻秦。

季少白假意帮忙夺回闻氏,同时让蓁恩私下里收揽钱财,闻邈遇到的意外,和闻秦分裂人格,一笔笔都是季少白亲自动的手。

闻志成本来是不用死的,但是他作死的威胁季少白,要他利用江蓝来威胁闻邈。

想不到吧,那样冷血冷情的一个人,竟然也有不能触碰的底线。

让自己的儿子来杀死自己,这恐怕是最残忍的事情了。

季少白总是走一步算百步,早在催眠闻秦时就在他心中埋下指令,只有他说出密语,闻秦就会服从他的指令,直接进入催眠状态。

闻秦的第二人格也是假象,不过是他伪造的分裂症,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人格。

只要闻志成消失,季少白就一身清白,再也没有人能威胁到他了。

蓁恩能知道这些,也不过是在闻志成喝醉酒之后,从他的醉话里套出来的。

她这么着急的想要钱,也是担心季少白会把她当成下一个目标。

他人生的污点除了酒鬼父亲就剩下蓁恩了。

蓁恩并不会单纯的觉得知道他的秘密,就能安稳的活下去,相反的,这件事就是催命符,只会让她不明不白的消失。

所以她才会找上闻邈合作,只是想孤儿寡母的求个庇护。

闻邈说完静静的看着她,眼神关切生怕她想不开。

江蓝目光放空,好一会儿才消化这件事,她感觉这些就像是假的一样,没有一点儿真实感。

又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原来他离开是因为这个。

怪不得季少白现在频频来找她,是认为自己终于没有后顾之忧,所以他回国一年不敢出现她面前的原因,也是因为自己不干净吗?

江蓝轻笑,多么狗血的剧情啊。

她问,“她说的都是真的吗?”

闻邈,“已经让人去调查了,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是真的。”

她双手缓缓的捂住脸,长发垂下来挡住五官,整个人陷入良久的沉默。

怎么会是这样呢!

她现在又该去怪谁?

经久不见,季少白已经不是记忆中的那个少年了。

蓁恩选择将秘密和盘托出,也是因为怕惹来杀身之祸,闻志成都能无声无息的去世,没有翻出一点儿水花。

像她这样无父无母无依无靠的孤家寡人,对他来说不过是捏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

蓁恩和季少白认识的时间越久,对他手段了解的越清楚越恐惧。

江蓝,“你准备怎么做?”

她将头发顺在脑后,眼中的光亮也短暂的失去了神采。

闻邈握住她的手,给予她最大的勇气,“我都听你的。”

“把证据交给警方吧,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江蓝莞尔一笑,在他惊讶的目光中说道,“我现在不开心,不是因为他是我的前男友,而是替老江教出这样的徒弟感到不值。”

从他将父亲推向马路中央的那一刻起,他的良知就已经泯灭了。

阳光下的少年郎,自己选择了黑化。

事情没有对错,只看自己怎么选择,又承受怎样的结果。

江蓝主动约了季少白见面。

他来的很快,也很惊喜。

办公楼的天台上,冷风呼啸的贴着脸刮过。

季少白像是察觉不到冷一样,穿了新的西服和风衣,眉眼间满是笑意,“蓝蓝,你找我?”

江蓝静静的望着他,眼睛透过虚空望着他的皮相,他脸上的笑意慢慢冷却,隐隐察觉到她的来意。

季少白,“你都知道了。”

江蓝,“为什么?”

“是我不值得你信任,还是你从没有把我们当做家人,为什么在出事的第一时间不去寻求我们的帮助,而是想要自己解决。”

季少白目光沉沉,扯了个难看的笑,“你说什么呢,别开玩笑了。”

“我没开玩笑,从来没有,对你说过的每个字都是认真的。”

“从来都是你不相信我,不相信我能和你共同面对的决心,也不相信不论是怎样的你老江都不会讨厌,只要你人还不坏。”

江蓝字字诛心,季少白脸变得惨白,不知是被冷风吹昏了头脑还是怎地,他竟然试图现场催眠。

季少白,“蓝蓝你别怪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离开你,从来都不是我的本意。”

“离开你,我已经后悔了。”

江蓝将手链上的铃铛死死的扣在手心,眼神清明的瞪着他。

“放弃吧,论催眠你不如我,哪一行都讲究天赋,心理行业更是,你不行!你只是我爸教出来的学生,而我身体里流淌着他的血,我天生就比你强。”

季少白恨,凭什么他兢兢业业到头来却被一句天赋不行,就被否定所有。

“不试试怎么知道?”

在国外吃过的那些苦,全部是他一步一个脚印走过来的,语言差异,肤色不同,他只有做到最好,才会得到尊重。

他已经失去了所有,这次无论如何,他也要将她留在身边。

章节目录 第109章 被抓 入冬的白天变得很短,还不到五点就阴沉的如乌云压境。

季少白的神色在傍晚的天空下模糊不清,执拗的眼神让人心惊,一步步逼近江蓝。

她不闪不避,眼神清浅像是在看陌生人,直到他走近,目光才有了变化。

“你是想催眠我吗,那你可能要失望了。”

她打小就皮,经常惹得老江跳脚,他当爸又当妈,偶尔老江一人实在累的很,就催眠她自己玩别捣乱。

催眠的次数多了,江蓝就有了免疫力,对这些有天然的雷达,总能完美的避开。

季少白是老江的徒弟,对她的童年也了如指掌,此时听她这么说,也只能无奈苦笑。

“总要试试的。”

江蓝眨眨眼,松开手任由铃铛发出闷闷的响声,季少白诧异的看去,见她手腕上的手链不是熟悉的那一条后,眸色陡然变深。

她说,“是闻邈送的,你送的那条水晶手链被我去了。”

季少白,“水晶的确实不如钻石的好看。”

“也贵!”

“而且银链子已经太久了,店员说没有养护的必要了。”

江蓝深知怎么说最气人,句句往他心窝子上戳。

她手心满是虚汗,她心里是紧张的,季少白是老江最喜爱的徒弟,也是唯一的接班人,催眠实力连温清云都自愧不如。

江蓝习惯另辟捷径,真要面对面的对上,她不如他。

两人心中都绷着一股劲儿,谁也不愿意认输。

季少白已经穷途末路,他回国后没有一件事是顺心的,有时候他在想,如果他先找江蓝求原谅,后找闻志成报复,结局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现在他走到这一步,心愿没了,他真的不甘心。

季少白带上眼镜,她不经意的看过去,视线有一瞬间的停滞,他的眼睛,不知何时不再转动,旋转的越来越慢。

他说,“我已经安排好了飞机,今天就跟我走吧。”

“我不要跟你走。”江蓝眼神挣扎,在清明和呆滞之间转换不定,“你现在收手来得及,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季少白轻轻的上前,缓缓将她抱在怀里,口中发声满足的轻叹,他的怀抱终于圆满了。

“蓝蓝,我好想你,是你支撑着我在异国他乡坚持下来,也是因为你太过美好,让我放不下。”

他没有抱太久,将人揽在怀里走出天台下楼,两人外套上的帽子遮住面容,一路畅通无阻的顺利离开。

在今天之前,季少白从没有想过会这么匆忙的跑路,他不知道闻邈了解多少,手里又有多少证据。

为了不让江蓝陪他吃苦,他必须将手里的资产整合变现。

中途,江蓝短暂的清醒一瞬,那时她已经身处某一处房产的房间内,幸好手机还在,确认房间里没有监控后,谨慎的给闻邈发了消息。

闻邈的行动力很快,在他们去机场的路上,成功的将人给拦下。

电影内经常出现的劫持人质的画面并没有发生,季少白不忍心伤她,好似明白不论怎么做都挽不回她的心。

没了江蓝的季少白,他的世界都是黑暗的。

季少白被带走调查,因着闻邈找到的证据证人手续齐全,他的罪名定下来的很快,并没有来得及请律师为他辩护,案子就定了下来。

“没事吧?”

闻邈见到她人后,从头到脚仔仔细细的检查一遍,生怕她有一丁点儿闪失。

从知道江蓝被季少白带走的那一刻,闻邈整个人都是慌的,眼前还在劫后余生的猛男,手脚冰凉手指不受控制的颤抖。

江蓝安抚的捏他脸,“你看我现在不好好的吗,他没有欺负我。”

“他敢!”

闻邈怒目而视,他就是看在他没有伤害江蓝的份儿上,要不然不会轻易的让他定了罪。

“他有什么不敢的。”江蓝被他给逗笑,紧绷的情绪放松下来,“我想回家了。”

闻邈,“好,我们回家,我亲自给你做好吃的。”

“那我今天可有口福了,能点菜吗?”

“今天你最大,允许你多点一二三四五个菜。”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至于季少白是因为什么进去的,后面等着他的又是什么结果,在她眼里已经不重要了。

她现在只想做一个温柔的小娇妻,能一直被人捧在手心里。

季少白到后续她并没有去关注,因为一直有人在她耳边实时更新。

季少白出事,温清云是除闻邈外唯二比较关注的,闻秦也间接被洗清了嫌疑,虽然人还在医院躺着,已经撤销了对他的监管。

他想借刀杀人,没想到却拿了个双面刀,伤人伤己。

判决书下来的那天,温清云就跑了过来。

“早在十年前我就看出来那小子不是个好人,那时候你们还不信我,偏偏跟他走那么近,时间来证明,我才是最靠谱的师哥。”

温清云事后诸葛亮的嘴脸太难看,他自己还得意的不行,早在上学时期,他就因为江蓝同季少白走的更近吃味,两个男生没少闹矛盾。

也因为争抢谁才是最好的师哥的名头,谁也不服谁,一直到季少白出国,温清云才独得恩宠。

现在眼中钉被解决,温清云走路都带风,恨不得仰天大笑来表达自己激动的心情。

“那么请问,靠谱的师哥,你的工作室筹备的怎么样了?”

温清云卡壳,说起正事也不那么激动了,“已经看好了日子,下月八号正式营业。”

江蓝放下手中的东西,看向磨蹭着不走的某人,“那就提前恭喜你了,现在可以让我工作了吗。”

“我的预约顾客十分钟后到。”

温清云遗憾的站起身,“本来想多陪你一会儿的,既然你不领情,那我就离开好了。”

江蓝,“我谢谢您嘞!”

温清云的好意一般人消受不起,直到他离开,江蓝耳边嗡嗡的声音才消失,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

安静的办公室中,江蓝望着虚空,沉默的看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的叹息。

那日季少白的催眠术给了她很大的启发,再不用外物辅助的情况下,人的眼睛才是最大的利器。

章节目录 第110章 贵宾 江蓝把季少白送进去的事情,不知怎么被老房东给知道了。

可能是找的关系没到位,事情只了解到一半儿,稀里糊涂的在家里庆幸了半天。

晚上儿子下班,语重心长的看着他说,“老六啊,以后我再也不嫌弃你了。”

“幸好你没跟小江处成,虽然你人废物了点儿,废物也有废物的好处,听说另一个追她的对象已经被她给送进去了。”

刘希杰一头雾水,“送哪里去了。”

“还能去哪里?当然是免费吃牢饭!”

爷俩相对着唏嘘了半天,最后一同认定江蓝是一个狠人,很长一段时间没敢涨房租。

今天的预约顾客是一位新客人,也是以前噬梦的贵宾客户。

噬梦的老板和管理人前后出事,闻秦还在病房里昏迷不醒,蓁恩倒是想接手,碍着闻邈在,愣是没敢冒头。

贵妇人模样的女人,走进工作室就挑剔的左右打量,好似工作室内的空气都是浑浊的,污染了她的血液。

祁红从门口到江蓝办公室的这一段路,下巴恨不得抬到天花板,优越感十足。

江蓝对这样的顾客已经见怪不怪,礼貌的请人入座后,说,“请问是想咨询哪方面的问题?”

祁红张口想说什么又顿了顿,小心的左右确认有没有可疑的摄像头。

“你也别怪我多心,现在服务行业水太深了,不留个心眼儿,以后受伤的就是我自己。”

江蓝笑眯眯的表示不介意,“有时候多疑也是心理问题的一种呢。”

祁红被噎了一下,面色也难看下来,“我看你们这里是不想要我这个顾客了,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告辞了。”

“女士不着急走,有什么问题可以咨询之后再做决定。”

她对上江蓝胸有成竹浅笑的模样,想要起身的动作也迈不动步子,勉为其难的坐下来等等。

“我想知道,你们这里可以穿越吗?”

江蓝皱眉,这句话这么这么耳熟?

“不是人穿越,是灵魂,就是现在比较火的那个,只要我穿越回到过去,整个世界就围着我转,只要我想要的都能得到。”

祁红说起来满面红光,精神极度兴奋,明显处于亢奋的状态。

江蓝眉心微蹙,明白过来穿越是哪个穿越后,面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你这里不会穿越不了吧?”

祁红见她面色不对,还以为江蓝能力不足,随时准备离开。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所说的穿越不过是点燃熏香,让人处于一种能看到幻觉的状态,真论起来和穿越没有一丁点儿的关系。”

祁红听到她的解释一下子就急了,“怎么可能是幻觉,那些都是真实存在的,那是我的精神寄托,不是你一句话就能否定的!”

江蓝并没有跟她过多的解释,而是找出一截熏香,默默点燃。

都说久病成医,祁红对穿越的执念太重,现在看她的动作,心里多少明白一点。

“你在做什么,这么随便就开始的吗?”

江蓝茫然,“我只是尝试一下,能不能成功还是个未知数。”

“怎么可能会成功,人家大师都不是这么做的。”祁红认为她一点儿也不严谨,怪不得小工作室没有一点名气。

江蓝并没有反驳她说的话,手腕上的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叮当作响,组成奇妙的音律。

祁红的情绪渐渐缓和下来,不再咄咄逼人,脸上的焦虑也明显的缓解。

“现在请你闭上眼睛,在心里想你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江蓝声音清冽,默默的打开舒缓的音乐,协助她渐渐进入虚幻的梦境。

祁红迟疑的闭上眼睛,他已经换了好多家工作室,能做到这个地步的几乎没有。

心里抱着试试的心态,逐渐放松肢体,找到以前的那种状态。

“相信你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不要怀疑他们的真实性,试着和它们的沟通,慢慢的融入进去。”

江蓝的声音越来越低,逐渐低不可闻,反倒是祁红的表情渐渐放松,一看就是做了美梦的样子。

她对这种状态也非常好奇,肉体还在的情况下,灵魂真的能进入另一个层次吗?

祁红醒来已经是两个小时后,她面色红润,像是做了一场美梦,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好了不少,比任何昂贵的护理还要管用。

江蓝仔细观察她的反应,见她反应迟缓,说话牛头不对马嘴,像是嗑药的后遗症。

等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的冷静下来。

“看来你很有能力,办卡,以后就来你这里了。”

祁红心情不错的递过来银行卡,动作干脆利落,像是随手买了一只包,零花钱多到数不清的那种。

江蓝接过她的卡,“这次扣您两个小时的服务费,办卡就算了。”

舒心目前还没有这项业务,主要是以前也没碰上这么壕的顾客,临时办卡也办不了。

祁红皱眉,想花钱却花不出去的感觉也挺难受的,走到哪里没有卡有失她尊贵的身份。

“你们工作室也太不行了,不能办卡就给我充时间,先来两千个小时的。”

江蓝惊讶的瞪大眼睛,虽然能赚钱很开心,但是,“时间也充不了。”

“什么?!”

祁红刚才的好心情已经散了一半,她到底是进了一个怎样的工作室,别的地方都想方设法哄着她充钱,这里倒好,想花钱都花不出去。

噬梦被贴了封条,贵宾客户也没了去处。

祁红特别有先见之明,现在的舒心还是没被发现的宝藏,万一等哪一天有了名气,噬梦的顾客找到这里来,到时候她想预约都没时间了。

何不如趁现在成为贵宾,以后想来随时可以过来,那时候在别人羡慕的目光中有特殊待遇,光是想想优越感都要溢出体外。

祁红,“不行,今天必须给我办卡,我不怕花钱,但是必须要成为贵宾。”

江蓝双眼缓缓眯起,既然顾客诚心送钱,她要是不收下,错过这个村儿就没这个店儿了。

“看在您诚心的份上,先在这里歇一会儿,马上让人给你办理。”

江蓝笑容逐渐真诚,倒一杯热茶拉进两人之间距离。

章节目录 第111章 贵妇团 所谓穿越,不过是心理医生在特定的情况下给予患者做梦的条件。

能让人随意穿越的梦境,更是人的潜意识,有人想弥补以前的遗憾,有人想成为亿万富翁人上人,所有的梦,皆是所求不可得。

送走祁红,江蓝也打开了新思路。

既然噬梦现在无人管理,大把的顾客等着人接手,如果舒心此时抛出橄榄枝,岂不是一跃而起,顺利进击对面的富人区。

就在江蓝跃跃欲试时,温清云早就让人在噬梦门口摆摊,借着心理协会的名头,摆摊竟还算顺利?

波波小白捏着宣传单站在温清云的摊位前,后者大骂阴险,趁人之危。

波波听完不乐意的给他一手肘,“你懂什么,这叫有先见之明,有魄力的男人都是看准时机就出手。”

小白吃痛,呲牙咧嘴的躲远点,“嗤,颜即是正义,他长得帅他做什么都对呗!”

“答对了,你真聪明!”

“我就不服气了,我长得也不差,在你这里怎么就没有一点特殊待遇。”

相反的,总是被贬低的那个存在,小白就很委屈。

波波没说话,波波给他一个白眼,让他自行体会。

两人顶着寒风,羡慕的看着对面热火朝天的摊位。

另一边,江蓝也忙着接待贵妇团,祁红人逢喜事精神爽,好姐妹见她状态好到过分,纷纷讨教。

祁红这个人吃软不吃硬,被好闺蜜恭维着,没多久就松了口。

“我跟你们说了吧,真正有实力的医生都不屑于那些花里胡哨的,要不是我三姑姥姥家的表侄女介绍,我有钱都没地方送。”

祁红话里话外为舒心镶金,本来看到破旧的办公楼,小面积工作室而心生疑虑的贵妇们,全露出怪不得的表情。

江蓝借着梯子往上爬,“祁女士谬赞,我们工作室平时也就接待一些上市公司老总和小明星一类的,其实也没太高端。”

雷隼和冯鑫一个是身家过亿的老总,一个是刚有名气的新星,她也不算吹牛吧?

贵妇们互相对视,激动的握紧祁红的手,眼中的感谢和崇拜连升了好几个高度。

这就是传说中的大隐隐于市的高人风范吧?

贵妇们处在现在的位置,不仅仅要保养皮肤身材,还要严防死守小三和私生子,情绪紧绷太久的人,就比较相信玄学,给自己的精神寻找寄托。

以祁红为首的三人就是如此,现下,她们看江蓝的眼神就和神人无疑。

涂着红指甲的夫人八卦的打听,“明星也有心理问题吗,男的女的?”

江蓝委婉一笑,不等她开口,就被祁红右侧古典烫发的夫人打断,“哎呀,明星的事情工作室都要签保密协议的,怎么可能就随随便便的告诉你。”

古典烫发突然想到什么,求证的问,“前一段时间圈里都在传,邓家的小儿子找高人看面相求姻缘,现在奋发图强替公司签了好几个大单,现在喜欢的女孩子也对他另眼相看,邓家眼看就要双喜临门了。”

“你说的那位高人,不会就是江医生吧?”

江蓝眉尾轻挑,还真想到一个人,“如果太太说的是邓佐先生,那就是了。”

“还真的是这里啊!”

祁红也被发展惊呆了,她本意是担心自己选的工作室太low会被笑,就打肿脸充胖子自抬身价,没成想,舒心竟然给她这么大的惊喜。

难不成,她真的要走运了?

红指甲,“江医生你能不能帮我也看看面相,我不看姻缘看别的能行吗?”

古典烫发,“我也要看,江医生啊,不,大师,你才是真正的大师啊。”

祁红生怕自己错失先机,将左右两边的闺蜜扒拉开,抢先开口,“我是第一个来的,就是看面相也要先给我看。”

江蓝不知道她们脑补了什么,但肯定是误会了,此时此刻的误会是美丽的,但是时间一长,总会有露馅的时候。

她说,“您几位误会了,我只是一个心理医生,会基本的心理分析,如果聊面相的话,恐怕要让几位失望了。”

失望是肯定的,跟玄学沾边儿的事情总会带着神秘色彩,贵妇们虽然失望,但也没有得有离开的地步。

相反的,对她更加信任了。

贵妇们虽然平日里只会花钱,但是看人的眼光还是很准的,那些个柜姐为了卖化妆品和包包,什么手段都用过。

唯独没有见过把钱外推的人。

这一举动,歪打正着的击中贵妇太太们的心,同时更加坚信要把钱花在江蓝这里的决心。

江蓝大把银子入账,人还是懵的,现实就是这样,总是在你没有准备好的时候,给你来一个大大的惊喜。

心情愉悦的送人离开,回头就对上老陆好奇的眼神。

老陆,“你们在房间里聊什么呢?笑的那么开心。”

江蓝,“收拾收拾东西,准备搬家。”

老陆整个人一下就慌了,平日里抱着保温杯,一副淡定的模样,现在也火烧腚似的坐不住了。

“什么情况呀,好好的就搬家,不是刚交过房租,我们这个月的业绩还可以呀。”作为家里的顶梁柱,老陆时刻准备跑路,先战略性探听敌情。

江蓝走路都带风,骂他没有想象力。

“我们马上要换大房子了!”

“真的假的?怎么可能!”老陆不可置信的左右看,提醒她,“老板你不会是在说梦话吧?就我们舒心的收入标准能勉强维持生计就很不错了,哪儿来的换大房子。”

江蓝晃了晃手中的银行卡,扬眉吐气的道,“看到没有,随便刷!”

她嘴上说的这么阔气,真要是换到对面的房子,她自己就先不舍得了。

有了以祁红为首的贵妇团帮忙,舒心的知名度打开一角,以缓慢却迅速的姿态在南阳席卷。

舒心的工作慢慢步入正轨,她和闻邈相处的时间也变的多了起来。

闻秦依旧在沉睡,没有醒来的迹象,闻太太衣不解带的在医院照顾着。

这天,闻邈让她带上东西,也准备试一下玄学的力量。

章节目录 第112章 小胖 江蓝刚开始还以为他是在开玩笑,以前最不信这些的人,怎么也跟着瞎起哄。

“你是认真的?”

“当然,比黄金都真。”

闻邈都已经这么说了,她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带上或许会用到的工具,准备试一下催眠的效果。

康复医院顶楼,还是老地方。

江蓝他们到的时候,护工正在为闻秦做按摩,要不是知道他的状态,还以为是睡着了。

闻太太,“你们怎么有空过来了,不是说要忙公司的事情吗,放心,这里交给我,忙你们的去吧。”

闻邈带着江蓝走近,“你也别太累了,公司的事情差不多已经稳定住,接下来不用太忙了。”

他们母子二人寒暄的时候,江蓝悄悄地站在护工的身后观察,闻秦好朋友很少,他却奇异的能和别人打成一团。

是什么原因能让人一睡不醒?

闻邈走过来,“在想什么?”

江蓝侧头看他一眼,“我在想,他脑子里的两个人格是睡着还是醒着,会不会现在也在交谈。”

闻邈眼神微动,真是一个奇妙的猜想。

好说歹说哄着闻太太回去休息后,江蓝试了试熏香,依旧毫无反应。

从医院离开之后,江蓝百思不得其解的想着闻秦的案例,人好好的怎么就昏迷不醒呢?

还不等她想出个所以然,就被门外新来的顾客打断。

新来的顾客是一位老太太,穿着朴实,不像是会冲动穿越的人,恐怕连噬梦的高门槛都不会进。

“你好,听说这里收费便宜,两个小时的咨询费是多少呀?”

江蓝走过去请人坐下,办公室的饮水机里没水,等她忙活着从大厅接好热水进来的时候,老太太还在办公室中央站着未动。

“您怎么还站着,快坐。”

两人面对面的在沙发区坐下后,江蓝将热水递到她的手边,“天气冷,快喝几口暖暖身子。”

“多谢你了姑娘,我就是想咨询个事情,怕手里的钱不够。”

老太太神色拘谨,和善的五官上眉心带着深深的纹路,像是常年愁苦所致。

“钱的事情不着急,我们先说一下想要咨询的问题。”

老太太也是急的没有办法,听她这么说也只能先解决当务之急。

她有一个小孙子,今年九岁,胖乎乎的孩子平日里食欲很好,最近突然不爱吃饭,连最喜欢的水果零食也不碰了,去医院检查也检查不出来原因。

儿子儿媳妇工作忙,不能一直在家里陪着他,就先回去上班了,留下的老太太陪着小孙子,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眼看着孙子一天比一天瘦,精神状态也不是很好,老太太着急的不行,什么办法都用了,最后是听别人介绍说,来看看心理医生或许有转机,看看是不是心理出现什么问题了。

她手头也没几个钱,特意打听了这家最便宜的工作室,这才找了过来。

江蓝听完心里五味陈杂,不知是该高兴多了工作,还是该悲伤自家是最便宜的。

她说,“你先别着急,食欲不振有很多种可能,会不会是在学校和小朋友们起了争执,或者是到了爱美的年纪,想要减肥呢?”

老太太,“哎呀,我也是担心这个,专门跑去学校找老师问了,人家说没跟小朋友闹矛盾,我也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江蓝眉心皱在一起,好端端的就不吃饭,这怎么那么像谈恋爱时,想在对方面前留下最美好一面的那种状态。

八九岁的小孩子可能吗?

“你如果有时间的话,可以把他一起带过来,我要亲眼看过之后,才能找到原因。”

老太太捏了捏口袋,“那要多少钱嘛。”

“不要钱,你的问题还没有解决,他什么时候解决完了,你再给钱也不迟嘛。”

江蓝虽说不是圣母,没解决问题就先收费也不是她的风格。

老太太是真的担心孙子,走了没两个小时就又拐了回来,这次是带胖孙子一起过来的。

“姑娘我又回来了,你快给看看,我孙子到底是怎么了。”

老太太扯着大孙子的手往前送,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儿,哪哪都好,就是精神状态堪忧,整个人蔫蔫的,面色苍白。

江蓝,“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了,还让奶奶跟着担心。”

她拿出自己珍藏的巧克力糖果,看着就很好吃的样子,送到胖子的眼前,晃来晃去吸引他的注意力。

“要吃吗?”

小胖子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巧克力上面,双手却很克制的不为所动,明明眼睛已经馋的不行了,看起来不是身体的原因,就是心里出了什么问题。

“上几年级了,会写字吗?”

“三年级,会。”

江蓝点点头,“那就好,你跟我过来,阿姨这里有一份问答卷,你帮忙填一下,写完之后就有奖励。”

小胖子回头看了看奶奶,得到同意的默许之后,好脾气的跟着去填卷子。

江蓝时刻在观察他的心理状态,是自卑吗?

突然开始在乎自己的形象,不是在小伙伴们之间受到了嘲笑,就是外在给了他什么压力。

小胖写东西很慢,时不时的要回头看她们一眼,磕磕绊绊的完成后,垂头揪着手指头坐在那里不动。

江蓝,“是完成了嘛?来,奖励!”

小胖低着头,看清楚手心里的糖果,握住又松开,最后放在桌面上。

“怎么了,不喜欢吃嘛?”

小胖摇头,低声说道,“会发胖。”

江蓝蹲下身,和他的对视,“你很怕胖吗?阿姨也很爱吃糖果巧克力,会不会也变胖啊?”

小胖看她再看老太太,无辜的道,“会变胖,很胖很胖。”

“胖了不好吗?”

“不好,胖会丑,也会讨厌。”

江蓝眼神微动,直视他的眼睛,握住他的肩膀问,“谁讨厌?”

“我自己。”

“为什么呢?”

小胖红着眼眶,吭哧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老太太急得要催,被江蓝拦下,慢慢的等着。

“太胖穿不上校服,胖子只能坐教室后排,吃饭太多会被同学笑,会被叫死胖子。”

章节目录 第113章 跟我 自卑!

江蓝心理已经有了答案,安抚小胖去一旁玩沙盘游戏后,带着老太太去一旁细聊。

“医生,我孙子是怎么了?”

“没什么大事,孩子到了爱美的年纪,也有了羞耻心,回家后多关心孩子的心理健康就好。”

小孩子心思简单,偶尔同学一个不经意的眼神都能让他敏感的反省自身。

孩子是最单纯纯粹的,也是最会伤人的。

江蓝轻轻走到小胖的身后,看他摆弄沙盘上的玩偶,是个温柔的小孩。

两个小时的心理辅导,江蓝收下老太太给的诊金,叮嘱一周后带小胖来复诊。

——

人就是不经念叨,前几日刚提到过的雷隼,他又来了。

“前几天我总打喷嚏,想着是有人想我,唯一失约的就你这了,这不,忙完我就过来了。”

雷隼一如往常的阴郁,整个人丧到新层次。

江蓝眉头紧锁,“雷总,你看这样行吗。”

她在桌面上找了找,属于雷隼的病例单单独拿出来。

“您以前付的医药费我全退,麻烦您出门别说在我这里问诊过,可以不?”

眼看着舒心马上要迈进新高度,雷隼这个砸招牌的挡路石,必须要想办法给挪开。

雷隼嘴角几不可闻的笑意消失,细长的眼睛眯起,气势陡增,更显阴沉。

江蓝轻笑,她胎教就是听病人问诊,从小到大见过的病人多了,满身血气的也有,雷隼这种偏执狂,她只有兴奋,害怕是不可能的。

“怎么样,雷总同意吗?”

“你觉得,我的时间很廉价吗?”

雷隼,“想赶我走,问过闻邈没。”

“他不需要知道,舒心在你们眼里可能微不足道,在我这里,我说了算。”

雷隼突然笑出声,“为什么赶我走。”

江蓝耸肩,“这不是很明显吗,不听医嘱的病人,越看越严重,传出去我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你有名声?”

江蓝怒目而视,“有了你这样的病人,就算是神医也要回家卖红薯。”

雷隼舌尖抵着后槽牙,阴晴不定的说道,“有趣。”

“要不你甩了闻邈,跟我?”

他指了指办公室,“闻邈抠门我大方啊,把对面的噬梦买下来送你怎么样?”

“大可不必,不吉利!”

噬梦开业没一年,死了老板经理被抓。

她还想长命百岁呢!

江蓝越是推拒,雷隼越来劲,本来不当回事的心理咨询,这才正式分了个眼神。

“听说你还懂看面相,今天也给我看看吧。”

“谣传而已,雷总要相信科学。”

雷隼颔首,“这样吗,原来邓家小儿子付五万块诊金,也是谣传?”

“……”

江蓝一时卡壳,“其实,人和人还是不一样的。”

“哦?是我不如邓家小儿子,还是他跟我有什么区别。”雷隼神色不明,明显不虞。

“年轻人信念感弱,有时候需要一些勇气和帮助,雷总已经是成功人士,想必最不缺的就是信念感。”

“不,我也有追不上的人,成功人士和普通人士也是一样。”

江蓝心情复杂,她有种出门看一眼招牌的冲动,舒心是心理咨询室不是月老红娘分社吧?

“我这里看心理疾病,不包分配对象。”

“江医生不能区别对待啊!”

两人对视,谁也不退让。

再然后……

等闻邈赶来时,雷隼大爷似的喝着茶水吃着果盘,江蓝黑着脸在他对面坐着。

“我给你带了蛋糕,出去休息一下,这里交给我。”

闻邈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轻哄着她出门。

雷隼眯着眼睛看他,“我也要吃蛋糕。”

闻邈瞪他,等办公室只剩下他们两人,他随手扯了张凳子坐下,手指搭着办公桌敲了敲。

“闲着没事不去找你的小助理,来这里气我家江江做什么。”

“没办法,我就看不得别人秀恩爱,我自己孤家寡人的,只能来呼吸一下别人恋爱的空气,熏陶熏陶。”

雷隼吊儿郎当的模样让人发笑,闻邈不跟病人一般见识,开门见山的问,“江蓝惹到你了?”。

“怎么,你要替她道歉吗?”

“你做梦,道歉是不可能的,要是知道你们脾气不合,我说什么也不会介绍你过来。”

在外人眼里,闻邈和雷隼少有交集,关系一般。

其实不然,两人尽管鲜少碰面,却是国外留学时的同窗好友。

雷隼,“你后悔也晚了,我不管,今天不给我做心理辅导我就不走了。”

闻邈张口正准备笑骂,突然门口传来娇呵,“你心理阴暗的程度,已经没治疗的必要了。”

江蓝推门而进,她在门口偷听半天,生怕闻邈人老实会吃亏,听到这里实在忍不住就推门进来了。

室内鸦雀无声,雷隼是气得说不出话,闻邈不好让朋友太过难堪,试图说点什么缓解尴尬。

她提前抬手打住,“你快闭上吧,他刚才还撬你墙角让我跟他呢。”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江蓝感慨的拍拍他的肩膀,煽风点火后功成身退,独留好兄弟两人面面相觑。

噌的一下,闻邈站起身大步走过去。

雷隼动也不动,挑衅的看他。

“你想让江蓝跟,你?”最后一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来。

雷隼被握住衣领,被迫抬起头看她,“我可没这么说。”

“难不成是我自己说?”江蓝坐在老板椅,单手托腮好奇的看两人,“你们不打架了吗?”

闻邈松开手,整理衣袖,慢斯条理排掉手上不存在的灰尘,“打什么打,我们在进行友好交流。”

江蓝恍然,“原来是这这样,那你现在可以把他带走了。”

闻邈闭了闭眼,回身试图用眼神后雷隼沟通,“回头再跟你算账。”

雷隼忽视不看,整理好衣袖稳坐如山,“我今天就不走了,不给我看病我就去心理协会投诉。”

“好啊,认识路吗?不认识的话我带你去,顺便给你介绍个好医生。”

江蓝双眼一亮,她怎么就没想到呢,别人或许治不住雷隼,新会长绝对没问题。

都不是一般人,教导主任的手段她有幸见识过,现在还心有余悸。

章节目录 给114章 送你 胡搅蛮缠半天,雷隼的心情也放松了,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就离开了。

闻邈看向关闭的房门,想了想,突然起身将可窥视的窗口关掉。

好不容易送走雷隼,江蓝这会儿心情正好,美滋滋的吃着小蛋糕,见他动作微微瞪大眼睛。

她说,“干嘛?是不是想做坏事。”

闻邈信步走来,停在她身前顿住,俯身凑近,手指抿掉她嘴角的奶油。

“怕你不会吃,我喂你可好。”

闻邈接手小蛋糕,送到她嘴边低声道,“嗯?”

她眨眨眼,好端端的这是干嘛。

“我,我自己会吃。”

他躲开她的手,“别动,让我喂你。”

蛋糕送到嘴边,江蓝鬼使神差的张开嘴,小口含住。

他说,“最近太忙,没时间投喂你,看看小脸都瘦了。”

江蓝捏捏自己肉嘟嘟的脸颊,瘦了吗?

有种瘦叫做男朋友觉得你瘦?

“也还好吧,没掉秤。”

不过美食还是要吃的,最近一直在吃外卖,着实有些想念家的味道。

“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他说话温柔眷念,和旁人眼中的模样相差甚大,丝毫没有觉得大总裁下厨做饭有什么不对。

江蓝捏捏他的手指,低声细语,“你也挺累的,不着急给我做饭。”

“投喂你是我的放松时刻,不累。”

她脸色悄悄泛红,干嘛呀,好端端的这么肉麻,她快要经受不住了。

“那吃蛋炒饭好了。”这个简单容易做,更不会累人。

“怎么,心疼我啊?”闻邈捏捏她圆润的脸蛋,心情好了不少。

她突然偏开头,送到嘴边的蛋糕沾在脸上,红丝绒蛋糕好似在脸上绽放,多了一抹瑰色。

“呀,浪费了。”

江蓝用手指去点脸上的蛋糕,她在擦掉和放进嘴巴里犹豫着。

突然手指一热,葱白色指尖的那点红被含进嘴里,温热的舌尖舔过,她瞳孔放大震惊的看着。

闻邈恍若未觉的砸吧嘴,“嗯,味道不错。”

喂,大哥你讲清楚,味道不错是夸谁,谁的味道更好?

“那个,那个是弄脏的。”江蓝无辜解释。

“我知道啊!”

好过分,他,他竟然还舔了舔!!

江蓝语无伦次的推给他蛋糕,起身欲走,“你要是想吃的话给你好了,我不吃了。”

“等等。”闻邈握住她的手腕,“怎么不吃了,是不合胃口吗?”

“没,就是有点腻得慌。”

她不小心说了大实话,他愉悦的笑出声,胸腔都震了震,手下用力一带,她直接调转方向进了他的怀抱。

闻邈揽住她的腰,低头凑近她的脖颈,深吸一口气,满足的喟叹。

说话间,灼热的呼吸喷在皮肤上,江蓝手指攥紧,敏感的皮肤布满红晕。

“哪里腻?”

他舌尖轻舔,不经意的小动作色气满满,无辜的引诱人。

江蓝目光复杂的偷看他一眼,再一眼,然后在他疑惑的视线中说道,“你是不是属狗,除了舔就是咬,就不能亲一口吗?”

“是不好下嘴还是扎嘴。”

闻邈倒吸一口凉气,吓得赶紧扑过去猛亲一口,末了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角。

“早说我就不忍着了。”

放开了亲的后果是,上车后亲亲,下车时亲,到家后肆无忌惮的亲了又亲。

江蓝捂着略肿的嘴巴将人推开,太可怕了!

这人身体里是住着乖乖兽吗,怎么能这么听话。

“我回房间休息一下,吃饭再叫我。”她说完噔噔噔跑上楼,头也不回的留下一句就跑。

闻邈双手叉腰,胳膊上坠着外套,仰头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嘴角溢出轻笑。

看不出来脸皮还挺薄。

两个人的饭菜很简单好做,两菜一汤没多久就上桌,不等他喊人,江蓝自己就颠颠的跑下楼。

“在楼上就闻到香味了,做了什么好吃的。”

江蓝凑近正在洗手的闻邈身前,使劲嗅了嗅,后者笑她,“闻什么呢?”

“你身上的味道好香,下饭!”

江蓝使劲闻了闻,自从老江没了之后,她每次在电视上看到温馨的画面,再看自己孤家寡人,心酸一把一把。

不知从何时起,她也是拥有了了家的味道,是闻邈给与的。

“辛苦了,走吧去吃饭!”

江蓝踮起脚尖,在他侧脸上亲一口,在他想要继续时跑走。

“快来吃饭,你不来我就一人吃光光了。”

她含笑的声音传来,闻邈手指摸过嘴角,眉眼含笑的追出去。

餐厅,是家里气氛最浓的角落。

江蓝饭后还在抱怨,“你家实在是太大了,一点烟火气都没有,我想念我的小房子。”

闻邈替她剥橘子皮,轻声哄,“住在这里不好吗,担心太大的话跟我住一起就好了。”

唔?

橘子刚放进嘴巴里,就听到这么狂野的话,同住?一个房间吗?!

“吃饭吃醉了吗?说什么梦话。”

江蓝说完背过身,悄悄的看一眼楼上,两人的房间距离很近,住在一起的话搬家也挺方便的。

可是,住一起会不会太快了,总觉得差了点仪式感。

苹果皮削的玫瑰花,红艳狂野,突兀的出现在她眼前。

“虽然这么说有点儿突然,但是,我想了很久,还是想让你住在这里。”

“你放心,房本儿是你的名字,不要觉得不自在,这里就是你的家,全部都属于你。”

江蓝惊讶的回头,突然撞见他含笑的眼睛里,信息量太大,她消化不了。

她结结巴巴的说,“什么就写了我的名字,我不知道的情况下,你这是犯法的,你知道吗?”

闻邈轻笑,“傻瓜,替女朋友买房不犯法。”

江蓝眨眨眼,轻拍一下额头,她真是急糊涂了,“不是,重点不是这个,房子过户这么大的事情你都不跟我商量的吗?”

“不行,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接受!”

她斩钉截铁的拒绝,也是在他意料之中,像是早就猜到一样,直接给她看房本照片。

“看,已经是你的名字了。”

江蓝瞪大眼睛,她的名字那么明显,只一眼就能看到。

“还是不行,你把房本给我。我去把名字改回来。”

“晚了,过户要交税,百分之多少来着,江江帮我算算?”

章节目录 第115章 凡尔赛 江蓝只好无奈放弃,大别墅的税她负担不起。

“诶!”

老陆端着保温杯过来,冬日里窗前的暖阳最舒服,两人一左一右的坐着。

“愁什么呢,今天光听你叹气了。”

江蓝掀掀眼皮,有气无力的道,“有钱人的烦恼你不懂。”

“啧,炫富使人唾弃。”

她坐直身体,苦恼,“唾弃什么,有钱的又不是我。”

她大穷人一个,财富能力在工作室排倒数第二,只比小白强一点。

人家波波好歹攒了一堆名牌包包能变现,老陆有家有口的,家底也是有的。

老陆,“看看,你这就叫身在福中不知福,高级凡尔赛,有个有钱的男朋友比什么都强。”

“所以啊,男朋友太有钱也很苦恼哇。”

江蓝不经意的抬头,咦?老陆什么时候走的。

噔噔噔。

沉闷的脚步声在门口停下,江蓝侧头看去,工作室大门口有一位中年男士站在那里,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进来。

她疑惑侧头,眼神微闪。

来人身穿土黄色的迷彩服,脚踩笨重的同色翻毛皮鞋,头发挡在额前,让人看不清楚神色。

明明是很普通的长相,她却有明显的排斥感,就像是人和人之间天生有气场,有人互相吸引,有人排斥抵触。

他是后者。

他很快就注意到她的打量,像是终于做好了决定,大步走进来。

“你是这里的心理医生?”

江蓝缓缓坐直身体,起身时脸上已经扬起职业性的微笑。

来者皆是客。

“你好,我是这里的心理医生江蓝,坐吧,是有什么问题需要咨询吗?”

巫凯遮掩在头发后的眼睛如刀子一般审视她,江蓝面上笑意依旧,他像是感觉到趣味一般,拉开凳子坐下。

江蓝在他对面落座,他身材壮硕,坐在那里连阳光都避让三分,温度一下子就降下来了。

巫凯,“我想开具一张心理健康证明,能开吗。”

江蓝挑眉,“能开是能开,但前提是,你心理健康吗?”

她单刀直入,对面的巫凯明显愣了愣,“你是医生,健康不健康你说的算。”

他的来意非常明显,就是想开具证明。

离近了才发现,他一身遮掩不住的血腥气,上一个给她这种不适感觉的是杀猪的屠户。

江蓝直视他的眼睛,浑浊泛着冷意,像是审视人间的死神,手中的镰刀随时会挥下。

“你要的证明这里开具不了。”

“为什么。”

她轻笑,“因为我没有资格证啊,这里是咨询室,你想开证明需要去正规的诊所。”

巫凯换了一个坐姿,身体前倾,变得有攻击性。

“是否正规不重要,只要是医生开的单子就行。”他说完取出一叠现金放在桌面上,“这是报酬。”

报酬很厚,目测能有小几千,江蓝可耻的心动了。

江蓝,“你要证明做什么用,是要走正规程序还是私下里看,这个是要说清楚的。”

巫凯,“私下要用。”

“你跟我来办公室。”

安静的环境内,他的侵略性变得更高,进入房间就开始四下观察,神色不明的望着单面镜。

江蓝在办公桌后寻找纸笔,余光悄悄的打量他。

“先生是本地人吗,信息栏这一块儿怎么填?”

巫凯收回目光,目光沉沉的看着她,“空着。”

“麻烦过来这边先填一下测试量表,我要做记录用。”

“随便填。”

巫凯直接在她对面坐下,阴鸷的目光盯着她。

“动作快些,我知道你们心理医生都擅长分析,不该看的别看。”

他直接了当的说出来,反倒让江蓝不好意思再偷看。

啧,不看就不看,中年大叔有什么可看的。

手写的报告开出来之后,巫凯头也不回直接拿着报告走人。

自从舒心开门营业以来,这是挣钱最轻松的一笔。

江蓝心情不错的打开手机刷新闻,入目的是近日大型分尸案,犯罪分子极其恶劣残忍,画面曝光,惨不忍睹让人不敢看。

现在,凶手还在逍遥法外,望南阳市广大市民提高警惕,尽量减少出门的次数。

她看到这里心里一个咯噔,第一反应是刚才离开的人,满身血腥气,五官被遮掩住,行为举止说不出来的怪异。

那人不会就是凶手吧?

江蓝噌的一下站起来,手指快速划手机,目光定格在悬赏金上,五十万!

一笔巨款。

她看到金额的第一反应不是乐,而是打开大门看刚才那人离开没有。

江蓝第六感出没有失败过,现在那人又踩在了她的敏感点上,她有种直觉,刚才的人就是五十万!

现在怎么办,需要报警吗。

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没有经验。

常识还是有的,报假警妨碍公务犯法。

于是,江蓝打给了闻邈,毫无心理负担的让他参谋意见。

闻邈,“听我的,你现在什么也不要做,先把房间门锁上,然后报警!”

江蓝,“没有那么夸张,人都已经走了。”

她说话的时候不经意的看向门外,陡然失声。

不知何时,巫凯去而复返,就站在门口静静的望着她。

就像是丛林里盯上猎物的豹子。

他信步而来,随意的找了个位置坐下。

江蓝眼神微动,声音平静的说道,“我有客人过来,先这样。”

“先生怎么又回来了,是有什么事情吗。”

她微笑恰到好处,好似没说过换五十万的话。

巫凯,“怎么挂断了,我不着急,你可以慢慢说。”

江蓝紧张的咽口水,再冷静的人遇到杀人狂也冷静不下来。

“不重要。”她轻晒,坐在办公椅上,拍了拍突然肌无力的双腿,“你这是?”

巫凯将她手写的单子递过去,沉声道,“没有公章,也没有落款。”

江蓝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再去看桌面上的单子,空落落的确实少了点什么,

她扯了一抹笑意,“这个简单。”

三两下搞定。

江蓝再次将单子补足,她擎等着他检查完离开呢。

巫凯看过后没有问题,将单子收进口袋,目光直勾勾的望着她,像是有话要说。

江蓝舌尖舔过嘴唇,犹豫着现在高声求救还来不来得及。

章节目录 第116章 巫凯 巫凯目光如炬,欲言又止明显有话要说。

江蓝轻呼一口气,该来的躲不掉。

“还有什么问题吗?”

“你刚才打电话说,五十万,是什么悬赏节目。”

她心里咯噔一下,果然还是被听到了,他突然返回来不会就是想灭口吧?!

江蓝,“没有,什么都没有,刚才在跟男朋友说买房的事情。”

巫凯,“我还没到耳聋眼花的地步,刚才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两人争执几句,江蓝突然就不慌了,细细观察他的神色,有意诱导。

“刚看到一个新闻,有一起非常恶劣的杀人分尸案,凶手在逃,悬赏五十万,您听说了吗?”

巫凯面色变了变,她要是没看错的话,他苍白的脸毫无血色,像是突然被捏住命门。

“杀人分尸,五十万?”巫凯低声念,“杀了几个,杀了几个。”

嚯?

她当时就慌了,恨不得会隐身术遁地术把自己变不见。

江蓝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直接就问了,“我看你还挺符合嫌疑人形象的,那个人不会就是你吧。”

“那个人?”

“凶手啊!”

江蓝捏紧手指,好似加大声音说话就能壮胆一样,说话全靠吼。

她说完后退一步,目光防备的盯着他,就算真的动手她也不怕,她的天生神力第一次有了防身的作用,捏紧拳头,一点点后退。

巫凯眼神错愕咧咧嘴,“我要是凶手的话,还敢这样招摇过市,是嫌外面的空气太自由了吗。”

什么意思?

她下意识的看过去,只见巫凯动了动腿,她连忙后退几步。

巫凯恍然大悟,“怪不得刚才这么防备的盯着我,原来是把我当成了嫌疑犯。”

江蓝,“你不是吗?”

“我当然不是!”

她说,“那你身上的血腥味怎么这么重!”

“有吗?”巫凯嗅了嗅衣袖,鼻子失灵什么也闻不到,“没有吧。”

“上午我家杀牛,可能不小心沾上了。”他不在意的说道。

江蓝瞪大眼睛,还可以这样?

“心理报告是用来?”

“找工作要用。”

尴尬是办公室内唯一的声音。

整半天闹了乌龙,江蓝难为情的送人离开,巫凯也不多留,平静的带着报告离开了。

江蓝轻呼一口气,此时闻邈的电话打回来。

“没事了,虚惊一场。”

她把自己摔进沙发里,放松的抱着手机闲聊,突然,电话那边闻邈的话让她后背寒毛直竖。

“我让人打听过了,嫌疑人很好认,中年人,常穿土黄色的迷彩作训服,面相很普通,混迹在人群中一眼看不出来的那种。”

江蓝嗓子发干,好一会儿没说出来话,闻邈没等到她的回复,追问了几句。

“我好像见到他了。”

她声音微不可察的带着颤音,后怕的情绪席卷而来。

……

闻邈赶到时,江蓝已经冷静了下来,工作室的几人全部停下工作在陪着她。

他快步进门,许是走得急,气息不稳的走到她的近前,见到她没事才放心下来。

闻邈,“确定是他吗?”

江蓝摇头,“已经把监控发给警方了,那边还没有给消息。”

工作室的三人神情不一,兴奋大于恐惧,见的病人多了,很多暴力狂暴虐情绪不稳定的患者,很容易产生危害社会的倾向。

相比较于以往,这次是真正的杀人案,作为心理医生,他们更好奇的是病人的心理状态。

江蓝,“如果他真的是凶手的话,那他伪装的也太好了。”

虽然刚开始她对他的警惕性很高,但是在他返回来之后,他身上的气场改变,好像真的是普通家庭的人,为了找工作省钱跑到小工作室开报告,甚至在找到工作之前做农活还杀牛。

她的戒备心就是那时候放下的。

小白,“果然心理变态的人心脏都非常强大,竟然敢跑到心理诊所开证明,不知道我们都是火眼金睛吗。”

波波,“应该还是怕的,要不然也不会找我们这种小诊所来。”

老陆一人给了他们一下,“说正事儿呢,都少贫嘴。”

杀人分尸太恶劣,如果工作室被惦记上,他们几个人都有危险。

江蓝和闻邈也想到这一点,后者强势到,“舒心这几天先关门歇业,你必须跟着我。”

他说完害怕她拒绝,抢先一步解释,“我是担心你,这个情况太危险了,如果你不想跟着我上班的话,把你送到老宅陪妈也行。”

江蓝很惜命,虽然不舍得刚有所好转的生意,但还是老实点头,“我跟着你上班,不会打扰你工作吗?”

闻邈想了想,“确实会让我分心。”

俩人说着又开始秀恩爱,另外三人看不下去的直接起身离开,趁着天色还早,直接收拾东西下班儿。

闻邈喊停他们,“歇业这一段时间工资照付,大家尽管放心。”

江蓝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道,“舒心结算工资的方式你了解吗?”

她已经好久没给员工发过工资了,一般都是月底她带着空包收钱。

闻邈依稀记得,舒心的结算方式很新颖,“你的那一份我包了?”

他怕她会有心理压力,东拉西扯的转移她的注意力,时刻观察着她的心理反应。

一般的女孩子,在知道个杀人犯共处一室之后,早就后怕的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唯独她没事儿人一样,还得纠结那人撒谎的动机?

江蓝,“我怀疑他是想寻求刺激。”

在所有人都怀疑并不敢确认的时候,他堂而皇之的出现的人前,用自己的理由打消别人的疑虑。

把所有人都玩弄在鼓掌之中的成就感,会让一个人肾上腺素上涌,兴奋的想要展示。

闻邈,“不管是不是刺激,在凶手抓到之前,你必须跟紧我。”

江蓝眼底闪过狡黠的光,见四下无人,凑近他的身前,低声道,“晚上也要跟紧吗?”

闻邈,“……”

闻邈,“好啊。”

江蓝挑起一边眉尾,冲他做鬼脸,想得美。

他伸出手揽住她的腰,她身体陡然一僵,慌忙去看其他人的位置。

闻邈轻笑,“放心,他们不会看到的。”

章节目录 第117章 培训 江蓝就这样闲了下来。

她没好意思跟着闻邈去上班,自己在家里歇着,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刷手机,关注分尸案的进展。

舒心提供的监控也有了反馈,巫凯身形相似,已经当做重要嫌疑人去调查,目前还没找到住所。

凶手一天没抓到,闻邈就不准她开门营业。

江蓝烦透了始作俑者,每天在家呆的无聊,将能查到的凶手资料打印出来,用笔勾勾画画分析他的动机和样貌。

温清云打来电话时,江蓝正在模仿他走路的方式。

她和闻邈报备后,打车来到温清云未开业的工作室,室内一应用具皆准备妥当,唯有员工还没最后定下来。

江蓝,“怎么,你想挖我的话价格可不低。”

温清云眉尾缓缓挑起,都没想接场面话,直接一盆冷水当头脚下,“放心吧,你我挖不动。”

江蓝动了动眉毛,抬手搭在他肩膀上。

“嘶!”

温清云瞬间矮了三分,肩膀上的重量是他不能承受之重。

“师妹,收了你的神通吧。”

江蓝意犹未尽的收回手,嫌弃,“你可真弱。”

闻邈都不这样。

温清云假装没看见,带着她在诊所参观,他准备招收一批大学生,正好江蓝闲着没事,所以。

“所以你就要我来帮你培训?!”

温清云被看破目的也不尴尬,笑眯眯的请人坐下,“咱们俩的关系不分你我,你就把这里当做自己家,为家里培训人才不都是应该的嘛。”

江蓝,“不行,闻邈怕我被凶手报复,不让我出门。”

“给工资。”

她立马坐直,“但是自己家就不一样了,我在这里感觉很安全。”

温清云呵呵,“既然是一家人,就不说见外话了。”

“不行,亲兄弟明算账,钱打我卡上就行。”

就这样,江蓝短暂的多了份兼职。

闻邈知道后也没说什么,只不过是去公司先送她,下班先接她罢了。

温清云也是亲师哥,心里担心面上不显,等她进门轻声嘀咕,“看的可真够紧的。”

江蓝,“话多,人呢?”

温清云,“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了。”

实习生有在校大四学生,也有应届毕业生,共六人,在同类型诊所中也算是人数顶配了。

“走吧,我带你进去认人。”

江蓝打断他的动作,“人来齐了吗。”

“还有一人在路上,打电话说堵车,估计快到了。”

她点点头,“行了,忙你的去,新人就交给我吧。”

她脱掉黑色棉服,内里白卫衣牛仔裤白色鞋,柔顺披散的头发三两下扎起来。

江蓝对着玻璃门照了照,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余光注意到惊呆的温清云,顺手扒了他卡其色的风衣。

“借用一下。”

温清云被动脱衣,“不是,你搞嘛呢?”

急得方言都出来了。

江蓝套上风衣,卫衣的帽子抻出来整了整,她身材高挑,风衣及膝,还不错,挺像大学生的。

玻璃门内,一身朝气的姑娘动作间,晃动的马尾勾人心弦似的动来动去。

“好了,我就是迟到的实习生了。”

温清云意外的瞪大眼睛,随后伸出大拇指,不愧是她。

会议室很大,江蓝隔着玻璃看了眼情况,年轻人活泼,有三两人正小声的交谈着,也有人安静坐着或是玩手机。

她敲了敲门发出动静,推门而入,意料之中的注目礼。

她谦逊的躬身道歉,“不好意思,我迟到了。”

听到她的介绍,气氛凝滞的空气又活了过来,活跃的表示不介意,不说话的也点头打招呼。

江蓝心下满意,第一印象,合格!

她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刚好是主位的左手边,距离门口很近。

余光注意到有人在看她,江蓝抬头,是对面的男孩子,察觉到她的疑惑,他眼神微动,冲她笑了笑,“你好,我是周彬,在校大四生。”

江蓝眼睑微颤,平静中带着一丝羞怯,“你好,我是江蓝,毕业生。”

她的反应让周彬微惊,像是出乎他的意料。

两人的自我介绍也吸引了他人的注意力,纷纷加入进来。

闲聊时,江蓝不经意的问,“这家诊所是新开的,大家怎么都愿意过来实习?”

她侧头,看向紧挨着她的妹子。

妹子外向活泼,率真说道,“我是外地的,所以就想找一家门槛低容纳性高的实习诊所。”

“我也一样,新诊所开业正是用人的时候,转正应该容易一点。”

“对的对的,我也是抱着转正的心态来的。”

三个妹子你一言我一语的,倒也都比较实际。

江蓝看向对面,唯二的男生没有开口。

“你们呢?”

周彬示意身旁的男生先说,那人本不想多说,见大家都看着他,不想第一次见面就不合群,含糊道,“我投的简历,应聘上就来了。”

其实不然,他来这里应聘纯属是因为家里的原因,温清云背靠温家,想也知道诊所不会平平无奇,他也是抱着和温家交好的心态来的。

周彬唔了一声,“我跟他差不多。”

江蓝点点头表示了解,身旁的妹子碰碰她,“你还没说呢。”

她微微一笑,正准备开口突然被门口的动静打断。

有个戴眼镜的姑娘歉意推门进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堵车来晚了。”

除江蓝外,所有人齐齐起身,冲来人温和表示没关系,他们也刚到。

江蓝身旁的妹子推推她,低声提醒,“快起来,这是给我们培训的老师。”

眼镜姑娘也懵了,忙鞠躬解释,“对不起大家,误会了,我不是。”

妹子,“啊嘞?”

江蓝起身,安抚的拍拍眼镜姑娘,“没关系,先坐下缓口气。”

她走到主位,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莞尔一笑,“大家先坐,再次介绍一下,我是负责大家培训的江蓝。”

坐下的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情绪复杂不知在反省还是在后悔。

江蓝好似没看到,她手指点了点桌面,看向右侧的周彬,“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猜到我不是实习生的?”

她话音落地,所有人又惊又奇的看过去,眼镜妹子茫然的随大流。

章节目录 第118章 抹黑 周彬很淡定,被围观也面色如常,微微坐直,“外套。”

“我进门时,老板穿的外套和这件一模一样。”

江蓝挑起眉尾,观察的挺仔细。

她抻了抻衣领,“这件就是你们老板的。”

周彬,观察力合格!

她目光环视一圈,在她看过去时,几人或懊恼自责唯独没有逃避视线。

心理承受能力,合格!

“心理医生最重要的就是观察,一次失误都可能是致命的,我们今天就讲观察力。”

江蓝第一次给人当老师,想到什么说什么,她自认严谨严肃是位严师。

殊不知在别人眼里特别反差萌。

站在台上的她看起来和他们年纪相仿,却已经有数年从业经验,例子随口而出,往往真实的才是最吸引人的。

直到她嗓子发干停下找水喝,才发觉一口气讲了两个小时。

“大家先休息一下,半个小时以后再开始。”

江蓝突然停下,办公桌前的学员意犹未尽的吸收知识点,第一次发现听讲也是能这么专注,区别在于台上的那个人而已。

第一次带学生,生怕一个不留神将孩子们带入歧途,是以说话前斟酌斟酌再斟酌。

休息室,温清云忙前忙后的为她效劳。

“刚才我在窗外也听了会儿,不错嘛,又进步了。”

江蓝很是受用,“会说话就多说几句。”

“得嘞,您今天想听什么,我保证让你舒舒坦坦的。”温清云狗腿的捏肩捶背,末了狗狗祟祟的小声道,“人你也看了,怎么样,有好苗子没?”

江蓝闭着眼睛享受,哼了一声,“这还用问我,你心里有底没底自己不清楚。”

温清云皱皱鼻子,被拆穿也不生气,他心里自然有看上的人选。

她虽说闭着眼,心里也是极其不情愿的,周彬样样都好,她也想为舒心添人口。

“新招来的几个人都挺不错的,都留下也没关系,有些微不足的地方可以慢慢教。”

她你说这画风一转,“唯独那个周彬我看着不行,那个男生太沉闷,不爱说话,做我们这一行最重要的就是要会说话,并且还要引导病人说话。”

“他不行,确实不太行。”

江蓝幽幽的想,也就长得好看,做心理医生可惜了。

温清云眉毛挤成一团,手中的动作停下,表情扭曲的俯身看她,放在她头顶的大手啪啪啪假打,心中的郁气都难消。

但他是傻的吗?

明明是最优秀的那一个被他单独拎出来,百般挑剔嫌弃,怎么着,是准备捡漏吗?

他是不可能放手的!

温清云,“我现在就让人离开?”

江蓝,“那倒不至于,再观察观察。”

午饭后。

温清云悄悄的将周彬带到隐蔽处,语重心长的说,“其实我是很看好你的,但是江蓝说你不太行,让我早点将你送走,最后被我用人格担保,才让你有了多留几天了机会。”

周彬:????

他就算不是最优秀那一个,应该留下的印象还不错吧?刚才还夸他观察力很强,扭脸就把它给忘了吗。

温清云鼓励的拍他肩膀,“加油,别忘了我是最支持你的人。”

上完眼药离开,温清云走起路来脚步都是轻快的。

周彬望着他的背影,面色如常,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休息时间结束,江蓝注意到周彬看她的眼神发生了变化。

她抬头挺胸整理外套,不愧是她看中的学生,有眼光,是想要跟她离开的那个意思吗。

这次她没拖堂,十一点就停下来歇一歇,温清云定了外卖,中午就在这里凑合一顿。

江蓝重新换上自己的棉服,正在照镜子时,身后有人影上前,沉默的盯着她看。

她不经意的看了一眼,是小帅哥。

“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周彬摇头,“没有,我就是想问一下老师,为什么我是最差的那一个?”

江蓝一头雾水,“什么好的差的,谁跟你说的?”

真是的,谁在背后嚼舌根不言而喻,真是越活越幼稚。

“不要误会,可能是谁说了什么误导你的话。”她意有所指的道,“在我这里,你们都是最优秀的。”

周彬得到了想听的答案,又证明了自己的想法没错,心情不错的告辞离开。

江蓝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也很快的回过味儿来。

她当当当的跑去找温清云,老板办公室占据诊所最好的房间,此时他正躺在贵妃榻上闭目养神。

江蓝走进去,直接把人从贵妃榻上薅了起来,自己坐上去。

温清云迷迷瞪瞪的差点没站稳,吱哇乱叫,“你干嘛呀,专门给你留了休息室没用,偏偏过来跟我抢凳子。”

江蓝不跟他胡扯,直奔主题,“我问你,你是不是跑去找周彬说什么了?”

温清云眼睛转了转,闭着嘴不吭声。

她郁闷点头,“行,你现在不要说话了,我都明白了。”

果然温清云就是人品问题,一边说着好话让她帮忙培训,一边又在优秀学员面前抹黑她。

“你到底有何居心!”

江蓝义正言辞的说道,“你要是担心我翘墙角,直接不要我帮忙就好了嘛,现在小动作不断是什么意思啊?”

温清云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抓包,自知理亏不敢吭声,舔着脸说好话,“你先别生气,听我解释嘛。”

“主要是我爱才心切,诊所正是用人之际,你又这么优秀,就体谅师哥我一片苦心,在一切未发生之前扼杀在摇篮,我也不用提心吊胆担心了。”

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争取能尽快翻篇。

江蓝听完表示理解,她这该死的魅力无处安放,总是不经意间就拨动小男生的心弦。

“既然你求我,那就尊老爱幼不跟你抢了。”

她大气退让,吃饱了容易犯困,理直气壮的霸占温清云的休息室,留下温清云一米八的壮汉挤贵妃榻。

两人达成友好交流,周彬那边却不这样想。

他蠢蠢欲动的想做点什么,要不然都对不起老师们对他的反选。

年轻人闲不下来,午休时间一个赛一个的往外跑。

“喂,一起吃饭吧。”

章节目录 第119章 心理测试 诊所外,快步追来的张焱明,拦下周彬主动交好。

张焱明,“实习生里面就我们两个男生,一起吃饭吧。”

周彬淡淡看他一眼,“好。”

听到他同意,张焱明脸上笑意增加,走动间余光落在周彬脚踩的限量版鞋子上。

早在会议室第一次见面,张焱明就留意到周彬的穿搭,款式低调大方,单拎出来每件都价值不菲。

他把周彬当同类人。

“你也是吧,家里安排过来的。”

“不是。”

张焱明惊讶的看他背影,心里是不信的,就是装呗,跟谁不会是的。

下午的培训换了另一种方式。

江蓝把主动权交给大家,让他们挨个为她做心理辅导,其余人观察做笔记,最后统一汇总给她。

抽签决定先后。

两个男孩子大概气场不和,一头一尾,张焱明先来。

心理辅导在封闭的房间内,有监控,监控后面坐着的是其他的学员,两边人互不干扰。

张焱明的信念感不强,总是若有若无的偷看监控器,坐立不安的动来动去。

江蓝就看着他笑,完美充当一位心理患者。

“医生,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张焱明咳嗽一声掩饰紧张感,“那个,你要不要填张量表,不写也可以。”

“可以写。”

一通尴尬的模拟结束后,后面的姑娘们也是差不多的情况,除了填五次量表外,并没有太大的惊喜。

最后一位,周彬。

她心里是期待的,温清云科普过两位男孩子家里有背景,周彬在校内曾是优秀学员和最佳心理咨询赛冠军。

周彬进门后并没有落座,而是第一时间帮她倒水,“小心烫。”

江蓝眉眼弯弯,“谢谢。”

细心,合格!

周彬,“您想咨询哪方面的问题,方便说一下吗。”

“可以的,我感觉自己抑郁了,睡眠不好脾气暴躁,看到的听到的通通烦恼恶心。”

“现在的个人状态是怎样的,刚生了小宝宝吗?”

“小伙子说笑了,我刚五十,孙子还没出生呢。”

周彬眉心一跳,差点招架不住。

监控后面早就笑倒一片,温清云突然出现,监控室霎时间收音,全都忍笑看着监控。

“您说笑了,看起来挺年轻的。”周彬试图抢回主动权,“除了这些,别的还有烦心事吗。”

“大家都说我年轻。”

“别的烦心事倒没什么,医生你看我这个属于产后抑郁症吗。”

周彬捏了捏鼻梁,有点上头,“产后不产后不重要,重要的是有点抑郁的倾向。”

他翻看她填过的量表,“从量表的结果来看,您心情压抑经常失眠,可以确定有中度抑郁。”

江蓝双手握拳,“我抑郁了,那我该怎么治啊?”

“先药物辅助再加心理疏导,放宽心,不太严重。”

诊疗结束,江蓝脱离患者角色,问他,“所以,患者到底多大?”

周彬,“患者说的算。”

她说多大就是多大。

江蓝挑眉,挺有悟性的小孩,不因为她胡言乱语就乱分寸,还顺着患者的话往下接,完全可以放出去独当一面了。

闻邈来接她时,实习生们还没离开。

他并未走近,江蓝已经收拾好准备离开。

温清云送他们出门,抢先出去张望,查看是否有可疑人员。

闻邈顺手接过她的包,感觉到投注在身上的视线,回头看去,几位妹子悄悄咪咪边看边说小话,见他看去忙躲避视线,唯有周彬平静的看着他。

江蓝见他不走,疑惑的看过去。

“怎么了?”

“没事。”

莫名其妙的,闻邈宣示主权般抱住她,在妹子们的惊呼中,紧了紧放在她腰间的手。

江蓝茫然不解,见他神色如常,还以为自己想多了。

温清云刚在门外探查完情况,进门就被吃了一堆狗粮,眼不见心不烦的挥手赶人,“老爷子前两天还念叨你呢,有空记得回去吃饭。”

江蓝比了个OK的手势,被闻邈护着离开。

一天的培训结束,学员们也先后跟着离开,张焱明本打算和周彬一起走,后者拒绝。

“我有点事,你先走吧。”

张焱明无所谓的耸肩,只当他留下来是想私下里拍马屁,他不屑做这个,也不在乎别人怎么做。

“老板。”

温清云关掉手机,惊讶抬头,“你怎么还没走。”

周彬,“这就走了,我看江老师的情况,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温清云将手机放进口袋,像是第一次正眼看他一样,眼神正经又暗藏欣喜,果真如江蓝说的一样,是个好苗子。

“她最近有点麻烦,不用太在意。”

周彬眼神微闪,听明白他话里的暗示,也不再多问。

“老板你忙,我就先走了。”

“我不比你大多少,叫我温哥就行,老板这个称呼听着比较有年纪感。”

周彬从善如流的改口,“温哥。”

“诶,快走吧。”

目送最后一人离开,温清云站在门口向外看,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高呀。

冬季的黑夜来的格外早,窗外的霓虹灯火为冬日带来视觉上的温暖,好似不再孤单。

江蓝正在整理箱子,今天是搬到闻邈房间的第一天。

他以她随时都可能有危险为借口,恐吓杀人凶手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说不定晚上会会偷偷爬窗。

江蓝的小心脏扑通扑通直跳,她害怕。

所以她来了。

闻邈帮她整理衣柜,主卧的衣帽间很大,江蓝可怜的几件衣服挂上之后,更显空荡。

他说,“明天上午留在家里吧,让人过来帮你量尺寸。”

“为什么?”

她蹲在箱子边,闻言无辜的看过去,“如果是帮我订做衣服的话,那就算了,没那个必要。”

她虽然也爱美,还是觉得自己的衣服够穿就好,也没必要买太多挂在家里,有时候一年也穿不上一次,浪费资源。

闻邈,“怎么没有必要,我想你永远是最漂亮的那一个,不用羡慕别人。”

就算不想穿,但是家里有,那种心理上的满足是别的东西给不了的。

这也是圈儿里小姐太太的常态,江蓝也该有。

章节目录 第120章 同住 尽管没有说出口,她也懂他的意思。

江蓝,“那我也拒绝。”

“为什么不要?你不喜欢新衣服。”

“这不废话嘛,哪有女人不喜欢新衣服的,我拒绝是因为我没有时间,明天还有去诊所帮师哥培训学员呢。”

她握住他的手捏了捏,“这都是提前说好的,你也同意了,做人不能言而无信对吧?”

封闭的衣帽间内,两人一站一蹲。

闻邈垂眸看她,江蓝乖巧抬头,平日里冷冷清清的人儿这会儿乖的像猫。

猫爪钩子似的挠在他的心头,痒痒的。

卧室里只有一张大床,不可避免的,两人肯定要在一张床上睡。

江蓝正在床脚,满脸通红的抱着睡衣,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闻邈正在里面洗澡。

明明主卧的空间很大,这会儿江蓝却觉得空气都受到挤压,氧气稀薄,所以她才会喘不上不来气。

时间过去很久,又像是很快,浴室的水声停了。

江蓝两个耳朵都红了,悄悄侧头看了眼浴室的房门,收回目光又看向大床。

没有言情小说里面可以打滚那么大,两米二的大床也不算小,长度和宽度睡两个人足足够用。

如果不做什么坏事的话。

江蓝思绪越来越跑偏,眨眼间就到了刹不住车的地步,车速飙升赶操地铁。

如果他想那什么的话,她是直接躺倒还是委婉拒绝,唔?他们两人力量悬殊太大,他还是不抵抗好了,免得他没了信心。

“在想什么?”

江蓝脑子里的在跑马,完全没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红着脸摇头,头都不敢抬的向浴室跑去。

闻邈:????

什么情况。

她很慢很慢的洗完澡,磨砂玻璃看不清楚外面的情况,也不知道他还在不在。

泡完热水澡的皮肤白里泛红,江蓝是冷白皮,这会儿皮肤上泛着粉色,看起来格外的可口。

闻邈在开门的瞬间,眼睛就不受控制的看过去,漆黑的眸色暗了暗,神色如常的挥手。

“过来,给你吹头发。”

江蓝轻舒一口气,心里给自己打气,他们现在已经是男女朋友了,走到这一步很正常,完全没必要纠结害羞。

所以,大胆的上吧!

温热的暖风吹散头皮上的湿气,她感受着大手穿梭在她的发间,轻柔又笨拙的帮她吹干。

“你先睡,我去书房处理工作。”

闻邈关掉吹风机,体贴的给她适应的空间。

江蓝确实挺不适应的,“你不留下来陪我吗,万一凶手直接来主卧怎么办?”

他细想确实是这个理,手指动了动,轻咳一声,“那你先上床,我在房间陪着你。”

上床?

江蓝舌尖舔过嘴唇,尽管他面上不显,肢体动作已经暴露了他的紧张。

还蛮刺激的。

“那我在床上等你,你快点儿。”

闻邈猛的向她看去,一股酥麻的电流从脚底窜到天灵盖,工作是什么他早就忘了。

大灯关闭,只留下床头柜上的夜灯,奶黄色的光晕映在人的脸上像是打了柔光。

江蓝在床上缩成小小的一团,整张脸都埋在被子里,心如擂鼓。

笔记本的光亮映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一点儿工作都没处理。

闻邈在心里默念清心咒,生怕太主动会吓到她,每次都小心翼翼的浅尝即止。

现在,喜欢的人就在他的床上,再忍得住,那就是圣人了。

啪叽!

笔记本儿合上,闻邈起身走到大床的另一侧,两人的重量不在一个等级,他刚上去大床就向他那一侧倾斜。

江蓝超自然的滑进他的怀里。

温热的气息扑过来,闻邈紧了紧胳膊,低头就嗅到她秀发的香气。

是他最喜欢的牌子,这也是第一次闻到绽放的味道。

“江江,你好香。”

她往他怀里挤了挤,只要她埋的够深,别人就看不到她脸红了。

闻邈安抚的亲吻她的秀发,温柔又克制,“乖,睡吧。”

报团取暖诚不欺他,两个人抱在一起睡,热的他一晚上没睡好,中间想起床又怕吵到她,几乎睁眼到天亮,只在天快亮时睡了个回笼觉。

早晨醒来,精神不济的闻邈,眼下挂着黑眼圈,打着哈欠去张罗早饭。

江蓝没心没肺睡得很好,一觉睡到大天亮,手脚冰凉的毛病全部没有了,一晚上都热乎乎的,像是身边挨了个大暖炉。

不要细想,细想就是知道大暖炉是谁。

收拾好自己下楼,餐厅已经冒出香气,她走过去探头看了一眼,中西餐都有,像极了五星级酒店的早餐标准。

江蓝,“家里就我们两个人,做这么多会不会浪费了。”

“不会,刚刚好,”

闻邈要不是顾忌她脸皮薄,他甚至想办一个乔迁之喜,同一个楼层,从一墙之隔搬到同睡一张大床,可喜可贺!

“唔?”

“江江是不是忘了什么。”

她只见他点了点脸颊,突然就懂了。

早安吻,安排!

江蓝撸撸袖子,三两下走到他身前,捧起脸亲了一大口。

太过用力,双开始发出啵儿的一声。

就,挺尴尬的。

葱白的手指抚上他的脸,很轻的亲了一下。

“刚才亲错了,重来!”

“呵。”

闻邈伸手抱住办完坏事就想跑的小人儿,遵从本心亲了好几遍,才意犹未尽的回来松开手。

“小坏蛋,亲完就想跑,谁教你的!”

“嘿嘿,自学成才。”

一个敢夸一个就敢应,两人笑闹够了,才一起走进餐厅吃早餐。

“警方那边来了消息,说已经调查到巫凯的住所,可惜人不在。”

“跑了?”

江蓝小心脏高高提起,一想到有高危分子在外游荡,浑身发痒似的不自在。

他点头,“他的交际圈几乎没有,调查有一定的困难,先委屈你几天。”

江蓝大度的表示理解,“你说错了吧,我是在这里享福好吗,大别墅住着,还有你这位私人‘专享管家’,现在我都不想走了呢。”

“走?”闻邈声音沉沉的说道,“以前有想走的想法吗。”

“这里是你家,我想走没什么好奇怪的吧。”

她理直气壮的样子,让闻邈气极反笑。

章节目录 第121章 见面 “错了,这里是你家。”

江蓝茫然的睁大眼睛,脑袋灵光一闪,她想起来了,房产证上写的是她的名字。

她嘿嘿一笑,不再提搬走的话。

乔少白涉事的案件已经调查清楚,接连两次谋杀,这次进去之后,出来的机会几近于无。

他托律师从里面递来消息,想要见她一面。

闻邈在江蓝之前得到了信儿,并没有阻拦,而是将选择权交给了她。

江蓝,“我去。”

年少时期的陪伴,好歹有好几年的师兄妹情,曾经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这次见面,就当是做个最后的告别。

短短数日不见,季少白憔悴又颓废,整个人像是失去了光彩。

两人相见,他目光紧紧盯着她,像是要记在心里,用来回忆一辈子。

江蓝落座,隔着玻璃望着对面的人,心情说不出来的复杂。

以前爱过又恨过的人,看他落到这种地步,她没有半点快慰,只觉得一切都像个笑话,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季少白,“我以为你不会来见我。”

江蓝面色平静,“我问心无愧,为什么不来见你。”

“你呢?知道错了吗。”

他嘴角勾起,倚靠在椅背上低语,“我做的最错的一件事,就是离开你。”

至于中间,他为了奔赴她而来所做的那些努力,失败了!

“执迷不悟。”

江蓝目光清冷,老江一辈子光明磊落,想要用之所学帮助更多的人,没想到倾尽所有教出来的徒弟,是一个为达目的,自私自利的人。

他像是看出她心中所想,说道,“我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我混到现在这个地步,你真以为你一点责任吗。”

江蓝抬眸看她,“你倒也不必对我道德绑架,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你思你想,跟我有何干系。”

“本来我还在想,如果你后悔的话,我就替老江原谅你了,以后逢年过节替你带张纸钱,不让他知道你是个杀人犯,现在,你又刷新了我对你的了解。”

季少白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他的眼镜已经不在了,不知是没带还是在里面不允许,此时眼底的想法一目了然。

“我是对不起老师,以后到了下面会给他道歉,但是,闻志成他们都该死,我是在替社会解决败类,难道我说的有错吗?”

江蓝,“难不成你以为做了对的事,就能接受万人敬仰,那你就没罪,不需要接受法律的制裁了吗?”

“是,他们都不对,你的父亲和闻志成都是社会的败类,是渣宰,那也不需要你来结束他们的生命,你目中毫无对法律的尊重。”

她深吸一口气,冷声到,“至于老江,你生前死后恐怕都见不到了,他在天上享乐,你想上去恐怕不够格。”

季少白哈哈大笑,越笑越癫狂。

他说,“你果然不爱我了,在你的心里,原来我是这么的不堪。”

江蓝身体前倾,眼神锐利,“所以你后悔了吗?”

季少白自认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真的是为了她吗?

他的酒鬼父亲如果出现在人前,只会扰乱他的生活和交际圈,会让他成为别人讨论的话题,成为别人的笑柄。

他心高气傲,不想过那样的生活,所以他的父亲死了。

闻志成就更不用说了,从一开始就拿捏着他的把柄威胁他,后来又成为他路上的绊脚石。

或许在他回国的那一刻,闻志成就已经进入死亡倒计时。

把责任都推到江蓝身上,不过是让他自己心里好受一点,让自己处在受害方,以为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爱情,一切都是被逼无奈。

季少白嘴角的笑意消失,慢慢的冷静下来,他最擅长的便是剖析心理,自己是怎样的想法,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往往人最不想承认的,便是真相!

“对不起。”

他低低的道,“对不起,我不该不告而别,不该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失踪,是我为了逃避责任放弃了你。”

“对不起,早该跟你道歉的。”

江蓝离开,走出大门口很远,一次也没有回头。

她想,等下次去看老江的时候,替季少白上柱香好了。

她这该死的心软,心里恨他这么久,想要的不过是一句道歉罢了。

突然,她脚步顿住,看向对面的人。

闻邈不知何时过来,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就好像等了她很久。

江蓝嘴角的笑意在那一霎那绽放,隔着一条马路,大声喊,“你怎么过来了,是不放心我吗。”

“是,我不放心你。”闻邈配合的回答。

她莞尔一笑,挥手向他打招呼。

“那你等我啊,我马上过来。”

人行道上,她快步跑过去,中途,余光察觉到不对,倏地向后看去。

“怎么了,快过来。”

闻邈在冲她喊,绿灯的时间要结束了。

不见了!

她惊疑不定的仔细寻找,并没有人站在那里。

“来了。”

江蓝三两步跑到对面,频频向后看去,闻邈迎上她,关心的问,“怎么了?”

“我好像看到巫凯了。”

“谁?”

闻邈皱眉,很快就想到是谁,定睛看去,马路对面空无一人。

“你确定看到了?”

他口中这么问,已经拿出手机打电话让人去查。

江蓝仔细回想,肯定道,“我不会看错,就是他。”

回去的路上,江蓝心不在焉的望着窗外。

巫凯为什么会出现在警局门口,是在特意堵她还是巧合?

如果他是有目的,又是从哪知道她会来。

江蓝,“你说,巫凯为什么需要心理正常证明,是给谁看的?”。

闻邈眸光一闪,心中想到一个可能,“他不是独居?”

“不论是否独居,他都不会是调查报告上显示的那样没有亲朋。”江蓝眸光流转,“他去诊所时通缉令已经有了,能让他冒着风险去开证明,说明对他来说很重要。”

这也能解释他为什么会折返,他想看自己是否暴露。

要看证明的那个人,一定发现了什么,会是他行凶的画面,还是他还做了别的?

闻邈,“那个人对他肯定很重要,会不会是老婆孩子?。”

章节目录 第122章 邋遢 江蓝若有所思,老婆孩子吗?

“不,父母呢?”

她摇头后坐直,她想起一个细节,巫凯十指干净并未带戒指等配饰,也无戴过戒指的痕迹。

“他未婚。”

闻邈,“为什么这么肯定?”

他倾耳恭听,听心理医生分析事情还挺过瘾。

“因为他穿着邋里邋遢,有媳妇的都不那样。”

闻邈眉尾高高挑起,再低头看自己的穿着,意味不明的长长哦了一声,眼神复杂的望着她。

江蓝后退,远离他一点,“你好好开车,别乱看。”

闻邈,“哎呀,我也是有媳妇的人了,怎么就没人在意我的穿着呢,是我不够邋遢吗。”

她不自在的理了理头发,头别向窗外,假装没听到。

殊不知,通红的耳朵早就出卖了她。

商场内,顶楼的高档男装店。

江蓝站在门口,犹豫了一秒钟,迈步走了进去,直奔中心位的模特。

导购小姐姐徐徐走来,温柔微笑。

“小姐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我为您服务的?”

江蓝紧了紧手指,“这一套。”

导购小姐姐的笑容更甜。

“多少钱?”

业务熟练的导购,“折后整套是九万八千七百六十。”

这么贵?!

江蓝瞳孔放大,嘴巴抿紧,眼神表达她很穷。

导购小姐姐笑意一滞,“您要是觉得价位不合适的话,我们里面也有五折款,您要不要看一下。”

“不。”

心理医生的眼力见从不会出错,这套是最适合闻邈的。

“就这套,包起来吧。”

她的心在滴血,钱包在大幅度缩水。

导购小姐姐笑容灿烂,“这就为您打包,请问尺码是多少呢。”

“跟模特一个码。”

导购更加羡慕,“身材很好呢。”

走出商场,江蓝迎着寒风,一个激灵清醒了。

她做了什么?低头看手,该剁了!

在犹豫挤地铁和公交时,看了眼手中的精品袋,算了,还是打车吧。

别把九万八给挤皱了。

闻邈下班回到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沙发上的购物袋,很眼熟的男装店,他眼睛无声的亮了亮。

他抬头张望,客厅内没人,楼上有灯光。

脚步悄悄挪动,他就过去看一眼,就一眼。

修长的手指勾住购物袋,偷瞄一眼。

西装!

男士的!!

我的!!!

闻邈深吸一口气,身上几万块的衣服顿时就不香了。

要镇定,是他的跑不掉,万一不是,丢脸就……

不可能不是,肯定是送给他的!

就在他内心天人交战时,楼梯处传来欢快的脚步声。

“你回来了怎么不叫我。”江蓝踏踏踏下楼,见他身处的位置,忙说道,“你快试试衣服。”

不合身的话她就去退了。

“给我的吗?”

“当然了。”

闻邈漆黑的眸色加深,紧紧的抱了她一下,而后快步上楼。

她要是没听错的话,他貌似还哼歌了?

没过多久,他款款下楼,江蓝看的眼睛都直了,愣是没想出好的形容词,她的心弦被拨动了。

“怎么样?”

闻邈嘴角上扬,他在楼上已经看过了,很帅,他很喜欢。

但还是忍不住想要听她的意见。

江蓝回神,眼神一秒恢复正常,“那个,合身吗?”

“非常合身。”

闻邈眼底的笑意加深,没想到她这么熟悉他的尺寸呢。

“合身就好。”

江蓝也跟着笑,看他这么开心,九万八值了!

她不知道闻邈睡觉有没有脱西装,只知道早上睁开眼,他身上就穿着新衣服。

诊所楼下,江蓝下车后,看到他愣了愣。

“我自己进去就好了,你快去上班吧。”

闻邈整了整衣服,“我送你进去。”

江蓝眼底闪过笑意,假装没看出来他想要炫耀的心意,配合的夸赞,“你穿西装很帅气。”

“唔,也就一般般吧”

他要是没笑出声的话,她真就信了。

进门后,温清云刚好走出办公室。

“呦,闻总把人交给我就行了,放心的上班去吧。”

闻邈眉心微蹙,再次整了整外套和领带,就差明说身上的衣服很特殊了。

温清云没想那么多,迷茫的看向江蓝,眼神询问,怎么个意思啊?

江蓝干咳一声,小声道,“我买的。”

“你买的?!”

温清云嗓门拔高,眼睛在他身上来回扫视一圈,明显的不可置信,“真大方,你发财时怎么就不想想还在温饱线挣扎的师哥呢?”

江蓝连忙躲远点。

闻邈回护,“你别吓到她,江江是看我穿的太邋遢,特意给我买的。”

温清云头顶大问号,师哥不邋遢吗?

闻邈身上穿的,手上戴的,就差说是行走的人民币了。

就这,还邋遢??

温清云,“师妹,来看看师哥我,毛衣有点起球了,外套是去年的。”

这够邋遢了吧。

江蓝,“你想说什么?”

“我还差一套开业西装,充门面的那种,你懂的!”

“不,我不懂。”

江蓝拒绝跟他交流,转身柔声道,“你快去上班,不用管他。”

温清云挤眉弄眼的嫌弃,闻邈低笑出声,他炫耀的不是衣服,是特殊的荣誉,独属于他的在乎。

“啧啧啧,这就嫌弃我了,刚有点存款就花他身上,银行卡又清零了吧?”

温清云赶在闻邈离开前这么说,目的不言而喻。

他师妹为人精明,就是在男人身上没心眼,恨不得全心全意付出。

闻邈神色未变,他心里比谁都明白,他就像是得了糖的孩子,既不想给别人又想独占。

江蓝,“快闭嘴吧你,我也是有挣钱能力的好吧,不要总把我当穷光蛋。”

温清云,“你不穷吗?”

江蓝:……

闻邈上前一步,手搭在她肩膀上,往怀里带了带,“先忙吧,等下班带你去买衣服,我送你的那张黑卡怎么没用过,晚上就用它好了。”

“什么黑卡?”她怎么不记得了。

温清云早就惊呆了,张大嘴巴忘记说话。

他稍稍弯腰,“看你的包。”

????

她愣了愣,快速打开包翻看,果真有张黑色的卡片。

“什么时候放进来的?”关键是她竟然都没有发现。

闻邈,“忘记了,我以为你知道的。”

章节目录 第123章 王妹妹 什么叫凡尔赛,这就是!

温清云向天翻白眼,直接开口赶人,“没事就离开吧,时间紧任务重,实习生们还在等着呢。”

江蓝将心里的疑惑咽下,送闻邈出门离开后,对温清云戏谑的眼神视而不见,快步向办公室走去。

与其说培训,倒不如说是一起成长,新的血液和有经验的前辈互相交流。

周彬几人都是科班出身,实力和能力都很强,要不然也不会被温清云留下。

最后一天培训结束。

江蓝将自己的想法告诉温清云,“都留下吧,不亏。”

温清云顿时眉开眼笑,口中得了好处还不忘卖乖,“哎呀,本来就想留下一半,现在你看看,果然优秀的人眼光就是高。”

“得了,先收收你脸上的笑容再这么说吧。”江蓝说,“你要是不想要就分给我一半,我不怕人多。”

温清云话锋一转,不搭理她直接向办公室走去,“他们还在等着我的好消息呢,走吧,一起。”

江蓝努努嘴,就知道他在得意忘形。

巫凯的调查还在继续。

江蓝上次突然被跟踪,闻邈的人调查到,巫凯确实出现在警局附近,意向不明。

不论是蓄意还是无意遇见,巫凯出现外面那里的动机都让人无法容忍。

按照江蓝提供的思路,警方调查到巫凯还有位老母亲在世,独居,没跟他同住,身体硬朗自己照顾自己,所以被忽略掉。

已经让人在附近蹲守,一旦巫凯出现,就会被抓捕。

越是到这个时候,闻邈越认为江蓝是危险的,电视电影都是这么演,心理阴暗的人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做出来。

“我明天工作室要开门营业。”

“不行!”

两人对视,闻邈先退步,“现在正是关键时刻,我们再等等,等凶手被抓后,到时候你想什么时候开都行。”

江蓝抿抿嘴唇,“顾客是王姨的亲妹妹,电话里说着挺严重的。”

她自己也心虚,小心翼翼的解释,“我保证不乱跑,出门就打车,工作一结束就打车回家,好不好?”

闻邈沉默。

闻邈,“必须要去?”

她点头。

舒心能有现在,王姨前前后后帮了不少忙,现在她需要帮助,江蓝确实提不出来拒绝的话。

他们之间,妥协的永远是他。

“我陪你一起。”

“不用,你去公司上班就好。”闻氏股东动荡,他每天能抽出来的时间都是有限的。

闻邈想反驳,事实上也是如此,他明天有个重要招标要去参加。

“我让司机送你。”这是他最后的倔强。

“不用。”江蓝握住他的手,安抚,“放心好了,我们之间你更需要司机大哥陪着。”

他垂眸不语,周身的气氛尴尬诡异,最后只能又一次妥协。

次日,江蓝在打车和坐地铁之间犹豫了。

坐地铁的人多,给人的感觉就很安全,她只思考一秒就改了主意。

时间已经错过上班高峰期,地铁内的人流丝毫不减。

江蓝全程小心的躲避着旁人的碰撞,直到走出地铁站,她才仔细的整理好微乱的秀发。

她身材纤细,暖色系的衣服很好的中和她冷白的肤色,垂在身前的发尾卷起,让人很容易生出亲近的感觉。

地铁站距离舒心只有一站路,中途经过一家花店,江蓝驻足看了片刻,随后走了进去。

江蓝刚走到工作室,就见王姨快步迎了过来,像是提前等在大厅一样。

她面露急切,“小江你总算来了,我妹妹情绪不稳定,现在人在楼下咖啡厅呢。”

王姨像是看到主心骨,语速很快的三两句讲清楚情况,“你快过去吧,再晚点怕她出事。”

江蓝颔首,在王姨伸出手,准备替她将花束拿走前,侧身避开,“我有用。”

楼下咖啡厅面积不大,装修时为了不让环境显得太过于逼仄,卡座的隔断全选用特殊材质的玻璃墙。

晶莹透亮,似是而非。

初略一看,啊,里面有人,再仔细一瞅,除了人影啥也看不清。

江蓝偶尔会想,当初老板怕不是把钱全用来买玻璃了,要不然也不会连大点的店面都租不起。

王姨的妹妹就在某一个卡座里,江蓝抬手敲敲玻璃,给里面的人提个醒,直到内里传来应声,她才绕路而进。

许是江蓝来的不巧,咖啡厅内异常的安静,有两位女士相对而坐,听到动静后同时看过来。

江蓝不甚在意,王姨一颗心都妹妹身上,悄悄抹眼泪。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王姨的妹妹,三十岁左右的年纪,气色不佳,身上的裙子明显过于紧身,整个人由内而外的散发出一股燥意。

江蓝上前,将手中的花束双手递上,“百合花的味道会让人心情愉悦,送给您。”

洁白色的百合周身点缀着满天星,唯美又圣洁,呼吸间满是淡淡的香气。

对于美得事物,总是更容易让人接受。

王妹妹惊讶的接过去,“你有心了。”

江蓝歉意一笑,“很抱歉让您久等。”

说完看向等在门口的王姨,“我们先回办公室,这里环境并不适合细聊。”

王姨反应迅速,快步进门带上妹妹离开。

作为心理医生,自然知道怎样说话对自己有利。

她脚步一顿,像是刚看到一样,“对了,您还在哺乳期,喝咖啡对身体不好,麻烦下次和果汁和纯净水。”

刚走到门口的王妹妹脚步一顿,惊讶的回头看向桌面上未动的饮品。

心里后怕不已,她产后入睡困难,咖啡是万万碰不得的。

但是,王妹妹表情奇怪的看向江蓝,她哺乳期这件事并没有跟谁提起,江医生是怎么发现的?

两相对比,王妹妹自然更信服江蓝的能力。

低头看了眼手中的花束,嘴角不自觉的绽开笑意。

她先生是个不懂浪漫的直男,从婚后到现在,这还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收到花。

简洁舒适的办公室内,只有医生和患者。

王妹妹手握水杯,握紧又放松,直到纸杯变形,还在踌躇的低着头。

王姨沉不住气的催促,“你快说呀,急死我了!”

章节目录 第124章 想太多 王妹妹被推的肩膀一晃,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江蓝眼神微动,&ldo;王姨您别急,让她自己说。&rdo; 姐妹俩年纪相差十几岁,脾气却差了十万八千里,一个急性子,一个温吞内向。 王妹妹本来自己没问题,被大姐一吓唬,就变成锯嘴葫芦无话可说。 王姨,&ldo;哎呦,真的是急死我了,算了,你们自己看吧。&rdo; 说完就自己出门去外面等着了。 房间内再次陷入安静,江蓝为王妹妹添上温水,&ldo;先喝杯水,别的事情不着急。&rdo; 其实江蓝的态度给了她很好的安抚,王妹妹很快就冷静下来。 她歉意的笑了笑,&ldo;我知道,她也是因为担心我。&rdo; &ldo;您理解就好。&rdo; 江蓝,&ldo;方便跟我讲一下吗,不开心和开心的事情都可以。&rdo; 王妹妹欲言又止,犹豫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ldo;不着急,我们慢慢来。&rdo; 舒缓的音乐的办公室流淌,无声的包容的人的小脾气。 &ldo;我生病了,我自己是知道的。&rdo; 产后抑郁并不是什么疑难杂症,她自己对这方面隐隐有察觉,用手机查询做功课知道这种病很常见,也有轻重之分。 她这次来也抱着侥幸的想法,希望自己的病并不严重。 江蓝,&ldo;有什么不好的想法吗?&rdo; 王妹妹,&ldo;有,会想结束生命,不想面对这复杂的生活,痛苦的那段时间过去之后又觉得一切都不重要。&rdo; 她变得非常易怒,经常胡思乱想,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悲观的状态。 江蓝,&ldo;我这里有张问答卷儿,你先填一下试试看。&rdo; &ldo;按照最真实的想法来填就好,这样才方便我了解真实的你。&rdo; 医生大多喜欢这种省心的,有些病人不知道怎么想的,填问卷的时候总喜欢写反的答案,交给医生的都是错误的,自然看不出病人真实的心理。 &ldo;好,我现在就写。&rdo;https:ЪiqikuΠet 趁着她填写问卷的时间,江蓝这才好好看看对面的人,三十多岁的年纪,身体就开始发福发胖,不难看出来,她的皮肤底质很好。 现在她人还在坐月子,身上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奶味儿,衣服穿着宽松休闲,将一切为了孩子贯彻到底。 一般有产后抑郁的人,夫妻关系都不是很好,今天王妹妹也是。 王妹妹认为主要的压力还是老公,他白天上班,晚上还要照顾她,刚开始还好,时间久了就变得不耐烦。 她在家等了一天,就是现在老公回来后诉诉苦,有人帮她带孩子减轻点儿压力,两个都很烦躁的人碰到一起,自然少不了吵架。 男人出去上班儿能缓解心情,女人坐月子不能出门儿,所有的委屈难受憋在心里,时间长了,自然就容易生病。 王妹妹填表很快,结果也很快出来,中度抑郁。 不算很严重。 &ldo;跟我用手机查的结果一样。&rdo; 王妹妹很平静,就像早就知道这个答案一样,并没有很抗拒就接受了。 &ldo;其实我早就想来了,一直没有机会,更多的还是不放心孩子在家里,要不是我姐把我带出来,恐怕现在还在家里闷闷不乐呢。&rdo; 江蓝,&ldo;想来为什么不来呢,要是早点来,说不定不会有这么严重。&rdo; 王妹妹低下头,整个人非常没有自信的样子。 &ldo;一直没有出门,变得有些不敢出来了。&rdo; 王妹妹现在对社会是非常抗拒的,不仅是陌生的环境,更多的是对陌生人的抵触。 老公很坏吗? 并没有! 她不断的自我检讨和自我否定,很容易就陷入一个误区,认为自己是非常差的。 再加上刚生完孩子,身材和脸都变得很糟糕,每天照镜子都不敢多看。筆趣庫 以前是漂亮的发型,现在统一扎马尾,不断的掉发变得头秃,再多的面膜也换不回滋润的皮肤,变得干巴巴。 平坦的小腹没有了,完美的身材不见了。 每天看到镜子里面的人,陌生的自己都不敢看,里面的大妈是谁,不是她。 &ldo;你只是生病了,所以才会变得不够自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rdo; 江蓝特别有耐心,以往接待的病例,十个里面有七个都是产后抑郁,这个还不算最严重的。 王妹妹极度缺乏自信的心,特别渴望的就是安慰和夸奖,&ldo;真的会好起来吗?&rdo; 江蓝,&ldo;当然,我是医生不会骗你的。&rdo; 王姨见她们开始聊天儿,坐不住的凑过来,&ldo;看的怎么样了,她巫凯到底出什么问题了。&rdo; 江蓝和王妹妹互看一眼,后者又怯弱起来,看起来很怕她的姐姐。 王姨脸上的担心不似作假,小时候家里穷孩子多,以前老婆婆不管不带孩子,基本都是大带小,王妹妹可以说是王姨背大的,她平时也是当女孩来养。 江蓝,&ldo;王姨你先别担心,没什么大问题,我给你们开点药,去药房拿来吃就好了。&rdo; 王妹妹,&ldo;你们这里没有吗?&rdo; 江蓝嘴巴动了动,还不等开口,就被王姨打断,&ldo;她这里没有药。&rdo; 王妹妹踌躇不决,她不想跑到外面去买药。biqikμnět 她不喜欢陌生的环境,也不愿意见陌生人,甚至不想开口说话。 像是知道她的想法,王姨一口揽下,&ldo;放心,我去买。&rdo; 王妹妹这才放心。 江蓝,&ldo;王姨,我是没有开药资格证的,你们去拿药前记得咨询医生,药不能乱吃。&rdo; 王姨拍着胸口保证,&ldo;放心,我明白的。&rdo; 江蓝笑笑,王姨办事她放心,要不是太熟的人,她根本不会开药,没有资格证胡乱开药,风险太大。 王姨是个急性子,拿着药房没多待就离开了,恨不得现在拿了药就让妹妹吃上,吃了药就想见效的那种。 王妹妹很不好意思,&ldo;不知道你在休息,麻烦你到底跑一趟,不知道怎么感谢您才好。&rdo; 江蓝浅笑,&ldo;王姨以前帮我挺多的,要说感谢也是我感谢她。&rdo; 这对姐妹真是脾气相反,一个大大咧咧,一个心思敏感。 有时候无知也是福,想的太多反倒自己钻了牛角尖,郁结于心,病症就是想太多。 任何时候,爱操心的人都比不操心的人老的快。 ( 章节目录 第125章 堵上门 江蓝送走王姨姐妹,随手给闻邈发信息报平安。 三两下收拾好东西,锁门就准备离开,工作室的玻璃门外多加了一把大锁,横着锁住门把手。 钥匙收进包里的瞬间,楼道里传来脚步声。 江蓝起先不以为然,还以为是王姨姐妹去而复返,咚咚咚的重音越来越近,她心里一咯噔。 不会吧,这么倒霉? 小心翼翼的回头,楼梯处男人的发顶已经若隐若现。 要翻包找钥匙,她手抖个不停,找到也拿不出来。 不行。 来不及进去了,就算找到钥匙,进工作室只会是瓮中作鳖,她就是那个鳖。 江蓝舌尖划过牙齿,咬咬牙,豁出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大不了今天就交代在这里。 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迎上来人,面色如常的准备下楼。 破旧的办公楼哪哪都好,没电梯就算了,楼梯间也比较窄,想要不和并排的人接触,只能侧身走。 一步两步,她往下,巫凯向上。 不经意间对视,站在原地的巫凯抬头看她,目光交汇,她心跳都停了一下。 在开不开口之间,江蓝扯了扯嘴角,率先打破诡异的对视。 &ldo;又见面了,您是来找我的吗,真不好意思,今天有事情不能正常营业,麻烦改天再来。&rdo; 她语速快的不行,在他开口之前,把有可能问到的问题全部回答了一遍。 巫凯,&ldo;错过今天,我们可能不会再见面了。&rdo;https:ЪiqikuΠet &ldo;江医生不着急的话,我们找地方聊一聊。&rdo; 江蓝挺着急的,她不想聊。 现在这个情况,已经不是她能做主的了,想着我也走不掉。 两人心知肚明,一上一下对视。 江蓝先败下阵来,妥协,&ldo;去哪里聊。&rdo; 巫凯,&ldo;我现在出现在哪里都不太合适,只能在江医生的工作室坐坐,你说呢?&rdo; 他参与的案件,造成的影响太恶劣,通缉令全城发放,就算现在年轻人不关心这个,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造成社会恐慌更难办。 刚锁上的工作室再次被打开,江蓝第一次心情这么复杂的开门,果然不能抱有侥幸心理,现在最紧要的是,她怎样才能偷偷把电话拨出去。 &ldo;嘭!&rdo; 大门关上。 江蓝猛的回头,巫凯后背贴在玻璃门上,眼睛隔着厚重的头发看她。 江蓝强装镇定,&ldo;你这是什么意思?&rdo; &ldo;江医生这么聪明,自然能想到我想做什么。&rdo; 杀人分尸! 四个血腥的大字在她脑海里不断的循环,冷白的肤色又白了一个度。 她平时胆子大,此刻碰到硬茬子,就有点怂。 &ldo;我想我们需要谈谈。&rdo; 江蓝努力镇定下来,这个时候她一定不能慌,一慌就容易出错,生死时刻,出错就完了。 &ldo;正好,我也想跟江医生谈谈。&rdo; 江蓝眼底闪过流光,他的口风松动,她可能不用死了。 &ldo;你想谈什么?&rdo; &ldo;我老娘楼下的人,是你让他们去的吧?&rdo; 完了,她命危以~ 这人怕不是来秋后算账的吧。 &ldo;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rdo;装糊涂能保命的话,她想要糊涂过一生。 巫凯眼睛缓缓眯起,双手放在身前,表现出攻击性。 江蓝缓缓后退,身体抵住桌子,单手撑在上面,镇定的和他对视。 她的手机放哪里来着,口袋里还是包里,完了,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ldo;我不管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我来只有一件事,你要是想活命,就把老太太楼下的人给撤了。&rdo; &ldo;你在怕什么?&rdo; 江蓝指甲陷入手心,眼神清明,&ldo;你出入在我身边都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想去看你母亲直接去好了,我不相信那些人能拦住你,除非……&rdo; 她对上巫凯的目光,&ldo;除非你怕老太太知道,你不想让她知道你犯下得罪。&rdo; 巫凯周身的气压更低,他向前一步,眼睛内的红血丝明显。 江蓝壮着胆子说,&ldo;让我来猜猜,你想要心理健康的证明也是给老太太看吧,为什么亲生母亲要看这个,因为她怀疑你!&rdo;筆趣庫 巫凯脚步微动,沉沉的向她走来。 江蓝往后退了退,桌子挡着没办法移动,要不是有桌子挡着,她恐怕已经坐地了。 &ldo;你慌了,看来我说对了,在母亲眼里是个精神病,你应该真的有心理问题。&rdo;江蓝嘴角上扬,仔细听会发现她声音都是抖的,&ldo;也对,从你的作案手法上就能看出来,你内心残虐血腥,具有很强的报复欲。&rdo; &ldo;闭嘴!&rdo;巫凯低呵。 江蓝也想停下来,人的大脑紧张到一定程度后,就会处于自动工作的状态,平时不会直白说出口的刺激性用词,此时一个接一个的往外冒。 &ldo;你在心虚,反社会人格的人通常都有心理阴影,大多是来自童年,你也一样吧,是童年有被虐待过的经历吗,所以你在报复,你恨爱比你强大的人。&rdo; &ldo;你猎杀他们来证明你不再惧怕,喜欢悄声无息的出现给猎物增加心理压力,这让你有满足感和自我肯定,我说的没错吧?&rdo; 巫凯站定,与她有一臂的距离,非常的近。 江蓝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闭眼就再也看不到花花世界。 巫凯,&ldo;怎么不说了?&rdo; &ldo;会说就多说一点。&rdo; 江蓝一口气没提上来,这会儿嘴巴闭的死死的,生怕一刀下去嘴没了。筆趣庫 &ldo;要杀要剐随便你,给我个痛快。&rdo;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人就爱给心理压力,好似别人痛苦了他就开心了一样。 总而言之,就是心理有病。 &ldo;我不杀你!&rdo; 江蓝瞪大眼睛,她好像听到了天籁。 &ldo;你真的不杀我?&rdo;她迫不及待的求证,&ldo;为什么?&rdo; 是因为她长得漂亮,所以才有如此特权吧? 巫凯神色不明,他也想知道为什么,可能是怕他死了之后世界上还有人记得他,不困好坏。 &ldo;把老太太楼下的人弄走,我会去自首的。&rdo; 诶?! 她听到了什么? &ldo;真的假的?&rdo; 江蓝保持怀疑的态度,毕竟一个人的性格是不会突然改变的。 巫凯这人自我心防很重,明明躲了这么久,没什么突然选择她? ( 章节目录 第126章 结案 巫凯目光沉沉的看她一眼,并没有回答她疑惑的打算。 &ldo;我会盯着你的,明天之前那边的人不撤,我会继续来找你。&rdo; 他声音温度骤降,&ldo;到时候,我和江医生就不能这么心平气和的聊天了。&rdo; 江蓝,&ldo;我怎么相信你。&rdo; 一个杀人犯许下的承诺,可信度有待考量。 巫凯,&ldo;你没有选择。&rdo; 她瞳孔一缩,心理有问题的人通常更擅长分析心理,所以他才能次次有惊无险的逃避追捕。 巫凯离开了。 江蓝腿软的扶着桌子坐下,太刺激了,她等会儿下楼要买张彩票。 还不等喘口气,闻邈就打来电话,后者收到消息,他的人看到巫凯出现在舒心所在的办公大楼。 &ldo;等我,我马上到。&rdo; 江蓝眨眨眼,后怕,&ldo;你不用着急,他已经走了。&rdo; 更着急吗闻邈,&ldo;锁好门,等我过来。&rdo; 他可能是开赛车来的,没过多久就有跑步声传来,闻邈推门而入,担心不已的左看右看。 &ldo;不是说让你锁门的吗,怎么回事,伤到哪里没有?&rdo; 闻邈脸上的焦急不似作假,单膝跪地抬头看她。 江蓝轻咳一声,下意识的挺直腰板说话,&ldo;小场面,他的心理被我拿捏的死死的,出不了是。&rdo; 他的动作僵硬一瞬,缓慢的站起身,还能顾得上吹牛,看来是真的没事。 她没注意他的脸色,添加水分的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清楚,惊险的过程也让他心脏紧了又紧。 江蓝,&ldo;我觉得可以信,他已经什么都不怕了,还特意找到我这里就为了谈这个,没有骗我的必要。&rdo; 闻邈直起身,他想的比较多,江蓝的安危在他这里是首要的,别的都要推后。 &ldo;人不能全撤,退出老太太的小区是最后的底线了。&rdo; 他不情不愿的做最后的让步,一切都在保护江蓝安危的前提下。 江蓝张了张嘴巴又闭上,此时此刻,她闭嘴此时 https:ЪiqikuΠet最好的方法。 一切沟通都是闻邈在做,好在遇事顺利,在巫凯给出的时间到前,监视的那批人也如数撤退,只在小区外暗处留下几处。 江蓝有种预感,巫凯在见完老太太以后,一定会去自首的。 说不上来原因,就是这么相信的。 这次被堵之后,江蓝彻底没了自由。 温清云的诊所开业前,也不需要她这个老师了,彻底断了出门的了念想。https:ЪiqikuΠet 江蓝也挺惜命的,不用说就懂珍惜现在,一切都等结案后再说。 闻邈怕他在家里无聊,特意早下班,同时还带来一个消息,巫凯自首了。 该交代不该交代都交代了,正如她说到的那样,巫凯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被他杀死的几个人,全部和他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也是刺激他变成这样的主要责任人。 巫凯幼年丧父,母亲带着她改嫁,然后遇到了继父和他的家人,那些人很坏,对他不好,所以那些人都被他杀死了。 江蓝,&ldo;就这样?坏在哪里?&rdo; 听故事听到一半很难受的,江蓝瞪大眼睛等下文,闻邈却不说了……。 不说了! 闻邈,&ldo;那些肮脏事别脏了你的耳朵,你只需要知道,你安全了。&rdo; 一切潜在的危险都消失了。 舒心也可以正常营业了。 江蓝和他对视三秒,见他真的坚持,就不再多问。 世界很包容,也有很多不和谐的声音,偶尔那些不太包容的事情,也只有小部分人会去反抗,大部分都被掩盖在黑色的地下。 &ldo;不开心?&rdo; 闻邈大手捏住她的脸,知道她在不开心什么,&ldo;开庭那天带你去。&rdo; 江蓝惊讶的看过去,&ldo;开庭?不怕他被臭鸡蛋砸死吗。&rdo; &ldo;私下里,不会有外人进去的。&rdo; 她已经知道了结果,对过程就不太在意。 最让她开心的事情是,终于可以营业了。 积压了一堆的客户预约,通知她手下的三员大将,次日一早正式开门营业。 头天请保洁阿姨将工作室打扫干净,崭新的面貌,迎接崭新的一天。 终于可以上班,小白几人也激动的不行,平日里最想要的就是假期,现在几年不遇有带薪休假,各个在家里提心吊胆的,既怕被杀手追杀,又怕工作不保。 上班时间还没到,起床困难户小白和波波,竟然比老陆还早一点到,平时卡着时间来上班儿的人,今天也积极的不行。 闭店这么长的时间,江蓝对外的借口是全体员工度假,高端又大气。 小白,&ldo;老板,你这是欺诈顾客,说过的事情必须要做到。&rdo; 波波,&ldo;就是,我们工作室开业以来连个郊游都没有,就不要说&ldo;大&rdo;项目了?&rdo; 江蓝对他们视若无睹,听不到听不到。 老陆,&ldo;小白和波波说的没错,我们确实也该组织一次活动了。&rdo; 江蓝不好再装做没听见,实在是刚花完九万八,手里也没闲钱。 她轻咳一声,&ldo;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我们先把预约客户的资料对一下,今天第一天开业,一定要打起精神来,不允许出错。&rdo; &ldo;知道了。&rdo;有气无力的声音。筆趣庫 江蓝走了几步又退回来。 &ldo;那什么,好好干活,团建的事情也不是不可以安排。&rdo; 哇??! 小白波波瞪大眼睛,欢呼一声就去干活了,精神抖擞的样子和刚才反差巨大。 再看老陆,满面春风的笑容,保温杯不离手的他也啪啪啪敲起了电脑。 江老板对看到的一切很满意,虽然有胡萝卜在前面吊着,只要驴儿不犯倔,早晚能吃到。 巫凯的后续她不再关注,偶尔会听闻邈提一嘴,结局不太好。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眼前的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成年人为结果买单就好了。 舒心又迎来了新客人。 样貌气质哪哪都好,就是怎么看都不像是有病的样子。 年轻的女人眼神挑剔的打量一圈儿,勉强找了个位置坐下,等波波送来零食茶水后,一个眼神都欠奉。 波波也是有脾气的人,客人不配合她更不愿意搭理。 要不是看在开门后第一单生意的面子上,零食茶水是她留着当下午茶的。 ( 章节目录 第127章 童贞 江蓝听见动静,坐不住的探头出来看。 &ldo;波波,什么情况?&rdo; 波波努努嘴,阴阳怪气的道:&ldo;找白医生的。&rdo; 江蓝还真有点意外,说句脸大的话,平日里工作室来的客人大多是对她慕名而来。 今天倒是奇怪了。 &ldo;小白呢?&rdo; &ldo;厕所躲着呢。&rdo; 江蓝挑起一边眉尾,将顾客扔在这里,自己躲起来,这一听就是有故事的节奏啊。 两人在这里嘀嘀咕咕,美女也等得不耐烦了。 &ldo;你们员工这样对待顾客,我要找你们老板投诉!&rdo; 巧了嘛这不是。 江蓝微微一笑,上前平息美女的怒火:&ldo;女士您好,我是舒心的老板江蓝,有什么问题可以跟我沟通。&rdo; 美女瞬间哑火,眼神挑剔的上下打量她,不知想到什么,眼底明晃晃的敌视骗不了人。 &ldo;这位女士贵姓。&rdo; &ldo;童。&rdo; 江蓝,&ldo;童女士,听员工说你想找白医生是吧?&rdo; 童贞点了点尖下巴,&ldo;既然你是老板,就让他快点儿出来。&rdo; &ldo;白医生正忙,请问你有预约吗。&rdo; &ldo;怎么,没有预约就见不到,你们一个小诊所的医生门槛就这么高了?&rdo; 江蓝微微一笑,&ldo;那倒不是,只是我们白医生英俊帅气,追求者众多,如果没有预约,每来一位顾客都要见面的话,本职工作还要不要做了。&rdo;筆趣庫 童贞表情一变,翘起的二郎腿放下,表情缓和不少。 &ldo;你这个老板不错,就是这样,那么多狂蜂浪蝶想往白医生身上扑,就要设立一个门槛儿,不是他们想见就能见的。&rdo; 江蓝得到夸奖也不骄不躁,并没有网开一面的打算。 &ldo;既然这样,童女士,还是请回吧,就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rdo; 送客的意思这么明显,明白人这时候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童贞笑容一滞,磨磨蹭蹭的不肯走。 &ldo;我,我现在就预约。&rdo; 作为良心好老板,自然是要维护员工的。 &ldo;不好意思呢童女士,白医生今天不方便接待新顾客。&rdo; 一张银行卡被白皙的手指推向桌子中间。 &ldo;一万。&rdo; 江蓝眨眨眼,她已经不是那个见钱眼开的人了,有巫凯的教训在,有些钱是不能赚的。 &ldo;再加一万。&rdo; 嘶! 她重新打量对面的美女,在心里琢磨她再追加的可能性有多大。 &ldo;不行的话那就算了。&rdo; &ldo;诶,别啊!&rdo; 江蓝更快一步的收下银行卡,一秒正经的起身,&ldo;波波去卫生间喊一下白医生,别让顾客等太久。&rdo; 转身面向新顾客,笑容真诚,&ldo;童女士,还有别的问题吗。&rdo; &ldo;没有。&rdo;童贞对她的操作目瞪口呆,随后看到什么,扬声喊停波波,&ldo;你站住!&rdo; &ldo;我亲自去催白医生。&rdo; 童贞起身整理一下着装,眼睛里满是防备的撞开波波,优越感爆棚的向卫生间走去。 &ldo;看那样儿吧,穿个貂嘚瑟什么。&rdo; 江蓝笑:&ldo;你不也买一个嘛,明天穿来。&rdo; 波波心动,站姿都变了:&ldo;我这不是怕给顾客压力嘛,既然老板都这么说了,那我明天就穿来?&rdo;httpδ:Ъiqikunēt &ldo;穿,大胆的展现自己美得一面。&rdo;江蓝点头给与肯定。 在她眼里,小白波波都是个顶个的好孩子,两人颜值都不错又门当户对,如果能在一起就最好不过了。 他们就像是自家孩子,看习惯了怎么都好,眼看着其中一个要被猪拱,她心里也不好受。 舒心面积太小,但凡有点动静基本上瞒不住人。 童贞性子张扬,拍门的架势不输雪姨,哐哐一通砸,江蓝还挺心疼卫生间门的。 老年人肠胃不好,老陆蹲厕所还以为怎么着了呢,忙提上裤子就出来了,结果就看见了这个。 小白也躲不下去了,手机收到预约提醒,只好出门迎客。 &ldo;咳,别在这里堵着,去我办公室说。&rdo;小白不情不愿的出来,带着人远离卫生间。 江蓝看着他们进办公室,啪叽关上门,内里的动态就看不到了。 &ldo;波波,去,给童女士送杯水进去,&rdo; &ldo;我不,办公室有饮水机。&rdo; 她别过头看,波波刚开始的时候假装没看到,再后来沉不住气,不情不愿的拿出一次性杯子来,接水送进去,。biqikμnět 江蓝这一颗老母亲的心,帮他们帮到这里,再不发展点超出友情范围的关系,以后找对象就就难了。 心理医生找对象本来就难,正常点的在知道另一半的工作性质后,多多少少都有点忌讳,生怕心里的那点小九九被看穿。 除非你心思干净单纯又无害。 有人说相亲也是有鄙视链的,心理医生和律师都在底层。 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把最厉害人放在淘汰圈,早点安排红线也能多一点脱单的可能。 没一会儿,波波气哼哼的端着水出来。 江蓝:&ldo;怎么了这是?&rdo; &ldo;都说了不用去,那女的嫌我碍事,说她不喝水,还让我带上门不准打扰。&rdo; 波波翻了个大白眼:&ldo;谁稀罕,上赶着的爱情最廉价,小白就不喜欢她那类型的,强势又做作,在一起之后也是事儿精。&rdo; 江蓝惊讶的样子,&ldo;你看出来的?&rdo; &ldo;啊,她就差把野心写在脸上了,我再看不出来都对不起封印起来的证书。&rdo; 她心下稍安,一直怀疑波波是买的假证,毕竟专业能力不是太强。 此时此刻,波波才终于脱帽成功。 江蓝安抚的拍拍她,&ldo;好了,她不喝我喝,总归不能浪费。&rdo; &ldo;嗤,浪费不了,小白像八辈子没喝过水似的,直接端过去就喝了。&rdo;波波幽幽的说着,将手里的托盘放下。 &ldo;他是在替你解围。&rdo;老板在线当红娘。 波波动作一顿,眼睛眨了眨,逃避她的眼神嘴硬,&ldo;他才没有那么好心,就是渴了懒的喝水。&rdo; 江蓝:&ldo;看看,刚才还说证书是考的,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小姑娘你眼神不太行啊,是不是证书放时间太长受潮了,记得有空拿出来晒晒。&rdo; 顺便也回忆一下知识点,不能都还给老师啊。 &ldo;得,我直接定做个相框,就当照片放桌面上,时时刻刻都能瞅着。&rdo; ( 章节目录 第128章 撬墙角 大可不必! 波波避之不及,实在干不出丧心病狂的事。 午后的阳光正好,哪哪都好,就是没顾客。 江蓝:&ldo;波波你说,我们是不是关门时间太久了,怎么就没有顾客上门了。&rdo; 波波:&ldo;有可能。&rdo; 她轻啧一声,这样不行啊,没顾客舒心吃什么喝什么,拿什么交房租。 老陆悠哉悠哉的吹了吹保温杯上的热气:&ldo;慌什么,好饭不怕晚。&rdo; 他看了眼小白的办公室:&ldo;我们有一位同志在付出就够了。&rdo; 没错。 她拍了拍兜里还没捂热的银行卡,够给闻总买一条裤子了。 众目睽睽之下,小白的房门就这么打开了。 意料之中的,小白脚步踉跄的率先出门,好似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 &ldo;童女士,请以后不要打扰我的工作,已经说过好几次了,你没病,精神状态很健康。&rdo; 童贞娇笑着出门,单手掩唇,&ldo;白医生就是爱说笑,我是看到你病就好了。&rdo; &ldo;你就是我的药。&rdo; 两人一高一低的堵在门口,不算宽敞的空间顿显狭窄,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很近。 小白暗暗吸一口气,生怕身体一个放纵就碰到她。 童贞像是猜到他在想什么,偏偏不退反进,凑近他耳边,低语,&ldo;看到白医生,我的病就好了呢。&rdo; 小白急道语无伦次:&ldo;胡说,你有病我怎么没看出来。&rdo; 童贞咯咯咯一阵笑:&ldo;我患的病名为相思,唯有见你可解。&rdo; 浓烈的香水扑鼻,小白苦着脸皱着鼻子,进退两难。 接受到员工求救的目光,江蓝碰了碰银行卡,略心虚。 再看老陆和波波,前者假装老眼昏花看不清,后者兴奋的看戏。 江蓝一口老血卡在心里,真的是,傻姑娘还乐呢,错过小白这个优质股,后悔都来不及。 &ldo;咳,童女士过来坐。&rdo;江蓝受不了良心的谴责,出声:&ldo;小白也真是的,怎么能让贵客站着呢。&rdo; 暧昧的气氛被打破,童贞翻了个白眼,上半身后退与他拉开距离,不耐烦的看过来。httpδ:Ъiqikunēt 小白深吸一口气,给老板个感激不尽的眼神,浑然不知是谁把他给卖了。 他横着走出来后,大口呼吸重新活了过来,整个人像身后有蛇追似的,快步走过去找了个单人座。 童贞脸上的笑消失,不急不缓的走过去,也不坐:&ldo;我还有事,改天再坐吧。&rdo; 她说,&ldo;白医生,记得回我信息哦。&rdo; 她抛了个千娇百媚的媚眼后,摇曳生姿的离开。 一时间,工作室陷入谜一样的寂静。 &ldo;呼,终于走了!&rdo;小白腿一伸,直接瘫坐在椅子上:&ldo;以后别给我接她的单,太吓人。&rdo; 波波耸肩,&ldo;别看我,不是我接的。&rdo; &ldo;那是谁?&rdo; 目光一致落在江蓝身上,她笑着掏出银行卡,嘿嘿嘿:&ldo;来,我们一人一半。&rdo; &ldo;你要干嘛?&rdo;小白差点跳起来:&ldo;求你了,别对我笑好不好,我今天对女人笑过敏。&rdo; 江蓝一秒就收,冷着脸,&ldo;以后不准拒绝顾客的预约,特别是贵客!&rdo; 小白又怒又怕,&ldo;凭什么?&rdo; &ldo;就凭老板我乐意!&rdo; 她就是这么强大,就问你怕不怕。 小白是真的怕了,就童贞那样的再多来几个,他一准儿未老先衰,怕是不能用英俊的容貌接客了。 江蓝:&ldo;真有这么严重?她干嘛你了。&rdo;biqikμnět 小白抹了把眼角不存在的泪水,&ldo;说多了都是眼泪,不说了。&rdo; &ldo;你们是不知道,她竟然……&rdo; 接下来的十分钟,小白完美复述一遍他是怎么被骚扰,又是怎么被保住清白。 要怪就怪小白平时太浪,也就歇业的这几天的功夫,他不仅招惹了童贞,还有李贞王贞等等…… 姑娘们为他痴为他狂,为他哐哐撞大墙。 要说童贞也是个有能力的,能在一群贞妹子中,抢先查到小白的工作单位,第一个追到这里不说,还对他进行各种诱惑。 小白:&ldo;她还说,如果我做她男朋友,她就帮我开工作室,就在对面富人区,好像温师兄的楼下还有空房要出租。&rdo; …… 此时无声胜有声。 齐刷刷的,所有人都看向江蓝。 她猛的站起来就往外走。 &ldo;老板你干嘛去?&rdo; &ldo;我去把钱给她退了。&rdo; 远远的,江蓝的声音传来,&ldo;以后舒心不接她的生意,撬墙角可还行。&rdo; 咩咩咩的,老板不如员工系列,实惨! 没了老板的大厅,老陆冲小白竖起大拇指:&ldo;高!&rdo; 小白笑的云淡风轻:&ldo;过奖。&rdo; 波波云里雾里的看着,过一会儿才猛的一拍桌子。 &ldo;好啊!小白你胆子大了,竟然敢给老板下套。&rdo; 她刚明白过来,小白就是故意的,故意让老板有危机感,以后就不会让他以色待人,用他的美貌换取金钱。 &ldo;你太有心机了。&rdo; 小白扬了扬刚到手的银行卡:&ldo;封口费。&rdo; 波波眼睛一亮,乐滋滋的接过去亲一口。 &ldo;得嘞,我什么都不知道。&rdo;https:ЪiqikuΠet 追出去的江蓝越走越慢,突然低低的笑出声,真是的,冲动是魔鬼啊。 小白真是个小机灵鬼,差点把她唬过去。 她已经下楼,索性去咖啡厅打包下午茶,也让工作室的几人念着她点好。 免得被人给点好处就忽悠走,到时候大工作室一开,她这个前老板很没面子的。 等待咖啡的时间,站在咖啡厅的落地窗前,远远的看到噬梦的招牌正在被拆除,她神色复杂。 开业即辉煌,此时落寞的退场。 有知情者路过,指指点点的没一句好话,让人唏嘘的同时又觉得解气。 老房东早就想把房子收回来,现在终于找到机会,一边找人修整一边嫌晦气。 噬梦租用的楼房,是他家最值钱的房产之一,平日里往外出租都吃香的很,眼下房子里出了人命,这事儿闹的,一般人都不敢租。 这话是王姨过来八卦时说的,江蓝还挺奇怪,平日里老房东不时的过来坐坐刷存在感,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好久没来了。 王姨:&ldo;老刘可真够倒霉的,最能生钱的房子里死了人,没人赔偿不说,现在连租出去都困难。&rdo; ( 章节目录 第129章 介绍工作 &ldo;要我说那老板死有余辜,黑心肝的骗了多少人的钱,受害者都没地方说理去。&rdo; 王姨想到受骗的程梅,顿时唏嘘不已。 江蓝眼神微动,不想再谈噬梦,转而问起王妹妹。 &ldo;她现在情况好多了,暂时先吃药控制着,带着孩子总不好去住院,环境不适合。&rdo; 王姨说起妹妹,对江蓝发自内心的感激。 来舒心之前,她妹妹也去别的诊所看过,效果好不好先不说,情绪是越来越低落。 没想到来过舒心以后,愿意配合治疗,人也逐渐开朗。 人都愿意听好话,被王姨恭维着,江蓝面上不骄不躁,底下连脚趾都雀跃的舞动着。 王姨忽然一拍大腿,&ldo;差点忘了说,小江你那个男朋友现在有工作吗。&rdo; 江蓝惊讶额眼睛微微睁开,不解:&ldo;有的,您问这个是?&rdo; &ldo;害,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我那个妹夫是个大老粗,非要对你表示感谢,跟我打听你的情况,想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没有。&rdo; 王姨:&ldo;我想你工作生活都挺好,就男朋友是个无业游民,过日子不比谈恋爱,双方收入不对等是不行的。&rdo;筆趣庫 江蓝没控制好情绪,脸上满是错愕,所以,王姨她们一直把闻邈当做无业游民,待业青年? 她僵硬的笑了笑:&ldo;王姨可能是误会了,他有工作的。&rdo; 王姨一脸她都懂的笑:&ldo;你也不用觉得不好意思,阿姨明白。&rdo; 年轻人谁没点虚荣心,她看破不说破就好了嘛。 &ldo;其实我妹夫那里的待遇还不错的,有五险一金和单休,福利待遇没得说。&rdo; 江蓝见她不信,只能顺着她的话往下说,&ldo;妹夫是开公司的?&rdo; 王姨摇头。 &ldo;加工厂?&rdo; 王姨迟疑片刻,又摇头。 这下江蓝也搞不懂了,王姨夸的那么好,她实在想不出来哪里有这么好的待遇。 &ldo;难不成是公务员铁饭碗?&rdo; 说实话她也有点心动。 王姨再次摇头,沉不住气的说道:&ldo;都不是。&rdo; &ldo;我妹夫是包工头,最近新包了个工程,接的是闻氏的大活儿,上司公司一般人想合作都没路子,就缺个文化人看图纸,如果你男朋友去了,绝对安排个不累的活儿。&rdo; 她忍笑。 闻邈去工地。 搬砖吗? 好惨啊。 重点是闻氏派发的工程项目! 她忍不住了,噗哈哈笑出声。 王姨还一头雾水的看着她:&ldo;你要是看不上工地的工作我也能理解,现在年轻人都要体面。&rdo; &ldo;不,王姨您别误会。&rdo;江蓝忙摆手,&ldo;他真的有工作,坐办公室的,有五险一金就是没休息日。&rdo; 想想闻邈也真够惨的,还不如去底下的工地上班呢。 王姨也想到这里,更理直气壮一些:&ldo;没休息日你们怎么见面,约会都没时间嘛。&rdo; 江蓝,&ldo;晚上有空。&rdo; 王姨十分不看好,&ldo;那不行的,办公室上班阿姨知道,经常加班熬夜,非常影响男女关系的。&rdo; 她说着一拍手,&ldo;你们这样跟异地恋没什么区别嘛。&rdo; 区别还是有的。 能看到,能碰到。 江蓝把嘴里的话咽下。 送走王姨,江蓝在那里沉思,她好像好几天没见到闻邈了。 他整日早出晚归的,最近闻氏好像很忙,有时候她睡着人还没出去,早上醒来人就不见了。 唯有晚上身旁多出来的温度提醒她,她不是独守空房。 貌似真的变异地恋了,看不着摸不着的。 不行。 她要做点什么。筆趣庫 江老板仗着自己是最高领导,公然早退。 她站在闻氏楼下,仰头看着阳光下反射太阳光的大楼。 好像有点冲动了。 要不还是撤退吧。 转过身想了想又顿住,不能浪费打车费,已经来了,怎么说也要看一眼人再走。 天可怜的。 她还没听说过谁想见男朋友一面,这么难的。 前台。 &ldo;您好,请问您有预约吗?&rdo; 江蓝没有。 看她表情秒懂的前台,&ldo;不好意思呢,没有预约是不能进去的。&rdo; 脸好热。 原来是脸皮太薄了。 &ldo;见肖助需要预约吗?&rdo; &ldo;这个是不需要的,但是您要请肖助打前台电话确认,或者是他本人下来接您才可以。&rdo; 前台很敬业。 江蓝想现在就走,她没有肖助的电话,想来前台妹子是不会愿意告诉她的。 &ldo;江医生?&rdo; 惊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从前台妹子的眼神表情看到,身后的人职位不低,筆趣庫 听。 是哪里来的天籁之音。 &ldo;肖助?&rdo; 江蓝真的惊了,今天运气这么好的吗,想谁来谁。 &ldo;闻邈没和你一起吗?&rdo; &ldo;闻总在楼上开视频会议,我下楼处理一下私事。&rdo; 好吧,运气也不是超级好,只能是一般般好。 江蓝指了指电梯,&ldo;我能跟你一起上去吗?&rdo; 说完生怕他会说出请示的话,忙说:&ldo;不能上去也没关系,我就是路过,这就走了。&rdo; 肖助:&ldo;当然能上去,这边请。&rdo; 他看向前台:&ldo;以后江医生过来直接打给我,不能怠慢。&rdo; 前台妹子早就在他们说话时就懵了,此时忙不迭的应声后记录信息。 她听到了什么? 这姑娘直呼老板姓名,还被肖助亲口升的待遇,她不会就是未来的老板娘吧?! 有肖助在前面开路,江蓝一路畅通的上楼,除了受到的关注度比较多,倒也能接受。 楼层抵达。 江蓝先一步走出电梯,然后望着宽敞干净无声的走廊不动。 肖助,&ldo;江医生这边请,闻总喜好安静,工作室在楼层的最深处。&rdo; 江蓝秒懂,抬头挺胸大胆向前走。 心中对肖助很满意,一个顶仨,不知道用老陆小白波波换,闻邈会愿意不。 &ldo;等一下。&rdo; 肖助抬手准备敲门,江蓝先一步拦下,&ldo;先不急,有别的地方能看到里面吗。&rdo; &ldo;这里可以吗?&rdo; 百叶窗前,肖助看破不说破。 江蓝为他点赞,果然一个优秀的霸总身后,总会有一个更优秀的助理。 隔着不太大的空隙,正对着他的闻邈面向电脑认真讲话,看来视频会议还没结束,幸好她刚才没直接进去,要不然怪尴尬的。 &ldo;好了,送我走吧。&rdo; ( 章节目录 第130章 看看 哈? 肖助:您怕不是在逗我。 江蓝肯定点头,她是认真的。 &ldo;您过来是?&rdo; &ldo;看看。&rdo; 整天在家里见不到人,她特意过来见男朋友一面,自己都要被感动到了。 肖助扯了扯嘴角,&ldo;我送您下去?&rdo;ъiqiku 同时,单手快速的给老板通风报信。 终于,在电梯上来之前,总裁办公室的门开了。 肖助支着耳朵听动静:&ldo;应该是会议结束了,您要不要去跟总裁打个招呼再走。&rdo; 江蓝也在犹豫。 来都来了,多看一眼赚一眼。 那就? &ldo;江江。&rdo; 快步追来的闻邈,入目就看到准备离开的女朋友:&ldo;来了怎么不告诉我。&rdo; 闻邈脚步顿住,看到信息还以为看错了,幸好他扔下会议出来看,要不然,人就溜了。 另一边等着开会的人:人嘞??? 江蓝:&ldo;我就来看看。&rdo; 闻邈:? 深藏功与名的肖助点头,老板娘说的是实话,字面意义上的看看。 &ldo;去我办公室再说。&rdo; 不管是因为什么,既然来了就不能轻易的将人放走,想女朋友的闻邈如是想。 江蓝半推半就的跟人进去后,看到正在工作的电脑,有一瞬间的清醒。 &ldo;你快去工作。&rdo; 闻邈眉心轻皱:&ldo;你在这里等我,很快的。&rdo; 嘴上说很快的男人,处理工作起来也雷厉风行,许是有人在旁边等着,语速都快了不少。 江蓝第一次来闻氏,好奇的打量,跟她想象的差不多,标准的总裁样板间。 中间,肖助送来茶水点心,又无声的退出去。 等他工作的间隙,江蓝无聊的吃吃喝喝,等闻邈忙完,她小小的打了个嗝~ 闻邈轻笑一声,&ldo;吃饱了吗。&rdo; 江蓝脸色微红,&ldo;八分饱。&rdo; &ldo;那就等会儿再带你去吃好吃的。&rdo; &ldo;唔?&rdo; 现在去也不是不可以。 &ldo;来了怎么不告诉我,是准备偷偷溜走吗。&rdo; 闻邈坐在她的身侧,手指轻触她的脸,低声细语的话响在她的耳边。 她悄悄往一旁挪了挪,不想承认想他了。 &ldo;想我了?&rdo;江蓝瞪大眼睛,她可没说。 闻邈被她取悦到,愉悦的笑出声,揉揉她的头发:&ldo;笨,你的眼睛已经告诉我了。&rdo; 她捏了捏耳朵,他笑的好犯规,肯定是故意的。 &ldo;想我直接告诉我就好了,下次换我去找你。&rdo;他抵住她额头,亲了亲,&ldo;对不起,这几天太忙没时间陪你,等我忙完这一阶段就有空了。&rdo; &ldo;谁要你陪。&rdo;她嘴硬道。 &ldo;你啊,江江不用我陪吗。&rdo; 江蓝侧头,直视他的样子,许是加班太久,他下巴处有轻微的胡茬,眼底明显的红血丝,看起来像是很久没睡个好觉了。 &ldo;你累不累。&rdo; 她手抚上他的胡茬,有点扎手,刺刺的。 他用力贴上去,蹭了蹭,&ldo;看到你就不累了。&rdo; 骗人。 江蓝是不信的。 &ldo;现在还有工作要处理吗?&rdo; 闻邈看了眼时间,&ldo;能休息半个小时,陪你。&rdo; 江蓝松开他的手,往后退了退,在他疑惑的目光中,拍了拍大腿。 &ldo;躺着,我给你按按。&rdo; 闻邈抿了抿嘴唇,溢出轻笑,&ldo;不行,我太重。&rdo; &ldo;哎呀,你过来就好了,话多。&rdo; 江蓝强势的将人摁下,双手顺着他额前的穴位轻柔,她的手法可是专业的。 闻邈先是忐忑不安,紧接着眉宇间放松不少,&ldo;什么时候学的?&rdo; &ldo;工作需要。&rdo; 江蓝一语带过,专心对付腿上的头。 他鼻尖萦绕着她的体香,随着她的动作,暖意散发,不自觉的困意上头,刚开始还忍着,后来实在忍不住,不知不觉的睡过去。 等他再醒来,看时间,正好过去半个小时。 &ldo;好了,该起来工作了。&rdo;ъiqiku 闻邈动了动,将头埋进她怀里,不想起。 江蓝:&ldo;不许耍赖,该起来工作了,好多人等着你发号司令呢闻总。&rdo; 闻邈声音闷闷的:&ldo;不想起。&rdo; 她眉尾轻挑,&ldo;大哥。&rdo; &ldo;你就算不想起也不行了,我的腿没有知觉了,急需起来活动活动。&rdo; 他身体一僵,猛的起身,小心翼翼的不敢碰她的腿。 &ldo;都怪我不好,你怎么样,能站起来吗。&rdo; &ldo;我扶着你,慢慢来。&rdo; 江蓝身体僵硬的站起来,小小的活动两步,腿部的知觉渐渐回来,笑他:&ldo;看把你吓得,就是腿麻了。&rdo; 闻邈:&ldo;怪我。&rdo; 他不该毫无负担的睡着,醒来后还试图赖着不起。 江蓝捏了捏他的手,&ldo;嗯,怪你。&rdo; 他无措的低着头,跟搀扶老佛爷似的扶着她,默认是他的错。 &ldo;既然你知道错了,那我要罚你,你认不认?&rdo;biqikμnět &ldo;认。&rdo; 她假装停顿想了想,笑容满面的说:&ldo;罚你请我吃好吃的。&rdo; 闻邈失笑,遵从内心的捏了捏她的脸。 跟他想的手感一样,好软。 &ldo;好,想吃什么都给你买。&rdo; &ldo;好啊,那你先工作。&rdo; 被工作牵绊住的闻总,不得不离开小娇妻,来到五米外的办公桌努力赚钱。 &ldo;想吃什么就喊肖助过来,不用嫌麻烦。&rdo; &ldo;好。你快忙你的。&rdo; 江蓝不打算再吃东西,还要留着肚子吃好吃的。 她也不会无聊,温清云下周开业,正在发信息咨询她问题。 刚才调了静音没回复,现在刚好打发时间,心中得意的想,风水轮流转,师哥也有用得着她的时候。 温清云:【营业执照办理都需要什么】 温清云:【我跑了三趟还是缺东西,丫的就不能一次性说完。】 温清云:【等我拿到证的,不投诉她我就不姓温。】 啧,怨气还挺重! 江蓝:【……】 【所有证件都带去就好了嘛,用到的用不到的,只要是证就都带去。】 温清云貌似在手机那边守着,秒回复。 温清云:【行,老子毕业证驾驶证都带去,我看这次还缺什么。】 江蓝失笑,这可说不准,办证的都这样,说话跟费钱似的,谁也不肯多说一个字,恨不得让你跑断腿。 别人是铁饭碗。他们是铁板凳,坐上就不挪地方。 她想想她办证那会儿,好像也没费啥劲,她图省事直接把家里的证都带去了。 现在还能回忆起来工作人员惊呆的样子。 ( 章节目录 第131章 照片 等闻邈忙完,就看到她抱着手机在傻笑。 他嘴角上扬,凑近,&ldo;有什么好笑的事情,说出来让我也开心一下。&rdo; 江蓝回神,惊讶他是什么时候过来的,&ldo;你忙完了。&rdo; &ldo;嗯,让你等了这么久,走吧,带你去吃好吃的。&rdo; 两人选了一家常去的店,吃饱喝足后顺路去了康复医院。 医生说闻秦有醒来的迹象,闻太太不放心,隔三差五的跑过去看着。 闻邈特意请新会长来看过,得到的结果和江蓝无差别,闻秦到现在都不愿意醒来,只是过不了心理上那一关,他是在跟自己较劲。 尽管用钱堆砌着,闻秦的身体依旧消瘦的很快,身体内的水分流逝,人也变得干瘦。 病房内很安静。 江蓝凑近看了看,除了他面色不好外,别的也看不出什么来。 江蓝:&ldo;要不我给他催眠试试?&rdo; 闻邈:&ldo;可以吗?&rdo; 她想了想,真不好说。 闻秦脑海里有几个人格还未知,催眠有风险,熏香需谨慎。 闻邈:&ldo;这样啊,那就算了。&rdo; 等他自然醒吧。 闻志成去世,闻秦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 闻氏二房的人久不露面,外界一直传言闻邈做事太绝,将闻秦扣押了起来。biqikμnět 闻氏股价动荡,有大量散户抛售,闻邈趁机全部买进,持股量足够让公司成为闻邈的一言堂。 蓁恩带着幼子远走他乡。 不知她怎么和闻邈谈的,在拿到满意的报酬后,果断放弃这里的一切。 当然,她离开之前也被祁悦美狠咬一口肉下来。 当年,蓁恩和季少白联手骗走吴峰公司财产,祁悦美官司打的及时,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蓁恩不想被追究法律责任,两人私下达成和解。 江蓝也是后来才得知的,具体数额不清楚,她不关心,祁悦美也没提。 有时候朋友之间也要懂得避嫌。 只是有次祁阳过来做心理疏导,无意间说了一句,等他成年就可以拿到很大一笔钱,足够他衣食无忧当一辈子的米虫。 江蓝表示很羡慕。 她也想当米虫。 闻邈想帮她做到。 他在准备一件大事,正悄悄的进行着。 闻邈没有信心挑战江蓝的业务能力,更怕自己心虚守不住秘密。 所以,江蓝就收到了闻邈要出差的消息。 她不疑有它,并祝他一路顺风。 做戏要全套。 闻邈特意赶去机场,罕见的发了张自拍给她。 江蓝第一反应是想笑,什么死亡角度,尖下巴拍成了方下巴,也真是绝了。 再然后。 起飞后的照片,落地照,国外的月亮和牛排。 她要是再觉得正常,那不正常的就是她了。 绝对有猫腻。 江蓝敢肯定,他绝对在搞什么小动作。 诊所。 温清云对他的行为表示鄙视:&ldo;你这是不打自招。&rdo; 闻邈:&ldo;我这是加强可信度。&rdo; &ldo;得,你还别不信,江蓝那丫头和别人不一样,脑回路就没正常过,更别提你这件事本身就不正常。&rdo; 闻邈虚心请教:&ldo;怎么说?&rdo; 温清云:&ldo;你先说你自己,以前有经常发自拍吗。&rdo; 闻邈摇头,几乎没有。 温清云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ldo;这就对了嘛,汤圆咬一口,露馅了!&rdo; 闻邈也想到这里,面色凝重,计划进行到一半夭折,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问:&ldo;就没有办法补救了吗。&rdo; 温清云也犯了难,他倒是想露一手长长脸,但一时半会儿的,他还真想不起来。 &ldo;你这样,先按照你自己的计划走,继续发照片。&rdo; &ldo;照片库存不多了。&rdo; &ldo;……剩多少?&rdo; &ldo;一张。&rdo;筆趣庫 温清云:您说话可真够实在的,确实是不多了。 舒心。 江蓝送走老顾客,再拿起手机时,上面的照片让她微愣,紧接着老脸一红。 这人到底要干嘛,国外的月亮比较圆就算了,还拿美男出浴图诱惑她。 该死的,他到底有何企图! 江蓝:【……你想干嘛?】 &ldo;回了回了,她回我信息了。&rdo; &ldo;我看看。&rdo; 激动的男声凑到一起,两人头抵头看信息。 温清云突然一拍他肩膀,激动道:&ldo;有办法了,你就按照这个路子走,她已经打消疑虑了。&rdo; &ldo;对了,你最后发的照片是什么来着?&rdo; 闻邈神色复杂中带着一丝窘迫,他能说发错照片了吗。 温清云眉尾挑了挑,貌似懂了。 &ldo;闻总啊,有时候为了达到目的,做出一点牺牲也是很有必要的。&rdo; 温清云留给他一个高深的背影,走了两步突然又停下,&ldo;对了,你要搞快点。&rdo; 诊所快要开业,在那之前一切不属于诊所的东西,全部要清出去。 闻邈留在原地纠结许久,时不时的低头看腹肌和大腿,真的要这样吗。 他想要给她一个名分,正式的。 求婚的方式有很多种,闻邈想要一个特殊有意义的。 最重要的是江蓝喜欢。ъiqiku 所以,他才会出现在这里,同他一起出现的,还有无数本求婚策划案。 是夜。 江蓝在入睡前又收到他发来的照片,露的不多,就是很欲。 她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终于在后半夜得出一个结论,闻邈病了,病的还不轻。 有本事露肉,你倒是当面露啊,发照片勾人算怎么回事。 江蓝吸溜一声口水,看多了照片的后遗症,睡梦中还在忍受美男的撩拨。 闻邈已经【出差】三天了。 江蓝从刚开始的羞赧,到后来的习以为常,每次闲下来就偷偷摸摸的看手机。 就比如现在。 江蓝把信息刷新一遍又一遍,没有。 还是没有。 不等她思考为什么没有照片的问题,再一刷新,有新的未读信息。 &ldo;我在楼下。&rdo; ?? 江蓝刷的一下起身,走到窗前向楼下看,什么也没看到。 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办公室后窗正对着小区,等她走到大厅的落地窗前,向下看,果然看到熟悉的身影。 江蓝:【怎么不上来?】 闻邈:【下来,带你去个地方。】 &ldo;波波,今天我还有顾客安排吗?&rdo; 波波嘴里吸着奶茶,慢吞吞的看了看,&ldo;没啦,明天有两个。&rdo; &ldo;嗯,我有事先走,你们下班后记得锁门。&rdo; &ldo;唔?现在才下午三点,这就走了哇。&rdo; ( 章节目录 第132章 求婚 车子穿梭在车流里,渐渐的,并行的车越来越少,高楼落在身后,厂房在前方。 江蓝:&ldo;你要建厂?&rdo; 闻邈握着方向盘的手心出汗:&ldo;不,是别的事情。&rdo; 闻氏名下涉及的产业比较多,来这里也正常,江蓝心里是这么想的,也就没多问。 等车子停下,所处的位置竟然是一处庄园。 她眼睛亮了亮:&ldo;是有人要结婚吗,好漂亮。&rdo; 江蓝看向前方,暖洋洋的蓝天下,翠绿的草坪上,鲜花气球随处可见,最让人眼前一亮的是不远处的景色。 各种巨大的动物造型,皆是用彩色的花朵堆砌,憨态可掬好想摸。 七彩的小房子,颜色鲜艳的南瓜马车,伸手可及的大云朵都是那样的逼真。 闻邈:&ldo;等下就知道了。&rdo; 他带着她往里走,江蓝心想大冬天搞这么隆重,主人家真够用心的。 闻邈时刻留意着她的反应,见她不排斥,心已经放下大半。 走过花路,距离巨大的花朵动物们近了才发现,上面的花朵都是真的,每只都含苞待放充满了美感。 真奢侈啊。 &ldo;怎么都没客人的?&rdo; 江蓝疑惑的左右看看,这么好看的美景不邀请更多的人来看,多少有点可惜。 闻邈:&ldo;已经到了,在里面等着呢。&rdo;筆趣庫 前方,城堡一样的房子大门敞开,内里有音乐声传来,像是有聚会,依稀可见有人影晃动。 两人刚进门,看到内里的人是哪个后,江蓝双眼缓缓瞪大,闭了闭眼睛再看。 &ldo;你们竟然早退!!&rdo; 提前早到的老陆小白波波,三人正端着盘子吃点心,见到她嘿嘿笑,不等她下一句话就跑远。 紧跟着,温清云跟在温父温母身后走近,前者嘲笑她两句,被温母瞪了一眼后灰溜溜的走掉。 温母,&ldo;你没空去看阿姨。阿姨就来看你了。&rdo; 江蓝被抱了一下,心里满是不真实的感觉,来看她? 此时此刻,江蓝就算再懵,也不得不多想,今天的一切都是为她准备的吗。 她看身旁的闻邈,后者迎上她的目光浅笑,&ldo;喜欢吗。&rdo;江蓝眨眨眼,把不喜欢咽了下去,努力拉平上扬的嘴角:&ldo;还行吧。&rdo; 心里多多少少有亿点点激动,又怕高兴的太早竹篮打水一场空。 换了一种心境再看,大多是熟悉的面孔,有人过来打招呼,有的远远举杯示意,就好像,她才是这边宴会的主人。 江蓝:&ldo;你准备的?&rdo; 闻邈:&ldo;嗯。&rdo; 她望着他,正准备说什么话就被他拦下,他竖起手指放在嘴边轻嘘,带着她向楼上走去。 提前等在那里的人,快速接手,不等她开口,就带她进入化妆间,整个团队都在为她服务。 她有种被挟持的感觉。 闻邈:&ldo;听话,我在外面等你。&rdo; 江蓝瞳孔微微放大,心定了一瞬,就这样坐下来任人摆布。 妆面头发和服装。 一个小时过去,江蓝脑子晕乎乎的快要被绕晕,只看到助理模样的姑娘一直在她眼前晃来晃去。 &ldo;好了,睁开眼睛看看。&rdo; 江蓝应声睁开眼,对面的等身镜内,恍若换了个模样的人,还是她吗?biqikμnět 房门打开,一直等在门外的闻邈转身看去,漆黑的眼眸里有巨兽睁开眼眸,像是能把人吞噬。 &ldo;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rdo; 江蓝不自在的扯了扯裙子,总觉得有种穿别人衣服的感觉,怪怪的。 心中又有种莫名的欢喜,原来她还可以这么漂亮。 闻邈终于回神,快步向她走过去,双手握住她的肩膀,摇头。 &ldo;没有,很漂亮。&rdo; 闻邈:&ldo;今天你是我最美的公主。&rdo; 江蓝抿嘴笑:&ldo;贫。&rdo; 他手指在她锁骨上轻轻拂过,她冷白皮,穿礼服肌肤都在发光,恍人心神。 手指轻轻用力,粉红色的印记瞬间出现。 江蓝眼睑微颤:&ldo;为什么掐我。&rdo; 闻邈触电般松开手,又替她揉了揉:&ldo;对不起,弄疼你了。&rdo; &ldo;是的呢。&rdo;江蓝莞尔一笑。&ldo;所以现在能告诉我,今天带我来是做什么吗。&rdo; &ldo;你该不会是想要求婚吧。&rdo; 她微笑着说出这句话,闻邈却是怎么也笑不出来了。 猜,猜到了啊。 他瞒了这么久,明明瞒的那么好。 而且,他为了这一天付出巨大,那些照片…… 那些照片他现在想想都觉得羞耻。 江蓝笑意逐渐消失,他为什么不笑也不解释了,不会是猜错了吧。 那这些。 她低头看自己华丽的装扮,搞什么,比谁更尴尬? 闻邈沮丧的抓了抓头发:&ldo;抱歉啊,我想要给你一个惊喜的,现在看,惊喜也没有了。&rdo; &ldo;谁说的。&rdo; 江蓝向前一步,走到他的身前,揪着他的领带仰头笑:&ldo;你就是我最大的惊喜。&rdo;httpδ:Ъiqikunēt 闻邈瞳孔放大,嘴角的笑怎么也收不住,低头猛的亲上去。 江蓝捂着嘴仰头后退,支支吾吾的说:&ldo;口红被吃掉了,脏。&rdo; 闻邈:&ldo;我喜欢吃。&rdo; 她震惊的捂着嘴,什么癖好,闻氏总裁竟然爱吃女人的口红! &ldo;别胡思乱想,只有你!&rdo;闻邈出声打消她的疑虑,握住她的手带着人下楼,&ldo;走,去撒狗粮让他们羡慕羡慕。&rdo; 他照顾她脚下的高跟鞋,下楼梯走的很慢,大厅里的暖气很足,窗户偷着光,窗外花朵的颜色绚丽,宛若春日。 四周环绕着叫不上名字的音乐,熟悉的笑脸在看着他们笑。 温爷爷手握绅士杖,温和的望着他们走近。 江蓝笑着笑着眼睛就模糊了,干嘛呀,非要这样惹人哭。 阳光下的花朵摇曳,数不清的气球飞向空中,数秒后爆破,花瓣雨迎风飘扬。 有人嫌热将窗户打开一条缝隙,风吹过,有花瓣顺着飘进来,飘荡着,无知无觉的落入女人的发间。 江蓝察觉他的视线,微微侧头,像是在问怎么了。 他轻笑,抬手将她发间的花瓣捻起,放在她眼角比了比,在她面前,好似连花都失了颜色。 &ldo;哪来的花瓣。&rdo; 江蓝看着粉嫩的花瓣,并没有在大厅内找到相同的那束。 望了望窗外,刚好看到满目的花瓣雨,美好在这一刻定格。 ( 章节目录 第133章番外 江蓝从记事起,生活里就只有爸爸一个亲人。 关于妈妈,大多是从别人口中了解来,又一点点拼凑成她以为的模样。 爸爸说:妈妈很美很漂亮,性格开朗偶尔有点小泼辣,重要的是很爱她。 温母:你妈妈皮肤特别好,又漂亮又年轻,是她最羡慕的女人,可惜身体不好。 对门的邻居奶奶说:你爸爸妈妈年轻那会儿,是小区里最恩爱的夫妻,可惜你妈妈福薄,没有享福命。 她想,妈妈应该是个很美好的人。 所以,亲生妈妈总有一天会来接她的幻想破灭了。 等她上初中,正流行豪门爷爷奶奶到贫民窑认亲的电视剧,江蓝又开始幻想他爸是落魄富二代,总有一天她会变公主。httpδ:Ъiqikunēt 当时家里的条件太差了,也就勉强不愁温饱,等季少白上门,家里的温饱也成了问题。 那时候起,老江开始加班,见得病人多了,什么样的家庭都有,难免会受些冷嘲热讽,那个时候能看得起心理病的,大多是有钱人。 有几个自视甚高的,对老江的态度很不友好,又刚好被江蓝撞见。 那一刻,江蓝的豪门梦也破碎了。 她当不成小公主,就没必要整天装淑女,进门后二话不说一阵怼,骂骂咧咧的恨不得亲自动手,以此来消她回不去豪门的恶气。 江蓝的突然爆发,让老江敏感的发现她的心理问题,温柔询问得不到回应后,就痛下狠心催眠她。 豪门梦就这样赤裸裸的暴露了。 阴差阳错的,老江竟自责背锅,自那以后洗心革面努力赚钱,在江蓝中考那段时间,家里终于迎来了消费自由。 男人有钱就先学会乱花钱,老江也一样,只不过他把钱花在了他以为对的地方,捐赠! 江蓝听说过吸烟喝酒上瘾,还没听说过捐款也能上瘾的。 从高一到大一,一朝回到解放前,家里已经没有闲钱能任意挥霍了。 女人都爱美,刚成年的江蓝也爱,偏偏手里又没钱。 她自认为将没钱的窘迫掩饰的很好,没想到还是被季少白发现了。 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她想要的小物件他总能及时送到她眼前,单件不贵,时间长了加起来也不是什么小数目。 江蓝收着觉得烫手,最重要是怕钱来路不正,拒绝过几次没用,悄悄跟了几次才发现,季少白背着她兼职打零工。 估摸着赚来的钱都花在她身上。 江蓝心理过意不去,提出一起上班,一来二去,两人的关系自然而然的靠近,谈恋爱也变得理所当然。 她做人的准则是光明磊落,谈恋爱也要大大方方的,家人朋友就没想着瞒。 季少白不同意,他怕。 创立舒心也因为同样的原因,一切都悄声无息的进行。 江蓝认为她和季少白的关系,从相互吸引到反目成仇,都因为他骨子里对自己的看不起。 季少白是自卑的。 从老江带他回家的那一刻,暖黄色的灯光,冒着热气的餐桌,漂亮的小妹妹,都在提醒他是多么的格格不入。 十几岁的孩子,想证明自己不是多余的,会做什么?httpδ:Ъiqikunēt 吃最少的饭,争抢着干活,变得安静,减少存在感。 季少白心思敏感,原声家庭的影响让他一辈子都无法抹灭,他恨酒鬼父亲,恨自己没有一个好的出身。 在他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他的内心在嫉妒羡慕江蓝,他心想,如果他的爸爸是老江该多好,他的人生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小太阳一样的江蓝出现他的生命里,他渴望又想抓住,会偷偷关注她的一举一动。 江蓝想要的东西他会想买给她,尽管很贵,尽管他没钱。 感谢老江教会他心理知识,让他能很快找到工作,拿到钱的第一件事就是买她想要的。 江蓝答应做他女朋友了。 季少白整个人都是懵的,惊喜的抱得美人归。 年轻人单纯,又太想将她捧在手心里,独自消化那点点的甜蜜。 季少白有认真想过,婚后会对江蓝好,特别特别好的那种,会把老江当亲爸那样孝顺。 谁也不知道惊喜和意外哪个先来,他的酒鬼父亲突然出现,打乱了他所有的安排和小惊喜,担忧害怕之即被闻志成哄骗。 出国是季少白做过最后悔的决定。 一架飞机,将他和江蓝彻底分开。 再相见已然是仇人。 他想悄悄努力然后惊艳所有人,却忘了弄丢的东西再也不会回来了。 重逢后的初见面,江蓝的反应在他意料之中,他没放在心上,自顾自地想先解决闻志成这个麻烦。 他想,江蓝会理解他的。https:ЪiqikuΠet 闻邈出现时,季少白还在不慌不忙的认为不可能,直到他们确定关系,他后知后觉的发现事情超出他可控的范围内。 季少白慌了。 他借闻志成的手,给闻邈下心理暗示,想刺激他发疯。 可惜失败了。 回头看,发现自己一步错,步步错,满盘皆输! 他从始至终所图谋的不过是一个江蓝罢了。 得不到就毁掉,压抑在心底和酒鬼父亲相同的恶劣基因作祟,他催眠闻秦,借刀杀人,将同样的场景用在闻志成身上。 季少白心里是恨的,恨闻志成恨闻邈恨所有闻家人。 闻志成死了,眼睁睁的看着亲生儿子动的手,那一刻,他心底满是报复后的快感。 直到被带走调查,季少白还是不在意的,做事要讲证据,他很快就能离开。 审判结果出来的那天,季少白第一次认清现实,一下子卸了力,心里提着的那口气消失于无形。 他想到年少时两手空空,小小的一只跟老江回家,现在他孑然一身,又变成了一个人。 他梦起江蓝,梦醒也江蓝。 最后一次见面,了却他的执念,心中是放不下的。 他为之努力付出的姑娘,最后投入了别人的怀抱,他失落也难受,更多的是无可奈何。 人总是要经历过才会懂得,失去的才知道珍惜,他弄丢的姑娘,终究成了别人心尖上的爱人。 他从窄小的窗口向外看,恍惚看到了有粉色的花瓣飘过。 春天来了吗。 ( 章节目录 第134章 番外2 温清云筹备已久的诊所开业了。 取名:温清云诊所。 &ldo;我想采访一下,是出自什么样的心情,让你好意思用自己的大名开门立派。&rdo; 江蓝比别的朋友来的更早,看不到红布下的牌匾,她第一时间跑去看店内的营业执照。 她哭笑不得,温家都是文化人,随便想想店名都不会差,怎么到了温清云这里,就这样随便了。 温清云:&ldo;不懂了吧,这就是你小工作室和大诊所的区别。&rdo; 按温清云的话来说,往街上瞅瞅,只要是老字号店,全都是用本人的名字命名。https:ЪiqikuΠet &ldo;你想想,等我百年后,我的诊所已经在国内赫赫有名,到时候子传孙一辈辈往下传,我在温家的地位还不是这个?&rdo; 江蓝把他伸出来的大拇指送回去,戏谑的笑:&ldo;你把温爷爷温伯伯放在哪里去了,师哥,你的想法很危险呐。&rdo; 温清云卡壳,愤愤的一甩袖子,刚好有相熟的顾客进门道贺,他顺势快步离开。 温家在南阳是有头有脸的人家,温清云作为后起之秀,人脉圈也很广,开业当天,前来道贺的宾客络绎不绝。 看门口已经摆不下的花篮,内里代表家里出席的年轻人在小声交谈着,更多的是礼到人未到。 前来的宾客江蓝大多脸熟,帮忙张罗时余光注意到师哥的笑脸,心里暗暗后悔,她当初也该大办一场的,长长的看不到头的礼金单真让人羡慕。 &ldo;那就再办一次好了。&rdo; 晚上聚会结束,江蓝随口一提,就得到闻邈这样的回复。 江蓝哭笑不得:&ldo;什么呀,我现在经营的好好的,突然请人来送礼,不行不行。&rdo; 闻邈:&ldo;有何不可,那就再开一家店好了。&rdo; 她惊讶的看过去,闻邈面色坦然的任她打量。 他早就有这个打算,并且已经把店面留了出来,距离温清云诊所五百米的距离,更好的位置,面积更大的办公楼。 闻邈:&ldo;唯一有点儿遗憾的是,你证书等级貌似不太够。&rdo; 江蓝:&ldo;那是我不想考,如果我去考试的话,分分钟拿一个特级证书回来。&rdo; &ldo;现在特级证书已经取消了。&rdo; &ldo;那就一级证书。&rdo; 闻邈眉眼带笑:&ldo;我怎么这么不相信呢。&rdo; 江蓝气势汹汹的站起身:&ldo;你等着,等姐姐我考到证书,让你看看什么是专业。&rdo; &ldo;姐姐?你说谁。&rdo; 她嘴角的笑意一僵,双腿特别有危险意识的后退,还没来得及跑,刚起步就被抓了回来。 &ldo;我错了,哈哈,快放开我。&rdo; &ldo;错哪了?&rdo; &ldo;我不是姐姐,你是,大哥我错了。&rdo; 柔软的沙发上,江蓝笑倒在上面扭来扭去,眼角沾着泪花,气息不稳的求饶。 冷白的皮肤染上绯色,多了一抹艳丽的红。 闻邈突然就安静了,满眼都是她的样子,水润的大眼睛,小巧的鼻子,粉嫩的唇。 呼吸交融在一起,她的笑声堵在喉咙,瞳孔微张,慢慢的抬手回抱住他的脖颈。 舒心新的工作室非常的大,视野开阔,位置极好。 江蓝站在老板办公室向外看,闻氏大楼的招牌灼灼生辉,两者面对面,相隔不过几十米。 突然,正对面办公室有人影向她招手,定睛细看,可不就是刚分开不久的闻邈。 江蓝:【老实交代,真的不是为了监视我?】 闻邈:【不,我是为了想随时能看到你。】 要说闻邈一点居心都没有,肖助都不能信。 老板娘新工作室的位置是他谈下来的,也是他揣摩圣意精心设计的办公室,老板验收的那一天,什么话都没说,只不过是给他涨了一辈的工资罢了。 工作室乔迁,闻邈比谁都积极,亲自找来搬家公司,在最快的时间搬走。 搬家那天,老陆小白波波都在,温清云百忙之中也跑来凑热闹。 他了解过新地址在何处之后,心里眼里直往外冒酸水。 温清云:&ldo;嘿,有男朋友真是不一样哈,那么好的位置说搬就搬了。&rdo; 江蓝:&ldo;羡慕啊?羡慕你也找个男朋友去。&rdo; &ldo;嗤,我为什么要羡慕你,别忘了我现在诊所就是你男朋友的地方,我还要多谢师妹 https:ЪiqikuΠet找了个好男朋友。&rdo; &ldo;……&rdo; 不说她差点忘了,温清云的诊所还是闻邈给找的。 江蓝运气:&ldo;我让闻邈给你涨房租。&rdo; 温清云气的咬牙,还不得不跟上去说好话。 接连准备一个月,舒心新工作室才正式开始营业。 在那之前,江蓝的一级心理咨询师证书也拿到手,新员工也正式到位。 开业那天,低调且隆重。 闻家有喜事,相熟的亲朋合作商纷纷送去贺礼,低调的是大多宾客并不了解舒心的老板是谁。 江蓝并不介意,普通的开业典礼硬生生的被闻太太举办成宴会,借着机会将她介绍给太太团认识。 闻秦也来了,他刚醒来不久还在恢复期,曾经的阳光少年一朝长大,眼神清明,整个人沉稳不少。 他婉拒闻邈,表明自己不愿意进入闻氏上班。 他说:人心难测,我能保证自己不在乎闻氏这张大饼,却不能保证以后妻子儿子甚至孙子不会觊觎,我会用自己的努力创下一份家业给他们,这样对谁都好。 闻邈尊重他的选择,之后在他创业时暗中给与很多的帮助,闻秦得知后一笑而过,并会空着手上门去蹭饭。 他也是在有了嫂子后才知道,他哥的手艺那么好,以前没吃过真是亏了。 闻氏总裁名草有主,举行盛大的婚礼后将妻子的隐私保护的很好,外人不得而知,圈子里相熟的世家,都吃狗粮吃到吐。 在闻秦醒来后的那一段时间,等着看兄弟反目争家产的人失望不已,递去的橄榄枝被暴力折断,同时也得罪了闻氏。 被敲打的公司后悔不已,暗中观察的人纷纷收手,不再做渔翁得利的美梦。biqikμnět 值得一提的是,郊区被季少白抢先资助的收容所资金链断裂,病人们过得很不好,温清云得知后留了个心眼,并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江蓝,而是拐着弯将消息递到闻氏。 事关江蓝,闻邈自然不会坐视不理,闻氏资助的资金很快到位。 他并没有找江蓝邀功,而是默默等她发现,到时候,她又会更爱他一点点。 男人能有什么坏心眼,只不过是想要媳妇全部的爱罢了。 《今天的病人也很神秘》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手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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