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成了反派的小祖宗》 章节目录 第1章 天降恐龙蛋 九州大陆,广袤无边。

深夜,旱雷炸响,狂风将至,如墨的夜空黑云滚滚,荒野之外寂静无声,片刻后,只剩下大风刮过的嘶嚎。

就快要下雨了。

一道闪电裂空劈下,映亮这一片无人的荒野,亮光闪耀下,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双手抱头在地面拼了命的奔跑。

“救命,别杀我,别杀我,救命啊……”

小姑娘锦衣绣袍,此刻却十分凌乱,急速奔跑中还掉了一只鞋子,白嫩的脚丫被石子扎的鲜血淋漓。

她已经使出吃奶的劲儿在跑了,可身后那只利箭带着浓厚的黑气,虽无人驱使,却可以自动追踪,紧紧的跟在她身后,穷追不舍。

“啊呀!”小姑娘被脚下的石块绊倒,结结实实的摔倒在地。

可她顾不上疼,因为后面那只夺命的利箭,转瞬便至眼前。

年幼的她理都不理身上的重重伤口,出于求生的本能,她不甘心的向前爬呀爬。

又一道闪电劈下,映的这片土地亮如白昼。

就在小姑娘的不远处,有一座鬼气森森,荒废多年的破庙。

她心生希望,努力的向破庙爬去,只要进了庙门,似乎就可以摆脱那只箭了。

可身后的箭终究没给她这个机会,黑气裹夹着箭锋,寒芒四射,嗡鸣着扎进了小姑娘的背部,准确的穿透了她的心脏。

一击毙命,世界安静了。

小姑娘趴在地上,被钉穿在地,死不瞑目。

风声愈发紧了,大雨即将倾盆而下。

突然,天边异动,漫天漫地的乌云之中,竟裂开一丝刺目的白光,随后转瞬消失。

嗖——

砰!

巨响过后随之而来的,则是小姑娘的身边被砸了个深坑,灰尘散去,那坑里竟然是一颗似石非石,似蛋非蛋,光滑如玉,大如磨盘的怪蛋。

下雨了,倾盆大雨。

扎在小姑娘身上的那只箭遇水则化,凭空慢慢的消失,伤口的暴露使得她的鲜血汩汩而出,顺着雨水流进旁边被砸出的深坑。

说来也怪,流出的血液碰到那蛋身,非但没有污染洁白的蛋壳,反倒被不停的吸收,而随着血液的吸收,怪蛋竟像活过来般,青白的脉络一根一根浮现在蛋壳表面,越来越亮,越来越亮,直到极致。

“啵”的一声,蛋尖顶出了个小脑袋,接着是身体,挣扎着从蛋壳里钻出来,虽被雨水冲刷,但她的生命力之顽强,非凡人想象,不过半盏茶的时间,蛋里的东西已经彻底破壳而出!

白白嫩嫩,滚圆滚圆,肉乎乎的脸蛋,黑溜溜的眼睛,竟是个三四岁模样的女娃娃。

小娃娃吭哧吭哧爬到坑上,歪头观察了地上小姑娘的尸体半天,也不明白这具没有生命体征的死物,到底意味着什么。

小胖娃坐在雨里冥思苦想了一会,做出了一个正常孩子不会做的奇葩举动——

她费力的把死去的小姑娘拖到坑底装进蛋壳里,盖好盖子,然后再度爬出坑,肥手肥腿飞快的在地面蹬了起来,愣是把一地乱趴趴脏兮兮的淤泥填平了深坑。

而她做完这一切,已是筋疲力尽,靠在破庙旁边呼哧呼哧的喘气。

雨慢慢的停了,大雨冲刷过的地面,什么都没留下,十分干净。

小胖娃缩在庙门前,满眼迷茫。

她不知道这是哪里,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刚刚出世后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埋了一个同岁的小姑娘。

她垂下头,胖乎乎的脚趾头在地上抠泥巴。

远方忽然多了两双脚步声,越来越近,小丫头本能的戒备,躲到了破庙的门后。

一大一小两个男子的身影慢慢走近,黑漆漆的,那个小男孩还戴着斗笠,根本看不清脸。

“我的蛋呢?”

男孩萧昀一边揉着胳膊,一边不快道。

高个子的男人立刻向他躬身,“小爷,按照您的描述,应该就掉在这附近了。”

“再找找。”

“是。”

两人在庙门前分开,一左一右的找了起来。

萧昀臭着一张脸,从怀里摸出一颗夜明珠,顺着光走远了。

“哇哦……”

小丫头躲在门后,看着萧昀像变戏法似的拿出光华璀璨的珠子,不由得透出艳羡好奇的目光。

“咦?这怎么还有个孩子?”高个男率先发现了门后的她,两人大眼瞪小眼,互相好奇。

萧昀听到这边异动,急忙赶了过来:“石见穿,有什么发现?”

叫石见穿的下属立刻让开视线,指着小丫头道:“小爷你看,有个小姑娘。”

荒郊野岭哪来的孩子?

萧昀慢慢走近,夜明珠照亮她的脸。

小丫头三四岁的样子,脏兮兮的小脸,胖的很,一身娇嫩的肌肤,一看就是娇生惯养出来的淦饭能手。

只是奇怪的是,四岁了耶,为什么全身上下只穿了一件红肚兜?

而且肚兜上面老大老大的四个字:岁岁平安。

“你是谁家的孩子,怎么在这个地方?”萧昀问。

奇怪的很,怎么看到她的那一刻,竟然心生亲近之意。

小丫头抬头看见萧昀尚未长开的俊脸。

虽然只有八九岁,可骨相极好,眸子阴郁桀骜,又带着两份懵懂和烦躁,低头冷漠的睥睨着地上衣裳都未穿全的脏丫头,莫名渲染出他无端端的高贵。

只一眼,小胖娃便敢断定,她一定在哪里见过这个男孩!

“喂,问你话呢,你是谁家的孩子?”萧昀不耐烦的又重复了一遍。

小丫头手指动了一下,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上了萧昀的大腿,速度之快直如饿虎扑食,狗见了屎。

萧昀被扑的一个趔趄。

“阿巴阿巴阿巴,抱……抱……”小丫头虽通人言,但还说不利索。

萧昀脸上逐渐凝结出风暴。

石见穿眼见着萧昀要踹开她,眼疾手快的先把她从萧昀腿上扒拉下来:“小姑娘,问你话要有礼貌,可不能惹他哦。”

小丫头似懂非懂的看看石见穿,又瞅瞅萧昀,迷茫了。

石见穿换了个问题问:“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

这个问题她听懂了,可还是摇摇头。

因为她没有名字啊。

石见穿眼见如此,心里也犯了难。

萧昀哼了一声,不耐烦都写在脸上了,“别问了,看不出来吗?她是个傻子。”

章节目录 第2章 把小傻瓜带回家 石见穿尴尬的挠头,小声辩解:“可她看起来也不傻啊,还会摇头呢!”

萧昀很快把鄙夷的目光放到石见穿的脸上,莫名的一阵烦躁。

恐龙蛋丢了,自己受伤了,荒郊野岭还碰见个傻孩子,他能不糟心么。

破庙的房檐上还滴答滴答的落着积水,空气突然变得安静。

小丫头嘬着手指紧紧盯着萧昀,出生后陌生环境带来的恐惧感,因为这个男孩的出现而削减大半,现在萧昀在她眼里简直是发着光的天神一样的存在。

石见穿看萧昀一脸晦气烦躁,主动打破寂静:“那小爷,咱们还找么?”

萧昀望望破庙之外黑漆漆的苍穹,眸子愈发阴郁。

“寅时,再找下去天就亮了。先回宫,那么大的东西,无论掉在哪里都会是一场骚动,天亮了多派人来找。”

说完心中所想,萧昀毫不停留的离开这座破庙,而旁边的小丫头,他更是看也不看一眼。

这男孩要走?

小丫头莫名焦急,噔噔噔的快跑两步,仍然拖住萧昀的小腿,死不撒手。

萧昀走两步发现走不动了,有什么东西在阻止他回家的脚步?

低头一看,脏兮兮的小丫头胖的脖子都快不见了,像个树袋熊一样手脚并用挂在他腿上。

心底那股莫名其妙烦躁又心痒的感觉冲上心头,令萧昀抓狂不已。

“你给我松手。”

萧昀声音虽稚嫩,但依然发出不可抗拒的警告之音。

小丫头看着萧昀低下头,眼神中满是愤怒和厌恶,吓得浑身一个哆嗦,肥膘颤动。

可她依然努力勇敢的抱紧萧昀的腿,仿佛一旦放开了,就无家可归。

两个孩子之间的气氛突然就僵硬起来。

石见穿看不下去了,蹲下来把小丫头抱进自己的怀里,对萧昀道:“小爷,你看这荒郊野岭的,留一个孩子在这里确实……不大合适,要不先带回去,慢慢替她找父母。”

萧昀动了动眉心,臭着一张脸甩了甩腿,没了挂件真轻松。

不过他也没立刻答应或者不答应。

石见穿何其了解萧昀,看他有松口的意思,急忙把小孩举到脸前仔细看看。

白白胖胖憨态可掬,胖胳膊胖腿,还有两层双下巴,都快没脖子了。

不过真可爱,不知道是谁家丢的孩子。

“小爷你看,这小丫头片子长的怪好看的,先带回去吧,不然留在这老林里也是喂狼,小爷英俊潇洒心地善良,不会见死不救的对吧?”

石见穿一阵狂吹彩虹屁,果然好面子又爱听好话的萧昀脸色缓和了不少,不过依然下意识远离石见穿怀里的萌娃。

“你想带就带吧,尽快找到她的父母,不要让她打扰到我的生活。”

萧昀衣袂翻飞,脚步飞快的离开了破庙,好像再多停留一步,就有洪水猛兽一样。

小丫头看着萧昀潇洒的背影,一阵落寞,她不想呆在这个傻大个的怀里,她想让萧昀抱。

可是看到萧昀那张臭脸她就怕,为了活命起见,还是暂时委屈一下自己好了。

小丫头不情不愿的搂住石见穿的脖子,怕自己掉下来。

石见穿眼神一亮,这小丫头片子不傻啊。

掂了掂怀里的孩子,石见穿追上萧昀的脚步,移形换影速度飞快,内行人一看便知不是什么普通凡人。

**

大雨过后艳阳高照,天空蓝澄澄的明亮,一丝云彩也无,直让人神清气爽。

萧昀和石见穿带着小丫头赶回了荆州。

如今的天下为姜国主宰,九州大陆以地域分为八个诸侯国,统领一方,臣服于姜王朝。

荆州萧氏作为姜国唯一的皇族诸侯,世代镇守南境,在诸侯国中实力最强,最为皇帝倚重。

荆州地貌山势连绵,想要从荒郊野岭连夜赶回去何等艰难?

但萧昀带着石见穿,化作两道光影在苍穹翱翔,凡人看到直以为流星划过,灵神下凡。

荆王宫。

偌大的宫殿群连绵不绝,以白、灰、朱红三色穿插修建,高矮错落气势巍峨。

宫人们见到两年未归的萧昀,先是一愣,随后纷纷拜倒:“参见世子!”

萧昀看也不看他们,径直奔主殿而去,两年未归,回来第一件事自然要拜见老王爷。

没见到人。

萧昀在主殿站了站,转身离开。

石见穿抱着小丫头进来,道:“小爷不用等了,老王爷两个月前进京面见圣上,估计还要三四天才能赶回来。”

萧昀嗯了一声,疑惑解开。

却突然感受到一束目光,扭头一看,是石见穿怀里的小丫头,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盯着他看。

“还抱着,她又不是不会走。”

石见穿呵呵一笑,“她这不是没穿鞋吗。”

鞋?

小丫头听到这个词汇,吃力的理解了一下,低头瞅瞅萧昀的玄虎金纹靴,又看看自己脏兮兮的胖脚丫,默默低下头。

鞋子是用来走路的,小丫头在心里默默记下。

萧昀不再理会两人,他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石见穿见萧昀的态度,为难的举着小丫头追上去:“小爷小爷,这孩子怎么办啊?”

萧昀头也不回,“我怎么知道,是你带回来的。”

他的人生已经够艰难了,刚刚满八岁,就被自己老娘逼迫和一只恐龙蛋成了亲,签订了契约,在他幼小的心灵留下了深深的伤痕。

他实在厌恶的很,这才不顾规矩,偷了那边最宝贝的恐龙蛋回到人族,只要回到人族,结界一关,那边就是叫破喉咙也找不到他。

谁知道龙蛋为灵神,初来人界竟然与他发生排斥引发恶劣天气,萧昀头重脚轻恶心无比,失去意识从结界中掉了下去,恐龙蛋也不翼而飞了。

他知道自己闯了祸,这要是被发现还了得?

萧昀越想越烦躁,牵动肩上的伤口疼的闷哼出声。

石见穿着急:“我去请郎中。”

“算了吧,九州谁能为我疗伤?”萧昀十分清楚自己的伤势,“没事,我自己调养就好。”

小丫头眼尖的瞥见了萧昀肩上渗透的血迹,脑门莫名热了起来,十分焦急的在石见穿的怀里扭来扭去。

“伤,血,呼呼,呼呼……”

章节目录 第3章 谁让你进来的? 石见穿拗不过这个倔强的小丫头,只能把她放到地上。

小丫头没了石见穿的束缚,迈着小短腿噔噔噔的朝萧昀跑过去,又是一个猛虎扑食抱住萧昀大腿。

由于不是第一次被扑,萧昀这次的反应明显淡定了很多,只是他也没有亲自动手把她拎开的意思,就那样面无表情的低头看着她,想看看这个讨人厌的小丫头,到底想干嘛。

他真的不喜欢小孩子。

小胖丫见萧昀没踹开她,一阵小小的激动,几乎是出于本能,她努力的仰起头,鼓着肥肥嫩嫩的腮帮子,对着萧昀的手吹气。

帮他吹吹,吹吹就不痛了。

若有若无的热气顺着指尖钻进萧昀的袖管,酥酥麻麻的,萧昀皱皱眉头,伸出他矜贵的双手,毫不留情的把小胖丫从自己腿上扯下来。

石见穿心都提到嗓子眼,按照萧昀那不可一世的高傲性子,极有可能反手再推她一把。

“重死了。”

萧昀嫌弃的把她放到地上,又拍拍自己被扯皱的衣裳。

说来也怪,被她吹了两下热气,肩上的疼痛虽未减轻,但心底的烦躁到底压下去不少。

可能是小孩子天真无邪,可以净化心灵吧。

石见穿撇撇嘴,悄悄挑了下眉。

“你想办法先把她安置了,这里离她出现的地方山高路远,一时半会找不到她父母,等父亲回来再做定论。”萧昀终于做了一回好人,想了个正常人的办法。

“好嘞!”石见穿开心道。

这么可爱的小娃娃,多在这玩几天,让他过过当爹的瘾才好呢。

小胖丫不情不愿的拍打着石见穿的手,这个傻大个又想把她抱起来。

看到他那一脸憨憨的笑容外加嘴角亮晶晶的口水,她就一阵窒息。

“不要抱,不要你、抱!”胖丫个头虽小,力气却不小。

石见穿不依不饶的追着她跑,竟然也有几分乐趣:“小丫头片子,腿不长跑的还挺快!”

萧昀不耐烦吵闹的声音,没走两步又折了回来:“嚷嚷什么,她既然不傻就问问叫什么名字,别一口一个丫头片子。”

被萧昀责骂,石见穿瞬间熄火,小声问:“哦,那,你叫什么名字啊?”

名字?

她犯了难,她没有名字啊。

小丫头诚实的摇了摇头。

“额……”石见穿挠头。

萧昀有点泄气,他真的讨厌透了同两个傻子打交道。

“你是不说,还是不记得,还是没有?”萧昀阴骘的盯着小丫头,灵魂三连问。

被萧昀盯的一阵冒冷汗,小胖丫握着小拳头在胸前,脑子一团混乱,强行镇定,努力的消化萧昀这三连问的含义。

她好难哦,为什么要问这么深奥的问题,她还只是个娃娃。

见她沉默,萧昀无奈的翻了个白眼,继续往前走。

果然傻子还是傻子,算他走眼,还以为她是个聪明孩子。

萧昀走出去十几米远,小丫头终于隐约明白了他话里的含义,艰难开口,拼凑出音节:“没,没有!”

萧昀停下,无奈的闭了闭眼,一脸不愉快。

原来她不是傻,是慢了好多好多拍。

石见穿赶紧蹲下,诧异的盯着她:“你没名字?”

小丫头忙不迭的点头。

原来如此。

石见穿急忙看向十米外的萧昀:“小爷,你看这……”

寻常人家四岁的孩子怎么会连一个称呼都没有,而且她还出现在那么偏僻的地方。

看来这个孩子的身世,可能没有他们想的那么简单。

“那就随便先取一个叫着。”萧昀不喜欢别人没有称呼,对任何人呼来喝去,既是不尊重人,也是不尊重自己。

石见穿傻了。

可小丫头又吭哧吭哧的跑到萧昀面前,好奇的盯着他。

随便取一个叫着是什么意思啊?

她又陷入人族语言的坑里,久久不能理解。

说人话真的太难了呀。

可她明白的是,眼前这个性格恶劣,暴躁的不可一世的男孩,才是她要抱紧的大腿。

仅仅是出于本能的,直觉。

石见穿依然蹲在原地,摩挲着下巴沉思:“叫个啥名字好呢……”

萧昀睨了石见穿一眼,又低头瞅瞅眼巴巴的脏丫头,随手一指:

“肚兜上既然写着岁岁平安,那就叫岁岁。”

岁岁?

她低头看看自己红肚兜上的四个大字,脑子一团浆糊。

原来她的名字在胸前贴着吗?

不过还是莫名的开心呀。

石见穿双手一拍,彩虹屁说来就来:“嘿,这个名字好!还是小爷神目如电,神思敏捷!”

萧昀十分受用的抬起下颚,自然而然的整理一下衣襟:“少拍马屁,带她去安顿。”

岁岁就这样用崇拜的目光目送萧昀离开,而她也暂时在荆王宫安顿了下来。

三四日的时间一晃而过,荆王宫上上下下都知道宫里多了个女娃娃,但谁也不敢多问这孩子的来历。

因为她是萧昀带回来的。

别看萧昀年纪不大,可威慑力绝不逊于老王爷,就连皇帝也是十分倚重。

只因他是人与灵族的混血,唯一可以自由出入两界的稀有血统。

是姜国抗衡妖族,乃至打退妖族唯一的希望。

所以全姜国上下,就算不清楚萧昀的身世,但也肯定听过他的名字。

岁岁为了在最短时间内说人话,这几日经常与人交谈,她又极敏慧,几天下来人话学了个七七八八。

况且她反应灵敏,经常无师自通的闻着味儿找到萧昀呆着的地方,然后扒在门口露出小脑袋偷看。

今日也是如此,岁岁迈着小短腿,穿着石见穿给她准备的掐花对襟小褂,下着宫里的老奶奶捐赠的绒面牡丹富贵吉祥大裤衩,扎着两只丸子头,整个小人儿喜气洋洋的,凑到萧昀书房门边,蹑手蹑脚的偷看。

岁岁有点委屈,萧昀不允许她进屋,可她又很喜欢这个小男孩,所以也只能每天按时蹲点,多看他两眼,套套近乎。

萧昀右手执竹简,左手托腮,因修为深厚聚精会神之时整个人隐隐发光,颇有钟灵毓秀之感。

偏偏一双寒冽的眼底满是阴鸷和暴躁,与他荆州世子的身份极不相符。

萧昀认真起来把生人勿近的气质拿捏的死死的,他都不用抬头,三米之内已经没人敢靠近了。

岁岁不由得看的呆住,他长的可真好看呀,帅哥哥比石见穿那个傻大个好看太多了。

岁岁小心脏怦怦乱跳,一边对着萧昀流口水,一边尝试着把肥腿攀上高高的门槛。

萧昀默默深呼吸,真是烦躁。

他早就发现她了,只不过不想理会而已。

头疼。

这几天他要被烦死。

警告过她不允许打搅他的生活,可这丫头答应的快忘的也快,转眼又是一条尽职尽责的跟屁虫。

他瞪一眼,她退一步,他不理她,她就偷偷的得寸进尺。

打又怕打死,骂又听不懂,对付这么个突然出现在他生活里的奇葩变数,萧昀简直无计可施。

从小到大,还没有什么人能让他头疼。

“谁让你进来的?”

眼见着岁岁即将翻过门槛滚进室内,萧昀终于忍无可忍,啪的一声放下了竹简。

章节目录 第4章 大爷你长的真好看 竹简拍在青玉案上清脆的声响吓的岁岁一激灵。

那声音震到了她的心里。

胖腿一软,岁岁控制不住自己的重量顺着门槛滚进了室内,翻了两个圈趴在了地中央。

严丝合缝的地砖冰冰凉的,可她没敢起来,依旧保持原状趴地上不动,胖手捂住脸,从手指缝里偷瞄脸色冰霜的萧昀。

刚好与他暴躁的目光相对,岁岁眼皮一跳,急忙又将脸埋进手里,趴成一坨,纹丝不动。

萧昀略微皱眉,这烦人精也太胖了。

脸上的奶膘被挤了出来,胖嘟嘟的漏了半张脸。

“起来。”萧昀瞪了她一眼。

岁岁小耳朵支棱着,听到萧昀的话,一骨碌从地砖上爬起来,规规矩矩的站在地中央,黑溜溜的大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萧昀,两分好奇六分欢喜,剩下的都是戒备。

她不能不戒备,万一萧昀要动手,她随时随地准备逃呀。

萧昀咬咬牙,待看清她穿的衣服后,脸色又黑了几分。

岁岁上衣穿的绿小褂,下面居然配了个红色套绒大裤衩,加上她乱糟糟的头发,整个人看起来又蠢又憨。

如果不是那张胖嘟嘟可爱的颜值撑着,他绝对不会多看她一眼。

“谁让你穿成这样的?”萧昀嫌弃。

衣服?

岁岁扯了扯自己翠绿的小褂子,心中欢喜的不得了,奶声奶气的回答道:“这是石大哥给岁岁的准备的衣服,好看,岁岁喜欢!”

石见穿准备的衣服好看?

萧昀不动声色的挑挑眉尖。

呵,审美够奇特的。

只不过好不好看跟他也没关系,他只是随口问问。

“有事没事,没事出去!”萧昀沉吟半秒钟后,下逐客令。

她又被呵斥的缩缩原本就看不见的脖子,还以为萧昀和她搭腔是愿意同她讲话了,没想到还是这么不留情面。

岁岁搓了搓自己脏兮兮的衣角,慢慢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一步,直到退到门槛边。

她做错什么了嘛。

他总是凶巴巴的样子。

她只是喜欢亲近他,想跟他一起玩啊……

眼圈一热,莫名的红了眼眶。

可她小嘴瘪着,倔倔的不肯落下一滴泪来。

只要萧昀再赶她一句,她就决定再也不跟这个男孩玩了。

门口小小的身影倚在门边,乖乖的缩着手逆着光,安静的反常。

萧昀原本低头重新看书,可余光一直若有若无的扫向她。

她怎么还不走,一直现在门边做什么。

萧昀不得已重新抬头。

撞见小姑娘眼泪汪汪的样子。

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白净的胖脸,眼泪在眼眶里滴溜溜打转,那小表情别提多可怜了。

萧昀心里一阵怀疑。

难不成……是有人给她气受了?

她其实是来告状的?

很有可能。

毕竟也是个来路不明的孩子,王宫里的人也未必都喜欢她。

越想越觉得应该是这个原因,萧昀重新合上书简从案后起身绕过来。

岁岁心里一跳,见他居然阴着脸走过来,眼泪瞬间吓没一大半。

他不会要打人吧?

如果要动手,那她可不会哭给他看,肯定转身就跑,逃命为上啊!

这样想着,岁岁扭扭胖头,垂首丈量自己离身后门槛的距离。

他要敢动手,她就先溜为敬。

萧昀眨眼便至眼前。

一脸不耐,还有点鄙视:“你这是受谁欺负了?”

不然哭什么。

岁岁歪头:“嗯?”

“你虽然借住在我家,但如果有人欺负你的话,我也是绝对不允许的。”萧昀觉得自己这点肚量还是有的。

毕竟不能让宫里人逮着个小丫头欺负。

他还是最有威严的荆州小世子。

岁岁听的莫名其妙,揉了下自己头上的发揪:“并没有人欺负岁岁呀。”

“……那你哭什么!”

萧昀刚要树立起来的高大形象被无情掐在摇篮之中。

“我,我……”岁岁语无伦次,小声嗫喏:“我怕你骂我。”

还可凶可凶的了。

岁岁说完后立刻低下了头,挠挠脖子。

脖子总是咯的慌,这几天还越来越痒,岁岁忍不住开始抓。

萧昀冷笑:“我骂你?你几次三番进我书房,我不可以赶你走?”

小孩子的世界最容易上纲上线,很简单的事也容易搞的人下不来台。

岁岁还不明白什么是尴尬。

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接,只能用沉默回答他。

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拧巴了。

“再说一遍,没事的话,现在就离开我的房间,立刻,我不欢迎你!”

萧昀生起气来多了几分孩童稚嫩的鲜活,但气势反而更加凌厉了。

岁岁不再迟疑,转身努力的扒着高高的门槛,像翻墙似的往外翻。

她搞不懂,进个门为什么门槛要这么高呀,太为难她了。

萧昀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艰难的往外爬,并没打算出手帮忙。

怎么翻进来的就怎么翻出去。

“小爷,小爷!”石见穿的声音急匆匆的过来。

“什么事。”

“老王爷回来了,已至城门口,就快回宫了。”石见穿喜道。

听到老王爷萧川回来了,萧昀面色和缓了点,他也想父亲了。

“走,去宫门口接!”

“好嘞!”

石见穿乐颠颠的跟在萧昀后面,突然低头看到了骑在门槛上艰难往外爬的岁岁,看不下去的他一把揪住她的后脖领抱进怀里。

岁岁迷茫中还在疑惑,小小的脑袋满满问号,爬门槛爬的好好的,怎么傻大个突然又抱起她来了。

这个疑惑终结在萧川回宫后。

萧昀带着石见穿还有岁岁一起迎接萧川回来。

排场并不怎么大,萧川坐着马车进来,前前后后加起来也就一百人陪同。

这在九州诸侯国当中可是从未有过的简朴。

不过萧川也不在意这些,毕竟荆州实力最强,虚架子的东西能省则省。

岁岁在石见穿怀里观察着萧川这个一方诸侯。

听宫人们说起的时候好像很了不起的样子,可是了不起的人为什么会叫猪猴呢?

不是动物吗?

岁岁挠挠头,想不明白。

不过萧川看起来四十上下的样子,一身绛紫色暗纹锦袍,还是半新不旧的,身材管理的相当不错,四十出头还十分有型,也算是芝兰玉树,威严端和。

萧昀长的和他有五分像,不过气质却迥然不同了。

嗯,他长的也好看!

“父亲!”萧昀难得露出笑容。

他有两年都没看到萧川了,父子连心,他自然是想念的。

萧川稳步过来,上下打量下萧昀,满意点头:“长大了,也长高了!”

“你……”萧川还想问些其他问题,却瞥到旁边石见穿怀里的岁岁。

她正瞪着无辜的扑闪扑闪的大眼睛,好奇的打量他。

岁岁看萧川看过来,觉得不打招呼不好,要有礼貌:

“大爷你长得真好看!”

“……”

“……”

“……”

“这孩子是?”萧川黑脸,叫谁大爷呢!

他有那么老吗?

萧昀想想觉得这件事的复杂程度一时半刻解释不清楚,于是道:“父亲,回去说。”

萧川也知道宫门口说话不方便,遂带着萧昀等人回了后庭。

章节目录 第5章 她的秘密 岁岁就这样被石见穿抱出去又抱进屋。

没费自己一点力气就走了小半个荆王宫。

岁岁被石见穿放在梨花木椅子上,大大的椅子她坐在上面实在太空旷了,而且地上三个人都盯着她看。

岁岁扭扭小屁股,被看的不自在,蜷起两条胖腿在椅子上,老神在在的倚在椅子背上,小大人的气势拿了个十足。

不管怎么样,气势绝对不能输!

萧川被这小丫头逗乐了,小奶团子似的,偏偏盘腿坐着,实在是好玩。

萧川半生无女,只有儿子,所以看到小姑娘难免心生怜爱,站地上沉吟一下后,坐在岁岁旁边的椅子上。

“现在可以说了,这孩子的来历。”萧川道。

萧昀琢磨一下,向他娓娓道来。

他当然不会笨到说自己偷了蛋逃回来,只是避重就轻的说了句在那边呆不习惯,所以回来了,岁岁只是路上碰巧捡的。

萧川不断点头。

小半个时辰后他已经掌握了目前的情况,心里竟然隐隐的生出一个想法。

“这几天可有寻找她的父母?”萧川问。

萧昀正了正神色,一本正经的回答:“找过了,也四处打听着,可……无人上门,也没有听说谁家丢了孩子。”

虽说他讨厌岁岁,可在帮她找爹娘这件事上,萧昀格外热络。

毕竟她走了,他的生活才可以重新走上正轨。

没想到萧川哼了一声,明显对萧昀的做法很不屑。

“怎么了父亲?”

萧川道:“本王看你也是个聪明孩子,怎么关键时刻犯糊涂?为什么不直接问问她,不就一目了然了?”

萧昀脸色黑了黑,他不是没问过,“那父亲自己问好了。”

萧川对岁岁这个丫头还挺有眼缘的,当下也没理会萧昀的赌气,和颜悦色的扭脸到岁岁那边,道:“你叫岁岁?”

岁岁见大爷居然跟自己说话,急忙盘紧自己的小胖腿,直了直并不存在的脖子,奶声奶气的回答:“对呀!”

“谁给你取的名字?”

岁岁迅速伸出小胖手指着萧昀:“漂亮哥哥取的!”

萧昀黑脸:……

萧川瞪了萧昀一眼,人不大,主意倒不少。

“那,你还记不记得你家在哪里,父母是谁?”萧川继续问。

岁岁撅噘嘴,这个问题有点为难她哎。

在她印象中,这里就是家,萧昀就是妈!

见她发呆,萧川换了个思路问:“我的意思是,你记不记得以前生活的地方呀?”

以前生活的地方?岁岁心里一亮!

随后高高举起胖手:“记得!岁岁记得!”

萧昀也意外了,她居然记得?

“说说看。”萧川鼓励道。

岁岁努力回忆了一下自己在混沌阶段的记忆,拼凑道:“我住在一个圆圆的白白的东西里,有一天啵的一下,我就出来啦!”

“……”

“……”

“你在说些什么啊,听都听不懂。”一直在旁边静默的石见穿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虽然他知道二十岁的人吐槽一个四岁的小姑娘很没品,可他真的忍不住。

萧川无奈叹口气,看着岁岁多了几分同情,看样子这孩子是真不记得了。

“那你还记得你父母吗?”

父母?

岁岁尚且懵懂,只能老实回答:“我没有父母。”

没有父母?

萧川心里更疼了。

这小孩子是吃了多少的苦,受了多大的刺激才沦落到今天这地步,若是岁岁亲爹亲娘看到了,心都要疼死。

石见穿下意识接了一句:“你怎么会没父母呢?没父母你从蛋里蹦出来的啊!”

萧昀莫名的眼皮一跳,看了石见穿一眼。

石见穿也发觉诡异。

萧昀丢了恐龙蛋的事至今是个谜,他突然接了这么句话,萧昀心里肯定不高兴。

萧昀把目光挪回岁岁脸上,开始认真计较起来。

萧川没把石见穿的话放心上,走到岁岁身边,掐着她腋下把她抱到怀里,小小的孩子肉乎乎软绵绵的,被他抱着也不哭闹,简直乖的不像话。

萧川老爹心泛滥,忍不住亲近岁岁:“别担心,我会帮你找父母,如果找不到,你就在这里住下,这里是你家。”

这话说的萧昀一阵恐惧。

他爹这是哪根弦搭错了。

岁岁看着萧川也觉得亲切的很,重重的点头。

萧川笑呵呵的哄了岁岁一会,突然感觉不太对,这孩子身上,怎么若有若无的传来臭气呢。

怕自己闻错,萧川又皱着眉头四处闻了闻。

“父亲在闻什么?”萧昀问。

萧川闻了一圈,确认了臭味还是从岁岁身上传来的。

“你们多久没给她洗澡了?没人伺候?”说完,萧川凌厉的目光扫向门外。

外面的宫人们立刻垂下头。

虽然不是他们负责侍奉岁岁,但就怕老王爷发起火来殃及池鱼。

萧昀当然不知道她洗不洗澡,只拿眼角瞥石见穿。

石见穿立刻道:“洗啊!卑职把她交给李嬷嬷照顾,李嬷嬷很尽心的!”

萧川依旧眉头拧紧,既然有人照顾,这孩子怎么还能臭呢。

凑近她仔细闻闻,似乎是从脖子传来的。

岁岁被闻的慌乱,这个大爷干嘛呀,属狗的吗?各种闻她。

萧川把她放在桌子上,认认真真的研究起岁岁胖的好几层的脖子。

掀开两层奶膘,萧川手指探了探,摸到了古怪。

岁岁的脖子里,怎么会有硬硬的东西?

萧昀和石见穿显然也发现不对,不由自主的围了过来。

“父亲,怎么了?”

萧川歪着头掀起一层层的膘,自言自语:“这孩子的脖子上有东西……”

岁岁开始挣扎。

被触碰的脖子好像有什么嵌进肉里似的,又痛又痒,且她十分抗拒萧川去探寻她的秘密。

是本能。

仿佛一旦被某个人掌握了,她的人生就会不受控制的做出某些改变,至于具体是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别动,你脖子上有东西,马上就好!”

萧川也着急起来,一边怕伤着岁岁,一边也想知道一个孩子的脖子里,怎么会埋着东西。

萧川很快摸到一层薄薄硬硬的异物。

是什么?

岁岁也不敢动了,像是被人掐住命脉,歪脖子瞪眼睛的僵住,在桌子上笔直笔直的站着,还站出了丁字步。

“咔嚓”一声脆响。

萧川不小心掰断了岁岁脖子上的东西。

那声音说轻不轻说重不重,就像鸡蛋碎裂的声音。

萧川很快把钳住岁岁的东西拿了下来。

臭气立刻弥漫开。

什么鬼,居然是奶黄色的蛋壳?!

因为戴的久埋的深藏污纳垢才发臭。

萧昀也看到了蛋壳。

瞬间整个人都惊呆了。

一口气凝在嗓子眼,手脚都冷了。

萧川不认得那是什么,可他认得呀!

章节目录 第6章 爹! 难道……他无意中捡回来的孩子,竟然,竟然是……

越想越恐怖,萧昀控制不住的看向桌子上已经发生了某种变化的岁岁。

岁岁象征命运的蛋壳被取下,脖子瞬间露出来,虽然还是胖,但到底有型了不少。

只是人还在发呆。

且对萧川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签订了契约般的感情。

萧川还在拿着蛋壳研究。

他想不明白的是,小孩子的脖子那么细,这蛋壳是怎么套过脑袋嵌进脖子里的?

“这是谁给你戴上的!简直是虐待孩子……”萧川怒不可遏,很快脑补一出虐待儿童的苦情大戏。

岁岁整个魂儿都像被萧川提了起来,轻飘飘的不受自己控制,对着他脱口而出:“爹!”

脆生生的一个字,把三个心思各异的男人都吓了一跳。

石见穿摇着头捂住自己的嘴巴,岁岁也太机灵了!

萧川被喊愣了,这一声爹叫的,他心里隐隐的那个想法彻底被锤定下来。

如果有这么个女儿,那也很不错。

且不知怎么,越靠近岁岁,他心底久违的熟悉的感觉就越强烈。

似乎这种感觉只在萧昀母亲身上感受过,可是为什么呢?

最惊恐的是萧昀,他再也不能袖手旁观,两步上前抢下萧川手里发臭的蛋壳仔细观察。

除却臭气不说,那蛋壳莹白如玉,质地细腻,隐隐的灵力流转,分明……

可怎么可能呢?

萧昀惊恐不定的在岁岁和蛋壳中间来回打量。

心里疑虑越来越多,盘算着等会萧川回房后,他要单独和岁岁谈谈。

萧川心里激浪过后,轻轻拢住岁岁的小肩膀,用充满希冀的目光看着她,问:“你叫我什么?”

岁岁虽说有点不情愿,可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仍然有些控制不住本能,开口道:“爹!”

萧川笑了。

小丫头奶甜奶甜的声音直叫到他心坎里。

萧昀平日里总是一板一眼的叫他父亲,另一个儿子更是常年见不到面。

爹这个字眼,他从没在自己两个儿子嘴里听到过。

突然多了个软萌可爱的小丫头叫爹,这滋味一时之间还真很难形容。

不过他还是十分享受。

“再叫一声。”

“爹!”这一次岁岁叫的十分顺口。

“哈哈哈哈……”萧川兴奋的抱起岁岁看了又看,越看越爱。

“本王决定了,替这孩子找父母,如果找不到我荆王宫便收养了。”萧川豪气万丈,说出了心中所想。

“收养?”萧昀声音颤抖了一下。

他自己的思绪还没理顺,想确定的事情也还没确定。

如果萧川真的决定收养岁岁,那是不是很多东西都发生了变化?甚至越来越混乱……

“对,收养她,有什么问题?别说一个了,就是再收养十个,本王也养得起!”萧川举了举手中的岁岁。

岁岁被萧川架着,一边蹬着小胖腿一边思考收养一词的含义。

萧昀咧出个勉强的笑容,道:“孩儿觉得还是先替她找父母吧……”

萧川挑挑眉,没说什么。

“王爷!王爷!”

常常跟在萧川身边的姚长卿,也是荆王宫的二把手,突然神色凝重的从殿外进来。

萧川正了正神色,问:“何事?”

姚长卿:“王爷,郢都来人了,是太子爷派来的。”

萧川眨了下眼,开始琢磨事情,反手把岁岁交到萧昀手中。

萧昀看着自己牵着岁岁的胖手,想到在父亲面前,忍了忍,没松开。

岁岁却激动极了,紧紧抿着嘴巴。

萧昀居然拉着她的手,站到萧川的身后!

虽然不明白即将发生什么,可这种氛围,真的很温暖。

岁岁急忙往萧昀身边靠了靠,贴着萧昀的手站好。

萧昀也没动,毕竟大人们世界的事,他和岁岁都插不上手。

萧川已经做出决断:“请太子爷的人进来,本王在正殿见他。”

也是奇怪,郢都是姜国的国都,萧川就是刚刚从郢都回来,怎么太子爷的人居然来了荆州,还特意来见他,是为什么?

太子爷派来的人也不是什么无名之辈,而是太子府里比较得宠的詹事,姓崔。

萧川丰神朗朗的出场,也不客气的在正位坐下,挥手让道:“崔詹事大驾光临,可是太子爷有何指教?”

崔詹事恭敬的给萧川行个礼,才缓缓道:“下官知道王爷风尘仆仆从郢都赶回来,本不想打扰,可近日太子府发生一件大事,刚好在荆州境内,所以下官才不得不来叨扰王爷。”

崔詹事话说的和软,不敢不敬萧川。

只因他是姜国唯一皇族诸侯王,除了皇帝和太子,九州大陆唯有萧川实力最强,哪怕是太子爷也不能不加以笼络。

萧川了然的点点头,原来是有事求他头上了。

遂和善道:“不知是什么大事?崔詹事请说,若本王能做的,自然会替太子爷摆平。”

崔詹事看看左右都没有什么外人,这才开口:“一个月前太子妃娘娘带着小郡主离京游玩,本来是低调微服,不知怎的泄露了消息,竟被有心人发现,并对小郡主进行追杀,后来便与太子妃娘娘失散,至今下落不明。”

太子府的小郡主?萧川想了想。

太子今年三十五,膝下的女儿只有一个四岁的,名叫……

“你说的是萧贞?”萧川道。

崔詹事眼睛一亮:“对,就是萧贞小郡主。”

萧川冷哼一声:“好好的为什么会有人对一个孩子下手?还追到了荆州境内?”

“这……”崔詹事面露尴尬,讪讪的笑了。

萧川心里已经清楚,故意来找茬的可能性不大,那剩下的就和朝堂内斗有关。

更何况,他那个宝贝儿子萧昀不正好捡回来个岁岁么。

说不定……

“崔詹事不必再说。”萧川给他个台阶,道:“说到孩子,我宫里最近还真捡到一个孩子,约摸三四岁的样子,不记得自己叫什么,也不记得父母是谁,不如崔詹事移步内宫自己看看?”

虽然萧川心里有点舍不得,可岁岁如果真的是太子府的郡主萧贞,那他也没有不还给人家的道理。

崔詹事一阵激动,眼睛都亮了。

萧贞的存在关乎九州的国运,她要是失踪或者死了,那可就难办了。

现在听到有一分希望,他怎能不激动?

“还请王爷带路,多谢了!”

萧川带着崔詹事进了王宫。

岁岁噘着嘴被带到崔詹事面前。

章节目录 第7章 以国号为姓 这个大叔真的很奇怪,从进门开始目光就没移开过她。

看的她浑身不舒服。

岁岁搓着脚丫嘬着手指,好奇且戒备的看着崔詹事,不由自主的往萧昀身边缩了缩。

可崔詹事仔细的看了岁岁一遍又一遍,目光从充满希望变成失望。

他在太子府里一直看着萧贞长大,怎会不记得她的模样?

眼前的女娃虽然和萧贞有三四分像,可到底不是萧贞。

但这也太巧了,崔詹事仍然不甘心,问萧昀道:“敢问世子,您是在何处捡到的这个小姑娘?”

萧昀心里也是一堆疑影,岁岁很有可能就是他偷出来的恐龙蛋媳妇儿,可怎么又和郢都,萧贞扯上关系了?

“荆州边境。”

崔詹事又急切道:“何时捡的?具体在哪?”

“四天前,本世子从灵界归来,碰巧捡的。”萧昀故意用灵界两个字来转移注意力。

灵神凌驾于九州之上,受万世景仰,是可望不可即的存在。

萧昀是唯一带有灵族血统的人,不能招惹。

想明白这一点后,崔詹事对萧昀更多了两分敬意。

而且萧昀一脸阴云,再问下去感觉他就要打人了。

崔詹事不敢惹萧川和萧昀两父子,只能将最后的希望放在岁岁身上。

蹲下来尽量和颜悦色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岁岁挺起小胸脯大声道:“岁岁!”

崔詹事不满的摇摇头,这一听就是小名。

“叔叔的意思是,你记不记得姓什么?”

姓?

岁岁攥了攥胖手,疑惑且诚恳的回答:“我没有姓啊。”

“……那你父母呢?”

“没有。”

“家呢?”

“就在这里!”

崔詹事有点无语,继续道:“那……你来这里之前,都住在哪里?”

这个问题一出,不光崔詹事想听,就连萧昀的心也提了起来。

岁岁如果正面回答了这个问题,那他也不用再私下问了。

之前住哪里?

岁岁挠了挠并不怎么多的头发,这个问题可真难回答呀。

“我,我不知道要怎么说。”

崔詹事看事情竟有转机,就算眼前的岁岁不是萧贞,可也一定能找出点其他的线索来!

“没事,岁岁不怕,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没人敢对你做什么的,乖,不怕啊。”崔詹事安慰道。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萧川和萧昀听的齐齐皱了下眉头。

内涵谁呢?

岁岁揪着身上的小褂好一会,才认真的形容道:“我,我住在很小的地方,白白的,圆圆的,之前一直没有醒,不过现在我活的好好的呀!”

崔詹事听的满脸黑线,无奈的垂下头去。

萧川皱皱眉,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至于萧昀,在看到蛋壳的那一刻心生怀疑,到现在她再一次形容相遇之前的情况,可以九成确定,她就是他要找的蛋。

萧昀心内复杂,目光黑漆漆的盯着岁岁,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崔詹事再一次艰难抬头:“岁岁,你在说什么啊……听都听不懂。”

岁岁看到大叔不耐烦的样子,戒备的往后退一步。

她已经什么都说了,可他还是一副很烦躁的样子。

她心里难过,很不喜欢人族这种名叫烦躁的情绪。

会令她焦虑不安。

萧川看不下去了,两步上前把岁岁抱进怀里,对崔詹事道:“崔大人看也看了问也问了,她的确不是萧贞小郡主。”

崔詹事慢慢站起来,虽然心情不好,但还是对萧川揖手作礼:“给王爷添麻烦了,事发突然,还请王爷见谅。”

萧川紧了紧怀里的小胖墩,很有面子的回道:“萧贞在荆州境内失踪,本王不会坐视不理,一定配合太子爷全力寻找,崔詹事放心。”

崔詹事无奈,只得道:“多谢王爷。”

岁岁一直被萧川抱着,百无聊赖间开始玩起了他刚刚蓄起来的胡子,柔顺飘逸,别有一番中年人的意气风发。

他的怀抱比萧昀那个男孩的还要令她安心,岁岁这样想着,搂紧萧川的脖子靠住,奶膘蹭在萧川颈边,不想再分开。

萧川老爹心泛滥,对岁岁多了几分心疼,这个小丫头四岁了说话还不太利索,且听她说的,从前一定生活的不太好,小小年纪承受如此之多,实在不易。

“本王决了定,收岁岁为本王的女儿,从此是荆州郡主,本王的爱女。”萧川亲了岁岁一口。

小姑娘又香又软十分好亲。

心态一直十分复杂的萧昀终于抬起头,似无意的问了句:“父亲决定了?”

萧川没意识到萧昀的不对劲,只一心一意盯着软糯糯的岁岁看:“决定了,以后她就是你的妹妹,我的女儿,姓萧,叫萧什么呢……”

想到名字,萧川头疼了。

不知萧昀想到了什么,浑身一个激灵:“不行!不能姓萧!”

突然的一声吼吓了岁岁一跳,低头看着地上炸毛的萧昀,有点发抖。

所以姓很重要吗?为什么都纠结这个呀?

萧川奇怪的看了自家儿子一眼,笑了下:“真是奇了,我说收岁岁为女儿你不反对,怎么,不姓萧姓什么?”

萧昀心里藏着秘密却又不能和萧川坦白,只能皱着阴鸷的眸子拼命找借口:“因为……因为内外有别,她作为,作为养女,如何能姓国姓?”

萧川凝神想了想,太子爷丢了女儿,而他这时候捡个女儿,还偏偏要姓皇室的姓,虽然他光明磊落,难免别人会对岁岁背后议论。

“嗯,的确不好。”萧川冷静下来。

萧昀暗暗松口气。

萧川又为难了,“不能姓萧,那也不能随便姓个什么……”

思虑艰难,正巧,外面报时钟声敲响,浑厚的声音吸引了萧川的注意力。

使他心头一热。

“既如此,不能姓国姓,那本王的女儿,就……以国号为姓。”萧川打定了主意。

萧昀诧异的盯着萧川,脱口而出:“姜?”

“不错。”

如今的九州是姜国,国号自然是姜。

“所以父亲是想更招摇一点?”

萧川摸摸岁岁的小脑瓜,道:“我的女儿,当然不能随便姓什么,不能姓萧,那就姓姜!”

萧昀撇撇嘴,好像岁岁是他失散多年的女儿,他这个儿子才是捡来的一样。

不过无所谓,只要不姓萧,不和他一个姓,爱姓什么都无所谓。

“就叫……”萧川沉思一会,道:“荆去华山来,潼关四扇开,潼者,为阳光下焕发异彩,萧昀,你觉得好不好?”

萧昀看了看岁岁:“姜潼?”

“不错。”

萧昀默然,有点烦躁。

也不知萧川是有心还是无意。

他名字中的昀,当年取的含义便是阳光。

萧川抱着岁岁转了好几个圈,道:“本王即刻写折子奏请圣上,从此,你就是我的女儿了。”

岁岁被转的发晕,看什么都是东倒西歪的。

章节目录 第8章 也带她去玄岐学院吧 不知道转了几个圈,萧川终于舍得把晕头转向的岁岁放了下来。

岁岁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天旋地转。

“记住,以后你叫姜潼,我是你父亲,萧昀是你哥哥。”萧川盯着岁岁,一字一句的叮嘱。

岁岁认真听着,乖巧点头:“知道啦,我都记住了。”

萧川满意的拍拍她小脑瓜:“是个聪明孩子,嗯……你还有个二哥,不过你应该是见不到他,等你们有机会见面时我再介绍你们认识。”

嗯?

萧昀不是独生子吗?岁岁有点懵了,下意识的往萧昀那边看去。

他像没听见似的,并没有太多表情变化。

只不过注意到岁岁看过来的大眼睛,眼底透露出一丝不耐。

岁岁急忙收回目光。

他还是这么凶哦。

不过既然萧川嘱托了,那她也没什么好纠结的。

“父亲没事的话我先回房了。”萧昀对萧川行了个礼后离开这里。

萧川对这个儿子也不能完全掌控,只能问了句:“你接下来是在宫里,还是去哪?”

萧昀想了想,回答道:“我过几天回玄岐山学院。”

萧川点点头,思索后又道:“近些年妖族猖獗,萧贞的失踪不知道和妖族有没有关系,你回玄岐山小心一点。”

“我知道了。”萧昀欲再度离开。

萧川看了看地上的岁岁,又看看走出去几步的萧昀,灵机一动,突然道:“等一下。”

萧昀立刻站住,等萧川的指示。

“玄岐学院每四年收一批新弟子,今年刚好岁岁也赶上了,你把她也带去。”萧川建议道。

岁岁疑惑了一下,玄岐学院?

那是什么地方,她也要去吗。

萧昀平静的脸色逐渐崩裂,“父亲,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萧川立刻不满的直了直腰板,拉过岁岁道:“我像是在开玩笑吗?反正玄岐学院各州的世子贵女也不少,几乎都送去学秘术,岁岁当然也去。”

萧昀有点不情愿,推诿道:“爹,她太小了,玄岐山招生是要八岁以上的孩童。”

萧川不以为意的冷哼一下:“你不就是个例外么,你四岁就进了玄岐山,怎么岁岁不能?”

萧昀无奈道:“那不一样啊……”

“有什么不一样?你天赋好,岁岁也不会差的。”萧川打断萧昀的话:“要不本王亲自送你们去。”

萧昀无力反驳,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瞅了瞅不谙世事的岁岁一眼。

不带她去,她这样的身份呆在萧川身边简直就像颗炸药,说不准什么时候会发生些意料之外的事。

带她去的话,玄岐山人多眼杂,万一发现她的身份更糟。

思来想去,萧昀还是觉得先带着吧,放在眼皮子底下总比看不见要放心些。

“不用你送了,我带她去还不行么?”萧昀妥协道。

萧川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那就说好了,过几天你带她一起去中州玄岐山。”

萧昀胡乱嗯了几声:“放心吧父亲,我总不会半路就把她丢掉。”

“好,那我就放心了。”萧川对自己的儿子还是了解的,有他这句话,他就不用担心了。

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把收养岁岁,以及岁岁更名为姜潼的事情奏请郢都皇宫,公布天下。

春暖花开的季节,本该十分明丽。

岁岁亦在萧川接下来宠爱纵容的日子里真正成为了荆州的小公主。

宫里人人都知道老王爷对这个收养的女儿喜欢的不得了,吃穿住行样样精心,听说过几天还要随世子萧昀去玄岐学院学艺。

说起玄岐山,那在九州世人眼中是信仰一样的存在。

天下最顶尖的猎妖师大半都出自玄岐山,而玄岐山自开山创院以来,已经延续数千年,秘法异术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虽说近几个朝代以来,玄岐山收弟子从对天下弟子一视同仁变成了收受昂贵的学费后,院内就几乎变成了世家子弟的天下,但玄岐山的法门厉害,仍然令世人望而生畏。

同时玄岐也是姜国打败妖族的为数不多的倚仗之一,地位之重,不言而喻。

而萧川竟然允许萧昀把岁岁也带去,足可见老王爷对这个新女儿的重视程度。

宫里人人都是人精,见状谁敢怠慢岁岁?

所以在众星捧月的日子里,岁岁过的无比快乐。

明天就是启程去中州玄岐的日子了,虽然萧川准备好了一堆路上用的东西,但岁岁还是吭哧吭哧的在房间里收拾自己的小背包。

路上当然要多带吃的,岁岁将一包包的桂花糕,猪肉脯,牛肉干,蜜饯果子姜糖红梅等等这些天最喜欢吃的零食都带上,直到包里塞的鼓鼓的才罢休。

岁岁抱着自己的小包,一阵满足,同时忍不住的口水直流。

“带这么多明天被哥哥看到会被骂吧?”岁岁自言自语。

毕竟萧昀十分嫌弃她是个饭桶的事实。

她一个人一顿能吃掉萧昀一天的饭。

“要不现在吃一点?明天哥哥就看不到我带这么多啦。”

岁岁开始自我催眠,并且已经口水横流的打开背包,拿出最大的一包牛肉干一口咬下去,瞬间灵魂得到了升华般的快乐。

果然只有美食才能干掉一切烦恼和顾虑。

吃完一包牛肉干,岁岁摸着软软的小肚皮,心满意足的洗洗胖脸肥脚,上床睡觉了。

这个晚上她莫名做了个梦,梦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树林郁郁葱葱的,其中有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满树的红苹果,而树下竟然埋着一箱金子。

她还和石见穿把金子刨了出来,两个人乐呵呵的瓜分了所有金子。

岁岁就在这个不切实际的美梦中睡了一个好觉,第二天辰时就醒了。

穿好萧川给她买的小粉裙,伺候的嬷嬷给她扎了两个丸子头,簪两朵海棠花,衬的岁岁愈发的细皮嫩肉,白里透红。

梳洗好后,岁岁背起小背包,轻车熟路的往萧昀的院子里跑去。

她可不想出发第一天就给萧昀留下懒散的印象,毕竟以后他是第一个可以抱的大腿。

“小郡主早!”

“潼小姐早!”

萧昀院子里的人热络的和岁岁打招呼。

岁岁十分有礼貌的回了礼,然后蹑手蹑脚的干起了老本行,趴墙根。

还是熟悉的位置,还是熟悉的书房。

岁岁扒在门槛外,眨巴着大眼睛往里看。

萧昀正坐在青玉案前,男孩出神的样子十分好看,只不过一双眸子过于阴鸷,令人不敢靠近。

岁岁被萧昀手里发光的东西吸引了。

看不清楚,只能看到那东西在萧昀的抚弄下婉转流光。

他只拿了一只,另一只放在案上的小盒子里,也在隐隐发光。

岁岁看的呆了,仿佛是……戒指?

章节目录 第9章 梦境成真 萧昀拿的那只戒指莹白如玉,线条流畅,顶端嵌着一颗浑圆的似冰晶一样的宝石。

桌子上放着的与他手里拿着的一模一样,只不过小了一些。

“站在那干什么。”萧昀看到了偷看的岁岁,脸色竟然有一瞬间的不自然,立刻收起两枚戒指放起来。

岁岁混了这些天,胆子也变的大了,反正萧昀就嘴上凶,实际上并没有对她怎么样,因此她顺利的爬过门槛,抱着小包站好:“哥哥,我都收拾好了,等你出发啦。”

萧昀意外的看了她一眼,小懒包今天不懒了,挺好。

“那出发。”萧昀起身走向门口,经过岁岁的时候,大手朝她后脖领一拎,轻轻松松的就拎出了屋子。

岁岁缩着脖子抱紧包包,被萧昀像提小鸡仔似的提在手里,一阵窒息。

本以为萧昀把她提出门外就能放她下来,可她没想到萧昀居然没松手,居然提着她走了一路。

脚不沾地的岁岁受不了了。

“哥哥,那个……”她艰难的腾出一只手扯开脖领,开口。

萧昀边走边回答:“什么事。”

“哥哥,你再这么提着我走,我……快不能呼吸了……”岁岁艰难道。

萧昀停下脚步低头看看,果然手里的小丫头蜷着胖腿脚不沾地,衣服领子勒的她本就不瘦的脖子一道深深的痕迹,憋气憋的满脸通红。

萧昀一惊,下意识的松手。

啪叽。

岁岁一个屁股墩实实在在的拍到了地上。

“咳咳……呼呼……”岁岁一边揪衣领,一边揉着摔疼的屁股。

萧昀有点无奈:“拎你走了一路了,为什么不早说?”

他只是嫌她走的慢而已,所以才提着她,可万万没想到这丫头看起来弱弱的,性子却犟,勒成这样也一声不吭。

岁岁低下头没敢说什么。

还不是怕给他添麻烦嘛,她敢吱声嘛?

“好了没?”萧昀看她脸色逐渐缓过来,耐心问。

岁岁急忙爬起来“好了好了,我们走吧!”

告别了萧川,萧昀带着岁岁,石见穿将一堆东西收进乾坤袋里,离开荆王宫,前往中州玄岐山。

还是像来时一样,萧昀和石见穿化作两束光,窜进了三重云层之上。

白金相间的云彩包裹着几个人,清风拂过面颊,虽然很凉但却很软。

天空一抹神奇的弧线,碧蓝相接,一轮明日悬在天边,带着淡淡的七彩光晕。

偶尔有几只妖兽经过,见到萧昀时皆是退避三舍,冲进云层逃的飞快。

岁岁被眼前的景象惊呆,她一直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人可以飞,为什么萧昀和石见穿会化成光,可以自由自在如鸟儿一样。

更好奇她以后可不可以变成这样。

胡思乱想了一路,直到中午几人才落下脚来。

入目青葱一片,是片茂密的森林。

“哥哥,这是哪里呀?”岁岁跟紧萧昀,问。

萧昀没回答,反倒是石见穿回道:“小郡主,已经到中州边了,我们稍微休息一下,傍晚之前就能赶到玄岐山。”

“哦哦。”岁岁一知半解的点头。

这时候的她对距离还没有明确的概念,不知九州之大,从荆州王宫到现在的中州,已经跨越三千里,而几人赶路只用了两个时辰。

如果是坐马车的话,恐怕要几个月的时间。

“在这休息一下。”萧昀走到一堆枯树枝边,面无表情的伸出右手食指,食指竟然凭空燃起一簇火焰,点燃了那小堆枯枝。

岁岁再一次目瞪口呆。

萧昀坐下来后就不理会任何人了,赶路耗费修为,他倒没什么,可石见穿以凡人之躯,必须要休息补充能量。

只有岁岁四处张望好奇。

不是她不安分,而是这地方看起来怎么这么眼熟。

郁郁葱葱的树林,枝繁叶茂,其中有一棵树结满红苹果,树下埋着金子……

岁岁猛然想起来,这不是她昨晚梦到的地方嘛。

有了这个想法,岁岁吭哧吭哧爬起来,往记忆中的方向走去。

萧昀没睁眼,可石见穿不会放任岁岁离开:“小郡主,你去哪?”

岁岁诚实道:“找金子!”

“找,你找啥?”石见穿无奈,只能跟上去。

越往深处走,岁岁就越能凭直觉往想找的方向走。

“小郡主,别再走了,当心迷路!”石见穿紧紧跟着她,生怕杂乱的脚下有什么东西伤到岁岁。

毕竟岁岁是萧川老王爷奏请皇上后名正言顺的养女,现在是荆州郡主,他可怕这位仅次于萧昀的小祖宗出点什么岔子,到时候萧川奈何不了萧昀,但一定会扒了他的皮的。

岁岁有点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了,前方雾蒙蒙一片,充满不真实感,她反而不能确认。

“我,我好像来过这里。”

石见穿笑:“你在说什么,你怎么可能来过这里呢?”

岁岁抬头眨巴着大眼睛:“可这里好熟悉好熟悉啊。”

石见穿耐心的蹲下来哄她:“好了小郡主,看也看了,我们回去好不好?回去休息会,世子就带我们一起去玄岐山啦。”

岁岁扭了扭头,隐隐约约看到还真有棵树结着果子。

“呐,你看你看,真的有结苹果的树!”岁岁迈着小短腿跑过去。

其实金子银子什么的对于初入人间的四岁孩子而言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她好奇的是,为什么梦到的地方会在第二天出现在现实生活里。

岁岁跑到树下,茂密的树上结满了果子,只不过不是苹果,是海棠果。

那树下会不会真的藏什么东西呢?

岁岁蹲了下来,摸摸露出地面的树根,抠抠土。

一脸懵的石见穿走过来:“小郡主,你在干嘛?”

“你有铲子吗?就在这个位置,有金子!”

“哈?!”石见穿笑开了花。

瞧着岁岁煞有其事的样子,实在太好笑了。

“开什么玩笑啊郡主,这怎么会有金子呢?别玩了,我们摘些果子回去好么?”

石见穿不再理她,而是抬手去摘树上的果子。

岁岁见石见穿不帮她,她也不会第二次开口,在地上寻到枯树枝,一点点撅着松软的泥土,努力的刨坑。

也不知是不是天赋,她挖坑特别快。

石见穿摘了一圈果子下来,她已经刨出七寸深了,而且那坑里还真露出个盒子边。

“不是吧?”石见穿惊讶了,立刻蹲下来,帮着岁岁一起刨坑,把那个盒子挖了上来。

盒子材质特殊,且材料上等,并且坑也好挖,一看就是不久之前埋下来的。

可石见穿吃惊的是,岁岁是怎么知道这棵树下有东西的?

而且里面不会真的有金子吧。

“打开看看!”

石见穿已经迫不及待的动手开箱子了。

“嗯嗯!”岁岁也在旁边帮忙。

箱子并不难开,最上面一层牛皮纸,下面是两层,一层金子,一层银子。

章节目录 第10章 正大光明的走后门 “我去!?”

当石见穿亲眼看到箱子里的东西时,彻底惊呆了。

先是瞪大眼珠子看金子,随后又将惊疑不定的目光放到岁岁的小脸上。

“还真有金子啊……不是,你是怎么知道的?”石见穿问。

岁岁摸起一块沉甸甸的金条,有点重。

“我就是知道呀,梦见的。”岁岁实诚的很。

石见穿仍然有些不信:“这怎么可能,你还能预知不成?”

岁岁犯了难,因为她确实没办法解释。

“你们俩还要嘀咕到什么时候,上路了。”萧昀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岁岁身后,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目色复杂。

岁岁听到萧昀清晰的声音吓了一跳,拎着两根金条回头,“哥,哥哥……”

萧昀看着她手里的金子,皱了皱眉。

又黑脸了。

岁岁有点头痛,萧昀有好脸色的时候太少。

现在这幅表情恐怕是在责怪她乱跑乱挖东西吧。

“哥哥,我只是看这地方熟悉,想确认一下是不是真的是梦里的地方,我……”岁岁极力解释,想讨好萧昀。

不知怎的,见到岁岁紧张又害怕他的样子,萧昀心里一阵烦躁,打断她道:“这么多废话,收拾好赶路!”

石见穿起身问:“世子,你的意思是?”

萧昀瞟了眼一箱的金银,面无表情且理直气壮:“既然发现了,当然要带走。”

石见穿逐渐咧开嘴,“好嘞!”

岁岁也悟了萧昀的意思,立刻开心的蹲下来和石见穿一起打包金子。

萧昀一言不发的盯着岁岁圆润的脑壳,眯了眯眼,这个小恐龙,不简单啊。

**

中州,玄岐山。

赶了大半日的路,几人终于抵达目的地。

玄岐山是九州大陆上出了名的山脉,数十座山峰连绵起伏几百里,高峰插入云间,低峰亦是山势险峻。

从远处看雾蒙蒙一片,浑然天成的翠色屏障,从半山腰起就看不清往上的风景了。

只偶尔听到山巅传来的玄岐学院的钟声,隐隐的嗡鸣,随后便是惊起的仙鹤和青鸟飞出云间,细细的一排,如果不努力抬头望,也是看不真切的。

萧昀带着岁岁进玄岐学院的时候,刚好酉时钟声敲响,几个人站在大门边。

岁岁不知不觉张大了嘴巴,发出了哇的一声。

几乎每个第一次来玄岐学院的人都会发出这样的惊叹。

玄岐学院建在主峰之上,是灵气最盛的宝地。

大门以玉石为砌,高三丈,宽两丈有余。

入门浮云在脚下,一条飞虹而过的长桥,其他并无任何装饰,皆是秘术凝结的天然结界。

过了桥便是几百米的白石广场,地上繁复的花纹,如果从上空俯视的话,会发现地上其实是九个极有规律的字,只不过岁岁现在站在某一个字的沟里,看不真切。

再往里就是巍峨的建筑群,白色为主,云彩环绕,只能看到最高的塔尖,徒增神秘之感,空气中夹杂着异香,如同仙境般令人流连忘返。

进广场后岁岁发现不止他们三个,还有其他很多服装各异,一看就不是玄岐学院的人,因为人家的院服都是白色的。

“哥哥,怎么这么多人呀?”岁岁扯了扯萧昀绣着回字纹的衣角。

萧昀没低头看她,只是目视前方回答:“今天是新弟子报道。”

所以来的人多。

“嗷嗷。”原来如此。

看来他们是赶上最后一波入门的。

“排好排好都排好再进来!”门口一个面相清秀的少年在组织秩序。

人群很快分成两队,只不过萧昀仍然站在台阶下,向上望着。

台阶上的白衣少年眼尖的看到扎眼的萧昀,急忙亲自下来,满面春风的又将萧昀和岁岁请了上去。

岁岁亦步亦趋的跟着爬台阶,吭哧吭哧的上到第一排,不用跟在后面排队了。

台阶爬的腿酸气喘,岁岁呼了两口气,两眼发直。

头顶突然被萧昀戳了戳:“去按手印。”

“啊?”岁岁抬头,“不用排队吗?”

萧昀余光往后瞟了瞟:“你不用。”

“哥哥,我为什么不……”其实岁岁很想问为什么,但是鉴于萧昀脸色冰冷,外加身后许多人不满的声音,她还是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乖乖的去按了手印,走完所有的程序。

“好啦哥哥,接下来干嘛呀?”

“等着测天赋。”萧昀站到一旁。

岁岁也屁颠屁颠的跟过去。

身后的队伍中突然传出很不友好的声音。

“她就是荆州王爷的养女,叫姜潼的?”说话是雍州的郡主叶天宁,十岁左右,打扮的花团锦簇,尖巧的下巴高高抬起,看起来不可一世的样子。

“就是她啊,荆王爷还特意求了圣上,以国号为姓,多大的面子。”另一个穿着同样华贵的女孩出声道。

两个人大声的交谈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纷纷向台上的岁岁看过来,打量着这究竟是何方人物。

岁岁不由自主的往萧昀身边缩了缩。

为什么大家看她都一副很不友好的样子呀。

“这么小也能跟我们一起报名吗?”有人发出怀疑的声音。

“怎么不能?人家是荆州的,更何况萧昀世子在,想来就来,难道你以为玄岐掌门敢不收吗?”

众人突然一片唏嘘声,不就是走后门吗。

岁岁虽然听的一知半解,却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但又不知道怎么反驳,只能攥紧小拳头,死盯着叶天宁等人,牢牢记住她们的脸。

萧昀慢慢扭过头,对着台下最后一个说话的人,十分冷静:“本世子的确想来就来,你有意见?”

被怼的男孩子脸色瞬间涨红,但碍于萧昀的身份和地位,硬生生的忍了下去,不敢再回一句。

“安静!”

白衣少年听到众人议论居然将掌门带了进去,沉下脸来道:“各位,进了玄岐山,不论是王公贵族还是平民,想要成为法修,剑修或者顶级猎妖师,需要的都是天赋!

所以,现在开始,按了手印的人进第一殿测天赋,所有人都要测!”

第一殿?

岁岁的关注点有点奇特,下意识抬头一看。

在她认识的不多的字里,头顶的烫金牌匾果然好大的三个字:第一殿。

这名字真是简单粗暴。

是不是还有第二第三?

“进去了。”萧昀手指戳了戳她肩膀。

岁岁回神,急忙跟着萧昀进了第一殿。

章节目录 第11章 百年难得一遇的废柴 第一殿并不十分华丽,宽敞居多,容纳两百人不成问题,光滑如羊脂玉的地面,漫金的地缝,八根盘莲柱石,最醒目的则是台阶上的水晶球。

岁岁跟在萧昀身后,站在空旷且陌生的环境里,莫名有点慌,不由自主的扯了扯萧昀的袖子。

萧昀低头,撞上小姑娘忽闪忽闪的大眼睛。

岁岁也看到了萧昀一向有些傲慢阴鸷的眸子,似乎还看到了一分关心,是错觉吗?

“哥哥……”

“去,跟在甄少时后面,听他指挥做事。”萧昀还是那个萧昀,无情抽回自己的袖子后,把岁岁推了出去。

岁岁被推的一个踉跄,有点懵。

甄,甄少时是哪位?

那位组织秩序的白衣少年微笑着向岁岁招招手:“过来。”

岁岁噔噔噔跑过去,笨手笨脚的行了个礼:“请问你是甄大哥吗?”

脆生生又搞笑的问题戳中甄少时的笑点,他挥了挥白色的衣袖:“没错,我就是甄少时。”

“好的。”岁岁又乖乖行了个礼。

“姜潼是吧?”

岁岁反应了一下,“额,是我。”

“你第一个测吧。”

说完,甄少时将岁岁领到那个巨大的水晶球面前。

水晶台上有一圆盘,分散出五个不同方向的小球,看起来光滑如镜,并没有什么特别。

甄少时指了指圆盘中央:“姜潼,你把手按上去。”

“好的。”岁岁踮起小脚丫,努力的抬起右手,按到圆盘正中央。

冰冰凉的,水晶上面什么都没有。

甄少时伸出左手,朝水晶球方向轻轻一旋,一股金色的轻烟飞向水晶球,接下来,球体中竟有水丝一般的东西,沿着底座的脉络注入了岁岁所按的圆盘当中。

接下来,所有围观的人才不慌不忙的把目光都放到圆盘上。

岁岁只觉得手下的水晶愈发凉了,除此之外并无任何感觉。

“嗯?”甄少时疑惑了一下。

“甄大哥,怎么啦?”岁岁问道,不知怎么的,她觉得有些慌。

甄少时仔细看了看圆盘,道:“怎么会没有反应呢?”

岁岁吞口口水:“要,有什么反应啊?”

这时,旁边的另一位玄岐弟子解释道:“此为测天赋的水晶球,点亮后入门的每个人都要把手放到五行盘中测你们是哪种天赋,金木水火土,属性为何,哪个小球就会亮,天赋越强者,球体越亮。”

岁岁听懂了一大半。

默默收回自己放的冰凉的手,结巴道:“可,可我没有颜色呀。”

甄少时还是不太敢相信,又道:“你换一只手。”

岁岁听话的换了左手按上去。

冰冷的感觉传遍四肢百骸。

水晶球里的水丝还在流转,可圆盘里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这……”现在甄少时也解释不清了。

后面的叶天宁哼了一声,“没有亮起来就是废柴嘛,站在前面浪费时间。”

说着,也不管岁岁是否尴尬,叶天宁一个跨步踏上台阶,挤走岁岁,伸出自己的小手按在五行盘中。

圆盘瞬间像活过来般,光滑流转,嗡鸣过后,火红的小球亮了起来。

甄少时点点头:“火系,天赋不错。”

叶天宁很有礼貌道:“多谢甄师兄夸奖。”

岁岁在一旁目瞪口呆,她怎么亮了?而且为什么叫甄少时师兄?

叶天宁鄙视的低头瞅瞅岁岁,不屑道:“甄少时是玄岐山大弟子,是掌门的亲传弟子,你居然不知道,还一口一个大哥,呵,真是随处都能认哥。”

底下的孩子们顿时一片哄笑声。

岁岁窘迫的红了脸,低下头不敢多说一句,耳朵里嗡嗡直响,甚至不敢去看萧昀的方向。

她也太不懂规矩太丢脸了呀。

站在边上的萧昀皱皱眉头,心里很不爽。

甄少时露出和善的微笑,拉过岁岁:“等所有人都测完了你再测一下。”

“嗯……”岁岁声音细弱蚊蝇,眼前一阵阵发酸模糊,但拼命咬着嘴唇抠着手心,不让自己掉半颗眼泪。

后面的新弟子陆陆续续的上前来测天赋登记。

金系属性为金色,木系是绿色,火系是红色,水系是蓝色,土系是黄色。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颜色,测过天赋后,五行球会因为天赋的高低在每个人手腕处打上不同颜色的印记,同理,颜色越亮天赋越高。

大家测过后都互相查看对方手腕,喋喋不休的议论着。

叶天宁满意的看着自己内腕上火红的一抹印记,十分得意。

“好了,”甄少时示意大家安静,又道:“测过天赋后会根据属性分班授课,以后能修炼到何种境界,全看各位的造化了。”

“是,谨遵大师兄教诲。”

“额,不过在分班之前,大家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一起上课,统一学习基础理论知识,姜国的历史,玄岐的由来……”

甄少时还在向众人交代后续的事,岁岁却急的快哭了。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印记了,那她呢?她怎么办?

“姜潼。”甄少时轻拍岁岁的肩膀。

“啊?在!”岁岁被突然点名,急忙乖乖站好。

“你再去测一下。”甄少时尽量温和道。

岁岁心虚的向众人那瞟了一眼,只觉得每个人长的都一样,突出的是无数双眼睛都在紧紧的盯着她。

这些眼睛让她原本就紧张的情绪更是无限放大。

但再怎么紧张,该做的还是要做。

岁岁绕过甄少时,脚步飘忽的再一次走向水晶球,搓了搓右手,深吸一口气,再度拍到五行盘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的盯了过去。

“嘁——”

果然,五个小球,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像是跟岁岁作对一样,就连亮一点点都不肯。

岁岁收回手深深的低下头,失魂落魄的下了台。

“这等废柴真是前所未闻啊……”

“就是,什么颜色都没有,而且哪一个都不亮!”

“笑死我了,这个够我笑一年哈哈哈,百年难得一遇的废柴哈哈哈……”

岁岁听着众人的嘲笑,十分自卑的低下头,不知该往哪里走。

像她这样的,可以直接报废了。

金豆子再也忍不住,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这种事情对于一个四岁的孩子而言的确打击过大。

萧昀不着痕迹的吸了口气,心里略微烦躁。

她是傻子吗?还站在那里。

不知道回到他身后?

好歹他是她名义上的哥哥。

“走后门进来的就是不行,再怎么给机会也依旧是废柴。”叶天宁清脆的嗓音格外突出,也尤其尖锐。

岁岁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她不想哭,可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掉。

萧昀眼底划过一缕墨色,看向身后的某一个玄岐弟子。

那弟子了然的悄悄退下。

章节目录 第12章 大佬再度收徒 甄少时听到叶天宁的话,忍不住瞥了她一眼。

这个小姑娘年纪不大,戾气不小,仗着自己雍州郡主的身份,谁都不放在眼里,一副唯我独尊的大小姐脾性。

还各种欺负挤兑岁岁这个小丫头,且不说叶天宁是出于什么心理,光是岁岁背后的萧昀,她也该知道顾忌三分啊。

甄少时拉过岁岁走到萧昀面前,努力的打圆场:“萧师弟,你看,今天的情况实在特殊,要不然等大家散了我们去面见掌门,如果她真的没有天赋,那实在不适合法师一路,会适得其反。”

岁岁被带回萧昀身边,头垂的更低了,甚至清晰可见萧昀鞋子上的云纹花边。

她怎么感觉自己现在连呼吸都是错的。

萧昀低头,只瞧见了岁岁的小脑瓜顶,毛茸茸的,戴的海棠花也蔫吧了。

“没关系,如果没这个天赋,我带你回荆州。”萧昀难得好声好气安慰。

毕竟,这是在人前,他和岁岁是一体的,代表的是荆王宫。

岁岁惊讶于萧昀的安慰,眼泪汪汪的猛然抬头,想要从萧昀的双眼中看到更多的答案。

无辜的大眼对上阴鸷的眸子,停顿片刻后,还是萧昀先错开了目光。

甄少时再度回到台前,组织人员安排住处。

已经傍晚了,第一殿外的夕阳映着火红的云彩,天边的浮云透着紫色,格外瑰丽。

第一殿内尘埃落定,新弟子陆陆续续离开。

沉闷绵长的钟声敲响,酉时末。

一阵清风吹来,殿内所有人无端端打了个寒战。

倒不是风景多么优美,也不是被钟声吸引注意力,而是殿外半空处慢慢飞下来的两个人。

逆光而来,踏云入室。

两人一样的鹤发白眉,一样的仙风道骨,不同的是左侧的长者面色冷漠,遗世独立;而右侧的那位穿着明显华丽了些,扫向众人的目光里多了两分审视和慈爱。

以甄少时为首的玄岐弟子们呆了一呆,随后立刻反应过来,通通躬身行礼:“见过掌门,见过太清长老!”

新弟子们也反应过来,立刻行礼。

岁岁也学着大家的样子弯下腰去。

众人皆是惊疑不定,不过是新弟子入门测验,怎么把掌门惊动出来了。

掌门也就算了,最让人震惊的是玄岐坐镇的太清长老。

他怎么也出来了?

玄岐修院这一代中现存四位得道高人,其中一人便是掌门,还有两位并没露面,不过他们都是收徒的。

至于左侧淡漠冷颜的太清长老,是个例外。

太清长老的修为凌驾于所有人之上,为玄岐山坐镇,平日里连掌门都很难见到他一面。

而他也只在四年前收过萧昀一个徒弟,从此撂下话来,再不收徒。

太清长老也是个喜欢清修的人,有时一闭关就是几十年,当然,他今年也有三百一十岁的高龄了。

他抖抖胡子,郢都的皇帝都要仔细考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的那种人。

可一向不理俗务的太清长老,今天怎么会和掌门一起出现在这里?

萧昀立刻走到太清身边,恭敬道:“师尊。”

太清见到萧昀的时候,波澜不惊的目光中才有一丝波动。

“嗯。”

虽然只有简单的一个字,但殿内还是安静极了。

在长老面前,众人大气都不敢出。

掌门太玄道人走近了水晶球,伸出右手覆了上去,感受球体带来无穷无尽的能量。

水晶球在和太玄道人接触时,内部的水丝也开始疯狂躁动起来,亮光刺目。

众人惊叹,这才是真正的修为强劲啊。

太玄向下扫视一圈,道:“众弟子天赋如何?”

甄少时立刻上前向太玄汇报,殿内只听得到甄少时逻辑清晰的话语和太玄时不时的鼻音。

“以上就是新弟子入围名单,只是有一人……”甄少时讲到岁岁时,迟疑了。

不是他不想圆场,而是水晶球对岁岁没反应这件事,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太玄顺着甄少时的目光,向岁岁招招手。

岁岁浑浑噩噩的走到太玄面前,呆若木鸡。

太玄并没有像甄少时一样让岁岁把手放上去,而是直接伸出右手,掌心缓缓散发出柔和的光,逐渐笼罩了岁岁的头顶。

众人明白,掌门是在测岁岁的天赋。

遗憾的是,岁岁的头顶一片透明,并没有五行之中的颜色出现。

“咦?”

这下,连太玄也意外了。

他感受到的,是这个小姑娘的体质,与人族完全不同,不是没天赋,而是不同。

太玄道人沉默了。

可还没等他理清思绪,或者众人再度嘲笑岁岁时,太清长老已经闪现到岁岁身旁,一把拎起了她的脖领。

没错,是用拎的。

岁岁再度感受到勒脖子的窒息之感。

这,这是干嘛。

“这个孩子,本尊要了。”太清长老开口,声音极具穿透力,虽轻,但却落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啊?”

“什么?”

人群中很不合时宜的出现了几声没有礼貌的反问和质疑。

随后太玄也问道:“师兄此举何意?”

太清余光瞥了默不作声的萧昀一眼,然后又将手里提着的像小鸡仔一样的岁岁拎到众人面前:“今日起,这个孩子和萧昀一样,是本尊的亲传弟子。”

岁岁一手扯着衣服领子松气,一边翻白眼。

她没听明白这个奇怪的老爷爷说的什么,她只知道她快不能呼吸。

巧的是,她翻白眼的方向刚好是叶天宁。

叶天宁登时火冒三丈。

好家伙,凭什么?

姜潼这种废柴不仅没被赶出玄岐修院,怎么还能被从不露面的太清长老收为徒弟?

而且她还敢对自己挑衅的翻白眼。

很好。

叶天宁胸腔气到炸裂,默默记了仇。

岁岁好不容易扯开自己的领口,深深的呼吸两口。

现在都比较流行拎孩子的是吗?

她只是个幼崽啊。

太玄知道太清做出这样的举动定有深意,旁敲侧击道:“这孩子没什么天赋,师兄不再考虑考虑?”

太清深深看了太玄一眼,缓缓道:“掌门不必多言。”

随后,太清长老无声无息的消失在原地,留下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众人。

当然,太清也带走了岁岁。

不,是拎走的。

看样子大局已定,谁也不能左右太清长老的决定,只是不甘心者仍有许多,议论纷纷的更甚。

萧昀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第一殿,追随太清长老离开。

章节目录 第13章 我不愿意 太清长老修为高深,是凡人中少有的得道者,形与意合的移动速度可以说是眨眼之间。

可岁岁却神奇的看清了太清长老的每一个动作,虽然灌了一肚子风,但还是忍不住瞪大眼睛,俯视玄岐山的苍松林翠。

萧昀紧跟在太清身后,师徒俩不过转瞬间便离开主峰,来到了独立高耸的正阳峰。

正阳峰没有主峰第一峰那样华丽,反而冷清的除了殿宇外什么都没有。

但正阳峰与第一峰场地相当,宽阔宏大。

太清长老把岁岁放到地上后,慢慢走到殿前,一言不发。

萧昀的身形随后而至,站稳到岁岁身边。

岁岁两条肥腿发软,飞了这么久,不软才怪。

也就是她,只不过腿软而已,天天被萧昀拎来拎去习惯了,若是正常人今日被太清长老提在天上这么久,怕是早就吓的晕了过去。

“她是谁?”太清长老开门见山。

萧昀并不躲避,直面回答:“我妹妹。”

太清精明的眼底一闪而过的怀疑:“本尊知道你有个弟弟,却不知你何时多了个妹妹。”

萧昀敛了下眼神中的攻击性,沉声道:“以前不是,以后是。”

太清这才了然道:“原来如此。”

岁岁听的一头雾水。

这都什么跟什么。

她被萧川收养的事据说传遍了九州,太清不可能不知道,所以今天再问一遍这个问题,就显得别有用心了。

而更奇怪的是萧昀和太清的相处模式,私下里不像师徒,更像平辈……

岁岁掰着手指头,尚且算不明白人族的辈分什么的,也不知道她理解的对不对。

“姜潼。”太清长老将目光移到她身上。

“在!”岁岁现在听自己的名字顺耳多了,急忙回应。

“以后你就是正阳峰弟子,我是你的师尊。”太清长老还算和蔼。

萧昀也瞥了她一眼。

岁岁最怕萧昀的目光,见状急忙机灵的小跑到太清面前,双膝跪地,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正式拜师。

拜师后太清长老又简单交代了几句,主要意思也就是告诫岁岁,萧昀不仅是哥哥,还是师兄,要听话,勤加修习等等。

岁岁还懵着,他怎么交代的像要离开一样,难道师父不应该每天都交徒弟吗?

可太清长老说完后,就转身进殿,准备闭关了。

“师尊!”岁岁忍不住在身后唤了一句。

太清停了下,侧过头用眼角瞥着岁岁,清风拂动太清广袖,鹤发童颜的样子定格在岁岁的脑海里。

太清只道:“玄岐秘术种类多样,但你若把五行基础功法五年内修行至满级,我或许会亲自为你之后的课业授课。”

说完后,太清不再停留,转瞬消失在原地。

岁岁目瞪口呆。

师父刚才说了堆什么?

而且看样子,他是嫌弃自己太废了吗?

所以教都不教,直接消失?

可如果自己真的这么废,又怎么配成为萧昀的师妹呢……

岁岁心智清明,很多东西懂的快,情绪也逐渐丰富多彩。

萧昀站在旁边,无法对她说更多。

只是这个一开始自己讨厌的小丫头,已经不知不觉的,走进了他的生命。

既然如此,像他这样的好人,绝不能不管这个小丫头片子的,就勉为其难好了。

“明天开始,去第一峰上课。”萧昀踢了踢岁岁脚边的石子,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岁岁愣了一下,随后立刻打起精神。

没错,在修炼之前,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是大家一起上理论课,想到这里,岁岁激动了一下,可脑海里立刻出现了雍州小郡主叶天宁的那张脸,整个人瞬间萎了。

“干嘛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萧昀嫌弃道。

“没事的哥哥!”岁岁挺了挺小胸脯,努力让自己变的元气起来。

“没事就回自己殿里,收拾收拾休息。”萧昀说完后,离开了太清长老的主殿。

岁岁风中凌乱。

这就完了?

她还有一肚子问题要问啊。

比如晚饭在哪里吃……

跟着萧昀绕了一刻钟,岁岁才走回自己的殿宇,和萧昀的房间对门相向,但中间的距离隔了一个喷泉池,还有四百米大小的园子。

萧昀回了自己的房间就没再出来,而岁岁也只能独自推开陌生空旷的大门。

石见穿已经把她的东西整理好,以及第一峰送来的两套院服,雪白的衣服,天蓝色的飘带,十分干净好看。

岁岁揉了揉干瘪的肚子,到底没敢去打扰萧昀,搂着小被子胡乱的倒在空旷的大床上,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

卯时三刻时岁岁被萧昀的传音叫醒,吓的她以为迟到了,鸡飞狗跳的穿好院服,那衣服看起来大,穿在身上却意外的合身,松紧适度,不长不短,且不知是什么材质,轻盈飘逸,又十分结实。

石见穿等在门口,见岁岁一脸慌乱,天蓝色的飘带绑的丸子头还反了,带子在前蝴蝶结在后,石见穿没忍住笑出声。

卯时末上课,石见穿在上课前成功的把岁岁送到第一峰的课堂里。

这一批的新弟子一共二十个人,都是世家子弟,来自九州的公子郡主,一个比一个眼高于顶,互相不放在眼里。

岁岁进门,看看大家不善且陌生的面孔,吞口口水。

“姜潼,你的座位在这。”台上的智丈夫子指了指第一排的座位。

“是。”岁岁乖乖过去,坐到了自己的板凳上。

旁边还有个女生,看起来比她大,眼窝深邃,鼻梁高挺,棕栗色的眸子,看起来不像九州之内的人。

“我叫代雯·买买提,来自天山昆州。”

“昆州?”岁岁脑补了一下地图。

“准葛尔。”

哦~边疆昆州。

“我叫姜潼。”岁岁自我介绍。

“知道,你的大名如雷贯耳。”代雯买买提挥挥小手。

第一节课智丈夫子并没有讲什么重要的东西,主要和大家聊天,尽快让众人熟悉起来。

前后桌互相认识了一下,岁岁没那么拘谨了。

并且也不再以岁岁自称,从今日的课堂上开始,正式更名为姜潼。

孩子们的世界总是单纯的,熟悉之后就天南海北的聊起来,聊家乡聊玄岐,叽里呱啦说个不停。

姜潼作为倾听者,一直在看代雯的嘴没停过。

唾沫横飞,场面一度十分和谐。

可就在这和谐中,左侧靠窗位置却发出一声冷笑:“夫子,这么小的人怎么跟我们一起上课啊?”

熟悉的音色,尖利刻薄的声音,姜潼听的心里一紧,扭头看过去,那是自己刻意回避的人,叶天宁。

智丈生怕惹到这位雍州的金疙瘩,急忙安抚:“不过是基础课,大家都可以上的。”

叶天宁慢慢拿起自己面前昂贵的宣纸本子往桌子上一拍,依然不满:“我不愿意和走后门托关系的人一起上课。”

章节目录 第14章 单挑不如群殴 室内安静极了。

叶天宁的一番话,说的是谁简直不要太明显。

智丈夫子也是头疼,这群少爷小姐,上基础课时几乎都不把他这个入门师傅放进眼里。

不过叶天宁这样说也确实过分了些。

智丈道:“怎么能这么说呢,你们都是九州各地汇聚在此的,相遇就是缘分,互相包容一下不好吗?”

叶天宁噘了噘小嘴,很不满意智丈的回答:“夫子,我雍州叶氏并非没有肚量,但每个人都是经过选拔,交束修,测天赋进来的,偏偏只有一个例外,年龄不够,没有天赋,而且仗着关系进来,呵,那玄岐修院的包容性也太强了。”

智丈被抢白的脸色十分不好看。

一个不满十岁的小丫头片子,说话怎么能这么刺人。

姜潼脸色红一阵青一阵,被叶天宁说的如坐针毡,如芒刺背,如鲠在喉。

正僵持着,下课钟声敲响了。

智丈夫子咳了一声后,摇着扇子离开屋子。

姜潼也急急忙忙的和同座的代雯买买提打了个招呼:“我,我先出去一下。”

随后忙不迭的跳下凳子,想离开这个让她无法自处的地方。

可过道那边的叶天宁并不想如她所愿,直接一步堵住了姜潼的去路。

还有几个和叶天宁一伙的小姑娘也牢牢站在姜潼面前。

姜潼心里没来由的一紧,抬头看着几个人不善的目光:“你们干什么呀。”

叶天宁小脸冰冷,道:“不干什么,纯粹看你不顺眼,怎么,被我说到痛处待不下去了吗?待不下去就赶紧离开这里,这里不欢迎你。”

姜潼握了握小拳头,无名之火从心里生出萌芽。

“虽然你不喜欢,可我没有招惹过你,我为什么要离开?”

姜潼硬邦邦的顶撞是叶天宁没有料到的,她挑了下稀薄的眉毛,微微弯下腰,居高临下道:“像你这样的废物,和你同坐一个屋子我就是不喜欢!你就是妨碍到我了,你必须走,不然别怪我以大欺小。”

姜潼词汇匮乏,不知道该怎么回击,但本能告诉她,她不能走,否则就是认输。

“呦呵,小丫头还挺倔。”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声音,听起来是个很皮的男孩子。

不过姜潼现在没心情去寻找声音的来源。

叶天宁见姜潼居然不肯让步,一个四岁的臭丫头做出这幅样子来真的很让人讨厌。

她向姜潼逼近了两步,不耐烦道:“你走不走?”

这次姜潼大声道:“我不走,凭什么我要走?”

走后门进来的也是进来了,地方是大家的,凭什么要被不相关的人欺负了去?

姜潼虽然明白这个道理,但语言组织不明白,只能用圆溜溜的大眼睛瞪回去。

叶天宁更生气了,自尊心和傲气不允许有人敢在她面前挑衅。

“你不要以为拜了太清长老为师就可以为所欲为,就算萧昀护着你,可他要是没有那层身份,你以为太清长老会护着他护着你?废物还有理了吗?”叶天宁大声的叫嚣着,顺手推了姜潼一把。

姜潼被推的退后两步,踉跄到自己桌子旁边。

“小心!”代雯从座位上挪过来,拉了姜潼一把。

姜潼拂掉代雯的手,现在她生气了,真的生气了,十斤牛肉干也哄不好的那种。

“说我就说我,你居然还带上我师尊和哥哥,你以为你是谁啊,没有你这层身份,你以为你能进玄岐吗!”姜潼突然条理清晰,大声的骂了回去。

周围一片唏嘘声。

叶天宁的目光变的危险,从小到大,还没有谁敢在她面前耀武扬威,这个臭丫头,今天不给她点颜色瞧瞧,她就不姓叶!

“臭丫头,滚出去!”叶天宁抄手抓起桌子上的东西,也不管是谁的,兜头砸向姜潼。

眼前飞来横物,姜潼下意识躲开。

这下姜潼彻底火了,耳边循环不断的叶天宁骂她的话,废柴,走后门,萧昀靠关系等等。

小拳头攥的越来越紧,眼里蹭蹭冒火。

这时,眼角余光瞥到代雯默默递过来的一个本子,“你要不要……”

姜潼想都不想,抓过本子朝叶天宁砸了回去。

她年龄虽小,但力气比同龄的孩子大的多,本子嗖的一声飞了过去,叶天宁虽然躲开了,但却砸到身后无辜受害的人。

“哎呦!”被砸的人疼的直叫唤。

叶天宁怒不可遏:“你还敢还手?!给我教训她!”

叶天宁一边命令着身边的喽啰,一边亲自抓起桌子上的笔筒打向姜潼。

姜潼左跳右跳躲开,笔杆子转着圈打到了一旁呆滞的代雯的脑壳,瞬间砸起一个大包。

代雯被打的眼泪花四溅。

姜潼也毫不客气,不管身边是什么,抓起来就是一通往回砸。

速度之快下手之狠,几乎是疯狂的程度。

谁也想不到一个小丫头片子的身上居然能爆发出这样大的力量。

叶天宁也被砸到不少,更加不服输的她同样抓起身边能砸的所有东西通通砸过去。

姜潼跳到人堆里,拉着代雯一起动手。

代雯虽然出身边疆,却也是父母捧在手心长大的,被打了岂有不还手之理?

一边揉着头上的包,一边帮着姜潼打叶天宁。

书本纸张笔杆子满天乱飞,起哄的,互殴的,加入双方大军的人越来越多,吵的不成体统,几乎要把房顶掀掉。

“别打了,都别打了!”

有人劝架,但无济于事。

都在气头上,谁也不肯先停手。

没有了书本,就扔书包,背包,零食一类的东西,整个屋子乱作一团。

姜潼挨了不少的打,鼻青脸肿的,可她依然冷着气嘟嘟的小脸,手下不停,甚至尝试举起桌子和凳子丢过去。

“别打了,都别打了,夫子把大师兄请来了!”

门口的一声嚎,室内瞬间安静下来,大师兄三个字堪比如来佛祖,听到的人马上熄火。

智丈带着甄少时走到教室门口。

“嗖~~”

迎面飞过来一只鞋。

“啊!”

拍到了智丈的鼻梁上。

智丈火冒三丈,抓着那只鞋甩到地上:“谁的鞋!”

没人吱声。

甄少时脸色僵硬的进了屋子,看到满屋子狼藉一片。

一向和煦的大师兄此刻脸色阴沉的吓人。

“作为新弟子,上基础课第一天就闹成这个样子!”甄少时的声音像盖了层冰。

章节目录 第15章 圣女空降 甄少时的话一落地,没有人敢反驳,就算跋扈如叶天宁,也不敢触玄岐掌门的亲传弟子的霉头。

所以她只能用自以为凶狠的目光盯着智丈。

这个夫子看起来闷声不吭的,转头就找了个能管的住她们的人来,真是贱人。

叶天宁狠狠白了他一眼。

甄少时跨过门口乱糟糟的笔筒,纯白的鞋子踏进室内,脸色更不好了,“闹什么?谁是带头之人?”

姜潼缩了缩脖子,莫名有点心虚,站在人群里不吭声。

叶天宁也是毫无反应。

这时,姜潼只觉得身后一双强有力的手推了自己一把,还连带着低声的一句:“去你的吧!”

“啊!”

姜潼踉跄了一下,被推出了人堆,鹤立鸡群。

甄少时立刻目光不善的盯着姜潼这个不省油的灯。

姜潼被围观,小脸刷的一下就红透了。

该死的,刚才是谁推她出来,好像是个男孩子的声音。

回头再找,却只能看到代雯在一旁,顶着头上又大又圆的包在认认真真的挖鼻孔。

“……大师兄,我错了。”姜潼诚实的认错。

毕竟影响到大家,而且她也是主角之一,认错也没什么大不了,反正又不会改。

当然在叶天宁不再找她麻烦的前提下。

甄少时目光和缓了一下,又看向其他人,暗有所指:“一个巴掌拍不响,另一个是谁,自己站出来,别等着我点名。”

叶天宁咬了咬牙,狠毒的瞪了智丈夫子一眼,无所谓的站了出来,“我。”

甄少时扭过头看着叶天宁一副拽拽的样子,冷笑一声:“我当是谁,原来是雍州的小郡主。怎么,离了草原不习惯,课堂上束缚了你的手脚么?”

叶天宁哼了一声,怼回去:“和她这样的废柴一起上课,确实碍着我了。”

姜潼抿抿唇,暗暗低下头。

甄少时深深看了叶天宁一眼,缓缓弯下腰捡起地上的皱巴巴的本子,慢慢走到讲台前抖了抖,郑重道:

“怪我没有和大家讲清楚,今天索性说给你们听。这里是玄岐,是修行的地方,不管你什么身份,来自哪里,这里对每个进来的新弟子都一视同仁,今天的事我不追究,如果再有下一次,两个一起赶出玄岐。”

叶天宁难以置信的睁大眼睛,仿佛瞳孔地震:“大师兄……”

甄少时不理会她,只向众人道:“都听清楚了吗?”

众人对修为高深且德行稳重的大师兄还是敬服的,忙回应:“清楚了。”

甄少时点头,拍拍本子的灰放到桌子上,“屋子里你们自己恢复原样,如果还想继续上基础课的话。”

“是……”

说到打扫卫生,所有人都蔫了。

姜潼想了想,迈着小步子上前,望着甄少时清俊的面容,认真道:“大师兄,我知道自己年龄最小,资质也差,但我一定会努力修习的!不会拖大家的后腿!”

叶天宁嗤笑一声。

甄少时眼前一亮,没想到四岁的小丫头竟然如此乖巧懂事。

“好,你有此心最好。”甄少时拍了拍姜潼凌乱的头发,准备离开室内。

“大师兄大师兄!”门外又有弟子喊着甄少时。

甄少时也一脸茫然:“怎么了?”

“有,有新弟子来了!”

嗯?

现在连带着所有人都懵了。

“哪里来的新弟子?”看甄少时的表情是真的不知道。

姜潼也好奇的跟着大家一起向外张望。

门外的弟子凑到甄少时旁边,声音虽然低,但室内的人也都听见了。

“这次不一样,是郢都太子爷的养女!据说太子的女儿萧贞郡主失踪后生死不明,又收养了现在这个女儿,叫萧觅儿,今天刚刚到。”

室内立刻窃窃私语起来。

叶天宁又冷笑着内涵:“现在九州流行收养吗?回头我让我阿爸也给我收养一个妹妹弟弟什么的。”

姜潼撇撇嘴,不想理会她。

只是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萧贞失踪了,太子就迫不及待的收养?难道不是极力寻找亲生女儿吗?

姜潼很快把疑问告诉了身边的代雯。

代雯比她大了好几岁,却也想不明白为什么。

甄少时镇定了下,却也微微蹙着眉头:“今天就到?”

“已经到了。”

话音未落,门外已经响起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姜潼拉着代雯趴窗户边看。

院子里莲池芳香,影影绰绰的池塘那边一行十来个人,为首的女孩子蒙着面纱,看起来十一岁左右的模样,身材纤细端庄,步伐不急不缓。

穿的是京城最时兴的蚕丝锻,整个人轻柔又恬静,配上她面纱外温柔的眉眼,当真十分大家闺秀的模样。

萧觅儿走到甄少时身前,屈了屈膝,行的依然是宫廷礼仪:“大师兄,萧觅儿有礼。”

这就知道甄少时是大师兄,看来是做过功课的。

甄少时不自然的咳了一声,客气道:“萧姑娘不必客气。”

萧觅儿淡淡的笑,余光往身后瞥了一眼,身后的人立刻上前,客气的解释:“我们贸然前来实在给玄岐添麻烦了,只不过圣上为震慑妖族,我们郡主刚封的九州圣女,这才送来玄岐学院,多有唐突,还请包涵。”

甄少时这才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太子如此迫不及待的收养萧觅儿,为的是把九州圣女的名号和利益抓在手里。

不过不管怎么说,人家也是堂堂正正的太子养女,京圈空降,必须供着。

“掌门想必已经知道了吧?”甄少时问。

萧觅儿轻轻点头,“还是多谢掌门给觅儿这次机会。”

甄少时不动声色挑挑眉,掌门都同意了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既然如此,今天刚好一起上基础课,只不过室内凌乱,圣女要多等一会了。”

萧觅儿再次屈膝:“不敢,是觅儿给大家添麻烦了。”

这次甄少时也不敢耽搁,忙叫了几个洒扫的弟子过来帮着收拾屋子。

当然,姜潼几个也是收好自己的东西,准备上课。

代雯在旁边笑个不停。

姜潼疑惑:“你笑什么?”

代雯眨巴着深邃的大眼睛,靠近姜潼,道:“叶天宁不是讨厌你走后门吗,这下萧觅儿来了,我看她还怎么横的起来。”

姜潼点点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她好像也被骂进去了呢。

正收拾着,身边又传来那男孩子的声音,讨好的对智丈道:“嘿嘿,夫子,我的鞋……”

章节目录 第16章 萧昀的身世 智丈立刻低头看看脚边的鞋,然后慢慢抬眼与出列的男孩对视,咬紧后槽牙:“是你的鞋啊。”

男孩生的很是白净清秀,眉宇间透露着矜贵,只不过看起来十分顽皮,而且眼珠子叽里咕噜的转,十分不老实,反而会让人对他心生反感。

“夫子好,我是梁州的郎氏,姓郎名荡字世铎。”郎荡进行一番自我介绍。

原来是梁州的小少爷,夫子气焰立刻平息下去五分。

“下次不要乱丢鞋,免得着凉。”智丈嘟嘟囔囔的把鞋还给了郎荡。

“多谢夫子。”郎荡很给面子的躬身接受了智丈递过来的鞋。

“噗……”

“……”

“……”

姜潼揉揉皱巴巴的衣服,感觉夫子怪怪的。

等大家重新坐下来后,姜潼才发现,郎荡就坐在自己斜后方。

刚才太乱没注意到,现在班里的人倒是认了个齐全。

姜潼听到后面有人在和郎荡说话:“少爷,这鞋脏了就换双新的,您怎么又穿上了。”

郎荡气呼呼的哼了一声,奶凶奶凶的,还带着无尽的委屈:“我哪有钱买新的啊?我在中州边藏的一整箱金银,也不知是哪个丧心病狂的给我挖走了!”

嗯?

中州边藏的金银?

姜潼眨眨眼,脖子似乎都僵硬的咔咔直响。

有点头皮发麻。

不会这么巧吧。

难道她和石见穿在萧昀默许下瓜分掉的树下的那箱金银,难不成是身后那个男孩郎荡的?

“都说了别埋树下,中州边的那片林子也是过往行人的必经之路啊。”身后的声音还在继续。

郎荡露出和善的微笑:“那本少爷也想不到有人经过的时候会没事闲的在树下刨坑玩。”

“额……”侍从难以解释,只能道:“说不定有人看见了呢,所以我们下次藏体己钱的时候换个高点的地方……”

越听越清晰,姜潼却不敢回头,甚至挠了挠凌乱的脑壳。

好家伙,这才是人族所谓的冤家路窄吧。

不过想让她把钱还回去是不可能的了,只能以后想办法从其他地方弥补。

“想什么呢?上课了!”代雯买买提戳了戳一脸做贼心虚的姜潼。

姜潼这才发现智丈重新上了台上,而空降的萧觅儿被安排到了靠窗第一排,叶天宁被挤到了第二排,脸色黑如锅底,十分难看。

不过她也没太过关注,因为接下来的课程更让她上心。

既然叶天宁看不起她,她就偏偏要好好学,绝不会因为年纪是最小的就落后其他人。

智丈夫子是入门基础课的夫子,站在这个课堂上也几十年了,讲起来几乎不用看课本,从姜国的开国历史讲到玄岐学院,字字珠玑,姜潼听的津津有味。

九州这片古老的大地上,历经六十多个大大小小的朝代更替,姜国更是统治了数千年,延续至今。

而除人族外,还有妖族和灵族。

几千年前妖族破结界入九州,大杀四方尸横遍野,人族奋起反抗,更有玄术与秘术逐渐出世,发展,成熟,只为制衡妖族。

更让人敬畏的是神秘的灵族,灵为妖的天克之敌,被世人敬为灵神。

只不过灵族过于神秘,数千年来见过灵的不过寥寥几人,而说到这里,夫子话锋一转,不得不提的就是萧昀的身世。

荆州皇族诸侯王萧川,十年前在一次人与妖的大战中偶然遇见遗落人间的灵,并联手击退妖族。

妖族偃旗息鼓,这些年也算安分。

之后两人结识,相爱,轰动九州,更是生下混血萧昀,一时传为佳话,萧川的地位在皇帝心中更加重要。

而令人不解的是,就当萧川准备迎萧昀母亲灵神为王妃之时,那女子却神秘消失了,而萧川对此也闭口不言。

更令人震撼的是萧昀,天赋异禀,尚在襁褓之中便心智全开,可无视结界,在两界自由出入。

会走便会秘术,三岁半拜入玄岐,修为迅速凌驾在所有弟子之上,这些年独自击退高阶妖兽也不在少数。

无数人想从萧昀身上探寻灵界的秘密,可萧昀灵力之强岂容他人冒犯,有心人试探几次后便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从此荆州萧昀便成了另一个不可代替的,击退妖族的希望。

如今天下局势三族鼎立,姜国不断培养有天赋的猎妖师,还有朝廷的警惕,绝不能让妖族得逞,侵吞九州。

“所以,我希望大家谨记玄岐门规,不论日后各位修习哪条路,修行如何,都不要忘了,今日入玄岐最重要的一条便是斩妖除魔,匡扶九州。”智丈夫子最后挥袖轻扫,淡淡的八个大字无端端出现在半空,看呆众人。

“哇,原来夫子有修为的!”代雯惊讶出声。

立刻招来叶天宁的一个白眼:“蠢死了,夫子在玄岐多少年,怎么不会?”

代雯对她做了个鬼脸。

叶天宁骄傲的扬起下颚,其实她想说的是,智丈这点小法术算的了什么,等她真正修习之后,凭她的天分,一定会成为最顶尖的猎妖师。

姜潼垂下了头,理论好记,可是修行的话……

她可是什么天赋都没有啊。

***

第一天下学的早,结束了半天的课程,姜潼饿着肚子由石见穿接回了正阳峰。

直到石见穿离开后,她才意识到自己一整天没吃过饭了,可刚才忘记和石见穿说。

姜潼抱着背包,呆呆的站在小喷泉前,望着四百米园子那边的萧昀的殿宇,一瞬间十分寂寞。

偌大的正阳峰只有四个人,闭关的师尊,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萧昀,脚不沾地的石见穿,还有一个自闭饿肚子的她。

姜潼想把一整天的事都分享给萧昀,可想到萧昀那张冷漠的脸,她就缩缩脖子,更何况今天还打架来着,还是别自己上赶着找骂了。

这样想着,姜潼转身往自己的殿里走去。

“回来了为什么不打招呼?”萧昀清冽的声音横空出现,还带了一丝丝不满。

姜潼猛然停住脚步,难以置信的看着出现在脸前的萧昀,有点腿软。

他房间不是在那边么,怎么会出现在自己的门口……

“哥哥,我怕打扰你休息。”不知怎么的,姜潼只要看到萧昀,就有点莫名心虚。

萧昀上下扫了她一眼,乱糟糟的头发,脏兮兮的小脸,还有皱皱巴巴的院服。

无一不在说明她今天过的很糟糕。

姜潼被萧昀犀利的目光看的浑身不自在,默默退后两步。

“听说你今天跟人打架了?”

章节目录 第17章 你不仅废,还能吃 萧昀这个问题一问,姜潼的耳朵瞬间立正。

小心脏怦怦直跳,紧张的嗓子都冒烟了。

“是吗?”萧昀不轻不重的声音追问着。

迟疑了几秒后,姜潼梗着脖子点点头。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也不知道萧昀了解了多少前因后果。

只知道自己的确有错,也该认错。

“我,我不想的,对不起,我错了嘛……”姜潼小心的道歉,声音极度的低。

反正萧昀已经问出口了,想骂就骂吧。

姜潼硬着头皮低头,决定迎接萧昀的责骂。

却不想等了一会后,并没等来劈头盖脸的数落,反而听到头顶传来萧昀的一声冷笑。

姜潼把头埋的更低了,萧昀不会是气傻了吧?

“哥哥,你想骂我就骂吧……别这么吊着……”姜潼小声嗫喏着。

萧昀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弹了下她乱糟糟的头发,骂了句:“真是蠢。”

姜潼揉揉被打的地方,抿紧嘴巴一声不吭。

萧昀继续面无表情道:“打个架而已,居然弄的这么狼狈,下次再打架的话,记住,不用给对手留余地。”

姜潼眨眨眼,意外了:“啊?”

“啊什么啊?”萧昀挑眉,冷冷道:“只要别自己受伤。”

“哦。”

“记得,你是我的……是荆州的养女,不管出了什么事,我都兜得起。”萧昀差点嘴瓢,赶紧拐了个生硬的弯。

只不过以姜潼现在的智商,也感受不出他话里的不对头,反而注意力清奇:“额,哥哥,到底什么是养女啊?”

因为今天萧觅儿的出现,让她一向清白如水的心里有了一丝波动,莫名的抵触她。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萧觅儿是那样随和端庄,又对她很客气的小姑娘。

相比叶天宁来说,萧觅儿真的是个好人。

可姜潼就是直觉,打心眼里抵触。

“养女?”萧昀重复了一下,俊秀的眉峰逐渐拧紧。

“对啊,什么意思啊?”

九州最近是不是流行养女啊,到处都在收养。

萧昀不知该怎么和一个四岁的孩子去解释事情的真相和复杂程度,憋了半晌,最后只得敷衍了事。

“养女的意思就是把你养大了再给你找个女婿!”

“哦!”姜潼恍然大悟。

那她懂了。

萧昀看她生龙活虎的样子,没受什么实质性的伤,心里莫名烦躁焦虑的感觉这才压了下去。

“回去休息吧,明天去第一峰继续上课。”萧昀交代一句后,准备回自己房间。

“咕噜噜……”姜潼的肚子不争气的敲响战鼓。

“你没吃东西?”萧昀意外的低头。

姜潼有点不好意思,揉着自己柔软干瘪的肚皮,道:“呵呵,一整天了,有点饿……”

萧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

人是有多蠢才能让自己饿着不觅食的呢?

她在第一峰一整天到底在干嘛,公共餐室也有吃的啊。

“我带你去吃饭。”萧昀冷着脸拽过她。

姜潼左右晃晃脑袋瓜,迟疑道:“哥哥,没见正阳峰有吃的呀。”

这里风景虽好,但却也不好,因为干净的连老鼠都哭着离开了。

“去主峰。”

萧昀没再给她啰嗦的机会,粗鲁的揪过她夹在腋下,转瞬离开了正阳峰。

姜潼不敢坑声,毕竟萧昀的动作明显在嫌弃她多事。

第一峰公用餐室刚好在收拾餐具。

众人见到从不在这里露面的萧昀,都愣住了。

这位萧师弟的脸色很不好,阴沉沉的,好像和谁有仇似的。

餐室的大师傅最先反应过来,道:“萧师弟,来吃饭吗?”

萧昀机械的点头。

大师傅呵呵直笑:“以你的修为,不必吃饭也可以的。”

众人从来就没见萧昀吃过东西。

“嗯。”萧昀把身后的姜潼扯了出来,“给她找点东西吃。”

大师傅恍然大悟:“哦,荆州小郡主嘛,等着等着!”

萧昀眉尖微蹙,提醒道:“在这里,她只是玄岐的弟子。”

大师傅回应的点头,干脆利索的给姜潼准备了一碗手擀面。

姜潼闻着肉沫的香味,口水不争气的从嘴角流下。

“去吃。”萧昀推了推她。

得到允准,姜潼噔噔噔跑过去,抓起小叉子狼吞虎咽起来。

没多时,一碗面条就见了底。

“大师傅,可不可以再来一碗!”姜潼举着空碗,眨巴着圆圆的大眼睛,恳求道。

大师傅惊了一下,小姑娘看着不大,胃口不小啊。

那一大碗面,就算是成年人吃也够了。

“好好好!”大师傅立刻又盛了一碗。

依旧是旋风般的干饭速度,第二碗又见了底。

姜潼依然觉得饿,哼哼唧唧要第三碗,然后是第四碗,第五碗……

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吃的疯狂,殊不知周围不知不觉聚集了不少玄岐弟子,看着这不可能发生的一幕,惊呆了。

有人尝试着走到萧昀身边:“萧师弟,要不,你劝劝你妹妹,这孩子再吃下去会撑死吧……”

“不会。”

萧昀依旧面无表情,甚至在姜潼旁边的凳子上淡定的坐了下来。

呵,少见多怪。

五碗面条算什么。

在得知她真身之后,她现在就是化身成饭桶,萧昀也不会觉得奇怪。

毕竟,她在荆州住的那段时日里,也是白米饭每天二十多碗才饱。

这几个月长了不少,又饿了一天,萧昀默默在心里计算着,估计十碗面条打底吧。

果然,在姜潼吃完第十三碗面条后,速度才滞缓下来。

揉着滚圆的肚皮,顺带打了个饱嗝。

闻声赶来的代雯从围观群众中挤进来,看到桌子上摞的老高的一层碗,嘴巴张成了个鸡蛋。

惊讶过后,代雯不可置信的开口:“姜潼啊……”

姜潼擦干净嘴巴,目光略微呆滞的寻找代雯的身影,“同座?你怎么来了?”

代雯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继续惊叹:“没想到啊没想到,你真是让我大吃一惊。”

“哈啊?”

“原来你不仅是大家嘴里的废柴。”代雯道。

姜潼皱了皱眉,总觉得代雯的话有歧义。

而听到废柴两个字,萧昀原本和缓的脸色又垮了。

“你不仅是废柴,而且还是个饭桶!”代雯十分客观的说出了围观群众的心声。

“……”

“……”

章节目录 第18章 目的不纯 被代雯一句话说的,姜潼突然觉得手里的牛肉面不香了。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一是因为四岁的孩子食量如此之大实在让人心惊,另一个原因则是因为萧昀。

他来玄岐这几年可以说是仅次于太清长老的神秘存在,除了两三个重要的场合会露面外,玄岐弟子几乎看不到他的身影。

更别提此刻如此接地气的出现在餐室中了。

所以围观者更多的还是将目光聚集到萧昀那张看起来平静的面孔上。

姜潼感受到了萧昀的不耐烦,立刻拍拍小手拉了拉萧昀的衣袖,“哥哥,我吃好了。”

萧昀听到姜潼的声音,眼底对众人的厌恶才少了两分。

“嗯,回去吧。”

言罢,萧昀带着姜潼往门口走去。

姜潼顺手还跟代雯挥挥手明天见。

门口的人见萧昀过来,自觉的让出一条道路,不知怎的,总觉得萧昀身上自带低气压。

姜潼刚跨出门口,便发现横桥那边一阵骚动。

第一峰从上往下俯视,其实是个八卦图,用来区分弟子们每日不同作息的场地。

用餐,上课,修行,学习,休息等等各不相同,但都要经过中间的横桥。

萧昀也停了下来,因为人已经到眼前了。

是萧觅儿,身边还有两个侍女和新交的朋友。

姜潼默默羡慕,还真是厉害,刚来第一天就交到朋友了。

萧昀面无表情的看着萧觅儿,冷漠道:“让一下。”

萧觅儿眨了下清澈无辜的大眼睛,行了个宫廷礼:“别来无恙。”

嗯?

姜潼疑惑一下。

萧昀和萧觅儿认识?

身后的吃瓜群众们也都蹲到后面暗戳戳看戏。

萧昀眼底划过一丝厌恶:“你是谁?”

萧觅儿瞳孔震动一下,似乎是不敢相信萧昀会忘了她,不过她反应也快,马上解释道:“两年前世子你随荆王爷入郢都,我们在宫宴上见过,那时我在御前抚琴,世子应该记得的。”

萧昀眼珠转了下,努力调动记忆,可还是没想起来她是谁。

“我不记得。”

“……”

场面有点尴尬,身后的弟子们都在笑。

萧觅儿怔愣一下,随后马上正式自我介绍:“我是萧觅儿,太子是我父亲,按辈分来说,我还要叫你一声小叔叔。”

姜潼听懵了,开始掰手指头数辈分。

萧昀默不作声,锐利的眼神带了点认真,打量着萧觅儿。

萧川是姜国皇帝唯一的兄弟,而萧昀自然跟太子爷是一个辈分的,萧觅儿并没有说错,可是今天这样的场合,她未免过于刻意且机灵了些。

“不好意思,我侄女萧贞至今下落不明,我也没听说太子哥哥给我添过其他的侄女。”萧昀嘴毒,说的话跟刀子似的。

萧觅儿再矜持,脸上也有点挂不住了。

不过她戴着面纱,倒也看不出难堪的表情。

身后的侍女立刻上前,强调:“世子,我们小姐是太子爷的养女,是入了宗室玉碟的,正儿八经的郢都郡主,如今的九州圣女。”

萧昀搓了搓拇指上的法器,若有所思。

姜潼个子矮,萧昀的小动作她都看在眼里。

一般萧昀开始搓扳指,代表他很不高兴。

虽然她搞不清辈分,不过还是觉得应该远离面前这个让萧昀动怒的人。

“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啊?”姜潼又拽了拽萧昀的袖子。

萧昀没有挣开,反而主动伸手拉起了姜潼肉乎乎软绵绵的小手:“现在就回去。”

说完,萧昀带着姜潼,一脸“你是谁关老子屁事”的表情,径直掠过萧觅儿等人,离开此处。

主角都走了,众人一哄而散。

只留萧觅儿咬牙,目光里三分尴尬七分不甘。

侍女凑到萧觅儿耳边,低语道:“圣女,您觉不觉得,萧昀世子身边的姜潼,长得像,像……”

萧觅儿冷声接了下去:“像萧贞是吧?”

侍女擦擦冷汗:“确有四分相似,不过年纪比贞郡主小。”

萧觅儿没再说话,只盯着走远的,一大一小兄妹两人的背影,目光复杂。

姜潼被萧川收养的前因后果都是公开透明的,但和萧贞失踪的时间未免太接近了,两人长的又像,世上真有如此凑巧的事吗?

萧觅儿想不通其中缘由,垂下了长长的睫毛。

不论如何,九州圣女名号已定,她绝不会允许任何人威胁到自己的地位。

“多加留意姜潼,不过不用刻意,毕竟,萧昀不能得罪。”萧觅儿十分清醒,对侍女吩咐道。

***

姜潼呆楞楞的被萧昀牵了回去,这是萧昀第一次主动的,愿意拉起她的手。

或许是因为今天他们俩在众人面前过于特立独行,又或许因为两人是站在同一个阵营的,所以萧昀才愿意和她拉近关系。

男孩的手虽然不大,但相比她这个小女娃来说,却足够包裹住她冰凉的小手。

姜潼甚至不敢呼吸,生怕萧昀甩开她。

就这样亦步亦趋的,努力跟上他的步伐,直到萧昀把她送到房间门口。

“回去吧。”萧昀还是松开了姜潼的手,在袖下张开五指任风吹过。

没办法,握的太久两个人的手都是汗津津的。

“好。”姜潼乖乖点头,伸手和萧昀拜拜。

萧昀没再理会她,回身往自己殿宇走去。

姜潼看着男孩瘦削却坚挺的背影,心头一热,“哥哥,我一定会努力修行的!”

萧昀停下脚步,鼻孔里哼了一声:“你还是好好想想这一个月的基础课怎样才能合格。”

姜潼鼓了鼓腮:“我一定可以合格的!”

就算不能每一项成绩都是优,她也一定不会成为小班里拖后腿的那一个。

萧昀淡淡道:“希望你的成绩和你吃下去的饭能相提并论。”

姜潼僵在原地,裂开。

你的成绩……

和你吃的饭……

能相提并论,相提并论……

萧昀的嘴真是一如既往的毒,她就算再不聪明,也听出来萧昀话里对她不抱希望的嫌弃。

她有那么差吗?

石化一会后,小姑娘转身进了屋子,二话不说掏出书本复习功课。

今天智丈夫子讲的她要重新复习,今后每一个字都要记住。

章节目录 第19章 讨厌一个人没理由 俗话说傻人有傻福,第二天去上课的时候,姜潼深深领会了这句话。

因为智丈夫子突然说要抽查,默写昨天讲的知识点。

室内顿时一片哀嚎。

姜潼却悄悄松口气,还好她昨天晚上背了。

旁边的代雯蠢蠢欲动,一会蘸墨一会搓纸,拼命吸引姜潼的注意力。

“咳……”代雯故作声响。

姜潼写到一半停下,疑惑的扭头:“你不舒服啊?”

声音虽不大,但在静悄悄的室内听起来也格外清晰,瞬间吸引了智丈的注意。

代雯无奈的拍额头。

这个姜潼,说她蠢她下笔如有神,说她机灵她又不懂自己的暗示,真是急死人了。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智丈走过来,关切的拍了拍代雯的后脑勺。

“咳,没事的夫子,我就是早上吃的太急了。”代雯随便扯了个谎。

“嗯。”

智丈并没走,而是站在旁边盯着代雯只写了名字的本子,一脸看破不说破的表情。

旁边站着人看着她写,代雯要焦虑死了,心里从赶人变成了骂人。

没出意外,在时间结束后,代雯交了张几乎白卷上去。

而姜潼也呼出一口气,放下毛笔,吹了吹纸张。

虽然字特别丑,但好歹整张纸都写满了。

不管对错,气势要足。

叶天宁余光瞥向姜潼这边,带着鄙夷。

智丈的助手很快把所有人的答案都收了上去。

班里一共就二十来个人,而且大部分人都没写多少,只有少数几个人写的比较好。

智丈挑出这几位,拿起卷子点名道:“萧觅儿昨天上到一半来的,却答的非常好,没有什么错漏,不错。”

萧觅儿依然戴着面纱,弯了下眼睛:“多谢夫子,我会继续努力的。”

智丈继续往下翻:“叶天宁的也不错,除了几个错别字,都还好。”

叶天宁慢慢扬起下颚,十分骄傲。

“广白,莫音离的也不错……”智丈继续说。

姜潼撑着下巴看着智丈的唾沫星子顺着阳光向她们发射,竟然看呆住了。

弟子们好像都很厉害的样子。

“还有,我要特意夸奖一个人。”智丈最后拿出那张写满了的纸,冲着众人展开:“姜潼的,都看看,虽然年纪小,字又丑,错别字又多,还没有断句……”

姜潼听到智丈的点名,鼻孔慢慢变大,他是专门来骂她的吗?

“但是,她是除萧觅儿外,写的最全的一个,我讲过的,没讲过的她都有涉及,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

姜潼被夸的不好意思,默默低下头。

“值得鼓励!”智丈带头鼓掌。

室内稀稀拉拉的掌声。

代雯双眼放光的看着姜潼:“同座,你那么丑的字,我在旁边都看不懂,夫子居然表扬你了!”

姜潼干巴巴的笑了下,这是在夸她吗?

“呵呵。”

果不其然,靠窗的叶天宁冷笑出声。

姜潼抿了抿嘴,不想理她。

智丈又讲了新的知识点,上午的课程就结束了。

钟声敲响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没有世家子弟的模样,出恭的出恭,跑餐室的跑餐室,教室瞬间空荡荡。

姜潼和代雯相约去吃午饭。

还没出门就被叶天宁和广白给拦住了。

“以为耍了小聪明没人知道是么?”叶天宁出声嘲讽。

“就是!”旁边叫广白的,跟叶天宁玩的比较好的,也搭腔道。

姜潼退后一步,不是因为她怕,而是因为矮。

靠太近抬头太累,而且只能看到叶天宁的鼻孔和双下巴。

“谁耍小聪明了?”姜潼正了正自己的丸子头。

“不然你怎么记住的?夫子说了,你写的很多东西都不是他讲的,如果你没有作弊,又怎么会写的多出来呢?”广白比叶天宁还能乍乎。

还没等姜潼说什么,代雯就翻了个白眼,噼里啪啦道:“喂,你说话要有凭证的,我坐姜潼旁边看的清清楚楚,什么作弊啊?人家自己写的好不好,跟你有什么关系啊?”

广白叉腰从叶天宁身后站出来:“那跟你有什么关系啊,你谁啊你!”

代雯上前一步,自信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昆州代雯买买提!”

叶天宁嗤声一笑:“果然是边疆部族出来的小门小户,没半点礼数,就算你想抱大腿也该换个粗点的,怎么,你以为站在姜潼那边,就能得到你想要的?”

代雯愣住,没听懂叶天宁说什么。

姜潼也略懵。

叶天宁年纪不大,懂的不少。

她心思怎么就那么多呢。

代雯和自己是同座,又是来玄岐后最先认识的,关系好很正常啊,怎么到叶天宁嘴里就听不懂了呢……

姜潼扯了扯代雯:“走,我们去吃饭,我好饿。”

随后拉着代雯绕过叶天宁离开教室。

身后还伴随着叶天宁的耻笑:“饭桶。”

章节目录 第20章 伤害性不大…… 如果说前面叶天宁再怎么刺她,姜潼都不介意的话,那最后的一句“饭桶”,却实实在在的扎到她的心尖上。

姜潼默默攥紧袖下的小拳头。

“怎么了同座?”代雯问。

“没什么,我们去吃饭。”姜潼主动牵起代雯的手,两人过了漫长的横桥,穿过云山雾绕,走到餐室那边。

中午饭荤素搭配,虽然没有各州吃的那么精细,但也是营养俱全的。

姜潼咽咽口水,又想起叶天宁那句“饭桶”。

她的确能吃,可是有什么办法能不吃这么多啊?

相比姜潼的闷闷不乐,代雯却十分兴奋,抓着托盘三窜两蹦的各处扫荡,很快拿了五人份的饭菜回来。

“帮我端一下,要掉了要掉了!”

姜潼急忙接过来,看着桌子上堆的没地方放的食物,惊呆了:“哦咦!同座,你什么时候也要吃这么多了?吃的完吗你?”

代雯揉了揉自己发酸的小胳膊,委屈道:“什么呀,我都是帮你抢的,你吃的多还不挑食,再不抢上就什么都没有了!”

姜潼:“……”

为什么代雯明明是在帮她,她却有种被冒犯到的感觉?

姜潼神色恹恹的抓起勺子和筷子,无精打采的吃了两口。

代雯扒两口饭后发觉不对:“你怎么了?不好吃吗?”

“我……”姜潼咬咬唇:“没什么胃口,吃不下。”

代雯傻了:“那,那这么多东西怎么办啊,现在还回去大师傅的眼神是会杀人的!”

姜潼深深吸了口气,悲壮道:“没事,我努力吃就是了,一定不会浪费食物!”

说着,姜潼在代雯惊疑不定的目光下,含着泪“勉为其难”的干掉了桌子上五个人的饭。

代雯:所以这叫吃不下??_??

**

下午的课程理论知识多,智丈讲了一个多时辰,划重点后就放大家休息了。

姜潼不敢大意,乖乖的拿起毛笔,自己坐在位子上默默复习。

可教室外面却传来骚动。

“姜潼,姜潼!”代雯从门外探个头进来,刚好卡在梨花木门边,露出头顶的丸子头。

姜潼放下笔回头,“怎么了呀?”

“快来看,郎荡和萧觅儿告白了!”代雯兴奋的上蹿下跳。

“……啊?”姜潼疑惑了一下。

什么是告白?

虽然她快五岁了,可俗话说三岁一道代沟,年幼的孩子根本不能理解九岁十岁孩子的世界。

“啊什么啊,快过来!”

“哦。”

姜潼挪了挪小短腿,蹬着桌子腿蹦到地上,噔噔噔的跟着代雯出门。

院子的场地里聚满了人,大部分都是熟悉的面孔。

新弟子学堂的位置并不大,一座教室,前面回字形的莲池,四周种着高耸没入云中的海常青,剩下的,就是接近两百米的小广场了。

而小广场的中心位置,两个主角被围在中央。

郎世铎抱着个檀木盒子,脸色绯红,有点腼腆的看着面前比他高出一个头的萧觅儿。

萧觅儿依然戴着面纱,就算穿着和大家一样的院服,她也能穿出不一样的味道来,反正就是格外好看。

“郎荡,你这是干什么?”萧觅儿礼貌道。

郎世铎腾出一只手挠头:“那个,这是我家乡独有的檀木,里面装着一些我搜集的小玩意,现在送给你,希望你喜欢。”

萧觅儿目光垂到那个精致的盒子上,眼底划过一抹了然,不过她依然得体道:“谢谢你,不过我不用这些,你自己留着玩吧,都是一个学院的,以后常来常往就好。”

萧觅儿不动声色的拒绝了小男孩的心意。

郎世铎见萧觅儿不收,顿时有些急了:“不是,这些都是给你的,我,我第一眼看到你就喜欢你,想跟你做朋友,你收下,我们就是朋友了。”

萧觅儿依然是笑,弯弯的眼睛格外明亮:“既然是朋友,就不再这些虚礼上,谢谢你的喜欢。”

代雯啧啧摇头:“姜潼,看到没,郎荡只有八岁,懂的不少,居然去喜欢比他大的萧觅儿,话说这么小的孩子懂什么是喜欢么?”

姜潼歪着头,没说话,并且一脸心虚。

她的关注点都在郎世铎抱着的那个盒子上,那檀木盒子和来玄岐之前,她和石见穿挖出来的一模一样。

真的是她拿光了他所有的小金库啊……

代雯看着姜潼心虚的模样,推推她:“你怎么了,盯着郎荡干嘛?”

姜潼被吓一跳,结巴道:“没,没什么。”

两个人聊天的功夫,那边已经结束了。

郎世铎垂头丧气的抱着盒子低头,一度十分难过。

萧觅儿柔声笑着:“我们依然是同窗,朋友,不要难过啦。”

众人窃窃私语,看来萧觅儿是正式拒绝他了。

郎荡也不是什么太玻璃心的孩子,人家给了台阶,他不能不下,立刻抬头笑:“你说的对,我们还是朋友。”

萧觅儿得体微笑,清风吹动她鬓边的发丝,她下意识伸手去拂,玉手有意无意的勾到面纱。

突然,随着萧觅儿的一声惊呼,众人看到她一向戴着的面纱竟然不小心掉了,随着清风飞走。

大家这下看清了萧觅儿的长相。

十一岁的女孩子已经初初具备美人的模样,白皙无暇的面孔,小巧的鼻尖,形状姣好的红唇,整张五官搭在一起,刚好的秀气,最绝的是萧觅儿唇角一颗小小的痣,极具风情。

一颦一笑都像会勾魂一样,加上她自身的气质和九州圣女的名号,她的形象在众人眼里立刻突出了起来。

“哇……萧觅儿好漂亮啊!”

“真的好看!”

“不愧九州圣女啊……”

众人七嘴八舌,郎世铎已然看呆。

口水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萧觅儿有一瞬间的尴尬,不过马上对着大家笑起来,一排整齐洁白的贝齿,十分好看。

十一岁就已经这幅模样,长大了还了得?

萧觅儿的侍女很快又拿出一张面纱,小心翼翼的给她重新戴好。

她又恢复平日里神秘的模样。

姜潼也被震撼到了。

真好看。

“萧觅儿真的很好看!”姜潼由衷赞叹。

代雯撇撇嘴,抱着胳膊否认:“你不觉得一股子狐媚气息?”

姜潼眨眨眼,扭过头:“你年龄不大,懂的不少,知道啥是狐媚吗?”

代雯不服气的挑眉:“你教训我?我比你大四岁,哼!”

两人正拌着嘴,那边的郎世铎已经对着萧觅儿的背影高声呼唤:“萧觅儿,你听好了,我才不要和你做朋友,早晚有一天,你一定会喜欢我的!”

萧觅儿没停下脚步,面纱下的唇边一抹得意又嘲讽的笑。

章节目录 第21章 误会了 人都散去了,各自回各自的住处,只有郎世铎抱着檀木盒子一个人坐在莲池边,看不出男孩是伤心还是其他别的情绪,盯着池子里的锦麟发呆。

姜潼抓紧背包,鼓足了勇气才向郎世铎走过去。

她没办法向他解释自己莫名其妙做了个梦就挖了他的金子,但她可以通过交朋友的方式,慢慢补偿他,直到还清所有的金子。

“给,别难过了。”姜潼掏出私家珍藏的牛肉干,双手捧到郎世铎面前。

郎世铎回神,低头看到脸圆的像包子一样的姜潼,笑笑:“是你啊,小不点。”

姜潼噘嘴表示对这个称呼的不满,随后又执拗的将牛肉干递近几分:“呐,给你吃。”

郎世铎视线移到肉香四溢的牛肉干上,也吞了口口水,“九州最好的牛肉干出自雍州,你这是哪里来的,闻着还,还挺香的……”

“这是荆州的牛肉干,很好吃的!吃吧!”姜潼极力推荐。

郎世铎犹豫一下,问:“为什么给我吃?”

为什么?

因为我偷你金子了。

但这个理由说出去她会不会被扔进池塘里……

“额……因为,因为我想和你做朋友啊。所以给你吃。”这回姜潼直接抓过郎世铎的手,把牛肉干放了上去。

“朋友?”郎世铎看着姜潼心虚的表情,又问了句:“那代雯和你什么关系?”

代雯?

姜潼毫不犹豫的回答:“朋友!”

“那你给代雯吃牛肉干了吗?”

“没有。”

“那为什么只给我吃?”郎世铎眯起眼睛。

“因为我想和你交朋友!”姜潼又绕了回来。

“就这样啦,我回正阳峰了,有人来接我啦。”姜潼重新背好小包,和郎世铎告别,“我明天再给你带吃的!”

说完,姜潼噔噔噔朝横桥跑过去。

郎世铎看看手里的牛肉干,得意一笑,看来他魅力挺大的嘛,就连姜潼这个小丫头片子都喜欢自己。

想到这,郎世铎被萧觅儿拒绝后灰了一半的心又燃了起来,一口一口啃掉姜潼的牛肉干,真香!

**

回到正阳峰后,姜潼发现萧昀站在观星台前发呆。

“哥哥,你在那干什么?”

萧昀回头:“等你。”

“等我?”姜潼立刻小跑到他身边。

难得啊,平静的如死水一样的萧昀居然会主动等她回来。

“今天上课习惯么?”

听到萧昀关心她,姜潼立刻开心了起来:“习惯!我认真听课啦!”

萧昀点点头:“那就好,看你的样子还不怎么累。”

姜潼急忙摇头:“我不累啊,还不累!”

“那我交给你一个任务。”萧昀终于说到了正题。

姜潼的笑容逐渐消失,不过她依然好奇:“什么任务呀哥哥?”

萧昀抬手指向观星台外层峦起伏不见边际的正阳峰大大小小的山峰,道:“观星台外是后山,一向人迹罕至,但有一种灵兔,头顶长着红丹,可以入药,可以有助于基础修炼,你去采一颗回来。”

姜潼眨眨眼,听起来有点复杂,不过和兔子打交道,应该不难吧?

最多就是你追我我追你互相伤害。

“好!”姜潼心里有了计较,脱下背包丢到地上,“那我要怎么过去啊?”

观星台边是万丈深渊,脚下都是浮云雾瘴。

“让石见穿送你去。”萧昀见她答应了,立刻温情不在,转身跨过她的背包回了自己殿宇。

“哦……”

姜潼立刻奔向了工具人石见穿。

石见穿同情的看了姜潼一眼,最后感慨了一句:“小郡主,世子让你去做一件事的时候,你没有异议的吗?”

姜潼转了转圆溜溜的大眼睛,斩钉截铁道:“没有啊,我最听哥哥的话了!”

石见穿:“……”这是你自己想不开的,不关我事。

石见穿不再问其他问题,带着姜潼飞过观星台,穿云驾雾,直奔后山而去。

章节目录 第22章 屁滚尿流 后山少有人来,几乎是未开发区,平日里也只有需要采药材的弟子会来正阳峰后山。

所谓树直通天,林深叶茂不见前路,也不过如此了。

石见穿带着姜潼走到略微宽阔的地方,“灵兔平日里就在这附近活动,你找找看,别指望我帮你啊。”

姜潼自信的挺了挺胸脯,“放心吧,我一定会完成哥哥给我的任务的,你也不用插手帮我!”

不过就是个兔子,大不了多跑两圈,她人虽胖,但也是很灵活的。

“呵,但愿如此。”石见穿双脚踮地跃至半空,“我先回去,半个时辰后来接你,你自求多福哦小郡主。”

石见穿说完就溜了。

留下姜潼在原地。

世界瞬间安静了,偶尔听到风声水声还有不知名的鸟叫声。

姜潼把自己腰间的小包提前准备好,也不知道红丹多大,自己的小包够不够装。

不过兔子的踪迹倒是一点都没有。

姜潼沿着石见穿指的路前进,什么活物都没看到,只沿途看见很多好看的花花,她一边采一边走,不知不觉走进了林深处。

但前面已经没路了。

不是说断崖或者死胡同,相反,前面很开阔,还有一个巨大的山洞,门口杂草丛生,黑漆漆的看不清里面。

她怎么走到这里了?

姜潼左右看看,疑惑的挠挠头,难道说兔子都住在山洞里?

来都来了,不妨进去看看。

这样想着,脚步已经先于思考向山洞迈进。

洞里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黑,里面有亮晶晶的宝石,五彩斑斓的,还有小小的河流,大概百米外就是出口,只不过过于崎岖,所以在外面往里看的时候黑漆漆的看不到尽头。

走着走着,姜潼发现除了身边空气的流动还有溪水声外,似乎还有一种声音,而且越来越近,像是呼吸声。

她怕自己听错,特意停下来仔细听了听,是鼾声,而且离自己不远。

什么东西能有这么大的声音?

不会是猛兽一类的吧?

这样一想,姜潼双腿发直,再听那鼾声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一点点,一点点向前挪,直到离那声音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她也是时到今日才知道自己的视力有多么的好,就算光线不是十分明亮,她依然可以看清楚眼前是什么东西。

那是只灰兔子,具体来说,是一只大灰兔子。

正耷拉着耳朵睡的不知东西南北。

姜潼愣住了,因为她从没有见过体型像狗熊一样的兔子。

说它是兔子都屈才了呀。

虽然她十分不想承认,但那兔子的头顶的确有个红彤彤的东西,和自身灰白色的皮毛比起来格外醒目,想来这就是萧昀口中的灵兔和红丹了。

姜潼紧张的直咽口水,搓着手指不知道该怎么办,额头上甚至生出一层细密的汗。

要,要爬到这玩意儿的头顶去摘红丹吗?

万一它要是生气了,一口把她啃了怎么办?

现在想想真是后悔答应萧昀,还以为他终于对她有温情可言了,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来都来了,不试一试怎么知道不行?

姜潼咬咬牙,强烈的胜负欲激起她的斗志,就当是萧昀在历练她吧。

行动之前她先摸了一遍自己身上,牛肉干都给郎世铎了,她身上只有五颗姜糖红梅。

姜潼掏出一颗扔进自己嘴里。

这么紧张的时候,当然只有吃东西才能缓解气氛啦。

“呼……”姜潼自以为轻声呼气,蹑手蹑脚的绕到灵兔的旁边,准备从侧面动手。

却没发现灵兔已经睁开一只眼睛,红红的眼珠,懒洋洋的瞟了她一眼后,继续闭目装睡。

姜潼绕了一会,确认它没醒后,这才凑近它,小心翼翼的戳了戳。

依旧没反应。

姜潼松了口气。

看来是睡死了,这样最好,她神不知鬼不觉的拿了红丹赶紧跑。

姜潼把自己的小包往身后一甩,揪着兔子脖领的毛,顺着爬了上去,虽然胖,但好在恐龙的本能还在,身手奇佳,十分流畅。

瞬间就骑上了灵兔的脖子。

红艳艳的珠子就在眼前,姜潼看的双眼发直,没发现身下的兔子早就醒了,正一脸不满的散发着怨气。

“乖哦,乖哦,就让我拿一下,就一下下……”姜潼自言自语,轻声道。

红丹看起来光滑圆润,但触手的感觉实在一言难尽,黏糊糊湿哒哒,像谁体内长出的什么东西一样,总之摸上去会控制不住的头皮发麻,浑身起鸡皮疙瘩。

姜潼显然也被这一瞬间传遍四肢百骸的感觉给震住了。

她很想松手,不想再碰这恶心的玩意儿第二次。

可想到萧昀那张厌世脸,还有自己夸下的海口,这伸出去的手怎么也收不回来。

不行,已经到了这一步,她一定可以成功的!

姜潼心一横,使劲一拽!

“吱吱吱!!!”灵兔被扯痛了,放声嘶叫起来,刺耳又难听。

“啊!!!”姜潼也吓的大声尖叫。

它什么时候醒的啊?

并且,为什么这红丹拔不下来?

灵兔被扯痛,甚至被激怒,猛的甩下身上的姜潼,姜潼在石子地上滚了几个圈,摔的生疼。

姜潼揉着小胳膊一抬头,那灵兔已然站了起来,比狗熊的个头还要大,睁着红彤彤的双眼,正向她走来。

这还了得?

采什么红丹啊,保命要紧啊!

姜潼连救命都不会喊,连滚带爬的往出口跑。

身后哼哧哼哧的声音跟了上来,甚至越来越近,地面都开始颤动了。

不用回头也知道,肯定是那大灰兔子正向她追来。

姜潼玩命似的往前跑。

逃命的过程中深刻领悟到了人族成语“屁滚尿流”的含义。

她腿虽然短,但好在频率够快,不多时便逃出了山洞,往空旷地方跑去。

身后哼哧声愈发的近,那兔子似乎发了狂,根本没给她一点点机会,朝她后背使劲一拱~~

姜潼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这辈子会被一只兔子给拱飞了。

“啊——啊呀!”

姜潼飞出去三四米,然后脸着地。

整个人扑在柔软的草地里,吃了一嘴的青草。

姜潼顾不上一身的伤,转过身来看着灵兔,流下了没出息的泪水。

说好的只是采红丹呢?

这分明是想让自己死啊。

姜潼握紧手里最后一颗姜糖红梅,悲愤不已,狠狠地掷了出去。

萧昀就这么讨厌自己,讨厌到想让她去死吗?

那红梅刚好砸到了灵兔的鼻尖上。

章节目录 第23章 笨蛋 灵兔被砸的一愣,一双通红的眼珠聚精会神的盯着掉在地上的姜糖红梅。

姜潼心里刷的一下变的冰凉,眼神也透露着绝望。

这下玩完了,本来灵兔就发了狂,现在又被她打,估计要发飙了。

那灵兔盯着红梅瞅了又瞅,好奇的凑上前闻了闻,然后不情不愿的伸出舌头将红梅舔进了嘴里。

是的,姜潼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她真的从灵兔的脸上看出了不情愿。

红梅入嘴后兔子的表情明显发生了变化,原本圆溜溜的红眼睛眯了起来,立起的耳朵也耷拉下来,竟然蜷起前腿蹲在地上,仔细嚼着嘴里的红梅,还意犹未尽。

最后头顶的红丹啪嗒一声脱落,像是一个人的伤口结痂愈合,最后那块疤终于自动掉了。

红丹咕噜噜滚到姜潼面前,姜潼愣住。

这玩意实在太恶心了。

不过送到手的她也没准备放过,颤抖且迅速的从身后拿出小袋子,把红丹装了进去,然后警惕的慢慢后退。

灵兔并没有再追上来的打算,只是兔脸很是勉强的神色。

姜潼迟疑了一瞬,好像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难道说,这兔子喜欢吃零食,只要对它进行投喂,它就会自动献上红丹?

不然怎么解释刚才发生的一切?

“原来是这样啊……”后知后觉的姜潼放松大半的警惕,在草地上坐直了身体。

天朗气清,深山迷谷中一女孩歪在地上,对面卧着一只懒洋洋的大灰兔子,场面十分温馨。

远处飞来白光,转瞬即至。

萧昀无声无息的落在姜潼身侧,踏着青青草地走向她。

姜潼听到声音,扭头看到男孩天青色的院服,头顶简单的系着飘带,迎风飒飒的向她走过来。

不知怎的,在见到萧昀的那一刻,姜潼想哭。

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瞬间蓄满水汽,虽然模糊了视线,但她还是紧紧盯着萧昀,抽动着下巴,啪嗒啪嗒掉眼泪。

“哭什么?”

萧昀试想过很多种可能性,唯独没料到她会这么狼狈的坐在地上痛哭。

“呜呜……哇……”

萧昀不问还好,他一开口,姜潼哭的更大声了,眼泪像开闸的洪水一样,哗哗直淌。

萧昀看看远处一脸鄙视的灵兔,还有姜潼弄的一身伤,猜出个七七八八。

“真是笨死了,能把灵兔惹毛了,也是你的本事。”萧昀再怎么不耐烦,也还是一步步走向在地上哭的撕心裂肺的脏丫头,屈膝蹲下,上下扫了一圈,确认她没受什么重伤。

“它追我啊!”姜潼听萧昀的语气,委屈加后怕,指着灵兔控诉。

灵兔一脸无辜。

萧昀眉毛挑高:“你不惹它它会追你?”

“那我要拿红丹啊,肯定要靠近啊!”姜潼理直气壮。

萧昀:“……”

真是败给她了,他已经能想象得到为什么会惹灵兔追她了。

“正常人看到这么大的兔子,难道不是小心翼翼的观察加讨好,认真思考寻找夺取红丹的方式吗?你是怎么做的?”男孩目光锐利的盯着姜潼。

“我刚刚……”姜潼想到刚才的做法,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她的确是想出其不意的骑到兔子身上硬薅来着。

看到姜潼一脸心虚的表情,萧昀什么都不用猜了,继续无情吐槽:“真是笨,采个红丹也能把自己弄的一身伤。”

不过这小丫头倒是挺好玩挺可爱的,总能以奇葩的脑回路给他不一样的惊喜,萧昀在心底默默评价。

姜潼却垂下头去,扯了扯自己脏兮兮的衣服,不想再说什么。

萧昀扫了眼她可怜兮兮的神情,莫名心里不舒服,开始解释:“入门弟子正式修行后都会有测验,我只不过让你提前了而已,虽然你笨了点,但结果还是完成了。”

姜潼听到他这一番说辞,赶紧抬头。

原来是这样。

“那这算入门测验?”

“这只是对你脑子好不好用的测验。”男孩一如既往的嘴上不留情。

姜潼:“……”

“基础课上完后才是真正的修行,路远漫长,你连秘术的门都没跨进来。”萧昀道。

“我知道啊。”姜潼挠了挠下巴,又擦了把快风干的眼泪。

萧昀重新站起来:“行了,回去吧。”

“哦,好。”姜潼也立刻从地上爬起来。

“啊呀!”突然脚踝处一阵钻心的疼,刚站起来的她又重新趴回了地上。

“疼疼疼疼……”姜潼抱着自己的右脚疼的打滚。

刚才又惊又吓,心情起伏不定没注意,现在彻底放松下来她才意识到脚伤了。

“怎么了?”萧昀重新蹲下,伸手拽过她的肥腿。

“我……”姜潼咬着牙,一个字也不敢吭声,生怕萧昀骂她废。

萧昀却难得的没开口骂,只是尝试着动了动她的脚腕,小丫头很快狼哭鬼嚎的叫出声。

灵兔早就吓的跑进山洞了。

他只轻轻按了几下,姜潼就疼的浑身颤抖,而且明显的脱臼,萧昀心累,刚刚过去的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里,她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不过她这只脚……

萧昀突然目光警惕的盯着姜潼身后。

姜潼被他的目光盯的一激灵。

“哥哥,怎么了?”

“看你身后!”

萧昀突变紧张的语调吓坏了姜潼,她的小脑瓜里一瞬间脑补出乱七八糟一堆东西,猛的向后看去。

萧昀眼疾手快,立刻将她错了位的脚掰正回来。

“什么都没有啊。”姜潼还懵着,回过头道。

“好了。”萧昀重新恢复面无表情,丢开她的脚。

“啊……”姜潼呆呆的看着自己的脚丫子,尝试动了动,虽然还是有些疼,但比刚才可是好太多了。

“谢谢哥哥。”姜潼软糯糯道。

萧昀默默嫌弃,又十分受用这个称呼。

既然身为哥哥,当然要肩负起做哥哥的职责。

萧昀转个身蹲下,把并不宽阔的脊背递到姜潼面前:“上来。”

“嗯?”

“我背你回去。”

姜潼这下彻底愣住,三秒之后,她果断的扑上了萧昀的背。

她是呆,又不傻。

冰山难得融化,她还不赶紧抓紧机会,她可不想再被夹在腋下拎回去。

萧昀抱紧姜潼的两条小胖腿,利落的起身离开。

快九岁男孩的背还有些瘦削,但给姜潼的感觉却无比安心。

不知怎的,只要靠近哥哥,贴着哥哥,就算现在天塌下来,她也不怕。

男孩就这样背着姜潼,踏着青青草地,一步一步离开后山,回了主峰。

章节目录 第24章 误会大了 姜潼很想赖在萧昀背上,哪怕多待一会也是好的。

哪怕萧昀嫌弃她,还经常吐槽她。

但小心思终究也只是小心思,就像此刻回到正阳峰,萧昀很利落的放下了她。

“这个拿回去吃了,等下多走走,明天应该没事了。”萧昀拿出化瘀丹,递给姜潼。

姜潼赶紧接下,然后又掏出自己的小包包:“对了哥哥,红丹给你。”

萧昀抬起狭长的双眼,看着姜潼一脸真切可爱的表情,想拒绝挖苦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了,顺手将红丹接过。

“行了,早点休息。”

说完,萧昀率先离开喷泉,回了自己的房间。

姜潼抱着那瓶化瘀丹,十分宝贝的捂在胸口。

原来哥哥只是历练她,还亲自去接她,把她背回来,最后还给她疗伤的丹药。

看来萧昀也不是像最开始那样讨厌自己了嘛。

这一夜姜潼抱着被子翻滚在两米的大床上,幸福的冒泡泡。

转天去第一峰上课时,姜潼仍然没忘记要给郎世铎带各种好吃的,她囤在自己零食箱中的从荆州带过来的零食,几乎都准备送给郎世铎了。

也不知道够不够抵他那一箱金子的。

姜潼背上鼓囊囊的包,原地蹦了蹦,确认自己可以承受这个重量后,才和石见穿出门。

上了许多天的课,大家几乎都熟了,就算看不顺眼她的叶天宁,最近也因为课业紧张而没空找她麻烦。

但更主要的原因是叶天宁现在更看不顺眼的不是姜潼,而是萧觅儿。

自从萧觅儿“不小心”掉面纱,秀气的美貌暴露在众人面前后,她的名声蹭蹭的往上窜,不仅是九州圣女,还是玄岐第一美女。

叶天宁骄傲又自负,自然不服气萧觅儿,不过碍着她的身份,所以也只能自己生闷气。

“玄岐第一美女?我看未必。”代雯抱着双臂趴在桌子上和姜潼说悄悄话。

听到代雯的质疑,姜潼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怎么,同座你居然觉得萧觅儿不好看?”

代雯圆溜溜的大眼睛露出很勉强的神色:“也不是吧,反正就怪怪的,我不喜欢她。”

姜潼噘了噘嘴,喜欢不喜欢跟她也没关系,不过很多人都喜欢萧觅儿就是了。

姜潼伸手掏桌膛,摸到了装零食的袋子,突然想起来这是要送给郎世铎的。

小丫头猛的回头看,果然郎世铎在和身边几个小伙伴吹牛皮吹的正起劲。

姜潼扯过袋子跳下凳子,噔噔噔的跑到郎世铎面前,把零食袋子给他:“呐,给你的。”

原本室内聊天的声音突然静寂下来,所有人都惊讶的看着姜潼。

郎世铎也有点尴尬,挠挠头:“你又给我吃的,这不好吧?”

姜潼十分执着,把袋子又拎近点,差点就怼到郎世铎的脸上了:“给你的!”

等她把所有好吃的都搬给郎世铎后,估计就差不多还清了金子吧?

毕竟民以食为天,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没吃的就不能活,活着才能赚钱,所以钱和美食比起来,当然美食更贵一些。

郎世铎旁边的男孩推了他一下,“郎荡,人家姜潼都这么主动了,你还让人家小姑娘举着,太不地道了。”

“就是,收呀,快收呀!”

众人起哄,郎世铎也不好拒绝,只能接过姜潼的零食,客气道:“那就谢谢了,不过你不用每天都给我送的,自己留着吃吧。”

“呦呦呦,看把你美的,有人给你送吃的你还不高兴!”旁边的男孩揶揄道。

姜潼不解的眨眨眼:“不啊,这些都是给你的,我还有很多东西都要给你,到时候你可别再拒绝我了。”

这句话一出,一直在座位上看热闹的代雯差点没掉下去。

其实惊讶的不仅是代雯,更是班里所有的弟子,都惊呆了。

姜潼只有将近五岁的年纪啊,居然就开始追郎世铎了?

这孩子也太早熟了吧?

而且,郎世铎喜欢的是萧觅儿,这是人尽皆知的事啊。

众人突然议论起来,哄笑声,吵嚷声越来越大。

姜潼迷茫的站在原地,不明白大伙怎么突然就这么兴奋了。

代雯一把把她薅回来,“行啊你,你还这么小就敢跟人家说这样的话,长大了不得了啊!”

姜潼:“……我说什么了呀?”

代雯特意凑近,还压低了声音,不过那眼神里的精光却透露着兴奋:“就你刚才和郎荡说的那些话,还有每天给他送零食,你可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姜潼迟疑了一下,她当然知道自己在干嘛,还钱啊。

“我……”姜潼想辩解一下,却听到靠窗那边传来不合时宜的声音。

“真是马不知脸长。”叶天宁轻蔑的嘲讽了一句。

“……”

“……”

叶天宁的话打破了小姐妹之间的谈心,姜潼有点懵,不懂叶天宁什么意思,不过听起来不是很友好的样子。

代雯却听懂一大半:“喂,人在这坐着呢,你说谁呢!”

叶天宁整理了一下书本,淡淡的扭过头扫了眼呆呆的姜潼和炸毛的代雯:“我就是说给你们听的。”

“你别太过分!”代雯一拍桌子,差点窜起来。

“怎么着?想找事?”叶天宁也转过身,还有和她一起的广白和莫音离。

姜潼见叶天宁居然针对代雯,瞬间不乐意了,挡在代雯身前:“谁找事啊?”

叶天宁盯着姜潼眯了眯眼,呵呵,小丫头片子人不大脾气不小,还敢自己送上门来。

双方气氛再一次剑拔弩张。

“夫子来了!”

靠近门口的弟子通风报信。

姜潼和叶天宁瞬间熄火,乖乖坐回去。

智丈依旧一身灰色条纹夫子服,不快不慢的走到台前。

“嗯……不知不觉大半个月都过去了,各位的基础知识也都学习的差不多,你们这一批孩子都很优秀,没有拖后腿的,希望接下来分班后,你们依然可以保持现在的状态,努力修行。”

姜潼突然发现,原来自己在玄岐已经过了那么久了,都没发现,每天过的飞快。

“对哦,我们接下来是实践入门测试,然后按五行属性分班。”代雯说着,卷起自己的袖口,一抹绿色的旋复花印记在内腕处,十分明显。

代雯是木系属性。

姜潼看看代雯的,默默把自己干干净净的手腕缩回去。

就连叶天宁也是有火系印记的,据说天赋还不错,而她什么都没有。

上了这么多天课,和大家同吃同休,她已经忘了自己没天赋这码事了。

章节目录 第25章 自己悟 代雯看出了姜潼的闷闷不乐,主动握住姜潼的手安慰:“同座,你不要不开心,没天赋只是一时的,其实你很聪明,你看咱们这么多天一起上课,你从来没落下课程,而且你还是太清长老的亲传弟子,和萧昀一样哎!比起我们连班都没得分的人来说,你已经很幸运了。”

姜潼呆滞的目光中激起一丝清明。

代雯说的有道理。

“嗯,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没有别人有天赋,但我也一定会尽力修习的!”姜潼对带代雯道。

姜潼和代雯的座位在第一排,智丈自然听的一清二楚,两个小丫头的话令他满意的点点头。

这一批世家子弟里,纨绔者有之,混吃等死者亦有之,当然,像姜潼和代雯这样互相鼓励,积极向上的孩子却并不多见,自然会让人另眼相看。

只可惜,姜潼天赋太低,如果有天赋,再加上这样坚韧好学的心性,他日前途不可限量。

智丈在心里默默叹息,真是可惜了。

**

接下来的日子里,姜潼所学的知识才是真正摸到了修行大门的门边。

智丈夫子详细为新弟子们讲述了来到玄岐学院的核心内容。

玄岐秘术千变万化,但最核心的部分,仍然是五行属性,相生相克,比如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

而反之,五行秘术更有相生助长的关系,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

玄岐创建传承千年来,天地道法,亦在五行之中,这也是众法之基,万法源头。

姜潼等人听的入神,生怕错过一丝半点的知识,毕竟这关乎以后的修行之路和自身所能取得的成绩。

讲到这里,智丈又话锋一转,道:“天地万物皆在五行之中,六界之内,就像人与妖相克,安知不能相生?否则何以有妖存在的道理。只不过其中奥秘无从得知,人与妖也只能争斗数千年。”

“夫子,难道没有彻底赶走妖族的办法吗?”萧觅儿提问。

智丈捋了下自己柔顺飘逸的胡子,眯起双眼,缓缓道:“有。”

“什么方法啊?”听到居然有打败妖族的办法,众人立刻来了兴致,小耳朵一个个都争先恐后的竖着听。

智丈却面无喜色,平静道:“天下猎妖师藏龙卧虎,秘术更是五花八门,可若要彻底打败妖族,只能是凌驾五行之上,六界之外之人才能击败妖族。”

“凌驾五行之上?”弟子们又发问。

“夫子,那有这样的人出现吗?玄岐有吗?”

智丈笑着摇摇头:“这只是个传说罢了,别说玄岐,就是姜国开国数千年来,也从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人,你们想,都凌驾五行之上了,还能称之为人么?”

姜潼和代雯四目相对点点头,夫子说的有道理啊。

不过智丈说的对于她来说还是过于遥远,眼下的每一步路都不知道该怎么走比较好。

这一日下课后,姜潼就彻底跟众弟子告别了。

因为其他人都要分班了,而她这个例外,自然是回正阳峰。

“同座,有空一定过来第一峰啊,我们也可以一起修习。”代雯对姜潼十分不舍,两个人玩的很是投契。

姜潼自然也舍不得代雯,不过没办法,她必须回去,因为师父和萧昀都在正阳峰。

“好的,我一定还会回来的,各自努力哦!”姜潼给自己和代雯打气。

“嗯!”

孩子们一波波分开,姜潼也被石见穿带回了正阳峰。

**

姜潼以为自己有两天缓冲的机会,但显然想太多。

萧昀早就拿着一个精致的盒子站在小广场边,踏着脚边的浮云等她了。

“哥哥?”姜潼尝试着叫了下他。

萧昀转过来,男孩的面庞还是很稚嫩,只是姜潼一直不明白,像萧昀这样的天之骄子,理应眉目清明才是。

为什么他的目光中总是透露着和年纪不相符的阴鸷?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萧昀开口,打断姜潼怀疑的萌芽。

“好!”姜潼立刻屁颠屁颠的跟上。

正阳峰除了殿宇,活动场地,观星台,后山之外,还有专门修炼的地方以及法器储藏的地方。

整座正阳峰若要认真走一圈,只怕要三四天的时间。

萧昀带着姜潼来到太清长老闭关修炼的洞府前,门前一层淡淡的气层,并没有设封印,那是太清长老进入虚无世界后,自身弹出的保护层。

就算姜潼不懂,现在也生出敬畏之心,立刻规规矩矩的跪下,对着太清长老的洞府磕了几个头。

萧昀把袖子里的小盒子拿出来到姜潼面前:“这是师尊闭关前交代的,要你学习的玄岐功法。”

姜潼做了个吞咽的动作,郑重的接过那个盒子。

很轻,和她想象中完全不同。

萧昀继续道:“玄岐功法分为二十二层,主练气敛神,经络调和,开天地灵气为己用。听起来简单,但这套功法练至满级的,迄今为止只有师尊以及掌门两个人。”

姜潼惊讶道:“那哥哥你呢?”

“你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吧。”萧昀答非所问。

“啊?”姜潼发懵。

萧昀恨铁不成钢的白了一眼:“看来师尊闭关前交代你的话,你是一点没记住,如果你在五年之内,能把基础秘术练好,师尊出关后会亲自为你授课。”

萧昀一解释,姜潼瞬间恍然大悟,想起来了。

“那我手上这套功法?”

“师尊的意思,是让你突破你手中功法的第五层。”

“第五层?”

“嗯。”萧昀耐心解释:“第五层是分水岭,前四层只要努力修习,总是能练满四层,但第五层是个瓶颈,很多人一辈子也突破不了,但突破后,就是真正考验天赋和悟性了。”

姜潼一脸崇拜的看着萧昀,他哪里是兄长,分明是师父啊!

“那,我能修炼到哪里呢?”

萧昀瞟了她一眼,眼神变的很嫌弃:“自己悟,悟到哪算哪。”

“???”姜潼满脸问号。

“那是你的修炼之所。”萧昀指了指百米之外的一个洞府。

“哦哦。”姜潼抱紧手中的功法盒子,“那哥哥我进去修炼,你呢?”

“自然也要修炼。”萧昀说这话的时候,脸色有点不自然。

“哦。那……”

“好了,你进去吧。”萧昀催促姜潼进去。

姜潼还有很多问题想问,比如吃饭怎么办,换衣服怎么办。

可萧昀显然没给她发问的机会,就把她赶进了洞府。

章节目录 第26章 越练越上头 修炼的地方不同于寝殿住处那般明亮宽敞,而是四四方方一块天地,虽无灯,却有光。

一方灵泉中央一块蒲团。

姜潼站在洞里愣了会,自觉的盘腿坐到了灵泉中央的蒲团上,屁股刚一落座,就感受到周围源源不断的,充沛的灵力。

哪怕片刻之前还有所犹疑,当姜潼坐下的一刹那,心就定了。

周围的一切人事都与自己无关,而她只想静静地修炼,仿佛她生来就该如此。

姜潼深吸一口气,打开萧昀给她的盒子,一点点金光像拔丝一样腾空而起,却又不离开小盒子,逐渐悬空,在她面前凝结成第一层功法。

第一层便是引气,万物生离不开灵气,而她要做的便是引气入体,眼观鼻鼻观口口向心,气沉丹田周天运转,去除杂念气血循环,经脉自然平和通畅。

快者半月,慢者三五月甚至一年都有可能。

姜潼抿抿唇,感觉自己应该是一年的那种吧。

胡乱的甩甩头盘膝而坐,将第一层的口诀默背于心后,她开始闭目修炼。

说来也怪,她明明是那样没天赋的体质,但眼睛一闭,似乎身体已经轻盈了,周围的灵气似乎控制不住的围绕在周围。

姜潼心中半信半疑,仍然不敢马虎,努力放平心态,按照功法记载一遍又一遍的练习。

不知过了多久,姜潼只觉手尖脚尖一松,控制不住的睁开眼,却把自己吓了一跳。

灵泉周围一圈浊气,正被缓缓化解,而悬在她面前的拔丝盒子,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在她周身笼成一个圈,而功法也跳到了第二层。

这么快?

姜潼挠挠脑袋,惊呆了。

意外之喜使得她没有停下来的打算,急忙凝神细看第二层的内容。

宇宙洪荒,白昼为阳,黑夜为阴,阴阳相对,五行相生。

也就是说,所谓五行术,与天地阴阳有着不可分割的关联。

而想修行的前提,自然要知道自己在阴阳天地中,到底属性为何,第一层若是练气,第二层便是通灵,自己用心去看自己灵魂的属性。

姜潼大概明白了,立刻默念第二层所给的阴阳法决,然后结合第一层引气入体,闭目观心。

这次的感受和第一层完全不同,刚刚只是感觉自己身体轻盈,感官和平常的自己完全不一样,那第二层则像受制于肉体又脱离肉体。

姜潼仿佛被传送到宇宙中,又似站在自己的心里。

她甚至在茫茫空旷的星辰里,看到了一些特别的东西。

周围仿佛是星辰,又好像是和她一样在寻找的人。

有人找到了凤凰,有人找到了朱雀,有人找到了狐狸,有人找到了重明……

而她的面前,则是一声摧枯拉朽的龙啸。

正当她以为是青龙时,眼前的迷雾却逐渐被拨开。

那是一只十分庞大的,身长黄毛,爪如金勾,尾如闪电的巨龙,背后还有一对金光闪闪的翅膀,正在对她咆哮。

姜潼整个人都傻了。

再一次看向周围。

星辰未变,只是她的灵魂在五行世界里过于奇葩。

又或许,巨龙根本不属于这里。

那为什么会这般突兀的出现?

可恐龙咆哮过后,竟慢慢低下头,亲昵的抵住姜潼的额头,然后张开“芳香四溢”的大嘴,一口将她含住。

“啊!!!”

姜潼吓的浑身一抖,猛然从心法中脱出。

已是满头大汗。

再抬眼,没意外,功法跳至第三层。

“……”

姜潼彻底沉默了。

陷入怀疑人生中不能自拔。

不行,歇会儿。

从第二层出来后,姜潼明显感觉疲累。

而且,有点匪夷所思。

这修炼速度跟喝了假酒一样。

萧昀给她的不会是假的吧……

不然以她这个废柴程度,怎么可能如此快速的突破第二层?

姜潼撑着腮想了会,想不明白。

甚至无意识的伸出指尖,尝试着凝神,神奇的是,指尖竟然能凝结出一层淡淡的雾气,虽不清晰,但确确实实就是有!

看到这个变化,姜潼一阵惊喜。

立刻去扫第三层心法。

扫了几眼后,她就犯了难。

第二层分属性,第三层往上就是按五行来划分路子,只怕再往上会根据第三层来拉开距离。

而她翻了几页,发现并没有第六种心法可以让她练。

而第三层练成后的结果也写的清清楚楚,可施展简单的灵力,为第四层打基础。

越看越着急,姜潼开始抓耳挠腮,鼻尖冒汗。

因为无论是入门时测天赋,还是刚刚第二层通灵找属性,她都不在五行之列。

那怎么练?

要不要现在出去找萧昀?

不行,刚碰到点困难就出去寻求帮助,那会让他看不起的。

姜潼将手插进旁边的灵泉之中,冥思苦想起来。

水波清凉入骨,只玩了一会儿水姜潼就打了个冷战,忙将手缩了回来。

但同时她头脑也清明了不少。

如果她是废柴,那她第一层都别想练上去,更别提她找到了龙之属性。

既然找到了,就代表一种肯定。

既如此……

何不随便挑一种练着,若通自然是好,也找到了出路,若不通那就换一个练。

想到这个方法的姜潼又重新兴奋起来,翻开金字页,开始尝试练习。

但却遇到难题,因为无论怎么练,掌中的雾气也不能像刚才一般凝结起来。

就像她从来都没有练到第三层一样。

似乎少了点什么。

姜潼并不急,开始翻木字页,水字,火字,土字。

突然,姜潼突然发现一个关窍。

不论哪种法术,都是通过自身灵气吸收吐纳,精血经脉调和通畅,达到充沛的效果。

在这前提下,自然是具备何种天赋就能吸收哪种灵气。

而她这种奇葩,可不可以按这种共通之处,一起练呢?

索性不要给自己条条框框太多,随性而为,没有框架,反而是最大的框架。

姜潼一张小脸上从未有过的严肃,放空自己,不去想属性限制,重新闭目,将五种凝结在一起,能通哪个通哪个。

她已经做好五条死路的准备,但神奇的是,预想的死路,通了。

周身并没有受限制,反而不断地,比刚才吸收灵气时至少扩充五倍不止的吸收,姜潼甚至感觉有点饱。

而且控制不住的放了个屁。

味道还挺香的。

尚有意识的姜潼略微尴尬又很满意自己现在的状态。

真是越练越上头。

眼前也从黑暗变成红色到白色,甚至出现一抹淡淡的亮光。

章节目录 第27章 她异于常人 就像做了一个悠远而漫长的美梦,甚至不愿意醒来。

姜潼从不知自己可以吸取这么多的灵气,如果把自己比喻成一个载物之鼎,那她一定是肚子最大最能装的那个鼎。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姜潼以为这样下去就是永恒之时,身体突然达到一个饱和的临界点,灵气充沛经脉顺畅,霍然睁眼。

已至第四层。

身体回馈给她的感觉已经和入关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之前被所有人说是废柴,但看着面前悬浮的,金色的第四层功法,姜潼知道,她不是废,而是特别。

废的特别。

能融合五行秘术,运转五行而不会气血逆转,更能运用自如。

姜潼双手拇指和中指相扣,抱元催动灵气,果然,第二层还是淡淡的雾气,而现在周身都能散发出白色的光。

的确成了。

修炼狂魔没有停止的打算,又翻开第四层。

这一层主要修炼空间,猎妖师法器收纳众多,往后杀妖所得各种千奇百怪的东西也多,所以需要随身空间,也是以属性为主。

有了第三层做基础,第四层也是举一反三,姜潼再一次沉浸其中,钻进自身经脉中寻找,最后在右手掌心处,找到了最适合开拓空间的场地。

更令人惊喜的是,她不受五行六道所限,空间的强度比其他初拓者要强许多。

姜潼睁开眼,看着自己漩涡般的掌心,想拿点什么东西试试。

扫了一圈,这洞里干净的很,除了眼前显示第五层功法的盒子,就剩一堆石头了。

管他呢,先试试。

姜潼默念法诀,凝神发力,小小的掌心对准地上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尝试收纳。

第一次失败了。

第二次又失败。

就这样反反复复试了十多次,姜潼终于成功的运物成功,把石头收进空间中。

然后就越来越熟练,一股脑收了二十多块大大小小的石头。

“原来修行竟然这么有趣啊。”姜潼盯着自己的掌心,开心道。

复又津津有味的打开第五层,萧昀说过,有些人一辈子都突破不了第五层,她倒要看看,为什么会如此。

粗略的扫了几眼,第五层还是以引气为主,但不一样的是高阶引气,并且设出了五行遁术,以此要求修炼者的天赋。

“还是先吸取灵气吧。”姜潼自言自语,这一点她还是比较擅长。

遁术练成的前提也是需要极其强大的灵力,灵力越强,能施展的能力就越强,这个道理她还是明白的。

但她没注意的是,身下的一方灵泉已经枯竭,任凭姜潼再怎么修炼,也达不到她想要的效果。

灵泉没有了滋养,姜潼自身便会向外界汲取,淡淡的白色的经络从蒲团出发,逐渐攀爬上洞府的四周,缠住这一方山壁,花草。

洞外。

萧昀一个月以前就出关了,如今盯着姜潼洞府前的白气,目色复杂。

这个来自灵界的小祖宗,已经超出他的想象。

如果真的放任她修炼,不知道能修炼到何种程度。

萧昀眯了眯眼,唇角一丝丝不太明显的弧度。

“小爷,你快看!”石见穿没有萧昀的心机和想法,他只看到姜潼洞府周围百花凋零,土地开裂。

不过就是练个心法,怎么能把花练死,草练枯呢?

萧昀摆摆手:“她快出关了。”

“啊?为,为什么?”石见穿不解。

“她再怎么练下去,也突破不了第五层。”

“小爷,你这是什么意思?”石见穿眨眨眼。

萧昀没说话,转身离开。

姜潼自身吸取灵力之强大,超过他见到的所有人,灵和妖。

而第五层最根本的东西就是要将自身的灵气提到顶点才能继续修炼,有的人吸收有限,只能徘徊在四层左右,有的人吸收慢,需要很多年。

又有灵力太低者,不足以承载五层之上的心法。

而灵力太高者……

就会像姜潼一样,不知何时才会达到顶端,同样突破不了。

萧昀边走边琢磨,等姜潼出关后,他要找一处灵力最强的地方供她修炼才行。

洞内的姜潼一阵泄气,怎么练了好久没什么效果呢?

感觉并没增长什么,反而越来越饥肠辘辘。

姜潼这才想起来自己入关以来还没吃过饭。

睁眼一看,果然还是第五层。

算啦算啦,也不急在这一时,能修炼到第五层,已经是意外的意外,惊喜的惊喜了。

姜潼抓回盒子装进空间里,这才起身跨过灵泉。

“啊?怎么变成这样了?”

原本碧汪汪的水现在见了底,洞府四周也都是灰败的颜色,毫无灵气可言。

而更难受的是她自己的身体。

刚一站起来,就听到“刺啦”一声,裤子崩开了。

腰带也勒的难受。

“咳咳咳……”这衣服怎么这么勒,难道吸气吸多了,膨胀了?

姜潼伸出手一看,好家伙,袖子短了半截,而原本胖乎乎的小手,现在也变的纤长了,比原来长了一圈不止。

她这是在这里呆了多久?姜潼后脑如有冰雪溅上。

还是出去看看。

这样想着,刚迈出一步。

“啵”的一声,鞋子被脚趾顶开了一个洞。

这也太狼狈了吧?

姜潼提着裤子掐着衣服,一瘸一拐的出了关。

艳阳高照的天儿。

“好大的太阳啊……”姜潼看了眼蓝澄澄的天空。

“小郡主,好久不见啊!”石见穿奉命守在姜潼洞府前。

“啊,好久不见。”应该有好几个月了吧?姜潼猜测的看向石见穿。

石见穿一身玄岐院服,只不过白衣在领口处添了三条金纹,区别他不同平常弟子的身份。

而且他长高了,瘦了,成熟了。

“几个月不见,你长了不少啊。”姜潼笑吟吟的。

石见穿僵了僵:“额,几个月?小郡主糊涂了吧,我们已经三年半没见了。”

“啊……啊???”反应过来的姜潼吓的跳起来。

“多久?”

“三年零七个月。”

“……”姜潼彻底惊呆了。

“小郡主,小郡主?”石见穿拍拍她的头。

姜潼的关注点却和他不一样:“你是说,我三年多都没吃饭了,还活着?”

石见穿被姜潼呆萌的样子逗笑:“其实在修炼之初便是辟谷,若第一层成了,以后可汲取天地灵气精华为己用,不怎么需要吃饭的。”

“哦……”姜潼恍然大悟,可还是感觉恐怖,“那你现在几岁?”

“我二十一。”石见穿骄傲道。

“我呢?”

“刚入秋,过了年九岁。”

“哥哥呢?”

“小爷?”石见穿想了下,“十二了。”

姜潼被洞中岁月惊到,赶紧摸了块石板坐下。

害怕。

按这修炼速度,她再不出来,是不是再见面就直接进棺材了?

章节目录 第28章 魂戒 姜潼再回到自己房间时,也并没有什么久违的感觉,毕竟修炼的岁月一晃而过。

寝室旁梳妆台的椅子上整整齐齐的放了几套新衣服鞋子什么的,姜潼走过去拿起来往自己身上比了比,正好。

依旧是洁白的院服,蓝色的袖口领口,只是姜潼照镜子时发现自己真的长高了不少,人也没以前壮实了。

在短时间内还是挺震撼的。

那,萧昀如今长什么样了呢?

姜潼迫不及待想见萧昀,赶紧换了衣服,又扎起头发,出门绕过喷泉,径直往萧昀那边的殿宇走去。

萧昀的房间虽然外观看起来和她的没什么分别,一样的大小格局,一样的白金灰三色,可走到这边时,姜潼却莫名的感觉冷了一下。

姜潼停在台阶下,清了清嗓子道:“哥哥,我可以进来吗?”

过了几秒,里面传来男孩不轻不重的声音:“进来吧。”

姜潼心里一轻,轻快的迈上台阶,推开萧昀房间的门。

正厅铺着一层花纹繁复的毯子,然后就是常规装置,以及和外面墙皮颜色一样的装修。

桌子茶具,灯台门框纱帐,都是白金灰的,如果不是姜潼推开门,她可能会以为这只是一堵墙,不过只是有正反面的区别罢了。

“哥哥?”

目光搜寻一圈后,姜潼眼睛一花,看见了萧昀。

他在西室的桌案前坐的笔直,一身和姜潼一样的院服,只不过她的领口是金色,头上的发带也是白金色,不仔细看的话是看不出那坐着个人的。

因为简直和这屋子的装修风格融为一体。

不过他的确长大不少,身形更加修长,眉目清冷,脸上的轮廓褪去了三年多之前的稚嫩,更加俊逸了。

现在的萧昀处在男孩和少年之间的发育期,偶尔有摆脱不掉的稚气,但已经初具少年意气风发的模样了。

萧昀感受到姜潼呆滞的目光,疑惑的抬起头看她。

小姑娘已经出神了,连和他对视都没发现。

“你干嘛呢?”萧昀开口。

“啊……”姜潼这才猛的反应过来,默默低下头,在心里后悔。

怎么能看萧昀看到呆滞呢,太丢人了。

“我,就是刚出关,想看看哥哥。”

萧昀冷鸷的目光轻微颤动一下,随后重新低头继续摆弄手里的东西,“嗯。”

简单一个字后就没再说话,其实是有些尴尬的,不过姜潼习惯了,因为萧昀本身就是个不会接她话的人。

姜潼反倒自在的观察他,发现萧昀手里的东西有些眼熟,戒指,还是那对戒指,她在荆州王宫的时候就见他拿出来过。

怎么带到玄岐来了?

“哥哥,这戒指有何不妥吗?”

听到姜潼注意到了戒指,萧昀的手指下意识蜷缩了一下,然后挥袖轻轻一拂,刚才桌上一大一小两枚玉石戒指就凭空消失了。

“没什么,不过是普通法器而已。”萧昀面上云淡风轻。

姜潼蹙了下眉,什么东西那么宝贝啊,看一下都不行?

“你还有事?”萧昀的语气突然变的冷硬。

姜潼呆了一呆,刚才萧昀明明还挺温和的,怎么突然就晴转多云了。

她不过就随口问了下戒指啊。

想到这,姜潼反而理直气壮起来:“有事。”

萧昀目光躲了一下后才抬起双眼平视姜潼那双清澈见底的鹿眼中:“何事。”

“嗯……我没想到已经过了三年多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下山,我想回荆州探望爹爹。”姜潼说话仍然奶声奶气的。

即便她再怎么心智成熟,也不过就是个快九岁的孩子。

见姜潼提起萧川,萧昀挺意外的,因为萧川收养姜潼的时日少,不过相处一个月就送来了玄岐,没想到这小丫头还能念着萧川,挺难得的。

“父亲两年前来过,那时你我都在闭关,所以父亲只送了东西就离开了。”萧昀的语气缓和了些。

“哦……”姜潼心里一暖,还真有些想萧川了。

萧昀观察了下她的神色,又说:“你要是想父亲,半个月后就可以回去。”

嗯?

姜潼听到可以下山,立刻来了精神:“真的?我可以下山?”

萧昀道:“半个月后是新弟子考核,这几年大家都在修习,所有人都要经历这一次考核的。”

姜潼挠挠脑袋:“考核要下山?”

萧昀眼中的不耐烦又加剧了:“难道你以为会让你在玄岐待一辈子么?”

姜潼只觉得嗓子眼一顶,着实被萧昀的话噎到了。

不过转念一想就明白了,他们学本事就是为了成为猎妖师,保天下太平,下山考核多半也和猎妖有关。

“要杀妖怪?还是带什么东西?”姜潼问。

萧昀目色这才缓了三分,看来她还不笨。

“这是后话,第一峰会统一通知的。”萧昀说着,掌心一翻,淡光过,一枚穿着红线的石头静静躺在萧昀手上。

“拿去贴身戴着。”萧昀道。

姜潼立刻上前两步,隔着桌子从他手里拿过石头,小姑娘柔软的指尖触碰到萧昀红润的掌心。

姜潼的注意力都在石头上,没看到萧昀闪电般缩回自己的手,然后不自在的移开了目光。

“这是什么石啊?”姜潼拎起来,对着窗仔细看,砖红色的石头,并无任何特别。

“这是玄岐禁地的通行石,你拿着就可以进去了。”萧昀道。

姜潼不解的看向他:“既然是禁地,哥哥为何要给我这个?”

禁地禁地,一般不都是禁止出入的吗。

“以后你若修炼,就去禁地,其他地方的灵气不够你采集。不过你切记,不可贪多,否则掌门发现,我是不会救你的。”萧昀恶狠狠的威胁了姜潼一通。

“哦哦。”姜潼似懂非懂的点头。

萧昀又跟她交代了一些事后,她就离开萧昀的房间了。

萧昀重新拿出两颗玉戒,盯着上头圆润的两颗宝石,心烦无比。

这两颗戒指无时无刻不再提醒他和姜潼不一般的关系,可魂戒非同一般,丢又不能丢,留着又碍眼,送她……

不可能,反正在他萧昀的有生之年是不可能送的。

萧昀越想越烦,捏着戒指丢回盒子,然后刻意的隐藏在空间的犄角旮旯里。

章节目录 第29章 规矩改一改 离开萧昀房间后,姜潼沿着正阳峰的观星台走了一圈,又去太清长老闭关洞府前规规矩矩磕了几个头,最后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从空间里掏出修炼金盒,姜潼尝试着继续修炼第五层,奈何周遭灵气不够,体内的经脉根本没有什么波动。

姜潼有些丧气的拿出萧昀给的禁地通行石,眯了眯眼。

不对劲啊,萧昀怎么什么都知道?

就像算准了她会卡在第五层,也明白她修为无法提升的原因是周围灵气不够。

难道他一早就知道,所以为她准备这块通行石,让她去禁地修炼?

可问题是,禁地离玄岐九峰甚远,平常弟子也不会去禁地,她就是想去也没办法去。

毕竟她现在还无法御空飞行。

正胡思乱想一通,甄少时从第一峰派人来了。

“请萧昀,姜潼,明日巳时一刻到第一峰第一殿。”那弟子过来只传达了这么个消息。

萧昀根本没露面,只姜潼和那传信弟子说了两句。

待人走后,姜潼本想再问一下萧昀,明天要不要一起去,可看他那边的大门紧闭的样子,根本不想搭理她好嘛。

还是别去找他不痛快,这样的场合自己去亦无不可,萧昀是很少出席第一峰的各种团体活动,所以姜潼转转小脑袋,就将这件事抛诸脑后。

第二天石见穿准备送姜潼去第一峰时,发现萧昀站在正阳峰与第一峰必经之路的空旷地,等着她。

姜潼呆了呆:“哥哥,你也去吗?”

萧昀没回头,但“嗯”了一声。

姜潼眨巴眨巴眼睛,然后疑惑的抬头看了眼石见穿。

石见穿挑下眉,他也搞不懂萧昀的想法。

身后没了动静,萧昀回过头:“还愣着干什么,出发了。”

“哦哦。”

三人踏着脚边的浮云,直向第一峰飞去。

第一殿前聚集了半数的玄岐弟子,划分两队正在练剑,从半空俯视下去,弟子们的动作不见丝毫拖泥带水,整齐划一,干净利落,观感十分流畅。

姜潼有些羡慕,其实她挺向往这种大家一起修炼的感觉的。

萧昀带着她稳稳落地,石见穿就自由活动去了。

进了第一殿,姜潼发现都是三年半前认识的同窗们,几年不见都长变样了。

但掌门太玄还是那副精神奕奕的道人模样,蓝青道袍,坐在水晶球前,端方威严。

“拜见掌门。”萧昀带着姜潼行礼。

“嗯,都到齐了。”太玄出声,第一殿内层层回音。

萧昀带着姜潼站到右侧甄少时的旁边。

“同座!姜潼!”代雯悄声的呼唤她。

姜潼歪过头,眼睛花了一下,十一岁的代雯模样长开了些,虽然没怎么大改,但就是不同了,从小丫头变成大姑娘的感觉。

此处不是说话的时机,姜潼冲着代雯眨了下眼,算是打过招呼。

太玄已经再一次缓缓开口:“新弟子考评为期一年半,一年半满后,你们便不再是玄岐的新弟子,而是老人了。”

姜潼心里疑惑了一下,什么考评要一年半啊?

会考焦的。

掌门说完主要的话,然后就示意甄少时代言了。

甄少时比三年前更加稳重,翩翩公子温润如玉,只要是个青春懵懂的少女,都不会不为之所动的。

“原定是新弟子下山考评,以夺取的妖晶为成绩,可以组队,可以寻求帮助,但今年的规矩,要先改一改。”甄少时不疾不徐道。

郎世铎发声:“请问掌门,大师兄,今年要怎么改?”

姜潼顺着声音看过去,郎世铎也长大了不少,比八九岁看起来更加放荡不羁的浪荡公子形象,看的姜潼皱了下眉头。

甄少时继续道:“无论何阶的猎妖师都不能没有法器,所以今年便将考评和选法器放在一起进行,先进玄岐的锁妖塔夺取法器,出来后再下山考评,规定时间内归来再判定成绩……”

甄少时想了想继续补充:“至于赶路,掌门考虑到诸位修行尚浅,至今为止新弟子之中没有修到第五层的人,所以每个人都会授予疾风靴,用来赶路,或者……逃命。”

“咳。”掌门睨了甄少时一眼。

甄少时一个激灵,立刻将话题掰了回来:“当然了,掌门还是希望大家安全第一,待他日学成之时,你们便是诛灭妖族的希望!”

“是!”众人迎合。

甄少时交代完后便带着二十名新弟子前往锁妖塔。

姜潼看着跟上来的萧昀,疑惑:“哥哥,你不是新弟子,也要参加考评吗?”

“不是。”萧昀目视前方。

“那你也过来干嘛?”姜潼仰脖子十分费力。

萧昀挑了下眉:“想来就来。”

“……”姜潼默。

嗯,你是我哥你说的都对,你牛批没人敢拦你。

姜潼在心底啰嗦了两句,不过她是万万不敢当着萧昀的面说。

一阵香风吹来,甜丝丝的,但是闻的人有点上头。

姜潼揉了揉眼睛,只见一抹白影飘了过来。

萧觅儿凑到萧昀身边:“小叔,我们又见面了,别来无恙。”

萧昀依旧跟着大部队往前走,一个眼角都没给萧觅儿一下。

队伍的气氛略微凝滞。

姜潼不解的看看萧昀面无表情的脸,又看看他身旁出落的花儿一样的萧觅儿,莫名一阵心塞。

萧觅儿今年应该有十四五岁了,正是女子最好的年龄,出落的美人模样,虽然戴着面纱,可一点也不影响她的美貌。

“小叔……”萧觅儿并不是轻易放弃的人。

萧昀立刻打断她:“谁是你小叔。”

说完,拉着姜潼直勾勾的往前走。

姜潼差点跟不上萧昀的步伐:“哎?哥哥哥哥,慢点,你慢点……”

奈何再怎么走快,人就这么多,队伍就这么大,萧昀也只是和萧觅儿拉开一米多的距离而已。

人群中的叶天宁抱着双臂,嗤声笑道:“圣女,依我看,你就别白费心思了,人家根本不想理你好吗?”

萧觅儿冷眸一瞥,气势上瞬间压倒比她小三岁的叶天宁:“叶郡主,说话要留有余地,再怎样我们都是萧家人,轮不到你插嘴。”

姜潼浑身一个激灵,好家伙,看样子这几年里叶天宁和萧觅儿也是势同水火分庭抗礼啊。

叶天宁哼了一声,反击的话也难听:“谁不知道郎荡喜欢圣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好歹留几分面子。”

这话就像在暗示萧觅儿对萧昀献殷勤别有用心一样。

萧觅儿的黑眸瞬间就冷了。

而萧昀更是直接变脸,脸色与头发一样,漆黑一片。

章节目录 第30章 锁妖塔 叶天宁就是这样的性子,目下无尘,孤高自傲,见谁都要刺一刺,如果谁让她不痛快了,她一定会当场让人家难堪到死,然后她再拍拍屁股离开。

萧觅儿道:“叶郡主左一个萧昀,右一个郎荡,如果说你没有点别的想法,恐怕大家也是不能信的。”

萧觅儿说完,姜潼差点直接栽倒。

这群弟子之间这么劲爆的吗?

叶天宁立刻反击道:“别,可别扯上我,谁不知道你喜欢萧昀,郎荡喜欢你,姜潼喜欢郎荡,你们不清不楚的关系,我可跟你们不一样。”

原本萧昀只是听着两个女孩子勾心斗角叽叽喳喳个没完比较烦,所以黑了脸。

但现下突然听到叶天宁说姜潼喜欢郎荡,那脸色已经不能用黑来形容了,原本冷鸷的目光变的危险,甚至有一丝丝撕裂。

姜潼感受到手上传来的力道,疼的她抬头:“哥哥?”

萧昀看到姜潼小脸白白净净的,火气更大,甩开她的手别过脸去。

郎世铎这时看不下去了:“哎呀我说你们两个干嘛啊,萧昀和姜潼好不容易和咱们聚聚,你们有什么好吵的,以和为贵嘛,大师兄还在呢。”

甄少时无奈的笑了笑,这群孩子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萧觅儿也很会审时度势,见郎世铎有意岔开话题给她台阶,她也就顺势闭嘴了。

可叶天宁并非如此,直接怼道:“郎荡,一个是喜欢你的,一个是你喜欢的,你当然都护着了,呵呵。”

“嘿我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听不出好赖话,属什么的呀?十二生肖之外的吧?”郎荡被一而再再而三戳中痛点,也不想给叶天宁面子了。

都是九州各地的,谁怕谁啊,不服就刚。

叶天宁道:“你什么意思?”

郎荡冷笑:“我意思是你属驴的,油盐不进。”

叶天宁当场炸毛:“郎世铎你别@*×……唔?唔唔!”

“唔……”

说到一半,叶天宁突然不能口吐芬芳了。

不止叶天宁,在场的所有人,除甄少时和萧昀之外,都不能说话了。

甄少时原本就想开口制止,没想到萧昀比他先一步,还是用这种方式。

“萧师弟?”

萧昀冷着脸道:“我想提个意见,劳烦大师兄回去后转告给各班的夫子们。”

甄少时垂了下眸子,耐着性子问:“萧师弟想说什么?”

“玄岐固然注重猎妖师的修为,但品行更为重要,门规如果不熟的,回头多抄几遍就熟了。”

甄少时僵了一瞬,随即明白过来,笑道:“萧师弟说的不错,这群孩子的确太任性了。”

众人见萧昀无声无息的就封了所有人的嘴,而甄少时也只有附和的份,瞬间都安静了。

叶天宁气的脸红到脖子,死死瞪着萧昀,却也无可奈何。

姜潼摸了摸嘴上被封上的薄膜一样的东西,默不吱声。

因为她其他的话都没听进去,关注点只在萧昀的修为上。羡慕,实名羡慕,什么时候她也可以拥有萧昀这样的修为啊。

被封了嘴后,队伍的气氛变的安静且诡异,一路只听到大家的脚步声。

“到了,这就是锁妖塔。”甄少时道。

姜潼抬头,果然三十米开外,一座铁锈红塔身,宽七丈,高入云的锁妖塔出现在众人眼前。

一层一层向上,每一层外都布满符纸和咒印,还有随风而荡的铜铃,令人望而生畏。

甄少时回头对众人解释:“锁妖塔内并无实质性的妖,只有妖灵所化,几日前二师弟已带人将百种法器放进锁妖塔内,尔等进去后,寻找到自己的法器并让它认主,成功出来后,才可下山进行考评。”

众人皆答了句“是”。

甄少时缓缓抬手,并没听到他念任何法诀咒语,掌心无风自动,纯白的院服猎猎作响,一股淡紫色的气旋从甄少时右手凝结而出,迅速冲向锁妖塔。

锁妖塔感受到强力,竟然隐隐的嘶嚎,随后在门口处,出现紫色的漩涡,门开了。

“进去吧。”甄少时对众人作了请的动作。

姜潼再尝试张嘴,发现萧昀已经把禁制解开了,立刻扯他衣袖:“哥哥,你也进去吗?”

萧昀轻轻偏头:“嗯。”

“可你也不需要法器……”姜潼声音渐弱,他进去干嘛呢?

萧昀一本正经反驳:“谁说我不缺?我就是缺法器。”

甄少时听他这话差点一头栽到旁边刚挖好的树坑里。

萧昀缺法器?

开什么玩笑……

每次他从空间里拿法器出来的时候,掌门眼睛都亮了,萧昀什么时候缺玄岐的法器了。

而且还是给新弟子们准备的。

甄少时猜不透萧昀到底想干嘛。

“好了,进去吧。这次的选择不仅仅是选法器,更是你们以后修行的选择,是剑修,符修,法修等,全看各位师弟师妹的造化了。”甄少时最后鼓励大家。

姜潼一字一句的仔细听了,然后跟着众人进了锁妖塔。

锁妖塔内分十二门,十二门内又有八门,进去后不久姜潼就和萧昀走散了。

也可以说,是萧昀主动离开了姜潼。

周围雾糟糟的,还有些发霉的气味。

姜潼进了一层又一层的门,没觉得自己在往上走,可理智确确实实告诉她,她没在一楼。

姜潼捏起掌心的雾气,警惕的边走边看四周,从她单独行动开始到现在,除了自己的脚步声外,就没再出现过任何声音。

而她能做的也唯有靠着自己浅薄的修为来防身。

突然一阵凉风拂过她的后颈,姜潼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

灵敏如她,一瞬间感觉不对,锁妖塔全密闭式,哪里会有风?

姜潼猛的回头,什么都没有,就是眼前有点发绿。

“姜潼,你看什么呢?”萧昀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听到他的声音,姜潼一颗心才算落地,寻着他的方向急匆匆过去:“哥哥,你去哪了?”

萧昀站在角落里,没动,只是脸上的神色十分诡异。

就像努力维持平静,但又控制不住泄露真实情绪。

姜潼走近,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消失,萧昀怎么在……哭!?

“哥哥,你怎么了,哭什么?!”

她发誓,这一刻她宁可身边多几个妖怪或者鬼魂痛痛快快的打一场,也不想看到萧昀哭的梨花带雨这么惊悚的场面。

章节目录 第31章 血脉压制 而萧昀一哭,姜潼整个脑子都飞走了。

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

萧昀靠在墙边瑟瑟发抖,泪珠不止,顺着墙缓缓滑了下去,手里还攥着一柄短刀。

一系列反常的行为更让姜潼焦虑,“哥哥,你究竟怎么了?!”

姜潼快走几步,想进一步靠近萧昀,查看他的情况。

却不想下一瞬,萧昀冲她扬起手中的刀,并且厉声威胁:“你别过来!”

姜潼吓了一跳,顿住脚步。

萧昀拿刀的那只手还在抖。

怎么可能,如果是萧昀,他那么强的修为,又有什么人什么事能让他害怕,还用的到刀这种东西?

姜潼轻轻眯眼,虽然她修为低微,但她此刻也明白过来,这个萧昀,是假的。

想到这,姜潼双手捏决,雾气腾腾自掌心而出,虽然薄弱,但却萦绕不可冒犯的灵气。

“你是自己现原形,还是我动手?”

八九岁的小姑娘说话稚气的很,但语气里的森寒之意,已经充满浓浓的警告。

果然,墙角的“萧昀”不见了,转而变成一缕翠绿色的妖灵,漆黑的眼珠,翠绿的皮肤,怎么看怎么油腻。

姜潼皱皱眉头,还好不是最开始就看到它这幅模样,否则自己还真有可能被吓到。

但还未等姜潼发作,那绿色的妖灵就已经跪下了:“灵神饶命,灵神饶命啊!”

见它不停地叩头,姜潼收法。

它什么意思?

为什么给自己跪下,还磕头。

进锁妖塔前大师兄不是这么交代的啊。

甄少时说里面诸多妖灵,凶残的很,他们要做的就是使法器认主,过程应该无比艰难。

可眼前跪倒的妖灵,倒让姜潼看不透。

怎么不按剧本来……

姜潼有点郁闷。

“你先起来。”姜潼一本正经,十分严肃。

荧光绿妖灵不敢不听,一骨碌的爬起来,等待姜潼的指示。

姜潼见它缩成鹌鹑的模样,默默叹气,真是没有一个当妖怪的自觉性,难道它不应该表现出恶狠狠的一面吗。

不行,这荧光绿妖灵需要教育。

“你知不知道自己是妖?”姜潼板起小脸。

妖灵眨眨漆黑的眼睛,点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做点该做的事?既然是玄岐锁妖塔里的妖,你要尽忠职守,给每一个进来寻找法器的弟子设置障碍,才算你尽职尽责。”姜潼对它进行思想教育。

听到姜潼这一番宏论,妖灵彻底懵逼了。

黑溜溜的大眼睛忽闪忽闪,不确定的反问:“那,那我现在要怎么做,才不算玩忽职守?”

姜潼严肃的看着它:“打我。”

“打,打你?”妖灵差点闪了舌头。

“对,打我,你要用力的打我。”姜潼强调道。

妖灵腿一软,差点重新跪下。

眼前这个小姑娘周身没有一丝人族气味,能让妖产生本能害怕的反应,只有灵族。

可是她懵懂无知的样子,又让妖灵不确定自己的判断。

所以才幻化成进门时萧昀的样子想试探。

可见她过来的一刹那,什么试探都不管用,血脉的压制性让妖灵根本不敢有任何的小动作,眼泪噼里啪啦的就往下掉,本能的不敢让她靠近。

只知道眼前这丫头不好惹,惹不得。

但她又提出莫名其妙无理的要求,打她?

“啪”的一声,妖灵扇了股风,拍在姜潼的肩头。

“这,这样打吗?”荧光绿妖灵不确定的问了句,语气十分客气。

姜潼无奈的翻个白眼:“你挠痒痒呢?”

被姜潼瞪,荧光绿欲哭无泪,只能用力的抽了姜潼一下,姜潼被妖力击退,后撤三四米。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荧光绿赶紧道歉。

姜潼揉着被踢疼的肚子,弯腰下去。

没错,就是这种感觉,只有疼,才能激发斗志和法力。

姜潼心中念咒右手掐诀,凭着本能对荧光绿挥出一抹雾色的风刃。

荧光绿呆了一呆,没想到一个小姑娘的手速如此之快,调动的灵力又猛又狠,躲闪不及,风刃刮进它右肩,整只妖直接被拍进墙里,当场碎裂,稀里哗啦的掉了一地的荧光绿渣子。

姜潼傻眼。

她没用力啊……

“喂,你没事吧?”姜潼捂着肚子上前。

她没想杀它啊,只是下意识的还手。

这妖灵还挺善良的,她聊的也挺好的,人家在锁妖塔里也怪安分的,如果因为自己而伤了它,那就不好了。

姜潼一脸焦急,不知该怎么办,地上的荧光绿渣子却慢慢聚集起来。

不过半刻时间,又重新绿的发光。

如果不是墙上的深坑提醒,姜潼或许会以为刚才只是幻觉。

“我说我不打你,咳咳……你非要让我打,打了后你又欺负我,差点把我打死……”荧光绿妖灵委屈的不行,坐在地上眼泪汪汪的控诉姜潼的流氓行为。

“我,没用多大力气啊。”姜潼也是不解。

她的心法刚刚修炼到第五阶,而且没突破,怎么就能对妖造成这么大的伤害。

荧光绿黑黑的眼睛里透露出大大的难以置信,伸出绿色的爪子指向砖墙上凹进去的印子:“你这叫力气不大?我从这里飞出去才算力气大?”

姜潼干笑两声:“我不是那个意思。”

荧光绿从地上爬起来,不敢在姜潼面前多待,双手抱拳:“你自己慢慢往上找吧,我走了,告辞。”

废话,再不走等着给这位小祖宗练级吗?

别说自己了,这锁妖塔里任何一位碰到她,第一反应都是逃。

“你等会儿!”姜潼心中尚有疑惑,不想放它走。

“又,又怎么了?”荧光绿僵了僵。

姜潼皱皱小眉头:“你为什么叫我灵神,为什么跪我,怕我?”

荧光绿被问的一个激灵。

这小丫头片子怎么刨根问题了。

“因为,我……在这里这么多年了,从没见过你这样的……”荧光绿吞吞吐吐说不清楚。

姜潼撇了撇嘴,没想再纠缠,换个问题问:“那你知不知道大师兄藏在锁妖塔内的法器都在哪里?”

荧光绿打量她几眼:“你那么想要法器?”

姜潼理所当然的点头:“对呀。”

荧光绿斜着眼睛对姜潼挥挥手:“早说嘛,跟我来。”

姜潼:“……”她记得她说过了啊。

章节目录 第32章 你有事? 姜潼跟着荧光绿不停地向前走,与其说向前,不如说向上。

锁妖塔内部构造复杂,所经之处总能听到些奇奇怪怪的声音,或者虚无缥缈的影子。

不过那些东西都有一个共通之处,那就是看到姜潼的时候都绕着走,有多远离多远。

“到了。”荧光绿带着姜潼来到一扇黑漆漆的石门前停下。

“这是哪?”姜潼觉得有些古怪。

塔内为何会出现石门?

“这是妖族所有法器存放的地方。”荧光绿道。

姜潼闻言退后一步,皱眉道:“荒谬,我说的是大师兄放进锁妖塔内的法器,而不是妖族的法器,玄岐弟子,怎么能用妖族的法器呢?”

荧光绿也是一愣,继而冷笑,面色也不像之前一样惧怕姜潼:“你还真是听你大师兄的话呀。”

姜潼听这话更不舒服了,立刻维护甄少时:“他是玄岐的大弟子,对上恭谨,对玄岐负责,对我们更是爱护,我们当然听他的话了!”

荧光绿也不恼,抱着两只爪子说道:“那如果我告诉你,甄少时并没有让人把你们以为的法器放进来呢?”

姜潼没说话,戒备的看向它,在思考它说这话的含义,是真是假。

周遭一瞬间安静下来。

“不可能,如果没放进来,那我们进锁妖塔的意义何在?”姜潼最后还是选择相信甄少时。

荧光绿嗤声一笑,指了指石门,道:“因为玄岐本来的法器,就取于妖族加以锤炼,千百年后方为己用,没关系,这跟你们宝贝的大师兄关系也不大,他也只是按程序办事而已。”

姜潼坚定的大眼睛又闪烁两下。

不是她不相信,而是她脑子有点乱。

甚至不明白它今天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三十六计,不宜过多纠缠。

姜潼如此想。

“随便你怎么说,我走了。”姜潼不再听荧光绿胡言乱语,而是选择离开。

她的想法很简单,进塔,找东西,离开,就是这样。

其他多余的都与她无关,她也不会去听不会去想。

荧光绿看着姜潼小小的背影,漆黑的眼珠里划过一丝复杂。

她人虽小,心思可不小。

“你看!”

姜潼突然听到身后轰隆隆的声音,继而回头看过去。

石门拔地而起,带动烟尘乱飞。

而那石门后,是与锁妖塔内的漆黑阴冷完全不同的世界。

姜潼惊讶的瞪大眼睛,白皙的小脸也被里面的光映的五彩斑斓。

**

萧昀站在锁妖塔第二十八层,开了天眼,一瞬不瞬的盯着姜潼进了石门。

他只是进门后和她分开,暗暗观察她会做什么。没想到这姜潼还真有点东西,居然这么快就跟妖灵走了,还进了四十八层。

那里的东西,不知道她碰了会发生什么变化。

这也是萧昀执意前来的目的。

怕姜潼的身份体质特殊,怕闹出点什么不一样的动静来,惊动甄少时或者掌门,那就不好了。

眼前这光景,萧昀在心里冷笑,他进来是对的。

再不拦着,姜潼有可能拆了锁妖塔而不自知。

关闭天眼,萧昀打算缩地遁到姜潼的面前。

但眼前却出现一个不速之客。

萧觅儿。

“萧昀,你站住。”

萧昀烦躁的看了她一眼,萧觅儿大概是刚与妖灵缠斗过一场,头发也乱了面纱也没了,不过气质仍在,整个人也算稳得住。

“你有事?”萧昀言简意赅。

“锁妖塔内险象环生,一起走,总比你一个人单打独斗要强。”萧觅儿建议道。

萧昀不语。

他从进来的那一刻,所有的妖灵就全部退开了。

谁敢主动到他面前,那是真的勇士。

“不需要。”萧昀右手掐诀,准备遁走。

男孩的手臂突然被抓住,萧昀凌厉的扫过去,自己的手臂上抓着一只雪白纤细的手,袖子微微褪上去,露出蓝色的印记。

萧觅儿是水系。

看这样子刚刚过第三阶。

“你就那么讨厌我?我们好歹……也算是亲戚。”萧觅儿壮着胆子,抱着萧昀不撒手。

萧昀右手的白光缓缓寂灭。

继而将手垂下去。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我脾气不好,更不喜欢跟他人接触。”萧昀缓缓搓动拇指上一汪碧水的扳指,声音冷下来。

萧觅儿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又道:“可你给我的印象,还挺平易近人的。”

萧昀烦躁的甩开她的手臂,警告道:“离我远点。”

这一甩是用了内力的,萧昀根本没客气。

萧觅儿被震的手腕麻木,但仍然咬牙道:“你对姜潼就挺好的,不然你为什么出现在这?”

萧昀的瞳孔骤然缩了一下,本想出手,但忍住了。

萧觅儿在给他下套。

萧昀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转过身,看着和自己一样身高的萧觅儿,死死盯进她一双秋水剪瞳中。

“无论你是太子的养女,还是九州的圣女,都不要扯上我,不管你是不是奉命而来,但荆州不会被你轻而易举拉进朝堂,所以,收起你那一套。”

萧昀的警告可以说够深刻,不过萧觅儿是何等人物,听他这话反而笑了。

“小叔叔说笑了,扯那么远做什么,觅儿只是自己想跟你亲近些罢了,与太子爷无关,与郢都也无关。”

萧昀黑白分明又阴鸷的眸子现在看起来有些可怕。

“萧觅儿,你应该清楚,如果我出手,你是没有机会活着离开锁妖塔的。”

萧昀的话里不再是警告,而是冰冷的杀气和纯粹的厌恶。

萧觅儿不由自主后退一步。

以她的修为,在萧昀面前根本是以卵击石。

萧昀见她不再纠缠,转过身去,再度捏起白光:“还有,别把姜潼挂在嘴边,你不配。”

说完,萧昀倏的消失,只留下一点风。

萧觅儿的脸色冷了下来,随后握住刚才被萧昀甩的手腕。

真够疼的,他怎么一点不知道怜香惜玉。

不过她不急,萧昀还小,来日方长。

她总有机会把他拉拢过来,把荆州拉拢过来,如果一切顺利的话,甚至可以探听到灵族的秘密。

章节目录 第33章 冰封 姜潼被眼前的景象震撼。

石门内像宫殿一般华丽,数不清有多少排,多少个架子,每一层上都有发光的法器,剑,鞭,绫等等,都按种类分好,只从充沛的灵气就可知,这些都是实打实的法器。

姜潼再次把震惊的目光投给荧光绿。

它……没有骗她。

“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多法器?”姜潼问,总不会这么多都是妖族的东西吧?

“低阶的法器都在十二层之下,根本不需要甄少时从外面放进来,而这里,是四十八层,都是妖族的,有的是妖骨所化,有的是妖之躯体练就,有的是肉做的,有的是血……”

“别说了!”姜潼大声制止。

她年纪尚小,突然听到这么血腥的话语自然承受不住。

“你骗人!这些分明都是灵力极强之物,若是妖物所化,又怎么能毫无邪气!”姜潼质问道。

荧光绿见状立刻反驳道:“你眼睛挺大的,脑子怎么那么小啊?”

“……”

“难道妖就不是这个天地所生?妖就不是灵气所化?没有心气精血?不论是哪一族,哪怕卑微如蝼蚁,也是有灵气的,就你还想当猎妖师?你知不知道猎妖师猎的是什么?”

姜潼被彻底问愣了。

嗫喏着开口:“你,你真的只是这锁妖塔内的普通妖灵吗?”

荧光绿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对啊!我是好妖!我看你体质特别才对你另眼相看的,没想到你和凡夫俗子也没什么两样,连我所知所能你都不知不能,呸!”

姜潼被说的红了脸。

她本就不擅言辞,被荧光绿一通说教,她甚至还觉得很有道理。

“是我狭隘了,多谢赐教。”姜潼一本正经的鞠了一礼。

荧光绿这才比较满意,大爪子一挥:“进去挑吧!看你态度比较好的份上。”

姜潼虽然受挫,但心底终究还是有些疑虑,存了个心眼,等下不管拿到什么,都要用心法试一试,一定要将风险降到最低。

姜潼一边参观,一边随手拿起一柄通体雪白的剑,刷的抽了出来。

剑刃嗡鸣,雪光透亮,就算她不识货,此刻也忍不住赞叹一句:

“好剑!”

荧光绿本面朝石门,突然听到姜潼骂人,炸毛回头:“你骂谁好贱呢?!”

姜潼举起手里的剑挥了挥:“我说它,确实好剑!”

荧光绿:“……”不知为什么,总感觉被冒犯到。

姜潼还剑入鞘,又再次拔出试试手感,左右尝试几个招式,真不错呀,就它了。

可怎么认主呢?

是灌给它灵气吗?

姜潼默念心法,调动丹田灵气灌入剑身,那白剑越发明亮,但也只是明亮一瞬,随后哗啦啦碎裂,满地灰白碎片。

姜潼被击退两步。

什么情况,怎么送出去的灵气反而弹回体内,而她身体里还多了一丝丝灵气?

“喂,你做什么了?!这可是玄针紫霄剑啊,给你玩没让你玩毁了呀!”荧光绿一声哀嚎,绿色的脸都白了。

“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姜潼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她也被惊到了。

许是自己经脉紊乱,第五层基础不够扎实。

若伤害无辜就不好了。

姜潼生怕自己出什么差错,干脆原地盘膝而坐,双掌拇指扣合,抱元守心。

但愿这样能让自己的灵力稳定下来。

“哎,哎哎,停下来,你停下来!”荧光绿发觉不对,为什么她开始抱元,周围所有的灵气,仅存的灵气都源源不断的通过她头顶耳后的穴位涌进她身体里?

再这样下去要不就一会,估计整个四十八层就会枯竭,继而被其他层数吞没。

姜潼一旦入定就没办法听到其他的声音,只觉得这个地方的精华实在太丰富了,她不想停,也停不下来。

“完了完了,出事了……”荧光绿不想成为姜潼修炼的炮灰,吓的转头就跑。

“砰!”

石门四分五裂,荧光绿被弹了回来,摔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

萧昀阴着一张脸,周身一圈护体结界。

见到萧昀,荧光绿话都不会说了,直接跪下。

怎么把这个祖宗给招来了。

萧昀没注意什么荧光绿妖灵,破门而入后直接奔姜潼冲过去:“姜岁岁!停下来!”

姜潼只偏了偏头,却并未醒来。

“停下!”萧昀手现白光,单膝点地,将白光拍进地内。

以他手掌为中心向四周散开,所经之处立刻被冰封,刚才还五彩斑斓的室内,此刻就如同严冬一般,寒气凛冽,万物静寂,只剩冰块咔嚓咔嚓的声音。

断了姜潼所有的灵气汲取。

姜潼迷茫的睁开眼。

“哥哥?”

***

锁妖塔外,甄少时神色凝重的看着锁妖塔外围嗡嗡转动的符纸和咒印,还有从四十八层开始,不断向周围云层扩散的寒气。

“大师兄,您看,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甄少时摇头,他想和萧昀联系,但萧昀居然单方面切断了联系。

“不知道,不过里面都是新弟子,能以气化冰的,除了萧昀不会有别人,既然萧昀出手,那就不会有事,再看看。”甄少时到底冷静,提起脚尖飞入云层,停在锁妖塔四十八层。

刚一站稳,就感受到了逼人的寒气。

塔内。

姜潼看着自己周围全部被冰封,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了哥哥?”

“谁让你在这里修炼的!”萧昀厉声吼她,粗鲁的把姜潼从地上拽了起来。

姜潼立刻反握住萧昀温热的掌心:“哥哥,我没有,我只是看自己灵力不稳,想尝试让自己稳定下来!”

怎么就弄出这么大动静,她到现在还是懵逼的。

萧昀微微抿唇,男孩的声音还有些许稚嫩,但拽着姜潼手臂强硬的姿态十分霸道:“出塔!”

嗯?

姜潼疑惑了一下,赶紧拉住萧昀:“哥哥,等会等会!我们来这里是找法器的,我什么都没找到啊!”

萧昀冷笑:“别人来寻法器,你不同,你就当作是来长长见识,出去什么都别说,问就是你太废了,知道吗?”

姜潼似懂非懂的点了下头。

“走。”萧昀拉着姜潼,离开了四十八层。

冰封之术瞬间瓦解,而一室法器,也都噼里啪啦变成一地碎片残渣。

只剩荧光绿捶足顿胸哀嚎。

章节目录 第34章 损友出昏招 被萧昀和姜潼这么一闹,众弟子也相继出了塔。

突见外面阳光,还真有些刺眼。

姜潼一阵眩晕,低头在锁妖塔门前闭目,适应了一会才睁眼。

“你们一进锁妖塔几个月,可有什么收获?”甄少时温和上前。

姜潼心里咯噔一下,“几个月?大师兄,我们也就进去几个时辰啊。”

甄少时旁边的二师兄道:“姜师妹,已经五个月了。”

“……”

“再有二十天就过年了。”

“……”

“要我提前跟你说句过年好吗?”二师兄调侃道。

姜潼托了托自己快惊掉的下巴。

好吧,她以为过的几个月,然后就过了三年,她以为几个时辰,结果过了五个月。

“其他人呢?”姜潼问。

甄少时道:“叶天宁,广白,莫音离等两个月前便找到了自己的法器,下山去了,萧觅儿还有五个弟子两个时辰前也出来了,你们是最后一批。”

甄少时朝姜潼身后指了指。

姜潼回头,果然看到代雯还有零零散散几个人也站在门前揉眼睛。

“姜潼姜潼!”代雯拿了只笔出来,“你看!我找到的。”

姜潼看着她手里硕大的毛笔,有点凌乱:“所以……你是啥,笔修??”

“……”代雯无语:“那又怎么了,对了,你找到了什么?有萧昀帮你,你一定拿到好东西了吧?”

姜潼心虚的看了面无表情的萧昀一眼,垂首:“我什么也没找到。”

“哈啊?不会吧,怎么可能!”代雯不是有意夸张,她性子就是这样,什么都写在脸上,并且夸大其词。

后面的几个弟子也都窃窃私语,不用多想也知道是嘲笑姜潼的。

有人帮还拿不到,简直是废中之废。

代雯喊过后察觉有些尴尬,立刻搂过姜潼的肩膀,安慰:“害,没关系,拿不到又怎么样?放心,这次下山考评,我罩着你,如果拿不到妖晶,我就多杀几只妖,分你一半……”

代雯越说声音越小,怕甄少时听见。

“好了,你们去第一殿领东西,还有一些下山的注意事项和妖族的动向,然后随时可下山。”甄少时道。

姜潼和代雯站在一起,侧头看看萧昀。

萧昀给她一个眼角:“你先去。”

“哦。”

代雯拉着姜潼走了。

甄少时见人都走的差不多,这才开口:“萧师弟是有什么话说?又或者是……锁妖塔内的情形,萧师弟不打算解释一下?”

萧昀还是那副冷冷清清的神色:“四十八层是我不小心出手弄坏的,造成的损失我会悉数补上。”

“就这样?”

“就这样。”

甄少时笑了笑,拍拍萧昀的肩膀,也没再说什么。

代雯拉着姜潼走,还一直问个不停。

清风吹动两个小姑娘雪白的院服,带动脚边的浮云,甚是好看。

“姜潼,你现在到底修炼到什么程度啊,有没有练气成功?第一层入了么?”

姜潼老老实实的点头。

“那你到第几层了?”代雯好奇。

毕竟当初姜潼的天赋什么都测不出来,是全院公认的废柴。

“第五层。”姜潼乖乖回答。

她没必要瞒着代雯。

“你说什么!!!!”代雯又是一声狼嚎,惊飞林间青鸟。

“你喊什么!”姜潼赶紧捂住她的嘴,“第五层你有什么喊的!”

代雯激动的浑身颤抖,挣扎开,“姜潼啊,你没骗我的吧?我们这里天分最高的叶天宁也只修炼到第五层,你怎么也到第五层了?”

姜潼摊开双手:“我就是修到第五层了呀。”

“我不信!”代雯惊呆了。

“那你练到哪了。”姜潼问代雯。

“刚过第三层,还在第四层寻找空间。”代雯道。

“哦。”

姜潼应了一声,随后张开掌心,把空间里之前收着的石块噼里啪啦的倒了个底朝天。

石块顺着旁边的悬崖峭壁掉进深渊之中。

这下代雯无话可说了。

事实就在眼前,姜潼的确突破第四层,而且空间强度不低,带着这么多石头,居然没见她乏力。

“你真的修炼到第五层了姜潼!”代雯激动的拉她手。

“嗯。”姜潼十分淡定,继而又苦恼:“可我这十分奇怪,第五层突破不了,一旦动用修为,就会对周围的一切事物造成不好的影响,现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代雯干脆拉她坐下,刨根问底:“什么不好的影响?”

姜潼无奈托腮:“就,灵气不够啊,感觉到处灵气都不够,练不上去的话,我可能一辈子都要停在第五层了。”

代雯挠了挠下巴,反驳道:“你怎么就确定是这个原因,兴许是其他原因不能突破呢?”

姜潼挑眉扭头,漫不经心:“我哥哥说的啊,他说我灵气不够。”

“哦哦。”代雯了然的点头,既然是萧昀说的,那就没错了。

姜潼心里有点烦,马上要下山了,本还想听萧昀的,去禁地修炼,看样子暂时去不了,自己的修为也只能停留在现阶段了。

“哎?姜潼,我有一个办法,或许可以帮你修炼。”代雯双眼一亮,拍手道。

姜潼根本没想过会从代雯嘴里说出什么正经话,虽然她比自己大四岁。

但姜潼还是配合的接了一句:“什么办法?”

代雯贼眉鼠眼的看看左右,确认没人后才凑到姜潼耳边说:“你身边有那么一个大佬,你都不知道抱大腿?”

“啊?”姜潼迷惑。

“萧昀啊!他修为多高不用说了吧?他至今为止最强的战绩是自己一个人杀了五头高阶凶兽,就连大师兄也不是他的对手,他有多强的灵力,你自己想。”

姜潼本没抱希望,可听代雯这么一说,好像还有点意思。

“你说下去。”

“你可以向萧昀请教怎么修炼,又或许更直接一点。”代雯信誓旦旦。

“什么?”

“吸萧昀的灵气。”

姜潼倒抽一口气,被代雯的话惊的呛了口口水:“咳咳咳……”

代雯不理会姜潼呛的满脸通红,还沉浸在自己的聪明绝顶中:“你就说这办法好不好,怎么样!”

姜潼咬牙:“真是个好办法。”

章节目录 第35章 有事记得敲门 只怕萧昀会直接拆了她的骨头吧。

“那你就按我说的办法尝试啊。”代雯继续怂恿。

“你是嫌我死的不够快吧!”姜潼拍掉代雯的手。

“不是啊,就是借用他的灵气而已,又不是做什么违背门规正途之事,再说他是你哥哥哎,应该无妨吧,啊?”代雯贴了贴姜潼的肩。

姜潼再次垂下头:“……就算如你所言,可我不知道怎么吸啊。”

这下代雯也迷茫了,她的这个方法可以说是独创一派,至于怎么实行,还真是未知数。

“姜潼你说,人身上灵气最盛是哪处?”代雯一本正经的问。

姜潼立刻道:“丹田啊。”

代雯双手一拍,随后指向姜潼:“答对了!就是丹田!知道怎么做了吧?”

姜潼眨眨眼,好像有点明白了啊。

“哦~你是说……”

代雯坏笑着看姜潼:“懂了?”

姜潼恍然大悟:“懂了懂了!说不定这个方法真的可行!”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萧昀清冽的声音从侧上方传来。

姜潼吓的一激灵,赶紧从台阶上站起来,噔噔噔跑上去,回到萧昀旁边,双眼冒光:“等你啊,哥哥。”

萧昀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去第一殿。”

“好嘞!代雯,快上来啊!”姜潼十分欢喜。

代雯坐在原处,还有点懵。

姜潼这就明白了?明白啥了?

太强了,她都没明白。

管她呢,就让姜潼去实行好了,如果可行的话,说不定她这个方法也会被列进玄岐藏书阁之中,代雯美滋滋的边走边想。

**

在第一殿的偏殿领取了疾步鞋,听太白长老说了一堆规矩,剩下的弟子们也都三三两两的离开了玄岐。

姜潼想邀请代雯一起走,但代雯似乎有些怕萧昀,还是拒绝了姜潼。

把东西该穿的穿该收的收,各自下山。

萧昀果然跟姜潼一起下山了。

只不过她现在有了疾步鞋,倒也不用被萧昀拎过来拎过去,虽然飞的慢了点,但只要萧昀不特意飞快,她也能跟的上。

姜潼跟在萧昀后面在云层中穿梭,始终想不明白。

为什么萧昀要一起下山,他根本不需要考核。

难道是他想保护自己?

姜潼赶紧甩甩头,这更不可能了。

思来想去,她也搞不懂这大哥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两人沿着中州朝荆州的方向赶路,不知不觉天色已晚。

“就在此地休息。”萧昀稳稳落地。

姜潼随后而至,落地后因为惯性还向前跑了几步,差点摔个狗吃屎。

不过好在最后还是稳住了。

前面是个村庄,他们站的地势高,远远望去零星的灯火,大概有四五十户人家,不算大村。

“要进村吗?”姜潼问。

“难道你想睡在这不成?”萧昀怼了一句。

姜潼挠挠头,呵呵直笑。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朝村庄前进。

村口处倒是有家小店,老板还在收摊,看见萧昀和姜潼过来,那老板居然眯了下眼睛。

姜潼率先跑了上去:“请问店家,这里可有落脚之处?我们兄妹二人路过此地,想借宿一晚。”

老板看到姜潼水灵灵的样子,眼睛直放光,又瞅瞅萧昀,一身玄衣,面色冷淡,一看就不好惹。

“有的有的,这地方虽然不大,但是总不能让你们两个孩子露宿街头吧。”老板十分热情,带着两人往村里走。

“谢谢老板!”姜潼心性单纯,看到有人对她露出笑脸,自然以为是纯善之人,于是欢天喜地的道了谢。

萧昀快速打量周围,感觉有些古怪。于是故意敛去一身灵气,顺便帮姜潼也隐藏了。

他俩现在看起来就是两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孩子,如果说有什么特别之处,那就是像是从某个富贵人家偷偷溜出来,回不去家的熊孩子。

店老板一边把两人往院子里带,一边盘问:“这么晚了,你们两个半大孩子怎么会来这?要知道现在天下可不太平啊,到处都是妖族……”

姜潼立刻道:“我们是从中州来的,想……”

话还没说完,就被萧昀掐了一把。

姜潼抬头看看萧昀,发现他根本没看她,但是袖下的手在缓缓的抚弄拇指上的扳指。

一看到这个动作,姜潼就闭嘴了。

“嗯?小姑娘你说什么?”见她不说了,那村民立刻回头询问。

“啊,没什么没什么。”姜潼有些尴尬。

那村民也不纠缠,只指了两间挨着的小房间,道:“我们这简陋的很,只有这种土坯房的小单间,你们将就住一晚吧,总比睡外面强。”

姜潼是不介意的。

在她眼里,不管是豪华宫殿也好,还是荒郊野岭也好,只要有萧昀在身边,睡哪都没差别。

而萧昀的心思根本不在房子上,自然也不会计较。

两人一人开了一扇门:“晚安啊哥哥。”

萧昀难得没有直接关门,而是一只脚迈进门槛,转过头道:“晚上若是有事,记得敲门。”

姜潼十分乖巧:“好的!”

关上门后,姜潼简单环顾这个临时落脚的地方。

屋里一铺竹床,简单的帷帐,再就是桌子和凳子,桌子上面放着最简单不过的白蜡烛。

姜潼无所谓屋子里的摆设,拆了头顶的小丸子朝床上走去,今天也真是累坏了。

可当她一屁股坐下来时,瞬间感觉不太对。

头疼,莫名的头疼起来,而且脑子里闪过些白花花的片段,像闪电一般。

闭眼,却又什么都看不清,只能看到血红的颜色掺着惨白,铺天盖地的向她袭来。

姜潼屁股像安了弹簧,直接从床上弹起来。

“我去……”

果然,她站起来后,什么感觉都没了。

“难道这床有什么古怪?”姜潼围着床来来回回的走。

什么都没有,很简单的竹床。

就是味道不太好,略腥,仔细闻还有点臭。

姜潼皱了皱眉,虽然想不通怎么回事,但还是本能的警觉起来,这个房间,让她很是不舒服。

这时她又想起刚才进屋之前萧昀的那句“有事记得找我”。

难不成他早就知道有什么问题?

“扣扣扣”

敲门声把姜潼吓了一跳。

“谁?”

“小姑娘,是我,饿坏了吧,我给你送些吃的来。”

姜潼松了口气,原来是店老板。

章节目录 第36章 姜岁岁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姜潼开门让人家进来。

“这屋子里乌漆嘛黑的,你怎么不点蜡烛啊。”店老板嗔怪道。

姜潼不好意思道:“呵呵呵,我不会。”

惭愧惭愧,她是真的不会。

店老板噗嗤一声笑了,中年男人笑起来满脸的褶子,又因为长年累月干活,脸上格外粗糙,这一笑姜潼都感觉他脸上要掉渣子。

“不会点蜡烛你倒是说呀。”店老板先把托盘放到桌子上,然后拿起自己的蜡烛,对准姜潼的蜡烛点燃。

整个过程姜潼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看。

火光明明是暖的,可那光照在老板脸上,姜潼无端端生出一股冷意来。

“好了,饭菜我也放在这,你记得吃一点。”店老板冲着姜潼露出和善的微笑。

“嗯嗯,谢谢您。”

老板走了。

姜潼今天没有引气,又一直在赶路,本该很饿的,可现在看到桌子上的馒头和鸡蛋,却没有了胃口。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要不还是别睡了,引气辟谷吧。

这样想着,姜潼又重新坐到床上去。

刚一挨床沿,果然铺天盖地的鲜血又似泼到她眼前,这次还伴随着刺耳的尖叫声。

姜潼吓的连滚带爬的跳下了床。

靠,真是邪性的很。

姜潼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

而且,她还发现一个不得了的事。

好像……体内的灵气,凝聚不起来了。

姜潼双手的拇指和中指再次扣在一起,努力尝试,果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下她不仅脑子害怕,心也凉了。

这时候她第一反应就是要去找萧昀,事实上她也这么做了。

姜潼离开自己的房间,直接跑到萧昀的门口:“哥哥,睡了吗?”

无人应答。

姜潼左右看看,四处安静的诡异。

村子里本该有点光亮,或者鸡叫狗吠什么的,可姜潼却什么都没听见,这让她更怕了,顾不上别的,推开萧昀的房门钻了进去。

萧昀屋子里一样没有点蜡烛,但她夜间视力极好,清清楚楚的看到萧昀侧身躺在床上面朝里,呼吸平稳。

这就睡着了?

不知怎的,只要看到他,她的心就能定一半。

要叫醒他吗?

恐怕他会直接把她扔出去。

想来想去,姜潼还是蹑手蹑脚的爬上了萧昀的床。

竹床虽然不大,但容纳两个孩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姜潼缩手缩脚的躺到萧昀身后,一点点的靠近他。

男孩身上的味道很干净,姜潼也说不出是什么味道,总之很冷,很凉,但是就能让她安心。

姜潼扯过萧昀的衣角,闭上眼睛。

而萧昀背对着她,早就睁开了冷厉的双眸。

他从看到那个店老板的那一刻就知道这里不对劲,人是正常人,但却有妖气。

为避免打草惊蛇所以才封住自己和姜潼的修为住进来。

没想到刚躺下就看到这里曾经发生的惨案,死相惨烈,却又看不清原因。

所以干脆装睡,看看这村子究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没想到姜潼居然进了他的房间,还肆无忌惮的上了他的床,小丫头片子,她怎么敢的啊?

萧昀皱了皱眉,打算开口。

突然,萧昀的腰侧伸过来一只小胖手,是姜潼的。

萧昀瞬间全身僵硬。

十二岁的男孩正处在发育期,虽然姜潼现在还只是个小丫头,但他却知道两人之间不可明说的秘密,被她这样抱着,说心里平静那是不可能的。

萧昀慢慢的垂眸盯着那只不安分的小手,她到底想干什么?

姜潼慢慢把手从萧昀的腰侧伸到前面摸索着。

刚才打算睡觉来着,闭眼睛忽然想起在玄岐山上时和代雯说的话。

“人体灵气最盛之处是哪?”

“丹田啊。”

姜潼又联想起自己刚才引气时一潭死水的经脉,不知道萧昀会不会也是这样,又或者她现在能不能借助萧昀的丹田,来做点什么。

萧昀和衣而睡,腰封硬的很,姜潼摸索了半天才找到带子,嗖的一下解开了萧昀的腰带,小手非常敏捷的钻进了他的衣服里。

萧昀的脸色逐渐黑了。

姜潼毫无知觉,仍在向下探去,心中默念,“丹田在……脐下三寸……灵气最盛……”

姜潼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去摸萧昀的小腹。

某人实在忍不了了,一把钳住她乱动的小手:“姜岁岁,你在摸什么。”

姜潼的手已经伸进他的里衣,摸到肉了都,他要是再忍下去……毕竟她还只是个人事不知的孩子啊。

姜潼被抓住了手,吓的浑身一个激灵:“哥哥你什么时候醒的?”

“我没睡。”

姜潼尴尬了。

“哥哥,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你信吗?”姜潼一边解释着,一边在萧昀的肚子上揉了一把。

萧昀额角突突直跳,咬牙:“我不信。”

姜潼听他语气不对,赶紧抽回自己的手:“哥哥你要相信我啊,我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呵,呵。”萧昀不放开她的手,甚至直接转过来面对面,道:“那你为何要半夜溜进我的屋子,上我的床,还解我衣服摸我的肉?”

姜潼:???

每件事都是她干的,可为什么从萧昀嘴里说出来,连在一起,她就听不懂了呢。

不会被他发现她想吸灵气吧?

这样一想,姜潼瞬间心虚了,小脸逐渐缩进被窝里。

萧昀见她这幅模样,心里更是起疑,难道说,她找到了什么蛛丝马迹,听到什么风声,知道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了?

不然怎么会突然对他这般亲近。

“姜岁岁,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萧昀捏紧她细细的手腕,试探道。

姜潼一个激灵,完球了,他果然察觉她要吸他灵气。

“哥哥,你,你听我给你解释好不好?”姜潼吓的两眼发直,舔舔嘴唇,想着要怎么避开代雯那个坑货出的主意,来解释她今晚吸取灵气的迷惑行为。

“你说。”萧昀此刻很有耐心,非常有耐心。

“我在玄岐山时……”

姜潼正在措辞,窗外突然掠过一黑影,溜在窗边,哐的一声踹开了隔壁的门。

兄妹两人四目相对,瞬间警觉。

“哥哥!”姜潼急道。

萧昀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被子一盖,将姜潼抱进自己的怀里。

章节目录 第37章 两个披着兔皮的狼崽子 萧昀里里外外的衣服都被姜潼弄乱敞开了,如今又被他狠狠一搂,姜潼整个人都埋进他的怀里,小脸贴着男孩温热的胸前。

那强有力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响,敲打着姜潼的每一根神经。

不对劲,自己不对劲,被萧昀抱着她应该感觉安心才对,怎么反而开始紧张呢?

隔壁又没动静了,然后就是开门关门声,随后窗外出现两个人影,月光映射下人影高大,却又模糊,不像人,倒似鬼。

大概因为隔壁没有人,所以门外的人在开萧昀房门的时候,格外小心,没直接进来,而是在门口踌躇一阵,随后从窗户上插进来一根竹管。

很快,袅袅轻烟散进屋内。

姜潼从被子里露出两只眼睛,被眼前景象看呆了。

这是什么东西?

萧昀仍然对她摇摇头,示意她别说话。

姜潼乖乖点头,然后又缩回被子里,窝进他的臂弯。

这倒是让萧昀意外,不过看着她被窝里的小脑袋瓜,萧昀的嘴角难得多了一点弧度。

“好了好了,差不多了。”

“进!”

门外两人有商有量的,吱嘎一声,推开了萧昀的房门。

萧昀闭目,被子里的姜潼却睁着滴溜溜的大眼睛,耳朵支棱着听外面的动静。

“果然在一个屋子里。”村民注意到床上两个鼓包,低声道。

“他们是兄妹。”店老板解释。

“管他们,捆了就走,把两个货交上去算完!”

两人边说边向床边走来,像披着人皮的鬼怪,对两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孩子张开血盆大口——

萧昀刷的睁开双眼,雪亮雪亮的,还带着森寒的杀气。

姜潼也从萧昀怀里钻出小脑袋,深深的吸口气,欢快的打招呼:“晚上好。”

“……”

“……”

“……”

“啊!!!”

“砰!”

“嗖——”

兄妹俩还是被捆起来了。

只不过是萧昀和姜潼把村民两人打了一顿后,强迫他们把自己捆起来的。

店老板惧怕的向后退,欲哭无泪的看着姜潼:“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求求你们了放我们走吧!”

姜潼把自己五花大绑的手抬起来,认真道:“是我们被绑架不是你们被绑,喊救命的应该是我才对。”

两个村民扑通一声跪下:“两个祖宗哎,我们只是想活命,活命而已啊!”

他们也想不到一个九岁的小丫头片子,力气居然大的惊人,把他们全身骨头都给拆了,然后那个年纪稍微大点的男孩又面无表情的按原样装了回去。

哪里是无家可归的孩子,分明是两个披着兔皮的狼崽子。

“放你们也可以,但你们要说实话。”萧昀道。

“好好好,你们想问什么?”

萧昀吸口气:“我……”

还没等他说什么,姜潼突然弹起来,对着店老板又是一顿拳打脚踢:“哥哥问你话呢!你招不招招不招!招不招!”

“我招啊!招啊!”店老板被打的狼哭鬼嚎。

“招不招!”姜潼又补了两脚。

“我都说我招了!你特么别打了臭丫头!”

“那你倒是说啊!”姜潼气鼓鼓道。

萧昀满脸黑线:“……我还没问,你让他们招什么……”

两个村民欲哭无泪,委屈的挤在一起。

“哦。”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姜潼又乖乖坐了回去。

萧昀无奈摇摇头,继续道:“你们为谁做事,为什么要捆人给他?”

村民鼻涕一把泪一把:“是,是有猪妖修炼邪术,每到月圆之夜就要吃人,猪妖刚到这里的时候就吃了我们家里其他人,然后逼着我们哥俩为它做事,如果不做的话就要吃了我们啊!”

听了这话,萧昀和姜潼对视一眼。

果然有妖怪,而且还是练就最下等的吃人邪术。

“所以我们路过这里,你们便起了歹念。”

两人急忙叩头:“小祖宗饶命啊,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我们也没办法啊,如果不给它找人的话,那妖怪就进村里吃人啊!”

姜潼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入夜后村子里安静的诡异。

“那猪妖来此地多久了?”萧昀继续问。

“已经,已经三四个月了。”村民瑟瑟发抖。

“你们害了多少人。”

“没有没有!你们是第一个啊!之前猪妖进我们家里吃了我家里人,后来村子没来过外人了。”店老板道。

另外一个村民也道:“我们这少有人来,前两个月猪妖需要修炼就进村子里吃人,我们也拦不住……”

原来如此,倒有几分可信。

“那猪妖下处在哪?”萧昀问。

“村西头有个山丘,有个洞,猪妖就在那里。”店老板道。

“好,今夜你们如计划一样,把我们献给猪妖,其余的不用你们管。”萧昀道。

村民两人面面相觑,这……

姜潼扭了扭手腕上的麻绳,道:“你们知道他是谁么?”

村民摇头:“不知道。”

“他是猎妖师,九州稀有的那种哦。”姜潼道。

萧昀:“……”

听到猎妖师三个字,村民瞳孔大震,扑通一下朝两人跪下:“法师救命,法师救命啊!我们全村人的性命,就指望两位法师了!”

村民是真的痛哭流涕,如果萧昀和姜潼早几个月到,他们的家人也不会被吃掉。

夜黑风高,阴风阵阵。

两个村民一人扛着一个,从村东头往村西头赶去。

刚刚到村西头时,姜潼就感受到了不舒服,那种妖气,和在锁妖塔内的完全不同。

是让她闻一口,就会全身警惕到汗毛暴涨三尺的那种。

“猪妖爷爷……猪妖爷爷哎……”

“我们把吃的给您带来了!”

两个村民跪在山脚下,把萧昀和姜潼放下,砰砰磕头。

姜潼有些紧张,也有些兴奋。

刚才在村民家里时,萧昀临时教会她隐藏灵气的术法。

怪不得她灵气全无,原来进村前就被萧昀隐去了。

如今猪妖就在眼前,姜潼瞪着眼睛戒备,她一定会亲手夺出妖晶,为民除害。

突然,风声大躁,臭气冲天。

随之而来的,则是撕心裂肺的猪啸声。

姜潼凝神细看,果然从那山丘背后爬上来一头猪。

高一米多,长两米。

好家伙,正好快过年了,这猪胖的该杀了。

章节目录 第38章 求求你俩做个人吧 猪妖站在山头又长啸一声,震耳欲聋,两个村民吓的腿脚都软了,连连磕头。

虽然萧昀和姜潼自称是猎妖师,可到底是两个孩子,从前又根本没见过猎妖师,两个村民还是不太相信。

可已经走到眼前这一步,后悔也晚了。

猪妖满意的叫够了之后,噗的一声,变成了人形。

只是还在修炼中,变不完全,人身猪头,矮胖矮胖的,每走下来一步都地动山摇。

“滚。”猪妖满意的看着地上被麻袋装着的萧昀和姜潼,不耐烦的打发着两个村民。

“是是是……”两人不敢多待,哆嗦着后退。

猪妖一眼看中了姜潼,猪蹄涨出浓烈的黑气和臭气,将姜潼从地面托了起来。

姜潼死死盯着猪妖,她不是怕,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萧昀躺在麻袋里倒是舒服,不疾不徐道:“不过是下等妖物,用你学过的东西攻击它,若不成,你便不要修炼了。”

被萧昀一激,姜潼破除隐藏的灵气,双手交叉出手如电:“破!”

雪白的雾气腾腾直上,姜潼身上的麻袋瞬间撕碎,五条旋转的风刃飞向猪妖的头。

猪妖大惊,呼出一口妖气与姜潼的灵气相抗。

姜潼被猪妖摔到地上。

小姑娘顺势在地上一滚,卸力重新站起来。

虽然肉嘟嘟的脸蛋,但双手皆是暴涨的灵气,满面严霜,根本不惧怕面前凶神恶煞的猪妖。

猪妖被姜潼偷袭成功,左半张脸流血不止:“猎妖师?”

“哼!”姜潼双手叉腰,气势十足。

猪妖眯眼:“不过是个还不入流的。”

“是么?”萧昀收起封印,缓缓站起来。

他没有施任何法术,就那么懒懒散散的往猪妖面前一站。

猪妖全身一凛,难以置信的看着萧昀。

“不可能……”

这种鸟不拉屎的鬼地方,怎么会出现稀有血统的猎妖师,这绝对不可能。

如果只是这个小姑娘还好说,可面前的萧昀却让猪妖感受到了绝对的压迫力,没有任何反抗余地的那种。

“说我不入流,你又是哪家的畜生成了精了?连隐藏灵气这样小小的障眼法都识不破,出来装什么孙子!”姜潼骂人无师自通。

猪妖被骂的一愣一愣的。

萧昀也惊呆了。

姜潼什么时候学会的骂人?

而且这一身痞气哪里来的?这可不是他萧昀教的。

又是一声尖利的长啸,猪身拱破衣物,狰狞的皮毛和筋络都在昭示着它被激怒。

猪妖张开血盆大口,冲着姜潼狠狠吹了一口妖气,随后从山坡上蹬起后蹄俯冲下来。

姜潼眼前一片漆黑,恶臭无比。

但她没想求救,双手平伸单脚点地连连后退。

如果她连这点本事都没有,就不配成为一个猎妖师。

猪妖调动周身的罡烈煞气,下了最狠毒的决心。

今天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杀了其中一个。

猪妖直接吐出妖灵漩涡,吞噬着攻向姜潼。

姜潼大惊,这样厉害的妖术,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应对。

但她决不会后退。

姜潼双手迅速并在一起,调动周身所有的修为凝结在身前,竟然缓缓的,缓缓的结出一层护体结界来。

虽然薄弱,但确实是有。

一旁的萧昀惊讶了。

姜潼不过五阶最末的修为,竟可以无师自通十阶的术法。

是不是也可以……

萧昀生出一个大胆的推测。

只是现在说不是好时机。

姜潼这个傻子,难道她不知道求救吗?

新弟子下山考核都是几个人结伴同行互相帮助配合,如果今天她是自己独行,不死也要残。

偏偏她身边有人还不知道示弱,不知道求支援!

萧昀咬牙,五指倏然向天握拳,竟凭空拉下一条气旋凝结成的剑,呼呼的风灌进萧昀的袖子里。

剑气闪电般劈下,牢牢的挡在了姜潼和猪妖中间。

“轰”的一声巨响,尘烟四起。

猪妖凝结半生的法力就这样被萧昀一招击散,溃不成军,伤了妖灵。

猪妖缩回原形,满嘴的鲜血,眼神灰败的看了萧昀一眼后,掉头就跑。

“天地四方,封。”萧昀右手向下,掌心铺出一张四四方方金色的网,嗡的一声分成八块,迅速扩向八个方向,将猪妖拦住。

那猪掉头钻进村庄。

姜潼的护体结界也被冲散,向后踉跄了几步。

“哥哥?”姜潼气喘吁吁,感谢地话就在嘴边。

刚刚还好,还好萧昀出手帮她了。

萧昀沉着脸走过来:“你以为你有多大能耐?身边有同伴为什么不求援!”

姜潼愣了下,萧昀是在责怪她学艺不精吗……

“下次不会了。”姜潼低下头认错。

她一定要快点修炼,努力修炼,不会再给别人添麻烦拖后腿了。

萧昀听到她这话,脸色才缓和了点,小姑娘嘛,在遇到危险时求救很正常,哼,下次知道求救就好。

“还愣着干什么?”萧昀依旧没好气。

姜潼抬头,仓皇无措的鹿眼撞进萧昀冷冽的眸中。

“四境已被我封住,猪妖就在村子里,且短时间内伤不了村民,还需要我出手?”萧昀不知不觉和缓了语气。

因为他看到姜潼眼神中的水汽。

“嗯!”姜潼不再难过,成长总要一点点来。

这次不行,下一次她一定可以独立完成!

带着怒气和不甘,小丫头弯腰,在地上捡起一根又粗又长,她刚好握得住的木棍子。

“干什么?”萧昀疑惑。

姜潼说出自己想法:“这猪妖吃人,而且在村子里,我法力不精,万一误伤村民就不好了,所以哥哥,杀猪,还是原始的方法管用。”

萧昀蹙了下眉头,所以她是准备拿棍子追猪?

“不用。”萧昀道。

“啊?”

萧昀伸出左手,幻物。

两柄三尺长,雪亮锋利的杀猪刀握在萧昀手中。

“你说的没错,此处人多,猪钻进村子,的确要用原始办法抓猪。”不知怎的,萧昀居然顺着姜潼的话说了下去。

姜潼左手拿着棍子,右手拖着杀猪刀,就这样迈进了村庄。

萧昀默默拎着长刀从另一侧进村,其实让他收妖很简单,太简单了,但姜潼想玩,他就陪她松松筋骨。

章节目录 第39章 谁才是反派 姜潼屏息凝神,闻着血腥气追去,果然在一条窄巷的拐角处,看到一根猪尾巴。

“别跑!”姜潼大喝一声,丢了棍子,拖着杀猪刀追上去。

她脚下有疾步鞋,就算是两条腿,也能跑过四条腿的。

各家各户都不敢吭声,今夜注定不太平。

可让人疑惑的是,三更半夜怎么会有小姑娘的喊声回荡在夜空中。

猪妖听到姜潼的声音,吓的哼哧一声,跑的更快了。

猪在前面跑,姜潼在后面追。

而刚才那两个瑟瑟发抖的回家的村民,却听到身后喘着粗气的声音。

两人一回头,发现一头满脸是血的猪向他二人拱来。

“啊——”

“猪妖不是被收了吗!!”

两人玩了命的开始狂奔。

现在变成了村民在前,猪在中间,姜潼在后。

猪妖虽然受了伤,但底子尚在,四条腿倒腾的飞快,不多时便追平了两个村民。

店老板拼命的和猪妖拉开距离。

“都给我站住!”姜潼脆生生的音色突然出现在身后。

村民和店老板一回头,只见身后的姜潼脸色雪白,双眼泛着血红的杀气,拖着一柄呲呲冒火星子的大刀,不要命似的朝两人追过来。

村民吓的抖如筛糠,这哪里是猎妖师,这特么才是妖吧!

想都不用想,俩人跑的更快了。

猪在前,村民在中间,姜潼在后追。

几条街后,把姜潼都追无奈了。

能不能帮她抓猪啊,都跑啥啊?她只是个手无寸铁的小姑娘啊。

“站住,你俩给我站住!”姜潼在后面喊,“别跑啊你们,站住!我有刀,我有刀!”

两人跑的更快了。

哪怕嗓子眼都腥了也不敢停。

我去你外婆家的香蕉皮,那不是废话吗,就因为你有刀才不敢停啊!

两个时辰前刚被这丫头片子拆了一遍骨头,现在又被她拿刀追,哪辈子倒了血霉碰上这么个祖宗。

正当姜潼万般无奈之时,萧昀冷着脸出现在街道的对面。

逆着月光,一身玄衣,阴鸷的令人胆寒的目光配上手里和姜潼一样一米来长泛着冷光的杀猪刀,就那样堵在路的尽头。

村民吓的直接倒地。

猪妖警惕的后退,前有狼后有虎,但万物的本能都是求生不求死,哪怕在此等绝境,也一定不会束手就擒。

萧昀唇边一抹坏笑:“我看你们往哪跑。”

萧昀的话是真的对着俩村民说的。

而姜潼气喘吁吁的拖着刀过来:“跑,我看你还跑!”

猪妖血红的眼珠子叽里咕噜乱转,突然虚晃一招朝萧昀跑去。

姜潼冷笑,往萧昀那跑就等同于送死。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猪妖突然急刹车,扭头就钻进旁边的小巷子里。

姜潼这才反应过来被骗了,立刻提着刀追上去:“还跑!”

俩村民见姜潼追猪跑了,这才恍然大悟,松口气,也对旁边的萧昀放松了警惕。

“啊,原来两位法师是在抓猪啊,不好意思我们误会了。”店老板摆摆手,表示歉意。

萧昀唇边的弧度逐渐扩大,红润的唇瓣在刀锋的反衬下竟然有一丝丝噬血的味道。

“谁说我是帮她抓猪了?”

村民:???

“我追的就是你们。”

男孩清亮的声音回荡在街口,慢慢举起手中锋利的屠刀。

“啊——”

“啊——啊——”

“跑啊!!!”

两个村民这才反应过来萧昀才是那个活阎王,鞋都顾不上穿,屁滚尿流的爬起来就跑。

萧昀皮笑肉不笑,比黑白无常还要渗人,提着刀闪电般的速度追了上来。

四五十户人家的村庄里,一女孩追着一头无路可退的猪。

而另一头,一个无良男孩正提着刀,追的两个村民如同丧家之犬。

村民不敢回头,萧昀那侧着脸提刀砍人的疯狂样子,比鬼都可怕,不能回头,不能回头!

各家各户的灯逐渐亮了起来。

姜潼终于把杀猪刀架在了猪妖的脖子上。

猪妖卒。

而萧昀,也终于成功的把两个可怜的村民逼到了死胡同的角落里。

面对一脸阴森的萧昀,其中一个村民嗝了一声直接晕了过去。

而店老板吓的手蹬脚刨,鼻涕眼泪黏成一团:“大爷饶命,大爷饶命啊!你们是来收妖的,为什么追我们啊!”

萧昀提起刀,迅速的插进地面。

刚好卡在店老板的两腿间。

店老板一声哀嚎,下意识的劈叉。

“不知道为什么追你们?”萧昀阴恻恻的问。

“妈妈!妈妈啊!不知道啊,不知道啊!”店老板腿间|插着刀,跑又没处跑,旁边还晕着倒霉弟弟,他恨不得自己也厥过去算了。

萧昀俯视两人,缓缓道:“我从来不是什么锄强扶弱的猎妖师,我很记仇的。”

店老板被萧昀说的一愣,也忘了哭了。

“你们抓我们,虽然没要我们的命,但到底起了歹念为虎作伥,也算给你们一个教训。”

店老板懵了一下,原来萧昀是在报仇,刚刚进村时结下的梁子。

“还有,她一向娇弱,你们吓到了她,就是给我找不痛快。”萧昀又没头没尾的补了一句,随后才转身离开。

店老板好久都没回过神来。

他吓到谁了?_??

那个小丫头吗?娇弱???

到底特么的是谁吓谁啊!

**

姜潼成功的从猪妖的头顶取出了黑紫色的妖晶,献宝似的递到萧昀面前。

“哥哥你看!”

萧昀面无表情:“收好。”

得到允许,姜潼小心翼翼的把妖晶收回自己空间中。

已经白日了,昨晚发生的一切村民们都已经知晓,现在所有村民都围在一片空地上,中间就是那头被吊起来的,四脚朝上绑的猪。

“就是这头猪妖闹的我们不得安宁,村里白白死了好几个人呐!”一大娘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还要多谢两位法师,多谢法师!”

村民们接连对萧昀姜潼表示感谢。

姜潼不习惯这样的场景,呵呵的干笑,直往萧昀身后躲。

萧昀指尖燃起火红的一簇烈焰,随手指向猪妖身下的柴堆。

轰的一下,熊熊烈火冲天而起。

村民们拍手叫好。

猪妖被烧的滴油花,姜潼眼睛都直了,脚步飘忽的奔着猪妖过去。

“好香啊,烤猪……”

萧昀一把拎过她的后脖领:“不能吃。”

章节目录 第40章 陪她回家 “嗷嗷。”被萧昀拎,姜潼把不争气的口水咽了下去。

不过姜潼的行为倒是给萧昀提了个醒,这猪妖还是烧至魂飞魄散为好,否则村民无知,用来做其他用途,那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而不自知了。

最后猪妖被萧昀就地剿灭到灰都不剩才罢休。

姜潼缩缩脖子,不敢说话。

记得智丈夫子在理论课的时候和他们讲过,杀妖主要是平天下,保一方平安即可,如果人族安全可保,倒也不必赶尽杀绝。

毕竟世有恶人,妖亦有好妖。

当时的姜潼还震惊了一下,智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格局也绝非一般人。

可眼下萧昀的动作明显对姜潼造成另一种冲击。

以萧昀的修为,从遇到猪妖到杀掉为止,他根本没怎么动手,可偏偏对这头猪赶尽杀绝,连超生的机会都不给。

还是说,他一向行事都是如此独树一帜,只是自己不了解他。

当所学的知识和实践发生冲突时,是最让人头疼的时候。

现在姜潼就陷进这种头疼中不能自拔。

“一路心不在焉,你在想什么?”萧昀看姜潼眼睛都空了,明显没有专心致志的赶路。

姜潼回神,“啊,那个……我在想,妖晶是一枚就够还是要很多?”

萧昀立刻不满的瞪了她一眼,随后甩袖子飞走了。

“我……”姜潼愣了下,“又问错什么了吗?”

但萧昀转瞬没影,姜潼只能用力的蹬了下疾步鞋,蹭的一声飞上了天空。

地上的村民们目瞪口呆,原来猎妖师御空而行,是可以发射的啊。

就像过年放的窜天猴一样,嗖的就上去了。

长见识长见识。

**

“你等我一下啊!”姜潼努力追赶萧昀的脚步。

风大云多,萧昀速度又快,姜潼根本追不上他的脚步。

不过萧昀听到姜潼的声音,虽然没有回应她,但到底速度慢下来。

两人就这样保持沉默,直到荆州的地界。

剿灭猪妖后,两人用了一天的时间赶回了荆州。

巧的是,现在萧昀和姜潼的落脚点,刚好是萧昀从灵界逃回来那日,姜潼的出生地。

时间过的虽快,但姜潼对那日的事情隐约还有模糊的记忆。

“哥哥,我们是不是来过这?”姜潼不太确定的问。

萧昀一向平静的目色难得慌乱,仔细看去,甚至还有一丝丝心虚。

“对。”

得到确切答复后,姜潼开始努力回忆起来。

大雨,旱雷,追杀,血液……

姜潼有点头痛,明明应该记得很清楚的,可她现在什么都想不明白了。

萧昀一直在观察她的神色,不放过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问:“姜岁岁,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想不起来了。”姜潼摇头。

不知怎的,听到她记不起来,萧昀提着的心反而放下,然后又恢复那副什么都没有的十分淡定的表情。

“想不起来就不要想,回家。”

“回,回家?”

家这个字对姜潼来说还是很陌生的,反应了好一会才明白过来,他们已经在荆州境内了。

荆州一向太平,少有妖族出没,是难得的宝地。

“哥哥,你是为了回家,才跟我一起下山的?”姜潼傻呆呆的问。

萧昀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不是你说想见父亲?”

说完后他就又走了,看那六亲不认的步伐,又生气了。

姜潼恍然大悟,原来萧昀就是为了带她回家过年啊!

所以才一起下山,顺便完成考核。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想明白后,姜潼觉得这世上简直没有比萧昀性子更别扭更可爱的人了。

“哥哥等等我!”

荆州地处南境,即便是严冬,也依然春暖花开。

如果有人问荆州百姓如何过冬,那随便揪过来一个人,都会冷笑着擦下头上的汗,然后漫不经心的摇起手中的蒲扇。

怎么过年?

你们怎么过夏天,我们就怎么过年。

而荆王宫内,一如既往的有条不紊,按部就班。

萧川没想到萧昀会带着姜潼回来,惊讶之余更多激动。

当他看到一大一小两只站在宫门口时,更是乐的见牙不见眼,喜笑颜开的亲自去迎接。

四年未见了。

自从上了玄岐,姜潼和萧川居然有这么久没见过了。

“爹!”姜潼脆生生道。

“哎!”萧川一瞬间红了眼睛。

按理说,姜潼只是他收养的女儿罢了,就算是想念惦记,也达不到这个程度。

神奇的是,萧川对姜潼的惦念从未停止过。

而姜潼见到萧川的那一刻,也忍不住扑了上去。

由心而发的亲近感,与生俱来,可意会不可言传。

萧昀见到这父慈女孝的一幕,别扭的转过头去。

搞什么,明明他才是萧川的亲儿子好吗?

现在看着他倒像收养的,可恶。

回来后的整整三天,姜潼都给萧川讲了自己在玄岐山经历的所有事情,听的萧川时而哈哈大笑,时而怒目而视。

不怪他,怪只怪萧昀天慧早开,没有儿童心智,又不与萧川亲近,所以他从未享受过这样的绕膝之乐。

至于小儿子萧照,更是一年见不到一次的主。

“所以你们这次回来,是特意陪我过年的?”萧川拖着下巴,一脸崇拜的看着姜潼。

他这个女儿真了不起,平时萧昀都不怎么搭理他的,什么过年过节,不论是中秋还是清明,活人还是死人的节日,他都不放在心上一起过,除非碰巧。

而现在有了姜潼就不一样了,她竟然能把萧昀缠住,还拖着他一起回来过年,真是了不起。

萧川继续崇拜的看着姜潼,眼角的鱼尾纹都深了两条。

“对,我们就是回来过年的,还有我的新弟子考核,我已经拿到一枚妖晶啦!”姜潼挠挠头:“当然了,是在哥哥的帮助下。”

萧川还是继续夸姜潼厉害,随后做出一脸惋惜的表情。

“你们好不容易回家呆几日,可你们老爹我不知道你们要回来,所以行程都提前安排好了。”

萧昀和姜潼对视一眼,萧川要出门?

萧昀沉吟一瞬:“父亲打算进京?”

“嗯,我以为你们留在玄岐,我亦不能留照儿一个人在郢都孤零零的,所以收拾好了东西,打算进京。”萧川道。

章节目录 第41章 再吸灵气 “所以,你们看,你俩是留在荆州等我回来,还是跟我一起去郢都?”萧川尊重两人的选择。

萧昀皱了皱眉头。

他不喜欢萧照这个弟弟。

不喜欢这个萧川和另一个女人生的弟弟。

每年他都可以理所当然的说一句不去,但今年不同,他是自愿回来陪姜潼过年的,自然要问姜潼的意见。

姜潼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要出门玩,还有一个从没见过的人要见。

“好啊,那我们就一起去郢都,夫子说过年要团圆,我们自然也要过个团圆年了。”姜潼喜滋滋道。

萧川尴尬的看了萧昀一眼。

他其实也希望他们两兄弟能亲近些,今年是绝佳的机会。

萧昀黑着脸白了姜潼一眼:“随便。”

姜潼立刻乐的蹦起来。

萧昀说随便的意思就是同意了。

可为什么萧川看起来脸色不好,萧昀也很别扭?

姜潼挠挠头,没太在意。

晚上躺回萧川精心为她布置的房间,姜潼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从空间里拿出猪妖的妖晶反复观看,还是郁闷。

萧昀嘲讽的话还在耳边。

她还是太弱了。

现在还回了家,修炼和捉妖都行不通,短时间休息还可以,要一直这样下去,她会憋疯的。

姜潼霍的坐起来,抱着柔软的被子锤床。

“不行!这样不是办法!”姜潼自言自语。

她要突破第五层,她需要灵气,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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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州的天气暖的很,即便是晚上也依然很热。

姜潼也没换衣服,只穿着粉白色的寝衣,头发半扎着,裹着披风出了门。

“郡主,这么晚了还出门吗?”院子里的婆子问了句。

姜潼没停下,只答应了一声。

每到这个时候她就更加懊恼了,学艺不精,不会遁术。

如果她会缩影遁地,哪里还会被伺候的人看到。

姜潼贴着墙根,蹑手蹑脚的溜到萧昀的院子。

萧昀的宫殿值守上夜的人更多。

姜潼为了完成吸灵气的大业,只能做了一回墙上君子。

好在她现在上房爬墙什么的都手到擒来,也没人发现得了她。

萧昀本在闭目,掌心一团黑气在蠕动,黑气里面仔细看去还有个小人儿在挣扎,但他丝毫不在意,就那样任凭它挣扎也逃不出萧昀的手心。

两百米外有异动,他当然听的清清楚楚。

萧昀瞬间捏灭掌心的黑气,小人儿还尖叫了一声。

而他缓缓睁开双眼,黑色的瞳仁阴沉的可怕,过了好一会才缓过来,恢复平日里的冷淡。

不用听都知道是姜潼的脚步声。

这丫头一而再再而三的偷偷摸摸,到底有什么目的。

萧昀脱了外套,移形换影,闪现回了床上,躺好。

炎热的天气,男孩只穿了一套蚕丝寝衣,十分单薄。

姜潼小心翼翼的推开后窗户,先攀进来一侧的身体,再让整个人都滚进室内。

萧昀听着身后的动静,闭眼。

萧昀的屋子几乎可以说没什么摆设,除了凿了一面墙进去的架子,上面放满了书籍以及各种各样的法器。

根本不用担心有人偷,没人敢,也没人会用。

姜潼盯着那些法器流了会口水,这才想起来自己溜进来是干正事的。

萧昀面朝床外,睡的正香。

室内的暖光打在男孩的脸上十分柔和。

即便姜潼和他的距离不足一米,也找不到他这张脸半分的瑕疵。

骨相完美,线条流畅,只是还没长开,若再过几年具备少年模样,只怕要令万千少女疯狂。

姜潼再一次流口水,对着萧昀的神颜。

“不行不行不行!疯啦?对着自己哥流口水?”姜潼在心底狠狠鄙视自己,并用意念扇了自己两个巴掌。

他睡的挺香的,还没盖被子。

姜潼轻手轻脚的从床沿攀上去,露着小脑袋,紧紧盯着萧昀的腰腹处。

他穿的很少,只有寝衣和寝裤。

带子就在腰侧,被胳膊压住,但还留出半条衣带。

姜潼伸出罪恶的小手,缓缓去拉萧昀的衣带。

蚕丝衣服很容易解开,如果不是萧昀醒着,怕也感受不到自己衣服被解开了。

胸前一凉,是触碰空气的感觉。

这死丫头片子,两次了,两次偷偷爬他床脱他衣服。

萧昀暗暗咬牙,她是真不知天高地厚,如果她知道他真实身份,怕是跑还来不及。

男孩虽然只有十二岁,但也初具薄薄的腹肌,暖光下线条肌理十分诱人。

但姜潼关注点显然并不在此,而是再一次探出魔爪,伸向肚脐之下。

萧昀一个激灵,猛的钳住她的手,把她狠狠往旁边一摔!

“啊……”姜潼吓的喊出声,但理智又让她捂住自己的嘴。

这人没睡啊?

什么时候醒的??

姜潼吓的眼珠子都瞪圆了,从没有这么心虚过,比前两天在猪妖村那次还要心虚。

萧昀敞着上半身,一手扣住姜潼纤细的手腕,一手撑在身侧的床上,眸光忽明忽暗,意味不明。

“说。”萧昀干净的声音很突兀。

姜潼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这时候再闻到他身上清凉的味道就没那么有安全感了。

“说,说什么?”姜潼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

“你为什么会在这,两次了,姜岁岁,你到底想做什么?”萧昀眯起眼睛,泛起一层让姜潼害怕的水汽。

“我我……我说,我说!别生气啊。”姜潼呵呵直笑。

“说!”

姜潼简单措了下词,不行,看这情况要是说是来吸灵气的,只怕他会扒了她的皮。

更不能把代雯兜出来,那样她俩抱在一起死的简直不要太快。

“我,那个,我是来爬你的房,上你的床。”姜潼开始找借口。

“然后呢?”萧昀清亮的眸子眯了起来。

“图,图你的人……”说到这,姜潼差点就脱口而出灵气了,不过生生拐了个弯,连自己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图,图,你,你体内……”姜潼心虚的不行,害怕到脸色涨红,眼珠子滴溜溜的去盯萧昀的丹田,灵气最盛的地方。

萧昀下意识顺着姜潼目光去看,然后暴躁的弹起来,狗急跳床。

这死丫头片子,怎么专门往他下、shen去看!

萧昀正处在发育的懵懂期,如今被一个九岁的小丫头给调戏,焉能不怒,简直又羞又臊,手忙脚乱的站在地上把衣服重新系好。

“谁教你这么做的!”男孩厉声道。

章节目录 第42章 你以为我会惯着你? 姜潼吓的立刻从床上弹起来,跪着举起双手:“无,无师自通!”

就算是遭殃,她自己遭殃也就算了,死都不能把代雯也招出来。

萧昀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俊俏的小脸都扭曲了:“你无师自通?姜潼,你只有九岁,九岁!就算我跟你关系特殊,你也不能仗着这种关系,胡乱爬我的床!”

姜潼脸色都白了。

萧昀从来没有当她面叫过她大名,要么叫岁岁,要么直接喂,现在她宁可萧昀叫她喂,也不愿意从他嘴里听到姜潼这两个字。

因为他真生气了。

姜潼连忙从床上滚下来:“哥哥,哥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生气!我真的只是一时好奇而已啊!我不是故意的。”

萧昀咬牙切齿,一向乖顺的眉毛都气飞了:“好,奇?”

有九岁的丫头好奇这个的吗?是不是他刚才再不制止,她就要把他裤子也脱了,然后再好好的好奇一下?

姜潼见他不消气,彻底心凉了,哆嗦着过去扯他袖子:“哥哥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千万别告诉别人啊!”

萧昀一把拂开她的手:“你当谁是傻子,会把你这种行为公之于众?你不要脸我还要脸!”

萧昀的话劈头盖脸的砸下来,姜潼委屈又难过,眼前逐渐模糊了起来。

她就是想尝试新的修炼方法,虽然可能不那么光明正大吧,但好歹也是自己的哥哥,怎么就不要脸了?

“我会听你的话,好好修炼的。”姜潼垂下头,突然道。

萧昀给自己顺了下气,冷言:“跟你修炼又扯什么关系。”

“我答应你等回玄岐山再修炼,不会自己冒进,随便吸你灵气了,对不起。”姜潼终于坦白,并且深深的对着萧昀鞠躬。

萧昀听着小丫头的道歉,琢磨着琢磨着不太对劲儿啊。

“你说什么?吸什么灵气?”

姜潼抹了把莫名其妙掉下来的眼泪,道:“我以为你的灵气是可以吸的啊。”

“……”

“……”

萧昀一个扶额坐下,原来是这样,误会了。

姜潼见萧昀坐下来,也没刚才那么生气了,只道:“那你休息吧,没事的话我走了啊。”

趁他消气赶紧溜。

“站住。”萧昀道。

姜潼很听话的停下。

萧昀沉吟一瞬:“你那么想修炼?”

姜潼眼睛一亮,立刻回头:“嗯!”

萧昀要教她吗教她吗?

对不对对不对!

萧昀目光扫向墙上一排排的书架,左手猛然一吸,书架上的某一个盒子隔空被他吸到手中。

“你若想练,这些术法,你现在就可以练。”萧昀检查了一遍,把盒子递给姜潼。

姜潼立刻接过来,好奇的问:“哥哥这是什么啊?”

“九遁术。”

姜潼心里一震,九遁术她在智丈那里略有耳闻。

天下法师只能精通一门便是至高无上,比如金系法师,最简单的便是方圆五米之内,有金属的地方都可施展遁术,用来逃跑或者追踪。

若是天地间修炼高强者,一花一木,一叶一土,都可以身化之,从而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而遁术是十阶以上才能修炼的,萧昀为什么要给她?

萧昀看出她的疑惑,轻言解释:“你体质与常人不同,或许会一直停留在第五层,可能五年,十年,二十年甚至永远,但特别的是,你能以现在的灵力凝结高阶术法,所以才让你一边修炼心法,一边修炼术法。”

姜潼惊讶的瞪大眼睛看着萧昀:“哥哥……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她的体质如何,当年在玄岐也是出了名的,神奇的是萧昀似乎从未放弃,甚至一点都不意外,还在不断地开拓她,引导她更努力的向上爬。

萧昀又恢复不耐烦的表情:“废话那么多,你练还是不练?”

姜潼立刻抱紧手中的盒子:“练,我练!我先回去了,回见!”

说完,姜潼直奔萧昀的房门而去。

萧昀人未动,手中的茶杯先飞了出去,拦到姜潼面前转了个圈。

“哗”的一下,泼了她一脸的水渍。

“哥哥,你干嘛啊?”姜潼不满的抹了把脸,摘掉茶叶。

萧昀漫不经心的掀起眼皮:“你刚才怎么进来的,现在就怎么出去。”

“……哦,好的,对不起打扰了。”姜潼这才想起来她是翻窗进来的。

萧昀无奈的看着她笨拙的身躯,硬生生又从窗子滚了出去,翻了个白眼。

这丫头,本以为她知道些什么,看来她什么都不知道。

**

姜潼溜回自己房间后,便迫不及待的打开了黑盒子。

果然不出所料,平平无奇的黑盒子里,刚一打开,就散发着柔和的银色光芒。

然后竖起九根竹签,被柔和的银气包裹着,晃晃悠悠的悬浮在半空中,却又不会掉下来。

姜潼被竹签吸引,点了最左边的一根,其他的自动回归黑盒子之内,只留姜潼展开的一根扩充内容。

金遁术分九阶,姜潼自然从最简单开始逐级向上修炼。

她以为自身心法停留在第五层,那么修炼其他术法肯定也有限。

让她意外的是,突破五行所限后,任何术法都能融会贯通举一反三起来。

而她现在修行的便是强化术,而非伤害术。

回来两天,除了和萧川请安外,姜潼都在自己房间内闭门不出,专心修炼术法,真香。

**

待荆州收拾妥当,萧川带着萧昀和姜潼,准备启程北上,出发郢都。

宫里人一波波忙活着,都在心惊姜潼在萧川心里的重要性。

四年没见,回来几天的一个养女,居然能让萧川带她进京城,这个小郡主可能不是他们看到的那样简单。

宫里逐渐多了几句谣言,说姜潼其实是萧川亲生的,只不过是私生女,才带回来而已。

否则何以解释萧川对她牵肠挂肚,比对萧昀这个亲儿子还要亲?

这样的话虽然不多,但还是传到了萧川的耳朵里。

“王爷,宫里最近流言四起,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怕京城那边就知道了。”荆王宫的总管姚长卿担心道。

萧川端着张不怒自威的面庞,负手而立:“宫里的谣言,何曾停止过,本王不在意,你也不需要在意。”

姚长卿斟酌一下,又道:“可是总要顾及孩子的,这些话若被世子和小郡主听到……”

萧川抬起锐利的双眸:“所以,本王准备带他们进京。”

章节目录 第43章 萧照比萧昀可爱多了 既然有人这么些年都惦记着荆州这块肥肉,他又怎么能让郢都里朝堂上那些人失望呢。

收养姜潼这么些年,也该带到圣上面前,让所有人都看看,她是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私生女,是不是太子府里失踪多年的萧贞。

就这样,萧川带着萧昀和姜潼,北上中州。

一路还算顺利,王旗在此,就算是妖魔也不敢轻易造次,因为旗帜上面写的是龙飞凤舞的一个荆字。

姜潼却感觉很不好,坐车坐的腰快断了。

虽说平日里飞来飞去,可现在不同,现在是萧川带着一队人马北上,自然走的是陆路。

就算代步的都是日行千里的汗血宝马,也在路上颠簸了大半个月。

等进京的时候,已经大年三十了。

姜潼好奇的趴在马车上看街上人头攒动人来人往。

郢都的繁华不同玄岐山的寂寞,不同荆州的安静。热闹,从进城开始,姜潼就只感受到热闹二字。

街边的摊上零食,乐器,糕点,玩具,会飞的蜻蜓,会眨眼睛的泥人儿,还有随处可见的杂技表演,梨园戏曲,都深深吸引着姜潼。

她从没见过这些。

打记事起身边就是恭敬的宫人,冷脸的萧昀,还有空荡荡的正阳峰以及脚下数也数不清的浮云。

突进人间烟火,姜潼浑身的血脉都被点燃了,真想下去好好玩一圈。

“喜欢这些?”萧川笑呵呵的摸着姜潼的头。

“嗯!”姜潼使劲点头。

“等进府安顿下来,爹让萧昀带你们出来玩。”

姜潼迟疑了一下:“哥哥……带我们?”

萧川不动声色:“对啊,还有萧照,你俩年纪……嘶,差不多,应该比你大一点,算是你二哥吧。”

“哦哦。”姜潼乖巧的坐在萧川身边。

还挺想见见这个活在萧川嘴里的萧照的。

姜潼觑了一眼马车另一边的萧昀,他脸色挺冷的,好像不是很想来,也不想见到萧照似的。

“到了。”

京城的荆王府邸显然没有荆州的王宫大,依着诸侯王的规制又扩建了些,显示了皇族的地位以及在皇上心里,萧川的不同地位。

郢都气候不同荆州,湿冷湿冷的,虽然穿的多,但总像透着风似的。

府里的人见到三人带着一队人马东西等,赶紧过来帮忙。

萧昀又犯别扭,从进京城起就没说过一句话。

姜潼才不管萧昀,只好奇的四处看,拉着萧川问东问西,直到进了屋子,迎面一暖,屋子里点了地龙,甚是温暖。

“父亲!”

还没等姜潼看清,一个人影流窜进了萧川的怀里。

萧川先是一愣,随后不怎么熟练的抚摸着男孩的后脑,面色有点尴尬。

“照儿。”

姜潼看看萧川,又瞅瞅萧昀,吓了一跳。

萧昀的脸色已经阴的能滴水了。

萧照抱完了萧川,这才离开他,又兴高采烈的走到萧昀身边,张开双臂想抱萧昀:“大哥,抱……”

“走开。”萧昀声音不加掩饰的厌恶。

萧照憋了憋嘴,十分委屈。

“萧昀!”萧川的声音难得的严厉。

萧昀却只是别开头,谁的话也不听。

萧川为缓和气氛,拉过姜潼:“照儿,你来和岁岁认识一下。”

姜潼不善言辞,只能被萧川拖到萧照面前,挠挠头:“那个,你好,我叫姜……”

“你一定就是姜潼吧?是我妹妹对不对?”萧照笑的很是开心。

姜潼意外抬头。

十岁的男孩满脸稚嫩,萧照生的很是秀气,和萧昀的冷面阴鸷不同,萧照完全是白白净净,温和的像个小兔子似的与世无争。

让姜潼好感备增。

“对,我就是姜潼,我应该叫你……嗯,二哥?”姜潼掰着手指头,认真道。

萧照愣了。

二哥这个称呼过于温暖。

他从来都是一个人在京城呆着,也只有逢年过节或者萧川进京述职的时候才会和家里人见一面。

所以从小到大一直陪伴他的只有这座冷冰冰的府邸,他从不敢奢望萧川和萧昀带给他的温暖。

而眼前这个和他完全没有血缘的小丫头,居然叫他二哥。

萧照瞬间挺了挺单薄的脊背,正色道:“嗯,我是你二哥,以后我来保护你好不好?”

姜潼打量着他弱不禁风的秀气模样,心底呵呵直笑,萧照保护她?她保护萧照还差不多。

不过她还是很乖很乖:“好。”

萧照又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那妹妹,我能抱抱你吗?”

姜潼坦然的挑挑眉,张开双臂:“抱。”

萧照嘴咧的更大了,拥过姜潼揽进怀里。

一旁的萧昀脸色阴沉,倒看不出什么,只是袖下的手,已经快要把拇指上的扳指抠碎了。

很好,姜潼。

他还没抱过呢。

萧照算哪根倒栽葱。

兄妹和睦,最乐见其成的就是萧川了,他干脆趁热打铁:“照儿,你妹妹初来郢都,看什么都新鲜,不如你带她出去转转,喜欢什么买一些。”

萧照见萧川居然主动理他,忙不迭的答应:“好的父亲,我会照顾好妹妹的!”

姜潼更是开心,可以出去逛了啊,她刚刚就看中好多东西!

“走!”

刚扯着萧照走两步,姜潼突然想起身后原地散发冷气的萧昀,道:“哥哥,你不去吗?我看到好多好玩的东西。”

萧照惧怕的看了萧昀一眼,委屈的低下头:“大哥是不会跟我们去的,他不喜欢看到我。”

萧昀的脸色更难看了。

空气逐渐凝固。

萧川插进来打圆场:“你们俩去吧,萧昀一向不喜欢这种场合,他不会去的。”

姜潼看着奇奇怪怪的三父子,“哦”了一声后拉着萧照走了。

管他呢,爱去不去呗。

“谁说我不去了?”萧昀的声音很不好听,甚至很不客气,是个人都能听出来他心情不好。

“额……”萧川惊了,“你也要去?”

萧昀冷笑着出门,站到姜潼的另一侧:“去!为什么不去?”

这声低吼吓的萧照瑟缩一下。

萧昀一向不喜欢他,不喜欢他母亲,他都知道,所以也从不敢回荆王宫。

而今他母亲不在了,但萧昀对他的厌恶并没有减少半分。

姜潼傻乎乎的拉了拉萧昀的袖子:“两个哥哥都这么好看,我们一起出去,一定是街上最好看的崽!”

章节目录 第44章 有钱的是爸爸 萧昀冷笑了声,不再理会姜潼。

傻子。

看不出来他不高兴吗?

还敢跟萧照这么亲热。

姜潼兴奋的样子就像在打他萧昀的脸。

这么多年在一起朝夕相处,一个峰上修炼,一个院子安寝,姜潼都从未在他面前展露如此开心的一面。

怎么刚一见到萧照,她就兴高采烈了?

呵,女人。

奇奇怪怪的三人组出发了。

人间鼎盛的烟火对于姜潼来说就像打开新世界的大门,那是从未有过的欢欣和愉悦。

而姜潼对钱也没有概念,只一个劲的买,看中什么买什么。

萧照抱着一堆东西,追着姜潼有点尴尬。

“岁岁,岁岁等等!”萧照喊住姜潼。

而后面黑着脸的萧昀听见萧照亲热的喊“岁岁”,那脸色也是肉眼可见的难看。

姜潼刚抓着一串手链,回头:“怎么了?”

萧照凑到姜潼耳边,略微红了脸,低声道:“刚才出门太急,我没带太多银子,不够买……”

姜潼懵了下,是哈,这的确是个问题,“可是,我从玄岐去荆州,又从荆州来郢都,身上也没带银子啊……”

姜潼想了想又问:“那你身上还剩多少?”

萧照掂了掂怀里抱的东西:“就这些,买了这些后就没钱了。”

“哦,那,那就不买了,我们看看就好啦。”说着,姜潼把那串银制手链放回去:“改天吧,改天出来时再买好了。”

“嗯嗯。”萧照迎合的点头。

只剩了萧昀一个人在后面磨牙。

“想买什么就买!”

突然被萧昀一吼,姜潼吓了一跳,回头望向萧昀拉的可长的脸,想开口说什么,又不太敢说话。

“我有钱。”萧昀咬着后槽牙白了两个人一眼。

这个姜潼怎么就能这么倔,永远看不到他,永远不知道向他求助,宁可相信别人,宁可自己琢磨东西,也不愿意同他敞开心扉,任何事都是这样。

萧昀心里堵的慌。

姜潼小心翼翼的看了萧昀一眼,默默地又捡起那串手链递到萧昀面前:“真的可以吗?”

萧昀脸色明显又黑了几分,动作不怎么优雅的从袖子里掏出钱袋,拍到摊位上。

摊贩见到金叶子,眼珠子都直了,颤抖的捧起金叶子,道:“这位小爷,小的,小的找不出碎银子啊,就算现称,也称不出这么多……”

“那就都买了。”萧昀没好气。

姜潼差点被自己口水呛道:“都,都买?我们买这么多干嘛?”

萧昀扫了一眼摊上杂七杂八的首饰,发簪,饰品,男款女款都有,哼了一声:“买回去,是送人还是你自己戴,随便。”

姜潼眨眨眼,看了萧照一眼。

萧照根本不敢往萧昀那边凑,一靠近萧昀,他就像老鼠见了猫,本能的害怕。

姜潼犹豫的拿起摊上另外一只发簪,青玉色的,简单雅致,男女都能戴,而且同款有三只。

姜潼立刻就想到了代雯还有郎世铎。

对呀,送人也可以啊。

等回玄岐的时候,给代雯带点礼物,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至于郎世铎,那一箱金子还没还完,送了他这么多年的零食,也不知道够不够还。

“好吧,那就都拿着,然后送人。”姜潼举起那根发簪,对着萧昀认真道:“那哥哥,这些就算你借钱给我买的,回头我还你哦。”

金叶子她也有好多呢。

萧昀脸色变了又变,问道:“算借你的也可,但你刚才说……你要买来送人?”

姜潼又晃了晃发簪:“对啊,这么多东西我自己怎么用的完啊,当然送人了。”

说完,姜潼便让摊贩都包起来。

萧昀淡薄的嘴角这才扯出一丝丝难得的弧度。

姜潼总算开窍了,知道送他东西了。

如果她把发簪送给他的话,那他是不是也要送些什么作为回礼?这样才不失面子……

姜潼看着摊贩打包,自言自语道:“这个送代雯,这个也给代雯,嗯……这两根发簪给郎荡,嗯,差不多啦。”

听到郎世铎的名字,萧昀阴转晴的面色立刻五彩斑斓起来:“你刚刚说什么?”

姜潼回头:“发簪给郎荡啊。”

“还有呢?”

姜潼摸摸鼻子:“还有什么?”

萧昀:“……”

萧照扯了扯姜潼的袖子,小声道:“大哥好像生气了。”

姜潼:??

生气了?好端端的又生什么气。

“你们两个逛吧,我不逛了!”萧昀黑着脸,转身就走。

“哎?”姜潼急了,“哥哥你别走!”

小姑娘的声音清脆又好听,而且还追在他身后挽留他,萧昀不知不觉停下脚步。

是不是自己发脾气太过无厘头,姜潼还小,可能不知道要送他礼物。

但一想到她喜欢郎世铎那小子,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不过没关系,他萧昀大人有大量,不介意这点小过节,只要姜潼现在肯哄他,再多哄一句,他可以给一个原谅她的机会。

萧昀越想思绪越飘。

姜潼在身后忐忑道:“哥哥,你真的要回去啊?”

“是啊,”男孩十分别扭,并不回头道:“我看你玩的挺开心的,没我也成。”

姜潼看着他倔强的背影,赞同的点头,又问:“可是,我还没玩够,你要不要……”

“哼,”萧昀傲娇的拒绝:“没玩够你就和萧照继续玩呗,你再挽留我一次我也不会留下的!”

萧照诧异的看了萧昀一会,默默低下头。

而姜潼又歪了歪脑袋,觉得萧昀说的有道理,何必强人所难呢。

“好的哥哥,我不会挽留你的,你想回去就回去哦,注意安全哦!”姜潼乖巧道。

“你!”萧昀听到她这个答案,气的转过身,对上姜潼无辜的小脸,气喘吁吁。

姜潼伸出小手,眨巴着大眼睛:“可是,我和二哥都没钱了,你能不能借我点钱呀?我回去就还你!”

萧昀本来冷漠的目光又变阴鸷,不停地在姜潼和萧照之间打量着,那眼神恨不能将两个不听话的崽子生吞活剥了。

姜潼吓的缩回手,不敢再要钱。

没办法,有钱的是爸爸,没钱就是个倭瓜。

“随便你!”萧昀扯下钱袋,啪叽一声扔到旁边摊位的桌子上,拂袖离去。

章节目录 第45章 人都去哪了? 姜潼呆了呆,然后忙不迭的收起萧昀的钱袋。

沉甸甸的,里面都是金子,有钱啊。

再抬头时,萧昀已经消失在人海中了。

只剩萧照和她,还有身边的几个亲随。

不知怎的,姜潼心里竟然无端端生出失落之感。

“岁岁,还要继续玩吗?”萧照柔声问。

“嗯,要的。”姜潼仔细把钱装好,漫无目的的向前走,但却怎么都没了来时的那份兴致。

萧照觑着姜潼的面色,尝试道:“大哥好像很不开心的样子,我怕……”

姜潼疑惑抬头:“怕什么?”

“我怕我们现在逛完回去后,大哥会发火,会和父亲一起教训我们……”萧照小心翼翼,眼神不停闪烁。

姜潼心性十分单纯,且天不怕地不怕,翻着白眼权衡了一下萧照说的可能性,最后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萧照似乎看到了希望,提议道:“那要不我们回去吧。”

姜潼砸吧砸吧嘴摇头:“早回去晚回去如果都是要挨骂,那你先回去吧,我自己逛,放心,我不会说你坏话哒!”

萧照立刻慌了:“岁岁,我不是那个意思……”

姜潼不解的歪头:“那什么意思啊?”

哪个意思啊?她真的不懂。

为什么和萧照说话这么累。

应该说,和他们兄弟两个说话都累,一个一言不合就暴走,一个吞吞吐吐说不明白。

“没什么。”

萧照想了一下后,又露出明媚的笑容,如清风和月。

他接过姜潼怀里抱的一堆饰品,放到随从手中,道:“没关系,就算回去大哥要骂你,还有我呢,我不会让他骂你的。”

姜潼:???

他到底在说什么。

为什么萧昀一定会骂他们呢?

不过姜潼还是点点头,给足了萧照面子:“啊,好的。”

前面是十字路口,突然,从青龙街那边传来隆隆的马蹄声,还有饰品的叮当声。

“让开让开都让开!圣女驾到,闲人都让开!”御林军左右开弓挥舞着马鞭,替后面的马车开路。

圣女?姜潼注意到这个词汇,和众人一起让到旁边,仔细观察来人。

后面的马车奢华无比,轻纱覆顶,八匹白马开道,车顶四角皆是雏鸾,金丝纱掺月影纱绣的车身,阳光下十分耀目。

车上端坐着一十四五岁的美貌女子,虽然看不真切,但姜潼还是认出来了。

毕竟一个班上课,一座山修习,凭借身形她还是认出了车上坐的是萧觅儿。

再说,九州圣女的名号,除了她还会有谁。

车队从街上经过,带走一路烟尘。

“萧觅儿回京了?”姜潼自言自语。

“是啊,她一早便回来了。”萧照道。

姜潼无所谓的点点头,也对,她是圣女,现在又是过年,她自然要回来的。

马车内。

萧觅儿拉着太子妃的手,轻轻唤道:“母妃?”

太子妃依然看着外面的人来人往,神思恍惚。

“母妃?”萧觅儿又唤了一声。

“啊……”太子妃这才转回目光。

“母妃今日可是累了,一直心不在焉的。”萧觅儿担忧道。

太子妃不着痕迹的将手从萧觅儿手里抽出来,轻轻的揉着额角:“是啊,人老了,总是容易疲惫。”

萧觅儿见太子妃有伤感之语,急忙道:“都是女儿的错,不该招母妃伤心的,母妃哪里老了,现在走出去,都说您和儿臣是姊妹。”

太子妃轻轻一笑,抬手摸了摸萧觅儿的脸颊。

复又低下头去,眼里没了光亮。

自从萧贞失踪的那年开始,她的心就跟着死了一大半。

如果不是因为还有太子爷这个牵挂,萧贞是死是活尚未可知,她真的想一脖子吊上去,算完。

可刚刚在街上,莫名的心里难受的感觉又翻涌上来,似乎冥冥之中有什么在指引着她,虽然她抓不住摸不着,但太子妃心里很坚定的是,一定和萧贞有关。

但空口无凭,更何况只是一种感觉?

如果随意说出来的话,不但会让萧觅儿这个养女尴尬,更会让太子爷以为她又犯了疯病。

或许她是真疯了吧,想女儿想到疯魔。

萧觅儿观察太子妃的脸色,发现她又进入一种虚无缥缈的空洞状态。

萧觅儿选择闭口不言。

她很清楚,每当太子妃有这个表情时,都代表她又想起失踪多年的萧贞。

没办法,那是人家亲女儿,心头肉,她萧觅儿不过是宗室外戚的庶女过继到东宫,给太子爷做养女的。

里面利益成分占据九成,她又有什么资格去置喙太子妃的所念所想?

她萧觅儿能抓紧的,也只有九州圣女这个名位了。

**

姜潼和萧照又逛了没多久,两人就回府了。

回去后,萧照一直胆战心惊的躲在姜潼身后,生怕看到萧川或者萧昀的冷脸,却发现回去后府里根本没人影。

“父亲和哥哥去哪了?”姜潼问。

姚长卿回道:“今夜是除夕,王爷要进宫赴宫宴,就算是回来也过了子时,王爷嘱咐,不必等他,小郡主和两位公子一起玩耍开心就好。”

姜潼点点头,又问:“那,哥哥呢?”

姚长卿也奇道:“世子?他不是跟你们一起出去玩了吗?怎么,没一起回来?”

姜潼惊讶了下,立刻和萧照对视。

萧照道:“大哥没先回来吗?”

姚长卿疑惑的摇头:“并未见到……兴许世子用了什么秘术也说不一定,没让老奴看见呢。”

姜潼道:“说的也是,我去找找他。”

带着一堆东西回房间,又把萧昀的钱袋装满,姜潼这才往萧昀的房间走。

萧昀不在。

这倒奇了。

明明就是他先回来的啊,难不成气到离家出走了?

不至于吧。

姜潼莫名的沮丧。

今夜万家灯火,但直到吃年夜饭,也只有姜潼和萧照两个人。

萧川在宫里,萧昀也不见了。

年夜饭府里人自然是不敢亏待两位小祖宗的,二十八个菜,满满一桌子,换做往常,姜潼这个饭桶能吃个底朝天,但今天她却怎么都没了胃口。

只和萧照冷冷清清的吃过年夜饭,就离开餐室。

姜潼闷闷的低头往前走,萧昀会去哪呢。

章节目录 第46章 姜岁岁,岁岁平安 “岁岁,时候不早了,早些休息吧。”萧照道。

“好,你也回去吧二哥。”

两人在餐室院子里告别,准备各自回房。

萧照唇边漾起一分温和的笑意:“岁岁,谢谢你,今年的除夕,我很开心。”

“什么?”姜潼不明白。

“每年,都是我一个人在府里,空荡荡的,就算父亲会来,也不会每年都来,也不会每年都是除夕进京,所以这些年,我基本都是自己过的。”萧照不知不觉说的就多了。

但却勾起姜潼的好奇心。

“为什么,二哥为何不回荆州呢?荆王宫才是我们的家啊。”

萧照眸子里闪过受伤和不确定,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姜潼道:“算啦,不方便的话就不要说啦,我回去咯。”

姜潼和萧照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她很聪明,和萧照相处时,总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姜潼正准备走,萧照却开口了,声音还有些急切:“因为,大哥不喜欢我回去。”

听到萧照提起萧昀,姜潼凝滞了脚步,微笑道:“怎么会呢,哥哥虽然看着冷了点,但一向不是心冷之人,你看我,我跟他没有血缘关系吧?但他一样很照顾我啊,虽然平时凶了些。”

萧照委屈的低下头:“那是对你,你没见到他凶我的样子。”

姜潼不以为意的摆摆手:“你们不经常见,他哪里会凶你啊,他只会凶我啊,有时候又粗鲁,骂的可狠了。所以你不要多想啦。”

萧照抬头看看烟花绽放的天空,又看了看姜潼,深深叹气:“岁岁,你不懂,只因为我们不是同母所生,大哥就记恨我许多年,我这辈子可能都回不去荆王宫了。”

说完,萧照冷的打了个寒战,咳嗽两声。

姜潼皱了皱眉,没说话。

她本该同情萧照的,却不知为何,她却只觉得心烦。

但看在萧川的面子上,她也不能表现的不喜欢萧照,因此小姑娘只能耐着性子安抚:“二哥,你真的不要多想啦,今天可是过年呀,我们都赶紧回房吧,如果真冻病了,那才是会被父亲骂呢。”

萧照又深深的看了姜潼两眼,还是那个温和的笑:“好,晚安。”

“嗯。”姜潼挑挑眉,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和萧照初见时的那点好感莫名其妙的全没了,她也说不上怎么回事,萧照对她也挺好的,但就是,她觉得不舒服。

回房后姜潼抱着手炉坐在地龙旁边发呆,盯着噼噼啪啪的碳火,大眼睛眨也不眨。

有点孤单。

她不是怕孤单的人,修行之人本就是独来独往,况且这么些年在玄岐山,一向都是这么过来的。

但今天不同,外面隐隐约约的鞭炮声不绝于耳,仿佛家家户户团圆热闹的景象就在眼前,而她却只能安安静静的坐在屋子里发呆。

这种滋味还真挺不好受的。

新拨来伺候姜潼的四个丫鬟见她闷闷不乐,皆一个推着一个的想办法哄这位小郡主开心。

“听说郡主在玄岐山成绩不错,一定学了很多好玩的秘术吧?”丫鬟甲道。

姜潼回神,勉强笑道:“没有没有,我很差的……”

“郡主别藏着呀,也让奴婢们见识见识,什么是秘术啊。”

“就是就是。”

众人起哄,姜潼也不好说太多,就算她修为浅薄,但变几个花样逗众人乐呵还是可以的。

姜潼浅笑着放下手炉,想了想,端正右掌,轻轻在心底念起了咒语:萨缚,照明。

一圈浅蓝色的冷焰呼的一下出现在姜潼的掌心,像个不听话的孩子,左右舔舐着。

“啊呀……”丫鬟们都惊讶的后退,然后又围了上来。

“这是什么,真好看……”

姜潼心里也有点开心,成功了。

这个术法还是萧昀后面给她的黑盒子,从火系里学来的最简单的照明术。

姜潼轻轻将那簇蓝焰扔进地龙里。

“轰——”的一下,原本暖黄色的碳火立刻变成诡异的深蓝,几近寂灭,两者融合了半刻,暖光才渐渐回归。

“哇,太神奇了!”

“我也想学秘术了!”

几个丫鬟又开始叽叽喳喳缠着姜潼。

姜潼心不在焉,不知不觉凌晨的钟声敲响。

“咔嚓”

非常轻微细碎的声音出现在房顶,屋里除了姜潼没人听见。

姜潼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眼描金画银的蓬顶,站了起来。

“怎么了郡主?”

姜潼盯住某一点,竖起耳朵仔细倾听。

就是有人。

气息还很熟悉。

“哥哥?”姜潼突然反应过来,立刻急匆匆奔向门口。

大门突然被打开。

萧昀带着外面严冬的寒气站在门口,依旧没什么表情,拽拽酷酷的。

可姜潼却一瞬间泪意上涌。

憋屈了半日,在见到萧昀这张木头脸的那一刻冰消瓦解,所有的安全感瞬间回归。

萧昀见她委屈的样子倒有一丝错愕。

“怎么了?”男孩冷清的声音好听极了。

姜潼撇了撇嘴,径直扑进萧昀怀里,紧紧抱住眼前这个已经比她高出一个头的男孩。

萧昀被扑的往后趔趄了一下,下意识伸手回抱住姜潼。

小丫头片子抱自己抱的这么紧呢。

萧昀莫名的心情好了点,白天在街上那点不愉快也抛到脑后了。

屋里的几个侍女看呆。

萧昀这才目光不善的盯着她们:“是不是她们伺候的不好?”

要不然她何至于见面就往死里抱他。

“世子爷恕罪!奴婢们不敢!”一屋子丫鬟扑通扑通跪了一地。

姜潼急忙放开萧昀,摆手道:“没有没有!她们都挺好的!”

“那你怎么了?”

“就,没什么。”姜潼转移话题:“哥哥你去哪了啊?”

萧昀眼底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厉色,尽量心平气和道:“就出去一趟散散心。”

散心?

姜潼满脑袋问号。

散个心连年夜饭都不吃了?

又或许可以理解为,萧昀不屑于和她,和萧照一起吃年夜饭。

萧昀突然想起什么,从空间中拿出一个盒子递给姜潼:“姜岁岁,岁岁平安。”

姜潼惊喜的看着萧昀手里静静躺着的盒子,忙问:“哥哥,这是什么呀?”

章节目录 第47章 魂杖 萧昀面不改色:“新年礼物。”

“礼物?”姜潼彻底惊讶了。

萧昀会给她送礼物?

难道不是鼻孔朝天的说一句:“今天晚课做了没有?”

姜潼难以置信且小心翼翼的接过萧昀掌心的盒子,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

里面静静躺着一根发簪,墨绿色的,甚至有点灰,很不起眼,只有顶端一颗小小的,圆润的石头,在烛光下还有些微的光亮。

“这是什么呀?好……特别啊。”姜潼拿着墨绿簪,没好意思说丑。

“魂杖。”萧昀淡淡道。

姜潼艰难的眨眨眼:“混,混账?”

她又哪做错了,好端端的干嘛骂人呢?

萧昀点头:“对。”

姜潼:“……”

萧昀掀起眼皮看了看一屋子的婢女,冷声道:“都下去吧。”

“是。”

待人退下后,萧昀才进了屋子。

姜潼一看这阵势,这是有话要说呀。

萧昀在地龙旁边优雅的坐下,开口:“晚课都做完了么?”

姜潼:“……”果然该来的躲不过去。

“嘿嘿嘿,还没。”姜潼心虚的在萧昀对面坐下。

萧昀白了她一眼,“今天是除夕,便罢了。”

姜潼松了口气,手里还在抚摸着魂杖。

萧昀沉吟一瞬:“会用吗?”

姜潼迟疑:“什么?”

“魂杖。”

听到萧昀骂人,姜潼吓的立刻站起来,笔直笔直的。

“你干什么?”萧昀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一惊一乍的。

“那你干嘛骂我?”姜潼一脸疑惑。

“我……”萧昀突然反应过来,无奈扶额。

“我说送你的法器,名字叫魂杖!”萧昀指着姜潼手里的东西,低吼。

“……哦!”姜潼恍然大悟,坐了下来。

没文化真可怕,还有一丝小尴尬。

萧昀这才解释道:“你手里没法器不行,此物不限于形,会依照施法者功力强弱而改变,送于你,能如何运用,就看你自己。”

姜潼这才发现手里灰不出溜墨绿色的发簪居然是个宝贝,立刻仔细看去。

“我演示给你看。”萧昀伸手,魂杖隔空被吸了过去。

到萧昀手里后,魂杖立刻变成一把雪亮的长剑,刀锋森寒,灵力充沛。

还没等姜潼看仔细,长剑又变成黑色,转瞬变成一根两米长的法杖,点地生威,火光震动。

随后,萧昀又将它缩成一股绿色的液体,旋转着飞向姜潼,最后躺回姜潼手里时,依旧是那根不起眼的发簪。

只是受萧昀灵气滋养,那顶端的宝石竟比刚才亮了不少。

姜潼被一系列的变换看呆。

太酷了。

她什么时候才可以变换自如啊。

“平日里亦可做装饰品。”萧昀道。

姜潼看看手里的发簪,默默把魂杖插进头顶的丸子头,这才安心。

但,总觉得怪怪的。

头顶魂杖,她有理由怀疑萧昀在内涵她。

不过没关系,有了这么一个宝贝,萧昀想怎么骂就怎么骂。

“我的礼物呢?”萧昀突然抬眼,定定的看着姜潼。

姜潼心里一慌。

“哥哥,我,我没给你准备礼物啊……”她又不知道萧昀会送她东西,更不知道他会回来。

所以她真的没有这个概念啊。

“没关系,你今天买的那些东西里,随便捡一样给我,也勉强抵得过了,我不怪你没给我准备礼物。”萧昀倚着椅子背,面色坦然,十分大度的模样。

“啊,这……”姜潼犹疑。

萧昀挑眉:“怎么,舍不得?”

姜潼急忙双手摆起来:“不是的不是的!我是觉得,哥哥给我的礼物太过贵重,我没什么能送你的啊。”

那些东西虽好,但和高阶法器比起来,还是上不得台面,怎么能随便就送萧昀呢。

萧昀轻轻抖着腿:“无妨,我不嫌弃。”

姜潼吞口口水,好吧,他都这么要求了。

小姑娘噔噔噔跑进内室,在梳妆台上翻呀翻,在一堆东西里终于找到那柄青玉簪,触手温润滑腻,也算好东西。

既然萧昀送发簪给她,那她自然也送发簪咯。

姜潼想了想,又把装好钱的钱袋也一并拿出来,都放进萧昀的怀里。

萧昀看到那根青玉簪的时候,阴鸷的眼底终于敞亮了。

可看到钱袋时,脸色又黑了:“这是什么?”

“哥哥的钱袋呀,你借给我的,现在物归原主,我还往里面加了钱呢。”

萧昀脸色更差了:“给你了你就拿着,我不要。”

姜潼急忙推回去拒绝:“不行!说好的借,怎么能耍赖呢?就当做,当做压岁钱!”

萧昀:“……”

论诡辩,他是辩不过姜潼的。

算了,给他就给他吧,就当做,那发簪是她特意为他买的。

这样想想,萧昀心里的别扭程度轻了不少。

“早点休息,明天要去祭坛。”萧昀起身离开。

“祭坛?”姜潼问。

“明天初一,圣上会携朝堂宗室及时亲眷至祭坛举行仪式,为求新年顺遂,除妖驱邪。”萧昀道。

“我们也要去吗?”姜潼听明白了。

“要。”萧昀推开门:“所以早些睡,明天起很早。”

“好的。”姜潼乖巧道。

和萧昀聊了一通,姜潼心底那点莫名的孤单早就抛到九霄云外,洗漱后爬上暖烘烘的大床,外面的鞭炮声也听不见了,睡的比谁都香。

直到姜潼被推醒,一脸懵逼的睁眼。

看到床头四个侍女微笑着盯着她。

姜潼吓的咕噜一下爬起来。

天还没亮,梦怎么先醒了?好吓人啊。

“干什么?”姜潼刚醒,嗓音还有丝沙哑。

侍女道:“郡主,该起了,奉王爷之命,给郡主梳洗,和世子二公子一起入宫参加仪典。”

姜潼神智逐渐清醒,是哦,昨天晚上萧昀还和她说来着。

纵使睡不醒,姜潼也没有为难人的毛病,痛痛快快的起床,然后任由她们捯饬。

姜潼人虽不大,但穿的不少,里三层外三层,再加礼服腰封等等,她已经数不清自己穿了多少件,总之最后姜潼得出一个结论,就是萧川不想让她正常呼吸。

而她的小脑袋瓜的头发也被全部扎起,戴了顶不轻不重的发冠,精致漂亮。

最后姜潼想了想,还是把魂杖也插进发冠中,虽然不是同一材质,但好在那东西漆黑一片,在头发里也不突兀。

章节目录 第48章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你么? 出门去正厅时发现萧川已经带着萧昀和萧照在等她了。

萧川对她露出一抹慈爱的笑容:“岁岁过来!”

姜潼噔噔噔朝萧川跑过去。

萧川还是像从前一样,掐着她腋下把她抱到腿上,也不管自己身上的礼服贵重千金,只抱着姜潼左右看,满意道:“本王的丫头真是漂亮,绝不能让郢都里那些寻常小姐比下去。”

姜潼眨眨眼,不是很理解他的话吧,但也从萧川话里感受到宠爱。

萧昀深深看着父女俩,心头复杂。

明明是没有血缘的两个人,却如此亲近。

是不是因为,姜潼是灵族的关系?所以萧川与她格外的亲近?

就像当年亲近他母亲一样,没有别的,就是自身气场与灵相像,自然就亲近。

“大哥,大哥……”萧照突然低声唤萧昀。

萧昀轻轻转过头去,给了他一个眼角,意思是有屁快放。

萧照像是不敢,又不得不靠近萧昀,一脸委屈样,小声道:“大哥,父亲对岁岁真好。”

萧昀:-_-#

那不是废话么……

见萧昀一脸明知故问,萧照也不恼,继续凑在萧昀耳边,这会儿也不像平时那么怕萧昀了:“父亲对大哥,对我,都没有这么好过,岁岁虽然是养女,但能得父亲如此宠爱,真是好福气啊。大哥,你说是不是?”

听着萧照一番话,萧昀难得的笑了。

勾起唇角,男孩的笑虽然还很稚嫩,但嘲讽之意甚浓。

萧昀微微侧过头去,这是这次来郢都第一次和萧照说话:“知道本世子为什么不喜欢你么?”

萧照目光一顿,随即低下头去,“知道,因为大哥的母亲是灵神,而我的母亲只是……”

“那都是上辈人的事了,我再不喜欢,你也长这么大了。”萧昀道。

萧照眼睛突然变的明亮:“那大哥的意思是?”

“本世子想说,你真有什么不满之处,当面说出来也就罢了,在背后蝇营狗苟,不像我荆州男儿。”萧昀话语突变冷硬,半分情面也没给萧照留下。

萧照被说的脸色突然白了,半张着嘴,喃喃道:“大哥,我没有……”

“有没有都不重要,我也不在乎,但我最讨厌挑拨离间之人,你若了解父亲,当知这也是父亲所讨厌的,当然,岁岁也是如此。”萧昀对萧川和姜潼的心性十分了解。

萧照被抢白的彻底愣住,随后低下头去,“大哥,我真没有。”

萧昀冷笑,“真没有,那你就把刚才的话重新说给父亲听。”

萧照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选择沉默,攥紧袖下的双拳。

姜潼从萧川膝上跳下来,萧川拉着姜潼的小手,身后跟着气场冷凝的萧昀以及默默不语的萧照,四人一起进了宫。

姜潼从不知道宫廷礼仪可以这么繁琐,不过好在她在荆王宫也住过,就算不会,依葫芦画瓢还是可以的。

如今的皇帝已过花甲,但仍然精神矍铄,年轻时也是去玄岐修炼过的,所以格外年轻些。

而萧川是皇帝在世的唯一的弟弟,皇帝十分倚重,让萧川站到和太子爷同等的位置。

行过礼后,皇帝冲着萧川招招手,萧川急忙拱手前行。

“川弟,早就知道你收养了一个丫头,也入了宗室玉碟,只是一直无缘见到,今日是否带来了?”皇帝声音浑厚,中气十足。

萧川恭敬道:“回圣上,臣弟今日将三个孩子都带来了。”

说完,示意萧昀带着萧照和姜潼上前。

萧昀一向稳重,见过各种各样的场面,自然是不怕的。

姜潼初生牛犊不怕虎,虽然百官都在,但只要萧昀在前面,她同样什么也不怕,跟在萧昀右侧稳稳向前走。

至于萧照,众目睽睽之下他虽然有些拘谨,但好歹是跟着萧昀上前了。

皇帝见萧昀出落的愈发成熟稳重,一身灵气,妖邪之气不敢侵犯,满意的点点头:“萧昀愈发长成英俊男儿了。”

“圣上谬赞。”萧昀道。

皇帝又把目光转向姜潼,小姑娘十岁左右的样子,一身绛红色礼服,人虽不大,但无端端穿出一身贵气来,一张小脸饱满舒展,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胚子。

且双目亮而含光,柔且带笑,一看就是有福气的好孩子,让人心生愉悦。

“川弟这是从哪捡到的宝贝,小丫头出落的倒像是皇室里嫡亲的公主。”皇帝由衷赞叹道。

“也是缘分,这孩子是昀儿捡到的。”萧川笑道。

皇帝立刻来了精神:“果真?那可真是和咱们萧家有缘。”

萧昀听到有缘两个字,心底竟微微别扭起来。

皇帝又和萧川聊了些别的。

萧照站在一旁,心里十分委屈。

怎么就看不到他了。

他站在萧昀的左边,也是很明显的位置。

萧照咬咬牙,拱手跪地:“给圣上请安,照儿给圣上拜年。”

说完,萧照磕了两个头。

把皇帝磕懵了。

“这孩子,这是做什么?快起来。”皇帝道。

他不是没看到萧照,只是常年在京城住着,对他了解的比较多,刚才看萧昀的时候顺便也看了他一眼,挺好的。

然后讨论其他话题就岔开了。

萧照怎么突然跪下来请安了……

萧川脸色也变换了下,没说什么,只道:“你们几个都下来吧。”

萧昀目不斜视,带着两个人回到萧川身边。

但其他人早就窃窃私语了。

萧照也十分窘迫,只觉脸上发烫。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众目睽睽之下,就突然打断皇帝和萧川的谈话,突兀的跪下。

越想越尴尬,萧照把头埋的更低。

姜潼却只注意到萧川对面椅子上的目光。

那人一身朱红色蟒袍,九珠金冠,面容清俊,神态端严,年纪在三十八九岁左右,只是眉宇紧皱,多了几条横纹,让人心生畏惧。

最让姜潼疑惑的是,他一直盯着自己看。

姜潼暗暗拉了下萧昀的衣角,小声道:“哥哥,对面坐着的是谁啊?”

萧昀顺着她目光一看,唇瓣轻启:“太子爷,萧殷。”

姜潼挑挑眉,原来是太子殿下。

就是那个萧觅儿的父亲。

章节目录 第49章 你哪位? 可是他盯着自己看做什么?

姜潼看了太子一眼,又看一眼,直到太子移开目光,她全身不自在的感觉才消退下去。

莫名其妙。

百官见礼后,由皇帝带着众人前往祭坛拜天,一路皆是礼乐炮声,用来震慑妖魔,祈求一年安康。

祭坛广场可容纳千人,台上铜铸高鼎,十八根柱香袅袅轻烟。

台下至台上滚金边红毯铺路,只皇帝一人缓步登顶,举起手中祭品问天,四周号角声响彻天地的嗡鸣。

姜潼第一次见这种仪式,乖乖站在萧川身边,怪好奇的。

更令她瞪大眼睛的还在后面。

随着号角声变换,红毯的尽头出现清脆的铃声,还有围观百姓的又一波热潮。

姜潼凝神细听,唤的都是“圣女”。

圣女,萧觅儿?

姜潼抻直了脖子想看看尽头,但人太多,她个子又小,根本什么都看不见,只听见人嚎。

萧川低头,看了眼自家丫头东张西望的可爱样子,摸了摸姜潼冰凉的发冠:“岁岁想看?”

姜潼感受到萧川的大手:“嗯嗯。”

萧川朗声一笑,弯下腰把姜潼抱起来放在自己肩头:“这有何难,看吧。”

姜潼坐在萧川肩头,视野陡然开阔,瞳孔也不知不觉放大了。

到处都是黑压压的脑袋,这么多人。

姜潼没再往红毯尽头观望,而是下意识的低头看旁边站的笔直的萧昀。

萧昀戴着她送的青玉簪,配了个同色的束发带,清冷无双。

只是她从小都是习惯了仰视他,偶然俯视还真有些奇妙。

姜潼被自己这个幼稚的想法逗笑,眯起了眼睛。

萧昀极缓慢的向上抬头,和萧川肩头的姜潼接上了目光,随后白了她一眼,又恢复刚才的模样。

姜潼嘻嘻一笑,更开心了。

远处的铜铃声愈发靠近,萧觅儿一步一趋,双手捧着金制托盘,盘中一颗血红的宝石。

乍一看是宝石,姜潼仔细一看,好家伙,居然是妖晶。

这是萧觅儿下山猎到的吗。

虽然姜潼修为不够,但也能看得出来,那红妖晶不是什么普通的妖身上的,而萧觅儿的修为尚且不如叶天宁,又怎会猎得此等品阶的妖物?

还不等姜潼想明白,萧觅儿已经走到面前了。

十四岁的少女如最明媚的花朵缓缓绽放,萧觅儿下穿紫萝绮纱裙,上配攒金线绣牡丹花对襟广袖袄,外套云肩曳地吉服,碧玺紫英石朝珠,同款牡丹发冠,青丝拢起,面如皓月,唇如朱丹。

为显示圣女身份,萧觅儿的眉心还点了水蓝色花钿,与水系猎妖师的属性相呼应。

而她的出现,就是将全场百姓的热情带到新的高度。

萧觅儿没有丝毫错漏,端着红色妖晶走上祭坛,站到皇帝的身边。

皇帝依制从萧觅儿手中接过托盘,放到祭坛顶,随后庄严道:“三千七百二十八年前,妖族破封印入九州,屠杀生灵妄造杀孽,时至今日妖族仍然活跃在九州各地。寡人今日以先妖王妖晶为祭,定会铲除妖族,还九州天下太平!”

百姓和百官们纷纷附和:“铲除妖族,还九州盛世!”

“铲除妖族,还九州盛世!”

萧觅儿端庄的正过身体,伸出右手优雅的抬起,随后示意众人安静。

姜潼好奇的看着这是何意。

萧觅儿又缓缓的抬起左手,与右掌同时发力,冰蓝色光束迸发,源源不断的从掌心逼向红色妖晶。

妖晶感受到灵气,血红的表面竟燃起一缕黑气,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沿着冰蓝色轨道反弹回萧觅儿体内。

萧觅儿惊讶,闷哼一声,不过在众目睽睽之下,她绝不能倒。

所以更努力的施法,终于将妖晶从托盘上移起,扔进高鼎祭坛的熊熊烈焰中。

“轰”的一声,烈焰冲天而起,直冲出祭坛五米,黑烟如同妖怪的利爪,笼罩在萧觅儿头顶。

萧觅儿攥紧广袖下的双手,暗暗硬撑。

姜潼看的心都提了起来。

那红色妖晶什么来头她并不关心,可萧觅儿刚才的样子,分明是修为不够反被妖晶所噬,然后还在用元气支撑,就算现在看起来没有异常,但恐怕这场祭礼结束,她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了。

台下的百姓亲眼见到秘术,一个个简直奉萧觅儿为神女般,纷纷自愿下跪呼唤:圣女娘娘千岁,佑我姜国基业等等。

而萧觅儿显然十分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苍白的面庞上露出得体合宜的微笑,直到百姓们激动的热情退减下去。

姜潼挠挠头不解:“既然撑不下去,为什么要硬撑啊,找个修为高点的人来做这事不是更好吗?”

刚刚皇帝也说了,那是先妖王的妖晶,显然不是什么人都能碰的。

姜潼的无心之言却被周围的人听了去,纷纷扭头看向坐在萧川肩头的姜潼。

“好个不知好歹的丫头片子,竟如此大放厥词,说出不敬圣女的话来。”朝中一官员听不惯姜潼的话,出声道。

姜潼感受到他不善的目光,立刻缩了缩脖子,尬笑。

“荆王,您都没有给您的宝贝女儿讲讲关于圣女的来历吗?”那官员继续发问。

萧川抱着姜潼回首,端严的神色中皆是迷茫:“你哪位?”

那官员脸色黑了黑,却只能恭敬道:“回王爷,下官从四品典仪,见过王爷。”

萧川把姜潼掂了掂,让她在自己肩头坐的更安稳些,继而云淡风轻道:“本王女儿几岁你几岁?”

“哈哈哈哈哈哈……”旁边已经有人憋不住笑。

那典仪的脸子也有点挂不住。

慢慢缩回人群。

是啊,姜潼今年才九岁多,也算童言无忌,就算她说话不中听,众人瞪一眼也就算了。

偏偏有这么个不知好歹的敢顶撞萧川,可不是拿柴火棍儿戳老虎的鼻子眼儿。

皇帝和萧觅儿也注意到那边的动静,皇帝和善道:“寡人知道,论修为,任凭是谁也不如咱们萧昀,觅儿修为尚浅,都是一家人,以后可要多多切磋指教啊。”

萧觅儿听言,朝着萧昀的方向盈盈下拜。

姜潼吸吸鼻子,这可不行。

她就随口一说而已啊,怎么可以把萧昀牵扯进来。

“圣上。”姜潼把手举的老高。

皇帝挑挑眉峰,“姜潼,你想说什么?”

章节目录 第50章 路是自己选的 “圣上,刚才我是胡言乱语的,因为红色妖晶过于特别,所以就多说了两句,还请圣上,圣女千万千万不要放在心上啊。”姜潼做了个拜托的姿势。

皇帝目光一滞,九岁的丫头反应这么快,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

于是道:“川弟教女有方。”

萧川立刻道:“小丫头胡言乱语,还望圣上不要怪罪。”

“嗯。”

一旁的萧觅儿却不满的看了姜潼一眼。

在玄岐山时萧昀就百般维护姜潼,没想到萧川竟然也疼爱她到如此地步,还让她坐到肩膀上观礼,出了岔子也毫不犹豫的维护她。

姜潼一个废柴她凭什么。

想她萧觅儿日夜勤学苦练,方方面面都是人尖中的人尖,但在东宫也是如履薄冰,人前是风光的圣女,人后在太子面前却……

“砰!”

原本燃烧的好好的祭鼎,突然发出巨大的爆炸声。

众人纷纷被吸引了目光。

皇帝立刻稳步后退:“发生何事?”

祭鼎里发出灰烟,虽然没被炸到爆裂,但到底鼎身有了裂痕,而且里面隐隐泛起红光。

萧觅儿也吓了一跳。

下意识就想寻求帮助。

可向台下看了一圈,突然想起来自己已经是九州圣女了,今天这样正式的场合,除了皇帝,另一个最“强大”的人就是自己,她还能去求谁的帮助?

萧觅儿愣了两秒,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查看。

鼎身过高,萧觅儿足尖轻点,跃到鼎台上,站到把手边,滚滚浓烟瞬间包裹了萧觅儿。

萧觅儿忍耐强烈的不适,低头向鼎中张望。

姜潼也好奇的向台上望过去,刚才还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你看出什么没有。”萧昀的声音很突兀。

姜潼下意识低头,萧昀这是在和她说话?

“哥哥,你问我?”

萧昀抬头看了眼舒舒服服坐在萧川肩上的姜潼,怼回去:“不问你我问萧照吗?”

突然被点名的萧照一个激灵,往萧川背后缩的更深了。

姜潼咬着手指头深思,尝试回答萧昀的问题:“红色妖晶是妖王所有,就算死了,法力也是在的,萧觅儿修为不够,强行将凌驾自己之上的妖晶炼化,所以不成?”

听到姜潼一番解析,萧昀眼中的嫌弃总算少了两分,又道:“还有一个原因,萧觅儿习的是水系,而红晶是火系。”

“啊……”姜潼恍然大悟。

她自己不在五行之中,所以下意识也会忽略这个问题,就算是妖王,那也是分属性的。

“可是这么简单的问题,萧觅儿不会不知道吧?”姜潼弯下腰,低声道。

萧昀唇边出现一抹玩味的弧度:“她知道,但就算她知道,在今日这样的场合,她也没办法退缩。”

姜潼点点头赞同萧昀的回答,可是……

“哥哥,那么问题又来了。”

萧昀挑眉,示意她问。

姜潼又问回刚才心中的疑惑:“既然明知道不行,为什么还要勉强?换个修为高强的不是更好?”

萧昀深深看了台上被浓烟包裹的萧觅儿,不语。

萧川却哼了下,低声对姜潼道:“路是自己选的,命是自己求的,没人逼迫她。”

姜潼更加迷惑了。

萧昀这才道:“圣女一名,可不是虚名而已。”

姜潼:“嗯?”

“回头解释给你听。”

“哦。”

台上的萧觅儿还没看出门道来,可她必须要查明原因。

祭坛里的烟尘逐渐散去,火已灭,底部团团黑气和没有燃尽的黄纸,中间躺着一枚火红的妖晶,并未因爆炸和燃烧而损毁半分。

萧觅儿看到完好无损的妖晶时,心就冷了一半,今天这个局面,不是自己这种三脚猫修为的人能解决得了的。

可就算再不成,也不能让台下百姓看出破绽。

萧觅儿兰花指轻弹,冰蓝色术法再度钻进祭鼎中,缠绕血红色的妖晶。

果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她的术法本与火系相克,但此妖晶太强,无论生死她都驾驭不了。

既然这样,不如就把它收到自己空间中,然后对众人说已经消灭,等此祭礼结束后再对妖晶做打算也不迟。

眼下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萧觅儿拿定了主意,默念咒语,偷偷的打开了自己的随身空间。

其他人看不出来什么,就连皇帝也仅仅只是学过练气之法,其他的秘术也是半点不会,自然看不懂萧觅儿这是在干嘛。

但台下的萧昀和姜潼不同,只看到萧觅儿打开空间时,萧昀就冷哼一声:“作死。”

而姜潼却没那么淡定了,她瞪着眼睛揪萧川脑后的头发,眼睁睁看着萧觅儿把红色妖晶神不知鬼不觉吸进空间中。

一米,半米,六寸,三寸……

红晶在重重冰蓝色的包裹下,已然靠近萧觅儿的空间。

萧觅儿唇角终于有了些弧度,今天总算能平安度过了。

可她这个念头才刚刚闪出,被蓝色光团包裹的红晶却突然光芒四射,血红的妖气掺杂冲天的黑气,砰的一声将萧觅儿弹飞了出去。

“啊……”萧觅儿从祭鼎上掉下来,唇边一抹血迹,眼看着就要摔下祭坛。

“天哪!圣女!”

“快,救人!”

祭鼎那么高,要真是结结实实摔下来,就算不骨折,恐怕脑袋也会摔出毛病来。

皇帝也是一阵惊呼,眼看着萧觅儿从自己头顶划过一条弧线却无能为力。

“救人!”皇帝大声道。

萧川不会眼睁睁看着一条人命无端端被妖王的晶核害死,正要出手。

“咚”

一声闷响后,萧觅儿身下出现鲜艳的七彩光波,层层扩散,温暖绮丽。

光晕缓和了她下坠的速度,随后稳稳落在祭坛上,免去她接下来的狼狈。

萧川知道是萧昀出了手,松口气,低头看看自家面无表情的儿子。

百姓又跪了下来:“天佑我圣女!”

“天佑圣女啊……”

姜潼:“???”

这些人是怎么被洗脑了,救萧觅儿的明明是一旁的萧昀啊。

虽然他没动,但隔空凝气为灵力,这种修为也只有萧昀才会。

就算百姓看不出来,可和老天爷又有什么关系。

“哥哥?”姜潼不忿,唤了下一言不发的萧昀。

萧昀阴鸷的眸中都是嫌弃,缓缓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一群蠢货。”

如果不是为了维护萧王室在百姓面前的脸面,他根本不会出手。

章节目录 第51章 夺笋呐 萧昀转身欲离开,这种招摇撞骗的场合,他是半刻都待不下去。

姜潼见萧昀要走,立刻从萧川脖子上扭下来:“哥哥,等等我啊!”

萧昀余光瞥见身后的小丫头屁颠屁颠跟着自己,脸色好了点:“跟牢了,别走丢。”

姜潼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对萧昀放光:“嗯嗯!”

只要跟着他,不管是去哪里,不管是做什么,都不会觉得无趣。

萧川无奈摇摇头,无所谓了,随便他们两个怎么浪。

至于萧照,见萧昀和姜潼要离开,自动往萧川旁边站的更近些。

台上的萧觅儿定了定心神,目光深深的看向人群中萧昀挺直俊秀的背影,目光一抹深邃。

居然是他出手相救。

但即便是他救了她,在今天这样的场合下,她也不会承认的。

但他想走,也没那么容易。

“萧昀世子留步!”萧觅儿高声呼唤。

萧昀没停,但姜潼却主动牵起萧昀的手:“哥哥,有人叫你。”

被柔软的小手抓住,萧昀不得不停下,继而侧过脸。

男孩白皙且线条流畅的侧脸在一众凡夫俗子中就不用说有多么优越了。

看的萧觅儿心神一荡。

“萧昀世子功力高强,如今妖王的妖晶实难对付,不如你我联手,摧毁妖晶,以全今日祭典之仪程,以全圣上之天威。”

萧觅儿声音朗朗振振有词,说的萧昀眯起阴寒的双目。

萧觅儿有胆子,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明目张胆的用皇帝威胁他。

但她凭什么以为他萧昀,会听一个女人的话。

萧昀缓缓转过身,面色十分平静,甚至可以说和善。

萧觅儿心头一松,果然在圣上面前,萧昀不敢拒绝也无法拒绝,这样一来,自己驾驭不了妖晶的事情终于可以完美解决了。

就算她修为不行,但要是萧昀也不能摧毁红晶,她也可以把责任都推脱出去。

但萧昀的和善落在萧川和姜潼眼中,却无比恐怖。

姜潼太了解萧昀了,他无论干什么都是臭着脸冷着脸,如果他对谁展现非同寻常的友好的一面,那潜台词一定是——你死定了。

姜潼浑身哆嗦了一下。

也是啊,他刚才做好事不留名,救了萧觅儿一命,结果那大姐不知道在想什么,居然还想拉萧昀下水,难怪他如此生气。

“哥,哥哥,你冷静啊……”姜潼声线都变了。

萧川也严肃道:“昀儿,切莫冲动。”

萧昀不但没生气,还对姜潼和萧川笑了下,笑的两人毛骨悚然。

姜潼不知不觉放开了萧昀的手。

但萧昀却反手抓起姜潼,越过人山人海,来到祭坛前。

“不知圣女想要如何联手?”萧昀声音轻快,仿佛十分愿意。

萧觅儿柔柔的笑着,伸手整理一下凌乱的鬓边。

不是她刻意矫揉做作,而是面对男孩清亮的目光,她些许不自在。

“那红晶乃是圣祖之前诛杀的先妖王,妖力十分高强,若不是方才上苍显灵护佑于觅儿,只怕觅儿也不是它的对手,所以还请萧昀世子一起,将这红晶毁去。”萧觅儿七分真三分假的邀请萧昀。

萧昀但笑不语。

笑的姜潼瘆得慌。

如果萧昀对她笑,那她宁可萧昀发火,也比这种皮笑肉不笑要强。

萧昀斜眼看了看台上静静躺着的,还散发黑气的红晶,又瞅瞅吓的老远,躲在御林军身后的皇帝,当真觉得无趣。

心下徒然生出一股无力之感。

这样的天下,由这样的人统领的九州天下,护佑它究竟有何意趣。

“萧昀世子?世子?”萧觅儿呼唤发呆的萧昀。

萧昀眨眨眼,伸出骨节分明的右手,旋掌一吸,那妖晶便控制不住的飞到他的手中。

沉甸甸的,但也只不过空有其表,在萧觅儿那里摧毁它十分吃力,但他却轻而易举便可捏爆它。

萧昀想了想,然后转身,低头,对姜潼露出和善的微笑。

姜潼头上冒出三个感叹号,然后警惕的,慢慢的后退,

她不想看到萧昀冲她笑,真的不想。

“哥哥,你别对着我笑啊,对着咱爹笑呗!”姜潼试图转移战火。

萧川瑟瑟发抖。

萧昀笑的更开心了,直如拨云见日,扇上生花:“怎么能劳驾父亲做这样的事情,有你足矣。”

姜潼:?_???

萧昀趁着姜潼发愣,把手里沉甸甸的红晶塞进她怀里,然后不由分说的把姜潼推到祭坛之上。

姜潼抱着红晶踉跄了一下,看看左边一脸无辜虚弱的老皇帝,又看看右边目光不友善的萧觅儿,迷茫了。

所以萧昀最后坑的只是她?

好家伙,真是好家伙。

姜潼瞅瞅怀里红艳艳的妖晶,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觉得还,还怪好看的。

“萧昀,你这是何意?”皇帝疑惑道。

萧昀对皇帝拱手:“回圣上,此物想要毁去也不难,姜潼亦可,何不趁此机会,让她历练历练?”

皇帝眯眼:“百官在此,郢都的百姓在此,你不可胡闹。姜潼虽好,但修为浅年纪小,毁不毁的掉不谈,万一伤着她怎么好?”

萧昀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友好极了:“圣上放心,岁岁虽然年纪小,但修为尚可,如果没有把握,我也不会让她上去。”

姜潼:……

我谢谢你全家。

她手里抱着的是普通妖晶吗?是猪妖的妖晶吗?

那是先妖王的!

哪个神仙大佬来告诉她要怎么做才能把这玩意儿搞死啊???

姜潼为难:“可是,我……”

萧觅儿打断姜潼的话,语气十分不满:“圣上说的对,萧昀世子岂可轻率,这样重要的物件,姜潼又没什么修为没什么天赋,怎么可以……”

不等萧觅儿说完,萧昀的眼中已经出现了不耐烦:“区区一个红晶罢了,在此之前,岁岁亲自收了猪妖,如今销一颗红晶,又能如何?”

萧觅儿脸色难堪的死盯着萧昀,他可真够狠的,派姜潼这么个废柴上来,若不成,责任可不是姜潼一个小丫头来承担。

若成,那她堂堂九州圣女还不如姜潼一个废柴。

无论怎样萧昀都是在不着痕迹的骂她。

夺笋呐。

大意了。

亏她刚才还感动一番,以为萧昀是站在她这一边的。

萧觅儿紧紧咬着唇,实在下不来台。

而和她四目相对的萧昀,却缓缓抱起双臂,显然一副拒绝沟通的样子,且眉梢眼角皆是满满的嘲讽。

章节目录 第52章 这根棍子可还顺手? 相比萧昀和萧觅儿的剑拔弩张,姜潼站在一旁,那才叫欲哭无泪。

谁能告诉她到底要怎么做?求求了……

这时,皇帝脸色阴沉道:“既然萧昀有把握,推选你上来,那姜潼你便动手吧。”

姜潼瞳孔扩散,完球。

皇帝都允许了,她刚才还想着要不试试新修炼的遁术逃跑算了。

现在还跑个鸡儿。

正当姜潼抓耳挠腮之时,脑海里却传来萧昀空荡冷凝的声音:“你只用你想的出来的办法,毁了它就是。”

听到萧昀秘术传声,姜潼有了精神,连忙在心底问:“可我修为浅薄,怎么毁啊?”

萧昀的回答亦十分淡定:“没你想的难,你面前的只是一块妖晶而已,与其他的妖晶并无差别。”

姜潼不在六界之中,凌驾五行之上,区区一个死去的妖王的妖晶,又能奈她何?

萧昀低下头去,眼神中一闪而过的说不清的情绪。

令人捉摸不透。

姜潼咬牙,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她也只能尽力一试。

姜潼深吸一口气,把红晶放到地面上,思考中。

众目睽睽之下,要如何维持住萧觅儿九州圣女的面子,还要完成萧昀的嘱托,还要不暴露自己其实不是个废柴,这的确是个问题。

周围的人群不知不觉围近,纷纷好奇这个小丫头如何能毁了它。

萧觅儿脸色十分不好看,对姜潼说话也没有太客气,声音不轻不重:“圣上在此,姜潼,你小心行事,切勿丢了萧王室的脸面。”

果然皇帝的脸色更不好了。

姜潼皱皱眉,这个萧觅儿说话怎么一开口就这么难听呢。

亏她刚才还想着顾及她圣女的名号,既然人家不领情,那她也就不客气了。

姜潼开始在祭坛上四处寻找起来。

转了一圈又一圈。

皇帝懵了:“你找什么?”

姜潼叉腰叹气。

小人儿不大,却一副大人做派,下面的萧川快笑死了。

萧川并不担心她能不能毁去妖晶。

不管结果如何,姜潼既为他的女儿,他自然会替她撑腰。

姜潼摇摇头,这祭坛上太干净,连根合适的棍子都没有。

“圣上,我找棍子。”

皇帝疑惑:“找棍子?”

姜潼点头:“是啊,杀妖,不论是什么妖,本质还是畜生,既然打畜生,自然用棍子。”

小姑娘一番话虽然粗鲁,却有两分道理。

身后的萧觅儿白了脸,慢慢捏紧身边侍女的手。这个姜潼,简直胡闹。

“去,寻一根合适的棍子来。”皇帝道。

姜潼摆摆手制止:“圣上何必麻烦,这种妖晶,普通棍子肯定不行,况且我从小力气就大,木棍子什么的一敲就断了。”

“那你想如何?”皇帝也好奇了,这小丫头到底想如何做。

姜潼眨眨眼,看中了皇帝旁边的龙头王杖。

皇帝顺着她目光看去,笑了:“不是吧?小丫头,连王杖的主意你也敢打?”

姜潼行了一礼,对皇帝道:“圣上是姜国的王,这红晶是妖族的王,自然不是普通的东西可以对付的了,我只有一身力气,当然想借助圣上您的力量才能将这红晶击碎。”

“呵。”萧觅儿嗤之以鼻,简直是无稽之谈。

底下的人也不相信,如果真有这么容易,那人人拎棍子上阵就行了,何必修行秘术?

姜潼看了萧觅儿一眼,又对皇帝道:“圣上不会舍不得吧?”

皇帝深深的看着姜潼,随后挥手。

身边的太监立刻恭敬的请出皇帝身后的龙头王杖,抬到姜潼面前。

皇帝心中也起疑,这王杖一半都是黄金所制,外加混合材料,坚硬无比且重逾百斤,姜潼是哪里来的勇气敢要他的王杖。

姜潼却并不在乎别人的目光,已经到了这地步,只能一往无前,绝无后退之可能。

龙头王杖被抬到姜潼面前,姜潼双手接过,顺带舞了几下,烈烈生风。

还真有点重量。

众人见两米长的王杖在九岁的丫头手里挥洒自如,皆惊讶极了,怀疑自己眼睛出了问题。

而皇帝看姜潼居然毫不费力的舞动王杖,深沉的双目也多了点好奇,盯着姜潼接下来的动作。

“好棍!”

姜潼挥舞两下,双臂架住王杖,带动嗡嗡风鸣,龙头直指红色妖晶。

“小心些,别砸到自己。”萧觅儿出声提醒,心里却在不停的诅咒姜潼,企盼王杖过重,一个不留神砸死她才好呢。

姜潼微微一笑,运转周天,调灵力及修为注入王杖之中。

七彩灵气注入龙头王杖,杖身灵气暴涨三尺,杖头嗡嗡转动,刺目的金光,已然变成一件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致命杀器。

龙头王杖原本就是至阳之物,可驱世间妖邪,如今又有修为加持,这种绝对的压制力,使妖王妖晶感受到杀气,红光大现,黑气漫天!

人群感知危险,纷纷后退。

姜潼用力的举起金色王杖,高喝一声,用尽所有力气狠狠地往下一劈!

“砰”的一声巨响,红晶四分五裂飞向八方,冲天的黑气被金光劈散,不堪一击。

而姜潼劈下来的余力和灵气却殃及脚下的大地,顺着红晶的方向爆地三丈,烟尘四起,硬生生轰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世界安静了。

姜潼站在被劈裂的祭坛上,整个人都傻了。

这……特么是她干的??

而且红晶那玩意怎么不禁劈啊,一下就碎了。

她不会闯祸了吧。

姜潼反应过来,赶紧察看王杖有无损毁,刚才那一下可不轻。

王杖好好的,红晶也碎成饺子馅。

皇帝被扫了一身灰尘,整理好龙袍,目光惊喜,连连拍手:“寡人的姜国果真藏龙卧虎,没想到姜潼竟能手刃妖王红晶,丫头,前途不可限量。”

皇帝开口夸赞,众人接连鼓掌,欢呼声比刚才要兴奋十倍不止。

太震撼了,脚下的沟壑深渊就是最好的证明。

谁能料到一个不足十岁的女孩子,手下竟有风雷神力,手执王杖,一劈定乾坤。

萧昀依旧抱着双臂,依旧笑的春暖花开。

只是这次姜潼再看萧昀的笑容,就觉得没那么可怕了。

萧昀说的没错,这东西果真不堪一击。

章节目录 第53章 你是我的女儿 “这才是九州圣女啊!”百姓中不知谁一声嚎,声音特别突出。

众人愣住。

是啊,萧觅儿那花拳绣腿看着好看,但差点没把自己命搭进去,而姜潼就不一样了,大力出奇迹,暴力解决一切花里胡哨的问题。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的招式都显的可笑,弱的可怜。

姜潼笑笑,把王杖还给皇帝。

皇帝也对姜潼颇为赏识:“丫头,做的不错,就算是圣女,你也当得。”

萧觅儿听到这话,脸色红一阵青一阵,全身颤抖,下一秒就要晕过去了。

萧川听到皇帝的话,脸色一沉:“岁岁,不得在圣上面前胡闹,快下来!”

姜潼听懂了萧川话里的意思,急忙向皇帝行了个礼:“圣上,今天是大年初一,姜潼却砸爆祭坛,圣上不怪罪就是了,姜潼不敢奢求其他。”

一番自谦的话听的老皇帝十分顺耳,不错,丫头年纪不大,却知道谦虚,不谄媚不邀功,的确是个好孩子。

“寡人自会赏你,至于这祭坛,也不会怪你。”皇帝道。

姜潼又行了一礼,随后顺着旁边的台阶下去,回到萧川身边。

萧觅儿尴尬不已,虽然皇帝没夺她圣女名号,但今天这事一出,很明显百姓心中对她有了裂痕,且皇帝不相信她,太子爷萧殷,只怕对她更是失望。

萧觅儿咬牙切齿的下台,恨极了姜潼。

姜潼从此在郢都名声大噪,荆州小郡主王杖斩红晶,也成了新的一年里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而她不知道的是,她的大名仅仅只是个开端,之后她的人生,才是凌驾九州之上的存在。

***

祭礼过后,便是晚宴。

没了百官和百姓的纷扰,晚宴只是萧王室的家宴。

外加些宗室亲眷,后宫嫔妃,算上宫女太监,一共也才百十来人。

皇帝皇后端坐在高台之上,右下方是太子萧殷及太子妃子苒,太子膝下无子,只有一养女萧觅儿跟在身边。

而左侧则是萧川,萧昀,萧照还有姜潼。

不过姜潼刚才弄的一身灰尘,去了偏殿换衣服。

再往下就是按宫里位分和宗室亲疏排位置了。

太子妃目光空洞的盯着面前的膳食,没有胃口。

又是一年过去了,不知道萧贞是死是活,在外面过的好不好?

如果当初知道萧贞身上有那样大的使命,她就不会让那人说出萧贞的命数,招致大祸。

朝廷党争,殃及到无辜幼女身上,太子妃每每想到此处,都觉得心痛无比,她可怜无辜的女儿。

太子萧殷夹了口太子妃平日爱吃的菜,转头夹过去,却看到太子妃落下一滴泪。

“子苒,这是怎么了?”太子慌乱的放下玉箸,询问。

“无事。”太子妃轻轻拭去泪痕。

“你是又想起贞儿了吧。”太子一眼看穿太子妃。

太子妃也没否认,苦笑着说:“又是一年了,不知道贞儿在哪,过的怎么样,现在长多大了。”

“若贞儿还在……”

提起萧贞,太子也是叹了口气,继而默不作声。

而旁边的萧觅儿更不好说什么。

萧贞这个名字就像太子和太子妃插在心头的一把刀,只要轻轻一碰就会血流不止。

没办法,她一个养女能说什么,更没办法融入这个家庭,融入这夫妇的悲伤之中。

姜潼换了身轻巧的衣服,总算从后门赶了回来。

“这里!”萧川朝姜潼招手。

姜潼从宾客后面穿到自己的位置上,乖乖坐好。

这样的晚宴,她不能再像平日那般,想坐哪坐哪,内外亲疏有别,她必须按地位坐好。

酒过三巡,热闹的歌舞也演了几场,皇帝和众人聊着聊着,总能聊到今天在祭坛上的事。

提到祭坛,太子萧殷的脸色可没那么好看,而萧觅儿的脸色更难堪,恨不能把姜潼从座位上抠起来,狠狠踩几脚才解气。

“真是想不到,一个九岁的小丫头,竟然有如此修为和神力,若太子允准,萧王室奉姜潼为圣女也无不可啊。”皇帝似笑非笑道。

萧殷迅速抬头看了对面萧川一眼。

萧川又怎会不明白,皇帝是故意离间太子和他。

原因就很简单了,身为君王,肯定不愿意看到东宫太子和地方诸侯关系太好。

“圣上谬赞了,姜潼不过是小丫头,今日也是仗着王气的缘故才出了风头,仅此而已。”萧川道。

姜潼亦摆手:“对对对,圣上,我不是什么圣女,我就是一咸鱼……”

萧昀转头,狠狠瞪了姜潼一眼。

姜潼缩缩脖子,闭嘴。

皇帝哈哈大笑,这丫头片子实在有意思。

众人也都被姜潼的声音吸引过去。

“哗啦”

盘碟碎裂的声音出现在宫宴之上格外突兀。

“贞儿!”

姜潼只觉得眼前一花,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看到从对面的席位上冲过来一美貌妇人。

哪怕她平时在练移形换影,此刻也觉得不如这妇人半分速度。

而且她直接冲过来将她牢牢的抱住,勒的姜潼喘不过气。

“贞儿,我的贞儿,你终于回来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没死,你是我的女儿!怎么会轻而易举的死掉啊贞儿……”太子妃嚎啕大哭,抱着姜潼恨不得将她揉碎。

“这……”

坐的近的亲眷都站了起来,惊恐的看着眼前这神奇的一幕。

太子妃子苒自从痛失爱女后一直有些神志不清是郢都贵族圈里公开的事,但也从未见到她对哪个姑娘小姐露出这般情态。

而今日一见这姜潼,太子妃就疯魔成这样,别是荆州王爷萧川真的在搞事……

众人开始在心底各自揣测起来。

姜潼愣了一瞬后,却拼命推开太子妃的禁锢:“娘娘,娘娘!您认错人了!”

子苒被推的一愣,美目中已经饱含疯狂之色,站在姜潼的桌子前连连摇头:“不,贞儿,你怎么能不认识娘了呢?就算五年不见,你也是娘的女儿啊!就算你不记得娘,你也是娘的女儿啊!”

越说越激动,子苒开始握住姜潼的双肩摇晃。

姜潼力气极大,挣了两下便挣开了,“太子妃娘娘,您看清楚,我真的不是您女儿,真的不是。”

太子妃不停喘息,仔细的觑着姜潼的小脸。

章节目录 第54章 来龙去脉 “看清楚了吧?我真的不是萧贞。”姜潼无奈极了。

“不可能!”太子妃突然发疯,双臂横扫而过,姜潼桌子上所有的东西全被子苒扫到地上,稀里哗啦十分难看。

姜潼脸色都黑了,那么多好吃的,她一样没吃着。

“放肆!”皇帝怒了。

“子苒!”太子也急了,赶紧从对面过来拉开太子妃。

“这是宫宴,太子妃,你在干什么!”皇帝怒斥。

在亲眷面前老皇帝都不顾儿子儿媳妇脸面斥责,可见是动了真怒。

“父皇恕罪!子苒一定是疯病又犯了,儿臣这就带她回去。觅儿!”太子回头唤道。

“在!”萧觅儿柔声答应,随后迅速从另一侧扶好太子妃。

太子妃什么也听不进去,只紧紧和姜潼对视,这种感觉,这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她一定是萧贞,一定是!

“子苒,别再闹了,那是姜潼,是荆王的女儿,大家都看到的,你不是也听说过,还说有趣吗?何必闹成这样,大家难堪,你又痛苦!”萧殷低声劝道。

没想到萧殷的话反倒刺激到了太子妃,也不知她一个弱女子哪来的力气,竟然挣脱了太子和萧觅儿两人的束缚,吼道:“我要是找到我的女儿就不会这么痛苦!”

一个母亲绝望的嘶吼声,镇住室内的所有人。

音乐声戛然而止,室内静的可怕。

太子闭了闭眼,声音无比疲惫:“子苒……”

姜潼也惊呆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没有母亲,从有记忆以来,身边就只有萧川这个养父,从不知母亲长什么样,不知母爱为何物。

可面前的子苒泪水涟涟,目眦尽裂近乎疯狂的模样,却让她感受到震撼。

一个母亲对孩子的爱和执念,当真如书中所讲,可令人发疯发狂,甚至豁出性命吗。

她难受了,心底涌出莫名的陌生的情绪,特别难受,喉咙哽的生疼。

如果子苒这时候再冲过来抱住她,那她一定不会反抗。

萧昀第一时间发现姜潼的不对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低声道:“姜岁岁!”

姜潼瞬间回神,自己把自己吓一跳,怎么……哭了?

自己怎么就哭了呢。

太奇怪了吧。

萧殷轻轻拉过子苒的手臂,骨瘦如柴,太子妃这五年一直煎熬心血寻找萧贞,早就油尽灯枯了。

“走吧子苒,走吧,你看到了,她不是咱们的女儿,不是贞儿。”太子轻声哄着。

子苒发泄了心里憋闷的痛苦,瞬间掩面,泪如雨下。

随后被太子和萧觅儿搀走,再由宫人搀到后殿。

而姜潼看着子苒消瘦的背影,低泣的声音,周身血液却莫名躁动起来。

心底一抽一抽的疼,甚至呼吸困难,像有人撕扯她心头的那块肉,毫无怜惜。

“岁岁……”萧川站起来,看到姜潼呼吸急促,脸色惨白。

“姜岁岁!”

最慌的是萧昀,别人都以为姜潼是普通的人族,只有他知道,她体内,流的是灵族的血。

“噗——”

姜潼鼻腔口腔一阵腥甜,然后就是上涌冲至头顶抑制不住的灵气,眼前一片漆黑,不省人事。

**

三天后

等姜潼再醒来时,身边的侍女已经跟她说了关于她的好多个流行版本了。

最后被她一口老血喷在宫宴的桌子上,血染皇城夜宴,关于她的故事才算结束。

听完侍女们说的,姜潼还想吐血。

搞什么……血染皇城夜宴?

她明明就是在祭坛时用力过猛,体内灵力透支,后来胸口有瘀血嘛。

吐出来就好啦。

“世子爷!”侍女们突然见到萧昀,纷纷下跪。

姜潼坐在床上,猛然抬头见萧昀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正侧头和她对视。

“哥哥……你怎么来了。”姜潼下意识问出声。

“我也不想来,刚进宫回来,这是太子妃再三拜托我送给你的。”萧昀把手里的东西丢到床上。

姜潼捡起那个精致的小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金麒麟,灵力充沛,做工精致,栩栩如生,就连眼睛还有足下的细微之处都处理的没有一丝瑕疵,一看就是不可多得的珍品法器。

更神奇的是,金麒麟一到姜潼手里,眼睛便闪过七彩流光。

“太子妃娘娘送我这个做什么?压岁钱?”姜潼提起金麒麟晃了晃,疑惑道。

不管这东西再怎么稀有再怎么宝贝,在她看来,都只是个装饰品而已啊。

萧昀却在床边的凳子上优雅的坐下,慵懒道:“萧觅儿遍求金麒麟无果,今日太子妃倒送了你。”

姜潼听到这里有故事,立马来了精神:“什么意思?这个东西有什么含义吗?还有,萧贞……什么九州圣女,还有萧觅儿,都是一团乱糟糟的什么事情,跟我有关?”

萧昀叠起双腿,足尖一下下点着:“想知道?”

“嗯!初一那天在祭坛的时候,哥哥说过之后会讲给我听。”姜潼道。

萧昀双手交叉在一起,轻轻抚动拇指上的扳指,“好,你想听,我就讲。”

姜潼调整一下坐姿,竖起耳朵听萧昀讲故事。

原来在十年前萧贞出生之时,便有满天红云,彩霞贯地,更有鸿雁高飞的吉兆。

萧贞又出自正嫡,生的玉雪可爱,一度成为皇帝最喜欢的孙女,也是皇室的掌中宝。

太子和太子妃认为此女命格不凡,将来必成大器,便把她当成男儿培养,在萧贞刚满五岁时,有一海外道人突然登上东宫的门。

道人言萧贞命格不凡,五岁之后会换命借魂,身虽劫,命却存,乃大劫复生,身带福祺祥瑞,滋养九州的重贵之命。

说完后,道人变出一金麒麟交给太子妃,日后给萧贞戴上,麒麟瑞兽,认主不改。

但道人也特别叮嘱一句奇怪的话,必须让真正的萧贞戴上,若被德不配位之人拿去,必遭天谴。

之后皇帝也知道此事,只道奇哉奇哉,刚好妖族近些年还算安分,皇帝便封九州圣女的名号给萧贞,为她日后大业做下打算。

圣女在,瑞麟在,九州可安。

百姓们一向相信这样的故事。

太子也乐见其成,他没有嫡出之子,萧贞是他全部的希望,有圣女的名号和背后的利益,对他的东宫之位也有益处。

而萧贞早慧,也一定不会辜负皇帝和太子的期望。

就这样,才定下圣女的名号。

太子妃感念道人赠麟,感谢皇恩浩荡,在同年年中,带萧贞前去荆州边大揽观还愿。

树大招风,虽然是微服出行,但行踪还是暴露了。

章节目录 第55章 瑞麟 就这样,萧贞在荆州边境失踪,太子妃找的发疯亦无果。

同年,萧川认姜潼为女,告知九州天下,以国号为姓,姓姜名潼。

姜潼听到这里,听懂一大半,有些深奥的就理解的慢一些。

“这么说,萧贞的失踪,父亲收养我是在同一阶段。”姜潼突然觉得背后凉嗖嗖的。

“嗯。”萧昀深深的看着她:“太巧了,实在太巧了,虽然我想不通是怎么回事,但认识萧贞的人都知道,你和萧贞有三分相像,就是年龄不对而已。”

姜潼莫名的心虚,虽然她也不知道心虚从何而来。

萧昀又问:“你……在之前,有没有认识什么人,或者有没有见过萧贞?”

姜潼倏的瞪大眼睛,难以置信道:“我?我不认识萧贞,只一直听你们念叨来着。”

姜潼心底也是奇怪,越长大,小时候的记忆越模糊。

现在她只记得进荆王宫之后的事了,再往前推,雾蒙蒙一片,就像上了封印似的。

“嗯,不知道也没关系,我相信你和她是两个人。”萧昀突然道。

姜潼抬起眼皮:“哥哥这是无条件相信我?”

“当然。”萧昀回答的又快又干脆,没有半分犹豫。

姜潼心内感动不已。

萧昀看起来冷漠,其实对她真不错。

“哥哥你最好了,我最喜欢你了!”姜潼坐在床头,抱着床帐对萧昀星星眼。

萧昀换了条腿翘着,压下嘴角的弧度,故意翻个白眼:“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姜潼又嘻嘻的笑,才不揭穿他。

萧昀就是嘴硬,其实他心里高兴着呢。

小姑娘高兴的笑脸让萧昀心里很是舒坦,所以舒坦了的萧小爷心情极好,又道:“还想知道什么,一起问了。”

姜潼也是难得见萧昀这么大方,平日惜字如金的人,今天肯给她讲故事,那她肯定要挖个底朝天啊。

“还有还有!”姜潼举起手,兴奋道:“那,萧觅儿那边又是怎么回事?”

萧昀吸了口气,似乎很不愿意提起萧觅儿,一说起她,帅气的小脸都皱了。

姜潼摸摸鼻子,想着萧昀要是不愿意提那个女人就算了。

但萧昀已经开口:“萧觅儿也是个百年难得一遇的奇葩。”

姜潼:“……”

萧觅儿出身不好,亲生父母是萧王室外戚中表了几表的表亲,只因祖上翻三代才有同一个姓,这才和皇室也算攀了亲。

萧觅儿是庶出,但她长的却比几个姐妹都漂亮,人也机灵聪明,在家很受她父亲的宠爱,她又处处不服输,每次进京的时候都会借各种关系向贵族圈子里爬。

久而久之,这个小姑娘也很出名。

直到萧贞失踪,整个皇室都乱了套,而恰好萧觅儿和其父在京内,他们这一脉又全倚仗太子爷的恩惠过活。

萧贞失踪,圣女之名空悬,朝中人人都看中这个封号在皇帝心中的重量,自然拼了命的向前挤,极力举荐自己的人上位。

太子没了女儿虽然伤心,更加不甘心自己的肥肉拱手让给朝中他人,于是便向下透出消息,表明收养的意思。

萧觅儿便在一众候选人之中脱颖而出,成为东宫的新郡主。

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萧觅儿爬进了太子府,她家里人也跟着水涨船高,竟也进了京城,在天子脚下谋得一官半职。

但她拿到圣女这个名号之后却傻眼了,只知道圣女、郡主这些贵女封号的荣华富贵,哪知需要担负起的责任和肩头的担子?

所以当太子把话跟她说开时,她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好在她够心机,提出进玄岐山修行,既提高自身能力,也能接触九州各个诸侯国的世子贵女,为太子拉拢人脉,一举数得。

而太子以神仙所赠的金麒麟为承诺,只要萧觅儿为他谋得大业,那传说中的瑞麟,便是她的。

而且还会为她的家族带来无上荣耀。

至于她以后想嫁人还是成为猎妖师,全凭个人意愿。

所以萧觅儿才如此在乎自己如今的地位,也一直心心念念太子爷口中的金麒麟。

姜潼楞楞的看着躺在自己手里的金麒麟,一时之间回不过神来:“只是……”

“只不过萧觅儿千算万算也没算到,太子根本没打算把这个东西给她,否则它就在太子妃手中,夫妻两个商量一下,总归会拿出来的,都这么多年了,不是么?”萧昀轻轻呷了口茶,淡淡道。

姜潼甩甩发昏的头:“那,那这玩意儿这么金贵,太子妃给我作甚?而且,哥哥你都没看里面是什么东西就拿回来了?就给我了?”

萧昀又咽下一口茶,男孩的喉结已经初初的显现出来:“是啊,我知道是麒麟,不过那是太子妃给你的,你就收着。”

姜潼:???

嗯,我谢谢您嘞。

“我……我拿它就像个炸药啊,如果它认我,不是默认了我是萧贞?如果它不认我,那道人说的天谴……我岂不是要被雷劈?!”姜潼欲哭无泪,这玩意儿捏手里就是烫手山芋。

“不会,”萧昀垂下双眸:“太子妃固然有试探之意,但那道人所言也并非绝对,你本身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

萧昀现在骂她越来越流畅了。

“不对啊。”

“怎?”

“哥哥,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姜潼疑惑极了。

萧贞的事也就算了,但萧觅儿的事怎么也算私密,萧昀为何知道的一清二楚。

萧昀一脸欠揍:“本世子什么都知道。”

“……”

“那萧觅儿怎么办?”姜潼无奈的把麒麟放回盒子里。

祭坛之上,萧觅儿丢了脸,更不再是百姓景仰的圣女。

萧昀挑了下眉峰:“担心她?你先顾好自己。”

“我怎么了?”姜潼撇撇嘴。

“正月十五一过,父亲回荆州,我回玄岐山,你的考核过了么?”萧昀轻飘飘道。

姜潼一个激灵。

浪了这么久,早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对哈……”

她只有一枚猪妖的晶核,就算掌门算她合格,她都不好意思这样回玄岐。

“哼。”萧昀冷冷的嘲讽。

姜潼窘迫的低下头去。

门外

站在院内的萧照手里端着一小盅参汤,十分不是滋味。

他静静地听完萧昀和姜潼所有的对话。

本想进去探望的,但根本插不进去嘴。

萧昀那么冷淡高傲的一个人,也会对另一个人讲这么多吗?

而姜潼和他,好的像亲兄妹似的。

他萧照才像个外人。

章节目录 第56章 刻意引导 萧照轻轻叹口气,转身离开。

萧昀也就算了,他是灵神和皇族所生,生来骄傲。

可姜潼又算什么东西。

当初见面时还表现的和自己很热络,很亲近,一口一个二哥的叫,实际上呢?

恐怕在她心里,他萧照连萧昀一个脚指头都不如!

看看,他还自作多情的给人家上赶着送参汤,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配不配!

“呵呵……”萧照盯着手里的东西,一阵阴森森的冷笑,手指攥的骨节发白。

嫉妒之火熊熊燃烧。

姜潼不过就是一个养女,养女而已!

凭什么萧昀能对她那么好,凭什么萧川对她百般疼爱?

而自己就因为是个私生子,难道连个养女都不如了吗?

不甘心……

萧照站在拱门的阴影下,攥着手里的小盅,整个人似乎都投放在阴影之下。

明明是艳阳的天儿。

**

正月一晃而过。

无论大大小小的闹剧都逐渐淡化。

萧川带着一队人马,准备离开郢都。

“岁岁,真的不跟爹回去?”萧川舍不得小丫头。

姜潼果断的摇头:“爹,我先不回去了吧,考核还没结束,我还有任务要做。”

她也想回荆州,可是只要回到萧川的身边,被他无微不至的照顾,她整个人就控制不住的变懒,别说考核了,就连修炼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萧川也不为难她,只道:“那你一个人在外面,爹也不放心,不如让你大哥……”

姜潼飞快的斜了萧昀一眼,立刻阻拦萧川的想法:“不用了不用了哥哥已经帮我很多了,我自己可以的!”

萧川在心底叹气,这三个孩子,看起来一个比一个乖,实际上没一个让他省心的。

又嘱咐了几句后,萧川就离开了。

萧昀目送萧川离开,转头对姜潼道:“下山之前太白长老给你的地图,还带着么?”

姜潼点头:“都在空间里。”

“那就好,按地图所指,总能猎到妖物,以一年为期,多多益善,如若不能,保全自己,平安归来是最重要的。”萧昀轻轻拍了拍姜潼的肩膀。

姜潼心情有点低落,她从未感受过这种离别的氛围,而且还是冷面萧昀对她的叮嘱,不知怎的就有些心酸。

“我的修为……”姜潼心里还有些没谱。

“你的修为比刚下山时杀猪妖要强的多,再遇同阶妖物,你独自猎杀不成问题,自己在外一年,还是以修炼为主,懂?”萧昀鼓励她。

姜潼深深吸气,重重点头:“放心吧哥哥,我一定可以。”

萧昀挑了挑一边的眉毛:“走了。”

说完,转身化作白光,窜进云层之中。

荆王府邸前只剩下不舍的姜潼和一脸尴尬的萧照。

萧川临行前给了他很多银子,叮嘱他日常生活,却没有和对姜潼一样的担心。

至于萧昀更不用提,从头到尾一个眼角都没给萧照。

萧照瞥向一旁心情低落的姜潼,愈发讨厌她。

姜潼等到萧昀的光影都消失在空中后,才扭了下发酸的脖子。

“二哥,父亲和大哥都走了,我们回府吧。”姜潼对萧照道。

“嗯,好。”萧照点头。

姜潼边走边在心里盘算着,她什么时候离开郢都。

修行者总要独自一人的。

“二哥,我收拾好东西,下午就走了。”姜潼觉得,还是要和萧照说一声。

毕竟也是自家人,他们都离开了,只剩萧照一个人,他心里肯定不好受。

果然萧照愣了一下,随即眉眼都塌了下来:“你不多留几天吗?你一走,郢都又只剩我自己了。”

姜潼于心不忍。

萧照比她还可怜,自己一个人在郢都长大,孤单的很,她寂寞的时候还可以修炼闭关,两耳不闻窗外事,可萧照寂寞想家了能怎么办?

恐怕只有读书两个字了。

姜潼打起精神安慰萧照:“我也想在郢都多陪你的,但是我有考核啊,如果我猎妖顺利的话,我会中途再回来看你的。”

萧照目光闪了闪,沉吟一瞬:“你真的会回来看我?”

姜潼盘算了下时间,应该可以吧?

“我这一去,最多也就用半年时间,来得及的话我一定回来看二哥!到时候给你带礼物哦。”姜潼笑眯眯道。

萧照却似突然急了,拉起姜潼软乎乎的小手:“那要不,我跟你一起去猎妖吧!”

姜潼大惊:“这可不行,我自己都只能勉强自保,二哥你又没修为,你去了的话万一出点什么意外那就不好了。”

萧照委屈的垂下头:“说穿了就是怕我给你添乱嘛。”

姜潼一懵,喃喃道:“二哥你怎么会这么理解……”

萧照垂着头自我调节一阵子,再一次扬起温和的笑脸:“算啦,不带我就不带呗,没关系的。”

姜潼:……

怎么和他说话总不在一条线上。

“反正像我这么弱的身体,也只能在郢都休息了。”萧照温柔的笑着。

姜潼抿抿唇,不知道说什么,萧照身体确实不好,又长年累月一个人生活,所以说话难免有些奇怪吧。

“那二哥好好休养身体,我得空就来看你哦,我回去收拾东西就走啦。”姜潼拍拍萧照的手腕,打算回院子。

萧照跟在姜潼身后:“那你打算去哪呢?”

姜潼想了想,道:“不确定哎,可能润州,可能禹州,昆州太远,金州太冷。”

萧照心念转动,突然道:“那为何不去辽州?”

姜潼迟疑了一下,还真没想过,“辽州?”

“对啊,辽州北海听说过没?”

“这个倒是听说过的。”姜潼点头。

辽州北海其实并不是海,而是淡水湖,但灵气极盛,湖内倒藏一座岛屿,据说可通地心,无奇不有,是天下猎妖师都向往的地方。

但北海同时也是妖族的一个聚集区,因为灵气鼎盛,所以都想来分一杯羹,自然靠近北海修炼。

“你若是去北海外围,说不定就会轻而易举的猎到妖物,岂非省时省力?”萧照认真建议道。

姜潼想想,倒也不无道理。

北海一直存在书里,就连秘法修炼的黑盒子,也几次三番提到北海。

何不借此机会前去历练一番?

章节目录 第57章 不是一路人,不顺路 “谢谢二哥提醒,你不说我都忘了。”姜潼开心道。

萧照也很开心的笑了。

收拾好东西,跟萧照告别,姜潼穿好疾步靴,带着路上该带的所有东西,朝着地图的方向飞往北海。

这一阶段已经学会了御气飞行,只不过飞的不高,不远,所以借助疾步鞋的力量,倒比刚下山时飞的更快了些。

中州地势平坦,几乎没有高山盆地,从半空俯视下去,只能看到茫茫大地,青光交错以及一层一层的浮云。

九州之大,天地之大,姜潼飞在云层之中,竟也生出飘若浮萍之感。

过了中州的地界,姜潼明显感觉天气变冷,还能再坚持飞一会。

一天一夜,直到横跨润州,来到辽州边境,姜潼才落下脚来。

辽州的气温很低,好在她有修为傍身,也并不是很怕冷。

“通行令!”姜潼被拦在城门口。

姜潼停下脚步:“进城而已,需要什么通行令?”

那守城侍卫奇怪的看向她:“你这丫头,看起来也是修行之人,难道不知北海即开,入此城的人都需要通行令吗?”

这,她还真不知道。

“那通行令哪里领取呢?”

侍卫:“城主府。”

姜潼尽量维持和善:“可是大哥,我不进城,怎么去城主府拿通行令?”

那侍卫执拗的很,手中长矛往地上一戳:“不管!进城就需要通行令。”

“……”姜潼磨牙,这不摆明了欺负她人小。

想了想,人族好像有句话叫有钱能使磨推鬼,颜值才能抱大腿。

“通行令是吧?行!”姜潼从兜里掏出一小袋事先分好的金叶子,啪叽拍到那侍卫手上。

侍卫盯着手里的金子,眼睛都直了。

“可以不?”姜潼财大气粗,说话也横。

“可以可以,您请!”侍卫喜笑颜开,立马换了副面孔。

姜潼心满意足的进了林城。

熙熙攘攘的人群,让姜潼有些摸不着头脑,站在靠城门的街边,小姑娘第一次认认真真的为自己未来一个月的行动进行计划。

“你居然也来了林城?”高傲的女声出现在姜潼对面。

越过行人,姜潼凝神看过去。

呵,什么叫冤家路窄。

这就是冤家路窄。

叶天宁也在。

“那你怎么在这?”阳光晃的姜潼眯了眯眼,歪头看向叶天宁。

“我?”叶天宁抱着双臂从街对面走过来,“我要离开这里,去流波宫。”

姜潼疑惑了下,她没听说过流波宫是什么地方,只是觉得奇怪。

刚才守城的侍卫说,北海即开,现在进来的人自然都是奔着北海的灵气,法器,妖怪去的,天下大半行走江湖的猎妖师都会聚集在此处。

可叶天宁为何说要离开呢。

到底两人也算相熟之人,姜潼就多嘴问了句:“你不去北海?”

叶天宁瞳孔震了下,随后嘲笑道:“姜潼,你别告诉我,你不自量力的想进北海。”

姜潼打量叶天宁两眼,道:“那怎么了。”

叶天宁哼了一声道:“你想死也不挑个好日子,北海是什么地方?就连我这种修为都不敢轻易靠近,就凭你?以为穿了疾步鞋自己就真的会飞了?你还是省省吧,别急着投胎。”

叶天宁开口向来说话顶人肺管子,不过姜潼也不想和她做无谓的口舌之争,摇摇头后转身离开。

“站住!我让你走了么?”叶天宁叫住姜潼。

姜潼心里厌烦极了,转过身:“你还想怎么样?有完没完?你去你的流波宫,我进我的北海,不是一路人,不顺路。”

叶天宁愣了一下,她还是第一次在姜潼脸上看到这种表情。

在她印象里,姜潼就是个软糯糯的奶团子,爱哭又倔强,又废又肥,招人烦的很。

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的不一样了?

现在的姜潼比早些年长高了不少,瘦了不少,鹅蛋脸愈发明显,侧过头来用眼角看人时,会让人无端端生出退缩之感。

不过叶天宁虽然惊讶于姜潼的变化,但还是底气十足的放狠话:“的确不顺路,也不想顺路,我只是提醒你而已,北海一去,只怕今日是你我最后一次见面了。”

叶天宁轻飘飘的话,听的姜潼咬牙切齿,她就是无时无刻不在咒她死。

姜潼转过来,微笑道:“不用你提醒,我会小心的,你还是关心好你自己吧!”

叶天宁又哼了一声:“真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呐,我就收下你的‘关心’了。”

说完,叶天宁头也不回的朝城门口走去,准备离开。

姜潼在原地生了好一会的气,骂又骂不过,动手又没品,真实。

不过叶天宁的话到底在姜潼心里存了个疑影,和萧照的话形成鲜明的对比。

萧照说只在外围杀妖就行了,而叶天宁却把北海形容的有去无回。

不知前路如何,姜潼闷头往城里走,想暂时找个落脚的地方,借宿一晚。

红袖客栈。

这名字听起来就很红火的样子。

而且客流量也多,姜潼随着门口进进出出的人迈进红袖客栈的大门。

前台围了一圈的人,她个子又小,显然挤不进去,只能乖乖排队。

前面似乎有纷争,姜潼踮起脚听了一会,大概听出个结果。

“我说年轻人,你要是盘缠不够,可以去别家客栈,为什么一定要住在我这里,还付不够钱呢?”掌柜的十分无奈。

那少年声音急切又清澈:“老板,你看,我的住店钱是够的,只是不够押金,您能不能通融一下?我……”

“哎呀你有完没完啊,你不住我先交钱!耽误别人时间真是的。”后面的一位大叔等的不耐烦,开始赶人。

少年怔了一下,红着脸捂着钱袋,默默退到后排。

姜潼打量着他,他似乎窘迫极了。

那男孩跟萧昀差不多的年纪,看起来只有一个词可以形容,干净。

太干净了,长的干净,眼神干净,兜里比脸蛋更干净。

男孩刚好站到姜潼的身后,打算重新排队。

姜潼又打量他两眼,穿的是最普通的衣衫,无甚花纹。

在姜国这个讲究奢华的国度,人人恨不得在脑门上贴个有钱二字。

这男孩如此朴素,想必是真的没钱。

有钱天下横行,没钱寸步难行。

姜潼在心底叹息,问道:“那个,或许你可以考虑其他的店,还有比较便宜优惠的。”

章节目录 第58章 那我陪你 男孩没想到前面这个面色冷漠,还很可爱的小姑娘会和他说话,有几分受宠若惊。

“我……因为猎妖师都住在这里啊,我如果住的远了,怕错过很多消息。”男孩苦笑。

“哦哦。”姜潼点头,不再说什么。

“我叫黎书羽,润州人,你叫什么名字?”黎书羽自报家门。

姜潼再一次转过头来:“啊,我叫姜潼,荆州人。”

黎书羽奇道:“可你口音不像荆州人啊。”

姜潼笑笑:“我从小就住在中州。”

黎书羽惊讶的打量姜潼,中州来的,又是猎妖师,难道……

“你是玄岐山的弟子?”

“嗯。”

听到姜潼的身份,黎书羽十分激动:“我这次来北海,就是想取得三阶妖兽的晶核,然后拜入玄岐。”

姜潼思维凝滞了一下,迟疑道:“进玄岐不是测天赋,交束修,上基础课吗?”

这话问的黎书羽无言以对,苦笑道:“像你刚刚说的那种入门,是对九州贵族的门槛,而像我这种寒门子弟,是要交三阶妖兽晶核来作为敲门砖的。”

姜潼恍然,随后闭嘴,有些尴尬。

她并没有想炫耀什么的意思,只是话赶着话聊到这了。

姜潼选择沉默,她不擅长言谈,多说多错,还是闭嘴为好。

但黎书羽还是拉着姜潼又聊了些别的,主要还是了解玄岐山上的事情。

两人就这样认识了,而且聊得来。

不知不觉排到了姜潼,老板也是有眼色的人,给姜潼挑了个僻静的住处。

至于黎书羽,姜潼不忍心看他继续在老板面前磨价,然后一圈又一圈的排队,干脆替他也交了钱,老板这才作罢。

夜晚风声呼啸,辽州的天气并不如南方那么温和,姜潼从进城起到现在睡下,都能听到外面呼呼的刮风。

明天进北海,今天还是早些睡。

姜潼打坐一会,和衣躺下。

虽然睡不安稳,但还是迷迷糊糊睡着了。

这一晚上,姜潼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趴在深渊边上,身后还有个模糊的影子俯视她,最后还推了她一把。

她怎么爬都爬不上来,坠到无边无际的深渊里,挣扎到天明,她才从这个奇怪的噩梦中惊醒。

“扣扣扣”

敲门声。

“姜潼,再过半个时辰就出发了,已经有好多人陆陆续续的走了,你要不要快一点?”

是黎书羽。

姜潼的神智逐渐清醒,清清嗓子道:“好,你稍等!”

说完,姜潼三下五除二收拾好自己,斜斜的绑了个发髻,用魂杖簪好,剩余的头发简单用发扣束到脑后。

推开门,看到黎书羽穿戴整齐,干干净净的站在门口等她。

和好看的人走在一起心情自然也会好些,更何况姜潼一向不会对不熟的人冷脸,所以看到黎书羽时,下意识官方微笑。

而黎书羽看到眼前这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眼前一亮。

他见过太多世家贵女,各个趾高气昂,或者端庄自矜,倒是眼前这个比较特别。

但他也感觉到,姜潼看起来好说话,很随和,但实际上是很难走进内心的那种人。

“额,我们也算认识了,走一起也能互相有个照应,就自作主张来找你,你不会不高兴吧?”黎书羽道。

姜潼急忙客气回去:“怎么会呢?谢谢你叫醒我,不然我可能就睡过头了。”

两人说说笑笑,向北海飞去。

一路上姜潼觉得奇怪,就算北海灵气鼎盛,也不至于这么多人都赶在同一天来吧?

各门各派都到了,她还看到玄岐的弟子。

虽然不认识,但从衣服和术法也能看出来是从玄岐来的。

这么多人都来了,倒像是在等什么,或者争一个东西似的。

黎书羽道:“等会到了那,你不要和他们抢,我们可以智取,但能不能拿到,也只能看命数了。”

听到黎书羽的话,姜潼停了下来,后知后觉的她才发现不对劲。

“你是说,这么多人到这里来,是为了抢一个东西?”

黎书羽彻底惊讶了,张着嘴半天也合不上:“你,你不是来争聚魂花的?”

“啊?”姜潼懵了下:“什么聚魂花?”

黎书羽见状,干脆把姜潼拉到一岩石后面,道:“你不知道聚魂花,那你来这里干什么?”

姜潼理不清思绪,总觉得哪里出了点岔子:“我是来吸点灵气,然后在外围杀几只妖兽,夺妖晶,回玄岐考核的啊。”

黎书羽慢慢放开姜潼,不断摇头。

“你这来之前都没人告诉你吗?你听谁说的,北海这边能让你吸灵气杀妖兽啊。”

姜潼吞下口水:“我……听一个朋友说的。再说了,书里也有记载,北海灵气鼎盛……”

黎书羽摆手打断姜潼的话:“非也!北海灵气鼎盛没有错,可灵气最盛只有聚魂花,百年得一株,得之可增二十年修为!天下多少人族妖族都等着这一天,勾心斗角杀的头破血流,我刚见到你时还觉得奇怪,你一个小姑娘怎么会来这里。”

姜潼听完黎书羽的话,这才明白过来,但转念问题又起:“那你之前不是说要三阶妖兽的晶核,怎么刚才又说要夺取聚魂花,还要智取什么的?”

黎书羽被噎了下,只得实话实说:“我想入玄岐是真的,三阶妖晶也是真的,但我更想拼一把,今日人数众多,能拿到自然是好。之所以昨天没告诉你,是因为客栈人多口杂,你我又都年幼。”

姜潼默不吭声的听完黎书羽说的所有话,只乖乖点头,心里却对他上了一层防备。

这人说话前言不搭后语,说不清哪句真哪句假。

而且昨晚自己还做了那样一个梦,只怕不祥。

拿定主意后,姜潼望了望阴云密布的天空,道:“这里离北海还有多远?”

“大概一炷香的路程。”

“我就在这里截妖兽,拿到妖晶就走,如果你想去夺聚魂花,那你便去吧。”姜潼果断想和黎书羽斩断联系。

黎书羽眨眨眼,怎么也没想到姜潼懵说出这样的话来,立刻脱口而出:

“那我陪你。”

章节目录 第59章 高阶凶兽 “陪我什么?”姜潼心里十分抗拒。

“陪你在这里截妖兽,拿妖晶。”黎书羽诚恳道。

“你不是要聚魂花吗?”姜潼笑了一下。

“我住店的钱都是你出的,如果把你扔在这自己去拿那个九成都拿不到的聚魂花,岂非违背道义?”黎书羽义正言辞。

姜潼不确定的瞥了他两眼,心里在衡量利弊。

这人修为如何尚不可知,自己不好贸然和他撕破脸,孤身在外,能不得罪人就不得罪人。

想了想,姜潼道:“那随便你吧。”

说完,姜潼拔下头上的魂杖,灵光乍起,魂杖延长三尺,半截为杖,半截为刃。

以她的修为,现在最多只能变成这样,好歹手里也有武器。

想达到萧昀那样的灵力,恐怕还要多修炼数十年。

而黎书羽眼睁睁看着姜潼居然能以灵变物,活生生从头上拔下一把刀来,心底对这个小丫头的衡量又重了几分。

玄岐果然卧虎藏龙,区区一个十岁的尚在考核中的猎妖师都能有如此能力,自己更要努力修行。

这样想着,黎书羽更不能放开姜潼的大腿,立刻快步跟了上去。

姜潼是循着妖气过去的。

天空越来越阴沉,滚滚墨云张牙舞爪,隐隐的闪电红光,不知怎的,姜潼竟有些头痛。

天地间灵气如此激荡,她好像不是第一次遇见。

是不是很久之前,也有过一次?

姜潼再凝神想去,却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有妖气。”黎书羽道。

“嗯。”

姜潼戒备的看向四周。

数十里开外的北海,已经隐隐约约能看到冲天而起的亮光。

也不知道是人声还是兽嚎,姜潼只听得到那边吵的很,夹杂着雷声。

她只能更谨慎。

黎书羽和她背靠着背,一起慢慢向北海边境挪。

突然,脚下大地轰隆隆震动。

“这是怎么了?”黎书羽惊道。

姜潼皱眉,下意识往北海方向看去,只见那边紫色光芒冲天而起,引滚滚神雷落下,劈向北海湖中,水波颤动,轰隆隆的,湖面竟然隐隐约约升起一个什么东西。

“是内泠渊。”姜潼在书上见过。

也就是北海水下倒藏着的深渊岛屿。

灵气和风险成绝对正比的地方。

那边似乎是聚魂花已经出现,各色光束光球砰砰乱响,甚至波及到姜潼这边的气流。

黎书羽站着原地看了一会,嗤笑道:“别看他们花拳绣腿打的热闹,其实谁也不敢靠近内泠渊,只在外围张牙舞爪。”

姜潼仔细观察了一下,好像的确如此。

这时,身边阴风刮骨,姜潼浑身汗毛倒竖。

她从没感受过这样强烈的妖气。

立刻握紧手中的魂杖,和黎书羽警戒起来。

奇怪的是,周围除了岩石和坑洼,并没有妖物出现,只有一个看起来年纪四十多岁,一身黑衣服,脸色格外苍白的法师靠近。

直勾勾的走过来。

姜潼莫名后退两步。

这人虽没什么表情,但唇角却挂着笑,就……像假的一样。

那法师很快走到姜潼面前,踉跄一下,居然被自己过长的衣袍给绊住了。

两人戒备的看向他。

“小妹妹,这里就是北海了,你们为何不过去?”那人开口,声音像漏了风似的难听,偏偏他极力表现的很温和,似乎怕吓到姜潼。

姜潼目光中戒备不减,但周围的妖气不怎么浓郁了。

“那法师你为何不过去?”黎书羽道。

那人冷冰冰的瞧了黎书羽一眼,答:“我正要过去,不如我们一起组队如何?”

姜潼和黎书羽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此人不可信的目光。

“不必了,我们不过去,只在这里。”姜潼掷地有声,心里已经拿定了主意。

那人仍然死盯着姜潼,笑:“只在此地干什么?”

姜潼没有立刻回答他。

远处的法器碰撞,灵力摩擦声愈发明显。

姜潼盯着面前的人,手中的刀刃迎风而起,对准他,道:“在此地,杀妖。”

说完,还不等黎书羽反应过来,弯刃已成旋风姿态旋转飞向那人,速度迅捷不见刀刃只见刀光。

嗡的一声,那人迟钝了一下,被划伤了脖子。

姜潼张开五指,刀刃带着回旋之力再度变成魂杖回到姜潼手里。

黎书羽瞪大眼睛看着那人。

脖子那么深的一道伤口,可它却没流血。

“噗呲”

“撕拉”

那人从脖子断裂,人皮崩毁,整张脸都四分五裂。

随后从人皮里钻出一只褐色的,浑身长满绿毛的妖。

姜潼和黎书羽慢慢抬起了脖子。

因为妖脱皮以后,它竟长到了三米之高,黑洞洞的口腔,滴答滴答的口水,依旧像漏风似的,猛的一口向下!

姜潼和黎书羽平平后退。

砰!

两人旁边的岩石被生生咬碎。

“长右!”黎书羽失声吼了出来。

姜潼也认清了那妖物。

心内惊恐万分。

她怎么就有这么好的运气???

长右可不是什么普通妖物,它是少有的从几千年前而来的妖兽,四耳长臂,凶悍无比,活了几千年的老妖怪,怎么可能会惧怕两个乳臭未干的孩子。

长右朝天嘶吼一声,震碎树上的无数落叶。

姜潼和黎书羽连忙后退,不敢再战。

一片落叶掉在长右眼前。

长右闷喝一声,以鼻孔递气,那树叶便像活过来一样,原本软踏踏的,却突然经络崩直,随后长右消失不见,而后越来越多的树叶凭空出现,拧成漩涡带着杀气向两人滚滚而来!

姜潼撑大了瞳孔,长右的妖力非她所及。

黎书羽大吼:“跑,姜潼,快跑!”

黎书羽边喊边朝北海那边人多的地方跑。

姜潼冷凝着一张脸,足尖一点跃向半空,不断滑去。

发丝呼呼刮在脸上,长右遁成的叶刀变成铺天盖地的巨口,还带着浓浓的腥臭气,覆盖着向姜潼咬下来!

姜潼来不及多想,周身气穴大开,疯狂引气,天地灵气动荡的更加厉害。

长右迟疑了一下,似乎对姜潼的灵力有所疑惑。

而姜潼只趁这疑惑的瞬间,魂杖脱手而出!

她也不知自己法术究竟能到哪步,魂杖极限脱手时,在半空中竟然也变成了叶刀,只不过是红色的,嗖嗖飞进长右巨大的绿色口腔中。

咔嚓咔嚓的声音相互摩擦对抗。

这一方天地烟尘滚滚,将姜潼包裹起来。

章节目录 第60章 梦境再次实现 金色闪电贯彻天地,一阵阵撕开浓黑的乌云,旱雷炸响,每个人的耳膜都在承受前所未有的冲击力。

魂杖的红光在长右绿色的口腔中穿梭,勉强拖延住一会,姜潼心脏砰砰直跳,运气直奔北海而去。

黎书羽急的不行,拼命招手:“快,再快点!”

姜潼的身后是浓烟滚滚,绿光红光掺杂着向她追来。

姜潼拼了命的向前跑。

黎书羽下意识的伸出手,一把拉过姜潼,两人借力总比一人要快,立刻和长右拉开一段距离。

魂杖还在阻止长右的攻击。

北海那边所有的猎妖师和其他妖都傻了。

那是何物?

凶兽长右。

前面跑的极其狼狈的好像是两个孩子。

所有人都惊呆了,为什么争个聚魂花,会把凶兽长右招出来?

“注意那边!!”

有人指着姜潼的方向,疯狂道。

魂杖受姜潼操控,灵力终究抵不过长右,红刀又化作气流极速飞回姜潼手中。

而没有魂杖的抵挡,长右更加肆无忌惮,变作四角猿,跑的飞快,一跃十米。

好在姜潼已赶至北海边,同众位猎妖师站在了一起。

“哪里引来的?!”

姜潼气喘吁吁:“不知道!”

她是真不知道。

“列阵!”

百名猎妖师此刻前所未有的齐心协力,借助自己五花八门的法器,硬生生凝结成一道褐色光柱,咚地弹向长右。

长右灵活的避开,崩的一声,那光球把地面硬生生砸成深坑,爆炸声冲天而起。

硝烟下竟是一朵黑云炸在半空中。

长右又是一声冲天长吠。

立刻,周围所有大大小小聚集的妖物都向长右跑去,听它号令。

有人知道这其中关窍,道:“长右是远古而来,我们这里没有打的过它的人,但它从不轻易出现,就算是百年前聚魂花开,也没人见它从水里出来,今天是看到了什么刺激到它!”

众人看向黎书羽和姜潼。

两人亦不知就里。

长右如何给众人喘息的余地,号令众妖扑向百人。

场面顿时乱起来。

姜潼十分清醒,右手握魂杖,双掌交叉下扣,魂杖再次受白雾催使旋转飞出。

所过之处低阶妖兽通通退避,而魂杖则一路畅通无阻的直奔长右皮糙肉厚的脑门击去。

长右四爪向下,坚如铁钩,对准魂杖放声嘶嚎,叫声如百鬼哭泣,令人毛骨悚然。

一圈圈声波反击向姜潼,速度之快令她躲闪不及,只能后退。

已经有修为高强的猎妖师拿着法器过来奔向姜潼。

黎书羽从袖中掏出符纸,口中咒语不断,符纸嘭的扩大,一张变八张,飞向声波试图阻挡。

“撕拉”

符纸被无情撕裂,随风飘荡。

黎书羽大惊,回头失声喊:“姜潼!”

姜潼召回魂杖,护体结界再次凝结在身前。

纯白的雾气,周围的灵气还在被姜潼不断地汲取。

黎书羽惊呆了。

灵气到她体内怎么能瞬间转变成护体结界,不断加固?!

长右妖力转瞬及至。

“砰——”

巨响过后,层层光波向周围扩散。

姜潼不敌巨大妖力冲击,被击飞出去。

摔到北海湖中浮起的内泠渊旁。

再往后挪一寸,就是万丈深渊。

旁边赶过来帮忙的猎妖师也被击飞,血吐三升。

“噗。”姜潼胸腔疼痛不止,眼前一阵一阵发黑,趴在内泠渊边动弹不得。

魂杖也啪叽一声掉回身边。

姜潼勉强伸出满是血污的手紧紧抓起魂杖。

长右仍在不断发狂,撕碎一个又一个猎妖师。

黎书羽一瘸一拐奔向姜潼,他也受了伤。

“你怎么样!”

姜潼摆摆手,艰难的坐起来,重伤后已经忘记了自己在深渊之边。

“我带你走。”黎书羽一只手扶过姜潼纤细的腰,互相支撑着站起来。

姜潼呵呵一笑,嘴角不停地流血:“对不起啊,认识你一天就害你变成这样。”

还牵连了这么多人。

黎书羽面色不自在了一下:“你还有心情说这个!”

咚——

姜潼和黎书羽再次被长右波及的妖气击倒。

周围百名猎妖师只剩下了一半,尸体正被其他妖兽撕碎吞入腹中。

姜潼再一次艰难的拉了下黎书羽:“你没事吧!”

黎书羽动了动手指,他全身疼的散架了似的。

“没事……我……”黎书羽支撑着坐起来。

“噗!”

姜潼眼前一热,被黎书羽温热的血液喷了一脸。

黎书羽再次倒下。

眼前一花,姜潼看清了黎书羽背后袭击的人。

是叶天宁。

姜潼瞳孔慢慢放大:“你怎么也在这?”

叶天宁呵呵一笑,掌中的火焰逐渐熄灭:“你对妖的感知的确很灵敏,但是对人,总是轻而易举的相信,我说离开了你就信了?天真。”

姜潼恨的咬牙切齿,但她不明白,为什么叶天宁就非要置她于死地。

“你来不来这里与我无关!但你为什么伤害无辜的人!”姜潼拉了把黎书羽。

叶天宁歪歪头:“他?我不认识。不过我从小就看不惯你,真是小瞧你了,你竟然有这种修为,能支撑到今天。”

说完,叶天宁提起重伤的黎书羽。

黎书羽已然半死不活,那一掌直击心脉,要他半条命。

“你干什么!”姜潼又急又气,长右那头凶兽还在攻击别人,而这个叶天宁非要在这个时候搞事吗。

“看你俩不顺眼而已,也讨厌你挡我的路。”叶天宁踹了下黎书羽,他半个人荡进内泠渊之中。

“别!”姜潼支起一条腿,拍着自己的小胸脯道:“他和我就是萍水相逢,不过是不相干的人,你看我不顺眼冲我来!”

“萍水相逢你这么护着他?”叶天宁嘲笑。

姜潼冷笑,道:“不管他是谁,和我认识多久,既然是你我的恩怨,就不要牵连他人!我本就是这样的性格。”

叶天宁点点头:“算你说句中听的话,还让我勉强看的起你。”

姜潼道:“你到底想怎样。”

叶天宁把目光放到姜潼手中:“我要聚魂花,还有你手中的法器。”

聚魂花?

姜潼看看深渊另一边活水上浮起的幽冥紫色的聚魂花,道:“它就在那里,有本事你就去拿!”

至于法器,那是萧昀赠给她的。

“但是我的东西,你想都不要想。”姜潼把魂杖重新插回发间。

章节目录 第61章 深埋心底 小姑娘像是一天之内成长起来,清冷的面容布满严霜。

长右又是一声嘶吼,所有的猎妖师都被击退,七零八落的趴在地上苟延残喘。

叶天宁眸色中也闪过一抹惊慌,不过她依然坏笑着拎着黎书羽:“好,你不给,我就把他扔下去。”

说着,叶天宁真的松开手,昏迷的黎书羽不受控制的掉进内泠渊中。

深渊里传来陌生的嗡鸣,就像从地狱传上来的声音。

“不要!”姜潼大惊,下意识去拉黎书羽。

姜潼力气大,就算重伤,可力气尚在,双脚别住石块,愣是硬生生将黎书羽从深渊中甩了上来,丢到了旁边。

下一秒,姜潼睁大双眼,梦中一幕幕闪过。

原来她躲来躲去也没躲过,真的看到深渊,且她的背后……

叶天宁唇角勾起得逞的笑,双手猛的一推,将姜潼推进了内泠渊之中。

她本就是来夺聚魂花的,没想到意外看到姜潼惊人的修为,如果对手不是长右,只怕姜潼早就胜了。

叶天宁心惊,若让姜潼活着回去,那她就算得到聚魂花,也没多大用处,她依然不能拿到全玄岐第一的名号。

而现在众人死的死伤的伤,根本没人看到烟尘滚滚的这一侧发生了什么,让姜潼去死的神不知鬼不觉才是最稳妥的。

哪怕身后有长右,她尚可逃亡。

叶天宁足尖轻点,横跨过内泠渊,轻而易举的摘下了聚魂花,稳稳站到湖岸的另一侧。

而原本昏过去的黎书羽趴在地上却缓缓睁开眼,眼神中的悔意一闪而过,默默攥紧了双拳。

刚刚,他的确退缩了,所以装晕。

可他也想不到,与姜潼萍水相逢而已,她竟能拼了命救自己,早知如此,他一定不会在叶天宁面前装晕。

可什么都来不及了。

叶天宁拿着聚魂花,得意的一笑。

但她还未开心多久,对岸的长右正张着血盆大口,向她飞奔而来。

叶天宁不敢大意,熊熊烈焰自双掌中汹涌腾出,吞噬着射向长右。

随后叶天宁后退,准备遁走。

她也没几成把握,只能尽全力,能伤长右几分是几分。

长右却没飞向叶天宁,而是长啸着,直接跳进内泠渊,不见了踪影。

又是一阵轰隆隆的声音过后。

内泠渊逐渐埋进北海,退到无尽之中,湖水聚拢,恢复平静。

天空开始下起雨来。

大雨冲刷着血腥气。

叶天宁不再逗留,果决离开。

剩下的零散妖物四散,天地灵气恢复平静,只剩活下来的人。

黎书羽趴在岸边,任冰冷的湖水浸湿他的长袖。

对不起姜潼,在生与死面前,选择自己活下去,是本能。

“我替你挡了那个女子一掌,咱们就算……扯平了吧。”黎书羽喃喃道。

但他心里清楚,扯不平的。

那个小姑娘,被永远埋葬在深渊之中,再也回不来了。

而他的愧疚也只能藏在心底,一如不见光亮的内泠渊一样。

***

姜潼周身火辣辣的疼痛,再睁眼,入目皆蓝。

她这是在何处?

怎么和修炼心法时一模一样,好像进了某个空间似的。

鼻腔里还是如火灼烧般,喉中腥甜,吞咽困难。

不过这里灵气极盛,比她去过的任何地方都要充沛。

姜潼摸了摸伤口,还是盘膝坐下,原地打坐,抱元守一,调整体内经脉。

灵气从头顶三大穴位源源不断的灌入,姜潼渐入佳境,忘了时间。

直到身体渐轻,恢复顺畅,她才放下心来,身上的伤好了个七七八八。

这里到处都是蓝色,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星空之上,倒是极美的所在。

姜潼捏个火系照明术,一直向前走,偶尔有一两个妖兽,均被她一击毙命。

这时姜潼才发现,她的修为早就大大的提升,刚才那几个妖兽是同之前收服的猪妖差不多。

那时她还很费力,不敌猪妖,现在却可以轻而易举的杀掉了。

但她开心不起来。

这地方怎么像没有尽头似的,无论怎么走都是蓝色,空旷无垠,蓝色的尽头是漆黑一片。

走的久了,就算心智再坚的人,也会恐慌。

搞不清楚状况,姜潼干脆原地休整。

反正这里灵气充沛,没人打扰的话,她刚好修炼。

只是若一辈子被困在这,是不是要一百年后,等聚魂花再次开放,才能出去了?

萧昀会不会已经老了,萧川会不会已经离世?

姜潼晃晃头,不敢继续胡思乱想,一想她就慌的不行。

不,她要尽快修炼,找到办法出去。

这里有妖,而且是外面存活的妖,一定有办法的!

为避免自己走火入魔,姜潼顾不得其他,专心修炼。

中州玄岐山。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就算新弟子们尚未完全回归,可萧昀还是听到了风声。

两月前玄岐女弟子葬身北海,被妖兽长右吞入腹中。

起初萧昀是半信半疑,但在听到那玄岐弟子十岁上下的模样后,时间又刚好和中州到辽州对得上时,萧昀彻底坐不住了。

墨黑的风暴在萧昀脸上集结,整个人进入暴走模式,换影离开房间。

“小爷!你等下!”石见穿汇报完消息后看到萧昀的反应,急忙追了上去。

“让开。”萧昀很平静,可汹涌的眼底覆上的皆是尖刺锐利。

石见穿依旧伸手拦在萧昀面前:“小爷,你冷静,如果葬身北海的真是小郡主,你过去也无用啊。太清长老未出关,要不,您尝试和太清长老沟通一下?”

萧昀怒极反笑:“沟通什么?”

石见穿被萧昀笑的害怕,哆嗦着嘴皮子不敢再说。

“再不让开,你便不用再跟着我了。”萧昀掠过石见穿的手臂,急匆匆下了正阳峰。

石见穿咬牙,打算回荆州见萧川。

消息已经传到了中州,想必荆州那边也知道了。

而萧昀,此刻离开玄岐后,却并未直接去辽州北海,而是直奔一个地方——郢都,荆王府。

姜潼怎么可能会轻而易举的死去。

不会的,他绝不相信。

当年,在灵族之时,他亲眼见到恐龙蛋是何等奇妙的存活于天地间。

绝不会轻易的死掉。

但想弄清事情的原委,就必须沿姜潼的轨迹,查清楚来龙去脉。

毕竟他临走之前,姜潼答应的好好的按地图指标走,怎么会突然改路去了北海。

章节目录 第62章 不承认没关系 当萧昀找到萧照的时候,他正在郢都为世家子弟专门开设的书院里上课。

休息期间萧照和其他同窗谈笑风生。

萧昀的凭空出现,吓傻了一众公子小姐。

就很突然,一个脸色阴沉的少年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他们面前。

“萧照,过来。”萧昀道。

萧照一愣,“哦,好的。”

随后放下手中竹简,跟着萧昀来到书院无人处。

“大哥,你怎么来了?”萧照表现的十分惊喜。

萧昀并不想过多废话,开门见山道:“姜岁岁去北海之事,你知道吗。”

萧照清澈的眸光跃动一下,道:“知道,她去北海猎妖了。”

萧昀双眸一瞥,扫到萧照脸上,道:“姜岁岁无缘无故怎么会想去北海,在我和父亲走后,又发生过什么?”

萧照委屈了下,回忆道:“没什么啊,大哥你知道的,妹妹急于完成任务,自然要寻灵气最盛的地方。”

“她又怎会想到北海?”萧昀头脑清醒,地图上可没有任何一条路指向辽州的。

萧照额角不知不觉一层薄汗,为难道:“我也记不清了,大概是岁岁说书中有记载,北海灵气旺盛,所以她才去的吧,具体我也不清楚。”

听到这个回答,萧昀显然并不满意。

“萧照,看在我们同父的情分上,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实话。”萧昀广袖下的指缝中,隐隐的黑气翻腾。

萧照心里咯噔一下。

萧昀怎么那么断定此事同他有关。

“大哥,我真不知道啊。”萧照表现的委屈极了,实则紧张的心脏怦怦直跳。

萧昀菲薄的唇角一抹凛冽的弧度:“即便如你所说,岁岁是看到书中所载,但玄岐的书简为防止猎妖师误入歧途,课本上没有提到北海的真实情况。”

萧照脸色白了一白。

“但你在京城学习的进度中,却详细记载了。”萧昀没有继续向下说。

且姜潼从小就十分听他的话,临行前他特意交代很多,若无意外,姜潼一定会按照他给的路线走。

突然改道去北海,中间没有猫腻,他绝不信。

“大哥,你一定误会了什么……”萧照摇摇头,试图解释。

萧昀伸出长指,狠狠钳住萧照的下颚,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满是暴戾:

“你什么心机我一清二楚。不承认没关系,但愿你在父亲面前,也能做这般解释。”

萧照眼前一片模糊,疼痛迫使他泪珠滚落,但他依然咬牙硬撑,不愿在萧昀面前示弱。

萧昀心底一阵厌恶,用力甩开萧照,随后化作白光消失。

萧照被摔到地上,泪珠还在滴答答落进草丛。

阳光打在萧照柔软的发丝上,却照不进他阴寒的眼底。

男孩抓紧身下的草,攥到手指发白。

事到如今,他也不后悔引导姜潼那个蠢丫头去北海。

**

姜潼逐渐抓狂。

这里无边无际,再睁眼,依旧是入目的蓝色和飘忽的妖灵。

而她再想抓一只妖,想办法逼它带自己出去时,却无妖可抓。

刚开始时姜潼还会通过自身修炼周天来计算时间,现在却也混乱了。

不知被关进这个鬼地方多久,更不知要修炼到何时才能出去。

姜潼有些抓狂的双手插进发间。

人到绝望之时,该如何自救。

姜潼拔下魂杖,试图变换。

短小纤细的发簪触手变长,又变出另一种颜色,并且吸收周围的蓝光,熠熠生辉。

“咦?”

姜潼疑惑了下,魂杖怎么突然变成褐色了。

突然,阴风阵阵,又是一阵刺骨之寒。

姜潼警铃大作,一般有这种感觉的,一定有大妖出现。

“别吸了。”说话声音嘶哑难听,是漏风的声音。

姜潼一阵恍惚,这声音如此耳熟。

四处望了望,却没一个人。

又是一丝凉风吹到姜潼后颈,姜潼一阵激灵,猛然抬头。

一张惨白枯槁的脸,细小的瞳孔,目光空洞,唇边挂着僵硬的微笑,正倒吊在姜潼头顶,距离不足六寸。

姜潼吓的浑身一热,本能的出手抵挡。

“砰”

法器相撞后各自回到各自的手里。

是凶兽长右,它又披了层人皮。

姜潼看清它后,心底冰凉,恨不得变成刺猬,把全身的尖刺都立起来。

在北海岸上时,那么多猎妖师围攻它都被击败,如今她单独面对长右,可不是要葬身于此?

“你吸不尽这里的灵气。”长右抚好自己的人皮面具,唇未动,声音却从喉中发出,十分诡异。

“与你何干。”姜潼冷静下来。

长右应该是不想伤害她。

不然刚刚它就可以无声无息的将她一口吞掉。

“我只是觉得奇怪,你竟然也会被拽到人族尘世之中。”长右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

姜潼听的莫名其妙,戒备的盯着长右。它为什么要用‘也’这个字?

“听不懂我说的什么意思?”寂静过后,长右再次开口,粗哑的声音在安静的环境下格外刺耳。

姜潼还是没有回答它。

她也确实不懂这个比她命长的凶兽究竟有何用意。

长右伸出尖利的指尖,指向姜潼手里的魂杖:“我最初只是被它吸引,没想到九州竟然还有能操控这种法器的人。”

姜潼望了望手中莫名变了颜色的魂杖,疑惑。

这是除夕时萧昀送她的礼物,当然是高阶法器,灵力非比寻常,但长右显然话里有话。

“你什么意思?”姜潼终于开口。

长右眯起细小的瞳孔,两只眼睛接近惨白。

“没想到除了他,还能有人操控得了这个法器,我一时好奇出了手,可惜,你的修为远远不够。”长右又道。

他?

他是谁。

姜潼第一反应是萧昀,毕竟这东西是他给的。

但转念想又觉不对,萧昀怎么可能和长右这种凶兽有瓜葛。

“所以,你最开始便想试探?”姜潼声音染上一层怒气。

她被戏耍了。

还牵连那么多无辜者的性命。

长右皮笑肉不笑,定定的站在那。

姜潼袖下的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恨的紧了。

她实在打不过这厮,却讨厌极它这幅你能奈我何的态度。

终究是自己还不够强。

而每当她以为自己变强的时候,面前总会出现一个比她更强的东西来提醒她,你也不过如此。

章节目录 第63章 九州的秘密 “我以为你和他一样强,没想到你与外面那群凡夫俗子没什么差别。”长右嫌弃姜潼。

“那不是你杀人的借口。”姜潼干脆把魂杖插回发间。

“杀人?”长右轻轻歪了下头,“那人杀妖又算什么?众生平等,聚魂花只有一朵,为争夺此物,为何妖不能杀人?”

姜潼噎了下,反驳:“因为你们在九州,这里是人族的天下,还不是妖族破了封印,不然怎么会有猎妖师的出现!”

“呵,呵。”长右极缓慢的冷笑。

“你非凡躯,却被灌输这样的思想,真是可悲,可怜。”长右同情道。

“难道不是吗?”姜潼理直气壮。

“当然不是!”长右突然变了神色,脸上的人皮出现裂痕:“天下,是天下生灵的天下,凭什么为人族所占用?利用后又一脚踢开,扣一顶妖族屠杀人族的帽子,就可以抵消一切了吗?”

姜潼怔住,它在说些什么?

长右十分明白她这幅神色,又冷语道:“你也是醉梦中的凡夫俗子,我不想再与你多言。”

言罢,长右就真的越过姜潼,飘向远处。

“你等等!”姜潼心里惊疑不定。

“你刚刚说的什么意思?”姜潼起了好奇心。

什么叫人族给妖族扣帽子?

从小到大,一路走来,无论所看所知所做,都是妖族在残害人族,人才奋起反抗。

凭什么长右敢这么说。

姜潼想同他好好理论一下。

“想知道?”长右转过来,似笑非笑,脸上的皮掉了一大块,露出真容褐黄色的绒毛。

直令人头皮发麻泛恶心。

“当然。”姜潼坦然道。

“我不杀你,就是最好的解释。”长右道。

“……”姜潼突然无言以对。

长右眸光转了转,再度开口:“如果你真那么想寻求真相,我给你指一个世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的地方。”

“哪里?”姜潼急切的问。

“昆仑雪原,流波宫。”长右道。

姜潼瞳孔震了下。

流波宫,她还是从叶天宁嘴里听过,但也仅仅只是听过。

“那里藏着九州最大最深的秘密,流波宫难寻,但你只有寻到那里,才能解开你心里的疑惑。”长右挑挑眉。

姜潼清亮的眸子逐渐复杂,一字一句道:“你为什么要特意告诉我这些?”

从长右出现到现在,他一直在给她灌输各种各样的消息。

长右笑了,露出尖利的牙齿:“我只是想看看,如今种族越来越丰富的九州,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言罢,长右不再理会小姑娘疑惑的神色,转身离开。

姜潼一个箭步上前,“那你知不知道该怎么从这里出去?”

既然长右不想杀她还告诉她这个秘密,那长右也一定知道怎么离开。

长右眯起眼,向姜潼摊开自己的双手。

姜潼倒吸一口凉气。

长右的内腕处,密密麻麻的封印。

“原来你根本不能离开北海!”姜潼恍然。

换句话说,长右一直居于此,每百年会随着内泠渊翻到地表,那这么说来……

“一百年后,你自然可以出去。”长右收回双手。

“……”

开什么玩笑,果真一百年,那她岂不是要练成化石了。

章节目录 第64章 神魂所系 凶兽长右消失在蓝光的尽头。

但姜潼知道,它没有走远,而是在她看不见的某个地方。

又只剩下她一个人。

姜潼默默在原地盘膝而坐,十分冷静。

长右的话固然疑点重重,刺激她的三观,但有一点姜潼是肯定的。

长右的修为远远凌驾她之上,连它都出不去,她更别想出去。

“一百年吗……”姜潼蹙紧眉心,默默垂眸。

又叹口气,姜潼扫了眼无边无际的内泠渊,最后还是从空间里拿出五行心法和萧昀给她的黑盒子术法,沉下心,双双修炼起来。

**

即便是入春,辽州的天气依然很冷。

北海虽为灵湖,常年不会结冰,但依然汹涌澎湃,并不如表面看上去那般平静美丽。

十三岁的男孩迎风站在岸边的岩石上,半眯双眼,不停扫视着随风而荡的水波,眸中的阴冷令人不寒而栗。

萧昀和在玄岐山时穿的洁白的院服完全不同,此时的男孩玄衣银冠,衣袍上的瑞兽花纹张牙舞爪很是狰狞,一如他此时生人勿近的气场。

内泠渊沉入湖底,或许可以说沉进更深处,姜潼若真葬身于此,他无法把尸骨带回,但她若还活着,他又要如何救她?

萧昀此时实在是后悔,为何没早些把魂戒给姜潼,这样魂之所系,他也能知道她现在到底平安与否。

男孩沉沉的吸一口气,慢慢闭目。

漫天漫地的灵气开始异动,不断向萧昀身边集结。

萧昀缓缓抬起双臂,掌心向上,分明人未动,但广袖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湖水中灵气受到波及,一圈圈潮起不停地翻涌,各种鱼类跃出水面又迅速沉回水中。

天空乌云凝结,轰隆隆的雷响,空气中飞沙走石,烟尘滚滚,不停轰炸着北海湖水。

萧昀再睁眼,男孩的双目已然不是漆黑,而是诡异的幽冥紫,潋滟生辉。

萧昀引气的双掌扣回胸前捏成剑指,白光自指尖冲天而起直进云层。

闪电雷光霹雳而至。

风起雷下,萧昀瞳孔的紫色愈发幽深。

贯彻天地的闪电过后,便是炸响的旱雷,在白光的操控下生生裂空,直击湖水。

湖水受灵气分割,向两边褪去,越来越远,最后分裂出一条道路,直达湖底。

萧昀停手,面无表情的向数十米下的湖底张望。

除了死鱼死虾,就是水草植物,并无任何异常。

内泠渊果然沉浸到封印之中去了。

萧昀再一次闭目,睁眼,漆黑的瞳仁落下,天地逐渐恢复风平浪静。

只是方才他搅弄灵气过盛,岸边掉落许多死去的水里的鱼类,还有附近的动物也遭了殃。

估计不多时,林城城主就会过来查看情况了。

但……

他救不了她。

不知道内泠渊藏在何处,他就是引来神雷劈穿地心也没用。

姜潼身份至关重要,她若出了事……

不知怎的,萧昀只要想到她可能有危险,心里就莫名焦急起来。

为今之计,也只有回灵界,寻求救她的办法。

萧昀明知道回去后等待他的是什么,但他还是毫不犹豫的再次催动灵力,开启三界封印,跃进了金色漩涡之中。

“小爷!等等我——”石见穿紧跟着赶过来,到底还是晚了一步,只看到萧昀化身白光窜进封印。

呼啸的风声和刺眼的金光随着萧昀的消失恢复平静,石见穿急的跺了下脚。

这可怎么办,萧川走陆路,还在赶来的路上,而他在这里等萧昀吗?

可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才会回来。

可能一年两年。

但萧昀已经走了,他守在这里也无用。

思来想去,石见穿还是决定原路返回,去找萧川说明情况。

**

姜潼周身的经脉疼痛无比。

不知怎的,突然就疼起来了。

起初还是一抽一抽的疼,现在血液里就像流动着钢针,无时无刻不在折磨她每一寸血肉。

姜潼疼的脸色惨白,倒在地上,额头一层的冷汗。

她不会练的走火入魔了吧?

姜潼颤抖的伸出手去抓被丢在一旁的两只心法盒子,呼吸都是困难的。

奇经八脉惨痛无比,姜潼受不了的闷哼出声,眼泪簌簌滚落。

不是她想哭,而是泪腺根本不受她控制。

“疼……”姜潼嘴唇哆嗦,口腔逐渐麻木失去知觉。

她怕是真的走火入魔了。

刚才只是尝试继续练第五层的心法,边吸灵气边练秘术,已经小有所成。

却不料内泠渊之中灵气大震,头顶传来轰隆隆的响声,虽然很远,但就是有。

姜潼只是走下神,随后心头像被谁揪了一下,然后就变成现在这幅样子了。

思绪混乱,姜潼手脚也麻木了,眼皮沉重,甚至开始出现幻觉。

最终她还是抵挡不住,彻底闭目。

但她却没看到内泠渊之中所有蓝色星光都从四面八方汇聚成星河,沿着脉络逐渐汇聚到她的身下。

长右受不了了。

他从另一方怒气冲冲的冲向姜潼这边。

“我让你别吸了,你烦死了!”长右对姜潼怒吼出声。

灵气源源不断涌向姜潼那一方,导致它无法做自己想做的事,长右第一次对这个不是人族血统的小姑娘产生愤怒的情绪。

然而姜潼无知无觉,身体已然自动陷入沉睡。

“咦?”

长右惊讶了,围着姜潼转了几圈,发现她周身气穴大开,身体自发修炼,而她本人却驾驭不了,只能睡过去。

“醒醒。”长右踢了姜潼一脚。

毫无反应。

周围的灵气像商量好了似的,拧成一股绳向姜潼集结。

长右咬牙,又实在无法,只能在姜潼附近的一条地脉坐下,进入冥思。

姜潼又做了一个梦。

这个梦好生奇怪。

她梦到自己生于灵蛋之间,受众灵滋养,逐渐成形。

而某一天,她的蛋壳上滴上了鲜红的血液。

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苏醒了。

而赠予她血液的人,此后便与她神魂所系,命运相连。

但那人好像很讨厌她,还把她从半空中丢了下去。

再后来……

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为何会这样?

姜潼睡梦中浑浑噩噩,拼命想睁开眼,却什么都看不到。

但心底一直有个声音,在拼命呼唤。

章节目录 第65章 以血为引 灵界

萧昀自从上次带着恐龙蛋离开时至今日,已经十年未归了。

这次回来,无论怎样他都逃不掉一场责罚。

果然,他刚一落地,便被两根大树拦住,树枝将他层层围住,变成手掌的模样。

“你还敢回来!”树灵自林间钻出,行动间化成人形,一身渐变绿,光着一双脚丫,怒视着萧昀。

萧昀定定的看着她,道:“为何不敢。”

树灵冷哼一声,捆绑萧昀的两棵树突然收紧,紧紧勒住萧昀。

“你别以为你是灵主之子就可以为所欲为,你偷盗恐龙蛋,私自带出灵界,此罪难逃!”树灵叉腰,怒视萧昀。

萧昀只觉得好笑。

连守封印的树灵都对此事如此愤怒,只怕这几年灵界的几位都对他恨之入骨了吧。

“我没想逃,这便回来了,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萧昀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

“好!”树灵也丝毫不客气,捆了萧昀就进了内界。

灵主穆清以及八位长老集合在一起,纷纷怒视着被五花大绑的萧昀。

“说,你把蛋怎么了!”

“你带她到哪去了?为什么没看到蛋!”

“这次又为什么回来!”

几位长老无缝连接的对萧昀进行逼问。

而端坐在藤椅上的美貌女子穆清,也就是萧昀的母亲,虽神色优雅,但眼底传递的感情明显是和长老们一样的。

萧昀就那样站在地中间,没说话,淡淡看着自己的母亲。

“你因何而来?”

穆清开口,声音清媚,全无半分杂质,甚至仅从她的声音,便能感受到她周身自然发光的气场。

“因为姜潼。”萧昀对穆清道。

穆清美目轻轻一扫,端然生花,“姜潼是谁?”

萧昀似笑非笑的看了周围一群吹胡子瞪眼的老头们一眼,道:“你们心心念念的先知,我当年带走的恐龙蛋,她已经长大了。”

“什么!”

“你再说一遍!”

“先知出生了?!”

几名长老再次炸毛。

穆清也微微惊讶,怎么会?

祭司占卜时明明说至少还需要十年才会破壳而出,怎么早了十年?

“你们是不是该感谢我带走她,不然你们还要多等十年。”萧昀道。

“萧昀,此事并非儿戏!”穆清有些愠色。

她这个儿子,心思太深,她从未看透过。

萧昀突然单膝跪地,“母亲。”

穆清抬了抬下颚,“是不是先知出什么事了?”

萧昀黑白分明的眸子亮了一瞬。

八个长老又是一阵激动哀嚎,捶足顿胸。

萧昀简单说了下情况。

从姜潼小时候说起,一直到她现在生死未知。

说完,所有人都沉默了。

萧昀顶着被责罚的风险回来,便是说明他对于姜潼的确无计可施,或者说,想借此事对姜潼的事掌握的更全面一些。

穆清思虑一瞬,道:“你想救她。”

“难道你们不想?”萧昀反问。

“那你以何种身份救?”穆清突然问。

因为除了萧昀外,其他的灵都没有办法离开灵界,若强行改之,天下乱矣。

萧昀一愣。

身份?

他自然是姜潼的哥哥……

不对,再往前追溯,便是他与恐龙蛋结亲的画面。

这样一来,其实说他是姜潼的夫君都不为过。

萧昀突然反应过来,穆清是在逼他承认和姜潼的关系。

“怎么,答不上来?”穆清继续道。

萧昀握了下袖下双拳,这时提姜潼养女的身份显然不妥,毕竟她是灵,且穆清和萧川之间……

若提姜潼做了萧川的女儿,只怕穆清会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然后毫不犹豫的把他扔出大殿。

“自然是成亲后的身份……灵神的夫……夫君。”萧昀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别扭的恨不得把自己脑袋拧下来丢掉算了。

他也是第一次生出自暴自弃的念头。

穆清想笑,但她忍住了。

毕竟在儿子和长老们面前,她必须要端起来呀。

“好,你承认就好。”

萧昀脸色黑如锅底。

但耳尖不经意的飞起一抹红晕,别扭的不去看穆清。

“你和她有魂戒,神魂相系,若她还活着,你如何寻不到她?”大长老道。

萧昀目光闪了闪,没有回答。

穆清察觉异样,眯眼:“你没把魂戒给她?”

萧昀没否认。

二长老翻了个白眼,差点掐人中。

穆清闭目,无奈的摇头。

“你既承认了她的身份,为何不给她魂戒?”穆清恨铁不成钢,她怎么就生了这么个没心没肺的。

萧昀不知如何辩驳,搜肠刮肚找了个蹩脚的理由:“她太小了。”

他想……要不等她长大一点,给她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大长老哼了一声,道:“既如此,想救先知,只能以血为媒,召唤于她。”

萧昀歪头,“以血为媒?”

“对。”

穆清接过话,道:“就像当年结亲时一样,你的血融进她栖身的容器,从而达成契约,她认得你的血,说不定会找到。”

这的确是个下策。

但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世人皆以为灵神无所不能,但只有穆清明白,灵,不过是在苟延残喘而已。

若他们能破封印而出,又何必让萧昀放血?

萧昀听到这个办法,眸子却亮了起来:“我该如何做?”

“她消失在哪里,你便在哪里以血召唤。”大长老补充道。

“我明白了。”萧昀一点即透。

“想清楚了?”穆清提醒萧昀。

萧昀思虑一瞬,“嗯。”

他当然知道以血为引是什么样的献祭。

若幸运,他能少放几次血,若倒霉,他可能在北海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召唤下去。

而血液的流失,会对他灵气和修为造成的影响,没有人比萧昀自己更清楚。

但即便如此,他别无选择。

萧昀一直都知道姜潼对于灵界的重要性,对于九州的重要性,所以从小到大,厌恶归厌恶,他却从未放松对她修为的督促。

现在……十三岁的男孩仿佛隐隐察觉到,她对他的不同以及,重要性了。

拜别穆清,萧昀再一次扭转封印,从灵界脱身至九州。

短时间内扭转封印,哪怕是他也有些疲惫。

不过总算找到靠谱的办法了。

萧昀依旧现在澎湃的湖边,手掌伸平,凭空凝结出一把雪亮的匕首来。

章节目录 第66章 四年之后 匕首倒指,萧昀将锋利的刀刃对准自己的手腕,利落一划。

白皙的手腕立刻出现红色血线。

但神奇的是,血液并没有滴落在地,而是受萧昀所控,源源不断的向北海湖中涌入。

鲜红的血液滴答答落进平静的湖面,荡起一圈圈涟漪,随后慢慢凝结成一颗颗血珠,沉入湖底。

萧昀站在岸边未动,就这样任由血液流进北海,一刻钟后方才止住血液。

也不知道这样的办法是否有用。

“萧昀!你在干什么!”身后传来萧川暴怒急切的声音。

萧昀微微一怔,方才太过专注,没注意附近的动静。

萧川策马赶来,身边只有几个护卫还有石见穿。

“父亲?”萧昀意外。

萧川沉着脸下马,显然刚才萧昀的行为惹他动怒了。

“小爷,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石见穿紧跟在萧川身后。

从上次萧昀回灵界到今日,已经过去半月有余。

石见穿半路拦到萧川,说明了情况,两人皆以为萧昀不会那么快回来,所以想暂时先来北海查看一下,未想到刚刚到,便见到萧昀割腕放血的一幕。

“你回了趟灵界,便求来这个方法?”萧川气息不稳,显然气的不轻。

他是很疼姜潼没错,可灵界之主穆清更是萧昀的亲生母亲。

她为何会允许萧昀用这样残忍的术法救人。

倘若这不是穆清授意的,那他回了趟灵界又是为何。

萧昀抿紧唇角,“这是我自己的主意。”

他还不能告诉萧川姜潼的真实身份,否则他一定会多想。

“你的主意?”萧川靠近一步。

“父亲不必担忧,我只是尝试一下。”萧昀想了想,还是撒个谎。

父子二人又争执了一会,终究还是萧昀占了上风。

**

“姜潼。”

一滴温热的液体仿佛落于姜潼的眉心,耳边还传来呼唤的声音。

是谁在叫她?

姜潼睁不开眼,但心却极难过。

“姜潼。”

他的声音从左耳灌到右耳,又盘旋到脑海中,经久不散。

有什么东西在心底呼之欲出,但她就是昏昏沉沉,醒不过来。

姜潼又抱住自己,蜷缩成一团。

而地脉的灵力,则顺着她的动作,顺时针凝结旋转,运行不停。

长右黑着一张脸,脱下人皮变回原形,顺着一条地脉,进入沉睡。

没有时间的岁月就像一把流沙,一柄利刃,会令人崩溃到麻木。

若能这样一直下去,倒也是她的归宿了吧。

姜潼难以控制自身吸收灵力,彻底陷入沉睡。

而萧昀,也执着的守在北海边,每一夜无人时,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割开自己的手腕,不断召唤于她。

四年之后。

姜潼只觉得心口猛的一疼。

“啪”

脸上也火辣辣的疼。

是谁扇了她一巴掌。

姜潼幽幽睁眼,再缓缓闭上。

太久没睁开眼睛,突然遇到一点点光亮,她觉得自己要瞎了。

“你还要睡到何时!?”长右气急败坏,反手又给姜潼狠狠的一巴掌。

这一掌扇的她彻底清醒,差点把魂扇飞出去。

她现在知道是谁打的她了。

姜潼眸光一凛出手如电,右掌汹涌的白雾,反手就是一掌。

“咚——”

光波层层扩散。

长右被逼退后数十步,随后惊讶的盯着姜潼,“你……竟……”

内泠渊中无日月更替,长右自然也不清楚到底过了多久,只是觉得姜潼修为大增,方才那一掌,若打到他,只怕也会受伤。

“你为什么扇我耳光?”姜潼开口。

随后愣住。

被自己清媚的声音震惊。

她什么时候换了副嗓子?

察觉不对头,姜潼迅速站起来打量自己。

“刺啦——”

“砰——”

衣服随着她的动作被撕裂,扣子也全部崩断,甚至脚上的鞋,都变成鳄鱼张嘴,露出里面的袜子。

这……

是过了多久。

她怎么长大这么多。

“我为什么扇你?”长右拍拍自己的长爪,伸出钢钩一样的指甲,指向姜潼的头顶,甚至隐约还有些激动。

姜潼顺着他的目光一瞧。

远处的头顶裂开十数丈沟壑,上面盈盈碧波,尚有一层封印,只是灵气波动的厉害。

姜潼感知了一下,这里的灵气似乎变动不少,并没有进来的时候那么充沛,那么无坚不摧。

“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出去?”姜潼问。

长右裂开嘴,道:“若你我联手,未尝不能撕开一条口子。”

内泠渊灵气震荡,说不定是外面发生了什么,若果真和长右联手,他若破封印而出,自己岂不是成了祸乱世间的罪魁祸首?

姜潼犹疑不定,只盯着那裂缝出神。

但若抛下他不管,且不说自己有没有把握出去,只从道义上来讲,便是说不通的。

在这里这么久,长右未曾伤害她半分,如今她在心底算计,实非君子所为。

“在想要不要和我联手?”长右嘶哑的声音带着嘲讽,明明是在问姜潼,但语气中满满的肯定。

姜潼不由得看了他一眼。

“我若能出的去,也不会等到今时今日才肯动手,百年一次的聚魂花开,我可以离开,但北海是我神魂所系,你放心,我不会离开这里。”

说完,长右把手掌往后藏了藏,不想被姜潼看到内腕的封印。

姜潼恍然,随后不露声色的在心底暗笑,她怎么忘了,长右是有封印的。

“好,我答应你。”姜潼边说边拔下发髻上的魂杖。

魂杖受内泠渊灵气滋养,簪头的珠子明显在发光,只是通体更加漆黑了。

长右见姜潼动手,也露出自己青筋边布,十分狰狞的手臂,兽身猛增五米,姜潼逐渐抬起头才能看到它。

这头凶兽一定有秘密。

不过此时不是思虑这些的时候。

姜潼握紧魂杖,气沉丹田,一跃而起。

她不再是从前那个御气需要走走停停的小姑娘,如今灵力充沛,御风而行已然游刃有余。

姜潼跃到长右头顶,站好。

长右嘶啸一声,层层波浪裹夹浑厚的修为,直冲裂缝而去。

姜潼趁势调转灵力,手中魂杖转瞬延长七尺,墨绿色法器呼啸嗡鸣,随着波浪脱手而出!

姜潼和长右再次换气,又同时发力,共同推向深渊顶端的封印。

蓝色星河变成诡异的血红,逐渐出现裂纹。

“撕拉——”

姜潼身上的衣物本就太小,如今她运转灵力,更是四分五裂,身上只剩岁岁平安的红肚兜和大裤衩,肤莹胜雪。

章节目录 第67章 回家 头顶轰隆隆的声音,逐渐有水珠落下。

渐渐汇聚成河流瀑布,轰然崩漏。

随之而来的便是地动山摇的崩塌,长右脚下不稳,两人急忙离开地面,随着地力转动悬在半空中。

姜潼搞清楚周围的变动后,心中一喜。

“是内泠渊要升?”

长右道:“不错,但此处距离地表尚有登天般距离,且有封印护持,你我不可大意。”

“那是自然。”姜潼干脆蹬掉脚上已经破掉的鞋子,光着双脚在半空中掌握平衡。

其实这种情况下没衣服穿挺好的。

没有衣服的罗累,她反而更容易发挥。

长右望着她一身莹白肤色,却在他面前丝毫不避讳,心中郁郁:“你好歹是个姑娘,能不能注意点形象?”

姜潼思维凝滞了一下,但她并不觉的在长右面前这样子有什么问题,毕竟他只是妖,就算是几千年前的凶兽那也是妖。

“我为何要在你面前避讳?”姜潼反问。

长右:“你没有羞耻之心?”

姜潼不屑:“人妖岂可相提并论?”

“你不是人。”长右辩解。

姜潼以为这厮在骂她,立刻反驳:“你才不是人。”

“那可不嘛。”

姜潼:“……”她嘴笨,论吵架没赢过。

长右嘴角抽了抽,忍不住低声吼道:“那等内泠渊升上去,周围有人我看你怎么办!”

姜潼摆摆手:“更不可能了,无缘无故谁会守在北海边?此次内泠渊升起又不是百年聚魂花开,自然不会有人。”

长右翻个白眼,不再同她争吵。

随着内泠渊晃动的愈发厉害以及其他妖物隐隐约约的叫声,谁也不敢大意,随着内泠渊一点点向上升。

**

北海湖畔,十七岁的少年迎风站在岸边参差不齐的岩石上,飒飒而立。

湖水震荡,水波纷纷向两边退散,呈圆弧形为中央开辟出空间来。

“小爷,是内泠渊。”石见穿兴奋的指着北海。

内泠渊异动三天,此时的岸边围满了林城的过来的人。

萧昀一言不发,目光一寸不错的盯着湖中间逐渐清晰的封印。

从前不管他尝试多少次,都无法看到半分封印,而今天却彻底的显现出来。

半晌,一座岛屿拔水而起,倒藏在地心的内泠渊,彻底升了上来。

众人齐刷刷的围观过去,想看看是否有聚魂花。

突然,一声凶兽的嘶鸣响彻长l空。

众人皆是一愣。

这……难道是内泠渊里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放了出来吗?

“砰!”

宽八米长冲天的水柱从岛屿中心喷涌而出,似乎还有什么东西被顶到水柱之上,只是速度太快没看清楚。

姜潼坐在水上,眼睁睁看着自己像一颗鞭炮般被发射到了天上。

而长右就是那个点火的厮。

刚刚又发生了小口角,而长右突然发力,冲破封印顺便将她也顶了出去,然后她就上天了。

“快看!天上好像有东西!”不知谁随手一指。

漫天飞扬的水花中,的确有一人影,正在努力控制方向。

萧昀先是一怔,眸中控制不住的惊喜,待看清姜潼后,脸色彻底黑了下来,迅速脱掉自己银龙外袍,飞向半空中只穿着肚兜裤衩的姜潼。

迎面飞过来的少年就这样撞进姜潼的眼里。

是萧昀。

长久不见,他竟已经长大了。

只是眼底依然是姜潼熟悉的阴鸷和不耐烦,但看她的眼神之中,却多了几分莫名的情绪。

姜潼愣住。

萧昀毫不犹豫的一把用外袍将姜潼裹住,随后转出水柱,飞回原地。

哗啦——

水柱落下,溅湿了两人。

从头淋到脚。

萧昀没有放开她,站在岸边紧紧握住她的双肩,目光如炬。

姜潼更是死盯着萧昀,他现在长的那么高,容貌冷峻,眸光摄人,甚至让她不敢直视。

“哥……哥?”姜潼不确定的唤了声。

叫出这一句后,姜潼自己的心底也奇怪了起来。

好像哪里变了。

萧昀紧抿的薄唇变的不耐,低声道:“你衣服呢!?”

姜潼被吼住,眨眨眼:“都被撕烂了。”

的确被自己的灵气撕烂了,一条一条的根本没法穿。

“谁撕的?”萧昀的声音突然变的危险。

姜潼:???

“啊?”

长右这时从水柱中爬了上来,又不知从哪变出的人皮披上,皮笑肉不笑的站在内泠渊边,静静望着岸边。

萧昀扭头看过去。

长右一愣。

怎么会是他。

看错了?

他怎么会和姜潼认识……

长右皱皱眉头,察觉事情不太对,转身跳坑钻回封印里,一气呵成。

姜潼:“……不是,他……”

说好的互帮互助一起出来,他怎么又回去了?

刚才她还在想怎么避开这么多人,或许可以让长右得短暂的自由,也算报了在内泠渊里相处的恩情了。

可这厮转头就重新回去,都不带打声招呼的。

长右是看到什么了才突然这样?

萧昀挪回目光,又把她衣服紧了紧:“你没事吧?”

姜潼回神,少年只穿着中衣,脸色略微一层苍白,手腕处的衣服上隐隐一层血迹。

“你受伤了?!”姜潼惊讶的扯过萧昀的手。

萧昀一惊,立刻甩开姜潼,冷言冷语:“没事。”

姜潼眉尖一挑,觉得哪里怪怪的,谁能伤的了他,他又怎么会伤在手腕。

“出来便好,回吧。”萧昀轻描淡写,并不想理会周围各色各样的目光。

姜潼光着双脚站在原地,有些难堪。

萧昀见她还愣在原地,皱皱眉头,拉长了声线:“愣着做什么?回家。”

家?

姜潼眼中一热,是啊,有他和萧川的地方就是家。

“嘶……”

刚走出一步,姜潼踩在参差不齐的石子上,疼的出声。

萧昀抿下嘴角,朝姜潼走去。

四年不见,昔日奶萌的小团子已然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青丝披垂,裹着他的外袍站在岸边。

大概是常年不见天日的关系吧,姜潼的皮肤格外的白,反光的那种。

而一双漆黑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萧昀,萧昀竟没来由的烦躁。

刚才居然还冒出背她的念头。

不可取!

“会遁术么?”萧昀还是改变了自己亲自背她的想法。

“额,应该可以。”姜潼心里有了底气。

“城内红袖客栈。”说完,萧昀便原地消失。

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人见萧昀走了,想围过来问姜潼,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姜潼赶紧闭目,尝试默念口诀。

“噗”的一声,她也原地消失了,只不过还不太熟练,冒出一股青烟。

章节目录 第68章 他有事瞒她 姜潼与萧昀一前一后回了林城的红袖客栈。

长时间的沉睡并没有让姜潼觉得不适,反而奇经八脉似乎与周围环境接触的更容易了。

姜潼重新收拾好自己后,敲开了萧昀的房门。

“……哥?”

不知怎的,小时候那句软糯糯的哥哥,她居然怎么都叫不出口,心底说不清的别扭。

“嗯。”是萧昀的声音。

姜潼推门而入。

萧昀抬头看了她一眼。

十四岁的姜潼脱去早些年的稚嫩和可爱,生的雪肤花貌,娇容玉色,一等一的出挑。

但眉梢眼角却不同从前的乖巧,更添了些乖戾和天不怕地不怕的流氓气息。

萧昀眼睫颤抖,不自然的移开目光。

姜潼走到桌边坐下,目光落在萧昀被长袖遮住的右手上。

“哥,之前在北海看到你的手上有血迹,怎么受伤了?”

萧昀面无表情,淡淡道:“你看错了,我并未受伤。”

“真的?”姜潼半信半疑。

萧昀并没回答她,而是开始另一个话题:“若无其他事,休息一晚,明天回中州。”

“好。”

姜潼嘴上答应着,却一动不动。

萧昀挑眉抬头:“怎么?还有事?”

姜潼欲言又止,还是开口道:“哥,你在北海多久了?”

不然为何她一出来,就那么巧的看到萧昀了。

而且她房间里的衣服都是她现在的尺寸,若说萧昀是刚到的,她半点不信。

萧昀盘膝坐到榻上,并不曾和姜潼目光相接,语气自然:“从北海异动时我便来了,四五天吧。”

是吗?

姜潼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在昏睡时分明就不止一次听到过类似萧昀的声音。

而且……

“还有何事?”萧昀又道。

姜潼眯了眯水漾漾的眼睛,是她看错了?她怎么觉得萧昀脸色略微苍白,少了层血色似的。

“哥,你就不关心我为什么还活着,为什么会进北海,为何会掉进内泠渊之中?”姜潼对于萧昀的冷淡和反常堵的慌。

其实,她很想念他的。

只是萧昀漠不关心的样子,让她充满怀疑和难过。

“来龙去脉我大概了解了,”萧昀声音格外温和,“只是我不明白,为何你会掉进内泠渊之中。”

姜潼摸摸鼻子。

为何?

还不是被叶天宁推下去的。

当时还牵连了一个半死不活的黎书羽,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后来叶天宁有没有为难他。

“我……不小心的。”姜潼低头,心虚。

她要是说自己因为修为不够被人推下去的话,恐怕又要招来萧昀的一顿骂。

“不小心?”萧昀对这个说辞显然不信。

“很奇葩啦,不过我保证,不会再有这样的事发生了!”姜潼伸出三指发誓。

萧昀沉默一瞬,难得没跟她计较。

“行了,回房休息,明天回中州。”萧昀并没有再追问,而是开始赶人。

姜潼心里莫名异样。

今天的萧昀怎么好说话的很。

是太久没见性格变了,还是他确实有什么事情。

姜潼想了想还是离开了房间。

第二日两人便从辽州出发,赶回中州玄岐山。

中途顺便给萧川递信回荆州。

一路上姜潼发现事情不对头。

萧昀的气息忽强忽弱,按道理讲,分别四年,以他的资质,就算没有进步神速,也不该修为退化啊。

而御空飞行时,好几次姜潼都看出来萧昀的力不从心。

是自己现在变的太强了?

姜潼这话可不敢说出口,怕被打。

但她更不敢出口质疑萧昀的修为,怕享年十四岁。

明明御空只要一日一夜的路程,在萧昀的力不从心下,两人赶回玄岐山时,已经是七日之后。

上连苍穹下贯大地的玄岐山依旧茫茫浩然,入目皆翠。

姜潼一阵感叹:“真是好久没回来了啊!”

“嗯。”萧昀率先进了玄岐书院恢宏的玉门。

洒扫弟子见到两人先是一愣,然后便急急忙忙的向内通报。

姜潼边走边问:“师尊还没出关?”

萧昀摇头:“师父闭关,短则十年,多则几十年。”

姜潼:“……”她大概拜了个假师父吧,自己真的是放养型的。

“萧师弟!”甄少时还有二师兄以及其他的玄岐弟子涌到第一殿前,就像多年前第一次入玄岐一样热闹。

只是这次在姜潼眼里,多了许多熟悉的人。

“此去良久,你们终于回来了!”甄少时目光欣喜,语气也藏不住的激动,“一别四年,你们都长变样了!”

十七岁的萧昀丰神朗朗,已然是意气风发的冷峻公子,而姜潼则是刚刚绽放的少女,气质清绝,灿然生花。

“大师兄,真是好久不见啊!”

几人客气一番。

“同座!”一个清澈美妙的女声传来。

姜潼抬眼望去,是代雯。

十七岁的代雯满满的朝气,令人眼前一亮。

天山昆州的少有的长相,充满异域风情,唯独那双格外深邃,竟与小时候一样清明透亮的眼眸,让姜潼一下子就亲切起来。

姜潼扑过去和代雯抱了个满怀。

萧昀斜了一眼过去。

“回来了就好,你消失这几年到底怎么回事?把我们都担心坏了。”

“我回头跟你说。”两人边走边聊,姜潼抬眸,看到了人群中的叶天宁。

她一脸的难以置信,根本不敢相信姜潼还活着。

姜潼觉得好笑,叶天宁想不到她这辈子还能活着回来吧。

姜潼对着她挑了下眉峰。

随后飒气的进了玄岐学院。

郎世铎,萧觅儿,莫音离等等昔日同窗现在都有了自己一番成就。

玄岐又招了一批新弟子。

姜潼感慨这些年的变化,同代雯一起坐在八桥相连的地方,说个不停。

“还要去拜见掌门完成考核,别聊了。”萧昀对姜潼道。

代雯盯上萧昀俊美的脸庞一会,莫名红了脸,移开目光。

而姜潼自然听他的话,起身往掌门所在的第一殿而去。

迎面撞上一翩翩少年。

十分干净透彻,一眼望过去令人如沐春风。

姜潼目光停留在那少年脸上,虽然看起来熟悉,但四年未见长变了样,她不敢认。

那少年也停下脚步,与姜潼对视。

两人相隔三米,互相辨认良久。

萧昀疑惑的看着姜潼发呆的模样:“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69章 醋缸 “姜…姜潼?”少年不确定道。

姜潼凭借记忆挤出他的名字:“黎书羽?”

黎书羽清澈的眼底瞬间泛红,大步上前握住姜潼的双肩:“你没死?你真的回来了!”

姜潼也十分激动的点头。

毕竟当年出事时,黎书羽是唯一一个在她身边的人。

看着两人久别重逢的热络模样,萧昀脸色肉眼可见的变黑。如果不是人多,恐怕就抱一起去了。

“你们认识?”萧昀再开口,声音冷嗖嗖的。

姜潼忙不迭的点头:“认识认识!”

黎书羽听过萧昀的大名,这才平复下心态,拱手行礼:“见过萧师兄!”

“不必。”萧昀冷言冷语。

姜潼眨眨眼,萧昀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还未恭喜你啊,终于进玄岐了!”姜潼拍了下黎书羽的肩膀。

黎书羽腼腆一笑:“是我要谢你,你对我有恩。”

姜潼愣了一瞬,才想起黎书羽指的是她将他从内泠渊拽上来的事。

“害,本来就与你无关,她针对的是我不是你,不用放心上!”姜潼安慰黎书羽。

黎书羽笑了起来,豁达明亮,不知不觉靠近姜潼一步。

萧昀脸色越来越暗,她怎么到哪都能认识男人,各种各样的,还都是对她不怀好意的!

她看不出来吗?

“走快一点,不要让掌门等急了!”萧昀突然打断两人说话,粗鲁的扯着姜潼往前走。

姜潼被这力道差点拽脱臼,“哥!哥,哥,慢点慢点,干嘛啊?”

这人莫名其妙又生哪门子气,她就是和熟人聊两句。

怪不得他没朋友,就这种性格能有朋友那真是祖上三代烧了高香了。

姜潼不得已只能边走边回头和黎书羽打招呼:“回见啊!”

黎书羽清柔一笑。

萧昀拉着她走的更快了。

“你慢点!”

……

姜潼把在北海内泠渊中抓的妖晶全部给掌门太玄道人,太玄倒是没说什么,毕竟考核可以通过。

只是太玄和太白太金两位长老觉得,姜潼的天赋需要重新测,让她两天后再来测一次。

离了第一殿,姜潼和萧昀回到熟悉的正阳峰。

姜潼跪到太清长老闭关的洞府前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跟师父报备一些事情后,就回到小广场了。

萧昀在观星台前抱起双臂站着。

他的腰线比其他同龄少年要更细,偏偏背脊开阔,典型的倒三角身材,望之脱俗。

“哥?你不回殿?”

萧昀背对着姜潼,道:“你以后同黎书羽少来往。”

姜潼被他命令型的语气镇住。

这是做什么。

“为何?”姜潼反问。

“我不喜欢。”萧昀皱眉。

他不喜欢黎书羽那个少年。

虽说没怎么认识,但他就是觉得黎书羽看姜潼的眼神不单纯。

姜潼听的满头问号。

他不喜欢?所以她就必须和朋友断绝关系,是这个意思吗。

“可是你不喜欢,我喜欢啊。”姜潼顶嘴,再说黎书羽那么好相处的一个人,做朋友做姐妹多棒,而且两人共患难过。

萧昀被噎的心口一堵。

孩子到叛逆期了怎么办。

“你喜欢黎书羽,那郎世铎呢。”萧昀转过身,眉头皱紧,十分不满的打量起自家小妹。

他可没忘记,只要姜潼在玄岐,就从未停止过对郎荡献殷勤,各种送零食送温暖,全玄岐都知道姜潼心仪郎荡。

姜潼歪了下头,她和黎书羽玩的来,跟郎荡又有什么关系。

“郎世铎是郎世铎,黎书羽是黎书羽,他们两个又不冲突。”姜潼摊开手,表示自己是无辜的,他们俩的确不冲突啊。

萧昀看着眼前生的娇花般美貌的姜潼说出这话来,脸色更黑了。

她真是出水芙蓉,雨后春笋,更像荆王宫后园中自家种的生机勃勃的大白菜。

“哥?”姜潼不确定的退后一步。

萧昀的脸色板起来冷的吓人,明显是生气了。

“呵,”萧昀笑了起来,分明唇边温柔,可眉梢眼角都是锋利的杀气。

姜潼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完了。

“姜岁岁,我管不了你了是吧?”萧昀声音像覆了层冻梨的霜,冷的怕人。

可以啊,小丫头人不大,心不小,还想喜欢几个人?

偏偏喜欢的人里没有他是么。

姜潼一脸莫名其妙,完全不理解萧昀说的什么意思。

“跟你管不管我又有什么关系?”姜潼很认真的请教萧昀,她是真的不懂啊。

怎么就扯的这么严肃了。

“你以为我愿意管你?你爱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萧昀一甩袖子,径直掠过姜潼,往自己房间走去。

姜潼呆若木鸡。

不是,发生了什么?

“你别走!”姜潼急切的叫住萧昀。

萧昀脚步凝滞了下。

“我干什么了你就生气了就不管我了?”姜潼也有点急了。

她不在意萧昀为何生气,她怕的是他那句不再管她。

“回房修炼去,再不好好修炼整天想其他无用的东西,你就离开正阳峰。”萧昀头也不回的摔上门。

嘭的一下,好响的一声。

姜潼:“……”

她太难了呀!

这人的脾气怎么比小时候还难琢磨。

姜潼塌下肩膀和头,乖乖回房修炼。

两天之内姜潼想去叫萧昀,还想问问他为什么会气息不稳,脸色苍白,却又不敢过去。

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冷战两天,姜潼还是去了第一峰第一殿,再次按掌门所说的测天赋。

甄少时,代雯,萧觅儿,郎荡,叶天宁还有几个修为比较拔尖的同届弟子都在。

毕竟她当年一颗球都没有点亮的事情,已经载入玄岐的史册了。

姜潼下意识抬眼看叶天宁。

叶天宁面色平静,只是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消逝的极快。

姜潼深吸两口气,把自己白皙纤长的手放到五行盘中。

水晶球注入灵气,五行盘嗡嗡转动。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可惜,还是一颗都亮不起来。

甄少时蹙了下眉尖,“姜潼,手腕露出来。”

姜潼依言乖乖亮出自己白皙的内腕,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姜潼泄气之余下意识看向对面的那群弟子。

郎荡代雯那些人立刻齐刷刷的露出手腕,皆是五彩缤纷的属性颜色。

就她,什么都没有。

甄少时彻底迷惑。

姜潼明明什么都测不出来,但依然可以修炼,只是不知道灵力如何。

章节目录 第70章 跨银河系聊天 代雯尴尬的看了姜潼一眼,轻轻走过去拉起她的衣袖,用行动安慰她不要太难过。

姜潼勾起唇角,缓缓摇头。

有没有天赋她已经不在意了,因为她哪个属性的术法都可以修炼。

唯一鸡肋的就是她仍然停留在第五层,无论怎样也练不到第六层。

哪怕她在内泠渊四年,也依旧未有突破。

甄少时瞧着姜潼脸色不太对,转念安慰道:“姜师妹,其实你已经很好了,能凭借自己的努力,十年之间练到第五层心法,真的很好。”

甄少时说的是真心话,姜潼的闭关修炼以及出门在外时经历的一切并不是什么秘密,这个比同届弟子都小的姑娘,且没有天赋,能练到这样的程度,已是极致。

“多谢师兄夸奖。”姜潼礼貌道,“想必大家功力更加不凡吧。”

甄少时欣慰的笑:“你们这一批弟子中以雍州叶天宁的修为最强,现在修炼到第七层,真是难得,已然拜入掌门门下。”

姜潼淡淡的瞥了叶天宁一眼,收到叶天宁冰冷挑衅的眼光。

呵。

姜潼心里冷笑。

如果不是她趁乱捡漏夺取聚魂花,叶天宁怎么可能在短短四年时间里修炼到这种程度。

不过姜潼一点也不在意叶天宁修炼如何,她只想寻找机会让黎书羽作为自己的证人,揪出叶天宁就是当年把自己推进内泠渊的人。

之后的一小天,姜潼大概了解了下情况。

萧觅儿自从当年在祭坛上颜面扫地后,便刻苦修炼,如今也在第五层高阶,据说马上就要突破了。

而郎荡虽有天赋,却越长大越浪荡,最喜欢撩拨美貌女子,玄岐的女弟子无论师姐师妹他认识了个遍,活脱脱一个纨绔公子,现在也是六阶修为。

至于代雯,现在也停留在五阶,未曾突破瓶颈。

姜潼看着郎荡和代雯,突然想起一件事。

那就是当年自己还买下了一整个首饰摊,当时还想着给代雯和郎世铎带礼物。

“对了,代雯!”姜潼从空间里拿出两个精致的盒子,一个是玉簪,一个是手环,递到代雯面前。

代雯瞳孔放大,十分惊喜:“姜潼,这是你要送我的?”

姜潼笑:“如果不是我中途出了意外,它们早就是你的啦。”

说着,姜潼把盒子放在代雯手里。

代雯十分宝贝的又试又戴,很是开心,对姜潼表示感谢。

姜潼心里也暖暖的。

其实这些不过是玩意儿,代雯也是昆州郡主,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如此喜欢姜潼送的礼物,不过是珍惜两人从小到大的友情。

姜潼代雯彼此都觉得十分难能可贵。

送完了代雯,姜潼望了望郎世铎那边,抬步走过去。

她昨晚算了笔帐,这么多年送他的各种吃喝玩具,差不多也抵得过当年误拿他的那箱金银了。

当然,要算上她今天送的。

“郎荡。”姜潼唤他。

郎世铎如今也是十七八岁的翩翩少年,自小泡在金尊玉贵里,眉目间皆是不羁的神采飞扬,整个人都散发着纨绔子弟的光芒。

郎世铎扭头向姜潼看去,眯了眯眼。

“是你。”郎世铎对姜潼笑的无比灿烂。

姜潼看着那笑容,脚步略微凝滞。

笑这么好看干嘛?勾引她?

可惜她就是一铁鼎,油盐不进。

还是先还钱最要紧。

姜潼拿出送给郎世铎的礼物,还是那根同款青玉簪,以及其他男子所用的百心结扇坠,剑穗等等整整一盒子。

姜潼觉得都是他用的到的东西。

郎世铎瞪着两只眼睛看着盒子的东西,诧异的望着一脸赤诚的姜潼。

过了这么多年,本以为姜潼对自己的情感仅限于小时候的懵懂。

不曾想昔日的小姑娘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对他的用情反而更深刻。

玉簪扇坠剑穗什么的,表明心意简直不要太明显。

“你……其实不必这样的。”郎世铎再开口,说话多了几分小心。

他平日里是喜欢美貌姑娘,但面对姜潼的真心,他打心眼里佩服,珍惜。

“要这样的。”姜潼十分严肃认真,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样子。

废话,不把钱还清,她这辈子见到郎世铎都会心虚。

“你真的要送我?这么多?”郎世铎再次确认。

姜潼肯定的点头,把箱子往郎世铎手边递了递。

郎世铎无奈的笑,随后对着姜潼眨了下眼睛:“其实你想送我东西,这些里一件就够了,不必这么多的。”

表明心意一件足矣。

姜潼听他这话吓的急忙摇头,生怕他不收,:“不不不,都是给你的,你可一定要收下啊!别拒绝我啊!”

坚持了多年,胜利就在眼前,她才不想前功尽弃。

郎世铎叹气,感叹自己魅力无边,同时很有面子的接过姜潼的箱子:“好吧,我收下。”

姜潼急切的小脸上立刻展出笑颜,明媚鲜妍。他可终于收了,还清了还清了。

姜潼的笑容却看呆郎世铎。

其实她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很难接触,板起脸来更是严肃,可美人若笑,当真如高山融雪,治愈人间。

“咳……”郎世铎不自然的别开眼,握拳放在嘴边掩饰,“姜潼,你不要以为这样就能打动我。”

她不要再笑了,她再笑一下,只怕他就要放弃梦中女神萧觅儿,而改为追求姜潼了。

姜潼果然一秒垮下脸。

郎世铎什么意思?

这都不够还钱?这都不能打动他?

可恶,这个男人想掏光她家底啊这是!

“郎荡,你别得寸进尺,不要太过分啊。”姜潼警告郎世铎。

毕竟她空间里唯一剩下的宝藏就是她屯下来的各种各样的美食。

舍不得给别人吃一口的那种。

她就是护食。

郎世铎见美人冷脸,立刻换了副面孔哄姜潼:“你别生气啊,我说着玩的,你送的东西我很喜欢,你的心意我也会好好放在心里。”

“好。”

姜潼迟疑了一下,还是笑了起来,钱还清了,那她就放心了。

虽然感觉郎世铎的话哪里怪怪的。

不过这都不重要。

姜潼正想和郎世铎打个招呼便回正阳峰时,忽一眼瞥见远处横桥上飘然而来的萧觅儿等人。

郎世铎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71章 你就那么盼着我死? “萧觅儿!”郎世铎只要一看到萧觅儿,就找不到自己的天灵盖和三魂七魄。

姜潼挑下眉,转身欲走。

“那个,姜潼。”郎世铎又叫住她。

“嗯?”

“虽然我不能答应你,但我可以回应你,放心,我的大门,永远为你而开。”言罢,郎世铎对姜潼又眨了下眼。

姜潼:“嗯???”

说什么呢。

而且,他频繁的对自己眨眼睛,是眼睛不舒服吗?

不过还未等姜潼表明自己的疑惑,郎世铎就已经飞奔向萧觅儿了。

萧觅儿俯视着阳光下白衣玉颜,端然飒气的姜潼,心里些微不舒服。

她从前只以为姜潼是可爱型的,没想到长大了,却是个实实在在的美人坯子。

萧觅儿今年已然二十岁,虽然依旧貌美如花,但比起青春活力,勃勃生机的姜潼,莫名有种危机感。

毕竟她可是全玄岐公认的第一美人。

若是被姜潼比了下去……

“觅儿!”郎世铎欣喜的走到萧觅儿身边献殷勤。

萧觅儿瞥了姜潼一眼,再看向郎世铎时,眸光莫名的柔情似水起来。

她从未将郎世铎这个纨绔放于心上。

但如果姜潼钟情于郎世铎……那她也不介意给郎世铎好脸色。

“你陪我去藏书阁好不好?”萧觅儿主动提出邀请。

郎世铎一脸不可置信,全身都颤抖了:“真,真的可以吗?你要我,我陪,陪你去?”

“嗯。”萧觅儿轻轻点头,面纱下的容颜若隐若现,顺着清风,还能闻到萧觅儿身上的香味。

郎世铎被迷的七窍通天,全身发软。

姜潼目送腻歪的两人离去,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她做错了什么要看到这油腻且辣眼睛的一幕。

姜潼摇摇头,转身想看点别的什么洗洗眼睛。

大理石铺的道路两旁种满花朵,五彩缤纷十分漂亮。

姜潼蹲在一簇簇菊花旁,闻着花香,觉得和萧昀冷战两天了,是不是该主动和好?

自己干巴巴铺敲门,恐怕面对的又是萧昀的面无表情,多尴尬啊。

要是送点什么东西那就不一样了。

姜潼目光最终落在黄色和白色相间的菊花上。

这颜色洁净素雅,菊花又代表静,挺符合萧昀那个性子的,姜潼琢磨着萧昀应该会喜欢。

一朵两朵三四朵……

姜潼摘了好大一捧,放回空间后,赶着回正阳峰。

萧昀房内。

柔和的白光包裹住萧昀,定下心神休养两日,自身状态已恢复不少,但因为伤了元气,想彻底恢复,恐怕非一朝一夕能完成。

“小爷,你别着急,毕竟流失了四年的血液灵力,不是这两日就能补回来的。”石见穿怕萧昀心急,若走火入魔就麻烦了。

“无事。”萧昀道。

石见穿默默叹气。

萧昀在北海守了四年,每日都会以精血滴海,融入灵力召唤姜潼,纵然他修为深厚,但整整四年的时间的坚持,萧昀终究还是力不从心。

好在他底子厚,只需静养数月便可复原。

“姜岁岁还没回来?”萧昀睁眼,白光逐渐敛去。

石见穿算了算时辰,“快了吧。”

萧昀抚上扳指,一圈圈转动。

两天前自己对她发火,的确有些过了。

纵然她喜欢上别的男子,那也是她自己的自由。

毕竟,她什么都不知道。

萧昀有点泄气,心口没来由烦躁,只要想着姜潼去第一峰会和郎世铎有说有笑,还有会和那个不怀好意的黎书羽在一起,他就从头到脚的别扭。

可是怎么主动开口和她说话呢。

毕竟是自己先生气的。

萧昀想了想,搓着温润的扳指,似乎给了他一条路。

“你去看看,若她回来,叫来我房间一趟。”萧昀对石见穿道。

“是。”

话音未落,外面灵气波动,带着熟悉的脚步声。

萧昀心底一热,是姜潼的脚步声,她回来了,而且是往他寝殿这个方向在走动。

某人袖下的手指不知不觉攥紧。

姜潼抱着两大盆黄黄白白的菊花,正在萧昀寝殿前面找闲置花盆。

最后找到了四个,姜潼把花分好,放进去,然后一盆黄一盆白的摆到萧昀门口。

摆完后姜潼满意的叉腰,真好看!

也只有她才有这般独特的品味。

石见穿推开门,被门口的菊花吓了一跳。

“小郡主,你这是做什么?”石见穿惊呆了。

难道是玄岐山上谁去世了?

所有地方都要摆花吊丧?

“摆花啊。”姜潼一脸坦然。

“出了什么事么?”石见穿认真问。

姜潼听的莫名其妙,她好难,为什么一个两个的说话她都听不太懂。

“能出什么事啊,我又一次没测出天赋来,这也算大事?”姜潼想来想去,把在第一峰的事说了一嘴。

石见穿摇头。

萧昀听到门口的动静,心里疑惑,缓步走向门口。

当他看到门口黄的白的四大盆菊花像上供一样摆在门口时,他脸色彻底黑了。

而且现在他还站在花中间,被包围着。

石见穿察觉气息不对,慢慢退出萧昀身边。

“哥!”姜潼努力给萧昀一个笑容。

萧昀气的咬牙切齿:“姜岁岁,你就那么盼着我死?”

门口就差摆副棺材让他躺进去了。

姜潼的笑容僵在脸上,难道,萧昀还没消气?

“我,我没有这个意思啊。”姜潼解释。

她怎么会想萧昀死?

若有朝一日萧昀有危险,如果可以的话,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替他去死。

萧昀指了指地上的花:“搬走!”

姜潼耷拉下脸,莫名有点委屈。

搬走就搬走。

姜潼赌气似的搬起一盆花,边走边自言自语:“你不要我还不想给呢,我去摆到师尊的洞府门前去!”

萧昀和石见穿齐刷刷震惊。

萧昀更是难得的飚出高音:“你敢!”

姜潼停下,好像不对头。

一刻钟后。

当石见穿为姜潼普及民间送殡的知识后,姜潼脸色绯红的坐在台阶上,低头望着娇艳的菊花,一言不发。

无地自容。

她怕她再说话会把萧昀活活气死,那太残忍了。

萧昀倚门边,揉了半天额角。

小姑娘蔫吧吧的坐在台阶上,彻底自闭了。

她缺乏生活常识,不知道也正常。

萧昀唇角勾了下,低头道:“姜岁岁,你跟我进来。”

姜潼被点名,直了直僵硬的脊背,随后扭过脸,抬头,撞进萧昀的眸子里。

两双漆黑明亮的眸子里都是彼此,莫名就错不开眼了。

章节目录 第72章 你帮我戴上好不好 明明萧昀的一双寒眸冷厉无比,可姜潼此刻与他对视,偏偏心底莫名燥热起来。

若有若无的红晕爬上耳尖。

“咳咳……”姜潼不自在的错开目光,起身整理了下裙摆,“哥,什么事啊?”

“进来就知道了。”萧昀敛去眼底的涟漪,转身进了室内。

姜潼一步步跟着萧昀走进偌大的殿宇。

漫金泥地的瓷砖铺设地面,没有一丝丝缝隙,光滑如镜,垂首走在上面还能看到自己的倒影。

姜潼就这样默不作声的低头看着萧昀笔直的倒影,跟随他进了西室。

萧昀坐在桌边,右手掌心一翻,白雾闪过,一个精致的水晶盒子静静躺在他的手里。

水晶玲珑剔透,姜潼一眼就看清楚里面的内容。

是那对戒指。

认识萧昀十四年了,她是第三次从萧昀手中看到这对戒指。

可见他一直带在身边,从未离开。

“哥,到底有什么事啊?”姜潼主动开口。

萧昀修长的手指描摹了水晶盒一圈又一圈,始终没抬眸看姜潼一眼,也没回答她的话。

就那样沉默着。

从她被困北海内泠渊四年的时间里,他就后悔没把魂戒早早的给她。

若是早就交到她手里,那他就可知道她在哪,神魂相系,随时可知晓姜潼是否危险。

可真的拿出来准备给她,萧昀却犹豫了。

这东西一旦送出去,便等同于他二人真正结为夫妻。

更奇葩的是,他与她的关系,还是名正言顺的兄妹,而夫妻二字便像偷来的一般可笑。

只要想到这两个字,萧昀心里就说不出的凌乱憋闷。

以至于现在魂戒在手,却怎么也送不出去。

萧昀的脸色变幻莫测,姜潼有点提心吊胆。

这大哥不会又打什么馊主意吧。

“哥,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哈。”姜潼总觉得不太靠谱,先溜为上。

“站住。”萧昀立刻叫住姜潼。

姜潼脚下一僵,慢慢挤出一丝笑容回望着萧昀。

那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比哭还难看。

萧昀翻个白眼:“不想笑不要勉强。”

“……”

“拿去。”

萧昀最终还是鼓足勇气,臭着一张脸拿出那枚属于姜潼的魂戒,放到桌子上。

姜潼望着灵气四溢的魂戒,撑大双目,不敢相信的指向自己:“给我的?”

“……嗯。”萧昀闷哼一声。

姜潼不确定的看了萧昀一眼,又小心翼翼的捏起魂戒。

冰清玉润,刚一触碰到玉身,姜潼便起了鸡皮疙瘩。

这戒指的触感简直令她头皮发麻周身颤抖。

极品法器。

以她如今的修为和见识,估量不出来它的价值。

姜潼小心翼翼的将那枚玲珑剔透的戒指捧在手心,在暖阳的照射下,戒指顶端温润的宝石里缓缓流动七彩光芒,仿佛万里山河凝聚在此,美成一副画。

萧昀见姜潼喜欢的不得了的小模样,心情莫名好了点。

“此物是魂戒,九州并没有这样的法器,可助你增修为,净浊气,洗精髓,延寿命。与你元神相系,你好好戴着,切莫遗失。”萧昀嘱咐道。

萧昀说一句姜潼嘴巴就张一点,等他讲完,姜潼差点跪下。

这玩意这么无敌?!

“那……哥,我怎么从没见你戴过啊?”姜潼现在都反应不过来。

既然此物如此九州难求,为何萧昀不戴,而是随身十四年之久呢。

萧昀抿唇,目光莫名躲闪:“跟你无关,不要多想。”

姜潼迷惑了下,她多想什么了?

盯着魂戒一会,总觉得自己戴是亵渎了它,于是姜潼双手捧着魂戒,把它放到萧昀面前的桌子上。

“你不要?”萧昀见姜潼归还此物,心底没来由的一颤。

略微慌乱。

姜潼一愣,然后连忙摆手:“不不不,我要我要。”

“那为何……”还给我。

萧昀垂下眸子盯着那戒指。

眼前突然出现一只白玉般纤细的小手,五指尖尖,修剪的圆润的指甲,泛着淡淡的粉色。

萧昀怔住,顺着那只手抬头,便看到姜潼笑吟吟的小脸蛋。

“哥,那你帮我戴上吧。”姜潼伸着右手提议。

毕竟萧昀来戴才显得郑重嘛。

也不算辜负了这么稀有的法器。

萧昀瞳孔一颤,诧异的望着姜潼,心里不知怎的,那本就不平静的湖水逐渐翻涌波浪,渐成分崩离析之势,他竟有些难以控制心绪。

“嘭”

萧昀的右拳砸在了桌面上。

这丫头,怕是不知道他给她戴戒指代表着什么。

姜潼被萧昀吓了一跳。

麻溜缩回自己的手,嗫喏道:“不给戴就不给戴嘛,发什么火啊,我自己戴,呵呵,自己戴。”

边说着,姜潼伸手去拿桌子上的戒指。

“别动。”萧昀声音竟微微变哑。

姜潼的手再一次僵在戒指上方,甚至指尖都尴尬了。

萧昀望着姜潼好看的没有半分瑕疵的小手,就算魂戒在旁边,她的手也依旧毫不逊色。

“要我给你戴?”萧昀抬眸,紧紧盯着姜潼清亮的桃花眼。

姜潼疑惑了下,“不,不可以吗?”

“你可想好了。”萧昀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像下了某个重要的决定一般。

“想好了呀。”

姜潼头顶缓缓窜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这……也要想吗?

这本就是萧昀送的,他又是自己的哥哥,就算撒娇让他戴,也是兄妹亲近而已,有什么好想的。

得到她的确切答案,萧昀一手拿起戒指,另一只手缓缓牵起姜潼的手。

触感温暖细腻,柔中有韧,萧昀竟有些心跳加速。

萧昀抿紧唇角,让自己镇定下来,深吸一口气后,将那枚魂戒缓缓戴进姜潼的无名指上。

刚刚好,萧昀唇角微微有了弧度。

姜潼心头一颤,无名指竟然开始发热。

仿佛烧到心头,她再看萧昀那张无可挑剔的俊颜,心里竟生出异样之感。

嘶…

该死。

姜潼赶紧抽回滚烫的手。

萧昀掌心的温度还停留在她手上,莫名滚烫。

气氛突然尴尬。

姜潼咳了一声,转移话题道:“哈哈,这戒指两只哎,哥你不戴吗?要不我帮你戴,咱俩换着戴,挺有意思的哈。”

萧昀出了神,依旧是刚才那个姿势,只不过双手都放在桌子上。

章节目录 第73章 背锅侠 他根本没听见姜潼在讲什么。

姜潼挠挠头,萧昀怎么又不理她了。

不过姜潼还是拿起盒子里另一枚魂戒,问萧昀:“哥,我给你戴了喔?”

萧昀依旧没听见,他现在满脑子只有刚才给姜潼戴戒指的画面。

姜潼无奈的再次牵起他的手,比划着戒指往他修长有力的手指上套。

萧昀才反应过来,望着两人重新牵在一起的手,一惊:“做什么?”

姜潼眨眨眼,一脸无辜:“我帮你戴呀。”

萧昀原本微惊的目光立刻变的危险,反手攥紧姜潼的手,狠狠地用力。

姜潼疼的差点跪下去,她好像听见自己骨头卡拉拉的响声了。

“疼疼疼……干嘛呀!”姜潼拼命抽回自己的手。

“姜岁岁,你不要试探我的底线。”萧昀声音低哑,拉长的尾音带出神秘和危险。

“我怎么了?”姜潼完全不明白萧昀的意思。

萧昀把目光移到她手里捏着的那枚戒指上。

姜潼顺着目光看过去,急忙把戒指放下:“我不动我不动,你自己戴好吧?”

疼死她了。

可萧昀并没有放开她的手,反而紧紧盯着她:“是你说要给我戴的,不许反悔。”

姜潼:“我去你……”

(口吐芬芳中)

搞什么啊。

“行行行,你是我哥你说什么都算。”姜潼第一次生出对命运自暴自弃的想法。

同时轻轻挣了下,他攥着自己的手怎么给他戴?

萧昀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急忙放开她。

姜潼不停地甩手,又麻又痛。

然后小心翼翼的捡起戒指,像萧昀刚才的动作一样,也套进他的无名指上。

魂戒传来的热度瞬间直达萧昀的心底。

十四年前那场荒诞的婚约,今日竟然真正的圆满了。

“回去吧,好好修炼,七日后我检查。”萧昀长袖一扫,桌子上的水晶盒被他收了起来。

“好的。”姜潼听到萧昀提起她的修炼,下意识的立正站好。

转身离开没两步,突然想起一件事,顿足后又回头道:“哥,我想和你商量件事。”

萧昀道:“何事。”

姜潼抿了抿唇:“明天……我能去第一峰找黎书羽吗?”

当年的北海之事只有黎书羽一个当事人在,她必须要私下见他一面,将前因后果理清楚后,好去找叶天宁算账。

本来这种事她不需要向萧昀报备的,毕竟行动自由。

但两人前两天冷战的原因便是因为黎书羽。萧昀不喜欢她和黎书羽来往。

果然听到这个名字,萧昀脸色马上黑下一个度。

“找他做什么?”萧昀声音陡然变冷。

“额……叙,叙旧?”姜潼想不出其他更合适的词汇。

萧昀攥紧袖下的双拳,骨节发白。

两人刚刚互戴了魂戒,姜潼在他心里已经不仅仅是妹妹的身份这样简单。

纵使她不知内情,但总有一天会知道的,他会想办法解释清楚。

可现在看来,她根本没放在心上,心里还想着其他男人。

焉能不气。

“呵,呵呵呵……”姜潼十分了解萧昀露出这种表情代表什么,慢慢尬笑着后退。

“哥你好好休息,回见!”此地不宜久留,姜潼一溜烟的跑了。

留下萧昀咬牙切齿的搓戒指,气的他一把将姜潼戴好的戒指摘了下来,丢到桌子上。

她既对其他人有意,那么无论她知不知道内情,对于他来说,都是一种冒绿光的侮辱。

罢了。

生气归生气,萧昀还是把戒指拿回来,收到空间中。

若她此生不属于他,那他也不会再戴了。

萧昀被自己的这个想法惊了一下。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自己竟然对姜岁岁生出这般心思来……

**

姜潼乖乖在房里修炼了几日,闲暇时气一气萧昀,或者去第一峰找代雯。

却没见到黎书羽。

听甄少时说,新弟子们全部下山考核去了。

那叶天宁之事只能稍稍向后推迟了。

不过她不急,已经过了这么久,她不介意多等些时日。

这日,姜潼依旧在房里乖乖修炼。

她已经可以隔空唤物,操作自如。

这种术法需要强大的基本功支撑,显然,她灵力和心法的底子都够厚。

外面灵气波动。

“姜潼!姜潼在不在?!”是代雯火急火燎的声音。

姜潼霍然睁眼,移形换影到门边打开门。

“怎么了?”

代雯从来没来过正阳峰,今天突然到来,还如此焦急,肯定出什么事了。

“姜潼!”代雯一看到她便紧紧扑过来,“姜潼,你可一定要救我!我不想被逐出玄岐啊!”

姜潼心里一沉:“到底怎么了?谁要逐你出玄岐?”

代雯语无伦次,却欲言又止,拉住姜潼不放:“我,我闯了祸,犯门规了……”

姜潼吓一跳,声音不自觉拔高:“你犯哪条了?!”

代雯急的满头汗,哆嗦着嘴皮子,脸色惨白,怎么也不肯说出实话来。

姜潼心头怦怦直跳,尽量往严重的地方猜测:“你不会急于求成,偷学了高阶功法吧?”

代雯绝望的闭眼,没承认也没否认。

完蛋玩意儿。

姜潼剜了她一眼。

“萧,萧昀是掌刑律的,你是他妹妹,又同是太清长老的底子,姜潼,你去求求情,求掌门和长老们不要逐我出去啊!”代雯带着哭腔,下一秒眼泪流快掉下来了。

姜潼恨铁不成钢的摇头。

这种事情发生在代雯身上确实严重,但若是自己这个废柴担下来,情况又会不一样了。

她自有一套以退为进,萧昀不会拿她怎么样的。

打定了主意,姜潼心里有了几分底气。

伸手在代雯眼前打了个响指,挑眉道:“放心吧,你闯的祸,潼哥替你背着。”

代雯听到这话,脸上并没有如释重负的欣喜,而是姜潼意料之外的惊讶。

代雯嘴巴张的能塞下两颗夜明珠了。

“不是,不用这样的,你替我求个情就行。”代雯越说越没底气。

姜潼无所谓的把手搭到她肩上:“咱俩什么关系,替你背锅我还不敢?待会无论发生什么,你就一股脑往我身上推就行了。”

代雯冷汗直冒:“你,你确定吗。我……”

话音未落,远处便飞过来两个第一峰第三刑律殿的弟子,“原来代雯躲这来了,跟我们走!”

代雯瑟缩的往姜潼身后躲了下。

姜潼一脸护崽,“干什么?是我干的事,不要冤枉无辜人。”

章节目录 第74章 事情有点不可控 那两名第一峰的弟子面无表情的看着姜潼,根本不相信她的话。

“姜潼,此事与你无关。把代雯交出来,掌门,太金长老太玄长老以及你师兄萧昀,都已经在崇英殿了。”

听到他们提萧昀的名字,姜潼下意识的往喷泉对面的萧昀的房间那边瞥了眼。

萧昀是何时离开正阳峰的,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代雯到底偷了什么了不得的术法,居然惊动了玄岐山上所有的大佬。

好在太清长老没有出关,不然就凭今天这阵势,只怕她也顶不住。

“此事的确因我而起,一人做事一人当,不能因为东西在代雯那里就断定是她做的。”姜潼凭借自己的猜测,努力帮代雯摆脱罪名。

代雯感动的就差给姜潼跪下了。

而那两名弟子面面相觑,一时之间竟不知该相信谁的话。

“那就麻烦你们两个一起走一趟,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别互相为难。”

“那是自然。”姜潼点头,的确是这个道理。

去往第一峰的路上,姜潼不停盘算着说辞。

事态究竟如何她并不知道,也来不及知道,但既然代雯求到她头上了,就算看在两人一起长大的情分上,她也绝不可能袖手旁观。

往严重了想,代雯偷了玄岐山不外出世的绝妙秘术,要被逐出玄岐,这样势必会惊动昆州,惊动昆王。

若由自己担下罪名,萧昀是她哥哥,她又是太清长老的弟子,不看僧面看佛面,处置的应该不会太重。

大不了被萧昀关个一年半载她也无所谓。

实在不行被萧川领回家。

抱着最坏的打算,姜潼和代雯被两名弟子带到崇英殿中。

掌门太玄真人端坐在云玉高榻上,左右分别是太金和太白长老。

再稍稍向下,便是冷峻的萧昀坐在椅子上,还在不停搓扳指。

甄少时,叶天宁,萧觅儿,郎世铎等几个近系弟子也在。

看到这个阵仗时,姜潼心里就凉了一半。

今天这一关不好过啊。

姜潼缓缓侧过脸,和代雯满是绝望的眼神对视。

萧昀见姜潼跟过来,诧异开口:“不好好修炼,怎么跟过来了?”

姜潼与萧昀对视,不知道怎么开口。

“掌门,代雯私藏秘法,心术不正,且暗中蝇营狗苟,此事确凿无疑,还望掌门彻查,清理玄岐门户。”叶天宁拱手上前,十分倨傲的看着大殿中央的代雯和姜潼。

“嗯。”

太玄真人目光微敛,凝视着脚边从代雯房间里搜出来的一个箱子。

代雯看到她的箱子,立刻就急了:“掌门!我……”

话音未落,姜潼便拉住了她,制止代雯再说话。

“掌门,此事不干代雯的事,是我干的。”姜潼上前一步,想把偷盗之事揽在自己身上。

掌门眯眼,一向平和无波澜的双眸里难得的出现一丝讶异。

“姜潼,不得胡闹。”萧昀难得的唤了次姜潼的大名。

每当他叫她大名的时候,肯定是事情很严重的时候。

以往姜潼还可以退一步,但今天不行。

姜潼裙摆一撩,扑通跪下:“掌门,请听姜潼一言。”

“讲。”

“那心法的确是我想拿的,因为我急于求成却天赋不足,所以才想另辟蹊径,但因为常常在正阳峰,与第一峰相隔甚远,所以我取来后,让她代为保管。”姜潼这番话在来之间便已经想清楚了。

掌门和两位长老都没有说话,似乎在权衡她这些话里的真真假假。

叶天宁哼了一声,嫌弃道:“姜潼,你没病吧?跟代雯一起修这个?”

姜潼看到叶天宁就膈应,今天一看又是她挑的事,眉头立刻就皱起来,反唇相讥:“我怎么做是我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再者,既然是我让代雯私藏的,她又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拿出来,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叶天宁没想到她一句话勾出姜潼一堆话来,气的瞪大眼睛。

“你不要强词夺理转移视线!”

“我说的是实话啊,难道你还整天跟踪代雯的行踪?真是难为你这个大忙人了。”姜潼继续开启嘴炮模式。

叶天宁先是饱含怒意的瞪了姜潼一会,然后眼珠子一转,冷笑出声:“怎么,就算我留意代雯行踪,那也是我的事。而你既然承认了你偷东西,那代雯也是窝藏包庇,你做错了事还有理了么?”

姜潼理不直气也壮:“她没有窝藏包庇,是我拿的就是我拿的,此事与代雯不相干,还请掌门,太白长老,太金长老以及萧昀……师兄从轻发落。”

这时,叶天宁已经打开箱子的第一层,拿出了那本绝密的心法,皱着眉头递到掌门手里。

掌门面无表情的递给太白长老,又转进萧昀手中。

当萧昀看清楚那心法封面的名字后,惊的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掌门,弟子以为,此事尚有蹊跷。”萧昀开口。

叶天宁看掌门尚在考虑,立刻开口对姜潼道:“你确定这心法是你偷的,还有箱子里其他的东西,都是你的?”

姜潼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哪里不对头。

扭头默默看了代雯一眼。

代雯脸都白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事已至此,姜潼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对,都是我的。”

掌门开口道:“姜潼,你天赋有异急于求成,本座亦可理解。”

姜潼赶紧点头。

“但无论你也好,代雯也罢,你们年纪尚小,若修炼此法门,只怕为时过早,会伤了根本。”

掌门训话,姜潼哪有反驳的道理?

为了能少挨些罚,姜潼只能做鹌鹑状,您说的都对。

“但用心不正,并非玄岐正途,即便是初犯,也要发落。”太金长老补充道。

下方一旁站着的萧觅儿等人已经开启看笑话模式了。

姜潼一个头磕下去:“是,姜潼领罚。”

萧昀捏着手里的心法,越攥越紧,然后直接把心法丢回打开的箱子中。

真是气死他了。

本来姜潼来说这些鬼话他是不信的。

但联系到姜潼最近总念叨着黎书羽,好像也并非没有这种可能性。

她对黎书羽就已经到达这种地步了么。

章节目录 第75章 姜潼,脸疼不疼? “掌门果然持心公正!”叶天宁拱手道。

甄少时皱皱眉,站的离叶天宁远了点,虽然她现在是他名正言顺的师妹。

但叶天宁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他真的不喜欢。

“那,由太白长老斟酌处罚之事,无论姜潼还是代雯,两人都要罚。”掌门并不傻,但此话也暗示了太白长老从轻发落。

太白长老颔首。

叶天宁得意忘形,猛的一拂袖子,将那箱子抡到姜潼面前,摔到地上。

“你自己的腌臜东西,自己拿好!”

那心法掉了出来。

随着心法滚出来的,还有几副卷轴,丝绸绳结被甩开,画卷非常丝滑的展现在姜潼面前。

代雯吓的发出一声惨叫。

画中入目便是萧昀无与伦比的冷峻容颜。

随着画轴的铺展,萧昀的身体也逐渐露出来。

修长的脖颈,优美的锁骨,线条流畅的胸肌,还有强劲有力的双臂,白皙的皮肤……

姜潼的眼珠子瞬间睁大。

画轴还在不停向下滚动,条理分明的腹肌,也不知谁画的,明暗色调的不错,再往下便是清晰的人鱼线以及阴影……

姜潼大叫一声,滑跪过去,手动按住不停展开的画轴。

安静,偌大的崇英殿诡异的安静。

几乎所有人都看清散落在地的双修的高阶心法以及萧昀的果照。

再加上姜潼这下意识的反应,让人不相信也难呐。

郎世铎捂紧自己的嘴,心里卧了个大槽。

姜潼可以,流批,够猛。

居然对自己哥哥有这样不该有的想法。

而与此同时,她居然还好意思跟自己表明心意?

呸,渣女!

而萧觅儿格外的平静,心里计算着要怎样才能将此事利用到极致传回郢都,为太子爷萧殷创造最大的利益。

萧昀更是万万没想到,那平平无奇的箱子里会藏着这么劲爆的图,还是他的。

萧昀目色十分复杂的看向姜潼和代雯,一时之间惊疑不定。

而我们的女主人公姜潼,此刻按着画轴,绯红着脸蛋,慢慢把画往回卷一卷。

她并不想看到萧昀那不该看到的东西,会长针眼。

同时慢慢扭头,眼神冰寒的看着代雯。

有她这么坑人的吗?

早知道就不帮她了。

萧昀的果图,双修的心法,明晃晃的意图,任谁都看得出来。

此刻无论姜潼承不承认是自己做的,结果都一样糟糕。

如果眼神能杀人,那代雯应该已经原地去世了。

代雯紧闭双眼,低头在地上捡着凌乱的东西,不敢看姜潼一眼。

掌门看到地上的东西,已经变了脸色,不等太白太金两位长老处罚,已经开了口:“代雯,姜潼,各自幽禁三个月,抄清心咒,门规三万遍,并通知荆州。”

说完,太玄拂袖离去,背影透露出浓浓的失望。

新弟子们不争气,居然搞这么多乌烟瘴气的东西,实在是心累。

不通知昆州,已经是他能做的最大的让步了。

姜潼认命的闭眼,从此认清一个事实,以后若是关于代雯的事,她一定要三思而后谨慎,谨慎而后三思。

**

“哎……”

姜潼撑着腮,一笔一划的抄门规,抄的伤心。

门规和清心咒,各自三万遍。

三个月?给她三年的时间还差不多。

最后还是被关到正阳峰后山单独的竹房中,周围是萧昀布下的结界。

她已经被困在这里整整三天了。

心乱如麻,清心咒也不管用。

抛开一切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谈,为何代雯会私藏萧昀的图,还拿了双修的书。

“唉……”姜潼又叹气,烦躁的摔下笔。

这还用想吗,肯定是代雯对萧昀有意,且情深似海,所以才做这些事啊。

虽然长大了,想这些事很正常,但不知怎的,一想到有其他姑娘喜欢萧昀,她心里就莫名不舒服,很不舒服。

不想萧昀多看其他女孩子一眼。

姜潼被自己这个想法震惊到,吓的赶紧揉揉自己的脑袋,直到把头发揉成鸡窝才觉得尴尬之感略微消退。

太疯狂了。

萧昀以后会修炼还是会成亲都是正常的,无论走哪条路,都不是她这个妹妹能干涉的。

她怕是有病。

大概对萧昀依赖惯了……

姜潼将桌子上的纸拍到脸上,然后整个人向后躺,脚丫子自动上桌。

管他那么多,先睡一觉再说。

呼——

一阵风声刮过。

姜潼迷迷糊糊并没睁眼。

这里是竹林,风大也正常,况且周围都是萧昀布下的结界,她并未想到会有人能进的来。

于是心安理得的继续睡她的大觉。

“抄到哪了?”萧昀的声音十分突兀的出现。

姜潼吓的一激灵,手忙脚乱的坐好,惊恐的看着萧昀出现在竹门边。

他怎么会来这里?

看她?

“呵呵,哥……”姜潼扒拉扒拉自己凌乱的脑袋。

萧昀嫌弃的皱眉,“你这里乱成什么样子。”

“我收拾!抄完这一篇我就去收拾!”姜潼急忙整理桌子上横七竖八的纸球纸团。

边整理边打哈欠。

再不敢看萧昀一眼。

她真的尴尬。

那些靡靡艳艳的图画仍旧在脑海里挥之不去,配上萧昀此刻如此自持禁欲的一张脸,姜潼莫名心跳加速。

无比心虚。

“困了?”萧昀问。

“嗯……啊,我不困。”姜潼尴尬的恨不得把自己脑袋拧下来。

“困了就去休息。”萧昀拂了下宽大的衣袖,稳步走到桌边,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信手拿起她刚刚抄的一堆门规检查。

姜潼心里七上八下,下意识的站了起来。

生怕萧昀一个不满意都撕了,然后摔到她脸上,勒令她重新抄。

萧昀翻看两页,果然和他想象的没有半分差别,依旧字迹潦草,心思不定。

“你去休息,别站着,挡光。”萧昀把姜潼抄的一堆鬼画符团成团,丢到旁边的纸篓中。

姜潼表情凝固,当场裂开。

不过萧昀动作优雅的再铺开一张宣纸,研磨,蘸笔,撩衣袖。

等姜潼反应过来的时候,萧昀已经写了三排了。

“愣着作甚,去睡觉。”萧昀斥责她。

“啊……好。”姜潼吞下口水,心情复杂。

所以萧昀一言不发的毁了她的东西,又亲自动笔,是在帮她抄罚写?

章节目录 第76章 你有喜欢的人吗 萧昀认真的默写清心咒,再不对姜潼说一句话。

少年临风窗下,竹林透进来的暖阳一半照在他右脸上,一半撒向西窗。

萧昀静下来不说话的样子,格外温柔。

姜潼盯了一瞬,心跳突突加速,血液循环也更快了。

嘶……

姜潼戴着魂戒的无名指突然被灼烧一般疼痛,可察看时又并无异常。

魂戒顶端的宝石依旧流光溢彩,温润清凉。

是错觉吗。

姜潼不敢再盯萧昀,进了内室。

可却没了困意,翻来覆去好一会才迷迷糊糊的半梦半醒。

姜潼又做了个梦。

梦中的自己竟然振翅飞翔,翱翔于苍穹,自由自在。

而令她难过的是,所有人都对她喊打喊杀,骂她妖怪,骂她骗人,就连梦里的萧昀也不例外。

“姜潼,没想到你居然是妖,你太让我失望。”萧昀目光中皆是灰败,再看不到半分光亮。

姜潼急的不行,抱住翅膀拼命和萧昀解释:“哥,你听我说,我没有,我不是妖怪!我真的不是!”

“别狡辩了,我们亲眼所见还会有假吗?”萧觅儿挽起萧昀,高傲的睥睨姜潼。

萧昀看她的眼神越来越陌生。

“不,不!哥,哥!”姜潼还在不断呢喃呓语。

外间的萧昀听到姜潼忽高忽低的呼喊声。

“哥,哥……”

一声声带着颤音的哥叫的萧昀心底一片绵软,情不自禁的放下笔,朝姜潼的内室走去。

她当真对自己如此牵肠挂肚,连在梦中也如此割舍不下吗?

“岁岁,我在……”萧昀拐进内室,眼前的一幕却让他脸色惊变。

姜潼躺平在竹床上,双手向上无意识的抓着什么东西,嘴里不断呼唤,显然是做了噩梦。

但诡异的是,她并没有闭眼,相反,她眼睛瞪的很大,且没有瞳孔。

平日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此刻皆是如雪的眼白,配上她此刻狰狞的神情,颇为恐怖。

“姜岁岁!”萧昀两步上前,拽住她的手把她从床上拉起来。

姜潼直挺挺的坐着,依旧平伸双手,双目死白。

“姜岁岁,姜岁岁!”萧昀抓住姜潼冰凉的手,拼命唤醒她。

昏昏沉沉的姜潼似乎听到雾蒙蒙之外有萧昀的声音。

不真切,但确实是有。

更迷茫的是,她眼前就站着一个萧昀,还在嫌弃她,嘲讽她。

“哥……我不是妖怪,不是……”姜潼声线颤抖,嘴唇也渐渐发白。

萧昀愣住。

姜潼这是梦见什么了。

“我没有说你是妖怪,你不是。醒醒,快醒醒!”萧昀摁住姜潼的虎口,朝穴位用力按去。

钻心的疼痛令姜潼清醒不少。

梦境散去,姜潼的瞳孔逐渐落下。

闭目,睁眼,依旧是那双水漾漾的桃花眼。

入目便是萧昀担忧的神色,姜潼神智回归,清醒一瞬。

“醒了?”萧昀问。

“哥……”姜潼猛的拉过萧昀的手,狠狠扑过去,抱住他。

太可怕了,梦里的一切都太可怕了。

萧昀感受到姜潼身躯颤抖,双臂轻轻揽住她,扣在她纤瘦的脊背上。

姜潼抱萧昀抱的更紧了,下巴搁在他宽阔的肩头,鼻尖触碰到他冰凉的发丝,以及他身上温暖干净的味道。

这是长这么大,第一次拥抱这个少年。

他的怀抱,出乎意料的令她心安。

抱了一会,大概姜潼自己也觉得尴尬了,慌忙放开萧昀,垂下头去。

萧昀没什么表情,淡淡的放开她。

还能怎么样,她想抱就抱,想松开就松开。

反正从小到大,她想要的,他从没拒绝过。

“哥……”

“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沉默。

“你先说。”

“你先说。”

“……”

“……”

姜潼把头埋的快钻进胸脯了。

还是萧昀开口:“醒了,就去继续抄门规。”

一句话将姜潼带回现实。

“啊?”姜潼疑惑了下:“刚才,不是你在帮我抄吗?”

萧昀哼了一声,嫌弃道:“你抄的太丑了,我写一份给你作为模板,你按我写的重新抄。”

姜潼:“……”

她就知道。

什么兄妹情深,都是假的。

切,抄就抄。

姜潼穿鞋下地,重新坐到案桌前。

对照萧昀磅礴大气又一丝不苟的字迹,咬着牙模仿起来。

但怎么都难以静心。

刚才的梦,始终在她心里存了个疑影。

其实从她梦见郎荡的金子开始,她就应该发现的。

还有梦见叶天宁把她推下内泠渊。

虽然并不十分准确,但她就是梦到了。

准确来说,算是未卜先知。

而今日,莫名又梦见自己长翅膀飞……

当然,姜潼并没有把这个荒诞的梦境放在心上,她更在意的,是梦境后半部分萧昀对她厌恶的态度。

还有最后他同萧觅儿走在一起。

姜潼神思飘忽,下笔歪了一下。

“啪”

“痛!”姜潼疼的抽回手。

萧昀面无表情的伸着戒尺,“再胡思乱想,打的就不是你的手了。”

姜潼撇了撇嘴,重新拿起笔。

尝试一会,怎么都没办法静心。

索性破罐子破摔,啪的一声扔下笔。

萧昀挑眉,拇指摩挲着两尺长的戒尺。

“要打随你,我不写了。”姜潼一脸的你能把我怎么样。

呦呵。

小姑娘长脾气了嘛。

萧昀放下戒尺,开口:“若心中有惑,不妨直言。”

姜潼立刻抬起眼睛,他是怎么看出她有心事的。

有那么明显吗?

姜潼咬咬唇,兀自琢磨了一会。

“哥……问你个事儿呗。”姜潼打算旁敲侧击。

毕竟从前他很讨厌萧觅儿的。

她要是贸然提起梦到他和萧觅儿在一起,他会骂人的。

若是说自己的梦能预见未来,只怕萧昀会把她当疯子,然后吊起来打一顿。

“何事。”萧昀言简意赅。

“就……”姜潼挠头,这种事她问出来还真是有点尴尬。

“先说好,你要说实话,不能骗人哦。”姜潼准备先把套下好。

萧昀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几秒,然后淡淡的点下头。

姜潼心内定了几分,眼珠子左右飘忽了好一会,终于开口:“哥,你长这么大,到现在为止哈,有没有……有没有……”

“有没有什么?”萧昀蹙了下眉尖。

“有没有……心仪的女子?”

章节目录 第77章 对不起,是他错了 姜潼问出这话后就后悔了。

恨不得给自己两个耳光。

这种话由她问出来,不仅没有试探之意,反而多了很多尴尬到扣碎脚指甲盖的东西。

尤其是在所有人都以为她藏了萧昀的果照还有双修心法之后。

做个梦把脑子都做没了。

她怎么忘了这一茬。

姜潼拱缩着肩膀,慢慢缩下头,想原地消失。

萧昀却被问的愣住,眸子里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东西。

空气中除了风声和竹香,也多了不同的味道。

就在姜潼以为萧昀不会回答她这个傻缺到爆的问题时,他却冷静的说了一个字。

“有。”

姜潼一个激灵,耳朵立刻支棱了起来。

呵,好家伙,还真有!

萧昀真的有喜欢的人了!

得到确切的答案后,姜潼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那……你怎么从来没提起过啊。”姜潼笑了下,莫名心酸。

萧昀依旧云淡风轻,面上看不出任何破绽,但眸底却多了正色和认真:“既是心中所爱,为何要时时挂在嘴边?”

额……

虽然逻辑通顺,但还是略微奇葩了点。

好吧,还是符合萧昀一向的语言习惯。

“可是哥,你既然有喜欢的,也该表明追求,不然人家姑娘怎么知道你喜欢她?若你带回荆州去,父亲也一定会很高兴的。”姜潼说不出对萧昀不好的话。

如果他有喜欢的人了,那她这个受了他这么多年照顾的妹妹,最应该做的,难道不是祝福吗。

“该说的该做的我都做了,是她不开窍。”萧昀说这话时,眼皮懒懒的一掀,十分自然的与姜潼对视。

姜潼吓的心头一跳。

“不过不急,她还小。”萧昀又补充一句。

小?

姜潼在心里盘算着玄岐山上各届同萧昀相识的师姐师妹等人。

到底是谁啊?

不过可以放心的一点是排除了萧觅儿,她今年都二十了,比萧昀大三岁呢。

“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萧昀看着姜潼脸上五彩缤纷的表情,心里莫名轻松。

她终于知道在意他了?

这几个问题问的虽蠢,却十分可爱,他愿意回答。

“没有,呵呵,没有。”姜潼急忙抓过笔,闷头默写。

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可萧昀却没有放过她的意思,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还小,脚踏实地修炼最重要。”萧昀突然道。

姜潼应付的嗯了声。

萧昀又道:“以你的天分和修为,日后若修炼的勤勉,自可以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所以不要想走捷径的路。”

姜潼眨眨眼,听不懂了。

她走什么捷径了。

“那双修之法……不适合你,你还太小,不要看这些东西。”萧昀右手握拳在嘴边,眼神不自然的看向绿油油的窗外。

“不是,我没想……”姜潼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越说越复杂。

而且她并不想当着萧昀的面讨论双修的问题。

尴尬的她想把脸按进墨盘里滚。

姜潼放弃挣扎,对人生生出了自我放弃的想法。

就这样吧。

随便他怎么说怎么想。

姜潼选择闭嘴,低头抄写门规。

萧昀也意识到说话有瑕疵,一言不发的腾出另外干净的宣纸,蘸笔,刷刷刷的抄起来。

姜潼意外抬头:“哥,两份你不是给我写出来了嘛?”

他怎么还在继续写。

“那份字迹不端。”萧昀并不抬头,笔下生风。

姜潼愣了一瞬,随后粉红的唇角缓缓升起弧度。

他就是在帮她写嘛。

还说的那么冠冕堂皇。

从小到大,萧昀做的最多的事就是口是心非。

姜潼也不戳破他,埋头重新一笔一划写起来。

这一次的心莫名定了。

两人隔着桌子,虽然不说话,但却默契的很,房内只听得到笔下的沙沙声和林间清脆的鸟鸣。

但和谐的时间并没有过的太久。

两个时辰后,姜潼放下笔伸个懒腰,眼前却突然发黑。

姜潼并没在意,又重新拿起笔。

但却怎么也看不清纸上的字,甚至鼻子里还有些痒。

随后温热的血液便滴答答落在纸上。

一滴,两滴,三滴……

逐渐成串。

姜潼胡乱抹了一把,愣住。

“上,上火了?”

萧昀抄写的认真,听到她声音抬眸。

姜潼正滴答答的流鼻血。

两只眼睛空洞没有焦距,且黑色瞳孔还在不断扩大。

“姜岁岁!”萧昀下意识伸手将她手臂拉起,高举过头顶。

姜潼配合的仰头。

萧昀捏住她手腕,灵气丝丝缕缕的注入她的体内。

得到他至纯灵气的抚顺,姜潼的鼻血总算止住了。

眼前也从发黑逐渐变绿,最后恢复正常。

“没事的哥,我可能有点上火了。”姜潼想不出其他的原因。

萧昀却一言不发,紧紧盯着她。

姜潼越长大,血统里不同于人族的东西暴露的就越多。

异于常人的饭量,力气大的惊人,修炼速度和悟性都极高。

还有他看到的她双目翻白,大概……某种力量也在觉醒。

以及刚才突然止不住的鼻血和满目漆黑。

他错了。

真的错了。

当年,不该逞一时之气,执拗的将她带离灵界。

她本就不属于这里。

就算在人堆里长大,看起来再像人,她终究不是人。

小的时候还看不出什么,现在却十分明显了。

或许以后,以后得以后,她甚至无法在九州生存下去,只能被迫回灵界。

就像他母亲穆清一样。

姜岁岁……会不会也走上同样的路。

萧昀如坚冰的心里,第一次有了裂痕。

第一次质疑自己的决定是不是错了。

“对不起。”萧昀声音低寒,握紧了姜潼的手。

姜潼用另一只闲着的手拿帕子,将脸上的血迹擦干净,突然听到萧昀的道歉,她吓的手帕也掉了。

“对,对不起?”姜潼舌头打结,担忧的反握住萧昀的大手,反复摩挲,“哥,你是不是病了啊?”

不然他怎么会突然道歉。

还是说修炼到走火入魔。

“嗯,对不起。”萧昀又重复遍。

他从来不是个会藏着掖着的人,唯独两件事,在他心里压了多年,其中一件便是姜潼。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啊,我不想听到这句话。”姜潼略慌。

萧昀怎么骂她都行,但这样客客气气的道歉,很容易让人误会。

萧昀抿紧唇角,没再说什么。

姜潼心里再一次涌上浓浓的不安,那个梦再一次浮现在眼前。

“哥,如果有一天,我变得不人不妖,你会不会舍弃我?”

章节目录 第78章 我从来都很听你的话(求豆子) 姜潼的没来由的问题问的萧昀心头猛然一跳,丝丝缕缕不安的情绪蔓延上心间。

声音也不知不觉变的冷沉沉的:“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姜潼咬了下唇,不知道该怎么和萧昀解释自己那个无稽而荒诞的梦。

“我……只是害怕。”

“害怕什么?”

话音刚落,萧昀便急急的追问下去。

眼底汹涌的黑气掩盖不住的暴躁。

这几年在北海边放血,他心绪已经比小时候控制力好很多,现在轻易不会在外人面前表现自己另外一面。

另外一个……离经叛道,让天下人目瞪口呆的萧昀。

姜潼闭了闭眼,强行忍耐下心底对萧昀控住不住的异样情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的平和:“害怕哥会远离我讨厌我,会厌弃我……”

“傻话!”萧昀厉声制止姜潼。

姜潼被他吼到闭嘴。

“无缘无故我厌弃你什么?是不是清心咒抄的不够多,静不下来的话,就好好坐下来一字一字的写,然后修炼,不要想些不着边际的东西。”

萧昀心跳的飞快,拼命找各种理由让自己克制对姜潼的感觉。

她没有安全感的样子,让他恨不能立刻拥她入怀。

可是他不能,他害怕,他不敢。

在姜潼的认知中,恐怕对他只是依赖的,相依为命的兄妹之情。

他不想吓到她,更怕会被姜潼拒绝,从此逃离。

姜潼默默听完萧昀所有的训斥,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好好闭门思过的,哥你也知道,我一向听你的话。”

“嗯。”

萧昀答应了一声,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在这间竹屋里继续停留下去了。

“我先回去,掌门还有甄少时找我商议事情,改日再来看你。”萧昀情不自禁,忍了又忍,还是伸出手揉了揉姜潼的柔软的头顶。

“好的。”

姜潼瞪着亮晶晶的桃花眼,乖乖的任萧昀搓头。

萧昀眼底的暴躁隐藏几分,微微叹息后,转身离开。

“哥!”姜潼突然叫住他。

萧昀驻足,回头。

“这封印要封到何时啊?你不会真准备关我三个月吧?”姜潼被囚禁在这一方天地间,三天,已经是她能忍的极限了。

萧昀冷冷的瞥她一眼,“你想做什么?”

“我……呵呵,活动活动。”姜潼如实回答。

萧昀低头想了想,以姜潼那个上蹿下跳的性子,如果不是闭关修炼,只怕会憋坏了。

毕竟她一直是喜欢跟好朋友小伙伴一起玩耍,喜欢热闹的。

“封印我会减半,但你不可离开正阳峰后山,只要在后山之中,随便你折腾。”萧昀做出了让步。

姜潼立刻星星眼,彩虹屁吹起来:“哥你最好了,我最喜欢你了!”

萧昀压下唇角的弧度,嫌弃出声:“你要不要每天说一遍?我耳朵都长茧子了。”

姜潼立刻没心没肺的笑成一朵花。

**

第一峰

郎世铎想了好几天也没想明白,为何姜潼会对萧昀抱有那种想法。

毕竟从小到大,她都是对自己表现出格外的热络。

前些日子还向自己表明心意了呢。

虽然他没有公开,但姜潼的意图显然明晃晃。

怎么就能对她自家哥哥有其他想法?

思来想去,郎世铎还是觉得,姜潼是替代雯背锅的可能性更大。

但无论怎样,郎世铎心里都不舒服。

想他从小到大流连于花丛中,无论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不被他的魅力折服的。

郎世铎本身也很享受女人因为他意乱情迷的模样。

而姜潼也在他将来撩拨的名单中。

结果一向追着他的小丫头,突然表现的对他不感兴趣了。

郎世铎心里既别扭又郁闷。

非常郁闷。

“郎荡,你在吗?”房门外传来了萧觅儿的声音。

女神!

听到萧觅儿在门外,他立刻把什么人都抛诸脑后,慌乱的整理一下仪容,故作帅气的推开门。

“觅儿!你怎么来了?”

萧觅儿温柔婉约,端然一派皇室郡主的风范:“来看看你在做什么。”

郎世铎倚在门边,眼珠子一转,邪魅一笑:“觅儿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

萧觅儿没有否认,而是浅浅一笑:“什么都瞒不过你。”

郎世铎笑的更欠扁:“乐意为女神效劳!不如,屋里请,你有什么事我们可以慢慢~的探讨。”

他就喜欢占嘴上便宜。

萧觅儿清浅一笑,抬手将耳边的碎发撩至身后,广袖流风,随着她的动作袖子褪到手肘处,露出半截白皙莹润的藕臂,内腕处冰蓝色的印记更显她肌肤白皙。

郎世铎看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我们还是在这边坐吧。”萧觅儿指了指院中所设的桌凳。

“好好好。”郎世铎哪有拒绝的道理,直勾勾的被萧觅儿牵着鼻子走。

萧觅儿一颦一笑都紧紧扣动他的心弦,郎世铎发誓,这辈子一定要将萧觅儿娶回梁州,亲手摘下她的面纱,日日欣赏她仙姿玉色的美貌。

“其实我也不想麻烦你的。”美人略显愁态。

点点哀怨更添风情。

郎世铎顿时保护欲|暴增,胸中豪气万丈:“你有什么事就尽管说,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只要你说,我一定帮你完成。”

萧觅儿盈盈双目中立刻流露出感激之色,看向郎世铎也充满了依赖,轻轻开口:“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当然!”郎世铎急忙回答,生怕自己说慢了会令萧觅儿不信任自己。

“你是知道我心意的,我又岂会欺骗于你?”郎世铎深情款款。

萧觅儿点点头,又轻轻叹气:“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我比较担心姜潼。”

“……担心姜潼?”郎世铎听不懂了。

“你知道的,我们也都算萧王室之人,毕竟都是养女。”说到养女一词,萧觅儿垂下长长的睫毛,看不清她双目中的神色。

“她这次被罚的狠了些,我其实很是关心的,但是萧昀……他一向把姜潼看的很紧,我怕我贸然登门,会被他误会。”萧觅儿满目担忧之色。

郎世铎吸气,指尖敲打着石桌。

“这也是小事,你关心同窗也是正常的,萧昀也不会说什么。”郎世铎道。

“但……”萧觅儿犹豫不决,心里琢磨着开口:“我不知道姜潼被罚在哪了,若我去正阳峰寻找,更怕传出来后被你误会。”

听到最后一句话,郎世铎双目一亮。

章节目录 第79章 放心,我一去不回 这么说来,萧觅儿是在意他的?

不然怎会怕他误会?

自然是误会和萧昀接近。

“这有何难,我替你去看她。”郎世铎在玄岐一向有自己的势力,知道姜潼关在哪并不难。

只不过没事的时候无人会去正阳峰太清长老的地界叨扰。

“你愿意替我去看她?那觅儿感激不尽!”萧觅儿起身,对郎世铎揖了一下。

郎世铎赶紧扶她起来,顺便在萧觅儿柔若无骨的玉手上摸了两把。

萧觅儿虽然眉尖微蹙,但到底耐着性子没推开。

“只是不知道我去看姜潼,会不会让觅儿你误会?”郎世铎得寸进尺,还想对萧觅儿更进一步。

萧觅儿不着痕迹的后退:“是我求你去的,自然不会发生误会。”

郎世铎笑笑,没再说什么。

“放心,我去去就回。”

**

自从萧昀撤了大半的封印后,姜潼自在了不少,竹林清幽,小溪流水,后山倒是修炼的绝佳所在。

她自己一个人处在云山雾绕之中,颇得闲云野鹤之感。

萧昀这些日子也没来,姜潼一个人愈发不在乎形象。

虽然想念萧昀,但姜潼尚在关禁闭,她还是乖乖的在后山,没有出去半步。

这日,姜潼抄了门规,又修炼了金系术法,光束冲天而起,连她自己也没想到,自己竟然将黑盒子的金系术法全部掌握,通关了。

姜潼高兴之余,去竹林前的溪边手动洗了把脸。

忽觉周围灵气异动。

姜潼警觉,这波动不像是萧昀。

可除了萧昀,还会有谁能自由出入正阳峰的后山。

直到一束绿光从天而降,郎世铎站到姜潼五米之外。

姜潼眯了下眼,怀疑自己瞎了。

“郎荡?你怎么会来这。”

郎世铎盯着姜潼出了神,完全没听到她在讲什么。

姜潼一身绯白纱衣,白底透粉,十分飘逸。

一头青丝光滑柔亮,没有半分毛躁,在阳光下格外吸睛,而姜潼任由青丝披垂至腰间。

骨相完美的鹅蛋脸未施粉黛,黛眉朱唇,秀丽天成,在这苍翠渺茫的竹林间,恍若遇见仙子。

偏偏粉雕玉琢的面庞上沾了溪水,像一朵白玉兰迎着晨露,娇艳欲滴。

“郎荡?”姜潼甩了甩手上的水,站起来又叫了他一遍。

“啊……”郎世铎失声。

“我问你怎么会来这里?”姜潼向他走过去。

郎世铎的一颗心脏抑制不住的乱跳。

大概因为天气热的原因,后山又只有姜潼一人,所以她并没有穿太多。

吊带襦裙,外罩白纱衣,胸以上几乎可以当做没穿。

偏偏她自己不觉得,憨憨的走向郎世铎这匹大尾巴狼。

“我,我来看看你。”郎世铎结结巴巴。

他从前怎么没发现姜潼这么好看,半个多月不见而已,她出落的更绝,在颜值上,玄岐山中恐怕只有面纱后的萧觅儿能与之匹敌了吧。

“看我?”姜潼意外。

随后反应过来自己在关禁闭,姜潼感念郎世铎的同窗之恩:“多谢你还记得我,愿意来看我。”

“你对我那么好,我肯定要来看看你。”郎世铎突然想起来姜潼喜欢他,立刻恢复了自信。

姜潼不置可否:“那是自然。”

同窗之谊,一起嬉笑打闹长这么大了,姜潼很珍惜友情的。

两人说着话,姜潼把郎世铎请到竹屋外的院中。

郎世铎打量一圈:“你这里倒是雅清。”

姜潼耸耸肩:“是挺好的,你在这里住一段会发现更好的妙处。”

那就是永无休止的三万遍门规和清心咒。

她快抄吐了。

滚瓜烂熟倒背如流。

下辈子都不会忘的那种。

但这话落在郎世铎耳里就完全变了味道。

郎世铎轻笑出声,心里安定下来。

看来姜潼还是沉迷他的魅力,看看,他才刚进院子她就迫不及待的暗示他留下。

“不请我进去坐坐?”郎世铎见姜潼要坐在竹凳上,突然道。

姜潼动作一僵,随后又站起来。

“啊,可以,进来吧。”

也是,人家大老远赶来看她,她总不能连门都不让人家进吧。

进门后,郎世铎转身就关上了房门。

姜潼没在意,因为室内后门开着,西窗也开着。

“对不起。”郎世铎突然道。

姜潼脊背一僵,把一头青丝揽到一边,没接话。

为什么最近这么多人都在和她道歉。

“让你在这里受苦了。”

郎世铎这会心里哪还有什么萧觅儿。

如同仙子下凡,又如出水芙蓉的姜潼才是他现在要拿下的对象。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简直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机会撩拨。

不知这样在九州也算一等一美人的姜潼,若是雌伏于他的身下,该是何等销魂滋味。

姜潼奇怪的看了郎世铎一眼。

他怎么说话奇怪,看她的眼神也奇怪,而且呼吸凌乱。

病了?

“是我自己做错事情,有什么受苦不受苦的,我心甘情愿。”姜潼想到代雯,嘴巴严的很。

郎世铎色令智昏,只听到心甘情愿四个字,心里愈发得意起来。

“你回玄岐后送我的东西,我都有好好保管,你的心意,我都已知晓。”郎世铎走到姜潼面前,故作深沉,两人距离不足半米。

姜潼惊了一下,微微瞠目,桃花眼水漾漾的:“你都知晓?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去,郎世铎是何时知道她拿了他的金子。

“我很早之前就知道了,从你第一次送我零食时,我就知道了。”郎世铎又凑近姜潼。

姜潼心虚一瞬,下意识后退,后腰刚好抵到桌边。

“那时你就知道了?!”

那她这么多年的所作所为,岂非都被郎世铎看在眼里?

“对,所以……我决定了,不能辜负你。”郎世铎边说边缓缓牵起姜潼的手。

她的手虽嫩,但并非柔若无骨,而是骨子里透出一股韧劲,摸上去更让人欲罢不能。

姜潼瞪着眼睛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啊?”

他在说啥?

“此间良辰岂可辜负?既然你我两心相知,就不要再受这相思之苦了。”

郎世铎慢慢向姜潼倾身,目光锁定她的唇瓣,哪怕只是靠近她,他丹田已经燃烧起团团火焰,情不能已。

“…………”

“砰!”

“啊——”

竹屋内传来一声巨响和惨叫,惊飞林间青鸟。

章节目录 第80章 人间修罗场 郎世铎的惨叫声不绝于耳,足足半个时辰后才停歇。

全身被姜潼锤了个遍,郎世铎被打的怀疑人生,躺在地上直哼唧。

他做错什么了要受到这样的暴虐?

“愿意就愿意,不愿意就不愿意!干嘛打人!”郎世铎带着哭腔倒在地上。

最悲催的是,他尝试过反抗,但发现无论是体力还是灵力,他都不是姜潼的对手。

可以说完全碾压。

从前怎么不知道姜潼这么强,她不是废柴吗。

姜潼气的七窍升天,见他还有力气说话,抬起腿又要踹。

郎世铎看到姜潼的断子绝孙腿,下意识捂裆向后扭:“潼哥!潼哥我错了!别打了,别打了!”

“你要是有病就赶紧治病,趁还来得及。”姜潼收回脚,居高临下的睥睨郎世铎。

郎世铎动弹不得,只觉得委屈。

原来都是骗人的!

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当初说喜欢我的是你,表明心意的也是你,追我这么多年的还是你!为什么今日你不愿意?”郎世铎死也想不明白到底哪里出了差错。

姜潼一脸莫名其妙,随后被气笑了。

完全不理解他的脑回路。

“我什么时候说喜欢你,追你,又何时对你表明心意了?”姜潼觉得自己好难,她真的不懂。

郎世铎也是一愣,随后更加崩溃。

难道说这么多年,姜潼对自己的感情都是他的臆测吗?

“你还不承认?那你当年为何送我零食?让我眼中从此有了你!?”郎世铎带着哭腔控诉姜潼的渣女行为。

姜潼彻底愣住。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两人从头掰扯到尾,又从现在解释到从前。

当郎世铎明白所有前因后果后,这位来自梁州的世子爷哀嚎一声,倒地不起。

暴风哭泣。

“原来当年是你偷了我的金子!拿走我所有的体己钱!”郎世铎鼻涕一把泪一把。

姜潼无奈的摊开手:“所以我这么多年一直在还钱啊!我当年真的是凑巧而已,而已!”

天哪,这到底是什么人间奇葩大赏,才能让两个人在不同频道误会十多年,这些年还能沟通的毫无障碍。

不止郎世铎崩溃,现在姜潼也很崩溃。

解释清楚后,室内陷入诡异的沉默,期间只有姜潼的叹气和郎世铎的哼唧。

“行了,误会解释清楚就好,我不会和你计较的。”姜潼伸出手,准备将倒地不起的郎世铎拽起来。

郎世铎慌忙后退,他真的怕了姜潼了。

看起来娇滴滴的,怎么有这么大的力气。

“你不计较?那我今天这一顿打怎么算?!”

“那也是你先动手动脚的呀!”

“那你让我误会了啊!而且挨打的是我,是我啊!”郎世铎坐地上委屈的直蹬腿。

嘤嘤嘤,没钱的是他,桃花破灭的是他,挨打的还是他。

“你就庆幸我没打你的脸吧!”姜潼扶额。

说到脸,郎世铎手忙脚乱的摸出一柄小镜子,他最宝贝他的脸蛋。

要是被姜潼打坏了,今天绝对跟她拼命。

还好还好,姜潼还没有丧失理智,并未挥拳向他的俊脸。

“行了,是我的错,呐。”

姜潼从空间中摸出在内泠渊中拿到的晶石,戴身上可让人身心通畅,对于郎世铎这种挨了打的,更有活血祛瘀之功效。

郎世铎撇撇嘴,毫不客气的一把抓过姜潼的东西,然后十分艰难的起身。

“回去好好休息。”姜潼有点担心他能不能飞的回去。

“我……”郎世铎还想抱怨抱怨。

姜潼突然感受到一阵凉风掠过。

是萧昀。

他怎么突然也来了?!

“我哥来了,你快走!”姜潼警铃大作,慌忙推郎世铎。

“你哥来又怎么?你怕他看见?”郎世铎偏偏脚底生钉,就不走。

“废话,我在关禁闭呀!被他看到你以为你有好果子吃?”姜潼急道。

“说的也是。”郎世铎拔腿就要开前门。

“出门就要撞上了!”

郎世铎咬牙,气冲冲的走后门。

一瘸一拐离去的背影颇为悲壮沧桑。

郎世铎刚关上后门,萧昀就从前门进来。

姜潼浑身僵住,祈祷郎世铎千万不要动。

他只要一动,萧昀绝对会发现他。

郎世铎也不蠢,贴在后门一动不动,用了个闭气之法屏住呼吸,祈求萧昀快些离开。

“哥!你怎么来了!”姜潼扯出一丝笑意。

萧昀打量了一下姜潼,凌乱的长发,半开的衣衫,隐隐约约的锁骨,还有迷蒙的眼神。

俨然一副刚起床的模样。

“你在干什么?”

萧昀不瞎,这屋子里像被打劫过一样。

“啊……我,那个活动活动哈哈哈。”姜潼作势扭脖子踢腿。

萧昀瞪了她一眼,随后弯腰帮她收拾地上凌乱的东西。

“不用不用!哥,我自己来就好!”

开玩笑,她可不敢劳驾矜贵的萧昀干这些琐事。

姜潼亦蹲下来,青丝如瀑散落,香气若有若无的钻进萧昀鼻尖。

萧昀长指一顿,微微抿紧唇瓣。

姜潼入神的捡着地上的纸。

萧昀突然察觉不对,眼底的暴戾腾腾而起,毫不犹豫的,狠狠钳住姜潼的手腕。

力气之大,姜潼怀疑萧昀会把她的手捏断。

“啊……你干嘛呀?”姜潼疼出声。

“谁来过?”萧昀声音如坠寒冰地狱,看向姜潼的眼神中没有半分温情。

姜潼愣住,后脑勺嗡嗡发热。

“啊?没,没人啊。”

“姜岁岁,不要欺骗我,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谁来过!”萧昀根本不信她的话,眸子从暴戾转为阴鸷。

姜潼动了动唇,有些发懵。

就算有人来,萧昀也不至于这个反应吧?

好像要吃了她。

“哥,你抓疼我了!”姜潼开始挣扎。

“说!”萧昀声音狠厉,完全没有让步。

姜潼眼见瞒不过,撒了个谎:“就,代雯让人来看我的……”

“是男人。”萧昀打断姜潼的话。

姜潼微微惊愕,瞳孔放大。

萧昀凑近姜潼,把她逼到桌边,“你们两个都做了什么?”

“啊?没,没做什么啊!”姜潼心脏怦怦乱跳,确实没干嘛呀。

而且,萧昀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呵,”萧昀冷笑,空气都冷了下来,“没做什么?那为何你身上会有男人的味道!”

一想到姜潼刚刚用这幅姿态背着他在这屋子里和另一个男人做了点什么,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狂躁的情绪。

直想杀了那人,再把姜潼永远囚禁起来。

姜潼心底一沉,完球了。

门外的郎世铎也双眼发直,这萧昀是属狗的吧?

章节目录 第81章 百转千回的内心 他鼻子这么灵的吗?

姜潼尝试伸手推了推萧昀,低声解释:“哥,你真的误会了,我们刚才只是……”

萧昀漆黑的瞳孔逐步缩小,露出森森白牙:“只是什么?”

姜潼眨眨眼,屏住呼吸道:“只是切磋一下而已,呵呵呵。”

萧昀对姜潼的话半个标点符号都不相信:“切磋?需要你穿成这样?”

姜潼愣住,立刻低头扫了眼自己的着装。

有什么问题吗?

“哥,我一直都这么穿的呀。”

天气这么热,难道要她裹成粽子么。

萧昀眼底紧绷的情绪一步步裂开,里面蕴涵姜潼从未见过的伤恸。

“一直这么穿?穿给你喜欢的人?”萧昀控制不了自己暴躁的情绪,什么话直白说什么。

姜潼被萧昀冷冰冰的语气震慑住。

喜欢的人?

她有喜欢的人?

刚才郎世铎对她那番情态,又想亲她又想摸她,那才是对喜欢的人想做的事。

而她在这些事上唯一想做的人,只有一个人,一个名字。

那就是眼前这个怒气冲冲的男人。

察觉到自己不同寻常心意的姜潼脑子嗡的一声,仿若掀开天灵盖。

“我……”姜潼全身发麻,找不到合适的语言回答萧昀。

萧昀何等警觉,锐利的冷眸一眯,感受到后门处波动的一丝丝灵气。

“滚进来!”

凛冽的风声刮过,后门被萧昀带动的空气嘭的打开。

郎世铎连滚带爬的再一次进入室内。

萧昀看到是郎世铎,并没有多少意外的神色。

“萧师兄好!”郎世铎疼的龇牙咧嘴,一手揉着腰一手按着肚子。

两个时辰前被姜潼打的不轻。

估计要十天半个月的休养期。

萧昀注意力都集中在郎世铎扶腰的动作上。

姜潼心里一个激灵,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代雯让你来的?”

室内一阵沉默后,萧昀突然不前不后的突然问了句。

郎世铎被问的愣住,显然没反应过来。

“呵。”萧昀冷哼一声,随后冷幽的目光又重新对准姜潼。

“哥,他只是来看看我而已,你别多想啊。刚才也只是发生点不愉快,所以我俩打了一架,仅此而已!”姜潼害怕萧昀误会,赶紧把能说的话都说了个干净。

萧昀不语,动都没动一下,周围的气压越来越低。

姜潼不由自主的想后退。

可是身后就是桌子,她实在退无可退。

郎世铎暗道不妙。

自己是个外人,再怎么样萧昀也会给他留两分颜面,可姜潼的日子恐怕就不好过了。

思及此处,郎世铎主动解释,分担罪责:“萧师兄,你千万别责怪姜潼,是我突然来看她的,她事先并不知道,也是我先纠缠她,所以后来打……”

“你说什么?”萧昀突然一个眼角扫过去,杀气腾腾。

“我……”郎世铎话音一顿,怎么哪里不对头。

还未等他想明白,空气中从萧昀处凝结一层厚厚的波浪,无声无息又快若闪电,直击他胸腹。

“砰!”

郎世铎被击飞出去。

整个人挂到二十米外的竹林中最高的那棵竹子上。

郎世铎本就被姜潼暴打一顿受了伤,如今又被萧昀高强的内力波及,直接挂上面昏了过去。

姜潼担忧的趴窗边望了望:“他不会有事吧?”

“你担心他?”萧昀冷沉沉的声音自脑后响起。

姜潼立刻转身:“呵呵,没有没有,我就是问问。”

萧昀长袖一挥,关上了竹窗。

若郎世铎连这点内力都受不住,也不配在玄岐山继续学下去。

萧昀脸色依旧阴沉的可怕。

姜潼默默叹气,伸手主动拉起他的大手:“哥,我错了。”

萧昀垂下眸子,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硬邦邦的问:“错哪了。”

“……不该禁闭期间见别人,还打架斗殴。”姜潼认真反省。

“还有呢?”

“还,还有?”姜潼张张嘴,想不出自己又错哪了。

“你小小年纪不思进取,整天朝三暮四,长此以往,如何是好?”萧昀痛批姜潼。

姜潼:???

她怎么这么多错处了。

朝三暮四指的是什么?

“哥,你可能误会我了。”

“还有,”萧昀霸道的打断姜潼的话,反手捏住她的手:“以后不许再和玄岐山其他弟子往来,十八岁以前认真修炼,如若不然,我就把你关起来,关到你死心为止。”

姜潼一阵窒息,紧紧盯着萧昀冷厉的眸子。

那双眼深邃动人,冰冷又绝情,暴躁又疯狂,她丝毫没有怀疑萧昀说这话的真实性。

他干的出来。

只是凭什么。

姜潼的逆反心理在作祟。

凭什么他安排好一切,她就一定要乖乖的走。

而且还自作主张的切断她与外界所有的联系,这根本就不公平。

“听到没有?”

见姜潼不说话,且桃花眼里倔强之色越来越浓,萧昀捏紧姜潼的手腕,又强调一遍。

“听到了!”姜潼铿锵有力的回了他一句,随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挣开萧昀的手。

她从不是软糯会撒娇的女孩子,骨子里就是一头倔驴。

可偏偏不能对萧昀有任何不满。

因为她到今天为止所拥有的一切,都是萧川和萧昀给的。

她只是一个养女。

这一点,姜潼从未忘记过。

就算萧川萧昀对她再好,她也不能恃宠生娇,乱了分寸。

其中偏差和要守的规矩,只有她自己知道。

谁又能理解她的战战兢兢。

可泥人也有三分气,萧昀一直处于绝对的制高点命令她做这做那。

本就人在屋檐下,自己还能说什么。

姜潼自己生闷气,别开目光。

萧昀感受到她手上用的力气,也知道刚才自己的要求过分了些。

于是努力缓和语气,说:“收拾一下,明天下山,父亲知道你被关禁闭的事,和掌门沟通好,回荆州解决。”

想到前几天的事,姜潼抿抿唇,低下头去。

萧昀也不想再多说她什么,还是补充些其他:“以后不许再这般披头散发衣衫不整,别这样露在人前……让人看着不尊重。”

姜潼依旧不语。

反正一直都是这样,从吃穿住行到学习修炼,自己一直按萧昀要求的来。

随便。

章节目录 第82章 萧多余 竹林不欢而散后,姜潼整晚未眠。

一半因为萧昀,一半因为不舒服。

她一直没敢告诉萧昀,自己最近流鼻血的次数越来越频繁。

严重时甚至会咳血。

可自己运转周天探寻经脉,却并未发现异常情况。

实在令她百思不得其解。

又或许是她学艺不精,看不出其中关窍。

而这几日奇怪的是,鼻血不怎么流了,但周身莫名疼痛,尤其后背发痒,不经意间还会刺痛。

但比起身体上的折磨,她更担心的是自己对萧昀的想法。

从前不确定,但近些日子发生的事太多,她几乎可以九成确定自己的确喜欢上了萧昀。

可是……这怎么可以。

他是她哥哥,从小相依为命的兄长。

捡她回家,教她认字读书,把她拉扯大。

她不允许自己对萧昀生出那些不该有的念头。

不然,如何对得起萧川的收养之恩。

姜潼警醒自己,时刻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

有些东西只能停留在心里,绝不能翻到明面上来。

翻来覆去,她又一个晚上没睡好。

第二日卯时,萧昀便站到竹林外,等姜潼起床洗漱。

为出行方便,姜潼干脆穿了身男装。长袍箭袖,玉竹清风,外罩一层轻纱开衫,淡淡的白。

她又将一头漂亮的不像话的青丝高高挽起,玉环束发,发髻间插了个魂杖化成的发簪。

远远望去俊秀挺拔,简直就是个细皮嫩肉的俊俏公子。

姜潼没什么表情的出了门,恭敬的对萧昀行了个礼:“哥。”

萧昀心头一跳。

姜潼怎么对自己这般生疏了。

萧昀喉结上下滑动,声音沉沉的开口:“你……”

“时候不早了,现在出发的话,戌时才能赶回荆州。”姜潼抬起清亮的双眸,正视萧昀。

萧昀心口蓦然一痛。

她没有任何异常,但太平静了。

看向他的眼神里疏离淡漠,有的只有妹妹对兄长的恭谨谦和,再无半分无赖和从前的胡搅蛮缠。

那种感觉就好像,姜潼一夜之间突然长大了。

再不受萧昀控制。

“好,那走吧。”萧昀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从正阳峰出发必然要经过第一峰。

路过第一峰时刚好碰见处理门内事务的甄少时。

姜潼心内一动,叫住萧昀:“哥,我可不可以和大师兄讲一句话。”

她的语气试探又小心,生怕萧昀会拒绝她。

萧昀眸光暗了暗,“去吧。”

明明是自己要求她不能和门内任何男弟子来往,可她真的乖乖照做了,他却只觉得痛心难过。

该死的是,她分明知道自己指的人是郎世铎和黎书羽,还偏偏做出这幅样子来。

姜潼得到允准后,对萧昀点了下头,然后冲着甄少时露出大笑脸,挥手打招呼:“大师兄!”

甄少时听到有人唤他,立刻抬头,随后愣了一下,差点没认出男装的姜潼:“姜师妹,穿成这样愈发好看了。”

姜潼不好意思的挠挠脸颊:“大师兄就别笑话我了,我禁闭还没关完,就要回家挨训了。”

甄少时忍不住笑,噙着揶揄的语气道:“背锅背上瘾,这下栽了吧?现在玄岐上上下下都知道你和代雯的事了。”

提起代雯,姜潼立刻道:“大师兄,我就是来问问你,代雯现在情况怎么样了?被关在哪呀?”

甄少时奇怪的看了不远处黑着脸的萧昀一眼:“这话你来问我?我以为你会问萧师弟。”

毕竟代雯对萧昀的心意昭然若揭,而萧昀对玄岐上下的消息掌握的也很全面。

姜潼何必舍近求远,还特意来问他。

姜潼余光瞥了眼萧昀,不想多说什么,跳过甄少时的话继续追问:“大师兄知不知道嘛?我只是在离开玄岐之前,想了解下代雯的情况,也好放心。”

甄少时拍拍姜潼的肩膀:“放心吧,她被关在藏书阁,每天都在修炼,估计三个月之后,修为也会有所提升,心也会静下来。”

姜潼点点头,这样她就放心了。

“那大师兄,我先走了。”

姜潼辞别甄少时,又对萧昀笑了下后,化作白光跃进云层。

萧昀一言不发的跟了上去。

这种事她完全可以问自己,从前她最喜欢缠着自己讲故事的。

结果宁可拐着弯问甄少时,也不愿意问他。

萧昀莫名生出焦虑之感。

姜潼到底怎么了,难道真的是昨天的话说重了,她还在生气?

两人一路上谁也没再说话,专心赶往荆州。

现如今姜潼的修为虽不能与萧昀拉平,但也深不可测,两人没在路上耽搁,一心一意的赶路,倒比预计早了一个时辰抵达荆王宫。

萧川早就站在宫城上等着了。

“岁岁,昀儿。”萧川见到两个孩子,一双老眼里控制不住的欣喜。

拍拍萧昀的肩膀,又一把将姜潼抱进怀里。

“爹……”姜潼紧紧抱住萧川,眼泪不争气的滚滚落下。

上次郢都一别,她和萧川也有四年未见了,萧川也老了许多。

听到姜潼的呜咽,萧川也模糊了双眼。

他一把年纪了,实在是想孩子啊。

这些年各自的心酸苦楚,都在这一个无言的拥抱中诠释出来。

姜潼逐渐泣不成声。

萧川吸了吸鼻子,发觉不对头。

“怎么了丫头,怎么哭的这么厉害?”萧川一下下轻抚姜潼的后背。

姜潼不敢抬头,只埋在他怀里,拼命摇头。

“是不是萧昀欺负你了?”萧川目光陡然变的嫌弃,瞪了萧昀一眼。

萧昀:“……”

“没有……”姜潼努力平复心绪:“就是太想您了。”

萧川拿出帕子擦干净姜潼凌乱的小脸,“四年不见都长成大姑娘了,还这么爱撒娇。走,先回宫再说。”

萧川牵着姜潼前面走着,冷脸的萧昀在后面跟着。

他是不是可以改名叫萧多余?

萧川对于姜潼此次因为代雯藏画被罚之事并没有过多苛责。

反而夸萧昀有魅力。

“你们再回玄岐之时多留意一下那个代雯,啊,萧昀。”萧川道。

“嗯。”突然被点名,萧昀立刻应答。

“你也不小了,有喜欢的姑娘可以上些心,依本王看,代雯就很好,你若喜欢,可以多和人家接触接触。”萧川已经脑补出萧昀成亲的场景了。

萧昀不语,下意识向饭桌对面的姜潼看去。

姜潼化身饭桶,事不关己,她不想对此事发表任何意见。

章节目录 第83章 皮肉之下 见萧昀面无表情的盯着姜潼,萧川咳了一声。

萧昀淡淡的收回目光。

“我在问你话,你盯着你妹妹做什么?”萧川道。

“没什么。”萧昀重新端起自己的碗。

饭桌上的气氛逐渐微妙起来。

然而萧川并未注意到两人之间的不对头,而是继续对萧昀碎碎念:“你是本王的长子,又是荆州的世子,将来的一方之主。今年过后你即将成年,婚事自然也要定下来,这是第一要紧之事。”

萧昀附和着点头,并不反驳。

萧川为长远计,他考虑的也没有错。

姜潼心里闷闷的不舒服,但这种婚姻大事,尤其在萧川面前,她哪有置喙的余地。

自然只能吃了一碗又一碗。

头都不带抬的。

“所以,你到底有没有心仪的姑娘?”萧川继续追问萧昀。

萧昀夹菜的手顿了下,说的十分坦荡:“有。”

姜潼嘴里的饭菜一噎。

萧川眼睛一亮:“真的?是代雯?”

代雯出身边疆,性情直爽,萧川也是喜欢的。

“咳咳咳……”姜潼彻底噎到了。

萧川被吸引目光,急忙伸出手拍她的背:“这丫头,吃这么急做什么?”

被萧川拍到这些天又疼又痒的地方,姜潼脸色骤变,咬紧后槽牙避开萧川的手。

萧川察觉姜潼情绪有异,猜测一下道:“放心吧,你们在玄岐发生的事我都没放在心上,岁岁也不要在意替代雯背锅的事了。”

见萧川误会,姜潼脸色缓和了些,但还是不舒服。

一阵冷一阵热,后背隐隐的刺痛,还灼烧般的痒。

“爹,我没放心上,我知道你叫我们回来是因为想我们了。”姜潼蔫吧吧道。

萧川欣慰一笑。

萧昀也放下碗筷,组织一下语言对萧川道:“父亲,您就别乱猜了,我与代雯绝无可能,这次的事仅仅是个误会,我心仪之人也不是她。”

“啊……”萧川失望。

“爹,我吃好了,我想先回去休息了。”姜潼不舒服的感觉越来越明显,她怕在萧川面前支撑不住。

“好好好,赶了一天的路,你快回去歇着。”萧川怜爱的摸了摸姜潼的后脑。

一路脚步飘忽的回到自己的院子。

姜潼的独立宫殿坐落在王宫的西宫。

因为萧川没有后宫,所以给姜潼准备的宫殿也格外豪华。

除侍卫驻守外,院中还有十二个内监,十二个粗使宫女,两个嬷嬷,八个殿内侍奉,四个贴身宫女。

就算这么多人在宫中,也丝毫不显拥挤。

从进门后一直到寝殿,侍奉的人皆簇拥着姜潼,嘘寒问暖打招呼。

但姜潼实在不舒服,便一个人也不理,冷着一张脸直奔寝殿的大床。

“群主怎么了?”

“脸色也不太好。”

“要不要告诉王爷?”

“算了吧,先看看郡主有没有什么事。”

两个心细的嬷嬷交谈几句后,来到姜潼的床前。

姜潼直挺挺的趴在床上,动也不想动。

头晕的厉害,眼皮也睁不开,后背灼烧的难受。

“郡主?”嬷嬷唤她。

姜潼听到了,但仍然不想动。

“郡主累了,不如奴婢们伺候郡主沐浴后早些歇息吧。”

听到沐浴两个字,姜潼总算打起精神,强撑着坐了起来,伸手将头顶的发簪拔下。

青丝如瀑布般倾泻,灯光下格外温和迷人。

嬷嬷们拍手,贴身宫女立刻过来侍奉姜潼梳洗沐浴。

其实姜潼很想挥挥手,一个除尘咒和洗髓咒,干干净净。

但今天实在乏的厉害,又昏昏沉沉,更不想调用半分灵力。

就这样半眯着眼睛,任由她们摆弄。

直到婢女们脱下姜潼最后一件衣服。

“咦?”

“这是什么东西啊?”

“好奇怪啊,郡主是不是生病了呀。”

姜潼听到众人议论,睁开眼来,“怎么了?”

其中一婢女道:“郡主是否在外面学艺受过伤,还是除妖时被妖怪抓伤留下了伤疤?”

老嬷嬷亦道:“这么小的年纪身上留下这样的痕迹可不得了,还是请个御医开个好方子调理最好。”

姜潼听的愈发迷惑:“你们在说什么呀?”

另一个婢女立刻从梳妆台上拿镜子,照到姜潼背后。

姜潼对着身前的镜子,一手将头发拨到一边,一手拿起另一面镜子,看清了自己光滑的后背。

线条流畅的脊背如玉温润,只是两侧的肩胛骨处两条又长又红的痕迹。

非常对称。

仔细看去,似乎有一些鼓包和尖刺,十分狰狞。

就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肉之下,即将呼之欲出。

姜潼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的干干净净。

那位置,不就是这几天后背疼痛的地方吗。

不知怎的,姜潼莫名想起了前些日子做的那个梦。

自己长了翅膀,会飞……

“啪”

姜潼手掌脱力,镜子落在地上应声而碎,四分五裂。

“郡主!”

几名侍女慌忙蹲下去检查姜潼有无受伤。

老嬷嬷看到姜潼这个反应,以为姜潼是害怕留疤才会如此,立刻用浴巾将她围起来推进浴桶中,“郡主不必忧心,宫里有的是医术高明的御医,明日奴婢回明姚长卿总管,让他请个御医来为郡主调理,不会留下疤痕的。”

姜潼整个人泡进热水中才缓过神来:“不,不要告诉姚总管。”

一旦姚长卿知道,那萧川就知道了。

萧川一知道,整个荆州就全知道了。

“郡主……”

“我这就是小伤,以前留下的,只是今天看到有些心惊罢了,不妨事,我回玄岐吃些灵丹妙药就好了。”姜潼赶紧解释。

老嬷嬷笑道:“也对,奴婢忘了玄岐山是仙山,自然什么都有。”

“你们把衣服放下,都出去吧,我自己洗就行。”姜潼心乱如麻,只想静静。

“是。”

众人退下后,姜潼胡乱洗了个澡,随后裹着衣服到穿衣镜前,努力看清自己的背部。

被热水泡过的皮肤更加明显了。

分明就是像畸形的骨节,顶着最外的一层皮,轻轻一动就能看清里面一节一节的骨头。

姜潼一颗心冰冰凉,手脚都冷了。

无缘无故的,怎么会长这个东西?

难不成自己做的梦,又要成真吗?

章节目录 第84章 让她砸 姜潼穿好寝衣,待众人收拾了屋子出去后,她才将玄岐的功法以及萧昀给她的黑盒子通通翻了出来。

有没有什么可以破解的办法。

或者能消除身上这个奇怪东西的术法。

姜潼找了一个多时辰,却遍寻无果。

也是,功法之中皆是如何除妖,哪有消除自身异样的。

收起东西,姜潼烦躁的将头埋进膝间。

后背还在一阵阵刺痒。

该怎么办。

那个梦不会真的成真吧?

如果那样的话,是不是后面萧昀厌弃她也是真的了?

姜潼心烦意乱,心里说不出的烦闷,干脆喂了自己一颗安神药,强迫自己睡去。

萧昀路过姜潼的宫门口。

“给世子请安。”门口的宫人们正准备关门。

萧昀停下脚步,问:“郡主呢,在做什么。”

那小太监恭敬回话:“回世子爷,郡主已经睡下了。”

萧昀意外:“睡下了?”

刚到三更。

他最了解姜潼不过,在玄岐山时,她可是个彻头彻尾的夜猫子,没课的时候多半日出才睡。

又仗着自己修为强,常常三四天只睡几个时辰。

怎么回来就睡这么早?

是真的睡了还是别的什么。

萧昀心里犯嘀咕,却并未表露,对小太监道:“恩,宫门下钥吧。”

萧昀心里隐隐的担心。

但这几日和姜潼闹的不愉快,如今还在宫里,人多眼杂,他作为兄长,自然不能深更半夜的进妹妹的宫殿,于理不合。

思来想去,还是明日再见吧。

姜潼吃了安神药,倒是睡了个好觉。

但清晨醒来时,她却被镜子里自己的脸色吓一跳。

双目无光,眼下乌青,面色蜡黄。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熬了多大的夜。

而且整个人也昏昏沉沉的。

“郡主,王爷传话来,问您是在自己房里用还是一起去王爷那边用膳。”门外太监道。

“你去回父亲,我就不去了,自己在宫里吃了。”姜潼道。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姜潼盘膝而坐,尽量忽视背部的不适之感,循着第五层心法修炼起来。

希望自身得灵气滋养可以好的快一些。

她不求其他,只求背上的痛痒能稍稍减轻,减轻就好。

**

“郡主在自己房里用膳了?”萧川道。

“是的。”

“好了,下去吧。”

萧昀坐在萧川身侧,目光一抹失望。

还以为今早能见到她。

结果她根本不过来。

“这孩子怎么了。”萧川也十分奇怪。

姜潼向来懂事,不会回家第二天连早膳都不和父亲吃,这要是传出去该有多难听。

“可能在修炼,废寝忘食,自己辟谷了。”萧昀替姜潼解释。

萧川嗯了声。

没了姜潼在,父子二人闷不吭声的吃了早膳。

但接下来的三天里,才是真正令萧昀担忧的。

因为姜潼根本没出过门。

就算派人来问,得到的也只是淡淡的一句:“没事,不必管她。”

姜潼拼了命的用自身灵力抚平后背的异样,三天后,终于睁开眼来。

她从未期待过什么,也从未害怕过什么。

但此时站在镜子前,却无比忐忑。

姜潼背过身去,并未脱衣,只是将长发撩至身侧。

令她瞠目的是,她还未脱,那背部顶出的怪异的东西,已经将衣服撑了起来。

姜潼呼吸瞬间颤抖起来,十分崩溃,手忙脚乱的脱下自己的上衣。

三天,仅仅是三天的时间,后背肩胛骨两侧皮肉之下呼之欲出的东西已经长了出来。

像骨骼,像筋络,微微向外翻着,支着她的衣服,十分诡异。

这种压制不住的生长速度令姜潼瞬间爆破了所有的底线,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压抑,恐惧,惊慌和难过都集中爆发出来。

姜潼大叫一声,抡起旁边的青玉瓷瓶朝镜子狠狠砸了过去。

不,她不会是怪物,不会的!

巨大的声响吸引了院子里伺候的人。

大家纷纷敲门:“郡主!”

“郡主没事吧?”

“郡主您开开门!”

“郡主您别吓奴婢们!”

姜潼听不进任何人的声音,见什么砸什么。

将精雕细琢的屋子砸了个干干净净。

“郡主!”

“别叫了!都离我远点!”姜潼捂住双耳,崩溃的大喊。

随后抡起楠木椅子,朝着窗户狠狠砸了过去。

窗户是明纸糊的,一砸就漏,椅子卡在窗户架上晃晃悠悠,吓的众人连连后退。

“郡主……”

“滚!都滚!”姜潼喊破了声,颓丧的缩在角落里。

她从没有这么绝望过。

谁能理解她的绝望。

她从小就能预知未来某天发生的事,虽然次数不多,但每次都应验了。

可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要如何公之于众才能不被认为是疯子。

更令她绝望到想死的是她后背长出来的奇丑无比的东西。

那会被萧昀厌恶的东西。

或许,她根本就是混在人族里的妖族,长大了,便现了原形。

姜潼越想越恐怖,抱紧自己努力蜷缩着,瑟瑟发抖。

“这是怎么了?”萧昀听到屋里的动静,站在院中,脸色沉的能滴水。

“世子爷!”

众人看到萧昀,如同见到救星。

“世子!郡主不知怎么了,突然发起狂来,把屋子里都砸了。”嬷嬷道。

哐当又是一声巨响。

萧昀俊秀的眉尖蹙起,“让她砸,王宫之大,一座宫殿还是砸的起的。”

嬷嬷们低头:“奴婢的意思是怕郡主受伤……”

萧昀越想越不对,光这几日她不见人就已经很不对了。

刚开始还可以认为是在同他闹别扭,可足足三天不出门,就算和他闹别扭,也不能不顾及萧川吧?

萧昀走上台阶,来到殿门前,平静的问:“砸够没有?”

姜潼听到萧昀的声音,看到门外熟悉的身影,浑身一抖,眼泪滚滚而落。

缩成更小的一团。

萧昀见她不出声,无奈的顺着她:“这间要是不够砸,那就换一间。”

萧昀语气里带着纵容和温柔。

他是在主动给她台阶下。

姜潼泣不成声。

可她不敢用这幅样子去见萧昀,她害怕。

萧昀无奈的眼底泛起担忧:“岁岁,是我,你听到了么?”

姜潼还是不知如何开口。

“岁岁,你先开门。”萧昀一只手已经放到门框上。

姜潼见他要推门,吓的左右找东西,赶紧把自己裹起来。

萧昀一颗心提了起来,手掌发力,砰的一声推开被灵力封住的殿门。

章节目录 第85章 别哭了 进门便是一只磕掉瓷的脸盆,转着圈躺在萧昀脚边。

偌大的宫殿里没一块能下脚的地方。

萧昀只得挑着干净地方进屋。

身后的众人扒在门口,想进去收拾却又不敢。

萧昀侧过头去:“门关上,暂时不必伺候。”

一众侍婢这才听话的关门。

姜潼缩在拔步床和衣柜间的缝隙里,三伏天裹着一层厚厚的棉被,闷不吭声。

萧昀在一步步靠近。

很快便找到北墙阴暗角落里小小一团的姜潼。

看到这般没有安全感的她,萧昀心头狠狠一抽。

其实姜潼并不算小只,十四五岁的年纪,比同龄女孩子都要高出一截,有些矮个子的男人看起来都没姜潼显个子。

所以她穿男装才那般英姿飒爽,毫不违和。

可她蹲在墙角,对外界充满防备的样子,哪还有半分平日里的神采飞扬。

几乎是下意识的,萧昀呼吸便急促了,大步走过去蹲下,仔细觑着姜潼的神色。

“岁岁,是我,我是哥哥。”萧昀生怕刺激到此刻情绪不稳定的姜潼,轻声哄着。

姜潼颤抖一下,避开萧昀的手,把自己的头也埋进被子里。

“姜岁岁,这么热的天气,你这么捂着会生病的。”萧昀握住姜潼手里攥着的棉被,试探性的扯了扯。

姜潼吓一跳,用力的扯回来,拒绝萧昀掀开她的被子。

萧昀深呼吸,尝试和她沟通:“岁岁,你到底怎么了?告诉我,好不好?”

少年的语气明明很着急,但又怕吓到她,所以刻意的克制自己,努力展现自己并不多见的温柔。

姜潼被萧昀柔和的声音吸引,缓缓抬起迷茫惊恐的双眸。

撞进萧昀深邃且担忧的目光里。

鼻头一酸,又模糊了双眼。

怎么办。

她从小跟在萧昀身边,学的是秘术,信念是除妖,目的是匡扶九州天下。

可时至今日突然发现,自己喊打喊杀这么多年,到头来自己竟然也是妖,真是太讽刺了。

如果萧昀知道他捡回来的是妖族,恐怕会立刻杀了她吧。

姜潼喉间哽住,泪珠簌簌滚落。

晶莹的泪珠顺着姜潼白皙的脸颊流下,格外的惹人怜爱。

萧昀从没见过女孩子哭,更怕姜潼在他面前落泪。

她一落泪,他简直慌乱的不知如何是好。

“这是怎么了?别哭!”萧昀惊慌失措的伸出双手捧起姜潼的面颊,替她轻轻拭去眼泪。

可姜潼滚烫的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都止不住。

可怜兮兮的小丫头哭成个泪人,萧昀再也忍不住了,长臂一捞,将姜潼连人带被子都捞进怀里,牢牢抱住。

萧昀将下巴搁到姜潼头顶,低声哄着:“别哭了……”

干巴巴的话没有任何安慰的情感,他真的不会哄人,也不屑去哄任何一个人。

但他觉得哄姜潼是他应该做的。

被温暖清新的怀抱包裹,姜潼紧崩的神经在一瞬间坍塌,崩溃大哭:“哥!你千万别不要我……”

萧昀一愣,随后有些哭笑不得:“我怎么会不要你啊?我何时说过这样的话?”

姜潼依旧在抽泣。

萧昀仔细想了想,大概还是在玄岐山时两人闹的别扭吧。

“那日在竹林里我说话的确重了些,但我本意也是为了你好,可我没说不要你啊。”

姜潼知萧昀误会,拼命摇头:“我努力过了,我真的很努力了,可是没有用,没有用!”

萧昀目光一顿,一手搂紧姜潼的纤腰,一手扣住她的后脑,给她足够的安全感,声音沉沉:“到底发生何事了?”

姜潼咬牙,忍了又忍,可她很清楚,这件事终究瞒不过去。

“哥……”姜潼带着哭腔开口。

“嗯,我在。”萧昀立刻接道。

“如果,我发现我自己……是妖,你会不会杀了我?”姜潼问了出来,全身颤抖。

妖?

萧昀瞳孔骤缩。

“为何会这么问?你怎么会是妖?”萧昀心头怦怦跳动。

姜潼难以启齿自己后背的奇形怪状,拧着小脸闷不吭声,恨不得一头撞死算了。

萧昀猜测了下,突然握住姜潼的双肩,两下扒拉开被子,目光定定道:“是不是你身体发生了什么变化?”

姜潼闭目不语。

萧昀立刻拉开一段距离检查起来。一般她露出这种表情,都表示破罐子破摔的肯定。

萧昀从姜潼的手臂摸到腹部,再绕过腰顺着脊背向上攀爬,终于在肩胛骨处摸到那两排咯人的突起。

那是什么东西?

萧昀灼热的掌心摸痛了姜潼的后背,她一个激灵,挣开萧昀的禁锢。

“让我看看!”萧昀急道。

姜潼抱住自己后退。

可是地上一圈棉被,身后就是犄角旮旯,她实在退无可退。

那丑陋的样子她害怕萧昀看到。

再者,男女有别,小时候不懂,但现在长大了,她又怎么好意思在萧昀面前脱衣服。

尤其她对萧昀还存着其他不该有的心思。

萧昀见姜潼抗拒,微怔后反应过来她的心思。

略微也有些无奈。

但姜潼是他明媒正娶的“童养妻”,只不过她一直不知道而已。

但……看看应该也无妨。萧昀拼命催眠自己。

“岁岁,哥哥不看怎么知道你究竟有没有事,到底是何情况,说不定并非你想象的糟糕。”萧昀一本正经的忽悠单纯小姑娘。

姜潼半信半疑,有些动摇。

她太想证明自己不是妖了。

又怕证实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你我是兄妹,只看个后背而已,又有何妨?”萧昀捏了捏她肉乎乎的脸蛋。

还有些刚哭过的泪痕,湿哒哒的。

说的也是。

姜潼勉强的点点头,只是不知怎么,耳朵竟热了起来。

萧昀也有些别扭,摆摆手:“你,转过去。”

姜潼抓了抓衣服,转过身去。

萧昀深吸一口气,拨开姜潼的一头青丝,随后抓住她衣领,朝两边缓缓的剥下去。

修长的脖颈,圆润且笔直的肩线,光滑的脊背,萧昀有些移不开眼,竟控制不住的心猿意马起来。直到上衣完完全全脱到腰间,姜潼抱紧自己的双臂,牢牢藏住身前的风景。

萧昀盯着姜潼后背已然长出来的骨骼,霍然拧紧眉头。

那形态,肌理的走向,分明就是一双即将展开的翅膀。

章节目录 第86章 越长大,越喜欢 萧昀伸出修长的手,轻轻抚摸翅膀的根部。

果然,她越长越大,龙族的身份根本藏不住。

该怎么办。

这样不是长久之计。

萧昀想到出神,大手就那样盖在姜潼的背上,缓缓滑动。

姜潼一颗心跳的飞快。

在心仪之人面前这样坦然相见,本身就需要莫大的勇气,而萧昀竟然一言不发的把手放到她背上。

姜潼有些尴尬,不知该怎么出声提醒。

索性拎起自己腰间的衣服,赶紧穿好。

萧昀回过神来,不自然的收回手,握成拳放到唇边咳了一声。

手上还沾染着姜潼皮肤上独特的香味,若有若无的钻进他的鼻尖。

“哥,连你也觉得我是怪物了,对吗?”姜潼虽然背对着萧昀问这句话,但语气十分肯定。

因为萧昀从看到她后背的翅膀那一刻直到现在都不发一言。

若真的没问题,他为何不发表意见?

姜潼垂下眼睫,眼里失落而空洞。

她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早该知道是这个结果,如今只是被证实了而已。

若是妖,那她主动离开就是了。

身后一暖,身侧多了两条强健有力的手臂,自身后圈至身前,并牢牢握住她的双手。

姜潼愣住,缓缓睁大眼睛,不敢相信萧昀会是这个反应。

“哥……”

“你放心。”

萧昀将下巴放在姜潼的肩头,整个胸膛紧紧贴在她后背上,“岁岁,你相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不是妖,真的不是。答应我,别胡思乱想好么?”

姜潼惊讶的目光逐渐淡去。

原来萧昀只是在安慰她。

姜潼微微侧过头,只要再向后侧一点,她的鼻尖便可以触碰到萧昀的鼻尖了。

“我不是妖,又是什么?我身后长出来的东西如何解释?”姜潼脑袋里嗡嗡直响。

她和萧昀现在靠的太近了,就连气氛也暧昧起来。

她甚至有种错觉,若她现在回过身,略微迷茫的看萧昀一眼,他就能亲上自己。

下一秒,萧昀却做出比亲吻更令姜潼脑壳炸裂的事情。

萧昀低下头,将自己的脸埋到姜潼的颈间,蹭着她温暖甜香的皮肤,不停汲取她的味道。

他也不想这么早这么快的同她过于亲密的接触,他怕吓到她。

但……一旦抱住她,下一个动作便已经不受自己控制了。

“放心,我会让它隐形,待回玄岐后,我们从长计议。”萧昀声音闷闷的。

浅浅的滚烫的呼吸落在姜潼颈间,若有若无的热气喷洒在她脖子上,姜潼僵硬着全身,半边身子都麻了。

萧昀今天这是怎么了……

难道自己长出来的翅膀有什么魔力?

让人看一眼后就会变成另外一种性格?

还未等姜潼做出什么反应,萧昀已经果断的放开她。

随后右掌一提,醇厚的灵力源源不断注入姜潼的背部,大大缓和了她后背的痛痒引起的心烦意乱。

一刻钟后,原本突出的骨头被萧昀用障眼法暂时遮盖过去。

看不出什么。

“此术法需每日加强,在荆州这段时日,你大可放心。”萧昀收了术法,把姜潼从角落里拉出来。

姜潼站到床前,扒拉两下凌乱的头发,目光飘忽不敢直视高大的萧昀。

他的温度和味道还在萦绕,而她心头的热度仍然在灼烧。

“行了,没事就去父亲殿中给父亲请安,别让父亲担心。”萧昀自然而然的微微弯下腰,主动牵了牵姜潼的小手。

姜潼小手一抖,吓的睫毛抖动。

她所有的小细节都被萧昀尽收眼底。

萧昀目光一闪而过的落寞,随后轻轻放开姜潼的手。

自己这样不加克制,会吓到她吧。

“你先换个殿宇休息,这里让宫人收拾一下。”萧昀目光逐渐恢复平静,又变成那个平日里冷静自持的荆州世子。

“好。”姜潼攥了攥袖下被萧昀刚刚握住的那只手,像触电一般的手感。

萧昀离去,姜潼亦不想在这屋子里继续待下去,而是命人梳洗一番后,给萧川请了安。

之后便出了王宫,在宫外漫无目的的逛了起来。

只有人间热闹的烟火才能冲淡她心头那份异样的悸动。

方才与萧昀之间不同寻常的气氛,泛着诡异的气息。

大概是自己越来越喜欢他了。

甚至会因为一个拥抱而克制不住的想更加亲近于他。

这可不行。

宫里人多眼杂,若她真的和萧昀发生什么,岂非让萧川难过?

更何况,萧昀对她怕是兄妹之情更多。

姜潼倚在路边一个摊位的石杆边发呆。

背后那对奇怪的东西被萧昀封印住了,暂且不必担心,只是她心里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姑娘,来碗馄饨吗?”店老板主动招呼道。

姜潼怔了一下,这才发现自己无意识的挡住人家门口,影响别人生意了。

“啊,好的好的,来一碗。”姜潼有点不好意思,顺势在旁边的空桌子上坐下。

店老板迟疑一瞬,又道:“姑娘,要不您进屋里坐,这街边车来人往灰尘大的很。”

开门做生意的人都是人精,看到姜潼衣衫首饰皆不是凡品,又见她腰间压着一块黑底银龙雕花佩,那是荆王宫的象征。

店老板怎么也不会没有眼色的放任姜潼在街边不管不顾。

但姜潼却无所谓的摆摆手:“没关系,就坐这好了,我要超超超超大碗的馄饨,加葱花,加酸汤加辣!”

“好嘞!”

姜潼又点了几个小菜,这才呼出一口气,心里舒服不少。

果然唯有美食不可辜负。

自从学会引气入体辟谷以来,她几乎没怎么放任自己吃东西,都快忘了从前,从前的从前,她是个彻头彻尾的饭桶。

吃遍玄岐山无敌手的那种。

很快,一大盆热腾腾的馄饨放到姜潼面前,足有脸盆那么大。

外加姜潼点了两斤酱牛肉,一盘蒜香花生米。

姜潼的口水不争气的上下吞咽。

太香了。

路人看到姜潼娇滴滴的样子以及桌上放不下的吃食,皆好奇的指指点点。

她的确太能吃了。

姜潼刚拿起瓷勺舀了只热乎乎的馄饨到嘴边,突然看到被围观。

为了能吃一顿安静饭,姜潼还是决定进屋吃。

“老板,能把我这一桌搬屋去吗?我改主意了。”姜潼道。

老板爽快的答应着,叫几个伙计帮忙。

姜潼拿着勺子,起身进了屋。

“姜潼?”

就在她一脚跨进店门时,突然听到街上有人叫她的名字。

章节目录 第87章 心机有亿点点深 姜潼回眸。

黎书羽正站在街对面,手执长剑,一袭白衣,发间两根天蓝色的束发飘带,还是那般干净的不染世俗尘埃。

他正淡淡的笑,神色温柔,一双淡棕色的眼睛里盛满破碎的星光。

姜潼想起来,润州人的特点便是铜色的眸子了。

因为极浅淡,所以更显干净温和。

“你怎么在这?”姜潼转身出了门,朝黎书羽走去。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她还在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找黎书羽,说说当年在北海的事。

“新弟子考核,我要去荆州以南,路过荆王宫所在的云城,不想遇见你。”黎书羽看到姜潼也是满满的惊喜。

姜潼点点头,刚好馄饨店的老板把她一桌子的饭菜都挪好,出门喊她。

既然相见自然顺势一谈,姜潼邀请黎书羽一起吃馄饨。

一向清风和月的黎书羽在见到姜潼整整一桌子的饭菜时,终于惊讶了。

“还有谁一起吃饭吗?”黎书羽理所当然的问了句。

姜潼疑惑:“就咱们俩啊,没遇到你的时候,我自己一个人出来吃。”

黎书羽不动声色的吸了一口气,坐下。

桌子上的大盆有点挡视线。

姜潼毫不客气的开始一碗接一碗的吃馄饨,丝毫不在意黎书羽的目光。

眼见着一盆馄饨见了底,黎书羽的眼角微不可察的抽了抽。

“你也吃啊!”姜潼招呼着。

黎书羽笑着拿起筷子,吃了几颗花生米。

姜潼心知肚明,黎书羽是惊讶于她的饭量。

不过她无所谓。

小时候因为吃的多没少被玄岐山上那群人嘲笑。

曾经的自己拼命修炼,辟谷,然后这些年几乎没怎么像今天这样放开了吃饭,就是为了摆脱饭桶的称号。

不过现在她想开了,天大地大自己吃舒坦了最大,管别人干嘛?

抱着这样的想法,姜潼又挽起袖子给自己盛了一大碗汤,吸溜吸溜喝的贼香。

黎书羽失笑的看着她,“你真是和其他人不一样。”

姜潼放下碗,挑眉道:“这话怎么说?”

“我见过很多公侯之家的小姐,也见过一些各州的郡主,公主,可你却和她们不一样。”黎书羽道。

姜潼拿出帕子擦擦嘴,十分不要脸的自夸:“因为我又好看又活泼,不仅运气不错还吃的很多。”

黎书羽无奈扶额,被姜潼逗的笑出声。

姜潼摸摸肚子倚在椅子背上:“怎么,这年头说实话还没人信了呀。”

黎书羽收了笑意,认真道:“我信,只要你说的我都信。”

姜潼怔怔的看了黎书羽一眼,觉得此时正是提起四年前之事的最佳时机。

“黎书羽,我想……”

“对不起。”黎书羽突然打断姜潼的话。

来了来了,又来了。

又一个和她道歉的。

就好像和她道歉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一样。

“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姜潼讪讪道。

“因为四年前在北海时,我没能护住你,让你在内泠渊中被关了这么久。”黎书羽神态也认真起来。

姜潼见他主动提起,急忙接下去:“当时情况紧急,你已经为我挡了一掌了,我并没有怪你啊。只是我想说,你愿不愿意作为证人,揭穿叶天宁在北海的恶行。”

黎书羽目光深深,闪烁着姜潼看不懂的光芒。

随后黎书羽一脸迷茫,无辜开口:“此事,同叶天宁有什么关系?”

姜潼听他这话,愣住。

“当时你挨了一掌,背后就是叶天宁打的,你不记得了?”姜潼询问。

他应该记得的。

毕竟当时一掌过后,黎书羽还回头来着。

就算不知道叶天宁是谁,至少也见过她的脸。

而后黎书羽拜入玄岐,还同叶天宁同框出现过,如何会不记得?

“是叶天宁?”黎书羽继续惊讶,“我只记得当时眼前一黑,随后就失去了知觉。”

姜潼心底涌起的希望再次沉寂,不死心的追问:“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再好好想想!”

黎书羽听话的垂下眼睫,看起来似乎在努力的回忆,最终却纠结的拧起眉头,轻轻摇头,苦笑:“真的半分印象也无。”

姜潼彻底泄气,颓丧的用手撑着脸颊,发愁。

黎书羽若是记得还好,若不记得,她总不能逼着人家去说吧。

“对了!”姜潼脑中灵光闪过,“你当时被打了一掌,她是火系法师,你后背留有证据的!”

黎书羽迟疑了一下,然后面色微红,“说来惭愧,我后背并无什么痕迹,就算有,天下火系猎妖师何其之多,又如何指证是叶天宁?再者,当年北海之行本不宜张扬,若将此事声张出去,对你我都不好。”

姜潼听他的一番分析,自然也不无道理。

毕竟夺取聚魂花本身就不被玄岐学院认可,否则也不至于在课本上只简单介绍北海。

“那就只能再找机会了。”姜潼并不就此善罢甘休。

黎书羽皱了下眉尖。

这个姜潼,怎么揪住一件事便如此记仇。他都这般说了,她还不肯放过这件事。

“你也没吃什么,还要再吃点嘛?”姜潼问黎书羽。

黎书羽摇头:“你还想再吃点什么?”

姜潼摆摆手:“不了,还要回宫用晚膳,那我们走吧。”

黎书羽抢在姜潼前面结账。

姜潼不许,偶然相见,怎能让黎书羽请客。

黎书羽自然不会让姜潼结账,两人撕扯了起来。

最终黎书羽颇为无奈,道:“这么多人在,你就给我点面子,下次你再请回来,可好?”

姜潼扫了周围一眼,果见店里的许多人都盯着他俩看。

姜潼不甘心的松开黎书羽的钱袋,信誓旦旦道:“说好了啊,说好了下次我请!”

“嗯。”黎书羽淡淡的笑。

他摸清了姜潼的性格。

记忆力奇佳,遵守约定,且不愿亏欠别人,既然她答应了有下次,那他就还有同她接触的机会。

黎书羽一边去结账处交钱,一边深思熟虑。

其实北海之事,他记得清清楚楚。

更知道姜潼舍命把他从深渊中拉回来,他是很感激姜潼的。

也愿意为她鞍前马后做一些事。

若以身相许,也不是不可以。

因为他对姜潼并非没有好感,同她在一起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只是……

他也不想得罪叶天宁。

章节目录 第88章 神出鬼没的萧昀 毕竟姜潼只是荆州的养女而已,纵使外间传言荆王如何宠爱姜潼,但眼不见不为实。

可叶天宁就不一样了。

从小在雍州长大,草原女子,争强好胜性格强势,更是雍王独一无二的嫡女,身份贵重,无论如何将来都不会受亏待。

黎书羽轻轻叹气。

他也不想这般算计的。

但他一介平民,出身寒门,偏偏此生最不甘心的就是自己的出身。

最好最直接的办法便是踩着九州的各家贵女一步登天。

姜潼和他相识最久。

至少目前看来,姜潼是最好的选择。

“小伙子?银子,给你银子!”老板拿着碎银子敲了敲桌面,唤道。

黎书羽回过神,接过道谢。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姜潼拍了下黎书羽的肩膀。

“啊,没什么。”黎书羽温柔的笑,替姜潼打起门口的碎帘子:“走吧。”

姜潼有意想客气客气,邀请黎书羽到王宫里逛逛。

但想到萧昀不喜欢她和黎书羽来往,万一黎书羽不想跟她客气,真的答应了,那到时候就尴尬了。

“我就不打扰你往南走了,今天蹭你一顿饭,回玄岐后我请你啊。”姜潼笑呵呵道。

黎书羽心里略微讶异,姜潼是心性单纯还是真的情商低,这种情况下,难道不该邀请他去王宫一游么?

他还想借此看看姜潼在荆州的地位,顺便长长见识。

但姜潼连只字片语都未提。

那也只能罢了。

“好,后会有期。”黎书羽知道不能操之过急,只能露出得体的微笑。

两人即将分别。

远处隆隆的马蹄声靠近,还有马脖子上的铃铛声。

姜潼听的出来,是萧川的马。

“父亲!”姜潼笑容满面的对高头大马上的萧川打招呼。

“吁——”

萧川勒马停下,忍不住嗔怪道:“还不回宫?又在外面吃,晚膳要不要吃了。”

姜潼挠挠头:“现在离晚膳还有一段时间呢。父亲去哪?”

“城北有些事需要本王亲自去处理,你玩够了便早些回宫,本王命人给你准备了你爱吃的膳食。”萧川总是担心姜潼吃不饱。

姜潼乖巧的点头:“嗯,我知道啦。”

萧川伸出粗糙的大手弹了下姜潼的发髻:“行了,玩吧。”

正想驾马离去时,忽一眼瞥见姜潼不远处站着的黎书羽。

人就是这样,什么样的人同什么样的人接触的久了,身上流露的气质也会相像。

比如姜潼和黎书羽,皆出自中州玄岐山,所受门规教育相同,自然在人群中的气质也接近。

萧川指了指黎书羽:“岁岁,这是你朋友?”

黎书羽赶紧上前,对着萧川恭恭敬敬行了个大礼:“草民黎书羽,拜见王爷。”

萧川是皇族诸侯王,为姜国镇守南疆,是威慑九州的存在。

黎书羽见了难免心生敬畏。

“嗯,是个懂事孩子。”萧川不动声色的在黎书羽和姜潼之间来回打量。

孩子大了有心思了,就连姜潼身边也多了男孩子围绕。

萧川心里感叹,但仍然十分欣慰。

“他算是我师弟,比我晚入门,不过我们四年前就认识了。”姜潼对萧川向来毫无保留。

“哦?”萧川来了点兴趣,八卦姜潼:“这么说,岁岁和黎公子是旧相识了?”

黎书羽听到萧川的话,面露赧色的抿抿唇角。

姜潼这个没心没肺的还没听出“旧相识”三个字的言外之意,竟理所应当的点头答应:“对啊。”

萧川爽朗一笑,但并未多想,只觉得要给自家闺女撑足面子,豪气道:“你们何必在外面闲逛,你朋友既然来一趟,不如去宫里看看。”

听到可以进宫,黎书羽手指颤抖一下。

姜潼却迟疑,艰难的扯出笑意,委婉道:“父亲,我哥不认识黎书羽。”

她不想再看到同上次竹林的一幕了。

萧昀一巴掌把郎世铎拍到树上去。

万一这次再把黎书羽拍进城墙里,她可不敢去抠。

萧川挑眉:“昀儿?他出去了你不知道?”

姜潼这下意外了,出门前萧昀还为她设封印来着。

“哥哥出门了?并未见到啊。”

萧川毫不在意的摇摇头:“他自来如此,不必去寻,自会回来。”

姜潼点点头,心里却说不出的异样感。

似乎,萧昀总是会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

从前是,现在也是。

印象最深的一次便是在郢都过年,除夕之夜他都不在。

不过眼下他不在,姜潼倒可以松口气。

至少不用因为她结识其他人而跟萧昀吵架。

萧川走后,姜潼便带着黎书羽从芷阳门回了宫。

荆王宫秩序井然,宫规森严,黎书羽是第一次有机会进到诸侯国的王宫之中,忍不住四处好奇的看。

姜潼带他将外三宫参观了一圈,内宫因为宫女比较多,不便外男进入,便未曾进入。

不过黎书羽也在这几个时辰之内将姜潼在王宫的地位摸了个七七八八。

从进门起,宫里所有人对姜潼皆是恭恭敬敬,没有半分轻视。

若萧川对她不好,是不可能有这种效果的。

“郡主!”负责姜潼宫里大小事的吴嬷嬷找到姜潼。

“何事?”姜潼意外,什么大不了的事让她从内宫追了出来。

吴嬷嬷瞟了眼旁边气度不凡的黎书羽,欲言又止。

姜潼忘性大,疑惑道:“什么事,说吧。”

她也不记得她在宫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额……郡主,姚总管的意思是,您的宫殿还在修,这几日就委屈郡主暂住其他宫殿,如果您喜欢的话,也可以自己挑想住哪里。”

姜潼这才想起来,自己把屋子砸了个稀巴烂。

“啊……咳咳,我知道了,都行,嬷嬷你安排吧。”姜潼微讪。

不过随口一说的小事,却令黎书羽心惊。

姜潼在宫里,竟是被宠的同亲生女儿没有差别。

寻常谁会对待一个养女这般?

晚膳时,姜潼想还黎书羽请客的人情,便同萧川一起留他用了晚膳。

并不奢华,却十分温馨。

饭桌上萧川同姜潼有说有笑,和黎书羽也很和谐。

但黎书羽仍然吃的很紧张。

萧川不怒自威,虽然免了他很多规矩,但皇室宫规的很多东西侵入骨髓,在不经意间便能提现。

如玉箸摆放位置三分正,不能单手在桌下,不能翘指托碗等……

黎书羽吃的汗如雨下。

更加坚定他要奋发图强,才能爬进上层的圈子里。

吃过晚饭后,黎书羽没有理由继续留下去,同姜潼暂且告别,萧川派人送他出宫。

姜潼也回了内宫,吴嬷嬷为她选的宫殿离萧昀的殿宇比较近。

姜潼看看天色,戌初。

萧昀还未回来。

章节目录 第89章 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 姜潼有意无意的路过萧昀的宫殿,望着龙飞凤舞的殿名,微微出神。

“郡主可是想找世子爷?小爷不在。”守在大门口的侍卫为姜潼解释。

“嗯,我就随便看看。”姜潼又看了一眼后,才离开萧昀的宫门。

也不知他去了哪里,何时归来。

自己还有问题想问他。

难不成,他回了灵界?

毕竟他是半灵,是九州最特立独行的存在,若是回去了也很正常。

姜潼望望繁星璀璨的夜空,第一次在心底生出怅惘之感。

不知在封印的另一个世界的灵界,究竟长什么样子?

像她这种凡人,可不可以有幸去灵界一观呢。

罢了。

估计此生无缘一见。

想想身后一双隐形的翅膀,姜潼心底便腻烦起来。

或许别人还看不出什么,但她却知道,后背的翅膀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着。

不知自己最后的最后会不会变成怪物。

想象一下自己以后带着一对硕大的翅膀翱翔在天空,美丽自由……

不知怎的,姜潼脑海里只蹦出“鸟人”两个字。

简直毫无美感。

小姑娘丧气垂首。

还是回房洗洗睡吧,鸟人。

姜潼慢悠悠朝自己的宫殿走去。

两座宫殿相连的小路中,有一条白日宫人们送水的小巷,漆黑昏暗,又无灯光。

晚上几乎没有人会从这条路走。

但姜潼却发现了这条小巷的不同寻常之处。

看似漆黑的路口,分明有一双血红的眼睛在盯着她,微微动了一下。

姜潼的视力比普通人要好上很多,自然看的清楚。

“谁!”姜潼声音狠厉,掌心白雾腾腾而起。

“是我。”萧昀的声音出现在窄巷里,虽然嘶哑压抑,但确实是他。

姜潼心里异样顿起。

萧昀?

他既然回来了,不回自己宫殿,躲在巷子里做什么。

“哥?”姜潼试探性叫了一声,但并未过去。

“岁岁过来。”

萧昀左手死死扣着墙面,血液滴答答顺着墙落下。

他越这么说,姜潼的警惕性便越强,她原地未动,掌中白光却比刚才明亮了更多。

“既然是哥哥的话,你为何不出来?”

萧昀苦笑,他也想出来,但他根本动不了。

尤其眼前视物猩红一片,姜潼还在不停地挑战他的忍耐力。

“听话,你过来,扶我一下。”萧昀莫名的就矫情了。

虽然受了点伤,但他也还不至于这么脆弱。

可碰巧遇见路过的她,神志不清的萧昀觉得此时的自己简直再清醒不过。

没有比现在更合适的时机去亲近她了。

“扶?”听到萧昀用这个字,姜潼更加不信这人是萧昀。

“我哥无人能敌,也会有求人扶的时候吗?”姜潼嗤之以鼻。

眸光一眯闪电出手,姜潼掌中凝结的光束倏地冲向萧昀,若他不躲,非死必伤。

萧昀锐利的眼角透着玩味的表情,不仅不躲,反而伸出另外一只手弹出波浪,堪堪接住姜潼的攻击,咚的一声,热浪四散。

姜潼倒退两步站稳。

萧昀轻轻一笑,不给她反击的机会,隔空猛然旋掌一吸,姜潼感受到一股不可对抗的强烈气流,自己顺着便飞了过去。

姜潼大惊,下意识便要反抗。

但等她反应过来之时,整个人已经贴到巷子的墙上,双手被萧昀钳住,牢牢固定在身后。

眼前高大的身影如泰山压了下来,压的她动弹不得。

也只有萧昀才有这样强烈的压迫气息。

姜潼不确定的颤声唤道:“哥?”

“嗯。”萧昀的鼻音很重,嗓音也低低的。

应了一声后,他整个人便栽到姜潼肩上,高挺的鼻梁抵住姜潼修长的玉颈,喷洒热气。

姜潼浑身都麻了,贴墙上不敢动一下,却闻到空气中刚才被她忽略掉的血腥气。

“哥,你受伤了?”姜潼道。

“无事。”

“伤在哪,给我看看。”姜潼动手挣扎。

“别动。”萧昀用力捏了下她的手腕。

温热的液体顺着萧昀的手腕流进姜潼的掌心。

就算她看不见,也知道那是血液。

萧昀正用他受伤的那只手钳制着姜潼。

意识到这一点,姜潼瞬间不敢动了,怕扩大他的伤势。

“你怎么会受伤?你去哪了?”姜潼又急又气。

在她印象里,萧昀一直是她最牢固的靠山,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谁又能轻易伤了他。

“你担心我?”萧昀不答反问。

姜潼一股气直冲头顶,想也不想的出口:“废话,我当然担心啊!”

小姑娘清泠泠的声音就在耳边,随着她讲话,她胸前还一起一伏,带着若有若无的香气。

靠的太近了,本就不太清醒的萧昀逐渐意乱情迷。

她本就是他的。

名正言顺的。

要不……现在跟她坦白身份吧。

萧昀心头一热,干脆整个人覆了上去,额头抵着姜潼的额头:“真的担心我么?”

姜潼被萧昀突如其来的反常刺激的不轻,舌头都打结了。

“哥……你,你没事吧?”姜潼心怦怦跳,耳朵热的都快烧起来了。

“有事。”萧昀突然一声叹息。

“到底怎么了?”姜潼道。

“我想你帮我。”萧昀慢慢靠近姜潼的耳边,一字一句低声道。

姜潼被他喷洒的热气折磨的浑身滚烫,偏偏还不能不忽视他的话。

“怎,怎么帮?”

“我想告诉你个秘密。”

萧昀轻轻的说,心底柔软一片,随后忍不住在小姑娘圆润可爱的耳珠上,轻啄了一下才继续道:“你是我的妻,很久以前就是了。”

不对劲。

姜潼不知道萧昀发什么疯。

但在他亲她耳朵之后,她就知道,自己已经彻底失聪。

聋了。

整个大脑都被萧昀吸没一半,一片空白。

留下的只有滚烫的热度和耳中刺耳的嗡鸣声。

仿若烟花炸在头顶,世界静止,天地间只剩下彼此。

还有萧昀轻柔的不像话的,回荡在耳边的声音。

你是我的妻。

很久以前就是了。

姜潼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萧昀现在是不清醒的。

无论他发什么疯,可以肯定的是,首先自己不可能是他嘴里的妻。

也就是说,他把她看成了别人,看成了他的心上人。

想通这一点的姜潼慢慢将头移的远些,故意声音清冷的提醒萧昀:“哥,你是喝醉了还是走火入魔,我是姜潼啊。”

章节目录 第90章 又不在一个频道 姜潼?

萧昀迷茫了一下。

什么姜潼,那是萧川取的名字。

他为她取的,是岁岁。

从第一面起就看到她肚兜上岁岁平安的岁岁。

“不,你不是姜潼。”萧昀一本正经的纠正。

随后追着姜潼偏开的小脸,用手一把掰回来,凑在颈间,又是一吻。

姜潼呼吸凌乱,全身都抖了起来。

“哥!”姜潼大声道,已经有些生气了。

他到底在干什么!

她是姜潼,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

虽然她承认,心底对他感情特殊且不能见光,但也绝不会借此机会而成为萧昀口中的那个其他人。

萧昀尚且迷惘,不明白姜潼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谁在那里?”过往巡逻的侍卫挑着明灯走过来。

兵甲摩擦的声音在暗夜中格外戳人心弦,令人紧张。

姜潼吓的屏住呼吸。

若被人看到他们兄妹二人此时暧昧不清的情态,她明天就不用见人了。

直接浸猪笼吧。

萧昀猩红的双目非常明显的流露出不满,干脆的挥袖挡住两人,一阵灰烟过后,巷子里空无一人。

侍卫打着灯笼进去一看,只有漫长的窄巷和冷嗖嗖的夜风。

姜潼被摔的闷哼一声。

随后眼前一花,萧昀像个狗皮膏药一样,又砸到她的身上。

这次比刚刚更过分,刚才好歹是站着,现在两人是躺着。

躺在萧昀寝殿的大床上,他还放下了床帐。

姜潼不停地挣扎起来,急的满脸通红:“你干什么!你疯了!”

宫中人来人往,若被人看见,到时流言四起,他兄妹二人的名声和萧川的脸面也不用要了。

思及此处,姜潼挣扎的更加厉害了。

萧昀原本情动,此刻却一动不动的圈着身下的姜潼,看着她拼命的挣扎。

她果真对自己无情。

若存半分男女情意,也不该是这幅表现。

而且还是在他告诉她,她是他的妻之后。

是姜潼没有理解,还是她根本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萧昀眼底的猩红逐渐崩裂,变成化不开的黑雾,还有狠辣阴鸷。

姜潼发觉不对,下意识抬头看了眼萧昀。

天嘞。

他怎么变成了这幅样子。

煞气滚滚,根本没有半分平日里的冷清平和。

“哥,你到底怎么了?”姜潼急忙撑起上半身,附耳过去倾听萧昀的心跳。

“咚,咚咚”

“咚咚咚”

杂乱且强劲有力的心跳不断敲击着萧昀的胸膛,敲进姜潼的脑海中。

“看着我。”萧昀突然腾出一只手,狠狠钳住姜潼的面颊。

他的手劲大的很,掐的姜潼疼的皱眉。

“做什么?”

“你到底有没有,半分喜欢我?”萧昀终于问出这句话。

不知从何时开始,大概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也或许是因为从小便成了亲,所以他对她的关注格外的多,慢慢的,竟对她心生情愫。

但她不懂,两人一直以兄妹相称。

十年,两人相识十年的时间,他终于问出了藏在心底的话。

还是在翻山越岭,把自己弄的神志不清才敢问的

问出后,萧昀其实想立刻敲晕姜潼算了。

因为他害怕听到结果。

又控制不住期待结果。

忐忑的心情不停的折磨着萧昀,他下意识的更加用力的掐着姜潼的脸颊。

姜潼疼的眼角直泛泪花。

萧昀简直有病。

“哥,你是不是吃了什么药。”姜潼艰难的吐字。

再被萧昀掐下去,她下巴就要脱臼了。

萧昀难得的收起一分暴戾,多了一分疑惑。

她怎么知道自己吃了药。

那就更不能放过她了。

“回答我。”萧昀目光愈发阴狠。

姜潼眼前一阵模糊一阵清晰。

如果萧昀是在清醒下问她这句话,那她一定会认真回答。

她喜欢他。

可是不能,她绝不会做别人的替身。

哪怕自己现在变异,变的半人半妖,最后就算变成人妖,她也绝不愿意做萧昀不清醒下的,口中妻子的替身。

姜潼心中酸涩无比,萧昀果真有喜欢的人了。

那就,放纵最后一回吧。

也算了结自己的心愿,不枉单相思一场。

姜潼横了心,突然伸手勾住萧昀的脖子拉向自己,“你这样掐着我,我怎么回答你?”

萧昀目光一松,慌乱的松开她:“对不起。”

姜潼叹了口气,猛的扣住萧昀的后脑,最后落在他唇角一个吻,轻如鸦羽掠波。

大概喜欢他这三个字,这辈子也没机会说出口了。

萧昀微微瞠目,下意识便想加深这个吻。

姜潼左手突然发力,一束白光拍进萧昀的后脖颈中。

萧昀愣住,没想到自己会中招。

姜潼闭了闭眼,这还是从萧昀送她的黑盒子里学来的。

她清楚的记得,那篇心法写的是,如果被禽兽猛妖近距离攻击,该如何自救。

想不到第一次实践,竟是用在萧昀的身上。

弄晕了萧昀,姜潼不敢多留,双手扣紧逼成剑指,强行调动灵力,第二次尝试缩地成寸。

嘭的一声,姜潼消失,床上只剩下萧昀趴在枕头上,不省人事。

姜潼歪歪斜斜的站好,已然回到隔壁的自己的宫殿中。

吓了正在铺床的宫女一跳。

“郡主好厉害!就是有点吓人了。”小宫女笑呵呵的和姜潼开玩笑。

姜潼虽然受极萧川宠爱,是荆王宫名副其实的宝贝疙瘩,但从来不是傲下之人,平日里也爱和小丫头们说说笑笑,打打闹闹。

“有机会我教你。”姜潼勉强扯出一丝笑意。

“都收拾妥当了,郡主安置吧。”

“好的。”

待众人退下,姜潼才慢慢缩回被子里,辗转反侧。

萧昀喜欢的到底是谁。

从没听他提起过。

光是这个问题,就足以让姜潼彻夜难眠,好好研究研究了。

最后令她尴尬到抠脚的是,自己竟然还鬼使神差的吻了萧昀!

疯了吧!

万一明天萧昀要是记得昏前发生的事怎么办?

天哪,让她死了算了!

姜潼尴尬的不行,来回在床上打了好几个滚,扭成一只蛆。

最后实在受不了了,腾的坐起来,啪啪扇了自己两个耳光才冷静下来。

一脸严肃的仰面躺回去,直挺挺的躺着。

被子盖过头顶,强迫自己休息。

明天还要和萧川用早膳,该碰见还是会碰见,该来的总是要来。

姜潼在心底挣扎盘旋好久,最后得出结论,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萧昀。

到时候她越平静,萧昀也能有台阶下。

章节目录 第91章 鸟人加载中 趁着清晨的阳光,姜潼检查了一下后背的情况。

小小的翅膀已然成型,还在不断地壮大,像是吃了成长快乐。

这种成长速度,实在让姜潼心惊。

估计要不了多久,她就能长成名副其实的鸟人。

想到自己以后要顶着一双翅膀出门……

姜潼一个激灵,赶紧甩开这个恐怖的画面。

**

萧川已经在厅里落座,待人齐后,传早膳。

萧昀坐在姜潼对面,除了眼底的红血丝外,也看不出任何异常。

一顿早饭吃的还算平静。

萧川似乎想到什么,突然问萧昀:“你这两日去哪了?”

这么短的时间,他绝无可能回灵界。

姜潼支起耳朵,她也很好奇这个问题。

萧昀到底干什么去了,受了伤,而且神志不清。

萧昀不动声色的放下碗筷,回答萧川:“只是接到消息,除妖罢了。”

这个回答听的萧川直皱眉头。

显而易见是个借口。

不过萧川也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只从旁敲打萧昀:“九州看起来安静,实际上妖族蛰伏在西南边境多年,一直蠢蠢欲动,无论你在谋划什么,皆不可大意。”

萧昀点头:“我知道。”

萧川继续道:“从前你小,为父不好说什么,但如今你也十七八了,该懂得什么是大局为重。”

这话的分量和深意并不轻,萧昀抬了抬眼,缓缓点头。

萧川见萧昀真的听进去了,目光略感欣慰。

忽然又道:“对了,我还有一个决定想告知你们兄妹俩。”

姜潼抬头看萧川,等待他的下文。

“照儿这些年一直在郢都独自一人,小时候在京城读书尚且说得过去,毕竟你们也在玄岐山学艺,但他也长大了,若不接回荆州本家,只怕郢都各方势力非议。”

姜潼听懂了。

萧川是想把萧照接回来。

她没有任何意见。

她也不敢有意见。

毕竟萧照是萧川的亲儿子,接回荆州也是理所应当。

“昀儿,你的意思呢?”萧川果然问萧昀。

萧昀脸色僵硬一瞬,很快恢复原状:“我没意见,父亲做主就是。”

萧川见萧昀不反对,脸色很明显的松快了不少。

姜潼默默叹息。

都挺可怜的。

萧川同萧昀的母亲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并不知道,这也是绝不可触碰的雷区,她才不会去踩。

但萧照的出生,也是如同话本子里写的一样精彩。

萧川与元配分别,黯然神伤,结果一直侍奉萧川母亲的一个小丫鬟用了心机手段,成功爬上了萧川的床。

并且顺利怀上萧照。

据说当年还要死要活的想打胎,一哭二闹三上吊,闹的满城风雨,人尽皆知她怀了萧川的骨肉。

萧川也不是心狠之人,有了,那便生下来。

只是萧昀十分痛恨这个靠龌龊手段上位的女人,连带对萧照也很厌恶。

那女人也是薄命,生下萧照没多久就过世了,连个侍妾的名分都没挣上去,白白连累萧照担了私生子的名声。

一晃便是这许多年。

“……岁岁?”

“岁岁?”

萧川推了推姜潼。

姜潼恍然从记忆里拉扯回来:“啊?”

“想什么这么入神。”

“啊,没什么,二哥要回来是吗?”姜潼接了下去。

萧川笑道:“这个话题已经过去了。”

姜潼:“……”

“爹想问你的是,那男孩跟你是何关系?”

男孩?关系?

萧川一句话问的姜潼差点没弹起来。

“爹你在说什么?”

姜潼的余光已然感受到从桌子对面发射过来的杀气。

“就是你邀请来宫里的那个男孩,叫黎书……什么的,看着对你挺好的,只是朋友?”萧川一脸关心的问。

姜潼这才反应过来,只觉得萧川问的这个问题就像此刻天上掉下来一个棒槌,径直砸到她脑门上一样。

脑瓜子嗡嗡的。

她都不敢去看萧昀的眼神。

“算是朋友吧……”姜潼攥了攥手指,手心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多交朋友很好,只是你还小,也要注意保护自己,凡事多留个心眼,自己才是最重要的,明白吗?”萧川隐晦的提点姜潼。

这也是天下绝大多数老父亲对女儿的担忧和教诲。

姜潼似懂非懂的点头。

如坐针毡。

“爹,我吃好了,无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哈。”姜潼忙不迭的开溜。

“去吧。”萧川道。

姜潼急急忙忙的想离开。

害怕。

“父亲,我也吃好了。”萧昀冰冰凉的声音紧随其后。

“嗯。”

姜潼脚底生风,走的更快了。

“姜岁岁,站住。”

姜潼正走到红漆柱子拐角处,就被萧昀叫住了。

姜潼在心里捶足顿胸,为什么不再走快一点。

但,该来的还是要来。

“哥,怎么了呀?”

萧昀负手,沉着脸一步步向她走来。

他每靠近一步,姜潼的腿就软一分,脑中只有两个字:想跑。

“今天晚上回玄岐。”

姜潼眨眨眼,松了口气:“好的,我知道了。”

“你后背的……耽误不得。”萧昀往后看了眼,已经能从肩膀处看到支出来的翅膀尖了。

黄黄的,似乎泛着隐隐的金色,还在不断地生长。

姜潼扭头,也看到自己的翅尖,不知为何,那一瞬间想到了荆州的土特产,酱香鸭翅。

“但愿师尊有办法。”姜潼眉眼塌塌。

“为何黎书羽会来宫里。”萧昀话锋突然一转。

“嗯?”姜潼吓一跳,结巴道:“就,碰见了,然后父亲也邀请他来玩,我就带他来了,谁知道哥你不在,哈哈。”

萧昀眯了眯眼,“那么巧。”

姜潼赶紧点头:“对啊,就在街上遇见的,特别巧。”

萧昀没再说什么,两人的气氛又陷入诡异的沉默。

无名指上的魂戒又烫了下,烫的姜潼皱眉,下意识的搓搓手指:“那哥,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岁岁。”萧昀再一次叫住她,声音有些急切。

“嗯?”姜潼睁着无辜的大眼睛。

只是心里已经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昨晚,你最后……”萧昀欲言又止,耳尖悄悄的爬上一丝丝红晕。

姜潼的瞳孔霍然放大,霍然,萧昀还记得最后的那个吻。

“害,哥,你还没清醒呀!”姜潼突然夸张的笑了起来。

萧昀:“……?”

章节目录 第92章 春天来了,桃花开了 “昨晚你神志不清,我就不怪你啦,最后我也只是为了脱身而已,不然你还不肯放我走呢。”姜潼有意无意的搓着脚尖,装作十分不在意的模样。

萧昀原本抿紧的唇角变的微微向下,表情也不如方才平和:“只是为了……脱身?”

姜潼故作轻松的摆摆手:“我们是兄妹嘛,这篇翻过去就过去了,放心吧哥,我没有放在心上,你也不要放在心上了,我不会耽误你娶媳妇儿的!”

说完,姜潼就尬笑起来,慢慢后退。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里有多难过。

萧昀有了意中人,还错把她当成意中人。

偏偏她此生最不能做的就是爱上萧昀。

所以这件事最好的处理方式,无外乎此了吧。

“那,我回去收拾东西啦!”姜潼勉强扯出最后一丝笑意,转头离开。

留下满目惶惶然的萧昀,僵在半空中的手还有些不知所措。

他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

实在不知如何表达。

本想着借今天的机会,问她一问。

昨晚他都表明心意了,她最后也亲了他。

可她的态度……分明只是视同儿戏。

丝毫不在意他的感受。

萧昀沮丧的垂下头。

阳光打在少年漆黑的青丝上,格外的反差。

独自想了一会,萧昀锋利的眼角突然闪过杀机。

是因为黎书羽吗。

所以她才这幅态度。

她就那么,喜欢除了他之外的,其他男人?

萧昀重新抬起头,望着已经走出去很远很远的姜潼,眯起蓄满水汽的双目。

如果真是那样,他不会如她的意的,她永远是他的。

**

与此同时,玄岐山上的弟子们,一个个抓耳挠腮,焦头烂额。

只为即将迎来的测试。

太白太金两位长老联合智丈夫子对玄岐修院的弟子考核题目又一次进行了创新。

以往只需要下山行走江湖,闯荡杀妖,保护百姓,平安归来即可。

而随着妖族不断地躲藏,变异,壮大,现有的一些法术已经失去它的特色。

所以掌门也同意太白太金两位长老的提议,让弟子们对术法进行创新比拼。

奖励丰厚诱人,用以刺激弟子们的创作灵感和激情。

姜潼觉得自己的运气好极了。

刚回来就赶上这么个奇葩的测试。

关乎自身成绩。

待甄少时细细和姜潼萧昀交代完后,姜潼整个人一垮:“大师兄,我们刚刚赶回来,就要测试吗?”

很累的。

甄少时柔和一笑,道:“也不必这么急,还有十八日的时间可以准备,你和萧师弟有充足的时间休息,趁着休息时间,也可以好好想想,关于术法的创新。如果真的成功了,那便是载入玄岐乃至姜国史册的一笔。”

这话大半是说给萧昀听的。

姜潼很有自知之明,在这些人眼里,自己多半是个废柴。

还创新,能把现有的学明白就很不错了。

“走吧,还有事要处理。”萧昀深深地瞥了姜潼一眼。

对,她后背的这双翅膀还要解决。

不能在第一峰过多停留,弟子们看不出什么,但碰巧被长老或者掌门撞见识破的话,那问题就很大。

“大师兄,我们先回去了。”姜潼行礼。

甄少时难得的盯着某一个方向出神,完全没听见姜潼在讲什么。

嗯?

姜潼愣了下。

一向待人宽和,且思维敏捷的大师兄,也会有忽视别人的时候么。

姜潼顺着甄少时的目光看过去。

目光顿住。

在中心广场的那方,有几名女子距离在那处,其中有一蓝衣少女,正羞涩的看着甄少时的方向。

两人的目光里挤不进任何人,只能看到彼此。

简直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姜潼默默的挪开脚步,感觉自己有点多余。

那俏丽女子给甄少时递了个秋波后,羞涩的转身,再不看这边。

甄少时目光一阵不舍怅惘,还有一丝小失落。

都被姜潼看在眼里。

“大师兄?”姜潼不怀好意的凑过去。

“嗯?”甄少时难得的脸红。

“那人谁啊。”姜潼朝那女子的方向努努嘴。

甄少时强行压下上扬的唇角,嗔怪的看了姜潼一眼。

姜潼愈发不肯放过甄少时:“春天来了呀大师兄,说说嘛。”

甄少时羞赧的不成样子。

萧昀出手拉过姜潼:“不得胡闹。”

萧昀清冷的声音把姜潼拉回现实。

对对对,眼前人是玄岐的首席大弟子,怎能轻易去挖人家的料?

萧昀打断的很有道理,姜潼不敢再八卦造次。

“那女子叫贾欢喜,润州人,一年前入玄岐,算我们的师妹,也是大师兄的心上人。”萧昀一字一句的,像念经一样把甄少时的小秘密翻个底朝天。

甄少时:“……”

姜潼:“……”

说好的不八卦呢。

“哥,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姜潼艰难的抬头看了一眼满脸平静的萧昀。

萧昀得意的勾起唇角:“你想知道任何事都可以直接问我,不必假手于人。”

萧昀特意强调了直接二字。

听的姜潼是云里雾里。

这大哥又在琢磨些什么……

为何她又开始听不懂了,要靠猜的。

“原来她叫贾欢喜啊。”姜潼朝贾欢喜那边看了看。

甄少时也不再藏着掖着,索性大方将人叫过来:“欢喜!这边。”

贾欢喜回眸,秀丽的小脸上先是一抹错愕,随后便是羞涩。

“大师兄。”贾欢喜羞答答道。

“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正阳峰太清长老座下弟子,萧昀,姜潼。”甄少时介绍。

贾欢喜惊愕的看了萧昀一眼:“久仰大名,萧师兄。”

萧昀没什么表情,只不过微转的眼珠算是回应了贾欢喜。

“姜潼师姐,久仰大名。”贾欢喜俏皮道。

姜潼呵呵直笑:“久仰大名就算了,呵呵呵……”

贾欢喜比姜潼还要天真,道:“我只是实话实说呀,这些日子你的名字也是如雷贯耳呢。”

姜潼默默翻了个白眼,不用说她也知道,不就是双修术法和果照事件吗。

要不要每个人都拿出来说一回啊?

如果不是因为甄少时还在场,姜潼真的想把这句话说出来。

贾欢喜噗嗤一声笑了,又道:“师姐别误会,我是从黎书羽口中经常听到你的。”

姜潼:“……你,认识黎书羽?”

这人可真是手眼通天,怎么走到哪都能听到他的名字见到他的人。

“认识啊,我们都是润州人,是同乡,他经常说起你的!”贾欢喜道。

姜潼眼角快速往旁边一扫,果然,萧昀的脸色又耷拉下来。

章节目录 第93章 他的蛛丝马迹 姜潼勉强笑了下,随意道:“他……为什么会经常说起我啊呵呵。”

贾欢喜并不知道姜潼和萧昀之间不可告人的诡异气氛,天真的揶揄道:“那还用说嘛,肯定是黎书羽喜欢姜师姐你啊!”

姜潼倒吸一口冷气,急忙反驳道:“你这,你这不能开玩笑的!这话怎么能乱讲……”

甄少时被姜潼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

只有萧昀,虽未表露情绪,但目光一直若有若无的盯着姜潼。

阴恻恻的。

贾欢喜不明就里,无辜道:“我没有乱讲啊…就很明显嘛。”

姜潼抬手打断贾欢喜,强调道:“我们是朋友,朋友!”

贾欢喜疑惑的挠了挠头。

空气中泛起一丝丝若有若无的尴尬。

“回去。”萧昀开口。

“好。”姜潼乖乖答应。

辞别甄少时和贾欢喜,萧昀才带着姜潼回了正阳峰中。

石见穿一直驻守在这里,看到两人回来亦十分欢欣,只不过他也是极有眼色之人。

明显的观察出萧昀和姜潼之间的不同寻常。

好像哪里不太一样了。

姜潼虽然和从前一样喜欢站在萧昀身边,可表情却没有了从前那份幸福感,反而很僵硬,如果不是旁边萧昀的气场镇压着,只怕她早就跑了。

至于萧昀,更加诡异。

他虽是目视前方,但余光却一直关注身旁的小姑娘,未曾离开过半分。

石见穿微微垂下目光。

萧昀的心思,他是猜的到的。

毕竟在北海边执着的守了四年的人是萧昀,割了四年精血养内泠渊的也是萧昀。

若说他对姜潼仅仅是兄妹之情,那石见穿是完全不相信的。

“师尊还未出关。”萧昀望了望观星台对面,相隔云翠雾绕的山峰。

“是的,太清长老一直在闭关。”

姜潼也随着目光看过去。

观星台对面是他们师徒修炼的洞府,峰峦起伏层次环绕,数十座山峰包围着中央灵气最盛的洞府,那是太清长老所在之处。

“石见穿,你退下。”萧昀道。

石见穿略微意外的看了萧昀一眼。

萧昀已经很久没用这般正式的语气吩咐于他了,想必一定是有十分重要的事情。

待石见穿退下后,萧昀带姜潼横飞观星台,两人来到白光闪耀的洞府前。

姜潼有点担心,咬了咬唇:“哥,要不算了吧,师尊未出关,我们这样子打扰不太好吧。”

萧昀左手迅速凝结出七彩光球,一层一个颜色,神奇漂亮。

姜潼稍微睁大了眼睛。

这究竟要什么样的修为才能将不同等级的修为控制的如此微妙,每一层的光波都是不同属性,而萧昀却可以将这些能量转换为不同颜色的灵力,凝结成一个光球。

只怕太清长老的修为,最多也不过如此了。

姜潼深深的看了萧昀一眼。

脑中一闪而过什么东西,但极快,她抓不住。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越长大,萧昀身上的秘密就越多。

“吵到师尊的确不妥,不过,你的事,更加耽误不得。”萧昀平静道。

随后推出光球,七种颜色逐层敲打洞府前那层白色气流,咚咚的响声,如敲门声,又仿佛两个灵魂的交谈和唤醒。

热浪不断地扑向姜潼的脸颊,姜潼眯起了桃花眼,仔细观察萧昀的灵力运作。

一刻钟后,终于,白光灭,彩波亦收。

洞内泠泠清响,随后缓缓踏出一虚影。

太清长老鹤发童颜,仙风道骨更胜从前。

这还是进玄岐拜师后,第二次见太清长老,姜潼难免过于激动。

直接双膝跪地,行叩拜大礼:“徒儿见过师尊!”

萧昀亦垂首:“师尊。”

太清长老几不可见的点了下头,声音沉沉:“起来。”

姜潼颤抖着双腿站起来。

太清长老上下打量了下姜潼,清冷的目光露出一抹欣慰:“长这么大了。”

“嗯嗯!”姜潼激动的点头,甚至眼圈都有些泛红了。

太清长老并未多说其他,只将目光转向萧昀:“你功不可没。”

萧昀不动声色的接了下去:“这是我应该做的。”

虽是极平常的寒暄对话,可机敏如姜潼,她却听出一点点不寻常的味道。

是不是……她过于多心了。

太清长老又极缓慢的将目光移回姜潼身上,一眼便瞥见她身后施了障术,但实际上已经长出三十厘米的翅膀。

金色的翅尖微微高过肩头,十分醒目。

“姜潼外形如何有异?”太清长老无欲无求的嗓音里,终于多了几分诧异。

“这也是我们冒昧求师尊出关的原因。”萧昀解释道。

“若不是因为没有办法,我们不想打扰师尊的。”姜潼也补了句。

她想了想,连忙继续道:“师尊,我,我不是妖,我真的不是!”

她也不想变成这样。

人不是人,妖不是妖,又不是人妖,更非天使。反而更贴近于鸟人。

姜潼颓丧的呼了口气,对自己十分没有信心。

她到底算是个什么东西。

“本座知道。”太清长老声音沉稳,十分具有安抚人心的作用。

姜潼不敢多盯太清长老深邃的看不见底的双眼,转而去盯萧昀。

却发现萧昀一瞬不瞬的盯紧太清长老。

姜潼感觉有点不对劲。

萧昀看太清长老的眼神里,没有太多尊敬,更像是平辈之间,亦或许可以称之为……命令。

这两个字从姜潼脑海中一闪而过,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抖了一抖,一身鸡皮疙瘩。

她一定是疯了。

萧昀怎么可能会命令师尊呢。

他看谁不都那副不可一世的欠扁模样吗。

“你当然不是妖。”太清长老终于抬起右掌,虚覆在姜潼头顶微微发力。

一股温暖的气流缓缓从头顶贯穿姜潼全身。

姜潼不由自主的闭上双目。

她知道太清长老是在感受她的体质。

当年入玄岐测天赋之时,掌门也是这般做的。

“无甚妨碍。”太清长老收手,最终给出这样一个结论。

姜潼将手背到身后,扯了扯自己的翅尖,“那师尊,我为什么会长这个东西,还有,这翅膀怎么消除啊?”

她真的不想变成女版雷震子啊。

想想以后她出现在人前的模样,青葱少女美貌无双。

再往后看,她偏偏是个鸟人,一双金灿灿的翅膀在身后呼呼扇风,原地起飞。

那种场景姜潼只是想想便觉得自己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章节目录 第94章 你会不会恨我 太清长老摇摇头:“这是你血肉凝结成的身躯的一部分,如何消失?”

“那……”姜潼还是有些不甘心的瞅瞅自己还未发育成型的翅膀。

实在是头痛。

“你是何体质尚待研究,不过翅膀以后能否完全消失,取决于你能不能控制它。”太清长老伸手摸了摸姜潼的翅膀。

虽覆上一层细细的绒毛,但却十分坚韧强硬,隐隐的脉络骨骼,根本不是鸟族会有的翅膀。

倒像是……

像一种绝迹已久的远古生物。

现世的人族是不可能见过的。

那个种族从来只出现在传奇世界或者记史书册中。

“控制它?”姜潼不明白太清长老的意思。

“若你修为远远凌驾于这双翅膀之上,它自然可以凭借你的心意变换任何形状,甚至是‘消失’。”太清长老简单一句话,轻轻敲打着姜潼。

姜潼恍然大悟:“师尊,我懂了。”

若将修为强化,而不去在意翅膀本身,那么终有一日,她可以将自己这个人变幻成任何东西,甚至是空气。

何愁对付不了一双翅膀?

“孺子可教。”

“那在此之前,还请师尊施展封印,暂且隐去,不要让外人可观,以免节外生枝。”萧昀对太清长老道。

太清长老极缓慢的抬眸,平静的眸光里带着姜潼看不懂的,一闪而过的不可思议。

仿佛不敢相信这句话会从萧昀嘴里说出来。

太清长老就这样看了萧昀几秒,最终闭目,缓缓嗯了声。

封印术很快施展,白日消失,夜晚在姜潼独处时便会显形。

姜潼本以为术法会有多复杂,其实除了花里胡哨一些外,基本原理姜潼还是看的懂的。

不知为什么,姜潼总觉得,这个术法萧昀也一定会。

只不过他没有亲自动手而已。

瞧瞧自己身后重新变的一无所有的背部,姜潼心底到底轻快了些。

以后要更加勤于修习了呐。

太清长老似乎有些灵力不支,就算再勉强支撑,神色也稍显疲惫。

转头两袖轻挥,白雾重新聚集,再次隔断洞府之外的世界。

姜潼对着白雾拜了又拜,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浓。

她不想对自己的师尊,自己的兄长有任何怀疑。

可她的直觉告诉她,萧昀一定有秘密。

这个秘密,甚至太清长老也知道。

可这偏偏是她无法问出口的。

“好了,回吧。”萧昀自然的拍了拍姜潼的后脑。

姜潼一个激灵,下意识的躲开萧昀的触碰。

萧昀修长的手指僵硬在半空中,微微蜷缩。

回程途中两人谁都没再说话。

直到回到熟悉的小广场。

姜潼实在忍不住了,拦住萧昀的去路,目光灼灼:“哥,你能不能回答我一个问题。”

萧昀浅浅的眨了下眼,负手道:“你问。”

“师尊说我不是妖,你也说我不是,既然你们都这么肯定,那哥可不可以告诉我,我是什么?”

萧昀面不改色,“我不知道。”

“或许你可以告诉我你的猜测,也可以。”姜潼并不想轻易放过这个问题。

萧昀睫毛轻轻颤动:“猜不到。”

“真的?”

“你不要胡思乱想,听师尊的,专心修炼,创新考核在即,你不要偏移重点。”

萧昀的声音又低又沉,在哄她的前提下,还多了两分警告。

姜潼又和萧昀目光对视一会,最终移开视线。

只是这样吗?

连她自己都好奇自己究竟是个什么物种的时候,一向对自己十分上心的萧昀却一副漠不关心成竹在胸的态度。

焉能让她不心生疑虑。

“回去吧。”萧昀伸出手拍了下姜潼软趴趴的发髻。

随后回了自己的寝殿。

石见穿随之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萧昀面前。

萧昀的面色不太好,一双眸子阴鸷暴躁,与平时冷漠高傲的萧昀大相径庭。

“小爷,郡主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石见穿确定姜潼没有在附近后,才开口问道。

“应该是吧。”萧昀不停转动拇指上一汪碧水的扳指,努力平复心底的戾气。

石见穿担忧:“她太敏感了,又聪明,再这样下去她迟早会发现一切的,到那时……”

“到那时,该她知道的,都要让她知道。”萧昀闭眼,将头靠到椅子背上。

石见穿默默叹气。

萧昀凭借一己之力维持九州,甚至人妖灵三族的平衡。

若哪日自身被反噬,是不是可以有一个人陪在他身边,别让他,太过可怜。

“你可以适当的放点流波宫的消息给岁岁。”萧昀几番思虑后,吩咐石见穿道。

石见穿瞠目:“流波宫?要这么早就放给她?”

“……我没说现在,你不会看时机吗?”萧昀冷冷睁眼,恨铁不成钢的瞪了石见穿一眼。

“好的小爷。”石见穿狗腿的退下。

萧昀默默从衣服里摸出魂戒,轻柔又缓慢的摩挲。

自从戴魂戒那日和姜潼闹了点别扭后,他就摘下了戒指,自己怎么也不愿意戴上去。

干脆串条绳子挂脖子上。

等待有朝一日姜潼可以再一次,名正言顺的为他戴上。

“只是岁岁,若你知道所有的一切后,还会不会一直跟着我?你会不会……恨我。”萧昀低声呢喃。

最后将魂戒握在掌心,又以拳抵住眉心,撑在桌子上。

**

姜潼回房后,根本无心修炼。

躺回大床上,翻来覆去。

心里就像有一万只蚂蚁在啃噬,千头万绪不可捉摸,却丝丝缕缕都和萧昀有关。

那封印的术法,萧昀一定也会,且从他唤醒太清长老的七彩光波就可见,他的修为一定不在太清长老之下。

只是为什么,他自己不肯出手,偏要请师尊出关呢。

再者,萧昀经常无缘无故消失,究竟在做什么。

他的心上人又是谁。

最重要的是,姜潼她自己,究竟是什么东西。

时至今日她可以肯定的是,她一定不是人族。

可又非妖族。

那会是什么?

难道还能是第四种种族?

姜潼可没那么厚的脸皮,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是灵族。

怎么想也想不通,姜潼决定,明日还是直接去玄岐的藏书阁中好好看看书。

说不定会有收获。

迷迷糊糊间,姜潼竟睡着了。

这一晚,她又做了一个离奇,却十分真实的梦。

章节目录 第95章 黄鼠狼拜年 姜潼梦到萧觅儿和郎世铎来正阳峰,名为探望,实则探查。

萧觅儿趁机进入姜潼的房间,剽窃了她创作的水系术法为己用。

然后在半月后的考核上先下手为强,以亮眼的水系术法震惊全场,从而得到掌门的夸赞以及至高无上的荣耀。

而姜潼却因为看到萧觅儿窃取自己的创新气不过当场发作,直指萧觅儿偷窃别人的创新成果。

但萧觅儿怎么会承认,两人便在擂台上对起手来,结果姜潼被萧觅儿用计谋从台上推下,划伤了脸。

不仅毁容,还遭到同门的耻笑,从此一败涂地。

这个梦很长,零零散散姜潼竟梦了整整一夜。

醒过来的时候,姜潼还懵了好一会。

是不是会成真呢?

有了前面几次的教训,这次姜潼谨慎了不少。

虽不知会应验几分,但至少有一样她梦到了。

那便是她想以水系术法来创新。

水为生命之源,从源头上分析,逻辑会比其他的术法简单不少。

姜潼深知,想要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愈简单明了越占优势。

她想造一座水牢,不仅需要灵力,还需要极强的精神力控制。

无根之水从空气中凝结,悄无声息的便可以将妖困入其中。

有了想法的姜潼赶紧拿出纸笔,一笔一划的写下咒语,再慢慢组合拆分。

足足三日没有出门。

不过正阳峰安静的很,并没有萧觅儿和郎世铎来打扰她。

姜潼乐得自在,只要把这个写完,她就可以去第一峰藏书阁中,好好读几天书,也许能找到关于她是何种族的蛛丝马迹。

“小郡主?”石见穿在门口轻轻叫姜潼。

姜潼一早便听到是石见穿的脚步声。

毕竟正阳峰中,除了每日过来洒扫的弟子之外,便只有四个人居住。

“我在。”姜潼脆生生的回答。

“太玄真人门下萧觅儿和太金长老弟子郎世铎来正阳峰,请见世子和郡主。”石见穿报了好长一串名号,听的姜潼好半日没反应过来。

什么乱七八糟一大堆的。

不过他们两个还是来了。

姜潼随意的放下笔,抓了两下头发:“来了。”

姜潼在迎客厅见两人,却并未见到萧昀。

“师兄去哪了?”姜潼问石见穿。

石见穿登时一怔。

三秒后才反应过来姜潼嘴里的师兄指的是萧昀。

她从没这样称呼过萧昀。

大概是因为有外人在的缘故吧,石见穿这样想。

“小爷有事不能接见,郡主见两位也是一样的,毕竟你们还是同一届弟子,能说的共同语言也一定更多。”石见穿说话滴水不漏。

“那不知萧昀世子何时有空?”萧觅儿柔声轻问。

郎世铎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自从她到正阳峰后,眼神便一直飘忽不定。

不用说他也知道,萧觅儿心里肯定惦记着萧昀。

“这个不一定。”姜潼替石见穿回答:“毕竟我师兄事多,有时候我也见不到他的面,圣女有什么事,告诉我也是一样的呀。”

萧觅儿面上没露出什么,但心里隐隐的想不明白。

正阳峰虽大,人却没有几个,太清长老更是长年累月的闭关,几十年能出来一次都是烧了高香了。

萧昀能有什么忙的。

“是这样,前些日子我回了郢都,父亲念着你还有萧昀世子也同在玄岐,命我带了些郢都的特产回来,转赠于你们。”

说着,萧觅儿手腕蓝光一闪,随身空间打开,霎时姜潼右侧方的桌子上便堆满了东西。

姜潼凝神看过去,有京城最时兴的衣衫布料,丝绸锦缎,还有宫里新制的点心糖粘,以及一些修行用的到的东西。

虽不十分名贵,但也价值不菲。

姜潼诚心诚意的道谢:“多谢太子爷,多谢太子妃娘娘,也谢谢圣女帮忙带过来。”

萧觅儿脸色一僵,客气道:“举手之劳罢了,就不用谢我了。”

别人也就算了,但自从四年前她在祭坛上被姜潼压了一头后,她这个圣女便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偏偏姜潼还一口一个圣女的叫着,萧觅儿怎么听怎么刺耳。

还有太子和太子妃对姜潼的态度。

这四年来虽说没有多么殷切,但萧殷也一直关注姜潼的动向。

至于太子妃子苒,更是巴不得姜潼每年都能进京。

如果萧殷允许的话,只怕子苒早就飞到玄岐山来找姜潼了。

越想越气,萧觅儿闭了闭眼,以手扶额。

“觅儿,你怎么了?”郎世铎见萧觅儿脸色难看的很,急忙殷切的询问。

“没什么,只是有点头晕。”萧觅儿自然而然的将手臂搭在郎世铎手臂上,微微颤抖。

果然郎世铎更加焦急了。

眼见美人有难,他岂能放过关怀美人献殷勤的机会?

急忙对姜潼道:“姜潼,觅儿不舒服,能否借这里房间一用,让她休息片刻?”

姜潼心里咯噔一下。

目光谈不上多友好的盯着萧觅儿的双目。

萧觅儿睫毛颤抖一下,立刻躲开姜潼的目光,紧紧闭眼,表现的越发不适。

郎世铎更急了,“行不行啊,不就一个睡觉的地方,正阳峰之大,难道容不下觅儿一个娇弱的女子?”

石见穿在中间打圆场,道:“郎公子,是这样的,正阳峰一向少有人来,也没有人突然留宿的,所以客房需要打扫,只怕会耽误圣女的身体。”

郎世铎想了想,目光直指姜潼:“那就借你的房间休息一下咯,都是女孩子,没关系的吧?”

姜潼露出和善的微笑:“你在跟我开……”

开玩笑还没说出口,就被石见穿打断:“开门是吧?我这就去开门,郎公子扶圣女过来吧。”

说完,石见穿还拼命给姜潼使眼色。

没必要为了这么一点点小事而得罪两人。

郎世铎小心翼翼的扶起脸色苍白的萧觅儿,跟着石见穿去了后殿。

姜潼坐在原处怔愣了一会,觉得自己简直有毒。

为什么做的梦都能实现呢。

她到底是个什么神奇的物种存在于人世间。

怀疑人生的姜潼深深叹了口气,默默跟上几个人的脚步,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房间和萧昀隔喷泉相对,大小,格局都一样,睡个八九个人都不成问题。

郎世铎扶着萧觅儿进了她房间后,毫不客气的径直躺到她平常休息的,西窗下的软榻上。

章节目录 第96章 给你充足的时间作案 姜潼指着右侧躺椅的手僵了僵。

她还没来得及说,人家就非常不见外的睡到她的地盘上去了。

姜潼耸耸肩,表示很无奈。

男子不便在姜潼房间逗留,照顾萧觅儿躺下后,石见穿便很有眼色的离开了。

郎世铎却心痒痒的很,不想离开姜潼的房间。

一方面因为自己魂牵梦绕的女神萧觅儿此刻如病西施般歪倒在榻上,那楚楚可怜的模样直令他想喊心肝宝贝肉。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姜潼。

多日不见,这丫头长的愈发水灵了,细皮嫩肉的,一双桃花眼分明那么冷漠,可自带水汽,每次湿漉漉的看向他时,郎世铎总会情不自禁的自作多情起来。

可惜上次姜潼把他锤傻了,不然他现在可就有两名女神,左右逢源,该是何等人生美事。

“你要不去外面逛逛?”姜潼看郎世铎的表情,就能猜到他在想些什么。

“怎么,在你这里坐坐不成?有你这么赶人的吗?”郎世铎委屈起来。

“不欢迎,不想让你在我这坐。”姜潼抱起双臂,言语十分犀利。

她和郎世铎相处其实很轻松,从不想那么多弯弯绕绕。

“怎么,你这房间还藏着什么秘密不成?”郎世铎就喜欢看姜潼气急的样子,存心想逗弄姜潼,偏偏不走。

姜潼顺着他的话开玩笑道:“谁还没点小秘密啊,怎么,你还指望我在屋里藏春宫图啊?”

郎世铎被姜潼吊儿郎当的样子打击到了,十分嫌弃:“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能把这种话挂在嘴边?萧昀都不会因为这个打你的么?他一向管你最严了。”

提起萧昀,姜潼脸色变了几变,没再接话。

郎世铎何等精明,挑挑眉道:“得,我不说了,没意思。不欢迎就不欢迎,正阳峰我还没怎么来过呢,今日刚好逛逛。”

说着,郎世铎作势便朝门那边走。

“觅儿暂时交给你照顾了哦,出了事我打你哦。”

“知道了,放心吧。”姜潼哭笑不得。

郎世铎离开后,姜潼扭过头看了眼西窗下恬静温婉的萧觅儿一眼。

其实她长的很特别,第一眼会令人如沐春风,五分惊艳,剩下的五分很耐看。

是个容貌气质都十分出色的女孩子。

如果不是因为很多原因,或许她也乐意和萧觅儿交往。

姜潼撇撇嘴,前提是萧觅儿先放下算计。

来者是客,姜潼也不想在这么一点小事上计较,很好心的给萧觅儿倒了杯热茶,放到矮几边。

随后便留她一人在西室休息,姜潼回寝殿去继续修习研究术法。

姜潼离开后,萧觅儿躺在榻上,缓缓睁开双眼。

她的确有点不舒服,但还没达到这个程度,只不过郎世铎在,她必须要让他心生怜爱,所以才装的重了些。

萧觅儿快速打量了下屋子里的格局布设。

西室十分古朴雅致,抛去玄岐本身的建筑风格不说,这里还加了很多其他的小东西。

比如桌子上摆的和田玉雕的玉兰花,街上捏的泥人儿,东海收集的鲛人泪,还有琳琅满目的架子上很多可爱的小东西。

值钱的不值钱的都摆在一个架子里,显然姜潼并不在乎,只是凭借自己喜不喜欢。

再配上窗下这一张美人榻,墙上两只白孔雀壁画,萧觅儿可以想象姜潼平日里是何等潇洒自在的日子。

这还仅仅是西室。

萧觅儿慢慢起身坐了起来。顺着拱门往东侧望去。

大气雅致又温馨的殿宇,充满温暖的气息。

只有热爱生活的人才会如此布置吧。

萧觅儿慢慢垂下眼睑,握紧身下白狐皮的褥子。

能在玄岐层层规矩之下拥有这样一方天地,姜潼自然得益于萧昀的纵容和庇护。

否则她哪能长的这么快乐,又这么无忧无虑。

萧觅儿深呼吸,重新躺了回去。

她想冷静冷静。

姜潼坐在东室的书桌前,咬着笔杆想了想,自己的梦做的准不准,还是测试一下才行。

正好,她也有事要出去。

想到这里,姜潼索性扔下凌乱的一桌子纸,离开房间,蹑手蹑脚的穿过中央院子,来到萧昀的房间门口。

姜潼回头四处看了看,确定了石见穿不在,郎世铎也不在,这才“扣扣扣”的敲门。

是石见穿的借口,还是说萧昀真的又悄咪咪离开玄岐了?

没人回答姜潼。

姜潼又敲了遍门,还没有回答。

好家伙,以姜潼对萧昀的理解,他肯定是不在的,不然以她这个敲门频率,那大哥肯定要骂人的。

姜潼把门推开个缝,蹭的一下钻了进去。

进门便闻到铺天盖地,无孔不入的萧昀的气息。

清冽甘香,还带着不可抗拒的压迫力。

姜潼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左右逛了两圈,萧昀果然不在。

姜潼再待下去也没意思,索性打算回房间。

她已经给了萧觅儿充足的时间,到底会怎么做,取决于她。

正要离开之时,姜潼忽然瞥到萧昀桌上不寻常的东西。

厚厚的,整整五捆的宣纸,叠放在桌子上足足有半米高,排了桌子整整一面。

若萧昀此刻坐在桌子后,那姜潼一定看不到他的头。

他收拾东西?

不然为何这么多纸张整理出来放桌子上也不收回去。

这可不像萧昀的风格。

姜潼好奇的朝书桌走过去。

随便看了一眼。

震惊了。

整整五捆,数不清的纸张,每一张都密密麻麻的写满玄岐门规,还有清心咒。

这么多捆,这么高,估计有几万遍吧。

更令姜潼窒息的是,那字迹虽不十分像,却有八分像自己。

无人的室内静悄悄的,静到姜潼都能听到自己逐渐变的急促的呼吸声还有心脏怦怦跳动的声音。

姜潼挪着沉重的脚步,慢慢绕过桌子,站到萧昀的椅子前。

桌子上尚有散落的纸张。

一半还在誊写清心咒,另一半写的都是名字。

她的乳名,岁岁。

一笔一画,是萧昀的字迹,苍劲有力,笔走龙蛇。

可姜潼却能从笔锋里看出他写自己名字时的心绪不稳。

姜潼缓缓的,缓缓的伸出右手,放到其中一捆抄写好的清心咒上。

翻涌的心绪犹如涨起的浪潮,一波高过一波,久久不能平息。

萧昀,他什么时候替自己抄了这么多?

他又因何,做到如此程度。

章节目录 第97章 偷东西 萧昀啊萧昀,他可真是给她出了个难题。

姜潼没有想到萧昀会为了自己做到如此程度,再反过头想想自己对萧昀的种种猜测怀疑,真是该死。

萧昀在彻夜替她抄书时,她在干什么?

在想他心上人是哪位。

在揣测他到底有什么秘密。

却独独忽略了,他对她无私的照顾和无微不至的关怀。

她只不过是荆王宫的养女而已,萧昀能做到如此程度,自己实在不该要求更多。

姜潼低下头,自责不已。

不知萧昀何时归来,等他回来了,她要好好跟他道歉。

再收拾起自己那堆不该有的混乱心思。

把心态调整好,以后对萧昀一定要敬之爱之,就是不能再有其他下流想法了。

呸。

姜潼在心里唾弃自己一下。

**

萧觅儿听着姜潼离开房间,皱着眉头坐起来,

怎么郎世铎走了,姜潼也出去了。

萧觅儿又等了一会,发觉还是没有人回来。便起身信步在殿里转了起来。

就算姜潼回来又如何,还不允许她起身不成?

萧觅儿从西室慢慢走到东室。

随处看了看姜潼房间的摆设。

碰巧看到姜潼凌乱的桌子,鬼画符一样的咒语还有一张张密密麻麻的设计。

萧觅儿被上面水蓝色奇异的符号吸引,不由自主的走了过去。

大概因为她也是修习水系术法,所以对水蓝色的印记格外敏感。

萧觅儿随便拿起一张纸,从头到尾看了起来。

越看瞳孔越放大。

萧觅儿的手指轻轻颤抖,下意识往窗外看过去,姜潼还没回来。

萧觅儿又快速抓起其他几张,仔细确认过,的确是水系术法,可……姜潼不是测不出天赋的吗?

为何会水系,而且钻研角度之刁钻,更是她从未想到过的。

若让姜潼以此在创新比拼上大放异彩,恐怕自己在玄岐就没有什么闪光之处了。

毕竟已经有了个飞扬跋扈的叶天宁,而郎世铎的心现在也不似从前一般坚定。

想想郎世铎看姜潼的眼神,像钩子一样,萧觅儿双手颤抖的抓紧手里的纸张,然后用力攥紧。

都怪姜潼。

没事为何要勾引郎世铎。

就算她看不上郎世铎这个花花公子,但她也绝不允许郎世铎移情别恋的对象是姜潼那个废柴。

想到此处,萧觅儿的内心更加坚定了,一张一张纸的看过去,在掌心烙印,牢牢记住。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萧觅儿觉得,她别无选择。

姜潼关好萧昀的房门,慢悠悠往自己的房间里晃。

半路遇到回来的郎世铎。

“你不是说在正阳峰四处看看,这么快就回来了?”姜潼奇道。

“那你不是还说帮我照顾觅儿吗,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郎世铎反唇相讥。

姜潼噘了噘嘴:“她就在我房里睡着呗,又不会怎么样,难不成你以为我会寸步不离的守着她么?”

“你这丫头……”郎世铎气结。

“别叫我丫头了,我都快十五了。”姜潼拼命强调自己已经长大了,是个大人了。

郎世铎一阵恍惚。

连姜潼都十五了。

还记得初见那一年,姜潼还不过是个四岁的小团子,又小又肥,什么都不懂。

转眼间已经长成姿容清绝的窈窕丽人。

尤其是姜潼那幅浑然天成的美貌,愈发令他移不开眼。

怎么说呢,人家说女大十八变,可郎世铎觉得,姜潼是一天一变。

以前只觉得她好看,现在却有种形容不出来的感觉。

如果一定要评价一句话,他只想说,这幅容貌该是人类真实存在的吗?

“你又发什么呆啊?”姜潼一脸莫名其妙的扫了扫郎世铎。

郎世铎瞪了下眼睛,转头往姜潼房间里走。

待两人进门后,萧觅儿才从躺椅上悠悠醒转。

对姜潼进行感谢后,萧觅儿便拉着郎世铎匆匆离开了。像是怕姜潼发现什么似的。

姜潼把两人送走后,目色逐渐冷了下来。

走到桌子前检查一番。

萧觅儿很小心,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但姜潼还是发现了纸张角度的偏移以及微微的褶皱。

当然,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姜潼拿起那几张纸,也或许是她多心了也未可知。

***

又过三日,萧昀还是没回来。

姜潼问了石见穿几句,但石见穿嘴巴严实的紧,根本不会透露只字片语。

姜潼无奈之下愈发想找事情做,干脆离开正阳峰,去第三峰的藏书阁中,寻找自己心里的疑惑。

藏书阁通天贯地,以山峰为基础,凿壁为墙,从楼顶到地下,共五十四层。

偌大的藏书阁屹立千年而不倒,足可见建筑之精巧。

姜潼领了牌子顺利进入藏书阁中。

还很凑巧的碰见了代雯。

代雯没她那么好的运气可以摆脱禁足,而是乖乖在藏书阁里闭门反省,每日抄书抄的倒背如流。

“你想找什么书,跟我说就行了,上下十层的书的位置,我都熟了。”代雯拍胸脯很姜潼保证。

姜潼却觉得又心软又好笑。

代雯这是在藏书阁憋成什么样了,一向心大的代雯居然能把十层楼的书的位置都背下来,还是在短短几十日内,实在是不简单。

“我想找……人族史记,妖族史记,灵族史记。”姜潼掰着手指头认真数数。

“你要这些书来干什么,我以为你是来修炼的。”代雯疑惑。

这种史记类的书又枯燥乏味又昏昏欲睡,谁会想看这个。

姜潼没回答代雯的问题,而是继续道:“或者有没有其他种族生命的介绍的书,都找给我。”

代雯深邃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姜潼,你没事吧?”

“哪那么多话,给不给找?”

代雯要是不帮忙,那她就自己动手,总能找得到的。

代雯无奈的翻白眼,领着姜潼来到三层史记书库:“随便你翻,我先走了,还有最后一万遍我就解放了。”

提起抄写,姜潼不再盯着架子上的书,而是淡淡垂下头。

“哎?对了,你抄完啦?这么悠闲的?”代雯突然反应过来,姜潼跟她受的是同一种惩罚啊。

为什么姜潼就这么悠哉悠哉,还有闲情逸致看这些没人会特意去看的书。

“我……抄的差不多了。”姜潼道。

“嗷。”代雯摆摆手,打算回自己的窝继续狂写。

姜潼却突然想问代雯一个问题。

关于代雯是不是喜欢萧昀的问题。

章节目录 第98章 告白 “那个,代雯。”姜潼开口后还未问出话来,自己就先红了脸,窘迫的不行。

“嗯?怎么了。”代雯等着姜潼的下文。

“咳,关于……咱俩这次被关禁闭的事儿吧,你是不是也该给我个解释?”

姜潼寻思来寻思去,还是觉得不应该直接问。

如果她问一句你是不是喜欢萧昀?

那她真的很想给自己一个耳光。

“啊……”代雯怔然,随后笑的一脸谄媚,抱住姜潼的胳膊:“潼哥,潼哥!这次是你救了我,大恩大德无以为报,以后你就是我潼哥!”

姜潼:“……你能不说废话么。”

代雯这人真是白白虚长了她几岁,说话做事没一样靠谱的。

“呵呵呵……”代雯尴尬的笑笑。

“其实这事儿吧,也不完全怪我。”代雯小声为自己辩解。

姜潼诧异的扭过脖子:“不怪你,怪我咯?!”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潼哥你别急啊。”代雯拉姜潼坐下,道:“你也知道,咱们从小就和叶天宁不对付,一时不妨被她逮到把柄,这不就翻船了嘛。”

姜潼斜了代雯一样:“那不是因为你有把柄可以让她抓!”

代雯一拍大腿:“这我就更冤了呀!”

姜潼不明就里:“此话怎讲?”

代雯深吸一口气,十分无奈的开口:“那个,你哥那画儿吧,实际上是我从上一届师姐那里买来的。”

姜潼惊讶的瞪圆了眼珠子。

“你别生气啊!”代雯急忙扯住即将炸毛的姜潼,解释道:“萧昀是多少人的梦中情人啊,偏偏他本人又那么倨傲,几乎谁都不理会,那很多玄岐的女弟子们会以他为想象中的另一半,作画啊,写诗啊,然后私相贩卖,也算是女弟子间默认的规则吧。”

姜潼冷笑一声,现在再问出那个问题,已经并不突兀了,“那你也买了我哥的画,你是真的喜欢他了,还是说……”

代雯吓的弹起来,不可思议的指着自己:“我?喜欢萧昀?别开玩笑了潼哥!”

“那你干嘛买他的图?”姜潼不开心了。

“哎呀,美男嘛,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啊。你别告诉我你每天看萧昀的那张脸,你都不觉得俊美的?”代雯道。

姜潼抿了抿唇角。

代雯叹口气,惋惜咂舌:“只可惜啊,我还没来得及看呢,就被发现,然后收走销毁了。”

姜潼想了想,又问:“那双修的心法呢?你拿那个干什么?”

代雯无奈的捂脸,直接倒回身后的榻上,长长的广袖掩了她大半张脸,只留出精巧的下巴在外:

“我有病,我好奇,我犯贱行了吧?”

姜潼盯了代雯一会,脸色白了又青。

代雯扯下袖子,露出一只眼睛瞥了姜潼一眼。

姜潼雪白的小脸上写满了不信和鄙视。

“哎呦喂……我真的是一时好奇就拿的,真没别的意思啊,姜潼你要相信我啊!”代雯又蹭的一下起身,坐起来。

姜潼摇摇头,“代雯啊代雯,真有你的。”

搞出这么大的乌龙来。

代雯尴尬的呵呵直笑。

正当这时,藏书阁厚重的门板声推响。

姜潼和代雯不约而同的往楼下门口处张望,这个时间居然也会有人来藏书阁的吗?

从头顶向下看,姜潼只能看到来人的头顶发冠,还有一身白衣院服。

“这男子真好看,好干净啊。”代雯率先出声。

楼下刚进门的弟子一抬头,刚好看到三楼栏杆处探出来的两个小脑袋瓜。

姜潼一眼便与他对视:“黎书羽?”

“姜潼。”黎书羽微笑。

“认识啊?”代雯问。

“嗯。”姜潼一边答应着,一边顺着盘旋楼梯下楼。

“你不是在荆州南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姜潼问。

黎书羽解释道:“妖晶足够了,我便回来的早些。”

“噢噢。”姜潼点头,那也正常。

“不过来的早不如来的巧,我若不这么早回来,只怕还见不到你。”黎书羽对姜潼道。

姜潼疑惑的眨眨眼,这话说的,好像为了特意见她似的。

“刚好,”黎书羽打开随身空间,掏啊掏,居然掏出一个食盒来,递给姜潼。

“这是什么呀?”

“这花样还挺新鲜的,想着你应该爱吃,便从荆州南部给你带一些。”黎书羽像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说给姜潼听。

姜潼口水都快流下来了,打开食盒惊喜的挑着小点心。

姜潼没心没肺,但代雯却不同。

她暗暗打量了下黎书羽和姜潼之间。

分明这个男子看姜潼的眼神就不那么单纯。

至少,不会是同窗之间的感情。

“咳,那个,我还有一万遍没抄,我先回去抄了啊。”代雯伸手顺走几块点心后,便飞奔回三楼。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

她什么都不知道。

黎书羽静静看着姜潼乖巧的啃着点心,只觉得自己一颗心逐渐被填满,甚至担心点心带的少了不够她吃。

“好吃么?”黎书羽温柔的问。

“好吃!”姜潼赞不绝口:“真是多谢你啊,我还不知道荆州有这么好吃的东西。”

“喜欢吃就多吃一些,吃完了我再给你买。”黎书羽又道。

姜潼塞进嘴里的半块点心突然就僵住了。

差点噎到。

什么叫吃完了再给她买,说的好像两人多亲密似的。

“啊,哈哈,好吃是好吃,但也不能麻烦你让你破费啊,有这些我就很开心了,真的谢谢你。”姜潼真诚的道谢。

“给你买点东西而已,怎么能说破费,我心甘情愿的。”黎书羽干净的声音温柔似水。

姜潼倒抽一口冷气,咕噜一下,那口点心到底还是噎进了嗓子里,呛的她弯腰咳嗽。

“没事吧?”黎书羽担心的扶住她。

姜潼揉着自己的脖子,好不容易缓过来,呼吸的感觉真好。

“你能不能不要说这么恐怖的话。”姜潼看了黎书羽一眼。

“我说真的。”黎书羽并未因为姜潼的反应而退缩,反而大胆表明自己的心意:“姜潼,不得不承认的是,我对你很有好感,四年前就是,现在更甚。”

姜潼嘴角还挂着食物残渣,乍一听黎书羽的肺腑之言,如天雷贯体,惊的面红耳赤呆愣在原地,已经不会做出别的反应了。

章节目录 第99章 你有毒,剧毒 姜潼原地怔了好一会,嘟嘟囔囔的错开和黎书羽对视的目光:“你别开玩笑了好么。”

黎书羽想过很多个姜潼的反应,但唯独没想到的是姜潼不相信。

“我没有开玩笑,姜潼,我是认真的。”

姜潼往后退了一步,只拿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瞅着黎书羽。

其实她根本没明白过来。

黎书羽怎么会喜欢她,以前也并没有表现出这方面对她的兴趣爱好,甚至都不如郎世铎。突然这么一句剖白,击的她思绪混乱,根本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黎书羽看着姜潼像看神经病一样的表情,无奈的叹口气:“你不相信我?如果我不喜欢你,为何会接近你?如果我不喜欢你,也不会千里迢迢记得给你带东西,如果我不喜欢你,更不会……”

黎书羽说的好好的,突然把接下来的话咽了回去。

“嗯?”姜潼侧了侧耳,不明白黎书羽为何突然不说了。

“罢了,没什么。”黎书羽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十分委屈,还下意识的握了握自己的手腕,似乎很痛苦的样子。

姜潼被他的动作吸引,本着聊天的心态随便问问:“你手怎么了?”

“没什么。”

见姜潼关心,黎书羽吓的急急忙忙把自己的双手背过身去,眼神也躲躲闪闪。

这幅样子更让姜潼生疑,不过她有些不屑于去继续追问。

一个男子,有事就有事,没事就没事,婆婆妈妈的做什么,矫情。

说实话,如果说喜欢,姜潼内心还是偏向于有什么话当面直说的性子,尤其是男人。

她又没把他怎么样,不过随口问问,黎书羽这幅躲闪的样子让她有些不舒服。

总不会狗血到因为她而受什么伤,不让她看到吧。

一番思绪下来,姜潼早就魂飞天外。

“姜潼……姜潼?”

“啊?”

“我说的……你可明白?”黎书羽咬了咬嫩红的唇瓣,目光有些紧张的望着姜潼。

姜潼才反应过来,哦,是在问他喜欢她这个事情。

“嗯……谢谢你的喜欢,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太突然了,还有就是我一直把你当朋友,我以为我们关系挺好的。”姜潼觉得没有瞒着人家的必要,干脆竹筒倒豆子说了个底朝天。

黎书羽苦笑着摇摇头:“我就知道。”

姜潼也有些尴尬,余光瞥了眼,担心代雯会不会在偷听:“还是说声抱歉,我……哈哈哈。”

姜潼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完整的表达自己的想法,但可以肯定的是,她心里很尴尬。

“你不喜欢我没关系,但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我们也可以尝试相处,好不好?”

说这话的黎书羽几乎是带着恳求的语气,仿佛姜潼要是再拒绝他,就成了十恶不赦的罪人。

直女姜潼不解的摊开双手:“我们难道不是一直在相处之中吗?”

不然刚才他们两个在干嘛?

扯淡。

黎书羽被逗笑,忍不住上手摸了下姜潼的脑袋,“你挺可爱的。”

姜潼被拍的浑身不舒服,扭着头蹙了几下眉。

长这么大在姜潼的印象中只有萧川和萧昀摸过她的脑袋瓜。

小时候石见穿也手贱摸过两把,不过后来主仆身份竖立明确后,石见穿就没再造次过了。

这还是第一次被家人以外的男孩子摸头,姜潼难免的不习惯。

有了这么个插曲,姜潼想查什么资料的心情都没了,心不在焉的跟代雯闲聊两句,干脆登个记,把想看的书都抱回正阳峰去,有空慢慢再看。

晚间的时候,萧昀回来了。

周围灵力波动的厉害,姜潼想不知道也难。

不过萧昀回来后便悄无声息的回了自己房间,连看她一眼都没有。

姜潼趴在门口仔细往对面看,奈何门缝太窄,隔的太远,就算她眼神好也看不出个一二三四来。

姜潼气馁的靠在门板上,心里突然像被猫抓了般的难受。

她挺想见萧昀的。

想问他去了哪里,都做了些什么。

更想问他为什么给她抄那些东西。

又怕过去了会影响萧昀休息,更怕话说出口得不到她想要的答案。

姜潼烦躁的慢慢顺着门板蹲下,自己怎么就这么患得患失了。

明明白天的时候还下定决心,要和萧昀保持正常的兄妹关系。

可现在仅仅是知道他回来了,她内心的欣喜便完全克制不住,上蹿下跳抓耳挠腮的难受。

萧昀这男人可真是有毒,剧毒。

越来越气闷的姜潼把脸埋进膝盖了,努力自我催眠。

他都有心上人了,回来后也没对她过于关心,连问候都没有,她又何必这么上赶着热脸贴冷屁股。

可转念又想到在荆州时临行前的那个夜晚,萧昀对她说的话做的事。

他说,她一早便是他的妻了。

虽然是醉话,虽然原话可能不是对着她本人,可姜潼一想起那晚萧昀低磁的嗓音,身上的清香,温暖的气息,就控制不住的脸红耳热,心脏乱跳。

最后又想到自己主动献吻,萧昀白嫩脸颊光滑柔软的触感,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绝不会只亲嘴角这么矜持……

“姜潼,你有病!”

忍受不了自己的胡思乱想,姜潼拍拍自己的脸颊,大声骂了自己一句。

“大半夜的什么有病没病的?开门。”萧昀不轻不重的声音突然在身后的门板外响起,吓了姜潼一跳。

姜潼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心脏狠狠跳动了几下。

才想着他,他就过来了。

姜潼颤抖着双手,平复了两三个呼吸的时间,才管理好自己的表情开门。

萧昀身穿墨蓝色长袍,还有一层夏日的轻纱。

这种颜色很考验颜值和气质,一般人穿起来很容易显的俗不可耐变成暴发户。

但萧昀显然把墨蓝穿出另一种味道,清隽典雅,还带着傲慢和不屑。

总之他一出现,就直接撞进姜潼心底,再也移不开步子了。

“哥……”姜潼无意识的唤了声他的名字。

“嗯。”萧昀在看到姜潼的一刹那,眼底的戾气便平息了不少。

这么晚还来敲门,不过是单纯的想她罢了。

“这几天乖不乖,有没有好好修炼?”萧昀还是那个萧昀,开口闭口离不开修炼。

姜潼哪里敢怠慢,急忙道:“我有好好修炼,还把创新测试的术法也研习好了!”

小姑娘邀功一般亮晶晶的眸子照亮萧昀心底的阴霾。

这几天的疲累和奔波都在此刻轻而易举的化解。

章节目录 第100章 步步算计 “真棒。”萧昀夸道。

姜潼受宠若惊,战术性的后退一步。

怀疑的盯着萧昀。

她没有听错吧,萧昀刚才,是在夸她了?

想要他夸可真是太难了。

“哥,比起你夸我,我还是更习惯你骂我。”姜潼贼兮兮的瞅着萧昀。

萧昀好不容易酝酿起来的温柔心肠瞬间被姜潼冲垮,对着她翻了个好大的白眼。

“你说的没错,你是真有病。”萧昀顺着她的话如她所愿的骂了句。

姜潼这才按着胸口,熟悉的踏实感又回归心底了。

“好好休息,别太晚睡,乖。”萧昀伸出手揉了揉姜潼柔软的头顶。

因为是晚间,所以姜潼披着头发,只在发尾绑了个术法扣。

萧昀这一揉,简直把她顺滑漂亮的秀发揉了个乱糟糟。

不过姜潼没有动,半眯着眼享受萧昀温暖的大手。他想怎么揉都行。

不得不承认的是,不管姜潼怎么躲避怎么克制自己内心的想法,但和萧昀有亲密接触,才是她真正想要的。

关上门后姜潼半怀关系半是忧的在床上烙烧饼,脑海里一边是自己对萧昀日复一日浓烈的情感,另一边则是黎书羽温文尔雅的告白。

姜潼翻来覆去个没完。

她不喜欢黎书羽,但也不讨厌吧,否则就不会和他处成朋友了。

但萧昀……

自己那点心思若被他知道,或者被萧川知道,只怕她也没办法在荆王宫继续住下去了。

姜潼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她和萧昀之间的对话:

“哥哥,都说我是养女,到底什么是养女啊?”

“……养女就是把你养大了再给你找个女婿!”

话糙理不糙。

她终究有长大的一天,萧昀作为世子,也终究有继承荆州,娶妻生子的一天。

而她和他,注定背道而驰,越走越远。

姜潼拧紧眉头,逼迫自己睡去,却被这个想法弄的心烦意乱。

或许,她是不是可以尝试接受黎书羽,或者其他男孩子,远离萧昀,可能就不会对他这么五迷三道的了。

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办法可行,这是个既不伤害萧昀也保全自己的方式。

拿定了主意,姜潼转日便去了第一峰,还特意打扮的十分鲜艳。

不打扮好看点,怎么吸引漂亮的男弟子呢。

萧昀正在房内一笔一划的替姜潼抄清心咒。

他十分清楚姜潼那个无赖又和稀泥的性格。

如果他不帮她写,她也根本不会写,等三个月期限一到,她就随便交两张一糊弄就算完。

真是个任性的丫头。

萧昀边写边想。

“小爷。”石见穿从一面水墙内出来,显然是缩地成寸之术。

“嗯。”萧昀没抬头。

“这是最近三天的所有重要消息。”石见穿拿出一只能量球,放到萧昀桌上。

“什么重要消息,一定要递到我的案头来。”萧昀瞥了一眼,并不在意。

“有关于萧照的,妖族的,郢都的。”石见穿简单说了下。

萧昀放下墨笔,整个人倚到椅子背上,并没有去动那只能量球,而是问了句:“岁岁呢,她去哪了?”

“额……郡主半个时辰之前就离开了,往第一峰去了。”石见穿道。

“去第一峰?”

“是的,她这段时间往其他峰去的挺勤快的。”石见穿一向对萧昀毫无保留。

萧昀皱皱眉头,猜测:“找代雯去了?”

石见穿歪头,道:“不过也不至于这么勤快的见朋友吧,今天郡主打扮的还挺好看的。”

萧昀脸色黑了黑,接道:“她什么时候不好看。”

石见穿:“……”

**

姜潼到第一峰的八桥广场,本想去找代雯,却碰上了黎书羽。

姜潼第一反应还是想跑,但想想自己到第一峰的来意,想跑的脚步生生顿住,努力维持表面平静。

更何况黎书羽大老远便眼尖的看到了她,直接开口叫她大名。

姜潼只得一步步走过去。

那表情拧巴的把黎书羽看的笑出声来。

“怎么,看见我就这么让你难受么?”

“呵呵,不是啦,我只是在想其他事情。”姜潼随口胡诌。

黎书羽并没拆穿她,两人聊了几句。

“创新考核在即,我也不能帮你什么,不过我马上要下山,又很久见不到你。”黎书羽道。

姜潼自动忽略后半句的情话,直接问:“你这个时候要下山?”

“是啊,我没进锁妖塔,想下山多做点实事。”黎书羽如实回答。

姜潼点点头,他这个想法也挺好的。

“听闻昆仑有雪莲,常年受灵气滋养最是补养人经脉气血,此次我下山西行,若有机会,我为你采来。”黎书羽道。

姜潼急忙摆摆手:“不用了吧,昆仑雪莲我也听说过,差不多和聚魂花一个性质,我不需要的,你别冒险。”

黎书羽轻笑着走近两步,慢慢牵起姜潼的手:“你要不要是你的事,可为心爱之人冒险,我甘之如饴。”

姜潼瞪着眼珠子看着他拉自己的手,全身都僵硬起来。

黎书羽拉的还是姜潼戴着魂戒的手,低头的瞬间刚好瞥见姜潼的魂戒,黎书羽眼睛亮了起来。

“此物竟如此特别。”

姜潼也低头看了看,魂戒的宝石里如同一副烟雨山水画,十分灵性。

“不愧是太清长老座下弟子。”黎书羽感慨了句,放开姜潼的手。

“哈哈,你也很好呀。”

两人又说了些不咸不淡的废话,这才各自分开。

转了一圈姜潼也没了兴致,出来一趟,还不如回正阳峰自己寝殿里安安静静的修炼呢。

“姜潼!”一个软糯又不失温柔清丽的声音,

姜潼一转头,就看到了甄少时的心上人,贾欢喜。

“巧啊。”

贾欢喜走过来打招呼:“看你在和黎书羽聊天,我就没好意思过来打扰你们。”

这话说的意有所指,姜潼有些尴尬的笑了。

“你们相处的还好吗?他有没有给你气受?”贾欢喜俨然一副两人已经在一起了的口吻。

姜潼急忙解释:“欢喜,你误会了,我和黎书羽并不是你想的那个关系。”

贾欢喜一怔,显然没太相信:“他一直喜欢你,跟我这个同乡面前也经常忍不住提起你,怎么,你们还没在一起啊?我可真替他急死了。”

姜潼还能说什么,也只能尬笑。

他们是同乡,又是朋友,说说知心话很正常,只是姜潼奇怪的是,贾欢喜的话里话外,怎么总透着黎书羽特别喜欢她的味道。

“你急什么,要急也是急你和大师兄的事啊。”姜潼揶揄回去。

但贾欢喜十分惊愕:“你这是……还不知道?”

姜潼也懵了:“知道什么?”

章节目录 第101章 不要脸的“真相” “黎书羽为你做的事呀!”贾欢喜心直口快,声音清亮的说了出来。

过往的弟子们忍不住往两人这边侧目。

姜潼听的更迷惑了,不禁凝神细问:“他为我做的事?”

黎书羽干嘛了。

姜潼一边问,一边在脑子里飞快的过了一遍认识他的所有经历。

实在是找不到什么她忽略的蛛丝马迹。

贾欢喜叹口气,抱起双臂摇头:“看样子你是真的一点不知道啊!”

姜潼觉得自己胸口堵着一团棉花一样闷闷的,哭笑不得:“到底什么事,你要是知道就告诉我啊,别让我瞎着急。”

贾欢喜恨铁不成钢的看姜潼两眼,随后拉过她,“这里不方便,我们换个地方说。”

贾欢喜把姜潼拉到了第二峰,她的住处。

这里倒是僻静清幽,和正阳峰后山的竹林差不多。

“现在可以说了吧?”姜潼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来。

贾欢喜环顾四周,确定没人经过后,便在姜潼对面坐下。

“他喜欢你这么多年,隐忍这么久,你就半点没看出来?”贾欢喜为黎书羽不忿。

她和黎书羽很久之前就认识了,毕竟修行的圈子来来回回就那么大,她和黎书羽又同是润州人,在进玄岐之前就熟。

只不过为了避嫌,进玄岐后两人反而走的不近了。

但这并不影响贾欢喜把黎书羽当作挚友。

姜潼瞧着贾欢喜复杂到难以形容的脸色,一阵茫然的摇头:“真没看出来。”

贾欢喜低叹一声,以手扶额。

“我是真服了他,也服了你。”

姜潼:“……”

可不可以说人话,她真的听不懂。

“他倒是说喜欢我,可除此之外,并没有别的什么,我还觉得他这个剖白过于突然了呢。”姜潼道。

贾欢喜若有所思的托腮撑在桌面上,想了想道:“大概他也不会告诉你,藏的太深了。我也是在前些日子他醉酒后碰见他,无意听他吐露的。”

“到底怎么了啊?”

如果疑惑有一万种,那姜潼一定是面糊掺了石灰,在天灵盖开个洞倒进脑子里的那种疑惑。

七窍生烟。

贾欢喜再一次叹气,“我也不想管你们的事,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然后再做选择。到那时我就轻松了,你如何选,我就不再担心了。”

姜潼目光凝视着贾欢喜清丽的脸蛋:“你说。”

“你四年前莫名失踪进北海,其实玄岐上下都是有微词的。”贾欢喜道。

“嗯。”这个姜潼肯定明白。

“但被萧昀压了下来,我们只知道萧昀四年来一直失踪,除了偶尔在北海附近露出踪迹外,几乎无人知道他去了哪里。”贾欢喜道。

姜潼眨眨眼,沉默。

不是说黎书羽吗,怎么扯到萧昀身上了。

“大家都说是萧昀把你救了出来,但姜潼你想过没有,黎书羽在这其中,又扮演什么角色?”贾欢喜问。

这个问题把姜潼问愣住了。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吸够了灵气,又有萧昀在外接应所以才破内泠渊而出。

但具体的原因她也弄不清楚,就连几百年几千年在内泠渊底的长右都说不出原因来,谁又能真正的追根究底?

可,黎书羽又扮演什么角色?

“那件事,他也参与进来?”姜潼将信将疑,只觉得自己所看到的,突然不一定是真的。

“是啊,黎书羽当然参与了,而且可以说是他救你出来的。”贾欢喜大声道,仿佛替黎书羽说尽心中委屈。

姜潼慢慢睁大双眼,目光如炬。

“你,你说什么?”

像贾欢喜这种慢性子温和的姑娘,甚少会大声说话。

而今她为朋友抱不平,都破音了,可见这件事情的真相有多么严重。

“他为了救你出来,割了四年的血。”贾欢喜声音颤抖,仿佛不敢相信这件事情的真实存在性。

姜潼耳中一瞬间嗡鸣,眼前都白了。

“欢喜,你再说一遍?”姜潼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也不知他在哪里得到的歪门邪术,据说用人血养内泠渊,可以召唤自己心中所念,黎书羽那个傻子就信了。他也真的那么做了,四年的时间,只要他在,只要他有空,便会以自己的血养内泠渊,不断地呼唤你,否则,你哪有那么容易活着出来!”

贾欢喜一口气说了良多,最后不忿到眼圈鼻尖都红彤彤的。

姜潼下意识的不相信,半张着嘴僵着脖子,可反驳的话却怎么也不好说出口。

她不能相信这是黎书羽做的,也不能完全相信自己的判断。

“他说他见到你第一眼就喜欢你了,在他最窘迫的时候,是你救济他,在最危险的时候,也是你把他从深渊拉回来,为了救你,他愿意付出一切。可悲的是,当你回来的时候他发现,你对他根本没有感情,所以才借酒消愁的!”

贾欢喜一股脑说出了当初她撞见黎书羽时的情景。

姜潼一阵阵发懵,心头猛颤。

如果说贾欢喜第一段说的姜潼还不太信,那后面的话就有说服力了。

“他说你对他有恩,他这辈子都报不完,无意中还露出手腕上因灵力受损严重而久久无法愈合的伤口。我一个旁观者看着都觉得可怜。”贾欢喜边说边审视姜潼,那目光仿佛在说姜潼就是个负心人,是十恶不赦的罪人。

姜潼艰难的吞咽口水,目光下意识扫向桌面,很想找杯茶水来缓解自己此时慌乱且尴尬的心情。

可惜的是,两人在院子里,哪里有什么茶水可以喝。

“对不起,我一直不知道。”

很久之后,姜潼有些泄气的说出这句话。

难怪,黎书羽很怕她看到伤口,也难怪他躲躲闪闪的眼神。

看样子是自己误会他了。

姜潼有些自责。

如果黎书羽真为她做了这么多,其他的先不说,光这一份心意,就够她消化很久很久了。

“现在知道还不晚,至少,我不想让你们之间留下遗憾。”贾欢喜道。

姜潼沉重的点点头,眼眶略微湿润。

“依他的性子,恐怕不想让你知道这件事。”贾欢喜摇摇头,有时候她也搞不懂黎书羽的性格。

“放心吧,我不会拿这件事出去说什么的。”

“坏了!”姜潼想起黎书羽临下山前说的话,猛的一拍桌面。

章节目录 第102章 绿茶鼻祖,戏精上线 “怎么了?”贾欢喜也吓了一跳。

“黎书羽不是说要下山?”姜潼道。

贾欢喜眨眨眼:“好像是吧,我也只是听说,他说他不去锁妖塔的。”

姜潼突然坐不住,凳子上像有无数根针在扎她的屁股,扎的她坐立难安。

眼见姜潼的表情不对头,贾欢喜的神色也凝重起来:“到底出什么事了?”

姜潼来不及解释,只能拉着贾欢喜问:“他的住处在哪?现在应该还没下山吧?”

被紧张的气氛熏陶,贾欢喜也慢慢站起来:“应,应该还没有吧?不过男弟子的住处我只知道地方,并没有去过啊。”

姜潼急的不行。

如果黎书羽真的放了四年的血灵力受损严重,现在下山再去昆仑寻雪莲,那这行为简直无异于自杀。

“走,我们直接去山门堵他!”姜潼拉过贾欢喜,窜进云层直奔第一峰结界外的大门而去。

姜潼不怎么高调,平时也不经常出现在主峰。

一连几天的出现本就反常,更何况此时还是拉着贾欢喜在天上飞。

两人的越空而过引起众弟子们的仰望和闲谈。

没过多久就传遍第一峰,且不少好事者跟随两人来到山门前。

黎书羽淡青色的光晕极其浅淡,他没有御空,而是沿着山路闪现着往山下走。

步伐看起来不急不缓,但眨眼间便已走出五十米一百米的距离。

普通人自然感叹这修为非同寻常,但内行人一看便知,这是灵力不支的表现。

否则能飞的时候为什么要走。

姜潼在后面追着,心焦不已。

万幸的是,她赶上了。

“黎书羽!”姜潼在后面大喊。

黎书羽背影一顿,随后自顾自摇摇头,并没有回头,而是继续朝山下走。

这是没听见?

还是在怀疑自己出现幻觉?

姜潼心头突然一阵难受,拉着贾欢喜飞的更急了:“黎书羽!你等等!”

这一声中气十足,震彻山谷。清脆急切的声音回荡在山间。

黎书羽终于停下,但少年单薄修长的身形也只是停下而已。

并没有其他动作。

姜潼终于落地在黎书羽二十米之外,放开贾欢喜急急忙忙的追上去:“黎书羽,是我,姜潼。”

“我知道……”黎书羽还是没回头,只是声音颤抖,就连肩膀似乎也在抖动。

姜潼看他无动于衷,干脆又走近些:“你走的太快了,我有话对你说!”

“嗯,你说。”黎书羽稳定下情绪,声音又恢复清和。

姜潼是个急性子,跺脚道:“那你转过来呀!”

黎书羽浑身一颤,“等一下好不好。”

姜潼急的直抽气,她最受不了的就是黎书羽这幅样子。

等等等,有什么好等的。

姜潼干脆脚下生风,直接转到黎书羽面前站定,仰头看着他:“我有话想和你说……”

话还没说完,姜潼便怔住了。

因为她看到黎书羽眼角的泪。

还有猩红的眼眸,暗淡的神色。以及,不敢相信眼前人到来的惊喜。

姜潼脑子一抽,所有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喜欢一个人,当真可以如黎书羽一样,隐忍至此,默默付出,不求回报吗。

喜欢一个人,当真可以如黎书羽一样,愿意为她做任何事,甚至愿意去死吗。

而她……却对这一切都没有察觉。

她从前只以为萧昀瞒着许许多多的秘密,现在看来,她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有秘密。

两人无言对视了好久,姜潼突然有些恼火了:“你走这么急做什么!”

黎书羽动了动唇:“我……只是想快去快回,就可以快点见到你了。”

少年说这话的时候,耳后莫名飞起一点红晕。

姜潼哭笑不得,越发觉得自己眼瞎。

以前怎么没发现黎书羽是认真的呢。

“告诉我,你下山历练,是不是非要去昆仑找雪莲花?”姜潼单刀直入。

黎书羽也并不隐藏:“是。”

“为什么。”

“为你。”

“我说了我不需要。”

“可我想尽我所能,把我能想到的,最好的一切给你。”黎书羽道。

姜潼无言了。

如果在两个时辰前,姜潼一定认为这话根本就是违心之言。

用辽州的方言来讲,就是扯忘八犊子。

可贾欢喜的一番吐露真情,由不得她不信。

退一万步讲,就算两人是合计好的来套她,也没必要编这么个故事来诓她,图什么呢?

图她不是人?

图她是废柴?

还是图她未在众人前露面的一对扑棱翅膀?

所以不管怎么样,北海守了她四年,又放了精血的人,还是眼前这个看起来干净的不染尘埃的黎书羽。

“废话这么多,如果我说我真的不要昆仑的雪莲,你还要不要下山?”姜潼直截了当。

黎书羽嫣红的唇瓣动了动,犹豫了。

姜潼扶额:“你如果是为了雪莲特意去的,那真没必要,无论是聚魂花也好,雪莲花也罢,我都不需要,你别去冒这个险,我可不想你再伤上加伤。”

姜潼顺一句黎书羽脸色就失落一分,但等她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黎书羽的眼角突然狠狠一跳。

“你……”

姜潼打断黎书羽的惊愕,伸出手道:“把你手给我看看。”

黎书羽目光中惊惧不减,下意识的就把手背到身后。

姜潼不依不饶:“拿出来。”

黎书羽拗不过她,慢腾腾的垂下双手。

姜潼缓缓前倾身体,拉起黎书羽的一双手。

她很明显的感受到这双手主人的抗拒和僵硬。

左手腕干干净净,但右手手腕却横七竖八的伤痕。

一道又一道,层层叠叠的新伤旧伤数也数不清。

姜潼突然鼻尖就酸涩了。

当年初见的时候,不过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救他,纯粹是出于她的原则,有事自己担着,绝不牵连他人。

可却被他记了这么久,做了这么绝的事。

“如果我四年后没出来,你还要祸害自己多久。”姜潼抬起泛红的眼眶,逼问他。

“你说些什么,我听不懂。”黎书羽抽回手,不承认。

“你还不承认!”站在后面的贾欢喜看不下去了,直接戳穿他。

黎书羽才听到身后还站着一个人,惊讶的回头。

看到贾欢喜后,目光从惊讶变成了然,随后隐隐有些责怪的意思。

“你别瞪着欢喜,你看着我说。”姜潼道。

黎书羽尴尬又认命的回过头,把头埋的很低。

阳光打在他侧脸上,被阴影笼罩,根本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