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娇他人比花娇》 章节目录 第一章 初次穿越 月色幽凉,时值大夏王朝夏历九年深冬,荒郊外的夜色尤为诡异,冷风似刃划得树枝哗哗作响,如同阴间索命鬼使手中的链条所发出的声音。 皎皎月色下的乱葬岗内发出阵阵声响,隐隐约约有喊救命的声音,一声,一声,越来越低。那大抵是被索的鬼魂所发出的不甘求救。 求救声渐渐微弱,森冷的月色笼罩在大地上,却始终透不过层层土壤。 黑暗棺椁里的黑影机械的重复着敲打棺木的动作,双手酸软无比,黑影却没有一刻停歇。小心翼翼的放缓了呼吸,因为在这狭小的密闭空间,氧气会很快耗尽。 身体炙热,脑子昏昏沉沉,身上的药效逼得黑影呼吸粗重,然而很快止住自己的呼吸。 天色渐明,一个身着破败红嫁衣的‘女鬼’在大街上跌跌撞撞,寥寥几个行人皆被吓得屁滚尿流,而红衣女鬼最后撞进了风姿楼的大门。 风姿楼是上京最大的烟花之地,盛名在外,不单有服侍男子的美女,更有服侍女子的小倌儿。 大夏王朝,晨越最初还以为是华夏历史上第一个王朝大夏,最后发现只是名字相同。是这片大陆上最强盛的国家,而上京便是这个国家最繁华的地方。 “我找头牌小倌儿。” 随手扔给老鸨一枚随身玉佩,见惯了好物什的鸨妈眼中划过一抹异样。 浓妆艳抹身材肥硕的鸨妈硬是将嘴中赶人的难听话吞下,十分熟练的挤出谄媚笑容,不动声色的打量着眼前女子。 “头牌不接客。” 女子恰好抬起头,一双杏眼透着寒意,眉目清秀如画,单手撑着红柱,语气不耐,“那便找个相貌好些的。” 这个时间的大堂只有几个醉客,大半客人此时都歇在了温柔乡里。 寥寥数名寻花客还在赞叹着昨日相府千金萧晨越和皇家晋王的婚礼之盛大,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新娘如今就在他们不远处站着。 昨日是萧晨越大婚,外人看来是承了天恩,否则区区庶女怎能嫁入皇家?外人都道丞相夫人大方善良,否则怎会给烟花女生的庶女这般好的姻缘? 可只有萧晨越知道,这桩婚姻是一场阴谋。 原身意外落水,醒来之后身体里的灵魂便换成了她。而她,在大街上走着走着突然眼前一黑,再睁开眼便成了这个朝代相府萧家的千金。 她刚穿到这个同名同姓的庶女身上两三天,一心只想回家,却被人迷昏送上花轿,还在新婚当晚被新郎下媚药,然后被扔进棺材活埋。 鸨母还来不及应话便被人截了话头,“主人,奴家等的好苦。” 从红色楼梯上缓步而下的男子,面容精致眉目如画,在这脂粉气十足的地方,他不像是红尘头牌,倒像是走错了地方的文弱书生,眉眼间还带着一股无辜。 来人肤色白皙,墨眉挺鼻,状似桃花的眼眶里盛着澄澈明亮的黑色宝石,望着那双眼睛,就好像是在望着天上的皎皎明月。 随着主人的明媚一笑,圆月便成了月牙。他的眉眼本极具艳丽,却生了一张樱桃小唇,笑起来的时候格外软糯,带着几分孩子气。 这人的古相和皮相都美到了极致。 萧晨越一时看呆了,仙子带着明媚的笑,桃花眼定定看着萧晨越。清新好闻的味道窜入鼻息,冰肌玉骨的手轻轻握住她的肩膀。 墨发三千随意挽在身后,墨眉和眼睛距离近乎完美,那张脸看起来一点都不柔弱,可又让人凭生几分保护欲。 “主人,请随玉碎走。” 主人,是这里的小倌儿对女客的称呼,不问姓名,来了风姿楼便是主人。 他身上的体温让她有瞬间迷乱,又或许是他的声音太过悦耳,如同清润的绝等美玉,轻轻滑过她的心弦,才让萧晨越意乱的抓住他的手腕,不由自主的跟着他走。 药效已经发挥到了极致,如果再忍下去,萧晨越觉得自己会爆体而亡。成为第一个穿越而来,最终却死于媚药的奇葩。 温泉内,萧晨越难受的扯着玉碎的衣服,唇嫣红,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只剩下半分残存理智,而玉碎就乖乖的坐在边上任她作为。 萧晨越在来这里之前试图用冷水退却药效,可是效果不但不佳反而适得其反,没办法的她只能来到风姿楼,找一个好看的人做解药。 咬着唇停下动作,对方显然未经人事,她犹疑,“你是初次?” 玉碎略有羞涩的点头。 “那你便找个有经验的来。” “主人是嫌弃玉碎吗?”他似是被伤到了,一双眼睛像极了无辜的小鹿,仿佛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萧晨越望着那张看上去就食指大动的脸,不由吞咽口水,天晓得她现在用了多大的意志才控制住自己不扑上去? “我只是不想耽误你。你大可以用初次换恩客为你赎身。” “那个人为何不能是主人呢?” 这句话倒着实将她问住了,她能说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在街上走着走着就突然穿越到这里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去吗? 她要是来一句我给不了你未来,会不会显得太渣女了?最主要的是,她没钱。 并且她满心想着回家,确实不想跟这个世界的人有太多牵扯。所以在这种万分无奈的情况下,她只好来风姿楼,银货两讫事后互不相干。 她不想给自己惹上一个麻烦。 玉碎到底是头牌,察言观色的本事绝好,一眼便看穿晨越的顾虑,善解人意的道,“主人今日破了玉碎的身子,那便帮玉碎赎身,让玉碎同主人回家,等厌了玉碎的时候,大可抛下。玉碎绝不会怨怼。” 晨越理智已经快要崩盘,却还是强行扯着最后一丝理智。 她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昨日大婚被下药,又被活埋,谁知道这个玉碎是不是计中计?她已经不敢轻信他人了。萧晨越觉得心累,这样四面楚歌不知敌友的状况,太累了!!! 玉碎扯住要离去的晨越,目光忧伤,“若主人不愿为玉碎赎身,那玉碎也心甘情愿同主人做片刻夫妻。” 最后的理智被淹没在灭顶的热、浪中。再这样下去她真的会死。不再犹豫回身捧着他的脸,“对不住了,我会,轻点的。” 炙热的温度,氤氲的雾气,一直持续到月上梢头。 本是美好宁静的画面,却被突兀的打破。 砰的一声,大门被踹开。 来人一身华贵紫衣,剑眉星目器宇轩昂,正是当今皇帝的哥哥,晋王唐炎。双眼愤怒的看着床榻上相偎的两人,手中利剑划破空气,直刺萧晨越,速度快的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利刃划破血肉,血腥味尤为刺鼻..... 章节目录 第二章 吓死宝宝了 剑刃就停在她心口出,还在往下滴着血。惊得全身汗毛都倒立起来的晨越冷汗顺着脸颊流下,一时间也僵住了。 “主人,你...没事吧?” 玉碎的声音让晨越回过神,而唐炎丹凤眼轻眯,利索的抽出剑狠狠盯着玉碎手臂上的伤口,“你就这么在乎她?” 利刃就架在晨越的脖子上,冰凉的触感提醒着晨越只要男人轻轻挥动手臂,她就必死无疑。几次三番和死神面对面打交道,此时的晨越愤怒大于恐惧。 “一上来就杀人,你有病吧。”她咬牙切齿,不顾一切的扑过去,将玉碎从他脚下拯救出来。 奈何力气太小很快就被唐炎的手下制服,玉碎担忧不已,而唐炎似乎特别喜欢折腾玉碎,纤长的手挑起玉碎下巴,强迫他看着萧晨越,“你看,你选的主人不堪一击呢。” 任人宰割的感觉太差了,萧晨越脑子飞速运转,“你敢动我一下,不仅相府不会放过你,还有一个你绝对惹不起的人,一定会宰了你。” 唐炎轻嗤显然没有将她的话当回事,自顾自的纠缠着玉碎,“你若是现在跟了我,我就放过你。” 噗! 萧晨越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什么玩意儿?她幻听了? 玉碎虚弱的轻咳,表情却是平静坚定,“玉碎只要一个主人,也只有一个主人。那个人,只能是萧晨越。” 一股怪异感冒上心头,晨越觉得这事情不简单,绝壁不简单!她啥都没做咋就让他这么死心塌地了? 唐炎咬牙切齿,命人关了门,“那我就让你看看,你要的主人是多么不堪的下作人。” 唐炎身边随身伺候的男人犹疑,“可是主子,萧家....” “你在质疑我?”唐炎眼神骤然阴冷,斜睨着灰衣管家,一个跟了他多年的忠心管家。 管家连忙下跪,瞬间冷汗淋漓,“奴才不敢。” “何叔,你跟了我几年了?” “回主子,奴才自小便在王府,也是看着主子长...” 后面的字没出口,灰衣管家已经身首异处了。 第一次看到真实的脑袋搬家,和在电视上看到的时候完全不一样。晨越惊得忘了呼吸,一条人命就这么没了? 唐炎是个疯子,看着自己长大的人说杀就杀! 其余人看到这种情况也不敢多说,只是听命行事靠近萧晨越。 眼前刚死了人,纵使心里觉得很膈应,也觉得那个管家很可怜,但现在她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所以也没有精力去为那个人抱不平。为了活命,她只能张口就来,“你动我,我爹和唐危绝对不会放过你!” 唐危,当今皇帝。晨越见都没见过,但如今她也只能信口开河随便诌了。 唐炎怔了一下,眼神怪异的看着她。萧晨越只能撑下去,“我劝你,现在就杀了我,否则不需要任何人动手,爷亲自送你下地狱。” 不能怂,怂了就露馅了。 越是张狂有底气,唐炎就越吃不准自己手里有多少底牌。再说了,如果真的要死在这里,那怂死不如嚣张死,好歹落个有骨气的名声。 房门突然被打开,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门口。 无数带着黑色铁面具的黑衣人占据了整个风姿楼,手持一样的剑,站姿几乎像是复刻出来的,唯一不同的是他们腰间挂着的红色令牌上的数字。 数字十的面具人直接无视唐炎,恭敬的朝着萧晨越行礼,“三小姐,属下来迟,请三小姐恕罪。” 然后手一挥,身后的人鱼贯而入,甚至没有给唐炎反应的机会,唐炎已经被压住了。 “大胆,还不快放开本王?这是你的人?萧晨越,你好大的胆子,这是以下犯上,罪无可赦。。”唐炎怒叫着。 萧晨越在宣纸上写下几个大字,然后强迫他按下手印。 “萧晨越,你竟敢休本王?” 退后两步,晃动脖子活动下筋骨。 啪! “这巴掌是替我自己打的。” “萧...” 啪! “这巴掌是玉碎的。” “你死...” 啪! “这巴掌,是管家的。” 晃动着震得发麻的手腕,冷着脸下令,“把他剥干净,绑的结结实实的、扔到大街上!” 萧晨越居住的地方叫做卿雪楼,是在相府南边的一座小院,萧晨越把伺候的人和丞相老爹派去救她的人都赶了出去。玉碎已经包扎好手臂,崇拜的看着萧晨越。 “主人好厉害,主人大概是第一个敢这么对晋王的人。” 面无表情的关上门,萧晨越腿一软生生跌在阶梯上。 “唔,吓死宝宝了。”后怕的拍着胸脯,萧晨越一张脸都皱成了表情包。差一点就小命不保了,好在原身的爹爹是权势滔天的丞相。 玉碎愣了一下,桃花眼闪过一抹留恋,随后笑出声,桃花眼因为主人的笑容变成了月牙眼,澄澈的眼睛里盈满了笑意,“不愧是玉碎选的主人,好可爱。” 如果大冬天的清晨,你睡得正香,房门突然被超大力的踹开,然后一群人二话不说连被子带着睡眼朦胧的你,一起裹巴裹巴扔进还有冰碴的水湖里,你会不会直接骂娘? 萧晨越不会游泳,在冻死人的水里挣扎了几下就沉下去了。晨越惊的瞬间清醒,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湖面越来越远。 恐惧占据了所有心神,萧晨越慌了,她害怕自己死了就回不去了。 一张方桌,中年男人光着膀子手里还夹着一支抽了一半的烟,中年妇女坐在一边勾着鞋子,桌子上是残羹剩饭,年纪稍长的女子坐在中年男人对面,翘着二郎腿,年纪稍小的两个女孩占据了另外两个椅子,还有个小孩子站在桌子边,一脸开心的听着家人们讲话。 年长的女子嘲笑着妹妹的糗事,一家人笑的前仰后合,被嘲笑的小女孩儿憋着嘴。 爸,别抽那么多烟了.... 妈,别打鞋子了,抽空看看手机玩玩多好? 妹,我不笑你们了... 我想回家,我想你们了.... 她想回家,想回到父母家人身边,死亡的气息包裹着她,她几乎听到了死神的脚步声。脑海中闪过爸妈和姐妹的脸,如果死了,就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这一刻的萧晨越,怕极了。 章节目录 第三章 大郎...起来喝药了 为防止湖里的人爬上来,一群人拿着棍子围在湖边敲打湖面。 一双美丽的杏眼带着几分紧张死盯湖面,直到良久之后湖面归于平静,杏眼才慢慢的释放出快意,而后便是茫然。 砰的一声,众人惊骇的看着湖水中的华衣女子。 “谁敢动,我立刻宰了她。”一句话成功止住所有人的动作,话的威力不大,威力大的是她手里握着的宝剑结结实实架在唐柔的脖子上。 湿漉漉的萧晨越身上的寒意几乎要实体化,然而此时却有一股热血冲到头顶,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让她付出代价。 她差一点就死了,如果不是玉碎从远处入水将她救上来,再次重见天日的恐怕就是她漂浮起来的尸体了。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这个道理亘古不变。 原来的萧晨越是怎样她不知道,但她绝不是被人欺负而不还击的人。 虽不是睚眦必报,却也有仇必报! “你敢!”唐柔丝毫不畏惧架在脖子上的剑。 “敢或不敢,我都要警告你一件事,唐柔,我管你是长公主还是相府主母,倘若你敢再惹我一次,那便不是同你的好侄子一样,被扒光了扔在大街上。” “我会让你尝尝千人骑万人骂的感觉,不信,”萧晨越脸上的冰寒陡然化开,笑的春风明媚,微微歪头好整以暇的看着唐柔,“你试试看啊。” 若不是21世纪的良好教育根深蒂固,骨子里已经烙下杀人犯法的刻印,萧晨越绝对不会只是撂个狠话,她会真的直接宰了唐炎和唐柔。 他们可是一次次的想要置她于死地。 容忍也是有限度的,21世纪的教育让她无法下狠手,但是,倘若他们依旧想要伤害自己,萧晨越是绝对不会手软的。 唐柔恶狠狠盯着晨越,突然红了眼眶,美丽的脸上却布满狠戾,“你就不该活着!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本宫会纠正这所有的错误。” 半夜的时候玉碎发了高烧,迷迷糊糊的扯着晨越的手。 烛火昏黄洒在蓝色床幔上,同色锦被下包裹着男人如玉的身体,他半侧身子漏出完美的侧颜,眸光带着水雾,三千乌发随意的洒在床畔,发的黑,被褥的蓝,衬的脸色更加苍白。 简直就是一副勾人犯罪的病美人图。 晨越想起前几天的情景,八块腹肌以及惹人惊叹的完美身材比例,不由吞咽口水局促的移开视线,极其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道,“玉碎,吃药了。” 病美人皱眉,水雾桃花眼看起来楚楚可怜,而他用那双湿漉漉的桃花眼看着她,一言不发。 晨越被看的心里一阵发毛,在那样的眼神下她总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怎,怎么了?” “做恶梦了。” 那你也没必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啊....“没事,梦都是反着的,赶紧把药喝了。” “我梦到主人丢下我了,主人说梦是反的,就是说从今以后主人都不会丢下我?” 她一时无言,只能转移话题,“玉碎,先把药喝了好不好?” “主人不肯回答,果然是打算丢下我。既然如此,主人便不要管我了,让我自生自灭就是了。”那泫然欲泣的模样我见犹怜,他甚至放开了原本紧扯着晨越的手。 萧晨越觉得自己好像闻到了茶味..... “你口口声声喊我主人,如今却不听我的话,这不是上赶着让我丢下你吗?”她忍不住怼了一句。 “主人都已经打算丢下我了,我又作何要作践自己,与其被主人丢下倒不如直接去了,至少还是为主人而去的。” 歘的一声,一只箭直接戳中了她的心窝。 他原本手臂上有伤口,今天又跳下水去救她,如今发了高烧身子烫的吓人,便是用烈酒擦了身体也没有退烧的迹象,要是他因为自己有什么三长两短,晨越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安生。 她非大善之人,却也害怕背上人命债。 “我不会丢下你的,至少我在这个世界的时候,只要你不伤害我,我就不会丢下你。所以...大郎,该起来喝药了。”然后晨越被自己逗笑了,好吧,她恶趣味了。 他眼神发亮像是盛满了星星,在昏黄的烛火下衬得熠熠生辉,“所以主人不会丢下我对不对?” “你要是再不喝药,我就真的不要你了。” “我喝,我喝,可是主人,我怕....。” “怕什么?”晨越是真没听清他说了啥。 他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耳尖微微泛红,小声的嗫嚅着,“怕苦。” 说完还飞快的瞄了晨越一眼,好像是怕她生气似得,长指小心翼翼的捏着她的衣角。 晨越心下不由软了几分,出口的话也柔了几分,“是我不好,忘了备下甜品,这次先将就下,下次我一定备好蜜饯什么的,好不好?” 病美人更委屈了,眼角轻垂,语气都带着让人怎么都忽视不掉的委屈,“我喝不下去。” 如果换了一张脸,二十多岁的人了还这样撒娇,晨越绝对会把药碗盖他脸上,偏生这人生的那么犯规,每一点都触到了她的苏点。晨越叹了一口气,甚至有点自责自己没备蜜饯。 “那怎么办?” 他再次眼神发亮,声音也格外奶声奶气,“如果我喝了,主人亲亲我好不好?” 弯弯的月牙眼亮如天上的明月,盈满了期待,她硬是说不出一个拒绝的字。 晨越想起他救了自己两次,还是妥协,“好。” “玉碎,别叫我主人了,怪怪的,你喊我萧晨越或者晨越都可以。” “不行。” 他窝在晨越身侧,像是个大型宠物紧紧抱着晨越,生怕晨越跑了似得,“主人是玉碎的主人,只是玉碎一个人的主人,也只有主人能是玉碎的主人,宠物不会丢下主人,只有主人能丢下宠物。就像我不会丢下主人,只有主人会丢下我一样。” “主人,我给你能丢下我的权利。” 晨越被逗笑了,这都是什么跟什么?然后便觉得头疼,她要怎么说她其实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早晚都会丢下他的。 而且目前来说,晨越并未完全相信眼前的玉碎,她总觉得玉碎不简单。 或者说,这个时代里,除了她自己,晨越不信任何人。 进宫的圣旨来的猝不及防,太监来宣读圣旨的时候晨越正在给玉碎换药。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回家的诱惑 一眼望去,只有朱红宫墙和见不到头的长长甬道,以及表情呆板尽忠职守的守岗侍卫和引路的太监。和她在电视上看到妃子走过的甬道一样,但她却没有心情体会妃子那种我很高贵典雅的情操。 因为她很累。 引路太监的那一句就在前面了让她不由打起精神,然而等她真的越过宫门的时候,不由深吸一口气。 远处夕阳下的宫殿熠熠生辉,仿若是人间仙境,金碧瓦,白玉阶,朱红宫墙在夕阳的映照下格外的庄严,那宫殿美得让人望而生畏,奢侈华美的让人惊叹不已。 她甚至看到白玉石雕成的龙跃跃欲飞。 可让她吸气的不是宫殿的宏伟和华美,而是明明就在眼前的宫殿,却又远的让她望而却步。她是真的腿软了!!! 她爬山都没这么累过。 走入仙境的晨越这次是真的惊呆了,铺满了整个大殿的红色金绣毯子,绣上的花栩栩如生,大殿两边几根粗大的朱红立柱上盘绕着金色巨龙,表情狰狞却又威武,让人望而生畏,仿佛下一秒金龙就会脱离柱子一飞冲天。 奢侈,真的是奢侈到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这大概就是所谓资本的力量。 在这座宫殿里,晨越觉得自己渺小如蝼蚁。 “臣女萧晨越,见过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高位上的年轻皇帝怔了一下,底下恭敬跪着的女子身着浅蓝色锦衣,低垂着头让人看不清她的容貌。 “免礼吧,抬起头让朕瞧瞧。” 萧晨越听话的抬起头,对上一双戏谑的凤眼,高台上的男人身着黑袍衮金线、黑红镶金的龙袍,袍子上的龙活灵活现。 男人慵懒把玩着瓷杯,剑眉凤目,唇色嫣红,皇帝生的很美,但是美不过家里的玉碎。淡定的垂下视线,眼观鼻鼻观心看着通往高台的第一层阶梯。 皇帝突然笑出声,从最开始的轻笑到最后的放声大笑,这让殿内众人面面相觑。所有人都知道,皇帝是一只笑面虎。 一张似笑非笑的面具完美的贴在他脸上,自皇帝登基以来,从未有人见过那张面具脱落,没有人能看懂他到底是开心还是不开心,因为他脸上笑容的弧度从未变过。 如今这么开怀大笑,这么不掩饰自己的愉悦,大概是真的开心极了。 “可终于等到了啊。” 萧溟就坐在左侧首位,一身藏蓝官府,玉簪抒发,金色流苏在发间若隐若现,萧晨越却是惊了一下,原身的爹这么年轻吗?晨越还以为是个留着胡子的中年男人。 萧溟皮肤白皙,高鼻深目,什么是上帝用刻刀一下一下刻出来的完美作品,她如今算是见到了。唇薄却棱角分明,目光清冷,举手抬足都泛着一股清雅。 而且看上去只有二三十岁!! “陛下,臣身体不适,请容臣带小女离去。”不卑不亢,音色清冷如玉,萧溟未等皇帝允诺便已起身。 “便是身体不适,那更不该舟车劳顿,便在皇宫里宿下,朕也好同越儿好好叙旧。莫不是萧相怕宫内冤魂来寻你索债?” 大殿内霎时鸦雀无声,原本载歌载舞的舞女也被清退了,一时间众人都屏住了呼吸,战战兢兢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相爷和皇帝对上,无异于神仙打架,自个儿没什么妨碍,大多是殃及他们这些凡人。 说话间年轻的皇帝已经走到晨越身边,轻佻的挑起她身前的一缕发。 唐危的另一只手在距离晨越脸颊一厘米处慢慢描绘她的轮廓,“好久不见啊,阿越姐姐。” 晨越面色不变心里却猛翻白眼,他要不是皇帝,这样明目张胆的调戏她,她一定会狠狠....调戏回去。 “陛下多虑,臣告退。萧晨越,回去。”好在今日相爷并不想同皇帝较量,淡淡的睨了一眼萧晨越。 视线对上萧溟的那一刻,心脏一顿感觉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立起来了,她感受到了传说中的大佬气场,不由自主的吞咽口水,想要跟着萧溟离开。 帝王低声说了一句什么,众人就看到萧晨越满脸震惊的看着皇帝,那模样像是被雷劈到了,就连相爷喊她她都没有听到。 最后众人只看到萧家女激动的抓住皇帝的手臂,那模样像是要直接把皇帝给吞了。 晨越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在盘旋,“恭喜你,你又回到这个世界了,我的阿越...姐姐。” “你什么意思?你知道什么?” “也不多,只是知道阿越姐姐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知道阿越姐姐一直想回到原来的世界,知道阿越姐姐能够回去的法子。如此而已。” 她激动的几乎要哭出来了,所以她有回家的可能?所以她可以回去和家人团聚了对不对?这使她忘乎所以,只紧紧揪住这句话。 “什么法子,我怎样才能回去。” “噗~”年轻的帝王眉眼弯弯,食指点在女子的额头,带着毫不掩饰的宠溺,“阿越姐姐想知道的话,就来宫里陪我。” 深夜的皇宫灯火通明,静静矗立在夜色里,和白天的金碧辉煌相比,夜色里的皇宫多了几分神秘和庄严。 一个笑容满面的皇帝,一个满心焦急想套话的晨越,一个带着慈祥笑意的太监总管,坐在大殿前的阶梯上。 “所以我到底怎样才能回去?”晨越其实很怀疑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去,可是他既然知道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应该也知道其他的吧? 说她是病急乱投医也好,晨越是真的想回现代。 “阿越姐姐可真狠心,这么多年不见,这一见面就急着回去,都不关心我过的好不好。”他委屈巴拉,装作很伤心的样子。 萧晨越很想打人。 这个时代流行男人撒娇吗? “那好,我换一种问法,又回来了是什么意思?陛下又想用回去的法子和我交易什么?救出晋王?还是扳倒相爷?” “我只是想和阿越姐姐叙旧。”他恢复了似笑非笑的表情,让人猜不透。 “顺便想让阿越姐姐帮个忙,至于什么忙,阿越姐姐已经猜到了,不是吗?” 章节目录 第五章 容器 萧晨越醒来的时候被吓了一跳,她被绑在了十字架上,现在身处一个阴暗潮湿的囚室。 她对面摆了三张椅子,唐炎,穿着一身蓝衣的唐柔。那身蓝衣将唐柔衬的格外美丽。 “主人,你醒了?”玉碎被拴在椅子上,满脸担心的看着她。 似乎是为了防止他受伤,所以椅子布置的格外舒适,连捆绑布条看上去也是上好的材质。 萧晨越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的质问,“这是要做什么?” “玉碎,你看上她什么了?”他擦拭着手上景致的匕首,眼睛里装满了对玉碎的狂热占有欲。 玉碎缩了一下,害怕的避开了唐炎想要触摸他的手。 “主人,我怕。” 主人这个称呼无疑是火上浇油,唐炎的眼神突然布满疯狂,恶狠狠的盯着萧晨越。 “你是喜欢她这张脸吗?”刀刃突然划上下颚,晨越感受到了疼,一声不吭的抬眼盯着唐炎,而唐炎一张俊脸布满狰狞,“那我就把这张脸皮给扒下来!” 恶狠狠的瞪着唐炎,晨越内心的愤怒压制了恐惧。 “炎儿!”唐柔突然制止,“让我跟她说几句话,你先出去好吗?” 唐柔目送唐炎的背影消失,才将视线放在晨越身上。 “不愧是阿越,都这种情况了还能面不改色。是料定萧溟会来救你吗?”唐柔苦笑,美丽的脸上布满了悲哀。 “比起原来的萧晨越,我更恨现在的阿越,尽管曾经我真的很喜欢你。别那么惊讶的看着我,虽然你什么都不记得,但你这性子一点都没变,只要牵扯到回到原来世界的事情,就很在意。” “你知道什么?”晨越不知道自己什么心情,难不成她以前真的来过这个世界?可为什么她一点记忆都没有。这些人怎么都知道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知道很多,可越知道的多,我就越恨你。你对我撂狠话的时候,我就知道阿越回来了。”她明明说着恨,可眼睛里的痛却大于恨。 对于唐柔的认知,她只知道唐柔是长公主,当今皇帝的姑母。 后来嫁给了萧溟,成婚多年却始终一无所出。 她恨极了为萧溟生下孩子的女人,也恨极了流着萧溟血液的孩子。所以她整死了嫡长子和一个嫡女,却始终整不死烟花女子所生的庶女萧晨越。 她虽然是公主,在萧府却还不如一个侍卫和庶女,萧晨越和侍卫能去的地方,她却进不得。甚至连多看一眼都不行。 萧溟视她如无物。她从最开始努力改变自己迎合萧溟,换来一次次伤心难过,到后来她把痛苦转化成了仇恨。 “我记不得是多少年前,我的夫君带回了一个女孩子,那孩子瘦骨嶙峋身子也很弱,我觉得那孩子很可怜,所以煞费心思的想要照顾好这个孩子,可突然有一天夫君告诉我,这孩子叫萧晨越。” “后来孩子慢慢长大,我发现这孩子和一个人很像,我这才明白,原来我的夫君养了一个替身。你说是不是很恶心?更恶心的是这个替身看不清自己的身份,竟然起了不该起的心思,她看夫君的眼神....” 她眼眶通红,拿起手帕为晨越擦拭下巴的血迹,“我害死了夫君的血脉,可是夫君却毫不在意。我的夫君可真心狠啊,可就是这么狠心的一个人,却费尽所有心力护着一个替身。” “我最初很嫉妒的,可是后来我发现,这个替身比我还可怜。” “因为在夫君的心里,她连替身都不算,至多,是一个容器罢了,一个等着其他灵魂来占据的容器。” 萧晨越惊愕的看着唐柔,这是什么意思?所以萧溟是早就知道她会占据这幅身体?这具身体是萧溟给她的容器? 冲击太大导致她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唐柔抽出腰间的匕首抵在她脖颈,只要递进几分晨越就会死。 怕吗? 没有人不怕死,可是晨越看着唐柔痛苦挣扎的眼神就确信,自己就算会死也不会死在唐柔手上,果然,唐柔后退了两步。痛苦不堪的闭上眸子,她下不了手。 篝火还在燃烧,唐柔手上的匕首被扔在地上。玉碎低垂着眉眼,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唐炎着急的跑回来,这一次他没有废话,手中的长剑带着深深杀意刺向晨越。 “主人!” 哧~ 利剑从咽喉穿过,晨越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变故,愣愣的看着唐柔的身子软软倒下.... 有人解开了她的束缚,有人压制了唐炎,有人在问她怎么样,只有萧溟,平静的站在那里望着晨越,不靠近,不离去。 她抱起唐柔,木讷的用手按住唐柔的伤口。 唐柔身子在轻轻抽搐着,晨越张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温热的血不断的从她指间溢出,很快染红了她和唐柔的衣服。 “为什么?”为什么要救我?明明是要杀我的,不是吗? 唐柔费力的笑,眼泪划入鬓角,娇美的脸上是释然,“因为...咳...阿越的怀抱,很暖。我想杀的,从来都不是阿越。我会嫉妒阿越,也恨阿越,可是,也很想阿越。” “如果,如果阿越一直在的话,我一定不会变成毒妇,因为阿越一定,一定会让我活的开心。” “阿越,看看萧溟吧,他是唯一爱你的。” 随后像是寻求温暖的小孩儿一样,费力的缩进她怀中,“阿越,我..累。” 这是唐柔留在这个人世的最后一句话。 如果有一个人在你眼前为你而死,你会如何? 难过?悲伤?愧疚? 如果有一个人一而再而三的想要你的命,你又该如何? 憎恶?厌恨?反击? 所有的情绪都被愤怒淹没,仿若血液都窜到了头顶,每一个细胞和毛孔都叫嚣着杀了他! 佛教我们不跟一切众生结怨,宁愿受别人的侮辱、陷害,绝不能有一念报复之心,才能超越三界。 可是佛啊,我不去害人,我努力的做一个好人,不是因为我想超越三界,我只想平生安稳。而那些伤害我的人,我会恶毒的诅咒他们,余生都生不如死,并且会为此不遗余力。 捡起那把剑的时候晨越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连眼神都平静的吓人。晨越没有看到玉碎盯着她的眼神有多诡异,也没有注意到萧溟望着她时眼中的怪异。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没得选择 她想起和唐危在皇宫里的对话。 “不管是救出唐炎,还是扳倒萧溟,臣女都做不到。”她不想加入他们的游戏,也不想和这些人过多牵扯。 “不,如果是阿越姐姐的话,根本不用做,只要你一句话萧溟就会束手就擒。”唐危说这话的时候面带讽刺。 这世界就是这么恶心,他要扳倒萧溟必须费尽心机,且胜负未定,而她只需要一句话就能做到。 夜风吹袭,“陛下恨萧溟?” 唐危不语,只是恨这个字到底还是戳中了他的心思。 半晌后才无奈道,“不愧是阿越姐姐,这双眼睛还是那么毒。怎么,要化解我们之间的仇恨吗?” 晨越叹气,她没那么圣母,“有句话是这样说的,未知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你们的事情你们自己解决,至于回家的法子我自己找。” “果然是阿越姐姐会说的话。” “你喊我阿越姐姐,也证明我们曾经有过情分,即便我什么都不记得,但你记得,那就请你看在这一份情分上,不要把我扯进来。” 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直似笑非笑的男子再次大笑,爽朗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 “把你扯进来?又何须我将你扯进来,这场局因你而起,兜兜转转的,最后还是该由你来解决。” 他终于收起脸上的面具,取而代之的是浸满悲伤的苦笑,“阿越姐姐,你回来的太晚了。” 你若早点回来,所有事情都会不一样。 一步步走近唐炎,萧晨越语气冰冷,“是活着不好,还是饭不好吃,觉不好睡?为什么非要用伤害别人来证明自己多优越?是我欠了你,还是你嫌日子过得太安稳?谁给你的权利,让你去决定别人的生死?” “唐炎啊,我们来,玩儿玩儿吧。” 唐炎凄厉的喊声划破夜色,漫长的黑夜也迎来了黎明。 而唐柔,永远的沉睡在了黑夜里。 唐柔的葬礼那天下了很大的雪,一直持续到晚上才算是停下。 晨越的院子很精致,一进小院子的门口就能看到墙边的一片梅园,梅园旁边是不知道连接何处的湖水,湖水边的假山旁有一座小亭子,蜿蜒的石子路通向房间。 宽阔的廊檐下放着精致的桌椅。 唐危就坐在廊檐下的椅子上望着梅林似笑非笑,这里的每一个物件和摆放细节都是萧晨越会喜欢的,他的丞相可真是个痴情种啊,嘲讽的勾了勾唇角。 “你早知道唐柔和唐炎会绑架我,对吗?”她坐在另一把椅子上,看着眼前的梅景。 “对。” “你也知道唐柔会死,对吗?” “对。” “为什么不阻止?”他阻止了,唐柔就不会死了。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他侧头戏谑的看着晨越。 晨越无言以对。她从最初就知道唐炎和唐柔不会放过自己,所以与其说是他们绑架了她,不如说是她自己束手就擒的。 她身上带了足够让唐炎毫无反抗能力的软筋散,萧溟去不去救她,她都能全身而退。只是她没有想到唐柔会挡剑。 “不必自责,是她自己的选择。死对她来说是最好的解脱。” “那你要做的事情,做好了吗?” “阿越姐姐这是什么意思?”唐危面色未变,看着萧晨越的眼神却染上了深意。 “我什么意思陛下很清楚,没必要跟我这个小女子装傻。”晨越语气不耐,她其实蛮讨厌和这些人打交道的,说个话明明可以直截了当的表达意思,却偏要绕个山路十八弯。 之前唐炎被困在相府,但唐柔昨天将人救走,并且合伙绑架了晨越。而皇帝早就知道这一切,甚至于他担任了推波助澜的角色。 她被绑和被埋,可以算是他的调虎离山之计,他趁萧溟去救她的时候肯定做了什么事情。 而唐柔的死和唐炎变成废人,显然没有在他心中激起半点联系。 “这可就冤枉我了,阿越姐姐出宫的时候我分明阻止过,是阿越姐姐不愿意待在宫中陪我。再者说,之前如果不是我勒令唐炎不要伤害你,在爬出棺材的时候,你就已经变成一具尸体了。所以阿越姐姐,你是不是应该奖励我?” 他不说还好,说了之后晨越更加恼火。 “那我还要谢谢你?” “自然,不然阿越姐姐觉得这么好用的一张牌,我为什么没有早点用?还不是怕阿越姐姐回来了没有身体用变成孤魂?” 唐炎暴躁狠厉却并不怎么聪明。而唐危却是聪明的吓人,他知道所有的事情,布了一场局然后算好了每一步,所有的事情发展都在他的掌控范围里。 唐炎要再三确认萧晨越是不是萧溟的软肋,而唐危是从一开始就知道,拿捏住萧晨越那萧溟绝对会束手就擒,可他却放弃了这么好用的棋子。 这具身体活到现在,是为了等她的到来。真的计较起来,唐危恐怕也护了这具身体很多次。 她没有这个世界的半点记忆,可他们的反应却让她觉得自己和他们很熟。她现在已经分不清是自己失忆了,还是他们认错了人? 甚至于她很方,好像唯一接受不了穿越这个事实的人只有她。 “作为我本人,我很感激你和萧溟这么念着我,但在我的记忆里我确信自己是第一次来这个世界。而且,如果我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我一定,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如果有人对她很好,但却是将她当成了容器,晨越觉得自己不毁他个天翻地覆就有鬼了。 她也不想纠结之前到底发生什么了,自己是不是真的曾来过这个世界。她现在只想赶快找到回现代的法子,然后远离这些古代人,他们怎么斗都不关她的事。 “所以阿越姐姐你看萧溟多缺德?还是我好。不如阿越姐姐做我的皇后,我送你回家,如何?”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年轻的帝王说,“我曾遇到巫族的族长,因为阿越姐姐所以我特意问了异世之人如何回到原来的世界,族长告诉我一个法子。而那个族长已经死了,所以现在这个世上只有我知道回去的法子。” “这是唯一的机会了,你没得选择。” 章节目录 第七章 主人别怕 深夜的卧室里 “疼,唔,主人,疼。” “唔,你...你忍一下,我轻一点。” 他手臂上的伤口不但没有好,反而有溃烂的迹象,玉碎脸色惨白,晨越只能拧着眉小心翼翼又小心翼翼的上药。 伤口狰狞的有些触目惊心。 “主人,你们的话我听到了,主人真的要离开吗?只要主人不离开,就算是做别人的新娘,只要能跟在主人身边玉碎就心满意足,玉碎保证会很乖很乖的。”盈水的桃花眼闪烁着害怕被丢弃的恐惧,仿佛她说是,他就会立刻哭出来一样。 “对不起,玉碎,我必须回家,我的家人还在等我。”这个世界上她可以丢弃自己生命去守护的,只有家人。这里没有她的家人,所以她必须回去。 他的脸色似乎又白了几分,半晌后扯出一抹苦笑,“我知道了,主人一路走好。” “玉碎,我...” “玉碎说过,主人若是不想要玉碎了大可以丢下,玉碎绝不会怨怼,所以主人,玉碎祝你一路走好。”他像是精致的瓷娃娃,此刻笑的格外美丽却易碎。 轻手轻脚的退出了玉碎的房间。望着漫天飞舞的雪花,揉着有点不舒服的心口,莫名觉得自己做了很罪大恶极的事,晨越叹了一口气,不管发生什么她都必须回现代。 百里红妆,极尽奢侈的婚礼,唐危素来是个节俭的好皇帝,可这一次的婚礼却是极尽奢侈。 庄严肃穆的皇宫张灯结彩,大红灯笼高高挂,白色的雪花因为皇帝的圣旨,被堆成了一个个惟妙惟肖的雪人,立在两旁同众人一起见证帝后大婚。 唐危携着她去给萧溟敬茶的时候眉眼间都是藏不住的嘚瑟,举手投足之间都在说,萧溟,你看,你心爱的女人成了我的女人,你就干看着吧。 萧溟盯了晨越片刻,一言不发的接过晨越奉上的茶,当着众人的面喝了下去。 所以,这就成皇后了? “婚礼成了,所以我回家的法子是什么?” “阿越姐姐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去吗?” “这是我们一开始就说好的。”晨越拧眉。 “说好的?哈哈哈,”年轻的帝王笑弯了腰,笑的眼眶湿润,戏谑的紧捏着她的下巴让她痛的同时也只能看着他,“我的阿越姐姐何时这般天真了?” “唐危,你耍我?” “耍你?”他突然收起似笑非笑的神情,一双眸子冷的如同鬼魅,“耍人的是你才对,你分明就察觉到自己来过这个世界,却对我们这些故人不闻不问。” 她哑口无言,就是因为确定了自己来过这个世界所以她才更急着回去,其实她对之前发生的事情好奇的要命,可却不敢深究。 不知道的时候还能装傻充愣,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的回到现代,一旦知道在这里发生过什么,若是没有什么牵挂还好,若是有牵挂最后痛苦的会是她自己。 气愤的推开唐危,却来不及说话。 “相爷被刺,有刺客,护驾,快护驾。” 房外一时间乱的像是翻了天,晨越几乎是本能的跑出去,两步之后突然顿下步子,侧头看着面不改色的唐危,“是你,对不对?” 年轻的帝王神色冷漠,“这得谢谢你,如果不是你给他那杯茶有毒,谁又能伤的了萧溟呢?” “唐危,你无耻。”极致的愤怒下让她狠狠的打了年轻的皇帝。 “我无耻与否暂且不说,可你的无情却是真真的。你敢说你没想到这场大婚本就是我利用你对付萧溟?可为了离开你还是选择了同意。”他的眼神像是淬了毒死死盯着晨越。 “你口口声声说不想入局,可明明就是你亲手造就了这场局。然而你却是脱身最快的那一个,你走的时候我分明苦苦哀求,可你还是走了。”突然紧紧的攥住她的手腕,晨越被箍的生疼,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若是没走,阿致不会死,阿夜更不会死,所有的事情都会不一样!” 她没有记忆,却并不代表有些事情她没有做过。 “论起无情来可从未有人能赢过你萧晨越。”他一字一句,终于撕去了所有的面具,眼眶通红毫不掩饰眼中的恨意和悲意。 “怕是盛倾夜那个傻瓜,也没能入你的心,因为从始至终,萧晨越根本就没有心。” 字字句句的控诉,声声入骨的痛让晨越也红了眼眶。唐柔嫉恨原本的萧晨越,所以次次下杀手,却在发现她回来之后,又替她挡剑。 唐危看她的眼神有着依赖,便是那几分依赖才让她不顾忌的去相信他,完成了这场婚礼。 “你知不知道,阿致死的时候还在心心念念着她的阿越姐姐!原本我的皇后,我的妻,该是阿致的!可我的阿致却死在了萧溟的手里!我的阿致……”他说不下去了,痛苦铺天盖地席卷了他的眼。 “别,别说了!”她捂着难受的心脏步步后退,直到退无可退。 “你吓到我的主人了,主人别怕,玉碎来救你了。”出现在身后的玉碎长指轻轻划过她的脸颊。 身子突然脱力软绵绵的滑下去,而后被一双手捞进怀中。晨越反应过来自己被下了软骨粉,身体不受控制的感觉让她不由自主的绷起神经。 唐危显然也没料到会有人突然闯进来,本能的伸手去夺晨越,然而玉碎身子一转便带着晨越坐在了喜床上。 “玉碎,你...” “嘘,主人,千万不要出声哦,因为玉碎怕听到主人的声音,会忍不住在这里要了主人。” 晨越噤了声,玉碎的桃花眼里染满了笑意,却也有黑压压的占有欲和密不透风的危险。 她感觉到了危险。 精美的脸上缀满笑意,认真仔细的描绘着她的轮廓,“主人今天好美,可是这么美得主人被别人看到了。玉碎很不开心。” 他像个孩子一样瘪了嘴,委屈的望着她,“所以为了不让他们玷污主人的美,玉碎只好让他们再也没办法看主人。” 像是为了响应他的话,殿外哀嚎四起,鲜血染红了门窗,血腥味刺鼻。唐危拧眉却不敢离开半步,凌厉的盯着玉碎,“把她给朕,朕可以放你离开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章节目录 第八章 最喜欢主人了 “给你?主人是我的,为什么要给你?你也想要主人吗?你也知道主人很好对不对?可是主人只能是我的主人啊,如果你觊觎我的主人,那...我就只能送你下地狱啦。” 几乎是一瞬间,他揽着她突然到了唐危面前,不费吹灰之力的捏紧唐危的脖子,慢慢的举到半空中。 他的唇很红,如同沾了血的玫瑰正在妖冶盛开,月牙眼定定的望着她,“主人,你喜欢他吗?如果你喜欢他,我可以放过他哦。” 他笑的很灿烂,甚至带着孩童的天真。 他的瞳孔很黑,装满了病态的占有欲。 晨越后背发凉,她深刻的感受到了来自玉碎身上的危险。寒意四起,最直接的表现就是她变得惨白的脸色和冰凉的手脚。 “不喜欢。” “那主人喜欢谁呢?” 这是只有一个答案的问题。 “你,我喜欢你,玉碎。”她不敢激怒他。 眼前的玉碎和之前的玉碎根本不像是一个人,身上的气质相差甚远。她能轻易分出唐柔和唐危对自己虽有怨怼却没有杀意,自然也能分辨出眼前的玉碎危险程度爆表。 他的月牙眼更弯了,可爱的小虎牙让他看起来像个乖巧的孩子。 他的皮肤很白,尤其是一身红衣的衬托下,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我也最喜欢主人了。” “可是主人却总是丢下我呢。”抛开了唐危,他另一只手覆上她的脖颈,一点、一点的收紧。 晨越是真的怕了,现在的玉碎太难控。 “玉碎,听我说...” “不要,主人这张嘴总是会骗我。” “我想到了一个可以和主人永远在一起的法子,从今以后,再也不会没有人能抢走主人,主人也不会丢下我了。” 房门被推开,是黑衣人拾。晨越心中升腾起一股希冀,然而下一秒拾跪在了玉碎面前,晨越也看到了殿外皑皑白雪早已消失,只剩下触目惊心的红。 疯子,玉碎是个疯子!晨越一直以为拾是萧溟的手下,没想到是玉碎的人。玉碎究竟藏得有多深,她已经不想深究,如今只想保命。 “殿下,已经清除完成。” “那就完成最后的计划吧。”他笑着,那双眼睛已经完全被病态填满。 拾恭敬的垂首,然后离去。 所谓最后的计划,就是无一生还。 晨越惊恐的看着穿透心脏的利刃,以及同样被穿心的面对着她的玉碎。他亲手刺穿了两个人的心脏,像是烤串一样滑稽! “能杀死我的,只有主人和我自己。” “这次,阿越再也没办法丢下我了。”他的脸色惨白,长指抚上她的脸颊,温柔的为她擦去眼泪。他笑容依旧灿烂,仿佛他的人生就在等这一刻的圆满结局。 疼吗? 疼死了! 她委屈的要命,明明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怎么就惹上这个变态了? 晨越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脑海中闪过家人的画面,眼泪滴答在衣襟上,这是她来这里之后第一次哭,她痛苦的张张嘴。 爸,妈,我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她是要死了吗?就算要死,能不能让她见家人一面,哪怕只看一眼也好? 唐危艰难的爬到她身边,紧紧的抓住了她的手,嘴唇一张一合的说着什么。 红砖金瓦,绿漆点缀,鲜明色调勾勒出美丽的宫殿。 然而现实时常告诫我们,越美好的东西往往就藏着越致命的毒。温暖的阳光也有照不到的地方,就如同金碧辉煌的皇宫里也有着破败不堪的地方。 皇宫的最西边有一座院落,落芳宫。从外面看和其他宫殿一样精致美丽,一旦你推开那道紧闭的大门,率先扑面而来的便是刺鼻的腐臭,入目的是遍地野草,和破败的屋檐在摇摇欲坠。 院子西边的角落生长着一颗茂密大树,树下是一弯池水。 房内甚至连个像样的床都没有。与其说床,不如说是砖头上蓬了一块儿木板。 电视剧里的冷宫比起这里来,简直可以说是豪宅了。 满身伤痕的晨越躺在木板上,她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活着,并且回到了十几年前。 夏唐江山还未建立的前两年,现在还是大盛庆历八年。 她似乎明白了,为什么自己没有来过这里的记忆,因为穿越的时间线不对。 据说她是突然掉到了冷宫的树上,摔得很严重,能活着已经是奇迹了。 前几天晨越醒来后才发现自己的身体穿到了大盛年间,灵魂穿到了十几年后。如今灵魂回到了身体,就从昏迷中醒过来。 也就是说她之后会遇到唐柔和萧溟他们。她现在不知道是躲着他们,还是顺其自然。 她唯一确定的是赶紧养好身体逃出这个鬼地方。 “阿越姐姐,你醒了?”粉雕玉琢的小姑娘笑眼弯弯,吹了吹勺子里的热粥凑到她唇边。 晨越会心一笑,配合的张嘴喝粥。小女娃生的粉雕玉琢,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像是会说话一样,也是她救了自己。从最开始的防备到最后卸下心防只用了一个上午,晨越承认,她其实是颜狗一条。 否则也不会被玉碎那一张人畜无害的脸给骗到。 想起玉碎,晨越恨得牙根痒痒,那个混蛋最后竟然把她串成烤串儿? “阿越姐姐你怎么了?” 她不知道自己此时的表情有多狰狞,勉强回过神艰难的伸手拍了拍小娃娃的头,“没事,阿越姐姐只是想到了一个坏人。”恨得有点牙痒痒而已。 “唔,阿夜也最讨厌坏人了。”皱了皱可爱的小鼻子,晨越被她可爱到了。 小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尤其是生的那么可爱的小孩子。 几口温热的粥下肚,晨越就说自己饱了。最开始的时候她不知道所以一下子喝完了一整碗,后面才发现自己吃的是小娃娃的饭。 她吃了,小娃娃就没得吃了。在冷宫里这几天她算是见识了啥是吃了上顿没下顿。 “我饱了,剩下的阿夜吃了吧。” “阿越姐姐骗人,阿越姐姐要多吃点,然后身体才好的快。”阿夜还想说什么,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突然跑进来。 不由分说的用杂草盖住两个人,剩下的大半碗粥也落满了草屑。 章节目录 第九章 委屈的要命 阿夜像是习惯了,护着手里的碗然后拿起草席把两个人盖住,晨越来不及说话就看到一名瘸腿太监走进来。 那太监约莫五十来岁,左脸的烧伤疤痕覆盖了半张脸,左眼眼角向下拉扯着,阴沉着脸关上门,拄着拐杖慢慢靠近疯女人。 因为房门的关闭房间突然暗淡无光。 那个女人是阿夜的母亲,阿夜还有一个妹妹,但是晨越从来没有见到过。 “怕是盛倾夜那个傻瓜,也没能入你的心,因为从始至终,萧晨越根本就没有心。” “你知不知道,阿致死得时候还在心心念念着她的阿越姐姐!原本我的皇后,我的妻,该是阿致的!可是我的阿致却死在了萧溟的手里!我的阿致....” 脑海中突然出现唐危说的这两句话,阿夜...盛倾夜?不会那么巧吧? 透过草席的缝隙微微的光照在阿夜的脸上,晨越清楚的看到了她湿润的眼眶,和倔强的不肯掉眼泪的模样。 便是铁石心肠看到这幅样子,也会忍不住心软。 阿夜还只是个孩子啊。 小心的抱住她,晨越堵住了她的耳朵,小小的身体怔了一下,然后就慢慢的放软在晨越怀中。 老太监完事后丢下了几块儿馒头,伤痕累累的女人瑟缩了一下身子,落在馒头上的眼神渴望极了,可是看到老太监直勾勾盯着自己,女人又满目惊恐的将自己蜷缩在角落里。 老太监冷哼了一声,粗噶的声音吐露着来自地狱的宣告,“婉妃娘娘的女儿也该有七八岁了吧,近年来很少看到尊贵的小公主,下次,让我看看吧。” 女人瞳孔猛缩,已然恐惧到了极点。 直到老太监走了之后,女人才猛地扑在地上抓起馒头,然后爬到了床板前,她小心翼翼的拍干净了上面的灰尘,把最干净的馒头递到阿夜面前。 你能想象吗?前一刻满目恐惧的女人如今眼里只剩下温暖,将最好的东西留给孩子。 忍痛掀开了被子,拍了拍阿夜的背,“没事了,阿夜。” 女人还举着馒头,阿夜一言不发的接过,然后在女人期待的目光下咬了一口,女人瞬间弯了眉眼,脏兮兮的脸上有着尘土和污渍遮不去的光辉。 那大概是母爱的光辉。 阿夜一口一口的嚼着馒头,可晨越却看出了阿夜在竭力憋着眼泪。 晨越鼻酸了。 女人一瘸一拐的站起身走向门口,阿夜却比她更快的冲到她面前,从怀里掏出布条帮她缠住了手臂上伤口。 女人有个很好听的名字,苏婉儿。苏婉儿是真的疯了,可就是疯了她也记得要把好东西留着给孩子,也记得要保护孩子。 苏婉儿平时不见人影,但只要老太监一来她就会出现保护自己的孩子。 她刚离开,阿夜就难受的捂着嘴,要吐却又死忍着不吐,憋的脸色青红交加,晨越实在看不下去了拖着身体走到她身边,扒开了她的手, 刚吃下去的馒头又被吐了出来。 “既然这么难受又何必吃下去?” 阿夜低垂着头,可怜又委屈,“这是娘亲受了好多苦换来了,阿夜如果不吃娘亲会更难受。虽然娘亲和常人不同,可阿夜知道,娘亲还活着就是因为不放心阿夜和妹妹。” 否则这样生不如死的人生活来干嘛呢? 凡是女子无不渴望进宫为妃,一朝得宠便是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诱惑大的让人忽视了背后的危险,入宫的女子何其多?真正一生繁华手握实权的又有几个?大多都是被幽禁在了宫里。 过着受尽宫女太监欺辱的生活,苏婉儿不过就是其中一个而已。 很多女子受不了折磨所以结束了生命,要么就疯疯癫癫的了此余生。而苏婉儿疯了却还是保留着对孩子的爱,如果不是有阿夜的存在,晨越觉得苏婉儿可能会死,又或者疯的彻底。 “阿夜是个乖孩子。”母亲被折磨才换来的馒头,她吃下去的时候该有多难受? 这么多年,她是怎么活下来的? 这一刻她不忍心问阿夜全名是不是盛倾夜,如果她是盛倾夜,是不是就代表着阿夜会死? 这么懂事的好孩子如果死了...晨越光是想想就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捏了一下,难受的紧。 尤其是她明明眼眶很红却死命忍着的样子,让晨越更加心软,忍不住伸手把她抱进怀里。 “阿夜如果想哭的话可以哭,我不会笑你。” “阿夜不能哭,阿夜如果哭了的话,娘亲也会难受的。阿夜还要保护阿致,阿致是妹妹,我比阿致大,阿致可以哭,我不可以哭。” 阿夜、阿致.... 唐危说他们都死了。 这么可爱懂事的孩子,怎么就死了呢? 晨越觉得自己要哭了,任性的孩子都是被宠大的,而懂事的孩子...大多是不得不懂事。 她虽然家庭不富裕,甚至比一般家庭来说他们家算是贫穷的,可是父母给了他们兄弟姐妹所有的疼爱。 但凡是触碰到家庭亲情这方面的,她泪点低的很。家人是她心中最重要的,谁敢动她家人晨越真的会豁出命去。 她可以不要爱情不要友情甚至不要命,但不会不要她的家人。 阿夜实实在在的戳了她的泪点。 “没关系,阿夜不哭,那阿越姐姐替你哭。”说完就真的哭出来了。 晨越想家了,老想老想了。也可怜小阿夜的处境,这一刻她也不想去思考接下来会遇到什么事情,只想痛快的哭一场。 阿夜被吓到了,“阿越姐姐别哭啊,我,我不会安慰人。” 然而晨越哭的更起劲儿,她莫名其妙的穿越了,然后一群人对她很好,她花了好大的力气才让自己不心软坚定回家的信念,可是被玉碎那个神经病串成了烤串儿。 被迫感受了一把一剑穿心的感觉。 然后又来到这个时间段,她很委屈,委屈的要命! “真的是好久不见,亲爱的小公主……”阴郁难听的声音惊醒两人,苏婉儿被捆的结结实实,始作俑者就掂着苏婉儿的头发逆光站在门口。 是去而复返的老太监! 章节目录 第十章 年轻力壮的女汉子 “我们的小公主,可真美啊,来,让奴才来好好伺候你。” 他的目光落在阿夜身上,晨越清楚老太监目光里带着什么。 老太监拖拽着苏婉儿缓缓靠近,身上穿着浅色粗布麻衣的晨越咬紧牙关,努力去忽视身体的疼痛,让自己看起来和常人无异,将阿夜揽在身后。 晨越的动作引起了他的注意,污浊的目光落在晨越身上,微微眯起眼,“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野女人?” 缓和因疼痛而粗重的呼吸,晨越下床的时候不自然的晃了一下袖子。如果是身子正常的情况下,晨越才不会怵他。 她一个年轻力壮的女汉子还整不过他一个老弱病残? 但现在,她光是站着就很费力气了。所以她在想有没有办法能赶走老太监。 “如果说是陛下派奴婢来看看小公主过的好不好,公公可信?” “哼,陛下早就忘了这落芳宫里有个小公主,便是陛下想起来了也不可能会让这所谓的公主回去。”在冷宫里长大的,早就不干净了。 皇家又怎会要一个不干净的公主? “把小公主给杂家,否则在这落芳宫里杂家弄死一个人,如同碾死一只蝼蚁。你若想活命,就带着苏婉儿滚得远远的。” 冷宫里住着的女人都疯了,晨越每天晚上都能听到一声比一声凄厉的喊声,如同怨鬼的嘶吼想要冲破禁锢,却无论如何都逃不脱这牢笼,于是只能更加凄厉的嘶吼着。 这些人会疯的原因,有一大半是被这老太监折磨的。 身后的阿夜知道危险会降临在自己身上,颤抖的小手紧紧抓住晨越的手。晨越更加心疼,这么小的孩子这么多年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怪不得阿夜每天躲躲藏藏,原来,是躲这个老太监。 “公公,与其逞一时之乐不如享长久荣华。在这里只有几个疯子供公公玩赏,如果公公能帮公主回到皇宫,在公主的身边做总管那这宫里那么多宫女,公公可任意为之。”她选择利诱。 可那公公也不是个傻得,“她若真的做回公主,且不说能不能得宠,若是得宠第一个死的怕是杂家了。野女人,你是把杂家当傻子了啊?” 他步步逼近,晨越却退无可退。老太监的视线黏在阿夜身上,那目光让晨越恨不得立马把他变成瞎子。 苏婉儿嘶吼着,竭力想要制止老太监靠近阿夜。 然而被死死禁锢,嘴巴都被封住,她只能不断的嘶吼。 “一个身份不明的野女人杂家想弄死你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如果你不想死,就给杂家老实点,你要是想一起玩,杂家也不拦你。若不是有小公主了,你以为你能逃得了吗?” 老太监冷笑,似乎很满意晨越那被吓呆了的模样。 阿夜被扯走的时候一声都没吭,只是松开晨越的时候手就变得冰凉。 “为什么不呼救?”晨越声音有点哽咽。 阿夜低垂着头,“如果我受伤能让娘亲和阿越姐姐不受伤,那我愿意受伤。而且,”更为落寞的抓紧了自己的衣摆,“我试过的,没用,没人会来救。” 她努力克制的恐惧在晨越眼里一览无遗,苏婉儿在拼命蠕动想救出孩子..... 这么懂事的一个孩子,为什么还有人要伤害呢? 老太监得意的阴笑,为自己有了新玩具而开心不已。 深吸一口气,看,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永远有黑暗试图染黑光明,永远有坏人去伤害纯洁。 “没人救,那就自救。没有人能一直救你,除了你自己。” 肾上腺素飙升的时候会让人忽略疼痛,他背对自己的那一瞬间,晨越用尽了力气挥动手臂。 砰的一声。 太监倒在地上,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晨越手里还拿着板砖。在他试图站起来的时候晨越毫不手软的补了一砖。 老太监头晕眼花,只依稀的看到她在笑,看他的眼神简直是在看一条臭虫。 “你不是喜欢玩儿吗?那我们现在来好好玩玩。” 她最最痛恨的就是那些伤害孩子的人,可偏偏就有一些人渣不干人事! 老太监涨红了脸爬向门口,晨越就慢慢悠悠的跟在他身后,好整以暇的欣赏着他的狼狈,身上的伤口在愤怒和肾上腺素使然下也没那么疼了。 “你,你敢动我?一旦咱家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事,这冷宫里的所有人都得为咱家陪葬。” 晨越笑声清脆,微微挑眉,居高临下看着老太监,“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一个太监而已谁会真的为你大动干戈呢?何况....你狗胆包天敢动皇帝的女人,即便这些人是冷宫里的妃子,可到底还挂着皇上妃子的名头。敢为你这个给皇帝戴绿帽的人鸣不平,那只能说是找死。” 老太监看着近在咫尺的门松了一口气,只要爬出这扇门,等他再回来的时候一定会让野女人好看! 女子先他一步堵住了门口,她那一砖头下的力太大,所以到现在他还没办法站起来。 来到这个世界的恐惧,长期压抑的难受终于有了发泄口,对于这个撞上来的出气筒,晨越有的是时间跟他耗。 “谁,谁把这个疯女人...” 死死堵住老太监的嘴,晨越利落的将他捆结实。 被解开束缚的苏婉儿站在一边想要上前,可是对老太监的恐惧印刻在骨子里,她瑟缩着肩膀,一双漆黑的眼睛直直盯着晨越看。 几个蓬头垢面的女人躲在柱子后面探头探脑。 “如果他不死,死的就是我们。有仇有怨就赶紧来报,这是唯一的机会了。” “你们宰狗,我堵门儿。” 从最开始无人出来到最后老太监被围的死死的。 没有人权,受尽欺辱却不知反抗。可怕的不是制度,而是制度下的人已经习惯了被压迫的思想。 就像冷宫里的这些女子,或许最开始想过反抗,可这种反抗要么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的消失殆尽,要么被自己内心的恐惧压制。 逃,无路可逃,就只能承受着欺辱和压迫。 她庆幸自己生在现代,男女平等的最好的时代,如果她生在这个时代恐怕也会跟她们一样,习惯逆来顺受、被周围的环境同化。 她感谢自小受到的教育,同时也为这些女子可悲。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装,使劲儿装 老太监断气之后晨越才松了一口气,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不对,只知道不能放虎归山,哪怕是条病虎。 如果她还能活着,老太监活着也没事,她可以保护阿夜。可是....她知道自己的身体撑不下去了。 将老太监的尸体处理好,阿夜刚关上门就看到晨越坐在阶梯上,背上鲜血淋漓。 转眼间已经是明月高挂,今晚的冷宫格外安静,晨越面色惨白冷汗淋漓,脱力的靠着阿夜的身子。小小的身子撑不起她,却还是努力的撑着。 “阿越姐姐你的伤口裂开了,我带你回去包扎。”阿夜梗着声音,似乎明白晨越可能撑不下去了。 轻轻握住女娃因为恐惧而颤抖的手嘱咐着,“阿夜是聪明的孩子,被人欺不要一味承受,要懂得反击。保护别人可以,但前提是你要保护好自己。没有人能一直救你,所以要学会自救。” “不要让你的善良,成为别人伤害你的武器。知道吗?” 小阿夜是个聪明的孩子,她未必是没办法反抗,只是反抗被某种东西牵制着。 疲惫至极的晨越闭上眼睛,要是爹娘看到她背上的伤口,看到她现在这幅样子,估计要心疼死了。想到这里,她稍稍勾了唇角,然后握着阿夜的手滑落..... 不知道这一次自己是真的会死,还是会一睁眼回到现代,或者又到了莫名其妙的地方。 唐危在临死前说,他真的问了族长,族长说异世之人来到这个世界是因为执念,执念不消她就会被困在这个世界,一直在这个世界循环往复。 唐危说他不清楚究竟是谁的执念,他也只知道这么多,因为当年族长没有把话说完就死了。 他还说,他很想阿致和阿夜。 如果阿致没死的话,让他做什么都愿意。 唐危说了很多,直到晨越眼睛闭上了他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 阿夜伸出小小的手抱住晨越渐渐冰冷的身子,红着眼眶说,“我不会让你有事的,阿夜不会让姐姐有事的。” 烛光洒在房间内的每一个角落,轻纱帷幔,晨越醒来的时候身边坐着一个男人,三千乌发随意的挽在耳后,眉眼轻垂纤长的手在她腰侧按揉着。 昏黄的烛光映衬下男人面容更加精致,眸子里的水雾让他看起来楚楚可怜。 “主人,你醒了,是玉碎太鲁莽,伤了主人,主人莫要生玉碎的气。” 晨越眨了眨眼,她不生气,有什么好气的呢?不过就是被人串成烤串儿而已,她不气,一点都不气。 深吸一口气,晨越笑的比花还灿烂。 “我不气,真的,一点都不生气。你等一下好吗?” 晨越忍着腰痛,掐着点打开了门。紫衣男人的脚尴尬的停在半空,晨越笑望来人,“是你脑子都长腿上了还是这门跟你有深仇大恨?你踹了一次又一次,你不累我都看累了。显你腿长啊?腿长你咋不上天呢?” 唐炎愣愣的看着晨越,意识到自己被怼了之后怒了,“萧晨越你好大的胆子?我堂堂晋王也是你能冒犯的?谁给你的胆子?” “你弟,怎么的?不服气,不服气有种去找你弟去哭啊,你要不去我都看不起你。” 唐炎被噎的哑口无言,“你!哼,要不是你的丞相爹给你取了个好名字,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吗?” 视线落在玉碎身上唐炎瞬间没了脾气,火急火燎的跑到玉碎跟前,握住玉碎的肩膀上下打量,“玉碎你没事吧?她有没有伤到你?” 晨越写休书的手一颤...她突然很好奇玉碎在唐炎眼里是什么形象。 玉碎受惊的瑟缩了一下,捏着被子可怜兮兮的看着晨越,“主人,我怕。” 晨越:装,给老娘使劲儿装! 电视剧里小媳妇受惊样被他演绎的淋漓尽致,他要是去演戏不拿个影帝那可真就见鬼了。 意识到自己吓到美人儿唐炎赶忙松了手,恰好晨越拿着休书扔给他。唐炎看清楚上面的内容险些没把风姿楼给拆了。 他竟然被一个庶女给休了? 她睡了他的心上人这一点,在他眼里就已经是死人了,如今还敢来休他? 晨越勾着谄媚的笑,“来,大佬,请随小的回家吧。” 玉碎愣了一下,目光呆呆的看着晨越伸出来的手。最后视线落在她笑颜如花的脸上,主人,让他跟他回家? 萧晨越脸上的笑容有多灿烂内心就有多崩溃。 这个世界是有毒吧? 四次了!整整四次! 每次狗带之后她一睁眼又回到了这个时间点,她有句脏话不知道该不该骂。 等于说这是她第五次走这个风姿楼的剧情了! 他们不累晨越都累了,同样的剧情她重复了几次,就像是玩游戏做选项一样,因为她选错了所以就被迫要重来!至少玩游戏最后可以选择不玩,然而她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 几次下来她已经被磨的完全没了脾气。 大佬她惹不起,除了怕死的原因,还有就是死了几次的她已经不想感受那种痛了。 所以这次她供着大佬,抱大佬的大腿还不行吗? 想起自己上次醒来发生的事情,晨越就觉得背后发凉。她之前一定是飘了,否则怎么会和他硬碰硬? 大清早的,晨越就打开了卿雪楼的门坐在阶梯上等着唐柔过来。 一身蓝衣的美丽女子面若冰霜,“你还有脸回来?萧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一个女子也胆敢休夫?看来是本宫这个嫡母没有好好管教你。” “来人,把她和屋里的...” 一个拥抱止住了唐柔的话,晨越想起她之前说过的一句话,“如果,如果阿越一直在的话,我一定不会变成毒妇,因为阿越一定,一定会让我活的开心。” 唐柔拧眉厌恶的推开晨越,却被对方死死抱住。 “唐柔,我来宠你了。” “我会尽我所能的让你开心,我保证。” 唐柔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来,“阿.....越?” “嗯,是我。唐柔,我回来宠你了。” 仆人们面面相觑,唐柔素来高雅端庄,举手投足都是皇家风范,在他们眼中唐柔是高高在上的夫人,而如今夫人红了眼眶。 猛地推开了她素来厌恶的庶女,“你还回来做什么?回来抢萧溟吗?还是回来看我过得有多狼狈?”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就在你的脚下 晨越抱住她,唐柔说她的怀抱很暖,那她以前应该也经常抱她吧? 唐柔不断的挣扎着,甚至气急败坏的让随从们上前分开她和晨越,可晨越就是不松手,不说话,就只是抱着她。 众人又不敢太使劲,直到后来唐柔抱住她一直厌恶的庶女,终于绷不住哭了出来,随从们才识趣的离开。 “阿越,我想你了。” 缓缓拍打着唐柔的后背,拥抱是真的可以治愈的。 “我知道,所以我回来了。” 冬天的夜很是寒冷,尤其是夜风吹起的时候简直像是刀子刮在人的肌肤上,晨越在这天晚上迎来了客人。 下雪了,唐危一身白色冬装坐在廊檐下的桌子边,出神的望着满园梅花,身边没有任何随从跟着。听到晨越靠近的脚步唇角勾起笑容。 “好久不见,阿越姐姐。” 虽然在十几年前她没有见到唐危,但是在皇宫里她被玉碎挟持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自己跑,而是顾忌着她的生命。最后死的时候还费力的爬到自己身边,大概是真的很依赖她。 不得不说,晨越有点怀念这个称谓。她想起了阿夜。 她笑,“好久不见。” 唐危稍稍歪头目光悠远的看着梅林,“你看这梅花开的可好?” 梅香萦绕,飘雪红梅,好看的。是她在现代没有见过的景致。 “好看的。你似乎很喜欢这一片梅林,皇宫那么大你若喜欢也可以种一片。”晨越想起唐危上次来这里也是不进屋,就坐在椅子上望着梅林。 那眼神,有种晨越描绘不出的情绪。 “你不冷吗?为什么不去屋里?”她身上裹着厚厚冬装了,依旧觉得寒意逼人。 话音刚落肩头上就多了一个披风,是玉碎。“主人,天凉,玉碎给主人暖暖手吧。” 原本想支开玉碎,可后来想想他要是想听墙角,自己又怎么阻止得了?更何况现在她可不敢惹他。便听话的裹紧披风,然后任由他给自己捂手。 “冷,可是如今阿越姐姐回来了,便不觉冷了。” 晨越失笑,好吧,她承认其实自己还是很感动的,毕竟这么多人惦记着她。 “如果我说,我不是第一次来到这个时间段,第一次来的时候我故意装的很冷漠,不去问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而我也没有来过这里的记忆,后来你利用我杀了萧溟,但最后我们都没能活着,你信吗?” 晨越很茫然,她不知道自己该这么做。 身体和灵魂同时处在两个时间点,一个是十几年前的大盛王朝,一个是十几年后的大夏。如唐危所说来到这个世界是因为执念。 那这个执念也许是唐柔的,也许是萧溟或唐危的,甚至也有可能是死去的阿夜和不曾见过面的阿致的。大概是因为过得太苦了所以想要一个救赎,而她就被当成了那个救赎。 如果无法消除这里的执念,那她就只能被困在这个世界里循环往复,到死都回不了现代。她不确定是谁的执念,只能对每一个人都好一点。 也大概明白过来,她现在灵魂被困在这个时间点是因为身体陷入了昏迷,如果不想做孤魂野鬼的话她就只能先占着这具身体。 只有在十几年前的身体苏醒过来之后,她的灵魂才能回到原来的身体上,也就是十几年前的时间点。 既然被困在这里那应该是有些事情需要完成,她也不想挣扎了,初次来这里的时候她很努力的让自己看起来很高冷,因为害怕和他们产生感情,回现代的时候会痛苦。 已经发生的事情不会改变,而在他们的记忆里有自己的存在,那就说明十几年前的自己活着并且和他们接触了。 也说明短时间内回不了现代了。 今天的唐危没有挂着那副似笑非笑的戏谑面具,而是有些悲伤的看着梅林,“所以呢,你想知道什么?” 晨越深吸一口气问出了最想知道的事情,“阿夜,是怎么死的?” 唐危的手颤了颤,眉头渐渐拧起似乎很排斥那段记忆,但因为她的话,脑海中已经出现了他不想回忆的画面。 “阿夜...无论是十几年前还是十几年后,你在意的果然只有阿夜。” 想起阿夜晨越心里就很难受,“如果,如果阿夜还活着就好了。她到底怎么死的?” 唐危的眼睛里痛苦显而易见,晨越感受到玉碎的手有一瞬间的僵硬,晨越狐疑的目光落在玉碎身上。 她其实一直很怀疑玉碎的身份究竟是什么,那晚的大婚他几乎屠了一个城!还有上一次醒来后发生的事情让她格外在意。 她甚至在想玉碎会不会也是十几年前遇到的人,她觉得玉碎对她的执念应该是最深的。经历了上次发生的事情,她也开始好奇玉碎之前经历过什么了。 “你不会想知道的。”唐危闭上眼睛,“我今天似乎不该来。” “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她的死,跟我有关?”晨越因为恐惧而拔高了几个音调,起身扯住唐危的手臂,强迫他看着自己。 这个认知让她整个人都如至冰窖,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对一个不怎么熟的小孩子那么上心,也许是因为她救了自己,也许是因为那几天的相处让她没办法不去心疼那个孩子。 唐危的拳头紧了又松,往复几次终于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通红的眼眶染着触目惊心的痛苦。“阿夜,阿夜,你就只知道阿夜吗?你为什么不问问阿致?为什么不问问这些年我过的好不好?” “你想知道是吗?好,我告诉你。”唐危眼里突然出现的冰冷让晨越不由松开了手,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盛倾夜,盛清致,都是因你而死。就连他们的母亲苏婉儿也是因你而死!而你心心念念的阿夜他……!” ..... 晨越震惊的后退几步,如果不是玉碎接住她一定会跌在地上。 唐危却上前几步扯着她的手臂强迫她走进梅林,狠狠的将她甩在一颗树下。掌下的雪极为刺骨,玉碎脸色苍白的扶起晨越。 “主人,你没事吧?” 掌心沾到的雪被玉碎细心的拂去,“主人,你的手好冰,我带你回屋。” 唐危的声音包裹着痛苦,“他们如今,就在你的脚下。”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娇儿怕 “够了,你吓到我的主人了,请你出去。”玉碎突然把人护在身后,带着杀气的眼神看着唐危。 晨越捂着心脏,脸色白的几乎可以和雪相比,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苏婉儿会因她而死?为什么阿夜会因她而死? “你在骗我对不对?唐危,你是不是在骗我?”晨越不愿意相信,也终于明白他为什么说自己不会想知道答案。 唐危无视了玉碎,显然痛苦的人不是只有晨越,他看到晨越难以置信的模样理智才回归。 “我没骗你,如果你不信可以挖开看看。” “阿越姐姐,你回来的太晚了。” 玉碎强硬的将人赶出去之后,一进门就看到晨越呆呆的站在梅林里,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脚下的一片雪地。 “主人,你别这样,我,我不会安慰人。”他显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手足无措的看着晨越,最后抬手抱住她。 “阿夜不能哭,阿夜如果哭了的话,娘亲也会难受的。阿夜还要保护阿致,阿致是妹妹,我比阿致大,阿致可以哭,我不可以哭。” “如果我受伤能让娘亲和阿越姐姐不受伤,那我愿意受伤。而且,我试过的,没用,没人会来救。” 阿夜稚嫩软糯的声音在耳边不断的响起.... 唐危没必要在这件事上骗自己,她没见过阿致,但她见到了阿夜,实实在在的和她相处了几天。阿夜那么懂事的孩子死了,还是因为自己死的。晨越觉得自己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渐渐崩塌。 晨越很难受,那么懂事的孩子,怎么就死了? “娇儿,如果她没有遇到我就好了。阿夜可乖了,真的,如果没有遇到我,阿夜就不会死了。我怎么会害死阿夜呢?阿夜那么乖。是不是没有遇到我,阿夜就不会死了?” 她语无伦次,玉碎好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一句,“如果我是阿夜,我不会后悔遇见主人。” 廊檐上的灯笼随风摇晃,一墙之外的唐危靠着墙壁,眸光忧伤的望着空茫夜色。 如果萧晨越没有离开,谁都不会死。 时至深冬,湖面上却飘了一只豪华的船。 这个时间泛湖大概只有憨憨才能想出来,唐炎一脸笑意的望着玉碎,玉碎一脸笑意的望着晨越,晨越一脸笑意的望着唐柔,唐柔被晨越盯得有点不好意思。 “阿越,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晨越笑眯眯的点头,唐柔尴尬的摸摸脸,“什么东西。” “有点可爱,有点美丽,还有点让人心动。我要是个男的,我就娶你。” 唐柔被逗笑了,阿越还跟以前一样,喜欢调戏她。 “主人,是娇儿让主人厌弃了吗?”玉碎一脸委屈的盯着晨越,他那双眼睛实在是生的太过犯规,笑的时候成了月牙眼,仿若装进了夜空的星河。 委屈的时候眼眶微微泛红,眸子里澄澈的瞳孔会让你不由自主的觉得,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 若不是晨越被这幅模样给欺骗过,她一定会觉得自己真的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 她又想起了上一次在风姿楼醒来后发生的事情,你能想象吗?就眼前这个一脸委屈仿若受了莫大委屈的男人,其实时时刻刻都想着该怎么把她锁起来。 如果不是他自己说的,晨越是绝对想象不到的。 她当时被锁在一间屋子里,在屋子里可以自由活动但是她绝对出不了屋子,她又打不过他,跑又跑不了,晨越当时深刻体会到了什么是孤立无援。 所以晨越现在说什么都不敢惹怒他.... 捧着玉碎的脸心里问候了他祖宗十几代,脸上还得笑的比花还甜,“我什么时候说厌弃你了,我们娇儿可是天底下最娇的花了。” 唐炎的脸黑了。 玉碎立刻笑出了月牙眼,“所以主人不会丢下娇儿的,对不对?” “你不要多想,如果我要丢下你我会直接跟你说我不要你了。否则其他的不管我说什么,都不是要丢下你的意思,明白不?” 玉碎纤长的手指不经意划过晨越的脊背,“恩,主人只要不丢下娇儿,娇儿就会一直乖乖的。” 晨越后背陡然发凉,最直接的反应就是身上起的鸡皮疙瘩,她怎么听出了一股淡淡的威胁?有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回到了被软禁的时候。他当时也总是做这个动作,轻柔的声音仿若是在和爱人低低喃语。 甚至脸上的笑容都一毛一样。 晨越左右晃头确认了自己是在画舫里,心下一松却还是不由自主的吞咽口水,她干笑着。 她有心理阴影了,而且面积还很大! 砰的一声,晨越因为惯力猛地栽进玉碎怀里。船好像撞到什么东西了。 数道黑衣人动作迅速的窜进来,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脖子上已经架了一把刀。 唐炎面色一变,“你们要什么本王都给你们,放了玉碎。” 晨越:....憨憨! 一间阴暗的地牢里,画面有点滑稽。 晨越左手唐柔右手玉碎,像是抱两个孩子一样安抚着。唐柔就不说了,晨越是真的很想跟身子轻颤的玉碎说大佬别装了,以您的武力值秒秒钟将他们灭成渣渣。 唐炎一脸阴冷的盯着萧晨越,原本跟他一个阵线的唐柔现在也和唐危一样,让他绝对不要伤害萧晨越,否则就死定了! 总有一天他要把萧晨越给灭了。 唐炎眼巴巴的看着玉碎。 “玉碎,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晨越:您老先把自己给救出去吧。 黑衣人一脚踹开门,视线游移一圈落在玉碎脸上,漏出的一双眼睛不怀好意。唐炎一脚踹过去,虽扑了空但到底把人赶出了牢房,“再看,本王让你变成瞎子!” 好霸气,可是他似乎忘记自己的处境了。眼见门开着唐炎想跑出去,下一秒就被凭空出现的黑衣人层层围住,然后唐炎被踹回来了。 “不愧是风姿楼魁首,果真是生的天下无双。”为首的黑衣人嘿嘿笑着,不怀好意的靠近。 玉碎瑟缩的躲进晨越怀里,“主,主人,娇儿怕。”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我的小猫儿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绑我们过来不只是为了玩吧?”晨越很上道的把人护在身后,送上门的好感不刷白不刷。 她也想试试,看自己是不是只要不激怒玉碎,就会稍微长命一点。 黑衣人嗤笑一声,“你就是萧晨越?长得也不怎么样,跟我们主人比起来差远了,弟兄们,其他人就交给你们了,这个玉碎老子先带走了。” 晨越冷笑,“既然你知道我是谁,那你知道刚刚你踹的人是谁吗?” 那人笑的嘲讽,“当然知道,晋王唐炎,这大夏有人不认识他吗?” 唐炎得意的哼了一声,来不及说话那人就说,“若不是因为脑子太草包当今皇帝就不会是唐危了。” “你,本王现在就让你见识见识草包的厉害。” 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被人制服,唐炎只能气急败坏的吼叫着。 “吵死了,你给我闭嘴。”黑衣人还没说什么晨越就忍不住了,“你属狗的,这么能嚎?” 唐炎还想吵吵,被唐柔一个眼神给恐吓回去。 几个黑衣人上前去扯晨越,被人一脚踹开。是唐柔,方才还在晨越怀里瑟瑟发抖的妹子此时面色平静,一双眼睛满是凌厉。 “告诉你们的主子,大夏长公主唐柔要见他。” 黑衣人轻嗤,“我们主子岂是你一个公主说见就见的?” 啪的一声,黑衣人震惊的看着给了自己一巴掌的女人,抬手就朝唐柔脸上挥去。唐柔动也不动就仰着脸等着那巴掌落下来,眼神凌厉似刃。 “你可想清楚,你这一巴掌打下来,你这只手还能不能留着。”不紧不慢的语气,唐柔将一个上位者的威严发挥的淋漓尽致。 气氛僵持,晨越在后面看的直想拍手,高喊妹纸威武。 黑衣人面面相觑,抽刀上前围住唐柔,唐柔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美丽的杏眼毫无半点恐惧。 为首的黑衣人突然笑出声,“想见我的主子,我去喊便是。” 片刻后,一身白衣手持骨扇的男人被抬进来,那男人一脚踩在软椅上,另一只脚随意搭着。三千乌发披散肩头,缕空精致银饰将一缕发别在耳后,发间的银色流苏若隐若现,精致的骨扇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漏出一双邪气四溢的黑眸。 姿势慵懒狂放,完美的腹肌在半敞的衣服下若隐若现,肤白若玉,和身后的玉碎一样,都是个妖孽! 他就坐在椅子上在牢房外居高临下的看着唐柔。 “听说你想见吾?” 哗的一声,动作潇洒的收了骨扇,那人漏出一张精致的脸,左脸上的红掌印显而易见。 薄唇勾着邪肆的笑容,是刚才为首的那个人换下了黑衣。可是,大冬天的拿着个扇子,他很热吗?晨越已经不想吐槽了,她觉得这个世界的男人,都脑子不太好使。 唐柔轻哼,“说吧,绑我们过来有何指教?” 邪肆男人踩着人梯,黑衣人动作迅速的在他面前铺上红毯,他缓步走到唐柔面前,“吾若回答汝,汝给吾何好处?” 唐柔轻嗤,“还以为是何方神圣,原来是个不会说人话的野人。” 到底是身份在那摆着,不管是大夏的长公主还是萧溟的夫人,都是让人敬畏三分的存在。 所以唐柔完全没在怕的。 他有些囧,“这么豪横,就不怕惹了本尊不悦将你喂鱼吗?” “你就不怕本宫将你拆皮扒骨,去喂狗?” 说话间唐柔已经出招,到底是将门出身,一出手就是招招致命。 “哎呀哎呀!小娘子这么泼辣,可真对本尊的胃口。若不是已经有了小猫儿,本尊定将你带回去,同你好好恩爱一番。” 几个回合下来唐柔被揽住腰身,邪肆男长指轻浮划过唐柔的下巴。 “本尊只是想带回一只不听话的小猫儿而已,至于你们,是死是活且要看我的小猫儿配不配合了。”邪气的眼若有似无的落在晨越身上。 唐柔面色更冷,挣扎了几下无果,气势上却不曾落下半分,“她是我的人,你敢动一下,本宫便是追到天涯海角也绝不会放过你。” “小猫儿,本尊给你选择的机会,是要主动跟本尊回去,还是等本尊将她们都杀了之后,将你带回去?” “阿越,无须理他,她若敢动我们唐危绝对不会放过他。” 唐炎很没义气的说,“你要想将萧晨越带走你尽管带走,我们绝不拦着。” 有人替他解决麻烦,他开心还来不及呢。 白衣男笑的更加邪气,“你们武功差就算了怎的眼神还这般不好使?本尊怎么会看上那个丑女人?本尊看上的...是丑女人身后的人。” 唐柔以为白衣男看的是晨越,可是晨越知道他的眼神从未落在自己身上,而是,身后的玉碎身上。看来长得太好看也不是一件好事,她在心里默默想着。 今天的玉碎格外的安静,晨越侧过脸就看到他惨白的脸色。 有一种恐惧是深埋入骨的,只一眼她就看出玉碎眼中几乎能让人窒息的恐惧。 虽然唐炎刚刚的行为让她觉得很没义气,但是晨越也觉得这是一个摆脱玉碎的机会,有人替她解决麻烦,她觉得自己该烧香拜佛了。 玉碎能在皇宫里杀的如入无人之境,而让玉碎畏惧的人,又会是怎样恐怖的存在? 唐炎惊了,“你敢,你敢带走玉碎老子跟你拼命。” 白衣男不为所动,一双丹凤眼邪气流转懒懒的盯着玉碎,似乎料定了他没有反抗的余地。 晨越却心惊肉跳,玉碎会不会狗急跳墙和白衣男撕破脸皮。 俗语说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以玉碎的武力足以将他们灭成渣渣,那这个白衣男的能力又有多强?难不成又得死一次? 抓着晨越手臂的手慢慢下滑,他一言不发的从她身后走出来,不小心擦到的手让晨越感受到了他冰冷的温度。 白衣男笑的风情万种,一双眼睛紧紧追随着走向自己的玉碎。 这一幕似曾相识,晨越想起了阿夜。心里突然就好难受,其实玉碎未必是逃不了,没有逃的原因大概是,因为她。 “放了她,我跟你走。”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你可能做到 那男人的眸子眯了一下,不甚在意的扫过晨越,然而就是那一眼,晨越觉得自己可能又要命不久矣了。 玉碎要是跟他走了,他们三个也活不成,至少她萧晨越是绝对是活不成了。 谁让她是玉碎愿意用自由去换的人呢?晨越的存在的对他来说成了一种威胁,只要她活着一天玉碎就不可能死心塌地的跟在他身边。 所以这一次她不是死在玉碎手里,也是因玉碎而死?她是命里欠玉碎的吗? 等等!这是不是说明和她牵绊最深的人其实是玉碎?晨越的脑子飞快运转着,她仔细的顺了一下发生的事情。她几次狗带回到的时间点都是和玉碎有过纠缠之后。 第四次是唯一一次时间线提前的,是在她刚爬出棺材的时间点,她特意避开了风姿楼,结果最后还是落到了玉碎的手里。 而显然玉碎对她的偏执程度已经到了病态的程度,那也是有可能是因为玉碎的执念,她才会被带到这个世界? 晨越暗骂自己蠢笨。这么明显的事情竟然现在才想明白! “这是我的人,要带走,问过我了吗?” 扯着玉碎的手臂将人带到身后,晨越心想赌一把,赌输了大不了就再狗带一次。她突然有些羡慕那些有系统的穿越同胞,不管系统坑不坑爹,至少有个提示。 不像她,只能瞎摸。 “你?一个死人还不值得我问话。何况我带回我自己的小猫儿,与你何干。”他看唐柔的眼神带着戏谑,是压根懒得看唐炎,而看晨越的眼神。 是看一个死人的眼神。 晨越轻笑,她不是没有底牌,只是不知道这张牌的威力有多大。将恐惧掩饰的滴水不漏,杏眼里是势在必得。 红唇轻勾,“不跟我谈,你会后悔的。” 他被逗笑了,显然没有将晨越放在眼里,毕竟她只是他随手就能捏死的蝼蚁。“就凭你?还不够资本和本尊谈。” “谁说没有?”晨越深吸一口气,笑颜如花的回身趴在玉碎怀里,用眼神示意他配合自己,娇声娇气的用手指在他心口画着圈圈。 “娇儿,我是你的主人,对不对?” 玉碎克制着冲动,坚定的说,“是。” 晨越满意的点点头,风情万种的勾起他一缕乌发,“那是不是我让娇儿做什么,娇儿就做什么?” “是。” “好,好极了。”回过神望着白衣男,晨越收起笑容扬声道。 “那么现在我命令你,若是我死了,你也不许在世上多活一刻,没我允许你若敢离开我身边半步,就立刻自刎谢罪,你可能做到?” 唐炎瞪大了眼睛,这个女人是疯了吧?白衣男原本慵懒的眸子也终于不再掩饰杀意。 对上他眼神的那一刻,晨越知道自己赌对了。 “小猫儿,你敢?”白衣男威胁。 玉碎突然单膝跪地,明明是禁锢,他却欣喜若狂。“娇儿这条命,是主人的。” “如此,我有没有和你谈的资本呢?现在,请将我的小公主还给我,谢谢。”晨越笑。 有人说爱的深的那一个,永远都是最先输的。 “你说我现在杀了你,你能逃得了吗?”白衣男在努力克制杀自己的冲动,晨越看出来了,可是玉碎这张牌是王牌,死死的压着他呢! 晨越打量着周围的景致,这里是位于海水中央的小岛,因为天气的原因岛上烟雾缭绕,郁郁葱葱的树木和不远处豪华的宫殿,在烟雾下似是人间仙境,他们此时就站在海边的甲板上。 为了防止男人暴走或者一个没忍住将自己推下海,晨越往回退了几步站在了安全的木桥上。 “你叫什么名字?” “怎么?也想驯服本尊做你的宠物?”他不屑,要不是玉碎他早将她灭成渣渣了。 晨越失笑也懒得和他计较,“你是不是很喜欢玉碎?” “喜欢?呵,不过是个宠物。你以为你捏到了本尊的软肋吗?不,本尊只是还没有玩腻罢了。若不是他那张脸很是得本尊欢喜,我早就送你们一同下地狱了。” 嫌弃的看着嘴硬的男人,晨越都不稀的翻白眼了。这是要上演虐妻一时爽追妻火葬场吗? “嘴硬,接着嘴硬,一时的口头之乐换来的是长久的失去之苦,我劝你想清楚了再回答我。” 唐柔等人被押上来后就看到晨越站在大船的甲板上,看着玉碎的目光复杂而心疼,“娇儿,唐柔,我们回家了。” 凉风轻送,甲板上的女人穿着浅蓝色锦衣,披着红色白毛领的绣梅披风,在阳光下望着他们笑。 一如多年前的阿越,温暖着他们。唐柔莞尔,玉碎觉得不真实极了,他以为这一次主人一定会借机丢下他的。 晨越搬出了萧府,在郊外整了个大宅子,唐柔索性也住了下来。 和在萧府的院子相似的格局,是唐柔置办的。唐危坐在廊檐下的椅子上,晨越递给他一杯茶,“我还以为你不会见我了。” 唐危的视线依旧落在梅林,同样的坐姿同样的眼神,可是那里没有阿致他们的尸体。 “这些年,你过的好吗?”同样的质问他说了两次,他很在意她没有问过他那句话。所以这一次晨越问了。 唐危喝茶的动作顿住了,望着茶杯里晃荡的茶叶良久,随后才轻笑,“不好,一点都不好。” 哪怕成了万人之上的皇帝,可一点都不好。 晨越叹了一口气,“我要和你道个歉。我同你说过这不是我第一次来到这个时间段,第一次来的时候我很冷漠,因为那个时候我不知道自己来过这里,也没有任何记忆,包括现在,我也没有关于你们的记忆。” “说起来也许有些玄乎,我的身体在十几年前,灵魂却在这里占了这具身体。说到这里请容我狡辩一下,我第一次来这里其实也发现自己应该和你们发生过什么,但我一心想着回家对你们不闻不问。” “一是因为我本就是个慢热的人,二是因为我怕对你们产生感情。我能感受到你们对我得到依赖,却选择逃避。我很想回家,一直都想,包括现在。”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住在一个身体里 晨越无奈极了,她是真的被那几次狗带给折腾怕了,既然来到这里那就是有事情需要完成,也许完成了她就可以回家了。 只是她清楚,那个时候怕是有诸多不舍。 “我不是无情之人,我只是,害怕把你们装进心里之后,会变的不愿意回去,但如果我没了,我的父母会很难过。我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让父母为自己伤心,我答应过他们,要在他们生病的时候床前伺候,要送他们走完最后一程。” 喝了一杯热茶,晨越的眼眶有点红,她不是个高冷的人,是个感性的、会哭会笑会难过的普通人。初初来到这个世界她恐惧害怕,恐惧未知,害怕回不去,也更思念家人。 “所以呢?现在不怕了?” “怕啊,可是有些事不做,我就回不去。而这些事情和你们有关。” 唐危抬手拍了拍她的头顶,“没想到有一天,我能这样拍着阿越姐姐的头,小时候,都是你这样拍我们的头,我们害怕或者难过的时候你都会这样安慰我们,那时候的我们只能仰视你。” 他的脸上泛起怀念,瑞凤眸也点染了淡淡的笑意。 晨越对于那些没有记忆觉得很遗憾,他们将她当成了故人,而如今她正在努力的扮演着故人的角色。 “我见到阿夜和阿夜的母亲了,但是没有见到你说的阿致,只是听阿夜提起过。我只是在十几年前短暂的醒了一下,是苏婉儿和阿夜还在冷宫备受欺负的时候。” “老太监死了之后,我也失去意识,睁开眼之后,又回到了这里。所以我在想有没有可能,是我先经历了这边的时间线,然后才回到十几年前。” “对于你们来说是已经经历的事情,对于我而言却是未发生的。所以唐危,我现在很迷茫。” 温暖的大掌覆在头顶,唐危微微弯了眉眼,“到现在我才真的感受到,阿越姐姐回来了。” “阿越姐姐不需要迷茫,也不需要因为他们的死愧疚,因为不管是阿致还是苏婉儿,都不曾怪过你半分。阿致只是遗憾,没能见你最后一面。” 晨越瞬间就泪流满面了,她几次面临死亡,感受过那种感觉,她当时就在想死也没关系,只要能让她见见家人就好了,哪怕只是看一眼,说一句告别的话也好。 “对不起。”晨越只想到了这个。 对于素未谋面的人,她感到很抱歉。 唐危收回手,空茫的视线又落在梅林。 “阿致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我没能见到她。” “你已经见到了,阿致和阿夜,就住在一个身体里。”唐危闭了闭眼睛,还是说了出来。 又开始飘雪了,小几上的灯笼卖力的贡献着自己的价值。晨越在那个晚上听了一个故事。 身为武将的儿子,少年自小就被耳提面命要好好习武,才有机会在战场上杀敌报国。和爱习武的兄长不同,少年庶子只喜欢读书习字。 武将世家最看不起的就是那些舞文弄墨的文臣,庶子的行为在他们看来就是不争气的行为。也不知是谁提议的,将这个不争气的庶子扔到宫里做不得宠皇子的书伴。 皇子贪玩怂恿庶子前往冷宫,两个小孩子趴在墙头看里面,而庶子不慎坠入冷宫里,几个疯疯癫癫的妃子将庶子围的水泄不通。庶子怕极了,在他强忍眼泪的时候一只比他的手还小的手握住他。 别怕,我带你出去,她们没恶意的,只是太喜欢你了。 庶子嘴硬的说自己一点都不怕,只是,只是他们长得不好看,辣到他的眼睛。 女孩儿笑着没有戳穿他,然后把她带到一个女子面前,女孩儿很依赖女子,女子逗了庶子好一会儿才将人送出去。后来庶子就常带着吃食去冷宫。 女孩说她叫阿致,有一个姐姐叫阿夜,她和姐姐轮流出来玩。 有一次女子被人带走,然后就有太监闯进了冷宫,庶子赶到的时候就见到了那个叫阿夜的女孩儿,阿夜话不多,手里拿着砖头一下一下的打着太监。 怎么喊都不停,后来是女子回来抱住她,阿夜才冷静下来,然后阿致就出来了。阿致一直哭,哭着说幸好姐姐保护了她。 庶子被吓到了,他觉得阿致是个疯子。所以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去冷宫,后来还是忍不住去了。时间飞逝,少年少女到了十几岁。 少年发现自己喜欢上了少女,他想告白的时候,女孩儿却哭着跟她说阿越姐姐要走了。他便来不及告白,去求女子留下,可是女子没留下。 阿致很伤心,每天都坐在树上等着她的阿越姐姐回来,可是她没有等到。在一个午后,她等到了死神。 少年抱着满身是血的心爱女孩儿,女孩儿问少年。 我是不是很没用?姐姐为了让我可以好好的,所以把身体让给我。 唐危,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阿越姐姐为什么不要我了。 一定是因为阿越姐姐喜欢阿夜多一点,阿夜把身体给我了,所以阿越姐姐伤心就离开了。 唐危,我想阿越姐姐了,如果阿越姐姐回来了,你一定,一定要帮我告诉她,阿致很想她。如果她喜欢阿夜,那我就让阿夜回来。 桌上放着一杯凉了的茶,唐危早已离去,晨越望着空茫的梅林发呆。玉碎在她身上搭了一件披风,然后站在风口为她堵住了冷风。 从那之后庶子很努力的练武功,可是再也没有机会保护他的心上人了。 唐危说,如果你真的能回到过去,就请帮他们离开冷宫,因为阿致很想看外面的天空是怎样的,所以常常坐在树上。 阿夜从出生就被赋予了要保护妹妹的责任,从来没有开心的活过。最开心的那段时间大概是晨越在的时候,她不用扛着责任。 而苏婉儿之所以会死是因为阿夜为了昏迷的晨越偷偷跑出冷宫,偷药的时候被发现,然后苏婉儿为了保护阿夜被活活打死了。 是阿夜拖着母亲的尸体回到冷宫埋起来的。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另一场悲剧的到来 “阿夜的一生都在保护阿致,而阿致的一生都在仰望天空。他们至死都被困在冷宫。” “从始至终阿致在意的人都不是我,不管是阿夜还是阿致,他们在意的都是你。所以我把他们的尸骨偷偷埋在了梅林里,让她们等着阿越姐姐回来。阿越姐姐,如果你能回去,请你一定要帮他们脱离冷宫。告诉少时的我,要强大起来才能保护我喜欢的人。” “可是唐危,也许改变会让悲剧更加惨烈,我害怕自己会酿成另一场悲剧。”所以她才茫然,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做才好。 唐危看着天上的明月,满脸的讽刺,“本就身处在悲剧之中,又何必惧怕另一场悲剧的到来呢?” 昏黄的烛火下晨越看到玉碎的耳尖都被吹红了,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也许她和玉碎也发生过什么,只是她不记得了。 “娇儿,过来。”她笑着,眉目温柔。 玉碎的眼中划过留恋,转瞬即逝,听话的单膝跪在她面前。一双桃花眼定定的看着他的主人。 晨越伸手捏住了他的耳朵,用掌心的温度去温暖冰凉的耳尖。玉碎惊讶的望着她,几乎是本能的用自己的大手覆上晨越的手。 好吧,画面有些滑稽了,晨越失笑。 “我们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嗯。” “那娇儿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主人别难过,他们没有怪你,他们只是很想念主人。” 今晚的主人很温柔,也很感性。就是这样的主人,让他忍不住想要把主人关起来,只有他一个人可以看到。 小心翼翼的掩藏着自己的痴迷,玉碎微微垂下眼。 怎么可能不难过,事实上晨越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分明没有相处过多少,可她却真真实实的为阿夜感到难过。 阿夜那么小一个孩子却承担了许多超出年龄的责任。可是唐危说的对,已经身处悲剧之中了,又何必惧怕另一场悲剧呢? 也许另一场悲剧,与他们而言是一场喜剧。 她不再迷茫,因此心情也好了许多。 “不难过了,我们刚才说的内容你好像一点都不吃惊,是不是我们也认识?娇儿,你能跟我说说你之前的事情吗?”晨越望着她,“我想听听娇儿之前的事情。” 冬天,是个适合吃火锅的季节。 “你为什么在这里?”唐柔放下筷子冷眼望着白衣男。 晨越安抚着唐柔,“他叫凤玄,是江湖上杀手组织玄斋的头目。以后他会住在这里。” 唐柔眨了眨眼睛,“什么?他?玄斋?” 玄斋,一个神秘的杀手组织,是在百年前的大盛中期被神秘人一手建立起来的。即便是学堂里的孩童也知道玄斋的名号,只道是玄斋接下的单子,从未有过失手的前例。 出自玄斋的杀手都是万里挑一的高手,江湖上响当当的杀手都出自玄斋。可玄斋的名号越大就衬得越神秘,因为没有人知道玄斋在什么地方,有多少人,玄斋的斋主是老是少。 甚至有许多人想要请玄斋做事,都不知玄斋的门在哪里。 江湖上更是没有一点关于斋主的传闻。 而如今玄斋的斋主就在他们面前坐着吃饭?唐柔觉得晨越淡定的有点不像话。万一他要是发起疯,那她们不都死定了? 玉碎面色苍白,很显然凤玄的存在让他很不安。 凤玄嫌弃的看着眼前的大杂烩,“这是给人吃的吗?本尊要吃山珍海味,把这些猪食都给本尊撤下去。” “爱吃吃,不吃拉倒。”唐柔才懒得惯他。 晨越不停的给唐柔和玉碎夹菜,也直接无视了凤玄。凤玄气闷,可是看小猫儿吃的很香,略带嫌弃的瞥了一眼桌子上的饭菜。 最后,晨越和凤玄的筷子同时夹了最后一片滑肉片,然后那厮很不要脸的夺走了最后一块肉。 晨越:...... “小猫儿,你这样躲着本尊,本尊很伤心啊。”酒足饭饱开启了耍流氓模式的凤玄缠着玉碎。 “你到底想做什么?”玉碎在爆发的边缘。 凤玄邪笑,摇晃着手中的骨扇,“本尊只是好奇让小猫儿心心念念那么多年的阿越姐姐,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可你的阿越姐姐好像不记得你了呢,小阿夜?” 这个称呼让他如至冰窖,凤玄眼中邪气流肆,“就是这个眼神,当初就是这个眼神让本尊决定救你一命。像是一只受伤的小猫儿,又倔强的想要掩饰自己的恐惧。” “小猫儿,你在怕什么呢?” 长指勾起玉碎颊边的一缕发,凤玄薄唇殷虹如同地狱来的恶鬼,开开合合间都在引诱他内心的恐惧。 “怕你的主人知道你是盛倾夜?知道你为了活命都做了哪些事情?” 桃花眼猛然缩紧,玉碎脸色霎时惨白,垂在身侧的手捏的咯吱作响。“你敢说一个字,我就杀了你。” 凤玄毫不在意他的威胁,笑的更加邪气。“还是怕她会丢下你,那你倒是不需惧怕,知道本尊为什么将你们都送了回来吗?你的主人和本尊做了一场交易,你猜,是什么。” “阿越,你们是不是做了交易?否则凤玄怎么会那么好说话送我们回来?” 轻纱帷幔,昏黄的烛火洒在温暖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唐柔抱着晨越,她很好奇他们做了什么交易。 “我跟他说,如果他敢强迫玉碎做任何事情,我就带着玉碎一起死。如果这些日子他能安安生生的,我会想办法让玉碎接受他。” 脑补了不得了画面的晨越抑制不住脸上的姨母笑,啧啧,她没想到有生之年能够当一把助攻。 “阿越,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笑的很猥琐?” 晨越揉了揉脸,“很明显吗?” 唐柔宠溺的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啊。可是阿越,我觉得玉碎很危险,但又觉得他好像很依赖你。” “我知道。” 所以她没有直接说把玉碎交给凤玄,她在想会不会她和玉碎也发生过什么,只是她不记得。晨越怕自己后悔,所以留了余地。 夜半的时候晨越觉得心里烦闷,便轻手轻脚的出了屋子,刚打开门就被惊呆了。 “你疯了?!”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我不脏 无边的夜色,被冬雪覆盖的院子中央站着一个人,他身上披着厚厚的冬雪,孤寂落寞的见者心疼。 晨越快疯了,这是要闹哪样啊? “你这是想做什么?”她上前为他拍去身上的积雪。 “主人,我很乖的,你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晨越愣住,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大概是凤玄跟他说了什么。无奈的望着他的眼睛说,“我不是跟你说过吗?除非我说不要你,否则不管我说什么,都不是不要你的意思。” 玉碎却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自顾自的说,“主人,娇儿不脏,别嫌娇儿脏。” 通红的眼眶被执念填满,晨越察觉到不对,覆上他的头颅脸色瞬间就变了,他额头的温度烫的吓人。 玉碎发了高烧,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只晓得抓住晨越的手胡言乱语。 “娇儿,过来。”萧晨越坐在软榻上,媚眼如丝的扯引着他一步步走向她。 他虔诚的跪在她面前,握住主人朝他伸出来的手,“主人,娇儿来了。” 啪!萧晨越突然冷下脸挥开他的手,厌恶鄙弃的看着他,“别碰我,脏。” “玉碎,不,或许我该叫你盛倾夜,盛倾夜,你可真脏。” “主人,你,你知道了?” “知道了,知道你是一个身子里装着两个人的疯子,知道你打小就男扮女装骗了所有人,也知道你为了活命出卖自己的事情。我的好娇儿,你可真脏啊。” 萧晨越嫌弃的避开他,扬长而去。玉碎急的去追,好不容易他追上主人了,可是主人的身边站着另一个男人。 他们郎才女貌,他们天造地设,他们相亲相爱。 杀....杀....杀了吧.... 杀了他们.... 杀了所有人.... 杀了萧晨越,她就不会丢下你了..... 杀吧.... 盛倾夜,杀吧! 萧晨越震惊的看着玉碎,一把剑深深的刺进了她的身体,“娇儿,你为什么要杀我?” 他抱住主人的身体,“主人死了,就不会嫌弃娇儿,也不会丢下娇儿了。” 萧晨越却奋力推开他,“别碰我,你太脏了。” “不!” 床上的人突然惊醒,守了他一天一夜的晨越也松了一口气,“你可算是醒了。唔...” 晨越惊了!一只手狠狠的掐住了自己的喉咙,“唔,娇儿...” 杀了她,杀了她,她就再也不会嫌弃你脏了。漆黑的桃花眸闪着病态的执念,杀了她,她就再也没办法丢掉你了。 脑海中不断响着的,只有这一句话。 能呼吸的空气越来越稀薄,他眼里沉沉的绝望似乎有往外蔓延的趋势,晨越费力的覆上他的手,安抚似得拍打着。 “娇儿,没关系。” 没关系,我不怪你。 晨越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惊恐和怨恨。 一如往常的平静却带着温暖。 玉碎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时候,迅速松开了自己的手然后跑出房门,晨越根本来不及去追。 你有没有难以启齿的事情?就算是死也不想被别人知道,即便那个人是自己最亲最爱的人。不是不信任,相反就是因为太信任太在乎,所以才不敢告知。 害怕眼前的幸福会化为乌有,害怕会得到来自于亲爱的他的同情。 我可以在你面前示弱,但那仅限于我想得到你的宠爱,而不是同情。 晨越可以明白那种感受,所以玉碎不愿意告诉他那些过往时,她看到了他痛苦和恐惧的眼神,她就明白,玉碎的过往充满了痛苦。 萧晨越杀气腾腾的提着剑找到了凤玄,对方翘着二郎腿喝着美酒赏花。并未将晨越放在眼里,即便是那把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啧,你闪开,不要脏了本尊的眼睛。” 晨越愤怒极了,她最恨这种自以为是的渣、...了!“狗男人,你杀了我吧。” “不干,你不但丑而且还很恶毒,你想用这种方法挑拨本尊跟小猫儿的关系?本尊才没那么笨?”凤玄嫌弃的瞥了她一眼。 “我见过很多狗男人,可没见过你这么狗的。我们说好了你不强迫玉碎做任何事情,也不许刺激他,你倒好,把孩子吓成什么样了?”晨越都不用问就知道这个狗男人说了什么。 是她笨,以为这是个良人,没想到是个嘴贱渣渣! “现在就两个选择,要么杀了我然后你在这里住着,要么你现在赶紧给老娘滚!” 别说他是玄斋老大,就算是皇帝老子晨越也不怵他了!本以为他和玉碎是逃跑小娇妻的故事,想着成人之美撮合他和玉碎。 一举两得。 既可以摆脱玉碎对她的执念,也可以让玉碎有个好归宿。 是她错了,她不该狗当成人的。 “俗话说,请神容易送神难,你以为本尊是那么好打发的吗?要不是小猫儿在这里,就你这猪圈本尊还不乐意呆呢。” 晨越被气笑了,“猪都比你强?你知不知你现在是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你是霸道总裁的话本看多了?挑拨离间玩儿的挺溜啊。” 凤玄刚张嘴就被晨越打断,“别跟我说你没有,你敢说你不是故意说话说一半让他误会?你敢说你心里不是想趁此机会刺激他让他整死我,然后你再带他离开?” 凤玄眉眼弯弯,“本尊就是这样想的。” 那一脸你奈我何的表情让晨越恨不得扑上去揍死他。 “你滚不滚?” “萧晨越,你是不是忘了本尊的身份了?我想杀你们轻而易举。”他威胁。 “呵,我好怕怕啊。是你自己不滚的,你会后悔的。” 凤玄轻嗤,凤眼满是不屑,“本尊的世界里从未有后悔两字。” 晨越后退几步,深吸一口气扯出笑容来,“娇儿,我知道你在,出来。如果你还想认我这个主人的话。” 没有动静,晨越左手握住剑刃,鲜血淋漓滴在白雪上,下一秒剑刃就抵在脖颈上了。 “你要不要试试,我敢不敢划下去?” 凤玄长指轻动助了她一臂之力。 下一秒,凤玄弹出的内力被冰刃划开,晨越的手上覆上一只手。 “娇儿,你是不是说过你这条命是我的?”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人菜还爱玩 他沉默的为她包扎伤口,晨越突然一语惊人,“如果你认我是你的主人,那现在,杀了凤玄!” 凤玄挑眉,看着萧晨越的眼神杀意涌现,她果然是个恶毒的女人,想让他们自相残杀。 玉碎顿住动作,视线落在她的脖颈淤青上,晨越知道他在意什么,捧住他的脸眼神坚定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 用平静的声音说,“接下来的话我只说一遍,娇儿,你听清楚了。” “我知道你们发生过什么,但是都过去了,你不愿提的那些过去,我不会追问。但如果你想说我随时都会做你的聆听者,但你要知道我不会同情你,因为这个世界每天都有比你还惨的人。” “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跟他离开,从今以后我们生死不相往来,哪怕你离开的时候杀了我,我也不会对你有半分怨言,你是死是活想做什么,我也不会干涉。要么,就留下。” “如果你要留下,那今天过后你必须忘掉过去。而你留下的条件就是,杀了凤玄。你成功了我为你庆祝,你输了,我同你同生共死。” 唐柔站在门口看着对峙的三个人,唇角勾起笑容,这才是熟悉的阿越啊,并不是无所畏惧,却还是愿意为了身边的人不顾一切。 玉碎眼角绯红,“主人,这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晨越故作轻松的笑,抬手拍了拍他的头,“去吧,等你。”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经历了多少大波大浪,感情深到可以把海洋填平呢?事实上晨越只是知道,想要治愈一个人,要用心。 所以她在试着把自己的心交给玉碎。 她在努力尝试去填平他心里的伤疤。 凤玄觉得,他一开始就不应该让萧晨越活着。 “丑女人,这是你找死!” 说话间强大的内力卷起风雪,凤玄杀招击向晨越.... 满身是血的男人站在她面前,看到她皱起的眉头有些手足无措,“我,我去洗,阿越不要嫌我脏。我不脏,真的不脏的。” 第四次重生的时候她被锁在一间屋子里,她不知道那是哪里,只知道他每天都会回去。 屋子里的灯总是亮着,因为他怕黑。 他大部分时间都不出去,陪她在屋子里。偶尔出去了回来的时候都会紧张的冲进屋子里,亲眼确定她还在之后才会去洗漱。 有一次晨越被他吓到了,呆呆的看着他身上的血,他手足无措的像是个孩子。 “我不脏,我真的不脏。”说到最后他自己都不自信的放低了声音,“阿越姐姐别嫌我脏。” 他总是抱着她睡,哪怕什么都不做,总是一遍遍的确认着她在不在身边。他待她极好,除了不让她离开,他给了她所有最好的。 他有时会抱着她偷偷哭泣。 晨越被困在屋子里,因为太无聊所以时常会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和他发生过什么,只是她没有记忆。 应该说是他记得他们之间所有的事情,而她却半点记忆都没有,因为对她来说那是还未发生的事情。 她想着想着就很难受。 如果她很在乎的人不记得她,而她却有两个人之间所有的记忆,光是想着她就觉得很难受了。 所以晨越不敢直接将玉碎给凤玄,除了怕死,她还怕自己会后悔这个决定。 她其实不在乎他是不是病娇,不在乎他是不是变态,她只是太想回家了,否则这么在乎她的人,她一定不会让他失望。 所以这一次,她想对玉碎好一点,尝试着去化开他心里的执念。 不单单是为了回家,她好像有点心疼他了。 两个人的武力值不相上下,晨越站在远处等待着结果。 “你疯了?你以为她真的会和你同生共死吗?她只是在利用你!” 凤玄一直在闪躲,而玉碎招招杀机。 “你竟然为了一个女人对我动真格?” 有那么一瞬间晨越觉得自己是恶毒女配,挑拨蒸煮之间的感情,然后站在一边看着他们打。 两个人都已经伤痕累累,凤玄突然突然变了招式攻向晨越..... 蓬头垢面的女人蹲在地牢里,手里拿着一根小棍在写写画画。 “你累不累?你不累我累了,说吧,你到底想干嘛?” 当初凤玄眼看撑不住了,突然就变了招式攻向晨越,晨越来不及躲闪,玉碎也没来得及阻止,最后结果就是被他掳走了。 “本尊今日心情不错,想跟你玩玩。” 他脸上的笑阴险极了,晨越的手一抖,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面上却是半点不露怯,笑容满面的说,“那正好,本姑娘就是人菜还爱玩,你想怎么玩?” 这么多天的折磨下来晨越觉得自己还能活着,就说明这一步险棋她走对了。 凤玄觉得越来越有意思了,他倒要看看萧晨越这张平静的面具能装到什么时候。 天堂岛是玄斋的大本营,之所以叫天堂岛不是因为这里有多奢华精致,而是在奢华精致的背后,这里步步杀机。 天堂和地狱本就一念之差,所以,也可以说是地狱岛。 “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走到森林深处,晨越对面的高台上,因和玉碎打架受了重伤脸色苍白的凤玄懒懒躺在贵妃椅上,她被绑的结结实实的压到一片空地上,周围的树把这里围成了一个圈。 明明是冬日,这里的树木却生的异常茂密,而岛上的温度有点像是初夏的感觉。几个黑衣人戴着面具,尽忠职守的站在两边。 晨越不想说话了,片刻后一个黑衣人被压上来,那人面色惨白的跪在地上求饶。 “尊主饶命,属下再也不敢了。” “犯了什么错?”他张口吃下婢女喂得葡萄,漫不经心的问话。 “属下,属下不慎打落了尊主的镜子。”那人已经被吓得尿裤子了,晨越心头的不安越来越大。 凤玄轻笑,“那还真是罪无可赦。” 邪气流肆的眸子扫了一眼晨越,底下人已经心领神会的打开了机关,晨越眼前的空地是像门一样的机关,如今门开了,晨越也看清楚底下的东西了。 凤玄很满意萧晨越脸上的僵硬。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狗男人 你见过蛇窟吗?密密麻麻的那种。 深深的大坑里可爱的蛇宝宝们支棱着头,伸着猩红的蛇信子,一双竖眼紧紧盯着晨越。 即便她不是密恐看到这个画面,也快晕了。很显然可爱的蛇宝宝们并不觉得她可爱并且只把她当成了食物。 下一秒那个男人就被推下去了。 所以因为一个镜子....就这么玩儿? 甚至连呼救都来不及,晨越不忍的移开视线。 “你这是什么意思?吓我?就算为了吓我也没必要真的玩出人命吧?还是说你想把我也推下去?”她努力控制内心的恐惧,但是苍白的脸色还是出卖了她。 这几天她以为他玩的花样已经够变态了,没想到是她低估了狗男人狗的程度。 她在电视和小说里不是没见过这种情节,不过那都是几行字的描写和特效做成的,为了他们弱小的心灵能够健康茁壮成长广电在这一块儿还是很尽职的。 基本看不到很恐怖的画面。 尽管很爱恐怖片的晨越为此还抱怨过.... 底下层层叠叠、五颜六色、各个双眼冰冷的蛇宝宝们可是真真实实的刺激着她的感官。 她能理解凤玄的心态,他好不容易养成的小猫儿被她给抢走了,即便她不是有意的。 凤玄舍不得真的对玉碎怎么样,也就只能逞个嘴上威风,可对她却是实打实的怨恨。要不是王牌玉碎还在撑着他最后的理智,否则晨越毫不怀疑他会直接把自己推下去做食物。 已经不晓得腿软是何物的晨越只剩下本能在撑着。 “你确定要这样玩儿?”认怂有用的话她现在就跪下喊大爷! 凤玄轻笑,懒懒的坐直身子,满脸的戏谑,“怕了?” 晨越也笑,“这样玩多没意思啊,不如我们换个玩法?” “本尊为什么要陪你玩?现在你是鱼肉,本尊是握着刀俎的人。你当本尊是唐炎那个草包吗?激将法对本尊没用。” “那行,随你吧。”她闭上眼睛一副你爱咋咋地的模样。 晨越放弃挣扎,大不了这次狗带再重生,到时候第一件事晨越绝对是找人铲平他的玄斋。有什么呢?不就是在狗带一次吗? “你若是求饶,本尊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饶我一命?”她被气笑了,睁开眼睛嘲讽的看着凤玄,“我信你个鬼,你个狗男人还能再狗一点!” 他前两次这么说的时候她就信了,结果呢,狗男人笑的嘲讽不已,折腾的更狠了! 玉碎迟早会找来的,这也是凤玄抓她回来这么多天却没有真的怎么着她,只是不停的恐吓她的原因。他抓她来就是为了让玉碎自投罗网。 要是娇儿来到这里看到她变成尸体或者伤痕累累,玉碎绝对会跟凤玄拼命。 说实话如果她是旁观者都要为凤玄对玉碎的用情之深给感动了,可是她是受害者!再好的脾气三番五次的被折腾也会被怒火给冲昏头的。 “狗男人你会后悔的!” “哈哈哈,后悔?本尊好像说过,本尊从来不会后悔。把她给本尊吊起来。” 黑衣人在她脚腕上和手腕上绑上绳子的时候,晨越就明白他想怎么玩了。 脚下的绳子绑了石头,扔在底下的蛇窟里。 有几条已经顺着绳子爬上来了。 晨越深吸一口气,恶狠狠的盯着凤玄,这狗男人已经被她拉黑名单了,“凤玄,你有种就把我扔下去,否则我活着一天我就一定不会让娇儿和你在一起,我就是死了也会爬起来阻止的!我不死,死的就是你了!” “看来是游戏玩的不够深入你心,那我们就接着玩。” “呵呵哒了我,玩儿就玩儿,谁怂谁是孙子。就你这些小把戏,都是老娘玩儿剩下的。” 晨越甚至没有低头去看一眼缠在自己身上正在慢慢往上爬的可爱宝宝。 愤怒的驱使下晨越已经不知道什么是恐惧了,总归能重生的是她,他都不怕报复,她狗带了那么多次也不差这一次了。 下次不整的凤玄哭爹喊娘,她跟他姓! “啧,真没意思。” 天堂岛有个习俗,成婚的新人要在海边完成仪式,新娘躺在小船上,新郎扯引小船在海水里走一圈,祈求得到海里神灵的庇佑。 “一拜天地。” “再拜天地。” “夫妻对拜。”红盖头新娘被人搀扶着完成了仪式,晨越恨得牙根痒痒。奈何她连咬紧后槽牙的力气都没有。 被人放在小船上,她的新婚夫君一身喜服,戏谑的扫了一眼小船上被软骨散整的全身发软的女子,在众人的注视下牵引着绳索走进海水。 晨越狠狠的白了他一眼,要不是嘴被堵着她早就骂出来了,她宁愿被恐吓也不想做他的新娘。这什么鬼戏码?我得不到你就抢了你心爱的女人吗? 玉碎要是知道他的前任娶了现任.... 画面太美,晨越拒绝想象下去。 传说如果没有得到海神的祝福,海神就会把新娘带走。 海浪不断的打来,凤玄双手环胸好整以暇的盯着被小船里不停颠簸的人。这次晨越是真的怕了,这还不如直接给她一刀呢。 海浪一波大过一波。 远处甲板上的人望着这边,好奇海神会不会给他们祝福。 晨越欲哭无泪,别说她不会游泳,就算她会,现在全身软绵绵的她也游不动,要是小船被打翻了她就只有死路一条。 “娘子有话要说吗?娘子如果有话要说要说出来才行哦,娘子不说出来为夫怎么知道娘子想做什么呢?” “....” 晨越瞪着一双眼睛,愤怒的想扑上去咬死他。 “哎呀,娘子莫要这般深情款款的望着为夫,为夫会害羞的。” “娘子可是等不及想要同为夫洞房花烛了?娘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这么多人看着呢,多不好?” “……唔唔唔……”狗男人,你不杀了我你会后悔的。我诅咒你这辈子都打光棍,你完蛋了你! 凤玄原本郁闷的心情在这一刻诡异的消散不见,眉眼弯弯逗弄着萧晨越。 一个天旋地转,巨大海浪卷翻了小船,晨越回过神的时候已经落进海里,咸涩的海水无孔不入。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他是个渣男 天堂岛是个很美的地方,山峰层峦叠嶂,烟雾弥漫的时候就像是人间仙境。 那人间仙境被一把火点燃了,无边的夜色里唯有一处火光通明。 始作俑者,萧晨越。 放火烧山牢底坐穿! 可是晨越顾不了那么多了,心里盼望着火能够越烧越大,最好烧死凤玄那个混蛋。 “萧晨越,这是你自己找死。”满脸阴霾的男人在海滩上堵住了试图逃跑的晨越。 晨越深吸一口气,“说的好像我什么都不做就能活似的,凤玄,我跟你说过,让你直接杀了我,不然你会后悔的。” 有人试图用水泼灭大火,可是这里全是树木,一旦着火就很难控制火势,晨越歪歪头视线落在不远处忙着提水灭火的人,眸里全是得意。 “没用的,如果你不想这里全被烧成灰烬,就赶紧回去告诉他们,用水浇只会让火势更大。” 似乎为了证实晨越的话,火势越来越大,众人哀嚎的同时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丹凤眼中杀意流转,凤玄幽幽笑开,如同来自地狱的恶魔低喃,闪身到晨越面前,用几乎可以捏碎她下颌的力气紧紧桎梏着她的下巴。 薄唇殷红如同猩红的蛇信,危险而致命,“你果然是装失忆,既然你想死,我就成全你。娘子,咱们来玩最后一场游戏吧。” 火势灭下的时候已经是清晨了,晨越被绑在木架上,周围放了一堆木柴。 他懒懒躺在软椅上,丹凤眼染着冷冷的杀意,邪气流转的唇角微微勾着,全身上下都多了一抹狠厉的男人慵懒的开口。 “娘子既然那么喜欢玩火,那为夫又岂能不让娘子玩个尽兴?” 晨越深吸一口气,很好,她这次刷新死法,是个进步。 “麻烦你快点,我赶着去投胎,谢谢。” 他微微捏紧了拳头,这个死女人是不知道怕吗?从她被劫到岛上开始,她就从未漏出过恐惧的表情。 时常给他一种错觉,她不是被绑来的,她才是这个岛的主人。 豪横的他有时很想撬开这个女人的脑袋看看,她是不是真的不知道恐惧是何物。 周围围着的一圈人各个目露凶光,晨越不屑的看了他们一眼。是她善良,才没烧死他们。否则这些人已经成了一具具焦炭了。 “既然娘子这么着急,为夫就成全娘子。” 一个手势,周边的木柴就被点燃。 这里四面环岛,晨越就算能逃出这个小岛也找不到回去的路,天堂岛位置隐秘,所以她也没打算活着跑出去。她被折腾了那么久,总得给他们一点回礼。 炙热的温度包裹着她,晨越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最后定格在玉碎身上,蓦地就有些心塞。其实她很心慌,但还是选择用最淡定的表情接受着死亡。 有句话说的好,不要哭,坏人会笑。不要低头,皇冠会掉。 她不怕皇冠掉,但绝不在敌人面前露怯。 这是她最后的倔强。 黑烟不断的窜进鼻息,她甚至感受到体内都在灼烧。 火舌爬到了衣角,晨越闭着眼睛,心跳如擂鼓。灼热的剧烈疼痛让她忍不住拧眉,疼,是真的疼。疼的她的身子都在轻轻颤抖,却始终没有喊一声。 她的喉咙被呛得难受极了,烟雾熏得只能将眼睛闭的更紧。 ...... “阿越,你没事吧?” “不会真的死了吧?玉碎你不要太伤心。” “阿越姐姐,醒醒。” 冰凉的手覆上她的脸,“主人,娇儿来晚了。” ......冰凉的水迅速降下灼热的体温,晨越痛苦的咳了几声,勉强睁开眼睛就看到玉碎苍白的脸。 “对不起,我来晚了。”抱着她的双臂很紧。 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是无数的船只,看到他背后的阳光之后,晨越费力的抬手覆上玉碎的脸。“娇儿,...我不是在做梦吧?” “是我,主人,是我,我来晚了。” 明显消瘦了许多的玉碎眼底青黑,一眼就可以看出很久没有好好的休息过。 实实在在的温度和心跳声,让晨越明白,自己得救了。这是第一次看到玉碎像是看到亲人,玉碎就算是把她关起来的时候,也是百般讨好竭尽所能给她最好的。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因为凤玄晨越都原谅玉碎把自己串成烤串和软禁自己的事情了。 “唔....” “哇啊.....” 唐柔心疼的抚摸着她的头,因为女子突如其来的大哭而惊了一下。 “你们终于来了,吓死我了,我以为这一次死定了。凤玄那个王八蛋太坏了,他把我吊在海上说要把我喂鲨鱼,然后鲨鱼就在底下转来转去。我睡到一半他就找人把我吓醒,给我的饭里埋着虫子。” “把我捆在木板上当杀手们练飞镖的靶子,还把我吊在蛇窟上,呜...他还给我下了软骨散把我放在小船里看着小船被海浪打翻。” “....呜....吓死我了,那蛇就在我身上爬.....鲨鱼就在我脑袋底下转,好几次蹦起来差点把我头给咬掉。” 晨越委屈死了,抱着玉碎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明知死不了但是不代表她不会害怕啊,天知道有多少次她差点被吓哭。 小时候被人欺负了,她都是倔强的忍着眼泪,同学们不管怎么问怎么关心她都跟没事儿一样,可是一回家爹妈一问,晨越嘴还没张眼泪就先掉下来了。 就像现在,没看到亲人之前她忍得可好了。 可看到唐柔和玉碎他们,她就再也忍不住了。 “唔....玉碎,你跟谁在一起都行,就是别跟那个狗男人在一起,他不是人,他是个渣男。” 晨越嚎啕哭完还不忘嘱咐玉碎,她之前是脑子抽了才想撮合玉碎和凤玄! “你怎么不说你装失忆欺骗本尊感情,还将本尊的岛给烧了?”凤玄冷哼,这个死女人这么多天一滴泪不带掉的,态度嚣张的让他以为她真的天不怕地不怕呢。 感情是把眼泪攒着用在玉碎跟前挑拨离间了。 晨越抹抹眼泪,不想跟凤玄说话,抽泣着望着玉碎,“从海里被捞起来之后我昏迷了一天,醒来之后我假装失忆,然后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我就放了一把火。”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娇儿,给我打他 “我太气了,他这几天都快把我折腾的神经衰弱了。我,我以为又得死了。”晨越又爆哭起来。 “对不起,娇儿来晚了。”单是听着玉碎都难以想象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抱着失而复得的人,玉碎紧绷了十几天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好看的桃花眼里满是心疼和自责,玉碎不想再体会那种感觉了。 唐柔已经忍不住怒火和凤玄缠斗起来,任凭凤玄武功再高,三对一的情况下也讨不到好。晨越一看这情形抬手抹了一把眼泪,指着战斗圈。 “娇儿,给我打他,往死里打。” 恢复活力的晨越一脸愤慨,这个狗男人,她不死,死的就是他了! 岛上的有很多厉害的杀手,但再厉害的杀手也有累的时候。漫长的缠斗下来大多杀手被制伏,还有几个试图逃跑的被当场击毙。 凤玄这一次,也玩脱了。 他惹得不单是长公主和皇帝,还有一个让外邦闻风丧胆的萧溟。 躺在精致舒适的床上,晨越又哭了。 “阿越,怎么了?怎么又哭了?” 晨越瘪瘪嘴更加委屈,“我感动的,我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凤玄那个狗男人不给吃就算了,我就当减肥了,还不让我睡个好觉。” 唐柔心疼极了,“没事,他已经被关住了,等你休息好了就去收拾他。” 晨越点点头,娇气的小模样让唐柔莞尔。 她和记忆里的阿越越来越相似了。 “下次别这样了,阿越,太危险。”唐柔突然郑重的说。 晨越点点头,这一次已经让她没了小半条命。 从被带到天堂岛开始,她就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天堂岛地势,原本是为了逃出去,在地牢里就凭着记忆把地图画下来,但最后知道逃不出去她就索性一把火把天堂岛给点了。 所以她放的那把火很有精髓,为了让他们短时间内无法扑灭,她特意浇了油。越用水浇火,火势就越大。 也正是因为看到火光在海上飘了好几天的唐柔他们才找到了她。 天堂岛位置隐秘,即便是从那里出去的杀手也很难找到具体位置。 精致的院子里,玉碎的桃花眼瞬也不瞬的看着紧闭的房门,唐柔缓步走到他面前,身为一个长者,长久的久居高位让她身上有一种高贵的气质。 一身蓝衣将典雅的气质衬的淋漓尽致,修长白皙的脖颈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的高贵,美丽的脸庞上没有笑意,却也没有面对别人时的冷漠。 “你到底是什么人?阿越可不会为陌生人做到如斯地步。” 玉碎不说话,似乎并没有听到她的话,桃花眼紧紧盯着紧闭的房门。 唐柔也不恼,“我不在乎你是什么人,也不想追究这次因为你阿越身处险境的事。你既是阿越在乎的人,我便不会将你当成敌人。” 她陡然凌厉了眸子,语气染上了寸寸杀意,“只是,倘若你敢伤害阿越,便是死,本宫也绝不会放过你。” 撞上那双平静的眸子,玉碎的心被撞了一下,傻傻的站在门口望着晨越。 “娇儿,过来。” 玉碎没动,晨越便起身走到他面前,不顾他的挣扎撩开了他的左臂衣袖。一道一道的数着,数着数着就红了眼眶。 十五道,一道不多一道不少。 “这种事你如果再敢做一次,就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了。” 她被困了十五天,而他手臂上有十五道伤痕。 晨越听到唐柔说的时候,震惊的同时也很心疼。她想要知道以前到底发生过什么,玉碎才会对她有这样的执念。 “娇儿知道了,对不起,主人。” 杏眼的心疼到底是无法隐藏,“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对不起的是你自己。别为了任何人去伤害自己。” “主人是因为娇儿才受了那么多苦的。” 是的,晨越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解开他的心结。 凤玄一出现就给他带来那么大的冲击,依照他和凤玄的态度她其实窥探到了蛛丝马迹,剩下的事情也就不难猜想。 如果凤玄是他的噩梦,那晨越就帮他消了这个噩梦。 从她提议让他杀了凤玄的时候晨越就知道,自己有三种结果。 一、娇儿赢了凤玄死了,只要凤玄不出现那时间会慢慢的消弭他心里的痛。解开心结是早晚的事情。 二、凤玄杀了她。凤玄给他的恐惧会被转化成仇恨,前提是娇儿真的在意她。 三、凤玄绑走她。 是晨越觉得可能最大,也最期望的结果。她想让他亲手击败凤玄,让他明白其实凤玄不可怕。即便是玄斋的首领,但他总归是个人。 那样他的恐惧不安就会消弭与无形,对付恐惧的最好方法就是打败恐惧。 然而他却为此自责着,觉得是自己不够强大,才会害的晨越被掳走。 细细抚摸着他手臂上的伤疤,白皙的皮肤上那些泛红的伤痕格外狰狞。晨越说不清楚自己心里是什么感受,却也没有开口问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因为她说过不问的。 “下次别这样了,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人值得你去伤害自己的身体。值得你这样做的人,只会因此而心痛。你父母把你生下来的时候,绝对不是想着让你伤害这具身体。” 所以,她即便是曾经被软禁的时候,在岛上的时候好多次都熬不下去,哪怕确定了自己可以重回风姿楼的时间线,她也不愿意轻生。 如果被人整死或者意外而死,她坦然接受。 但不到万不得已她绝对不会自我伤害。 因为她知道,有人会心疼。 “而且,我不值得你这样做。”她做这一切,只是想解开他的心结然后好回家而已。晨越内心愧疚,这世界上最赔本的生意就是真心换不来真心。 而玉碎正在做这赔本的生意。 “没有值不值得,只要我愿意,那便是值得。是你教我的。”他突然想要坦白所有的一切,可是想要坦白的心情很快就被压制下去。 还不是时候。 桃花眼里只有萧晨越,而此时的萧晨越,也只看着他一人。这是他最喜欢的感觉。 只有在这个时候他可以想,主人是他一个人的,只属于他。 “主人,为了给主人压惊娇儿准备了礼物给主人,主人一定会喜欢的。”他突然开心的笑开,月牙眼闪着璀璨的星光。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娘子想怎么玩 明亮的地牢里,墙壁上挂满了火把,被铁链层层束缚的凤玄身子软趴趴的瘫在铁笼里,毕竟是玄斋的老大,所以他们给足了他面子,专门为他定制了一个铁笼子。 她很不喜欢封闭并且昏暗的地方,所以多点了好几个火把。房里被照的亮堂堂的。 晨越极想吼几嗓子来表示自己内心的愉悦,得意的看着被五花大绑的凤玄。 “狗男人,你姑奶奶来陪你玩了。” 给他用了足量的软骨散,晨越伸展着筋骨。想着该怎么折腾他。 凤玄轻嗤,扫了一眼意气风发的萧晨越。白色褂子,袖口和衣领处裹了红边,肩头处用浅色线绣着祥云花样。红裙勾勒处细致的腰线,白面软底锦靴。 蓝色银质发饰将长发束起,缀着珠玉的流苏在发间若隐若现。一双杏眼神采奕奕,红唇轻点朱砂。 此时正得意的双腿交叠坐在椅子上,眸里的光璀璨的如同星光。 狭长丹凤眼中没有半点惊慌,“娘子想怎么玩?为夫奉陪到底,要是想玩高难度的动作,那恐怕要娘子自己来了。” “你喜欢什么动作?我可以和娇儿表演给你看,免费的。” “你...”他激动的提高了音调,却因为动弹不得所以只能冷冷的盯着她。 “怎么?不喜欢啊?哼,你喜欢我还不乐意呢,我们娇儿岂是你想看就能看的?” 晨越悠闲的晃荡着脚丫子,漫不经心的拍拍手,数名身材肥硕相貌骇人的妇女和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选一个吧。” “为夫自是选娘子。”他的脸色都没有变一下,一双眼睛爬上了阴霾的杀意。 晨越单手撑脸,也弯着眉眼,“是这个?”手指指在一个满脸麻子身材是两个凤玄的大汉身上,片刻后又移开。 “还是这个?”体型没那么壮硕了,被点到的人欣喜笑开,一口黄牙上还夹着菜叶。 “又或者是这个?”那人抽了抽身上的肌肉,凶悍的看着铁笼里的如花美人。 凤玄的眼神从始至终都没移开一下,晨越笑的更灿烂,“都那么优秀,你真的不选一下吗?” “为夫不是说了,为夫只要娘子。” 很好,晨越听出他语气里的咬牙切齿了。 “哎呀,那要不就都赏给你好了。”脸上的笑容灿烂,晨越是个有仇必报的人。 凤玄不是吃素的,表情都没变一下,自带邪魅的凤眸轻蔑的望着晨越,沉沉杀意和玩味毫不掩饰,“娘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怎能让别人代你行使责任呢?” 嘴皮子耍再多都没用,晨越笑眯眯的冲着那群人说,“尽情享用,享用好之后去喊我。” 贪婪的视线落在凤玄身上,凤玄那张脸放在风姿楼,也是除了玉碎无人能媲美的皮相。便是如今披头散发也美的让人心惊。 “你真以为灭了一个天堂岛,玄斋就真的覆灭了吗?”狡兔三窟不是没有道理的。 晨越站起身子,一脚踹向他的脸,在最后一刻换了方向,左脚踩在他耳边的铁杆上,左手搭在左膝上,戏谑的挑起他的下巴,“灭不灭又如何?现在你落在我的手里,你尽管放心,我死之前一定会先弄死你。” “总归有皇帝和娇儿他们护着,你能拿我怎么样呢?我说过的吧,我不死,你就完了。” 潇洒的扬长而去,晨越根本不怕他的威胁,反正梁子已经结下了,她得变本加厉的把他给她的还回去。 “你就不想知道盛倾夜为什么会因你而死吗?” 已经走到门边的晨越顿住步子,立刻变了脸色回身扒拉开他身上的人,揪着他的领子质问,“你知道什么?” “呵,哈哈,哈哈哈哈哈!萧晨越,你斗不过我的。”戏谑的凤眸得意的看着她,仿佛早就料到她会是这副反应,房间里男人邪肆的笑声久久不散。 “关于阿夜你知道什么?” “也不多,只知道他为什么会被杀而已。” “你想要什么?” “你不是很清楚吗?娘子?”他那副胜券在握的模样让晨越恨得牙痒痒。 “我绝不会放你走,凤玄,你想清楚,是老老实实说出来,还是让我一个字一个字的,从你嘴里撬出来。” “我倒是很好奇,你都有什么手段。” 晨越拧眉脸色更加阴霾,毫不掩饰眼睛的狠戾,“相信我,你不会想知道的。知道这件事的不止你一个,但如果你不说,我会满足你的好奇心。” 晨越知道阿夜死在萧溟手里,也记得唐危说的是因她而死,但具体原因,无论是萧溟还是唐危都闭口不提。尤其是萧溟,在她问过到底为什么杀了阿夜阿致的时候,他就再也不见她。 而唐危,无论怎样都不肯说。有些事情唐柔并不知道。 俊美的男人轻笑,“娘子莫恼,为夫告知便是。” “娘子,你且听好了。”他脸上的笑容邪气四溢,丹凤眸里染着强烈的幸灾乐祸。 夜色空茫茫的一片,几盏灯照亮小小的院子,唐柔站在晨越房间的廊檐下,望着夜色下的几株梅树愣神。 灯笼下那一抹深蓝色的背影,在红柱的衬托下格外落寞。灯笼随风轻晃,她的衣摆也微微晃动。 一双手揽上腰身,转脸就看到晨越笑容满面的脸。 微微拧眉,“阿越,你哭过了?” 晨越摇摇头,“不重要,唐柔,我有句话,你要听吗?” “此情应是两相久,你若无情我便休。” “我们家小柔儿很厉害了,如果是我,我做不到不求回应的爱一个人这样久。可是小柔儿忘了一件事。” “这世上最可悲的不是爱的人不爱你,而是连你自己都忘了爱自己。” 唐柔红了眼眶,她知道,她都知道的。 “男人只会耽搁我们拔刀的速度,搞事业多香?” “我不劝你放下萧溟,但唐柔,一定不能忘了多爱自己一点。” 一念成执,一念成痴。 其实唐柔的爱早就在漫长的岁月里消磨殆尽,剩下的只有得不到的执念而已。人都是肉长的心,再深的感情最后也会被消磨殆尽。 可也有些人,将执念变成了痴,固步自封。晨越不希望唐柔会变成那样。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凤玄不见了 “小猫儿,游戏玩的开心吗?”邪气流肆的眸子划过万种风华,狠戾、杀机、最后都被邪气取代。 “你跟主人说了什么?”玉碎看到主人哭了。 想起萧晨越当时的表情凤玄唇角的笑意充满幸灾乐祸。 “没什么,这只是跟她聊了阿夜的事情。” 啪 一声脆响,凤玄的头狠狠的磕到了铁柱,下巴上多了一只手。脸颊深陷下去,足以窥探出手的主人用了多大的手劲。 “你是想让我亲手缝上你的嘴吗?”如同来自地狱的修罗落,满是阴戾的桃花眼装着沉沉杀意。哪里还有半点恐惧不安的影子? “呵,终于装不下去了?”凤玄也阴戾了眸子。 “盛倾夜,是本尊对你太好了,还是你觉着本尊真的有那么容易被打败?别忘了,当初你是怎样讨好本尊....” 咔! 凤玄的嘴半张着,玉碎卸掉了他的下巴。凤眸转瞬就被阴戾填满。 “惹哭了我的主人,你要拿什么来弥补呢?”长指抚上凤玄的耳朵。 “是一只耳朵?” “还是真的将你的嘴缝上?” “亦或是一根指头?” “还是...你这条命?” 声音低沉,每句话都说的很轻很慢啊,带着说不出的危险感。 沉沉杀意在桃花眼中掀起风暴,男人的眼神冰冷异常。每说一句话手指就轻轻拂过他说的部位,最后长指抚着他的手狠狠的将手指外掰。 凤玄额头很快冷汗淋漓,却无半点恐惧,反而愈加的兴奋。 这才是盛倾夜,才是他的小猫儿。 什么恐惧不安,全是假的。闻名天下令人闻风丧胆的恶魔杀手,杀人不眨眼,手段残忍毒辣,但凡是见过他杀人,都会被吓到腿软。 你敢让萧晨越看到这样的你吗? 凤玄的眼神透露着这样的信息。 随手扔下已经不自然扭曲的手,玉碎的桃花眸里划过凉意,铺天盖地的黑暗席卷了他的眸子。“她不会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萧晨越睡到一半的时候被惊醒,打开房门的那一刻无声叹息,眸子里划过深深的无奈。 “你这是又怎么了?”他又站在院子里做雕像。 “主人,娇儿,娇儿怕黑。”凉凉的月色洒在他的肩头,披散的长发遮住了他大半张脸,晨越良久未说话,桃花眼里瞬间充满水雾。 “主人是不是嫌弃娇儿了?这么大的人了,还,还怕黑。” 冷风吹啊吹,寂静的夜里只有树枝哗哗作响,昏黄的灯光尽职的照亮一片区域,皑皑白雪在沉沉的夜里显得格外朦胧。 晨越脱下身上披风披在他身上,“要是我不出来,你就打算站一晚上吗?” 他不说话了,水雾似的眸子可怜兮兮的望着她,算是默认了晨越说的话。 “可是这里也很黑,你怎么不怕?” “因为知道主人在身边,所以就不怕了。” 晨越失笑,最后他还是如愿爬上了晨越的床。一双手紧紧抱着她的腰身,像一只大型宠物把头颅埋在她的脖颈处。 “主人身上好香,娇儿是不是和主人待在一起久了,也会染上主人的味道。” “不用和我待一起,你用一样的香料就行。” “主人好不解风|情。” “现在娇儿嫌弃我了?”她学着他委屈的样子。 “才不是,娇儿最喜欢主人了,不会嫌弃主人的。是主人帮娇儿解开了心结,谢谢主人。可是主人,白天的时候你哭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凤玄的话又在耳边响起,晨越原本平静下来的心绪再次变得很难受,昏黄的烛火下她红了眼眶,不由自主的也抱紧了身边的玉碎。 “没什么,睡吧。” “不管发生了什么,主人都不要伤心,因为主人还有娇儿,娇儿会一直一直陪在主人的身边。” 中午的阳光极好,晨越将食物放在男人面前。 “怎么?娘子亲自来送饭,可是心疼为夫了?” 她一语不发的将饭递到他嘴边,凤玄戒备的看着她,似乎在想饭里是不是加了料。不发一言的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口饭,然后当着他的面咽了下去。 凤玄轻嗤,“娘子,啊~” 一碗饭见底,晨越突然笑开,“我事先服过解药了,狗男人,你完蛋了!你以为告诉我阿夜的事情我就忘了你怎么的对我的吗?” 凤玄表情有瞬间龟裂,而后邪邪的掀起眼皮,“娘子,莫不是给为夫下了媚药?” “你怎么知道?” “娘子若是想要尽管说便是,怎的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法?啊,是为夫洞房花烛夜那晚....” “主人?” 晨越一回头就看到玉碎面色苍白,水雾似的桃花眸里盈满受伤,扫了一眼凤玄又看看晨越,最后踉跄的跑了出去。 像极了抓奸在床的小媳妇儿.... “娇儿...”晨越无奈的扶额,嫌弃的看着凤玄,“你故意的?你幼不幼稚?” 凤玄凤眸意味深长,唇角的笑容嘲讽万分,“萧晨越,你可真是个瞎子。” “玉....阿...”唐柔看着先后从眼前跑过去的人,抬起的手又放下,咽下了想要问他们要不要去逛街市的话。算了,她还是回房吧。 晨越气喘吁吁终于在湖边扯住他的手臂,“你跑那么快做什么?” “主人是不要我了吧?主人有了新欢,怪不得不和娇儿亲密了。” 原本以为他只是想撒撒娇的晨越在看到他眼泪的那一刻,彻底惊了。诡异的是她竟然真的有些心虚,“他胡说八道呢,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好的不是我这一口,他喜欢的是.....” 这话不说还好,说了之后娇媚的美娇郎满眼受伤,脸色更白。那梨花带雨的模样我见犹怜,粉嫩的樱桃唇也褪去血色。 他一句话也不说转身就走。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晨越满脸懊悔,“我,娇儿你听我解释,我...” 无论说什么都哄不好并且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我很可怜,我没人要,我被嫌弃了的美娇郎走起路来都有些踉跄,晨越深吸一口气。 扬声道,“你给我站住!” 他就站住了,却不肯回过头看她。 晨越上前去,强硬的扯着他进了屋。 深夜,唐柔跑进来的时候晨越本能拉起被子遮住脖颈,腰酸背痛的不想动,“怎么了?” 唐柔面色凝重,“凤玄,不见了。” 啪的一声,伴随着瓷碗的粉身碎骨,热气腾腾的粥也撒了一地。 二人看向门口,就看到面色苍白的玉碎。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陪你晨昏与四季 惹上杀手组织的头头,并且他还把你当成情敌怎么破?晨越瞅了一眼面色苍白的玉碎,心想要不直接把玉碎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给人送回去吧?人家指不定就是官配,她一个小虾米还是不要去硬拆官配了。 邪魅嘴贱的杀手组织头头X落跑的偏执病娇下属... 哦,这CP简直不要太上头。 而且虐妻一时爽追其火葬场的戏码仔细品品还是挺带感的,这说不定是人家小两口之间的情趣呢?俗话说的好,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 说不定现在只是人家小两口闹了别扭,而玉碎将她当成了好姐妹?一个暂时避风港,就像我们失恋了最先想到的也是找闺蜜一样。 只是想起他们两个会这样那样,晨越有些不舒服的揉了揉心口。 “主人是在想怎么把我送给凤玄吗?” 晨越面色僵了僵,她表现的很明显吗?“你喝茶吗?” 其实晨越觉得以玉碎的武力值,不应该那么怵凤玄的。之前他们打架两个人也是谁都讨不到对方的好。她有理由怀疑他是在装可怜,毕竟晨越现在还清楚的记得眼前的人演技有多精湛。 她怀疑他其实一直都在演戏。 “主人想的没错,我的确没那么害怕凤玄,但主人,我并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也没有强大的到可以不受任何伤害。”没有半点委屈的感觉,只是话里话外的自嘲之意和眼眸里的悲凉,让晨越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倒茶的动作一僵,“娇儿,你要是不喜欢凤玄,我就绝对不会把你送给他的。” 她还清楚的记得眼前的人,是个病娇。 能不惹他就不惹他。 “好了,先别自乱阵脚,现下只能等唐危和萧溟他们来,我们贸然出去是送死,只期望来救凤玄的不是骨生花。”唐柔适时的插话。 “你别说出来啊,你一说,来的指定就是骨生花!” 晨越话音刚落,一阵幽沉笛声响起,如同催命符一般让几个人都变了脸色。 雪白的双腿优雅的交叠,一双红唇,细腰美人坐在院子里的假山上,白玉指红蔻丹扣笛而奏。玄斋百年基业,不是毁了一个天堂岛就可以连根拔起的。若不是当时为了救晨越,唐危他们也绝不会轻易对玄斋出手。 骨生花,传说中的杀手,令人闻风丧胆的不是从未失手的战绩,而是他所到之处皆白骨累累。手段毒辣残忍到令人发指,没有骨生花杀不了的人,也没有骨生花不杀的人。 活阎罗、玉罗刹、骨生花,是玄斋的王牌杀手。而骨生花是三大杀手里的头号杀手。 传说骨生花杀人之前,都会吹笛子。还会取目标的一截骨头带走,晨越想起了变态杀人狂的收藏癖,听唐柔介绍的时候心里就一阵恶寒。 片刻后笛声渐消,浓重的血腥味却是房门都挡不住,晨越一阵反胃。而房内已经没有玉碎的影子了。 “娇儿。”她本能的想出去找娇儿。 唐柔拉住要出去的晨越,“阿越,你出去只会...” 唐柔突然噤声,面色难看极了。晨越也好不到哪里去,因为他们被利刃架住了脖子。 冰冷的武器紧贴着肌肤,只要身后的人动一动手他们就会死。 房门突然被踢开,手持骨扇的男子凤眸染笑,眸间却多凉薄和杀意。“娘子,为夫来送你上路了。” “杀我可以,放了唐柔。” 杏眼满是平静,晨越最先想到的是自己可以死但唐柔不能有事。 “既然娘子都如此恳切的要求了,为夫又怎能让娘子失望?” “只是为夫有个游戏想和娘子玩玩。”白色骨扇遮去了男人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只如同鬼魅的眸子。 晨越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娘子,可玩?” 晨越这一刻才看到他身后被刀架着脖子的仆人,和旁边的断肢残骸。唐危和他带来营救的人也在其中。 漫天杀意,寸寸杀机,步步通黄泉。 “玩。”她深吸一口气,平静的眸子也染上了怒意,“你想怎么玩?” 一看就是没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拿什么玩不好非要玩人命? 玉碎似乎已经猜到了会是什么游戏,更猜到了结果,但看着晨越的桃花眸仍旧带着期盼。 “不愧是娘子,有魄力。很简单,是他们活,还是他死,你选一个。本尊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你若是选玉碎,本尊就杀了他们,但从今以后绝对不会干涉你和小猫儿的事情。” “你若选他们,那就用你手中的剑刺进他的心窝。本尊保证,绝对不会杀你和他们。” “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没有选择的余地,一起死,或是赌一把,娘子会如何选呢?” 晨越站在原地许久,陡然鼻酸,这一刻她特别想家,她不知道是哪个混蛋的执念把她带到这里来的,如果她知道的话一定会狠狠的暴揍他。 原本她应该在床上刷着手机,和一家人欢欢乐乐的在一起。 而不是跟这些神经病纠缠。 她到底为什么要经历这一切? 她的视线落在门外的一群人身上,在唐危身上顿住了。 唐危在看到她回来的那一刻很开心,因为她看到他眼里的依赖了。他多次说过玄斋不好惹,却还是因为她去惹了玄斋。 而后是凤玄,丹凤眼里满是戏谑,他明知他会怎么选。 又落在唐柔身上,唐柔安抚的望着她,“不用管我,阿越,我早就活够了。” 她甚至想要自刎,被身后的人发现及时制止。 最后的最后,落在玉碎身上。 他们面对面,他们距离很近。 可从此以后.... 晨越知道,玉碎不会死,因为凤玄绝对不会让玉碎死。 今夜格外安静,如同死一般的安静。 “对不起,玉碎。” 你见过一个人眼睛里的光,在一瞬间湮灭吗?晨越亲眼见到了。 像是灿烂绽放的烟火,最后变成了落在地上的灰烬。 “又要丢下我吗?” 晨越做了损失最小的决定,这本就是从一开始就只有一个选项的选择题。 再次走出房门天空中飘了漫天的孔明灯,在夜空中比繁星还要美丽。晨越无心欣赏,却有几只燃尽的灯落在院子里。 不在意的瞥了一眼上面的字,然后晨越像是被点了穴一样定在那里。 陪你晨昏与四季 越过人世千万里 无论唐柔怎么叫,她都充耳未闻。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凤玄的秘密 “说还是不说?”紫衣女子背对着柜子,手中的玉笛转来转去。 头发花白的老者躺在地上一身狼狈,“不知。” 这两字他已重复很多遍,双腿交叠坐在桌子上的紫衣女子阴阴笑开,“本姑娘最喜欢硬骨头了,那便陪你好好玩玩。” “这是你孙子吧?生的可真俊,啧啧,还那么年轻,可惜了。老头子,本姑娘再问你一次,你说,还是不说。” 笛子穿透了少年的身体。 老者老泪纵横,“孩子们,是爷爷对不住你们,爷爷,先走一步。” 紫衣女子来不及阻止,老者已经咬舌自尽。紫衣女子微微侧身,一张美丽的脸上布满阴霾。狠厉的眼落在十几岁的少年身上,“既然你爷爷这么绝情,那也怪不得本姑娘心狠手辣了。” 捏着最后一个少年的脸,欣赏着少年的恐惧和无助,紫衣女子突然来了兴致。 传说中的三大杀手,手段残忍,嗜血成瘾。他们手中的亡魂不计其数,有人说,遇到了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最好的结果就是自尽。 落在他们手里,只会生不如死。 而骨生花的名字,便是因为所杀之人数之不尽,所到之处,白骨生花。 少年凄惨的哀叫划破夜空,伴随着女子娇媚的笑声。 带着阎罗面具的男子推门而入,“如何了?” 紫衣女子漫不经心的擦拭着手上的血迹,“你看到了,无一活口。我进来的时候老家伙已经给其他人下了毒,只剩下两个孙子没来得及动手。老家伙骨头硬的很,先咬舌自尽了。” “罢了,既然无所获,那便回去复命吧。” 一直隐在角落里的黑衣男人也走出来,随他们一起离去。 半晌后,柜子被轻轻推开,看到满屋狼藉蓝衣女子清冷杏眼划过不忍,不顾孩子的挣扎女子抱着他离去,紧紧的把他的脸埋在自己怀里。 走到院子里的那一刻,幽凉的月光洒在院子里,女子看着满地尸骨,刺鼻的鲜血窜入鼻息,忍住呕吐的感觉加快了脚步。 这里很危险,因为那些人很有可能会回来。 “瞧,我发现了什么?我就说少了一个小的吧,没想到还有意外惊喜。”娇媚的女声戏谑嘲讽。 藏在角落里的女人步步生莲,踩着无数人的尸体不紧不慢的靠近蓝衣女子。女子拧眉,本能的后退一步,转过身却看到活阎罗已经在她身后。 而另一个方向明显也有一个男子,他站在阴暗的角落里,紧紧的盯着院中的女子。 女子抱紧怀里的孩子,戒备的看着他们,“你们想怎样?” 紫衣女一身西域装扮,笑得妖极,艳极,细白的长腿在纱裙下若隐若现,白嫩的细腰在衣服彩片的映衬下如同夺命弯刀,好看的圆眼中满是杀意。 “不想怎样,只是想要你怀里那个小崽子的命,顺带也送你下黄泉。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若提着你的人头回去,尊主定会很开心。” “楚家已经满门被灭,这个孩子也不会对你们造成威胁,何不高抬贵手?”蓝衣女子暗暗捏紧手心,她在盘算着自己能逃出去的几率有多大。 结果是,必死无疑。 玄斋三大顶级杀手都在,她今日算是插翅难逃了。 怀中的孩子在这一刻抬起头,看清了满园的尸体,也看清了房间内倒着的尸体,有好几具都睁着眼睛盯着他。 墨儿面色苍白,察觉到不对的女子赶忙抱紧他,“墨儿,别看。” 转动着手中的笛子,那是紫衣女杀人之前的小习惯,果不其然下一秒笛子就直冲墨儿,女子本能侧身躲过去。紫衣女却不悦的眯了眼,“萧大小姐还真是菩萨心肠,既然你这般迫不及待的寻死,本姑娘成全你便是。” 足尖轻点笛子旋回她手中,最后没进蓝衣女子的肩头。 晨越白了脸,身子也在一瞬间失力,单膝跪在了血流成河的石阶上。 忍着恐惧和疼痛,晨越深吸一口气,平静的盯着紫衣女,上次在她院子里杀人的骨生花! “要杀便杀。” “呵。正有此意。”骨生花凉了眸,笑意阴寒,这次下手毫不留情。 “杀了我,你们也会死。” 跪在地上的女子勉强站起身子,同样冷厉了眸子直视骨生花。 骨生花才懒得听她胡扯,玉笛直刺萧晨越的咽喉。 “九渊镜的事,我知道!” 玉笛被一把剑挡住,活阎罗轻笑,骨生花拧眉,“活阎罗你疯了?她只是想拖延时间。” “是不是拖延时间,问问不就知道了吗?我们三个都在这里,她跑不了。”磁性的男声染着笑意,睨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萧晨越。 骨生花依旧紧拧眉头,“这女人狡诈的很,若不尽早解决,只怕最后倒霉的会是我们。” 晨越轻嗤,淡定的站起身子,忍着肩上的痛依旧没有放下墨儿,尽管她的脸色已经很难看,“没想到我这么有本事,能让堂堂骨生花忌惮。” “哼,就凭你?也配的起本姑娘忌惮?” 骨生花还要动手被活阎罗制止。 “萧姑娘,你最好是真的能说出我们想要的东西,否则,你也看到了,我们这位脾气暴躁的美人儿可是不会放过你的。”活阎罗的声音依旧染着笑意却也带着浓浓的威胁。 晨越晃了晃有些眩晕的脑袋,她肩上的伤口还在流血。 深吸一口气强撑着身体和理智,额头上已经冷汗淋漓,声音也虚弱下来,“楚老爷子说,楚家世代守护九渊镜,即便你们找到九渊镜没有特定的方法和楚家人,是....” 强忍着眩晕,“是绝对无法开启的。这世上我是唯一知道开启方法的人,而...而墨儿,是楚家唯一的血脉了。我还知道,凤玄的秘密......” “能告诉你们的只有这么多,我...我要见凤玄,剩下的话我要亲口跟他说...” “我们尊主也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嘲讽的扯了扯嘴角,“剩下的话,我敢说,你们确定敢听...吗?” 看了一眼晕过去的萧晨越,骨生花和活阎罗面面相觑。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墨儿跟娇儿 苍茫的大海上有无数的岛屿,与世隔绝且不易被人找到,是训练杀手的好地方,这也是玄斋喜欢在岛上生活的原因。 “啧,娘子,许久不见,为夫可煞是想念。”翘着二郎腿的男人一身红衣,似笑非笑的看着笼子里的女人。 “许久不见,你便是这般待我?”晨越扫了一眼她当初用来困他的铁笼,他如法炮制的在她身上下了软骨散,铁链紧紧的束缚着她。 懒得同他计较这些,一双眼平静的看着他,“娇儿呢?” 丹凤眼微微弯起,饶有兴味的看着她,“这不来了吗?” 晨越看着步步走近的人,眼眶慢慢泛红。一身红衣,上了精致的妆容,木讷的脸如同没有生命的木偶,行尸走肉般站在了凤玄身旁。 “小猫儿,跟你的老熟人打个招呼吧。”他突然单手撑头,眼中渐渐爬上兴味和晨越读不懂的意味深长。 玉碎听话的打了招呼,低垂着眉眼全程没看她一眼。 晨越突然泛红的眼眶取悦了凤玄,然而下一秒晨越却突然看着凤玄,“你不是要九渊镜吗?我知道在哪里,我们做笔交易吧。” “娘子生性狡诈,为夫可不敢相信娘子。” “那我们就先说说你的秘密?然后你再决定要不要和我做这笔交易。” 凤玄眯了眼,周身流转的邪气突然被阴霾所取代,微微抬手众人就识趣的退下。 房间里只剩下站在凤玄身边的木偶玉碎,凤玄和晨越。 “你知道什么。” “你活不过三十岁,只有找到九渊镜你才有活下去的机会。而我,知道九渊镜的下落。想必你也听骨生花他们说过,这世上活着的、唯一知道九渊镜下落的人是我。” “而唯一能启动九渊镜的人是墨儿,但方法也只有我知道,我没有说谎。” 他身上的阴霾更甚,萧晨越不是莽夫,从她被带上岛的那一刻凤玄就知道,她肯定知道了什么。 一想到自己的命门捏在了她手里,凤玄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意。 “为何偏偏是你?是谁都好,为何偏偏是你?”无法克制的怒意让他身上的气息都变得阴冷危险。 被自己的情敌捏到命门,还有什么事情比这更让人糟心? 晨越叹了一口气,在楚老那里她不止知道了凤玄只能活到三十岁,还知道了.... 今年的凤玄,二十九岁。 谁能想到,堂堂玄斋的首领,竟然是只能活到三十岁的短命鬼? “凤玄,我可以帮你找九渊镜,但从此以后除非他自己找你,你绝不可以出现在娇儿的世界里。” 凤玄危险的眯了眸子,好看的眼睛染着沉沉杀意。修长的手指划过杯沿,他正在思考要不要杀了她。难得卸下了邪肆的面具,他笑得嘲讽不已。 “从未有人能逼本尊做任何事,你凭什么以为你会是第一个?” 晨越只是平静的看着他。 半晌后他突然再次笑开,凤眼满是兴味,懒懒的开口,“交易的前提是有足够的筹码,你的筹码的确诱人,却不是本尊最想要的。可你却牵挂着很多人,那个墨儿,你好像很在乎。” 扫了一眼一旁的玉碎,凤玄终于坐直身子直直盯着晨越,“我可以不要九渊镜,但是,你的墨儿跟娇儿,只能选一个。” “选娇儿,本尊就亲手送墨儿,你若选了墨儿,我便放你们离开,如何?你若不选那本尊就亲自送你跟墨儿下地狱” 深吸一口气,晨越克制着爆粗口的冲动,又是这该死的游戏! “凤玄,你脑子是有坑啊。同样的游戏你玩不腻吗?”杏眼爬满怒意,只想扑上去一口咬死他! 凤玄笑得开怀极了,他就是要让玉碎知道,只有他会无所顾忌的选择他,而眼前这个女人只会抛弃他。 低垂着眸子的玉碎面色未变,似是全然未将他们说的话听进耳中。 “我知道你打什么主意,可是凤玄,不是对方想要的禁锢和宠爱,其实是枷锁。”就如同曾经她被束缚的时候,很痛苦。 “本尊不需要你讲这些大道理,你只需要做出选择就行。” 这算什么?PUA吗? 楚老的嘱咐犹言在耳,他让她保护好墨儿。 她想起娇儿开心的跟她说准备了礼物,后来礼物她收到了,他却被带走了。 每个灯上他都亲手提了字。 陪你晨昏与四季 越过人世千万里 晨越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凤玄,你真的很混蛋。” “所以,你的选择?” “选择轮不到我们来做,是在你那里还是来我这里,应该由娇儿来选。”假如你的另一半,动不动就把你当做商品让别人来做选择,从未过问过你的选择。你会是什么心情? “你不肯选?看来他对你来说还是没那么重要。” 一次次证明,只有他会义无反顾的选择玉碎。让玉碎一次次体验被抛弃的感觉,晨越只觉得怒火在熊熊燃烧。 如果是以前她无所谓,但现在一想到娇儿被当成商品,一点话语权都没有,晨越就想扑上去咬死凤玄。 烛火下的玉碎美的让人心惊,像极了一个精致的瓷娃娃,美,而无生机。 晨越眼见着这样的娇儿,心里更加难过的同时怒火也越烧越旺。可她打不过凤玄,现在自身都难保。 最后咬牙切齿的说,“我认输,我帮你找九渊镜,也会帮你开启。这种幼稚的游戏到此结束。” 他眯了眼,“认输?这场游戏可没有认输一说,本尊好像说过,不选,本尊就先送你们上路。” 楚老爱坐在湖边垂钓,只是他的渔具只有鱼饵没有勾,晨越为此很好奇,钓鱼却不用勾只放饵,有怎么会钓到鱼? 老者笑的和蔼,用长者的眼神望着晨越,“万般孽债中,杀孽最重,所得报应也最深。” 而就是这个一生食素的老人最后亲手毒死了全家几十口人。 老者在绝望的情况下选择了下毒,至少能让他们少受些折磨,若是族人活着落在玄斋人的手里,结局也逃不过一个死字,却会在死前饱受折磨。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我选娇儿 九渊镜是巫族圣物,楚家世代和巫族交好因此替巫族守护九渊镜。巫族给予楚家保护,但多年前楚家和巫族闹掰,突然携九渊镜消失。 十几年来杳无音讯。 楚老告诉她九渊镜的下落,也告诉她开启的方法,甚至不惜跪在地上求她护墨儿一条命。 墨儿的生命承载了太多的亡灵,沉重的让人窒息。 “凤玄,你非要这么逼我吗?”她激动的低吼,呼吸沉重。 假如有一个自称很在乎你的人,动不动就把你当做商品让别人来做选择,从未过问过你的选择。你会是什么心情? 又假如你是被逼着做选择的人,你又会是什么心情? “你不肯选?看来他对你来说还是没那么重要。” 一次次证明,只有他会义无反顾的选择玉碎。让玉碎一次次体验被抛弃的感觉,晨越的怒火在熊熊燃烧。 如果是以前她无所谓,但现在一想到娇儿被当成商品,一点话语权都没有,晨越就想扑上去咬死凤玄。 烛火下的玉碎美的让人心惊,像极了一个精致的瓷娃娃,美,而无生机。 晨越眼见着这样的娇儿,心里更加难过,他是被凤玄这样一次次伤害给活生生逼成了疯子! “凤玄,你真的没必要用这样的方式去证明什么,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亲手扼杀他的生机?”很努力的尝试和他讲道理,晨越压制着腾腾燃烧的怒火。 他眯了眼,“本尊好像说过,不需要你的道理。你说了那么多,无非就是不想选,那既然如此就是游戏结束,本尊就先去送楚云墨上路。” 墨儿很可怜,但是娇儿也很可怜。 从前有个小孩儿,和他的娘亲住在冷宫里,小孩儿从出生就生活在危机四伏的环境里。 他有一个妹妹,但一出生就替他挡了一劫,妹妹也死在那场劫难了,后来知道了这件事的小孩儿很愧疚,于是他的身体里出现了妹妹的灵魂。 小孩儿的娘亲很爱他,为了让他活下去就让小孩儿男扮女装,因为他是个小公主的话,还能勉强活下去,但如果他是个皇子的话,就绝对无法活着,于是他们瞒天过海苟活到了六岁。 小孩儿生日那天许愿,让上天赐给他一个救赎,然后她救了一个掉在树上的女人,她天真的以为女人是老天爷给她的救赎。为了救女人去偷药,最后被宫女侍卫当成小偷打,小小的身体承受着拳打脚踢,还是紧紧的抱着草药。 他娘亲一直跟在孩子的后面,看到孩子被打就扑上去保护小孩儿,最后死在了那个夜晚。后来路过的少年丞相见他可怜,就让他离开了。 小小的孩子拖着母亲的时候回到冷宫,她没有哭,只是红着眼眶将娘亲埋到了大树下。 被救的女人醒了,她醒的那天小孩儿可开心了,女人问他娘亲去哪了,小孩儿嗫嚅着说娘亲出了意外死了。 再后来,他们在冷宫过得很开心,女人给了她足够的保护,夜晚总是抱着他入睡,会给他做好吃的,会帮他去教训那些欺负他的人,教他读书写字。 那是小孩儿过得最开心的一段时间。他身体里的妹妹也羡慕这样的生活,后来小孩儿就把身体给了妹妹,在女人睡着的时候,他一遍遍的描绘着女人的脸部轮廓。 小孩儿说,“姐姐,我不想离开你,可是,可是我是哥哥,应该让着妹妹的。” 后来小孩儿就很少出现了。 妹妹结识了很多的朋友,女人待她也很好。 那个时候他们住在冷宫,却比住在仙宫还开心。 唯一不开心的大概就是,少年丞相总是去冷宫找女人,他们时常在一起开心的聊天,女人会跟小孩说她喜欢上了那个人。 女人无意间给小孩儿种了蛊。 双生蛊。 母蛊在女人体内,子蛊在小孩儿体内,子蛊每年都会承受一次断骨重生。子蛊死了对母蛊没有任何影响,但母蛊死了,子蛊也会死。 后来女人离开了,小孩儿看到了一本古书,古书上记载着一种祭祀仪式。一身双魂,无辜稚童用鲜血和生命来做祭品,找回自己最想要的那个人。 小孩儿侥幸活下来了,在辛苦生存的情况下还日复一日的等待着他的阿越姐姐。 为了活着,他做了能做的所有事情,因为女人说过,活着才有无限可能。所以这破败不堪、生不如死的人生,他依旧在坚持着。 那小孩儿,就在她眼前。 视线落在娇儿身上,得知这些事情的时候晨越难以置信,她一直以为阿夜是女孩子,也隐约知道自己和娇儿一定认识,但她没想到娇儿就是小阿夜。 从楚老那里听到这些事情的时候,震惊过后便是心疼。 这么多年,他是怎么走过来的? 娇儿也终于抬眼,空洞的眼神落在晨越身上,扯出了笑容,“主人,不用在意娇儿,主人可以选他的。” 笑容里的几分诡异和爬上病态的眼神,让晨越后背发凉,她能读懂他的潜台词,没关系,你选他吧,我会送他下地狱的。 心疼大于恐惧。 如果你很信任的人给你下了蛊,每一年都要承受一次断骨重生的感觉,并且等她终于回来之后却为了别人抛下了你,你会不会恨? 晨越觉得,她会。 “娇儿...” “主人放心,娇儿已经习惯了..真的没关系的,所以主人可以选....” “我选你!”坚定的打断了他的话,“我选娇儿。” 她又重复了一遍。 走到门边的男人顿住步子,烛光洒在她身上,被铁链束缚着的女子眼带疯狂,“你去杀了墨儿吧。” 晨越扫过凤玄,杏眼爬满了疯狂和嘲讽,“你太看得起我了,凤玄,我没你想的那么伟大,墨儿与我不过是萍水相逢。他身上背了那么多家人的亡灵,现在死了也许是一种解脱。” “所以你去杀了他吧。” 语落后她似是松了一口气。 “呵...现在选,晚了,本尊就先送你上路。”阴阴笑开,凤眸阴冷如鬼魅紧盯晨越,手中的骨扇哗的一声展开,下一秒,已经飞向晨越。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娇儿乖不乖 在这里人命如蝼蚁,她亲眼看到玄斋的人是怎么杀人如麻的。你体会过,上一秒还和你谈笑风生的人,下一秒变成一具尸体吗?就在你眼前,被残忍的变成一具尸体。 晨越体会过太多次,所以她不喜欢这里。 周边的气氛再次凝结,凤玄满眼阴霾的看着替她挡开骨扇的玉碎。 玉碎脸上展出的笑容让晨越心惊胆战,这个时候的他,不像个人。像是来自地狱的魔鬼,阴森恐怖。 “主人,你真的要选娇儿吗?选了,就不能后悔了。” 嗓音很轻,轻的如同羽毛划过心尖儿。 “小猫儿,别惹我生气。别以为我真的不敢送你们一起下地狱!” 寸寸杀机,蔓延在狭小的地牢里。 “她没有说丢下我,所以,她还是我的主人,是我的人。” 微微侧头斜睨凤玄的桃花眼寒光乍现,长指夹着凤玄的骨扇,脸上的笑容阴戾,“谁敢动我的人,死!” 什么叫一物降一物,晨越算是结结实实的看到了。 淡定的扫过娇儿,晨越视线直视凤玄杀机尽显的凤眸,面上不由自主的扬起嘲讽,她是怕死,可是在某种情绪的使然下死亡显得微不足道。 剑拔弩张,周围的空气都仿若凝结了一般,突然闯进来的骨生花感受到诡异的气氛也凝重面色,若不是事情太重要,她死也不会挑这个时间点进来。 “尊主,属下有要事禀报。” “滚!”阴狠的眼神布满杀意睨向单膝跪地的骨生花,素来妖媚的女人此时也白了脸色,美眸中难掩惊恐。 “是他来了。” 骨生花没有关门,晨越看到在门外的一角黑袍,不由自主的幽深了眸子。 在这片大陆上,东南有大夏,北有长宁,西有西域桑柔,是最强盛的三个国家。其余小国不足挂齿。 但也有一个部族,人数极少却各个身怀绝技。偏居一隅,是比玄斋还要神秘的部族。 他们从不过问世事,战争迭起也好,太平盛世也好,他们都不在乎。 传说中的巫族,没有人能找到他们,江湖上没有他们的影子却从来不缺他们的传说。 在巫族面前,十个玄斋都不够打。 唯一和巫族有联系的便是楚家,楚家替巫族守护九渊镜,巫族给予楚家保护。但是很多年前巫族和楚家突然闹掰,楚家带着巫族的圣物九渊镜消失。 据说九渊镜能是神物,能看到过去未来,能起死回生。 而自楚家消失之后九渊镜也随着消失,随之消失的,还有巫族。 凤玄显然也看到了黑袍人,瞬间变了脸色,意味深长的看着萧晨越和玉碎一眼,转身离去。 房内只剩下燃烧的火把,和脊背挺直的男人,凤玄离开之后男人脸上的笑容转瞬变得乖巧。 “主人,娇儿乖不乖?” 晨越挑眉,“你觉得你很乖?那你说说你哪里乖了?” 半蹲在铁笼前,长指微微擦过她的嘴唇,“主人因为唐柔和唐危丢下我了,他们抢走了属于我的主人,我都没去找他们算账,还不乖吗?我忍的可辛苦了。” 依照病娇的思维方式来说,的确是会杀了抢走自己所有物的人。 “方才我也大度的让主人选那个孩子了,难道这也不算乖吗?” “乖,乖的很。娇儿是最乖的,所以娇儿可以放我出去吗?这里很冷,而且,我想抱着娇儿睡觉。”她笑着说出他想听的话。 晨越分明察觉到了他说可以选墨儿时,身上那种孤注一掷的压迫感。她当时选了墨儿估计会再次被他串成烤串儿! 估计他说的时候已经在考虑该怎么弄死她了。 他刚进门的时候像个木偶,晨越的确心疼了,可他的笑让他想起来,眼前的人是个病娇。一个她惹不起的病娇,所以心疼什么的,就马上烟消云散了! 月牙眼闪过一抹诡光,“娇儿也很想主人的,但是主人,下次真的,可以不用勉强自己选娇儿哦。” 听在晨越的耳朵里,就是:你再丢下我一次我就宰了你。 “你觉得我选的很勉强?如果真的要选一个我会选你,我跟凤玄说的都是认真的,刚开始我的确觉得墨儿很可怜所以想保护他,后来想想我不过是一个小虾米,你们动动手指都能整死我。” “我自身都难保,又拿什么去保护他?而娇儿就不一样,娇儿能保护我,还能做很多事情,不是吗?娇儿?” 勾着女人的下巴,男人的月牙眼更弯了,瞳孔里却慢慢爬上了病态,“主人说的是。” 寻找九渊镜的日子定在了三天后,晨越呆在玉碎的房间里,和唐炎一个撑着脸一个躺在床上等药力过去。 “嘿嘿,玉碎对我笑了,玉碎对我笑了。” 你见过一个大男人坐在桌子前双手撑下巴,笑的一脸花痴吗?还时不时娇羞的笑着。要不是软骨散的效力还没过,晨越真想一耳巴子把他给拍醒。 “哎呀,我们玉碎真的好美啊。” “够了,这些话来来回回你重复了十几遍了,你知道你这幅样子有多辣眼睛吗?”她快瞎了! 男人心情很好,只是拿眼翻了晨越一眼,然后自顾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晨越无语,一个笑容至于吗? “你怎么到这里来的?” 不用问她也知道他是为了娇儿来的,她好奇的是他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唐炎不说话,因为他不可能告诉她,他每天在海边晃悠堵玄斋的杀手,最后终于堵到了玉碎。废了好大的力气才让玉碎同意带她回来。 本来对他不冷不淡的人今天突然笑着跟他说,让他照看一下萧晨越。 被美人儿笑容迷的五迷三道的男人甚至都自动忽略了自己要照看的是情敌。 只记得一件事,美人对他笑了。 晨越深吸一口气,一个岛上,已知情敌,两个,还都是男的! 哦,还有一个远在千里之外的唐危,他要是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阿致是个男娃娃,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嗤笑唐炎看上了一个男人。 而且以玉碎那张祸国殃民的皮相,估计岛上还有很多她不知道的情敌,她该不该感叹娇儿魅力无边? “知道娇儿的真面目了吗?”晨越这个话题引起了唐炎的关注。 “我的美人儿不但人美,而且武功还高,真不愧是我看上的……” 晨越:……真爱无疑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得要主人愿意才行 “过了我们这个村就能到你们要去的天行山了,各位还是在这里歇下吧。山里多有凶猛恶兽,时不时还会到村子里来袭人,而且极少有人能从天行山活着走出来。” 夜幕四合,头发花白的老者住着拐杖站在小院门口,满面慈祥善意的提醒着一群过路的客人。 老者微微抬首,恰好马车内的人也掀开了帘子,女子相貌清秀,平静的看着老者,老者愣了愣,“这位姑娘看着,好生眼熟。” 蓝衣女子愣了一下,随后笑弯了眉眼,一看就是个好相处的人,“老伯,也许我们真的在哪里见过?” 老伯想起了什么,随后狐疑的看着女子,似乎是觉得不可能。 “大概是人老了,记性不好了。各位还是不要趁着夜色进山比较好,如果不嫌弃可以到村中休憩,等明日进山也不迟。” 适逢前去查探的人回来,几番禀告下来,终是决定在老者家休憩。 小村子住着几十户村民,偏居山脚,一入夜就格外寂静,偶有几声狗吠和邻居家的夫妻拌嘴,灶房炊烟袅袅,几个孩童摸着夜色从门前跑过,晚风过境树干哗哗作响。 昏黄的烛火撒在院落里,围栏里几只家禽垂头啄食。 今日在简陋的木门上垂挂了灯笼,灯笼下站了两个人,厚厚冬装的蓝衣女子披着温暖的黑色大氅,容貌清秀好看,黑色衣裳的男人则是生的让人移不开眼,是那种让人过目不忘的惊艳容貌。 女人望着充满人间烟火气息的村落,满眼羡慕和怀念。 男人望着女子的眼神装满了痴迷。 “主人在想什么?” 晨越从自己的小世界里回过神,“没什么,只是觉得这里很美。” “如果主人喜欢这里,我们也可以生活在这里的,隐姓埋名,做一对寻常小夫妻,建一座小院子,房间不需太多,你我的卧室一定要开一扇大窗户,因为主人不喜欢沉闷的环境。” “院子里可以养些花草和家禽,主人只要负责每天被我照顾就可以了,我就负责照顾主人。当然,这一切得要主人愿意才行。” 晨越失笑,盛倾夜的世界里其实很简单,只要有她就一切都好。可是晨越放不下家人,她承认对他有心动,她不是斯德哥尔摩,她只是从未遇到过这样一个,将她当成全世界的男人。 平心而论,他待她很好。 但其实就算是她愿意,凤玄也不会让盛倾夜就这么寂寂无名的活着。 凤玄对盛倾夜的执念,不亚于盛倾夜对萧晨越的执念。 这一点,晨越很清楚。 却不愿意说话打破这片刻的宁静,身后的院落里三三两两聚集着随行的人。这次他们出来总共带了一百人,都是玄斋的精英,有些住在了别的村民家中。 身后有脚步声靠近,晨越侧过身就看到老者,欲言又止的将暖手的炉子给她。晨越道谢接过,“老伯有什么话只管说就是。” “这...这或许有些冒犯,姑娘今年芳龄啊?” 晨越愣住了,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二十。” 这具身体是二十岁。 “二十...那便对不上,”他很是怅然的摇摇头,“果然是我人老了,记性不好了。” 晨越想起傍晚老者说的话,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老伯是不是觉得我很像一个人?” 老伯面露难色,可就着烛光看了晨越片刻后还是说出口,“姑娘的容貌神色像极了一个人,那个女子带着人来到我们村子,千辛万苦的进了天行山,最后出来的人只有她一个。” “本以为姑娘是那人的后代,可是年纪也对不上,她是十几年前来的,那个时候并未婚嫁,不可能有一个容貌神色如出一辙的二十岁女儿。” “老伯说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可是,萧晨越?”试探的问出口,晨越望着老人。 老人愣了一下,“是。” 晨越拧眉,语气也沉重下来,“可否请老伯讲一下当年发生了什么?” “倒是没发生过什么,讲讲也无妨。其实关于天行山有一个传说,传说在很多年前山上住着巫族人,他们深居简出,即便我们住在山脚下很多年年也从未见过有巫族人出现。有很多来找巫族的江湖人士,进了山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天行山只有一个出口,进去的地方就是出来的地方,曾有一个村民误闯进山,所有人都以为村民死定了,可是半年后的一天村民突然出现了,据他说山的另一边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里面有很多的野兽出没,还有很多诡异的事情发生,他之所以能活着出来,是遇到了一个带着斗篷面具的男人,那男人似乎也是迷路了,出于某种目的将村民带在身边。 后来两个人走出来了,村民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原本虽消瘦但精键的男人突然死了,是极其恐怖的死状,村民们被吓的不敢靠近,甚至天行山的入口有很长一段时间成了禁地,大人小孩儿都不敢靠近。 后来有胆大的村民想将他带走掩埋,可是男人的身体却变成了石头,众人觉着诡异便再也没有靠近过天行山。 但是后来一个女人带着一群人进了天行山,说是听到了传说慕名而来,可最后进去的人只有女人出来了,毫发无伤的。 “人老了,很多事情都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有一个小孩儿在村口等了那姑娘很久很久,我们村里人见她可怜便想带她进村,让她有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待,可是小孩儿说什么都不愿意离开村口半步。” “后来才知道,原是那姑娘让她在村口等着,说是踏进村半步,就再也不要她了。后来好心的村民就在村口给她搭了个棚子,每日有村民给她送饭。大概三个月,那姑娘终于从山里出来了。” “进去数百人,最后出来的只有她一人,毫发无伤可脸色很难看。姑娘出来的第一件事便是找小孩儿,她似是受了很大的刺激。”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是他先招惹我的 看到小孩儿的第一眼就逼着小孩儿发毒誓,小孩儿也听话的照做,半句疑问都没有。最后女人流着泪抱着小孩儿,“阿夜,你以后一定要做一个善良的人,如果你不想失去你最不想失去的事物,就必须做一个善良的人,绝对,绝对不能变成坏人。” 那孩子很听姑娘的话,点点头,“阿越姐姐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只要姐姐不离开。” “后来那姑娘就带着孩子离开了,再也没有出现过。”老者惋惜的笑笑,“不知道他们后来怎么样了。” “老头子,你又不穿褂子,要是着凉了还是要我这把老骨头伺候你。”满脸皱纹却同样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将厚厚冬衣拢在丈夫身上,而后扯过丈夫的手放在手心里暖着。 “你瞧瞧,手比冰碴子还要冰,快进屋暖暖吧。”笑看着晨越他们,同他们吐槽着老头子一把年纪还不会照顾自己,责备却不掩关怀的扯着老者进屋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怎么就那么啰嗦呢,老婆子,你羞不羞啊,这么多人呢?” 老者不好意思的看了晨越他们一眼,任凭妻子拉着他进屋,走到一半突然折返回来,“对了,那姑娘也同你一般,爱穿深蓝色的衣服。” 而后便踱着步子,走到妻子身边这次主动扯上妻子的手,两个老人身形已然佝偻,岁月在他们身上留下了苍老的痕迹,可看着他们相扶相携的背影,晨越不由得笑出声。 满眼羡慕之意。 人生最幸福的事情便是,无论是年轻力壮,还是形容苍老步履蹒跚,而你一直都在我身边,陪着我走下去。 “主人何须羡慕他们?我们也可以这样的。”娇儿适时的凑上来,扯住晨越的手,笑容难得带着清浅明净。 晨越也反手握住他的手,“那个小孩儿是阿夜,那这么说被他喊阿越姐姐的人就是我,那个时候的我一定是看到了什么,才会告诉阿夜那句话,不知道阿夜有没有听进去呢?” 黑色的瞳孔望着娇儿,对方只是浅笑。 “阿夜应该是做到了,在面对阿越姐姐的时候,他给了最大的善良。” 很长一段时间,晨越就那么望着他,不说话,他也回视她,笑意盈盈的眸子盈满了对她的痴迷。 凤玄将两个人的互动尽收眼底,众目睽睽之下,他做了一件很疯狂的事情。 萧晨越惊魂未定的看着无边夜色,她被带到了一颗大树上,封了她的穴,成功了躲过了娇儿的搜寻,眼看着娇儿越走越远,晨越急的头上冷汗直流。 凤玄眼中的冰冷杀意已经明显到主人无法掩去。 确定人走远了,凤玄才解开她的穴道。戏弄的将她在树上甩来甩去,是的,就是甩来甩去,看她脸上冷汗直流却愣是一声不吭,凤玄便觉得无趣极了。 “真无趣,是这游戏不好玩,还是娘子不想陪为夫玩?” 他明显醉了。 晃晃荡荡的将晨越绑在树上,凤眼邪气肆意却也爬上了深深的悲戚,绝望而美丽的花大概就是他此时眼睛里所开出的花朵。 殷红的薄唇勾着戏谑笑弧,长指在她脸上轻抚,“你这张脸实在算不上美,我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被他看上了。又或者,他看上了你的身体?” 轻轻拨开了她的衣衫,冰凉的手让晨越身上泛起鸡皮疙瘩,冷凝的眼盯着他,“放手。” “呵。”凤玄嗤笑,刺鼻的酒气让她频频皱眉,努力抑制着身体的本能,晨越此时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和力气。“放手?为什么要放手?” “明明是他先招惹我的。” 他喝了很多酒,可晨越确定他的意识很清醒,只是所做的举动却很疯狂。大概是被刺激到了。 “为什么最后先脱身的却是他?凭什么?凭什么他要招惹我就招惹我,说不要我就不要我?你到底哪里好?才让他这么痴迷?就凭你比我早出现?明明当初救下他的是我啊。” 微红的眼眶,微微哽咽的声音。 谁能想象玄斋的主人,也会有这样颓废绝望的时候。 他可以不要生命,却不会不要娇儿。 平心而论晨越做不到这样,在她心里没有人能超越她的家人。 “他是个爱干净的人,脏了的东西他都不要,你说我要是把你弄脏了,他还会不会要你?”绝望的花布满了整个凤眼。 衣衫缓缓飘落到地上,一直沉默的晨越终于开口了,“从你选择一次次将他当成商品的那一刻开始,你就已经斩断了你们之间的任何可能。” 他的动作顿住,泛红的凤眼让他整张脸在月色下看起来格外可怜,像是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宠物,她在娇儿脸上看到过这种表情。如今他怔怔的望着她,似乎真的在想她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你一次次不顾他的感受,一次次逼他面对自己会被抛弃的事实,你想让他知道不会丢下他的只有你一个。你自己想想,如果一个人不断的揭开你的伤疤,将你的自尊踩碎,让你在乎的人一次次丢下你,你会不会对他产生感情?” “原本的娇儿很善良,是你一次次逼他面对残忍,逼他成为你最想要的样子,逼他一步步的远离你。” 寒冷的夜风如刀子一般狠狠刮着晨越的肌肤,她深吸一口气,也微微红了眼眶。“你曾将他当成玩具肆意摆弄,就不该期望他死心塌地的跟在你身边。” 如果一开始他用尽一切的力气去保护娇儿,不顾回报的付出,娇儿又怎会将她这个异世之人当成救赎? 人之所以想要救赎,是因为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前几日在岛上闹了很大的不愉快,唐炎差点将岛给掀了,因为得知了一些娇儿的往事。 起因是骨生花讽刺晨越,晨越怼到骨生花无话可说的时候,被骨生花告知,她是玉罗刹,杀人绝对不留活口的骨生花是他身边甜甜叫着主人的娇儿。 紫衣女人眼看晨越脸色煞白,在恼羞成怒下立刻乘胜追击,“你以为你的娇儿真的是朵娇花吗?你的娇儿,是这天底下最毒的毒花。”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我说你很可怜 最初的时候他还是一个善良的孩子,凤玄救了他之后将他寄养在一户村民家里,三年之久。农户对他很好,好的如同亲生。 他被村里的孩子欺负的很惨,有时候伤痕累累有时候被推进泥坑里...但从来没有反抗过。农户有个儿子,和娇儿年纪相仿,常常为了娇儿去和别的孩子打架,也会弄得一身是伤。 家里穷,两个长者省吃俭用却从未缺了他们的吃喝,娇儿和那个哥哥的感情很好。 后来有一天凤玄出现了,逼着他杀了那户人家,他不愿意,凤玄给出了两个选择,第一个,杀了养父母,然后他和哥哥就可以活。 第二个,凤玄亲自动手杀了他们所有人。 养父母为了保护两个孩子求着娇儿杀了他们。 那是他第一次杀人,手上和脸上沾染的是待他很好的养父母的鲜血。 玄斋选拨杀手的方式很残忍,将一千个人扔进密林,最后只有三个以下的人能活着走出来。三人走出来的时候并不熟悉,后来他们出去执行任务,一起出生入死最终成了朋友。 看到凤玄的时候娇儿会忍不住冷下脸,而看到另外两个同伴的时候他会不由自主的柔和面色,他将另外两个人当成了朋友。 后来凤玄就逼着他杀了另外两个人,不愿意的后果就是凤玄在背后挑拨离间,让他们自相残杀。最后只有娇儿一个人活了下来。 后面的娇儿像是变了一个人,开始讨好凤玄,在凤玄不注意的时候给予致命一击,可凤玄命大活了下来,但也没剩下几年寿命了。 他只能活到三十岁,全是因为娇儿。 娇儿逃走了,凤玄不惜一切代价寻找,这一找就是两年。 晨越会成为他的执念,就是在凤玄一次次的逼迫中,他想到如果晨越在的话,一定不会让他这样做,一定会想方设法的保护他。 人在极度悲伤痛苦的时候如果不找一个心灵寄托,是撑不下去的。 晨越听到这些事情的时候就明白了,如果她是娇儿估计也会被逼疯的。 但凡有亲近的人,都会被迫亲手杀死。 “我只是,想让他的身边只有我而已,这也...错了吗?” 精致容貌在夜色下格外苍白脆弱,微微哽咽的声音染着不解,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冰寒刺骨的夜风吹袭着晨越。 远处的夜色宁静,村里只有一片祥和,每次望着村里的百家灯火,晨越原本浮躁的心情都会安静下来。 现在的情况是她被挟持在树上,很可能会清白不保,也有可能会直接死在凤玄的手里。 说是命悬一线也不夸张。 可她的眼神一片清明平静,如同看不到底的古井。片刻后又多了些不忍和心疼。 他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看到了远处一抹寻寻觅觅的身影。 正在寻寻觅觅的找着她。 “你可真淡定?为什么不叫呢?只要你叫他他就会立刻来找你,我早已经解开了你的穴道。” 女人这才将视线转回,她看着他的眼神,只有平静,甚至连一丝怜悯和心疼都没有,平淡的开口。 “凤玄,你真可怜。” 即便是玄斋的首领,即便能呼风唤雨,却依旧是个可怜鬼。 “可怜?你在说我可怜?”修长的手擒上了细白的脖子,他只要轻轻用力,她就会变成一具尸体。 凉如月色的杏眸毫无波澜,“是,凤玄,我说你很可怜。” 凤玄不懂爱,更不会去爱一个人,他只会给对方带来铺天盖地的毁灭,而这也只会让他在意的人离他越来越远。就连人人都说是草包的唐炎,在得知娇儿的过去之后,也会心疼的要掀了玄斋。 而他却从不知自己做错了,还沾沾自喜、试图用毁灭的方式来夺取。 不会爱的人爱上了别人,这是最可悲的事情。如果有一天他真的学会了爱,会痛不欲生的。 就像一个天生有感情障碍不会爱人的杀手,某天被神赋予了爱人的能力,可是他曾逼着对方亲手杀了亲人,给予了爱人无限的伤害和痛苦。 那过往就会成为一把自伤的刀子。 晨越出现在娇儿面前的时候,他几乎是扑上来狠狠的将她塞进怀里。 回去的路上他面色阴寒,因为看到了她脖子上的痕迹。而女子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自顾自的扯住他的手。 “主人,对不...” 天空开始飘雪,晨越安抚的握紧了他的手。 “娇儿,不是所有事情说一句对不起就可以扯平的。” “而且你对不起的人不是我,所以不用对我说对不起。还有,什么都没有发生,脖子上的东西他是故意的,但也仅此而已。还是说,真的发生了什么你就不要我了?” “我是主人的宠物,只有主人有权利不要我,而我没有不要主人的权利,也永远不会不要主人。” “可我要的不是宠物啊。”晨越顿住步子,浅笑着抬眸望他,眉眼都染着温暖和宠溺,“我要的是一个宠我护我爱我的娇儿,我的娇儿是我的心上人,不是宠物。” 仿若烟花在夜里肆意绽放,有一种淋漓尽致的痛快划过末梢神经。 心上人…… 多美的三个字啊。 这场大雪来的凶猛,一连下了好几天,凤玄烦闷的看着门外厚厚积雪,他们被迫在农户里多住了几天。 眼神复杂的望着在院子里和村子村中小孩儿比赛堆雪人的萧晨越,玉碎在一旁给她打下手,堆着堆着她堆不动了,脸色艳红气喘吁吁的站在一边喘气。 萧晨越叉着腰,冲着几个小孩儿说,“不玩儿了,年纪大了,体力跟不上。” “哈哈,姐姐真没用,这就没劲儿了?才推了一个雪球。”几个小孩儿你一言我一语的嘲笑着萧晨越。 被嘲笑的晨越忍不了了,“玩儿,今儿就让你们这群小崽子见识见识啥叫年轻力壮。娇儿,你上。” 这几日的娇儿,在肉眼可见的变开朗。好比此时,笑的像个单纯的孩子,毫无伪装的,真真正正的开心。 谁会相信,这是阴狠毒辣的杀手骨生花? 玉碎脸上的笑像是一把刀,慢慢的割磨着他的心。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像你这种人就不该活着 老伯的妻子生病了,原本就身体不好,这几天时不时就会陷入昏迷,找了村里的大夫,大夫只是摇摇头说怕是熬不过今年的冬天。 老伯送走了大夫,偷偷抹了眼角的眼水,一进屋就笑着跟妻子说,“没啥事,就是最近天冷,受凉了,你别想太多。” 妻子也知道自己撑不久了,“别蒙我了老头子,我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我只是,只是放心不下你,你一个人可怎么办啊?” “你放心,我不会一个人的,等你走了我就找个年轻貌美的小姑娘。”刻意的夸张动作,老婆子就被逗笑了。 “你可拉倒吧,就你,除了我没人会看上你的。” “所以啊,老婆子千万不要丢下我一个人。”他苦笑着说。 中午晨越进厨房给老伯帮忙的时候就看到老伯坐在炉火前抹眼水,一双眼通红,佝偻的背微微侧过去添了几把柴。 “姑娘,这里烟大,还是出去等吧。” “老伯,为什么不带大娘去城里看看,说不定能看好呢?” 提起妻子老伯再次红了眼眶,人老了,其实泪点更低。“看过,看不好。” 年轻的时候老伯也是个有名的地主,行为孟浪,也是个不着调的世家子。娶了十几房小妾,宠妾灭妻的事没少干,后来生了一场大病,家里的钱花光了也没治好,眼看人就要不行了,小妾们走的走跑的跑。 就剩下不受宠的妻子在身边照顾着,无论他怎么赶都赶不走。 后来病好了,他努力的挣钱,终于恢复了家业,可是...可是妻子却走了。他追了好久才重新将妻子追回来。 但因为他年轻的过错导致妻子一直不能怀孕,有好多次妻子劝他纳一房小妾延续香火,他都拒绝。人生在世得妻如此,便是最大的幸事。 “我想通了,要是实在撑不过去了,我就和她一起去。我应承过老婆子,永远不会让她一个人孤孤单单的。” “何况,她一个人走黄泉路,我不放心。我家老婆子年轻的时候也是十里八村有名的美人,耳根子又软,说不定就被其他人哄走了。我得牵着她的手一起过轮回道,不然,不然下辈子她就不要我了。” 晨越回房的时候眼眶红红的,一看到娇儿就绷不住了。 “主人,是不是凤玄又欺负你了?”他顿时冷了语气,抬脚要去找凤玄算账,晨越猛地扑进他怀里。 声音哽咽杏眼里盛满了眼泪,“我以前看到过一件事,就是一对老夫妻出了车祸,妻子被困在了火里,本来丈夫都逃出来了,可是发现妻子还在火里,他就不顾旁人阻拦冲进了火里。” “唔...我觉得心里好难受。娇儿,刚才大夫说大娘撑不过这个冬天,大娘让我去帮她安慰老伯,让老伯不要做傻事。可是我还没来得及安慰,老伯就说大娘要是走了他就跟着一块走。” 晨越自己都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了,反正就是很想哭。 松了一口气的娇儿轻拍她后背安抚着,“就因为这个?” 萧·泪点很低·委屈巴巴·晨越点了点头。 “我觉得他们好可怜。” “那是不是大娘活着,你是不是就不会难过了?” “恩。”其实晨越也知道人都有一死,可还是打心底里希望他们可以活的久一点。 月色高挂,凤玄不请自入,满目阴霾的扯着萧晨越的手走到大娘的屋子的窗边,看到里面情形后就震惊的再也说不出话。 如果因为想让你开心,就把自己辛辛苦苦练的内力传给一个将死之人,换她多活一些时日,你会不会很感动? 第二天一大早,大娘就红光满面的出现为他们送行。 “姑娘,将这些拿着吧,虽没什么好东西,但也是我们一片心意。”老两口相互搀扶手臂,将手里装着满满当当食物的布袋交到晨越手里。 “唉,别嫌老头子啰嗦,这山里实在是太危险,姑娘能别进去还是别进去了。” “没关系,老伯,大娘,等我出来了一定去给你们报个平安。” 大娘笑弯了眼,面上一片慈祥和揶揄,“好,好,不过姑娘也是个好福气的,找到这么好的郎君,姑娘可要好好珍惜啊。” 晨越会心一笑,扯住了娇儿的手,“那当然,我们娇儿可好了。大娘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对娇儿的。” ........ “像你这种人就不该活着,我若是你父母知道你这般杀人不眨眼,我一定会活活掐死你。”手上和身上都沾满了鲜血的晨越气愤低吼着。 “你说什么?”凤眼危险的眯起,手中的骨扇哗的一声展开,遮去了他大半张脸。 “我说,你这种人就不该活着,活该这辈子没人爱,活该你孤独到老!我要是你爹娘,我宁愿自杀也不会生出你来!”她是被气急了,口不择言的攻击凤玄。 “天行山谁爱去谁去,老娘不去了!” 本来去天行山是因为交易,最后凤玄答应了找到九渊境之后就放她和娇儿离开,所以晨越才勉为其难说出九渊镜的下落。 “你这种人给你活到三十岁,都是老天无眼!” 骨扇划破空气直直划向晨越,被愤怒冲昏头脑的晨越一点都不带怂的,甚至捡起石头狠狠砸向凤玄。 扇子在半空中被娇儿拦下,娇儿将后背留给了萧晨越,脸上突然出现诡异的笑容,桃花眼几乎是在一瞬间爬满了杀机。 他们在村子里待到冰雪消融才启程进山,早上的时候夫妇俩还搀扶着跟她再见。 如今,变成了尸体。 丈夫看到妻子被杀,也顾不上自己腿脚不好,拿着菜刀冲上去…… 墙壁院落到处都血迹斑斑,尸横遍地。晨越深吸一口气,着实控制不住胸腔内的怒火。 他们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难道乐于助人也有错吗?不过是好心收留了过路人,结果就换来了杀身之祸。 死相惨状令人难以直视,那几个同她堆雪人的小孩面目全非,鲜血将他们包裹,就连她脚下踩的土地上都沾染了红色的血。 他们死不瞑目的瞪大了眼睛。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杀的过瘾吗 临走的时候晨越还跟娇儿说这老两口感情真好,丈夫每天都做妻子爱吃的,妻子也每天都给丈夫准备好热水洗脚。 他们没有子嗣,两个人相互照顾到白发苍苍,平日里就喜欢并肩坐在窗前唠嗑。像是有说不完的话,偶尔闹红了脸丈夫也会扯扯妻子的衣角,笑眯眯的说:“老婆子,你要是不理我我就真的哭给你看了啊。” 妻子忍俊不禁,“一把年纪了哭啥哭,你还真不害臊。” 对村子里的小孩子也时常会给些糖果,晨越发现玉罗刹没跟上,察觉到不对跑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他们倒在血泊里。 村子里的人,不,是连条狗都没能幸免。 玄斋建立百年杀名在外,神秘的如同只是人们臆想出来的组织,之所以那么神秘,是因为见过他们的人,都被灭口了。 玉罗刹满不在乎的回答她的质问,“这本就是玄斋规矩,见过玄斋的人要么死要么成为玄斋的人,若不是皇家人杀了太麻烦,你以为姓唐的那几个还能活着?至于你?哼,要不是有人护着,早就成了一堆白骨。” 晨越当即就恼了,看到凤玄也折了回来当即就不管不顾的骂起来,便有了方才那一幕。 她还不知道自己戳到了凤玄的痛点,只觉得身上沾了血的地方犹如火烧一般,让晨越难受极了。 她其实并不是一个特有同情心的人,只是对特定的人群譬如小孩儿和老人会容易心软,前提是他们是善良的。 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不知不觉玄斋的人已经将她和娇儿围的水泄不通。 只要凤玄一声令下,他们就会被包饺子,能活着走出去的可能很小。娇儿再厉害也抵不过上百个高手的轮番上阵。 可她实在憋不住了,索性就不憋了。 “杀的过瘾吗?”冷漠的眼直直望着凤玄,以及恭恭敬敬站在凤玄身边的玉罗刹。 玉罗刹一脸我不稀的和你说话的表情。 凤玄正在极力忍耐杀意。 周围全是玄斋的人,而她只有一个娇儿挡在身前,敌强我弱,可萧晨越此时已经感受不到害怕的情绪了。 她最讨厌自以为是操控别人生死的人,而凤玄就是首当其冲,一想到自己还要找九渊镜给他续命,萧晨越就觉得恶心到不行。 “不过瘾的话接着杀啊,没人可杀了是吗?那来杀了我啊。” 凤玄眯眼,“萧晨越,别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你。” 冷冽的寒风刺骨,如同在半空中炸开的武器,裹挟着冰刃刺在皮肤上,萧晨越冷笑,胸口因气愤而剧烈起伏。 “你这句话都说多少遍了你数过吗?我不还是好好的活着吗?有种你杀啊?老娘要是怂一下就跟你姓,今天你要是不杀了我你就是孙子!” 凤玄紧握的拳头正在蠢蠢欲动,他想杀人从来都是张张口就有人去做,可是眼前的萧晨越却让他想亲手将她大卸八块。 “我告诉你,你就算不杀了我我也不会带你去找九渊镜。” 找到九渊镜为他续命,好让他再接着滥杀无辜? 倘若今天他杀的是为非作歹的人,萧晨越也不会生那么大的气,她甚至不会去看那些尸体一眼。 人其实都是冷漠的生物,只是触及到了心中软肋,还是会克制不住脾气,就如同萧晨越。她并不觉得杀人的人都该死,在迫不得已要保护自己的情况下杀人,那叫自保。 可不分青红皂白就杀人,就是滥杀无辜! 而且一想到那么善良的老伯和大娘死的那么凄惨,晨越是真的想扑上去弄死凤玄。 “呵,既然如此那小鬼也没活着的必要了,玉罗刹,杀了他。”怒极反笑,一双凤目也全然只剩下怒火。 但凤玄更生气的是玉碎挡在萧晨越身前,为了让她开心竟然把内力传给一个素不相识的老太婆。当初为了练就内力玉碎花费了多少心思,凤玄最清楚。 因此也更生气。 墨儿刚从昏迷中醒来没两天,就再一次要面对死神。那孩子很可怜,一条小命是全家人用命护下来的。凤玄似乎是看准了这一点,想要以此逼她就范。 晨越就一言不发的看着他们。 “这孩子昏迷的时候一直在嘟囔着晨越姐姐快跑,别管我,快跑。他爷爷也将他托付给你,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看着死在你眼前。” 世隐村那天,萧晨越是亲眼看着骨生花是怎么折磨楚家人的,那少年不过十几岁的年纪,她却用了最毒辣的手段去对付他。 想死,却被她剥夺了死的权利,想活,却只有死路一条。 钳制着墨儿的骨生花并不打算直接取他性命,反而在慢条斯理的折磨着墨儿。 白色笛子划过孩童稚嫩的肌肤,笛子所过之处血痕尽显,享受着墨儿恐惧的眼神,骨生花笑的极为诡魅,如同晨越在电视里看到复仇的女鬼发出的阴森笑容。 听着都能让人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啧,不知道你会不会比你的哥哥顶玩儿呢?小玩意儿,你可要争口气啊。”艳丽妖冶的笑脸,搭配上慢条斯理的阴魅语气,简直让人后背发凉。 “尊主可想看扒皮?是属下新发现的玩意儿,留一半,扒一半,人还是活生生的,属下保证绝对会很精彩。” 凤玄眼见萧晨越脸色煞白,杏眼中的怒火烧的更甚,突然就觉得心情好极了。 “是吗?那倒要见识见识。”邪气流肆的眸子直直盯着萧晨越,似是吃准了她会因此而妥协。 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晨越觉得血气都在往头上冲。娇儿正在护着她,所以玄斋的人不敢轻易近身,一旦娇儿离开她,那些杀手想要制服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鸡简直跟玩儿一样。到时候她就会被强压进天行山。 如果娇儿去救墨儿,她就会被抓。所以晨越也没开口让娇儿去救人,救人的前提是自己能好好活着的情况下。 “姐姐,救我,墨儿害怕。” 墨儿恐惧的声音在苦苦哀求。 骨生花的笑声阴森却透着魅惑,“对,对,就是这样,大声的哭喊,这样才好玩啊。” 她就慢慢的折腾着小小的孩子,一双美丽的眼睛挑衅的盯着萧晨越。 圣人教导我们: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跪下叫爸爸 凤玄嗤笑,“看来你也没那么善良。” 善良?善良的前提是自己能够保护自己,她现在都泥菩萨过江了。墨儿是很可怜,不过即便开口让娇儿去救人,估计娇儿也不会去的。 她又何必在作死的边缘试探? 更何况,帮助人的前提是要保护好自己。 她告诫着自己,忍! 忍。 刃下面是心,所以所谓的忍,就是诛心。 可是.... 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品越亏。 所以... 忍个锤子!退个鬼! “好玩吗?”晨越勉强敛了怒气,平静的看着凤玄。 “就算要玩儿,也请给个凳子,这才有看戏的感觉。”而后又将视线落在玉罗刹身上,嘲讽的挑了挑嘴角,杏眼里全是对她的不屑。 “听说过梳洗吗?听说过铁莲花吗?改天我让你见识见识,我知道的法子比你的头发丝还多,就你这点把戏还敢在你祖宗面前耍,你可赶紧回家洗洗睡吧。” “娇儿,我告诉你,你以后要是再跟这群神经病玩儿,你就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了。” 娇儿笑颜如花,桃花眼弯成了天上的月牙,“主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主人想要椅子,这里有。” 一阵天旋地转,晨越已经稳稳的坐在男人的手臂上。被吓了一跳的晨越拍着受惊的小心脏,本想惊叹还有这种操作,想起现在的情况就挂着淡定的神色搭上他的肩头。 他向外伸展的手臂,手肘抵着腰腹,小臂外摊着,晨越就坐在他的小臂上。悠哉的翘起了二郎腿。 “真乖。”摸了摸他的脸,晨越很满意他的配合。 玉罗刹被她淡定的反应搞得有点不知所措,只能望向凤玄。其实他们本来就只是想吓吓萧晨越,凤玄也轻轻拢眉。 前一刻还气的想扑上来咬死他的女人,下一秒就神色平静的去打情骂俏。 晨越想明白了,气个锤子?生气使人变老,他们想玩儿她就陪他们玩。 “不就是想让我妥协吗?好啊。”女人清秀的脸笑的有些诡异。 “我可以带你们进去,帮你们找九渊镜。”脸上的笑容蓦地一变,如同一直高傲的孔雀,挑衅的看着玉罗刹,“有三个条件,只要你做到我立刻带你进去找九渊镜。第一个,将他们好好安葬。第二个,玉罗刹今天,必须死。” 成功看到玉罗刹脸上的笑容僵住,晨越心下轻哼。就玉罗刹那点道行也想跟她斗,她要是玩儿起来,估计玉罗刹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 晨越勾着唇角,挑衅的居高临下睨着凤玄。 深蓝色的冬衣染上了血污,黑色大氅的白色毛领衬得她面容精致好看,坐在黑衣男人手臂上似笑非笑。而男人精致的脸上满是宠溺。 “至于第三个,就更简单了。” “跪下叫爸爸。” 天行山内地势险峻,危险重重,基本上是有去无回的冒险。 娇儿紧紧的护着晨越,他们现在进了一处密林,带来的百十个人只剩下二三十个,野兽嘶鸣突然安静下来,相比于其他人松了一口气的表现,晨越却是不安的扯了扯娇儿的手臂。 浓雾越来越大,天色也黑了下来。周围目之所及全是鲜血和尸体,有人的,有动物的.... “娇儿,等下带上墨儿我们原路返回。还有,小心一点。” 来的路上晨越悄悄的留了记号,她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能让野兽安静下来的,是比野兽更可怕的存在。恐怖片的经验告诉她,这个林子里肯定还有更可怕的东西。 “好。” 萧晨越让做的事情,娇儿从来不会多问原因,只会听话的去做,所以有时候她会忘记眼前这个人是个病娇。她想做的事情他也从来不多问,仿若就真的如他所说,只要能让他在她身边跟着,就会乖乖的。 望着他的背影,晨越眼神有些复杂。 周围突然传来细小的摩擦声。 凤玄拧了眉,“快走。” 然而已经来不及,一声惨叫让众人都神情紧张起来,晨越吞咽口水,不由自主的握紧了娇儿的手。 娇儿也陡然变了面色,将萧晨越护在身后。 迷蒙的雾色间,一双猩红的竖眼紧紧的盯着他们。 众人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他们已经被蟒身包在一个圈里,巨大的身子隐隐约约在迷雾中显出轮廓,水桶一般粗的身躯,因为雾色而无法准确测量它身长。 就那么对视着,谁都不敢轻举妄动。突然间,蟒蛇动了动,巨大的树干就突然倒了。 刚才对付野兽的时候已经将迷药用的差不多的,剩下一点并不足以撂倒眼前的大家伙。 所有人都僵直了身子,显然眼前的大家伙并不是他们能对付的,微微泛着光泽的鳞片和蟒蛇的竖眼,都让他们不由冷汗淋漓。 僵持了许久,最后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原本平静的双方突然在林子间激烈缠斗,风卷残云间晨越看到大蟒支棱起身子,嘴里还衔着一个人。 唯一的反应就是跑。 趁着他们斗得时候娇儿已经带着她和墨儿跑出好远。 活阎罗抱着受了重伤的玉罗刹,凤玄跟在一旁。 很快黑色的大蟒就发现了逃走的猎物,动作很是迅速的追过来。 一带二实在吃力,娇儿最后只能把墨儿扔给凤玄。 后有蟒追,前路未知,晨越抱紧娇儿脖子,只感觉风在耳边呼呼的刮,她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隐约只看到黑蟒娇儿身后张开了血盆大口。 身子突然临空而起,晨越瞪大了眼睛看着被血盆大口吞没的男人。 “娇儿!” 最后响彻在林间的是萧晨越的呼唤声。 山上的夜黑沉沉的,燃烧的篝火照亮了小小的山洞。 黑衣男人满身血迹的躺在干草上,狼狈不堪。 凤眼好不容易睁开一条缝,就看到蓝衣女人坐在火堆前挑着火,眼眶红肿似是哭过。 “小猫儿呢?咳咳。” 挣扎着想起身却重重跌在干草上。 晨越的脸色异常苍白并一言不发,最后一刻娇儿将她扔开,凤玄反身去救娇儿,受了重伤。 而晨越从昏迷中醒过来的时候就只看到昏迷在身边的凤玄,和……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妹妹死了 萧晨越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拍凤玄的脸,确认他是陷入深度昏迷就想趁人之危宰了她,却被活阎罗给拦下。 “你当着我的面要杀我的主人,你当我是死的吗?”活阎罗语气染笑,狰狞的面具在晨光下依旧显得狰狞可怕。 凤玄的武功深不可测,如果不趁他病要他命,哪里还有机会能杀了他? 娇儿被吞了,在村子里被揍成重伤的玉罗刹不见了,墨儿也不见了,说不定都喂了蛇了。 一想到娇儿被蟒吞了,萧晨越心里就难受的很。 事实告诉活阎罗,别惹女人。因为女人疯起来什么都敢做。被阻止下的萧晨越不去杀凤玄了,她选择同归于尽。 “你点火做什么?” 想起被烧了的天堂岛,活阎罗赶紧一掌将人打晕。 晨越醒来的时候就在山洞里,凤玄在她身边昏迷着,一心只想宰了凤玄的晨越几乎是本能的要去掐死他,活阎罗无奈极了。 “大姐,咱冷静点好不?这样,看在他也是一片真心对娇儿的份上,给个面子。” 晨越诡异的瞅着他,活阎罗一点都不像个杀手,以他的能耐灭了自己是分分钟的事。一言不发的盯着面具没能遮挡住的,含笑的眼睛。 晨越微微的眯了眼。 “何况你杀了他娇儿也回不来,倒不如留着他,等野兽来的时候将他当成食物扔给野兽,给我们换逃生的机会不好吗?” “你觉得我是傻子吗?”晨越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活阎罗愣了愣,“这是什么意思?” “你的眼睛出卖你了。” 放开了钳制着凤玄脖颈的手,晨越坐到篝火边挑火,“说吧,你什么时候来的?” 活阎罗轻笑,最后忍不住哈哈大笑,“不愧是阿越姐姐。大概在你们进村之前,所以我很幸运的没错过你当爹的瞬间。” 晨越懒得吐槽了,不是她火眼金睛也不是她真的很聪明,而是蒙个脸就认不出来的剧情只出现在电视里,现实是就算他漏出一双眼或者一张嘴,都能很轻易的分辨出这个人是谁。 已然摘下面具的唐危伸开手,似笑非笑的望着她,“来吧,要是觉得委屈我就把我的怀抱借你一下。” 他眼里的担心和心疼让晨越再也控制不住,扑在他怀里哭起来。 晨越真的很难受。 娇儿,一个病娇。 但是为了让她开心所以做了一切能做的事情。 因为她一句话,就傻傻的传内力给别人。 只要她在身边,他就乖的跟个宠物似的。 明明前几次死也要死在一起,这一次却在生死关头护着她。 “娇儿,我想娇儿了,唐危。” 轻柔的安抚着她,唐危放柔了语气,“我知道,所以哭吧,哭完了就好受了。等你哭完了,我就给你讲个故事。” 凤玄很小的时候经常跟着父母走南闯北,他父母都是江湖上的赫赫有名的大侠,他还有一个哥哥,父母都很喜欢他的哥哥,所以给凤玄的关心就很少。 因为凤玄的哥哥很优秀。 有一次父母和江湖人士一起去惩奸除恶,将兄弟俩藏在家里,没想到最后坏人找到了他们,哥哥被杀了,为了保护弟弟。 父母回来之后就看到小儿子满身鲜血,大儿子只剩下不完整的身躯,父母很伤心。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是父母对小儿子的态度更加冷淡了。 有一次他听到父母说,如果死的是小儿子就好了,小儿子生性怯懦根本不像是他们生的儿子,连杀只鸡都害怕的躲在大人身后。 大儿子很有武学天赋,见过他的人都说他很有大侠风范。 后来父母追到了坏人,正要为大儿子报仇的时候坏人说,是小儿子为了自保将大儿子出卖的。 父母口口声声说着不信,最后却还是质问他有没有出卖哥哥。 他被吓呆了,也被伤到了心,不知道怎么会有这样的说法,他的沉默被父母当成了默认。以至于他后来的解释都变成了狡辩。 被悲伤冲昏头的大人最终还是听信了坏人的话,他们觉得小儿子贪生怕死会出卖哥哥也不足为奇。 愤怒之下母亲,“这样的孩子根本不配做我们的孩子,连自己的亲生哥哥都出卖,长大了也是个祸害。” 凤玄曾一度被追杀,而且还是自己的亲生父母。 他躲在了村民家里的猪圈里,才躲过了父母的追杀。村民是一对夫妻,有个很可爱的女儿。夫妻俩发现了猪圈里的小孩子,觉得他很可怜就将他收留了。 远离了打打杀杀,村子里的生活安详平静,跟在父母身边见过了生生死死的他很喜欢这里的平静,于是怯懦的少年变得开朗活泼。 每天的日常就是带着妹妹下水摸鱼,上山采药偶尔也会抓几只小鸟,抓到了就给放了。 那两年的生活过得很快活,然而快活的日子却因为他父母的到来被打破。他又一次亲眼看着自己的亲生父母用剑刺向自己。 “后来呢?” “后来妹妹替他当了一剑,妹妹死了。” 晨越惊讶的看着接话的凤玄。 唐危还带着活阎罗的面具,这些事情他也是从真正的活阎罗的口中听说的,至于真正的活阎罗,唐危将他关在了某个地方。 身子虚弱的男人咳了几声,“养父母就把这一切归咎在了养子的身上,拿着菜刀就扑了上去,后来那养子就被救了,救他的人教他武功教他识字。” 他以为他迎来了救星,却没想到,那是悲惨生活的开端。 他的潜台词晨越听出来了,只是面无表情的挑着火。 他用轻描淡写的语气做了结束语,晨越也没有问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学历史课的时候,晨越会觉得很悲伤。即便一生辉煌如光到头来也不过是短短几页纸就概括了的这个人漫长而鲜明的一生。 从生到死,从大起到大落。 而书上的每一个字都刻画着这个人人生的一段历程。 就好比此刻凤玄的过去,他是鲜活的经历过那些事,而自唐危和他口中说出,却是短短的几句话就概括了他的前半生。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再敢丢下我 她有些明白为什么他要逼着娇儿杀了自己的养父母了,因为他经历过被养父母拿着刀要杀了自己的事。 他不信任任何人,因为知道自己会被背叛,连亲生父母都没给他足够的信任,还有谁会真的去信任他? 他一次次的将娇儿当成商品让别人做选择,用这种方式让娇儿明白世人皆无情。 凤玄不懂爱,因为没有人教过他,所谓的爱到底是什么。他用自己的方式去保护他的人,结果就是对方被伤的伤痕累累,而他却毫无所觉。 可怜吗? 晨越的答案是,或许。 有些人要用一生去治愈童年,而晨越的童年足以治愈一生。 “你们走吧...”凤玄苍白的脸上只剩下疲惫和释然。 “不找九渊镜了吗?没有九渊镜尊主的性命....”唐危变换成了活阎罗的声音。 “他都已经死了,我便是长命百岁又有何用?能在这里陪他一起死,也是美事一桩。”唇角泛起淡淡的释然笑意,他似乎对这个结局很是满意。 你是我活下去的动力。 这是晨越脑子里突然蹦出来的话,凤玄是坏人,但用了全身的力气去珍惜娇儿。 “你们回去吧,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其实我们都....” “等等,有人来了。”唐危突然拧眉,戒备的看向洞口。 看清楚来人之后,晨越当即就红了眼。 小心翼翼的擦拭着娇儿身上的血迹,生怕触到了他的伤口,他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泛着浅浅笑容,“主人,我没事。” 没事个锤子,他身上大大小小都是伤口,说话都有气无力的。 “下次你要是再敢丢下我,一个人去面对危险,我...我就把你狠狠按在床上,让你哪也去不了。” 月牙眼闪过一抹光,在晨越耳边说了一句话之后,唐危就看到萧晨越满脸通红,娇嗔的瞪着娇儿。 原来玉碎当时并没有被黑蟒吞进去,只是在和黑蟒搏斗的时候受了很重的伤,没有办法来找她。晨越经过这一次折腾也明白了,自己对娇儿好像不只是动心那么简单。 她甚至有些怨怼他最后抛开自己,她甚至有了一把火把这里烧了,陪他一起长眠在这里的念头。 如果不是唐危当时拦着,这里估计已经被烧的光秃秃的了。 “似乎是有人救了我,我醒来的时候黑蟒也不见了。” 也就是说,这里还有其他人的存在。 而他又不露面,也分不清是敌是友,更重要的是这个人的实力貌似很强大,否则怎么可能从黑蟒嘴下救下娇儿? 如果是朋友还好,如果是敌人.... 他们现在的主要战力都成了伤员。 他们似乎只有等死的份。 “会不会是巫族?”唐危开口打破了沉默。 如果是巫族,那她们还能活到现在吗? 就这么说吧,假如有一群人跑到你家门口去抢你们的传家之宝,但他们来的途中受了伤,你会不会那么好心的去救他们? 不落井下石就不错,又怎么可能去救人? 晨越和唐危对视一眼,而后快速移开视线。 九渊镜,传说中的圣物,此时就在眼前,然而众人却不敢上前一步,因为镜子后面是那条黑蟒,一双竖眼紧紧盯着他们。 他们走过了迷宫一般的洞穴,终于来到了断崖边,身前是一条数十米长的距离,对面就是一片空地,像是个祭坛一样的地方,九渊镜就被架在台子上。 想要过去就只有依靠断崖上架的一根独木。 如果武力担当没有受伤这点距离简直不要太轻松,可是他们现在连站立都成了问题,而且看那独木似乎撑不住两个人的重量,想过去,只能一个一个的过。 从一路有惊无险的找到这里,晨越就知道,终点肯定有大惊喜等着他们。 不由吞咽口水,她其实很害怕蛇的眼睛,因为蛇的眼睛很冰冷,一眨也不眨的盯着你。 就好比有一个人直勾勾的看着你,没有任何感情,眼珠子都不带转一下的,就那么紧紧的盯着你…… 如今凤玄和娇儿都身负重伤,唐危虽有武功但面对黑蟒,也只有挨打的份。更别说他们现在想过都过不去,天色骤然阴沉下来,似乎在酝酿这狂风暴雨。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晨越回头看了一眼就狠狠拧眉。 穿着黑色斗篷的高大神秘人将玉罗刹和墨儿扔了过来,晨越赶忙上前去看墨儿。黑蟒突然发出怪异的声音,竭力嘶吼并且一双冰冷的蛇眼沉着浓浓杀机。 神秘人却瞬间出现在他们面前,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快到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最后稳稳的停在萧晨越身前,唐危想要上前却被凤玄刺穿了肩膀。 而娇儿也被凤玄用了仅剩的软骨粉,身子只能软软的倒在他身上。 “尊主,你...” “唐危,别装了,我知道是你。” 唐危扯下面具,脸色苍白的看着凤玄,“所以,这是什么意思?” 晨越被拎到断崖前,“如果不想看到他们死在你面前,就走过去。” 过个头!晨越脸色难看,恶狠狠的瞪了黑衣人一眼,虽说现在小命都攥在黑袍的手里,可前面有蟒,恐怕走到一半就被吞了,就算没有黑蟒在盯着她。 她也走不过去。 她又不是练杂技的,会走钢丝。 “你干脆把我扔下去吧。” 电视里看多了坠崖的名场面,她宁愿体验一把坠崖,好歹也是打卡了名场面,总比被蟒吞了强。 “你想清楚,你不走死的就是他们了。” 呵呵哒了。 她走不走都得死。 那她干嘛要走呢。 “你不扔我自个儿来。” 黑袍人一个飞刀甩出去,唐危险些中招。这是赤裸裸的威胁,晨越深吸一口气,她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多少次被威胁了。 “你接着耍,反正都是死路一条,等你将他们都杀了,我就跳下去。” “是吗?这可是你说的。” 他手里的飞镖对准了墨儿,晨越翻了个白眼,事到如今她连生气的劲儿都没了。 望了一眼深不见底的断崖,又看了看断崖那方的蟒,认命的抬步走向独木。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精神病院吗 长长的断崖上只有一条独木支撑,那独木宽不到二十厘米,展开双臂的蓝衣女子小心翼翼的踏着独木,一步一步的向前。 额上冷汗淋漓,寒风袭来,晨越的身子摇摇晃晃,走到一半的时候无意看了一下断崖,深不见底,目之所及只有浓浓的雾气。 吞咽口水,晨越的额头渗出冷汗,却再也迈不开步子了。 “往前走。” 身后的黑袍人在催促,晨越甚至没有精力去回答他,只是身子却开始颤抖。 黑蟒已经就守在断崖边,奇怪的是此时的黑蟒却不在嘶吼,只是定定的盯着不断靠近自己的蓝衣女子。头发和衣角不断的飞扬,独木上的碎屑在她脚下坠落深渊。 若是此时来一阵大风,她也会跟那些木屑一样坠入深渊。 此时的唐危等人却不敢多说一个字,并非是惧怕黑袍人,只是害怕自己的一句话会让萧晨越分心。 再次抬脚踩上独木,晨越的身子猛然晃了一下,众人只看到女子双手紧紧勾住独木。 然而下一秒黑蟒突然冲向晨越。 “阿越!” “小心。” 在众多惊吓之中萧晨越的身子坠落深渊,而探出了一半身子的黑蟒也被黑袍人甩出的飞镖击中,那上面抹了迷药。 黑蟒巨大的身子瞬间掉落下去。 没了黑蟒黑袍很是轻易的将众人带到九渊镜前。 而坠落崖底的晨越却被腰间的细绳救了一命。 黑袍将她当成了诱饵,在她不注意的时候在她腰间勾了极细的丝线,最开始她提议腰上绑上绳子,黑袍却怎么都不愿意。 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深渊,晨越深吸一口气,敛下了所有的情绪。 如今虽然没有了黑蟒,但是他们的处境却更加危险。身后是断崖,面前是伫立着三根柱子中间摆放着九渊镜的祭台。 祭台上刻着凤凰的图案。 他们现在没有退路了,唯一的独木也被黑袍给斩断,除了不会武功的她剩下的人都是伤员,这一次他们成了刀俎下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 萧晨越,墨儿,和娇儿被绑在了柱子上。双手指尖都被划开了口子,血珠滴落在祭台上,顺着雕刻的凤凰纹路蔓延。 黑袍将他们当成了祭品。 凤玄在反抗的时候被废了筋脉,只能眼睁睁看着娇儿被当成祭品。 “你违约了。” “违约?我们的约定是我让你长命百岁,我并未食言,只要祭祀成功,我就能逆天改命。”黑袍突然张扬的笑开,仿佛现在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一切。 晨越知道这一次没有人能来救他们了,失血过多让她的脸色格外苍白,甚至眼前都出现了虚影。 “你...放了小猫儿,否则本尊做鬼都不会放过你。”凤玄试图动了动,却只能狠狠栽在地上,一口鲜血吐在地上,眼睁睁看着娇儿被当成祭品。 随着血液开始汇合,祭台上的九渊镜缓缓的升到半空,发出耀眼白光将黑夜照的恍如白昼。 “晨晨,这件衣服好不好看?” 黑色长裙的美丽女子在另一个女子面前整理着身上的衣服,穿着黑色吊带白色衬衫搭配阔腿裤和小白鞋的女子愣愣的回过神。 耳边是悠扬的歌声,她正站在明亮的服装店里,愣愣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美丽女子没有得到回应顺着女子的视线看着镜子里的她,调笑道,“哎哟哟,这谁家美女,那么靓呢?” 晨晨木然的侧过头看着什么美人,然后,狠狠的掐了自己的脸一下。 “唔....” 震惊的的瞪大眼睛,“晨晨,你这是啥情况?你想让我给你买衣服也不用哭的那么惨啊。” 最终坐在沙发的女子一脸淡定的拨通了某个号码,“喂,精神病院吗?你好我想预约……” 一把夺过对方手机按掉。 “我说真的,我真的到了古代,莫名其妙的被人当成情敌,被折腾的老惨了,关键是情敌还都是男的,我都快抑郁了。你都不知那些人有多丧心病狂,我...我..好不容易回来了你还这样…….” 她再次爆哭。 你能体会那种受了千般委屈万般摧残之后终于见到亲人的感受吗? 就是萧晨越现在这样,又一次抱住姐姐,哭的跟泪人似得。她哭得太伤心了,导致身边的女人也瘪了嘴,不由自主的红了眼眶。 嘴里还嫌弃着,“好了好了,不管真的假的你都别哭了成不?” “我这不是看到亲人了所以委屈吗?爸妈呢?” “爸妈啊....” 又是一阵白光闪过,晨越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回到了祭台上。 九渊镜能让人看到最想看到的画面,晨越最想的事情是回家,所以在她看到的幻境里她回家了。 唐危看到的是阿致活着,他们一起长大成婚.... 凤玄看到他和小猫儿自由自在的在江湖游荡... 墨儿看到了家人都好好的活着... 骨生花看到了自己未来得及出生的孩子安然出生了,负了她的负心汉也受到了惩罚.... 这一切就像是一场梦,真实而又虚幻。 然而不过片刻所有人脸上的笑容都开始龟裂,他们看到了另一种悲剧。 “九渊镜可以看到两种不同的人生,悲剧或者喜剧,悲剧更贴合现实,就是人们说的命运。而喜剧,则是人们最想要的。如果想要让幻想变成现实,只有一种方法,血祭。” 血祭,就是要把他们三个人的血流干,然后雕刻的凤凰图案脉络被血填满,三个人的鲜血交融,当最后一滴心血滴下,所谓的血祭仪式就完成了。 十指连心,所以是从十指划一道口子,让鲜血滴在祭坛上。 当仪式完成的那一刻,他们的生命也就终结了。 “你真的相信这所谓的血祭吗?”晨越说出口的话有气无力,她现在已经在昏厥的边缘了。 “当然,只要你们最后一滴心血流下,我就能改命。为了凑齐你们三个,我可是花费了无数的时间、精力。不过很快,我就能得到我想要的一切。” 癫狂的笑声夹满得意。 萧晨越却是轻嗤,嘲讽的望着黑袍人,“你真以为,你能逆天改命吗?父亲。” “又或许我该叫你....萧溟。” 被点名的萧溟轻笑,露出了他的庐山真面目。曾经风光霁月的清冷深目只剩下野心。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不愧是萧晨越 “呵,不愧是萧晨越,我还以为我演的天衣无缝呢。”神秘人抬手掀开了帽子,也揭开了脸上的面具。 漏出萧溟那张俊美的脸,高鼻深目,薄唇柔|软鲜嫩,说一句面如冠玉也不夸张。那双眼睛常年填着清冷,如今却只剩下意气风发,唇角是势在必得的笑容。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晨越气若游丝的说,“你猜啊。” “不说也无妨,你不是想死个明白吗?总归仪式还需要时间,那我便同你讲讲,说起来我们也好多年没能好好说过话了,阿越。” 他的眼中满含深意,走至晨越面前,修长的手指拂过她的下巴。 “你在宫里看到的古书是我故意让你看到的,就连当年盛倾夜看到的古书也是我故意给他的,为得就是今天,能够完成这场祭祀。” “祭祀的仪式必须要由巫族人来主持,而祭祀的祭品要求更是严格。一体双魂,异世之魂,楚家的至阳之体。” “我一度以为绝对不可能凑到这么齐,因为无论哪一样都百年难遇,虽然曾有异世之人来过这里的先例,但也是百年前的事了,而一体双魂更是罕见,直到很多年前我遇到了盛倾夜,才发现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一体双魂。” 原本是抱着接近盛倾夜的念头,没想到刚好又发现了异世之魂,那一刻萧溟觉得老天爷都在帮他。所以费尽心思的得到他们的信任,没想到最后萧晨越竟然回去了。 传说中的血祭,与其说是血祭不如说是魂祭,以鲜血做引子,献祭人的灵魂。这种祭祀对祭品的要求和主持祭祀的人要求都极为严格。 三根柱子,一体双魂之人,异世之魂加上巫族后人,以及至阳体质的楚家人。 萧晨越,娇儿,墨儿,都是祭品。 萧晨越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是一场意外,对于萧溟来说就是上天都在帮他,可最后萧晨越却选择回去。 他好不容易凑齐了一体双魂和异世之魂,自然不可能那么轻易的让萧晨越一走了之。所以在萧晨越煮饭的时候下了永生蛊。 子母蛊的任何一方只要心甘情愿的做一场引魂的献祭仪式,都会召回另一方的灵魂。因为永生蛊连接了两个人的命魂,将二人的生命连接在一起。 类似于一莲托生。 萧溟故意将古书给盛倾夜,就是料定了盛倾夜一定会引回萧晨越的魂魄,也就是所谓的执念。 “你以为只有你自己经历了几次生死吗?原本九渊镜在我手里,为了达到目的我一次次利用九渊镜让你重生。你每一次重生,我都陪着你呢。” “之前有好几次因为你的不配合最后都功亏一篑,所以没办法,我只能让你的灵魂和身体分离,将你的身体扔在十几年前,灵魂引来了这里。可这次重生九渊镜不见了。不得已之下我只能想方设法的引你寻找九渊镜,因为我知道如果是你一定能寻找到楚家人。” “也许是因为多次重生,所以你渐渐开始有了记忆。不过也无妨,总归不耽搁我的计划。” 当年萧晨越发现了他的计划,就不顾一切的利用九渊镜回到了原来的世界。 所以这一次为了万无一失,他将萧晨越的灵魂困在了这里,萧晨越每经历一次生死,萧溟也会跟着经历一次。 也许是重生的次数太多,所以导致出现了混乱,他们的时间线其实是经历了拼接的。 就类似电视剪辑的手法。 在唐危他们的记忆里萧晨越为他们做了很多事,他们经历的是萧晨越第一次来这里的时间线,而萧溟和萧晨越经历的,却是另外的时间线。 所以萧晨越没有和唐危他们在一起的记忆,至于她当时回到十几年前的大盛那完全是一个意外。 为了将她灵魂困在这里,萧溟不惜动用巫族禁术,用十年寿命去绑定萧晨越留在这个时间线。 可是上一次重生之后发生了什么他却不记得了,对此萧溟很在意,但好在他现在成功的凑齐了他需要的祭品。 “我们巫族各个能文善武,医术卓绝,文韬武略样样都不输给任何人,可却只能被困在一片小小的禁地里。凭什么?明明我们才是这片大陆上最高贵的血统。” 世人都认为鬼神之说只是传说,但其实鬼神就在我们身边。 巫族的人大概就是类似于鬼神的存在,每个巫族人从出生就自带一种特殊的能力,老化的时间极为缓慢,常人的一年于他们而言是一个月,他们的能力用现代话说就是异能。 有的是读心术,有的是力大无穷,有的是治愈,也有五行攻击之类的... 而萧溟的,是预知。 很多年前他预知到了巫族会一统江山,可是没有人信他,当这个预言被说出来的时候换来的却是杀身之祸。 巫族的长老因为这个预言将他扔在了天行山,所有人都搬走了。而他最终靠着一个人类走出了天行山,在人类要说出更多信息之前,他将那个人杀了。 也就是村民口中的那个无意闯进天行山,好不容易走出来最终却诡异死去的村民。 “凭什么我们要躲躲藏藏?而你们这些平凡人却能坐拥万里江山?”萧溟深邃的眼睛里渐渐装满了野心和疯狂。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晨越怎么都不会相信,第一次见面时还风光霁月的清冷男人,会露出这样野心勃勃的眼神。 “当年大盛的江山是我守下来的,明明差一步,就差一步我就可以登上皇位,结果因为你阻止而不得不改变计划!就因为所谓的命数。”萧溟掐紧了晨越的下巴,眼中的杀意一闪而逝。 所谓命数,就是一个人的命格。 有些人生下来就注定了是资质平平无奇的村民,有些人生下来就是皇子,有些人生下来就天赋异禀。 而他的命运却只能做一个平平无奇的人,他不服,明明自己就是天赋异禀,他可以预知未来,凭什么就不能当皇帝?凭什么处处不如他的人却可以万人之上? 可他也预知到如果强行登上皇位他最后会死的很惨,唯一的办法就是改命。 而改命需要做一场血祭。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该怎么处置他 当年萧晨越曾在楚家的帮助下偷偷出宫,来到了天行山。那个时间点正是他离皇位一步之遥的时候,萧晨越就是那时从天行山找到了九渊镜。 以此威胁他绝对不可以登上皇位,并且告诉他如果登上皇位,他就只有死路一条。 萧晨越当时在九渊镜里看到他登上皇位之后多次天灾人祸,他下场凄惨,一场浩劫将这片大陆毁灭。 目之所及皆是断壁残垣,以及累累尸骸,人们都变成了怪物,就连萧溟也被怪物感染,成了不人不鬼如同野兽的怪物一员。 最初他并不信,直到后来在登基前夕的预言里看到萧晨越所说的画面,才不得不相信。 他要的是皇位,是可以享万里江山的皇位,而不是变成野兽怪物。 所以最后他没有登上皇位,反而将位子让给了唐家,他依旧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悲哀的是即便是唐义忠没有命可以坐稳几年江山,但他的儿子有做皇帝的命格。 不紧不慢的走到唐危面前,萧溟居高临下,将唐危经常拿着玉玺盖章的右手狠狠折断。 “你和你的父亲一样无能,只能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女人死在眼前,你们都恨极了我,可偏偏又杀不了我。呵呵,哈哈哈哈。” 一想到自己曾经在唐家父子的脚下卑躬屈膝,他就忍不住想要狠狠折磨唐危。 唐危面色惨白,可久居上位让他不屑于求饶。 于是更加激怒了萧溟,他一脚将人踢到了崖边,身子滚落到崖下,晨越着急的动了动身子,“唐危!” 一只手紧紧扒着断崖,下一秒萧溟的脚就狠狠碾在了他的手上。 当时萧晨越和他做了一笔交易,九渊镜给他,而他绝对不能登上皇位。 “就这么不堪一击的人都能当皇帝,为什么我就不能呢?” 眼睁睁看着唐危坠入万丈深渊,萧溟脸上漫开笑容,嗜杀的本性在即将得到胜利的的前一刻终于无法抑制,他活生生的将试图去救墨儿的玉罗刹剥皮,就如同玉罗刹曾说要用在墨儿身上的那样。 他享受着耳边蔓延的哀嚎,萧溟本人其实残虐成性,却要在百姓面前做出一副救世主模样,保持着自己丞相的盛名。 谁能想到,清冷如谪仙的皮囊之下藏着的是滔天的祸心? 最后心情愉悦的踱回晨越面前。染满了鲜血的手擒住晨越的下巴,得意的欣赏的着她眼中因为唐危而产生的悲痛和愤怒。 “所以我不服气,便是命数让我不能登上皇位,那我便逆天改命。我不日不夜的寻找楚家,可多少年过去始终没有楚家的消息。于是我便设计让你去找九渊镜,这不,你便帮我找到了楚家,也找到血祭需要的最后一个祭品。” 手指覆上她的下唇,他眼中划过一抹兴味,“阿越果然是我的福星。” 楚家携九渊镜和巫族的秘密隐居世外,江湖上因此刮起了无数次的腥风血雨,人人都在找楚家人,可从未有人真的找到过。 别人找了十几年,而萧晨越却是几天就找到了。那是因为楚老想要被她找到,或者说他们躲起来那么多年,就是为了活着等萧晨越的到来。 “这十几年来,我可是每天都在期待你的到来呢,阿越。” 萧溟看着萧晨越的眼神渐渐爬上邪念,倒不是因为她生的多好看,只是因为她现在眼睛里的愤怒让他来了兴味。 他想象着被他虐完后她还会不会有这样充满生气的眼神。 他最喜欢的就是摧毁一个人的信念,享受着那个人眼睛里最后一抹光消失的过程。然后,这个玩具也会就此消失。 如果是萧晨越的话,萧溟觉得这个玩具的时间可能会很长。 “收起你那肮脏的眼神,萧溟,有件事你想听吗?” 萧晨越的那双眼睛曾一度成为萧溟的噩梦,他突然收回手后退两步。 平日里那双杏眼里只有平静淡定,可在生死关头却会染上让人读不懂的情绪。 似冷漠,似悲悯,似得意…… 十几年前她就是用那种眼神看着他,告诉他倘若他登上皇位,就会死的很惨。萧溟去验证过,结局如她所说。 有一股神秘的力量,无论他重生多少次都无法找到那股力量背后藏着的人到底是谁。 也因此,没有做血祭之前他不敢轻易登上皇位。 “逆天改命...呵...”他的长篇大论过后,萧晨越终是忍不住笑出声。讥讽之意毫不掩饰。 “便是你想逆天改命,也得有命活着,你不是有预知能力吗?那你预知到自己的下场了吗?”” 方才还奄奄一息的男人突然出现在他身后,冷魅的桃花眸紧紧盯着萧溟,不过是一瞬间萧溟的哀呼就传遍了天行山。 三千乌发散在肩头,黑色的衣服破败不堪,桃花眼里装满了黑沉沉的杀意,捏着萧溟的手轻语,“你染指了我的主人,你说,该怎么办呢?” 已经被折成扭曲姿态的手指传来蚀骨的疼。 他微微弯了身子,乌发随着主人的动作肆意的倾泻而下,苍白的脸上染着直达眼底的笑意。 “阿越也是你能叫的吗?”又一根手指被扭曲。 萧溟被迫跪在地上。 修长的手指拂过他的眼睛,“你方才看主人的眼神,都将我的主人染脏了,你说,该如何是好?要不,把它抠下来?” “主人,你说该怎么处置他?”抬起头的那一刻,完成月牙的桃花眼只有澄澈,略带些讨好的意味。 终于解脱束缚的晨越被喂下一粒药丸,瞬间觉得身体清明了很多。 晨越深吸一口气,强撑着身子走到躺在地上哀嚎的萧溟面前。深吸一口气,最后狠狠一脚踹在他身上,用了全身的力气,将怒火都发泄在他身上。 “下次想要利用别人的时候,要先搞清楚一件事,那个人,是不是你能利用的。” 寒风裹挟着刺骨的杀意,乌云遮住了明月,九渊镜也因为失去了鲜血的供养归回了原处。 “将别人生死拿捏在手中的时候,你们有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被别人捏住生死?萧溟,凤玄,还有.....” 充满寒意的眼睛侧头望向娇儿,“盛倾夜。”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洗洗就不脏了(修bug) 冬日的阳光温煦,为村中的草屋和树木渡上一层光,村中的妇人们三三两两坐在一堆儿,手上活计不停笑眯眯的和身边人开着玩笑。 稚童绕树玩,村落里一派祥和宁静。 楚老最爱的就是在世隐村村尾的河边垂钓,冬日里湖面结了冰。老人慈眉善目坐在石头上,在冰面上凿开了一个洞口垂髫。 “晨越姑娘不必着急,该回家的时候自然就能回家了。” “可我很想家里人。”晨越也坐在石头边,双手撑着下巴,无奈的看着楚老。 “可该你做的事情还没有做完,你是回不去的。何不当成一场梦呢?梦醒了,自然就到家了。那孩子对你执念颇深,不惜以身做祭品去完成一场不知结果的祭祀。” “姑娘平心而论,若是你,你可会?” 晨越深思片刻,“如果是为了我的家人,自然会。” “这便是了,对你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家人,对他来说最重要的就是你。而且这时间万物自有一套法则,有人生,有人死,有来,自然有去。因为是无论如何都想要再见的人,那种执念超乎了你所能想象的地步。” “便是你回去了,也会再次因为执念而回到这里,那何不静下心,好好的将该做的事情做完?” “可我分不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她如今特别羡慕有系统的人,知道自己的目标是什么,有前进的动力。 总比她强,像是无头苍蝇一般。 “到了天行山,姑娘自然就什么都清楚了。” 收拾渔具回家的时候的,楚老突然意味深长的望着她道,“晨越姑娘可曾想过,也许让你来到这里的除了盛倾夜的执念,或许还有你自己的执念。” “而且老朽觉得姑娘也并不是不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只是不愿意趟进这趟浑水,可是姑娘已身在局中。” 她隐隐感觉到自己被利用了,却不愿意去深思。她满心想要回家,所以找到了楚老也问到了九渊镜的下落,只要到天行山,她就能找到回家的方法。 天行山山顶冷风凛冽,夹杂着沉沉杀意袭来。 晨越看着娇儿的眼神有难过,也有悲哀。 最终将视线落在萧溟身上,所有的情绪都化成了冷漠。 萧溟震惊的望着盛倾夜,又望向萧晨越,“你知道他是盛倾夜?什么时候知道的,明明当年我已经让他死在众目睽睽之下!” 当年做了祭祀之后,萧溟就故意在众人面前将他五马分尸。这么多年来盛倾夜的生活都被他监视的彻彻底底。 留了一具假尸体让唐危掩埋。 让凤玄救下他,萧溟一直以为盛倾夜不知道自己计划,毕竟这么多年他从未出现在他面前,所有的事情都让凤玄代劳。 而萧溟,就是当年救下凤玄的人,帮助凤玄留在玄斋最后成了玄斋的主人。 晨越轻嗤,“所以萧溟,你连自己的对手是谁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会赢?” 从始至终盛倾夜的眼神都粘着在萧晨越身上,痴迷病态,还有深深的怀念。有多久没有看到这样不掩风华,仿若所有事情都在她掌握之中镇定自若的模样了? 不由自主的舔了一下嘴唇。 素日里萧晨越的那双眼睛里只有平静淡定,面对唐危和唐柔是亲昵含笑,看着凤玄的时候则是毫不掩饰的厌恶,而看着自己的时候会流露出宠溺和温柔。 但在生死关头,那双杏眼就会染上幽凉的寒意。依旧平静,却裹杂了万千风华。杀伐果断间流露着不甚明显却的霸气。 好比此时,似笑非笑的嘲讽着萧溟的自不量力。 这样的萧晨越他只见过一次,在当初萧溟要登上皇位,她镇定自若的阻止时。彼时他就站在一旁亲眼见证了她是如何用一己之力让萧溟打消了登基的念头。 也就是这样的主人,让他忍不住想要将她关起来,只有他一个人可以看到。 不过....等他解决了凤玄和萧溟,还有那个碍事的墨儿之后,他就可以独享主人了。 哦,盛倾夜想起了一个人,然后慢悠悠的走到她面前,含笑的桃花眼犹带几分纯真,“你当初,是用这双手害主人流血了,对吗?” 玉罗刹忍着疼,试图将被他踩在脚下的手抽出来。而黑色锦靴的主人面色含笑的加重了力度。 “你,你疯了,我们是同伴!” 面目狰狞的玉罗刹哀嚎着。 “同伴?”他为这个词汇而觉得好笑,“可是,我的世界只分两种人,主人,和该死的人。” 除了他的主人,其他的人都该死。在他看来是这样的。 不知何时晨越停下了对萧溟的嘲讽,转过身子面无表情的看着盛倾夜。 察觉到主人的视线,他回过头,朝着她绽开了讨好的笑容。“主人,等等哦,马上就好了。” 玉罗刹的手臂被扔下悬崖的那一刻,晨越觉得后背发凉。而始作俑者还笑眯眯的跟走到她面前,原本是想冲上来抱住她的,可是他犹疑的看了看身上的血,最后站定在原地。讨好的说,“主人,她害你流血了,伤害主人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晨越张张嘴,一句话也没说。 他的视线便落在萧溟身上,“主人,你还没告诉娇儿该怎么处置这个人。他竟然用那么脏的手去染脏主人,娇儿都不敢的,他怎么敢呢?” “主人,你说该怎么处置他呢?他竟然还试图要将主人当成玩具,真是不可原谅。” “那依你看,该怎么处置他?”冷漠的杏眼盯着他,晨越在压制着心里的怒火。 “主人,你生气了?为什么?是觉得我脏吗?我,我不脏的,洗洗...洗洗就不脏了。”似曾相识的话和表情,让她觉得自己回到了上次重生。 那一瞬间晨越有些心软,可是想到眼前的人前一秒还挂着纯真的笑容施虐,下一秒就摆出这么一副既委屈又脆弱的表情,她就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有心疼,也有恐惧。 “我没生气,我只是再问你要怎么处置他。娇儿,你说说看。”她甚至扯出了一抹笑容。 可他却不敢说话了。 低垂下头,长发遮去了他的大半的面部。 可萧溟却看得分明,他在死死的盯着自己。 那眼神似乎在说,都是因为他,主人才会生气。萧溟后背发凉,然而他现在身子虚弱无力,根本无力逃脱盛倾夜如同死神一般的视线。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人设很完美 萧溟本人,除了有预知的能力之外,其实其他的能力并不特别,若是放在世上做个好官绰绰有余,可唯独做不了得天独厚的帝王。 通俗点说就是把萧溟放在一堆凡人中,他会很出色,毕竟有预知的能力。可若是放在神仙堆里,萧溟连给人提鞋都不配。 知道自己要不到答案了,晨越也不再纠结,因为她甚至能猜到娇儿心里在想什么,他一定觉得是萧溟的存在才会导致她生气,大概率在想着该怎么让萧溟付出代价。 她不想去纠正他扭曲的观念了,因为明白现在纠正已经晚了。 幽凉的视线落在凤玄身上,晨越歪了歪头,抬手揩去了唇角萧溟留下的血迹。 挂着嘲讽的笑容缓缓靠近他,抬脚踩在他的心口,匕首狠狠刺向他的脸,最后一秒握着匕首的手却拐了弯,匕首落在了他耳边的石头上。 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凤玄,爸爸来教你做人了。” 随手折起他的手指外翻,十指连心,凤玄疼的皱了眉头却不曾吭一声,晨越的眼中也染上了暴戾。 “杀人好玩吗?是不是掌控别人生死的时候,觉得自己高高在上的很行?” 咔的一声,小指折了,晨越不紧不慢的换了一根手指。 “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决定别人的生死?” 憋了许久的怒火在这一刻突然消了,晨越红了眼眶,“在你随意摆弄他人生死的时候,有想过自己也会被别人捏住生死吗?” 她不是个善良的人,死的人和她无亲无故。 可是上一秒还活生生的人,下一秒在你面前就变成了尸体,这一路她见了太多太多的生死。生命脆弱,一碰就碎。或许这个世界的法则就是人命如草芥,可她讨厌极了这种法则。 没有人能随意,去决定别人的生死。 受过伤害,也不是肆意伤害别人的理由。 “要杀要剐,就尽快动手,否则本尊一定会让你后悔。若不是他护着你绝对活不到现在。” “后悔?他护着?呵,”歪了歪头,晨越嘲笑着凤玄的无知,染上杀机的眼睛直直盯着凤玄,“可惜,你没有让我后悔的机会了,因为这一次,我并不打算放过你。” 试图逃走的萧溟被晨越发现,一脚踩在他手上,他方才就是这么踩着唐危的手的。 “你,你敢动我,唐柔也会死。” 不说唐柔还好,他说了唐柔之后晨越狠狠一脚踹在他脸上,再也忍不住暴戾将匕首插进他的肩头,“萧溟,你太蠢了,到现在还没有从你的梦里醒过来吗?从一开始你就注定会输,可你还自以为是的以为掌控了全局。” 事实上从看到古书的那一刻开始晨越就怀疑,有人想利用自己做什么,于是仔细的回想着来到这里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然后就发现了萧溟。 “从我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就被灌输了一种观念,那就是萧溟很在乎我,说实话一开始我也是这样认为的。毕竟找了一个容器,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人十几年,一般人是做不到的。” “你给自己立得人设很完美,可正因为那完美的人设让你露出了马脚。” 他刻意减少自己出现在晨越面前,就是因为知道萧晨越会看出马脚,索性就不出现,可是没想到还是被看出来了。 凤玄不懂爱却偏偏爱上了别人,即便用错了方式,可爱一个人的眼神是不会骗人的。凤玄看着娇儿的眼神是爱而不得的痛苦,而唐柔看着萧溟的眼神是长久以来的执念。 晨越很轻易的分辨出唐柔和唐危看着自己的眼神里有依赖,也很轻松的就看出娇儿对自己的偏执,可唯独萧溟。她在他眼睛里看不到任何感情,若真的要说有什么的话,那便是一种看猎物的眼神。 在天堂岛晨越被他们找到的时候,不管是娇儿还是唐危他们,看到她活着都松了一口气,唯独萧溟半点惊讶都没有,似乎一早就料到她不会有什么事情。 后来搬出萧宅,那般大的一间院子对方却轻而易举的找到了凤玄的所在,轻易的救走了凤玄。玄斋即便是强大,可也没有到无所不知的地步。 可对方却直接找到了凤玄在的密室。 有内鬼。 这是晨越当时唯一的想法。 后来娇儿被带走之后她颓了好几天,无聊之下便去藏书阁找回家的线索,她当时想着或许有古籍记载着回家的方法,可是那本书出现的过于巧合。 她从来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巧合。 萧晨越生性多疑,她的第六感素来很准。 她在那一刻就确定了有人想要利用自己达到某种目的,而这个目的就藏在九渊镜里。对方吃准了为了回家她一定会去找九渊镜,也料定她能找到楚老。 楚老说,萧晨越生了一双很清亮的眼睛,能辩是非,能看清楚妖魔鬼怪。即便是不愿意踏入纷争,却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自己被利用的事情。 从世隐村被带回岛上关在笼子里的时候,她看到了门外的一角黑袍,那个黑袍人就是萧溟。 “你要杀要剐,就赶紧动手。”直觉告诉萧溟,被萧晨越杀了总比落在盛倾夜手中强的多。 晨越却是轻笑,“杀你,还轮不到我。” 萧溟太自负,他以为自己掌控了全局,却不知他不过是别人手中的一枚棋子,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娇儿,晨越深吸一口气,压制着内心的怒火和冲动。 萧溟设了一场局,和凤玄勾结利用萧晨越找到九渊镜的下落。可是萧溟没想到,这场局里面会出现这么多的变故。他想不通哪里出了问题。 有句话是这样说的,最高端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就好比盛倾夜… 这场局是从十几年前就开始了。 这是一场看似风平浪静,却杀机四涌的局。 开端是萧溟想得到皇位,偏偏命格孱弱受不住皇位。于是便想改命,巫族的禁书上记载着一种逆天改命的祭祀,于是他便开始筹谋。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陪你生死与共 在萧晨越离开之后故意让阿夜看到古书,然后心甘情愿的做一场招魂的祭祀。十几年前萧晨越为了避免生灵涂炭便将九渊镜给萧溟,二人达成交易。 萧溟不死心的筹谋多年,利用九渊镜将萧晨越的身体和灵魂分离,可这样做的后果就是九渊镜不见了。并且每次重生之后的发展都有些不受控制。 再后来萧溟发现没有九渊镜萧晨越也可以一次次地重生,时间线都诡异的停留在风姿楼。 而后来的几次重生更是不可控,于是他只能被迫一次次的死去,直到这次重生他发现事情的走向越来越趁他心意。 “你大概想不到,自己精心筹谋了十几年的局,其实,只是别人闲来无事陪你玩玩而已。又或者说,从始至终你只不过是一个棋子,你说,对吗?娇儿?” 娇儿笑望着晨越,“主人好厉害。” “厉害吗?我倒是觉得,将萧溟耍的团团转的娇儿才厉害呢。” 四目相对,娇儿的痴迷和晨越的冷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真正的病娇怎么可能会放过自己仇视的人?从唐危和唐柔成了萧晨越放弃他的原因时,他们两个就注定了会死。没有人再去关注萧溟,晨越看着背光而立的娇儿。 萧溟像是想到什么,震惊的看着一脸笑意的盛倾夜。 他给唐柔下了蛊,唐柔必死无疑,唐危已经坠入深渊。如今萧晨越身边只剩下盛倾夜一个人,这么说... “大意了呢,主人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呢?” 歪歪头,他终于忍不住上前挑起晨越的下巴,手指细细拂过她的脸颊,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月牙眼里只有澄澈的光,定定的看着晨越。 他越是笑的这样纯净,晨越的心里就越难受。 表面上洁白无瑕的花,事实上却布满了黑暗的荆棘。 单是看他的笑容,绝对无法想象到他做了什么事情。 萧溟布了一场局,而这场局进行的这么顺利,最大的推手是盛倾夜,她的娇儿! 她在楚老那里知道他是盛倾夜的时候就想明白了一切。 “娇儿,你觉得你错了吗?” “不管我觉得自己有没有错,主人已经认定我错了,不是吗?”他加深了笑意,情不自禁的啄了一下她的唇。“主人,看着我一个人不好吗?我就只想要这个而已。” 说什么只想在她身边陪着,那都是诓晨越的屁话。病娇的占有欲,又怎会甘心自己想要的变成别人的? “是这张皮相你不满意?还是我弄得你不舒服?又或者,是你觉得我脏?” 在一次次的重生之中,有记忆的不单是萧晨越和萧溟,还有盛倾夜。萧溟将萧晨越的身体和灵魂分离之后,九渊镜不知所踪。 然而后来晨越依旧能一次次的重生,时间都诡异的停留在风姿楼里。 同样重生的还有娇儿。 又或者说导致她被迫停留在这个时间线的人,是娇儿。 这一次重生之后,萧晨越的反应出乎了他的意料,所以他并没有动手杀了萧晨越。 事实上他每杀萧晨越一次,就是自杀一次。 可他乐得如此。 萧溟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局,他原本不在意,后来觉得借他的手杀了唐危他们,也是不错的选择。 所以索性留墨儿一条命,甚至于被黑蟒缠上受重伤也是故意的。 他受伤了,就算不救唐危他们,主人也不会怪他。 他对萧溟的计划听之任之,顺水推舟利用萧溟杀了唐柔和唐危。但如果当初在墨儿和他之间她选择了墨儿,他当时就会毫不犹豫的杀了墨儿。 而晨越为唐柔他们抛下过他一次,他就不会让他们活着。 萧溟的利用他早就知道,虽然当年没有在古书上看到血祭的祭祀,但从他看到引魂的祭祀开始,就大概猜到了萧溟的计划。 这么多年,他从未在意过那狗屁计划。 晨越也不想再问他为什么明知道萧溟的计划是杀了唐柔他们,却依旧没有阻止。因为明白有些观念已经养成,想要改回来很难。 他偏执的想要晨越的身边只有他一个。 深吸一口气,晨越再也抑制不住怒火,发狠的撞上他的唇,歇斯底里的啃咬着,即便是尝到了血腥味也不曾放开。 “不!” 凤玄震惊的看着娇儿心口出现的匕首,刀子刺进心口的感觉很疼,可他自顾自的吻着萧晨越。反客为主,似乎想要将她吞噬进身体内。 为了主人,他是可以什么都不要的,即便是这条命。 他的这条命,也只有主人和他自己能拿走。 一如他所说,能杀死他的只有他自己和主人。 他们尽情的拥吻着,饥渴的剥夺着对方的空气。仿若天地间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存在。 等他终于放开晨越的时候已经是面无血色,那张美丽的脸上挂着浅浅笑意,“主人好甜,真想这样一辈子吻着主人。” 晨越流着泪,眼神复杂的看着他。 他笑,“别哭,乖,不疼的。” 怎么可能不疼?晨越张了张嘴换来的是眼泪流的更凶,她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是不是这样主人就不生气了。” 他们额头抵着额头,如同世间最亲密的恋人。圆月在他们侧面成了他们的背景板,将他们的影子拉的很长。 这一夜格外漫长。 “其实主人生气的时候也好美,但我更喜欢的,是主人被我压在身下的时候,很美,很媚。只有那时候我才感觉到主人是我一个人的,主人的眼里也只有我一个人。” “萧晨越,只看我一个人,不好吗?” 他的身子终于撑不住,软软的倒在萧晨越的肩头,最后她跌在地上抱着他。 如果是刚来到这个世界的萧晨越,现在的情况大抵会很开心,因为她终于摆脱了病娇,也终于完结了所有的事情。 可现在,晨越看着他心口那把,自己亲手插进去的匕首,颤着手拔出了匕首,他已经奄奄一息,却还是含笑望着她,贪恋的想将她记在脑海里。 她不知道这一次还能不能重生到风姿楼,晨越觉得,大概是不会了。 “娇儿,你听好了,我只说一次。我说对你心动,是真的。”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事情的起因 “但我接受不了一个沾满无辜鲜血的人,受过伤害从来不是可以肆意伤害无辜的借口。你可以报仇,可以杀人,但别伤害无辜。” “因为你杀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都有因他们离去而痛苦一生的人。” “娇儿,这一次我陪你到底,下一次,不管我在不在,都做个干干净净的人,好吗?” “我说过,陪你生死与共,这次我没有食言。” 眼泪滴在他额头,晨越倾身吻了吻他的额头。 而怀中的人,已经没了生息。 唐危被黑蟒带上来的时候直直走向萧晨越,此时的萧晨越已经断气。年轻的帝王在这一刻也红了眼眶,她的心口插着匕首,她的手还搭在匕首柄上。 黑蟒嘶呜着,仿佛也在因为萧晨越的离世伤心。 多年前萧晨越进天行山,救了一条小黑蛇。她忘了,而黑蛇却一直记得她。 从山后走出来的楚老上前抱住昏迷的墨儿,叹了口气。 天空泛起鱼肚白,漫长的黑夜终于结束,山顶的人们迎来了新的一天。 和楚老一起出来的还有巫族人,萧溟恐惧的看着巫族人将自己包围,曾经被软禁的过往让他遍体生寒,不明白怎么会这样?为什么巫族人都出现了,他们明明很多年前就已经离开了天行山。 唐危望了一眼恐惧的萧溟,只觉得讽刺,这么多年的斗法萧溟都一副高高在上的谪仙模样,如今一败涂地之后,也不过是个可悲的丧家之犬而已。 他突然有些茫然,萧溟败了,那以后的人生呢? 他恍然发现自己好像没有目标了,因为他没有想到萧溟会这么容易打败。 历经千辛万苦的唐炎终于到了山顶,看到萧晨越怀中的娇儿之后红了眼眶,“小阿夜,这一次你终于如愿以偿了,你的主人陪你一起走了,心甘情愿的。” 唐危愣了一下,“小阿夜?” 电光火石间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娇儿对萧晨越那么痴迷,如果他是盛倾夜的话,一切都可以说通了。 盛倾夜,就等于是盛倾致。 所以....他的阿致是个男的?他竟然惦记一个男人那么多年? “从看到他第一眼,我就知道他是阿夜。”唐炎说。 十几年前唐危看上了阿致,而唐炎却看上了话少的阿夜。 他一眼就看出玉碎就是当年的阿夜,所以给了他庇护,在上京没有人敢动风姿楼的玉碎,因为他背后是唐炎的势力。 唐危突然大笑出声,“荒唐,荒唐,真是荒唐啊。” 唐炎草包吗?是的,草包,可他还是一眼看出来玉碎就是盛倾夜,即便当时的阿夜是女装,如今的盛倾夜是男儿身。 唐危聪明吗?聪明的,否则不会在皇位上做了那么多年,活到最后成为大赢家的人不会是他。 可他却没能认出自己心心念念的人,甚至现在才发现对方是男儿身。 事已至此他也不想去追究什么男男女女了,只是落在盛倾夜身上的视线,终究是有些复杂。对萧晨越的执念,究竟是深到了什么程度? 楚老抱紧墨儿,朝着萧晨越的尸身拜了一拜,他们本该满门被灭,而这一次能全身而退,全靠萧晨越。 “其实,布了这一场局的人,是晨越姑娘。” 两个孙子是真的死了,可其他族人活下来了。是萧晨越提醒他必要的时候,以少保多。给族人下的毒能让人假死三个时辰,玉罗刹他们赶到的时候,那两个孙子不是来不及下药。 而是他们必须真的死,才能瞒天过海,逃过玉罗刹等人的眼睛。 楚老宁愿死的人是自己,可两个孙子本就身患重病命不久矣,便主动求他让他们赴死,至少是为保护族人而死,而不是死于病魔之手。 而且他死了就算楚家后人找到了巫族,巫族也会痛下杀手,他只有亲自到巫族面前解释清楚当年恩怨,也必须真的有人死于玉罗刹之手,他们才不会怀疑,才能保证计划万无一失。 年轻的帝王最后一屁股坐在萧晨越身边,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扯下干净的衣衫布料,轻柔的为她擦去脸上血渍,也擦去了盛倾夜的。 如果不是楚老点破,萧溟到死也想不到他以为天衣无缝的局,其实是走进了萧晨越的局,更想不到最后有能力和萧晨越博弈的,竟是他自以为十几年前就掌控在手中的棋子。 为了不漏破绽,他甚至收养了凤玄做帮手,替他监视着盛倾夜。 恐怕凤玄到死都不知道,他一生的悲剧都来源于萧溟。 看着两具尸体,唐危突然有些心酸,莫名其妙的心酸。 萧晨越其实不用死的,但她选择了陪他一起走。 一个无比爱惜自己生命的人,最后亲手了结了自己的生命。 最后,年轻的帝王一声长长的叹息,轻声说,“阿越姐姐,好走。” 白茫茫的雾气里,两个女人面对面站立着。女子容貌如出一辙,一个是衬衫搭配一字裙和小白鞋,另一个则是一身蓝色古装。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但时间不多我捡重要的说。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只是时间段不同,我是经历了所有事情回到现代的你。然后就是如果你回到现代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狠狠揍萧晨丰一顿,不要留情。揍到他变成猪头为止。” “但暂时你不会回到现代,相信你也猜到了,你会回到十几年前的大盛。这一次回到大盛一定要好好对娇儿,否则你会后悔。我可以告诉你的是,只要你给他一生安稳,就能回到现代。” “之所以会来到这里,是因为跟萧晨丰的一场赌约。”现代装的晨越深吸一口气,很显然提到这个她很是生气。 萧晨丰是她弟弟,原本是制造了时光机,然后诓着姐姐进了时光机,这个世界原本的走向就是大盛并没有被灭朝,所以也没有大夏的出现。 在萧晨越没出现的原本的故事走向里,少年唐危在冷宫发现一个女孩子,慢慢喜欢上那女孩子,后来的一天女孩儿阿致向他坦诚自己是男孩子。 为了活命才不得不扮成女孩儿,而苏婉儿也没有死。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好好对娇儿 唐危和盛倾夜成了好朋友,两个少年一路成长,历经挫折后,萧溟的面具被他们撕破最后成了阶下囚,盛倾夜也成了皇帝,将大盛带到了前所未有的强盛。 盛倾夜在江湖游荡时遇到了一个温暖他一生的女子,二人磨难过后终成眷属。 唐危成了赫赫有名的战神,一次意外在边疆遇到了一个女子,最后二人相携一生。 唐柔遇见了一个江湖公子,二人两厢情愿喜结连理,一生无病无灾。 可是因为萧晨越的到来,改变了他们原来的人生轨道,这个世界也一度崩坏。 最开始来到大盛,萧晨越是因为和弟弟打赌赌输了,所以进了时空穿梭机,来到了大盛。而因为她的到来阿夜去偷药,导致本该成为太后的苏婉儿死了。 故事就此开始改变。 盛倾夜在相处中将晨越当成了救赎,因为冷宫的生活很痛苦,在晨越没有出现之前他从未想过救赎。 就如同生活在黑暗中的人,他早已习惯了黑暗。尽管那里很冷很孤独,可有一天,有一抹光出现了,他最开始很害怕光的靠近,但在接触下来他发现光会给他温暖,会带给他光明。 于是为了留住那抹光,他会不择手段。 萧溟只知道唐危他们的记忆是经过拼接的,他不知道自己的记忆也是。 晨越没有穿越,没有参与的世界我们称为原世界,因为晨越无意间来到这个世界,改变了故事轨迹的暂且称它为衍生的第一世界。 在第一世界里萧溟成了皇帝,第一件事就是找到所有的巫族人,将其屠杀殆尽。唐柔和唐危也都死在了萧溟的手里,而多年后这片大陆发生了一场灾难,可以说是毁灭了。 而造成这场毁灭的人,正是大难不死的盛倾夜。 他用药将所有人都变成了怪物,而凤玄就是那个助纣为虐的人。 盛倾夜最后站在萧晨越来时的树下结束了自己的生命,第一世界的盛倾夜被世人亏欠,受尽了折磨,所以他将所有人都毁了。 完成了他盛大而疯狂的报复。 现代的晨越得知这一切之后便回到了第一世界,在所有事情没发生之前杀了萧溟。可最后发现萧溟死了,她也被困在了这个世界。 时间线重复的回到萧溟没死之前。晨越便明白,出于某种原因她不能杀萧溟。 但当时距离萧溟登基的时间越来越近,晨越只能精心布了一场局,拖延住萧溟登基的时间,保住唐危等人,将原本从天行山离开的巫族又带回了天行山,并且拿到了九渊镜。 从巫族带出九渊镜之后和萧溟做了一场交易。 这一次的唐柔他们没死,唐危登上了皇位,可在他们的记忆里并没有晨越曾经回来过的记忆,他们只记得晨越在第一世界离开的事情。 而盛倾夜却知道,因为当时她带着盛倾夜。 第一世界发生的事情便成了一场被阻止的灾难。 被拯救下来得以延续的世界称为第二世界。 她知道自己还会回到这里,因为萧溟一定会利用古书里的血祭传说将她召回来。 做完这些事情,在告诫阿夜要做个善良的人之后,她不得不离开了。因为那次穿越的时候时空机是处于故障状态,萧晨丰说时空机有违秩序,所以那也将是最后一次使用。 她必须在时限里回去。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来到这个世界的方法有两种,一种是引魂祭祀,另一种就是时空机。 然后如她所料她回到了这里,可不知道哪里出了错,她被重新带回这个世界后,失去了对这个世界和自己穿越过的记忆。 普通人的记忆没有混乱,可是唐危,唐柔,和晨越密切接触的他们的记忆却是轻微混乱的。既有第一世界,也有第二世界,只有第一世界前半部分。 萧溟其实并没有预知的能力,只是属于中度混乱,而刚好发生的事情又能跟混乱的记忆对应,他便误以为自己有了预知的能力。 “当初杀不死萧溟是因为娇儿,娇儿很聪明,他是唯一一个记忆没有混乱,完全记得两个世界发生的事情。他知道如果萧溟死了,你就会丢下他回到原来的世界,并且不会再回来。直白点说就是这个世界的走向,其实按照娇儿的意愿走。” “他为什么有这个能力?我又为什么会没有记忆,按理说我应该有全部的记忆才对,我只记得自己走在街上就突然来到这里了。”晨越终于问出了疑惑,因为她刚有插话的机会。 “所以回到现代之后狠狠揍萧晨丰一顿,是他整没了我...我们的记忆,然后出于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将你再次送到了这里。因为我暂时无法回到现代,所以只能拜托你,往死里揍。至于第一个问题...” “小说里所谓反派和正派知道吧?” 正派是天之骄子,按照原世界的发展萧溟是反派,而盛倾夜就是天之骄子的正派,不管历经多少磨难最终都会取得胜利的那种。 每个人身上都有气运,主角和反派的尤为强烈。气运差一点的就只能成为配角。 支撑一个世界最重要的就是主角,因为所有的事情都是围绕主角展开的,这么说起来虽然很残忍,但其实平凡人就是NPC而已。 为了衬托主角而存在的。 晨越仔细想了想好像是这样,只有主角出现地方才会有NPC露脸的机会。 盛倾夜身上有主角光环不说,把自己整成了反派,众所周知反派都很强很逆天,而主角的光环和气运加上反派的气运,总而言之就是逆天的存在。 而原本的反派萧溟,在新反派的面前就不值一提了。 毕竟一个是只想当皇帝,杀了很多人。另一个是虽然有点恋爱脑,可实力摆在那儿,一疯起来就杀了全部人... 萧溟和盛倾夜比起来,简直是幼儿园小朋友级别的。 晨越很想赞一句不愧是娇儿,玩就玩大的。 可想起自己成了比妲己还祸国殃民的存在,她就实在开心不起来。 “不过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坑姐的玩意儿 “因为有个坑姐的玩意儿,我被迫当了有家回不了的时空社畜然后就路过这里,想起这个时间点应该已经收拾了萧溟。就来给你解疑。”她咬牙切齿,深吸一口气暂且压下了内心的愤怒。 不用说,肯定归功于萧晨丰。晨越也想起弟弟从小就喜欢捣鼓发明...一想到自己经历这些是因为弟弟,晨越觉得,她不揍的他半死都对不住那个坑姐的玩意儿。 “时间不多了,你要记住好好对娇儿,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不能放开娇儿,否则你会后悔一辈子的。最最重要的是要凑齐清邪珠、年生诀、和....” 青花城,是处于这片大陆最角落的一个城镇,是被遗忘的地带。无论是大盛还是其他两个强盛的国家,都将这个地方摈弃。 青花城背靠深崖,是很多江湖大佬的隐居之地。 而青花栈是青花城内唯一的客栈,是一栋三层楼,位于城镇东南角,站在青花栈的楼顶都能看到城外的悬崖。 与其说是客栈做的却是饭店的营生,毕竟这个地方很少人来,在这里有房子的人谁没事儿会去住客栈呢? 原本两年前这客栈是要拆了的,被人盘下之后生意却开始蒸蒸日上,成了整个青花城最红火的店。 这几日的青花城住满了客人,老板娘和伙计们忙的脚跟都不带沾地儿的。 可是,最近的青花城有点不太平,接连有少年少女失踪。 “老板娘,你别担心了,他肯定一会儿就回来了。” 青花栈门前挂着几串红灯笼,看着很是吉利。穿着蓝色简洁女装的老板娘用一根发簪挽着头发,一把长发在胸前因为主人的动作而晃动。 女子容貌清越,红唇轻启,一双杏眼划过焦躁,“这两天我眼皮子突突的跳,总觉得会发生什么。” “哎呀,老板娘,您就把心放在肚子里,这才刚天黑,你急啥啊?要是等会儿人还没回来,我去找,成不?”阿保是十几岁的小少年,容貌清秀,身形矮小,安抚着身边握着笔算账的老板娘。 “不行,我得去找找。”老板娘放下笔,到底还是忍不住了。 “哎哟老板娘你还是歇着吧,这一整天下来你就没歇过脚,刚刚还被外面摆摊的大爷找了麻烦,说到这个老板娘啊,脾气好是好事,但也不能总被人欺负还赔笑脸。下次他要是还找你麻烦,你还赔钱吗?他就是吃准了你好说话,所以每回都趁我们忙的时候找你茬。” 摆摊的老头子,总是趁着他们忙的时候把门口给堵了,为的就是耍赖跟老板娘要钱。 老板娘也是好说话,每每都趁了他心意。 “他一个老人家和他计较什么?何况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与人和善总归是好的。” 她很清楚那老大爷的算盘,他每回看店里生意好的时候就会故意把摊子挪到她门口,把脏水泼在门口,有时候甚至直接到店里来,客人们看到那么多脏的,也嫌弃不已。每每店里伙计去问他,他就说人老了没个准头,反正话里话外就是想要钱的意思,等他如愿拿了钱之后,就立马走了。 “我还是去找找吧,他可从来没回来这么晚过。” “得得,您还是歇歇吧。天晚了你一个人出去也不安全啊,我去找成不?”赶忙将女子按回凳子上,阿保一溜烟儿跑出去了。 老板娘扶着心口,眉头轻蹙。 最终还是坐不住,还是决定出去寻人。 “掌柜的,请问还有客房吗?” 啪的一声,老板娘手里的灯笼坠在地上,震惊的看着站在柜台前的人。 来人相貌绰约,十六七的年纪,肤若脂凝,杏眼里是少年得意的光彩,一身紫衫浅色蓝衣为女子增了几分明朗。娇美的脸上闪过一抹疑惑。 不由细细打量老板娘。 蓝色锻衣,容貌姣好,美丽沉静,那双好看的杏眼里全是震惊和……惊喜? 就好像他们认识似的。 唐柔思忖了片刻,自己确实不认识这一号人,可她看着自己的眼神却像是看老熟人。 “姑姑,要不我们还是换家店吧?”躲在女子身后的小小少年悄声说,显然他也发现老板娘怪怪的。 唐柔面露难色,她也想,可是这是唯一一家客栈。要找的人不靠谱,也断了联系。 “抱歉,这几日客满了。”老板娘回过神后给了一个官方的笑容。 唐柔叹了一口气,难不成只能住在民户家中?这大晚上的她总不能一家一户去敲门?这里不比上京,上京晚上很热闹,基本都很晚才休息。 可这里的人都休息的很早。难不成真要一家一家的敲门求收留?那她宁愿露宿街头,唐柔倒是无所谓,可是他怕小侄子受不住。 “可否让我们在大堂凑合一晚上,房钱照付。” 总比露宿强。 “这样吧,姑娘若是不嫌弃,我们可以挪一间屋子给你。”到底还是不忍心。 事实上现在伙计们住的房子都已经挪给客人了。 唐柔感激的看着美丽沉静的老板娘。“那,感激不尽。” 染了江湖儿女豪爽的唐柔一拱拳,老板娘失笑。唤来另一个伙计铁柱,铁柱是十七八岁的高大壮实少年,皮肤黝黑,若不说年纪,都会以为他是二十来岁的男人。 “铁柱,把客人们领到小雨的房间,跟小雨说今晚她跟我睡。” 只是这里虽民风淳朴,可晨越到底还是不放心,毕竟人心隔肚皮,她也不忍心让唐柔和唐危真的露宿街头。 “好嘞掌柜的。”铁柱怪异的看了老板娘一眼,而后毛巾甩到肩头微微躬身,恭敬的请着唐柔他们去房间了。 “老板娘,老板娘!”连着两声惊呼,阿保背着一个少年回来了。 “怎么回事?” 坐在椅子上的少年一身白衣,此时衣服上多了一些泥泞,一张美颜苍白不已,素日里粉嘟嘟的唇都苍白不堪,额头上冷汗淋漓。 坐腿上有一圈触目惊心的红,晨越试探性的碰了一下,对方隐忍着却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那腿八成是断了,晨越瞬间就变了脸色。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阿越,我疼 “阿保,快,快去请大夫。” “我就是背着他从医馆回来的,我们...我们被赶出来了。没有一家医馆肯看这个伤。”阿保气愤的还想说更多,少年却抓住晨越的手,勉强扯出笑容。 “我没事,不用担心。” 晨越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说,当务之急是确定他的伤口到底有多严重。 剪开血迹斑斑的布料,晨越因为那血淋淋的伤口而寒了脸色,骨头真的断了,触目惊心的拱住了腿上的皮肉,晨越一时间也不敢下手了。 抬眼看了一下娇儿,惨白的脸上早已冷汗淋漓。若是皮外伤晨越还可以解决,可这伤到了骨头她也束手无策。 不过片刻她额头上也急出了汗,骨头接得好不留根,若是接不好要留一辈子根的。 敏感的想到大概是惹到了什么了不起的人物,所以医馆才不敢给他看伤,深吸一口气,晨越保持着面上的冷静。 “阿保,去楼上问问看有没有会接骨的,就说只要能接好骨头食宿全免,并且重金酬谢。” 这几天来住店的大多都是江湖人士,他们见惯了生死,大多都会一些简单的应急治疗。 片刻后阿保带来了一个醉醺醺的青年,青年相貌俊秀一身白衣,上前拨开了晨越,盯着那伤口片刻,笑语,“这伤口...有点意思。” 三两下就接上骨,疼的小少年汗如雨下,身上的衣衫都浸湿了一层。 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晨越,那青年忽然笑开,“掌柜的,说好了啊,食宿全免。” 而后晃晃悠悠的上楼了。 “阿越,我...”躺在床上的小孩儿欲言又止,有些委屈的咽下了想说的话。 她知道他想说什么,自从搬来青花城之后他一天天长大,晨越便和他分房睡了,尽管少年很不开心但还是很听话。 他时不时就会想蹭到晨越的房里,都会被撵出去。 叹了一口气,“你先睡吧,今晚我在这里陪你。” 不单是因为他今天受了伤不放心,而是晨越真的心疼了。阿夜自小就懂事,所以即便疼的眼泪汪汪也不说疼。 青年给他接骨的时候,他身子都在不停的颤抖,身上也如同水洗了一般,毕竟骨头断了可不是手上划了口子那般,可他竭力忍着,因为不想让她担心。 坐在床边没敢碰他的伤口,“疼就说出来,虽然并不能让疼痛减轻,但是至少你要说出来,不需要忍着的。” 他瘪了瘪嘴,眼眶瞬间涌上泪意,在灯火下那梨花带雨的模样,惹人心疼的紧。晨越的心瞬间被揪紧了,也微微红了眼眶。 “所以娇儿,可以跟我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没,没事,就是不小心摔得。” 晨越不再说话,替他掖好被子,“睡吧,疼就抓紧我的手。” 他听话的闭上眼。 其实哪里睡得着,骨头都断了,动一下都疼的很,不动也疼,又没有麻药。晨越望了一眼他的腿,深吸一口气。 压制着内心的怒火。 她几乎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睡梦中的娇儿因为疼痛多次惊醒,冷汗淋漓,面色却透着异样的红,他发高烧了。 生病的孩子到底还是扛不住了,在晨越怀里哭的一缩一缩的。微微呓语着,“疼。” “我知道,我知道。”一下一下的拍着他的后背安抚,晨越的视线落在他的腿上,那里又渗出了血。 怎么可能不疼?他最开始能忍得住是因为刚受伤,身体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像被刀子划了伤口,刚开始只会有点痛,后面会越来越疼。 摔了一下或者扭到了脚,当时感觉不到多大的疼,过一段时间会很疼很疼。 “阿越,我疼。”他抽泣着。 晨越也红了眼眶。 在大夏的那个时间线里,娇儿很强大,强大到不需要她保护并且可以保护她,可是现在的娇儿不到十岁,这两年来被她保护的很好,和普通孩子一样成长。 一个很强大的人受了伤不会有多心疼,因为知道他会扛过去。 可现在的娇儿,在她看来还是个孩子。 一想到自己捧在手心里好好保护的娇儿,被人弄断了骨头,糟了那么大的罪...连个交代都没有,晨越就心里贼拉难受。 就好比自己孩子,辛辛苦苦拉扯大,结果被人给欺负的断了腿,还没一个交代,任何一个母亲或者家人都会冲上去拼命的。 “我知道的,我知道娇儿疼。”可她却无法为他分享任何的痛苦。 烧的迷迷糊糊的少年不住的往她怀里钻,似乎那样就会减轻疼痛,晨越能做的就是抱紧他。 两年前回到大盛的冷宫后,晨越就带着他从宫里逃了出来,然后在青花城一待就是两年。 她想好了,陪他走完完整的一生,不管他要什么她都会给他。但同样的,晨越不会让他变成杀人如麻的杀手,所以这两年来一直刻意控制自己的脾气,以身作则让他做一个与人为善的人。 她告诉他要做一个善良的人,告诉他不要怨恨别人,告诉他被欺负就躲远一点。她想将他教成一个根正苗红的好孩子... 他也很听话,让做什么就做什么,来了这里两年,都知道娇儿是个善良的好孩子。 清晨,萧晨越在厨房亲手煮了粥,阿保在一旁打下手。 阿保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了,扔下手里的柴火走到切菜的晨越面前。 “老板娘,我有话跟你说。” “说吧,我听着。” “我们娇儿的腿不是不小心摔得,是被人活活压的。几个小厮按着他,然后被坐着几个成年人的马车从腿上压过去的。” “哦,火别烧太大,炖排骨用文火好些。” “老板娘。”阿保简直要跺脚了,“就算你不爱与人争吵,可那是你的娇儿啊,说不定以后都会变成一个瘸子。” 她切菜的动作顿了一下,正在阿保以为晨越要说什么的时候,晨越只是垂下眼继续切菜。 阿保望着眉目低垂专心致志切菜的老板娘,她没有半点愤怒甚至难过,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这让阿保更为气愤。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忍让过头就是软弱 “您就算怕事儿可现在人都骑到头上来了,不能什么都不做啊。娇儿还那么小就遭了那么大的罪,回来的时候一个劲儿的要我不要告诉你。” “他说,”阿保的愤怒转为了心疼,眼眶都有些红,到底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年,深吸一口气缓了一下又说,“他说不能让你知道,不然你会担心的。” “可我实在是忍不住,昨天是一个小女孩儿在街上,那马车就直接冲过去,娇儿为了保护小女孩儿就挡在了小女孩儿身前。” “也因此马车发生了很大的颠簸,然后马车里的人就说娇儿扰了他清净,愣是让人把娇儿按在地上,马车给活活碾过去的。” “哦,灶火快灭了,看好火。” 阿保的火气腾的一下又上来了,晨越这幅淡定的模样,简直是碍眼极了。 “你,我、我不看了,要看你自己看。” 气愤的冲出去,阿保脸上的表情像是要吃人。片刻后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儿跑进厨房,哭的跟个泪人似的抱住晨越。 “姐,阿保哥哥说娇儿哥哥会变成瘸子,真的吗?小雨不想让哥哥变成瘸子。” 青花城虽是朝廷都不管的小城,但也有个城主管理城中大小事务,只是城主从未在人前露过面,而且城主大人的选拔方式很奇特,你要是想做上城主职位,那很简单。 你把现在的城主给杀了,你就是城主了。 城主的责任就是护一方安稳,这个安稳是指城内的安稳,毕竟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城内有很多都是隐退的大侠,门口卖煎饼的大妈有可能是深藏不漏的女侠。 巷尾的水果小贩也可能是赫赫有名的巨侠。 为了保证城内安稳,城主府就制定了一套规矩。有仇,可以寻,但要约上比武台光明正大的打,不能伤及无辜,不能出阴招,若是被寻仇的一方不肯迎战,也不能出手攻击。 但如果真的要寻仇,也不是不可以,自有另一套说法。 总之禁止鸡鸣狗盗作奸犯科。 违反的人就会成为全城公敌。 毕竟来到青花城的大侠都是厌倦了江湖纷争,只想安安稳稳的过完余生。 但也有例外,城主府的权利固然很大,但在城中有另一股势力,是城主府都不得不忌惮的存在。数百年前创立了青花城的花家。 以上所有的条例所有人都要遵守,唯独除了花家。 在青花城,花家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存在,无人敢惹,被欺负了也只能和着血往肚里咽,据说每一任的城主能做多久的城主之位,要看花家想让他做多久。 简而言之就是,花家是青花城里的王法。 而娇儿的腿就是被花家少主弄伤的。 被花家盯上,简直比被人寻仇还要恐怖。被花家欺负,要么忍气吞声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老老实实被欺负了后送走瘟神就行了。 要么,生不如死。 夏日炎炎,中午的青花城尤为炎热,青花栈内却是凉爽异常,外出归来的客人一进门便不由舒出一口气,直想连声叫爽。 原来是角落里都放上了冰块和怪异的叫不上名字的东西,输送了一阵阵的凉风。 其实就是风扇,晨越特意找人做的,没有电就只能用机关带动。 客栈的大堂里很热闹,有人高声阔谈,有人安静吃饭,有人笑眯眯的听着别人谈话,时不时应和几句。 老板娘在柜台后算账,小厮在一边不断的瞟着老板娘,表情看上去很是纠结。 到了还是开口,“对不……” 一个挑着担子的老头突然走了进来,一阵阵怪异的味道让众人不由看向老头,那老头约莫五十多岁,个不高,眼神浑浊,穿着灰色的粗布麻衣。 将肩上的担子放在了大堂的中央,搞得吃饭的客人瞬间吃不下去了,他把泔水挑进来了,晨越微微拧眉还未来得及说话,阿保就忍不住了。 “你这是做什么?请你现在立刻出去。”阿保平日不是个暴脾气的人,只是刚好碰上娇儿的腿伤了,心里窝着火。 那老头姓李,城里就没有不认识他的,李老头早年丧妻中年丧子,家里就他一个人孤寡老人,住着不能避风避雨的茅草屋。 城里人都很热心,却不愿意去帮助他一点,因为这个人啊,说不好听点就是不识好歹。 李老头一句话也不说,就坐在了扁担上,一双眼睛直直瞅着晨越。晨越深吸一口气,颇为无奈的揉了揉眉心,从柜台里拿了一些碎银,“铁柱,把钱给他,请李叔出去。” 城里生意最好的就是青花栈,不但客栈内冬暖夏凉,食物好吃实惠,还因为那里的老板娘颇负盛名,为人和善笑脸迎人。 而和青花栈捆绑的就有李老头,似乎是吃准了老板娘的为人,每逢店里生意好的时候他总会挑着泔水去捣乱,什么时候给了钱,他就拿着钱去别家买酒喝。 周围的商铺都看不下了,多次规劝晨越好脾气也不是这么使得,他这种人打一顿就好了,不然他会得寸进尺的。 城里就没有一家店铺不被他折腾过,而晨越是这些店铺里唯一一个忍受着他胡闹的。 回回都会给他一些银子了事。 “不能给,老板娘,他就是被你给惯得。要我说直接扔出去打一顿,他下次绝对不敢再来,再来就往死里打。” 阿保截住铁柱手里的银子,恶狠狠的盯着李老头。 “你是要自己出去,还是我把你给打出去。”撸着袖子叉起腰,阿保是真的忍不住了。 两年来,从最初的十天半月来一次,到现在几乎天天都跑到这里来。 李老头一句话也不说,就那么坐着。 “老板娘,这还让不让吃饭了,臭死了。”几个客人忍不住抱怨,回回都这样,他们这些客人都受不了了。 无奈的晨越只好放下笔,“对不住啊各位,我马上处理,为了表示歉意稍后会给大家准备免费的冰西瓜和绿豆汤,给大家解解暑,也算是小店的赔罪。” “老板娘,忍让是好事,可忍让过了头,便是软弱了。”其中一个青年忍不住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活人被吓死 都是混江湖的,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可还是觉得这老头过分了。 晨越何尝不知道忍让过头,就是软弱? 最后还是给了钱,才算是将人请走。 阿保这几天心里憋着气,素日里活泼开朗的小少年一连几天脸上都是乌云密布。 而晨越却没有精力分给他,因为娇儿这几日总是反反复复的发烧,最狠的一次直接昏睡了一天一夜。城里的大夫没一个敢来诊治的,因为花家人说了,谁敢给他诊治就是和花家为敌。 好在客栈里有一个会医术的江湖大夫。 她守在床边不敢离开半步,生怕娇儿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并将客栈里的事情交给铁柱他们打理。 青年酒鬼又被请进了房内,依旧是醉醺醺的。 “周先生,这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一直反复发烧?” “嗝,”那人斜倚在床边,手上还诊着娇儿的脉象,“这是身上的伤太严重了,能撑到现在全靠一口仙气儿撑着。哎,别治了别治了。” 他突然摆摆手,踉跄着站起身子走向门口,“治好了以后也会变成又瘸又傻的累赘,倒不如现在让他好好的走。” 又瘸又傻? 好好地走? 晨越被这两个词惊的半天说不出话来,她的娇儿会变成傻子吗? “周先生,您是高人,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您若能救回娇儿,晨越便将全部身家给你。” 这倒是让周先生止住了步子,好笑的问她,“你一个小客栈,能有多少身家?再者说,老板娘觉着在下是那种贪财的人吗?” “如果我说我有……” 空气有片刻凝滞,周先生再次确认了一下,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之后…… “来来来,老板娘您听我细说。他这是重伤了筋骨,且受了极大惊吓,才会反反复复的发烧,换句话说现在魂不附体,只剩一只脚还未踏入鬼门关。吃药啥的都不管用,要想让他恢复,得另辟蹊径。” 晨越愣了,还是头回听到这样的说法,伤了骨头会有这么严重?“先生,您这说的太吓人了,娇儿骨头断了便是以后不能行走,也不至于救不回来吧?” “这便是老板娘孤陋寡闻了,身上的伤是不至于,但是这孩子受了极大的惊吓,活人被吓死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醉醺醺的眸子恢复了一瞬间的清明,他扯着晨越坐在房内的桌边。 “我这里刚好有个法子。来来来,咱们好好聊聊。老板娘可知道为何一下子有那么多江湖人士聚在这里吗?” 晨越摇头,她只想本本分分的过完这一生,没太多精力去管顾别人的事情。周先生轻笑一声,看着晨越的眼神有些变了味儿。 “老板娘还真是一心只想做生意,全然不顾江湖上的腥风血雨啊。” “我一介女流又不是江湖人,自然不知江湖事,而现在我只想知道怎么救娇儿。” “这两者可大有关联,江湖上流传着许许多多的传说,九渊镜,清邪珠,年生诀、以及紫琉璃。无论哪一种现世都能引起一场腥风血雨,让整个江湖都为之疯狂。” 九渊镜晨越可是熟的很,传闻中的九渊镜可以让人起死回生穿越时空,但在楚老那里证实起死回生啥的都是传闻,其实九渊镜本身就是一个镜子而已。 但也并不是没有任何功能,就类似监控。记录着这个世界已经发生的一切,至于他们当时能在镜子里看到最想看到的画面其实是因为那里有迷药。 可怜萧溟到最后还以为晨越一次次穿越时空是因为九渊镜,那是一场美丽的巧合而已。而萧溟最后会有记忆,是因为他实在是太菜了。 不给他点提示,他根本玩不过萧晨越。 所以按照娇儿意愿走的世界发展,就索性让他有了自己会预知,并且有九渊镜加持的错觉。巫族人后来告诉晨越,其实九渊镜之所以被传的那么神乎其神,是因为当初巫族第一任族长和他妻子众目睽睽之下消失的时候,只有九渊镜在身边。 传到后面不知道怎么就成了九渊镜能让人穿越时空。 而且巫族的现任族长告诉她,当年族长和族长妻子到底发生了什么,现在已经没人知道,可以确定的是那镜子其实只是族长妻子送给族长的礼物而已。 是从异世带过来的一面古镜。 不知道后世怎么就传出了九渊镜是神物的谬论。 至于巫族有些人有特殊能力,那是事实,可也并不是人人都有,这一点族长也解释不了。 晨越拧了拧眉,恍然觉得眼前的周先生也许是一个以讹传讹的骗子。然而他下一句话却让晨越变了脸色。 “九渊镜其实是一面普通的镜子,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将其传的神乎其神。又是起死回生,又是能让人到别的时空,简直可笑至极。”他醉醺醺的脸上甚至染上了嗤笑。 “这几样东西老板娘可曾听过?” 晨越摇头,听过也不能说听过,她只是一个客栈的老板娘,知道的太多很显然会引人怀疑。 “总归也是无事,那便同你唠唠。话说清邪珠是长在天山之巅的一刻珠子,据说百年前巫族族长身受重伤九死一生,是其伴侣冒着生死去天山之巅寻找清邪珠。” “在清邪珠入世之前所有人都以为那只是一个传说,但有人亲眼目睹了佩戴着清邪珠的人,蛊虫都绕着走。” “至于紫琉璃...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模样,只知道是神物,江湖关于紫琉璃的传说更是少之又少。” “那这和江湖人聚集在这里有什么关系?”其实晨越已经猜到了大概。 “江湖上有人广发英雄帖,道是年生诀就藏在青花城,只要十日后在城外比武赢了,就可以拿到年生诀。只要让他练了年生诀里的心法,这些伤自然不治而愈。嗝~” 酒嗝过后,壶里的酒也空了,周先生无趣的扔开酒壶,双手撑着下巴,笑眼望着老板娘。一双瑞凤目眼波流转,薄唇勾着魅人的笑容,若不是身上酒气熏天,单看那眼神,看上去一点都不像是个喝醉的人。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饶他一条命 晨越想起在幻境里和自己的对话,当时提醒过要找清邪珠年生诀,还有一个明明说了,却像是被消音了一样。 或许就是周先生口中所说的紫琉璃。 如果说年生诀可以救娇儿,清邪珠可以防身,那紫琉璃呢? 这两年多来,他们隐居在这里,每天都过着安稳的生活,晨越也不想去找麻烦,所以就没有找过那几样东西,甚至问都没问过。 “老板娘,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说。” “什么话。”扯回神思的晨越望着周先生。 “老板娘有点漂亮啊。” 晨越轻笑,“如此说来,周先生也有点奇怪啊。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么多呢?和我的身家比起来,年生诀更值钱。外面那些客人是为了年生诀而来,那周先生是为了什么呢?” 有了年生诀,他想要多少钱都有人会奉上。这么多天下来江湖的客人们对年生诀绝口不提,心知肚明都是为了那本秘籍而来,但面上都扯着笑称兄道弟。 眼睛里的防备肉眼可见,连同伴都防备,对他们客栈里的人更是戒心很重。 晨越也发现了一些端倪,但她打开门做生意,并不想掺和江湖的那些事,所以也全当看不到。如今周先生却如此直白的跟她说,众人来这里是为了年生诀。 晨越怎么想怎么怪异。 用一个比喻来说就是你要去找宝贝,那你会到处跟不熟的人说你是去找宝贝的吗?先不论找不找的到,至少这件事本身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即便是反向思维的话,晨越也觉得很怪异。 但如果你要找的不是这个宝贝,而是另外的,那就另当别论。 “啧啧,老板娘,疑心太重可不是好事哦。” “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不是吗?周先生?” 夜幕降临,房内掌了灯,晨越坐在床边为他擦拭掉脸上的冷汗,蓝色帷幔上的少年肉眼可见的憔悴了许多,两颊消瘦,嘴唇上都起了干皮,晨越不停的给他润唇,却依旧没用。 “娇儿,你醒了?饿不饿,我煮了你爱喝的粥。” “阿越,我会死吗?” 他体温依旧高的吓人,晨越什么法子都试过了,又是烈酒擦身,又是这药那药的灌下去,无用。 “不会的,我不会让娇儿有事的。” “那我会变成瘸子吗?”小小少年的声音有些哽咽,好看的脸上只剩下虚弱。 “娇儿,你相信我吗?”握住他的手,脸上一如既往的平静。 “信的,娇儿最信的就是阿越了。” “那娇儿就安心养伤,什么都不要想,我会让娇儿好好的。如果娇儿撑不下去了,那我陪你一起走,如果娇儿真的傻了或者瘸了,我养你。” “其实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我不怕死,只是害怕以后再也见不到阿越了。也害怕自己会成为阿越的累赘” 从前的小少年可以很懂事的隐藏起自己的情绪,可以忍着常人不能忍受的痛,懂事的让人心疼。可懂事不代表不会怕。 相反的,正因为懂事所以会更害怕。 “我说了,这一次我会陪你到底,不管你去哪里我都会跟着你一起,只要娇儿还是善良的娇儿,我就会一直在娇儿身边。” 夏天是个容易焦躁的季节,炎热沉闷的天气使然。 这一日的青花栈格外热闹。 晨越听到吵闹动静出门的那一瞬间,就看到一道身影在半空中,站在二楼房间门口的晨越和那个人对上了眼,他的眼神似乎在说,不要出来。 下一秒身体就坠了下去,发出沉闷的声响,紧接着便是小雨和铁柱的惊呼。 晨越握着门框的手紧了紧。 走在楼梯上,她便看到了楼下的一片狼藉,铁柱抱着浑身是血的人,桌椅变成了破败的木头,茶具变成了碎片,饭菜就那么洒在地上。 周围围了一圈的江湖大侠,义愤填膺的看着始作俑者。 门口堵了一个软榻,一名男人嚣张的斜倚在软榻上,两个黑衣打手守在他身边。 小雨怯怯的拉着晨越,哥哥交代要她不要让晨越姐下楼,可是小雨拉不住晨越。最后只能躲在晨越身后,恐惧的看着那个坏人。 “老板娘,这里没你的事,你快上去。”铁柱的身上也有好几道伤口。 “花少爷,小店招呼不周,我的伙计怠慢了您,晨越向您赔罪。” 她挡在了阿保和铁柱面前,在半空中对视的那一眼,晨越读懂了他眼里的话,阿保不想让她下楼。 “呵,赔罪?就凭你也配给本少爷赔罪?”朱红软榻上的男人支起身子,戏谑的看着萧晨越。 花少天,花家少主,是城里有名的恶霸,被他盯上的人大多都不得好死。 不,或许死,是最好的解脱。 花少爷的手段比起当初的凤玄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阿保激动的想要说些什么,可是他如今呼吸都困难,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晨越挡在自己身前。 “花少爷说的是,那花少爷想怎么解决这件事?” 花少爷轻嗤,“你的狗好像看本少爷恨不顺眼,巧了,本少爷看他也不顺眼,在这青花城本少爷看不顺眼的人,只有一条路。” 那就是死。 晨越深吸一口气,“我的人,是我管教无方,如果花少爷要怪罪,也该怪罪于我,是我的错。” 站在楼上的唐危看不下去了,却被唐柔制止。 “你在教我做事?”花少天俊秀的脸上划过暴虐。 “晨越不敢,只是想求花少爷饶他一条命。” 今日花少天心情很不好,所以他来找茬了。走进青花栈纯属偶然,之前他爹活着的时候放着另一家山珍海味不去,偏爱来这家青花栈。 属实无聊的花少天便高抬贵脚踏进了青花栈。 一个小厮胆敢用那种仇视的眼神看他,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找乐子的机会,一声令下便将青花栈给砸了,看着一群江湖蛮子义愤填膺却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心情便好了一点。 只是眼前的小女子,让花少天觉得有趣。 他仔细的想了想,青花城内好像没有人不怕他,就连城主那个怂货也要让他花家三分。眼前蓝衣女子容貌清越,一双杏眼毫无惧意,反倒是...在苦苦压制着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老板娘学狗叫 花少天来了兴致。 单眼皮轻掀,勾了勾薄唇,“你就不问问是怎么回事?” “不管发生了什么,都是青花栈招客不周怠慢了花少爷,阿保该打,这店该砸,只是若有下次花少爷大可不必动手,只要说一声晨越自己砸便是。” “阿保年纪小,请花少爷高抬贵手,今后晨越定当好好管教伙计,也会将花少爷的恩情铭记于心。” “呵...呵呵,哈哈哈,好,饶他一命也不是不可以。” “多谢花少爷。”晨越微微欠了身子,行了一个周全的礼数。 “你谢早了,我话还没说完,你的伙计今日冒犯了我,本少爷很不开心,就突然想看老板娘学狗叫。” 垂在身侧的手紧捏成拳,晨越抿了唇,死命压抑着心中快要破土而出的怒火。 铁柱拉住晨越,“老板娘,你先上去,这里交给我们解决。” 解决?怎么解决? 花少天弄断了娇儿腿,晨越不气吗? 怎么可能,她气得要命。 阿保气她反应太淡定,她那是淡定吗?有谁知道她平静的面皮下刮着的是怎样的狂风暴雨?可她能如何?硬碰硬吃亏的只会是他们这些平头百姓。 如今砸了她的店,又弄伤阿保,晨越不怒吗? 她都想冲上去狠狠揍他一顿了。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强龙不压地头蛇,花少天在青花城是王法,想要谁的命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般。 甚至于比捏死蚂蚁还要简单。 她是谁? 她萧晨越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客栈老板娘,如何去同他斗?唇角勉强掀了掀。 “汪。” “老板娘!”铁柱着急的想要堵住她的嘴,被晨越躲开。 这一次她没有皇帝护着,没有娇儿护着。之前有唐柔他们,在上京晨越可以横着走,毕竟上头有皇帝宠着。 “汪。” 而她现在还要护着阿保和娇儿。 “老..板娘..别..”阿保艰难的吐出几个字,小雨扯着晨越的手红着眼眶。 “汪。” 阿保自小就在青花城长大,靠着在街头乞讨生活,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年长的乞丐总是会欺负他。饥寒交迫的日子他习以为常,有一日实在饿得受不了了,就瞅着生面孔下手偷钱。 他不敢对着城里人下手,因为城里很多人都会点武功,都是江湖上隐居在这里的大侠。 但实在饿极了他只能挑出一个猎物来,那是带着一个小男孩儿的女子,那天阿保失手了。 并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阿保当时就抱着被揍一顿的想法,毫不畏惧的看着女人。 意外的是女人并没有打他,反而请他吃了一顿饭。 她只问了一个问题,“要不要当我的伙计,给你开工钱。” 阿保当时是嗤之以鼻的,他最讨厌这种自以为是,觉着自己是救世主的人了。他要拒绝的,可是女子又说,“可以做临时工的,就是按时辰算工钱,如果你要做的话就去青花栈。” 阿保当时想着绝对不会去的。 然而某天他饿极了,乞讨的钱也被抢走了,于是踱着步子到了青花栈。女人一眼就看到了他,白忙中就将他拉进去端菜... 然后,他饱餐了一顿,并且拿到了工钱。 后来,他就在青花栈扎下根儿了。 老板娘对他很好,好的他都怀疑他们是一家人了。 “汪。” 晨越想着,如果是成年的娇儿在,一定不会让自己受这样的委屈,花少天大概会变成一具很凄惨的尸体。 “花少爷,可以了吗?” 凌乱的大堂里,晨越站的身形笔直,面上依旧是一派平静,她擅长隐藏情绪。 花少天无趣的摇头,“还差了点什么,这样吧,看到那里的脏东西了吗?狗最喜欢吃了,你跪着在这大堂绕一圈,然后把那些吃了,本少爷就放过你的伙计。” “你...”愤怒的铁柱话还没说完,就被晨越一巴掌打了回去。 四目相对,铁柱率先服软。“对不起,老板娘。” 铁柱比阿保沉稳一些,他瞬间就明白了,如果自己的话说出口,会让客栈毁于一旦,并且,他们都会死。花少天不会让他们活着走出青花栈。 晨越望着花少天,“好,花少爷能不能让他们离开?” 花少天摇头,“人少了就没意思了。” 他就是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羞辱她。 有那么一瞬间血气冲到头顶,晨越身上的血液都在叫嚣着杀了花少天。 深吸一口气,晨越利落的跪在地上。 冲动是魔鬼,她不是一条命,自己身后不单有娇儿,还有阿保和小雨他们。她可以任性,但不能拿着店里伙计的生命去任性。 如果自己是一个人的话,晨越一定会扑上去弄死花少天,就算弄不死也要来个鱼死网破。 可如今她在权势面前,只有低头。 “汪...”屈辱的跪走到洒在地上的饭菜前,晨越抓起来就往嘴里塞。 动作迅速没有一丝犹豫。 因为她知道时间拉得越久,自己只会越来越难堪,还不如速战速决。 “啧,心情是好了那么一点,不如这样,我这两个打手打的也累了,你给他们解解乏如何?看你也是有几分姿色的,本少爷保证,只要你做完这件事,我就放过你们,从今以后再也不来青花栈找你们的晦气,如何?” 所有的视线都聚集在晨越身上。 屈辱,悲愤,百感交集。 她何时受过这种委屈?便是凤玄也不敢这般对她,凤玄那只纸老虎碍于娇儿的存在,也只敢吓吓她而已。 花少天是铁了心想要萧晨越难堪到底。 “够了,你不要太过分!”站出来的是某位江湖大侠,长剑在手目光凌厉的看着花少天,众目睽睽之下将萧晨越护到身后,那人三十多岁,相貌堂堂,一身正气。 “就是,老板娘已经按你的要求做了,你怎么能得寸进尺?”一个女侠站了出来。 晨越记得他们,他们是一对夫妻,是江湖上有名的侠侣,听人说经常锄强扶弱,声名俱佳。 花少天不悦了,俊美的脸上杀机尽显,冲着底下的人嚷着,“愣着干什么,还不动手。”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我劝你善良 “就是,你当我们都是死的吗?这般欺人太甚?老板娘,你且上楼去,这里就交给我们了。” 人群中有人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晨越便被一群陌生人给保护起来了。甚至有几个已经拔出武器,蓄势待发了! 被一脚踹到的黑衣人犹豫了片刻,在看到花少天威胁的脸色之后还是出手了。 没有人看到是怎么出手的,只知道眨眼间那对夫妻就已经身首异处,头颅滚到了一边。小雨被吓得晕了过去,晨越也白了脸色。比晨越脸色更难看的是江湖上的一众客人。 原本此起彼伏为晨越抱不平的大侠们都噤了声。 客栈里的空气都似乎凝滞了,众人面面相觑。 那对夫妻武功很高,至少在江湖上也是难逢敌手的,可那黑衣蒙面大汉一招就取了他们的性命。这还只是一个人出手,如果另一个人也出手的话,那他们不是都要死在这里了? 众人在猜疑蒙面人到底是哪位巨侠,而与此同时他们更加恐惧的是却是另外一件事。 而晨越深吸一口气,指甲都陷进了掌心的肉里。 这就是为什么没有人敢惹花家的原因。 花家不知道有什么能耐,能让那样的高手唯命是从。花少天为人嚣张且常常欺凌弱小,早就有人看不下去尝试过反抗,结果呢?十个武功高强的大侠联手攻击,却被守在花少天身边的两个护卫杀掉。 死相之惨状,战斗结束之快,都超乎想象。 没有人知道他们是什么来历,没有人能打得过他们,只要他们还在花少天身边一天,就没有人能杀掉花少天。 这也是为什么晨越什么都不问,就认错的原因。跟花少天无理可讲,跟他作对,只有死路一条。 你见过活人被吊在城墙上,身上抹了蜜,然后活活喂给秃鹫和蛇虫鼠蚁吗? 曾有一风尘女子,因为一句话惹得花少天不开心,就将人剥光了勒令手下在众目睽睽之下侮辱女子,事后还将女子托在马车后面游街。 粗糙的地面将细嫩的皮肤... 花少天,是整个青花城的噩梦。 不是没试过反抗,而反抗换来的是花少天的变本加厉。 花少爷嘲讽笑开,“啧,没意思。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罢了,本少爷就勉为其难送你们一程。动手。” 无人敢在帮腔,他们来这里是为了年生诀,不是为了送命。 黑衣人手臂微动,下一秒,萧晨越他们就会成为一具具死尸。 “花...”萧晨越的话被人截断了。 “哎哟,这可真热闹啊。” 伴随着清朗的男声,一道修长的身影走进众人视野。手持玉扇,便是如今情况危急,众人还是不免惊叹了一下。 来人一双狐狸眼,高鼻梁,皮肤如同上等的白玉,薄唇挂着浅笑,骨节分明的手指摇晃着玉扇,墨发因此微微舞动。 一身白衣清越,如同天上下凡的谪仙一般,那是一个极美的男子,美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弯弯的桃花眼打量了一番客栈里的惨相,男人嫌弃的啧啧两声,“好好一个客栈,玩成了这样,花少爷,你也太不懂怜香惜玉了,便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也不该这般作为啊。” 那人几步走到晨越面前。 客栈外早已围了一圈人。 花少天看清来人,冷哼一声,“原来是你啊,怎的?你和那女人有一腿?” “我倒是想,人老板娘也看不上我啊,花少爷啊,我好歹跟你爹也算是朋友,别怪我没提醒你,有些人啊,你惹不起。” 众人面面相觑,这是来劝人的还是来挑事儿的? 果然,花少天别这句话激怒,“笑话?还有本少爷惹不起的人?” “小朋友,我劝你善良。但你要是真不怕死的话,请随意造。” “看来你这城主当的也不怎么样啊,半点威严都没有。”一道女声突兀的插|入,众人抬眼望去,便看到容貌绝美的女子领着一名小孩儿下楼。 城主轻笑,“唉,没办法,谁让本城主无能呢?自然是不及女侠了。”他那开心的模样一点都不像是在说自己无能,反而像是在介绍自己的丰功伟绩。 唐柔失笑,“醉寻花,你的能力若是和你的脸皮一般,那便真的是无敌了。” “话可不是这样说的,我便是有能力也使不出来啊,不如这样,你当我的靠山,那我便有底气了。毕竟有大盛将军府做靠山,谁若是惹我不开心了,我便找你给我做主。” “到时候您那战无不胜的战神兄长领着千军万马来踏平这个小城,那多有面儿啊。” 醉寻花长了一张很美的脸,初见只觉得是谪仙下凡,等对方开了金口才知道,这哪是仙啊?惋惜之情油然而生,多俊的一张脸啊,你说怎么就长了一张嘴呢? 话从他口中说出,愣是被裹上了无赖和贱贱的感觉。 这俩人一来一往,聪明的都知道,是在暗暗警告花少天。他若还要纠|缠不休,那便是和大盛的将军府为敌。 花少天领着人离开之后唐危才仰着小脸问唐柔,“姑姑,为什么早点不出来?” 唐柔点了点他的额头,宠溺的道,“时机很重要,并不是有权力就能吓住坏人。之后姑姑和你解释,现在我们先帮忙收拾一下,好吗?” 唐危开心的点点头,“好,听姑姑的,刚才姑姑不愿意下来,我还以为姑姑害怕了呢,但原来不是,姑姑还是那个善良的姑姑。” “什么意思?姑姑如果是坏人你就不认姑姑了是吧?”唐柔佯装生气,逗弄着小侄子。 唐危愣了一下,紧紧的握着唐柔的手,可以看得出来,唐危很是依赖唐柔。实诚且有些语重心长的说,“也不会,姑姑永远是我姑姑,但如果姑姑是坏人的话,我会有点失望。” 唐柔失笑。 时机很重要,人和也很重要。 如果唐柔一开始就站出来,亮出自己的身份,花少天很可能会将唐柔困死在青花城,甚至将人给杀害。唐柔自身逃脱不是难事,可她还带着一个小唐危。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花家着火了 而唐柔和唐危也会成为青花城内新的冤魂,花少天甚至可能会为了灭口将整个青花栈里的人都灭口。在这青花城他是王法,谁又敢、谁又会为一个陌生人叫冤呢? 城主府和花少天素来不合,双方都忌惮着对方的势力,城主让花家三分,花家也惧城主府三分。但如果城主府搭上了大盛上京的将军府势力,花少天就不得不忌惮。 无论今天是唐柔站出来,还是城主站出来,花少天都不惧怕,他怕的是城主府和大盛赫赫有名的将军府牵上线。 他们的对话提醒着花少天,他若是敢继续胡作非为下去,惹了唐柔不快,或者唐柔不能活着走出青花城,城主府就会立刻联系上京的将军府。 届时,唐义忠,唐柔的哥哥会带着千军万马,来踏平青花城。 除非他能将城主府也瞬间铲平,很显然,花家虽能压制城主府,却无法根除城主府的势力。 三言两语间,一场硝烟的平息,也是另一场硝烟的开端。城主府和花家,怕是要开始新的斗争了。 晨越望着他们,突然很想上去抱抱他们。 跟他们说,“我想你们了。” 可她只是站在原地冲着他们道谢。 “怎么样?周先生,这孩子没什么大碍吧?” 醉醺醺的周先生呵呵一笑,“没事儿,能有什么事儿?” 晨越松了一口气。 “就是断了几根肋骨而已。” 床上的少年毫不担心自己的身体,反而扯住晨越的手,“对不起,老板娘,都怪我,都是我的错。” 今日花少天就是心情不好想要找人整整,刚好阿保看他的眼神不太友善,所以他就借题发挥。其实不管阿保怎样对他,他都会杀几个人才甘心。 毕竟在这青花城,花少天杀的人早已经数不清了。 一年前花家的老家主还活着的时候,也算是有个人能管制花少天,自从老家主死后花少天就肆无忌惮,在他看来人命不过是可以玩的玩具。 晨越也觉得后怕,若不是唐柔和城主醉寻花一唱一和将人赶走,晨越不敢想今日自己会经历什么。 这人啊,最怕的就是有了软肋。 就如同晨越,孑然一身她可以豁出去,可现在不行,她得为了阿保他们想,不能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让他们都丧命于此。 “你们好好的,比什么都强。先别说话了,等你好了,想说什么我都听着。” 这不过两天的功夫,娇儿断了腿,阿保断了肋骨。 阿保流着泪,他现在呼吸都痛的要命,身体像是被碾碎了一般。 “我可能撑不下去了,你让我说完。”不然他怕自己再也没办法跟晨越说那些话。 “老板娘,对不起,虽然我知道你不会怪我。可我还是要说对不起,不单是今天的事情,还有这几天我都给你脸子看,其实我比谁都清楚,娇儿是你的命。你比谁都难过,我其实更气自己,是自己太无能,都保护不了你们。” 他握着晨越的手,仿若在交代遗言一般。 “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就是碰到了老板娘。在我心里,你们都是我的家人,如果有下辈子,我希望真的能做你的家人。” 晨越也红了眼眶,鲜红的血不断的从少年的嘴里涌出来,晨越红着眼眶,也握紧了他的手,“我知道,我们本就是一家人,所以阿保你要撑着,一定要撑着。” “老板娘,我...” 他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阿保是她在两年前街上遇到的孩子,从最开始防备所有人,后来渐渐接受了铁柱和晨越他们,渐渐变得活波开朗,他虽然嘴上抱怨但是将所有人的喜好都默默的记在了心里。 他宁愿自己累点也不愿意晨越累,即便这几天生气了,却还是照顾着晨越和娇儿,会按时提醒她吃饭,会在晨越趴在床边不小心睡着的时候,动作很轻的把晨越抱到床上。 晨越握紧了他的手,眼泪滴答在阿保的手上。 她是真的将阿保当成了弟弟的,还有铁柱小雨,他们都是她的家人。 两年时间,说起来不长,可这两年她每天都能看到他们,每天都一起吃饭,一起开心的大笑,一起迎来送往。 晚饭的时候气氛有些凝滞,小雨趴在晨越的胸前,“姐,你别伤心,还有我和铁柱哥哥呢。” 晨越勉强勾起笑容,“恩,我知道。” 她还有他们,他们还要生活下去。 不管发生了什么,总归还要生活下去。 日子恢复了平静,因为醉寻花的帮助娇儿的身体有好转的迹象,这让晨越松了一口气。 唐柔和唐危也搬去了城主府,店里的江湖客人们都在等着几天后的比武大会。 这一天的青花城格外热闹,不论老少的人们都站在了大街上,满头大汗却依旧不愿意回家乘凉,就站在阳光下望着某一个方向。 阳光照映在他们脸上,将他们幸灾乐祸和痛快的表情照的格外清晰。 花家着火了。 冲天的大火炙烤了大半个青花城,那火怎么都灭不下去。 每个人都期盼着,烧吧,烧吧,最好烧死花少天那个王八犊子。 众人指指点点,说着这是天意,大白天的突然就自己烧起来了,那火势怎么都泼不灭,越用水浇火势就越大。原本想方设法阻止花家人扑水的人们,也停止了动作。 今天,是阿保的头七。 有人说这是阿保的冤魂作祟,来找花少天偿命的。 那场火从中午一直烧到了下午,所有人都有一个相同的愿望,希望花少天和他的走狗们长眠在这场火里。 可有时候老天爷就是那么的不长眼,那场火烧死了很多人,刺鼻的焦炭味一直到晚上还没散开。 可那场火唯独没烧死花少天。他被身边两个黑衣人救了出来。 醉醺醺的周先生趴在晨越的柜台前,“老板娘,你说这火烧的可真妙啊,偏偏烧了花家,其他地方只遭了一点殃儿,而花少天也损失了一双腿,听人说啊,那双腿都烧成焦炭了。妙,真是太妙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哪有老板娘好看啊 饶有兴味的眼里别有意味,瑞凤目里装满了晨越的身影。 晨越轻笑,“周先生说什么就是什么。” “啧,没意思,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那周先生想听什么?” 适逢小雨回来,小女娃嘟着嘴很是不满的望着自己的哥哥。 一看到晨越就迫不及待的扑进晨越怀里,“姐,哥哥是坏人,我再也不要理哥哥了,哼。” 晨越失笑,“这又是怎么了?谁又惹我们家小公主生气了?” “哥哥,哥哥是大坏蛋,他不让我吃糖葫芦。” “哥哥是为了你好,是因为了怕你吃的糖太多了会牙疼,你要知道,牙疼的时候可没有人替你疼。” “可是,可是我就只想吃一串,哥哥非不让,还把卖糖葫芦的大叔给我的糖葫芦扔了。” 小雨和铁柱是亲生兄妹,两个人在没有遇见晨越之前相依为命,在街头以乞讨为生,是阿保介绍给晨越的。娇儿还因此取笑过晨越每回上街都能捡个人回家。 对此晨越很无语。 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铁柱,对方也看着晨越,发觉晨越在看自己之后局促的移开了视线。自从阿保走了之后,这还是晨越第一次正式打量铁柱。 刚把他们带回来的时候铁柱还只是个半大的孩子,如今不过是两年时间,个子抽了很高,黝黑的脸上也初露成年人才有沉稳之姿。 铁柱一直以来都让她很放心,因为那孩子很懂事。 比之阿保的咋咋呼呼,铁柱是那种一言不发的做事的类型。 “这样啊,那既然你不要哥哥了,我们就把哥哥赶出去好不好?” 小雨眼睛亮了一下,“可以吗?” 晨越点头,“当然可以啦,只要我们的小雨能开心。把他赶出去之后小雨就再也不会看到他了,但是从今以后小雨就要自己洗衣服,被人欺负了也没有哥哥帮你出气。” “还有就是以后偷懒不想走路的时候,就没有哥哥背你了。不过我看小雨也是个大孩子了,也不需要哥哥这种生物了,对不对?” 她瘪了嘴,“姐,我发现你也挺坏的,就会吓我。” 粉嘟嘟的小|嘴嘟的都快能挂酱油瓶了。 “你们都是坏人,哼,我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 小女娃抱着胸,傲娇的别过脸去。一副我再也不搭理你们的架势,晨越被她逗笑了,戳了戳她的小肩膀,“真生气啦?” “哼~” “真的哄不好了?” “哼!” 铁柱无奈,“小雨,够了啊。” 小雨压根没有施舍一个眼神给哥哥,甚至连个鼻音都没有了。 “哎呀,完了,我们的小公主生气了,还不理我了。那既然这样我就只能把买糖葫芦的钱放回柜子里了。”晨越捏着一个铜板,在她眼前晃过之后作势就要往钱柜子里扔。 “哎呀,不可以啊,那是给我的。” “不生气了?” “我才不会生姐的气,姐最好了。” 说话的时候那眼神一直放在铜板上,晨越无奈的把钱递给铁柱,“带她去买吧,偶尔吃一个没关系的。” 铁柱点点头。 欢呼雀跃的小雨在临走前扒拉着晨越,在她脸上印下一个香吻。 望着两个人远去的背影,突然有些不舍。 周先生眼见女人流露出悲伤的眼神,挑眉,“老板娘,你这是又打什么算盘?” “周先生,要是实在无聊不如帮忙去看着娇儿,虽然城主给他渡了一些真气,暂时护住了他的心脉,可到底还是受了那么重的伤,也不知道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别忘了,娇儿康复之后我才能给你那些东西。” 周先生嘿嘿一笑,“老板娘放心,你的娇儿绝对能撑住,否则我拿命跟你换。话说老板娘还没告诉我,是怎么在青天白日下,将花府给烧了的。” 晨越一个眼神过去,周先生立马意识到这里是在大堂,看了一眼周围,没人注意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哎呀老板娘说说看嘛。” 能有什么法子? 晨越垂下头接着算账,权当周先生不存在。 青花城外搭了一个擂台,一群武林人士聚集在台下,面色难看的花少天坐在台上。一双腿上包满了绷带。 今天比武的彩头是年生诀。 “老板娘,你真的不去看看吗?今日城主和花少天都去了城外,城里很多人都去看热闹了。”周先生这几日总是缠在晨越身后。 搅得晨越不胜其烦,“那热闹有什么好看的?周先生,您能离我远点吗?” “彩头可是年生诀啊,有了年生诀就可以让你的娇儿断骨重造。你知道年生诀有多重要吗?” “不会医术的人练了年生诀,都能成为神医。不懂武功的凡夫俗子练了年生诀,都能成为江湖巨头。你知道花少天身边跟着的那两个人吗?那天出手你也看到了。” “他们就是练了年生诀其中一卷。江湖上有传言说,得到年生诀就能得到天下,那都是小看年生诀了。据说修炼了年生诀可以长生不老哦。” 晨越擦桌子的动作顿了一顿,回过头看着周先生,“你要是好奇大可以去看,在这里缠着我算是什么事儿?” 醉醺醺的男人摇头晃脑,“那玩意儿哪有老板娘好看啊?” 晨越歪了歪头,好整以暇的看着周先生。 “论起好看来,也没人比的过你啊。” 周先生但笑不语,四目相对,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啧啧,老板娘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很可怕,人家会害怕的。” 晨越一个白眼险些翻上天。 不是不去看比武,只是去看了也没用。 糖葫芦的叫卖声引起了晨越的注意,晨越这才想起,其实娇儿也很爱吃糖葫芦。出门买糖葫芦的空档,那些去比武的大侠们已经回来了。 大堂里的气氛有些凝滞,这场比武结束的速度超乎了晨越的想象。 很多人都挂了彩,一大群人出去如今回来的却只有几个,原本还维持着表面和谐,小心翼翼的隐藏着自己的防备,如今却半点没有掩饰,所有人都在戒备着身边人。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所有人都中蛊了 “我们来到这里之后对年生诀之事绝口不提,这花家是如何得知的?” “花和尚,你什么意思?难不成我们这里有内鬼?” 江湖盛大,如今江湖上大半颇负盛名的大侠都聚集在青花城,进行一场比武,赢得可以得到年生诀,是当初他们收到的帖子上清清楚楚标明的。 只有接到帖子的人才知道这件事。 青花城里的民众对此浑然不觉。 而花少天不知道哪里得到的消息,抢走了年生诀。他们试图抢回来,但对方武力值太高.... “哼,人心隔肚皮,这年生诀的消息瞒的那么紧,却还是被花少天知道了,要么就是有人和花少天勾结,要么把我们引到这里来的,就是花少天。” 一进门就感受到气氛凝滞的晨越支开了铁柱,“铁柱,给客人们准备饭菜。” 晨越总觉得他们下一秒就会打起来。 铁柱有些魂不守舍的应了一声,“知道了。老板娘,你今天看到小雨了吗?” “没有,怎么?小雨不是和你一起出去的吗?” 他脸色白了白,“我,我今天光顾着看比武了,没注意小雨什么时候不见的。我以为她回来了。” 最近的青花城总是有孩子失踪,想到这里,晨越也变了脸色,当下也顾不上客人了,“先去找小雨。” 这边铁柱刚走出门口就脸色大变,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面目通红,血管爆出,跟在身后的周先生见状便将其带回客栈,铁柱缓了半晌才缓过来。 酒气冲天的男人突然恢复清明,凝重的看着晨越,“他中蛊了。” 被吸引的江湖人看着柜台处的三个人,然而下一秒他们都变了脸色,因为周先生说,“这里所有人都中蛊了。” “这是何意?”原本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质问道。 周先生凝重的道,“方才诸位回来的时候在下便感觉到有些怪异,只当是自己多疑了,知道这位少年想要出去的时候突发症状,在下才敢肯定。” “诸位,都被人种了蛊。” 空气都似乎结了冰,晨越大气儿都不敢出一下,一个人便罢了,所有人都中了蛊... 时至深夜,所有人都汇聚在大堂里,门口是一滩血迹。有人不信周先生所说,便走出去试了试,这一试就没能活着回来。 现在的情况是他们都被困在了青花栈,身体里都被人神不知鬼不觉的种下了蛊。 铁柱不懂武功,被人种蛊毫无所觉便罢了,可是江湖上的人也都被种蛊,并且没一个发现的,那下蛊的人到底有多强大? “老板娘,方才那副画面属实有些恶心,都叫你不要看了。来,到哥哥怀里来,哥哥给你安慰。” 想起方才看到的血腥画面,晨越不由白了脸。 往日里只在恐漫里看到的蛊虫破体而出的画面,如今她亲眼见着了,比之漫画里简直是更加劲爆血腥。 就在刚刚,有人不信邪想要走出去,结果刚出了青花栈的大门,就立刻被体内的蛊虫吞噬干净,最后蛊虫冲破他的身体,钻进了某个人的身体,然后那个人也死了,只不过死法变成了被吞噬了血肉。 只剩下一层皮覆盖在骨头上,那画面要多恶心就有多恶心。 若不是这些人出手快将蛊虫烧了,估计今天所有人都难逃一个死字。 晨越有点反胃。 周先生悄咪|咪的伸出手给她顺气,晨越反应很大的拍开了试图摸上自己背部的手,转了个身子彻底远离了周先生,那厮巴巴的望着她。 刺鼻的腥味刺激着在场的每一个人,灯火通明的客栈内每个人的脸色都难看至极。 最终晨越还是坐不住了,若是往日里她可以在客栈内耗下去,可是小雨还没回来,时间分分秒秒的过去,她实在是心焦。然众目睽睽之下,她却不敢有半分动作。 如果她平安走出青花栈,恐怕众人会怀疑是她下的蛊。 虽说等她走出青花栈之后,这些出不去的人也拿她没办法,但是娇儿和铁柱在这里,最后她还是得乖乖的回到这里来。 而且她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被下蛊,一想到自己身体里可能有那种要人命的蛊虫在,晨越不由自主的捂住嘴唇。 内心烦躁不已。这是造了什么孽?几次三番的被人捏在手心里当玩具? 在极度压抑的情况下,人们总是会不由自主的怀疑身边的每一个人。 一番思量下来,晨越实在是不敢轻举妄动。 啪的一声,一只大掌排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都蹦了起来。众人看向声源,只见一名光头大汉横眉倒竖,浓眉大眼,脖子上还挂着一串佛珠。 便是刚刚拍桌子的花和尚。 眼含怒火的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难道我们要困死在这里?得想办法出去。” “出去?呵,方才的情形你不是没看到,如何出去?”接茬的是一个身形矮小的驼背小老头,约莫五十多岁,倒吊的三|角眼布满犀利,捋着胡子泼了一盆冷水。 “诸位在江湖上都是赫赫有名的大侠,如今却被困在这小小的青花栈,本是为了年生诀而来,现下倒好,年生诀没了,说不定小命都要交待在这儿。” “鬼玉子,你少说风凉话,别忘了,你自己也出不去。”光头大汉冷声道。 “谁说的?这白玉蛊是子母蛊,有无数的子蛊,但母蛊只有一个。这种蛊毒本不可怕,若身藏母蛊的人不驱动母蛊,被种下子蛊的人就不会死。” 所有人都看着正中央的鬼玉子。 众人这才想起,鬼玉子早年和巫族有过接触,而巫蛊之术没人能赢得过巫族。鬼玉子也是江湖上为数不多擅长使蛊的人。 而如今他们在怀疑,或许这蛊就是鬼玉子给他们下的,目的就是等他们拿到年生诀之后,利用蛊毒威胁,然后鬼玉子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得到年生诀。 众人眼中的怀疑让鬼玉子失笑。“若是能找出母蛊,老夫便能给各位解除子蛊。我想下蛊之人一定就在这青花栈之内窥视我们,只要有人走出青花栈一步,她便会驱动母蛊。”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目的不纯哦 嘲讽的瞥了一眼大堂中央的人,“打从老夫来到这里的那一天就觉着奇怪,这么多老熟人重新回到这里,不惜用年生诀做引子,也要将人都聚集在此,这个人...呵呵,目的不纯哦。” “如今我们都被困在这青花栈,便更加佐证了老夫猜想。” 一句藏头藏尾的话,却让众人脸色更加难看。 “你说是吗?老板娘?” 突然被叫到名字的晨越拧了眉,有些懵的回视鬼玉子。 “这个,小女子真的不知。” 铁柱察觉到众人渐渐诡异的眼神,本能的护在晨越面前,周先生单手撑着下巴,好整以暇的看着一场大戏开演。 “不知?这客栈里没有中蛊的人,只有你了吧?”鬼玉子一双三|角眼如同毒蛇的眼睛,淬了剧毒一般,犀利的盯着晨越。 晨越无奈的叹了口气,“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有没有中蛊。” “我们住在你的客栈里,吃着你们煮的饭,你想要给我们下蛊也不是难事。”大汉怀疑的看着萧晨越。 一人挑头,所有人都开始找蛛丝马迹,那大汉又接着道,“若是你广发英雄帖,将我们所有人都引来这里,来个瓮中捉鳖,那这一切便说的通了。” 通了? 怎么就通了?晨越觉着好笑。 “这怎么就通了?我与你们无冤无仇,又何必费尽心机将你们引到这来?又作何要给你们下蛊?我闲的吗?” “哼,无冤无仇?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听人说你是两年前搬过来的,两年前你搬到这里之后就开始筹谋,利用年生诀将我们引到这里来。” “又和花少天上演了一出苦情的戏码,不就是为了麻痹我们放低我们对你的戒心?”鬼玉子阴测测的说。 “如果你不想死的太惨,就将母蛊交给我们。”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晨越身上,那眼睛里都渐渐裹上了杀意。 被莫名其妙扣了个大帽子的晨越心塞不已,明明什么都没做,怎么就成了众矢之的?她最怕的就是被这群人怀疑上,尽管什么都没做,可是经验告诉她,这些表面看上去正义凛然的大侠,会草木皆兵。 换了任何人在这种情况下都会草木皆兵。 “不可能,我们老板娘绝不会这样做。”铁柱这个时候了还不忘维护晨越,晨越很是感动。 “诸位,我理解你们的心情,可真的不是我下的蛊,我去哪里给你们弄解药?” 明明是一场漏洞百出的栽赃,然而人们都只愿意相信自己想去相信的,这是人的通病。 “你交不交?” 渐渐被围在一个圈子里的晨越欲哭无泪,她交什么? “我没有下蛊,也不会下蛊,我若真的有你们说的那么厉害,怎么可能会被花少天欺负?”甚至娇儿的腿被花少天弄断了,都不能立刻去找他算账。 然晨越现在不敢提娇儿,因为怕他们拿着娇儿的性命威胁她。 “你若真的不交,那我先宰了他。”高处传来的声音让晨越后背发凉,抬头望去,果然看到被满脸皱纹的道长挟持的娇儿。 面色苍白的少年额头满是冷汗,腿上的伤口再一次鲜血淋漓,晨越当即就变了脸色,恶狠狠的看着道长。 “放了他,我说了我不是下蛊的人,我若真的给你们下了蛊,还会留下把柄给你让你来要挟我吗?”一直面无表情的晨越终于急了。 他们胡搅蛮缠也就算了,竟然还用娇儿威胁她。 “别装了,青瓷,你若是老老实实交出解药和年生诀,我们可以给你一条生路。” 此时的晨越一颗心都挂在了娇儿身上,生怕他的伤口恶化,那道长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竟然抬起脚威胁,“你若不交出来,我现在就让他的腿再断一节。” 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晨越额头也溢出冷汗,她知道,道长并不是说说而已,是真的会让娇儿再受一次断骨之痛。内心焦急如焚,连呼吸都变得粗重。 “我说了,我没有勾结花少天,也从来不知道年生诀是什么东西,更没有给你们下蛊,更不是你们所说的那个青瓷,我要怎么做你们才肯相信?” “别狡辩了,再装下去就没有意思了。当年我们就不该放你一条生路,否则也不会有今日之事。”鬼玉子冷笑,晨越毫不怀疑下一秒他就会杀了自己。 三人成虎,她百口莫辩。 晨越明白自己能逃出去的几率为零,蓦地冷笑一声,“这客栈里没有中蛊的,可不止我一个。你说是吗,周先生?” 一直看戏的人突然被叫到名字,懵懵的指着自己的鼻子,然后笑眯眯的道,“是的呀,我也没中蛊。” 鬼玉子背着手,弯着身子靠近周先生,确定他身上确实没有蛊的味道,微微拧了眉,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周先生,“那你们便是一伙的,这几天你们眉来眼去,他定然是你的帮手。” 晨越被气笑了,感情是逮着她不放了? “眉来眼去,哈哈,这个形容词好,还是你有眼光。” 晨越深吸一口气,“你们,别太过分了。” 周先生嘿嘿笑着,走到晨越身边搭住她的肩膀,“你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吗?叫声哥哥听,我便告诉你。” “怎么回事?呵,大概就是他们当初肯定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极有可能是灭了人家满门,而有一个叫青瓷的孩子逃了出去,那孩子和我年纪相仿,所以他们就觉得我是青瓷。” “早两年搬到这里来,就是为了筹谋策划,将他们全部都引到青花城一网打尽,完成我的复仇。对吗?然后,自己把手拿开或者我给你砍下来。” 在晨越染上暴戾的眼神下周先生默默的摸了摸鼻子,试探的问道,“那他们为什么说你和花少天勾结,你总不知道了吧?” 晨越深吸一口气,觉得很烦。 这种被人拿捏的日常,真不爽。 他们之所以会说她和花少天勾结,大概就是因为今天比武,最后年生诀落在了花少天的手里。而前几日发生的一切,在他们看来是花少天和她故意演的一出戏,为得就是麻痹他们。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忍个锤锤 当你觉得一个人可疑的时候,她所做的一切都显得很可疑。他们已经先入为主的定了她的罪! 对此,晨越只想说,他们可真会脑补。 “能不能请你们把我的娇儿还给我,你们想怎样都可以,只要让我们离开,这店也送给你们了,我发誓我真的不是青瓷,若是我有半句假话,天打五雷轰。” “你还敢说你不是青瓷?当年之事在场的人都绝口不提,你又是如何得知?” 如果她是青瓷,他们现在早就变成渣渣了。 “大哥,这是你自己说的,但凡有个脑子都能猜出来啊。你们是有多心虚,才会被人带了一波节奏就慌了神,草木皆兵也要带智商好吗?” 晨越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自己血压飙高了许多。 周先生忙不迭点头,笑眯眯的给晨越打着扇子,“就是就是,看把我们老板娘给气的。” “而且,倘若我是青瓷,就凭你这般激怒我,我早就催动那所谓的母蛊送你下地狱了。你且想想,是你动手快还是蛊虫要你命的速度快!” 晨越是真的怒了,说话的语气也凌厉了几分。 “诸位听我说,即便她不是青瓷,可所有人都中蛊了唯独她没有中蛊,这只能说明,她身上要么有解蛊的东西,要么她也和青瓷有所关联。”鬼玉子幽幽的开口。 鬼玉子是铁了心不想放过萧晨越。 “总之这个老板娘绝对不是等闲之辈,放过她只会留下后患。” 每个人都带着怀疑和杀机看着晨越,晨越明白,今天不管她怎么强调自己不是青瓷,他们都不会相信。而鬼玉子也是铁了心想要拉自己下水。 如今不管她说什么在他们看来都是在狡辩。 那还说什么,晨越望了一眼娇儿,深吸一口气,有句话叫做百口莫辩。 那就不辩了。 冷冷的看着鬼玉子,“你说的没错,我就是青瓷。有种你来杀了我啊。” 鬼玉子眯了眼,“诸位还等什么?赶紧杀了她。” “谁敢动?我就让他再也走不出青花栈半步。别忘了你们体内还有子蛊。” 染着杀机的话瞬间让蓄势待发的众人顿住动作,如同野兽一般的眼神聚焦在晨越身上,被人群围在中央的女子一身蓝衣,眉眼都淬上了杀机。 周先生微微眯了眼,望着萧晨越的眼神意味深长。 如今她大大方方承认自己是青瓷,他们反倒有些顾忌了。面面相觑,一时间愣是没有半个人敢说话。 晨越轻嗤,这便是人的尿性。你越是苦苦隐藏一件事,被发现的就会越快,你越狡辩别人就越不会原谅你。 但如果一开始你就大大方方的说出自己的目的,别人反而不容易相信。 “怎么?不信?不信我现在就催动母蛊给你们看看?这一次,搞死谁呢?是你?” 修长的手指缓缓指过花和尚,又落在老道士身上,“还是你?” “又或者,是你?”最后定定的看向鬼玉子,晨越唇角勾起了笑容。 “诸位放心,只管动手杀了她,老夫可以替诸位解了身上的蛊。” 似是有所动容,众人看着晨越的眼神多了杀机。 “就凭你?你别忘了你体内也有子蛊,你若真的那么有本事,我又怎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给你下蛊?” 淡定的抿了一口茶,既然他们不放她和娇儿走,那她就不走了。 他们想玩,她就和他们玩。 是人都有脾气,晨越忍了两年,如今再忍下去小命就没了,那还忍个锤锤? “你!”鬼玉子却是突然的哑口无言,恍然觉得自己给自己下了个套,阴森森的视线紧盯萧晨越。他若说没察觉,便说明他的巫蛊之术不敌晨越,若说有察觉,却没有第一时间提醒大家,那这些人群起而攻之的对象就会变成他。 他和晨越都心知肚明,这蛊是他鬼玉子下的。 “我什么?” 鬼玉子冷笑开来,“白玉蛊并非无解,母蛊定然在她身上,只要找到母蛊就能解蛊,诸位,还不快上?” “白玉蛊的确在我身上,就在我的身体里,我还可以告诉你们,今天我若死了,你们也得死。”晨越信口胡诌,料准了他们贪生怕死不敢尝试。 “别听她瞎说,诸位只管上便是,老夫有把握救你们。” “是吗?鬼玉子,且不说你是不是我的对手。只说说,你是不是忘了这里是哪里?这里可是青花城。” 这句话,却让众人都变了脸色。 这青花瓷除了花家惹不起,可还有个城主府。城主府制定的规矩,不能在比武台下草菅人命,否则不管是谁都会被逼上死路。 青花城的城主,醉寻花。 醉寻花在江湖上颇负盛名,却并非因为他武艺高强和那张面皮,而是在那张翩翩公子的假象下,包裹着的是恶鬼。 他杀人不论对错,只看心情。 花少天若是算个纨绔的话,那曾经的醉寻花便是纨绔的鼻祖。若世上有人能凭一己之力痛玄斋对抗,那便是醉寻花了。 十几年前,他们就是得知醉寻花修炼了年生诀,所以对年生诀的渴望达到了巅峰,不顾一切的冲进青花城寻找年生诀。 醉寻花曾单枪匹马闯进玄斋,将当时的玄斋给搅了个天翻地覆,当时被他折腾死的玄斋首领怎么也不会想到,他其实只是无聊的紧,去玄斋找乐子。之后的两年,醉寻花便消失在江湖上。 所以当众人那天看到他的时候,几乎是心惊胆战。 因为不知道醉寻花会不会一个不开心,将他们给杀了。 他们也想过练手击杀醉寻花,可玄斋高手如云都被他搅得天翻地覆,他们这些人冲上去也只能算是不自量力。 毕竟他们并不是花家,没有能力与醉寻花抗衡。 他们并非不知道其实青瓷是用年生诀引他们出来,只是年生诀的诱惑于他们而言,太大了。 可年生诀却被抢走了,是以方才听到青瓷的名字,恼羞成怒的他们都被冲昏了头。因为知动不了花家,只能把气撒青瓷身上。 然晨越这一番话彻底让他们冷静下来,如果真的在青花栈动了老板娘,醉寻花会不会让他们走出青花城都是个问题。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而鬼玉子话里话外都是想要老板娘的命。他难道不怕醉寻花? 已然走到楼下的道长质问道,“鬼玉子,江湖上传闻你的黑蛇蛊虫王天下无敌,你为何不出手?反而一再的要我们出手?” 被抢了年生诀加上青瓷的名头让他们乱了分寸,一时间如同疯狗一般见人就咬,如今老板娘说出自己是青瓷之后,他们反而觉得不对劲。 老板娘若真的是青瓷,给他们下蛊之后就可以逃之夭夭,何必留在这里? 都是混江湖的,便是蠢也蠢不到哪里去。 为什么不自己动手,问的鬼玉子哑口无言。鬼玉子是什么人,在场的人可是心知肚明,仗着巫蛊之术滥杀无辜,如今却对一个女流之辈束手无策。 或许不是不想下手,而是他已经下过手,却失败了。 若论起真格的来,在场的诸位和也只有一两个能和鬼玉子不相上下,但若是论起偷袭和手段来,鬼玉子是难逢敌手。 “啊!!” 凄厉的惨叫声过后,客栈的门被撞开,一具身体慌张的爬进青花栈,众人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人。 片刻后,英姿飒爽的唐柔也飞奔进了青花栈,背上还背着个唐危。 有人看到了街上的惨状,而后就变了脸色。 密密麻麻的巫蛊将青花栈围了起来,花和尚眼明手快的关上门,将巫蛊拒之门外。 晨越赶忙上前查看唐柔和唐危,“你们没事吧?” “我们没事,倒是城里突然出现了很多恶心的蛊虫,方才我们一路躲避,就跑到这里来了。而且城里人似乎都跑光了。” 怪不得方才闹出那么大的动静都没有人出来看热闹,如今的青花城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青花栈已经被蛊虫围的水泄不通。 然蛊虫却在五米之外停住了。 这是要将他们困死在这里。 而如今晨越的所有心思,都落在了那个狼狈的男人身上。 只见大堂中央的男人双腿缠满纱布,狼狈的趴在地上,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灰头土脸的喘着气。 萧晨越望着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让周先生觉得毛骨悚然。 呵,不正是前几日砸了青花栈的花少天吗?众人相视一眼,最后都把目光定格在,白天在众目睽睽之下,拿走了年生诀的花少天身上。 花少天瑟瑟缩缩的看着周围的一群人,老老实实的交代了所有的事情。 “有人告诉我年生诀可以让我的腿恢复,而你们是为了年生诀才比武的,于是我才派两个手下去抢年生诀,可是我带回去之后那两个手下突然反了。” 他们抢走了装年生诀的木匣子,那两个人是十几年前就被安插在花家的眼线,为的就是拿到年生诀。 很多年前青花栈是一对夫妻经营的,丈夫俊美温润,妻子贤良淑德,说他们是三好夫妻也不为过,夫妻俩都很爱对方,结婚多年从未红过脸。 也从未因为鸡毛蒜皮的事和邻里有争执。 他们没事的时候就会带着三个孩子去乞丐窝送饭,教导着孩子要善良,最大的孩子是女儿,剩下两个孩子是儿子,丈夫没事的时候便会教孩子们读书认字,而妻子就站在柜台算算账。 一群江湖人的到来打破了小家庭的温馨。 江湖上标榜着名门正派的大侠们,在小客栈里撕下了人皮,没有人知道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青花栈大门紧闭,曾有人试图上门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最后都被江湖人士哄骗走了。 只知道,等那些人离开之后,一家几口都失踪了,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后来青花栈就被一个人霸占了,可是经营不善,在即将倒闭的时候被晨越买下。 年生诀最后一次现世就是在十几年前的青花城,很显然,失踪的那家人跟年生诀有关。 随着那家人的消失,江湖上再也没有关于年生诀的任何消息传出,哪怕是假的都没有。 而花家的两个黑衣人为了争功自相残杀,在争斗过程中木匣子开了,年生诀落在地上的那一瞬间木匣子里也出来了无数的小蛊虫。 将花家人蚕食的干干净净,两个黑衣人武功高强,但依旧一死一伤,最后活着的那个带着年生诀离开了,花少天好不容易跑出来,却发现整个城里都是蛊虫,密密麻麻在大道上横行。 “他们在争斗的时候我听到他们说,他们是玄斋的人。” 玄斋。 众人的脸色再次变了变,那可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杀手组织,江湖上也发起过几次围剿,都未能将玄斋铲除,反而前去围剿的武林人士元气大伤。 自那之后,江湖上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遇到玄斋,绕着走。 “是谁告诉你年生诀的?”老道长突然开口。 鬼玉子的袖子抖了抖,一条黑色的小蛇不知不觉的爬向花少天,一直注意着鬼玉子的晨越立刻就发现了。 “小心鬼玉子。” 黑色的小蛇迅速钻进某个人的身体,下一秒他就抱着头哀嚎起来。 若不是晨越那一嗓子惊到了小蛇,最后被咬到的就是花少天。花少天惊恐的看着鬼玉子,众人瞬间明白过来。 是鬼玉子和玄斋的两个黑衣人里应外合,为的就是拿到年生诀。 方才围着晨越的人,神情戒备的围住了鬼玉子,鬼玉子冷哼一声,“就凭你们也想和老夫动手。” “那二人是玄斋的,你何时同玄斋勾结上的?” “勾结?睁大你们的狗眼瞧仔细了,老夫乃玄斋四大护法之一。”鬼玉子眼见借刀杀人的戏码进行不下去了,索性撕下伪装站在了众人敌对面。 以他鬼玉子的能耐想要杀萧晨越,简直是轻而易举。可他却费尽心机的玩了一出狼人杀,将所有的脏水泼到晨越身上,那是因为他也在忌惮着某个人或者某个东西。 鬼玉子身形利落的跳到高处,而老道长也松开了娇儿,飞扑上去和鬼玉子缠斗。 这一刻年生诀也好,青瓷也好,他都可以不要,但是鬼玉子他必须杀了。原因无他,因为他的家人和徒子徒孙都死在玄斋的手中。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青花栈往事 凡是被他见到的玄斋人,要么被对方杀死自己,要么自己杀死对方。 晨越赶忙上前接住娇儿。 娇儿已经陷入昏迷,晨越担心的同时也松了一口气,至少她不用担心接下来的事情被娇儿看到。娇儿身上的冷汗将衣服都浸湿了,腿上也染着一圈红色的血迹。 心疼的亲了亲娇儿的额头。“睡吧,睡醒了就都过去了。” 将娇儿交给唐柔和唐危照看,晨越拿起了柜台底下的一把锤子,一步一步的靠近花少天。他们打的多激烈,青花栈被霍霍成什么样,晨越都不想去管。 她只知道,娇儿的腿,她要讨回来。 他们家的人,都比较护短。 居高临下的看着花少天,晨越笑的灿烂,“花少爷,知道你为什么能活到现在吗?” 沉重的锤子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火烧花家的时候晨越很想一把火弄死花少天,可是她又觉得就这么整死了花少天太便宜他了,娇儿受的苦,她要让他承受双倍。 凄厉的喊叫声过后,花少天面色涨红晕了过去。 那边的战斗也结束了,晨越看着躺在地上死相惨状的江湖大侠,眼底划过一抹冷意。最后幽凉的视线落在鬼玉子身上,花和尚和老道长武功高强,虽不死却也命不久矣。 转眼间偌大的客栈内躺满了尸体,最后安然站着的人只剩下晨越和鬼玉子。 鬼玉子意味深长的眼神盯着萧晨越,似乎在盘算到底要不要杀她,很明显,鬼玉子对萧晨越有所顾忌。 晨越突然想起一段往事。 是关于青花栈的一段往事。 当年有一对夫妻,男的是巫族内颇有地位名望的人,女的是一户富家千金,两人头次见面因为误会就以为对方是仗势欺人的跋扈之人。 直到为了救一个乞丐而冒犯了达官显贵,千金小姐被送进天牢,那个老乞丐就去求巫族男子相救,男子自然没有推脱。而后二人在牢中化解误会。 志趣相同的二人很有共同语言,相处也甚是愉快,可是小姐的父亲逼着她借给一个高官,小姐宁死不从选择剃度,好在男子及时赶到将人带走。他们在一间竹屋里拜天地,成了一对夫妻。 可真是男耕女织恩爱两不疑,也常常去照顾穷苦人,男子结交了一位好友,那男人开始的时候也是极好的,和他们一起吟诗作对照顾可怜人。 很快女子就有了身孕,男子欣喜若狂,他们生下了女儿,女儿也慢慢长大,一岁的时候给女儿添了一对儿孪生弟弟,姐弟几人学会了走路唤人,稍大些的时候男子教儿子习武,小姐授女儿女红,女儿就慢慢的长到五岁。 一家人虽然无权无势却也过得怡然自得,原以为他们的日子会一直这么快活的过下去,在女儿六岁生日那天,男子的好友突然领着一群人,将他们团团围了起来,原因是好友无意间得知年生诀就在男子手中,从而贪心的想要得到年生诀。 怕一个人对付不了巫族男子,所以就找了当时江湖上有名气的大侠,男子一开始不愿意用蛊伤人,看到妻子被伤终于还是反击。 到最后终于逃出生天,夫妻俩带着一双儿女东躲西藏,最后逃到了青花城,改容换貌躲在这里,开了一间青花栈。苟且偷生了几年时间,一个夜晚江湖人士再次找上门。 这一次他们伪装成租客,假装受伤引夫妻俩救治,在他们放松戒备的时候将他们手脚筋都挑断,逼着他们交出年生诀,稚嫩少女从梦中被打醒,他们为了年生诀早已忘记了自己是名门正派。 为了逼迫夫妻俩,活活将男童放血而死,又是刀划又是剑刺,直到小孩子奄奄一息还是不肯罢休。夫妻俩假称令众人去拿年生诀,拼死将奄奄一息的儿子扔到悬崖下。 那对父母想着,孩子落他们手中也是受尽折磨而死,掉入悬崖说不定有一线生机。 众人又带着夫妻俩回到客栈,一顿折磨过后二人终于先后死去。这时他们才想起,那二人还有一个女儿,最后他们找到了藏在密室里的女儿。 那时候女儿已然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女儿也被打的奄奄一息,女儿生的水灵灵的,有个禽.兽动了色心就那么伤害了女孩,有一就有二,当时的领头人明知道这一切的肮脏事却全然不予理会。 在那样非人的折磨下,她还是活了下来,每次被折磨的时候她都睁着眼睛,终于有一天来了一个男孩儿,是她的玩伴,他偷偷救走了她,自己却被活活折磨而死。 从此她不知所踪,她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青色的青,玉瓷的瓷,青瓷。 你见过生身父母被倒吊着吗? 你见过丈夫被打的遍体鳞伤吗? 你见过妻子被一群禽兽凌辱吗? 你见过母亲被活活做成人彘吗? 你经历过自己疼爱的弟弟被扔下悬崖吗? 你经历过被一群禽兽伤害吗? 你见过自己的弟弟被砍掉头颅吗?临死的时候眼睛还睁得大大的,头颅在地上滚啊滚... 如果你经历过,你会如何呢? 而青瓷经历过。 晨越捏紧拳头,单是想到那样的画面就觉得背后发凉,她不知道青瓷是怎么活下来的,但那样的情况下也只能活下来,活下来才能找到生死不知的弟弟,活下来才能报仇。 她明白为什么每次被折磨青瓷都睁着眼睛,因为想要看清楚每一个人的相貌,因为要全都还回去。 心里闷闷的,晨越不是当事人青瓷,但完全可以感受到那种无助绝望,以及想要活下去的念头。 青花城里的人只道那一家五口失踪了,他们口中所传颂的故事,是简短而平淡的。 可只有亲身经历过,才知道那些发生过的事情,有多残忍。 那对夫妻的好朋友,就在晨越眼前。 正是鬼玉子! 而那些欺负过女孩的人,也都变成了一具具尸体。 青瓷以前最喜欢的就是这个鬼玉子叔叔了,因为这个叔叔会带她去玩儿,会教她蛊术,可是后来毁了她的家庭的正是这个叔叔。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胃口太大 她被欺辱的时候,鬼玉子心知肚明,却从未阻拦过。 悠扬笛声如同天上仙曲,然而鬼玉子却瞬间变了脸。 这是他亲自教给青瓷的。 愕然回过头便看到二楼的围栏上坐着一名美人。 那人身着紫色锦衣,雪白长腿优雅的交叠,乌发被银饰固定,穿着类似与骨生花的异域服饰。 柳眉俏鼻,半点朱砂的红唇轻抿,女子收起了笛子,居高临下的看着鬼玉子。 “青瓷,你果然没死,你那张脸和你娘长的可真像啊。数十年不见,出落的越发精致了。”鬼玉子率先开口。 “交出年生诀,叔叔可以饶你一死,否则,叔叔就送你和你的家人去团聚。”鬼玉子的声音尖细,让人听起来很不舒服。 “就凭你?”那女子不屑的勾了唇,“你连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都不敢动,又岂是我的对手?” 鬼玉子冷笑,“就凭你那些把戏,叔叔还未放在眼里。你想看到这些人自相残杀,叔叔帮你如愿了,你是不是也该说说看,真正的年生诀在哪里?” 是了,青瓷又怎么会用真的年生诀做饵?那可是他们一家宁死也要保护的年生诀啊。 而晨越也早就知道年生诀是假的。 如果是她,她也不会用父母拼死都要保护的东西做诱饵,单是被他们这些人所谓的大侠看到,都觉得是脏了那件宝贝。 挥手间白色烟雾闪过,门外青瓷引来的蛊虫就突然撤离了。若论起玩蛊来,这天下无人能与他鬼玉子争锋。 青瓷捏紧了手中的白玉笛,恨不得现在就将鬼玉子扒皮喝血。 仇恨如同蚀骨毒药,寸寸吞噬她的心脉。活到现在,她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报仇。 可她的确不是鬼玉子的对手,否则又怎么会想设计让他们自相残杀?没有什么能比自己动手手刃仇人更值得让人热血沸腾。 但她没有那个能力。 倘若她在修炼几年,或许能与鬼玉子一战。 只是她忍不下去了。 这么多年来,她每天闭上眼睛都能看到自己家人惨死的景象。 拼死一搏的话,或许能打个平手。 话不多说,青瓷手上的铃铛轻晃,便有无数蛊虫再次奔袭而来,而于此同时,一条通体莹蓝的小蛇从她背后窜出,直击鬼玉子。 与黑色小蛇纠缠在一起。 高手过招,往往就是瞬息之间决定成败,青瓷口吐鲜血,鬼玉子也好不到哪里去,冷笑一声,“青瓷,这一次你休想逃走。” 眨眼间便有无数黑衣人窜进青花栈,迅速的制服了青瓷。 鬼玉子意味深长的望了一眼萧晨越,“至于你,我不动手并非不敢,只是不确定你身上到底有多少底牌。” “没想到啊,一个小客栈的老板娘却如此深藏不漏,青瓷,你以为你的布局很完美,却不知这一切都被人看的清清楚楚,我说的对吗,老板娘?” 晨越冷冷的盯着鬼玉子,所以他一直不敢出手,引导众人怀疑她,让他们出手对付她,是想试探出她的底牌?以此引出她背后的靠山? 等那人现身之后,鬼玉子若能斗得过自然就会斗,若是斗不过,还有一群江湖人士可以拖个一时半会儿,他自能逃脱。 至于醉寻花,若是醉寻花追究起来,他可以推脱说自己并没有动手,动手的是那些标榜为大侠的人。 可没想到,萧晨越竟然直接认下自己就是青瓷,一度让他骑虎难下。 鬼玉子道,“毕竟是身怀清邪珠之人,即便不是高手,可身边也必定有高手相助,否则你早就死了无数次了。不过如今我玄斋的高手已齐聚此地,便是醉寻花来了,也救不了你们。” 鬼玉子的算盘打得极好。 众人身上的蛊是他下的,是为了买一份双保险,他一开始就告知花少天年生诀的妙用,因为料定那个纨绔一定会去抢。 万一潜伏在花家的暗棋在比武大会上失利,就可以利用蛊虫逼江湖上那些草包交出年生诀。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是青瓷布的一场局,本以为萧晨越就是青瓷,所以给晨越下蛊。 可是活蛊见了晨越不敢近身,毒药于她而言也没用。这世上百毒不侵的人要么是神医谷的人,要么是巫族人,神医谷的人他都认识,且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药味,别人闻不出来,他却可以分辨。 而巫族的人身上天生自带一种蛊虫。 那是鬼玉子可以感知到的蛊虫,可是他在晨越身上没有感应到,而且即便是巫族人,对他的蛊虫王也无法完全免疫。 说起来,巫族会巫蛊之术,还是靠鬼玉子祖上所赠与的一本书。 所以他确定了,晨越身上一定是有什么宝贝,而这世上能让蛊虫王都退避三舍的,只有清邪珠。于是几次三番的下手想要除去晨越,可每次都有人从中阻拦。 青瓷的局,他清清楚楚。无非就是想让这些江湖上所谓的名门正派自相残杀,然后她再出来清理还活着的,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报了深仇大恨。 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有些看不懂了。 鬼玉子自认纵横江湖多年,在江湖上也是难逢敌手,可却连一个小女子都杀不了,而这场局从开始的一目了然,到最后的渐渐的裹上迷雾。 他有所顾忌,是顾忌晨越背后的势力,是害怕那股势力是醉寻花。可如今玄斋的大部队已经到这里来了,他便松了一口气。 醉寻花再厉害,也到底是血肉之躯,玄斋这么多高手齐聚于此,他也不可能一瞬间就杀光他们。 冰凉的刀刃落在脖颈上,晨越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脸色。 直到娇儿他们都被押了上来,晨越的眼睛里慢慢染上了凌厉。 “倘若你不交出清邪珠,我就先将你的娇儿喂了蛊虫王。” 黑色的小蛇游弋在他手上,跃跃欲试的想要去蚕食娇儿。晨越深吸一口气,她是真的很讨厌这群人!总是自以为是的威胁她! 晨越歪了歪头,冷漠的开口,“又是年生诀,又是清邪珠的,鬼玉子,胃口太大你确定自己能吃的下?”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被玄斋选上 唐柔也会武功,但面对玄斋的众多高手也无力反击,更何况现在还有唐危和受伤的娇儿在。 “那便不牢你费心了,只要你交出清邪珠,老夫便放你们离开。哦,老夫还可以将你客栈里的女娃娃还给你。” “小雨?是你带走了小雨?” “被玄斋选上是她的福分。” 晨越的视线落在一个男人身上,然后瞳孔猛然放大。是那个卖冰糖葫芦的李叔,他竟然也是玄斋的人。 近日城里有很多孩子失踪,想来便是这个卖糖葫芦的人,每日在城里挑选小孩儿,看中的便会被他们哄骗走。 想起玄斋的残忍,晨越再也抑制不住心头怒火。 两年来她忍得很好,也鲜少有动怒的时候。可今天她却几次三番的被被怒火冲昏头脑,是谁给他们的优越感?就这么随随便便的决定了别人的一生。 深吸一口气,晨越突然笑开,“你说的什么清邪珠,我不知道我身上有没有,但是我知道年生诀在哪里,而青瓷并不知道年生诀的下落。” “萧晨越,你若觉得老夫和那些江湖人一般痴傻,那便大错特错了。年生诀就在青瓷手中。”当年他是亲眼看到青瓷的父亲拿着年生诀的。 “你以为自己很聪明吗?你且想想,倘若他们手中真的有年生诀,又岂会不修炼?青瓷若真的有年生诀,她又怎会不修练?但凡是她修练了里面的武功,你觉着你还能站在这里同我说话?” 鬼玉子微微眯了眼,“不可能,我当初是亲眼...” 某些画面窜进脑海,鬼玉子面色发白。他只看到青瓷的父亲拿着年生诀,可青瓷的父亲从未说过年生诀是他的。 数年前,他无意中见到传说中的年生诀便起了歹心,后来将一家人都折磨的够呛,可青瓷的父亲一口咬定他没有年生诀。 “你亲眼什么?你难道不知道眼睛是最会骗人的玩意儿?当年青瓷父亲的确是曾拿过年生诀,可那不过是一本赝品。恐怕这一点连青瓷的父亲都不知道。” 青瓷明白,如果想要瞒过鬼玉子就必须用当年父亲拿的那本书,所以她凭着记忆把自己能记下来的都誊写下,真真假假,只让众人扫了一眼其中内容,鬼玉子自然就被骗过去了。 “倘若青瓷一家得到的是真的年生诀,又怎会落得那番田地?即便你们用尽心机,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只是不堪一击的把戏而已。” 青瓷眼眶泛红,不甘极了,那双眼睛里满满当当的全是仇恨。 “你如何得知?” 对于青瓷,晨越是有些悲悯的,他们一家都死的太冤了。 “因为我猜到了年生诀真正的下落,而拥有年生诀的人性格乖戾亦正亦邪,我便想这会不会其实只是他的一场游戏。” 话至此,鬼玉子和青瓷都明白了。 事实上没有人见过真正的年生诀是什么样的,换句话说就算把一本秘籍放在他们面前,只要把书名换了,就没人知道那是年生诀。 不知道的传闻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只知道凡是有那年生诀传闻的地方,必定是腥风血雨。 而唯一有可能练过年生诀的,就是当初凭一己之力将玄斋搅得天翻地覆的醉寻花。 没有人知道醉寻花师承何处,也没有人知道他那奇特的武功路数何门何派。醉寻花其人,神龙见首不见尾,若不是当日他们看到醉寻花出现,也不会知道,原来在江湖上消失了很多年的醉寻花,来了青花城。 做了城主。 那天是醉寻花第一次当众露面。 在此之前没人知道城主就是醉寻花。 青瓷突然想起来,父亲说过他曾结识了一位少年,年生诀便是那位少年交给他保管的。 那个少年便是醉寻花,他将假的年生诀交给了父亲保管,说是几年后会来取。本是想考验他父亲能否经得住年生诀的诱惑。 却酿成了一场惨剧。 自始至终青瓷父亲都没有打开过年生诀,而青瓷是无意看到了几页,之后父亲便将那东西藏起来了,说是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能乱动。 答应了给别人保管,就要原原本本的交给别人。 “所以现在明明白白的告诉你,年生诀在醉寻花那里,你敢去抢吗?” 鬼玉子脸色极为难看,醉寻花多年前不过是个半大小子,便以一己之力将他们玄斋闹得天翻地覆,这么多年过去,他的内力修为只会比以前更厉害。 晨越嗤笑,这便是欺软怕硬。 下一秒鬼玉子就握紧了晨越的脖子,将她整个人都悬空了。 原本有了一点信心,如今又觉得若是醉寻花出手,他或许无法活着走出青花栈。 可如今他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怪不得多次下手不成,原是醉寻花在你身后,你们是什么关系?情人?你说我要是用你去换年生诀,醉寻花可会给我?” 他如今确定了怀疑萧晨越和醉寻花有关系,否则她一个客栈老板娘,怎么可能知道那么多?若没强大靠山,又怎么可能会多次在生死关头毫无畏惧? “你就不觉得....少了个..人...吗?” 从刚才开始,周先生就不见了。 鬼玉子手腕一疼,回过神的时候萧晨越已经在男人怀中了。 那人揽着不断咳嗽的晨越,笑的春光明媚,“知道她是我的人还敢动?” 鬼玉子一惊,本能的御蛊反击,下一秒手臂却飞了出去,在场的黑衣人都惊了一下,很显然醉寻花的战力不是他们能打得过的。 “怎么样,哥哥帅不帅?”那双眼弯成了月牙,讨巧的望着晨越。 晨越觉得自己的血压上去了,酿成了一场悲剧的罪魁祸首,竟然还有脸笑? “自己的烂摊子自己收拾,要是我的娇儿有什么事我跟你没完。” “啧啧,放心,你的娇儿好着呢。”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昏迷中的少年,醉寻花眼底快速的掠过一抹光。 “倒是我,辛辛苦苦来救你,你就不夸夸我?” “感谢你这种关头还跑出去换了身行头吗?” 醉寻花啧啧几声。 “不解风情,这才有俏英雄救美那味儿。”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都过去了 “呵呵,我谢谢你全家!所以可以放手了吗?” 晨越很不习惯和男子有肌肤接触,除了娇儿之外。 周先生,其实只是醉寻花的一个假身份罢了。 正午的阳光炙热,青花城内一片狼藉。 原本消失的邻里也出现了,帮助晨越他们一起收拾烂摊子,青瓷面色惨白的看着晨越,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只有一句话出口。 “对不起,老板娘。” “错哪儿了?”晨越丢下手中的扫把,定定的看着青瓷。 “我、我...不该让你们陷入危险之中。” “你错在什么都不告诉我们,阿保,不对,应该叫你青瓷才对。你的确应该道歉,但不是因为你让我们陷入危险之中,而是因为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们,自己一个人承受。” 她经历了人情冷暖,仇恨渐渐吞噬了她的心,她当时想着,总有一天她要让整个青花城给她的家人陪葬。 传说的故事里众人不知道他们经历了什么,可事实是,在得知年生诀的存在之后,他们加入了恶魔的队伍。 在这间客栈里,青瓷亲眼见证了往日里和蔼的邻里,撕下人皮的模样。 曾经她很喜欢的人被变成了刺进她亲人血肉的利刃。 她活着唯一的目的就是报仇,将所有伤害过家人的仇人杀个干干净净。 如果不是遇到萧晨越,也许青花城已经被她变成了一座死城。即便城里也有无辜的人,仇恨总是能让人疯狂。 初遇晨越那天她想起了父母,活着的时候也经常这样帮助别人,可是呢?换来的是什么结果?所以她并没有给萧晨越好脸色。 后来她留在了青花栈,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两年的时间他们朝夕相处,仇恨在慢慢的被瓦解,她可以放过城里的帮凶,却怎么也不愿意放过罪魁祸首。 如今鬼玉子的尸体就躺在店里,她的仇报了。 如果是以前的青瓷,一定会选择结束生命,因为这一生太多的悲苦,让她对这个世界充满了绝望和痛恨。可现在,她想好好生活。 一个小小的举动,一句微不足道的话,可以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可以是大海里的一根救命浮木。 和晨越他们的相处,让她有了想要活下去的念头。 “我怕说了,你们会嫌弃我。”泪流满面的美人我见犹怜,有些手足无措的望着晨越。 青瓷比晨越的岁数大,但这两年多的相处下来,晨越在这个家里充当的角色一直都是姐姐,青瓷对晨越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有了依赖。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我们也不会嫌弃你,青瓷,你做的很好,无论是报仇还是将城里的人赶出去。如果有一天我们嫌弃你,那就说明我们再也不配做你的家人了。” 让他们陷入危险之中纵然不对,青瓷有机会告诉他们,让他们早早的离开,自己一个人面对这些豺狼虎豹,可若真的那样,晨越才会真的生气。 伸手抱住泣不成声的青瓷,晨越有些心疼,其实她也不过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儿,却经历了许多的痛苦。 “对不起。” “如果真的知道错了,就不必道歉。而且家人之间可以不用道歉的。” 安抚的拍打着她的后背,晨越嗓音轻柔的安慰,“过去了,都过去了。” 醉寻花不开心了,“我也要抱抱。” 晨越推开了青瓷,默默的拿起扫把,“你个罪魁祸首还好意思留在这?” “我要是走了,就没人能救你的娇儿了。”他凉凉的提醒。 “来,抱抱。”晨越张开了双手,一脸认命。 青瓷和铁柱被逗笑了。 望着青瓷忙碌收拾的背影,晨越微微红了眼眶。 晨越没有说,即便她真的将整个城给屠了,她也不会怪他。 因为那是他们欠青瓷的,该还。 而青瓷选择放过了城里的人,因为从始至终她都是个善良的人。 她反对娇儿杀人,是因为那些是无辜的人,倘若那些人伤害了娇儿,晨越绝对不会有半点心软。 她很多次看到青瓷从睡梦中惊醒,坐在床上蜷缩着自己,噩梦缠身,仇恨也如影随形的跟着她。 她想起今年清明节的时候,青瓷讲了一个鬼故事。 客栈内只点了一盏灯,几人围在方桌边,晨越有些发怵,因为铁柱讲了一个无头女鬼的故事,素日里晨越都是一副长姐的可靠模样,鲜少能看到她害怕的时候。 干咳了一声,“别迷信,快去睡觉吧,小雨,今天我陪你睡。” 阿保恶意的笑开,“别,我的故事你还没听呢。” 于是晨越就被铁柱拽着坐回了原位,晨越吞咽口水,“不听了不听了,赶紧睡觉。” “据说啊,这里住着五个鬼。” “很多年前,这里有一对夫妻。” 他们有三个孩子,女儿最大,两个儿子是双生子。后来他们被一群人逼死在这里,后来他们的灵魂就被困在这里了。 “我常常能看到一对双生子坐在那里写字。” 晨越猛地站起来,因为阿保指的是她坐的位子。拽着小雨就往楼上跑。 她在说这件事的事情,该是多痛苦?那个时候她应该是很渴望看到他们的灵魂的吧? 如果真的能看到那对双生子的灵魂,她会很开心的吧? 因为她不止一次的看着同一个位子发呆。 她其实很早之前就发现了阿保其实是个女孩子,从醉寻花那里听说了真实的青花栈往事之后,也猜到了阿保就是青瓷,但她晨越选择沉默。 就如同以前她明明知道了娇儿是盛倾夜,可是对方不想她知道,所以她就装作不知道,一直到最后才摊牌。 晨越大概猜到了青瓷要做的事情,她想做就让她去做好了,实在做不到,她帮她。 青瓷的身份瞒不过她,又怎么可能瞒得过醉寻花呢?所以在青瓷选择诈死的时候,伪装成周先生的醉寻花选择帮她。 在青瓷看来,没有人会怀疑一个死了的人。 事实也是这样,最后那些人到死都不知道,阿保就是青瓷。 而有醉寻花帮忙,晨越很放心。醉寻花望着晨越,难得正经,“好啦,都过去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假老虎和狐狸 是啊,都过去了。 多么让人安心的一句话啊。 青花城外,一望无垠的黄沙在阳光下泛着金光,醉寻花像是没骨头一样摊在轿子上,唐柔抱了抱晨越,“我能叫你阿越吗?” “当然可以。” 浅笑望着晨越,唐柔有些不舍,但在江湖中混迹惯了的她也清楚,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有缘自然会在相见。 “阿越,若以后我们在上京相见,我一定会好好招待你。” 晨越心说,这辈子她都不打算回上京,面上却还是扯着笑,“一言为定,还有,路上小心。” 最后摸了摸唐危的头,晨越微微躬下身子和他平视,“还有你,小少爷,你要努力让自己变强大,这样你才可以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比如你姑姑,比如你家人,比如...你喜欢的姑娘。” 唐危蒙蒙的看着晨越,最后还是点点头,笑道,“知道了,阿越姐姐。” 晨越鼻酸了。 因为那句久违的阿越姐姐。 醉寻花笑嘻嘻的说,“要是真的不舍就别走了,在这青花城住下多好?” 唐柔叹了一口气,若不是有要事在身,她是真的想在青花城多待一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她很喜欢萧晨越。 望着唐柔策马远去的身影,晨越心里盼着她能一路顺遂,盼着她能无忧无灾的度过这一生。 “啧啧,别看了,背影有什么好看的?不如看看我这张闭月羞花的脸,我多好啊,长得好看不说,还不会把背影留给你,让你一个人暗自神伤。” “这世间可真的找不到比我更好的人了,唉,都怪我太完美了。” 晨越翻个白眼,原本心里的不舍和别离的惆怅因为他的话而烟消云散,只剩下无语。 “不过,他们来这里找你做什么?” “他们找的不是我,是找一个逃出宫的小公主。” 晨越脸色一变,立刻回身去看唐柔他们,然而入眼的漫漫黄沙上早已没了他们的身影。他们要找的不会是娇儿吧? “你可知那小公主叫什么名字?” “好像是盛倾夜吧?说起来,你家的娇儿叫阿夜,城里似乎没人知道他的全名是什么?”他突然意味深长的看着晨越,提醒晨越他已经知道阿夜全名是盛倾夜,知道阿夜就是唐柔他们要找的人。 “为什么要找她呢?” 男人抱胸似笑非笑的望着她,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深意。 “水煮肉片、甜品随你选。” “这还差不多,我早些年和唐柔的哥哥,也就是唐义忠相识,前些日子收到唐义忠的密函,说是大盛的皇帝立了一个司天监,招揽了一个叫司月的大祭司。” “司月推算出大盛王朝国运将衰,但有帝王星现世,说起帝王星这玩意儿,那可是百年难得一见。凡是帝王星登上帝位,定能开创一个盛世。自然也能逆转大盛的国运。” “可诡异的是,司月推出的帝王星,是住在冷宫里的小皇子,可皇族的皇子从来不会被放进冷宫,近年来也只有一名公主被丢在冷宫,皇帝一番查探下来发现小公主原来是小皇子。” “可小公主却不见了,皇帝便着令唐家全力寻找盛倾夜,皇族嘛,你也知道的,勾心斗角啊屡见不鲜。所以这件事只能暗中进行。” “唐义忠便着令小妹在江湖寻找,对外则是宣称唐柔带着小侄子游历,借此给小侄子长长见识,算是掩人耳目。只是不晓得他们从哪里得来的消息,说是盛倾夜在这青花城。” “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将他们瞒哄过去,你要怎么谢我?” 他这是在邀功。 对于醉寻花知道娇儿的身份,晨越并不觉得惊讶。 深夜的青花栈格外安静,昏黄的房间里只有烛火轻晃,晨越坐在床边擦拭着娇儿身上的冷汗,腿上的伤口已经慢慢愈合。 面色也没有前几天那么吓人了,经过这一遭晨越有些后悔。 之前她不让娇儿习武,害怕娇儿会滥杀无辜。 可是若他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以后遇到危险也只有挨打的份,一想到自己的娇儿会被人欺负,晨越心里就特别的不好受。 “阿越,我的腿没事了,所以不用担心了。” “我知道。”现在所有的事情都解决了,娇儿的腿被醉寻花治好了,小雨也没有被送到玄斋,而是被醉寻花给救下了。 “阿越的脸色凝重,是不是发生了其他的事情?” 晨越和衣躺在他身边,轻轻抱住他,“娇儿,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好。”他弯了眉眼,抬手搭在女人的腰窝处,贪婪而又小心翼翼的嗅着她身上的香味。 “从前有一只狐狸遇见了一只假老虎,狐狸和假老虎相爱了,可是狐狸生了一场很大的病,假老虎很难过。” “假老虎救不了狐狸,因为狐狸已经病入膏肓了,所以假老虎就杀了狐狸,在狐狸死后她用杀了狐狸的那把刀亲手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假老虎有了私心,想要和狐狸重来一次。如她所想,她回到了狐狸小时候,这一次的狐狸还没有得病,为了让狐狸能变成一个善良的狐狸,假老虎很努力。” “可是有一次狐狸受了很严重的伤,假老虎就迷茫了,假老虎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她不让狐狸学武功,是不想让狐狸的手上再一次的染满鲜血。” “但假老虎也害怕有一天狐狸被人欺负了,却没能力反击。” 晨越把匕首刺进娇儿心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一定会回到娇儿小时候。她确信了一件事,让她困在那个世界的执念,占比更多的其实是来源于她自己。 也许是在潜意识里,她很后悔没能好好的对娇儿。 所以只要她真心真意的待娇儿,她就不会被困在同一个时间点。 如果她在杀了娇儿之后苟活下去,很大可能她还会死于意外,时间线又会再次回溯到风姿楼的时候。 当时的娇儿已经病入膏肓,只要他活着一天,唐柔和唐危就一定会死,也会有更多的人会死。 如果她一直陪在他身边,不离开他,所有的事情都顺着他的心意,是不是他就不会伤害唐柔他们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狐狸不会怪假老虎 答案是不会。 他不要皇位,甚至没有任何复仇的想法,按照他当时的能力,重新建立大盛也是轻而易举,可他只要萧晨越一个人。 同样的,他要的也是萧晨越的眼里心里只有他一个人,但凡是会给他造成威胁的,他都会除掉。 他活着,唐柔和唐危就一定会死。 人都是贪婪的,如果晨越真的随了他的愿,眼睛里只有他一个,或许最开始的时候他可以控制自己的占有欲。 贪婪是人的本性。 日子的流逝会让他的占有欲更加强烈。 人皆薄情。 可病娇却情深不寿,只是那情深会压得人喘不过气。 总有一天他的病情会发展成,只要晨越看了别人一眼,他都会疯狂的想要除掉那个人。 他病入膏肓,她救不了他,所以选择了重来。 然而现在的晨越却是极为迷茫,这些年她刻意忍让,不让娇儿学武功,一心想要将他发展成一个根正苗红的三好青年。 原本想要一直这样。 但娇儿这次受伤,虽然她在所有人面前都表现的很平静,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很怕。怕娇儿死了,怕从今以后再也见不到娇儿了。 那一瞬间的自责和恐惧,强烈到几乎让萧晨越无法呼吸。 她怀疑自己不让他习武的做法是否太过偏激。她从不觉得杀人就真的罪无可恕,只是她不愿意看到娇儿的手上,染满了无辜之人的鲜血。 却更不愿意看到娇儿被伤害,没有反击的能力。 原本他该是坐拥万里江山、妻儿相伴的完美人生。可因为她的出现.... 可以说,是她毁了他的人生。 微红着眼眶,她又说,“如果娇儿是老虎或者狐狸,娇儿会怎么做?” 他低垂着眉眼,“如果我是狐狸,我不会怪假老虎。但如果我是假老虎的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我觉得不管假老虎做了什么,狐狸都不会怪假老虎。” 不管假老虎做了什么,狐狸都不会怪假老虎。 因为狐狸是那样爱假老虎。 晨越不由自主的抱紧了娇儿。 她知道的,知道娇儿不会怪她。 高高的城墙上,月色高挂,凉风轻送,扯起城墙上站着的两人的衣袂和发丝。相貌绝美的一对男女都望着青花栈的方向。 醉寻花打着扇子,“抱歉,不管怎么说我都是罪魁祸首。” 当初假的年生诀是他给青瓷父亲的,也是他酿成了青瓷一家的悲剧。 青瓷摇摇头,想起家人她依旧会很难受,可让她更难受的是,“我突然发现,我记不清父母和弟弟的相貌了,我以为自己会清晰的记一辈子。”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唯一记得的就是家人惨死,还有自己那些悲惨的经历,随着大仇得报,她才发现记忆中的一切都变得有些模糊。 然而她并没有刻意的去遗忘什么,只是突然回首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的忘记了很多的事情。 她因为这个发现而觉得可悲。 “大概是和萧晨越待得时间久了。” 潜台词便是,这些日子你过得很快活,所以那些悲伤的事情正在被快乐的记忆给取代。 青瓷拧眉想了想,片刻后觉得好像是这个道理,便舒展了眉目,眉眼都染上了浅浅的笑意。 人活在黑暗里的时候,会越发铭记黑暗带来的独孤和痛苦,但如果突然生活在阳光下一段时间,就会慢慢忘了黑暗所带来的苦痛。 简而言之,就类似于好了伤疤忘了痛的那种。 直视着醉寻花,“我知道我杀不了你,我不是你的对手。但如果是以前我一定会不顾一切的找你报仇,可是现在我原谅你了。不仅是因为你帮了我很多,还因为.....” 还因为什么她却没有说,只是笑着望向青花栈。 她其实没费什么力气就报仇了,这场闹剧那么轻松简单的完结,这一切都要归功于醉寻花,在她知道、不知道的地方,醉寻花都帮了她很多。 醉寻花也轻笑,手里的扇子点了点下巴,意味深长的说,“有你的老板娘在,便是我和你没有之前的那些恩怨牵扯,我也不能不帮。” “何况,就算我什么都不做,你也输不了,因为她不会让你输。。” 萧晨越从发现她是青瓷、并且她准备报仇之后,就已经暗中准备了另一手。 只是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动用。 从周先生说花少天身边的两条狗练过年生诀之后,晨越就知道周先生其实就是醉寻花,也明白醉寻花是想暗中帮助青瓷。 所以就不动声色的,任由他们去闹腾了。 那大概是她宠一个人的方式,你想闹,你就去闹,不管输赢,反正背后有她撑着,若是她撑不住场子的话那就一起承受。 你不想告诉她的事情她不会去追问,会等着你自己说出来。 天色大明,平日里天刚亮晨越就爬起来忙活了,今天却在娇儿的床上睡的不知今夕何夕。 因为她被人点了睡穴。 房间里有三个人。 床上的娇儿和晨越,还有坐在桌子边慢悠悠喝茶的醉寻花。 醉寻花似笑非笑的盯着点了女人睡穴的少年,啧啧两声,“亏得萧晨越还因为你受伤的事情自责不已。” 少年已经利索的翻身下床,双脚着地没有半点受伤的样子。 “若是那女人看到你这幅模样,估计要气死了。”毕竟被最信任的人算计,任何人都会生气。 初初见到萧晨越的时候,女子一身紫色浅衫,面上笑容灿烂如同暖阳,站在街边叉着腰取笑着一名少年,却没有半点恶意,倒像是跟家人在开玩笑。 那时醉寻花坐在高楼上饮酒,并未在意那紫衫女子。 对面的老城主却告诉他,那个女人很有趣。 醉寻花匆匆一眼瞥过,其实并未觉得有何吸引人的地方。 然而后来的醉寻花真香了。 醉寻花,差点就成了萧晨越的枕边人。没做成的原因主要有两点,一是萧晨越对他无心,这倒是无所谓,因为醉寻花看上的人还没有拿不下的。 然第二个原因,却是最主要的。 她身边跟着一个少年,那少年除了面皮好看,心思也是一等一的深沉。 “没事少来青花栈晃悠。”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他怎么有胆子碰 “这么不客气?就不怕我将你的真面目告诉她?”醉寻花挑眉,眼前的小少年让他吃了不少暗亏,偏偏萧晨越那个眼拙的每次都帮着娇儿。 少年微微勾唇,一改病弱和软糯的可怜样儿,一双桃花眼填满了冷漠和杀机,“试试看啊。” 醉寻花轻嗤,显然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起身走到了床头,扫了一眼萧晨越之后在床板下摸索片刻只听咔的一声,一道藏在衣柜后的暗门出现。 醉寻花拾阶而下,一间昏暗的密室里,巨大的笼子里关着一个人,那人蜷缩在角落里戒备的看着靠近的人,发现是醉寻花之后眼中划过一抹希冀。 然而醉寻花身后跟着的少年让他恐惧的颤|抖着,瞳孔里的恐惧几乎要实体化。 将自己缩的更紧,似乎这样就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醉寻花摇摇头,看看,把人孩子吓成什么样了? 有一种恐惧是深入骨髓的,比死亡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生不如死。娇儿侧了侧头,望向角落里的紧缩着的男人。 醉寻花率先开口,“人,我要带走。” “可以,但你能给我什么呢?” “紫琉璃的下落,以及不告诉她你有前世记忆。” 娇儿轻笑,望着醉寻花片刻,一双桃花眼渲染着凉薄和淡淡的杀机,语气低哑,“你知道的太多了。” 醉寻花也笑,少了平日里的不正经,那笑容里也夹杂了凉意,“想杀了我灭口吗?我保证,我死了她会立刻知道你的真面目,其实我也蛮好奇她知道你的真面目之后会怎样做。要不要试试?” “知道又如何?我什么都没做,只是救了个人,至于花少天怎么会在这里,我也不知道啊。” 他突然笑起来,笑的天真无邪。 “受伤的人可是我啊。” 最气人的是,你明知这个人有多可怕,可却不能撕开他的面具! 受伤的人是娇儿,在萧晨越的认知里现在的娇儿不会武功,只是一个需要被人保护的孩子,她又怎么可能会想到,他的腿伤是故意受的? 本来那姑娘他可以不救,也无心去救,可电光火石间他冲了出去,只因为他想用自己的受伤让萧晨越明白一些事。 如今他达成目的了。 可这个过程中,他没有伤害任何人。 花少天那个可怜的炮灰,不过是被利用了而已。 人人都道是青花栈的老板娘萧晨越为人何其良善,可是只有他知道,萧晨越是个有仇必报的性子,若是她以前的脾性,别说是一个耍无赖的李老头,就是十个无赖也不是她的对手。 她所有的良善忍耐都是为了让他做个好人。 可是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坏人? 娇儿无所谓自己是好人还是坏人,但他受不了萧晨越那样压抑忍耐。他的人,怎么能让别人给欺负了? 所以他只能让自己受伤,让萧晨越主动反击。 他若是动手,恐怕花少天和李老头连渣渣都不剩。 只是他若动手难免不会引起萧晨越的怀疑。 “你又能瞒得了多久?她现在不怀疑你是足够信任你,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总有一天你的秘密会被她发现。” 他笑,并不言语。 他什么都不在意,在意的只有萧晨越。她想要一个干净的他,那他就努力让自己‘干净’一点。 “人你可以带走,但是,他欠的账还未还完。” 言下之意就是他还没有报复过瘾。 “盛倾夜,玩的过火最后只会引火烧身。”醉寻花淡淡的提醒。 “过火?”少年抬步走到笼子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花少天。 “谁让他惹了不该惹的人呢?单是用那双眼睛看她,他就已经该死了。竟然还胆敢当众羞辱她,我捧在心尖上的人,他怎么有胆子碰?” 猛然阴戾的视线落在花少天身上,昏暗的空间里,少年的笑容美丽而又残忍。 萧晨越是盛倾夜的底线,触者,非死即残。 “放心,你不会没得玩的。” 娇儿望向醉寻花,两人四目相对。 花少天往日里横行霸道,从未受过任何人的责难。身为一城之主的醉寻花,更是无意去管顾他。他当初只答应老城主留下花少天一命,所以只要最后花少天不死,他就不算是食言。 所有人都以为城主府和花少天相互忌惮,然而事实是,花少天在醉寻花眼里不过是个跳梁小丑。 他欺压百姓,醉寻花不是不敢管,也不是忌惮花家势力,而是无心去管。 为什么要管呢?那些人和他醉寻花无亲无故,他为何要为他们出头呢? 他醉寻花,也不过是个无情|人罢了。更何况即便是盛倾夜不出手,他也会出手教训花少天。不,该说是即便之后花少天活着到了醉寻花手中,恐怕等着他的是另外一种生不如死的折磨。 有句话醉寻花很赞同,谁让花少天惹了不该惹的人呢? 别有深意的望了一眼瑟瑟发抖的花少天,醉寻花扯唇一笑,扇子点着下巴,“如此,甚好。” 其实他并不在乎花少天是生是死,他是答应过老城主,不管发生什么都要留花少天一条命。 却从未说过他不会出手折磨花少天。 时值晌午,晨越才幽幽转醒,看了一眼身边睡着的娇儿,不由扯出一抹笑容。 “啧啧,本公子的眼睛要可真是火|辣辣的疼,老板娘,你知道你方才的眼神有多不对劲吗?” 晨越拧眉,“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告诉你紫琉璃的下落。” “你为什么那么好心?又怎么知道我要找紫琉璃?” 醉寻花摆出一副伤心的样子,“你好狠的心,人家一片真心待你,你却对人家百般怀疑。”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负心人,而他是被负的怨夫呢。 晨越,“.....” “何况这世上就没有我醉寻花不知道的事情。”上一秒委屈的怨夫,此刻又得意的笑语。 变脸速度堪称一绝。 之前他装作周先生的时候就说过,紫琉璃的的传说他知道的也很少,其实就算他今天不说,晨越也会去问他要的。 紫琉璃,是巫族第一任首领的伴侣从异世带来的宝贝....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别太过分了 又是第一任巫族族长和伴侣的事情? 晨越快被那对夫妻给整出阴影来了,怎么什么宝贝都和他们有关系? “给钱,不给钱就滚远一点。” 福星村的村口处,一名衣衫褴褛的乞丐拦在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前,晨越淡定的掏出一锭银子给了乞丐,那乞丐愣了一下,随后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晨越。 “不够。” 这次晨越给了他三锭,那三锭银子够这个乞丐衣食无忧小半年了。 “滚,滚远一点。”乞丐站起身子,粗声粗气的开始赶人。 乞丐比晨越高出一个头,给人很强烈的压迫感,可他的左腿裤管空荡荡的,稍稍后退了一步,晨越和颜悦色的道,“大哥,我们路过此地,只是想要进去借宿一晚。” “你听不懂人话?我让你滚。”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也就罢了,她若想去目的地,就得从这个村子里过。眼见着这天就要黑下来,晨越实在是不想露宿荒野。 “大哥,我们真的只是借宿一晚,明早就离开,我还带着个孩子,能不能通融通融?或者你让我们过去,我们不寄宿,只是过路可以吗?” 倒不是晨越不想直接进去,只是这乞丐的身子结结实实的堵住了去路,她也试过想要绕进去,可这乞丐如影随形,倒像是跟他们磕上了。 而晨越也不敢轻易动粗。 “滚,滚,滚远一点。” 晨越拧眉想了片刻,这村落和之前天行山下借宿的村落差不多,傍水而建的,若是一片平原倒无所谓,可是山上多野兽,不到万不得已晨越并不想睡到一半的时候被野兽打扰。 然这人死活不让她进村,沉思片刻,她对着身边的娇儿道,“娇儿,你最近武功练得不错吧?” 娇儿点点头,醉寻花很是痛快的交出了年生诀,让晨越一度以为他给的是个假货,毕竟那家伙之前就总是给别人假的年生诀,美名其曰借此考验人性。 其实他就无聊的很,想看看那些被年生诀迷惑的人会做出怎样的行为,有些人杀妻弃子,有些人信了书上的话不惜伤害自己,有些人甚至于为了一本书做出了贻笑大方的事情。 醉寻花会去青花城,就是因为得知了青瓷一家的惨剧,心里仅剩不多的良心使然下,让他一路护着青瓷完成报仇,而之所以做了城主,纯粹是因为城主府里的天然温泉泡着舒服。 醉寻花也是足够了解萧晨越,在她拿到年生诀之后盯了半天,第一反应不是众人追求的年生诀引起了她的贪心,而是有些咬牙切齿的说。 “萧晨越,你别太过分了啊。” 晨越这才怀疑的抬头看他,“你的人品不足以让我相信你。” 毕竟青瓷一家的惨剧晨越可是印象深刻,是青瓷善良,才会原谅醉寻花这个罪魁祸首。 醉寻花一时被堵的哑口无言,坐在方桌对面半晌后才道,“这是真的,真的不能在真了。其实年生诀不过是一些名书的汇总而已。” 年生诀分为上中下三卷。 崇武令,行军令,百草卷。 顾名思义,崇武令是记录了各个门派的武功心法。而行军令则是兵法,百草卷便是一本医术。 本身就是江湖上普通的书籍,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传说有了年生诀就可以独步天下。通俗点说就是书馆里一本平平无奇的武功秘籍都可以说是年生诀。 所谓年生诀只是众多书籍的一个汇总而已。 “那些人为了一本破书争了个头破血流,其实,年生诀就在他们身边。严格来说我给别人的那些书,都是真的。” 就相当于一整本书,他给了这个人其中一页,又给了那个人一页,他们欣喜若狂的看过之后发现那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作用,不能让他们独步武林,所以他们便觉得那是假的。 之所以没能练成,是因为他们的贪欲过甚。 倘若他们静心修炼,会发现那是真的。心无贪欲才能练成至上武功。 到后来醉寻花就索性真的给他们假的。反正给了真的他们也练不成。 晨越之前在上京,并未踏足江湖,因为一个九渊镜便死了那么多的人,单单只是她看到的,那在她没有看到的地方,有更多的人因为这些传说中的宝贝死去。 “表情这么凝重,怎么?同情心泛滥?你可不是那么善良的人啊。”桌子上一盏油灯燃烧着,醉寻花眼含笑意的抿了一口茶。 晨越无奈笑开,她表情凝重不是因为同情别人,醉寻花说的对,她不是个善良的人。或许心怀善意但绝没有到为了那些贪心的陌生人而难过的地步。 那些人死在自己的贪心之下,不值得她同情。 如同青瓷一家,善良的有些愚蠢了,可是他们什么都没有做错,青瓷的父亲只是想要遵守承诺,将那本书原原本本的交还给醉寻花,却因此命丧黄泉。 而青瓷是在她身边和她一起生活了那么久的人,早就在不知不觉中产生了家人一般的感情,所以她才会心疼青瓷,也连带同情青瓷一家的遭遇。 至于面色凝重,“我只是在想单是年生诀和九渊镜就让了那么多人疯狂,那紫琉璃呢?我担心自己没能力拿到紫琉璃。” 晨越对自己的斤两很清楚,江湖上那些高手分分钟就可以要了她的命,她如何去跟别人抢? “想那么多做什么?或者你叫声好哥哥听,那好哥哥就帮你去找紫琉璃。”他别有深意的笑着。 晨越:.... “其实清邪珠和紫琉璃,还有九渊镜都是从异世带过来的,只有年生诀,来源于一个荒谬的传说。”说到这里,醉寻花脸上闪过嘲讽,片刻后便消失不见,“清邪珠你已经有了。” “效果你也知道,就连鬼玉子的蛊虫王都近不了你的身,而紫琉璃,等你找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你们一直在说清邪珠,我都不知道清邪珠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晨越是真的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了清邪珠,头次听说是在幻境里,第二次是听醉寻花说的,之前被困在青花栈的时候鬼玉子将节奏带到自己身上的时候,晨越其实猜到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这里不好使 鬼玉子肯定是发现蛊虫和毒药对自己无用,又有人暗中保护,想试探外加真的想杀了晨越,所以才会带节奏。 当时晨越猜到自己身上可能有清邪珠,可事实上她自己都不知道那是个什么玩意儿。 她鲜少戴朱钗首饰,身上更没有什么珠形物品。 “任何首饰和外在的东西都会掉,但如果是在身体里融于骨血,那自然不一样了。”醉寻花笑望着晨越。 晨越愣了一下,所以是说清邪珠在她身体里? “会是谁给....”她突然愣了一下,抬头看向二楼的房间。 除了娇儿,谁会在乎她的死活,可是娇儿怎么会有清邪珠? “你放心吧,练了上面的武功,你的娇儿就能保护你了。”醉寻花扯开了话题。 “不过,你是练了年生诀才那么厉害的吗?”说醉寻花是武力值天花板应该也没人不服,至少晨越从未见他败过。 醉寻花道,“不,我的武功之所以这么厉害,是……” 他拧了眉,晨越以为他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 “是什么?” “你真的想知道?”他一改往日不正经的模样。 晨越想了想,果断摇头,她其实只是随口一问。 “是因为本公子是天赋异禀,得天独厚,才貌双绝,文武全才天下只此一家的醉寻花。”他嘿嘿笑开,自己都佩服自己的完美。 晨越:…… 思绪回笼,晨越看着娇儿。 她倒是无所谓,年轻力壮的在野外睡一觉也没事,可娇儿重伤初愈又跟着她长途跋涉....晨越想让他可以在舒适的床上好好休息。 正当晨越他们要走的时候,天空突然乌云密布,黑压压的天色昭示着很快就会迎来一场瓢泼大雨。 望着说变就变的天气,晨越心里有点焦躁。 若是住在山上,若是晴夜尚还可以对付,但如果下大雨,万一大雨导致山石滑坡,他俩说不定会被困死在山上。 可是看到那乞丐这么执着的不让她们进村,晨越也有些犹疑。 小少年月牙眼弯的如同天上月亮,璀璨明净,“嗯,阿越给的书我看完了,也学会了,所以阿越不用担心我,我们可以去山上随便找个能避雨的地方凑合一晚。” 晨越失笑,“嗯。” 原本睡树上比较保险,她体内有清邪珠,蛇虫鼠蚁不会近身,但是野猪猛兽会啊,而睡树上野猪猛兽也拿他们没办法。 可若是下了大雨,他们躺在树上……万一打雷了…… 进村是没指望了,那只能找个山洞将就一|夜,明天一早再说。 只期盼这场雨能不下就不下,便是下了也早点停。 “哎,姑娘可是要借宿?” 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背后挑着一大捆木柴,用衣袖擦拭着脸上的汗珠,微微喘着气望着晨越他们。 晨越礼貌的对男人说,“不好麻烦你们,请问这附近有没有可以避雨的地方?” 农夫颇有些语重心长的说,“姑娘,这方圆百里只有我们一个村子,我劝你们还是在村里歇下吧。” “山路崎岖多变,如果没有本村人带着你们上山,你们能上去就下不来了。山上的山洞虽多,可也危险的紧。” 乌压压的黑云在天空盘旋,将目所能及的地方都染上了昏暗的颜色。 “而且姑娘,这天色你也看到了,阴沉沉的,一会儿就会下大雨,你若是带着孩子去山上夜宿,只怕凶多吉少。” 这一点晨越也知道,所以才觉得焦躁。 “这...那便劳烦大哥了,可他似乎并不乐意让我们进村。” “不用管他,他根本不是我们村子里的人,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每日就坐在村口,但凡是有生人他都会拦着,不只是你们二人,最开始的时候就连我们的村里人他都拦过。” “他啊,这里不太好使。”那村民指了指自己的脑子,眼神里染着几分对乞丐的同情。 似乎是为了验证村民说的话,乞丐左右摇晃着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指。嘴里念念有词的说着什么。 “那他晚上住哪里?” “就在这村口,他没地方住,也不愿意进村。别管他了,两位还是跟我走吧,这天眼看就要下大雨了。” 晨越点点头,走了几步又返身走到乞丐面前,在乞丐身边放下一把伞。 直到几个人的背影远去,青年乞丐才慢悠悠的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眼望着几人消失的方向。 深夜,大雨滂沱,从睡梦中惊醒的晨越安抚着娇儿。雨点打在地上如同锣敲打在鼓上的鼓点,房间内黑沉沉的一片。 能隐隐约约听到隔壁小孩的抽泣声,还是大人乞求庇佑的声音。 ……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欢娱在今夕,嬿婉及良时。 征夫怀往路,起视夜何其。 参辰皆已没,去去从此辞。 行役在战场,相见未有期。 握手一长叹,泪为生别滋。 努力爱春华,莫忘欢乐时。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哀婉的女声在夜色里蔓延,裹杂着让人窒息的凄婉,那哀哀的语气里似乎有千般委屈万般愿。 月色清凉,妾坐屋顶,遥望南方,一心、一心盼郎归。 日日思、夜夜念。 郎归,郎归,郎归了。 归了、归了,清坟草,为妾染上香。 ...... 漆黑的房内,主家没有点灯,晨越紧紧抱住娇儿。 “阿越,我..我怕。” “可是,我也怕。”她颇为无奈的、微微鼓起了腮帮子,似乎是有点小委屈。 怀中的人安静了一会儿,眼神宠溺的盯着晨越的方向,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房间内,他却可以看清楚萧晨越每一个表情,知道萧晨越看不清自己的表情,他毫不掩饰眼中的贪婪和痴迷。 半晌后搭在女人背后的手才轻柔的上下滑动,安抚着晨越。 奶声奶气的道,“阿越别怕,娇儿在,娇儿会保护阿越的。” 晨越失笑,不由自主的抱紧了娇儿。“嗯,还是娇儿最好了。” “阿越,明明我们不理那个乞丐可以强行进村的,为什么要那么迁就那个乞丐?他真的很过分。” 其实那个乞丐也并没有将路堵死,他们要是强行进村的话乞丐也拿他们没有办法。可是面对拿了钱却耍赖,依旧不肯让路的乞丐,晨越竟然半点都不生气。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河神的传说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那么不愿意让我们进村,要么就是故意为难我们,摇蜜就是这村子里水太深,看他那么坚持,后来我也犹豫了。若不是这场雨来的太不及时,我就真的带你去山上睡了。” 本性作祟,晨越这个人多疑敏|感,是这辈子都改变不了的毛病。她其实不太相信带他们进来的村民何进,甚至她有些怀疑何进是不是有什么不轨的想法。 虽然这样显得她很狼心狗肺,可是,这个村子的确给她一股怪异的感觉。 “给乞丐三锭银子其实也算是个试探,一般的乞丐看到那么多银子,一定会双眼放光,可是那个青年拿了银子却没看银子一眼,而且眼神很像是...像是经历了很多风霜的人。他一心只想赶我们出去,甚至我说了只是过路,他也不让我们进村,反正我就觉得很不对劲。” “直觉告诉我那乞丐不是想为难我们,相反的,他有可能是想救我们。所以娇儿,我们得小心一点。” 害人之心晨越没有,但防人之心却是重的很。 如泣如诉的戏腔蔓延在福兴村的每一个角落。听得晨越心里很是压抑,有什么东西似乎想从心脏破土而出,却始终差了一把劲儿。 就比如你被绳索缠的结结实实,卯足了劲儿要挣断绳子,然而却始终无法冲破禁锢,最后反而将自己弄的虚弱无力了。 直到天色将明时,那哀婉的女声才消失。 一|夜没有合眼的晨越面色不是很好,原本想要继续赶路的他们却被迫留在了村子里。下了一整夜的雨还在继续,何进的小院子都积满了水。 何进的妻子为人热情好客,一大早就给客人们准备了热腾腾的饭菜,“妹子,昨晚睡的可好?” 晨越点点头,想起昨天的歌声便试探道,“很好,就是好像迷迷糊糊的听到有人在唱歌。” “那个啊?唉,大清早的说了不吉利。吃饭,吃饭吧,妹子你就在这安心的住着吧,等天晴了再上路也不迟。” 何方氏皮肤黝黑,眉毛很淡,一双单吊眼,鼻梁很洼,薄唇尖下颌,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让她看起来很是精明。几个人坐在堂屋的小矮桌前,何方氏一直不停的给晨越和娇儿夹菜,都把自己的两个孩子给冷落了。 晨越望着满碗的饭菜,她的心情有点类似于自己不想喝酒,却被人死命劝酒一样,不喝是落了对方的面子,喝呢?她又不想喝。 只能转移话题,借此移开她的注意力,“大姐,这雨怎么下的那么大?我都好多年没见到这么大的雨了。你觉得这雨啥时候停啊?” “估计要几天了,你是没见过更大的,跟拿着水瓢往下倒似的,这方圆百里都是这样。”她扒拉了两口饭。 “可是大姐看起来一点都不愁,好像还很开心似的,万一把庄稼给涝了了呢。”一般来说雨太大了会影响庄稼的收成,可何方氏看起来一点都不愁。 “嘿嘿,妹子可真是个眼睛里有水儿的,这雨可是河神大人的恩赐,雨越大河神赐福就越大,我自然开心啊,至于那点粮食,没收成就没收成吧。” “河神?”来这个世界这么多年,晨越还是第一次听到还有河神这一说。好吧,从宫里逃出去之后就直接去了青花城,青花城里大多都是江湖人,不迷信。 所以也没有听到关于河神的传说。 她有点儿新奇的看着何方氏,“大姐,能多讲讲河神的事情吗?” “想听?”何方氏也来了兴趣,“那就给你讲讲。” 在这福星村村尾处,有一条很深的河,村里人都叫它天沙河。 至于天沙河有多深,何方氏说可以用深不见底来形容,以前有人想去探探底,可是最后底没探到,人没了。 系在那人腰上的麻绳老长了,等到绳子都用完了之后,众人扯着绳子要将去探底的人拉上来,可是诡异的是那人不见了,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便是死了也该有尸体浮上来,可是最后尸体也没有浮上来。 村里人不死心,就绑了个石头下去,可是全村的绳子用完了石头也还是没有落地底。 “就算天沙河很深,你们又是怎么知道里面住着河神的?”说不定是沙和尚呢?晨越后半句没敢说出来。 她自小就喜欢可这些神怪传说,可是听了半天,何方氏除了说天沙河很深之外,并没有扯到河神身上。 何方氏道,“你别急啊,听我慢慢给你讲。” 虽说那石头没有落地,但是却没有消失。后来他们试着又下去了一个人,人消失了。再换石头,石头没消失。然后人们就学聪明了,这次送了个鸡鸭下去,在鸡鸭的脚上帮上石头,鸡鸭也没了。 “你猜怎么着?”何方氏那双眼睛闪着兴奋,亮晶晶的跟个孩子一样。 晨越想了想,“石头还在,鸡鸭没了?” “你怎么知道?”何方氏放下碗,一脸惊奇的看着晨越。 “猜的?我猜对了?” “哎哟,妹子可真聪明,”她用手抹了一把嘴,兴奋的说,“这还不是最稀奇的。” “那河神好看吗?你们见过吗?” “我倒是没亲眼见过,不过河神大人的容貌没人能比。你且听我给你讲完。” 何方氏有点给闺蜜安利自家爱豆多好多完美那味儿了。 后来有个孩子掉进天沙河了,本来人都以为那孩子活不下去了,可是没想到那孩子不仅活着回来了,还说自己见到河神了。 在河底有一座宫殿,河神就住在宫殿里,那孩子还去宫殿里做客了。 河神是个长得很好看的人,他说那些大人都被他吃了,但他不吃孩子,因为孩子都是有灵性的。他让那孩子转告村里人,十年内有一场大灾,如果不想死在灾难里,就要给他修建一座庙。 而人们这么多年都很虔诚的供奉着河神庙。 晨越:.....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我们的河神庙可是香火鼎盛,哎,”她像是想起什么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这样,我带你去看看我们的河神庙吧。” “不了吧,还下着那么大的雨呢。”雨水几乎将铺满了整个村子,若不是他们修的房子高,早就被淹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童养媳 “哎呀,你懂啥,雨下的越大越好,那说明河神大人来村里视察了,只是我们看不见而已。河神大人只能在水里生活,所以就通过这种方式,来我们村里视察。” 晨越这才发现,入目所及的几户人家门口都置了香案。 说完何方氏还虔诚跪地的拜了拜,看那模样似乎真的是河神降临了,她自己拜还不算完,扯着晨越和孩子们都一起拜。 一连几天的大雨过后,天色放晴,村里的积水也退了下去,路面终于重见天日了,然而晨越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因为他们被困在福星村了。 连续几天的大雨导致山石滑坡,他们的去路和退路都被堵住了。 他们当时幸亏没有往山上走,不然的话现在就被困死在山上了,可是在这村子里,也未必安全。 这几天下来,何进每天早出晚归,风雨无阻,而何方氏就在家里看护孩子,没事的时候就拉着晨越讲河神大人的事情。 原本刚听到河神传说的时候晨越还是很稀奇的,可是...何方氏每日不停的说河神有多帅多帅.... 晨越面上带着笑容,心里却不停的吐槽。 能有她的娇儿美吗?长大后的娇儿生了一张祸国殃民的脸,说起来,晨越只在娇儿的脸上看到了奶狗表情。 若是娇儿魅惑万千的..... 晨越突然就心潮澎湃了.... 导致筷子上的饭菜都掉下去了,娇儿抬眼望着晨越,澄澈的眼睛如同上好的黑曜石,“阿越,你怎么了?” 这两年下来,娇儿的身高猛抽,小时候肉嘟嘟的脸看着很可爱,却没有长大那种祸国殃民的风情,如今晨越却在他脸上看出和长大后的他相似的地方。 “咳咳...” 晨越被呛住了。 娇儿赶忙丢下饭碗给他倒了水,手掌在她后背不断的顺着气。 “阿越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的眼睛里只有关心,干净的如同天上明月的桃花目让晨越有些自惭形秽。 脑海里突然就想起某些画面,他放在背上的手更是让晨越觉得如刺在背,连忙躲开了他的手。 她觉得自己有些龌龊了,竟然想起了... “没,没事,你快去吃饭。” 何方氏望着晨越,像是发现了什么笑的一脸我懂我懂的样子。 饭后,何方氏神神秘秘的带着晨越出了门。 方才褪去雨水的土地格外湿滑,晨越不得不紧紧的搀着何方氏,何方氏生的比晨越还要高那么一点。 “别怕,有大姐在,不会让你滑了的。” 晨越可怜兮兮的点点头,她要是摔个狗啃泥回去的话,就太丢人了。 “不过妹子,你和那孩子什么关系?你看他的眼神可不对劲啊。”何方氏突然问道。 晨越愣了一下,“啥?” 何方氏望了望周围,确定没人看他们才开口,“你大姐我虽是村里人,可眼睛是个清亮的。” 萧晨越素日里脸上总是带着淡淡的笑容,杏眼却是一片清凉,看上去颇有一种清幽仙子的气质。可是今日看着娇儿的原身却染上了羞怯。 何方氏确定自己看到的是羞怯。 那是看心上人才会有的眼神。 “你俩到底啥关系?跟大姐说说?”八卦是人的天性。 “咳咳..”晨越这次是被口水呛到的。 “我....大姐..你...你看错了。” “得了你,就不要在否认了,大姐好歹是见过世面的人,也大概明白你们是什么关系了,我不会笑你的。” “不是,你真的误会了,我们就只是普通的姐弟关系。” “真是姐弟你还加啥普通啊?你看你,童养媳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干嘛要掖着藏着?” 晨越不说话了,说她是童养媳,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人声鼎沸,各个欢声笑语,前几日下雨大部分的人都窝在家里,如今天气放晴,所有女性都聚集在了河神庙前。 可晨越并不想凑这个热闹,就推脱了何方氏,说自己怕人然后在一颗树下等她,何方氏也没有勉强。 大树下,晨越盘算着等过几天路被晒干了,她就和娇儿一起爬过滑下来的山石,继续去找紫琉璃。 “听说何进大哥家收留了外来人,就是你吗?” 一名女子站定在晨越面前,那女子脸上有一块很大的黑色胎记,从额头一直覆盖到左眼,脸上也有很多的半点,那双眼睛却生的很好看。 是典型的圆眼。 “你是在和我说话吗?”晨越左右看了看,这里好像也只有自己一个人。 女子突然笑出声,好笑的看着晨越,意识到自己方才的模样有点蠢的晨越抿了唇,莫名其妙的看着女子。 “这村子里没有秘密,所以从你来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你了。” “那个....你好。” “你不怕我吗?” 晨越愣了愣,“为什么要怕你?” “因为我这张脸啊,都说我长的比鬼还吓人。”她笑道。 “说的好像他们见过鬼似得。”晨越无语,一个没忍住就翻了个白眼。 女子被逗笑了。 那女子穿着灰色的粗布麻衣,肤色偏黄,长发凌乱的绑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有些不修边幅。似乎发现晨越在打量自己,她终于有些羞窘的用手捋了捋头发。 “我,来的时候有整理过的,可....”可是不修边幅惯了,她甚至不会给自己扎一个好看的发型,甚至不会打理自己。 晨越拧眉,倒不是嫌弃女子,只是觉得很奇怪,她为什么要和自己道歉? 难不成她之前穿越到这里过,只是自己没有记忆?想到这个可能晨越就无言以对了。 “那个,或许,你认识我吗?” “不,不认识。是我太唐突了吗?我就只是想和你说说话。” “没有没有,他们都在拜河神,你为什么不去拜呢?”单是眼前的画面就足以说明,这个村子里的人对河神极度崇敬,甚至可以说迷恋了。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灿烂的笑容,甚至于,他们脸上的神情可以说是迷恋了。 而且,几乎全是女的。 上至五六十岁的婆婆,下至几岁的小孩儿。 与其说是拜神,不如说这是大型迷妹追星现场。 女子黑白分明的眼睛望着晨越,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眼前女子的眼睛澄澈明净,却又隐隐带着晨越看不懂的情绪在里面。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真的有神存在吗 “你相信世上真的有神存在吗?” 这个问题就有点玄学了,平日里不喜欢和陌生人交际的晨越却并不讨厌和她说话,因为女子给她一种很特别的感觉,认真的想了想,“我小时候父亲就跟我说,可以不相信神,但是进了庙宇见了神像千万不可亵渎,要心怀敬意。而且要我说的话,我觉得神是存在的,但它其实算是一种信仰,信则有不信则无的存在。” “是吗?若有神的话,那神为什么不怜悯苍生呢?都说神是善良的,普度众生的。”她笑盈盈的望着晨越。 “大概是神太忙了。” 女子笑笑,明媚的双眼望向河神庙。 “你好像不相信神啊。”闲着也是闲着,晨越便和她扯起来了。 “因为神,从未听过我的祈祷啊。” 这话一出口,晨越便察觉到了女子定然也是遭遇了很多不好的事情。她不爱管闲事,但看女子笑容里多了几分无奈,忍不住想安慰几句。 因为那姑娘虽然一直笑着,但身上却总是不经意的流露出落寞。 然晨越张了张嘴又不知道怎么安慰了,最后只能笑着转移话题。 “我送你个礼物吧。” 那姑娘愣了愣,有些呆萌的看着晨越,晨越从头上取下一枚簪子,那是在青花城的时候和醉寻花在街头相遇,恰逢花灯节,醉寻花道是这么巧他们相遇了,就买个礼物送给她。 然后她回过神的时候头上就已经多了一枚簪子。 木雕的梅花簪,花纹精致。 姑娘望着晨越手中的簪子很久,“真的要给我吗?可是,可是我没有可以回给你的礼物。” “你陪我说了那么久的话就算是回礼了,说实话要不是你过来找我聊天,估计我要一个人可怜兮兮的站在这里好久。” “我替你簪上吧?” 姑娘有些受宠若惊的看着晨越,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闪过什么,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可以吗?我,我的头发很脏的,你不嫌弃我吗?” 直接上手将姑娘头上固定头发的布条取下,晨越给她挽了个发型,弄完之后觉得少了什么,最后就将头上的簪花也给了她。 “你不要嫌弃这是我用过的就行。” 她小心翼翼的摸着自己的新发型,以及头上的珠花和簪子,最后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澄澈如同清泉的双眼都染上了光华,“谢谢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晨越,清晨的晨,跨越的越。你叫什么名字?” “野...”她抿着唇,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局促。 “我没有名字,大家都叫我野种,如果要说名字的话,那就是野种吧。” 她大概是个孤儿,否则怎么会没有自己的名字?若是父母健在又怎会让人这样称呼自己的孩子?不说的别的,晨越记得有一次别人管自己叫杂种,结果老爸知道之后差点没跟人闹到警察局。 最后是那家人道歉了事。 “据说我娘生我的时候只说了一个野字,然后就死了,我也不知道我爹是谁,或许就连我娘都不知道,所以大家都叫我野种。” “雪野,我觉得雪野很适合你,你如果不喜欢的话,明野怎么样?也很适合你。” “雪野..明野…….”她的眼睛亮了一下,“这两个名字都很好听,但我更喜欢雪野,谢谢你,我很喜欢我的新名字。” “其实这个世界上是有神明的,它存在与我们心中,只要我们坚信它存在,神明就会一直陪在我们身边,所以雪野,总有一天神明会来救你的,但在那之前你要学会自己给自己救赎。” 即便很想安慰她说,神明会救她,可是晨越自己都觉得那是个笑话。 能救自己的,从来就只有自己。 神明是一种信仰,也只适合做信仰。 河神庙前有一颗参天大树,树上绑着许许多多的红布条,风一吹,布条就迎风而起。正对着大门口放置着一鼎很大的香炉,信女们此时正在虔诚的焚香参拜。 何方氏满脸欣喜的小跑到晨越面前,“妹子,你看,我给你和你的小夫婿求了一只签,是上上签,张先生说签文上说你们一定能白头偕老。” 晨越有些羞窘的被迫接受着众人的目光洗礼,看来是何方氏在庙里将她的事情给宣扬了个遍,众人有同情,也有祝福的看着她。 不等晨越说话,大姐就已经扯着晨越往前走了。 河神庙是一座小院子,绕过院子里的香炉走到内室,房梁上挂满了红幔,案台上放置着一些祭品,晨越看到斜卧着,单手撑头的神像时愣了一下。 怪不得何方氏老是说河神大人多好看多好看的,真的可以说是手艺高明的工匠,鬼斧神工的雕刻了那副面容。 若是真人的话,估计和娇儿一样是个祸国殃民的主。 只是……她怎么觉得自己好像在哪儿见过那神像。 何方氏扯着晨越再次拜了拜神像,最后走到了庙祝面前。那庙祝三十多岁,身形矮小,双目浑浊倒是和李老头有几分相似,身上穿着青色道衣,青色布条束发,冲着晨越鞠了一躬。 不管这河神是真是假,至少进了庙里就要拜,晨越也回了那庙祝一礼。 何方氏兴奋的跟庙祝说,“张先生,要不你给我这妹子看看手相吧。” 晨越打心底里不乐意,这边刚想开口拒绝,那边那庙祝冲着晨越拱了拱手,那意思便是让她坐。 “还是不了吧,大姐,我有点不舒服,咱能早点回去休息吗?” “哎哟,就看看嘛,也不差这一会儿。”说着,何方氏就按着晨越坐在了庙祝对面的椅子上。 “就是,就看看吧,这里很准的,何家嫂子也是为你好。”一群人也在你一言我一语的附和着,现在这种情况晨越要是强硬的说不看估计会被说不识好歹。 面对何方氏和其他女人的热情晨越有些招架不住,她不怕被人说不识好歹,只是寄人篱下,她不能太明显的驳了何方氏的面子。 “那便劳烦先生了。” “请姑娘把手给我。” 晨越心下有些不耐,面上却还要保持着微笑,将手放在了桌案上。 “不好了,不好了,后院着火啦!”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你要等我长大 深夜,凄婉的女声还在低低吟唱,突然出现在床边的娇儿吓了晨越一跳。 “阿越,你觉不觉得奇怪?这里每晚都有人唱歌,为什么白天村里人都像没事儿发生一样?” 奇怪,怎么不奇怪? 按理说这每晚都有人唱戏,若是知道是谁唱的,村里人肯定会阻止这个人唱下去,毕竟大半夜的扰人清静,一次两次还好,时间久了都会忍不住发火的。 其实这大半夜的,戏腔那么凄婉哀悼,还是有点吓人的。 如果不知道是什么人唱的,应该会有人去寻找才对。 可是这里的人像是没有听到一样,白天该干嘛干嘛,对晚上的歌声绝口不提。 晨越这几天也试探过,可是何方氏都含糊其辞,就是不说这歌声到底是哪里来的。晨越作为一个外来人,也不好参与太多,而且有句话说的好,好奇心害死猫。 他们不想让她知道的事情,她若是知道了还指不定惹上什么麻烦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还是专心找紫琉璃吧。 所以最后晨越决定什么都不想,只期盼这几天都是大太阳,能将泻下的山石泥泞给晒干,那她们就可以离开了。 “是挺奇怪的,而且我觉得这个村子有点诡异,所以我们要小心点才行。” 连续几天晚上都听到那凄婉的歌声,每每听到晨越心里都很难受。 “好。” “太晚了,快去睡吧。” “阿越,我想和你一起睡。” “不行,你已经是个男子汉了,要学会自己暖被窝。” “可是前几天我们都已是一起睡得啊。” “那是因为我们刚到这里人生地不熟,万一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在一块儿能及时跑路。” “可是外面的歌声好吓人,我害怕。” 明亮的月光透过未关闭的窗子洒在他脸上,好看的桃花眼染上了点点的委屈。 “阿越不会嫌我胆子小吧?” 悄悄的伸出双手扯住晨越的衣袖,他像是一直宠物狗,蹲在床边委屈的看着主人,因为主人不让他去床上睡。 晨越内心突然就涌上了罪恶感。 他还只是个孩子啊。 幽幽的歌声还在继续,晨越微微叹了一口气,“我不嫌弃你,可是娇儿长大了,是个大孩子了,咱们不能一直同床而眠。” “为什么?难道因为我长大了,阿越就不要我了?就不会像以前那样疼我了?” “也不是。只是娇儿,你也读过书了,该知道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 “我知道,可是我心悦与你,所以想与你亲密一些,不是很正常的吗?” 晨越愣了一下,望着娇儿认真的神情,明亮的桃花眸里只有一片赤城的真心,喉头突然有些发紧,他说他喜欢她。 “难道阿越不喜欢我吗?” 她喜欢他吗? 这个问题问住她了。 她喜欢娇儿的。 或许不仅仅是喜欢,可她喜欢的是哪个娇儿呢?是眼前这个一手养大的善良孩子?还是那个偏执病娇到已经无可救药的娇儿? “你个小屁孩儿,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她只能若无其事的转移话题,与此同时心里也多了另外一层忧虑。 “知道的,长大了我要娶阿越的,那个时候是不是我就可以和阿越同床共枕了?” 晨越突然被覆上眼睛,小少年的另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 “阿越,我心悦你,是真的。如果你觉得这只是我的少年之言,那便让时间证明,我说的是真的。” “我这辈子只想娶阿越,也只会娶阿越,所以阿越,你要等我长大。好吗?” 黑暗让她其他感官放大,他的手心温热,是晨越熟悉的温度。不由自主的吞咽唾液,有什么东西正在晨越的心里破土而出。 无边的夜色里,月色温柔的洒在他们身上,幽幽的歌声还在哀哀回响。 萧晨越没有看到,少年望着她的眼神有多痴迷。也不知道如今他的神情都染上了病态的偏执,如同二十多岁的娇儿一般。 盛倾夜幽幽的想着,若是阿越看到他这副模样,大概会被吓到吧? “阿越,睡吧。” 其实萧晨越是有些怕的,毕竟那歌声那么哀婉。所以这几天和他一起睡,除了是害怕有特殊情况发生之外,也是因为,她怕。 虽然萧晨越自小爱看恐怖片,但并不代表她不害怕。大概就是那种害怕,但好奇心作祟,会更忍不住想要去看。 现在他在身边,晨越就不觉得害怕了,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 幽幽的月色下,树枝被风吹的哗哗作响,阴森的孤坟边,一道身影坐在坟前喃喃自语,“我今天在河神庙遇到一个人。” “那个姑娘长的很好看,虽然她看上去冷冷的,可是其实她人很好,她还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我今天好丢人的,去和她说话之前我特意整理了自己,可我还是很脏。” “对了,我还没跟你说她的名字吧?她的名字也很好听,叫晨越。我还以为阿越会嫌弃我,不会跟我说话呢。但是没有哦,她给我挽头发,还送了我好看的首饰。” “我今天可开心了,因为今天开始我也有了自己的名字,叫雪野。很好听对不对?是阿越给我取的。” “阿越最好了,我喜欢阿越,要是阿越能一直在这里就好了。” “阿越送了我礼物,我也得送阿越一点礼物才好,可是送什么才好呢?我什么都没有啊。” 一声凄厉的叫声划破了破晓时分的宁静。 一大早村民就聚集在一起,村长何进面色难看的站在高台上,底下的人议论纷纷。 众人严肃的表情让晨越明白,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肩膀上突然出现了一只手,晨越惊了一下,看到是雪野之后才松了一口气,“早上好啊阿越。” 她灿烂明媚的笑容像是能治愈人心底的焦躁和烦闷,望着她那双眼睛就会不由自主的放松心情。 “早啊雪野,这是发生了什么?大家的表情都好凝重。” 雪野将手中的护身符塞到晨越手里,“昨天有人死了,阿越,这是护身符,可以保你平安的,只要有这护身符你就不会有事了。我没什么能送阿越的,身上只有这个比较珍惜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送给河神做新娘 “我不能收。” “是...嫌它脏吗?我...我明明洗了很多遍的呀。” 明亮的眼睛似乎蒙上了一层失落,在雪野明媚的笑容下藏着的是易碎卑怯的心。她一定经历过很多不好的事情,正因为如此晨越才不想和她深交。 因为她害怕对方会将自己当成救赎。 但她不是。 “并不是,雪野,这是你珍贵的东西,你还是自己留着吧,我们过几天就要离开这里了,我用不着它。” 圆眼望着晨越很久,雪野垂眸看了看手里被塞回来的护身符。 那个护身符很旧,但很干净,可以看出主人很珍惜它,那上面留下了年岁的痕迹,也有过缝缝补补的痕迹。很显然,那是雪野很珍惜的东西。 那张脸上唯一好看的就是那双眼睛了,可是那双眼睛里却慢慢的裹满了失落。 最后她抬起头,冲着晨越笑了一下,“阿越,你是不是不想和我玩啊?” 她很聪明,一眼就看出了晨越对她的抗拒,“雪野,不要把任何人当成救赎,就算孤单也不要轻易将陌生人当成朋友。”会受伤的。 “你在关心我吗?阿越是在关心我吧?”她的眼睛又亮起来了。 雪野就像个孩子,失落或是开心,都会很好的映衬在脸上。 “谢谢阿越,我没事的,你不用担心我,这个你还是留着吧,真的能保你平安的。” 不给晨越反应的机会,她将手中的护身符塞到了晨越的手里,迅速的跑走了。 娇儿望着雪野的背影眼神晦暗不明,下一秒抬头看着晨越,已经换上了纯真无害的模样,“阿越,她是谁啊?” “一个...可怜人吧。” 晨越无奈的望着手里的护身符,突然觉得自己昨天就不该和雪野说话。 如果不能全心全意的对他,那就不要去靠近,尤其是那个人的人生很悲惨,如果靠近了不能给他足够的关心,只是抱着玩玩的态度,或者是无所谓的心态。 那会狠狠的伤害到她的。 如果没有得到过温暖,还可以在黑暗中独活,若是经历过温暖,就不会轻易放手的。 就像被人说的,家庭不幸福、没有父母疼爱的女孩子,很容易就会被男性几句话就骗走,因为没被爱过,所以更渴望被人爱。 她身边就有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晨越不想给自己惹麻烦,所以她想还是尽早离开吧。 “娇儿,我们尽快离开吧,先回去收拾东西。” “好,我听阿越的。” 村民们聚在一起商议着这什么晨越已经无心去听,反正跟她也没有关系,索性就扯着娇儿离开了。没有发现娇儿回首看了一眼雪野离开的地方。 倾盆的大雨说来就来,烦闷的站在门口望着这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下的大雨,晨越内心焦躁无比。 刚回到何进家里,就下起了大雨,这是非得把她们困在这个村子里吗? 何家的两个孩子冒着雨跑回来了,一脸欢快的走到晨越面前,“阿越姐,我们去看热闹吧。” “看什么热闹?你们还是干净换身干净的衣服吧,不然你们会感冒的。” 何大跟何二笑得一脸神秘,丝毫不在意自己湿漉漉的,“去了就知道了啊,去看看吧。很好玩的,我保证你一定没有看过。” 晨越摇摇头,“雨太大了,我不想出去,娇儿,你想去看吗?” 娇儿乖巧的道,“阿越不去我也不去。” “哎呀走吧,真的可好玩了,你要是怕被雨淋湿的话,可以打伞的。” 两个小孩儿一左一右的扯着晨越的手,硬是将晨越扯了出去,娇儿都没来得及阻止。 所谓的热闹... 晨越眼神复杂的看着两个孩子口中说的热闹。 一间破败的小屋前,一个人被村民团团围住,那个人手中握着一把刀,疯狂的舞动的,弄得众人都不敢上前去碰她。 那个人正是雪野。 雪野像是发现了人群中的晨越,突然受惊似的把刀子背在身后,站在雨中呆呆的望着晨越。 何大跟何二笑得很欢快,周围的每个孩子都笑得很欢快,他们的笑声将雨声都压了下去,周边的大人看到有机可乘,就立刻扑上前去按住了她。 “好玩不?阿越姐,还有更好玩的在后面呢,你肯定没有见过。”何大是个胖嘟嘟的胖小子,只到晨越的腰间,扯着晨越的袖子,满眼自豪的仰望着晨越。 似乎是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雪野被押走了,村民们也都随着大部队前进。 “为什么要抓她啊?你们知道吗?” 良久后才找回自己声音的晨越闷闷的发问,她明知是不好的事情,明知问了就可能会惹上麻烦,却还是没忍住。 何二抢先开口,“因为村里的李叔死了,是有人害死了李叔。” 何大唯恐被弟弟抢了风头,立刻开口说,“不对,不对,何二你说的不对,阿越姐,其实村里死了很多人了,原本以为是河神发怒了,可是张先生说河神并没有发怒,是有怨灵害在害人,想要对付怨灵就必须要给河神献上新娘。” 两个孩子都很喜欢晨越,争先恐后的表现着自己,身形瘦弱白白净净的何二又道,“河神开心了就会替我们除去怨灵。” 听得脑仁都在嗡嗡跳着,晨越耐着脾气问道,“那是要把雪野当祭品吗?” “雪野?”两个孩子面面相觑,“阿越姐,雪野是谁?” “就刚才被拉走的女孩子。” “阿越姐,她不叫雪野,她叫野种。”何大一脸认真的纠正道,“她的名字就叫野种,村里人都这么叫的。” “......,那是要把她送给河神做新娘吗?” “不是的,她那么丑,送给河神做新娘,河神一定会生气的,那到时候倒霉的就是我们了。” 何大何二相视一眼,颇为赞同的点点头,仿佛觉得自己说的很对。 何二接着说,“我听爹说,是要把村里的翠花送给河神做新娘,因为翠花是我们村里最好看的女娃娃。” 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河神庙,庙祝张先生一早就等在了门口,何进朝这边望了一眼,众人也都看向晨越这边。何大何二立刻夺过晨越手里的伞,扔到了一边。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我得去救她 “这是做什么?”慌忙跑到屋檐下的晨越看着两个孩子,那两人不好意思的说,“因为雨水是河神给我们的恩赐,所以下雨的时候我们都不打伞,打伞就代表着是拒绝了河神的恩赐,会惹怒河神的。” 何二心有余悸的说,“阿越姐,等下我们一起去跟河神解释吧,不然河神要生气的。” 一口一个河神,晨越望着小小的孩子,突然觉得可悲。诚然观念是个看不见的东西,但是它的确影响了人的一生。她小时候也迷恋过神话传说,一本神话书能翻来覆去的看很多遍。 那个时候对神明充满了敬意和向往,可是后来长大了她发现神只存在于故事当中。 而这些孩子,这些村民,已经被那所谓的河神给洗脑了。 庙祝站在了河神像前,背对大家,虔诚的跪拜了河神,然后双手交叉放在胸|前,闭上眼睛嘴中念念有词,众人都神色紧张的看着庙祝。 等庙祝重新面对大家的时候脸上多了几分沉重,有些村民忍不住了,“张先生,河神怎么说?能不能替我们消除怨灵?” 庙祝面色凝重的摇了摇头,众人面面相觑,脸色变得尤为难看。 而此时的雪野被人随意的扔在了庙祝身边。 “妹子,你还是带着娇儿跟何大何二回去吧,趁现在还不晚。” 何方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晨越面前,塞给了晨越一把伞。 不知不觉已经是晚上了。 晨越点点头,回去是最好的。 这不是她该管的事情,也不是她能管的事情。 河神在他们的观念里已经是根深蒂固,没有人能改变。而且他们现在寄人篱下,倘若激怒了村里人,她和娇儿恐怕都难逃一劫。 倘若是十几年后的娇儿在这里,凭他的武力值根本不需要畏惧这些人,虽然她自己这两年也练了拳脚功夫,但这些人人多势众,她不能用娇儿和自己去冒险。 他们无亲无故,又何必去多管闲事呢? 晨越不停的安慰着自己,用理智克制着内心的冲动。 她其实很看不惯这种借用神明之说草菅人命的行为,可她又能改变什么呢?即便这一次她救了雪野,那之后呢?她救的了雪野一次却救不了她无数次。 何况世上这么多可怜人,她救不过来。 何大何二不开心了,“可是娘,我们想在这里玩。” “听话,跟你阿越姐回去。” “张先生,你说这到底是该怎么办?河神到底说了什么?你就别买关子了。”何进终是忍不住了,从人群中站了出来。 “河神说,这女娃娃是个绝世美人,要我们先验明她的正身,若是处子之身就让她做新娘。” 说话间张先生已经用手巾擦干净了她脸上的脏东西,雪野的视线落在晨越身上,似乎想说什么,可众目睽睽之下她什么都没说。 那双眼睛定定的望着晨越。 她的眼神在说,我没事阿越快走。 烛火下,众人都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女子,一双圆眼仿佛会说话一般,忽闪忽闪的带着灵气,俏鼻红|唇,眉目如画、超出他们所认知的美丽。 透着莹光的白嫩肌肤,嫩的似乎能掐出水来。 “那就把她送给河神大人吧,选个良辰吉日完成婚礼。” 村民附和声四起,却也有人不乐意。 “村长,不是说了要将我的女儿送给河神做新娘吗?怎么又反悔了?”一名妇女不满意的扯着女儿站了出来。 恶狠狠的视线望着雪野,似乎是在责难雪野抢走了属于她家的荣誉。 “没办法,这是河神的意思,你要忤逆河神吗?” 张先生不轻不重的话语,却让那妇女瞬间变了脸色,赶忙冲着神像三叩九拜,“河神大人饶命,河神大人饶命...” 晨越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场闹剧,垂在身侧的手不由自主的握成了拳头。 晨越不敢看雪野,果断的转身离开。 她怕自己会心软。 娇儿扯住她的手,“阿越,她好可怜,我们救救她吧。” 何方氏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赶忙冲上去捂住娇儿的嘴。 然而娇儿比她动作更快的躲到了晨越的身后,桃花眼望着何方氏。他不喜欢别人碰他,除了阿越。 何方氏也不计较这些,左右查看确定没人注意他们之后松了一口气,严厉的叮嘱道,“千万不要乱说话。” 一番折腾下来,晨越走出河神庙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脑海里不停的出现雪野看着自己的眼神,她不由咬紧下唇。 为了一个陌生人去犯险,不值得。 晨越又一次这样告诉自己。 下一秒身边的小少年却忍不住了,松开了紧扯着晨越的手,“不行,我得去救她。” 雨势变小,哀婉的女声在夜色里蔓延,裹杂着让人窒息的凄婉,那哀哀的语气里似乎有千般委屈万般愿。和着雨声幽幽的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欢娱在今夕,嬿婉及良时。 征夫怀往路,起视夜何其。 参辰皆已没,去去从此辞。 行役在战场,相见未有期。 握手一长叹,泪为生别滋。 努力爱春华,莫忘欢乐时。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月色清凉,妾坐屋顶,遥望南方,一心、一心盼郎归。 日日思、夜夜念。 托人捎信去。 千般苦,万般愁,不与郎君说。 只道是,这也好,那也好。 只是坟头草比人高。 郎归,郎归,郎归了。 归了、归了,清坟草,为妾染上香。 晨越本能的把娇儿护住。 河神庙里的村民各个都白了脸色,突然间,一道闪电划过,站在院子里的晨越瞬间白了脸色。 何方氏赶忙将晨越等人扯回了河神庙内,啪的一声关上了门。 不由自主的喘息着,杏眼里装满了惊魂未定。 “阿越,你没事吧?”娇儿率先发现了晨越的不对劲。 晨越心跳如雷鼓,面色惨白。 何方氏担忧的询问,“妹子,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此时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晨越身上。 汗津津的冷手握紧娇儿的手,心有余悸的说,“我看到了一个女人,穿着一身白色衣服,狠狠的盯着河神像。她的脸……可以说是面目全非。”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我会保护你的 整个河神庙大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里,只剩下火烛噼里啪啦燃烧的声音。 娇儿握紧了晨越的手,萧晨越此时整个人都如水洗一般,手脚冰凉,额上也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 方才的那一幕画面着实吓到她了。 “阿越别怕,我在这里,我会保护你的。” 晨越冲着他扯开一抹苍白的笑,“不怕,我不怕。” 唔,她怕死了好吧? 嘴上说着不怕,可是眼角却开始涌出温热,当时那道闪电照亮了黑夜,她就那么巧的看到了那个女人。 白衣女人手上拎着一个人头,一双眼恶狠狠的盯着她们,似乎察觉到有人看自己,白衣女人看向晨越。 那张布满了焦黑疤痕的脸可怖极了。 没事的,没事的,晨越不停的安慰自己,可还是止不住颤抖的手。 哀婉的歌声还在不停的回响,终于有人受不了这样的死寂。 “张先生,这疯女人的怨灵真的能消吗?” 啪! 啪! 突然的拍门声再次让屋内陷入死寂,一双手不停的、大力的拍打着门,众人惊恐的看向门口。 似乎害怕下一秒女人就会冲进来。 “张先生,你快想想办法,求求河神救救我们。” 张先生也白着脸色,最后视线落在雪野身上。 还有人已经跪在地上,神色哀哀的乞求着河神发威赶走怨灵。 可那怨灵只是一下比一下更大力的拍打着门口。似乎是嫌不够似得,女子突然吼出声,尖锐凄厉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恶鬼。 不知是谁吹熄了灯,有人说了一声别出声。 黑暗里,盛倾夜抬手抱住晨越,安抚似的轻轻拍打着晨越的背部。与此同时却眯了眼睛,不动声色的看着不远处发生的一幕。 他看到张先生将手放在雪野身上,偷偷摸摸的作乱。 淡淡的撇开了视线,落在怀中人身上。 别人的生死与他无关,他方才说要救雪野并非是他想救,只是他明白阿越最后还是会出手相救。盛倾夜了解她,倘若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她会想办法救雪野。 但因为他在,所以她不敢冒险。 其实不管她给自己做多少心里建设,最后还是抵抗不过善良的本性。 天色大亮,张先生恢复了道貌岸然的模样,“方才河神大人给我旨意,让我们将她供养起来,待到时机成熟就会迎娶新娘。” 晨越的眼神落在雪野身上,雪野冲着她弯了眼睛。 她便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刺了一下。 很难受。 不由自主的紧紧攥住娇儿,晨越强迫自己不去看她。 河神的新娘,在这个村子里是至高无上的荣誉,比在皇宫里当了皇后还让他们觉得光荣,他们已经被河神的传说荼毒的病入膏盲了。 她在雪野的身上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人们似乎逃过一劫,脸上都带着如释重负,却也隐隐有着忧虑。 “阿越你休息一会吧,你现在脸色很难看。” 娇儿蹲在床边,一双好看的桃花眼里满是温柔和心疼。 这让晨越更为难受。 心情不好的时候没人陪着,会恨危险,因为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可如果有人陪着,就会变得非常的矫情,就像在的晨越,她想哭,想痛痛快快的抱着娇儿哭。 可她最后只是闭上眼睛,冰冷的手紧紧的握着娇儿的手。 她真的被吓到了。 何方氏面色难看,几番欲言又止的看着丈夫,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两个孩子也因为熬不住,而安稳的睡在了床上。 “没想到你比你娘生的还要好看,小野种,今后你就跟着我吧,我会好好的待你。” 河神庙大堂里被捆的结结实实的雪野一双圆眼定定的看着张先生。 她虽未经人事,却也知道那种眼神很危险,也很恶心。她想呼救,可是她的嘴被破布堵住了。 天光大亮,照的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清晰无比,雪野眼睁睁的看着他靠近,只能恐惧的,无力的摇着头。 可是猎人又怎么可能会放过到嘴里的猎物? 他扯下了破布,“我知道你所有的秘密,你若是敢呼叫,我就杀了你妹妹。” 她红了眼眶,到了嘴边的那声救命却怎么也喊不出来,其实她知道就算自己喊了救命,也没有人会来救自己。 “张叔,求求你放过我吧。”她只能哀哀的乞求着,像是一只小兽缩在角落里。 “哈哈,放过你?好啊,只要你把张叔伺候的舒服了,张叔不但会放过你,还会给你好多好吃的,以后再也不会让人欺负你了。” 恶魔终于伸出了罪恶的魔掌,她瑟瑟发抖,仿若已经知道自己接下来会面对什么。 她想哭,可是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始终没有落下。 哭是没有用的。 因为恶魔不会因为眼泪而停下恶行。 “可如果你不乖的话,张叔不但会狠狠教训你,你妹妹也会因为你而死,知道了吗?所以乖乖的,张叔最喜欢乖孩子了。” “你这张脸,生的可真美啊。” 光,是黑暗里的救赎。 然而此时的光,却见证了一场恶行。 又是深夜的降临,今晚的人们早早的灭了灯,关上了门。 一整天下来晨越都魂不守舍的,最终还是没忍住冲了出去,何方氏在后面不停的叫喊着,晨越充耳未闻,说她多管闲事也好,说她装好人也好,说她圣母也罢,怎么说都好,晨越不想对这场暴行视而不见了。 黑夜里的河神庙格外寂静,幽幽的烛火照不亮无边的黑夜,晨越气喘吁吁赶到的时候,刚踏进河神庙大堂就看到淋漓的鲜血。 张先生死相惨状,身上被捅成了马蜂窝,鲜血洒在大堂内的每一个地方,他的眼睛还死不瞑目的望着某个地方。 娇儿紧随其后,一踏进门口就看到晨越望着某个方向。 雪野就蹲在角落里,手里还拿着一把沾满了鲜血的刀,她的身上也全是青青紫紫的痕迹,身上沾满了已经干涸的血液,她就蹲在原地,一双圆眼望着晨越, 在看清来人之后,她本能的将刀背到身后,澄澈的眸光里夹杂了慌张。 “阿,阿越,你来了。”她扬起了一抹灿烂的笑容。 晨越的心猛地疼了一下,她不由自主的抿了嘴。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青梅和竹马 她有一个妹妹,跟雪野差不多的年龄,她很疼爱自己的妹妹,如果有人敢动她的妹妹,晨越会跟他拼命的,不管那个人是谁。 她的妹妹有她保护,可是雪野呢? 如果雪野是自己的妹妹,受了那么多的苦,晨越觉得自己一定会.....疯掉的。 缓步走到雪野面前,晨越给她清理脸上的血迹,雪野望着晨越,笑容灿烂的说,“阿越,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你,对不起,我好像来晚了。” “没有没有,阿越没晚。阿越,你,你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她慌张的摆着手,她是指自己杀了人,不想让晨越害怕她。 甚至将染满了血迹的刀扔了。 “我不怕。” “那就好。”她又绽开了笑容。“阿越,我们算是朋友了吧?” 雪野用小心翼翼的语气试探问着。 晨越点点头,“恩,我们是朋友。” “太好了,太好了我有朋友了。”她激动的几乎要哭出来,脸上笑容明媚的比阳光还刺眼。 娇儿站在原地望着两个人的互动,眉眼间光华流转。他就知道阿越绝对忍不住。这一天的时间,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先离开这里再说。” 她捡起被雪野丢掉的刀子,擦干净上面的血迹,然后刀口朝着自己,将刀柄递给了雪野,“还有,这是你保命的武器,不要随便丢掉。” 很久以前的福星村有一对青梅竹马,因为两家大人的感情不错,所以给他们订下了娃娃亲。 竹马比青梅大一岁,从小就被家人灌输要好好保护青梅的思想,所以在竹马的观念里,他最大的任务就是保护好青梅。 而小青梅,也自小就喜欢自己的竹马哥哥。 他们形影不离,他们相互照顾,他们两小无猜。等到少年初长成的时候,少女也正是豆蔻年华。少年血气方刚正气凛然,小青梅呢?温婉可人,是这福星村里最美的姑娘。 到了适婚年龄后,二人便在家人的祝福下举办了婚礼。 婚后的两个人过的很幸福。 可是好景不长。 战乱四起,他们的村子还好,并未被战火波及。可是竹马心怀家国,应征出战保家卫国。小青梅不舍竹马离去,可在大义面前也无法说出挽留竹马丈夫的话。 最后她在村口的桃花树下给丈夫送行。 日以继夜的给丈夫缝补新衣物、做好路上吃的干粮,殷殷叮嘱,要他千万要小心。 丈夫临行前抱住妻子,缓缓的吟了一首诗词。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欢娱在今夕,嬿婉及良时。 征夫怀往路,起视夜何其。 参辰皆已没,去去从此辞。 行役在战场,相见未有期。 握手一长叹,泪为生别滋。 努力爱春华,莫忘欢乐时。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那是《结发为夫妻》。 万千话语,最后只剩下一句话,“等我。” 小青梅忍着离别的泪意,漫天雪花中只回了一句,“夫不归,妾不走。” 小青梅日复一日的等着丈夫的归来,可是她没有等到,反而等到了一封休书,休书上写着竹马屡立战功,被高官看上,最后做了上门女婿。 而当时的小青梅已经生下了竹马的孩子。 最后小青梅成了河神选定的新娘,被沉入湖底了。而她的孩子也成了孤儿。 小青梅名叫苏嬿婉,是雪野的娘亲。 而雪野为了活下去只能在脸上涂上脏东西,可没想到张先生还是发现了雪野的真实面目,所以就忍不住想要对雪野出手。 十多年前他们沉了雪野的娘亲,十几年后他们还要用同样的手法对付雪野。 该说这些人愚昧无知吗? “你打算怎么办?”问话的是娇儿。 他们此时躲在了雪野家的密室里,而昨天吓到晨越的,面目全非的女人就坐在角落里,低低的哼着那首结发为夫妻。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她还记得要等自己的夫君,也只记得这个了。 小青梅被沉湖之后并没有死,只是从此疯疯癫癫,神出鬼没的。每天晚上都会唱那首结发为夫妻,可是村民们又实在是找不到小青梅。 便传出了怨灵一说。 雪野歪歪头,澄澈的眼睛里闪着微光,“你长得可真好看。” 答非所问,只是认真的对着娇儿说出了自己的夸赞,“幸好你没有出生在这个村子里,幸好。” 晨越没有看到娇儿的桃花眼在一瞬间暗了下去,眼前的雪野,和曾经在冷宫里的娇儿很像。 广阔的天空他们无法自由的去飞翔,因为某些原因只能困顿在某个地方。承受着不该他们承受的残酷现实。 牵绊着他们的原因只有一个,亲情。 娇儿因为娘亲所以不能离开冷宫,甚至必须要忍受着老太监施暴母亲的画面,而雪野因为母亲被困在这个村子里。 母亲的执念是要等到竹马归来,她疯了,就只记得要等自己的竹马,所以不肯离开这个地方。而雪野舍不下母亲,就只能陪着母亲一起被困在福星村。 同病相怜。 最适合形容他们两个了。 “我不怕,因为我有阿越,阿越会保护我的。”他这是在炫耀了。 “真好,你有阿越,我什么都没有了呢。” 盛倾夜微微眯了眼,在晨越看不到的地方挑了挑眉。 “等他们发现张先生的尸体,到时候他们不会放过你,你很难逃过这一劫。” “没关系的,我不怕,能在临死前遇到阿越,交到第一个朋友,我就已经很开心了。谢谢你阿越。” 张先生死了,村子里的人似乎失去了主心骨一般,变得有些疯狂,那情形倒像极了一群瘾君子突然被戒了药,完全没有理智可言。 “是不是河神发怒了?” “也有可能是怨灵杀了张先生。” “村长,张先生死了谁来当使者?只有他能听到河神大人说话,没有张先生,以后我们该怎么办?” 没有人为张先生的死亡而伤心,都在担心河神会不会发怒,会不会降灾给他们。 何进面色难看的原地踱步,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是好。 然而他和众人所焦虑的点并不一样,因为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其实根本没有河神的存在,他焦虑的是张先生被杀死了,那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他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断了怨灵的念想 下一个肯定就是他了! 何进的思绪百转千回,最后豁然明朗,他不想死,也绝对不会让自己死,那就只有一个办法,在对方没有下手之前,先下手。 站定身子,面色凝重的望着议论纷纷的众人,“极有可能是怨灵做的,张先生其实跟我说过,想要对付怨灵还有一个法子。” “什么法子?”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何进的法子。 何进面露为难,“只是这法子有些残忍。”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劝着、求着,让村长何进说出那个法子。 最后何进叹了一口气,似是做了极大的决定一般,“我本不想说的,可这些日子村子里死了太多的人,谁也不知道下一个死的会是谁。” “其实对付怨灵很简单,将怨灵的至亲烧死,断了她在人世间的最后一点念想,在怨灵出来的时候一道烧了,那怨灵自然就会消散。” 简直是荒谬至极,然而更荒谬的是,没有人愿意去质疑这个说法。他们是如此的相信,河神真的存在。 晨越之前不想管这里的事情,就是因为明白,观念一旦根深蒂固想要拔出是根本不可能的。 就像是现代的重男轻女思想虽然没有古代那么严重,但直到他父母那一代也还是有很明显的倾向的。有些家庭为了要一个男孩儿,就不停的生。 她家里也算是这个情况。 在晨越小的时候就因为家里的女孩儿多,而被别人瞧不起,后来都长大了,女孩儿比例变少了,相对来说女孩子的地位也提高了很多。 别人在看到他们家的时候都多多少少会有一点羡慕。 最开始看不起是因为觉得女儿生了没用。 后来羡慕是因为明白了女孩儿也一样可以扛起儿子的责任,有些父母生病了,最后照顾在身边的额是女儿,甚至有些家庭老人生病了儿子不管顾,都是女儿一手操办的。 或许是网络的发达,或许是因为女性不单单是只在家里相夫教子,而是在外面和男人一样打拼工作,一样挣钱养家,所以女性的地位明显提高。 所以人们的观念也在一点点的改变。 就好比在古代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但在现代就只能一妻制。 在古代男人在外花天酒地之后女人还要嘘寒问暖,若是在现代....不拿着刀把人撵出去从此断绝夫妻关系,那都算稀罕事儿了。 观念足以影响人的一生,倘若是古代女儿家被退了婚,外人大多会觉得这家的女孩子怎么怎么了,反正绝对不会有好话,即便自己也甚为女子,也依旧会接着那一点优越感去嘲笑别人。 而在现在,被退婚很正常。 几乎可以说是家常便饭,再也没有人去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这可以说社会的进步,然而进步的其实是人们的思想观念。 一个看不见的,摸不着的东西,却足以毁掉一个人。 这里的人们已经被河神的传说荼毒到无药可救的地步,打个比方说,他们即便被活活溺死在湖里,恐怕也只会以为是河神不想要自己,是河神大人不愿意接受自己。 而不会怀疑,河神本身就是个不存在的东西。 晨越若是站出去和他们理论,只会被他们当成疯子,说不定还会身陷险境。 “那些人是你杀的吗?”晨越突然问道。 “不是,是我娘。我娘一到晚上就会出去,我拦不住她。每次我娘出去之后,第二天就会发现一具尸体。” 晨越悄悄的跟何大何二打听过,说是这最近的村子里有很多人都死了,而且死相惨状,有的是少了胳膊,有的是少了腿,有些更残忍的是身体被划开,内脏都晾在了空气里。 那该是多大的仇恨? “娇儿,我们帮她吗?” 临门一脚晨越却有些退缩了,因为她心里开始蒙上了另一层阴翳,她有些害怕万一招惹上雪野,以后她将自己当成救赎,再上演一次和娇儿一样的情况,晨越觉得自己会疯的。 所以晨越把选择权给娇儿。 “阿越,不帮她你会后悔的。” 盛倾夜最了解萧晨越。 村民找上来的时候雪野反应很快的将他们藏起来,然后冲出去。 “阿越,你是我的朋友,我不想让你冒险,如果你也把我当成朋友的话,就不要去冒险。” 她脸上还挂着灿烂的笑容,眼角眉梢都是温暖的明媚。 你尝试过被火活活烧死吗? 托凤玄的福,晨越有幸感受了一把。 和被活活溺死一样恐怖。 美丽的女子被挂在了木质的十字架上,周边架起了木柴堆,月色高挂,每个村民的手中都握着一个火把,如狼似虎的眼神盯着木架上的女子。 她死了,他们就能得到救赎了。 “村长,动手吧。” 何进面露难色,“我们真的要这样吗?” 这个时候了,他还不忘演戏。在村民心中,何进一直都是很靠谱的村长,不管遇到什么是只要去找何进,最后都能解决。 “她不死最后死的就是我们,怨灵已经弄死了张先生和那么多的村民,下一个说不定就轮到我们身上了。” “对,烧死她,断了怨灵的念想。” “等怨灵出来的时候我们大家一起上,一定要把那个怨灵给消灭。” “对,我们要为死去的村民报仇。” 你看,多么大义凛然的话,全然忘记了自己是刽子手的事实。 “那,就动手吧。”何进叹了一口气,仿佛很是不忍心那样一个花季少女被活活烧死。 没有人看到他转身之后唇角出现的诡异笑容。 一群蠢货,这么容易被骗。 何进在心里嘲讽的想着。 底下的人仿佛是受过训练一般,整齐划一的呐喊者,扬着手中的火把,“烧死她,烧死她。” “消灭怨灵,消灭怨灵。” 晨越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这一场闹剧,只觉得可悲。 这些人中男男女女皆有,甚至还有几岁的孩子,都情绪高涨的想要呐喊着。如果自己真的生在这个时代,晨越不敢想自己会经历什么。 有一点她很清楚,倘若她生在这个社会,受社会影响,她也会变成其中麻木不仁的一员。 什么样的环境,造就出什么样的人。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我是河神派来的使者 观念是从小养成的,而福星村的这些孩子从小耳濡目染,成为了封建迷信的教徒,他们长大后会变成和父母一样的人,他们的孩子也会在他们的影响下变成和他们一样麻木愚蠢的人。 毕竟观念这玩意儿一旦养成就很难改变。 有人已经忍不住,将手中的火把扔了出去。 “我看谁敢动!” 裹杂着怒气的声音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晨越不由自主的捏紧了拳头。 所有人都注视着突然呐喊出声的女子。 晨越不紧不慢的走到高台上,挑开了还未蔓延的火星走到高台之上。居高临下的睥睨着众人。 “你让开,这不关你的事。” “你不要多管闲事。” “我们好心收留你,你别不识好歹,快滚开。” “我们这是在为民除害。” “妹子,你快过来。” 群情激愤,那眼神似乎要把晨越和雪野活活吞了,晨越面色镇定的道,“我是河神大人派来的使者,你们确定要让我离开?” “你说什么呢?你一个外人怎么可能是河神使者?” “这姑娘是疯了吧?” “趁我们好好说话的时候,赶紧滚开。”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质疑我?”晨越陡然提高了音量,不屑的看着众人。 晨越道:“我就是河神派来的使者,如假包换。” 何进冷哼,“别听她瞎说,她只是想诓我们,把她们都抓起来。” “你们已经大祸临头了。” 晨越说的笃定。 “姑娘,我劝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惹怒了河神的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 “河神已经怒了!否则我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不可能,张先生一直都是河神的使者。”有村民反驳了晨越的话。 晨越不慌不忙的展开手掌,下一秒,她的手竟然燃烧起来了。 众人惊骇的后退几步。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何进脸色难看的质问晨越。 “我说了,我是河神派来的使者。因为这么多年你们都没有给河神上贡,也没给河神送新娘。河神很生气,所以特意派我前来私访。” 若无其事在众人面前翻看着手掌,明明方才被烈火缠绕的手,此时已经恢复了白嫩,若不是亲眼所见,没有人会相信那是真的。 “你这是胡说八道,你根本不是河神派来的使者,我们每年都有给河神上贡,也有按时送新娘给河神,以祈求河神庇佑。你怎么证明你是河神派来的使者?” “我为什么要证明呢?我是河神派来的使者,不信的是你们,那应该是你们证明我不是使者才对。如果真的觉得我胡说八道,那好,你们请便,可是你们想清楚,她是河神选中的新娘。” “至于贡品和新娘,在我查探过后发现你们是送了,可你们送了并不代表河神收到了。也许是有人中饱私囊,吞了本该给河神的贡品和新娘呢?” 村民道:“不可能,我们每次都把银两和新娘交给村长和张先生了,最后也是我们亲眼看着沉到天沙河的。” “所以张先生已经死了,被我杀了。我领河神之命前来福星村私访,发现有误会存在,你们真心信奉河神并准时给河神上贡,甚至准备了那么美丽的新娘给河神大人。” “于是我便将这一切转告给了河神,并且同河神确认了,张先生根本不是使者。” 凌厉的视线落在何进身上,何进冷笑道,“你少来挑拨离间,乡亲们不要被她给骗了,她根本不是河神派来的使者。” “是吗?那你且说说我是如何手上着火却毫发无伤的?” 何进无言以对,“定,定是你使用了什么障眼法。” 晨越唇角含笑,眼角眉梢都染上了万千光华。“好,就当那是障眼法,那你看看,那是什么。” 众人顺着晨越手指的方向,霎时间惊呼四起。 “是河神。” “河神大人显灵了。” “真的是河神大人。” ...... 只见远处的河神庙上方,河神的神像显现在黑夜中。 划开了雪野身上的绳索,晨越右手转了几个圈,左手背到身后,冲着雪野行了个绅士礼道,“娘娘,请,河神大人在等您了。” 两人面带微笑,下一刻突然有光芒镀在了他们身上,最后在所有人面前,他们凌空而起,身上还裹着万丈光芒。 “真的是河神,真的显灵了。她真的使者!” 河神像消失之后她们重新落在高台上,居高临下的望着村民,晨越道,“还不跪下参拜河神娘娘?” 所有人都匍匐在雪野身前,何进迷茫的揉了揉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难道真的有河神?不,不可能? 可若是没有河神,那这些诡异的现象是怎么回事? “这下你们信了吗?” “信,信了。使者大人有大量,不要同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计较。”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兴奋和激动,因为他们见到河神了。因为有使者来到了他们的村子里,给予他们庇护。 晨越还想说什么却突然变了脸色,双手在半空中划拉来划拉去,然后双手食指中指并拢,指腹相抵,最后滑到眉心。 底下一片安静,屏息看着晨越。 晨越拧眉听着,神情有些严肃。 “是。” “河神大人别气。” “是。” “是。” “河神大人慢走,恭送河神大人。”她神色凝重的跪在地上,目送着河神大人远去。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什么都没看到。 晨越神色凝重的道,“方才河神大人来了,他还是很生气,并且给我下达了几道指令,并且明言倘若不能完成,就会将这个村子淹没,不留半点生机。” 盛倾夜在台下看着,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萧晨越那煞有介事的模样逗乐了他,微微侧了头宠溺的望着台上的女人。 计划的第一步,让村民对晨越是河神派来的使者这件事深信不疑。 望着底下跪拜成一片,虔诚的如同真的天神降临一般,晨越悄悄松了一口气,还好成功了,不然就完蛋了。 显现在半空中的神像和手上着火,是晨越使用的障眼法。 若是在二十一世纪分分钟被拆穿,但骗骗这些人,还是轻而易举的。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河神的要求 “河神的第一个要求,方才试图伤害河神娘娘的人,自掌嘴巴。” 她第一步完成的很好,毕竟没人能解释为什么半空中会显现河神像。人们深信她是河神派来的使者,所以巴掌声此起彼伏。 “第二个要求,河神大人将婚期定在了几天后,但在此之前,要先挑选几名童子童女,率先去河神府候着河神娘娘。以后就跟在河神娘娘身边伺候。” “能够跟在河神娘娘身边伺候,是莫大的福分,河神大人说会给献上童男童女的家庭一些补偿,会让他们从此以后无病无忧,且家门富贵。” “你们可愿意献上自己的孩子?” 这对于村民们来说简直是福音,立刻感恩戴德的再三叩拜。 “多谢河神娘娘河神大人的恩典,多谢使者恩典。” 恩典? 这两个字险些让晨越笑出声。 她要将他们的孩子沉湖,直白点说就是她要在他们面前亲手杀死他们的孩子,而他们还在三叩九拜的感谢恩典,所以说愚昧有多可怕? 杏眼里拢上了淡淡的嘲讽,所有的孩子都被大人们引到最前面,或兴奋或迷茫的看着晨越。大人们争先恐后的推销着自己的孩子,那画面要多可笑就有多可笑。 “河神大人已经指定了几个孩子,我只负责传话。” 点了两个女孩儿后晨越停在了何大何二面前,“你们也是被河神选定的。” 两个孩子兴奋极了,何进以及何方氏却变了脸色。 “不行,他们不行。”何进率先出声,面色惨白的挡在了孩子面前,“他们两个不行。” 晨越淡淡的说道,“你是要忤逆河神大人吗?” 而后便移开了视线,不咸不淡的道,“胆敢忤逆河神大人,若是惹了大人不悦,一怒之下淹了福星村,你可以负责吗?” 原本看热闹的众人一听这话立刻上前道,“村长,这是多大的福分啊?” “你就别推脱了,我们想选还选不上呢。” “要是惹河神大人发怒了,我们可承担不起后果。你不能因为自己舍不得孩子就让我们大家一起陪葬吧?” “而且这可是天大的福气,你别不知好歹了。” 何进有口难言。 这些年来有很多的女子被沉湖,手脚绑缚着,脚上还绑了重重的石头就那么沉入湖底。 惨吗?只有被沉下去的女子才知道有多绝望。 “我说过了,我只负责传话,是河神大人亲自指定的这些孩子,村长,这么多年来那么多孩子都沉湖了,也没见你说不一个不字。” “你要是真有什么难言之隐,可以说说看,本使者或许能帮你一把。” 晨越嘴上说着贴心的话,可脸上的表情却讽刺着何进。 “你,你这个妖女!”何进慌了。 说干就干,众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了湖边,何进不死心的道,“即便要沉也要先沉新娘子才对。” “河神说了要让这些童子们先去河神府里等河神娘娘,几天后自然会迎娶河神娘娘,是你听不懂人话?还是本使者表达的不够清楚?如果不想惹河神大人发怒的话,太阳一出就必须要将人沉下去。” 一番折腾下来,天色已经放亮,被挑选的四个孩子已经被绑缚上铁链和石头。 脸上涂了厚厚的胭脂,颇有几分纸扎小人的模样。 “不能沉,不能沉!” 何方氏终是忍不下去了,扑上去抱住自己的两个孩子,“没有河神,根本就是假的,根本没河神。” “何大嫂,你说什么胡话呢?我们都亲眼看到河神大人了” “你就算舍不得孩子也不能说出这种话,万一冒犯了河神大人怎么办?” “而且使者都在这里站着呢。” 何方氏眼泪直掉,“孩儿他爸,你快说句话啊。” 何进面色蜡白,双腿无力的跪在地上,一时间也慌了神。何方氏眼见丈夫一句话也不说,便将目光放在了晨越身上。 今日的女子一身紫衣,那双居高临下望着她的杏眼多了几分冷漠,看起来比平时多了矜贵清冷。 “妹子,我带你不薄,你为何这样害我们?” 晨越撇开了视线,何方氏待她的确不算坏,可是.... “我害你们?这明明是天大的恩赐啊。能被河神选上,日后河神娘娘生了小河神,你的孩子在小河神身边照顾,河神是绝对不会委屈了你们的。” “而且你们的孩子还能从此长寿,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 “就是啊,何大嫂,你就不要不识好歹了。”村民们你一句我一句的。 眼见着太阳升起,除了何方氏所有人都兴高采烈的上前去架住孩子。何方氏抱着孩子死活不肯撒手,众人就上前去扯开她。 嘴里还说着不要因为你一个人连累我们所有人,不要自私,要以大局为重。 场面有些混乱,晨越就冷眼旁观者这一场闹剧。 “不要,不要,你们沉我,放过我的孩子,求求你们了。” 女人实在是没招了,就跪在地上一下一下的磕着头,咚咚咚的声音,众人光是听着就感觉到了疼。 “何大嫂,你这是做什么?” “没有河神,根本就没有河神,是这个女人,是这个女人使得妖术,她是个妖女。” “你说什么呢?何大嫂,最开始说有河神的就是村长。” “对啊,没有河神的话之前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河神都已经显灵了。” 何方氏急了,口不择言,“那个女人喜欢一个小孩子,她不是好人,她是个妖女,正常人哪里会喜欢孩子呢?真的没有河神,她不是河神派来的使者。” “她是骗子,对,是骗子。” “你这一会儿妖女一会骗子的,何大嫂,你赶快让开吧你,太阳都出来了,别耽误我们的仪式。惹怒了河神我们担待不起的。” “真的没有河神,我没骗你们,孩他爹你快说句话啊。” 可最后她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孩子被扔进河里,何方氏是真的慌了。 孩子们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沉入河底。 晨越站在木板上,微微侧头看着哭的伤心欲绝的何方氏。对于一个母亲来说,最残忍的莫过于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死在自己眼前。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都是骗局 有很多的女人,可以不要丈夫但不会不要孩子。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望着平静的湖面,众人欢声笑语,等待着河神给他们赐福, 何方氏呢喃着,“假的...假的,都是假的。” 平静的河水下掩藏了她孩子的生命。 对于别人来说,孩子只是一个名词,即便自己也有孩子,但是别人的孩子被活活淹死,跟自己的孩子被活活淹死,那感觉可差太远了。简而言之就是,只有针扎在自己身上,才会感觉到疼。 不知道过了多久,人们才松开了何进夫妻二人。 何进望着一群蠢货,最后一脑袋扎进了湖里。岸边的众人惊呼着唾骂着,何进一个人拖不动四个孩子,所以他选择拖着自己的孩子上来。 “哎哟何进,你个遭天杀的,你这样会惹怒河神的,完了,完了,我们完了。”有人跪倒在晨越面前,求她让河神息怒。 哀嚎四起,人人都化成了预言家,似乎已经看到了村子里悲惨的未来。 更甚者拿着棍子敲打着,试图让何进放开何大何二。 何方氏疯了一样的阻止众人再一次把孩子扔进湖里,“根本就没有什么河神,这一切都是假的,假的!” “河神是假的,这一切都是何进编出来骗你们的。” 村民们并不相信她的话,只道是因为失去儿子太伤心了,所以在胡言乱语而已。 你知道什么最可悲吗?你费尽心机的用谎言去蒙蔽别人的双眼,在你成功之后亲口说出那一切自己的谎言,却没人相信了,而最终你也为了那个谎言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人们都是自大的,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 “没有河神,真的没有河神,当初是张先生找到何进说想到了一个发财的法子,骗你们说天沙河里有河神。你们想想,如果天沙河真的有河神,何进怎么可能救的了孩子?” “不可能,我们亲眼看到河神显灵的。” “是真的,这一切都是骗局。”何方氏泪如雨下,慌张之下就什么都招了。 其实天沙河并不是深不见底,只是河底身处有一个坑,不知道是延伸到哪里的,每个下去的人都会不由自主的钻到坑里去,最后的结果就是死在那里面。 第一个被送给河神的新娘,是小青梅。 这一切都要从美色开始说起。 很多年前村里有一对青梅竹马,他们感情很好,村子里没有不羡慕他们的。后来小青梅和竹马在村民以及家人的祝福下成婚。 小青梅生的如花似玉,村里很多男人都喜欢小青梅,可是小青梅眼里只有她的竹马。众人眼馋小青梅的美貌却因为她丈夫的存在,而不敢肆意妄为。 后来她的丈夫去参军了,家里只剩下小青梅和她的公婆父母,小青梅一个人要照顾双方父母,每天勤勤恳恳的劳作,开始的时候那些男人很心疼,就主动帮小青梅去干活。 最开始的时候小青梅也很感激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种帮助变了味儿,最开始的时候是有人手脚不老实,小青梅疾言厉色的拒绝。 但凡事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最初他们只是吃些豆腐,后来就不再满足于此了。 终于有一天被恶欲驱使的人趁着酒意,闯进了小青梅的家。 他们用孩子威胁,小青梅没办法只能妥协,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要让孩子看到这一切。 丑恶的人性在那间小屋子里演绎的淋漓尽致。 这样的人生为什么不选择死亡呢?那是最轻松的路。 因为她还要等着自己的竹马回来,因为她还有女儿要保护。 每个人都在唾骂着小青梅不知检点,趁着丈夫不在的时候沾花惹草,给丈夫带了一顶又一顶的帽子,他们只看到一个有一个男人从小青梅的房门里走出来。 看到小青梅被公婆辱骂水性杨花,被父母唾弃断绝亲子关系。 他们却没看到小青梅求救的眼神,也没有看到小青梅留下的眼泪,或许他们看到了,只是他们选择视而不见。 小青梅就靠着女儿和丈夫这两个信念活下去,她孝敬公婆,哪怕公婆也跟外人一样羞辱她。 人们的指指点点她选择视而不见,一心只想等着丈夫归来。 进过小青梅房里的人都有妻女,他们的妻女嘲笑羞辱小青梅和她的女儿。那些人从来没想过问题出现在自己丈夫的身上,他们不敢辱骂自己的丈夫,不敢吵闹。 在这个夫为天的时代,他们即便愤怒却也不敢将愤怒宣之于口,只能去埋怨责难另一个被伤害的女子。 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去宣判别人的死期和罪行。 后来呢?后来他们为了掩饰这一场恶行,就将小青梅沉湖了,美名其曰,为了乞求河神大人的庇护。 有些事情是会食髓知味的。 后来张先生就联合何进去造就了一场关于河神的谣言,最开始的时候人们都知道这是一场掩饰罪恶的暴行,然而他们打着河神的名义,去将自己的罪恶就此掩埋。 光明正大的将暴行合理化。 小青梅死了之后,她的女儿在脸上涂满了脏东西,将自己变成了一个丑陋不堪的女人。 而关于河神的事情,是何进和张先生勾结筹谋,那个跳下河里的人不是进入坑里死了,就是被埋伏在水中的张先生给杀了。 二人一个在水上,一个在水下相互配合。 于是一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谎言,在张先生与何进的筹谋下就成了事实。每个人都那么相信河神是存在的,这么多年一直在信奉着。 在场的很多村民都是杀人犯,他们亲手杀死的是自己的孩子。 何方氏泣不成声,“其实被他们选上的女孩儿,都是被他们看上的,为了满足自己的恶欲所以用尽一切手段,让你们相信河神真的存在,而你们也真的信了。” 每个女孩儿被沉湖之前都会在河神庙呆一晚,而那一晚他们遭受了欺负,第二天甚至来不及和家人诉苦,他们就在眩晕的情况下被沉入湖底了。 张先生为了不让自己的恶行曝光,所以就给女孩儿喂了药,让他们痴痴呆呆的,或者是直接昏迷过去。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我舍不得阿越 “假的,都是假的,根本就没有河神。” 何方氏跪倒在地上,她明白,这一次她会被村民们活活剥了的,可是没办法,她要救自己的孩子就必须让众人知道,河神是假的。 有人不相信,便一股脑扎进了天沙河,一个、两个、最后数不清有多少人跳下去了,再出来的时候面色惨白的瘫坐在地上。 “看到了什么?”晨越走到他们面前。 没有人回答。 尸体....无数的尸体。 没有什么河神庙。 就只有骨头在河底。 他们从未进过天沙河,因为从小就被灌输,天沙河不能去,那里住着一个河神,除了河神的新娘之外,谁下去都会死在里面,所以就真的没有人下去过。 雪野歪歪头,“阿越真厉害。” 何大跟何二被救上来了,随后被救上来的还有另外两个孩子。 晨越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那两个孩子的性命。 有人在哭泣,有人在哀嚎,有人在悲伤着,场面很是混乱,晨越揉了揉眉心,有点累了,她为了布置那所谓的河神显灵,花费了很多的精力,昨晚上也整整一|夜都没合眼。 还有人不死心,“不可能的,我们明明看到了河神显灵,使者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们真的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神吗?” “.....”没有人说话了。 他们真的相信吗? 其实他们也是不信的。 只是怎么说呢?一种从众心理,一种将自己恶行合理化的借口。 最开始他们明知道河神的传说是假的,但为了将自己的恶行掩盖过去,所以就心安理得的接受了这个河神的设定,小青梅死了,不是他们害的,而是献给河神做新娘了。 即便以后竹马回来了,他们也可以有借口推辞。 说他妻子是被河神看上献给河神了,抱着自己心里的小九九默认了那场可笑的闹剧。 她死了,就没人知道那场人均罪犯的恶行了。反正只要不是他们害的,怎么死的都无所谓。 小青梅的遭遇三言两语就说完了,可是那些恶行她是每分每秒都经历着的。 “这个世上是有神存在的。”晨越望着他们,“可是神不会害人,害人的,一直都是人。” 他们当初惊行了一场谋杀,后来又因为愚昧参与了谋杀自己孩子的恶行。 谎言那东西,说的多了,自己都信了。 这算是一场报应。 想起自己曾经送走了自己的孩子,想起自己的孩子被张先生糟蹋,有些是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有些着咒骂张先生不得好死,也有些..... 晨越走到何方氏面前,她不想说什么大道理,只是觉着这个女人其实很可悲,或许她曾经阻止过何进的阴谋,可没有成功,最后就成了何进的帮手。 她在村子里宣扬着河神有多美好,让别人对河神的传说深信不疑。 若不是今天自己的孩子被扔进了天沙河,她恐怕永远不会将那些事情说出来。 何方氏对晨越是又恨又怕,“你满意了吗?” “大姐,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今天河神的闹剧没有被拆穿,每个人都信奉着河神的存在,每年都送上新娘给河神,被送给河神做新娘,沉入河里活活淹死的报应,总有一天也会轮到你们何家身上。” “或许是你的孙女儿,或许是你儿子的孙女儿来替你们承受这个谎言带来的后果。天道好轮回,苍天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不该放过的人。” 何方氏哑口无言,她没想那么多,她只想着用骗来的钱给自己的孩子娶媳妇儿,能让一家人过上好日子。 所有的事情都解决了,这一晚的晨越睡得很香。 娇儿就守在她身边,即便床上的女人已经睡着了,还是点了她的睡穴。 明月高挂,两道身影立在庭院之中,雪野笑眯眯的看着盛倾夜。 “真好,我也喜欢上阿越了,你把阿越给我吧?” 那双圆眼比月光还要澄澈。 盛倾夜面无表情,一双眼睛渐渐裹上了阴戾,“别觊觎我的人,如果不想死的话滚远一点。” “啧,好凶啊,阿越一定不知道你那么凶吧?要是阿越知道的话一定不会要你的。所以再被阿越丢下之前,把她给我,多好?” “我只说一次,滚。” 这晚的晨越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等她醒来之后,却记不清梦的内容了。她最后是被推醒的,一睁开眼就看到一张面目全非的脸,晨越被吓得心跳都慢了几拍,身上也瞬间出了冷汗。 “离开,快离开这里。” 晨越拧了眉,眼前的女人正是小青梅。当年被沉湖之后她大难不死,甚至还意外的练就了武功。 “你.....” “快离开,村口的乞丐会带你们离开,会知道你想知道的一切,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天还未亮,站在村口的晨越回头望了一眼安静的小村子,晨越眼神复杂,“娇儿,我觉得有些怪怪的。” “没关系,反正我们都要离开了。”他望着她,眼中澄澈明亮的比钻石还要耀眼。“阿越,我们还是快离开这里吧,我不喜欢这里。” 她勾了勾唇,“好。” 然而他们刚踏出福星村就被青年乞丐拦住了,晨越无语了。 “大哥,求放过。” 只是这一次乞丐并不是要拦住他们的去路,而是从身上摸出一枚玉佩,交给了晨越。“回去吧,紫琉璃还不到出现的时候,这枚玉佩的主人让我交给你一封信。” 那是一枚雕刻着青花的玉佩,而那封信上的字迹晨越很是眼熟。 “先别看信,前面的马匹是给你准备的,现在马上离开。” 他和小青梅都强调着让她离开,搞得晨越也紧张起来了,似乎会有什么恐怖的东西缠上她似的,想到这里晨越回头看了一眼村子,只这一眼就变了脸色。 慌慌忙忙的扯着娇儿奔向马匹。 然而下一秒在马匹边出现的人,让晨越变了脸色。 “阿越,你要去哪里啊?”笑容灿烂的姑娘从大树后走出,圆眼满是明媚的灿烂光华,定定的望着晨越,就如同猎人盯上猎物一般。 晨越勉强的扯起笑容,“雪野,你怎么在这里?” “阿越是要走了吗?可是我舍不得阿越。”她背着手蹦蹦跳跳的到了晨越面前。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要跟我一起离开吗 这一刻的晨越头皮发麻,某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让她不由自主的吞咽口水,然后本能的将娇儿护到身后。 有时候人对危险的感知很敏锐。 而萧晨越在感知到危险的同时也明白自己被耍了。 被醉寻花耍了。 也被雪野耍了。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们还会再见面的。”晨越脸上的笑容天衣无缝。 雪野眉眼更弯,然后微微歪了头。 “可是我不想让阿越离开,怎么办呢?” 天空泛起鱼肚白,站在马边的少女一脸灿烂笑意,美丽的脸上点点血红,双手背在身后一蹦一跳的到晨越面前。 明媚的笑容说不出的妖异。 “阿越,你怕疼吗?” 眼前放大的面容让晨越不由自主的后退两步,少女满眼期待的看着晨越,背在身后的手中握着一把滴着血的刀。 “怕,很怕,雪野,你....” “我会轻一点的,所以阿越不要...”害怕。 “你要跟我们一起离开吗?”晨越突然打断她的话,少女愣了愣,美丽的脸上划过茫然,然后疑惑的歪歪头。 “阿越真的要带我走吗?” “你不想吗?”晨越面色平静,然而内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方才不觉得,如今刺鼻的铁腥味窜入鼻息,激的她快要忍不住呕吐的感觉了。村子里,除了雪野的母亲小青梅,还有门口的乞丐,无一生还。 方才她还在惊讶为什么村子里那么安静,现在明白了,因为他们都已经变成了一具具尸体。 “当然愿意啦,我可喜欢阿越了,人生好无聊的,可是有阿越在身边我就不觉得无聊了。” 仿若是得到了糖果的孩子,此时脸上的笑容灿烂明媚,晨越松了一口气。 “先去换身衣服吧,我们在这里等你。”晨越从包裹里拣出自己常穿的那件蓝色衣服,递给雪野。 “唔,阿越是嫌我脏吗?” “不是,我只是想让你穿上我的衣服,你不喜欢吗?”晨越也笑,若无其事的说,“那或者你自己挑。” “喜欢,我很喜欢阿越的衣服,只要是阿越给我的我都喜欢。可是我怕阿越会趁我换衣服的时候丢下我。” 她这话配上委屈巴巴的表情,倒好像真的是晨越做了什么对不住她的事情。晨越勾唇浅笑,拉住她的手腕,“那我跟你一起去?” “好啊。”她又扬起明媚的笑容,只是眼睛里的病态和杀机却是怎么都掩饰不住了。 “可是阿越不怕我吗?我杀了村子里的所有人呢,就连一条狗都没放过。” 不轻不重的扔出重磅炸弹,雪野很想看到晨越那张平静的脸上龟裂的表情,带着恐惧和震惊。然后跪着求她放过他们。 就如同村子里的那些人一样。 她会放吗? 当然不会啦。 看在阿越那么有趣的份上,她会下手轻一点的,不会让阿越感受到痛苦的。 然而晨越只是笑望着她,“他们该死,这是他们欠你的,你做的很好,雪野。” 晨越刚刚看到了雪野背在身后的寒光,她知道那是匕首,是杀了村里所有人的凶器,如果不是她开口让雪野跟他们一起走,他们也得死。 她要做的就是先安抚下雪野。 她已经杀红了眼,现在她还想杀了他们呢。 乞丐和小青梅就是知道雪野是个疯子,所以才会让他们赶紧离开。而如今他们都站在村口,不敢靠近半分。 有时候晨越觉得自己也是个疯子,因为只有疯子才能很准确的嗅出同类的味道。她甚至清楚的知道雪野告诉自己,她杀了全村的人,是想看到自己的恐惧和求饶。 但凡她那样做了,她和娇儿也会变成尸体。 尽管娇儿现在已经练了年生诀,但是晨越不敢冒险,万一娇儿打不过雪野那她们两个都得死在这里。 疯子,之所以是疯子,是因为他们没有理智可言,做事情全凭心意,没有任何的逻辑可言。 “快换衣服吧,天黑之前我们还要赶到下一个落脚点,不然就要夜宿街头了。” “好~”甜甜的应了一声,雪野觉得其实这个玩具可以留的久一点。 一匹骏马急速前进,晨越面色凝重的望了一眼娇儿,抛开了心里的杂乱念头。 深夜,二人没有去客栈反而宿在了一个破庙里,晨越终于展开了醉寻花给的那封信。 老板娘,当你看到这份信的时候估计已经在咬牙切齿的想要剥了我的皮了,所以为了小命要紧,好哥哥我就先闪了。 现在还不到紫琉璃现世的时候,所以你且耐心等候,咱们有缘再见。 ....再见之日,老板娘若是能甜甜的唤一声好哥哥,好哥哥自会奉上一份大礼给老板娘。 晨越深吸一口气,她觉得自己的血压上来了。“醉寻花,你个王八蛋!” 咬牙切齿的将第一页信纸揉成团,然后目光落在了第二页信纸上。 很多年前醉寻花游历江湖的时候,恰好就路过福星村,然后机缘巧合下救了一名女子,那女子遭遇实在是可怜,于是醉寻花就善心大发的给了她一本武功秘籍。 当时的醉寻花也受了一点伤,为了避免在江湖上被人追杀,于是就躲在了福星村,他们躲在山上的一个山洞里。 休养了一段时间之后醉寻花身上的伤好了,离去的时候又....顺手救了一个小孩子,那孩子为了保护一只小狗而掉下河,醉寻花就将人救了上来。 随口说自己是河神让小孩儿不要乱说话,他本意是不想让小孩儿说出他的存在,因为害怕追杀自己的人找到了村子里,害怕自己给村子里带来杀身之祸。 却不曾想酿就了另一场孽事。 被他救下的女人就是被沉湖的小青梅,当年小青梅其实生了双胞胎,妹妹天真善良,姐姐自小脾气就很古怪。 他们亲眼目睹了村子里的人对母亲的暴行,妹妹很心疼母亲,但除了哭哭啼啼她不知道还能做什么。而姐姐呢?仇恨的种子在她心里发芽。 为了报仇她不顾一切,在消失了三年之后重新回来,然后村子里就开始死人了。 一直等待丈夫归来的小青梅最终等到了丈夫的死讯,其实丈夫并没有娶妻,他进营之后没多久就战死了,临死的时候托同期捎一封信给妻子。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该不会看上雪野了吧 信上写着他在屡立战功得高官赏识娶了千金小姐,还给了小青梅一封休书。 因为丈夫知道,小青梅的性子倘若知道自己死了,一定不会改嫁。所以只能用这种伤人的法子,让小青梅死心,然后另寻佳偶。 可是他没想到小青梅遭遇了怎样的非人待遇。 而那封信辗转多年才到了小青梅手里。 送信的就是那个同期,他中途出了意外,等再想起这封信的时候已经是多年后了。小青梅得知这一切后终于决定带着女儿离去,可是女儿却不愿意离开。 反而是村子里开始死人。 小青梅知道是女儿杀的。 雪野在玩弄村子里的人。 享受着他们的恐惧。 无力阻止女儿的小青梅就想起醉寻花来了,醉寻花得知这件事之后懒得去管,但之前又欠了小青梅的人情,所以就谎称过了福星村没多远,就能找到紫琉璃。 为的是让晨越去帮他们,而他其实也尾随晨越他们到了福星村,一直躲在暗处观察。后来眼见福星村的危机解除,他就留了一封信和一枚玉佩给乞丐,让他交给晨越。 自己跑了。 送信的同期其实就是那个青年乞丐,开始不让晨越进去就是因为知道雪野不打算放过村子里的任何一个人,所以不愿意让晨越和娇儿进去送死。 晨越深吸一口气,一股血气冲到了头顶。 如果醉寻花现在在她面前,晨越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将对方撕成碎片。 这个混蛋,将她当成神了?也怪她自己,谁让她多管闲事的? 可如果当时没有去河神庙找雪野,晨越觉得他们可能也活不到现在。雪野将他们放在最后料理,大概就是觉得她挺好玩的,要留的久一点。 但最后的结果,其实还是死.... “没事了阿越,我们已经马不停蹄走了一天了,她追不上我们的。”娇儿在一旁宽慰她。 晨越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被疯子盯上的人,要么死,要么杀死疯子,否则这辈子都别想摆脱。” 一想到自己招惹了一个疯子,晨越就一阵后怕,这会儿子手都在微微颤抖。 感情人家命里犯桃花,她是命里犯神经病? 还好,还好现在的娇儿是个善良的孩子,想到这里晨越心里也好受了一些。 “阿越,你是不是很讨厌雪野那样的人?” 幽幽的月色下,小破庙显得有些恐怖,破庙里黑灯瞎火的,晨越躺在干草上。 “怎么想起问这个来了?” “就是好奇啊。”黑暗中女人脸上的表情一览无余。 讨厌吗?其实也说不上讨厌,只要被盯上的那人不是自己,她就觉得无所谓。针不扎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这句话,适用于任何人。 共情能力再强,也无法真的做到感同身受。 “看人吧。如果是我喜欢的,那怎样我都喜欢。但如果我不喜欢那个人,即便她不是疯子我也不喜欢。” “那阿越喜欢的人如果很坏呢?你会不会因为他很坏所以就不要他了?” “....娇儿,你受什么刺激了?你该不会看上雪野了吧?”晨越猛然坐起身。方才趁着雪野换衣服的时候,晨越用随身携带的迷药将她弄晕过去,那可是能放倒三头大象的,就算是醉寻花被她下了那么多的量,估计也得昏迷上五天五夜。 晨越并不知道雪野战斗值有多高,但她知道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掉以轻心,万一她抗药性极强,今晚就醒了呢? 雪野的眼神明明白白的告诉她,自己被盯上了! 在她要补刀的时候却被娇儿拦下。 否则现在她也不至于提心吊胆。 昏暗的环境下她看不太清他脸上的是什么表情。 可盛倾夜却将她脸上的震惊和怀疑看的清清楚楚,不由失笑,“阿越想什么呢?我哪有那么水性扬花啊?还有,阿越,你是不是吃醋了。” “才没有。”口是心非的晨越重新躺回干草上。 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她是不是不小心把娇儿教成圣父了?晨越心里也不知道是何滋味了,她也不能真的当着他的面杀了雪野,她怕给他幼小的心灵留下阴影。 所以就将雪野绑在树上,然后将令一匹马驱赶到和他们相反的方向,就是为了以防万一,来个双保险。就算她醒了,一时间也不知道她和娇儿到底走了哪个方向。 “其实什么是坏什么是好呢?” 好人、坏人。 怎么分? 晨越也不知道,当初并没有觉得娇儿是坏人,虽然他手上沾染了太多无辜的鲜血,若最后不是为了保全唐危和唐柔,不是因为娇儿已经病入膏肓的话,她也不会选择亲手杀了娇儿。 其实她也明白,这里不是现代,在这个时代生活,要么被人杀,要么就去杀了别人。 好人和坏人没有绝对的分水线,站的角度不同所以给出的答案也不一样。 “此情若是两相久,你若无情我便休。只要我爱他,那能让我离开他的一定不是因为他坏,而是他不喜欢我。” 晨越抿了抿唇,还是说出了内心的想法,“我是个自私的人,我做不到一厢情愿的付出,我要的从来都是两相情愿的双向奔赴。” “我会试着让他变成一个好人,如果真的做不到。那只要他对我好,只要他还爱着我,我就在他身边待着,然后一起等惩罚的到来。” “还有,娇儿,我希望你做个善良的人,但不是要你善到软弱,我之前给你示范了错误的例子,善良可以,但不能让你的善良成为别人欺负你的武器。” 然而怀中的少年已经睡着了,晨越感受着身边人的呼吸,在如此宁静的夜晚,她的心境却有些浮躁。 总有一天娇儿会长大,会见识花花世界。他现在还是小孩子,虽然口口声声说着最喜欢阿越了,可如果有一天他遇到别的姑娘,发现晨越其实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那要怎么办? 她来到这个世界是因为他,如果最后他不喜欢自己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就有心烦意乱。 就好比你辛辛苦苦的十几年终于种出一片良田,然而等你去收田的时候,发现田已经被人收走了。 那得多糟心啊?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见过我的玩具吗 摇了摇脑袋,晨越又觉得自己杞人忧天,她那句此情若是两相久,你若无情我便休,并不是说说而已。 若是以后他真的看上别的姑娘,那就随他去吧。她总不能学他,把他锁起来吧? 而且萧晨越是真的做不到一味付出不求回报。 所以娇儿,你别让我失望。 第一缕阳光撒进小破庙里,晨越刚刚睁开眼睛就差点被吓到心肌梗塞。 “早上好啊,阿越。”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灿烂,圆眼里的兴奋一览无遗。 晨越知道,自己完了。 “阿越,我们来玩个游戏吧。你要是拒绝的话,我会伤心的。” 晨越望了一眼被她擒住的娇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醉寻花,你丫的别让我遇见你。埋怨自己多管闲事的同时,晨越认命了。 “怎么玩。” 说起游戏,晨越又想起凤玄来了。然而眼前的雪野比凤玄还要难整,凤玄会因为娇儿所以手下留情,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娇儿,可是雪野不会! 雪野是会真的杀了他们的。 她笑的跟孩子一样天真,“嘻嘻,一个非常非常好玩的游戏,昨天阿越把我丢下了,我可是很伤心呢。” “不过是阿越我才不生气的,要是别人这样对我的话,我一定把他的心扒出来戳成渣渣的。” “我谢谢你的厚爱,所以到底是什么游戏。”她身上麻药还有,但是吃过一次亏的雪野没那么容易上当了。 她也不敢轻举妄动,万一不小心激怒了雪野,晨越觉得他们今天可能真的连渣渣都不剩。 “阿越是要我,还是要你的娇儿呢?啧,他好没用,三两下就被我打趴了的。”雪野有些嫌弃的皱起鼻子,那张萝莉脸看上去可爱极了。 “阿越要是做我十年的玩具我就放过他,如果阿越要他的话,那,”少女苦恼的说,“那我只能送你们一起下地狱了。” “若是这十年他能找到你,并且从我手上夺走你,我以后就再也不缠着阿越了。但是,前提是我要给他下这个玩意儿。” “十年后,我就放阿越离开,怎么样?” 她手里出现一枚黑色药丸。 忘忧丹,服下之后会失忆。 神奇之处就在于,像是电脑里的文件一样,可以选择哪些文件删除,哪些文件保留。 她甚至没等晨越同意,就已经强行给娇儿喂下去,笑眯眯的说,“忘了关于萧晨越的所有事情。” 晨越只能眼睁睁的在一边看着,自己没有武功,雪野掌控了他们的生死,晨越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下唇几乎要被自己的牙齿咬出血来。 近年来的江湖很是不太平。 因为江湖出了一个妖女。 她武功奇高,杀人不眨眼,江湖众人送其称号--血魔女。 这是一间三层的小酒楼,酒楼二楼是雅间,三楼是客房,门口挂着几串红灯笼,煞是喜庆。 酒楼不大,但是颇为整洁,底下一层已经人满为患。 “唉,这最近的江湖可真是腥风血雨啊,前段时间血魔女消失了,这怎么又出来了?” “就是啊,这次出来之后比之前还过分,之前是惹她不开心了就杀,现在呢?唉!” “听说了吗?好像是血魔女身边的情郎跑了,所以血魔女这次才那么疯。” “你这么一说也是,之前那情郎在身边的时候,还能阻止血魔女发疯。有不少人被救下,如今情郎不见了,血魔女跟个出笼的疯狗似得,见人就杀。” “得得得,别说了,万一被血魔女听到了,我们今天全得完蛋。” 众人静默了片刻,然八卦是人的天性,不知道谁开口问了一句。 “哎,不过血魔女什么时候有了情郎的?” “对啊,她身边不就只有一个姑娘吗?” “不对不对,分明是一名男子。” 门外忽而狂风大作,一名身着蓝衣的女子面色苍白的走进酒楼。 众人只是看了一眼,而后便自顾自的八卦去了。 “不过那人竟然能从血魔女身边逃走,也定然不是等闲之辈。” 蓝衣女子站定在最后一个说话的人面前,毫无血色的脸如同厉鬼一般,偏偏那女子又生的格外好看。 一双圆眼闪烁着天真,“你见过我的玩具吗?” “你这姑娘,赶紧走赶紧走,别扰了我们的雅性。” 一挥手,那姑娘便重重跌在地上,那模样看上去可怜极了。有心善的侠客将人揽起来,“姑娘,你没事吧?” 她摇摇头,随后展开笑容,如孩童般天真,“没事的,哥哥,你见过我的玩具吗?” 那侠客愣了愣,道,“没有。姑娘的玩具是什么样的?或许我可以帮你找找。” 她失落的道,“那好吧,就麻烦你了。我的玩具...” 有人看她生的好看,顿时起了歹心,截断了那姑娘的话,“姑娘,我们几个见到你的玩具了。” 说话的几个人五大三粗,眼露邪光。那姑娘话都没说完,他们就说见过了,这不是明摆着骗人吗?可是那姑娘信了。 立刻开心的问,“真的吗?你们真的见到我的玩具了吗?”又有点怀疑的说,“可是我还没说我的玩具长什么样子,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我们哥几个厉害呗,只一眼就知道那是你的玩具,这样,我们带你去?” 小姑娘兴奋的点点头,“谢谢你们。” 扶她起来的年轻侠客刚想阻拦,目光落在少女脖颈上的一个项链上,俊脸上顿时血色全无,然后愣愣的看着那三名大汉带着少女离去。 懂得人都懂,其实那几个人只是想占少女的便宜,只是众人抱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自顾自的高谈阔论。 唯有那年轻侠客,“诸位,我们还是尽快离开吧,那个少女是血魔女。” 众人愣了片刻,然后哄堂大笑,“青城子,你说什么胡话呢?血魔女怎么可能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对啊,那姑娘一看就是个迷路的小娃娃,怎么可能是血魔女那个魔头?” 青城子面色难看,心知众人不会信他,只好独自离去,他总归是提醒过了,是他们不信的。 待青城子离开之后,一直坐在角落里不起眼的男子也起身离去,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没有人发现他离去。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该死的孽缘 片刻后,满身是血的少女又折返回来了,手上还提着一个人头,众人拧眉俱都变了脸色,昏黄的烛火下少女站在门口歪着头。 那张脸有大大的圆眼,挺翘的鼻子,殷红的嘴唇,看上去跟个洋娃娃一样。 而洋娃娃一般精致的脸上却点上了鲜艳的红色,整个人有一种颓废却致命的美。 “你们见过我的玩具吗?她比我高一点点,眼睛跟杏仁一样,喜欢穿蓝色的衣服,皮肤很白,长得好看,还有个好听的名字,叫阿越。” 血色弥漫,小小的客栈里被血流成河,蓝色的衣服被染成了红色,少女站在尸堆中间,葱白的手指一个一个的点着数量。 最后眨眨眼,“少了两个呢,一个是男的,另一个坐在角落里的....” 她不开心的嘟起嘴,沾满了血的脸上满是不甘,“好狡猾啊,阿越,又被你逃走了呢。” 而后又骤然笑开,“没关系,我会抓到阿越的。” 破庙里,粗布麻衣的男子退下身上散发着酸味的衣服,漏出白皙的肩膀,撕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那张清越的面容。 再次走出门口的时候,萧晨越叹了一口气,抬头望了一眼圆月。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算到头啊? 脖颈上一凉,她的脖颈上赫然抵了一把匕首,晨越瞳孔震惊的颤动,大气都不敢出一下,艰涩的吞咽了口水,“谁?” “呵,抓到你了。”殷红的唇贴在了晨越耳边,如同恶魔一般低低喃语。 不是雪野,晨越松了一口气。 漆黑的小树林里,晨越挑着篝火,面色不虞的看着对面的少年。“她派你来找我的?” “你为什么要跑?”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你先回答我,否则我是不会回答你的。” 晨越无语的望了他一眼,随后把视线落在篝火上。“八年了,我这八年来我每天都绞尽脑汁的想逃走,你知道我这八年怎么过的吗?” “不巧,我正正好的亲眼目睹了。我看你过的挺好的,你作威作福的模样,我到现在还记忆犹新。”对面的少年毫不犹豫的拆台,笑容邪气流肆,似笑非笑的望着晨越。 “而且,比我刚见你的时候胖了一圈。” 晨越:..... 前面那句话自动略过,后面那句话她很介意,虽然是事实。 “凤玄,你不可爱了。” 凤玄轻嗤,单手撑着下巴,懒懒靠在树干上垂着眸,百无聊赖的玩着自己的手指,“不要提醒我当年你初见我,是怎样的咬牙切齿,恨不得一口将我咬碎的事。还有因为你我经历了什么事。” 然后狭长的凤眸别有深意的望着晨越,“因为我会忍不住杀了你。” 说到这里晨越心虚的干笑着。 当年在某个小村落遇到被父母追杀的凤玄,晨越原本是不想救的,然而雪野却救下他,将他收为徒弟。 雪野带着他和晨越回到了天堂岛,晨越才知道玄斋神秘的主人竟然是雪野。 当时晨越只想感叹一句……这该死的孽缘。 在玄斋闲来无事的时候她就喜欢恐吓凤玄,那个时候的凤玄的还是一个软糯可欺的少年,每每都被她吓的泪眼朦胧。 晨越一度成为了少年凤玄的噩梦。 这也怪不得她,要是你情敌扔在你面前,你能好言好语的宠着护着吗? 干巴巴的转移了话题,“要说到演技精湛,我觉得你师父真应该封神,我当初就被她耍的团团转。这么多年她还乐此不疲的用那张娃娃脸去诳骗大众,啧,简直了。” “这就是你毫无愧疚之意在玄斋混吃混喝,混武功秘籍后跑出来的理由?” 雪野这么多年都是一副萝莉脸,甚至有越长越年轻的趋势,是因为练了一本武功秘籍,晨越又不是傻子,谁不想保持年轻? 而且还是免费的。 那肯定死乞白赖的也去练了。 “你别说的好像我是负心汉抛弃了你师父似的,天地良心,我才是受害者好吗?” “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我的娇儿过的怎么样,当年要不是你师父无理取闹,我也不至于和娇儿分开那么久。你知不知道我……” 凤玄的眼神幽凉,比天上的月亮还要凉薄几分。 意识到自己情绪过于激动的晨越深吸一口气,八年了,她被困在雪野身边八年。 八年可以发生多少事情? 人一生又有几个八年呢? “也许你的娇儿早已经结婚生子了,呵,你心心念念的人,可未必也念着你。你这般狡猾的人竟然也会做这么赔本的事。” 这也不是没可能,只是如果真的是那样,那晨越就不会出现在他面前。 这些年她偶尔出来,也有雪野在身边死死盯着,她也不敢去打听娇儿的下落,因为害怕娇儿会成为雪野控制自己的弱点。 这次终于逃出来,也没来的及打听娇儿的下落。 晨越也拜托过凤玄帮忙,因为凤玄后来接了任务可以出岛,结果是找不到娇儿的下落。 “他若真的有了如花美眷,你又当如何呢?” “那我便送一份大礼给他。”好歹也是她看顾了两年的娃娃。 凤玄拧了眉,到底朝夕相处了八年,他明白依萧晨越的性子,最多也就这般了。 “萧晨越,你真的有心吗?” 晨越也拧了眉,抬眸望着凤玄,“几个意思?” “师父待你那般好,你从未将她放在心上过。” 他步步紧逼,凤眸满是质问,“真的有人可以进你的心吗?” “或者说,萧晨越,你有心吗?到底怎样才能进你的心呢?” “你口口声声念着娇儿,你又真的在乎娇儿吗?若是在乎又怎会那般轻易放下?” 今晚的凤玄很反常。 平日里,他基本都是似笑非笑的逗她,看她生气他就贼开心。虽然大多都是被她气到,却从未有过这幅质问的语气。 雪野待她好吗?好。不缺吃喝,想做什么也基本会让她做,除了离开她眼皮底下这一点不行。 在玄斋,有一个人最不能惹,那就是萧晨越。惹了她,本人不会动手甚至不放在心上,可雪野会出手。哪怕那个人让晨越皱一下眉头,雪野就会觉得那是她不喜欢的信号。 会瞬间出手解决了那个人。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我师父了解你 这剧本要是放在一男一女身上,那也许可以算是反派宠妻天花板。 前提是两情相悦。 若是一方心里不乐意,那搁现代这种做法去吃...饭妥妥没商量! 这么多年晨越也算是明白了,凤玄那扭曲的感情观跟他师父脱不了关系。他为了娇儿不顾一切,甚至可以不要自己的生命。 让她感慨良多的便是在天行山山洞里的时候,他以为娇儿死了,然后想要将计划和盘托出,并且决定放弃生命。可就是这样一个愿意付出性命的男人,却不知道该怎么去对一个人。 如今他师父做的一切,就像是当初凤玄对娇儿做的一切。 按照自己的方式,禁锢、控制、给了对方自己以为好的。 可本人不想要的好,算好吗? 以为你好的名义,给对方带上了一个无形的枷锁。 或许在很多人看来的确是她不识好歹,毕竟雪野对她可以说是纵容了。但凡她有点心也不会选择逃走,可她萧晨越不想要的,再好她都不会要。 凤玄从最开始的唯唯诺诺,到现在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的杀手,晨越是亲眼见证着的。 耳濡目染下,他越来越像雪野。 不知道是这一辈子他还没有遇上喜欢的人,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如今的凤玄便是邪气流肆,可眼角眉梢处却勾染了淡淡的凉意。 那股子凉意如同冰锥刺骨。 似乎没有人能进的了他的心。 火光下的女人扔下手里的木棍,微风刮的树叶哗哗作响,那双清越好看的杏眼直视凤玄,认真的回答了他的每一个质问。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那不是在意,那是在训狗。凤玄,我是人,不是狗。” “从一开始她就未征询过我的意见,以强取豪夺的方式剥夺了我的自由。” “在你看来你师父待我极好,是我不识好歹,可在我看来,不是本人想要的好其实是枷锁。” “至于娇儿,除了放弃又能如何?不管我们之前发生了什么,他既然娶妻生子了,那就说明我们有缘无分。” “难道要我杀了他的妻,然后独占他,最后被他恨得咬牙切齿?” “我太自私,所以无法忍受自己和别的女人共享一个丈夫,我会觉得恶心。同样的,我也不会在和他没有断干净之前去爱上别人。” “我从小受到的教育不容许我去做一个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或许他妻妾成群不差我这一个,可那又如何呢?我可以为了他不要生命,但我不会为了他摈弃自己的底线。我喜欢他,不代表我要为了他去抹杀自己的底线。” “倘若他真的三妻四妾,那只能说我配不上他的喜欢,同样,他也配不上我的感情。” 凤玄张张嘴,凤眸划过哑然,他没想到晨越会一下子说那么多话,会那么认真的回答了他所有的质疑。 倘若这些问题是不认识的人问出,晨越自然不会说那么多的话,甚至理都不会理。 只是八年了,凤玄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说不在乎那是假的。 这么多年即便娇儿真的娶妻了,有的别的心上人.... 她和娇儿从未确定过关系,至少在这个时间线里是的。即便他真的娶妻生子晨越也无话可说,她能做的就是以一个故人的身份给他送一份礼物。 祝他前程似锦,祝他这一生都平安喜乐。 不然又能如何呢?毕竟对方已经忘了她了,娶妻生子也是正常的。她没有立场去埋怨他。 八年没见,说不害怕是假的,可是她想见他一面,确定他好好的。 寂静在火光下蔓延,晨越低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时间只剩下篝火燃烧和风扯动树叶的声音。 凤玄叹了一口气,“去找他的时候小心点,我师父了解你,知道你一定会去找盛倾夜,所以她或许会在盛倾夜身边埋伏着。” “你知道娇儿的下落?”难掩脸上的激动,片刻后想起什么又冷静下来。 “你不怕你师父知道之后责罚你?”若是雪野知道凤玄告诉她娇儿的下落,晨越肯定,凤玄绝对不会有好果子吃。 更别说知道凤玄明明找到了自己,却没有带她回去了。 凤玄是雪野唯一的徒弟,可雪野那丫头玩的疯的很,她的徒弟,不过是另一个玩具罢了。 当初之所以带他回去是先问了晨越要不要救他,晨越当机立断的说了俩字,不要。 然后雪野就笑眯眯的带着他回到了天堂岛…… “你若跟我回去,她就不会罚我,那你愿意回去吗?”凤眸划过一抹异样,唇角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他在期待。 虽说两个人不对盘,但真的说起来,整个玄斋不会想着搞死对方的,就是他俩了。 在玄斋内部有个杀手排行榜,前三名能够自由出入玄斋,唯一晋级的方式就是杀了前三名,夺走他的排名。 不限手段,只要能带着前三名的头颅到玄斋首领面前,就能拿到那个人的排名。 前三名的优待有很多,所以想杀他们的人也很多。 凤玄盘踞在榜首的位子,大大小小经历的暗杀不下百次。他要完成任务,也要提防玄斋内部人。 唯一不会杀他的大概就是萧晨越了。 虽然他年少时的噩梦是她。 萧晨越在玄斋没人敢惹,后来的几年就算是雪野也不会轻易去招惹她。所以他喜欢在萧晨越身边待着,并非是他打不过那些人,只是懒得去应付,在萧晨越身边能躲一时清静。 晨越叹了一口气,重新拾起木棍百无聊赖的挑着火。 她若想回去,那一开始就不会选择逃出来。 “倘若我真的回去了,只有死路一条。” “我见过真心待我好的人,所以别有用心待我好的人,我可以一眼就看出来。” “你们只看到雪野对我百般顺从,却没看到她望着我时,眼底散不去的杀意。” 闭闭眼,晨越实在不愿意想那些过去,深吸一口气她让自己的心情冷静下来,可单单是想起来,她的后背就寒意入骨。 凤玄微微拧了眉,而后淡淡的扯开了话题,“你让我找的醉寻花的下落,我找到了,他跑到西域去了,恰好,你的娇儿也在西域桑柔。”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孽缘随处可见 在这片大陆上有三个强盛的国家,东南的大盛,北边的长宁以及西边的桑柔。 桑城是桑柔的国都,繁华热闹的街道上人来人往。 古往今来,烟花之地都是最热闹的地方,那里汇聚着三教九流,大盛的风姿楼天下闻名,而桑柔的卿子楼也不遑多让。 卿子楼坐落在桑柔国都桑城,就设立在西域王宫百步之距。 门前艳色的幔子迎风而舞,几串鲜红的灯笼也款款摇摆,恍然间便会觉得自己看到了仙境。 大开的门前围满了人,今日的卿子楼格外热闹,因为两大花魁同台竞技。 三层楼的位子,座无虚席,底下一层更是人满为患。 艳红的舞台上舞女腰肢款摆,其中一名女子格外显眼,一身紫衣衬得肌肤胜雪,长腿细腰,身材丰腴完美,该胖的地方胖,该瘦的地方一丝赘肉都没有。 那张面皮说是倾世容颜也不过分。 更要命的是紫衣女脸上的神情如同浸染了罂粟花粉,魅惑的让人欲罢不能。 卿子楼有两大美人,一个是台上款款舞动惹人尖叫的紫衣女,名唤采薇。 舞艺卓绝,放眼天下也无人能出其左右。 而另一个则是自小被卖进卿子楼的清越,只可惜清越身患残疾双腿不利于行,终年坐在轮椅上,生了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她鲜少漏出真容,大半时间都是白纱遮面。 清越性子温柔,美的惊心动魄,便是天上的仙子见了,也自惭形秽。 她弹得一手好琴,生了一副极好的嗓音,便是见惯了世间尤物的桑柔王也道是,天上人间,难寻天籁。 两位花魁,采薇娇艳似火,清越人如其名,温凉如天上明月。 那两位从未同台现身过,今日却要一较高下,分出谁才是卿子楼的第一花魁。分出的方式便是谁的筹码多,谁赢。 不少人一掷千金,成百上万的银票在他们口中如同废纸。 只想让自己看上的人成为第一花魁。 就类似于明星打榜。 底下那一群粉丝热血沸腾,恨不得把家底都掏空了。 晨越在想,卿子楼的老板可真有商业头脑。 二楼雅座上的一名男子垂眸望着角落里的人,勾了唇。 桌子上堆满了银票和金银珠宝,然舞台上的清越和采薇却未曾看一眼,清越似笑非笑,眉目如画的温柔。采薇不屑于看他们一眼,自顾自的低头摆弄自己的蔻丹。 一楼角落里的灰衣男子叹了一口气,男子其貌不扬,脸上挂着一双单吊眼。二楼的那位公子看的便是他。 灰衣男子莫可奈何的看着被堵的死死的出口,四下张望,好家伙,他都已经站在角落里了却还是被挤的身体紧贴墙壁。 “公子,我家公子有请。” 一双手突然出现在灰衣男子肩上,灰衣男子愣了愣,而后顺着小厮的视线看向二楼,便随着小厮去了。 那公子一身白衣,凤眼含笑,精雕细琢的容貌惹得无数姑娘都在望他。似笑非笑的望着灰衣男子,四目相对,白衣男率先开口。 “好久不见,阿越姐姐。” “我们都那么多年没见了,我化成这样你还能认出我?”晨越惊了。 “方才在门外发觉有人跟踪,若知道是你,我便不会将你引来这里。” 晨越摸了摸鼻子,她来到这里半月有余,每日都在寻找娇儿和醉寻花的下落,然而一无所获。 今日在街头却看到一个很像唐危的人,于是便跟着来了。这一进来不得了,晨越在看清台上跳舞的女子之后,差点没当场爆粗口。 这该死的孽缘可真是随处可见。 那妖艳的紫衣女子,可不就是当初杀人如麻的玉罗刹吗? 晨越当即就决定赶紧离开,因为预感告诉她绝对不会有好事发生。可没想到进来容易,想出去就难了。 那些人挤的她寸步难行。 刚想用武功离开,就被小厮带到了这里。 “看来是我的伪装技术不好,否则也不会被你一眼看穿。” “那倒不是,只是阿越姐姐的那双眼睛,我记得很清楚。”他似笑非笑的抿了一口茶,那模样颇有几分他们初见的时候。 让晨越有点怀念大夏的年轻帝王,唐危。 “这些年你过得好吗?”她大大方方的坐在了唐危对面的椅子上,为他的茶杯续茶。 唐危怔了怔,好吗? 只是不免加深了笑意,“谁知道呢?” 寒暄过后便没有话题了,这一次的他们本就没有太多的交集,在青花城的时候晨越刻意和他们保持距离。 因为不知道会有什么变故,所以不敢太亲密,怕最后会害了他们。 所以他们的关系只停留在几面之缘,算是匆匆过客。 或许这就是最好的关系,她早晚都要离开,真的牵扯太多的话,反而会让他们难过。 “你有没有好好练功,努力变强大?” 唐危的笑容一顿,随后意味深长的看着晨越,在晨越以为他会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只是淡淡的扯开了话题,“你来,是为了找娇儿吗?” “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不知道,但我知道醉寻花在哪里。” 晨越愣了愣,顺着唐危的视线看过去,就看到晃着扇子款款而来的醉寻花。 一楼很拥挤,二楼虽然座无虚席但却有些空档供人行走。 此时的砸钱声已经停止,底下风姿绰约的鸨母宣布第一花魁是清越。 金山银山也被下面的人搬到后院去了,地上掉的金子被鸨母随口赏给了某个姑娘,她那是懒得弯腰去捡。 鸨母笑的见牙不见眼,亲自跟去了后院。 而晨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不远处走来的男人身上。 那人一身蓝衣,狐狸眼勾勒着风情万种的笑容,慵懒的坐在了桌子另一边的椅子上。 晨越垂着眼,缓缓的抿了一口茶。 “这茶可真好喝啊,一定是很好的品种吧?”晨越幽幽的问着唐危。 唐危眉头微挑,本能觉得萧晨越生气了,但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何时这般了解萧晨越了。 明明她脸上是云淡风轻,眼睛也是微微垂着的。 “自是好的,这一杯茶便要一锭金子。” 醉寻花挑眉,“这人你认识?” 唐危点头,“认识。” 晨越紧了紧握杯子的手,最后还是没忍住,一把泼在了醉寻花脸上。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叫声好哥哥 好在醉寻花反应快用扇子挡去茶水。 否则那杯茶就全倒在他精致的脸上了。 另一只手已经擒住了灰衣男子的脖颈,指腹触到了人皮面具的痕迹,眉头轻挑,眼底淡淡的杀机浮现,“你既是找死,那我便不好弗了你的意。来,先让爷瞧瞧是何方神圣。” 人皮面具扯下的那一瞬间,醉寻花脸上的笑容僵住,那表情活像是见鬼了。 晨越的杏眼凉悠悠的盯着他。 醉寻花眨了几次眼睛,确定眼前的人是活人之后,松开了擒住她脖颈的手,起身离去。 晨越淡定的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一锭金子够普通家庭生活一年多了,她有些心疼那一杯被倒掉的茶。 走了没几步的人又拐回来了,一屁股坐在晨越旁边的凳子上。 唐危知道他们有话要说,就离开了。 “你不是应该去追我,然后给我一顿揍吗?”醉寻花摇着扇子,发觉那扇子上有茶渍,便嫌弃的扔到桌子上了。 “娇儿在哪儿?”忍着心里的怒火,若不是心里记挂着这个,晨越现在就已经扑上去手撕醉寻花了。 “我要是说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宰了我?但你若叫声好哥哥,我就送你一份大礼。”醉寻花略带痞气的道。 醉寻花望着底下和清越谈笑风生的唐危,良久没得到晨越的回答,抬眸看去,四目相对。 那双杏眼也只是望着醉寻花,眼尾都扫上了绯红,几乎可以看到眼底氤氲的泪水,晨越握着杯子的手几乎要将杯子捏碎。 她在忍耐,忍耐着自己要到了临界点的崩溃。 醉寻花也正经起来,叹了一口气,放柔了声音,“给你的信上不是说了吗?叫声好哥哥,我就送你一份大礼。” “娇儿到底在哪儿?” “真的不知道,但我知道你怎样能回你的世界。” 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晨越的脑海里炸开,她真的还可以回去? “我不敢信你了,谁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良久后晨越出口的话已经染上了哽咽。 醉寻花望了她半晌,最后抬手覆上萧晨越的发顶,“你可以信我,这次不会骗你。” 醉寻花的声音很好听,像极了温水,不经意的时候就熨帖了晨越的心口。 尤其他温柔低语的时候,便有一种奇异的魔力,可以抚平内心所有的创伤和委屈。 “这些年你受苦了,但八年来倘若你真的面对危险,我一早就将你带出来了。抱歉。” 正常人听到这句话的反应会觉得感动,因为他的表情是那么心疼,语气是那么温柔真挚,认错的态度又是那么的诚恳。 然而晨越刚刚被压下去的怒火再次燃烧起来,说出口的话也咬牙切齿的。 “所以,这八年来你随时有机会可以把我带出来,然而你却袖手旁观?” 醉寻花一愣,迅速收回手笑容灿烂的转移话题,“来,我告诉你回家的方法,我可是历经千辛万苦、受了各种磨难九死一生才找到的。” 深夜,一名女子身姿摇曳的走进了乞丐窝,这里脏臭无比,老鼠蟑螂随处可见,然女子却面色平静,对这里的脏乱毫不在意。 径自走进了一间破庙,背靠着柱子不停咳嗽的妇人抱紧怀中孩子,戒备的看着女子。而女子怀中小孩儿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茫然望着紫衣女子。 而破庙里的另一个人看到她却像是看到了亲人一样,“采薇小姐,您怎么又来了,这里太脏了,咳咳。” 采薇脸上拢上担忧,“听说来了个小姑娘,所以我来看看,张伯,您的身体还没好吗?是不是没有按时去看大夫?” 被唤为张伯的老乞丐咳了几声,无奈的摇摇头,“老毛病了,不需要在意的。倒是你,被别人看到你来这里不好,而且这里也太脏了。” “所以张伯要是真的心疼我,就离开这里好不好?”她无奈的将食物递给了张伯。 张伯摇摇头,骨瘦如柴,蓬头垢面,眼睛很大,笑着道,“不离开,离开了就看不到你张婶了。” 采薇叹了一口气,最后又给了小女孩儿一些钱,“给你娘去买药吧。” 最后悄悄在女孩儿耳边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 桑柔的夜里依旧很热闹,街道上很多摊贩,行人悠闲的在路上晃悠,而在卿子楼的房顶上,晨越和醉寻花并排而坐。 清邪珠、紫琉璃、以及九渊镜,据说都是巫族的东西,他们之前发生的事情看似和巫族无关,却有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所以晨越就在想,有没有可能自己回家的方法在巫族可以找到? 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去一趟巫族,不单是因为回家的事情,还因为她想搞清楚那对夫妻到底发生了什么,她觉得似乎所有的事情都离不开那对夫妻。 尤其是她后来得知那古书是那对夫妻留下的之后..... 当年离开青花城的时候她曾拜托醉寻花,找找看有没有可以回到异世的法子,醉寻花当时并没有答应她。 这些年来她也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回家的办法,即便是被雪野困在天堂岛,她有意无意的利用玄斋的势力去查探巫族的下落。 并且从凤玄那里得知有一个人在查关于异世的事情,所以晨越就猜到或许是醉寻花,就拜托凤玄寻找醉寻花的下落。 而巫族太过神秘,这一次她并不知道巫族的下落,大盛并没有被大夏取代,唐危也没有当上皇帝,又多了一个劳什子司天监。 这一次所有的事情都已经改变了。 所以只能找醉寻花,因为醉寻花一定知道巫族的下落,这个世上就没有醉寻花不知道的事情。 并且晨越觉得醉寻花和巫族脱不了关系,没有实质证据,只是有这种直觉。 原本是打算先找到娇儿,然后再去找醉寻花,可没想到醉寻花也在桑城。 至于娇儿,晨越听凤玄说娇儿当年被人卖到了桑柔,很有可能就在桑城。 然而醉寻花、唐危也齐聚桑城,就连当初的玉罗刹,也就是如今的采薇也在这里,晨越看到他们全在的那一瞬间就有一股不安的感觉。 “找到紫琉璃,离你回家就近了一点。现在年生诀、清邪珠都在你的掌握之中,小晨越,你就不想发表一下感言吗?”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你要不要尝尝 那三种东西,不管是哪一种现世,都会引起一场腥风血雨。而萧晨越却已经手握两种了,要是被江湖上的人知道,萧晨越一定会成为武林公敌,从此过上被追杀的日子。 “倘若你想要,那些东西又怎么会落到我手里?”至少目前为止晨越没见过比醉寻花更厉害的人。 她自己都不知道体内有清邪珠,醉寻花却知道。 年生诀是醉寻花亲手交给她的。 而紫琉璃,她若想拿到,也得靠着醉寻花的提醒。可她其实并不清楚醉寻花可不可信,所以对醉寻花,目前为止晨越也并未全然信任。 全心信任一个人,至少心里会放松一点,不会对对方有戒备的情绪。 而不信任一个人,要时刻提醒自己不要相信他,不能有半刻的掉以轻心,就像是把心放在天平上来回摇摆,拉扯。 很累。 “啧,那玩意儿要来有什么用呢?对你们大有用处,对我,不过是破铜烂铁,看着都觉得碍眼的那种。这人生不过短短几十年,若是把精力都花在那些玩意儿上,岂不愚蠢至极?”倘若这话被江湖上那些人听到,估计会被气吐血。 他不怀好意的看着晨越,“何况我若真的把精力放在那些玩意儿上,也不会发现小晨越这个宝贝啊。” “不戏弄我你会死吗?”晨越翻了个白眼,极其不雅的。 “啧啧,非非也也~这不算戏弄,这顶多算是调戏。那些东西只是死物,可小晨越是活生生的,我为什么要为了那些死物而放弃调戏活生生的小晨越呢?” 那些东西对别人来说是宝贝,对醉寻花来说就是过了期的食物。 多看一眼都觉得费眼,扔了最是省事。 “我不是你爷爷,我也不叫非非。” “人家只是想撒个娇显得自己年轻而已,你瞧你,啧,真是不解风情啊。” “还有,小晨越想好了吗?回家还是留下和你的娇儿纠纠缠缠?” 晨越望着天上的明月,她很想家人,可现在也放不下娇儿。倘若娇儿真的有了自己的生活,那晨越绝对会选择回家。 她来这里是因为他,他都不需要她了,那她还留在这里干嘛? “醉寻花,我可以信你吗?” 醉寻花怪异的看了她一眼,最后伸手在她额头探了探,“怎么突然傻了?没发烧啊。” 晨越没心思和他闹,“我可以信你吗?” “该不会是这些年真的被关傻了吧?” 晨越鼻酸了,忍着泪意又确认了一遍,“我可以信你吗?” 如果可以全心的信任醉寻花,是不是就不那么累了?至少不会心累,不用怀疑一直让着自己的他是不是有别的目的。 察觉到晨越的情绪不太对,良久的沉默过后,醉寻花面色无奈,“或许你相信我,会好一点。” 难得叹气,“抱歉,我不知道那丫头那么疯,得知她把你带走之后我有去看过你,但是我看你在那里过得很是快活,所以就没有带你出来。” 快活吗? 大概所有人看到萧晨越在玄斋的日子,都会觉得很快活。 因为她脸上明媚的笑容像是一张面具贴在了她脸上,但凡你见到萧晨越,十次之中,有九次她是在笑着的。 “小晨越,你信我吧,信我会好一点,真的。” 四目相对,底下的喧嚣和他们的安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月色下的醉寻花格外好看,那张绝色的面皮醉人心神。 如同百年醇酒,让人欲罢不能,想要更加靠近他一点。 那双狐狸眼里一片似水温柔,似有千般话万种情思。 然而不过片刻,他又恢复了那副不正经的模样。笑弯了狐狸眼点了点晨越的额头,“小晨越若叫声好哥哥听,别说以后都不会诳你,心都掏给你可好?” 晨越无语了。 “你一个三十多岁的老男人,能不能正经点?”还是没忍住吐槽。还是她家的娇儿可爱,她这样想着。 “老男人?噗。” “那老男人的味道,你要不要尝尝?” “会让你欲罢不能,要试试吗?” 鼻息撒在脖颈,他的鼻尖微微划过她的脖颈,然后擦过她的脸颊,最终停留在她的鼻尖处。语气绵柔,狐狸眼紧紧盯着晨越。 “比你的娇儿好吃多了,小晨越,要试试吗?” 夜风微凉,扯得两个人的衣袂翻飞,对方身上的香味窜到鼻息中。也不知是谁的心跳,快如雷鼓。 体温渐渐上升,喉头微微发痒。 晨越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一时间也忘了反应。 等反应过来想要一把将男人推到楼下的时候,他倒是先扯开了两个人的距离。 眨巴着眼睛,忍不住上手按揉着眼皮,“啧啧,费眼睛,这么近的距离啥都看不清,都快成斗鸡眼了。话本里可没写眼睛会酸啊。” 晨越:....就...很无语。 “你下次要是再靠这么近,我就把你眼睛抠出来。” 醉寻花啧啧两声,长长的一声叹息,“小晨越啊,你可真是不解风情啊。” 颇有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沉默了良久之后,“老男人现在要把肩膀借给你,你要不要?” “.....调戏到此为止,该说正事了,你们为什么都在这里?唐柔是不是也在?” 醉寻花在的地方,一定不太平。就算原来是太平的,他也会给搞得不太平。简而言之,唯恐天下不乱。 “还不是为了找你的娇儿。” “知道你的娇儿失踪了,我就一直在寻找,可是你说怪不怪,这天下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情,偏偏就是找不到一个人的下落。” “所以我就拉上唐危和唐柔一起找,最后只得到一点信息,他被卖到了桑柔。唐柔啊,在来的路上。” “唐危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我觉得他好像……不是很开心。”晨越还是很担心唐危他们的。 “既然这么担心,为什么不直接问他?哦,我知道了,小晨越是想和我多说话对不对?”他笑得风情万种。 砰的一声,是重物落地的声音,晨越拧了眉。 大街上围了一圈人,指指点点的欣赏着一场闹剧。 圆圈的中心,青衣男子手持长剑刺向黑衣男,若不是黑衣男子用手接住了剑刃,宝剑刺透的就是他的心脏了。 晨越却拧了眉。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不要多管闲事 “姑娘,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我们不想滥杀无辜,所以请你立刻让开。”满脸正气的青衣大侠拧着眉头。 闲事?晨越最不喜欢管的就是闲事。 无视了那对夫妻,拧着眉走到男子面前。 那大大小小的伤口触目惊心,手上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淋漓,鲜红的肉都外翻着,可男子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黑色的瞳孔里只有永夜般的漆黑。 微微拧了眉,晨越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好歹是自小看着长大的,她不是没见过凤玄受伤,可从未如此严重过。 他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将自己的头抵在晨越的怀中,几不可闻的说,“快走,她来了。” 她,指的是谁晨越很清楚。 她能猜到这是雪野逼她出来的手段。 估计这个时候雪野已经在某个地方盯着她了,还没有出来,纯粹是想看她怎么解决这场闹剧。 抬手覆上怀中的发顶,晨越叹了一口气,“是我连累你了,对不起。” 怀中人僵了一下,似是想明白了什么,身子软下来,“累。” 那一声累很轻,若不是两个人靠的很近,她根本就听不到。 “辛苦了。” 不管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 千里奔波,自然是身乏体累。被自己的父母追杀,那心情自是不用多赘述。 “姑娘,这是我们的家事,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正气的大侠又重复了一遍,依旧被晨越无视。 说话间另一名女子已经冲上来,剑刃直刺凤玄。 方才在房顶晨越也看到了,他们招招杀机,是铁了心要取凤玄的命。 动作迅速的带着凤玄闪到一边,晨越也冷下脸,“家事?我是他姐姐,他有什么家事是我不知道的?” 那二人对视一眼,“姐姐?我们是他的爹娘,可从未有过女儿。我想起来了,当初他被血魔女带走的时候身边还跟了一个女子,想必就是你吧?你若同他是一丘之貉,那今日我们便替天行道将你一块收了。” 凤玄他爹也道,“既然和血魔女有关系,那定然也非善类,杀了你也算是为武林除害。” 你看,多大义凌然的表情,多气势十足的话? 可到底是多大的仇恨才让他们这么执着的要杀了自己的亲生儿子?晨越现在还记得初见凤玄,在小小的猪圈里缩成一团。 可怜兮兮的眼睛望着父母.... 凤皓夫妇在江湖上颇负盛名,做的都是为民除害的事情,他们的名字是正义的代名词,走到哪里都是被人尊敬的主。 尤其是江湖上的众人知道他们大义灭亲之后,对他们的吹捧更是夸张。 晨越深吸一口气,他们是不是大侠她不在乎,若是上一辈子她一定不会插手凤玄的事情,不在一旁给凤家夫妻煽风点火且加油呐喊就不错了。 以前对她来说凤玄的过去不过是短短的几句话,可这一辈子她是亲眼看着凤玄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成了杀手,第一次杀人的时候他抱着自己的膝盖缩在角落里一天,她不敢合眼,因为一合眼就看到被他杀的那个人来找他。 让他赔命。 “只要我活着,今天你们休想动他。”晨越护住凤玄。 后来他尝试自我了结,被雪野救了回来。 然后又被逼着去杀人,到最后他已经麻木了。有一次晨越跟他说,没有做过坏事的人能不能别杀? 自那之后他接任务,只接十恶不赦的坏人。但凡是无辜的人,他宁愿受鞭刑也不愿意接。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二人一左一右,两把剑同时刺向晨越,晨越脚下使力。 在天堂岛没事的时候晨越就练武功,玄斋的藏书阁放了很多的武功秘籍,基本上都被她翻过。 但她从未出手和人打过架。 见招拆招,她并不打算取他们的性命,不到万不得已晨越不想杀人。 最后几个人站在郊外的树林里,月色高挂,夫妻俩的脸色有点难看。那蓝衣女子手中还拖着一个累赘,他们身上多了几道伤口,而女子毫发未伤。 本想甩开他们带凤玄去疗伤,晨越也不想和他们多做纠缠,可那二人穷追不舍,晨越有些不耐烦了,“你们为什么非要杀他?江湖上那么多恶人,也没见你们这么执着。“ 凤皓冷哼,“江湖上的恶人,我们自然不会放过。而他就不该出生,倘若不是他胆小懦弱,他的兄长也不会死。如今我们只是在纠正错误。” “可他的兄长已经死了,你们追杀他的时候可曾想过,他也是你们的儿子?” “正因为她是我们的儿子,所以我们才要亲自动手,清扫孽子。” 多正义的发言?晨越却听得火冒三丈。 忍不住尖锐的嘲讽道,“说的那么大义凛然,也掩饰不了你们的沽名钓誉。听别人夸你们大义灭亲是不是觉得自己很高尚?” “你!”女子怒极,几乎是毫不留情的攻向晨越,这一次晨越也没手下留情,狠狠一掌打出去,女子撞到了树上然后狠狠落地。 一口血喷涌而出,晨越这是真的恼了。 冷眼望着凤皓,“便是凤玄真的是十恶不赦的恶人,也是被你们逼得。一个小孩子被亲生父母追杀,不得不躲在猪圈里苟且度日。” “你可知他做了什么?他害的兄长被分尸!”凤皓怒目相视,已然不敢贸然攻击。 “做了什么?为了活命出卖了自己的哥哥?你们可曾真的亲眼看到?只听他人一面之词就定了自己儿子的罪,你们又好到哪里去?” “凤玄变成这样你们难辞其咎,我今日只问你一句,是不是凤玄非死不可?” “不杀他,如何对得住我那可怜的孩子?”凤目试图站起身子,只是伤的太重,又狠狠跌在地上。 晨越深吸一口气,“好,好的很。” 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说?她也懒得同他们废话,凤玄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将人放在树下,晨越再次给他喂了一枚丹药。 而凤皓已经趁着这个空档击过来了。 月色下,落叶纷飞,女子手持长剑一步一步的靠近凤皓,那厮不断的挪动着身体后退,可伤的太重,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子走到跟前。 凄厉的喊声划破夜色,激起林中群鸟。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抓到你了哦 晨越走向凤玄,下一秒一把匕首出现在她脖颈,冰冷的刀刃抵着她的脖颈,她脸上的表情难看至极。 “抓到你了哦,阿越,嘻嘻。” 背后的人微微侧出头,漏出大半张脸,月色照在那张惨白的脸上,雪野那张美丽的脸上划过戾气。 “阿越,你可真是让我好找啊。” 晨越也不顾那刀子会不会划破自己的咽喉,转过身直视着雪野。月色下的两个人穿着同样的蓝衣,远远看去如同复制粘贴一样。 “八年了,还没玩够吗?” 雪野歪歪头,笑容灿烂的如同捡到了什么宝贝。微微嘟起嘴,“要是玩够了阿越就不在这个世上了,为什么要跑呢?是我对阿越不好吗?” “好,好得很。”她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那几个字。 “那为什么要跑呢?”她拱了身子凑近晨越,圆眼盯着她,“不乖的玩具是要被惩罚的哦,”笑容纯真明媚,甜的几乎能融化人的心扉,在月光下熠熠生辉,“不如,就去死吧。嘻嘻。” 雪野低下头,就看到自己的手腕被晨越握住,雪野手中的匕首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啧,早知道就不让你学武功了。” 脸上笑意未减,她随手把刀子甩在了一旁,仿佛刚刚说要杀了晨越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是啊,”望了她良久的晨越突然笑了,杏眼弯弯,“你应该阻止的。” 忍耐,是一种美德。 但有时候负面情绪的积累,会让你无法忍下去。 八年,被禁锢的那八年晨越很希望有个人陪她说说话,后来有了凤玄,虽然一开始总是吓的他泪眼汪汪,可不得不说那段时间因为有凤玄,她才撑了下去。 后来逃出来了,晨越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就好比方才,她跟凤玄父母没说几句话就已经很不耐烦了。 确定他们真的不会放过凤玄之后,她废了他们的武功。 其实凤玄有错吗? 上一辈子晨越会说有。 这一辈子,晨越不知道。 凤玄手上染满了鲜血,有无辜的,有罪该万死的。可是这一次凤玄尽力了,不到万不得已他绝对不会对无辜之人下手。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的残酷,要么杀人,要么死。 最开始他很害怕晨越,可还是每天去地牢找晨越,因为晨越说过,想有人陪她说话,不然会疯掉的。久而久之晨越对凤玄的厌恶就淡了下去。 因为她是亲眼见证了软糯的凤玄是如何成为杀人不眨眼的杀手。 倘若不是凤玄的父母丢下他,他也不会被雪野带走,不会变成玄斋的人,而那对夫妻却在斥责凤玄助纣为虐,臣服于玄斋。 玄斋威名在外,恶名远播。 在他们看来做玄斋的人就是十恶不赦的。 他们口口声声说是为民除害,其实只是想要满足自己沽名钓誉罢了。日后江湖人说起他们会更加尊敬和夸赞。说他们大义凛然,说他们是正道楷模,大义灭亲,连亲生儿子都不会徇私。 凤玄这一生的悲剧,是他们亲手造成的。当初他们若是把凤玄留在身边,好好教化,凤玄也不至于吃那么多的苦。 然而他们却没有反思过自己的错误,一味的指责这凤玄害死了自己哥哥,其实他们只是想给自己的无能找个借口。 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侠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了,多逊啊?如果把这一切推给另一个孩子,就抹去了他们当初的无能,还能落得个大义灭亲的名头。 这世上最没有资格指责凤玄的,就是他们二人。 如今雪野来了,她也没有质问为什么要利用凤玄逼她现身,因为她知道答案。 雪野找不到娇儿的下落,所以没办法用娇儿逼她现身,而她也没有回青花城去看青瓷他们,因为害怕会被雪野追踪到,最后害了他们。 所以雪野只能利用凤玄。 雪野给凤玄派了任务,然后又告诉凤皓夫妇凤玄的下落。原本就受了重伤的凤玄,忍着伤完成任务,然后就面对父母的追杀。 凤玄就算知道了这一切,也无法违抗雪野的命令,否则只会更惨。 雪野是疯子,即便是唯一的徒弟她也不会手软,很多次凤玄没有死在执行任务和暗算中,却差点死在雪野的手中。 她和凤玄其实都是雪野的玩具。 她不想去质问任何人,因为知道每个人要做一件事都有他的理由,也不想和他们讲大道理,因为其实现在的她,能不说话就不愿意说话。 也因为他明白,不管是凤皓夫妇还是雪野,都是油盐不进,只凭自己的心意做事。 “我们打一场吧。”她其实很早之前就想杀了雪野,可是等逃出来之后她也还没有下手,不是不忍心,而是她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打得过雪野。 所以之前她选择忍耐,选择逃走,不和雪野正面刚。 如今她忍不下去了,因为凤玄。 也因为心里的崩溃已经到了临界点了,她需要发泄。 再忍下去,她会疯的。 雪野出招的时候晨越都没看清楚怎么回事,只是本能的后退,然后又强迫自己冲上去和她缠斗。 两个蓝色身影在月光下你来我往,晨越下腰躲过了雪野的攻击,单手撑地身子一转,双脚带着凌厉的劲风提向雪野的头。 雪野堪堪躲过。 不过片刻,二人身上都多了几道伤痕。 但他们手上都没有拿武器。 等一切恢复平静的时候雪野笑眯眯的靠近晨越,“阿越,你可真有意思,你这样让我又想玩下去了,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看似问询的话,其实她根本没有选择权。 晨越的嘴角挂着血丝,雪野使诈攻击凤玄。晨越为了救凤玄只能硬生生题凤玄挡下那一掌,如今身受重伤不能在跟雪野对打。 萧晨越又一次变成了刀俎下的鱼肉。 雪野身上虽然狼狈,可到底没受重伤,伸手去扯晨越。 晨越深吸一口气,捂着疼的要命的心口,忍不住咬牙切齿的道,“你还想看戏到什么时候,再不出来就永远别出来了。” 雪野愣了一下,下一秒她瞳孔放大,猛地后退开来,一把扇子凌空而来,带着凌冽的杀气。 “啧,这不是来了吗?”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看一场好戏 月色下翩然而至的男人一身白衣,姿态优雅的摇着手中的折扇。 一双狐狸眼染着笑意望着晨越,“叫声好哥哥,好哥哥便带你离开,哦,还有你护着的那个娃娃。” 这是趁火打劫! 晨越面色难看,颇有些无言以对,“别忘了我被她盯上是因为谁。” “那我就不管了,你不叫我就走了。”他笑的跟只狐狸一样。 “醉寻花,你别太过分了。” 醉寻花冲着雪野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雪野挑眉,真的上前几步。 “醉寻花!”晨越是真的急了。 醉寻花那双狐狸眼毫不掩饰精光,竟似个真狐狸。 “好哥哥。”晨越认输,一声好哥哥而已,不明白醉寻花为什么那么执着那三个字。 “啧。”狐狸眼弯成了月牙眼,语气愉悦的不得了,“声音太小了,听不到。” 于是晨越深吸一口气,呐喊道,“好、哥、哥!” 她几乎要咬碎自己的一口银牙。 这个流氓。 “好哥哥这便来救你了。” 雪野眼神诡异的望着晨越,片刻后突然笑开,满脸的开心,“八年前徒儿就说过,师父想要带走她,徒儿绝对不会阻拦的。” 晨越愣了一下,师父? 房门猛地被关上,在门外碰了一鼻子灰的醉寻花眨巴着眼睛,有些委屈的看向一边的唐危。 唐危似笑非笑,只淡淡的吐出两个字,“活该。” 房内的晨越背靠着门,一股被耍弄的感觉油然而生。 雪野竟是醉寻花的徒弟。 雪野的话分明就是在告诉她,这八年来只要醉寻花一句话,她就能获得自由。 那眼神似乎是在说,萧晨越你就是个大傻子。 晨越以为当初醉寻花只是救过雪野母亲一命,却没想到,他们竟是师徒? 方才在树林里,雪野恭恭敬敬的跪在醉寻花的身前,就连醉寻花带他们离开,她一句话没说。 只是意味深长的看着晨越。她不仅开始怀疑,自己被囚禁的八年是不是醉寻花也参与了。 这个认知让她全身都在发抖。 软榻上的凤玄咳了几声,才将晨越的神思给拽了回来,赶忙上前去查看凤玄的伤势。 “都过去了。”虚弱的男人只说了四个字。 凤玄知道,晨越其实很在意那八年,那是她心里的噩梦。 碰都不敢碰。 是啊,过去了。 都过去了。 那八年的生活过去了。 或许从此以后被雪野缠上的日子,也过去了。 她只要找到娇儿就好了。 晨越这样想着,却是忍不住红了眼眶,握住凤玄的手,“是啊,都过去了。凤玄,谢谢你。” 谢谢你陪在我身边,谢谢你在黑暗的日子里,给我一抹光。 “睡吧,我在这里。”晨越轻声的说,语气罕见的温柔。 凤玄是坏人吗?或许是的。 可这个世界上对好人、坏人,本就没有一个标准的界限。 上一次没有人引导凤玄,所以他偏执暴戾,杀人如麻。这一次的凤玄却学会了分辨,他甚至开始讨厌杀人。 可他不杀人,就会被人杀掉。 身不由己四个字,体现的淋漓尽致。 他望了她片刻,蓝衣女子此时有说不出的狼狈,嘴角的血迹未擦干净,发丝凌乱的贴在脸上,那双素日里只有平静的杏眼也染上了红血丝和不安。 凤玄清冷的眉眼有片刻松动,最终还是决定说出来,一口血咳了出来,他反握住晨越的手。 “别漏出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一点都不像你。” 晨越红了眼眶。 凤玄叹了一口气,“本来不想说的,我找到娇儿的下落了,他在……咳……” 他突然脸色通红,额头青筋暴起,一口浊血吐了出来,而晨越也因此变了脸色,他吐出来的血里白色的小虫子在地上不断的蠕动着。 最后翻滚了几下,化成了一缕白烟消失。 而他的手上的肌肤内有白点在游移,有人给凤玄下了蛊。 而此时的凤玄已经晕死过去。 “凤玄,凤玄!” 然而床上的人无论怎么喊都没了反应。 晨越本能的要去找醉寻花,走到门边的时候却停下,她发现自己对醉寻花有了依赖。她口口声声说着不相信任何人,其实还是不知不觉得信了醉寻花。 他说过不会诳她了。 她突然想起在没有被雪野关起来的时候,遇到事情她都是自己解决,遇到危险也不会想着让别人去救,也不会去依赖谁。 可是八年的困囿,让她的心理变得脆弱。 她开始想要依赖别人了。 后退了两步,晨越又走回床边。 萧晨越,原来的你不是这么不堪一击。 求人,永远都不如求己。 最后晨越面无表情的划破了自己的掌心,捏开了凤玄的嘴。 这个时候没有时间是思考是不是雪野给凤玄下的蛊,重要的是要将他身体内所有的蛊引出来。 鲜血滑落进他的嘴里,可是陷入昏迷的人却并不能自主吞咽,晨越拧了拧眉,走到桌子边拿了一个杯子。 她的身体里有清邪珠,百蛊不入百毒不侵,她在电视或者小说里也看过这样的情节,一般情况下她的血应该也对毒蛊有作用。 晨越觉得有必要试一试。 醉寻花推开门的时候就看到女子手里端着一个杯子,嘴唇贴着床上昏迷男人的嘴唇。 他愣了一下,不由自主的挑了挑眉。 原本在走廊上和清越聊天的唐危听到啪的一声,抬眼就看到几步之远的醉寻花站在晨越的房门口,一脸兴味,脸上的笑容天衣无缝。 手里还握着一把断了的折扇。 唐危挑挑眉,这是看到了什么?如果没记错那是醉寻花自己做的扇子,杀人断骨,割肉碎石,威力极大。 好奇心人皆有之,尤其是让醉寻花失态到不知不觉用内力折断了扇子,唐危就更好奇了。冲着身边的女子轻笑,“我带你去看一场好戏。” 晨越懒得理醉寻花,饮了一口杯中液体,再一次覆上凤玄的唇引导着他喝下去。 走到门边的唐危也看清了房内景象,当机立断的推着清越又离开了。 似乎意识到自己失态,他望了一眼手中的扇子,“啧啧,这年头扇子的质量可真差啊,定是那商人偷工减料,奸商啊奸商。” 还未走远的唐危实在是没忍住笑声。 醉寻花唇角含笑,“啧啧,两位这可真是好雅兴,我是不是打扰你们办事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你只要同我说 “知道了还不快滚?” 凝神观察了片刻,确定他身上没有任何光点游移之后晨越松了一口气,用袖子擦去他脸上的冷汗。 醉寻花想扭头就走,毕竟萧晨越那赶人的意味都那么明显了。 他醉寻花在哪儿都是被人谄媚得主。 单那一个滚字,倘若是从别的人嘴中说出,那估计会后悔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并且痛恨自己不是个哑巴。 然双脚像是灌了铅,鬼使神差的他走进房内。此时的晨越有些狼狈的蹲坐在床边,一双杏眼若有所思的望着凤玄。 “跟我说一声便是,干嘛这么折腾自己?”抬起萧晨越的手腕,她随便缠了布条,鲜血已经把布条染红了。 扯过她的手,动作不太温柔的解开了布条,“你啊,一个娇儿,如今又来了一个凤玄,你牵挂的人怎么就那么多呢?什么时候你也牵挂牵挂我?” 醉寻花说话的时候一直笑着,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明明跟他说一声他就能救凤玄,她却选择闭口不言。 醉寻花何等聪明,自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假如你被人囚了八年,跑出来之后你遇到了故人,会不由自主的对那个故人有依赖之情。因为多年的心理压抑之下若不找个依托,绝对会疯的。 昨晚的月下谈话,他能感觉到萧晨越想要全心的信任他。 在青花城的时候所有人都说萧晨越很善良,是个老好人。但醉寻花却清楚的很,她的心防比那城墙还要重。 她不会轻易信任一个人。 倘若当初她全心信任阿保,就不会那么敏锐的发现,阿保就是青瓷。 她将他们当成了家人是没错,可她依旧没有放下戒心。 她想要信任一个人的时候会释放出信号,不想要信任一个人的时候也决绝的很,半点留恋都没有。 其实萧晨越才是最冷血的那个人。 “你若想救早救了。” 试图扯出自己的手,却被醉寻花死死拽着。晨越抬眼望着他,没有生气也没有责备,杏眼平静的如同一汪深海。 最后她就随他去了。 萧晨越说的没错,他想救早就救了。看到凤玄的第一眼他就知道凤玄身体里被下了蛊,那是一种禁言蛊,平日里不会对身体有太大伤害。 倘若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蛊虫就会开始作乱,在体内游移吸血。 醉寻花知道怎么解,只是凤玄同他关系不大,即便是担着他徒孙的名号,他也不想施救。 不为别的,就是不想。 自昨晚萧晨越不顾一切的跳下去救他,醉寻花就觉得这个徒孙,不太讨喜。 他这人肆意惯了,就如同在青花城的时候那么多人被花少天欺负,他抬抬手就能解决的事情,却选择视而不见。 为什么要管呢? 可若是萧晨越开了口,他倒不介意抬抬手救救那个徒孙。 醉寻花望着晨越的手腕,顿住了。纤白的腕上有一道白色的疤痕,醉寻花顿时觉得那疤痕碍眼极了。 窗外泛白的光透进房内,醉寻花叹了一口气。他看什么都看的很准,唯独看萧晨越从来没有看准过。 他以为她在玄斋很开心。 良久后他才用指腹将药涂在她的手上,男人的狐狸眼扫去了常带的戏谑,专注的看着那道伤痕。 醉寻花抬眼望了一眼晨越,她面无表情的垂着眸,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看到了木偶。 他给她上的是极好的药,不管多深的伤痕,抹了药之后睡一觉伤口就会消失。 但是这种药刚接触伤口的时候,会特别疼。 就像是针扎进指腹在肉里慢慢碾磨一样。 “但凡是你开口的事,我何时没做过?下次不需要这么折磨自己,你只要同我说,我便去做。” 听到这话的晨越却是笑了,杏眼望着他,“那你想要什么呢?“ 晨越接着道,“我?” “还是别的什么?” 偌大房间里两个人的声音都很低,给人一种宛若温柔的错觉,如同一对恩爱的情人在呢喃情话。 俊美的男人也笑了,长长的发垂在身侧,狐狸眼盯着晨越,猩红的舌舔过晨越的下颌,“你一直都知道,不是吗?” 抬手推开醉寻花,男人并不生气,反而低低笑开。扯下身上的布料缠上伤口。 房间里只剩下她和凤玄的时候,一直坐在床边的女人突然侧头望向窗外,眼神冷漠,天亮了。 可她心里的天,什么时候亮呢? “凤玄,你知道吗?在白天的时候燃烧的烛火是多此一举,可在暗无天日的黑暗里,却能温暖一颗冰冷的心。” 明知凤玄或许什么都听不到,可她还是继续说着。 “绝望的时候人都想要救赎,因为只有那样才能有一个依托,自己才能更好的活下去,可却忘了,任何人的救赎都不是免费的。” “不要钱,不要权的人其实更可怕。”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感同身受这四个字是最大的笑话。你的悲惨,你的痛苦,你的挣扎在别人看来不过是一场笑话。” “对于别人来说弹指一挥间,几句话可以概括的事情,对当事人来说,却足以毁掉那个人。” “所以,千万别信所谓的救赎。” “我一直都深刻的明白一件事。” “能救我的,永远只有我自己。” “我的救赎,也只能是我自己。” 寒风肃杀,一名黑衣人快速的穿梭在天牢屋顶,最后却顿住动作,眼神冷漠的看着不远处的女子。 “嘻嘻,又抓到你了哦,阿越。” “让开。”蒙面黑衣人冷声道。 “不要,师父不让我伤害你,可没说不让我找你玩啊,师父也真是的,我什么时候伤害你了?” 少女歪歪头,笑容灿烂的望着阿越,“阿越,你可真厉害,我从来没见过师父对谁这么上心过。” 当年因为青瓷的事情醉寻花大闹玄斋后,老斋主重伤不治,而雪野就趁着那个空档坐上了首领的位置。 恐怕谁都不知道,玄斋的血魔女,其实是醉寻花的徒弟。 “我在说一遍,让开。” “嗯~”她摇着头,要多可爱就有多可爱。 “直接找我师父不好吗?凤玄也算是他的徒孙,只要你开口师父一定会去救他的。” 她是凤玄的师父,却亲手将凤玄推上死路。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杀了自己的徒弟 晨越不是救世主,只是那几年凤玄给她的温暖让她狠不下心。所以没办法对凤玄不管不顾。 说到底,凤玄身陷囹圄还是因为她。 “还有,你这个时候不是该质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对凤玄吗?按照常理来说你应该很愤怒的跟我说。” “那是你的徒弟,你怎么可以那么对他?”她模仿着晨越的语气。 “这样才符合你小白花的气质啊。” 晨越只是冷眼望着她。 雪野那种疯子,什么事情做不出来?质问有个屁用?只是浪费口舌。 她但凡做事情有逻辑一点,有人情味一点,她都配不上疯子这俩字! 昨天萧晨越被雪野引了出去,等回到卿子楼的时候就发现凤玄不见了,被皇宫的禁军抓走了。 不止凤玄,还有采薇。 前两日凤玄执行的任务是去杀桑城的丞相。 按照玄斋的规矩,官场人和皇家人不会轻易去动,可雪野竟然破了那个规矩。 而采薇,就是买凶杀人的人。几十口人命,一夕下黄泉。 “雪野,你想死吗?”晨越终于是火了。 “嘻嘻,阿越杀不了我哦,我的武功比你厉害,这个世上除了师父没有人能打得过我。” 怒极反笑,人在生气的时候总是会做出不可控的行为。 强压怒火的同时她索性扯下面罩,好看的脸上扯出嘲讽的笑容,红唇开开合合间吐出了威胁的话,“你师父说,只要我开口,不管什么事情他都会去做。” 转眼间晨越已经走到她面前,钳着雪野的下巴用轻蔑的语气跟她说,“你说,我要不要试试你师父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提出一些过分的要求,比如让他杀了自己的徒弟?” 雪野变了脸色,圆眼里极快的略过杀意。 晨越看的分明,然而脸上的笑容更加讽刺,不轻不重的说,“要么我去找你师父,要么放我过去。“ “你以为我师父是真的喜欢你吗?”雪野这句话更像是跟她自己说的。 喜欢与否,除了醉寻花没人知道。但醉寻花待萧晨越,的确是不同。 “他是不是真的喜欢我,我不清楚,也并不怎么在意。但我很清楚有人在意,你说是吗?” 雪野那双圆眼的杀意再也掩饰不住。 “你想给你师父的,你师父不想要的,而他想要的我并不想给。你说,我要是给了,提出一个让他杀了你的条件,你师父会同意吗?” 杀人,最笨的法子是直接要命。 最高明的法子,是先诛心,诛心到对方不想活下去的时候,让她想死都死不了。 “要不,试试看?” 脖颈上突然出现的手夺去了她的呼吸,晨越并不恐惧,只是睨着雪野,冲着她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直视着雪野近乎残虐的眼神。 雪野的心态跟当初凤玄想要娇儿,舍不得对娇儿下手,只能将矛头对准了她相似。 半空中突然出现的扇子旋转着击向雪野,她不得不松开对晨越的束缚,下一秒晨越就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折扇稳稳的落回醉寻花手里。 “没事吧?” 晨越剧烈的咳嗽过后,贪婪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师父,我不是故意的。”她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哪里还有半点在晨越面前嚣张嘲弄的模样? 师父说过,不能伤害萧晨越,她只是一时间没有控制住自己。她又怎么能控制的了? 萧晨越是故意激怒她。 在说出雪野喜欢醉寻花的时候,晨越就知道雪野一定会被激怒。 缓了许久,萧晨越面色苍白眼眶却通红,似乎是想起了很多不好的画面。 “醉、醉寻花。” 覆上醉寻花胸膛的手瑟瑟发抖。 雪野拧眉,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想要的位子被另一个女人霸占。 而那个女人在师父看不见的地方,冲着自己漏出挑衅的眼神。 男人狐狸眼划过兴味,“我在。” “你是不是说过,只要我同你说你就会做?” “是。” “你还说过,只要我叫你好哥哥,你就再也不会诳我,哪怕是心掏给我都可以?” 她委屈巴巴,声音软糯,染上了撒娇的意味。 颇有几分雪野说的小白花的模样。 醉寻花那张美的惊心动魄的脸在憋笑,“是,所以小晨越要让我做什么?” “跟她断绝关系从此老死不相往来,否则就是我们老死不相往来。” “萧晨越你别太过分!”雪野终是急了。 “过分?”晨越抓紧了醉寻花衣襟,某些画面在她眼前闪来闪去。 “是啊,是挺过分的。”晨越笑。 “那你对我做的一切就不过分?” 倘若一个人囚了你八年,存心要逼疯你,很多次都想宰了你。 有时候一天给你一顿饭。 有时候一天几顿,找人盯着你但一句话都不跟你说,就那么盯着你。 看你睡下了就推醒你。 好不容易重见天日,你脸上有半点不开心的样子就借题发挥,去杀人。 让你背上数条人命。 为了逼疯你,还差点找人……了你。 这样一个人,你会恨她吗? 晨越是恨极了的,到最后她索性放飞自我,跟雪野对着干。 然而不管有多想杀了她,雪野都忍下去了。 在天堂岛,最开始的时候地牢里还有火把,到最后连火把都没了。 伸手不见五指。 因为醉寻花所以雪野不敢真的要了晨越的命,只能用那种法子试图将她逼疯,雪野觉得师父不会想要一个疯子。 可是她没想到,第一年,萧晨越没疯。 第二年的变本加厉下,萧晨越依旧好好的。 八年来她无数次想要直接杀了晨越,却都因为醉寻花多次说过倘若真的杀了萧晨越,一定不会放过她。 都觉得萧晨越在天堂岛过得极好,因为她笑的那么开心。可他们忘了,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被变本加厉的折磨,是个人都会被逼疯。 萧晨越也是个人。 有一次她实在是忍不下去了,所以划了自己的手腕。 死亡在某个时刻,其实真的是一种解脱。 在黑暗的空间里她躺在地上,目之所及看不到半点光亮,她感受着鲜血从身体里流逝。 她想了很多,想到了父母和娇儿。 然后她突然后悔了,倘若父母知道她用这种方式结束自己的一声,该是何等的心疼?她早晚会死,但不该死的那么狼狈。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就是个混蛋 她做错了什么?凭什么她要死? 倘若要死,也要拉着雪野一同下地狱。 于是她继续熬着,那期间晨越想了很多,想着娇儿会不会来救自己,想着会不会醉寻花发现自己不见了来找自己? 后来她就什么都不想了,她要逃出去,不管花费多久,只要还活着就一定要逃出去。 八年了,这八年来晨越每天都在想怎么逃出去。 所有看到她的人都会觉得,她可真厉害,明明是被软禁的人,结果却把囚禁自己的地方当成了自己的地盘。 每天吃吃喝喝,快快活活的,有时候甚至骑到了雪野的头上撒野。 可他们都忘了,第一年萧晨越被关在不见天日的地牢里,不知道今夕何夕,不知道是白天还是黑夜,他们有时一天给她一顿饭,有时一天五六顿。 雪野诚心折磨她,有时候她刚刚睡着就被弄醒,然后让她吃饭,她很撑了,吃不下去了。 可还是被逼着吃下去。 不然就不让睡,那样的情况下很容易就被逼成精神衰弱。 雪野是存心想要将她整疯。 没有书,没有任何的消遣,只有几只火把陪着她。 凤玄就蹲在铁栏外,陪她聊天。 如果换了一个人,可能就真的疯了。 “我招你惹你了?你把我困了八年,什么仇什么怨啊?” 那几年的记忆如潮水一般涌了上来,晨越再也克制不住自己崩溃的情绪,“你们之间的事情凭什么拉上我,我招谁惹谁了?” “你以为我这些年真的过的很好吗?你以为我想笑吗?” “我他妈皱一下眉她就杀一个人,死乞白赖把那个人的死冠在我身上。” 晨越说不下去了。 醉寻花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往常含笑的狐狸眼里只剩下漆黑。晨越的身子都在颤抖着,面色却惨白惨白的。 萧晨越恨雪野吗?恨极了。 怎么可能不恨呢? “我刚逃出来的时候,望着人群我无所适从。我不知道该去哪儿,甚至连正常的交流都做不到,我躲着人群的同时,也心惊胆战你的好徒弟会找上我。” “那段时间我看谁都像是玄斋来抓我的人,每次睡觉我一闭上眼就忍不住想,会不会玄斋已经找到我了,正在来抓我的路上。” 似乎为了验证她说的话,女子的下眼睑黑眼圈很重。 “你明明一句话就可以救我出来的!为什么,为什么要那么对我?是我哪里对不起你?” 她被关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逃出来却每天都心惊胆战,听到风吹草动就如惊弓之鸟。 心里的阴影不是一般的大。 这一刻她在醉寻花面前肆意的质问、发泄着自己的情绪。 动作毫不温柔的将人扯进怀里,醉寻花的眼中划过异彩。 “早这样不就好了?” 知道他是雪野师父萧晨越半句话都没有,醉寻花就已经很不开心了。 正常情况下不是应该揪着他的领子,然后带着被耍弄的愤怒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对他吗? 然后痛哭流涕的说这些年她在天堂岛多难过,有多想让他去救。 然而萧晨越什么都没说,平静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所以凤玄被带走的时候他半句话都没说,甚至他知道雪野是故意引开萧晨越的。但却没有提醒晨越,就是在等晨越质问他。 凤玄被抓走后醉寻花坐在最显眼的地方等着萧晨越去找他算账,因为这件事是雪野惹出来的,诚然他不喜欢替雪野背锅。 但如果是萧晨越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然而萧晨越在得知凤玄被抓了之后一句话也没说,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只是脸色难看的回了房间。 醉寻花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碍于唐危在场才勉强保持着脸上的笑容。 他等着萧晨越去质问他,倘若她去了,倘若她说让他救凤玄,他一定会去的。诚然他并不在乎凤玄是死是活,但能让萧晨越去质问他,醉寻花觉得还是有必要去救一下的。 唐危啧啧叹气,“你这是何必?” “这种场面正常人都会来质问我的吧?毕竟是雪野惹出来的,她竟然直接无视我?啧,太大胆了。” 唐危不说话,因为醉寻花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都拢上了杀机。却还是在内心补了一句,口是心非。 他为什么那么想要萧晨越去质问他呢? 很奇葩对不对? 为什么呢? 因为卿子楼那么多人,凤玄被带走,别人没有义务去管,晨越也没有立场去指责别人不帮忙保护凤玄。这么说吧,晨越倘若去质问了他为什么没看好凤玄,那对晨越来说,他就是特别的那个。 在她的潜意识里觉得醉寻花会因为自己而保护凤玄,所以才会有质问一说,那说明萧晨越内心还是依靠他的。 可是萧晨越什么都没说的态度让凤玄很不爽。 她的态度明显告诉他,他醉寻花对于她萧晨越来说,跟那些陌生人没有什么差别。 如今她终于如他愿了,在他面前控诉这些年过的多不好,醉寻花开心了。 然后,又觉得不舒服。 萧晨越很少哭,很多时候都是眼眶通红,眼泪却还是不会落下。 未到伤心处,自然不会流泪。 仿若这八年所有的情绪都放在今日爆发了,萧晨越泣不成声,也不打算再开口,只是抱着醉寻花嚎啕大哭。 “都过去了。”他这样说。 “这句话凤玄可以说,你却没有权利说,这么多年哪怕你一句话,我也不至于过的那么惨,醉寻花,你太厚颜无耻了,你简直就是个混蛋。” 这是晨越的真心话,就算他们挂不上朋友级别,但至少也是旧相识,在青花城也相处了两年,他要是真的没那个能力就罢了。 毕竟两人也真的不是很熟,他也没必要为了一个女人而以身犯险。 可他只要一句话,她就能获得自由,从此摆脱雪野,结果呢?他一句话都不说! 不说也就罢了,毕竟他也没有义乌去救她。 但她好不容易出来了,他还上赶着调戏她。 这真的就属于厚颜无耻了。 “是是,我厚颜无耻。” “你还混蛋。” “对对,我混蛋。” “还卑鄙无耻。” “恩恩,卑鄙无耻。” “还特下流。” “这就过分了。” “你老是调戏我,不下流吗?” “好好,我下流。”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凤玄番 “你走路的时候小心点。”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睛挖出来!” 年少时萧晨越总是凶神恶煞的恐吓自己,记忆里的她总是穿着蓝色衣服,杏眼里总是一片平静,除了看自己的时候会很凶恶。 在他以为她会成为自己新的噩梦的时候,她却被关起来了。一间小黑屋里,连张床都没有,身上绑着粗粗的铁链。 她一动铁链就会响。 而她也特别懒,基本上就躺在地上的草席上不怎么动。 即便身陷囹圄她依旧会恐吓自己,所以他不怎么喜欢给她送饭。 后来师父不让他送饭了,让他专心练功。开始的时候他还很开心,因为再也不用看到那个总是吓他的坏女人了。 有一天师父说要让他去训练,他要出发的时候路过地牢,鬼使神差的走了进去。 他吞咽口水给自己壮胆,“我、我要去训练了,师父说我完成了训练以后就可以自由出谷了。” 他坏心眼的想要刺激她。 潜台词里是在说,你看,我以后就可以自由出谷了,在外面天高任我飞,你就一辈子在这里待着吧。 火把昏黄的光照在她身上,女子突然坐起身子。少年凤玄本能的想后退,却又硬撑着不想在她面前露怯。 女子望了他片刻,最后叹了一口气。 那个时候少年凤玄还不知道所谓的训练,有多残忍。而她眼中的无奈又代表着什么。 良久后她勾了勾唇角,第一次没有恐吓他。而是语气平淡的跟他说,“等你回来陪我说说话吧,一个人太无聊了。” 那个时候晨越已经知道他会经历什么了。 他回去了,满身伤痕的,面色痛苦的,抱着自己的膝盖缩在了昏暗的地牢里,晨越走向他的时候铁链发出声响,最后她坐在他身旁。 “痛苦吗?” 痛苦的。一直帮他的人,最后捏着他的脖颈要杀了他。 他问为什么? 那个人嘲讽的回答他,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没有人告诉他,只能有一个人活着走出去。 他不敢睡觉,因为一闭上眼那个人的亡魂就在他身边转悠,让他赔命。他突然有些茫然,自己那么努力活下来是为了什么? 为什么不死了呢?就连亲生父母都想要了他的命。 铁链的声响过后,温暖的掌心覆上他的手,他听见女子的声音。 低低的声音听起来温柔极了,“会过去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我杀了人。”他颤抖着。 他其实只杀了一个人,那个人杀了很多很多人,在那个人想要杀了他的时候,他被捏住了脖子,求生的本能让他的身体自动开启了反击。 然后,那个人的血溅了他一脸。 等回过神的时候,那个人已经死了。 他不敢睡觉,一闭上眼,那个人,以及被那个人杀掉的人,他记得容貌的,不记得的都来找他索命。 “我知道,你不杀他,他也会杀你的。”晨越顿了顿,“所以你没做错,你只是为了自保。” 其实当时晨越在场,雪野拎着她去观摩了那一场残忍的选拨。 她没法在恶狠狠的吓他,因为她亲眼看到了这个少年经历了什么。并非因为善良,而是这一次站在凤玄的角度,至少现在的凤玄什么都没做错。 如果想要活下去算是错误的话,那这世上又有谁是正确的? 时间流逝,昔日软弱的少年成长为让人闻风丧胆的玄斋头号杀手玄。 而萧晨越也从地牢逃出,每天嘻嘻哈哈的在天堂岛活着。 他出岛的时候她会在海边送他,眼睛里是对外面世界的渴望,“记得给我带好吃的。” 久而久之,他每次回去都会给她带美食。 “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坏人?” 某次完成任务的杀手坐在甲板上,身上的伤口还在渗着血,脸色惨白。 女人动作轻柔的给他上药缠纱布,最后坐在他身边。 “萧晨越,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坏人?” 他又问了一遍。 “这个问题太深奥。” “所以我也不知道,好人和坏人本就没有可以区分的界线。真要说的话,这个世界没有绝对的好人,也没有绝对的坏人。” “比如你杀了一个农夫,受过农夫恩惠的人会觉得你是坏人,而被农夫欺负过的人,会觉得你是好人。” “又比如一个总打胜仗的将军,对他们国家的人来说,这个将军是大英雄。可对另一个国家的子民,尤其是死在将军刀下的士兵家人来说,将军就是他们痛恨的坏人了。” “站的角度不同,所以想法也不一样。” “我只知道,善我者为之善,恶我者为之恶。” 他有些累了,打打杀杀的生活让他倦了。 太多的人跪在他的面前,哀哀求饶。 每一个玄斋的杀手都被喂了蛊,但凡不听命行事都会死的很惨,而控制蛊毒的人是雪野。 一旦蛊虫被取出体内或者死了,雪野都会立刻知道,所以即便他想逃也逃不了。 察觉到凤玄的不对劲,蓝衣女子躺倒在甲板上,望着蓝天白云,叹了一口气,“错的不是你,是这个世界。” 若是放在上一辈子对着凤玄晨越绝对说不出这样的话来,可是亲眼见过他的经历之后,她也无法说他错。 要么死,要么就听雪野的话去杀人。 后来他真的厌倦了,逃了。最后还是被抓回了天堂岛,在他被雪野折磨的奄奄一息的时候,他只看到蓝色的身影挡在她身前。 她喘着气,不知道是因为生气还是因为来的太赶了。 “雪野,他死了,我就一把火烧了你的天堂岛,不信你试试。” 雪野嗤笑,“就凭你?阿越,别闹了,乖,起开。你越护着他我就越想杀了他呢,再不让开我可是连你一起打哦。” “打就打,反正凤玄不能死。” 后来他发了高烧,身上的伤太严重了,他险些没撑过去。意识迷乱的时候抱紧了她,仿佛是察觉到他的脆弱,她就坐在床上回抱他。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想杀你们的。” 无意识的呢喃着,他讨厌杀人。 晨越轻拍着他的后背,窗外的光撒了进来。 她就轻轻的说,“会过去的,都会过去的。” “不管现在多难熬,总有一天都会过去。” “你没错,是这个世界的错。” “我生活的世界就很好,我们那一代生在了最好的时代,那里没有杀戮,有人用自己的血肉为我们筑了一座城堡。” “我们那里也有坏人,可是有人为了让我们过得更好,用自己的生命铸成了盾牌,保护着素未谋面的我们。” “我很幸运生在了那样一个时代,也很感激那些素未谋面却为了我们全力以赴的人。” “那里没有这么多的杀戮,每条命都很珍贵,我们那里还有个好听的名字,中国。我们啊,是龙的传人。是一个很神奇的国家,像我一样平凡的人,并未为国家做过多大贡献的人很多,可倘若有一天国家需要我们,我们也做好了粉身碎骨的准备。埋在我们骨血里的,是对于国家的热爱和崇敬。“ “我们那里丰衣足食,是太平盛世。” “也会和你们这里一样有天灾,可是你听过一句话吗?” “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如果你生在我们那个时代,你也会很好的。” “所以你没错,只是你生错了时代。” “但这个世界也有这个世界的好,只是还没来,你要等待。” “所以你得活下去,只有活下去了你才能去迎接属于你的美好。” “可是凤玄,你也要记得,悲惨不是愤世嫉俗,滥杀无辜的理由。” 那天他睡得格外香甜,甚至罕见的做了一场美梦。他真的去了她描述的那个时代,然后平平凡凡的,在父母的关怀下长大。 她的怀抱特别温暖,带着她特有的体香。 他不记得有多久没被人抱过了,自他记事起,父母总会亲昵的抱着哥哥夸赞,哥哥不见了他们会第一时间发现,他不见了,最先发现的永远是哥哥。 他很喜欢哥哥,可是后来哥哥为了保护他,死了。 对于父母,他其实记不得太多。 甚至于连容貌都不太清晰了。 没有人能逃出雪野的禁锢,萧晨越是第一个。 “你是不是找到她了?” “属下没能留住她。” 满身鲜血,少女模样的雪野轻笑,手里的鞭子狠狠的打在他身上,直到他伤痕累累雪野才停下。 “给你最后一单任务,完成之后我就放你离开。” 他的雇主是一个女人,妖艳美丽的紫衣女人望着他说出了一些莫名奇妙的话。 “真是好久不见。” 他只是望着她,“任务是什么?” “杀了丞相一家,大大小小一个都不能放过。至于酬劳,我知道你要找的娇儿的下落,但你要吃下这个,我才会告诉你。” 禁言蛊。 “这个蛊除了下蛊人之外,就只有制蛊人能解。没有解蛊之前,但凡你说出半点关于娇儿的事,都会被吸干血液而死。” 面色平静的服下蛊,“他在哪儿?” “你真的服下去了?你是疯了吗?你曾经明明那么想杀了那个女人?”她看他的眼神,真的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我从未想过杀了她。” 采薇像是想起什么,嘲讽的笑开。“是啊,是我糊涂了。” “人在哪儿?”凤玄那张被清冷装扮的脸很美,美的让采薇红了眼眶。 “你这样,值吗?”采薇问道。 凤玄不知道值不值,只知道她真的很想找到他的娇儿,他明白自己心里翻滚的情绪,是羡慕。 也是嫉妒。 但如果她想要,那他就想给。 “等你完成任务回来,我会给你解开禁言蛊。”采薇在他身后这样说。 任务出奇的顺利,留到最后的几个孩子缩成一团,已经被吓傻了。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跑吧,跑的快可以不用死。” 人对死亡,总是恐惧的。 望着孩子逃跑的身影,只要他动动手那些孩子就得死,可是他转身离开了。 稚子无辜。 那对夫妻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时候他并没能认出他们,直到他们拔刀相向口中喊着孽子。 孽子。 他笑了笑,俊美的脸上邪气横生,凤眼染上了杀机,漆黑的瞳孔沉入暗夜。 他的悲剧来源于他们。 如果不能给他足够的爱,何必生他下来? 数年来他从未想起他们,但凡他想就能找到他们,可是他什么都没做,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给自己下了一个指令。 若有一天遇到他们,一定不会手下留情。 然而刀剑真的要刺进女人身体里的时候他顿住了,下不去手。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男人招招杀机。 他只能跑。 这样的人生活着干嘛呢?他们生了她,或许死在他们手里更好。 于是他放弃抵抗。 然而当剑刺过来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他还没有告诉她娇儿的下落。 本能的抬手握住剑刃。 她又一次挡在他身前,那般义无反顾的。 她的怀抱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暖。 她的味道,还是那么好闻,好闻的让他无比安心。 他说,“快走,她来了。” 她答,“是我连累你了,对不起。” 她何其聪明,不消问就知道这一切都是雪野的杰作。 在她面前,他似乎不必强撑。 很多时候杀手不可以有感情,因为那是累赘。形容杀手的时候都会用冷酷无情来形容,那是因为每个杀手都清楚,他们不配拥有感情。 那会成为杀死自己的武器。 所以敬而远之。 所以活的久的杀手有一个通性,在不断的杀人过程中,已经成了一柄只会取人性命的武器。 也就是说,他们只是武器,而不是人。 可是在她身边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像个人。 最后他说,“累。” “辛苦了。” 长久的折磨没能让她漏出那么痛苦的表情,他有那么一瞬间奢望着她的悲伤是为了自己。可他明白,不是。 他曾问过萧晨越,雪野那么执着她是因为喜欢吗?当时蓝衣女子是一脸惊恐的盯着他,“你真以为把我困在这里是因为喜欢我?还是你在开玩笑?” 他当时不懂什么是喜欢。 晨越叹了一口气,一脸莫可奈何的说,“她不喜欢我,虽说病娇会因为占有欲而把喜欢的人囚禁起来,但你师父不是病娇,是疯子。” 像是想起什么,她突然正儿八经的跟他说,“凤玄,喜欢一个人要对对方好,而不是一味用自己觉得好的方式待他。如果让对方开心了,就说明你做对了,如果对方不开心甚至想逃离,说明你做错了。” “所以如果你以后喜欢上谁,要弄清楚对方想要的是什么,而不是一味的禁锢捆绑,否则会让人恨上你的。” 他想,他大概是喜欢上萧晨越了。 如果能告诉她娇儿的下落,她就会开心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哭的太累人了 厚颜无耻,混蛋,卑鄙下流。 这些话别人即便是在背后也不太敢说,雪野听得几乎克制不住杀意,倘若不是醉寻花在场她已经冲上去撕了萧晨越了。 然而醉寻花听得挺开心的,抚着晨越的背,“别哭了,你看,人都被你引出来了。” 底下一群人仰头望着他们三个,还有一些已经爬上来用武器对准了三个人。 他们现在就站在大牢的房顶上。 晨越:........ 擦擦眼泪,拍开了男人放在自己背上的手。 而后又不得不重新拉住醉寻花的手臂,并不是想将这副脆弱的模样演下去,只是因为她哭的太凶了,头晕。 醉寻花原本还有那么一点小愧疚,如今却是一点都不剩了。“不演了?” 心口还在起伏,晨越道,“不演了,哭的太累人了,你赶紧选吧。” 男人低低的笑声传进耳膜。 萧晨越这个人,除非是特别信任的人在面前,否则她就特能憋,倘若今天被她抱着哭诉的对象是娇儿,那她可能今晚所表露的所有脆弱都是真的。 但醉寻花知道,萧晨越不会真的对自己流露脆弱。 因为她并不愿意相信自己了。 又或者她不知道他是雪野的师父,也不是没可能对着他袒露脆弱。 就好比刚刚,她哭得那么伤心,却也只有两三分的真情流露。 可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觉得更有意思,毕竟他还想接着玩下去,若是对方太早晾白旗,那就太没意思了。 只是心里多少有点不舒服。 其实不管多老的男人,有时候都会很幼稚。 就比如现在的醉寻花,他也不想让萧晨越那么轻易就得到想要的,他不爽了,至少也要让她不爽才行。 “我不但能救醉寻花也查到了娇儿的下落,但是我只能告诉你一个,你选哪个?” 昔日的凤玄是恶劣本恶,今时的雪野是恶劣他师父,而醉寻花就是恶劣它师祖! 小心翼翼的将昏迷的凤玄放在床上,他身上现在没有一块好肉了,在大牢里被折腾的够呛。 “你怎么做到让他们那么利落的放人的?” 即便醉寻花人脉广,可这次死的是丞相一家,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可方才牢里的士兵恭恭敬敬的将人抬了出来。 醉寻花笑,“想知道?叫声好哥哥,好哥哥就告诉你。” “好哥哥。” 醉寻花愣了一下,本以为晨越会挣扎一下的,她那副想揍他又知道自己揍不过所以只能忍着的样子,醉寻花很是喜欢。 有些索然无味的道,“前几日当朝公主外出游玩,被清风寨给抢了回去。我跟桑柔王说能救他的公主回来。” 晨越这人,其实对外界的事情并不关心,所以即便这个消息大街小巷都知道了,她也有可能会不知道。 更何况这事儿牵扯到王族,自然是将消息封锁的严严实实。 深夜,街上行人繁多,甚是喧嚣,害怕吵到凤玄,晨越起身去关门窗,却在看到一抹身影之后顿住动作。 卿子楼虽是烟花之地,但最顶上的一层楼是客房,晨越他们就住在最顶上一层。拜托唐危看护凤玄之后,晨越就立刻跑出卿子楼。 一路尾随到一间小院子前,轻巧的落在房顶上掀开了一片瓦,看清楚里面的景象之后愣住。 而房内的人突然抬头,四目相对,两人皆是愣了一下。 “我知道你会找上来的。”干净整洁的小院子里种着几颗桃树,她们就站在桃树下,月色幽凉洒在二人的身上。 晨越挑眉,眼前的采薇哪里还有当日在台上的意气风发,骄纵肆意?粗布麻衣穿在她身上掩不去她的绝色,眼中的光却是复杂至极。 有痛苦悲伤,有愧疚,也有怀念。 “我该不该说一声,好久不见呢?萧晨越。” 这一次两个人并没有交集,唯一一次便是她在台上,而她在台下,甚至算不上点头之交。她知道自己的名字不足为奇,可是那一句好久不见.... 像是想到什么,晨越变了脸色,“你有记忆?” 她冲着晨越扯出一抹无奈的笑,“很奇怪对不对,某一天我突然有了一些莫名的记忆,在那段记忆里我叫玉罗刹,是玄斋的杀手。” “我还记得最后在天行山上发生的一切。” 晨越已经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了,明明上一次那么讨厌玉罗刹,如今得知玉罗刹有了那些记忆,她竟然有些开心。 像是见到了故人一样开心。 “那你为什么还要和雪野一起伤害凤玄?”话刚出口晨越就明白了,恐怕和房间里的那个人有关。 本该在牢里的采薇却出现在她眼前,大概是因为和雪野达成了某种交易。 “他,还好吗?”她转移了话题,对凤玄的担心毫不掩饰。 晨越摇头语气沉重,“不好。” “本来就受了很重的伤,再加上在天牢里又被折磨的那么惨,外伤好治,心伤难医。” “他可能,撑不了多久了。” 即便醉寻花医术高超,也只能吊着他一口气。 采薇笑了,圆眼中的痛苦几乎要实体化,“恐怕尊主做梦也想不到,有一天他会为了你而不顾一切,只想让你得偿所愿。” “萧晨越,你真幸运。” 不管是上一辈子还是这一辈子。 晨越却是苦笑连连,幸运?她这辈子和这两个字都不搭边。 “你喜欢凤玄吧。”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上一世晨越亲眼见到采薇,也就是玉罗刹看着凤玄的眼神藏满爱意。 爱一个人的眼神,是做不了假的。 今晚的月色很凉,衬得月下人心境更加凉,玉罗刹抬眼望着月亮,眼泪顺着眼角流下。 “喜欢吗?” “喜和欢,如同天上的星,与我而言遥不可及。” “能陪我说说话吗?我们也算是故人了。” 晨越点点头。 不记得是多少年前,那个时候的还没有采薇,更没有玉罗刹。 只有一个不知人世险恶的千金小姐。 千金小姐有个权势滔天的丞相父亲,有个出生沙场威风凛凛的母亲。父亲为官清廉,母亲乐善好施。 他们的小千金自小就被娇宠。 但凡是她想要的,父母都会给她。 后来千金遇到了一名男子,那男子生的清润温雅,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 他们第一次相遇,是在庙里的树下。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我没等到他来 少年的惊鸿回眸惊艳了少女,少女本想求爹爹将那少年抢回去,可是爹爹说强扭的瓜不甜,若是喜欢便自己去争取。 从那以后,温润的少年身后多了一名少女。 他笑,她便一起笑。 他皱眉,她就觉得心脏被揪紧了似得。 她为他学会了煮饭。 扎破了无数次手指之后,终于绣了一个鸭子歪嘴的鸳鸯给他,少年一言难尽的望着他手中的香囊,到底还是没收。 她以为他是嫌丑,就苦练技艺,可不管她绣的多好看,他都不肯收。 少年有一个妹妹,为了讨好少年,她顺便将她妹妹也讨好。 少年不会武功,只有一个妹妹,无父无母,就成了街头混混和别的小孩儿欺负的对象,她便不顾身份形象的扑上去和他们缠打。 明明几句话就可以让家丁收拾他们。 可是千金固执的认为,他的事情,绝不假手于人,她愿意为他做任何事。 后果就是少女身上也多了淤青,一直抗拒千金的少年头一次冲着她伸出手,自那以后,他便接受了少女。 他们终于到了成婚的年纪,出身贫寒的少年在相爷的帮助下平步青云,然后他们在众人的祝福下成婚了。 婚后他们如漆似胶,恨不能时时刻刻都在一起。他时常会逗弄她,而她也乐得在他面前出糗。 她本以为可以这样和如意郎君一生一世。 “可是后来,她的如意郎君亲手将她的父母斩首,连他们不足月的孩子都没放过。” 那一日的相府,血流成河。 “那一日她的如意郎君揽着他的妹妹,笑眼望着她被几个人欺辱。” 她才知道,原来那不是他妹妹,是他的青梅竹马。 原来那日在庙前的树下,是他故意出现在她面前,惹起她的注意。 原来所有的一切拒绝都是他的欲擒故纵。 原来所有的恩爱,都是口蜜腹剑。 为什么呢? 因为少年的全家都是被她父亲杀死的,而他为了报仇,就灭了她全家。 更可悲的是,父母早就知道这一切,只是因为她喜欢他喜欢的紧,便什么都没说。后来她生下了他的孩子,加上他多年的精心伪装,终于让丞相夫妇放低了戒心。 后来呢? 千金小姐被送到了军营。 “上一次他来救我,这一次,我没等到他来。” “却等到了另一个傻瓜。” 莹润含泪的眸子望了一眼小屋的方向。 玉罗刹说那些话的时候平静的仿佛是在说别人的事情,可只有她才知道,那些过往化成了怎样的噩梦,在她梦里不断的折磨着她。 “而那个如意郎君,娶了美娇娘,生了两双儿女,成了桑柔的丞相大人。” 千金小姐成了青楼花魁。 为什么不去复仇呢? 本就是她们欠了他,她如何去报仇?他给她的痛苦,全是他亲身经历过的。 她只想好好的活下去,带着一个傻子。 从此相逢只是陌路人。 便是最好的结果。 那为什么又报仇了呢? 若有人在你最难熬的时候给了一只手,用自己照亮了你的人生,你会不会很感激? 如果那个人又为了你被杀了呢? 她本不想再和那个人有半分牵扯,可是命运偏让他们纠缠。他亲手杀了她的救赎,她的光。 那个在深渊里拉她一把的人,叫张华。其貌不扬,但他很高,会给她挡雨遮风。 眼睁睁看着他在面前死去,采薇几乎是崩溃的。 前世的记忆也纷沓而至。 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玉罗刹,自己动手就能屠了前夫满门。那为什么还要找凤玄呢? 那是因为她记得玄斋有一种秘术,能让人起死回生。 说是起死回生,其实只是行尸走肉。 变成一具木偶罢了。 可即便如此,她也不愿意放张华离开。 这一次,她只有他了。 于是她循着记忆联络上了玄斋的首领。 雪野愿意给她秘术,但是却要做一笔交易。 给凤玄布置的任务是一场局。 先是把凤玄打的半死不活,然后派他去完成任务,又通知凤玄的父母让他们追杀凤玄。 其实就两个目的,一个,要了凤玄的命。 另一个就是逼萧晨越出来。 她本可以直接动手杀了凤玄,可是却偏要绕那么大一个圈子,为了什么? 因为雪野是疯子,觉得人生无聊,觉得萧晨越让她心里不好受了就要让萧晨越眼睁睁看着凤玄死去。 即便凤玄本身就已经命不久矣。 雪野比谁都清楚,凤玄对于萧晨越,其实比她师父醉寻花重要。 采薇望着晨越,雪野是看不过凤玄喜欢萧晨越,因为她的师父也喜欢萧晨越,所以越发的想要杀了凤玄。 方才晨越看到屋里有一个男人,被铁链束缚着,像极了她在电视里看到的丧尸。 而采薇喂给他的是生猪肉。 那个人就是采薇说的傻子。 晨越叹了一口气,怎么总是遇到这种苦情戏吗?搞得她都快抑郁了。 “其实他那样,生不如死,不如放他离开。” 采薇看着她,“我只有他了。” “倘若是盛倾夜死了,你也不会那么轻易放他离开的。” 晨越不说话了,所以说人的悲欢并不相同,感同身受也都是屁话。方才采薇的故事听得她贼拉难受,但说到底亲身经历的不是她,所以她可以很淡定的说出那种放弃的话。 可是,晨越叹了一口气,“那你要束缚他一辈子吗?而且以我对雪野的了解,她最后也不会放过你,即便你现在在帮她做事。” 雪野的原则就是,人,就是用来杀的。 好几次晨越就差点死在了她手里。 除了醉寻花之外,在她眼里其他的人,大概都只是玩具。 “而且,估计屋子里的男人还会再死一次。”这么多年的相处对雪野她也算是有些了解。 雪野那个人啊,是个地地道道的疯子。 后来的几年会偶尔带着晨越出岛,然后晨越亲眼见证了人到底可以有多疯。 因为自己过得很惨,所以也想看别人惨。通俗点说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我记忆最深刻的是一个小女孩儿,父母疼爱,小女孩儿也是个天真灿烂的好孩子,可是后来雪野当着她的面杀了她的父母。” “原因就只是,”晨越深吸一口气,而后闭闭眼克制着自己的怒火,“那个小女孩儿笑的太开心。”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制造悲剧 她觉得自己以前的人生很悲惨,所以见不得别人比她过得好,其实她只是想杀人,她享受那种杀人的感觉。 享受凌驾于众生之上,别人在她眼中如同蝼蚁的感觉。 说白了,就是自我感觉良好。 就连醉寻花也是这个调调的。 将人生当成一场游戏来玩固然没有错,可若是将别人的生死当成游戏,那就过分了。 本来晨越不想多管闲事,可还是忍不住说,“说不定就算你把张华埋了,雪野也会将人给挖出来,然后让他亲手杀了你。” “她享受别人脸上出现痛苦的表情。” “乐于看到别人的悲剧。” “如果没有悲剧,她会制造一个悲剧出来。” “也算是故人,所以给你个忠告,烧了张华,让他入土为安,否则最后你会后悔今天没有烧了张华。” 采薇望着晨越,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以为萧晨越会动手杀了自己。 晨越歪了歪头,眼神望向屋内,“让他杀了你或许是最轻的玩法,更狠的是让你亲眼看到,他是怎样又一次死亡的。” “她享受别人脸上出现痛苦的表情。” “乐于看到别人的悲剧。” “她喜欢悲剧,如果没有悲剧,她会制造一个悲剧出来。” 话已至此,要怎么做是玉罗刹的事情,晨越不想参与太多。所谓的起死回生,其实只是一场美丽的骗局而已。 张华死了,如今还活着,却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丧尸一样的存在。 是因为身体里有蛊虫存在,让躯体得以行动,与其说玉罗刹将张华养在身边,不如说她其实只是养了一只蛊。 这些玉罗刹自己也很清楚。 只是人在陷入执念的时候,会被执念蒙住眼睛。 也就是所谓的当局者迷。 “说到这里,你有没有想过是谁放你出来的,据我所知雪野可没有那么好心。” 采薇也拧了眉,“我也不知道,我被抓进去的第二天就被放出来了。” 这一点其实采薇自己也很茫然,本以为自己这一次死定了,毕竟当初雪野也并没有说会救她。 所以被放出来之后她因为害怕有什么阴谋,小心翼翼的转悠了几天,确定没有任何人跟踪,反而听到官府传出采薇已死的消息,犹豫许久才敢回到张华这里。 死的不是寻常老百姓,也不是名不见经传的芝麻小官,而是一国丞相。 这不仅仅是死了一个人,而是在挑战桑柔的国威,毕竟那么大一个丞相满门被灭。一般这种情况凶手都要当众斩首的。 谁有那么大的权利决定放人? 晨越只想到了一个人。 很显然采薇也想到了。 能够压下所有事情,并且将凶手放出来的只有一个人。 桑柔最高掌权者,皇帝。 “不可能,我并不认识当今的皇帝,我爹还是丞相的时候现任皇帝名不见经传,甚至我都不知道有这么一号人。” “是那个..那个人推举了现任皇帝。皇帝又怎么可能会帮我?” 据采薇知道的情况是,皇帝和她前夫关系很好。 桑柔王宫里的皇帝祁华,只听人说那是个好皇帝,勤政为民,登基多年精武图治将桑柔带上了新的高峰。 便是大盛如今也要忌惮桑柔几分。 而更让人传颂的是皇帝的专情,后宫空置多年,至今只有一位妃嫔。 而采薇也只远远的见过那位皇帝一面。 “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皇帝和雪野做了交易,但他没有必要最后放了你。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他认识你,而且想让你活着。” 晨越想到了一种可能,只是不敢确定。 采薇似乎也想到了,嘲笑自己想的太多。 “谢谢你陪我说了那么多话,我还以为你恨不得立刻杀了我。”毕竟她也参与了雪野的计划,伤害凤玄。 原本是那样想的,可是发现玉罗刹有前世的记忆之后,晨越就有点下不了手了。 “我知道盛倾夜的下落。” 这一句话止住了晨越的步子,回过身眼神犹疑的看着玉罗刹,玉罗刹像是做了什么决定,脸上带着释然。 “那天我告诉凤玄的是假的,是雪野让我这么说的,当时她就在不远处监视所以我没办法告诉凤玄真的消息。” 就连雪野也想不到,青楼的烟花女子竟然知道他们玄斋查不出来的信息。 “但我要你帮我一个忙,作为交换我会告诉你盛倾夜的下落。” “带我去看看尊主吧,我....想他了。” 如果可以选,她宁愿做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杀手玉罗刹。 上一辈子凤玄给了她一抹光,教她习武,虽然对她无男女之情,却是将她当成了心腹。她在长久的相处下也对他动心。 但她知道自己配不上他,也从未奢望过凤玄会喜欢自己,只要能陪在他身边,她就已经很开心了。 她很怀念那些年在凤玄身边的日子。 倘若不是因为玉罗刹有之前的记忆,晨越是说什么都不会同意的,谁知道她是不是和雪野又设了个局?但这次她想相信玉罗刹一次。 “玉罗刹,我还是喜欢叫你玉罗刹,我可以带你去见凤玄,在此之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想不想重新开始。” 玉罗刹抿了唇,她还能重新开始吗? 今日的卿子楼格外的安静,唐危坐在二楼,四目相对,晨越立刻明白过来唐危的意思。 他在让她走。 然而等晨越想转身离开的时候已经晚了。 “你就是唐危哥哥喜欢的女人?看起来也挺普通的啊。” 说话的女人坐在轮椅上,全然没了前几日清冷淡漠的模样,明明是一样的脸却多了几分天真活泼。 晨越不想同她一般见识,绕过她走向门口。 “也就是一个其貌不扬的老女人啊。” 晨越顿住步子,其貌不扬她无话可说。 老女人? 这个可真的忍不了。 回过身,脸上带着笑容,“对,我是老女人,那你现在叫声阿姨,阿姨就给你糖吃怎么样?” 清越一脸嫌弃,“你好大的胆子,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胆子大不大我不知道,我就知道你的唐危哥哥可喜欢我这样的老女人了,他要不是眼瞎根本看不上你这个小妹妹好吧?” 气人这回事儿,萧晨越可是一把好手。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你想要的我给你 “你,你敢这样跟我说话,我可是当朝公主!” 晨越眨眨眼,有一瞬间的蒙圈?公主? 一直背对着晨越等人的男子也转过脸,只是淡淡的扫过晨越一眼,然而视线就落在了晨越身旁,其貌不扬的小厮身上。 “所以,你早就知道清越是公主?”屋内,晨越眼角眉梢都染上了不解,“之前不是说公主被清风寨给劫走了吗?” “这个嘛,你若是亲我一下,我便告诉你。” “滚。”晨越回过身给凤玄擦身体,醉寻花看着不由自主的眯了眼,他看这个徒孙,可真是越来越不顺眼了。 “这个其实就跟唐危有关了。” 很多年前祁华小公主和兄长一起去大盛,贪玩的小公主在街上走丢了,被唐危给救下,至此小公主就彻底迷恋上了唐危。 多次请求哥哥让她去和亲,可是祁华拒绝了。祁华和唐危也是朋友,知道唐危不喜欢祁桑,加之不愿意让妹妹嫁的太远,也不愿意妹妹嫁给一个不喜欢她的人,怕她会被委屈,所以坚决不同意。 唐危之所以会来桑城不仅是因为要找盛倾夜,更因为唐危喜欢的姑娘也在桑城。 这也要从很多年前说起,心上人是街头一个小乞丐,被唐危给捡了回去,抄袭相处下唐危动心了。 可是唐危的母亲发现之后,为了不让自己儿子因为一个下女毁掉前程,就给唐危另行安排了一桩婚事,并且将下女卖给了奴隶贩子。 那时候唐危还没有能力,被母亲困在了大院里。被困住的唐危只能每天刻苦练习让自己强大,如今终于有能力了,便来寻找心上人了。 而他的心上人辗转流离被卖到了桑城,成了卿子楼的花魁清越。前几天的清越还是真的清越,可是昨天清越被人顶包了。 顶包的那个人就是祁桑小公主。 小公主用清越的下落逼着唐危娶她,唐危无奈之下只好说自己对清越其实是晨越的妹妹,他找清越是为了让晨越开心。 而晨越才是他的心上人。 无奈的是他们现在人在桑城,是在人家的地盘上,不能来硬的,一是唐危害怕祁华真的做出什么伤害清越的事情。 二是万一撕破脸皮,他们恐怕很难走出桑城。 至于清越到底在哪里,只有小公主知道。 方才在卿子楼眼看晨越就要同小公主干架,幸好皇帝开了口,带着小公主回宫了。 而采薇在看过凤玄之后就离开了。 “不过你很闲吗?有空不去找你徒弟,在我这里刷什么存在感?” 醉寻花啧啧两声,“小晨越,你可真无情。旁的人想让我去找,我还不乐意去呢。” 床上的人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醉寻花上前把脉,而后看着晨越摇了摇头。 “心脉损伤太重,救不了。除非这世上有第二颗清邪珠。” 晨越慌张的想要用自己的血喂他,却被醉寻花捏住手,狐狸眼转满了晦涩难懂的光。 “你就是把自己的血放干,也救不了他。” “倒不如让他在最后的日子里过得开心些,一心求死的人,谁都救不了。” 抱着奄奄一息的男人,月光洒在树林里中央的一片空地上,晚风轻送,月华为他们渡上一层光。 “如果有来世,我想去你说的那个时代看看。” 他身上没有一块好肉了,原本就受了重伤,在牢里又被一番折腾,现在还能活着已经是奇迹了。 “嗯,说不定我们还会遇见,到时候我请你吃火锅,可好吃了。” “呵。”短促的一声笑,四周都安静极了,凤玄安心的躺在她怀中。 “真好。”他说。 月亮也好,晚风也凉的刚好,树叶哗哗奏响的声音也好,这糟糕的人生要结束了也很好,更好的是他能在她的怀中死去。 今天的一切,都很好。 “我累了。”闻着萧晨越身上的味道,他抬抬手,指尖触上了她的脸。 晨越红着眼眶,到底还是没忍住眼泪,“累了就歇歇吧。” 死亡有时候就是那么猝不及防。 上一世的凤玄邪气流肆,说话很气人。这一次的凤玄安静沉默,眉眼都扫着淡淡的凉意。 似乎全世界都欠了他。 而他的确被亏欠了。 父母亏欠他,这个世界没有给他善意,这一次的凤玄没有遇到娇儿,所以也没有陷入偏执病态的地步。 人性本善,或是本恶,其实谁能说的清楚呢?上一次的凤玄滥杀无辜,毫无愧疚之意,晨越讨厌极了那样的凤玄。 她讨厌任何一个随意轻贱他人性命,将别人的人生当成游戏来玩的每一个人。 可这一次的凤玄,他不愿意杀人,却不得不杀人,要不死的就是自己。倘若他不在乎别人生命,那他会好过很多。 可这一次的他学会了愧疚,所以就陷入了自伤之中。 她亲眼见着他是如何从血泊里爬出来,亲眼看着他是如何挣扎却始终逃不脱杀戮的命运。 上一次是没有人教他什么是对什么是错,这一次,晨越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反正对于她来说不过是几句简单的话。 可是啊。 有时候某人简单的几句话,能改变一个人的一生。 他闭上眼睛的时候很安详,唇角罕见的带上了浅笑。 在他断气的前一秒,给了她一封信。 血迹斑斑的,凤玄用自己的血写下的信,只有短短的只言片语。 清风寨。 保重。 晨越抱紧了他,温声言语,“睡吧,睡醒了就好了。” 凤玄的葬礼很简单,晨越以义姐的身份送他走了最后一程。 冷清的灵堂里,晨越跪在火盆边烧纸,醉寻花大爷似得坐在一边,“啧啧,小晨越,有没有人说过你披麻戴孝的样子,更有感觉。” “都快让我克制不住了。” “不过可真是让人意外,本以为你会为了娇儿舍弃凤玄,没想到那天你最后竟然选择了凤玄,这是不是说明,其实你也没那么在乎娇儿?” “可是选了有什么用呢?还是死了。” 意味深长的望着晨越。 “你既然那么在乎凤玄,为什么不去找雪野报仇?或者对着我破口大骂,说我教出了一个疯子。” “你要说雪野啊,的确是个疯子,我记得头一次见她的时候,她就在杀自己的姐妹,你猜原因是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你师父可真肤浅 “猜对了有奖励。” 晨越终于有了反应,抬眼盯着醉寻花。 “杀了雪野,你想要的我给你。” 男人收敛了笑意,狐狸眼瞬间变得幽深,片刻后靠近晨越,长指勾起她的下巴,“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反悔?所以我要先收点甜头。” 猩红的舌头划过下颌,感受到双方的鼻息喷洒在身上,晨越侧了侧头,就看到门外的雪野一脸阴霾的看着自己。 那模样,恨不得将她抽筋拔骨。 晨越勾了勾唇角,眼波流转间推开了醉寻花,他挑眉,含笑的眸子望着她,“后悔了?” 啪的一声。 一阵天旋地转。 醉寻花抱着晨越旋身离开,而火盆却被雪野掷出的石子打翻,若不是醉寻花动作快,她现在身上已经多了一道伤口。 雪野还想出手,醉寻花轻飘飘的一个眼神扫过去,她就顿住了,只能咬唇看着他们身体紧贴,他的手搭在她的腰间。 纷飞的纸灰在他们周围旋转,可他们的眼中似乎只有对方。 他坐在了椅子上,而晨越就趴在她怀中。 萧晨越单手搭在他胸膛撑着自己,一只膝盖抵在了他双腿之间的凳子上,醉寻花挑眉,下一秒就被女人捏住下巴。 “杀了她,”猩红的舌划过他的喉结,而后居高临下的与他对视,“什么都给你。” 凤玄张张嘴要说话,晨越的手指就抵在他唇上,男人的狐狸眼越发幽深,微微启唇,温热的舌缓缓划过女人的手指。 眼神未曾离开她半分。 晨越脸上的笑容也加大,附在他耳边低语,“你以为我会这样说嘛?” 手突然覆上男人的脖颈,缓缓的收紧了力度,杏眼盯着自己的手,似乎在想要不要就此杀了醉寻花。 醉寻花只是紧紧盯着她,全然不在意自己的喉咙被女人扼住,“若真是那样说了,你就不是萧晨越了。” 醉寻花想要的是什么? 情吗? 爱吗? 并不是。 他想要的是萧晨越的身子。 这么厉害的一个人,武力值可以说是天花板,那张脸也是祸国殃民级别的,想要什么女人没有? 他只要往那儿一站就有无数的女人为他前赴后继。 为什么偏偏看上萧晨越呢? 萧晨越那张面皮虽不难看,和醉寻花甚至是娇儿比起来,也还是逊色了几分。雪野那张面皮也是绝顶的好看,她又那么喜欢醉寻花。 身材也是一等一的好,一句话形容就是天使面孔魔鬼身材。 说实话,只要眼睛没毛病绝对不会在雪野和晨越之间选晨越。 第一眼看到萧晨越醉寻花也觉得无甚出彩,直到他发现青花城里大半的商铺在一年间都易了主。 一个小客栈的老板娘手里却是握了青花城大半的命脉,不,不止青花城。 百无聊赖的醉寻花在某日不小心看到了女子洗澡,素来百花丛中过的男人这个时候自然不会放过摘花的机会。 却差点被女人给阉了,他实在没想到一个女人竟然会随身带着迷药。在洗澡的时候,可以说是未着寸缕的情况下,竟然还有迷药。 这人嘛,总归是喜欢挑战性,尤其是醉寻花这一种尝遍百花从无失败案例的高手,头次失败自然越挫越勇。 然不管他使出什么招数都会被萧晨越给堵回去。 她就像是一块磐石,任他如何讨好她都不为所动。 平静的推开男人,晨越似笑非笑的擦拭着手指,杏眼闪着冷漠。 “滚。” 醉寻花笑意更深,“啧啧,小晨越这裙带还未解就那么无情?若真是欢好后提上裙带,岂不是更无情?” 而后便真的滚了。 灵堂只剩下两个人,雪野垂在身侧的手紧捏成拳。 晨越挑衅的望着她,“很生气对不对?你那般喜欢的人在我面前却这般没有脾气。” “你以为师父真的在意你?只不过是你的身子暂时入了他的眼,否则你也活不过现在。” “对啊,你师父可真肤浅,为了一个女人的身子竟然真的不要自己的徒弟。” “明明你那么喜欢他,可是他连看都不愿意看你一眼呢。” “你说我要不要真的从了你师父?你说我方才真的从了他,他会不会真的要你的命呢?” 雪野的杀意渐渐蔓延进整个灵堂。 醉寻花会不会晨越不知道,只知道用醉寻花刺激雪野,百试不爽。 其实人都是肤浅的生物,有句话形容醉寻花最为贴切,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倘若晨越真的早早的从了醉寻花,估计早就被抛弃了。 只是晨越清醒的很,明白他只想寻欢作乐,并不会为了任何女人动心。 就像在青花城,他百般调戏,但凡是见过他那殷勤劲儿都会觉得醉寻花喜欢萧晨越,可结果呢? 那个死男人转脸就算计了她,害她被雪野禁锢了那么多年。或许他真的想过让雪野放了萧晨越,可更多的还是抱着看戏的态度。 毕竟他也想看看萧晨越能坚持多久。 诚然如果她真的疯了,醉寻花估计都不会看她一眼。至多会惋惜少了一个玩具罢了。 如果不是逃出来了,此时的醉寻花恐怕都将她忘到九霄云外了。没有人能从雪野手中逃脱,她是第一个。 所以他对她的兴趣又多了几分。 雪野残忍无情,但是她喜欢醉寻花,并且喜欢了很多年。可醉寻花呢?其实才是最无情的那个人。 雪野这个徒弟于他来说可有可无。 醉寻花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他将人生当成了一种游戏,前半生一路过关斩将。 后来遇到了萧晨越,这一关,过不去了。也正因如此他就更想攻克这一个关卡。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征服欲吧。 而晨越很清楚这一点。 “是不是很想杀了我?”笑眯眯的凑近她,晨越刻意激怒雪野。“试试看,你真的杀了我,你师父会不会放过你。” “来,杀了我吧,否则我明天就真的去找你师父献身了哦。” 雪野强压杀机,蓦地笑出声,“我怎么舍得杀了阿越呢?” “阿越,我带你回家吧。” 所谓的回家就是回到暗无天日的地牢里,晨越面无表情的看着坐在椅子上的疯女人。 “嘻嘻,阿越,我们玩个游戏吧。” 又是这该死的游戏?这是祖传的坏习惯吗? 她身后站着几名杀手,不由分说的给给她塞了合欢药,强迫她咽下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不想爱她 “这个可是好玩意儿,千金难求不说,还能养颜。” “一般人我可不舍得给他用呢。阿越,我是不是对你很好?” 从她被带回来就知道,这一次雪野一定会把自己往死了折腾,体内散发出来的热意让她拧眉,却还是压制着想要冲出口的吟喃声。 “阿越你选吧,这里可都是玄斋的精英,你可以选一个,还是,阿越想都要?” 笑容灿烂的如同得到糖果的孩童,可圆眼却染着肃杀之意。 晨越捏紧拳头,“不杀了我,你会后悔的。” “会杀了你的,但不是现在哦,阿越现在对我还有很大的用处呢。” “你放心,这个药很神奇,只要每天扛过半个时辰就没事了。如果抗不过去的话,这些人你可以随意享用,阿越,是不是很感动?” 醉寻花这几日有些心不在焉,祁华叹气,“你要是不放心就去找,别折腾我了行吗?” “啧啧,天涯何处无芳草,没了萧晨越本公子还有无数美人相伴呢。”他左拥右抱好不惬意。 倘若不是看到醉寻花眼中的焦躁,祁华就信了。 对于萧晨越,他的印象就停留在那匆匆一瞥中。 “喜欢就是喜欢,何必嘴硬?等学会后悔的时候就一切都来不及了。” “喜欢?你是太看得起萧晨越,还是觉得我眼瞎?我只想睡她,不想爱她。” 祁华挑了挑眉,“那这样可好?咱们打个赌,你要是去救她你便输了,就必须将唐危也带出来,若是你没去那就算是我输了,我便将你的秘密带进棺材,如何?” 墙壁上的火把在燃烧,将黑暗的地牢照的昏黄,晨越被绑在十字架上,雪野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 似乎是有特别开心的事情。 “阿越,我给你带了个朋友来,你看那是谁。” 雪野兴奋的拍拍手,她的手下就会意将一块黑色的幕布拉开,一个男人被绑在十字架上,晨越难以置信的看着雪野。 “你绑他做什么?” “虽然我们做了一笔交易,但是我不相信阿越哦,所以我要给自己留好后路,万一到时候阿越反咬我一口的我,我也不至于没有筹码。” 晨越深吸一口气,克制不住内心翻腾的怒火,挣扎着要上前撕了雪野,可是奈何身上太多禁锢,她动不了。 “你放屁,你分明就是想折磨我。” “嘻嘻,阿越可真聪明。打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放过阿越啊,阿越本来也是抱着让我和师父自相残杀然后坐收渔翁之利的想法,不是吗?” 四目相对,雪野的得意兴奋,以及萧晨越的愤恨懊恼。 两人不约而同的回想到了当日在凤玄葬礼上发生的事情。 “阿越,我带你回家吧。” 雪野笑眯眯的说。 晨越身后是凤玄的棺椁,以及纷飞的火灰,祭台上的蜡烛自顾自燃烧着,披麻戴孝的女人笑开。 “就算不是我,也会是其他女人。你杀了我没用,因为不是我还可以是别人。你我都清楚醉寻花是喜欢寻花问柳,天下的女人那么多,你杀的干净吗?” “你想说什么?”雪野挑眉望着晨越。 “杀了我只是治标,根本问题在醉寻花身上,如果你不想他身边出现其他人,要么就杀了全天下所有的女人,可你要知道,就算没有女人还有男人。” “保不齐哪天你师父就看上了少年郎,你能将天下所有人都杀了吗?” 雪野拧了眉。 “要么,就让你师父再也离不开你。” “天堂岛那么多的高手机关,难道真的打不过一个醉寻花吗?即便打不过,只要他进了天堂岛就再也出不来了。” “你难道不想让你师父身边只有你一个人,眼睛里只能看着你一个人吗?” “我可以帮你。” “你想要他的身子,或者心都可以。” “只要他进了天堂岛,他就是你的了。” “你可以肆意的亲吻他,抚摸他。” “可以和他做任何事情,只要你想。” 如同恶魔一般在她面前低语,雪野的眼睛里只看到晨越的嘴开开合合,脑海里却不断的闪烁着晨越所描述的画面。 不由自主的捏紧了拳头。 她做梦都想拥有师父。 可是师父是她心中高高在上的神。 仿佛可以读懂她的内心,萧晨越又说,“神只能远观,你永远得不到。那就只有一个办法,把他拉下神坛,他就是你的了。” 占有欲像是一颗种子在她心间,瞬间就长成了参天大树。 “你想要什么?” “从今以后你不可以再伤害我。” 雪野歪了歪头,“我以为你恨不得杀了我,毕竟是我害死了凤玄。” “如果我打得过你我一定会亲手宰了你,可我打不过你。” 晨越笑,“你怕什么呢?” 寂静的夜里,她的声音有说不出的温柔感,“我又斗不过你。” “天堂岛是你的地盘,我其实也怕你到时候会过河拆桥,不肯放过我。” 雪野又笑开,“怎么会呢?只要得到师父我可以放你离开。” 因为从始至终她想要的,就只有醉寻花。 “可师父不会去天堂岛的,他不喜欢那里。” “所以我才说合作,你师父对我的兴趣确实是比其他女人多了一些,所以可以试试看,你将我抓回去,他很有可能会去救我。” “但不管最后他有没有去,你都得放了我。” 雪野道,“你就那么相信我?不怕我突然反悔直接宰了你?” “怕,可我别无选择。就这样一直耗下去我早晚会被你们整死,那不如孤注一掷赌一把。赌赢了我就可以重获自由。” “输了,或者不赌这一把,等着我的只有死亡。” “呵呵,所以阿越,我也挺喜欢你的,真的。你总是那么的出人意料,你放心,我一定会放过你的。” 没错,晨越是想坐收渔翁之利。 抓住雪野的欲望将其放大,诱惑雪野让她禁锢醉寻花,如果醉寻花被禁锢了雪野也不会在意她了。如果雪野没有那个本事,被醉寻花反杀,那也是晨越乐意看到的。 雪野不是笨蛋,怎么可能看不透她那一点小心思? “要怎样你才肯放过唐危?” “嘻嘻,所以说你要陪我玩个游戏先。” “看到这个可爱的宝宝了吗?” 她扬了扬缠绕在手上的毒蛇。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我会觉得你疯了 “若是你能坚持两个时辰,我就考虑放过唐危。” 同样的地牢,上一次是精神上的折磨,这一次却是实实在在的,身体上的折磨。 雪野其实早就想折磨她了,可是之前碍于醉寻花的话所以一直没有动手。如今无所谓了,总归师父最后会被她留在身边,而萧晨越只有留一口气等师父来就可以了。 “你答应过会放过我的。” 她一脸天真无邪的道,“是啊,但我没说是放过活的你,还是放过你的尸体啊。” “你能坚持不出声,我就考虑放过唐危。你好像很在乎那孩子呢,阿越在乎的人好多啊,你是圣母吗?” 话里话外的嘲讽都毫不掩饰,对雪野来说能让她牵绊的只有师父,即便是生身母亲和妹妹于她而言也是可以虽是抛弃的玩具。 但是师父不一样。 她想要得到师父。 想让师父的眼睛里只有自己。 就算萧晨越什么都不说,雪野迟早也会选择禁锢醉寻花的。 而萧晨越呢?雪野实在搞不明白她为什么在乎的人那么多。 凤玄,娇儿,如今多了一个唐危。 “你是想让他们所有人都喜欢你吗?阿越,你可真是个圣母啊。小白花也挺适合的你的。” “阿越你承认吧,其实你就是又没有能力,又想当英雄。想让所有人都喜欢你,觉得自己很了不起,能救的了所有人。我觉得你这样的人都可贱了。”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凤玄喜欢你,师父也喜欢你,就连你的娇儿也对你死心塌地,现在你又想来招惹唐危,让他也喜欢你吗?” “阿越,你自己说说,你贱不贱?” 萧晨越瞪目欲裂,却不是因为雪野说自己的话,而是因为她竟然绑来了唐危。 这场算计里,晨越从未想过牵扯上唐危。 倘若她现在双手自由一定会上去和雪野斗个你死我活。 但有一句雪野没说错,她在乎的人的确太多。 可是风玄在那八年给了她足够的温暖,娇儿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理由,而唐危,因为上一次他对自己的好,晨越也不愿意看到唐危陷入险境。 “雪野,你迟早会不得好死。” “嘻嘻,一般说这种话的都是没能力的弱者,因为强者只会打回去。”雪野歪了歪头,笑眼望着她,“这个游戏要不要玩?” “不玩我就找他去玩了。” 晨越深吸一口气,“玩!” 尖利的牙齿刺破肌肤,第一口,晨越忍住,第二口,身体反应过来疼痛的时候她紧咬下唇。 疼感传遍四肢百骸,晨越却只能咬牙忍着。 那种蛇的毒液特别毒,寻常人被咬一口就必死无疑。可晨越身体里有清邪珠,任何毒对她来说都是无效的。 然而清邪珠没有消除疼痛的效果。 雪野无趣的道,“是不是咬的地方不对,所以阿越才不出声?那要不试试看,若是咬在这张脸上阿越是不是就会喊出来了。” 白皙的手指戳着晨越的脸颊,雪野似是想到什么好玩的,晨越只能恶狠狠的盯着她,雪野整个人都特别的兴奋。 “不如阿越和它亲一个吧?或者让它去阿越身体里玩玩?” 晨越身上已经是大汗淋漓,衣服上全是点点血迹。而她手上的那只小蛇都累了,蜷缩在雪野手上不愿意在去撕咬。 雪野无趣的将其扔到一边,长指从晨越脸上滑到她的手指上,尖细的银针瞬间没入手指。 晨越拧了眉,疼的眼眶通红却只能咬牙强撑。额头上冷汗淋漓,胸口都在剧烈起伏。 “啧,阿越怎么不出声呢?是不是这些游戏不够好玩?” 她碾磨着的没入晨越手指的细针。 有句话说的是,肉里掺不得假,即便是一个小刺扎在手上都特别不舒服了,更何况是比晨越手指还长的细针没入肉里,雪野猛地将晨越的手指曲起。 晨越瞬间瞳孔放大,她甚至能感觉到细针挤压肉的压迫感。 痛感自是不用多说。 “阿越的指甲好漂亮,可是给我吧?不出声的话我就当你是默认了哦。” 你有没有试过指甲被生生拔下?十指连心啊,萧晨越脸上的青筋都暴起,面色憋得通红。 一个、接着一个。 回应雪野只有重重的喘息声。 那一刻晨越真的想到了死,死都比这来的轻松。 昏暗的地牢里白衣女子终于松开了蓝衣女子的束缚,然而这个时候蓝衣女子已经没有半分力气。身子如同破败的玩具,重重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白衣笑的格外甜美,一只脚踩着晨越的膝盖,用手板着晨越的脚腕,然后,猛地使力。 咔的一声。 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晨越的身子都在颤抖着,本能的要哀嚎出声,却又强压下去。整个人就像是一条虫子只能在地上缩紧自己然后翻滚着。 疼。 真的好疼。 疼的萧晨越生理眼水都流出来了。 “阿越,你就那么在乎他吗?你只要叫一声我就放过你,但是他就得死。” 长达两个时辰的折磨对于晨越来说,像是过了两个世纪。最后雪野大发善心的将唐危扔到了晨越面前,也受了重伤的唐危喘息着,试图去碰一下晨越。 却无从下手。 她的身子只剩下一种动作,颤抖。 不可抑制的颤抖着。 地牢内只有两个人的时候晨越才终于张口,一张口便是鲜血涌出,几颗断裂的牙齿和着血躺在地上。 她咬断了自己的牙齿。 “为什么?我们明明没有那么熟。” 晨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在他怀里颤抖着,胸口来来回回的起伏。 其实晨越也不想这么折磨自己,唐危死了就死了吧,总归他们这一辈子没有太多的交集,可是... 晨越不想自己以后后悔。 她知道倘若自己什么都不做,唐危死了她一定会后悔。 毕竟,他曾那么信任他的阿越姐姐。 而且不管有没有唐危,雪野都会折磨她,只是拖唐危进来,雪野觉得会更好玩而已。 说起来唐危也是因为自己才会被拖进这趟浑水。 “倘若不是想起了那些事,我会觉得你疯了。” 为了一个只有几面之缘的人,谁会付出这样大的代价? 怀中的人愣了一下,黑白分明的望着他,“是...你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有人爱便是朵娇花 喉咙火辣辣的疼,因为憋得,导致她出口的声音格外难听,倘若能痛痛快快的喊出来,或许不会那么痛苦。 “是我,我来了,阿越姐姐。” 明明一样的称呼,可这一声阿越姐姐却让晨越再也忍不住。 他是唐危。 是那个依赖自己,信任自己的唐危。 他本以为萧晨越不会管他,毕竟两个人也只是几面之缘,虽然萧晨越给了他熟悉感,可生死关头人总会本能的保全自己。 可她却咬紧牙关不肯发出半点声音。 上演了一出默剧。 即便是因为她自己才身陷囹圄,可唐危心里却没有半点埋怨。 他眼睁睁看着她被折磨,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像是失声了一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是疯了吧,一定是疯了,否则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陌生人这么隐忍? 就在那一瞬间,脑海里突然窜出无数陌生的画面,伴随着那些画面的是几乎让他窒息的头疼感。 “阿越姐姐,你回来的太晚了。” “好久不见,阿越姐姐。” “冷,可是如今阿越姐姐回来了,便不觉冷了。” “不好,一点都不好。” “阿越姐姐,好走。” 是阿越姐姐啊。 阿越姐姐会这样保护他,一点都不奇怪。 “真的是你吗?唐危?”她蓦地哽咽了,害怕只是自己的幻觉。 “这一次是我来晚了,阿越姐姐。” 晨越此时的感觉就是看到亲人了。在饱受折磨之后看到了亲人,一直紧绷的情绪这一次终于爆发。 她想保护的也从来不是那个不熟的唐危,而是现在抱着他的,也全心信任她、会保护她的唐危。 会因为她而去得罪不想得罪的唐危。 “我好想你,好想唐柔,真的好想你们。”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我疼。” 太多的话反而说不出来,因为不知从何说起,只能表达着自己最真实的感受。 疼,真的是疼死了。 她这辈子都没受过这么疼的苦。 可她觉得值,因为唐危来了。 “我知道,所以我来了。” 紧紧的抱住萧晨越,唐危庆幸自己有了在大夏的记忆。也庆幸她的第一反应是在自己怀中嚎啕大哭。 憋了八年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像是个迷路的小孩终于找到家长似的。 她其实有很多次都很害怕自己真的死了。 好多次都想痛哭出来。 可她知道眼泪只会让敌人笑,所以她忍着,忍得很好很完美。 然而看到亲人唐危的那一刻,她再也忍不住了。 清晨的阳光洒在天堂岛的每一个角落,然阳光之下必有阴影,雪野唇角带笑走进了地牢,等待着晨越的,是更残忍的折磨。 她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肉了,被掰断的腿扭曲的搭在地上,像是一具没有生命的尸体躺在唐危的怀中。 爆发式的哭泣过后,她在唐危怀里睡得安稳。 唐危本能的捂住了她的耳朵,平静的抬眼直视雪野。 雪野何等的聪明,一眼就看出唐危对于晨越来说很重要,自然也就一眼看出了唐危对晨越的袒护。 “怎么?你也爱上那朵白莲花了?” “白莲花?呵。”唐危嗤笑,凤眸光华流转,用白莲花形容萧晨越,他不知是该笑他的阿越姐姐演技精湛,让自己从黑的变成白的,还是嘲笑雪野的无知。 “只要有人爱便是朵娇花,再美的花倘若无人问津,便只能孤芳自赏。一个不爱是没眼光,各个不爱便是这俗花难以入眼。” “偏生这俗花啊,还无半点自知之明,反而埋怨不爱她的人没有眼光,真可谓是一场笑话,你说是吗?” 唐危是谁?好歹是做过大夏皇帝的主,那嘴巴也是一等一的气人。 这话的意思便是说就算萧晨越是白莲花,那也是一朵招人爱的白莲花。而她雪野就算是天上来的仙花,在他们眼中也不过是一朵俗花。 偏生雪野还觉得自己是仙花,人间难遇。嘲讽她毫无半点自知之明。 雪野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而后笑容愈发灿烂,眸子里闪着光,“激怒我对你没有半点好处。” “不激怒你,你也不会放过我们,何不过过嘴瘾?”男人低低的笑声蔓延在地牢内,唐危心知雪野其实只是想要折磨晨越,享受凌虐带给她的优越感。 也明白即便他跪地求饶雪野也不会放过他们。 她对萧晨越的恨意,已经从她的神情行为中流露出来了。 “这萧晨越可真是有手段,我的师父和徒弟都被她迷得团团转,就连你现在也护着她。” 嘲讽的睨了一眼萧晨越,雪野一个眼神示意,手下人就明白过来,带着毛刺的鞭子狠狠抽向萧晨越。 唐危没有大夏的记忆就算了,如今有了,自然不愿意让晨越受伤,尤其还是在他的眼皮底下。 修长的手稳稳接住鞭子,眉眼含笑的望着雪野,红色的唇勾着浅淡笑意,红唇衬得面皮更加白皙。毫无半点身为阶下囚的自觉,他似乎是在进行一场安逸的旅行。 整个人都淡然惬意的很。 “想怎么玩我陪你。” “别吵到她睡觉。” “所以安静一点。” 雪野眉头微动,脸上的笑意渐渐的控制不住残虐的暴露,一双眼狠狠盯着萧晨越,她到底有什么好?让这么多男人为他前赴后继?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我可以成全你。” 雪野歪了歪头,笑容残酷极了。“但那样就不好玩了。” “是吗?那你说是你们动作快,还是我动作快。” 那鞭子渐渐的绕上了晨越的脖颈,唐危抬眸盯着雪野,“你说她要是死了,你师父来了之后会不会恨你一辈子?” “你怎么知道我师父会来?”雪野挑眉。 “他一定会来。” “即便来了又如何?我可以说人是你杀的。” “是我杀的,但醉寻花会这样想吗?你到现在还没动手杀了阿越,不就是因为想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吗?” 雪野收敛了笑意,四目相对,男人凤眼装满淡然平静,女人圆眼中杀意翻滚却不得不忍耐。一时间地牢里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她现在想要捏死萧晨越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般简单。 可是萧晨越还有用。 醉寻花是傻子吗?当然不是。 他自然知道萧晨越是用来钓他的饵,但如果他真的来了,那只能说明萧晨越对他来说还是比较重要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最后一场游戏 她会杀了萧晨越,但要在师父面前,让师父知道只有她雪野有能力陪在他身边,这只是她现在还留着萧晨越的一个小原因。 最主要的是,醉寻花的能力到底有多强,雪野都不清楚,她并没有把握拿下醉寻花,即便是在她的主场天堂岛。 所以就需要一个可以让醉寻花束手就擒的饵。 毕竟他都为了她明知是陷阱还闯了,又怎么会让她真的死了? 不管多强的人,只要有了弱点就会被很轻易的击溃。醉寻花之前从未有过弱点,如今只要他来了岛上那萧晨越就是他的弱点。 而雪野的弱点是醉寻花。 至于萧晨越的弱点,就更多了。 雪野蓦地笑了,“好,那咱们就好好玩玩。” 萧晨越没被禁锢之前每次睡觉都跟个死猪似得,雷打不动。但是拜雪野所赐,她现在睡个觉都提心吊胆。 这是八年来她睡的最安稳的一次,因为有唐危在,所以格外的安心。 醒来的时候她就枕在唐危的腿上,而唐危姿势怪异的坐着,正在给她包扎手上的伤口。 “雪野没来吗?” “恩,睡饱了?”沙哑的声线在昏黄的环境里染着说不出的性感,眼角眉梢都染着浅浅的笑意。 晨越点点头,“睡饱了。” “饿不饿?” 晨越摇头,忽而觉得不对劲,雪野那个疯子怎么可能那么好心会放过她?杏眼仰望着男人,四目相对。 鼻头有些酸涩,被人保护的感觉,真好。 有很多话想说,最后却只说了三个字,“疼不疼?” 问完后又觉得自己是傻了,怎么可能不疼呢? 男人低低笑开,抬手覆上晨越的发顶轻轻摩挲,他知道什么都瞒不过她,索性也不撑着自己了。“疼,可疼了。” 他的后背是触目惊心的鲜血。 昏黄的光下他的眉眼带着说不出的温柔缱绻,唇角的笑容浅淡平静,不同于往日的似笑非笑,可以看出唐危此时心境很宁和。 凤眼含笑望着她,“可是阿越姐姐这次没有糖果可以给我。” 记忆里的他每次受了伤都喜欢去冷宫,因为萧晨越虽然会嫌弃他,但是每次他受了伤她就会很紧张他。 会给他甜甜的糖果。 他其实不爱吃甜的。 但却喜欢她给的。 晨越依旧不记得那些事,因为这一次她选择逃出宫带着娇儿隐居,所以很多事情都改变了。 “啧,可真是一副温馨的画面。” 雪野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可晨越明显感受到她的怒火。 “阿越,你可终于醒了,我们来玩最后一场游戏吧。” 任何事都有结束的时候,而关于雪野的这场残忍游戏也接近了尾声。 如今的唐危和晨越都没有反抗能力,在晨越不知道的时候唐危已经被折磨过,这一次雪野将两个人放在了一起,眼角眉梢都染上了残虐。 “雪野,你别太过分了。” “哧。”被逗笑的美丽女人歪了歪头,“好没用啊,阿越就只会说这些话吗?看来离了男人阿越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落在我的手里,成为我的玩具。” 她看不起萧晨越。 在她眼里萧晨越就是依靠着男人才能存活下去,没有男人的庇佑她就什么都不是。 她善于勾引男人,也只会勾引男人,倘若自己有能力又怎会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轻蔑的瞥了一眼她的腿,雪野上前几步,唐危眯了眸子冷冷的看着雪野,“你想怎么玩?” 随手将匕首扔在唐危面前,“割了她的手腕脚腕,或者割了你自己的。” “雪野,你...”晨越被点了穴,然后被雪野随手丢到一边。 唐危嗤笑,根本不用选?他利落的挑了自己的脚筋,鲜血刺痛了晨越的眼睛,“不要,唐危不要!” 左脚。 然后是右脚。 右手。 最后只剩下左手。 全程他没有变过脸色,平静的似乎他只是坐在书房里喝着茶,看着书一般。 雪野望着晨越近乎崩溃的表情,忽而觉得发现了新玩法,夺过唐危手里的匕首,“这只手,我来。” 折磨唐危,会让萧晨越更加的痛苦。 而她想看到的就是萧晨越痛苦。 一手按着唐危的手,另一只手高高扬起匕首,最后狠狠扎进他的手掌。 “不!” “疯子,你有种冲我来!” 晨越试图冲开穴道,然后无论怎么尝试都无法解开禁锢。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雪野握着刀柄,表情戏谑的转动着匕首,似乎想把他的手搅成肉泥。 “雪野,你他妈的混蛋,你不得好死!” “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晨越心疼死了,比她自己被折磨还要难受,若不是因为自己唐危也不用受这种苦。 唐危额头已经渗出冷汗,额头青筋暴起脖子也通红,却冲着晨越扯开一抹笑,“没,没事。” 没事个鬼。 那得多疼啊。 眼泪模糊了晨越的视线,哪怕自己被折磨的时候她都没感觉这么难受。 “雪野,你有种冲我来!” “啧啧,阿越,我最喜欢你现在的表情了。”欣赏着晨越崩溃的表情,雪野捏住男人的下巴,“只要你求饶,我就放过你。” 唐危摊在地上喘着气,凤眼染上了嘲讽,光华流转灿如星辰,“就这?” “想让我求饶,你也配?” “嘴巴好硬,没关系,我有的是法子让你求饶。”雪野的胸腔内升腾起一股无名火,嫉妒让火焰越烧越旺,凭什么萧晨越可以让那么多人对她死心塌地? 凭什么他们都护着她? 凤玄是,唐危是,就连她师父都是。 她到底哪里比不上萧晨越! 不紧不慢的靠近晨越,她掰着晨越的手指,使劲外翻,咔的一声。 “唔~” 晨越死忍着哀鸣,一双眼染满了仇恨,她如今恨不能立刻宰了雪野。 “啧,这眼神可真棒。知道吗阿越,我第一次见你就特别想杀了你。” “你这张脸算不上好看,但你这双眼睛,我特别喜欢,所以我当时留了你一命。师父也是看上你这双眼睛了吧?你说要是师父来了看到你这双眼变成了两个血窟窿,会不会就再也不喜欢你了?” 她恶意的笑着,身上的白衣服已经染上了血迹。雪野是个疯子,每次折磨人的时候都喜欢穿一身白,当鲜血将她的白衣服染红的时候,她会特别的开心。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你终于是我的了 有时她就穿着一身被血染红的衣服睡觉,那样会睡得特别香。 “雪野,你想玩什么我陪你玩。”唐危脸上终是出现了怒意。 晨越却平静下来,小指扭曲的挂在手上,一双被泪水染得晶莹的眸子望着雪野,她宁愿受折磨的是自己,也不希望是唐危。 晨越并不想当救世主,她只想保护自己在乎的人。 娇儿,唐危,唐柔,凤玄。 她本以为这一次不和唐危他们走的太近,就不会连累他们,所以刻意保持距离,可没想到她还是连累他们了。 “最后一场游戏,雪野,好好享受现在的感觉。” 雪野笑,“既然阿越开口,我自然不会让阿越失望。” 匕首猛地戳向晨越的眼睛。 晨越本能闭眼。 说不害怕是假的。 她其实比谁都怕疼。 可是咬咬牙晨越她又睁开了眼睛,狠狠的望着雪野,等待着匕首刺进眼睛。 砰的一声。 昏暗的地牢骤然明亮。 房顶被掀了。 恍若英雄登场一般的男人站在房顶上,望着地牢里的一片狼藉。狐狸眼划过晦涩的光。 “啧啧,可真热闹。” 手中折扇遮去了男人大半张脸,露出的一双狐狸眼染着笑意,然眼底翻滚着的怒意却是掩饰不去。 蓝色的衣袂翻飞,黑发也在半空中荡起弧度。 扇子划过半空,带着凌厉的杀气,雪野却宁愿挨下那攻击,也要将萧晨越的眼睛戳瞎。 可下一秒就被一掌拍飞。 手中折扇合起,男人染笑的眸子居高临下的睨着萧晨越,将她的狼狈尽收眼底,微微躬了身子,醉寻花仔细的端详着晨越那张脸。 似乎在找什么。 醉寻花在找什么? 他在找这张脸到底有什么好,他怎么就看上了呢?唯一能入他眼的,也就只有那一双杏眼。 “啧,我竟然栽在你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手里。” 晨越张嘴刚想说什么。 炙热的吻猛地落在唇上,没有半点温柔,狠狠碾磨着,被点穴的女人只能睁着眼睛看着他。 他似乎在发泄情绪,狠狠的扯咬着她的嘴。 等分开的时候,脸上已经褪去了似笑非笑的面具,颇有些咬牙切齿的道,“去他的怜香惜玉,我他娘的就该直接办了你。” 醉寻花信奉的是风流不下流,上他床的女人,全都是自愿的。不愿意的他也不强求,而萧晨越是第一个让他想强求的。 又狠狠撞上晨越的唇,分开后微微喘着气,“你给老子记好了,这次回去,我就直接办了你,不让你三天下不了床,老子就不是个男人。” 醉寻花又不是傻子,他明白萧晨越打的什么主意。想算计他的人不少,敢付诸行动的少之又少,而付诸行动并且成功的,萧晨越是头一个。 他不想如她的愿,偏偏他还真就忍不住。 早知道萧晨越这么不安分,他就应该直接办了她。 他素来喜欢制造麻烦,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主。但他不喜欢麻烦缠上自己,他只喜欢看别人被麻烦缠身,喜欢看别人天下大乱。 简言之,就是他喜欢看热闹,不喜欢被人看自己热闹。 想他这么多年寻花问柳,肆意人生,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最后,栽在了萧晨越的手里。 萧晨越松了一口气,好歹眼睛是保住了,杏眼轻抬意味深长的看着他,却是一句话也不说。耳畔没有传来厮杀的声音,说明醉寻花是一个人来的。 这可不像醉寻花,眉头轻挑晨越冲着醉寻花笑。 那笑容里染着胜利者的得意。 “你竟然真的来了,你明知这是她为了挑拨离间,你还来了?” 雪野再也保持不住脸上的笑容,圆眼装着对醉寻花的埋怨和爱意。听到属下禀告说醉寻花来了的时候她还不太愿意相信,如今亲眼看到人来了。 只能说明萧晨越在他心里重要。 否则他不会明知是虎山,偏向虎山行。 “那个女人到底有什么好?”这句话便是有些歇斯底里了。 任谁看到自己心爱的人为了另一个人以身犯险,都会忍不住爆发。 她那么爱他,他怎么可以这么对她? 醉寻花眼眸落在晨越的脖颈,女子身上的蓝衣裳也早已破败不堪,布满了洞洞和干涸的血迹,眼下是浓厚的黑眼圈,想起刚才舌头的触感,他捏开了女人的嘴,只看到有几颗牙齿只剩下一半。 扯开脏脏的衣领,肩头上的皮肤没有一块好肉,布满了蛇的牙印。抬起她的手,触了一下她的被包裹住的手指,女子就拧了眉。 划过她扭曲的小指和腿,最后视线落在女人的杏眼,四目相对。 狐狸眼里俨然已经装满了火气,而杏眼却是一派平静的望着醉寻花。 倘若这个时候她能抱着他哭,醉寻花会告诉她,他心疼了。 可她没有,所以他也什么都没说。 将一枚丹药喂进她嘴里,晨越不敢吞下去,醉寻花气节,“怎么?怕我给你下毒?我现在还真想毒死你。” 晨越翻了个白眼,“幼稚。” 很好,醉寻花觉得自己怒火再次高了一个度。他自己都不记得上次这么生气是什么时候了。 被无视的雪野忍不住了,冷厉的发号施令,“给我杀!不用顾忌伤了他,只要留一口气就行。” 醉寻花站直身子,狐狸眼第一次染上了冷冽的杀机。 “雪野,你越界了。” 醉寻花是谁?武力值天花板。 可自他上了天堂岛后,就吸入了弥漫在空气中的迷烟,等他察觉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而雪野留着萧晨越的命就是为了牵制醉寻花,在醉寻花被诸多杀手缠住的时候 她悄然到了晨越身边。 冰冷的匕首架在了她的脖子上,冷冷开口,“你若不束手就擒,我就立刻杀了她。” 醉寻花再厉害,且不说双拳难敌四手,就说他体内有迷药,越用内力药效就越大。他身上已经有了好几道伤口,这是醉寻花有史以来最狼狈的一次。 狼狈到什么地步? 狼狈到被困在椅子上,雪野贪婪的抚摸着他的脸。 “师父,你终于是我的了。” 晨越的穴道已经自行解开,瘫坐在地上望着满地狼藉。 一番缠斗下来,夜色如期而至,忍痛给唐危包扎伤口,然后将他抱在怀里,他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安静的躺在晨越怀中。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咱们来玩玩吧 利刃架在了脖子上,可是晨越知道雪野不会那么快杀了自己,因为她会先炫耀,优越感满足过后才会杀了自己和唐危。 那是雪野喜欢看到别人脸上的表情崩溃的劣根性,改不了的。 她太了解雪野了。 雪野也不失晨越所望。 “师父,你不要怪我,我只是太想得到你了。师父你放心,我会让你很快活的。等我们结合之后你就会发现,我比她更好的。” 抬手扯开了醉寻花的腰带,看到男人漏出的白皙肌肤,雪野吞咽口水,眼中的痴迷已经近乎病态。 染着疯狂的圆眼扫向晨越,“看清楚了,只有我和师父,才是最配的。” 看到醉寻花出现的那一瞬间雪野是崩溃的,崩溃过后便是无止境的嫉妒。萧晨越到底有什么好? 她迫切的想要在师父面前证明她比萧晨越好。 迫切的想要在萧晨越面前证明最后只有她能取悦师父。 她已经疯魔了,嫉妒真的会使人面目全非的。 晨越内心轻嗤,说白了,她就是馋醉寻花的身子。 醉寻花在那回事儿上从来都是你情我愿,占据着主导的一方,还从未被.... 狐狸眼如同永夜一般,入目所及全是冰寒。 “雪野,我早该杀了你的。” 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醉寻花就该杀了她的。 雪野抚上无数次出现在梦里的脸,眼眶微红,她终于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师父,“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师父,以后我会好好对你的。” 夜幕深沉,餍足的雪野走到晨越面前,强迫着醉寻花看她是怎样杀了晨越的。 疯子雪野邪笑着,“阿越,我来送你下地狱了。” “唐危,你怕不怕?” 两个人都是遍体鳞伤,唐危轻笑,安心的躺在晨越怀中,“阿越姐姐身边,不需要怕。” 晨越勾了唇,眉目一片温柔。于一片废墟中抱紧了唐危,她知道,他们不会死。 被无视的雪野用刀刃划破晨越的手臂肌肤。 她很讨厌被无视的感觉。 雪野为什么会杀了自己的姐妹?因为明明一样的脸,别人却喜欢她的姐妹多一些。 晨越终于抬眼望她,平静的杏眼如同古井一般无波无澜。 “雪野,游戏结束了。” 雪野拧了眉,唐危因为这一句话低低笑开。似乎早就料到会是这样。 萧晨越是白莲花吗?唐危其实不太清楚的,只知道萧晨越是朵有毒的花。雪野太轻敌了。 扬起的刀没能落下,雪野猛地回身躲开了背后的一击,看清楚来人之后变了脸色。 一时间呐喊声四起,火把照亮了天堂岛,周边是缠斗的杀手和江湖大侠。刺鼻的血腥味几乎窜进每个人的鼻息,尸体横七竖八遍布了整个岛屿。 黑衣男子居高临下的望着晨越,四目相对,杏眼扫上了绯红,唇角却是不由自主的扯起来了。 此时的晨越狼狈不堪,蓝色的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有血迹,有灰渍,有破洞,唯一算是干净的就是唐危给她擦拭的那张脸。 黑白分明的杏眼定定的望着男人,仿若是跨过了银河在望着他,带着浓浓的思念和委屈。 男人的那张脸如同记忆里的人一模一样,跨越了八年,他们又一次相见了。 “阿越,我来晚了。” 绝美的男人单膝跪地抱住了她。 在两个人中间的唐危翻了个白眼,他觉得很尴尬,他甚至不知道该不该吃醋了,毕竟那个男人也是他曾惦记了数年的阿致。 好在有人解救了他的尴尬,祁桑小公主心疼的抱住唐危。 “不晚,不晚的。”晨越哽咽着,眼泪已经涌出眼眶。 轻声说,“来了就好。” 她从来不会在亲近的人面前隐藏自己的情绪,那是她对一个人信任的标志,也是给对方看到她脆弱的权利。 雪野眯了眼,然而不过一瞬间醉寻花已经被人解救,让雪野震惊的不是醉寻花飞扑过来要杀了自己的眼神,而是穿透腹部的一把剑。 回过头,再次看到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另一个男人。 “怎么会?” 死了的人怎么会出现?还刺穿了她? “师父,徒儿来送你上路了。”凤玄眉眼都染上杀机。 震惊的不止雪野,还有醉寻花,凤玄明明已经死了,怎么可能会....飘忽的眼神突然落在萧晨越身上。醉寻花感觉气血上头了,他现在,特别,特别想狠狠收拾萧晨越。 周围是无止境的厮杀,血腥味刺鼻,哀嚎声遍野。 人的生命真的很脆弱。 一把刀。 一把剑。 甚至一点点毒药,都能终结一个人的一生。 萧晨越所受到的教育是,人人平等,每个人都有自己存在的意义,不可以,也不能随意去决定别人的生死。 所以她不喜欢杀人,是刻印在骨子里的观念。 但总有些人喜欢用别人的人生来满足自己的优越感。 转瞬间玄斋的杀手都变成了一具具尸体,也有不少的江湖大侠死在这场杀戮里。 玄斋的头领就站在人群中央,也终于明白过来,这一切都是萧晨越的一场局。 瞒天过海的制造了一场凤玄的假死。 许多人的视线都落在了晨越身上,而晨越的视线却落在了一身紫衣拿着骨笛的玉罗刹身上。 相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挣扎着站起身子的那一刻,晨越内心格外的舒畅,因为这一场闹剧终于要落幕了,她拒绝了娇儿的搀扶,独自站起身子。 有些事情可以假人于手,有些事情必须要自己来做。 娇儿的眼神暗了暗,桃花目望着晨越。 萧晨越不喜欢依靠任何人,她会在信任的人面前暴露脆弱,会在他们面前毫不掩饰自己,可她也深知一件事。 不会背叛的只有她自己。 能相信的也只有自己。 依赖别人生存的人,活不到最后。 只要依靠自己的人,才能笑到最后。 萧晨越的背后是握着火把的武林众人。 越过一片尸体,她和雪野的目光相撞。晨越咧开嘴笑了,眼神却如同来自地狱的恶鬼,森寒的盯着雪野。背后的天空暗的不像话,乌云遮住了月亮。 “雪野啊,咱们来玩玩吧。” 凤玄退到了一边,那一剑并不足以要了雪野的命,因为萧晨越说过,要他先留着雪野的命,因为雪野必须死在她手里。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随你们怎么玩 烟气升腾,有人死不瞑目,有人变成了断肢残骸,也有人活到了最后。 晨越不喜欢杀人,但不代表她不会。 只是在杀掉雪野之前,她会将雪野给她的,全部还回去。 “就凭你?倘若没有这些男人帮你,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 这些男人有凤玄,醉寻花,唐危,和娇儿。在雪野的认知里,一定是娇儿帮了她,可她明知这么多年娇儿没有出现过。 凤玄也一直在她的掌控中。 唐危在被抓到天堂岛之前并不会为了萧晨越做什么。 醉寻花也并未真的出手相助。 没有人注意到盛倾夜的桃花眼里的晦涩诡异,他很清楚,萧晨越走到这一步靠的是她自己。 醉寻花也很轻易想清楚了前因后果,可是这个时候反应过来,已经晚了,所有的事情都掌握在了萧晨越的手中。 “是他们帮我又如何?至少他们愿意帮我,你若是有本事就让他们倒戈啊。”轻飘飘的话砸在雪野的心上。 萧晨越到底哪里好?让那么多人为她前赴后继? 晨越幽幽的说,“没有人教过你吗?” “永远不要轻易去招惹一头羊,因为谁知道那真的是一头温顺无害的羊,还是披着羊皮的饿狼,又或者,在羊皮下藏着的,是拿着武器的猎人呢?” “玄斋首领的味道,你们一定想尝尝吧?” “只要留一口气,随你们怎么玩。” 雪野那副模样生的很美,此时却震惊的看着晨越,“你要杀就杀。” “杀你?杀你是放过你,我为什么要放过你?我会杀了你,在此之前,好好享受这场盛宴。” 周围如狼似虎的眼神望向雪野。 雪野这才意识到自己这一次是真的输了,她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一败涂地了。 唇角勾起冷笑,萧晨越想羞辱她?她偏偏不给她这个机会。 在她想要自尽的前一秒,凤玄冲着她撒了一把白色药粉,她的身子就软软的倒在地上。 一场无止境的羞辱在进行,而晨越却是坐在地上,默念着年生诀的口诀。 年生诀的神奇之处就在于能够断骨重造,醉寻花拧眉,看来真的是他高看萧晨越了,他明明记得萧晨越看到年生诀时平静的眼神。 他让她练,她说自己懒,不想练。 他便真的信了。 其实晨越当时是真的不想练,后来在地牢里的时候,她真的太无聊了就每日回想年生诀的心法。 日复一日的练习下来,也算是炉火纯青。 等她恢复过来的时候,才重新站起来,晃了晃脖子,活动着手腕。那边的雪野已经被羞辱过,晨越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萧晨越,你不得好死!你以为这样就能打垮我?只要我不死我就一定会杀了你。” 晨越笑了,“放心,我不会给你那个机会。” “等我玩够了,我就会送你上路。” 缓缓抬起手中的一根细针。 “知道这是什么吗?” 男人们已经离开,晨越杏眼染着恶意。 “铁莲花。” “只要转一下机关,就会开花。”她演示了一下,开出的花朵都是尖刺。 “你说这要是扎进肉里,会发生什么事?” 说完她就真的戳进了她的腰腹,晨越半蹲着,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雪野的圆眼终于染上了恐惧。 更多的却是不可置信,“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一定是哪里出了错。” 雪野也是人,没有人真的无所不能。 是人,都会有恐惧的情绪。 然而晨越并没有转动铁莲花,而是将匕首戳在她的手背,眼神冷漠的转动着着匕首。 眼神一直冷冷的看着雪野。她并不喜欢施虐,只是想要将雪野施在自己身上的,原样奉还。 “疼吗?” “谁给你的权利让你决定别人的生死?” “觉得自己很了不起是不是?” “真那么厉害爬起来和我斗啊。” “看到这里站着的人了吗?” “她们都因为你的几句话失去了妻子、女儿、兄弟。” 都是血肉之躯,又不是失去了痛感,怎么会不疼? “这座该死的岛屿,我能烧第一次,就能烧第二次。”她说了一句雪野听不懂的话。 雪野是不愿意求饶的,只是视线还是落在醉寻花身上,他冷眼看着这一切。他知道这些人会赶来,他先到这里,是因为他想尽快找到萧晨越。 因为他清楚,这一次雪野会狠狠折磨萧晨越。 却不知道凤玄活着。 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晨越突然笑了。缠着布料的手指拂过她的脸,晨越的眼神落在醉寻花身上。 走过去在醉寻花耳边说了几句话,醉寻花拧眉看着晨越,蓦地笑了,只是那笑里多少染上了咬牙切齿。 “萧晨越,你可真是好样的。” 晨越歪歪头,笑的格外灿烂,明媚的都晃了醉寻花的眼。 众人只看到男人一步步走向雪野,而满身狼狈的女人就站在一堆尸体里,侧脸看着那一场闹剧。 醉寻花手里的匕首贴上了雪野的肌肤,然后... 雪野的哀嚎声传遍了整个天堂岛,凄厉的、绝望的。 被最爱的人亲手凌迟,还有比这更残忍的事情吗?晨越笑着,丝毫不觉得自己的做法过分。最先开始这场游戏的,不是她。 但结束,要由她来结束。 最后的最后,众人目睹了一场残忍的暴行,目睹着女人走到奄奄一息,已经不成人样的雪野面前,握紧了随手抽来的宝剑。 “雪野,我来送你上路了。” 心如死灰的雪野怔怔的望着天空,这一刻她无比渴望萧晨越给她一个痛快。 最后一刻突然诡异的笑开,“萧晨越,你真的以为你赢了吗?” 然后,她如愿了。 长剑狠狠的刺进了雪野的心口。 天堂岛在漫天的火焰中,迎来了黎明。 多数人都已经上船了,两道身影并肩望着站在海边目睹着那冲天火光。曾禁锢了他们多年的地狱,最终会化为灰烬。 心里是说不出的快意。 就如同压抑了多年终于得到释放一样畅快淋漓。 晨越笑着,笑着笑着就红了眼眶。 “终于都结束了。” “是啊,终于都结束了,我们自由了,凤玄。” 自由,多美好的词汇啊。 大多数人都拥有自由,所以他们忽略了自由的重要。只有失去过的人才明白,自由有多可贵。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明知他喜欢你 这是什么时候想的布局呢? 萧晨越被关进地牢的第一天起,她就在想怎么才能逃出去。 她一直想着,怎样才能让雪野付出代价。 杀了雪野? 那似乎太轻了。 直到看到凤玄是怎样被逼成一个杀手,晨越想到了。 端了她的老窝。 让她死在她最引以为豪的天堂岛。 她在天堂岛为非作歹的那些日子也并不是什么都没做,她记住了天堂岛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机关,原本早就可以一把火烧了玄斋。 可是晨越望着天空,治标,也得治本啊。 烧了一个天堂岛,还有无数的岛。杀了雪野,依旧会有别的人坐上首领的位子。 那就.... 端了玄斋。 斩草要除根。 等她终于逃出天堂岛的时候,站在街头看着人来人往,晨越当时心里的确很害怕,因为太多年没有接触外面的人群。 可是她又突然笑了。 望着蓝天白云,幽幽的想着。 雪野,咱们的游戏开始了。 外面的阳光和空气,都跟天堂岛的不一样。 真正开始布局,是被凤玄找到的那天。她是故意给凤玄留了线索,让凤玄找到她。 篝火下,他们在说话的同时晨越用木棍在地上写字问凤玄,想不想重获自由。 凤玄眯了眼,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晨越笑了,临走的时候在地上写下最后几个字。 端了玄斋。 端了玄斋,谈何容易? 可是萧晨越向他证明了,即便困难但也不是毫无可能。 那四个字让他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即便萧晨越不这样做,总有一天凤玄也会端了玄斋,这一点,晨越也很清楚。 而他活到现在,为的也是这个目的。 如果没有救赎,那就把自己变成救赎。 晨越料到雪野会在桑城等着自己,也知道凤玄会被伤的很重,但如果要计划成功,凤玄就必须变成一具尸体。 凤玄的诈死这一环至关重要,因为要瞒过醉寻花并不容易,但只要瞒过醉寻花,之后的计划就可以完美的进行。 所以他必须要真的濒临死亡,然后在和死亡的搏斗中赢得胜利。 必须要有人在他被下葬的时候偷天换日。他服下的假死药能让人变成尸体十二个时辰,十二个时辰内必须服下解药,否则会真的变成死人。 所以那十二个时辰至关重要。 桑城的皇帝和醉寻花是朋友,两个人的感情不错,整个桑城都布满了祁华的眼线,原本晨越是想打地道将凤玄偷走喂他解药。 因为桑城里有一点风吹草动都瞒不过祁华。 所以她想到了提前掘好地道,通到凤玄下葬的地方。 而凤玄就要撑到地道完成的那一天“死去”,可是这个时候出现了一个变故。 玉罗刹。 得知玉罗刹的过往,猜到玉罗刹当初遇到的是皇帝,至于皇帝和死去的丞相为什么会换了身份晨越就不知道了,但可以肯定的是只要玉罗刹开口,祁华不会拒绝。 因为玉罗刹,原本是醉寻花助力的祁华,成了晨越的助力,在她被雪野带走之后,祁华的人带走了凤玄的身体。 而凤玄醒过来之后就立刻离开桑城,去江湖上找人。那些恨极了玄斋的人,终于抵不住仇恨的推动,参与了这场覆灭玄斋的计划。 当然,他们有些人是为了报仇雪恨,也有些人则是为了沽名钓誉,毕竟覆灭玄斋,可是那些人想都不敢想的。 他们敢来,是因为凤玄是头号杀手,也是因为得到了醉寻花要端了天堂岛的消息,以及人手一分的玄斋地图和势力分布,里应外合自然事半功倍。 至于玄斋的分部,如今也已覆灭。 晨越何尝不知道雪野有多疯狂,可她必须让雪野带自己回到天堂岛,勾出雪野想要禁锢醉寻花的想法然后将其放大。 为的是分化醉寻花和雪野,晨越很清楚,醉寻花一定能猜到是她故意激怒雪野,为的是分化他们。 也一定能猜到,雪野是真的动了想要禁锢他的心思。 如果明知一个人想要禁锢你,你还会去帮那个人逢凶化吉吗? 诚然如果那个人是你爱的在乎的,那是会的。可醉寻花喜欢雪野吗?晨越也不知道,虽然知道醉寻花对自己是因为胜负欲和征服欲,但她不清楚醉寻花是不是喜欢雪野。 毕竟人心是最难琢磨的。 所以这一点她是有赌的成分的。 以她的能力到底能不能打得过雪野,其实晨越自己也不清楚,每次和雪野打架她都会隐藏一部分实力,如果要从雪野手中逃跑是绝对可以的,束手就擒其实也是为了麻痹雪野。 你会相信被你攥在手心里随意玩的玩具,最后能反杀你吗? 人都是自负的。 盲目的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 在雪野的认知里,倘若晨越真的有能力斗得过她,又怎会把自己送到她手里?在晨越提出合作的时候她内心嘲笑着晨越的天真。 她看不起萧晨越。 毕竟她随手就可以捏死的人,不值得她放在眼里。 火光的映照下,女人突然侧身抱住了凤玄,把脸埋在他怀中,凤玄愣了一下,随后轻笑,凤目邪气流肆带着小雀跃,抬手回拥住了她。 盛倾夜望着相拥的两个人,墨眉轻挑,桃花眸中闪过晦涩的光。 “凤玄,你要好好的。” 这句话让凤玄愣了愣,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银针没入他的脖颈。 意识消弭的时候凤玄只有一个念头。 萧晨越,可真过分。 抱着昏迷的凤玄,萧晨越叹了一口气,将一枚丹药喂进他的嘴里,“凤玄,忘了一切重新开始吧。” 他值得更好的人生。 晨越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但是如果凤玄忘了一切重新开始,平平安安的度过余生,是她想要的。也是曾经的凤玄最想要的,他曾无数次说过如果能忘却一切重新开始就好了。 她喂他的是能让人失忆的药,是之前雪野喂给娇儿的。 从此以后,世上再无玄斋,更无所谓的头号杀手,玄。 玉罗刹将凤玄带走了,看到祁华的那一瞬间错开了视线。这个时候玉罗刹庆幸着,从此以后,一切都结束了。 她并不知道,祁华,他的前夫,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她。 醉寻花嗤笑,“你可真狠。明知他喜欢你,竟然还下的去手。” 喜欢...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你胆子肥了 晨越在乎凤玄,却并不是因为喜欢凤玄,只是感激并且将他当成了弟弟。 她发现了凤玄对自己的心思。 但她给不了回应,她害怕凤玄会像上一次一样陷入疯魔的状态,所以她选择让他忘记。有点过分,晨越明白的。 毕竟她不该善做主张,毕竟这是凤玄自己的事情,她不应该替他做决定。 可爱而不得会让人疯魔,尤其是凤玄那样固执的人,晨越不想让他承受那种痛苦了。 现在醉寻花的身上还软绵绵的,药劲儿太大了,毕竟为了迎接他的到来雪野可是下足了功夫,一时半会儿他还恢复不过来。 不过这种全身无力的感觉倒是让他想起看到萧晨越洗澡的那次了,看着萧晨越的眼神便填上了深意。 “狠吗?那也不及你,自己的徒弟都能下得了手,这世上还有你不杀的人吗?”晨越嘲讽着。 “有啊。”狐狸眼划过异彩流光,“你不就是吗?” 晨越呵呵哒了。心说那我还代表我全家谢谢你? 她是真的,真的很讨厌那些把别人的人生当成游戏的人。 她也并不是全知,至少她并没有猜到醉寻花是雪野的师父,虽然以前在天堂岛察觉到雪野对自己的恶意之后,晨越想过是因为醉寻花。 但她当时以为醉寻花是雪野的救命恩人。 是雪野的心上人。 但醉寻花对雪野并不太熟。 所以得知醉寻花是她师父的时候,晨越是真的很震惊,那股被人耍弄的挫败和愤恨,她至今还记忆犹新。 “谁让她动了不该动的心思?”一语双关,不知道说的是将主意打在了他身上,还是雪野试图真的杀了晨越。 罕见的没有和晨越调笑。 醉寻花满含深意的眼看着晨越,让晨越很不舒服,微微拧了眉,却也不愿意再和他有半分牵扯。 望着远走的大船,醉寻花有些无奈,他很想咬牙切齿的埋怨萧晨越竟然将他一个人丢在已经寸草不生的荒岛,可是想起萧晨越临走说的最后一句话。 “希望我们以后不会再见。” 他低低笑开,“可我们,还会见面的。” “小晨越,你可真是个让人惊喜的宝贝。” “你现在应该上药。” “我先看看唐危,要不然我不放心。” “上了药之后我带你去看唐危。” “不行,我必须亲眼确定他好好的。” 船舱内奢华精致,如同一间豪华的卧室,柜子桌椅梳妆台什么的,一应俱全。 两个人站在门口争执。 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他就那么重要?” “是因为我他才受的伤,而且是他保护了我,我必须要去看看,看完之后我会立刻上药。”晨越坚定的说,没有告诉他现在的唐危是有了大夏时期记忆的唐危。 “不行,等你上完药再去。”他更为坚定,墨眉如画,肌肤胜玉,唇色嫣红,长发随意的散在身后,美的让人移不开眼。 从美色中回过神晨越深吸一口气,这是她生气的前兆,盛倾夜很清楚,但依旧没有放开禁锢她的手。 是的。 他们吵架了。 阔别八年第一次重逢,竟然是吵架。 而且是他搂着她的腰,她的手抵在他的身前,她身上依旧很脏,他却半点都不嫌弃,甚至为了防止女人离开加深了手上的力道。 “盛倾夜,你胆子肥了。” “....” “你不可爱了,小时候你对我言听计从的。有这争执的时间我已经去看他回来了。” “....” “嘶,你抱得太紧,疼。” 他微微松了力道,桃花眸盯着怀里的人。“阿越以前也不会对我这么冷淡的。” “我冷淡?你怕不是在逗我。” “我也受伤了,阿越都没有发现,如果是以前阿越一眼就能看到。” 晨越愣了愣,稍稍扯开了距离,颇有些心虚的查看着他,“没受伤啊。” “受了。”他伸出食指。 晨越望着那再不治疗就要痊愈的小口子,突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在逗我吗?” 他望了她许久,在晨越以为他要说什么的时候,比她高了一头的男人突然把脸埋在她脖颈。 “我想你了,可你好像一点都不想我。” 声音微微哽咽。 这下给晨越整不会了,刚想推开他就发现男人的肩膀在轻轻颤抖,脖颈一片湿润。这是哭起来了? 叹了一口气,刚刚升腾起来的怒火瞬间平息。 “我也想你了。”她声音有点哽咽,眼眶红红的,“可想可想了。” 晨越也想哭,可是他已经哭了,她就哭不出来了,若是两个人初次见面就抱成一团哭的死去活来,....好像有点搞笑了。 盛倾夜松开她,桃花眼里晶莹的泪水仿佛变成了漫天的碎光,带着让人心疼却又忍不住心动的易碎感。 “骗人,阿越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毕竟是分开了八年,说到底还是有点生疏的。 “那你呢?是不是遇到了其他女孩子?有没有动过心?” 听到这里,娇儿更加委屈,仿佛是被丈夫冤枉的小妻子一样,“这些年我没有你的记忆,却也从未看上别的人,反而是每晚都会梦到你,只是看不清楚脸。” “那你怎么想起来的?” “因为你给的字条。” 这个回答倒是让晨越心里禁不住的泛起甜蜜。 “阿越还没有回答,是不是看上别人,不要我了?”他又旧题重问,那委屈的模样好似晨越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你想多了,我担心唐危是因为他是因为我受了伤,我得去看看才能放心。” 手脚筋被挑了,晨越光是想起当时的画面就很心疼。 “没和你说清楚之前,我是不会喜欢上别人的。” “所以,只有你,只有娇儿。我只喜欢娇儿,也只要娇儿。” “真的?”他似乎不相信晨越说的话。 “我都看到你抱那个男的了,他是谁?他看阿越的眼神,我不喜欢。” 晨越无语了,能说上辈子是她情敌这辈子变成他情敌的人吗? “还有那个醉寻花,阿越这些年桃花可真不少。”他的语气有点酸不溜秋的,甚至有说起他们的名字的时候,带着点嫌弃。 “他们那些花都没有我面前这朵花娇,真的。” “我不信。他们都那么优秀,阿越就没有一点心动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哪里出了错 这个晨越还真的不敢打包票,不管是醉寻花还是凤玄,都是百里挑一的极品,这个极品是褒义。任谁都会有动心的时候,且不说醉寻花那副面皮。 只说能力也是所有人都望尘莫及的。 更何况他还有意撩拨,是人都顶不住啊。 再说凤玄,日夜相继的陪伴最容易产生感情,尤其是在那样身处囹圄的情况下。 对于凤玄,她开始也以为他会走上一次的老路,但还是尝试的给他讲了一些无用的大道理,那其实也是因为她实在无聊的很,也确实想要让他不那么残忍。 她没想到凤玄听进去了。 她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总归只是几句话的事。 所以晨越明白了,上一次凤玄会那样,是因为没有人教过他什么是对错。 有时候一句话,一个小小的举动都能成为别人生存下去的动力,也就是所谓的救赎。 捧着他的脸,晨越长长的送了一口气,“我承认有过心动,但绝对没有变心。如果有一天我变心了,不是因为阻隔在我们之间的磨难,也不是因为别人多优秀,一定只会是因为你不要我了,或者是我也结婚了。” 她不会在经营一段感情的同时,却兼顾另一段感情。即便他们这一辈子没有确定关系,但晨越也会坚守着自己的心。 她在等他长大,然后选择的权利给他。 她不敢保证他们会永远在一起,但她能保证,他不负她,她也不会负他。 他眉眼划过一抹异样,转瞬即逝。 继续胡搅蛮缠。 晨越无语,这人怎么还胡搅蛮缠起来了?为什么他的画风如此清奇?他不是应该成长为温文尔雅的如玉少年郎吗?她当初为了这个目标花费了可多的心力了。 “娇儿,别太过分了啊。” 这句话说出口,晨越就后悔了,因为男人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白了,眸子里重新续上了晶莹的泪水。 “阿越,是嫌弃我了吗?” 晨越无语极了。 “你就直接说你要什么吧?” “上药。”他抹了眼水,颇有几分受气小媳妇儿的样儿。 晨越到底还是妥协了。 修长的手指划过身上的伤口,他的眸色幽深,“对不起,我来晚了。” 她身上的伤口触目惊心,方才衣服脱下来的时候,因为鲜血干涸所以衣服都黏伤口上了,她又被迫承受了身体被摧残的痛苦。 修长的手指划过肌肤,让晨越忍不住颤了颤。 肩膀都缩到一起了。 “没有,你能来我已经很开心了。” 她给玉罗刹字条的时候就跟玉罗刹说过,倘若他有了家室或者有了心上人,就不要把信给他了。 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晨越就知道,他并没有喜欢上别人。 却还是忍不住确认了一遍。 “我应该早点....唔。” 突然贴在唇上的柔软让他愣了一下,而后反客为主。 微微分开的空隙两个人的呼吸都有些不稳,额头相抵。 晨越道,“别再说对不起的话了,只要你还是喜欢我的,就永远不会有迟到一说。” 男人轻语,“阿越,我想要你。” 呼吸喷洒在对方的脸上,晨越不由自主的吞咽口水,不知道是谁的心跳格外清晰。 房内的温度也有了攀升趋势。 晨越不由自主的吞咽喉头,张张嘴还没有说什么,他却叹了一口气,含住他的耳垂,含混不清的低语。 “等伤好了,阿越要喂饱我。” 祁桑很不待见晨越,明明她的唐危哥哥都伤成那样了,她却跟没事儿似得。 “老女人,这里不欢迎你?” 加上在这里生活了十年之久身体年龄30多的晨越无语了,却也懒得同她废话,天晓得她有多想好好教这位小公主做人。 看在她很喜欢唐危的份上,晨越耐着性子道,“让开。” “不行,我绝不让你靠近唐危哥哥。” “你确定不让?” “死都不让。” 精致的船舱内,唐危笑眼望着走进来的蓝衣女子,目光落在她的腿上,看到没事之后笑意更深。 “阿越姐姐什么时候那么暴躁了?” 晨越翻个白眼,“心疼了?” 他抬起手,撑着下巴,借此告诉他其实他已经好了,不需要担心。 晨越在天堂岛的时候告诉了唐危年生诀的心法口诀,可自行恢复筋脉。看到人没事,只是另一只手手掌缠着纱布,晨越有点心疼。 “我不喜欢她。”言下之意就是不会心疼。 门口的少女被点了穴道,表情狰狞动作夸张的站在门口做雕像。听不到声音,也动不了,更发不出声音。 “不过,现在你和玉罗刹都有了在大夏的记忆,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唐危歪歪头笑眼望着晨越。 和唐危在一起的时候会有一种宁和的感觉。晨越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就好像夏日里凉爽的风,冬日里温暖的阳光。 就是那种通体都舒畅的感觉。 “不过,现在你和玉罗刹都有了在大夏的记忆,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错?”说到这里晨越眉头轻轻拧起。 因为讨论这个所以晨越并没有带娇儿过来,她并不想让娇儿想起那些记忆。 想起早上男人哀怨的表情,晨越不由勾了唇角。 “你有没有问过玉罗刹为什么会想起来?” 晨越回复正儿八经的模样,“问过,因为张华的死。所以你的意思是因为受了很大的刺激?” “并不能排除这个可能,人在受刺激的时候会爆发想象不到的事情。这一次所有的事情都不一样了,出现了很多在大夏没有出现的人。” 晨越说,“也未必是没有出现,只是我们当时并没有踏入这里,所以才没有遇到这些人,但不代表他们不存在。” “凤玄的师父是雪野,上一次也是,只是上一次的雪野早早就死了。而这一世的雪野却活到了现在。” 躺在躺椅上的唐危拧了眉,“并不是,醉寻花的威名你也看到了,十多年前就已经传遍了整个江湖。” “可在大夏,并没有醉寻花这个人。” “若是无名之辈便罢了,但醉寻花那样的人物,大夏的情报网是绝对不可能漏掉的。” 晨越有些混乱了,所以醉寻花是凭空出现的? 清风寨内张灯结彩,众人欢欢喜喜的祝福着一对新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你这登徒子 清风寨,位于清风山山顶的一个山寨,是这片大地上最大的山寨,这里的每个人都身怀绝技,和其他山匪不同的是这里的人并不做烧杀掳掠的勾当。 “一拜天地。” 清风寨里的人都自力更生,自给自足。唯一做了一件山匪该做的事,便是抢了女子给寨主做压寨夫人! 喜堂布置在寨主的大堂,红灯笼高挂,喜绫结彩迎风轻摆,院子里铺上了红地毯,直通院门外,整洁的院子里摆满了桌椅。 喜堂内穿着红色喜服的少年见牙不见眼,兴高采烈的和新娘子对着天地一拜。那少年生了一双狗狗眼,肤色白皙,身材修长纤瘦。 挺鼻红唇,带着银质耳坠,一根红色布条将头发绑起。 本就生了一双狗狗眼,整个人有着说不出的天真,一笑起来就更奶了。 而新娘子坐在轮椅上,盖着红盖头让人窥不得其面貌。 “二拜高堂。” 由于双方没有高堂,于是他们冲着诸位来宾一拜。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明显的笑意,颇有一种我家的猪终于能拱白菜了的欣慰感。 但也有不开心的。 譬如自家养的大白菜眼看就要被人拱了的。 角落里的靠着柱子坐的一名少年眉头轻拧,那大堂内大大的双喜字,可真是刺眼极了。 “啧啧,可真是不容易,我们清风也终于是有家室的人了,还以为这辈子都看不到他拱人家的白菜了。”少年旁边的大娘激动的喝了一碗酒。 少年没好气道,一双杏眼不雅的翻了个白眼,“但凡是猪,就没有不会拱白菜的。” 大娘穿着灰色的衣服,四十多岁,容貌端端正正,幽幽叹了一口气,“自从你撞到脑子之后就失忆了,倒是对这个不太清楚。” “清风这小子打小就不乐意和女孩子玩,说是嫌女孩子娇贵。这些年我们也给他找过许多的姑娘,他都不喜欢。就喜欢跟在男孩子屁股后面。加上他生的跟个女娃娃似得,我们都以为他会是被拱的那个呢。” “咳咳..”少年被呛到了,看着大娘的眼神多了几分异样,这么明目张胆的开车,真的好吗? 大娘说到这里笑了一声,连带着一个桌上的人都笑起来。 “我们都以为他好那口呢。” 大娘又说,“可没想到前段时间劫了清越姑娘回来之后,他就动心了。说起来真是虚惊一场,本以为不小心劫了个公主,好在是假的。” 少年呵呵一笑,只是笑容里夹杂了几分凉意,一双眼紧紧盯着喜堂。 “阿晨啊,我看着你今天不太高兴啊。” 少年呵呵笑着,掩饰性的喝了一口茶,“没有,我很高兴。” 高兴个鬼。 要是你对象要和别人结婚了,你高兴吗? 即便是相同的性别。 可爱情面前不分性别的好吗? 虽说他们是假结婚,可新郎不这样想啊,柳清风眼睛里的爱意几乎要溢出来了! 而且一想到他们等下的洞房,少年深吸一口气,握着杯子的手都紧了紧。 “看来就算没了记忆感情还在,阿晨啊,不是大娘唠叨,这清风成婚之后你可不能再像以前一样缠着他了。” “啥?” 大娘叹了口气道,“忘了也是好事儿,不然你看着他成婚心里只会更难受。” 阿晨现在就很难受。实在是没想到原来这个阿晨喜欢的是柳清风,要是跑上去抢婚把新娘抢走,估计这些人会以为阿晨因爱生恨,得不到柳清风就要得到柳清风喜欢的人了。 “唉,这下清风娘亲可该放心了。” 她放心了,我堵心了好吗? “夫妻对拜。” 尤其是司仪喊出这句话之后,阿晨的心里就更堵了。 也不管面前的是酒还是茶水,晨越一口闷下去,后果就是被酒辣的喉管都快烧起来了。 伴随着一声送入洞房,柳清风兴高采烈的抱着新娘进入他们的新房。阿晨闷闷不乐的苦了脸,心里贼拉的不是滋味。 “唉,你干嘛去?等下清风就出来敬酒了。” “去做贼。”阿晨没心思和她缠了。 大娘失笑,“你看这孩子。” 喜房其实就在大堂后面,新娘子正经端坐在喜床上,柳清风迫不及待的想要掀起盖头,又被长辈叫出去敬酒。 最后喜房只剩下新娘子一个人。 脚步声缓缓靠近,盖头下的新娘子勾了唇角,“你来啦。” 清润悦耳的声音宛若天籁之音,怪不得能在卿子楼的花魁比赛上夺得魁首,那来人却是顿了步子。 片刻后又走至新娘子面前,新娘子透过头盖下的缝隙看到一双脚,勾了勾唇角,“我夫君片刻后就回来了,你休想占我的便宜。” 红盖头被挑开,精致的妆容衬得那张脸更加的精致诱人,一双桃花目如盈盈秋水望着来人。 来人粗布麻衣,身形矮小,可那眼神却给人很舒服的感觉。 “你再不离开,我可要喊人了。”桃花眼满是调皮。 “你喊啊,你若是不介意被人看了去,我更不介意在那么多人面前办了你。”原本如同吃了苍蝇一般的堵心感在看到那张赏心悦目的脸之后,瞬间烟消云散。 也起了逗玩的心思。 抬手捏住新娘的下巴,左右摇摆查看,“啧啧,这张脸生的可真是妖孽啊。” 佯怒道,“你,你这登徒子,就不怕我夫君收拾你?” 那一口一个夫君,叫的阿晨心里可是真不爽。 “你喊啊,你越喊我就越兴奋。来,快喊,让他们一起来看看咱俩滚床单的精彩画面。有什么关系?到时候我就说是你诱我在先,大不了我们一起被浸猪笼。” “到时候我们就去地府做一对鬼鸳鸯,那也是极好的。” “你!”似是真的被气到了,那新娘愤愤的扭过脸挣脱了阿晨的手。 “我,我怎么?是嫌我动手太慢,无妨,哥哥这就来。” 话落,就真的将新娘子推倒在喜床上,门窗隔绝了院子里的喧嚣,两人甚至听到了花生被压碎的声音。 新娘子的两只手腕都被少年阿晨紧紧压住,新娘子乌黑的墨发散在红色的锦被上,定定的望着登徒子。 两人距离很近,能感受到对方的气息喷洒在脸上,能闻到对方的体香。 “你喝酒了?”新娘子拧眉,语气夹杂了浅浅的责备。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听到了磨牙声 “好像是。”像是做错事被抓包的小孩。 片刻后反应过来,“不对,别转移话题。” 气氛渐渐有些不对味了,登徒子道,“想让我放了你吗?” 新娘子那双桃花眼弯成了月牙眼,依稀可窥见眼中的璀璨星河,“不想。” 低哑的男声染着异样的魅惑,期待的望着上方的人。 登徒子低低笑开,“不对,重说。” “想。那要如何才能放过我?” 登徒子的手渐渐上移,两人十指交握,然后慢慢的握紧了对方的手。 “叫声好哥哥,好哥哥便放过你,如何?” “那我若是不叫,你当如何?” “那便只好...”登徒子附在新娘子耳边,低语,“只好办了你。” 温言软语,最是致命。 下一秒,新娘子突然侧过脸,啵的一声亲在了登徒子的脸上,笑眼相望,“那没办法,奴家只好从了好哥哥了。” 四目相对,双眼之中只有对方的模样,气氛渐渐升高,全身都有些燥热的登徒子不由吞咽口水。 新娘一脸屈服道,“来吧,好哥哥。” 美色当前,登徒子一个没忍住便吻上了那张唇,一发不可收拾。 身形严丝合缝,周边的温度上升,烧灼的理智几近崩塌。 不知何时登徒子的发簪掉了,乌发披散而下,而二人的位置也掉了个。只是紧握的十指却从未分开过。 脚步声渐进,堪堪分开的二人四目相对,呼吸极致紊乱。 “好像是柳清风回来了。”此时登徒子脸上的斑点已经被蹭掉,一双杏眼染满了色彩。 处于压制方的新娘子此时也好不到哪里去,“不管他,我们继续。” “你疯了吧,别忘了我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那阿越亲我一下,我就放过你。” 此时的柳清风已经到了床边,晨越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压低声音。“别闹了娇儿,刚才亲了那么久。” 被压制方试图起身却被禁锢的紧紧的。 “那我们就继续。” 而此时柳清风已经走到了门口。 晨越猛地抬头,因为焦急没控制好力道,二人的嘴磕到一起,疼的晨越瞬间苦了脸。 柳清风走到门边,欣喜的推开门。 窗子上贴了大红的双喜字,烛火轻晃洒下一室烛光,圆桌上放着花生瓜子、桂圆以及莲子,寓意早生贵子。 还有两只瓷杯,一壶酒。 喜床上端坐着他的新娘,柳清风难掩激动的走到新娘子身边。 “清越,以后你便是我的新娘了,我一定会好好待你的。” 此时盖头下的新娘勾着唇角,却并非男人的话惹他开心,只是在想,方才萧晨越衣衫不整左右晃荡两下,知道跳窗逃走会被发现之后,衣带都来不及整理。 最后,滋溜一下钻进了床下。 柳清风拧了眉,“清越,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床底下敛着呼吸的晨越瞪大了眸子。 “咚...咚..咚咚咚的。” 柳清风站起身想要查看一番,却被新娘扯住手,“是,是奴家的心跳。奴家,奴家比较紧张。” 柳清风眨眨眼,好像不是吧?却也不愿意戳穿新娘子的谎言。 “该掀盖头了。” “啊,对对对,我太开心了。” 随着盖头被挑开,一张祸国殃民的脸便出现在他面前,柳清风不由吸了一口气,抬手便覆上了新娘的脸。“清越,以后我定会好生待你。” 话落却是想要一亲芳泽,“我们还没喝交杯酒。” “可是我等不及了。”有些委屈的声音。 “也不急在这一时,我人都是你的了,你还怕我跑了不成?”这声音,要多娇柔就有多娇柔,床底下的晨越翻了白眼。 好容易才缓下剧烈跳动的心脏,她算是实实在在的体验了一把刺激感。 然而明明她才是正宫,却抢了小三该做的事情.... 好说歹说才劝着他去喝交杯酒,这下晨越算是看清楚了,只见二人双臂交缠,待杯子落桌,柳清风便是再也忍不住了。 倾身吻上了那张梦寐以求的香唇。 娇儿的眼神和床底下的晨越四目相对。 柳清风拧眉,“我好像听到了磨牙声,你听,现在还有。” 悄咪咪的瞥了一下床下,强忍住笑意,娇儿捧住他的脸,“你听错了。” 晨越的角度看过去,两个人都穿着红色的喜服,那容貌一个比一个绝。倘若那颗即将到别人嘴里的白菜不是她家的,晨越绝对欢天喜地,挂着满脸的姨母笑,磕死这对CP。 她单身都没关系,只要她锁死的CP在一块就行。 可是,那颗白菜她还没吃就要成为别人的盘中餐了。 那心情何止一个不爽可以形容? 她现在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把柳清风给暴揍一顿,然后利利索索的扔出去。 娇儿的那副身子,她其实还是蛮馋的。 眼神示意娇儿让他把柳清风给整出去,柳清风似是察觉到床下有人,“这床底下是不是藏了人?” 起身就要去查看,晨越不由自主的吞咽口水,再一次心跳如雷鼓。 “相公。”猛然抬手将人拥住,然而眼神回复萧晨越,我也没办法啊。 “你这么一说好像是真的有个人,从我进来便听到床下有声音,可你知道的,我的腿不方便。” 而后娇滴滴的说,“不会真的有人躲在床下吧?我,我害怕。” 晨越翻了个白眼。 这颗大白菜她突然不想要了,出卖她可还行? 柳清风心疼的抱住新娘,“是我疏忽了,我去看看。” 说罢,便是抽出长剑走向喜床。 都被发现了躲着也没用了,不等他走过来晨越就自己爬出来了。 “阿晨,你怎么在这里,还衣衫不整,难不成你....” 房内的三个人,一个安然的坐在椅子上,一副我看你怎么解决的样儿。一个手里握着长剑面色有点难看。 另一个,衣衫不整,面色酡红的站在床边。 “看,看什么看?没看过爷们喝酒啊?” 语落便又晃到桌子边,拿起酒就往嘴里灌,娇儿要阻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一整壶酒入了肠。 原本一杯小酒,只是一点点头晕,这大半酒壶下肚,那可真的就晕乎乎了。 “嗝~” 借酒装疯的晨越披头散发,嘴里嘟囔着,“亏我那么喜欢你,你竟然娶了别人,你个负心汉。”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我把他当兄弟的 她一嗓子嚎出来,便将一群人引了过来。门前一堆人就看到披头散发的少年扑上柳清风,柳清风后退两步。 晨越就抱住他的脚。 “你个负心汉,你说过要对我负责的,嗝~你又转脸就娶了别的姑娘。” “呜呜,是我长得不好看吗?” “明明是你说的,性别不是问题,你就喜欢我这号的。” 柳清风眨眨眼,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萧晨越就放了大招,“呜呜,昨天你还在我的床上抱着我说,抱着我亲个不....嗝...” 萧晨越吐了,吐了柳清风一身。 “阿晨,你这是干什么啊,快起来。”几个人上前将晨越拉开,但是看着柳清风的眼神却都变了味儿。 柳清风甚至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晕晕乎乎被人抬出去的晨越嘴里嚎着乱七八糟的话,大娘叹了口气,“唉,可怜的阿晨哦。” 在寨民心中,阿晨大概就是喝多了跑到新房去闹事。 毕竟人喝多了,做出一些荒唐却不过火的事儿还是可以被原谅的。 新房内,留下打配合的新娘泫然欲泣,“你,你竟是这样的人吗?” 柳清风哪里还有精力去揪疑点,譬如为什么晨越衣衫不整披头散发,嘴唇像是刚被亲过,连带着新娘的唇也红红的。明明他进房的时候并没有闻到多大酒味,所以阿晨根本就不是喝多了跑过来而是清醒着的。 现在一心想要安抚泫然欲泣的新娘,手忙脚乱的解释道,“你别听阿晨瞎说,没有的事。阿晨喜欢我但我不喜欢他,我把他当兄弟的。” 阿晨住的小院子是在村子的最外围,无父无母。和晨越的模样很像,可以说是如出一辙。村里人都以为阿晨是少年,但其实阿晨是个姑娘。 潜入清风寨看到阿晨的第一眼晨越就知道,这个阿晨就是当初在大夏,被萧溟收养爱上萧溟,最终被晨越占了身体的姑娘。 他们为什么会潜入清风寨呢?因为祁华说清风寨里有紫琉璃和巫族的消息。 所以他们来了。 原本被劫过来的是真的小公主祁桑,但是清越查到了紫琉璃的下落,所以主动换走了祁桑。其实晨越第一次在卿子楼看到的清越是真的清越,也就是娇儿扮成的清越。 玉罗刹也很早就知道,清越其实就是盛倾夜。 清越,倾越,盛倾夜,萧晨越。 阿晨的小屋干净整洁,床头边放着梳妆镜,木制的小衣柜,一张床,以及烛台。 晨越躺在床上难受的很,意识却格外的清明,清明到她甚至知道男人是什么时候踏进小院子的。 修长的手挑开门帘,丝毫不在意刺鼻的酒味,动作娴熟的翻身上床抱住了死鱼一样的女人。 “今晚是你的洞房花烛夜,不去陪你的美娇郎,来我这里做什么?” 低低的笑声在她耳边蔓延开来,他身上还穿着喜服,温热的气息洒在晨越耳畔,让晨越的脑子清醒了一点,“你走开,去做你的压寨夫人去。” “我的阿越吃醋了?” “呸,我什么时候成你的了?” “不是我的,你想是谁的?” “你方才不是出卖我出卖的挺溜的吗?你去找你的美娇郎去,别在我这刷存在感。”晨越挣了挣,却没挣脱。 “他早晚会发现,为了不被一起怀疑,我只能这样做,而且我的阿越那么聪明,自然有法子逃走。” “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的很。” 男人淡淡挑眉,“那阿越怎么才会相信我这个糟老头子?这样?” 一个吻落在脸侧。 “还是这样?”啄了一下她的唇。 晨越眨眨眼,脑子开始有点混沌了。 他笑的如同一直纯良的宠物,“阿越,我们继续没完成的事吧。” 没完成的事?晨越轻而易举的就将两个人的位子掉了个,双膝撑在他腰侧,“不好。” 勾起女子散乱耳边的一缕发,漫不经心的缠绕在手指上,眼睛却紧紧盯着女子的脸,她的身形都在摇晃,酒劲其实还是蛮大的。 “为什么不好?”他低声问道。 昏黄的烛火洒在两人身上,在墙上倒映出两个人的身影,晨越眨着眼睛,微微歪了歪头,模样格外的呆萌。 “因为,我没洗澡,脏。”她皱了皱鼻子。 “而且,开车不好。” “开车?”男子挑眉。 “就是我要睡了你的意思。” “怎么个不好法?” “对腰不好。” 盛倾夜实在是绷不住了,笑的欢快至极。 “阿越,你不用担心我的腰。” 女子突然无力的趴在他心口。 “阿越。” “阿越?” 浅浅的呼吸声传来,盛倾夜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她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晨越坐起身子却嘶鸣一声,痛苦的抱着头。 她在现代的时候只喝过一次白酒,还给喝醉了。第二天醒来后头疼欲裂,特别想吐,一听到白酒都难受的想吐,更别提闻到那个味道了。 从那之后,对白酒是敬而远之。 昨晚要不是借着酒劲撒泼蒙混过关,估计他们是赝品的事情就被柳清风给查出来了。 晨越把真的阿晨藏起来了,为了不露馅她故意造了一场小事故,然后假装自己失忆了。可是昨天她又说了那些话.... 这不自己打自己脸吗? 当时情况太急了,她就只想到耍酒疯这么一个笨法子。 今日的阳光格外明媚,晨越站在斑驳的树影下,用清水扑了几下脸,回过神的大娘和柳清风就来了,还带着新娘子。 “阿晨,你到底怎么回事?”大娘走到晨越身边,既担心又不解。 阿晨跟这里的寨民走的并不近,只是跟眼前的方大娘比较熟,因为方大娘为人豪爽,常常会给阿晨送一些吃食啥的。 晨越清清嗓子,一脸茫然的道,“我怎么了?说起来,大娘我头好疼。” “你昨天喝太多酒了,头不疼才怪呢,昨晚我给你做了醒酒汤,你是一口都不愿意喝,这下知道难受了吧?”嘴上数落着,手却是给晨越揉着头。 转过头去求情,“寨主啊,我看就算了吧,这孩子看着怪可怜的。” “他明明说自己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又说我和他发生过什么,且不说发生的那些都是假的,就说他这般胡言乱语是的确不该的。还是在我的新婚夜,我现在就好奇他到底有没有失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喝多了耍酒疯 “若是没有,为何要说自己失忆?可是打着什么不轨的念头?” 可昨天的漏洞实在是太大了,若是平日里晨越也不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只是昨天情况特殊,她感受了一把小三的感觉。 虽然刺激,可差点得心脏病。脑子也乱成了一锅粥,就只能用醉酒装疯卖傻,至于说的那些话,也真的只是一时兴起。 当时就只想着,赶紧逃出去再说。 柳清风那双狗狗眼质问的看着晨越。 晨越眨着眼睛,无辜极了,“这是什么意思?你们在说什么啊?” 大娘叹了一口气,“这孩子就是喝多了耍酒疯,清风你就不要跟他计较了。阿晨你也去跟清风陪个礼,给夫人解释清楚,就当是给我这个老太婆一个面子。” “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以后阿晨绝对不会去打扰你们的生活的。” 柳清风不乐意了,“大娘,我怀疑他昨晚是想对我夫人图谋不轨,所以我不能留她在清风寨了。” 晨越呵呵哒了。这还用怀疑吗?她的确想图谋不轨。 柳清风单纯,可他不傻。 尤其是昨天被新婚妻子赶出新房之后,他就更觉得,这阿晨不能在留着了,不然谁知道以后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 话说这么有觉悟的男人,晨越觉得若不是站在被赶走的角度,她一定会给他一个赞。 “可是阿晨自小就在这里长大,离了这里她可怎么活啊。”大娘倒真心心疼晨越。 “那她若是在做出这种糊涂事怎么办?” “不是,我做了什么事情,你们到底在说什...唔。”少年突然面色一变痛苦的抱住头,“唔...疼,头好疼。” 作死两个字怎么写? 不作不死怎么写? 晨越算是会了。 因为她作了一手的好死。 莫名其妙的给自己作来了一个未婚夫。 而如今她的未婚夫就在她面前。 隔壁家的大黄,初听的时候晨越以为这是条狗的名字,后来才发现,这是个人。 穿着一件月白袍子,微微佝偻着身子,之所以佝偻着身子是因为对方生了病,一根拐杖几乎撑了主人大半的重量。 面色惨白,容貌倒称的上清秀,薄唇发白,时不时的咳嗽两声。乌黑的长发被一根袋子系在身后,挺鼻上方的一双深目紧紧望着她。 “阿晨,我以后会好好待你的。” 如今他们正坐在柳清风的大堂里,也就是前几天的喜堂,柳清风坐在主位上,晨越也不好说什么,因为害怕漏出马脚之后会被赶出清风寨。 又一次上演了失忆戏码的晨越,被自导自演的戏码给坑了。 她佯装自己又一次失去记忆,用内力瞒过了大夫,结果那个庸医说她脑子受了重击,现在处于神志不清的状态,且命不久矣了。 去他的命不久矣。 然后大娘就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求着柳清风将她留下。 然后她就多了个未婚夫。 她如果现在来一句恢复记忆了,肯定会被柳清风给捏住把柄,说她是故意装疯卖傻,故意装可怜的。 大娘也觉得,反正他都命不久矣了,不如给他找个婆家,虽说两个人都是男的,可一个是命不久矣的病秧子,一个是神志不清的疯子。 也算是绝配。 总归两个人都是没人肯嫁的,就这么凑合凑合也算是有个伴儿。 晨越也是无语了,是她思想太落后了,还是他们这些人的思想很超前?这个时候她也不敢轻易爆出自己是女儿身的事实了。 清风寨极为难进,他们进来这一次都差点被脱了一层皮,晨越没把握被赶出去之后还能再进来,更主要的是出去之后就和娇儿断绝联系了,她放心不下娇儿。 而这未婚夫还是自己冒出头来的,说是两家自小定下了姻亲,并且还留有证据,只是这证据不方便给外人看。 柳清风拧了眉,“你真是阿晨的...额,娃娃亲?为什么之前你不说呢?” 那病弱的白衣公子咳了两声,一脸坦然的道,“一则是父母皆早亡,这件事无人知道。倘若我说出来了,只会让人觉着我看阿晨无父无母,想要欺了阿晨。” “二则是,我这副身子也不知道撑到什么时候,我不想拖累阿晨。可如今阿晨也不知还有多久性命,那便没有拖累一说。我待阿晨真心一片,便是阿晨明日便走了,只要能同阿晨结为夫妻,我也是心甘情愿的。”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睛一直望着阿晨,那眼睛里的真情流露,看的大娘也是满脸感动。 柳清风狐疑,“不可能,从未听说过你们有婚约。便是父母都不在了,那也该有其他人知道才是。” 晨越点点头,莫名觉得这柳清风也不是那么讨厌,至少人实事求是啊。 她并不想莫名其妙给自己整一个夫君。 “阿晨,你当真半点都不记得了?”柳清风再三确认,“一点点记忆都没有吗?” 晨越茫然的摇摇头,阿晨的事情她是真不清楚,要不然也不会用失忆的法子来掩盖自己不是真的阿晨的事实。 这本是一个好法子,既能解释为什么行为举动和以前不一样,为什么对这些人都不认识了。 可这个法子的弊端就是,别人说什么她都得接着。比如这个凭空冒出来的未婚夫。 “我并不记得有过一个未婚夫。” “就像你也不记得之前对我百般纠缠。” 晨越点点头。 那双杏眼里太过坦然,柳清风叹了一口气,“虽说你做了不少糊涂事,可我也不能真的把你推到火坑里。” 他又对着病弱公子说,“这样吧,你口口声声说阿晨和你有娃娃亲,那总得有个凭证吧。” 病弱公子犹疑了片刻,为难的视线落在晨越身上,“这...” 晨越一时间也不敢说话了,万一对方真的是阿晨的娃娃亲,她要是撩了大话,等人拿出证据之后那她岂不是真的要同他成婚。 “拿不出来了吧?拿不出来那便做不得真。”柳清风笑的可灿烂了,仿佛觉得自己很机智,又道,“既然阿晨失去记忆了,那将她赶出寨子的事情便作罢了。至于你,以后也别提这所谓的婚事了。” 晨越对清风的好感度刷刷的上升,她本以为对方会落井下石,为了以绝后患将阿晨许配给别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你可想嫁他 毕竟在他们看来,不管多野的人,成了家之后都会老老实实的一心扑在家庭上。 “阿晨是女儿身。” 这一句话便如同一道符咒,将柳清风回内院去找夫人的步子钉的死死的。 晨越眨眨眼。 女儿身的身份这么轻易就被爆出来了?而且,这个大黄是怎么知道的? 大黄又咳了几下,颤巍巍的走向晨越,抬手覆上了晨越的发顶,“阿晨,我知道你嫌弃我,可是你放心,我一定会对你很好的。” 一直躲在墙后的人滑着轮椅出来了,“阿晨,你可想嫁他?” 晨越摇摇头。 她听出了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 对方面上却是笑出来,“好。” “夫君,不如这样可好?待验明阿晨是女儿身之后,就将她留在家里服侍我,你知道的,我腿脚不好,有个跑腿的总是方便许多的。” 那语气娇滴滴的,撒娇意味十足,柳清风那货看着摇晃自己衣袖的夫人,不由自主的吞咽口水,“夫人说如何,那便如何。” “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阿晨与我的婚事是双方父母定下的,你们若真的要信物,我拿出来便是。”大黄颇为激动的道,一句话说完差点没咳的背过气去。 柳清风一寻思,也是。他虽是寨主可也不能拆人姻缘。 “那这样可好,你们先处着,等有了感情在谈婚论嫁也不迟。毕竟婚姻之事也不能全听父母媒妁的,要过日子的可是你们二人。” “倘若以后阿晨想嫁给你了,那我绝对送上一份大礼。可好?” “多谢寨主和夫人。”晨越赶忙截了大黄的话头。 这样总比立马押她结婚来的好。 看来,必须尽快找到紫琉璃和巫族的下落。 然后赶紧离开这里。 想要得到紫琉璃的下落就必须从柳清风嘴里把消息撬出来。 因为据说紫琉璃就在柳清风的手里,而巫族的下落,也只有柳清风一个人知道,这也是娇儿要男扮女装嫁给柳清风的原因。 至于柳清风看上的到底是真的祁桑,还是清越,这个估计只有柳清风自己知道了。 八月十五,是个好节日。 一桌子好酒好菜,四人坐在院中的亭子里,转眼间来到这里已经月余了,但巫族和紫琉璃的下落他们半点没有着落。 因为不太敢操之过急,害怕柳清风怀疑。 “娘子,等下我带你去看个好东西吧。” 晨越的眼睛一亮,抬眼看向柳清风,柳清风神神秘秘的笑着,娇儿和晨越的视线对了一下,又若无其事的移开。 “好啊。” “阿晨,你多吃点这个。”一块肉放到了晨越的碗里,坐在身侧的大黄最近身子好转,鲜少咳嗽。 面上也恢复了血色,清润的笑容竟比天上圆月还要亮了几分。一时间晨越有些看呆了,大黄对她,不可谓不好。 面上保持着礼貌的微笑,“谢谢。” 作为回礼,她也夹了一片红烧肉给他。 “咳咳!”猛然被呛到的晨越捂着嘴,下一秒就有人贴心的送上一杯水,娇儿笑的温柔,“阿晨,慢一点,别急。” 大黄也递上一杯水,“喝口水缓缓。” 两个人都没有收回水杯的意思,在等晨越做选择。端着水的两个人四目相对,娇儿挑眉,大黄浅浅笑开,只是眼睛里的嘲讽怎么都掩不去。 柳清风看看自己的妻子,又看看大黄,最后看着晨越。 他嗅到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 柳清风也凑着热闹送上了关心,“阿晨,你没事吧。” 晨越摇头,“没事,没事。” 有事也不能说! 身上都起了细细密密疙瘩笑的有些勉强,“我不渴,你们自己喝吧。” 桌布下一双脚顺着晨越的小腿一路向上,肌肤相贴并且持续不断的向上,伸进了晨越的裙摆内。 这还不算,娇儿覆在晨越背后帮她顺气的手有些暧昧的打着圈。 “那怎么行?这可是专门给你倒得,你也不好让我们一直这样端着吧。” 那笑容别提有多灿烂了,可是晨越分明感受到男人在自己腰侧的手缓缓掐住了她的肉,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要是敢选大黄的那杯水,他会毫不犹豫的动手。 晨越想要借口去厕所,却被男人死死按住。在别人看来清越只是关心的瞅着她,可晨越知道,这杯水要是不选,他不会罢休。 无奈于男人那该死的胜负欲,如了他的愿,接过了娇儿手中的水。 他的脚终于从腿上抽离了,晨越不由松了一口气,终于能好好的吃一顿饭了。 下一秒,一双带着凉意的手轻划过她的腿。 “咳咳。”晨越再一次被呛到了。 “阿晨,你今晚这是怎么了?”罪魁祸首笑的一脸无害。 三人的视线都落在晨越身上,晨越心跳都快了好几拍,她哪里受过这个刺激? 心虚的扫了一眼柳清风,“我,我吃饱了。” 然后,落荒而逃。 清风山雄伟挺拔,站在山顶的时候看月升日落,是一件很唯美的事情。躺在草地上,晨越望着天上的明月。 古人总是望月吟诗抒发哀思怀乡之情,晨越总算是明白为什么了。 每逢佳节倍思亲这句话,尤为合适形容她此刻的心情。 她想家了。 特别特别想。 不知道父母怎么样了。 原本在现代的时候八月十五的中秋,她也并不是年年都在父母身边,可是那个时候可以打电话发视频。 但在这里,晨越没有他们的半点消息。 “想家了?” 低低的声音蔓延进耳朵,晨越回过神的时候身边已经躺了一个人。 “嗯,想家了。” 墨发披散,他换了一身男装,侧头望着晨越。 “我就不想家,你猜为何?” 晨越刚想吐槽他的家虽然豪华但半点可想处都没有,他却低低笑开,一双桃花眼亮如星辰的望着晨越。 “因为阿越在这里,我的家就在这里。” 低低的声音如同一句魔法,抚平了晨越心中的思乡之情,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名为心动的情绪。 如同小猫儿的尾巴轻轻地搔着她的心尖儿。 四目相对,本能的吞咽口水,月光给他们堵上了一层光华,彼此的眼中只有对方。 “吾心安处是吾乡,唯愿吾乡在身旁。” 晨越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觉得喉头被哽住了。 “阿越,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会忍不住的。”他低笑着,伸手将人拥进怀中。 “那就别忍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至多将我藏起来 月亮离他们很近,仿若触手可及,晨越伸出手却发现,月亮一直都是那般的遥不可及。 他抬手握住她的手。 “你不是心情不好吗?不然阿越觉得我会这么轻易放过你吗?” 萧晨越挑眉,翻身压在他身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是不是不行?” 不管在任何时候,任何年龄段的男人面前,这句话的杀伤力都大的惊人。 桃花眼危险的眯起,“试试?” 晨越狡黠的道,“还是看月亮吧。” 后背的手已经开始不老实了,笑眯眯的望着晨越,轻声道,“那不如让月亮看我们?” “如此的良辰美景,可说是天公作美,我们怎好浪费?” 草地清新沁人心脾,月色如华渡上曼妙的身躯,晚风轻袭扯动着绿草舞动。 说是良辰美景,天公作美一点都不夸张。 这种环境下不做点什么的确是有点辜负的意味。 单是四目相对,便有不同寻常的氛围环绕住两人。 轻柔的吻如同春风拂面,晨越缓缓的闭上眼睛。 “阿晨~阿晨,你在哪儿啊?”大黄的声音貌似就在不远处。 晨越猛然清醒过来,双手撑着草地就要爬起来,却发现动弹不得,后腰上的手禁锢着她。 对上男人不满的视线,无奈的道,“娇儿,放手。” “不管他,我们继续。” “他就要上来了。” 声音由远及近,晨越虽然也很不满被人打断,可是更不愿意被人看到更让人脸红心跳的事。 “啧...”盛倾夜现在有想杀人的心。 要不是碍于晨越他这会已经动手了。 “你先去躲一下。” “我为什么要躲?” “那我躲,你先松手。” “我不要,我都好久没抱着阿越了。”不掩委屈的望着她,一双桃花眼里充满了对晨越的控诉。 这一个月来,因为在柳清风的眼皮子底下,晨越是尽量保持距离。 萧晨越虽然是现代人,但还是比较传统的。在她看来结婚之后就代表着新的开始。 不管自己的结婚对象是不是爱的人,只要结了婚就要对婚姻负责。她最是讨厌婚外的感情了,所以每次和他接触的时候都会很别扭。 这也是今晚他忍不住捉弄她的原因。 这一个月来,他在南,她就往北。这一点晨越其实也发现了,但是没办法,只要一靠近他晨越就想起他已婚。 虽说没有婚书,但名分在那儿摆着。 其实就算今天大黄没有找上来,晨越也做不到最后一步,因为她过不去心里那个坎儿。 而且她其实就是想撩拨的他浑身起火,然后一走了之,为什么呢? 因为今天吃饭的时候,他的恶作剧,晨越想报复回去。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晨越也想试试自己到底能不能冲破心里的那个障碍。 “以后有的是时间抱,你赶紧松手!”晨越急了,要是被大黄看到她和他们的寨主夫人在一起,那还得了? 骗局被揭穿可不是被扔出清风寨那么简单。 “阿晨,你在吗?”听这声音几乎就在近处了,晨越试图动武。 却被男人按着头贴上了唇,最后堪堪在她耳边低语,“今晚我去找你。” 晨越吐出嘴里的珠子,散发着淡淡紫色,几乎将她心神都全部吸引住的,一颗珠子。 这便是紫琉璃吗? “阿晨!” 气喘吁吁的大黄终于看到了想找的人,轻轻的咳了几声,最后腿一软便是跌在地上,晨越伸手去扶。 “你慢点。” “没,没事,阿晨,你来这里做什么?” “看月亮啊。” “月亮有什么好看的?”他笑眼望着晨越,“还不如我们阿晨好看。” 晨越挑眉,这人是在撩她吗? “你身体不好,还跑这么就不怕病情更坏?” “怕啊,可是我更害怕你一个孤单。往年你总会坐在屋顶上看月亮,怪让人心疼的。” 这句话倒是让晨越想起某些回忆,她以前也经常坐在屋顶看月亮,尤其是中秋节这一天。 “阿晨是不是觉得我很奇怪?”他望着她,眼睛里带着细碎的光,不等晨越回答就说道,“我陪了你很多年,可是你的心一直都在另一个人那里。” “阿晨,你就不能看看我吗?” 气氛陡然有些悲伤。 晨越顿了许久,她其实不太愿意和大黄说话,这月余的时间里,她也是能躲就躲。 手上突然出现的触感让晨越惊了一下,而后便是本能的挥开,她并不喜欢和别人发生肢体接触。 不管是现代还是古代,都有手脚不干净的人,会故意撞一下,或者故意擦身而过,晨越很讨厌那样的人。 等反应过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气氛几乎算是凝滞的,他的脸色在月光的照耀下又白了几分。 “对,对不起,是我逾矩了。” 他如今担着的是她未婚夫的名头,说实话,牵手并不算是过分。 “是我该说对不起,我只是,只是...”本能反应吗?这话说出来更伤人,“只是不太习惯和别人太亲近。” 微微低下头,他的脸埋在一片阴霾之中,大黄很瘦,单薄的身子在这样的月色下,这样的情况下更显寂寥。 “那,阿晨能陪我聊会儿天吗?”那语气近乎祈求了,衬得他极为可怜。 晚风突然夹杂了凉意,他歪歪头,月色下的那张清俊的脸上带着失落,“也不行吗?” “你想聊什么?”晨越叹了一口气。 “谢谢你。”他又展开一抹浅浅的笑容,仿若之前的失落可怜,都是晨越的幻觉,如今浅笑温润的男子,才是真的他。 “你不是阿晨。” 晨越顿了一下,他又道,“我早就发现了,从我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知道,你不是阿晨。” “那你为什么不拆穿我?”她已经在思索该怎么才能堵住他的嘴,背在身侧的手悄然运着内力。 “我还知道你来这里是为了紫琉璃,以及巫族的下落。” “我看到了,方才有个男子从这里离开,他给了你紫琉璃吧?” “知道那么多,就不怕我现在就杀了你?”晨越也没有想到紫琉璃那么轻易就到手了,更让她吃惊的是,眼前的人竟然知道那么多。 “你不会的,至多将我藏起来,你不喜欢杀人。” 晨越拧眉,“你,到底是谁?”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爬墙来我这里吧 “又或者说,你还知道什么?”晨越没想到自己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被人看的那么清楚。然而如今她担心的并不是眼前身份不明的大黄,而是柳清风。 连大黄都知道的事情,柳清风会不知道吗? “寨主夫人,我看到你们接吻了,方才那个男人应该就是……” 他的脖颈出现了一只手,正在缓缓的收紧。 对方却丝毫不慌,反而抬手覆上晨越的手。 紫琉璃是拿到了,可是该怎么使用,他们并不知道。 这柳清风对娇儿可真是上心,就连紫琉璃这等宝贝都那么轻而易举的拿出来了。晨越躺在小床上,单手垫在后脑,另一只手把玩着紫琉璃。 男人进屋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画面,蓝衣女子右腿搭在左腿上,晃荡着脚丫子。 瞧他来了只是淡淡的扫了他一眼,而后便专心去看珠子去了。 那紫琉璃,流光溢彩的,晨越在想要是拿到现代去拍卖,估计也是价值不菲的。 “阿越,你这般看着它,我可要吃醋了。” 笑眯眯的和衣躺在萧晨越身边,长指百无聊赖的勾起身侧的一缕发把玩着。房内烛火轻晃,给房内渡上一层昏黄的光。 “不去陪你的美娇郎,深更半夜的来我这里做什么?雨露均沾?”说起这个晨越就有点来气,而男人也有一些后悔。 开始的时候她就不赞成用美人计,可是这是最迅速的法子,所以一意孤行的后果就是萧晨越对他,有点疏离了。 “我错了,阿越不要再疏远我了好不好?”说的可怜巴巴的,桃花眼都装满了无奈和难过。 抬手抱住晨越的腰身,在她脖颈处蹭了蹭,“我只是想尽快拿到紫琉璃。” “说起来,柳清风对你倒是真心一片,这么好的宝贝都给你了。”醋意是怎么都掩饰不去的,索性也不掩饰了。 “我的真心都给阿越了,所以给不了他。” “娇儿,我们是不是太过分了。”这般轻易的得到,还是利用对方的真心,晨越总觉得心里不安。 她宁愿对方提出很过分的条件,让她刀山火海走一遭,也比这样强。 “今天大黄倒让我想起一件事,柳清风或许早就知道我们目的不纯,却还是将这宝贝给了我们。” 她心里非常过意不去。 “我知道阿越的想法,可是阿越,虽然珠子拿到了,可是这有什么用?” 又怎么用? 他们一概不知。 少了醉寻花那个百晓生,晨越不得不承认,她如今就像是瞎子得到了一副美人图,美人图再美,她的眼前也只有一片黑暗。 “我也不知道。柳清风没有跟你说怎么用吗?江湖上关于紫琉璃的传说很少。” “他只是把珠子给我了,说这是宝贝,其他的却没有说。明日吧,明日我去问问。” “说起这个,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不回去?要是柳清风发现你在我这里还得了?” 估计柳清风能把她的皮给扒下来一层。 “可是我想阿越了,阿越这么多天一直都躲着我,我都好久没有抱着阿越一起睡了。” 晨越翻了个白眼,“该!”谁让他要用美人计来着的? 清晨的阳光撒进小院子,晨越的院子里有一颗大树,大树下放置着木桌木椅,如今有个男人就坐在木椅上,一双眼幽幽的盯着她。 “你还敢来这里,就不怕我真的杀了你?”晨越伸到一半的懒腰给收了回来,站在门边微微歪着头看着男人。 “杀了我,就没有人告诉你紫琉璃该怎么用了。况且,你不会杀了我的,至多找个地方将我藏起来。” 原本困顿的脑子在这一刻瞬间清醒,蓝衣女人正对阳光,杏眼眯了起来,“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觉得我是什么人?啧啧,这么快就忘了我了,可真让人伤心啊。” 不但知道那么多事情,看样子还很了解自己,晨越在这里相熟的人没有几个,唐危不可能来这里,即便来了也会直截了当的摆明身份。 这熟悉的语气,熟悉的调调…… “醉寻花?”除了他,晨越不知道还有谁会这么无聊。 不远处的男人弯了眉眼,深目中划过光华万千,最后归于平静,清俊的脸上一扫病态,“啧啧,小晨越,别来无恙啊。” “看来还是记得我的,我还以为小晨越已经将我这个好哥哥忘的一干二净了呢。” 熟悉的语调,欠扁的表情,是醉寻花没错了。 “所以这个阿晨跟大黄根本就没有婚约,是你自己编的?” 总觉得大黄哪里怪怪的,可是仔细去摸索的时候,却又什么都发现不了。倘若这个人是醉寻花假扮的,那就没什么好稀奇的了。 若不是他今天自爆身份,恐怕她还会被他蒙在鼓里。本来对大黄这个未婚夫的愧疚之心如今荡然无存。 “啧,小晨越,咱们好不容易重逢,你不是应该给个热情的拥抱吗?” “你来这里做什么?也是为了紫琉璃?” “我要紫琉璃没什么用处,只是颇为想念小晨越,毕竟这人生没了小晨越,可无趣的很呢。” 四目相对,晨越就很无语,“你一天不调戏我会死吗?” “大抵,会的。” “既然你早就知道是我了,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报出身份?” “现在说也不晚啊。” 废话到此为止,萧晨越直接切入正题,“那紫琉璃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我昨晚看了一夜,什么都没看出来,那貌似就是一个普通的珠子。” “不知道使用方法,那的确是一颗普通的珠子,除了好看一无是处。” “你知道使用法子?” 四目相对,醉寻花轻笑道,“小晨越,你不觉得自己很过分吗?当初将我扔在荒芜一人的岛上,如今又来问我紫琉璃的事情。” “小晨越是凭什么觉得,我会不计前嫌的告诉你?”他的表情说不出的轻佻。 好吧,倘若晨越是醉寻花,也不会轻而易举说出来的。 醉寻花显然已经忘了,她被困八年是拜谁所赐,但她此时也不想跟醉寻花扯皮以前的事情。 微微叹了口气,“行,醉寻花大爷,您要怎样才能告诉我关于紫琉璃的事情呢?” “嗯,先叫声好哥哥听,我便考虑告诉你,如何?”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月色下的浪漫 考虑这个词就比较灵性了。 无论最后他会不会告诉他答案,晨越都无话可说,因为他说了,考虑。 “你是不耍流氓会死吗?”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想起了关于好哥哥的某个画面的晨越脸色发红,她莫名觉得很羞耻。 “并不会,只是会少了很多的乐趣。你看你的娇儿都成别人院墙里的桃花了,要不你也爬墙来我这里吧,好哥哥一定会好好待你的。” 似笑非笑的望着晨越,醉寻花在发出某种邀请。 “你难道就没有想爬墙的时候吗?” 这个问题跟娇儿曾经问过的,有没有对他们动过心有异曲同工之妙。难道真的没有想爬墙的时候吗? 怎么可能呢? 对她们动过心吗? 动过的。 有人刻意撩拨,如同诱惑亚当跟夏娃吃下禁果的蛇。也有人日以继夜的相伴,成为黑暗中一抹微弱的烛光。 很难不动心。 萧晨越不过是个凡人,是凡人就有七情六欲。她不止一次的动过心,诚然那个时候她和娇儿没有像现在,确定了男女关系。 可每次动心伴随着的是巨大的罪恶感。 就类似于出轨之类的罪恶感。 久而久之,索性斩断一切动心的可能。 有句话说的好,做人还是要有分寸的,做事也一样。 “还是不了吧,万一从墙头掉下来摔死可就不值了。” “可是墙内也未必安全,何不爬上那墙头,至少还能看看墙外的风光,你不会后悔的。” 不愿意再跟他扯这些有的没的,晨越只想知道这紫琉璃到底有什么功效。 “好哥哥,你现在可以告诉我紫琉璃的事情了吗?” “可以是可以,只是有个条件。”醉寻花笑的不怀好意。 在清风寨的日常很无聊,每天就是吃喝拉撒睡,然而晨越却很喜欢这样的生活,平平淡淡的,她的日常就是...被喂狗粮。 葡萄架下,风华绝代的女人慵懒的躺在躺椅上,一双眼睛却紧紧盯着在一旁看书的晨越。 “阿越,书有什么好看的?你看看我嘛。”手指在女人的背后不老实的游移。 “你老实点,光天化日,你这可算是调戏良家妇女。” “自家女人,算不得调戏吧?何况,现在是月黑风高夜,不做点什么岂不对不住这么好的环境?” 今天的月亮比昨天的还圆,月光撒进了四合院。 圆桌上的烛火摇摇晃晃,给晨越渡上了一层光,今夜的小院子格外的静谧,晨越手里虽然拿着书,可心思却都遗留在了早上。 昨晚她放了大黄一马,是因为知道大黄可能是披着人皮面具的某个她认识的人,直到早上醉寻花自爆身份...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醉寻花提的要求。 要她不能告诉娇儿他的真实身份,然后过几天他就告诉她紫琉璃的作用和使用方法,还附带巫族的下落。 “娘子!” 从门口跑进来的柳清风满头大汗,原本白嫩的脸上野红扑扑的,可可爱爱的蹲在了娇儿身边。 “娘子,你猜我给你带了什么?” 他神神秘秘捧着手心,献宝似的,眼角眉梢都染着明媚的笑意,期待的望着娇儿。 “什么?” “你猜猜嘛?”他撒着娇,狗狗眼里满是兴奋。 “我猜不到啊。”稍稍带着宠溺的点了点柳清风的鼻子,换得对方更加欢快的笑容,晨越在一旁看得,竟也没了半分醋意。 就觉得,全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甚至她有了不该有的想法。 “我可以给娘子一个提示。”他狡黠的说。 娇儿叹了口气,“好。” “会发光的东西。” “萤火虫?” .....柳清风眨了眨眼睛,然后脸上表情肉眼可见的委屈,“娘子,你可以不用那么聪明的,你都猜出来的了,我还怎么给你惊喜啊、” “是你让我猜的好吗?” 他们谈话的时候晨越已经起身走到了门边,因为不想做电灯泡。 即便那里面有个男人是她的男朋友。 “哟,小晨越这是知道我要来了,所以特意来迎接我的吗?”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出现在我眼前,我都很想揍你。”要不碍于紫琉璃的消息,晨越是真的会动手的。 哪怕打不过醉寻花。 “打是亲骂是爱,来,小晨越,敬请的宠爱我吧。” 晨越是彻底没了脾气,跟一个没脸没皮的人斗气,最后气的还是只有她自己。 “你来这里做什么?” “来找你啊,小晨越,你看我多好,担心你的安危,所以紧赶慢赶的跑到这里来保护你。” “我可是澡洗了一半就跑来了,是不是很感动?” 隔着一道门框,醉寻花还带着大黄的那个人皮面具,指腹轻佻的划过她的脸颊。 察觉到晨越不悦的眼神,笑意更欢快,他就喜欢看萧晨越生气的样子。 平日里总是一副平静的样子,总觉得少了生气。 “感动的快要痛哭流涕了,我想杀了你,你还这么着急的赶来救我,不知道是我耳朵出了问题,还是你脑子有问题?” 萧晨越曾经想杀了他,倘若不是盛倾夜给拦下,他也不能活到现在。 要真说报复心的话,萧晨越从来都是佼佼者。 那醉寻花也不是善类。 一个想要杀了他的人,他会去救吗? 或者这样问,倘若一个人要杀了你,你会不会那么好心的去帮他? 别人晨越不知道,但她萧晨越不会,醉寻花也不会。 “啧啧,你可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说话间,柳清风已经推着轮椅走到他们身旁了,“走,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我保证你们一定会很喜欢的。” 皎皎月色透过树叶的缝隙撒进密林,光线斑驳,满目的萤火虫落在了草地上,树叶上,飞舞在半空中。 眼前的画面渡上了一层幽兰,如同画卷一样美,晨越看呆了。 电视上也能看到这幅画面,那个时候赞叹着美,如今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身临其境,冲击力不是在电视上看到的画面能比拟的。 “好看吗?这可是宝地,一般人我还不带他来呢。” 月华下蹲在轮椅前的男子仰着脸,晨越闻声看去,只看到柳清风仰望着娇儿,柳清风的脸很小,挺鼻薄唇。 一双下垂的狗狗眼里满是对心爱之人的爱意,如今蹲在娇儿面前,就真的像是一只大狗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恩爱两不疑 萤火虫渐渐的围绕着他们几个,晨越忍不住伸出手,想要看看萤火虫会不会停留在自己手上。 “唔。” 突如其来的阴影,唇上突然出现的温热,晨越瞪大了眼睛,震惊的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醉寻花从善如流的擒住晨越想要推开他的手,眼角眉梢都扫上了笑意,最后抱着晨越倒进草地。 眼角尾光扫到纠缠的两个人,一抹幽冷的光从眼底掠过。 稍微分开的空隙,“你疯了!” 双手被压制在头顶,醉寻花整个身子都覆在了她身上,晨越都快喘不过气了,“你快起开。” 醉寻花的另一只手轻划过她的锁骨,月色的男人的眼神危险又魅惑。 引得晨越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本能的深吸一口气,“醉寻花,你....” 晨越突然哑口无言,因为醉寻花点了她的哑穴,只能用眼神警告男人不要乱来。 晨越总觉得自己练武功最后练了个寂寞,最后还不是任由醉寻花为所欲为? “小晨越可还记得福星村?”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欢娱在今夕,嬿婉及良时。” 他的手指缠起两人的发,在晨越恨不得立刻撕碎他的眼神下,打了一个结。 猩红的舌轻扫过她的下颌,“如果不想让我在这里办了你,就老实点,当然,我也非常不介意在这里同小晨越办事。” 温热的气息洒在晨越的耳廓,让她不由自主的吞咽口水,然而她却躲不开。 醉寻花低笑,“毕竟有人观摩,才更刺激,不是吗?” 这个疯子! “你们在做什么啊?”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居高临下盯着两人,那双桃花眼里,只能窥见一片笑意,温柔的嗓音却让晨越背后发凉。 看两人交叠在一起的身影,柳清风偷偷的捂嘴笑,“看来你们的婚事可以提上日程了。” “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娇儿直直望着晨越道。 晨越艰难的吞咽口水,她现在心好虚。明明是晚风正好,可她却觉得后背满是冷汗,凉意更是顺着脚底直窜脑门儿。 “是我家阿晨说,这么好的美景,若是不做点什么就太对不起作美的天公了。”醉寻花一派宠溺的将摸了摸晨越的发顶。 将一个深情的男人扮演的入木三分。 柳清风认同的点点头,“也对,那娘子,我们也来做点什么吧?” 这下晨越可警铃大作了,可是她穴道被封只能任由醉寻花摆弄,眼睁睁的看着柳清风凑近娇儿。 说话间,无数的萤火虫围绕着柳清风和娇儿二人,柳清风顿了一下,望着围绕他们的萤火虫,似是被这景致吸引了。 “看来,这些萤火虫也识美色。” 笑眼望着娇儿,“娘子,你觉得这萤火虫美吗?” 娇儿点头,笑容里多少夹杂了凉意,是冲着萧晨越他们的。 “可是我觉得,还不及娘子美。” “你看,他们都被娘子的美色吸引了。” 一回到小院子晨越大力的关上门,将男人拒之门外。 回过身来,醉寻花已经坐在树下的椅子上了,悠哉悠哉的摇晃着扇子,晨越也不意外,那一道小门怎么可能拦得住醉寻花? 笑眼望着气愤的晨越,“小晨越,月色这么美,你真不考虑一下爬墙吗?” “醉寻花,你别太过分了,虽然我打不过你,但兔子急了还会咬人的。”晨越现在真的很想暴揍醉寻花,可是打又打不过人家。 能怎么办?只能憋着。 “啧啧,我是诚心想邀你爬墙,真的是为你好啊。”他笑的那副欠扁样,让晨越不得不深呼吸来压制怒火。 怒极反笑,杏眼划过一抹晦涩的光,步步靠近醉寻花。 “这墙内风光无限,我为何要爬墙?” 醉寻花笑道,“自然是风光更甚,你都没爬出来看看,怎知是墙内墙外的风光,哪个更美?” 轻佻的挑起醉寻花的下巴,晨越舔了舔唇,“你如何证明?” 转眼间晨越已经将醉寻花压倒在桌子上,膝盖抵在椅子上,俯下身扯进了两人的距离,这姿势倒是和在桑城凤玄葬礼上一样。 “这个嘛,得要自己尝了才知道。” 晨越呵呵笑着,两个人的距离已经越过了安全距离,“好啊,那便尝尝....”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啊,阿越。”轻柔的男声毫不掩饰语气中的咬牙切齿。 晨越愣了一下,回过身就看到一身蓝衣的男人站在月色下,目光幽凉的望着他们。 如今的二人还保持着让人误会的姿势。 醉寻花啧啧两声,笑的幸灾乐祸。 “小晨越,怎么不继续了?” “娇儿,这是个误会,我....”她试图解释,想要直起身子却被男人恶意的扣住后腰,晨越低头,便对上那双恶劣的眼眸。 “放手。” 说话间,娇儿已经转身离开了。 与此同时在晨越彻底被惹毛之前醉寻花也松开了桎梏。“啧,年轻人,沉不住气啊。所以小晨越,你说你千挑万选怎么就选上那个毛头小子了?” “你闭嘴吧你。” 小院子里只剩下醉寻花一个人,他抽出腰间的银针,失笑。 倘若不是盛倾夜来得巧,这银针全没入他腰窝,那他今天估计只能被人摆布了。 “啧,大意了啊。” 从萧晨越靠近他的时候,他就知道对方打着什么念头,无非就是将他麻翻,然后狠狠的报复今天晚上发生的所有事情。 气喘吁吁的追上娇儿,晨越扯着他的手臂,而对方背对着他,不知不觉竟然又到了昨天到的山顶。 今晚的月色,比之昨晚,更亮。 “娇儿,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他回过头,眼角却润着湿意。 “他其实...”原想解释大黄就是醉寻花,但估计解释了他会更加误会。 “其实什么?”目光如炬的望着晨越,他开启了咄咄逼人模式,“其实是你喜欢上他了?是觉得我脏?还是觉得他让你更开心?” “这就是你昨晚没有杀他的原因?” 晨越有种有口难言的感觉,“不是,我没杀他是因为我不喜欢杀人,你知道的。” “是,我知道,我还知道倘若没有你的允许,他靠近不了你半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我不会强求 晨越愣了一下,知道大黄是醉寻花之后,她的确对他的接触没有抵触。若是原本的大黄,即便是肩膀靠到一起,她都会迅速躲开。 “这些天来你对我也刻意疏远,婚礼上的你还会吃醋,可这些天你却只想逃避我。” “你曾说我变了,那阿越呢?难道就没有变吗?若是之前的阿越,柳清风靠近我半点你都会想方设法的阻隔开。” “可你现在,却半点反应都没有。” “我本以为是我做的不好,所以我努力的走向你,可是我走近你一步,你就后退一步。跟我相处你总是一副清淡的模样,原本看到你戒备大黄的靠近,我也就心安了,因为那证明了我对你是不同的,至少你不会抗拒我的靠近,可今天你在他面前却会嬉笑怒骂。“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你。” “你也从未给过我机会去看。” “阿越,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原本的质问突然染上了淡淡悲哀。 晨越无法反驳,因为娇儿说的每个点都是真的。 “若真是如此,你只管说,我不会强求。” 低低的叹息过后,伴随着男人的低语,“八年,终究还是在我们之间留下痕迹了。” 几乎可以说是用气音说出来的话,可是晨越却听得一字不落。 包括话里的无奈、落寞以及难过。 一丝不落的窜进了她的脑海,然后撩拨着她的心弦。 让她更难受的是,所有的话她都无从反驳。 是的,八年,他们分离了八年。 八年可以改变多少事情? 一个国家的倾覆,和新的王朝的建立,都在瞬息之间。这八年来有多少人生,又有多少人死? 有多少人相遇,相知,相爱,相离? 有多少小夫妻从娇羞的红着脸,到愤怒的红着脸指责对方,然后分崩离析? 这些天晨越很努力的去忽视那八年的空缺,可有些漏洞出现了就是出现了,不是不去看它就不存在的。 忽视只会让裂痕越来越大。 他们之间早晚会出现这样质问的局面。 晨越叹了一口气,握紧了男人泛着凉意的手。 她也以为他们会像以前一样,可如今虽然说不出到底哪里不同,然而事实上他们之间确实跟以前不一样了,似乎也没有办法回到以前。 这一次的她从未依赖过娇儿。 也从未依赖过任何人。 唯一一次差点因为心里防线崩塌而去依赖的人,也不是娇儿,而是醉寻花。 “不可否认,这八年我们缺席了对方的人生,但我从未想过将你剔除我以后的人生。” “越过人世千万里,陪你晨昏与四季。这句话让你恢复了记忆,也是我如今的心情和写照。” “我知道说再多都没用,但是娇儿……” “我知道这些年你过得很苦,所以阿越,”他打断了晨越的话,认真的看着萧晨越,“即便你爱上别人也是正常的。我给你机会选择。” 晨越不知道该不该说现在的娇儿太正常了,倘若是以前的娇儿,估计会不顾一切的将她锁起来,然后开始疯狂的追杀那些有可能被她喜欢上的人。 现在的娇儿像极了正人君子,在得知恋人的心上人不是自己之后,选择了坦然的放手。 晨越叹了一口气,恍然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要高兴。 认真的直视这他的脸,他口口声声质问自己,晨越又何尝没有疑问?这么多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只字未提。 即便她问,他也是只言片语的带过。 晨越能猜到过的并不好,可她想知道,想知道在自己缺席的这么多年,娇儿遇到了什么事情。或好或坏,她都能接受,也愿意在适当的时候给出自己的心疼。 可他什么都不愿意说。 而她也索性不去过问,等他想说的时候自然就说了。 “我没有爱上别人。” “也没有爱上我,不是吗?” 晨越又一次被堵得哑口无言。 是的,她喜欢娇儿,可喜欢不是爱。 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 一堆你喜欢的东西里面只能挑一个留着,你挑的那个就是你最喜欢的,是最接近的爱的。 喜欢是可以失去,但爱是无论如何都想留下的。 如果真的要说爱的话,那萧晨越爱的是她的家人。 “这么多年其实你一直在找回去的法子,因为你从来没有放弃过回到属于你的世界。” 晨越愣了愣,更是无法反驳了。 她可以放弃很多,唯独有一样不会放弃,她的家人。 “对不起。” 除了这个晨越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因为这个时候说什么都像是狡辩。 这一次明明说好要陪在他身边,让他安稳的度过这一生,可是在得知有其他法子能回家的时候,晨越还是动摇了。 “别生气了好吗?” 抬手揽住男人的腰身,仰脸望着比她还要高的男人,晨越语气温柔的轻哄。 他抿着唇,垂下桃花眸望着晨越。 四目相对,杏眼里只剩下温柔和浅淡的笑意,其实晨越心里还是开心的,至少这一次的娇儿没有走上病娇的道路,而是像现在一样,用正常人的方式质问。 虽然她缺席了他八年,那八年或许他经历了很多的磨难,足以让他黑化。 虽然他口口声声的质问着,但是从头到尾都没有拂开她的手。 “要怎样我的娇儿才会原谅我?” “我保证,以后不会躲着我的娇儿了。” “我也会和大黄保持距离,可是今天真的只是一个误会的。倘若我真的对大黄有非分之想,那早就下手了。” “别的野花再美,也美不过你这朵娇花啊,所以娇儿别生气了嘛。” 撒娇似得紧了紧圈在男人腰身上的手。 “好不好嘛,娇儿~” 娇滴滴的声音让晨越自己都快受不了了,她觉得自己真的不适合撒娇。 少年脸上的紧绷的表情有片刻松弛,晨越眼见有戏赶忙打铁趁热。 “哟~小晨越这张嘴啊,可真是舌灿莲花,说的我都信了。” “方才你可是抱着我说,要尝尝我的味道的,怎么?如今不想尝味儿了?” 月光下,男人打着折扇缓步靠近。 晨越眨了眨眼,瞬间有了爆粗口的冲动。 来人一双狐狸眼狡黠至极,明明是他说的不要告诉娇儿他是醉寻花,结果呢?他自己大摇大摆的走出来了。 还穿着大黄的衣服,挑衅的看着娇儿。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天亮了 醉寻花明显是来挑拨离间的。 果然,少年的桃花眼陇上了失望,视线落在晨越脸上,“你早知道大黄是醉寻花?” “不早不早,也就是这两天吧。”醉寻花替晨越回答了这个问题。 “醉寻花,你不说话没有人当你是哑巴。”她咬牙切齿。 尽管她隐瞒醉寻花的真实身份不是因为私心,可她还是觉得对不住娇儿,毕竟她瞒了他,是事实。 “是吗?那看来紫琉璃的使用方法你也不想听了?”他挑眉,将晨越的七寸捏的死死的! 一双泛着凉意的手扯开了晨越环在他腰上的手,桃花眸里只剩下一片孤寂。 “娇儿,你要去哪里?” “下山。” “那紫琉璃呢?” “我要的从来不是紫琉璃,是因为你想要找,所以我的潜意识里,也想找这紫琉璃。可这一趟,或许我不该来的。” 语气里的自嘲意味很明显。 “啧,小晨越,你是要留下解开紫琉璃的秘密呢,还是要跟你的小情郎离开?” “或者说,你是要回异世界的家,还是留在这里和他纠缠不休?” 这就好比游戏选择男主分线似得,如果留在这里那就代表选择了醉寻花,去追娇儿,那就是选择了娇儿线。 撇去醉寻花这个讨人厌的,回家对于晨越来说可是致命的诱惑,做梦都想回家的她,如今回家的机会就摆在眼前。 可是娇儿呢? “我有办法让你回家,并且从此以后再也不会被这里的人打扰,那什么狗屁执念,也绝对不能将你再带回这个地方。” “小晨越,你想清楚了吗?” “我凭什么相信你?”醉寻花已经耍了她几次了,如果晨越还傻乎乎的相信醉寻花,那真的是自讨苦吃。 月色下的醉寻花嘲讽笑开,却不知是笑晨越,还是在笑自己。 “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是小晨越啊,这个世界里能救你的只有我,估计这句话你也不信。” “那就说说紫琉璃,紫琉璃相当于一个传送门,一旦启动就能将你送回你的世界,但启动紫琉璃的法子....现在我还不能告诉你。”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意味深长的看着晨越。 “所以,你是要回家,还是留下?” 这句话其实就相当于,你是要在我身边,还是去找盛倾夜。 晨越脑阔嗡嗡的疼,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呢? 方才正经了片刻的男人脸上又出现那副欠扁的笑容,“小晨越留在我身边也不错啊,到时候我把这寨主之位给篡了,小晨越就做我的压寨夫人。” “我们生几个娃娃来玩,就这么安安生生过完这一辈子,共享天伦之乐,岂不快哉?” 今晚月色太幽凉,洒在月光下二人的身上。 朝着下山的路走了几步,晨越突然顿住脚步,秀气的眉轻挑,一双杏眼微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事情怎么就突然变成了这样? 她现在有一种特别特别诡异的感觉。 原本来这里是为了紫琉璃和巫族的下落,可是紫琉璃轻而易举的得到手了,可是诚如醉寻花所说,没有使用方法这个珠子就是一个普通的珠子。 醉寻花莫名其妙的自爆了身份,以醉寻花恶劣的性子,他会顶着大黄的皮继续耍自己。晨越估计也猜不出这个大黄的皮下是谁在顶着。 反正不会猜到醉寻花身上,因为她不觉得醉寻花会为了一个女人跑到清风寨。 此路不通,他会换条路,意思就是他不会在她这颗树上吊死。 所以排除了醉寻花是因为她才来清风寨的可能,那么,醉寻花为什么要来这里?在他披着大黄皮的月余里他做了什么? 倘若醉寻花来这里也不是为了紫琉璃,那就是巫族? 疑点,太多的疑点了。 譬如柳清风紫琉璃都愿意给娇儿了,会吝啬告诉娇儿使用的法子吗?是柳清风不知道,还是柳清风对娇儿有戒备之心? 还有巫族的消息,只有历任清风寨的族长才知道。 是娇儿没有打探过,还是柳清风不肯说?晨越不敢确定,只是能确定,倘若是柳清风不肯说,那就只能说明柳清风并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毕竟他对娇儿可是言听计从,倘若娇儿真的想知道他又怎么会不说? 她不确定柳清风那单纯的皮囊下,藏着的是怎样的真实面目。 但确定一件事,现在的一切进展的都有些莫名其妙。 “怎么?不舍得离开了?知道好哥哥才是待你最好的了?”不正经的男声染着笑意,里面夹杂着不易发现的雀跃。 晨越低垂着头,好像是为了走剧情一样,给她一种流水账的感觉。 她有一种被人当成了棋子摆布的感觉。 萧晨越生性多疑,尤其擅长利用蛛丝马迹,顺藤摸瓜。但凡是被她揪到一丝疑点,最后她都会将对方的计划全盘推出。 闭了闭眼,她需要确认自己内心的想法是不是正确的,在此之前不能让醉寻花察觉到,自己已经揪到了疑点,晨越深吸一口气压制着内心翻滚的情绪。 却不知,这一个小小的动作已经出卖了他。 醉寻花眯了眼,“啧啧,小晨越,知道的太多,可不是一件好事啊。” 话落,晨越来不及有半点反应,男人已经闪身到了她面前。 那双狐狸眼,仿若能窥探人心。 尽管他们不是最亲密的关系,但是对彼此都特别了解,明白自己拙劣的演技骗不过醉寻花,她索性不在隐藏。 “醉寻花,你想隐瞒的是什么?” 这一路下来,无论是清邪珠还是年生诀,又或者是紫琉璃都得到的太过轻松。 反而让晨越开始怀疑,从最开始这些东西就不是关键的。那最关键的是什么?跟醉寻花想要隐瞒的事情,又有什么关系? 醉寻花不说话了,只是眼神复杂的看着晨越,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是柳清风,还是别的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能让醉寻花都不惜乱了阵脚的,会是什么事情呢?” 再聪明的人,他也是个人,是人总会出现失误,或大或小罢了。 像醉寻花那样的人,不惜自爆身份策划了亲密戏码,引得她和娇儿争执,为的就是让她站在如今的路口,回家还是选娇儿。 晨越并不知这两个选项会带来什么后果,只知道,能让醉寻花犯这么明显失误的事情,非同小可。 只想到了一种可能,就是醉寻花发现了某个秘密,因为要隐藏秘密所以临时爆身份,嘴上说着不让晨越告诉娇儿,就是想自己出现在娇儿面前,让娇儿发现晨越瞒了娇儿一些事情,让两个人出现争执。 突然覆上脸颊的手晨越来不及躲开,男人笑眼望着近在咫尺的女子,“小晨越,后会有期。” 黑色的小虫突然从他袖子里爬出,几乎是转瞬间没入晨越耳朵里,察觉到异样时已经晚了,女子倒进男人怀中,陷入昏迷。 “把她给我。” 醉寻花轻笑,“如果我说不呢?” 甚至没有回头看身后的人一眼,男人眼角眉梢都染着笑意,似惋惜,又似是在期待。 “天亮了啊。” 俗话说的好,一日之计在于晨。 新的一天,也是新的开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恶名昭着的太后 近日的大盛可谓是格外的热闹,先皇驾崩妖后把持朝政,弄得朝堂和民间怨声遍地,幸好唐家庶子唐危,成功找回皇族遗落在外的皇子盛倾夜。 盛倾夜登基之后勤政爱民,百姓对这个新皇帝很是满意。 令人称赞的不只是皇帝的贤明,还有皇帝待贵妃娘娘的一片深情。都说自古帝王多薄情,可新皇帝待贵妃娘娘却是情深似海。 皇帝为了萧贵妃废置三宫六院,专宠萧贵妃一人。这若是放到别人身上,定会被骂祸国殃民,可是那个人是萧贵妃,众人便觉着没什么了。 大概也只有那般女子能担得上帝王的万千宠爱。 要说这萧贵妃啊,那可真是个女中豪杰。 皇贵妃萧晨越是在皇帝年少时就陪在身边,不离不弃,竭尽所能的保护小皇子。 在江湖上可是赫赫有名的传奇人物,单是将玄斋覆灭,就足以让她一战成名。 原本是要登上后位的人,只是偏生有不长眼的从中作梗,于是便只能做了皇贵妃。 如果说萧晨越是百姓口中的巾帼英雄,那身居启宁宫的皇太后,便是人人喊打的狗熊。倘若有一日皇太后下了台,估计会被那些百姓的吐沫星子给淹死。 且不说其他的,就说这皇太后刚和老皇帝成亲,就害死了老皇帝,然后把持朝政,便是如今盛倾夜登基,皇太后还是不肯交出实权。 若是这些不足以让人痛恨祸国太后,那自太后害死传说中的萧贵妃的时候,她就已经成了全民公敌。 毕竟萧贵妃即便身居高位,却一点没有皇贵妃的架子,经常在城门口施粥,也常常抱打不平,和百姓们处的那叫一个相当愉快。 据说萧贵妃死的时候身上被戳了无数个窟窿,人死了之后皇太后连尸体都不放过,百般折辱后挫骨扬灰。 可怜的皇帝连具尸体都落不着。 荒淫的皇太后喜男色,后宫更是养了无数面首。 恶毒的皇太后还手段毒辣,有一次心血来潮令人将辣椒倒进一个太监的眼睛里,最后把小太监用盐巴腌了。 据说朝堂百官,都是无耻皇太后的入幕之宾,所以皇帝才那么难拿到实权。 据说下流皇太后啊,特别中意皇帝的那张面皮,所以才害死了萧晨越,这还不算完,皇帝后来新纳的妃子,但凡是怀孕的,都会小产。 而罪魁祸首便是如同恶魔一般的太后。 说起这大盛的恶名昭着的太后,黎民百姓就没有一个不恨她的。 而那个不长眼的、恶名昭着的皇太后如今正懒散的躺在启宁宫内的躺椅上,在炎炎夏日里惬意的享受着晚风。 太后伸了个懒腰,百无聊赖的打着呵欠,有些昏昏欲睡。 月挂枝头,红柱碧瓦的湖中亭静静的矗立在夜里。蓝色纱幔与风共舞,亭子的边角上挂着精致的宫灯,照亮了亭子里的景致。 身穿红色薄纱裙的女子单手撑头。 三千墨发少了发带和朱钗的禁锢,随意的披散在身后蓝色的软榻上,鲜艳的红色和蓝色并未衬得女子俗气。 反而增添了几分艳丽。 那女子侧身而卧,肤白如玉,红唇鲜艳欲滴。 如此静谧安稳的夜色里,让人忍不住放松。身旁伺候的蓝衣小宫女昏昏欲睡,手里的扇子差点就落在闭目养神的女子脸上,好在另一个小宫女眼明手快接住羽扇。 昏昏欲睡的包子脸小宫女瞬间清醒过来,倘若扇子真的落在娘娘脸上,她心有余悸的松了口气,感激的看向身边人。 咻的一声,一只利剑窜进凉亭,力道之大将纱幔都扯下,剑刃直刺凉亭中的女人,静谧安稳的夜就此被打破,眼看剑刃就要刺透女人的脖颈。 泛着冷光的剑刃稳稳顿住,就连剑柄都不带晃动的,只见女子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剑刃。 那女子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呵欠,手腕轻动,等两名宫女反应过来的时候,宝剑已经插在了红色的柱子上。 这过程中愣是连眼睛都不带睁得。 一抹鬼魅的身影出现的悄无声息,就站在红衣女子的背后,手中的匕首高高扬起,直刺红衣女子。 两名宫女尖叫的时候那匕首已经贴着红衣女子的面皮了。 然而没有人看清楚红衣是怎么出手的,右手握着对方的手。 来人一身夜行衣,黑布遮去了大半张脸,漏出的小半张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白皙,墨眉如画,一双下垂眼紧紧盯着床上女子。 一直假寐的女子也终于睁开了双眼,那是一双杏眼,眼里装满了懒散和无趣。 而黑衣人似乎也才看清楚床上的人,震惊的瞪大了双眼。 “你...你...” 红衣女握着男人手腕的右手突然发力,身子凌空而起,双腿瞬间夹住了黑衣人的脖颈,在男人愣神的瞬间,将黑衣人压制在地。 白皙的膝盖抵在男人的咽喉处,红衣歪了歪头,扯下黑色面罩,看清男子的容貌后挑了挑眉。 黑衣人薄唇挺鼻,肤色白皙似玉,唇红齿白,一双下垂的狗狗眼还带着无辜的余味,呆萌的看着红衣女子。 “啧,成色不错。安宁安乐,你们说是做成人彘比较好,还是卖到风姿楼?” 包子脸的安乐生着标准的丹凤眼,小脸肉嘟嘟的很是可爱,“娘娘,安乐觉得还是不要那么血腥了,直接给腌了。” 狗狗眼男子眨了眨眼睛,随后意识到什么,本能的夹紧双腿。 瓜子脸的安宁眼观鼻鼻观心的道,“娘娘,安宁个人比较喜欢人彘,胳膊腿儿卸巴卸巴,还能喂给大黄,而且,比较省事。” 毕竟做成人彘之后,就不用担心他会跑掉了。 而大黄,是养在启宁宫的一只大狗。 似乎知道自己会有一顿美餐,大黄汪汪的叫唤着。 “你在开玩笑吧,阿晨,快别闹了,我没想到你竟然就是传说中恶名昭着的太后。” 红衣女挑挑眉,居高临下的睨着黑衣人。黑衣人看清楚女子的脸之后,本能的松懈下来。下巴点了点女子的腿,似乎觉得不妥,又努力伸长了自己的脖子。 尽量不让自己碰到她。 “阿晨?” 烛光下那张脸清丽好看,一双杏眼更是邪气流肆。 “看样子,本宫的好大儿送来了一个有趣的玩意儿。”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有趣的玩意儿 有趣的玩意儿最后像一只小狗一样被锁在了笼子里。 巨大的宫殿内铺满了质地上乘的玉石,红柱撑着巨大的框架,高台上的女人懒懒的靠在软榻上,烛火将整个大殿照的通明。 光可鉴人的玉石地板上,倒映着一个巨大的铁笼,男人双手抱膝,那男人满脸的呆萌,像极了一只小动物,稀奇的望着高位上的女人。 “阿晨,你怎么会到这里来?自从你从清风寨消失之后我们一直再找你。” “我是真没想到你就是太后,如果早知道是你的话我就不来了。” “而且阿晨你不辞而别就已经很不仗义了,你,你现在还把我关在笼子里。” 委屈巴拉的瘪了嘴。 太后轻笑,她觉得后院的大黄可以不要了,他比大黄还像宠物。 那张欺骗性极强的脸,若不是一八几的身板在哪儿放着,估计说他十三四岁都有人信。 两个小宫女舔舔唇,安乐忍不住开口道,“娘娘,看他那么可怜,要不先把他放出来?您要不放心就找个链子给他拴上。” 安宁虽没说话,但眼神已经出卖她了。 高位上的太后被逗笑了,睨了一眼两个小丫鬟,“你们两个叛变的也太快了,怎么?看上那张面皮了?要不要我把它整下来送给你们?” 二人也瘪了嘴,“娘娘~你好坏,就别逗我们了,能不能把他给放出来啊。” 两个人像是小宠物一样蹲在了软榻边,可怜兮兮的望着太后。 “啧,恐怕不行,瞧,我的好大儿来领人了。” 察觉到来访的客人,两名宫女立刻恢复正经的模样,一左一右站在了晨越身侧,面无表情目不斜视的望着空气。 “儿臣给太后请安,太后万安。” 一身玄衣的男子躬身作礼,红衣女子也不急着说免礼,而是扯起了别的话题。 “乖儿子,这个时辰来找本宫,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想爬上本宫的床呢。” 玄衣男子轻笑,自顾自的站直身子,一双桃花眼如璀璨星河,盛倾夜的那张脸无论何种角度都美的毫无死角。 “太后说笑了,朕的好友不慎走错了路,打扰了太后的清净,还望太后包涵。” 望着高台上的女子,盛倾夜有片刻晃神,那张脸可真是相像。 太后轻嗤,下一秒红色的身影在半空中翻飞旋转,最后稳稳坐落在笼子上,盛倾夜侧脸去看她,正好方便了女子。 双腿交叠,一手抓着笼子,一手挑起男人的下巴。坐在笼子上的女子比男人还要高一个半头。 扯近了两个人的距离,“看到我这张脸,你就没有感觉吗?“ 盛倾夜微微晃神,下一秒女人已经落进他怀中,手指不老实的在他心口撩拨,“要不要母后帮你消遣寂寞啊,乖儿子?” 腰间突然多了一道禁锢,太后挑眉,饶有兴味的看着男人,四目相对,桃花眼闪过戏谑。 “那母后想要如何帮朕?” 正欲说话。 砰的一声,太后被吓得颤了一下,这个反应却让盛倾夜拧眉,若有所思的望着怀中人。 太后回过头看去,就看到趴在笼子栅栏上一脸哀怨望着自己的柳清风。 “你有病吧。” 按理说有那么高的武功在身,不会被那么一点小插曲给吓到,可她的确被吓到了! 脱口而出的话,以及熟悉的反应,是在模仿阿越? “他是我的,你不可以碰他。” 柳清风委屈巴巴的宣告着所有权,太后愣了一下,“他是你的?” “嗯,我们拜过堂成过亲的,他是我的压寨夫人。” 视线在两个人之间游移,太后笑了,“可以啊皇帝,玩挺开啊。” “所以萧晨越是给你们打掩护的牺牲品?” 这下愣神的是柳清风了,“萧晨越是谁?” “你连萧晨越那个贱皮子是谁都不知道,还说他是你的?你是来搞笑的吗?” 说贱皮子那三个字的时候如愿在男人的眼中看到杀机。 太后笑的更灿烂。 “我只知道我们已经拜堂成亲了,他就是我的娘子了。虽然我更喜欢女版的娘子,但,但是……” 下了很大决心似的男人,一副壮烈的表情道,“但是只要是他,无谓男女。” 啧啧,太后都想拍手叫好了,多么情深义重的孩子?多感天动地的爱情啊? “至于萧晨越,大概就是坊间说的萧贵妃吧?” 太后配合的点点头,显然对这出戏很感兴趣,不然也不会那么配合。 要知道,宫里每天无聊的要命。 好不容易送上门的消遣,不玩白不玩。 “我,我可以接受她,可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我要做大……” “可以闭嘴了。”盛倾夜回过神,定定的望着那张相似的面皮。“这人脑子不太好使,有些胡言乱语,让太后见怪了。” “你、你凶我?娘子,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盛倾夜眯了眼,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太后俨然一副慈母的模样,安抚下柳清风,语重心长道,“皇帝啊,你也不用觉得丢脸,真爱无界,母后也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你放心,这回母后绝不会棒打鸳鸯。” “倘若你不爱他那便是他自作多情,竟敢诽谤皇帝的一世英名,要是被旁人知道皇帝是断袖之癖,那将我皇家威严置于何地?母后定会好好惩治这恶人,替你出这口恶气。” “但倘若皇帝真的爱他,那其他问题就都不是问题,母后定会成全你们这一对……额……苦命鸳鸯。” 看,多么通情达理的母亲?这世上还能找得出第二个同她这般豁达的不? 然她的言下之意就是,想带走人可以。 只要承认柳清风是他爱人,她就立马放人。 皇帝一国之君,难不成还不能从太后手里领走一个人吗? 答案是,不能。 除非太后主动放人,否则绝对不可能带着柳清风出去。 他们明明都寻思着怎么弄死对方,然两股势力相互忌惮,都不会轻易下手,太后这里的水有多深,盛倾夜并不太清楚。 所以不敢贸然撕破脸皮。 “小清风啊,不是母后不放你,实在是皇帝不争气。来,跟母后讲讲,你们谁上谁下?” “我是该叫你女婿,还是儿媳?” 走到门边的盛倾夜顿了顿,刚走出门口就听到大殿传出的爆笑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要我怎么帮? “所以你的意思是,哀家从小和你青梅竹马,然后哀家还特别爱你?” 太后抱臂靠在栏杆上,睨着大型宠物缩成一团的画面,听到她的话巴巴的点着头。 太后却是嗤笑开来,“那你和皇帝又是怎么回事?” “这个就说来话长来,原本是不小心劫了公主,但后来发现是个假公主,真实身份是桑柔卿子楼的花魁清越。” “我们很是恩爱,可有一天娘子不见了,就连你也不见了。我一直在找你们,前几天才终于有了娘子的消息。” “我真没想到你就是那个恶名昭着的太后。” 他说的一脸天真,太后却是挑了眉,恶名昭着,的确足以形容她。 “不过阿晨你为什么要杀了那个萧贵妃啊?” “唉,哀家这不还是为了你吗?清风啊,你想想,要是萧晨越活着,哀家的好大儿能接受你吗?” 两个小宫女很是不雅的翻了个白眼,他们太后信口胡诌的本事可真强。 柳清风怔了怔,“但是阿晨,杀人总归是不好的吧?” 他虽然很感动阿晨对他的一片心意。 显然他已经忘了自己也是来杀人的了。 “你是不是嫌我坏了?我虽然很多事情不记得了,但是还记得要帮某个人扫平障碍,想来那个人就是你,如今你...” 欲言又止的话引出了无限可能。 有可能是指责柳清风忘恩负义,也有可能是别的。 但太后是纯粹没想好该接什么词,只能背过身肩膀一耸一耸的。 “哎哎,阿晨你别误会,我没有嫌弃你的意思,就是,就是觉得杀人不好。” 太后转过身,那张年轻漂亮的脸上满是委屈,“真的不好吗?” “嗯嗯。”柳清风如今已经认准了眼前的太后是阿晨了,虽然不知道阿晨怎变成太后,但他相信阿晨不会害他。 “杀人的确不好,我心里也明白的,可是有时候我也只是为了自保。其实外面传的都是假的,我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做了那些坏事,只有萧晨越,倒的确是我亲眼看着她断气的。” “至于连尸体都没放过,那可真的就冤枉我了,我连她的尸体都碰不着,如何不放过?” “清风啊,这些日子每天晚上我都会做恶梦。” “梦到萧晨越来找我索命,我,我其实很害怕。而且皇帝因为萧晨越的事情也恨极了我,像今天那样的刺杀不知道上演过多少回。” “我吃的饭里,被人加了毒药,我用的物品也沾上了致命的毒,有时候我掀开被子,被子里都爬满了虫子。”她白着脸,隔着栅栏望着柳清风,说的委屈极了。 那模样倒真像是受尽了屈辱的小孩儿,最后终于找到可以撑腰的大人了。 “我怕有一天我会真的死在皇帝的手里,但其实我也想和皇帝好好相处的。” “清风,就只有你能帮我了。” 柳清风瘪了嘴,一副要哭的模样,“阿晨,这些日子苦了你了,我一定会帮你的。” “嗯,只有你能帮我和皇帝解除误会了。” 柳清风坚定的点头,“放心吧,我一定会帮你的,你说,要我怎么帮?” 清晨,太后一副全靠你了的模样,站在宫殿前摇手送别柳清风,直到再也看不到柳清风的身影,安宁安乐才笑出声。 “娘娘,您可真损啊。” 太后轻笑,在满脸的胶原蛋白的安宁脸上摸了一把,“啧,怎的?心疼柳清风了?” 两个小宫女对视一眼,敛了笑意,异口同声道,“我们是心疼娘娘。” 这句话倒是让太后怔住了,侧过身去望日升,她背后是雄伟辉煌的宫殿,在初升日头的照耀下熠熠生辉,朱墙碧瓦,白玉石雕琢的阶梯上刻着栩栩如生的龙,而她就站在龙目仰望的地方。 一身红衣似火,衬得肌肤莹白如玉。 巨大的宫殿面前倒显得她瘦弱渺小。 “娘娘,就算没有记忆娘娘还有我们啊,我们会一直陪着娘娘的。” “是的娘娘,所以娘娘不要难过。” 太后这才叉着腰歪头望着两个小宫女,“哪只眼睛看见我难过了?赶紧回去睡个美容觉,嘿嘿,晚上有好戏看。” 夜色如期而至,辉煌的宫殿静静的矗立在夜色中,如同吃人不吐骨头的巨大怪物,让人望而生畏,偏生这个怪物又生了一张极富欺骗性的面皮。 让无数人争得头破血流也想窜进来。 今晚的皇宫格外热闹,因为,有人刨了萧贵妃的陵墓。 戒备森严的深宫内,训练有素武功高强的禁卫军手持火把,另一手紧握利刃架在了泥人的脖子上,泥人看不清面貌,被绑的结结实实的,只有黑白分明的眼睛骨溜溜的转悠着。 闻讯赶来的皇帝震怒之下手中的利刃直刺泥人,众人识趣的让开一条路,而泥人跪在地上只是望着皇帝。 便如同一只原本就受伤的宠物,如今还要经历被主人遗弃。 手指夹住利刃的时候,那剑刃离柳清风只有半寸远。 四目相对,桃花眼的杀气腾腾,杏眼的似笑非笑,“啧啧,皇帝啊,家、、暴可不好哦。” 众人不敢抬头,因为太后穿的实在是... 红色的平口衣裙,外面穿着一层红纱,白皙的肩膀若隐若现,修长的脖颈,以及精致的锁骨,让人忍不住吞咽口水。 “滚开!” “啧啧,皇帝啊,母后只是想帮你们小两口解决问题,怎么如此无礼的对待母后?” 怒火攻心的盛倾夜哪里还顾的着伪装。 毕竟心爱之人的坟被剖了,是个人都忍不住想杀人的冲动。 柳清风缓缓的垂下眼睛,如同一只蔫巴了的大狗狗。那模样倒是让人心生不忍,只可惜如今对峙的两个人都不曾将心力放在他身上。 “别以为朕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你的指使。” “是哀家指使又如何?倘若你真的有本事,就现在杀了哀家替那个贱皮子报仇,你敢吗?”挑眉,不屑的甩开了剑刃。 她笑的嚣张极了。 盛倾夜突然舔了舔唇,阴霾的道,“敢不敢的,试试不就知道了?” 一黑一红两道身影纠缠,都在寻找对方的死门,然,势均力敌,就如同他们在朝堂上分布的势力一般。 想要置对方于死地,却又不得不顾及对方的势力。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不值当的掉眼水儿 “骗子,你们是骗子。” 一直低垂着头的大狗狗突然委屈的发声。他也明白了,阿晨骗了他,皇帝也骗了他。 阿晨骗他去挖坟,说是有法子救活萧晨越,只要尸体还没有腐化就可以救。 皇帝骗他去刺杀阿晨,是想借他的手除了太后那个心头大患,倘若他真的得手了,太后的那条命也会成为他丧命的原因。 届时皇帝一定会把所有的事情都甩在他身上。 红色的身影翻飞,稳稳落在柳清风身边,“皇帝,你瞅瞅,都把哀家的乘龙快婿欺负成什么样了。” 她刻意咬重了乘龙快婿。 说话的声音很是威严,不知道的还真的以为是个严厉的母亲在教训自己的孩子不懂事。 如果忽略了她脸上的戏谑的神情。 那的确是个完美的严母训子的画面。 “阿晨,当初真就不该留你这条命。”他漠然开口,手中的长剑随手扔在地上。 阿晨.... 倘若不是之前听到过这个名字,昨天又在柳清风的嘴里听到这个名字,太后不会放过一个试图刺杀自己的刺客。 但他所说的话,她想不起任何有关的回忆。 眼角眉梢都陇上了笑意,“世上可没有后悔药,何况对这这张脸你下的去手吗?” 初见到萧晨越,她自己都惊讶于两个人的相似程度。而萧晨越和盛倾夜们二人惊讶的喊出了---阿晨,并且下一句话问的是,你怎么在这里? 太后也想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在这里? “还有,乖女婿,这点小事儿不值当的掉眼水儿。” “跟岳母说,岳母替你收拾他。” 太后倒是难得有耐心,蹲在他面前。却也保持了适当的距离。 柳清风撇过脸去,“你们都是坏人,把我当成傻子耍。” “这是什么意思?我只说了你把尸体带回来我就可以让她活过来,你又没带回来,我想复活她也复活不了啊。” “棺椁里,根本就没有尸体。”说起这个他就更委屈了,亏他辛辛苦苦的刨了大半天,弄得浑身脏兮兮的不说,回来后清越还要杀了他。 他单纯,所以更能准确的分辨出杀机,他也清楚,倘若一个人真的喜欢你,是不会想要杀了你的。 “你说什么?”几乎是下一秒,柳清风的衣领被一双手扯起。“什么叫没有尸体?” 听到这个消息的太后却是幽深了眸子,悄无声息的退到一侧,盛倾夜那双桃花眼都染上不可置信,也丝毫不在意此时的清风到底有多脏。 “我说,里面根本没有尸体!你们根本就是在耍我。” 他只想到了这一种可能。 夏夜里晚风吹过,往日凉爽的风今日却染上了杀伐的冷气,吃瓜前线的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由自主的敛住呼吸。 萧晨越的尸体是盛倾夜亲手埋下去的,所以他不肯相信柳清风所说的话,便只能亲自去验证。 于是柳清风就被带回了启宁宫。 从一只脏脏的大宠物,变成干干净净还香香的小奶狗。 “阿晨,你也是骗子,你们都是骗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没有尸体,还是让我去挖坟?”委屈的鼓着腮帮子,像个奶娃一样表示自己的不开心。 “是啊。”她要是有办法,也不会利用柳清风去证实猜想。 太后大大方方承认,他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过了良久,“阿晨,清越是不是不要我了?” “清风啊,你看上谁不好,为什么偏偏看上那个渣男了?他刚刚是真的想杀了你的,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你现在就成一具尸体了。” 清风失落的垂下头。 夜色深沉,月光照亮了屋顶,两个人并排而坐,安宁率先沉不住气。 “娘娘在想什么?” 太后叹了一口气,懒散的把自己的身子靠在安宁身上,“也没想什么。” “骗人,娘娘明明在想萧晨越的事情。” “啧,晦气死了,一个死人的名字提她干嘛?” “可娘娘不是怀疑她没死吗?要不然昨天也不会跟柳清风说那么大一串话,我们娘娘什么时候那么浪费过口舌?” 太后挑眉,“你倒是了解我。” 昨天和柳清风废话,第一句完全是顺口一说。 后面却突然起了心思,她一直都怀疑萧晨越并没有死,但是出于某些原因她无法亲自去查看,刚好柳清风送上门,她自然要好好利用一番。 现在萧晨越刚过头七未过,尸体不会那么快腐烂,至少可以让她辨明真身。 自她清醒过来就成了这皇宫的太后,是否真的害死了皇帝,又是否真的残害了皇家后嗣,太后都不记得了,养了无数的面首倒是真的。 先皇娶她,是在一年前的立秋前后。 而她真正有记忆是从年关开始,年关之前的事情她统统不记得,只记得自她醒来伊始,就成了萧晨越和盛倾夜的眼中钉。 没有之前的记忆,所以她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让萧晨越如此痛恨她。 你尝试过一掀被子里面却是毒虫吗? 太后可经常遇到这种情况。 几番斗法下来,萧晨越死了。 就死在她眼前。 然而,太后并不相信萧晨越就那么轻易的死了,她怀疑是皇帝和萧晨越合谋做了一场局。可是今天看到盛倾夜那副吃惊的模样,显然也是第一次知道,萧晨越的尸体不在棺材里。 是盛倾夜演技过于精湛,还是他真的不知道? 倘若是后者,盛倾夜是真的不知道萧晨越尸体不在棺材里,那就真的好玩了。 太后现在已经可以确定,萧晨越,是诈死。 她就说嘛,那萧晨越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死了?只是不知道下次萧晨越出现的时候,会给自己带什么大礼呢? 太后竟然有些期待了。 “那娘娘打算怎么处理柳清风?他到底是皇帝的人,我怕他会对娘娘不利。” “这个嘛,我还没想好。” 太后望着月亮,脑海里陡然闪过一张脸,而后她微微眯了眼,盛倾夜。 她总觉得失去心爱之人的盛倾夜,似乎也不太对劲,可到底是哪里不对,她暂时还没有理出来,总之就是觉得有点怪异。 高挂的月头下,一身玄衣的盛倾夜站在坟头,睥睨着空无一物的棺材,红唇轻扯,如此一个适合乘凉的怡人夜色里,恶魔漏出了他阴森森的獠牙。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怕什么呢? “皇帝,你看这姑娘如何?”慵懒躺在榻上的女子眼角眉梢都染着慵懒的风情。 “全凭太后做主,太后喜欢便留下,不喜欢便遣回去。”皇帝挂着温润笑意,将如玉公子扮演的入木三分。 瞧,多好听的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多尊敬她呢。 事实上却是甩锅高手。 拐着弯儿的在告诉这些官家女子,他们的去留都握在太后手里,倘若有谁落选了,就尽管去记恨太后。 选谁,或者不选谁,最后都会被记恨上。 因为即便她选了几个家世显赫的,若是他们在宫中有个三长两短,一定又会把锅甩在她头上。 自从太后醒来之后,日常就是接锅。 那些她没做过的事情,最后都会成为她的罪名。对此太后也只想呵呵哒。 要说起皇宫,那最激动人心的就是选秀了。 原本是每年开春举行的选秀仪式,如今定在了盛夏。而如今皇帝和太后正在选秀的现场。 萧贵妃活着的时候三千宠爱于一身,皇帝自然不会想着选秀的事情,只是如今人死了,后宫空置,百官上书,美名其曰为了皇家后嗣着想。 其实就是想把自己的女儿塞到后宫,期望能够踏上后位,以后也能扶持家门。 自古选秀都是后宫嫔妃来主持,可是后宫只有一个太后了。 为什么呢? 据说是因为太后当年手段毒辣,将先皇的一众妃子都给整死了,只有几个命大的还活着,也是疯疯癫癫的被困在了冷宫里。 所以主事的,就只有太后了。 众人只看到年轻的太后一身鲜艳红衣,慵懒的卧在榻上从善如流的接了皇帝的话茬。 面上云淡风轻的太后内心却是将她的好大儿给骂了一遍又一遍。 不就是选个人吗?有什么不好选的?看谁顺眼就点谁。 然而事实上,这还真的贼难选。 选自己的心腹,万一到时候人家的宝贝女儿死了...她相信盛倾夜有一千种法子栽赃到她身上。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的道理太后还是明白的。 虽说是女儿不如儿子娇贵,但到底是自己的孩子,但凡是有点人性的都会将这笔账记在心里,以待将来好算账。 若是选了敌对阵营,她的心腹又会怀疑她有意拉拢对家,就类似于那种有了新欢忘旧人的感觉。 而且要真是这样做恐怕也随了他的愿,只要他给那些官家女宠爱,就会让其心腹更加的顺服盛倾夜。 诚然太后可以把球给抛回去。 只是那就没意思了。 “唉,这么多花一样的姑娘,哀家都喜欢的紧,只是.....” 底下一群人都恭恭敬敬的候着,一时间奢华精致的宽阔宫殿内,只剩下众人的呼吸声,只听到高位上的太后轻声一叹。 “只是阿夜,你昨晚折腾的我一夜未睡,如今我头晕眼花,如何能选?还是阿夜自己选吧,阿夜放心,我不会吃醋的。” “多几个姑娘陪你,你便不会这般折腾我了。” 小宫女立刻就明白过来主子又想整幺蛾子了,很有眼力见的去给晨越揉腰。 一瞬间,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总归是无人敢抬头窥探,于是太后就明目张胆的朝着皇帝甩了一个挑衅的眼神。 他们两个有一个默契。 反正杀不死对方。 那就给对方挖坑,挖的越多越深越好。 总归这深宫大院及其无聊,没乐子那就只能找点乐子了。 盛倾夜和萧晨越给太后挖的坑不计其数,而太后又不是一个忍气吞声的主,于是只好也给他们挖坑玩,如今下落不明不知道在盘算什么的萧晨越躲在暗处,那她只好调戏调戏萧晨越的小夫君了。 说不定就能把人给激出来呢? 吃了惊天大瓜的众人如今只想原地消失。 皇帝和太后。 啧.... 原本近日就不知道怎么了,坊间竟然传满了太后和皇帝的秘闻,如今太后亲口认证了....于是众人便更加确信了,太后就是因为嫉妒萧贵妃所以才狠下杀手。 如今萧贵妃死了,传闻中的太后又跟萧贵妃容貌相似,于是太后就趁着夜色爬上了皇帝的床,他们弱小无助而又可怜的皇帝陛下,便成了恶名昭着太后的掌中物。 可是贵女们如今听着太后那娇滴滴的声音,愣是觉得,或许有另一个版本的故事。 知道人为什么都喜欢禁忌吗? 因为刺激啊。 就像当初被蛇诱惑吃下禁果的亚当夏娃,因为带了个禁字,人都是有点反叛心理的,比如一件事大人不让你去做,你就越想去做。 让你做的,你又不肯去做了。 脑补到刺激画面的众人屏住呼吸,八卦是人的天性,他们不由竖起耳朵细听,只希望他们不会被灭口.... “太后说笑了,昨夜朕一直在御书房处理公务。”盛倾夜依旧是一副温润的模样。 太后如梦初醒般,“啊呀,你瞧我,都不顾及这里是什么场所,阿夜说的是,阿夜昨晚没有去我那里,一直都在处理公务。” 这解释,总有越描越黑的感觉。 “呵...”如画一般的黑衣男子突然站起身,迈着悠然步伐走到了她面前。 “太后这是在暗示朕吗?”修长的手指捏住了太后的下巴,女人倒是难得温顺的任他作为,一双含情杏目带着无限风情仰望着盛倾夜。 倒有几分享受爱情的小女人模样。 “阿夜,你说什么呢?这里那么多人呢。” 他低笑,居高临下望着那张如出一辙的脸,“总是玩火的话,就不怕引火烧身?” “有阿夜给我灭火啊,怕什么呢?” 四目相对,桃花眼的似笑非笑对上杏眼的戏谑,似有电光闪过,两个人都面色不改的在心里盘算着,下一步,挖什么坑呢? “启禀陛下、启禀太后,司月大祭司求见。” 高位上的两个人同时挑了眉,如果没有记错,司月大祭司数年前闭关修炼,月余前刚出关,当时不管是太后还是皇帝都去拉拢过.... 朝堂上分为两派势力,严格来说是三足鼎立。 皇帝派,太后派,以及中立派。 中立派以司天监为首,那些人以司月马首是瞻。 原本司月的力量并不足以畏惧,只是他们都害怕司月会突然倒戈对方。 倘若司月归顺皇帝,那太后派就只有挨打的份。倘若归顺太后,那太后发难皇帝也毫无还击之力。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是来帮太后的 最主要的是,司天监很得民心。 是决定他们存亡的关键。 大祭司可难请的很,先皇给的特许,大祭司司月可以不用上朝、遇到皇帝和太后等高位之人也不用请安,待遇比太上皇还要尊贵。 可以自由出入宫中,当然,后宫除外。 往日里比神仙还难请的人,如今不请自来,倒是让高位上的两个人觉着稀奇。 “太后,皇上,臣窥得天机,近日凤命现身,如今就在皇宫内。” 一身黑袍裹住全身的高大男人,取下了宽大的帽檐,三千墨发倾泻而下,画着繁琐花纹的银白面具覆盖住了整张脸。 就连眼睛处都覆上了一层黑布,裹得那么严实,反而让人更好奇面具下藏着怎样的面容。 据说司月脸上的那张面具从未取下过,也就是说除了他自己没有人知道他长得什么样,曾有无聊的江湖人打赌,赌司月那张脸到底是美是丑。 最后却不了了之。 为什么? 因为不管是用武力还是智力,都无法让司月取下面具,就连祭司府里伺候的下人,也从未窥得面具之后的容貌。 有些人甚至根本近不了司月的身。 “凤命?”太后眉头轻挑,内心却是轻嗤。 “是,凤命。”司月重复了一遍。 太后杏眼望向皇帝,仔细的观察着皇帝的表情,然对方面色平常,似乎这个话题并没有激起他的兴趣。 其实太后也不感兴趣。 司天监所做预言从未出错过。 但凡是九五之尊都是天之骄子,皇帝是人中之龙,那凤,自然就是皇后了,母仪天下的皇后也就是所谓的凤命。 盛倾夜道,“这小小事务也需要大祭司亲自跑一趟?” 凤命,说起来很高大上,其实也不过是一个职位。在场的三个人,一个是大祭司,一个是皇帝,还有一个是太后。 大祭司在大盛是神一般的存在,是皇帝的左膀右臂。而如今的皇帝和太后各自手握一半实权,在朝堂上分庭抗礼。 这皇后其实来与不来,都没人在意。 至少在场的三人没一个会在乎那所谓的凤命,毕竟在他们面前,一个小小的皇后就如同鸟雀一般的存在,还提不起他们的兴趣。 若是往日里一封信函送到宫里就是,司月不需亲自跑这一趟。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个道理太后深信不疑。 “凤命,会成为危害太后和陛下的利剑。” 深夜,晚风划过满湖娇艳欲滴的荷花,湖心亭一红一黑两道身影相对而坐。 “大祭司深夜造访不会就为了赏湖吧?” 湖面上吊着无数的灯笼,烛光下的满湖荷花也透着别样的美,大祭司低笑,“自然不是。” “这湖中景再美,也美不过臣眼前的美人,太后觉得呢?” 这亭子里只有两个人,对方如此毫不掩饰的撩拨让太后轻笑。 坊间传闻,只要是她阵营下的官员都是她的入幕之宾,更是曾在后宫之中养了无数面首,其荒唐行为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但凡是个正人君子,都会对她嗤之以鼻。 而眼前的男子,可是清心寡欲的代表,无数官员试图给司月塞绝色美人,然而任凭对方是何等的绝色,司月都不为所动。 有段时间盛传司月好男风,有投其所好的官员便改了策略,结果自然以失败告终。 他不求财,不求权,也不求色。 可谓是正人君子中的模范。 如今这正人君子却正在毫不掩饰的撩拨这恶毒太后。 想要爬到她床上借此平步青云的人不在少数,可太后确定,司月不是那种人。 怎么说呢?但凡是强者,身上都会带着一股气,让人臣服,也让人信服。类似于久居高位上的贵气吧。但也并不是久居高位的人,身上都会有贵气。 没有能力的人,即便在高位上,身上的软弱和无能也会将他暴露无疑。 而弱者身上的流转的气息会有谄媚、野心等情绪。 类似于颓靡的气息。 而司月,是属于那种看上去随意可是万般事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就类似于站在上帝视角的存在。他有能力扭转乾坤,有能力在争斗中全身而退。 根本无需去依附任何人。 自己也没有那个能力,去让司月依附自己。 这是司月给她的感觉。 她甚至能感受到面具下对方的眼神是似笑非笑着的,那句话也纯粹只想调戏她。 “是吗?哀家倒是觉得,”修长莹白的手指轻轻滑过面具上,男人眉峰的位置,一双杏眼紧紧盯着被黑布隐藏的眼睛,“这张面具下的脸,会更美呢?” 手指若有似无的在面具边缘徘徊,似乎在考虑要不要揭下他的面具,而司月只是静静的坐着任她作为。 静谧的夜色里,男人轻笑,“太后感兴趣,大可亲自揭下这面具。” 八卦是人的天性,揭开面具窥探面具后的模样,也是人们乐于去做的事情,人都喜欢做探索者,因为在即将揭开面具看到真面目的那一刻。 会让人热血沸腾。 就像潘多拉的魔盒一样,充满了诱惑。 “呵,可惜了,哀家并不好奇大祭司长什么样。哀家更好奇,大祭司为什么要来找哀家。” 烛光下的太后却是挑起眉,杏眼探寻的看着男人,她想要收回的手被男人的手握住了手腕。 太后的身子,可不是随便就能碰的。 “大祭司这是在找死?” “臣,是来帮太后的。” “帮哀家?如果哀家的没记错的话,大祭司是从皇帝那里过来的,一整个下午都在皇帝的御书房,如今却来跟哀家说,大祭司是来帮哀家的?” 但凡是个人,都不会相信他是来帮忙的,而会相信他是和皇帝密谋好了,来害她。 “还有,胆敢亵渎太后的身子,就不怕哀家杀了你?” 若有似无的杀气缓缓流淌在凉亭中。 然而他却笑出声,松开了对太后的牵制,“太后不必吓臣,太后并不喜欢杀人,不是吗?” 杀人.... 多简单的两个字,据说死在太后手里的人不计其数,可自她有记忆以来,从未杀过任何人。 她讨厌杀人。 “倘若太后真的想杀人的话,启宁宫的地牢里就不会关了那么多的杀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还是熟悉的味道 她醒过来被暗算了一次之后就遣散了所有的宫女和太监,只留下安宁安乐二人。那些刺杀她的人,就连安乐也以为是被她杀了。 何况是没有过交集的外人?盛倾夜恐怕也会觉得,那些派来的杀手已经被她给整死喂狗了。 只有她和安宁知道,那些人是被关起来了。 启宁宫下有一座地牢,她是无意中发现的,皇帝派来杀她的那些人,都被她关在地牢里。为什么不动手杀了他们呢? 因为每次要动手杀人的时候,她都特别不舒服,所以就放弃了。 做不到雷厉风行的杀人,也做不到心无芥蒂的放人,所以她就将人关起来了。 “你到底是谁?” 怎么可能会知道地牢的事? 安宁出卖了她? 如果不是安宁出卖了她,司月又怎么会知道地牢里关着那些杀手? 安宁和安乐是两姐妹,安宁是姐姐,性子沉稳,聪慧过人。而安乐是妹妹,天真可爱。 太后其实更喜欢安宁,她能感受到安宁在隐藏什么秘密,也能感受到安宁对自己的信任和保护,她不愿意相信是安宁出卖了她。 “这世上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不但知道你未来的事,还知道你以前的事。” 传闻中的司月大祭司,知晓未来过去,是神一般的存在,而之前太后一直将他当成了神棍。 如果是真的,那他知晓这些并不值得稀奇。 思绪纷乱间,她真的动了杀机,她不爱杀人,但倘若那个人威胁到她的性命,她也会选择用杀人的方式自保。 然而她也在犹豫,因为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司月的对手。她好奇自己以前的事情,但就算现在司月告诉她一切,她也不会相信司月。 她的戒备心,一直都很重。就像现在,她一直追寻的过往只要问司月就能得到答案,可是她却没问。因为他不信任司月,因为知道就算他告诉自己,她也不会真的相信司月的话。 下一秒,男人已经带着她的手放在了面具边缘。 “答案就在太后眼前,只要太后想知道。” 只要她的手指微微用力,就能揭开司月的神秘面纱。 “揭下这个面具,”他低声喃语,仿若带着无限的温柔和缱绻,“我就是你的人了。” “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能帮你。你想知道的,我也会全部都告诉你。” 低柔的声音如同蛇的诱惑,在引诱她吃下禁果。 太后还来不及反应,男人的银色面具已经坠落在地。 银色的面具坠落在地,两道身影翻飞,红衣女子被压制在红色的柱子上,烛光透过薄纱洒在男人面上,高鼻梁,皮肤如同上等的白玉,薄唇挂着浅笑。 那双狐狸眼似笑非笑仿若带着魔力,让人忍不住溺毙其中,太后微微怔了怔,心跳不自觉的漏掉几拍。 “我等不及你来揭,所以,就自己来了。太后娘娘。” 红唇被擒住,太后瞪大了双眼,等回过神的时候男人已经撤到安全的距离,朦胧的烛光下笑眼望着有些恼火的太后。 “啧,还是熟悉的味道。” 太后深吸一口气压制着怒火,眼角眉梢都扫上了寒意,“大祭司好大的胆子啊,就不怕碰了不该碰的,悔恨终身?” 说话间已经攻上去,司月懒散的躲开,完全不将她的攻击放在眼里,甚至于伸出手揽住她的腰身,大袖一挥石桌上的佳肴美酒全都落在了地上。 太后被抵在石桌上,后背紧贴石桌,双手被禁锢,只能用一双眼睛恶狠狠的看着他,“所以你是专门来羞辱我的?” 男人低低笑开,狐狸眼划过的怀念让太后怔了一下。 “坏妹妹,好哥哥是来帮你的呀。” 如今没有反抗能力的太后便如同刀俎下的鱼肉,却不肯输了气势,“帮我?用这种姿势帮我?” “太后娘娘不是想拉拢臣吗?” 四目相对,杏眼的怒火中烧让他更加愉悦,“娘娘该不会什么都不付出就让臣为你肝脑涂地吧?” “陛下给臣的是权利,娘娘能给臣什么?” “不如让臣自己来挑。” 慢慢的拉进了两个人的距离,呼吸在空气中纠缠,彼此的味道窜入鼻息,太后恶狠狠的瞪着那个登徒子。 男人低低的笑声如同香醇诱人的美酒。 “臣,只要娘娘。” 还在想怎么脱身的太后在终于想到法子之后,还未来得及开口,便被人打断。 “朕是不是打扰二位了?” 好整以暇的站在柱子边,司月微微愣了神,而后放开了太后,背着身捡起面具带上,才不慌不忙的给皇帝请安。 作为一个大祭司,他过于大胆了。 太后松了一口气,趁男人不备一脚踹上去,身后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的男人微微侧身,她的攻击落了空。 “陛下,实在是太后娘娘盛情难却,小臣难以自持,这才....”话题适可而止,“还请陛下恕罪。” 背锅已经背到习惯了的太后,险些一口气没有顺过去。 当面甩锅可还行? 盛倾夜挑眉,倒是鲜少看到太后那副生气的模样,“无妨,既是太后看上了大祭司,那日后大祭司多来宫里走动走动,也省的太后冷清。” 话里话外的嘲讽,本人懒得掩饰,太后也就听得清清楚楚。 这分明就在暗指她不甘寂寞拈花惹草! “我谢谢你,你可真是我的好大儿啊。”太后咬牙切齿,在司月面前她竟然连还手的能力都没有,怒极反笑,一转身便依偎在了司月的怀中,娇媚的道,“司月,这便宜你也占了,别忘了你答应我的。” 这句话是在挑拨离间。 司月很是识趣的揽住怀中人,丝毫不介意她名头上的儿子还在对面站着,“太后放心,臣既然答应了以后多来陪太后,一定不会食言。” 很好,她给自己挖了个坑。她还得自己跳下去给填了! 司月附在太后耳边低语了一句,盛倾夜便看到太后面色剧变,震惊的扯住要离去的司月,再也抑制不住杀机和冷意,“你到底,还知道多少?” “娘娘的一切,臣,都了如指掌。” 她几乎能感受到面具下那双眼睛的戏谑。 夜色深沉,凉亭下的依旧是两个人在对峙,只是少了暧昧的气氛,多了几分凉意。 “皇帝来这里做什么?” “朕不来,太后还真打算同他欢好?” 四目相对,桃花眼的平静和杏眼的余怒形成对比。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不能出宫 “司月的武功很高,哀家不是对手。若他真的要做什么,你也看到了,哀家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 言外之意就是,我们两个能打成平手,势力也势均力敌,可是我斗不过司月,也代表着他不是司月的对手。 她和盛倾夜的确都想拉拢司月,可是同样的,她跟盛倾夜比较像的一点就是,他们不允许自己的性命让别人攥着。 在知道司月不好拉拢并且段位在他们之上之后,她和盛倾夜同时放弃了拉拢司月的想法,必要的时候,他们或许会联手先杀了司月,以防司月最后会反叛到对方的阵营。 倘若她和盛倾夜真的有一天会鱼死网破,那第一个被整死的,一定会是司月。即便他们相争的鹬蚌,司月也绝对别想做渔翁。 不要钱,不要权更不要美色的人,更难对付。 如果不能拉拢,那就只能毁掉。 “不过,皇帝对这启宁宫可是深恶痛绝,如今主动前来,可是想要对母后投怀送抱?”她恢复不正经的笑容。 “既然这是母后的心愿,儿臣也不好让母后失望。”含笑的桃花眼紧紧望着太后,太后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已经被人揽住腰。 “怎么?我的好大儿难不成还真想对母后做些什么?” 这今天一个两个的都是怎么回事?一个司月,如今又来了一个盛倾夜。她这是变成行走的荷尔蒙了? “白天母后是怎么说的?” “要儿臣帮母后回忆吗?” 太后笑了,揪住他的衣领,“对着我这张脸,你真的下得去手?” 他笑,“长夜漫漫,寻些乐子,总好过一个人独守空房,母后觉得呢?” 她也笑,“有道理,既然你这么贴心,我又怎么好拒绝?毕竟,我可是来者不拒。” 深夜的启宁宫格外寂静,蓝色帷幔里女人睡得很不安稳,最终还是被噩梦惊醒了,却在看到床边坐着的人之后险些没有一口气背过去。 “安宁,你在这里做什么?大半夜怎么不去睡觉?” “因为猜到娘娘肯定会做噩梦,所以就在这里守着娘娘。” 安宁迷迷糊糊的揉着睡眼,转身握住太后的手,“娘娘别怕,我在这里。” 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上来吧。” 她的身子往里侧了侧,安宁打着呵欠躺在了外侧,“娘娘睡吧,我在这里。” 颇有些感动的把头靠在安宁肩上,晨越却睡不着了。她梦到自己变得特别特别老,梦到自己死的特别惨,往日里一直被压抑的恐惧,在今夜被无限放大。 她并不是无所畏惧。 她特别怕死。 “娘娘,是不是司月跟娘娘说了什么,娘娘才会做恶梦?”她看到娘娘从湖中亭回来之后脸色就很难看。 太后想起司月临走时贴在她耳边说的话:我知道的很多,譬如踏出宫墙就会急速衰老。 “不能出宫的事情,司月知道了。” “哦,”她迷迷糊糊的应着,然后猛地坐起身,“什么?” 太后又被她吓了一跳,拍着自己受惊的心脏,“你那么激动干嘛?” 彻底清醒的安宁皱眉,“那娘娘打算怎么办?” “凉拌。”她笑眯眯的说,淡定的模样好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 怎么办?太后也不知道。现在她就像是一个被关起来的蛐蛐,怎么都蹦跶不出去。 半年前太后出手救了一对姐妹花,然后就带着姐妹花逃出宫,逃出去之后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一天如同十年的衰老。 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她回了皇宫,然后又恢复了年轻的模样。 如此反复试了几次,只要出宫就会迅速衰老,并且伴随着衰老的还有她的五脏六腑,老年人该有的疾病,她是一个不少。 可回到皇宫,就会恢复。 她就明白过来了,这是有人要把她困在皇宫。 “安宁,你带着安乐出宫吧。” 她是没办法出去,否则才不会在这里跟萧晨越他们斗法,皇宫里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可伴随着的是如影随形的危险。 倘若她蠢笨一点,就已经死在了萧晨越手里。 她出不去,总不能让她们也陪她在这里荒渡年华。 安宁重新躺回床上,惊讶过后就是平静,“娘娘,我们的命是你给的,你在哪儿,我们就在哪儿。” 现在的生活很是风平浪静,可是只有他们清楚,平静不过是假象,背后的波涛汹涌足以让他们尸骨无存。 太后不想让身边这两个小姑娘变成牺牲品。 如今的局势太过诡秘,神秘的司月,诈死的萧晨越,虎视眈眈的盛倾夜,还有要将她困在皇宫里的人,她至今都没查到是何方神圣。 她手里的一半权利是她的保命符,她不是没想过交出权利然后在宫中养老,可是她也明白,一旦权利离手,她的命就由不得她自己了。 她不想死,所以只能在这深宫里耗着。 为什么会被困在这里,以及是什么人将她困在这里,现在还未可知,身边又有那么多的变数,晨越觉得,还是把他们送出去比较安心。 “娘娘,把安乐送走吧,留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我知道你一定会把我们弄昏都给送出去的,可如果你真的那样做了,我还会回来,并且主动去找死。” “所以娘娘,让我待在你身边吧。” 平静的一句话便是如同深水炸弹,在她的心窝里炸开,太后微微红了眼眶,“睡吧。” 宫中多的是阴谋和虚情假意,可是她觉得自己还是幸运的,至少遇到了安宁他们。 安宁勾了勾唇角,搂住太后的腰身安稳的睡去。 可是太后睡不着了,今夜同样无法入眠的,也并不是只有她一个。 皇帝设宴群臣,今晚的皇宫歌舞升平,因为皇帝的后宫添置了三名妃子,仔细看去,那三个人要么是嘴巴,要么是眼睛或者鼻子,反正总能看出萧晨越的影子。 而且,那三人都是出身平民。 美梦落了空的一众大臣联名上书,死乞白赖的也要把自己的女儿留在宫里,可是太后施压,最终只留了三个名额。 前院热闹非凡,启宁宫却是一派安静,蓝色身影懒懒的躺在软榻上,享受着美味的葡萄。 这是一个宁和的夜晚,如果没有人来打扰的话。 “太后娘娘好雅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并不打算放过你 自觉摘下面具的男人侧身躺上软榻,刚想覆上女人腰身的男人顿了顿,修长的手便僵在了半空中。 无奈的望着太后,“这么热情?” 他的腰腹抵着一把刀,警告的递进几分,太后的眼神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他若是敢轻举妄动,就会立刻让他付出血的代价。 “大祭司可真清闲,没事总跑到这启宁宫来,就不怕哪天路滑,给摔死了?” 他轻笑,“我都说了,我是来帮你的。” “那你现在去杀了我的好大儿,我就相信你是帮我的,到时候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其实太后很清楚,司月即便不是朋友也不会是敌人,至少现在不会是。 她不能出宫,倘若这件事被盛倾夜知道,那她的死期也就不远了。甚至于她在想自己会被困在宫中,会不会跟司月有关系? 就算没有关系,司月也很可能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困在这里。 他笑开,似乎很乐意去做这件事。“求之不得。” “在此之前,或者你能告诉我为什么我会被困....” 细微的声响没能逃过两个人的耳朵,太后的话也戛然而止。 不约而同的看向同一个方向。 少女看着亭子里举止亲昵的两个人,转身离开时不慎摔倒,等回过神的时候赶忙转身望向亭子,然亭子里已经空无一人。 匆忙回身就看到一男一女站在自己面前。 “参见太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现在的剧情是什么? 刚被封了妃位的女子误打误撞进了启宁宫,看到了皇太后和一个神秘男子亲密,然而要跑路的时候被逮到了。 如今皇太后和那个男子就站在她面前。 漆黑的月色下,皇太后伸出了罪恶之手,擒住了女子的脖颈,还未来得及说话便被人打断。 “微臣拜见太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贤妃误打误撞进了启宁宫,扰了太后的清净,还望太后恕罪。” 不远处跪了一名男子,太后挑眉,怎么说呢?她感觉到了这个紫衣男子对自己的讨厌。 “你累不累,我替你掐着吧。”司月贴心的道。 有人帮忙干活,她也乐的轻松,于是贤妃的脖子上换了一只手。不紧不松,恰好让她难以挣脱却又不至于要了她的命。 “娘娘,微臣愿替贤妃受罚。” 太后睨了一眼贤妃,那张脸倒是和萧晨越有七成像。 “就因为她这张脸同那个死女人有七分像?”她就纳了闷儿了,这萧晨越到底有什么好才会让这么多人对她死心塌地? 跪在地上的男人在隐忍着想要爆发的愤怒情绪,甚至于太后也感受到了杀意,这就是为什么,她现在会站在紫衣男人面前的理由。 她倒要看看,这个人今天会不会杀了她。 “微臣愿替贤妃受罚。”他只有这一句话,因为懒得跟太后废话。 这态度委实不敬,“抬起头来。” 男子顿了片刻,确定将情绪隐藏的彻底之后才抬头,一抬头便愣住了,“阿越?” 那男人生了一双好看的瑞凤眼,在看清楚太后之后眼中划过狂喜。他这一抬头太后也看清了他的脸,剑眉凤目,唇色嫣红,那双眼睛里的欣喜若狂让太后怔了一下。 本能的抬手捂住有些异样的心口,“唐...危?” 话说出口太后都愣住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叫出这个名字,只知道看到这个人,她觉得很开心。 难掩激动的道,“是我,我是唐危。” 听到动静后安宁带着人围了过来,柳清风跑到太后身边,“阿晨,这是怎么了?” “这可真热闹。”清淡的声音打破了平静,众人都看向悠然而来的皇帝。 太后的杏眼微眯,而后便是笑了出来,这可真有意思啊。 “请太后娘娘恕罪,小女真的只是走错了路,勿扰了娘娘的清净。” 月色高高挂,灯火通明的湖心亭上,女子跪在木桥上,而太后则一脸戏谑的斜倚在软榻上。 “迷路?哀家没记错的话从设宴的宫殿走到哀家这里的启宁宫要一炷香的时间,你怎么就整整好迷路进了哀家的启宁宫?” “当然,你若是有轻功在身,那片刻功夫便足以让你到这启宁宫。” 迷路?太后又不是笨蛋,怎么可能相信她是迷路?怎么就正正好迷路到了启宁宫? “正是因为迷路所以才走到了启宁宫,小女若真的有武功,又怎会被娘娘发现?” “呵,有道理,这般说来倒是本宫愚笨了。”全程都保持着一个语调的太后,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一双杏眼却是凌厉的盯着那慕容铃。 “小女并未这样说过,还请太后明鉴。” 这句话说的就很妙了。 既暗戳戳的认同了太后愚笨的话,又撇清了关系。就相当于两个人吵架,其中甲说我是笨蛋吗?然后乙说我没说过,你自己说的。 这句话的意思其实就是认同了甲是个笨蛋。 现在太后成了甲,而慕容凌成了乙。 在场的几个男人视线都染上兴味,敢这样跟太后叫嚣的小女子,可真是不常见。安宁拧了眉,就要上去教训那不知好歹的慕容凌。 可是下一秒却被太后拽住了手腕。 所有人的视线都望向太后,好奇太后下一步会有怎样的行动。 如今的布局是,太后躺在斜倚在亭子内的软榻上,皇帝坐在了太后一旁,而司月站在了太后身旁,凤眼的男子则是站在亭子外,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太后。 他在想,如果是阿越遇到这样的情况,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敢公然叫嚣暗指太后愚笨的人,这世上还真的没有几个,毕竟那可是万人之上的太后啊。 就连皇帝都忌惮的存在,谁又敢真的去惹呢? 太后挑眉,“可是现在你的小命捏在哀家的手里,哀家这个愚笨的人一句话,明天的太阳你可就见不着了。” “小女扰了太后的清净,却罪不至死,还望太后高抬贵手放过小女。” “的确是罪不至死,你又是皇帝刚刚册封的贤妃,于情于理,哀家都该给皇帝一个面子。” 皇帝望着太后,眉眼间的深意无人能懂。 太后轻笑,“但哀家并不打算放过你。安宁,后院的大黄也该饿了,就把她扔给大黄做食物吧。” 传闻中太后启宁宫里的大黄,吃的肉,是活人肉。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谁敢动一下 太后这个人啊,很讨厌说废话,为什么呢?因为浪费口舌,能动手解决的事情就不要动嘴。 如果最后没有说服对方,反而被气个半死,那多不值得? “娘娘何必咄咄逼人,小女并不能成为娘娘的威胁,娘娘如此想要除去小女,可是因为觉得小女会成为娘娘的威胁?” 太后乐了,扫了一眼在场的几名男人,果不其然看到他们眼中的兴味。 觉得有趣极了,微微坐直了身子,现在的情况就好比话本里的女主,在参加晚宴的时候脱离人群,独自去开启小副本。 然后一不小心撞破了宫中某个大人物的丑事,毕竟皇太后深夜密会外男,在亭子里行不轨之事,还密谋想要杀了皇帝,这也算是惊天的大秘密了。 而恶毒的皇太后为了隐瞒这个丑闻,就选择对女主痛下杀手。 想到这里太后脸上的笑意更深,如果不出意外,接下来的发展就是旁边的几个男人都会觉得,这个慕容凌是个非同寻常的女子。 会有一种,哇,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如此妙人。如此巧舌如簧,竟然连太后都不怕,这女子可真有意思...诸如此类的感觉。 然后会出手相助帮助女主逃过一劫,并且在接下来的接触中会不由自主的爱上女主。最后齐心协力将她这个恶毒太后给扳倒。 最后恶毒的太后也肯定会被女主成功扳倒,而恶毒太后的下场一定会很惨很惨。 仔细想想她的剧本的确是恶毒配角太后,对皇位野心勃勃想要宰了皇帝,无恶不作最后终于被主角给收拾了。 太后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不知道她的下场是被扒皮抽血,还是被整成残废呢? “太后,这样不好吧?”率先发话的是司月,这倒是出乎太后的意料,本以为会是皇帝来着的。 安宁已经领着人架住慕容凌,强硬的拖拽她离开湖中亭。 “怎么?大祭司心疼了?” “啧啧,坏妹妹啊”他附身附在太后耳边低语,“哥哥这是心疼你。” 丝毫不在意皇帝在场,就如同一对恋人一般亲昵。 “且慢。”士兵们就真的顿住了动作,太后的话要听,可是皇帝的话也要听。 皇帝慢悠悠的站起身子,笑容天衣无缝,“太后就不要吓唬贤妃了,若是吓出个好歹,今晚朕岂不是要独守空房?” 太后轻笑,“皇帝这是要护着她?” “到底是朕的妃子。” “那哀家若是不放人呢?”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在笑着,然而谁都不肯退让一步,太后今天不打算放过她,而盛倾夜也不打算让慕容凌死在这里。 慕容凌,其实只是一个农家出身的女子,能一举封妃自是风光无限,倘若她肯安安生生的在宫里过活,太后自然不会为难她。 可是.... 如今皇帝要护着她的举动,让她更确定要了不能放过慕容凌。 为什么吗? 因为她喜欢上皇帝所以要除去皇帝眼中的其他人? 还是她就是喜欢滥杀无辜? 并不是。 只是太后太清楚慕容凌不甘安于后宫,慕容凌要的不是一个妃位,更不是后位,而是,她的项上人头。 可她想好好的活着,并不打算把自己的这条命给交出去。所以今天,那个女人必须死。 现在还没有到撕破脸的时候,面色如常的二人如今都在思考着,要不要趁这个机会撕破脸皮,能够击溃对方的机会有多少。 啪! 清脆的巴掌声让这场无声的对峙终结,所有人都看向声源处,只看到慕容凌的脸侧到一边,而安宁的在剧烈的喘息着。 安宁打了慕容凌。 一个宫女打了妃子,尤其是在皇帝的面前动手,那无异于再打皇帝的脸。 太后的眉头一跳,下一秒就听到皇帝的笑声,“看来太后宫里的人,和太后一样肆意妄为啊,这还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狗。” 太后轻笑,淡定的抿了一口茶,这慕容凌可真有本事,能让沉稳的安宁在这种场合做出这种可以说是惊世骇俗的事情。 “皇帝谬论了,俗话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若是安宁随我,那皇帝作为哀家的儿子,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理所当然的,安宁的行为会成为她的催命符,原本还在考虑要不要撕破脸皮的盛倾夜,如今抓到了把柄。 “以下犯上,藐视皇威,拖出去斩了。”清清淡淡的几句话就这么决定了一个人的生死。 司月侧了侧头,打量着太后,她脸上的表情淡淡的,方才的笑意已然荡然无存,垂着眸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谁敢动一下,哀家就立刻送她下地狱。” 平淡的声音仿若在说,今天的天气真好。 互不相让,空气里的紧张一触即发,亭子里只听得众人的呼吸声,凝滞了一般的空气让侍卫们身上起了一层细细密密的冷汗。 如同死一般的静默,在太后和皇帝的僵持下,包裹住在场的每一个人。 一场无声的战争,已经拉开了帷幕。 沉默在最终在女人的起身中打破,红衣女子站定在安宁面前,将安宁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冰冷的眼神看着女子。 她为何对慕容凌这么大的敌意呢? 为什么一定要弄死慕容凌呢? “对不起,娘娘,是安宁太冲动了。” 安宁跪在地上,满脸的自责。 她送了一个把柄给皇帝,倘若太后想要保她,就要放过慕容凌。否则今天的结局会是她和慕容凌一样,会被处死。 可是安宁知道,太后不会让自己死的。 太后也没有急着让安宁站起来,而是盯着慕容凌皮笑肉不笑,“既然回来了,为什么不敢用你原本的那张脸呢?” “萧、晨、越。” 低沉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魔鬼,字字句句都染着杀机。 漫天的杀机铺天盖地,强大的内力外放泄露了一脸平静的女人,此时内心的翻江倒海。 陡然凌厉了眸子,下一秒太后的手已经擒在萧贵妃的脖颈上,四目相对,晚风吹过,带来了几分凉意。 萧贵妃诡异一笑,抬手间挣脱了太后的禁锢。 你来我往间,一张人皮面具落地,二人距离极近,相互牵制,月色下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如同复刻粘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送你的这份礼物 二人各自占据一方,四目相对,杀机尽显。 为什么非要杀了慕容凌呢?因为从一开始慕容凌就是萧晨越的假身份。 太后是怎么发现慕容凌就是萧晨越的? 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不一定是你自己,或者是你的家人,而是你的宿敌。 自看到慕容凌的第一眼,她就知道眼前的人是披着人皮面具的萧晨越。 脸上半点笑意都没有,太后猛地发力将人推开,眼角眉梢都陇上了杀意,倘若能出宫她也不愿意同萧晨越去斗,可是她出不去。 而萧晨越像是一条饿狗一样盯上了她! 不反击,死的就会是她。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若不是深刻记得这句话,现在她已经成了棺木里腐化的尸体了。 她不知道自己和萧晨越有什么深仇大恨,只知道自她醒来,萧晨越就绞尽脑汁的想要除掉她。 没有做过的事情最后都会成为她的罪名,这一点也是拜萧晨越所赐。 寸寸杀机,显现在太后走向萧晨越的每一步中。 “不管你是萧晨越,还是慕容凌,今天你必须死。” 迅速腾空而起的两道身影在半空中纠缠厮打,站在底下看戏的人却是分毫未动。 等消停下来的时候两个人都受了伤,太后强撑着身体的剧痛,面无表情的望着突然出现的众多士兵。 以及江湖打扮的众多大侠。 “太后,今天只会是你的死期。”萧晨越勾着唇角,杏眼里更是不掩杀机和恨意。 “你以为搬了这些救兵,就能要了我的命?萧晨越,是你太蠢还是你真的觉得女主角的剧本真的有那么无脑?” “你是不是忘了,这里是启宁宫。” 启宁宫内外都安插了无数的暗卫,有多少人,能力有多强大无人可知,当然,除了安插那些暗卫的太后。 说话间已经有无数黑衣人从天外而降,将太后层层护住,原本孤掌难鸣的太后瞬间有了和萧晨越打成平手的资本。 不,或许是可以碾压萧晨越的能力。 这些暗卫各个武功高强,这也是为什么皇帝不会轻易同太后撕破脸皮的原因。 一时间启宁宫内站满了人,萧晨越却是半点都不慌,唇角的笑意自得,“就算这些人能打又如何,我说了今天是你的死期,就一定会是你的死期。” “娘娘小心!” 背后的冷箭没入身体,鲜血瞬间染红了衣服,太后回过身就看到安宁面色苍白,颤抖着嘴唇身子缓缓的倒了下去,嘴里还喃喃着。 “娘娘。” “安宁!”本能的接住安宁下滑的身子。 “娘娘。” 周围的人已经开始了厮杀,无数的尸体倒进湖水中,鲜血染红了莹白的荷花。 “我在,安宁,我在。” 太后在半空中的手在颤抖,不知道自己的手该放在哪里,那只箭刺透了她的肩膀,鲜血浸透了两个人的衣衫。 她害怕自己会弄疼安宁。 “娘娘,其实...其实你早就知道,我是眼线,对不对?” 安宁也红着眼眶,太后沉默的抱着她,面对这一场变故太后有些无所适从,“御医,对了,御医,我带你去看御医,安宁你要撑住。” 她要起身的时候,无数的剑刃架在她的脖颈。 “铲除妖后,护我大盛。” “铲除妖后,护我大盛!” 慷慨激昂的喊声响彻皇宫,太后回过神才发现启宁宫已经被包围了,无数身穿戎甲的士兵,压住了她所有的手下。 “娘娘,其实...你才是....” 怀中人突然痛苦的蜷缩起身子,而后活生生晕在太后的怀中。 太后不想让安宁死去,可是眼前的状况她自身难保。方才那一只冷箭是唐柔放的。 唐柔,大盛的巾帼女英雄,是战神将军唐义忠的妹妹,也是唐危的姑姑,更是萧溟的妻子。 环视周围,到处都是尸体,她的人都已经被制服,仿佛只是一眨眼的事情。 萧晨越诈死就是为了跑出去搬救兵,然后和唐义忠里应外合,来一招瓮中捉鳖。 白日里还风光无限的太后,如今却在尸体中央抱着一个宫女,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毫无还手之力。 唐义忠面色端正,肤色白皙,身穿戎甲衬得他整个人意气风发,眼角眉梢都染带着笑意。 为首的盛倾夜居高临下的望着太后,笑意深沉,“母后,儿臣送你的这份礼物,你可喜欢?” 兵败如山倒,她败了,自然也无话可说。 深宫大院内到处都是唐义忠的兵,此时她已经不想去问萧晨越是什么时候开始布局的,看到萧晨越的时候她就知道,萧晨越是先用诈死放低她的戒心,然后跑出宫联合江湖大侠还有唐义忠,铲除她这个恶毒太后。 然而率先冲着她发起攻击不是萧晨越,也不是盛倾夜,而是唐柔。 英姿飒爽的女将军手中长矛直刺太后的项上人头。 所有人都恨极了太后,倘若现在将太后扔进市井之中,恐怕也会有不少人冲上去将她碎尸万段。如今等待她的只有死亡,即便她现在能杀出重围,逃出宫之后也是死路一条。 当她老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会死。 长矛被一把剑拦住,是唐危。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唐危身上,唐柔拧眉,疾言厉色道,“唐危,你做什么?” “不能杀她。”男人平静道。 原本唐危也是知道这个计划的,要在今夜除掉太后,他不远千里的从沙场回来,就是为了看到太后死去。 听到阿越姐姐死讯的那一刻,他是难以置信的,几乎是撂下所有事物从边关跑回来,冲进宫想要杀了太后的时候却被父亲拦住。 然后得知了一个计划。 太后手段残忍,并且戒备心极强,如果想要将她杀了就必须要借助多方力量,于是萧贵妃选择了诈死。 因为没有人会怀疑一个死人。 诈死之后她在外寻求江湖人士的帮忙,因为太后身边的暗卫实力太大了,加上有萧溟护着太后,倘若只是将军府的力量虽然也能铲除太后的势力,可是并不能让太后一败涂地。 因为不想让太后有任何跑出去的机会,所以就要有可以碾压太后的实力。 将军府的力量,加上江湖上大侠的帮助,太后这一次插翅难飞。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激起了我的战意 在方才太后和皇帝对峙的时候,他们已经悄悄的瓦解了太后的一部分势力。这也是为什么如今这么容易就取得了胜利。 他知道所有的计划,也知道慕容凌就是萧晨越,原本见到萧晨越的时候唐危感觉到了陌生,虽然怀疑却还是选择站在了萧晨越的阵营。 他来不来其实没有多大用处,只是想亲眼看看坊间传闻里作恶多端的太后,会有怎样的下场。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萧晨越一定会赢。 如今挡在太后身前,大概是出于身体的本能。 “阿越姐姐,你记得我吗?” 他躬下身子平视太后,在看到太后的那一眼,他就明白为什么看到萧晨越的时候,他会有一种陌生感。 因为那根本就是个假货。 眼前的太后,才是真的萧晨越。 杏眼通红,她的心格外难受,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只是看着唐危那张脸,感受着他的视线,太后觉得整个人都平静下来。 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望着他。 四目相对,唐危叹了一口气,方才他一直在观察太后,然后越来越确信,太后才是真的萧晨越。 “不能伤她。” 他淡淡的撂下几个字,然后挡在了她身前。 太后红着眼眶,内心却是格外的安心。 唐危只给了她一个后背,这一个后背却让她再也忍不住眼泪。 长剑对准了‘萧晨越’,唐危眼带杀机的盯着萧贵妃,“你......” “啧啧,唐危啊,你抢了我的台词,太过分了啊。” 一身黑衣的男子翩然而至,拍了拍唐危的肩膀,然后唐危就突然晕倒了。 假萧晨越眯了眼,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盛倾夜,发现对方并没有任何反应之后悄悄松了一口气。 一身红衣的太后拧了眉,颇有些担忧的看着倒在地上的唐危,“你这是做什么?” 司月轻笑,“你还有心思担忧他?” “坏妹妹,哥哥带你私奔吧。” 一身红衣的太后无视了他,却是望向痛恨自己的唐柔,“不是要杀了我吗?动手啊。” 平静的杏眼里有一丝受伤,对于唐危和唐柔,她有一种很特别的感觉。 “这是你自找的。” 刺向太后的武器又一次被拦住。 一双手握住了几乎要戳进她脑袋里的武器。 手的主人穿着一身的月白华衣,面若冷玉,不知何时到来的男子率领的众人,将局面又一次的反转。萧晨越带来的人,都被一身黑衣身上挂着刻数字木牌的人控制住。 悄无声息的,仿若是鬼魅一般,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众人回过神的时候,脖颈上已经架了一把刀。 一身月白华衣的男子单膝跪在太后面前,“太后娘娘,微臣护驾来迟。” 朝堂上暗流涌动,后宫也步步危机。 在朝堂上,将军府是皇帝的心腹,朝堂上的但凡是有些功绩的武臣大多都出自战神唐将军的麾下。 唐义忠人如其名,对皇帝忠心耿耿。 如果唐义忠是帝王党,对皇帝忠心不二尚可理解,可让众人不理解的是相爷萧溟,多年为官一身清廉,对皇帝也是衷心可鉴。 然就是这样一个宛若清风的美男子,却成为了太后的左膀右臂。 一文一武两方势力在朝堂上分庭抗礼,拥护着各自的主人。 世人皆猜度,是太后勾引相爷,才让相爷对太后如此死心塌地的拥护。坊间对于太后也不是只有谩骂,也有一些人觉得太后是适合做皇位。 在盛倾夜没有回宫之前,太后把持朝政所提出的多项建树都益国益民,曾有文人表示,此等想法作为若是身为男子,定当是一代明君。 撇去她私生活的奢侈荒糜,太后其实是适合坐在皇位上的。也因此有一部分人是甘心臣服于太后的。 外人只以为是皇太后被逼着退下朝政,事实却是她主动退居到后宫,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只有她自己明白,她其实不喜欢做那么高的位子。 然即便是现在身处后宫,可朝堂上的风吹草动太后却是了然于心。 因为有相爷萧溟的拥护,所以即便太后不在朝堂,但也有一些人对她马首是瞻。 红衣女子微微勾了唇,明明是仰视萧晨越,可眼神却是睥睨众生的轻狂,不屑道,“小麻雀,人贵有自知之明。” “不是什么菜都能端上桌的。” 萧晨越充耳未闻,只是在萧溟出现的那一刻就乱了方寸,凌厉的视线落在唐柔身上。 原本的计划就是将萧溟迷昏,让他没有机会赶到救太后,也是计划成功的关键,可是如今萧溟就站在她面前。唐柔比萧晨越还要吃惊,她明明亲眼看着萧溟吃下了搀着迷药的食物。 没有萧溟,太后必将一败涂地。 没有萧溟的拥护,太后也不可能在朝堂上同盛倾夜分庭抗礼。 “倘若不是萧溟帮你,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萧晨越随手打开了脖颈上的刀刃,愤愤的望着太后。她现在有些后悔刚刚没能迅速了结太后。 风起,天明。 “那又如何?让他护着我是我的能耐,你有本事就让他当场倒戈啊。” “你!”萧晨越被气到了。 太后轻笑,云淡风轻却杀机四起,“不过萧晨越啊,你成功的,激起了我的战意。” 四目相对,萧晨越的恨意、以及太后的平静如水,对比鲜明。 一片狼藉的启宁宫被收拾妥帖,干净明亮的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安乐早就被送出皇宫,安宁受了伤但并无大碍,如今正在休息。 湖中亭内,晌午的阳光正盛。太后亲自给萧溟斟了一杯茶,宛若清风明月的男子垂眸接过了瓷杯。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选择帮我。” 白日里满湖的荷花迎风微动,若有似无的花香在他们周身的空气中隐隐流动,萧溟其人,冷如冰山。 即便在这炎炎夏日里,太后仍旧感觉到了一股寒意。 他的视线落在她脖颈处蓝色的链子上。“珠链,可真漂亮。” 白皙的手指覆上蓝色的小珠子上,“不过是一条普通的项链,相爷怎么会注意到这个?” 萧溟平时无论做什么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可是看着蓝色琉璃项链的眼神,却是格外的意味深长。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你就是萧晨越 “传说中九渊镜,年生诀,清邪珠,紫琉璃,是巫族的圣物。九渊镜下落不明,而后三种都在一个人的手中。” “你脖子上的带的,是紫琉璃。” 紫琉璃? “也就是说,清邪珠和年生诀都在我身上?”她并没有关于那些宝贝的记忆,甚至于她都不知道那是做什么的。 “那三种宝贝,应该在萧晨越的手里。” “可是萧晨越....”她突然顿住了,如果没记错唐危第一眼看到自己,喊得是阿越。而自己也几乎本能的喊出了唐危,甚至于她还记得见到唐危时自己当时的心情。 开心又难过。 “你就是萧晨越。”萧溟望着她的眼神复杂诡异。 “如果我是萧晨越,那现在的萧晨越是谁?” “阿晨,她是阿晨。”他顿了顿,“一个,我曾经收养过的孩子。” “所以你才让我放了她?”诚然依照昨天的势头,杀了阿晨并不难,只是萧溟却在最后的关头阻止她。现在她依靠这萧溟,所以就算心里特别想杀了阿晨,她也得忍着。 所有人都以为是萧溟依附太后,然而事实却是太后依附着萧溟。如果哪天萧溟不想帮她了,她就必死无疑。 而她也不知道萧溟为什么会帮自己。 自醒来之后她就被阿晨不断的找麻烦,她能感受到阿晨对自己的恨意,可是她却不知道为什么。 萧溟平静的垂着眸,慢条斯理的为自己续了一杯茶。 “是。” “所以她恨我,也是因为你?” “算是。” 她没有记忆,所以现在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团乱麻,她理都理不清,只知道现在她和阿晨势同水火。 “曾经我收养她将她当成了容器,而你曾经占用过她的身体,所以她恨你。” “倘若你有记忆,就会发现你现在认为的困局,其实只是一场简单的游戏。” 记忆....她到底失去了什么记忆?而失忆是一场意外还是人为,都未可知。深吸一口气,颇有些烦躁的揉了揉眉心。 “如果我是真正的萧晨越,那又是谁将我们调换的?” 深目紧紧盯着太后,再一次答非所问,“我们都是棋子,想要摆脱棋子的命运,只有破局。我能说的只有那么多。真正想要帮你的人,不是我。” 棋局。 用棋局来形容一点都不错,假如这个世界是一个棋盘,那她们就是棋盘上的棋子。 太后自从醒来之后就一直处于被动的状态,她现在还不知道到底是谁将她困在这里,如果她才是真的萧晨越,那现在在盛倾夜身边的人是谁? 为什么两个人的身份会被调换? 她现在就身处在一团乱麻中,背后一直有一个推手在控制着她的行动。而她现在还不知道幕后的推手到底是谁。 萧溟眼角眉梢都透上了凉意,临走前撂下了一句话。 “即便今晨我没有赶到,娘娘也不会有危险。你想知道的答案,在司月那里。” 这是萧溟给萧晨越的提醒。 亭子里只剩下太后一个人,太后,不,是萧晨越,望着满池的荷花突然笑开。 她没有记忆,从半年前醒来之后就没有半点记忆,无论怎么想那些记忆都像是被删除了一样,方才萧溟说,只要那些小时的记忆回来,她所有的疑问都会得到解答。 盛夏的阳光炙烤着大地,司月的祭司府却是格外的清爽。 假山旁流水潺潺,湖中的荷花比启宁宫开的更甚,今日的祭司府迎来了一位客人,往日里都是管家代为招待。 而今日,大祭司却是亲自在凉亭中为来人斟茶。 屏退了所有人,带着巨大帽檐的女子看不清楚容貌,她就坐在椅子上把玩着自己苍老的手指。 越来越严重了,以前是出宫一天老十年,现在是出宫半日就成了五十多岁的中年人。 帽檐下的杏眼幽深,酝酿着风云。 人都会老去,可那是经过岁月沉淀的苍老,而不是她这样肉眼可见的老去。 到底是谁这么恶毒?用这种方式将她困在宫中?深吸一口气,她抑制着内心的怒火。 “啧啧,坏妹妹,捂那么严实,好哥哥都看不到你的脸了。” 压制着内心翻滚的情绪,女子轻笑,“你想看吗?” “你给看吗?” 长指勾着帽檐,而后将帽檐取下,那张苍老的脸便无处可藏。 最后她的手指停在了司月的面具上,长指一勾就取下了他的面具,四目相对,司月眼中的错愕来不及收起。可是晨越分不清他眼中的错愕是因为她的脸,还是因为自己扯下了他的面具。 “我带你回宫。” 然而靠近萧晨越的步伐却顿住,狐狸眼幽幽的望着晨越。 “你这是做什么?” 她的脖颈架住了一把匕首,定定望着司月,不肯错过他脸上半点笑容,“你不是说,揭下你的面具你就是我的人了吗?” 狐狸眼瞬间染上了笑意,抬手勾着晨越的手把玩,“是啊,所以坏妹妹想要哥哥吗?” “那你不必以死相逼,坏妹妹想要,哥哥就给你。” 平白无故变成老太婆,任谁都不会开心,然而她脸上并未漏出任何难过或者痛苦,杏眼平静的望着司月。 “既然是我的人了,那是不是能诚实的回答我几个问题?” 修长的手指试图附上她的脸,却被女人施压式的将匕首更加贴近她的脖颈。司月脸上的笑容很快荡然无存,一双狐狸眼甚至都染上了怒意。 她在用这种方式逼他说出她想要知道的事情。 这可真是萧晨越的作风,无论用什么方法都一定要达到目的,为了那个目的,不在乎流泪流血的是自己还是别人。 泛着冷光的匕首如同死神的镰刀,只要轻轻一划就能收割她的生命。 然而她的本意并不是用匕首恐吓,这只是让他不靠近自己的一种手段。 她的身体像是被施了魔法,正在缓缓的变老,不多时她已成了老妪,握着匕首的手在不停的颤抖着,司月捏紧拳头紧紧盯着刀子。 怒极却是反笑,“娘娘想死,尽管去死,可不要脏了我的祭司府,打扫起来很麻烦的。” 他已经猜到她会问什么,他恼怒的不是她用匕首架在脖子上用自残的方式逼他,而是他察觉到看着她以不正常的速度衰老,他产生了不该有的情绪。 “咳咳....我才是真的萧晨越,对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为了所有人都活下去 他不回答,只是收敛了笑意,狐狸眼阴森森的望着她。 她也不急,虽然已经确定了自己才是萧晨越的事实,但还是想从他口中听到确定的答案。 四目相对,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视线已经浑浊,呼吸都渐渐困难。 “对。” 四目相对,他似乎看到她眼中有什么东西龟裂开来。 “我们认识吗?” “我是你的好哥哥啊,这一点你不该忘的。” 他望着她,她的脸好像又衰老了几分,就连说出的口都有气无力,甚至于她的身子都在摇摇欲坠,努力克制着内心的怒火,司月这一刻体会到了想要破口大骂的情绪。 “是你让萧溟帮我的吗?” “是。” “为什么?” “因为不想让你死。” 这个回答让晨越顿了一下。 “我为什么会失忆?” “为了所有人都活下去,你必须要失忆。”他回答的语速极快,似乎是一秒时间都不想浪费。 “咳咳...”她有气无力的笑开,司月看着她肉眼可见的衰老状态,一旦老到一定程度,她会死。 “是谁....” 男人几乎要咬碎自己一口洁白的牙齿,狐狸眼几乎抑制不住腾腾往上冒的火,气急败坏的道,“你怎么那么多问题?” “困你的人是谁我不能说,总归不是我,你和阿晨调换身份是你曾经占了阿晨的身体,她想报复你,让你曾经在乎的人亲手杀了你。” “满意了吗?” 她不说话,因为实在是说不出话了,手里的匕首坠落在地,身子也不可控制的往后倒。她已经撑到了极限了。 司月眼明手快的接住老人,眼角眉梢都染上了怒意,他不轻易动怒可是眼前的人总是有本事让他气急败坏。深吸一口气,一阵风过后亭中已经没了人。 阳光依旧明媚,鸟语伴着花香,凉亭里只有躺在地上的匕首,以及桌子上静静放着的面具。 “收手吧,现在还来得及。”清月宫是假萧晨越,也就是阿晨住的宫殿,宫院内白衣男子背靠朱墙,清冷宛若明月的男人垂首把玩着一枚玉佩。 阿晨冷笑,“你以何种身份劝我离开?” “养父?” “还是旧情人?” 嘲讽的语气让萧溟不由皱了眉头,终是抬眼望着阿晨,“阿晨,当初将你当成容器的人是我,你该恨的也是我。” 没有苦口婆心,他的语气淡的似乎只是在说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 可他越是如此,她就越是不甘心。 “那又如何?占了我身体的人是她!你知道吗?上一辈子我一直在想,我到底是哪里不好?你为什么宁愿去玩那些脏兮兮的玩具。” “都不愿意碰我。” 她红着眼眶,她喜欢萧溟,曾经发了疯的喜欢。上一世她明明知道萧溟清风明月的皮囊和伪装下,其实装着的是腐坏的血肉,可还是无法自拔的喜欢他。 一年前在清风寨阿晨遇到了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然后被那个人弄晕陷入了长长的昏迷之中。 在昏迷的时候她做了一场梦,梦里她是个小乞丐,被一个长得很好看的男人捡回去了,那个男人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萧溟。 没遇到萧溟之前她只是街头的一个小乞丐,每天风餐露宿食不果腹,遇到萧溟之后她有了温暖的家。 那个男人很冷漠,却总是护着她,他说过,所有人都可以死,但他一定会护着她。 所以相府的嫡子嫡女死了,她却活着。 因为萧溟在保护着她。 那个时候萧溟是她心里的神,可是有一天她看到这个神在地牢里折磨着其他的女子。 那个时候她突然明白过来,萧溟不是什么,而是一个魔鬼。 可是诡异的是她并没有觉得恐怖害怕,反而更加想靠近萧溟,她幻想着被他折磨的是自己.... 对萧溟的感情发生了变化后,在她做好了为他付出一切的时候,却发现自己不过是一个容器。 萧晨越占据着这付身子发生的一切她都知道。 怎么说呢?就是一具身体里装着两个灵魂,萧晨越占据了身体的主导权,而她只能像是一个旁观者一样,在身体里看着萧晨越用她的身体去伤害了她爱的人。 明明一模一样的脸,可是唐危会狠下心杀她,任凭唐炎活埋了她,就为了扳倒萧溟。 直白点说就是,唐危会利用这具身子去不择手段的对付萧溟。 却会因为萧晨越的一句话,就放弃了针对萧溟。 凭什么萧晨越可以得到那么多人的珍视? 梦醒了之后她在某个人的帮助下来到了皇宫,然后成了太后,她残暴不仁,竭尽所能的将名声毁的干干净净。 然后她调换了自己和萧晨越的身份。 她要看着萧晨越被自己在乎的人杀死,因为有在大夏的所有记忆,所以她扮演起萧晨越来,得心应手。 偏执是个害人的东西,萧溟叹了一口气,“这不过是一场游戏,输赢早已注定,阿晨,偏执是个害人的东西。” 萧溟也有上一世的记忆,所以这一世他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这场游戏我们玩不起,趁现在脱身还来得及。” 阿晨突然瞪目欲裂,为什么萧溟上一世和这一世有那么打断转变?“你是不是也喜欢上萧晨越了?” 萧溟不在说话,片刻后他原本站的位置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一枚玉佩挂在树枝上随风摇荡。 阿晨红着眼眶,她能感觉到这一次的萧溟是真的云淡风轻,不是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反倒像是看破了红尘,世间事皆若浮云的态度。 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一个野心勃勃的人变成云淡风轻? 握紧身侧的拳头,她望向启宁宫的方向,萧晨越........ 启宁宫偌大的宫殿内,安宁拖着受伤的身体跪在晨越床边,愧疚的视线望着昏迷的晨越。“娘娘怎么还没醒?” 此时的晨越已经恢复了年轻的模样,只是陷入了昏迷之中。 “以前从未有过这样的情况,即便出宫之后昏迷了,回到宫里也会很快清醒过来,这都一天一夜了。” 安宁的脸色也格外苍白,比她脸色还难看的是一身黑衣坐在椅子上单手撑头的男人,阴霾的视线落在萧晨越身上。 从他昨天中午将人带回来,到现在已经过了一天一夜了,可是萧晨越还是没有清醒的迹象。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是我的亲人啊 他现在心气儿很不顺,为什么?因为萧晨越那个疯子竟然用这么极端的方式,不顾自己会不会死,只为了威胁他让他回答她的问题。 然而让他更生气的是,他竟然真的回答了。 这代表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看到萧晨越慢慢苍老的时候,他确实心疼了。 从他昨天中午将人带回来,到现在已经过了一天一夜了,可是萧晨越还是没有清醒的迹象。司月都快沉不住气了。 精致奢华的朱红宫殿里,他的声音格外的冷。 “她并不是你的主子,你何必这么关心她?”总归是心气不顺,司月便将身上的邪火发在了安宁身上。 安宁怔了怔,随后无奈的轻笑,是的,她只是监视娘娘的眼线。 抬手握住晨越冰冷的手,安宁把脸贴在晨越的手背上,娘娘那么聪明肯定也猜到了,可还是让她留在身边。眼泪滴在晨越的手背上,安宁唇角扯着笑。 “她不是我的主子,是我的亲人啊。” 司月冷哼,“是吗?那你敢告诉她到底是谁将她困在宫里的吗?” “你明知她才是真正的萧晨越,明知道阿晨的目的,若真的将她当成了家人,为什么不告诉她一切呢?” “是谁将她困在这里,是谁让她变成现在这样,困她的目的是什么以及最后等待她的是什么结局,你比谁都清楚。” 司月的质问让安宁哑口无言。 为什么不说呢?明明有那么多的机会,她也想告诉娘娘一切,可她不能。 安宁抬手将晨越脸上的碎发理清,她不想哭可是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声音低哑的说,“娘娘说,她想找一处热闹的地方,在街角或者巷尾置办一间院子。” “小院子不用太大,可以在院子里种两棵桃花树,最好再种些果树,收获的季节可以坐在院子里吃果子,然后修两个小篱笆院子,可以一个种菜,另一个养些鸡鸭。” “做一个小本生意,可以养家糊口。” “春去冬来,廊檐下赏雪静待花开,然后,给我和安乐找个好婆家。” “如果不想嫁也没关系,反正那个院子就是我们的家,没有男人也可以过的很好。” “娘娘说,等我们都老了,就躺在躺椅上嗑嗑瓜子,晒晒太阳,实在是无聊的紧了,就找些小帅哥养养。” “娘娘说,如果我们出嫁了,一定会送我们一份大礼,倘若夫家欺负了我们,就把嫁妆亮出来吓死他们,实在不行,就带着嫁妆改嫁。” “娘娘说,平凡的日子虽然无聊,可是舒心。” “我这一辈子,都没有过过那种生活,这半年来,在娘娘身边是我最开心的时光。” 司月挑眉,安宁哭的伤心极了,他却是半点感觉都没有,甚至还有点想笑。可是狐狸眼扫到一身红衣的女子时,司月又笑不出来了。 她衰老的速度超出了他的想象,而如今更是处于昏迷之中。按理说她现在该醒了....倘若她一直昏迷下去....司月烦躁撇开视线。 除了疯子,不知道还能用什么形容萧晨越。 安宁的眼泪一滴滴的打在晨越的手背上,泣不成声。 “下一次,安宁真的做您的妹妹吧。” 安宁从晨越的脸上移开视线,望着自己手心的一枚丹药,思绪回到几天前的某个晚上。 她刚送走主子就遇上了皇帝,与其说是遇上皇帝,不如说是皇帝在等着她。 她险些以为自己看错了。 盛倾夜那张祸国殃民的脸上总是带着浅淡的笑意,一双桃花眼总是含着温润的光华,将温润公子扮演的入木三分,如今月色下背靠假山的男人一身黑衣,双手环胸,唇角依旧带着笑意,可那双桃花眼里的寒意却让她脊背发凉。 “奴婢参见皇上。”跪下行礼的时候,她身上已经出了一层冷汗,心跳如雷鼓。 她不知道皇帝是什么时候来的,她跟主人汇报的太后娘娘的事情皇帝又听到了多少。 “她待你不好吗?” 她咬了咬唇,“好。” 太后,也就是真正的萧晨越待她很好。 “既然好,为什么要背叛?” 安宁身子都在发颤,因为他身上的气场过于强大,也因为她现在吃不准皇帝知道多少。 为什么要背叛?因为她妹妹安乐的命攥在别人手里,倘若她不听话第一个死的人不会是她,而会是安乐。 安宁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安乐能够好好的活着。 就在方才主人跟她说,让她把安乐送出去,美名其曰让安乐去过普通人的日子,可是安宁知道,那是主人察觉到她对娘娘产生了感情。 被娘娘救下是设计好的。为的就是留在娘娘身边监视她的一举一动,防止她的记忆有恢复的迹象。 只是在相处之中,娘娘的好让她不愿意再伤害娘娘了。所以主人就说要把安乐送出去,其实就是为了威胁她,让她继续潜在娘娘身边监视。 娘娘一直想要恢复记忆,也一直想要找到到底是谁把她困在皇宫里。 她知道所有的事情,可却无法告诉她,好多次她想要说的时候都会想起安乐。她不想让安乐死,因为安乐是她唯一的妹妹了。 她答应过娘亲,要好好的保护安乐。 安宁吃不准眼前的皇帝知道多少,但看他的口气,似乎是知道太后娘娘才是真正的萧晨越,而他身边的萧贵妃其实是个假货。安宁这才想起每次斗法都是阿晨和娘娘出手,而盛倾夜并未真的出手参与过。 倘若盛倾夜出手对付娘娘,或许现在娘娘已经成了一具尸体了。 如果盛倾夜明知道太后就是真的萧晨越,而身边的萧贵妃是阿晨,却不动声色将她和主人的把戏看在眼里....安宁的后背冷意更甚,从心底泛出恐惧。 盛倾夜怎么可能不知道?那个阿晨自以为瞒的天衣无缝,可是看到阿晨的第一眼,盛倾夜就知道,她不是萧晨越。 就像唐危看到太后第一眼就能认出她是真的萧晨越一样。 他们当初在大夏的时间线里,能一眼分别出阿晨的身体里的灵魂换成了萧晨越,如今自然也能分辨出阿晨和萧晨越。 安宁不明白为什么早就知道阿晨和萧晨越的身份调换了,还任由阿晨针对娘娘。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小花就要被人给摘走了 既然已经被撞破了,卑躬屈膝也换不来他的宽恕,她索性站起身子直视盛倾夜,却已经悄悄汇聚内力伺机逃跑,为了引开他的注意力安宁道,“你想怎样?” 他伸出手,月光下他手心的白色丹药泛着莹润的光。 “只要你吃下这个药丸,然后在她手心划一道口子,吸食口子上的血,就能把她体内的露华浓给吸出来。” “她自然就能出宫。” 露华浓。 一种很多人听都没听过,更别说见到的宝贝。这名字乍一听就觉得很文艺范儿,似蛊非蛊,似毒非毒,似药非药。 三种都不是,又三种都是。 对于普通人来说那就是养颜美容强身健体的良药,对于武功高强的人来说,那便是提升内力的精品。 也算是圣品。 可是如果体内有清邪珠的人,被用下露华浓,两种圣品在体内就会相互制衡相互攻击,轻者记忆尽失,重者,因为身体承受不了两样圣品所以身体机能会迅速老化,老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会死去。 因为一山不容二虎,所以一旦体内同时有那两种圣品,反而会变成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世间万物相生相克,如果说露华浓和清邪珠相克,那寒冰泉就和露华浓相生。寒冰泉可遇不可求,甚至在这片大陆上是属于无人可知的存在。 因为寒冰泉的效用类似于不老泉,所以只要在寒冰泉附近萧晨越的身体就处于正常状态,可是出宫之后,远离了寒冰泉身体就会迅速老化。 就类似于王者游戏里的泉眼。 能补血条的那种存在。 然而补血条的前提是你得有命活着回到泉眼。 回过神来,安宁望着床上的女人,如今娘娘还一直昏迷着,只能说明寒冰泉对她的作用不大了,又或者说是她体内的清邪珠和寒冰泉争斗已经到了尾声。 不过无论最后是清邪珠处于上风,还是寒冰泉占据这具身体,娘娘都会死。 有句话最适合形容此时的晨越,过满则损。 没人能同时承受住那两种东西。 除非有人能把露华浓引出来,否则萧晨越只有死路一条。如果要引出露华浓,就要有人心甘情愿的为她付出生命。 并且嘴里含着分量更大的露华浓,才能将萧晨越体内的给引出来。露华浓其实就是一条通体莹白的小虫子。 她手心里的小药丸突然动了动,然后变成一条小指盖大小的小虫子,在她的掌心爬动着。 而昏迷中的萧晨越却突然颤了颤,那是晨越体内的露华浓感应到了同伴的存在。 “大祭司,请您告诉娘娘,就说安宁只是监视她的眼线,如今无颜面对她,所以出宫去找安宁了。我的尸体,就.....扔在湖中亭吧。” 司月来不及反应,她已经划破了晨越的手心,然后含住白色小虫子,趴在晨越的手心吸食鲜血。 司月拧了眉,露华浓这个世界上只有两只,一只曾在他手里,另一只他都不知道在谁的手中。 安宁的身体倒在了床边,握着晨越的那只手缓缓滑落。一旦两只露华浓在同一具身体内,那具身体就会从内部孵化,然后...尸骨无存。 这变故发生的太快,他站起身子的时候安宁已经倒在地上,痛苦的抽搐着。 “娘娘....安宁、舍不得你。” 而床上的女人,有了转醒的迹象。倘若萧晨越知道安宁为了自己而死,会比杀了她还让她痛苦。 司月根本来不及多想,在萧晨越没有醒来之前点了她的睡穴。 王家村是位于上京边角的一个小乡村,这里的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一件普通的坐北朝南的小院子,走过小小的木门后,左手边是一块方形的菜田,绿莹莹的菜田格外好看,透露着勃勃的生机。 菜田旁还有一个小小的池塘,里面养着几只小鱼儿。 而右边的小篱笆圆里养着几只鸡鸭,小木屋的廊檐下有一个人正惬意的躺在躺椅上,眼角眉梢都拢着淡淡的笑意。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享受着微风的温柔抚触。 惬意至极。 “哎哟,花家嫂子,你怎么还睡着呢?赶紧起来,要去帮忙了。” 惬意的午后因为一道中气十足的妇女声音而终止,花大嫂茫然的看着来人,一身灰色粗布麻衣,头巾缠着头发,十分精练的走到廊檐上,扯着人就走。 “李大嫂,唉唉,去哪儿啊?” 花家嫂子一身蓝色布衣,长发被利落的挽在身后,一脸蒙的被眼前的李大嫂拉到门外。 “还能去哪儿?昨天不是跟你说了明天是铁蛋娶媳妇儿,你手艺那么好肯定是要去帮忙的。” 这才想起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可是她好像没有答应啊。 “等等,李大嫂,我还得等当家的回来给他煮饭呢。”她随口编排借口,倒不是她懒散不愿意帮忙,只是她真的觉得就算自己要去,也得给家里那位做好饭才是啊。 “哎呀别等了,你家小花都已经在那里忙活了半天了,今天咱们都在铁蛋家吃。” 李大嫂突然顿住了步子,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才语重心长的跟她说,“阿越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家小花长得多好看,你怎么就那么放心把他放出去?” “方才一堆小姑娘围在你家小花身边,你要是再不赶紧的,你家小花就要被人给摘走了。你都没看到刚才那一堆小姑娘的眼神,恨不得把你家的小花给吃的连骨头渣都不剩!” 阿越心说摘走就摘走吧,她不稀罕。 这个花家嫂子阿越其实就是晨越。 一个月前,晨越醒来就身处这个小村子里了,身边只有一个司月,躺在她身侧单手撑头笑眯眯的望着她说,“坏妹妹,哥哥带你私奔成功了。”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他笑的那叫一个灿烂啊。 晨越本能的抬手,反复确认自己的手没有变老,然后又立马坐起身子,推开门看到外面的小乡村确定不是做梦,她真的出了皇宫并且没有变老之后,她摸着自己光滑的脸,那一刻她心里是狂喜的。 司月被她逗笑了。 “开不开心?” 她实诚的点头,简直不要太开心!开心到看着司月的脸,都觉得格外顺眼。 “怎么回事?为什么我的身体没有衰老?”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娘子吃醋了? 慢悠悠的踱步到她身后,下巴搁在晨越的肩膀上。却被女子无情的推开,嫌弃的拍拍被他碰到的肩膀。 “啧,小晨越,你可真过分。我带你出宫你叫我一声好哥哥,这不过分吧?” “哎哎,你干嘛去?这大晚上的可别是去给我找帽子戴。” 晨越太开心了也懒得跟他计较,“我去宫里接安宁,然后去找安乐,我说好了要带他们一起生活的。” 司月怔了怔,月头下隐在黑暗里的脸晦暗不明,“别去了。” “她们不要你了。” 晨越怔住了,表情实在是有些委屈。“骗人,安宁才不会不要我。” 她们说好了要一起生活的,如今她终于逃出深宫大院,终于能够山高任鸟飞了。她自然要带着那两个人好好享受生活。 司月抬手弹了一下她的脑门,“真的,安宁要我告诉你,不要找她,否则她会心里很不安。” 委屈的表情更甚,其实自她醒来不久身边就就下了安宁和安乐,这半年多来他们每天朝夕相处,自然也产生了感情。因为没有任何记忆,总觉得自己是个来路不明的人。 虽然她表面嘻嘻哈哈的,可是一到夜晚只剩下她一个人的时候,她总是会惊醒。 因为她对自己的过往一无所知,茫然,无助以及恐惧,却也无处宣泄,所以那些负面的情绪就化作了一场场真实而又残酷的梦境,折磨着她的神经。 白日里她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和阿晨斗法。 后来安宁知道了,就守在她的床边,握着她的手一遍遍的安抚着她。 在晨越心里,早已经将安宁当成了自己的妹妹。 所以她明知安宁是别人派过来监视自己的眼线,还是什么都没说,依旧很真诚的对待安宁。 因为安宁看自己的眼神是那么的温柔和关心,她打心眼里觉得安宁不会伤害自己。 晨越现在有一种自己是被抛弃的小宠物的感觉,特别的难过和不甘心。 即便不太相信司月的话,但还是被那种可能性伤到了。 司月觉得很不妙,因为看到萧晨越那副被抛弃了的受伤模样,竟然忍不住想要去抱抱她,而且心底深处有一种难言的情绪正在发酵,垂在身侧的手也缓缓的紧握成拳。 可晨越却察觉到了不对劲,狐疑的看着司月,“安宁就算要离开也会亲口跟我说的,你是不是骗了我?” 司月道,“是,我骗了你,其实你的安宁说过段时间她会来找你,让你安心的在这里等着。” 司月面不改色的说着谎,为什么说谎呢?因为他明白,这段时间将会是最后的平静生活。 “你看这院子里的一切,都是安宁拜托我布置的,你不觉得眼熟吗?” 皎洁的月色下,晨越看着院子里的画面,唇角勾起了笑容,眼熟。 因为是她曾经跟安宁描述过的画面,甚至廊檐下有躺椅,院子里的两棵树下架了一个秋千的细节都一模一样。 她瞬间阴转晴天,脸上灿烂的笑容让司月不由得也笑起来,可是心里总归是有些不安,万一哪天萧晨越知道了真相,或许会恨死他的。 农村里的婚礼虽然简朴,但是该有的宴席和婚礼步骤也是有的,干净整洁的院子里张灯结彩,门口和屋檐处都挂满了红灯笼,院子里各个角落都站满了人,婚礼主事人是村里德高望重的老者,在和身边人商量些什么。 男人们出力气摆置宴席,搭上戏台。 而前来帮忙的女人们则是各个带笑,和身旁的妇女说说笑笑,手上摘菜洗碗的活计也是没停的。 晨越一进门就看到戏台上提着红灯笼的蓝衣男人,笑的如同温润公子,身旁围了一圈的小姑娘。 “娘子,为夫在这里。” 一看到晨越蓝衣男子笑的比花还灿烂,寻了个由头走到晨越身边,“娘子可是来找为夫的?” 一群小姑娘眼巴巴的看着俊美的小花哥走到同款蓝衣的晨越面前,那眼神先是哀怨,后是羡慕。 “娘子是不是觉得一日未见如隔三秋,这才来找为夫以解相思之苦?” 身旁的李大嫂掩嘴笑,寻了个由头离开将空间留给小两口,“醉寻花,说人话可以吗?” 司月说出门在外,不能用真名,尤其是司月这个名字在这片大陆上可是人尽皆知的,所以就找了个化名,醉寻花。 然而他告诉晨越自己觉得醉寻花好听,转脸便跟别人说他姓花。村里人都极为亲切的喊他一声,小花。 而萧晨越的化名,醉寻花给取的陈越。 醉寻花对村里人说他们是一对私奔的恋人,因为家里人不同意婚事所以选择了私奔,辗转来到这个小村子云云。 白了醉寻花一眼,晨越觉得醉寻花这个名字,她好像在哪里听过,可是又想不起来,每次正儿八经的问醉寻花,对方都插科打诨的都糊弄过去。 久而久之晨越也不问了,该知道的早晚都会知道的。 “啧啧,小晨越,你真的不想我嘛?” 晨越摇头。 颇有些受伤的说,“可是人家很喜欢小晨越啊。” 晨越怔了怔,喜欢她?醉寻花弯着眉眼,全然没有方才受伤的模样,“所以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这是害了相思了。” “小晨越啊,我想你了。” 搞得跟分离了多久似得,其实他们早上刚刚结束斗嘴,距离现在不到半天。 半认真半玩笑的话,几分真几分假晨越分不清,然而望着那双似笑非笑的狐狸眼,她的心跳快了几拍。 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下一秒男人已经附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身上。 “骗你的啦,小晨越不会相信了吧。” 无语的推开男人,晨越望了一眼不远处对醉寻花虎视眈眈的女孩儿们,弯着杏眼,“赶紧去陪你的妹妹们,姑奶奶不想跟你闲扯。” 没脸没皮的男人将两个人的距离缩短,醉寻花笑的春光灿烂,“怎么?娘子吃醋了?” “你别一口一个娘子,我瘆的慌。”这话倒是真的。 每每听他喊那句娘子,晨越都觉得后背凉飕飕的,今天这种感觉就更明显了,总觉得有人在注视着自己。 而且,她只要一和醉寻花亲密就会莫名的心虚。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把她给我押过来 “阿越姐,明天能不能请你陪新娘子?省的她一个人无聊。” 铁蛋凑上前来,打断了两个人说话,铁蛋身形修长高大,有些腼腆的望着晨越,不好意思的道,“新娘子说想找个人陪。” 比起掂大勺,晨越更喜欢陪人这个美差。至少不会弄的一身油烟味。 一直在铁蛋的婚礼忙活到大半夜人才陆陆续续的离开,醉寻花和晨越并没有同行回家,回家的路上晨越遇到了一个小插曲。 村里的王飞是有名的地痞流氓。 之前外出游历的时候拜了一个师父,有些武功底子傍身,在村子里也是横行霸道,加上他爹是村子里的地主,强抢民女的事那是没少干。 醉寻花和几个大汉一起回去,远远就听到王飞拦着几个姑娘调戏。 小姑娘被吓得躲在了李大嫂身后,醉醺醺的王飞嘿嘿笑着,“来,到爷的怀里来,爷好好疼疼你们。” 李大嫂护着几个小姑娘,“王飞,你赶紧让开。” 有的小姑娘已经吃过王飞的亏了,俱都躲在了李大嫂的庇护之下,而晨越被一群小姑娘挤得不行。 三个男人远远的就看到王飞拦着一群姑娘,个头大的男人说,“这王飞又开始乱来了,这村子里好多的姑娘都被他糟蹋过了。” 矮个儿男义愤填膺的道,“我们一起上,他就是武功厉害,我们三个打不过他但总能争取点时间让姑娘们逃走吧?” 高个男犹豫了一下,望着醉寻花,醉寻花赶忙轻咳了两声,“咳咳,自小就弱不禁风、手无缚鸡之力,肩不能提手不能挑、柔弱不能自理的我只会挨打,不会打架。” 说白了就是醉寻花不想多管闲事。 那两个人看了醉寻花白的发亮的肌肤,以及高大修长但略显单薄的身形,算是默认了他的话。 醉寻花的手在这村子里很是出名,比女孩子的手还要细嫩白皙,一看那双手就会把他跟没干过重活,平日养尊处优的大少爷画等号。 高个男说,“那也不能看着姑娘们被糟蹋啊。” 那边的王飞已经上手扯了一个姑娘,小姑娘被吓得眼泪汪汪,李大嫂一个人也护不住那么多人。 “哈哈,就你了,今晚哥哥好好疼疼你。” 微微的月色下,众人只看到王飞侧脸上的刀疤更加狰狞,一双透露着邪光的单吊眼紧紧盯着那个小姑娘。 “李大嫂,救救我。”被扯住的小姑娘眼角眉梢都染上恐惧。 李大嫂慌忙的将身后的姑娘护好,倘若她现在让姑娘们跑,也还是会有那么一两个被王飞抓住。她一个女流之辈,也打不过王飞这个练家子。 要她看着姑娘被活活糟蹋,李大嫂也是心里不安生。 “王少,就当李大嫂求求你,放了这小姑娘吧。” 李大嫂也不敢跟王飞硬碰硬。 别说王飞是在大路上抢人,就算是他直接登堂入室去抢人,他们也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只能好声好气的求王飞放过小姑娘,倘若他真的铁了心要糟蹋那姑娘... “放了她,行啊,那让你家的小红来陪我吧。”王飞冷哼一声,说话间已经动手扯开了自己的衣服。 一众姑娘被吓到了,李大嫂也没办法,“姑娘们咱们...咱们先走吧。” 损失一个鸡蛋总比一篮子鸡蛋被打烂的好。 被王飞扯着的姑娘一听慌得直掉眼泪,挣扎间一个清脆的巴掌声让众人顿住脚步,原来那姑娘慌乱间不小心打到了王飞的脸。 王飞的酒也清醒了一点,一个狠狠的巴掌甩过去,小姑娘就摔在地上,也顾不得恐惧了,爬起来就想跑。 王飞比她更快,一下子就扯住了姑娘的头发,小姑娘疼的哀哀求饶,王飞哪里听得进去? 众人也只听得刺啦一声,小姑娘的衣服就被撕烂了。 高个男这下是真的看不下去了,他要冲上去的时候却被矮个男扯住,“别去了。” 矮个男示意高个男看向不远处,只见火把通明,不过一瞬间李大嫂一群人就被拦住了。 这个村子里大多都是庄稼人,身体结实,要真说起来就算王飞会点儿武功,可是双拳难敌四手,一群人一起上也能制服王飞。 可是架不住人王飞家底厚实,曾经有个仗义执言的,在王飞欺负小姑娘的时候上前阻拦,将王飞赶走了,可是后来呢? 那个人半夜回家的时候就被活活打死了。 反正一句话总结,就是和王飞作对,没有好下场。再者是王飞的家里有一个很厉害很厉害的高手,那也是众人害怕王飞的最大原因。 即便村里人都恨他恨得牙根痒痒,也只能背地里骂几句,面上还得恭恭敬敬的。 王飞在这王家村算是个土皇帝,无恶不作的那种恶霸,不管是已婚还是未婚的姑娘,只要他看上就一定会得到。 “把他们给我围起来!一个都不能跑,本少爷玩舒服了就赏给你们。” 数十个大汉将李大嫂一群人团团围住,通明的火把照耀下,王飞的酒意散了不少,如今匆匆一眼扫去,便看到了在人群后面站着的人。 只露出了小半张脸,但那双杏眼引起了王飞的兴趣。 如今夜深人静,他们的动静早就被人听了去,可是周围的村户都不肯点灯,害怕一个不慎就引火烧身。 李大嫂心知今天王飞不玩个痛快,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方才错失了离开的机会,如今想走,已经走不了了。 王飞眼前一亮,“你,过来。” 所有人都自动避开了王飞的手指,只有一个女子站在原地,一身蓝衣,一双平静的杏眼,火光照亮了她的脸,却照不亮杏眼里的冰寒。 直直的看着王飞。 那眼睛里的冰凉让王飞有一瞬间的心惊,就好像是做错了事情被大人抓包,害怕得到惩罚的感觉一样。 那种感觉让他很不爽,一股无名火从内心升腾,王飞眼中陇上了淡淡的火气。 见到杏眼女子未动,他语气不悦的发号施令,“把她给我押过来。” 李大嫂担忧的看着被几个大汉围住的晨越,到嘴的求情却生生的咽了下去,只见晨越突然笑开,避开了几个人径直走到王飞面前。 “我来了,你要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委屈娘子了啊 这边晨越和王飞面对面,那边的三个男人已经自觉认怂的决定各回各家,然而刚走了没几步醉寻花就顿住了步子。 他好像听到了萧晨越的声音,侧过头看去,呵,可不就是萧晨越本人吗? 只见笑意盈盈的女子站在王飞面前,不近不远的距离,矮个男和高个男只看到一个女人站在了王飞的对面,并不能看到那女子的容貌。 而醉寻花却是看的清清楚楚,甚至于他看到女人打量了王飞一下,然后不屑的道,“就你这身板?王少,你倒是说说你想怎么玩?” 女人不屑的态度对王飞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可是在杏眼女人似笑非笑的表情下,他竟有些站不稳。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的怯场,萧晨越笑的更加嘲讽,“怎么?我就在你面前了,你还不敢玩了?” 久居上位的人不怒而威,身上的气场自然也修炼到了一定的程度,在宫里那半年多的太后可不是白当的。 想起家中有高手坐镇,王飞壮了壮胆子,“你就是前段时间刚搬过来的那个什么越?” 晨越笑,心里却在想着等会儿要怎么收拾王飞,“是啊,刚搬来的。” “我没记错的话你夫君是姓花吧。” 依旧是笑眯眯的,“是的,我夫君姓花。” “花?”王飞嗤笑,“一听就是弱不禁风的软饭男,我看也满足不了你这女人,一听就是个不行的男人。” 晨越想了想觉得他说的不对,这些天都是醉寻花准备吃食,她才是蹭饭的软饭王,却也懒得纠正。 “是的呀,我夫君不行不能满足我,所以花少爷能满足我嘛?”这句话让远处的男人眉头轻跳。 抽气声四起,李大嫂实在没有想到平日里不吭不响的女人这么勇的。这种话说的都坦然无比,一圈人都微微吃惊的看着萧晨越。 王飞也怔了怔,随后朗声笑开,“当然能。” 罪恶的双手便伸向了晨越。 醉寻花微微眯了眼,高个男道,“别看了,还是走吧,王飞我们惹不起。方才看到只有王飞一个,还想着蒙着脸去当个英雄。” “将那王飞揍一顿,即便他事后想要报仇也找不到人。可是现在来了这么多帮手,咱们整不过王飞。” 眼看王飞的手就要拉住晨越的衣领,下一秒,高个男和矮个男只觉得刮了一阵风,回过神来的时候眼前的弱不禁风的小花已经站在了人群中央。 一阵风刮过,晨越回过神来的时候面前已经多了一个男人。 火把照的醉寻花那张俊美的脸格外的魅惑诱人,尤其是此时男人皮笑肉不笑,狐狸眼装着危险的光,扯住了晨越的手将她带进怀中。 “为夫不行,可真是委屈娘子了啊。”低沉魅惑的声音夹杂着异样的危险,萧晨越无语了,他又不是她真的夫君,那么激动干嘛? 随即想起不管什么时候,不行两个字都是男人最不能碰的痛点。 又想起这里这么多人,自己这么说好像真的挺过分的,这简直是在打脸醉寻花。 “不,你行,你特别行。”晨越笑的可真诚了。 被无视的王飞又不开心了,身手就要去抓醉寻花。 没有人看到醉寻花是怎么出手的,回过神的时候王飞已经晃晃荡荡的卡在了树上。 “给我把他抓起来!”王飞气急败坏的喊叫。 举着火把的人面面相觑,还是冲了上去。于是接下来的时间众人见证了,自小就弱不禁风、手无缚鸡之力,肩不能提手不能挑、柔弱不能自理的小花,是如何秒杀全场,然后利落的扛着反抗的妻子离开的。 被甩在床上的时候晨越就知道大事不妙,果然下一秒男人就已经覆在她身上,晨越刚想推开他,双手就被禁锢在头颅两侧。 略微有些无语,“你别告诉我因为那一句话所以你现在要立刻身体力行的证明你很行。” “娘子哪里话?我们既是夫妻,我只是想要做些夫妻间该做的事情而已。” 咬牙切齿的望着身下的女子。 “我们是假夫妻。”晨越提醒道。 “那今日便坐实了,就是真的了。” 烛火将他们两个的身影倒影在墙壁上,四目相对,气氛渐渐有些不对味了。 也不知道是谁的心脏率先加快,在寂静的夜里咚咚咚的敲着,然后引得另一个人的心脏也加快了跳动。 口干舌燥的醉寻花终于忍不住了,温热的唇相贴,彼此的气息交缠,被褥上的交叠的手渐渐的十指相扣,烛火轻晃...... 气氛很唯美,然而晨越突然清醒过来,猛地推开了醉寻花。 已经超速的心跳让她不得不坐在床头缓着呼吸。 “抱歉,是我逾矩了。”难得正经的男人坐在床尾。 醉寻花安抚着狂跳的心脏,也安抚着内心的失落,他从未这样因为得不到一个人的身体而失落。 醉寻花不得不再次承认,他对萧晨越的渴望已经超越了身体,他想要的...更多。 “睡吧,我走了。” “我想回宫了。” 晨越的话让依旧走到门口的醉寻花顿住,不由自主的握紧了门把,“为什么?这里不好吗?” 晨越望向他,他没有回头。 叹了一口气,晨越很无奈。 她觉得对不起一个人,那个人就是盛倾夜,其实从知道自己才是萧晨越的时候,她就明白自己的爱人应该是盛倾夜。 那既然知道自己的爱人是盛倾夜,为什么知道自己身份之后没有去找盛倾夜呢? 因为她其实很介意盛倾夜没有发现自己身边的人早已经换了,虽然顶着一模一样的脸,但那个人不是她萧晨越,而是阿晨。 倘若真的在乎一个人,会很快就会发现的。 这是她没有第一时间找他的原因,她觉得是盛倾夜不够爱自己,而她也没有关于和盛倾夜的记忆,所以也不想和他纠缠。 在感情上,无论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晨越都抱着同样的态度,拿得起,就要放得下。 其实从半年前醒过来晨越就觉得自己和盛倾夜不应该是仇人的关系。 她不喜欢和男性有身体接触,除非是熟悉的人。盛倾夜的拥抱和接触她并不抗拒,甚至于她曾做过一场旖旎的梦,梦里她和盛倾夜在山头上的月色下,肌肤相贴。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我来找你了 就连醉寻花,虽然打心底里并不怎么信任醉寻花,可是他的接触她并没有那么排斥,只是每次接触的时候她总会心虚,就像是婚内跟别人发生了感情一样。 非常的愧疚。 “这里很好,我也很喜欢。” 每天早起迎接阳光,然后傍晚目送太阳下山,又看着月亮升起,乡村里的月亮特别明亮,晨越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坐在廊檐下的躺椅上,望着院门口挂着的两个灯笼发呆。 他们没有种地,每天就是在院子里照顾一下花草和菜园,喂喂鸡鸭,有时候会为了晚饭吃什么而烦恼。 是不是也会拌两句嘴,没事的时候会邻里之间串串门。 这样的生活很平淡无聊,可是晨越很喜欢,每天需要发愁的事情就是要吃什么。 “那这半个月,你对我动过心吗?” 醉寻花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其实就是你有没有喜欢过我? 有一种名为紧张的气氛缓缓的笼罩住醉寻花,沉默在昏黄的小房间里蔓延,桌上的烛火点燃了一半。 其实问题问出来之后醉寻花就后悔了,以前的他从来不会问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喜欢于他而言,是一种永远不会出现在他身上的感情。 以前别人问他这个问题的时候他都是嗤之以鼻,但他会毫不吝啬的对那些女人说喜欢,却从未真的动心喜欢过。 那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更像是一句玩笑话。 可又想要听到晨越的回答。 晨越在很认真的想这个问题,片刻后她却问了另一个问题。 “那你喜欢我吗?” 然后又是良久的沉默,倘若是以前醉寻花一定会说,当然喜欢小晨越啦。 可是现在,他说不出来。 你看,这人多奇怪,不喜欢的时候可以随口说喜欢,真的喜欢了,却又说不出那两个字了。 桌子上燃了一半的烛火突然熄灭,房间里只剩下一片沉默。 今夜的王家也格外热闹,无法无天的小少爷被人给揍了,作为王家这一代唯一的男丁王飞自小就是王家老爷子的掌上宝。 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碎了的那种。 所以当一群人手下带着伤将王飞带回王家的时候,王老爷心疼的面目狰狞,几乎整个院子里的人都聚在了主院里。 听得手下人汇报,才得知儿子看上了一个女人,结果被那个女人的男人给打了。那女人的男人实在是太厉害了。 这下满脸横肉的老爷子当即命令女儿,让女儿身边的高手去把那个女人给绑回来送到他儿子的床上,顺带把那个女人好好的教训一顿。 王员外的女儿生的眉清目秀,一双杏眼更是格外的好看,和父兄作恶多端不同,王小姐内心善良,面上应下了父亲的要求,却转脸就跟保镖说,“凤玄,得麻烦你跑一趟,让那两位赶紧离开。” 凤眼男人摸着夜色就到了晨越的小院子里,隐在树后恰好看到房门被打开,一名男子走了出来,凤玄眯了眼。 与此同时窗口也被人推开,是一名女子,就着月色,凤眸将那女子的容貌看的清清楚楚。 重新回到王家凤玄却是直接去了王飞的院子里,邪气流肆的凤眼望着床上的王飞,将头上蒙着黑布的女人随手扔在地上,那女人惊恐的挣扎着,“人带来了,少爷想怎么处置?” 对于这个高手王飞一向是又敬又怕,“不,不想怎么处置。” 凤玄似笑非笑的望着他,显然不相信王飞的这个说法,“少爷不必害怕,属下只是好奇少爷的玩法,想同少爷讨些经验罢了。” 王飞一听这话来了精神,凤玄从来都不将他放在眼里,何时这么好声好气的说过话?不疑有他撑起身子下床。 “那我便同你说道说道。” 说完便是掐着女子的后脖狠狠将她的头磕在地上,“其实也没有什么经验,就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等玩够了就扔给手下,让他们接着玩,还活着就算她命大,死了,就是她命不好。” 说着,便是将女子身上的衣服撕了个干净,那女子哀哀的呜咽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 身上被王飞揍得很惨,王飞打尽兴了,着急忙慌的扯下了自己的衣服,就扑了上去,“贱人,你好好看清楚爷是怎么疼你的。” 抬手扯下黑布之后王飞却是愣住了,那哪里是阿越?分明就是他爹的小姨太。 愣愣的抬头看着凤玄,只见凤玄一双凤眼已经染上了危险的杀机。殷红的唇轻勾,凤玄一双眼如同毒蛇的眼睛一般盯着猎物王飞。 一大早,铁蛋的院子里就围满了人。 今天每个人都很开心,脸上灿烂的笑容好似是中了大奖,晨越好奇的问发生了什么,李大嫂神神秘秘的说,“你不知道?昨晚王飞对他爹的三十七姨太太下手,三十七姨太太平日里也作威作福,昨天愣是将王飞给杀了。” “哎哟我跟你说,这王飞死的老惨了,听说身体上都没一块好肉了,王老爷也被姨太太杀了,姨太太最后也自杀了。不过可真是大快人心,那对王八父子可终于死了,这姨太太临死了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过后,铁蛋院子里是忙忙碌碌的人,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兴高采烈的表情,欣喜的望着花轿来的方向。小孩子惊奇的望着新娘子,好奇盖头下的人是长什么样子。 晨越作为接亲的陪着媒婆一起,引着新娘子先到新房候着。 媒婆突然说有事走了,房间里便只剩下新娘子和晨越,晨越扶着新娘子,将她引到床边。 蓝衣女子挑眉,触电一般的缩回手,手心发烫。 刚刚新娘子的手指轻轻的挠着她的手心,没用力气,反倒像是在..逗...她?痒痒的手心似乎连带着将她的心尖儿也搔的痒痒的。 低哑的笑声划破空气,新娘子低语,“阿越,我来找你了。” 盖头下的脸她不曾看到,可那声音却是熟悉的很,方才在外面她就觉得新娘子身上的味道熟悉,心跳骤然加快,她竟有些想哭,就好像她等这句话等了很久,如今终于等到了。 缓了片刻后晨越用平静的语气问道,“你怎么会来这里?” “掀了盖头,我就告诉你。”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阿越是吃醋了? 晨越顿了顿,白皙的手指掀开了红盖头,盖头下的人眼尾扫着红,桃花眼如宝石一般璀璨惑人,眉目如画,嫣红的唇勾起笑意。 “阿越,我来接你了。” “接我做什么?你身边不是有了个萧贵妃吗?” 盛倾夜轻笑,伸出手抓住了晨越的手腕,下一秒天旋地转,晨越回过神的时候已经躺在了喜床上,上方是男人含笑的桃花眼。 “阿越是吃醋了?” “吃醋?我为什么要吃醋?”她现在的心情极为复杂,有开心也有气愤。 “你什么时候认出她不是萧晨越的?我要听真话。”她很介意这个,晨越也明白这份介意的背后,其实代表着她很在乎盛倾夜。 “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发现了。”阿晨那拙劣的演技盛倾夜甚至不屑于去吐槽。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 这才是晨越心情复杂的点,如果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是萧晨越,身边的那个萧晨越其实是假的,为什么不早早的告诉她?没有记忆的那段时间,她度日如年。 明明内心焦躁却还要保持着面上的云淡风轻,和阿晨去斗法。 她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还有一股怒火在心里燃烧,那怒火的燃料便是这么半年多来她苦苦压抑的负面情绪。 她有一种感觉,就是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在欺骗自己。 萧溟说过,如果她恢复了记忆那一切都会变得明朗起来,眼前的所有疑惑都会迎刃而解。 每个人的演技都炉火纯青,她分不清自己现在看到的一切是是真是假,她甚至不知道眼前的人是不是也骗了自己。 那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很讨厌。 “因为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倘若阿越在我的身边,我就没办法安心去做。” “我会只想缠着阿越,密不可分的,合为一体。” 温热的鼻息撒在她的脖颈,头颅埋在她的颈间,盛倾夜贪婪的嗅着女人身上的味道。 他贪恋的拥抱住晨越的身子,有些微的意乱情迷。 而晨越的眼神却是一片清明,“那你现在来,是事情完结了吗?” “没有。” 他顿住所有的动作,撑起身子望着晨越。 四目相对,杏眼一派平静,桃花眼却是满目无奈,“我再不来阿越的心里就要装别的男人了。” 这一句话平平淡淡,然而却在晨越的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明明外面很是热闹喧嚣,可是房间里却是一片寂静,只听得狂跳的心脏正在慢慢的恢复正常跳动。 昨天晚上醉寻花没有得到答案,晨越也没有得到醉寻花的回答。 “原本我也是要回宫找你的。” 推开盛倾夜,晨越理好衣服坐在了床边,“既然你来了那我们就说清楚吧。” 盛倾夜知道她要说什么。 房门被打开,来的人却是醉寻花。看到盛倾夜那张脸的时候醉寻花眸子幽深,随后扯着笑望着晨越。 “娘子,来,到为夫身边来。” 醉寻花本是说笑的,可是晨越真的走到他面前了。 有些怔楞的望着晨越,醉寻花的表情突然晦涩难懂起来。下一秒他的手就被晨越牵起,她对着盛倾夜说,“你来晚了。” “我喜欢上醉寻花了。” 气氛因为这一句话变得沉默晦涩,绝美的红衣男人幽深了眸子,“阿越,别闹了。” 晨越却平静道,“闹?我为什么要闹?我现在没有记忆,我们以前应该是相爱过的,但是现在我喜欢上醉寻花了,没有和你说清楚之前,我没办法坦然接受他。” “现在我的脑海里没有和你相爱的任何记忆,我只记得这半年来你是如何的置身事外,看着我和阿晨斗法。” “只记得这一个月来和醉寻花相处的点滴。” “如今我明白的告诉你,我不喜欢你了,盛倾夜,我要和醉寻花在一起。” 盛倾夜深吸一口气,压制着即将喷薄而出的怒火,“袖手旁观?这半年我不和你相认,你以为是为了谁?” “你了解我吗?”晨越问了个牛头不对马嘴的问题。 盛倾夜怔了怔,“当然。” “骗人。” 她道,平静的两个字硬是夹杂了委屈。 “如果你真的了解我,就不会什么都不告诉我,看着我和阿晨斗法。” “我萧晨越要的从来不是一厢情愿的保护,而是两个人相互扶持的并肩作战。” “有些事情,一旦错了一次,就会全部都错过。” 这句话便是说,她和盛倾夜错过了。 假如你身边有两个男人,都很优秀,一个在你身边陪你撩你,生病的时候寸步不离的照顾你,恨不得自己代你生病。一个小感冒都能让他如临大敌,跟你生了多大病似得。 还有一个一直缺席你的人生,然后突然冒出来说,他很在乎你。 你会要哪个呢? 晨越自认是个俗人,所以她会选择前者,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她不记得自己和盛倾夜发生过什么,只知道被困在宫里的半年,他没有陪在她身边。 或许盛倾夜有苦衷。 可是感情是个很奇怪的东西,需要双方一起去维护,一个人无法撑起一段感情。 至少晨越做不到。 “醉寻花,你昨晚问我有没有心动,现在回答你。” “我喜欢你。” 下一秒醉寻花的嘴就被她的给覆住,一个轻柔的的吻,只是单纯的表达着自己对醉寻花的喜欢。 醉寻花觉得自己在做梦,这一切都有些不真实,直到盛倾夜离开,他的眼角眉梢都还困着迷茫。 热闹的宴席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原本被藏进柜子里的新娘也被放了出来,迎接她的新婚夜。 晨越坐在席间和李大嫂拉呱,期间醉寻花走到她身后,在她耳边轻声低语,嘈杂的环境里,晨越只感受到耳边温热的气息。 听到男人染笑的声音说,“不如,我们也成婚吧。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小晨越了。” 脖颈间一片温热,猩红的舌扫过她的耳垂,晨越颤了一下,心跳如雷鼓。 “你做什么?这么多人呢?”她压低声线。 “不如我们表演个现场洞房吧。” “滚!” “那你叫声哥哥听,我就离开,不然我就当着他们的面办了你。” 晨越瞬间红了脸,“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坏?”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阿越今晚可真美 他嬉笑着,“哥哥不是一直这样吗?坏妹妹要多习惯习惯才好。” 眼见周围人投来的或惊羡,或看戏的眼神越来越多,晨越更羞了,压低声音道,“哥哥。” “可以滚了吗?”这句话便是有些咬牙切齿了。 醉寻花笑的欢快,“嗯,这就滚。” 在外人看来他们就是在商量事情的小夫妻,感情好的如胶似漆,哪里知道醉寻花说的话有多让人脸红心跳。 “哎哟,感情那么好,就赶紧把婚礼办了吧。”李大嫂在一旁揶揄到。 周围人也在附和,醉寻花望着晨越,“她嫁,我就娶。” 晨越从善如流的道,“他娶,我就嫁。” 热闹的宴席上,这两句话便让他们定下了婚期。 就好像是一场玩笑一样,而今日这玩笑成了真。 醉寻花鲜少穿红色,因为觉得太艳。没有失忆之前的萧晨越喜欢穿蓝色,失忆之后她却喜欢上了穿红色。醉寻花初初看到,便觉得红色比蓝色更衬萧晨越。 一身喜服的醉寻花今日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他也不曾想到自己竟有成婚的一天。 他一向是抱着游戏人生的态度,从来都觉得婚礼是一场束缚自由的噩梦,而妻子更是一条锁链,让他厌烦至极。 可是如今想到自己的妻子会是萧晨越,他便是格外的开心。 “一拜天地。” 醉寻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对萧晨越上了心,最开始的确是只想要她的身体,一同享受鱼水之欢,渐渐他想要的就越来越多。 想要萧晨越独属于自己,想要自己在萧晨越的心里占有一席之地,想要萧晨越的眼睛里只有自己。 眼角眉梢都陇上了激动,醉寻花躬下了身子,期待起他们的洞房花烛夜。 他终于要得到她了。 “二拜高堂。”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喜庆的笑容,没有人注意看到新娘盖头下冷漠的眼神,眼角眉梢的都是克制的怒火。 “夫妻对拜。” 没人看到红盖头下新娘冷漠的眼神。 “礼成。” 欢声笑语中,在众人的祝福下一对璧人终于完成了婚礼。 醉寻花抱着新娘子回到喜房,激动的见牙不见眼。“娘子,从今以后你就真的是我的娘子了,我只有一个感受。” “真好。” 心跳迅速,喜悦的情绪铺天盖地的席卷了醉寻花,新娘子笑出声,不动声色的扣了扣男人的掌心,最后被男人抓住手,双双倒在喜床上。 翻身覆在晨越身上,醉寻花这才进行揭盖头的仪式,四目相对,醉寻花的眼睛里满是星光,“娘子,咱们来造人吧。” 晨越轻笑,“急什么?天还没黑,你还要去外面陪客人的。” “啧,真麻烦,直接洞房不好吗?或许我们可以直接将洞房的步骤提前的。” 四目相对间,有暧昧的情愫在两人之间流转,不知道是谁的呼吸先乱了,连带着另一个人的也紊乱起来。 醉寻花缓缓的俯下身,带着剧烈的心跳靠近红唇。 嘟嘟嘟。 “小花啊,赶紧出来陪客人啦。”门外人敲门后喊醉寻花出去招待客人。 醉寻花充耳未闻,晨越却搡了搡他,眼角眉梢都陇上了揶揄,“你再不出去他们就要破门而入了。” 颇为不耐的醉寻花吻了她的额头,“等我。” 要不是因为想要将这个婚礼完完美美的结束,醉寻花才不管什么礼数不礼数,直接洞了房再说。 可这是他和萧晨越的婚礼,也是他第一次、唯一一次的婚礼,该走的礼数程序,他要走完才是。 让一个从来不受礼数束缚,甚至不知礼数是何物的人变得守礼数,是因为珍惜,因为珍惜所以才会开始改变。 醉寻花很珍惜这一场婚礼。 因为很珍惜萧晨越。 待醉寻花走出去之后晨越躺在床上许久,才坐起身子,打量着小屋子的布置,床边不远处有一章桌子,桌子上摆放着瓜子花生之类的。 总之就是婚礼上会摆放的那老一套物件。 右手边靠着墙壁的梳妆台是醉寻花亲手做的,梳妆镜上贴上了大大的喜字,左手边摆放着一架古筝,醉寻花没事的时候会给晨越弹奏一些曲子。古筝上方是一扇窗户,也贴着大红的双喜字。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梳妆镜旁边的衣柜上,面色平静的道,“出来吧。” 片刻的沉默过后,小衣柜突然被推开,漏出一张美艳的脸,含笑的圆眼望着床上的萧晨越。 今日的晨越化了精致的妆容,一身鲜红的嫁衣衬得他肌肤胜雪,红唇点着朱砂,眼角扫了绯红。 “阿越今晚可真美。” 缓步走到晨越面前的红衣女子更美,圆眼底下的浓浓杀机的望着晨越,最后站定在晨越的面前。 “你是什么人?”晨越冷了面色,戒备的看着房内的不速之客。 那女子轻笑,一张看不出年岁的面容格外精致,一张娃娃脸生的天真无邪,大大的圆眼内却隐含杀机。 “我嘛?”她点着自己的鼻子,天真无邪的笑道,“我是雪野啊,是醉寻花的徒弟,按理说我该唤你一声师娘的。” 她明明笑着,可是晨越却感觉遍体生寒,有什么东西似乎要破土而出,雪野眼里隐藏的杀机她看的分明。她毫不怀疑雪野会杀了自己,甚至于她也动了要杀掉雪野的杀机。 有一种情绪是深刻进骨子里的,一种名为厌恶的情绪,看到眼前的雪野,晨越不由自主的捏紧了拳头,她体内的好战分子和杀机在蠢蠢欲动。 叫嚣着让她杀了眼前的人。 “你要做什么?”晨越淡定的问道。 雪野轻笑,“要做什么?” “当然是抢亲了。” “啧,萧晨越,你失去记忆,真的是一点都不好玩啊。”她似是有些惋惜。 撇了撇唇,笑眯眯的凑近晨越的脸,她道,“结果到了最后,你还是落到我的手里了。” “你是不是时常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玩具?一个被他们玩弄在鼓掌,想要逃脱却又不知道怎么跑?” “时常会觉得很无奈,因为你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不知道,茫然并且不知所措?” 杏眼紧紧盯着雪野,晨越表面风平浪静,内心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我们是不是有什么恩怨?”她快抑制不住对雪野的杀意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真的爱上萧晨越了 雪野点点头,“是的呢,你曾经亲手杀了我。” 想起自己临死的画面,雪野觉得牙根有点痒痒。 “知道我为什么没死吗?”雪野歪歪头,晨越却是愣了,她并不喜欢杀人,每次要下手的时候都下不去手。 又怎么会杀了雪野? 可是方才看到雪野的一瞬间她的确动了杀念,包括骨子里都在叫嚣的杀机,她如今正在苦苦压制着。 望着一无所知的晨越,雪野竟觉得有些无聊。势均力敌的对手能让人血液沸腾,而单方面的碾压会让人觉得很无聊。 “别说你没有记忆,即便你有记忆,那也是你没有权限知道的事情。” “就算我现在告诉你这一切只是一场游戏,而你不过是游戏里的高端玩家,现在的你也听不懂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想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我可以帮你哦。” 雪野当然不会那么好心的跟晨越解惑,但是她很乐意看到晨越脸上痛不欲生的表情呢,杀人,最狠的是诛心。而雪野如今在做的就是要诛萧晨越的心。 醉寻花迫不及待的回到新房,看到新娘还坐在床上,微微松了一口气,原本急躁的心情在这一刻平静下来。 缓步走到新娘子身旁坐下,“你知道吗?我还是第一次体会到这种,类似于毛头小子一样的感觉,很新奇。” 抬手覆上新娘子的手,醉寻花却愣了一下,猛然站起身子掀开了红盖头,“雪野!你怎么会在这里?” “师父,你这么快就发现我不是萧晨越,是因为你对萧晨越太熟了,还是对我太了解了。” 萧晨越的手是温热的,而雪野的手是长年冰凉,醉寻花握晨越手的次数屈指可数,可那触感他却记得清清楚楚。 所以只是握了手,他就知道盖头下的人不是晨越。 “晨越在哪里?”淡淡的杀机缓缓的在空气中流动,醉寻花的手已经钳上雪野的脖颈。 雪野轻笑,“杀了我,永远别想看到萧晨越。” 醉寻花面色阴寒,雪野是个疯子,不管什么事情都会去做,只要她想做。醉寻花最讨厌别人威胁他,也从来不会受别人的威胁而屈服,可是这一次男人为了同一个女人,在同一个人面前又一次屈服了。 松开了对雪野的束缚,雪野望着缓缓撤离的手,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师父,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能死而复生吗?” “我到现在还记得师父凌迟我的每一刀呢。” 雪野的笑意更加幽深,醉寻花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我的妻子在哪儿?你把她藏到哪儿了?” 周边并没有感受到萧晨越的气息,醉寻花不免有些焦躁。 “师父这幅样子,倒让我觉得,你是真的爱上萧晨越了。” 像是想到什么,雪野笑的很是灿烂,“师父,你说倘若我告诉萧晨越,这是一场游戏,而她是高级玩家,我们是顶级玩家,比她高了一阶,而她被我们这些顶级玩家当成了玩具,你说,萧晨越会怎样?” 醉寻花拧眉,“你敢告诉她,我就敢将你永远困在这个地方。” “凭什么呢?你是顶级玩家,我也是,你有的权限我也有,你困不住我。但我却可以将萧晨越永远困在这里。” “而且我什么都不用做,我只要告诉萧晨越将她困在宫里的人是你,让她失去记忆的人也是你,你说萧晨越会不会恨死你啊?” 醉寻花捏紧拳头,这种被人掣肘的感觉可真不好,可是萧晨越在雪野手中,他却不敢赌。 “可是我有些看不懂你了,师父,明明是你给她用的露华浓,让她出不了宫,为什么又带她出宫躲在这里生活?” “难不成师父真的爱上萧晨越了?” 雪野想了想,而后笑开,“不可能啊,如果是爱上她了,为什么还没有停止你的计划呢?” 脖颈上再一次出现的手让雪野挑眉,丝毫不畏惧死亡的来临。 醉寻花却突然拧眉,“另一只露华浓是你给安宁的?” “另一只露华浓的确在我手里,但不是我给安宁的,我只给了盛倾夜。” “啊,说起安宁,萧晨越好像挺在乎安宁的,要是她知道安宁用另一只露华浓引出自己体内的,而安宁也因此而死,并且是你亲眼看着安宁死去。” “尸体也是你扔进湖里的,你说,萧晨越会不会气的当场就杀了你。” 醉寻花深吸一口气,倘若萧晨越知道了一切,一定会恨死他的。 “我再问最后一遍,萧晨越到底在哪儿?” “呵,呵呵,哈哈哈哈,师父啊,你要找到萧晨越究竟是为了和她在一起,还是想等到几个月后的中元节,送她上祭祀台用她的命去换另一个女人呢?” 雪野的表情都有些狰狞了,当初他独闯天堂岛,雪野一直以为醉寻花是因为喜欢萧晨越才去的,他曾多次嘱咐一定要让萧晨越活着。 后来雪野才发现,萧晨越和她不过是他棋盘上的一枚棋子罢了。 而萧晨越比她惨,舍车保帅,萧晨越是那个被舍的车。 趁着醉寻花失神的空挡,从醉寻花的牵制中全身而退,揉着泛红的脖子,雪野的圆眼染上了嘲讽。 只是那嘲讽不知道是针对萧晨越,还是醉寻花。 醉寻花也不知道为了什么,只知道要找到萧晨越。倘若是之前他一定会说,是为了祭祀,可是现在.... 他犹豫了。 雪野轻笑一声,手臂一挥衣柜门就被打开,“你要找的萧晨越,不就在这里吗?” 一身鲜红嫁衣的新娘就站在柜子里,面色惨白,眼尾扫着嫣红的眼妆,杏眼早已蓄满了眼泪,脸上却是泪痕。 这半年来她因为记忆而痛苦不堪,想尽方法的想要出宫,却被困在宫里,现在却得知原来罪魁祸首是即将成为自己夫君的人。 四目相对,醉寻花突然觉得无法面对萧晨越。 只是本能的想解释,“小晨越,我....” 可是他能解释什么?雪野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是他困住萧晨越,是他主导了这一切。 在萧晨越的眼神下,他甚至无力在狡辩。 “安宁死了,是吗?” 醉寻花沉默,晨越深吸一口气,“回答我,醉寻花,我要你亲口回答我!” 这是萧晨越最后的挣扎,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问一遍,只是想听他亲口说出答案。 醉寻花闭了闭眼,“是。”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这个世界是一场游戏 “安宁的尸体在哪儿?” “启宁宫的湖里。”那是安宁的要求,当天他点了晨越的睡穴之后就立刻把安宁的尸骨扔进了启宁宫的湖里。 那天在启宁宫望着渐渐下沉的尸体,见过太多尸骨的他本不该有任何的情绪,可是那一瞬间醉寻花知道竟有些怅然。 他其实没有资格嘲讽安宁,安宁是安插在萧晨越身边的眼线,最后却为了萧晨越甘愿赴死,他比谁都清楚在安宁选择赴死的那一刻,其实也选择了放弃自己的妹妹。 安宁是真心待萧晨越的。 醉寻花最后还是选择带着萧晨越出宫了,因为他知道其实萧晨越若无其事的皮囊下早已经疲惫不堪。 他想,带她散散心也好。 其实他也知道,他是有私心的。 晨越向后踉跄两步,这些日子她在这里过得很开心,开心的几乎要忘了过去在宫里生活的有多糟心,她信了他的话,等着安宁来找自己。 安宁的脸此时此刻就在她脑海里放大,相处的那些过往像是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闪过,安宁说过的每一句话都在耳边不断的重复。 这些日子她过得跟个米虫似的,没心没肺。 可在她肆意享受人生的时候,安宁的尸体却在湖水中..... 晨越几乎喘不过气来,单手撑着桌子勉强让自己能站立着。 “把我困在宫里的人是你。” “是。” “让我失忆的人是你。” “是。” “中元节那天你会用我的命去换另一个人的命,是吗?” “是。” “你要救的人,是谁?” 醉寻花沉默了,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四目相对,萧晨越的杏眼里一片哀戚,在她承认喜欢他之后,他送了她这样的一份大礼。 她该恨他。 可是她的眼睛里没有恨,只有悲哀而已。 “那个人是谁。”她又重复了一遍。 “一个对我而言很重要的女人。” “为什么是我?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是我?” 醉寻花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片刻后确是笑开,眉眼间都染上了嘲讽。 “清风寨的密林里,有一种虫子和萤火虫差不多,被那种萤虫选中的人和她命格相似,一命换一命就要找命格相似的。” “原本选择的是盛倾夜,可是我不能动盛倾夜,只能动你。” “总归都被你知道了,那我也无须在假惺惺的演戏。”他挂上了似笑非笑的面具,既然要做恶人,那就恶到底吧,醉寻花这样颓然的想着。 “还有什么要问的,我一块回答你。” 演戏两字在晨越耳边嗡嗡的想着,“所以这么多天你一直在演戏?” 昏黄烛火下,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格外安静,醉寻花笑,“是。” “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你呢?” 晨越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停的从眼眶里坠落。“醉寻花,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醉寻花手指颤了颤。 这句话还有后半句,完整的应该是:醉寻花,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可你却这样对我。 晨越脸上痛苦的表情逗乐了雪野,她望着晨越,“阿越,你以前不喜欢哭的,看来你真的很喜欢他。” 从某个角度来说,雪野其实很了解萧晨越,毕竟禁锢了她八年,最后的那几年她们也算是朝夕相处。 房间里只有三个人,萧晨越,雪野,还有醉寻花。 醉寻花因为雪野的那一句话僵了身子,隐忍的情绪似乎要喷薄而出,萧晨越喜欢他,是真的很喜欢他,这个认知让他开心又痛苦。 雪野只想看看被背叛的萧晨越,会是什么反应。 被困在宫里不得不跟阿晨斗法,苦苦压制着要爆发的崩溃情绪,每次快要忍不住的时候她都想着,一定要把困住自己的人揪出来,然后狠狠的报复回去。 要报复的念头撑着她一直走到了现在。 如今找到了,困她的人正在她的面前。 她想起醉寻花披着司月的名头,在宫里调戏她的画面,明明困住自己的人是他,却还不知羞耻的去撩拨自己.... 萧晨越直视雪野,“顶玩是什么?为什么说现在的一切都是一场游戏?” 雪野本不打算那么好心的给萧晨越解惑,可是呢,她很期待萧晨越知道所有一切不过是游戏,会是什么表情。 “这个世界是一场游戏。” 替晨越擦干了眼泪,雪野天真笑着,“你想知道我都会告诉你,但是阿越你这样哭哭啼啼的真的很讨厌啊。” 这个世界是一场游戏,萧晨越是穿越而来的,然而这只是在她自己的观念里是这样的,其实她的意识只是进入了一个高科技的游戏。 而在这个游戏里是有等级制度的。 顶级玩家,高级玩家,还有中级、低级玩家。 在大夏的世界时间线里只有盛倾夜一个顶级玩家,所以他可以随意操纵时间线,将晨越困在风姿楼。 “在平安村我和盛倾夜交手,无意间发现他也是顶级玩家。我们两个斗法没有分出胜负,也发现这个世界不止我们两个顶玩,为了最后不被其他的顶玩给杀掉,我们最后就索性打了个赌,看看你能不能从我的手中逃脱。” 说到这里,雪野耸了耸肩,结果是她死了,盛倾夜赢了。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原来我的师父也是顶玩,啧啧,师父藏得可真深啊。” 而在这个大盛的时间线里,顶级玩家已出现的有盛倾夜,雪野和醉寻花。 因为其他顶级玩家的加入所以盛倾夜失去了时间回溯的能力,而顶级玩家是有一些特权的。 比如有一些稀奇的道具,像是露华浓之类的,总共有两枚,醉寻花手里有一枚,另一枚在雪野的手里。 但特殊权限只能用一次,特殊权限是被随机赋予的,比如雪野,她的特殊权限就是死而复生。 雪野当初临死的时候说不该是这样,是因为她有系统,系统告诉她最后的结果应该是萧晨越被她杀了,然后她会和醉寻花在一起,可是没想到最后死的是她自己。 至于哪里出了错,雪野自己也不知道。 说起系统,其实系统是属于高级玩家,也就是属于晨越的,可是雪野抢走了属于晨越的系统。 而雪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世界是一场游戏。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会是你的死期 所以她一直以为自己拿的是女主剧本,于是就敞开了玩儿,反正最后她会是大赢家。 等她死了,她才知道原来顶级玩家外加系统的配置,也不代表能赢。 “而你之所以会失忆是因为当初在清风寨你发现了端倪,为了不让你发现这只是一场游戏,所以醉寻花把你弄失忆然后困在宫里。” 因为一旦晨越揪住哪一点端倪,发现这一切不过是一场游戏,再想要让萧晨越乖乖呆到这个世界等中元节的到来,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估计她会直接像是脱缰的野马一般。 她以为这一切都是真实的,以为自己是穿越的,以为周围的人也是活生生的人,倘若被她知道了这里其实只是一场游戏,周围的人...应该说是角色都是游戏里的NPC,发现自己被利用了那么久,报复心强如萧晨越,她一定会展开疯狂的报复的。 让她失去记忆是最好的法子,也是最简单的省心的。 “从回到大盛的时间线起,我们就被醉寻花玩弄在股掌之间。” 晨越在幻境里看到的现代萧晨越其实是醉寻花制造出来的,为的就是引萧晨越去寻找紫琉璃那三样东西。 但那三样东西晨越得到的很轻松,因为从一开始紫琉璃和清邪珠、年生诀三样东西就不是重点,重点是要给晨越找点事情做,然后把萧晨越困在这里困到今年的中元节。 更主要的是,为了牵制住盛倾夜。 雪野道,“我曾经困了你八年,其实是一开始师父告诉我要我困你到今年的中元节。” “因为中元节那天,会是你的死期。” 可是没想到萧晨越自己逃出去了,还险些杀了他。后面发生的一切就有些失控,比如雪野动了禁锢他的心思,比如萧晨越设计端了玄斋。 如果萧晨越菜鸡一点,估计现在还在天堂岛的岛屿里待着。 萧晨越望着醉寻花,那双眼睛是极致的失望,解惑小能手雪野又道,“于是他故意透露清风寨的消息,让你们到清风寨,可是他到了清风寨之后却发现了另一个不得了的秘密。” “这可是你的小娇儿查了半年才查出来的,阿越,你想不想知道是什么?” “是什么?”她惨白着脸,双眼已经开始变得无神。 雪野确是笑了,“这个,我也不知道啊,你要是想知道的话可以去问你的娇儿。这半年他可是查到了不少事情。” 所以是因为要查关于醉寻花的事情,他才没有和她相认? “那祭祀的条件是什么?”晨越的目光落在雪野身上。 雪野轻笑,“命格相似一生一死的两人同时放进寒冰泉三个时辰,然后放到祭坛上,在你还活着的时候将你全身的血液换到另一个人身上,然后把紫琉璃喂进要救的那个人身上,就跟献祭一样,你献出自己的生命然后去救活另一个女人。” “这种方法只能用一次,而且只有今年中元节这一次机会。“ “我的系统曾告诉我,这场游戏到中元节就到了尾声。” “忘了跟你说,如果你在这场游戏里被拿去献祭,那个女人残缺的意识会被补全,在现实世界清醒过来。” “而你会被困在这个世界里,现实里的你会代替那个女人成为植物人。”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晨越如置冰窖,这无异于一场谋杀。 而要谋杀她的人,是她刚刚完婚的夫君。 所有的欢喜在这一刻成了利刃,无情的凌迟着晨越的心。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她笑着,笑出了滚烫的眼泪,眼尾的绯红美极艳极,也悲极。 “是不是我死了,献祭就无法完成了?” 雪野笑,“是。但你那么贪生怕死,你舍得...” 雪野的话没来得及说完。 醉寻花望着晨越,晨越用内力抽出墙上的剑,直刺醉寻花。那双通红的杏眼里绝望之花盛开,将晨越完全的吞没。 醉寻花躲得开的,可是四目相对,双脚像是被钉在原地一样让他动不得分毫,他的心脏不舒服的紧。 然而男人突然瞪大了双眼,等他去阻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殷红的血从萧晨越的红唇中流出,身子无力的倒在地上。 醉寻花只来及接住她下落的身子。 萧晨越手中的剑在最后一刻拐了弯,这个弯儿拐的有点大,因为拐到了她自己的脖颈上。 醉寻花抱住她的那一刻才发现萧晨越用内力震碎了心脉,醉寻花如今只能低吼着,“疯了,疯了,你疯了!” 晨越却是笑,“夫君,别哭了...咳咳,哭了你就输了。” 醉寻花怔住,一时失声,徒劳无功的想要护住晨越的心脉,晨越困难的说,“我的身体,我的命,除非我不要,否则,谁都别想拿走。” 她用这样的方式来报复醉寻花的欺骗,他要用她的命去救另一个人,那她就自己终结这条命,也不要让他如愿去救下另一个人。 她可以选择躲在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但那样就没意思了。 她要在他面前,彻底的消失。 萧晨越从来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萧晨越!”醉寻花从来没有这么无力过,即便萧晨越练过年生诀,即便体内有清邪珠,可是自断心脉,除非大罗神仙,否则谁都无法救她。 晨越疼极了,仿若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笑眼望着醉寻花,“我是不是很没用,舍不得伤害你,只能伤害自己。” “夫君,我疼。” 这句话比我恨你杀伤力更大,因为这是晨越在告诉醉寻花,她是有多么爱他信任他,到最后一刻都没有怪他。 她越是这样,醉寻花越痛苦。 人心是很奇怪的,假如一个人一直说你坏话,但你逢人就说他的好话,最后他自己都不好意思再说你坏话。 一个伤害过你的人,你回以憎恨,他会坦然接受,因为他也觉得你该恨他的,可如果你到最后都不恨他,都一如既往的喜欢他包容他,他反而会于心不安。 晨越距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了,然而这一刻她的脑子却格外的清醒,她要让醉寻花余生都良心不安、活在她的阴影下。 要醉寻花用愧疚的方式一辈子记清自己死去的这一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一定是娇儿嫌弃我笨 前提是醉寻花对自己有半分的喜欢,晨越知道,他有的。喜欢归喜欢,可终究还是没到爱的地步。 一个人的眼睛是不会骗人的,晨越在他的眼底深处窥探到了自己的身影,他是喜欢她的,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做不了假的,或许醉寻花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对萧晨越的感情。 他或许只以为那是心动。 喜欢是可以失去的,而爱是绝对不会让自己失去的。 醉寻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巧舌如簧的他,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会有无话可说的一天。 她用伤害自己的方式,完成了对醉寻花的报复。 他按着女人脖颈上的伤疤,眼角眉梢都染上了恐惧,他面对过无数的死亡,可这是第一次,让他全身都在发抖,好像全身的血液都被凝固了似得。 比晨越的体温下降更快的,是醉寻花的手。 可她的鲜血明明那么烫。 周围的一切都寂静无声。 唯有烛火轻晃。 他听见了生命流失的声音,第一次发现原来死亡那么的可怕。 萧晨越很衬红色,可是从她体内的流出的鲜血,却刺痛了醉寻花的眼。 她再也没有开过口,一双杏眼就那么合上了。 雪野回过神的时候却是嘲讽的笑开,不愧是萧晨越,这可真像是萧晨越会做的事情啊。 醉寻花紧紧的按着她的伤口,好像那样鲜血就不会流出来,她也不会死一样,可是鲜血止不住,萧晨越也已没了呼吸。 渐渐的他忘了该有什么反应,大脑一片空白,还在嗡嗡的响着,等他回过神的时候眼泪已经不停的坠在晨越身上。 他没想哭的。 醉寻花试图抱着晨越起来,可是徒劳无功,他像是失去了力气一般,刚站起来一点他就狠狠的跌在地上。 然后雪野就看到一向没心没肺,自认不会动情的醉寻花,抱着尸体不断的干呕着,却始终不愿意丢开尸体。她也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就是觉得心里好像并不痛快。 她了解萧晨越,所以知道萧晨越在清楚真相之后,会以这样极端的方式报复醉寻花,让他无法去救自己想救的人,还要借助他那少的可怜的感情让他愧疚。 永远活在对他的愧疚之中。 “唐危,娇儿怎么还不来,我想娇儿了。” 位于深宫东面的一处宫苑里,一进门就能看到墙边的一片梅园,梅园旁边是不知道连接何处的湖水,湖水边的假山旁有一座小亭子,蜿蜒的石子路通向房间。 宽阔的廊檐下放着精致的桌椅。 而两个人正坐在廊檐下的小桌边,女子生了一双杏眼,面色透着诡异的白,脖颈上有着淡淡的疤痕。 蓝衣女子捧着脸,眼角眉梢都染着失落,“是不是因为阿越太笨了,所以娇儿就不要阿越了?” 女子对面斟茶的唐危顿了顿,凤眼染着浅笑,温柔的道,“阿越,娇儿是有事情要忙,所以让我来陪你。” 那蓝衣女子可不正是萧晨越吗?晨越眨了眨眼睛,恹恹的瘪着嘴,“一定是娇儿嫌弃我笨,所以不要我了。” 失落的抠着自己的指甲,小头颅耷拉着,那模样像极了被大人抛弃的小孩子,唐危望着这幅模样的晨越只觉得心疼。 他的阿越姐姐现在心智不全。 脑袋瓜还不如街上的小孩子好使。 可又觉着这样其实挺好的,忘记一切重新开始,从今以后他和盛倾夜会护着她,不让她再受任何的伤。 想起前几日他们赶到小村子里,就看到醉寻花抱着一身鲜红的萧晨越,那个时候萧晨越已经没了生息,脖子上的伤口看起来触目惊心。 唐危就觉得心里一阵后怕。 而无论醉寻花怎么用内力护着她的心脉,都已惘然。 沉默的小房间里,一直没有说话的雪野突然开口了,“如果能找到最后一个顶玩,或许还能救她一命。” 唐危和盛倾夜惊讶的看着死而复生的雪野,已经没有心思震惊雪野还活着的事实,全身心都放在晨越的身上。 醉寻花愣了愣,“不可能,如果他能让人死而复生又何必....” “看来,师父也知道最后一个顶玩是谁。” 唐危并不知道他们说的顶玩是什么意思,只知道萧晨越或许有救。 死而复生。 雪野嘲讽的道,“师父,你现在还敢说你不会喜欢上任何人吗?” “我只是随口那么一说,你就暴露了你知道另一个顶玩是谁。” 就像是玩卡牌游戏一样,牌没有亮出来之前他们都不知道对方拿的是什么身份牌,顶玩可以一眼就看出高级玩家,却无法分辨出顶级玩家。 也就是说顶玩之间,无法探知对方的身份,除非交手之后双方势均力敌。假如一号顶玩比二号顶玩能力高,那么在交手的过程中一号会发现二号是顶玩,而二号却无法发现一号的身份。 醉寻花此时已经脱力的躺在地上,双目无神,雪野看到他那副样子,到底还是叹了一口气,“她死不了,特权并非只有顶玩有,高级玩家也有,也就是说....” “萧晨越也有。” “而且第四个顶玩,真的能救萧晨越。” 醉寻花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光,“第四个顶玩是....” 雪野歪了歪头打断道,“师父,你想清楚了?就算你说出第四个顶玩是谁,救活了萧晨越,中元节那天她也是一样会死。“ “救活了她,师父是要让再她死一次,还是说,”雪野顿了顿,“还是说师父会为了萧晨越而放弃救那个人?” 这个世界太无聊了,所以雪野必须得找点事情做,因为已经死过一次所以有些事情也看开了,她本人其实并没有那么病娇变态。 是那个狗系统在指挥她,让她一天天的不疯魔不成活。 她还记得自己临死的时候,系统冰冷机械的声音毫无感情的说,“玩家被高级系统越级抹杀意识消亡,系统需要重新寻找宿主....” 重新睁开眼之后,雪野觉得很无聊,于是就看热闹不显事大,在婚礼这天上演了这出戏码,她进门的那一刻就知道,得知真相的萧晨越一定会选择自我了结。 就算死,也不会让醉寻花如愿的。那才像是萧晨越的风格,倘若萧晨越不确定醉寻花是不是喜欢自己,她是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阿越是不是嫌弃我 可是萧晨越知道,醉寻花喜欢自己,所以就用这种方式报复他。 不得不说,雪野其实挺佩服她的,脖子上那么大的口子,萧晨越也真是下了狠手。 思绪回笼,唐危望着晨越的发顶,最后晨越活了,但是心智不全,日常生活都要人照看着。点了点晨越的脑袋,“阿越,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晨越眨巴着眼,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我怎么了?” “我一大早就跑到这里找阿越,阿越不陪我玩就算了,还一直娇儿长娇儿短的,阿越是不是嫌弃我?” 唐危说的那叫一个委屈,甚至于都鼓起了腮帮子,仿佛是被小伙伴孤立的小朋友一样,落寞的学着晨越抠起了自己的手。 晨越慌忙摆着手,一脸真诚的道,“没有没有,我不嫌弃唐危。” 唐危明显不信,“可是你一直娇儿长娇儿短的,我一直在你面前你都不理我的。” 见唐危不信自己,晨越有点急了,眉头都纠到一起,“我喜欢娇儿,也喜欢唐危啊。娇儿是我醒来看到的第一个人,所以我很喜欢娇儿。” “我也很喜欢你,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反正一看到你我就觉得你很熟悉,忍不住想要相信你,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的,你看,我也不害怕你啊。” 唐危怔了怔,心里划过暖流,萧晨越自醒来之后就特别怕人,唯独不怕他和娇儿。 演戏要演全套,面上还是不确定的问她,“真的?” “恩恩,真的,骗人是小狗。” 她点头如捣蒜,生怕唐危不信她的,扯着唐危的手跑到院子里,“唐危我们来玩捉迷藏吧。” 刚要应下,一个小宫女跑过来在唐危耳边说了什么,唐危的脸色变了变,不动声色的看着晨越一眼,屏退了小宫女,唐危对着晨越道,“阿越,你在这里乖乖的等我,我要去打坏人。” “打坏人?那我也要去。” “不行哦,阿越,坏人看到阿越长得那么可爱,要是把阿越抢走了,那阿越就再也见不到娇儿了。” 一听说见不到娇儿了,晨越立刻就怂了,乖乖的说,“那你要小心点,我在这里等你。” 她一直在门口坐着等唐危,可是没等到唐危,等到一个小宫女,说是要带她去找娇儿,晨越立刻就欢天喜地的跟着小宫女走了。 半道上途径湖水,小宫女突然把她推下去了,晨越慌乱的扑腾了几下就沉下去了,她呛了好几口水,难过的想着,以后再也见不到娇儿了。 后来晨越是被一身黑衣的男人救了上去,娇儿说被别人帮助了要记得说谢谢,于是满身是水的晨越抓着黑衣人的衣角,有些懦懦的说,“谢...谢谢。” 黑衣人怔了怔,回过头就看到晨越身子都在颤抖,大夏天的,也不是冷的,而是害怕的。 “你是跟我说谢谢吗?”萧晨越会跟他说谢谢吗? 她缩了缩颈子,不敢看黑衣人,垂着头怯怯的说,“是,是的,娇儿说道谢是礼貌。” “你...不认识我吗?” 仍是没敢看男人,“你认识我吗?” “认识。” 她这才抬起头,却发现男人戴面具,“我,我之前生了一场病,忘了很多事情,我不记得你了,我们以前很熟悉吗?” 男人不说话了,想要将晨越扶起来,可是晨越却害怕的往后退了退,杏眼里全是不安和害怕。 她还是没办法跟陌生人接触太多。 眼看计划没有成功小宫女要跑,男人一个闪身就到了小宫女面前。 御花园的景致极美,假山流水,百花争艳,只是晨越却无心欣赏,有些害怕的看着面具男人将小宫女抵在了假山上,而小宫女的脖子被男人紧紧的掐住。 “谁派你来的?” “大祭司饶命,是,是丞相夫人。” 醉寻花幽暗了眸子,杀机尽显,刚要了结小宫女的性命,小宫女挣扎间将他的面具打落,一阵凉风吹过,宽大的帽子也被吹落,满头银发散落肩头,也漏出那张俊美的脸。 晨越犹豫着,想上前去帮帮小宫女,因为她看上去很难受,她已经忘了方才是谁将她推下湖的。 但是她不太敢和陌生人接触,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上前,却在看清楚男人的容貌之后怔住。 倘若不是一阵哭声打断,醉寻花已经杀了小宫女了,望向声源处就看到萧晨越哭的很伤心,肩膀一抽一抽的,像个孩子一样无措。 醉寻花愣了愣,狐狸眼闪过错愕,倘若不是那个人顶着萧晨越的脸,醉寻花一定会觉得那个人是个孩子,只有孩子会在哭的时候嘴巴咧的很大,很用力气。 刚想去拉晨越,下一秒晨越就被一个男人拥在怀里。 温暖的怀抱和熟悉的气味让晨越哭的更猛,黑衣男人轻拍着她的后背,“阿越,怎么了?” 晨越一抽一抽的把脸埋在娇儿的怀里,一个字都不肯多说,或者说她现在已经说不出来了。用了很大的力气抱着娇儿,像是害怕娇儿消失一样。 唐危懊恼的望着哭泣的晨越,“抱歉,我不该丢她一个人在院子里。” 晨越只是哭喊着,“娇儿,娇儿,我怕。” 娇儿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抚着,“没事了,我在这里,阿越不怕。” 醉寻花上前两步却被唐危挡住,只能眼睁睁看着盛倾夜抱着晨越走远。 柔软的大床上,晨越还在哭个不停,紧紧的抱着娇儿不撒手,娇儿无奈的道,“阿越,我不走。” “可是我怕。” “那阿越能不能告诉我,阿越在怕什么?” 晨越抽抽鼻子,依旧眼泪流个不停,“那个人穿黑衣服的人,我看到他就怕,而且这里很难受。” 她抓着娇儿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抬眼望着娇儿,“娇儿,我是不是认识他?” “那阿越以后想认识他吗?” 晨越摇头,“我一看到他,这就很难受,就忍不住想哭,娇儿,我是不是生病要死了?” 她又瘪了嘴,眼泪在眼眶里蓄积。 “要是死了是不是以后再也见不到娇儿了?” “不会的,阿越不会死的,阿越看到他心里难受会哭,是因为阿越不想看到他,以后只要不看到她就好了。” 晨越不确定的道,“真的吗?” “真的。” “所以阿越可以别哭了吗?” “不行。” “为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刚刚复活没多久 “娇儿要是答应我以后天天都陪着我,我就不哭了。” 望着耍赖的晨越,娇儿无奈的失笑,“好,以后我天天陪着阿越。” 门外站着的两个人将房内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醉寻花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唐危示意他借一步说话。 “为什么会这样?”僻静的凉亭内醉寻花望着唐危。 唐危晃荡着被子里的茶水,嘲讽的望向醉寻花,“为什么会这样?” “那只能说你魅力无限,让阿越对你动了真情,虽然真的起死回生了,但受的刺激太大,成了现在这幅样子。是不是觉得难以置信?” “萧晨越那种把命看的比一切都重要,爱自己永远比爱别人多得人,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个男人变成这样?” “醉寻花,我倒是很好奇,在你眼里的萧晨越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唐危目光如炬的顶着醉寻花,毫不掩饰凤眼中的嘲讽。 萧晨越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个被关了八年还没疯,靠着一己之力跑出来的人,一个为了在乎的人可以不顾一切的人。所有人都以为她重情重义,可谁都没有萧晨越果决。 你待她以真心,她还你真情。 可你若伤她害她,她也绝不会对你手软。 拿得起,她也放得下。 看似多情,其实比谁都无情。 所以说萧晨越因为他而疯了,醉寻花是不信的。可是想起那天的画面,醉寻花就脑子一片空白。她明明有很多的法子逃离他的掌控,只要躲过中元节那天,她就能得到自由了。 如果是以前的萧晨越,大概会直接毁了献祭的祭坛,或者想方设法将紫琉璃给毁了,而不是.... 那滚烫鲜红的血如今还像是一根刺,狠狠的扎在他的心头。 她用了最蠢的法子报复他。 倘若他对她没有半点真情,她死活于他而言是无足轻重的。 萧晨越用那种决然的复仇方式,让他看清楚,他到底对她抱着怎样的感情。 拿得起放得下不代表不会受伤。 “不会轻易感情用事的人,一旦动情,便是认定了那个人。” “她明明喜欢的是盛倾夜。”毕竟萧晨越对盛倾夜可是很双标的。同样的事情醉寻花做了会被揍,可是娇儿做了说不定晨越还会说,娇儿真棒。 唐危叹气,“对盛倾夜,或许更多的是怜惜。在她心里大概是将娇儿当成了弟弟的,就像我一样。” 唐危一直很清楚自己在萧晨越心里的定位。 似乎觉得话题扯得有些远了,瞥了一眼醉寻花的满头白发,唐危又道,“紫琉璃是你拿走的吗?” 这才是他今天要跟醉寻花说的事情。 “紫琉璃不见了?” 唐危点头,“那天我们带着阿越回来后紫琉璃还在,当时只想着救阿越,后来阿越醒了紫琉璃就不见了,阿越记不住到底是自己不小心丢掉了,还是被人偷走了。” “我们本想毁了紫琉璃的。” 只要毁了紫琉璃,连带着紫琉璃内的灵魂也一并毁了,那所谓的祭祀就再也没有意义了。然而等他们回过神去找紫琉璃的时候,紫琉璃找不到了。 “如果不是你拿的,那你一定知道是谁拿走的,对不对?” “那所谓的祭祀,还没有停止吗?” “醉寻花,面对着那样的阿越,你真的还能下手吗?” 冷风吹过,唐危的质问醉寻花无言以对。 “现在就算你不动手,估计阿越也活不过中元节了。她被玄斋盯上了,前几天我和盛倾夜收到密保,说是最近江湖上玄斋再次死灰复燃。” “我和盛倾夜查了很久,却没有查到多少有用的消息。” “现在我们不仅要对付你,还要对付玄斋,像今天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每一次阿越都死里逃生,玄斋这一次不按套路出牌。” “不找杀手,反而买通了宫里的人,让我们防不胜防。” 然而让唐危更加无奈的是,他的姑姑唐柔,陷入了和大夏时间线里的弊病,或许说,比在大夏的时候还要过分,她对萧溟已经到了不疯魔不成活的地步。 偏生这一次的萧溟也变了,变得真正的清心寡欲,也没有整那些所谓的玩具,每日里就是一心扑在工作上,做起真正心系天下的丞相大人。 没有野心,没有作恶多端,只是依旧不爱唐柔。 而这场婚姻本就是唐柔自己不择手段得到的。 萧溟对唐柔无意,最初的时候秉着一个丈夫的职责,对唐柔也算不错,可是后来唐柔因为嫉妒心伤害了无辜女子之后,萧溟就再也不肯正眼看唐柔。 最开始唐家还会给唐柔撑腰,可是得知唐柔做了糊涂事之后,唐义忠也不再管唐柔。 唐危是亲眼看着姑姑,从当初意气风发的女侠,变成如今蛮不讲理满手无辜血腥的丞相夫人。 这一次的唐柔没有大夏的记忆,和晨越只是点头之交,而她的丈夫为了护着晨越尽心尽力,所以她就要杀了晨越。 所以找到了玄斋要杀掉晨越,作为抵押,她失去了一只手。 而玄斋接下了唐柔的单子,就此盯上晨越。 萧溟从一开始的野心勃勃到现在的清心寡欲是为什么,醉寻花最清楚。 这一次在大盛建立了司天监之后,他就遇到了萧溟,那个时候的萧溟还是满心戾气,一心想着颠覆王朝,想要找到远在青花城的晨越,然后对付萧晨越。 可是醉寻花彼时已经布好了局,自然不会让萧溟参与,就调教了一番萧溟,萧溟似乎真的参悟了什么,也就不在参与他们之间的事。 大概是明白了,这不是他能玩的局。 “我同雪野确认过,雪野说玄斋不是她建立起来的,她刚刚复活没多久。” 这一点醉寻花也知道,雪野作为复活一次的人,她的支线已经走完了,这些事她不能过多参与,当初告诉萧晨越这一切是一场游戏,她就差点被抹杀。 她如今只能等着中元节的到来,然后一切尘埃落定,回到现代。 萧晨越一直想要回家,其实回家的方法很简单,这个游戏其实更像是一场角色扮演,只要剧情走完了他们就能回去。 最开始是这样的,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游戏开始变了味。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反正娇儿是我的 萧晨越一直想要回家,其实回家的方法很简单,这个游戏其实更像是一场角色扮演,只要剧情走完了他们就能回去。 最开始是这样的,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游戏开始变了味。 唐危又道,“如今玄斋的信息我们都查不出来,但我和盛倾夜都觉得重新建立起玄斋的人,很可能是凤玄。” 凤玄?当初在天堂岛分开之后,这么多年都没有凤玄的消息,凤玄比谁都憎恨玄斋,怎么可能会重新建立玄斋?并且凤玄应该已经忘了所有的事情才对。 就算没有失忆,凤玄又怎么会帮着唐柔对付萧晨越? “所以我和盛倾夜就在想有没有可能,凤玄失去了在大盛和阿越相处的记忆,但却有了在大夏时间线的记忆。” “你知道在大夏发生的一切吗?” 醉寻花点头,知道的。“你的意思是,如果现在的凤玄有的是在大夏的记忆,那他将小晨越当成了情敌?” 唐危道,“如果是这样的话,就可以解释的通为什么凤玄会伤害阿越了。” 醉寻花问,“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你就不怕我会和玄斋搭上线一起伤害小晨越?” 唐危失笑,答非所问嘲讽的望着醉寻花,“你的头发是怎么白的?” 醉寻花怔住了,萧晨越被带走之后他其实一直都在宫里守着,直到得知晨越活过来了才离开,然而等晨越醒过来之后,他的头发也白了。 “醉寻花,我知道你不会为了阿越停止你的计划,可是再一次杀了阿越,你真的能下得了手吗?不是每一次阿越都能死而复生的。” 铺垫够多了,唐危直入主题,“我们已经想到一个办法引蛇出洞,为了万无一失,需要多一个帮手护着阿越。即便你真的要再杀阿越一次,那也得等到玄斋这件事先解决了。” “你也不想献祭还没有开始,阿越就死了吧?” 倘若不是因为宫里人多眼杂防不胜防,唐危也不会赞同让醉寻花帮忙,盛倾夜更不会。 晨越从睡梦中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娇儿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人坐在了床边,一脸不开心的看着晨越。 晨越被那种带着凶悍的眼神给震慑住了,本能的将身子往里缩了缩,“你,你是谁?” “我救了你,你还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他扬起声音,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晨越。 “我是...”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自己,他看到宅门大院里的妻妾,都以姐妹相称的。说是姐姐?可他是个男的,说是哥哥,好像又不能体现出他们之间的关系。 “我是和娇儿拜过堂成过亲的。”后来他抱着臂得意的说着。 晨越蒙了,抱着被子望着眼前狗狗眼的青衣男人,一时间也忘记了害怕,也有可能是他的眼神没那么凶了,而且他的脸长得好乖。 “你认识娇儿?” “当然认识了,我都说过我们是拜过堂成过亲的。” 晨越想了想,眨巴着眼睛问道,“拜过堂成过亲是什么意思?” 柳清风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后来想起她现在真的是个傻子,就跟她科普什么是拜过堂成过亲了。 “拜堂成亲的意思就是,我和娇儿是一家人,成过亲的人一辈子都要在一起的,也就是说以后我会和娇儿一辈子在一起。” 晨越愣了愣,她知道一家人和在一起的意思,唐危跟她说过,可是如果娇儿和他在一起一辈子,那她呢? 所以晨越不乐意了,拿起枕头就要往柳清风身上砸,柳清风稳稳的接住枕头,不满意的道,“你还想砸我?我救了你哎,而且我都那么大度量的接受你了,你还打我?” 晨越瘪着嘴,眼眶红红的,“娇儿是我的,你要跟我抢娇儿我就打你。” 柳清风也不乐意了,“我先跟娇儿拜堂成亲的,要论抢你才是抢的那个。” 晨越说不过他,只好耍赖,“我...我不管,反正娇儿是我的。” “是我的才对。” 娇儿端着粥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一男一女在床上拽着同一个枕头,晨越眼眶红红的,却还倔强的忍着眼泪,不肯认输的盯着柳清风。 一看道娇儿来了,晨越也不要枕头了,拿出了她最快的速度下床,然后飞奔进娇儿的怀里。 娇儿眼明手快的接住人。 将粥稳稳的扔在了桌子上。 “阿越,这是怎么了?” “娇儿,你说,你是谁的。” 柳清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回过神的时候就看到萧晨越死抱着娇儿的腰身,说实话他眼馋了,他也想抱。 “我是阿越的,一直都是阿越的。”低笑着抱紧了怀中的女人。 一听这话晨越就委屈的哭起来了,“唔,可是他说你是他的,还说你们要在一起一辈子。” 萧晨越哭的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活像是被抢了心爱玩具的小孩儿,为了更紧的抱住娇儿,她甚至松开了腰上的手,扒拉住他的脖颈,两条腿都缠上他的腰。 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她身上。 娇儿失笑,从善如流的抱紧了晨越,“那阿越想跟我一辈子在一起吗?“ 晨越点头如捣蒜。 “那我们也成亲好不好?” “是不是我们成亲之后娇儿就能和我在一起一辈子了?” “是啊。”含笑的桃花眸染着笑意,如同天上最璀璨的星河一般。万种柔情千般意,如同密密麻麻的丝网将晨越缠绕,“所以阿越要不要跟我成亲?” 晨越再次点头如捣蒜,“要的要的。只要阿越能一直跟娇儿在一起,做什么都行。” 看的柳清风牙根痒极了。 盛倾夜抱紧了晨越,眉眼中闪过复杂,这一切就要快结束了。 “娇儿,能不能让他走?我不喜欢他。”晨越嘟着嘴,看向柳清风,“因为他要跟我抢娇儿。” 柳清风哀怨的看着赶人的娇儿,站在月色下颇有几分凄凉的意味。 前有醉寻花要拿晨越献祭去救另一个人,后有玄斋买通宫人杀害晨越,深沉的夜色里唐危站在院子里望着月亮,不知不觉都要结束了。 他有些茫然,结束了之后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阿越了? 他不太懂什么游戏顶玩高玩,只知道晨越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就算真是个傻子 盛倾夜、醉寻花、雪野还有第四个顶玩---柳清风,他们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此时柳清风就站在唐危身旁,看看月亮又瞅瞅唐危,一脸懵懂的问,“这月亮有什么好看的?你的脖子不疼吗?” “你怎么还不走?” “本来是要走的,但是看到你站在这里一直盯着月亮,所以我也想看看月亮有什么好看的,可是我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你也是顶玩,那你知道结束后,这个世界会怎样吗?” 柳清风本来不想说的,但是看唐危好像挺难过的样子,还是心软了,“其实我也不太懂,我来到这里之后就一直待在清风寨,也是最近才出来的。” “其实我都不明白顶玩是什么,要不是上次你们带着人找到我让我救人,我都不知道自己是那劳什子顶玩。反正我有记忆以来我就在清风寨待着,有可能是因为我小时候撞到过脑子,所以不记得顶玩的事情了。” “后来你们都走了,我就问雪野到底是怎么回事。” 雪野说,这个游戏本来只是一个类似于角色扮演的游戏,因为原先大夏的时间线是崩坏的,所以不管在大夏度过多少年萧晨越都无法回到现代。 但如果是在大盛的时间线,只要待到今年的中元节之后,萧晨越就能回去。 可是这里突然多了很多的顶玩,按理说一个世界只能有一个顶玩,两个高玩,不定数的中玩。按照金字塔的说法就是顶玩站在最顶端,下一层是高玩,然后是中玩。 低级玩家,就是工具人。 而但凡有剧情线走的都属于中级玩家,比如青花城的青瓷,还有玉罗刹和采薇。 但是呢,顶玩知道自己是在玩游戏,而高玩有现代的记忆,就会本能的觉得自己穿越了。 顶玩的有特权,高玩也有,只是高玩的特权需要顶玩来激发,但是顶玩如果激发了高玩的特权,譬如死而复生之类的,顶玩的特权就没有了。 因为不管是高级玩家还是顶级玩家,特权只能使用一次。 原本只要今年中元节过完之后,晨越很快就能回到现代。当然,他们这些玩家也可以回去。所以他们也在安安心心的等着今年中元节的到来。 可是现在既有玄斋虎视眈眈,也有醉寻花要把晨越拿去献祭,如果晨越在中元节之前死了的话那么灵魂会被困在这里。 但那样的话晨越的意识、也可以说是灵魂吧,还是完整的,或许很多年后她还可以回到现代,或许永远都回不去。 如果是被献祭的话,她的灵魂就会变成养分去滋养另一个人的灵魂,那个人会活过来,而晨越的灵魂就会残缺,永远都无法醒过来。 在现代的身体会变成植物人。 也许是太多的顶玩进入了这个世界,所以剧情走向和之前不一样了。 因为这个时空本来就是萧晨越给弄乱的,所以只要让时空按照正常走向发展,顶级玩家和高级玩家,以及其他中级玩家都能全身而退。 而这里的一切都会照常运行。 “至于现在的走向是什么,雪野没有告诉我,她说能说的都说了,不能说的她要是说了萧晨越死不死她不知道,她是一定会死的。” “然后我也就没有问下去了。” 唐危也算是抓到了重点,就是中元节这个节点,晨越要是能活着度过,那她就有机会回到现代,可是如果中元节被献祭或者没能活过中元节,她在现代的身体就会变成植物人。 唐危很久以前也被科普过植物人。 变成植物人。 唐危想到这里就觉得太惨了。 因为晨越最在乎的就是她的家人,这么多年也从未放弃过寻找回家的法子,一年多前在天堂岛的时候被雪野折磨,晨越昏迷的时候一直呢喃着她的家人。 她说过,最讨厌的就是有一天自己会成为家人的拖累。 醉寻花为什么会说晨越才是最无情的那个呢? 因为她是那种不喜欢麻烦,不爱麻烦别人更不爱别人麻烦自己的人,她对身边的每个人都很好,可真的能得到晨越真心的人,少之又少。 又或者说会给晨越真心的人,也并不多。 因为但凡是给晨越真心的人,都会被她以真心回馈。 真心,其实很简单的两个字,但是很多人都吝啬给予别人,那是最廉价也最奢侈的玩意儿。 倘若萧晨越知道自己会成为家人的累赘,她会有多痛苦难过,唐危可以想到,说是痛不欲生都不过分。而醉寻花要做的事情,就是要让晨越成为植物人。 也就是让她成为家人的拖累。 唐危曾经问过晨越,待在这里不好吗? 晨越这样回答的,这里挺好的,我也舍不得你们。可是我不知道自己在现代是什么状态,如果是在医院躺着,跟个活死人一样,我爸妈一定会很难过。 他们会守着我的身体,不肯放弃,每天都期待着我会醒过来。 我不想成为父母的拖累,他们生养我已经很不容易了,我就算帮不了他们什么大忙,至少我不能成为他们的包袱。 我爸妈这辈子没什么太大的本领,可一旦牵扯到我们这些孩子身上,就会特别的坚持。 这世上有几个父母会放弃自己的孩子? 至少萧晨越有那个把握,她的父母不会放弃她。 这是她父母给她的底气。 倘若是有记忆的萧晨越在婚礼上得知醉寻花的计划,只会更痛苦。将她变成活死人,比杀了她还让她痛苦。至少死了,父母只会痛苦一阵子,然后会慢慢的走出来。 可如果变成活死人,因为不愿意放弃她,所以他们会每天活在期望和失望的交替之中。 期望着她苏醒,失望着今天的她依旧没有清醒。 想到这里,唐危垂了眸。 “不过萧晨越有什么好的?明明阿晨跟她长得一样,可是你们把阿晨关起来,却对她那么好,她现在又傻了,你们为什么还对她那么好?” 唐危不乐意了,挑眉望着柳清风,“阿越姐姐很好,她也值得我们对她好。” 很快就恢复了笑面狐狸模样的唐危道,“别说我的阿越姐姐不傻,就算真是个傻子,也不是你能说得的,倘若我在听到你说阿越傻,那我也有让你不在说阿越傻的法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他欺负你了? 他的语气很轻柔,轻柔的柳清风觉得他是在和自己开玩笑。 “一个傻子,可是没资格说别人傻的。”唐危笑道。 柳清风觉得后背的凉意直窜脑门。 唐危的言下之意就是,他要是再说晨越傻,那唐危就会想办法把他也变成傻子。柳清风不满极了,为什么娇儿和唐危对萧晨越都那么好? 可是碍于唐危那似笑非笑的眼睛下藏着的冰寒,柳清风咽下了不满。 柳清风说了那么多,一句话总结就是,原本过了中元节萧晨越就能回家,可是现在别说晨越能不能好好活过中元节,就算是度过中元节了,也不知道要怎么才能回到现代。 唐危担忧的望着宫殿,阿越,你一定会选择回家的吧? 回到原本的世界对萧晨越来说是最好的结果,按照晨越所说的,至少在现代没有勾心斗角,即便有也只是一些小打小闹,根本不必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而且说不定晨越回到现代,神智也会恢复正常。 想到这里,唐危在心底下了个决定。 晨越睡下之后,盛倾夜就出了宫殿,而唐危已经在角落的凉亭里等着他,盛倾夜还没有说话,唐危就已经率先开口,“姑姑那边我已经处理好了。” 白天唐危和醉寻花分开之后就去处理了姑姑唐柔的事情。 中元节之前,唐柔无法在对晨越出手了,现在就只剩下玄斋、以及醉寻花。 今晚的月色幽静,然平静的夜色下却是汹涌的波涛在澎湃。 盛倾夜眼神凝重,“中元节,就快了。” 预示着这场游戏的终结也快了。 “阿越怎么才能回去,你是不是知道?”虽说两个人都在保护着晨越,可是也并没有到无话不说的地步。 “现在更重要的是解决玄斋和醉寻花。” 相视一眼,二人的眼中皆是凝重之色。 便是知道如何回去,倘若在中元节之前晨越死了,那也是无用之功。他们不但要防着明面上的醉寻花,还要防着暗处的玄斋。 就算唐柔没有找玄斋杀晨越,倘若背后之人真的是凤玄的话,那有着大夏记忆的凤玄估计也不会放过晨越。 毕竟最后凤玄,算是死在了晨越的手中。 此次玄斋势力比之前更大,无论怎么查探都查不到幕后之人,虽然他们觉得是凤玄,毕竟能短短一年之内将玄斋重新建立,并且势力比之前还大,只可能是凤玄。 但幕后之人没有揭开面纱之前,他们也不能确定。 唐危问过唐柔,可是唐柔也并不知玄斋的主人是谁。 “醉寻花已经答应在婚礼上护着阿越。”唐危顿了顿,还是说出了内心的想法,“醉寻花到底还是在乎阿越的,否则也不会为了阿越一夜白头。” “你相信醉寻花?”盛倾夜望着他,显然他不信任醉寻花。 唐危叹气,“其实,我也不信。只是相比于醉寻花,现在更棘手的是玄斋,在婚礼上倾你我之全力都未必能全身而退,倘若醉寻花趁着我们分身无暇将阿越带走...” 届时他们即便能胜了玄斋,已经经历过大战的他们筋疲力乏,也不是醉寻花的对手。 然而现在的情况他们不得不依靠醉寻花。 其实现在的情况是两难的,害怕醉寻花趁他们分身乏术的时候将阿越带走,也害怕没有醉寻花的帮助,他们无法护住阿越。 如今他们也只能赌一把,赌醉寻花对晨越的情意。 婚礼是他们下的一个饵,如果是玄斋的主人是凤玄的话那一定会咬饵的。 “其实我有一个法子,可以一箭双雕。”唐危想了想,他必须要保证晨越万无一失,所以只能对不起醉寻花了。 “刚巧,我也有一个,我想我们想到一起去了。”盛倾夜道。 二人相视一眼,会心一笑。 近几日娇儿很忙,就连唐危都很忙,晨越不喜欢跟柳清风玩,但是更不喜欢跟那个白头发的人玩,所以她每天就坐在廊檐下的躺椅上,望着檐上挂着的红灯笼发呆。 一看到白头发的人和柳清风,她就会立刻跑开。 这天柳清风一脸哀怨的跑到晨越身旁,然后哀怨的盯着晨越。 晨越心里有点怵,于是就起身换了个地方发呆,可是柳清风一直跟在她身后,晨越终于忍不住了,在树下站定不满的看着柳清风。 “你干嘛那样看着我?我,我又没有怎么着你。”她每天都在这个小院子里乖乖的等着娇儿和唐危来。 柳清风一听这话就火了,“你还没有怎么着我?你抢了我的娇儿不说,现在我从小到大的朋友也要替你去死了,这还不算怎么着我?” 晨越有点蒙,“死了是什么意思?” 柳清风刚刚升腾起的怒火又蔫下去了,眼前的人是个傻子,连死了是什么都不知道。 一时间又有些伤春悲秋的望着晨越说,“你连什么是死都不知道。小时候我娘总说我傻,现在看来我一点都不傻,你才是个大傻子。” “死了的意思是,你再也看不到娇儿,你会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然后你的尸体会被小虫子给吃了。” 晨越惊恐的红了眼眶,“我不想见不到娇儿,也不想被虫子吃了。” 柳清风叹道,“那是不可能的,因为每个人都会死,娇儿也会死的。” 说到这里柳清风难受了,晨越就更难受了,娇儿也会死吗? 于是娇儿带着醉寻花进门之后就看到晨越和柳清风两个人坐在树下的草地上,抱成一团哭的比走丢的小孩儿还伤心。 彼时他们头顶的树叶随风而舞,哗哗作响。有几片叶子落在了水面上,泛起阵阵涟漪。微微的风声为他们的哭声增添了几分悲凉之意。 晨越一看到娇儿哭的更凶了。 娇儿无奈道,“阿越,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又哭了?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无辜躺枪的柳清风委屈,但是突然想起自己好像是来找萧晨越算账的....最后怎么会抱成一团哭起来了? 晨越坐在地上,伸开双手要抱抱,娇儿便将人打横抱起,晨越抽抽搭搭的说,“娇儿,我不要你死,我可以死但是你不能死。” 虽然晨越很怕死,但是一想到娇儿也会死,她就宁愿自己死也不愿意让娇儿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我长得像个坏人吗 无奈的低笑,“阿越不会死,我也不会死。所以阿越别哭了,不然我是真的会心疼死的。” 一听这话晨越就立刻停止哭泣,害怕的抹干眼泪,“那,那我不哭了,你也不要死。” “阿越,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娇儿要说什么?” 男人顿了片刻还是将怀中人交给了醉寻花,换了一个怀抱的女人紧紧揪着娇儿的衣襟,眼泪又要掉下来,可是一想到刚才娇儿说自己哭,他会心疼死的。 晨越就抽着鼻子,不让眼泪掉下来。 “娇儿。” 软软懦懦的声音,如同一个猫爪子在轻轻挠着娇儿的心尖儿。 柳清风已经被赶出去了,晨越死拽着娇儿的衣襟不肯撒手,泪汪汪的眼睛望着娇儿。 “娇儿是不是不要我了?” “不...”娇儿来不及否认,就被她急匆匆的打断了。 “是不是因为我太笨了?我,我、我会学着聪明的,我以后也会少吃点,我会听话,我不会哭咳咳咳。” 说的太急,倒是把自己给呛住了。 无奈的覆住晨越的手,“不是,阿越,你先跟他走,这段时间我很忙,等我忙完了会立刻接你回来的。” 唐危赶到的时候就看到这幅画面,晨越的上半身待在娇儿的怀中,一只手紧紧勾着他的脖颈,另一只手死死拽着娇儿的衣襟不撒手,腿弯处放着的却是醉寻花的手。 晨越在祭司府待着的第二天晚上,醉寻花在晨越的房间里陪着晨越,因为她昨天趴在床上睡不着,所以早上就顶着黑眼圈,醉寻花得知原因就在房里陪着她。 但她还是害怕,唐危和娇儿都不在身边。 小房间内,醉寻花安坐在圆桌边,桌子上的烛火一晃一晃的,在他身上洒下明明灭灭的光,房间内格外的静谧。 窗外依稀可以看到院子里的假山流水,还有树梢顶上的月亮。 因为醉寻花的存在,晨越更不敢睡了,但也不敢主动找他说话,只能抱着小被子缩在角落里,黑白分明的杏眼望着醉寻花。 她大气都不敢出,因为保持一个动作僵硬的躺在床上,所以她现在身上很酸,但她不太敢动。 醉寻花叹了一声,“你不用怕我,快睡吧。” 晨越不说话,但还是没有睡,她甚至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就怕眨眼后他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就跟鬼片里的鬼本来在远处,一眨眼就出现在你眼前的效果一样。 “你...为什么会怕我?”为什么不怕盛倾夜,不怕唐危?她对别人也会害怕,但最多是一点小恐惧,可是对自己却是怕的恨不得躲到天边去。 晨越不敢开口,害怕自己一开口就哭起来,她不想让娇儿心疼,即便现在娇儿看不到。 “如果你告诉我,我就会送你回到娇儿身边。” 这个诱饵足够晨越上钩,有些懦懦的说,“你不会诳我吧?” 柳清风最喜欢诳人,尤其是诳她。她害怕醉寻花也跟柳清风一样。 醉寻花倒是笑了,看来不管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又或者是如今心智不全,对他的戒备心都很强。 “不诓你,过了后天我就会把你送回去。”银白色的面具被主人丢在桌子上,那双狐狸眼定定的望着晨越。 晨越望见他的那张脸,心底还是有些难过。 可是一想到能回娇儿身边,她就老老实实的道,“我也不知道,就是一看到你就觉得这里好难受,也很害怕,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害怕。” 她按着自己的心口。 “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啊,是我做过对不起你的事,还是你做过对不起我的事?不然我为什么会那么怕你?而且我这里真的特别不舒服。” 醉寻花搭在桌子上的葱白手指微颤。 面上还是带着浅笑,“你看我长得像个坏人吗?” 晨越壮起胆子瞅他,醉寻花长得很好看,墨眉挺鼻,一双狐狸眼妖娆多情,尤其是现在笑的时候,眉目含情,对上那双染笑的狐狸眼。 “不像。”她实诚的说。 “那就肯定是你对不起我了。” 晨越蒙了,“可是我也长得不像坏人啊。” 颇有些委屈,甚至都忘了对醉寻花的害怕,一双杏眼眨巴着,抬手抹上了自己的脸。都说她是个大傻子,她怎么可能是坏人? “而且柳清风老说我是傻子,傻子是做不了坏人的,因为太笨了。”尽管不愿意承认,可是晨越也明白,自己不如常人,所以娇儿和唐危才会找个人照顾她。 醉寻花被她逗笑了,察觉男人的笑意,晨越抬头望他,四目相对。 晨越怔了怔,问道,“你不开心,为什么啊?“ “你怎么知道我不开心?” 她实话实说,“只是看着你的眼睛,我就觉得你很难过。” 醉寻花怔了怔,等回过神的时候晨越已经赤足站在他面前了,错愕抬头正正好对上晨越那双天真的杏眼。 与此同时眉头上多了温润的触感,她的手指抵在了他的眉头,温润的指腹试图抚平他微微拢起的眉头。 “别皱眉,你皱眉,我...我更难过。”她还捂着自己的心脏,难过到都忘记了对醉寻花的害怕。 四目相对,醉寻花眼底的悲伤无处可逃,正正好撞进了晨越的眼睛里。 而晨越眼中的难过和无措也让醉寻花一览无余。“我不会安慰人,每次娇儿不开心我都是这样做的,他就不会不开心了。” “你不怕我了?”他突然低笑,温润的嗓音在房内扩散,可笑声中的忧愁也丝丝缕缕的夹杂其中。低下头不敢再看晨越眼中的担心和掩饰不去的惧意,顺势错开了她指尖的温柔。 “怕。” “但是...”她望着他满头的白发,心里更难过了。 “你长的不像坏人,所以应该真的是我对不起你吧。”说完这句话晨越立刻跑回床上用被子蒙住脸,脸上有些燥热的感觉。她其实对醉寻花还是有点怕的,可是想到娇儿不会害自己,所以她就觉得娇儿既然把自己交给醉寻花,就一定是相信醉寻花。 她在努力的克制着自己的恐惧。 醉寻花怔住,望着床上的一团眉头又一次狠狠的拧了起来,眼尾都染上了绯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夫君就是你要什么都给你的人 她没有对不起他,是他对不住她。 后天就是一切都结束的时间了。 后天在宫里有一场盛大的婚礼,萧晨越和盛倾夜的婚礼,可是婚礼上的新娘不会是萧晨越,而会是阿晨,一个替死鬼。 婚礼上龙蛇混杂是最容易动手的时机,而凤玄也一定会在这个有意义的日子里,杀了萧晨越,才能达到让盛倾夜痛苦的目的。 即便凤玄知道这可能是一场针对他的局,他也会入局。 等婚礼上凤玄被绞杀之后,如果最后盛倾夜和唐危还活着,两人就会来接晨越离开。这其实是一场很危险的赌局,因为最后的胜负未知。 玄斋这一次来势汹汹,而盛倾夜他们心有顾忌,未必是最后的赢家。 相比于凤玄,他的危险度数稍微低了一些,所以那两个人才会将萧晨越交给他,用阿晨迷惑凤玄。 可是醉寻花暗了眸子,盛倾夜也好,唐危也好,都不会真的信任他。 绯红的狐狸眼望着床铺的方向,醉寻花叹了一口气。 清晨,晨越从美梦中醒来就看到醉寻花还做在圆桌边,身上穿的还是那一身黑色的衣服,染笑的狐狸眼定定的望着晨越。 “想去街上玩吗?” 晨越立刻点头如捣蒜,打心眼里觉得自己睡着了还能醒来,而醉寻花没有对自己做什么,代表他不会伤害自己,已经解除了醉寻花自己这里的害怕。 “可是,你昨晚在这里坐了一晚上吗?” “为什么问这个问题?”现在她不应该立刻生龙活虎的跳下床,然后高喊要出去玩吗? 晨越担忧的说,“如果你一晚上没休息,去玩会很累的。” 她在担心他。 醉寻花低低笑开,窗外的天已经泛白,可他背光而坐,所以晨越看不太清楚那双狐狸眼的情绪,只听到他说,“不累的。” “阿越,我可以喊你阿越吧?” 晨越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 繁华的街道,为了防止晨越跑丢醉寻花就紧紧握着晨越的手。 他们出来的时候说好了,晨越不可以乱跑就只能跟在他身边,也不能跟陌生人搭话,想买东西的话可以叫他。 而且晨越还被带上了一张人皮面具,醉寻花也选了一张面具,二人就在街头闲逛。 晨越自从醒来之后一直都在娇儿身边,从来没有出来过,周边有人谈论皇帝大婚,可是晨越只知道娇儿是娇儿,不知道他是盛倾夜也不知他是皇帝,也就没有在意。 瞧见什么都新奇的晨越扯着醉寻花东看看西看看,跑的满头大汗也毫不在意,而一上午逛下来她对醉寻花的最后一点惧意也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开心。 她很喜欢这样和他闲逛的感觉。 一处小摊贩前,晨越眼馋的看着糖人,醉寻花轻笑,“想要?” 晨越点头,期待的看着他。 醉寻花摇摇头,“小孩儿不能吃糖,牙会坏的。” 晨越嘟起嘴,“就吃这一个。” “方才的糖葫芦你也是这样说的,你知道你吃了多少个糖葫芦吗?今天你不能再吃糖了。”像个老父亲似得,醉寻花有些语重心长。 晨越瘪着嘴,小眼神一直往糖人上看,醉寻花不由分说拉着人就走。 “哎,郎君,你妻子那么想吃,就买一个给她好了。” 晨越不解,刚想问妻子是什么东西,醉寻花却顿住脚步,回身买了个糖人。 “郎君,您的找零。” “赏你了。”心情不错的醉寻花拿着糖人举在了晨越面前,“想要吗?”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晨越眼睛里只有糖人,“想。” “那叫声夫君听听。” “什么是夫君?”晨越终于把视线落在他脸上,醉寻花轻笑,“夫君啊,夫君就是你要什么都给你的人。“ 晨越眼睛一亮,“夫君。” 醉寻花满意了,原本如同看顾小孩一般的老父亲,在那一声声夫君下,愣是给晨越又买了好几串糖人。 一整天逛得没边的晨越半下午就困了,吃饭的时候头颅抵在醉寻花的肩上就睡过去了,眼角眉梢都扫上了心满意足。 醉寻花宠溺的望着她轻笑,最后将人抱进怀中。 “娘子,我们私奔吧。” 去到一个没有人找到的地方。 这一刻醉寻花真的想带着萧晨越跑到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然后就这样平平淡淡的活下去,可是,他不能。倘若没有婚礼的变故,或许他们现在还在小村子里,做一对寻常的夫妻。 想到这里,醉寻花的狐狸眼微暗。 刚抱起萧晨越醉寻花就察觉到不对,眉目都染上了淡淡的杀机,直视着突然落座在他面前的男人。 三千乌发披散肩头,缕空精致银饰将一缕发别在耳后,发间的银色流苏若隐若现,精致的骨扇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漏出一双邪气四溢的黑眸。 姿势慵懒狂放,完美的腹肌在半敞的红衣下若隐若现,肤白若玉,丹凤眼扫了一眼醉寻怀中的女人。 饶有兴味的停留在了晨越脸上披着的,那张陌生面皮上。 顷刻间小客栈内已经没了客人,只剩下手拿利刃将醉寻花团团包围的黑衣人。 玄斋的杀手,各个以一敌百。 醉寻花没想到萧晨越带了人皮面具竟然还能被认出来。 “你可记得在天堂岛的八年?” 凤玄挑眉,慢悠悠的展开了手中的骨扇,“记得。” “又如何?不记得,又能如何呢?” “她喂你的丹药根本没有让人失忆的效果。” 凤玄脸上挂着笑,眉目间邪气流淌,“所以呢?” “她待你很好,你不该伤她。” “呵,”凤玄低笑,仿若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到最后放声大笑,“哈哈哈,难道她待你不好吗?” 醉寻花便是无话可说了,萧晨越待他好不好?不好不坏吧。 那他是怎么对萧晨越的? “这一次她待本尊不错,是以王飞让本尊抓他回去的时候,本尊将王飞杀了,算是还了她的好。她的好本尊不否认,可本尊还记得在天行山,她是如何待本尊的。” “只要萧晨越是小猫儿的心上人一天,她就必须得死。” 慢条斯理的话,甚至连语调都未上扬半分,却杀机尽显。 一时间小小酒楼内,空气中的杀机缓缓包裹住他们,醉寻花的怀中人不安稳的拧了眉,微微动了身子似乎有醒来的迹象。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玩个游戏如何? 醉寻花想要点下她的睡穴,却被凤玄给拦下。 眨眼间两个人已经缠斗起来,醉寻花武功很高,可是凤玄带的人各个都是高手,也纷纷加入了战斗。 他怀中有一个拖油瓶,要护着晨越不让她受伤,还要格挡杀手的攻击。醉寻花应付的有些吃力。 一来二去,客栈内已经是尸横遍地,原本从善如流的醉寻花终于有些急躁,他出来的时候也带了暗卫,可现在他处于下风,暗卫却还没有出来。 最后凤玄悠闲的落坐在椅子上观战,旁观着身上已经多了好几道伤口的醉寻花,凉凉的道,“你的人已经在阎王殿等你了。” “或许你现在将萧晨越留在这里,本尊倒可以放你一马。” 萧晨越身上并无伤痕,危急时刻醉寻花本能的选择了护着萧晨越。 醉寻花也不傻,知道自己被算计了。 被唐危和盛倾夜算计了。 那两个人不会真的相信醉寻花,所以这一场局不但是针对凤玄,也是针对他的。他的手下各个都是高手,若是凤玄的单方势力当然不能那么轻易灭了所有人。 但如果加上盛倾夜和唐危背后将军府的势力,那就不一定了。 或许此时唐危和盛倾夜就在某个角落看着他被围困。 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会面对什么,但是醉寻花还是全盘接受了他们的算计,因为这是他和萧晨越能相处的,最后的时间了。 滴着血的刀刃缓缓的靠近醉寻花,漫天的杀机在夜里无限放大,死神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鲜血的味道让今晚的夜色染上了肃杀。 怀中人微微转醒。 醉寻花甚至来不及点下睡穴,只能将嘤咛一声的女人往怀里按,将她的脸完完全全的埋在自己怀中。 “怎么了?”她的声音听起来沉闷闷的。 “没事,你接着睡吧。” 下一秒便在她的睡穴上点了一下。 似乎是看穿了醉寻花的弱点是怀中的累赘,每个人的杀招都狠狠的招呼向晨越,一来二去,醉寻花已经没有还手的余地了。 不远处的高台上,雪野晃荡着手里的酒壶,无论醉寻花怎么嘴硬不承认喜欢上了萧晨越,在危机的时候他还是本能的护着萧晨越。 危机的时刻,人的身体本能是最诚实的。 雪野百无聊赖的放下酒壶,懒懒散散的伸了个懒腰,然而手却僵在了半空中,连带着僵硬下来的,还有她的面色,圆眼染上了淡淡的杀机。 她的脖颈上架上了一把利刃。 “你是什么人?”雪野试图分散背后人的注意力,然后伺机逃脱。 然而下一秒她的脖颈上就多了一根银针,身子软软的倒了下去,彻底没了意识,到最后她也不知道神出鬼没出现在她身后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客栈内,翘着二郎腿的凤玄慢悠悠的晃荡着被子里的茶水,唇角是嘲讽的笑容。 与其说这是一场针对他的局,不如说这是针对他和醉寻花两个人的局。 凤玄会知道萧晨越和阿晨暂时换了身份一点都不奇怪,从某种角度来说就算凤玄不知道,盛倾夜他们也会让凤玄知道,真正的萧晨越在醉寻花的身边。 其实他们也在赌,赌醉寻花会不会让萧晨越死在凤玄手里。 从他为了晨越一夜白头来看,醉寻花对晨越也是很在意的,但即便在意,盛倾夜和唐危也吃不准这在意到底有多重,是可以为了萧晨越不要生命,还是可以为了萧晨越放弃祭祀。 盛倾夜和唐危都觉得,那感情不足以让他放弃祭祀。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为了不让醉寻花做得利的渔翁,所以用萧晨越的生死,去逼着醉寻花在紧要的关头选择,是他活,还是用他那条命拼死护住萧晨越。 致命的刀刃击响晨越,醉寻花堪堪躲开,一直没有加入战局的凤玄手中的杯子丢了出去,醉寻花被一群人缠着,走又走不了,把晨越丢下,他知道凤玄一定会杀了晨越的。 凤玄手下的每一个人都下了杀手。 眼角眉梢都染上了淡淡的怒意,醉寻花实在没想到盛倾夜和唐危竟然会玩的那么大。为了除去他甚至不惜用晨越做饵,怒火中烧的时候完全已经忘了,他对萧晨越做的其实更过分。 装着水的杯子像是有意识一般绕过了所有人,直直打响晨越。 醉寻花抬手击碎了杯子,下一秒,身子就无力的跪倒在地上。 那杯子里的‘水’瞬间化成雾气,在他来不及反应的时候雾气窜进了他的鼻息,剑尖抵在地上,他才勉强撑住身子,醉寻花的眼角眉梢都染上了戾气。 饶是醉寻花再厉害,也终究是个人,只要是人,又怎么可能会一直赢下去? 无数的刀刃划破空气,待着凌冽的刺骨杀意,直逼萧晨越,这一次的醉寻花已经没有能力在反击,危急时刻醉寻花拼尽最后一口气,试图将晨越的身子转到一边。 然而,凤玄用的迷药太过霸道。 凤玄终于站起身子,一步一步的走向醉寻花,眼角眉梢潋滟的笑意再也抑制不住。 饶是醉寻花多不愿意,都没有力气和凤玄抗衡了,邪气流肆的男人揽住萧晨越,手指拂过晨越的脸颊,似是有些惋惜的道,“我都差点被这张脸给迷惑了。” “倘若不是想起在大夏发生的事情,如今的我应该也是对这张脸痴迷不已。” 醉寻花被凤玄的手下绑住挂在房梁上,膝盖跪在一片血污之中,双手被吊过头顶,身子一不正常的姿势倾斜着,如果不是手腕上的绳子牵制,他已经倒在地上了。 凤玄悠闲的坐在椅子上,欣赏着晨越的睡脸,蓦地笑开,“醉寻花,我们玩个游戏如何?” 有一句话说的好,叫做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醉寻花平生最爱的除了摘花,便是玩游戏。 当初的雪野,如今的凤玄,喜欢看别人在自己给出的选择题里,苦苦挣扎却始终跳不脱宿命的模样,其实都归功于醉寻花。 因为雪野是受了醉寻花的影响。 而凤玄,又在耳濡目染之下跟雪野学会了。 如今这游戏,落到了醉寻花自己的身上。 凤玄单脚踩在醉寻花的肩膀上,身子微躬扯进了两个人的距离,一双丹凤眼如同鬼魅一般望着醉寻花。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很好玩的游戏 “说出回去的法子是什么,或者,我跟她玩另一场游戏。” “只要你说出回到现代的法子,今天我可以放过萧晨越,将她完完整整的送回到小猫儿身边。倘若不说,那我就只好请你陪我一起看一场好戏。” “你可以不选,那我也会请你陪我看一场戏。” 凤玄笑的意味深长,“当然,我很期待你陪我看一场好戏,师尊大人。” 修长的手指攀上了晨越的脖颈,熟睡中的女人对危险一无所知,凤玄的那双丹凤眼也爬上了恶意。 醉寻花怔住,抬眼望向凤玄,游移的视线落在萧晨越的身上。这个时候醉寻花甚至在想这是不是也是萧晨越和凤玄给自己做的一场局? 萧晨越不是做不出这种事情。 凤玄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想法,挑了挑眉,笑的格外开心,顺势说道,“就是你想的那样,我和萧晨越相互勾结,然后做了一场局给你,就是想要从你的口中得出回到现代的下落。” “所以师尊大人,千万不要落进我们的陷阱啊。” 凤玄玩味的瞅了瞅萧晨越,“阿越,别装了,都被看穿了。” 可是怀中的人依旧没有反应。 四目相对,狐狸眼的怀疑,以及凤目的玩味嗤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她脖颈的手却是缓缓的收紧了,“你说,就这样让她无知无觉的死去,会不会太便宜她了?” 下一秒就直接解开了晨越的睡穴,察觉到自己脖颈上的束缚以及自己现在深处的陌生坏境,晨越的眼睛很快染上了恐惧。 “你,你是谁?”她想挣脱男人的怀抱,但是....凤玄的手臂像是钢铁一样,紧紧的环住了她的腰。 最后晨越甚至都没办法挣扎。 “坏女人,可真是好久不见。” 长指在她的脖颈游移,带着威胁意味的看着醉寻花,“二选一,或者,你可以不选。” 晨越惊慌的望着醉寻花,眼眶红红的,杏眼中只有担心,随后却是望着凤玄说道,“坏人,你是坏人。” “坏人?哈哈哈,可真是适合我,我若不做点什么,是不是就有些对不起你这句坏人了?” “阿越啊,你想离开这里吗?” 凤玄蓦地缓和了语气,颇有些温柔的问道。 晨越怯怯的点点头,她很害怕眼前的红衣男人,凤玄又道,“那你想让他离开吗?” 顺着凤玄的视线看去,晨越就看到狼狈的醉寻花就在自己身旁,着急的想要伸出手去帮醉寻花解开束缚,可是她动不了。 “阿越啊,我们好久没有玩游戏了,这样,我今天可以让他离开,可是我们要玩一个游戏。” 晨越根本没有拒绝权利。 殷红的唇吐露出恶魔的低语,“你和他们去玩,我就放了他,如何?” 顺着凤玄的视线,晨越望着他的一群手下,她好害怕。 “玩什么?”她强忍着害怕,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身子也在止不住的发抖,恐惧的杏眼望着凤玄。 凤玄轻笑,“当然是一个,很好玩的游戏啊。” “你真的会放了他吗?” 醉寻花抬抬手,就有人将醉寻花手腕上的绳子砍断,男人的身子重重的摔在地上,晨越有些心疼的看着醉寻花,像是下了什么决定似的。 “我陪你玩,但你不要伤害小花。” 身子被放在桌子上的时候,有人来解晨越的衣服,晨越害怕的看着陌生人,还是没有忍住眼泪,她害怕。 凤玄啧啧两声,“真可惜,小猫儿没能看到这幅画面,不然一定会很精彩。” 身子的无力和眼前情况的迫使,让醉寻花的脑子一团乱麻。 “啊!”晨越痛苦的惊呼让醉寻花颤了一下,只见其中一个人用匕首穿透了晨越的右手掌心,鲜红的血滴落在地上。 她颤抖的哭着,“不,不玩了,疼,疼。” 凤玄却是轻嗤,“不可以哦,游戏才刚开始呢。” “凤玄,你别太过分,别忘了还有盛倾夜和唐危。”醉寻花觉得他们很快就会来救晨越。 “是啊,还有他们,可惜,今天他们是无论如何都不赶不过来的,不过倒是能来得及给她收尸。” “你这么一说,倒真是觉得很可惜,倘若能小猫儿他们能亲眼目睹这场游戏,啧啧,光是想想我就很兴奋了。” 望着那边的残忍酷刑,凤玄眼角眉梢都陇上了快意,专注的看着那贴着晨越的匕首。 醉寻花喘息着,一时间思绪如乱麻,眼睛里只看到另一个人拿着匕首,想要将她右手的惨剧如法炮制。 “我说!” 他没有办法不说,就算这一切真的是萧晨越和凤玄给他设的局,利用自己对晨越的情意将他们想知道的套出来,他也心甘情愿了。 凤玄略有些失望的挑挑眉,“没意思。” 醉寻花方才会那样怀疑,是因为觉得凤玄不会对回去的方法好奇,如果他想知道方法,或许是另一个人想知道,而凤玄是那个人的帮手。 醉寻花很理所当然的觉得那个人是晨越。 毕竟倘若凤玄对晨越有情意在,晨越也没有失忆,那是很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可是如今,即便真的是一场局,醉寻花也无法不入局。醉寻花不得不承认,自己输了,输的一败涂地,输给了萧晨越。 现在的情况是,醉寻花如果说了,很可能会被抹杀,如果不说,晨越的就会在他面前被活活折腾死,他不敢赌。 那边的晨越已经疼的晕了过去,丹凤眼饶有兴味的望着醉寻花,一点都不急躁的等待着他的和盘托出。 醉寻花深吸一口气。 其实回去的法子很简单,只要完成任务就可以。 不管是什么游戏,其实都是带着任务的,刷好感,或者完成某个副本,又或者得到某种物品,只要完成任务就能回去。 顶玩只要完成任务就可以选择退出游戏回归现实,而中高层玩家,也会随着顶玩一起回归现实。 原本只有盛倾夜一个顶玩的时候,只要盛倾夜能让大盛昌盛繁荣,按照原来的走向发展,那他就完成任务可以选择离开游戏。 可是现在多了很多的顶玩,所以就要等所有顶玩的任务都完成,才能回去。只要所有顶玩的任务都完成,过了中元节之后,就算他们不想回去,也会被强制送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好久不见啊小猫儿 而醉寻花的任务其实早就完成了,之所以还留在这里就是为了中元节的祭祀,用晨越的灵魂去滋养另一个人的灵魂。 也就是说只要晨越能好好的活过中元节,而其他的顶玩的任务也都完成了,那她和其他中高层玩家,就能回到现代。 其实根本不需要什么方法。 雪野也不是不知道,每个顶玩都知道,只是不能说,所以只能编理由找借口说不知道,因为一旦顶玩说出回去的法子,就有可能会面对被抹杀的命运。 如今所谓的祭祀,醉寻花已经完全没有心思进行了,眼睁睁看着萧晨越死过一次,他终于体会到那种痛不欲生的感觉,又怎么会让自己体会第二次? 不管这是不是晨越做的局,醉寻花都认了。 妖娆的红衣男人凤眸微暗,握着杯子的手暗暗使力。 醉寻花松了一口气,经过这一遭,他也认了,“其实顶玩和中高玩家没什么不同,很多事情都要自己去摸索,唯一特别的,就是有一些神奇的物品和特权。” “顶级玩家?看你这样子,顶级玩家也不是那么难打嘛。”凤玄嗤笑,“本以为要回到现代,还要打一场硬仗,如今看来,只要等到中元节过了之后,就可以回去了。” 凤玄的话让醉寻花拧眉。 凤玄对萧晨越的憎恶不像是假的,否则就算是做戏也不至于那么逼真,如果不是萧晨越和凤玄合作要套醉寻花的话,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 怎么回到现代,这个问题是凤玄自己需要知道的。 为什么呢? 假如凤玄也是游戏玩家,那就好理解了。 “你也是游戏玩家?不可能,如果你也是我们不可能没有发现。” 顶玩可以看出高级玩家和中级玩家的。他一个人看不出来那可能是发生了意外,可是雪野和盛倾夜也没有看出来吗?倘若他们知道凤玄是高级玩家,那肯定不会轻易去招惹凤玄的。 凤玄也是刚知道不久,“按照原本的游戏的配置应该是一个顶玩,两个高玩,顶玩任务完成,那我们就都可以回到现代。” “虽然多了三个顶玩之后规则就变了,但两个高级玩家的配置,却是没变的。” “这还要多亏那天雪野的科普,原本婚礼那天,我是打算送你们一份大礼的,可是没想到雪野抢先一步。” 于是凤玄只好躲在暗处看戏,恰好看到了那么精彩的一出戏份,因为雪野的话他的脑海里也出现了一些记忆,一些关于这所谓游戏的记忆。 游戏原本的配置就是,一个顶玩,两个高玩。 萧晨越是高玩,凤玄也是。 而凤玄一开始就没有记忆,就像柳清风一样,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里土生土长的人,而雪野的话让凤玄回想自己以前的人生,才发现原来有很多的地方都透着诡异。 慢慢的,也就想起了所有的事情。 譬如,他是另一个高级玩家的事情。 一想到这一切都是一场游戏,而自己被这些人耍弄了那么久,凤玄就特别的心气不顺。就类似于萧晨越当初失忆在宫里,被人当成掌心里的玩具摆弄一样。 看着醉寻花的眼神也多了几分不善。 醉寻花失血过多已经有些眩晕,“放了她,你想知道的我已经告诉你了。” 凤玄轻笑,“我会放了她的,不管怎么说我和她也算是同病相怜。” 都像个傻子一样被人玩弄在掌心里,醉寻花跟萧晨越说过,只要找到紫琉璃和巫族就能回家,可不就是吗?找到紫琉璃等到中元节之后,就可以举行祭祀。 无论祭祀成功与否,中元节之后,所有玩家都会被强制退出游戏。倘若祭祀成功了,萧晨越就直接狗带了。某种层面上也可以说是回家了....算是回姥姥家了吧? 失败了,萧晨越很大概率会回到现代。 “但不是现在,本尊还没有玩够呢。” 恶意的笑容让醉寻花心叫不妙,“你要的是盛倾夜,但盛倾夜在乎的人是她,倘若她有个三长两短,盛倾夜只会更恨你。” “呵呵,哈哈哈哈。”凤玄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感情是把他当成爱而不得就毁了的疯批了。“谁会在意一个死人恨不恨?这一次我要的不是盛倾夜在我身边,而是要盛倾夜死无葬身之地。” 笑容里夹杂了诡谲的杀机。 醉寻花愣了愣,凤玄又道,“上一次就是对盛倾夜太心软,所以最后被他玩弄于鼓掌之间。” “所以这一次,本尊不会对他心软。” 死人,是永远不会背叛,也不会逃离的。 所有人都以为凤玄这一次回来是因为爱而不得,其实说起来也算是。只是这一次凤玄不要小猫儿陪在身边了,他要的是小猫儿的命。 哀嚎声遍起,萧晨越身边的黑衣人只剩下一个,二人同时看去,只看到黑衣人面具未能遮住的一双凤眼,凤玄眯了眼。 桌子边的黑衣人揽起晨越,醉寻花这才发现晨越的手上并没有被刺穿,却也划了一道很大的口子,这也是为什么晨越叫的那么凄惨的原因。 因为那是真的疼! 唐危有些歉意的看着那只受伤的手,倘若不动点真格的,是不能逼醉寻花说出如何回去的。 两双凤目相对,丹凤眼的主人嘲讽道,“你说本尊是该尊称你一声皇上呢,还是该称你为萧晨越的忠犬?” 所有人都会背叛萧晨越,但是唐危不会。 瑞凤眼的主人浅笑,“你开心就好。” 所有人的刀刃都指向了唐危,漫天的杀机很快覆盖了整个大堂,而唐危呢?并未有半点身处险境的觉悟,反而怡然自得的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 冷厉的夜色里,无数的精兵突然包围了小客栈,金衣铁甲,泛着寒光的冰刃为夜色增添了几分寒凉和肃杀之意。 死神的气息严严实实的包裹了小客栈。 凤玄的视线落在门外款款而入的人身上。 一身黑衣,桃花眼宛若璀璨星河,唇角的笑意有几分漫不经心。 凤玄笑道,“好久不见啊,小猫儿。” 四目相对,杀机尽显,平静下掩埋着惊涛骇浪,颇有几分决战前的意味。 所有的事情都会有个结果,而今日似乎就是迎来结果的最好的日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巫族就在她身边 “这么大的阵仗,小猫儿,这做了皇帝就是不一样啊。” 盛倾夜浅笑,桃花眼灿若星辰,“看来天行山的教训,你还没有吃够。“ 凤眸微暗,天行山上的一切凤玄都记得清清楚楚,萧晨越的区别对待,以及盛倾夜的算计。明明盛倾夜才是推波助澜的那一个,而他凤玄不过是被利用的棋子。 结果萧晨越怎么做的? 想到这里凤玄的心气儿更不顺了。 “你果然没有失忆,小猫儿,你说如果你的阿越知道你没有失忆,还配合雪野让雪野带走她,放任她被雪野囚禁数年,她会怎么做?” “不但如此,你一直都有在大夏的记忆,却没有告诉她。” “明知道她会被献祭的命运,也知道其实巫族就在她身边,所谓的巫族,其实就是除了NPC之外的游戏玩家。” “你是巫族人,醉寻花是,我是,雪野是,萧晨越自己也是。” “甚至于在王家村婚礼当晚,你早就到场了,却等到萧晨越自刎之后才出现。” “萧晨越要是知道这一切,脸上的表情一定会很精彩。” “可我更好奇的是,小猫儿,你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盛倾夜低语,“可惜,她不会知道。你也永远不会知道我的算盘是什么。” 凤玄脸上的笑容别有深意,“是吗?或许萧晨越已经知道了呢?你真的相信萧晨越会失忆?还是真的觉得你们的计划都天衣无缝?” “小猫儿,也许你的阿越,从一开始就没有失忆呢?” 根本不可能,因为醉寻花放在他体内的露华浓是无解的,那些记忆就像是电脑里的软件一样,被粉碎的干干净净。 即便是露华浓被取出来了,那些记忆也回不去。 盛倾夜轻嗤,微微抬手,发号施令,“一个不留,杀!” 他们在厮杀中四目相对,然后带着凌厉的杀机走向对方。 那是一种要置对方于死地的决然。 血腥味漫天,今晚的夜色格外绵长,天色微微泛白的时候盛倾夜和凤玄都已经身负重伤,尸横遍野,原本干净整洁的小客栈,如今残破不堪,已然成了尸堆。 一柄利刃划破空气,从凤玄的手中直直飞向晨越,唐危要护着晨越还要反击虾兵蟹将,一时间分身乏术,眼看着武器要穿透晨越的身体。 一只满是血污的手却是紧紧握着刀柄。 是醉寻花。 此时醉寻花体内的药物已经退散,风情万种的狐狸眼扫上了杀机,定定的望着凤玄,将那把刀重新掷了回去。 刀刃没进了凤玄的心口。 凤玄的倒下,预示着这场厮杀的胜利者是盛倾夜。 此时的盛倾夜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喘着粗气站直身子,却还是踉跄了几下,拿着利刃要去给凤玄补刀,然而下一秒,盛倾夜脸颊微侧,一把带着凌厉杀机的剑堪堪划过他的眼前。 一阵白烟弥漫,他们反应过来要屏住呼吸的时候,为时已晚。 一身黑衣的男人望着被迷晕的醉寻花,唐危和盛倾夜等人,走到萧晨越的面前,望着昏迷的女人唇角勾起了一抹残忍的笑容。 清风寨是在清风山的山顶上的,一块占地面为长方形的村落,在中心的汇集处有一座圆形的台子,这座台子平日里用来招亲,或者是表演节目。 如今偌大的清风寨只剩下这几个能喘气的人了,醉寻花,晨越,盛倾夜,以及唐危。 还有…… 晨越是最先醒过来的,远远的就看到椅子上斜躺的一人,那人一身蓝衣,背倚椅子的扶手,一只脚踩在椅子上,手里还把玩着一条蓝色的项链。 可不正是紫琉璃吗? 晨越眯着眼,好不容易才看清椅子上做着的人。 柳清风。 “醒了?” 低沉的声音染着浅浅的笑意,语气里的愉悦都掩饰不去。褪去了天真无邪,狗狗眼只剩下倨傲和势在必得,极具侵略性的视线落在晨越身上。 “怎么?不认识我了?” “柳清风?”开口的却是唐危。 所有人都陆陆续续的清醒,但是每个人身上都捆着铁链,柳清风轻笑,“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又道,“中元节。” 几个人都愣了一下,中元节? 周身流转着邪肆气息的男人终于从椅子上走下来,缓缓走到萧晨越面前,“真好,只要过了今晚,一切都会回到原点。” 黑压压的死亡气息似乎实体化了,包裹着柳清风,他的靠近让晨越不由自主的瑟缩了肩头,害怕的看着柳清风。 这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天真无邪的柳清风。 察觉到晨越的的害怕柳清风一秒切换小奶狗,狗狗眼染着稚气望着晨越,“阿越,你不要怕我,我不会伤害阿越的。” 天真灿烂的气息如同春花拂面,他蹲在晨越面前,表情是一派天真无邪。 晨越却觉得更害怕了,通红的杏眼里装着泪水,本能的想要靠近娇儿。 “柳清风,你敢动她我不会放过你。”醉寻花轻笑着撂出威胁,眼睛里是浓郁的杀机。 柳清风望向醉寻花,唇角突然勾起妖冶的笑弧,狗狗眼内陇上无尽的黑暗,如同来自地狱的鬼魅一般,长指微微扫过晨越的下颌,“事到如今,你又能奈我何呢?” 紫琉璃挂在他的手上,恢复了紫色的珠子在半空中晃荡着,发出微微的幽光。 察觉到这一变化的柳清风瞬间变脸,狂喜的将珠子放在掌心,“宛儿,别急,快了,我很快就能救活你了。” 痴迷到病态的柳清风小心翼翼捧着珠子。 语气中难掩激动和狂喜。 晌午的阳光正盛,晨越深吸一口气,低垂下头,众人只听到她怯懦的声音说,“这到底怎么回事?柳清风,你为什么要绑我们?” 抬起头时,眼睛里已经是一片湿润和恐惧,蠕动着身躯想要到娇儿身边,“娇儿,我害怕。” “没事的阿越,别怕,我们都在这里。”即便现在情况不容乐观,但还是安慰着晨越。 如果没有记错,他们在客栈里和凤玄缠斗,是在中元节的一个月前,如今醒来后却成了中元节当天。 中元节,晨越的生死关头! 柳清风似是看出盛倾夜的疑惑,心情很是不错的解惑,“知道为什么说清风寨的寨主知道巫族的下落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等了好久好久 “其实整个清风寨的人都是巫族的人,而且只要用一百个巫族人的鲜血骨肉做祭祀,就能推动时间流逝。其实你们只是睡了几个时辰,可时间却流失了一个多月。” 望了一眼万里晴空,柳清风心情甚佳,快了,就快了,只要到了午夜的子时,他的宛儿就能回来了。 “阿夜,你开心吗?你娘就要回来了。” 柳清风望着盛倾夜的眼神很是慈爱,就像是长辈看晚辈的眼神一样,而盛倾夜一点都不惊讶,好像早就知道柳清风要救的那个人是他娘,苏婉儿。 “我等这一天,可是等了好久好久。” 柳清风幽幽的叹了一口气,眼角眉梢都染上了清浅的悲戚。 唐危也叹气,好不容易解决了醉寻花,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柳清风。 柳清风要救的人是苏婉儿,数十年前就已经死在大盛的苏婉儿。他和苏婉儿是什么关系? 柳清风抓晨越来是为了一场献祭。 醉寻花和柳清风要救的人,是同一个。 强压着内心的怒火,醉寻花知道今天他们在劫难逃,柳清风一直都在找机会,将他们一网打尽。 “柳清风,收手吧。用一个人的灵魂去献祭另一个人的灵魂,是制造了另一场悲剧。萧晨越也有自己的家人,别把自己变成恶魔。” 被绑在角落的醉寻花苦口婆心,是真的想把柳清风劝回来。 如今的情况是,除了劝柳清风主动放弃献祭,他们是没有能力逃走的。虽然他们现在都清醒着,但是身体内被下了足够量的迷药。 他们现在就是刀俎下的鱼肉。 柳清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笑的那张俊脸都狰狞起来,笑声里夹杂了阴狠,如同恶魔的双眼紧紧盯着醉寻花,“先开始的人是你,凭什么你说结束就结束?” 醉寻花哑口无言。 阳光照在清风寨的每一个角落,微风拂过,众人才闻到浓厚的血腥味,回过神来去打量的时候,才发现周围满是鲜血,尸体,残骸。 清风寨百十号人,无一生还。 被柳清风在一夜之间绞杀殆尽。 晨越把头颅埋在娇儿的怀里,尽管娇儿现在没有任何的力气,可是听着他的心跳,晨越闭上了眼睛,没有人看到,她眼里一闪而过的阴霾。 “醉寻花,这原本应该你来做的事情,我替你做了,你该感谢我的。” 原本要杀掉所有巫族人的是醉寻花,主持献祭仪式的人也该是醉寻花的。 最先开始策划这场荒谬仪式的人,是醉寻花。 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从萧晨越在幻境里看到她自己的幻象开始,可以引导萧晨越去找紫琉璃等物,可是萧晨越没有去找。 第一眼看到萧晨越的时候,他并不知道萧晨越就是可以救苏婉儿的那个人。 因为他在设置幻境的人,并不能看到那个人,只能做一个镜面,让萧晨越看到自己,所以不管那个人长得什么样子,都会看到顶着自己脸,穿着现代装束的人,跟自己说去找紫琉璃等物。 而设置的幻境其实就是触发的小支线,只有和苏婉儿命格一样的人才能触发。 从在青花城看到第二次见到萧晨越的时候,当时他是循着线索找到了温泉那里,发现萧晨越和苏婉儿的命格相似。 想找到命格相似的人很难,比登天很难。 即便是孪生姐妹也做不到命格完全一模一样,可是萧晨越和苏婉儿的命格却是如出一辙,当时醉寻花看着命盘,心里自然很是激动。 于是想用美男计钓萧晨越上钩,可是萧晨越没有上钩,他还被萧晨越给下了迷药。 后来醉寻花夜探青花栈,想要偷偷带走晨越,然后用杀了玩家的方式拨动时间到今年的中元节,可是没想到当时萧晨越身边的娇儿,也是顶玩。 并且他的能力不在他之下,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他只好耐下性子和娇儿周旋。 布局让娇儿也去寻找紫琉璃,透露出自己也是顶玩的事,并且告诉他紫琉璃会危害萧晨越,如果不想让危害萧晨越的东西落到别人手里,那就只有一个办法。 找到那样东西,然后毁掉! 所以他们当时达成了一个共识,让晨越主动去找紫琉璃。 年生诀是引导晨越找其他两种东西的诱饵,故意让晨越去福星村让雪野将晨越禁锢,原本是让雪野杀了娇儿,可是没想到最后盛倾夜躲到了一个他都找不到的地方。 每当他想要拨动时间的时候,盛倾夜总会出来冒个泡,让他无法安心进行,只能耐着性子一边找盛倾夜,一边等待着中元节的到来。 可是萧晨越竟然逃出来了,而且还煽动了雪野,让雪野起了禁锢的心思。 那一招棋,不得不说,萧晨越走的很好。 让醉寻花不得不引君进瓮,直接放出清风寨的消息,让萧晨越自投罗网进入清风寨,然后将其困在山寨上,静待中元节到来,然后就能举行献祭。 可是....回到清风寨他才发现清风寨的寨主已经换人了。 所以他只能披着大黄的人皮面具,在清风寨里待下。 或许这里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个游戏世界,可事实上这个世界和他们生活的世界没什么不同,每个人都是活生生的,都有自己的喜怒哀乐。 在现实世界苏婉儿的身体受到了重创,灵魂、也可以说是意识无处可去,刚好当时开发出了一款游戏,那款游戏有很多的子世界,可以理解成流行小说穿书流。 这个世界只是万千世界中的其中一个,所以通俗点说,可以说成这个世界只是他们选取的其中一本书而已。 所以当时他们将苏婉儿的意识投放到了这个世界里。 可是没想到等苏婉儿的身体指标渐渐恢复的时候,意识却在这个世界里变得残缺不全。而醉寻花无论怎么尝试回到苏婉儿死之前,都无法成功。 因为大夏的时间线算是一个BUG,他们无法走入那个世界,在那个世界是盛倾夜的主场,可是即便如此,盛倾夜也无法将时间回溯到苏婉儿死之前。 而盛倾夜对于苏婉儿,也没有多大的心思去救。就算能回溯到苏婉儿死之前,盛倾夜本人也不会那样做的。 虽然苏婉儿是他的亲娘,不管是在这里,还是在现实世界。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我的全部不是她 那么长时间一个人孤军奋战,其实挺累人的,但是等他真的等来了盟友之后,等待着他们的是绝对的胜利,醉寻花却犹豫了。 柳清风是在前两年进入这个世界的,依靠着顶玩的优势很快获取了信息,并且知道了醉寻花先前做的一切,就在清风寨等着醉寻花。 没想到先等到了晨越和盛倾夜。 他第一眼就知道清越是盛倾夜,新婚夜他早就发现了萧晨越藏在床下,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喝下盛倾夜给他斟的掺着迷药的酒。 其实清风寨上新婚夜那晚,他就在外面听着萧晨越盯着萧晨越和盛倾夜的一举一动。 他也早就知道真正的阿晨被他们藏起来了。 他布好了杀局,等着萧晨越和盛倾夜入局,结果,一次次的杀局都被醉寻花拦下。 仗着盛倾夜动不了,柳清风勾着萧晨越的下巴逼她正视自己,“知道吗?原本你是要昏迷到今天为止的,因为醉寻花的打断,你才得以苟存了这些时日。” 所有人都以为密林里的萤虫是择选命格一样的人,其实,那是暗藏杀机的毒虫,只要毒虫进入萧晨越的体内,她就会失去意识,而解除毒虫的方法只有柳清风知道。 那是他花费了许多精力才得到的道具,只能用一次。 所以当时计划落空,他面上跟清越恩恩爱爱,内心却是咬牙切齿。 计划是弄昏了晨越,然后就用毒虫对付盛倾夜,盛倾夜要么自己离开,要么会带着拖油瓶晨越,如果是前者那他就可以杀了数百个玩家然而拨动时间。 届时盛倾夜即便在赶回来救晨越,也只是白白送死。 如果是后者,盛倾夜会死在当晚的密林之中。 那些虫子虽然敢在盛倾夜身边晃悠,甚至是亲近盛倾夜,却是觉对不会进入盛倾夜的身体的,所以他当时想了其他的法子对付盛倾夜。 清风寨地底下盘旋着无数的毒物。 任凭盛倾夜能力在高,加上萧晨越那个拖油瓶,他也在劫难逃。 如果不是醉寻花自爆身份,并且在密林里阻止萤虫进入晨越体内,那晨越不会白得一年的时间,而是已经成了苏婉儿的养分。 自爆身份、引起娇儿和晨越的争执,有三方面,一方面是逼晨越和娇儿争执之后,他知道娇儿一定会选择离开清风寨。 一方面是他其实很看不惯晨越对娇儿的纵容和喜欢。 最后一方面逼萧晨越做出选择,是想试试看萧晨越会不会选择自己。 碍于他暗戳戳的维护,柳清风一时之间也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一旦盛倾夜和醉寻花联手,他绝对不是对手。 醉寻花其实内心也很摇摆,想救活苏婉儿,也不想伤害晨越。 他控制着自己不去找晨越,可是最后没忍住,一碰到萧晨越他就忍不住想逗她,那些明里暗里的维护是真,想要用晨越的灵魂去滋养苏婉儿的灵魂也是真。 至少这么多年就苏婉儿的念头,一直存在他的心里。 所以每次看到萧晨越,他都会忍不住愧疚。 但即便如此,也从未真的放弃过那种想法,所以雪野拆穿他的时候,他无话可说。即便是当时他也想着用晨越去救另一个人。 动心是真,利用也是真。喜欢是真,伤害更是真的。 醉寻花最开心的,就是得知晨越也喜欢自己的时候。 一年前在清风寨,晨越和娇儿争执并发现了端倪那晚。 盛倾夜折返回来问醉寻花要晨越,其实当时醉寻花只是将晨越弄晕了,露华浓是后来被柳清风逼着下进晨越体内呢。 出于多种考虑之下,柳清风和醉寻花达成了共识,柳清风答应让萧晨越多活一年,而醉寻花也不能干扰柳清风的计划。 “你们要救的那个人,对你们很重要吗?”晨越怯怯的问,杏眼中的眼泪再也装不下,最后化成了断了线的珠帘。 柳清风笑,因为那个人的即将回归,所以他现在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兴奋。“当然,她是我的全部。” “小花,她也是你的全部吗?” 醉寻花不说话,看着晨越的眼神却是浓郁的愧疚和心疼。 经历过萧晨越死了一次,他不愿意经历第二次,婚礼上晨越生命流逝的时候,醉寻花是真真实实的后悔了,后悔这该死的计划,后悔自己那么晚才发现晨越对他来说多重要。 “我的全部不是她。”是你。 后半句只有两个字,他无法开口,因为造成今日局面的人,是他自己。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距离子夜越来越近,柳清风也越来越兴奋。 而晨越的死期,也变得更近。 紫琉璃发出的光也越来越亮,那里面的灵魂似乎也迫不及待的想要重见天日,“宛儿,别急,快了,很快你就能醒过来了。” 痴迷而病态的望着紫琉璃,仿若那里面的东西能摄魂夺魄。 “阿越,你看,我的宛儿就要醒过来了。真好,对不对?” 兴奋的如同孩子一样,似乎眼前的阿越不是他将要牺牲的祭品,而是一个可以分享喜悦的伙伴。 晨越望着那双单纯的狗狗眼,“娇儿,宛儿是你的娘亲,也是对你很重要的人对不对?” 盛倾夜那双桃花眼里满满实实的都是晨越,挂着安抚的笑,“谁都没有我的阿越重要。” 晨越感动的看着娇儿,“娇儿,还是你最好了。” “好?呵。”柳清风突然笑出来,“一个连生身母亲都可以不要的人,你说他好?阿越,要不要我告诉你你的娇儿都做过什么好事?” “那个女人对你们,就那么重要吗?”盛倾夜的语气里夹杂了嘲讽,似乎他嘴里的那个女人不是他的母亲,而是一个被他厌恶的人。 如果有记忆晨越此时一定会觉得奇怪,为什么盛倾夜在提起苏婉儿的时候那么不耐。 毕竟在冷宫里的时候盛倾夜是那么在乎他的母亲,而苏婉儿也是那么努力的要护着他,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他用那种嘲讽的语气提起自己的母亲。 他语气里的不敬惹恼了柳清风,几乎是毫不犹豫的擒上他的脖颈,柳清风那双眼睛布满了阴霾,他听不得任何人对苏婉儿不敬,哪怕那个人是苏婉儿儿子也不行。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我就要护着 晨越被吓到了,虽然被绑缚了,但是并没有被下药,因为献祭的时候要求她的血液和身体都处于最好的状态。 如今他们的主要战斗力都成了一滩软趴趴的泥,虽然晨越好模好样的,但是柳清风一点都不担心,原本一开始他也以为晨越是装疯卖傻,在宫里多番刺探。 后来发现萧晨越是真的傻了,或者说就算是萧晨越没有傻,他也并不将晨越放在眼里。 他忌惮的是盛倾夜和醉寻花,如今两个人都没有还手的余地,柳清风自然而然的也就放松了警惕,等待着子夜的到来。 眼看着娇儿的面色被憋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晨越也顾不得害怕了,用身子撞开了柳清风,最后的后果就是倒在地上,额头磕在了地上。 “不许你伤害娇儿!” 晨越母鸡护犊一般将娇儿护在了身后,装满了泪水和恐惧的杏眼里只剩下愤怒。 “呵,如果你知道你的娇儿试图亲手杀了自己的母亲,你还会这样护着他吗?”说这句话的时候柳清风是咬牙切齿的,而且杀机再一次毫不掩饰的暴露在空气之中。 裹挟着致命危险的空气也缓缓裹覆了晨越,她强忍着害怕,心口都在剧烈的起伏着。 “我不知道娇儿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娇儿是我的人。” “是我的人,我就要护着。” “他对我好,我就用同样的好回报他。” “就算他是个大坏蛋,只要他对我好,在我这里他就是好人。” “反正,你不许伤害娇儿。” 柳清风嗤笑,“你一个傻子知道什么?倘若你现在是清醒着的,你一定不会这样说。” 郑重的警告道,“还有你,倘若我再听到你对婉儿不敬,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 “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盛倾夜却是大笑,讥讽的回道,“后悔?我来到这个世界没有人经过我的允许,从来没有人给过我后悔的机会,我也不会后悔自己所做的一切。” “后悔是弱者会做的事情,强者只会让别人后悔。” “但我是真的好奇,你为什么那么执着的要救她?” 为什么那么执着的想要救苏婉儿?这倒是让柳清风又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一些事,他对苏婉儿的执念,是根深蒂固,随着时间的发展已经到了病态的地步。 他心知肚明却甘之如饴。 或许可以用一个小故事来说明。 从前有一个小孩儿,父母是一对杀人犯,后来终于被抓捕归案,而作为杀人犯的孩子父母被抓走了,他就成了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 被送进的孤儿院以后,院里的小朋友每天都会欺负他,怯懦的小孩儿才几岁大,最开始小孩儿还会反击回去,可是后来他发现一旦反击得到的会是更过分的欺负。 扒他的衣服,在他洗澡的时候把衣服拿走,让他不得不缩着不着寸缕身子缩在浴室里,冬天很冷的,于是小孩儿就一直开着热水。 等后半夜热水停了,他才摸着黑跑出浴室,可是回到寝室的时候寝室的门被关了,他不敢去告诉老师,因为经验告诉他被老师知道,最后惨的还是他。 那一个小孩儿在这种情况下,能去哪儿呢? 能找谁帮呢? 没有人会帮他,但总会有人变本加厉的欺负他。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柳清风带着笑思索着,最后终于想到了,“没有人会雪中送炭,但总有人会雪上加霜。” 因为人们偏爱雪上加霜,看到别人比自己过得悲惨,就会平白生出一种优越感。 你能想象一个小男孩儿,在冬天的寒夜里光着膀子,瑟瑟发抖的缩在厕所里吗? 因为跟走廊和潮湿的浴室相比,厕所是比较温暖的地方了,其他地方都锁了,只有那一个地方开着。他抱着发抖的身子期待着会有人来救他,可是没有。 一场高烧过后,小孩儿愈发的沉默,随着年龄的长大,那些欺负他的人不在欺负他,但也从未觉得自己以前做的事情有多过分。 在他们看来,他们是在为民除害,是在打坏人。 尽管那个时候小孩儿什么坏事都没有做过,但他体内流着罪犯的鲜血,那就是他的原罪。 后来有一个要领养他的女人,那个女人长得很漂亮,他以为女人会像其他人一样,知道他是罪犯的血脉而厌恶他,对他敬而远之。 可是没有,女人带他回去,给他一个温暖的家,在别的小朋友欺负他的时候,挡在他的面前赶走了那些小朋友,然后温柔的给他擦身上的脏东西。 他问,“你不嫌我脏吗?” 女人温柔的摇头,温暖的手掌捧着他的脸,仿佛他是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你不脏,脏的是他们。” 最开始小孩儿以为女人是伪善,想要利用他这个罪犯的儿子沽名钓誉,所以在很多人面前做戏。所以后来小孩儿故意闯祸,暗戳戳的试探着女人的底线。 可是后来小孩儿发现,女人是真的很好,会温柔的包容他,犯错的时候也会疾言厉色,别人伤害他的时候也会不顾一切的冲上去。 慢慢的,小孩儿也接受了女人,得知女人有一个很不听话的儿子,可是那个儿子被生父带走了,女人之所以会经常去孤儿院,甚至将他带回去就是因为思念孩子。 所以想找一份寄托。 他发现女人有一个很喜欢的人,第一次感受到温暖的小孩儿就像是遭受了背叛,对着女人发了很大的火。 然后呢? 小孩儿发现发火并没有用,在他成年之后他百般勾惑,终于让女人的眼睛里有他了,他们度过了一段很快乐的日子。 可是好景不长,女人最后为了救他喜欢的那个人,变成了植物人。 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守在那女人身边,却始终没能等到他醒来。 后来他发现有一个法子可以救女人,所以小孩儿就不顾一切的闯入了游戏,寻找到了承载着女人最后一丝意识的紫琉璃。 要救女人,就要用另一个人的灵魂去滋养女人的灵魂。 而被选中的那个人,就是萧晨越。 “对小孩儿来说,女人就是天使,是他生命的全部,阿越,你说小孩儿该不该救女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不应该由萧晨越埋单 他像是一个讲故事的人,或许故事略显平淡,可是更为平淡的是他讲述故事时的态度。仿佛那故事里的小孩儿不是他一样,他只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然后将故事讲出来一样。 浅薄磁性的声音,将这段原本有些索然无味的故事,讲出来一股子深刻的味道。 苏婉儿该不该救?对于柳清风来说,该救的。 “或者这样问,你会为了救你的娇儿,不顾一切吗?” 晨越点头,“会的。” “所以我也没错,对不对?我只是想救回我最重要的人而已。”为了救回苏婉儿,柳清风做了所有能做的,即便是伤人性命。 从某种角度上说,柳清风没有做错。 苏婉儿是柳清风的光,灰暗人生里那抹光,那抹温暖是照亮了他人生的存在,他不顾一切的想要抓住那抹光和温暖。 只要是人,都会为了最重要的人不顾一切。 醉寻花无奈的叹气,望着晨越的眼神染上了愧疚,仿佛在说,对不起,是我把你弄到如此地步。 无奈的看着柳清风,“后果不应该由萧晨越埋单。” “呵,醉寻花,你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开始的人是你,但收尾的人只能是我。你何其有幸,能被婉儿一直喜欢。” 醉寻花无奈笑开,“凡事不可一概而论,苏婉儿没你想的那么好。” “呵,婉儿是个怎样的人,最没有资格评判的人是你。” 冰冷刺骨的眼神望着醉寻花,柳清风很想立刻杀了醉寻花,可是还不能! 苏婉儿人生大半的悲剧,都来源于醉寻花。 年少时的苏婉儿是个活泼开朗的女孩儿。 苏婉儿和醉寻花两家是世交,在苏婉儿少年时苏家遭逢变故,于是就被醉寻花的父母接回家中。 少女貌美良善虽然年纪稍大,但两个人自小就定下了婚约,只是醉寻花晚出生了几年,但胜在温婉知礼。所以在众人眼中看来,他们也算是天生的一对。 醉寻花少时贪玩,和朋友一起混进了酒吧,却不小心惹了人,本来醉寻花是不怕的,毕竟家底比对方厚实,只是醉寻花不敢告诉爹妈,于是就找了苏婉儿。 苏婉儿人生的悲剧,就从踏进那家酒吧开始。 她进错了房。 几个月后查出怀孕。 她当时怀的那个孩子就是盛倾夜。 这是第一场悲剧。 第二场悲剧,是她为了救醉寻花变成植物人。 那是一场很严重的车祸,新闻都报道了的,当时抱着手机划掉这个新闻的晨越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成为这场车祸的受害人之一。 醉寻花要救苏婉儿,无关情爱,只是因为愧疚。 “就算你要用我的命去救苏婉儿,那你为什么要把他们都绑起来,我答应去救他们,你能不能把娇儿唐危和小花放了?” 晨越可怜巴巴的望着柳清风。 不知不觉间,柳清风翘首以盼的子夜将近,而晨越的死期也越来越近。 柳清风嗤笑晨越的痴傻,“放心吧,就算是为了婉儿我也不会伤害他们,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柳清风并不打算杀了盛倾夜和醉寻花,从始至终他的目标只有一个晨越,绑他们是为了让他们看好,他是怎样救回婉儿的。 而且盛倾夜是婉儿的骨肉,将来可是要做他继子的人。他可以教训他,但不会杀了他。 而醉寻花是婉儿喜欢过的人,他要让婉儿看看,其实醉寻花也不过如此,最后还是栽在了他柳清风的手上。最后能救她的,也就只有他柳清风。 算是一种变相的邀功吧。 子夜降至,天空中的月亮被乌云遮盖,往日里凉爽的夏夜,今晚却格外的燥热。在场的五个人,除了柳清风之外,其余人都狼狈不堪。 醉寻花和盛倾夜身上是大大小小的伤口,唐危也脱力的在台下。 而晨越呢?燥热的环境让她整个人都觉得格外的焦躁。压抑在内心深处的某种情绪似乎要破土而出,然而又被主人死命的压了下去。 盛倾夜却是低低笑开,枕在他心口的晨越几乎能听到他胸腔的震动,“你又怎知,苏婉儿不是在你面前演戏呢?” “演戏?呵。”柳清风意有所指的道。 “都是乌鸦,就不要比谁更黑了。” “你敢说,在萧晨越面前,你不是在演戏吗?” “真实的盛倾夜,你敢给她看嘛?” 桃花眼和眼尾下垂的狗狗眼相撞,眼睛里的凌厉几乎要实体化。 “如果我没有说错,从你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开始,你就在算计着怎么才能不动声色的杀了苏婉儿。” 让自己的手上染上鲜血,是最蠢笨的方法,高明的杀人者永远是兵不刃血,却永远能杀死想杀死的人。 苏婉儿的死,表面上看是因为晨越,其实,那少不了盛倾夜的算计。 设计让苏婉儿不得不跟着自己去太医院,然后将苏婉儿塑造成了一个努力保护孩子的母亲,让晨越以为苏婉儿的死是因为自己。 其实不管有没有晨越,苏婉儿都一定会死。 而那种死法可以让晨越对他心怀愧疚,然后无法心安理得的丢下他,依照晨越的性子,要不是因为苏婉儿的事情,晨越真的有可能一个人跑到外面逍遥自在。 “阿越,你看,你的娇儿是个会杀了自己母亲的怪物呢。” 晨越脸上的震惊彻底的取悦到了柳清风。 “而你,一直都只是他手上的鸟雀,这么多年了,其实你的一举一动他都知道,就连你在天堂岛被雪野伤害的所有细节,他都清清楚楚。” “你看到的娇儿,只是他想让你看到的。无论是大夏那个为了你疯狂的娇儿,还是如今佯装温柔的娇儿,都只是假象。” “你没有看到的恶魔盛倾夜,才是真正的他。” “雪野带走你的时候他有能力阻止,你被困的那八年,只要他想就随时可以救你出来。” “在皇宫里的时候他明知你才是萧晨越,还是放任了阿晨去伤害你。” “你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握之中,而你,如今却将他当成了依赖。” “可惜了,如果你现在有记忆的话,一定能深刻体会到那种被玩弄,以及背叛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萧晨越永远可以相信娇儿 “当然,这些年他也护着你,可是你知道吗?如果真的想阻止,这场祭祀就不会进行到现在,其实他早就知道我的目的。” “也有过不止一次的机会阻止。” “他所有的好,都是在你面前做戏罢了。我猜,这和他的任务有关。” 人都乐于旁观别人的痛苦。 此刻晨越不可置信的看着娇儿,“娇儿,他说的是真的吗?” 盛倾夜的眼神终于落在晨越身上,“阿越,你信我吗?” “我能相信你吗?” “你永远可以相信我。” “.....”晨越不说话了,只是眼睛里却有什么东西变了味。 其实一切都很混乱,可要强行理清的话,就是这场游戏总共四个顶玩,三个都是互相认识的,他们知道彼此的目的,知道她将要迎接的命运是什么。 雪野是后来才知道的,她以为这些事情盛倾夜是查出来的,却没想到,人盛倾夜一开始就知道所有目的,之所以让雪野有那种错觉,是不想暴露的太快。 盛倾夜醉寻花和柳清风三人各自较量着,像是控制提线木偶一样操控着晨越的人生。 他又说,“萧晨越永远可以相信娇儿。” “那我信你。”她笑。 “乖,阿越真好。”他也笑。 相视而笑,一个天真无邪的表露着信任,一个浅笑着和她对视着,可是两个人的笑容里有多少真情,又有多少假意呢? “所以娇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可以告诉我吗?” “阿越,只要相信我就好。”盛倾夜的语气格外温柔,在焦躁的夜里似乎有抚平人心的效用。 “真实的我,不敢给你看,你会心疼。” “一个疯子的世界,你会想进入吗?” 有句话柳清风说的很对,萧晨越看到的,都是他想让她看到的他,这些年也确实夹杂了算计。 这话让晨越的心被揪了一下,怎样的经历,才会那般云淡风轻的说出这种话? “而且阿越想要的,都会得到的。”这一次男人笑的格外真诚,灿若星辰的桃花眼中映着晨越,别样的温柔和情绪在两个人心底悄悄的蔓延。 晨越顿了一下,他那种了然于心的表情... 子夜已至,冷月当空,阳光之下亦有阴影,何况是月色下? 台子上的一切都被月色照的格外明亮,而台子下的大半部分都在阴影之中。被扔在台子中央,晨越望着天空上的一轮月亮,深吸一口气,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醉寻花和盛倾夜还有唐危都被迷药弄得没有半点反击之力,她一个傻子,又如何能斗得过柳清风? 眼角眉梢的激动几乎要实体化,柳清风手中的紫琉璃突然脱离了他的掌心,缓缓的上升到了半空中,发出的光芒越来越甚。 一个影影绰绰的身影出现在半空中,发着淡淡的荧光,晨越望着半空中的虚影,微微眯了眼。 柳清风也看好时机,匕首悬在了晨越的心口出,只要等虚影变成红色的时候,将匕首插进晨越的心脏,用她的心头血做引子,等晨越意识消失的时候,苏婉儿就能清醒过来。 而他们也会回到现代。 渐渐的,虚影从原本的白色变成了粉色,最后是红色。 柳清风兴奋的挥动手臂,激动地呼吸都变得粗重。 匕首没进皮肤,柳清风瞪大了眼睛震惊并且不解,看向绑缚着盛倾夜的柱子,哪里还有人? 匕首没进了他的后背,而他的身后握着匕首的人,正是盛倾夜。 月色下,一场新的杀戮掀起了帷幕。 柳清风回过神,咬咬牙重新挥动匕首刺向晨越的心口,他可以死,但是苏婉儿必须救活。 今天是唯一的机会,也是最后的机会。他甚至不肯浪费踹开盛倾夜的时间。 抬眼望着半空中的虚影,柳清风的眼中杀机尽显。 醉寻花紧张的看着那边的情形,然而柳清风的身子挡住了视线,他并没有看到那匕首有没有送进晨越心脏。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清脆的笑声突然响起,泛着冷光的匕首紧紧贴着晨越的身前的衣服,所有人都愣住了,因为那笑声,来源于萧晨越。 柳清风的手腕上,多了一只白皙的手紧紧攥着,让他无法在使力。 盛倾夜顿了一下,而后身子再一次无力的倒下,他本就是强弩之末,积攒的力气撑到现在已经是不容易了。 只是他望着晨越的眼睛却是发亮。 醉寻花只看到一抹身影凌空而起,将半空中的紫琉璃攥进掌心,半空中的虚影也随之消失,回过神来的时候那抹身影长身玉立,站在了柳清风的对立面。 柳清风不可置信的看着萧晨越,那把匕首已经被萧晨越刺进了他的心口,强忍着疼柳清风站直身子,一双眼满是阴霾,“你没有傻?” 打量着掌心里泛着蓝光的紫琉璃,晨越突然笑了,就是这玩意儿,让她这些日子经历了那么多倒霉的事情。 杏眼睨向柳清风,晨越笑了,只是笑容里多了几分凶狠和狰狞,如同从地狱逃脱的阴戾恶鬼,凉森森的说,“或者可以直接说,我没有失忆。” 这下怔住的是醉寻花,没有失忆?怎么可能,露华浓不会失效。 在皇宫里做太后的时候,被人拿捏的很难受,怒火就在心口喷薄待发,却因为种种原因她只能选择吞下怒火,然后若无其事的和他们周旋。 她要看看,这些人究竟想玩什么。 “或者说原本是失忆了的,只是多亏了一个人,让我找回了记忆。” 说话间一个人被丢了上来,柳清风看过去,才发现底下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本该死亡的凤玄,第二个高级玩家,而被丢上来的人,正是雪野。 凤玄原本只是想进宫看看萧晨越,结果却发现了萧贵妃是假的萧晨越,而太后才是真的萧晨越,于是就在萧晨越的身边待着。 想方设法的帮晨越找回记忆,后来更是直接找上了唐危。 因此唐危也早就知道启宁宫里的太后是晨越,因为唐危,晨越很快的恢复了记忆。恢复记忆的晨越就耐着性子,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盛倾夜给安宁露华浓的时候,晨越就在假山后面躲着。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除非我不要 虽然记忆恢复了,但是她依然无法出宫。盛倾夜离开之后,安宁刚走出假山就看到晨越,月色下安宁有些悲怆跪倒在晨越面前说,“娘娘,您都听到了。” 晨越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不得已,只要告诉我你背后的人是谁就可以。” 此时的安宁并不知道晨越已经恢复了记忆,她的不责怪反而让安宁更加愧疚,娘娘对她们很好,是不求好回报没有任何目的的,单纯的好。 “娘娘,对不起。” “我不怪你,所以不用对不起,谁都有自己的苦衷。”顿了顿,晨越语重心长的说,“但有苦衷不是伤害别人的理由。” “我会找个借口将你送出去的,到时候你可以跟你背后的人禀告说,是我厌了你们。” “可是娘娘,安宁.....” 其实人就是这样奇怪的生物,做错了事被责怪了心里反而好受一些,不被责怪心里反而更不好受。 出宫之后晨越就知道安宁一定是用自己的命去换了她活着,当时她很难受,却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在醉寻花面前,若无其事的提起安宁。 盘算着怎样才不会引起醉寻花的怀疑。 深吸一口气,晨越想起死去的安宁就觉得很难受,“你想救她,没错。” “错的是不该把主意打在我身上。” “你讲的故事我很感动,如果我是你我也会去救苏婉儿,可是柳清风,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我是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工具!” 陡然提高的音调宣泄着萧晨越此时的愤怒。 凭什么?凭什么将她当成工具? 柳清风没有错,那她做错了什么? “你没错,我更没错。” 凭什么她什么都没有做,就要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植物人?苏婉儿变成植物人柳清风很伤心,可晨越变成植物人,她的家人也会很伤心。 即便柳清风身处痛苦之中,他也没有权利去制造另一个痛苦。 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就被人各种算计利用! 她欠他们的吗? 眼中阴戾将晨越周边的空气都染上了致命的危险,紫琉璃猛然在手中破裂,柳清风瞪目欲裂,“不!” 晨越却是笑了,笑的残忍,笑的狰狞,笑的有些歇斯底里。她脸上的每一个神情都带上了阴狠暴戾,“我说过的,我的命除非我不要,否则谁都拿不走。” 柳清风全身都被愤怒包裹,只能怒吼着,“萧晨越,我杀了你!” 不顾一切的扑上去和晨越缠斗。 两只剑刃相互碰撞发出刺耳的剑鸣,招招杀机,存的是要了对方性命的心思。丝毫不留余地的攻击后果,便是两败俱伤。 晨越并不是柳清风的对手,因为柳清风受了重伤所以晨越和她打成了平手。 剑刃再一次相撞,两个人的距离极近,空气中裹挟令人几近窒息的杀机。晨越身上多了好几道口子,鲜血淋漓,热汗划过伤口也全然不觉得疼。 她只有一个念头。 打趴柳清风! 畅快淋漓的对招终是有了尾声,晨越堪堪躲过柳清风扫来的剑锋,单手撑地一脚踹向柳清风的心口,柳清风生生承下那一脚,身子倒在台子上。 下一秒,一把剑抵在了他的脖颈,晨越喘着粗气,这些年来的郁结和被玩弄的愤怒,得到了些微的纾解。 “要杀要剐,只管动手。” 晨越冷笑,一句废话都没有,四目相对,“放心,我不会让你活着,在此之前,我要向你讨要一些利息。” 剑刃一转穿透了柳清风的手腕,“这是安宁的。” 然后是另一只手腕,“安乐的。” 居高临下的睨着柳清风,晨越笑了,下一刻柳清风的后脖颈穿透了一只滴着血的剑刃。 四目相对,柳清风的眼角眉梢都是暴戾和狠决,染满了血的嘴开开合合,一字一句,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萧晨越,我永远不会放过你!” 到最后,他都死不瞑目。 萧晨越早就可以完成反杀的,为什么要等到子夜呢? 利落的收回剑刃,踹了几脚确定人已经死了,晨越松了一口气。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这是晨越第二次杀人,第一次,是雪野。那时候她做了很久的噩梦,毕竟根深蒂固的观念让她讨厌杀人。 凉凉的视线落在开始这一切的人身上。 狐狸眼对上杏眼,醉寻花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萧晨越没事。 砰的一声。 剑刃擦过醉寻花的脖颈,狠狠钉在柱子上,剑柄左右晃动发出微微的剑鸣声。 剑气划开了醉寻花的皮肤,男人却不觉得疼似得,甚至笑弯了狐狸眼望着晨越,“啧啧,真不愧是小晨越,演技连哥哥都给骗了。” 晨越也笑,可是月光照在她脸上,却只能分辨出狰狞和凶狠,“说起这个,哥哥你才是真的演技精湛。” 开始这一切的人,让她经历一系列的事情的人,是醉寻花。 在她身边口口声声说着喜欢他,多番逗她的人,也是他。 多少次晨越怒火中烧,想要狠狠的揪着醉寻花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她做错了什么? 可以一次次,她只能压制下那种冲动。 每一次看着他若无其事的逗自己,晨越真的以为他是喜欢自己。 毕竟他看自己的眼神,确确实实透着喜欢的。 可是呢? 她虽然早早就恢复了记忆,但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顶着太后的名头静观其变,想看看他们到底要玩什么把戏。 出宫找醉寻花的前晚安宁跟她说,她的主子,其实就是柳清风。 后来被醉寻花带出宫之后,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和他周旋,她说喜欢他,是假的。或许有过动心,可所有的动心在婚礼上雪野说出一切的时候,全都化为了愤怒。 也瞬间明白了柳清风可能抱着的目的,和醉寻花一样,所以干脆就赌了一把。 她赌这条命,在没有到中元节之前,柳清风一定不会让她死,她赌赢了,也活过来了。顺势装疯卖傻,和柳清风拼起了演技。 还有一点就是,她用自己的生命让醉寻花彻底看清楚他自己的内心,这一点,纯属晨越的恶趣味了,她也达成目的了,醉寻花后悔了。 后悔开始这所谓的游戏,也后悔那样算计萧晨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我表现的不够明显吗 有句话是这样讲的,你不在乎的时候,随意伤害对方,因为你无所谓,即便对方痛死对你来说都是不痛不痒的。 可如果你爱上了那个人,那你所做的一切都会成为利刃,一刀刀的凌迟着你。 “承让承让。”醉寻花笑的云淡风轻。 “是我制造的车祸吗?”死死盯着他,晨越在等他的答案。 “不是。” “是我对不起你吗?” “不是。” “命格相似,呵,命格相似是我能选择的吗?” “当然不是。” “那你凭什么决定我的生死?” “....” 醉寻花只是笑着,笑眼望着晨越。 一开始晨越真的很想知道,为什么自己要遭受着一切,后来明白了,人都是自私的,为了让自己心爱的人或者所以就无所谓别人死活。 倘若自己的亲人,和一个陌生人,只能活一个,选择权在你手上,你会选择谁活着? 无可厚非,一个没有关系的陌生人,一个相处的亲人,都会选择亲人活下去。 如果是晨越,一定会选择让自己的亲人活着,某个角度来说,晨越也没有权利说柳清风错了。 尽管她也并没有做错什么。 晨越走向他的时候,醉寻花遏制不住狂跳的心脏。却只能佯装风平浪静的望着晨越,他猜到了自己的下场,然而却没有伤心和恐惧,相反的,他很兴奋。 早已染上鲜血的手捧住了醉寻花的脸,四目相对,她笑颜如花,却也毫不掩饰眼睛里的恶意,“小花,不,夫君,其实,我真的想过和你过一辈子的。” 长指堪堪扫过醉寻花的眉眼,鼻梁,最后是唇瓣,“就在那小村子里,长长久久的生活下去,然后生两个属于你跟我的孩子,一男一女。” “教他们识字练武,我们两个每天都恩恩爱爱的,多好啊,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醉寻花云淡风轻的面具有瞬间的龟裂,明知道萧晨越想看到的,就是他后悔的样子,可是不得不承认,她比他会拿捏人心。 明知她说的是假的,只是想要让自己产生后悔愧疚的心理,却还是没忍住心跳。 醉寻花不得不承认,他输了,一败涂地的那种。 最后有些颓然的笑开,“我现在说我也真的很喜欢你,你信吗?” 晨越笑,“我知道,我已经验证过了。” 在小客栈的时候,他说出回去方法的那一刻,他就输了。因为当时的情况是他并不能辨明晨越是不是真的失忆了。 “你比你自己想象的,还要喜欢我。” 他笑,“或许文雅点的说法,可以这样说的。” “本以为是浅薄心动,不成想,却是情根深种。”这句话他说的格外温柔,是看着晨越说的,像是告白一样。 温柔的眉目倒映着晨越的身影,晨越笑着,下一秒却是直接抹了他的脖子,晨越看到皮肉绽开,也看到鲜血涌出来。 她的脸上也沾了点点的血迹,温热的,却灼烧着晨越的皮肤。 直到死,醉寻花都是笑着的。 能死在萧晨越的手中,对他来说,也算是值得开心。 雪野望着缓缓靠近的晨越,眼角眉梢都陇上了恐惧。 “你想做什么?” “是我表现的不够明显吗?当然是杀你啊。” 萧晨越那双杏眼难得染上倨傲,笑意浅浅的歪歪头,居高临下的睥睨着雪野,“杀了你们这些顶玩,我就是顶玩了吧。” 雪野怒道,“你疯了?杀了所有顶玩你也回不了现代。” “不杀你们,我就能回去吗?”晨越望着她,无尽的嘲讽。 答案是未知,柳清风不死,绝对会迁怒晨越,最终还是会出现你死我活的场面,所以索性,她在这里杀了他。 其实这一切,都在晨越的掌控之中,故意让凤玄放出玄斋的消息,料定娇儿会利用凤玄和醉寻花,让他们两败俱伤。 盛倾夜会加入和凤玄的战局倒是出乎晨越的意料,但结果和她所想的没有偏差。 趁着他们受伤柳清风迫不及待的出手了。 晨越料到柳清风会出手,也布好了暗器能够绝对反杀,但最后那些暗器晨越没用。 如今外面埋伏着无数的高手,和柳清风周旋的时候,只要她一声令下去,那些人就会冲进来。 “既然左右都是不能回去,那我干嘛不出出气呢?” 雪野深吸一口气,“萧晨越,放过我,我不能死。” 倘若她死在这里了,在现实世界也很大可能变成植物人。柳清风和醉寻花他们在这里死了,在现代的身体能不能恢复意识,也是个大问题。 晨越被逗乐了,“有什么所谓?用我一个,扯你们所有人下地狱,不是更好玩吗?” “而且,没有人想死。” 耐着性子,雪野道,“你要玩也适可而止,我们和NPC不一样,在这里死了现代的我们,也很大可能会死掉!” “柳清风和醉寻花现在有可能回到了现代,也有可能,现代的身体死了!” 晨越依旧笑,“我知道。” 明明带着森森的杀机,可是萧晨越脸上的笑容却是从未消散过。 “你知道?”雪野变了腔调,“你知道还杀了他们?” “我不但要杀他们,我还要杀了你呢。”晨越笑着,开心的像是得到了什么宝贝的孩子。 “疯子,你真是个疯子!” 颇有些气急败坏的意味,那语气逗乐了晨越,“这就疯了?那你囚禁我八年又怎么说?” 想起那八年,晨越依旧觉得身子发抖。 不是恐惧,却是愤怒。 倘若那八年里变成了一个疯子,就算最后侥幸回到了现代,意识不全她也还是个疯子,会成为家人的累赘。 一想到他们算计着自己,让自己变成植物人,晨越就抑制不住滔天的怒火,想要将一切都焚烧殆尽,面上却是笑的更灿烂。 “婚礼上你说的那些话,才让我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所以我挺感谢你的,就给你一个痛快,你放心,不痛的,我下手会很快的。” 晨越的声音很轻,如同轻声安慰受伤的人儿,可是雪野的后背却觉得发凉,不由自主的狡辩道,“可是那八年的仇你已经报了,不是吗?” 天堂岛的时候,晨越对雪野做了那么过分的事,说起来的确算是报了仇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你怎么不搭把手 晨越点点头,“是的,是报了。可是雪野,如果不是你被限制了行动,你会只是旁观吗?” 雪野不说话了,只是望着晨越,那眼睛里的恐惧却是怎么都掩饰不去。 “你不会。”晨越替她回答了。 “你会想方设法的杀了我,就算最后我不是成为献祭给苏婉儿的祭品,也会成为你手下的亡魂。” 雪野哑口无言,只是用那双圆眼盯着晨越。 诚然,如果不是被限制了行动,雪野一定不会放过晨越,为什么?因为当初在天堂岛晨越对她做的一切雪野都记得清清楚楚。 “萧晨越,你如果杀了我,那你现在和当初的我没有什么分别,都变成了十恶不赦的大坏蛋。”她顿了顿,“而且,现代还有人等我回去。” “呵,哈哈哈。”晨越认同点点头,“可是造就我的,不正是你们吗?” “我从来没想过做大英雄,但你们却逼我做大坏蛋,我怎么能不如你们的愿呢?” “有句话说的好,当你凝望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望着你,当你做恶魔去肆无忌惮伤害别人的时候,也该想到的,总有一天那些被伤害的人,会变成恶魔来找你。” 然后,以同样的方式回敬。 晨越也明白的,自己做的一切是疯狂的,可是....在皇宫里恢复记忆之后,她看着盛倾夜,看着醉寻花他们在自己面前晃悠。 望着醉寻花若无其事的模样,晨越很好奇他是如何做到那样的,明明干着谋杀的行当,却还能那样面不改色的逗她。 每次见到醉寻花,她都在用全身的理智压抑怒火,有时候她都觉得怒火会将自己烧的干干净净,却还是压抑着,强忍着,遏制着。 每每想到自己会变成植物人,晨越就觉得特别压抑,那比杀了她还让她难受。 幸运的是,有凤玄和唐危,他们都在努力的帮助她。 为了麻痹所有人,唐危配合着她演戏。 天晓得她忍得有多辛苦。 她痛恨他们要将自己变成植物人,如今却杀了他们,做着跟他们一样的行为,如果是他们是恶魔,那晨越也是恶魔。 可是满腔的怒火,已经将她的理智烧的干干净净。 她只记得一件事,让她们付出代价。 明明早就可以反击的,为什么非要等到子夜? 因为当你对一件事不抱希望的时候就不会失望,因为明知结果,所以即便结果不好也不会有太多失望。 最折磨人的是希望就在眼前,却永远不可能得到想要的结果了。 希望过后的失望,才最磨人。 平静的望着雪野说,“既然造出了疯子,就该承受疯子带来的后果。” 手起刀落,干净利落,雪野的眼睛还睁得很大。 疯了,是的,晨越疯了。 终于迎来了今晚第一场凉风,晨越惬意的闭上眼睛,本以为会歇斯底里,可一切都是那么的风平浪静。 只剩下最后一个了。 她的娇儿。 消瘦的身形站在月色下,平静的视线落在娇儿身上,晨越问他,“娇儿,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风平浪静的皮囊下,却包裹着惊涛骇浪。 “或者说,你有没有什么想狡辩的。” 她说喜欢醉寻花是假的,说会完全信任盛倾夜,也是假的。 她喜欢娇儿吗?喜欢的。 得知原来盛倾夜知道所有事情,被雪野囚住的八年他有很多机会去救她,但是却没去救。当时的她险些没有忍住已经濒临爆发的情绪。 在这个世界里她最信任的人,只有唐危,娇儿,如今多了一个凤玄。 对于唐危是那种不由自主的想要去信任的,和唐危在一起晨越整个人都可以很放松。 而凤玄,更类似于当成了一个朋友,之前虽然会护着凤玄,但是在晨越的心里并没有完全信任他,直到在皇宫他找上自己,她恢复了记忆之后,才完全的信任凤玄。 而娇儿呢? 她给了他全部的信任和偏爱。 结果,她却发现自己身边藏得最深的,是他。 说不怪他没有救自己是假的,可更多的她是生气娇儿什么都不跟她说。即便他的目的是为了保护自己,晨越也觉得无法接受。 她要的从来不是单方面的保护,而是可以并肩作战的势均力敌。 “阿越,你想回家吗?” 答非所问,晨越积压在内心深处的情绪终于爆发,疾步走到盛倾夜面前,攥紧他的衣领扯着他靠近自己。 唇齿相触的那一瞬,因为晨越用了太大的力气而发出磕碰的声音。 血腥味在两个人的唇齿之间蔓延,她凶狠的发泄自己的怒火,而他也不甘退让碾磨着晨越的唇舌。 你来我往,你争我夺的,试图用这种方式夺取对方所有的空气。 分开时,晨越喘着气,颇有些咬牙切齿的说,“你到底打着什么算盘。” 盛倾夜笑着,灿若星辰的桃花眸里承载了万千光华,盛倾夜的眼睛很美,美的让人炫目。 “我没什么好辩解的,柳清风说的都是真的。” 顿了顿,盛倾夜送了一口气,“我只是,想要和阿越纠缠的时间久一点。” 此时该全身无力的男人却抬起手拥住了晨越,他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凤玄和唐危就看到晨越突然变了脸色,到了嘴边的话却没能说出来... 熙熙攘攘的大街上,行人来来往往,紫色毛衣一字裙的马尾女子,站在街头,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阿越,你可以回去的。 一直能都回去。 只要顶玩心甘情愿的将自己意识湮灭,就可以送一个玩家回到现实。 盛倾夜用自己的意识将晨越送了回去.... 那他呢?极大概率,死了。 周边的人看到那女子哭的那么伤心,关怀的上前问询,不多时,就围成了一个小圈子。 时间并没有流逝太多,晨越是下午五点五十分意识脱离主体,她回到现代的时候,时间是五点五十一分。 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她似乎只是在路上走着走着跑了个神而已。 夏天很炎热,所以晨越都是赖在房间里不肯出窝,被闺蜜拉着到商场诳街的晨越全身都懒洋洋的,眼角眉梢都陇上了淡淡的倦意。 “你最近怎么了?以前的你可不是这么蔫的?”陈米和晨越年龄相仿,今年26岁,晨越干儿子小果的亲妈。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觉得脖子很冷 陈米相貌清秀,妆容精致打扮时髦,大大的圆眼望着晨越。 “干妈,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了?”粉雕玉琢的小奶娃今年三岁大,和他妈一样圆圆的眼睛眨巴眨巴的望着晨越。 “唔,都瘦了。” 小果摸着晨越的脸,“干妈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那小果给你亲亲就好了。” 晨越被小孩子认真的模样逗笑了,距离回到现代已经过了半个月了,这半个月来她时常觉得是一场梦,可她好像沉浸在梦中,醒不过来了。 不知道唐危他们怎么样了。 还有...娇儿....意识消散,是不是他就会变成植物人,或者,死去?想到这里晨越窒息了一瞬,还是强打着精神跟小奶娃说,“其实我是想吃小果的薯条了。” 小果怔了一下,犹犹豫豫的看看晨越,又看看盘子里没剩几根的薯条。 如今他们坐在商场二楼的肯德基餐厅里,小果万分纠结,土豆条说是他的命都不为过,他还没有吃够,可是看干妈的状态看着好像真的挺不好的。 于是小奶娃把盘子推到晨越面前,“那干妈要答应我,吃了土豆条就不能不开心了。” 晨越被逗笑了,心里觉得暖暖的,“好的,小果真乖。但是这薯条嘛,干妈吃的太饱了,要不小果替我吃了吧。” 他眼睛亮了一下,片刻后又嘟着嘴摇头,“不行,我替你吃了没用,就像妈妈说,我生病了吃药就必须自己吃下去,不然病不会好的。” 拗不过小孩子,晨越颇为感动的吃下薯条,然后起身去给小孩子又点了一份薯条。其实这薯条是说好了,每次只能吃一份,陈米有自己教育孩子的方法,所以晨越一般不干涉。 但她的干儿子感动到她了,所以今天就破例多点一份,算是奖励小果对她的好。 在柜台点完餐的晨越刚转身,就看到一个低头刷手机的美女即将落下的鞋底下有香蕉皮,本能的喊出一声,“小心!” 然而,晚了。 只见女子身子划出诡异的弧度。 身后黑色唯一带着鸭舌帽和口罩的高大男子,身子一侧,很完美的避开了倒下去的女子。砰的一声,女子摔在地上痛苦的嘤咛出声。 晨越和周边的人赶忙上去帮着将美女扶了起来,“美女,你没事吧?” 那美女摇摇头,“没事,谢谢啊。” 那美女尴尬的笑了一下,周边却有人说了一嘴,“小伙子,你怎么不搭把手?” 闻声望去,是一个中年大哥,晨越顺着视线看向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男子,其实她刚刚看到了,那男子只要一伸手就能捞住美女的。 可是,他躲开了。 男子充耳未闻,只是从晨越身边走过,站在餐台开始点餐。 陈米带着孩子围了过来,揪着晨越就左看右看,“你没事吧?” “我没事啊。” “那你喊那么大声?” “没控制好音量。”尴尬的笑了笑。 陈米翻了个白眼,“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呢?” 小插曲过后美女也离开了,擦身而过的鸭舌帽男子身上散出香味,晨越望着那人的背影,歪了歪头。 “怎么了?看上了?要不要姐姐给你去要电话?”陈米揶揄的说道。 晨越失笑,“想哪去了?我就是觉得那个人,啧,不知道怎么说。” 其实晨越明白,他没有义务去救那个美女,这些旁人也没有权利去指责他,但是很明显的,餐厅里的人对看向他的目光都多了不善。 因为他太冷漠了。 不救人就算了,别人和他说话他还不理,全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这样的人,大概是没有朋友的。 下一秒晨越打脸了,因为那个人不但有朋友,而且那个朋友她还特别特别的熟。 风风火火推门而入的俊朗男人一身蓝色卫衣,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坐着的男人,径直走到鸭舌帽男人面前,“点好了吗?” “点好了。”微微带着笑意的声音,哪里还有半点冷漠、生人勿近的气息? 萧晨丰摸了摸后脖颈,“阿夜,你有没有觉得脖子很冷?” 被叫做阿夜的男人怔了怔,帽檐下的眼扫了一眼晨越的方向,道,“可能是空调开的太低了吧。” “晨越,那不是你弟吗?啧啧,看来这下不用我出手了。” 晨越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陈米已经率先抱着孩子走到萧晨丰面前,萧晨丰180几的大高个儿,鼻梁的架着一副黑框眼镜,一看到陈米立刻惊恐的站起来。 一般逛街陈米身边都会有萧晨越。 一个转身,就看到晨越站在不远处似笑非笑的望着自己。 这半个月来萧晨越一直在找萧晨丰,可是电话打不通,去他工作的地方堵人也堵不着,最后没办法只能打电话给老爹,然后被告知萧晨丰出差了。 出差了....来这商场出差? 如果没有记错这里距离萧晨丰的公司,很远。 萧晨丰吞咽着口水,心想自己现在跑还来得及吗?跑了估计会更惨,于是只好冲着晨越道,“好、好巧啊,姐。” 晨越笑了。 还真是巧啊! 坐在了萧晨丰身旁,晨越撑着头笑的格外慈祥,而萧晨越却像个蛆一样扭来扭去的,表情格外的狰狞好笑。因为萧晨越的手正掐着他腰间的软肉。 “弟弟,这么多天你为什么要躲着我啊?”晨越的声音格外平静,杏眼却是隐隐透着寒意。 一回到现代晨越就想起,很久之前萧晨越好像说过研究了一款什么游戏,让她进去试玩,晨越没答应。因为之前帮萧晨丰试玩什么意识游戏她半点记忆都没有,就觉得有那时间还不如去做梦。 因为觉得自己玩了个寂寞。 她就在想有没有可能,她进的那款游戏是萧晨丰研究出来的,而萧晨丰在没有经过她同意的情况下,让她进入了那款游戏,所以打电话给萧晨丰求证,结果,找不到人。 要不是今天刚巧碰到了,晨越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萧晨丰呢。 “姐,我...”萧晨丰刚想求饶,晨越却打断了他的话头。 “吃饭吧,吃完了去我那帮我修个东西。”松开了对萧晨丰腰身的摧残,保持着一个姐姐该有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苍天饶过谁 安安静静的喝着果汁,其实家里没有需要萧晨丰修的东西,只是一个让萧晨丰等会儿跟她回去的借口。 晨越心里盘算着回了家之后怎么收拾萧晨丰。 萧晨丰吞咽了口水,望着晨越那风平浪静的模样,只觉得内心很虚。 他太了解自己的姐姐了。没有当场发作,是看他朋友在场给他留个面子,回家后就.... 现在晨越在想什么呢? 她在想要不要提前打好120。 又或者给老爹打个电话报备一下,省的他看到萧晨丰被揍的爹妈都不认识,会把萧晨丰扫地出门。 还是说,直接打电话给殡仪馆,顺便报个警。 到时候他们姐弟俩一个殡仪馆走起,一个警察局走起。 陈米很敏锐得察觉到情况不太对劲,她也格外了解晨越,萧晨越就是什么都不说往那一站,她一眼就能看出来对方的心情如何。 尤其是在她身侧的男人揭下黑色口罩,取下帽子的一瞬间,陈米明显发觉到晨越的情绪波动。 最明显的,就是晨越手里的吸管落到了杯底,猛地站起身子隔着桌子瞬间泛红的杏眼呆呆的看着黑衣男人。 那张脸,晨越可真是太熟了。 这半个月,折磨着她神经,总是在半夜跑进她梦里让她惊醒的....盛倾夜。 娇儿。 萧晨丰原本是想先找个借口让盛倾夜离开的,如今话头死死卡在嘴里。 叹了一口气,萧晨丰也在想,自己或许真的要去殡仪馆了。 “娇儿……”晨越本能的伸出手,想要去拉住娇儿,娇儿却侧了身子,冷漠的扫了晨越一眼。 那眼神,是看一个陌生人的眼神。 半空中的手僵硬的垂下,晨越的心口剧烈的起伏着。 片刻后深吸一口气压抑下所有情绪,有些咬牙切齿的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是一场游戏,是萧晨丰和盛倾夜开发的游戏。 已经到了最后的测试阶段。 将人的意识投放到游戏中,如同亲身经历一般,无论是痛感还是时间流逝,都格外的真实。而将人的意识投放进游戏之后,现实中时间并不会流逝太多。 有可能只是过了一分钟,有可能是一天,或者一个月一年……是不一定的。 在游戏里时间是按照现实世界的时间一样设置,流逝的分秒都是时间,在游戏里也会有生老病死。 晨越当初会以为自己是穿越的,就是因为游戏的制作贼精良,一切都跟真的一样。 要不是最后雪野在婚礼上说出游戏的事情,晨越只会觉得醉寻花他们联手算计自己,是抱着其他的目的。 她怎么可能会想到,在脑电波完全没有连接的仪器的状态下意识会脱离本体。 虽然萧晨丰说过可以让意识脱离,虽然晨越以前尝试过,也成功进入游戏了,但是那个时候她身上整满了仪器。而且据说她是进去了,但是晨越是半点关于游戏的记忆都没有的。 晨越哪里知道半点仪器没有,就能进入游戏? “我原本也觉得不太可能,可是我现在真的做到了,当然,这些全都要感谢这位大神。” 此时场景转换到了一个静谧的包厢里,被点到名的大神盛倾夜冲着萧晨丰笑了一下,晨越挑挑眉,突然起了一股不好的念头。 陈米带着孩子去玩了,明亮的房间内只剩下三个人。 萧晨丰很狗腿的给晨越加菜,“姐,你最爱的水煮肉片,还有烧茄子。” “那为什么非要把我扔到游戏里去?你自己去不可以吗?” 晨越到现在还记得,刚到大夏的时候被扔进了湖里,她当时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谁让她当时是旱鸭子?一个人在大夏孤单的要命。 被凤玄整的她一度怀疑人生,被一群疯子整的最后她自己都成了疯子。 天晓得有多想念现代的家人。 结果到最后,是她亲弟弟把她弄到那个地步的。 “这些也就算了,你但凡给我个系统我也不会混的那么惨。”这是让晨越最在意的点,她在大夏的时候真的是无助迷茫又弱小可怜,干啥都全靠别人在后面推着。 也不知道自己是要做什么,后来回到大盛的时间线,她好歹有个小副本,去找紫琉璃什么的。 尤其是当时那么变态的凤玄,让她尤为糟心。 萧晨丰无言以对,“不是我不给,是我给了但是系统半道跑路了。后来我也没有强硬的把系统塞给你,是我觉得你不会想要被人时时刻刻盯梢的。” 这还能更扯一点吗? “所谓的系统其实也是真人,负责监测游戏兼容和流程的。所以这一点你真不能怪我,这一点我真的是为了你好。” 为了她好?晨越笑了,“呵呵,我替我全家谢谢你全家。” 萧晨丰这么一说,真让她选的话,她宁愿不要系统。 “咱是一家的。”萧晨丰提醒道,在晨越发火的前一秒道,“而且,这是个意外,我保证一开始我绝对没想把你弄进游戏里去。” “最开始设计这个游戏真的是抱着做好事的态度,但是在游戏还没有成熟的时候苏婉儿出了车祸,于是投资方就强行将苏婉儿的意识投放到游戏里。” “在她还清醒的时候如果将意识放进游戏里,那她的整个意识都是完整的,如果耽误了的话,她的意识残缺不全,那进入游戏的意识就是残缺不全。” 意思就是说假如一个人快死了,那在她死之前将她的意识抽离主体,那她的意识就是完整的。但如果抽离不及时,那意识会残缺或者消失。 而这个游戏就是意识的载体。 身体会消亡,但意识是以一种奇特的形态存在的。 在苏婉儿受了重伤之后立刻就抽离了意识,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放进游戏的时候苏婉儿的意识是完整的,可是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就成了残缺的。 甚至于最后她的意识死在了游戏里。 仅存的一抹意识,就存在紫琉璃中。 “我就让阿夜帮忙进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却发现.....” 萧晨丰叹了一口气,内心是可无语了。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这话说的可一点都没错。 有一件事是没错的,是原本大盛的时间线走的好好的,但是以前晨越以前和萧晨丰打赌输了,萧晨丰告诉她那是时光机,其实是这个游戏的第一版,而且当时是借助仪器连接大脑,才能到大夏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很多的特权 晨越进入游戏之后一不小心改变了剧情,因为她而错乱出了一个大夏的时间线。 其实跟天行山上说的差不多,虽然那现代的幻境是醉寻花制造的,但是有些事情也是真真假假的。 萧晨丰制造了游戏,晨越打乱了原来的世界走向都是真的。 但是晨越当时从游戏里回来之后就忘了所有的事情,是当时的软件出了问题,但好在晨越只是不记得游戏内容,身体没有其他的问题,所以萧晨丰也没有再跟晨越提过这件事。 “对你有执念的是游戏里的盛倾夜,因为你他的确做了很多偏激的事情,并且错乱出了大夏的剧情,所以阿夜进入游戏的另一个原因,就是修正游戏的原剧情。阿夜只是在原身的意识下,帮助原身达成愿望并且完成任务。” “否则那个世界会崩塌。” “那为什么会有我的意识在大夏,身体在大盛一说?”后期他们一直都在说意识,晨越因为一直压抑着情绪,所以也没有思考太多。 萧晨丰耐心的解释道,“姐,假如别人的意识进入了你的身体,用你的身体去做的事情,那这件事算是你做的,还是算另一个人做的?” “这个问题还是当初你提过的,你说意识进入别人的身体,是侵占别人的身份和人生,你不喜欢。而且占着别人的身体,没有用自己的身体好玩,因为用自己身体去玩的话,游戏体验感会更好。” “所以我就给你造了个身体。只是你也知道了,因为时间线的错乱,你的身体在大盛,意识却在大夏占了阿晨的身体。” “那,苏婉儿的意识为什么会残缺,查到原因了吗?”视线扫了一眼盛倾夜,晨越觉得苏婉儿意识会残缺的原因,跟盛倾夜肯定有很大的关系。 萧晨丰摇头,“没有呢,所以说不定最后还要进入游戏,否则以后玩家进入游戏,万一也出现意识残缺的问题就麻烦了。” 晨越听到这里就怒了,“一个不成熟的游戏,你也敢把我扔进去?” 她差点也变成植物人。 “你进入游戏不是我干的,是投资方干的,我是后来才知道的,所以就立刻拜托阿夜照顾你了。” “再说了,你还记得执念一说吗?” 晨越当然记得,后来她觉得是自己的执念也在作祟,所以才会导致时间线的回溯。 “你跟其他玩家不一样,你有自己的身体,何况你是我的姐姐,所以发现你被投进游戏之后我就立刻给了你很多的特权,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 “只要你想,你也可以时光回溯,就跟游戏读取进度一样自由。” “所以说你被困在风姿楼的时间线,确实是跟你自己有关系。虽然你不记得曾经在大夏发生过什么,但是你的潜意识记得。” 潜意识里觉得造成这一切的是自己,所以想要弥补。 精神医生弗洛伊德说过,人除了有意识的活动还有无意识活动,前者是在指本人知道做了什么,并且知道自己之后还会做什么,通过行为表现出来的活动。 而无意识就是一些由于幻境的要求和社会的限制,而不能表现出来的思想意识,包括思想记忆和愿望,因为是被种种原因长时期压制着,处在被觉知意识的下层,形成了人的下意识。 也可以说是潜意识。 如果将他们比喻成一个三角形,那有意识只露出了冰山一角,潜意识占了很大的部分。 晨越潜意识里有愧疚,所以想要弥补。这也是后来为什么她将大半部分心力放在娇儿身上,虽然也没有放弃回家的想法,但更多的,是要陪娇儿好好的过完一生。 算是对娇儿弥补。 “说起来,姐,你自己想想是不是这样?你觉得对不起唐危和娇儿,但是当你最后一次回溯到风姿楼的时间线,你开始好好的对他们,之后就没有出现时间回溯的情况了。” “虽然阿夜可以回溯时间线,但其实在风姿楼,他只用过一次,真正让时间回溯的人是你自己。只是别人都以为能让时间回溯的,是阿夜。” 可是后面晨越就再也没有用过这种能力,因为她真心的对待娇儿和唐危他们,也在很努力的弥补,所以不管结果如何但没有了遗憾,自然也就没有让时间回溯。 晨越觉得脑子乱极了。 心情也格外的复杂,把她投放到游戏里的投资方肯定跟醉寻花脱不了关系。 “那游戏里的其他人呢?” “因为阿夜...,”萧晨丰顿了顿,颇为复杂的说,“所以他们最近也会陆陆续续的清醒。” “任务是什么?是不是有一个跟我有关?你还没说。” 萧晨丰试图含糊其辞的将这个问题模糊过去,“我说过了的,修正剧情,找到苏婉儿意识变得残缺的原因。” 可是看到晨越目光如炬,艰难的吞咽自己的口水,“还有,刷满你的好感度。” “所以最后好感度刷满了?”晨越这句话是对着阿夜说的。 对方根本懒得理她,低着头吃饭。晨越气极,所以她给娇儿付出的感情,究竟是付出给了游戏里的盛倾夜,还是当时意识占着盛倾夜躯体的,眼前这个盛倾夜? 那游戏里的人盛倾夜原本就是按照他的样貌和姓名研发的。 萧晨丰推了一下盛倾夜,对方才有了反应,看着晨越道,“是。” “所以,你在游戏里做的那些奇怪的举动,以及雪野带走我的时候你不阻止,被困的那八年,你没有救我。” “在皇宫里的时候你明知我才是萧晨越,还是放任了阿晨去伤害我。都是因为你对我没有感情,所以选择旁观是吗?” 放下筷子,男人的桃花眼格外平静,在萧晨丰看不到的地方,他的眼中甚至于夹杂了冷漠,“你不会想知道的。” “我要你现在老老实实的告诉,否则,苏婉儿的事情.....” 他侧开了视线,对着萧晨丰时眼角眉梢都染上了温度,甚至可以说是很娇弱的说道,“我想和你姐姐谈谈。”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盛倾夜恢复冷漠的样子,那表情切换的比滑冰还溜。 四目相对,杏眼的怒火对上冷漠的桃花眼,怒火越烧越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请圆润的滚离 “会为了你去教训花少天,去教训欺负你的人,是因为你是他的姐姐。不去天堂岛救你是因为好感卡了。” “福星村的时候你的好感度直线上升,可是卡在了99,而且清风寨之前的举动,有原身意识参与,虽然原身只是个游戏人物,可他是主角。” “而且他对你的执念太深,那个时候我无法完全掌控身体的所有主导权。” “天堂岛不救你,皇宫里装作没发现你和阿晨对换,是因为我也在等机会,等一个可以将好感度升满的机会。” 最后那一个好感度无论怎么撩拨,都没有上升的迹象。 所以明知和凤玄打斗的两败俱伤,会被柳清风一网打尽,他还是入局了。他原本有能力反败为胜,可是偏要等晨越自己去斗柳清风。 然后在她赢了以后,大胆的赌了一把,他说的那些奇怪的话,譬如她想要的都会给她,什么疯子的世界她不会想进什么的,以及最后用自己全部的意识将她送回现代,都是他的赌。 “然后我赌赢了,你回到现代的一瞬间,好感度满100,所以,因为完成了任务我安全回到现代。” “希望你别误会,我本人对你没有任何喜欢,也永远不会喜欢你这样的。” 傻子,大傻子。 晨越只想到了这个形容词来形容自己。 心口剧烈的起伏着,现在的心情就像是你好不容易发现自己爱上一个人,结果发现那个人将你当成了攻略对象,对你其实一点感觉都没有一般,又羞又怒、还无地自容。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晨越迫切的想要找回主场,“苏婉儿,苏婉儿意识残缺是你整的吧。” 陈述句,不是疑问,晨越分明记得柳清风说,盛倾夜要杀了苏婉儿,那也有可能苏婉儿意识残缺就是他整的。 盛倾夜的眼神瞬间染上了阴戾,“不要在你弟面前乱说,也不要破坏我跟他,否则...” 握着杯子的手骨节泛白,晨越的怒火已经烧到了一个顶点,然而这个时候她的理智却特别的清晰,盛倾夜的行为不难看出,他喜欢的是萧晨丰,她的弟弟! 这一点晨越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表情给出反应。 最后深吸一口气,压制着怒火,杏眼装上了比盛倾夜更加刺骨的冷意。 “我可以爱你爱的死去活来,可以为你放弃生命,可以为你不顾一切把自己的姿态放到尘埃里,但那仅限于你给了我同等的爱。你不爱我,我就是爱你爱的发狂,我也不会为你流一滴眼泪,因为你不配。” “更不会为你把自己变成恶毒女配,尤其主角是我弟弟。” “我不善良,为了得到想要的或许我会不择手段,但我绝对不会为了一个男人抛弃底线,尤其是那个男人对我没有任何的感情。” “我不会允许任何人越过我的底线,包括我自己。” “盛倾夜,我告诉你,你没那么重要。” “所以现在,请圆润的滚离我的视线。” 恶劣,太恶劣了,剧烈起伏的心口昭示着指着门口的女子,有多麽气愤,被耍弄的屈辱感让她恨不能立刻冲上去挠花盛倾夜的脸。 盛倾夜道,“最好是。” “而且单是我买的,要走,也该是你走。” 恶劣这两个词,已经不足以形容盛倾夜了。 晨越不喜爆粗口,然而此刻的晨越却是死死压抑着到了嘴边的脏话。 闭闭眼,深吸一口气,晨越再也不看羞辱自己的盛倾夜一眼,利索的收拾东西,走人。 陈米察觉到晨越不对劲,所以一到家就立刻才开口问,“怎么回事?” “他是不是就是那让你这半个月来每天半夜哭的死去活来的人?” 一路上的沉默让晨越的脑子乱极了,闭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眼中的泪意已经不见了,不就是一个男人吗?何必为了一个不喜欢自己的男人难受? “之前是我精神失常,以后不会了。” 只是想起方才盛倾夜的态度,晨越就不由自主的咬紧后槽牙。 她之前一定是瞎了,才会对那个人付出真心。 突兀的电话铃声响起,是约他们今晚聚会的老同学,陈米本来想着带着孩子不方便,就想拒绝。可是看了一眼晨越,想着可以带着晨越去散散心。 “知道了,晚上见。” “谁啊?”晨越问。 “以前的同学,晚上有个同学聚会,一起去。” “我不想去。” “去散散心啊,据说这次的聚会地点可高大上了,还特意说让穿正式一点,因为这个宴会有点特别。” 夜色的降临,霓虹灯五彩斑斓,照亮了海城这座城市。 晨越和陈米到达海城大酒店之后,两个人站在辉煌的酒店大厅里,“你确定是这里?” 何止是高大上?说是金碧辉煌一点都不夸张,之前虽然会偶尔从海城大酒店路过,可是从来没有进里面消费过。 虽说现在生活条件直线上升,下馆子或者旅游是家常便饭,可是以他们的日常活动轨迹,绝对不会到海城大酒店去消费的。 说这里是销金窟一点都不夸张,在这里住一晚他们一个多月的工资就要没了。 把孩子交给老妈看护的陈米也咂了咂嘴,虽不至于有一种乡巴佬进城的感觉,但是...也差不多了。 “这今天谁掏钱?” 晨越眨巴着眼,“正常来说,是AA吧?” 就算是AA估计也要大几千的工资,虽然不至于掏不起钱,可他们盘算的是,为了这一顿掏出一个来月的工资值不值当,好几千块钱呢。 “要进去吗?”陈米问。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两位的?”笑容得体的大堂经理看他们站在原地一会儿了,就上来询问一下。并没有两人穿的不是名牌就眼神不屑,反而是特别的和善。 这是大酒店的基本礼仪,只要进了门就是客人,即便是乞丐,也是要好好招待。 美女经理和善的笑容让晨越和陈米稍稍没那么紧张了,陈米确认了一下,“请问锦绣厅今晚是有聚会吗?” “是有的,是同学聚会。或许二位有收到邀请码吗?” 陈米点头,亮出了手机里收到的短信。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被攻略的对象 美女经理引着二人走上了电梯,“三楼就是锦绣厅,祝二位有愉快的体验。” 行了个标准的礼仪,美女脸上和善的笑容从未卸下。 电梯里的二人,“这怎么就稀里糊涂上来了?”陈米无言以对了。 原本盘算着要不要走的二人,面面相觑,随后笑了出了。 “阿越你有没有乡巴佬进城的感觉?” 晨越点头,“我们要是后面背个大包,就更为贴切了。” “算了,来都来了,不就一个月工资吗?及时行乐,以后咱也是进过海城大酒店的人了。” 陈米一想也是,反正挣钱就是为了消费。 这场特别的同学聚会,其实是一场谋划好的求婚仪式。他们这些老同学,都是见证人。 在所有同学的瞩目中,帅气的男人走到漂亮的女人面前,眼角眉梢都含着脉脉情意。 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就连头发都打理的一丝不苟,踩着铮亮的黑色皮鞋一步一步,走向心上人。 女人一身白色的平口礼服,画着精致的妆容,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熠熠生辉,在璀璨的灯光下,他们能看到女人脸上的惊喜和感动。 如同拍电影一样的情节在生活中上演,男人单膝跪地,“阿兰,你愿意嫁给我吗?” 他们是少时相识,成年后恋爱,少年拼命努力有所作为,就是为了能让心爱的女生过上好日子。恍然十几年过去,如今终于修成正果。台下的同学们适时的起哄,高喊着嫁给他,嫁给他。 女子捂着嘴,激动地眼眶湿润,“我愿意。” 欢呼声中,男人抱着女人转圈圈,无数的花瓣从半空中洒下来,在半空中打着旋儿为他们庆祝。 陈米羡慕望着台上的璧人,郎才女貌,天生一对,“阿越,我酸了。” 晨越点点头,“我也酸了。” 估计在场的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没有几个不酸的,但还是很真挚的送上祝福,羡慕并且期盼着他们能够长长久久的幸福。 这就是现代女生,会羡慕别人的美好爱情,会像吃了柠檬果一样,但大部分人不会有坏心思,只会送上真挚的祝福。 晨越望向台子上的一对璧人,突然笑了,她现在才有了回到现代的实感。 有句话说的好,每个人都是自己的主角,但大多时候,我们充当的都是配角。就像电影里的背景板一样,没有一句台词,因为和主角人物有了一点关系,所以就有了上镜的资格。 只有光鲜亮丽的主角才会被人看到。 而她呢,有着平凡的人生,平凡的工作,只是泱泱众生里最不起眼的一个。 “可是我看你一点都不像是酸了的感觉。”陈米语重心长的望着她,“说说吧,你跟那个人怎么回事?” 陈米这么多天一直都没有问过,不是不在意,就是因为很在意所以不敢,自从半个月前的晚上,去厕所时无意听到她房里压抑的哭声,陈米就很在意。 所以第二天她没睡,果然又听到了哭声。 不问,是因为知道那个时候问了晨越也无法说出来。 现在问是觉得晨越不会再哭了,从她今天的表现来看。 “其实也没什么,知道快穿小说里被攻略的对象吧?” 陈米点头,当然知道,晨越云淡风轻的说,“我只不过是被攻略的对象而已。” 晨越承认,在被告知他只是在攻略自己的时候,她很生气也很难过,尤其是他那冷漠的态度,虽算不上羞辱却效果比羞辱更加让她难堪的实话。 当时真的让她恨不得上去直接撕了盛倾夜,但她忍下来了。 表现的越失控就说明自己越在乎,也从侧面反映了盛倾夜对自己很重要。 毕竟没有人会为了一个陌生人而愤怒。 所以她忍耐着,一直到回了家之后她还是很生气,可是如今站在别人的求婚现场充当背景板,晨越想开了。 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配角,放在电影里是连一句台词都没有的龙套,一如她的人生一般,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经历,也没有羡煞旁人的容貌和履历。 她只是一个很平凡的人罢了。 她以前一直都是这样过的,以后也会一直这样过。 普普通通,且安安稳稳的。 不思上进,安于现状的生活状态。每天就是上班下班,然后为生活奔波。 她现在就好像是玩了一场游戏,一时之间无法出戏,可是现在游戏结束了,晨越明白,她也该从游戏里走出来了。 她没能从游戏里及时出戏,没能及时从梦里的一切脱离,是她自己的问题。盛倾夜没有做错什么,假若是她,只要攻略了某个对象之后就能回到现代,晨越也会去做。 她没有权利也没有立场去苛责盛倾夜,难道要怪盛倾夜出戏太快? 就当成是做了一场梦,如今梦醒了她也要继续自己的生活。 将所有的事情告知之后,陈米脸上的表情很难看,“阿越,这个男人要不得,太过分了。幸亏你没有早早的告诉我,否则你现在就要去警察局捞我了。” 晨越失笑,其实想想也没什么,不过是一场游戏,他们玩得起,她萧晨越也玩得起。她的确对盛倾夜动心了,但那又如何?她不会为了一个不喜欢自己的男人折磨自己。 颇有些感动的揽住陈米的肩头,“还是你最好了。”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就这样看着那个妖艳贱货祸祸你弟?虽然你弟做的也不对,但是你别告诉我你真打算让你弟跟他一起。” “今天实在是被气到了,没有精力去问萧晨丰。等回头我会看看萧晨丰什么情况的,如果萧晨丰真的喜欢,那我家真的是要翻天了。”想起家里的父母,晨越叹了一口气。虽然萧晨丰看起来没有那个意思,但她还是要去确认一下的。 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吐出,似乎将身体内所有的浊气都排干净了,晨越全身猛地一松。陈米看她脸上出现释然的笑容,也松了一口气。 一个下午能整理的那么干净的,也就只有萧晨越了。 众所周知,同学会除了是多年不见的人聚在一起,其他的名字叫...攀比大会。求婚的插曲过了之后,这场同学会才真正的开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女生不都喜欢这样? 其实真正熟的一直都有联系,三五不时的也会聚一下,根本不需要什么同学会,在同学会聚起来的多年不见的,大多关系也只是点头之交。 许多年少时惊艳的少年少女,有的变成了大腹便便的肥腻男,其貌不扬的外形反而越来越完美,当然,也有从小美到大帅到大或者丑到大的。 望着变化颇多的人群,晨越甚至无法将他们和少年时的模样联系到一起。 但不得不说,这样的场合是一个凡尔赛的最佳场地。 晨越和陈米听着隔壁桌的人谈论着自己的包花了多少钱,自己刚买了价值多少钱的车,然后老公或者妻子多好多体贴。 晨越和陈米相视一笑,倒不是嘲讽,只是觉得有点点的幼稚。 人都会经历过这样一个阶段,迫不及待的想要像别人展示自己过的多好,哪怕事实是一地鸡毛,晨越和陈米也有过。 现在不了,因为明白了一件事。 过得好坏是自己的事情,何必要向别人去证明什么? 真正富裕的人是不屑于炫耀的。 这个富裕不是单指金钱,可能是亲情感情,或者爱情,又或者是别的。 席间求婚的同学收到一份礼物,然后在看清署名之后愣了一下,拿着话筒问道,“或许,在场的同学,有认识海城大酒店老板的吗?” 陈米和晨越两个人正聊得热火朝天,听到这句话二人对视一眼,几乎能清楚的看到对方眼中的惊讶,海城大酒店的老板? 哪位同学这么牛叉? 晨越低声问道,“你说咱们现在去抱大腿还来得及吗?” 陈米更惊讶,“我去,没想到啊,不知道哪位大神这么牛叉?竟然认识这的老板?” 海城大酒店的老板,虽然不知道人到底有多少资本,但是开了那么豪华的酒店,连续几年都蝉联营收冠军榜,并且来这里住的人都是非富即贵的.... 晨越和陈米两人也和众人一样,四处张望,在寻找那位认识海城老板,并且关系好到让海城老板给同学送礼物的人是谁。 一时间也没有人站起来,台子上拿着话筒的人又开口了,望着卡片上的内容笑的一脸...恩...姑且是神秘吧。 “我手里这张卡片,是老板要给那位同学说的。” 他清了清嗓子,笑的格外无奈,然后把卡片递给了爱人,台子上的女生看清楚卡片上的内容时一个没忍住,笑弯了眼睛。 就着话筒开口道,“这个卡片上写着:坏妹妹,想哥哥吗?” “好哥哥很想你,笔芯。” “哇,这情况一定是个女的,但是这这这,这在人家的婚礼上耍流氓,这算是耍流氓了吧?真的好吗?”陈米都快口不择言了。 好哥哥...坏妹妹? 晨越觉得,这欠扁的语气,怎么格外....熟悉呢? 一直到散场那位海城老板的朋友还是没有出现,而海城的神秘老板也一直没有露面。众人离去的时候还是在谈海城老板,和那个认识海城酒店老板的同学到底是谁。 好奇心嘛,人皆有之的。 陈米去了个洗手间,晨越就在走廊里等着陈米。 刚掏出手机要看时间,嘴上突然多了一只手,与此同上腰间也被勾上一只手,等晨越回过神的时候她已经被抵在了门板上,黑暗的环境下晨越看不清那个人,只能确定那是一个男人。 高大的身子死死的禁锢着她,将她抵在了门板上,身前是男人温热的胸膛,本能想喊救命却被捂着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以为自己遇到了什么歹徒的晨越剧烈的呼吸着,吓得后背冷汗都出来了。 察觉到晨越的恐惧,男人低笑声在黑暗的空间里蔓延,听在晨越耳朵里,却像是死神靠近的脚步。她思索着要怎么逃出去。 “不许喊,否则...”她的脖颈突然贴上了冰凉的物事,晨越冷汗淋淋,下一秒嘴上的束缚就没了。 “大哥,我没看到你,你放我走吧。” “不行。” “我,我没钱。” “我不要钱。” 晨越没试图看清黑暗中的男人,黑色太过浓重,她也根本看不清。“你看啊大哥,我闭着眼呢,真没看清你的样子,你放我走吧。” 她稍微动了动。 “不许动。” “没,没动。或许我脖子上的,是刀吗?” “你说呢?” “大哥,我可以把我的银行卡和密码都给你。”晨越的脑子飞速旋转。 “我说过,我不要钱。我啊,”耳边突然喷洒着温热的气息,“只想劫个色。呵~” “我,我丑的很。” “没关系,我就喜欢你这一号儿的。” 晨越暗自咬牙,这熟悉的调戏语气,以及欠扁的调调,刚开始因为害怕所以没想到会是谁,现在稍稍冷静下来,晨越想不到除了他,还有谁会这么无聊。 压低了声音,“那好吧,那咱们开始吧,你,你温柔点。” 男人再次低笑,这次似乎的确是忍俊不禁了,下一秒却猛然收了声,“啧啧,坏妹妹,这就是你给哥哥的见面礼吗?” 脖子上的冰冷退去,灯被打开的同时晨越的眼睛上覆上了一只手,他的另一只手握着晨越的膝盖,不是他手快的话,那膝盖就顶在要命的地方了。 “松手。” 腿上的手松了,眼睛上的却没有松,“我松手,你等等睁眼,不然会刺眼的。” 晨越顿了一下,还是道,“我知道。” 即便提前被盖住了眼睛,但是猛然的强光入眼她还是没忍住眯了一下眼睛。 入目的,是一张放大的笑脸。和在游戏里的模样没什么差别,一双狐狸眼含着浅浅的笑意,昭示着主人此时真的很开心。 “好久不见啊,坏妹妹,有没有想哥哥?” “刚才送礼物的人是你?” “本来想让你出出风头的,我都那么明显的把我们的爱称拿出来了,你为什么不站起来?如果你站起来了,我就会进场然后走到你面前,单膝跪地也来个现场求婚。” “你脑壳有病吧?” “女生不都喜欢这样吗?”这句话没有歧义,毕竟没有人不喜欢出风头,倘若晨越站起来了,醉寻花也进场了,她绝对会成为全场焦点。 说实话,想想都觉得带劲。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记得很清楚 毕竟对方除了那张盛世美颜,还顶着海城大酒店老板的名头。 但是晨越没有站起来,所以醉寻花也没有进去,只是吩咐工作人员,将她那桌多放了她爱吃的菜。 “不跟你废话了,我要走了。” “我送你。” “不用。”说话间晨越就打开了门。 陈米刚走出洗手间就看到晨越和一个男人从房间里出来,而且那个男人长的很绝,一时间站在原地化成雕塑。 什么情况? 她就去了个洗手间,她的闺蜜就跟野男人跑了? 诚然,如果这个时候陈米知道这就是害晨越被算计的罪魁祸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抡着包狠揍他一顿。 “你好,你是阿越的朋友吧,我是阿越的...追求者。”醉寻花笑的格外得体。 原本是想说男朋友的,最后很有绅士礼节的保留了余地。 狠狠瞪了醉寻花一眼,晨越扯着陈米离开。 陈米低声问,“什么情况?你啥时候有这么绝色的追求者了?姐们儿,你们刚刚在房间里干嘛了?” 笑的不怀好意的陈米本着绝不破坏好友好事的观念,将晨越推上醉寻花的怀里,然后自己打了个车跑了,那动作麻溜的晨越追都追不上。 醉寻花很上道的揽住了晨越的腰身,单薄的衣服让晨越感受到了背后温热胸膛传出的震动,“坏妹妹,你跑什么?这里法治社会,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晨越扯开两个人的距离,语气不善的道,“远离变态,人人有责。” 深吸一口气,晨越才再次抬眼望着醉寻花,眼睛里却是一片寒意,“我现在还记得很清楚是谁差点把我变成植物人,怎么,你现在接近我还想再来一次吗?” 说到这里,醉寻花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好看的狐狸眼也染上了愧疚,以及,一丝丝的后怕。倘若萧晨越蠢笨一点,现在已经是植物人了。 晨越现在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醉寻花。 这样处处撩拨的人是他,将她放置在危险的境地的也是她。 倘若不是凤玄找到了自己,不是唐危尽心尽力帮自己的话,现在的她很可能是植物人。 她的脊背泛起了冷意。 “对不起。” “不必了。”晨越长出了一口气,杏眼里的冰寒无论如何都化不开。“不是所有的对不起,都配得到一句没关系。” 并非是她不通情理,只是面对一个想要害自己的人,她实在无法拿出好脸色。 而且她实在不想要一个差点害死自己的人的道歉,有句话说的好,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什么?从回到现代之后见到萧晨丰,萧晨越就知道自己绝对不会变成植物人。 但当时在游戏里的她并不知道啊。 而且,倘若不是有萧晨丰让盛倾夜帮忙,晨越觉得自己现在已经躺板板了。 原本轻快的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有些凝滞,将夜晚照的宛若白天的灯光洒在两个人的身上,醉寻花能清楚的看到萧晨越的每一个表情。 “没奢求过你的原谅,但这句对不起是我欠你的。”醉寻花顿了顿,眼神复杂的看着晨越,“小晨越,我只有一个请求,至少所有的事情没有完结之前,别拒绝我的靠近。” 晨越拧了眉,“事情没有完结之前,是什么意思?” “苏婉儿死了,半个月前,你回来的那天。”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难不成因为我不愿意救她,所以你还想让我去陪葬?”这话有些咄咄逼人了。 醉寻花怔了一下,显然面对这个全身都竖起尖刺的晨越,他很无奈。 也怪不得晨越态度不好。 毕竟把苏婉儿害成那样的人又不是她萧晨越,说实话听到苏婉儿的死讯,晨越心里竟然划过一丝快意。 她承认那不道德,可是想起自己在游戏里被人算计的那么惨,她是在无法为那个陌生人的死亡而感到悲伤。 “柳清风,他也从游戏里清醒了,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不会放过你。” 今晚的月色格外明亮,天空中几颗稀落的星星也在各自散发着自己的光芒,晚风拂过,他们站在马路边的路灯下,马路上只剩下三三两两的小车驶过。 这是一个安静的夜晚。 却因为醉寻花的一句话,让晨越心湖再也无法平静。 一时间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什么心情去面对这个消息。 一间装修精致的包间里,气氛有些怪异。 一张圆桌前,晨越和萧晨丰并肩而坐,而晨越的另一边坐着醉寻花,萧晨丰的另一边坐着盛倾夜,他们的对面坐着的,是一对脸上刻上了皱纹痕迹的中年夫妇。 事情是这样的,不久前和醉寻花在马路边对话的晨越心绪正乱,没来及说什么就被一通电话打断,她的老父亲,已经到了她家的楼下。 并且语气很急的让她回去,然后就挂断了电话,本能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晨越赶忙用手机叫车,却被醉寻花动作更快的给拽上了车。 一回到她院子楼下,就看到爸妈拖着行李箱站在大树下,而萧晨丰和盛倾夜也在身边。 本想着让醉寻花赶紧回去的,可萧父的随口一留加上醉寻花本来就不想走,于是几个人坐在了饭店的包间里。 萧父的视线满意的落在醉寻花的身上。一脸看女婿的表情看着醉寻花,而醉寻花也一脸坦然的接收着萧父的打量,尽心尽力的讨着他的欢心。 “伯父伯母,喝茶。” “好好好,谢谢,你也喝。”萧父接过茶杯,对醉寻花那谦逊的态度很是满意。 “冒昧的问一句,你是我们晨越的朋友吗?” 其实本想问是不是男女朋友的,但显得唐突了,所以只好这样装作不经意的问一嘴。 醉寻花轻笑,“我是阿越的追求者。“ 萧晨越看到父亲的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猎物的猎人一般,为了防止父亲语出惊人,晨越连忙打断,“爸,妈,你们怎么这个点来了?怎么不早点打电话,我跟萧晨丰可以去车站接你们的。” 萧父这才把视线落在晨越身上,“还不是你?早上给你视频的时候看你瘦了那么多,状态也不好。我跟你妈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怕我们担心不愿意跟我们说,所以就来看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从小就没有朋友 晨越有些感动,然而萧晨丰听到这句话却是背后冷汗直流,桌子下的手扯了扯晨越的衣角,另一只手则在手机上不断地敲打着。 晨越的手机响了一下,她若无其事的扫了一眼,就看到萧晨丰发过来的消息,“姐,别告诉老爸,求你了。”配上了卑微和大哭的表情。 倘若被萧父知道萧晨越是因为他研发的游戏,差一点变成植物人,并且对一个反社会人格产生了感情,萧晨丰觉得自己真的可以去医院吃套餐了。 虽然他是父亲唯一的儿子,萧晨越是几个女儿中的一个,但最受宠爱的却不是他。 “这个....”晨越犹豫了一下,就看到萧晨丰发过来的消息,“姐,就放过你弱小无助可怜的弟弟这一次吧。” 晨越顿了顿,无奈的笑开,冲着父母说,“没什么,就是最近节食减肥,所以身子有些太虚了。” “我以后不会了。”补充了一句,晨越将父亲嘴里的唠叨给堵了回去。 萧父萧母也松了一口气,“你啊,胖点有什么不好,再说你又不胖。会嫌弃你胖的人,不要也罢。” 醉寻花很会见缝插针的道,“是啊,阿越现在太瘦了,伯父伯母,不如你们在这里住一段时间,也能监督阿越有没有好好吃饭,我也可以带你们去转转。” 这句话正和萧父的意,他这次来除了看萧晨越,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给萧晨越找对象。 相聚过后,众人又聊了好一会儿天才走出酒店。 在大门口的时候萧父跟萧晨丰嘱咐了几句,就看到萧晨丰一脸哀怨的看着晨越,却也只能老老实实的在父亲面前点头。 第二天晨越就知道为什么萧晨丰会那么哀怨了,因为萧父让萧晨丰好好的照顾萧晨越,让他搬到了萧晨越的家里住。 一直忙活到晚上才算是整理好,因为陈米和萧晨越住,所以萧晨丰就在隔壁整了个公寓,父母都住在他那里,盛倾夜也跟萧晨丰住在一起。 趁着父母去楼下散步的空挡,晨越揪着萧晨丰到了阳台。 “你们俩是什么情况?”昨天晨越就想问的,但是当时晨越太生气了,哪里还有精力去管萧晨丰和盛倾夜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今问,是站在一个姐姐的角度去问的。 “我俩?我跟阿夜?” “对。” “我俩就是朋友啊。” “朋友,他看你的眼神可一点都不像是看朋友的眼神。”晨越顿了顿,“准确点说,他看你的眼神可算不上清白。” 那不是朋友之间会有的眼神。 怎么说呢?一个人喜欢一个人,眼神里都会不自觉的流露出一股子甜甜的黏稠,带着点点的,啧,像是要将萧晨丰活吞下去的感觉。 而朋友呢?虽然眼睛里也有很多对方的存在,可是眼神却是清明的很。 “姐,你想多了,我们真的是很好的朋友。你是不是误会阿夜了?觉得他好像对谁都冷冰冰的,只有在我面前像个人?” 想起在餐厅里发生的一切,原本生人勿进的男人,对着萧晨丰却是温润浅笑。“难道不是吗?我很确定他对你...” 萧晨丰突然打断她的话,“看来阿夜说的没错,你对他误会很深。” 晨越满脸问号,“啥玩意儿?” 萧晨丰叹了口气,“昨天你那么生气的离开之后,我去问阿夜怎么回事,阿夜说你对他的误会很深,好像是因为他刷好感的时候,你,你动了真心,而他却只当成了一场任务。” “所以你觉得很不甘心。” 我去,晨越直接好家伙! “然后呢?你信了?”晨越俺按捺着脾气。 “没有。”萧晨丰一脸认真地说。 这让她的怒火消了一半,她萧晨越是那么不豁达的人吗?至于为了这么点事记恨他吗? “但我现在信了。” “为什么?”她暗自咬紧了牙根,却还是笑望着萧晨丰。 阳台的风很凉爽,萧晨丰叹了一口气直视晨越的眼睛,“因为阿夜猜到了你会跟我说,你觉得我们是恋人的事情。还让我替他跟你道歉,不该全程瞒着你任务是刷你好感的事情。” “这个真的不怪他,是实在是不能说的。” “可是姐,就算如此,你不能误会他是个同性恋啊,虽说现在不像以前那么迂腐,但你有没有想过这会对他的人生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他已经很敏感了,你的恶意揣测会让他更自卑的。我是他唯一的朋友了,他又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没有我他会很孤单的。” “姐,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以前的你绝对不会这样的小肚鸡肠的。” 晨越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无语过,有一瞬间,她望着自己的弟弟,脑海里只闪过三个字,傻白甜。盛倾夜昨天在她面前可是一点都没有敏感自卑的样子,那么大大方方的在她面前表露出对萧晨丰的感情。 萧晨丰的眼睛里都透露着怒火,原本他是不信盛倾夜的,因为不相信自己的姐姐会是那么无理取闹并且心胸狭窄的人。 而晨越呢?此时的怒气只多不少。 然而她很快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盛倾夜,一个标标准准地地道道的绿茶! 他昨天故意承认对你萧晨丰的感情,并且还威胁了她。转头就跟萧晨丰说,她是因为刷好感、以及对他爱而不得的原因,对他误会颇深。 现在情况像不像虐文小说里,绿茶女配在女主面前耀武扬威百般欺辱,并且警告威胁女主不准告诉男主。而女配转脸就跟男主说,女主因为羡慕男主对自己的好,所以欺负她之类的情节。 总之是差不多的吧。 而晨越很荣幸的做了一回女主,眼前他的亲弟弟成了那个眼瞎的男主。 而盛倾夜呢? 妥妥的绿茶女配! 到底是自己的姐姐,萧晨丰看到晨越半晌不语,也意识到自己刚刚一时口嗨都说了些什么。他竟然那样说了自己的姐姐?回过神的时候后背有点发凉了。 当即软下语气,转移了话题,“姐,阿夜很可怜的。” “我是他唯一的朋友了,所以他才对我那么好的。” “他很敏感,很自卑,也很善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父母承担不起 “所以姐,不要揣测阿夜,也不要去为难阿夜,这些话也千万不能让阿夜听到,我也会当做从来没有听到这些话,刚刚我说的话也有些过了,对不起。” 晨越直接呵呵哒了。 怒气直窜到脑门,他丫的!她竟然被那个绿茶盛倾夜给摆了一道,她之前一定是眼瞎了,才会看上那个茶气满满玩意儿! 望着自己傻白甜一般的弟弟,晨越真想一耳瓜子把他给打醒,她仔细的想了想,好像萧晨丰对盛倾夜确实没有表露出朋友之外的眼神。 稍稍揉了揉太阳穴,晨越今天这么问其实也是想确定一下。 可是她的弟弟竟然真的相信她是那种因为记恨所以挑拨离间的人,好吧,如果站在萧晨丰的角度,此时的自己的确有挑拨离间的嫌疑。 仔细想想她弟弟也没错,只是傻了点而已。所以她忍了忍,不想把他揍得更傻。 然而几次深呼吸下来,她忍不了! “萧晨丰,你他丫的竟然不相信我?” 陡然拔高的音调,让晨越的太阳穴都在突突跳动着,心口喘息着,一脚踹在萧晨丰的小腿上。 萧晨丰吃痛,还来不及抱怨眼前就窜出来一个人影。 替萧晨丰挡下了萧晨越的又一次踹踢。 这一次,直击心口。 气氛凝滞了一下,晨越还来不及收脚,盛倾夜的大高个已经倒在了地上。 萧晨丰面色一变,“阿夜!” 晨越望着自己还悬在半空中的脚,拳头越捏越紧,她刚刚,其实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 一米八几的大男人,有这么弱不禁风吗? “别,别因为我吵架。”他如同受了重伤奄奄一息的人一样,说句话都困难的很。 晨越看到这幅样子,想到他对自己的算计,忍不住怒火中烧,尽管已经很努力的克制,可语气里还是夹杂了不善,“我们姐弟俩的事,你凭什么管?” 盛倾夜的脸更白了,眼睛里都闪烁着晶莹和怯意。 萧晨丰一看,冲着晨越道,“姐,你别太过分了。” 晨越当下也火了,在自家人面前她从来不会掩饰情绪,颇有些激动地说,“我过分?是他自己蹿出来的,我会未卜先知知道他会蹿出来?还是你觉得我的力气真能给他踹倒下?” 萧晨丰深吸一口气,父母从小教导他们,生气的时候也要想清楚,自己说出口的话能不能承担后果。所以他们没有生气的时候,大多会口无遮拦,就如同刚才,他敢那样说就是因为他没有愤怒,却没有达到气的脑门充血的地步。 真的动了怒火的时候,他会压制着怒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们一家都有那个习惯。 “姐,你知不知道为了让你回来,他差点死了!” 直到人被送进医院,姐弟俩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萧晨丰双手捂着脸疲惫不堪的说,“姐,我承认今天我话说的过分了,但是,你真的误会阿夜了。” 误会? 晨越现在有理由怀疑盛倾夜是故意的!故意让他们姐弟因为他起争执,故意在她面前流露出对萧晨丰的占有欲,故意对萧晨丰说那些误导的话,故意在他们争执的时候冲出来替萧晨丰挡下那一脚。 有什么好处呢? 让萧晨丰对他更加的信任愧疚,分离她和萧晨丰的关系。 晨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有没有误会晨越自己心里很清楚,但是现在她不想和萧晨丰吵了,回想起在游戏里发生的一切,盛倾夜会这样其实一点都不奇怪,因为最开始在大夏他接近自己的时候也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他的演技有多精湛,晨越已经领教过了。 “发现你被丢进游戏之后我很担心,立刻就联系了阿夜,阿夜没有找你的那八年其实不只是因为任务的原因,也因为...游戏里出了漏洞,他要去收拾漏洞。” “原本事情走到那个地步你们谁都无法从游戏里脱身,游戏因为外来者的入侵和肆意改变,说实话我当时都不知道最后游戏会变成怎样。是阿夜,用自己的生命堵了一把,所以所有的玩家才得以回到现实。” 否则,所有人的意识都会被困死在游戏里,而现实的身体会死亡,或者变成植物人。 “他虽然回来了,但是现在的身子很弱。这也是为什么我们会在商场遇见,我带他去商场,是去找一个国外很有名的医生。” 晨越眼神复杂的看着弟弟,萧晨丰带着疲惫的眼神,让晨越有些心疼了,其实她在游戏里的时候,萧晨丰比谁都要担心。 何必为了一个绿茶而让姐弟俩之间生出嫌隙? “知道了,我会和他好好相处的。” “我今天那样问你,本来是没有恶意的,只是你后面说的话太气人了所以我才生气。我当时的态度也确实不好,对不起。” 晨越顿了顿,“我只是想确定一下,你跟他是什么关系。萧晨丰,你是我弟,在我看来不管你喜欢的人,你的另一半是男的还是女的我都不在意,只要你开心。” “你也是成年人,能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可是弟弟,我们的父母承担不起。” 昨天在聚会上晨越心里就一直记挂着这件事,她其实也是个腐女,她可以接受两个男人相爱,但她的父母接受不了。 老一辈的思想尽管不像以前那么迂腐,但还没有开放到什么事情都能接受。 沉默了片刻之后,姐弟俩相视一笑,好像每次吵完架反正不管是因为谁的错,两个人都会道歉,然后和好。 “我知道你是关心我,我和他真的只是朋友。” 晨越望着自己傻白甜一样的弟弟,他说的过于笃定,无论是阿夜没有做那种事,还是他对阿夜没有其他心思。 估计不明就里的人会觉得晨越真的是因为爱而不得,因为盛倾夜刷好感的任务,导致她动了真心而对方却没有任何动心,所以晨越是对他抱有了偏见。 甚至是心生怨怼。 “可是姐姐,阿夜真的很可怜的,他的妈妈是苏婉儿,这一点你也知道了,苏婉儿把他丢在地下室非打即骂,却对另一个小孩子温柔呵护。”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在我面前都懒得装? “他小时候一直以为,妈妈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生物。对女性极其恐惧和厌恶,被碰一下就会狂吐不止。在游戏里和你接触,是因为那不是他的身体,加上游戏角色原身的心理作祟,所以并没有产生任何的不适。” 萧晨丰的话被打断,晨越表示自己不想听他小时候的事,他不是她的谁,现在的晨越甚至不想把自己的同情心浪费在他身上。 “姐,我也清楚你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这其中肯定是有什么误会的,你们把误会解开就行了。” 晨越望着傻白甜一样的弟弟,无语急了。她格外确定,盛倾夜,就是想要挑拨她和萧晨丰的关系。并且他在谋划着什么。 盛倾夜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隔天中午了,病房里只有三个人,萧晨丰,萧晨越,盛倾夜。 “对不起,阿夜,我不该误会你的,为此我跟你道歉。”晨越率先开口,一开口就端着一个懂事理的长姐的态度。 那双桃花眼里的讶异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乖巧讨好的笑容,“没,没事,我也有错,我可以叫你姐姐吗?你是阿晨的姐姐,我也想...” 剩下的话没有说出口,只是那双桃花眼染着征求和不安。 晨越轻笑,瞧瞧,这多么惹人爱怜的一个小宠物?她笑的越发慈眉善目,真的如同长姐一般,“当然可以,你是我弟弟的朋友,叫我一声姐姐也未尝不可。” “只是你现在的模样和在餐厅里我们初见判若两人,一个冷若冰霜,一个若得像个不经人事的小孩儿,这位弟弟,到底哪个你才是真的你?” 萧晨丰刚想开口,被晨越一个眼神给堵了回去。 盛倾夜有些怯怯的说,“我,我,我只是不太习惯和陌生人接触,我当时太害怕你讨厌我,于是就反应过激了,所以....对不起。请姐姐,原谅我。” 他自责的低下头,只漏出一颗黑色的,毛茸茸的脑袋。他那副架势好像是不原谅他,她就有多不通情理似得。 像极了一只落寞的小狗狗。 晨越从善如流的应道,“我不会怪你的,小孩子嘛,不懂事也是正常的,现在你住在我弟家里,又在我的旁边,我们也是邻居,以后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所以我们以后就好好相处吧,弟弟。”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感情多好的姐弟呢? 和谐温馨的画面一直维持到萧晨丰出门买饭,两个人眼中的善意皆被冷漠和恶意取代。 “你可以去领奥斯卡影后奖了。” “那影帝奖非你莫属。” “你想玩什么把戏?”盛倾夜直接开门见山,桃花眼里只剩下阴霾和浅淡的杀机。 “呵,”忍不住嗤笑,“这句话该我问你,我挺好奇的,为什么你在我父母面前装的很乖的样子,在我面前都懒得装?” 他眯了眼,并未回答这个问题。 事实上,他也不知道。只是看到萧晨越之后,心里很不舒服。他能在任何人面前装出任何样子,只是却不屑于在她面前伪装,忍不住的,想要漏出自己全身的尖刺。 他觉得,大概是因为想要恐吓萧晨越,让她不要妨碍自己和萧晨丰。 他忽略了这个理由有多扯。 明白无法得到答案,晨越深吸一口气,杏眼全然只剩下冷漠,“盛倾夜,你打算这样到什么时候?总有一天我弟弟会结婚生子,会有自己的家庭。” “我警告你,倘若你敢伤害我的弟弟,我会和你同归于尽。”这话不是说说而已,为了保护弟弟和家人,晨越会做任何事情。 所以她此时正在想着,怎么从萧晨丰身边赶走盛倾夜。 而此时的盛倾夜,也在想着怎样挑拨萧晨越和萧晨丰的关系。 再三确定晨越对醉寻花没感觉之后,萧父萧母就张罗着给晨越准备了一场相亲,如今晨越就站在商场门口等着相亲对象的到来。 距离盛倾夜进医院已经有了半个月,这半个月生活是风平浪静,除了醉寻花时不时在她面前来刷存在感之外,她的生活其实还算是舒心。 然而今天晨越整个人都有些焦躁,因为这场相亲本来是不情愿进行的,但是父母一直在说对方有多优秀,而且还是个医生之类的,说的晨越是不厌其烦。 见识到催婚父母多可怕的晨越,只好同意。 突然拥挤的人流,晨越被挤的后退几步,直到退无可退,因为她撞上了一度人墙。伴随着的还有窜进鼻息的淡淡的香味。 微微抬眸,晨越侧过身子的同时说着抱歉,然而四目相对,晨越那句对不起却只说了一半。 周围突然变得很安静,高大挺拔的男人扯着笑,抬手用手腕替晨越隔出了一方安然的小天地,她的耳边是男人的心跳,一下,一下的。 “不是说,要请我吃火锅吗?”拥挤的人流中,她听到男人低沉的声音在自己耳边说出了这句话。 “原来你是医生?” 凤玄点头,“前几天在医院看到你,我以为我认错人了,后来才发现真的是你,就拜托认识的人安排了这场见面。” “凤玄,你不会是想追我吧?” 晨越想了半天还是决定问出来,不然她想不到为什么凤玄要安排这样的方式见面。 凤玄抬起头,视线穿过火锅冒出来的烟火,直直落在晨越身上。四目相对,他浅笑,举手投足都是成熟男人的魅力。 “是,我想追你。” “以结婚为目的和你谈一场恋爱。” 坦然的让晨越有些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良久的对视之后晨越叹了一口气,“游戏是游戏,凤玄,你要分清楚,游戏里的萧晨越和此时在你眼前的萧晨越,不是一个人。” 她觉得凤玄是没有出戏。 就好像当初刚回来的自己一样。 但看到凤玄晨越还是很开心的,至少知道他们活着。可同样晨越也很难过,因为在医院那天,晨越问了萧晨丰关于凤玄和唐危的事情。 萧晨丰说凤玄是玩家,并且已经恢复意识,可是唐危不是。 唐危是游戏里的角色。 是萧晨丰塑造出来的一个角色。 想起唐危,晨越的心里一阵难过,垂下眼掩饰眼中的落寞和悲伤。 “游戏和现实我分的很清,就像我分得清让我动心的是眼前的你,还是游戏里的你。让我动心的是哪个你,要验证一下吗,阿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你是脑子有坑吧 “游戏和现实我分的很清,就像我分得清让我动心的是眼前的你,还是游戏里的你。让我动心的是哪个你,要验证一下吗,阿越。” 凤玄认真的望着晨越,眸子里的光告诉晨越,他很想让她验证。 人声鼎沸的火锅店,热气腾腾的,让晨越也有些燥热起来,勉强吞咽喉头,对面的人却是轻轻浅浅的笑出来,有一瞬间晨越在凤玄身上看到了唐危的影子。 她叹了一口气,“还是,不了吧。” 凤玄轻笑,“阿越姐姐还真是,胆小啊。” 这句话让女人的杏眼瞬间变红,那是唐危的语气。回过神的时候晨越的眼泪已经滴在手背上,她一直在想唐危要是现实里的人就好了。 唐危是她心头的一个遗憾。 她觉得那样好的一个人,不该只是游戏里的一个角色。 “不要学唐危说话。”因为她会难过。 凤玄顿了顿,察觉到晨越想要逃避的心思,因为知道唐危是游戏里的人物,以后再也见不到唐危,所以晨越现在都不敢唐危两个字。 提了,会让她难过到情绪失控。 她现在还没有做好准备。 “唐危让我带几句话给你。” “不过我并不打算现在告诉你。” 凤玄留了余地,而晨越听到这句话,更多的竟然是松了一口气,因为还没有准备好面对唐危的消息。当然,也有一些失落。失落的原因不外乎无法在现实生活中见到唐危。 而凤玄是有一些私心的,只要说出唐危让他带了几句话给她,晨越就一定不会拒绝他的邀约,不管是什么时候。 接下来的时间两个人都有意避开了敏感的话题,转而谈论起回到现代之后发生的一些琐事。 和游戏里的凤玄不同,现实里的凤玄温润如玉,是个救死扶伤的好医生。 转眼便到了中秋节,晨越和萧晨丰一起去超市置办月饼和贡品,盛倾夜也跟着他们去了,两人在晨丰面前扮演着和睦温馨的关系。 直到萧晨丰去一个走道,两个人才各退一步拉开了距离,相看两厌,眼角眉梢都陇上了厌恶,仿佛多看一眼对方都会脏了自己的眼睛似得。 “不要跟我说话。”盛倾夜道。 晨越无言以对了,真的就不理他,而是自顾自的挑选给小果的玩具,没有得到回答的盛倾夜眉头微跳,“我跟你说话呢。” 充耳未闻,晨越在思索是买奥特曼还是小恐龙。 “萧晨越,你礼貌吗?”这半个月只要萧晨丰不在,他们就会把最恶毒难听的话,贡献给对方。 “我说你有完没完?不是你不让我跟你说话吗?你是脑子有坑吧。” “那你至少给个反应,代表你听到我说话了,好吗?” 晨越刚想怼回去,萧晨丰就兴冲冲的跑过来了,“姐,马上中秋了,你不准备一个礼品给未来姐夫吗?” 萧晨丰指的未来姐夫是哪个其实萧晨丰也不知道,自从上次相亲之后凤玄就约晨越去玩,而晨越父母对凤玄也是贼拉的满意,医生世家出身,有钱有房还有颜,妥妥的天菜。 而醉寻花呢?也占着要追晨越的名头,三五不时在晨越父母面前刷好感分,反正晨越父母对这两个人都挺满意,哪个做自己的女婿都好。 萧晨丰哪壶不开提哪壶,“而且,姐,你选好要哪个做我的姐夫了吗?” “虽说醉寻花对你做过很过分的事情,但是他现在很努力的在弥补了。” “凤玄医生也挺好,就是以后你要是嫁给他的话,身为医生他会很忙的,可能没那么多时间陪你。” 晨越玩具也不挑了,在两个人没有看到自己的时候,率先转身离去。因为这半个月她经历了太多的修罗场,很心累,不想在中秋前夕还和他们纠缠。 人来人往的红绿灯路口,萧晨丰在晨越的眼神警告下终于停止了关于未来姐夫的话题,等红灯的时候萧晨丰又憋不住了。 “姐,你真的没想好选哪个做我的姐夫吗?” “萧晨丰你再多说一句我就....”晨越的眼睛猛地瞪大,身子扑向马路,行驶而来的车子反应不及,眼看就要撞上。 萧晨丰本能的扑上去拉姐姐,可是她没能拉住。 晨越如果倒在地上,那辆没有反应过来的车主会直接从晨越的身上碾过去。 变故太快,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刮了一阵风,回过神的时候变故已经结束。 刺耳的鸣笛声,众人惊魂未定的呼声,已经嘈杂的议论声,最后是纷杂的刹车声.... 耳边的心跳格外迅速,鼻息是男人身上好闻的香味,入目的是男人的下颌和小半张侧脸,以及视线上方的树叶和天空。 呼啸而过的风声擦过耳边,车子主人急打方向盘冲向路中央,车身看看擦过晨越的手臂,等晨越回过神的时候已经惊出一身冷汗,抱着她的盛倾夜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桃花眼一片冰寒,呼吸粗重,心跳格外的快,抱着晨越腰身的手也用了很大的力气。 倘若不是最后盛倾夜拉了萧晨越一把,如今她已经成了车底下血肉模糊的尸体。 “姐,你没事吧?”萧晨丰吓得脸色比晨越的还白。 晨越张张嘴,却发现自己一时之间说不出一句话。只能摇摇头,下一秒眼泪就崩出来了,那场变故极快,无论是扑到大路上还是被盛倾夜救下。 匆匆几秒的时间而已,却险些让她和这个世界彻底的说再见。 被人群骚动给吸引过来的凤玄和醉寻花看着人群中央的晨越,皆是脸色一变,好不容易冲破人群盛倾夜已经抱着晨越离开。 “谢谢。”被放到后车座的时候晨越轻声道谢,如果不是他,现在他已经成了一具尸体了。 晨越的手一直再抖,后怕的情绪让她整个人都无法平静,面色也白的吓人。 盛倾夜本想走的,然而身体鬼使神差的抱住晨越,把她的头按进自己怀中,修长的大手包裹住她的手,不停的揉搓着。 太阳将整个车子都晒得热烘烘的,若是站在阳光下,估计也能晒的汗流浃背,然而在这样的情况下,晨越却是全身发凉。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柳清风的下落 晨越手机铃声一直在响,是醉寻花打来的,然而此时所有人都没心思去接电话。只感觉到了无比的聒噪,但也无人去管,就任铃声响着。 萧晨丰和萧晨越是因为那场变故害怕,而盛倾夜,是在犹疑和自我拉扯。理智让他松开萧晨越,然后去副驾驶。可身体却反而将萧晨越抱的更紧。 几个黑衣人堵在了车前,其中一个黑衣人把手机递给了萧晨丰,萧晨丰只听了一句就变了脸色,下车去检查刹车线。 车子的刹车线被剪断了,如果不是醉寻花在车子启动前赶到,一旦车子上了马路,他们不死也得半死。 闷热焦躁的幻境下,萧家姐弟俩却是感觉到了遍体生寒。 这是谋杀。 这样一个法治社会,竟然还有这种事情的发生。 尽管游戏里很多次都和死神面对面,但没有一次让晨越觉得如此冰寒入骨。 醉寻花和凤玄赶到的时候众人已经从车上下来,站在阳光下,晨越勉强从盛倾夜的怀中挣脱,双脚落地的那一瞬间腿软了,幸好醉寻花和盛倾夜眼明手快,一人扯住她一直手臂。 多次尝试终于能够自行站立的晨越推开了两个人的搀扶,视线望着醉寻花,“是不是柳清风?” 醉寻花面色凝重的点头,“我跟凤玄就是跟踪柳清风到超市里的,刚才在马路边,很大可能是柳清风把你推到了马路上。” 等红绿灯的时候人很多,晨越也分不清到底是有人故意推了自己,还是不小心撞到了自己,但可以肯定的是,这车子的刹车线是柳清风剪的。 “姐,报警吧,这是谋杀。” “有证据吗?”柳清风敢做就不会留下证据,至少在没有达到目的之前,绝对不会被抓到,而且一旦报警还会打草惊蛇。 “当务之急,要先打电话给爸妈,确定爸妈有没有事情,还有陈米和小果。”晨越的声线有些抖,但如今理智也算是回笼了。 醉寻花拍了拍晨越的肩头,“放心吧,伯父伯母和陈米他们,我早就派人在暗处保护了。小晨越,会没事的。” 格外低沉温柔的声音,似是泉水缓缓的抚平了晨越心里的焦躁。 萧晨越身边也是有人保护的,可是今天保护晨越的人,被晨越给甩掉了,所以才让柳清风给钻了空子。 “你身边也有人看着,下次不要再把人甩开了。”今天醉寻花得知自己派的保镖被晨越他们甩开之后,几乎丢下开到一半的会议,立刻联系凤玄一起去跟踪柳清风。 原本是想借此机会逮住柳清风,可是柳清风过于狡诈,根本没有给他们留下任何把柄。 路口虽然有监控,但柳清风选择的位置很隐蔽,根本没有拍到他。 眼角眉梢都陇上了怒意,晨越深吸一口气,“知道柳清风的下落吗?我要见他。” 一想到今天发生的一切晨越就一阵后怕,但是她知道这只是刚刚开始,真正的游戏还在后面,除了疯子二字,她不知道怎么形容柳清风。 然如今她最担心的不是自己的安危。 “我一直在查,但是始终没有查到柳清风的下落。”柳清风如今就是一枚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爆了。 中秋节当天,作为萧家夫妇看好的两个未来女婿很自觉的上门拜访,然后便留在萧晨越的家里吃饭了。 昨天的事情他们绝口不提,因为不想让父母担心,过完这个中秋之后他们就打算把父母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去。 餐桌上,晨越的左边是醉寻花,右边是凤玄。 对面是盛倾夜。 盛倾夜旁边坐着萧晨丰,两位长辈坐在主位上。 饭桌上萧父侃侃而谈,说着晨越小时候发生的趣事,众人时不时开怀大笑,气氛一片欢乐和谐,然,在场的人除了晨越的父母是真的开心,其他人的心里都怀揣着不安。 一顿饭在众人各怀心事的情况下结束。 饭后,是两个未来女婿讨巧拉分的时刻,两个大男人在厨房里洗碗,硬生生将晨越从厨房里推出来,两个人的洗碗的背影很是和谐,然而事实却是两人压低了声音,试图劝对方放弃晨越。 身为东道主,晨越自然不好意思让他们去洗碗,于是指挥着萧晨丰去厨房刷碗。 最后在两老的示意下,三人出门散步。 今晚的月色很美,有凉风轻送,让人心旷神怡,家家户户的灯火都透着安静宁和的意味,路灯下晨越叹了一口气,“你们大过节的,在自己家待着陪家人不好吗?” 醉寻花轻笑,“可是陪未来的岳父岳母,不是更好?” 凤玄轻嗤,“八字没一撇呢?别乱说,那不是你的岳父岳母。” 醉寻花也不甘示弱,“现在不是,以后一定是。” 四目相对,狐狸眼和凤眼似有电光火石,晨越无奈了,“你们别玩了,再说现在也不是说这种事情的时候。” 两人同时望向晨越,“总要有个结果,阿越,你想好选谁了吗?” 说话的是凤玄。 是啊,任何事都会有个结果,晨越其实最近也想了很多,她总归是要结婚的,平心而论不管是醉寻花还是凤玄,都是天菜。 如果不是因为游戏里发生的一切,他们那样的天之骄子自己是根本奢望不到的。 不说醉寻花这个海城大酒店的老板了,就是凤玄这个神经外科的医生,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副主任,出生于医生世家,是中心医院的王牌医生。 前途不可限量,便是这座城市的市长女儿,凤玄也是配的起的。 她一个平平无奇的女子,又怎么能搭上这样的天菜呢? 醉寻花呢?海城大酒店的老板,人脉和财力都是晨越想象不到的,或者说她需要仰视的那些人,在醉寻花面前还要卑躬屈膝。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是萧晨越配不上他们。 算不是太丑,可也不是倾国倾城的没人,扔到人海里就再也找不到的、平凡无奇的工薪族。 “我配不上你们,所以也从来没有想过和你们在一起。” 醉寻花摇头,平静的望着晨越,“没有配不配的上,只有你想不想要我们。”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我哪里都不跑 “小晨越,你该市侩一点的,找一个陌生人,或者比不过我的人结婚,不如直接和我结婚。婚姻是有风险的投资,无论和谁结婚风险的比例都差不多。” “与其把宝压在一个陌生男人身上,不如压在我身上。” 醉寻花这会儿跟搞传销一样,多方位劝说晨越接受他。 凤玄道,“阿越,来我这里吧,我们家训很严,一辈子只能娶一个,绝不会在外拈花惹草,而且,如果你厌了我,那你随时可以离开。” 望着此时的两个男人,晨越觉得有些搞笑,但仔细想想好像他们说的也没毛病。 其实她不是没想过,与其找一个不认识的人结婚,不如找醉寻花或者凤玄,现实一点说,这两种天菜是她平时能看到但绝对吃不到的类型。 她该心满意足的。 可是现在心乱如麻她无法去思考未来的事,但现在眼前的是,晨越知道,不能连累凤玄。 从柳清风昨天的作为来看,柳清风就是个疯子。醉寻花是一切事情的导火索,所以这些事情也理应由他来解决,可是凤玄呢?开始游戏的人不是他,从一开始算计她的人也不是他。 所以这些事情不应该让凤玄参与。 “醉寻花,让我跟凤玄聊聊吧。” 昏黄的路灯下,两个人坐在长椅上,晨越率先开口,“凤玄,拒了这次相亲吧,就说了解之后你发现并不喜欢我。然后我们只是相过一次亲的陌生人,以后再见也会擦肩而过的那种。” 普通的相亲对象,基本也就是这样,说过对方不合适之后基本上不会再见。 “所以你现在的选择,是醉寻花吗?”凤玄平静的问,丝毫没有被拒绝的痛苦,只是有些不甘心。 “算是吧。”醉寻花不无辜,所以这场生死不知的危险游戏,醉寻花有责任玩到底。因为开始这一切的人是他,所以结束的时候,他也必须要参与。 “为什么不可以是我呢?” “因为如果你因为我出了什么事,或者你的家人出了什么事,我承担不起。”心理上的债务,真的会把人逼疯的。晨越不想欠凤玄什么。 “没必要为了我一个陌生人,让你的家人承担不该承担的风险。” 晨越知道,现在的自己就像是会行走的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但可以肯定的是,谁跟她走的近,谁就会被波及。现在推开凤玄,是最好的结果。 从晨越提出要单独聊聊的时候,凤玄就知道晨越要说什么,内心无奈的同时却也莫可奈何,这里是二十一世纪,不是在游戏里,他在游戏里做什么都可以,可是在现实世界里不行。 他们要遵循法制,所以不能做出格的事情,即便是今天抓到了柳清风,凤玄也无法动他分毫。但醉寻花不一样,醉寻花可以为她做的事情很多。 不管愿不愿意承认,醉寻花能比他更好的保护晨越。 而且他有家人,有朋友,说实话被柳清风那样一个疯子盯上,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他很想为晨越去搏一搏,可是他的家人博不起。 如今晨越说出来了,凤玄的心情复杂晦涩,有不甘,有释然,也有无奈。 他确实无法用自己的父母家人,去陪晨越赌。 现实生活,永远没有游戏里那么潇洒自在,在游戏里,他可以不顾一切的为晨越去拼搏,他不害怕自己这条命会因为晨越而死亡,却无法用自己的父母家人赌。 “阿越,我们还能是朋友吗?” “如果所有事情结束的话,当然可以。” “那其他的呢?”凤玄承认,这有些自私了,她最艰难的时候他逃了,却还想奢求更多的。 “没有其他的。” 或者说晨越可以告诉凤玄,等所有结束之后,他们还有机会,可如果那样的话凤玄一定会为了她,不顾一切的去拼一下,然而那不是晨越的想要的。 现在能做的,就是和凤玄撇清关系。 能保护一个是一个吧。 凤玄说,“对不起,没能陪你走到最后。” “你没有对不起我,在游戏里你已经帮过我很多了,我欠你一声谢谢。还有,祝你前程似锦。”唇角扯起了浅笑,晨越望着凤玄。 “唐危说,要你好好的,只要你好好的,就行。” 凤玄离开之后,醉寻花就立刻跑过来,蹲下身子微微仰视着晨越,试探性的去握住晨越放在膝盖上的手,察觉到对方没有抗拒的反应,就稍稍用力握紧了她的手,“你怎么了?” “没怎么。” “骗人,眼眶都红了,跟哥哥说说,哥哥给你排忧解难。” 晨越凝视空气的空茫眼神,这才有了焦距,落在了醉寻花身上,她的眼眶红了。“唐危,我想唐危了。” “如果你想见他,等所有事情结束了,我陪你一起去游戏里见唐危。” “真的?可是萧晨丰说不能随意开启大盛的世界线了。” “我说可以就可以。” 醉寻花说的很自信。 然后便是无话,四目相对,有一种名为暧昧的情愫在两个人之间缓缓流淌。 他在昏黄的灯火下,仰望着晨越,狐狸眼中似是有星河流动,温柔缱绻的让晨越喉头有些发紧,望着晨越笑的比晚风温柔,晨越莫名有些羞恼。 “你,你笑什么?” 醉寻花想了想说,毫不掩饰兴奋的情绪,“我很开心,你选择了我。” 他知道晨越和凤玄说了,也知道晨越的想法。 “我是想让你收拾你自己的烂摊子,”晨越顿了顿,没好气的道,“柳清风的事情没解决之前,你别想跑。” “不跑,你在这里,我哪里都不跑。” 身上似乎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晨越望着他的笑眼,一时间,竟真的...有些心动。 “所以等一切结束了,我们结婚吧,好不好?” 许是今晚的夜色太撩拨,迷乱了两个人的心绪,周边的空气都开始变得稀薄,然而稀薄的空气中夹杂了一种名为心动的情愫。 缱绻温柔的语气,让晨越意乱情迷。 “可是,这是在现实,不是在游戏,醉寻花,你怎么确定你不是入戏太深?” “小晨越,不管是游戏还是现实,一起经历那些的人是我们。”他顿了顿,“动心是真,喜欢是真,想和你共度一生的心情也是真。所以,要答应我吗?” “赌一次吧,小晨越,时间会告诉我的真心是真是假。”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不许答应他 “小晨越,不管是游戏还是现实,一起经历那些的人是我们。”他顿了顿,“动心是真,喜欢是真,想和你共度一生的心情也是真。所以,要答应我吗?” “赌一次吧,小晨越,时间会告诉你我的真心是真是假。” 有什么情绪似乎要从晨越的心口破土而出,她不由自主的咬住下唇,呼吸变得有些重,“我...” 轻柔的吻落在唇上,打断了晨越将要出口的话,对方的味道窜进鼻息,也不知是谁的心跳如擂鼓一般。 “明天,明天告诉我答案吧。”微微扯开的间隙,醉寻花给了晨越思考的时间。 微微错开了一点,他在她的耳边说,“我希望盛淮惟这个名字,能填在萧晨越的配偶栏里。” 盛淮惟,醉寻花现实中的名字。他曾在萧家父母面前说过一次。但夫妻二人都喊他小盛。 怀着一种奇妙的心情往家走,晨越不由自主的摸着嘴唇。 隐在黑暗里的男人目睹了这一切,眼角眉梢都陇上了阴霾,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缓缓的,跟上了晨越和醉寻花的步伐。 深夜,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晨越深吸一口气,从床上坐起身子,打算去喝杯水,却在看清楚阳台处的身影时怔了一下。 在月夜下,整个正面都笼罩在阴影中的盛倾夜死死盯着萧晨越。 四目相对,晨越拧了眉,她竟然没有发现盛倾夜什么时候进来的,门口是被反锁了,而且如果他是推门进来的,晨越一定会知道。 望了一眼他身后的阳台,她和萧晨丰公寓的阳台算是连在一起的。所以她可以肯定盛倾夜是翻阳台进来的,这里是16楼哎! “你来这里做什么?”当下冷了脸,晨越当然不会认为盛倾夜是为了看她睡得好不好。 四目相对,阴影之下的男人桃花眼中只剩下阴霾。 晨越后背有些发凉,稍稍后退几步然后猛然回身去开门,然而盛倾夜动作比她更快的将她扔在床上,将他整个人压制的死死的。 “他吻你了。” 晨越微有些气急败坏的看着自己上方的男人,“盛倾夜,这跟你没有关系,现在请你离开,否则我真的会报警。” “为什么不推开他。”眼神中的阴霾透骨,让晨越不由打了个寒颤,心底有些发虚。 他的声音很轻,如同恶魔在耳边的低语。 他的模样看起来很不正常,似乎她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一样,可是一开始撇清两个人关系的人是他,如今他又有什么权利和立场去问,她为什么不推开醉寻花? 晨越深吸一口气,压制着心头的怒火,“这跟你没任何关系。” “你不是喜欢我吗?” “现在我不……”喜欢了。 他没让她接下来的话说出口。 蛮狠的吻落在唇上,晨越嘴唇闭的死紧,一双眼睛狠狠的瞪着盛倾夜。 他没有任何理智可言的行为和举动,像极了一个想要守护自己玩具的小孩儿。一味的只想抢回自己的玩具,不顾自己争抢的力度会不会弄疼了玩具。 “不许答应他。” “不许答应他。” “不许答应他。” 皎皎月色下,房内的温度持续升高。 莫名其妙的发疯终于让晨越的耐心告罄,和盛倾夜四目相对的时候她格外冷静的说,“你不是厌恶女人吗?”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你不是喜欢我弟吗?” 盛倾夜顿住了动作,桃花眼迷茫的看着晨越,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看到醉寻花和萧晨越接吻了,他恨不得,立刻冲上去狠狠揍醉寻花一顿。 让他更为接受不了的是,萧晨越没有推开醉寻花。 他们竟然还商量着结婚? 一股诡异的情绪笼罩上心头,她竟然....这样对他?盛倾夜已经忘记了,一开始推开晨越的人,说永远不会喜欢晨越的人,是他。 他也不知道那种诡异的情绪,是被背叛以及吃醋的混合物。 因为他只知道两种情绪,他的世界也只有那两种情绪,喜欢,和厌恶。 他喜欢和萧晨丰在一起,厌恶接触任何女性。 那现在他在做什么呢?望着身下的身体,他竟然渴望更多。 杏眼里的冷漠让他格外的介意,萧晨越看他的眼神不应该是这种眼神,应该是带着宠溺和纵容的。萧晨越会纵容他做任何事。 就像在游戏里中期晨越的心态已经发生改变了,如果娇儿最后依旧是十恶不赦的大魔头,她会待在他身边,陪他一起接受作恶的惩罚。 那冷漠让他的仅剩的理智更加薄弱,最终什么都不剩。 “我的,是我的,你的全部,都是我的。” 恶狠狠的下了宣判,他不顾忌的在她身上肆虐,随心所欲的作恶,她只能是他的! 嘴唇堵住她所有的呼救和声音,再次放开她的时候…… 清晨,身体处于要散架的状态,晨越望着身边睡得格外香甜的男人,一股怒火直窜脑门,拿起电话就要报警,然而拍门声却响了。 是陈米,想起自己现在这幅德行晨越拖着要散架的身体套上衣服,发泄似的将盛倾夜整个人都盖在被子里,才去开门。 “阿越,小果不见了。”染着哭腔的声音窜进耳膜,陈米焦急的话都快说不清楚了,“有个陌生的号码发来信息说你知道小果在哪里。” 晨越一惊,立刻反应过来可能是柳清风。 “手机呢,我看一下短信。” 按照短信的号码拨过去,无人接通。晨越又换成自己的手机拨打,一声一声的忙音让晨越忍不住焦躁起来,陈米哭的泪流满面,一时间也慌得六神无主。 “到底怎么回事?小果怎么会不见?” “我早上带着小果去公园散步,我,我就接了一通电话,回过身的时候小果已经不见了。我已经报了警,可现在还没有任何小果的消息。” “那这个号码的事情你有没有跟警察说?” 陈米摇头,“我刚收到消息就来找你了。” 电话在这个时候接通,话筒传来男人的低笑声,“阿越,有没有想我啊?” “你到底要做什么?”咬牙切齿的晨越,此时恨不得立刻杀了柳清风。 “做什么?”电话那边的人又是一阵低笑,“我要做什么你不是很清楚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你太恐怖了 “这样好了,阿越,我们玩个游戏,当然,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我怎么确定小果真的在你那里?”压制着内心的怒火,晨越拿过陈米的手机,然后给醉寻花发了个消息,告知他小果被抓了,又给萧晨丰发了一个消息,让他追踪柳清风号码的位置。 晨越在拖延时间,柳清风轻嗤,“不用拖延时间,如果你不相信那小孩子在我这里,那我就让你再也见不到,怎么样?” “小朋友,要不要和你的干妈说个再见。” 小果软软糯糯的声音透着稚气,“你是坏人吧?” 柳清风笑,在和小果对话,“是的啊,我是坏人。” “柳清风,你别太过分!”确定了小果真的在柳清风手里,晨越急的忍不住拔高音调,然后又不得不强压下涌上大脑的怒火,“好,你要怎样才能让小果毫发无伤的回来?” “我们之间的事情你想怎么解决我都可以奉陪,小果只是个孩子,不要为难他。你要玩什么游戏,我陪你玩到底。” “倘若小果少了一根头发,柳清风,我保证你这辈子都休想为苏婉儿报仇,我会让你永远找不到我。” “呵,威胁我?萧晨越,对付你这种人杀了你是最轻的惩罚,从你身边的人下手,才会让你更痛苦。” 所谓的游戏,就是捉迷藏。 被藏起来的是小果,而晨越就是要找到小果的鬼。 时限12个小时。 12个小时之后,她找的会是一具尸体。 柳清风这一招玩的高明,因为小孩子抵抗力薄弱,而且不像成年人一样容易逃脱。抓走了小果,会让晨越非常的愧疚,因为小果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却因为她而遭受了无妄之灾。 而从今以后,不管小果有没有安全回来,她和陈米之间都会有一条嫌隙。 晨越很大几率会失去陈米这个朋友。 晨越眼眶里蓄满了泪水,醉寻花回消息了,说他马上过来,并且查了一下发现他派去保护小果他们的保镖被弄晕了。 萧晨丰一脸迷茫的冲进屋,“什么情况什么情况?” “萧晨丰,小果被柳清风绑架了。” 陈米听了半天也算是听出来了,儿子被绑架跟萧晨越有关,“阿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先找人,找到人再说。” 萧晨丰追查那只号码,却无法追查到号码的位置,拧着眉说,“柳清风其实是黑客,他之前能进入游戏就是因为他黑进了游戏系统。” “这么多天来其实柳清风一直在试图攻击游戏,想要进入游戏里回到十几年前。试图改变苏婉儿死了的事实,有了之前的先例我和阿夜一直在改进防火墙。” “虽然现在他无法进入游戏,但是我也无法追踪到他的位子,如果是阿夜的话,应该可以。” 晨越愣了愣,回过身就看到盛倾夜光着膀子坐在自己的床上,正在低着头点着手机。 萧晨丰也才发现盛倾夜竟然在自家姐姐的床上,视线落在姐姐身上,就看到姐姐脖子上没能遮掩住的青紫痕迹,眨巴着眼睛... 不是接受不了女人靠近吗? 卧槽,信息量太大了。 然而想起现在的情况,他赶忙进去找阿夜,“阿夜,你不是研发了一款系统,可以追踪到号码的位置吗?咦,找到了?” 萧晨丰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地址,手机就被盛倾夜给关闭了。 “我要和你谈谈。” 盛倾夜望着晨越。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晨越整个人都焦躁不安,“你找到了小果的下落?” “是。” 他捡起昨天的衣服,当着晨越的面穿起来。 “在哪里?” “我有条件。” “你说。” “不许答应醉寻花,不,是盛淮惟。和盛淮惟撇清关系,我保证,你小果会平安回来。“ 晨越深吸一口气压制着怒气,她明白盛倾夜没有必须帮自己的原因,纵然他现在的行为是趁火打劫,可她却没有立场责怪他。 “我可以寻求警方帮忙,现在的天眼系统很发达。” “没用的,即便你定位到他,只要他不想被你抓住,你就没办法抓住他。或者说,即便是有天眼能找到柳清风,但同样找到的,也有小果的尸体。柳清风肯定跟你说过,不能依靠警察吧?” 柳清风的确是说了。 否则就会撕票。 盛倾夜凑近晨越,一双桃花眼盯住了猎物一般,望着晨越。“我可以抓到柳清风,并且,还可以让小果平安无事的回来。” 如同恶魔一般诱惑着晨越。 然而,晨越深吸一口气,几番压制怒火最后总是失败。 “盛倾夜,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你打什么算盘吗?小果被抓走,你难辞其咎!” 四目相对,盛倾夜却笑了。 “所以你该庆幸,我现在的目标不在你弟弟身上。” 要得到一个人,但是有很多的阻力,那该怎么办? 排除阻力。 如果阻力来源于要得到的那个人的家人呢? 没有几个父母愿意接受自己的小孩儿另一半,是个同性。那怎么办?盛倾夜的法子是最直接,也最阴暗的。 死人,是没办法不同意的。 只要反对的人都死了,就没有人会反对他们了。疯子的想法就是这么直接和阴暗。 他冒险将所有人的意识从游戏带出来,就是想让柳清风成为他手里的刀。 柳清风对苏婉儿的执念那么深,一定会为了苏婉儿的死亡而疯狂的报复晨越,她甚至怀疑眼前的人和柳清风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譬如柳清风除去萧家除了萧晨丰以外的人。 这个念头直到前天,还一直盘旋在晨越的脑海里,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她想不通前天他为什么要救下自己。她只是觉得,倘若盛倾夜真的抱着这个年头的话,那就太恐怖了。 其实她不愿意相信这一点,可如今他的话却无异于是承认了。他原本就抱着那样可怕的年头,说是如置冰窖也不过分,晨越觉得寒意渗透了她身体内的每一个细胞。 无论是试图杀了她的柳清风,还是纵容柳清风的作为,在他们面前若无其事装乖巧的盛倾夜。 “你太恐怖了。” 这种人设倘若在病娇文里,在电视里,或许是很带感的,可是如今在现实遇到,晨越只觉得遍体生寒。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你可以教我吗? “我什么都没做,如果我想动手,你们活不到现在。” 他有无数的机会动手,不着痕迹且不留任何把柄的,让萧家人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他不必非要借用柳清风的手,只是.... 当柳清风推萧晨越出去的时候,他看到了,也有机会提醒,然而他却选择沉默,因为这本就是按着他的预想进行着。然而最后打破这个预想的人,也是他自己。 前天在马路上的惊魂一刻后,他抱着怀中的人,竟然觉得格外的满足,甚至不愿意撒手。 他对柳清风,也生出了一股敌意。 就好像是自己领土被夺走了一样,他抱着守护领土的念头追踪到了柳清风的位子,这也是为什么刚才没有拿到柳清风手机号码,依旧找到了他的位子。 因为他本身就已经定位到了柳清风,昨晚出去本是打算去给柳清风一个警告,不该碰的人不要乱碰,却刚好看到醉寻花和萧晨越接吻的一幕。 然后一路尾随他们回到了家里,在醉寻花离开后他就翻窗进入了晨越的卧室。 “我怎么相信你给的地址一定是真的,又怎么相信这不是你和柳清风合谋算计的另一场阴谋。” 他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桃花眼里的势在必得让晨越尤为不甘。“只要你打电话拒绝醉寻花,并且以后再也不跟他往来,我保证小果一定会回来。” “盛淮惟虽然是研究室的投资人,但核心技术在我这里,到最后,还是要依靠我找到小果。” 除了接受威胁,晨越不知道还能如何,他将她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阿越,除了信我,你没有其他的路能走。” 即便咬牙切齿,即便气的全身都颤抖,却还要控制着将要喷薄而出的怒火,理智空前的冷静,“盛倾夜,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盛倾夜拧了眉,好看的桃花眼也染上了深思,片刻后他得出了答案,“你是我的,除了我,谁都不能动。” “我是你的?呵,我倒是好奇,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盛倾夜也不知道,只是从昨天看到醉寻花和她接吻之后,就本能觉得,该和她接吻的人,是他。她的身体,她的眼神,她的一切,只能属于自己。 这个结论怎么得出的呢? 他突然想起当初对萧晨丰,也是想要独占,但他从未因为萧晨丰有过其他的情绪,譬如类似昨晚的失控,那现在对萧晨越产生了独占的心思,也因为喜欢吗? 他望着眼前的女人,算不上大美女,可他就是觉得好看。 他极度厌恶女人的接触,却想从她身上得到更多。 他想要让她的全部都属于他。 这是,喜欢吧。 想到这里,盛倾夜桃花眼里突然染上了一股晦涩难懂的深意,他想要的从来没有得不到的。“我不知道,因为没有人教我。你知道答案,对不对?” 晨越直接呵呵哒了,“你不知道?没人教你?那你是怎么知道你喜欢我弟的?盛倾夜,别把我当成傻子!” “你弟救过我,我对他好不应该吗?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喜欢,但我想独占他的好,并不想拥有他的身体,也不会因为他和别人亲密而失控。可我想独占你,想拥有你的一切,并且见不得你和别的男人亲密接触,这又是什么感情?” 盛倾夜很迷茫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是假的。 可是晨越还记得眼前的人演技精湛,像是有双重人格一样的精湛。所以晨越根本分不清眼前的他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只知道,我厌恶所有女人的触碰,却唯独想要去触碰你。我不想你和盛淮惟结婚,不想你的眼睛里有别的男人。阿越,你告诉我,这是什么感情,是喜欢对不对,或许,是你们说的爱?” 他试探着。 晨越不说话了,因为分不清眼前的人是真心说这些话,还是在演戏。 “只要你告诉我答案,我就立刻带你去找小果。甚至疏远盛淮惟的要求,也可以作废。” “爱一个人,是想方设法的让对方开心,而不是眼看着她焦急万分,还在提条件。” 他沉默了,半晌后说,“没人教过我,所以我不懂,你可以教我吗?” 这才是盛倾夜的目的,并不需要她承认自己对她的感情,只要她愿意教他。 盛倾夜的脑子转的有多快?几个来回的思虑下,想起自己在萧晨越面前的恶劣,以及不愿意伪装,看到晨越危险时的反常,以及昨晚的事情..... 确定自己对萧晨越的感情,就立刻转变了法子,他想要的目的只有一个,得到萧晨越。但是他了解萧晨越,吃软不吃硬。 硬逼她,只会适得其反。 他甚至拟定好了接下来要走的路线,要得到萧晨越,只能软着来,让她心甘情愿的接受他,全部的他。 想起这么多天的针锋相对,盛倾夜有一种自掘坟墓的感觉。 晨越沉默着,对于盛倾夜她拿不准,至少醉寻花她还能看清楚几分,而盛倾夜她是一点都看不清。 面对晨越的沉默,盛倾夜似乎有点受伤,却还是老老实实的拿出手机亮出柳清风的定位,“如果是阿越说的,那就一定没错。” “如果你相信我,就跟我走。” 郊外的废弃仓库是最适合藏人的地方,他们赶到的时候只有小果一个人昏迷在空旷的、满是灰尘的地上。救出小果的过程太顺利,顺利到晨越坐上车子的时候,心里都一阵不安。 扫了一眼昏迷的小果,晨越的视线突然顿住,眼角没少都染上了怒火,只见小果细嫩的手臂上多了一个针孔。很显然是柳清风注射了什么药物。 “怎么了,姐?”萧晨丰率先发现姐姐的异样。 “晨丰,你先带着小果去医院和陈米汇合,有什么情况立刻打给我。” 萧晨丰咬唇,眉目间是对姐姐和盛倾夜的担心,盛倾夜没有上车,而是看着某根柱子,或许他看的不是柱子,而是柱子后面藏着的人。“不行,姐,我留在这里,你带着小果离开。” “他要的人不是你,是我。” 直到车子消失在视野里,躲在柱子后面的人才信步走了出来,黑色卫衣的柳清风站在阴影之下,单手插兜,微微歪着头,眼神倨傲不屑的和他们对视着。 而唇角勾起的笑容,带着满满的恶意。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活不过今天 “阿越,好久不见啊。还有..娇儿。” 盛倾夜是害死苏婉儿的罪魁祸首,萧晨越则是毁了苏婉儿最后一抹意识,所以在柳清风的思想里,这两个人都必死无疑。 “柳清风,你到底想做什么?” 柳清风无所谓的耸耸肩,“不想做什么,只是想让你们去给婉儿赔罪而已。” “你给小果注射了什么?” “一种毒。”他诚实的回答。 萧晨越深吸一口气,怒火俨然已经蔓延到中枢神经,她全身的血液都在叫嚣着,杀了柳清风,否则死的人会是她身边的人。 似乎看到晨越愤怒的模样取悦了他,柳清风笑的肩膀都在颤抖,一步一步的走近他们,最后在五米远处停下步伐,嘲弄的望着他们。 “一种只有我知道解药的毒,即便现在的医疗技术很发达,但要找到毒的品种,最快也需要一天一夜。但是如果12个小时内没有解药的话,他会死。” “柳清风!”愤怒是最无用的情绪,会让人理智丧失,会让人成为怒火下的炮灰,对事情不会有任何的帮助。 “解药在哪儿?”遏制着颤抖的肩膀,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救回小果。 “与其担心那个和你没有血缘的孩子,不如担心你的父母和姐妹们,我准备了一份大礼给她们。” 柳清风笑的不怀好意,“说到这里,还记得我跟你说的游戏吗?” “父母,或者解药,选一个。” 大脑一阵眩晕,如果不是盛倾夜眼明手快的揽住她的肩膀,晨越已经倒在地上了,心口剧烈的喘息着,无论选择哪个,无论父母家人和小果他们任何一个出了事,晨越的余生都无法安稳。 盛倾夜突然开口,“柳清风,你想要什么?” 柳清风眸子里的光突然变的阴霾,“我看不懂你了,明明放我的意识出来的人是你,如果我没有意会错的话,当时你是想让我杀了萧家人的,如今你却站在萧家人身边。“ “甚至救了萧晨越,你到底想做什么?” 诚然,柳清风并不是盛倾夜的对手,倘若让他去攻击盛倾夜,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战胜盛倾夜,所以他的计划是也结束了萧晨越,再去和盛倾夜决一死战。 原本以为盛倾夜会选择旁观,或者是推波助澜,可他如今竟然站在了萧晨越的身边。 “这是你新的把戏?还是你,真的爱上那个女人了。” 两个男人争锋相对,桃花眼和狗狗眼都染着凌厉。 盛倾夜的桃花眼,笑起来的时候会变成弯弯的月牙眼,加上有些小肉肉的嘴唇,看上去会格外的奶。可如果他不笑的时候,抿着唇,眼神凌厉的望着他,整张脸就会极具攻击性,美的很有攻击力的妖冶。 柳清风呢?下垂的狗狗眼,让他即便面无表情的时候也有一种奶狗的感觉,很纯真无辜,可一旦那双眼睛凌厉起来,便是自带气势。 周边的气场明显发生的变化。 在盛倾夜怀中的晨越此时格外的焦躁,她讨厌极了不得不依靠别人的感觉,那会显得自己特别的无用,深吸一口气,她调节自己的情绪,告诫自己一定要冷静下来。 “你想进入游戏是吧?”萧晨越推开盛倾夜,一步步靠近柳清风。 “铺垫了那么多,你还没有真的弄出人命,不就是因为有所顾忌吗?”那天在马路上,如果不是盛倾夜出手救她,她非死即残。但能应该是冲动型犯罪,他的真实目的是吓晨越。 后来刹车线被剪的事情,其实是柳清风给了醉寻花提示,否则他们不会想到,柳清风竟然真的会做出那么疯狂的事情。 在晨越的认知力,最过分的就是恶作剧而已,小小恶作剧,但不会上升的人的生命安全。 其实柳清风还有很多的机会要她的命,但她现在活着,不排除柳清风刻意的放水,毕竟杀死一个没有防备的人,对于柳清风来说还是很轻易的。 萧晨丰说他多次攻击游戏防火墙,想要进入游戏,去改变苏婉儿的死亡事实。 “真的弄到鱼死网破,你这辈子都别想进入QX游戏。” 柳清风的视线瞬间变的阴霾,他的确想要进入到游戏里。 改变过去,真的可能吗? 也并不是不可能。 但改变过去,会产生一系列的连锁反应,所以他们在开发这个功能的时候就下了权限,除非盛倾夜和萧晨丰两个人同时操作,才可以让玩家进入游戏。 但是这个功能很不齐全,谁也不知道进去之后还能不能好好的出来。 又或者,过去的事情改变了之后,会发生什么不可预料的事情,或许是整个游戏都会被摧毁。所以 研发出这个功能之后,无法进行测试,只好选择封闭这个功能。 之前的游戏,是意识进入,而这次,是可以将身体转化成某种能量,传送到过去。 萧晨丰和盛倾夜都不是吃素的,有了第一次防火墙被攻破的教训,他们设计了一款名叫城堡的防火墙代码,而他现在无法突破城堡。 萧晨越说的没错,的确是因为不敢太过分,所以现在为止才没有闹出人命,而是绕了那么大一个圈子,就是想用萧晨越的父母和小果,逼他们妥协。 之前在马路边推萧晨越,是冲动行事,他想到婉儿成了尸体,而萧晨越却活的那么滋润,就克制不住心中的仇恨。 所以出手了。 那天原本的计划是,用剪断的刹车线吓吓他们。 晨越不想拖延,直接说道,“先交出解药,我可以让他们打开权限,让你进入游戏。” “呵,不是我,是我们。” 柳清风突然意味深长的说。 他在游戏里,谁知道盛倾夜和萧晨丰会不会关闭游戏,让他永远都困在游戏里?但如果有萧晨越在,萧晨丰就不敢轻易关闭游戏,除非,她不要自己姐姐的性命。 “我给你一个小时的考虑时间,一个小时后,HC大厦见。你可以报警,我也可以坐牢,可是你想清楚,只要我被抓,最先死的一定是你的父母。小果也绝对活不过今天。” “不用考虑,我答应。只要我看到小果安全的醒来,我就跟你一起进入游戏。并且你要保证我的家人不会因为你发生任何的不测。” 柳清风得逞的笑,“当然,我会拿出我的诚意。”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不可以杀他 “你真的考虑好了吗?” 白色为主基调的实验室内,萧晨越和柳清风并排躺在实验台上,身上连接上了很多电极。 盛倾夜罕见的穿着一件白衬衫,他的装束大多都是黑色的卫衣,这样清爽简洁的衬衫,晨越从没见他穿过。 他很适合白衬衫,尤其是此时袖子挽到手肘上方,微微歪着头望着躺在台子上的晨越,好看的桃花眼是掩不住的担忧。 考虑好了吗? 晨越哪里有考虑的余地? 小果不能死。 父母和在其他城市的姐妹,也不能死。 晨越知道,柳清风那样的人什么都做得出来,所以她冒险走这一遭,也是想让所有的事情了解。 “回溯的功能不健全,并且没有经过测试,我和你弟也不知道回溯这个功能会产生什么后果,有可能你会被困在里面。” “很多事情都是未知的。” 盛倾夜一再提醒,晨越深吸一口气,冲着他笑了笑,“没事,只要他们能好好的,什么后果我都能承担。” 萧晨丰担忧万分的握住姐姐的手,“姐,小心点。” “我知道。” “阿越,回来以后,我们就重新开始吧。” 这样生死未知的情况下,晨越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但是看到他希冀的眼神,她一时间也说不出拒绝的话,她承认,对于盛倾夜,她总是有很多的宽容心。 机器启动将要被推进椭圆形机器的时候晨越手指颤了颤,其实,她是害怕的。 一片阴影突然覆上来,唇上多了温软的触感,舔舐着她的唇角,他的眼底一片温柔缱绻,“等你,阿越。” 人对于未知,总是恐惧的。 因为他的举动,恐惧被暂时的冲淡,萧晨越的眼眶红了一下,不由自主的点点头,这个时候的对于未知的恐惧,让她格外的脆弱。 暂时抛却了和盛倾夜的过往恩怨。 “娇儿,谢谢。” 醉寻花赶到的时候,实验室只剩下萧晨丰一个人,懊恼的深吸一口气,“你姐去了哪里?把我也传送过去。” 萧晨丰摇头,“这一次,你就算用钱把实验室砸出个窟窿来,我也做不到,除非阿夜同意,我一个人的权限是做不到的。” 阳光福利院,月头正好,树叶迎风而舞,带着凌冽的寒意刮在晨越身上,站在和煦昏黄路灯下的晨越觉得自己可能进入了鬼片里,因为现在的情况实在是有些诡异。 整洁但难掩破旧的大楼前,晨越孤零零的站着。 这是,什么情况? 回溯难道不是回溯到大夏刚开始,苏婉儿还没有死的时候吗? 为什么会回溯到现代..... 摸出身上的翻盖手机,时间---2003年12月13号,晚上11点多。 一个跌跌撞撞的小男孩儿突然映入眼帘,那小男孩儿只有六七岁的样子,在凌冽的寒风里瑟瑟发抖的前行。 晨越突然想起一个故事,一个杀人犯的小孩儿被其他的小孩儿欺负,趁他洗澡的时候把他的衣服拿走了,然后小孩光着身子在厕所躲了一夜。 柳、清、风! 他所做的一切在脑海中重现,晨越眼角眉梢都陇上了杀机,如果现在杀了柳清风,那是不是以后的事情都不会发生了? 身子已经率先行动,几步堵在了小孩子面前,小孩看着突然出现的陌生人,往左走,女人也往左移,往右走,女人也往右挪。 最后他沉默的低下头,身子一侧,表达的是让晨越先过去的意思。 晨越身子不动,“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不说话,缩着肩膀往后移了移,晨越又说,“如果你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就告诉你一个很温暖的地方,让你可以好好的休息。” 冬夜里很冷,尤其是光着身子的时候,即便是在房间里,也会冻得瑟瑟发抖,何况是在冷风凛冽的室外? 小男孩儿顿了顿,缓缓抬起眼,在昏黄的烛火下四目相对,晨越愣了一下,那双微微下垂的狗狗眼只剩下死寂,说实话现在他看起来整个人都很狼狈。 可是晨越没有半点同情之意,阴测测的望着他,扯着如同恶毒女巫标配的邪恶笑容,“或许,你是叫柳清风吧。” 他怔了一下,“杀人的,不是我。” 他似乎将晨越当成那些因为他父母杀人,而将罪过怪在他身上,来找他泄愤的人了。 那语气里着实夹杂了委屈,然而这句话就相当于他承认了自己是柳清风的事实。 杀人的,不是我。 多无奈的一句话? 明明不是他,却让他承受了太多的痛苦和责难。 可是柳清风啊,你真的,差点杀了我呢。 即便他不承认,晨越其实也认出他来了,之所以会问,也只是想确定一下而已,人有相似,万一搞错人了就不好了。 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片刻后她松开,将身上的棉服裹在柳清风身上,脖子上的红色围巾也寄在了他的脖子上,柳清风怔住了,望着冬夜里只穿着单薄毛衣的晨越,似乎不理解她为什么要把自己的衣服给他。 “我知道一个很温暖的地方,并且那里不会有任何人欺负你,你要跟我去吗?” 晨越笑的像个知心大姐姐,温柔的眉目里潜藏着的,却是杀机。 柳清风有些犹疑,但是温暖的带着女人体香的棉服遮去了冷风,让他冰冷的身子渐渐回暖,也让他稍稍放下了戒心。 “好。”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行走在黑夜种,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的很长,晨越走的很慢,似乎是在体谅小孩子的小短腿,然而事实上她只是在想,要怎样送他离开这个世界呢? 晨越并没有骗他,死了,就再也感受不到寒冷,并且不会有人欺负他了。 低着头乖顺走在后面的柳清风一直在想,这个人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为什么要把自己的衣服给他? “姐姐,你怎么停下了?”撞上了晨越的身体,柳清风才后知后觉仰着脸问她。 晨越笑着,笑的天衣无缝,这里是宿舍楼后面的河塘,白天也很少有人来,更何况是大半夜的,估计柳清风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成了一具浮尸了。 缓缓伸出的手,带着罪恶疯狂的念头,却突然顿住。 “姐,不可以杀他。”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是因为你来到这里的 突然起来的声音打断了这场犯罪,也让晨越惊的脸色都白了,因此呼吸有些紊乱的左右查看,没有看到萧晨丰的人影,但她的确听到了萧晨丰的声音。 实验室里萧晨丰的手一直在电脑上快速敲打,表情凝重的重复了一遍,“姐,不可以杀他。” “杀了他很可能你会再也回不来的!” “用我一个换来风平浪静的生活,我觉得挺值的。”不是晨越不怕死,而是她宁愿用这种方式死去,也不愿意让父母和小果陷入危险之中。 如果柳清风死了的话,那他所做的一切也都会消失的。 “不是的,姐,你杀了眼前的这个柳清风,还有无数的柳清风,你听我说,现在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一旦柳清风死了,那么会有另一个小孩子被苏婉儿收养。” “也就是说所有的事情都是已经发生的,不管你怎么阻止,都无法阻止小果和我们爸妈被盯上的事实。” “发生过的事情是改变不了的,否则一切都会乱套的,我们身处的时空是个神奇的地方。” “就好比人有自动修复的功能一样,这个时空也有自己修复bug的功能。” “如果眼前的柳清风死了,那么他的事情会由另一个人去完成,举个例子就是,即便我和阿夜没有研究出QX游戏,也会有别人研究出,最终你还是会进入到游戏。” 也许过程会改变,但是结果是不会改变的。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对柳清风好一些,让他对苏婉儿的执念不要那么深刻,或者说让他把执念放在你身上,等到了时间点,我就会让你们回来。” “你要记住,你不是进入到了游戏里,你是连带着身体一起穿越到了2003年,不要出现在我和爸妈他们面前,也不要给任何提示让我们去做什么,因为任何一个细微末节,都可能是无法承担的后果。” “只要让柳清风对苏婉儿的执念不要那么深,等你们回到现实,柳清风念着你的好,就不会在为难我们了。” 晨越望着眼前的小孩儿,眼神晦涩难懂,“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救赎他?” “可以这么说。” “如果我不呢?” “姐,你只能这样做,千万千万不要随意改变已经发生的事情,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我会给你一个提示好感的系统,但除了检测好感,没有任何其他作用,我会在合适的时间点给你提示。” 萧晨丰的声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声音,‘攻略对象,柳清风,当前好感度1。’ 月黑风高夜,察觉到女人似乎不太正常的柳清风并没有害怕的情绪,只是有些自嘲的勾了唇角。果然,这个人也是有目的的,想要欺负自己吧? ‘当前好感度,负一。’ 晨越深吸一口气,压制下所有该有的,不该有的情绪,意识到方才自己说出口的话很奇怪,现在的情况也很奇怪,她承认,她其实还是不太敢下手杀人的。 而且她也在想,如果真的杀了柳清风,那她跟柳清风有什么区别?都对一个孩子下手,可如果不是萧晨丰的及时阻止,晨越还是会下手的。 攻略好感什么的,总比再大夏的时候什么都不知道强得多,至少现在她知道自己要做的是什么。 若无其事的指着月亮。 “你有在这里看过月亮吗?” 柳清风怔了怔,抬眸便看到萧晨越一脸认真的指着天上的月亮。 本能的摇摇头。 晨越随口胡扯道,“你不觉得这里看月亮很好看吗?” “天上有一轮,那里也有一轮。”晨越指着河里映出来的月亮。 她自己都觉得很尴尬! 尴尬到大概可以用脚趾头抠出三室一厅了! 柳清风有些懵懵的表情,望望天上,又瞅瞅水里的月亮。 晨越见他不说话,接着胡诌,“我觉得挺好看的,所以想分享给你,你不喜欢吗?” 带着几分落寞的表情。 就像是你满心欢喜的跟小伙伴分享自己喜欢的玩具,可是小伙伴一点都不喜欢,还是你的玩具不好之类的话,萧晨越将那种落寞拿捏的恰到好处。 柳清风眨巴着眼睛,少年心性使然,即便经历很多事情,但到底还是个孩子,哪里会想到眼前一脸落寞的大姐姐,其实内心正在骂骂咧咧的诅咒他。 抬眸认真的望着月亮,他仔细的端详着,今天的月亮是还算是圆,月亮周围有一圈淡黄色的光圈。 又低头看着水中倒影的,随着涟漪微微流动的月亮,他给出了答案。 “好看的,真的很好看。” 他是说真的,就连周边寒风在这一刻好像也没有那么刺骨了。 没有受过温暖的人,总是很容易就会被温暖,一个小小的举动,一具无心的话语,都可能戳中他的心。 自从进入孤儿院之后,他就没有看过月亮了。 “这是我看过,最好看的月亮了。我这样说,你信吗?”微微下垂的狗狗眼,如今看来无辜至极,尤其是此时夹裹着小心翼翼。 晨越蹲下身子和他对视,她其实不太喜欢俯视别人,总觉得那很不尊重人。 “我信。” “真的?” 他眼睛亮了一下,他都不记得多久没有人相信他说的话了。 晨越点点头,“真的。” ‘好感度3.’ 机械的女声提醒着,晨越笑的愈发温柔,“走吧,带你去找温暖的地方。” 萧晨越变脸有多快?前一秒还和小孩子温柔微笑,眼角眉梢都陇上了温柔和暖意,转过身之后却只剩下一片冷漠,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柳清风。 身后的小孩亦步亦趋的跟着她,因为她释放出的那一点暖意,便觉得晨越是个可以接近的人。 “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萧晨越。”她顿了顿,突然回过身笑眼望他,“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来这里吗?” 柳清风摇头,大晚上的一个人在孤儿院乱转,确实挺罕见的,倒是有点像...拐卖小孩儿的坏阿姨! 有些意味深长的说,“因为你,我是因为你来到这里的,柳清风,你要记清楚了,我,萧晨越,是因为你柳清风,才会来到这里。” 他呆呆的望着笑容灿烂的女子,她的眼角眉梢都笑意,站在灯光下,就那么望着他。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我替他还你 萧晨越的新身份是一个孤儿,父母双亡,留了一笔遗产给她,也没有什么亲戚,为了方便行事晨越就在阳光孤儿院找了个工作,每天就是在柳清风面前刷存在感。 转眼便是04年的夏天,炎热的夏季,教师办公室里,天花板上的吊扇嗡嗡的转动着,吹得桌子上的纸页来回晃动,萧晨越趴在桌子上午睡,正在做一场美梦。 隔壁的声音却生生将美梦打断了,晨越的心情很不好,毕竟不管是谁正在做美梦的时候,美梦被打断了估计都不会开心的。 朦胧的睡眼闪过不耐,只听得隔壁的吵嚷上越来越大,而现在教师办公室只有她一个人,不得已的晨越只好起身去隔壁看。 “啪!” 清亮的巴掌声过后,教室里突然安静下来,周围的人都静默了片刻,随后好几下巴掌声响起,被打的那个男孩儿身子都踉跄后退,撞得桌椅移位,发出刺耳的声音。 被打的那个人是柳清风。 而打人的,是几个高大的少年。 柳清风白嫩的脸上是红红的巴掌,低垂着眉眼逆来顺受,不管对方怎么打,怎么骂他都没有任何的反应。 晨越站在门外的死角处,眉眼间一片冷漠。 脚步后退晨越正想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时候,却和柳清风四目相对了,他眼中划过错愕,他不知道萧晨越在那里站了多久。 啧。 被看到了。 那就躲不掉了。 几乎是同一秒,晨越的脸上出现了震惊错愕,还有难以置信,脚步有些微晃的冲进教室,“你们,你们在做什么?” “柳清风,你没事吧?”万分心疼的扯起柳清风,查看着他脸上的红痕,怎么可能没事,嘴角都流出鲜血了。 死寂的眼,因为晨越关怀的眼神闪过了一丝光亮,“没,没事。” “没事才怪,都流血了。” 晨越愤怒的望着其他同学,“你们这是做什么?怎么可以欺负同学?” 看到老师发怒了,其他同学面面相觑,一个胆大的说,“老师,是他先偷东西的。” 一个起头,另外的同学也跟着开口,“就是,老师,他是杀人犯的孩子。他是个坏蛋。” “老师,他都没有朋友的,他身上留着杀人犯的血。” 你一言我一语的。 丝毫没有想过自己的话会变成怎样的利刃,去割伤别人。晨越望着一群无知的孩子,她觉得今天就算不为了柳清风,也要让这些孩子明白一个道理,不是什么话都可以说的。 其实晨越在门口站了很久了,有多久?柳清风还没有挨打之前,她就已经站在门口看了。 为什么不进来? 她没有进来的理由,为什么要进来呢?柳清风自己最后不也是和这群孩子一样,对着小果出手了吗?她几乎不敢想小果面对柳清风的时候,是有多无助。 但她清楚,小果不见的每分每秒,陈米都度日如年,恨不得失踪的人是自己。 她也知道,自己现在袖手旁观的态度,以及刚见到柳清风时产生的杀意,其实和她憎恶的那个柳清风没有两样,可是她控制不住自己。 站在受害者的角度,她没办法去体谅柳清风。 晨越做不到当成什么都没有发生,她不是圣人,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所以你们今天要怎样?活活打死他?然后变成和他父母一样的杀人犯?” “可是,可是他偷东西了,偷东西就该被打。” “柳清风,你偷东西了吗?” 柳清风低垂着头,不说话。 “看吧,老师,他不说话,他是心虚了!他就是小偷,柳清风是个小偷!” 指责声渐渐的充斥了整个房间,晨越置若罔闻,一双杏眼静静的望着柳清风,似乎在等柳清风给自己一个答案。 柳清风低垂着头,不敢看晨越,“对,对不起。” 一句道歉,算是默认了自己是小偷的事情。晨越顿了一下,她还以为柳清风是被冤枉的,没想到他真的偷了钱。原本还想教育别的小孩儿不要听风就是雨,不要随便说出伤人的话来。 如今倒是晨越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说实话,她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因为从小父母就教育他们几个,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能拿。想花钱可以去问他们要,但是不能不经过他们的允许就擅自拿钱,那等待他们的就是一顿毒打。 还从未经历过这样的情况。 柳清风知道晨越一直看着自己,头颅更加低垂,像极了一只落寞的小宠物。 “是谁丢了钱?” 一个同学举起手,“老师,是我。那是我帮厨房的阿姨干活,然后厨房阿姨给我的。” “多少钱?” “五毛。” 五毛。 晨越想起自己这个时候手里有五毛钱的话,都是去买方便面,揉碎了然后加上调味包,说起来,对于这些孩子来说,五毛钱不少了算是一笔小巨款。 “5毛钱算是他问你借的,我替他还你。” 夜晚,炙热的太阳西落,月亮已然挂在枝头,有凉风轻送,路灯下的长椅上两个人排排而坐,柳清风低垂着头,似乎不太敢面对晨越。 这半年多来,好感度达到了十。其实晨越并没有做什么。 “你很急用钱吗?” “对不起,老师。”落寞的低垂着头颅,鞋尖在地上前后蹭着,整个人都处于不安的状态。 晨越将他的所有情绪都尽收眼底,“你没有对不起我,清风,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你是我的老师。” “也对,也不对。” 柳清风终于抬起了头,望着晨越的那双狗狗眼装满了无辜,小孩儿的脸上满是稚气,清瘦但脸上还是肉肉的包子脸,那胶原蛋白嫩的好像真的能掐出水来。 倘若换了一个小娃娃在她面前,晨越一定会特别开心的和他玩儿,因为长得太可爱了,没办法,萧晨越是个颜狗啊。 对于美的事物,人总是有足够的包容心。 但如果那个人确确实实的危害过你之后.... “老师,不想做我的老师吗?” 他小心翼翼的问着,因为经历了太多的被嫌弃,所以本能认为晨越现在也是嫌弃他,不想做他的老师了。 月色下那双黑色瞳仁里迎着光,颇有些受伤的望着晨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老师并不需要我 晨越不说话,他眼里的恳求和希冀让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实话说,她到现在还没有原谅柳清风做的一切,她能理解失去挚爱柳清风所做的疯狂行为,是想要救回心爱的人。 如果是她,或许她也会不择手段的去做些什么。 可站在她受害者的立场上,如今的柳清风,是罪无可赦的。 她原谅不了他的所作所为。 说真心话,她肯定会说,柳清风,你不配做我的学生,只是看到你,我都觉得遍体生寒,都觉得恶心至极。 长久的沉默让柳清风以为晨越是默认了,眼眶渐渐陇上绯红,落寞的垂下头,果然,是没有人会喜欢他的。 “看来你是忘了我说过什么,小清风,不是跟你说过吗?我是为了你来到这里的,你竟然只把我当成了老师,我还以为至少也是一个关系比较亲近的朋友呢。” “我有点难过哦。” 突然抬起头,晨越那张放大的脸就填满了他整双眼睛。 那张脸比月色温柔,比灯光璀璨,柳清风有些怔怔的盯着近在咫尺的晨越的脸颊,甚至于忘了呼吸,奶呼呼的狗狗眼和包子脸呆萌呆萌的。 最后他受宠若惊的说,“我还可以拥有朋友吗?” “你为什么不能拥有朋友?”你这样的人是不配拥有朋友的。晨越在心里加上了一句。 面前女人和善温柔的笑容,让柳清风对她的好感又加了几分,却还是难掩落寞的说,“我以前也有朋友的,后来所有人都不愿意跟我做朋友,他们说我不配。“ 是的,你的确不配。 然而脸上的那张和善的面具似是粘在了她的脸上,语气温柔的道,“你的眉眼,如清风明月,在似曾相识的凡世间。” “所以不是你不配,是他们不值得你跟他们做朋友。” 柳清风萌萌然的望着晨越,他只看到了温柔的如同天使一样的晨越,看不到她那双笑弯了的眼睛里,用温柔掩盖的恶意和冷漠,也猜不到如今她的心里,是抱着怎样恶劣的想法和自己周旋。 一个小小的插曲就这样过去了,直到后来晨越才知道,柳清风偷钱是为了救一只小猫儿。 如果不是因为发现他总是会偷偷把自己的饭菜打包,然后鬼鬼祟祟的跑到小树林,晨越也不会发现这一点。 他经常自己的不吃饭,把饭菜留着拿去喂给小猫儿,有时候下雨了会拿着伞去给小猫儿撑伞,天冷了自己冻得不行,却还是把自己的棉袄给小猫儿做了一个小窝。 如果不是偷偷跟踪他,晨越不会发现。 像是犯了大错一般,低垂着头却本能的把小猫儿护在身后。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在深冬的树林里矗立。 冬日的寒意顺着空气侵袭裸露在外的面部肌肤,晨越围着厚厚的毛巾,鼻头依旧被冻得通红,更别说在这冰天雪地里只穿着小薄棉袄的柳清风了,他的手都紫红紫红的。 然而小猫咪却安心的窝在他怀中,晨越伸出手从他怀中去抱猫咪,可是柳清风后退了半步,有些戒备的望着晨越,“老师,我就只有它了,能不能别把它赶出去?” 轻轻的乞求带着哽咽,系统提示好感度下降三点,晨越无语,将自己的红围巾取下,裹在了他的脖颈上,可是柳清风还是不肯把猫咪给晨越, 孤儿院有明文规定,不能养宠物。 有流浪猫或者流浪狗可以稍加喂养,但绝对不能让他们留在院子里,至于为什么,没有人知道。 “你想养它?” “我只有它了。”只有它不会嫌弃他,会将他当成亲人,他宁愿自己少吃一点,宁愿自己受冷也不愿意让它离开自己的保护圈。 柳清风现在的情况就是,把这只猫当成了他的寄托,感情的寄托,也是他所有温暖的寄托。 晨越望着他,没有人天生是坏人,至少现在的柳清风还是个善良的孩子,叹了一口气,晨越躬下身子和他平视,眼角眉梢渲染的都是失落和不满,“小清风,我有点伤心啊。” 柳清风不解,狗狗眼懵懵懂懂的望着晨越。 虽然现在好感度已经30了,可是柳清风并没有信任她,否则不会不让她碰猫咪,也不会不告诉她,他在这里养了一只小猫儿。 “老师,我...”他张口试图说些什么,可是又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最后只能闭上嘴,望着晨越。 晨越望着安心窝在他怀中的小猫,猫瞳和晨越对视,晨越眨眨眼,故作可爱的和小猫儿说,“你瞧瞧你,多大的魅力,看来你在小清风的心里比我这个老师重要多了。” “不是的,老师也很重要。” “才怪,你都不肯让我抱它,甚至都不告诉我它的存在,你根本就不相信我,小清风,你有点过分了。” “我,我...”长大后的柳清风能言善辩,一身的好演技堪比影帝级别,现在的柳清风倒是一眼就会被看透。 他的确是因为不信任晨越所以才没有告知小猫的存在。 虽然晨越对他很好,也没有看不起他甚至是疏离他,但是他还不是特别信任晨越,他害怕她会告知院长,害怕她不让她养,猫。 可这只猫,是唯一一个不会说难听话、唯一一个不会伤害他的存在了。 他亲手养出来的,小猫依赖着他,不会和别人一样丢下他。 “老师再好,有一天也会丢下我的,可是小晨不会。” 小晨,是他怀里小猫的名字。 “它需要我,而老师并不需要我。” 晨越可真想夸他一句人间清醒,不管愿不愿意承认,萧晨丰说的没错,只要她能抢在苏婉儿之前,夺取他全部的信任和依赖,那就算最后柳清风被苏婉儿给领养了,他也会念着她对他的好,而手下留情。 如果没有意外,还有半年,苏婉儿就会出现,然后领养走柳清风。 不管愿不愿意,晨越都必须加紧步伐得到柳清风的信任。 眼神落在他怀中的虎皮猫身上,晨越心里打起了算盘,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的道,“你想养,那就养着,但是以后不准用自己的饭菜去喂它,你自己都快营养不良了。” “可是...”他迟疑。 “我来喂它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老师不会死的 冬天里的湖水有多冷? 晨越在大夏的时候被唐柔扔进去过一次,然后就感受到了什么是彻骨寒意,身体的每一个细胞和每一个毛孔都窒息了一般,如今小猫儿被调皮的孩子扔进了冰冷的湖水中,厚厚的冰面上只有一个洞。 是那些孩子特意凿的,然后将小猫儿扔进了湖水中。 柳清风几乎是疯了一样冲去湖面,若不是慈眉善目的院长拦住他,他一定会跳下去的。 “小晨,小晨!你放开我,放开我!我要去救小晨。” 不顾一切,歇斯底里的挣扎着想要去救小晨,柳清风满眼泪水,此刻只是一个失去心爱宝贝的孩子一样,这倒是让晨越想起了苏婉儿,失去苏婉儿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的吧? 站在后方看着这一场闹剧,柳清风那副痛不欲生比死了爹娘还灿烈的模样,很大程度的取悦了晨越。没有什么比看到自己仇人痛苦更让人开心。 幸灾乐祸不是好习惯,然而此刻晨越对自己内心的恶意毫不抑制。 柳清风疯了一样,不顾抱着自己的是谁,只知道要挣脱束缚去救小晨。张嘴咬上了院长的手腕,院长吃痛放开了他,柳清风便如脱弦的箭一般冲向冰面。 挣脱院长束缚的那一瞬间,他似乎也挣开了某种禁制。 砰的一声,伴随着一声巨响的是无数的水花飞溅在冰面上。 冬天的湖水有多冷? 冷到你怀疑人生。 会游泳的人在水里不会有那么大的恐惧,可不会水的人对水却满是恐惧。 单是想到自己要跳下水就觉得难以呼吸的那种程度。 被亲爹或者长辈教过游泳的人大概都会有这样的经历,原本还好好的呼吸着空气,下一秒就被毫不犹豫的丢进水里,连声招呼都不带打的.... 被捞上来的小孩儿大多都会被吓哭。 因为当水包裹了全身的时候,那种恐惧是密密麻麻包裹着你的。 是劫后余生的感觉。 晨越忍着刺骨的寒意,她不知道电视里的那些人是怎么在水里睁开眼睛并且准确找到人的,她只知道此刻被冰面覆盖的湖水里很黑,即便是在正常情况下,在水里的视物能力就很有限,何况是在如此昏暗的情况下。 若不是唐柔曾将她扔进水里,晨越也不可能会在后来的时间里去学游泳。 黑乎乎的情况下,她看不到小猫儿在哪儿,而自己也被冷水激的全身细胞都严阵以待。 柳清风通红的狗狗眼满是震惊,呆呆的望着那小小的洞口。 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院长急忙喊着报警,打120。 氧气几乎耗光,晨越在水里挣扎了几下,黑乎乎的湖水里根本找不到小猫儿的踪影。 当然不可能找到,因为小猫儿根本不在湖里。 晨越亲眼看着几个小孩儿抱着小猫儿离开,然后把裹着石头的他的棉衣扔进了湖水里,那些小孩儿骗了柳清风,说扔下去的是他的那只虎皮猫。 那些小孩儿就是想吓吓那些柳清风而已。 “瞄~” 一声猫叫,像是某种开关,唤醒了柳清风的神智,他像是终于清醒过来一样看向声源。 那只小小的,在雪地里在呼唤着柳清风的虎皮小猫儿,在看到柳清风的时候奔向他。 柳清风楞了一下,然后难以置信的看向洞口,萧晨越还没有上来。 那一刻柳清风是真的害怕了,“老师,老师!” 他伤心的叫着,几乎就要跳下去,然而下一秒湖水里却出现一只手,举着他那件被系的紧紧的棉衣,可也只是一瞬,水里的人似乎没有力气了,又一次的沉下水。 柳清风眼明手快的揪住那只棉衣。 晨越被救上来的时候已经陷入昏迷,身子冷的刺骨,单是躺在那里都能感觉到寒意从她身上冒出来。 柳清风哭的一把鼻子一把泪,“老师,老师你醒醒,你别吓我。” 无论柳清风怎么呼唤,都得不到女子的半点回应,恶作剧的孩子们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一时间站在原地也害怕极了。 “老师,唔,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要小晨了,你起来好不好?” 这不是柳清风第一次面对死亡,正因如此,他才知道死亡是什么。死亡就代表着从今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年长的院长颤着手,去探晨越的鼻息,去听晨越的心跳,片刻后凝重的摇摇头,“心跳停止了。” “不,不会的,不会的。老师不会死的,不会死的。”柳清风不愿意相信,萧晨越就这么轻易的死了。 明明昨天还跟他说过完年要带他出去玩的,明明昨天还把自己的饭菜给他吃的,明明昨天还.... 眼泪湿润了柳清风的视线,让他看不真切眼前的晨越,他害怕、后悔、痛苦,却始终不愿意相信晨越就这么死了。 年长的院长叹了一口气,试图将晨越的身子抬起来,她见惯了生死,纵然为这如花年纪便陨落的晨越惋惜,却也莫可奈何。 柳清风挥开了她的手。 “清风,她已经死了。” “骗人,老师不会死的,不会死的。”他歇斯底里的说着。 不许任何人碰晨越,笨拙的去抱住晨越,小心翼翼的哈气在她冰冷的手上,捧着她的手,似乎将她的手暖热了,她就会活过来了。 死亡真的是这个世界上,让人最无奈的事情了。 “老师,我不要猫了,你醒过来好不好?”小孩儿哀哀的乞求着。 他明白,如果不是因为看自己要跳下去,老师是不会跳下去的。 如果不是老师跳下去,现在要死的人,可能就是他了。 奔向洞口的时候他在想,总归这一生也没什么好留恋的人,不如就直接跳下去死了算了。卖火柴的小女孩儿在人世间受了那么多的苦,可是死了之后就去天堂里了。 那里有美食,有温暖.... 柳清风很讨厌这个世界,所以奔向洞口的时候,他是抱着和小猫儿一起长眠湖底的念头,总归这条命没有人会心疼。 所以连带着他自己也不心疼了。 所有人都说,他是杀人犯的孩子。 可是没有人问过他,那对杀人犯夫妻对他好不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 一点都不可爱了 孩子,是父母的血脉,所以父母给孩子温暖和宠爱,给他们撑起一片天。而他呢,是他们的血脉,却从未得到过所谓的温暖和爱。 一对丧心病狂的杀人犯夫妻,又怎么可能会善待自己的孩子呢? 他之所以存在,是一个意外。 他的母亲发现怀上他的时候已经好几个月了,那是一个极其自私的母亲,若不是强行落胎对身体伤害很大,柳清风不可能来到这个世界上。 所以当他出生后,因为他的存在而产生了妊娠纹和一系列月子病的女人,将他当成祸害。 大多时候他是透明的。 他们毫不顾忌的在他面前做坏事。 甚至于会让他去做一些恐怖的事情。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浑浑噩噩过了那么多年,他从最开始的渴望父爱和母爱,到最后渴盼着他们去死。如果不是被警察抓了,那对父母最后也会死在他的手里。 他们说,他是杀人犯的孩子,身上流着杀人犯的鲜血,其实一点都没有错。 那对杀人犯最后被抓,他功不可没。 有着那样一对丧心病狂的父母,他早早的体会了人情险恶世态炎凉,童真和快乐亦是与他毫不相关,他自小就知道怎样才能让自己活下去,也自小就明白,这个世界上,他能依靠的人只有自己。 他练就了一双厉眼,练就了一身的以假乱真的演技。 萧晨越对他的确很好,可他也知道萧晨越对自己的好是有目的的,萧晨越也很会演戏,即便她演的天衣无缝,柳清风也明白,这个人,比那些欺负他的小孩子还要可怕。 那些小孩儿只是逞口舌之快,而萧晨越的目的,他看不透。 倘若现在的柳清风是成年后的柳清风,一定会发现晨越接近自己是为了什么,以及晨越和善的面孔下包裹着的冷漠和恶意。 然如今的他只是个内心阴暗的孩童。 可是他没想到,萧晨越竟然会为了他跳下去。 从未感受过温暖的他,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的命还是挺重要的。 就像滂沱大雨中,行人撑着伞从你身旁路过,对你视若无睹,你习以为常。可突然有一个人跑过来,给你一把雨伞,然后自己冒着雨跑走了。 感动,剧烈的心跳告诉他这一刻有多兴奋。 他也知道,或许这是她获取自己信任的一种方法。 可是,他失常的心跳让他觉得自己还是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 诚然柳清风不是个好人,不管是多年后的成年柳清风,还是现在没有半点还手能力,只能任人打骂羞辱的孩童柳清风,欺负过他的人他一个都没忘,他以另一种阴险的方式全都还击了。 而被他还击受伤的人被他那副懦弱的模样给骗过去了。 那些人不会想到,不幸的来源是柳清风。 可以这样说,柳清风的另一个名字,是不幸的源头。 有一个小孩儿,时常打骂他,后来那个小孩儿的腿就瘸了,为什么呢?因为下楼梯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下去。 其实是柳清风推下去的。 还有一个小孩儿,常常带头欺负他,后来那个小孩儿就毁容了,为什么呢?因为贪玩想要爬出孤儿院,却被划伤了脸。 是柳清风告诉他从哪里可以跑出去,可以看到外面的世界,也是他故意告诉老师有人跑出去,翻墙的小孩儿就被发现了,被草丛里的玻璃片插进了脸部。 无数的小意外,受害者无疑都是伤害过他的人。 柳清风自小就明白一件事,这是个交换社会,人都试图并热衷于用最少的东西去换取最大的利益,给了他伤害的人他会回以伤害,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柳清风很清楚萧晨越靠近自己不怀好意,可是这一刻他迫切的希望这个人能醒过来。 他清楚萧晨越跳下去是为了获取他信任和真心的一种手段,也清楚此刻他不想让萧晨越死去。 萧晨越的身子越来越冰冷,柳清风头一次觉得束手无策,说到底此时的他只是个小孩子,就算他是成年人,也无法对抗死神。 柳清风哭的很伤心,因为至少目前来说,萧晨越是对他最好的人,就算她是装的,他也甘之如饴的。 “哭的跟个小花猫似的,丑死了,一点都不可爱了。” 清清淡淡的声音响起,所有人都震惊的看向声源,在柳清风怀中的萧晨越突然睁开了眼睛。 好整以暇的望着柳清风,柳清风一见她醒了,情绪更加失控,他以为真的要失去萧晨越了!从未有人为了让他活下去,而用自己的性命去做赌注,萧晨越是第一个。 “老...老师,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萧晨越望着他,并不急着从他怀中起来。 此时的萧晨越头枕着柳清风的双腿,他的手臂还抱着晨越的头颅,另一只手圈在晨越的脖颈上。 “不该让老师面对危险。” 天真无辜的小孩子,最是好骗。 可柳清风无辜吗? 晨越的答案是否定的,如果他无辜的话那孤儿院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意外,他的好感度也不会只是三十多。 她很清楚这个小孩儿看似单纯无害,其实切开了就是黑的,黑的能发乌的那种。他的戒备心最是深厚,她花了一年多的时间还是没能让柳清风对自己交付真心。 倘若真的是单纯的小孩,那在她这么长时间的温柔以待下,早该交付了信任和真心。 “你是该说对不起,却不是因为我差点死了,而是你不该把自己的生命看的那么轻贱。” 柳清风怔了一下。 “小晨的命很重要,可你的命比那只猫还要重要。”萧晨越这样说着,脸上却没有任何的责怪,反而是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不过,这说明我们小清风是个善良的孩子,善良的孩子是值得表扬的。” “你做的很棒,但下次不要这样做了。” 柳清风的眼眶再次湿润,“我知道了,老师。” 一场小小的风波就这么过去了,而虎皮猫也经过院长的批示,同意可以养在后面的小树林里,恶作剧的小孩子也受到了责备和惩罚。 从深水里出来的时候,晨越真的晕了吗? 差一点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神明来到了他的身边 之所以装晕并且让萧晨丰帮忙停止这幅身体的心跳和呼吸,就是想吓吓柳清风,用这种方式让柳清风不得不接受她。 然而受了惊吓的柳清风却是病倒了,高烧不退只能躺在病床上打点滴。也因此逃脱了私自养宠物的惩罚。 生病的小孩儿总是特别的粘人,扯着晨越的手不肯让她离开。晨越望他,他就用那双因为生病而红红的眼眶望着他,水润的眸子似有千言万语,似是无辜的兔子一样。 便是有天大的火气,此刻也发不出来了。 “我不走,我只是去旁边的床上休息。” 他还是不松手,紧紧的握着晨越的手,夜已经很深了,即便困顿的不行柳清风还是不肯松开那只温暖并且软软的手,“老师,可以抱着我睡吗?” 他有些落寞的垂着眼睛,白嫩的脸上带着异样的酡红,难掩失落的低语,“从来没有被人抱着睡过。” 这其实很犯规的! 尤其是生病了,声音还软软糯糯的,带着沙沙的易碎感。 拉近关系的机会晨越当然不会拒绝,她明白自己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只是晃了晃他牵着自己的手,“不是要睡觉吗?我总得把棉袄脱了吧?” 温暖的掌心熨帖着柳清风的额头,似乎这样并不能测出他是否依旧发热,晨越把自己的额头贴在他的额头上测量体温。 两个人的呼吸交缠,柳清风怔了一下,不明白心口突然凝滞的感觉是为了什么,湿润的狗狗眼望着尽在咫尺的晨越,额头的肌肤相贴,他不由自主的吞咽口水。 片刻后晨越才撤离身子,“好像退烧了。” 随着距离的扯远,柳清风凝滞的心口恢复正常,取而代之的是失落。 放松的躺在他身侧,晨越折腾了一天早就觉得疲累不堪,呵欠连天眼角都涌出了生理盐水,“睡吧,睡醒了就好了。” “老师,我睡不着,能不能给我讲个故事?” 这属实是有些得寸进尺了。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就连她的干儿子的她都没有讲过睡前故事,她的弟弟妹妹更是没有这个待遇,大概只有一个人听过晨越的睡前故事了。 那个人有一双桃花眼,笑起来的时候桃花眼就成了月牙眼。 不管愿不愿意承认,她有点想念那个人了。 “我不会讲故事啊。” 柳清风笑的很呆萌可爱,“那我给老师讲个故事吧。” “从前有一个卖火柴的小男孩儿,她和卖火柴的小女孩儿是邻居,小男孩儿是个孤儿,他为了养活自己只好在街头上去贩卖火柴,在卖火柴的小女孩儿死了之后,他就知道,自己的结局也会和小女孩儿一样。” 他们的经历是那么的相似,没有疼爱自己的父母,没有可以赖以生存的家。 却总有火上浇油的人欺负他们,让他们对这个世界的寒冷更加的深有体会。就如同有个调皮的小孩儿捡走了小女孩儿的鞋子一样,也总有人在他黑暗的人生不断的泼墨。 到最后,小男孩儿站在黑暗里已经分不清黑暗是他,还是他处在黑暗中。 就那么和黑暗融为一体了。 他知道自己会死在冰天雪地里。 其实小男孩儿觉得自己比小女孩儿好一点,因为他死的时候,有伴。 哪怕那只是一个小宠物。 所以那一天到来的时候小男孩儿并不惊讶,也不害怕,他点亮了手里仅剩的火柴,缩在角落里,向着神明许愿,下一次他不要做人了。 做个宠物也挺好的,有主人会抱着他,给他温暖。 神明从来不会让他如愿,这一次也一样。其实他不信神明的,因为神明从未给他温暖。 但从今以后,他会信奉神明。 因为神明来到了他的身边。 给他温暖,给他活下去的动力,给他一个人该有的尊重的爱。 “最后小男孩儿用最虔诚的姿态对神明说,神明,能不能不要丢下我?” 晨越迷迷糊糊的,这一天很是疲惫,柳清风模仿着小男孩儿的语气,很虔诚的说,“神明,能不能不要丢下我?” 他望着她,仿若她就是故事里的那个神明。 迷迷糊糊的晨越说,“好。” 系统提示:好感度,百分之九十。 孤儿院的孩子,要么在孤儿院的照顾下道18岁后彻底脱离孤儿院,要么就是被人领养,一身浅色连衣裙的女子站在院长办公室的窗前,望着院子里开心玩耍的孩子们。 颇有些心不在焉的说,“就这些孩子吗?” 年长的慈祥院长点了点头,“所有的孩子都在这里了。” 长发披肩的女子不耐的拧了眉,刚想开口却突然顿住,视线落在角落里一言不发阴沉沉的少年身上,似乎是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小少年垂下眸子转身离开了。 最近的孤儿院很是不太平,晨越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谣言,说她对柳清风做了不该做的事,晨越直接笑了,那不该做的事情她是真的不知道指什么。 毕竟她什么都没有做! 但因为这件事柳清风被院长调到其他班,并且院长有意无意的让她和柳清风保持距离,嘴上是说着太偏心的会让其他的小朋友介意。 晨越呵呵哒了。 有一说一,有的选的话晨越也不想离柳清风那么近,但是自从半年前的夜里柳清风好感达到九十之后,就再也没有上升过,这半年她只好尽心尽力的对他好,就想把好感度提到一百,然后可以功成身退。 现在院长叫她过去估计也是想让她跟柳清风保持距离。 刚到院长办公门口,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 院长看到晨越眼睛亮了一下,“阿越,你来了就好了,你和苏小姐差不多年龄,带苏小姐去转转吧。” 消瘦的苏婉儿一头黑长直,浅色长裙及膝,米色的高跟凉鞋,肤若凝脂,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斑驳的光,白的发光的肌肤惹人生羡。 她临窗而立,微微侧过身子望着晨越,眼睛里明灭的光在阳光的照耀下晨越看不太真切。 只瞧到那对柳叶眉下的眸子微弯,“你好,萧小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 能不能在这里等着我 举手投足都透着大家小姐的气质,优雅、温婉的走到晨越面前伸出手,因为她的走动带起了她身上的一阵怡人清香,在空气中缓缓流淌直到整个房间都染上了一股若有似无的清香。 “很高兴见到你,我是苏婉儿。” 从未正式交锋,却从始至终都缠绕着晨越的人,如今就站在面前,礼貌得体的要和她握手。 蝉鸣四起,光影斑驳的走廊里,晨越的脑海里窜出很多的画面,醉寻花、盛倾夜、柳清风、然后是因眼前女人而无辜遭殃的小果..... 如果一个人没有伤害过你,但是你所有的悲剧和痛苦都来源于她,因为她你差点失去最好的朋友,因为她你的干儿子生命处于危险之中,因为她你的家人也面临着生死。 你能否用平常心对待她? 晨越不知道别人能不能。 她只知道,自己是做不到的。 醉寻花也好,盛倾夜也好,柳清风也罢,都是因为苏婉儿才会找上她。 她不是个善良的人,所以做不到用平常心对待苏婉儿,这一刻晨越甚至在恶劣的想着,如果苏婉儿出车祸的时候她在身边,那她一定会觉得很痛快。 纷乱的思绪被主人掩饰的滴水不漏,晨越面上的笑容也天衣无缝,友善的伸出手握住了苏婉儿的手。 “很高兴见到你,或许我可以说这是,历史性的碰面吗?”晨越半开玩笑的道,恰如其分的掩饰了眼中的风暴。 无论是苏婉儿还是柳清风,晨越都讨厌极了。 可是苏婉儿的出现让她心中敲起警铃,现在好感卡在了90,如果柳清风被苏婉儿带走,而好感度没有达到100的话,晨越不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 萧晨丰说过的,只要好感达到一百,她就可以离开这个世界,回到21年,到时候柳清风念着她几分好,会放过小果和家人。想到这里晨越垂下眸,将眼中的暴躁敛去。 两只手交握,苏婉儿笑容又温婉了几分。 短短几句寒暄,晨越便带着苏婉儿去孤儿院参观。 最后一站是教室,二人一前一后走在走廊上,苏婉儿突然开口,“萧小姐好像不太喜欢我。” 高跟鞋踩在白色的地板砖上,晨越怔了怔,顿住步子侧首看苏婉儿,笑的一脸真挚,“怎么会呢?我和苏小姐素未谋面,实在谈不上喜欢或是不喜欢,何况苏小姐这样温婉可人的美人,到哪儿都是找人喜欢的。” 苏婉儿轻笑,转眼已经到了夕阳西下,橙黄的光洒在两个人身上,今天是周日,教室里没有人上课,整个走廊安静到都有回声了。 “那我可以叫你阿越吗?你可以直接喊我婉儿的,大家都这么喊我。” “当然可以。” “那阿越,我们可以....” “啊!!!” 尖叫声打断了苏婉儿的话,凄厉的尖叫声划过安静的傍晚,栖息在树上的鸟儿受惊高飞,不多时就从窗户那里看到一个男老师抱着一个孩子冲出去,那孩子身上还不停的滴着血。 晨越脸色变了变,如果没有看错的话那个孩子是柳清风! 几乎来不及多想晨越就冲出去了,那男老师刚要拉上车门,就被怀中的小孩子阻止,“陈先生,等等。” 等什么?下一秒陈先生就知道了,因为晨越冲上了车。 一看到晨越,原本没有眼水的小孩儿立刻就红了眼眶,可怜巴巴的望着晨越,“老师,疼。” 晨越小心翼翼的查看着他身上的伤口,陈先生正死死按着他的腹部,整只手都被染红了,被染红的还有柳清风身上的衣服。 而柳清风那张脸更是惨白惨白的,豆大的汗粒湿了他的头发和脸颊。 “老师,能不能抱抱我?” 晨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原本看到苏婉儿的时候她还在想,要加紧时间促进柳清风的好感,当时她是抱着什么心态?当时就是想完成任务,就是想赶紧离开这里。 当时晨越以为自己讨厌柳清风,可如今望着他奄奄一息的样子,她突然有些茫然了。 “到底怎么回事?”半晌后她才开口问了这么一句。 片刻后,好感上升2. 大概是因为晨越说出口的那句话带上了哽咽,也许是她红了的眼眶,让柳清风对她上涨了两个好感度。 “没,没事。老师,我,我不疼。真的不疼。” 他努力的扯起嘴角,好像刚刚说疼的那个人不是他一样。 晨越深吸一口气,望着一身正气的陈先生,“陈先生,能换我抱着他吗?” 陈先生凝重的道,“我不能松手,血流的太多了,我怕他撑不到医院。” 直到柳清风被推进手术室的前夕,还扯着晨越的手,“老师,能不能在这里等着我?” 晨越点头,眼泪终于划过脸颊,“恩,我会一直在这里等着你的。” 萧晨越自从进到孤儿院之后就一直很好脾气,从来没有人见过她发火,对人对事都是心平气和,见人就笑乐于助人的,所以初初看到晨越发火的人,都被吓到了。 仓库门被紧紧的反锁了,外面的人根本进不去。 一把刀架在了一个小光头的脖子上。 小光头男生被吓得尿了裤子,半跪在地上求饶,“老师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不是故意的。” 柳清风会被刺伤,是因为在厨房看到小光头偷东西,他就威胁小光头,以后不许说晨越的坏话,原来那些坏话都是小光头散出去的,看不惯晨越偏心柳清风,所以处处说晨越的坏话。 因为以前跟母亲在一起的时候,母亲常带着他跟几个妇女一起聊天,他就听到说谁跟谁有一腿,哪个人不正常喜欢小孩子,所以就套在了晨越身上。 但是他不肯,说萧晨越是个贱女人之类的,小小的孩子,口吐芬芳起来也是让人大跌眼镜,柳清风让他不许再说,他不停口,柳清风就说去告发他偷东西。 小光头情急之下就拿刀威胁柳清风,后面等小光头反应过来之后,刀子已经插进了柳清风的腹部。 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失血过多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能得到的会更多 “老师,我不想跟她走。” 柳清风躺在病床上,小脸惨白的看着晨越,方才院长通知他,他被人领养了。 自从知道自己将要被领养的之后柳清风就一直没有开口。 坐在床边的晨越垂眸看着书,长久的沉默下来只剩下翻书的声音,以及柳清风越来越明显的抽泣声,待晨越抬眼时就看到这么一副画面。 阳光透过窗户撒在他身上,风扇将他的头发微微吹起,眼角眉梢都陇上了绯红,一双稚嫩无辜的狗狗眼里,是对即将被抛弃的恐惧。 洁白的牙齿咬住了粉粉嫩嫩的下唇,小鼻子也通红,却还倔强的忍着眼泪。 “老师,我不想跟她走,我想跟老师在一起。” 柳清风知道,自己如果被领养走的话,很可能就再也见不到晨越了。 尽管他知道被领养是他的新生,从今以后他会摆脱杀人犯血脉的名头,他也可以和别的小朋友一样平淡且快乐的生活。 晨越放下手里的书,不能否认,柳清风的模样让她有些心疼了。 这个时候晨越不得不承认,自己其实也是个贱皮子,竟然对柳清风产生了感情,可那感情无关情爱和亲情,更类似于是养了一条宠物,而对宠物产生的感情。 她的心里好像有两个萧晨越。 一个在心疼着柳清风。 另一个仿佛脱了本体的存在,就冷漠且理智的看着心疼柳清风的晨越,制止那种可笑的心疼继续蔓延下去。 两个晨越在她体内拉扯着她的情绪,面上却是面无表情的望着柳清风。 她又想起了小果,在这个明媚聒噪的午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蝉鸣成了耳边必备的交响曲,听着听着竟也不觉得吵,反倒是给了她一种岁月静流的感觉。 就在这么岁月静好的情况下,她想起了小果,小小的身子躺在地上,在废弃的郊外工厂里,身上都是尘土,双眼紧闭仿若死了一般。 她想起了柳清风的威胁,想起了马路边上自己险些成为车轮下碾压的一堆废肉,想起小果危在旦夕... 最终,那个冷漠的晨越站了上风。 与此同时她轻轻笑开,用温柔掩盖了眼中的风暴和冷漠。 “小清风,苏婉儿会对你很好的,从今以后你也会开启自己新的人生,你不是一直都想被领养的吗?” “我想被领养,想开始新的人生,想有朋友,可是这些前提是领养我的人是老师,我的新人生里有老师参与。” “老师,我不想离开你。” “我只想和老师在一起。” “只要老师在,我可以什么都不要。” 他的表情是那么真挚,说出口的话也是字字句句敲击在晨越心头,他全心全意的交付了自己的真心。 “小清风,是不是我现在不要你了,你以后就会伤害我?” 柳清风怔了怔,显然没有想到晨越会问这种问题,如果老师不要他了....他会伤害老师吗? 可是老师明明答应过,不会离开他,会陪在他身边的。 “老师会丢下我吗?” 他又把问题丢给了她。 安静的病房里,只有两个人的谈话,晨越叹了口气,“小清风,不是我要丢下你,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没有谁能一直陪在谁的身边,就算你不跟苏婉儿走,我也没办法一直陪在你身边了。” “因为,我被孤儿院辞退了。” 如果最后不是院长找人强行拆门,那个小光头估计会被吓疯的。 一个成年人拿着刀架在一个孩子的脖子上,没被送去派出所已经是院长的宽容大度了,因为院长很喜欢晨越,所以最后只是将晨越辞退了。 柳清风瞪大了眼睛,“怎么会?”明明孤儿院里的院长很喜欢萧晨越。 “我尝试过跟院长沟通,我也想领养你,可是我没有那个能力。”要领养一个小孩儿要经过很多层的调查,要有家庭和各种证明,而这些晨越没有。 而且按照事情的走向发展,柳清风是必须要跟苏婉儿走的。 其实晨越心里也很焦躁,到现在好感度还没满100,她害怕柳清风被苏婉儿带走之后,好感度会一直卡着,又或者会减少。 “如果我强行带走你,我会被警察带走的,从此以后你再想见我,就要去监狱里看我了。” 晨越说这话的时候无奈极了,看那模样,她似乎也为了柳清风的问题很苦恼。 “小清风,你还小,所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的离别是我们无法掌控的。” “跟苏婉儿走吧,那样对你好。从今以后你会以苏婉儿养子的身份活下去,会开始新的人生。” “老师,你是不要我了吧?” 他垂下了头,晨越看不真切他的表情,但她现在很清楚自己要做的就是让柳清风心甘情愿的跟苏婉儿离开,否则如果苏婉儿放弃领养他,而去领养了别的孩子,把别的孩子培养成了另一个柳清风,那她现在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我怎么可能会不要你?” “可是老师说那么多,不就是想让我跟苏婉儿走吗?” “这跟不要我,有什么区别吗?” 晨越一时无言,柳清风从来不是好糊弄的,别看只是个小孩子。 沉默片刻,晨越叹了一口气,“如果你真的想跟我一直在一起也不是没办法。”像是做了很大的决定一样拍了拍他的头颅,“你真的不想跟苏婉儿离开吗?” “你要想清楚,这关乎到你的人生大事,苏婉儿她会对你很好的,而且苏婉儿和盛家的关系很好,作为他的养子你能得到的会更多。” “你现在放弃的,是多少人求都求不到的,你明白吗?” 柳清风抬头,认真的看着晨越的眼睛,一字一句,“我只想和老师在一起,只要老师不丢下我,那些我都可以不要。” “我知道了。”晨越这样说,认真的盯着他的眼睛道,“你不愿意,我不强迫你,也不会有其他人强迫你。而我,也不会丢下你的。” 寻常孩子听到这种话,大概就会被糊弄过去了,可是柳清风却是眼神清明,其实他比谁都清楚,没有谁会一直都在谁的身边。 但,人总是喜欢渴求那些得不到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 你不该来这里的 终止了这个拥抱,晨越看着他,他也望着晨越,湿润的眼眶里带着期盼,“那老师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那你呢?能一直做一个善良的小孩儿吗?” “是不是只要我做一个善良的小孩儿,老师就不会丢下我?” “是,只要你一直是个善良的小孩儿,就算有一天我没办法陪在你身边,也会一直记得有一个小孩儿,是我的小清风。” 丢下。 晨越不知道这个词汇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之间,只觉得这个词让她很在意。可如今她已经习惯了这个词汇。 而柳清风本能的觉得,他会是被丢下的那个。 现在晨越面临的是怎么让柳清风心甘情愿的跟着苏婉儿走,还不让柳清风因此而记恨上自己。 这似乎很难。 柳清风不似寻常小孩儿那么好哄骗,一旦被发现自己哄骗了他,最后他肯定会更加疯狂的对付他身边的人。 感性褪去之后,理性思维让晨越不得不好好的思考这件事。 颇为烦躁的叹了一口气,手腕上突然出现的禁锢让她惊了一下,下一秒整个人都被扯进了洗手间的格子里。 唇瓣上是温热湿润的触感,鼻息间流窜着男人身上特有清冽香气,毫不掩饰自己此时的急迫,按着晨越的头将她口腔内的空气搜刮的干干净净。 丝毫没有顾忌自己的力道会不会伤到晨越。 狭小的空间里,批次熟悉的味道传进对方的鼻息里,莫名的让人心安。如同雷鼓的心跳声,渐渐攀升的温度,让晨越不由自主的抬手揽住他的肩头。 稍稍分开的空隙,低哑的声音在她耳边轻喃,“阿越,我想你了。” 晨越瞬间就红了眼眶,下一秒又发狠的吻上男人的唇。澎湃汹涌的心绪化作一个凶狠的吻,丝毫不在意是否会弄伤自己或者弄伤对方,只想淋漓尽致的发泄出心里的情绪。 “阿越,现在不停下,就真的无法停下了。”他低哑的提醒晨越,那双桃花眼却装着想要将她吞吃入腹的渔网,手指还按在晨越的嘴唇上,一双桃花眼黑沉如墨。 散发着幽幽的诡光,倘若是平时的晨越,一定会明白过来那眼神中压抑的某种疯狂,可是如今的她比男人还疯狂,再一次一言不发的吻住他。 一名小护士刚走出厕所,小隔间就传出低低的呜咽声。 “娇儿,够了。” 晨越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隔天中午,腰酸背软腿也软的躺在床上,没有半点反抗力气,只能老老实实的被男人抱在怀中。 “禽兽!” 她只想到这两个字。 “阿越,是你先开始的。” “那你也得适可而止吧?” “可是阿越美味的让我停不下来,而且我真的很想阿越,在阿越这里我的自制力素来为0.” 所以他可以在任何人面前装的人畜无害,演技天衣无缝,却无法在她面前假装。 本能的想要让她看到更多的自己,大概是明白她会接受所有的自己,哪怕真实的他是无恶不作的大坏蛋。 他这句话,让晨越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只能无奈的说,“你不该来这里的。” 说实话看到他的那一刻,萧晨越是欣喜若狂的,她并不确定他来这里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讨好弟弟。 但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她就只想抱住他,吻他,用最原始和疯狂的方式证明,眼前的男人是幻象。 在洗手间内她的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低低的呜咽声不知道是承受不住身体的愉悦,还是因为看到娇儿所以压抑不住内心的情绪。 她其实很累,也很挣扎,每每看见柳清风,她的心就处于被拉扯的状态,理智和感性情绪不停的在拉扯着她的心脏。 在柳清风面前她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带着和善的面具,苦苦压制着内心的挣扎和风暴。 白色的大床上,娇儿紧抱着怀中身躯,抬手拂开了她脸上的碎发,动作温柔缱绻,桃花眼中更是一片柔情似水。 颇有些无奈的叹气,“阿越,你看,我们现在肌肤相贴,赤诚相见。” “所以阿越不用嘴硬。” “在我面前,阿越不需要嘴硬。” 嘴硬…… 是的。 晨越再次矫情的红了眼眶,他总是可以轻而易举的看透她。 她嘴上说着他不该来的。 可心里却在欣喜着他的到来。 因为他来了,所以她甚至可以当做在现代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他没有在酒店羞辱过她,没有试图离间她和弟弟。 “你是为我来的,还是为了萧晨丰。” “如果是为了得到你弟弟,我只需要在你进入游戏的时候按错一个键,你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所以话外的意思就是,来这里是为了得到她。 她沉默了片刻,通红的眼眶让她此时看起来脆弱极了。 她终于不在掩饰自己,“还好你来了,还好你来了。” 哽咽的把头埋进他的脖颈,然后抱紧了娇儿。 如果不是他来了,晨越可能就坚持不下去了。 娇儿的到来就像是走投无路的时突然出现的救星,像搁浅的鲸鱼遇到了好心人,帮它回到了海洋,像久旱的土地逢了甘霖。 柳清风罪大恶极,所以她没办法原谅,可是除了刚见到柳清风的时候有杀机,后来的她纵然痛恨,却也无法在对一个可怜的小孩儿下手。 她亲眼看着他是怎么被欺负的,倘若她是柳清风,被人那样对待,所有人都给了他最大的恶意,除了苏婉儿。 那她也会为了苏婉儿不顾一切的。 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绝对的黑和白,善与恶从来都是并存的。 阳光之下,依旧会产生阴影。 假如苏婉儿没死,柳清风也不会做那些糊涂事,假如柳清风被世界善待,他又怎会对世界兵刃相向? 这样的念头一旦产生,就如同入了土壤的种子,在心里生长发芽。 她一边清醒的知道柳清风没做错什么,只是立场不同,只要她愿意就可以拉着柳清风回到正途。 一边也明白,因为苏婉儿出现的疯子,就算不是现在这个柳清风,也会是另一个“柳清风”。 所以她要眼睁睁看着柳清风到苏婉儿的身边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 她是个刽子手 退一步来说,倘若她现在开始好好的对柳清风,让柳清风远离苏婉儿,给柳清风足够的关爱和善待,那长大的柳清风绝对不会是站在苏婉儿那一边的。 可如果晨越那样做了,就会有另一个小孩儿变成疯子,小果依旧会被下毒,所有已经发生过的事情都会重新发生。 所以她只能送柳清风去苏婉儿的身边,明知他会变成一个爱上养母的疯子,依旧不加阻拦反而是,推波助澜。 如今的她对柳清风矛盾极了。 在她决定按照事情发展让柳清风去苏婉儿身边的时候,晨越就知道了,她萧晨越,也是个刽子手! 心里一边痛恨着他的所作所为,却又在相处中一点一点的产生了感情。 行为上却做着刽子手的行当。 如今她的思绪乱成了剪不断理还乱的线团。 还好娇儿来了,否则晨越不知道在长久的挣扎下自己会不会变成疯子。 盛倾夜可以看穿萧晨越所有的想法,她的挣扎自然也在他眼中无所遁形。萧晨越这个人最是吃软不吃硬,柳清风这些日子来的信任和依赖,让她产生了动摇。 如果他不来,即便最后她的理智占了上风,让柳清风去了苏婉儿身边,可最后晨越也不会开心,因为她会责备自己没有在来得及的时候救下柳清风。 之后的萧晨越会活在自责里。 所以他来了。 从萧晨越和柳清风进入游戏之后,他也进来了,可是他被传送到了别的时空,差一点就死在时空的裂缝里,经历的凶险很多次让他九死一生。 可是想到萧晨越在这里,他就一次次的挺过来,最后,终于来到了她的身边。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晨越很可能会在和柳清风的相处之中心软,也有可能,和长大后的柳清风相处后,她会对柳清风动心,为了避免这种可能性出现,他来了。 “娇儿,还好你来了。” 她鲜少有脆弱的时候,在大夏的时候很少,但在这个世界待了只有一年多,晨越就已经有些崩溃了。 也许是因为独自在这个世界,也许是因为担心小果,也许是因为对柳清风产生了不该有的同情。 可是娇儿的到来,如同一束光让她有了前进的动力和方向。 抱紧怀中的女人,男人桃花眼中光波流转,“阿越,我们很快就能回去了。” 晨越不说话,只是紧紧的抱住了娇儿,试图以这种方式来填补自己内心的空白和裂缝。 天才,是萧晨丰对盛倾夜的形容词,不管是多严峻的任务或者是多么让人脑阔疼的任务,只要是盛倾夜,一定都能又快又完美的解决。 晨越这次算是见识到了。 晚上的时候娇儿去见了柳清风,至于说了什么,晨越不知道,只知道后来柳清风心甘情愿的答应做苏婉儿的养子。 甚至于连她最后一面都没有见。 诡异的是,好感涨到了95! 搬家后,晨越才知道柳清风为什么那么轻易的答应了被苏婉儿收养,因为,在娇儿的操作下,她搬到了苏婉儿的隔壁。 晨越看着门口捧着甜品一脸笑容的小狗狗,回过身去看的时候哪里还有盛倾夜的影子? 柳清风微微歪了头,“老师,你不欢迎我吗?” 晨越换上笑容,“怎么会?我只是太...”到了嘴边的惊讶转了个弯,生生转成了开心。 “快进来吧。” 晨越转过身,才发现房里空无一人,开门前一刻还在的娇儿竟然不见了。 “不过小清风,你为什么又答应被苏婉儿收养了?”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这是位于郊外的别墅区,环境很好,房间也都是精装修的,基本可以拎包入住。而这栋房子是娇儿寻找的。 柳清风喝着热茶,氤氲的雾气让晨越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只看到柳清风唇边的浅笑。 晨越突然说道,“你好像很开心啊?开心的连我最后一面都不肯见,甚至都没有告别什么的。” “因为我知道老师会搬来这里,如果见了老师,我怕我会因为舍不得老师,不愿意跟苏小姐回来。” 晨越挑眉,怎么隐隐觉得,他话里有话? 直到晚上柳清风才离开,晨越望着偌大的空荡屋子,微微叹了一口气,难不成真的要在这个时间线里待十几年?她想回家了。 背后突然覆上的温暖让她不由自主的放松,任凭男人带着自己倒进沙发,然后被他翻转过来,含笑的桃花眼望着平静的杏眼,“阿越最近很奇怪,有点不像我认识的阿越了。” 晨越轻笑,“那怎样才是我?” “如果是以前的阿越,一定不会在一个人的时候漏出那么脆弱的表情,就像是一只倦鸟,无比渴望踏上回家的路。” “也像一只乌龟,逃避似得的把自己藏在龟壳里。” “如果是以前的阿越,一定会快刀斩乱麻,会毫不犹豫的将柳清风推到苏婉儿那里。” “如果是刚到这个时间线的阿越,会将戏演的天衣无缝,心里却盘算着怎么对付柳清风。” “而不是现在这样,内心充满了挣扎。” 晨越沉默了,四目相对,她眼里是黑压压的阴天,而他的眼睛里同样酝酿着风暴。 她不肯率先说话,最后是他先开了口,“我吃醋了,阿越。” 晨越怔了一下,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一句话。 “你知道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吗?” “你们进入溯回功能之后,我就跟着你进来了,可是我被传送到了其他的时空,当灵魂进入时空之后,必须完成某种任务才能脱离那个时空。” “为了赶快脱离时空然后找到你,我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完成了任务,你知道吗?有一个任务是我必须死亡三十次,不同的方式,同样的痛苦,只有你想不到的死法。” “刀山我去过,火海油锅我下过,什么五马分尸,凌迟处死.....” “别说了!”晨越听不下去了,寂静的夜色里突如其来的闪电过后,房间内只剩下黑暗,许是雷电把线打坏了,又或者是跳闸了。 黑暗的情况下她只能看到男人的桃花眸,他像是融入了黑暗里,回忆着自己的所受的苦。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 并非男女之情 “这些我都不怕,因为我知道我得找到你,所以我扛过来了。“ “可后来我进入了一个时空,也是那个时候我才发现,原来除了我们创造的游戏时空之外,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竟然衍生了新的时空。” “那个时空....”他停顿了很久,最后苦笑一声,“进入那个时空的人会被梦魇缠绕,看到自己最恐惧的画面,阿越,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晨越依旧一言不发,前些日子娇儿去病房找柳清风的时候她跟萧晨丰联系了一下,知道他为了来找自己九死一生,经历了非人的折磨,用最迅速的方法脱离了一个有一个世界,然后在时空裂缝里,昏迷了很长一段时间。 萧晨丰让他回到现实,休息一段时间然后去找晨越,可是他拖着伤痕累累的身子,最终还是找到了她所在的时空入口。 萧晨丰问他为什么那么着急,他姐姐又不会跑。 盛倾夜是这样回答的,“去晚了,万一她心里装了别人,那我该去哪呢?” 如今想起那句话,晨越依旧是泪流满面。 他的手准确无误的覆上晨越的眼角,温柔的擦拭着她的眼泪,后来似乎觉得这样并不能让她的眼泪停止,他便捧着她的头,猩红的舌头划过脸颊,卷走了她的眼泪。 他的声音还在含混的说着,“在最后一个世界,我看到你不要我了。” 盛倾夜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因为晨越用嘴堵上了他的嘴,他再说下去,她会难过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可是分开的间隙,他将两个人的位置掉了个,他望着身下的人,在昏暗环境中极尽温柔的吻着她的眼睛和脸颊,身上的衣衫也被扔到了地上。 然后又开始低低的喃语,“那个时空里的我,无论怎么追,你都不理我。” “我都把心剖给你了,可你说你不要,你甚至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你还嫌我脏。” 他们做着最亲密的事情,却陈述着最让人伤心的话语。 “你在别人的怀中笑的很幸福,幸福的让我心痛极了。” “后来你猜我怎么出来的?” 梦魇,其实攻击力不大,但是却总是能将人死死的控制在恐惧中。 所有你不敢直面的恐惧,隐藏在内心最深处的痛苦,都会被直白的摊在你面前,让你在痛苦中毫无还击之力,只能溺死其中。 “我把所有人都杀了。” “你的爱人,你,还有我。” “我现在还记得,你的尸体被我抱在怀里的感觉,温热的血和你渐渐流失的生命,是那么真实。” “阿越,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疯子?” 晨越已经泣不成声,只能伸手抱住身上的男人,一遍遍的乞求着,“别说了,娇儿,别说了。” 他低低的笑开,“可是,我好想还是来晚了。” “你从来没有为我漏出那么脆弱无助的表情,却为了柳清风产生了那种情绪。” “阿越,你说,我是不是来晚了?” “没有,没有,娇儿,你没有来晚。” “说谎。”似乎是为了惩罚她的说谎,所以他用尽全力让她痛,可是看到她皱起的眉,他又心疼了。 黑暗中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半晌后他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其实你有很多的法子让柳清风心甘情愿的跟苏婉儿走。” “可你没有做。” “是因为你知道了柳清风之所以会受伤,是他自己刺进去的,为了维护你的名声,为了可以离你更近一点。” “这也是为什么你会那么挣扎的原因。” 晨越的所有情绪和想法,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阿越,你这里,还有我吗?”他的动作不曾停下,温柔却又带着一丝的绝望,修长的手指指着她的心口问,那里,是不是还有他。 他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反常? 因为方才晨越看着柳清风的眼神被他尽收眼底,他慌了。萧晨越都没有那么看过他,也不曾因为她而将自己变的脆弱无助,即便是他当初在酒店的羞辱,也没有让她那么痛苦挣扎。 而是干净利落的放弃了他。 当在乎一个人的时候,那个人却抛弃了自己,大多都会赶到痛不欲生。然后苦苦挣扎自己要不要也放弃,可萧晨越呢?当初她快刀斩乱麻。 干净利落的让他怀疑,她从未真的将他放在心上,否则怎么会那么轻易的就放弃了。 而如今对着柳清风,她却苦苦挣扎着。 因为柳清风那种不惜伤害自己也要保全她的名声,让她原本坚定的心动摇了。 萧晨越最是吃软不吃硬。 “没有,娇儿,你信我。我对柳清风,无关男女情爱,真的。” 晨越把头颅埋在他的颈窝里。 承受着他给的一切。 得知他不顾一切来找自己的时候,她就觉得这辈子她绝对不能辜负他。 “你没有来晚,你来的刚刚好。我承认对柳清风产生了感情,却并非男女之情。” “我的心上人是你,只要你不抛下我,就一直都会是你。” “所以娇儿,别难过。” 他能轻易看出她的挣扎,她同样也看的出来他今天的反常,是因为害怕她的变心。 窗外闪电雷鸣,声声惊人心。 闪电在一瞬间照亮了窗边小小的人影,他看着屋内相拥的两个人,如同被抛弃的布偶一般,双眼满是空洞。 屋内的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床边的人。 好感提示下降到百分之五十,晨越无暇顾及,因为现在所有的心思都在娇儿身上。 他在用最甜蜜的法子折磨着她。 而她除了纵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晨越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又是晚上了,全身都像是散架了一样,安心的窝在娇儿怀中,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阿越,对不起,我好像太过火了。” 晨越不声不响的,娇儿却变了脸色,因为被褥下她的手拧住了他腰窝的肉。 “娇儿,你这心眼儿都要赶上蜂窝煤了。” 娇儿望着她,看着她眼里的光,桃花眼也弯了。 “你故意让柳清风看到我们在一起,现在好感度只剩下五十了,我好不容易整到95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 你看他的眼神 萧晨越就是再蠢,也明白娇儿昨天是故意的! 好感降那么多,估计就是柳清风看到他们在一起了,否则晨越想不到其他的理由,加上昨晚盛倾夜的反常,她几乎可以肯定盛倾夜是故意的。 可是她现在没有办法去责怪他。 他经历了那么多的危险终于来到了她身边,她又能如何责怪? 那些数语带过的,皆是一道道浓重的伤疤。 “可你看他的眼神,让我很不安。” 柳清风知道晨越不喜欢他做坏事,所以最后就改变了法子,本来按照他以前的行事风格,小光头是要受伤住院的,可是柳清风不想让晨越不开心,所以就宁愿自己受伤住院,他这么一整,从今以后恐怕没人会在说晨越的坏话。 更不会有人欺负他了。 柳清风从来都不是一个天真清白的人,他身上流着罪犯的血液,自小生存在杀戮和血腥之中,他的骨髓也已经染上了黑暗。晨越深知这一点,所以从他受伤进医院的时候晨越就知道这伤,是他自己故意弄的。 说实话晨越是觉得后背有点发凉的,一个小小的孩子,竟然有那么大的魄力和狠劲。 也不难想象长大后的他将会是怎样的不择手段。 可让晨越觉得震撼的是,他那双眼睛里潜藏着的,是他小心翼翼的讨好和恐惧被丢下的眼神。这让晨越想起了一个人,渐渐的柳清风也和那个人重叠在一起。 有时候她甚至分不清眼前人到底是柳清风,还是那个她思念的人。 这也是她这些日子挣扎的原因,她明知道把柳清风推向苏婉儿,无异于将柳清风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晨越很清楚,苏婉儿并不是那个可以拯救柳清风的人,当然,她萧晨越也不是。 柳清风和那个人的相似,让她无法狠下心,否则以晨越的作风早就快刀斩乱麻,将柳清风送到苏婉儿身边了。 她多的是法子,让柳清风心甘情愿的跟着苏婉儿走。 但她却一直拖延着,自我折磨式的挣扎着,浑浑噩噩的任时间流逝。 直到娇儿的到来,直到昨晚的疯狂和他的反常让她清醒过来。 柳清风是柳清风,盛倾夜是盛倾夜。 她无法救下柳清风,长久的拖延下去没有任何好处。 那就索性快刀斩乱麻。 “那现在呢?你安心了?” “安心了。”因为晨越的纵容,他安心了。 昨天的行为无异于宣誓主权,说来可笑,他堂堂盛倾夜,竟然沦为和一个小孩儿宣誓主权? 但是晨越的默认行为让他彻底心安,只有真的在乎一个人的时候,晨越才会惯着他。 “我没有对柳清风动心,放心吧,我不会在拖延了。”快刀斩乱麻,然后刷完好感度就立刻回到现代,晨越不想在这里纠缠下去了。 柳清风固然可怜,可小果又做错了什么? 如今,她也只能做一回刽子手,总归她萧晨越,也从来不是什么善良的主。 望着眼前的男人,晨越捧着他的脸,认真的说,“娇儿,辛苦你了,还有,谢谢你来我的身边,来的那么及时。” 柳清风发了高烧,可是不愿意让苏婉儿喂他喝药,拒绝去医院也拒绝任何人的探视,苏婉儿没办法,只能跑到晨越的家里请晨越去帮忙。 因为不能在苏婉儿面前露脸,所以在苏婉儿进门的时候娇儿就躲起来了。 萧晨越被带到柳清风门前之后,苏婉儿担心的说,“他昨天晚上淋了雨,然后早上就开始发烧,不管我怎么劝他都不肯开门,也不愿意去医院,他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这样下去我怕他会撑不下去。” “我给院长打电话,院长说这孩子跟你最亲,所以我只能找你帮忙了。” 晨越回以礼貌的微笑,敲响了柳清风的房门。 无人回应。 “小清风,就算你不开门,也回应一下,让我知道你还清醒着。” 依旧是无人回应。 晨越尝试推门而入,苏婉儿又无奈的说,“我试过了,他好像从里面把门堵死了。” “这孩子不知道怎么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苏婉儿的脸上都挂满了担心,仿佛在房间里的人是她的亲生儿子,懒得看眼前温婉女人的伪装,晨越直接转身离开。 “阿越,你去哪里?你不管清风了吗?” 晨越置若罔闻。 偌大的房间里,四目相对,柳清风缩在墙角,望着一步步走近自己的人,高烧让他的脸透着异样的绯红,眯着眼才看清靠近自己的人是谁。 他差一点就开心的喊出那声老师。 可是想起昨天看到的画面,他的眸子暗了暗。 柳清风用桌子把门口堵了,晨越是从隔壁阳台跳进来的,径直走到柳清风的面前,伸出手想要去摸他的额头,柳清风抗拒的躲开了。 晨越怔了一下,随后无奈的笑开,起身去移开了门,把苏婉儿放了进来。 苏婉儿担忧的走上前去抱柳清风,原本想要躲开的柳清风最后只是任凭苏婉儿抱住自己,只是那双狗狗眼一直盯着晨越,仿佛想从她的眼睛里看到某些情绪。 可晨越的眼睛里,除了平静之外,什么都没有。这让柳清风很失望。 人在生病的时候,是最脆弱的,如果晨越存心刷好感的话现在是最好的时机,可是她看着柳清风,突然没有了同他周旋的力气。 “老师,你是个骗子,你还是丢下我了。” 他这样说,话里话外的控诉,仿若晨越就是个负心汉。 这一次晨越没有哄他,而是平静的陈述着,“小清风,你总是用丢下这个词,你有没有想过,也许被丢下的人不是你,而是我。” 柳清风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现在只知道,萧晨越是真的,不想要他了。 他自小生存的环境教会了他察言观色的本领,第一次见面,晨越虽然笑着,可是眼睛里的敌意却被他看的清清楚楚,后来相处的日子,她对他好,却也总是带着刻意。 明知道她是有目的的,可是他无所谓,因为即便是有目的的好,也足以让他感受到温暖。 那是他从未感受过的善意。 太多的恶意的对比下,晨越的善意就越发的弥足可贵。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七章 你不能食言 直到最近,她的眼中才只剩下平静,以及对他的悲悯。是的,悲悯,她可怜他。 可是柳清风无所谓,只要她对自己好,只要她不离开自己,他心甘情愿的接受她的可怜。 但是如今晨越的眼睛里却只剩下平静,就连那一点点的悲悯,也不见了。 晨越叹了一口气,她之所以这么平静的说出那句话,是因为她想赌一把,与其费尽心思的让他对自己有好感,不如让他看清楚,他一直奉若神明的苏婉儿,到底是人是鬼。 扫了眼满面忧心的苏婉儿,晨越转身离开。 她对苏婉儿,其实极为厌恶。 柳清风慌了。 萧晨越那副模样,让他格外的不安。 几乎是本能的想要追出去,却被苏婉儿拦住,语气担忧温柔的说,“清风,你现在需要去医院,而不是去追她。” “放手。” 苏婉儿怔了一下,对上柳清风的那双眼睛却是心惊了一下,手上的力道也松了,而回过身的时候柳清风已经追出去的。 房间里只剩下苏婉儿一个人,她喘息着,方才柳清风的那双眼睛里满是阴霾,眼角眉梢都染上了与年纪不符的狠戾,仿若她不放手的话,下一秒就会后悔自己拦住了他。 那一瞬间就连整个房间里的空气,都凝滞起来了,周边只剩下阴冷,仿若空气里藏着无数的利刃,只要她用力呼吸,那些利刃就会刺进她的肌肤,将她活生生变成一个刺猬。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门口,他抓着晨越的手腕,难受的喘息着。 晨越蹲下身子与他平视,这一年多,柳清风长了个,刚见到他的时候晨越蹲下身子眼睛刚好与他的眼睛平视,如今却要仰头望他。 不知不觉,已经一年多了。 即便是养只狗,也会有感情了。 “不是不要你了,而是你从未属于过我。” “你说过,不会丢下我的。”他的呼吸重了起来,高热让他整具身体都滚烫。 眼角更是染上了绯红,“老师,你不能食言。” 身后的别墅地下突然传来咚咚咚的声音,柳清风无意在乎,而晨越此时也没精力分心,只是说道,“先去医院,等你治好了发烧,我们再好好的谈谈。” “是不是我好了,你就更能毫不犹豫的丢下我?” “柳清风,我说了,我没有丢下你。” “那你现在带我走。” “我做不到。”倘若晨越现在带着柳清风离开,那从今以后柳清风就再也没有做坏事的理由,只要她愿意教他,愿意在他身边陪着他。 也许他也会变成善良的人。 至少不会去伤害别人。 可那样做,就跟她来到这里的目的相悖了。 没了柳清风,苏婉儿会去收养其他的小孩儿,最后小果还是会陷入危险。 她救的了眼前这个柳清风,救不了下一个‘柳清风’。而且带走了柳清风,改变了故事的走向,也许最后会出现的结果,晨越无法承受。 所以,她救不了柳清风。 “那么,就别离开我。我可以看着你和另一个人在一起,只要你别丢下我。你答应过,不会丢下我的。” 晨越属实无语了,他为什么那么纠结这个丢下? 她并没有打算从今以后不见柳清风,也没打算说将柳清风这个人彻底剔除自己的世界,她只是想要换个法子,让他以后不要伤害她的家人。 可他却死死的抓住了丢下那两个字。 在那样的环境中长大,晨越能理解他的敏感。 可是....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突然眼神复杂的看着柳清风。 眼前的柳清风,对自己抱着怎样的想法? 她现在甚至猜到了在病房里娇儿和柳清风说了什么,柳清风才会那么干脆的跟着苏婉儿离开。 如果她收养了柳清风,那在名义上他们就是养母与养子的关系,是无法以情侣的身份在一起的,但如果他愿意被苏婉儿领养,那么以后他长大了,他就可以和晨越在一起。 名正言顺的。 盛倾夜肯定是在和柳清风谈话中知道柳清风对她抱着怎样的感情,所以昨天才故意让柳清风看到他们在一起的画面。 为了示威,为了宣告所有权。 晨越猛地站起身子,怪不得,怪不得他那么纠结丢下。 其实他想的丢下,和她认为的丢下根本不是一码事! 他所说的丢下,是他和别人在一起,然后将他遗忘,把她从身边剔除掉。 而她认知里的观念,是自己从此以后就将他当成了陌生人。 一个是爱情里的抛下,一个是从此陌路。 二者似乎没什么不同,但仔细想想,也没多少相同之处。 “柳清风,你...” 是不是喜欢我? 男女之情的那种喜欢? 可是晨越问不出口。 事实上她知道答案,如果他只是将自己当成了年长的姐姐,娇儿又怎么会那么反常?会因为她看他的眼神而吃醋?在晨越的心里,柳清风就类似于养的时间比较久的宠物,类似于弟弟的感觉。 从未有过情爱的感觉。 甚至于对他的怜悯和心疼,也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柳清风身上有娇儿以前的影子。 小心翼翼,患得患失。 这好像走进了一个死局。 一旦柳清风对她的感情是男女之间的情爱,晨越觉得,柳清风不会那么轻易的就罢休。她更是陷入两难,倘若如今义正言辞的拒绝柳清风,恐怕他会憎恨自己。 那回到现代之后,融合记忆的柳清风,会觉得她是在耍他,会更加痛恨他,估计会在恼羞成怒的情况下,用小果的生命来为他的愤怒埋单。 一股冷意直窜脑门。 她竟然,给疏忽了这种可能性。 “你,在怕我?”柳清风的那双眼睛多利? 晨越眼中的所有情绪,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这场僵持因为某个人的到来而被打破。 “啧,你们这深情对视的戏码,还没有演完吗?” 欠欠的声音引起在场所有人的注意,晨越循声望去,却在看清楚来人的时候,满脑子的卧槽! 一头非主流的彩虹头,高挑却消薄的少年穿着黑色背心,宽大的裤子... 表情十分欠扁的叼着一根烟,“演完了可以让路了吧?” 和晨越震惊的视线对上,他稍稍挑了眉,邪气一笑。 “被本少爷的姿色迷倒了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八章 中二到家了 嫌弃的撇了撇嘴,“老妖婆,别想了,本少爷不是你能肖想的人。” 晨越内心只有一句话,这可真是中二他妈给中二开门,中二到家了。 晨越想了想还是有些一言难尽的对着醉寻花说,“希望以后,你的记忆里不会有这一段。” “你有病吧?说什么呢?”盛淮惟觉着眼前的女人可真奇怪,说出口的话,他竟然不懂? “哦,我知道了,这是你想要吸引本少爷的法子。” 晨越笑了,多年后的盛淮惟先生要是想起这么一段过往,估计会没脸再见她了。 苏婉儿看到来人之后激动的冲上去抱住盛淮惟,那模样像极了一个见到情哥哥的小姑娘,初次见面,苏婉儿是温婉而又落落大方,第二次见面,苏婉儿是一个焦急的母亲。 如今,又多了一个恋爱中的小女人模样。 说是恋爱中的小女人模样,其实也不对。 因为盛淮惟看向她的眼神只有无奈,没有情意。盛淮惟眼中的难过一闪而逝,可是一直看着他的晨越,却将那抹难过的情绪尽收眼底。 苏婉儿喜欢盛淮惟,而盛淮惟不喜欢苏婉儿。 即便是盛淮惟变成了那副中二的模样,依旧没能让苏婉儿对他的喜欢减少一点。 像是了然了那副中二模样只是盛淮惟想让苏婉儿不那么喜欢自己的手段,晨越内心叹了一口气。 她见到的盛淮惟,在游戏里的醉寻花给她的感觉是强大,强大的到无所不能,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潇洒浪子。回到现代之后在她身边绕来绕去的盛淮惟,是年轻有为背景浑厚的高富帅。 如今这个稚气未脱有点不谙世事的盛淮惟,却是晨越从未看到过的。 他不喜欢苏婉儿,所有人都看的出来,只有苏婉儿不愿意看出来,所以尽量用不那么伤人的手段,让苏婉儿放弃对自己的喜欢,无法伤害苏婉儿,只好将自己整的花里胡哨。 可这样,没有减弱苏婉儿对盛淮惟的喜欢。 事实上,盛淮惟都不知道苏婉儿为什么对自己产生男女情爱,又为什么那么执着。 他从未去问过,因为不敢。没有捅破窗户纸的时候他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旦他们之间的窗户纸被捅破了,他就再也无法光明正大的逃避。 被苏婉儿抱着,盛淮惟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怎么他这副鬼样子,她都不嫌弃? 和晨越四目相对,盛淮惟怔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所有的伪装都被那个陌生女人看穿了。 只是下一秒,晨越就移开视线看着柳清风,“先去医院吧,等你病好了我们再好好谈谈。” “我不。”他心知肚明,一旦他病好了,晨越会更没有后顾之忧的丢下他。 “柳清风!”她有些火了,眉头都皱的紧紧的,“别拿自己的生命做赌注,没有人值得你那样做!” “如果你要丢下我,那我是死是活,跟你也没什么关系,可是如果你真的要我去医院,那你就不能丢下我了。” 柳清风再一次给晨越打了个死结,她现在几乎可以肯定眼前的小孩儿,对自己抱着怎样的心情。 也明白若是处理的不好,会让小果的处境更加危险。倘若现在干净利落的离开,柳清风一定会因此恨上她,而后果依旧会是小果的出境更加危险。 她敢用自己的生命去赌,却不敢用小果的生命去赌。 柳清风在用自己的身体去威胁晨越。 这是小孩儿最后的赌注。 倘若晨越强硬的带着他去了医院,就是间接答应他不会丢下他,倘若晨越不管他了....柳清风的眼眸暗了暗。 最后这场僵持被盛淮惟打破,盛淮惟强硬的抱着柳清风上了车,然后赶往医院。晨越没有跟着去,而是回了旁边的家。 一进门就被男人抱了个满怀,属于娇儿的气息瞬间窜入鼻息,原本纷乱的心绪在这一刻变的安定下来。 两个人都没有开口,享受着此刻的宁静。 从知道柳清风喜欢自己之后,晨越就觉得心绪不宁。 娇儿的手在她的后背上下轻抚,安抚着晨越。 “没关系的,有我在,你不会输的。”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柳清风喜欢我。” 他默认了。 在柳清风身上,他嗅到了同类的味道。 “所以阿越,千万不要随便给人温暖,因为那个人会因此爱上你,并且以爱之名给你带上枷锁。” 就如同他一般。 即便是在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只是一场攻略游戏的情况下,晨越的那些温暖依旧让他在不知不觉之后中,弥足深陷。 阳光是干净,清澈而且温暖的,所以人们的生存总是离不开光。 “从未生活在阳光下,所以可以在黑暗中活下去,可是见过阳光之后,就会不择手段的去抓住那抹光。” “柳清风,是把你当成了那抹光。” 晨越知道的。 所以她才更加不安。 假若她是柳清风,自小生存在责难和黑暗之中,终于有一天有一抹光照进了她的生命,可是后来却发现那抹光是有目的而来,甚至对自己动过杀心,所有的温柔都是假象。 并且那抹光试图撤离她的世界,那她会不择手段的去抓住光。 必要时,只要能留下光芒,就算是同归于尽也无所谓。 所有的努力都不能留下光芒的话,那就会在经年累月中,将所有的感情会转化为恨。 倘若知道柳清风会喜欢上自己,晨越说什么也不会接近他,因为这无疑将他们推到了一条死路上。 柳清风和娇儿很像,她心里有娇儿也愿意留在娇儿身边,所以现在的娇儿很正常,可若是她要抛下娇儿,晨越清楚,抱着自己的男人会撕下所有美好的伪装,暴露出最恶劣最残忍的一面。 柳清风也一样。 只要晨越在他身边,他会乖乖的做个好孩子,做个善良的人。 可如果晨越也丢下了他.... 毁掉一个人最好的法子就是,给他希望,然后抽走他的希望,或者把希望变成绝望。 “我有点害怕,怕自己制造了一个怪物出来。’ 晨越把脸埋在娇儿的怀里,毫不掩饰内心的慌乱和脆弱,她是真的没想到柳清风会喜欢上自己。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章 苏婉儿的孩子 “阿越什么都不用怕,不管做什么,只要我在,阿越就一定不会输。” 柳清风被带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处于昏睡的状态,盛淮惟看到院子里站着的晨越,鬼使神差的走上前,懒懒的趴在篱笆上,饶有兴味的望着晨越道,“老妖婆,你魅力可真大,那么小一个娃娃,都看上你了,你这算是老少通吃吗?” 晨越挑眉,“或许很多年后你也看上我了呢?甚至到了要谈婚论嫁的地步,也不一定。” 他嫌弃的皱眉,“本少爷才看不上你呢。” “是啊,你看不上我,甚至还差点要了我的命。我猜你一定不信。” 一切的始作俑者就在眼前,晨越皮笑肉不笑,要不是盛淮惟,也就是醉寻花想的什么一命换一命,要把她整成植物人,她也不至于来到这里,所有的事情都不会发生。 她依旧是那个没心没肺的快乐宅! “但不管你信不信,盛淮惟,你特么可真是个混蛋!” 古早言情小说里,霸总大多都会说的一句台词,女人,你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 盛淮惟也很中二的来了一句,“这是你吸引我的方法吗?还挺别致。” “你怕是有大病吧!” 饶是盛淮惟那张脸生的祸国殃民,此时更是满脸胶原蛋白,虽然已经成年但还是稚气未脱。可能换成十几岁的萧晨越就真的被那副欠欠的模样和那句台词给撩拨的动心了。 然而此时的晨越却只想狠狠给他一巴掌。 小别墅的绿化做的很好,篱笆上缠了很多的叶子,此时的盛淮惟就像是站在一副唯美的画卷里,若有所思的望着晨越,“你真的有点不一样。” 寻常人光是看到他那张脸,就眼冒红心了。 而眼前沐浴在阳光下的连衣裙女子却是满眼的....嫌弃? 他堂堂盛淮惟,竟然被嫌弃了? “你知道苏婉儿的孩子在哪儿吗?” 盛淮惟变了脸色,下一秒就动作利索的翻过篱笆,眼神戒备的望着晨越,“你知道什么?” 晨越拧眉,试图挣脱肩膀上盛淮惟的钳制,“你放手,疼。” 盛淮惟那双狐狸眼却是死死盯着晨越,“你是谁?你到底知道什么?” 晨越愣了愣,她只是问问现在的娇儿在哪里,怎么盛淮惟一副巨大的秘密被戳破的样子? 难不成娇儿的身世有什么猫腻? 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晨越其实一直都在找苏婉儿,因为她想看看小时候的娇儿,可是不管她怎么找都没有苏婉儿的下落,直到苏婉儿自己出现在她面前。 她也旁敲侧击的问过苏婉儿有没有自己的孩子,苏婉儿说,有过,已经死了。 她说那话的时候满脸的悲伤,将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的角色扮演的入木三分,可是晨越明知道娇儿还活着,苏婉儿说了谎,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晨越明白,苏婉儿演技很好。 她分明记得小时候的娇儿是被母亲虐待的,这也是为什么娇儿那么恨苏婉儿的原因。 她也问了本人,可是本人要么就是堵住她的嘴把她带到床上,要么就是三缄其口,他似乎不愿意让她知道现在的自己在经历什么,实在被她逼的急了,就淡淡的说,“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她平日不会强迫别人说出自己的过往,但这一次晨越是真的想知道,如今的娇儿怎样了。 想起娇儿,晨越有点心疼了,她可以肯定,现在的娇儿过得肯定不好。 “说!你到底是谁!” 他激动的有些不像话,“你在婉儿身边的目的是什么?” 这话倒是让晨越也怒了,深吸一口气放弃了挣扎,冷冷的望着盛淮惟,“你这话的意思倒像是我要对苏婉儿图谋不轨,我要真想做什么,你没出现的时候我已经做了。” 这话着实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晨越是善良的乖宝宝吗? 当然不是。 她可是很努力的控制着内心的怒火,那些伤害过她的人,她一个都没忘,包括眼前的盛淮惟。 小果也好,她在游戏里经历的一切也罢...萧晨越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盛淮惟,谁都有资格指责我,唯独你没有。”是他亲手将她的平静的生活打破,就算她现在真的对苏婉儿做了什么,盛淮惟也没有资格怨怼她。 简直是细思极恐。 若不是侥幸,她现在就在病床上做植物人呢。 “你那么在乎苏婉儿,有本事你娶她啊!你明知她喜欢你,你以为你假装吊儿郎当苏婉儿就会对你死心吗?” “你错了,她依旧会喜欢你,并且因为对你的感情,而造成别人的悲剧!”比如她。 苏婉儿不善良,这是他们这些人都知道的事情,尽管外人说苏婉儿温婉大方,进退有礼,善良而且美丽。然而晨越很清楚,苏婉儿那光鲜亮丽的壳子里装着的是腐坏到已经无可救药的沼泽。 每次看到苏婉儿那张虚伪的脸,晨越都在忍着呕吐的感觉。 苏婉儿的面具盛淮惟真的看不出来吗? 不,苏婉儿底子里藏着怎样的脏污,他比谁都清楚。所以无法喜欢上苏婉儿,却因为少时感情也无法对苏婉儿置之不理。 晨越的怒火看似来的莫名其妙,却是长久的挤压下的一次小小爆发。 明明自己什么都没错,凭什么要承受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明明错的人是盛淮惟,他凭什么指责她? “怎么?你觉得她脏,觉得她虚伪配不上你?” “你是不是还觉得自己这么照顾她,这么为她着想很伟大?” 晨越每句话都说的慢条斯理,每个字却都如利刃,稳稳的戳在盛淮惟的心头。 她说的每一个字他都无法反驳。 盛淮惟手上的力度微松,晨越不退反进,步步靠近他,逼得他不得不后退,那双杏眼更是如同一把锐利的剑,将他所有的小心思都剖开来,晾在了阳光之下。 “你一边瞧不起她对你的心意,一边又自以为是的以责任之名维护着她。” “你甚至明知道她对自己的亲生孩子非打即骂,却不曾出手阻拦,因为你愧疚,苏婉儿会怀孕全是因为你!” “一个会伤害孩子的人,不是好人,一个明知孩子被伤害却还默许的人,更不是什么好人!” 章节目录 第二百章 苏夫人疯了 “你现在在这里装什么有责任感?” “够了!”盛淮惟终是听不下去了。 “这就听不下去了?”纵然明白自己不应该指责眼前的盛淮惟,可是面对他的怀疑晨越还是忍不住怒火。 “盛淮惟,别假惺惺的了,你这幅模样让我看着,恶心死了!” “萧晨越!”高高扬起的手宣示着主人的愤怒,晨越毫不畏惧的盯着他的眼睛,全然无所谓巴掌会不会狠狠的打在自己身上。 盛淮惟的那个巴掌到底还是没能打在晨越身上,望着晨越那双满是冷漠的杏眼,他竟然有种心虚的感觉。 一个穿着黑衣人更是直接挡在了晨越面前,阳光下的男人带着鸭舌帽和口罩,甚至没有看盛淮惟一眼,直接带着晨越进了屋。 “阿越,这不像你。”背靠着房门,娇儿望着晨越。 晨越抬手取下了他的口罩和帽子,“我知道。” 如果是以前的晨越一定不会勉强他说不想说的事情,他不想让她看到现在的自己,晨越也不会勉强,会等着他自己愿意让她去看的那一天。 温润的指腹点上他的眉头,最后轻轻扫过他的桃花眼。 “我只是想看看,我的娇儿,现在过着怎样的人生。” “你会后悔的,所以阿越,别看了。” 听到这句话晨越只觉得很难受,不由自主的抱紧了他,把脸埋在了他的心口,现在的娇儿,一定过得很苦。 她其实也知道自己对盛淮惟说的话有些过分,可是一想到娇儿受苦的时候盛淮惟选择旁观,晨越就没办法心平气和的跟盛淮惟说话,说实话她甚至想动手揍他! 柳清风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是几天后了,这几天晨越没敢到他面前刷存在感,如今这里的一切都变的乱糟糟的,自从知道柳清风对自己抱着什么态度之后,晨越无法面对他。 “老师,你回来啦?” 买菜回家的晨越在门口遇到了堵着她的柳清风,不过是几天,可是他好像瘦了蛮多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柳清风笑的见牙不见眼,眼角眉梢都拢着对晨越的依赖。 “老师,你干嘛不说话?” “小清风,你....” “老师,我饿了。” 他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四目相对,柳清风那双狗狗眼满是希冀的望着晨越。 一碗简单的肉丝面,柳清风吃的津津有味,平时只有半碗饭的饭量,今天却足足吃了两晚。 “你别吃太撑了,对胃不好。苏婉儿没给你吃饭吗?” 柳清风那狼吞虎咽的模样,像是几天没吃饭了一样。 “不是的,苏夫人给了我饭吃,只是我比较喜欢老师煮的饭。说不定以后再也吃不着了,所以我想多吃点。” 晨越怔了怔,心里一时间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老师,其实....”柳清风欲言又止,晨越望着他,最后他只是叹了一口气,“算了,没什么。” 晨越最后拍了拍他的头,“有什么话就说,别藏着掖着。” 好感度96. 晨越愣了一下,这就回到96了? “老师,我觉得苏夫人家里,还有其他人。因为每到晚上,地下都会传来声音,我,我有点害怕。” 与此同时脑海里也响起萧晨丰的声音,“姐,小心....” 信号突然中断,无论晨越怎么呼唤萧晨丰都得不到回答,晨越三言两语将柳清风送走,打开卧室门却没有娇儿的身影。 深夜,晨越有些焦躁的坐在大厅里的沙发上,和萧晨丰断了联系,而娇儿也不知所踪,娇儿的手机也一直处于不在服务区的状态,心里的不安随着夜色越来越大。 娇儿不会一句话都不说就消失,信号的突然中断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眼角眉梢都拢着焦躁。 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晨越以为是娇儿回来了,急忙跑过去开门,然而打开门的那一瞬间女人的杏眼猛然放大,震惊的看着满身是血的柳清风。 “老师,苏夫人疯了。” 疯了? “怎么回事?” 白天是晴朗的天气,晚上却是瓢泼大雨,闪电在夜幕里张牙舞爪,似乎要将天空撕裂开来,巨大的雷声让人心惊胆战。 门口的小孩儿焦急的拉着晨越跑向隔壁。 苏婉儿的房子里一片黑暗,只有闪电划过的片刻给了这个房间瞬间的光明,晨越刚想去开灯,又是一道闪电,一道鬼魅的人影掂着刀站在厨房门口,白色的裙子有一大半被染成了红色,手上的刀子还在滴着血。 披头散发,说是女鬼,却比女鬼还要吓人。 又是一道闪电划过,晨越看到她张牙舞爪的冲着自己跑过来,猩红的眼睛里满是疯狂的杀机,撕下了温婉大方的面具,此刻苏婉儿将所有脏污和恶劣亮出来,尖厉的獠牙也狰狞毕现。 晨越本能的推开柳清风,和苏婉儿缠斗在一起。 椅子被撞到发出巨大的声响,晨越狠狠跌在地上,来不及感受让她眼冒金星的疼痛,死死握着苏婉儿的手,刀尖堪堪停在晨越的眼睛上方。 泛着寒意的刀刃,如同死神的镰刀,迫不及待的想要收割晨越的生命。 惊雷划过,苏婉儿脸上的疯狂杀机让晨越心惊胆战,苏婉儿是真的疯了吧? 两个人用力量角逐,晨越快撑不住了,然而求生的本能让她不敢掉以轻心,只能调动全身的力气来抵抗。 这不是在大盛的时间线,她有武功傍身,在这里,晨越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刀尖一点点向下,苏婉儿眼中的疯狂也愈演愈烈。 而晨越,也快撑不住了。 啪~花瓶碎裂的声音伴随着无数的瓷器碎片散落在地。 一只花瓶招呼上了苏婉儿的后脑勺,虽不致命却也足以让苏婉儿松懈片刻,她幽幽的转脸,就看到柳清风拿着一只破碎的花瓶。 在她走神的那一瞬间晨越反客为主,两人缠斗间刀刃被扔出极远,最后晨越占据上风死死的掐住苏婉儿的脖子,毫不掩饰眼里的杀意。 苏婉儿的双脚不停地挣扎,双手胡乱的在半空中划着,慢慢的翻了白眼。 对于一个想要杀了自己的人晨越不会手软。 可是想起一旦苏婉儿死了,或许会带来更沉重的代价,晨越手上渐渐松了力气。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一章 我打不开 “地下室有一个小朋友。” 柳清风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晨越就知道,那个小孩儿,是娇儿。 将苏婉儿五花大绑在桌角上,晨越跟着柳清风进了地下室。 阴暗潮湿的地下室,恶臭扑鼻,黑的伸手不见五指,晨越打开了手中的电灯,光源所到之处只看到垃圾粪便以及蟑螂老鼠,最后光源定格在角落里,一个小孩儿伤痕累累的缩在角落里。 对于突如其来的光源没有任何反应。 那小孩儿的情况有点糟糕。 无论是身处的环境,还是他现在的身体情况。 这是一间只有几个小孔的地下室,小孩儿最喜欢的就是晴天,因为晴天的时候会有光从小孔里透过来,他最喜欢的就是坐在光源里,望着头顶的小孔,看着他根本就看不到的世界。 小孩儿是什么时候被困在这里的呢? 大概是记事的时候就在这里了。 不过在这里他也并不孤单,有老鼠和蟑螂陪着他,有时候他能跟老鼠玩好久。刚开始的时候老鼠怕他,他也怕老鼠,后来发现老鼠不会像女人一样打骂他,就没那么害怕老鼠了。 他会把自己本就不多的饭分给老鼠。 时间久了,为了报答他老鼠就跟他玩。 有时候下雨,他会站在小孔下面接住雨水,也会开心许久,因为那是他唯一可以接触到,这个房间里以外的东西。 他的身上被锁上了链子,刚好够他在这个房间里自由行走。 大晴天的时候他坐在光源下,听着外面的欢声笑语,很是羡慕,他很想出去看看,看看外面的世界是怎样的,为什么他们都笑的那么开心。 透进来的那些光源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这里常年黑暗,只有母亲来的时候会带着一盏灯,一到晚上,房间里就真的是伸手不见五指了。 空空的房间里什么都没有。 有时候很冷,有时候很热。 有时候很饿... 母亲一天只给他一顿饭。 小孩儿的天性是会寻找温暖的,天生就会往母亲的怀里钻,所以他曾在懵懂无知的年纪寻找母亲的怀抱,结果当然是被母亲狠狠的收拾了。 到了后来,他知道,母亲的到来代表着他又要皮开肉绽了。 母亲是什么,他其实不太清楚,只是知道,那是很可怕的存在,会让他疼,会让他饿肚子的存在。 母亲的代名词是什么?温暖,依靠,避风港。 而在小孩儿这里,母亲代表着痛疼,代表着折磨和灾难。 晨越的手都在颤着,眼泪瞬间脱离了眼眶。 角落里缩着一个小孩子。 说是小孩子,其实根本看不出一个人样,呆滞,瘦骨嶙峋,奄奄一息的缩在角落里,他看不清来人是谁,也不在乎是谁,因为他知道,他又要开始疼了。 一个被困在地下室的孩子,什么都不懂,也没有人教他,自他有记忆以来,他只见过一个人。 人吗,都是会生病的,他也会,有时候身体会很冷,他不知道那是发烧了。 终于走近奄奄一息的小孩儿身边,晨越已经控制不住情绪了,她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却不敢去碰他一下,他身上没有一块好肉了。 这是多大的仇啊? 竟然这样对待一个小孩子。 今天的小孩儿原本是要死在地下室的,柳清风发现了苏婉儿的秘密,原来每天晚上发出的声音,是苏婉儿在打他。 而偷看的柳清风被苏婉儿发现了,也差点被杀掉,他一跑出去就去找晨越。 今晚的苏婉儿,真的疯了。 那小孩儿似乎是察觉到来的人并不是母亲,空洞的眼睛如同木珠缓缓转动,看向来人。 “娇儿,对不起。” 对不起,我来晚了。 对不起,没能早点找到你。 对不起,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小孩儿的那双眼睛如同黑洞,如同枯木,没有感情,黝黑的眼珠如同一个华美的装饰品。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小孩儿的心大概也早已同枯木一般,遍地荒芜。 “对不起,对不起。” 她没有做错什么,施暴的人不是她,可是看着小小的娇儿奄奄一息的模样,晨越除了对不起三个字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她的脑海里,她的喉咙,也只会说这三个字了。 她打开锁链的动作杂乱无章,原本很简单就能做到的事情,可是她花了好久,最后还是没能打开,于是她只能望着娇儿哭。 “娇儿,我打不开。” 他居住的房间里来了一个很奇怪的人,那个人哭的很伤心,望着他的眼神很奇怪,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情绪,只知道,她似乎是为了自己才哭的。 “啊啊啊...” 他张了张嘴,发出来的却是短暂模糊的音节。 他是想问她,为什么她的眼睛会流水。 女人哭的更伤心了,似乎是想要抱住自己,可是那双手在半空中颤着,却是始终没有下手。她是嫌自己脏吗? 虽然他是很脏。 “娇儿,我带你回家。”她依旧哭的很伤心,可是为什么呢? 明明她没有受伤,明明受伤的人是自己。 家?什么又是家? 女人终于还是抱住了他,他的伤口很疼,尽管她的动作很小心。 可是,好温暖。 跟阳光一样。 要是能一直这样被抱着就好了。 柳清风就站在不远处看着,一双眼睛阴阴沉沉的,晨越若是看向他,就能发现此时柳清风眼睛里的浓墨几乎能将人吞噬殆尽。 晨越抱起他的时候又是一阵心酸,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好轻。 “没事了,娇儿,没事了,我带你去医院。” 晨越抱着小孩儿到楼上的时候苏婉儿已经不见了,她没有心思去管苏婉儿,这一刻晨越只想尽快的送他去医院。 长期营养不|良,且身体内器官都有衰竭的迹象,活下去的希望渺茫。 明知道娇儿长大了,可是晨越听到这些话的时候还是没忍住眼泪,心疼的坐在床边抓着小孩儿的手。 “娇儿。” 小孩儿在半梦半醒间,只看到女人的轮廓,掌心的温度让他忍不住的想要握紧。 盛淮惟赶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震惊的看着床上的小孩儿,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此时的小孩儿格外的瘦小,面色白的如同孝布,一双眼睛都陷进了眼窝,双颊凹陷。 这是人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二章 说什么都晚了 这分明,就是披着人皮的骷髅啊。 医生找血管的时候因为血管太细废了很大的力气才将针头没入血管。 而小孩儿却像是没有察觉一样,麻木的接受着身体上的痛感。他甚至不会反抗了。 自从他被带上来之后晨越的眼泪就没有停过,一双杏眼红的吓人。 “怎么会这样?”盛淮惟还是不敢相信。 “怎么会这样?你敢说你不知道苏婉儿的暴行?我问过你知不知道他的下落,如果你早点告诉我,我就能早点救他出来,哪怕只是早一天,早一分钟也好啊。” 一想到自己和成年的娇儿在隔壁恩爱的时候,小小的娇儿就在隔壁的地下室受苦,晨越的心就被揪扯的生疼。 “你们,你们随手可弃的垃圾,是我掌心的宝贝,瞧瞧,你和你的苏婉儿对别人的宝贝做了什么?!” 控制不住怒火,晨越将盛淮惟狠狠按在墙壁上,医院里的护士赶忙上前拉扯开他们,可晨越却突然扑上去狠狠咬住了盛淮惟的脖子。 她痛恨自己不是吸血鬼,不能在这一刻将他的血吸干净。 盛淮惟放弃抵抗,甚至扶着晨越的肩膀阻止别人将她拉开。 他该被咬的。 比起那个孩子受的苦,他这些疼根本算不了什么。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会是这样。” “几年前苏婉儿说孩子死了,我们是亲眼看着尸体埋下去的,我并不知道这孩子活着,倘若知道,倘若知道的话,他绝对不会变成这样。” “说什么都晚了。” 晨越闭上眼睛,强忍着心口的痛苦。 她以为的打骂是电视剧里那样的家庭暴力,却没有想到,是这样的折磨。 一个孩子,被困在小小的房间里,没有伙伴,没有玩具,没有关爱。 他甚至不知道什么是无助了,麻木的接受着苏婉儿给他的一切。 只是一个会走的木偶而已。 此时的晨越已经完全忘了自己不能参与这些事情,忘了自己不属于这个时间线,按照正常的时间线,现在她也只是个小孩子,在父母怀中撒娇打诨。 以前听妹妹讲过一个故事,一个小孩子在学校里被欺负了,因为那个小孩子很老实,虽然不能说身边的所有人吧,但大多数人都欺负他,他也不会反抗。 终于有一次小孩子忍不下去了,和欺负他的人打了一架,结果却是被退学了。而他的父亲也是不爱说话的人,什么都没有说,没有问原因,就安静的收拾东西带着孩子离开了。 而施暴者,却只是停学一个星期。 后来妹妹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晨越就说,如果这件事放在你身上,老爸一定会去学校要一个公道的。 后来晨越他们问父亲,如果是妹妹遇到这种事父亲会怎么办。 父亲说,能怎么办?我的孩子,坏了规矩有我管教,犯了法有国家管教。 怎么也轮不到那些人管教。 更何况是平白无故欺负你们,便是豁上这条命,我也得讨个公道回来。 父亲的说法和她的说法一样,她猜到了父亲会这样说,也的确会这样做。 因为是父亲给他们的底气。 晨越小时候家里不富裕,可是有一样东西从来不缺,父母的爱。 足够他们自信,足够支撑他们在这个世界里漂亮的活下去。 那是他们的底气。 所以她一直觉得自己很幸福。 从来没有想到,原来在她幸福的时候,她的娇儿吃了这么多的苦。 盛淮惟也是疲惫至极,靠在墙壁上苦笑,“是我的错,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这孩子不会出生,婉儿...也不会变成这样。” “萧晨越,你说的对,我太特么让人恶心了。” “我自己都觉得恶心。” 盛淮惟说,以前孩子小的时候,苏婉儿也会打骂,但是也有个度,因为有愧于苏婉儿,所以他也不曾阻止。即便知道那是错的,只是对那孩子深感抱歉。 不记得是哪一年了,苏婉儿抱着一个小小的,血肉模糊的躯体到他们面前,说孩子死了。 他们没有多想。 因为抱着孩子尸体的苏婉儿看起来是那么的伤心。 没有人想到,苏婉儿为了折磨这个孩子,会弄了一具假尸体骗他们,而真正的孩子却被她关在地下室折磨。 谁会想到,那么温婉善良的苏婉儿,会做出这种事? “你问我孩子的事情,我本能以为你是想用这件事勒索婉儿跟我们盛家的。因为这几年很多这样的事情,我都不记得给了那些人多少钱了。” “后来家里动用了一些手段,才算是没人敢再提这件事情。” “每次有人提起孩子的事情,苏婉儿都会反应很大。” “萧晨越,对不起,如果我知道他在那里受苦,我一定会救他出来。”这是生而为人最基本的做法。 晨越却笑了,那笑容格外的讽刺,“不,你不会。” 游戏里的醉寻花,现实里的盛淮惟,在晨越的认知里都有一个共性,冷漠。 醉寻花在游戏里看似多情,其实很无情。盛淮惟在现实世界里,也不是那种同情心很大的人。 “从最开始苏婉儿伤害他,可是你没有阻止开始,就已经说明了你不会插手这件事。” “所以就算你知道,你也不会去救。” “盛淮惟,想象中的自己总是很善良。” 因为只有那样才不会显得自己很冷漠。 这句话不只是对盛淮惟说,其实也适用于晨越。 她其实也很无情。 更没有太多的同情心。 稍稍恢复了理智的晨越明白,自己其实没有权利说盛淮惟,倘若今天这事儿发生在别人身上,或者晨越是在新闻上看到这种事,她会替这个被折磨的孩子难过,同情心会让她心里有片刻的不好受。 也会觉得那个母亲真的很可恶,那根本不配称为一个母亲。 可是那种同情只会有片刻,或者是一个小时,又或者是几天。 也许会为了这个孩子难过的掉几滴眼泪,但绝不会像现在这样,看到相关人员就恨不得杀了他们。 更不会从娇儿出来到现在,她一直都是泪流满面的状态。 亲眼看到,和听别人讲起,感觉是不一样的。 陌生人都会产生同情。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三章 他是我男人 更何况现在的晨越把娇儿放进了心里,划进了自己的生活圈,她自然心疼,心疼的几乎理智都不复存在。因为刺痛了她的心,所以她如今是那么的痛恨盛淮惟。 对苏婉儿,更是深恶痛绝。 她早知道苏婉儿不是什么好人,却没想到是这样一个活该千刀万剐的人。 她后悔昨晚没有杀了苏婉儿。 盛淮惟望着晨越,还是问出了疑问,“你跟他什么关系?你好像很在乎他。” “他是我男人。” 没有遮遮掩掩,晨越如此直白的陈述除了事实。 尽管这个回答在任何人看来,都像是疯了。 可是,他是她的男人,是她的心上人,是她想要护在手心里的宝贝。 盛淮惟怔了怔,实在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 一时半会间也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只是呆呆的看着晨越。 柳清风呢,其实他一直在,就在病房里,可是晨越从那个孩子出现之后,她根本没有看过他一眼,她所有的心思都牵挂在病床上的人身上了。 柳清风望着那个营养不|良快要死掉的人身上,狗狗眼内是黑沉沉的浓墨,似乎想要将床上的小孩儿吞噬掉。 他在想,如果他变成这样,老师会不会那么难过? 他从来没有见到老师那样失态。 他记忆里的老师从来都是淡定沉稳的,尽管她装的很温柔,可是柳清风知道,真实的老师是个沉默平静的人,她的心像是平静的水潭。 她的眼睛里装着的平静出卖了真实的她。 柳清风其实不在意老师是怎样的人,只要老师在身边,只要老师对他好,就心满意足了,其他的都不在他考虑范围。 可是老师那么平静的人,竟然也会哭的像个孩子?无助,慌乱到手足无措的模样,让柳清风格外的不舒服。 要知道当初他进手术室的时候,老师眼中虽然有担忧,但更多的是平静。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这一刻柳清风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自己了。 或许可以安慰自己说,是因为自己没有那个小孩儿伤的重? 是不是自己也伤的那么严重,老师就会为自己心疼? 四目相对,床上的人看着不远处望着自己的人。 苏婉儿不见了,一连几天盛淮惟带过来的消息都是找不到苏婉儿的下落,这个时代监控还没有那么普遍,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苏婉儿是被人带走的。 “又或许是她自己逃走的呢?” 盛淮惟望着晨越。 晨越摇头,“以苏婉儿当时的状态,即便要走也会先杀了我。她看我的眼神告诉我,不管会有什么后果,她都要杀了我,且只想杀了我。” “何况我把她捆的死死的,她根本不可能挣脱。” 盛淮惟拧了眉,“我能保证盛家的人没有带走她,可是苏婉儿并没有认识的朋友啊。” 尽管伪装温婉大方,但是苏婉儿本身很讨厌和人来往,在她心里大概没有人能配得上做她的朋友。 所以这么多年来苏婉儿身边也并没有朋友。 今日的阳光很好,可是晨越的心情就是很压抑,盛淮惟像是察觉到了这一点,拍了拍晨越的肩膀,“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你的...娇儿会好的。” 他并不知道晨越此时心里在想什么,本能以为是因为病床上的孩子而忧心。 “还有,对不起,苏婉儿会突然失控,是因为我跟她说我不会喜欢她,并且打算出国不会再见她。否则她应该不会攻击你的。” 晨越却明白,按照原来的走向他应该是没有跟苏婉儿说过这些话的,很可能是因为自己对他说的话,让他清醒了,所以就跟苏婉儿说明白了。 可是苏婉儿却突然失控,想要杀了孩子和柳清风,然后再杀了她。 大概是觉得,盛淮惟的拒绝都因为她,苏婉儿或许是听到晨越跟盛淮惟说的那些话了。 仿若是跨越了世纪的对视,因为盛淮惟离场,晨越推门进入病房而打断。。 看,老师又把所有的注意都给了那个小孩儿,一点都不在乎他。 柳清风低下了头,嘴唇有些嘲讽的勾起,狗狗眼更是染满了失望和阴戾。走廊里他们两个的对话他听的清清楚楚,包括那句,他是我男人。 啧,看来不该让他活着出啦啊。 柳清风这样想着。 病床上小孩儿的意识混沌,只是隐约觉得握着自己的手很暖,看着自己的眼神也很让人安心。 看惯了苏婉儿充满恶意的眼神,晨越眼中的关怀让他明白,这个人并不会伤害自己。 柳清风站在床边给小娇儿削苹果,望着晨越的那双狗狗眼染满了笑意。 “老师,你回来了。” “恩。” “老师,我给弟弟削了苹果,我是不是很乖。” 晨越点头,回答的有些漫不经心,“恩,小清风最乖了。” 柳清风笑的更开心了,微微低下头,原本还充满笑意的眼眸此时却只剩下阴霾。 既然我那么乖,为什么老师更喜欢别人呢? 只有不乖的孩子,才能吃到糖果吗? 他的脑海里一直重复一句话,他是我男人。 他是我男人。 啧,真可惜,这句话不是说他的。 再次抬起头柳清风的脸上依旧是乖巧的笑容,“老师,我先走了,你陪弟弟吧。” 这个时候晨越压根没想起来,柳清风根本就无处可去。苏婉儿被警察通缉,苏婉儿的房子自然也被封了。而她的家门紧闭,他根本进不去。 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床上的人和晨越四目相对,他不会说话,至少目前不会,只能用那双眼睛望着晨越,晨越冲着他笑,只是那笑容里多少夹杂了心酸。 和弟弟断了联系,成年的娇儿也找不到人,晨越不知道该怎么安置病床上的小娇儿。 至少现在这幅情况,晨越是没有办法丢下她的,她也不知道事情原来的走向是什么样的,此时更不敢轻举妄动。 然而也清楚,事情的发展已经改变了。 不安的情绪笼罩了她整个心头。 寂静的夜色里,一抹人影缓缓靠近晨越,而此时的晨越趴在病床边睡着了,病床上的小孩儿娇儿,和黑衣人四目相对,小娇儿微微张了嘴,惊恐的看着黑衣人。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四章 盛淮惟的小叔叔 医院的走廊里站满了黑衣人,身穿灰色中山装的老者坐在院长办公室的黑色真皮沙发上,双手交叠在拐杖龙头上,眼神锐利清明,如同蓝天上捕猎的雄鹰一般,周身都裹着沙发果断的气息。 “开个价吧。” 老者率先开口,虽然上了年纪,可依旧能看出老者旧居上位睥睨众生的王者霸气。 坐在老者对面的正是晨越,晨越的眼神落在那张没有写数字的支票。 盛家。 盛淮惟。 盛倾夜。 她从来没有想到两个人会是叔侄的关系。 盛淮惟是侄子。 盛倾夜是叔叔。 很多年前夺走了苏婉儿清白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眼前的老者。但并非是老人为老不尊,看上了苏婉儿的那类狗血情节,而是老人当时刚好被算计了。 恰巧苏婉儿进了他的房。 倘若这样的情节放在一个和苏婉儿年纪相仿的人身上,那估计就是霸道总裁和小娇妻的故事了。 可苏婉儿和面前的老者差的年岁不是十几二十。 周边站满了黑衣人,不苟言笑的充当雕塑,而盛淮惟则站在老者的身后。 大家族里人员复杂,更何况是盛家这样的百年望族,其分支众多,而盛淮惟的家庭只是其中一个分支。能继承盛家话事人位子的,只能是本家长大的孩子。 如今本家已经有了两个的预备继承人,而因为盛淮惟找回了盛倾夜,所以也会被带回本家,而盛倾夜,也将被带回本家作为继承人的预备军一员。 晨越望着那一张支票,老者的意思摆明了就是让她自己随意填。 说实话,倘若是以前有这样的机会晨越绝对不会犹豫,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平头百姓,不会跟钱过不去。 更何况,这钱不是她偷来抢来的,而是别人作为谢礼给她的,那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可是晨越的手抬不起来,最后杏眼望着老者,“是不是我签了这个以后,就不能再见他了?” “支票随你填。” “你们真的不会伤害他吗?”大家族里的斗争可以媲美宫斗剧了。 晨越不知道原来的走向娇儿有没有回到盛家的本家,倘若是成年后的娇儿,晨越一点都不担心,因为没什么可担心的,娇儿有自保的权利。 可是如今的娇儿没有。 她无比担心,自己的娇儿被带回去之后,会面对怎样的腥风血雨。 “你只有这一次机会,这是你一辈子都不可能挣到的钱。”老者提醒。 晨越又问他,“如果要作为盛家的继承人,是不是能者居之。” 两个人的话牛头不对马嘴,四目相对,老者望着晨越那双平静的眼睛,他见过很多人,为权利动心的,为金钱卑躬屈膝的,为了物质甘愿成为奴仆的。 自然也见过两袖清风,不为钱权折腰的正义之人。 晨越这样的,说实话无甚出彩,所以他并未将他放在眼里。 “他的人生与你无关。” 作为一个父亲,他自然有权利说出这样的话。 “那么,作为他的父亲,你能给他安全无虞的生活吗?” “呵,哈哈哈哈。”安全无虞的生活?老者被逗笑了。 “他能活到哪一天,是他自己的事。”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他不会护着盛倾夜。如果他在家族的权利斗争中死去,他也不会有任何表示。 “你的儿子那么多,我想并不差他一个,既然如此,就把他给我吧。” “更何况....”那双杏仁眼陡然凌厉,甚至染上了淡淡的杀机,“这么多年你都当他死了,现在也请依旧当他是死人吧,就和之前一样。” “这么多年但凡有一次你出手相救,他都不会受那么多的苦。你这样感情淡薄的人,想必也不会因为失去这一个儿子而难过。既然如此,何必揪着一个不知道会是什么货色的儿子不放?” 没人敢这样嚣张的跟盛老说话,晨越不是第一次,但在她之前敢这样说话的人,要么死了,要么生不如死。 盛淮惟脸色都变了,“爷爷,请原谅她的口无遮拦。” 黑衣人突然冲上来将晨越狠狠按在沙发上,强大的禁锢让她动弹不得,可那双眼睛却依旧死死地盯着盛老。 让现在的娇儿回盛家,没有长者的庇佑,他一定会死。 因为现在的娇儿什么都不懂,就连被伤害了都不知道还击,他的脑海里大概是一片空白的,只有一种行为,那就是被动的承受别人给他的所有。 这样的娇儿,晨越如何放心她回到盛家? “你是觉得我不会杀了你,还是你真的不怕死?”盛老慢条斯理的开口。 “既然早知道他活着,为什么不去救他?”晨越说这句话的时候红了眼眶,丝毫不为自己的情况而担忧,只是想到娇儿遭受了那么多折磨,她的心脏就像是被利刃缓缓的、来回切割。 这些话让盛淮惟愣住了? 爷爷知道盛倾夜活着?那为什么没有拆穿苏婉儿的谎言?为什么不去救盛倾夜?那是他的亲生儿子啊! 后来盛淮惟就明白了,他的父亲也是爷爷的亲生儿子,可是在家族斗争中被二叔弄断了腿,彻底余继承权无缘,爷爷也依旧没有说什么,就连一句责备都不曾给二叔。 盛家子孙的生死,他根本就不在乎。 他只在乎,谁又能力坐上继承人的位子。 只在乎,谁能传承盛家的百年基业。 那些不堪入目的、兄弟相残的手段,他比谁都清楚,却从未制止,甚至还会添油加醋的让他们斗得不可开交。 晨越未必是不懂大家族的那些弯弯绕绕,外人看起来是光鲜亮丽,可在那样庞大的家族里,能活着都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作为继承人,心狠是必备的条件。 她只是不舍得让娇儿在这样的情况下进入盛家,娇儿真的会死的! 这些年的娇儿,面对着一群又一群的豺狼虎豹,究竟是怎样活下来的? “你对我的儿子,好像很关心。” 四目相对,晨越嗤笑,“我说他是我男人,你信吗?” “那我说我能让你从这个世界消失,你信吗?” 气氛陡然变得危险,杀机四溢,房间里一度陷入僵局。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五章 是不是忘了另一个人呢 盛家在她的记忆里一直都是很低调的家族。 对这个大家族的印象是神秘的百年望族。 晨越他们觉得高高在上的名流贵族,在盛家人面前也要卑躬屈膝的讨好,这样一个家族想要弄死她,那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我当然信。” “杀了我有什么难的?不过是你动动嘴而已,可你不是不想动手吗?” 倘若想动手,盛老何必跟她一个小虾米废那么多话?直接一个眼神,她就会尸骨无存。 “呵。”老者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而后意味深长的看了晨越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夜晚的医院格外寂静,晨越单手撑在床边,昏昏欲睡。她依旧好几天没有好好的休息过来,眼睛下的黑眼圈堪比国宝。 一双帆布鞋踩踏在医院的走廊上,最后停在了302病房的门口,透过门上的小窗户望着背对着门口女人,眼中划过晦涩难懂的光。 柳清风被绑架了! 一起被绑架的,还有小娇儿。 以及,她本人。 她是被冻醒的。 在电视里常看到角色被关进冷库里。 那是一种看着都觉得冷的感受。 而她,如今就在一个冷库里。 裹着棉服的女人笑眯眯的望着她,“你醒了?我们玩个游戏吧,阿越。“ 对面的人画着精致的妆容,眼睛里的恶意毫不掩饰,那人不正是失踪的苏婉儿。一扫那天晚上的疯狂,如今的女人意气风发。 “就算你杀了我,盛淮惟也不可能会喜欢你。” 除了盛淮惟,晨越想不到其他苏婉儿会绑架自己的理由。 “我知道,可是,我就是想看你痛苦,想让你死,怎么办?” “疯子!”晨越只想到这两个形容词。 “疯子,是啊,我是疯子。“苏婉儿脸上的笑容变了质,狠狠的捏着晨越的下巴,“阿越,你不是在早就知道我是疯子吗?” “这一次,可是你先招惹我的。如果不是你跟盛淮惟说那些话,他也不至于对我那么冷漠。” “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就算是没有那些记忆,盛淮惟还是那么听你的话?” “不止他,还有唐危,凤玄、甚至连我的儿子都对你死心塌地。” “萧晨越,你凭什么?” 晨越猛然变了脸色,唐危?“你到底是谁?你怎么会知道唐危。” 苏婉儿怎么会知道唐危和凤玄?这些人明明都没有在她目前的世界出现,她怎么会知道唐危和凤玄? 苏婉儿歪了头,看着晨越的眼神充满了嘲讽,晨越脸上的惊疑让她格外兴奋。 “很不可思议对不对?我也觉得不可思议,可是我就是知道,我不但知道他们,我还知道你是从21年过来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苏婉儿会知道唐危他们? 难道...? “阿越,你有没有想我啊,我可是很想你呢。” 这熟悉的语气和表情,晨越震惊的看着苏婉儿,“你是雪野?” “阿越还记得我,可真让人开心啊。阿越,你还没有回答我你有没有想我呢,这么久不见,阿越还是那么不乖,不乖的孩子是要接受惩罚的哦。” “这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在苏婉儿的身体里?” “你说错了,不是我在苏婉儿的身体里,这本来就是我的身体。” “我也是刚清醒没多久,否则,在看到阿越的第一眼,我就会直接杀了阿越的。又怎么会给你机会,让你在盛淮惟面前挑拨离间?” 前几天苏婉儿突然被人带走,然后陷入了昏迷之中,等清醒过来的时候才恢复了所有的记忆。 “我本就是苏婉儿,当时我的意识被投放进游戏里,意识被盛倾夜打散了,然而我却机缘巧合的进入了雪野的身体。皇宫里的苏婉儿之所以疯疯癫癫,不全是因为老太监的折磨和受不了被抛弃的打击。” “而是我大部分的意识都在雪野体内,可是因为意识不全,所以我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并且莫名其妙的有了另一个人的记忆,若非如此,我估计活不到现在。” 因为如果盛倾夜早早的发现了她是苏婉儿,一定会不择手段的将她挫骨扬灰。 “也要多谢你,若不是你当时在清风寨捏碎了紫琉璃,估计那点意识也无法回到我的身体。” “其实,从你捏碎紫琉璃之后我就已经恢复了所有的记忆。” 后来晨越杀了她,她的意识就飘散在大盛,直到突然有一天她眼前闪过一阵白光,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回到了身体内。 盛倾夜不知道自己放出柳清风和凤玄他们的同时,也将苏婉儿给放了出来。 只是苏婉儿的意识没有回到21年的身体内,而是在几天前,回到了现在的苏婉儿身上。 “阿越,这一次,你跑不了了。”眼中杀机尽显,雪野的眼神让晨越知道自己可能真的活不过今天。 “雪野,你就算杀了我,盛淮惟也不会喜欢你,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 晨越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女人可以为了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疯狂到这个地步。 如果是她,她很喜欢一个人,可是那个人不喜欢自己,她可能会为了喜欢的人付出生命,但绝不会为了那个人而伤害别人。 生而为人,谁都没有伤害别人的权利。 “娇儿呢?你把娇儿怎么样了?”比起自己,晨越更担心的是娇儿。 “你放心,我的好儿子没事。”她脸上的笑容陡然变的阴险,“阿越啊,我们也认识那么长时间了,不如我们做个游戏吧?” 在大盛,晨越最讨厌的就是游戏这两个字。 深吸一口气,“雪野,你现在放了我,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我们之间的恩怨也一笔勾销,这里不是大盛,而是现代,是法制社会。” “你在逗我吗?明明恨不得杀了我,却告诉我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阿越,你觉得我是傻子吗?倘若你现在没有被绑住,一定会扑上来杀了我的。” “你觉得你还能回到21年吗?” “而且阿越,你心心念念着盛倾夜,是不是忘了另一个人呢?” 晨越猛然愣住,柳清风!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六章 你放心 寒意顺着空气将晨越包裹的严严实实,头皮发麻,说出口的话都忍不住打颤,她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短袖。 然而晨越此时却没有精力在意自己的身体情况,“柳清风呢?你把他弄哪儿去了?” “你现在才问,会不会太晚了?阿越啊,你也是狠心,如果我不提醒,是不是你就忘了柳清风的存在了?” 晨越无话可说,她的确忘了。 从找到娇儿开始,她的精力就都放在了娇儿身上,娇儿的遭遇给她的冲击太大,所以她根本匀不出精力去给柳清风。 “就算你杀了我也没关系,可是柳清你不能动。” “现在是在装好心吗?阿越,太晚了。” “所以,你到底把柳清风怎么样了?” “我刚刚不是说了吗?我们玩个游戏,你很快就会见到他了。” 又是那让人深恶痛绝的游戏。 晨越深吸一口气,压制着内心翻涌的情绪。 寒冷无孔不入的侵袭着她,此时的晨越连说话都困难,她的身子已经快被冻僵了。 所谓的游戏,就是晨越无比熟悉的二选一。 一艘巨大的轮船上,娇儿和柳清风被挂在了船头,晨越在冷库的时候被冻晕了过去,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飘在海上了。苏婉儿站在甲板上,踢了踢清醒过来的晨越。 “阿越,反正你也回不去了,这样好了,看在我们认识了那么长时间的份上,我大发慈悲,送你一个伴吧。” “你的娇儿,还有柳清风,他们只能活一个。你选谁跟你一起死呢?” 两个孩子的脚腕上都绑上了铁链,铁链又绑着一块巨大的石头。 “雪野,你不该那么对柳清风。”晨越的语气尤为平静。 她为柳清风觉得不值,因为柳清风是唯一一个从始至终都站在苏婉儿身边的人。 她和雪野是新仇旧怨累极到了一定程度,所以巴不得对方去死。而娇儿呢?他试图将苏婉儿的意识毁灭,倘若知道自己放出柳清风和盛淮惟他们的意识,会让苏婉儿也因此得以回到现实的话,他一定不会放柳清风他们出来。 晨越以前不知道娇儿遭受了什么。 如果她知道的话的,也会不顾一切手段的将苏婉儿给杀了。 她自小在父母的宠爱下长大,她的童年可以治愈这一生。 但也有些人的,却要用一生去治愈童年,比如盛倾夜,又比如她身边的一个邻居。 那个小女孩儿暂且叫她小红吧,小红的母亲在小红很小的时候就失踪了,在她父亲带着母亲出去打工之后,在异乡失踪了。 她就只能跟着父亲生活,而父亲又是一个不务正业的人,常常喝酒赌牌,而且对小红也是动辄打骂。 晨越记忆最深刻的就是小红出了车祸,然后因为特殊的原因所以当时并没有告知在外打工的小红父亲,小红父亲的兄弟们,负起了照顾小红的责任。 小红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那些叔伯都在手术室外面守着,看到小红被推出来,麻药过了之后痛苦的模样,那些叔伯们都忍不住哭了。 因为心疼。 因为可怜那个小孩子。 可是后来将车祸的事情告知小红父亲的时候,小红父亲的一句话让晨越记忆深刻:车怎么没有撞死她呢? 我不认这个女儿了。 当时晨越的父亲母亲都在场,晨越也在,听着电话那端的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都气愤不已。 这个爹,当的也真是失败。 后来晨越就说,如果父亲是这样的话,她不会认这个父亲的。 生恩无以为报,可若是生出来了,不好好的养育,那就不该将那条小生命带着这个世界上来。 晨越说的那句不认并非是一时之语,她会身体力行的证明这句话。 她很在乎父母,因为父母对她好,倘若有一天他们将她当成了工具,而晨越也不会再将他们当成亲人。 她时常庆幸,自己的父亲和母亲给了他们足够的爱。 倘若苏婉儿是她的母亲,晨越觉得,她也会不择手段的将苏婉儿给杀掉。 他们都是站在苏婉儿的对立方,而柳清风不一样。 从始至终,他都站在苏婉儿的身边。 为了苏婉儿杀人如麻,为了苏婉儿劫持了一个小孩子,为了苏婉儿不顾生命进入游戏。 “柳清风那么爱我,我想不管我做什么他都不会怪我。所以你还是赶紧选吧,别浪费我们之间的时间。” “当然,你可以不选,不选的话我就把你们都扔下去。” “只要你选了,我保证,不管活着的是谁,我都会把活着的那个安全送回云城。” 鲨鱼就在他们的下方游动着,紧紧的盯着即将成为他们食物的两个小孩子。 游戏很简单,晨越选择谁就抱着谁跳入海里就可以了。而等着他们的是成为鲨鱼的食物。 全身都软趴趴的晨越深吸一口气,“苏婉儿,你这样对的起柳清风吗?” 这一刻她是真的为柳清风觉得不值,为苏婉儿放弃了一切,结果苏婉儿却将他当成一个玩具,将他的生死当成一场游戏。 倘若成年的柳清风知道这件事,不知道会是什么感受。 “这跟你无关,三声数之后如果你还没有做出选择,我就把你们三个都变成鲨鱼的食物。” 一旦掉进海里,即便没有环绕的三条鲨鱼,最后她也会沉入深海,成为海里的亡魂。 因为如今的晨越没有气力了。 “一!” 晨越望着柳清风,那孩子一直垂着眼,似乎知道了自己会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其实根本不用选的,在晨越的世界里,只要有盛倾夜的选项,那晨越的答案也永远就只有一个。 “二。” 晨越又望向娇儿,他只是望着晨越,黑色的眼睛里没有惧怕,应该说现在的盛倾夜根本不知道恐惧是什么。这一刻晨越有点后悔,早知道会这样,就应该让盛老带着盛倾夜回盛家。 即便最后还是死路一条,可是至少不是在这里喂鲨鱼。 至少能有一个体面的墓地。 该选谁呢? “老师,你还记得我跟你讲过的故事吗?” 柳清风突然开口了,扬起脸看着晨越,一双单纯无辜的狗狗眼天真无邪,“就是那个卖火柴的小男孩儿的故事。”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七章 老师想不想听 晨越感觉有点难受,“我记得。” 神明到了小男孩儿的身边。 柳清风笑着说,“其实故事还有下半段,老师想不想听?” 眼眶微红,晨越望着柳清风,不知道该给他什么反应。 柳清风道,“神明答应了陪伴着小孩儿,永远不会丢下他,不会离开他。小孩儿很开心,可是后来小孩儿才发现,原来神明也是会说谎的。” “神明骗了小孩儿。” 神明根本就没打算在小孩儿身边陪着小孩儿。 只是小孩儿太傻,相信了神明的随口之言。 后来神明离开了小孩儿,而小孩儿,死了。 “直到最后一刻,小孩儿才知道,原来比魔鬼更可怕的,是神明。” 摧毁一个人其实很简单啊,你成为他的全部,然后再离开他就好了。 你变成他的光,然后抽走他的光。 “阿越,我们换一个玩法吧。”雪野突然打断了柳清风要出口的话,笑得很恶劣,“我决定放你一马,但是两个孩子必须要有一个成为鲨鱼的食物。” “看到下面那艘小船了吗?你可以选择带一个人离开这里,剩下的那个,要被鲨鱼吃掉。” 气血上头,晨越深吸一口气,隐忍着即将爆发的情绪,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平静,“你直接杀了我吧。” “杀了你?呵,原本是这样想的,可是阿越你不觉得这样更好玩吗?” 被丢下的那个,恐怕到死的那一刻,都会记恨着萧晨越。 其实没什么好犹豫的,直接选择娇儿,带着娇儿离开就是了。可是晨越望着柳清风,泛红的眼眶终是盛不下眼泪了。 柳清风,其实很可怜。 如果不是因为他在21年绑了小果,并且用小果威胁她,晨越一定不会那么讨厌他,在孤儿院的时候也会真心对待柳清风。 她不该心软的。 对于一个伤害自己的人来说,她也无需心软。 她不知道该怎么选。 她不想让娇儿死。 也不想让柳清风死。 这是一个死结。 “还剩最后一声数了哦,阿越。”苏婉儿很喜欢现在的感觉,将萧晨越死死的拿捏在掌心里。 她没有朋友,同样的,也没有仇人。可唯独萧晨越,是让苏婉儿恨到了骨子里的,他们在大盛的时候斗法,可她似乎没有赢过萧晨越。 然而这一次,她赢了。 赢定了。 这一次晨越没有盛倾夜的帮忙,没有醉寻花的袒护,也没有唐危和凤玄的帮助。 所以萧晨越,不是她的对手。 在苏婉儿心里,晨越能赢过她全是靠男人帮忙。 如今看着狼狈不已的晨越,苏婉儿很满意。 “娇儿,我选娇儿。” 这个选择几乎是没有悬念的。 其实就算是喂鲨鱼,晨越也会选择娇儿和自己一起喂鲨鱼,因为明白即便是选择了和柳清风跳下海,最后苏婉儿也不会让娇儿活着。 他们这对母子都巴不得对方早点死。 “啧,阿越你可真狠,亏我的小清风那么喜欢你。” 柳清风看着晨越,狗狗眼再也没了笑意,黑色的眼睛里只剩下一片死灰。他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答案,只是心里依旧抱了意思幻想,老师会选他。 是的,最后老师也的确选了他。 老师选了让他去死。 晨越看向柳清风,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选择,“我选择娇儿。” 四目相对,狗狗眼里的光熄灭的那一瞬间,晨越想起了曾经的娇儿,也漏出过这样的眼神。 心间一阵抽疼,脸上却是扯起了笑容,“小清风,抱歉,我要丢下你了。” 看,萧晨越多残忍? 这简直是在柳清风的伤口上撒盐。 寂静在四周蔓延,柳清风突然笑了一下,然后,苏婉儿转动了机关,柳清风就在晨越的眼前掉进了海里。 她听到了柳清风掉下去的声音,听到了鲨鱼在水里游动的声音。 被放到甲板上的娇儿走到了晨越身边,一双漆黑的瞳孔望着晨越。 他不知悲,不知喜,不惧死亡。 因为没有人教过他。 但是看着晨越脸上突然涌出来的眼泪,他盯了片刻,心口突然有些不舒服。 她是在悲伤吗? 娇儿歪头望着她。 为什么呢? 他想抱抱她。 就像当初她抱住自己一样。 晨越望着娇儿,冲着他笑了笑,然后声音嘶哑的说,“对不起,娇儿。” 原本半点力气都没有的萧晨越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从甲板上爬起来,迅速窜到了海里。 鲨鱼张开了嘴露出了满嘴的獠牙,小小的柳清风无力反抗,只能等着利齿穿透皮肉,等着自己成为鲨鱼胃中的肉块。 鲜血染红了海水,柳清风惊讶的看着突然跳进来抱住自己的女人。 “神明,没有丢下小男孩儿。” “老师!”柳清风震惊的看着眼前的大半个肩膀都被鲨鱼咬住的晨越,晨越只是望着他笑。 甲板上的苏婉儿没有反应过来,小小的娇儿更没有。 一抹黑色迅速从舱内蹿出来,像是一阵风刮过,最后刮进了海里。 黑衣人动作利索的将人带上甲板,此时晨越的肩膀已经被鲜血染红,躺在甲板上意识模糊,小小的柳清风跪在晨越身旁,眼泪流个不停,“老师,你别吓我,老师你别睡。” 他害怕晨越睡着了就真的醒不过来了。 柳清风不害怕死亡。 因为在他的世界里,活着和死了,没有什么区别。 可是这一次他觉得恐惧。 高大的黑衣人撕开了晨越的衣服,肩膀上触目惊心的伤口还在不停地流血。 “你为什么要救她?”苏婉儿制止了黑衣人救助晨越的动作,眼神质问的望着那个人。 “她还不能死。” “为什么?你是不是心软了?是不是你也喜欢上她了?她一定得死,萧晨越今天一定要死。”最后的话几乎是喊出来的。 晨越望向黑衣人,可是他背对阳光,她看不清他的面容。 只是觉得,很熟悉。 晨越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船舱里的大床上,床边坐着一个人,双|腿交叠动作缓慢的翻看着手里的书籍。 看清楚那人之后晨越激动地想要坐起来,却因为伤口不得不重新躺倒在床上,疼的脸色蜡白。 “你怎么会在这里?” 跳进海水里救她的,此时坐在床边沙发上的人,正是柳清风!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八章 看到不是你的娇儿 “怎么?看到不是你的娇儿,很失望?” 他合上书,漫不经心的抬眸望着晨越。 许久不见,柳清风的模样并没有多大变化,那双狗狗眼冷漠的如腊月寒冬的风刃,直刮的皮肤生疼。那双眼笑起来的时候如同单纯无辜的小狗狗。 如今满眼阴霾,却似来自地狱的死神。来人间这一趟,就是为了索命。 周遭的空气都因为他身上散发的阴戾气息而凝结,染上了肃杀阴冷的气息。 晨越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艰涩的问,“那天是你带走了苏婉儿?” 柳清风穿着一身黑色,半长的发随意的搭在额头,面色苍白眼睑下的黑眼圈显而易见,他似是很疲惫,活像是几天没有睡过安生觉似得。 “我根本没想过隐藏自己的存在,是你没发现而已。” 他这句话就是在说,晨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娇儿身上,他明明就在同一个空间里,没有刻意的隐藏自己的存在,可是晨越没有发现他。 只能说明,娇儿占据了她所有的心神。 “柳清风,你明明知道苏婉儿只是在利用你,她不喜欢你,你为什么还要.....”那么护着她? 他没给她说下去的机会,因为那双望着她的狗狗眼犀利的几乎能看穿她的内心,“那你喜欢我吗?” “她不值得你付出那么多。” “那你值得吗?” 晨越心口一窒,面对柳清风咄咄逼人的问题竟然找不到话说。 接下来的对话无论晨越说什么,柳清风都能把问题扯到她身上,让她无话可说。 沉默在空间里蔓延,可是柳清风却像是被钉在了沙发上,愣是没有离开的意愿,晨越再次试图起身却瞬间疼出了冷汗,肩膀上的伤口也渗出鲜血。 大脑也眩晕,只觉得眼前发黑。 “如果不想死的话,就老实点。” 淡淡的撂下这句话,柳清风才起身离去。 驾驶室内,船长很是为难。一男一女两个主人,男的说要快点回到码头,女的说不要开船。 “你先出去。”苏婉儿的一句话让船长松了一口气,麻溜的给二人腾地儿了。 伴随着驾驶室的房门关闭,苏婉儿上前一步抱住柳清风,微微仰脸望着他,“清风,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柳清风单手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亲昵的将她的头发拨到耳后,“乖,让船长把船开回去靠岸。” “是因为想赶紧送她去医院吗?” 苏婉儿幽幽的说,语气中不乏醋意和怨怼。 “她死了对我们都没有好处。” “到底是对我们没有好处,还是你不忍心看着她死?明明她都已经被鲨鱼咬住了,你还跳下去救她,你知不知道那多危险?”苏婉儿望着他,有些伤心的说道。 “你是不是也喜欢上她了。” 柳清风的沉默让苏婉儿更加不安,她身边没有任何人,她喜欢的盛淮惟不喜欢她,她的儿子也恨不得杀了她,孩子的生父连孩子的生死都不管,又怎么会管她的死活? 她身边只有柳清风。 “你当初领养我,就是抱着让我成为你手中武器的念头,所以婉儿,我是你的武器,你不需要不安,不需要担心我会背叛你,因为我永远都是你手里的武器。” 他给出了承诺。 苏婉儿踮脚吻上男人的唇,蜻蜓点水一般,一双好看的圆眼定定的看着他。 “可是你的眼神,却不像以前那样,以前你看我的时候眼睛总是带着光。” “我承认,最开始领养你的确是想利用你,可是经历了那么多事情,我也明白了,我身边只有你了,从今以后我会好好的爱你,只要萧晨越死了,我就彻底放下以前的事情,我们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生活,好不好?” 苏婉儿是真的明白了,从始至终站在她身边爱她护她的,只有柳清风一个人。 柳清风没说话,苏婉儿以为他动摇了,主动送上香唇,手指缓缓的探入他的黑色衬衫内。 苏婉儿此时内心抱着的念头就是,只要她能缠着柳清风恩爱半天,就算最后赶到了码头,萧晨越也活不下去了。 白皙的大手握住苏婉儿的手腕,四目相对,柳清风的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疲惫,一句话也没说就离开了,苏婉儿只听到他在门口威胁船夫的声音,“如果一个小时后船没有到码头,你的家人都会死。” 昏昏沉沉的晨越感觉到头顶上多了一阵清凉,让她迷蒙的脑子有了片刻的清醒,微微睁眼就看到小小的柳清风红着眼眶站在床边。 “对不起,老师。”他的声音染着哽咽。 “对不起什么?是你明明看到了长大后的自己,却没告诉我,还是和苏婉儿他们一起做戏试探我?”她的声音平平,实在是提不起愤怒的力气。 这本就不是什么难猜的事情,倘若带走苏婉儿的是柳清风,那苏婉儿绝对不会当着柳清风的面,真的要了童年柳清风的性命,那就只能是他们在演戏。 逼迫她二选一,他们大概都以为晨越会选娇儿。 看到自己被丢下,那小小的柳清风对晨越彻底死心。 成年后的柳清风,会更加憎恶她。 “既然老师都知道,为什么还要跳下去救我。” “为什么呢?”晨越笑了笑,“谁知道呢?” 她在发烧,整个人都软绵绵的,费力的抬手拍了拍他的头,“小清风,神明很累了,可能照顾不了你了,所以你要学会照顾自己。” “小清风,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柳清风哭的眼眶红红,“恩。” “小清风要做个善良的孩子。”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以后你能遇到一个和我一样名字的人,一定,一定不要伤害她和她身边的人,好不好?” “老师,我....” 突然的开门声打断了小清风想说的话,黑衣男人走进来后提溜着小小的柳清风,将他扔到了门外。晨越感觉到肩膀的血还在流个不停,而且,疼的要命。 微微张嘴喘着气,高烧让她双眼都有些迷蒙。 晨越望着她,然后就拧了眉。 “你,你受伤了?” 他穿着黑色的衣服,鲜血看起来并不明显,可是晨越看到了他手腕上的齿印。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九章 你已经动摇了 那是跳下去就她的时候被鲨鱼咬的。 柳清风恍若未闻,掀开了晨越身上的被子,纱布已经被血染红。 晨越在冷库里待了那么久,又跳进海里被鲨鱼咬到,现在高烧不退,伤口也在不停的渗着血,如果不尽快去医院,她很难活着。 一言不发的将晨越捞进怀里。 尽管脸色冷漠可是手上的动作却很轻,小心的将纱布退下,柳清风棉签沾酒精清理伤口的血迹,晨越疼的眉头紧皱,到了嘴边的痛呼又咽了下去。 “疼就说,没必要忍着。” “不疼。”她这样说。 下一秒晨越就倒吸了一口冷气,柳清风故意按压伤口,她抬眼忍不住用眼神控诉他。 “疼吗?” 她深吸一口气,老老实实的说,“疼。” “那就疼着。” 晨越:....... 这是问了个寂寞? “跳下去的时候不是很勇吗?” 晨越不说话了,她很疲惫,但直到换完药,她还是没有休息,而是强撑着意识望着柳清风,“你的伤口。” 柳清风这才勉强拨了一个眼神给自己手腕上的伤口,最后坐在沙发上给自己上了药。 晨越这才安心的放任意识拥抱黑暗。 静静的船舱里只有女人均匀的呼吸,柳清风望着床上的人,忍不住抬手覆上女人的脸,温润的指腹将她脸上的碎发拨开,等他回过神的时候他的唇已经贴上了她的额头。 房门口的小小柳清风看着房内的一幕。 绯红的眼眶死死地盯着成年的自己。 这一切都过于玄幻了,你敢相信自己的成年版出现在自己眼前吗? 一大一小的柳清风站在了晨越船舱门口的甲班上,少年柳清风蔓延阴霾,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眼中的杀意,他厌恶成年后的自己。而成年的柳清风垂眸盯着小时候的自己,眼神无悲无喜。 “如果老师死了,我不会放过你。” “呵。”柳清风漫不经心的挑起嘴角,嗤笑年少的自己自不量力,“就凭你?” “如果现在的我死了,你会怎样?” 会死。 柳清风眯了眼,“萧晨越给你下了什么迷药?” “苏婉儿给你下了什么迷药?” “如果记忆没出错,在河边的时候她是想杀了你。” “那也比那个虚伪的苏婉儿好。”小小的柳清风突然笑开,笑容实在是恶劣,“我不受你影响,可是你现在的思维受我影响,否则你刚才不会偷吻老师。” 像是被揪住了秘密,柳清风瞬间冷了眸子,“你不怕我杀了你?” “如果你想自杀的话,随你。” 柳清风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无语过。 但是少年柳清风没有说错,他的确受小时候的记忆影响,对萧晨越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其实他一直都知道苏婉儿是在利用自己,可是那又如何,他不在乎,反正最后婉儿身边站着的人只会是他。从游戏回到21年现实的时候,他一直都是这样想的。 他不是傻子,分得清哪些好是纯粹的,哪些好是带着杂质的。 “其实你对苏婉儿已经心寒了,不是吗?”少年柳清风即便是年纪小,可是那双眼睛尖利的很,脑子也极为聪明。 “试探萧晨越的建议是你提的,可你要试探的人不只是萧晨越,还有苏婉儿。” 倘若苏婉儿真的在乎柳清风,是不会同意做戏的。 即便是做了完全的准备,可是让一个小孩子去面对几只凶狠的鲨鱼,不说寻常人会不会被吓傻,那心里阴影肯定是会留下的。真正在乎的人,是不舍得让他去冒险的。 “你已经动摇了,否则现在船只不会朝着云城码头出发。” 这个世界上最了解自己的人就是自己。 不管愿不愿意承认。 柳清风的确动摇了。 萧晨越的生死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他手上沾染的鲜血已经够多了,绝对不差萧晨越一个人的。 他甚至挟持了她的干儿子,还下了毒,逼迫她冒着生命的危险进入游戏,如果他们被传送到了大盛的时间线,估计现在两个人已经斗得你死我活了。 可是偏偏,命运弄人,萧晨越回到了阳光孤儿院,到了还是小孩子的柳清风面前。 他的确进入大盛的时间线了,也在冷宫里找到了苏婉儿,时间线刚好是萧晨越没有出现的时候,只要他带走苏婉儿的意识,然后找到萧晨越,就可以回到21年的现实世界。 可是他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很多他没有经历过的事情。 月色下的萧晨越,和他分享河水中的月亮。 但其实成年后的柳清风知道,那个时候萧晨越是想杀了自己的,却被阻止了。 后来的相处,她的讨好更是让成年后的柳清风嗤之以鼻。 却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从睡梦中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确认脑海里的记忆,有关于萧晨越的记忆。 得知她为了自己将小光头关到冷库里,把刀架在小光头脖子上的时候,成年后的柳清风坐在床上,单手扶着额头笑的前仰后合。 萧晨越明知,小光头其实被利用了。 可是出于护短心理,还是去教训了小光头。 少年柳清风将成年柳清风吃的死死的,看的透透的。 “如果是老师,老师一定不会同意这种提议,说不定还会因此而生气。” “苏婉儿口口声声说在乎你,可是她都没发现你受伤了,这是在乎吗?又或者是她看到了,却不在意。老师发现了,你看,等你上完药她才昏睡过去。” “为了一个不在乎自己的人,柳清风,你可真是蠢到家了。” “真可惜啊.”少年柳清风垂下眸子,片刻后又抬起眼,凌厉的望着他。 “你到底,对老师做了什么?”才会让老师刚见到他的时候,那么的戒备他? 柳清风有多可怜?可怜到明知道对方给自己的好是带着毒药的,却依旧迫不及待的吞下去,他太渴望温暖了。 做了什么?柳清风望着年少的自己,似乎想透过他看到自己,即便他此时看的就是他自己。 做了什么呢? 就是在马路边把她推到马路上,让她非死即残。 就是在她家人身边放了一个威力不小的炸药。 就是差点把她变成植物人。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章 不许你伤害老师 就是把她的干儿子绑了,然后下了毒,让她不得不进入这个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去,有很多不确定性的游戏里。 少年的柳清风因为先遇到了晨越,所以能很理智的看待苏婉儿,在得知苏婉儿将另一个孩子折磨的那么惨的时候,她就知道,苏婉儿不过是个披着人皮的恶魔。 诚然,如果晨越没有出现在他身边,他依旧会成为恶魔手中的武器,无往不利,指哪打哪的...武器。 且甘之如饴。 “直接说你的目的。” 他仔细的打量着年少的柳清风,海风吹起他们的衣摆和头发,小孩儿微微垂下眸子,唇角勾着势在必得笑容。 成年柳清风的想法无法左右小孩儿柳清风的想法,但是小孩儿的想法却可以影响成年柳清风的想法。 黑衣男人像是想到了什么,震惊的看着眼前的少年。 “我想要什么,你现在知道了吗?” 柳清风要什么? “我要老师,陪在我身边。我要我的神明,永远都无法丢下我。” 转角处的苏婉儿眼角眉梢都陇上了阴霾,他们的对话她一字不落的听在耳中。 柳清风动摇了,苏婉儿很清楚。 他从来没有拒绝过自己,不管是多过分的要求。 至于亲热,从来都是柳清风巴巴的跟在她身后黏着她,她一个亲吻都能让他开心一整天。 可是现在呢? 他竟然拒绝了自己的亲吻,拒绝和自己亲热。 如果是以前的柳清风,萧晨越跳进海里的时候他不会跳下去救她,会选择和她一起站在甲板上看着萧晨越被鲨鱼蚕食,而不是不顾自己的生命危险跳下去。 少年柳清风的身上涂了药,那些鲨鱼是绝对不会吃他的。 如果是以前的柳清风,意见相左的时候他会听从她的。 苏婉儿的话对柳清风来说,是永不违逆的王命。 可是现在呢?柳清风为了萧晨越拒绝她,为了萧晨越违逆了她。 她说了,只要萧晨越死了就和他一起远走高飞,不论这话是真的还是假的,倘若是以前,柳清风一定会开心的飞奔过去,将萧晨越杀了。 可如今,他满目荒凉,看着她的眼睛再也没了光。 为什么会这样呢? 因为萧晨越。 因为萧晨越把她身边最后一个人也抢走了。 苏婉儿蓦地笑了,笑的疯狂。 萧晨越,一定要死。 云城码头渐渐的出现在视野里,船只剧烈晃动,柳清风眼明手快的捞住栏杆,这才勉强稳住身形,脸色却是一变。 “看好萧晨越。” 冲着少年撂下这一句话,柳清风面色难看的跑走了。 驾驶室里,驾驶员已经倒在血泊里,船只正在以不可控的速度前行,而苏婉儿,不在驾驶室。 晨越是被吵醒的,一睁眼就看到苏婉儿拿着一把刀刺向少年柳清风,或者说那把刀是刺向自己的,可是柳清风挡在了自己面前,所以那把刀就直指柳清风。 “让开!” “不许你伤害老师。”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苏婉儿歇斯底里。 刀刃泛着寒光,苏婉儿眼中杀机尽显。 碰! 苏婉儿突然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晨越松了一口气,和柳清风那双下垂的狗狗眼四目相对。 “下次别用自己的身体做盾牌,这条小命经不起你折腾。” “可是我不想看到老师出事。” “但没有人值得你....” “够了!” 少年柳清风被提溜着扔出去了,房门被大力摔上,黑衣男人面色难看的靠近晨越,双手撑在她头边的枕头上,“萧晨越,不要在假惺惺了!” “我...” “你什么?你没有假惺惺吗?你敢说你第一次在孤儿院看到我不是想杀了我?你敢说你后来是真心对我?你敢说你不是抱着利用的目的靠近?” “你口口声声说苏婉儿是利用我,萧晨越,你敢说你不是利用?” “你和苏婉儿有什么区别?” 晨越无可反驳,她曾想杀了他,倘若不是萧晨丰阻止,现在柳清风已经死了! “但为了她,真的不值的你变成一个疯子。”苏婉儿满心利用,方才甚至想杀了少年的柳清风,一旦少年柳清风死了,那成年柳清风也会死的。 如今所有的事情都已经改变了,其实从她出现的那一刻,所有的事情就已经改变了。 “为了你就值吗?” “我也不值,任何人都不值,因为值得你变成疯子的人,不会让你变成疯子!” “......”柳清风不说话了。 晨越望着他,疲惫的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只剩下平静,“柳清风,要怎样你才能做一个好人,才能放过小果和我的家人?” 他的怒火又一次被点燃,果然,萧晨越所有的和颜悦色,都是为了她的家人和小果。 他有些口不择言,“除非你死,只要你死了,我就放过他们。萧晨越,你敢去死一死吗?” 萧晨越,其实是个贪生怕死的人。 眼眶微红,晨越无奈,“你就这么恨我?恨不得我去死?” “不然呢?你以为我爱你吗?早在大盛清风寨的时候你就该死的,倘若你那个时候死了,婉儿就能醒过来,我也不会那么恨你,更不会去动你的家人。” 眼泪顺着眼角滑进鬓发里,四目相对,晨越是真的被那些话刺伤了,“这么说来,倒是我的错了。” “你们未经允许就惦记上我的命,想要将我变成植物人,这么说来,没有随了你们的愿,是我错了。” 她自嘲。 不在乎的人是生是死,始终不会在乎。 在乎的人一个皱眉,都觉着天要塌了。 杏眼里的痛苦和绝望无法掩饰,却也认命了。 如果真的能救下小果和家人,她愿意把这条命给柳清风。 “希望你信守你的承诺,不要伤害小果和我的家人。” 柳清风心口郁气纠结,将他整个心口都堵的几乎要窒息。 萧晨越突然睁大了眼睛,错愕的看着柳清风背后,柳清风也看到了,看到了萧晨越那双眼睛里的倒影,有一个人举着刀,将刀刃狠狠的戳向他的脊背。 那个人是苏婉儿。 刀刃戳进血肉,鲜血如同盛开的花朵,无声而迅速的绽放着。 “哈哈,萧晨越,去死吧,去死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一章 那我要是想上天呢 柳清风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幕,萧晨越的心口插着一把刀,而握着刀的女人似乎还嫌不够深,想要更加用力的把刀刃戳进她的身体。 萧晨越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愣是把柳清风推开了。 将原本该戳进他身体里的刀刃,堵在了自己的心口。 “去死,去死,都去死吧!”苏婉儿疯狂的嘶吼着,眼中装满了疯狂。 柳清风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抹高大的身影已经飞奔过来抱住萧晨越,一脚踹开苏婉儿,下一秒苏婉儿就被几个黑衣人给制服了。 晨越这会儿特别的清醒,闻到熟悉的香味之后眼眶通红,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那双杏眼更是含了千言万语,用最后的力气抓紧了来人心口的衣服,却来不及说一句话意识就陷入了昏迷中。 萧晨越的脆弱只会呈献给特定的人看。 晨越再次醒来的时候身侧躺着一个男人,双眼紧闭,一只手还搭在晨越的腹部,另一只手放在了她的脖颈圈着她。 医院的贵宾病房床很大,容下两个人绰绰有余。 晨越看到他的时候就忍不住红了眼眶,与此同时床上的男人也睁开了眼睛,阳光微微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朦胧的光。 本能的抬手抱住他,晨越瞬间哭的泣不成声,“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以为,我以为我真的要死了。” 这具身体死了之后,她就真的死了。 晨越其实害怕死亡的,没有人能真的无惧死亡,只是于他们而言,有比活着更加重要的事情。 “我说过,有我在,不会让你输的。” “娇儿....”抬手覆上他的脸,晨越又想起在地下室看到少年娇儿的画面,眼前的人风光霁月,便是风华绝代这个词,在他身上也毫不夸张。 可便是这么一个风光霁月的人,曾在地下室遭受了折磨,不知痛,不知悲,不知喜乐,麻木的如同一只木偶。 他在隔壁和自己亲热的时候是抱着怎样的心情? 明明知道小时候的自己受了那么多的折磨,却是闭口不提,如果不是自己发现了,是不是此时此刻,少年的娇儿还在承受着苏婉儿的折磨? 她当时震惊的甚至打不开铁链,他如同一条狗一般被束缚着。 或许还不如狗,并不是每条狗都会被带上锁链。 宠物狗会得到主人的喜爱和照顾。 可他得到的是无止尽的折磨。 “我,我打不开,我打不开链子。”晨越终于还是爆发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就在隔壁的地下室。“ “你是怎么熬过来的?” “你又是抱着怎样的心情面对苏婉儿的。” “娇儿,对不起,我没能早点去救你。” 她语无伦次,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只知道眼前的少年,让她格外的心疼。 最后只能不顾伤痛,歇斯底里的哭泣着,发泄着自己内心的情绪。 “阿越,还记得我说过吗?”他抚摸着晨越的头发,亲吻着她的额头,眼神如同来自地狱的恶鬼,“看到小时候的我,你会后悔的。” 因为从今以后,不管发生什么,萧晨越的身边都必须是他盛倾夜! 天崩也好,地裂也罢。 他不死,萧晨越就永远别想摆脱他。 成年后的柳清风有孤儿院和晨越相处的记忆,而成年后的盛倾夜,也有萧晨越将他从地狱里扯出来的记忆,记得最深刻的就是她的怀抱真的很暖。 和阳光一样,带着萧晨越独有的体香,带着比阳光还要暖人的热度。 在绝望中,将你拉出泥泞的那个人,会是你这辈子都无法割舍的珍贵存在。 “我只是后悔,没能早点找到你。”事情发展和原来的走向发生了偏颇,谁都不知道最后迎接他们的会是什么,晨越只知道,此时此刻,她只想紧紧的抱住娇儿。 他说过,没有人教他什么是爱。 她当时以为,那是他在说谎骗她。 直到看到地下室的娇儿之后晨越才明白,他说的是真的。 苏婉儿没有教他什么是爱,什么是喜欢,盛老更不会教他那是什么。盛家教会他的只有生存之道,盛老那样一个感情淡薄的人,又怎么会允许自己的孩子是个情种? 感情,有时候真的是一种累赘。 一个不知道悲喜痛苦,麻木的如同木偶的人,怎么可能会知道什么是爱? 即便是现在盛倾夜依旧不知道什么是爱,他只知道萧晨越的身边人只能是自己,她的唇,她的怀抱和依赖,也只能属于他。 盛倾夜抱紧她,他其实早知道,只要阿越看到自己小时候的样子,一定会心疼。 她不会嫌弃他的脏,不会嫌弃他麻木不仁如同木偶的模样,她只会心疼,只要萧晨越看到他小时候的模样,一定会原谅他以往所有的过错。 因为萧晨越,对他从来都是宽容心爆棚。 对于萧晨越看到自己小时候最狼狈的模样,他无奈却又庆幸。 无奈自己小时候是那么无用,只能看着晨越被苏婉儿伤害。庆幸晨越看到了他的全部,好的坏的,他有一种晨越终于走进他世界的错觉。 抒情过后,晨越缩在他的怀里,才开始说起正事,“萧晨丰和我失联了,你能联系上晨丰吗?” “阿越,你想回去吗?” 肯定是想的。 “那你呢?” “阿越在哪里我就在哪里,阿越想去的地方就是我想去的地方。” 这或许不算是情话,但是晨越却听的心花怒放,有些娇嗔的道,“那我要是想上天呢?” “那我就去学飞行。” “我想回家,我想爸妈还有小果他们了。” 娇儿的遭遇让她更加想念自己的家人。 她无比庆幸自己遇到了疼爱自己的父母。 “那就回去。” “可是事情走向改变了,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晨越比较担心的是这个 她分明记得萧晨丰说过不能随意改变事情的走向,可是后来因为娇儿的事情,所以让她失去了理智,也将弟弟的叮嘱忘得七七八八。 按照事情原来的走向,柳清风脑海里没有萧晨越这个人,盛倾夜也是再一次偶然的机会下被救出去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二章 你不会活着的 是别墅发生了火灾,消防人员发现了地下室的他,后来就被盛家人领了回去。 那个时候的盛倾夜已经快成年了。 而苏婉儿也在他被发现的同时失踪,改头换面和柳清风在一起生活。 几年后苏婉儿为了救盛淮惟而被车子撞飞,成了植物人。恰好那个时候萧晨丰研发出游戏,盛淮惟发现那是整容后的苏婉儿,就将她的意识投放到游戏里。 然后众人便进入了游戏,发生了之前的那些事情。 “有我呢,会没事的。” 他安慰着她。 真的会没事吗?他眼中划过复杂。 而晨越因为他那一句话安下心。 “就算阿越不想回去,这里我们也不能待下去了。” 他的眼神晦涩难懂,可是晨越没看到他的眼睛,因为他们此刻是在拥抱着。 时空有自己的一套法则,就如萧晨丰所说过的那样,历史是不可逆的,已经发生的事情不管如何都不能更改。随意的更改可能会产生更大的损失。 如同当初在21年的时候说的,溯回功能有太多的不稳定和不确定,所以盛倾夜和萧晨丰并没有将这个功能上线。倘若在游戏里,譬如大盛,更改过往可能会让那个世界崩塌。 只要游戏里的玩家在游戏崩塌之前逃出游戏,那对玩家来说并没有什么伤害或者损失。 游戏世界毁了,还可以在建一个新的世界。 可是现实不一样。 她们生存的这个空间是真实存在的,如果出了岔子,很可能会有难以预计的后果发生。 “你前段时间消失,是不是就因为这个?” “对。”盛倾夜那双美丽的桃花眼中闪过晦涩。 晨越还想说什么,但是困意席卷,让她再一次陷入沉睡。 她明明刚睡醒,为什么又困了? 来不及思考,她的意识奔向黑暗。 昏暗的地下室内,苏婉儿被吊在十字架上,而柳清风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曾经囚禁着盛倾夜的牢笼,如今成为了苏婉儿牢笼,盛倾夜缓步走进地下室。 小时候他不知仇恨,等知道仇恨的时候苏婉儿已经出了车祸,所以他加入萧晨丰的研究室,然后毁了苏婉儿的意识,可是没有想到苏婉儿的命那么大,意识竟然分裂到了雪野的身上。 倘若他知道雪野的体内装着的是苏婉儿的灵魂,那他在第一次见到雪野的时候,就会直接杀了雪野。 眉眼间皆是平静,盛倾夜站定在苏婉儿面前,居高临下的瞅着她,苏婉儿恶狠狠的说,“要杀要剐就赶紧动手!” 苏婉儿输了。 输的一败涂地。 她想杀了萧晨越。 想到几乎夜不能寐。 从她在大盛知道盛淮惟喜欢上晨越的时候,从晨越毁了天堂岛并且羞辱她的时候,从在清风寨晨越又一次杀了她的时候,她就只有一个念头,杀了萧晨越。 仇恨蒙蔽了苏婉儿的理智。 这场游戏里从始至终最无辜的就是萧晨越了。 莫名其妙就被扯进游戏里,一个不小心就会变成植物人,好不容易逃脱游戏回到了现实,又因为苏婉儿被柳清风记恨上。 她做错了什么? 从始至终晨越什么都没有做错。 错的一直都是苏婉儿。 盛倾夜眼中翻滚的是浓浓的杀意,那双美丽的桃花眼如今装满了冰刃,他想杀了苏婉儿,不仅是因为小时候苏婉儿对自己的折磨,而是因为她动了晨越。 “你放心,你不会活着的。” “呵,那你动手啊。你的圣母白莲花阿越,要是知道你亲手杀了生身母亲,脸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苏婉儿嘲讽道,她料定了盛倾夜不敢让晨越知道,他亲手杀了自己的生身母亲。 在她看来,萧晨越就是圣母白莲花。 尽管这个形容词跟晨越一点都不搭边。 她大概忘了,倘若落在晨越手里她只会更惨。 “你不敢让她知道你杀了我,就如同你不敢让她知道真正的盛倾夜,有多恶心。” 苏婉儿是怪物,她生出来的孩子,也是个怪物。 地下室突然一片寂静,盛倾夜就那么不屑的瞅着苏婉儿,凉薄的桃花眼似乎正在想怎么收拾苏婉儿。 晨越再次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21年的病房了,因为萧晨丰就坐在她的病床边,娇儿和陈米都在。 “小果呢?”她最担心的就是小果。 那么小一个孩子,却因为她遭受了不该遭受的事情。陈米是单亲妈妈,和丈夫离婚之后就一个人带着小果,追她的人不少,可是为了小果陈米都拒绝了。 这么多年来晨越是亲眼看着陈米是怎样辛苦拉扯小果长大的。 与晨越而言,小果跟自己的孩子一样。 而对陈米而言,小果是她的命。 本该是在父母怀中肆意撒泼的大好年华,不知忧愁不问前途,如今却....生死不知。 “小果他,没事。” “真的?”晨越不太敢相信。 陈米点头,眼眶红红的,“真的,阿越,小果没事,他本来说要来看你的,但是他刚恢复,所以我就让他先休息了。” 沉默了良久,晨越视线扫过萧晨丰,又看向娇儿,最后才落在陈米身上,原本染上欣喜的杏眼凉了下去,“陈米,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十几年了。” 不知不觉已经十几年了。 晨越也瞬间红了眼眶,“十几年了,真快啊。陈米,我们都已经认识十几年了,你觉得,你能骗的了我吗?” 倘若小果真的没事,陈米就不会是那副难过的样子。 陈米不再说话,眼泪还是脱离眼眶。眼睛里的浓厚悲伤让晨越心头刺痛,说出口的话也有气无力,“是不是,真的没救了?” “医生说,如果三个小时候找不到解药,小果就没救了。”说话的是萧晨丰。 “你们在游戏里的时候,我尝试过把小果的意识剥离身体,然后投放进游戏里,可是....游戏里的时空裂缝太危险,小果的意识承受不住时空转换的落差。” “因为孩子的意识和思维发展还不够完善,所以我也不敢轻易冒险。” 所以就是没救了。 除非柳清风给出解药。 晨越愧疚无比,“对不起,陈米,我对不起你。”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三章 你会不会变心 她想去看看小果,可是晨越却恍然发现,自己的身子动不了。 “阿越,我知道你尽力了,我不怪你,真的。” 假若你的孩子因为你的好朋友而生死一线,你会怪她吗? 说不怪都是假的,怎么可能不怪?那可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闺蜜或许比丈夫重要,但绝对不可能比自己的骨肉重要。 那如果,闺蜜为了救你的孩子,也命不久矣呢? 你还会怪她吗? 你还舍得怪她吗? 鼻血突然涌出,萧晨丰手忙脚乱的拿毛巾擦拭,一个大男人,也红了眼眶。 晨越望着娇儿,那双灿若星辰的桃花眼,此时黑沉沉的,装着无尽的压抑和晦暗。 晨越突然明白了。 陈米不是不怪自己,只是不忍心再去责怪自己。 娇儿为什么站在原地像个雕塑一样。 萧晨丰为什么会红了眼眶。 自己的身体又为什么动不了。 从她醒来,病房里就笼罩着一股悲伤的气氛。 因为,她可能,也要死了。 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次死亡,这一次的晨越可能会真的死掉。 说实话,她并没有做好死亡的准备,因为她今年也才二十多岁,往后的人生是大好年华,她见过山川河流,见过蓝天白云,见过爱自己的任何自己爱的人。 比刚出生就死去的孩子,她算是幸运的了。 可她还没有活够啊。 她还没有做好死亡的准备。 她从未想过,自己的一生会结束的如此仓促。 眼泪划入鬓角,晨越却是强颜欢笑,“看来,终点站我要最先到达了。” 萧晨丰再也憋不住了,握着晨越的手哭的跟个小孩子一样,“对不起,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就不该研究那狗屁游戏。“ 晨越不记得有多少年没见过萧晨丰哭了,眼眶红的跟打了眼影似得,她突然就想起小时候不给他买糖吃,然后他就拽着她的衣服哭的撕心裂肺。 “你再哭,我就把你买了换糖吃。” 萧晨丰听到这句话,心里却是更难受。 小时候他经常听到这句话,但直到现在,晨越还是没有将这个弟弟给卖了。还记得很小的时候,听到这句话的之后他就立刻不敢哭了。 “别告诉爸妈,就跟他们说,我、我去旅行了。他们年纪大了受不了刺激,我本来就已经很不孝顺了,不能让他们再因为我给刺激出好歹来。” “对不起,姐。” “我不怪你,因为你是我弟弟。我其实挺骄傲的,我弟弟是个超有本事的人,我总是嫌弃爸在我面前炫耀你多聪明,但其实,我也很喜欢和别人炫耀我弟弟很聪明。” “我就一个愿望,弟,照顾好爸妈,连同我的那一份。” 萧晨丰最后甚至没了站的力气,跪在晨越的床边,伏在她的手臂上哭泣,就如同小时候一般,依赖着姐姐,在姐姐面前撒娇打诨。晨越用了好大的力气,才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晨丰的头。 “弟,下一辈子希望我还是你的姐姐,可以继续欺负你。” 陈米泣不成声,晨越冲着她笑,“你放心,我保证,小果一定会没事。” 陈米摇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晨越平静的接受了自己即将死亡的事实。 也容不得她不接受。 她其实很想见见爸妈,见见其他的姐妹,可是....她害怕。 害怕见了他们之后,她会更不舍得离开这人间。 有人说,这人间一点都不好,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可以将一颗火热的心给冻成冰坨坨。不就是死亡吗?也没什么不好,反正眼一闭就什么都放开了。 可是如今,晨越却觉得,这人间挺好的。 春暖花开,阳光明媚,鸟语花香。 最重要的是,这人间,有她舍不下的人。 萧晨丰说,她可能,比小果还要先走一步。 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晨越身上,给她镀了一层光。 她眼泪流着,却还是冲着他们弯了眉眼,视线定格在娇儿身上,“娇儿,过来。” 他没动。 晨越又喊了一遍,“娇儿,过来啊。” 像是听不到晨越的喊声一样,盛倾夜站在原地,不肯前进半分,晨越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可惜了,我现在没办法走向你。否则,你就不用过来了,我去找你。” 他还是来到了她的身边。 熟悉的温度包裹了她的掌心,这一刻晨越觉得格外的安心,稍稍挑了唇,眼泪也停止流淌,“娇儿,你会不会变心?” 盛倾夜望着她,他见多了死亡,甚至于他很乐于建立死亡,看别人痛的死去活来。 可如今他才发现原来死亡让人那么痛苦。 他没有回答晨越的问题,只是握着晨越的手稍稍用了力气,似乎那样用力的抓着,她就不会死了。 死亡代表着永久的离别。 今日男人的眼角眉梢都染着平静,光线作用下,阳光洒在他的半张脸上,另外的半张脸却是隐在阴影中。她看着娇儿那双桃花眼里只有自己的身影,很是满意的笑开。 “我允许你变心,但你不能忘了我。” “而且,不许做傻事。”或许这句话有些多余,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谁离开谁就活不下去,实在是有自恋的成分。可是晨越是真的害怕,自己走了,他会做出傻事。 “娇儿,抱歉哈,不能教你什么是爱了。但以后你一定会遇到一个很好的老师,她会教你什么是爱。” “能不能笑一个?我最喜欢娇儿的笑了,你这副严肃的模样我不喜欢。”她说出口的话都有些苍白无力了,晨越感觉到力气正在慢慢的抽离身体。 这一刻她又一次感受到了恐惧。 所以她的语气带着哽咽,热泪也翻涌而出。 她是真的,真的不想死。 他望着她,那么认真而又仔细的望着她,却做不出任何的表情。 “娇儿,这是我最后的心愿了,你就笑一个吧。我...”她有些急了,一张嘴鲜血就用了出来,洁白的被褥也迅速被鲜血染红。 “阿越!”“姐!” 惊呼声起,晨越却只是定定的看着盛倾夜。 还在零几年的时候,在地下室带出小小的娇儿,在医院病房守着他时,晨越就想着,如果能回到21年,一定会教他什么是爱。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四章 你不能食言 尽管那玩意儿到底是什么晨越也不是很清楚。 但她会陪着他一起走下去,直到他不要她了。 她想跟他到白头的。 她想和他生个孩子。 她想和他有个小家。 她想成为他的光。 她想和他一起见证时间流逝。 她想和他做的事情很多。 可她做不到了。 他还是笑了,在阳光下,笑的如沐春风,笑的山花灿烂,笑的晨越也弯了眉眼,尽管眼泪流的更凶了。 盛倾夜不是个爱笑的人,尽管他在萧晨丰的父母面前装的很乖巧,可那都是演戏。他可以将自己的表情控制的天衣无缝,除了在萧晨越面前,他总是会控制不住的自己的恶劣本性。 他在大盛的时候,抱着的是逢场作戏的年头,因为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不过是一场游戏,所以极尽所能的扮演着一个病娇的角色。 或依赖,或撒娇,或吃醋,他将分寸拿捏的分点不差。 可其实他的心,始终如同结了冰的湖面,静且冷。 此时的盛倾夜笑的无奈,无尽的温柔将他的笑容装扮的更加动人,晨越有些看呆了。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娇儿脸上露出这种笑容。 这也是他第一次真心的笑。 他大多时间都是面无表情,又或是带着虚情假意偏又让人挑不出半点错的面具。 晨越为什么会死呢? 因为时空是不可逆的。 溯回功能是不稳定且危险性极高的功能,所以他们一直都没有开启,因为不知道开启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如今他们知道了。 会死。 已经发生的事情是不可逆转的,一旦逆转,就会出现无法掌控的蝴蝶效应。 好在他们所处的时空本身有修复功能,并没有危害到别人。但回到过去这一举动本就是危险和不被容许的,是时空的一个错乱现象,为了修正这个晨越穿梭时空的错乱,晨越会被抹杀掉。 从零几年回到现代之后,晨越的五脏六腑都迅速衰老。 因为晨越的穿越引起了一系列的蝴蝶效应,比如游戏里出现了原本没有的时空,比如时空裂缝的出现,为了修复,必须有一个人付出生命。 晨越是被选中的那个幸运儿。 主要还是因为,她在零几年待得时间最长。 而零几年的时间线晨越也不能在待下去了,因为待在那她会死的更快。 晨越是被强制性传送回21年的。 温润指腹拨开她颊边碎发,娇儿说,“不会有事的,阿越,相信我。” 她笑望他,“恩。” “柳清风呢?” 病房里一片寂静,晨越接受了即将要到来的死亡,可是在死之前,她希望能救下小果。 否则就算是死晨越也死的不安心。 盛淮惟拼了老命赶到医院的时候还是晚了一步,他没能和晨越说上一句话。 柳清风被困在时空裂缝里了,当然是盛倾夜干的。那天他在地下室,没有杀苏婉儿,却用苏婉儿和柳清风的意识去堵时空裂缝了。 可是没想到,晨越还是受到了。 盛倾夜被吸进时空裂缝的时候就知道,晨越很危险,所以一直在找让晨越回到21年的法子,倘若他晚到几天,那再见到的就是晨越的尸体了。 周围都是黑漆漆的,只有一株光束打在柳清风身上,柳清风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他试图寻找出去的通道,可是等他走到筋疲力竭还是没有找到那所谓的通道。 这里很大,好像没有边缘似得。 晨越就是那么凭空出现在裂缝里,站在光束中央看着柳清风。 相顾无言。 最后晨越打破了沉默,“柳清风,放过小果吧。” 柳清风似是消瘦了不少,一双狗狗眼下都染着淡淡的黑色,一双眼睛更是装满了冷漠。听到晨越那句话,更是激动的走上前攥住她的肩膀,眼神瞬间充满了狠戾。 “放过小果?那谁放过我,谁放过婉儿?!” “知道我现在为什么还活着吗?因为婉儿选择了自己去死,让我活着。” 时空裂缝像是有磁力一样,吸食他们的意识,最后是苏婉儿为了让他活着走出去,用自己的意识去堵了时空裂缝最大的缺口。 “萧晨越,你敢这样做吗?你敢为了我去死吗?” “是不是我替你留在这里,你就会救小果?”晨越这样问,平静的仿佛是在问老板,你的菜多少钱一斤。 “你敢吗?”柳清风是怨苏婉儿的,在她拿着刀不顾自己生命刺向自己的时候,柳清风真的很怨他。可是在时空裂缝里,苏婉儿用自己的意识换他活着,再多的怨气,他也发泄不出来了。 柳清风是怨恨自己的,明明知道萧晨越对自己的好都是带着目的的,却还是忍不住沉沦。 萧晨越对柳清风而言,是饮鸩止渴,却也是甘之如饴。 他不得不承认,他其实更喜欢萧晨越多一些。 可是她来到这里,看到他狼狈的样子不是问他好不好,而是开口就让他去救另一个人。 这让柳清风的怨恨更加的勃发。 她的眼里,只有别人,从来没有他。 晨越叹了一口气,抬手拥住了柳清风,“好啊,就用我来换你,反正我也活不久了。” 拥抱的情况下,她没看到他眼中的错愕,他也没看到她眼中的悲悯。 其实柳清风,很可怜。 明知道那一场感情,是饮鸩止渴,却也甘之如饴。 就如同在沙漠里脱水的行者,在他面前是一杯或许有剧毒的水,他明知自己无法或者走出沙漠的情况下,那面前的那杯水,是喝,还是不喝呢? 喝了还能有一线生机。 不喝,就只有死路一条。 晨越对萧晨丰最后的要求就是,把她送进时空裂缝,否则她就立刻寻死。萧晨丰和盛倾夜只能照做,而晨越在进入时空裂缝的时候就打定了主意,用自己换柳清风和苏婉儿活着。 柳清风发现抱着自己的人,正在一点一点的变透明。 他恍然的推开晨越,一双眼睛难以置信的望着她。 “你说过的,只要我死了,你就放过小果和我的家人,你不能食言。” 可是,谁又不可怜呢? 自小被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的娇儿不可怜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五章 我只要阿越回来 莫名其妙被下了毒生死难料的小果不可怜吗? 儿子突然就要变成一具尸体的陈米不可怜吗? 她萧晨越莫名其妙就被人盯上,差点变成植物人就不可怜吗? 一辈子都要活在自己研发的游戏害死了姐姐的愧疚之中的萧晨丰不可怜吗?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晨越父母就不可怜吗? 谁都不比谁好过,可是自己可怜,不是把别人也变可怜的理由。天理的不公可以去反对去抗争,可凭什么要把反对和抗争,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小清风,你的苏婉儿,我还给你。” 他惊慌的想要去抓住晨越,却从她身体中穿过,这一刻柳清风彻底乱了,本能的喊出那一句,“老师!” 晨越怔了怔,随后笑开,“嗯。” 突然间,无数的光点从他们上空划过,飞向了同一个方向。 晨越的身体也瞬间恢复,柳清风伸手的瞬间,终于抓住了晨越的手,完全没有理智的将人抱在怀里,而晨越却盯着上方划过的光点。 “阿夜,你疯了?” 上空突然出现萧晨丰的声音,晨越推开柳清风,盯着那些白点,来不及说话就听到另一个人的声音。 “闭嘴!”盛倾夜的声音充满了阴戾。 “你不能这样做,你这样做就算我姐醒来了,也会痛苦不堪。那可是一百条生命啊!” “那又如何?他们是生是死与我无关,即便是这个世界毁了也与我无关,我只要阿越回来。” “我姐不会同意的。” “她不需要知道。”盛倾夜的手上还在不停地敲着代码,此时为了防止萧晨丰阻止他,盛倾夜让人把萧晨丰押住了。 “那是一百条人命啊,盛倾夜,就算你们盛家有钱能摆平一百条人命,我姐也绝对不会接受!”并非是萧晨丰不想救姐姐,只是他知道,倘若晨越醒来知道自己的命是怎么延续的。 她会疯的。 他们不是同情心爆棚的人,却在父母的教育下深刻的明白一件事,别人的东西不可以觊觎,尤其是生命这样宝贵的东西。 “我只要阿越,只要阿越回来,什么代价我都愿意承受。”别人的生死他不在乎,他只知道,这是唯一可以救晨越的办法。 别说是一百个人的意识,就算是一千个,一万个,只要能让阿越好好的,他不介意去做那个罪大恶极的刽子手。 别人的喜怒和生命从来都不在他的情绪范围内。 他自小,就是个不知悲喜苦乐的怪物。 遇到萧晨丰的时候,他知道这个世界上原来真的有所谓热情存在,原来人还可以那么开心的活着。遇到萧晨越之后,他才发现,原来迫切的想要得到一个人是那样的心情。 他第一次体会到嫉妒是因为晨越,第一次疯狂的想要占有,也是因为晨越。 从晨越在地下室抱住他的那一刻,就注定他这辈子都不会放手。 “你开了扩音?”盛倾夜的声音染上了杀气,这句话是对着萧晨丰说的。 “我不能让你成为杀人犯,也不能让我姐一辈子背负愧疚!”萧晨丰此时才算是见识到盛倾夜到底有多疯狂。 假如,毁灭这个世界可以让他和萧晨越永远在一起,盛倾夜眼都不会眨一下的动手。 晨越望着头顶上的光点,她明白过来,那是生命。 “娇儿,如果你敢用这一百个的命去救我,就算我没死,我也会把自己变成死人,不信你可以试试看。” 那边沉默半晌,而那些流动的光点也突然顿住了,徘徊在上方,柳清风拧眉,萧晨越不是好好的吗?怎么可能会死?这是为了让他心软设计的戏码? “所以阿越,你要为了那些你不认识的人,而丢下我吗?”盛倾夜的声音染着失望。 晨越深吸一口气,不由自主的温柔了语气,“娇儿,如果你真的用那种疯狂的法子救我,我才会真的丢下你。” “我不想死,因为还有很多的事情想和你一起去做,可是娇儿,没有人想死,我凭什么为了自己活下去,就让那么多人替我去死?” 那端的人没了回应,晨越无奈笑开,“其实我很感动,有人可以这么珍视我的生命,可是娇儿,我不想背负那么多条人命活下去,太累了。” 眼眶蓦地红了,她其实有千般万般的不舍,却还要装作云淡风轻的模样去接受死亡。她也想放声大哭,只是那样的话,陈米和萧晨丰会更加难受。 “那些人跟你无亲无故,你就当做没有看见不好吗?只要你活过来了,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盛倾夜还是不愿意就这么放弃。 只要那一百个人的意识堵上时空裂缝,萧晨越就可以不用死了。 就如同一个漏洞,如果是你弄出来的,那就要你去堵住漏洞。如果你不想去,那就要找很多人去堵。 “你死了,我怎么办?”这句话微微有些沙哑,还夹杂着显而易见的绝望。 晨越不可控的泪流满面,她想说我没有丢下你,可她死了,不是丢下他又是什么? 心口的巨痛让她不得不躬下身子,捂着心口。 “娇儿,对不起。娇儿,看在我那么爱你的份上,让我心安理得的走。”她不想背负那么多人命活下去,愧疚会将她逼疯。 她不该道歉,因为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她才是该被道歉的那一个。 实验室里的男人低垂着头,手指还搭在键盘上,如今的盛倾夜就像是一个矛盾体。全身散发着阴戾,却又落寞的像是丢了宝贝的孩子。 杀机尽显,却又一瞬间颓废不堪。 绝望如同一朵盛放的花,无声的将花瓣伸展蔓延,直到最后将男人包裹的严丝合缝。 “娇儿,乖,好不好?这辈子来不及了,下辈子,下辈子我一定早早的找到你。” 那一百个不认识的人,也是别人的宝贝。他们凭什么去伤害别人的宝贝? “这到底怎么回事?”柳清风终于发现了不对劲,激动的想要抓住晨越。 无人回答他。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半空中传来盛倾夜的声音,“说好了,下辈子要早点找到我。” “嗯,娇儿,但你这辈子要好好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六章 她成了植物人 实验室的男人按下一个键,光点顺着来时的方向流动。 晨越松了一口气,与此同时她的身体又开始变的透明,这一次的速度比上次的速度还要迅速。 “老师!”柳清风焦急的呐喊着,晨越冲着他笑了一下,抬手抓住了他的手,“说好了,我把苏婉儿还给你,你不要在做伤害我家人的事情。” “还有,别为了任何人把自己变成疯子,不值得。” 黑暗的空间恢复寂静,柳清风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周围的一切迅速崩塌,他的身体不住的往下掉。 萧晨越用自己换苏婉儿和柳清风的意识回到现代。 苏婉儿的意识回到了盛淮惟准备的身体上,而晨越.....变成了植物人。 盛淮惟坐在病床边,望着床上吊着一口气的人,原本已经没有生机的人,却硬生生的吊着一口气,大概是因为,她真的不想死吧。 萧晨越的求生意志很强烈。 又或者这最后的一丝意识,是为了盛倾夜才留下的。 倘若一早就知道自己会变成植物人,萧晨越在大盛还会那么挣扎吗?会不会从一开始就束手就擒? 盛淮惟望着双眼紧闭的女人,愣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心口的窒息感让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甚至于呼吸都有点不顺畅了。 其实这是最好的结果。 原本的打算就是让萧晨越变成植物人,让苏婉儿醒过来,现在他的目的也算达成了。 亲手把自己喜欢的人变成活死人,那是怎样的感觉? 盛淮惟牵住晨越的手。 “阿越,你一定恨死我了。那这样好不好,你起来打我,我绝对不还手。” 这一切是他一手造就,即便想怨恨,他也只能怨恨自己。 一切都回到了原点,就如同盛淮惟算计好的那样,萧晨越成了植物人,苏婉儿活过来了,即便是占着别人的身体,可灵魂却是苏婉儿的。 原本说好的,把苏婉儿的意识放进晨越的身体,可是盛淮惟在最后一刻反悔了。 他不想让苏婉儿脏了萧晨越的身体。 压抑的气氛笼罩在病房里,柳清风站在床边望着病床上躺着的人,盛淮惟坐在病床的另一边,他们的视线都放在萧晨越身上。 “到底怎么回事?” “如你所见,她成了植物人。” “我是说,她为什么会成为植物人,明明之前还好好的。” “现实不是游戏,不能随意更改。即便她什么都不做,但从她出现在你面前的那一秒开始,所有的事情就都已经改变了。一旦发生了改变,就如同多米诺骨牌一样,打翻了一张牌,其他的牌也会倒下。” 萧晨越,最后连一句话都没有留给盛淮惟和柳清风,至少盛倾夜和萧晨丰他们,还跟她好好的道了别。 “在零几年的时候,我原本没有遇到萧晨越,可是现在我却有了关于萧晨越的记忆,你们在门口对峙的画面,以及后来和萧晨越交集的记忆,像是凭空出现一般,出现在我的记忆里。” 说是记忆被篡改好像并不合适,因为他们还记得事情原来的走向是怎样。 萧晨越是第一个倒下的牌,她带来的连锁反应,自然要由她承担,这也是为什么她会死,为什么她能在时空裂缝里将苏婉儿的意识换回来。 盛淮惟开始了那场谋杀的戏码,而柳清风延续了那场谋杀。 结局如他们所想。 本该是最开心的时刻,可是没有人笑的出来。 “不可能,你们一定是在骗我,一定是在骗我。”柳清风不肯相信,萧晨越怎么可能就那么容易的输了呢?明明自己都已经.... 他突然想起自己说的话,只要你死了,我就放过他们。 那些话,那些过去所做的事情,如今都变成了一把刀刺进了柳清风的心口。他向后踉跄了一步,胡乱的抓住床头才算是稳住身形。 是他逼萧晨越进入溯回功能的。 是他亲手将萧晨越变成了植物人。 是他亲手完成了这场谋杀。 脑海深处,记录着他们过往点点滴滴的记忆球,似乎在这一刻全部炸裂开来,他脑海中闪烁的是那些过往的片段,耳中回想的是她含笑的声音喊着他的名字。 让他痛苦不堪。 “小清风。” 苏婉儿醒过来后,他本该开开心心的,可是他的心像是被揪扯一般,痛的他不得安生。 他压抑着那种情绪,然后渐渐的,他的心不在被揪扯的生疼,却像是空了一块。还是没忍住跑来找萧晨越,却看到病床上沉睡的人。 有太多的话想要对她说,可是望着萧晨越紧闭的双眼,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老师,是不是再也不会笑着喊他小清风了? 柳清风有时候在想,如果他遇到的人是萧晨越,而不是苏婉儿,那他的人生是不是就不会那么可悲了? 答案是肯定的。 苏婉儿是有目的的领养他。 而如果先遇到的是萧晨越,他没有伤害她的家人,没有逼迫她做不喜欢的事情,没有差一点就要了她的命,她一定会是他生命中的光。 她会让他的人生只有温暖。 盛倾夜比他还可怜,至少他能活在阳光之下。小时候的盛倾夜却只能活在地下室。 其实那天苏婉儿发疯想要杀了他们,小孩儿柳清风功不可没,他在想假如知道苏婉儿是个坏人,是不是他就不用跟着苏婉儿了,是不是就可以回到老师身边。 所以发现了地下室关着一个小孩儿的时候,他就去刺激了苏婉儿。 让她觉得盛淮惟不理她了,是因为晨越的话,也是因为她生了一个累赘。 苏婉儿才会那么失控。 可盛倾夜比他幸运,他得到了萧晨越的爱。 柳清风和盛淮惟这两个罪魁祸首,将整个房间都染上了压抑悲伤的气氛。 他们一个比一个愧疚,可那又怎样?萧晨越活不过来了。 “这不就是你们要的吗?现在何必漏出那种悲伤欲绝的模样?阿越看不到你们的表演。”这句话是盛倾夜说的,他站在门边,也不知道在门口站了多久。 男人眼神沉郁,似乎正在压抑着某种情绪的爆发。 一句话,让病房的压抑更加浓厚。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七章 骗我交出解药 是啊,这不就是他们要的吗? 柳清风还是不敢相信,萧晨越就这样变成植物人了。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苏婉儿真的活过来了。 “你们在骗我对不对?就是想骗我交出解药!” 苏婉儿活了,其实他也没有必要在去纠结萧晨越是不是该死了,更没必要难过。 本来他们就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可他宁愿这是一场骗局。 “呵,骗你。”盛倾夜咀嚼着那两个字,他比谁都希望这是一场骗局, 萧晨越没有变成植物人,只是睡着了,睡醒了之后还会跟以前一样叫他娇儿,跟以前一样,明明对他很生气却总是没有底线的去原谅。 真正的盛倾夜本就是个自私恶劣,生活在阴沟里的垃圾。 他不懂什么是爱,也不需要那所谓的爱,单是盛家继承人这一点,就足以让他站在无数人无法企及的高度,他很聪明,想做的事情从来都是轻而易举。 他以为人生就会这样无趣的过下去,可是萧晨越的存在让他开始有了占有和欲望。 毫不留情的下了逐客令,然而在场的另外两个人又怎么会轻易的离开? “凭什么?老师不是你的所有物。” “以后她由我来照顾。” 盛倾夜望着两人,阴戾的笑开,“怎么?把人害成这样,又来演情深不寿,那么喜欢演怎么不去做演员?” 他语气凌厉带刺。 “我想阿越不会想看到你们之间的任何一个人。”毕竟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心平气和的面对试图杀了自己的人。 两人哑口无言,最后是柳清风冷笑道,“你以为你很无辜吗?” “当然。” “呵,若不是你将我的意识放出来,我怎么可能有机会逼迫她?又怎么能绑了小果?” 在场的三个人,没有一个无辜。 盛倾夜的桃花眼更加阴霾,这是他最后悔的一件事,若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就应该让盛淮惟和柳清风死在游戏里。 “那又如何,阿越知道了所有,可她依旧选了我。” 试图加害自己的人晨越从来不会原谅,除了盛倾夜。 他是她的例外和偏爱。 他一直都知道,萧晨越对他的容忍度很高。 譬如那天在餐馆的包间里,如果对她说出那番话的人是盛淮惟,按照晨越的个性,估计这辈子都不会在搭理盛淮惟。 可是对他,她总是在让步。 别人不懂萧晨越的温柔,他却很清楚。他也是仗着这一点,所以才肆无忌惮的在她面前袒露自我。 大概是有一种底气,不管他是怎样的,萧晨越都不会真的丢下他。 也或许是因为他还没有直接伤害到她的家人,所以她才会那么容易的原谅她。 柳清风和盛淮惟无话可说,萧晨越对盛倾夜的纵容人尽皆知,不管是在游戏里还是现实。 就好像在大盛的清风寨他们最后都被萧晨越毫不留情的虐杀,唯有他,在萧晨越明知他的目的不明和利用之后,却依旧没有把剑刃送进他的身体。 在无形之中萧晨越给足了盛倾夜猖狂的底气。 盛倾夜不耐的说,“解药,你爱给给,不给拉倒。”他人的生死从来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只是那是阿越在乎的干儿子,也算是他的干儿子,所以还是有那么点不同的。 “只是那孩子死了,我会替阿越为他报仇。” 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盛倾夜握着晨越的手,眸色深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知过了多久,陈米带着小果来了,小果开心的跑到床边握住了衣袖。 “干妈,我回来了!” “干妈,你醒醒啊。” “干妈是个懒猪,大白天还在睡觉。”他失望的瘪瘪嘴,眼眶红红的拉住妈妈的衣袖,“妈妈,干妈为什么不理我,是不是干妈不喜欢小果了?” “不是的,干妈只是累了,所以要睡一场很长的觉。”一场漫长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醒来的觉。 陈米看着沉睡的好友,眼眶再次通红,眼泪流个不停,小果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很懂事的走到晨越身边,“干妈,你要快点醒来,小果会一直等着干妈睡醒的那一天。” “等干妈醒了,小果就把最爱的玩具给你,薯条也都给干妈吃。” “嗯....你是干爹吧?” 小果望着盛倾夜,那声干爹让他挑了眉,陈米刚想说什么盛倾夜就已经开口了,“对。” “那干妈现在在睡觉,你们是不是不能给我生个妹妹了?”小果略有些失望的说,“你们都那么好看,生出来的妹妹一定也很好看,以后可以给小果做媳妇儿。干妈睡着,就不能生妹妹了。” “太可惜了。” 陈米知道小果又无意戳到了盛倾夜的伤心事,因为盛倾夜的眉眼突然低垂,望着晨越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果和陈米的离去让病房又一次恢复寂静。 可是望着床上双眼紧闭的人,盛倾夜觉得遗憾极了,如果他们有孩子.... 小果那句无言之言却让他内心翻起了惊涛骇浪。 如果他们有孩子,一定很漂亮。 会像谁多一点呢? 如果像阿越就好了。 他以前从未想过以后的事情,所以现在他觉得很后悔,当初应该和阿越要个孩子的。 时间在流逝,他的脑中想法也变了又变,最后缓缓收紧了掌心的手,盛倾夜突然笑了。 其实这样也好,这样他可以一直陪在阿越身边,不用担心阿越变心喜欢上别人了,从今以后阿越身边之后有他一个人。 只是可惜,那双杏眼里,再也无法闪着温柔的光彩望着他。 “阿越,你要好好的,即便不能醒过来,就这样也好。如果你连这最后的一点意识都没有了,我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所以阿越,为了我,为了我们,坚持下去好不好?” 因为她还有一口气吊着,所以现在的他很正常,没有做什么丧天害理的事情。 如果阿越死了,那柳清风和盛淮惟也不会活在这个世界上,苏婉儿更不会,包括他也不会。 这吊着的一口气,救下了四条人命。 萧晨越是盛倾夜最后一根理智,一旦这根理智崩坏,盛倾夜不知道会做出怎样疯狂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八章 爸带你回家 现在的情况其实是最好的,可总有人不满足于现状,乐忠于作死。 比如,用晨越的命换得死而复生的苏婉儿。 你有没有特别想要得到一种东西,如果得不到的话心口就像是有羽毛在骚动一样,让你不得安眠。苏婉儿对萧晨越的厌恶和憎恨已经深入骨髓,萧晨越一天不死,她就一天无法安生。 寂静的病房里,一个穿着白色大褂带着口罩的女医生望着病床上的女人,伸手拨开了女人的氧气罩,眼角眉梢都显露着疯狂和快意。 她终于亲手杀掉萧晨越了。 快意让她全身的细胞仿佛都沸腾了一般,眼睛里的疯狂几乎实体化。 死吧,去死吧,萧晨越。 你死了,盛淮惟就永远都得不到你了。 这就是所谓的得不到喜欢的你,那我就要毁了你喜欢的,让你也永远无法得到。 苏婉儿已经病态了。 眼看着仪器上的心跳频率变成一条直线,苏婉儿的圆眼全是兴奋,似乎不敢相信她真的那么轻易杀了萧晨越。 “婉儿!”柳清风赶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心电图上一条直线让柳清风难以置信,他手忙脚乱的按了急救铃,然后给晨越做急救.... 医院里是一片刺目的白色。 鼻息间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白炽灯照在她苍白的脸上,起搏器一下一下的打在萧晨越的胸膛,她的身体一下一下的弹起落下,那双眼始终保持着紧闭的状态,她躺在蓝色的手术台上,手术室一派紧张的气氛。 然而心电图始终保持着一条直线的状态。 萧家父母还是得到了消息,赶到病院的时候,医生恰好走出手术室,恭敬的对着盛淮惟和盛倾夜说,“抱歉,我们真的尽力了。” 盛淮惟踉跄了一下,盛倾夜面无表情双手垂在身侧。 陈米捂着嘴泪流满面。 萧晨丰不死心的问道,“尽力了,是什么意思?” “现在能准备的就是后事,让她入土为安吧。” 入土为安! 这四个字,如同末日降临。 砸的萧晨丰站都站不住。 柳清风剧烈的喘息着,老师,死了? “伯母!”陈米的唤声让萧晨丰回过神,就看到母亲晕倒在父亲怀中,而父亲也是勉强撑着墙才站稳了身体,脸色白的吓人。 护士推着萧晨越出来,萧晨越的脸上被蒙上了白布。 老父亲始终难以置信,非要看清楚那白布下的人是不是自己的女儿,见惯了风霜的男人掀开白布的手在颤抖,看清楚那躺着的人的确是自己女儿之后,眼泪瞬间流下。 双手无措的在半空中,想要碰碰女儿的脸,却不知该如何下手,最后额头抵着女儿的额头,双手捧着她的脸。 母亲也好不到哪去,终于清醒过来之后也伏在女儿身上,哭的伤心欲绝。 那是他们一手养大的女儿,没有人比他们更在乎萧晨越,也没有人比他们更痛苦。 这个世界上,对父母来说,莫过于看着自己风华正茂的孩子,死了。 死了。 就是死了。 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 甚至听不到女儿在喊他们一声爸妈。 “阿越!我的乖啊!你这是怎么了啊?怎么就成这样了?”母亲抓着女儿的手,不明白好好的女儿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萧父相对于妻子来说,还算是平静的。 可是一个中年男人,见惯了风霜,沧桑世事于他而言,已经成了寻常小事。 他甚至想好了自己死的时候一定要体体面面,安排孩子们不要太伤心。 但他没想到,先走的人,是他的女儿。 扛起了家庭负担,扛起了雨雪风霜的男人,此时肩膀颤动,等他再次抬起头的时候,也已泪流满面。 他没有歇斯底里,却比在场的任何人都痛不欲生。 那是他一手养大的宝贝闺女啊。 老父亲的哭声是压抑的,用衣袖擦去女儿脸上,他滴落下的眼泪,他道,“乖女儿,爸带你回家。” 萧晨丰此时愧疚的要死,倘若不是他研发了那狗屁游戏,姐姐也不会变成这样。 她才二十多岁,人生刚刚开始而已。 按照萧晨越的意思就是把她的消息瞒下去,告诉父母她只是去旅游了,然后让萧晨丰每年给父母寄晨越旅游的照片,可是他们如今却知道了萧晨越的死讯。 是苏婉儿说的。 她发了短信给萧晨越的父母。 告知他们,他们的女儿要死了,他们本不相信的,却在打电话给萧晨丰确认的时候,儿子的支支吾吾让他们彻底沉不住气,才紧赶慢赶的赶到医院。 悲伤的气息笼罩在手术室的门口。 谁都没有想到,死亡来的那么仓促。 盛淮惟,柳清风,盛倾夜,此时的心情,是悔不当初。 亲手把自己喜欢的人送上黄泉路,这一生,都别想安心度过了。 仿若老了十岁的萧父想要背着女儿,却被萧晨丰拦下,萧父呵斥,“你姐小时候,最喜欢让我背她。” “她的第一程是我接的,最后一程,也该由我来送。” 他背着萧晨越,其实有点吃力,毕竟上了年纪。 倘若晨越泉下有知,看到父母这般伤心,大概也会很伤心吧。 也许该庆幸,她看不到这幅画面。 夜晚格外的寂静,萧晨越的死亡让苏婉儿格外的兴奋,所以即便现在被关在了地下室,她也丝毫不慌乱。 踏... 踏....踏.... 缓慢而低沉的脚步声入耳,苏婉儿好奇来的那个人是谁。 随着男人的缓步而下,男人那张脸也从黑暗中暴露在昏暗灯光下。 一身黑色衣服,眼神空洞的走向苏婉儿。 苏婉儿轻嗤,“乖儿子,来看你妈有多开心吗?” 盛倾夜没有废话,靠近苏婉儿然后用锋利的手术刀轻轻划开了她的皮肤..... “你,你疯了?你杀了我吧?” 从最开始的气定神闲到最后的歇斯底里,伤痕累累的苏婉儿如今一心求死。 长达两个小时的折磨让她生不如死。 柳清风匆匆赶到,一进地下室就闻到了刺鼻的血腥味,走进地下室看清楚里面的画面之后,也忍不住愣了一下。 一张皮被随手丢在地上,血肉模糊的人早已看不清原貌,被吊在十字架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九章 婚礼和葬礼 鬼魅的气息,阴冷的氛围让柳清风忍不住后背发凉。 苏婉儿张张嘴,似乎想要乞求,可是她的嗓子什么都说不出来,只发出吱吱吱的声音。 而她旁边,放着一个热水壶。 有些人,生的美丽动人,皮囊下装着的却是狰狞渗人的恶魔。 譬如盛倾夜。 苏婉儿是个怪物,她生出来的自然也是个怪物。 只是那怪物被完美的隐藏在美丽的皮囊之下,做着人类会做的事情,久而久之,怪物都以为自己成了人类,他甚至忘记了自己是个怪物的事实。 他原本能装人类很久,直到老死的。 可是啊。 偏偏有人要撕下他的皮囊,让他露出怪物的模样。 怪物能怎么办呢? 望着被撕碎的皮囊,怪物很难受,他很喜欢这个皮囊的。因为这个皮囊让他忘了自己是怪物的事实,让他贪恋活在阳光之下的感觉。 皮囊坏掉了。 怪物漏出他的本性。 苏婉儿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生下盛倾夜。 他没想到盛倾夜竟然那么疯狂。 乞求的视线望着柳清风,苏婉儿希望他给自己一个了结。 她不想活了,她宁愿死。 否则今晚的一切会成为她的噩梦,让她余生都无法快乐的活着。 唯有死,能解决一切。 早知道会经历这些,苏婉儿说什么也不会去碰萧晨越。 柳清风刚想上前,脖子上一凉,他感到脖颈处裂开了一道口子,鲜血喷涌而出,来不及说话,他的身子就倒在了地上。 鲜血如同盛放的花朵,无声的盛放,妖冶美丽,艳丽至极。 “呜呜呜..”你杀了我吧... 苏婉儿这样乞求着。 盛倾夜回首看了她一眼,空洞的眼没有任何感情,麻木不仁..... 盛倾夜走了,但是走之前,他放进来三条恶狗。然后,锁上了那个地下室。 今晚月色真美,今天的夜色真静。 心里的恶魔,一旦被放出来饮食了血肉之后,就再也无法被封印了。 他勾起一抹笑,桃花眼染着疯狂,阿越,快了,你在等等,很快,我就能找你来了。 此时的盛倾夜就像是一辆加满了油门的车,疯狂的横冲直撞,而这辆车的刹车,已经被毁掉了。 唯一能让他停下的刹车,正是已经死掉的萧晨越! 尖锐的刹车声划破了寂静的夜色,盛倾夜望向声源,盛淮惟慌慌张张的跑过来,盛倾夜笑了。 今晚,是个狩猎的好日子。 这不,最后一个猎物送上门了。 人死了,不管多不舍最后还是要入土为安的。 换丧服的时候一直不见人影的盛倾夜突然出现了,穿的西装革履,收拾的干净利落,整个人看上去帅气逼人,他怀里还抱着一件婚纱。 “我来给她换吧。”盛倾夜道,心情看上去不错,甚至脸上都染上了淡笑,“我想阿越不会反对的。” 萧家父母怔了怔,望着他手中的婚纱,心里更是难过。 原本他们可以看着女儿披上婚纱,看着女儿成家立业的。 最先走出去的人是萧父。 如果阿越不会反对,那他也不会反对。 更何况,其实从过中秋的时候他就看出来了,阿越对这个叫盛倾夜的小子,感情很深。 因为他从未看到女儿的眼神中有那种复杂的情绪,想舍却又无法舍的情绪。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盛倾夜望着长眠的晨越半晌,那双空洞的桃花眼才算是有了一丝神采。 “阿越,我说过,这辈子你都别想丢下我。” ........ 萧晨丰望着棺木里并排躺着的两个人,震惊不已。 萧晨越换上了婚纱,可是白色的婚纱却被染成了红色,盛倾夜就躺在晨越身旁,脸上带着安心的笑容。 上穷碧落下黄泉,就算是死,萧晨越也摆脱不了盛倾夜了。 …… 即便是百般不愿,唐危还是得老老实实的跟着皇子去冷宫。 美名其曰是探险,其实唐危很清楚,实在是小皇子闲的无聊,没事找事儿呢。 可是身为小皇子的伴读,他违抗不了小皇子的命令。 皇宫内院金碧辉煌,但也有鸟不拉屎断壁残垣的地方,譬如,他们现在目之所及的地方。 两颗小头颅探出墙头,好奇的看着宫人们所说的冷宫。传说中的冷宫每到半夜就鬼哭狼嚎,白天的时候也是阴风阵阵。那些被废到冷宫的娘娘们,不甘心一生囚禁在冷宫之中,就带着怨气死去。 然后变成了冤魂,每日徘徊在冷宫里。 他们想象中的冷宫,一定是阴风阵阵,寒气逼人,再不济也是让人看一眼就心惊胆战的尸骨窝,毕竟这些娘娘死了之后是没有人埋的。 可是.... 眼前的画面跟预想的很不一样。 院子里阳光明媚,一颗参天大树边是被冬日阳光照耀的波光粼粼的湖面,廊檐也不是那么破旧不堪,院子里干干净净的,一个女人正躺在廊檐下的躺椅上,享受着午后的阳光。 比那些在宫里得宠的娘娘还要惬意几分。 “这,这跟传说中的不一样啊。小路子,你是不是带错路了?” 被踩着肩头的小路子哭笑不得,“殿下,这里就是冷宫。” 或者说原本是传闻中那样阴森森的,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冷宫突然变了个样。 宫人们之间的信息更迭极快,但最近宫里大事连连,他们这些宫人自己的事情都忙乎不完,哪里有精力去探寻冷宫的情况? 就好比他小路子,今天还好好的活着,在这里和小皇子胡闹,说不定明天就去阎王殿报道了。 所以即便他们知道冷宫突然变样了也没人有精力去议论了。 “殿下,看完了就随奴才走吧。” “唔,好吧。”这里好像也没什么好玩的。 似是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声,那女子突然睁开眼看向他们,四目相对,唐危望着那女子整个人都怔住了。 那女子一身蓝衣,皮肤白皙,生了一双好看的杏眼。 望见唐危的时候绽开了笑容。 他觉得那女子好熟悉,一时间看呆了。 然后鬼使神差的,他双臂用力攀爬着翻进了墙内,看呆了小皇子。 “唐危,你干吗呢?” 转眼间,小唐危已经跌进墙内,然而,这么高的墙摔下去,估计要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章 你可以叫他阿致 “我是不是认识你?” 原本要坠到地上的人被女人稳稳的接住,然后抱在了怀中。方才的惊险却并未被少年放在心上,一双凤眼认真的看着女子,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我是不是认识你。” 似乎这个问题比他自己的身体还要重要。 “你觉得我们认识吗?”蓝衣杏眼女子似笑非笑的反问他。 “认识的吧,我觉得你很熟悉。” 唐危这一刻的心情有些复杂,他说不上自己是什么心情,反正就是类似于开心,又有点难过,好像还有点庆幸,像是许久不见的友人,如今终于见到面了。 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情绪,也是第一次有这种复杂的情绪。 “不管以前是不是认识,现在我们都算是认识了。” 或许是那女人的怀抱很温暖,平日里最是恪守男女授受不亲的古板唐危,不愿意离开她的怀抱,要知道,自他记事以来就不乐意被女性触碰,即便是母亲想要抱他,他都觉得不是很开心。 唯独在她怀中,唐危想多待一会儿。 “我叫唐危,你叫什么?” “晨越,萧晨越,我叫萧晨越。” 以前来到这里是无奈,可这一次来到这里是晨越自己要求的。 她想来看看唐危,所以就在这冷宫里等着唐危的到来。 “阿越姐姐,他是谁啊?”软糯的声音扯回了晨越的神智,粉色衣服的小女孩儿仰着脸,羡慕的看着被晨越抱在怀中的唐危。 “阿越姐姐为什么要抱着他?” 两个小孩儿四目相对,唐危在小女孩儿的眼中读到了戒备。 莫名的,他也不喜欢眼前的小女孩儿。虽然她真的长的很好看。 “阿致,他是唐危,”晨越放下怀里的唐危,又对唐危介绍说,“这是盛倾致,你可以叫他阿致。” 在大盛皇宫的冷宫里,有一个鲜为人知的小公主,名叫,盛倾致。晨越也是这次回来才发现,其实所谓的一体双魂不是她以为的精神分裂,而是这具身体里真的有两个灵魂。 一个是盛倾致,一个是盛倾夜。 盛倾致是这个世界的人,承袭了妹妹的名字活下去的一个小男孩儿,而盛倾夜是来自现代的意识,盛倾夜的意识占据了身体的主导权。而她第一次来到冷宫遇到的盛倾夜,是她的娇儿。 一个成年人的灵魂躲在一个小孩子的身体里,这一躲就是十几年。 即便那些事情已经过去了,只是晨越每每想起还是觉得有点糟心。 “你好,我是阿致,我们可以做朋友吗?”阿致歪歪头,尽管不是很喜欢晨越对唐危的亲昵态度,但是将自己的不喜欢掩饰的很好,面上是一派天真。 唐危望着她伸出的手,半晌后憋出一句,“男女授受不亲。” “噗...哈哈哈...”晨越一个没忍住,唐危那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可太逗了,有点像老学究,若是他顶着一张大人的脸,那肯定是个古板的文绉绉的呆子。 可偏偏唐危此时顶着一张稚气未脱奶呼呼的小脸儿,那么认真的说出那种话,晨越就是觉得...好笑。 唐危不解的看着晨越,他知道她在笑他,可是看着晨越的笑容,他觉得心里暖呼呼的,也跟着笑了出来。阳光洒在墙头下的三个人身上,墙头上还趴着一个小皇子。 冷宫的一角情景,为这深宫增添了几分热乎气。 最近唐危有事没事总是跑到冷宫里去蹭饭,这天晌午头,晨越和唐危还有阿致三人正坐在廊檐下吃火锅,唐危不太能吃辣,但是晨越提议给他整个清锅的时候唐危却不乐意。 非要和晨越他们一起吃辣,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唐危的脸上已经是红扑扑的了,小嘴儿也红红的,晨越无奈的给他擦拭额上的汗珠,“唐危,别吃了,等会儿给你弄个清锅,这个对你来说太刺激了。” 唐危倔强的摇头,“不要,我喜欢吃辣。” 其实她并没有弄很辣,只是唐危没有吃过辣,偶尔一吃就会接受不了。 倔不过唐危,晨越只好给他倒了一杯水,用手帕给他擦着脸上的汗。 阿致望着晨越,而晨越全部的心神都在唐危身上,眼角眉梢都陇上淡淡的失落,阿越姐姐,是喜欢唐危比较多一点吗? 盛倾致虽然还是个小孩子,但是心思通透,能看出来阿越姐姐虽然对自己也很好,但是看着自己的眼神好像是雾蒙蒙的,有点像是通过自己在看别的什么人。 但是看唐危的眼神里,却只有温暖和信任。 还有...依赖。 说出来可能没有人相信,一个成年女人竟然对一个小屁孩儿产生了依赖。 盛倾致从第一眼看到唐危就不喜欢,如今对他的讨厌更是上升了一个层次。 讨厌唐危可以得到阿越姐姐的好。 讨厌唐危抢走了本属于他的阿越的关注。 阿越姐姐,为什么不能只看着我一个人呢?是我不够好吗? 砰的一声。 盛倾致倒抽一口冷气,盛着热汤的碗突然打了,热汤浇在他的手上和腿上,晨越去查看的时候他的手已经红了一大块,眼明手快的抱着他到湖边,更是利落的撕开了裤子的布料,以免烫伤更严重,然后把他的手放进冰冷的湖水中。 “阿越姐姐。”盛倾致小心翼翼的道歉,桃花眼怯怯的望着他,似乎是害怕晨越会因此不喜欢他了。 晨越怔了怔,突然想起自己看到的小时候的娇儿,没有这么鲜活灵动、楚楚可怜的表情,只有像雕塑一样的麻木空洞。心突然就被揪了一下,疼的她拧了眉。 “为什么道歉?” “我把饭打了,那是阿越很辛苦才做好的。”他自责的垂下眸子,桃花眼里泛起了水雾,仿佛下一秒就会哭出来。那小模样儿任谁看了都忍不住心疼,何况盛倾致的脸,和娇儿的一模一样。 晨越叹了口气,“那你也不该道歉,你又不是故意的,而且你都受伤了。” 盛倾致很敏感,从晨越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就发现了,因为他那张脸,晨越看到他的时候总是忍不住移开视线,因为害怕自己会把他当成另一个人。 也害怕自己难受。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一章 我是不是要死了 他腿上的烫伤还好,主要是手上的比较严重,上药的时候晨越动作很轻柔,“要是疼的话,你就说出来。” 他脸都白了,可还是摇头,说不疼。 不疼才怪,都起水泡了。 砰的一声! 院门突然被踹开,小少年叉着腰趾高气扬的走进院子,一眼就望见了廊檐下阴凉处的三个人。 唐危站在晨越身边拿着药,晨越蹲着小心翼翼的给盛倾致上药,而盛倾致就坐在椅子上背对着他,他的到来让两个人都将目光放在了他的身上。 小少年穿的锦衣华服,皮肤有点黑,叉着腰粗声粗气的说,“唐危,爹爹让你回府去。” 唐危脸色一变,欲言又止的望了晨越一眼,最后还是跟着唐炎离开了。 晨越不知道这一次和唐危再见,差点就成了再也不见,等她知道的时候,唐危已经是命悬一线了。 近日来大盛皇宫多事端,皇子和公主们接二连三的死去,皇帝莫名其妙的得了重病,后查出是后宫嫔妃使用巫蛊之术,再是太后突然薨了,如今皇帝更是命悬一线。 深宫大院内,早已布满了杀机,后宫之中更是腥风血雨,朝堂上文武百官不满皇帝暴政,此时的大盛可以说是岌岌可危。 司天监观星象,大盛出现了两个帝王星,一个所指的是在冷宫里的阿致,一个指的是将军府的小少爷唐危。 一个帝王星,能延续大盛衰弱的国运,让大盛可以绵延数百年。 可是两个帝王星,却会加速大盛的衰败。 帝王星难遇难求,可一下子出现了两个,物极必反,两者相争必是一场浩劫,除非两个帝王星陨落一颗,否则大盛会很快消亡。 而被除掉的那个,是唐危。大祭司说唐危死了,皇帝的身体就会康复。 原本阿致被接回东宫的时候晨越挺为他开心的。 她并不知道当时的唐危已经被关在了天牢,若不是东宫的宫女闲聊时,晨越恰好听到,或许等到献祭的时候晨越才会知道唐危经历了什么。 天牢潮湿不已,血腥味刺鼻,火把并未将整个天牢照亮,昏暗的空间里晨越挑着灯笼,走进了唐危的牢房。 小少年察觉到有人来了,瑟缩着身子把自己蜷缩到角落里,不过十天未见,他骨瘦如柴,双眼紧闭,脸颊上还有干涸的血痕,衣衫褴褛,身上伤痕累累。 他受了不少的折磨。 晨越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诅咒了,为什么她身边人童年的时候都那么惨? 一个柳清风,一个娇儿,现在又有了一个唐危。她不知道唐危小时候经历了什么,现在的事情发展明显和原来的不一样。 在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萧晨丰就说过,从她进入这里的时候,这里的一切都会改变。 原本唐危应该是帝王星身旁辅佐的大将军,可是因为她的到来,所以唐危也成了帝王星。 “是我,唐危。” 熟悉的声音让唐危怔了怔,刚想开口说什么,最后像是想到了什么,身子缩成一团,费力的抬起双臂遮挡住自己的脸。 萧晨越红了眼眶,唐危会变成这样,跟她脱不了关系。 是因为她出于私心想要来看看唐危,结果却因为她的到来改变了唐危的命格。 “别看我,脏。” 晨越蹲在他身边,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想要抱住他,唐危如今的模样倒是让她想起了在天堂岛被雪野折磨的时候,他为了她被折磨的那么凄惨,却还是那么云淡风轻。 “不脏的,唐危不脏。唐危,你放心,我会救你出去的。” 天牢把守重重,晨越在这里没有任何的力量,在这次来到这里的时候萧晨丰就说过,她的意识经不起折腾了,如果意识死在这里,那她就再也没办法活着回到现代。 而且现在的晨越也没有任何的特权,倘若有溯回的能力,她还可以把时间回到唐危要离开冷宫的时候。 如今她来到这里,是占着太子身边最受宠爱的侍女的名头,才算是混了进来。 到底还是没忍住,晨越伸出手把他抱进怀中,“会没事的,唐危,我一定会救你出去。” 晨越其实也没有什么办法,毕竟大祭司说的话,所有人都当成了神明的旨意,如果想要救唐危出去,那就只能把人换出去。 唐危颤着身子,温柔的嗓音和熟悉的味道让他莫名安心。 “阿越,我是不是要死了?” 他在将军府的时候即便是不受待见,可也没有受过这种苦。 他的眼睛很疼,身上也很疼,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经历这些,没有人告诉他,父亲将他绑起来送给了大祭司,姑姑想要保护他却被关在将军府的地牢里。 没有人保护他,明明那些人是他最亲的人了。 他都有些绝望了。 每日经受的那些酷刑,让他生不如死。 可他还是想活下去,自己都不知道为了什么,就是想要活下去。 或许,或许是为了见某个人吧? 好不容易撑到现在的唐危,是单凭着一口气撑着的。 他不敢哭,因为哭声会让那些人更加变本加厉的欺负他。 “阿越,我,我不想死。” 没有人想死。 晨越还是没忍住眼泪,原本唐危是该平平安安长大的,和盛倾致做朋友,然后娶个如花美眷,可是因为她的到来,所有的事情都开始改变了。 晨越现在开始怀疑,自己选择到这个世界来的决定,是不是错了。 这里是游戏世界,所以即便改变了事情的走向也没关系,至少不会像在现代的时候那么恐怖。 “不会死的,我不会让你死,唐危,你相信我吗?” 唐危信的,可是他却不敢说了。害怕因为这一个信字,让晨越也扯进危险之中。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唐危知道,这一次自己是必死无疑了。父亲尽管不喜欢他,但至少也从未真的伤害过他,一直都当他是透明人。 因为他喜欢写字读书,讨厌舞刀弄枪,而在将军世家,他显然是个另类。 所有人都把宠爱给了唐炎。 可是也没有人真的伤害过他。 但这一次不一样。 父亲亲手将他送进了牢狱,然后任凭那些人对他打骂,任凭那些人欺负他这个将军府的庶子。 父亲还说....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二章 一定会救你出去 或许不该用父亲这个词汇了。 因为在将他送进天牢的时候唐将军说,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他这个儿子。 唐危和唐家,一刀两断,各不相干。 他是个被父亲,被族人放弃的弃子。 她会救自己吗? 会的。 唐危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自信,就是觉得萧晨越不会放弃自己,即便他们刚见面没多久,即便他们现在的关系其实并不是很熟悉。 可是唐危确定,萧晨越不会丢下自己。 就像自己不会丢下她一样。 可是晨越的身份是个宫女,即便有盛倾致的喜欢,可是盛倾致是太子,不是皇帝。 那她如何救自己呢? “唐危,不管你信不信我,我跟你保证,我不会让你死。” “我一定,一定会救你出去。” 晨越此时的心情复杂极了,难过的想要抱紧怀中受伤的小人儿,可是他身上有很多的伤口,她没办法用力,因为用力会把他弄疼的。 “阿越,别为了我冒险。我不想死,可我更不想让你因为我陷入危险。” 现在的唐危很小,可是他也知道,皇帝的势力太过强大,他们无法违抗,晨越的能力无法跟皇帝对抗。恐怕最后没能救下他,晨越也会陷入险境。 那不是他想要的。 他是听到那些狱卒说,要他命的是皇帝,那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可能真的要死了。 因为君无戏言。 皇帝让他死,他就得死。 他自小生活在这个风诡云谲的环境里,即便还没有同那些大人势均力敌的能力,却也远比寻常孩子聪明。 晨越不说话了。 怎么救唐危呢? 硬碰硬肯定不行,毕竟双方的实力相差很大。 最后晨越想的法子是从宫外弄一个孩子的尸体,然后偷天换日。 这一日的阳光明媚,晨越躺在院子里晒太阳,而唐危坐在她身旁的小凳子上看书,时不时的看看晨越。 最后实在是忍不住了,“阿越,你这样带我出来,那阿致呢?发现你不见了,阿致会不会很难过?” 唐危身上的伤还没有好透,所以晨越不敢带着他长途跋涉,只能在小村落里先住下,等唐危的身子养好了,他们就离开。 阳光洒在小院子里,斑驳的光影在桌子上晃来晃去,洒在晨越的肩头和头发上,也洒在唐危的身上。院子里支了个篱笆,里面种了一些小菜什么的,然后另一边也养了一些家禽。 “你还有心思想阿致?怎么?看上阿致了?” 唐危皱了鼻子,“阿越,你怎么这么想?” 晨越很想说,不怪我这样想,毕竟曾经的唐危真的是对盛倾致一往情深,念念不忘看了许多年的。 “我开玩笑。”她笑笑,倒是睁开了眼睛望着头顶的树梢,“发现了也无妨,我本就没打算在他身边一辈子。” 盛倾致是盛倾致,盛倾夜是盛倾夜,就算两个人有一模一样的脸,就算两个人曾经用过一个身体,可他们依旧是不同的人。 晨越有时候望着盛倾致,会觉得自己看到了盛倾夜。 她发现盛倾致对自己也有不一样的感情,譬如自从那天在冷宫他受伤之后自己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后来盛倾致就会经常受伤。 原本很担心的晨越便小心的跟在他身后,却没想到,他自己故意在手上划了口子,然后跑到她面前说不小心划到了。 他在用自伤的方式去夺取她的注意。 晨越那天从天牢回到东宫,就听到盛倾夜对身边人吩咐,不能让唐危活着。 那阴戾的模样倒真的有几分像极了某个人。 小小的孩子,身上的戾气却重的让晨越都不寒而栗。 但是在她面前,他依旧是那个脆弱敏|感的阿致,仿若一个易碎的搪瓷娃娃。 望着在自己面前装柔弱的阿致,她觉得后背发凉。 这辈子,遇到过一个病娇就够了。 她不想遇到第二个。 所以晨越只能加快速度,偷天换日将唐危救出来,然后火速逃离了盛倾致。 晨越内心叹了一口气,她是喜欢看病娇文,但她不喜欢被病娇看上。尤其是那个病娇还只是个小孩子。 看来,她跟姓盛八字的不和。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你跟我也会有各奔东西的那一天。” 原本到这个世界来就是想看看唐危,因为唐危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牵绊了。 晨越知道,如果唐危是在二十一世纪的话,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定会努力的保护她。凤玄半路走了,晨越对此很庆幸,幸好凤玄走了,否则最后不知道凤玄会遭遇什么。 她有时候会想起这样一句话。 趁他不在的时候,全世界都在欺负他的宝贝。 晨越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唐危的宝贝,但是她知道,唐危会一直站在她这一边。 就像现在,他们其实并没有多少交集,至少在这个世界来说,只是见过几面的关系,可就是有一种无形的牵绊横亘在他们之间。会不由自主的去信任对方,会本能的去保护对方。 唐危不说话了,垂下头看着书本,但书上的字他一个也没有看进去。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这句话他知道的,也明白君子之交淡如水,更知道人生事是无常事。 或许明天他们就会分离。 对于离别这回事,自他懂事以来就抱着豁达的态度,从来没想过强求谁一直在身边。 人来,他迎,人走,他送。 会有感叹,却无悲伤。 然而,此时他却想强求一番。 如今他是个被父母抛弃的孤儿,孑然一身,倘若连阿越都不在了,那他就真的只剩下一个人了。 “阿越,我们其实也可以一直在一起,等阿越老了,就由我来照顾阿越。”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抬头,然而放置在腿上,紧握着的手却出卖了他的情绪。 阿越察觉到他的异样,本想坦然的笑说,她不是这里的人,她有她自己的家人,有她会回到自己的故乡,回到父母的身边。 可她却不敢说了。 她搞乱了他的人生,即便来这里的初衷只是想看看他,一想到自己到来给唐危带来的影响,晨越就说不下去了。 “唐危,没有谁会一直在谁的身边,离别只是早晚的事情,或许有一天不是我丢下你,而是你丢下我。”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三章 我只有你了 “我不会的,我会一直陪在阿越的身边,如果阿越愿意的话。”他终于抬头望她,那双眼睛里到底还是染上了可怜。 沉默了片刻,四目相对,晨越叹了一口气,稍稍坐直了身子,认真的盯着他,“原本你有很好的人生,可以在大将军府安然的长大,会遇到自己喜欢的人然后和她成婚。” “你也会成为名震四海的战神将军,然后有自己的孩子,度过辉煌而又安稳的人生。” “就因为我的原因,你被父母族人抛弃,受了那么多的苦,甚至差点死掉。” “你所有的不幸都是来源于我,即便这样,你还是觉得想和我在一起吗?”晨越所说的这个在一起,是待在一起相互扶持,而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在一起。 “会抛下我的人,无论如何都会抛下我,有没有你的出现,这一点都不会改变。” 这句话晨越无法反驳。 唐义忠是个大将军,战场上战无不胜,几乎是神话一样的存在。 倘若他真的尽心尽力的保护唐危,唐危即便是顶着帝王星的命格,即便皇帝真的想要唐危的命,唐危在父亲的保护下想要全身而退也不是不可以。 可是唐义忠选择了最简单粗暴,也最残忍直接的办法。 倘若这种情况是落在她们家的话,晨越觉得父亲一定不会把她或者她的姐妹交出去,他会拼了那条命,也要护他们周全。 其实有什么呢? 是在不行就反了呗。 唐义忠手握兵权,即便是皇帝也要畏惧三分。唯一难搞的就是中间多了个大祭司,神秘、让人畏惧的大祭司。 其实说了那么多,如果帝王星的命格是落在唐炎身上,估计唐义忠就是赔上整个将军府,也会护唐炎周全。 这一点,恐怕唐危自己也很清楚。 唐危小小年纪,可是心思却比许多成年人都通透。 “阿越,我只有你了。” 这句话实在是犯规,让晨越再也说不出其他的话来,最后只能叹了一口气,罢了,谁让唐危是无论在什么时候,都对她掏心掏肺的好呢? 在晨越看来,其他人都是NPC一样的存在,可唐危不是。 唐危是她信任依赖的弟弟。 那地位比不上萧晨丰,却也差不多了。 夜色降临,晨越坐在床边哄唐危睡觉,自他从天牢被救出来之后,每次闭上眼睛都会想起在天牢被用刑的画面,有些痛苦真的是让人生不如死,有些疼痛也真的是让人想起来都觉得脊背发凉。 软软的小手握着晨越的手,似乎是害怕她跑了。 屋内一室温暖,而屋外却如寒冰利刃,如同沙场上的冰刃相接一般,肃杀冷冽。 身穿铁甲的士兵悄无声息的围住了他们的小院子。 晨越本以为弄一具假尸体就能以假乱真,让将军府的庶子唐危死去,到底是她草率了。大祭司夜观星象发现,代表唐危的那一刻帝王星有复苏之象,也就是说,唐危没有死。 在大祭司的帮助下,他们很快找到了晨越和唐危的方位。 大祭司亲自出马去抓手无缚鸡之力的晨越和唐危,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狭小的房间里,三个人对峙着。 原本已经睡着的唐危被吵醒了,而晨越本能的将他护到身后,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四目相对,相较于晨越的冷漠一身黑衣的大祭司却是望着那张熟悉的脸久久出神。 故人相见是个怎样的画面? 不可否认,晨越看到来人的时候还是震惊了一下的,就连心情也格外的复杂。她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盛淮惟。 是的,站在房间中央,距离她不远的大祭司正是盛淮惟。 “阿越,好久不见。” 其实也没有多久。 “其实我并不想看到你的,盛淮惟。”如此伤人的话晨越却是用真诚的表情说出来。 盛淮惟顿住,到了嘴边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只是望着萧晨越那张脸,他就觉得心里的一块大石总算是放下了。原本不需要他亲自出马来找唐危,可是听说盛倾致身边的宫女不见了,而盛倾致发了好大的脾气之后,他就隐约觉得,那个备受宠爱的宫女可能是晨越。 因为冷宫里不可能有其他人去照顾盛倾致。 盛淮惟想到这种可能性之后整颗心都处于一种快速跳动的状态。 如果,如果真的萧晨越.... “呵...”盛淮惟突然低低笑开,眼角眉梢都染上绯红,“太好了,你还活着。” 可他们都死了。 盛淮惟觉得这是报应,他开始了一场惨无人道的游戏,然后游戏的结尾就是他死了,被盛倾夜杀死了。 鲜血流出身体的时候,他望着无垠的星空,感受着生命的流逝,听到了死神靠近自己的脚步声。 奇异的是,当时的他并无恐惧,反而是很安心。 他迷迷糊糊的想着,欠萧晨越的,不知道这条命能不能偿还? 大概是不能的。 晨越最近和弟弟失联了,所以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看着眼前的盛淮惟,她心里很膈应。 不可否认的是她的确对眼前的男人动过心,可越是如此,萧晨越就越清楚一件事,那就是盛淮惟是害她不得安宁的罪魁祸首。 越动心,她就越清醒。 以前看到电视里,男女角色爱上自己的仇人,晨越当时的想法是,如果爱那就不要管那么多,只要他们以后的世界里只有自己就行了。 何必虐自己的同时还虐观众呢?然后等到角色临死的时候才幡然醒悟,早知如此就该不顾一切和心爱的人在一起之类的。 如今晨越只觉得自己当时的想法,简直是可笑至极。 一想到父母抱着自己的尸体,会是如何的伤心欲绝,晨越就觉得心脏像是被人揪住了一样,难受的要命。 不是所有人都配得到原谅的。 “你还活着,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他依旧笑,“你不知道吗?其实我已经是个死人了。” 晨越挑眉,一言不发的望着他。 盛淮惟叹了一口气,“我死了,但是没完全死,在21年的我确确实实被杀死了,可是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会回到这里。” “我想,这或许只是我的一场梦?”盛淮惟苦笑。 一场他又看到了萧晨越的梦。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四章 是你们先开始的 “我,还有柳清风,苏婉儿都死了,盛倾夜杀的。” 晨越抿了唇,对此并不想发表什么感言。 盛淮惟望着晨越,她的反应太过平淡,就好像早就知道会是这样。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看的狐狸眼中划过吃惊,片刻后又归于平静。 “你早知道,对不对?” “或者说你早就料到了我们的结局。” 晨越不置对否,只是看着盛淮惟的眼睛充满了嗤笑。 “果然啊,萧晨越,有句话我没有说错,你才是最狠的那一个。” 狠吗? 或许是的。 在最后那段时间萧晨越一直处于被动的状态,被动的接受着柳清风,接受着自己被伤害的命运,没有任何的反击。除了在少年盛淮惟面前失控那一次,她一直都处于任人摆布的状态。 她过于的老实,倒是让盛淮惟忘了原本的萧晨越是个怎样的人。 原来的萧晨越,可不是那种人人予取予求的性格。 就好比在王家村的时候,她知道了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场游戏,而他接近她是为了用她的意识去救苏婉儿,当时的萧晨越选择了自我了结。 宁愿死,也不会让他达到目的。 除去当时晨越是布局给他跳,若是最后真的被逼的没有办法了,估计萧晨越真的会选择自我了结。 萧晨越,从来不是任人拿捏的柿子。 “三条人命啊,阿越,你可知三条人命....” “三条人命?”晨越还是忍不住心里的火气,腾的一下站起身子,一步步走到盛淮惟面前,“你现在跟我说三条人命?” “呵,别说是三条,就算是一百条我也不在乎。” “因为是你们活该。” 她终于走到他面前,杏眼都拢上了怒意。 原本以为事情已经结束了,再也不会看到盛淮惟他们了,没想到现在男人又出现在面前。 晨越的心情岂止是一个差字可以形容? “是你们先开始的,盛淮惟,别忘了,如果不是你开始了这一切,你也不会被杀掉!” “倘若不是你开始了这一切,如今的我应该陪在父母的身边,在21年过着平凡安稳的生活,而不是一个人在这大盛。” “我的尸体摆在我父母面前的时候,即便我不在场,我也知道他们是多么的伤心。” “是你们先要置我于死地的。” 晨越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深吸一口气,平复好心情。 最后用平静的语气陈述事实,“若你没有开始这一切,我们本可以互不相识,各有各的人生轨迹。” “无论是你,还是苏婉儿,亦或是柳清风,都该死。” “你们可以不经我允许就开始游戏,那我自然也可以不经过你们的允许,用我的方式去结束这场闹剧。” “游戏你们开始,结束,就必须是我来说。” “倘若你是无辜的,那么你的死亡我深表遗憾并且,我会用我的命还给你,可是盛淮惟,你死有余辜。” 晨越的话让盛淮惟哑口无言,她说的每一句话他都无法反驳。 “所以在现代的时候,你答应嫁给我,是真心的,还是逢场作戏,为了安抚住我帮你对付柳清风?”这才是盛淮惟最在乎的。 “这个很重要吗?”她询问的语气平淡极了。 “重要。”对他来说很重要。 “有过动心,但更多的,是要利用你。”当时盛淮惟眼里的喜欢如此直白且真实,晨越自然不会放过那么好用的一把刀。 当时和盛淮惟纠|缠,也是因为要稳住他,否则万一就连盛淮惟也被激怒了,和柳清风站在同一个阵营,晨越觉得以盛淮惟的权势,她最后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盛淮惟面色发白,身形踉跄了一下,勉强撑着桌子才算是稳住了身形。 “呵呵,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盛淮惟当时真的以为晨越是喜欢上他了,毕竟她当时的羞涩是那么的真实。 晨越笑了,微微歪了头,“所以说,干嘛要惦记别人的生命?” 惦记别人的生命,最后却搭上了自己的生命。 晨越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死亡会给盛淮惟他们带去致命的打击。 萧晨越不是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大盛呢? 最后她明明用自己的意识去补了时空裂缝,而且尸体也那么真实的摆在了他们的面前。 盛淮惟刚看到晨越的时候,满心都沉浸在晨越活生生站在面前的欣喜之中,后来却反应过来。 萧晨越是个怎样的人? 同情心爆棚?不。萧晨越有同情心,却并没有到泛滥的地步。 圣母小白莲?亦或是那种一笑泯恩仇的大度之人? 关于这个问题,盛淮惟其实很有发言权,萧晨越是个记仇的人,倘若有仇不报她心里就很膈应。这一点在之前的交锋中显示的淋漓尽致。 只是回到现代之后,盛淮惟在晨越的刻意伪装下忘记了她原本是怎样的人。 因为柳清风出现后多次的袭击,晨越一直都站在被动的位子上,没有能力反击,只能依靠他。所以他将晨越当成了那种柔弱的,需要保护的人。 如果说柳清风当时扮演的角色是狼,那她就是无辜的小绵羊。 可是萧晨越是小绵羊吗? 亦或是端着上了膛的子弹,等着猎物上门的,披着羊皮的猎人? 柳清风也好,盛淮惟也罢,就连苏婉儿和盛倾夜,都是她眼中的猎物。 盛淮惟就被当时她的伪装给骗过去了,忘了萧晨越从来不是猎物,而是隐藏能力绝好的猎人。 你看,最后他们不是都死了吗? 盛淮惟在现代的时候对晨越其实是不错,毕竟那样一个天之骄子,对她这个没什么本领的平凡女人动了真心,并且在后期的时候也是倾尽所能的保护她,说实话单看他后期的表现,盛淮惟的确是值得让人心动。 然后原谅他的所做所为。 毕竟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会犯错,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嘛,可是... 可是,为什么要原谅? 换一个思路来想,假如晨越当时没有察觉盛淮惟的计划,在盛淮惟可以接近自己的时候真的动了心,那最后她的结局会是什么? 被盛淮惟拉去做苏婉儿的养分。 假如在清风寨,她没有选择跟着盛倾夜,而是留在盛淮惟的身边,那等着她的又会是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五章 我还活着 假如没有萧晨丰的帮忙。 假如她在后来没有唐危和凤玄的帮助,没有在婚礼上自我了结用诈死的方式让醉寻花看清楚自己的心意,那他和柳清风站在一个阵营,自己又有多少把握赢呢? 很多次,她和死神擦肩而过。 假如一开始就看上了盛淮惟,然后被他当成了苏婉儿的养分,那他会有半点悲伤吗? 当然不会。 因为她只是个陌生人而已。 “盛淮惟,亲手杀死了自己喜欢的人,那感觉好受吗?” 他如今的模样看起来伤心极了。 那是因为她成了他在乎的人。 假若不是因为后来他喜欢上了晨越,而晨越也成为就苏婉儿的养分,现实里成了植物人,那如今的盛淮惟会怎样呢? 或许,会因为愧疚给她父母一大笔钱。 然后继续逍遥的过日子。 或许现在正搂着美女潇洒呢。 每每想到以往的那些事,晨越都觉得细思恐极。所以在零几年陪在柳清风身边的时候,她就在想,该怎么给他们回礼呢? 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比自己亲手杀了自己喜欢的人还要残忍。 假如你害死了自己心爱的人,每当你照镜子的时候,你都会想起自己是一个杀人凶手的事实。 所以晨越让萧晨丰帮她假死。 那所谓的时空裂缝,其实只是一场闹剧,虽然她改变了过去的事情,但是并没有要用命来偿还的地步,因为事情改变的并不大,所以惩罚是意识会跟身体分离一段时间。 最后意识还是会回到身体,只是在她意识离开身体的时间里,她只能待在游戏里。 而晨越选择了进入大夏。 在回到零几年没多久的时候,萧晨丰就已经告诉她,回到21年的时候要做好心里准备,因为可能回不去,大概率会飘荡在游戏里。 当时晨越就想到了这个主意。 她实在是懒得同他们斗下去了,干脆来个假死,让他们自己去斗。 在时空裂缝里,对柳清风说的那些话,用自己去换柳清风和苏婉儿活着,都是为了让柳清风对自己产生愧疚。 晨越从一开始就知道,苏婉儿不会放过自己,哪怕她成了植物人,苏婉儿也一定会动手杀了她。 一个恨之入骨的人,怎么可能会在对方没有死去之前就罢手? 她也料定了自己被苏婉儿杀了之后,苏婉儿一定会被整的很惨。 那个人也许是娇儿,也许是..柳清风,又或许是盛淮惟。 苏婉儿之所以那么容易得手,是萧晨丰在背后推波助澜。 “萧晨越,你才是最狠的那一个。” 晨越挑眉,此时的心情已经全然平静,“所以呢?” “就算我们都死有余辜,可是你的娇儿呢?你就舍得让你的娇儿成杀人犯?又或者,你把你的计划都告诉盛倾夜了?” 娇儿。 这两个字单是出现,便让晨越觉得心口难受。 说实话,看到盛倾夜出现在零几年的时候,晨越心软了,尤其是萧晨丰告诉自己他经历了多少磨难才来到自己身边的时候,可是她没有停下自己的计划。 她要所有人都付出代价。 盛倾夜会杀了那三个人,晨越并不觉得吃惊。 他本就不是善男,别人的生死对他来说还不如明天是什么天气重要。 娇儿那么爱她,她该对她心软的。 可是.... “你对他,也没有半点心软吗?”盛淮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鬼问题,或许他只是想证明,其实盛倾夜对她来说也没有那么重要。 跟他所处的位子,其实并没有什么差别。 “心软?”晨越又被逗笑了,不紧不慢的走到桌子边给自己到了一杯水,却并没有急着喝下去,而是望着水杯里的茶水,杏眼里划过笑意。 “你知道吗?我最恨的,就是动我的家人。” “倘若不是他动了歹念,柳清风不会有机会伤害我的家人,小果更不会生死不知。” “本来想让你们狗咬狗的,没想到你们这么弱,竟然被盛倾夜全杀了。” 盛淮惟再也无话可说,望着晨越的侧脸,只觉得眼前的人陌生,却又是那么的熟悉。 这才是萧晨越。 从来不会因为对方在自己的心里占着重要的位子,就手下留情。 晨越也侧过脸,看着盛淮惟。 “其实,我也想过,要不就那么算了,以后各过各的生活,只要你们不惹我,我也不会去惹你们。” “可是,一想到你们让我遇到的那些糟心事,我就恨的牙根都痒痒的。” “其实我也有过不忍心的,想到你们后悔难过的样子,也会有心软。可是一想到那些恐怖的过去,所有的难过和不忍心都烟消云散。” “盛淮惟,我恨你们,是真的。” 除了刚开始的几句话情绪稍稍激动,后面的话晨越说的很平静,那语气似乎是在说明天天气如何一般。 可她说恨他们的时候,又是那么的认真。 床上的小孩儿一直沉默的听着他们的对话,脑海中突然闪回一些画面,撑在床单上的手不由自主的收紧,唐危低下头。 “所以呢?你现在要杀了我复仇吗?”狐狸眼的男人突然笑开。 那笑容有几分不正经,有一瞬间晨越觉得的自己看到了多年前的醉寻花。 “娇儿他...”剩下的话晨越没有问出口,因为不知道怎么问了。 问他好不好吗? 盛淮惟是被盛倾夜杀死的,又怎么可能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 “你的娇儿现在怎么样我并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杀我的时候,那模样……啧啧,坏妹妹,你也太狠心了。” “原本的盛倾夜还算是有点人性,至少眼睛里是有点光彩的,可是那天他杀我的时候,我记得他站在月光下,与其说他是个人,不如说是最失败的木偶。” 成功的木偶是有灵魂的。 可最失败的木偶却是空洞的。 “你真的不后悔吗?原本你现在可以和他在一起的。”盛淮惟故意这样说的,说实话,虽然并没有多么责怪晨越的做法,甚至因为她的做法而更加的兴奋,可是他还是恶劣的想看看晨越脸上那张平静的面具剥下。 “为什么要后悔?”她笑,“你们死了,可我还活着。”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六章 没有任何准备 “或许过不了多久,我就能回到现代。” 尸体是真的,葬礼却是假的,在骗过所有人之后萧晨丰就会告诉父母,这一切只是晨越的一场计划,为了报复盛淮惟等人的计划。 也是为了从此以后,可以不受任何骚扰安心生活的一个计划。 因为晨越没有心思和精力跟他们斗几年了,而且在现代,她的家人朋友都在,晨越跟他们斗不起。 这倒是让盛淮惟有点心气儿不顺了。 他们都死了,她倒好,还好好的活着。 可是望着晨越,突然乐了,“坏妹妹,你觉得好哥哥会那么容易就让你回去吗?” 长指暧昧的扫过晨越的下巴,好看的狐狸眼中装着情意。 似乎方才的对峙和剑拔弩张只是错觉。 他还是那个喜欢调戏她的醉寻花。 而她还是那个被他调戏的萧晨越。 “老规矩,你喊我一声好哥哥,好哥哥就帮你解决了外面的那些人,这笔买卖不亏吧?” 话题转的迅速,晨越都差点跟不上盛淮惟,或许在这里喊他醉寻花会更好一些。 “你真以为我没有任何准备,就敢在这里住下?”晨越又不傻,自然知道唐危没死的事情瞒不了多久,但还是在这里住下,只能说明她有十足的把握,让自己不会被抓。 醉寻花挑眉,萧晨越做什么事情都喜欢留后手,尤其是事关唐危。 所以说她敢在这里住下,一定是做好了不会被抓的,万全的准备。 “醉寻花,我劝你还是带着你的那些人走吧,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拒绝,如果你还想再死一次的话。” 醉寻花狐狸眼轻眯,仔细回想着萧晨越手里到底有什么王牌,才会让她这般不知畏惧。 片刻后却是笑了,“你以为手握玄斋,就能全身而退了吗?” “我也挺想试试,到底是玄斋里的杀手比较厉害,还是大盛的禁卫军技高一筹。要不,让他们比划比划?” 小屋被禁卫军包围了,可禁卫军并不知道,自己从进入村子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玄斋的高手包围。 如果双方打起来,盛淮惟根本没有胜算,即便他能全身而退,即便外面那些禁卫军只是一些工具人,或者说就算外面那些人是活生生的人,醉寻花也是不在意的。 但他的初衷并不打算和萧晨越起争执。 “啧啧,这人有了权利说话都硬气了,小晨越,我若真想动你,便是你能全身而退,可那个小娃娃呢?你有把握能在护着他的情况下,全身而退吗?” 眼看晨越杏眼划过杀气,醉寻花赶忙道,“这样,咱换个交易,你叫声好哥哥,好哥哥就送你一个可以给他保命的消息。如何?” “你是有病吗?那么想让我叫你好哥哥?” “那要不换成情哥哥?”他笑的很欠扁。 晨越无语。 而后从善如流的换上笑容,尽量用温柔的语气说道,“好哥哥,现在可以告诉我救唐危的法子了吗?” 醉寻花轻笑,望着晨越的眼神实在是不算清白,整个房间里都因为他的眼神染上了暧昧,“如果,我想要的不止这么多,小晨越会答应吗?” 手上一个用力,就将晨越环在自己的双臂和桌子之间。 “实不相瞒,小晨越的身子,好哥哥可是馋的不行。”长指微微扫过晨越的锁骨,而后游移在衣领上。 丝毫不顾及房间内还有一个小孩儿。 晨越挑眉,“别忘了,我可是你小叔叔的女人。” “啧啧,小晨越,这你就不懂了吧?小婶婶才更带感,不是吗?” 指尖触到肌肤,醉寻花那副架势好像真的要把晨越就地正法。 传说在西域有一种神器,能够更改人的命格,具体是叫什么醉寻花并没有说,只说在西域桑城的皇宫里。 热闹的餐馆里,几个大汉正在讨论卿子楼新来的花魁,时不时吐出几句不堪入耳的段子,引得周围的男人都不由自主的跟着应和。自古以来,男人们聚在一起最常谈论的就是女人。 尤其是美人。 晨越在客栈安置好唐危之后就出门去采买东西,顺便去打探消息。 刚出门口就碰到一个晨越不想看到的人。 那男人的一双狐狸眼风情万种,“啧啧,小晨越,你怎么看到好哥哥就躲啊?” “你走开,我不想看到你。”晨越试图绕过去,可是醉寻花却堵住她的去路。 笑的格外没脸没皮,“啧啧,小晨越怎么可以过河拆桥卸磨杀驴?当初你叫我好哥哥,要我告诉你神器消息的时候,你可不是现在这幅模样。” “醉寻花,其实我很怀疑消息的真实性,如果最后我发现你是在骗我的话,我保证,一定跟你没完。” 她现在还清楚的记得,男人当初是怎么哄骗她的,给她的所有消息都是为了要她小命。 “那你想怎么个没完法?天涯海角的追杀我?那我可真是求之不得。”醉寻花如今已经不要脸皮了。 或者说他从来没有要过脸皮。 晨越实在是无语了。 最后恶狠狠的说,“滚!” “滚哪儿去?滚到你心里去吗?” “....” 最后的情况便是,晨越在街上晃着,醉寻花就在她身旁紧紧跟着。 也不怪醉寻花千里迢迢从大盛追到桑城,在醉寻花看来,他本来以为自己死了,结果睁开眼发现自己回到了大盛,而且萧晨越也在。 这简直是上天给他创造的追妻良机,他自然是不择手段的抓紧了。 至于脸皮什么的,那玩意儿跟他本来也不熟。 少年时期那么社死的画面都被晨越看到了,还有什么可顾虑的。 虽说当时在21年的他有了零几年记忆,遇到晨越之后,说的那些中二台词一度让他恨不得立马穿回去,狠狠给当时的自己两个大耳刮子。 但也只是刚开始的时候,后来他一想,反正又不是给别人看到,给萧晨越看到也没啥。 还能加深晨越对他的了解…… 当然,那只是自我安慰。 有了那些社死画面的记忆,他也彻底放飞自我,他现在就只有一个念头,追到萧晨越。 “小晨越,这个好适合你,戴一下试试?”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七章 我会更心动的 一只精致的梅花簪在醉寻花的指间,一时间竟分不清楚到底是男人如玉的手指好看,还是他手上的簪子好看。 视线上移,就看到醉寻花那双含笑的狐狸眼。 在这不合时宜的情况下,她突然就想到之前在桑城,从天堂岛逃出来的时候她见到他,原本不安的心绪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突然就安定下来了。 那个时候是觉得醉寻花不会伤害自己,因此在他的身边,她的心灵得到了片刻的安稳和缓冲。 如果情绪一直紧张,晨越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就会崩溃。 不知不觉的,杏眼就带了几分怀念和怅然,如果醉寻花不是开始这一切的人,她也是愿意跟他做朋友的。 醉寻花的另一只手不受控制的触上晨越的眼尾,无奈的说,“小晨越,你用这样勾引的眼神望着我,我会更心动的。” 晨越翻了白眼,瞬间恢复了神智。嫌弃的转过身去不想搭理醉寻花。 一辆疾驰的马车不顾行人在路上横冲直撞,一个孩童呆呆的站在路中间,她是和家人走丢了,如今正站在路上哭泣,路人因为马车而惊慌的躲到了路边,自顾不暇,哪里有精力去管路上的小女孩儿? 小女孩儿自顾自的哭着,并没有发现死神的脚步正在靠近自己。 而马车却没有丝毫减速的想法,马蹄抬起,下一秒就要落在小女孩儿身上,醉寻花还没反应过来,晨越已经窜出去了。本能的护着怀中的小女孩儿,想要跳到路边,却发现两边都站满了人,根本没有他们立足的地方。 最后他们还是会被马车撞上,没成为马蹄下的鬼魂,也要成轱辘下被碾压的血肉。 醉寻花眼神一凛刚要出手,就看到萧晨越抱着小女孩儿凌空而起,马夫原本是没打算停下的,可是看到凌空而起的晨越竟是愣了一下,不受控制的停下了马车。 而晨越和小女孩儿稳稳的落在马车顶上。 马车内的人也因此受到了巨大的颠簸,火大的掀开了帘子,“怎么回事?你这狗奴才不想活了?”这话是对着马夫说的。 马夫赶忙跳下马车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道,“殿下恕罪,小的知错。是,是有人挡在马车前,小的这才....” “闭嘴?本宫早就说过,前面有人只管碾过去,耽误了本宫的要事,一百颗脑袋和一百条贱民的性命也赔不起。” 车里的人未露面,说出口的话格外刺耳,晨越也不想多管闲事,方才救这小女孩儿纯属本能反应,脚尖轻点再次飞身而起,而后带着小女孩儿稳稳的落在马车后面。 小女孩儿被吓傻了,一时间甚至忘了哭,呆呆的看着晨越,晨越问她,“你没事吧?你家人呢?” 小女孩儿摇摇头,“我没事。”然后又哭起来了,“我找不到家人了。” “你记得你家住哪儿吗?” 小女孩儿委屈的摇头。 “那你知道你爹娘的名字吗?” 小女孩儿再次摇头。 小女孩儿穿着粉色的锦绣棉衣,小脸儿嫩的跟块儿豆腐一样,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晨越。 晨越心里也有了底,这大概是某个千金小姐跑出家,不小心和家人走丢了,所以才会站在路中央哭。 “那你是在这里跟家人走丢了吗?” 小女孩儿点点头,眼里的泪跟不要钱似得,长得又那么可爱,晨越承认自己是个颜狗,看到小女孩儿这幅模样当下就心软了,温柔的道,“那你叫什么名字?” “嫣嫣,我叫嫣嫣,爹娘和阿姐都这么叫我。” 不知道什么时候醉寻花来到晨越身边,蹲在晨越身边一脸无奈的望着她,“你不会打算陪她在这里等她家人吧?” “跟你有什么关系?”不耐的瞪了醉寻花一眼,晨越用实际行动告诉他,自己有多不待见他。 这边醉寻花还没来得及说话,嫣嫣就开口了,“姐姐,你不可以这么凶的,不然会没有公子喜欢你的。” 醉寻花乐了,“你瞧,小孩子都比你聪明,你对我温柔一点,我对你就更加死心塌地,你这么凶,万一有一天我眼不瞎了,可就瞧不上你了。” 嫣嫣皱了鼻子,嫌弃的望着醉寻花,“姐姐,你千万不要跟这个大叔在一起。” “你个小屁孩儿懂什么?”醉寻花不乐意了。 “因为大叔你说话很没风度,我阿姐说,没有风度的公子,不值得托付终身。” 醉寻花刚想教训小丫头,晨越就立马说道,“嫣嫣真聪明,嫣嫣放心,姐姐是不会跟这个没风度的大叔在一起的。” 一家酒楼里,醉寻花面色不虞的看着对陌生小女孩儿一脸温柔的晨越,心底郁闷极了。 明明他们认识的时间比较久,萧晨越跟小女孩儿不过是一面之交。方才小女孩儿只是说饿了,晨越就带着她来到了这家最大的酒楼。 “嫣嫣,你好像对这里很熟悉。”她不记得回家的路,却记得来这里的路,晨越只能说,这是吃货无疑了。 天香楼是桑城最大的酒楼,每个国家都有天香楼的分店,而桑城的这家天香楼却是总店,说句不夸张的,这里的美食简直可以让人永生难忘。 这里的厨师技艺高超,一个萝卜他都能给你做出你吃不起的味道,色香味俱全啊。 晨越跟嫣嫣说那话的时候正在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心里还盘算着一定要带唐危也来吃一次。等下回去的时候也可以给唐危打包一份烤鸭什么的。 “姐姐,我..我...要去...”嫣嫣有点难以启齿,捂着小肚子。 晨越瞬间明了,“那你知道在什么地方吗?” “恩恩,知道的。我阿姐和姐夫常常带我来这里吃饭的。” 嫣嫣离开之后就只剩下两人,醉寻花瞬间来了兴致,“小晨越,要不我们也生一个娃娃来玩吧。” 晨越一个白眼翻过去,“你怎么还没滚?” “那女娃娃仔细看看,其实也挺可爱的。” “咱俩很熟吗?光天化日之下耍流氓你就不怕我报官?” “小晨越,你看我长得也不差,小晨越也是,那我们的小孩儿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小公主。”他彻底没脸没皮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八章 我们不熟 晨越无言以对了,“我们不熟,请离我远一点,谢谢。” 嫣嫣解决完后就急匆匆的跑回大厅,因为她突然想起自己的爹爹叫什么名字了,因为跑的急所以也没有注意到前面有人,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跌在了地上。 迷茫的大眼睛望向自己撞到的肉墙。 很有礼貌的说,“对不住,我着急回去,不是故意撞上你的。” 那人原本不耐的脸色在看清楚嫣嫣的长相之后惊艳了一下,已经到了嘴边的斥责也生生咽了回去。 “无妨,无妨,小姑娘,你没事吧?” 那人二十来岁的样子,穿着一身紫色锦服,面目清秀,乍一看倒有几分翩翩公子的模样。身后跟着几个小厮,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少爷。 “没有摔疼吧?”他动作轻柔的将嫣嫣扶起来。 “不疼的。”嫣嫣回以微笑,“阿越姐姐还在等我,我先回去了。” “哎,小姑娘,你这就要走了?” 嫣嫣不解的歪头,“我不能走吗?” “你撞了我,不能就这么走了。”紫衣男子还端着和蔼的笑容。 阿姐说要是不小心伤害到别人,一定要给别人补偿才行。嫣嫣一脸认真的道,“那这样吧,你跟我走,我带你去找我的家人,我的家人会给你补偿的。” 尽管不是很明白补偿是什么东西,毕竟只有几岁的小女孩儿,知道的最多的就是吃喝玩乐了。 但是阿姐说的话都是对的。 “那太麻烦了,我有很忙的事情,要不这样吧,你帮我一个忙这件事就算了,被你撞到的腿,可是很疼呢。走吧,小妹妹。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他眉头拧起,眼角眉梢却染着无人能读懂的诡色。 嫣嫣歪歪头,想了一下。 她现在找不到家人,而且阿姐说自己能解决的事情就自己解决,不要麻烦别人。 可是看着紫衣男人,嫣嫣有些迟疑。 阿姐还说过,不要轻易跟陌生人离开,会很危险。方才跟阿越姐姐一起来这里,一是她熟悉的地方只有天香楼,还有一个就是她觉得阿越姐姐是好人。 面前的公子,嫣嫣并不敢轻易相信他。 “大哥哥,这样可以吗?你跟我去里面找阿越姐姐,然后我带上阿越姐姐,我们一起走。” “哎呀,真的好疼呢。”他装模作样的捂着腿,脸色看上去很可怜,“我怕我等不及了,说不定等你回来的时候我已经死了,你这么善良,一定不忍心看到我死去的对不对?” 死这个字,让嫣嫣顿住了。 她有一个很疼爱她的祖母,可是祖母死了,从祖母死了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祖母了,这让嫣嫣很不开心。她很讨厌死这个字,一想到自己可能会撞死这个大哥哥,嫣嫣开始动摇了。 “那....好吧。” 紫衣公子绽出笑容,拍了拍嫣嫣的头,笑道,“真乖。你叫什么名字?” “嫣嫣,我叫嫣嫣。” “好,乖嫣嫣,跟大哥哥走,大哥哥还会给你买好吃的,还会有很多你没有看到过的玩具。” 牵上大哥哥的手,嫣嫣还是有点迟疑,“可是阿越姐姐还在等我,我还是要和阿越姐姐说一声的。” “没关系,好嫣嫣,你看到了那个房门了吗?我们就是去那里,你看,我们都没有离开天香楼,离你的阿越姐姐也不是很远,而且很快就好了,大哥哥跟你保证。” “而且我真的很疼,好嫣嫣,在拖下去,大哥哥真的要疼死了。” “那,好吧。” 嫣嫣跟着他走向那间紧闭的房门。 晨越点好了要打包的菜就坐在位子上等嫣嫣,醉寻花有些阴阳怪气的说,“你对那个小屁孩儿可真好。” “那是自然,因为从始至终唐危都没有利用过我,更没有伤害过我,我自然要对他好一些。” 醉寻花瞬间哑口无言。 萧晨越这话分明就是在指责他当初的利用和伤害,偏生他又没有半点回话的余地,怎么回?难不成来一句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要是真说了,估计萧晨越这辈子都不会搭理他。 虽然现在也没有好脸子给他,但至少还会回应他说的话。 心知自己做了错事的醉寻花立刻从善如流的转移了话题,“小晨越,你看现在你也回不去现代,不如就和我谈一场恋爱吧。能打发时间,而且恋爱还能让人变的更年轻。” “我知道我自己老了,不需要你提醒。” 醉寻花:“.......” “阿越,你的关注点不太对。” “哪里不对?你说跟你谈恋爱之后就会变年轻,难道话外音不是告诉我,我现在老了?” “不不不,阿越是风华正茂,是一朵还未开的花骨朵。” “那你对着花骨朵下手,醉寻花,你可太不是人了。” 醉寻花:..... “这不是怕阿越无聊吗?所以我把自己当成玩具送给阿越,像阿越这样厉害的人,不养个面首就可惜了。” 晨越挑眉,醉寻花再接再厉,“你看哈,我长得还行,而且又能打架,还有钱,养我这样的面首是百利无一害。” “可是,我给不了你未来啊,过段时间我就要会现代了。”她似是很遗憾的道。 眼见事情有希望,醉寻花连忙道,“没事没事,只要阿越愿意找我做面首,那只要在这个世界的时候不抛下我就行,阿越要回现代的话,那就尽管丢下我。” “这样好吗?”晨越道。 “好的好的,我都不介意,阿越也不用在意。”他给晨越夹了一块肉片,那卑微的模样倘若让他酒店里那些员工看到,估计会怀疑自己疯了。 盛淮惟哎! 盛家的少爷呢! 要什么女人没有? 现在竟然沦落到主动请求别人把他当面首。 而且还是那种对方想抛弃就可以抛弃的。 晨越望着他那副卑微的样子,心下觉得好笑,也确实笑出来了,无奈的道,“醉寻花,你当我傻呢?我要是答应了你,在这个世界不抛弃你,万一永远回不去,那我岂不是要对你负责一辈子?” 很有可能,醉寻花会在她答应他的提议之后,千方百计的阻止她回到现代。 晨越没那么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九章 二皇子桑胜 他越靠越近,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暧昧,望着晨越的眼神似乎是要把她当场活吞了,晨越轻笑,泰然自若的起身,“嫣嫣去厕所去的太久了,我得去找找。” 醉寻花挫败的望着女人背影。 萧晨越,可真难撩! 不过越难撩,他就越有征服欲,认命的起身跟上晨越,他将跟屁虫角色扮演的入木三分。 谁让他眼睛不好看上了萧晨越? 谁让他的心里偏偏就装下了萧晨越呢? 醉寻花走出去的时候就看到晨越站在院子里,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怎么了小晨越?是不是觉得我的提议还行,想答应了,又不好意思?”没脸没皮的贴上去,却被晨越用手隔开。 “嫣嫣不见了,茅房没人。” 醉寻花不以为意,“说不定是她先回去了。” “可是她根本不记得回家的路。” “小晨越,有时候你比猴都精,有时候比猪还笨,说不定那个小孩子就是一个小骗子,只是混吃混喝,吃饱喝足自然就溜了。”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可是晨越心里就是有点不对劲。 “走吧,小晨越,你的唐危还在客栈里等着你呢,你再不回去他就要饿肚子了。” 说起唐危晨越才想起自己离开客栈已经大半天了,环顾了一下,喊了两声,“嫣嫣,嫣嫣,你在吗?” 自然是无人回应的。 醉寻花无奈的看着晨越,“小晨越,走吧。” 晨越却拧了眉,一脸严肃的道,“醉寻花,我觉得不对劲,嫣嫣那孩子不像是骗子,她也许是出了什么事情。”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晨越虽不敢保证自己没有看走眼过,譬如眼前的醉寻花她当初就看走眼了,可是嫣嫣那孩子的眼睛太过纯净,她别相信那孩子是个骗子。 何况那孩子的谈吐,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 毕竟能经常来天香楼消费的,家底也是非富即贵的。 “可是就凭她只记得天香楼的地方,不记得家里的位子这一点来说,她的确是很可疑。” “我知道,可是如果今天不找到她,我没法安心。” 有时候女人的第六感真的很准,就比如晨越确实是觉得心里有些难受,本能的就觉得嫣嫣一定是遇到了什么情况。 “这样吧,你回客栈陪唐危,我去找。” 晨越摇头,“不,我找,你去陪唐危。” 醉寻花望着她,狐狸眼沉如夜色,人在受伤的时候表情会凝滞,就像醉寻花现在这样,在那样幽凉的视线下晨越有些心虚。 在她要说些什么的时候醉寻花突然笑了。 “那便,这般吧。” 然后便是头也不回的出了院子。 晨越为什么要这么安排?因为萧晨越不相信醉寻花会真的去找嫣嫣,毕竟别人的生死和遭遇他从来都不在乎。但如果让他去看着唐危,就算是为了在晨越这里博好感,醉寻花也会尽心尽力的看着唐危。 至少不会让唐危有危险。 这种不信任让醉寻花受伤了。 更多的还是无奈。 能怪谁呢?他本有机会获得晨越的信任,是他自己一手掐灭了晨越对他的信任火苗。 望着醉寻花孤寂落寞的背影,晨越叹了一口气。 那句话说出来,是本能。 可既然已经说了,她不打算收回,也并不打算道歉。她不信任醉寻花这件事,不需要遮遮掩掩。 这样也好,对他冷淡疏离一些,总比给他希望好的多。 晨越是真的不想和醉寻花纠缠下去了。 望着空空荡荡的院子,这里是给客人准备洗手和上厕所的地方,一般不会有人来的。 正当晨越思考去哪里开始找的时候,一个男人出现从一个房间出来,身后跟着小厮,那紫衣男人一脸的心满意足的和她擦肩而过,晨越当时也并未在意。 转身想要去找天香楼的伙计问问,看看有没有看到嫣嫣,却突然顿住脚步。 若有似无的哭声传入晨越耳中。 倘若不是有武功在身,听力比常人要好很多,那轻微的声音根本就听不到。 有气无力、似乎正在死亡的边缘挣扎着。 晨越喉头吞咽,鬼使神差的走向那间大开的房门,然后那哭声越来越清晰,等晨越进入房间之后就看到嫣嫣狼狈不堪的在地上趴着,一看到晨越哭的更加委屈。 “你们这些废物,还不赶紧将她扔出去?” 几个大汉闻言立刻动手去扯晨越,可还没有碰到晨越的手臂就被一脚踹出了房门。 几个大汉躺在地上哀嚎,回过头的时候就看到那蓝衣女子眉眼凌厉,手一挥,房门就在他们面前关上了。其中一个人这才回过神,“是,是她?” 说话的那人正是今天驾马车的人。 紫衣公子皱眉,“你知道本公子是谁吗?趁本公子还没有发火之前,滚出去。否则...唔...” 那紫衣男子的脖子上突然出现了一只手,正在慢慢的收紧,双脚慢慢离地,身子也被举到了半空中,男子不得不松开了嫣嫣,“我,我乃二皇子桑胜,你,你敢动我,就是跟桑柔为敌!” 他困难的说出威胁,可是晨越看他的眼神却无半分松动。并未因为他的身份而被吓到,手上的力气还在不断收紧,她是真的动了杀心。 桑胜被憋得青筋暴起,白眼都翻起来了,双脚在半空中乱蹬,身子试图挣扎却无论如何都挣不开萧晨越的那只手。 在他以为自己真的会死的时候,萧晨越突然松了手,却是狠狠的将他甩到了墙上,桑胜哪里受过这种待遇? 动作轻柔的把嫣嫣抱到床上,晨越神情温柔,“嫣嫣,闭上眼,捂住耳朵,好不好?” “阿越姐姐,我疼。” 即便是陌生人,看到嫣嫣那副被吓到的模样也会觉得心脏被揪起来了。 “嫣嫣别怕,躲在被子里就好,阿越姐姐保证,很快就会带你找到家人。” “姐姐,我想起来我爹爹叫什么了,我和爹爹出来过几次,大家都喊爹爹相爷。”她现在特别想找到家人。 晨越点点头,“我知道了,嫣嫣等等姐姐,姐姐很快就好。” 说罢,就用被子裹住了嫣嫣。 缓步走到桑胜面前,桑胜恐吓着,“我是二皇子,胆敢刺杀皇族,桑柔一定不会放过你。”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章 只能当一个废人 晨越懒懒的扬眉,“我暂时不会杀你的,但是我要你这辈子都只能当一个废人。” “你得知道一件事,这次我取你身上一件器官,倘若以后你再作威作福不做人事,那下次,我取得就是你的项上人头。” 晨越抱着嫣嫣走出天香楼的时候正好遇上了两拨人,一拨是桑胜的手下带着士兵,将整个天香楼围的水泄不通。 而另一拨里,有一个老熟人,只是对那个人来说,现在的晨越或许是个陌生人,而且,还是一个拐卖了她妹妹的坏人。 一圈人将晨越团团围住,女子脸色苍白的对着晨越说,“把我妹妹给我,我就让他们放了你。” 看到嫣嫣那副奄奄一息,已经神志不清的模样,圆眼女子强忍着晕眩的感觉。若不是身边丰神俊朗的男子揽着她,她已经跌在地上了。 “她是你妹妹?”晨越是真的没想到,自己竟然救下了采薇的妹妹。 她现在也说不清跟采薇是孽缘还是别的什么,兜兜转转在这个世界三次,总是阴差阳错的遇到采薇。 “是,你...” 采薇的话来不及说完,桑胜的手下已经亮出兵器,“就是她伤了二皇子。” 也许是因为之前和采薇有过交集,知道她是相府的女儿,所以晨越对采薇并不是很戒备,眼神淡淡的扫了一眼她身边的桑祁,眼神中的晦暗一闪而过。 将人交给采薇,晨越道,“以后看好了,小女孩儿一个人在外面很危险的。” 采薇心疼的看着嫣嫣,虽然没有遭受致命的对待,晨越不敢想若是自己晚进房门一步,会发生什么。 对一个小孩子来说,嫣嫣已经经历了一遍地狱。她突然就想起一句话,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稍稍有些自责的摸了摸嫣嫣的脸,“对不起,我不该让她一个人去茅房的。” 不管怎么说是在她眼皮底子下出的事。 采薇原以为是晨越害的嫣嫣变成这样,可是看到桑胜的人包围住晨越,又看到嫣嫣扯着晨越的衣服不肯松手,也明白过来妹妹对晨越应该是很依赖。 尽管他们只见了一面。 而桑胜在桑城又是出了名的疯魔,糟蹋了不少清白姑娘,就连相貌好看的少年,只要被桑胜看上,最后也是难逃魔爪,偏生桑柔现在的皇帝对二皇子又是异常疼爱。 采薇也很快猜到了发生了什么。 “姑娘……跟我们……”采薇担忧的扫了一眼晨越身后不敢靠近,却始终将冰刃对准晨越的士兵。 身上却是血的二皇子被抬出了天香楼,看到自己的手下赶到,歇斯底里却依旧没能发出多大的声音,“杀了她!给本宫杀了这个见女人!” 那声音嘶哑难听,如同来自地狱的恶鬼,发出了不甘的嚎叫。 周边渐渐围了看热闹的人,看到二皇子身上盖着布,却依旧掩不住狼狈的时候,都在心底乐开了花。 晨越轻飘飘的扫了他一眼,凌厉的掌风扫过去,就将白布打飞,让众人看到他下身的淋漓鲜血,“想杀我?你想清楚,杀不了我,下次我就不是取你的命根子了。” 堂堂桑柔的二皇子,竟然被阉割了? 这是对桑胜最大的侮辱,尤其这件事还将会闹得满城尽知,晨越此举,无异于和整个桑柔皇族宣战。 “还不快动手,杀了她,杀了她!” 身后的人想上前,采薇冷声道,“我看你们谁……”敢。 最后一字未曾说出口就被晨越制止,不得不说,采薇即便是现在没有经历桑祁的背叛和伤害,但身上的一股子胆气也是寻常女子难以比拟的,即便是她背后有相府撑腰。 但是胆敢当众同二皇子叫板,便是还未来得及说出口,但晨越已经觉得敬佩。 领了采薇的心意,晨越知道惹上二皇子自己以后在桑柔的日子不好过,因此也不想将采薇拖下水。 意味深长的扫了一眼桑祁,那男人也正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她,视线相撞桑祁礼貌的颔首。 晨越淡淡撇开视线,一想到这个人会对采薇做什么,她就想叹气。 可怜了现在的采薇,还什么都不知道。 桑胜的手下自然不是晨越的对手,三下五除二将人制服,而桑胜早就被马夫带着跑路了。 采薇才有充足的时间同晨越道谢,“多谢姑娘,不知道姑娘尊姓大名?” “喊我阿越即可,快带嫣嫣回去吧。” 略有些歉意的望了一眼嫣嫣,采薇却是转身将人送进了轿子,后又同晨越道,“姑娘,若不嫌弃,可随采薇去相府住下。” “不了,我还有朋友在客栈,他们还在等我回去。” 原以为采薇会善解人意的让她离开,却不想采薇直接道,“姑娘,你如今惹了二皇子,照二皇子的为人定然不会放过阿越,阿越随我回相府有两个好处,一来可以躲避二皇子的责难,我明白阿越武艺高强,可是在桑柔多的是阿越不知道的危险。” “二来,便是请阿越将今日之事转告家父。” “而且,”她意味深长的望着晨越,“我见阿越很是面熟,倒有了几分一见如故的感觉,想要同阿越交个朋友。” 便是晨越想推脱,也架不住嫣嫣紧紧扯着她的衣摆不放手。 加上她有自己的思量,便也没再拒绝。 桑柔的相爷是个丰神俊朗,儒雅温润的文人,在官场上攀爬多年,那一双凤眼锐利却不显锋芒,带着恰好让人感觉舒服的温度。 为感谢晨越救下嫣嫣,相爷特意摆宴请晨越和醉寻花三人。 酒足饭饱后,晨越和采薇,以及相爷三人坐在湖心亭中。 采薇给相爷和晨越各斟了一杯茶,“阿越,今日之事就劳烦你同我爹讲一讲。” 一个文人,尤其是身居高位的文人,最重的便是礼义廉耻,最要的便是家门清白,而相爷更是对王命谨遵。 骨子里刻着的是忠义二字。 他是臣子,所以对皇帝忠心耿耿,两袖清风,不贪钱色,一心为国为民。 可他也是一个父亲。 长袍一撩,他对着晨越行了个大礼,“今日之事,多谢姑娘出手相助。” 父亲都跪了,采薇自然也跟着父亲跪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一章 看不懂你的操作 晨越惊的赶忙伸手将人扶起来,“你们这是做什么?我受不了那么大的礼。嫣嫣今日遭遇这些,说起来也是我擅自做主带她去天香楼,我该在原处等着你们找她的。” 不讲理的人自然会责怪晨越,可相爷却心知,倘若不是晨越,恐怕他再次看到的就是嫣嫣的尸骨了。 客套完了,采薇就进入正题了,“爹爹,女儿早就说过,二皇子不除早晚会出大事。” “采薇!”相爷连忙喝止,面色严肃,而后对着晨越却是多了分歉意,“阿越姑娘莫见怪。” “爹爹放心,阿越不会出卖我们。” 这倒是让晨越怔住了,有些古怪的看着采薇。 采薇却无心回应她的视线,而是接着劝爹爹,“爹爹,今日是嫣嫣,明日可能是采薇。嫣嫣今年才五岁,便经历这种事情,便是没有让二皇子得手,但嫣嫣心里,定然也是留下了阴影的。” 相爷拧了眉。 嫣嫣是他的心头肉,瞧见嫣嫣被抱回府神志不清的时候,他这条命都快去了半条。 “嫣嫣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爹爹难道真的要扶持那样的魔鬼做皇帝吗?” 相爷又何尝不知二皇子桑胜的荒唐,可是皇命难为,且他为臣子,理应为皇帝分忧解难,皇帝百般嘱托他,让他对二皇子多加照拂。这是皇帝最后一个孩子了。 他与皇帝自小便是好友,友人的嘱托他又如何不去尽心尽力的完成? “爹爹可曾想过,若有一日桑胜做了皇帝,他的荒唐和恶行只会变本加厉,到时候他若是向爹爹要嫣嫣,爹爹是给还是不给?” “就说当下,二皇子成了阉人,以他的秉性绝对不知什么是收敛,怕是会变本加厉的把自己的痛苦宣泄在无辜的人身上。” “这桑城,甚至是桑柔,恐怕都会被他搞得乌烟瘴气。您若真的将皇上当成好友,更应该为了他的江山着想。” “可这是皇帝最后一个孩子了,皇上最是注重血脉。” 听到这里,晨越突然想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望着采薇。 采薇接着道,“我们府上,不也有一个皇子吗?” 这句话一说,相爷脸色更加难看,望着女儿,几番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没说,末了也只是叹了一口气,“采薇,你如此聪颖,为父竟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 “罢了,罢了,或许为父真的应该听你的。” 像是想通了,相爷脸上也染上了浅浅的笑容,女儿如此聪颖,至少他不用在担惊受怕,他看的出桑祁接近女儿的目的不纯,也看的出女儿对桑祁的一片真心。 这些日子他能感觉到女儿变了。 这般也好,以往采薇单纯,如今却有了自己的心事,有时候他这个当爹的都看不懂女儿在想些什么。 如今看来这是好事,女儿已经成长到可以保护自己,他该喜的。 “爹爹能想通,那最好不过。” 相爷率先离去,留下空间给两人说话,晨越歪着头看着采薇,半晌后却是笑开,“啧啧,我能说你真的很神奇吗?” 若不是和之前的采薇交集过,晨越也不会发现眼前的采薇,有之前的所有记忆。 “在大盛你有玉罗刹的记忆,那如今,可是有了两世的记忆?”一世是做玉罗刹,还有一世便是卿子楼的采薇。 采薇浅笑,四目相望,初次在大夏时间线里用玉罗刹身份相遇的时候,采薇绝对想不到最后她会如此信任萧晨越,尽管后来没有多少交集,可在她心里,晨越已经是她的朋友了。 “好久不见,阿越。” 晨越点点头,“恩,真的是好久不见了。” 相视一笑,眸子里的惺惺相惜让二人心下释然,有些话不用明说,而有些信任,单是一个眼神,便能看透。 “我倒是挺好奇,你就不怕我把你卖给桑祁,告诉他你知道他是皇子,并且会对你做什么吗?” “你会吗?” “谁知道呢?”晨越耸耸肩。 采薇突然站起身,走到亭子外的阶梯上坐下来,手里还拎了一壶酒。“今晚的月色可真美。” 晨越也跟着她坐下,二人肩并肩,抬头望着月亮,晨越叹了一口气,她想家人了。 “后来你们怎么样了?”采薇是真的好奇,醉寻花他们最后如何了,因为后来的他,没有任何她们的消息,即便是动用了桑祁的力量,也半点消息都打探不到。 “后来你们全都失踪了,就像没有出现过一样。” “后来,后来我们回到了原来的世界,凤玄也是另一个世界的人,我在现代遇到他了。” “然后柳清风那个疯子.....” 听完晨越的讲述,采薇啧啧两声,“你还是那么狠。” “那不然怎么办?”晨越失笑,“我没有精力在和他们都下去了,很烦,而且和疯子待得久了,我怕自己也变成疯子。” “说不后悔是假的,可更多的是快意,他们那么伤害我的家人,把我当成玩具来摆弄,凭什么他们什么代价都不用付,那太不公平了。” “一想到他们以后还会人模狗样的活着,快乐的跟什么似得,我就咽不下那口气。” “我家小果做错什么了?” “他可乖了,凭什么要被伤害?” “我,我....”她说不下去了,眼眶有些红。 “我只是有点心疼娇儿。” “他好可怜的。” “可是,他也是最可恶的,我那么在乎他,他竟然有伤害我家人的想法,我最无法原谅的,就是试图伤害我家人的那些人。” “那你现在原谅他了吗?” 晨越有些醉了,迷茫的望着天空,“好像,原谅了吧。” 委屈的望着她道,“我是不是太没用了。” “那你原谅醉寻花和柳清风了吗?” 晨越不说话了。 答案是没有。 “你不是没用,只是把所有的偏爱都给了一个人。” 采薇一针见血,又喝了一口酒。 “那你呢?原谅桑祁了?我都有点看不懂你的操作了,劝你爹放弃桑胜,是在为桑祁铺路吧?” 采薇无奈笑着,“上一世,就暂且说是上一世吧,上一世我在桑柔的皇宫里,桑祁怕我跑了就特别卖力的让我怀孕。”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二章 误会解开的太晚了 “他以为我有了孩子就不会丢下孩子,就会心甘情愿的留在宫里,但是当时我的身体已经被折腾的,根本无法生育了。” “我看着他那后悔莫及的模样,最开始很快意,自己做的孽,只能怪自己。可是快意之后却是悲哀,后来我在我爹的坟墓前找到了一封信,信上说他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心上人,可是那个心上人最后嫁给了别人。” “心上人被人陷害,最后终于撑不下去了,为了儿子桑祁,所以就求着我爹杀了她。可是他没有想到,心上人的儿子竟然看到了他杀害母亲的一幕,从此恨上了他。” “原来一切都是一场误会。” “可是误会解开的太晚了,我爹死了,嫣嫣死了,这府上那么多条人命都没了,而我的孩子也死了。” 她又喝了一口酒,仰望着天上的月亮,嘲讽道,“最后,我还是没能将那封信给桑祁。如果是你,你会给吗?” 晨越伸手把她拉进怀中,“大概,会的。” 所以醉寻花才会说最狠的那个人是萧晨越。 采薇即便是恨着男人,最后还是没能把那封信给男人,因为明白桑祁一旦知道自己恨错了人,那些对采薇所做的过往,会让他的余生更加痛苦。 采薇将那封信烧了,将这个秘密带进了坟墓。 算是她对桑祁最后的仁慈。 可若是晨越,在看到那封信的时候,想到自己死去的家人,她会痛不欲生,然后找一个合适的机会让一切大白于天下,让对方余生都活在痛苦和愧疚之中。 那样的话她心里的怨恨才会少一点。 萧晨越从来不是善良的人,即便没有到罪大恶极的地步,有些时候也担得上恶毒二字。她只是觉得,凭什么你毁了我的人生,一句知错了我就要原谅?你让我痛了十分,那我要拼尽全力让你痛十二分。 “你原谅桑祁了?”晨越问道。 她苦笑,眼泪却顺着眼角落下,“没有。” 纵使没有,却还是舍不得让桑祁余生都活在痛苦之中。 “从有了之前的记忆之后,我就一直在劝我爹,不要同二皇子纠缠太多。但是我爹对皇帝唯命是从,过于的愚忠。一直不肯和二皇子桑胜作对。” “嫣嫣的事,算是让爹对二皇子彻底死心。” “这一次我想把桑祁送上皇位,因为他是个好皇帝,至少在我的记忆里,他坐上皇位之后所做的事情都是为了百姓好。” “等他坐上皇位之后,我就会想办法带着我爹和嫣嫣离开这里,找一个清净的地方生活。” 采薇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上一世在皇宫里的几年,桑祁的讨好和忏悔让她无法在恨他,她见到了以前不曾见过的桑祁,说来搞笑,他们刚做夫妻的时候两个人虽然恩爱,但是她从来没有走进过桑祁的内心,反而在皇宫里的时候,她一点一点的看透了桑祁的内心。 然后,恨意虽未被完全消磨,却也无法纯粹的去憎恨他。 这一世帮他坐上皇位,也是因为采薇明白,就算现在她将桑祁赶出相府,桑祁依旧有办法登上皇位,最后只会更痛恨相府,他们一家最后还是会死在桑祁的手中。 倒不如她扮演一个痴心的妻子,求父亲用相府的力量让桑祁少走一些艰辛的路。 然后在他登上皇位的时候,她就带着家人远离是非。 到一个桑祁找不到的地方。 桑胜被阉了,就代表着他再也无法登上皇位,尤其是他成了阉人这件事在桑城闹得人尽皆知,即便是皇帝再宠爱桑胜,也不会将一个国家交给一个阉人。 可是目前皇帝只有桑胜一个儿子了。 朝堂上乌云密布,桑柔皇帝面色阴沉,“楚相,听说伤害二皇子的女人在你府上?” 相爷怔了一下,随后答道,“启禀陛下,那人的确在臣府上。” 皇帝却突然转了话锋,“二皇子伤了相爷的女儿,不若这样,待将来嫣嫣及笄,做二皇子的正妻。楚相以为如何?” 楚相爷面色微变,错愕到忘记了这里是朝堂,抬眼望着高位上的皇帝,却在瞧见皇帝阴沉的脸色之后,心寒不已。 皇帝这是把他的女儿推到了火坑里啊! 嫣嫣还那么小.... 楚相这才想起长女采薇说的话,“爹爹一心为皇帝,可皇帝想的,却是顺者昌逆者亡,爹爹念着昔日旧情,而皇帝,却只将爹爹当成了工具。” “并且是一把随时可丢弃的工具,自古以来伴君如伴虎,爹爹,该为自己和女儿们打算了。” 而相府里,晨越和采薇都是宿醉醒来,正坐在桌边喝汤,桑祁正无微不至的为采薇擦拭嘴角的汤渍,被活生生塞了一嘴狗粮的晨越,目光不怎么善意的扫了桑祁一眼。 醉寻花自然知道晨越为什么不待见桑祁,眼角眉梢都拢着浅笑,却是插科打诨,“阿越,你瞧人家浓情蜜意,是不是觉着心里有点酸?” 晨越不想搭理醉寻花,只是望着采薇道,“你们先吃着,我去看看唐危。” 唐危是个听话的孩子,知道嫣嫣被吓到了就自动请缨,陪在嫣嫣身边。 说话间,相爷回来了。 面色难看至极。 采薇心下了然,“爹爹可是被皇上训斥了?” 谈及朝堂上的事情桑祁刚想走,却被采薇拽住手示意他听下去。 相爷望了二人一眼,随后道,“若只是训斥便罢了,皇上下令,待嫣嫣及笄之后,便做二皇子的正妻。” “什么?!” 采薇惊的瞬间站起身子。 “且不说二皇子如今是个阉人,便是他好好的,也非良人,皇上这是把嫣嫣往火坑里推啊。” 采薇知道的,相爷又何尝不知道?皇帝此举无异于是把嫣嫣推到火坑里,这世上没有一个父亲愿意看到女儿深入火坑。 他没想到皇帝竟然会做到这一步。 桑胜是皇帝的爱子,如今桑胜被人那么对待,皇帝自然不会就这么翻篇了,皇帝先问萧晨越的下落然后又说要把嫣嫣许给二皇子。 分明就是在让他做选择,倘若他选择保护晨越,那就会将嫣嫣许给二皇子。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三章 皆大欢喜的结局 二皇子本就是疯子,如今又成了阉人,满腔的怨恨无处发泄,以后嫣嫣若是嫁给了二皇子,那等待嫣嫣的就是无尽的折磨。 倘若把晨越交给皇帝,那晨越也是必死无疑。便是晨越有能力自保,出卖恩人的事情他也不愿做。 昔日旧情想来也只有他心心念念。 帝王之怒,非他们能承受,可楚相也不会做那种忘恩负义的人。 “桑祁,你同我来。” 桑祁愣住,这个时候桑祁用的是化名,而桑祁这个名字是已死皇子的名讳。 桑祁望了一眼采薇,发现对方眼中并无诧异,似乎早就知道了他是桑祁的事实,心头陇上一股不安,一时间竟不知如何面对采薇。 便跟着楚相进了书房。 那二人谈了什么,他们并不知道,只知道桑祁出来的时候面色苍白,似乎经受了巨大的打击一般。 望向采薇的眼神也充满的晦暗难懂的光。 采薇从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便是桑祁从她身边走过去的时候她也未曾开口,同往日一般,唤他一声夫君。 其实采薇猜到了,父亲怕是将所有的真相都告诉桑祁了。 他需要时间去接受。 晨越走到采薇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趁现在所有悲剧没有酿成,或许你们可以重新开始。” 采薇却是苦笑。 倘若是以前,她渴望有人爱她护她,那个人最好是她的丈夫。 可是现在,有了前几世的记忆,那或许只是一场梦,可是梦醒后的采薇却不想在去纠结情爱,她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保护好家人。 此时的大盛皇宫,宫人侍女们战战兢兢的跪在大殿上,而主位上的人却只是一个小少年,少年眼神阴霾,“找个人而已,到还没查到吗?” “启禀殿下,阿越姑娘的踪迹被人刻意抹掉了,属下...属下还未能找到。” 啪~ 手中把玩的玉坠碎裂在地上,“废物!” 这么多天了,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盛倾致那双桃花眸闪过杀意,阿越不见了,而且是带着唐危一起走的,这让他几乎不能控制自己的杀意,无比痛恨没能早点下手杀了唐危。 盛倾致知道,那一句血肉模糊的小孩儿尸体根本不是唐危的,而是晨越偷天换日用别的小孩尸体代替了唐危,真正的唐危被晨越带着离开了。 唐危,唐危! 所谓的帝王星,其实只是一场笑话。 两个帝王星,是他刻意为之,目的就是为了除掉唐危。 为什么非要让唐危死呢? 因为晨越看唐危的眼神让他很不开心。 “找,继续找,倘若下次还是没有她的消息,你们就去阎王殿吧。”冷厉的丢下这句话,小少年闭上眼睛,努力压制着内心的火气和不甘。 深夜,桑柔的王城一向都是繁华热闹的,夜市延续到后半夜,而他们所在的地界可以看到街上繁华的景象。 三楼的平台上,桑祁倚栏俯视着街上的行人。 叫卖声不绝于耳,热闹的让人忍不住也勾起嘴角,然后投身于楼下热闹的场景中。 男人的视线突然顿住了,一抹身影站在摊边,指尖捏着一只好看的凤尾簪,女人背对着他,所以他看不清女人的神情,只知道最后女人还是把簪子放在了摊子上,走了。 娇俏的女人歪歪头,“所以你要怎么做?” 桑祁回过神,走回屋内坐在了晨越的面前。 “不知道。” 他原本的计划是让相府万劫不复,然后自己坐上丞相的位子,最后在上演一出寻找到遗落民间的皇子的戏码,然后用丞相的势力推皇子上位。 皇子登基之后自然是真实的桑祁,他会抛下相爷的身份,然后找一个信得过的人,带上人皮面具,从此以后坐在相爷的位子上。 “不知道?”晨越轻笑,“相爷大概同你说了,他知晓的你的身份,就连采薇也知道。” 桑祁望着晨越,那双眼睛里全是戒备,晨越也不在意,只是道,“给你讲个故事吧。” 从前有一个姑娘,爱上了一个少年,后来那个少年害死了姑娘的全家人,包括姑娘和他的孩子,少年得到了想要的一切,只是失去了姑娘。 好在姑娘命大没死,只是爱上了别人。 而少年却后悔了,不顾一切、不择手段的要抢回姑娘。 最后终于将姑娘抢了回去,他想要一个和姑娘的孩子,可是姑娘的身体早就被折腾的无法生养了。 四目相对,桑祁眼神阴沉沉的,晨越又道。 “这权当是姑娘的一场梦吧,一场足以让人疯魔的梦境。” “她经历了那些凄惨的事情,在梦中她发现原来自己父亲并没有害死少年的母亲,但最后她没有告诉少年这件事。” “大概是害怕少年会更痛苦的。” “梦醒了的姑娘决定帮少年登上皇位,然后永远的消失在少年的世界里。” “这个永远,可能是此生永不相见吧。” 姑娘是采薇,少年便是眼前的桑祁。 “桑祁,趁现在还来得及,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我们并不熟,你又是如何知道我的打算?” “如果我告诉你,我说的梦其实就是那所谓的前世,前世你害的采薇成了花魁,一点朱唇万人尝,最后还逼她爱上了别人,最后你却后悔了,你信吗?” “前世?”他嗤笑这个词。 晨越也笑,“前世也好,今生也罢,到最后只是一场梦。你若不喜欢采薇,那边尽情伤害,若是动了心,不妨好好的问一问自己,赢得了天下坐上了皇位,却永远失去了心上人,值不值。” “至于我说这些,只是觉得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你还并未伤害过采薇,你们还有更好的未来。” “皆大欢喜的结局,不是更好吗?” 桑祁垂了眸子,想起了楚相带他进书房之后说的话。 楚相的书房有一件暗室,而他的书房也向来不许任何人进入,便是嫣嫣和采薇也不例外,更遑论他了,书房进不得暗室更是无法进入。 走进暗室,桑祁为眼前看到的一幕而震惊,暗室里挂着一幅画,那画上的美人正是他的母亲。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四章 从此桥路各归 相爷望着画中人眼神沉痛,“我与你娘自小相识。” 楚相和皇帝还有桑祁的娘亲是自小相识,青梅竹马三小无猜。 原本楚相和桑祁的娘亲自小定有婚约,而皇帝也有心上人,若是没有那场意外,桑祁的娘亲所嫁之人便是楚相了。 皇帝醉了酒,误将桑祁的娘亲当成了心上人,一夜荒唐之后便有了桑祁,楚相得知此事就上门提亲,可桑祁的娘亲觉着自己身子脏了配不上楚相。 相爷心如死灰却始终不肯娶妻,痴心的等着桑祁娘亲。 然而相爷的母亲苦苦哀求桑祁娘亲,让她不要耽搁自己儿子的大好年华,桑祁娘亲伤心欲绝,加之肚子越来越大,父亲便将她送进了宫。 念着小时候的情谊,皇帝初始对她很好,后来感情就淡了,桑祁出生之后占得是嫡长子的名分。 招了不少的恶狼惦记。 几年下去桑祁娘亲终于撑不住了,中毒颇深且药石难医。 心知自己死了之后皇帝不会护着桑祁,所以就请楚相送自己一程,然后送桑祁出宫,却不想自己被杀的那一幕却被儿子看个正着。 桑祁能活到现在,全靠相爷帮助,只是桑祁本人不知道。 “我知道你娶采薇是为了报复我,桑祁,一面之词很难让你相信,那些都是你娘亲的亲笔书。我会鼎力助你登上皇位,只求你好好待采薇。” “若是真的对采薇无意,那便...” 相爷闭上眼,仿若一夕间苍老了数十岁,“那便休了她,从此桥路各归。” 桑祁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竟然恨错了人,娘亲的亲笔书他自然不会认错,那里面写着娘亲乞求楚相杀了自己。 今生无望,来生,愿与君长厮守。 那是信上最后一句话。 回过神,晨越正好整以暇的瞅着他,“听闻宫里有个可以改命格的宝贝,看在我告诉你这么多消息的份上,可否告知你是否知道那个宝贝的下落。” 桑祁拧眉道,“皇宫里的一切我了若指掌,绝无你所说的能改命的宝贝。” 很好,和相爷跟采薇的答案一样。 晨越浅笑告辞,出了门面上却是一片阴霾,醉寻花骗了她。 她本就不信什么神器能逆天改命,倘若有,之前的醉寻花绝对会用来救苏婉儿。但她还是来了桑柔,一是为了躲避大盛皇宫里的盛倾致,二是心里还抱着一丝的幻想。 “姐,听得到吗?” 萧晨丰的声音突然响起,这让晨越瞬间来了精神,跑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听得到,终于能联系上你了,萧晨丰我想再跟你确认一件事,这里究竟有没有能改命的神器?” “没有。” 晨越刚刚按压下去的火气又上来了。 醉寻花这个狗男人! 骗她上瘾了?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这是他们姐弟第一次联系上,因此晨越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找醉寻花算账,而是跟弟弟说话。 可是晨越还未来得及说话,萧晨丰道,“姐,我有事跟你说。” “三天后,你就可以回来了。” 明明是个好消息,可是萧晨丰的语气很是凝重,让晨越心里咯噔了一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姐,等你回来再说吧。” “那唐危呢?如果我回去唐危会怎样?” “唐危只是个NPC,姐,就算你在那个世界一直待下去,最后唐危也还是会死。只要你回到现实,我会重新更正那个世界的,唐危会按照他原来的轨迹发展。” 听到这里,晨越才算是稍稍安心。 顿了顿,晨越还是没有忍住,“那...娇儿呢?” 萧晨丰不说话了,良久后才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他可以选择不告诉晨越,但是等晨越回到现代之后会更加难以接受,不如提前告诉她,让她有个心里准备。 直觉不好的晨越下一秒就听到弟弟的声音,“阿夜选择殉情了。” 殉情? 殉谁的情?晨越的脑子顿了一下,随后便反应过来。 自然是她萧晨越的。 “他杀了柳清风他们三个人之后,就躺在棺材里....” 接下来萧晨丰说了什么晨越没听到,她只是觉得脑子瞬间变的空白,耳朵嗡嗡的响着。 这个结局出人意料,又似乎合情合理。盛倾夜那样的疯子会做出那种事情,一点都不让她稀奇。 她本以为,柳清风,盛淮惟和盛倾夜三人的实力不相上下,却没想到盛倾夜竟然一挑三将那两人杀了,然后自己有自我了结。 在她的预想里娇儿会看着他们两个斗,然后左手渔翁之利,而不是这般的快刀斩乱麻。 良久后晨越才缓过神来,就听到萧晨丰的声音说,“姐,你没事吧?” “没事。” “那三天后的午时,我接你回来。” “好。” 相府的凉亭里,晨越面无表情喝着酒,醉寻花乐呵呵的捧着一个宝贝走到了晨越面前,“小晨越,你猜猜这里面装着的是什么?” 他手上捧着一个精巧的木盒子,一脸的神秘。 看清楚晨越喝的是酒之后愣了一下,“这是怎么了?” “你不是最讨厌喝酒吗?” 晨越望着他,唇角扯着似笑非笑的弧度,醉寻花察觉到了不对,将手中的盒子推到了萧晨越面前,“这个,是可以让唐危改变帝王星命格的宝贝。” “我可以冒了很大的险才从皇宫里偷出来的。” “真的吗?”晨越来了兴趣,兴奋的将木匣子拿到手中,低垂的眉眼里一片腥风血雨,偏生唇角的笑容却是灿烂无比。 “但是阿越,这个宝贝有一个弊端。” “什么弊端?” 晨越抬眸望他,一双杏眼里只有对醉寻花的信任。 “要用你的血做引子,只要你在这个世界里唐危就能活着,一旦你走了,唐危也会死。” 说话间,晨越已经打开了匣子,而匣子里的虫子暴露在空气中的那一刻身体上便泛出缕缕白烟。 “只要你将血滴在虫子上,就可以了。” 晨越望着那只虫子,实际上却是在看面前的一块屏幕,上面详细介绍着虫子的特性。 并蒂蛊。 从出生就和另一只蛊相连,一雌一雄。若是种到人的身体里,会产生一种神奇的反应,一死俱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五章 是我的私心 无论是雌蛊还是雄蛊,寄存的身体死了,那么另一只蛊也会死。 木匣子突然被合上,晨越绕过桌子走向门醉寻花,猝不及防的给了他一个拥抱。 拥抱其实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行为,却也是最遥远的距离,因为你永远看不到抱着你的那一个人,是怎样的表情。 醉寻花有些受宠若惊,“小晨越,这是怎么了?是不是突然觉得我也挺好的?” “是啊,是觉得你也挺好的。”满脸寒霜,沉入寒冰。 “醉寻花,我们两个在一起。”晨越笑着说。 醉寻花眼睛刚亮了一下,下一秒就变了脸色。 这个世界上,没有几个人是醉寻花的对手,寻常人等根本近不了他的身体,便是江湖上那些赫赫有名的大侠,在他眼里也不过是毛毛雨。 只有挨打的份。 而晨越也不是醉寻花的对手。 但她有一个优势,醉寻花对她不设防。所以她手中的匕首就那么轻易的刺进了他的心口。 “我们两个在一起,永远都不可能!” 她猛地推开了醉寻花,眼角眉梢都是阴霾和狠戾。萧晨越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一如醉寻花所说,狠! 她才是所有人里最狠的那一个。 你给她的痛苦,他会分文不少的还给你。不管你是她的谁。 醉寻花望着心口的匕首,伸出手想要扯住晨越的手腕,晨越也不躲,四目相对,醉寻花红了眼眶,“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今天中午。”她如实回答。 “我可以解释。” 被人用刀戳进心窝,没有任何的恼怒反而要解释,也是卑微到了极点。 解释? “好,解释。” “帝王星的事情的确是假的,是盛倾致要唐危死,因为他容忍不了你身边有其他人。为了带你躲开盛倾致我才骗你说桑柔这里有宝贝,因为桑柔有我安插的暗子所以盛倾致查不到你的下落。” 否则盛倾致早就赶来了。 “至于...至于这个蛊,是我的私心。” 一旦晨越用了并蒂蛊,唐危和晨越的命就连在一起了,这是让晨越心甘情愿留在这个世界,不会到现实世界最好的法子。 她会舍下醉寻花,却不会舍下唐危。 醉寻花此时蔫蔫的,失血过多让他的面色苍白,说出口的话也有气无力,也不只是因为身上的疼,还是被戳到的那颗心脏疼。 他知道,自己和萧晨越再无可能了。 因为他又骗她了。 不是说这里有神器的谎言让晨越生气,而是他用并蒂蛊试图将她困在这里的行为,彻底激怒了萧晨越。她最在乎的就是家人,在大夏的时候她心心念念的想着回家。 可是呢? 他却阻止她回去。 晨越为什么反应那么大?甚至不惜亲手将匕首送进醉寻花的心口? 没有人喜欢被胁迫,而醉寻花的行为无异于是在胁迫她。 倘若不是她多留了一个心眼,跟桑祁和采薇,还有相爷都确认了,又跟弟弟确认了,她用了并蒂蛊,那就等同于放弃了回家的机会。 并蒂蛊有一个弊端,就是两个人相距不得千里,倘若越出距离,就会痛不欲生。 一旦她回到现代,那她和唐危相距岂止千里? 夜色深沉,醉寻花被抬走了,那双眼却始终没有离开过晨越。他承认自己自私,却也只想留住晨越而已。萧晨越却并非他掌心的玩具,不可能如他的愿。 没有看醉寻花一眼,晨越重新坐回了石凳上,漫不经心的说,“看了那么久的戏,还不舍得出来吗?”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一个人影便出现在凉亭中,来人一身黑衣,讳莫如深的望着萧晨越,那双狗狗眼里复杂的眸光让男人此时看起来格外的危险。 晨越不曾抬眼看男人一眼,即便是男人坐在了对面位子,晨越也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仿佛在她眼里此时的美酒比什么都重要。 “老师,你的手在抖。” 晨越的动作顿住了,随后若无其事的喝下杯中酒。 一杯美酒下肚,仿佛刚才失态的人不是她,抬起眼懒懒的望着柳清风,“我不是你的老师。” 说罢,她还挑了挑唇角,“你的苏婉儿死了,你这是要找我报仇?” 柳清风顿了顿,眸色复杂的道,“老师,这不像你。” 那怎样才像我? 晨越想问,到嘴的话生生拐了弯。 “我弟弟说你的苏婉儿也来到这个世界了,不去找你的婉儿,来我这里做什么?还是说已经找到了,然后你的婉儿要你来杀了我,你就来了?” 柳清风不知道苏婉儿有没有来这里,只知道在看到萧晨越的那一刻,他又喜又恨。 他又不傻,仔细想想萧晨越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就放过他们,在他记忆中萧晨越可一直都是有来有往的。 像是想到了什么,晨越笑了,笑的讽刺而冷漠,“啧啧,我给忘了,你的婉儿,已经被我杀了。” 玄斋是她从雪野手中夺过来的,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件事不是去冷宫,而是去了天堂岛,确认了那是苏婉儿之后就动手杀了她。就连冷宫里疯疯癫癫的苏婉儿,她也没有放过。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个道理,晨越比谁都清楚。 从知道苏婉儿回到这个世界之后,晨越就知道,也许很快她就会见到醉寻花和柳清风。 但唯独有一个人,她想见的,却见不了。 萧晨丰说,他把那三个被娇儿杀的人仅存的意识放到了这里,会将他们的意识永远的困在这里面。 但是,他找不到盛倾夜的意识。 晨越鼻子有点酸,于是又灌了自己一杯酒,试图压制下心头的绞痛。 可烈酒灼烧了她的喉管和胃部,却没能给她的心脏减去半点疼痛。 从此以后她的娇儿再也不会唤他阿越,也不会握着她的手,更不会满目温柔的碎光望着她。 难过吗? 当然难过。 后悔吗? 不悔。 因为再来一次,晨越依旧会选择假死让他们狗咬狗。 他们伤了她的家人,试图毁掉她的人生和家,她不会就那么放过他们。 “这么说起来,你是来为你的婉儿报仇的吧?” 柳清风望着她,许多的话此时都说不出来了,因为心口钻心的疼。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六章 采薇番:梦三生1 “别离开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炙热的呼吸裹挟着盛夏夜晚独有燥意窜进每一个毛孔,出口的话也是带着异样的沙哑,却掩不住话语中的真诚和乞求。 我脑子时而混沌时而清醒,听闻此言唇角都勾起了嘲讽的笑意。 “张华在这里,我能去哪里呢?” 他沙哑的声音说道,“我们要个孩子吧。” 孩子? 我笑了。 语气清淡,我都懒得嘲讽他了。 我毫不留情的贬低自己,因为我知道这是刺痛桑祁最好的法子。 他被噎到了,我望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望着他眼睛里闪过的沉痛,莫名觉得,很兴奋。 他不在说话,只是抱着我,无奈的说,“睡吧。” 睡吧。 多温柔缱绻的语气? 就像是寻常丈夫对心爱妻子说的晚安语一般。 就像是我们还没有走到这一步的时候一样,温柔的拍打着我的后背,哄我入睡。 记不起是多少年前了,那时的我还不是烟花女子,有一个人人羡慕的出身。 相府的嫡长女,备受宠爱,便是宫里的小公主也没有我过得快活,因为爹爹只娶了一个妻子,也就是我的娘亲,相府里没有侯门高户的宅门之斗,爹爹更是没有寻花问柳的习惯。 我每日的消遣便是跟着娘亲学女红,娘亲死后爹爹对我和妹妹更加体贴,对我们也是有求必应。 如果没有遇见桑祁,我的人生大抵不会那么悲惨。 一场精心谋划的相遇,一段不堪回首的女追男的戏码,如今想来我感动了自己,却始终没有感动桑祁。 我们也有过一段幸福的时光,但那段时光是桑祁掩盖他獠牙的伪装,麻痹了我和父亲,然后,在合适的时机将我们推到了地狱。“桑祁,你真的想要一个孩子吗?” “想。” “好,我知道了。” 桑祁的眼睛动了动,望着我满脸的笑意,张了张嘴却还是什么都没说。 在宫里的日子很无聊,可是除了宫里我哪里都去不了,因为桑祁死死的捏住了我的命脉,张华父亲和张华的尸骨都在宫里,被桑祁藏起来了,我和桑祁做了一场交易,我在宫里生活,等他厌了就会放我离开。 在这无聊的日子里,我自然要找些事情做做。 桑祁把我安置在了东院,是整个后宫里地界最好的地方,便是皇后的宫殿也不及东院来的好。 正想着如何解闷呢,便有现成解闷的玩具送上门了。 面前的女子可以说是风华绝代,衣着华贵妆容精致得体,姿态高高在上,端的是母仪天下的气势,一进门就不屑的睨了我一眼,我懒懒的躺在榻上,百无聊赖的把玩着自己的手指。 时不时还打个呵欠。 她身旁的宫人看不下去了,“你好大的胆子,见到皇后娘娘还不立刻下跪请安?” 我充耳未闻,瞧着自己这不过进宫几天就细嫩了的手。 心说这宫里的好玩意就是管用。 一个巴掌狠狠落在脸上,我终于懒懒的抬起眼,不耐的望着皇后以及皇后身边的狗,笑了,“哟,我当是哪里来的狗呢,原来是你这只小母狗啊,带这么多狗崽子来,想撕了我?” 皇后微微眯了眸子,身后的嬷嬷却忍不下去了,“大胆!胆敢同娘娘这般说话,是不想活了?” 我笑的更欢快,“是又如何?你敢动我吗?” 这话我是冲着皇后说的。 瞧着那张精致的脸我又想起以前的事情了。 苏落,当今的皇后。 在桑城,帝后情深是家喻户晓的,世人皆知皇后娘娘在当今皇帝桑祁,还在外流落的时候,就不离不弃的守在桑祁身边。 我想起苏落和桑祁在我面前兄妹相称,只觉得自己当真是被猪油蒙了心,但凡有眼睛的都能看出苏落对桑祁的眼神盛满了爱意,而桑祁对苏落更是有求必应。 苏落为桑祁九死一生,那份心意是真挚的。 苏落是桑城人人称颂的贤后。 可是我却记得很清楚,苏落是怎样用手段害死了我的孩子。 又是如何让桑祁找来无数的男人,去折磨我。 我记得自己当时是苦苦哀求了的,毕竟当时的我也没有玉罗刹的记忆,没有半点武功,一个弱智女流面对那种情况,也就只有哀求和承受了。 那种绝望深入骨髓,很多个夜里都伴随着我,让我从睡梦中惊醒。 这个时候我竟然想起了萧晨越,倘若是萧晨越,面对害过自己的女人,会做什么呢? 大概是会让苏落双倍承受吧? 可惜,我太懒了。 懒到就连呼吸都觉得难受。 懒到和苏落说话都觉得恶心。 懒到甚至不想多活一秒。 如果不是张华用自己的命换我活着,我大概早就抛弃这恶心人的世界了。 我笑的更欢快,“若是要动手的话,就尽快,因为这几日你的狗男人一下朝就跑过来,他来了,你就没机会了。” 苏落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半晌后却也是笑了,语气柔柔的,“我知道你恨我,毕竟在你被折磨的时候我却在皇宫里锦衣玉食,万千宠爱于一身,若我是你,也会觉得恨。” “可是你得明白一件事,我玩的那些把戏,桑祁未必看不出来,却还是让你受了那么多苦,把你赏给了那些男人,只能说明,是桑祁自己想折磨你。” 这一点,我比谁都清楚。这也是为什么我没有把火气撒在苏落身上的原因。 “来这里就是为了说这些?”那也未免太闲了。 “我来这里自然是有另一件礼物送给你。” 她身后的嬷嬷冲着我冷哼了一声,然后将一个木盒子扔在地上。 盒子开了,里面的东西也滚落出来。 一个断肢。 那只手我可太熟悉了,不正是张华的吗? 潜藏在内心的杀意被激起,我瞬间冷了眸子,眼角含冰在他们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狠狠的捏住了苏落的脖颈。 她大概想不到我竟然会武功。 那是上一世凤玄亲自教的。 她的脚悬了空,脸色也憋红了,求生的本能让她胡乱的挥着手,想要挣脱。 “现在她的命握在我手里,如果不想让你们的皇后立刻就死的话,滚出去。” 显然没人敢离开,侍卫扑上来的时候我只是几个简单的几个招式,就将人打趴了,我啧啧两声,真没用,玄斋里就算是扫地做饭的大叔大婶,都比他们强。 桑祁来的时候侍卫正在苏落的身上为非作歹,我坐在桌子上,翘着二郎腿磕着瓜子,好整以暇的指导着侍卫,苏落一脸悲愤,望见床榻上的画面的时候,面色铁青。 侍卫当场毙命,而苏落伤心欲绝的所在桑祁怀中。 我啧啧两声,表示实在是没意思,因为没有戏可看了。 “楚采薇,你太过分了。”桑祁在压制自己的怒火。 我笑的没心没肺,突然就想起萧晨越的一句话,就算要死,也要把所有人都搅得不得安宁。我当时没太在意,如今却是明白了这句话的深层含意。 那就作吧,作到人神共愤的时候,等着报应来收了我。 毕竟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我撑着下巴,恹恹的说,“你是指我找了两个侍卫服侍她太少了,还是我指导的不够仔细?” “楚采薇!” 他低低吼着,似乎是没想到我会变成现在这样。 眼里的失望那么明显,我嗤笑,他那眼神让我有一种错觉,是我做错了事情,而他是关心我爱护我的人,因为我做了错事所以觉得很失望。 就好像,他对我报了很多的希望一样。 “我在床上听了那么多男人叫楚采薇的名字,但是,就属你叫的最让我恶心。” 桑祁怔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说出这种话。 那眼神把我逗了了。 我突然就有点好奇,在桑祁眼中的我,该是什么样的? 一场闹剧开始的莫名其妙,也结束的莫名其妙,那天晚上桑祁没来,毕竟苏落受了那样大的屈辱,桑祁大概是要安慰一段时间的。 他不来东院,我乐的清闲。 其实今天没打算这么对苏落的,张华的那个断臂刺激到我了。 桑祁再次来我这里的时候,是半个月后了,他似乎很累,眼底下都有了青黑,人也消瘦了不少,一来就抱住了我,我不想被他抱就反抗,可是....即便有玉罗刹的身手,我也打不过他。 最后只能心气不顺的被他抱在怀里。 他的头颅埋在我的脖颈处,“娘子,别闹了。” 娘子这个称谓逗笑了我,除了那天气急了唤我全名,平常他都是喊娘子,相府的时候他都是直接喊小姐,无论我怎么死缠烂打,他都不肯改口叫一声娘子。 后来我才知道,因为我爹杀了他的娘亲,那声娘子他是无论如何也叫不出来的。 而如今,他杀了我爹,杀了我相府百十条人命后,却那般坦然的叫我娘子。 这可真是太讽刺了。 我想了想,还是没纠正他的称呼,而是道,“夫君,今天月色这么好,可要娘子?” 桑祁顿了顿,“你方才叫我什么?” “夫君啊。” 拥抱的姿势,他看不清我的表情。 我也看不清他的,好在,我也并不想看桑祁是什么表情。 情意正浓,桑祁将我放到床上,然后就顿住了,枕边放着一只腐烂的手。 是张华的。 桑祁被恶心到了,我望着他难看的表情,笑的前仰后合,然后侧了头语气温柔的说,“张华,你看这人多胆小?” 我没有质问为什么他没看好张华的身体,为什么苏落可以轻轻松松砍下张华的手,为什么张华已经死了,他们还是不放过他? 桑祁黑沉沉的眼睛盯着我,半晌后却是笑开了,附在我耳边,“娘子,你既然喜欢被他看着,那明日,我们便在他面前做吧。” 但凡是个女人大概都饶不了一个羞辱过自己,并且丈夫还没有给她任何责罚的人。 苏落更是忍不了。 且不说我把她清白毁了,而且还没有受到桑祁的折磨,就说桑祁夜夜宿在我的床上这一点,苏落也忍不了。 所以她找了高手把我绑起来的时候,我并不吃惊,反而很期待这小皇后的手段,有没有长进。 事实证明,苏落还是以前那样,半点长进都没有。 她找了一些很脏的男人,就是有花柳的,街边的乞丐啊什么的,关进了我的牢房。 “楚采薇,我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苏落说这话的时候恶狠狠的。 然而我却只想笑,“你的手段就这样?我还以为,你至少会让我脱层皮呢,你怕不是忘了我以前是做什么的了。” 我被下了药,事实上被灌下药的时候我有能力反抗的,为什么不反抗呢? 或者说,为什么反抗呢? 我倒要看看,今天过后桑祁还会不会抱着我,还是说会看到我就恶心的不行?一想到桑祁脸上会出现恶心的神情,一想到桑祁会因此吃瘪被恶心到,我心情格外美好。 那些人步步紧逼,我笑的魅惑众生,本想唱个小曲助助兴,可是桑祁没给我这个机会。 那些人被他杀个干净,苏落在一旁看的心惊胆战,对上桑祁那双失望的眸子之后怔住了,哀戚的说道,“是她逼我的!” 没错,我是故意激怒她的。 毕竟宫里太无聊,总要找点事情做。 今天的桑祁脾气很爆,这一点从他一脚踹坏了房门就可以看出。 但我心情很好。 后来相缠的时候他的手捏住我的脖子,“楚采薇,你真的想死吗?” 阴狠的表情仿佛我说是的话,他就会真的掐死我。 我笑,“倒也还行。” 桑祁气什么?他气得大概是我明明有能力自保,却又不自保。 气我如今的不识好歹,气我不在乎自己的身体,气我随随便便什么男人都可以接受。 “你知道最开始不愿意接客,妈妈是怎么对付的吗?” 桑祁顿住了,手上的力气也松了。 “成色好的,最开始还是会好言相劝,但实在不听话,那就直接上手段。” “直接灌了药,然后扔到乞丐窝里,待个一晚上,再被接回去的时候身子已经脏了,也就无所谓了。” “别说了!”桑祁不愿在听。我却偏要说给他听。 还说的云淡风轻,“刚开始的时候很不习惯,后来遇到几个残暴的,在那回事儿上有特殊手段的,好几回被人折腾的差点死了,就开始祈祷以后接的客人,只要温柔点。”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七章 采薇番:梦三生2 “真遇上温柔的,便觉得自己的运气真是好极了。” “别说了!”他突然起身下床,似是要落荒而逃。 我也不拦,就漫不经心的说,“他们在都爱喊我采薇,我改过名字的,可是就偏偏揪上了采薇这个名字。” “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他们觉得这样更羞辱我。” “知道我的生意为什么更好吗?” “因为他们都想尝尝相府嫡女的味道,想瞧瞧你睡过的女人,有什么不一样。” “毕竟我本是他们这辈子都碰不到的人。” 他想立刻就走,可是脚都抬不起来,我躺在床上,突然就有点疲惫,“这些,你不是都知道吗?” “所以你只有生气的时候才会喊我的名字,因为你也觉得膈应。” “一点朱唇万人尝的女人,你该觉得恶心的。” 桑祁身子僵了一下,最后无力的坐在床边。 有一句话我没说,连我自己都觉得恶心。 这样的人生其实活起来也没有什么意思。 可是怎么办?我的命是别人的命换的,我没有妄自轻贱结束的权利。 其实我很清楚,如果现在开始我放下过去的一切,好好的待在桑祁的身边,他会好好对我的,大概我也会成为别人口中很幸福的人,毕竟单从我一个卿子楼出来的烟花女身份,能得到帝王的垂怜,那是别人八辈子都求不来的。 可我偏偏就放不下。 放不下爹爹的死。 放不下小嫣嫣的死。 放不下张华的死。 也放不下我那没来得及出世的孩子。 但现在我觉得,那孩子没有出生是最好的,若是生出来了,我给不了孩子安稳的生活,难不成我要告诉孩子:孩子,你外公是你生父搞死的,我成为残花败柳,也是拜你爹所赐? 我害怕自己会忍不住对桑祁的恨意,然后把恨意转嫁到孩子身上然后做出伤害孩子的事。 如果不能好好善待,那就不必把他带到世上来。 所以没来到这个世界上,大概是那个孩子最幸运的事情。 “采儿,都过去了。” 过去了? 我笑了,多轻巧的几个字?过不过去其实有什么关系呢? “放我走吧。” 桑祁不说话了,侧过身子望着我,眼神黑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大概是在想我怎么这么不知好歹吧? 多少人求之不得的荣华富贵呢。 “那谁能放过我?” 谁能放过他?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在宫里的每一天我都觉得难受,如果不是桑祁,现在我应该和张华在一起,找一个小村子,然后平安的度过下半生。 张华是一抹光,在我人生最黑暗的时候照进了我的世界,倘若这条命不是张华换来的,倘若不是张华说要我好好的活着。 那我活来干吗呢? 如今张华是我唯一的执念了。 他却将他的尸骨藏了起来。 我舍不得丢下张华的尸骨离开,我怕我离开了,桑祁会对张华的尸骨做出令人发指的事情。 我比谁都清楚,桑祁从来不是心慈手软的主。 “要怎样,你才能放下以前的事?” 我也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现在看着桑祁,都觉得难受。 这么多年了,我一直很清楚,只要他说一句话我以前的生活也不会那么的凄惨。 被人折磨的时候,其实我恨极了桑祁,可是等我有了玉罗刹的记忆之后,我又觉得没那么恨他了,因为我把恨转移到自己身上了。 因为犯蠢的人是我,我上赶着去桑祁的身边找死,他又有什么理由不成全我呢? 皇后恨我这件事,我并不觉得惊讶,我是觉得她要是不恨我那就有鬼了。 只是不得不说,小皇后被保护的太好了,以至于她即便是恨我,想到折腾人的法子也就那几种。大门被关上,整个房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打着呵欠不甚在意的望着她。 “我们总要有个了断的。” 我点头,表示认同,心底隐隐有些期待,小皇后会给桑祁什么惊喜呢? 结果她只是把刀子戳进了她自己的心口,我眨了眨眼,瞬间明白了她想做什么,我表示很无语。 正在寻思着要不要提醒她,可以用别的法子,只接要了我的命,而不是伤害自己,用那种方法去陷害我。她大概不知道,我折磨人的法子,比她吃过的饭还多。 虽说当初玄斋三大杀手名声最盛的是骨生花,可论起丧心病狂来,我玉罗刹也是不遑多让。 可是我来不及开口,小皇后就先开口了,“你猜,他会不会杀了你?” “其实你不需要这样,只要你把张华在哪里告诉我,我自己就会走的。” 小皇后也笑了,笑的格外的讽刺,“张华?你难道不知道,他已经被烧成灰了?” 烧了? 我愣住了,怎么可能烧了呢? 桑祁赶来的时候小皇后苏落已经奄奄一息了,桑祁甚至没有看我一眼,就要抱着小皇后离开,可是小皇后也是个脾气倔的,眼角眉梢都陇上了决绝。 “今日,我跟她只能活一个。” 这是小皇后苏落给桑祁的难题,我这才来了一些兴趣,望着桑祁,盘算着他会选择谁。 苏落是在他流浪在外的时候救了他性命的人,为了他吃了不少的苦,为了他可以付出生命,爱他如命的人。 且不说他们这些年的情谊,就说苏落为了他几次九死一生这一点,桑祁都不该负了苏落。 这个时候我才觉得小皇后也不是那么的蠢。 至少知道置之死地而后生。 而我呢?是他仇人的孩子,桑祁若是脑子没有毛病的话就该知道自己要选择苏落。 桑祁试图打晕苏落,可是苏落却先他一步说道,“我们之间只能留一个,她活便是我死,她死我活。便是你今天把我带走,也改变不了我的决心。” 我若是桑祁,我也会选择苏落的。 所以当晚桑祁来到东院的时候,我便知道,桑祁选择了我,选了我去死。 我很开心。 因为我终于可以摆脱桑祁了。 眼角眉梢都陇上笑意,我没有问桑祁是不是真的把张华的尸骨少了,无所谓了,因为我也很快要去找张华了。 我答应过张华,绝对不会轻生,却没有答应他我不可以作死。 桑祁望着我,眼睛里的沉痛几乎像是一把刀,戳痛了他自己,也戳痛了我。 “采儿,如果你不是他的女儿就好了。” 其实不管桑祁愿不愿意承认,他虽然口口声声的劝我放下过去,可是他自己都放不下。他放不下我身上流着杀母仇人的鲜血,他放不下我早已不是那个干干净净的楚采薇。 而是卿子楼的花魁采薇。 同样的,他也放不下我。 在宫里的这段时间其实我有过反抗的,比如亲手把匕首刺进他的心口,还不止一次,他的鲜血染红了我的手,可是他还是不愿意放我走。 甚至连惩罚都没有。 甚至有一次,我的手里握着刀,而他的手里握着我的手,狠狠的把匕首送进心脏。 我当时就觉得,桑祁可能疯了。 试图伤害他的人,桑祁从来都不会放过,我大概是第一个。 后来我又觉得我疯了,因为眼看着他真的奄奄一息,却还是扯着我的衣角跟我说,“是不是我死了,你就会放下过去了?” “娘子,我们好好的过吧。” 那个时候我有一瞬间的心软。 所以我觉得自己是疯了。 我竟然对灭门仇人心软了? 如果不是那次的心软,我给他止了血,可能桑祁已经死在我手里了。 今晚的月色格外的好,我们坐在树下,桑祁抱住我,他的身体往日都是温热的,今日却是冰冷的。 “采儿,别怕。” “我不怕。”是真的不怕,而且还很期待。 如果是桑祁要我死的话,即便我有玉罗刹的记忆和武功,我也活不下去,那就不算是我轻生,是我真的没能力活下去了。 “采儿,下辈子我们还做夫妻好不好?” “不好。” “下辈子我会护着你的。” 匕首缓缓的戳进了我的心口,刀刃划开血肉的时候带着钻心的疼,疼的我都忍不住想哭了。 可我想,我该开心的,终于摆脱了桑祁,可以去黄泉路找张华了。但是我又觉着,还是不要去找张华了,这辈子他已经被我害的那么惨了,我就不要去祸祸他了。 鲜血流逝,让我头晕目眩最后终于撑不住了,身子缓缓的下滑。 桑祁抱着我坐在树下,他抱着我的力气太大,大的我都快喘不过气了,我想提醒他,一抬头却看到他双目绯红,泪水从他的下颌滴在了我的额头。 我无语了。 明明是他丢下我的,怎么看起来像是被我抛弃了? “采儿,下辈子,我一定会好好待你的。” 我张张嘴,不想哭的,可是眼泪却已经先流出来了,我觉得自己很矫情。 我说,“桑祁,下辈子,我们还是别...”遇见了。 桑祁,下辈子我们还是别遇见了。 我想这样说的,可是我没能说出来,因为我看到桑祁拿着匕首,对的,就是戳进我心口的那把匕首又戳进他自己的心口。 是他握着我的手,把那把匕首戳进了心窝。 他是真的疯了! 这不过一天之内,三个人被戳心,我不知道该不该嘲笑一下。 “娘子,这辈子来不及了,下辈子吧,下辈子,定不负你。” 可是你已经负了我两辈子。 我累了,所以作死的蹦跶着,最后我如愿了,死在了我夫君的手里。 我知道,桑祁也累了。 我其实知道很多事情,比如桑祁是爱我的,不然也没有必要这样绑着我不放。 比如桑祁并不爱苏落,他给了苏落皇后的位子,给了苏落纵容,却忘了给苏落爱情。 比如桑祁从来没有碰过苏落,他想要的人只有我一个。 他是真心想要一个我跟他的孩子。 比如我们的那个孩子没了之后,桑祁是最痛苦的那一个。 如果我是桑祁的话,我大概也会跟他一样不顾一切的报复,倘若不是我爹先对不起他,我一定,一定不会放过桑祁的。 毕竟当初的玉罗刹,也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人,死在我手上的人无辜者居多。 所以我明白了,保护不了身边人,谁都怪不了,只怪自己太弱。 假如你足够强大,便能一拳打飞一个敌人。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是在一间小屋,我没能死成,桑祁本就没打算杀了我,桑祁也没死成,是因为被苏落给救了。很难想象苏落那个小身板,受了伤还能撑着找到桑祁。 最后的记忆是桑祁死死拽着我的衣角,不管谁劝都不松手,一双绯红的眼睛就那么紧紧的盯着我。 他的眼睛在说。 我爱你。 不要离开我。 对不起。 不想让你痛的。 我们一起死吧。 我们一起走黄泉路。 我说,“放手吧。” 桑祁不松手。 我又说,“桑祁,太晚了,一切都太晚了。” 不管是桑祁的爱,还是桑祁的忏悔。 “桑祁,下辈子可千万别遇到了。” 桑祁不说话,就是死死地拽着衣角,那双眼睛诉说着许许多多,他无法用言语说的话。 反正无论怎样,他就是不松手。 最后他说,“下辈子,还要遇到。” “不要。” “要。” 我无奈,“不要。” “就要!” 孩子似得不愿意松口,大概这是他唯一一次执着的,像个孩子一样想要得到某种东西,即便那个东西只是一个虚无的承诺。 他将今生所有的孩子气都用在这一刻。 最后,我鬼使神差的说了一个好字。 他笑了。 终于心满意足,可是松开手的时候我分明看到他眼角又红了几分,眸里的痛也深刻了几分,甚至连嘴都不满的撇起。 “采儿,答应我了就不能反悔,下辈子我会找到你的。” 他太执着下辈子了。 因为我们都知道,这辈子已经错过了,而这一错,便是一生。 又是一年冬天,我坐在爹爹的坟墓前,扒开积雪,却不小心挖深了,就看到一个木匣子。 那里面放着一些信件。 桑祁娘亲写给爹爹的,以及....爹爹的遗书。 我不知道是谁埋在这里的,但我知道了,原来我爹喜欢的不是我娘,而是桑祁的娘亲,原来我爹没有害桑祁娘亲,是桑祁娘亲活不下去了,才求着我爹杀了她。 原来,一切都是一场天大的误会。 可我爹却真的死在了桑祁的手里。 还有妹妹和我的孩子。 我抱着信,那一刻突然觉得很悲哀,难以控制的放声大哭。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八章 采薇番:梦三生3 我突然想起我和桑祁成婚的时候,爹爹望着桑祁的眼神,沉痛而悲哀,怀念而无奈。 那个时候爹爹大概是惋惜极了,本来他也可以和心爱的女人长相厮守的,只是造化弄人啊。我也替爹爹和桑祁的娘亲觉得可惜,如果,如果他们当初能在一起的话,一定会很幸福。 我突然就想起,为什么爹爹每年总有一段时间是闷闷不乐的,甚至都有轻生的趋势,现在我懂了,因为那段时间是桑祁娘亲的祭日。 我想爹爹一定是爱惨了桑祁娘亲。 如果他们在一起了,世上就多了一对有情人,也不会有如今我和桑祁的互相折磨。 后来我看着遗书,我就在想倘若是萧晨越站在我如今的立场,她会怎样做呢? 我想,她大概会把这信寄给桑祁,然后附上一封自己的遗书。 然后,她便天宽地阔的去快活,让桑祁余生都活在痛苦中。 我觉得其实那样也挺好的。 想想就觉得挺爽的。 只是,我不是萧晨越,做不到她那样的不留余地。 年三十的时候,桑城的大街上都挂满了红灯笼,每个人的脸上都拢着笑容,忙碌了一年的小贩,将要年长一岁的小童,甚至是酒楼的老板脸上笑容都与往日不同。 大概是增添了几分真诚吧。 新的一年,代表着新的开端。 积雪很深,小娃娃左手牵着父亲右手牵着母亲,洋溢着天真烂漫的笑容,在这冬日里便如同一炉炭火,暖的人心口熨帖。 我望着那一家三口的背影,他们在讨论着今天晚上谁能吃到幸运饺子。 没人在意大街上孤独行走着的我。 这一刻我无比想念以前在相府的日子。 年三十的晚上,我还是包了很多的饺子,包着包着有水滴在案板上,一滴,两滴,三滴.... 我抬头,原以为是漏雨了,后来才发现,水不是雨水,而是泪水。 我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我哭了。 门口来了一个乞丐,看不清容貌,只依稀漏出一双眼睛望着我,也不说话,伸着碗,似乎是想讨钱,我心想着日行一善,大过年的,便多给了乞丐一些银子。 可是银子还没有落到碗里,那乞丐便收回了碗。 最后我给了他一碗热腾腾的饺子,端着碗坐在门口的阶梯上跟他一起吃。 我问他,“好吃吗?” 他点头。 我笑了,“你明天还来吗?” 他没反应。 我又说,“你要是明天还来的话,我们就比比看,谁能吃到幸运饺子。” 半晌后,他点头。 我笑弯了眉眼。 往后的每一年,我门前都有一个乞丐,看不清模样,却总在大年三十的晚上陪我到大年初二的早上。 从最开始寥寥数语,到最后一直都是我啰啰嗦嗦的不停,而他不曾开口,只是会点头附和我。 我三十岁生日那年,门口多了一个小娃娃,尚在襁褓中。 那是一个弃婴。 于是我便养下了。 我四十岁那年,因为年轻时候糟了太多的罪,所以身体一天比一天差。 小养子为了让我开心每天都讲笑话给我听。 但大夫说我撑不过明年开春了。 倒也没有多少遗憾,反倒是挺开心的,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开心可以和这个世界说再见,还是开心能撑到过完年。 大年三十的时候,我心情很好,所以连带着缠绵病榻的不争气身体也好了一些,至少能下床行动了,所以我特意多包了许多的饺子,等一个每年三十都会出现的人。 那人如约而至。 我坐在门边的阶梯上,说道,“明年,你还来吗?” 已然是得不到回答。 我又道,“我希望你来的。” 这一次,乞丐没有点头。 我望着他许久,最后扯出一抹释然的笑,“但我明年,不会陪你吃饺子了。” 人之将死,也就不想着嘴硬了,说出口的话都是真心的。 我没有熬到开春,甚至没有过初三。 意识迷迷糊糊的时候,我听到养子说,“娘,陛下薨了。” 谁薨了? 哪个陛下? 好半天我才反应过来,陛下不就是桑祁吗?薨了不就是死了吗? 那不就是桑祁死了吗? 哦,原来是桑祁死了啊。 我叹了口气,看来明年的三十,乞丐不会来了。 大抵是因为,没有饺子吃了吧。 皇帝桑祁不能陪在采薇身边。 乞丐却能在大年三十的晚上陪着一个女子,十几年从未间断过。 我问,“怎么死的?” 养子说,“服毒。” 我张了张嘴,想要笑话桑祁,可是两鬓温热,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有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养子眼眶红红的,似乎很舍不得我就这样死去,我张张嘴想要安慰他,但是全身都痛的似乎要散架了,那孩子手忙脚乱的给我擦着血。 “娘,陛下说,让我把你们的尸骨葬在一起。如果娘不愿意,我....” 这孩子其实是桑祁放在我门口的,并不是桑祁的孩子,是桑祁在路上捡的,就当成礼物送我了,让我以后至少有个人陪。这一生桑祁并无子嗣,但眼前的却也喊桑祁一声爹。 我曾在某一年,听到桑祁跟他嘱咐,要他照看好我。 而小养子说,“我知道的,那我可以喊你爹吗?” “你是她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你娘是她,你爹只能是我,知道吗?” 小养子就开心的喊了一声爹。 “娘,陛下有句话让我转告。” 上穷碧落下黄泉,生不同衾死同穴。 今生已辜相思意,来生定不负汝心。 桑祁奢求来世,只因今生我们之间隔着太多鸿沟,他过不来,而我也过不去。只能如那牛郎织女一般,一年见一次。 却还不敢用自己的身份去见。 来生,会是如何呢? 这一生,我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腐朽,而无能为力,下一世,我希望我不要在遇见桑祁了。也希望桑祁不要被我遇见,我希望我们素不相识,便是擦肩而过也不会回头看一眼。 我希望,从此以后我和桑祁生生世世,永无瓜葛。 老天爷并没有听到我的乞求,因为这一生,我依旧遇到了桑祁,和他成了婚。 我还是相府的嫡女楚采薇,爹爹还是人人敬仰的相爷,嫣嫣也还是无忧无虑的相府庶女,而我肚中多了一个桑祁的孩子。 我想,这一世我不求情爱,只求我的孩子,和我的家人,都能好好的。 如此,足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九章 我不够善良 “老师,对不起。” 晨越笑了,笑的讽刺。饶是对面的人这声抱歉说的真挚无比,她依旧觉得讽刺。 “对不起?你有对不起我吗?” “你不过是为了救自己心爱的人,所以不顾一切而已。你有什么错呢?我若是你,只要能救回心爱的人我也会不择手段。” “你没错,错的是我。” “我不该反抗。” “我该一开始就老老实实的让你们取走我的意识,做苏婉儿的养料。” “你们都没错,错的是我,都是因为我不够善良。假若我是善良的人,一定会被你和醉寻花的重情重义给感动到,然后心甘情愿的去救苏婉儿。” 萧晨越的话可谓是字字诛心。 口口声声说他们没错,却字字句句都是他们的错处。 其实什么是错什么是对,根本没有一个可以衡量的标准。 假若你最重要的人生了一场很严重的病,需要用别人的命去救,那你会不会去救?会想方设法的去救的吧? 假若一个不认识的人和你最亲近最在乎的人,二者之间必须选一个,诚然是人都会选择自己亲近的人活下去,这是无可厚非的。 但若是要用另一个人的命去救自己心爱的人,譬如是得了心脏病,如果要救心爱的人就必须要用别人的心脏去救,那你会怎么做? 要别人的心脏,就等于是要别人的命。 别人凭什么拿自己的生命去救你的心上人呢? 如果别人不愿意救,那你就要杀了别人吗?制造一场车祸,然后取出别人的心脏放进心上人的心口续命? 两者之间似乎没什么不同,都是用别人的生命延续在乎之人的性命,却也有不同。 前者是很多人都会去做的选择,因为那是人之常情,为什么要为了一个不认识的人去牺牲自己在乎的人呢? 可后者,却是一场谋杀。 醉寻花和柳清风他们对晨越做的就是那场谋杀。 因为知道晨越不会同意用自己的性命去救苏婉儿,所以他们就制造了一场车祸,让她不得不交出自己的‘心脏’,可是晨越侥幸逃脱了,而柳清风却因此记恨上了她。 然后搞出那么一堆事。 晨越会做选择,在陌生人和自己亲人之间毫不犹豫的选择自己的亲人,但不会制造‘车祸’去谋杀别人。 “要怎样你才能原谅我?” 原谅?他差点要了小果的命,差点要了她和家人的命,现在却来问她如何才能原谅? 倘若不是因为在孤儿院的记忆作祟,如今的柳清风不可能坐在她面前,寻求她的原谅,而是会继续不择手段的伤害她身边的每一个人,用最狠戾的方式让她痛苦。 醉寻花也是。 因为他们对她产生了感情,所以有了后悔的感觉,有了想要寻求原谅的感觉,也被曾经那些过往给刺痛了心扉。 倘若她说了原谅,他们会好过一些。 可萧晨越是个记仇的人。 她凭什么原谅他们? 如果不是因为他们在相处中有了感情,他们如今会觉得痛苦难过吗? 不会! 他们只会沉浸在苏婉儿活过来的欣喜之中。 而对葬身坟墓成为枯骨的她,不会有半点的愧疚。 “无论是你还是醉寻花,我永远都不会原谅。即便是你们死在我面前,我也不会原谅你们。” 晨越望着柳清风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着。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来的认真。 柳清风突然自嘲的笑开,狗狗眼一派沉郁,“但是盛倾夜,你原谅了,对吗?” 晨越不说话了,喝酒的动作也顿住了,杏眼极快的掠过一抹风暴,最后杯子重重的落在桌子上。 “是,我原谅他了。”直视着柳清风,晨越坦然说道。 盛倾夜在萧晨越这里,永远都是被偏爱的那一个。 因为那是她的娇儿。 柳清风不再说话,若是以前的性子,他一定会不择手段的把晨越绑回去关起来,可是现在柳清风很清楚,眼前的萧晨越不是他能拿捏的住的。 斯德哥尔摩,不适用在她身上。 她最擅长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你让她痛了,她会让你比她更痛。 倘若他真的将她绑回去关起来,萧晨越大概会不遗余力的对他好,是的,对他好,然后在他最沉迷的时候,用最惨烈的方式让他失去她。 最后他只是喟叹的说了一句,“如果是我先遇到老师,就好了。” 如果当初晨越先遇到的是柳清风,然后收养柳清风的人是晨越,那他们之间的故事一定会不一样。 可人生没有那么多的如果。 亭子里再次恢复寂静,晨越望着杯子里的酒,脑子里却是挥之不去的桃花眼。 桑城风起云涌,而晨越已经无心去管,三天,眨眼便流过的时间。望着天空中突然出现的光柱,晨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萧晨丰说,只要走到光柱下面,她就能回到现代。 从今以后,恢复安稳平静的生活。 而发生的那些事情,会变成一场梦。 她抬步走向光柱。 “阿越姐姐,一路好走。” 熟悉的声音和温柔的语调让晨越顿住,有些错愕的回过头,就看到唐危望着自己笑。 还是那副小小的身子,可是眼角眉梢拢着的淡然和温柔却是熟悉让她眼眶泛红。 那是唐危。 是恨着萧溟,却因为她一句话就放弃了针对萧溟的唐危。 是在天行山上望着她的的尸体,说了一句,阿越姐姐,一路好走的唐危。 是在天堂岛为了让她不被折磨,而甘愿被雪野折腾的唐危。 是即便身处危险,却依旧云淡风轻的唐危。 是那个在皇宫里,看一眼就知道她是真正萧晨越的唐危。 是那个从头到尾,一直信任她的唐危啊。 “好久不见,唐危。” 唐危笑,“好久不见,阿越。” 是好久不见了。 晨越没想到还能见到原来的那个唐危。 回身给了唐危一个拥抱,晨越有好多的话想要跟他说,有很多的委屈想要告诉唐危,可是这一刻,那些话和那些委屈就变成了眼泪。 “唐危,我要走了。” “我知道,所以我来送你了。” 便是这句话,成了晨越再也无法隐忍的原因,她哭着,如同失去了宝贝的孩子一样。便是和家人走丢了的小孩,重新见到家人,也不曾有她这样撕心裂肺的哭泣。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章 可怜兮兮的样子 唐危是萧晨越可以一直信任的人,是萧晨越永远的依赖。 那是和对盛倾夜完全不同的两种感情。 对盛倾夜,是爱情。 而对唐危却像是一种与生俱来的亲情。 她是真的觉得很可惜,唐危不是现实世界的人,倘若是的话,晨越一定会找到他的。 唐危是让她安心的人。 是萧晨越永远可以避风的港湾。 是这纷杂喧嚣世界的一方净土。 “还好,我没有来晚。” 唐危的到来让这场离别染上了更加浓烈的悲戚和不舍,兰舟催发,千言万语来不及说,便要登上离别的小船。相看泪眼无语凝噎,至此一别,便是再无相见日。 晨越站在光柱之间,萧晨丰的声音突然响起,“出现了bug,姐,快闪开!” 晨越来不及反应,从天而降的重物硬生生的砸在她面前。 待她看清楚那人之后便怔住了。 地上躺了一个人,准确点说是躺了一个奄奄一息,全身都是伤痕和血迹的人,但那张脸却是晨越无比熟悉的。 阳春三月,是最好的时节。 古镇上的某条小巷子里,一户人家张灯结彩。 喜房内新娘子的盖头被掀开,四目相对,女子莞尔一笑,男子也眉目温柔,虽面色苍白,却掩不住男子的绝代风华,那双桃花眼美的如同夜空中的皓月。 “阿越,我们终于结成夫妻了。”他轻咳两声,扯着晨越的手走到了圆桌边,共饮交杯酒。 “真可惜,如果是在现代的话,爸妈就可以参加我们的婚礼了。”男子这般说道。 他说的爸妈自然是晨越的爸妈。 反正绝不是苏婉儿。 晨越笑语,“爸妈?你叫的倒是亲热,可惜他们应不着。” 男子捧着晨越的脸,“对不起,阿越,我不该有伤害爸妈的心思。要是我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会这么爱你,一定会在见你的第一面,就再也不放开你的手。” “我们本可以有更好的结果,都是因为我的任性,阿越,我错了。阿越还在怪我吗?” 他最最清楚如何让晨越心软,便是现在,那染着愧疚和悔意的眼神,搭配上时不时的咳嗽,晨越便是再大的气,也发不出来了。 “你明知我不怪你了,何必还要装作可怜兮兮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抢了良家妇男的恶霸呢。” “那既然不怪我了,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进入正题了?” 四目相对,晨越对于自己秒懂他的意思,而尴尬的咳了两声。 洞房花烛夜,春宵一刻,怎好浪费呢? 清晨,整个人都处于虚脱状态的晨越却是率先醒来,望着身侧熟睡的男人,眉尾染上了绯红。 昨夜他折腾的特别的狠,有好几次晨越都觉得自己可能受不住了,可却愣是没喊停,因为她知道,他们能相处的时间不多。也正因如此,从他来到这里的几个月里,他黏着晨越,比狗皮膏药还要黏糊。 他刚到这里的时候奄奄一息,遍体鳞伤身上愣是没有一处好肉,晨越问他怎么回事,他也不回答,只是眉眼带笑望着晨越,然后一直紧紧的握着她的手。 生怕她跑了。 身上的伤口恢复的差不多了,可是脸色还是苍白的很,一看就像是生了大病的。 在皇宫里御医给看了,愣是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用好东西将养着。后来有一天夜里,他说想跟晨越找个小镇生活,到一个醉寻花和唐危都不知道的地方。 因为他不喜欢醉寻花,不喜欢柳清风,更不喜欢唐危。 前两者是因为对晨越心怀不轨,纵然晨越记着以前的事情不会原谅他们,但他还是觉得不安心。而唐危嘛,他知道晨越对唐危没有男女之情,但不代表唐危对晨越没有。 晨越眼睛那么毒辣,不可能看不出来唐危对自己的心意,但如果能看的出来的话,晨越一定也会躲着唐危的,因为她给不了唐危想要的感情。 但她没有躲着,只能说明唐危那个人,太能演了。 演技好到把晨越都给骗了过去。 他自然不会让那三个人打扰他和晨越相处的时光。 晨越纵着他,就带着他离开了桑城,然后找到了这个小镇,买下了这个小院子。 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没有人打扰,也没有烦心事找上门,每天要想的就是准备什么好吃的,明天又去哪条街逛。 晨越抬手,隔着空气用指尖描绘着他的脸部轮廓,最后她的手被男人的手给握住了,他醒了,眉目还带着初初睡醒的惺忪,“累吗?” 晨越摇头,强压下心头的疼意,“不累。” “你想吃什么?”她笑着问,可眼角还是绯红的。 他有些心疼,长指轻轻扫过晨越的眼角,“阿越想吃什么?我去做给阿越?” “可是....”你的身体不好。 晨越本想这样说的,最后又生生改成了,“粥,我想喝粥。” 轻柔的吻落在晨越的额头,而后他便起身去厨房了。 房间里只剩下一个人的时候晨越躺在床上,房间里布置的喜庆极了,窗上还贴着鲜红的双喜字。 是她亲手贴上去的。 他说想要和晨越有个婚礼。 晨越便筹办了一场婚礼,没有宴客,也没有通知唐危他们,只是简单的办了个婚礼,只有他们两个人,甚至连一拜天地都是晨越自己喊得。 他们龟缩在小院里,享受着只属于两个人的时光。 晨越走到厨房外,就看到娇儿单手撑着地,另一只手捂着心口,嘴角还染着猩红的血,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冲过去,晨越把人抱在怀里,想要把他拖到屋里去。 可他不愿意。 “粥还没煮好。” 晨越眼泪瞬间就落下来了,喉头像是塞了棉花一样让她哽咽,“不喝了,我不喝了。” “这是我们新婚的第一顿饭。” 他坚持。 晨越强压下所有的情绪,最后还是纵着他在厨房忙活,一顿饭下来,他的脸色白的有些吓人,以至于后来晨越坐在桌子边喝粥的时候觉得自己喝的不是一碗粥。 而是一个人的生命。 “好喝吗?” 一碗简单的白粥,却几乎要了他小半条命。 晨越点头,“好喝。” 饭后他躺在躺椅上,这几个月他基本上都是躺着的,这几天才稍有好转,可是晨越也知道,这只是回光返照而已。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一章 取什么名字 盛倾夜要死了。 真正意义上的那种死亡。 醉寻花他们死了,但是意识留在这里,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还算是活着,可是盛倾夜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萧晨丰说,其实时空裂缝给的惩罚没有那么轻的,但是有人替她担下极大的伤害,那个人自然就是盛倾夜,如果不是萧晨丰说,晨越这辈子都不会知道,盛倾夜到底为她做了什么。 其实盛倾夜早就知道晨越的想法,在实验室晨越要去零几年的时候,她的眼神已经出卖了她。他比她想象的还要了解她,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伤害过自己的人。 尤其不会原谅伤害自己身边人的仇人。 而柳清风和醉寻花,还有他盛倾夜,都是试图伤害她亲人的仇人,她自然不会放过他们。 假若什么都不做,晨越会被自己心里的恨意逼成疯。 他不止一次说过,她想要的,都会做到。因为他会帮他做到,哪怕是堵上自己的这条命。猜到了她的想法之后他就进入溯回功能去找她,却发现游戏里多了很多原本不存在的世界。 那是晨越回到零几年,而产生的效应。 只要彻底消灭那些世界,晨越他们才能回到现实,可就如之前所说,时空有自己的一套法则,容不得人肆意去更改,改了,就要接受惩罚。 盛倾夜扛下了很大的惩罚。 就如同打游戏一样,对方的伤害很高,但是有人给你挡去了伤害,你没事,但是挡伤害的人就不一定了。 萧晨丰也不知道盛倾夜做了什么,原本萧晨丰也以为是时空没有给晨越那么大的惩罚,后来才发现是盛倾夜不声不响的把伤害挡下来,甚至于在全程知道他们计划的时候,推波助澜。 姐弟俩早就计划好了,给醉寻花他们报复的。 晨越躺在病床上的时候,盛倾夜知道,那只是晨越的计谋,为的就是报复他们,晨越不知道他当时是抱着什么情绪跟自己演戏的,只是现在想起来,她觉得很难受。 他这一生,好像真的没有被人好好的爱过。 “阿越,你说,你现在肚子里会不会有我们的孩子?”他突然没头没脑的这样问了一句。 晨越摇头,“不知道。” 然后又问他,“你想要个孩子?” “想。” 他们好像亲密过很多次,可是一次都没有过中过招,晨越在想,会不会是自己有什么隐疾,又或者是娇儿有?就是不能生育的那种病。 她也没去医院查过。 似是看穿了晨越的想法,他轻笑,“我没问题,你也没问题。” “以前不能怀孕,是因为我不想让你有我的孩子,我下了药的。” 晨越瞬间就眯起眼睛,他察觉不对就咳了两声,一副我很虚弱的样子。 他们如今坐在阳光下,享受着温暖的日光,小院里的花香清浅怡人,若是能一直这样生活下去,那也是一件求之不得事情。 “因为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个好父亲,没人教我怎么去做父亲,我怕我会制造出另外一个跟我一样的怪物。” 这句话把她刚提起的火气灭的干干净净,他们双手交握,晨越道,“那为什么现在又想要了?” “如果是阿越生下来的,我一定会很喜欢很喜欢的。阿越和我的孩子,只是想想,我就觉得心里莫名的舒坦。” “我虽没做好当父亲的准备,却想有一个流着我和阿越血脉的孩子。” “那样的话,能证明我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你看到孩子,也会想起我。” 晨越笑语道,“也许现在我的肚子里已经有你的孩子了。” 怪不得他昨天像是不要命了一样,原来是想要留个种,让她这辈子都忘不了他。便是没有孩子,晨越觉得自己以后的每一天,大概都会想起自己遇到过一个人。 他叫盛倾夜。 是她的娇儿。 而他的娇儿其实没有亏欠过世界,却被世界亏待了。 “阿越喜欢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都好。” “我喜欢女孩儿。”顿了顿,他又认真的道,“还是男孩儿吧。” “可是都说女孩儿是父亲的贴心小棉袄啊。”就比如她们姐妹几个。 “小棉袄也是会漏风的,而且,如果是男孩儿的话,我不在了他可以替我保护阿越。如果是女孩儿的话,我怕她以后遇到一个像我这样的,那该多糟心啊。” 晨越被逗笑了,“看来你也知道你有多让人糟心了。” 盛倾夜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个大坏蛋,没有同情心,自私自利,想要的不择手段也会得到。 比如,他明知晨越的计划还推波助澜把自己搞成这样,是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不变成这样,那晨越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的所作所为,单凭他的一念之差就差点让她全家人都死掉这一点,在晨越的世界里他就被判了死刑。 所以是推波助澜,帮晨越报复醉寻花他们以及他自己,也是为了赎罪。 “还有,如果真的不放心我一个人,那就别把保护我的责任推给你儿子,你的责任,你自己来履行。” “娇儿,为了我,撑下去好不好?” 她笑着说的,虽然知道这不是他自己能做主的事情,但是晨越还是乞求一个奇迹。 让娇儿在她身边继续活下去的奇迹。 其实当时的报复,晨越真的是因为在气头上,所以原谅不了醉寻花他们,包括现在她依旧没原谅醉寻花他们,但是如果知道娇儿会变成这样,晨越或许不会那么做。 事实上就算她什么都不做,没有任何报复的念头,盛倾夜依旧会变成这样。 这一次他没有回答,只是握着晨越的手用了些力气,四目相对,他的眼神逐渐开始涣散,却还是紧紧的望着晨越,似乎想要把她刻进脑子里。 “阿越,我有些累了。” 这个时候晨越已经快撑不住将要崩溃的情绪了,却还是强忍着眼泪,然而眼角的绯红却出卖了她的痛苦,她望了他许久,片刻后像是认命了一般,叹了一口气。 温柔的望着他说,“那便歇歇吧,我就在这里等你醒来。” 他勾了勾唇角,“好。” “阿越,你说,我们的孩子取什么名字比较好?” “听你的。” “央,盛央,叫盛央吧。” “好。” “阿越。” “我在。”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二章 让我姐姐开心 “我好后悔,没有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缠住你。”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分明就缠上我了。” “我说的是在现代,其实,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我见过你的。” 微风轻送,也不知是在替送她的娇儿,还是在吟颂离别的歌词。握着晨越的那只手渐渐的没了力气,但男人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 人这一生有许许多多的如果。 如果盛倾夜在第一次见到萧晨越的时候,就展开疯狂的追求,在萧晨丰的帮助下他一定能很快的得到萧晨越的心,毕竟他那张脸对晨越来说简直是无往而不利的大杀器。 然后讨得晨越父母的欢心,两个人会生个孩子,然后每天柴米油盐的过下去。 简单却又很幸福的小生活。 如果醉寻花没有把晨越扯进来,醉寻花也不会喜欢上晨越,更不会尝到爱而不得的滋味,尤其是后悔自己亲手毁了自己喜欢的人。 在现代的他们即便是擦肩而过,也互不相识。 如果盛倾夜当初回到现代之后没有动了伤害晨越家人的心思,那柳清风和醉寻花就会被困死在游戏里,晨越的家人不会受伤害,小果不会生死未知。 晨越也不会被柳清风逼到零几年。 现在,盛倾夜也不会死去。 如果柳清风没有伤害过晨越,或许他们会是朋友。 人生有太多的如果,而那些如果就相当于是后悔,后悔没能在当初那样做。 身旁的人没了声息,晨越紧紧抓着男人尚有余温的手,“阿夜,睡吧,睡醒了就好了。” 眼泪从下颌滴落,晨越压抑着自己的哭声,害怕吵到安睡的人。死亡是个不讲理的,他说来就来,说把你带走就把你带走,而他们这些凡夫俗子无法跟死亡对抗。 晨越回到现代的之后最开心的莫过于萧家父母了,眼看着女儿活生生的站在面前,老两口当时就红了眼眶,然后就冷哼一声,不理萧晨越了。 晨越突然就抱住母亲哭了起来。 所有的压抑和难过在这一刻都得到了释放,晨越这一哭可真是吓着萧母和萧父了,原本还很生气晨越不跟他们商量一下就诈死,让他们两口子那么伤心,白头发都多了很多。 可是看到晨越哭的那么伤心,哪里还顾得上生气,萧母紧张的问,“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晨越只是一味的大哭,一句话也不说,紧紧的抱着母亲。 发生了很多事情,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都得到了释放,她在游戏里几次差点死了,被逼着做自己不愿意去做的事情,差点害死了小果,然后,失去了娇儿。 可她不知道怎么把那些经历说给父母听,也不想说。 只能像个孩子一样,在母亲的怀里寻求安慰和温暖。 她哭的时候就在想,自己难过了还可以缩在母亲怀中哭泣,那娇儿呢? 他以前难过的时候,谁陪着他?可有人让他能撒个娇? 萧母被女儿吓得也眼泪流个不停,手不停的上下划拉着晨越的背,嘴里还安慰着,“不哭,不哭,乖,不哭哈,不管发生了什么,都过去了,人好好的就行。” 萧父拍着她的头,“过去了,都过去了,不过发生了什么,现在都过去了,你们姐弟几个好好的,我跟你妈就安心了。” 晨越鼻头更酸了,抱着母亲死活不肯撒手。 晨越那天晚上是被母亲抱着睡的,像是回到了小时候,有人可以依赖的感觉真的很好。 知道所有事情的萧晨丰和陈米以为晨越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过来,可是第二天早上晨越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该上班上班,该吃饭睡觉就吃饭睡觉。 似乎昨天那个哭的伤心欲绝的人,不是她萧晨越一样。 夜晚,陈米早早的抱着枕头出现在晨越的门口,“今天给你借半边床。” “你不用担心我,我没...” 陈米在她说话的时候已经进了门,躺在她床上冲着晨越招手,“来,小越子,到本宫这里来,本宫宠幸你!” 晨越被逗笑了,两个人躺在床上,陈米说,“阿越,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状态,我和你弟弟很担心?” “担心什么?我现在没事啊。” “才怪。” 晨越叹了一口气,“你们是不是觉得我的状态不该是那么正常,至少也要颓废个十天半月的?” 陈米点头。 毕竟经历了那么多事情,情绪崩溃也是正常的。 晨越却笑了,“就算我把眼睛哭瞎了,娇儿也回不来了。可如果我一直哭的话,父母会担心,娇儿也会难过。” 说这话的时候,晨越的眼睛红了。 她不是没事了,只是装作若无其事。 陈米赶忙伸手抱住她,“我知道了,在我面前你可以不用坚强。” 时间不紧不慢的流逝,转眼就到了年关,萧晨丰最近很忙,晨越领了爹娘的旨意去实验室揪萧晨丰回家过年,因为之前来过一次,所以保安就直接把她带到了实验室门口。 晨越刚想敲门就听到里面的谈话声。 “晨丰,你这样不眠不休的整下去,迟早会把自己的身体给搞垮的。阿夜已经死了,我知道你们关系好,可是你要接受现实啊。” “意识可以抽离身体投放进游戏里,当初研发的时候没有人相信,可最后我们还是研发出来了。只要能把意识投放到半年前,我跟阿夜提前打个招呼,阿夜那么厉害一定能找到解决的办法。就能救回阿夜。这个跟进入游戏其实没什么差别,你只要按照平常那样操作就行了。” “我知道你和阿夜关系好,但是这样值得你冒险吗?万一出了什么事,你也会死的,溯回功能多恐怖,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这简直是在拿自己的命开玩笑,搭上自己的生命值得吗?” “值得,我不只是为了阿夜,也是为了我姐。我姐最近虽然看着很正常,但是我知道,她一直很难过。现在装作没事的样子只是为了让我们安心。” 萧晨丰叹气,“可是姐姐不知道,她越是这样装作若无其事,我心里就越难受,我姐她,最疼的就是我了,我不能看着她难过什么都不做。” “就算有时空惩罚,也无所谓,我只想让我姐姐开心。” “如果你敢去的话,我这辈子都不会认你这个弟弟。”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三章 我爱你 晨越的突然出现让萧晨丰愣了一下,她说,“如果真的要选的话,我宁愿不要娇儿,也不会让你们受到伤害,你们是我最重要的人。” 但是如果有救娇儿的机会,晨越会用自己的生命去救的。 21年四月,实验室内,盛倾夜遇到了一个奇怪的女人。 与其说是遇到,不如说是女人主动找进实验室的,自报家门说是萧晨丰的姐姐。 盛倾夜当然知道他是萧晨丰的姐姐,萧晨丰的每一个家人,他都调查过。 而眼前这个女人他自然也知道,是萧晨丰的姐姐萧晨越,几年前和萧晨丰在大学里的时候他见过一次萧晨越,那个时候萧晨越买了很多的东西去看萧晨丰,就站在学校门口等萧晨丰。 当时他是跟萧晨丰一起去的,只是萧晨越只顾着抱住弟弟开心,并没有注意他。 萧晨丰很在乎这个姐姐,想到这里盛倾夜勾了勾唇角,若是她愿意接受自己和萧晨丰在一起,那萧晨丰的父母那边只要萧晨越愿意劝.... 只要萧晨丰的家人都被拿下了,最后一个萧晨丰自然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盛倾夜桃花眼装满了无害和乖顺,“姐姐,你找晨丰吗?他刚好出去了,你就在这里等一下吧。” “我不找萧晨丰,我找你。” 那个女人看自己的眼神很怪异,像是看到了久别重逢的爱人一般,眼角带着无法克制的绯红。 莫名让他觉得怪异。 找我?盛倾夜眼底掠过风暴,不动声色的想到,难不成是知道自己对萧晨丰抱着怎样的心思,所以来敲打他?让他离萧晨丰远一点? 若真是如此,他盘算着如何让萧晨越回去的时候出个小意外,然后再也没办法成为他的阻碍。 他贴心的把热水推到她面前,还顺带附上了纸巾。 很是讨巧的说道,“姐姐,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看起来很伤心的样子。” “我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接下来我说的话你一定要听明白了。” 晨越不同意萧晨丰回到4月份,害怕时空的惩罚回落到晨丰身上,但却自己回到4月,萧晨丰不同意,晨越就跪在他面前求他,后来萧晨丰就说,只有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的时间,是安全的,如果超过半个小时,萧晨越就会很危险。 而这半个小时晨越必须让他相信自己,“如果我说我是21年腊月份来到这里的,你信吗?” 盛倾夜顿了顿,还是笑着,“姐姐,你在说什么?” “娇儿,如果你想毁掉苏婉儿,就不要放过雪野,因为苏婉儿的意识分裂到了雪野身上。” 晨越没有说他们以后会相爱的事,只是捡了几件大事说,“之后盛淮惟,会在不经我同意的情况下把我扯进游戏,就是为了救苏婉儿。而你会被萧晨丰拜托进入游戏去保护我,就是刷我的好感之类的。” “我想你肯定知道苏婉儿收养了一个孩子叫柳清风,他也进入了游戏,好像是黑进游戏的。” “我在得到帮助的情况下,在QX游戏里反杀了醉寻花和柳清风,还有雪野,你也在最后一刻刷满了我的好感,然后你当时抱着要让柳清风替你除掉阻挡你和晨丰在一起的阻碍的情况下,也就是我和我的家人们,把他们放了出来。” “姐姐,你在说什么,我不懂啊。”他微微眯了眼,那和善的笑容里却也夹杂了危险。 他在想,萧晨越为什么会知道那么多事情。 比如他要毁了苏婉儿的意识,比如盛淮惟的存在。 盛淮惟在报纸上都是不曾出现过的名字,晨越跟盛淮惟更不可能有交集,而且,利用别人扫清阻挡他和萧晨丰的障碍,的确是他会做的事情。 他现在,其实就想杀了萧晨越。 她知道的,太多了。 “然后柳清风用我的家人还有小果威胁我,让我进入溯回功能,阴差阳错我回到了零几年,柳清风还在阳光孤儿院没有被你母亲...”似乎想到了苏婉儿不配为人母,而他听到母亲两个字的时候,也阴沉了桃花眼。 晨越又道,“没有被苏婉儿领养的时候,柳清风因此和我产生了感情,我们搬到了你隔壁,当时我并不知道你就在地下室,否则...我一定会早早的救你出来。” 晨越说到这里,带上了哽咽。 没有理会盛倾夜渐渐变的阴沉的桃花眼,也没有理会他方才的话,只是想到当时从地下室带出他时的画面,晨越就觉得心口难受。 “后来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溯回功能有多危险我想你很清楚,回到过去最终还是更改了事情的走向,因此必须要有人承担后果,而承担后果的那个人原本是我,但你挡去了大部分的伤害。” “最后,是我亲手送走的你。” “我知道你可能不相信我说的话,没关系,只要你能好好的活着,就算这一次你不喜欢我,如果你真的很喜欢萧晨丰的话,只要你能活到今年的腊月,我就是死,也会让你们两个在一起。” 望着眼前活生生的娇儿,晨越忍不住伸出手,即便对方此时已经卸去伪装,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眼角眉梢都染上了阴戾,她的手还是覆上了他的脸。 “知道我为什么会喜欢上你吗?” 盛倾夜挑眉。 晨越低低笑开,轻声道,“因为你说过,越过人世千万里,陪你晨昏与四季。” “是你写给我的,我是在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就喜欢上你了。娇儿,有句话我想说给你听。” 在盛倾夜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晨越突然站起身吻上他的唇,他想躲,也完全能躲得开,可最后他只是那么任由她吻上自己的唇。 “娇儿,我爱你。” 晨越不记得自己以前有没有跟他说过这句话,也无所谓了。 这是她能做的,最后的事情。 这句话说完,萧晨越就突然晕过去了,萧晨丰赶到的时候看到有女人晕在阿夜身上还愣了愣,“阿夜,你恐女症治好了?” 盛倾夜张了张嘴,想要厌烦的推开萧晨越,可是手指覆上她肌肤的那一刻,尾椎股一酥,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声音。 萧晨丰脸色一变,“阿夜你竟然在这么神圣的实验室做那种事情?” 盛倾夜将人抱起,萧晨丰才看到正脸,好家伙,那女人....是他亲姐姐?!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四章 弟弟的朋友1 萧晨越是在腊月十七醒来的。 醒来之后的萧晨越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记得什么游戏,不记得盛淮惟,不记得柳清风和唐危,还有凤玄,更不记得...盛倾夜。 她的记忆停留在了4月份。 如果不是看到日历停留在了腊月份,以及满地的雪花,她真的以为自己只是睡了一觉而已。 腊月三十的晚上,晨越终于从病房回到了温暖的家里。 和姐妹们一边包饺子,一边插科打诨。 盛倾夜和萧晨丰到的时候,晨越正在和小妹抱怨,众所周知过年就代表着萧晨越又要被逼着相亲了。 “姐,爸妈呢?”萧晨丰笑的很欢快,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因为那人站在阴影处所以他们也没看清楚那个人长得什么样。 “爸妈在厨房呢,这位是你同学吗?”晨越放下饺子,起身去整了杯水。 “对,这是盛倾夜,我同学,也是我们实验室的一把手,我跟你说,阿夜可厉害了。阿夜,这是我姐萧晨越,这是我妹萧晨晚。” 盛倾夜往前走了两步,“姐姐好,妹妹好,我是盛倾夜,很高兴见到你们。” 盛倾夜算是客人,晨越招呼着人坐下,贴心的把热水放在他面前。 晚上吃饭的时候萧晨丰就说盛倾夜是个孤儿,大过年的没有地方去,所以萧家父母就把盛倾夜留在家里了。 不止萧晨越忘了盛倾夜,就连萧家父母的记忆里,也没有盛倾夜的记忆了。 萧母看盛倾夜长得那么好看,而且还是萧晨丰的朋友,还在一个地方工作,那也算是知根知底的了,就想着把盛倾夜介绍给小女儿,因为两个人年龄合适而且晚晚是长得最好看的。 萧晨丰刚想说不行,萧母就端着果盘出去了。 而堂屋里一家人和乐融融的讲着小时候的趣事,萧父说道,“阿越长大了很乖,小时候可调皮了,拿着别人的口红把自己脸上画的跟个花猫似的。小时候说话说不清楚,要去山上说,就说成去天上玩。” 盛倾夜在一旁听得很认真,附和道,“阿越姐姐一看就是很可爱的样子,没想到小时候也那么可爱。” 萧父道,“可爱是真的可爱,小时候肉呼呼的一团,白白胖胖的,别提多好玩了。不过也是真的皮实。” 知道老爹可能又要讲小时候的糗事,晨越赶忙岔开话题,“别老说我啊,谁小时候还没有个糗事,我现在手机里还存在你儿子输牌哭的跟个花猫的视频呢。” “还有爸,你小时候的糗事我也知道。” “哎呀,这不是开心吗?”萧父赶忙刹车。 晨越傲娇的哼了一声,她不介意讲小时候的糗事,但是不能当着萧晨丰朋友的面儿讲啊,他又不是她的家人。 闲话说完了,又开始讲正事儿了,萧父道,“你舅妈给你说了个媒,明天大年初一不好去见,初二让你弟带着你去吧,你舅妈可说了,这个对象可是极品。” “人长得好,而且家里好几代都是做医生的。” 说起相亲,晨越不耐的把瓜子放回桌上,她觉得自己有点恨嫁!也是真的觉得单身很香,本来不想去的,可是一想人家几代是医生,也看不上自己,那就去呗。 主要是不去的话肯定会被爸妈双重啰嗦给整疯的。 萧晨丰提议玩游戏,输的人喝酒,萧晨越不爱喝酒,所以就不想玩,可是萧晨丰死活拖着萧晨越,“姐,你是不是嫌弃我。” “是。” “.....”萧晨丰无语,“那也要玩。” “不行。” “我可以让你不用去相亲。” “那来吧。”能不去相亲,晨越当然很乐意。 可是今天晨越的点很背,把把输的那种,好不容易手里有王炸,结果其他牌都散的很。 玩到最后晨越已经坐不直了,蔫蔫的爬在沙发上,萧父看到了狠狠的剜了萧晨丰一眼,“你把你亲姐灌成这样,你可真行。” 萧晨丰笑眯眯的跑到萧父身边,“爸,你觉得阿夜怎么样?” 阳台上,萧父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的人,却瞧见盛倾夜眼角眉梢都拢着温柔,替晨越扒开脸上的碎发,晨越嘟嘟囔囔的说着什么,那盛倾夜就笑了。 盛倾夜长得好看,一双桃花眼像是会说话一样,尤其是看着晨越的时候,眼睛里像是有光一样。 “看着倒是个好孩子,就是不知道人品咋样。” “这个你放心,我们同学那么多年,现在还是合作伙伴,那人品绝对杠杠的。” 萧父还是有点不放心,“他长得太好看了,我怕你姐管不住。” “爸,阿夜性子软,你应该担心的是我姐会不会把人家给欺负的死死的。” “可是他没有父母,以后你姐结婚了不是会很累吗?有个公婆还能有个照应。”大概所有的家长都是这样想的吧。 方才盛倾夜使劲把自己说的很可怜,博取同情的时候大概没想到,萧父会在意这个。 而萧晨丰之所以跟父亲提这事儿,是因为父亲当家。只要父亲开了口,母亲那边就更好说了。 “那你这样想啊,我姐是咱家的宝贝,你舍得把自己的宝贝送给别人家,然后去伺候别人的爸妈吗?遇到好公婆的,还好些,遇到不好的,那我姐不是委屈死了?” “阿夜这多好,有车有房没公婆,我姐绝对不会受气的。” 其实萧父刚才吃饭的时候就发现盛倾夜总是看着自己的大女儿,听到他讲大女儿小时候的糗事,跟小学生上课一样认真。 “可是你姐喜欢他吗?” “我姐会喜欢的。” 萧晨越忘了以前的事了,在她的记忆里自己是四月份昏迷到了现在,中间的几个月是空白的。萧家父母也是,在他们的记忆里萧晨越昏迷了几个月,而盛倾夜像是没有出现过一样。 萧晨丰也不记得的那些事儿了,只是盛倾夜说要追自己家的小公主,萧晨丰自然会鼎力相助,老实说,萧晨丰也以为盛倾夜要追的人是他妹妹,可是没想竟然是他姐。 说实话萧晨丰原本还是挺不乐意的,如果是妹妹的话,他倒贴也能送给阿夜,但如果是姐姐晨越的话,他有点不舍得。这么多年萧晨越相亲没有顺利过,都是他在背后整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五章 弟弟的朋友2 为啥呢? 因为他姐不想结婚。 还因为他有自己的私心。 诚如他跟父亲说的那样,姐姐是他家的宝贝,凭啥到别人家去伺候别人家的父母?倒不是妹妹不亲,就是对萧晨越,萧晨丰从小就比较依赖,而妹妹是依赖他的。 虽说这个时代结了婚,一般情况下公婆不会亏待儿媳妇的,可是说白了,公婆对儿媳妇儿好全是看在了儿子的面上。 女儿家没有结婚的时候,只要记得父母生日就可以了,结了婚之后要记另一家人的生日,还有一些她原本不过的节日,然后送上祝福。 这些是晨越说的,晨越说,她不愿意结婚,尤其是不愿意跟一个相亲的陌生人结婚,因为嫁过去之后她要一个人去面对一圈陌生人,然后脸上还要挂着笑。 说话之前要考虑一下这句话能不能说,不像在家里,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所以从那之后萧晨丰就很不愿意姐姐嫁出去,凭什么姐姐要去别人家讨好别人?就算姐姐一辈子不结婚,他也是可以养的。 盛倾夜跟他说要追姐姐的时候其实他很不乐意,后来一想,阿夜知根知底的,他们那么多年的关系,姐姐嫁给他自己也放心。 但是说了那么多,还是要晨越点头才行。 不过萧晨丰也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姐姐一定愿意和盛倾夜在一起。 盛倾夜主动找上了萧父,“叔叔,我想娶阿越。” 萧父虽然嘴上催着女儿赶紧嫁出去,可是真有人说要娶她女儿,他又有点不乐意的,就好像是自己种好的白菜,被人拱走了一样,心里怪不是滋味的。 “这事儿还是得阿越自己同意。” “只要伯父同意,给我三个月,我会让阿越同意的。” 萧父也是个见过大世面的人,打量着面前不卑不亢但又态度谦恭的男人,“你比阿越小了几岁,而且长得也比阿越好看,你看上阿越什么了?” “因为她是阿越,而我是阿越的娇儿。叔叔,或者不用阿越嫁给我,我嫁给阿越吧。” 萧父惊了,觉得盛倾夜这孩子长得是好看,就是眼神儿和脑子不太好使。不是自己女儿不好,而是知道女儿很好,但没好到能让盛倾夜这种年轻有为的少年,主动说入赘! 毕竟一旦入赘,要面对的就是邻居的七嘴八舌,若他们萧家是大富人家,那倒也无所谓,只是他们萧家小门小户的,盛倾夜图啥? 真的就只图他女儿? “只要阿越同意,我没意见。” 主要是盛倾夜开的条件太诱人了,说实话哪个当爹的愿意把自己的女儿嫁出去?就算公婆再好,能好过他们这个亲爹亲妈吗? 能放在自个儿眼前,自然是愿意自个儿看着。 萧晨越一不小心闯祸了。 把自己弟弟的朋友,给祸祸了。 脑子里那些羞人的画面席上脑海,晨越望着旁边还在睡着的男人,正在思索怎么整的时候,男人醒了。 元宵节过了之后晨越就去上班了,上班第一天,公司组织聚餐,晨越又喝醉了,她甚至觉得同事们是故意灌她的。 而今天正月十七。 四目相对,她挠挠头。 “那个....别告诉我弟。” 盛倾夜一听这话就瞬间红了眼眶,“姐姐,你,你不想负责吗?” 晨越:“.....” 她该负责吗? 唔。 好像是该的。 昨天喝醉了,但是没有喝到断片儿的程度,和同事分开之后她就站在路边等萧晨丰来接,但是来接的人不是萧晨丰,而是盛倾夜。 盛倾夜带着她回到家之后把她放在床上,然后就要离开,她也不知道当时怎么了,揪着他的衣角不让他走,最后还借着酒劲儿,把人给欺负了。 萧晨越以前不是没有喝醉过,但是从来没有撒过那样的酒疯。 她当时望着他要走的背影,就觉得很难受,就好像那种生离死别了一样,害怕再也看不到他。 盛倾夜白着脸,眼眶却很红,深吸一口气之后自嘲的说,“姐姐放心,我不会告诉萧晨丰的。” “我喝醉了,对不住哈。”晨越觉得自己像个恶霸,欺负了良家小媳妇儿...... 他望着晨越片刻,然后起身穿衣,全程没有看过晨越一眼,等整理好一切之后就回过身,也没有看晨越,而是低垂着头,“姐姐,你不用对不起,本来就是我配不上你。” 这话不说还好,说了之后晨越就觉得自己罪大恶极。 就是把人吃干抹净还不愿意负责的那种,尤其是配上他软糯的声线,和转身时洒在半空中的晶莹泪珠,以及落寞的背影,晨越内心的愧疚感爆棚。 晚上,萧晨丰奉了爹妈的命令搬到了晨越的隔壁,而父母初十就带着老幺回老家了。 晨越庆幸爹妈回去了,不然知道她做了什么事儿,估计要乱套了。 萧晨丰搬了,他的室友也一起搬过来了,可不正是盛倾夜吗? 那孩子一看到晨越就低下头,一米八几的大个子,硬生生让他整出了一种弱小无助而又可怜的感觉,弄得晨越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萧晨丰吃完饭后就主动端着碗去洗碗,晨越望着盛倾夜,又一次说,“对不起,我昨天真的喝醉了,你,你没事吧?” 盛倾夜低垂着头,修长白皙的手指不安的搅弄着衣服,最后缓缓的摇了头。 “那个,你...我...”晨越是在不知道说什么了,只觉得很尴尬。 他突然站起身,“姐姐不想跟我聊天的话,可以不用勉强自己。” “我不是,我没有。”晨越只是觉得尴尬,找不到话题,她记得,昨天晚上她好像玩的特别凶,盛倾夜都红着眼求她了,早上的时候他嗓子都哭的有点哑了。 恰好萧晨丰出来,盛倾夜就走了。 萧晨丰躺在沙发上,轻咳了两声,“姐,阿夜昨天去接你,没回去,你们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其实萧晨丰心知肚明。 “没有。”晨越瞪了他一眼,“我昨天让你去接我,你怎么让他去了?” 他叹了一口气,“我是抱着撮合你俩的心思的,姐,我跟你说,阿夜好可怜的。” 撮合?萧晨丰可真敢!“你脑子是有坑吧!” 萧晨丰眼看姐姐拿起了枕头要照顾自己,赶忙道,“姐,你还记得上次来这里过年,他说自己没有父母吗?” 晨越点头。 。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六章 弟弟的朋友3 “其实阿夜还有个父亲,而母亲....”萧晨丰严肃的说,“他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把他关在地下室,他父亲明知道,但是也不管,阿夜在地下室活的跟个臭老鼠一样。” “他妈对他是非打即骂,阿夜被救出来的时候就像个木偶一样,也不会跟人对话交流,就那么傻愣愣的坐着。” “后来慢慢适应了这个社会,却变的害怕女生,他从来不跟女生接触,一旦接触就会呕吐不止。” 晨越就觉得很心疼。 鼻子都酸了。 萧晨丰很有眼力见的把几张照片放在晨越面前,“你看,这是他刚被救出来的时候,那时候医生都说他活不下去了,但是阿夜还是撑下来了。所以姐姐,我看阿夜好像挺喜欢你的,如果你要是不喜欢人家,就不要给他希望。” 照片里的少年双目空洞,跟个木偶一样,麻木不仁。 “他本来就有恐女症,你可千万不能在别人的伤口上撒盐了。” 晨越不说话了,她又想起昨天晚上盛倾夜眼眶红红的,声音都整沙哑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昨天晚上究竟是怎么回事,就跟撞见鬼了一样。 就,忍不住想得到他。 “所以姐,你没有对阿夜做什么吧?我问他他也不说,但我感觉今天阿夜的心情很不好。” 萧晨丰成功的把晨越的愧疚心给激发到了最大,张张嘴,愣是不知道说什么,最后无奈的说,“那我要是真的对他做了什么,你是不是要押着我去给他负荆请罪?” “那倒不至于,只是阿夜跟别人不一样,要是别人的话,你要真做了什么大不了就当做是一场梦,过了就算了。” “但如果是阿夜的话,姐,你要是对人家做了什么还不愿意负责的话,你这是毁了人家一辈子啊。本来就已经恐女了,在遇到一个渣女,啧啧...” 好嘛,晨越在自己弟弟嘴里都已经成了渣女了。 萧晨丰的话没说完,却比说完还要让人心里不舒服。他的意思无非就是盛倾夜本就恐女,又遇上了她这个吃干抹净不愿意负责的,估计心里会更害怕女性。 就好比你本就不喜欢狗,结果还被狗狠狠的咬了一口,这肯定得有心理阴影啊。 不过晨越犹疑的看着弟弟,“你为什么就一口咬定,是我欺负了他,不是他欺负我呢?” “你是我亲姐,我了解你。阿夜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也了解他。你要是不愿意发生点什么,有人强迫你的话,在你有意识的情况下,现在,此时此刻我们不会坐在这里说话,而是我要去警察局找你。” 好吧。 是亲弟弟。 不是她自愿的话,昨天晚上的确不可能发生点什么。 “那你说怎么办?” “其实阿夜挺喜欢你的,所以姐,你要是不讨厌阿夜的话,可以跟他试试,顺便治一下他的恐女症。” 第二天一大早,萧晨丰就打电话给晨越,说自己要出去一趟,让她帮忙照看一下生病的阿夜。 盛倾夜发烧了,烧的迷迷糊糊的,一双艳丽的桃花眼此时染上了绯红,水汪汪的眼睛里似有千种风情。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个可以随意摆弄的瓷娃娃。 晨越伸出手想要把他扶起来让他吃药。 但是突然想起弟弟说的他有恐女症,被女的碰一下都会恶心呕吐,又想起自己前天晚上把人欺负成那样,估计现在发烧就是被她吓得了,晨越哪里会知道,他会发烧,完全是自己在大冬天故意穿的很少,然后故意把自己弄发烧的。 她只知道,床上琉璃娃娃一样精致的男人,看到她收回手的动作之后,眼眶更红了,她毫不怀疑下一秒他会哭出来,晨越眨眨眼,怎么觉得...她好像惹上了一个大麻烦? “姐姐连碰我一下都觉得脏吗?” “嗯?”晨越惊了。 “姐姐既然那么嫌弃我的话,那就不要勉强自己来照顾我。” “我不是。” “我知道姐姐嫌弃我,但没想到姐姐这么嫌弃我。” “我没有。” 软糯的语气,眼角眉梢都含着的委屈,适时的几声咳嗽,活脱脱一个林黛玉性转般,晨越敏锐的嗅到了茶味,倘若萧晨丰敢用这样的语气跟自己说话,晨越觉得,她会锤爆萧晨丰的狗头。 可偏生面对这眼前的男人,她只是弱弱的解释道,“我是听我弟弟说,你不喜欢被女的碰,要是被碰了就会恶心呕吐,所以我是怕你不舒服,才没敢碰你。不是嫌弃你。” 本来就发烧了,再呕吐一下,他可以直接归西了。 “真的?”他不太相信的样子。 “真的不能再真了,我保证。”晨越说的很诚恳。 “可是就算不嫌弃,姐姐也不喜欢我啊。”他怏怏的垂着眼,落寞的如同被抛弃的狗狗一样,就只差嘴里没有发出浅浅的呜咽声了。 “我不喜欢被女的触碰,但是,我喜欢被姐姐碰。” 一颗心瞬间软成了棉花。 不可否认的,她的心脏因为那一句呢喃,而开始狂烈的跳动,有什么情绪要破土而出,却又被死死地禁锢在心脏里。 晨越突然又想起那天晚上,他被自己欺负的,嘴里时不时发出呜咽声。他一个大男人,如果不是有意为之,自己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得手? 而且还是在自己醉了酒的情况下。 可当时到底还是自己先开始的。 “如果姐姐不喜欢我的话,可以不用勉强自己出现在我面前,我会跟晨丰说的。” 晨越张张嘴,望着床上人畜无害甚至还有点楚楚可怜的男人,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她觉得自己好像步入了某个陷阱,因为他在一步步的引导者自己说喜欢他。 从开始的嫌弃,到最后的喜欢,之后或许就是爱了。 可是诡异的是,萧晨越不觉得恐怖,她觉得很开心。甚至....莫名觉得很欣慰? 她觉得自己疯了。 可是看着床上的人,心底又觉得很心疼。 “喜欢的,不喜欢你的话,我那天就不会碰你。” 她诚实的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床上的人倒是愣了一下,片刻后似乎是有点害羞了,把被子拉到鼻子上,只漏出一双氤氲的桃花眼。 “姐姐真的喜欢我吗?” “喜欢。” “那姐姐,你能娶我吗?” “行。”晨越本能的应下,片刻后突然回过神,“你说啥?”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七章 弟弟的朋友4 晨越猛地回过神,他是要她娶他吧? 男人只漏出一双艳丽的桃花眼,然而就是那双桃花眼,像是带着魔力一般,恍惚间晨越觉得自己看到一身喜服的男人,面色苍白却唇角含笑的和她喝着交杯酒。 那一瞬间晨越觉得很难受,难受的不得不用手撑着心口,面色变的蜡白,男人也突然从床上撑起身子,担心的看着反常的晨越。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一些零碎的片段在脑海里闪来闪去,晨越想要抓住一些什么,却又什么都抓不住。 心脏像是被抓住了一般,耳边有一道声音嗡嗡的说这话,她只听到了两个字,阿越。那个人在叫她阿越。 晨越又一次陷入了昏迷,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而身旁的男人额头抵着她的肩膀沉睡着,他的手指还勾着她的手,察觉到晨越醒了,他睁开迷蒙的眼睛。 “姐姐,你没事吧?”有些小心翼翼的说,“是我太莽撞了,不该那么着急的催着姐姐结婚的,我没有逼姐姐负责的意思,我只是想要跟姐姐在一起。我以后不会催姐姐了,姐姐不想跟我在一起也没关系,只要姐姐好好的就...” 盛倾夜突然说不下去了,因为萧晨越翻个身,然后拥住了他的腰。 声音有些闷闷的,“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和你结婚了,但是我们都穿着古代的喜服,最清晰的画面是我们在喝交杯酒,可是婚礼的第二天,你就永远的丢下我了。” 饶是已经从梦中醒过来了,晨越还是觉得心口很难受,唯一纾解难受的方法就是紧紧的抱着盛倾夜。 盛倾夜喉头像是黏住了一样,本该顺水推舟的说,那阿越,我们结婚吧,这一次我不会丢下你了。 可是下一秒,萧晨越就先开口了,“阿夜,我们结婚吧。” 盛倾夜却犹豫了,“你,认真的吗?” “恩。” “不会反悔?” 晨越觉得不和他结婚,才会后悔,因为拥抱着,所以她没有看到男人眼中流转的万千光华。 “不会反悔。” 盛倾夜笑了,“好,听姐姐的。” “我一定会对姐姐好的。” 晨越做了一场梦,梦醒了之后她就和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男人结婚了,但是她不后悔。 但盛倾夜清楚,那是真实发生过的,萧晨越不记得,但是他记得。记得在大夏,大盛以及零几年发生的所有事情,也记得晨越到实验室找他的事情。 晨越在实验室晕过去之后,他尝试着抱住她,肌肤相触,他发现自己竟然不讨厌。 甚至,格外安心。 因为记得,所以这一次他不会让萧晨越离开他的身边。 即便是死,他也是要拉着萧晨越。 他们新婚当晚,好不容易送走了宾客,盛倾夜回到新房就把门反锁了,然后后背抵着门口望着晨越,一双桃花眼潋滟动人,薄厚适中的唇嫣红,肌肤白皙,今天的盛倾夜美到了极致。 晨越坐在床上,也含笑望着盛倾夜。 “姐姐今天好美。” “美不过你。”这是实话。 “不对,姐姐在我眼里,比任何人都美。” 今天的晨越的确是美,新娘妆容精致大方,她整个人都不一样了。晨越笑道,“我要是现在卸妆的话,会不会吓死你?” “如果姐姐把所有衣服都卸了的话,我可能真的死掉。” 晨越失笑,“我怀疑你在开车,并且我有证据。” 他也笑,笑的风情无限,“可我只想对姐姐一个人开车,姐姐,今天晚上,谁在上面?” 他故意暗示正月十六的那一晚上,晨越舔了舔唇,“看姐心情吧。” 他缓步走到她面前,长指抚过她的面颊,眼角眉梢都拢着情意,“姐姐,我想吻你,可以吗?” 晨越挑眉,“不....” 他没给晨越把话说完的机会,已经堵上了晨越的嘴唇,呼吸交缠,大手在晨越后背轻轻拨弄,她的礼服带子就被男人扯开了,两个人的呼吸越来越重。 而房内的温度也越来越高。 “我,我还没卸妆。” 此时的晨越已经被推倒,男人双臂撑在她的头颅两侧,眼角眉梢都陇上情意,还来不及说话,就听到敲门声和萧父的喊声,外面宾客需要盛倾夜去招呼,为了维持自己乖顺的形象,他狠狠的吸了一口空气,然后重重的在亲了一下晨越。 “等我。” 躺在床上的晨越花了好久才平息好呼吸,扶着剧烈跳动的心脏 最后盛倾夜是被扛回来的,萧晨丰吭哧吭哧的把姐夫扔在床上,又吭哧吭哧的把闹新房的人给推出去,萧晨丰觉得自己可真是人间优秀小舅子。 晨越戳了戳床上的人,没反应,在戳戳,还是没反应。 最后叹了一口气,起身去洗脸卸妆,刚走到卸妆镜前就看到镜子里闪过一道人影,下一秒她就被人抱着放在桌子上,动作快的晨越都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反正一抬眼,就对上一双含笑的桃花眼。 “你装醉?” “与其把时间浪费在他们身上,不如早早的姐姐共赴巫山。” 晨越心口一滞,“可是我还没有卸妆。” “姐姐,我忍不住了。” 其实晨越之前也被他整的心痒痒的,现在也是,“那行吧,姐姐宠幸你。” 漫漫长夜,晨越苦兮兮的说,“你真的是阿夜吗?” “如假包换。” “可是那天是我把你弄哭的。” “所以我要还给姐姐啊,这一次该姐姐哭了。” “我不要了。” “姐姐,这可由不得你。” “你...你以后就等着睡书房吧?” “嗯?” 晨越的抽泣声再次响起,片刻后男人问道,“姐姐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说,你以后就等着睡....” “嗯?姐姐想清楚再说。” “我什么都没说。” 云雨初歇,晨越已经全身虚脱了,窝在他怀里,沙哑的说,“所以那天,你是不是故意引诱我?” 是指正月十六那天晚上的事情。 那当然是了。 盛倾夜笑的意味不明,“姐姐还有力气,那我们就继续?” “别别别,我累。” “阿越,你是不是想起来了?” 如果不是想起来之前的那些事情,晨越不可能那么快答应和他结婚。 晨越在他怀中蹭了蹭,“是不是我没有想起来,你就不要我了?” “呵呵,”他低低笑开,“不会。就算阿越没有想起那些事,最后也依旧会嫁给我。” 也只能嫁给我。 “阿越,我爱你。” “真巧,我也爱你。”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八章 采薇番:梦三生 终 是庄周梦了蝶,还是蝶梦了庄周? 她是真的重生了,还是说那些过往只是黄粱一梦?采薇不愿意在纠结这个,桑祁登基,她知道他会是个好皇帝,她很庆幸这一世所有的误会解开。 更庆幸父亲活着,爹爹活着。 肚子里的孩子也活着。 老皇帝因为格外爱桑胜的母亲,所以在桑胜母亲死了之后就很宠溺桑胜,只要是桑胜想要的,皇帝就一定会送到桑胜的面前。就连皇位都是给桑胜准备的,而桑祁只是老皇帝眼中不甚重要的人罢了。 即便这个人身上流着的是他的血脉。 群臣上书,让流落在外的大皇子桑祁重回皇宫,日后好继承大统。皇帝百般不愿,于是朝堂上便是处在一种胶着状态,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老皇帝驾崩。 老皇帝被人下了毒,而i下毒的人正是桑胜。 他一手宠溺大的孩子。 桑胜其实是被采薇给忽悠了,所以才选择给皇帝下毒,然后去逼宫,如此一来相爷和桑祁就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 桑祁登基的那一天,普天同庆,大街上的人都兴高采烈,因为桑祁在桑城是有口皆碑的,似乎所有人都认定了,桑祁会是一个明君。事实的确如此,桑祁让桑城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繁荣。 楚相爷听了女儿的话,辞官归隐,采薇和嫣嫣就跟在爹爹身旁伺候,在偏远的城镇上开了一间小客栈。 这一日,小客栈迎来了一位尊贵的客人。 故人再见,一时有些相顾无言。 “客官需要什么?”温婉大方的老板娘率先开口,脸上的笑容得体,仿若面前俊美的男人只是一个寻常的客人,而他们之间也未曾有任何的瓜葛。 简言之,就是把他当成了普通客人看待。 “为什么不辞而别?” 不辞而别? 采薇歪歪头,笑语,“客官,如果您是找人叙旧的话,那您就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 放置在桌上的手缓缓收紧,不认识? 找了那么多年,她说不认识? “采薇,你可真够心狠的。” 在桑祁看来,采薇一句话不留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而他这些年一边忙着国事,一边还要找一个存心躲着他的人,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对方却给他来了一句,不熟? 可不就是心狠吗? 采薇叹了一口气,“我是真的,不想和你再有任何的瓜葛。” 她明知道面前的桑祁什么都没有做,可也清楚是来不及做什么,假若不是这一次误会解开的早,估计现在她的爹爹和妹妹都已经死了,而她苟延残喘生不如死的活着。 那或许只是一段梦境,可那段梦境太过真实,真实到她如今已经不想和桑祁有什么瓜葛了。 四目相对,这一次先败下阵的是桑祁。 突然伸手把女人抱进怀中,贪婪的嗅着她身上的味道,把头颅埋在他的脖颈,“我想你了。” 若是朝堂上那些大臣看到杀伐果断的君王,如今跟个孩子一样在女人面前委屈哽咽,估计会觉得自己认错人了。 采薇怔了怔,还来不及说话,就听到男人的声音,“我做了两场梦。” “梦里我伤你很深,我把你困在皇宫里,想要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可是你的身体已经无法生出孩子。你不想待在宫里,然后苏落逼着我做选择,最后我设了一场局。” 将她放出宫,然后每年过年的时候都会化装成乞丐,在她门前讨一碗饺子。 “就这么陪着你过了十几年,后来你的身体撑不下去了,我就先你一步服了毒,我想先去黄泉路上等你,我怕你会迷路。” “第二场梦里,便是这一世,你离开之后我一直找你,后来终于被我找到你了。” “可是你身边有了别的男人,你和他很恩爱,还有了孩子,看着你脸上的笑容,我就站在你们的院子外面,很想上前把你带走,但我没去。” “我怕你会恨我。” “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你脸上从来没有那么明媚的笑容。” “好美,美的我都移不开眼,梦醒了之后我庆幸又害怕,庆幸那只是一场梦,又害怕梦境就此成了真。” “娘子,你不会不要我的,对不对?” 采薇没说话。 桑祁紧紧的抱住她,他来这里的时候已经查过了,采薇没有和别的男人在一起,而且,还生下了他的孩子。 “给我一次机会,娘子,这一次我不会让你伤心了。” “那苏落呢?”苏落对桑祁的真心,便是采薇都觉得自愧不如。 “我把她当妹妹,亲妹妹。” 采薇没有给桑祁回答,而桑祁也就在小客栈里住下了,每日里不是和孩子拉近距离,就是缠着采薇,要不就是跟岳父下棋谈国事。 所说楚相已经不在朝堂,但是毕竟为官多年,朝堂事自然也有所耳闻。 这天晚上,桑祁在凉亭下纳凉的时候睡着了,采薇看着熟睡男人眼睑下的青黑有些无奈,他每日清晨准时出现在朝堂处理国事,下了朝马不停蹄的赶到这里来。 根本没有时间好好休息。 “桑祁,你没必要这么折腾。” “不是折腾。”原本该睡着的人回答道。 还不是折腾?不过月余,他整个人都消瘦了很多。 “你这样下去早晚会垮掉的。” “可是我想见娘子。” 突然睁开眼的男人牵住了采薇的手,连日来的奔波让他的眼中多了疲惫,可是望着采薇的时候眼神依旧是神采奕奕的。 他没有在开口让采薇跟他回去,却也不愿意就这么放手。 于是就两边奔波着,采薇每每阻止,都会听到桑祁说,“娘子,你可以不原谅我,可以不跟我回去,但是你不能不让我来这里看你。” 采薇无奈的想要离开,却被男人用力带到了怀中,紧紧的抱着她,“别动,让我抱会儿,就一会儿。好不好?” 这句话成功止住了他的挣扎,采薇问,“你不累吗?” “说不累是假的,可是看到娘子,又不觉得累了。” 而后便是沉默,他抱着采薇,睡着了。 第二日桑祁一下朝就要赶到采薇的客栈,却被太监转了一封信。 于是桑祁几乎是笑成了太阳花,又马不停蹄的离开了。 皇城脚下开了一间客栈,采薇撑着头看着来来往往的客人,不知道自己决定搬回来是对还是错,远远的便瞧见一个男人不顾形象的狂奔而来,采薇的唇角染了笑。 身旁的小儿子扯着她的衣角,“娘亲,爹爹来了。” 采薇道,“嗯,我看到了。” 既然他要一次机会,那她就给他最后一次机会罢。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九章 番外 “你看他了,他比我好看吗?” “你怕是脑壳有病,你和一只猪计较啥?” “可他也是公的,不是吗?”桃花眼男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女人白眼一翻,杏眼里全是抓狂,“.....” “你答应过我,不会多看其他男人一眼的,而且你还对它笑了。” “盛倾夜,你适可而止!”女人有些咬牙切齿了。 “你,你,你凶我?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若是寻常人看到盛倾夜那副泫然欲泣委屈巴巴的模样,一定会觉得他受了莫大的委屈。毕竟那张脸没有任何表情都可以说是王炸了,何况是如此惹人怜爱的表情呢? 事实上却是因为今天晨越对一个猪崽子爱不释手,粉粉嫩嫩可爱的她都想抱回来,因为玩的太开心所以忘了站在一旁的盛倾夜。 然后,盛倾夜就吃醋了。 沙发上一男一女两个娃娃淡定的磕着瓜子看电视。 小男孩说,“盛央,你觉得谁会赢?” 盛央甚至懒得瞥一眼那边的两个人,对于这场面早已见怪不怪、 懒懒道,“老妈。” 小男孩儿摇头,“不,我支持老爸。” “你有看到老爸赢过一次吗?”盛央道。 小男孩儿摇摇头,有些怜悯的说道,“就是知道他不会赢,所以才支持他,要不然他又输了拌嘴,又没人支持,多可怜。” “嗯,有道理。”盛央突然想起什么,很是散漫的勾起了唇角,“盛末,我记得你说你很羡慕你们班上的小花,为什么来着?” 盛末想了想道,“因为小花可以抱着妈妈睡。” “那你知道你为什么不能抱着妈妈睡吗?” 盛末不开心的道,“因为老爸说,男子汉大丈夫要学会一个人睡。” “你信吗?” 盛末眨眨眼,“老爸不会骗我的吧?” “呵呵。”盛央笑了,漫不经心的道,“那你看他那么大了,为什么还要抱着妈妈睡呢?” 盛末好像懂了,好像又没懂,他才四岁,可爱的小脸上满是纠结,望着比自己大了两岁的姐姐,盛末问道,“盛央,你是说,爸爸是为了自己抱着妈妈睡,所以才跟我那样说?” 盛央摸了摸傻弟弟的头。 萧晨越深吸一口气,凉悠悠的望着盛倾夜,“娇儿,你是把我当成猪了,觉得我会看上那头猪,还是觉得你自己不如猪?” 盛倾夜顿了一下,“重点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重点是你看那头猪的时间比看我长,你是觉得厌倦我了吗?如果是的话那我....” 在萧晨越凉凉的视线下盛倾夜不说话,如果他说那我就搬走的话,按照萧晨越的性子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去给他打包东西,然后亲自给他扔出去。 “就怎样?说下去啊。”她似笑非笑。 “爸爸是想说就搬出去。”盛央开口了。 乖巧的走到妈妈身边,盛央挑衅的看了一眼盛倾夜,盛倾夜眉头微挑,盛央和盛末两个孩子,盛央容貌随了父亲,但是那双眼睛却是随了母亲。 盛末则和盛倾夜如出一辙。 盛央这孩子自小就聪明,父女俩最相似的一点就是,他们都想把对方赶出这个家。 盛倾夜突然脸色一白,身子晃了一下险些没站稳,下一秒,晕了。 盛央嫌弃的闭上眼。 她有一个很绿茶的爹。 每次都爱和妈妈拌嘴,每次拌不过的时候就会装虚弱,说是之前落下的病根,偏偏,妈妈每次都会信他! 盛央为什么那么不喜欢盛倾夜? 因为盛倾夜无时无刻,都在想着怎么把姐弟俩扔出去,是的,就是扔出去,因为他们扔出去之后萧晨越身边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他就可以一个人霸占萧晨越了。 妈妈扶着爸爸进了屋,盛末就拿着手机说堂哥打电话,让他们去他家玩,盛央想了想还是婉拒了。 盛倾夜最不喜欢的就是她的那个堂哥盛淮惟,盛央也不喜欢,因为盛倾夜说过盛淮惟对妈妈图谋不轨,她虽然看不顺眼盛倾夜对妈妈的占有欲,但是好歹那是他爹。 不能让盛淮惟给欺负了去。 要欺负,也只能她跟盛末两个人欺负。 她可以嫌弃盛倾夜。 但盛淮惟不行。 尤其是盛淮惟现在一直没有结婚,对妈妈总是贼心不死的样子,让盛央也尤为不爽。 所以怎么可能跟盛淮惟亲近呢? 盛央有时候觉得盛倾夜挺累的,家里的时候要防着她跟盛末把妈妈抢走,外面也还要防着柳清风和盛淮惟,啧啧... 房间内,晨越戳了戳装晕的人,对方没反应,晨越挑眉,恰好柳清风打电话来,晨越立刻接通,“柳清风,你……” 话没说完嘴就被堵着了。 片刻后气喘吁吁的扯开了距离,电话那端的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挂断了电话,晨越似笑非笑的望着眼神清醒的人。 “不装了?” “不装了。”他把头埋在晨越脖颈,声音闷闷的,心里却在盘算怎么把盛央给扔出去,给他岳父岳母带。 因为盛央太精明了,老是跟他抢晨越。 一点都不像是小孩子,没有盛末那么好骗。 “盛倾夜,我跟你说,你下次再无理取闹,我就真的不要你了。” 盛倾夜抬起头,委屈巴巴的看着晨越,“我知道我是无理取闹,可是阿越,我害怕。” “怕什么?” “怕年老色衰而爱迟,怕你看上别的人。怕突然有一天,你不要我了。” 晨越顿了顿,他的语气太过沉闷和不安,“不是不信任阿越,我是不信任自己,我怕总有一天我抓不住你。,毕竟,我不正常。” 他明白自己的精神不正常,以前没觉得有什么,最近却总是觉得恐惧。 万一有一天晨越累了,不想在他这个神经病身边,那他会疯的。 晨越无奈,“你想多了,不会丢下你的。” 紧紧的拥住他,晨越知道他最近很缺乏安全感,努力的克制着自己的占有欲,偶尔还是会控制不住想要无理取闹。 他需要安全感,而她也在努力的给他安全感,如果是别人每天这样无理取闹,估计早就被弄烦了。 可是怎么办? 这个人是她的心头肉,割不得,只能纵着。 他其实很想把她关起来,让她每天只能看到他,可是他不敢,因为知道那样的话,晨越可能真的会不要他。 “除非你不要我,否则,我不会不要你的。” “真的?” “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