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国小太子入赘后的日子》 章节目录 第1章 敌国小太子兵临城下逼宫 年初,曌帝突然驾崩,只留下一纸诏书,让女儿谌容继承皇位。

年仅14岁的谌容奉诏登基为女帝,为纪念母亲,改元“明”。

谌容正熟睡着,被宫女们从被窝里薅出来。

“陛下,陛下,醒醒……”

谌容紧闭眼睛,挺尸般倒下,直接咸鱼躺。

结果赖在床上又被拽起来:

“陛下,醒醒,大臣们喊您去主持公道呢!”

谌容赖不了了,稚嫩白皙粉雕玉琢的容颜一脸丧萌,吐槽:

“朕还小,正在长身体,懒觉都不让人睡,还谈什么公道。”

何况那帮大臣的公道就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叽叽歪歪。

宫女们笑着把她扶下床,伺候她梳洗。

谌容坐在菱花镜前,更郁闷了。

她怀疑她胸小就是被这帮大臣害的!

她堂堂帝王,胸都挺不起来,何以挺天下!

啊,心塞塞……

可还是要听一帮心机满满、行事鬼祟的老年人倚老卖老、堂而皇之的忽悠她。

随便垫了些点心填肚子。

谌容换上厚重的宫装,上朝了。

“吾皇万岁万万岁!”

谌容听着群臣呼喊,抬手,假笑:“众爱卿平身。”

啊,朕又开始被迫营业了。

众位大臣又开始他们的表演了。

“陛下!”

一位分不清忠奸善恶、天天酷爱搅混水的小臣先铺垫了。

他戏演得很棒,痛心疾首地匍匐在地上,唱作俱佳:“武乾国又又又又开始攻击了!!”

“哦。”谌容很淡定:“这不是打着呢吗?”

“天天打,烽火连天,都打三个月了,你不知道啊?”

武乾国国主当年被她爹景帝挑拨离间,遭周边小国合力围攻,导致国土损失近半,这些年有跟她娘曌帝签订的协议压着,始终未动。

如今她娘“驾崩”,武乾国连蠢蠢欲动的过程都没有,直接开战,三月不休。

她从刚开始的紧张肃穆,到现在已经皮厚麻木了。

她有钱,不怕打。

而且装备也很高级。

就是一直在想对策如何让武乾国不再打,她实在是心疼前线战士。

只是眼前这帮朝臣,除了会结党营私、贪污受贿、偷税漏税……其他屁都不会!

“额……”

似是习惯了她以往和谐仁厚包容政策,第一次被怼,这小臣有些傻眼。

谌容挥挥手:“下一个。”

朝廷内忧外患,可借机对她发难的大臣却不少——

安国公开始日行一贱地针对她:

“坐朝为帝本来就是男人的事,小女子没本事,还是退位让贤的好。”

“霸占着帝位,苦的是在水深火热中的百姓。”

“为天下万民着想,还请陛下三思。”

他属长平长公主一脉,看她不顺眼实属正常。

她这姑姑野心勃勃,昭然若揭,又掌管着财库,怕是此时有不少人想扶她上位。

谌容镇定的坐在高位,俯视群臣,看他们还能说些什么。

可庆可贺,一帮子杂碎里,还是有好人的。

“长公主之心,路人皆知,如今大胤国四面楚歌,就想着谋权篡位,吃相未免太难看了些!”

“年纪小又如何?祖皇帝登基不过才八岁。”

“天策上将纵使失踪,也依然有三位辅政大臣佐政。陛下自小又聪慧过人,曌帝执政四年,陛下身为储君也批了四年的奏折,对朝中各项事务都清楚明白,处理得游刃有余,就是现在就亲政,也是可以的!”

刑部尚书贺扬,原江湖第一杀手,是母亲留给她的四位辅政大臣之一。

医毒双绝,尤其善毒,嘴也很毒。

安国公挺着肚子,一脸横肉,轻嗤:“贺扬,你能当这个辅政大臣我都质疑!”

“侮辱朝廷命官!怎么,安国公想刑部大牢走一趟?”

“你敢威胁本官!?”

“呵,看来,安国公是想晚上找臣私聊了。”

两位权臣吵得如火如荼,礼部左侍郎趁机捡漏提建议:“贵太妃之子年少有为,亦可堪当重任。”

贺扬嘴炮无敌,抽空怼:“14岁的都嫌小,11岁的叫年少有为?”

左相这只老狐狸终于站了出来,似是劝架,平衡战局,温雅和蔼道:

“陛下亲政也不是不可,先成家,后立业。若陛下的后宫能有数十人照顾,臣等也放心。”

四年前,皇后谌思得皇帝李蕴喆的禅位诏书继位,这才有了女帝的开始。

虽有小部分李氏族人大为不满,可谌思能力绝佳,景帝在位期间也都是谌思在处理公务,朝中大部分大臣又都受谌思恩惠,故此,她顺利登基,且四年执政,国泰民安。

但尽管如此,曌帝在登基后也未开设后宫。

如今明帝刚登基就逼着填充后宫,这不是招骂名吗?

男女平等的观念好接受,可真一妻多夫了,陛下绝对会被骂成生活不检点的无耻荡妇!

贺扬第一个不同意!

论打嘴仗,他以一敌三没问题。

“左相说得好生轻松,你媳妇儿再娶几房,你还和大兄弟们一起共推牌九呗!”

朝臣哄堂大笑。

左相脸色铁青。

故事一波三折,可还是那么让人昏昏欲睡。

谌容抬手捂嘴,打了个哈切。

终于——

小太监慌慌张张的跑进来,还没到殿中就平地滑了一跤,左脚一只鞋也掉了,声音似是被吓破了胆儿,发颤还飘:

“陛,陛下……武乾国的小太子突然带兵奇袭,已至城门下,说,您不出来,他就直接攻城了!”

谌容瞬间坐直了!

很好!你成功的吸引了朕的注意!!

朝中大臣顿时收了看戏的笑,一脸惊恐。

这是逼宫啊!

他们憋了三个月没敢做的事儿,竟然抢先被人做了,自己还成了瓮中之鳖?

“他,他还举了好大一口鼎,砸破城门,就是分分钟的事儿。”

朝中大臣们更紧张了。

然后长公主党和贵太妃党开始同仇敌忾的劝女皇陛下为国捐躯。

“陛下,您自小出类拔萃,智谋无双,然因年纪青涩,朝中多有人不服。如今,大好时机就在眼前,是时候展现您的风采了。”

“陛下,武乾国小太子亲点您亲征对抗,此事,非您不可啊!”

“陛下,现在大部分兵力都在边疆,皇城驻兵不到一万,若硬战,是以卵击石啊,满城百姓定会遭殃。陛下深明大义,定能做出对的决定。”

“……”

谌容始终安静的坐在龙椅上,黑白分明的眼冷而淡定。

她起身,走到殿前。

繁复厚重的龙袍华贵庄重,长长袍摆拖了一地,金线精织的龙仿佛活了一般,腾空而起,威武霸气。

“朕,御驾亲征。”

群臣愣了片刻。

随即跪拜,欢呼:“陛下圣明!”

章节目录 第2章 你,入赘! 谌容今年14岁,却不是第一次上战场。

四年前,她母亲刚登基,武乾国主也是想要趁机讨伐,甚至学她父皇的手腕,挑唆边境围攻。

大胤王朝措手不及。

但母亲只派了天策上将谌肃一人去。

武乾国主嘲讽大胤狂妄。

可不消两个时辰的时间,各国集结的40万大军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没人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

只知血流成河,尸骸遍野。

自此,谌肃成为敌国的噩梦,现世阎罗,人人闻之色变。

而她,亲眼目睹了那场战役。

再看眼前兵临城下的危机,谌容觉得不算什么。

身边跟着的大臣们,却是胆怯的很。

长平长公主党的安国公,贵太妃党派的礼部左侍郎,推波助澜、坐收渔翁之利的中立老狐狸左相……齐齐整整的站成一排跟在她身后,却相距甚远。

谌容笑了,转头看他们:“都站这么远做甚?不知道的还以为朕是敌军呢。”

礼部左侍郎尴尬笑笑,心想小皇帝面娇心黑,可比敌军可怕多了。

“陛下威仪不敢冒犯,臣等理当远尊。”

安国公冷嗤,直白讽刺:“陛下平常最宠信贺扬,此等大事,怎么不让他跟在身边?”

“他自有其他要事。”

安国公又是一声冷哼,眼神阴鸷。

这小皇帝怕是想着,死也要拉一帮奸臣垫背!

左相不动声色。

谌容偏偏邀请他:“左相向来为国为民,不来看看吗?朕还等着左相帮朕出主意呢。”

左相不得不跟在她身边,一起站到城楼正中央。

楼下,黑压压的大军,让人瞬间肃穆。

谌容拿望远镜观看。

率先注意到那尊硕大的青铜鼎,就置于战车之上。形制巨大,雄伟庄严,鼎身四周铸有精巧的盘龙纹和饕餮纹,更显威武凝重。

可,有哪个将军会专门带个笨重的青铜鼎砸城门?

谌容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再看向大军阵前的武乾国小太子。

他一身银色铠甲,剑眉星目,神情坚毅,白马银枪,英姿勃发,霸气外露。

萧萧肃肃,爽朗清举,好一个翩翩少年郎。

就是瞧他潇洒懒散的姿态,不像是要打仗的。

因为他手里还拿了束花。

似是察觉到她在看他,他扬手朝她挥了挥,笑容灿烂,如初升朝阳:“喜欢吗?孤刚采的花,送给你!”

大胤官员皆都一脸嫌弃,并觉得羞辱。

他这分明是在调戏女皇!

这就是在打他们大胤国的脸!

“武乾贼人!休得口出狂言!!”

谌容却觉得这束扬在风中的野花不羁又潇洒,正如眼前恍若野蛮生长的人,像是她昏暗困局的一道光。

再看那尊青铜鼎,似乎别有用意。

她直接跟他谈判。

居高临下的问:“你想要什么?”

夏侯渊笑了,笑得肆意。

不愧是他看上的女人!

他下马,阔步朝战车走,而后单手举起了那尊鼎。

声音嘹亮朗阔——

“以鼎为聘,吾心为礼,许汝盛世太平,一生幸福!”

“汝,可愿嫁?”

大胤国官员都觉得武乾小太子疯魔了,边关现在还打得热火朝天,他带着五万将士勇闯敌营,不偷袭反而投诚?

鬼才信呢!

“陛下,此人居心叵测,辅政大臣们如今也不在,此事需从长计议。”

谌容扭头,从左相的神色中看出难以掌控的慌乱,笑了。

逼她娶夫当傀儡,不填充后宫就不能亲政。

真当她是小白菜好欺负呢!

这潭浑水,也该有人搅和搅和了。

谌容正色看向下方,冷静理智,英姿飒爽:“嫁不可能。”

朝臣们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就听到他们的女皇陛下坚定又霸气道:“你,入赘!”

什么!?

朝臣们惊了。

更惊的是武乾国小太子竟一点被损男子颜面的恼怒都没有,反而心花开爽:“成交!”

章节目录 第3章 不枉老子千里送炮! “开城门。”

谌容下令后,便下楼亲迎她的新皇夫。

左相、安国公、礼部侍郎都觉得此事不妥,一干大臣也心如乱麻的跟过去。

一路上,礼部侍郎从礼法讲到历法,从文化讲到天象,从各个方面证明武乾国小太子不合适。

“礼部侍郎研究这么多,这是想做太史令了?”

“臣不敢……”

至城门口,夏侯渊恰好听到这话,鹰眸微眯。

随即,又一片云淡风轻。

谌容站在了他面前。

这是夏侯渊第一次见到长大后的她。

一眼就沦陷了。

十四岁的女皇陛下貌若香培玉篆,态若凤翥龙翔,洁若秋蕙披霜,静若松生空谷,艳若霞映澄塘,神若月射寒江……远惭西子,近愧王嫱。

夏侯渊顿生欢喜。

心中大叹:不枉老子千里送炮!

他左手轻巧地倒拎着鼎四脚的一只,将右手拿的鲜花送给了她:“这是我一路行军现摘的,什么花都有,希望你喜欢。”

这是夜黑风高就开始搞奇袭了,狗都睡了他还没睡。

谌容打心眼里佩服他:“辛苦了。”

少年眼中一片灼灼赤诚:“不辛苦不辛苦。”

“陛下是我的意中人,一日不见,思之如狂,便是跋山涉水也心甘情愿。”

这通肉麻情话,把群臣恶心的直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谌容配合的害羞状低下头,温柔甜软的笑笑。

我信你个鬼。

夏侯渊瞧她脸红的样子,有点心动,愈发满意。

与情报一致,果然是个单纯天真的小姑娘,从小在两位帝王的宠爱中长大,阅历浅,心思直白,软糯可爱,好哄好骗。

往后也好摆布~

转而,他看向刚才说他坏话的官员,阳光又笑眯眯的问:“你是谁?”

突然被点名,礼部左侍郎心里咯噔一下,但觉得这小太子看着也挺友善的,没什么攻击性。

至少这桩送上门来和亲的买卖,看上去就脑子不好使。

“臣是礼部左侍郎。”

“恩,不错。”

夏侯渊右手拍拍他的肩,对他很满意。

礼部左侍郎不明所以。

然后就看小太子将鼎轻松从左手转到右手,再随手丢给他:“接着!”

礼部左侍郎看他玩得那么随便,心下觉得这可能是尊假鼎,便下意识去接。

结果——

他一下就被砸死了。

横躺在地上汩汩吐血,四肢抽动。

眼睛瞪得巨大,难以置信,死不瞑目。

和谐气氛骤然被打破,迎面一股锋利的杀气,一干大臣皆被吓傻了。

武乾国小太子不讲武德,上来就这么凶残!

“你!朗朗乾坤之下——”

安国公被他这下马威震得不轻,怒火刚爆出来,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神色,陡然僵住了。

夏侯渊当着群臣的面故意问谌容:“陛下,听闻礼部左侍郎才华横溢,不知他有没有算到自己今天会死?”

“那得百年之后才能问了。”

谌容看夏侯渊,笑得温柔。

开局就四两拨千斤的折断贵太妃羽翼,她真是越来越喜欢他了。

安国公都不敢出头,想劝女皇的大臣们彻底龟缩闭嘴。

身后,四个壮汉合力抬起了那尊鼎。

武乾国小太子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入城和亲了。

章节目录 第4章 凡尔赛毒舌小太子 大胤国皇宫,宣政殿。

武乾国的五万大军停在含元殿外,小太子只带了几个副将,随着女皇陛下一起穿过含元殿,进入宣政殿。

一屋子自己人,大臣们在城门口被血腥碾压的心,终于死灰复燃了。

血槽满了以后就开始蹦跶找茬。

“小太子只身前往我大胤还敢如此猖狂,不怕有来无回吗?!”

夏侯渊轻笑:“你这是在问本宫身后的五万大军?”

一句话秒杀,闭嘴了。

不甘心的人很多:“砸死礼部左侍郎怎么算?”

那可是个正四品上的官员!

“缺人,补上就是。”夏侯渊淡漠的很:“身体素质差、能力弱鸡,总不会也要本宫负责吧?”

“孤这颗心,这个人,可只对女皇陛下一人负责。”

说罢,他还对着谌容单眨了下眼睛。

那潋滟的波光直荡得人大喊无耻。

谌容纤细的白指缓缓摸着玉玺,忍住没砸他脑袋。

表情管理还要做得相当到位,一脸娇羞迷妹。

大臣们扼腕兴嗟。

他们纳税供养的女皇,就这么被狗崽子骗了!

“武乾国和大胤国正短兵相接,且两国隔着数十年、近百万人的血海深仇,小太子这种时候过来和亲,怕是图谋不轨吧!”

夏侯渊的姿态极为放松:“我若别有居心,刚才在城外便可围了你们,杀个片甲不留。”

“你这竖子!好生狂妄!!”

安国公记着他刚才冷眼威胁他的仇,第一个冒了火。

只可惜被夏侯渊三两句话的功夫就给灭了。

“庶子?”

他故作听岔音的样子,大谈特谈起来:“听闻安国公也是庶子,爬到今天的位置当真不易。”

“本宫就不一样了,虽是武乾国庶子,可母妃深受父皇宠爱,连带着本宫的身价也水涨船高,直接封了太子!”

”吃穿用度比之我父皇都有过之而无不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父皇将我宠得让我连皇位都不想继承,只想悠哉的当个混吃等死潇洒恣意的咸鱼太子,害~”

夏侯渊开启炫爹炫宠模式,凡尔赛得安国公直想吐血。

偏生对方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还用力捅刀:“安国公若是庶子中的房梁,本宫便是天花了吧?”

“不,本宫这个程度的,揭瓦都有可能。”

“安国公似乎就便宜了很多,听说是小娘养大的,而小娘是令尊在路边五两银子买的……啧啧,本宫爱犬每日肉餐都不止这个价,安国公定活得十分不易吧?本宫真是心疼。”

安国公脸色已成猪肝,大有跟他拼命的架势,气得脸红脖子粗。

大臣们的神色个个精彩绝伦。

安国公位高权重,一向嚣张跋扈,蔑人傲物。

人将他捧着,他还要上去踩一脚,以示高贵。

他视少时经历为人生污点,旁人为得利,皆避之不谈,只吹捧恭敬,如今被人如此堂而皇之的戳中痛脚……

大臣们大多都沉默着,抿唇敛脖,窃喜看戏。

谌容怀疑安国公要被夏侯渊气中风了。

微微勾唇,欣慰自己果然挑了个能干的好皇夫。

与此同时,也更为谨慎。

夏侯渊果然是有备而来,安国公少时的事情都能脱口而出,怕是朝堂上大部分人的资料他皆是滚瓜烂熟。

让她不得不仔细思量他入赘的用心。

害她?如他所言,刚才的情况,他若想,易如反掌。

嫌一年一年打仗太慢,想扎根大胤,彻底颠了这皇权?

谌容微微挑眉,这太子应该没这么虎吧?且如此耐心的慢工程,也不像是他的性格。

可唯一能确定的是——他确实要深入大胤内部。

只是不知,他到底要做什么?

谌容决定走一步看一步,现在先看戏。

这帮老臣,她登基之后,轻视她年纪小,惯会倚老卖老欺负她,如今见夏侯渊一人舌战群雄,可真是爽哉!

一众安国公的狗腿都开始骂夏侯渊堂堂武乾国太子,讲话竟如此刻薄没素质。

夏侯渊悠闲从容的调侃他们当走狗都没水平,狗都狗不到高段位。

谌容憋笑,暗中使眼色让小太监给她上杯茶。

夏侯渊这么能怼,看得她都口渴了。

男人们骂街起来,比泼妇战斗力还强,撸起袖子,文绉绉的拐弯抹角阴损开战,朝堂直接变菜市场。

中间还能乍然冒出几句不落窠臼的经典,哇,精彩的让谌容都忍不住让人拿笔记下来。

正当她再使眼色,想让小太监给她拿盘瓜子花生水果点心时,左相把话题掰过来了。

谌容摆摆手,示意小太监不用去了。

左相就是左相,众人皆醉他独醒。

老狐狸一脸温慈,皮笑肉不笑的:“太子不会想说您信佛,不忍生灵涂炭,有得道高僧算出您今年命有一劫,必须止戈化险,才来大胤和亲的吧?”

这种冠冕堂皇的话,夏侯渊自然也准备了,如今被人先一步拆穿,他半点窘态都没有,反而泰然自若。

还郑重其事:“我来大胤,只有一个原因。”

“什么?”

他突然正色,连安国公都暂时放下恩怨,竖耳细听。

“当然是——

因为爱情啊!”

小太子笑得沉醉,迷人又顽劣。

安国公被耍,气得要当场剁了他。

被身后的同僚们拦住:“国公大人,息怒,息怒,莫要跟这等恬不知耻的后生一般见识。”

安国公喘匀了气儿后,立马对夏侯渊嗤之以鼻,冷嘲热讽:“率五万大军入赘大胤,如此自轻自贱,不顾颜面,小太子可想过武乾国君的脸?”

夏侯渊微微一笑,坦坦荡荡:“我父皇从小就教育我,男子汉大丈夫,要能屈能伸,尤其是追媳妇儿的时候不能要脸。”

“丧失尊严没什么,丢了媳妇儿打光棍后悔一辈子那才叫可笑呢!”

“何况媳妇儿就是用来疼宠的,放到心尖儿上的人,我命都能给她,踩几下脸算什么?”

这番言论,听得大胤朝官员们瞠目结舌。

一个个神情皆是难以言喻。

长见识了。

武乾国君平时竟是这么教育儿子的?难怪这厮行径如此奇葩。

是他们低估了小太子的厚颜无耻啊……

谌容面颊抽搐:“……”

只要他不尴尬,尴尬就追不上他。

章节目录 第5章 是个狼人 “呵,浪荡子最会甜言蜜语!”安国公讥讽:“谁知道这是不是你们武乾的阴谋?”

夏侯渊懒得理会他:“是不是真心,等消息就知道了。”

“女皇陛下,可有椅子坐?本宫长途跋涉,有些累了。”

他打了个哈切,伸了个懒腰,慵懒闲适的姿态跟站在自己家卧房似的,姿态太欠扁。

谌容看朝中众人连从小教她的太傅都瞪着他,想抽他的样子……她赶紧让人给他赐座闭嘴。

夏侯渊可是她的宝贝啊,镇宅驱邪,可不能还没入她后宫呢就被灭了。

“陛下面前的茶似乎不错,闻着香味儿像是龙井。”

狗鼻子真灵,谌容让人给他同样的西湖龙井。

夏侯渊喝着茶,细细的品咂,摇头晃脑:“总觉得还缺点儿什么。”

谌容:“……”

缺她刚才的看戏套装——瓜子花生水果点心拼盘了呗。

挥挥手,让人上。

夏侯渊吃着精致的点心,喝着清香的绿茶,老神在在的仰靠在椅子上,舒坦了。

安国公想挠花他嘚瑟惬意的脸。

又忍了他好一会儿,前线军情终于来报:“陛下,武乾大军已退。边关危机解除。”

“其他各国的也退了?”

“都退了。”

为什么?!

所有大臣都满脑子问号。

武乾国君总不会也脑子不正常,一边打仗一边送儿子入赘和亲吧?

左相十分谨慎:“陛下,小心有诈。还是不要现在就下令撤兵。”

国家危急存亡直接关系到个人生死,安国公这会儿意见一致:“武乾积郁多年,新仇旧恨,哪儿那么容易就撤兵?定是障眼法!”

谌容稳坐在龙椅上,右手五指波浪般流动,一下一下的轻轻敲击着桌面。

她在等。

大殿沉默近乎死寂。

安国公提议:“陛下,不如我们先将这厮绑起来当人质,胁迫武乾国主再次签订契约?”

夏侯渊直接不客气的哈哈大笑了:“安国公,你这脑子跟你本人一样馊。”

安国公冲过去要揍他,嚷嚷着要弄死他。

夏侯渊手指一弹,他咬了半口的点心直接飞安国公嘴里了,噎得他脸憋得通红,痛苦的咳嗽着,顿时失去了战斗力。

“没用的。”夏侯渊看眼殿门外,发了点善心:“你这会儿就是把本宫绑到阵前,刀架在本宫脖子上,我父皇也不会被威胁。”

众臣诧异,思索他这话背后到底是什么意思。

贺扬回来了。

先是诡异的看了眼夏侯渊,接着便行礼禀报道:“武乾国撤兵了。”

“为什么?”

“武乾国君吐血晕过去了。”

谌容:??

武乾国君身体一向很好,不然也不可能这么愤青,记仇记几十年,一定要打仗。

还要以同样的套路打仗。

贺扬看了眼夏侯渊,似是也十分无语,而后恭敬的跟谌容解释道:

“暗线汇报,武乾国小太子不仅劫了武乾长公主和亲最贵重的嫁妆青铜鼎,还抢了和亲路上的吃食,导致武乾国和亲队伍不得不返回。”

“晟国那边得知武乾长公主和亲半路又返回的消息,以为是瞧不起晟国国小,晟国国君当场毁了婚书,还收了讨伐大胤的队伍。并派使臣前往各国游说,说武乾国背信弃义,劝各小国都退了兵。”

“武乾国王得知儿子办的混蛋事儿,当场气吐血了,在下令收兵之后,就晕了过去。”

谌容:“……”

群臣:“……”

这波操作真是……是人干的事儿吗?

怪不得小太子信誓旦旦的说自己不会成为父皇的威胁。

这当老子的都想砍死这小王八蛋了吧!

大臣们面面相觑。

啧啧,为了入赘大胤,连姐姐的嫁妆都抢了,还把亲爹气吐血了。

是个狼人。

尤其还顺带导致各国的兵也都退了。

下这么一番狠功夫,看来对女皇是真爱没错了。

夏侯渊起身,正经八百,笑容朗朗:

“女皇陛下,我这投名状,可还行?”

章节目录 第6章 啥也不图,图什么?图你啊! 这哪里是还行?简直太行了!行到不能再行了!

朝臣心中大叹。

干大事儿的人果然豁得出去。

谌容当场表示武乾国小太子为国做贡献巨大,要好好休息,册封的事以后再说,先让他呆在后宫等着。

连太傅大人都瞧出她着急护着武乾小太子,怕他被人吃了。

也不知是真喜欢,还是另有筹谋。

左相想要反对,一时间却找不到合适的话。

人家狠起来连亲爹都坑,付出良多,是实打实的功臣,且还有佐证,让他连想污蔑都站不住脚。

大胤国群臣看向武乾小太子的目光猛然温柔起来,还带着点儿慈祥。

这么傻的福运憨憨太子上哪儿找啊?

似是被小太子的蠢折服了,连安国公都不反对了。

一直僵硬着脸,以一种难以直视的目光匪夷所思地看着他。

像是在想他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

收进后宫可以,但小太子的五万将士怎么分配?

左相自然是希望化整为零,不对任何一方造成威胁,更不会搅乱他已经铺好的棋局:

“小太子既入赘我大胤,就是我大胤的人,这些兵自然也是我大胤的兵。依臣看,为了让武乾军更好的融入大胤,还是分散到各个地方军学习的好。”

安国公比左相更黑:“这些武乾军个个是精兵良将,好钢要用在刀刃上,边关兵马不足,武乾军更是熟知武乾打法,将这些将士送入边关,定能事半功倍。”

大臣们窃窃私语。

这招可真是阴损啊,让人家自己的兵打自己的母国。

夏侯渊眯了眯眸,眼风泻出冷诮:“安国公这会儿对本宫倒是好生放心,还真不怕武乾军见到国人直接心软叛变。”

安国公横眉深拧。

夏侯渊故作头疼的捏了捏眉心:“大胤王朝有此等无脑之臣,本宫真为女皇陛下担忧。”

谌容换了个姿势,手托腮看戏。

期待哪天夏侯渊这神助攻不费吹灰之力,光凭毒舌就干掉安国公。

旁人看女皇陛下,只觉得她少女姿态十足,对小太子满是欣赏和崇拜。

尤其是在她下令让夏侯渊自行管束武乾军队后,大臣们更是唏嘘不已。

要么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呢!

小姑娘就是好骗。

不过是解了个困局就把人当英雄了。

下朝。

由于另两位辅政大臣出京办事,谌容只留下太傅和贺扬商议。

一个是她从小到大的老师,一个是护着她长大的叔叔,这份感情,可比跟她有血缘关系的兄弟姐妹亲多了。

谌容在他们面前也极为放松,天真烂漫了许多。

贺扬是个急性子,有居心不良的外来猪要拱他精心照看了十几年小白菜,也得问问他手里的毒答不答应!

“弄傻还是弄残?你一句话。我今天晚上亲自去,保证悄无声息,神不知鬼不觉。”

谌容:“……”

“叔,冷静,冷静……”

谌容给贺扬倒了杯茶,解释自己的意图:“很多事,我现在身为女皇,不方便做。托付给你们,我自然是放心,但多数都吃力不得好,有时还要招致骂名,我心里委实过意不去。”

“倒不如交予一个不相干的局外人,尤其此人还很豪横,路数诡异,不易被人猜。我这也是借力打力嘛……”

“左相最爱搅混水,我送他一股泥石流,拼拼谁技高一筹吧!”

谌容语调俏皮,贺扬和太傅都笑了。

“也是,你不能做的事,不代表别人不能。”

太傅思虑得更深些,“大军归朝后,夏侯渊那五万兵马到不足为惧,只是他来大胤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他如此费尽心机,到底图什么呢?”

“肯定是图容儿啊!”

贺扬斩钉截铁:“我是再没见过这么混账的儿子了,若不是早就盯上了咱们容儿,头脑发热,哪有既气亲爹吐血又毁姐姐婚事的?”

“我仔细调查过此人,文韬武略皆是上乘,有勇有谋,机敏腹黑,还天生神力,虽是庶子,却深得武乾国君宠爱,早些年前就已被立为太子,可他本人好像对政治毫不在意。”

“明明能在武乾继承皇位,却偏偏跑到大胤来入赘。”

“不是真爱都说不过去啊!”

贺扬笑着摇摇头:“此人心思非常人所能及,但瞧他今日的做派,也确实不像是会对容儿下手的。”

“不过我还查出另外一件事。”

“容儿,你在很小的时候,确实跟他有过交集。”

“什么交集?”

谌容没一丁点印象。

“他就是你小时候使坏,蜇一脸包的那个小太子!”

啊!

谌容想起来了,确实是有这么回事儿。

但他小时候超级胖来着,跟现在颜值完全不同。

可仔细想想,那股日天日地的气质倒是一直没变。

“啧啧,念念不忘啊。咱们容儿小时候长得就跟年画里的仙童似的,也难怪他惦记这么久。”

贺扬显然是已经认定了。

谌容扯唇。

图她?她可没那么自恋。

不过对这个忽然冒出来的神经病,谌容高兴得要死!

长公主派和贵太妃派两党相争,左相还一直搅和,她常常被逼得进退两难,烦不胜烦。

如今夏侯渊一来,开局就断了贵太妃臂膀,又狠狠打压安国公,这就是一股破坏力极强的泥石流啊!

谌容决定要把他供起来,天天对他好,送爱送温暖,保护他战斗力的同时还要让他为她所用。

章节目录 第7章 掀桌!老子居然不是唯一! 蓬莱殿。

大胤的宫人伺候夏侯渊沐浴后,他让他们都退下。

副将元胡很是担忧:“太子,您说大胤的人真的都信了吗?”

“左相党、长公主党、贵太妃党,即使是信了,也依然会针对。这些人也不重要,只要小女皇信了就行。”

“那您觉得她?”

夏侯渊舒坦的躺在床上,手臂枕于脑后,翘着腿,大脚得意的摇晃:“本宫已实实在在的成了她心中的英雄了!”

“你瞅见她看向本宫时少女娇羞的表情了吗?眸光含春,波光盈盈,面颊带粉,欲语还休……啧啧,她定是对本宫一见钟情啊!”

元胡:“……”

小太子一向自恋,路边小狗多看他一眼,他都觉得对方对他有想法。

“属下听闻这位女皇陛下虽然被宠爱长大,却并不草包,曌帝很多公文都是她帮忙处理的,且极有才情。”

“那也只能说明她有灵气、很聪明。她从出生起就没出过宫门,又一直在温暖的环境中被人捧着长大,还没有任何感情经历。乍然遇到本宫这般阳刚威武的男子,又救她于水火之中,春心萌动也实属正常。”

元胡:“……”

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可夏侯渊的自信是与生俱来的、是他一场场奇战打出来的:“你放心,一切尽在本宫掌控中,只等明日册封大典,本宫就是这个国家最尊贵的男人,直达权力巅峰。”

元胡大脑直抽筋:“……属下实在是不明白您,直接继承武乾的皇位不香吗?为什么偏要跑到大胤来当小白脸?”

也不知是那句话触怒了夏侯渊,他冷咻咻的瞪了他一眼,随即夹着被子转过身去:

“老子乐意!”

他自然有他的谋算。

……

翌日,夏侯渊一醒来,就感受到了小女皇对他如沐春风的温暖。

他一边提醒着自己深扎大胤的目的,念叨着不能沉醉于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

一边欢快的吃着茶点,还饶有兴致地换上了大胤的宫装。

对镜自视凹造型,一本正经地问:“元胡,告诉我,谁是这个世界上最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万众瞩目的美男?”

元胡嘴角抽了抽:“……是您,我的太子殿下。”

随即,他无奈扶额:“太子,男人美,是件值得称赞的事吗?”

“当然了!”夏侯渊霸气地一甩长袍,骄傲道:“我父皇说了,美貌是优势,无论男人还是女人!他当年要不是靠着盛世美颜,我母妃都不多看他一眼!”

元胡:“……”

全武乾的人都知道贵妃娘娘当年是看上皇上人傻钱多了,只有你们这对憨批父子还被蒙在鼓里。

元胡提醒他:“小太子,别忘了您的任务。”

夏侯渊自信满满:“你且等。”

果然,不消片刻,册封圣旨下来了。

【皇贵君】

礼官朗朗念着册封文。

夏侯渊给了元胡一个成竹在胸的得意眼神。

自古深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吧~

元胡木然抿唇。

怎么觉得您已经先被套路了?

礼官念完,由于这是大胤王朝第一次有皇夫,封号也是现拟的,夏侯渊确定了下:“‘皇贵君’是正一品吧?”

“是的。”

夏侯渊给了元胡一个“你看看”的眼神。

又重点问了下:“本宫是这后宫最大的官了吧?”

“不是。”

“哈哈,你看……”夏侯渊下意识高兴地笑出声来,突然听这么一句,以为自己听错了,秒变脸:“什么玩意儿!?”

礼官听闻了他在宫门口用鼎砸死侍郎的恐怖事迹,这会儿更是恭敬有加,仔仔细细的将等级全部介绍:

“在您之上,还有超品的元君。”

夏侯渊为了挽尊,强颜欢笑:“没关系,如今后宫只有我一人,女帝独宠我一人,我依然是老大。”

“额……”

礼官似乎有些尴尬,怕惹怒凶残的小太子,悄悄后退了一步,小小声道:

“超品元君,从一品贵君,正二品君,从二品贵卿,正三品卿,从三品郎中,正四品侍郎,从四品贵人,正五品才人,从五品美人等十人,都已经入宫册封完了。”

夏侯渊气得当场掀翻了桌子!

暴怒:

“老子居然不是唯一!!!”

章节目录 第8章 老子要她后宫男团作甚! 礼官被这一声怒吼震得,腿一哆嗦,往后一个踉跄,官帽都歪了几分。

眼看这小太子就要暴走了,他都不敢说后面的话。

可圣旨又不得不念……

礼官缩着脖子,用蚊子声忐忑地嗫嚅着:“皇贵君,蓬莱殿是正殿,还请您搬到宣微殿。”

“你说什么!?”夏侯渊磨牙。

礼官看他阴湛湛的脸色怕得要死,颤颤地表达圣旨:“蓬莱殿是离女皇寝宫最大最近的殿,是正殿,您得搬到东侧殿宣微殿去住。”

夏侯渊黑着脸,一掌拍碎了面前的紫檀木桌子!

礼官吓得直接跪地上了要哭了,弱小无助,结巴得不行:“这,这是圣旨啊……”

“老子倒是要看看,谁敢让本宫搬!?”

礼官嘤嘤嘤:“……”

好阔怕。

惹不起,他躲还不行吗!

把圣旨直接放桌子上了:“皇贵君,圣旨给您搁这儿了,小臣还有别的旨意要宣就先走了,您,您自己看着办吧……”

说罢,礼官就溜了。

元胡看着这小官虽然杆瘦却跑得比兔子还快的背影,无比感慨:“女皇陛下甚是会选人啊。”

遇到他们小太子这号的,跑得慢直接被宰了,这不是浪费国家资源还得重新培养人才么。

夏侯渊怒。

前一刻他还沾沾自喜,觉得一切尽在囊中。

这一刻他就感受到了这个世界对他浓浓的恶意。

夏侯渊狠拍了下柱子,当即就印下了一个三寸深的手掌印。

意气风发的俊脸此时狂风肆虐:“元君是谁!?老子要跟他决斗!”

“老子堂堂武乾储君!居然排老二!!”

“传出去本宫形象何存!?”

他不要面子的嘛!?!!

元胡:“……”

摸摸鼻子,忍不住吐槽:“从您送上门入赘投诚的那一刻起,这玩意儿还存在吗?”

夏侯渊倏地狠瞪过去。

元胡立马站直,轻咳两声,而后劝慰:“殿下,大局为重!”

“这些都不打紧,想想以后……”

元胡循循善诱:“一个元君之位算什么?等您拿下大胤国,别说是元君了,就算是女皇陛下,乃至她的后宫男团,还不都是您的?”

他微微挑眉,一脸鸡贼。

夏侯渊觉得他说的有道理,正要点头,鹰眼陡然敏锐,一巴掌呼他后脑勺上:“老子要她后宫男团作甚!!”

元胡讪讪笑笑:“草率了,草率了……”

夏侯渊周遭冷气渐收,气氛渐渐回暖。

元胡看他心情好点了又提醒道:“您只管做好深度潜伏的准备,把小女皇当工具人就好,管她有多少个皇夫,反正您也不爱她。”

夏侯渊刚被安抚好的脾气又瞬间炸了:“谁说我——”

这三个字刚说出口,他又赶紧咬住了。

神色复杂,纠结又傲娇。

耳尖还有点红。

元胡还是第一次看主子这种姿态,大开眼界。

随即又格外操心地道:“太子殿下,您可是来颠覆大胤朝的,您得记住使命啊。”

夏侯渊不自然的神色渐消,又恢复了冷漠理智。

冷静道:“你放心,本宫肯定好好颠覆。”

他鹰眼微眯,泛着狠。

最起码,得先干掉后宫那些男人们!

章节目录 第9章 男人何苦为难男人? 事情很快就率先传到了紫宸殿。

因两殿离得最近,就是直线的距离。

紫宸殿很大,前朝后寝,多数用作内朝殿堂,谌容偶尔见一些比较亲近的臣子,或者是讨论非常重要的大事,所以,不想让夏侯渊住在蓬莱殿,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毕竟是敌国太子,就算入了她的后宫,也要离政治远点。

此时听到这消息,谌容眨眨眼,继续吃她最喜欢的御厨给她做的杏花玉脆奶冻。

浓浓的奶香裹着清甜的杏花味,咬一口下去还异常清脆,这口感真是棒极了!

“彩!爽哉~”

申姜在一旁缓慢而有力的转动着滚轴,让碳火烧得更旺一些。

因从小陪着女皇一起长大,甚是了解,默契地积极道:“奴才这会儿就去散布消息!”

“不用……”谌容笑笑:“这回,不着急。”

果然,她的元君没有让她失望。

派了贴身的人过来,说为了不起争执,他就不住蓬莱殿了。

谌容松口气。

元君沈文轩是太傅之子,他们从小一起玩到大的,从小如大哥哥般一直照顾她,人温润如玉,是真正的谦谦君子,她不愿意让他难堪。

所以,他若不愿意退让,她会跟武乾太子硬钢。

然而那位太子殿下可不是那么好相与的人……保不齐得缺点什么。

沈文轩的人走了以后,申姜极为不解:“陛下,元君就这么认怂了?”

“他不是怕了武乾太子,是不想让朕刚开后宫就见血腥,为朕妥协了。”

谌容遥望着沈文轩现在所住的明羲殿,感叹:“朕的宫妃们要是都这么懂事大气就好了。”

越想越觉得沈文轩不愧是太傅之子,怀瑾握瑜,清风霁月。

谌容感动不已,赶紧写了好一通溢美之词,各种花式夸她的元君,还怕亏待了他,觉得明羲殿太小了,又特意的为他选了一座极美极好极大的宫殿——长安殿,还专门让人装饰成符合他清逸飘墨气质的风格。

事情很快传入后宫。

夏侯渊脸色愈加阴沉。

元胡坐在窗台边,哂笑。

仿佛都能看到他头顶上的乌云。

然后就听到太子殿下极力克制着怒气,自言自语:

“昨日还对本宫含情脉脉,今日就对其他男人如此体贴!”

“呵,女人!”

“大胤女子果然花心,这般‘一碗水端平’,以后休想再得到老子的真心!”

元胡正品着早晨小女皇派人特地给太子殿下送来的西湖龙井,听到这话,一口就喷了出来。

咳嗽个不停。

哎呀娘,太子爷您还有这种想法呢!

这可比想砍人可怕多了!

恋爱中的少年真可怕。

哦不,是暗恋。

还自己不知道。

知道了也不承认。

元胡是过来人,大哥般劝道:“嫉妒使人面目全非。”

夏侯渊阴阴的看向他,突然受到了启发:“哎?听说小女皇从小就颜控,你说这元君要是毁容了,她还爱吗?”

元胡:“……”

男人何苦为难男人?

“属下听闻大胤太傅之子沈文轩也是天之骄子,才华横溢,学富五车,为人还温文尔雅,极为谦和,若没有小女皇这层关系,没准儿你们能成为朋友。”

夏侯渊冷哼。

谁要跟情敌做朋友!

章节目录 第10章 老子要点个守宫砂 元胡不说话了。

夏侯渊沉静下来,开始谋算着下一步。

那沈文轩就算是元君,充其量也就是个太傅之子。

他可是太子,而且是国家级选手!

千里迢迢从武乾而来,第一天还给女皇送了这么大份儿礼,为大胤朝做出如此大的贡献!

无论是从身份尊贵、社会背景、还是从人物价值影响,他都是佼佼者!

这第一晚,于情于理,都会来他这儿!

夏侯渊心里笃定的很。

只想着,等过了今晚,他再使各种手段让这些情敌们无法侍寝,或者干脆不能人道就好了!

这些男人,最好一天消失一个……

夏侯渊鹰眼微眯,浅褐色的眼瞳里杀出锋利。

元胡一下子就感受到了他的心思,赶紧给他递了杯茶:“消消气,消消气……喏,小女皇深知你爱西湖龙井,直接派人送来了十罐,这可都是最顶级的绿茶。”

夏侯渊偏头看了眼,又骄傲别过脸,负手而立,面向窗外:“切,谁稀罕!”

糖衣炮弹,想骗老子的真心!

元胡:“……”

哈,有你真香的那天。

……

正常帝王大婚,礼部必须要准备场最高规格的盛大典礼。

尤其是正三品以上的宫妃们被封,一定要行大礼,在百官面前见证过,才算是彻底认可了。

然而这是大胤朝第一次女帝纳后妃。

礼部根本没这方面经验,很为难。

尤其还刚折损了一个礼部左侍郎,人还没补上来。

更令人头大的是,武乾小太子屈居人下,不是元君,真要把这规格严明公正的理出来,明明白白的按资排辈……怕是整个礼部都甭想消停了。

这么大个烫手山芋,礼部尚书不敢接,直接告假在家。

说是昨天被皇贵君城门那一幕给吓着了,体虚腿软,躺在床上都大汗淋漓,面目苍白,头晕耳鸣,还不停的打嗝,为了不影响陛下,还是不上朝了。

谌容坐在“正大光明”的匾下,笑了。

随即把锅直接甩给左相:“礼部右侍郎一人怕是无法完成任务,既然开后宫这事儿是左相提议的,左相本就是文臣出身,又曾任过太史令和礼部尚书,对历法礼法定是相当熟悉,此事就交由左相来办吧!”

入她后宫的十个男人都各怀鬼胎,背后又都代表着各方人马。

虽然是心甘情愿进来的,但并不代表愿意在百官面前露脸册封啊!

在大部分朝臣心里,男人入女子后宫,跟被鞭尸没区别了!

纵使理解这背后的复杂朝政,史官也定会写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样的“青史留名”,她后宫里的男人们怕是要恨死左相了。

何况左相还有自己人也在里面。

谌容乐得看戏。

她就喜欢瞧左相这老狐狸搬石头砸自己脚的样子!

让他天天的惯会看别人笑话坐收渔翁之利。

左相到底圆滑老练,几句话的功夫又把锅推给了安国公,说那天提议安国公也有份,要做的话就一起做,他一人承担女帝大婚级各宫册封,怕是担当不起。

安国公虽然人脾气不好,可脑子也没那么差。

左相要拉他垫背,他先是直白的狠呛了一通,接着就说大胤刚刚停止干戈,需要休养生息,不宜大办。

接着又给秘书监的人使眼色,让他们一个个站出来说皇历不宜。

于是这后宫册封典礼仪式就彻底免了。

只剩下洞房这一项了。

至于皇上要去哪儿……就不是大臣们能左右的了。

下朝。

左相和安国公远远相隔,“深情”对望。

一个温润。

一个冷蔑。

太傅大人身边已围上了一群恭贺的人。

“恭喜太傅大人,令郎喜封‘元君’超品,可喜可贺!”

“恭喜恭喜……”

沈太傅一双睿智的眼睛冷锐一扫。

道喜的声音顿时止住了。

群臣一派尴尬。

贺喜的官员肠子都悔青了,都怪太嘴快,直接把太傅大人给得罪了。

儿子入赘,就算是触到了入赘的天花,那也不是荣耀,而是耻辱啊!

沈太傅中气十足的冷哼一声,甩袖走了。

小臣们站在身后,拘谨收敛,大气不敢出。

谌容刚进紫宸宫后寝,被宫女们伺候着换了常服,还没坐定,就听到了前方的消息。

挑挑眉,一言未发,嘴角微微上扬。

申姜瞧陛下心情不错,八卦的问:“陛下,您今晚想去谁那儿啊?”

谌容愉悦的心情顿时像被泼了一盆冰水。

与所有少女一样,她喜欢颜值高才华横溢又有英雄气概的小郎君。

然而这种小郎君扎堆出现就扎心了。

远观欣赏可以,她不想真上手玩啊!

感觉就像是在玩火。

今晚选择哪个宫都是送命题。

沉思许久,谌容吩咐申姜:“去御花园的老地方放盆龙船花。”

申姜诧异了一秒:“是。”

……

临近傍晚。

夏侯渊懒散的仰在贵妃榻上,闲闲看书,愈发胸有成竹。

却没成想——

入夜,得到的通知竟不是他侍寝!

夏侯渊豁然起身,一脸怒容,举手摔书。

结果人还没砸到,那小太监就迅速行礼告退溜了。

夏侯渊:??

元胡大笑:“女皇陛下身边的内臣,果然个顶个的灵巧机敏。”

“他是今早跟着礼官册封的太监,估计见识到你的暴脾气了,早有准备。”

夏侯渊阴沉个脸。

早上多胜券在握,这会儿就有多打脸啪啪。

元胡知心大哥上线,开导:“你想想,咱们毕竟是从武乾来的,你又来的如此嚣张,虽然女皇陛下可能……可能啊,对你有点好感,但放到国事上,她身为国君,肯定是要代表国家给你个下马威的。”

“这也是鼓舞大胤国人的士气,谁让你刚进城就灭了那么多权臣的气焰。”

“那她不该更谢谢我吗?!”夏侯渊怒。

“人言可畏啊。”元胡摊摊手:“小姑娘再对你心存感激,可她毕竟是女皇。”

夏侯渊叹气。

郁闷了。

他一不爽,就想出奇招。

翻箱倒柜,从长姐的嫁妆里翻出口脂,还有胭脂之类的。

又找出桂花油,掺和,混成了朱砂色。

元胡瞅他忙活半天,不明所以:“你这是要干嘛?”

“老子要点个守宫砂。”

“噗——!”

元胡一口茶喷出来了。

祖宗,拼这么大吗!?

章节目录 第11章 小太子帮他们打开了新世界 真整出来,别说要被大胤朝的人笑掉大牙,他们武乾皇帝刚醒估计又要被气死了。

元胡一个劲儿的劝:“殿下,您这虽然靠近守宫砂的颜色,可也不是真的啊!”

夏侯渊不为所动,声音很冷:“有谁还敢检查老子不成?”

元胡:“……”

你厉害。

不过也确实,没人敢近身找死。

夏侯渊捣鼓一通,终于弄成了。

红亮亮色泽又有些发乌的圆点印在了少年强壮有力的左臂上。

元胡:“……”

他扶额。

辣眼睛。

不忍直视啊。

“去,派人跟小女皇说,虽然是男人,但也要讲究纯洁和深情。以往帝王纳妃验身环节必不可少。”

“他们都不重视,没准儿不纯洁。我有守宫砂,我很纯洁。”

元胡:……

能不去吗。

他丢不起这人。

夏侯渊见他还愣着,皱眉:“快去啊!跟他们说,女皇陛下不能被玷污!”

元胡:“……”

他感觉他已经污了。

不过是投诚入个赘,被人冠个“无耻无脑”的骂名,好歹还有“真爱”的托辞挡着,如今节操是彻底碎成渣渣了……

忍不住叹息:“太子爷,您从前打以一敌百的硬仗也没这么拼啊!”

“你懂什么?这是男人的尊严!”

元胡:“……”

我是挺不懂你脑回路的,回回匪夷所思。

……

谌容准备准备,正要去元君的宫殿。

据说册封典礼虽然免了,但她还是要挑盖头。

无比新奇。

身处女权顶峰,女尊男卑,在这事儿上正儿八经的倒过来,倒是挺好玩的。

结果她还没动身,就被皇贵君派来的人给拦住了。

那架势跟他们主子一样土匪,似是不给个确切口信,他就不走,也不许她出殿门。

谌容:“……”

嘴角抽了抽。

一脸复杂:“他真点守宫砂了?”

不是吧?这奇葩!

“是!”武乾亲兵郑重其事的点头:“殿下刚点上,怕味儿难闻熏着您,还掺了桂花油。”

谌容:“……”

她谢谢他。

这得下多大的决心啊!

如果不是深知他另有谋算,她都有点相信是真爱了!

“啊……”谌容有些难以消化:“你让皇贵君先等着吧。”

“好!”

夏侯渊的亲兵刚走,后宫就把这事儿给传开了。

众宫妃们都服了。

这也太狠了!

拼不过,拼不过……

“还可以以这种方式争宠?”

武乾小太子仿佛帮他们打开了新世界。

正二品君感叹:“这小太子果然头脑灵活。”

但是他出身书香门第,父亲又是三品文臣,这种事情若是做出来就太打父亲大人的脸了。

罢了。

争宠之事,日后再想辙。

不过也有人肯拉下脸面拼。

从一品贵君霍衡只低皇贵君一级,家族背景深厚,族中各个辈分的人在朝中盘根错节,亲爹又是正二品的武将,况且——他本人能力也不低。

霍衡听到这消息便冷嗤了,说了几句嘲讽之语,将皇贵君贬损到了极点。

不过,他嘴上不要不要,行动却很迅速。

马上动用关系弄来朱砂。

这守宫砂,讲究极多,必须用朱砂喂养的壁虎,经过捣治后点在肢体上,才可始终不掉。

贵君费了好一番功夫,终于点上了。

疼得直皱眉。

章节目录 第12章 长安殿侍寝 同时忍痛的还有首富之子谢宇飞,花钱又找人,终于把守宫砂点胳膊上了,痛得龇牙咧嘴。

嘴上还对皇贵君佩服至极:“不愧是少年将军,吃得苦中苦,才方为人上人啊!”

跟着他一块儿进宫的侍从随风看着都疼,“少爷,您这又是何必呢?”

“继承家产,做个败家的花花公子不美吗?非得受这份儿罪。”

谢宇飞斜瞥他一眼。

不羁地吹了下额前碎发。

“你懂什么!千金易得,佳人难寻~”

随风瞧他一派逍遥,摇头:“您是真不怕老爷的棍棒家法了。”

他们公子自打曌帝驾崩,国丧时远远的瞧了新女皇一眼,就一见钟情了。

这次女皇选妃,更是瞒着老爷,托了好几层关系,上下打点了足足五十万两银子才进来。

好在曌帝执政期间大推经济政策,鼓励经商,商贾的地位比从前高了许多,否则他们小公子怕是连机会都没有。

“他现在是想打也打不着我了~”

谢宇飞潇洒勾唇,心情好得很。

“好歹我现在也是正四品的侍郎了呢!我谢家,可是祖上八代都没出过官,我爹指不定怎么高兴呢~”

随风:“……”

呸!

这么厚脸皮的话,您是怎么说出口的?

老爷肯定要被气死了,在家大骂不孝子。

忍不住想晃晃他脑子里的水让他清醒点:“少爷,您这侍郎可跟正儿八经的朝堂侍郎差远了,您快别往自个儿脸上贴金了。”

“埋汰谁呢你?”谢宇飞轻脚踢过去:“还不快去紫宸宫禀报,你家少爷我也是有守宫砂的人!”

随风:“……”

真是疯了。

……

谌容坐在塌上嗑瓜子。

她想看看各方都是什么反应。

果然,没一个让她失望的。

大概不到半个时辰,已经有五个宫的人过来禀报说自家主子有守宫砂了。

而她宫里总共才11个宫妃。

谌容:“……”

“这玩意儿是量产的吗?”

申姜挠挠头:“陛下,奴才记得先帝刚执政的时候就已经废除了,不知道怎么突然又……”

谌容也记得,她娘觉得守宫砂对女性而言是一种侮辱。

男人觉得这是女人忠贞的表现,将妻子、妾室视为所属物。

新婚之夜后,守宫砂掉,有种“夺取”印证的仪式感。

可女性被精心装扮,做了标记,再捧到夫君眼前,任君采撷,如玩物一般。

这是人格上不公平的对待。

极不尊重。

所以她娘废除了。

但也没有下令格外严禁。

因为确实有很多女人被洗脑了,觉得这是自己纯洁、有节操的象征,可以得到夫君更多的怜爱。

若完全被废,很多女性心中的道德伦理秩序就混乱了,人民一慌,国家也很容易迎来暴乱。

而今晚又重新掀起的这股潮流……就是被不知情的武乾太子强带起来的呗!

哈,谌容忍不住笑了。

瞎带节奏。

“元君那边什么反应?”

“元君从小到大都让着您,这回也递了消息,说看您,他怎么都行。”

谌容:“……”

这话都说了,她还好意思不去吗。

害,从小敬仰的哥哥,今晚就要……她还真不好意思下手。

但她自然也是不能陪夏侯渊那伙人胡闹的。

“走吧,”谌容拍拍手里的瓜子皮,起身:“去长安殿。”

章节目录 第13章 第一天就截胡 长安殿的宫人在一个时辰前就已经全部准备好了,如今得到确切的消息,个个欣喜雀跃、翘首以盼。

谁承想,女皇陛下的龙辇都快到了长安殿门口了,骤然被人劫走了!

宫人们灿笑的弧度倏地僵硬在嘴角。

看着从两边宫墙上猛然出现的一波黑衣人,还是没蒙脸的黑衣人,众人高喊——

“抓刺客!”

然而下一秒,他们僵硬的嘴角就开始抽抽了。

一个身穿大红喜服的男人突然从树上蹿下来,跳跃灵活得如大马猴一般!

似是嫌弃黑衣人们抬轿子的速度太慢,直接打横抱起女皇陛下,一瞬间单脚踩地,平地直飞了。

皓月高挂,皎洁的圆盘为背景,清楚的照着他冷艳的红袍飘在月空中,身影如风般傲然划过。

邪肆不羁,强横猖狂。

长安殿的宫人们齐刷刷的仰望天空,目瞪口呆:“……”

这……这竟然是皇贵君?!

一个个张着鸭蛋嘴,很是不可思议。

久久都没缓过劲儿了。

不知是谁先反应过来,恼怒的喊了声:

“武乾小太子也太不要脸了!居然直接截胡!!”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

是啊!置他们长安殿的脸面于何地!?

无数宫人动身,抬脚狂追。

断后的三个黑衣人振臂一挥,豪洒了一把粉。

长安殿的人须臾间眼前一黑,全被撂晕躺地上了。

……

蓬莱殿。

元胡有点忐忑。

毕竟是在大胤的地界上,他们这么做是不是太嚣张了?

但瞧着太子殿下那样儿,嘴贱和武功一个水平,找抽和地位一个档次……

不嚣张都有点不符他做人的尊严和态度了。

只是这“尊严”二字吧,还得再议。

夺龙辇之前,太子殿下还信誓旦旦的跟他们说要小女皇好看!

结果夺完之后,他就成这副痴汉样了——

炯炯有神的鹰眼一直盯着人家小姑娘,连放下都忘了。

就那么挺直的站在殿中央,如松柏一般。

明亮的眼直勾勾地看怀里的人。

似是有些紧张。

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小心翼翼。

殿内烛光缭绕,温暖动人,两人又都穿着红色的喜服,金童玉女,格外般配……

夏侯渊皮糙肉厚的二皮脸,还破天荒的浮上了红云:

“你,你渴不?”

元胡:“……”

煞风景。

太他娘的煞了!

他都能感觉突然有股冷风从后脖子吹过来了。

平常那么骚!关键时刻掉链子!

元胡恨铁不成钢。

谌容更无语。

“那啥,你累不?”

夏侯渊眨眼,然后认真摇头:“不累。”

谌容:“……”

“那个,我的意思是……你要不要先把我放下来?”

“哦哦!”夏侯渊特别不好意思,赶紧把人给放床上了。

骨节分明的手指半握拳,置于鼻尖轻咳一声,以作掩盖。

红袍的质感极好,他一手在前,一手背后,长袖低垂,仿佛又恢复成了那个风姿绰约的他。

谌容:“……”

好尬。

主动问:“你是不是应该跟我说些什么?”

元胡心里咯噔一下。

心想,女皇这是要问罪了。

见太子爷迟迟不说话,正向前迈了一步,打算代答。

这一迈差点歪脚。

他们的太子爷严肃又略带羞赧的说:

“实不相瞒,我觊觎你很久了。”

元胡:“……!?”

谌容:“……??”

章节目录 第14章 没看起来那么乖 元胡仰天。

人家跟你聊政治,你跟人家谈爱情。

他怎么才发现他们太子爷还是个恋爱脑?!

哎?等等,太子爷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谌容看着夏侯渊真挚的表情,深情的眼神,心里呵呵哒。

觊觎她?

觊觎她的皇位还差不多!

就她四岁骗他捅了马蜂窝,还蜇了一脸的包。

这仇这怨,从小惦记她,也是为了报复吧!

装谁不会啊,谌容立马羞涩的低下头,娇艳欲滴的同样表白:“朕对皇贵君,亦是一见钟情。”

这话正中夏侯渊下怀。

他愉悦的勾唇。

同时又无比清醒。

毕竟今天被一波波的打脸,他脸都快被打肿了。

修长的食指略带薄茧,轻轻挑起她的下巴,笑得像只小狐狸:“哦?既是如此,为何又让我独守空房?”

谌容:“……”

见识过他脸比城墙厚,听到这话,她还是敌不过的红了脸。

元胡看得很是欣慰。

啊,太子殿下的情商终于上线了。

谌容毕竟也是被那么多老狐狸放锅里炸过的,不过臊了一瞬,就很快恢复过来。

回的很是妥帖,温柔乖巧,老实传统:“国有国法,帝王大婚当晚,确实是该去元君那儿的。”

“啊,是吗。”

夏侯渊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又问了道要命题:

“为何我不是元君?”

他食指轻挑她下巴的动作改为拇指食指轻捏,一张俊脸凑得极近:“你到是说说看,本宫哪里不如他?”

谌容:“……”

就冲你这不懂事儿,没人家识大体,就被甩十条街!

夏侯渊那双眼睛——

笑时流光溢彩,端的是风流相。

不笑时,冷峻锋利,端的是铁血范。

如今似笑非笑……

怎么看都像是蓄着危险的火山口,只等爆发了。

娘耶,要命了。

谌容干脆甩锅:“爱妃啊,你别看朕是大胤之主,其实大胤的事儿都不由朕做主。”

“大到娶亲,小到朕什么时候必须起床,全部都是大臣们在背后推着的,朕不过是被迫一步步往前走罢了。”

谌容说着说着,缓缓垂下了头,像是被人蹂虐已久的小可怜。

还寥落的长吁:“唉,人说,少年不识愁滋味,可事物的味道,我尝得太早了。”

她仿佛承受了这个年龄不该有的痛苦,夏侯渊看着,微微眯谋,判断真假。

小女皇看似软弱好欺负,可今天给他的暴击,哪下不是当头棒喝?

夏侯渊清醒的很——她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乖!

最起码没她表现出来的那么老实。

也许是有无能为力的时候,但伤感度肯定没这么深。

这事儿再讨论也讨论不出个结果,封号昭告全国,事情已成定局。

夏侯渊让其他人都下去。

他要开始洞房了。

“陛下,良辰美景,喝杯酒吧?”

谌容:“……”

这么快就直奔主题了?!

她赶紧婉拒:“朕还没能好好的、仔细的了解皇贵君呢!喝酒不急,咱们先聊聊……”

“也是,”夏侯渊淡定的笑了,心想,谅她也跑不了,道:“陛下说的有道理,不先简单了解下,等会儿又如何深入了解呢?”

谌容:“……”

麻蛋,她好像听懂这厮是什么意思了。

章节目录 第15章 终究逃不过命运吗? 谌容白皙的脸蛋顿时红得能滴血。

要不是这厮还有用,她一定一掌拍过去!

微微偏过头,瞧着屋内那尊硕大的定情信物,转移话题:“皇贵君这鼎既然是从姐姐那儿抢来的嫁妆,朕倒是有些好奇——嫁女多用铜盂,怎么会用鼎?”

“这事儿可有聊头了。”

夏侯渊摆开长聊的架势,嘴角还噙着几分得意。

“关于嫁妆的问题,我深度思索过一番,决定——既然女子用铜盂,那男子就用青铜鼎吧!”

“然而,打劫来的东西,确实显得没什么诚意。于是,我早早的就忽悠了我父皇,用鼎更霸气,更能护长姐不受欺负,诓他花三月耗巨资铸造了这把青铜鼎。”

谌容:“……”

这筹谋、这耐心……厉害了。

为武乾国君掬一把辛酸泪。

不过照他所说,还真是惦记她已久!?

“不瞒你说,我怕你一时无法接受我,还做了长期战斗的准备。”

夏侯渊起身,走到青铜鼎旁,屈指敲了两下,解释道:“这青铜看似是青铜,实则里面注的全是黄金。”

“我就想,万一你不要我,我身上钱也花光了,父皇又不认我了,我还能一点点挖嫁妆,变卖充饥。”

谌容:“……”

这货心思九曲十八弯,她听得嘴角直抽,一时间竟找不到形容词。

“……真是,难为你了。”

她就说这玩意儿怎么这么重,这个量级的青铜鼎顶多把人砸残,不会当场毙命。

“所以,你可一定要对我好啊!”

夏侯渊跨步到她面前来,紧紧抓住她的手,那双潋滟的眸,不断放电:“我现在只身在大胤,没亲人、没朋友,就只有你了。”

他努力扮演着弱小,腻歪的将脑袋靠在她的小肩膀上。

谌容很抗拒。

人的头部重量小十斤呢!

何况这厮骚包,往脑袋上还插了两根精致的玉簪,各挂了绸带,衬得整个人仙气又妖孽。

“朕,一定会好好对你的!”

谌容顺势把他脑袋推开,温柔假笑ing

夏侯渊瞧出她的不自然,挑挑眉,也不恼。

反而像是被感动了一般,格外动情:

“有你这句话,又知道你我两情相悦,我今早就是在大殿上被捅成筛子也值了!”

谌容:“……”

你也知道那么多人都想砍你啊。

外边,本已退去的几个副将又悄悄的爬到了树上。

正巧听到这话。

一个个牙颤得不行。

骚,太骚了。

元胡:“……”

呵,果然。

又开始了……

“陛下,聊也聊够了……”夏侯渊直白大方的正视着她,深眸蓄着笑:“咱们,是不是该就寝了?”

谌容:“……!??”

终究是逃不过命运吗?

她还想再挣扎下:“咳咳,那个,朕晚膳还没用呢,皇贵君你饿不饿?”

夏侯渊气定神闲的看着她,带着笑意将她从上扫到下,觉得她单纯又可爱。

淡淡道:“是饿很久了。”

谌容:“……”

突然就有些后悔,那些年闯荡江湖,看了些她这个年纪不该看的东西。

不然也不至于这么秒懂。

不懂就不至于这么尴尬。

害~

章节目录 第16章 你的守宫砂怎么一碰就掉? 夏侯渊故意逗她,抬起双手扶着她的肩膀,要一同倒下。

谌容下意识的握住他的手臂,要把他拉开。

这一碰,就发现了个不可思议的东西。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掌心。

红艳艳一小片,触感还比较润滑。

凑近轻轻闻闻,还飘着股桂花香……

再偏头看他完好无损的左臂……

谌容几乎瞬间就明白了。

这是女人用的胭脂水粉混合后抹上去的!

各宫都这么有能耐,短时间就弄出来守宫砂,她本想借此机会,趁机筛出几个弄虚作假的,直接赶出宫,所以就让太监去查看。

谁承想,这武乾太子的胆子真这么肥!

守宫砂传了几千年,都是女人弄的玩意儿,身为女人,她即使没弄过,小时候也见有宫人弄过,尤其又是给她这个女帝看——这他都敢作假?!

谌容服了。

细想想,估计是去检查的小太监惧怕夏侯渊,离得太远,看着有个圆圆的红点,就觉得是了。

所以她在紫宸宫得到的消息是无一人作假。

谌容抬头看夏侯渊。

俩人大眼瞪小眼。

“为什么你的守宫砂一碰就掉?”

夏侯渊:“……”

因为这是假的啊!假的!

被当场戳穿,无论心里崩成什么样儿,面子都不能崩。

夏侯渊展现他高逼格的应变能力和心理素质:“一定是我对陛下的心,情深似海,守宫砂被感动了,还没圆房呢就一碰就掉。”

“……”

谌容看着他那张一本正经的脸,笑得温柔而优雅:“皇贵君觉得朕三岁吗?”

夏侯渊:“……”

既然蒙不成,那就只有耍无赖了。

他猛然抱住她,将脑袋搁在她肩窝,像是爱惨了她,极委屈的样子,又理直气壮:“那么多男人都要争你,我只能出奇制胜啊!”

“何况他们都是抄袭我,论有想法,你也该多多注意我!!”

谌容:“……”

“可你是真把贵君他们给害惨了。”

“他们可是真真正正、实实在在的点了,把自己胳膊弄破了。”

夏侯渊邪邪勾唇。

谁让他们蠢!

“害,这些都不重要!”

谌容蓦地笑了:“那在你眼里,什么才重要?”

瞧他没心没肺的,似乎根本就没有能入眼的、所谓的重要的东西。

夏侯渊迟钝了一瞬,而后又热情起来。

欢快的声音爽朗嘹亮——

“洞房花烛夜才最重要!”

说罢,他就将她扑倒了。

谌容垂眸。

是你逼我的——

不放大招看来是治不了他了。

“我去把烛火吹灭。”

夏侯渊时刻保持着警惕,听她说“吹”,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了。

宫里熄灯,尤其是陛下寝宫的宫灯、烛火,都有专人熄灭,何需陛下亲为?

就算她亲自来,也有熄灯专用的铜勺,何时要用嘴吹了?多不雅观。

有异必有妖。

夏侯渊决定亲自来。

“此等小事,何需陛下亲为?本宫来就好!”

于是,夏侯渊隔着老远,肺活量十足地狠吹了下!

那烛火一灭,还卷着股清香的味道,丝丝甜甜的散布在殿内。

夏侯渊不知怎的,心情突然变得特别愉悦。

还有些兴奋。

“陛下……”

他朝她压过来,笑得极甜,像是小天使一般,还有几分青涩稚嫩的可爱。

章节目录 第17章 这是武功秘籍!? “咱们,这会儿就睡吧?”谌容像是狼外婆,循循善诱。

“好啊……”

夏侯渊傻兮兮笑了笑,然后就美颠颠的晕过去了。

谌容松了一口气。

还好她让申姜往御花园放龙船花,贺叔早早搞定了这一切,告诉她,只要她让对方吹灯就好。

夏侯渊警惕多疑,不跳坑里才怪。

只是下次,估计就没法再这么坑他了。

谌容头疼。

啊,不想了,下次的事,下次再说!

她一把推开压着她的夏侯渊,松弛地瘫在床上。

斜眼瞄了他许久。

拽拽被子。

分给他一个被角。

树上听墙角的副将们,竖着耳朵皱眉。

??

怎么没声音了?

主子不行?

不是吧?

副将们面面相觑。

可这连一丁点的动静都没有啊……

还是——

天!他们从小就信奉“纯洁宠妻深情”观念的小太子,不会以为盖着被子纯睡觉就能生崽崽吧?

元胡崩唇忍笑。

是时候该教小太子点啥了。

……

两位主子熟睡之际。

蓬莱殿上空,掀起了血雨腥风。

乌云遮蔽,鸟雀惊飞。

刀光肆意,剑影狂霸。

……

第二天,谌容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夏侯渊的肚子上。

别说被角了,整条被子都被她卷在身上。

夏侯渊整个人只穿着里衣干躺在床上,有些可怜。

倒是紧紧的抱着她,似是把她当暖炉了。

谌容:“……”

轻轻地把他的手扒开。

看了他双眸紧闭,依旧熟睡的样子。

轻手轻脚的起身,下床。

想了想,又把被子都盖他身上了。

还把帘帐都是拉好。

这才让人进来伺候她梳洗。

然后简单吃点东西就上朝去了。

因为没多加嘱咐什么,所以还不到卯时,身为皇贵君的夏侯渊就被大胤宫人们给叫起来了。

说是时辰到了,按规矩,要去给元君请安。

夏侯渊在武乾国,是人人敬重,处处受尊崇的储君。

因父皇宠爱,只要不是非他去不可的重要事,他不去早朝都可以。只要他喜欢,他可以睡到日上三竿,也没人敢打搅他。

如今到了大胤,刚被册封,才第一天就被人搅了美梦喊醒了,夏侯渊起床气极重。

尤其还是因为给情敌请安这种糟心的破事儿!

夏侯渊闭着眼睛,摸到床头他藏放的匕首,直接顺着声音丢过去!

匕首蹭着传话小太监的头皮闪过,紧紧地扎在他身后的柱子上。

紧随而至的是夏侯渊冷漠如冰的声音:

“你想死吗?”

小太监当即便满头大汗,差点儿吓尿得直接跪了下去!

“皇,皇贵君……”

他结巴着想要说什么,却全然忘了。

“滚!”

“是……”

小太监连滚带爬的滚了。

溜得比兔子都快。

等到夏侯渊睡到自然醒,舒服的伸个懒腰起来,元胡提及此事,他脑子里只留了个印象。

嗯,好像是发火来着。

随着这会儿清醒,怒意反而更大了。

冷笑:“请安?他就不怕本宫一去,他直接折寿折没了么!”

元胡:“……”

还是他了解主子什么揍性,所以——

“今早还有正一品下的宫妃们来请安,属下直接打发走了。”

女人给女人请安,女人什么感觉,他不知道。

但女人给男人请安,身材婀娜多姿,声音吴侬软语,那是问候到你心里去了,比喝了泉水还甜。

可这男人给男人请安,还是一帮男人进来……

又全都是敌对关系。

这一伙人找上门来,就算没气势汹汹,在他们主子眼里,怕谁也跟茬架的差不多。

不是怕主子打不过。

这些宫妃们,多半都是文人,主子在战场上,以一敌百都没问题,对付这些弱鸡,一根手指头就能碾压他们。

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们毕竟是武乾人,两军对战,难免有死伤,谁知道这宫里的谁谁谁的什么亲戚就是死在了武乾军的手上?

这暗地里想要他们死的人多了去了。

虽说他们都不怕,可也没必要给自个儿添新仇不是?

夏侯渊对他的做法,反应平平,像是认可了,可那明显想找人泄愤的火气,看着不太甘心啊。

元胡怕他起床气太大,一会儿就烧到自己身上了,赶忙转移话题。

“殿下,昨夜您就寝后,来了一波杀手。”

夏侯渊骤然肃穆了:“谁的人?”

这宫里想杀他的人太多了,一时之间,还真不好分辨。

“留了一个活口,已经派人去跟了。”

“嗯。”元胡心思缜密,有他处理此事,他很放心,又叮嘱道:“先别急着动手,等钓着大鱼,一网打尽。”

“是。”

聊完正事,元胡轻咳两声,缓解尴尬,然后给了他们太子殿下一本秘籍。

夏侯渊半挑眉:“这什么?武功秘籍?”

元胡笑笑。

那笑容极其隐晦,又有几分戏谑。

夏侯渊心里顿时不自在了。

诧异地瞥他一眼,然后翻开书。

这一看——

夏侯渊的脸肉眼可见的,唰地红了!

连两只耳朵都爆红。

这他娘的哪儿是武功秘籍?!

这分明就是十八禁秘籍!

画工还极好,极其生动!

让人只单瞟一眼,就瞬间有感觉了,哪怕是闭着眼睛都能脑补后面是啥……

夏侯渊的脸色格外窘迫。

还有些羞恼:“你给本宫这个是什么意思!?”

都是男人。

你是不是瞧不起我!?

元胡一边安抚着小太子,照顾他的心情,一边已经瞅好了逃跑位置,解释道:“昨晚吧……我们退出去以后,没全走完,几个好奇心重的、又是看着您长大的,想在外边再护着您点儿,顺便也是沾沾喜气。”

呸!

夏侯渊瞪他!

老狐狸!

他还不知道他!?

什么沾喜气?护着他!?

他分明就是想听墙角!

“然后……属下们就发现……”元胡小心着措辞,可不论怎么小心,感觉好像都有点伤害太子殿下的自尊心,只能小点声说了:“您好像并不太懂怎么洞房……”

夏侯渊的脸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怒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直接爆了粗口:“你放屁!”

“你亲眼看见了吗!?就说本宫什么都没做!?”

这种事……是男人的本能啊!

这都不会做,传出去,别人还以为他不行呢!

夏侯渊理了理情绪,正色道:“本宫昨晚,做了很多很多……初次经人事,虽无人教导,但本宫依然觉得如浮在云端,醉在酒窖。”

“可是属下们没听到声音啊?”

夏侯渊瞪他:“那是本宫温柔!”

“可被单上,也并无任何痕迹啊……”

夏侯渊这回无言以对了。

也愣在了当场。

元胡轻飘飘的暴击了他。

“您那是……做春梦吧。”

“春梦了无痕。”

太子殿下:“……”

章节目录 第18章 必须自宫变太监 意识到自己昨晚很有可能被小女皇给耍了。

夏侯渊:“……”

就知道她根本不乖!

这时候找她算账是来不及了,只能等今天晚上了。

里子没了,面子不能再没有!

夏侯渊当即便让人传话给元君沈文轩,“就说,本宫昨晚睡得极好,滋味儿甚是不错,所以才起晚了,让你去代为问候。”

元胡:“……”

还好不是他去传话。

这不是上赶着挨打吗!

沈文轩听了这话,非得问候他十八辈祖宗。

“至于以后嘛……”夏侯渊眯眸,一甩袍子,潇洒霸道地坐下来,“告诉他,本宫日日新婚,夜夜操劳,这问安就彻底免了吧,本宫没工夫。”

京墨:“……”

他一句话没说,沉默的领命,转身。

走之前,把兄弟们的剑全借走了。

全背在身后,跟孔雀开屏似的。

夏侯渊不解:“他背那么多剑干什么?”

元胡看得透彻,为兄弟点上一炷香:“估计是怕一把剑不够打吧。”

碰上他们殿下这么欠的主子,被围攻是家常便饭,就是有点费剑。

夏侯渊:“……”

他也是个厚道的主子:“以后每月饷银给你们多发点儿。”

元胡眼角含笑,回的不咸不淡:“那可真谢谢您了。”

夏侯渊也不计较,懒懒地打了个哈切,躺在摇椅上,问:“女皇这会儿该下朝了吧?”

“算算时间应该是。”

夏侯渊正琢磨着怎么跟那帮情敌抢小女皇的午饭时间,然后顺便算算昨晚的账呢,他的暗探回来了。

汇报:“殿下,朝中众人说您不该还留那么多副将在宫中,于礼不合。”

“他们提议,要都放在宫中也可以,副将们必须先自宫,变成太监。”

元胡顿时就觉得下边有点儿凉。

一向稳重的他也有点不淡定了:“先前都没说这个,这会儿突然提起来,准是昨晚暗杀失败,想把我们都撤走。”

夏侯渊立即丢了手里正啃的苹果,收了不羁玩闹的心思。

起身,拍拍元胡的肩膀,一派正色:“你放心,知道你还没娶媳妇儿,我不会让你断子绝孙的!”

元胡感动得泪眼汪汪。

这真是今早听到殿下说的最靠谱的一句话了。

倏地又看向太子殿下的右手。

他怀疑他刚才拍他肩膀安慰,其实就是想擦下手。

夏侯渊已然气场全开,准备战斗了:“更宫服,摆驾宣政殿。”

他正愁找什么借口抢她的午饭约会呢,这会儿就送上门来了。

啧,这运气!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

小太监的尖嗓嘹亮通报:“皇贵君到——”

众人诧异,震惊的扭过头去。

齐刷刷的看着气宇轩昂的少年。

夏侯渊一身华丽的宫装,穿得风姿绰约,还走出了骄傲狂恣、六亲不认的步伐。

群臣:“……”

从没有一个人,让他们看到的瞬间就想扑过去群殴他。

有大臣立即反对的当场参奏他:“陛下,后宫不得干政,皇贵君却大摇大摆的登入朝堂,干扰朝政,这是对朝廷的蔑视和侮辱!还请陛下治他的罪!”

夏侯渊:??

老子话还没说呢。

章节目录 第19章 他与这憨批不是一伙的 刚抬起来的脚,踏踏实实地踩下去,站定。

夏侯渊还是以武乾王朝的礼,算是很给面子的对小女皇示意了一下,随后就看向那个刚见面就开始怼他的大臣。

“你是哪位?”

说实话,他嫌麻烦,只背了三品及以上官员的全部资料,其余的官员,除非跟他所图有关的,他背背,否则——

不是什么人都配他夏侯渊记住的。

那位大臣想起之前礼部左侍郎死之前,这位小太子也是姿态友善的问了句:“你是谁?”

然后对方就被砸死了。

现在礼部左侍郎的位置还空缺没填补上呢,这对朝中所有人都是个深入骨髓的提醒。

于是,他抿紧了唇,就是不说。

元胡这回没跟来。

主要是他怕他家太子爷一个嘴欠,再害得他被大臣们直接压着,强制太监了。

所以这回跟着夏侯渊的,是个真太监。

是谌容送来的人——白药。

这宫里每每分封,就有宫女奴才一并送来。

自然——各方的人都有。

大胤王朝景帝这一代的风流史,那可是人尽皆知,虽然近几年被禁了,可错综复杂的关系全留下来了。

夏侯渊刚被封,就有不少后宫的太妃们,明着暗着想要拉拢,或者是安插细作。

他早有防备,除了谌容的人,一律全退了。

深宫如战场,他在很小的时候就领教过那些妇人们的本事了。

故此,也不怕刚进宫就得罪这些蝇营狗苟之辈。

谌容送来的人就是不错,长相机灵,脑子还灵光,似乎能记住这宫里所有人。

见对面人不答话,白药怕他尴尬,便凑近一步,低头谦卑的小声提醒:“皇贵君,这位是从四品上的鸿胪寺少卿。”

夏侯渊又细细打量着这位鸿胪寺少卿。

对方被他看得直发毛,别过头去,躲开他的视线。

夏侯渊笑了,就像是个喜欢逗人玩的顽劣孩子:“本宫就说呢,怎么瞧着这么眼熟,原来是常年从事外交工作的鸿胪寺少卿啊。”

鸿胪寺少卿被他点着名,感觉头皮都发毛。

偏偏夏侯渊还深扎他一针,“大胤朝有不少不平等条约都是你签的吧?”

明帝如今刚刚继位,曌帝执政不过四年,景帝在位时间最长,可是却因沉迷情爱,荒唐了朝政,导致从政评价五五开,有说他智勇双全、雷厉风行的,也有说他碌碌无为、晚节不保的。

而景帝这后半辈子,在糊涂中、在跟曌帝的斗气中,做出的种种匪夷所思的蠢事,所定下的不平等条约,大部分都是他们鸿胪寺背锅。

鸿胪寺少卿被百姓们一连骂了好几年,也就近几年刚翻过身来,如今又被人翻了旧账,新仇旧恨加一块,再加上他本身就憋了几年的愤懑,一瞬间全爆发出来了!

气得脸红脖子粗:“那也是你们武乾人狡诈!当年给世宗设了那么多圈套!”

朝上鸿胪寺的官员不少,与鸿胪寺官员亲近的官员也不少,更何况,此事是国与国之间的斗争,平常可以内讧,夏侯渊一出现,他们瞬间一致对外。

具都狠着眼看夏侯渊。

夏侯渊还是风度翩翩的公子相,只是笑意湛湛散开,有些冷:“怎么,战场上刀光剑影,死伤无数,血流成河都忍得,区区算计,输了脑子就狗急跳墙了?”

他身边的那机灵小太监,听到这话后,登即便猛退了一步,清清楚楚的跟他拉开了距离。

白药抿唇低头,努力缩小存在感,与他撇清关系。

他与这憨批不是一伙的。

别误伤他。

夏侯渊:“……”

都这么现实的吗?

若不是碍于礼法,大臣们都想现在扑过来撕了他。

尤其是太傅大人,脸色很难看。

再加上他昨晚还那么嚣张的抢了他儿子的新婚夜,虽然深知这武乾太子被糊弄了,可到底是失了面子。

看他极不顺眼!

但他又不方便说,只得给身边的人使脸色。

他的学生,从三品鸿胪寺卿亲自上,讥讽道:“武乾如今出了太子殿下这样的人才,我们已不必费脑了。”

群臣哈哈大笑。

是啊,这种为了爱情,憨了吧唧的傻货,百年难遇!

自己人坑自己人,还把亲爹气吐血了,他们还用费什么心神!

夏侯渊可不是好惹的,从三品的鸿胪寺卿在他面前就跟透明的一样,甚至,没准儿他家里那些个糟心事儿,他比他还熟呢。

比如他的哪房小妾红杏出墙了,他自个儿还不知道呢。

夏侯渊笑笑,朝堂之上,除非是贬损安国公那样的阴损之人,否则,他不会拿私事肆意开玩笑,有伤他的格调。

但就鸿胪寺卿跟沈太傅的关系,也足够致命了。

“鸿胪寺卿这会儿站出来,到底是为大胤鸣不平呢,还是专门为沈太傅说话呢?”

“要为大胤鸣不平,第一你不是冲锋陷阵的料,就你这副肾虚的样子,被说提刀动枪了,就是你那众多妾室,怕是都能要了你的命吧!”

群臣唏嘘不已。

鸿胪寺卿为官很正,就是独独贪恋美色,但又怕被人说,所以看上哪个,全娶回家了,给个正经名分。

可他为官又清廉,家里被媳妇儿孩子折腾的天天揭不开锅,据说府里的小妾们天天都打架,一天不闹个鸡犬不宁就不睡觉。

鸿胪寺卿每日顶着黑眼圈上朝,没准儿还真不是肾虚,是被精神折磨的。

这事儿大伙都当茶余饭后的谈资聊,如今被摆到台面上,众人想笑,再憋不住,也得忍着。

沈太傅却惊觉夏侯渊的判断。

先前他认出安国公和左相,已经很令人心惊了,如今一个三品官,也能一眼就对上号,还能说出这么多私事。

尤其他还深懂所有大臣背后的复杂关系……

沈太傅面色凝重。

而下一秒,夏侯渊就把剑指到他身上来了。

“听闻鸿胪寺卿是沈太傅的学生,多年教导之恩,提携之恩,不知是鸿胪寺卿真有本事做到这个位置上呢,还是背后有点儿什么……”

他浅浅笑笑,秘不可言的样子,跟让人联想无数。

沈太傅正色,刚要严肃解释,却被他抢先一步,回到之前的话题,完全不给他机会:“鸿胪寺少卿说后宫不得干政,本宫想请教下,这基于什么啊?”

章节目录 第20章 女人怎么就不如男人了!? 鸿胪寺卿一派正气,坦坦荡荡:“自然是基于大胤国法和祖宗礼法!”

“哦?”夏侯渊进一步问:“什么国法?什么礼法?”

“又是什么时候的国法礼法了?”

“年年都要除旧革新,某些糟粕,早该废除了吧……”

“你竟视国法和祖宗为无物!”

鸿胪寺卿似是终于抓住了他的把柄,当即拱手弯腰对金阶之上的皇上道:“陛下,武乾小太子藐视朝廷,您该治他的罪啊!”

谌容不好开口。

一开口,治罪夏侯渊,她不愿意。

不治罪夏侯渊,又会寒了大胤臣子们的心。

索性夏侯渊他自己很厉害,一枪直接扎鸿胪寺卿心脏上了:“你们要治罪本宫,说后宫不得干政,那证明是认可本宫大胤身份的。如今又一口一个‘武乾太子’的叫着,证明没把本宫当自己人啊。既然不是自己人,那又凭什么治本宫的罪!?”

“这……”鸿胪寺卿被他堵的,只得承认是自己口误了:“是臣失言……”

却又不甘心就这么被他教训了,更是不想让此事就这么过去,他又紧跟着道:“皇贵君即使入了我大胤,依然嚣张气焰不改,丝毫不尊礼法和规矩,臣就算是一时失言,也是被皇贵君影响的。”

“呵!”夏侯渊不齿的笑了:“合着明明是鸿胪寺卿犯了错,却赖到我头上了?”

鸿胪寺卿什么都没说,可安如磐石的神色就像是在挑衅——是,又如何?

夏侯渊最喜欢的事就是——专治各种不服。

“陛下,本宫刚入大胤,规矩太多,一口吃不下,适应不了很正常。可鸿胪寺卿可是真真正正的大胤人啊,又掌管外交事宜,对国内政策估计都能倒背如流。可哪怕是这样,皇上下了封号,他却不尊,这说明什么?”

夏侯渊郑重拱手:“说明他就没把您当回事儿啊!”

谌容:“……”

人在龙椅坐,箭从殿下来。

“没把本宫当回事儿无所谓,可没把您放在眼里,这可就犯了大罪了!”

鸿胪寺卿当即慌了:“你血口喷人!!”

随即又怕真被女皇陛下质疑,赶紧跪下道:“臣对陛下的忠心,苍天可鉴,陛下莫要听信谗言!”

夏侯渊看热闹不嫌事大:“你这是在说陛下是昏君?”

“臣没有!”

鸿胪寺卿平常也是个稳重的官,如今在殿上就被夏侯渊激得生嚎起来了。

谌容闭了闭眼。

这厮果然是股泥石流。

不好控制。

保不齐就伤到自己了。

她抬抬手:“爱卿快快起来,皇贵君定是与你说笑呢。”

她是想利用他对付安国公那些人,没想挑拨离间自己人。

股肱之臣本就不多,回头再被他全送对家了,那她可真是给自己找了个猪队友。

鸿胪寺卿心有余悸的起来了,见女皇真没有生气的意思,才放下心来。

他还真是怕陛下年龄小,再被这混小子给骗了,色令智昏。

好在陛下不是一般的女娃娃,瞧她依然淡定的坐着,他这颗心就彻底踏实了。

谌容观察着殿内所有人。

发现安国公和左相这些反派们,自打夏侯渊进殿后,都格外老实,似是吃一堑长一智,又似是等着暗暗发功。

可连他们手下的那些爪牙也不招惹夏侯渊了,似乎都被仔细的叮嘱过了。

谌容轻笑。

他们这是看出门道了啊。

夏侯渊刚入宫,谁的人都不是,谁的面子也不给。

所以,谁怼他,他怼谁,谁触犯他的利益,他攻击谁。

但,他也不轻易出手。

想到他们之前讨论的话题,谌容明白了他的来意。

可她更想先解决现在的问题。

是为了完成母亲平等和谐的治国理念,也是为了她自己稳坐帝位,不被男权派攻击。

这帝位凭什么只能让男人坐?

女人怎么就不如男人了?

凭什么事事都要被男人掌控?

凭什么不能主宰天下?!

谌容眼中凌锐的光芒渐收,温温柔柔的笑着,像是做和事老:“刚才不是在讨论后宫干政的问题吗?礼法的事,心平气和的讨论,何必大动干戈。”

这话似乎是在维护鸿胪寺卿,朝臣们的心定了定。

夏侯渊趁众人愣神思量之际,抢先道:“后宫不得干政,据本宫所知,这是大胤王朝在景帝之前的礼法吧?”

“景帝执政时,曌帝为后,景帝时长懒得处理的事情,全都交给皇后来处理,以至于后来曌帝登基,朝中大臣也没几个反对的吧?”

夏侯渊说这话时,特意看了眼安国公。

安国公别过脸去。

休想激他做出头鸟!

大臣们也都不说话了。

因为这是事实。

景帝初登基时,为朝廷带来了新气象,且景帝有勇有谋,杀伐果决,无论是御驾亲征,还是整治从前污浊的官僚气息,都是一等一的厉害。

只是后来耽于情事,就荒废了。

好在有曌帝力挽狂澜,这也是为何朝中没人反对。

可这也并不代表,他们大多数男人都愿意被女人压着呀!

尤其新帝还是位小女娃。

鸿胪寺卿低头想着对策。

说实话,如果他不是沈太傅的学生,早早的入了女帝党,没准儿他现在也是反对派的一员。

这天下,男子当政,已成为了习惯,后宫不得干政,更是应该。

可这话不能说出来。

说出来便是得罪了女帝。

但夏侯渊偏要将这些扯破了,摊开给所有人看——

“后宫凭什么不能干政?”

“基于什么?”

“男女不平等?”

这三连逼问,问得百官们更加哑口无言了。

男女平等、阶级平等、民族平等、种族平等……一直是曌帝的治国理念。

若是他们反对,那就是有违先帝遗政。

但,这是事实。

几千年流传下来的事实。

又岂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

夏侯渊看到他们的神色,笑了:“好,既然男女不平等,那到底是男高还是女高?”

“如今咱们的皇帝是位女帝,那便是女高吧?”

“既然女尊男卑,那现在满朝的文武百官都是男人,是不是应该都不存在?”

“陛下当启用女官?”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让女人当官?

这成何体统!

安国公率先憋不住了,不屑冷嗤:“可笑,那些妇人倒是也得懂!”

“买米买面,操持个家务,伺候公婆还可以,让她们当官?她们懂政治吗?一个个的惯会赔笑做小,难等大雅之堂!”

章节目录 第21章 不过是传宗接代的工具罢了 安国公此话一出,当即有无数朝臣小声点头赞同。

在他们眼中,女人温柔小意,体贴入微,持家有道……这些确实都是优点,可也不过是能给他们提供部分的情绪价值罢了,没了男人,女人就什么都不是!

别说是当官了,让她们出去跟男人大大方方的交流,估计都怯生生的很。

主要还是无能!

但女人毕竟也是为家里生儿育女,做出部分贡献的,故此,除了安国公敢这么堂而皇之的说出来,众位大臣也只是微微点头,瓮声附和着,含糊不清的很,生怕被人听出来自己独有的音质,有损形象。

夏侯渊看着这些大臣们的各种姿态,顿觉好笑。

平日里一个个正直端方,满嘴礼义廉耻,孝道敬重……骨子里竟是这副丑陋的嘴脸。

他讽刺的看向安国公:“你就是这么看待你妻子的?”

“让你妻子听到你对她的这番评价,恐怕会伤心失望,更不可置信吧。”

无论费多大心神,只要无法与丈夫比肩,就被看作一文不值。

安国公也察觉到了自己言语中的不妥之处。

可他是安国公,是背景深厚、位高权重、万人敬仰的安国公。

女人又算得了什么?!

在他眼中,女人不过是传宗接代的生育工具罢了。

他需要,就娶个门当户对又长得漂亮的名门淑女做嫡妻。

端庄贤惠,谈吐优雅,懂事大度,知书达理,沟通起来不困难,情操涵养又都属上乘,带出去拿得出手。

尤其对方家境好,也可在他落魄时帮衬一把。

如此明理聪慧的人,定不会让他为后宅的事操心,再生个嫡子,无论是先天遗传还是后天教育,都有一定的保障,不至于把下一代养歪。

而心地善良、厚德包容的本性,让她也不会做出虐待其他女人和孩子的事情,他纵使纳再多的妾,也不至于家宅不宁。

至于他——

他靠着自己的能力,步步为营踩在刀尖上,奋斗至今,位极国公,给她们提供优渥的生活环境,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让她们去哪儿都受人尊敬,享受常人享受不到的特权……这还不够吗?

这可是大部分人拿命求、用几辈子的时间换都换不来的。

于这些相比,他不过是从妻子那儿讨了几分舒心温柔的情绪价值,又算得了什么?

故此,安国公坦荡的很:“我说错了吗?”

“比起男人在外用血汗打拼的付出,女人对家庭的贡献太小,小到净是些琐碎杂事,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我敬她们,那是我修养高,我就算是不敬她们,也属正常。”

“别说是我们大胤,你武乾国男尊女卑,恐怕更甚。”

“你父皇纳的那些低级宫妃们,怕是连她们的名字都记不住。这宫里,没被皇上记住的主子,活得还不如奴才呢。”

“你与其在这找我的茬儿,到不如回去教训你老子。我好歹给我的妻妾们温饱,他怕是把人纳进宫就做了负心汉!”

安国公底气十足,神情格外自负:“所以,就算我妻子听到了这些,也不会说什么,没准儿还要感激我这么些年让她衣食无忧。”

“男人苦读诗书,有智慧,才能当官。女人读书多是玩乐,市面上的话本子全是女人买的,净看些才子佳人的无脑文,不切实际。”

他直直的盯着夏侯渊,讥讽冷嗤,“这样愚蠢的女人,你觉得适合当官?”

“让她们赚钱养家,怕是要把上下几百口人都饿死!”

他咄咄逼人,字字句句皆是羞辱。

谌容坐在金阶之上,作为整个大殿中唯一的一个女人,只觉得胸腔火辣辣的滚烫,一股磅礴的怒气冲上来,想把这大腹便便的人直接当成烤乳猪烤了!

可她死死的克制着,隐忍不发。

男女智商本无差别,不过是社会分工不同,却让男人打心眼里就这样轻视女性!

她当然知道,也不是所有的男人都这般不懂得尊重女性、体谅女性、理解女性。

可安国公他不是个例!

那些真正宽待包容女性的人才是个例!

看看她自己都用了什么词?

女性为什么要在男性的包容下才能得到尊重?为什么要在男人的体谅理解下才能得到平等?

似乎不平等才是正常,而尊重女性倒成了标榜男人修养高的赞辞了!

谌容一肚子的火,可她要忍住,她要冷静。

只有自己镇定,才能更好地把控全局。

夏侯渊可不像表面上看着那般玩世不恭,战场上多诡谲的阵法他都能一眼看破,像安国公这种自大的人还想给他洗脑?

他冷笑:“安国公这是在偷换概念?”

“女人上不得台面,是因为不懂政治,蠢?女人付出良多依然要感谢你,是因为吃穿用度都是你出钱?女人不能当官就是因为看了几本消遣的书?”

“呵呵……安国公就想以这番自以为是的言论征服所有人?”

他薄唇微勾,嘲讽的弧度让人觉得心底发寒:“据本宫所知,安国公之所以升迁的如此之快,都是靠嫡妻的娘家铺路吧?”

“不然,你一个不受宠的落魄庶子,亲娘都是可以被主母随意发卖的人,成年后除了长相一无是处,你父亲凭什么看中你?就因为你发愤图强?安国公府哪个孩子不努力?你的嫡长兄远比你惊才绝艳多了吧!”

安国公不知是听到了哪个词,脸色骤然大变。

勃然大怒的神色中,他眼神深邃如渊,寒芒湛湛。

“还有钱粮……你嫡妻出身世家大户,光陪嫁的用品就准备到了往后祖孙三代都花不完,还在乎你这点儿俸禄养她?怕是你年轻的时候仕途坎坷,用的还是你嫡妻的嫁妆给填平的吧?”

安国公的脸色当即又难看了几分,双眸猩红,似乎他再说下去,他就跟他拼命!

相比之下,夏侯渊就自在多了。

他来大胤前,锁死的第一个敌人就是安国公。

他家那点儿破事儿他可是背了整整三天才背完。

看到他气得要吐血的样子,夏侯渊心里平衡了。

这样才不枉他一番付出啊。

章节目录 第22章 不服是吧,打就是了 “所以,本宫很好奇,”夏侯渊眯着眼睛看他:“靠着媳妇儿的娘家上位,吃人家的,穿人家的,还花人家的钱……你是哪儿来的脸说你嫡妻上不得台面还要感激你的?”

“良心被狗吃了吗!”

谌容听他怼人是真爽,听到这话,都忍不住要拍手鼓掌了!

“你——!”

在大殿中央被他损至此,安国公脸色青白交替,忍不住要撕了他。

夏侯渊却依然一副闲适的姿态,似是觉得可笑,唇边满满讥讽:“不过是看了几本消遣的书,就被认定成无脑?就直接下了结论说女人不能当官?”

“呵。”

“女子向来心思细腻,性格稳妥,若是从小被家里精心培养,也像对待男子一样期盼成才,付出诸多心血在考取功名上,不一定比男子差!”

“放眼这朝堂上,有多少人是靠祖宗荫庇才袭爵封官的?要论起真本事,没几个人还能稳稳的呆在这儿吧?”

他此话一出,朝中小半数人都虚了。

可也有厚脸皮强充胖子的。

顾家小侯爷顾骋,家底殷实,家中又都是忠君爱国的清廉良臣,不怕跟夏侯渊对上:

“大胤律例如此,爵位可世袭罔替,这是祖宗的荣耀,我们身为儿孙,福泽深厚,总不能因为此,就说我们无能吧?”

他轻呵一笑,爽朗大方,无奈摊手之余,无赖之气也顿生。

夏侯渊笑了,不服是吧,打就是了。

老子在朝堂上耍无赖的时候,你还在家里玩泥巴呢!

他抿唇低笑两声。

磁性的嗓音从喉骨发出来,性感而诡谲。

顾骋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可下一秒,他倏地睁大了眼!

夏侯渊竟陡然出手!

顾骋接得猝不及防。

奋力扛了两招。

招架不住,一下被他拍趴下了。

顾骋愤怒!

他还从没这么狼狈过!

尤其还当着群臣的面儿,多丢人!

“你偷袭!”

“战场上,敌军还让你准备好了再战?”夏侯渊笑得舒缓悠闲,“小侯爷可真幼稚。”

顾骋咬牙。

他若只是个平常的闲散小侯爷也就罢了,可他出身武将世家,从小就习武,强身健体之余,因纨绔爱惹事儿,架没少打,战斗力当属京城富家子弟中无敌手。

如今就被人这么一个巴掌给按倒了……

顾小侯爷脸色涨红,怒得如小兽一般,呲牙看向夏侯渊:“有本事,咱们真刀真枪的比一场!”

他顾家儿郎,绝不是窝囊废!

夏侯渊摇摇头,只赏了他一个轻飘飘的眼神儿:“这还不叫无能?”

“见识了。大胤朝自称厉害的,大概都是脸皮比墙厚,自吹自擂,自然无人能及。”

顾小侯爷被他这话刺激得要跟他当朝打架,却被父亲拦住:“骋儿,退下。”

武乾太子绝非等闲之辈,刚才那一掌足见内力。

瞧他轻松自如的动作,大概只使了一两成力,若真正经八百的对上,骋儿只有被打的份儿。

顾侯爷性格沉稳,一双慧眼如炬,能冲锋陷阵凛冽杀伐,更懂审时度势掩藏锋芒。

他从不站队,只效忠大胤这个国家。

今日是谌容为帝,明日是李氏复位也好,左相夺位也罢,他都不在乎。

流水的皇帝,铁打的顾家,他只忠于生他养他的这个国家。

故此,各党派相争这么多年,从未伤到过顾家。

可今天顾骋要是和夏侯渊再打起来,性质就变了,局势也会变。

顾侯爷面色平静的拱手赔罪:“小儿年幼无知,还望皇贵君海涵。”

夏侯渊看着稳如泰山的顾侯爷,炯炯有神的双目含着笑意,接了他的歉意:“无碍,顾小侯爷很可爱。”

顾小侯爷听到这话又要炸毛,被哥哥摁住。

小插曲过后,夏侯渊又回到正题:“我从不认为女人天生就输给男人,纵观历史,才女比比皆是,至于少,也是被一句叫‘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话给耽误了。”

“有才者多,有勇有谋、武艺高强的巾帼女英雄更多,大胤曌帝就是其中一位。”

“她的才华和能力,世界都有目共睹,不需要我一个外人再说明了吧?”

大臣们不说话了。

曌帝之智慧能力,用任何溢美之词在她身上,都嫌看轻了她。

这样的女人,万年难遇,何谈男人?

便是神仙,也不过如此了吧。

谌容听着,只觉得心中汩汩激荡,趁机顺势道:“依皇贵君之见,女人当官,也未尝不可,只是缺少机会。诸位大臣都未反驳,想必也都是这么想的。”

“既然如此,那朕就下旨,从即日起,女子也可考取功名,入朝为官,且待遇与男子相同。具体事宜,等秘书监拟定之后再颁布。”

母亲当年拼尽全力改革,也只能让大家接受女子可出门工作,并且选择自己喜欢的行业,各行各业都不许有歧视。

可是几千年流传下来的习惯,又岂是一朝一夕能更改的?

除了个别大胆的女性,大部分女性还是不敢迈出一步,依旧内敛的呆在后宅靠丈夫庇佑,求得一份所谓的安稳。

母亲见效果甚微,想要继续推行女官入朝的政策也只得放下。

如今,有夏侯渊助力,狠推这一把,她终于可以延续母亲当年的政策了。

虽然想要实现真正的天下平等很难,但她会不断的为之努力。

让女性迈出脚步,自己去工作,为什么会这么艰难?

女性懒惰怕累?不,带孩子、伺候公婆、照顾整个家,要比这累的多。

女性没工作经验,没自信?

可能有吧。

但她觉得主要原因,是没有一个成功榜样,让大家相信女性也可以自食其力。

一旦女人真的可以成功入仕,加官进爵,让天下女人都亲眼看见这不是一个梦,而是真的,就会有越来越多的人相信了。

她一直都深深地记着母亲说的:女人只有真正独立了,完全靠自己了,才不会被丈夫轻视,被婆家欺辱。

她身为大胤国女帝,除了解决国家政事,更想帮助所有女性同胞们,站起来!

对此,她很感谢夏侯渊。

夏侯渊闲适的双手互揣,慵懒的站在朝堂上。

随意扫视群臣百态的瞬间,和谌容的双眸就这么对视上了。

她眸光坚定而温柔。

感激之情明显。

盈润透亮的眸子看着是那么让人心动。

夏侯渊不禁有些飘飘然,挑眉嘚瑟的电她。

我厉害吧?

谌容抿唇浅笑。

夏侯渊看着这熟悉的笑容,突然就想起了昨晚她也是这么笑的,含羞的样子令人心痒,然后灯一吹,他就晕了过去。

夏侯渊顿时脸黑,狠瞪了回去。

谌容:“……”

??

章节目录 第23章 谌容觉得特别爽 谌容不明所以,只觉得这厮脾气古怪,上一秒还冲她耍帅呢,下一秒就恨上了。

完全摸不着头脑。

左相和安国公面目深沉,眉头紧锁。

琢磨着怎样才能阻止女人入朝为官?

毕竟一旦真有众多女人开始介入朝政,那男权就要彻底颠覆了,保不齐日后还会极端化,变成妲姒王朝那样,完全的女尊男卑,男人为奴,不得涉政……

可陛下金口玉言,旨都下了,定是不好再收回成命。

更何况,此事还没解决,夏侯渊的第二刀已然插过来了——

“本宫进殿前,不小心听了一耳朵,诸位大臣是在讨论我武乾副将能不能留在宫里的事儿,是吧?”

左相和安国公立即统一战线:

“武乾副将都是男人,自然不能留在宫中!于礼不合!”

“要留也可以,先自宫变成太监,免得玷污了女皇陛下的清白!”

夏侯渊笑:“按照你们原来男权的思路,这宫里边,不能有男人,有男人会跟后宫女人私通,会给皇帝戴一头青草。”

“可如今是女皇当政,整个后宫都是女皇陛下的。反过来想想,恐怕……这宫里是不能有女人吧?万一有女人觊觎后宫宫妃美貌可如何是好?”

他摸了摸自己刀削斧砍的侧脸,格外沉醉道:“毕竟本宫这长相可是一等一的美,难免会有歹徒垂涎。”

朝臣:“……”

太自恋了。

臭不要脸!

夏侯渊又道:“既然是按照男权惯有的做派,别说是册封的宫妃了,整个后宫的男人都是女皇陛下的人,女皇陛下想宠幸任何人都可以,哪来的于礼不合?”

“你们说的是什么礼?束缚女人的礼?还是专门束缚女皇陛下的礼?”

夏侯渊三连问,朝臣们又不知该说什么了。

“同样都是皇帝,就因为她是女人,所以那些男人都能做的事儿,她不能做?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做起皇帝的主了!”

大臣们惶恐跪下。

谌容觉得特别爽。

对!说得太对了!!

兵临城下,要扛事儿的时候,把她当男人!

想欺压她、夺她皇位的时候,又把她当女人!

真把她当成汤圆,随意搓圆捏扁呢?!

夏侯渊笑了,又道:“我是不太明白你们,无论做什么,说什么,都是相冲的,好像都是专门对付女皇似的。怎么,你们跟女皇陛下有仇啊?”

大臣们更瑟瑟发抖了。

能别说了吗?

日天日地、丝毫不懂职场规则的浑蛋,潜规则是要闭嘴的懂不懂!?

夏侯渊冷冷嘲讽:“一方面说宫里有男人,对女皇陛下的贞洁有影响,会传出她是荡妇。一方面又给她一口气纳十个妃子!”

他憋了几十个时辰的火,瞬间喷薄而出,吼声震天:“有影响你们还让她纳那么多妃子!?你们居心何在?!!”

谌容:“!!!”

赞!!

太爽了!

比心,狂鼓掌!!

骂出了她早就想骂的!

早该有人收拾收拾这帮大臣!

武乾太子的咆哮声响彻整个大殿,震得现在还有回音。

大臣们彻底闭嘴,不敢说话了。

夏侯渊阴着脸,冷扫众朝臣。

奶奶的。

入赘已经很跌份儿了,结果他还千里迢迢跑过来当小妾!?

他堂堂武乾太子,不要国际形象的吗!?

都是这群阴谋家害的!

章节目录 第24章 帮夫人选几房侧夫 大臣们被夏侯渊怼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主要人家说的是事实,还字字在理,想反驳都没论点。

况且——反驳,就是在蔑视女皇啊!

谁敢?

整个大殿之上,除了夏侯渊和女皇党,所有大臣都惶恐的跪在地上,偌大的宫殿一片死寂,静得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群臣皆低着头,等着承受女皇陛下的怒火。

在武乾太子没有点出来之前,这事儿就像是一层窗户纸,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但谁都没捅破。

各党派纷争,挤压女皇,明里暗里变相欺负女皇……女皇因为新登基,位置还没坐稳,哪怕是知道自己被欺负了,只要不是涉及到极其锋利的直接夺权的大阴谋,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就像是纳宫妃这种事,明显是左相使坏,要败坏女皇名声,可女皇自己不能说出来,哪怕是被自己党派的人庇佑着,也无法拒绝。

因为左相等权臣的理由太多了……

况且,各个党派纷争,从古至今,都是靠前朝后宫相互平衡。

女皇哪怕是为了让敌对派放心,为了稳固朝堂局势,大不了娶回宫不碰他们,也要答应。

可此事由武乾太子说出来就不一样了,因为他身份合适,发火咆哮也都是正常情绪。

尤其他还直接当朝捅破!

惶恐之余,那些老奸巨猾的臣子们,老脸都摔在地上碎成渣了。

狼子野心,朝臣皆知,但秘而不宣,就相当于什么都没发生。

可一旦把丑陋的嘴脸全摊开了晒出来,那就严重了。

人性的阴险和恶毒,清晰的摆在每个人眼前。

左相沉默着,眉头紧锁。

此事是他提出来的,伪善的一面被人揭开,明晃晃的摆在朝臣面前,别说是其他党派的人,就是他自己的门生,估计都会低看他一眼。

此事,他做得确实卑劣了。

他等着女皇陛下如武乾太子一般火山喷发的怒气。

可同时心底也从大局考量着——纵使他居心叵测全摆在明面上,女皇也不会拿他怎么着。

目前是三足鼎立之势,长公主派、贵太妃派、和女皇派,他不过是从中搅浑水,获取部分利益。

女皇现在还根基不稳,若是现在就处理了他,一旦他加入其他派别,局势被打破,那女皇党很容易就会被吞食。

谌容也在思量着这些。

她面色沉静的看着下方。

左相可恶,且这老油条讨厌不是一天两天了,但……她还不能出手。

最起码,现在还要麻痹他们。

让他们觉得,她就是很弱,皇党就是靠着曌帝留下来的老人支撑,她还不敢大动朝政……

但一个太过软弱的君主,臣子也不会对她有信心,尤其,若让他们觉得她太好拿捏,就更会任意欺辱了。

这个度,分寸,一定要拿捏好……

谌容想了想,单点了左相。

她面色平淡,略显冷漠,但声音平稳,不见丝毫的怒气:“左相当初提出这个想法,也是想着,既然如今是女权当政,那就要完全的仿照男权社会来,也是为了朕好,是吧?”

左相的神经一直在紧绷着,听到这话,骤然清醒几分。

这是女皇要给他台阶下?

还是要给他下套?

思忖几分,他表现得恭敬而十分歉疚:“臣是觉得朝中大部分人都不服您,最起码,要先从规矩上效仿,只有这方面解放了,其他才好进行下去。”

谌容算到了他会这么说。

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嗯,左相言之有理。”

她端坐在龙椅上,故作沉思的点点头,而后道:“既然如此,为了更好的推行新政,左相先做个表率吧。”

左相眉骨一跳,暗道不好。

谌容神色平平:“左相之妻出身于世家大族,无论按良田资产,还是按品德修养,都当娶数夫。”

“陛下!”

左相惊叫!

谌容连一个眼神都没赏给他,继续淡淡道:“之前刑部尚书还提过,左相极喜欢跟兄弟们共推牌九。”

左相满目惊慌。

谌容已然看向夏侯渊,吩咐道:“你去帮左相夫人选些不错的侧夫、小侍,也好陪左相玩牌。”

“这个任务交给你,没问题吧?”

“自然没问题!”

夏侯渊用大胤之礼,正正经经的给谌容行了个大礼,表示非常乐意接受这个任务。

以牙还牙,他最喜欢了。

尤其是这种数倍打击的以牙还牙。

左相第一次在朝堂上失了风度,像是丢了魂儿一般,声音发飘又含着暴怒:“陛下!您这是要将老臣的妻子往死里逼啊!”

若是在提出女皇娶数夫的事情同时,女皇这么做,那就是小量。

如今,左相的无耻已然摊开在眼前,朝中大多数臣子还觉得女皇若不反击就是懦弱呢!

蓄意报复又如何?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何况女皇的身份才最尊贵吧?

没理由要一直被人按着打。

夏侯渊冷笑:“往死里逼?左相这是在说自己?当初想的就是把女皇往死里逼?”

左相张了张嘴,无言了。

这会儿才体会到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事儿不发生在自己身上,永远感受不到什么叫真疼。

谌容也不再给左相机会。

面色冷淡地挥挥手:“退朝吧。”

说罢,她就从金阶下去,直接走向后面的紫宸宫。

大臣们看着,一直悬着的心还在胸腔晃荡。

女皇陛下的身影冰冷挺直。

坚定无惧。

小女皇似乎长大了……

在他们紧紧盯着的时候,却悄无声息的长大了……

夏侯渊第一个走出的宣政殿。

白药看着主子潇洒不羁的背影,就像是国子监放学,第一个闯出院子的纨绔子弟。

折腾完了,拍拍屁股,逍遥走人了。

夏侯渊从宣政殿侧面饶了一个大圈,然后去了紫宸殿。

谌容看着连通报都来不及,直接闯入她寝殿的男人,几乎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来意。

那一脸讨赏求表扬的神情,想忽略都难。

尤其他还吩咐了身边的内侍:“回去再抬个轿子过来,别不够放。”

谌容:“……”

这是要拿多少东西?

还没被薅羊毛呢,她就觉得有些冷了。

章节目录 第25章 心在滴血 他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她身为皇帝,也不能太小气。

于是很大方道:“福公公,带着皇贵君去朕的私库,看看他喜欢什么,随他挑。”

“那就谢谢陛下了。”

夏侯渊拱手行了个礼,极其恭敬的样子,笑容迷人。

谌容莫名的觉得后脑勺有些发麻。

但还是保持微笑的看他进入紫宸宫内殿里单辟出来的私库。

他人一进去,谌容就紧张了。

突然有些后悔。

她大方,就相当于对打劫的敞开门户啊!

尤其瞧夏侯渊刚才那架势……

谌容心慌慌。

那一屋子全是她的心爱之物啊,攒了十几年搜集的,天南海北,极不易凑,尤其多数还都是稀世珍品,独一无二。

她想想就肉疼。

但还是要保持帝王风度。

没成想,不消片刻,夏侯渊就出来了。

还两手空空。

谌容先是诧异。

后又松了口气。

没准儿没他喜欢的。

也没准儿他看到里边那些玉如意啊,镶宝石碧玺花簪,粉彩花鸟图瓷瓶……全是偏少女风格的,瞧出都是她的心头宝,他良心大发,没好意思拿。

谌容瞬间笑得温柔又甜美:“皇贵君怎么不拿些什么?是没遇见喜欢的?那你喜欢什么?朕命人专门为你打造!”

夏侯渊含笑看着她,一眼就瞧出了这小姑娘心里想什么呢,瞧这笑得开心的,雀跃得仿佛黄鹂鸟。

“谢陛下关心,我都挑完了,甚是满意。”

他抬手,露出刚戴在左手无名指的戒指,用右手拇指轻轻擦弄了下。

谌容脸上的笑顿时消减了几分。

她的金嵌红宝石戒指!!

母亲在她10岁生辰时亲自画的纸样,肃叔亲手做的送给她的!

她戴在拇指当扳指的东西,这厮竟然戴在无名指了!

这么小的物件儿,怪不得她刚才没瞅见。

东西虽小,却是她众多戒指中最喜欢的一个!

谌容极度不舍。

但好在不过是拿了这么一个,她还有那么多戒指呢,无碍,无碍……

“皇贵君就挑了这么一个物件?”

谌容依旧维持着风度,笑容明媚。

“怎么可能……”

夏侯渊笑笑,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随后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大把戒指。

手掌摊开,全露在了她眼前。

“啪!”

白皙软嫩的五指拍在了桌案上。

谌容美眸瞪大,霍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了!

樱唇紧抿,微微颤抖。

这厮竟然把她所有的戒指都搜罗走了!!

夏侯渊偏头看她,明知故问:“陛下是不想把这些东西送给我?”

谌容咬着牙假笑:“没,没有……怎么会呢?桌子不稳,朕扶下。”

夏侯渊笑笑:“我想也是。陛下金口玉言,既然说了随便我挑,自然不会反悔。”

然后他就开始当着她的面,把戒指一个个的戴在手上。

那叫一个星光璀璨,晃眼得厉害。

还念念有词:“啊,祖母绿戒指,金镶珍珠翡翠戒指,金镶红蓝宝石戒指,金錾双龙戏珠文戒指,青白玉扳指,金珀光素扳指,犀角嵌金银丝夔纹扳指……”

“瞧这戒指这么霸气,像是给男子戴的,反正放那儿也是积尘,我就一口气全拿走了。”

他一副十分为她着想的样子。

谌容握拳。

过分!

太过分了!!

好想跟他拼了!

但还是要保持微笑。

东西送都送了,要大方,只能大方到底:“皇贵君,就挑……这些?”

她挑眉看他。

夏侯渊心中偷笑,试探着她的底线。

拍拍手,催促着里边。

福公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抱着一箱有半人高的东西出来了。

瞧他走路的样子,摇摇晃晃的,似乎随时会跌倒,让人看着都胆战心惊。

夏侯渊伸手轻扶了一把,提醒:“这一箱子,可都是本宫精挑细选的珍爱之物,好好抱着,别给碎了。”

福公公一边笑着点头,一边在心里吐槽。

什么精挑细选!

他一进去,连看都不看,直接就点点点,然后说这些全都要了!

那阔气野蛮的模样,活像个土匪!

谌容整个人都僵住了。

粉拳紧握。

银牙轻咬。

这厮果然不客气。

可她显然低估了他。

夏侯渊看了眼墙上的山水图,问她:“陛下,这是您最爱的吗?”

谌容怕来不及,赶紧点头:“嗯嗯,是!”

他又拿起桌上的玉石镇纸:“这个呢?”

“也是。”

“这个?”

“是。”

“那好,我全要了。”

谌容:“……”

那你到底为什么要问我!

混蛋。

没几句话的功夫,她墙上挂的许多心爱的画、桌上的砚台、狼毫、收藏版的古董书……

全都被他下手了。

就差玉玺没搜罗走了。

谌容:“……”

他真的是太子出身而不是土匪吗?

谌容的心在滴血。

东西都拿完了,他怎么还赖着不走?

谌容僵笑:“皇贵君……还有事儿?”

夏侯渊招手,把东西都吩咐人送回去,自己一撩衣摆,气定神闲地坐下了:“怼人费神,今日我在朝堂上劳苦功高。现在实在是累得没劲儿,走不动了。”

“跟你这儿蹭顿饭。”

谌容:“……”

他还连拿带蹭!

啊,心好累。

谌容调整呼吸,忍住。

反复告诫自己他是镇宅之宝!

深呼吸……

请他入座,让人上菜。

夏侯渊虽然作风土匪,但吃饭还是极优雅的。

就是时不时给她输送的土味情话,引起了她极度不适——

“据说无名指是通往人的心脏的。容儿,你看这颗红宝石戒指戴在我的无名指上,像不像心头血?”

“还是你送我的心头血。”

谌容:“……”

那分明是老娘的心在滴血!

她瞧着他硬朗迷人的笑脸,只觉得格外碍眼。

偏偏他还十分不自知:“啊,这就是咱们爱情的结晶~”

谌容:“……”

给他夹了棵青菜:“多吃菜。”少逼逼。

夏侯渊也满含善意的给她夹了个鸡腿:“你多吃点肉,今晚还要造个爱情结晶呢。”

“噗——”

“咳咳,咳咳咳……!!”

谌容没忍住,被他呛着了。

夏侯渊一边笑着轻抚她的背部,一边对周遭宫人说:“瞧陛下,都激动得迫不及待了!”

谌容瞬间了然他今天这一通搜刮的来意。

啊,原来是报复啊!

终于还是没忍住,在他大腿上狠掐了一把!

章节目录 第26章 叔,这超纲了 夏侯渊猝不及防,被掐得整条腿都狠狠抖动了下。

神情无比酸爽。

大掌迅速握住她那只作怪的小手。

心想着,面子不能丢。

浓密的眉毛叛逆地单挑扬起,俊脸又厚了一层,笑容无赖:“陛下该往上再移三寸,才能抓到重点~”

谌容:“……!!”

脸色爆红。

这泼皮!!

论无耻,她输了。

福公公等人看得是目瞪口呆。

武乾太子真是次次让人大开眼界。

宫人们也都红了脸,垂下头。

一个小太监突然进门禀报:“陛下,刑部尚书求见。”

谌容看向夏侯渊:“你吃饱了吗?”

夏侯渊想说他才刚吃了几筷子,还不够塞牙缝儿的呢。

可瞧见小女皇的脸。

啧啧……小姑娘也不能逗太狠,别以后不跟他玩了。

于是他识趣的起身,告退的时候还把她身边的骨碟拿走了。

“这盘子不错,花纹繁复多彩,似有波斯之风,又十分童趣可爱,倒像是自己做的~”

夏侯渊将骨碟翻过来,果然看到一行大胤文字,稚嫩又娇蛮:

【谌容专属,六岁制!】

“哈,我这眼光可真是不错!一眼便看中了!”

“那就,谢谢陛下赏赐~”

谌容瞪大眼睛看他!

武乾很穷吗!?

太子不是很受宠吗!?

他简直刷新了她的认知!!

似是怕她忍无可忍找他算账,夏侯渊行礼后瞬间消失。

贺扬进来的时候还很诧异:“他跑那么快干什么?”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放狗咬他了!”

谌容怨念的看向殿门口。

她就是那只吉娃娃!

好想咬他啊啊啊……

两人进入书房议事。

贺扬看着几乎被洗劫一空的屋子,大惊:“昨晚上遭贼了?”

谌容头偏向窗外:“喏,土匪刚走。”

贺扬不可思议。

“这是没见过好东西?咱们大胤确实是最发达的国家,可他一个武乾太子,不至于啊……”

谌容叹口气:“他发现我昨晚唬他了。”

贺扬轻啧一声,拳砸掌心:“看,我就说吧,就该一剂药直接把他毒傻了,你这会儿也不用糟心了。”

谌容:“……”

贺叔行事一向简单粗暴。

但说实话,就冲夏侯渊这么记仇土匪的个性,要不是他还有用,她也想粗暴点!

想到以后……

谌容有些头大的扶额:“往后我可怎么应付他?而且文轩哥哥那边也……唉。”

大部分男人想当皇帝,除了九五之尊权利的刺激和花不完的钱财外,就是冲着后宫佳丽三千环肥燕瘦围至左右,爽快至极!

可如今她站在人生巅峰——

政事上,大有干劲儿,情事上,没半点儿爽感。

主要是……

“受母亲的思想影响,我对感情的态度也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谌容有些迷茫:“而且,我在感情方面好像还没开窍,对这些男的,没什么心动的感觉。”

“那说明他们魅力还不够!”

贺扬坚信自己看护养大的白菜是最好的:“这不是你的问题!是他们的问题!”

“回头叔再给你找些优秀的英俊潇洒美少年,你就有感觉了!”

谌容:“……”

“咳咳,不用了叔,我现在只想学习怎么治理好国家。”

贺扬之前一直在江湖上混,三教九流的人接触得多了,思想也极其开放,说起理论来,自有一套:

“叔之前在朝堂上反对你娶那么多男人,是因为叔觉得会影响你的声誉。”

“可你知道,其实叔是最不在乎别人怎么看的。所谓人言——都是屁!人活好自己最重要!那些有空成天吹毛求疵找茬的人,不是生活不如意,就是心思太狭隘,何必在乎这种庸人的看法?”

“人啊,不能活的太俗了!之前你娘继位的时候,我就想着,三年一过,就劝你娘填充后宫!你娘这么优秀,你爹又那么混蛋,凭什么给他守寡?养他三五十个小狼狗才配得上你娘的逼格!”

谌容:“……”

您还有这想法呢。

她回头得去帝陵看看她爹诈尸没。

贺扬豪迈洒脱的坐在她面前,举起小瓷杯,猛灌了一口,江湖气极重,略带匪气:“现在那些男人都进后宫了,事情已成定局,那你就放开了玩儿呗!”

“有左相那老东西当靶子,你怎么玩都不为过。”

“历史,从来都是由强者定的!男权,男人可坐拥三千。女权,女人自然也可!只要你足够优秀。强悍的实力足可以粉碎一切污言碎语。”

“丫头,别怕,叔叔们都会保护你的。”

谌容听着他这些话,非常感动。

她是不幸的,14岁的年纪,肩负整个国家,随时会被人夺命。

但她又是幸运的,可以被这么多人关怀,宠爱。

谌容眼眶莹润。

可感动的泪水还没流出来,下一秒就被逼回去了——

“不管是政事还后宫,你才是掌握主动权的那个。”她贺叔意味深长的看着她,着重提点道:“男女之事上别放不开,咱不亏。”

谌容:“……”

叔你是认真的吗?

为了表明自己的态度,贺扬还拿出了一本早就准备好的书:“没事儿好好看看,别让人看见。”

谌容:“……”

听起来就不是什么正经书。

她连打都不敢打开。

“我能拒绝吗?”

“不能。”

贺扬突然有点儿忧愁:“哎,你娘风华正茂就走了,身边留下看顾你的全是我们这些五大三粗的男人……害,叔也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谌容:“……”

这帮的已经超纲了!!

“叔,”她诚恳的看着贺扬,把书推回去:“后宫塞满美男,确实赏心悦目……但我有贼心没贼胆儿!”

“看看可以,吃就算了吧!”

贺扬又把书推回去:“一回生二回熟,没什么好害羞的,都是人生必经的过程!”

谌容:“……”

接不下去了,赶紧扯开话题:“您今天找我,不是为了这个吧?”

“哦哦,”贺扬这才想起来正事儿:“昨晚上你遇刺了怎么不跟我说?我还想着你下朝了会留我呢,但你也没表示,我就自个儿过来了。”

“我遇刺了?昨晚上?哪儿啊?”

谌容一脸懵。

后又想起来:“您是说夏侯渊带着一帮黑衣人抢我的事儿吗?”

“不是。”贺扬笑笑:“在蓬莱殿啊!”

“得丑时了吧?”

瞧着谌容茫然的脸,他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合着你什么都不知道啊!”

谌容呆住。

她昨晚差点儿被杀了!?

她真不知道啊!!

章节目录 第27章 杀人灭口 谌容懵了。

虽然她已经被暗杀过无数次了,但啥都不知道,这还真是第一次!

想想就心有余悸。

“那昨晚……”

“昨晚是夏侯渊的人救了你们。”

“他们不是全撤了?”

“哈!”贺扬乐得很:“全躲在树上听墙角呢!”

谌容:“……”

怎么觉得您还挺兴奋?

贺扬分析着:“虽然还没查出来是哪边人下的手,但可以确定的是——对方是想把你们两个都杀了,然后再嫁祸到武乾小太子头上。”

“反正他行径诡谲,猛然入赘大胤本就稀奇,到时候诬陷他投诚就是为了谋害你,以釜底抽薪之计,毁掉大胤基业。一石二鸟,在合适不过。”

“说起武乾小太子,他那帮手下可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贺扬一向话痨,聊起奇事来,更是滔滔不绝:“瞧着不过是些普通将士,出招的时候却都是野路子,手中兵器不同,还个顶个的黑。看武功路数,应该是武乾国各江湖门派的高手。夏侯渊能将这么一伙人聚集在身边,贴身跟着,还对他忠心耿耿,足见他的实力。”

谌容很少听贺扬真正赞赏过谁。

夏侯渊确实不容小觑。

她也从未轻视过他。

看着贺叔回忆无穷的脸,她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所以,贺叔,您当时就坐树上干看着?”

“怎么会干看呢!”贺扬从怀里掏出了一把瓜子:“看戏当然得就着瓜子了!”

“你娘留下来的秘方,炒出来就是好吃!”

谌容:“……”

得,当她没问。

“行了,正事儿也聊完了,我该走了!”贺扬拍拍手里的瓜子皮,起身。

福公公瞧着他那动作,吃瓜模样跟女皇陛下如出一辙。

抖了抖唇角。

心道女皇陛下准是从小就被贺尚书给带歪了。

走之前,贺扬拍拍谌容的肩膀,宽慰她,“昨日之事,你不必过于忧心,哪怕昨天没夏侯渊的人,叔叔们也不会把你置于险地。一直有暗卫在你身边候着呢,今天我又加了层防护,你身边就如铁桶一般,无人能动你分毫。”

“别害怕,这天下,你就放开了玩就是了,江山有叔叔们帮你守。”

谌容很是感动。

然而她贺叔正经不过三秒。

又开始给她安利禁书。

千叮咛万嘱咐的交代:“记得看啊!那可是叔千辛万苦从南疆讨来的,画风生动,各种美男风格俱全,不是亲侄女我都不舍得把这珍藏版的给你!”

谌容:“……”

贺扬前脚踏出紫宸宫殿门,同一时间,某个奢华宅院。

主屋内。

站着个身穿紫色华衣的男子,他身前跪着个劲装黑衣人。

他受了重伤,左手臂还在汩汩流血,看起来狼狈不堪。

“刺杀前,我们反复确认了,蓬莱殿确实所有人都撤了,只有皇贵君和陛下在。”

“结果我们刚冲到殿门口,便有人从树上迅猛不及地窜下来,和我们交战。”

他捂着胸口,垂下头:“结果……派去的人全部被杀了,只留了我一个人回来报信。”

紫衣男子剑眉深拧,“到底是什么人攻击的你们?”

那黑衣人瞬间低下头,面容羞愧,还有些难堪:“是些……听墙角的。”

紫衣男子:“……”

就这!?

为了证明他们不是太弱鸡,黑衣人着重强调:“但功夫都一等一的厉害!”

紫衣男子:“……”

他无语了片刻,倏然想到一个致命的紧要问题,犀利的紧盯着他:“你就这么回来了,没被人跟踪?”

全杀了,就留这么一个活口,到底是什么意思……太清楚了!

就是要留着他,带他们找到老巢。

紫衣男子看向黑衣人的眸光,顿时阴森尖锐了。

但好在这些杀手只是从江湖上雇佣的人,并不直接与主子联系,而这个地点,也不过是众多联络点之一罢了。

所以,即使武乾太子派人跟踪,也查不出什么,伤害不了主子。

紫衣男子已起了杀意,心定了定,问道:“查出武乾太子把他的五万精兵都藏哪儿了吗?”

这么多人,居然在一夕之间全部蒸发。

简直匪夷所思。

“没查出来。”

这种瞬间化整为零的事儿,又做得悄无声息,定是提前就准备好了,不然不可能这么周全。

黑衣人摇摇头。

紫衣男子的眸光降至冰点。

连最后的利用价值都没有了——

刀光一闪。

门框上就滋了一片鲜血!

迅雷不及。

黑衣人的双眸瞪得大大的。

似是怎么都没料到会有这一出。

紫衣男子冷视着,从旁漠然的直接走过。

为解决得足够彻底,不留痕迹。

他走之前,一把火将院子全烧了。

自此,武乾太子的人便是再想查,也无从查起了。

……

元胡怕被太监,一直老老实实的在蓬莱殿等着。

没想到会等到夏侯渊满载而归。

还格外志得意满,斗志昂扬。

元胡觉得可真稀奇!

就他那拽三拽四的样子,竟然没被打!?

尤其在听闻他们武乾副将此后可以安然无恙的呆在宫中,眼前这些东西还是女皇赏赐给他们太子爷的后……

元胡深知自家主子德行,小声又谨慎的问了句:“这些不会是您生抢的吧?”

白药在夏侯渊身后狂点头!

就是明抢的啊!!

夏侯渊却道:“怎么会?爷是那种不讲理的人吗?这些都是女皇陛下亲赐的,看看,足见她敌对本宫的宠爱!”

元胡:“……”

白药:“……”

元胡看着他手里还没放下的骨碟,不咋隐晦的拆穿他:“女皇陛下总不会失礼到连饭盘子都赐给您吧?”

这分明是你自己的重口味!

夏侯渊:“……”

啊,被发现了。

那又怎样?

“就是明抢豪夺的!但她无法拒绝,还不敢找茬!”

“怎么样?本宫厉不厉害?”

元胡:“……”

脸皮确实又厚了。

可这么多东西……

元胡实在是担心太子爷和女皇陛下的关系:“这些东西一看就是人家姑娘的心爱之物,尤其这些个戒指……”

他都无语了。

人家姑娘当珍品戴的扳指,到他手上一片花花绿绿,壕到俗不可耐。

“您抢这么多,就不怕女皇生气,往后影响你们的关系吗?”

“呵~”夏侯渊挑眉,自信轻哼,论争宠,从小到大,看他母妃那做派,他没被教过,也耳濡目染学了三分:“你懂什么,就是要抢她最喜欢的东西,不是心爱之物,本宫还不抢呢!”

“这样她才能抓耳挠腮的惦记着,然后实在是想得不能行了,就到我殿里来看~”

“再顺便跟本宫就个寝……”夏侯渊勾唇,神采飞扬:“这不是顺理成章的事儿吗!”

元胡:“……”

受教了,受教了……

这一套套的,没遗传憨批老爹一直被骗,反而是承了贵妃娘娘的几分风采,也算是欣慰。

章节目录 第28章 抓他百十号丑男 夏侯渊与他聊起正事:“今日早朝,顾骋直接撞我手里了,我略探了几分,果然是个纨绔废柴。”

元胡诧异:“顾小侯爷?”

顾侯爷有两子,顾驰和顾骋,都是嫡子。

顾驰从小跟随父亲和叔叔们征战沙场,顾骋则是跟着娘亲和奶奶在京城长大。

因顾驰英勇善战,百姓们都好称他为飞将军,而称顾骋为小侯爷。

元胡看了眼自家太子爷。

心道这顾小侯爷除了功夫不太好以外,论纨绔,你俩不相上下吧!

“对,顾侯的小儿子。”

谈及顾侯爷,夏侯渊颇为遗憾:“顾侯爷从不站队,拉拢之事还得慢慢来。”

元胡有点惊异于小太子对顾侯爷的态度。

武乾和大胤毕竟是敌对国家,小太子对大胤人可是不给任何面子的。

除了那位恍若天人的女皇曌帝,还有目前的女皇明帝,朝中大臣在他眼里都是渣,私下聊的时候从来都是指名道姓。

可为何如今对顾侯爷……

难道是顾侯也是军人出身,用兵出神入化,且铮铮烈骨,所以他很佩服?

嗯,很有可能。

元胡把这点不寻常归于太子爷的崇拜。

毕竟他小时候还给曌帝谌思写过信,想求她收他做徒弟。

当时谌思还是大胤皇后,小太子一连写了三十几封,坚持不懈地寄了一个月。

终于得到了一封回信。

不过是拒绝他的,同时也温柔的鼓励他好好成长,积极奋进,努力习武。

虽然被拒绝了,但这封信深深的激励了小太子。

自此之后,小太子刻苦读书,勤加练武,但依然没放弃,小迷弟的信由一天一封变成一天三封。

后来的后来……

他被皇上发现了,被暴揍了一顿,这才止住寄信。

但当时小太子很不服来着。

觉得父皇格局小,敌国怎么了?崇拜强者不分国界。

何况谌思皇后又不是坏人,还加速了武乾的经济增长。

然后他每天就蹲在御书房门口碎碎念。

搞得皇上觉得很没面子。

又揍了他几顿。

天天挨揍,刺激得小太子励志要成为强者,咬牙开始发愤图强。

然后就拽成了今天这副日天日地的模样。

“今日,小女皇还交给我一件大事儿。”

夏侯渊说起来,颇有几分得意。

元胡惊奇:“什么事儿?女皇陛下竟如此信任您?”

他来了兴致,凑近了,眼巴巴的听。

“让我去帮左相夫人选些不错的侧夫、小侍,陪左相玩牌~”

元胡:“……!??”

这算是个什么任务!

分明又是被利用了嘛!

元胡瞬间坐回去,失去了兴趣。

一双眼睛斜瞥主子,无语至极。

又是被人卖了还给数钱呢!

瞧这得意洋洋的样子……

身为太子的副将兼狗头军师兼贴身管家兼老妈子……元胡忧心忡忡。

“太子爷啊,咱别接这差事了吧?这跟当靶子有什么区别?你身上的箭本来就够多了……”

“所以我也不怕扎~!”夏侯渊打了个哈切。

元胡:“……”

债多不愁?

还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你去选选大胤丑男,回头列个单子给我。抓他个百十号,带去左相府。”

元胡:“……殿下你认真的吗?”

夏侯渊被他问得还真认真的想了想:“你说,是丑男更能气到左相,还是选些美男送过去更能产生家庭矛盾?”

元胡:“……”

“各抓五十号吧!”夏侯渊一锤定音:“到时候都带到左相府,看看哪个更刺激!”

元胡:“……”

这日子没法过了。

章节目录 第29章 全后宫都等着皇贵君截胡 又到了傍晚时分。

全后宫的人都等着看戏。

昨晚皇贵君抢了女皇与元君的新婚夜,以他霸道强横的性格估计也不会放过今晚。

反正,等元君和皇贵君完了以后才会轮到他们,若是皇贵君次次都能截胡,他们今后的日子也有盼头了不是?

紫宸宫。

谌容人很懒散,非政务时间,她都在睡觉。

自打夏侯渊入宫,以狂霸之姿狠狠地震慑了朝臣们,她现在需要批的奏折都变少了。

朝臣们一方面是被教会了谨言慎行,另一方面……也在观望。

众人举棋不定,谌容捡了个大便宜,最近不仅能睡个好觉,还能补个午觉。

一个美容觉起来,神清气爽。

梳洗过后,谌容心情畅快,让申姜备膳。

申姜笑道:“陛下,元君、皇贵君邀您共进晚膳。”

谌容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每日一次的送命题又来了……

忘了她还娶了好几个男人了!

“陛下,您是去谁那儿?”

谌容抬头望天,不想思考。

申姜却神采飞扬的讲起了八卦:“今天宫人们都在押宝,赌皇贵君今晚还会不会截胡。”

谌容:“……你们是有多闲?”

“而且居然踩着朕的伤痛发财!”

她扶额叹息:“看来朕平常真是一丁点的威严都没有……”

申姜笑笑:“您这是仁善宽容,是奴才们的福气!”

主子在成为陛下前,是最受宠的公主,而且极其亲民,还没有阶级思想,从小就和宫人们打成一片,各种放飞自我。

小时候是个鬼灵精,甜甜软软,可可爱爱,调皮捣蛋带着宫人们四处搞破坏。

长大了以后就更野了,冷宫里单辟出来的小赌坊就是她开的!

所以……

“陛下,您不下注?宫妃们都投了。”

谌容扯唇:“他们都赌什么了?”

稀奇了,她还没开始调理后宫的纷杂关系,这些男人们就已经玩一块儿去了!

“全后宫都等着皇贵君截胡!”

谌容无语:“……你们倒是看好他。”

申姜笑笑:“皇贵君的实力有目共睹嘛。”

因昨晚的事对元君略有亏欠,谌容想了想,还是去沈文轩那儿用膳了。

至于用膳之后……

可以预料。

这么快就要对从小护着自己的小哥哥下手了,谌容非常不好意思。

然后——

换了件超好看的衣服过去。

谁承想,她的御驾刚到长安殿门前,就被劝退了。

长安殿的宫人跑出来,惶恐道:“陛下,元君因误食了东西,面容有毁,今日恐不能面圣。”

被毁容了?

拜她爹的风流韵事所赐,后宫这些手段她知道的不少。

谌容冷了脸,提着裙摆直接往长安宫进:“什么时候的事?找太医看了吗?膳食是谁负责的?”

女皇这般关心元君,长安殿的人都无比欣喜。

只是元君自打入宫以来,还未和陛下见过面,若第一次就被吓着了,以后陛下有心理阴影不敢来了怎么办?

宫人在忐忑中恭敬回话:

“回陛下,今日未时,元君只吃了一块点心,喝了恩施玉露,就开始浑身发痒。不过半刻钟的功夫,脸就肿了。”

“太医来看,到现在还没查出原因。”

“膳食都是元君从小到大的贴身侍从准备的,也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章节目录 第30章 沈文轩是顶级雨前龙井! 谌容站定,神色冷然,“查,给朕好好的查!查不出个所以然,你们都给元君的脸陪葬吧!”

长安殿众宫人当即跪下来,十分惶恐的承接着帝王怒气。

谌容目光冷凝。

她从小到大都慵懒散漫,御下不严,以致于她现在做了皇帝,某些好捏软柿子的人还以为她是那个喜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咸鱼公主呢!

“去请刑部尚书过来。”

“是。”

福公公瞧着陛下脸色就知道她动了大怒。

不敢耽误事,恭敬告退后,转身就迅速的小跑起来。

刑部尚书贺扬医毒双绝,连太医都毫无对策,只能他出马了。

谌容冷着脸往寝殿方向走,走到半截,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停了下来。

转身去了正殿,坐下。

“元君既然不想让朕看到他现在的样子,朕尊重他。”

“去把太医院所有太医都传来。”

……

元君中毒,陛下大发雷霆的事情迅速传遍后宫。

蓬莱殿内,夏侯渊正在调香。

他要制造出一款能够让人迅速迷恋自己的夺魂香。

元胡刚得知沈文轩被毁容的消息,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家太子!

毕竟他曾经说过这样的话。

这会儿一进门就瞧见他在捣腾瓶瓶罐罐——

元胡一颗心瞬间就凉了!

天爷啊,不会真是他们小太子吧!?

三步并作两步,愁容满面:“殿下,元君被毁容了,不会是您干的吧?”

夏侯渊先是微皱眉,道了句“什么乱七八糟的”,后又瞬间反应过来,眼神大亮,整个人容光焕发,大放异彩:

“他真被毁容了!”

“本宫就说他压在本宫头上也不怕折寿!”

“瞧瞧,本宫还没动手呢,他就遭报应了!”

元胡:“……”

“这么说,还真不是您干的?”

“废话!”夏侯渊觉得这句话就是对他人格的侮辱:“从小到大,本宫活得就是个敞亮!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元胡放心了。

确实,连坑爹的事儿都敢大大方方的承认,这种小事又有什么好否认的?

何况太子爷喜欢真刀明枪的直接干,不喜欢这么迂回又下作的手段。

元胡想到他刚才提到“还没动手”的话,又不由警惕了:“那您现在是在干嘛?”

“不会是想制作一款毒药……”

他说到一半就头大了:“我的太子爷呀,您从小到大,毒课学成什么样,您心里没点儿数吗?”

学个最基础的解药,因为没那个耐心,人家细细称出来的,他不拘小节,直接三勺两勺的往炼丹炉里扔。

结果制出来的解药,更毒了。

武乾国有一半的毒药都是他意外发明贡献的。

毒医变着法的劝退他,偏偏他还觉得自己格外天才,愈挫愈勇。

“你这是瞧不起本宫?”

受到打击千千万,夏侯渊每次都觉得一定是对方智障没眼光,外加嫉妒他天才的大脑。

“制毒?呵,多俗啊!”夏侯渊冷哼,双臂环胸,扬起下巴,桀骜不驯:“我告诉你,本宫制造出来的这款香,独一无二,只要闻了,对方就会爱上本宫!”

元胡嘴角抽搐:“……”

每次都这么自信……

不过却让他松了口大气。

不是毒就行。

上次他不测中招,在床上躺了三个月毒医才把他救回来。

这回毒医不在,他可不想壮志未酬身先死。

至于调香……

“您之前没调过香啊?”

“我又让人着重调查了下宫妃们的资料,发现正二品君鞠官华善调香。本宫身为储君,怎能让人比下去?”

元胡:“……”

这可怕的胜负欲……

“那您怎么调的?”

“调香嘛,自然是什么香往里丢什么了!”

元胡:“……”

虽然一派胡言,可好像又有点道理。

想到沈文轩被毁容的事,元胡沉思着:“元君温雅和善,遇事能退则退,一向与人和谐相处,几乎没有仇家。此事如此下作,莫不是沈太傅得罪了谁报应到了元君身上?要么就是宫妃们有人见你截胡,也蠢蠢欲动了……”

“不过这帮人也太沉不住气了吧?”

元胡皱眉,又道:“倒是还有一种可能——”

“什么?”

夏侯渊边调香,边随口问。

说实话,他对这事儿不感兴趣。

沈文轩变丑了,颜值毫无竞争力,他高兴还来不及!

元胡沉沉道:“有人一箭双雕,栽赃陷害。之前想要除掉你不成,又施一计。”

“大胤元君被毁容,虽然不知道是谁干的,肯定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你!”

“凭什么怀疑老子!?”

夏侯渊不干了。

一掌拍到桌上!

震得香粉都掉了些。

他懒得理会,不意味着可以任由人泼脏水。

“没准儿就是沈文轩自己呢!?”

“他表面上看起来温文尔雅,宽容大度,没准儿都是装的!就是为了在私底下好捅刀,又不惹人怀疑!”

元胡:“……”

太子爷您脑洞可真大。

夏侯渊细细分析,愈发觉得就是这么回事儿:“一方面在小女皇面前落了好,另一方面又自伤陷害我,这伪君子!”

“此人甚是奸诈伪善!实乃顶级雨前龙井!”

“本宫这么弱小无助可怎么办?”

“快去传话给女皇,让她来关心我!”

元胡:“……”

之前表现得那么义愤填膺,就是为了这句吧?

元胡觉得吧,女人,身为妻子,可以敬重,但看得过重,影响前途就不好了。

尤其像太子爷这样还肩负使命的。

担心又警惕的问了句:“殿下,您不会对女皇动了真情了吧?”

“怎么可能!这才第三天!”

元胡的心瞬间凉了半寸。

怎么不可能!?

居然用了“才”!

可见自己内心深处都觉得早晚有一天会沦陷……

或者已经有感觉了,这会儿就是碍于面子。

元胡心塞塞,小太子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谌容来兴师问罪,就听到了这一句。

蹙眉问:“什么才第三天?”

“皇贵君是进来第一天就给元君下药了?”

夏侯渊和元胡陡然一个激灵,转身看去——

她什么时候来的!?

夏侯渊略带惊喜之余,沉了脸:“陛下来了,怎么没人通报?”

“朕没让。”

这态度很是冷硬了。

夏侯渊瞧着她俏生生覆着层霜的脸,剑眉微皱。

她这是听了多少?

章节目录 第31章 皇贵君想红杏出墙? 不过听她的问话,以及虽怒却不警惕疏远的神色,应该是只听了最后一句。

夏侯渊心中有了几分的谱,反倒是端起架子来,道:“陛下这么问,是已经认定是本宫下的药,兴师问罪来了?”

他冷看着她,骄傲不容冒犯。

谌容此刻也冷静了下来,黑亮的眸平静的看着他,如墨玉盈盈闪动着华光,瞧不出喜怒。

两人对峙僵持着。

谁也不肯退让半分。

元胡尴尬得要命,轻咳两声,赶紧笑道:“陛下还没用晚膳吧,臣让小厨房准备些武乾特色菜,您尝尝?”

谌容面无表情,冷声拒绝:“不必了。”

元胡觉得空气更冷了。

正不知如何是好,突然听到空腹的咕噜声。

声源的方向是——

小女皇。

谌容的脸顿时尬得像个西红柿。

夏侯渊看她那窘迫的样子,有心帮她化解尴尬。

于是他极其不自然的敛了几分强硬的姿态,微蹙眉,无所谓的道:“放个屁就好了。”

谌容倏然看向他!

元胡想捂脸。

他不认识这么钢铁直男还自诩懂女人心的憨批。

夏侯渊不明所以:“看我干嘛?”

想着许是她没想通,又开解道:“人有三急,像饿肚子这种生理反应,都是小事儿,不用太在意。”

“人生无常,精力有限,把时间放在该关注和投入的地方,客观的那些事情,无论是形象还是什么……只是活着的衬托,没必要放在心上。”

“过于束缚自己,反而把简单的人生弄得更复杂了,本来很好走的路也变得崎岖了。”

谌容本来是有些生气的,听了他这番话以后,倒没说有多么的豁然开朗,可心里某些结确实松散了不少。

罢了,他敢当着百官的面坦坦荡荡地砸死礼部左侍郎,怕是也根本不屑背后下手。

她又何必跟自己的胃过不去?

“摆膳!”

她也累一天了,直接瘫在蓬莱殿正殿最大的椅子上,懒散躺。

毫无形象。

夏侯渊看她那副破罐子破摔的慵懒姿态,嘴角直抽。

她消化能力真强,才跟她说人要活得松快,她这就学以致用了?

小姑娘闭着眼睛,还评价了下:“你这是铺了多少层的毛毯?真舒服。”

“五层!”

夏侯渊挑眉,这点他还是很得意的。

论奢靡和精细,他一个从小在军队里操练的硬汉,肯定比不过被众多人团宠长大的娇娇女,但投其所好,夏侯渊做得是相当到位。

谌容登基之前,更准确的说是做公主的时候,那活得可真叫一个娇气。

穿衣、洗澡、吃饭,皆让人伺候就不说了,出门具是步辇,据说是懒得走路。

太阳天还不出门,怕晒伤自己。

雨天、雪天更别提了,怕沾湿自己的鞋袜。

她不仅是个娇气包,还很作。

伴着帝王御驾到某地巡查游玩,她活得比皇帝还滋润。

遇到某处风光极好,想吹风又不想晒黑,想赏景又想睡觉,便让人在风景中临时搭建凉亭卧榻,数面精致的屏风遮蔽,拦住闲杂人等的眼,无限美景只为她一人享受。

因此也不少被人诟病。

但全都被当时还是皇帝的景帝挡回去了。

景帝这辈子毁誉参半,唯有宠女这件事,绝对是天下做爹的典范。

闺女酷暑时想吃几千里外的荔枝,他便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让人快马加鞭裹着厚厚的冰运到京城。

闺女冬日里想穿当时武乾有价无市的羊毛金丝浮云衫,他不惜脸面,花重金从敌国买来,只为博闺女一笑。

或许他这辈子负了很多人,但对谌容,绝对没有。

谌容就是在他的宠爱下,被保护得极好,天真无邪的长大。

夏侯渊突然有些好奇,背着手,俯身看她,问:“你父皇当年有没有想过,将来会把你嫁给什么样的人?”

谌容依旧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是睡着了没听见,还是不想回答。

过了很久。

夏侯渊才听到她略低的嗓音:“他说,要让我嫁给一个比他强的人。”

谌容的思绪一下子回到了过去。

他父皇站在上书房写字,她缠着要他一起玩皮影戏。

父皇打趣说要给她选一个驸马陪她玩。

其实她知道,父皇根本舍不得嫁她。

然后她就问,要找个什么样的?

父皇的原话是:“怎么着也要找个比朕还强的人吧?”

在她眼里,没有人比他更强。

她笑着说自己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了。

造物弄人,没想到,她现在不仅成婚了,还娶了不止一个夫君。

不知道父皇知道了会怎么想。

夏侯渊皱眉想着……比景帝还要强的人?

景帝不算是彻彻底底的一代明君,但他清醒的前半生,励精图治,铁血手腕,运筹帷幄,智谋无双。

极其惊才绝艳的一个人。

比他还要强的男人,这世上,怕是寥寥无几。

光是“宠女无度”这一项,就无人能及。

夏侯渊猜测,景帝作为一个父亲,将女儿从小宠到大,应该是希望将来有人能继续这么宠着她,护着她,甚至比他更能保护她吧。

而这样的人,若身份卑微,权势、能力、性情都不够,光谈爱,是没有资本继续宠的。

所以,一定要比他强。

夏侯渊大概有些理解景帝作为父亲的心情了。

他看着谌容,很是郑重其事:“我在大胤一天,便会护你一天。”

元胡听见他这句类似表白的话,心里咯噔一下。

小女皇进门前还跟他说不会爱呢,这才几分钟的功夫就打脸了……

元胡心塞塞。

谌容倒是笑了,那双美到令人窒息的眼眸骤然睁开,亮得让人心里发慌:“皇贵君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你来大胤前就想好了会离开?”

“还是你在武乾有相好的,早晚会红杏出墙呢?”

“嗯?太子殿下。”

夏侯渊:“……”

还好他反应快,顺带还卖个惨:“我哪有什么相好的,这回元君受伤你就巴巴的来找我问罪了,我就是箭靶,招黑体质,指不定哪天就被你哪个宫妃给踢出去了呢。”

这话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也不知是讽刺,还是醋了。

谌容感情方面还没开窍,所以也分辨不出来。

只当他是狡猾,到了这一刻还想着套路她。

“殿下这个年纪,仪表堂堂,文武双全,又功勋卓着……全武乾闺阁中的女子都青睐于你吧?”

“你父皇和母妃会不给你定个适龄的未婚妻?”

“你唬我呢。”

夏侯渊想了一瞬,立刻否认了:“……我没有。”

章节目录 第32章 女皇陛下驯夫有道 谌容根本就不在乎他有没有,反正在她眼里,他就是个工具人,私人生活跟她没关系,只要不牵扯大胤的利益,他变太监了她都没反应。

聪明人之间交流,贵在点到为止。

两人默契的都没有再说下去,但对彼此的认知又清醒了一分。

晚膳摆上来,是武乾的特色美食。

元胡在一旁介绍着:“石锅鸡,由雪域高原的藏香鸡制作,用的是山泉水烹制,辅以手掌参、野天麻、野当归,还有藏贝母等珍贵药材,细火慢炖四五个小时而成。味道鲜美,咸甜口,生津、止咳、润肺、清热,非常补身体。”

缕缕浓香从浑白的汤色中飘出,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药香,清淡入肺。

尚觉禄试吃过后,确定没问题,伺候用膳的宫女才给陛下盛了一碗。

浓郁的鲜香扑鼻,谌容默念着“朕要矜持”,然后老(迫)成(不)持(及)重(待)地品尝了第一口。

贝齿轻咬下去,鸡肉鲜嫩的质感让人顿生欣喜,烂却不失弹性,口感嫩滑。

确实不错。

元胡又介绍了其他几道菜,锅山药茶树菇、手抓羊肉、大烩菜、蕨麻米饭、灌汤包子、土豆包子、糌粑、酥油茶、甜茶……还有青稞酒。

夏侯渊以“赌”,激起了谌容的胜负欲,输的人要喝酒,并回答问题。

谌容为了套路夏侯渊,答应了。

玩骰子,她从小到大就没输过。

奈何,她遇到了同样无敌手的夏侯渊,尤其对方还比她酒量好……

谌容跟他拼到最后就彻底晕了。

还有点儿微末的意识,感觉他好像在骗她喝酒:“你……是不是蒙我?”

夏侯渊一本正经:“没啊,我点数比你大,你输了才喝的。”

谌容噘着嘴,不怎么信又有些生气的看他。

她怎么记得……刚才是在比小?

可是她又不确定。

水汪汪的眸子闪烁着,半撒娇半玩赖:“那我喝不动了……我要耍赖!”

她那小模样娇蛮又可爱,好玩极了。

夏侯渊看得心动,哄着她:“那行,你可以不喝酒,不喝酒就要多回答我一个问题。”

这个交换似乎不错,谌容点点头:“嗯,好。”

这么乖~

夏侯渊忍不住伸手摸摸她的脑袋。

谌容靠着热乎乎的掌心,像是小猫一般,软软糯糯的蹭了蹭。

那软绵绵又无比乖巧的感觉,让夏侯渊一颗硬汉心直接软化成了水。

殿内只有他们两个人。

夏侯渊问了个他最想知道的问题:“十一个宫妃里,你最喜欢谁?”

谌容眯着眼趴在桌子上,有些想睡觉的样子,嘟囔着回答:“长得好看的我都喜欢。”

夏侯渊:“……”

呵,女人,博爱!

“那你觉得谁最好看?”

谌容笑笑,露出甜甜的酒窝:“我最好看!”

夏侯渊:“……”

够自恋的。

索性直白的问她:“你觉得夏侯渊怎么样?”

谌容混沌的大脑,意识已经不怎么清醒了:“夏侯渊他……”

夏侯渊鹰眼倏然亮了,凑近耳朵听。

然后就听见那娇滴滴的嗓音含着迷蒙:“他是谁呀?”

夏侯渊本渊:“……”

合着他说了那么多都白说了!

算了,不跟醉鬼一般见识。

怕她醉酒后趴在桌子上睡着着凉,夏侯渊将她抱起,放在床上。

要给她盖上被子睡觉。

谁知小女皇还不大乐意,挑剔道:“鞋没有脱。”

夏侯渊:“……”

武乾太子平生第一次去给人脱鞋。

刚把被子给她盖好,又被她驱使:“脸还没洗。”

夏侯渊:“……”

拿了绸布,用温水润湿,给她擦脸。

“脚也要!”

她翘起被他脱了鞋袜的圆润白皙小脚丫。

夏侯渊:“……”

摔布!

老子不干了!!

明明抱上床的是他媳妇儿,怎么感觉请回来的是个祖宗?

一想到她从小就娇生惯养,估计不擦脚根本睡不着觉。

夏侯渊叹口气,终究是妥协了,走出寝殿,吩咐人打盆热水进来。

然后宫女们就瞧见——

武乾邪肆嚣张的小太子竟然在给她们女皇洗脚!

众人怕看的时间长了会被小太子发现,继而恼羞成怒地把他们眼珠子抠下来,赶紧放下帘子退出去。

一个个具都是不可思议的神情。

看来是女皇陛下驯夫有道啊……

夏侯渊伺候完小媳妇儿睡觉,又怕她饮酒过量,早晨起来头疼,赶紧吩咐人准备了各种解酒汤。

她这么娇气,可别捂着脑袋朝他哭鼻子。

那他可就完全没辙了!

大概有一刻时的功夫,解酒汤准备好了,被宫人端上来。

夏侯渊扶起昏昏欲睡赖床不想起的谌容,轻声哄着她把脸转过来喝汤。

谌容把脸埋在他的臂弯,不想动。

夏侯渊半抱着她,说了好半天的好话,这才将人哄得动了动,还算配合的将脑袋转过来。

却依旧是闭着眼睛,只习惯性的微微张嘴。

意思是——让他喂。

夏侯渊本来也是要喂她的,但瞧她这么自觉主动的样子……顿时觉得自己沦为她奶娘了。

“……”

谌容张着嘴等了半天没人喂她,微微睁开一只眼看人。

夏侯渊看她那副迷迷糊糊中还透着几分机灵的样子,笑了。

认命的喂她喝汤。

然后就发现……也不知道是她从小就被教育哪怕是喜欢的菜也不可吃超过两口,还是她就是个嘴挑公主——上来了八碗汤,每样只喝了两口就绝对不喝了。

问她有没有特别喜欢的,也是直接摇头。

看样子是恨不得倒头就睡。

橘黄色烛火的光晕中,她细腻的皮肤连绒毛都清晰可见,肤白如瓷,光华耀人。

夏侯渊想要亲吻她的心思,第一次这般蠢蠢欲动。

可周遭都是宫人。

他遗憾的叹了口气。

挥挥手,让人都退下了。

她醉着,他虽不是什么严格意义上的君子,却也不会趁人之危。

但机会还是要抓住的!

上天偏爱努力又有准备的人。

夏侯渊拿出精致的金地粉彩勾莲八宝纹香炉,置于床头,又将自己精心调制的“勾魂夺魄魅力香”全部都倒进炉中。

香炉点燃,香风袅袅从镂空处飘出,自然舒缓,无烟燥气。

还带着股细细的甜香,一下就让人进入梦乡。

可事实证明,上天为你开了一扇门,就会关上很多扇窗。

上天也并不偏爱瞎努力的人——

夏侯渊半夜不小心抓到一条蛇的时候,整个人都懵逼了!

章节目录 第33章 百毒不侵 且还不止这一条蛇。

四周尽是蛇吐信子的“嘶嘶”声。

其中一条红斑蛇正朝着谌容脖颈的方向,紧贴着被面,蜿蜒爬过来。

夏侯渊拧眉,屏住呼吸,放轻动作去摸枕下的匕首。

蛇类天性敏感,察觉到灼热的视线,立马竖起上半身,鼓动着颈部,发出嘶嘶的喷气声,快速吐信,准备发起攻击。

谌容还在睡梦中,毫无察觉。

刹那间——

红斑蛇张大嘴,露出尖牙,尾部一甩,飞起咬人!

夏侯渊眉峰一凛,眼疾手快挥刀,狠厉砍断!

蛇身分成两半,自然甩开,鲜血瞬间喷洒在被面上。

谌容的脖颈上淋上了血液,不舒服地伸手去摸。

浓重的血腥气引得她皱眉,甚至不舒服的有些想吐。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漆黑的深夜,哪怕是借着月光,也看不清什么。

谌容醉酒后的脑袋依然昏昏沉沉,下意识喊了声:“夏侯渊……”

夏侯渊看过去,她迷迷瞪瞪的半起身,青丝披散在身后,少半从肩部滑落,垂到胸前,衬得她整个人清纯又幼齿。

软软一团,让人心生保护。

“嘘!”

夏侯渊用干净的左手直接揽过她的肩膀捂住她的嘴,轻声覆在她耳边:“别说话,这周遭都是毒物。”

谌容被他一搂着,就清醒了半分,此刻听到“毒物”二字,登时完完全全的清醒了!

定睛看着周围。

这一看,头皮就发麻了。

血腥气弥漫散开。

不仅是蛇,还有更多的毒物都聚过来了。

毒蛇、毒蝎、毒蜈蚣、毒蜘蛛……

除此之外,谌容还闻到殿内不同寻常的香气。

寻着香味看过去——

精致的香炉青烟袅袅。

谌容几乎立即就联想到了什么。

快而短促的低声说:“打翻香炉!”

夏侯渊微挑剑眉,可还是听从的打翻了。

“啪!”的一声脆响,精细雕琢的上等瓷器碎了一地。

由于动静过大,毒物们被惊得散开了些,却又肉眼可见的都朝着破碎的香炉爬去。

夏侯渊:“……”

黑曜石般的眸子睁大了几分,眉毛诡异的抖动了下。

恍然大悟。

害,他好像又一不小心做成毒药了。

殿内这么大动静,外边看守的都没反应,估计外边也出了事。

夏侯渊眉头紧锁,抬手一卷,用被子将谌容裹好。

见毒物都是越窗爬来,猜想应该是隐藏在草丛中的,或者是宫中有人养毒物,他这香制得太浓烈了,导致这些东西直接闻香爬来……

他一刀划开帘帐,抬头看了眼房顶。

随即,一手捂着谌容的脑袋扣在胸前,右臂一记排山倒海朝斜上方的房顶一轰——

瓦片木头哗啦啦的往下掉。

谌容看得目瞪口呆。

这厮内力竟如此强悍?

怪不得敢勇闯大胤。

夏侯渊踩着床棱,抱着谌容飞身而上。

须臾之间,两人已稳稳地站在了殿顶的瓦片上。

谌容瞧着远处的月亮。

圆如玉盘,皎洁如雪。

第一次离得如此之近。

忍不住抬起手臂抓向泼墨的夜空,仿佛手可摘星辰。

刚才的惊险战栗因这一刻的美景,烟消云散。

蓬莱殿里现在都是毒物,很快蛇就会顺着柱子从房顶爬出来。

这里并不安全。

夏侯渊前两天曾经站在蓬莱殿的殿顶专门背记实物地形图,故此,对每个殿都相当熟悉。

不过这会儿还是要装一装,问她:“太医署在哪儿?”

谌容指了个方向:“那边,最大的院落。”

“你受伤了?”

她刚问完就被打横抱起。

夏侯渊天生力大无穷,抱着她就跟抱一只小猫似的,跳跃如风,轻松纵横于宫殿间。

太医署。

夏侯渊飞入院中后,侍卫们就惊呆了。

深更半夜的,哪个刺客这么大胆子,敢直接飞院子里?还抱着个……

女,女皇!?

侍卫们瞠目结舌。

不停地用手揉眼睛。

发现是真的后,赶紧跟上去。

太医署所有太医慌忙出来迎接圣驾。

女皇今日命所有太医解决元君毁容的问题,故此,连两个太医令都在。

除此之外,还有刑部尚书贺扬。

他刚给沈文轩解完毒,两个太医令感谢他救了整个太医署的人,非要请他来喝杯茶。

他这会儿刚要回去睡觉呢,赶巧遇到夏侯渊抱着谌容匆匆忙忙的进来。

贺扬瞧谌容被他裹得严严实实的,就紧张了。

“怎么了这是?”

“她可能中毒了。”

夏侯渊面容严肃,简洁的讲了下他制香变成放毒的经过。

贺扬:“……”

太医署众人:“……”

贺扬问:“你擅下毒?”

夏侯渊回忆了下自己从小到大连配解药都能制出毒来的天才事迹,中肯点头:“非常擅长。”

贺扬嘴角直抖:“你老实交代,元君的毒是不是你下的?”

累了他大半天。

那毒并不难解,就是耗人心神,需要用银针按照顺序扎遍全身81处穴位,不停歇的连扎二十遍,直到银针将毒素全都吸出来。

贺扬到现在抬起胳膊来都酸。

要真是这小子,他现在就一根针扎过去,让他下半辈子都不能动了!

“不是。”

夏侯渊否定得坦坦荡荡。

贺扬瞧他眼神确实清明,不像是撒谎的样子。

又觉得连香都能制错,还把自己坑了的人……会制那么复杂刁钻的毒?呵呵,那可真是太抬举他了。

估计如果不是他反应快,两条命早丢在蓬莱殿了。

夏侯渊见他连给谌容把脉都不把的样子,急了:“快给她看看,她当时睡得熟,肯定吸了不少。”

贺扬不给谌容把脉,是因为谌容从小就跟着他学毒,每日尝数种毒药练习制毒解毒,到现在早已百毒不侵。

但为了掩盖她强大的体质,贺扬还是装装样子,隔着手帕,以线切脉。

“嗯,没事儿。可能就是浓郁的香气,并没有毒。”

夏侯渊松了口气,却也保持怀疑。

若毒物仅一两只,可能是单纯的被浓烈的香气吸引,但这么多一起过来,那香绝对是带着毒的。

贺扬看着他质疑的脸,面容笃定地含糊解释:“也可能是女皇从小到大吃了不少补品,人皮实些。”

夏侯渊单挑眉。

是吗?

贺扬是块老辣的姜,演技炉火纯青,管你信与不信,他依然不动声色:“你觉得烟雾里有剧毒?那我也给你把把脉吧。”

夏侯渊拒绝了:“不必了,毒药对我不起作用。”

这狂妄的口气!

贺扬笑了,从怀里掏出标着“鹤顶红”的瓷瓶,放到他眼前:“你喝一口我看看。”

太医院众人:“……”

玩这么大吗?

皇贵君要是真死在这儿了,他们可怎么交代?

不料——

夏侯渊举起来,一饮而尽。

面不改色心不跳,脸颊红润有光泽:“我五岁的时候就把鹤顶红的浓缩丹当糖豆吃了。”

众太医们:“……”

贺扬:“……”

如果不是这药是他自己准备的,他都怀疑他喝了个假药!

忍不住抓住他的手臂,直接摸他的脉象。

这一摸,贺扬就觉得他遇见大宝贝了!

强劲、有力,内功深厚,似乎还……数次易筋洗髓过。

贺扬诧异不已,这种情况,他只在他的小师叔身上见过,可后来小师叔不见了,应该是去世了吧?

毕竟,没人能扛得住阴骨黑的毒。

中毒者,从里到外,全身发黑,且骨骼松脆,一碰即死。

除非有宗师级别的高手愿意用毕生所修功力洗涤中毒者全身。

可这也是一命换一命,极不划算的买卖。

想到小师叔,贺扬原本想问的问题也止住了。

他这般有力的筋骨,绝不可能中过阴骨黑。

贺扬偏头看了眼谌容,她已经舒服的窝在夏侯渊怀里睡着了。

心可真大。

受多大的刺激也不能影响睡觉。

“行了,陛下没什么事儿,你快抱着她回紫宸殿好好睡吧。至于蓬莱殿那边,有禁卫军去处理。”

“好。”夏侯渊还是不太放心:“她如果半夜有事,我怎么联系你?”

整个大胤的医术,他只信得过贺扬。

贺扬瞧他确实担心,便给了他一支信号弹。

……

夏侯渊抱着谌容来到紫宸殿,守夜的奴才们还不知道蓬莱殿发生了什么,骤然看到皇贵君抱着人回来,惊呆了。

而后便听他吩咐的去准备热水,瞧着皇贵君细心体贴的给女皇陛下擦手、擦脸、擦脖子。

可血的味道不是那么容易擦干净的,必须清洗。

虽然他们已是夫妻,但没有经过她的同意,他是不会做任何冒犯之举的。

洗澡还得别人来。

他亲自挑了两个看着机灵稳妥、手臂又很壮实的宫女,嘱咐:“她皮肤薄,你们伺候的时候轻点儿。她还爱动,你们必须得扶稳了。”

“是,皇贵君。”

夏侯渊老妈子的心还没放下,听到这个称呼脸顿时黑了一个度。

转身去另一间沐浴了。

这丫头不仅娇气还洁癖。

抱着他不香的话,估计会踢他下床。

……

折腾了一晚上,夏侯渊还有事,第二天一早连饭都没吃,提前走了。

谌容准时被申姜叫醒。

缓缓反应了一阵。

回忆起昨晚……

她明明是去兴师问罪的,怎么送上门被睡了!?

谌容一阵懊恼。

发誓再也不跟这厮喝酒了。

好在她在昏昏沉沉间的问答都受过特殊的训练,不会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略略放心,振作起精神,迎接新的一天。

用了早膳后,谌容被伺候着换了宫装,马不停蹄的去营业。

皇帝这职业,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关键是还没俸禄。

天下看似是她的,可她想大把花钱,就会被户部的人唠叨,被言官盯上举报,被礼部的人警告要做天下人之表率。

想存个小金库吧……

呵,私库现在还长公主手里攥着呢。

唉,一声叹息。

最不能容忍的是还要充当菜市场大娘拉架——

“陛下,皇贵君处事不当,危及您的生命,请您将其降为美人!”

章节目录 第34章 夏侯渊就是移动的灭渣机 美人?

从五品,直接垫底了。

当个老二,夏侯渊都阴郁莫测的问她送命题了。

把他贬到跌底,他还不得掀翻她紫宸殿的屋顶啊!?

“皇贵君也不是故意为之,他只是想给朕一个惊喜,降职就过于小题大做了,想必从这件事中,他已经吸取了教训,不会再有下次了。”

“陛下,”左谏议大夫再次谏言:“皇贵君行事乖张,若不严惩,恐怕难以改正。”

改正?

谌容心道,我要的就是只乖戾的狼,被你逼着改成狗崽子了,我还怎么跟反派们斗?

她一锤定音:“这件事就这样吧,没什么好讨论的。”

说罢,她就点了个自己人,解决正儿八经的政事。

……

夏侯渊步履匆匆的往蓬莱殿走。

昨晚毒物横行,外边却没有任何动静,这很不正常。

他的人无论如何都会至少留六个藏在暗处守着。

大胤于他这个敌国太子是虎狼之地,出于最基本的安全考虑,他们也不会全都撤走。

所以,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夏侯渊沉着脸,神情肃穆的进入蓬莱殿正殿。

元胡一行人已经回来,正在善后。

禁军的人是处理了,但他们只管杀和驱除毒物,这一地的死尸和污血可没管。

蓬莱殿昨晚伤亡惨重。

在外守夜的全都是伺候人的宫人,不会武功,毫无反抗之力。

甚至从伤情来看,大部分人连挣扎都没有就直接断气了。

估计是太晚了,大家正在打瞌睡,毒性又很剧烈,故此,宫人们从发现毒物到死亡的过程,非常迅速。

元胡一边指挥着人清扫,一边摸着下巴,啧啧感叹:

“果然又习惯性中招了啊……”

他盯着那被打碎的香炉,连连吐槽:

“这哪里是在焚香!”

“香盘和云母片之类的什么都没有,几十颗药丸直接丢炉子里,这分明就是制毒的手法!”

“怪不得会吸引那么多毒蛇毒蝎毒蜘蛛……这是一晚上都在这儿放毒呢!!”

元胡服了。

论下毒,他只服他们太子爷。

狠起来连自己都坑。

夏侯渊阴着脸进来听到他这一通吐槽,脸全黑了。

沉声冷峭道:“有完没完?”

元胡没想到他这么早就回来了!

背地里说领导坏话还被抓包,这……

身为一个圆滑老练的社畜,元胡经验十足,当即就展现出了超高的情商——

一个劲儿的拍太子爷的马屁。

“属下刚才还在想呢,您这百毒不侵的身体,再加上在毒术上超凡脱俗的造诣,您不研究毒术,实在是太可惜了!”

“您若是真心想要研究,这江湖上哪儿还有毒医什么事儿啊!您一出马就成他祖宗了!”

夏侯渊黑沉的脸色果然好看了许多。

还有愈发明亮的趋势。

元胡感慨,人人内心都有最容易攻破的地方,对他们小太子而言就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不消一会儿功夫,夏侯渊已经完全忘记了元胡吐槽他“勾魂夺魄香”的气愤,还主动谈起了正事:

“你们昨晚去哪儿了?为什么都不在?”

“事态紧急,又急需人手,想着您一时半会儿的也不至于会把女皇惹到想砍头,我们就都走了。”

夏侯渊:“……”

冷呵出声:“用不用我感谢你对我的信任?”

元胡讪讪笑笑:“主要是我们想着禁卫军就在外边守着女皇呢,就算是有杀手,都不用您动手。再说以您的实力,真有危险了,从一千个人手里逃脱出来都不成问题,也确实没什么可担心的。”

如今小太子已经长大,再也不是那个需要他们时刻庇护的人了,他们现在跟着他,也不过是准备在关键时刻做个肉盾。

夏侯渊并不担心他会被人围攻,反正这种事情是家常便饭。

他担心的是他们突然不见了,是不是有危险,或者是全都被人掳走审讯了。

他在很小的时候遇到过这种事,心有余悸之余,一直铭记于心。

“下次至少也要跟我打个招呼,或者留个线索,这是在大胤,不是在武乾,危机四伏,不好掌控。”

“是。”元胡郑重点头,随后说起昨晚查的事:“那个杀手的身份还是没查出来。”

“我们的人追到京郊,发现他进入了一个奢华的私宅,随后,整个宅子都被烧了。找人查验了尸体,发现是一刀毙命后又被烧死的。宅子是没有户籍的死宅,除了院子里的味道有些特别以外,其他没有半点线索。”

“怎么个特别法?”

“闻识说,那味道很熟悉,只是忘记在哪儿闻到过了,给他三天的时间,必有结果。”

“好,那就给他三天。”

闻识是他麾下的奇人之一,人如其名,闻香识人识物,能力非凡。

他说有结果,那就一定能在三天内抓到幕后真凶。

夏侯渊看着被清理的愈发干净的大殿,问元胡:“伤亡都统计了吗?”

“统计了,六死十伤。而且……”元胡轻笑了下,带着看客的热闹:“昨晚安排守夜的,全是女皇陛下送来的那批人里您怀疑有问题的。原本是想着观察看看他们后边的人都是谁,今早死亡消息一传出去,都不用查,那些人就全冒出来了。”

“贵太妃党三个、长公主党两个、左相党一个。”

夏侯渊剑眉微皱,低沉道:“也不知小女皇知不知道这些。”

谌容自然是知道的。

所以她才把人全都转送给夏侯渊。

只是没想到人这么快就死了。

那些人平日里仗着背后有几分关系,没少作践比他们身份低的人,如今也算是遭报应了。

谌容再次感叹起夏侯渊的好来。

物美价廉又好用!

他简直就是移动的灭渣机啊!

走到哪儿杀到哪儿,随便做些什么都能杀。

不枉她今日在朝堂上保他。

谌容心情一好,主动从库里挑了几个稀罕的小玩意儿,打算送给夏侯渊。

可她人还没出门呢,左相就来了。

又逮着昨日引毒物招致祸患的事儿,进谏的很婉转,很正派,但初衷只有一个——

整死夏侯渊。

谌容没回答他,只道了句:“这个点儿了……左相确定不回家看看?”

以夏侯渊的个性,这种报仇的事儿,等不过三天的。

章节目录 第35章 精神小伙,不请自来 左相盯着她闲适的神情看了半晌,陡然想到了什么!

忙不迭的行礼告退了。

出宫,令车夫快马加鞭赶回左相府。

谌容料事如神。

夏侯渊果然已经踏入了左相府,还带着一百个丑美两极分化的男人,浩浩荡荡、正大光明的携圣旨进府。

派头十足。

就差有个带感的伴奏给他配出场乐:精神小伙,不请自来。

左相府的人拦都不敢拦。

谁让人家真有圣旨呢!

还是把圣旨展开,命人高举着进府的。

他们不仅不能拦他,还得跪他。

左相府的人窝了一肚子的火。

他们身为相府的奴才,什么时候受过这等窝囊气了?

武乾太子带了一群环肥燕瘦的男人们,明摆着就是来找茬的!

还清楚明确地分成了两拨。

一个方阵像是悍匪一般——糙汉们胡子拉碴,面容狰狞丑陋,膘肥体硕,高大威猛,气势彪悍雄壮,一看就不好惹。

另一个方阵,气质完全不一样——美人们杨柳细腰,长相秀气甚至妖艳,兰花指翘得比秦楼楚馆的歌女还到位,妆容精致,皮肤细腻,感觉脚尖一点就能翩翩起舞了……

别说是中年妇女了,他们这些男人看了都怦然心动,不由心生保护欲、占有欲。

左相府的下人们一个个面色诡异,心里怪怪的。

圣旨就那么摊着,夏侯渊没说收,谁都不敢站起来,就一直恭敬地跪着。

“你们夫人呢?”

黑心肝的武乾太子挑唆小女皇给他们夫人纳夫的事儿,府里人早就知道了,时刻防备着。

这会儿夫人已在后院被护住了,就怕这厮没个轻重、不顾体统,直接把这些跟小倌似的人直接塞他们夫人怀里!

左相府管事的在人群中的第一排跪着,听到这话,抬起头来,“夫人体弱多病,卧榻在床,吹不得风,恐不能出来,有什么事儿,您跟我说就行了。”

夏侯渊慵懒的眯着眼,轻挑眉峰,神色闲散,斜斜勾唇,漫不经心。

他身后最年轻的副将,小火炮似的开口了:“跟你说?你也配!”

“我们武乾国堂堂储君最受宠的太子殿下、大胤女皇亲封的正一品皇贵君、天下第一毒沧澜毒圣的关门弟子……你何来资格对等说话?”

“你这是在藐视皇权?还是看不起当今女皇!?”

“哪来的狗胆儿?!!”

左相府管家本来就给跪了,这会儿更怂了。

原是想晾着这武乾小太子,让他知道他们左相府不是好惹的,以后小心说话,见着左相要恭敬些……谁知他上来就给他们个下马威,还扣这么一大顶帽子!

可他心里也明白,这哪儿是在骂他?这是在骂躲在后面不接圣旨的夫人呢!

惶恐又紧张难堪的让人赶紧去请夫人。

夏侯渊往远处瞟了瞟。

元胡立即会意,让人从正厅内搬了把太师椅出来,就放在庭院正中央。

夏侯渊老神在在的坐在上面,闲适自如,就像呆在自己家一样。

吩咐那小副将:“去看看厨房有鸡没有?杀两只,饿了。”

那小副将领命,一阵风一样的跑了。

左相府众人冷汗津津。

这,这是要杀鸡儆猴?!

早听闻武乾小太子凶残,没想到,这才刚进门就开始了?

小厮们瑟瑟发抖。

左相夫人从后院阴着脸过来了。

夏侯渊的人在前边指桑骂槐,她再不出来接旨,就是蔑视皇威了。

“夫人怎么不再多待一会儿呢?再等会儿,鸡都熟了,正好一起吃个午饭。”

左相夫人心中呕出一口老血。

他这是骂她龟缩呢!?

还想留下吃饭?

她就没见过这么脸皮厚的人!

“皇贵君说笑了,臣妇偶感风寒,身体着实不适,这才接旨接晚了。”

夏侯渊让人把圣旨给她。

左相夫人一看,是真的没错。

只是越看越心惊。

那小丫头竟然真下了这么个荒唐旨!

置她的脸面于何地!?

亏得老爷忠心辅佐,她竟这般狼心狗肺!

这是要把她往死里逼啊!

夏侯渊姿态松散的瘫在太师椅上晒太阳:“既然看了圣旨,那这些人,就全笑纳了吧!”

笑纳!?

左相夫人脸色十分难看,几欲扭曲。

“怎么?夫人这是要无视皇恩?”

皇恩?

左相夫人脸色铁青:“臣妇可消受不起!”

“这么说,夫人是想抗旨?”

夏侯渊就是要逼着她收!

左相是怎么欺负他媳妇儿的,他就要怎么以牙还牙!

“听闻令嫒与女皇年龄相仿,那就全塞给你女儿吧!反正这圣旨是下给左相府的,母亲若觉得无福消受,女儿承了这恩泽,也是一样的。”

“只是听闻相府千金已经订婚了?不知道此事过后,婚事还能不能成……”

他这是在威胁她!?

明目张胆的、赤l裸l裸的威胁!

左相夫人面容冷戾狰狞了几分。

到底是怕闺女以后真受连累嫁不出去。

再次展开圣旨,看着那秀丽端方的字体,思量了几番,终是咬着牙:“这上面写的是十个。”

夏侯渊就算是玩猫腻也敞亮的很:“本宫也不知道夫人喜欢什么口味儿的,就酸甜苦辣连带着重口味一并送来了。”

“放心收,选多了没关系,他们都是签了合同的,无论夫人多么年老色衰,他们都不敢跑。”

相府众人:“……”

皇贵君这毒舌可真是出了名了,说得好像他们夫人捡了个大便宜,其他人反倒成了被迫的小可怜。

左相夫人在夏侯渊的逼视下,随便指了几个起码看着不辣眼的美男。

夏侯渊笑得玩味:“原来夫人也好美色啊!”

这话一语双关,左相夫人顿觉羞辱,想要跟他拼命:“你——!”

“夫人,这可都是左相为你申请的福利啊,跟我这样,你犯不着。”

“回头告诉左相,他喜欢的共推牌九的兄弟,我已经帮他全部找来了,不够的话,随时可以跟我要。”

左相夫人快被他气炸了。

夏侯渊起身,命人通知小副将走人。

小副将出来的匆忙,还围着围裙,有些不大乐意:“殿下,鸡还没烧好呢!”

夏侯渊挥挥手:“把锅端走,回去继续炖。”

“好嘞!”小副将欢天喜地的原路返回抱锅了。

众人:“……”

这,不仅是个睚眦必报的恶痞,还是个土匪!?

章节目录 第36章 本宫去耍个大刀! 夏侯渊潇洒地走在前面。

锅很大还烫,小副将一个人抱不了,便命人抬着,跟在太子爷后面,走得极拽,理直气壮,目空一切。

左相夫人当场就被气晕了。

左相从宫里匆匆赶回来的时候,相府门前看热的人都散去了。

一进门,瞧见十个美男站在院子中央还没被安顿,就明白自己回来晚了。

左相眉头紧皱,阴沉着脸,想着这些人该怎么处理。

管家就奇了怪了,武乾小太子的大腿就抱着这么香?以至于都不怕得罪他们相爷!?

他半讽刺,半探底细:“你们一个个的也不过弱冠之年,干什么不好?学着武乾太子倒插门?还成群结队的来入赘!”

美男们:“……”

说得他们都想手牵手了。

嘴上不说,暗地里却翻了白眼儿。

没点儿好处,没点儿存活的保障,他们又不傻,哪敢到左相府找晦气?

实在是……

“我们都是些落魄逃荒的可怜人,父母姐弟早已故去,只身一人,依无可依,幸得女皇陛下垂帘,才来到相府。”光明正大的蹭吃蹭喝。

当个哪怕一无是处,也能舒坦躺着,还可享受荣华富贵的米虫。

管家嘴角直抽。

这是一堆光脚难民,把他们相府当善堂了!

美男们一个个弱柳扶风,脑子却不弱鸡,瞧着相爷难看的脸色,瞬间想到日后的命运。

怕被磋磨,忙道:“相爷,皇贵君说了,我们都是御旨赐来的,左相府必须好吃好喝的待我们,不然就是对女皇不尊重。”

左相脸黑,眉骨直跳。

没把这些小倌似的腌臜货赶出去就不错了,他还得捧着伺候着!?

左相的神情逐渐阴鸷起来。

美男们心里直哆嗦,想起皇贵君的交代,一点点硬气了起来。

其中一个蓝衣美男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号弹:“皇贵君说了,深宅多有阴私,为了确保我们每天都活蹦乱跳,有危险可发射信号。”

左相:“……”

他想得还真是周密!

美男们继续提条件:“还得满足我们的正常要求,待我们必须如待亲兄弟一般,不然,就是不尊圣旨、罔顾圣恩。”

亲、如、兄、弟!?

左相青筋暴跳。

拳头攥得咔吧咔吧响。

美男们眨眨眼:“皇贵君说,他会时刻盯着您的。”

左相恨不得将夏侯渊碎尸万段!

这不就是明目张胆的细作吗!

死寂了片刻。

左相咬紧牙关,终是忍了又忍,收了把这些人统统关进柴房的想法,让管家妥善安排。

管家一句话都不敢说,低着头伺候着这帮祖宗们进后宅。

相爷也不过一妻两妾,这群美男一进府,反倒衬得夫人更像是这府里的主子了,相爷跟个娘们似的做了配。

唉,这都什么事儿啊!

……

晚上的时候,相府夫人终于醒了。

左相得到禀报过去看。

相府夫人先是满面愁容的抹泪,接着便狰狞着一张脸痛骂武乾小太子,骂得深了,找到了源头,连左相一起骂!

她言辞中裹挟着浓浓的埋怨:“你说你干什么非得招惹他!?你不知道他就是个混球吗?本是为女皇好,推行新政,这下可好,反倒是惹得自己一身骚!”

左相阴郁个脸,任她捶打。

他这夫人心思纯粹又耿直,对他所做之事知之甚少,连他这个人,她也认知不够。

旁人骂他奸诈腹黑老油条,她却为他鸣不平,觉得他是被人嫉妒才招骂,依旧待他如初恋。

他也愿意保护她这份单纯的心思。

于是此刻……便有些无奈。

他并不无辜。

但夏侯渊更可恨!

这笔账,他会记住,慢慢算。

“夫人累不累?为夫去给你盛碗粥吧?”

左相听得有些麻烦,起身,打算把话题岔开。

可女人,尤其是中年女人,唠叨起来就没完没了。

“我不累!”

她刚睡醒,怎么会累?此刻精力十足。

左相看这架势是躲不过去了,想了想,道了句:“你为什么不选丑男?好歹不落人话柄!”

本是想借着这个话题让她沉默。

没想到她顿了一秒后,像是真认真想了下,反问道:“怎么?明明是你闯的祸,你还觉得是我对不起你不成!?”

她还真思考过美丑这个问题?!

左相顿时觉得妻子刷新了他的认知。

她什么时候这么肤浅了!

不对,她一直就这么肤浅,年轻时就是看上他这张脸了,此后,无论他陷入什么困境,她都觉得他是个被人欺负的可怜老实人,死心塌地的跟着他,掏心掏肺的对他好。

想到那些风姿绰约的美男,左相沉了眉,如墨的眸深邃,居高临下地看她:

“这些俏郎君一个个摇曳生姿,你真没半点儿想法?”

左相夫人蓦地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他能问出这种话来!

气得狠狠倒抽了口冷气,一个枕头丢过去:“老东西!”

左相面容严肃,冷诮的看着她,侧身躲过。

随即抬脚出去了。

左相夫人叉腰。

哈!他还有脾气了!!

……

今天,注定是热闹的一天。

在皇贵君成功抢了元君两次的侍寝后,后妃们终于放开胆子行动了……

圣宠,谁不想要?

夏侯渊今日干了件能让女皇痛快的大事儿,很成功的约到了女皇的晚餐。

本是坐等小姑娘对他一通崇拜感激的,却被告知——

“殿下,女皇陛下在来的路上看见了侍郎耍剑,觉得英姿飒爽、飘逸非凡,便去了宣微殿。让奴才过来通报您一声,您不用再等了。”

夏侯渊:“……!!???”

“什么玩意儿?你再给本宫说一遍!!!”

福公公不敢说。

麻溜行礼告退,赶紧跑了。

夏侯渊冷笑。

向来都是他截胡,还是头一回被人截胡!

呵!

这是耍贱耍到他眼前来了!?

元胡看着他阴森森的样子,当即警钟大作,赶紧安慰他:“咳咳,殿下,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下一个更乖,小女皇她就是个工具人,她……”

夏侯渊带着一身煞气进屋了。

出来后,手里拿着把八尺长刀。

“殿,殿下,您这是要做什么?”

“本宫去耍个大刀!”

元胡:“……”

这胜负欲也太强了叭。

章节目录 第37章 这是男人与男人之间的新套路? 元胡怕出事,赶紧跟了过去。

夏侯渊扛着大刀,一路风风火火杀到了宣微殿。

围观路人都感到有股凛冽的寒风刮过……

然后下一秒,就燃起了他们的八卦之魂!

一个个的从宣微殿的大门往里看。

这宫里尽是阴沉的斗争,太无趣了,就需要皇贵君这样霸王龙盘一盘。

夏侯渊进入宣微殿,沿路有宫人朝他跪拜请安,再加上他杀气凛凛,一路势如破竹,畅通无阻。

径直来到了女皇跟前。

瞧着她对着那什么狗屁侍郎笑得岁月静好的样子。

真踏马……碍眼。

“哐!”

八尺长刀直接砸在地上,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谢宇飞正跟陛下谈笑风生,转头就对上了一头凶兽。

额……

感觉好像吃他家肉了一样。

按级别,他该朝他行礼。

虽然作为一个男小妾给另一个男小妾行礼有些尬,但女皇在这儿呢,况且对方也不好惹。

谢宇飞规规矩矩的行了个貌似礼。

正儿八经的那个他忘了。

就教过一遍,之前大家伙一块儿去给皇贵君请安,被拦在外面了,更告知以后都不用请。

他上边那些个贵君、君之类的,大概也觉得男人给自己行这种宫妃礼格外恶心,就都罢免了。

由于这规矩疏于使用,他也就彻底忘光了。

但愿……皇贵君不找茬。

夏侯渊看着他。

觉得他行礼的姿势好丑。

人长得也好丑。

衣服也好丑。

哪里都好丑。

真不知道谌容看上他哪儿了!

果然女孩子没长大的时候就容易被蒙骗。

别人随便耍个剑就被哄跑了。

不过眼前这货没有恃宠而骄,还知道给他请安,算他识相!

“起吧。”

夏侯渊冷冷瞥了他一眼,傲娇十足的霸气坐在了谌容旁边。

挤得谌容瞬间变成了小小一只。

随风松了口气。

刚才他们主子给皇贵君行的是给大太监行的礼!

本以为皇贵君会勃然大怒,没想到还……挺受用的?

随风满脑子问号。

战战兢兢的跟在主子身后。

谢宇飞盯着夏侯渊阔气放在桌上的刀,看了好半晌。

这把刀有八尺长,纹饰刀质都属上乘,若用刀者为世人敬仰,这把刀将来流传于世,定能成为名刀。

夏侯渊面色不善的看他,声音冷得像淬了层冰:“怎么,想比比?”

“不不不……”谢宇飞笑道:“皇贵君武功高绝,我哪有这个资格!只是……不瞒您说,我特别喜欢您这把刀!我祖上在从商前,是打铁的,看到您这把好刀,难免心生爱意。”

“不知您可否让我仔细看看?”

夏侯渊打量着他,思忖着他耍猫腻的可能。

谁知这货又进内侧的书桌,拿了纸笔过来。

对他笑得有些羞赧,眼中的星星十分含蓄:“不知,您可否给我签个名?我十二岁的时候就听过您的名声了,抛去国与国之间的敌对,您是我最敬仰的武者。”

夏侯渊盯着那张纸,又看了眼羞得像个小姑娘一样的正四品侍郎。

心想……

这是男人与男人之间的新套路?

章节目录 第38章 是迷弟没错了 那他一定不能让他得逞。

夏侯渊单挑眉,斜眼看着他:“本宫的名字岂是这么……”

他话还没说完,谢宇飞转身过去,又拿了金灿灿的墨汁来,激动之情溢于言表:“武乾太子若在外署名,一字千金,必用上等金粉末。”

说罢,他又露出那种亮晶晶的欢喜眼神,献宝一样的介绍:“这些金色粉末都是真金,是小弟闲余时亲手磨的,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见到您,要一张签名!”

夏侯渊:“……”

谌容:“……”

怪不得他刚才跟她聊天,三句话不离夏侯渊。

原来是迷弟啊~瞧着这时刻准备着的程度,没准还是脑残粉。

夏侯渊一双鹰眸冷峻的盯着他,估量他说假话套近乎、试图以此接近女皇的可能性。

谢宇飞又返回屋内,拿出了从十二岁起就开始搜集的跟夏侯渊有关的东西:“这是您第一次上战场时用的剑,我高价回收了,虽然断了,但依然掩盖不住它锐利的锋芒,一看到它,我就能想到您在战场上的英勇无畏!”

“这是您曾经随手制作的木笛。”

“这是您摔碎的玉佩,我寻遍了五座城才找到手艺精湛的老师傅,现在复原好了。”

“这是……”

一个个的皆都价值不菲。

谌容深感,不愧是首富之子,果然是败家子。

谢宇飞又搬出个大箱子,打开,里边全是信封。

他挠挠头,极为腼腆:“这是我为您写的诗,一个月一封,只是苦于大胤和武乾一直交恶,这信才没能寄出去。现在好了,终于可以送给您了。”

谌容:“……”

喂,她这个大胤女皇还在旁边呢!

她怎么觉得谢宇飞不大对劲儿?

他那孺慕的眼神,就差没扑过去紧紧抱住夏侯渊埋胸蹭了——

“我对您的敬仰,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

“您就是我心中的第一,无人能及。”

夏侯·凡尔赛本赛·渊:“……”

就挺……秃然的。

他被吹捧有些无所适从。

这份心意确实很难得。

只是他心里怎么这么别扭?

尤其是他那双无比真挚的眼神,他总觉得绿幽幽的,让他心里诡异的很。

目光扫到被晾在一旁半天的谌容……

夏侯渊骤然想到了什么。

如梦初醒般,双眸锐利的看向谢宇飞——

“你该不会——进宫就是为了我吧!?”

靠!觊觎他?

一想到这种可能相当大……

夏侯渊陡然瞪大了眼睛,忍不住的爆粗口:“操!离老子远点儿!”

谢宇飞不明所以,上前一步:“将军,怎么了?”

“莫挨老子!!”

谌容:“……”

虽然有些不厚道,但她已经脑补出暴脾气将军攻和星星眼美人受的画面了。

夏侯渊一转头,瞧见谌容竟然在看戏,还露出欣赏欣慰的神色……

怒了:“你就不说点儿什么!?”

谌容想了想,起身:“嗯……我先走了,给你们腾腾地方。”

夏侯渊拧眉:“什么!?”

谌容拍了拍他肩膀:“毕竟被人家喜欢了这么多年,怎么说你也得负点责。”

“朕回宫了,你们好好聊。”

夏侯渊:“……??!!!”

媳妇儿没套路上,反倒是被情敌套住了。

夏侯渊的暴脾气一上来,好好聊的方式就是把谢宇飞暴揍一顿。

神清气爽的走人了。

谢宇飞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

哇塞,将军连挥拳的姿势都那么帅!

章节目录 第39章 抱紧点儿 夏侯渊揍人的速度极快,虎步生风地出了宣微殿,远远瞧见女皇的御驾慢慢悠悠的,才绕到假山处。

她慵懒的靠在龙椅上,闭目养神,微微仰着小脑袋晒太阳。

可真惬意啊。

夏侯渊冷冷勾唇,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御驾,直接挡在了面前。

侍卫们赶紧停下队伍。

宣微殿景色极美,尤其假山,造得巧夺天工,怪石嶙峋,连绵起伏。中间还有泉眼,自然喷发,水波荡漾,烟雾缭绕……

这要是一个不稳,陛下栽进去,就算没磕了碰了,身上沾湿了也是他们的罪!

众人都精神紧绷,倍加小心。

皇贵君就跟个炮仗似的,你不点,他自己还能炸呢,何况现在就黑着脸。

谌容懒懒的掀开眼:“皇贵君有何……”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他轻拽着搭在扶手上的左手,一个旋转,抱怀里了。

轻淡的雾气在两人之间弥漫。

这一幕看上去,极美。

只是一个霸道,一个娇软。

谌容却浅浅蹙了眉:“放手。”

“不放。”

谌容抬头,美眸瞪着他。

可她显然低估了夏侯渊的强势,他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一个跨步来到池边,还威胁她:“抱紧我,还是下去?”

谌容好想伸手挠花他的脸。

狂傲强横!

申姜心惊胆战的护着主子:“皇贵君,大庭广众之下,你想进大狱吗!?”

“呵呵,”夏侯渊低头看向谌容,鹰眸盯着她温软娇俏的脸:“哦?女皇陛下也是这么想的?”

这话可比他之前那句有威力的多。

谌容瞬间冷静下来,火气消了不少。

她固然可以让侍卫们把他围了,甚至治他的罪,可今后不还得用他么。

估计他也是仗着这点,才这么有恃无恐。

好汉不吃眼前亏——

谌容抬手,柔软的阔袖下滑,露出一小节白嫩的玉臂,轻轻环上了他的脖颈。

夏侯渊看着她虚虚抱着他的样子,剑眉倨傲地挑起:“就这?”

就、这!?

谌容瞪他。

像是只小白兔,被逼急红了眼的样子。

夏侯渊心中一动,觉得可爱,唇角都勾起了,又刻意拉下脸,故作很不爽的指使她:“抱紧点儿。”

谌容忍着他,抱紧了一分。

“再紧点儿。”他得寸进尺。

谌容抿唇,再忍,又抱紧一寸。

“再紧。”

他没完没了!

谌容咬唇,气得直接搂住了他脖子,又狠又紧,似要憋死他!

夏侯渊骤然窒息,却乐得不行:“哎呀,可以了可以了,感受到女皇陛下对我的爱了……”

谌容倏地松开了他。

臭不要脸!

……

夏侯渊终于得偿所愿,跟女皇舒舒服服的吃晚膳,左相府那边却是乱了套了。

相府夫人手里拿着退婚书,气得直抹泪,“不过是今儿晡时才发生的事儿,现在就把退婚书送来了,这帮闻风而动的势利小人!”

左相脸色铁青。

镇国公府竟如此不给他面子!

是觉得女皇拿他开涮要整治朝政,都避之不及了吗!

他纵使被罚,也还是位高权重的左相,镇国公府不是眼界太浅,就是过于明哲保身。

左相面容森冷。

轻声安慰着夫人。

外头有奴才突然慌慌张张的闯进来汇报,惊得舌头都快打结了:“相爷、夫人,小姐她,她自尽了!”

章节目录 第40章 入夜割喉 两人大惊!

赶忙跑去看女儿。

左相之女左毓濪是个标准的大家闺秀,琴棋书画女红茶道样样精通,性格被培养得温婉又乖巧。

她谈吐优雅,待人接物端庄高贵之余不乏体贴周到,再加上有左相这样的背景,是世家大族主母眼中最看好的儿媳妇。

今年年初,曌帝驾崩,朝中局势大乱,左相和镇南王都是谋定而后动的人,儿女又都到了婚嫁的年龄,便心照不宣的定下了。

对外宣称是早在年前,去年年底的时候就交换了庚帖。

如今左相府不过是受到了点小小的灾祸,就被镇南王府这般对待,左相深邃的双眸阴寒一片。

好在左毓濪刚上吊就被救下了,只是短暂窒息晕了过去,现在脉象逐渐平和,已无大碍。

左相夫人哭得涕泪纵横:“我可怜的女儿啊!平白遭了这无妄之灾!你怎么这么傻啊……是镇南王府对不起咱们,你这又是何苦啊!”

瞧着女儿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左相夫人心里更如针扎一般,拽着左相的胳膊,痛哭流涕:“不能让女儿白受着委屈……”

左相脸色阴沉。

他女儿自戕,不仅镇北王府要负责,武乾太子更别想逃脱罪责!

尤其命令还是小女皇下的。

本以为她难成气候……

左相的脸覆下层层阴霾。

这仇,算是彻底结下了。

日后他推翻新政,一定会不遗余力。

……

谌容这边,晚膳过后,夏侯渊竟然出奇的没再留她。

见他面色认真,不像是又憋坏呢,谌容松了口气,笑着道:“那皇贵君好好休息,朕就回宫了。”

“嗯,去吧。”

谌容:“……”

怎么像是她赶着来侍寝似的?

乘着龙辇回去,谌容摊在椅背上,丧萌着一张脸。

想她堂堂九五之尊,一介帝王,不但要在朝臣面前虚与委蛇,还要在镇宅宝的淫威下伏低做小……

猛咬了口糕点,憋屈吐槽:

“申姜,朕这个皇帝做得还不如公主痛快!”

“公主,您做公主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

谌容:“……”

好吧。

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

小时候她被各种限制,就想当皇帝,觉得是天下的老大,想干啥干啥,谁也管不了!

如今真做了这天下之主——

内忧外患,多方势力交错折磨,生活大小事都有人干涉,每推行一个新政都有人阻止……

小时候的梦想成了噩梦。

谌容抬头望天。

她好思念母亲。

思念她的温柔与耐心,智慧与豁达。

也思念肃叔。

思念他沉默寡言的守护,与他闯荡江湖的恣意。

更思念……父皇。

他是她内心深处最温暖的存在。

她知道,他是个好皇帝,只是每个人所求不同。

若他还在,定不会允许这么多人虎视眈眈的盯着她,算计她。

害,还是在长辈们的羽翼下,做个无忧无虑的公主活得爽啊!

她会努力的。

努力把自己变得更加强大,努力与这些人斗智斗勇,努力用自己的肩膀,扛起整个国家。

……

夏侯渊没强势或无赖地留人,不仅谌容诧异,元胡也很诧异。

还有那么一丢丢的惊喜。

“太子殿下,您终于想明白了!?”

“什么?”

夏侯渊擦着刀,神色淡淡。

他其实不喜欢使刀,平常惯用剑。

但这刀……够唬人。

夏侯渊勾唇笑笑,让人把兵器放回去。

“早日与女皇撇清关系,发动大胤内战啊!!”

元胡说得激动不已!

小太子玩了这么久,总算是想到自己来大胤的目的了!

夏侯渊浅浅挑眉。

百无聊赖的样子,打了个哈气,对他说的事儿根本不感兴趣。

却应付着他:“嗯,本宫在考虑了,此事还需细细谋划……”

一将功成万骨枯。

战争的意义是保家卫国,而不是纯粹的征服和胜利。

元胡如火的心瞬间被泼灭了。

这么说的意思就是不打算动。

倏地又反应过来——

“太子爷,您今晚放女皇走,不会是打算欲擒故纵吧?”

夏侯渊摸着下巴,“……算是吧。”

他没这么想,他只是觉得不能逼得太紧了,要张弛有度,不然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的。

元胡操着一颗老妈子的心:“太子爷,您不会真喜欢上小女皇了吧?武乾和大胤可是死敌啊!就算是您有这个意思,小女皇还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呢!”

“瞧她刚才笑得那么官方,话说得那么客套,她肯定对您没意思!”

“属下实在是不知您到底是在磨蹭什么……”他们太子爷可不是那种一见钟情就昏头了的人,“您若有计划,最好尽快实行,若晚了……”

元胡打了个比方:“就像是身边养的小狗,本是要杀了吃的,可它每天都跟您互动,养出来感情,就没法下手了。”

夏侯渊眯眸,眉宇微皱。

养出感情来了吗……

那他试试?

……

入夜,紫宸宫外,高手环伺。

夏侯渊却如入无人之境,轻盈快速地点跳飘飞在各个宫顶,潜入陛下寝殿。

甚至——已经躺在了熟睡的女皇身边。

夏侯渊侧着身子,半支着脑袋,细细打量她的脸。

还带着娃娃肉,非常稚嫩,却已然长开,即使在睡梦中,也美得令人惊艳,清纯而不失明媚。

让人很想看她睁开眼的样子。

仿佛,浓密卷曲的睫毛掀开的那一瞬,有流光溢彩,能潋滟人的一生。

他做事向来杀伐果决,人生少有困惑,可如今谌容这事儿……他也摸不透自己心里在想些什么。

只是觉得,这么有灵气的小丫头,若是死于政权和战乱,就太可惜了。

但他也不是个心慈手软,同情心泛滥的人。

夏侯渊刀削斧砍的脸渗透出层层寒意,目光坚定,冷漠地拔出匕首。

冰凉的刀刃毫不犹豫地贴上她雪白的脖颈。

只要他稍稍一搓手,她的帝王生涯就终止了。

可她似乎依然毫无察觉。

呼吸平稳。

舒服的躺在宽大的龙床上,睡姿洒脱,难以直视。

如所有花季少女般,毫无防备。

夏侯渊剑眉微拧,如深海般的眸子旋着诡谲:“谌容。”

他叫她的名字。

她睡得很沉,什么都听不见的模样。

甚至还吧唧了下嘴,懒散的翻了个身。

她一动,夏侯渊瞳孔骤缩,赶紧把匕首离远了些,怕真割伤了她。

随即,眉头拧的更深了。

今日若不是他,就她这么没警惕性的样子,不知道被人杀多少回了!

夏侯渊叹口气,收了匕首。

然后给自己找了个不杀她的理由——

杀鸡焉用宰牛刀!

她太弱鸡了,不配他动手。

心里又下意识的想着:

若大胤真发生政治暴乱,大不了,他就将她带回武乾,改个姓名,金屋藏娇的养着。

一个废柴成这样的大胤女皇,想必父皇也不会忌惮。

夏侯渊盯着谌容的脸瞅了半天。

眼神特别复杂。

然后一把扛起她,带回蓬莱殿。

夜色中,少年扛着小姑娘的影子十分动人。

他不知道的是——

谌容被他颠得胃疼想吐。

忍了又忍,才没把毒针扎他屁股上。

漂亮的星眸白了眼高挂的月亮,然后垂首,吊挂在他背后继续装死。

章节目录 第41章 白切黑梦游 钟鼓楼刚敲了五更的钟,夏侯渊就被一脚踹下床了。

猝不及防。

身体失重的瞬间,他训练有素的肌肉就反应过来了,护着身体的要部,翻滚,转瞬灵活起身,左腿屈膝,右臂扎在地上。

蓄势待发。

可攻可逃。

眼睛睁开的那一刻,他人已经完全清醒了。

鹰眸锋利的看向床。

谌容摊平了四肢,呈“大”字状豪迈地躺着,霸占了整张床。

被子也被她踢到了一边。

极其奔放、自在、大大咧咧。

夏侯渊:“……”

他,这是被小女皇误伤了?

好家伙,这一脚,他还以为有刺客!

夏侯渊无语的很。

之前跟她一起睡,也没见她睡相这么不好啊。

掸了掸衣服,走上前,将她一把抱起,往里放了放。

盖好被子,搂着她,继续睡觉。

本以为今晚就这一脚就结束了。

结果他陆陆续续被她踹到天明。

谌容生物钟到了,自然醒。

伸了个懒腰,神清气爽。

然后一转脸,就看见了黑着眼圈黑着脸的夏侯渊。

冒着浓浓的怨气。

谌容:“……”

“皇贵君,是谁惹着你了吗?朕为你做主。”

夏侯渊鹰眼冒着火,却又寂静无声的探究地看着她,估测她是故意的可能性。

而后,他磨牙道:“你——”

话刚开头,就被谌容打断了。

她看着周遭景象,奇怪道:“朕记得昨晚朕是睡在紫宸殿的啊……”

夏侯渊眼皮子一跳,话瞬间就变成了:“你昨晚梦游过来的,非要抱着我睡,我撵都撵不走。”

谌容:“……”

瞧他真挚的表情,要不是她知道真相就真被骗了。

想到他昨晚竟还要杀她……

“啊?这样吗?朕以前从没梦游过啊……”谌容露出小白兔的表情,大概迟疑了一两秒后,她像是信了:“可能最近国事繁杂,朕太过操劳,累的了吧。”

“之前听太医说过,人劳累过度,白天不能表达出来的事情,就会通过晚上做梦的形式表达,或是说梦话,或是梦游。”

夏侯渊赶紧附和她:“对对对……”

谌容笑了笑。

因他睡在外侧,便让他拉铃铛,叫人进来伺候。

夏侯渊手臂往上一伸,顿感肋骨、腹部、腰部等处肌肉酸痛。

忍不住轻嘶了声。

谌容歪头问:“你怎么了?”

夏侯渊脸像是被泼了墨:“你昨晚一直在踹我。”

“怎么会!”谌容露出惊讶的表情,随即又满含歉意的无辜看着他:“对不起啊,我以前从不这样的……”

“啊,我知道了!”她恍然大悟的样子:“一定又是我梦游干的,对不对?”

夏侯渊:“……”

老子心好苦。

再也无法真诚附和“对对对”。

安慰他两三句后,谌容被人伺候着梳洗,用完膳,就直接去早朝了。

今日早朝,可真是热闹。

昨天向她进谏要让夏侯渊降职的言官,在回家的路上,平地摔了一跤,上排牙掉了八颗,下排牙掉了四颗,嘴唇都磨烂了。

说话时,为了不碰到伤口,噘着嘴使劲儿翘着说,瞧着有些滑稽。

尤其他明明说话漏风得厉害,却还坚持不懈的推举:“#%@……#@*……”

谌容:“……??”

说的什么玩意儿。

底下的大臣们哄堂大笑。

谌容抿唇憋着,也想放肆大笑。

可她身为皇帝,必须成熟。

于是,她努力绷紧了脸蛋,皱着小眉头,故作严肃道:“有谁能给朕翻译一下?”

一个朝臣站了出来,是贵太妃的人,他恭敬道:“陛下,蔡大人这是在请辞,并推举言大人为新任左谏议大夫。”

谌容看着他们推举上来的新官,很年轻,却瞧着面容刻板,颇为刚正,有做言官的潜质。

官员任职,是吏部的事儿,除了高官需要在朝堂上议论后决定,其他一般都由吏部自行决定。

如今却摆在了台面上……

谌容勾唇。

看来是贵太妃没在吏部安插上人啊。

这是急了。

她之前折损了一个礼部侍郎,礼部的空缺没补上自己人,于是就从言官下手了?

言官虽不是什么大官,但她还真不能给她。

历朝历代的皇帝,谁不在乎个身前生后名啊?

虽然她谌容看得开,可到底还有列祖列宗的脸面要顾及不是?

把笔杆子交到敌人手里去评说,她还真放心不下!

“既然是举荐,那……”谌容看向自己人。

对方立刻会意,出列拱手道:“臣也有合适人选推举。”

左相一直在等待时机,瞧着谌容马上要安排自己人,快一步出列,拱手,却是举报:“陛下,老臣要状告皇贵君辱我妻女!”

谌容:“……”

这话说得有歧义,他昨晚在我床上躺着呢。

左相一直都是平稳的,这会儿直接打断了左谏议大夫的任职,而在朝堂上说起私事,众臣的目光一下就被吸引了。

“陛下!皇贵君昨日竟带了一百个男人闯入臣的家中,要硬塞给臣妻做侧夫,还威胁臣妻说不收就全都留给臣女儿,说还是陛下的旨意!”

“臣惶恐,不知陛下可曾下过此等旨意?若没有,那便是皇贵君假传圣旨了!”

这种憨批事怎么可能是她干的!

谌容一脸木然。

这话不好回答。

帮夏侯渊承担点责任,她皇帝的口碑就到此为止了,自此,众臣还会与她离心。

撇干净说完全与她无关,那夏侯渊就得治罪。

“昨日朕下旨的时候诸位爱卿都在场,朕后来草拟,定的数量比朕的皇夫们还少了一个,是十个,对吧?”

她在赌夏侯渊还有点分寸,即使真带了一百人去添堵震慑,也不会强塞;

更在赌……以左相的性格,若真全塞进去了,怕是他昨晚就要闯宫状告了,还会在今早等了这么久才说话?

同时,她也是在点醒众臣,没人先造孽,她还懒得反击呢!左相现在卖惨并不值得同情。

左相顿时被噎住了。

要细细深究下去,倒显得他有些谎报了。

于是他只能从另一面下手:

“陛下,臣女被皇贵君这番折辱,名誉受损,影响极大,镇国公府昨天当晚便退了婚!”

“臣女不堪受辱,昨晚上吊自尽,幸得发现及时,救回一命,可伤害已然造成,她自醒后便以泪洗面,臣看着心痛不已。”

“求陛下严惩皇贵君,为老臣做主啊!”

章节目录 第42章 各种被挖坑的秃头少女 左相这番话,不仅让女皇降罪夏侯渊,还含沙射影地讽刺了遇难就跑的镇国公。

可他不知道的是,婚事是镇国公府当家主母退的,镇国公并不知情。

朝臣们都用异样的眼光看向镇国公。

镇国公依旧神色肃穆、稳如泰山的站着,只是脸色微沉。

他妻子疼宠儿子,怕儿子日后被亲友耻笑,才爱子心切退的婚,与他无关。

他没这么短视,见风使舵。

可夫妻本为一体,他就算是说出来也没人信。

原本他是打算私下请左相吃顿饭,道个歉,再让妻子带着儿子上门赔罪,顺便把婚事继续下去。

但左相此举如此刚烈,显然断了这条路。

更是在朝堂上公开与他为敌了。

原本他和左相是半合作性的中立派,朝堂纷争夺位的事,他不参与,反正无论谁上位他都是镇国公,再往上也封不了了,他再立功,还能再封个异姓王不成?

跟左相合作,不过是觉得此人精明,尤其擅于趋利避害。

个人中立,就避免不了拒绝其他各派的拉拢,会得罪人。

近些年都是顾家上战场,他被卸了兵权,镇国公府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他做不到像顾侯那么冷肃刚硬,独自存活,一是没那个底气,二是也没那个实力了。

故此,与左相这只老狐狸合作,他也没妄想分杯羹,只是纯粹的抱团而已。

想着若真的换了新朝,他也不至于因为孤立无援而被新皇拎出来杀鸡儆猴。

可如今,左相如此冷冽的与他做了切割,这情分算是彻底断了。

面子上……他也只能吃了这闷亏。

以夏侯渊的实力,兵权、财权、智慧与魄力共存,若他不是敌国太子,他定会立即转舵与他结盟,比左相不知强了多少!

可偏偏他就是敌国太子,还是口碑恶劣、人人厌恶的对象。

他无论如何都不能跟他为伍,与他为伍就是叛国。

镇国公沉默的站着,不与任何回应。

左不过只是被说而已,也不会掉块肉。

这京城的谈资多着呢,过不了几天,风就吹向别处了。

大殿静默一片,都等着女皇如何惩治皇贵君。

谌容也在等。

就冲夏侯渊上次就“武乾副将自宫留守”的事儿来的这么及时,她就知道这宫里有他的人。

重要官员在她娘的政治下,绝对没有奸细,如今她才刚继位,短短几个月想让一个已有权势地位的人出卖自己的国家,很难。

但买通个递消息的小太监还是很容易的。

等了半天人还没来。

左相已然再次施压:“皇贵君故意说出那些话羞辱小女,导致小女为清白自杀,求皇上为臣女做主!”

谌容不着痕迹的给福公公递了个眼色,让他派人去通知。

幸而,福公公刚转过身去,夏侯渊就来了。

随着小太监的高亢的通报,众臣皆都转过头去。

宣政殿厚重的大门间,夏侯渊逆光而行,器宇轩昂,气势威武,像是唯我独尊的霸主。

众臣心中默念着:

他来了,他来了,他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来了!

夏侯渊先是给谌容行了个礼,然后毫不废话的直接开怼了:“左相这是污蔑,本宫都未见过你闺女,何谈侮辱?左相才不要毁了本宫的清白才是。”

左相恨得直咬牙:“圣旨上明明是十个,你却带了一百个男人!还说要强塞给小女,这难道不是羞辱?”

众臣点头:过分了,过分了……

夏侯渊蔑视冷哼:“还不是为了让你媳妇儿挑!她挑的全是小白脸吧!”

众臣惊愕:见识了,见识了……

左相被气得憋着一口气不上不下。

安国公在一旁双手互揣,闲闲的看热闹。

呵呵,是不是找到了他当初的感觉?

他都想递给他一颗速效救心丸了。

左相一招不成,祭出第二招:“臣女清白未毁,名节却被毁了。若再寻婚事,怕是很难。臣就这么一个嫡女,求皇上可怜老臣,给臣女赐婚。”

丞相之女,何谈愁嫁?别说只是被母连累、子虚乌有,便是二婚和离还带着娃,那也是争抢的对象!

士族之女,谈婚论嫁看得不是贞洁,而是背后的权势。

谌容真想让左相可怜可怜自己,少给她挖点坑。

他闺女虽然美貌属中等,但好歹及笄了,该长的地方都长起来了。

她呢?再被他们折磨下去,早晚变秃头少女。

谌容小脸微绷,啥话都不想说。

你自己说你闺女名节尽毁,那她现在不是指谁得罪谁嘛!

不过她觉得左相也不是真想让她指个谁。

像左相这样机关算尽的老油条,会放过女儿婚嫁这种拉拢权势的好机会?

果然——

谌容沉默了连半字都没有,左相就主动道:“若陛下没有人选,臣觉得安国公长子不错,请陛下赐婚!”

安国公长子!?

谌容惊讶。

这是疯了吗,要把亲闺女嫁给死对头的儿子。

不过细想想,左相与安国公固然在政事上偶有对垒,却也没有涉及人命。

那便不算是真正的敌人。

为了永久的利益,自然可以随时切换成朋友。

安国公本是吃着左相府的瓜,在一旁看笑话,陡然被点,手里的瓜突然就不香了。

“臣拒……”

他干脆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夏侯渊爽朗肆意的笑声堵住了:

“左相这野心,昭然若揭,若真和安国公成为亲家,那你们二人可就是双贱合璧了啊!”

安国公微眯了眸。

双剑合璧是个好词儿啊……

但他怎么觉得武乾小太子好像在骂他?

左相自打夫人被赐了十个美男后,已经不在乎那么多形象了。

文武百官哪个不戴面具?

只有绝对的权势才能换来绝对的臣服。

面对狮子,狗的议论,没那么重要,他无需放在心上,目的达到了就行。

左相行了大礼:“求陛下成全!”

谌容是真没想到左相这波骚操作。

他们两党若是结合,就会打破目前三局鼎立的局势,对她极不力。

瞧刚才安国公的态度是不乐意的,她忙道:“既然安国公不同意,那朕也无可奈何。”

安国公虽然看左相不顺眼,但刚才仔细一想,觉得这样的联盟确实可以加快颠覆皇权的进程。

于是也行了大礼,仰头激动大喊:“臣愿意!”

谌容:“……”

你怎么比他还骚?

章节目录 第43章 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男女婚嫁又不是国事,她纵使不想让两家联姻也不能强硬阻止。

更何况这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只得同意了。

谌容当朝下旨赐婚。

左相和安国公脸上具都是喜色。

两人站回原位,群臣已是变了副模样,两人周遭的大臣具都小声恭喜。

两位权臣合作,将来这天下是谁的,还真不一定了。

小女皇还坐在龙椅上,这些臣子们就如此不把她放在眼里!?

夏侯渊看着极为不爽,随便拍了个明明站在队伍的最边缘,却对左相最谄媚的官员:“你任什么官职?”

他此言一出,整个朝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齐刷刷地看向他——

#最怕武乾小太子突然问官职。#

礼部左侍郎在他第一天进宫就被砸死了;

鸿胪寺卿被怼得肾虚,现在还躺在家养病;

左谏议大夫牙磕掉十二颗,说话漏风,官都做不了了!

凡是被他记住的人,都没什么好结果。

想及此,众官员迅速立正站好,面朝女皇,绝不看他!

那五品小官吓得像是徒手接了个炮仗,惊悚的很。

战战兢兢中,讨好道:“小臣微不足道,就不劳烦皇贵君费心记住了。”

夏侯渊也懒得跟这种小角色计较。

他此举不过是提醒这帮人,别觉得小女皇好欺负,至少,她旁边还站着他这个武乾太子呢!

谌容看着他维护她的样子,心中十分温暖。

她从小受到的教育来自各个方面。

母亲教她仁爱天下,得道者多助;沈太傅教她帝王之道,如何制衡;贺叔教她如何自救保护,以及必要时的阴狠;而肃叔,教她的简单又直白——做强者!

因为在绝对的强者面前,一切的阴谋算计都是徒劳的。

如今她还不是最强的那个人,但她学会了肃叔的王者精神——在意立场。

对异见者,当羽翼单薄时,选择割裂,待厚积薄发时,再决而歼灭。

所以,无论这些人有多少诡计,闹腾的多乱,她从未被干扰过,依旧稳步向前。

夏侯渊只是单纯的来解决他被左相告黑状的事儿,解决完了他就走了。

朝堂逐渐恢复正常。

谌容开始陆续解决大臣们提出的各种问题。

下朝后,她径直回紫宸殿。

没想到左相却在后面跟来了。

瞧着他好像有正事儿,谌容只得又去了御书房。

唉,下班了还被人逼着加班。

好讨厌啊。

谌容以为左相紧急至此是有什么天大的事儿,结果他只是告夏侯渊抢了他一口锅!

她差点一口茶没喷出来!

“皇贵君可能当时太想吃鸡了,才连带着把锅一起端走的……这样,朕再赐你一口金锅可好?”

左相严肃道:“陛下,这不是一口锅的问题!”

“此事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谌容:“……”

左相就是觉得刚才在殿上居然没能治罪夏侯渊,来气,可这又是太鸡毛蒜皮的私事,实在不好意思在大殿上告,只能在小女皇面前倚老卖老甚至耍无赖了。

今天无论如何,他也要伤武乾太子一寸肉!

谌容扶额。

侮辱这种事儿……可大可小。

本着世界和平,她最喜欢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眼前的人显然是冲着闹大去的。

好头疼。

谌容忍不住伸手,心疼的摸摸自己头顶。

秃头少女的发丝又要阵亡几根了。

“陛下……”

谌容心塞塞。

又来了,又来了。

又来逼她了。

她的镇宅大宝贝夏侯渊呢!?

她最近用他都成依赖了,恨不得把他当成摔炮揣兜里,谁敢惹她,她就把他摔出来吓谁!

这威力肯定比真炮弹大。

可能人就是不经念叨,谌容这边刚想着他,夏侯渊就端着个果盘出现了。

喜从天降啊!

她的吉祥物!

谌容简直爱死他了。

夏侯渊是真没想到,就一口破锅,他也能被左相告了!

他勾唇,笑得邪肆又讽刺:“那天本宫去左相府上,亭台楼阁意境非凡,每条路两旁的花草皆都价值不菲,更别说我连屋都还没进、就被正厅摆放得金丝楠木屏风亮得刺了眼……”

“左相自诩清廉,却真不像个缺钱的人啊。”

“更何况,本宫是借,何来偷?”

左相冷哼:“不问自取就是偷!”

“本宫光明正大地从你夫人面前走过去的,你府中小厮更是明眼看着的,怎能算是偷?”

“那只能说明你猖狂!”

“左相莫要污蔑,本宫是最温顺贤惠的,不然怎么会给女皇陛下送水果呢?”

夏侯渊瞧着看戏看得正乐呵的谌容,邪揄的笑容中藏着分温柔的诡谲:“来,陛下,我亲自切的呢,您尝尝。”

那日毒气如此浓郁,后来查看晕倒在殿外的人,一直休息了几日才恢复正常。

就算她底子厚,也不可能像贺扬说得这么皮实。

除非……她跟他一样,也是免毒体质。

所以,他今天来试试。

这是他小时候七岁时为给父王调制养生丸炼制的丹药,一不小心变毒药了,好在当时有宦官试吃,他父皇才免于遭殃。

如今这毒药被改良,不仅入水即化,还被配出了解药。

因为用料都非常养生,所以不伤身体,而且还有一丝丝甜甜的味道,混在水果里再合适不过了。

谌容瞧他笑得有些不大对,又想到昨日他还拿刀要割她脖子,顿时警惕了。

看着他笑,手上却没动作。

“陛下这是要我喂?”

左相见夏侯渊这厮不但不认罪,还脸皮厚的秀起恩爱来了,顿时更怒了。

揪着他这盘水果开始挑刺:“没让人试吃过,你就敢让陛下吃!”

“陛下,皇贵君对待您的态度如此不恭敬谨慎,之前让您在蓬莱殿遇到毒蛇毒蝎,如今又是随便的让您吃没经过检测的水果,简直是居心叵测!”

夏侯渊最厌废话,直接用牙签扎了块苹果,吃了。

左相看他吃得那么干脆,顿时有种话被噎在嗓子眼儿的感觉。

又想到太医院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皇贵君百毒不侵惊为天人”……

左相冷笑:“皇贵君连喝鹤顶红都面不改色,这算是什么?故意诓骗吗?”

“本宫只是忘了此事了。”夏侯渊神色淡定的很,反手就给左相一击:“左相这么忠心,不为陛下亲自试试?”

左相怎么可能以身试药,冷呵:“皇贵君这是想直接毒死老臣?”

夏侯渊笑得从容:“陛下在这儿,御书房这么多宫人伺候,你做人得有多失败,才让本宫下这么狠的手?”

“你——!”左相气极,又忍住了,一息之间便平复了,冷静道:“皇贵君是天下第一毒沧澜毒圣的关门弟子,你若下了什么无色无味、或是晚几个时辰才发的毒,怕是太医也查不出来。”

“哈!”夏侯渊笑了:“左相伪善又胆小如鼠就承认,何必冠冕堂皇的说了半天,到真为陛下死又不敢了。”

左相脸色阴沉,宽大的袖袍下,拳头攥得青白。

如今骑虎难下,他是不吃也得吃了。

他在赌。

赌夏侯渊对小女皇维护的态度。

那模样可假装不出来。

做了这么多,却把小女皇毒死?没必要。

左相目的没达成,还反被喂了片不知道有没有毒的苹果,满脸阴霾的告退了。

夏侯渊就是专门来试探谌容体质的,哄着她吃了一片梨后,道:“我想了下,为了不让你难做,我还是跟左相道个歉吧。”

谌容的双眼充满了探究和质疑。

你会这么懂事儿?

瞧这一脸真挚的,可她怎么就这么不信呢!

夏侯渊怕追不上左相,匆忙告退了。

谌容给申姜使了个眼色。

申姜了然的跟了出去。

大约一刻时之后,他回来跟女皇汇报,气喘吁吁:“回禀陛下,皇贵君他,他……”

“他怎么了?”

谌容放下批奏折的小狼毫,倏地看向申姜。

他这表情像是在告诉她,夏侯渊他又又又闯祸了!

申姜喘匀了气儿,人却是惊魂未定:“皇贵君从御膳房取了口硕大的锅,然后离老远丢飞过去,把左相脑袋开瓢了!”

谌容:“……”

这么简单粗暴又没风度不讲武德……像是这憨批干的事儿!

真真是胆大包天!

她小时候痛砸奸臣都先洒蒙汗药再套个麻袋……

“可是在隐蔽处砸的?周遭可有人看见?”谌容赶紧问这么一句,想着好歹能帮他收拾下残局。

申姜闭了闭眼:“在出宫门的大道上,隔着一百米狠狠丢过去的,皇贵君当时还大喊了声‘本宫还你锅了!’,守门侍卫、巡逻侍卫和路过宫人们都看见了……”

“左相当场就被砸得趴地上起不来了……”申姜说到最后,声音都弱了几分。

谌容:“……”

可把他给厉害的!

这是觉得自己总被左相揪小辫子跌份儿,专门让一大堆人看着找面儿呢!

“左相现在人在哪儿?送太医署了吗?”

“送去了。”申姜艰难开口:“当时所有宫人都惊呆了,赶紧把左相抬过去了。”

谌容神情都严肃了些,一口大铁锅,隔着老远砸过去……

“左相的脑袋居然没被直接敲掉?”

申姜:“……”

咳咳,主子,这么问不大好吧……

“没有,连血都没流。皇贵君说左相练过铁头功,没什么大事儿!实在不行,他两副药下去就好了……”

谌容:“……”

这是完全不给人活路啊。

谌容揉了揉眉心:“把皇贵君给朕传过来问话!”

章节目录 第44章 如何让死对头死得有趣又不着痕迹? 一天不惹事儿就不消停。

夏侯渊来得极快,不仅换了身更华丽的宫装,还往腰间挂了个玉螭纹韘形佩。

青色的玉体,镂雕螭纹,中心孔状似鸡心,是从射箭时保护手指的韘形器演化而来。

表示有高超的射杀技能和处理事务的决策能力。

谌容:“……”

这近乎自负的自信……他就差把“老子很强”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这才多大会儿不见,又想我了?”

夏侯渊穿戴高调,却很是矜持地捋了捋衣服。

谌容:“……”

这厮调戏她是越来越顺嘴了。

“你为什么往左相头上扔锅?”谌容开门见山。

夏侯渊瞬间反应过来,她找他来,不是撩情的,是来训斥的!

春心荡漾的神情瞬间桀骜凛冽:“他不让我还他吗?”

“那你就抢御膳房的锅直接砸过去?”

“那我再还御膳房个锅?”

谌容:“……”

是这个重点吗!?

“别了,你饶了他们吧,朕还想今晚有饭吃。”

夏侯渊:“……”

察觉到自己确实惹恼了她,夏侯渊乖了半分,主动解释:“你都不知道左相跑得多快,一个中年男子,走起路来,矫健如风!眼看他快要出宫门了,我不飞锅都赶不上他!”

谌容抿唇:“……你还有理了是不是!?他步伐矫健,还不是被你气的!不火冒三丈能走那么快吗!”

夏侯渊:“……”

他也不知道是刚反应过来,还是故作姿态,摸了摸下巴:“陛下说得甚有道理,我下次注意。”

谌容被他不紧不慢的态度也气得牙痒痒。

“所以你就是故意的是不是!?”

这要是对别人,夏侯渊就直爽的承认,保准把对方气得半死。

对小女皇嘛……

往后还得好好过日子呢,他开始装孙子,“怎么会?”

他一脸无辜,觉得被冤枉了,十分痛心:“我怕你为难才追出去的,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就冲他背后搞我,还小气吧啦的要锅,他府里今晚别想开火了!”

谌容深呼吸:“他现在也吃不了饭了,人正躺在太医署呢。”

夏侯渊:“……”

他单手攥拳,放在鼻尖下,心虚的咳了声:“我也没想到他这么废柴啊……”

“我之前调查他,发现他小时候在少林寺呆过很长时间,铁头功练得相当棒!”

“所以你就特意往他后脑勺飞锅!”

夏侯渊:“……”

一不小心说露馅儿了。

这回不想承认也得承认了。

看了眼她面前没动多少的果盘,主动扎了片猕猴桃,小意的讨好:“清火去烦热,生津健脾,美容养颜,还……治便秘。”

谌容怒火攻心,顶着张被他气得便秘的脸,狠狠拍开他的手:“滚蛋!”

夏侯渊竟不恼,甚至还听话的道了句:“得令!我这就滚。”

说罢,他就头也不回的直接走出去了。

谌容正诧异他怎么如此乖巧……

就见这厮倏然转身,急速返回,笑眯眯的看了她一眼,而后捧着她的脸,就猛亲了一口!

偷香成功,怕挨揍,夏侯渊直接从窗户飞出去了!

“夏、侯、渊!!!”

谌容大怒。

直接顺手把玉玺砸过去了!

夏侯渊站在窗外,理了理衣服,又是一派玉树临风。

他举起玉玺,朝她单眨了下眼:“女皇陛下,想要玉玺,今晚来蓬莱殿取!”

谌容:“……!!!”

得寸进尺。

反了他了!!

……

夏侯渊刚走没多久,贺扬就来了。

他看到了谌容放在御花园的龙船花。

“怎么了容儿?怎么气成这样?”

贺扬觉得稀奇不已。

谌容是极懒的性子,轻易不发火,因为她觉得发火都是对自身的损耗,为那些渣滓,不值得。

可如今怎么气成这样?

他上次见她发火还是她八九岁呢!

“贺叔,夏侯渊他气死我了,他居然把左相的脑袋给砸了!”

贺扬的第一反应是:“左相的脑瓜开瓢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可真是大快人心!!”

谌容:“……”

她聊错人了。

贺扬笑道:“且不说这个,左相这般老谋深算的老狐狸,近日都被他激得不淡定了,这武乾小太子还真有几分本事!”

虽然气,但谌容认可夏侯渊的价值:“这就是我一定要留他的用处。”

泥石流她已经泼出去了,现在的收效,才只是刚开始。

可同样的,这股泥石流太过天然,攻击性不好控制。

谌容跟贺扬说了下昨晚夏侯渊要杀她的事儿。

贺扬听了十分震惊:“亏我还以为他是个情根深种的傻白甜憨批!”

谌容:“……”

贺扬一拍桌子,脸色瞬间阴狠起来:“他不仁,你不义!本来就是敌对势力,趁着他刚动完手不会这么快来下一波,咱们先下手为强杀了他!”

“这场政局有他推动,确实更快,但他是个不稳定的因素。”

“就他今天砸锅这事儿,忙确实帮了,可祸也闯了。他做起事来毫无顾忌,不讲人情伦理,容儿,没底线的人,不要轻易用,容易惹火烧身。”

谌容岂能不明白这个道理。

当初引他进城,也实在是她被逼到了尽头的无奈之举。

贺扬已经开始想怎么让夏侯渊死了。

他眯着眼,托腮慎思。

下毒是最快最见效的,可夏侯渊不行,他百毒不侵,这个没用。

搞一场暗杀?

贺扬的眼睛登时亮了!

这个可以啊!

或在丛林被高手围击,或在山崖不小心坠落,或者乘船的时候掉湖里了……都不错,就是不知道夏侯渊是不是只旱鸭子,武乾境内海水甚少,国内会游泳的人不多,但他是武将,几率不大。

贺扬把这些想法都跟谌容说了下,让她选一个:“保证让他死得神不知鬼不觉,武乾人就算是想要追究,也没个正当理由讨伐。”

谌容:“……”

无语后她又迅速加入讨论:“坠崖的环境太明显,不好将他引过去;若在丛林伏击,夏侯渊的武功深不可测,万一失败,就打草惊蛇了;至于掉湖……”

谌容笑了笑:“想知道他会不会游泳还不简单?我明天跟他闹着玩,直接把他推湖里不就得了!”

贺扬鼓掌,二十四孝亲叔彩虹屁:“不愧是你!咱们容儿就是棒!”

谌容哭笑不得的扶额,“还是要再想一个万全之策。”

嗯,如何让死对头死得有趣又不着痕迹?

章节目录 第45章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自爆、焚烧、万箭穿心……

嗯,在她没准备好动手杀他之前,还是要继续抱他大腿,一是榨干剩余价值,二是迷惑他,让他觉得她就是个甜兮兮的草包。

可她没想到的是——

与此同时,就是这么的偏巧,夏侯渊在蓬莱殿内搜到了毒物。

而且还是比鹤顶红的毒素还要强十倍的剧毒。

这殿内戒备森严,除了八九品的高手,无人能闯进。

而这宫里,需要以这种方式贴近他下毒的,除了他们自己人,就只有谌容和她的人能进来。

这么毒的东西……

贺扬已然知道了他百毒不侵,那就是……小女皇自己下的了。

听闻她自幼便跟贺扬学习医毒两术,毒术比医术的造诣还深。

夏侯渊垫了一层布,捏着手中小如黄米的毒丹,他不过用手在上方轻轻煽动两下,就闻到了断肠草、雷公藤和番木鳖的味道……

脸色逐渐阴鸷到了极致。

元胡看着他们小太子的脸由刚开始的不可置信,到后来像是被人嫖了还没给钱……咳咳。

安慰的拍了拍太子爷的肩膀:“少年负壮气,奋烈自有时。好男儿志在大业,爱情不过是个普通的玩意儿,女人更是个消遣的东西,没什么了不起的!”

夏侯渊骤然看向他,鹰眸冒着火:“可她把我消遣了!”

元胡:“……”

默默低头,摸摸鼻子。

要不是你那么积极主动巴巴的送上门去,人家会消遣你?

突然有个傻帽儿撞上来解围纾困,小女皇不知道有多高兴呢!

瞧太子爷一副过不去的样子,元胡尽量宽慰他:“一直都是你调戏人家,小女皇正儿八经的表态也没有,不算是骗感情。”

“你哪边的?!”夏侯渊狠捶了下桌子,咬牙:“新婚夜她还说会好好待我!”

元胡:“……”这你也信?

“人家也确实没亏待你,这不是好多雷也帮你扛了吗?”

“那是因为我帮她解决了不少心腹大患!”

“那你们这顶多也就是互帮互助,逢场作戏……”

夏侯渊瞪他!

元胡轻咳两声,问了个重点:“所以,太子爷,您究竟是生气什么呢?是生气原本您是想戏耍她的,反被她戏耍了……还是气您已经陷进去了,她却不过是套路演戏?”

夏侯渊拳头攥得嘎巴嘎巴响。

元胡眼观鼻鼻观心。

嗯~看来是都有。

冯谋没与他们会和之前,他毕竟还兼着狗头军师,元胡出主意道:“太子爷,您现在有两条路可走:一是跟原来一样,一条路走到底,当做什么都不知道。还和小女皇该怎么虚与委蛇就怎么利益互助,咱们也好暗中进行既定的计划。”

“二是,咱们也可借机反套路嘛!”

“让小女皇觉得你爱她,对她予取予求,同时也利用她帮咱们办事儿,等到她想让您帮她做最重要的事儿时,再给她致命一击,让她措手不及,悔痛不已……这也算是报仇了!”

元胡双手激动地拍了下巴掌,觉得此法妙绝。

转头却瞧见他们小太子阴森森的眼神:“咳咳,您这么看我干嘛?”

夏侯渊鄙视他,冷嗤:“你怎么这么渣!”

元胡:“……”

嘛玩意儿?

我还不是为了你!

唉,心塞,坠入情网的男人啊……

“那您打算怎么办?”

夏侯渊冷着脸,显然是关系已经破裂了:“我打算彻底灭了她,永绝后患。”

果然,帝王之家的男儿都是无情的。

元胡微笑:“太子爷,末将就喜欢您这样莫得感情的样子。”

可他话音刚落,似乎就被打脸了。

“去准备菜,本宫要亲自为女皇陛下做饭。”

“准备毒杀她?”元胡兴致勃勃,终于要开始反击了啊!!

“毒个屁,她百毒不侵。”

他亲她脸的时候,顺便摸了下她皮肤,没任何反应。

“本宫自然是要好好的犒劳下女皇陛下这段时间对我的恩情了。”

元胡:“……”

果然,一遇小女皇的事儿,太子殿下就硬不过三秒。

……

四个时辰后的晚膳,谌容在桌上看到了一道……

“这是啥?剁椒鱼头?”

黑乎乎的,好像是鱼头,如果不是上边切的细碎的辣椒,还有葱姜蒜以及豉油的味道极其浓烈,她根本分不出这是啥。

谌容微微扯唇,有些难以置信真的有人能把菜做得这么难看。

她小时候把御膳房的小厨房烧了也没做出这么丑的菜!

他这菜和颜值完全不成正比嘛!

元胡笑着缓和稍微有些尴尬的气氛:“陛下,这是太子殿下花了一下午的时间,连午膳都没吃,亲自为您准备的。”

“准备毒死我?”

“咳咳……”元胡感觉他要被自己的口水呛着了,小女皇也好毒舌。

他很快的调节了下,继续做助攻,极尽词汇之能事,使劲儿地夸:“这道菜,菜品色泽红亮、味浓,肉质细嫩、肥而不腻,口感软糯、鲜辣适口……”

“你觉得我瞎吗?”

“黑了吧唧就算了,味儿也不咋地,一股糊味儿。”

元胡:“……”

小女皇好不给面子。

太子殿下还说要用这道菜让她好看。这可怎么看?人家连筷子都不想动。

反倒是太子爷忙活了一下午,差点儿两次火烧厨房,废了小厨房48条鱼,总算是做成了。

他有一说一,这条鱼虽然卖相不好,但比之前那些下锅一刻就报废的鱼强多了。

夏侯渊脸色很黑:“这鱼是我亲手做的,你吃不吃?”

谌容是个很冷静理智的人,人情世故,该讲的时候讲,不该讲的时候就坚决拒绝。

她不乐意就是不吃。

“你吃啊,你敢吃我就吃。”

夏侯渊:“……”

抿唇,深呼吸,他艰难而果断的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口,快速放嘴里。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我吃了。”

谌容给他竖起大拇指:“厉害了。”

“那你也吃!”

“我不吃。”

夏侯渊剑眉骤然竖起:“我都吃了你为什么不吃?”

谌容摊手:“你吃是因为你傻啊,我又不傻!”

元胡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夏侯渊怒:“……你耍我!”

“没有啊!”谌容面容娇俏,一本正经:“那么难吃的东西为什么要吃!搞不好会腹泻,多不值当的。”她脑子又没被驴踢。

“朕知道知道皇贵君的心意就够了,不……”

谌容话还没说完,只见夏侯渊猛地吃了一大口鱼肉,使劲儿嚼了嚼后又吐了,然后迅雷不及掩耳地突然捧着她的脸,对准深吻,舌头还灵活的……

谌容美眸瞪大,使劲儿推他:“你又来!唔……”辣死她了!!

夏侯渊本来还想再吻会儿的,可腹部突然绞痛。

操!

他俊脸狰狞着,捂着肚子一溜烟儿不见人影了。

谌容:“……该!!”

章节目录 第46章 死对头的八百万种死法 “啊,好辣好辣……”谌容仇视完夏侯渊自己就不行了。

夏侯渊也不知道放了多少辣椒,简直是变态辣。

她不断的灌水,忍不住轻吐着舌头,小手飞快的扇风,毫无形象。

元胡笑笑,瞧着窗外都瞧不见人的太子爷。

害,路漫漫其修远兮,汝需上下而求索。

……

在谌容一边猛喝水一边吃着御厨们做的美味佳肴时,左相醒了。

后脑勺疼得他发蒙。

好在视线并不模糊。

太医们瞧他醒了,具都松了口气。

赶紧又给他把了把脉,发现没什么问题后,恭敬道:“左相,您身体已无大碍,只需要再服用一个月的汤药,以防脑部有积血。”

左相阴沉着脸。

此时只能庆幸年少时曾在少林寺呆过,否则这遭他就命丧黄泉了。

想及武乾太子毫无顾忌的放肆姿态,他恨不得现在就将他暗中杀了。

“除此之外呢?没有其他病症吗?比如中毒。”

那盘水果,夏侯渊若不逼着他尝也就罢了,他却非逼着他吃,怎么可能没问题?!

太医笑道:“您身体很好,想来平日里补品吃得很多,脉象强健有力。也许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您被砸中了,却无碍。”

听他这么说,左相心里反而不踏实了。

自打他知道夏侯渊百毒不侵的事后,就专门搜罗了他这方面的情报。

听闻他从小只会制毒,不会解毒。

而且制毒的药材多为珍品价格高昂,所以解毒的药材也死贵死贵极其稀有。

如今他的脉象像吃了很多补品?

就这样才可怕啊!

他坑女皇就算了,再连带着把他也害了,解毒都不好解!

宫内太医查不出来,左相不敢耽搁,大步流星的出宫了。

只能命人迅速寻江湖上的神医看了。

……

托那盘黑乎乎的剁椒鱼头的福,夏侯渊一个时辰内跑了十次解决生理问题,就差睡在恭桶上了。

也因此,谌容今晚得以免于他的打扰,痛痛快快的睡个觉。

顺便单拿出个本,开始计划着杀人。

由于藏在密室里,极其放心,所以她还特别标了个书名:

《死对头的八百万种死法》

第一种:绳子勒死。

第二种:瘟疫感染。

第三种:火烧。

第四种:冰窖冻死。

第五种:吃饭噎死。

第六种:被人捅死。

第七种:溺水而亡。

第八种:马车撞死。

第九种:气死。

第十种:被鸟砸死。

……

第一百零一种:淹死在茅坑里。

第一百零二种:咬舌而死。

……

第五百二十三种:被雷劈死。

……

谌容一口气写了五百五十种,写得手都酸了,终于放下笔,走出密室。

啊,神清气爽。

没想到写这个还挺解压。

一想到她以后每天实践一个,就更解压了。

走出密室,洗洗手,谌容躺在床上,一夜酣睡到天明。

翌日,宫女们如从往常一般喊她起床。

梳洗完毕,用膳过后,谌容卡点上班。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洪亮厚重的响声传遍整个略显空旷的大殿。

“众爱卿平身。”

谌容抬手,又放下。

开始端坐在龙椅上,解答大臣们每日的问题。

左相今日告假没来。

众大臣们都听说了昨日左相被武乾小太子飞锅开瓢的惊悚事迹。

出奇的,今日在朝堂上,没一个人敢找茬说夏侯渊的事儿,就连安国公都乖如鹌鹑。

毕竟不是人人都如左相,练过铁头功。

武乾小太子一向不讲武德,砸死了也只能认活该。

万一他们前脚说他坏话,他后脚铁锅就飞过来了咋整?

谌容看着众大臣们老实巴交的样子,心里哈哈大笑。

他们如果知道夏侯渊拉肚子拉得虚脱,根本没空理他们,会不会后悔这会儿没逮着机会使劲儿黑他?

毕竟如果人人都骂,他就没有专注的攻击对象了。

谌容最喜欢看人凶斗,从旁吃瓜。

章节目录 第47章 相爱相杀开始了 夏侯渊此时正躺在床上,脸色苍白而虚弱,暗想着——他是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原本是想辣她一下,以示惩罚。

可没想到小姑娘这么狡猾,一点人情都不讲!

反害得他现在嗓子眼儿痒痒,还一直闹肚子……

正拧眉想着,夏侯渊倏地神色一变。

惊悚又暴躁想发火……

大掌紧捂腹部。

日恁娘了个腿儿!

来了。

这该死的感觉又来了……

夏侯渊火速滚下床,将凌波微步使得几乎要飞,几秒到达恭桶前。

臀部放到了安全地带。

踏实的长舒一口气儿……

他师傅说,事后吸口小兰花烟最爽。

他觉得他现在就有种精神高潮的感觉——连头发丝儿都在舒服的冒烟儿。

夏侯渊神游太虚间想着,什么时候把他新制好的补药给师傅送过去,为防被直接无视,还得再附上个烟杆儿。

毕竟他老人家收礼只收烟袋锅。

也让他看看,他来大胤,可不是纯玩儿来了。

……

谌容期间派人来关怀了下夏侯渊,并送了很多补品。

夏侯渊气归气,对好东西却来者不拒。

他现在正需要各种补药,什么都行,可加速他身体的新陈代谢,帮助他强健体魄。

幸而他体质也极为争气,对毒药的免疫力强,对补药的吸收能力更强,几碗参汤喝下去,翌日一早,立马生龙活虎了。

早膳吃得比平常的午膳还丰盛,满满一桌子,大快朵颐。

三天一到,闻识前来汇报他查香的结果,瞧见主子这般,惊叹之余,又对他的身体机能十分诧异:“您说您吃泻药都没反应,咋吃个鱼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元胡已经见怪不怪了:“毒圣说,主子体质特殊,虽百毒不侵,可体内也不好留有太多毒素,会影响内脏。好在主子自身的调节能力极强,毒素积累到一定程度,会自发的寻契机自然排泄出去。”

“所以就算是不吃这鱼,也会是其他的。比如上回主子闻到了自己制作的香……”

闻识这就了然了。

能坑主子的,只有他自己。

夏侯渊风卷残云完毕,用深海色的帕子擦了擦嘴,问闻识:“结果如何?”

“那杀手被烧死时,院子里停留的香气,属下曾经在女皇陛下的贴身内侍申姜身上闻到过。”

闻识此言一出,夏侯渊冷凝着神色:“你确认了?”

“属下近日反复确认,是他没错。”

元胡有些惊愕:“怎么可能是他?”

那人他见过,长相有些小聪明,却像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类型。

而且……

“小女皇新婚之夜,自导自演杀自己?图什么呢?想一开始就展示娇弱的形象,好让咱们太子爷怜惜她所处环境之危,对她心生保护,方便以后利用?”

“还是她让咱们太子爷入赘,就是为了杀太子爷的?”

“都不能吧……”

夏侯渊直接了断地否决了这个可能,他信任闻识,但此事逻辑不通:“她的危机,寻常百姓都能道出一二,安国公猖獗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第一次进宣政殿就展示了对朝臣的了解,政治局势更不必说,所以她没必要对自己下手引起我的同情。”

“杀我就更没必要了,她引我入局不就是为了利用我吗,把我杀了,谁来帮她冲锋陷阵?”

闻识也觉得主子分析的有道理,严肃拱手:“那属下再去查探。”

“嗯,去吧。”

夏侯渊虽然不爽谌容对他欺骗利用又随时准备杀他,但他更喜欢理性的看待他们之间的关系。

于理,国仇数十年,他们本就是势不两立,能互相利用、各取所需,已是极好。

于情,让敌人爱上自己……这事儿极富挑战,十分刺激,他乐于探索。

“殿下,那今晚您还……”截胡吗?

女皇陛下总共没来后宫几回,晚上全睡蓬莱殿了,他们太子爷若是不劫人,天捅破也轮不到他!

夏侯渊看着窗外灿烂的阳光,懒洋洋的眯了眸:“嗯,今晚月色一定不错。”

元胡:“……”

您怎么看出来的?

“小女皇会游泳吗?”

“没听过。”元胡想了下调查资料中女皇陛下的娇气和懒:“应该不会吧,她出门能躺着就不自己走,大部分时间都坐御辇,游泳这么耗神……更不会吧?”

“而且末将有小道消息,说女皇小时候好像被人推进过池子里,故此对水十分恐惧,每每靠近,周围都要有十几人护卫。”

夏侯渊俊脸明朗,愉悦的微微勾唇:“派人去紫宸殿,本宫今晚要约女皇陛下游湖。”

元胡:“……”

您认真的吗?

这怕不是要下定决心搞死女皇吧?

娘耶,相爱相杀真的要开始了。

他们太子爷这会儿是……恼羞成怒?还是因爱生恨?

……

谌容办了一天的公,忙得晚膳都是自己在上书房用的。

这会儿批完了所有奏折,刚伸了个懒腰,福公公就进来禀报:“陛下,皇贵君约您去游湖。”

游湖?

谌容乐了。

这是才犯困就有人递枕头?

她昨天还想着要找个机会试试夏侯渊会不会水呢,他就又自己送上门来了!

呀,这武乾太子简直是她心里的蛔虫啊!

下套都不用费功夫。

谌容笑道:“朕应了,去告诉皇贵君,雁栖湖见!朕收拾好了就过去。”

……

夏侯渊得信,连大氅都没披,激动得风风火火就出门了。

因得了女皇的手谕,宫门放的很快。

他骑着马,一路快马加鞭,不消半个时辰,就到了雁栖湖。

天色渐黑,月色愈浓。

皓月当空,皎洁的月光洒在湖面上,银光粼粼,美不胜收。

夏侯渊等待着猎物入网,耐心之至,神采奕奕。

半个时辰以后,兴致勃勃的等待变成了……咯咯咯的牙齿打架。

“她怎么还没来!?”

快冻死他了!

夏侯渊眉峰一凛,怀疑他又被耍了。

可这回他真冤枉谌容了。

女人出门,说快了五分钟,那就是一个小时。

说我快到了,那就是快到眼线了,还得再等至少半小时。

谌容觉得一定要对得起第一次户外约会,更要不负美景,所以里三层外三层把自己裹得特别暖和。

初春的夜里冷啊。

这么优雅的景色,艺术杀人真是再美好不过了。

章节目录 第48章 互相套路 谌容到的时候,夏侯渊都快要冻僵了。

武乾比大胤的天冷,冬天刮风像耍大刀,面皮都能给划开,也因如此,一出门就知道要裹厚实些。

大胤气候温暖,冬天这点寒风跟沐春风似的不值一提,故此,夏侯渊出门时满不在乎。

然后就被大自然教育了。

昼夜温差真他娘的大……

夏侯渊点了个小火堆取暖,一个人踹手站那儿等着,模样非常接地气。

谌容从马车上下来,看他形单影只的,还穿得这么单薄,顿时有些惊讶:“你怎么不进去等我?”

她乘坐的马车里,车壁钉了两层毛毯,坐上铺了五层毛茸茸的垫子,中央还生了个炭盆,更别提她手中还抱着个暖炉,暖和的很。

再看夏侯渊。

男的就这么抗冻?

夏侯渊不是抗冻,他是太想亲眼看着猎物入局,才没去湖旁边的小瓦房。

要早知道她磨磨唧唧的,他就不在这儿傻等了!

跟小女皇过招,开口必然得套路——

“雁栖湖这么大,旁边的瓦房也很多,我怕你找不到我,所以才专门站在外边等你。”

夏侯渊说完就真挚的看着谌容,绝对的专一深情,还一副老实相。

申姜看得都感动了。

可惜谌容感情方面没开窍,沟通不走心走逻辑。

就凭他进城砸死礼部左侍郎,要塞给左相夫人一百个美男,还飞了左相一口黑锅……他是老实人?

别开玩笑了。

谌容觉得他心里肯定憋着不少坏呢,这会儿就是在装,为了麻痹她。

那她就顺势而为,看他要出什么招,顺便给他挖个坑。

谌容心中警醒百倍,却装作浑然不觉的样子,满眼璀璨的看着月色,“哇,真美啊,咱们就地烤鱼吃吧?”

夏侯渊立马附和。

烤鱼好啊,离水近,掉下去更容易。

不一会儿功夫,烤架就搭好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鱼都快烤好了。

俩人由刚开始的模式化聊天,到后来……都心不在焉的沉默了。

各怀鬼胎。

却都想着——以怎样的方式把对方推下去最好。

作案不着痕迹。

弄死悄无生息。

谌容想了想,让他直接往水里跳,不可能,就只能引诱。

引诱得太刻意了,又会被直接发现……

那就只有以她自己做饵了。

谌容起身,好像长久坐着不动腿有些僵又有些麻的样子,略为踉跄着往水边挪了挪。

而后假装不小心踩到了小坑崴了脚,斜斜的往湖里栽——

谌容想:她就快要摔下去了,夏侯渊总不能不救吧?

等他一救,她就顺势不小心把他推下去。

这湖很深,又足够冷,下去没多久估计就挣扎不了了。

就算是他身边那伙副将从瓦房里冲出来救他,也来不及了。

可她没想到的是——

夏侯渊这厮竟然一点动作都没有!

看她往下栽,眼神还分外冷静,甚至还有些雀跃的期待,似是在心里数着数,看几秒钟她能掉湖里。

就知道他是个黑心肝儿的!!

谌容也是一路彪悍长大的,从小就是朵霸王花,怎么可能让他独立月下、这么美好的装蒜!?

她小手快速一抓。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索性拽着他的锦袍,一起栽进去了!

夏侯渊猝不及防:……!!!

想抗拒也来不及了。

而且还被谌容当了肉垫,砸碎了湖面上一层几不可见的薄冰,直接给按进去了!

夏侯渊后背生疼。

气得牙痒痒的同时又惊讶于谌容刚才的灵活。

那种千钧一发之际,她还能旋身翻上去……

可真是厉害了!

呵。

两人掉水后就急速下沉。

谌容因为怕冷,裹得厚,棉花和貂绒迅速吸水,沉得快。

夏侯渊水性好,甩开谌容后,由于穿得单薄,直接游上去了。

脱身之神速,连一句话的功夫都没有。

反观谌容就惨多了。

她泡在水里,一直狗刨。

申姜在岸上急得不行,喊道:“陛下,您游上来啊!快游上来啊!!”

谌容在水里冻得要死,却紧闭着眼睛,继续瞎划拉水。

不行,老娘的马甲不能掉!

夏侯渊淡定地看着,神色漠然冷硬。

他倒要看看,她能演到什么时候!

可半响过去了,眼看着她就快要被淹死了,湖水已经彻底没过了她的头顶……

夏侯渊不由得有些迟疑。

拧眉看向申姜:“陛下不会游泳?”

“不会啊!”

“那你刚才喊她游上来喊得那么起劲儿!?”

“因为我们都是旱鸭子啊!只能靠陛下自己努力了!”

夏侯渊:“……操!”

他一个猛子扎下去,赶紧救人。

边捞着小女皇往上游,边吐槽她身边跟着的都是什么棒槌!

可他人刚把她托上去。

她像是在慌乱中,闭着眼睛瞎挣扎,一脚踹到他脑袋,直接把他闷水里了!

夏侯渊:!!???

元胡等人在瓦房里看热闹,觉得不大对劲儿,往外冲出去救人时——

谌容那一脚太狠,夏侯渊已经彻底晕菜沉湖底了。

副将们跟下饺子似的往湖里跳。

谌容看得眼皮子直跳。

申姜当是她担心,安慰道:“陛下放心,皇贵君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没事儿的。”

那是,夏侯渊那厮皮糙肉厚的,顶多被冻得流两天鼻涕。

“朕是怕他们这么鲁莽的跳下去,不小心踩了皇贵君的脸。”

他要是变丑了,她可就没兴趣再跟他玩了。

申姜:“……”

皇贵君您还是自求多福吧。

……

谌容再见到夏侯渊时,他脑袋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像是被人粗暴的虐待过。

尤其他眼神还很幽怨。

谌容:“……”

莫名的就有些心虚。

“咳咳,皇贵君现在觉得如何了?”

今日早朝没有他,她觉得无比寂寞啊。

“我觉得我的脑袋好像被人踢了碗大个疤,血流如注好像染了遍了雁栖湖,身体空虚,好像……很难好了。”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谌容:“……”

夸张!

他脑袋根本没流血。

别以为他逼迫太医给他使劲儿敷药的事她不知道。

可……要不要配合他一下?

她实在是搞不懂,他既然想杀她,这副求关注的样子又是什么意思?

继续迷惑她,好下次翻身?

章节目录 第49章 从天而降截胡,鸠占鹊巢 除了这个,谌容想不出其他理由了。

为了让他认为她确实被他现在的惨状迷惑了,谌容的神情愈发关切,言辞愈发温暖。

片刻后,她道:“那皇贵君就好生将养吧,朕明日再来看你。”

正沉醉在关怀中的夏侯渊:“……!??”

她不该觉得内疚、愧对他,从而留宿吗?

这个发展,始料不及。

于是他直接提出来了:“你今晚不在蓬莱殿过夜?”

元胡飞快的看了眼主子,而后暗中轻轻拉扯他袖子:殿下,分寸呢?

夏侯渊直接拂袖甩开他的手。

他现在都惨成这个样子了,还有什么好避讳的?自然是实打实的福利最重要。

申姜倏然抬头,眼睛瞪得溜圆:大胆!!

竟敢说这么无耻放肆的话,置女皇脸面于何地!?

福公公也不敢怼夏侯渊,但他更稳重妥帖些,遵循礼制回答:“皇贵君容颜有损,伤好之前,不得侍寝。”

夏侯渊整张脸瞬间阴了。

“意思就是,本宫为救女皇,受了伤,还反被抛弃?这是何道理!?”

福公公:“……”

默默低头。

这他没法回答。

悄悄后退一步。

皇贵君太横了,还是陛下自己上吧。

谌容没想到他为了被睡,这么据理力争。

突然想到了她父皇的那些妃子们……嗯,最骄纵跋扈的贵妃,也没他这么霸道强势。

虽然知道他动机不纯,但被人这么费尽心思的抢,谌容的心情还是很愉悦的。

尽量安抚他:“来日方长,皇贵君养伤要紧。”

夏侯渊抿唇,握拳:“我可以!”

谌容:“……”

带伤上阵?不用这么拼吧?

谌容温柔的笑:“还是身体要紧,不必急于一时。”

夏侯渊被她说得直接急眼了:“所以你当初娶我进宫,就没想过要对我一心一意!?”

谌容:“……”

这话问的我都以为你专情于我了。

“这不是……”很明显吗。

谌容说了前半句,又做出无可奈何的样子:“大臣们安插众多宫妃入宫,已经注定了结局。”

这事儿由不得他们任何一个人。

得知皇贵君夏侯渊受伤,贵君霍衡就见缝插针的在第一时间递了折子,委婉中带着点强硬,意思是他今晚要侍寝。

若是元君不在养伤期间,她还能借故未和元君行周公之礼,去文轩哥哥那儿躲躲,可眼下境况,她实在没理由拒绝霍衡。

她若找由头拒绝,明日霍衡背后所代表的家族势力就会在朝堂上给她找事儿。

倒不如她今晚给他下点迷药混过去。

说起来,她可是比夏侯渊要憋屈多了。

夏侯渊此时此刻,正在经受晴天霹雳。

他们之前从未正经的谈过这个问题。

界限模糊,对方也都心知肚明。

可最起码,大婚当晚她是对他有所承诺的,真假不论,他这颗心是暖和的。

如今这层窗户纸彻底被捅破……

夏侯渊不可抑制的怒了!

话几乎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你真要去别人那儿?”

“朕也无可奈何。”

夏侯渊暴躁得直接拍碎了面前的桌子。

谌容:“……!!”

他这是在向她示威?

切,她谌容可是在虎狼环伺、妖魔鬼怪间被吓大的!

她淡定地看着他:“看来皇贵君元气恢复得不错。”

“只是,故意损坏的物品,造办处概不管理。申姜,给皇贵君记上,该赔多少银子,从他俸禄里直接扣给造办处!”

“是,陛下。”

说罢,谌容便摆驾回宫了。

夏侯渊这是第一次被谌容甩脸。

怒火中烧之余,有些新奇,更有些不可思议:“哈,她这是不装了?”

元胡眼观鼻鼻观心。

心想,还不是你太作,惹得人家小姑娘连跟你假意周旋都懒得。

可太子爷的怒火必须要抚平,以免他把蓬莱殿烧了:“陛下事忙,才没有照顾到您的心情,她不是说明日会再来看您吗?一国之君,必然说到做到,您安心等着就好了。”

夏侯渊顿时觉得自己被渣了!

他现在的境遇,与那些被他父皇渣的深宫妃子们有何不同!?

区别就是——

人家虽被冷落,还吃好喝好玩好。

他昨晚明明那么奋力地救她,如今身负重伤,却惨被抛弃!

“她就是个薄情的女人!见我这些时日把左相、安国公、还有那一众杂七杂八的相干人等收拾得差不多了,就想甩了我,连敷衍都懒得敷衍!”

“这个没良心的女人!!”

夏侯渊愤怒的控诉。

随即决定——

“老子从明天开始,就要扰乱朝堂!”

“让她看看,惹恼了我夏侯渊,她苦心经营的棋局会是什么模样!”

元胡无比庆幸主子终于又活过来了!

激动地几乎要热泪盈眶:“太子爷,您要怎么做!?末将都可以!”

夏侯渊一把扯掉了头颅上的纱布,露出他的“重伤”——大概有指甲盖大小的地方,被交错打了个叉。

滑稽搞笑,像是愤怒的标志。

“备战袍!!”

元胡登即肃穆站起:“殿下,是要现在就攻打大胤吗?咱们五万士兵分而化之了,要集结,可能需要费些功夫。”

夏侯渊斜瞥了他一眼。

似是不耐他竟没懂他的心意。

自己进去换了身衣服出来。

这是件极其贵重的宫袍,通身镶嵌了各种珠宝,尾摆的珍珠熠熠闪光,雍容华贵。

元胡捂眼。

这就是所谓的……战袍!?

他眼好疼。

夏侯渊一甩袍子,霸气出殿。

他的女人,再有分歧也是他的女人!

绝不能让人占便宜!

……

夜黑风高。

夏侯渊趴在贵君霍衡珠镜殿的寝殿正上方。

身后,渐次露出一颗颗脑袋,整整齐齐排一排。

闻识有些不解:“咱们为啥要趴在这儿?”

元胡相当了解他们太子爷:“这是最佳观测点,小女皇一出现,殿下就能看见。”

“哦。”闻识点点头:“那然后呢?女皇和霍衡一起杀?”

元胡:“……”

什么脑子。

好不想理他。

但又觉得——

太子爷这个憨批……应该没这么疯吧?

“皇上驾到——”

小太监嘹亮的一声高喊,副将们迅速缩了脑瓜。

夏侯渊卡着时间,算计着以霍衡的心机会多久对谌容下手后,让他们把一块有床那么大的加厚铁板搬过来。

严严整整的摆在寝殿床榻的正上方。

然后自己侧躺在上面,摆了个极其风雅迷人的姿势。

指挥:“帮我把袍摆拉拉,全铺上边,宝石和珍珠都露出来,若隐若现的那种感觉,好看。”

副将们:“……”

他们的任务就是满足太子殿下所有正经和奇葩的愿望。

造型摆好后。

夏侯渊抽出旁边一个瓦片看里边的情形。

此时,霍衡已经先上了床,谌容正站在旁边,一动不动,霍衡似乎浑身燥热,极其放肆的在扯自己的衣服。

夏侯渊看得脸色大变,眉毛倒竖!

命令副将们:“快,踩!”

副将们刚才为给他整理衣服,围了一圈,得这个命令更诧异了。

闻识咽了咽喉咙,保险起见,问了句:“殿下,是踹您吗?”

夏侯渊:“……!?!”

“踩铁床周围的瓦片!”

“哦哦哦……”

副将们恍然大悟。

面面相觑。

元胡轻声数了个数:“一、二、三!”

瓦片哗啦啦的坠落。

夏侯渊被副将们齐齐闷下去了!

从天而降,惊呆了谌容的眼!

她原本是想再寻办法解决霍衡的,没想到“嘭!”地一声,霍衡就被压在铁板底下了。

那铁板极厚,可由于冲击力太强,霍衡的身体还被压出了形状,连侧脸的轮廓都一清二楚。

谌容:“……”

脸颊直抽搐。

这得粉碎性骨折了吧?

夏侯渊瞧着谌容紧盯他身下压出的霍衡的轮廓,心生醋意。

袖袍一甩,直接盖住了。

鸠占鹊巢。

姿态霸气。

只是荡起的灰尘让他忍不住一秒破功:“咳……呸!”

夏侯渊为了稳住形象,潇洒地撩了下头发。

月光透过正殿上方巨大的窟窿,全洒在他身上。

他就如骤然出现的谪仙一般。

又救她于水火。

只是风姿太纨绔。

夏侯渊轻轻慢慢的扫视着她。

极其漫不经心的样子。

像个高贵冷傲,不染凡俗的妖孽。

心里想着——

气质这块,老子必须要拿捏得死死的!

谌容嘴角直抽。

这种情况都不忘要形象。

他知道他华丽的宫袍此时灰扑扑的吗?

良久过后,考虑到他再挺着骄傲的自尊脖子就要抽筋了。

她大发善心,轻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夏侯渊顿时收了姿势,要站起身来,摆出救世主的傲人姿态。

结果下一句就被逼问的虚了——

“你干什么来了?”

“你怎么能夜闯贵君殿,还砸他呢?”

谌容闭了闭眼,握紧粉拳:“夏、侯、渊!!”

夏侯渊:“……”

小女皇又不认账了。

“你刚才第一眼看见我的时候分明非常惊喜!”

看到他就像是看到了大宝贝,看到了崇拜的英雄一样!

可见她也不喜欢与霍衡接触。

可这会儿他救完她了,她又翻脸不认人了。

夏侯渊双臂环胸,盘腿而坐,仰头与她对峙,俊脸是硬邦邦的怒。

谌容揉了揉眉心:“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明天又有多少人会参你?”

目光无意间扫到霍衡露出来的中指,似乎肌肉性的动了动,她眼皮一跳,赶紧道:“你先下来!”

夏侯渊见她竟如此关心霍衡,顿时怒得狠坐了下!

霍衡那根跳动的手指彻底不动了。

谌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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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0章 只能说明他不耐操 珠镜殿的宫人们听到屋内的声响,具都十分震惊。

因为自家主子也从来没服侍过女皇,所以不了解女皇在房事上是否也如她从小的事迹一般……彪悍。

大家面面相觑,神色诡异又暧昧,不知道需不需要进去看看。

申姜是一直伺候女皇的,听到里边这动静,他就觉得不大对了。

他知道陛下根本不想跟贵君圆房,提前准备了点儿东西,可是之前也没用过,所以这动静……咳咳,他也不晓得是咋发出来的。

出于好奇,更出于担心,申姜佯装淡定,面色正常的让珠镜殿的宫人们都退下,然后吩咐自己的小徒弟守在外边,不许让人进。

他自己悄没声儿地进去了。

蹑手蹑脚。

东张西望。

压低了嗓音,喊了声:“陛下……您还好吗?”

谌容好着呢,就是霍衡不大好。

她提着繁重的龙袍出来,瞧见申姜只一个人进来了,暗道他还算机灵,忙吩咐他把四周的窗户都关了。

申姜以为女皇此时已经药倒了贵君,赶紧帮忙善后。

轻手轻脚又飞快迅速地关完了所有窗户后,他往里走,回到女皇身边。

还没汇报呢,下巴就掉地上了。

瞠目结舌!

皇贵君怎么在这儿!?

还霸气地压在一块铁板上。

那……贵君呢?

申姜疑惑不解。

神速脑补了下,小声问女皇:“陛下,您是请皇贵君来当救兵了吗?”

“哈!”夏侯渊耳力极佳,听到申姜这句,怒气全消,兴奋的鼓了个掌:“可不是嘛!”

谌容瞪他。

还敢嚣张!

压着火,小声训斥:“你赶紧下来!”

夏侯渊稳坐不动。

申姜更迷茫了。

怕霍衡真被这厮给祸祸死了,谌容亲自上手,一把将夏侯渊拉下来。

夏侯渊被拉得差点儿一个踉跄。

猛然看向她,非常意外:“……?”

她劲儿这么大!?

夏侯渊起来,申姜这才看到被铁板压出来的、极其清晰的、贵君轮廓。

他整个人都被吓傻了:“……!!”

这……这还活着吗?

“陛下,奴才去传太医?”

“不行。”

谌容冷静的制止了,看了眼夏侯渊:“这会儿叫太医,人一进来,看到皇贵君在这儿,他定躲不过这一劫。”

夏侯渊没想到在这种时刻,谌容最先想到的竟然是他。

阴霾的心情顿时放晴了许多。

谌容脑子飞速运转。

先前积攒的左相、安国公、鸿胪寺卿、左谏议大夫……等人的恨,再加上贵君背后庞大的家族,若被发现定了罪,夏侯渊这次肯定被拍得死死的。

“那怎么办?”

申姜着急,贵君若是死在这儿了,那陛下可怎么解释?

“先看看再说。”

谌容忧心霍衡的状况,让夏侯渊和申姜合力抬起铁板。

然后,三人伸头一看——

霍衡已然紧闭着眼,人事不知了。

额头被砸出了淤青,鼻子似乎断了,流了两管鼻血,不知道身上咋样了?

谌容上手摸了摸。

左臂骨折,左小腿粉碎性骨折,好在膝盖没伤到。

万一他残了站不起来了,他那阴狠手辣的武将爹定会掀翻了她的朝堂。

啊,还得看看他的腰和尾椎咋样了!

谌容赶紧伸手,从颈椎往下顺着摸,脊椎、腰椎都没问题……再看看尾巴根儿。

她刚往下一点儿,还没碰到呢,胳膊就被抓住了,整个人一下被拽了起来。

直接对上了夏侯渊愠怒的脸。

他火冒三丈:“你可以了啊!当着我的面儿,又摸他胳膊腿儿,又摸他后背的,这会儿还要摸他屁股!!”

“你是不是觉得他没侍寝成,你特别遗憾,所以现在想感受下!?”

谌容:“……”

申姜:“……”

这么紧张的时刻,皇贵君跟女皇闹起来,万一被外边人发现了怎么办?

他赶紧解释:“皇贵君,陛下这是在看贵君有没有变残呢,不是您想的那个意思。”

“你骗谁呢!?她摸得那么色!!”

谌容:“……”

申姜:“……”

“是真的……”申姜有些不好意思:“奴才跟着陛下,从小到大,整完人后都是这么干的。”

谌容轻咳了声。

这都说?她不要形象的吗?

义正言辞地纠正道:“被打闷棍的都是奸臣。”

这下轮到夏侯渊无语了:“……”

她从小到大,到底祸祸了多少人?

还趁人不备,背后下手。

啧,狡猾!

也不知道是因为知晓了她和他臭味相投的点还是什么,夏侯渊的心情突然变得很好,竟然不捣乱了,还主动问她:“现在怎么办?”

还敢问她!?

谌容的美眸倏然瞪向他!

眼冒火光。

夏侯渊摸摸鼻子,急中生智,道:“这样,反正夜色浓,谁也看不见,我先抱着铁板从上边走人,剩下的,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虽然霍衡看着很碍眼,但死了的话,他家小姑娘皇位该坐不稳了。

害,真是难搞~

“你这是打算当甩手掌柜了?”

夏侯渊想了想,确实不能这么不仁义,又给出了后招:“这殿盖了有些年头了吧?年久失修,砸死人也是有的。”

说罢,他快速捡了些床边砸出来的瓦片,零零散散的洒在霍衡身上,伪造犯罪现场。

谌容冷笑:“呵,皇贵君头脑可真灵活呢!”

“这宫殿六百年都没坏过,偏偏朕宠幸贵君的时候坏了,你让人怎么想?会觉得没猫腻!?”

夏侯渊的反应快极了:“所以啊,这不是正巧说明霍衡跟你八字不合么!都不配被你宠幸!刚靠近你的龙体就遭报应了!”

谌容:“……”

夏侯渊越说越来劲,“而且你不是也不想跟这帮人虚情假意么,正好借此机会,先打发了霍衡,然后我再让人传出你克夫的消息,煽动一晚上,明早发酵准被传得神乎其神跟真的一样了!”

“这样,以后也没人再敢骚l扰你了,对你稍微有点儿想法的,也得缩回去。”

只一招,就将情敌团灭!

啊,他真是个足智多谋、四清六活、巧捷万端、聪明绝顶的小机灵鬼啊~!

夏侯渊洋洋得意。

申姜在一旁听得都呆了,对他佩服不已。

这危机公关做的,一套接一套。

不怕逻辑不通、人不入坑,因为他还有连环套!

谌容也不得不对他刮目相看了。

既解了她的困局,也解了日后的危机。

真想问句他这脑袋是怎么长的。

夏侯渊一撩头发,举头望明月,无比洒脱:“不用崇拜哥,哥只是个传说!”

迷恋自己一秒钟,他就单臂夹着床板,从露天的屋顶飞出去了。

谌容:“……”

他这模样怎么这么像她娘给她画的动感超人?

既已有了对策,谌容赶紧命申姜去传太医过来医治。

又怕霍衡目前的情况太严重,太医只拎着个小箱子估计不够用,索性吩咐人把他直接抬到太医署。

珠镜殿的宫人们见自家主子从自己的寝宫被抬出去……

齐刷刷地全懵逼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儿!?

女皇真这么……彪悍勇猛的吗?

众人也不敢问。

谌容点了霍衡的贴身内侍跟着。

好在霍衡在入宫前本就是武将,人壮实,抗造。

送到太医署后,太医令亲自查看,发现除了断了一根鼻梁、三根肋骨、一条胳膊一条腿后,没有内伤。

回禀道:“陛下,贵君体魄强健,并无大碍。”

谌容松了口气,嘱咐好太医好生照看,回紫宸殿了。

女皇走后,医正问太医令:“大人,这……还叫小伤?”

太医令捋了捋胡须,白了眼徒弟:“说得严重不是让陛下干着急吗!”

“陛下一着急,咱们太医署有什么好果子吃?保不齐还要再给陛下开服清热解毒的药。贵君一日不好,这药是继续开还是不开?不开,就说明陛下无情,陛下会找太医署麻烦。开了,就说明太医署无能,群臣要找太医署撒火。”

医正瞬间了然。

原来这里边还有这么多道道……

“再者说,这也确实不是本官看过的最惨的症状。”

医正惊讶了:“这还不叫惨?”

太医令气定神闲的与他谈起多年前的乐事:“当年有个小孩儿,全身都被毒蜂给叮了,脸肿的跟猪头一般,足足瘫痪了半个月。”

医正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哪家孩子啊,这么倒霉?”

又想到:“能劳烦太医令大人您出手,定是身份不凡吧?难道是皇子?”

他想到了现在还被关在冷宫的那几位,还有流落在外的那些个……皇室禁谈。

太医令慈眉善目的脸突地爽朗一笑,促狭地看向医正:“是武乾小太子!”

“啊!?”

医正震惊了!

“那他还入赘咱们大胤……”

太医令没再说话。

所以啊,这武乾小太子动机不纯,没准儿还是个疯批。

不然就是脑抽了,要么就是忘性大的傻白甜,才会在多年后还入赘给他们的小女皇!

医正也觉得武乾太子脑子有泡,尤其眼前的贵君伤的这么严重……

武乾小太子可是一向霸道,喜欢截胡啊:“大人,您说贵君伤成这样,跟武乾太子有关吗?”

太医令比了个“嘘”的动作:“小心祸从口出。”

武乾小太子睚眦必报,可不是个大度的。

……

皇贵君凶残的恐怖事迹,再次迅速传遍后宫。

后宫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

贵君霍衡好歹也是封疆大吏正二品武将的后代,入宫前他自己也身居要职,就这么被打残了!?

那他们……

众人瑟瑟发抖,抱紧自己。

……

第二天,夏侯渊不出意外的被告了。

谌容今日的奏折格外多,摞得有小山高。

大臣们都要她治罪夏侯渊,更劝她雨露均沾。

这回夏侯渊可不是主动来的,他一大早他就被“请”过来了,被大臣们吐沫横飞的骂了整整半个时辰。

夏侯渊掏掏耳朵,有些不耐烦了:“谁看见本宫了?哦,贵君出事儿就是本宫的锅?回头你媳妇儿红杏出墙了,也是本宫撺掇的呗?”

“你——!”那名武将被气得脸红脖子粗。

夏侯渊理直气壮:“贵君不过一夜就晕了过去,那只能说明他肾虚不耐操!跟本宫有何关系!?”

谌容闻言,当即喷出一口茶。

恨不得把头埋土里。

这么羞耻的话题,能不捎带她这个主人公吗?

章节目录 第51章 小太子被打入冷宫 贺扬一向厚脸皮,此时都听得老脸一红。

轻咳了声,为挽回大侄女的颜面,忙解释道:“皇贵君武乾口音,说话大碴子味儿重,他说的是贵君‘不耐造’,不抗造的意思!”

群臣默。

哄小孩子呢,武乾太子气势嚣张,表意明显,还给他生洗!也不怕洗秃了皮!

“贺扬!你竟还维护他!?”礼部尚书忍不住当朝痛骂:“他连这种话都敢堂而皇之的说出来,简直毫无廉耻!!”

夏侯渊当即冷眼扫过去,邪慝勾唇,声音阴凉如水:“礼部左侍郎的位置到现在都没补上来,你礼部是干什么吃的!?”

礼部尚书被骂得愤慨之余,又惊慌恐惧的闭了嘴。

礼部左侍郎的空缺为何到现在都没补上来?还不是因为大部分人都觉得这个位置不吉利!

武乾太子刚进城就杀鸡儆猴的位置,谁想成为下一个!?

夏侯渊揉了揉耳朵。

这帮聒噪得跟麻雀一样的大臣们可算是安静下来了。

他从容地理了理衣服,把他裙摆上缀着的那颗大东珠对向小女皇,确定她这个角度看他最气宇轩昂、英俊潇洒、风姿绰约后——

才不紧不慢地道:“凡事要讲究个证据,一切没有证据的指控,都是污蔑。”

“本宫虽身单力薄,却绝不会轻易屈服!”

这话说得朝中大臣们都牙颤了。

他还“身单力薄”……

他问问死去的礼部左侍郎,看人家敢答应吗!?

夏侯渊不咸不淡的扫视着朝堂众人,直到看到了工部尚书——

一支小箭突然朝他射过去!

“房顶塌了,那是年久失修,瓦片不行,该找工部算账,跟本宫可谈不上。”

工部尚书:“……!?!!!”

乖乖的缩头吃个瓜也被拎出来抽鞭子了。

凭什么?!

“陛下!”他赶紧出列,拱手道:“臣事先找人了解过,珠镜殿寝宫的屋顶漏得四四方方,刚好是一张床的大小,臣怀疑是有人故意为之!”

“毕竟我大胤皇宫六百年都未出过塌房之事,怎么偏偏在贵君侍寝的时候出了事?”

说罢,他似乎已经猜到以夏侯渊狡猾诡辩的性格定会说什么“克夫”之谈,先一步堵死了他:“从昨晚起,宫内便谣言四起,说陛下克夫,这事是否太过巧合?”

“还请女皇陛下明察!”

谌容并不想明察。

她是该庆幸她大胤臣子还有明察秋毫的人,还是该痛心这唯一的路也被不该机灵的时候却突然冒灵光的臣子给堵死了。

霍衡父亲交好的几个武将,此时也站出来为难她:“请陛下将皇贵君收监治罪,莫要寒了老臣的心!”

“西北本就寒冷,莫要让霍将军更感圣心凉薄啊!”

谌容坐朝时的佛系姿态渐收,目光冷凝起来,整个人的神色愈发肃穆。

她冷冷扫视着那两位站出来的武将,眼神如冰,神色竟是比他们刚才口中形容的还要凛冽漠然。

那一瞬间,他们好像看到了……谌肃!

两人瞳孔骤缩了下,接下来准备的说辞也忘了。

呆愣的看了一秒,终是罢手,回到原地。

霍衡的父亲在西北执政多年,早已完全掌控了那儿,虽没被封王,却是实打实的西北王。

割据在一方太久的人,即使没有反心,也有雄心,更何况是他那般心狠手辣的人,不过是不将野心宣之于口罢了。

谌容权衡良久,决定先将夏侯渊打入冷宫,安抚臣心。

她面无表情的下旨后,朝臣都用诧异的眼神看着她。

女皇陛下竟舍得!?

夏侯渊懵逼!

简直被震呆傻眼了!

虽然并没有削去他的位分,只是让他先入冷宫反省半月,可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灭他志气,涨他人威风!

安国公第一个站出来鼓掌称赞:“女皇陛下英明神武,简直——”

夏侯渊最烦他哔哔。

剑眉深拧,怒得直接甩了外袍飞过去!

安国公眼睁睁的看着有颗拳头大的大东珠直冲他脑门飞过来,还连带着绣工精致、艳丽大方、还带着香味儿的厚重华袍……

“嘭!”

他直挺挺的后仰,闷声砸地,长袍还顺着惯性给他从头到脚盖上了。

那模样,就像是有只无形的手,给死尸盖了层布。

群臣目瞪口呆:“……!!!!!”

武乾小太子也太猖狂了!

于此同时,也没人再敢开口了。

左相已然被口锅废在家里了,眼下……安国公怕是也得废两天了。

谌容怒得拍了桌子,猛地站了起来,怒火朝天:“夏、侯、渊!!”

夏侯渊刀削斧砍的面容,线条格外冷硬。

眼神疏离,冷傲转身:“冷宫在哪儿?还不快带本宫去?”

门口的小太监害怕得缩着脖子,忐忑地看向谌容,不知道带还是不带。

皇贵君可是记仇的很啊!

谌容挥挥手。

小太监得令,这才敢,恭敬道:“皇贵君,这边请——”

夏侯渊骤然阴嗖嗖地看过去:“再叫这仨字儿试试看!”

小太监乖觉的瞬间低头。

嘤嘤嘤,皇贵君真是太难伺候了……

……

夏侯渊头顶乌云,脸色阴云密布的在宫道上走着。

武乾国的冷宫没那么惨,是因为他娘很善良,常常施恩那些可怜的嫔妃、太妃们。

想象中的冷宫应该是极其落魄的,尤其大胤皇室在景帝这代有不少秘辛。

可他没想到的是,这小太监将他带到了一处绿意盎然,处处透着生机和热闹的地方。

“这是冷宫?”

夏侯渊有些匪夷所思。

又想到了什么,唇角微勾:“呵,是你们女皇早就跟你交代好了吧?”

在群臣面前演戏玩猫腻,背地里好吃好喝的伺候他,不过走个过场。

哼,还算这女人有良心!、

可小太监却道:“这确实是冷宫啊。”

夏侯渊:“?”

他们刚走进去,就出来了一个小太监,手里拿着个鸡腿正在啃,满脸兴奋:“呀,来人啦!进冷宫的都是好兄弟!快进来,快进来!”

夏侯渊:“??”

小太监把人带到就走了。

啃鸡腿的小太监三口两口把鸡腿吃完,随便往身上抹了抹油手,乐呵呵的憨笑道:“来冷宫的都是亲人,就跟在自己家一样啊,别不自在!”

“有什么不良嗜好都说出来,让大家伙帮你发展发展!!”

夏侯渊:“???”

被带着逛了一圈,他这才意识到——

大胤皇宫的冷宫绝非一般冷宫,这简直就是娱乐的天堂!

每天可以睡到自然醒,还能打牌遛鸟斗蛐蛐赌博看戏玩杂耍……

沉迷麻将八局还无法自拔后——

夏侯渊不禁大叹:

这踏马是什么神仙地方!!

为什么不早告诉他!?

章节目录 第52章 夏侯渊:八抬大轿抬本宫也不回去! 他在武乾当咸鱼太子都没这么带劲!

夏侯渊觉得自己就是完全到这儿度假来了。

而且还交了帮不错的朋友:“再来一局!”

显然对方不是这么想的,一个个皆都摆手,起身准备走人:“不玩了不玩了!”

“为什么?”夏侯渊不明所以。

“你说呢?这么多局,你就第一回输了,然后次次赢我们,你说你刚开始是不是故意装不会,好趁机捞我们的钱!?”

“就是就是!没安好心!”

“我们拿你当朋友,你却故意坑我们荷包里的银子!”

那人气急败坏的将荷包倒过来:“看看,一个铜子儿都没有了!”

被一圈人质问控诉,夏侯渊瞬间明白过来了,然后将面前赢回来的银子全都推给他们。

笑容朗朗,十分和善:“这样,谁刚才输了多少银子,都拿回去,跟你们玩麻将就想交个朋友,没别的意思,刚才多有冒犯,还请各位见谅。”

“真的?”

“真的。”夏侯渊点点头,又将银子推得离他们近了些。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啊!”

众人两眼放光,手速极快地低头疯抢!

把自己的银子都安安全全的放回荷包里,众人心态瞬间美好了。

对夏侯渊也好奇了起来:“你是咋进的冷宫?犯什么事儿了?”

刚才那小太监走得急,啥也没说。

“朝臣们黑我,说我害了宫妃,就把我关进来了。”

众人这才知道他还是小女皇的妃子,对他更感兴趣了:“你是被家里选中,被迫进来的?”

夏侯渊挑眉,笑笑:“我主动进来的。”

众人刚才略带迟疑的神情当即放下了,对夏侯渊的态度更加和善亲昵了。

其中一个像是这里老大的太监,搂着他的肩膀,竖起了大拇指:“有眼光!”

说罢,他抬起左手,介绍:“跟你说,我们这里,都是小女皇的亲人!”

刚才嚷嚷得似乎有些渴,他先倒了碗水润润嗓子。

夏侯渊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却想着:与传闻无误,这里真是景帝绯事的掩藏地?而那些生下来的皇子们,还被太监了?

可他马上就否决了。

且不说曌帝不是这般没度量的人,就是年龄也对不上。

虽然这些小太监也不过十三岁左右,可……景帝也不至于这么量产吧?

要是真的,这能力和速度,他活到八十岁,一个人就能创造一个村了。

那跟他哥俩好搂着肩膀的小太监,放下碗,道:“我们这些人,自小就受小女皇的恩惠,这条命都是小女皇从险境救回来的,所以,小女皇就是我们最亲的人!”

夏侯渊:“……”

这一大口气儿喘的。

小太监歪头看着他,眼神戏谑:“知道么,你刚才要是说你是被迫进来的,今儿晚上你就呆井里了。”

夏侯渊:“……”

真诚让他躲过一劫。

众人又仔细问他是怎么被诬陷的,夏侯渊说了宫内克夫传闻:“我命硬才没死,群臣却污蔑,说不是女皇克夫,是我在被后搞的鬼。”

“你就是那武乾小太子!?”

听他说完,众人霍然站起来!

眼睛瞪得溜圆!

夏侯渊:“……”

咋地,还想群殴他不成?

……

谌容批了一个时辰的奏折后,才想起了夏侯渊。

问申姜:“他去冷宫怎么样了?”

“您放心,那边都是咱们自己人,定不会亏待他的。”

谌容点点头。

又道:“等晚上的时候派人悄悄去问,看他缺什么,都给他送过去。别让人瞧见。”

“是。”

谌容想了想,又补充道:“无理的要求可以不用理他。让他好好反省反省也好,免得日后总惹事。”

她话音刚落,外边有小太监进来禀报:“陛下,皇贵君的副将元胡求见。”

“让他进来吧。”

元胡一听说他们太子爷被关入冷宫了,急得不行,赶紧来了。

行礼后,他还没说明来意,谌容便是直接道:“你是担心他会在冷宫受欺负?”

元胡沉默了。

他实在不好意思说他是怕太子爷把冷宫的房子烧了。

闹大了就更不好处置了不是?所以他心急如焚。

谌容怜他一片忠心,让人带他去冷宫了。

……

冷宫虽生机盎然,可冬日里,还是冷。

夏侯渊没想到他在如此偏僻的地方还有黑粉。

心情有些微妙。

债多不愁。

尤其这些人看起来就是废柴,论打架,再来一百个也不是他的对手。

夏侯渊很淡定。

他们敢殴他,他就好好教育他们怎么做人!

岂料——

掌事的小太监突然激动地握紧了他的手:“哎呀!真是亲人啊!”

“你没进来之前,我们就聊,武乾小太子命硬跟我们简直如出一辙,与陛下更甚!简直太般配了!”

夏侯渊:“……”

忍不住问了句:“那你们都是怎么命硬的?”

“那一年,遇到马匪抢劫,我们整条商队都被杀了,我当时去嘘嘘,侥幸活了下来。”

“那年夏天,我们村发大水,整个村都被淹了,就剩我一个活口了。”

“从十年前起,小女皇身边挑选了一万人作为暗卫对她保护,共历经2386次暗杀,到现在,只有我活了下来。”

夏侯渊:“……”

好家伙,一个比一个命硬。

果然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元胡着急忙慌的赶过来,远远就瞧见主子跟冷宫众太监打成一片的样子。

脸颊抽了抽。

真没想到小太子在冷宫还能如鱼得水。

“你怎么来了?”

夏侯渊诧异,随即又骄傲道:“是女皇陛下后悔了吧?她是不是让你过来求本宫回去?呵,告诉她,本宫乐不思蜀,还不想回去了呢!”

他可是个有骨气的人。

元胡:“……”

能不能不脑补。

自己在人心里什么德行自己没点数吗?

“女皇陛下让末将告诉您——呆在里边好好改造,出来以后重新做人。”

夏侯渊:“!!???”

勃然大怒,拍了桌子放狠话:“你告诉她,她下回就是用八抬大轿抬本宫,本宫也不回去!!!!!!!!”

元胡:“……”

这话怎么听着有点儿怪?

冷宫的小太监们吃瓜吃得目瞪口呆。

众人都暗暗觉得这武乾小太子真是有风骨,够硬气!

可不料,才一晚上而已,武乾小太子硬汉的形象就崩塌了。

“啊!鞠官华那个白莲花!竟然趁本宫不在,给小女皇调香!!”

冷宫众太监们:“……”

“皇贵君,您走的不是冷傲清高风吗?咱们要不屑一顾!”

夏侯渊冷静不下来,更蔑视不了。

现在鞠官华怎么给谌容调香的,怎么逗笑她的,怎么文绉绉又斯斯文文的邀请她一起调香的样子,在他脑中不断的乱转……

“该死的!他竟然趁元君、本宫和贵君不在,见缝插针!”

旁边的小太监安慰他:“皇贵君,感情这种事,尤其是在宫里,本来就是后来者居上的。这是正常的宫斗手段,您要放宽心,不能玻璃心。”

夏侯渊瞪他!

想骂他一句“你可是男人!”这种媳妇儿被人抢了的事儿怎么能忍!?

后来一想,他现在已经不是男人了,他这么骂他也着实不讲道理。

夏侯渊心塞塞。

忍了很久后。

觉得他还是得出手。

正巧碰上谌容派过来安抚他的小太监。

夏侯渊冷嗤。

明明对他冷漠无情,偏偏又在小事上对他关心。

这就是在套路他,想让他为她所用!

夏侯渊不爽后,马上反利用对方帮他完成计划:“我听闻正儿八经侍寝前,妃嫔们都是需要沐浴,洗干净了才能伺候陛下是吧?”

“是的,皇贵君。”那小太监忐忑不安的看着他,似乎很怕他让他干什么坏事儿。

夏侯渊侧在他耳边,小声吩咐他:“你去找本宫的副将元胡,告诉他……”

又怕他不敢干,许承诺道:“你放心,事情是元胡做的,你不过传个消息,这事儿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事情办成了,另外一部分钱,本宫再让元胡给你,还能给你办理出宫手续,让你好好的照顾家人。”

当初元胡让他背小女皇身边的小太监所有名单背景,他还懒,没想到这会儿就派上了用场。

这小太监着实可怜,娘亲卧病在床多年,亲爹又是个赌鬼,甚至不惜把儿子切了命根送进宫当太监换钱继续赌……

他若能拿上这笔钱,就能真真正正的脱离苦海,给娘亲好好治病,带着娘亲去过好日子。

冷宫众太监们看着夏侯渊跟小太监悄悄说了些什么后,就心情大好,很是惊讶。

问他:“你都跟他聊什么了?”

“是个可怜的孩子,我让副将给他些钱,救济救济他。顺便鼓励他,人深处逆境时,不要悲痛气馁,只要努力活着,就一定有法子翻身!”

小太监顿时崇拜地看着他:“皇贵君您可真慈善,有颗菩萨心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是吧是吧,本宫也这么觉得!”

在众人打算洗脚睡觉的时候,突然从后宫传出消息。

说是正二品君鞠官华在沐浴出来后,地上太滑,把腿给摔折了。

众人看着院中双臂枕于脑后、悠哉游哉晒月亮的皇贵君……

突然明白了点儿什么。

这哪里是活菩萨啊!这分明是黑心肝儿的阎王爷啊!

盯上谁谁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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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嘤嘤嘤,小太子的排名掉了两个,宝宝们快把我拉上去呀!冲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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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3章 哥不在江湖,江湖却有哥的传说 不过这点跟他们小女皇还挺像,睚眦必报,有仇不隔夜。

当然,除了个别蓄谋已久的闷棍。

只是不知道,他们俩谁更技高一筹?

算是鼓励,管事太监出来拍了下夏侯渊的肩膀,然后又进去睡觉了。

夏侯渊被拍得不明不白,但他此时心情很好,笑笑。

他很想知道,小女皇明天会不会找他算账?

啊,今晚月色真美~

……

冷宫人文环境确实不错,人都有温度,相处开心,玩着也热闹,只是这物质条件确实差了点儿。

大通铺睡着,夏侯渊半夜被只蟑螂钻鼻孔钻醒后,整个人都崩溃了!

一个鲤鱼打挺,霍然起身!

因动静太大,直接惊扰了隔壁被暗杀2386次还依然健在的兄台——

同款灵敏度极强的鲤鱼打挺起身!

反应两秒,发现没有危机后,前暗卫·小太监懵逼的看着他:“怎么了?什么情况?”

夏侯渊把他刚才捏死的蟑螂给他看,不可思议的低诉:“这里竟然有蟑螂!!”

前暗卫·小太监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似乎在说他大惊小怪:“这是冷宫啊,纵使生活得开心,但蟑螂、老鼠都是常客~”

夏侯渊心态炸了:“还有老鼠!?!!”

前暗卫·小太监再次轻飘飘的扫了他一眼。

这不废话么。

啧,武乾小太子果然娇气似朵富贵花~

“为什么不整点儿除虫药呢!?”

“别这么说……”怕他不敢在冷宫待着了,前暗卫·小太监安慰他:“小强可是人类的好朋友。”

而后就非常自然的从他手里拿过小蟑螂——塞嘴里吃了。

夏侯渊眼球都快瞪出来了:“!!!!!”

这是对待好朋友的态度吗?!!

一不小心展现了强大的生存技能后,前暗卫·小太监淡定解释:“曌帝说过,这玩意儿补充蛋白质。”

夏侯渊匪夷所思的看着他,扯着唇,觉得浑身膈应得难受。

更疑惑:“蛋白质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营养吧。”

夏侯渊:“……”

这都敢吃!?

是不是心太大了?

夏侯渊心态崩了,也睡不着了,打算出去溜溜。

前暗卫·小太监提醒他:“不要随便乱走,若闯入禁地,会被责罚。”

人就是这样,越不让做什么,就越想要做什么。

夏侯渊原本没打算出冷宫溜达,经他这么一提醒,反而很想去找那个禁地。

大胤国皇宫有片密林,密林内部就是禁地。

有道行极深的道长在密林内设了五行八卦阵,故此,密林也成了迷林。

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出不来。

曾经有不少武林人士好奇来闯,皆都无功而返,要么就直接死在了密林里。

夏侯渊对此愈发好奇。

人内心深处都特别渴望深扒危险。

越危险,越刺激。

可他在大胤皇宫内绕了一圈后,突然有些蒙圈了。

也不知是晚上自然起雾,还是其他什么,之前他带着谌容飞的时候还看得一清二楚,这会儿就晕头转向了,整个皇宫仿佛也进入了五行八卦阵中,乱得很,他溜溜转了几圈又回到原地了。

正烦躁地挠头拧眉,耳边突然传来歌声。

在黑夜里,倒不渗人,因为他唱的是情歌,也并不凄惨,那缠绵悱恻又撩人的调调瞬间让夏侯渊想到了鸭馆里的那些小倌儿们。

他小的时候可没少听他娘给他读那些话本子。

什么宫妃为了吸引皇上,站在亭中或弹琴、或吟诗、或一展歌喉……

要么就专门站在皇上回宫的必经之路上,摆上一盆新奇的花,邀请一起欣赏;

再有就是在雪中跳舞,突放蝴蝶,吸引皇上的注意力;

……

回忆完毕,夏侯渊英俊的脸渐阴,冷冷哼出一个单音。

呵!

一帮心机男。

想趁他被关,诱拐他媳妇儿?

休想!

没门儿!!

老子连窗户都给你堵死!!!

急中生智,夏侯渊闭着眼睛,伸手慢慢向前探着,寻着歌声,走出了迷宫,进入了一个自己从未注意过的楼阁。

夕葶楼。

那人穿着一身戏服,背对着他,站在假山旁,朝着一汪池水咿咿呀呀啊啊。

夏侯渊掏了掏耳朵:“……”

听不懂。

好难听。

拧眉:“快别唱了,闭嘴吧。”

那人听到这句,挺不服气,一甩水袖,扭着小蛮腰娇柔转身,声音尖细,格外有腔调,纤细的食指指着他:“何人胆敢如此放肆!?”

夏侯渊:“……”

这帮大臣们是有多荤素不忌,就这样的也塞进宫来了,充数的吗?!

果然这偌大的皇宫里,只有他这位国家级选手保质保量。

夏侯渊抬脚,不紧不慢的从阴影中走出来。

他的脸愈加分明,轮廓愈加清晰。

那唱戏的似乎有些认出他是谁了,盛气凌人的架势瞬间怂没了。

惊愕的睁着眼,兰花指轻放唇前,倒吸着凉气:“你,你是……”

夏侯渊负手而立:“本宫只从话本里看过这种用歌喉吸引帝王的手段。”

“来,你告诉本宫,这是真的吗?”

“啊!?”

见鬼了!

唱戏的宫妃吓得往后一仰,掉假山池子里了。

夏侯渊:“……”

这么胆儿小?

他还没出招呢!

这可赖不着他啊。

掉池子里的声音太大了,瞬间吸引了夕葶楼宫人的注意。

夏侯渊纵身一跃,跑了。

随便找了个舒服的宫殿,踏踏实实的睡觉了。

……

第二天一早,夏侯渊神清气爽地伸着懒腰从屋里出来。

然后就看见一院子洒扫的宫人们。

双方对视。

对方瑟瑟发抖,看见他像是见活阎王了,眼睛瞪得老大。

夏侯渊剑眉一皱,沉脸发了火:“谁啊你们!?都给本宫滚出去!!”

宫人们赶紧连爬带滚的跑了。

跑到一半,又想到了什么,战战兢兢地又回来了。

夏侯渊拧眉得更厉害了。

剑眉快打结成了疙瘩。

“怎么,本宫在蓬莱殿说话不管事儿?”

管事的小太监壮着胆子,结结巴巴地开口:“皇,皇贵君,这里不是蓬莱殿,这里是毓舒殿。”

夏侯渊:“……”

有点尬。

无碍,只要他不尴尬,尴尬就追不上他。

沉着脸继续唬人:“不是本宫的地盘,本宫就不能管教你们了吗!?”

宫人们颤颤发抖。

这么理直气壮……好不讲道理。

可皇贵君在陛下面前都拽的很,在他们面前又算是什么,尤其,他们本就是奴仆。

只是觉得主子被人欺负罢了。

鞠官华拄着拐杖从内殿出来,一身云纹锦服,月华色泽,极为清雅。

他面色平静,漆黑的眼眸却熏染了丝丝缕缕的凉意,声色寡淡,似乎还颇为关怀:“皇贵君既是被罚在冷宫思过,还是赶紧离开我毓舒殿吧,若是被人发现你胆大如斗就不好了。”

他侧首看了眼,身边的小太监立即搬了把椅子来,让他安安稳稳的坐在皇贵君面前。

没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夏侯渊眯眼,轻飘飘扫视着他。

衣着素净,却不失点睛的搭配,举手投足间皆透着淡雅,说话看似大度,实则警告。

这虚伪又做作的处事方式……

白莲花的气质……

夏侯渊瞬间猜出来他是谁了:“哦,你就是鞠官华啊!”

刚才小太监单提毓舒殿的时候,他根本对不上号。

“正是。”

“本宫看过你送进宫的画像,太骗人了,你耳际处的一颗黑痣都没往上画,眼睛也画大了一圈儿,鼻梁哪有这么挺?你这是欺君你知道吗!?”

哪里像他这么实诚,他恨不得第一晚就把自己扒干净了让她看得一清二楚,如果她不会抽他的话。

似是没想到传闻中的武乾太子竟真是这种直爽的憨批性格……

鞠官华淡定的脸,微微龟裂,他保持着气度:“皇贵君说笑了。”

“谁跟你说笑?老子向来只说实话。”

夏侯渊最不屑这种伪善的人。

鞠官华懂得隐忍,他身边的贴身侍从却忍不住了,挡在主子面前,像是豁出去了那般嚷:“先是害我们主子断腿,现在又来我们毓舒殿来羞辱主子!皇贵君,你欺人太甚!!”

夏侯渊的眼神倏然冷了几度,唇角勾着讽刺。

“本宫身为皇贵君,他鞠官华不过是区区正二品的君,见到本宫不行礼,还准许你们口出狂言,污蔑本宫。到底谁过分?”

鞠官华的清高傲慢是藏匿于骨缝里的。

这些肤浅单纯的人,大概只能看到他的善静雅量。

夏侯渊冷笑:“你家主子见缝插针叫手段,本宫维护爱情就是阴险了?呵!”

鞠官华惊异他竟用“爱情”一词。

后又起身,低声训斥了侍从:“还不退下。”

他温良恭谦的拱手道歉:“官华御下不严,还请皇贵君海涵宽恕。”

夏侯渊眼神清冷,木着脸,勾了下唇,假笑一闪而逝:“本宫小气的很,既然知道错了,那就都罚跪两个时辰吧。”

鞠官华倏然看向他。

两人对峙。

夏侯渊负手而立,并无正颜厉色,也无目露凶光强势施压,可平静到有些淡漠的视线落到他身上,却莫名的让他感到一股透不过气的压力。

仿佛他就是天生的霸主,唯我独尊,威严不可侵犯,他们就该跪他。

鞠官华在这种气势下,忍着内心无端冒出来的恐惧,一寸寸的跪下了。

见主子跪下,毓舒殿众多仆人也都跪下了。

夏侯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很满意,“嗯,不错,要懂得感恩戴德啊,知足常乐。”

鞠官华心中呕血。

夏侯渊大摇大摆的回冷宫了。

那姿态一点儿都不像是服罪落魄的。

简直猖狂至极。

毓舒殿众人气得咬牙,却毫无办法。

……

与晚上进来时不同,夏侯渊这会儿出来,眼前明朗,头脑也清醒的很。

“邪门儿了……”

他轻声嘟囔着,转了转脖子,姿态惬意松散的做着扩胸运动,按着脑中记忆,摸回冷宫了。

冷宫众人都懒散的很,这会儿还在睡。

有一两个出去打水回来,瞧见他,还以为他刚醒。

夏侯渊也含糊的应着,想着万一鞠官华又背后告状,他还能拉个人证。

他故作睡得很不舒服的样子,捶捶肩膀:“啊,这一觉睡的,半夜蟑螂真多。”

“那你抓了吗?”

“啊?”

“抓了可以炸着吃啊,特别香。”

夏侯渊:“……”

他感觉他早膳应该吃不进去了。

比他更吃不进去的是谌容。

夏侯渊虽然待在冷宫,可关于他的消息却从未停歇。

真够闹腾的。

实力演绎了——哥虽然不在江湖,但江湖却流传着哥的传说。

谌容看着摞起来的新一波小山高的折子,一个头两个大。

申姜一阵小跑过来汇报:“陛下!夕葶楼的宫人来报,说皇贵君昨晚扮鬼吓从五品美人,害他跌池子里了!”

“正二品君的宫人也来状告,说皇贵君不仅故意在浴池边打蜡害鞠君腿折,昨晚还堂而皇之的睡鞠君的宫殿,今早还欺负辱骂鞠君,并罚鞠君跪两个时辰!他腿本来就刚骨折,现在快跪废了……求您给做主。”

谌容扶额。

“夏侯渊呢?把他给朕叫过来!”

一刻时后,申姜小旋风似的冲过来报告:“陛下,皇贵君说,他乐不思蜀,除非您用十六抬大轿抬他,他才肯回来!”

谌容怒:“你问问他,他怎么不坐二踢脚上天呢!?”

申姜:“……”

那,咱也不敢问,咱也不敢说。

章节目录 第54章 雨露均沾?除非我死! “陛下,那正二品君和从五品美人那儿……”

谌容揉了揉太阳穴,“鞠官华那儿……带太医再过去看看,从库房拿上好的药一并带过去,让他起来,不必再罚跪,安慰他,让他莫要跟皇贵君计较,就说朕会罚皇贵君的。”

“至于从五品美人那儿……”谌容连他叫什么都忘了。

那不过是贵太妃安插进来的无关紧要的一个小细作,出身卑微、毫无背景,贵太妃选择他,怕只是觉得他好把控罢了。

成不了什么气候:“让太医署随便派个小太医过去就行,养病期间的药品不用花银子。”

并不是所有人受到了伤害找她告状都有好待遇的。

这些人进宫本就是来算计她的,难道她都要供起来不成?

她不是圣母,自然也没多余的善心。

福公公想得更细:“陛下,这从五品美人连此等小事都敢来告状,怕是个不省心的,没准儿觉得您关怀他两分,反而有了依仗,万一恃宠生骄了怎么办?“

谌容神色淡漠:“他要是敢作,就直接扣他的月银。”

福公公笑着领命。

确实,大人物背景复杂,不缺银钱,不好掌控,可小人物,几两银子就拿捏住了。

申姜却在心里想着……

啧啧,陛下这就是双标啊,皇贵君回回嚣张成那样,也不见陛下真干脆利落的惩罚什么。

他告退,前脚才迈出去,谌容声音似带着小火苗,又道:“去冷宫宣旨,再罚皇贵君思过半月!”

“是。”

“让冷宫的人都把他看牢了,别没事儿总出来蹦跶瞎捣乱。”

申姜抿唇,笑着低头:“是,奴才告退。”

……

皇贵君才被关入冷宫一晚,骇人事迹就震慑了整个后宫。

神出鬼没的吓唬人,削嫔妃就跟打地鼠一样,谁冒脑袋,他就一锤干掉。

宫妃们毛骨悚然。

再也没人再敢冒尖争宠了。

夏侯渊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正舒坦地闭眼晒太阳,申姜就带着圣旨来了。

夏侯渊还是很期待的。

不逗逗小女皇,小女皇不被他气两下,不给他挖个坑、设个陷阱啥的……他都觉得没意思。

申姜念完让他再关半个月的圣旨,夏侯渊明朗的脸就暗了不少,等再听到后面的话,他就更忍不了了!

“雨露均沾?除非我死!”

“老子在一天,就自强不息,天天截胡!”

冷宫众人听着他这话:“……”

背在身后的小手默默竖起大拇指。

好狂妄!

好霸道!

好喜欢~

夏侯渊期待的交手是动态的刺激,或者是精神上的对弈,而不是这种……单方面冷战。

这连最基础的交流都没了!

“你告诉她,她这属于冷暴力,家暴的一种,我要告她!”

申姜:“……”

冷宫众人:“……”

“你们大胤国有可以告皇上的地方吗?”

申姜:“额……没有。”

告皇上?除非哪个当官的不想要乌纱帽了。

夏侯渊撇嘴,一脸嫌弃:“你们大胤刑法真落后,还自称什么平等之国,还没我们武乾开明!”

“额,之前也不是没有……”

申姜挠挠头,不小心将景帝的糗事儿说出来了,好在话说了一半,就被前暗卫·小太监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可这些信息也足够夏侯渊整合明白了。

景帝曾经专门设立了一个告皇上的信箱,让百官和百姓们匿名谏言自己,骂也可以,不会写字的画画也行……

还当朝发誓:他为皇不端的信,过了一千万封,他就退位让贤。

没想到,此令一发,一刻时后,信箱就爆满,书本大的信箱换成了桌子大小的,结果一个时辰后又满了,紧接着换成了柜子大小的。

百姓们看还真有人投,而且确实没人记名,放心了,投的更欢实了。

不到半个时辰,柜子就满了。

然后就又加三个柜子。

结果还不到当天晚上,柜子就全满了,粗略估计……

估计的大臣没敢说。

随便扫一眼也知道这都快超标了。

这下搞得,景帝和百姓们都很懵。

百姓是对一千万没概念,以为还有老远才到呢,所以撒欢儿的疯狂投。

毕竟设定这么个数肯定就是不想江山易主嘛,大家都懂,只是多了一个皇上和百姓联络的渠道罢了。

这样,景帝不用退位,他们吐槽的也爽。

只是没想到……他们太放飞,爽过度了。

景帝就很尴尬,懵逼且错愕。

瞳孔地震,心脏震颤。

他一直以为自己就算是荒唐,也还是有些许人格魅力的,万万没想到一天就突破了他的心理防线。

当天晚上,景帝趁人不在,悄悄翻谏言的信里有没有趁机拍马屁,夸他的。

结果——全是骂他的。

其中有一份还非常特殊。

厚厚一沓,拿出来全是图画。

第一张是狐狸。

第二张是蛇。

第三张是狼。

第四张是乌龟。

……

后面的他没继续往下看,因为这四张他就明白了。

这是骂他:不仅狡猾阴险、心狠手辣、凶残冷戾,还是个乌龟王八蛋呢!

景帝当时内心乌云密布。

然后就感觉到头顶笼罩了片真实的阴影。

蹲那儿缓缓转头,往上一瞧——

他媳妇儿正黑着脸看他呢。

因为这段从政期间,都是曌帝在批奏折,景帝的玩乐之举,无疑加大了曌帝的工作量。

后面的情节,申姜没说完,夏侯渊只能趁着冷宫的奴才们都去干活了,悄悄塞钱问了:“景帝后来被揍了没?”

申姜看在十两金子的份儿上,飞快看了眼左右,小声道:“没有。”

“这都没有!?”

“我们曌帝是很成熟和善的女人,从不在这等小事上跟景帝一般见识。何止是这种小事,就算是再大的事,也没见曌帝撒过火,曌帝永远都特别理智冷静,做出来的事情没有不对的。”

夏侯渊突然哀叹一声:“你们景帝真可怜……”

“啊?为什么?”申姜不明所以。

“这都不带生气的,明显没把他当回事儿啊!景帝当时的心情一定寂寞如雪。”

就跟他现在一样一样的。

申姜:“……”

他不太明白。

“有个懂事儿又贤惠还有能力,更会宽容自己、理解自己的女人做媳妇儿,这是天下男人的理想愿望了吧?难不成还求虐?”

夏侯渊摇摇头:“你还太小。”

申姜:“……”

所以成年人的世界都喜欢被虐?

“你们曌帝特别有事业心吧?”

申姜点头:“四位辅政大臣都曾经说过,曌帝是这个世界最伟大的帝王,自她认识景帝开始,她把她的一生都献给了大胤。”

“唉~”夏侯渊啧啧感叹,“你们景帝真惨。”

爱美人不爱江山,结果美人爱江山。

但曌帝确实不能同一般女子相提并论。

她是神话般的存在。

是他永远敬仰的人。

夏侯渊突然想到一点:“诶?陛下是什么时候学会处理政事的?”

他家小姑娘爱江山不爱他,不会是丈母娘给带歪的吧?

申姜回忆了下:“好像也没有正儿八经的专门从哪天开始学,陛下还是公主的时,在特别特别小的时候就从旁听政了。”

“因为景帝非常宠爱小公主,而小公主也总爱粘着景帝,所以常常抱着上朝。”

夏侯渊难以置信,“竟是宠成这样?”

“这还不算什么呢……”申姜道:“景帝什么都顺着曌帝,唯独小公主的事儿,小公主要是想玩玉玺,曌帝若反对,景帝就会在背后刻个假的给曌帝。”

“假的给曌帝?”

夏侯渊惊呆,他没听错吧?

“是假的。”

夏侯渊:“……”

一直都知道景帝宠女无度,这真是宠得无法无天了。

“那曌帝……?”

“曌帝发现是假的后,命人又跟小公主换回来了。小公主还小,不识货。”

夏侯渊:“……”

一想到她小时候萌萌娇娇软软的样子,也不全是鬼灵精,还有被人骗的可可爱爱甜甜的小模样,顿时觉得心都化了。

“所以,自景帝去世后,陛下就开始真正的学习政务了?”

夏侯渊迫切的想从旁人这里了解到她更多的信息。

无论是小时候的,还是近期的,他想要更深的认识她。

“也不算是吧,小公主一直都活得天真烂漫,对政事不甚上心,曌帝只是偶尔问她些对政事的看法,对社会民情的看法,也会考她功课,其他的,并不强求。只是没想到曌帝会猝然驾崩,小公主一直都觉得自己可以活在曌帝的羽翼下的……”

五年内,先丧父,又丧母。

夏侯渊突然很心疼她。

纵使她那晚跟他说话时有演戏的成分,可她太早承担起了这个年纪不该有的责任是真的。

申姜也是个机灵的人,看见皇贵君这副神情,就知道他是动了恻隐之心了,忙道了句:“皇贵君,您看,我们小陛下也挺难做的,所以,您能不能偶尔……”

夏侯渊看向立在屋檐上的小鸟。

良久后,像是妥协了般叹了口气,“行了,告诉你们女皇吧,让她以后放宽心,本宫不会再做让她为难的事。”

申姜激动得不行,喜悦溢于言表,忙给他行了个大礼:“奴才先在这儿谢谢您了!”

他欢快的走了。

完全没想到夏侯渊是打脸王。

夏侯渊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变卦。

这真不怪他。

是板砖先动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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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5章 小女皇又在给他挖坑献殷勤 按夏侯渊的话来说,事情非常简单——

谌容的过往让他动了恻隐之心,觉得小女皇也不容易,决定弥补下她。

想了想,只能从被他压得浑身多处损伤的霍衡那儿找补了。

他关心关心他,表示下友好,也算是帮小女皇解决一件心事,让她舒心了。

听他这么说,霍衡的贴身侍从不干了,瞧着他的眼神简像在看无耻狂徒!

眼红咬牙道:“皇贵君鬼鬼祟祟的扒在宫墙上,只露了个脑袋,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家贵君。我们才发现他,他丢手就是一板砖,狠拍在贵君的后脑勺上!”

“可怜我家贵君才能下床走动,现在又瘫床不起了……”

谌容:“……”

申姜:“……”

他惊愕的看向夏侯渊。

说好的乖乖待着,你却偷偷爬墙!

夏侯渊神色严肃:“这么看着本宫干嘛!?本宫可是个守信用的人,说不捣乱就不捣乱,拍着他脑袋纯属意外。”

“本宫悄咪咪的猫在宫墙上,是为他着想,怕他见到本宫有心理阴影,不想把他吓着了。没想到,他却把本宫给吓着了!一时没控制住,手滑,这才把他给砸了。”

谌容:“……”

手滑?胡扯骗鬼呢!

谌容揉揉太阳穴:“你夏侯渊会被吓着!?”

“真的!”夏侯渊激动地抓住谌容的手,捧心般压在他胸膛上:“刚才贵君转身那一瞬间,本宫魂儿都要被他吓飞了!陛下快感受下本宫跳动的心脏!!”

谌容:“……”

无语的抽回手:“人心脏要不跳就死了。”

夏侯渊:“……”

遗憾地看了眼自己空落落的手掌。

小姑娘天天一本正经,可真不好撩~

“你不知道他那张脸的威慑力有多大!这才几天不见,就肿成猪头了。”夏侯渊从不放过每一个打击情敌的机会:“你快把他的牌子扯了吧,照他现在这模样,我看至少得撤三个月,免得吓着你!”

说罢,他看向福公公:“宫妃容颜有损,不得侍寝,对吧?”

福公公被他看得冷汗津津。

武乾太子爷可真是记仇,他上次不过提醒了下,他竟记到现在。

霍衡的侍从见事情似乎就要被夏侯渊这么三下两下的插科打诨糊弄过去了,忙又道:“陛下,皇贵君无缘无故欺辱贵君,还请陛下做主啊!”

谌容吩咐申姜再去取些上好的补品送来,又斥责夏侯渊,让他再关半个月。

关就关。

夏侯渊不痛不痒。

那侍从觉得根本不够。

从小伺候到大的主子受了这么重的伤,皇贵君却凭着女皇的宠爱,一次次的躲过,真是不公!

他婉转的说出来,希望女皇可以治夏侯渊重罪。

谌容每次都这么轻易的放过夏侯渊,确实于情不公、于理不合。

可真要治个能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的重罪……

她还不想这么快就凉凉。

正想着,要不就……稍微降降他的位分,或者打二十大板,等执行的时候再让人给他往屁股上垫上厚厚的垫子,他配合着狼嚎下就行了……

夏侯渊冷嗤了声:“他都废柴成这样了,有什么好值得本宫动手的?对这样的渣渣动手,简直有损本宫威名。本宫就是单纯的去关心他的,随便你们怎么泼脏水污蔑本宫,本宫问心无愧!”

他背着手,义正言辞,坦坦荡荡。

谌容都瞧不出真假来了。

好像这回……他真没想害人?

那贴身侍从都想冷笑了:“皇贵君,既然您是去关心人,您手里拿着板砖干嘛?”

“珠镜殿可是有宫人远远就瞧见,您本来都到了宫门口了,却不进去,徘徊了好一阵儿,又专门返回去扣墙。”

“沿着宫墙寻摸了一圈,还特意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把墙给扣了好几片,才拿出块儿完完整整的板砖。”

“您这么精挑细选,您敢说不是特意来拍我们贵君的!?”

谌容:“……”

着实没想到,他每次整人还做这么精细的准备。

她以为他跟她从前一样简单粗暴呢。

其实有些不大信,她看向申姜,用眼神问询。

申姜凑近了,小声说:“奴才作证,珠镜殿的东北角,确实跟被巨型耗子啃得似的,坑坑洼洼,没一处好的。”

谌容:“……”

夏侯渊反驳:“此拍非彼拍!”

“本宫那是正儿八经的砖头拍打法,祖传手艺,专治跌打损伤,本来想给你们贵君治治外伤的,看来他是没福气。”

谌容:“……”

申姜:“……”

额,论厚脸皮和狡赖诡辩,他只服皇贵君。

那侍从被他的狡辩气得心口堵得慌,几乎咬碎了后槽牙:“这宫里上上下下,遇到您的,有几个有福气的?都是晦气!!”

这话本不是他这种身份的人能说的,可皇贵君实在欺人太甚,他就算是豁出去不要命了,也要为贵君讨回公道!

夏侯渊深深的看着他,却没发火。

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是这种含着争风吃醋等各种复杂项促成的事儿。

谌容决定速战速决。

“你能证明你……祖传的手艺吗?”

她看向夏侯渊,说得着实在有些艰难。

“这事儿太好证明了!”

夏侯渊欢喜一拍手,看向那个据理力争的侍从:“这样,我把先把你暴揍一顿,等你身上都有淤青了,我再用砖头拍打法把你身上的青紫都拍没。”

申姜:“……”

这也太狠了。

他怀疑皇贵君是借机报复。

“如果有一处没消,就算我说谎!任凭女皇陛下处置!”

听到他这话,那侍从咬牙,果断地应了:“好!”

谌容可不许这么胡闹的事儿发生在她眼前。

命申姜去找个身上有伤的宫人。

却被那侍从拒绝了这番好意:“多谢陛下,可皇贵君手眼通天,奴才怕他联合别人一起玩猫腻,若是找到了什么双生的兄弟,长得一模一样的,奴才可就分辨不出来了。”

“打在奴才身上,奴才能辨真伪,大家也都能看到,最公平。”

申姜暗道这贵君身边的人,心眼儿还挺多。

夏侯渊轻笑了声,显然不甚在意。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谌容只得同意了。

“你准备好了吗?”

夏侯渊又从东北角的宫内侧,精挑细选了块儿板砖,问那侍从。

“准备好了。”

“那好!”夏侯渊痛快朗笑,拿着板砖就朝他过来了。

有点儿磨刀霍霍向猪羊的意思。

申姜看得直缩脖子。

谌容不忍看,也真没这么多时间在小事上浪费。

留申姜在这儿,回去批奏折了:“把结果告诉朕。”

“是,陛下。”

……

半个时辰后,申姜回来汇报。

谌容惊讶:“他还真把人给拿板砖拍好了!?”

申姜猛点头,佩服至极:“奴才瞧得真真儿的!最后还有一套‘还我漂漂拳’,那真是飞速打完了以后,容颜就肉眼可见的变了!这绝对是祖传的手艺,童叟无欺!!”

“而且奴才觉得,那侍从被打完了以后,皮肤还变好了。”

谌容扯唇:“这还有美容养颜的功效?”

“绝对有。”

申姜满眼冒星星:“奴才现在都有点儿崇拜皇贵君了!”

“有这手艺,将来就算是太欠揍走投无路了,给人搓澡按摩也能赚钱啊!”

谌容:“……”

她想的却是——

如果能把他派到前线去,岂不是可以飞速的治好那些伤员,极快速的重新整合队伍。

有这样神速的修复能力相助,敌人在战场上便是输了一大截。

但……这显然不可能。

武乾和大胤可是敌对国家。

可若是能劝得他将这手艺传给太医也行,这样,传得更多,影响更大。

谌容打定主意后,先写了封旨,说破案了,贵君霍衡受伤与他无关,将他的禁足解禁。

然后又褒扬他用“砖头拍打法”治疗贵君有功,赏赐了些东西。

最后还真让人用十六抬大轿把他从冷宫给抬回来了。

后宫众人震惊。

皇贵君好手段啊!!

申姜深觉,他们小女皇可真是大丈夫,能屈能伸。

谌容这十四年的人生,一半时间生长在宫里,一半时间欢快肆意的闯荡江湖。

其实她骨子里的江湖气还是挺浓的。

只要能达到目的,面子算什么?

知道夏侯渊喜欢极了她这张脸,尤其是她清清纯纯、温柔小意、乖巧甜美的样子。

于是,谌容专门换了套贴近少女,甚至偏向可爱公主风的宫装。

亲自出来迎接他。

还主动拉起了他的手,明亮清澈的水眸关切的看着他,一片心疼:“皇贵君这些日子受苦了,冷落了你,是朕不对。”

夏侯渊:“……”

他怎么觉得怪怪的。

小女皇这殷勤的有点儿过分了吧?

瞧这一脸假笑,她腮帮子不僵吗?

夏侯渊伸手,直接捏向她的脸。

谌容盯着他那两根手指,眼神威胁:过分了啊。

夏侯渊看着她,却没撒手,反而笑得意味深长。

若他猜得没错,小姑娘肯定是有求于他才这么做呢,不然哪里会对他这么温柔甜蜜?

谌容想到他那祖传的手艺……

瞬间笑得甜兮兮的。

还翘着小兰花指,轻轻挥开了他的手。

娇滴滴的道:“干嘛呀,你弄疼人家了啦~”

夏侯渊:“……”

虎躯一震,猛然一个激灵的抖擞!

靠,吓死老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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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明天估计就没榜了,但还是想继续求票票,哈哈~!

晚安哦,祝看文愉快~

章节目录 第56章 反挖坑求子 谌容眨着迷人的大眼睛,浓密的睫毛如蝉翼般忽闪忽闪,用尽全力展示女性之美。

夏侯渊嘴角抽搐了下:“咱还是有话直说吧。”

虽然他在心底里特别希望小女皇乖巧体贴、温柔听话,还把他放在第一位。

但……美人恩过火了他还真是消受不起。

谌容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收了娇柔的作态,明媚大方的笑道:“那咱们进去说。”

“您请。”夏侯渊做了个手势。

两人一起进入蓬莱殿。

坐定,谌容道:“听闻皇贵君那套祖传的‘板砖拍打法’效果极好,朕有个不情之请,希望皇贵君能将这套拍打法传授给太医,也好造福伤患。”

她话说的委婉,但夏侯渊已然猜到了,“你是想造福前线的将士吧?”

被直接捅破,谌容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夏侯渊瞧着她的面瘫笑就觉得有趣。

“虽说这是祖传的手艺,但你我夫妻既为一体,传给大胤,倒也没什么。”

谌容正要高兴,又听他故意拿乔:“只是……大胤与武乾毕竟是敌对国家。我曾保证过,我在一日,两国便永远不会开战。”

“若日后我不在了,亦或是陛下哪天厌弃了我,要休了我,你我一别两宽,这武乾的手艺在战场上却助了大胤……我不好跟武乾的子民交代啊。”

夏侯渊顺势握住了谌容的手,一脸为难的看着她:“为夫,太难了。”

谌容:“……”

论做戏,这厮也不输给她!

“皇贵君说笑了,朕岂是薄情寡义之人,既然娶了你,就会为你负责。朕永远都不会赶你走,除非你主动离开。”

“口说无凭啊……”

谌容咬着后槽牙,微笑:“那朕给你写个保证?”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陛下圣明!”

他话音刚落,元胡就极有眼力见的迅速递上了笔和宣纸。

她在茶桌上写就行。

谌容:“……”

这狗腿子。

生怕她反悔似的,跟他主子一样狡猾。

她偏头,看了眼申姜。

申姜顿时对元胡产生了敌意。

他觉得刚才主子那一眼,好像在说“你看看人家”。

不过是条保证,一句话的事儿,谌容提笔,急速写完。

夏侯渊拿起来仔细看了看,甚是满意,交给元胡:“回头裱起来。”

“挂正殿正中央,要人一进来就能看见。”

谌容:“……”

瞬间觉得她为了前线将士,脸面都丢给全世界了。

索性后宫也没什么人来。

谌容略略淡定了些。

“那拍打法……”

夏侯渊又微微蹙了眉,艰难深思的样子:“子子孙孙无穷尽啊……”

“这拍打法传给太医署,就是造福所有大胤的子民了,若咱们之间的关系就到我这一代终止了……”

“为夫,还是对不起武乾子民啊。”

谌容:“……”

挖坑没玩了是不是?

但这话音,就是还有余地呗。

明知是陷阱,她却不得不壮士割腕地迈进去,温柔微笑:“那皇贵君的意思是?”

夏侯渊深情款款的握住她的手:“若陛下能为我诞下一子,纵使往后子子孙孙无穷尽,大胤也存有我的血脉,那这祖传的拍打法传给大胤就理所应当了。”

“尤其,有了这一代孩子,日后大胤和武乾通婚就更加方便了,世世代代通婚,两国便是永久的交好,再无战争,你觉得呢?”

谌容感觉很不好。

世代交好她当然愿意,但就是不爽这厮心机这么深!居然一套又一套的算计她!

太腹黑了!

谌容抿唇,半晌后,僵硬微笑:“朕还小。”

夏侯渊的黑眸中满是笑意的兴味,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无妨,我可以等你长大。”

谌容的脸倏地就红了。

无耻!

是想把她养熟了再吃吗!?

压住心中莫名其妙窜出来的异样感觉,谌容问了句:“那……这个也要写保证书吗?”

“哈哈!”夏侯渊忍不住朗笑出声:“不用,这个不用。”

“哦。”谌容微微偏头,脸又红了。

他温柔的摸着她的后颈,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你怎么这么可爱?”

谌容看着他促狭的眼神,这回是真恼了,不自然地拍开他的手,美眸怒嗔。

讨厌鬼!

夏侯渊笑得更爽朗了。

两位主子商量得挺好。

元胡却在一旁瞪大了眼睛!

小太子这是要做什么!?

玩真的吗!?

难不成将来跑路的时候,把孩子也带走?

牺牲这么大,不亲眼盯着太医们学艺成功,谌容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带着夏侯渊去了太医署,让他直接教。

“教没问题,但也不是什么人都配本宫亲自上手的。”

“那就——陛下吧。”

谌容:“……”

突然被点名!

他是不是想趁机报复她!?

谌容警惕的看着他。

夏侯渊笑得极其和善:“但我的手劲太大,万一打伤了陛下就不好了。”

“这样,陛下打我吧。捶打我的背部,让他们看下击中的穴位和拍打的位置。”

“好!”

谌容秒速答应。

她揍他不是太容易了吗!

岂料,夏侯渊突然趴在她耳边,小声道:“最近这段时间,陛下是不是觉得我做得特别过分?”

“陛下要家暴我吗?”

谌容:“……”

她怎么觉得这厮还有点儿期待。

他这么说,她倒是不好意思趁机下黑手了。

老老实实的按照他的指定的穴位,轻轻捶打。

夏侯渊一脸惬意,老神在在,舒服得都闭上了眼睛。

谌容捶了半天,捶得手都酸了,瞧见他闭目养神的样子……

微微眯了眸。

这厮的目的其实就是想让她给捏肩捶背吧?

小拳头握得越来越紧……

这口气可真是憋不下去。

老娘不装了!!

谌容一个狠捶下去!

砸得夏侯渊“嗷!”一嗓子,瞬间弯下了腰。

再直起身来,已然是一个肩高一个肩低。

元胡等人看得目瞪口呆。

谌容虽然不跟夏侯渊似的天生神力能单手举起巨鼎,但她小时候可是扛着狼牙棒闯江湖的。

力气大是后天练出来的,只是不轻易显露罢了。

夏侯渊揉着肩膀,长“嘶”着,倒抽冷气。

要不是他皮糙肉厚,从小就壮实,长大后又在战场磨练得一身铜皮铁骨,她这一拳头下去,他锁骨非折了不可!

夏侯渊捂着肩膀,扭头看她。

谌容特别无辜:“不好意思啊,我觉得我已经掌握了精髓呢,所以就小试一下。”

夏侯渊:“……”

果然还是不能太嘚瑟啊。

他这才高兴多大会儿……

咬牙把自己右边肩膀给掰正了。

“咔嚓”一声,申姜听着都头皮发麻。

夏侯渊晓得他这回是试探到小姑娘的极限了,也不继续逗她了。

点了几个瞧着比较有力气的太医,让他们互相用砖头拍对方,他从中指点了几分。

谌容瞧他渐入佳境,不会再玩什么猫腻,就回宫了。

因今日要处理的政务非常多,她哪个宫都没去,直接在紫宸殿休息。

夏侯渊白天也闹腾够了,怕再出现在她面前会惹她厌烦,又见她也没去别人那儿,便没再偷偷抗人。

可这一晚,却不太平。

谌容可能熬夜熬过度了,大脑一直在紧绷状态,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直睡不着。

让申姜陪着她,只他们两人,悄悄的在宫内散步。

这一散步可不得了了。

她大半夜的,竟然到了啪啪啪的声音。

还不止一个。

贴近各宫围墙,清晰响亮。

一声声爽脆至极,还十分有节奏。

谌容:“……”

缓慢的看向申姜,眼神激动复杂,小声道:“快告诉朕,是朕的宫妃们耐不住寂寞,集体红杏出墙了!!”

太好了!可以把他们都赶出去了!!

申姜难以置信。

这是要爽不要命了吗,敢在陛下眼皮子底下偷吃!

他小声道:“奴才去探查下。”

谌容兴奋不已:“好好好。”

没多长时间,申姜回来汇报:“陛下,宫妃们没祸乱宫闱,而是……在对着自己发狠。”

谌容非常遗憾,又满脑子问号:“???”

“他们在打自己巴掌,还用尽全力!”

申姜脑补:“奴才猜想,他们是在鞭策自己。有皇贵君这样的珠玉在前,他们被激发出上进心也很正常!”

谌容:“……”

有夏侯渊这样的奇葩在前,她的嫔妃们别被他带歪了,她就阿弥陀佛了。

“不打别人就行~”谌容悠悠地舒了口气,背着手:“回宫吧。”

“是。”

一夜好眠。

翌日,谌容觉得颇为诧异。

因为她每天早朝前,都会有三两个嫔妃结伴而来给她送点心献殷勤。

今天竟一个都没有!

真是奇了。

早朝一般都是福公公陪着,谌容打了个哈切,嘱咐申姜:“去查查怎么回事儿,别又有嫔妃闹什么幺蛾子朕不知道。”

“是,陛下。”

谌容下了朝,就被申姜带着看了奇观——

一大早,无数宫妃们穿得花红柳绿的,一人顶着一张巴掌脸,排队求太医用砖头疯狂拍自己!

他们刚到转角处站定,就听见一个嫔妃亢奋的高喊:“使劲儿砸!我可以!!用不用我自己哐哐撞大墙!?”

谌容:“……”

申姜:“……”

被逼问的太医:“……”

“陛下,您瞅瞅,一听说拍打法能美容养颜,宫妃们跟着了魔似的,排队等着挨揍,求太医们虐自己。”

谌容:“……”

事儿虽然不是夏侯渊惹出来的,但锅还是他的没错。

远在蓬莱殿晒太阳的夏侯渊,狠狠打了个喷嚏。

剑眉愉悦一挑。

小女皇想我了?

章节目录 第57章 本宫要独领风骚、独霸后宫! 谌容也想得开。

害,引他进来,有弊有利,看到今日这场景,全当是娱乐了。

倒是申姜瞧得入迷,分析得头头是道:“他们这是觉得陛下您年纪小,好颜色,一致认为您能对皇贵君这么包容,完全是因为他那张脸,所以就想投机取巧走捷径。”

谌容轻笑,摇摇头:“随他们去吧,总比互相掐起来强。”

申姜觉得也是,只要不祸害到陛下就行。

但——

整容有风险,入坑需谨慎。

毕竟是现学现卖的手艺,总有瑕疵。

太医们还控制不好手劲儿,拳头挥过去用力过猛,一下把众宫妃们打得嘴歪眼斜。

先前还能从平平无奇的英俊中靠气质分个三六九等,现在绝对是一水儿的歪瓜裂枣!

第二天,宫妃们顶着猪头脸,在太医署门口排排坐、吃药药。

申姜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笑喷了,连忙在第一时间跟女皇分享八卦。

“这一回合,皇贵君可谓是不战而胜啊!”

“还一箭双雕!”

“他不仅解决了情敌,还帮了您大忙了!瞅宫妃们这脸,至少一个月好不了,您可以轻松一个月了。”

谌容微微一笑:“然后呢,后宫只剩他夏侯渊一人了,朕要开始独宠吗?”

申姜:“……”

皇贵君高招啊!

……

蓬莱殿庭院内。

某个棋高一着的人正懒散的坐在摇椅上晒太阳。

元胡之前瞧他教太医什么“还我漂漂拳”的时候就很迷惑,今天算是破案了。

小太子做什么都很执着。

说让宫妃毁容,如今是一个都没拉下。

他抬头望天。

有件事没想明白:“殿下,为什么你之前打那侍从的时候,他皮肤真的变好了?”

夏侯渊得意一笑,“我趁他不备的时候,给他喂了颗父皇的养颜丹。”

元胡:“……”

怪不得。

说来汗颜,皇上比贵妃娘娘还要驻颜有术。

贵妃娘娘纯靠老天爷偏爱,皇上却为保容颜不老,专门养了一个千人编制的神医营研制各种养颜丹,就怕他哪天色衰了媳妇儿跑了。

夏侯渊还颇为遗憾的摸了摸脸:“这本来是给我自己准备的,谁知道小姑娘不像传闻说的那么看脸啊……唉~”

元胡:“……”

所以人家把你套进去了啊!你看脸!

入城第一天看人家小姑娘眼睛都直了,别以为他没看见。

元胡别过脸,悄悄翻了个白眼儿。

正巧,瞧见闻识过来了。

他的调查告一段落,回来禀报:“殿下,关于那个烧了的宅院里残存的异香,属下彻底查明了。”

夏侯渊当即收了惬意享乐的姿态,坐起身来:“你说。”

“大胤宫里但凡有钱有能力的侍从,都抹这种香。属下发现在女皇、元君、贵君、还有侍郎身边的人都有。”

元君疑惑:“正二品君鞠官华的身边没有?”

“没有。”

“那就奇怪了。鞠官华出身书香门第,文臣世家,其父是正三品的文官,在这京城里虽不算什么,可家底殷实,不至于这么体面的东西都没有。”

“尤其,他还善调香。”

闻识猜测道:“难道是他不喜欢闻那香的味道?”

“没准儿是。”元胡点点头,也猜着:“兴许他对那香过敏?香能让人过敏吗?可能他长年调香,对香比较敏感挑剔?”

“他应该是不喜张扬。”

夏侯渊打断了他们的猜测:“我接触过鞠官华,他为人清高孤冷,偏偏又极在乎形象,扮相刻意低调朴素,行事伪善。”

“他父亲以清廉着称,所以,他尤其不会在这种事上出纰漏。若是真用了这偏于奢华的香,不就打脸了吗?”

两人觉得有道理。

闻识又问:“女皇肯定是不可能了,那元君、贵君和侍郎,到底是他们仨谁干的?”

“这三个人,一个有地位、一个有权有势、还有一个有钱,虽说都是殿下的情敌,可还真不好猜。”

“不过也简单。”元胡思忖,“这一石二鸟,是冲着两条人命去的。”

“元君若出手,就是恨您抢了新婚夜。不过听闻他和小女皇是青梅竹马,从小就对小女皇极为爱护,他不太可能为了伤您而不顾及小女皇的安危。”

“贵君之前都没跟殿下见过面,似乎也没道理出手,可他万一是藏着呢,我持保留意见。”

“侍郎……”元胡笑了笑:“您不是他的偶像吗?而且他性格跳脱,跟地主家的傻儿子似的,应该没兴趣干这种危险的事儿。”

虽然那天侍郎谢宇飞对他极度热情,准备的东西也很充分,最起码,看起来像是……迷恋了他好多年似的。

想及此,夏侯渊脸色黑了几分。

但,他从不轻易相信一个人对外界的展现,尤其是专门让人看的东西。

“找个机会再试试他吧。”

没想到,他话音刚落,傻白甜就送上门了。

白药进来禀报:“殿下,侍郎谢宇飞求见,说是有东西要送给您,您见吗?”

夏侯渊第一反应是——难道是在太医那儿被打毁容了,来他这儿求真正的拳法美容的?

“让他进来吧。”

谢宇飞还是第一次进蓬莱殿。

他含着金汤匙出生,奢侈之物见过不少,可这般仙气、华美、又让人舒服到骨头里的布置,他平生仅见。

对着夏侯渊赞叹不已。

夏侯渊当之无愧的收了。

那是,为了让小女皇沉溺于他的蓬莱殿,他可费了不少心思。

只是,正视着谢宇飞那张脸,他拧了眉——

“你为什么没毁容?”

谢宇飞:??

他潇洒开朗的笑道:“因为我进宫是为了您,不是为了女皇啊!”

随风:“!!!”

他一直都理解错了吗!?

少爷该不会有什么龙阳癖吧!!

闻识:“……”

额见识了。

元胡:“……”

爱的真够深沉的,跟着他们疯批太子一起疯,是铁打的迷弟没错了。

夏侯渊脸色顿时阴云密布。

原本设了个圈套,要把宫妃们一网打尽,结果还有条漏网之鱼?

这怎么能够!

他可是要独领风骚、独霸后宫的!!

夏侯渊瞬间从怀里摸出了一颗药丸,一脸真诚的递给他。

刚才愁容满面的样子,似乎都是对他的担忧,关怀备至:“本宫听说宫妃们都被太医打残了,对你甚是担心,于是早早的就准备好了这颗丹药。”

闻识:“……”

不是吧,刚进来就坑人家。

谢宇飞一听他这么说,感动得满眼冒星星:“皇贵君还记着我……”

“嗯。”夏侯渊一边点头,一边好想把他一脚踹开。

这是什么黏兮兮的眼神!

见他要把药丸装进荷包里,夏侯渊忙道:“你不现在吃吗?这药还有补气的作用,我看你武功薄弱,吃这个,必有所进益。我今天刚炼成的,晚了药效就不好了。”

谢宇飞感激的几乎要热泪盈眶了。

忙听话的塞嘴里吃了,还夸了偶像连续二十个成语的彩虹屁。

元胡想捂眼:“……”

这傻孩子。

太子爷的药都是补药,补得越狠,越要人命。

目的完成,夏侯渊又恢复了他那副冷漠无情的样子:“你可以走了。”

谢宇飞:??

皇贵君怎么突然……判若两人?

夏侯渊冷艳扫视着他:“还有事儿?”

“哦哦……”谢宇飞这才想起来他要送给皇贵君画的事儿,忙让随风将画打开。

“没能照着本人画,皇贵君的风姿,我只能画出一二。若能对着皇贵君画,我定能将皇贵君画的更加风姿绰约……”

夏侯渊冷瞥了他一眼。

老子还让你对着我花痴?

美得你肝儿疼。

他本来是想把他连人带画一起扔出去的,可这画确实不错,至少把他的不羁英气和雄霸威武的气势都画出来了。

回头把这副画挂在小女皇的寝宫。

又吩咐谢宇飞:“你再画个我和陛下在一起的,要亲密点儿。”

谢宇飞见他喜欢,当即欢天喜地的应了:“没问题!您想要几幅?”

夏侯渊也不客气:“十幅吧!”

紫宸殿和蓬莱殿各个正殿、偏殿、书房都挂满的话,差不多得这个数。

这么想着,他又道:“以后你每个月给我画个十幅。”

万一小女皇看腻了呢?

他总得让她感受他各种风姿不是?

谢宇飞:“……”

他可算是给自己找了个事儿干。

随风暗暗吐槽。

该!

谁让您好好的家产不继承,非要跟着武乾太子学入赘?

谢宇飞走后,夏侯渊基本可以确定,新婚之夜派人暗杀的就是贵君了。

也许谢宇飞可以作假,可他贴身之人第一反应的嫌弃却做不了假。

这么想着,他去探望了下刚被他治好的淤青之伤的霍衡。

珠镜殿。

霍衡也是武将出身,不是那么胆小的人,可夏侯渊出现的瞬间,他的身体居然条件反射的抖了下。

元胡:“……”

瞧瞧把人给吓的,这心理阴影是有多大?

尤其夏侯渊还是明目张胆从珠镜殿的大门进来的。

这样子,就像是专门来打群架的!

虽然他们只有两个人,但珠镜殿的宫人们具都瑟瑟发抖。

“你想如何!?”霍衡胳膊腿都折了,只能坐在椅子上,咬牙说出这话的时候,极没气势。

夏侯渊伏在他耳边,轻声道:“你这瘫得不亏吧,暗杀不是你干的?”

霍衡一惊,快速掩饰了眼神,“皇贵君莫要诬蔑!”

“没证据,我会这么光明正大的进来?”

霍衡的神情顿时紧张了起来。

夏侯渊凑近了看他的脸,压低了声音,笑道:“别担心,我是不会说出去的,毕竟你们大胤的女皇死了,我一个武乾储君,高兴都来不及呢。”

“我此番来,就是来消消气。”

霍衡看他神色不像是假的,松口气。

“那,你想怎么样?”

夏侯渊直起身来,神清气朗的站着,朝他招手,“来,狗头伸过来,给我拍下!”

霍衡:“!!!”

章节目录 第58章 当朝送爱心早膳 “士可杀不可辱!”

霍衡被刺激得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宫人们皆都目瞪口呆的看着他。

这些天,贵君在他们的搀扶下才能站起身子,如今竟自己起来了!

可见皇贵君将他气得有多很。

霍衡身体一边几乎是废的,猛然站起来,十分不稳,吃力地斜斜往前冲。

他一抬头,脑袋刚好扎在夏侯渊朝他招手的大掌下。

人还没直起身来,又被他顺势一巴掌给拍下去了。

夏侯渊笑看自己的掌心,悠悠地调侃:“贵君这是口嫌体正直啊,嘴上说着不要不要,却故意往我掌下送人头。”

“本宫不成全你,就太辜负你这番诚意了!”

“你——”

霍衡捂着脑袋,晕晕的,只觉得两眼冒金星。

夏侯渊天生神力,哪怕是随意一掌的重量,也够人吃一壶的了。

“霍衡,本宫知你出身名门望族,家世显赫,背景深厚,朝中势力盘根错节……尤其是在边关,你霍家,铁幕重重,连皇上都忌惮。”

夏侯渊说这些的时候,神色慵懒,不甚在意,甚至戏谑的姿态像是在说笑话。

“可本宫,是武乾储君。”

他突然正色,连音色都沉冷了几分,“你爱在这宫里玩什么鬼把戏,爱怎么搅弄朝堂风云,本宫都懒得理会。”

“但只一点——”

夏侯渊低沉的嗓音像是裹了厚重的寒冰:“别惹本宫。”

“否则,老子让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霍衡被他眼中杀气弥漫的阴狠震慑到。

迟钝了一瞬。

夏侯渊已然傲然转身。

“本宫向来言出必行,贵君好自为之。”

……

回到蓬莱殿。

元胡忧心忡忡:“您就不怕女皇陛下再怪罪?”

白药小心翼翼的倒茶,也在心中附和。

太胆大包天了,一天不惹事儿就浑身难受。

夏侯渊做事,岂会不给自己留后路。

“新政准备了这么久,马上就要正式拉开序幕了,她还得仰仗我呢。我这会儿就是真把霍衡给弄残了,为了新政能真正的推行下去,她也一定会保我。”

夏侯渊稳如泰山,胸有成竹。

“尤其,小女皇狡黠,最会审时度势。”

“若新政才刚开始,就被那帮奸臣贼子给灭了,她以后想再提,可就难了。”

上次还是他在朝堂上挑起的契机,才得以让女人入朝为官。

错过这次,新政就再无可能。

小女皇懂得孰重孰轻。

夏侯渊勾唇,笑得得意:“她这会儿,怕是气得牙痒痒,也得假笑着忽悠本宫帮她推行新政。”

而且,他还想把她拐出宫呢。

光呆在宫里有什么意思?

就这些后宫的呆鹅男妃们,他都玩腻了~

元胡还是有些担心:“万一大臣们联名上奏逼女皇呢?女皇还小,势单力薄啊。”

“哈,”夏侯渊笑了:“你当她那些叔叔们是吃素的?”

贺扬、沈太傅、冯铮、吴逸凡,还有一人可杀四十万军的天策上将谌肃……哪一个不是闻风丧胆?

元胡似乎也想到了这点,放下心来,又叹道:“只可惜,冯铮和吴逸凡还在外地办差,谌肃也无故失踪了,小女皇纵使有能力,也被他们欺压着无法施展。”

夏侯渊不这么想。

“新皇刚登基,这些辅臣不是被外派就是失踪了,只留了杀伤力不大不小的贺扬,还有堪堪能压住士族的沈太傅在身边,说明——他们是想锻炼小女皇。”

“况且,天策上将向来神出鬼没,没人摸得清他的行踪,指不定什么时候谌容遇到危险了,他就突然出现了。那帮大臣始终没有真正的群起攻击,恐怕也是畏惧谌肃。”

“说起来,本宫倒是很期待小女皇真正展现实力的时候。”

能敞开城门,坦坦荡荡把敌国太子迎进来的君主,光是这份儿胆魄,就没几个人能做到。

加之他一入宫就被她引着利用……

夏侯渊勾唇微笑。

他之前是低估她了。

夏侯渊兴味盎然,眸子里满含称心如意的笑:“她没你想得那么脆弱。”

这些天发生这么多事儿,元胡也意识到小女皇没那么简单,不由得重视起来:“那咱们用不用更改计划?”

“不用。”

他和谌容,目前正在互相试探的阶段,计划太多,反倒是累赘束缚,见机行事是最好的选择。

“每个阶段的大方针不变,其余的,临时调整。”

“是。”

……

左相被锅飞了脑壳后,当天就醒了,只是为了查夏侯渊给他下的什么毒,才一连请了好几日的假。

可这毒发的太慢了,一直把脉把不出来,直到昨天晚上他身上冒出些痒痒的红点,才彻底确定是食物相克造成的过敏。

“更像是海鲜过敏。”

一位花甲之年的老神医捋着胡子,微微眯了眼睛,也不是很确定的说了这么句。

可左相已然是踏实了一半。

这些日子,他的心一直悬着,可算是有个方向了。

就是……

“我之前从未有过海鲜过敏史啊!”

“也许是过量导致的,您之前吃的毒药上,应该是浓缩了这种营养,过量了,导致破坏了原本的平衡,所以才开始接受不良。”

老神医说得也很胡诌,但因为络腮胡子盘了满脸,挡住了他真正的神情,他一把年纪了,说话声音低沉,故此很是唬人。

反正左相是信了。

尽管他听得云里雾里的。

“那就这么治吧!”

老神医和其他神医具都松了口气。

再不给个理由,他们的招牌就要被砸烂了。

这些日子,左相府甚是诡异。

左相府内养了十个神医,和那十个男宠遥遥相对。

一边愁云惨淡,一边莺歌燕舞。

左相每天去神医那边,左相夫人每天去男宠那边。

左相偶尔会气急败坏的小声斥责左相夫人成何体统,左相夫人却不以为意,甚至还会顶回去:“怎么,我谨遵圣旨也有错?不然,你休了我?”

“你……!”

左相觉得她简直胡搅蛮缠,不可理喻!

就因为他把闺女和安国公儿子定了亲,没跟她商量,她就开始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了。

若不是这段时间事忙,他定会好好与她理论理论。

朝中局势瞬息万变,又听闻武乾太子竟用了招什么“还我漂漂拳”,害得整个宫的宫妃们都全军覆没了,左相觉得该是他回朝堂的时候了。

可谁知,第二天一早醒来,他后背的小点不仅没消,竟然还变成疙瘩了,部分变得更大的,形成了透明的小水泡。

左相一不小心蹭破了两个,浓水流出来,流经的地方瘙痒难耐。

质问神医是怎么回事。

神医们为挽尊,强撑着说是正常现象,等泡消失了就好了。

现阶段可以开始泡草药。

瞧他们一个个说得那么一板正经,左相又信了。

不信他们也没办法,大胤最厉害的大夫都在这儿了,能说出个一二三,总比什么都不知道的强。

至少他还有救。

左相用过早膳后,换了官服去上早朝。

众大臣一见左相终于上朝了,瞬间容光焕发的簇拥而上。

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各种神采飞扬的拍马屁。

他们的主心骨可算是回来了!

连安国公党和贵太妃党派的人,都朝着左相频频点头致意恭敬笑。

这些日子,朝中两名反动大将不在,他们做小弟的只能安安分分地当缩头乌龟,连个激烈的唇枪舌剑都不敢,上个朝没滋没味儿的。

现在好了,大佬回来了啊!

小反派们现在感觉在自己走路都带风。

无数人骄傲地扬起下巴,努力鼻孔朝天。

随着小太监一声嘹亮的高喊,谌容进入宣政殿中,各个朝臣的形态被她一览而尽。

最明显的,当属左相。

无数人围绕着他,唯他马首是瞻的样子,似乎他才是这天下之主。

谌容面无表情,沉稳的坐在龙椅上。

大臣们列队站好,叩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身。”

随即,谌容温和的笑了,适当的对左相表示关怀。

“劳陛下费心,臣已无大碍。”

左相谢过之后,就开始抨击还没有执行的新政:

“臣养病在家,却听闻今年春闱没有任何一个女性报名。陛下特意给女性优待,让她们免于院试和乡试,直接进入会试,可女人们似乎辜负了陛下的期待。”

“既然如此,臣认为,女性为官,大可不必。她们连走进朝堂的勇气都没有,将来又如何为大胤办差?”

谌容面色沉了两分,却已然冷静。

正要开口,殿门外传来小太监的喊声:“皇贵君驾到——”

然后众臣就看见夏侯渊进来了。

还是那般狂而拽的步伐。

他整个人像是一座移动的小金山。

高束的镂金发冠上镶嵌着三颗罕见宝石,两边还插着金錾连环簪,身着香色织金饕餮宽袖袍服,外披薄金线暗勾祥云纹纱,脚蹬金色六合靴,腰间挂了五六个镶金玉佩……

金灿灿的,闪瞎人眼。

夏侯渊霸气的一甩金光闪闪的宫装,行礼。

朝臣们被刺得眼疼,齐齐退后一步!

天老爷呀,他往宫装上缀什么宝石了?怎么跟碎镜面似的?晃得人完全睁不开眼。

左相不悦的看向武乾太子。

怎么他一有政事他就卡着点进来干涉?

这宫里的耳报神什么时候这么快了!

夏侯渊不顾朝臣的眼光,径直走向谌容。

众臣紧张不已,生怕他又有什么大动作。

直到他将手提的食盒放在龙案上——

笑眯眯的,讨好又贴心:“本宫是来给陛下送爱心早膳的。”

众臣:“……”

倒!

早说啊!!

吓死他们了!!

还以为又是一番大地震呢……

“听闻你今天起来的晚,早膳都没吃,怕你饿着,我特意送来的。”

他缓缓打开,精美的餐食呈现在眼前。

谌容小心的问了句:“不是你做的吧?”

夏侯渊:“……”

瞧不起谁呢!

“咳嗯……不是。”

谌容舒了口气,胃里当真是空得难受了,恰巧夏侯渊挡在她面前,她拿起一块点心,飞快的吃着。

而后挥挥手,让夏侯渊赶紧走。

夏侯渊:“……”

用完就扔?

无情的女人。

他也深知他总干政对她不好,于是他听话的下去了。

路过左相的时候,拍了下他肩膀,笑道:“大兄弟,别来无恙啊!”

左相拧眉,刚想回他一句“谁是你大兄弟”,眼前突然一片漆黑。

肩膀处的水泡生疼得厉害。

“嘭”地就晕倒在地了。

夏侯渊:???

一跳三步远:“我靠!这当朝碰瓷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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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9章 夏·戏精:陛下,臣妾心里苦啊! 夏侯渊满脸不可置信。

他好不容易弃恶从良了,居然还有人这么明目张胆的黑他!

这就不能忍了!

夏侯渊伸脚,踢了踢左相后背:“喂,大家伙都看着呢啊,你别想陷害本宫!”

但左相似乎是真晕了,一动也不动。

众臣:“……”

谌容:“……!?”

哈,夏侯渊这厮可真是她的锦鲤吉祥物啊!

左相阻挠她的新政才刚开了个头就被灭了。

算起来,他回朝还没站稳一刻时呢!

哈哈,真是大快人心!

谌容忙让侍卫把左相抬去太医署救治。

左相是因为夏侯渊那一巴掌才晕过去的,众臣都是亲眼瞧见了的。

左相门生当即状告夏侯渊:“陛下,皇贵君心肠歹毒,一出现必有死伤!左相才大病初愈,就又被他拍晕了过去。陛下,请治罪皇贵君!”

安国公党也跟着告御状:“是啊,陛下,皇贵君向来跟左相不对付,怕是觉得左相康复了碍眼,才下如此狠手!陛下,您一定要重重惩罚皇贵君啊!!”

其他大臣们也跟着嗡嗡的议论:“就是,就是,这定要治罪啊……”

夏侯渊:“……!!!???”

他招谁惹谁了!?

“陛下,为人热情亲切也算是错吗?”

夏侯渊一脸无辜:“本宫不过是跟左相打个招呼而已,谁知道他装摔还把自己给摔晕了!”

“只不过轻拍了下他的肩膀,怎么会晕?一定是他故意坑害本宫!”

“陛下,请您明察!”

大臣们不干了:“皇贵君,谁不知道你力大无穷?单手举鼎,进城就把礼部左侍郎给砸死了,这叫轻轻一小下?”

“左相大人没被你一巴掌拍碎了骨头,已然是万幸了!你竟还在这儿诡辩!”

“就是,就是……”

旁边的小臣跟个学舌的鹦鹉似的,各种附和,夏侯渊瞧着就来气。

一脚踹过去,直接把人踹趴了!

吓了众臣一大跳。

骤然背后一凉。

刹那间反应过来——

啊,这才是皇贵君出现的正常模式啊!

简单粗暴、人狠话不多、至少横着出去一个……

笑眯眯体贴送爱心饭的情节真不适合他。

夏侯渊眼神凛冽的扫了一圈,把人都给震慑住了。

他一甩袖袍,坦坦荡荡:“是我干的,我认!”

“不是我干的,你们也休想污蔑本宫!!”

大臣们先是噤若寒蝉,大殿安静了一息之后,有胆子大的臣子站出来,气得咬牙切齿地攻击夏侯渊:“陛下,您都看见了!皇贵君他目无王法!猖狂至极!视人命如草芥!!”

夏侯渊闲闲道:“你才知道啊?你第一天见识本宫?”

“你……!”

那大臣被他一句话堵得不上不下,那口恶气咔在嗓子眼儿里,险些把他憋得气昏过去。

夏侯渊眼看着他要翻白眼儿了,迅速拿了谌容的绿茶,一口灌进,而后猛地朝那大臣喷过去:“噗……!!!!!”

小雨般的口水瞬间把那大臣淋醒了几分。

夏侯渊警惕的看着他:“技不如人,可别再碰瓷儿啊!”

一天遇到俩废柴,这他找谁说理去!?

众臣:“……”

左相的事儿还没完,他又搞这一出,大臣们开始喋喋不休的上奏,势要将皇贵君就此告死的样子。

谌容静坐着看戏。

小口小口的吃着夏侯渊带来的各种珍馐美味。

这看戏套餐可比她平常的瓜果拼盘带劲多了。

夏侯渊黑亮的眼神目光如炬的盯着她。

就知道吃,不赶紧说点儿啥?

谌容接收到信号,朝他温柔的笑笑。

然后更加细嚼慢咽地品着软糯润滑、香甜可口的各色茶点。

直到一刻钟之后,她才不紧不慢的放下了勺子,优雅地用帕子擦了擦嘴。

还慢悠悠的把帕子叠成了小方块。

又扶了扶旒冕。

这才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皇贵君,朕也相信你是无辜的,可左相也确实是被你拍了下才晕倒的,这件事儿……”

她爱莫能助地看着他,一脸为难:“朕,很难办啊。”

夏侯渊:“……”

握拳。

小姑娘心真黑,这是在报复他之前逼她同意生子之约呢。

看来,他不得不放大招了!

深呼吸。

夏侯渊酝酿了下。

而后——

骤然扑上去抱住了谌容的大腿!

神色饱满,表情到位,走心走肺,语调高昂:

“陛下!!左相这是赖上我了呀!!!”

说罢,他捂着胸口,一脸苦相,似是要当场表演一个声泪俱下,尾声还带着颤音:

“臣妾,心里苦啊……!!!!!!!!!!!”

谌容没忍住,“噗”一口茶吐出来了。

第一次听他自称“臣妾”,真不是非一般的膈应。

谁家臣妾这么五大三粗,还横霸后宫。

还……偷偷摸她大腿。

流氓!!

夏侯渊整颗脑袋都埋在她大腿上,被龙案挡着,台阶下的大臣们看不清上边什么状况。

某个刚彻底扯了脸皮的男人,正斜斜瞧着女皇,露出一口雪白的牙。

不怀好意。

谌容:“!?!!”

想干嘛!?

夏侯渊眯眼,开始使坏的挠她痒痒。

谌容怕自己笑出来,忍了又忍,紧绷着唇,神色诡异的很。

大臣们瞧着陛下神色如此怪异……

大家都是成年人,脑补过后,神色竟比陛下还怪异两分。

谌容瞧大臣们眼神暧昧又故作古板严肃的神色,内心极度扭曲。

怕再待下去,她这个女帝的面子连渣都不剩了。

匆忙说了句:“退朝,有事往紫宸殿递折子!”

就一把推开夏侯渊,极其灵活的从他面前逃过,急匆匆的跑了。

可她哪有夏侯渊跑得快?

夏侯渊的大长腿三步两步便追上了她,然后强势地瞬间将她打横抱起!

当着群臣的面,阔步从侧面退出宣政殿。

大臣们目瞪口呆!

皆不齿的愤慨:

“荒唐!太荒唐了!!”

“放肆!简直太放肆了!成何体统!!!”

“他堂堂武乾太子,如此厚颜无耻!竟敢当朝以色待人!!”

“武乾国君若是知道他精心教养的儿子,竟变成了这么个毫无廉耻、靠色相上位的混蛋货,定会气死过去!!”

“那可不一定……”某个知道些小道消息的大臣道:“据说武乾国君宠贵妃如命,却比贵妃还爱美,从小就教育儿子,美貌就是男人成功的本钱,一定要学会好好利用!”

众臣:“……”

摔!!!

“居然不教为君之道和武功?”

“据说,小太子的为君之道,是靠写信从咱们曌帝这儿学的。”

“至于武功嘛……他从小就欠揍,为了能少挨打,自强不息,自学成才。”

众臣:“……”

厉害了。

怪不得他敢只身入大胤,还这么嚣张,不怕被群抽,原来是从小就被打得皮厚如铁了。

……

紫宸殿。

夏侯渊抱着谌容进殿后,就让所有人都退下。

谌容觉得有些奇怪,下意识给申姜递了个眼神,紧紧的跟着。

谁知,被夏侯渊察觉,他冷眼扫向申姜:“出去,本宫有要事要和陛下商谈。”

申姜极其畏惧夏侯渊,但是又怕主子被欺负,梗着脖子,壮胆拒绝:“那不行,陛下必须有奴才在身边伺候,才……”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夏侯渊直接拍在紫宸殿寝宫的殿外了。

谌容:“……”

人到用时方恨少。

夏侯渊将她直接抱到寝宫内殿,才放下来。

认真的看着她:“陛下,本宫想了想,决定现在就要你。”

“要什么?”

谌容不明所以。

他的目光侵略性太强,又分外复杂,像是隔着浓雾,她看不清。

夏侯渊眸色渐深,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似乎要将她整个人都吸进眼睛里:“陛下,本宫要吃了你,现在就要。”

谌容:“……”

特喵的,这她要是还不明白,那些年的风月话本就全白看了!

敌强我弱,谌容警觉不已。

一动不敢动,乖如鹌鹑,开始装傻:“吃什么?你给朕送早膳,自己却没吃吗?”

她朝外高喊:“申姜,快给皇贵君准备一份……”

可惜,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他强势关了寝殿的内门,利落的落锁。

一把将她压在墙上。

困于他胸膛和双臂间。

谌容吓得不行:“你不是说你要等我长大吗?”不守信用!!

夏侯渊笑了,促狭的看着她:“哪里长大?”

“是思想?年龄?身高?”

“还是哪里……?”

他压低了身子,灼热的气息铺洒在她耳边:“陛下最近可是常常把本宫玩弄于股掌之中啊,论智,咱们势均力敌。”

“至于身高年龄这等俗物,在本宫眼里,不值一提。”

“其他的……”他视线下扫,从喉骨处发出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笑声,眼神宠溺:“你就是平如门板,本宫也爱!”

谌容的脸蛋骤然红了。

臭不要脸!

挥起粉拳,怒得要揍他:“你才平!你全家都平!!”

却被夏侯渊一把抓住。

将两只小手合在一起,放在他的胸口处。

笑得邪肆又蛊惑:“还没跟为夫行周公之礼呢,把为夫锤死了,谁给你幸福?”

谌容连耳尖都飙红了。

咬唇,怒怼:“朕后宫佳丽三千!不是非你不可!”

夏侯渊冷笑:“你说的是那十个瘫了残了丑了的蠢货?”

谌容:“……”

“若不是你在背后下黑手,他们一个个也是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的!”

夏侯渊危险地眯了眼:“这么说,他们没毁容之前,你还真有这种想法?”

论气人,谌容也是张口就来:“娶都娶了,聘礼都快搬空了朕的小金库,不用,等着放着发霉吗!?”

“用!?”夏侯渊的神情已然像是要吃人了:“你想怎么用!?”

“就……唔……”

谌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按住,以唇封住了她的嘴。

……

谌容由刚开始的挣扎,到后来比不过他的力气只能由着他予取予求,再到后来的浑身瘫软无力。

他似乎吻光了她所有力气。

眼看着快要把她吻窒息了,夏侯渊这才放开。

温柔的帮她整理好刚才因为挣扎而略有褶皱的衣服,又拨弄了下她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还顶不顶嘴了?”

谌容恼怒的打掉他的手,重新整理刘海儿。

谁要五五开!

全挡在前面就是为了遮住她聪明的大脑门儿的!

这样才显得软萌,降低群臣防备心理。

夏侯渊不知道谌容在想什么小心思,只是瞧她小手跟猫爪一样扒拉着自己的发帘,觉得分外可爱。

哎,还是太小了,确实不能吃。

章节目录 第60章 好在女皇陛下心悦本宫 夏侯渊忍不住伸出食指,戳了戳她粉嫩嫩的脸颊。

又问了她一遍:“以后还顶不顶嘴了?”

谌容抬头看他。

温柔而甜美的抿唇微笑了。

夏侯渊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就咯噔一下。

然后她的小手就迅猛不及的出招了。

清脆悦耳的声音如破竹的刀一般,紧随其后——

“插眼!”

“锁喉!”

“踢裆!”

她速度极快,几乎如幻影般。

夏侯渊每一招都是堪堪躲过,微弯腰,双手捂裆,惊悚地看着她!

“你知道这是你的幸福吗?”

这时候了还不忘嘴贱!

谌容咬着银牙眯眼,更快速的出手——

“手肘戳背!”

夏侯渊万万没想到,她居然还有后招!

一个不妨,还当真被她狠狠戳低了身子,几乎趴下去!

单掌着地,正要空飞起身,却被她先一步踹了侧腰——

“侧踢飞狗!!”

夏侯渊睁大着眼睛,感受着自己正被她踢得腾飞在空中,而后顶烂了窗户砸到了外面的草丛里。

他简直难以置信!!

不是说她是个弱鸡废柴吗!?

从小到大不学无术,全靠叔叔们团宠护送一路安全长大……

他捂着腰,挫败得躺在草坪上都不想起来了。

眼睁睁地看天。

大意了。

他刚才是……被她一脚飞出来了!?

靠!

这让本宫颜面何存!?

夏侯渊正要以掌拍地起身,一只喜鹊从他头顶飞过,还留下了点儿东西。

Pia!

稳而准,湿而润的正正当当砸在他脑门儿上。

夏侯渊:“!?!!!”

握拳。

一边安慰自己,好在没人看见,正要抬手抹去。

他眼前突然围了一圈脑袋。

夏侯渊:“……”

紫宸殿的奴才们一个个惊奇不已,积极讨论:

“啊,皇贵君额头上竟然沾了鸟屎!”

“恭喜皇贵君,您马上要走运了!”

“运什么呀,看着好像是被咱们女皇一脚踹飞出来的!”

“哇,那可真难得,这是受了咏春五连送吧?!”

夏侯渊:“……”

当他是死的吗?!敢在他面前这么议论他!

紫宸殿的奴才胆子可真大!

紫宸殿的宫人们随了自家主子,从小就喜欢凑热闹看戏吃瓜。

在瓜面前,危险不值一提。

申姜甚至还笑着扶起夏侯渊,赞道:“皇贵君您可真厉害!我们陛下从小就懒,先皇派了多少师傅教她多少武功都不学,最后只跟着天策上将学了这咏春五招,防狼基本功。陛下勤学苦练,却从未出过招。”

“如今全让您给赶上了,百年难遇啊,您可太幸运了!”

夏侯渊:“……”

就是他被打了还得感到荣幸呗?

等等,这是夸他呢还是骂他呢!?

防狼的,用他身上?!!

夏侯渊顿时一个鲤鱼打挺,弹跳而起。

长腿高迈,要踩窗进去,跟她理论理论。

里边却传来一声气势磅礴的高喊:“申姜,朕的狼牙棒呢?!”

夏侯渊:“……”

长腿利落的收了回来。

人模人样的掸了掸身上沾着的草,一本正经地道:“本宫突然想到,这般仪容见陛下着实不妥,待本宫换身衣服再来。”

申姜笑眯眯的:“您随意。”

夏侯渊左手捂腰,右手摸背,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了。

紫宸殿众人忍俊不禁。

申姜欢快地跑进殿中:“殿下,皇贵君被您吓跑啦!!”

谌容问他:“朕的狼牙棒放哪儿了?”

“您真要找啊!?”

“嗯。”

夏侯渊天生神力,她从小到大野蛮练起来的臂力,跟他比起来简直微不足道。

她得重新拾起狼牙棒,把力气变得更大才行。

申姜眨眨眼:“您之前说,当了女皇以后,要以理服人,不动武,就把狼牙棒放皇陵里了。”

谁能料到这还不到四个月就破功了。

“今晚随朕去趟皇陵。”

“是。”

……

夏侯渊穿着金灿灿华丽又飘逸的宫装,一瘸一拐的回到蓬莱殿,吸引了无数人的注意。

天哪,是谁把皇贵君给打了!?

哪位英雄这么替天行道?!

还是老天爷开眼了!??

众人兴奋又激动,忙把消息传回各宫主子。

元胡远远的瞧见他家小太子像是被人狠虐了一顿的样子,眸中升起复杂的情感。

本应该是担心的,可他为啥想要放肆嘲笑?

但身为一个称职的贴身管家兼老妈子,职业责任感驱动着他万分敬业的皱着眉,诚恳关心道:

“殿下,听闻……您被小女皇拒绝了?”

居然不伤心?瞧着嘴角还尽是笑意?

夏侯渊勾唇:“小姑娘确实有点儿意思,提起了本宫更深层次的兴致~”

元胡:“……”

完了,这是受虐还上瘾了。

偶尔被虐,他们看着解气;可天天被虐,武乾国的未来怎么办?

元胡觉得他有必要提醒下小太子。

却又见他眼神迷离,眉峰微挑。

唇角暧昧丛生的道:

“尽管她眼神冒着火,一脸恼怒,可本宫还是从她微末的表情残渣中看出来……她心里有我。”

元胡:“……”

您是怎么看出来的?用斗鸡眼看的嘛。

元胡捂眼,扶额。

心好累。

日后武乾储君的课程中一定要加上“情爱课”。

怕他再骚下去没救了,元胡赶紧转移话题:“属下听闻您今日早朝又把左相给横着送出去了……”

“那是他碰瓷本宫!!”夏侯渊提起来就来气。

又情意绵绵的回味发笑:“好在女皇陛下心悦本宫,本宫抱她走,她只是欲擒故纵的轻轻捶了捶,并没有真的挣脱,这才让本宫躲过一劫。”

元胡:“……”

你那么大劲儿,人家是挣扎没挣扎开吧?

对一个怀春中的少年,他实在是聊不下去了。

麻木的丧着一张脸,无语的转身走人。

……

蓬莱殿春情四溢,左相府阴云密布。

上朝不到一个时辰就回来了,还是被抬回家的,左相府的小厮们都惊呆了。

一听又是皇贵君干的,一个个咬牙切齿的同时,更瞠目结舌了。

左相再次躺回家中,左相夫人却不甚关心。

身边的嬷嬷问:“夫人,老爷又躺着回来了,您不去看看吗?”

“没兴趣。”

闺女日日以泪洗面,她对相爷的感情也在这种权利算计中渐渐冷淡了。

她觉得,可能他们在很早之前就已经疏远了。

或者说,他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只是她从前不知道,而现在,终于清楚的感受到了。

他不只是她的夫君,她女儿的父亲,更是大胤的左相,利益权谋大过天的左相。

他为了权势,可以牺牲一切,甚至是自己的女儿。

不知道将来有一天,他会不会也如此对待自己。

“夫人……”贴身嬷嬷劝道:“那两个姨娘可是已经过去了,这会儿正在相爷身边梨花带雨的抹泪心疼呢,您正室的身份虽然永远不会被动摇,可相爷若对您没了情,您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你也说了,相爷这般会算计的人,我只要不做什么太过出格的事儿,他就算是为了他的名声,也都会忍着我,甚至还会愈发的营造出好夫君的形象。”

左相夫人想着,不禁冷笑,“他是多么会算计的人啊……把什么都算得透透的。”

“没了情又如何?我在这府里待着,是靠他的脸色活吗?他从前只是个穷书生,是我靠着娘家,一步步将他扶持到了今天的位置,就连这府中大半数的奴仆,也都是我从娘家带来的,我凭什么要看他的脸色?又何需在意他还有没有情!”

王嬷嬷觉得夫人就是钻了牛角尖,再次苦口婆心的劝道:“夫人,宠妾灭妻的大有人在,相爷一路不容易,到了现在这个位置也没有抛弃糟糠之妻,足以见人品了。”

“小姐的事,相爷确实武断了些,可……”

她说了一半,就被左相夫人冷眼瞪射,止住了后面的话。

王嬷嬷无奈的低头:“奴婢失言了。”

左相夫人的眼神很冷,如冰一般。

她膝下只有只有一儿一女,先生的儿子,后生的女儿。

可他当年在女儿出生后,竟愿意让女儿也随儿子一般排名,她心里极为感动。

说明,他爱护她,所以连女儿也重视。

可如今孩子长大了,他竟连跟她商量都没有,就决定将女儿嫁给安国公的儿子!

他安的什么心!?

与安国公多年死对头,他竟舍得把她的女儿嫁过去,只为给他的前途添砖加瓦!

她整颗心都寒了。

更让她如坠冰窖的是,她的好儿子,竟跟他爹一般冷漠无情,也认为女子本就该是为男人的仕途牺牲的。

呵呵,何其可笑!?

她简直觉得荒谬!

可更荒唐的是——

她似乎从这一刻起,才真正认识了和她朝夕相处了几十年的人。

“夫人……”王嬷嬷心疼她这样,握紧了她的手:“纵使您不乐意听,奴婢还是要说一句,您气相爷将小姐算计嫁给了安国公府,事已成定局,您该为小姐谋后路才是。若是安国公府听闻您并不受相爷重视,那小姐自然也就没了那么大的利用价值。”

“若是这样,小姐将来会面对什么,您想过吗?”

左相夫人心中咯噔一下,终于反应了过来。

心神一定,正了色:“走,去前院儿。”

章节目录 第61章 夏侯渊:她是不是出去约别的狗了? 左相夫人行色匆匆的到了左相的卧房门口,正赶上两个穿得花枝招展的姨娘出来。

她人还没进去,就瞧见两人相视一眼,先是默契的关了房门,后又软绵绵的跟她轻轻行了个礼:

“夫人,相爷现在体弱,需要休息,您请回吧。”

左相夫人深深拧眉。

王嬷嬷站在她右侧身后,往前走了一步,没越过她,却足够对那两个姨娘教训威慑:“放肆!这是跟主母说话的态度吗!?”

两个姨娘轻笑笑,不以为意。

王嬷嬷面色深沉。

左相夫人一脸冷然。

心想,果然宠妾灭妻,她不过是跟相爷有了隔阂,这些腌臜货就见缝插针的蹿上来了。

“怎么,相爷不过是去了你们的院子几趟,就觉得可以翻身了?”

“妾身不敢……”

姚姨娘年轻美貌,身材高挑,身姿玲珑,又生了个儿子,底气十足,自觉有几分资本,站出来,笑盈盈的微微福身道:“夫人,妾们只是为相爷着想。”

“相爷的身子才是大事,还望夫人体谅。”

她眼波如烟,轻轻渺渺地从相府夫人王瑾若脸上扫过,三分谨慎试探,三分轻慢,四分有恃无恐。

她王瑾若也不过是商贾出身,纵使曌帝当年提倡经商,提高了商人的地位,可也还是中下等人。

纵使是富家小姐又如何?跟她们这些做奴婢的抬上来的并无区别,甚至还不如张氏一个乡间小户的清白人家。

张氏有些胆小,她不如姚氏,有一张好颜色,生的更是个女儿,说实话,她没那么大的勇气跟夫人顶,瞧见姚氏这般,她心中有些害怕。

她是想要有些地位,让她和女儿都好过些。

可她也怕把夫人惹急了,会对她们做些什么。

她毕竟是夫人。

王嬷嬷听着姚氏这话,愤怒不已:“这府里什么时候轮得到姨娘做主了?!”

“你就是再受宠,也还是妾,主仆有别!夫人就是将你发卖出去,也没人说个不字!”

相比于张氏还有些敬畏,姚氏似乎是笃定了什么,颇为肆无忌惮。

她呵呵的细声笑着,像是听了什么大笑话一般:“发卖?呦,妾身倒是真想知道,夫人如何发卖相爷九岁儿子的母亲?”

“况且……”她含羞的笑笑,轻轻抚摸着腹部,那张笑颜甚是刺眼:“妾身这肚子里,怕是又有了呢……”

左相夫人心中一震。

原来这才是她敢明目张胆的跟她叫板的资本啊。

她冷笑着,神色却十分冷静淡定,问道:“王嬷嬷,咱们相府,以下犯上,如何治罪?”

“该扣三月月银。”

“若是王家呢?家规如何?”

“目无尊卑者,痛打五十鞭,逐出府去!”

她面无表情,声因威严:“既然我是相府夫人,又出身王家,那便一并罚了吧。”

左相夫人冷漠如冰,姚姨娘和张姨娘都被她说这话给吓着了,不禁无措的紧张攥着手。

姚姨娘壮着胆子死撑:“这是相府,你凭什么动用王家的私刑?!莫不是夫人已经目中无人到不将相爷放在眼里了吗!?”

这是拿相爷压她呢……

王瑾若森然地看向她,目光如刀:“就凭我是这相府夫人,规矩本就该我来定!更凭相府大半家奴都是我王氏的人!”

“你一个妾,留着你,是给相爷一分薄面。自己作,那就怪不得谁了!”

“来人,拖下去,张姨娘五十鞭,姚姨娘五十鞭再加五十掌!”

“是!”

张氏被人拽住,急得掉眼泪求饶:“夫人,妾身没有不恭敬您的意思……”

王嬷嬷冷哼:“晚了!”

给丫鬟们使眼色,命她们把人硬拽出去。

姚姨娘劲儿大,更不肯就此认输,因她刚说腹中怀着孩子,夫人敢罚她,奴婢们却不敢伤人,故此,轻易就被她挣脱了。

她瞪着眼,尖声叫道:“王瑾若你敢!我可是怀着孕!”

王瑾若看了王嬷嬷一眼。

王嬷嬷当即一脚踹过去,姚姨娘毫无防备的“扑通”跪倒在地,膝盖磕着地发出闷响。

她疼得直抽气,捂住膝盖,闭着眼低下头去。

王瑾若声色冷蔑:“孩子?这么多年,相爷可曾看过一眼你们母子?”

“我虽不知,这次你又是用了什么下作的手段,才勾得他去你房里。但,你在他眼中,也不过是个发泄情事的工具罢了。”

“除了嫡子,相爷什么孩子都不会认的。你腹中这个,哪怕是当着他的面流产,他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她声音冷峭,寒得让人心里发慌。

姚氏胆战心惊,寒栗地指着她:“你胡说!你这是想要哄骗这些奴才害我,害相爷的孩子!”

王瑾若连连呵笑出声,清冷蔑然:“我还真不屑。”

她挥了下手。

两个王氏的粗使婆子上来,直接架起了姚姨娘,利落带走。

姚姨娘叫嚣挣扎的声音越来越远。

眼前终于干净了。

王瑾若漠然无情的推门进去。

后宅的那些个手腕,她不是不会,只是从前……求的是相府和睦罢了。

从今以后,她不会客气了。

……

左相这回病得有点重。

府内十个神医都看了,又接连试了许多方法,却没任何效果。

谌容从贺扬带来的消息得知,左相这两日都在昏睡中,偶尔醒来,也只是吃口饭就又晕过去了,怕是一时半会儿都好不了。

“朕要趁着现在,加紧推行新政!”

贺扬觉得也可,“只是没女人敢报名参加春闱,这是个问题。”

“要不朕直接招些殿试的人才,审过,就让她们入朝为官?”

沈太傅想了想,深沉道:“一步登天入朝为官,容易使人嫉妒,朝臣心里不平衡,女性为官的仕途不会顺。”

“若连得圣宠的人都受了打击,会削弱女性入朝为官的积极性。”

“那就找些抗挫能力强的!”

贺扬觉得好办得不得了:“跟咱们容儿一样胆子大,小时候掉狼窝里还能笑嘻嘻爬上来的那种!”

沈太傅瞪了他一眼:“这是个别人的心理问题吗?”

“第一批为官女性,代表了日后千千万万个女性怎么看待女人当官这件事儿,有丝毫的纰漏都会带给整个女性群体不好的感受,日后敢做官的女人肯定越来越少。”

“而且,这不仅仅是女性怎么看,还关乎着所有男性怎么看。”

“若女性有为官成功者,男人们吃惊的同时,多多少少都会对女人刮目相看,从而渐渐的学会尊重,这是在改善整个社会群体的意识。”

贺扬感慨不已,拍了拍沈太傅的肩膀,佩服道:“老沈,够设身处地啊,这话要不是亲耳从你嘴里听出来,我都以为是沈老太君说的呢。”

沈太傅冷冷的看他一眼,不跟他一般见识。

若不是亲眼瞧见他曾经给一参他的小官下毒,让对方嘴歪眼斜瘫了三个月,他真想滔滔不绝地骂他一整天!

沈太傅深思片刻后,又道:“再有就是,免去院试和乡试,已然让男人觉得很不公平了,他人十年苦读才可入朝为官,若女人只要一次考试就可登殿,此等天差地别,会使民心不安。”

“陛下才登基不久,根基还不稳。贵太妃要扶儿子上位,本就主张男权,若陛下再对女性直接殿试,怕是会被他们抓住把柄。”

谌容十分认可沈太傅说的话,也想到了一点:“确实不能直接安排殿试。殿试所经的考试时间太短,不足以咱们排查其他党羽安插进来的人。”

“既然是女人为官,那就更要严格把控,绝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外党插足,否则新政推行起来会更加困难。”

“嗯!”贺扬听他们说这么多,也表示赞同,“那女人不出来怎么解决?”

“要不我去抓几个有才的,逼着她们考试?”

谌容:“……”

无奈扶额:“哪有逼着人入朝为官的呀,贺叔。”

想了想,她道:“现如今,朝堂局势复杂,推行新政困难,我想广纳人才,不仅仅是要简单的改变女性社会地位,更要招揽忠臣、贤臣。”

“富人有更多的选择,可能并不重视这个机会,或者她们因为生而富贵,从小被教育的理念就是相夫教子做贵夫人,享乐久了,也并没有这方面的野心。”

“但身处恶劣环境的人,一定会更珍惜。”

“那就从贫穷但有才的人找起,或者是家境良好的女子,但性格却刚强倔强有抱负,且举步维艰的人找起。”

“尤其是那些想要冲破婚姻的枷锁、家族的牢笼、世俗的桎梏的女人!”

“告诉她们,朕可以帮助她们完成理想,得偿所愿。”

贺扬听得都热血沸腾,积极响应,捧场道:“叔这就给你去找人去!”

“保证把她们都带到你面前!”

“不,贺叔,”谌容认真的看着他,道:“我要礼贤下士,亲自去请她们,您只需帮我探寻到她们的位置。”

“好,没问题!”

……

贺扬办事速度极快,上午才交代的事儿,中午就找好了一个符合条件的人。

谌容看过对方的所有信息后,烧掉,然后带着申姜扮做外出采买的太监,偷溜出宫。

整个过程,恰好被夏侯渊给看见了。

仔细琢磨了一番。

最近她都没踏入后宫,他还觉得她变乖了。

现在看来,原来她不是一心朝政,只爱工作,而是——

在外边养别的狗了!?

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一回事儿。

夏侯渊火冒三丈的现身,决定跟着出宫。

却被宫门侍卫拦下:“没有令牌,不得出宫。”

“本宫要回武乾!!”

侍卫们瞬间收了刀,齐刷刷的让道。

赶紧滚。

夏侯渊:“……”

什、么、意、思!?

章节目录 第62章 说他坏话被抓包 夏侯渊怒气冲天,却生生忍住了。

心道,本宫要不是惦记着追媳妇儿,肯定好好收拾你们!

但他没想到,就他媳妇儿和申姜那四条小短腿,跑得还挺快。

他与他们不过前后脚出的宫门,就已经瞧不见这俩人的人影了。

夏侯渊剑眉微皱。

解下腰间玉佩,沿街开始溜溜达达的甩着玉佩玩。

终于,到了家卖臭豆腐的摊贩前,那人眼神一亮,招呼人帮忙炸下豆腐,状似不经意地从夏侯渊身边走过,低喊了声:“殿下。”

夏侯渊假装去他摊前买豆腐,步子很慢,边走边描述了下谌容和申姜的体貌特征。

那摊主笑着迎他往小摊上坐,小声快速道:“从前边的路口往左拐了。”

夏侯渊“嗯”了声,转身就要走人。

被那摊主拦下,猛放了一纸袋的臭豆腐硬要塞给他:“这位贵客,您拿好。”

夏侯渊后退一大步,拒绝:“不要!”

摊主愣了:“为啥呀?”

夏侯渊捏着鼻子,一脸嫌弃:“太臭了!你就不能卖点儿香的?”

摊主:“……”

殿下,属下卖的就是“臭”豆腐啊。

“您放心,这臭豆腐,闻着臭,吃着香!”

他说罢,又小小声道:“殿下,属下潜伏于此一个月,没干别的,就学这一门技术了!这一个月不知道吃吐了多少人,现在技术终于练好,您好歹给点儿面子啊!”

“不给!!”这货从小说话水分就大,他傻了才讲兄弟义气!

夏侯渊甩袖,潇洒走人。

生命第一,友谊第二。

尤其是小伙伴之间的友谊,就是要间歇性决裂下,各自都保持原则,才能一路相伴走下去。

“老板,您这臭豆腐颜色看着有些不对啊!”

摊主:“……”

炸糊了呗。

转脸就笑得灿烂道:“哎,客官,是黑色儿的对吧?我们这儿做的就是黑金臭豆腐!”

“味儿也不对啊!”

摊主直接往那客人嘴里塞了两块:“就是这个味儿!保证您吃两块想四块,吃四块想十块!!”

回去多窜几趟稀就好了!

“诶?老板?我这肚子怎么有点儿不对劲儿了?”

摊主看过去,同时听到一声怪异的响声,紧跟着四散臭味儿……

那人捂着肚子,痛苦难当。

摊主:“……”

害,尴尬了,憋尿能行千里,窜稀寸步难行。

好在他臭豆腐的味儿能掩盖拉稀的臭味儿。

又来了个新客:“老板,您这儿的臭豆腐怎么这么臭啊!”

还不是那窜稀的害的,摊主心中面瘫,笑得却极富职业精神:“这您就不懂了,越臭越香啊!”

“那来五块儿!”

“得嘞!”

五块新鲜臭豆腐刚炸完,突然巡城史带着五个官差过来了。

两个面黄肌瘦的人跟巡城史说了什么,骤然指向他:“大人,就是他!没有营业执照,卖无良臭豆腐!”

摊主懵逼:“什么执照?”

“看!大人,他连营业执照是什么都不知道!”

巡城史一挥手,官差们就朝摊主去了。

他系着围裙,左手拿漏勺,右手拿长筷子,前边是油锅,后头都是想立马把他掐死的客人……逃无可逃。

几乎是自闭式被抓住。

摊主有点抑郁:“大人,我想死个明白,营业执照是什么?”

巡城史:“到牢里你就知道了!”

……

这边,夏侯渊拒绝了臭豆腐,迅速抓到了他媳妇儿和媳妇儿的小跟班。

俩人正猫在一处坡后,看人家的家庭纷争。

主仆俩还看得津津有味儿。

申姜:“主子,您说她那么有才,那么聪明,为什么不反抗?”

“大概是长此以往,习惯了。也许她曾经也反抗过,但发觉反抗无用,反遭毒打,造成更重的伤害,磋磨至今,也没了当初那份奋勇的心性,就不反抗了。”

谌容神色复杂,微叹道:“这些伤害不仅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迹,更在她的心上留下不可磨灭的痛。心灵的重建过程非常艰难,朕最怕的是她现在已经顺势认为命运就是悲惨的,觉得既已身处深渊,只能忍受刀尖火海的炼狱。”

“所以她连逃都不逃了!?”申姜简直不可置信!

“父母之命大于天,她虽有才,却也是自己苦读出来的圣贤书,可能……理解的有些迂腐了。”

谌容在思量,这样的人救下来,放在朝中也是无用的。

她的朝廷,需要的是新鲜血液,强有力的对抗性格,敢于在苦难中顽强挣扎的品质,尤其是要有开明新潮前沿的思想……

眼前这个女子,确实有才又很苦,但也的确不符合她招揽的对象——如果她连丝毫反抗的意识都没有的话。

当然,人她还是要救的。

在她的管辖之下,她绝不允许这样强买强卖的包办婚姻出现!

尤其是这般无耻的婚姻!

申姜看得气愤不已,两个壮实的村妇也不知道是得了什么好处,竟硬拽着娇弱可怜的才女,强制地把她塞进喜轿。

刚才离得远,他们看得并不清,这会儿却是确确实实的看清楚了——

她双手被绑着,却在挣扎!奋力的挣扎!

奈何胳膊拧不过大腿!

申姜忍不住想要冲过去:“主子,咱们现在就去救人吧!”

“还不够。”

她需要她被逼到极点。

她想看看她的爆发力究竟有多强。

申姜气愤不已:“奴才看了都想挠花那父亲的脸了!”

“女儿如此争气,才名远播,他竟为了二十两的赌钱,要将亲闺女嫁给一个八十岁的老头做妾!”

“这还是人干的事儿吗!?”

“不瞒您说,这等荒诞到没人性的事儿,奴才也就见皇贵君干过了!”

“申姜,是在叫本宫吗——”

耳边骤然传来低沉的嗓音,主仆俩吓了一跳!

扭头对上一张放大的俊脸。

申姜吓得差点儿没摔一跟头!

瞪圆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皇,皇贵君……”

谌容略微诧异后,颇为淡定:“你怎么来了?”

然后伸手一把将他拽下来:“低点儿,小心被人发现!”

夏侯渊看着她抓着他腰部的手,笑得颇为暧昧:“陛下抓的位置,让本宫很不好意思呢……”

谌容暗骂了声流氓,迅速撒开手。

夏侯渊已然紧紧的贴在了她身边,在她耳旁低哑道:“本宫为何会来,陛下不知道吗?”

谌容紧盯着战况,没看他:“你来不来,我怎么会知道?”

夏侯渊勾唇,轻笑了声,随即指尖捏住了她的下巴,逼着她直视他:“说,你这是要背着本宫约谁?”

谌容:“……”

时间紧迫,来不及跟他鬼扯,谌容简单解释了下,看了眼目前状况,觉得可以出手了。

问他:“你能不能帮我去救人?”

夏侯渊出手,绝对万无一失。

夏侯渊眯眼看着她,想到她那危险五连,深觉她并不简单,更想试探下她的实力。

跟在谌肃身边,总不会太弱?

他好整以暇地悠悠道:“恐怕不行。”

“英雄救美的结果,一般都是以身相许。本宫俊裂苍穹,万一她一眼就迷上了可怎么办?”

谌容:“……”

想得可真多。

“尤其……”夏侯渊深情款款的拉着她的手,含情脉脉:“本宫是个专一的人,这辈子情深似海也只给你,就不伤其他少女的心了。”

谌容面无表情的把手抽出来。

你可拉到吧你!

就会见缝插针的占她便宜!

眼看着那姑娘就要被人给强塞在轿子里带走了。

在路上更不好救。

谌容趁现在看热闹的人也极多,自己出手了!

蒙了脸,猛然冲出去——

夏侯渊见她真出手了,懒散的坐在土坡后看戏。

申姜知道主子打架是什么阵仗,怕被误伤,跑远了。

夏侯渊远瞟了他一眼,没在意。

倒是有些可惜他家小姑娘没用狼牙棒,只赤手空拳的打,少了些意思。

可越看,他就觉得不对劲儿了……

她怎么还真如申姜他们所说,就会“咏春五连”啊!

开始还好,她速度快,占了上风。

可是对方人多势众,又都是五大三粗的男人,她身量并不占上风,但好在灵活,可长此以往,她体力上吃不消,渐渐落了下风。

夏侯渊眼见得有个男的举着木棒要朝她后脑勺挥去——

眼神一冷,出了手。

他隔着几十米远,仅一掌挥过去,便将对方干掉了一大半。

众人惊愕的朝他的方向看过来……

黄沙弥漫,一个英姿勃发的少年带着极强的威压走来。

狂风卷起了他的衣袍,像是强者的旗帜,在空中猎猎捕风。

夏侯渊出手,那就是满级大佬屠新手村。

只一两息的功夫,对方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把人给带走了。

等村民们躺在地上再爬起来,还以为是自己产生了幻觉。

可新娘子是真没了……

……

隔着几里地的安全地带。

夏侯渊放下两人。

谌容惊讶于夏侯渊的轻功竟如此之快,远比她想象中的造诣要深。

那名被救下来的女子感激地看着两人:“多谢两位公子救了我,为报答恩情……”

她从怀中掏出一个绣得精致的荷包:“我愿以身相许。”

她低着头,羞赧地将荷包递过去——

夏侯渊得意的看着谌容,自然地伸手去接:“瞧见没有,本宫早就说过,本宫的魅力无人能挡。”

结果手接了个空。

反眼睁睁的瞧着妹子将荷包羞涩的塞给了谌容:“公子虽身量小,却极有勇气,一身胆魄,甚是威武,小女子倾心公子,愿嫁与公子。”

夏侯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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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3章 她在……暗、示、他!? 所以,他的情敌范围扩大了?不仅有男人,还多了女人?

夏侯渊面色阴云密布。

在谌容不好意思拒绝要接下对方的荷包时——

他一把将人搂紧怀中,顺势拔走了她的簪子。

秀发散落,青丝飞舞。

那才女惊讶的看着他们:“你……”

这么快就被拆了马甲,谌容面色有些尬。

倒是夏侯渊格外坦荡从容:“我媳妇儿!”

才女的神情更加惊愕了。

正在此时,申姜气喘吁吁地终于追过来了:“陛,陛下,奴才可算是赶上你们了……”

才女已然瞳孔地震,看着谌容,满脸不可思议:“……陛下!?”

夏侯渊瞧见申姜都赶过来了,道:“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先离开这儿,事情稍后再谈。”

谌容跟他一个意思。

好在她和申姜在出来前就已经谋好了后路。

四人脚程飞快的出了村子,将才女安排到京郊的客栈。

谌容打算交付一个月的住店钱,却被夏侯渊拦住了。

将她拉到一边,低声商量:“京郊人来人往,打尖住店的各色人等,什么样儿的都有,她一个弱女子,住一个月,着实不安全。”

“别到时候你的春闱还没开始,她人已经不见了。”

说罢,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她:“你要是信得过我,就交给我。”

谌容定定的看着他。

脑中莫名的冒出了贺叔曾跟她说过的话——

男人啊,尤其是十七八的小伙子,最是冲动,没什么见识,纯视觉动物,长得漂亮又身世可怜的女孩子稍微示弱,他们绝对会生出保护欲,从而步步臣服。

“想什么呢?”

夏侯渊捏捏她的鼻尖。

谌容拍掉他的手,直截了当地问:“你是不是看上她了?”

她心思转得极快。

若夏侯渊真被这才女吸引,她做个好人,配合他,暗中帮他金屋藏娇,再交换条件,让他帮她做事的几率有多大?

还是她培养这个才女,让才女为她所用,侧面利用才女驱使夏侯渊……?

似乎都太迂回了。

麻烦不说,还浪费时间。

尤其涉及感情,她没什么经验,还要间接利用,太不好把控。

贺叔说,有些男人就是狗,见一个爱一个,谁牵跟谁走。

夏侯渊的感情观如何她不知道,但他人确实挺狗的。

谌容琢磨着,与其利用别人上,还不如她自己上!

直接,还好把控。

夏侯渊瞧着她垂着眼帘,似乎满腹心事的样子,笑了笑。

心道小姑娘总算是开点儿窍了。

薄唇微勾,弧度噙着满意,他伸手挑起她的下巴:“怎么,怕我移情别恋了?”

“在乎本宫?”

“害怕失去本宫?”

夏侯渊低笑,轻柔她脑后的秀发,正想跟她说,“其实你不用……”

却被她打断。

小姑娘囧着眉毛,纠结的扣着手指,仰头看他:“就……很没面子,你懂吧。”

夏侯渊:“??”

“好歹我是个帝王。”

“你怎么也不能当我面绿我吧?”

夏侯渊:“……”

果然还是他想多了。

她就是个瓜脑袋,满脑门子政治,没半分的儿女情长!

谌容看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寸黑下去……

意识到是时候该开始她的表演了!

于是微微垂下头,娇婉哀叹道:“我是虽是女帝,又娶了多夫,可心底里还是渴望一生一世一双人的。”

“皇贵君,你懂吗?”

夏侯渊虎躯一震,阴霾瞬间扫光!

眼神灼热发亮又探究的看着她。

剑眉微微抖动。

暗、示、他!?

那他懂!他太懂了!!

“刚才我还在想,若你心有所属,虽然我把你娶进宫,但因很多事不懂,也没能让你如愿……”

“若你觉得委屈,想金屋藏娇,也不是不可,只是……别被人发现。”

谌容一副贤惠的小媳妇儿样。

那模样娇滴滴的,温顺乖巧的,别提多喜欢人了!

夏侯渊瞬间觉得,就她这副纯白可人的样子,哪怕是拿小刀子捅他一下,他也能原谅她!

女孩子都表示到这种程度了,他不回应点儿什么,就太没有男子气概了!

于是,硬汉小太子当即握住了小姑娘的手,承诺道:“你放心,本宫也不稀罕那些个环肥燕瘦!只要你对本宫不离不弃,本宫定会与你相守一生!”

谌容睫毛弯弯,笑容里仿佛有月牙,软软一团扑在他怀里,环住他的腰,感动道:“谢谢你。”

啊,心里可算是踏实了!

“那今晚……”夏侯渊发出邀请。

“回宫后再说吧。”

“好!”

夏侯渊看着她,觉得一切尽在掌握中。

长路漫漫,他不急于一时。

……

谌容给才女徐柳付了一晚的房钱后,又跟她在房间内畅谈了大概一个时辰后,这才同夏侯渊和申姜回宫。

解决了一件心事,谌容心情极好。

恰好到了晚膳时间,便在客栈内解决了。

此时,她还没听见街边妇人们聊天——

“听说了吗?听说了吗?武乾小太子被咱们小女皇给赶出宫了!”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了!我儿子今天路过城门口时,亲眼看见的,那嚣张跋扈的小太子,还是被小女皇给一脚踹出来的!”

“天哪,咱们女皇可真给力!”

“就是,这可太解气了!武乾人杀了咱们大胤这么多人,那皇贵君可单手扛鼎,定是个妖兽长相,好在咱们小女皇有曌帝在天庇佑,打得他屁滚尿流!”

此事一传十,十传百。

等到谌容和夏侯渊吃完饭,从客栈内出来,就变成了——

“哎,你们听说了吗?小女皇忍无可忍,将武乾小太子打残丢出宫了!”

“武乾太子抱着女皇的大腿痛哭流涕、深切忏悔,可小女皇非常决绝,潇洒转身,只留给他一个长发飘柔的背影!”

谌容:“……”

她什么时候把人打残了,她怎么不知道?

夏侯渊:“……”

他就想问问——老子的光辉硬汉形象什么时候变成嘤嘤怪了?

妇人们的话题,尤其是八卦,聊着聊着就歪了。

民妇甲磕着瓜子,啧啧感叹:“武乾小太子是个情种,对咱们小女皇爱得深沉,只可惜,他碰到的是一个莫得感情的女人。”

民妇乙觉得小太子被甩是有充分理由的:“害,他徒有一把力气,丑的跟野猪似的,也难怪咱们女皇不要她!咱们小女皇从小就看脸,小时候长得丑的人要抱她都不给抱!”

夏侯渊:“……”

残就算了,聊着聊着他还丑成猪了。

两人从旁路过,谌容穿得朴素,夏侯渊却是相当精致。

从头美到脚,无不闪闪发光的展现着——小爷有钱!小爷倍儿有钱!小爷超超超有钱!!

这种金山般的光芒瞬间吸引了妇人们的目光!

她们双眼冒绿光,夏侯渊刚生出警觉,就被围攻了。

谌容小小一只,被挤到一边,差点儿栽一跟头。

民妇们把夏侯渊团团围住,笑容灿烂,看他就像是看金元宝,恨不得上去咬一口试试这金锭子是不是真的!

“小伙子,家在何方?家境如何?家中可有为官者?”

夏侯渊见谌容不仅不帮他,还躲得远远的、好整以暇的看戏——

薄唇微勾,故意大声道:“我家远隔千里,家财万贯,家中半数以上,皆为重臣。”

妇人们听得眼都亮了!

这是捡着了个金矿啊!!

随即焦急地问重点:”可有婚配?”

夏侯渊直勾勾看着谌容,目光炯炯,朗声道:

“我倒插门!”

妇人们瞬间被劝退了,但都一脸不信的样子:“不可能吧,倒插门你还这么理直气壮!”

“我脸皮厚!”

妇人们还是不信:“倒插门你能穿得这么华贵?”

“我媳妇儿有钱!”

妇人们:“……”

真没见过吃软饭还这么骄傲的男人。

瞧他答话都如此干脆直白,倒像是本性如此,妇人们这回算是信了。

一个个遗憾又牙颤,伸手指着他,恨不得上前“呸”一口——

“挺人模人样个小伙子,没想到竟是个白脸儿!”

“唉,可惜了,可惜了……”

“小小年纪不学好,一个男人,不靠自己勤学苦读出人头地,却靠脸蛋攀附富贵!靠女人衣食无忧!这和小倌有什么区别!!”

夏侯渊:“……”

都这么现实的吗?

不是自己嘴里的鸭子就开始臭骂了。

谌容看着他被女人们团团围住的样子,又重新从头到脚的打量他……

脑中升起了一个美妙的想法!

不仅可以迅速解决没有女人报名的困境,还能改变他的口碑!

为使她的计划不落空,谌容赶紧把他从一群战斗力极强的大娘手里救出来了。

一清净处。

夏侯渊偏头,剑眉微挑:“才说好了要互相珍惜,你刚才在一旁看戏是几个意思?”

谌容笑笑,双眸亮晶晶,像是很崇拜迷恋他一般,笑嘻嘻道:“我在欣赏皇贵君的人格魅力啊!”

“刚才朕可是真切的体会到了皇贵君无与伦比的魅力——”

夏侯渊觉得她万分真诚,而自己名副其实。

他中肯的点头,一甩袍子,凹了个造型:“确实,无敌,是多么的寂寞。”

申姜:“……”

完了,掉沟里了。

章节目录 第64章 本宫还是一直抱着陛下吧 就他们小女皇的嘴,那就是骗人的鬼。

四大辅臣统统栽过跟头!

小甜嘴从小骗到大,愈发炉火纯青。

这回还碰上个特自恋的,夸什么都信的……

申姜扶额。

皇贵君这辈子都别想爬上来了!

……

三人走了一段路后,又雇了辆马车,可还是晚了。

宫门已关。

这会儿除了八百里加急、或者是大臣有急奏要进宫,一般宫人是进不去的。

那就只有……爬墙了。

谌容从小爬到大,轻车熟路。

申姜托得也顺溜,迈出弓步,架好,双手叠加在腹前,又拍了拍肩膀:“来,陛下,上来!”

谌容:“……”

最怕猪队友。

果然,夏侯渊探究的看着她。

谌容笑了笑。

他手里拿到的资料——她可是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只是偶尔暴力,但日常娇气又懒的咸鱼小公主呢。

温室小娇花怎么能不淑女?

她娇滴滴的看着夏侯渊:“我不会轻功。”

“没爬过墙?”

夏侯渊邪笑:“我瞧你今天打人的样子挺野的。”

谌容:“……”

“那是迫不得已。”她解释道:“且我就会那五招,所以要拼尽全力,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效果。”

夏侯渊挑眉,觉得她忽悠他的时候也挺拼的。

“那好吧,本宫抱你上去。”

谌容乖乖的伸出手臂让他抱。

夏侯渊笑笑,她要一直都这么乖,他肯定更疼她。

夏侯渊轻功绝佳,不用借助外物,抱着她,直接原地轻盈起身,跳到了宫墙上。

却将她放在这儿,自己旋身下去了。

谌容:“……”

还留了个坑给她,是吗?

表面笑嘻嘻,内心MMP:“皇贵君,不抱朕下去吗?”

夏侯渊双臂环胸,朗笑着,玉树临风的样子格外潇洒:“本宫觉得陛下可以自己下来。”

谌容小手攥着手帕,放到胸前,声音似是在颤:“可朕恐高……朕不敢跳。”

她的声音很真实,神色也不像是假的。

夏侯渊在琢磨她到底是戏做得太真了,还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他想起她小时候被人推下水的事儿。

心想景帝把她宠上天,这宫里的人肯定嫉妒得想把她扎成筛子。

虽然她肯定会轻功,但……不会又有什么心理阴影吧?不会真恐高吧?

对手之间切磋,最忌讳犹豫。

而最大的筹码就是——谁更敢。

显然,谌容是那个勇于放手一搏的霸主。

她在宫墙上小心翼翼地走,似乎在试探哪块位置更适合往下跳。

可瓦片似乎并不牢靠,她脚下一滑,整个人猝不及防的栽了下去——

夏侯渊脸色大变!

以幻影般的速度冲过去,稳稳地接住了她!

温软的身子落在怀中,他的心还砰砰直跳,忍不住沉着脸低斥她:“乱动什么!?”

“不敢,不知道老实的呆着吗!?”

谌容乌黑清澈小鹿般的眸子湿漉漉的看着他,渐渐聚起一片汪盈:“是你让我自己跳的。”

她微微瘪嘴,委屈极了:“你还怨我……”

夏侯渊对她这副纯善又软绵绵的样子,毫无抵抗力,顿时心软无比,万分懊恼自己刚才那么说。

哄着她:“好好,我错了……”

心道,她岂止是出了名的娇气包,在他看来还是小哭包。

这般可怜兮兮的,哪有人舍得让她流一滴眼泪。

也难怪景帝宠她宠得毫无底线,几乎人神共愤了。

这边俩主子缠缠绵绵。

申姜自食其力,吭哧吭哧地爬上来了。

扒在宫墙上,气喘吁吁,不好意思的道:“皇贵君,奴才有个不情之请,您能不能也抱奴才下去?”

夏侯渊瞟了他一眼,干脆拒绝:“不能。”

申姜:“……”好无情。

他双臂用力地扒在墙头上,瑟瑟发抖,努力学习主子的骗术——

“奴才也真怕高!”

“奴才也从来都没爬过墙!”

“奴才……”

夏侯渊听得好烦,拧眉看向他:“嗯,你下来吧。”

“那奴才跳下去了!”申姜激动。

“嗯。”

“您接住奴才啊!”

“嗯。”

然后申姜就妥妥的砸地上了。

眼圈红红。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嘤嘤嘤嘤……

夏侯渊看着他那怂样儿,轻嗤:“草坪又摔不死人,娘们儿唧唧的!”

申姜不服:“……摔不死人您还一直抱着陛下不撒手!?”

夏侯渊:“……”

低头,“啊,不好意思,本宫忘了。”

谌容尴尬笑笑:“没关系,那……”

“天寒露重,地上有湿气沾了脚也不好,陛下刚刚又受到了惊吓,本宫还是一直抱着陛下吧。”

说罢,他就迈开长腿,大步朝前走,丝毫没给她拒绝的权利。

谌容:“……”

这人装起斯文来,左相都得甘拜下风。

申姜小拳拳捶地。

双标啊双标!

……

夏侯渊将谌容送回紫宸宫后,感觉她也累了一天了,就没再折腾她。

自己回蓬莱殿了。

他刚迈进殿门,元胡就急匆匆的上来禀报:“主子,小五没有营业执照被抓了。”

“营业执照?什么玩意儿?”

夏侯渊活动活动筋骨,微微蹙眉。

“说是曌帝登基后,大力扶持商业,尤其着重将小摊小贩规范化了,但还没有普及全国,只在京城范围内严格要求了。”

“小五被五十个客人联合起来,实名举报了。”

夏侯渊:“……”

瞧把他给能耐的!

夏侯渊好奇:“既然管得这么严,他没有营业执照,那他是怎么在那儿卖豆腐的?”

“他直接花了一百两银子买了人家的摊位,但没想到还不是原主的,是原主小舅子的,小舅子霸占了原主的家财,忘了给他营业执照了。”

夏侯渊:“……”

无语扯唇:“所以他不仅被骗,还被坑了?”

元胡摸摸鼻子:“……虽然不想承认,但是这么回事儿。”

夏侯渊好嫌弃:“出门别说他是我手下。”

元胡觉得兄弟好可怜,不能不管:“小五在狱里被逼着吃臭豆腐,老惨老惨了。”

“以他的身手,不能揍人?何至于这么废柴?!”

“那臭豆腐威力太大了,他被塞了两三块就拉得虚脱的起不来了。”

夏侯渊:“……”

该!今天居然还敢推销给他!

实在不想承认这坑人坑己的憨批是他兄弟。

但……又想了想,心思九曲十八弯的那么绕了绕……

夏侯渊道:“拿‘皇贵君’的令牌出去,把他召进宫,放御膳房,专门做臭豆腐。”

元胡:“……”

真不是他多想。

太子爷这又憋着什么坏呢,是打算祸害小女皇还是情敌们?

解决完不靠谱的兄弟,夏侯渊又想起一件事。

简单跟元胡说了下经过,吩咐他:“看看五万将士里,谁还没娶亲,又喜欢才女的,多安排,接触接触。”

元胡匪夷所思,劝道:“殿下,咱们可是武乾人啊!”

夏侯渊毫不在意,思想开明:“什么武乾人、大胤人,往上捯个170万年,都是元谋人!”

元胡:“……”

“殿下,何为元谋人?”

夏侯渊摸摸下巴,想了想小时候曌帝告诉他的话:“元谋人就是一种原始人类,算是祖先吧。”

“长得跟猩猩似的灵长目人族,还没进化好。”

元胡满脑子问号:“何为猩猩?”

“酷似猴,又比猴野蛮、强壮、拽一点儿。”

元胡:“……那何为灵长目?”

夏侯渊好像有点儿明白——为啥当年他满腔真挚的给曌帝写一个月的信,女神才回他一封了。

“哪儿那么多问题!”他按着元胡的脑袋,把他推一边去了。

又觉得他确实应该多了解一些东西,不然呆在他身边,配不上他的逼格。

于是回到内室,一阵的翻箱倒柜,终于在他自己珍藏的小箱子里,翻出儿时启蒙用的科普书,这还是曌帝送给他的。

他拿出来,将他直接给了元胡,嘱咐道:“可以看,不许往上边写字,更要好好珍惜!”

元胡翻了翻,第一页是寄语,字迹洒脱大气,是当年还是皇后的曌帝写给小太子的鼓励的话。

往后翻,就是各种动物和植物,还有一些球类的东西,标注着什么金星、火星、木星、地球……之类的。

总之,天马行空,什么都有。

就是他一个都没见过……

元胡大感稀奇。

当然,这不是最稀罕的。

最搞笑的是,上边还有一行行字特别大的雏形字体,那叫一个幼稚,字丑就算了,彩虹屁无敌吹捧风扑面而来:

“啊,谌思皇后真的好厉害啊!”

“虽然我身在武乾,但好想认她做亲爹!”

“啊,父皇跟谌思皇后的思想比起来简直弱爆了!被踩成渣渣!!”

“好崇拜好崇拜~!!好喜欢好喜欢~!!”

“啊,她就是我心中的女神,没有之一~!!!”

“……”

诸如此类。

他迷弟的赞美,比旁边看科普书标注的解释还多。

元胡:“……”

夏侯渊不经意地回头,也瞟到了他那几行大写的崇拜。

!?!!!

刹那间,他脸色迅速蹿红,如吃了一锅超辣水煮鱼,窘迫、尴尬、强挽尊……各种情绪如走马灯变换个不停。

夏侯渊瞬间扑过去要跟他抢书:“老子不借你了!!”

这丢面儿丢得他亵裤都不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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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更结束,共6千字,目前小太子正在PK中,还剩明后两天,好怕第一轮就跪了o(╥﹏╥)o,有票票的姐妹们帮忙投个票鸭~

章节目录 第65章 陛下这是要与其他女人分享本宫? 元胡难得看他笑话,心里爽得不行:“殿下,借了人的东西,怎么能还没让人看完就要回去呢?!”

“老子后悔了!”

“那可不行~”

元胡大笑着抱着书直接翻窗户逃了!

这边热闹至极,紫宸殿内,谌容和申姜却已经换上了夜行衣,悄然融入夜色。

之前有事耽搁了,今日又打了一架,她更觉取回狼牙棒刻不容缓。

宫墙下。

申姜揉着刚才摔下来砸青了的手臂,怨念地看向自家主子:“陛下,您要装到什么时候啊?”

“装到——朕成为真正意义上的王。”

谌容负手而立,抬头看向夜空。

皓月皎洁,像是一轮巨大的银盘,高悬在无尽的深渊中,却散发着明亮而柔和的月光。

她坚信,她的理想会如这皎洁的圆月,尽管深处黑暗,却依然能照亮摸索前行的人。

申姜看着她坚定的神色,觉得主子好像变成熟了。

正想着,他整个人就被腾空拎起,吓得直接张大嘴失了声。

等平稳落地,他还处于惊悚中:“陛下,您……”

居然可以直接飞了,不用他在底下垫着了!

谌容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颇有几分得意:“你以为朕为何每天都会睡懒觉?”

“不是装的……”

吗字还没说出来,申姜顿时捂嘴,佩服不已。

果然,聪明人都在暗中偷偷努力。

“陛下,您可真是太厉害了!轻功练得炉火纯青!出神入化!登峰造极!!”

“直接就带着奴才飞出来了!而且还特别稳!简直如履平地!就像是天生的鸟儿一般!”

“天策上将要知道您有这么大的进步,一定会非常欣慰的……”

申姜一路上狂拍马屁,两人终于到了皇陵。

轻车熟路的绕开了守卫,避开了各种机关,到了最后一层,谌容让申姜在外等着,她自己进去拿。

狼牙棒就放在父皇和母后的灵柩之间。

她一眼就看见了。

格外爱惜的摸着狼牙棒,谌容从怀中掏出一小瓶酒,伸手随意的转动了下她娘石棺下的开关,打算跟她娘好好唠唠嗑。

却不料——

空的!

她娘的遗体不见了!!

谌容大吃一惊。

立马环顾四周,仔细检查,不放过任何痕迹。

却发觉对方身手极好,且行事缜密,连根儿头发都没留下,如果不是她打开棺椁,根本发现不了任何异常。

脑中粗略过滤了几个会偷她娘遗体的人选……

谌容神色肃穆,关了开关,提着狼牙棒匆忙出去。

申姜瞧见她脸色不好,问:“怎么了陛下?”

“没事儿。”

谌容面色冷静,隐着些暗藏的杀气。

申姜不再多问。

两人一路沉默,火速回到紫宸殿。

谌容交代:“明日往宣和殿门口放两盆龙船花。”

“是。”

……

左相和安国公瘫在家,朝中小反派们安静如鸡,大臣们启奏的都是正常而琐碎的事。

下朝后,贺扬和沈太傅去了紫宸殿。

具都十分紧张:“陛下,出了什么事?”

不是要紧的事,龙船花一般都会放在御花园,由贺扬的探子往外传递消息,贺扬再悄悄进宫商量。

若直接在朝堂门口摆放,那就是天大的事。

谌容直接道:“我娘的遗体被偷了。”

两人震惊。

谌容简单的说了下昨晚。

贺扬诧异:“没有任何线索?”

“没有,对方很专业。”

贺扬拍了桌子:“左相、安国公、贵太妃党干的!?他们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沈太傅摇头,觉得不可能,深思道:“他们若是知道这个秘密,朝廷早就乱了,何至于被武乾小太子按着头打。”

贺扬觉得也对,乱党们确实没理由按兵不动。

“那会是谁干的?武乾帝?他觉得征伐失败丢了面子,所以把咱们曌帝给偷了!”

沈太傅无语:“那他为什么不直接把他蠢儿子偷走?”

贺扬:“……倒也是。”

随即,他又做了一个大胆的猜测:“曌帝诈尸了!?自己走了?”

谌容:“……”

沈太傅:“……”

“害,总归不会是谌肃……”贺扬幽幽地叹道:“那小子一直跟曌帝形影不离,曌帝驾崩后他就失踪了,总不能是他变态,偷了曌帝的尸体,独自留恋吧?”

谌容和沈太傅骤然缓缓的对视了一眼。

还没发表各自的意见,门外传来嘹亮的一声:“皇贵君到——”

夏侯渊一进门就瞧见三人是在商议事情的样子,顿时更感兴趣了。

却退一步道:“本是想来和陛下共进午膳,但本宫好像来得不是时候,要不本宫先……”

谌容最近跟夏侯渊过招,摸清了几分他的套路。

他性格强势霸道,是进攻型人格,如果往后退……那一定是在挖坑。

赶紧笑着将他拦下:“皇贵君也不是外人,正好我们聊得也跟你有关,顺便听听你什么意见。”

贺扬和沈太傅自然的站着。

被小甜嘴女皇忽悠了十几年练出来的默契,两人皆都神态自若,连看向夏侯渊时,眼神里还残存的半分熟悉都拿捏得相当到位。

仿佛刚才,他们就是在讨论跟他相关的事。

夏侯渊仔细的观察着三人。

神色放松,姿态自如,整体气质严丝合缝,没一点漏洞。

他半信半疑,看向谌容,颇为温雅的问:“在讨论本宫什么?”

谌容侧过身子,将龙案后夏侯渊的画像露出来给他看。

那是他那天死乞白赖非要挂上去的,还威胁了她好半天,说她要是敢摘,她就去后宫玩弄她的男人。

她当时:“……”

也罢,反正她批奏折是背对着的,眼不见心不烦。

尤其申姜还说,皇贵君的画像挂在这儿就跟门神一样,不仅辟邪,还震慑那些诸如左相一类下朝还想找她麻烦的群臣。

她也就愉快的接受了。

现在看来,又多了一个用处。

谌容笑容积极:“朕想了一晚上,要让天下才女都入朝为官,如何鼓动她们迈出第一步——就只有你了!”

“嗯?”夏侯渊微微挑眉,不明所以。

谌·小甜嘴·夸夸·容就开始了:“皇贵君玉树临风,风流倜傥,才貌双全,器宇轩昂,仪表堂堂,博学多才,雅人深致……绝对是男人中的楷模,楷模中的典范,典范中的榜样!!”

贺扬:“……”

沈太傅:“……”

听不下去了,小侄女还从未这么夸过他们呢!

贺扬没绷住,道了句:“陛下,这您夸得就过分了,这么浮夸,皇贵君他也得……”信。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武乾小太子认可而肯定的深深点头——

“毋庸置疑,这就是本宫!”

“陛下有心了,本宫的优点多如牛毛,陛下竟能一口气如数家珍的说出来,可见本宫在您心中的分量有多重。”

贺扬:“……”

就……挺秃然的。

任他头发掉成秃瓢了,也想不到武乾小太子对自己的认知竟然这么恍恍惚惚!!

“有皇贵君成为朕的夫君,朕觉得无比荣幸。”

夏侯渊觉得他的脸有些烫,头皮有些发烧。

精神非常振奋!

“所以……?”

谌容趁热打铁,深切地握住了夏侯渊的手,轻拍道:“所以,朕要给你一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

“陛下请讲。”

“朕决定将你的画像作为招贤纳士的活招牌,挂满全国,帮朕揽尽天下英才!”

夏侯渊:“??”

这神转折有些猛。

谌容继续忽悠,情真意切:“朕觉得,朕可以独自占有你,但不能霸占你的精神和气质,朕要将你威武雄壮的气质、芝兰玉树的品格传递给全天下,更让全天下的女子都知道,只要自己足够优秀,就一定能认识、或者拥有你这样美好的男子!”

贺扬瞅着夏侯渊,觉得可行。

武乾小太子虽然性格奇葩,但脸确实是一等一的美。

招蜂引蝶那简直是轻而易举。

若是入小倌馆,绝对是头牌,生意保准日日火爆!

沈太傅也觉得这想法不错。

凡成大事者,必先鼓动人心,美色营销也不失为一种手段,先不论会招来什么人,重要的是把气氛给活跃热闹起来了。

像现在,门可罗雀,女子连报名都不敢,还谈何为官?

夏侯渊的画像一张贴出去,定是仰慕者无数,有孟浪大胆的女子冲在前面报名,抛砖引玉,武选阶段又是开放的,时间一长,那些胆怯羞涩的才女们也就敢报名了。

沈太傅和贺扬同时点头,这边夏侯渊却不同意了。

他背着手,凑近了谌容:“陛下,本宫怎么觉得,你这是要与其他女人分享本宫啊?”

他危险的眯起眼,愈发靠近她,直到将她逼退在屏风处,单手撑着精细的丝织,将她困住。

“不是说,爱是占有吗?”

“怎么,陛下对本宫爱的不够深?”

每日一道送命题。

谌容:“……”

她飞快理清思路,诚恳道:“不,喜欢才是占有,爱是成全。”

谌容的小手轻轻握着他高抬的手臂,将他的大掌拉下来,两只柔软细腻的小手紧紧包住。

目光清澈诚挚:“朕爱你,所以更希望你好,不希望你为了朕,一直背负骂名的活着,更想要以此告诉全天下的人,你是个好人,非常非常好,还很优秀,值得朕的喜欢,更配成为朕的夫君。”

夏侯渊首次有些尴尬的将手从她手里抽出来。

目光深沉。

小姑娘是不是又在骗他?

不过……

她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夏侯渊目光灼灼,耳尖微红。

章节目录 第66章 越是值得的猎物就越有耐心 贺扬和沈太傅看到武乾小太子这副样子,相视一笑,默默不语。

很好,掉坑了。

果然,夏侯渊虽然迟疑,可看着谌容澄澈纯粹的眼神,终究没抵挡住。

最后强撑着面子,颇为傲娇的道了句:“那好吧,本宫同意。”

既然要将告示贴得遍布全国,那工程量就非常大,至少要三天以后才能完成了。

尤其夏侯渊还积极的表示,他不仅有这一副画像,他还有更多,而且还有他和谌容一起的。

他笑容灿烂:“夫妻招牌应该更好吧?”

谌容:“……”

这坑栽得有些突然。

也只能微笑了:“是的呢。”

夏侯渊立即满腹工作热情的走了。

激情盎然的去宣微殿找谢宇飞。

女皇最近很忙,已有大半个月没踏入后宫一步。

嫔妃们也就安全了大半个月。

皇贵君骤然进来,就像是凶猛的野兽骤然闯入丛林,瞬间惊飞了一群禽鸟。

谢宇飞之前由于非常信任夏侯渊,一口吃了那颗补气丸,脸上起的疹子到现在还没好透。

正顶着一张红疙瘩脸,在阳光下作画。

宣微殿的宫人们看到皇贵君,就跟看到了什么凶残的鬼怪一样,惊悚不已,躲避不及,一个个颤抖着,不敢上前。

后宫早就传皇贵君因为嫉妒,出手狠辣,毁了元君的容。

他们侍郎是傻,人家当面给毒药他也吃。

真是一个敢喂,一个敢吃。

如今见到皇贵君又来了……

宫人们抖得心肝儿都在颤。

这瘟神这回又来干嘛?

谢宇飞作画认真,开始还没发现夏侯渊,直到夏侯渊来到他跟前,低沉的夸赞了句他正在画的琴瑟和鸣图,他这才反应过来。

惊喜不已:“皇贵君,您来了!!”

宣微殿的宫人们捂眼。

完了,傻帽儿主子又主动投进坏人的麻袋了。

夏侯渊看着他的脸,问道:“还没好呢?”

“嗯。”

谢宇飞丝毫不在意,他志在于雅趣乐事,对美貌无感。

却十分乐意在偶像面前表现自己:“为了您,我身残志坚!”

他单臂握拳,异常振奋。

夏侯渊:“……本宫谢谢你!”

头回碰到这么傻的,他都不好意思再坑他了。

“之前交代你的画都画得怎么样了?”

“这个月还有三幅没画完。”

夏侯渊很满意,点点头,“不错不错,继续努力!”

谢宇飞当即像是被鼓舞了的小朋友一样,开心的表示他还可以继续肝!

宣微殿的宫人们:“……”

狠狠闭眼。

能换主子吗?

二傻子类的好不想要。

……

夏侯渊走后,谌容跟贺扬和沈太傅又继续商议。

张榜后,定能吸引来大量胆大的女人,类型基本可以估计,不是权贵中特别荒唐的,就是被生活逼到极点的。

应该穷人居多。

可目前朝中官职几乎尽数被士族霸占,除了她娘曌帝在为皇期间提拔了十几个有才之士外,其余的还是靠祖上荫庇吃皇粮,多数养的都是蛀虫废柴。

若想做到真正的男女平等,改变目前社会仍旧男尊女卑的境况,就要引寒门学子大量入朝,除此外,更要选拔些敢于对抗士族的权势子弟。

这样,才能一步步达到平衡。

所以,光是穷人当官,抵抗能力不行,还得找有权有势、有底气、有个性、耳聪目明又冷静清醒的富人。

谌容细想之下,觉得左相之女就不错。

“听闻左相之女左毓濪颇有才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人又知书达理,善解人意,是京中贵女的典范。”

“可因权势相争,她成了牺牲品,被无故连累了名节不说,又遭未婚夫退婚,在这般侮辱之后,还被父亲极尽能事的利用……”

谌容啧啧感叹,觉得她真是又美又惨啊。

“一向受人追捧的天之娇女,突然光芒不再,世界崩塌,之前所有的努力在男人的博弈间全都成了废渣……”

谌容几乎可以确定:“她一定会不甘心,且非常不甘心。”

贺扬觉得这个人选不错,可以加以利用,又透露了个消息:“安插在左相府的男宠探子汇报,左相夫人已经跟左相彻底闹掰了,左相如今躺在家中,她只偶尔去看看,做做样子,再也没有像之前坊间传闻的那般恩爱情深。”

“就因为左相将女儿嫁给了安国公之子?”沈太傅对此事还颇为诧异。

其实他也有些顽固思想,只是多年跟随曌帝,如今更喜欢光明朗阔的新思想。

只是……婚嫁之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尤其是权臣子女,联姻早成定数。

左相之女之前订亲镇国公府大公子,不也是联姻吗?

只不过可能两个孩子相互看得顺眼罢了,但本质上是一样的,而且……他们从小到大估计也没少听说这些,早习惯了,该很容易接受不是吗?

所以沈太傅有些不解。

贺扬早就被曌帝那套开明的思想给洗脑得透透的了,也可能是由于他出身江湖,思想方面本就放得开,故此道:“虽说都是联姻,可嫁王子和嫁王八能一样吗?!”

“我要是左毓濪,我也不甘心!”

沈太傅:“……”

心道你要是左毓濪,就是个毒妇,从舌头到心都是黑的,谁敢娶你!

谌容瞧他们俩都同意,决定立即去左相府说服左相夫人,让女儿考春闱,入朝为官。

……

谌容换了便装,带着贺扬,借着关怀昏睡不醒的左相的名义,来到了左相府。

左相夫人是商贾出身,对谌容的母亲曌帝是极敬重的,故此对谌容也礼遇有加,唯恐照顾不周。

至于女儿受欺负……虽然间接性的跟谌容也有些关系,可她并不觉得此事是谌容的错。

她头脑清醒,知道问题到底出在谁身上,更知道她应该恨谁。

大胤朝,即使现如今是女人为帝,可女人的地位还是低了些,命运不由自己把控。

要恨就该恨那些野心勃勃的男人们!

为了自己的仕途,拿亲生女儿做垫脚石!

谌容看出了左相夫人心中的怨气,引导暗示道:“既如此,为何不让她通过考试入朝为官,做自己?”

做自己?

这听着很刺激,可谈何容易!

左相夫人万分犹豫。

她的女儿被他们爷俩算计要嫁入安国公府,她因此和相爷断了心,后院的妾室们各种嘲笑……她既觉得相爷对不起她,更觉得女人为何就活得如此艰难了?

虽然她狠狠惩治了姚氏和张氏。

如今姚氏和张氏都只能虚弱无力的瘫在床上,尤其是姚氏,脸算是彻底废了,鞭子打了十下,就流产了,现在奄奄一息,完全废人一个。

可她却没有太大的快感。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要说错,那也是男人的错!

谌容想到了来的路上,贺扬跟她讲的八卦。

原先与左毓濪定亲的镇国公府大少爷,转头又被亲娘给定了另一番好亲事,新未婚夫妇似乎又如胶似漆了。

谌容将此事不紧不慢的说给左相夫人听。

左相夫人果然怒极。

她紧攥着帕子,气愤难当。

“明明是他们家做的不对,胆小如鼠、临阵脱逃、没有担当!怎么还能活得如此滋润!?”

人就是这样,看见对手比自己活得好,就会心里不痛快。

尤其是前未婚夫。

还是狗·前未婚夫。

左相夫人心里着实咽不下这口恶气!

但她还是有些犹豫……

毕竟,女儿已经因为退婚又随便订婚整日以泪洗面了,她若让她去为官,就要将此事重新提起,那就是在她心尖上捅刀子。

谌容动作优雅的端起茶,用茶盖轻轻刮着上面的茶叶。

她很有耐心。

越是值得的猎物就越有耐心。

正当左相夫人要拒绝的时候,左相之女左毓濪却自己站出来了!

她从正厅后的屏风走出来,眼眶通红,对着左相夫人坚定的道:“娘,女儿要参加春闱!女儿要考女官!女儿要成为强者!要靠自己!”

左相夫人听她说完这番坚强的话,一片心疼。

“濪濪啊……”

“娘,您不用劝我,我已经想好了。”

她双眼通红,还含着泪光:“这个世界从来不是看人善不善良、努不努力、博不博学……就给人好命的。”

“女儿也曾天真的认为,友善、温和、贤惠、包容……就会赢得一个男人的心,就会平安幸福的度过一生。可人生不是这样的,现实给了女儿狠狠一掌!”

“我与镇国公府大公子也培养了些许感情,可这份情却抵不过权势,敌不过明哲保身!他只知道自私的脱身干净,却从未想过,我一个女子,被退婚意味着什么,从未想过今后世人看我的眼光如何!”

“而我有此等想法,也相当可笑。女人的名节、别人的看法,竟比我自己的生命还贵重!”

“凭什么这个社会对男女如此不公!?”

“娘!女儿不甘心啊……”

左毓濪哭诉着,相府夫人也泪流满面。

她抽泣着扑倒在母亲怀里,看着母亲同样通红的眼:“娘,极端的男权社会,就一定会在某种程度上碾压女人、无视女人;反之,极端的女权也是如此。”

“我没有愤恨的、扭曲的想要伤我的人付出沉痛的代价,但我可怜那些跟我相同命运的女子……”

“我是相府小姐,都已然如此,那些不如我的呢?”

“爹爹如此温文尔雅的人,都能冷漠的将我当成物品利用,任意联姻侮辱。那么,那些父亲是赌鬼、酒鬼、罪犯、生活拮据的人呢?”

“娘,女人的自尊该由自己讨来!男女地位悬殊过大,他疼你时,心中想的是施舍,他利用你时,心里想的是应该!我不要这样的亲情……我要的是真真正正的尊重!”

“从今以后,女儿不会再在意爹爹到底在不在乎我,也不会再在意那些人是怎么议论我的。”

“我要自立自强,靠自己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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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更,六千结束,PK还剩明天一天,拜托姐妹们多投票鸭!能不能晋级就靠老铁们了!(*^▽^*)

章节目录 第67章 国家分配对象了啊! 左相夫人被女儿这番热血之言,感动得痛哭流涕。

她的女儿长大了,明白事理了,比她这个当娘的处事决断有底线有原则……她该高兴才是。

可是,心为什么会这么痛?

她倾尽娘家之力,几乎是拼了一辈子,才将相爷扶持到如今的地位,却连女儿的幸福都给不了。

单纯的让她衣食无忧又有什么用?连最基本的痛快都做不到!

平常老百姓嫁娶还能喜气洋洋,她闺女竟被逼到如此地步,要靠自己重新奋斗了。

那她这个当娘的,辛苦了这大半辈子,又图的是什么!?

左相夫人的眼神又痛又恨。

左毓濪宽慰着:“娘,您不必为我忧心。女儿很好,从未有过的好。”

“我从未觉得人生中有哪天是像今日这般敞亮光明的。”

“娘,女儿对自己有正确的认知,知道自己有多少斤两,更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武力和体力上,女儿确实不如男人。可论智谋,女儿从小也读过不少兵法,受过不少名家教导,女儿不一定比男人差!”

左毓濪定定的看着母亲,道:“我坚信,我一定能完完全全的靠我自己的力量,闯出一片明亮广阔的天地!”

说罢,她转身跪在了谌容面前,行了大礼:“陛下,承蒙您的赏识,感谢您今日专程前来,给小女机会,小女一定会好好珍惜。”

“小女深知这条路是艰难的,但只要小女尚存一息之气,不到最后一刻,就绝对不会放弃!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谌容将她扶起,紧握着左毓濪的手:“朕相信你,让我们一同创造更美好的社会!”

她话音刚落,恰巧贺扬也转了一圈回来了。

谌容时间有限,便回宫了。

左毓濪和左相夫人感激跪送。

直到人影远去,两人才被身后的奴婢们搀扶起身。

左相夫人担心的看着女儿:“濪濪,你……”

一腔热血被激起来容易,可若真实践起来……处处是困苦险阻。

“娘,女儿已经想明白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与其任人宰割,倒不如放手一搏!”

“何况,此事就算是失败,我也没有任何损失,不是吗?”

左相夫人点点头,觉得女儿这么想倒也没错。

她叹口气,拍了拍女儿的手:“只是苦了你了……”

“娘,我不辛苦。”左毓濪清丽的脸异常冷静,“我身在相府,从小锦衣玉食,早已比这世上大部分人幸运的多。”

“也许正如那日,父亲无情的告诉我——我享受了这一切,也该为这一切付出代价,联姻只是其中之一。”

“我需要为他的权势,将来甚至还会为家族,或者别的事情再付出代价……这是我提前预支的幸福,该有的交换。”

“只是我被骤然打醒了,不想承受这些了。无论是他强给的,还是命令我为他去做的,我都拒绝!”

“我要与命运抗争,更要为那些境遇还不如我的女子抗争!”

左毓濪的此刻无比清醒:“无论男人还是女人,身份卑微,权势弱,毫无地位,就会成为被人摆弄的对象。”

“而这个社会对女人更刻薄了些,什么只有男人才能传宗接代,女儿就是赔钱货,就是泼出去的水……”

“正因这种错误的观点,才导致有很多穷人家的女儿,因为养不起,刚一出生就被掐死;或者哪怕已经养到了几岁,因为家里没钱,就卖女儿换米面;更甚者,为了钱,不惜把自己的亲生女儿嫁给行将就木的老头做妾,只为了换彩礼,让儿子能娶妻生子……”

“多么荒唐啊!”

左毓濪摇摇头,声音振聋发聩:“娘,比起这些,女儿已经万分幸运了。”

“所以,女儿一点都不辛苦,反而很庆幸,在我没有彻底迈入婚姻的深渊前,对人生有了清醒的认知,并且,还有机会改变命运。”

人的成长,只是一瞬间的事。

有时在你自己还未发现之际,就已经学会成熟的应对未来了。

……

宫里的画师这些天全都在给皇贵君作画。

工程量大,皇贵君又要求完美……整整三天才出了20幅画。

谌容还想问出得怎么这么慢呢,结果进了翰林图画院一看——

好嘛!她问不出口了。

三天前还是翩翩少年,三天后成沧桑大叔了。

夏侯渊慵懒地仰躺在贵妃椅上,旁边放着水果点心,脸上贴满了黄瓜片,翘着二郎腿,那叫一个滋润舒服……

有这么个活阎王在这儿镇压着,画师们想偷懒都没胆子。

怪不得一个个见她进来了都跟看到菩萨似的……

夏侯渊听到声音,起身,一把抹掉脸上的黄瓜片,笑道:“你来了!”

“嗯,看看你们进度怎么样了……”

她看了眼申姜。

申姜立即捡了几个地上扔的纸团,拿给她。

摊开,少年英朗的面容展现在眼前。

谌容看着夏侯渊,诧异道:“这不画得挺好的吗?为什么要扔?”

画师们若废掉一幅画,定会好好的收起来,满地的废纸团,这只能是他干的。

夏侯渊不满意:“不行,还没画出本宫十分之一的气质!”

谌容:“……”

想到他之前给她的画是谢宇飞画的,那败家子做生意一般般,吃喝玩乐灵光的很,尤其从小就擅画画。

宫廷画师虽然也是从整个大胤国招揽的人才,更是专业的,但比起他这种天赋型的英才还是差了些。

尤其谢宇飞画的是他的偶像,那画里不仅注入了他对夏侯渊的崇拜,还有他无视所有缺点、盲目夸张的爱!

这肯定没法比。

怕夏侯渊再耽误画师画画,谌容赶紧带他走了,给申姜使了个眼色,让他安排后续。

没他捣乱,工作进程果然快了很多。

一天后,百幅画像已经挂满大街小巷。

一般朝廷有告示,女人们大多不识字,都站在后面,听前面的男人念完,回去再跟家人叙述。

这回,丰神俊朗、色彩明亮的男性画像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难以想象的是,大娘们冲在了最前端,手快的,直接揭了皇榜!

速度之迅猛让人目瞪口呆。

半个时辰后,消息传入宫中。

谌容难以置信:“……揭了???”

“全都揭了??”

申姜点头:“是!”

一般揭皇榜就要完成皇上交代的任务,诸如进宫治病之类的,可她就是想要招揽人才啊,通知而已,不需要揭的!

谌容不明所以,“去查查,都是什么人揭的榜。”

别是安国公之流捣乱了。

他不过是被夏侯渊一颗大东珠给砸晕了脑袋,怎么这么多天都没上朝?

谌容心里觉得不对劲儿,有些不踏实。

决定传贺扬进宫问问情况。

贺扬来得飞快,解释道:“哦,我想着解决夏侯渊比较费精力,不想让安国公捣乱,就顺便给他下了点儿安神药。他府上的府医是他妻子的远房亲戚,医术一般,很好蒙。”

“昨儿个去左相府,本来想给左相也来点儿的,但他府中神医太多了,而且他确实是真晕,我就放弃了。”

谌容:“……”

太傅说得没错,她贺叔不能闲,一闲就不干正经事。

“谢谢叔了。”

“害,说什么谢,这都是小事儿!而且这事也不能常干,偶尔一两个可以,数目多了,又全都是政敌,很容易指向我!”

“要真让叔叔我撒开了花干……”贺扬认真的想了想这些年他早就想收保护费的朝臣们:“宣政殿上一大半吧,都得被撂倒!”

谌容:“……”

贺扬摸着下巴,深思奇怪:“夏侯渊也不知给左相下的什么药,我上前把脉,什么也没瞧出来。”

一想到他之前还拿此药试探谌容,贺扬就想把他赶紧弄死,问小侄女:“这是最后一回利用他了吧?总归他是个祸害,早死早超生!”

谌容:“……”

正想着该怎么安抚他呢,申姜回来了,禀报:“陛下,揭皇榜的都是些大娘,回家后,家里认字儿的一念消息,吓得又赶紧把告示送回来了。”

“这会儿正一个个拎着小桶刷浆糊,重新粘上去呢。”

谌容:“……”

啧,她这皇贵君,魅力挺大,威力更大。

谌容觉得光是这样不行,吩咐申姜:“你去安排几个托出去,捧捧皇贵君,主要是把他的亲和感夸出来,不要让百姓们对他产生畏惧。”

“再有就是要撩动民众气氛,把朕的思想意图传递出去。”

“是。”

申姜为保事情办妥,不仅找了几个能说会道又面善可亲的托,还把皇贵君身边的副将元胡叫上,一起在大街上忽悠。

“国家分配对象?真的吗?”

有大娘双眼发亮,开始问了。

“真的啊!”申姜笑着道:“现在政策好,这不是赶上了女皇要大力扶持女官吗,怕女人们工作后没机会恋爱,所以国家包分配!”

元胡最喜欢在黑主子上不遗余力,当即配合地指着太子爷的画像:“个个都是长成这样的青年才俊!”

“文武双全,有能力,还脾气好,让他往东绝不往西,一个比一个妻奴,娶回家老实乖巧,特别听媳妇儿的话!”

有个大娘不信:“武乾小太子进城就砸死了个官,他哪有这么好脾气!这告示骗人的吧?”

元胡立即拿出他平时给太子爷顺毛时的慈祥微笑,耐心而温柔地解释:“你们没听说之前武乾小太子被小女皇打得鼻青脸肿踹出城门,还痛哭流涕抱大腿求爱的事儿吗?”

章节目录 第68章 确定都是这样式儿的小白脸吗? “小太子威武雄壮都是对别人,对女皇陛下,就算是把他捶成渣了,他也还是痴汉脸!”

“瞧瞧……”元胡拍了拍他家太子爷玉树临风的画像:“都被虐成这样了,还对女皇陛下忠心耿耿,支持她的政策呢!”

“妥妥的情种啊!”

申姜:“……”

你家太子爷知道你这么损他么?

元胡开始语重心长的忽悠人,活脱一个情感大师:“这男人啊,一旦栽进去了,那就绝对的死心塌地,哪怕虐他千百遍,他也依然待你如初恋!”

“而现在国家政策,分配的好男人,都是这样式儿的!!”

元胡奔向主题后,申姜不禁对他刮目相看。

不愧是能呆在武乾太子身边这么多年的人,骂也骂了,爽也爽了,任务还没忘。

大娘们听得都心动了,问了句:“年龄大的也解决吗?”

申姜接道:“解决!全都解决!尤其为大龄单身女性排忧解难!!”

“陛下鼓励女性从政,尤其鼓励有才华却被耽误了的大龄女青年从政,鼓励职场恋情,鼓励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共创和谐社会!”

“寡妇呢?”

“也可以啊!有才就行!”

“那改嫁了的,无子的呢?”

“咱们陛下开明啊,始终认为,女性不该被这些乱七八糟的社会舆论所束缚!”

“男人三妻四妾都可,凭什么女人不行?女人更不是生育工具!有子无子不是衡量一个女人价值的标准!”

“女人——”申姜塌上桌子,扬手指天:“从今天报名的这一刻起,只为自己而活!!”

他最后这句宣言说完,大娘们一窝蜂的全跑了!

申姜:“???她们这……”

元胡笑笑:“抢着报名去啦!估计京兆尹的门槛儿要被踏破了!!”

申姜惊喜不已:“那咱们这算是超额完成任务了吧?”

元胡摸摸鼻子,抬头看天:“如果女皇不计较目标有点儿稍微跑偏的话……”

“你什么意思?”

“哈哈,你不觉得咱俩刚才特像牵线姻缘的月老么!”

申姜:“……”

果然,有这番鼓动,第二天一早,京兆尹就顶着俩黑眼圈儿,求陛下放过。

“京兆府的门槛,臣昨日已经换了五个了,今早出来的时候发现又塌了……且臣还有更为重要的其他案件要处理,劳烦陛下将此事交给其他人吧。”

贺扬轻嗤:“连区区小事都处理不好,还敢劳烦陛下再换个人?”

“再说了,那门槛塌了就塌了,换什么换,百姓们进来报名也方便!”

京兆尹冷哼:“贺尚书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要不,此事就交给你们刑部吧,聚众多了,若有闹事的,直接关进刑部更方便!”

其实此事无论是交给京兆尹还是刑部,都不够专业。

谌容原本觉得,女人为官,此事突破性太强,估计报名人数不会超过30个。

又出于重视,才让京兆尹办理此事。

谁知道光昨天报名就有上千个。

京兆尹还道:“这些人上来就问是不是真的解决单身,把臣都问懵了。”

谌容:“……”

申姜干的事儿,算是她的锅。

于是道:“这样,此事就交给翰林院吧。”

翰林院本就是些文臣,编修整理书籍居多,大部分人都很闲,此事交给他们再合适不过。

“至于具体怎么报名,是由乡级往上层层报,再由各地长官汇总到你们那儿,还是其他什么……你们自己决定,自行发告示。”

翰林院学士站出来,拱手道:“是,陛下,微臣遵旨。”

……

女性春闱报名慢慢进入正轨。

武试比文先开始。

来的女人们让主考官目瞪口呆。

个个身强体壮,虎背熊腰,艺高人胆大!

人手一份私绘版皇贵君美男图,还问主考官:“确定都是这样式儿的小白脸吗?”

记得上边的交代,主考官点了点头。

有个性格开朗、可可爱爱的小女子走到了台中央,搬起一块巨石,准备就绪。

主考官正不明所以……

她当场就表演了个胸口碎大石!

动作利落,干脆,好像砸得不是自己一样!

主考官懵逼:“……!!!”

好凶残!

瑟瑟发抖。

未来朝廷的女官不会都这么如狼似虎吧?

……

左毓濪善谋,知道仅仅自己一个有背景的女子入朝为官,并不能够完全的推动政策,于是积极的联系贵女们,甚至还办了个赏花宴,拉拢各名门千金们一起入朝为官。

可无论她如何劝说,因为她们从未感受过被家族抛弃利用的危险,所以没有丝毫的警惕心,反而乐得享受现在的一切,更觉得她说要靠自己努力活无比荒唐,像是笑话!

左毓濪深知她们这种依靠家族、依赖男人的思想是根深蒂固的,故此,她又出了第二招。

决定从镇国公府大公子的新任未婚妻开始,直接下了战书,引发竞争。

齐国公府的二小姐并不接,她生得一双灵气的眼,看得出左毓濪是故意为之,笑了笑:“姐姐被退婚,与我何干?我与镇国公府大公子是门当户对,众人也都夸是金童玉女,姐姐再挑衅也无用。”

她不接招,左毓濪也不恼,反而淡淡道:“从前,我和镇国公府大公子在一起时,也被人夸赞般配,郎才女貌。”

“说来,妹妹还是捡了我的漏呢。若不是我被家里连累,恐怕妹妹对镇国公府大公子的爱意,就要永远的藏于心底了。”

“你……!”齐国公府二小姐终于淡定不了了,面色颇为慌张,好在包间内只有她们两人,并无人听见。

左毓濪淡雅的喝了口茶,轻飘飘的看着她:“若不是齐国公府大小姐早已订婚,恐怕这婚事还轮不到你吧。”

“妹妹当真是捡漏第一人啊……”

又被戳中痛处,齐国公府二小姐面容难堪,几乎绞碎了帕子。

左毓濪优雅的起身,淡然抛下一句话:“愿不愿意应战,全凭妹妹,反正,谁不知道齐国公府的二小姐是个徒有其表的草包!”

齐国公府的二小姐被气红了眼眶。

左毓濪说罢,便撩了帘子出去了。

只是没想到,会撞上镇国公府大公子。

他还是那般坚毅沉稳的面容。

左毓濪的心脏轻微的跳动了下,便再无动静了。

眼神无波,神情冷淡:“公子不让开吗?”

镇国公府大公子面容平静:“左小姐无需这般,你我早已……”

“你哪位?”左毓濪冷冷打断了他,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不是什么人都配我争抢的。”

“你知难而退,主动退婚,也算是有自知之明。”

镇国公府大公子的脸当即僵硬了起来。

退婚事件后,他有想过去找她道歉,可却被母亲一直关在府里,等他能出去的时候,已然又变成了另一桩婚事,他们之间,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镇国公府大公子攥拳。

看着她潇洒离去的背影,心中隐隐失落。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由他们这些小辈左右?

她奋力抗争、故作冷漠的样子,着实让人心疼。

齐国公府的二小姐看到了他这副样子,误以为他还对左相之女心存幻想,怒道:“你已把她退婚了!现在是跟我定亲!”

镇国公府大公子眉头深拧。

她说此话,无疑是在提醒他,他从前有多么的无能,家里又是多么的卑劣。

他神色紧绷,面无表情道:“想吃的点心已经做好了吗?”

“没有!”

对他岔开话题,齐国公府二小姐甚是愤怒,更决定一定要参加春闱。

她要碾压左毓濪给他看!

……

左毓濪的方法很成功,除此之外,她还利用了些过去她都不甚在意的贵女间的传闻做了文章,挑唆她们的攀比竞争,从而参加春闱。

谌容觉得左毓濪这方法不错,但还是太慢了,于是加了把火。

她根据贺扬之前调查的各个官员私生活的消息,放出去了无数个炸弹——

都哪个官员背着夫人金屋藏娇养外室了;又有哪些个官员已经做好了抛妻弃子的准备,要娶更年轻的姑娘了;还有那些官员打算纳妾,却不敢跟夫人说,于是孩子都已经怀在小妾的肚子里,就等一生下来确定是男孩儿就登堂入室了……

一颗颗炸弹炸得贵夫人们心里火急火燎的,再也不能悠闲的打叶子牌了。

又听闻,这些个小妾们,都是官场上男人们互相赠送的……

贵夫人们顿时有了危机感!

为了能仔细的看着自家相公,有学识的夫人们决定报名混个文职,以后同时入朝,同时下朝,别想整幺蛾子!

自己才疏学浅的,就撺掇自家闺女或侄女外甥女孙女外孙女堂姐堂妹报名考春闱,入朝为官。

至于为啥不要表姐表妹?

万一跟相公王八看绿豆,看对眼儿了可咋整?!

……

启用女官的政策下达后,入赘的小太子意外获得了女性同胞们的喜爱。

夏侯渊经女皇批准,在皇城根下,开了个婚姻咨询所。

在帮着两个京中贵妇成功的踹了相公又谋得一半家产后,瞬间成为了京城中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门口树立的广告就是——

隔壁翰林院报名不成功吗?

没关系,皇贵君帮您解决疑难杂症。

让您不入朝为官,也能守住家财,夺回应有的权利,奔向女性自由,实现理想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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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9章 妇女之友小太子,人人都爱他 夏侯渊的婚姻咨询所,日日爆满,门庭若市。

小到13岁新婚的娇娘子,大到玄孙都已出生的老太太,排了长长的一条龙,队伍从皇城根甩到菜市口。

“皇贵君,我丈夫吃我的,喝我的,花我的钱,还收着我家田铺、店铺的租,连卧室里放的恭桶都是我嫁给他时从娘家带来的嫁妆……他如今却要纳个娼妓进来!”

女人痛哭流涕:“我家是书香门第,祖上定的规矩,绝不能与娼共侍一夫……可他却说,我不迎妾室进门就是我无德,尤其是妾室已怀有身孕,而我却婚后三年无所出,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若不把那娼妓迎进门,就是我不德不孝!”

闻识在旁边听得都忍无可忍了!

这还是个男人么!

夏侯渊直接道:“和离吧。”

女人哭得更厉害了:“我曾提过,却被他拒绝了,他说我这等无德又不孝之人,就该呆在家里好好的伺候公婆,伺候相公,甚至伺候还孕育着子嗣的妾室……将他们都照顾好了,我才算是个合格的妻子。否则,我根本没资格和离!”

“他说,我若再敢提,就把我休了!还要上我家宗祠去告诉我的族人,我是如何不守妇道的,更要把我的罪行写出来,贴得大街小巷都是……”

女人哭得肝肠寸断。

她怎么就嫁给了这么个男人!

闻识听得心肝脾肺肾都冒着火,当即给了她一盒香:“无色无味,趁他睡着的时候放在香炉里点燃,不消片刻,这个男人就彻底消失了。”

女人吓得接都没接住,美眸满是震颤:“怎么能杀人呢?!我若是做了这等事,怕是这辈子都寝食难安了……”

“脱离苦海不好吗?”闻识觉得这简单利索极了,“你要不敢,我帮你。”

“不不不……”

女人摇头。

元胡拧眉重叹:“这男人真是无耻之极,简直是软饭硬吃!”

闻识狂点头:“就是就是!比我们殿下还会吃软饭!!”

夏侯渊缓缓地看过去。

闻识立马闭嘴了:“……”

忘了小太子虽然无赖,却非常爱面子。

一般软饭硬吃的人,都得有点儿依仗。

于是夏侯渊问她:“你丈夫可是当着芝麻大小的官?”

“不,他不为官。”

“那就是生意人,如今赔本了,堕落了?”

“不,他也不做生意。”

女人说着又用帕子轻掩面哭了起来:“我们一家人,全靠我娘家接济生活。”

“他当初不过是个穷秀才,我爹娘不论背景,觉得他有前途,将来也可考取功名,便将我低嫁给了他。”

“我爹娘待他如同亲子,可谁知他婚后就变了个样,不仅吃喝嫖赌,还常常殴打我……”

女人掀起袖子,青紫的鞭痕触目惊心。

饶是元胡这等好脾气又沉得住气的人,都忍不住想要靠暴力解决问题了。

负手攥着拳,问她:“听你这么说,你娘家背景也不弱,何以就这么忍着他?”

“他姐姐是兵部侍郎的妾室,我娘家都是生意人,不敢招惹官老爷。”

兵部侍郎?

听到这四个字,夏侯渊和元胡相视了一眼。

在大胤朝,兵部侍郎属正四品下。

官小是小了点儿,但位置不错。

夏侯渊微微勾唇。

他看上了。

“你放心,这件事情,本宫定会帮你解决。”

“真的?”女人红着眼睛,不敢相信。

“是真的。”元胡给她又递了个干净的帕子,温暖道:“我们太子殿下,向来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女人这才信了,感激涕零的抹泪回去了。

夏侯渊心中已有了计划,因要赶快部署,便让闻识去挂了“暂停服务”的牌子。

他一出去,便被人热情的围住。

虽然大家伙都是来诉说苦难的,但看到皇贵君便觉得人赏心悦目!

尤其这么俊朗的男子还如此亲和体贴没架子,不仅免费帮她们解决问题,还自称是为人民服务。

有大娘感叹道:“我们小女皇可真是好福气,竟有你这么个好夫君!”

夏侯渊没忘了在外要时时刻刻保持形象管理,于是温文尔雅的笑笑,谦逊道:“本宫并非正室,还称不上夫君。”

另一个花甲之年的老太太,满脸慈祥的拍着他的胳膊说:“甭管宫里的位分是怎么排的,在我们心里,您就是正儿八经的正宫娘娘!!”

夏侯渊听得那叫一个舒坦!

除了“娘娘”这称谓确实有点儿娘……

但他的目的达到了!

他开这个婚姻咨询所,一是想要借着危机事件顶掉朝堂上某些重要位置上的人,趁机安排自己的人手;二就是想要顺便培养人脉,在部分女人当上女官前就拉拢,或靠人格魅力收入麾下。

这三嘛就是——

他要声名远播,让全天下的人只知有皇贵君而不知有元君!

这样,他就不战而胜了。

在所有人眼中,他和小女皇才是金童玉女,其他人都是摆设。

夏侯渊跟热情洋溢的妇人们挥手告别。

大家看着他的背影,所有人都能够清楚的感受到——女性的觉醒时代,来了。

而夏侯渊,这个敌国小太子,却不再是他们的仇人,而是妇女之友,她们心里的甜蜜饯儿。

……

夏侯渊回到蓬莱殿。

京墨背着剑从阴影处走出来,一板一眼的汇报:“又有四个兄弟因为没有营业执照而被关进大牢。”

夏侯渊:“……”

闻识无语:“我之前都通知了啊,他们之间信息都不共同的吗?”

京墨面无表情的道:“你通知的时候,小八正在山上采药,小十六正在地下挖矿,其他两个已经在被追捕的路上了。”

闻识:“……”

夏侯渊将令牌给了京墨:“把他们都捞出来。”

“全放御膳房。”

元胡:“……”

……

夏侯渊通过帮助女性解决问题,创造了男性在大胤史上空前绝后的特殊社会地位。

从来没有一个人,让男人看了想群殴,女人看了想送花的。

这些天,他一回到宫中,那辨识度极高。

全身堆满鲜花,如同绽放的牡丹的,国色天香,富贵华丽。

他刚直正派,体贴入微的行为,让诸多女性得到了内心的温暖,并在京城范围内,掀起了女性维权运动的新热潮。

大胤早朝并非全年无休。

从她母亲做女皇开始,就改成了五天两休,特定节假日休息。

因谌容刚登基,朝堂局势不稳,这才一直工作。

现在才喘了口气,休沐两日,参奏夏侯渊的折子就已经摞得有小山高了。

谌容:“……”

意料之内。

她还算淡定。

今日早朝时,点了几个重要的事项处理了。

尤其又给灾区拨了点款。

户部尚书在外办差,由户部侍郎处理。

然后就没什么事儿了。

官员们似乎在私下里都商量好了,立马开始有组织有纪律的参奏夏侯渊。

原先他们还能再等左相和安国公上朝了以后再针对他,可他都教了女人什么乱七八糟的思想!?他们现在都家宅不宁了,还等什么?!

“陛下,皇贵君行事荒唐,思想更是出格,教女人们把老祖宗的规矩抛于脑后,一个个现在学得都硬气了起来!”

“臣昨日回家,臣的娘子竟然没出来迎接!吃饭的时候也忘了给臣布菜!臣训斥她,她竟还给臣撂下一句——爱吃吃,不爱吃饿着!”

“这成何体统!”

那大臣气愤不已。

贺扬嘲笑道:“怎么,你是没手了还是残疾了?三四岁的小孩子都不让娘亲喂饭吃了,你竟还劳烦你媳妇儿!?”

众臣哈哈大笑。

那大臣恼羞成怒,脸色憋得通红,狠瞪着身后的大臣!

忘了跟谁一拨的了吗?!

他再次拱手道:“臣的家丑说出来,确实羞愧,可这不只是臣一家啊,鸿胪寺卿昨晚还被媳妇儿赶出门了!”

鸿胪寺卿不得已站出来,脸面全无,臊得很:“说来痛心,臣昨日竟是被夫人和妾室们一同赶出门的。”

“哦?”谌容来了兴致,问道:“这是为何?”

“从前,夫人总怪臣纳妾,还说臣只宠新欢就忘了旧爱,臣如今极力的一碗水端平,可她们却都不要臣了!”

“她们说她们要和谐美好,要共推牌九,臣站在旁边太碍眼了!”

谌容:“……”

万万没想到啊。

众臣憋笑不已。

鸿胪寺卿怨念的哀叹道:“说起来,这要怪皇贵君,都是他在背后出谋划策,挑唆了臣的妻妾们,教她们什么女人要把握主动权,女人要懂得争取,女人要自立自强……”

有官员趁此时机,针锋相对如今女人为官的政策:“是啊,陛下,这女人都出来工作了,谁在家带孩子?男女本就是各有分工,被皇贵君撺掇的人人都要强了,家谁管啊?”

贺扬冷嗤,“合着在你眼里,家就纯粹是女人的呗!”

他冷冷的看了眼那官员:“若女人出去工作,那就男人留在家带孩子!”

“那怎么能行!?”

那官员像是被人挖了祖坟一般,顿觉羞辱:“男人带孩子?君子志于泽天下,男人怎能做这种低等之事!?”

贺扬简直想喂他颗毒药让他当场毙命了:“你娘生你养你,你觉得你娘低等?”

“话不能这么说……”

那官员气弱了些,又道:“男人从未带过孩子,怎么能带得好?”

“女人也不是生来就会的,不会可以学。”

“孩子天性就爱粘着母亲,离不开亲娘!”

贺扬鄙视他:“那是因为跟亲爹接触的少,跟亲爹不熟!”

“你当过爹吗?”

“那你儿子几岁开始长牙你知道吗?”

那官员气极怒怼:“我不知道你就知道了!?”

“你得庆幸我不知道!我又不是隔壁老王!!”

“……”

那官员手捂胸口,一脸心梗。

贺扬冷笑,论怼人,他贺怼怼这辈子就没输过!

章节目录 第70章 夏·凡尔赛:老天爷赏饭吃我也很无奈啊 “陛下!”那官员一脸痛心的愤怒控诉:“贺尚书竟当众侮辱臣和臣的妻子!”

贺扬冷嗤:“分明是你在侮辱我的脑子!”

“你这小……”

鞠厚秉一口气没提上来,“噗”地吐了一口老血,晕过去了。

贺扬:“……”

他总算感受到夏侯渊说左相碰瓷是啥感觉了。

啊,草率了,他着实没想到鞠厚秉这人心理承受能力竟然这么差!

虽然他俩都是正三品平级,可他一个金紫光禄大夫的文散官,他还真没放在眼里。

麻烦的是他儿子是鞠官华,正呆在陛下的后宫里……

啧啧,贺扬正觉得难搞,想着对策,旁边挑唆的人就开始了。

兵部侍郎站出来,开始细数他曾经用无敌嘴炮怼晕了多少人,造成了多大的伤残……

贺扬冷呵。

兵部尚书的第一狗腿,而兵部尚书又是霍衡他爹的狗腿。

霍衡被夏侯渊打惨了躺在宫里,陛下却包庇了夏侯渊,还将夏侯渊捧到今日的地位,霍衡他爹想要间接从他身上讨些便宜也无可厚非……

只是,他们哪儿来这么大的脸啊!

霍衡在女皇新婚夜就派杀手刺杀,真以为他们没查出来不知道吗!?

要不是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他霍家早就被卸了兵权一锅端了!

放任夏侯渊去羞辱霍衡,也不过是给他个教训,提醒他小心做人。

这帮人却想趁谌肃不在,四大辅臣也没聚齐,先把他这个女皇的左膀右臂给卸了!?

呵,没门儿!

贺扬正想开口怼死这兵部尚书,殿外一声“皇贵君到——”

夏侯渊就带着光进来了。

他先是行了礼,后看到地上躺着个人,赶紧凑上前去看。

看到是金紫光禄大夫,在脑中对了个号是鞠官华他爹以后,心中更畅快敞亮了。

然后就开始热血沸腾的参奏!

“陛下,本宫要状告兵部侍郎赵志骥!他放任妾室仗势欺人,百般欺辱良家妇女,导致对方多次想要自戕!不仅如此,他还强行收受贿赂,简直厚颜无耻、道德败坏、目无法纪!!”

夏侯渊一口气说出来,顿觉浑身通常。

啊,从前都被人状告,如今第一次告别人,可真是痛快!

兵部侍郎就站在前边,被他告得一脸懵逼。

“皇贵君,臣认识您吗?”

夏侯渊瞧了眼他:“你哪位?”

兵部侍郎难以置信的看着他,随即转向谌容:“陛下,您瞧见了,皇贵君他就是在胡说八道!他连认识都不认识臣,竟随意告御状!”

贺扬见夏侯渊进来本来是拧眉的,结果听他帮他状告兵部侍郎,简直惊喜!

此刻看他,越看越顺眼,就跟看亲儿子似的。

立即站出来帮他把兵部尚书捶死了:“不认识就不能告御状了吗?说明皇贵君体恤民情,更说明你恶贯满盈!人都不用见,罪行就人人皆知!”

“如此恶名昭彰之人……”贺扬郑重拱手道:“陛下,一定要治他的罪啊!”

夏侯渊看着贺扬紧绷冷峻的正派侧脸……顿时觉得惺惺相惜。

接下来就是两位怼怼的通力合作。

跟相声似的,你一言我一语,哪怕有跟兵部侍郎交好的臣子们站出来帮他说情,说最多也就是御下不严……都被他们合力封死了。

只因夏侯渊带来的证据太过充分,而且程度够重!

兵部侍郎不仅收受贿赂,还私自买卖国家兵器。

账本、签字、指纹……一一对上,兵部侍郎当即被捶得死死的。

兵部尚书开始还为他求情,极力保他,不想失去这个下属,如今夏侯渊连这等铁证都弄到手了,他也是被吓得一身冷汗,再不敢多说了。

甚至还怕兵部侍郎再多说些什么,赶紧舍车保帅。

行为之果断,令夏侯渊和贺扬咂舌。

当然,他们也没忽视在兵部侍郎被拉下去时,兵部尚书威胁他的眼神。

这里边,水有多深,不言而喻。

但两人什么都没多说。

大鱼,要放长线才能钓到。

合作愉快,下朝后,贺扬跟夏侯渊同时出去,甚至还跟夏侯渊分享了下解某些基础毒的快速秘方——主要是防止他不小心下错毒把周围无辜的人给伤了。

比如他。

当然,他会解毒,身边也备着常用药,他主要是怕他伤着沈太傅那个老废柴。

谁知,夏侯渊反说了几个比他这解毒配方还精良的药方。

令贺扬大感惊奇:“这……普天之下,除了我小师叔,竟还有人能配出这么简练又高效的药方?”

“你到底师从何人?”

夏侯渊勾唇笑了笑,眼神有些意味不明,却坦坦荡荡道:“沧澜毒圣啊!全天下的人都知道!”

贺扬心中的期待顿时暗了下去。

是了,沧澜毒圣是土生土长的武乾人,从出生起就是毒圣,再无人可越,怎么可能会是他……

“那你为什么会这么废柴!?”

贺扬看着他,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更觉得可惜无比:“药方你都能一字不落的背下来,说明你十分聪慧,且领悟能力极强!”

像这些药方,死记硬背当然可以背下来,但他跟他说药方的时候略提了某个复杂药理,解释得还简单明了,说明他甚懂毒药啊!!

为何表现出来的如此……渣。

“唉……”夏侯渊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又凹出了那个“无敌是多么寂寞”的神姿,幽幽叹了句:“大概是……懒吧。”

贺扬:“……”

好想打他!

知不知道他当初学毒有多费劲!?居然有人在浪费天赋!!

夏·凡尔赛看着他怨念的神色,轻飘飘的抛出自己的过往:“我三岁的时候,有人往我母妃的燕窝里洒了无色无味的毒,可我一下就瞧出来了,打翻了那碗药,救了我母妃一命。”

“那个时候,我连毒是什么都不知道呢。”

他瞧着贺扬,悠悠的感慨:“诶?你说,这是不是就是老天爷赏饭吃啊?”

贺扬:“……”

什么亲儿子。

他现在就是跪下来认爹,爹也不答应!

贺扬怒气冲冲的走了。

夏侯渊耸耸肩。

两人分道扬镳。

后走出来的群臣看到这一幕都顿感莫名其妙。

小声议论着:“你们说陛下和这武乾小太子到底是真好假好?”

“上辈人厮杀,赔了数十万的性命,你觉得能真好?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

“呵,女人果然没脑子,竟利用一个敌人对付自己国家的人!”

深知朝堂局势的官员,意味深长的笑笑。

真正跟着大佬一起下棋的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走到这一步,都得这么干。

不拉外人挡箭做缓冲,死的就直接是自己了!

小女皇面善心黑,大部分官员还被蒙在鼓里呢……

……

夏侯渊回到宫中,问元胡:“人都安排好了吧?”

“放心吧主子,人已经送过去了。”

夏侯渊还是有些担忧:“那人易容术可行吗?”

“全天下再找不到第二个这么纯熟的了,且他模仿人声造诣更深,绝对不会被人发现。”

另一边,贺扬和沈太傅开始跟谌容确定兵部侍郎的人选:“礼部左侍郎到现在还没确定,要不就跟兵部右侍郎一起确定了吧,您直接下旨定下,也省得给这些人留有谋算的时机。”

谌容也是这么想的:“我心里有几个人选,你们帮我看看合不合适。”

“好。”

谌容说了几个人,贺扬和沈太傅一致觉得有一个小伙子不错,“年轻,有朝气,且出身寒门,如今又无父无母无妻无子,背景干净,不易被人利用。”

“且他陛下钦点后,若是有心,定懂该如何报答这份赏识,日后忠诚度也高。”

“嗯,那就他了。”谌容在名单上,用朱笔画了个圈,确定了兵部右侍郎的人选。

至于礼部左侍郎的位置,说重要不太重要,说不重要又偶尔确实有用……

谌容同样选了个背景干净的人。

贺扬还笑:“哈哈,叔可听说过这人,白面书生,长得贼俊!”

谌容不好意思的红了脸,笑笑:“您都想哪儿去了……”

一般到这种话题,沈太傅就闭口不讨论了,他儿子还在女皇的后宫呢。

但女皇若是真想一妻多夫,他完全没意见。

说实话,当年贺扬提出要给曌帝找三五十个小狼狗,他虽觉得荒唐,但心眼里也觉得景帝太狗了,曌帝理应活得更痛快!

故此,如今谌容称帝,他们这些看着她长大的亲叔叔,自然想什么都满足她,尤其是弥补当年他们没能给她母亲的,这是他们所有人的遗憾。

……

毓舒殿。

鞠官华听闻父亲被贺扬当朝气吐了血后,清贵的面容阴沉一片。

虽然他们这些人进宫都有目的,可原本,他是没打算这么快就宣战的,甚至对夏侯渊还是忍而又忍。

但贺扬竟如此不将他们父子放在眼里!

他好歹也是女皇的正二品君。

鞠官华矜贵清冷的面容寸寸阴霾。

定是贺扬觉得女皇并不重视他,才会如此放肆,丝毫不顾及他这层颜面。

既如此,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鞠官华提笔,写了一行字,塞入信鸽的脚下。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

鸽子刚飞出去,就从毓舒殿拐了个弯儿,去蓬莱殿了。

夏侯渊扔了手里的叶子,爽朗大笑:“哈!这宫里还真有人飞鸽传书啊!”

章节目录 第71章 带着女人们掀起一阵妖风 他一手掐住白鸽的脖子,一手拆下鸽子腿上绑的字条。

清雅而锋利的竹叶体,仅三个字:

【蝗灾,杀】

夏侯渊微微挑眉。

闻识伸头看见了,疑惑:“杀谁?治蝗灾的大臣?这宫里哪个宫妃跟治蝗灾的大臣有仇?”

“还是……谁要帮着杀蝗虫啊?”

“哈哈哈!这宫里除了谢侍郎那个爱殿下的奇葩,还有宫妃有特殊癖好啊?”

夏侯渊斜瞥了他一眼,扯唇,重新卷好字条塞回去,又将鸽子丢给他。

闻识接着扑腾着翅膀的肥鸽,问:“送去御膳房给小五炖了吗?”

元胡敲了下他脑袋:“你想窜稀?”

小五在御膳房呆了小半个月也没什么长进,害人的水平一如既往的稳。

夏侯渊吩咐道:“让咱们的信鸽同时跟着,找到位置。”

“是。”

……

京城大部分有点文化底蕴的女人,都在准备春闱。

左相醒后,得知这个消息,连媳妇儿当着他的面吃了男宠剥的橘子都没空计较,赶忙准备入朝。

可还是有些晚了。

新政的各项制度已经明文规定,并有条不紊的进行了。

他昏睡前,夏侯渊还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小人,现在却成为全城女人热捧的对象。

这个转变简直让他匪夷所思。

更可怕的是——他自己的女儿竟然也在准备春闱!

左相怒极之下,打了女儿一巴掌。

打完后,父女二人对视。

女儿满目愕然,却转瞬变得冷静淡定。

反倒是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

想跟她再说些什么,女儿已经转身走人了。

因为一直昏睡着,他背后的水泡一直被压着,伤口难以愈合,可他实在不想让夏侯渊的实力变得更大,不得不强忍着疼痛上朝。

与左相同时归来的还有安国公。

安国公近段时间一直在家昏昏沉沉的躺着,躺到自己都觉得不大对劲儿了。

只是一颗拳头大的东珠而已,何至于把他砸成这样儿?

可府医又是他夫人的远房亲戚,多年来在他府上勤勤恳恳、忠心耿耿,自是最信任不过的……

那问题到底出在哪儿?

安国公觉得自己不可能那么废,忙趁着自己还算清醒的时候,让儿子给自己找了个名医来看。

结果查出来他是被下了药了。

原来不是他废,而是府医废!

当晚,府医就卷铺盖走人了。

今日安国公头脑清醒的重新站在了宣政殿的大殿上,感受着党派人员的热烈欢迎,顿觉神清气爽。

只是他的仇家太多了,下药的人一时半会怕是差不清楚。

可已然没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又重新开始战斗了。

但当前局势有些堪忧——

“兵部右侍郎下狱了?”

“礼部左侍郎的人选也定了?”

“武乾小太子还成为了全京城最炙手可热的人!?”

谁年轻的时候没有梦?

安国公年轻时家境好,可条件不好,一直想要成龙,奈何一直被上边人压着只能做条虫,人到中年才爬到如今的位置,然风华和光耀已然没那么灿烂了。

少年得志,更令人艳羡啊。

可这竟然让夏侯渊做到了!

安国公才刚上朝就被气得头发胀。

尤其是在看到了夏侯渊竟然堂而皇之的进来后……

他不仅头晕,还眼晕。

“陛下,皇贵君未免也太放肆了!就算后宫可偶尔参与朝政,但他来的是不是也太频繁了些!?”

“臣听闻上次左相才刚上朝,就被他一掌拍晕了过去,不过才在冷宫呆了几天,就又被放出来了,您是否处置不公!?”

一直以来,只要提到“夏侯渊”,谌容就觉得甚没底气。

所有的奏折都是参他的,各种形式的参,花样层出不穷。

可如今……

谌容拍了拍旁边厚厚一沓感谢信,还有万民情愿书,甜美从容的告诉安国公:“皇贵君深受百姓爱戴,也确实为百姓解决了不少问题,朕偏没偏心,你看看这些信和请愿书就知道了。”

“说实话,朕还觉得应该再封皇贵君点什么……”

谌容让福公公把万民情愿书和那些信都拿给安国公看。

心中暗叹,夏侯渊这回倒是骚包得恰到好处。

他为了显示自己的人格魅力,让民众给他写表扬信。

颜值使人疯狂,解决问题的实力加上他无与伦比的神颜,还没找他处理家庭问题的女性已经将信箱都投崩了。

这场面不亚于她父皇景帝当年让万民谏言。

左相眉目深沉,已然从谌容的言语中感知她接下来会推行的政策——

后宫参政。

这也不是不可,毕竟后宫里也有他的人。

只是,真不想让武乾小太子占了这个便宜!

他如今极力为女性维权,已得了大半民心,若后宫得以参政,他肯定是领头羊。

到时候还不带着女人们掀起一阵妖风?

深思熟虑后,左相觉得还是不行,即使后宫可以参政,也不是现在。

必须要等到他将男性势力碾压性的推倒女性,在小女皇地位岌岌可危时,后宫再参政。

这样,后宫的男性势力就会发挥作用。

而不是像现在,有夏侯渊压在前面,即使其他宫妃能参政,作用也很鸡肋。

安国公看了信后,第一反应是:“陛下,这都是皇贵君自己找的托给自己写的吧?”

若夏侯渊只处理了一两个普通老百姓的婚姻事件,为了扩大名声,还真有这个可能。

但大家都知道,他不是。

他开山第一炮就打得极响,那两个贵妇可是士族出身,非一般人能请得动做忽悠的。

且她们的家事早纠缠已久,是京城津津乐道的谈资,夏侯渊解决问题时,完全透明公开的放到明面上,连问审过程,百姓都可以在府衙外旁听,甚至还有朝中部分官员参与配合,根本做不得假。

这也是为何,大臣们即使嫉妒夏侯渊今时今日的地位,却无力再参奏他。

安国公这话听在夏侯渊耳朵里就像是个笑话。

安国公党的大臣们也都是一脸难言。

安国公懵逼,不明所以。

谌容轻笑。

安国公此时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愤怒的憨憨,想要出气,却找不到方向。

她今日只是略作提醒,长此以往,让大臣们心中有个概念——她迟早都会让后宫参政的。

夏侯渊早晚都是会入朝为政,成为她扎在朝中的一颗硬钉子。

只是现在时机未到。

她要等这股浪打到最高的崖壁上,等到女官正式入朝后,夏侯渊也有了小部分势力……在真正对战。

现在这些,都是小打小闹,算不得抗争。

为避免尴尬,谌容点了巡城史,着重表扬。

“巡城史就职半月就抓到了五个不良商贩,效率极高,能力突出,不错,赏一百两银子。”

“谢陛下!”

巡城史激动的跪下,谢主隆恩。

夏侯渊却缓缓的看向他了。

这就是……巡城史?

巡城史一抬头,对着皇贵君含笑看着他的眼神,脊背有些发凉。

下朝后,特意被陛下表扬的巡城史被官员们围绕。

私下约酒的多了起来。

巡城史笑笑,只觉得自己算是傻人有傻福,对着官员们道:“说来惭愧,都是他们往手里撞的,下官不过是守株待兔罢了。”

官员们暗想:凡尔赛是不是?

他们兢兢业业这么久,什么都没有,他的业绩都是别人撞上来的?

夏侯渊也走了过来,笑眯眯的,“巡城史是吧?”

众官员听到这话,瞬间一撤三米远,转瞬鸟兽散。

皇贵君点名,那就是死亡预警啊!

巡城史惊愕地看着众官员的动态,不明所以。

他刚进京不久,还不太了解京里的状况,怎么大家好像都很怕皇贵君?

但看着挺友善的啊。

巡城史笑着恭敬道:“正是下官。”

夏侯渊笑眯眯道:“本宫也请你吃个饭吧?”

巡城史顿时有些受宠若惊。

左相从旁路过,听到夏侯渊这句话,顿时温雅着一张脸,由喉骨发出两声磁性的轻笑,讽刺道:“皇贵君可真是好兴致。”

巡城史觉得两人之间的气氛怪怪的,他早听闻入赘的小太子跟左相还有安国公都不合,只是没想到会让自己撞上。

他才进城半个月,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他不会刚做了回锦鲤就要开始遭殃了吧……

巡城史想开溜,但大佬在说话,他又不敢跑。

夏侯渊报复人,从来都很直接。

他故意地拍了下左相的后背,力道用了三成,左相已觉得骨头都快要酥了,背后生疼的厉害,刚养好的伤口又要裂开了,某些新起来的水泡似乎一瞬间被他拍烂了一片。

他的里衣,一定被血渗透了。

“巡城史可帮本宫看着呢,本宫这掌力轻缓温柔,如春风沐雨般抚慰……左相这回不会再装晕碰瓷了吧?”

第一回晕,可引人愤慨同情。

第二回再晕,就是他脆弱无能了……

左相咬着牙,撑着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倒了。

冷着脸告辞。

一路步履匆匆的钻进自家马车内,彻底晕了过去。

解决了左相,夏侯渊看向巡城史,诚心邀请。

“走,去本宫的蓬莱殿,咱们把酒言欢,顺便让你尝尝我武乾特色。”

别的官员都好拒绝,对皇贵君……巡城史是真没那个胆子。

感觉伸头缩头都是一刀,巡城史壮士割腕的去了!

他们随便闲聊了不过半个时辰,一堆菜就上来了。

巡城史在瞧见臭豆腐时,心中升起一股诡异的熟悉感。

夏侯渊友善的笑笑:“如此美味佳肴,本宫让你见见御膳房的师傅们吧!”

他拍拍手。

被吊销了营业执照的大厨们闪亮登场。

巡城史:“……”

心里一片哇凉。

生活终于对他这只小猫咪下手了吗?

章节目录 第72章 陛下,本宫看你头上有片绿光 这些人全都出现在蓬莱殿,不用想也知道到底是谁的人了。

巡城史内心在颤抖,臭豆腐瞬间就夹不稳了。

他努力咽了咽喉咙,放下筷子,想尽量和平解决问题:“皇贵君,小臣不知道这是您的人……”

“若知道是本宫的人就不抓了?”

巡城史抿唇,胆怂的看着他,却沉默了好一阵儿。

夏侯渊从小彪悍的长大,崇拜强者,鄙视废柴。

对巡城史这样的弱鸡……

他勾唇,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深邃的黑瞳波澜诡谲。

巡城史缩了缩脖子。

他,逃不掉了吗?

一刻时之后。

巡城史活着从蓬莱殿出来了。

直到出了皇宫大门,他才敢放松警惕,大口大口的吸着新鲜空气。

刚才皇贵君紧盯他半响,他心都快要跳出来了,可他居然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他继续做个好官?

他这会儿还觉得腿软呢……

大佬果然不是一般人能懂的。

……

与此同时,谌容发现,最近户部多了一小部分的开支。

虽然户部尚书吴逸凡在外办差,但户部的人在她娘为政期间就已经全部换为自己人了,所以每一笔账都是真的,且不会有瞒报现象。

从开支可以看出……最近御膳房的人数在增加?

户部左侍郎在后面备注的原因是——后宫宫妃。

谌容让申姜去查:“问问御膳房的师傅怎么回事儿?看看到底是谁的人?”

她扩充后宫都近两个月了,若真是口味问题,就算是宫妃们刚进来不敢动作,那也至少会在一个月后带自己喜欢的厨子进来。

现在同时进来五个,跟商量好了似的,肯定有猫腻。

不消片刻,申姜打听好消息回来了。

说的比较委婉——

“陛下,厨子增加了,御膳房的锅也在增加。”

谌容:??

“每塞进来一个人,都带着口印了‘皇贵君’三个字的黑锅。”

申姜眨眨眼。

陛下,您懂吧?

谌容:……

这是明目张胆的威胁啊!

时刻提醒御膳房的师傅们当日左相被飞锅的下场,让他们管好嘴别乱说。

谌容觉得不对劲:“他若吃不惯大胤的菜,大可直说,让厨子们光明正大的进来,干嘛用这种方法?”

申姜摸摸鼻子:“他们是被百姓们举报没营业执照才进来的。”正经进宫也要执照啊,只能走后门了。

谌容:“……”

她不由得想到了新婚之夜,夏侯渊就可怜兮兮地跟她说,以后他要是混不下去了,就一点点挖嫁妆里的金子活命。

又想到了他到她的小金库,拿她心爱之物的土匪样儿……

谌容嘴角抽了抽,心道他是不是缺钱了?

属下们想自力更生,却活不下去了,才跑到皇宫来抱大腿?

一想到这种可能,谌容扶额:“告诉御膳房,给那五个新来的厨师涨涨工钱,多给他们展示身手的机会,也可让宫妃们尝尝武乾特色。他们每做一道菜,都给他们提成。”

“陛下……”申姜一言难尽地劝道:“他们做饭巨难吃,卖臭豆腐的让人窜稀,卖豌豆黄的让人口吐白沫,卖柿饼的直接让人中毒了……就,实力效果就跟谋财害命差不多。”

谌容:“……”

“朕收回朕刚才说的话。”

“平常尽量别让他们做饭,让他们打个下手,削削土豆胡萝卜之类的,应该会很快……”

夏侯渊那五万精兵转瞬就散没了,这五人保不齐就是。

会耍大刀的人,玩个小刀应该不在话下。

申姜小声道:“陛下,听御膳房的大师傅说,皇贵君在一个时辰前,让这五人好好的做了顿大餐,招待巡城史。”

谌容:“……!!!”

这是摆明了要谋杀啊!!

“巡城史现在可还活着?”

谌容坐不住了,站起身来,从龙案后绕出来。

巡城史可是忠臣!是她精挑细选出来的!

“不大清楚……”申姜越说越没底气:“听说是活着出来了,还安安稳稳的坐上了自家马车。”

“把皇贵君传来。”谌容告诫自己要沉得住气,自己挑的夫君,自己得认。

“是。”

……

蓬莱殿这便却已然开启了第二波聚会。

夏侯渊觉得宫妃们这脸上、身上的伤都快好得差不多了,他再不显呗显呗他的实力与荣宠,就达不到效果了。

于是,在谢宇飞将这个月为他和小女皇画的30幅恩爱和谐图给他后,他诚挚的邀请了宫妃们来赏画。

各种恩爱甜蜜的男女依偎图挂满了整个蓬莱殿。

郎才女貌,金童玉女……

再美好的词都不足以形容两人的般配。

满殿都飘着爱情甜甜蜜蜜的酸臭味。

宫妃们不约而同的柠檬精了。

却也只敢小声嘟囔:“小女皇清纯又矜持,哪里会做出这么大胆的动作?这是皇贵君自己臆想出来的吧?”

夏侯渊笑了,“曹贵人说的可是陛下紧紧抱着本宫的这幅?”

“那还是在一个多月前,那时,天气严寒,陛下来了兴致,非要约本宫出去赏梅。可她又极怕冷,哪怕穿了那么多,还是冷,于是就紧紧的抱着本宫,说本宫身强体壮,好似一个天然的火炉,捂得她浑身都暖呼呼的……”

众宫妃们脸都紫了。

因为是男人,他们连在众臣面前亮眼,昭告天下的机会都没有,入宫以来连陛下的面儿都没见过,更别说是抱了!

众宫妃心里酸透了。

夏侯渊又点到了另一幅画:“若说陛下是如何爱上本宫的,本宫觉得,应该是这次吧?”

他一脸回忆的表情,让人想入非非,“哦,你们知道吗?陛下小时候落水过,自此之后,极怕水,可那天,她却不小心又落水了!”

“多亏本宫神勇,‘嗖!’地跳入水中,如鱼一般,转瞬就将陛下救了上来!”

“自此之后,陛下每每看我,都带着无法言喻的崇拜,敬仰之情更是如洪水般,快要淹没了本宫!”

“哎,本宫何德何能啊……”

一众宫妃听着小太子各种凡尔赛秀恩爱,酸得他们直冒阴火。

元胡、闻识等一众副将却是知道真相的。

那日,小太子被陛下一脚闷得昏死到半夜才醒过来,额头顶着一个大包,三四个时辰以后才消下去……

恩爱个屁,他那天都在盘算怎么整死小女皇。

结果……现在不由自主地又把自己给算计进去了。

无语的是,还开启了虐狗宫妃模式。

还是那句话——

只要小太子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瞧这一众宫妃,脸都被气僵了,恨不得冲过去集体挠花他的脸!

偏偏小太子还特别损:“如今陛下跟我是情比金坚,你们说,这都是为什么呢?”

“大概是始于颜值……”他摸脸。

“陷于才华……”他又摸脸。

“忠于人品吧……”他又又又摸脸。

宫妃们:“……”

好气。

用得着这么提醒他有张盛世美颜吗!?

什么赏画?!分明是他最近闲了,想起他们了,又来耍他们玩了!!!

夏侯渊说得口渴了,决定今天就先到这儿,让他们跪安了。

今日的赏画宴,谢宇飞和元君都没来。

谢宇飞是他故意没让他来。

他可不想让人发现他和他之间奇奇怪怪的关系……

谢宇飞那奇葩,他说一句,他肯定会在底下附和一句,到时候再被人发现他那种是个男人看了都觉得发毛的粘腻眼神……

夏侯渊膈应地抖了抖后背。

至于元君……

有贺扬的医术,他的脸应该早就恢复了,只是当时并没有去用“还我漂漂拳”整容,然后就一连几十天都没动静儿。

连他引领女性热潮,名声口碑远超过他,他也没站出来说什么。

反倒让他觉得这厮定是雨前龙井!

而且还是顶级类!

不一会儿,京墨进来了。

“殿下,元君并不在宫中。”

“不在!?”

夏侯渊眯眸,神情深刻冷沉。

正当元胡和京墨以为他正深思对方计谋,并寻化解之法时……

他骤然来了句——

“沈文轩红杏出墙了!?”

元胡:“……”

京墨:“……”

夏侯渊心情大好,让京墨再去查:“去查查他到底干什么去了!”

啊,等了两个月了。

本宫终于可以上位了吗!?!!

夏侯渊爽朗大笑。

元胡等人都觉得他疯了。

又见他虎步生风地往出走。

赶忙问他:“殿下,您去哪儿啊?”

“紫宸殿!”

她最亲近的青梅竹马的小哥哥竟然背叛了她,红杏出墙了!!

——这等好消息,当然要第一时间告诉小女皇!

夏侯渊兴奋的跑过去。

申姜正往出走,见到他,觉得还挺巧,给他行礼。

夏侯渊疾步往里走,明明很激动,却隐忍克制。

直到俊脸放大到她眼前。

才神神秘秘,又一脸痛心的低沉道:“陛下,本宫刚才远观您,仿佛看到了一片绿光。”

谌容:“……”

你特喵的是在暗示你偷吃了吗?

又是套路?

是她之前演得太逼真了,让他觉得她深爱她,现在终于要开始利用她了,所以先试探下她的深浅,看看可用程度?

谌容头脑清醒,在斗争中长大的皇室子女,不会轻易爱人,更遑论是夏侯渊这种敢入赘敌国的奇葩!

贺叔说男人都是视觉动物,她的胸跟天下一样太平,他爱她个屁!

他肯定是在觊觎她的皇位!!

快速衡量了下利弊,谌容飙起了演技——

酝酿情绪,她猛地一巴掌扇了过去!

但由于个子太矮,只扇到了他的脖子。

额……

她略懵。

夏侯渊更懵。

但情绪都已经到这儿了,谌容立即红了眼眶,泫然欲泣道:“枉我对你一片真诚,你绿我居然还自己告诉我!?”

夏侯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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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3章 太子殿下满脑子都是上位 这一巴掌,整得夏侯渊有些懵。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干什么来着……

哦,对!

他是来离间小女皇和元君之间的关系的,怎么现在反倒是被她将了一军!?

夏侯渊觉得,他大意了!

可她悲痛欲绝的样子又太过真实,让他又觉得……

小女皇这是爱惨了他吧?

瞧她这紧张激动、双眼通红、梨花带雨的模样……

夏侯渊几乎立刻可以确定——小女皇已经完全的被他的人格魅力征服了!

假笑可以装,眼泪装不出来吧?

这世上说哭就哭说笑就笑的人,他还只见过他母妃一个。

小女皇才十四岁,又被两位帝王保护得极好,在蜜罐里长大的孩子,哪里会这些!?

但又想到以往他被她坑的数次……

夏侯渊在自己的脑海中,反复横跳,摇摆不定。

啊,爱还是不爱?

真是一个难以判断的问题……

谌容被他这样儿也搞得挺懵比的。

至于他心里的小九九,她是完全想不到——因为夏侯渊紧绷着脸,一直眉目深沉的盯着她,似乎是想要追究她刚才那一巴掌的责任。

谌容这心里就稍微有些忐忑了……

但只能继续把戏唱下去。

然后她就即兴表演了一段她跟肃叔在江湖上常看的一部戏。

糟糠之妻是如何骂负心汉的。

谌容稍微改了些不符合她身份的台词,直把夏侯渊说得心虚+心慌。

他接近她确实别有意图,瞧见她哭得眼睛都快肿了,他这心里就更不是滋味儿了……

夏侯渊从小到大也没这种经历。

更不会哄小姑娘。

钢铁硬汉听软绵绵娇滴滴的姑娘哭着控诉,就像是受到了暴风雨的袭击……

夏侯渊毫无招架之力。

赶忙说了句:“那个,本宫刚想起来本宫还有些事儿没办完,你好好休息,本宫晚点再来看你……”

然后就落荒而逃了。

似是很怕谌容再哭得更厉害了,或者问到他之前未婚妻的事儿……

夏侯渊飞似的跑了,转眼就不见了人影。

瞧着他彻底消失,谌容松了口气。

申姜看陛下痛哭流涕的样子,心里极不好受,瘪着嘴,几乎也要哭出来,劝道:“陛下,皇贵君也就能嚣张这一时了,您别难过……”

谌容在夏侯渊出去的那一刻,几乎就立刻恢复了原态。

淡定的伸出两根食指,面无表情的甩掉了脸颊上还挂着的泪珠,冷静吩咐他:“去端盆冷水过来,再准备些小块碎冰,用绸布包着。”

申姜看得一愣一愣的:“……陛下,您不难过啊?”

“难过啥?”

谌容撇撇嘴,直接拿起刚才批了一半的奏折,继续看:“多大点事儿啊!”

她从小就被肃叔抛着玩练轻功,胆子早被练出来了。

哪怕是地震,她都能拿出百分之百的帝王精神,找个安全的三角地带,镇定批奏折。

就是刚才她演得太动情,以至于眼泪滴到了奏折上,她都没发现。

正好又是报蝗灾灾情的折子,官员字字句句都感人肺腑,然后又问她要钱。

谌容借着那滴不小心掉上去的眼泪,顺势写道:“爱卿的苦难朕已了解,有爱卿如此为国为民之贤臣,朕感激涕零。”

“赈灾粮款已下发三次,先前与武乾打仗,国库已然空虚,赈灾款再度下发恐怕会引朝中众臣非议,更会受到层层盘剥……故此,朕决定从朕的私库出银子,并派钦差前去,解爱卿之困。”

谌容笔下感动,内心复杂,面上毫无波澜。

蝗灾多发于夏秋之际,当然,冬天春天也有,但是很少,而且因为气候并不适于蝗虫生存,故此,极好解决。

所以她刚开始只当是小灾处理了,直接让户部出了银子。

如今看来,可能还牵扯贪污案。

关于蝗灾的折子,她从二月底就见了,如今已是五月初,期间又拨了两次款,反倒是愈演愈烈了。

当然,也不排除今年的蝗虫格外厉害,从冬天到春夏,生命力越发顽强。

可这概率太少了,三次拨款都没能解决根本问题,让人不得不怀疑。

她早一个月前就已经派沈文轩暗中去调查此事了,只是没想到今日被夏侯渊发现沈文轩不在,还过来跟她说什么红杏出墙乱七八糟的……

谌容无语的抿了抿唇。

心道也多亏夏侯渊这种直男性格,她装个娇蛮,他就头大受不了的跑了。

否则,真跟他对峙细说,保不齐会露出什么破绽。

申姜瞧他们女皇陛下如此心如磐石、稳若泰山的样子……

啧啧,佩服不已。

赶紧把东西拿来:“陛下,您去去肿……”

“嗯。”

谌容接过,单眨着眼,一手敷眼睛,一手批奏折。

一只眼敷个三五秒,又换另一只眼,将裹着冰的绸布至于眼眶附近轻轻点着敷。

……

夏侯渊跟躲鬼一样躲回蓬莱殿,元胡等人看到了甚为惊讶。

“殿下,您这是怎么了?”

夏侯渊大掌摸着自己的胸膛,顺了口气:“好家伙,女人哭起来,无异于洪水猛兽!”

元胡震惊:“您把女皇陛下给气哭了!?”

可以的,终于有长进了,不再是被人牵着鼻子走了!

元胡心里还没高兴两秒,就听他们小太子道——

“气什么呀!谁气她了?”

“本宫刚告诉她,沈文轩红杏出墙了,结果她‘啪!’地就给了本宫一巴掌!!”

元胡瞳孔地震:“!!!??”

“所以您不仅没挑拨离间成功,还挨了一巴掌!?”

元胡不禁劝道:“看到了吧殿下,无论您对小女皇做了多少事儿,她都不会感动,她心里还是向着她青梅竹马的小哥哥的,哪怕人家背弃她了!”

“才不是呢~!”

夏侯渊挥挥手,脸色出现了那种类似害羞、不好意思,还有些骄傲,更想显呗的神情:“本宫这回是确定了——小女皇她绝对是爱惨了本宫!”

“你都没看到本宫说她头上冒绿光,她第一反应是什么?”

“她直接就甩了本宫一巴掌,愤怒质问,痛哭流涕,说本宫是负心汉!!

“哈哈~!!”夏侯渊的激动欢快溢于言表:“这不就说明她心里有本宫吗?!”

“人的第一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打是亲骂是爱——她今日对本宫又亲又爱,搞得本宫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元胡:“……”

我看你头冒傻气被人耍了还美颠美颠的样子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元胡心塞塞,直喟叹小女皇是个人精。

不行,再这么下去,别说是大胤的天下了,就连武乾估计也得被他们憨批太子赔进去!

元胡想了想,试探着问:“殿下,听闻大胤每年都会举办狩猎,今年的是不是也快到了?”

“好像是吧……”他没对这方面做过研究。

不过元胡一提醒,夏侯渊倒是兴奋了:“本宫要准备几身狩猎的劲装!这段时间再练练骑射!等到时候在那群废柴面前征服整片森林!!”

元胡:“……”

就知道他满脑子都是上位。

完全忘了他图谋的是皇位。

罢了,他来安排吧。

……

左相府。

自打左相和女儿彻底闹掰后,有心想要缓和父女关系,开始格外关注女儿,以及他夫人的那些……男宠们。

说来憋屈。

他堂堂左相,如今不仅要吃夫人的闭门羹,还要受这些小白脸儿的鸟气!

“谁在外面这么吵啊?”

左相夫人自打决定放飞自我以后,活得超痛快。

每日听男宠们唱唱曲,弹弹琴,偶尔还为她专门撘个小戏台,演些时下流行的戏,不知有多滋润……

人的心放开了,就活得敞亮了,会更爱自己,对自己更好,不想再委屈自己,别说性格方面不拘谨了,连脾气都大了。

左相夫人狮吼般的怒气从里屋传出来,震得外边正在吵架的两个男人同时一哆嗦。

左相眉峰微挑。

惊讶自己竟也有夫纲不振的一天,继续端着温雅又不失威严的姿态站着。

反倒是他面前这身穿绿衣的小白脸儿——

在他夫人开门出来的前一刻,他竟猛地扇了自己一巴掌,身子一软,歪倒在地。

单手捂着脸,泫然欲泣的看着他,满目委屈,楚楚可怜。

左相不可思议,但瞬间就想到了什么!

果真,他夫人一出来,这小白脸就故意大动作的别过身去,专门惹人注意。

“这是怎么了?”左相夫人问了声。

左相沉着脸,正要发怒,将敢跟他顶嘴叫板,并讽刺“他不如他年轻貌美有情调”的男人赶出府去!

那小白脸却先开口了,声音娇弱,可怜巴巴:“夫人,不怪左相大人,是绿儿脏,碍了左相大人的眼,左相大人只是想请绿儿离开,并没有打绿儿,都是绿儿不好……”

左相眸光刺出锋利:“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那小白脸抱紧自己,背对着他们,瑟瑟发抖。

左相抬手,正要让人将他拉下去,谁承想,他夫人竟拦住了,大吼一声:“我看谁敢!?”

府里的小厮们停下,不敢向前。

统统看向他。

左相拧眉,颇有些无可奈何的隐忍:“瑾若,你到底要跟我闹到什么时候?”

章节目录 第74章 夏侯渊心里美:小女皇竟如此护我! “谁跟你闹了!?”

王瑾若在出嫁之前,一个人帮父亲管理上百家商铺,有能力有手段有脾气,是个说一不二、干脆利落的女人。

只是后来嫁给左相,因怕影响他的政治地位,她才收敛心性,努力做个贤妻良母。

当然,这些在他眼里,顶多算是改邪归正后的安分守己。

王瑾若讽刺的冷笑:“我不过是听个小曲,这都不被相爷允许了?”

一直等待时机的男美人瞬间转过身来,用力抱住了左相夫人的小腿:“夫人,切莫为了绿儿跟相爷争吵,绿儿不值得……”

说罢,他抬头,转向左相。

少年眼神纯澈,暗含泪光,无辜凄凉:“相爷,您有什么脾气,朝绿儿发,绿儿的命贱不值钱,夫人金尊玉贵,又时常头疼睡不好,切莫伤了夫人的贵体……”

左相被气得心口疼。

几乎一口气喘不上来,想要呕血。

又听他双眼含泪,无可奈何的对着他的妻子道:“夫人,绿儿能伴您左右,伺候您,是绿儿之福,如今相爷……”

“不,是绿儿觉得自己配不上您!没资格呆在您身边!您切莫为了绿儿气坏了身子,更别跟相爷计较引得夫妻不和睦,都是绿儿的错,绿儿这就回去收拾东西,今日就滚出相府……”

他猛然起身,动作虽快,却像是没什么力道,轻轻松松的就被左相夫人拦住了,软绵绵的歪倒在她身上,想要强硬的往前走,却动都动不了。

左相夫人的声音硬气刚强,斩钉截铁:“我看今天谁敢赶你出去!?”

“你是陛下御赐给我的人,没人有资格赶你!”

“该走的,是别人!”

被暗指的左相,听到这话,喉头涌起一股血。

“来人!送客!!”

说罢,左相夫人就拽着男美人的胳膊进去了。

屋门“嘭!”的一声紧闭。

所有人都不敢看左相大人的脸。

左相满面阴鸷,阴云密布。

屋内却是一片温暖和谐。

左相夫人心疼的看向绿儿,微叹道:“不成想,你倒真这么有心……”

“夫人对绿儿恩重如山,绿儿不敢忘。”

绿儿缓缓抬头,掀开眼帘看她时,轻轻浅浅,含着怯意和羞涩。

少年如水的眸,青涩的脸,在青春已逝的左相夫人眼中单纯干净,没有历经世事的复杂,让她觉得安心。

她拍拍绿儿的手:“你放心,只要有我在一天,就绝不让你受委屈。”

绿儿当即感激涕零的说不出话来,直用帕子抹泪。

左相夫人瞧着更觉心疼。

活到她这个年纪,该见识的都见识过了,越是爱争取、精于算计的人,越让她反感,反倒是未经世事,还羞于索取,更懂感恩的澄澈人,更让她觉得纯粹舒心。

绿儿抹抹眼泪,少年年轻有朝气的脸积极起来,笑得甘甜阳光:“夫人,绿儿给您弹奏一曲,舒缓心神吧?”

“好。”

左相夫人温柔的笑笑,一直紧绷的神经都跟着他这般明朗的笑放松下来。

原先她也觉得女人养男人就是荒唐,可奉旨纳妾后,不得不说——她不仅适应了,还觉得甚好。

如今想想,女皇陛下追求男女平等是对的。

凭什么男人就该一夫多妻,女人养个可心人就是臭不要脸毫无贞操?

又凭什么女人天生就该留在家里伺候男人?

谁说男人就必须得是一家之主,发号施令的人了?

她就偏要打破这个!

老娘曾经对你好,将你奉为天,所有事都围绕着你转……那是老娘爱你,不是因为你的权势。

如今老娘不爱你了,你就算个屁!

从此以后,老娘就是要放飞自我,想干什么干什么,敢惹毛了老娘试试看!?

琴声悠悠,丝丝入耳。

如柔软的羽毛轻抚着脑中的每一根神经……

左相夫人都觉得有些昏昏欲睡了。

她从前怎么就没觉得女人该为自己活,而不是活成男人喜欢的样子呢?

哎,白活了!

好在她现在反省过来还不算太晚。

至少能让女儿有痛快的一生!

……

插入左相府的探子每隔七日就会跟夏侯渊汇报相府的情况。

这次尤其汇报了绿茶们实力,特向夏侯渊邀功请赏。

夏侯渊听得大为惊叹。

瞬间开了眼界。

哇,原来还能用这样的方式反击情敌!

走绿茶婊的路,让绿茶婊无路可走!

夏侯渊着重问了些经验,决定找个机会用在顶级雨前龙井沈文轩的身上。

他要婊回去!

……

没成想,他才刚冒出这想法,时机就来了——

女皇陛下要办宴会,宫妃们伤势都好得差不多了,为了补偿这段时间忙于工作对大家的忽视,更为了缓和各宫关系,女皇陛下专门办了个家庭性质的宫宴。

各宫妃入场,风华绝代,各有千秋。

这种展现个人魅力的场合,夏侯渊怎么可能输给别人?

身着一身众人从未见过的精致绸料,上缀无数熠熠闪光的珠宝,尤其是背后的龙图,随着他的走动几乎腾飞而起,甚是耀眼夺目。

众人瞧着惊叹不已。

谢宇飞第一个赞赏,拍案叫绝!

无数宫妃瞬间收了发亮的眼神,对谢宇飞这番拍马屁的行径很是不齿。

比他高一级的从三品郎中,直接阴阳怪气的哼了一声,讽刺道:“上赶着不是买卖,瞧见没,人家皇贵君都没看他一眼,他还在这儿一头热的夸呢,跟个哈巴狗似的,瞧着就让人恶心,丢了士族风范!”

有人立即附和的笑道:“郎中这可是说错了,人家谢侍郎本就不是什么簪缨世家,从商的人有这副趋炎附势的德行,也在情理之中……”

“郎中可别以自己的德行素养律人呀……”

他话音一落,场上无数人得意而不屑的轻笑。

仿佛他们踩了谢宇飞,就是打了皇贵君的脸。

夏侯渊他们惹不起,一介商贾,他们还是能随意踩的!

谢宇飞顿觉侮辱,可在这殿上,他也无能为力。

他谢家虽是首富,但大胤朝从来都是以士族为先,若不是曌帝提高了商贾的地位,他在身份上,与这些人确实是云泥之别。

从小到大,他虽活得潇洒痛快,然最先学会的,也是忍。

他当没听到一样,该干嘛干嘛,朝着皇贵君微微一笑,并不在意。

大不了改些日子,花钱买凶,夜里给他们下点儿痒痒粉,起点疹子。

夏侯渊可不是这么好脾气的。

谢宇飞这货虽然粘人又膈应,但也是他罩着的人!

这些人敢欺辱他,就是在故意惹毛他,想打架!

夏侯渊冷冷一笑,转向那个说他都不带看谢宇飞一眼、丝毫没把谢宇飞当回事儿的从三品郎中。

“被本宫看上的人,大多不是死了就是残了……周郎中想做哪个?”

周郎中顿时心里一惊,迅速看向谌容:“陛下,皇贵君竟威胁臣!”

“是臣妾,不是臣!”

夏侯渊斜眼看他,凉凉纠正。

这弱鸡他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但在大殿上太血腥可能会引起他家小姑娘身体不适……

让他好好想想,一百零八式怎么死比较好?

周郎中求保护的心,顿时略虚,这宴会上的宫妃们,有哪个是真心入后宫当妃子的?还不都是盼着小女皇死!

他们进宫只是为了牵扯势力,偷取情报。

可夏侯渊这两月内的彪悍事迹历历在目,他为了保命,就是不要士族颜面了也得求小女皇啊!

“陛下,您都听到了,皇贵君竟如此猖狂,当着您的面儿就敢这般!”

谌容清甜的嗓音柔柔,似乎颇为无奈:“嗯,经常啊,他在朝堂上也是如此,不仅当着朕的面,还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把左相一巴掌拍回家躺了一个月,一颗拳头大的东珠把安国公砸得在家昏了一个多月……”

周郎中:“……”

谌容悠悠的叹了口气,嗓音娇娇的,似是关切,又似是让他自求多福:“皇贵君他脾气就是这样,直接豪爽又火爆,你不要惹他生气就好了……”

周郎中:“……”

谌容眨眨眼,静静地看着他。

她说了半天,其实就一句话:朕管不了,你懂吧?

周郎中脸色难看至极,活像是被人拳打脚踢了一通。

小女皇竟劝他不要惹夏侯渊!?

在场坐着的众宫妃也觉得甚没天理。

元君沈文轩没到场,除了夏侯渊以外,从一品贵君霍衡就是位分最高的人。

他背景深厚,更有底气,于是便冷嗤开口了:“陛下这意思是,我们该见着他就避让,即使被他打了,也要忍气吞声?”

“朕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谌容想要去徽州查案,临走前怕宫里再出乱子,才想要安抚各宫,并侧面告诉他们,她以后会更忙,没空理他们,也就别想方设法的侍寝了。

可这并不意味着,她是以委曲求全的方式,求他们都别惹事儿。

她挂起温淡的笑容,不紧不慢的道:“似乎按照规矩,除了元君,各宫妃见着皇贵君本就该行礼,甚至避让?”

霍衡的脸色瞬间不好看了。

夏侯渊心里美飞了!

嗷~!!

今天小女皇怎么这么护着他!?处处都帮他说话!还帮他怼人!!

好喜欢看她面瘫着一张脸,不温不火气死人的样子。

啊~关怀得他都毫无斗志了~!

只想一直享受她的维护,一直这般温暖的包裹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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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合一,晚安!姐妹们新年快乐哦!顺便为小太子求个票~(*^▽^*)

章节目录 第75章 太子殿下,绿茶范儿不适合你 小女皇如此公然维护皇贵君,众宫妃心中恼怒,更不是滋味儿。

他们本就是各家塞进来的工具人,如今真被正主无视了个彻底,不免对自己任人摆布的命运和毫无情感的人生感到唏嘘。

再精美的菜品也如同爵蜡。

众人吃得索然无味,没呆多久就告退了。

紫宸殿的殿内,就剩下了谌容和夏侯渊两个人。

夏侯渊见沈文轩也没来,觉得机会来了。

先做了个铺垫:“本宫听闻元君病已大好,先前本宫邀他赏画没来,如今陛下的宴会,他也没来,不知可是对本宫声望高于他,心有不满?”

谌容听到他这话,第一反应是——夏侯渊知道元君是装病的了?那她派他去徽州查案,他也知情?

今日沈文轩不能出席,是因为他在回来的路上受了重伤。

有人不想让他将贪污受贿的证据拿出来。

如今证据遗失,难以找回,她若想治罪贪官,甚至连坐更多蛀虫,只有亲自去查案。

夏侯渊是知道些什么,想探她的口风?

谌容正要说些似是而非的话让他各种乱猜去,却没成想,他先把她给整懵比了。

只见他微微低了头,努力缩小宽大的骨架、收敛厚实的后背,故意做出弱小的样子,自责低叹道:“陛下切莫怪元君,都是本宫不好,是本宫太爱出风头了,抢了本该属于元君的风采,元君若是对本宫有意见,也是正常的,本宫不怪他,都是本宫的错……”

谌容脑袋里突然冒出许多问号:???

他这是吃错药了?还是赴宴前脑子被门夹了??

瞅着他那张酝酿情绪的脸,谌容忍着已经起疙瘩的手臂,靠近他,真诚的劝了句:“皇贵君要不要喝杯绿茶?”给正在抽风燃烧的大脑降降火。

夏侯渊倏然看向她!

她是不是看出他什么意思了?

现在拐着弯的讽刺他绿茶元君!?

仔细观察两秒,见她真一脸真挚,尤其还双眼澄澈的看着他,夏侯渊放下心来。

开启渊式独有绿茶第二波——

他故作惆怅的轻叹着,似在凡尔赛,又似乎真的很愧疚:“本宫不该太优秀,太过展示自己的人格魅力,本宫应该有所收敛的,尤其是在元君面前,不能惹他嫉妒……”

谌容满脸迷茫疑惑,神色相当复杂:“……”

见他认错态度似乎真的非常诚恳,虽然夹杂着些气人的浮夸,但……他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实属不易了。

但他每次一犯神经,就肯定是在挖坑下套。

不知道他又打什么鬼主意,为避免入坑,谌容缓缓后退了一步,上下打量着他,似乎真听进去他的话了,诚恳道:“皇贵君能有这番反省,当真让朕刮目相看。”

“虽然元君的毒还没确定到底是不是你下的,但你从前也确有对不起元君之处,难得你今日竟这般痛彻心扉的剖析自我,朕深感欣慰。”

说罢,她就宽慰地拍了拍夏侯渊的肩膀,然后走出了紫宸殿。

徒留夏侯渊在身后一脸懵圈:!!!???

靠,小女皇不按套路出牌?!!

她不该心疼他如此贬低自己,然后去教训元君不要仗势欺人吗?

就像左相夫人维护男宠,教训左相那样!

她刚才挡在他面前,护着他怼霍衡的时候不是挺好的吗?怎么突然就变了!?

夏侯渊郁闷之余,还有一丝丝的恼怒。

女人可真是善变!

前一刻,他还是她百般爱护的小可爱,如今到了元君面前,他就又不值一提了!

夏侯渊冷哼。

一路怒气冲冲的回到了蓬莱殿。

元胡瞧他这副模样,就知道他又吃瘪了。

下意识的放轻脚步,蹑手蹑脚地绕道走。

可偏偏还是被他给抓住了。

少年青涩英朗的脸十分不爽,怨念愤慨:“本宫伏低做小,只是以退为进,哪里是真的伏低做小!?”

“可她竟然信了!!”

“还真觉得本宫应该好好反省的样子!!”

夏侯渊握拳!

气死老子了。

元胡:“……”

最怕听小太子的抱怨。

流血流泪他都能硬气的不吭一声。

可一碰到感情上的事,成熟是不可能的,反映出来的水准还跟武乾帝一模一样,绝对不超过五岁!

夏侯渊好抑郁:“元胡,你说,为什么本宫装绿茶,婊回去,对小女皇不管用?”

元胡:“……”

他轻咳两声,综合之前多次实战经验,判断出:“殿下,属下觉得……小女皇可能还没开窍呢!”

“什么意思?”

“她可能对男女之情,一窍不通,所以她应该……还感受不到你这么多隐晦的弯弯绕绕。”

“她不懂!?”夏侯渊觉得不可能:“你都不知道她是怎么撩本宫的!?”

“那欲说还休的眼神!那一颦一笑都透着的羞涩……”

元胡:“……”

你确定不是你自己臆想出来的?

暗恋又自恋的人啊,小姑娘踹你一脚你都觉得是撒娇呢~

元胡道:“反正……你越隐晦,越复杂,她大概会觉得你要抢她皇位,而不是想抢正宫娘娘的位置!”

夏侯渊倏然阴阴地射看向他。

元胡乖觉的赶紧闭嘴。

你也知道丢人啊,可一腔热血,还立志要成为后宫第一宠的人是谁?

连栽跟头就算了,还总被自己挖的坑反虐……

元胡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语重心长道:“殿下,绿茶并不适用所有人。”

夏侯渊露出疑惑的目光。

元胡索性直白说了:“你一身土匪气质装绿茶,是个人都会觉得你脑抽犯神经了,哪里会感受到你丝毫的委屈?”

夏侯渊猛地拍了桌子,怒吼道:“说什么呢!?谁土匪了?!!!”

元胡暗道,谁土匪谁知道。

面上却是微微一笑:“殿下是征战沙场杀敌无数练出的罗刹气质,充满男性阳刚野性的魅力……那些小倌自然不能同您相提并论!”

“同样,让您强装,也确实太为难了。”

怕小太子受挫太难过,又鼓励道:“办法有的是,咱们下回再用别的套路?”

他已查好了大胤国围猎的时间,现在就开始部署了。

先准备好火油、炸药这些,等时机成熟,大胤国重要官员全都灰飞烟灭。

他们再将小女皇弄昏迷了带走。

这样,太子爷抱得美人归,也不会怪罪他们,更不会再浪费时间,找各种借口留在大胤却不动手。

夏侯渊觉得他说得甚对!

老子这么优秀的人格!连头发丝儿都在闪闪发光的极品!强凹弱鸡,当然凹不出来!

都怪老子太卓越不凡了!

想当个平凡人都是如此的艰难……

夏侯渊猛地松散了下筋骨:“你说的没错,老子不装了!!”

“像老子这般完美型的人格,就应该从正面征服小女皇!不用走这些旁门左道!!”

元胡宽慰的点头,觉得小太子终于明白过来了。

又见他大步流星的往出走。

“您干嘛去?”

夏侯渊理直气壮:“截胡啊!”

不然等着脑袋长绿草吗?

刚才只顾着生气,他都忘了小女皇大半夜还出去了。

不是去临幸后宫,难道是遛狗吗?

……

夏侯渊轻功极好,不消片刻,已经立在了长安殿的正殿之上。

揭开了个瓦片。

往里边瞅,半天没瞅着小女皇和沈文轩的人影后,夏侯渊脸黑了。

沈文轩可是她的青梅竹马啊。

青梅竹马意味着什么?

心心念念,从小就有说不完的话,相当了解彼此,非常有默契,沟通甚至只用眼神……

他现在还没看到人,就已经脑补出一大幅卿卿我我的画面。

他柔软又深情的心脏正在承受着剧烈暴击。

夏侯渊面沉如墨,去了长安宫寝殿的上方。

这一看,他黑曜石般的瞳眸瞬间震裂了!

与蓬莱殿的仙气飘飘不同,长安殿以舒适为主,风格低调大方,干净简单。

简单到他一眼就看到了令人心碎的一面——

她竟提着裙子上床,还亲自给沈文轩解衣服!!

嗷~

他都没有这样的待遇!!

她白皙的小手扯开了沈文轩的衣带,拉开了他的外衣,又剥着里衣……就要摸上他的胸膛了!

夏侯渊几乎瞠目欲裂!

心想,她要真敢,他就跟沈文轩拼了!!

结果,里衣全部打开后——

夏侯渊发现沈文轩居然受伤了!

腹部缠绕着厚厚的纱布,即使如此,在纱布解去外边两圈后,鲜艳的血痕就十分明显了。

他还受了重伤?

夏侯渊陷入沉思。

元胡探听到的消息只是沈文轩又回到后宫了,所以,他这身伤是怎么来的?

小女皇还这么淡定……

所以,她知情,且伤势还是为她所受?

夏侯渊玩闹的心思收了,头脑一片冷静。

刚登基,四大辅臣就缺了两位,如今沈太傅的儿子都做出如此牺牲……

她这是在暗中调查大案?

夏侯渊沉心静气,忍着她亲自为沈文轩换了药,又亲自帮他穿好衣服,还极为亲密的附耳小声交代他什么……

果不其然!

她就是早有准备,从长安殿回到紫宸殿就即刻就寝了,紧接着,就从寝殿内飘出淡淡的烟气。

不消片刻,外边的守卫就全都晕倒了。

她换了身黑色的夜行衣便装,带着申姜直接走到了紫宸殿偏僻角落的一处宫墙。

申姜闭眼,仰头,扎好架势,已经做好了“雏鹰起飞”的动作。

谌容伸手揪住他的后领,似是要直接带他飞。

夏侯渊:???

瞧她熟练的动作……

这么厉害?

都可以带别人了?

小姑娘对他到底有没有半分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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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贝们,牛年大吉哦!新的一年,祝大家开开心心,健康平安,姻缘美满,阖家欢乐,一夜暴富!(*^▽^*)

章节目录 第76章 朕的马甲不能掉 谌容脚尖都点起来了,正要径直飞上宫檐,突然看到一片阴影。

甜美的脸瞬间冷峭了几分。

可黑影暗中观察的姿态,平和安稳,似乎只是躲着,毫无攻击性,反而还有些怕被他们发现。

谌容瞬间猜到是谁了。

拎着申姜后领的手瞬间落下,状似无意地伸了伸手臂,好像在活动关节,锻炼身体。

申姜莫名其妙的看向她:“怎么了,陛下?”

谌容双手叉腰,转了转脖子,还右手捂嘴,打了个哈欠,懒懒地吩咐他:“来,摆下姿势。”

申姜看着主子打哈欠的动作,瞬间明白了。

从小就玩的暗号。

伸手捂嘴打哈欠,就是——我要骗人了。

申姜也不敢看左右,怕被藏着的人发现。

忙扎了个架势——弓步,双手叠加。

谌容先踩着他的腿,后又脚尖轻点,他的手掌,借力飞上了宫檐。

然后又护着自己,旋转式的往下跳。

申姜他……

他找了棵靠谱的大树,爬上树干,又攀上了还算粗壮的树枝,跳上宫檐,紧接着——砸下去的。

从小,女皇陛下还不会轻功时,老拉着他逃出宫去玩,他也是这么摔下去的。

到现在,早已习惯了。

申姜嘤嘤嘤的揉了揉胳膊肘,跟在主子身后。

好在他摔出经验了,知道护住身体哪个部位最重要,更知道怎么滚下去,才不会伤到自己。

夏侯渊一直跟着他们,直到瞧见他们进了早已准备好的,停在宫外的马车。

此时已是深夜,街上空无一人。

马蹄声显得格外的清脆。

夏侯渊怕他们听到他跟踪的声音,也不敢现找匹骏马,骑马尾随。

只得用轻功一直跳跃在屋檐间,紧紧的跟着。

虽说他武功高强,可大半夜的跟着他们跑了三个时辰,他跟个跳蚤似的一直在房顶上蹦跶,再强大的体力也要废了。

好在天蒙蒙亮,谌容行至京郊,换马匹。

此时已有许多小商贩开始在街上出摊卖早点。

谌容和申姜在一家馄饨摊前坐下,稍事休息,又继续赶路。

夏侯渊一路紧随,在隔壁吃了包子后,也骑上马,继续尾随。

大概快马加鞭的行了几个时辰后,由于双方的马都坚持不住了,又因一夜未睡,精神不振,且已经出了京城,谌容带着申姜住进了一家普通客栈。

店家看他们年纪轻轻,问他们:“兄妹?”

申姜这怂包气质怎么也不像是做哥哥的,乐呵呵的笑道:“是祖宗和小弟。”

店家:“……”

看出来了。

但小丫头瞧着挺温顺的呀,怎么说得跟个无理取闹的女土匪似的?

申姜看着店家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抿唇微笑了。

心想,他们陛下在江湖的魔头名号估计大部分人都听过,可就是没对上号。

真对上了……估计都得傻眼。

谌容和申姜就住在隔壁,两人先是一起简单吃了饭,而后又分别让店家准备水,打算沐浴后,睡一下午,然后继续赶路,等到了下一个客栈再休息。

直到进入徽州境内。

她刚回复了徽州要求拨款的折子,从京城到徽州,正常时间是十一二天,快马加鞭的折子大概是七天左右,所以,他们必须要在七天之内到达徽州。

否则,徽州刺史一旦接到了会有钦差入境的消息,怕是她连徽州城都进不去。

夏侯渊原本想的是等她睡着了他再悄悄进去,然后抱着她一起睡,算着她醒之前,再离开。

没想到——

他掐着点进去,她正在沐浴!

扒着窗台的两只爪子突然就有些不稳了……

虽然侧对着他,又是坐在木桶中,关键位置啥啥都看不见……

但是——

啊,他媳妇儿胳膊好细!锁骨好精致!皮肤好白……

两管鼻血流下来。

夏侯渊滚了滚喉咙。

小版自己在脑海中来回翻滚。

【你是个君子!快下去!!】

【这是你媳妇儿!亲的!!】

鼻血都流到唇边了,夏侯渊轻舔到了铁锈般的味道,下意识猛地一吸鼻子。

“谁!?”

谌容听到声音,迅速卷起衣衫披在身上,出水的同时将手边的花瓶用袖子扇了过去!

操,被媳妇儿发现了!

夏侯渊刚才还迷离的眸子瞬间变成了竖瞳!

赶紧缩了爪子,闪身翻进隔壁。

隔壁是一对正在运动中的男女。

夏侯渊:“……”

整个人都不好了。

眼前这男的比女的大至少二十岁,一看就是在外边偷吃的!

他这么好的男人,媳妇儿连看都不让看,凭什么渣男还能这么愉悦?

很不爽。

夏侯渊右手随意一挥,窗台的花盆就砸过去了!

床柱瞬间断了一根。

床上的狗男女因为骤然失重,吓得惊慌失措!

夏侯渊心理平衡了。

下楼,找店家订了谌容上边的客房。

因原本住的有人,还破费了三倍的银子,又讲了段励志的爱情故事,才住上。

原来的房客走之前,还笑着劝他:“女人大多心软,你都入赘了,又一表人才,更跟随她至此,如此大的诚意,你再耐心些,多哄哄,多为她做些事情,她就会回心转意了。”

夏侯渊笑着点头,心里却知道哪有这么简单的事儿。

何况他接近她本就动机不纯。

现在这些试探、利用,都不算什么,若让她得知他来大胤的真实目的……估计学他父皇跪台阶,她都不会原谅他吧?

夏侯渊猛地摇摇头。

罢了,他从不想太遥远的事儿。

既浪费时间,还浪费感情。

……

谌容观察着窗台留下的十个指印。

这指印在好多个殿顶都留下过痕迹……

再熟悉不过了。

她无语的抿了抿唇。

知道昨晚准备飞身出宫时,那个人影就是他。

只是没想到他能一直跟到现在……

这毅力也真是没谁了。

前路遥远,若是左相党、贵太妃党和长公主党发现她不见了,难免会在路上埋下杀机。

若再跟徽州刺史相互勾结……那就更麻烦了。

她武功不弱,可双拳难敌四手,再加上夏侯渊还在身边,她不能露出自己真正的实力。

想了想,谌容去问了下店家夏侯渊住在哪儿。

“身高很高,大概比您还要高一个头,体型精壮,气质洒脱不羁,可能会随身携带……一把剑?”

“长相呢?”店家问。

谌容想了想,道:“挺普通的,没什么特点。”

她把他当招牌招女官,画像挂得全国都是,大胤百姓现在应该没几个不认识他的了。

可他出现在客栈,却并未引起风波,显然是易容了。

夏侯渊看似野蛮豪横,粗枝大叶,实际上心细如发,谨慎妥帖。

故此,他应该会选择最不引人注目的脸,才好继续跟随她。

店家根据她的描述,道:“应该是‘玄’字号房,但他没带剑,可气质确实很出众,那种拽天拽地的感觉,我平生再没见过第二人。”

谌容:“……是他没错了。”

店家不禁问了句:“小姑娘,他看上去很不好惹,他是你什么人啊?”

“远方表哥。”

店家点点头,笑道:“他容貌确实远远不及你。”

若是亲哥,怎么也得差不多。

谌容礼貌笑笑,上楼直奔“玄”字号房。

听到敲门声,夏侯渊微微皱眉。

一开门,见是谌容,他神情惊讶的很,却转瞬即逝。

继而装蒜:“姑娘有何事?”

“夫君丢了,我来找一找。”

夏侯渊:“……”

他演技这么菜的吗?

明明他变声了啊!容貌也变了……

颇为挫败,看着她的眼神却多了份欣赏:“怎么发现的?”

谌容笑笑,轻手推着他的胸膛,直接进门:“皇贵君本事很大啊,不仅跟踪,还偷看人洗澡呢~”

夏侯渊瞬间气虚了许多,赶紧解释:“我什么都没看见!”

锁骨以下的不可描述统统没看见!!

“哦?”谌容伸手抹了下他的鼻血:“那这是什么?”

夏侯渊:“……被你花瓶砸的!”

谌容瞟了他一眼:“哦,是吗。”

夏侯渊强撑着,眼神却有些心虚的不敢看她了。

后又觉得,为啥他要这么怂!?

“陛下,本宫可是你明媒正娶的呢!”

他一步步靠近她,将她困在方寸之间,右臂撑着她身后的木头,声音蛊惑,低沉而温柔:“要不,本宫让你看回去吧?”

谌容:“……”

你是怎么一本正经提出这种无耻言论的?

夏侯渊剑眉单挑,“本宫觉得此法甚好!”

“你我认识已数月有余,却还未正式同房,甚为可惜。”

“沐浴的水马上就要抬上来了,也算是夫妻情趣,陛下觉得呢?”

他摸着她的侧脸,故意轻叹道:“陛下专门来找本宫,就是为此吧……在宫外确实比宫内有趣的多,甚是新鲜!都怪本宫,竟是现在才明白陛下的意图!”

我呸!

谌容心中腹诽,尬得满脸通红,一把推开了他!

“朕觉得很没有必要!!”

她灵活的直接跑到了门口,快速道:“朕来只是通知你,明天与我们一起走,你不要想太多!”

说罢,她就赶紧出去了。

夏侯渊看着她逃似的身影,笑笑。

……

下午补眠后,夏侯渊特意等在她门口,一起下楼。

还非要手牵着手。

谌容几番挣扎,挣脱不过,只得由着他了。

店家见两个青春朝气的少男少女如此,对“远方表哥”这四个字,顿时有了更深的理解。

羡慕的笑道:“年轻真好啊。”

谌容脸色微红的低头。

夏侯渊看过去,笑了笑,等着申姜退三间房。

店家边办理,边促狭地看着他:“你们兄妹俩感情真好。”

兄妹?

夏侯渊眉峰微挑,低头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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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合一,晚安,明天开始PK,六更,敲锣打鼓求票票呀~

章节目录 第77章 本宫想看陛下火力爆发时什么样? 谌容别过脸,不理他。

夏侯渊笑得更加恣意,大掌握她握得更紧了,轻轻摩挲着她细嫩的小手,笑道:“可不是嘛,从小就爱粘着我。”

“来,叫声哥哥听听?”

谌容倏地看向他。

别太过分。

夏侯渊笑着对店家道:“瞧,我妹妹脸皮儿薄!”

店家笑笑,八卦的悄悄道了句:“你们一路风尘仆仆,现在又着急赶路,是瞒着家里人,私奔出来的吧?”

夏侯渊微挑眉,瞧了眼侧脸全部粉红的谌容,笑得促狭:“可不是,她家里人都嫌弃我,巴不得我死了。”

“我本想为了她,一直忍下去的,可没成想,她不忍心我受委屈,非撺掇着我私奔……啊!”

夏侯渊话说到一半,手掌虎口处骤然被少女软嫩的指尖狠狠掐了下!

就像是一小股雷击般的电流,从他的虎口处一直酥到心尖儿。

夏侯渊被电得眼角直抽。

店家瞧他好像骤然被马蜂蜇了的样子,问他:“咋了,大兄弟?”

夏侯渊信口胡诌,暧昧丛生:“想起来家里有只猫忘了带出来了,平常就总咬我,这会儿估计在喵喵叫的骂我呢~”

“这等没良心的猫,你还细心养着?”店家颇为感叹:“还是第一次见你这般心思细腻又柔软的男子啊……”

他心思柔软?

那是蔫儿坏!

谌容又想“呸”了。

夏侯渊瞧着她红透了的脸颊,道:“小猫偶尔淘气些,也招人喜欢,我喜欢被抓~”

“额……”店家说不出话了。

人家爱被猫挠破皮儿,他能说个啥?

夏侯渊和谌容一起赶路,再自己骑马,就生分了。

让人将两匹马套在一起,申姜在前边驾车,他和谌容坐在车里。

“娘子,你自己溜出来玩儿,把为夫留在深宫独守空闺,这就不厚道了吧?”

谌容:“……”

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你这不是自己跟出来了吗?”

夏侯渊伸手握住她细嫩的小手,她抽走,又被他抓回来,紧紧的握在手中,反复摩挲,像是在把玩最稀罕的宝贝,爱不释手。

悠悠地轻叹着:“多亏为夫多了个心眼儿啊……”

谌容:“……”

瞪着他自鸣得意的俊脸。

你那是多了一个吗!?心眼儿多得跟蜂窝煤似的!

腹黑还粘人,想甩都甩不掉!

谌容无语望着车顶,心道要不是要利用他办事,她现在就一脚把他踹下车!

“娘子可是饿了?”

夏侯渊从怀里掏出个巴掌大的东西,将外层的油纸打开,里面包着的是香味扑鼻的糖火烧。

他凑近,轻轻闻了下,夸张的赞叹:“啊,香甜味厚,外酥里嫩,绵软不粘……”

“这是京城特产,冀州还有,再往里可就没了……”

“哎呀呀,就剩下最后两个了,反正我要吃一个!”

说罢,他捏起一个,赞道:“呀,真香!”

谌容:“……”

刚才从客栈出来,肚子根本不饿,可架不住他这么说啊……她好馋。

眨眨眼,看了他一瞬,小手伸过去拿了剩下的一个。

然后背过脸去吃。

夏侯渊也不说话,怕他嘴一损,她就不好意思吃了。

瞧着她腮帮子微动,酒窝若隐若现,很是满足的样子……他这心里也甜滋滋的。

……

三人赶了几天的路。

越接近徽州,流民越多。

谌容一路接济了不少人,给银又给粮,到了徽州境内,竟是两手空空,一文钱都没有了。

三个人把最后的粮食给分了,为了找个差不多的地方住,不得已先将马车卖了,这才换了点儿钱。

可大部分客栈全都关了。

如今徽州到处都是流民,因蝗虫泛滥,毁了庄稼,家家户户都粮食紧缺,客栈酒肆这种需要新鲜食材运转的已经开不起来了。

谌容三人只得先找一处人家住下,问清情况。

谌容要给老两口钱,老两口没要,道了句:“如今有钱也花不出去,物价太贵,一棵白菜已经卖到了一两银子,只有官老爷们和乡绅们吃得起,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实在是吃不起啊……”

老人满脸愁苦,骨瘦如柴的身体,虚弱无力。

谌容眉头紧皱:“朝廷不是已经拨了三次款了?”

老太太先是呆愣的看了她一眼,后又叹气:“竟是拨了三次吗?除了第一次还见过官府施粥以外,就再没看到过了。尤其第一次施粥,米也是稀少,与其说是粥,倒不如说是水里放了几粒米……我们是靠着自家囤的一点粮食才活到了现在。”

申姜眼睛都瞪直了:“他们竟如此糊弄陛下!?”

谌容面色冷沉。

夏侯渊神色淡淡,黑色的鹰眸像是弥散了层大雾,说不清是漠然还是冷酷。

“唉……”老人又是叹了口气:“咱们小女皇还是个女娃娃,根本管不了啊……徽州又距离京城甚远,这里的州官就跟土皇帝一样,做什么小女皇都不知道。”

“那为什么没人去京城告御状啊!?”

老人悲凉的道了句:“连吃饱都成问题,京城路途遥远,怕是有心要告的人,也都死在路上了……”

“况且,官官相护……根本就告不了!”

老人说起此事就满目猩红,握起了拳头,悲愤欲绝。

老太太也抹起了眼泪。

谌容诧异,问道:“您怎么了?”

老太太边抹眼泪边道:“罢了,也没什么不能说的,都是这帮畜生,不干人事,害了我们全家!”

“我们夫妻俩本有三子,老大老二前几年战死沙场了,如今就剩下了一个儿子。蝗灾后,徽州城的治安就乱了,尤其是晚上,那些流民被饿得逼急了,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更别说官老爷还趁机……”

老太太的眼泪流得更加汹涌了:“可怜我那儿媳,不过是半夜出去为我买个药,竟在半路上就被人给……畜生啊!”

老太太咬着牙根儿,越说越是泪如雨下:“我儿媳不堪侮辱自戕了,我小儿子报官去求公道,谁料查出羞辱我儿媳的人就是徽州刺史的小儿子!”

“他途经黟县来办事,傍晚喝醉了酒,就把我儿媳给……”

“高官之子,我儿能讨得什么公道?”

老太太凄凉道:“官官相护啊!我们黟县的县太爷为了讨好刺史,不仅将案件抹除了,还另给我儿安了个罪名,直接问斩!可怜我们老夫妇如今膝下无子,苦苦相依为命……”

谌容听得一腔怒火。

问道:“这么说,这黟县的县太爷不仅没有开仓赈粮,还怯懦谄媚?”

“是,他平日里还贪好美色,哪怕百姓流离失所,他现在也是夜夜笙歌。”

谌容的面色愈发平静镇定。

寒气一层层的往外冒。

她定定的看着老太太:“放心,这样的日子,不会太久了。”

老太太纯当她这话是安慰,并没有放在心上。

谌容吩咐申姜去帮老人干活。

自己去老太太刚才给她指的房间睡觉了。

夏侯渊双臂环胸,瞧着她的背影,微微挑眉。

这么淡定?

申姜抱着一捆柴火,站在他旁边,一同看向那抹状似从容的背影,抿唇道:“我家主子呀,越平静,越要搞大事。”

夏侯渊偏头看他。

申姜露出诚恳的神情,压低了声音:“皇贵君,看在您平常也没少贿赂我的份儿上,我必须得提醒您——这会儿离陛下远点儿,免得伤着你。”

夏侯渊听得更有兴致了。

勾唇:“是么,本宫还真想看看,陛下火力爆发时是什么样?”

申姜仰头,深吸了一口气,说了句陕语——

“(ha)吓死你!”

他说完,又自我肯定的点了点头,抱着柴火走了。

夏侯渊:“……”

大半夜的,谌容换了一身夜行衣出去了。

夏侯渊早早就换好了劲装等着她,见她出来,立马紧随其后。

谌容没走多远,闻到了一股极其奢华又霸道的香味,距离她不远不近,很有分寸的跟着。

她转身,却连半个人影都看不见。

再往前走,他又跟着了。

谌容很无奈。

一不小心就要掉马甲……

她站在路中间,看了眼天上的月亮,叉腰道:“出来吧。”

对方没动静。

“再不出来我生气了啊。”

对方还是没动静。

谌容微微一笑,够能忍的啊。

她无聊的踢了下脚边的碎石子,闲闲凉凉的道:“听说徽州的小倌馆很有意思,我第一次来,打算感受下,到底是宫里的好,还是……”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一抹高大挺拔的身影瞬间从拐角处站了出来。

急速而热情的奔向她:“哎呀!这大晚上的,真巧啊!娘子这是要去哪儿?带为夫一起玩呗!”

比一比你就知道,老子这张脸、这身材,是多么的出类拔萃!!

谌容白了他一眼:“闭嘴,跟上,少废话。”

夏侯渊:“……”

娘子好无情。

……

黟县县太爷府后院外墙。

谌容抓住了夏侯渊的袖子:“带我进去。”

夏侯渊看着她的小手,宁愿拽他袖子,也不拉他的手……

他拨开她,傲娇的拒绝了:“都不给抱,不带!”

谌容:“……”

章节目录 第78章 为夫要的是你的人啊! 谌容抿唇。

反复告诫自己他很有用……

软软的小手乖乖放进他的掌心,哄着他:“你这么厉害,轻轻一拽,我就进去了,对吧?”

夏侯渊被她夸得飘飘然。

心道,何止呢!

老子天生神力,轻轻一拽,十个你都能一起进去!!

但……

哪有抱着舒服啊!

夏侯渊一把抱过她,将她轻轻松松带进后院,落地还悄无声息。

果然如那老两口所言,外面流民集聚,县令不仅不施粥放粮,还夜夜笙歌。

中年油腻男猥琐的笑声,伴着歌姬们像是被水浸润过的嗓子,笑闹在一起,谌容渐渐攥拳。

“先找银库和粮库。”

府衙构造都一样,谌容从小就被教着背了不少军事图,府衙图……尤其又被谌肃带着闯江湖时不知劫富济贫多少回了……找这种地方,简直轻车熟路。

不消片刻,就摸到了县太爷的小金库。

看她进县衙后宅跟进自己家后院似的,夏侯渊刮目相看:“陛下真是有心,想必是出宫前就都已经准备好了。”

他还以为她是临时起意。

看来小女皇确实不可小觑。

谌容笑笑,没说话。

这会儿就体现出夏侯渊跟出来的好了。

她虽然力气大,可比起夏侯渊的带货能力,还是差远了。

她若自己来,顶多拎两箱金子就不错了。

夏侯渊一来……

这货的土匪本性就暴露了:“可以全带走吧?”

谌容:“……”

她突然有点可怜县太爷了,今晚过后,他估计就剩几套衣服了。

然而当夏侯渊真的一个人将整个金库都搬空的时候,她觉得她真的低估“天生神力”这四个字了。

所有的箱子都被捆在了一起,夏侯渊跟她说了句:“你先等等,我先出去,再带你。”

谌容点了点头。

然后就看他一个人仿佛搬了半个小房子一样,从县衙后宅直接飞了出去……

不愧是单手举鼎的人。

呸,鼎算个屁!

要不是米面粮食不好带,他估计左右一手一个小房子。

谌容看他高飞的背影,突然觉得他无比可爱。

可她等了得有半柱香的时间,也不见他回来。

谌容突然有个不好的想法……

他不会把那些钱都私吞了吧?

毕竟他五万精兵做生意的能力都很废柴,手艺能力更是一般,不知道还有没有饭吃……

他直接打劫了这些银子,去养兵也很正常……

又等了半柱香,谌容觉得这八成就是事实了。

气得有些牙痒痒。

以夏侯渊这逆天的功力,除非是宗师级的人出现,否则谁都搞不死他。

而且他力大无穷,把银子飞过去砸也把人砸死了。

就是他如果财迷不舍得的话,就另说了……

谌容决定不等他了,进了粮仓,一手两袋大米,一手两袋面,正打算要飞身出去,夏侯渊进来了。

她点起的脚尖赶紧自然落下,做出伸着脖子急急张望的样子。

看到他朝她走过来,焦灼道:“你去哪儿了?我还以为你被人抓了呢?”

夏侯渊看着她小小一只,却特别轻巧地提着四个大麻袋的样子。

眼神扫了扫,戏谑道:“陛下力气很大嘛?”

谌容赶紧扔了,娇弱的举起已经打蔫轻垂的手腕,娇滴滴的道:“好累哦~”

夏侯渊:“……”

谌容双目澄澈道:“我一心紧张皇贵君,怕你被人抓了,又想着不能便宜了这县太爷,白来一遭,尽可能的多拿些,还怕被他们发现……陡然被激发出了潜力!”

“这会儿一见到你,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就浑身没劲儿了……”

夏侯渊看着她,总觉得她骗人的套路有些熟悉。

正想挑刺儿逗逗她——

小姑娘突然扑进了他怀里,小手臂紧紧搂着他的腰,脑袋蹭着他的胸膛,声音软软糯糯的:“多亏你来了,看到你,我就觉得充满了安全感,什么都不怕了……”

“这大概就是爱情的力量吧?”

夏侯渊觉得他被她蹭的有些晕。

仿佛看到了那天细胳膊撩水,精致锁骨若隐若现,白皙剔透的皮肤闪闪发光的画面……

不行,要流鼻血。

啊,头好晕。

一定是之前流鼻血失血过多了,最近一直赶路又没补回来……

夏侯渊觉得不能再待下去了,赶紧抱起她,直接飞了出去。

谌容看到门口停放了一辆大型拉货用的马车,顿时明白了什么。

他刚才那么半天,原来是去弄车了啊!

“这是你买的?”

“嗯,雇车不方便。万一被人发现就麻烦了。”夏侯渊微微低头,莫名其妙的有些不敢看她扑闪的大眼睛。

“我刚才还顺带买了套宅子,现在这房子住着不方便。”

“我想你劫这些银子和粮食,肯定是想以后开门施粥,救济百姓。为着以后行事方便,所以就花了二百两买了个宅子,现在所有的金银珠宝,也都放在了后宅库房。”

谌容点点头,觉得没问题。

只是……

“你的脸为什么这么红?”

夏侯渊轻咳两声,“刚才跑得太多了,运动过度。”

他说完,又觉得更尴尬了。

赶紧转身道:“我把里边的粮食都运出来,咱们就走人。”

“好。”

然后谌容就看见夏侯渊跟个空中飞人一样,来来回回飞速的带米带面。

像是有使不完的劲儿似的。

谌容深刻怀疑,他是不是吃了志怪小说里边的仙丹,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两人一路将东西运送回了新宅院。

夏侯渊又返回去,将车辙印给清理了。

他选的这处宅子,位于市中心,方便施粥,却又与府衙相距甚远,且是两条街巷,完全背对着的。

这家人常年在外经商,已有几年没回来过了,如今是生意上遇到了困难,正要急着出手房子,他先将黄金放入了这宅子的柴房,又敲门问的卖房子的管家。

好在武乾在大胤一直有暗探,不然,这么符合条件的房子还真不好找。

谌容待他处理痕迹回来,又问道:“你跟人交易银两时,用的是银票还是银子?”

“银子。”

夏侯渊知道她想问什么,拍拍她的肩膀:“官府银票上都有标记,银子底部上也有。我把把标记给磨没了才给的那人。”

“这些都是新银子,单纯只磨损底部,一定会被发现异常,对方就没再问什么?”

“这一家都是商人,急需用银子,哪儿管得了这么多。”夏侯渊笑笑:“而且这银子等他们用的时候,怕是不知道是用在其他州县还其他国家了,第三方也不会追查官银。再多流通几道,添上些正常磨损,这就是些普通银子,不会被发现是从黟县丢失的,你放心。”

谌容听他这么说,倒确实心安了许多。

“这家人也挺讲究的,宅子一直有人打扫,你踏踏实实睡吧,缺什么东西跟我说,我去给你找。”

“不用了,太晚了,你也早点睡吧。”谌容看着他,道:“我打算明天就开设粥铺施粥,等黟县县令开始大张旗鼓的找银子的时候,就把钦差来的事情传播出去。”

她笑了笑:“到时候你还得配合我一下。”

“让我当钦差啊?”

“是啊,非你不可。”

她身材矮小,长相又太女气,女扮男装也没气势。

申姜头脑够灵活,但偶尔沉不住气,更看不清政事,也不够跟这些人周旋。

夏侯渊,最合适。

他若有不明白大胤规制之处,拍桌子吼人也能把对方下个半死。

“那女皇陛下可有什么奖励?”

夏侯渊又笑得不正经起来。

谌容:“……”

她想了想,壮士割腕的诚恳道:“现在灾情严重,分你银子是不可能了,等回宫后,朕的小金库,随你挑。”

夏侯渊握住她的小手,又开始揉啊揉,啧啧感叹:“娘子真是不懂为夫,为夫要你的钱做什么?为夫要的是你的人啊!!”

谌容:“……”

你还不如黑了我的钱呢!

“怎么样?”夏侯渊单眨了下眼,跟她谈条件:“我白天配合娘子办差,娘子晚上是不是也该配合配合我……”

他用指腹轻轻划着她的手臂。

谌容顿觉起了层鸡皮疙瘩。

受不了的要甩开他。

却没甩成,反被他拉得更近了些,完完全全的搂在怀里,好看的眸子闪烁着璀璨的星光,噙着笑意:“娘子在想什么?可是误会了?”

谌容瞪他!

你特喵的调戏我成这样,我还误会!??

“哎呀,为夫今晚干了一晚的苦力,胳膊酸的很,只是想让娘子帮为夫揉揉而已,不料娘子却想歪了……”

夏侯渊夸张的低叹:“怪为夫!”

“出门已有几日,为夫居然没有一点献身精神!在宫里时,娘子也茹素多日了,为夫确实应该更体恤娘子才对……”

说罢,他就开始解起了衣服。

谌容吓得赶紧跑了。

夏侯渊笑声朗朗:“娘子,沐浴的水为夫已经给你备好了,就在寝室放着!”

“需要为夫伺候,喊一声!!”

谌容迈门槛时,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儿摔了。

眼疾手快的扶着屋门站好。

偏头看了里面一眼。

跟躲洪水猛兽似的,无语的翻着白眼儿疾步走人。

可她没想到的是,一刻时后,她真的大喊了——

“夏侯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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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六千字结束。么么哒,晚安,现在是PK期间,姐妹们多多投票啊~

章节目录 第79章 谁才是幕后大BOSS? 夏侯渊正小酌着百年皖酒,举杯邀明月,臆想纷纷……

听到叫喊,顿时神色一凛,闪身出屋。

行动快如幻影。

径直来到她所在的寝室。

谌容没想到他居然来得这么快!

赶紧捂住了胸口。

夏侯渊也傻眼了。

他以为她有危险来着。

毕竟她刚才叫他叫得很急切。

除了找他扛雷,让他带她飞以外,从未有过的急切,所以他就认为……

啊,这回看到锁骨以下一点点了……

夏侯渊耳尖倏地飘红了。

赶紧转过身,干巴巴的解释:“我,我什么都没看见……”

谌容脸要红成苹果了!

刚才是暗卫来找她,此人武功不弱,近身了她才发觉,不知道还有多少个这样的人,下意识的就喊了夏侯渊。

那人掏出母亲当年与她同画的特制令牌后,她瞬间了然。

连短暂的沟通都没有,赶紧让那人先躲起来,伺机再来。

没想到夏侯渊来得这么快。

两人几乎前后脚。

暗卫刚走,他就出现了。

场面略有尴尬,谌容看着他的背影,不好意思道:“平常沐浴都是宫女们为我准备好干净的衣物,我的包袱现在都在申姜那儿……”

夏侯渊听懂了,背着她,伸手挡住鼻血:“是我考虑不周。那管家走时说宅内的东西一应俱全,这家人也是几世同堂,应该有女儿家的衣物,我这就去给你找!”

说罢,他就赶紧转身飞了。

生怕再晚一点儿,就发现他的异样。

夏侯渊极其速度的在每个屋子里寻找。

元胡他们发现小太子不见后,在宫中留下了两个人方便应付和传递消息,就沿路随着他留的记号,一直在暗中跟随保护。

刚才瞧着小太子一个人跟个二傻子似的飞来飞去帮小女皇偷粮,他们在不远处的房顶上嗑瓜子,没帮忙。

这会儿……

闻识觉得有必要帮帮他们太子爷:“主子刚才进去肯定是撞见小女皇沐浴呢吧?多好的机会啊,他怎么就跑了呢?还跑得飞快!”

元胡摸摸下巴,琢磨着,“他应该没看那本书,估计还是啥都不会……”

说着,他伸手进怀里一掏:“唉,没瓜子儿了,小五,你再去买点儿瓜子。”

“大晚上的,都关门了。”

元胡砸吧砸吧嘴,“五香味儿的瓜子就是香,回头你好好学学!臭豆腐工序复杂,这肯定没问题!”

小五对厨艺一直有着谜一般的执着,听到鼓励,当即开心的感激道:“元大哥!还是你懂我!!”

他这一嗓子,直接暴露了。

夏侯渊骤然出现在他们面前,阴嗖嗖的道了句:“呦,看戏呢。”

元胡:“……”

闻识:“……”

排成排嗑瓜子的众兄弟们:“……”

手里的瓜子顿时不香了。

众人同时讪讪的笑道:“太子爷,嘿嘿嘿嘿嘿嘿嘿……”

“精力挺充沛啊!来吧,跟我消耗消耗去!”

夏侯渊给谌容送完衣服后,觉得他浑身发热,像是吃十全大补丸似的,感觉全身使劲儿没处使,急需发泄。

那就——帮她解决解决问题。

谌容第二天早晨一醒,夏侯渊特别云淡风轻的说了下昨晚他都干了什么。

“我昨晚睡不着,顺便又劫了几个粮仓。”

谌容吃完早饭一出屋,才感受到夏侯渊说的“顺便”,威力有多大。

院内满满当当堆得全是粮食,这小宅子不过一晚,就成了粮食库。

夏侯渊又牵着她的手,来到几个厢房,放眼望去,古董堆积如山,十几个箱子打开全是金灿灿一片……

谌容服了。

“辛苦了,你昨晚一夜没睡吧?”

“还好还好,为了娘子,一切都是值得的。”

蹲在房顶上守护的众副将们:“……”

小太子昨晚还郁闷他体力太好了,把黟县所有不仁乡绅的宅子都跑遍了竟然还一点儿不累,这会儿又开始装了……

这情话满满随时撩的技能,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既然一切都准备就绪,谌容决定直接施粥了。

就在府外摆摊。

可就光她和夏侯渊两个人,就算再把申姜和老两口叫上,也显然不够。

老两口才知道他们竟是救了个贵人,忙招呼相熟的几个邻居一起施粥。

但府中布满粮食的内景绝不能让外人知道。

好在这宅子是三进院的大宅,夏侯渊将东西都放在最里边的院落,又索性都命元胡他们现身帮忙了。

一人守着金银珠宝免得让人发现,另外的人随着他们一起干活,撘棚子,煮粥、施粥。

黟县的某个大户人家突然回来了,不仅施粥,帮助干活的还发放银两,瞬间引起了注意。

尤其黟县县令今早发现钱财和粮食皆丢了,好多乡绅还跑到县衙来告状,说自己家的银钱粮也都没了……突然冒出这么个施善的大户来,不得不引人怀疑。

县令挺着腹部,坐在红木圈椅上,一肚子的火气。

师爷捋着胡子,沉思了几分,提醒道:“大人,崔家一直在外经商,已有四年没回来过了。我最近听闻他们好像被几个对家联手做局害了,被关在歙县的大牢里,一直在变卖产业等着赎人,哪里有这么多银子可挥霍……”

“你是说,有人鸠占鹊巢,还盗了本县令的银钱做善事!?”

胡县令勃然大怒,拍桌:“来人!跟着本县令去抄家!”

乡绅们听着也觉得甚好,都撺掇鼓励着县令赶紧去,他们的银子屯粮肯定也都在里边!

“慢!”

师爷又将人拦住了。

小声道:“大人,我听说,女皇对徽州赈灾多有不满,打算派个钦差前来……”

胡县令刚才还跋扈的脸顿时怂了:“你的意思是……这施粥的一家,就是钦差?”

“那本县令岂不是死定了?”

胡县令急得团团转,“饥荒遍野,百姓流离失所,本官的府衙内粮食堆积如山却不发放……”

“这可如何是好!?”

他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几个乡绅站在一旁也都沉默着,不敢说话。

他们原本也是想施粥的,毕竟十多个人联手救灾,其实每家花不了多少银子,还能图个好名声,何乐而不为呢?

可县令不让……

至于县令为何不让,想想也能猜到,估计是等着骗小女皇的赈灾款。

到底是小娃娃,钱财就是好骗,一要就要到手了,一个蝗虫的灾,连要三次都给……

这会儿就是派钦差来又有什么用?到时候县令再买通钦差,往京城报个“灾情确实如此”,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乡绅们忙跟县令说“贿赂”这个法子,却被师爷打断了:“小女皇之所以三次都给,那是因为国库充裕,且前两次要的也不多,对蝗灾来说,合情合理。这第三次要得很多,小女皇也给,估计是想一次性解决问题。”

“可,蝗灾却没有解决。”

“所以,她才专门派了钦差来。”

“可见小女皇也不是那么好糊弄,她大约是初设朝政,心思还软,想着不要饿死灾民,才给钱容易。如今特意派了人来,肯定是她的心腹。贿赂女皇的心腹,诸位老爷们是想把大人往火坑里推吗?”

胡县令一听,觉得确实如此,不由对乡绅们生了怒气:“都滚!!”

“光想着自己的钱能赶快要到手,一点儿都不顾及本官的死活!”

乡绅们被骂了一通,也怕把县太爷给惹急了,真不管他们那些钱粮了,赶紧赔罪走人了。

府衙内总算清净了些,胡县令问师爷此事该如何处理。

师爷敛眉道:“县令先不要着急要回钱财,先查查对方底细。”

“万一真是钦差大人,他劫了你的钱粮,质问你为何不施粥时,你到是可以说,刚准备好正要赈灾,衙内却没银子了。”

“若你此时着急追回银子,上门讨要,反而惹得钦差不快,到时候,银子也要不着,更不好狡辩。”

胡县令也深觉如此。

“那就不要了?”

“不要不是更惹人怀疑吗?”

胡县令更急了:“本官若是什么都不做,钦差才觉得本官是心虚了,所以才不敢呢!”

“大人别急,您就按照正常流程,先发个告示,说今日本要开粮赈灾,却不料东西遭人盗了,震不了灾。您再画一张青脸,出门装成颓废相,跟百姓道歉,说自己劳心劳力一直在四处买粮,这才晚了……”

“百姓们肯定不信啊!”胡县令皱眉:“他们此刻是连烂菜叶都不忍心浪费,否则,本官的衙门前,早被砸得一片狼藉了!”

“……”

师爷轻咳两声,道:“这不是做给百姓看的,而是做给那位钦差大人看的,得让钦差瞧见您没有不作为,您对黟县百姓都是情真意切,呕心沥血……”

“至于百姓们会怎么反应,那都是些刁民,没读过书,不念恩情,也是正常的……到时候您装装可怜,再装个病,事情也就过去了……”

胡县令觉得他说得言之有理,于是就照他说的这么做了。

师爷又嘱咐道:“您现在必须要发一个表扬的告示,表扬崔家人。”

“本官知道!”胡县令笑道:“是先拍拍钦差大人的马屁,好让他将来放我一马是吧?”

师爷笑笑:“也是迷惑。”

胡县令屁颠屁颠的跑出去了,师爷目光一片冷凝。

就这么个脑子半残的狗东西,若不是上边有交代,他可真不愿意“辅佐”他。

章节目录 第80章 满满都是我对你的爱! 谌容施粥不过半个时辰,来帮忙的人越来越多。

有些是见帮忙就能领工钱是真的,所以灾民们干活的也越来越多。

有些是想浑水摸鱼的,干一份活想领两份工钱。

直接被闻识给抓住了!

那人还不承认:“你凭什么说我领了两份儿!?”

大家都穿得破破烂烂的,一样的瘦,一样的脏,与他相似身高体型的人又甚多……他凭什么就说他领了两份儿?

闻识捏着鼻子冷笑:“你身上的味儿,臭的都跟别人不一样!”

他这鼻子堪比哮天犬,闻过就不会忘记。

王二狗傻眼了:“……”

又觉得他这是在侮辱他:“大家都一样臭!你在这儿做善事还嫌弃人,你就是伪善!”

“伪善就不发你钱了!”闻识觉得打仗都没现在烦,做个好事儿反倒是被人骂不善良了,他还得跟他解释?

解释个屁!!

闻识揪着他的领子,道:“你到底是王二狗还是李二蛋!?”

“我是李二蛋!!”

“那你把王二狗的钱交出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闻识的功夫虽然比起元胡他们差了些,但跟这么个小痞子比,简直是碾压性的打击,直接从他怀里又摸出了刚才给的一两银子:“这是什么?”

“这是我自己本身就有的!”

“你还敢狡辩!?”

闻识暴脾气上来了,就要揍人,被元胡拦下了。

周遭灾民都看着呢,落难的人,阶级和群体意识更强,如果处理不好,恐发生民乱。

谌容走了过来,拿过那一两银子,问他:“来此吃粥干活的,多半是身无分文的,你既然说这银子是你的,它跟了你多久?”

“自然已有数月,随我一路逃荒至此。”

“可这银子是崭新的。”谌容将银子举起来,让大家看:“大伙也都瞧见了,这银子是我们从库里新拿出来的,连丝毫划痕都没有,若是随身携带数月,即使保存完好,也难保会有擦痕。”

灾民中大部分人都点头。

他们身穿粗布麻衣,这银子即使揣在怀里,也难保没有磨损,怎会如新的一般?

谌容又举起了一锭银子,“这是我们正在发的银子,都是新的。”

灾民们原本感情是有些偏向那王二狗的,这会儿都对他鄙视了。

尤其都到了这份儿上了,他还咬着牙,死不承认:“我放在里衣里,紧贴着我的皮肤,就是没让它有丝毫的损坏,怎么了?”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夏侯渊系着围裙,垫了个铁勺,走过来。

“怎么了娘子?”

谌容简单说了下。

夏侯渊一笑:“嗨,这还不好分辨?”

他先问那王二狗:“你确定你的银子完好无损,一丝划痕,任何标记都没有,对吧?”

王二狗梗着脖子,底气十足:“对,什么都没有!”

“那好……”

夏侯渊将银子转到右边贴近底部的小角落里,拇指摩挲了两下,笑笑:“那这银子是我的无疑了!”

“你凭什么说这是你的!?”王二狗急了。

夏侯渊看着谌容,黑亮的眸子温柔深情,又带着说不清的暧昧戏谑。

随即伸手,给众人看:“喏,有颗心,大家都看到了吧!”

众人惊了!

谌容也被震到了。

万万没想到他还搞了这种东西!

这该不会是他刚才随便摩挲两下,临时给刻的吧!

她瞬间对他的武力值更惊叹了。

那王二狗也是这么想的,“这,这肯定是你刚才摸银子的时候划上去的!”

夏侯渊笑,他现在心情好,懒得跟渣渣计较:“各位可以看看,凡是我崔家发的银子,上边都有一颗心!”

众人赶紧看自己的,发现还真有!

不由得诧异了,刻心干嘛,用的时候怪难为情的……

大庭广众之下,众目睽睽,夏侯渊当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秀恩爱的机会。

当即丢了铁勺给元胡,双手深情款款的牵起媳妇儿的手:“娘子,这是我闲着无聊时专门为你刻的。”

“代表着……这些银子流通到哪儿,哪儿就是我对你的爱。”

“我希望这世界,满满都是我对你的爱!”

这么肉麻又直白的表白词,灾民们都听呆了。

尤其是灾民中正在干体力活的糙汉子们,他们这辈子也没对媳妇儿说过这么起鸡皮疙瘩的话啊!

这崔家少爷简直了!

在外经商的人都这么浪的吗?

有些民妇听到他这番言语,不由觉得羡慕,轻轻的拧身边的丈夫,小声道:“瞧瞧人家!”

谌容脸色粉红,微微低了头。

说实话,这场景,这种时候,心里确实有点儿小感动。

但她头脑清醒。

尤其她天天都被他表白,花样层出不穷,她多多少少还有点儿免疫。

感谢他无意中又帮她解决了一个小问题,深觉即使是敌对关系,夏侯渊却总像是她的锦鲤。

真心实意的谢谢他,拍了拍他的手,一切感激尽在不言中。

谌容转身对灾民们道:“我崔家既然要做好事,就是实打实的,不是为了名声。”

“身在黟县的人都知道,我们崔家不常在黟县住,大多都在外做生意,说是为了博名声,未免太荒唐了。”

“况且,灾祸面前,黟县的正经乡绅都躲避不及,我崔家上赶着回来救灾,又图什么呢?着实是傻了些,单为名声,还真没必要!”

“我们不过是觉得祖辈在此生活过,这里是我们的家乡,虽然我们身在外,但家乡有难,一定要回来支援!”

“这就是我们施粥的初衷!”

谌容话音一落,底下顿时有人叫好支持,夸赞声不断。

灾民们都感动得抹泪。

是啊,连县令都不管他们,有人做善事,他们怎么能为了一两银子的事儿怀疑别人的用心!

众人顿时更加齐心协力了,说若再有没良心的人来闹事儿,不用崔家人出手,他们这些人就把人赶出去!

王二狗被人合力丢了出去!

施粥继续。

直到傍晚,施完最后一次粥,大家伙劳累的捶着肩膀回府,却被二进院前的场景惊呆了。

京墨抱剑而立,面前叠罗汉似的堆了一小山包的人。

男女老少都有。

元胡奇了:“这是干嘛呢兄弟?”

京墨看向谌容:“人都在这儿了。”

“谢谢。”

“不客气。”

谌容解释道:“整个黟县,只有我们一家施粥,县令和乡绅又都丢了钱财,难免会趁机进来探听情况。”

“咱们又雇佣了一些乡亲们来帮忙,大家都是好意,但也难保有被收买的,所以我拜托京墨大哥站在房上观察,凡是鬼鬼祟祟的人,都抓起来。”

“原来是这样……”闻识叹道:“怪不得今天一天都没看见他人!”

元胡笑笑:“那这会儿县令和乡绅那边该急了!”

众人大笑!

该!

敢惹他们,让你有来无回!

众人都各自回去简单拾掇了,院内就剩下谌容和夏侯渊两个人。

谌容要回屋先洗把脸再吃东西。

夏侯渊抓住她的手臂,一把将她搂进怀里:“跑这么快做什么?”

“为夫现在是深受独宠,天天跟娘子在一起了,可白天还有那么多的人,就这么一小会儿的独处时间,娘子也舍得抹了?”

谌容看着他,秀眉微抖。

她觉得他挺戏精的,是无时无刻不在做戏。

而且进入角色飞快,总能让她措手不及。

夏侯渊看着她纯白的表情,心里一阵阵无奈。

刚才她管京墨那个木头叫大哥,叫得这么顺口,他着实有些吃味儿……

见她迷茫的看自己。

夏侯渊就知道自己路漫漫其修远兮……

他家小姑娘可能真没开窍呢!

害!

他索性直白道:“这样吧,娘子叫我一声哥哥,我就放过你!”

谌容:“……”呵呵,想挺美。

你怎么不叫我一声霸霸呢!

拍拍他的手臂:“今天太累了,改天再陪你玩!”

说罢,她就利索的推开他,转身走人了。

夏侯渊:“……”

剑眉深深深……拧。

仰头望天。

啊!如何让一个小姑娘打开情窦!?!

……

这边欢快愉悦,县令那边可就阴云密布了。

他和乡绅们派去打探消息的人,竟是被悉数扣押!

普通商人哪有这胆量?

众人几乎已经完全的判定——这崔宅里现在住的,就是钦差大人!

胡县令腿都哆嗦了:“那现在该怎么办?那些人是被杀人灭口了,还是被扣押等着作证说我是贪官呢?!”

他只要一想到这些,觉都不敢睡了。

师爷淡淡道:“大人,您先别急,冷静。”

“这让我怎么冷静得了!?”

“本官只要一想到没准明天自个儿就会被关进县府的大牢里,后天脑袋就要搬家……本官就夜不能寐!”

乡绅们在一旁也紧张得厉害。

他们虽然这回赈灾没做什么坏事,可这么多年,受县太爷的庇佑,除了各种冰敬碳敬的贿赂,明里暗里,总做了些不便被人知晓的腌臜事……

师爷渴了口茶,镇定道:“人,对方白天就扣下了,却没有丝毫动静……咱们先观察观察情况,没准儿,人家就是给咱们个机会呢。”

胡县令听他这话,瞬间就明白了!

他当初提醒他给刺史儿子脱罪,顺便攀上刺史,多多贿赂……说的就是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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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更,六千字完毕~么么哒,PK最后一天了,姐妹们手里有票的帮忙投个票鸭!

章节目录 第81章 夏侯渊:吓死老子了! 虽然原话不一样,但意思是一致的!

钦差大人扣着人却没找他麻烦,说明是想要银子啊!

只要他带着银子过去,或者用其他方式,给钦差大人一些好处,这事儿就过去了!

胡县令当即欢喜道:“那我现在就亲笔题匾,明天就派人大张旗鼓的给崔宅送过去,好生褒扬,再顺便赏赐一百金,光明正大的将钱送过去!”

他将此方法提出来,师爷也是极为赞成的。

只略微迟疑了下,捋了捋胡子,问道:“可大人从哪儿再弄一百金啊?”

胡县令被他问得瞬间颓丧了起来。

是啊,他这衙门里的银子刚被盗贼给窃了去,且这盗贼有一半的可能就是钦差大人……

要不是厨娘习惯性的留三天左右需要用的菜在厨房,他今早怕是连碗粥都喝不上!保不齐就要跟那些灾民一样,到钦差面前去要粥喝了……

可,钱还不好弄吗?!

胡县令直接看向了面前的几位乡绅,平常他的钱可都是他们送上来的,就为了他在许多方面都能给他们行方便……

“如今,你们也是该回报的时候了。”胡县令抬着下巴提醒。

那几位乡绅都想要骂娘了。

平常贪他们的还不够多吗!?

人心不足蛇吞象,如今他们都是被薅光羊毛的小羔羊了,他竟还伸手管他们要!

他没胆子管钦差追回他们丢失的银钱也就罢了,竟还让他们倒贴!?

暴脾气的乡绅顿时不想伺候他了:“胡县令,这些年,您也捞了我们不少好处了,要说回报,这关键时刻,也该是您回报回报吧?”

“我们刚被劫了银粮,哪儿还有钱再给您?”

其他乡绅们也都绷着嘴,别过脸,揣着手不想看胡县令。

不是他们现在一毛不拔,是真没毛可拔了!

胡县令听他竟然敢这么跟他说话,顿时恼了:“你这是跟本官说话的态度吗?”

都到这份儿上了,他竟还跟他们耍官威,脾气再好的乡绅也不客气地跟他拍桌子了。

“若不是我家老太太陶冶情操,在后宅开了片小菜园自己种菜,我这会儿连饭都吃不上了!”

“我们年年给了你多少钱?这会儿你连我们家产的半分都要不回来,自己都岌岌可危了,竟还想着从我们身上捞好处帮你铺路?”

“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们都走投无路到这份儿上了,你可别逼我们,反正都是一个死,你若是再敲诈,我们就联名直接把你报到钦差那儿去!就算是死,也是你这丧尽天良的狗官死在前边!!”

那乡绅发完这一通脾气,直接甩袖走人了!

徒留胡县令气得喘不过气来,在背后目瞪口呆。

“他他他……反了他们都!!”

胡县令气得没辙。

不能从乡绅身上扣银子,这会儿就是想壮着胆子在钦差的眼皮子底下从百姓身上扣,百姓身上也得有银子啊!

师爷也想到了这点,正想说他这红木家具也值不少钱,盗贼可能不识货,又或者是觉得没古董珍贵,不值得他盗,所以连他的金丝楠木屏风那么大动静的东西都带走了,独独这套红木桌椅没带走……

可他还没开口呢,就见胡县令进了卧室,将他好几套衣服拿出来,放在桌子上,特意又多点了两盏油灯。

拿出一把剪刀,开始拆衣服。

师爷匪夷所思:“大人,您这是何意?”

总不会是要把衣服撕成片卖了吧?那不是更不值钱了吗!

胡县令也没说话,只一直干自己的。

然后他就见他手法极其熟练的用剪刀尖挑开了线条,又从衣服缝里拿出一条条卷成卷儿的纸棍,展开就是一张银票……

师爷惊呆了。

大概拆了七八件衣服后,胡县令集齐了九十九张银票。

最后还从两个鞋里抽出了两沓带有味道的银票……

师爷:“……”

他服了。

胡县令嘿嘿笑笑:“见笑了,我家夫人管钱管得严,不藏点儿私房钱,连口小酒都喝不上!”

师爷:“……”

怪不得他觉得,他明明都人到中年了,却越长越高。

“那你每晚都夜夜笙歌,夫人竟也不说?”

他一直都知道县令夫人是个母老虎,极爱败家,却没想到,还是个爱霸着钱的?

胡县令又嘿嘿笑笑,极不好意思:“那是因为夫人也爱听小曲儿……”

师爷:“……”

胡县令颇为羞赧。

家丑不可外扬,他都有些难以启齿。

他家夫人比他还玩得开呢,尤其女皇抬举女人的政策一上来,她玩得更欢了,前天还在跟他商量要叫几个小倌儿进府唱曲。

若不是他银子被盗了,这会儿小白脸们已经登堂入室了。

师爷看着他的神色颇为复杂。

他也不问了,只道了句:“这些银子……应该够了吧?”

胡县令笑着拍了拍票子,胸有成竹:“藏在衣服缝里的钱,本官都是每隔十天一清点,藏在鞋里的银子,本官日日都数,虽不够百金,但百两是绰绰有余了。”

师爷微微一笑,竖起了大拇哥。

不愧是贪官。

没两把刷子都担不起这名号。

房顶之上,小十六压低声音,悄咪咪的跟小十五说:“你说,咱们要不要把这方法告诉太子爷?”

小十五先是抿唇偷笑,而后认可的点头:“太有必要了!”

他们武乾帝就是妻管严,太子爷肯定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尤其现在是在大胤国,女人为帝,积极提倡和发展女性地位,以后肯定愈发趋向女权社会。

太子爷都入赘当小妾了,日后只会越来越没地位……

两人面面相觑,皆是一脸辛酸。

想到太子爷以后只能花带着脚臭的钱了,他们就觉得太子爷好可怜……

屋内又传来了秘密交谈。

师爷对县太爷说:“光是给银子还不够,咱们还得再留一手,多探查他们的底细,这些日子,要派人安插在流民中,严密观察崔宅内的一切动向。”

胡县令觉得他说得甚有道理。

又肉疼的摸着自己带着味儿的银票,恋恋不舍地深深的嗅着:“真的要全给钦差大人吗?”

师爷看着他的动作,一阵恶寒,却肯定道:“是啊,为了一条活路,大人,活着不比什么都强吗?”

银票给得少,怕是还不好定罪呢。

胡县令完完全全的信任他,咬牙将银票放到了桌子上,用书牢牢的压着。

小十五和小十六对视了一眼,具都恶趣味的一笑。

等师爷走后,胡县令去寝室睡觉。

他们俩轻巧的从侧面的窗户翻进书房中。

将银票全都拿走了。

回到崔宅跟太子爷汇报。

谁料,太子爷竟让他俩把银票都还回去!

“为什么呀?”

“是啊,干嘛要给他贿赂咱们的机会?”

两人具都疑惑不解。

夏侯渊问了下他们:“你俩当时观察那个师爷,觉得他有没有异样?”

小十五和小十六摇了摇头。

小十五道:“没看出来,反正就是挺贼的一个人,看着一肚子坏水儿。”

夏侯渊剑眉微敛,“以后多注意那师爷,草包县令完全被他牵着鼻子走,抓住师爷,才能抓住幕后主使之人。”

小十六立即道:“那我们现在就将人抓回来!”

“不用,时机未到。”夏侯渊敲敲桌子,“你俩先把银票还回去。敌在明,我在暗,只有顺着他们的计划,才能钓到后面的大鱼。”

小十五和小十六懂了,可看着那沓还带着味道的银票……

具都嫌弃的一蹦三尺远,“你自己还!”

说罢,两人就跳窗跑了。

唯恐避之不及。

夏侯渊:“……嘿!小兔崽子!”

看着桌上的银子,他头伸得老远,用帕子包裹着,胡乱抓手里了。

县衙后宅。

夏侯渊翻身进去,按照小十六之前说的位置放好,刚从窗户飞出去,就碰到了胡县令。

胡县令当着师爷的面儿,拍银票拍得很干脆,可一躺床上,又心疼了。

辗转反侧了许久都没睡着觉。

虽然压得严严实实的,可还是怕被风吹走了,亦或者是野猫闯进来抓走了,更怕还有像钦差那样的盗贼再次偷钱……

胡县令不放心的披了件衣服,回去看。

却没成想,刚走进书房,书房的窗户就突然冒出个脑袋来!

胡县令顿时吓得魂儿都没了!

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脸惊恐的嚎叫着:“鬼啊啊啊啊!!!!!!!!!”

夏侯渊本来没什么事儿的,被他一吼,耳膜差点儿没震碎。

靠,吓死老子了!!

一个踉跄,直接压他身上了!

面具戴了一天了,突然有些松散,上半张脸掉了三分之一。

胡县令眼睁睁的看着鬼脱皮。

瞳孔震裂。

一口气儿没喘上来,晕了过去。

夏侯渊:“……”

被他现在这副尊容丑晕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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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合一。编辑通知让明天上架,中午会爆更两万字,千字0.05分,共1元。

首订成绩对小太子很重要,有条件的姐妹可以帮忙全订(即下载全部章节)嘛,谢谢大家了!

上架后,小太子来武乾的目的,以及他的真实身份,武乾帝和贵妃娘娘也将隆重登场,还有曌帝和景帝,以及天策上将谌肃等上一辈团宠叔叔们的秘密……都会一一揭开。

感谢大家的一路相伴,晚安,咱们明天见~

章节目录 第82章 夏·撩撩:八块腹肌,娘子就不感兴趣吗? 淡定地从他身上起来。

跟洗脸似的,大掌从下摸到上,将面皮按平。

走之前,夏侯渊想了想,觉得屋里那钱是不能留了。

县令眼看着他从书房出来,却什么都不拿,显然有猫腻。

对方知道他是试探,便心有警惕,不会轻易实施后面的计划。

倒不如让对方觉得,他们就是巨贪,想要把县衙所有的钱都拿光,反将那师爷逼到极点,看看他还会做些什么。

心思一定,夏侯渊便转身回去,将所有钱都拿走了。

路过那胡县令时,发现此人可真是阔绰,手上竟还有颗拇指大的宝石戒指。

也一把撸了下来。

揣怀里全带走了。

甚至把他外披的衣服都扒走了。

如今是五月初,虽已不冷了,可夜里气温还是凉如水,又有风……

衣不蔽体的百姓们这么多,身子骨差的老人和孩子依然受不住。

他这个当县令的,这身便服,全当是为人民做出贡献了。

夏侯渊回去时,沿街看一个六七岁的孩童,骨瘦如柴,浑身脏兮兮的,很是可怜,他孤零零的缩在角落里,衣服早已破碎不堪,闭着眼睛睡着了却并不安稳,发抖的抱紧自己……

他走过去,将衣服直接披他身上了。

……

翌日,天刚蒙蒙亮。

胡县令就被冻醒了!

先是迷迷瞪瞪的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然后从冰凉的青砖上坐起来,刚站起身,眯缝着眼睛,晕晕乎乎的挠着后脑勺想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骤然想到了昨晚那脱皮的鬼!

整个人瞬间就不好了!!

嗷一嗓子,明明胖得跟个球似的,却生怕书房的鬼缠上他,小短腿捣腾得飞快,直奔寝室,一边跑还一边恐惧颤抖的大喊:“鬼啊啊啊!!有鬼啊啊啊啊啊……!!!!!!”

他一猛子扎床上,直接把床给压塌了!

县令夫人被吵醒,一肚子的火。

见床都塌了,脾气更大了。

偏偏胡县令没丝毫安全感,上去就抱紧媳妇儿,一脑袋扎她怀里:“夫人啊!本官看到鬼了!!”

“我看你就是心里有鬼!!”县令夫人没好气的一巴掌甩过去,活脱一个母老虎!

胡县令被她甩了巴掌,反倒是踏实了。

抓着她的手,抓得紧紧的,双目战栗的看着媳妇儿,脸上的横肉都在抖,“夫人,我真的看见鬼了!!”

“有病!!”

县令夫人又是一把掌甩过去!

胡县令平时就被打习惯了,如今又被脱皮鬼吓了个半死,这点儿伤害他都无感了。

借着几分天色,他看到了自己光溜溜的手。

微微皱眉,觉得有什么不太对……

想了半天才想起来——

“啊!夫人!!我戒指没了!!”

又想到了什么,赶紧跑书房去看。

果真,厚厚的书籍下,他被压牢的银票全没了!!

天杀的!!

胡县令蹬蹬蹬地跑回去,跟媳妇儿说自己私藏的银票又被人偷了!

谁料,县令夫人反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

气势凛凛:“你敢背着老娘私藏银票!?”

胡县令:“……”

哆哆嗦嗦地跪在塌了的床前,彻底老实了。

鬼哪有他夫人发飙可怕?

县令夫人虽是个爱暴打丈夫的母老虎,却头脑清醒,知道事态严重,赶紧请师爷过来商议对策。

天才刚亮,师爷就被人从被窝里薅出来,知道是这糊涂蛋县令又惹事儿了,也不恼,匆匆穿了衣服,赶紧去了。

听县令夫人简要说了事情经过。

师爷轻捋着胡子,分析道:“能拿钱的,便不是鬼,将你吓晕,却没有伤害你,只是拿银子……分两种情况:一种是劫富济贫的盗贼,另一种……就是钦差了。”

胡县令就算是在清醒的状态,脑子也依然迷迷糊糊的,听他这么说,直问:“钦差这是……又缺钱了?”

“不能吧!”他苦着脸一拍大腿:“我那些个银子、古董、米面……怎么也能吃个把月呢!”

师爷刻意引导:“没准儿是觉得您送银子送晚了,钦差都等不及了,自己来取了……”

“那现在怎么办?”胡县令一听钦差大人不高兴了,心里着急的很。

师爷若有似无的看了县令夫人一眼,道:“那就只有再准备点儿东西,亲自送过去了……”

胡县令自己已经被扒没了银子,这会儿看到师爷给的眼神,那是相当的机灵,赶紧管自己夫人要:“夫人,我记得你还有些首饰,钦差大人上次来,只搬走了古董之类的,还有你陪嫁过来的大件儿,首饰之类的,都没碰,听说钦差大人极宠妻,夫人呐,你那些首饰终于有个能发挥价值的去处了……”

“啪!”

他话音刚落,就被媳妇儿一巴掌撂倒了。

嘴歪眼斜的摔在地上。

师爷瞧着觉得脸都疼,眼角直抽。

怕殃及自己,赶紧借故跑了。

身后,县令夫人的咆哮声响彻云霄:“胡先林,你再给我说一遍!!!”

……

县衙鸡飞狗跳,夏侯渊睡得却是舒服极了。

尤其他媳妇儿还紧紧的抱着他,在他怀里醒来。

小姑娘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双眼一片朦胧,像是没睡醒似的。

可待慢慢看清他这张脸,整个人瞬间就清醒了,小手还推着他:“起开,我要去洗漱了。”

夏侯渊偏不让。

紧攥着她的手,俊脸阳光恣意,一片诱人的魅惑:“娘子这可就有点儿翻脸不认人了,昨晚,你抱我抱得可紧了,生怕我跑了似的,半夜更是把我当成了大暖炉,一个劲儿的往我怀里钻……”

明知道他可能是在胡诌,谌容还是禁不住的脸红了。

贫嘴薄舌,没安好心!

他昨晚肯定又趁她睡着,占她便宜!

忍不住抿唇道:“明明是你……”

“我怎么了?”夏侯渊又凑近了她,英俊而朝气的脸在她面前无限放大。

莫名其妙的,谌容的心跳停了一拍。

暗自腹诽了句,美色误人!

赶紧一把将他推开,起身要从他身上迈过去。

却被他抓住小脚丫,轻轻一拉,整个人就这么直接跌在他身上!

夏侯渊笑意盎然:“娘子真是口是心非,嘴上说着起开,偏偏又精准地栽倒在为夫的怀里……”

面对他的无赖,谌容的脸瞬间红透了。

张了张嘴,想骂他,却又一时间找不到最痛快的词。

索性用了巧劲儿甩开他禁锢着她的手,灵活的站在床上,右脚发力,将他一脚踹了下去!

赠他俩字儿——

“放屁!!”

滚在地上的夏侯渊:“……”

她鲜少这么直不笼统的骂他,夏侯渊顿感稀奇,更是兴致盎然。

输什么都不能输了气质。

夏侯渊滚在地上,顺势拍了下地,当场凹了个潇洒谪仙一般的造型,一手支着脑袋,一手顺势划过自己的身条曲线。

单眨了下眼睛,撩道:“黄金比例,娘子就不感兴趣吗?”

谌容:“……”

他举鼎入城的时候,她怎么就没发现他这么骚!?

申姜照常进来梳头,欢快的很,“主子,您醒了吧?奴才进来了!”

他端着铜盆进来,却没瞧见脚下的门槛,瞬间被绊倒!

铜盆飞出去,直接浇了夏侯渊一盆水!

申姜:“……!!”

啊,他完蛋了!

谌容:“……!?”

哈,干得漂亮!!

夏侯渊:“……??”

我特么……

夏侯渊阴气森森,换了衣服出来,还一直冷嗖嗖的盯着他。

申姜缩着脑袋,一个劲儿的道歉:“皇贵君,奴才真不是故意的……”

他这么解释着,夏侯渊的火气更大了。

他就是故意的!!

申姜讪讪的看着他,有点儿怕皇贵君今日趁他不妨,从他身后飞锅。

毕竟他最近可是煮粥大厨……

为了自己的小命,申姜小心的再次解释:“紫宸殿的寝室门槛,陛下小时候曾被绊倒过,打那起,景帝就命人锯掉了,所以这崔宅突然多了个门槛,奴才有些不适应……”

这话听着倒不像是现编的。

一是紫宸殿确实没门槛,二是景帝宠女如命,这种不合规矩的事儿,他干得出来。

夏侯渊气还未消,一直盯着申姜。

申姜怕得很,飞快的梳了个少妇髻,赶紧走人了。

谌容自己净手又擦脸,岔开话题:“你昨晚干嘛去了?”

夏侯渊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至少证明了他媳妇儿很关心他。

“怎么,大半夜的,怕我鬼混吃花酒?”

夏侯渊调笑着,坐到她身边,顺势拿起一根簪子:“这个好看,戴上。”

女孩子,哪有不爱美的?

这是出宫前,申姜给备的簪子,可这会儿,谌容却不想戴了。

接过他手里的簪子,又放到桌面上:“百姓还流离失所,饥不果腹,我穿金戴银的于心不安,等蝗灾的事解决了再戴吧。”

夏侯渊没想到她小小年纪就这么懂得体恤百姓。

心思沉了沉,大掌包住她的小手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还百姓一个太平盛世。”

在这种人道大义上,谌容还是十分信任夏侯渊的。

不为别的,上过战场的人,见过太多生死,经历过太多痛苦的离别,都不想有无辜的伤亡。

若夏侯渊不是武乾太子,想必也会是一个一呼百应的大将军。

夏侯渊提到,他昨晚之举,可能会加快进程。

谌容觉得这是件好事儿。

“越快越好,咱们出来已有小半月,宫里估计已经发现我不在了。”

“我虽留有圣旨让沈太傅和刑部尚书监国,可毕竟历朝历代都是太子监国,再不济也都是皇室血脉。我怕他们会以此做文章,找他们的麻烦……”

夏侯渊轻搂着她:“别担心,刑部都是贺扬的,他还能把自己关进去?”

谌容想到她贺叔的脾气,笑笑。

又道:“可是还有大理寺……”

这意思就是,大理寺不是她的人?

她连这个都告诉他,这是把他彻底当自己人了?

夏侯渊听她这么说,很高兴,心里暖暖的,保证道:“放心,京城还留有我的人,若大臣们想杀人直接夺位,莫说是我,就是我武乾和隔壁的妲姒,也是不答应的。”

改朝换代会造成多大的影响,不仅仅是对这个国家的百姓,更是对邻国也有影响。

若是正常的继位也就罢了,一旦跟谋权篡位扯上关系,三足鼎立之势必将要变。

武乾挑衅,跟大胤小打小闹,妲姒不会管。

若真要一举歼灭了大胤,妲姒定会鼎力相助。

三国在曌帝期间都有契约,这回是他父皇冲动想报仇,单方面撕毁合约,好在他入赘,小女皇也没追究此事,否则,无论是从政事、经济贸易……都会被牵连。

这是妲姒不愿意看到的事。

最起码从经济角度来看,妲姒较为封闭,更善于自给自足,若不是曌帝强力开展商业手段,怕是她们现在的一些东西,还处在几十年前。

谌容听着他这话,却想到了另一件事,微微一笑:“既然皇贵君都这么坦诚了,可否告诉朕,朕的朝堂之上,可有你安插的眼线啊?”

夏侯渊:“……”

讪讪的笑了笑:“陛下何必如此认真啊。”

“总之,您就清楚,无论何时何地,我都是站在您这边的,这就够了。”

谌容面瘫笑笑,不说话。

夏侯渊有些头皮发麻。

深深的看着她,认真道:“容容,我会用生命去保护你,爱护你爱护的一切,守护你想守护的,相信我。”

一个顽劣不正经的人突然认真起来,谌容还真有些不大适应。

不好意思的微微偏过头去。

少女的羞涩是最令人悸动的。

夏侯渊看得心动,忍不住又贴近了她耳边道:“娘子,咱么这都出来了,你一句‘皇贵君’、‘朕’的,瞬间就将一切打回了原型。”

他那双眸子,乌黑发亮,带着迷人的坏,专门引诱少女偷吃禁果,教她:“娘子,若是你下回想利用我,或是套我的话,叫为夫一声‘相公’,保管事半功倍!”

果然,这才是他!!

谌容倏地抬头看他,美眸怒瞪。

夏侯渊笑着牵起她的手,一起去用早膳。

申姜见两人出来,还手牵着手,皇贵君更是一脸的春心荡漾,反倒是他们小女皇羞涩的低了头,大感惊奇。

害~只要皇贵君不找他算账就好!

章节目录 第83章 相公护我,人家怕怕 夏侯渊为了让胡县令他们乱猜,在胡县令看了他这张脸后,今天又换了另一张脸出来。

因为在灾民们面前,他之前那张脸,已经挂上了崔宅大少爷的称号了。

这会儿再出现,就只能是崔宅的二少爷、三少爷……亦或者是谌容的亲哥堂哥表哥……再要么就是彻彻底底的闲杂人等。

总之,不能是谌容的夫君。

这点还是挺讨厌的。

让夏侯渊更想速战速决了。

尤其这会儿还要跟谌容保持距离,为了吸引媳妇儿的注意力,夏侯渊每天变着花样的把自己易容成盛世美颜。

还每天凡尔赛的抑郁感叹:“害,无论哪张脸,还是不及本宫真容的十分之一!”

元胡等人对此:“……”

闻识啧啧感叹:“咱们太子爷也不嫌累!”

小十六啃着萝卜直言:“太子爷撩骚的时候动力无限!”

元胡轻拍了下他后脑勺:“净瞎说什么大实话!!”

众人哈哈大笑。

崔宅里每天都多出一个人来,一连五日,尤其这人还一个比一个俊……

来要粥的灾民们,原先是男人有力气抢在前面帮家人拿粥,这会儿女人们都自告奋勇,要为家庭出份力!

这也确实迷惑了胡县令等人。

“竟真是每日进出都不同?”

胡县令、夫人、师爷,都深感诡异。

胡县令想到了自家荒唐的媳妇儿,觉得天下女子肯定都一般爱玩,只是面上装装正经罢了,女皇政令一下,这帮女人就一起放飞自我了。

当着媳妇的面儿,他还不敢大声说话,压低了嗓音提道:“会不会都是情哥哥?全都是钦差大人的媳妇儿养的小白脸?”

他话音一落,吃了媳妇儿狠狠一记爆栗。

师爷琢磨了下,问道:“会不会是崔家人的亲戚?”

派出去藏在人群中装灾民的衙役狠狠点头:“肯定都是亲戚!因为后来出现的每张脸,眉眼间都跟崔家大少爷有一定的相似度!”

师爷原本觉得那天吓唬胡县令的鬼,是钦差大人戴了面具故意惩治他的,如今看来……

因为易容术能达到七八次的相似,已是十分不易了,且每次定有部分瑕疵是不太一致的,可这种完全精准,甚至还能捏出兄弟血缘关系的易容……

师爷觉得不可能!

没有人能做到如此地步!

更何况他只是一个钦差!

寒窗苦读当官都不易了,哪有闲工夫学什么易容术,尤其若真是这等水平,那定当是易容大家!

就算这不是钦差自己易容的,而是真有技艺高超的人在背后帮他们……那也不可能!

师爷原先也是闯荡江湖的,他还从未听说过这号人,故此,根本不信。

又问那衙役:“崔家兄弟每次出现的时候,可是不见了之前的兄弟?”

衙役摇摇头:“不,都有。偶尔三个出来,偶尔两个,偶尔五个全出来……”

师爷冷笑一声,这回是彻底确信了。

亏得他之前还以为崔家人是钦差扮的!

合着这会儿是人家假扮钦差,糊弄他们呢!

他当即跟县令提道:“大人,看来崔宅住的就是崔家人。”

胡县令眨眨眼:“什么意思?”

他心肝儿到现在还颤呢,腿一直发软都不敢出门。

还是县令夫人先反应了过来,狠拍了下他:“傻呀你!既然不是钦差,那咱们就可以抄家了!!”

“赶紧把老娘的金银首饰都还回来!!”

胡县令怔愣了一阵儿,瞬间明白了!

气得狠拍了桌子!

“亏本官还敬那边敬了这么久,一直小心翼翼!”

“来人!崔家偷盗属实,给本官抄家!!”

……

衙役们气势汹汹的带刀来到了崔宅门前,灾民们吓得直往两边躲。

领头的衙役凶神恶煞的喊了声:“崔家皆为盗贼,不想死的就躲远点儿,别碍着抄家!”

有个明是非又有胆量的灾民站出来,愤愤不平:“狗官,霸占着粮食不赈灾,崔家救济,竟还要抄家!?”

“兄弟们,这是狗官嫉妒了啊!!”

胡县令身材胖跑得慢,挺着肚子慢慢悠悠的从后边过来,就听到了这句,脸色难看至极,气得指着他跳脚道:“贱民!胆敢口出妄言!!”

当即发令:“来人!给本官砍了他!!”

谌容真是没想到,一个小小的芝麻县令,竟然这等暴戾恣睢!

那衙役虽是爪牙,也一样的恶毒,听了县令的命令,便不假思索的要去砍人!

谌容伸手丢了个馒头,冲力却极大,直接将那衙役的刀给砸掉了,虎口处还被震得发颤。

甩了好半天的手都没缓过来。

双目发狠的看着谌容,似是要杀了她,捡起刀就朝她冲过来,要往她身上砍!

谌容面容平静,眼神极冷,掌下已在酝酿风暴。

却看到了一抹月白衫。

他今天装的是温润如玉的六哥哥。

谌容当即收了掌势,赶紧躲到了夏侯渊的身后,娇滴滴的颤颤说:“哥哥,我害怕,快救容容!”老娘的马甲不能掉!

夏侯渊原本是面目阴森,要直接出拳将那衙役捶到对面的墙上,听着她这话,酥酥软软的,搞得他坚挺的心瞬间化了半寸。

拳头是硬不起来了。

他只得顺势一脚,将那衙役踹到旁边的树坑里。

衙役相当弱鸡,平时本就不练武,全靠呲牙瞪眼装凶残乱挥刀制服百姓,如今一脚被闷坑里,还真就再也起不来了。

头朝下,脸埋土里,一动不动。

胡县令大吃一惊,没想到对方这么厉害!

连忙让其他衙役都冲过去,将人抓起来。

结果都送到夏侯渊手里,三下五除二,全被制服了。

一个个都是横趴卧倒状。

一圈人就剩下自己了。

胡县令顿时觉得胖胖的自己突然很冷,肥肉还是吃少了。

小心翼翼的伸脚,踹了踹旁边的衙役:“干嘛呢,起来啊,吃土呢都!?”

可一个个都一动不动。

胡县令傻眼了。

灾民们具都围了上来。

举着干活用的工具,一个个虽然面黄肌瘦,却愤怒值爆表。

胡县令不由得蹲下身去,爆头讪讪的笑:“各位,都是误会,误会啊……”

“误会个屁!!”

刚才被他大喊要砍杀的灾民,当即一棒子敲了下去,高喊道:“兄弟们,揍他!!”

灾民们一拥而上,一阵拳打脚踢。

胡县令刚开始还疼得嗷嗷直叫,后来连声都没有了。

谌容这才起身,站在了椅子上,恳切道:“乡亲们,这贪官骄逸自恣,鱼肉百姓,他死不足惜,但更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

“朝廷这样的官员甚多,实乃大胤蛀虫!一日不除,就会祸害百姓一日!”

“而暂且放过他,揪出后面更大的贪官,不仅仅是让黟县的百姓们免于灾祸,更是要让整个徽州的百姓都不被残害!”

“今日,我相公被派遣做钦差,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灾民们听到这儿,都有所动容。

已有部分人已经停了动作,不再对胡县令拳打脚踢了。

而夏侯渊听到“相公”一词,顿时自觉主动的站出来,与她并肩而立:“对,我就是钦差!”

谌容看到他那张脸,气氛烘托到一半,瞬间被打破:“六哥哥说笑了……”

夏侯渊:“……”

忘了他今天戴的是别人的脸了。

啊,那他以后就都要以极为普通的面容出现在她面前吗?

夏侯渊顿时有些懊恼。

早知道第一次易容他就弄个帅点儿的了。

怨念一秒,夏侯渊命元胡等人去拉架。

胡县令不能死,他死了,就不能治罪他后面的高级官员,就不能彻底整治徽州政治,若以后再有个天灾,百姓们会比现在更痛苦。

施粥的恩人们前来拉架,灾民们都让开了,虽然大部分人都是一声叹息,但打架还是选择相信给他们施粥的恩人们。

尤其对方还是钦差!

夏侯渊进去又变了个脸出来,灾民们顿时对着崔家大少爷跪求:“钦差大老爷啊,求您一定要救救我们这些穷苦百姓啊!”

夏侯渊扶起最前面的老人:“放心,本官一定会秉公处理,彻底铲除贪官,给父老乡亲们一个交代!”

“谢谢青天大老爷!!”

“谢谢钦差大人!!”

“……”

百姓们的感谢声不绝于耳。

谌容看着夏侯渊,笑了笑。

进入角色还挺快。

……

胡县令以及那些被打晕了的爪牙衙役们,被小十五和小十六丢到了县衙门口。

县令夫人和师爷一看都惊呆了,不敢置信崔家人竟然如此胆大妄为!

可他们大人的脑门上,却贴着盖了钦差官印的字条。

仅四个大字:坦白从宽。

县令夫人平常咋咋呼呼,胆大如虎,如今看到这官印,也吓破了胆儿。

腿软得往后一颤,幸亏有婢女扶住,才没栽倒。

完全没了主心骨的看向师爷:“这可如何是好啊?”

师爷看到这钦差印,显然比县令夫人还要震惊,却生生忍住了。

他还得利用这县令办成大事,绝不能现在就慌了。

他忙安抚县令夫人道,“行事如此荒唐肆意,不一定是钦差。钦差大人好歹也是官员,怎么也要顾及朝廷的颜面,不会这般行事。”

“太混不吝了,像地痞流氓一样。”

“且若是钦差大人,看到县令带人过去抄家,还给他们安了罪名,定会扣下县令,好生教训,或者干脆就定罪了,又怎会放他回来?”

县令夫人也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不由皱眉问道:“那这是怎么回事儿?这钦差印总不能是假的!”

师爷顺着县令夫人的猜测,联想到了一种可能:“没准儿还就是假的!”

“是崔家人觉得盗窃被发现,深感自己死到临头了,怕被县令追查,关进大牢,才想到假扮钦差,糊弄咱们!”

县令夫人神色迟疑,“他们又是如何得知钦差大人会来黟县?”

师爷神情一顿,双眼精光一闪而过,道:“崔家人经商多年,人脉无数,消息自然灵通,故此才赌了这么一把,也算合情合理!”

他一直盯着县令夫人的神色,见她一直没有表态,又更进一步道:“至于这印章,也有可能是他们私刻,完全是假的!夫人不必忧心……”

县令夫人叹了口气,这理由虽然有些牵强,但她却不得不信了。

不然呢,要她相信他们真的得罪了钦差大臣,已经彻底走入死路了吗?

师爷费了好大的劲,才将县令推到前边去扛雷,怎么可能会放过现在这个机会?

见县令夫人也是心神未定,忙又出了一招。

“其实,咱们可以完全不管,他到底是不是钦差……”

听他这么说,县令夫人的眸子陡然亮了。

就是啊,对方要不是钦差就好了!哪儿还管他得不得罪!

若哪怕是钦差,还依然能无视,那不是更好!!

“你快说快说!!”县令夫人催促道。

师爷捋了捋胡子,沉稳精明:

“钦差大人都有印信,除了官印外,还有皇上亲笔书写,加盖玉玺的证件。”

“钦差之印,崔家敢壮着胆子私刻欺瞒,可这玉玺印却不敢。私刻玉玺,是诛九族的大罪!除非他们不想活了,否则,装钦差这事一旦被捅破,他们的脑袋都别想要了。”

他此话说得,县令夫人反而更担心了:“那他们要真有印信可怎么办?”

师爷神色渐冷,闪过一抹杀意,淡定道:“毁了就是。”

县令夫人骤然开窍了!

“是啊,只要毁了钦差印信,就没人能证明他们到底是不是钦差了,如此一来,咱们还可以反咬一口,说他们不是钦差,尽数把他们抓到大牢里!”

“然后……再来个神不知鬼不觉,彻底将他们在牢内解决了。”

县令夫人阴毒的笑道:“最后再放一把火,将他们烧个干净,毁尸灭迹,这样就算是朝廷派人来寻,也只能查到钦差大人刚到黟县就没了踪迹。”

师爷不自觉的勾了勾唇角,觉得她这办法不错,虽然实施起来有些愚蠢,但对他而言,却是一劳永逸。

还是一箭双雕。

最好是能彻底杀了钦差,大家以后还都有钱赚。

若是没成,县令死了,他也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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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章四千字,分三节发放,下午和晚上还有各八千~么么哒

章节目录 第84章 夏侯渊被坑,口吐白沫 但,还有一个重要的事。

师爷问道:“现在县里很多百姓都知道他们是钦差了,朝廷若派人来查,很容易露馅。”

县令夫人冷哼:“什么百姓?不过是些贱骨头的灾民,烂命一条,几百号人而已,派人在夜里一小波一小波的杀了便是,还不会引人注意。”

师爷面无表情。

心道这女人可真狠,果然最毒妇人心。

出于利益,他提醒道:“但您也看见了,崔家人个顶个的厉害,这么多衙役过去,都被打成了这样,我怕纵使是咱们整个县衙的人去,也讨不到什么便宜。”

“那就给他们的吃食中下毒!”

这种折磨人的,恶毒的法子,县令夫人想得一个比一个快。

“他们不是天天施粥充好人吗,那就买些砒霜,全洒进粥里,这样,不仅钦差死了,灾民们也死了,倒真是省事了,而且还瞧不出是咱们下的手。”

师爷都有些佩服她了。

这女人害人的法子,想的可真是利索。

笑笑:“这办法当真不错,到时候,还可派衙役藏在人群中,挑唆灾民闹事,让灾民的怒火把崔宅直接给掀了。”

……

翌日。

县衙的人潜入了崔宅,因里面的小厨房进不去,无法将崔宅一众人集体毒杀再抢钱粮,只得等众人将第一锅粥快端出来,几个人跟申姜打了个岔,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往粥里洒了一大袋的砒霜。

京墨吃完早饭就站在房顶上了,对下面的动静,一览无余。

正要飞身下去提醒,却见夏侯渊出来,拿大勺挖了一碗粥,尝尝味儿。

他昨晚闹谌容,谌容把他一脚踹下去,关在门外,大半夜的,他也不好意思喊门,求她让他进去,免得显得他夫纲不振。

然后就生生在外边熬了一晚上。

冷倒是不冷,就是地板不好睡。

夏侯渊顶着黑眼圈,怨念丛生。

尤其他早晨实在太困了,等她出来吃饭,又进去睡了一小会儿,谁知道他醒了以后小厨房连饭都没了!

瞧见给灾民熬粥的锅端出来,夏侯渊先挡着,盛了一碗。

小十六在房顶上也瞧见了,可京墨刚往下跳,又收了姿势,他不禁诧异:“不阻止太子爷吗?”

“不用,他清毒素。”

京墨向来言简意赅,他却听明白了。

小十六嘴角抽了抽。

这是要放任太子爷拉肚子啊!

京墨淡淡瞥了他一眼,道:“他饿。”

小十六:“……”

眼瞧着太子爷迅速吃完了一碗粥,又瞧着申姜和小十五正合力往出抬锅——

京墨这才飞身下去,轻飘飘的跟魂儿一样,骤然出现在两人眼前,提醒:“粥里有毒。”

仅四个字,申姜吓得脸都白了!

京墨从不夸大其词,他说有毒就一定有!

“天杀的,是谁这么丧良心啊!”

申姜和小十五赶紧将锅抬走,正打算处理,却被谌容拦下了:“全装木桶里,晚上给县衙送去。”

两人愣了下,而后点头。

小十五看着女皇走远的背影,无比感叹。

他可算是知道,为什么太子爷被拿捏得死死的了。

看着软弱好欺,一口咬下去,能把牙给崩掉。

夏侯渊又吃了几个馒头,照常在外一起施粥。

可他刚出来,站了没多久,就捂着腹部,口吐白沫。

吓坏了一众排队吃粥的灾民们,惊恐的看着夏侯渊,紧张的问钦差大人怎么了?

谌容也惊着了。

但她知道夏侯渊百毒不侵,以为他故意跟她闹着玩呢,所以还算淡定的问他:“你没事儿吧?”

她小的时候,她娘第一次制作出啤酒,她父皇也这么诓她玩过。

她那时候太小了,以为父皇就要似了,吓得哇哇大哭。

她娘当时抱着她,温柔哄着,还顺便鄙视了她父皇,说洗衣粉效果更佳。

她父皇当时垂着头,老实挨训,没敢反驳。

怕她担心,夏侯渊想跟谌容说,估计是他清毒的时间又到了,上吐下泻是身体自然反应,等会儿没准还得不停地跑茅厕……

只是,他肯定是吃了什么特殊的东西才催得他变成了这样,否则,正常代谢的话,呕吐和腹泻他都可以控制。

今天早晨,他一定吃到毒了,不是粥就是馒头。

夏侯渊想要提醒谌容,却又见已经喝粥吃馒头的百姓们安然无恙,不由得愣了。

因为他百毒不侵,所以毒素在他身体有个缓冲,但能把他刺激成现在这样,说明毒性很强,若强到如此,那必定是入口即死。

可百姓们却没有半丝异样……

谌容瞧他一直吐白沫,额头尽是汗珠,不像是闹着玩装的,赶紧扶住了他,问道:“你怎么了?要不要紧?”

夏侯渊跟个活锦鲤似的,嘴里一直冒泡,根本顾不上说话。

谌容都看呆了,赶紧让申姜去找大夫。

元胡等副将见过主子这模样,知道没什么大事儿,这会儿具都抿唇憋笑,看太子爷的笑话。

他伸手拦住了申姜,小声说不用,吐一会儿就好了。

真把大夫轻来,他们太子爷体质特殊,平常大夫也瞧不出个一二三来,反而惹得民心慌慌。

谌容放下心来,跟大家说没事儿,她夫君只是早晨受凉了。

正要将夏侯渊扶回去,人群中,突然有一个声音高喊:“这粥里有毒!!”

“大家别喝!!这粥有剧毒!!”

刚被安抚的灾民们瞬间又慌了起来。

具都朝着喊声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壮汉,肺活量十足的不断高喊。

他身边还躺倒了一个壮汉,倒是没口吐白沫,只是捂着肚子,像是疼晕了过去。

众人看到这一幕,瞬间慌了神,手里的粥都不敢喝了。

有些人甚至直接摔了碗,骂道:“我就说这天下都是贪官,乡绅们宁愿仓库里的粮食屯到发霉都不愿站出来救济,怎么就突然出现个好人这般施善了,原来,全都是骗局!”

“天下官员一般黑!”

“钦差大人这是想先捞了好名声,又不想耗费自己那么多银子,故此就想将我们这些灾民全毒杀了!”

“好狠的心啊!”

“恶毒!伪善!!”

“……”

骂声不绝于耳,谌容担心夏侯渊的身体状况,想让人先带他进去,却被他拒绝了。

“不用,我就在这儿,帮你撑着。”

谌容心中感动,拗不过他,让人搬把椅子给他。

然后一直扶着他,那帕子给他擦嘴。

动作轻柔体贴。

夏侯渊现在已经不吐了,微微靠着她,虽然胃里难受,心里却暖洋洋的,尤其享受她这种温柔小意。

元胡等人瞧着自家太子爷居然在这种针锋相对的时候,还勾唇含笑的蹭着小女皇窝人家怀里……闭了闭眼。

果然,让他们咸鱼太子时刻正经?想都别想。

谌容怕夏侯渊难受,小手轻抚着他脑袋,让他歪靠着自己。

夏侯渊求之不得,享受之至。

尤其耳边还传来她淡定平稳的质问:“旁边躺着的是你兄弟?你说,他是喝了我们的粥中的毒?”

“是!”那灾民将手里的锄头一把扎在地上,凶神恶煞:“你们这群虚伪的人!其实视人命如草芥!害死了我兄弟!我要让你们偿命!!”

他话音刚落,就有几个同样中气十足的人附和着他,言辞极具侮辱,甚至干脆骂骂咧咧,挥着手里的东西就要冲上来。

谌容看向申姜。

没一会儿,申姜带着小十六过来了,小十六手里还拎着个被绑住手脚塞了嘴的人。

他一把将人丢过来:“这也是你兄弟吧!”

众人具都看过去。

小十六冷笑:“这个人,刚才溜进府内往粥里下毒!”

刚才还底气十足的恶霸,瞬间慌了神,而后又强装淡定:“不是,我不认识他!”

“既然不认识,那便杀了吧。”

谌容说得云淡风轻。

小十六配合得举刀。

被绑着的人惊恐得双目瞪大,呜呜的叫。

“他好像有话要说。”谌容让小十六将他嘴里的布扯下:“总得给人留遗言的机会不是?”

恶霸瞧上了此时机,朝着被绑的兄弟挤眉弄眼,希望他不承认,反咬一口,说崔家人栽赃陷害,随便绑了人,就是为了杀人灭口。

可奈何,兄弟却没看到他眼神,胆怂的直接跪了下去,求饶:“都是他们让我干的!我冤枉啊!要杀也该杀他们!!”

那恶霸顿时恼了,上来就要砍人:“你个王八羔子!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谌容命人将他拦住,问:“你不认识他?跟他没关系?那好,刚才躺在你身边的被‘毒死’的人,你总承认是你兄弟吧?”

那恶霸原本也是底气十足的,经刚才那么一闹,她再一问,他反倒是有些心虚了,只道:“是又怎么样?”

谌容命申姜去搬一块大石头过来,而后道:“不怎么样,既然已经死了,那表演个胸口碎大石,也没什么所谓吧?”

“什么!?”那恶霸听得跳脚了。

尤其还瞧见她的仆人还真搬了块巨大的石头,颤颤巍巍往这边走。

躺在地上装尸体的衙役,此刻冷汗都冒出来了。

小十六眼见瞧见了,乐道:“呦呵,这死尸怎么还会冒汗呢!?”

那恶霸心里更慌了。

周围的灾民们也好奇的凑近了看。

瞧见那被绑着的人求饶,他们就觉得不对劲儿了,这会儿更觉得都是猫腻……

可那恶霸依然在死扛,“这是我兄弟疼死前冒的冷汗,不行吗!?”

“行啊,怎么不行?”

申姜扬声道:“就是我这手累得慌,实在是搬不动了,主子,能砸了吗?”

“砸吧!”

谌容话音刚落,申姜就往那装死的灾民旁边的空地砸。

嗖嗖冷风快速下坠,那装尸体的衙役出于本能反应,吓得瞬间滚到一边去了。

众人眼睁睁的瞧见尸体“诈尸”了。

目瞪口呆。

万分傻眼。

这会儿,就算是再不明白的人也看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了!

这就是有混蛋故意找茬啊!!

一想到他们竟联起手来故意下毒,百姓们一窝蜂的冲过来,想把他们揍死!

人群中有几个人却是背道而驰。

明显是要逃。

谌容眼尖的看见,给小十五等人使了眼色,忙让他们控制住。

所有找茬的人一并被抓住,全丢在了人群中央。

这些人里强撑着的居多,嚷嚷道:“我们做什么了?你们要将我们全都抓过来!?钦差大人就可以目无王法,随便抓人了吗!?”

谌容笑笑:“你觉得你无辜?”

“你们一个个的,虽然穿了破烂的衣服做伪装,可面色红润有光泽,说话又底气十足,根本就不是灾民!”

“真正的灾民,一路穷困潦倒,跋山涉水的赶过来,体力不济,精神疲惫,更是面黄肌瘦……他们没你们这么白白净净的脸,更没你们这么干净的牙!”

那些被拆穿伪装的衙役们都傻了。

万万没想到竟是在这种地方出现了纰漏。

他们还专门踩了破烂草鞋过来的!

“下次,装也要装得像一点。”

谌容命申姜他们将人全部关押起来。

夏侯渊靠着她,阴阴一笑:“夫人,咱们粮食可没这么多,都是救济灾民用的,可不能这么浪费。”

“这些人丧尽天良,既然愿意做坏事,想必是吃饱了撑的,也不需要粮食。”

“依为夫看,干脆全吊在城门上晒成人干吧,杀鸡儆猴,还能问出点儿东西来。”

“人啊,不老实就是因为活得太了,杀人犯法都有人罩着……这等罔顾法纪的人,总得教育教育,才能学会好好做人。”

谌容看着他,心道他这是顺便报私仇呢。

笑笑,同意了。

反正,她也想速战速决。

让对方乱了针脚,快速交代出背后的人,最好。

这些人,连同之前进府探听消息的人,全被挂在了城门上吊着。

正午的太阳正是耀人的时候,他们被升上去的时候,想到钦差说的“人干”,惊吓不已。

胆怂的人已经开始交代,是县太爷还有师爷让他们过来的……

所有灾民都在底下听着呢,听到这些话,具都愤慨不已。

扬言要将县令杀了!

与此同时,县衙内,师爷早已听到了风声,最后一次怂恿胡县令:

“他们都已经胆大包天到这种地步,而今之计,只有一举歼灭!”

“县令,咱们衙内的箭还有很多,于高处射杀,定能安枕无忧!!”

章节目录 第85章 夏·锦鲤:本宫终于高升了!! 胡县令和夫人觉得言之有理,赶紧命人准备。

师爷又是一番吹捧鼓舞之后,告辞:“我再回去翻翻兵书,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制胜之道!”

胡县令和夫人对他深信不疑,忙命他快走了。

师爷端着正色,大步流星的出了府衙,姿态还算是平稳的拐了弯后,瞬间用跑的,逃之夭夭。

上面交代的任务,他算是彻彻底底的完成了。

这下,他终于能安枕而卧了。

只是没想到……

他刚回到自己的小宅子,就被逮住了。

闻识就坐在他正堂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一脸嘚瑟痞坏,瞧他就像是瞧猎物一般。

摸摸鼻子,笑道:“你这狗东西的地方别提多好找了,我都没问人,这地方又阴又馊,跟你身上的臭味儿一模一样!”

师爷知道自己这是时运不济,遇到高人了,转身就要跑。

却被闻识从身后飞来的茶杯,一下闷晕了。

他“啪!”的趴在地上,面容还很狰狞,颇有些死不瞑目。

闻识揪住他的后领,一把捞起他,回去交差。

……

师爷被抓,带到谌容和夏侯渊面前审讯。

面对这种场景,他心知绝无可能逃过此劫,故而也什么都不说。

夏侯渊命人对他使了些手段,打得他满身是血,他却只字未提。

屋里都是血腥气,谌容没进去。

她一直在隔壁等着。

终于,申姜出门回来,给了她一卷资料。

谌容翻过之后,便了然了。

问他:“暗卫可还说了别的什么?”

“说这师爷背后之人,可能有些复杂,但就您目前要处理的事儿,并不影响。”

谌容点点头,她心里预估的,差不多也是如此。

将资料给了申姜,让他收好。

谌容进了隔壁。

夏侯渊见她进来,放下茶杯起身,微微皱眉:“这屋里边味儿大,你出去等等吧,不出半天,我肯定给你审出来。”

谌容让申姜将资料给夏侯渊看。

夏侯渊瞧着上面密密麻麻,却非常明晰的介绍着这位师爷的真实姓名,籍贯,年龄,爱好,成长经历,影响重大事件,甚至还有各种八卦消息……一应俱全。

简单了解后,不由得对曌帝又多了份钦佩。

在背后调查之人,肯定是曌帝留给女儿的暗卫。

早有听闻御使大夫冯铮智谋无双,并掌控着巨大的暗关系网,专门用于调查情报,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哪怕远隔千里,小女皇要查什么人,随时都能传递消息。

尤其,连这么个名不经传的小人物都能在短时间内查个底儿掉,背后功夫,可见一斑。

当然,他武乾也不差,只是更感动于曌帝对女儿的这份心思。

父母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谌容坐在夏侯渊旁边的位置,问那师爷:“你死活都不说,是为了救你妹妹,还是害你妹妹?”

“你妹妹被徽州刺史纳了做小,可她其实并不愿意,对吧?”

“当年你为了一己私利,将自己的亲妹妹推入火坑,后来有了能力,后悔万分,想要弥补,所以才做了徽州刺史的爪牙,来黟县帮他贪赃。”

“哦,对了,在来黟县前,你应该还去过休宁、祁门、绩溪、婺源、歙县等地方吧?”

“所以你在最开始的时候,告诉县令,我们是假冒的崔家人,因为真正的崔家人,被你联合几大商家陷害,现在还深陷在歙县的大牢里,没能出来。”

谌容越说,师爷就越吃惊。

可震惊过后,他又坦然了,像是破罐子破摔一般,“你就算是知道这些又如何?”

“那县令把我卖了,该说的不该说的,肯定都说了,这我早有预料。像他这样怂包的人,不说才奇怪,我并不感到稀奇,也做好了死的准备。”

“我知道你想定徽州刺史的罪,可是你没证据。”

说罢,他笑了,笑得狡猾又带着点痛快:“我潜伏数月,就为了等今天,你们现在手里所有的证据都只能指向县令贪赃枉法,跟徽州刺史半点关系都没有。”

申姜在旁边听得气得不行:“可你现在都已经说了!!我就是证人!我听见你指证徽州刺史了!!”

那师爷笑了,脸上沾着的胡子也因为刚才被打时冒出的冷汗滑了下来,“那又如何?还是那句话——你们,没证据。”

申姜气得要死,又瞧见他竟然还是装成这副模样的,更觉得此人阴险狡诈!

愤愤道:“主子,就该把他吊到城墙上,直接饿死!!”

那师爷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甚至还懒散的笑了:“好啊,卓某正是别无所求,一心求死!”

活了二十多年,干的亏心事一年比一年多,可为了妹妹,又不得不继续干,他早就累了,死对于他来说,是种解脱。

谌容看出了他的颓然,道:“你就算是不为你自己考虑,也不再为你妹妹考虑了吗?”

“我不知道徽州刺史许诺了你什么,让你觉得你妹妹呆在他的后宅里竟还能衣食无忧,享受荣华富贵。”

“他一个贪赃枉法的罪臣,且不说自身难保,就是他府里的那些个妻妾们,个个都是牛鬼蛇神,你将妹妹留在那儿,倒也放心?”

“这么些年,你为那徽州刺史做了多少坏事,你自己心里清楚,他是个如何恶劣冷漠的人,你比那些被他逼死的百姓们更清楚!”

“你现在不站出来为百姓说话,没关系,下一个就会是你妹妹。”

听到她说这一句,卓立恒怒了,青年狰狞着一张脸,青筋暴起:“你胡说!!”

“他答应过我的,只要我为他保守秘密,他就会善待我妹妹!”

谌容听到他这话都想发笑了,男人太过用情的时候,也一样傻:“你都不能保护好你妹妹,竟还把他托付给别的男人?还是一个渣男?你脑子怎么想的?!”

“尤其你妹妹根本就不爱徽州刺史!”

那老男人都能当她爹了!把心爱的女人拱手让人!他脑子是被驴踢了吗!?

资料上说,卓立恒和他妹妹并非亲生兄妹,而是从小相依为命长大的,两人都是孤儿。

本以为青梅竹马总能成为上好姻缘,岂料,成年后的卓立恒有了野心,想要赚更多的钱,更想要出人头地。

为了自己的仕途,把妹妹卖给了徽州刺史。

那徽州刺史是个色胚,府上姬妾无数,只因在大街上一眼相中了他妹妹,便托人带了口信。

卓立恒正愁没门路,徽州刺史就递来了橄榄枝,纵使他心中稍有别扭,却被野心迷了双眼,将妹妹直接送入府中。

他妹妹对他亦是有情,那个傻女人竟觉得这样是在成全他,含着泪也嫁了。

可徽州刺史的后宅并不是那么好住的。

他妹妹刚加进去第一天就被罚了,他再见到妹妹时,妹妹遍体鳞伤,更是低着头,觉得自己不纯洁,不配跟他说话,而卓立恒幡然悔悟,觉得自己才是那个不配的人!

要带妹妹走。

被徽州刺史的家丁暴打了一顿,丢出府去。

妹妹没救出来,他虽有些许才能,却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

恰巧徽州刺史看中了他的才能,以他妹妹的生命作为要挟,这才牵制着他一直干坏事。

夏侯渊看着谌容气咻咻的骂人,觉得甚有意思。

尤其是这种话题。

他很想知道,她到底是怎么看待两性关系的。

有时候,让他觉得,她似乎什么都懂,像是一个活了百年的老者一般,看得通透。

又有时候,她光是那种无辜不懂的眼神,就能把他气得半死!

卓立恒被质问,咬着牙,被绑在架子上的手,紧握成了拳头,却又松开了,万分无奈的道了句:“我又能如何?”

“我生意失败,破产了,我给不了她更好的生活了,好歹,跟着徽州刺史,她还能锦衣玉食。”

“呵,”谌容冷笑:“徽州刺史若被抄家问斩,她没准儿还得一块共赴黄泉呢!”

夏侯渊在心里给他家小姑娘热烈鼓掌。

她怼人的样子也很美。

比面瘫微笑的模样,更有活力,更可爱。

“你……!”

卓立恒瞪着眼睛,怒火冲天,却无能为力。

她说的也对……

可他又能怎么样呢?

为今之计,就只要咬死了县令,钦差找不到证据,就算是知道徽州刺史所作所为,也无计可施。

谌容看出了他的想法,冷冰冰的道:“身为女人,我瞧不起你,一方面是觉得你没自信,另一方面是觉得你愚昧无知,根本不了解女人!”

“你想给你妹妹最好的,这没错,可并不是所有女人都爱金银珠宝,有得是的女人,就爱平凡而安稳的生活,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热情而不失温暖的度过每一天。”

“你只知道给你妹妹你认为最好的生活,可那根本就不是她想要的!”

“若她真想要那样的生活,她该是个野心勃勃,纵使不是,也该是个有手段,懂得自保的女人,可她不是!她在豺狼虎豹群里,直接就废了!”

“你见她活得那么痛苦,竟然还觉得只要有钱,只要徽州刺史不伤害她,她就能一辈子过人上人的好日子!?”

谌容忍不住的大骂他:“愚蠢至极!!”

“好!!”

夏侯渊当即鼓掌称赞!

他就喜欢看他家小姑娘发飙的样子!

这么生龙活虎的才对嘛!

小孩子,就是要生气勃勃!!

谌容瞪了他一眼。

就知道给她捣乱!!

挺好的气氛又被他打散了。

好在卓立恒似乎被她骂醒了一点。

谌容趁热打铁,起身走进他,斩钉截铁的道:“我告诉你,这个案子,最终一定会被调查清楚,贪官一定会被惩治!”

她看着他的眼睛,定定道:“无论你说不说把账本藏在了哪儿,你妹妹那里,我都会帮她脱离苦海。”

说罢,谌容便转身要走了。

身后,卓立恒颤声问:“为什么?”

谌容背对着他,沉声道:“为了家国大义。”

“为了不让这样的悲剧再次上演。”

卓立恒有些失神。

眼眶渐渐红了。

他缓缓的低下头,张了张嘴,似是有些羞愧,更有些踌躇。

夏侯渊跟着谌容一起出去了。

众人紧随其后,申姜走在最后关了门。

屋内就只留卓立恒一个人。

闻识问夏侯渊:“殿下,咱们这就不管了?”

“不是不管,而是——赌他最后的良知。”

一个为了妹妹,甘愿沦为马前卒的人,虽然做了不少坏事,但心底还是有一丝善意的。

他若不站起来,岂不说他妹妹日后危机不断,这样的贪官存在,对天下少女,都是威胁。

夏侯渊瞬间想到了他家小娘子。

遥遥呐喊:“娘子,你等等我呀!”

他三两步追上,紧紧拉着她的手,叮嘱道:“娘子,你刚才也看那资料了,卓立恒的妹妹就是被徽州刺史那老色胚一眼相中了,才遭此厄运!”

“所以,今后你出门是一定要带上帷帽,然后必须要和我手牵手!”

谌容:“……”

瞬间就甩开了他。

夏侯渊看着空荡荡的手。

害,他家小姑娘好不给他面自己!

但,也就只失落了一秒,夏侯渊就积极的蹭了上去,还拍着媳妇儿的马屁:“娘子刚才审人的样子,可真是太美了……”

闻识在身后听得一个激灵。

忍不住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

翌日,由于卓立恒的配合,谌容拿到了他之前私藏的徽州刺史贪污受贿、卖官鬻爵的证据。

谌容让夏侯渊携御旨,直接抄家。

先将一众被他迫害的女性救了出来。

后又揭开了夏侯渊的身份,让他直接接管了徽州,任刺史一职。

夏侯渊对自己的新身份异常欢喜!

一个劲儿的跟元胡显呗:“瞧见没?本宫升官了!!”

元胡无语:“徽州刺史也就从三品下,还不如您皇贵君的位分高呢!”

夏侯渊毫不在意:“那怎么了!?那也是官啊!!还是大胤的官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多稀奇~!!”

元胡:“……”

武乾太子的职位不香吗?

唉,他为何要跟他论真理?

争辩半天不过是在气自己。

心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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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姐妹们,明天见,么么哒~有月票的帮忙投个月票鸭~

明天以后就是每天八千啦~爱你萌,晚安!

章节目录 第86章 皇贵君背着陛下养女人? 钦差大臣不着官服可以说是为了体察民情,微服私访,可徽州刺史这个职位就不行了。

夏侯渊再次出现在百姓面前,就是以新任徽州刺史的身份第一次亮相,必须要穿官服。

可时间紧迫,现下整个徽州都闹着蝗灾,眼看还有往豫州、江宁发展的趋势,他上任刻不容缓。

但夏侯渊不出去,他洁癖:“我不要穿那狗官的衣服!”

“原徽州刺史骄奢淫逸,官服甚多,好些他都没穿过。尤其他后来越来越贪,把自己喂得也越来越胖,就只能穿那些大号官服了,这件小号的估计是几年前的,你看,这就是新的,纵使不是新的,也是他还没开始贪时穿的衣服。”

谌容哄着他,举着衣服,很给面的打算亲自给他穿上。

她在后边追着,他反而躲,绕着圆桌就是不穿。

“那也是狗官的衣服!还是二手货!本宫不穿!!”

这段时间相处,谌容也了解了闻识逆天的嗅觉技能,不得已,道:“那让闻识闻一闻好不好?这被浣衣婢洗得干干净净的,有也是人家姑娘身上的香气,跟原徽州刺史一点关系都没有。”

闻识上前,配合的闻了一下,道:“主子,都是檀香的香气。这衣服被洗过后,应该是被香薰过,跟那满脑肥肠的狗官不一样!”

“看,狗官是狗官,衣服是衣服!”谌容笑着哄他:“衣服是无辜的……”

夏侯渊瞪闻识:“你到底是谁的人!?”

闻识还能不了解他家小太子的尿性?

一句话灭了他的火气:“我听陛下的,那也是因为您是陛下的人啊!!”

夏侯渊果真没那么怒了,反倒是瞟着谌容。

似有似无的,看着就一肚子坏水儿。

谌容也摸透了他的脾气,好笑道:“说吧,什么条件?”

夏侯渊轻啧了声,“瞧见没有,连我属下都知道我是你的人。”

“那你还不乖乖听我的话!”

夏侯渊:“……”

暧昧的气氛总能被她钢铁斩断!

他看着她,幽幽道:“礼尚往来啊……”

“徽州刺史这么大的官,还不算是我送你的礼?”

谌容往书房的方向瞧了一眼:“这会儿京城那边还没得到消息呢,等他们大概三五天后得知你竟被封为徽州刺史,让我罢免你的奏折肯定得有小山高了。”

夏侯渊不服气了:“我是靠能力上位的!他们凭什么告我?”

“本宫若是攀着陛下的裙裾爬上去的也就罢了,这被白白污蔑了……”

他骤然凑近谌容,小声道:“陛下晚上要不要补偿我?坐实了这污蔑?!”

谌容面色平静的与他拉开距离,皮笑肉不笑的问他:“皮痒吗?”

夏侯渊:“……”

头皮某根神经一抖。

站直了。

他咋莫名觉得好像看到了他母妃?

一番折腾,连个吻都没捞着,最后还是自己穿的衣服,夏侯渊老老实实的换好官服出来了。

满脸嫌弃别扭。

谌容走过去,打算抱抱他,以示安慰。

却被他义正言辞的拒绝了:“我现在穿着别人的衣服,你抱我,我感觉你在抱那狗官!”

谌容:“……”

以前怎么没觉得他这么精神洁癖呢?

“我就不陪你出去了,你把灾民先安抚好,再见见那些官员,然后就正式上任了。”

“我在后宅想想应对蝗灾的方法,等你回来吃午饭。”

夏侯渊对这种平常夫妻间的日常生活特别稀罕,尤其她还说呆在后宅。

啊,这才是他理想中的生活啊。

丈夫外出办事养家,妻子在家里做好了饭菜,安排好一切,盼望着丈夫回来。

夏侯渊顿时觉得心里暖暖的,回头亲了谌容额头一下,走了。

谌容对他偶尔冒出的亲密举动已经习惯了。

倒是闻识等人笑嘻嘻的,在旁边“吁……”了半天。

元胡瞧着小太子意气风发往出走的背影,颇有些发愁。

这是真实打实的要帮人家办事儿了,还当了大胤的官,完全把进大胤的初衷给甩一边了,以后可怎么办呢?

尤其,瞧这俩人,明显是他们小太子入局更深嘛!

若以后真被小女皇无情抛弃了,他们小太子不会哭吧?

元胡想到他小时候抱着贵妃娘娘腿,哇哇大哭,告状皇上说他“已经四岁了,不是三岁的孩子了,不能再粘着母妃了”的样子……

仰头,闭了闭眼。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好在现在才刚入局,就让他开心一段时间,等狩猎一开始,他就将一切都改成正道。

……

灾民们万万没想到,原来日日跟他们相处的竟然是皇贵君!

女人们对夏侯渊的好感更强了!

果然,先前虽然冲着崔家人越变越帅的颜值,可到底还是没夏侯渊本人这张脸威力大。

巅峰颜值一出现,夏侯渊的迷妹们又多了三成。

“皇贵君,陛下派您专程到徽州来,除了惩治贪官,是不是女人入朝为官又有新政策,要在这边试点?”

夏侯渊第一次以徽州刺史亮相,出来围观的,不仅仅有从前跟他朝夕相处的灾民,还有富家小姐们。

说这话的,就是个身着富贵的小姐,一双漂亮的眸子,看着很有灵气,像是读过书的。

夏侯渊没忘了自己的主要任务,提拔女性群体入朝为官,是以他为招牌传播的消息,这些人将来至少会有一小部分,都是他的人脉。

所以,安抚了灾民,保证一定会尽快处理蝗灾后,他回答了这个问题。

“目前还没有新政策颁布,但希望才女们不要胆怯,勇敢的迈出第一步,一方面是为国效力,另一方面,也是对自己有新的突破。”

“本官相信,女性的能力,远不止藏于后宅,而会有更多可能。若入朝为官,定会有更多建树!”

大家听他已不自称‘本宫’而是“本官”,顿时对他的好感更多了。

尤其他还鼓励道:

“这是一个开明的时代,男女平等,是先帝遗政,是陛下的理想,如今也是我的愿望。”

“只有人处在平等的位置,才能平等对话,这个世界也才会更加和谐。”

“希望大家能珍惜这个机会,好好把握住,不仅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整个国家!”

他话音一落,掌声无数。

女人们都鼓掌叫好,男人们也都被这般颇为冲破纲常的理论深深震撼,随之鼓掌。

除了极端分子,大部分人都愿意与人为善,大部分夫妻也都希望互敬互爱,和和美美的过一辈子。

夏侯渊观察着下面的一切。

好男人,如他一般,有正常的三观,有宽阔的胸襟,是不会对女性政策打压的,反而也很积极推进。

真正如安国公那种败类,还是少。

说来,出来半月,好久都没怼那个渣渣了,他还有些想念。

啧啧~

夏侯渊见完百姓后,回到刺史府,会见了那些前来拜谒的官员。

他们都是徽州各地的官员,前一天晚上就商量好,今日一同来拜见徽州长官。

已经在刺史府的正厅里坐了半个时辰了。

除了领路的将他们带进来,周遭便一个人都没有了。

连给他们上茶的人都没有。

众官员面面相觑,想着皇贵君刚入住刺史府,估计是人少,要么就是……故意晾着他们的。

因为周围也没有皇贵君的人,官员们的胆子就放开了,开始吐槽夏侯渊。

“连口茶都不给喝,这明摆着是嫌弃咱们,想要赶人嘛!”

“就是就是!!”

“可咱们还不得不呆在这儿……”

一个官员叹息,其他人也跟着叹。

大家心里想的都是一样的,婺源县令脾气敞亮,率先说出来了:

“谁在乎这武乾小太子如何!?还不是担心他后边的人,此刻就在徽州城看着呢……”

婺源县令说着说着,声音放低了些:“听闻皇贵君以钦差身份而来,先住进了崔宅,装成崔家大少爷,可他当时跟一个女人关系及其亲密啊,还管那女人叫娘子,很多灾民们都看见了……”

绩溪县令也小声猜测,“是啊,你们说,那个‘女人’,会不会就是小女皇?”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祁门县令胆子大,是安国公提拔上来的,属于长公主的人,对小女皇极其不放在眼里。

他今日来,不是因为怕夏侯渊,而是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是个小娃娃罢了,有什么好怕的?若不是刑部尚书和沈太傅一直在背后撑着,只怕小女皇登基三月,皇位就没了!”

“也是她运气好,碰到武乾太子这么个傻蛋,送上门来入赘!不然,她可早命赴黄泉了,这皇位今日是谁坐还未可知呢!你们有什么好怕的?”

众县令面面相觑,都没说话。

最后还是休宁县令讥笑似的哼了一声:“有什么好怕的?”

“黟县县令现在还没补上来呢,这不是杀鸡儆猴?”

“小女皇年纪轻轻登上皇位,朝中又有左相安国公之余扰乱朝政,外还有武乾之前率兵讨伐,纵使这般艰难险阻,她依然在推行着大部分人都觉得荒唐的政令,完成曌帝遗政……这已然超过了一个孩子应有的魄力!”

“且她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不顾朝臣反对重用武乾太子,剑走偏锋也要完成理想,刚进徽州,不到半月就砍了徽州刺史,瞒过朝中所有官员微服私访亲自解决蝗灾……你们还觉得她是个小娃娃?”

“这份智慧,这份坚持,这种勇气,这等谋略,这份心性……不值得人敬佩吗?”

休宁县令道:“总之,在我眼里,不管她年龄如何,她极尽所能做到了这个程度,做了一个帝王该做的,迅速摆平了国家危难……她就是皇帝!我认她!!”

绩溪县令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也跟他想得一致,叹道:“就是李氏王朝的历代皇帝,解决贪污之事,也没这么利索的!”

“大部分皇帝想的都是士族根大,哪怕知道他们贪污受贿,是国家蛀虫,也不敢轻易动,但瞧咱们小女皇这气势,看样子是要全挑没了。”

“深得曌帝真传啊!”

提到曌帝,众官员都没话说了。

那是个女人,却让所有人都钦佩,男人更生仰慕。

而那样的女人,哪怕是嫁给了这天底下最厉害的男人,他们也依然觉得可惜。

婺源县令突然脑洞大开的问道:“你们说,还有没有另一种可能……陛下没出京,单派了皇贵君来处理。”

“而皇贵君久憋深宫中,陛下那么多宫妃,肯定不是天天轮到他啊,他怨念寂寞,再加上这会儿突然自由了,就放开了,在黟县找了个女人?所以那崔家娘子很有可能不是陛下,而是皇贵君的小情?”

众官员:“……”

绩溪县令想了想,道:“虽然觉得荒唐……但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主要咱们都是芝麻小官,也没人见过陛下的真面目啊,就算是跟崔家娘子头碰头走过去,也认不出到底是不是女皇。”

外地官员,四品及以下,都没资格见皇帝。

休宁县令笑了笑:“不是传说皇贵君对咱们小女皇一见钟情吗?又接连帮陛下处理了不少事儿……一个武乾太子,如今屈居咱们徽州,可见真情了。应该不会干这种事儿……”

“那谁说的准呢?”

祁门县令刚要发表意见,夏侯渊就已经进来了。

“诸位是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县令们及其他官员听到他的声音都不敢说话了。

站起身来迎接。

看到夏侯渊的第一眼,皆都眼前一亮。

真人比画像更好看啊!

怪不得能把小女皇给迷住呢。

夏侯渊在武乾的时候也没少跟官员交涉,对付这些官员,还是游刃有余的。

元胡等人在树上听着里面的动静,皆都抿唇发笑。

小声跟京墨聊:“瞧瞧,咱们小太子像不像是狐假虎威?”

在武乾都没见他这么装过。

京墨“嗯”了声,又道:“他们一起上也打不过。”

元胡:“……”

这是在向着太子爷,说他有实力吗?

笑嘻嘻的摸了摸京墨的脑袋:“啧啧,原来咱们小墨墨是个外冷内热的人啊!”

京墨一手肘把他顶远了:“滚。”

元胡捂着胸口。

惹不起,惹不起……

夏侯渊这边玩得风生水起,谌容却被个姑娘缠住了。

章节目录 第87章 夏侯渊:娘子吃醋了? 那姑娘身着粉衣,身体瘦弱,面容憔悴。

跪在谌容面前,求不让卓立恒死。

能求到她面前来,也算是聪慧了。

谌容没兴趣折磨人,更不喜欢看这种哭哭啼啼的。

直白道:“你说了这么多,觉得他全都是因为你才变得如此,本性善良,做错了事也是因为太过痴情,变得偏执也情有可原,是吗?”

那姑娘没说话,眼巴巴的看着她,显然就是这个意思。

谌容静静的看着她:“不是所有事情都有补救,人生很难重来,尤其,生命只有一次。”

“陛下……”那姑娘听她的意思,是要直接判卓立恒死刑了,泪如雨下,声音哽咽:“您怎可如此狠心……”

明明她一句话的事儿,“民女的哥哥已然知道错了,且还帮您拿到了证据……”

申姜瞪着她,觉得她不识好歹!

他们陛下还没说到底要怎么判呢,可她竟然拿着这点微末的功劳,要挟陛下!

是觉得他们陛下善良,看起来好欺负吗?

人情冷暖,谌容在很小的时候跟着谌肃闯荡江湖就看了太多。

所以,她很平静。

尤其是对待生杀大事,她更冷静。

“因他痴情感人,所以,即使犯了错,就要酌情处置?”

谌容声色淡淡,“你最想跟朕说的,是这个吧?”

那粉衣女子没说话,却是默认了。

陛下亲自带人进了刺史府抄家,可做的第一件事却是解救被刺史强抢来的无辜民女……可见她心地善良。

为何在此事上又不通人情?

她再次哭哭啼啼的求道:“陛下,民女不求您能立即将他放了,只希望能给他条活路,哪怕是关个十年八年都好……”

“放肆!”申姜忍不住了,骂道:“你当大胤刑法是什么?说改就改?只因卓立恒最后说了账本的藏处?!”

“他就算是不说,陛下也能查出来!”

“不过是看看他的良知!”

粉衣女子泪流满面,朝她又是一磕:“陛下,您也是女人,您可怜可怜我吧……我从小与哥哥相依为命,不能没有他啊,没有他,我可怎么活啊……”

“那,在你看来,那些被他祸害致死的灾民们又怎么算?”

谌容安静的问出了这句。

啼哭声戛然而止。

那粉衣女子怔愣住了,红着眼眶看她,微微咬唇,却说不出半句。

空气安静得连窗外的微风穿过树叶的声音都能听见。

谌容面容平静的看着她,再次问:“他们跟谁去要公道?”

“他们的家人又要去跟谁要公道?”

两连问,粉衣女子眼神再没那么坚定,有些躲闪的微微垂眸。

“你来的路上,应该看到那些流离失所的灾民了。”

“他们原本也是在家里衣食无忧的,他们原本也有非常幸福的生活,可却全因一个人的贪念被毁了。”

粉衣女子神色痛苦,闭了闭眼,纤细的手指紧攥裙裾。

谌容偏头,看向窗外的枝头。

几只小鸟蹦跳着,十分欢快,对徽州人所经受的灾荒,毫无察觉。

谌容轻叹,幽幽道:“这世道,该有人道主义,可因果报应,却不该全是以情来算。”

“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所做的错事付出代价。”

说罢,她便起身走了出去。

粉衣女子颤抖的跪在原地,不一会儿,放声大哭。

哭声悲戚凄惨。

夏侯渊因期待她说的做饭,早早便打发了那些官员回来了,正巧听见这段,看着她面无表情,好似真是个冷漠无情的人似的,心中啧啧感叹。

他从她身后走过去,顺势牵起她的手。

松松散散的握着,轻轻的揉,微勾唇,低沉轻叹:“娘子啊,你又在口是心非……”

明明早就将斩刑改成了流放,这会儿又一本正经的给人正三观,敲碎人家最后一抹希望。

他看着她冷静的小脸,觉得这样的她也格外吸引人。

戏谑道:“人家姑娘得多心碎啊……”

谌容瞥他一眼:“怎么,你心疼了?”

夏侯渊的神色瞬间变得活泛起来:“怎么,娘子可是吃醋了?”

谌容安静的看着他,那眼神似是在说他莫名其妙。

夏侯渊当即有些郁猝。

“娘子,你快过生辰了吧?为夫给你大办一个吧!”

“你一定要快快长大啊……”

废话真多。

谌容翻了个白眼,忍不住悄悄伸了小脚。

夏侯渊一直盯着她看,没注意脚底下,猝不及防被她绊了个跟头。

好在元胡在旁边跟着,他伸手一抓,总算没太狼狈。

元胡抿唇偷笑。

该!

夏侯渊顺势狠掐了把他胳膊。

元胡“嘶”一声。

深觉以后看笑话时一定得离小太子远点儿。

……

长公主离京之前,已将眼线安插得遍布全国。

左相也门生众多,徽州的臣子中,肯定有跟他通气的。

夏侯渊的身份一公开,不出三天,这些人肯定就知道了消息。

刺杀小队估计已经朝她逼近了。

谌容心中明镜似的,她若不想有生命危险,必须要急速解决蝗灾之事,三天内回到京城。

自古以来,百姓们解决蝗灾,跟求雨一般,都是设祭坛,祈求老天把蝗虫收回去,不要再祸害庄稼。

如今蝗灾已经持续几月,蝗虫遍野,不仅庄稼里有,连城里都有了,蝗虫蹦跶得哪儿都是。

晚上吃饭,还有蝗虫蹦跶到了夏侯渊的怀里。

这玩意儿碾死,一股黏水,甚是恶心。

夏侯渊净了手回来,也是吃不下去饭了。

谌容瞧着这地上虽然只零星几个,却来回蹦跶的蝗虫也甚烦。

正想要怎么把它解决了。

这么多虫子全弄死了,味儿也挺大的,搞不好闷在一起,时间长了还会形成瘟疫。

那可要不得。

她正琢磨呢,就瞧见夏侯渊拿了个布袋,不一会儿,装了满满一袋子,径直朝小厨房走去。

谌容诧异,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你要干嘛?”

夏侯渊一肚子的气,晃了晃袋子,愤愤道:“它不让我好好吃饭,我就吃它!”

“老子炸了它!!”

谌容:“……”

大兄逮啊,咱冷静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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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还是固定在凌晨更新,如有加更,会放在中午。

晚安,姐妹们,明天见~!

章节目录 第88章 皇贵君醋坛子打翻了 谌容一路追到小厨房。

就瞧见夏侯渊先将袋子绑紧了,整个都丢进盆里,浇满了水。

那些蝗虫好像极怕水,开始挣扎得厉害,然后浸入水中没一段时间,就彻底不动了,似乎是无法呼吸,被憋死了。

看来除了蜘蛛和水蜈蚣这类昆虫不怕水以外,大部分昆虫都是怕水的。

谌容正琢磨着,夏侯渊已经将袋子解开,把蝗虫过水清洗干净。

一屋子的人眼巴巴的瞧着,他至少过了十遍的水。

众人嘴角抽搐。

这洁癖真是没谁了。

然后就瞧见他还真准备炸了它。

仔仔细细的问了厨娘炸酥肉的步骤,准备了鸡蛋、淀粉、面粉,又用酱油、糖、盐、胡椒粉调味,最后加入葱姜蒜、小米椒去腥,还放了一个鸡蛋,.将面粉与淀粉加入一整盆的蝗虫中,继续搅拌,至完全均匀。

见他先将锅清洗干净,又倒了大量的油烧开,还真将蝗虫倒了进去。

谌容见识过他做菜的技术,怕他掌握不好,油滋出来溅到脸上,躲得远远的。

武乾众位副将也是。

早早的便离得三尺远,生怕被意外伤害。

他们太子爷可是烧过好几个厨房的人!

这回可能是有厨娘在一旁指导,尤其那厨娘脾气比较暴,比他还没耐心,又几乎是手把手的教着,见夏侯渊比较废柴,完全把他当提线木偶,说一句,让他做一句。

夏侯渊刚开始胡乱放淀粉面粉比例的时候,被她吼了几句,极没面子,没料到那厨娘竟放了话,再不听话她就走了。

被嫌弃到如此境地,夏侯渊学乖了。

炸个蝗虫,比他平时做解药都仔细。

眼见着一个个裹了面的蝗虫真被炸了出来,模样虽然一言难尽,但……

怎么说呢?远远闻着味儿还是挺令人食指大动的。

第一锅被炸出来了。

油还在锅里烧着,夏侯渊准备下第二锅,并喊着:“你们躲那么远干什么?谁先过来尝尝,看看味道怎么样?盐放得可不可以?”

虽然是严格按照那厨娘说的做的,可他还嫌弃那厨娘简单粗暴,没准儿也是个废柴呢!

谌容上前:“我来尝吧!”

她百毒不侵,就算真有毒也死不了。

怎么说也能尝尝味道,然后再让人验毒,这样就不会伤害任何人了。

尤其她娘说过,食物经过高温烹炸,一般都经过了消毒,可以排除大部分的病菌,所以这蝗虫……应该没什么问题!

她伸手向前,却被夏侯渊高声制止了:“你不行!”

他坑谁也不能坑自己亲媳妇儿啊!

谌容愣住了,正色道:“我没问题的。”

夏侯渊知道她百毒不侵,而蝗虫也没毒,肯定能吃,但这毕竟是新奇的玩意儿,谁知道炸出来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味道啊?

“你是女人,胃部细软,这东西焦脆,先让糙老爷们儿试试!”

他伸手一点,指着元胡:“你来尝!”

别以为他刚才炸东西就没看见他带头往后躲。

元胡:“……”

突然中了枪。

怎么办呢?

心不甘情不愿,也要往前走。

元胡步子迈得极小,走得极慢,鞋底紧贴着地面在摩擦……

厨娘脾气暴躁,也刚,瞧见众人都不敢尝,被迫站出来的这个又磨磨唧唧的,实在是忍不了了!

自己捏了一个进嘴里:“老娘活了大半辈子了,瘟疫、灾荒都经历过,如今,还能怕这小小的蝗虫不成?”

她胡乱的嚼着,眼神却越来越亮……

随即惊叹:“这东西味道不错嘿!”

“口感酥脆,还越嚼越香,挺有味道的!”

众人也惊了,小十六好奇:“真的假的?”

“我一把年纪了,还能骗你们不成!?”

那厨娘直接抓了一小把,三五个一块儿丢进了嘴里,边嚼边说:“这味道可真是不错,就像是吃了炸焦了的肉边一般,又比肉边更酥。”

她琢磨着:“若沾着点儿辣椒面吃,估计会更好。”

听她这么一说,又见她不住的往嘴里丢蝗虫的动作,众人可算是信了。

小十六率先尝了一个。

随即惊叫道:“太子爷!真的好好吃!!”

赶紧招呼:“兄弟们,快来尝啊!!”

小十六是他们这群副将里,心思最单纯的一个,从不坑兄弟,他说好吃,那就是真好吃。

众人一拥而上,皆都尝着。

而后一个比一个惊叹。

夏侯渊心满意足,自己也捏了个放嘴里,觉得味道确实不错,更嘚瑟了。

瞧见谌容也在吃,剑眉微挑,笑着看向她:“娘子,味道如何?”

“不错!”

谌容给他竖起大拇指。

“就没个奖励?”

谌容笑。

他又来了……

小手抓了一小把,捂住他没溜儿的嘴:“赏你多吃点儿!”

夏侯渊吃完,还抓住她的小手,亲了一口,嘴贫道:“嗯,娘子喂的,就是香~!”

小十六正站在他们对面,瞧见这一幕,青稚的脸顿时红了,唰的转过身去。

挤着眼睛,抖了抖。

元胡就站在他旁边,哈哈大笑。

调笑着捏起他的下巴,逗道:“来,让元哥看看你长针眼了没有!”

“元哥你讨厌!”

小十六一把拍掉他的手。

同样被讨厌的,还有夏侯渊。

元胡的话一出来,他媳妇儿就离他远了半寸,距离规矩礼貌。

夏侯渊气得抓了一把蝗虫直接砸过去:“就你话多是不是!?”

元胡武功不弱,一个不落的接住,全塞嘴里了。

末了,还道了句:“谢太子爷赏!”

夏侯渊简直想抄盆砸过去!

谌容提醒他:“别浪费粮食啊。”

外边灾民众多,每日只吃粥吃馒头,一天的青菜又都是有定量的,这么长时间不吃肉,仅有的少量蔬菜也不能维持身体各项所需,身上一定乏力。

她想了想,道:“这东西油分大,盐分也高,昆虫体内的蛋白质也高,等会儿就把剩下的,先跟灾民们分一分吧。”

先让大家有个尝试,这样才好推行。

“好,娘子说什么就是什么,为夫什么都听从~”

夏侯渊什么都顺着她,大庭广众之下又说这种骚话,谌容不由得红了脸。

厨娘还是第一次见武乾小太子私底下对陛下竟是这般模样!

啧啧称奇,竖起大拇指道:“陛下,您真是驯夫有道。”

哪像她家那位,她不吼几嗓子就不听话。

又稀奇的问了句:“陛下,什么叫蛋白质啊?”

夏侯渊心情好,抢答了,“就是一种营养物质。”

他回答上来,谌容倒是奇了:“你怎么知道?”

“你娘告诉我的!”

夏侯渊十分得意,又贴在她耳边,说悄悄话:“怎么样,是不是全世界除了你就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看来丈母娘早就认可我了啊~”

“容容,咱们这就是缘分~!!”

谌容:“……”

瞧他欠扁的模样,忍不住打击他:“文轩哥哥也知道,陪我一起长大的发小们都知道。”

大家都是一起上课的,她娘自她三四岁起,就开设了个小课堂,每日抽出半个时辰,给她上课。

又怕她无聊不老实,便招了信得过的心腹子弟,一同上课。

夏侯渊骄傲嘚瑟的脸瞬间黑了半寸,醋坛子登即打翻了!

“都跟我一块出来了,你还想着那沈文轩!”

他气得直接撂了挑子,“爱谁炸谁炸,老子不干了!!”

谌容:“……”

他经常这么喜怒无常,一点就炸,她已经习惯了。

淡定的指挥申姜过来炸。

厨娘帮忙从旁教导。

一切依旧有条不紊。

夏侯渊走到门口,却见她竟然没有追过来!

还那么轻易的就让人替代了他!?

火气更大了。

元胡在一旁瞧着直乐呵。

就得有个人这么治治他们小太子,免得他成天都觉得世界在他掌控之中,大部分人没了他不行。

瞧瞧,在人家小姑娘这儿就败北了不是?

夏侯渊气咻咻的坐在厨房门前的台阶上,等了半天也不见她过来哄他,顿时更窝火了。

忍不住扒着厨房的小门,怨念的看向她。

所以,爱会消失对吗?

元胡一个人瞧着小太子吃瘪的样还不过瘾,招手让众位副将过来一起看。

然后就瞧见他们小太子不可一世的俊脸上,挂着委屈,失落,像是被欺负了。

可他们一点儿都不觉得他是小可怜!

只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尤其在厨娘端着刚炸好的一锅蝗虫,要出去送给灾民吃,瞧他堵在门口,嫌他碍事儿的没好气道:

“让让,让让,别挡道!”

“里边这么忙,挺大个小伙子,咋不好好帮忙还净捣乱呢!”

“不知道自己多大块儿吗?蹲门口绊着人了怎么办!?”

夏侯渊:“……”

幽怨凄凉忧郁的乌云气质,就这么被人踩碎了。

众人:“……”

静默一秒后,实在忍不住的大笑出声!

一个个捧着腹部,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承包了我半个月的笑点!!”

“要不是我没啥遗产,笑死了就让隔壁邻居家的大黄继承了!!”

章节目录 第89章 陛下与本宫谁更技高一筹? 夏侯渊站起来,阴气森森的看着他们:“笑够了吗?”

元胡等副将,何等警觉,当即收了调侃的神色,转身去做各自的事情了。

“啊,刚才王大婶说有个锅需要我刷一下!”

“总让一个人炸不行,老站着也累得慌,我去换个班!”

“我去搬点儿柴火进来……”

副将们溜得极快。

夏侯渊瞧着屋里站着的,依旧淡定指挥的某个小姑娘……

咬咬牙,进去直接把人抱出来了。

“你干嘛!?”

瞧她神色终于又生动起来,再不是那副平平淡淡的面容,夏侯渊勾唇,笑了笑,有几分阴恻恻的感觉:

“为夫想了想,觉得幸福还是要靠自己争取。”

谌容看着他。

所以呢?

就是突然抱她吗?

没这么简单吧!?

她陡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真——

“远隔千里,陛下都能对元君记得如此之深,定是有什么回忆让您非常深刻……”

“本宫想了想,觉得有必要也给您留下个深切的印象。”

“刺史府卧房还是不错的,今早我亲自换的床单,枕头被子也都是新买的……”

“既然环境不错,咱们把房圆了吧?”

谌容:“……??!!!”

他怎么能在这种时候抽风!?

谌容秒怂。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谌容是个特别识时务的人,顿时甜兮兮又软萌的笑道:“朕已经对爱妃的印象相当深刻了!进城就砸死了礼部左侍郎,为朕除了心头大患,朕怎么会对爱妃没印象?”

“爱妃的画像贴得大街小巷都是,怕是全大胤的百姓们,也对你印象深刻!”

夏侯渊挑眉看她,薄唇如削,微微上扬,一字一顿:“爱妃?”

谌容笑了下,立马改了词:“夫君!夫君!我说错了,是我不对……”

她甜甜的笑着,又说着好话:“尤其这次蝗灾,夫君出力甚多,百姓们现在都对你爱戴的很呢!”

夏侯渊唇角勾出慵懒的弧度,嗓音轻懒,悠悠低叹:“可惜娘子不爱我……”

谌容:“……”

她轻咬了下牙根儿,倏而笑了,甜美的笑容自然展开:“爱,怎么会不爱呢?”

“不爱能放心让你跟着吗,是不是?”

“为夫怎么觉得纯是利用呢?”

“瞎说!”谌容故作嗔怪:“纯利用能让你抱吗?”

“总得给点儿福利吧……”

谌容不知道他这是在说她利用他,所以才给这抱着的福利,还是在提醒她,纯嘴上哄他是不够的,得给点儿实质性的福利。

谌容抿唇,樱唇亲启,亲了他额头。

软软的,轻轻一小下。

夏侯渊嘴角噙着笑,已然觉得被她哄舒服了,却又道了句:“就这?”

“娘子好生敷衍……”

谌容:“……”

她好想打他!

“那夫君想要如何?”

“怎么着也得这般吧……”

夏侯渊一手托着她,一手紧扣着她后脑,深吻。

小十六搬着柴火从旁经过,被刺激得目瞪口呆。

怀里的柴火全被吓掉了!

闻识赶紧把他拉一边。

躲在暗中偷偷看。

元胡分给他俩手中的瓜子,低声点评:“这种交战,一般就看谁技高一筹了。”

小十六不明所以,红着脸,小小声问:“看谁吻技更好吗?”

元胡:“……”

闻识:“……”

轻拍了下他后脑勺:“呆子!自然是忽悠能力了!!”

“没看咱们太子爷正跟小女皇过招呢吗!”

小十六:“……”

他没看见,他就光看见俩人亲亲了!!

小十六双手捂眼,又漏出指缝。

听见他们太子爷极富磁性的嗓音颇为风度的道:“娘子站了半天小腿酸不酸?为夫给你捏捏吧……”

谌容可算是松了口气。

笑着微微点头。

小十六偏头看元胡:“那这是谁赢了?”

元胡老神在在的摇头:“总不会是捏腿的那个~”

闻识道:“咱太子爷也不亏啊,好歹亲到了!”

小十六点头:“是啊,是啊,之前爬床都费劲!”

厨娘从旁经过,听到他们竟讨论这种羞耻话题,拿起擀面杖就揍人:“小小年纪不学好!”

小十六灵活一躲,飞快的溜了。

元胡和闻识年龄放在那儿,一个像是家里该有娃的,一个像是刚成婚不久的。

厨娘只瞪了他们一眼,转身走了。

元胡和闻识听到她边走边小声嘟囔:“给那小太子炖个鹿茸虎鞭汤补补?”

“这么费劲,是不会还是不行啊?”

元胡:“……”

闻识:“……”

给少年留点空间吧。

……

外边,灾民们原本是不敢吃蝗虫的,觉得是毒物。

但刺史府的人都出来带头吃了,尤其是新任刺史皇贵君,竟站在高台上,当着众人的面整整吃了一小碗,还说味道甚佳,百姓们就蠢蠢欲动了。

申姜看大家伙有了念头,趁热打铁,一边吃,一边极尽词汇之能事的各种夸,还介绍面前摆着的各种蘸酱口味。

百姓们终于敢吃了。

在前面一排人试吃完,都赞不绝口后,后面的一窝蜂的涌过来。

申姜站在椅子上,指挥:“都别抢啊!排队!排队!老幼妇孺优先!!都管够!!”

在这呆的几日,谌容设置了不少粥棚,有力气的百姓们帮忙,她不仅给银子,还给米给面,挑个素质不错的,又有领导能力的人管着。

这也算是一个临时的住处了。

如今,吃饱了的人,还可以去旁边领炸蝗虫的配方。

不会的就拿着分发的袋子,抓蝗虫过来,刺史府统一炸了再发放。

自打各界官员知道女皇在徽州,具都胆战心惊。

谌容直接砍了原徽州刺史,是对各部官员的示警,并发布公告,把贪了的银粮全放出来,可以免去死罪,小错罢官,大错流放。

有官员觉得势力牵扯众多,小女皇杀鸡儆猴不过是吓唬人,不敢真动这么多。

贪官虽是蛀虫,可也是塞进大胤这根柱子里的,若全铲除了,柱子被掏空,大胤一样倒。

把上边的人逼急了,谋反也不是不可能。

当天晚上,这位大放厥词的官员,就被吊死在了自己府衙的门前。

徽州各部官员皆震惊不已,具都战战兢兢。

意识到,小女皇人虽小,却魄力十足,是真跟他们来真格的!

徽州上下,两袖清风的官员,其实没几个,原本大家伙还想着一起死扛,可第二天一早,就接到了耸人听闻的消息——十二个算得上徽州高官的官员,同时被抄家不说,一个时辰后,救被聚集在刺史府附近的菜市口统统问斩了!

众官员瑟瑟发抖,忙交钱交粮,罢官流放保命。

还有些巨贪,享受了大半辈子的荣华富贵,惜命更贪钱,不忍就这么舍弃,连夜收拾东西跑路。

结果不仅东西被扣,还被砍断了双腿。

谌容从小受的是人道教育,并不赞成这种做法。

贪官虽然狗,但也是人,是生命体,残害生命本身的行为,哪怕是惩罚恶人,她也觉得不好。

夏侯渊虽也被宠着,却是在残忍冷酷中长大的,觉得断腿只是小儿科,甚至还有些仁慈:“这是警示,也保了后面想跑的官员的腿~”

“我天天带人追他们也累,吓唬一下,一劳永逸~!”

谌容:“……”

罢了。

这本就是个残忍的时代,那些贪官害人性命时,也该想到自己不会有好结果。

可能某些仁慈,不该留给不配拥有的人。

谌容突然觉得自己还是太小,见过是市面少,阅历不够,做皇帝,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夏侯渊偶尔暴戾的行为确实收效甚高。

各部官员连跑都不敢跑了。

武乾小太子神出鬼没,对官员来说就是活阎王,逃无可逃。

倒不如乖乖认罪,日后虽然苦了些,却能保个小命,保不了的,还能留个全尸。

罪太大,害人无数,被判砍头的那些,也都老实在家伸头等着。

不是连挣扎的勇气都没有,而是……知道结果都一样,他们逃不掉的,倒不如好好交代下后事。

有陛下亲自坐镇,徽州境内官员无一不从。

具都严格按照指示,设粥棚,发放赈灾银粮。

更张贴告示,效仿刺史府,让百姓抓蝗虫,送到能接触到的政府部门。

各部政府,从大到小,仔仔细细,亲力亲为,确保将所有灾民都照顾到位。

乡绅们也听到了不少风声,看陛下整治贪官污吏都那么大刀阔斧,生怕被连累了,赶紧配合着捐款捐粮。

百姓们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关怀,对陛下和皇贵君感恩无比。

蝗灾快速得到了控制。

谌容一行人也该启程了。

怕引起混乱,他们是悄悄走的。

行驶不过一天,刚入夜,便遇到了追杀。

算算时间,消息传到京城再传回来,也确实是时候了。

谌容冷静的坐在车里。

她的人,只申姜一个,夏侯渊带了六个副将。

九个人,被一众黑衣人,团团围住。

乌泱泱一片,具都穿着重甲,背着箭筒,持剑,似乎还带着火药。

夏侯渊对杀意极其敏锐,第一时间便从马车里冲了出来。

元胡看这形势,粗略估算了下胜败,低声道:“殿下,他们有一千余人,功夫都不弱,咱们七人硬拼,四成胜算。”

夏侯渊面色冷峻,正要说那就拼了吧。

又听他近乎耳语道:“可见朝里那些人是下了本钱,非要杀了女皇。咱们若是此时舍弃了女皇,倒是可坐收渔人之利。而且还跟武乾没半点干系。”

这是大胤内乱,远比他要在狩猎时设置陷阱再撇清关系,要好得多。

夏侯渊看着他,手掌紧握剑柄,薄唇微抿,眼神渐渐深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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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90章 他家小姑娘太让他震惊了! 元胡紧盯着他,拿不准他现在是什么意思。

直到良久后,他眼神锐利,言辞坚定,带着三分冷肃的道:“这样的话,别让我听到第二次。”

元胡心中一震。

太子爷这是在警告他。

太子爷对小女皇认真了!?

这可就不好办了……

元胡心中微堵,却不得不服从太子爷的命令,准备一同战斗。

夏侯渊冷冽的拔出剑。

振臂高举,直冲云霄。

厉吼声震天:“保护陛下!不死不休!!”

武乾众副将面色皆是冷峻肃然,紧随呼应:“不死不休!!”

他们已然做好了不成功便成仁的准备。

一千余蒙面杀手,也随之靠近。

肃杀层层逼近。

夏侯渊紧握剑柄,看着他们已经到了最佳射程的位置。

突听里边一声冷峭高喊:“都进来!”

夏侯渊微微皱眉,武乾众副将也都看向他。

似乎刚才从车内传出的清冷干脆的女声,是片刻的幻觉。

里面再次传来紧急果断的女声,严肃命令:“夏侯渊!都进来!!”

夏侯渊拧眉,只一瞬,选择了信任。

带着众副将,从马车的前门后门两边窗户,同时进入马车。

他看向谌容,身上冷肃的杀意还没褪:“怎么了?”

他话音刚落,在他们完全进来后,马车四周瞬间响起机关紧紧闭合的声响。

紧接着,四面“唰!”地升起挡板,听着合并碰撞的响声,不是铁便是铜。

众人正惊异,后就见申姜坐在车内最前端,他手持的缰绳位置也高移了些,通过两个筷子长大小的细缝,严格精细的控制马车前行。

而在他们最前方,车帘已经被机械自动推到两边,从底部升起的挡板,色泽很特殊,既不像是铁,也不像是铜,中间地方还是类似琉璃的物件,纯方方正正的一块,完全透明,可以看清前面的情况,方便控制马车行驶。

让他们感到最惊奇的是,连两匹马的周围都有挡板罩着,墩身透过透明挡板往上看,有一条粗壮的特质金属,将一大一小两个铁罩紧密相连。

马匹急速前行,从未有过的快,却非常的稳。

众人满眼都是惊奇。

夏侯渊问:“这是什么?”

谌容解释道:“来徽州之前,我就预测到了会有今日,所以入境便开始准备。”

”这辆马车是严格按照我母亲当年画的设计图造的,箭刺不穿,火攻不破。绝对安全,大家可以放心。”

曌帝是整个大陆几乎人人都敬仰的神一般的存在,她智谋无双,才华更是让人望尘莫及,如今还能瞻仰她留下的工艺,武乾众副将都深感荣幸,升起崇高的敬意。

这马车看起来就极其诡谲,曌帝喜欢突破常规,更擅于制造军备武器。

小十六已然激动得满眼欣喜:“哇!我居然站在了曌帝所创的马车里!!”

这马车极大,像是个移动的小房子,里面站20个人不成问题。

出门时,众人就大感惊奇,夏侯渊觉得谌容娇贵,想在车里睡觉和行动方便,才弄了这么大一辆马车,就没在意。

如今看来……

啧啧,他家小姑娘并非他以为的小娇花啊。

看似柔弱,却心思缜密,不仅懂得如何保护自己。

更能掐会算……

他刚才站在车外,眼观才能计算射程,而她,稳稳的坐在马车里,等敌人逼近了,掐着点喊他们进来。

算起来,他刚刚不自觉的就做了小姑娘的诱饵呢。

马车急速行驶,除了前方,左右和后面的挡板皆都出现被箭狠狠的扎着,发出“咚咚”的响声。

越来越多,似是敲得紧密的锣鼓点。

众人放松的神色不由得紧张了些。

闻识担心的问:“射一箭不会穿透,听响声可以判断这些人都是射箭高手,若同一点上被扎中三五次,还是会被穿透的吧?”

“不会。”谌容淡定解释道:“这是多种金属混合制成的复合钢板,非常坚固,经过试验,大胤最好的箭,射中同一个点两千次也不会穿破。”

“这么厉害!?”

小十六崇拜的惊叫,问道:“那极限是多少?”

“没有试过。超过两千次,已经没有意义了。”

众人默默点头。

是的,再强的高手,顶多千里追踪,根据体力,射箭次数也最高500次到800次,而还要保持在同一个点,命中能达到300次就不错了。

可怕的是宗师级别,混入强劲的内力射箭,一箭顶普通高手十箭,且箭无虚发还极其精准,那两千次,估计是为了宗师级而专门试验的。

众人松了口气。

谌容轻轻推了下她扶手旁的木块。

木块平移,马车两侧出来一排木板,自动扎好。

众人顿觉新鲜。

谌容看着副将们稀奇的神色,笑道:“大家都坐下,休息休息吧。”

“这车十分安稳,不会有危险。”

众人刚要坐下,就瞧见无数支黑箭从正前方射过来。

箭雨裹着凌厉的杀意,似乌云一般,黑压压的直冲而来——

众人大惊,瞬间站起身来,准备战斗!

申姜感受到背后一阵冷风,缩了缩脖子,笑笑,毫不在意的洒脱道:“放松,放松啊,都是小事情!!”

然后众人就瞧见那些个箭,疾冲而来,却在将将要触及到正面的金属板时,像是被一股力量控制住了一般,大概有一指的距离,短暂的停顿住,而后直接落下。

唰唰唰的下坠,邪门的很。

众人目瞪口呆!

表情都跟见鬼了一般!

申姜扬眉笑道:“厉害吧!?”

“这都块板面可是陛下九岁的时候制作出来的!”

他回忆起当年,也觉得那段时光明亮无比,好多事说出来走路都带风:“当时皇后娘娘试验了无数次都未成功,我们公主殿下随便丢了些东西进去就做成了!!”

谌容谦逊道:“巧合巧合……”

她当时确实也是碰碰运气。

“这挡板,大胤只此一块!”

申姜说得骄傲极了:“这还是专门让人从之前的马车上拆下来,又运过来重新组合的。”

因为后来曌帝就越来越忙了,忙于政事,忙于给景帝处理烂摊子,再没工夫做这些。

“这还能放箭!!”

申姜眼看着那些人见射箭不行,直接冲过来,要挥刀砍,赶紧按下手边箭头状的木头。

一排排箭从马车的板面连接处瞬间飞出!

冲力之大,一根箭能连串两人!

“这也是我们陛下加入的设计!”

申姜相当自豪,曌帝设计到一半的时候,朝政繁忙,实在是没时间,就放置到一边了,公主殿下却十分感兴趣,不仅把曌帝的原图彻底制造出来了,还加了不少自己的构思!

“陛下之前还想再加个功能,让这马车喷火,但陛下说什么速度不够,动力带不起来不能燃烧……然后就没加成。”

申姜说到这儿,就是纯粹的分享,也不觉得遗憾,毕竟这车已经很厉害了。

就是放到战场上,稍微加固加固,杀伤力也比战车强。

众人瞠目咋舌。

夏侯渊不由对谌容侧目。

他家小姑娘也太让他震惊了!

在军事制造上,居然这么有能力!

啧啧,小丫头片子还有两副面孔呢~

他看着她,目光欣赏,握着她柔嫩的小手,悠悠调侃,“娘子的秘密很多啊,总能给为夫惊喜……”

众将士齐刷刷的看向他们。

就见小女皇状似害羞,却十分淡定的微笑着狠掐他们太子爷的虎口,“夫君也不逞多让呢……”

她到现在还没查清,他来大胤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

夏侯渊忍了好一瞬,终究是没忍住,“嘶”地撤了手,笑道:“娘子说笑了……”

众人面面相觑,随即神色微妙的别过脸。

小太子夫纲不振啊……

改造马车杀伤力极大,没多久就彻底摆脱了那些杀手,毫发无损的离开,安全入了京城。

左相和安国公第一次联手,本以为会一劳永逸,结果却得到这样的消息,两人气急败坏。

这么好的机会都没能杀了小女皇,如今已入皇城就更难了。

尤其此刻,贺扬和沈太傅定已派人去接人。

他们再无机会了……

左相和安国公无比挫败,但想到马上皇家祭祖的日子就要到了,长公主会回到京城,贵太妃也得已被放出来,这刚稳定的朝局,又将波澜四起……

两人相视一笑,各有算计。

……

谌容一路舟车劳顿,回到皇宫后,稍事休息,便宣贺扬和沈太傅进宫,了解最近宫内情况。

贺扬道:“左相第一个发现你不在宫里的,开始的时候总是找理由要入宫进谏,全被我拦下来了。”

一次两次可以,总不能一直生拦,谌容不禁问道:“叔,你咋拦的?不会又下毒了吧?”

贺扬大笑:“叔是那么无趣的人吗?同样的手段,一次就够了。”

“我发现这家事儿有时候可比政治手段要缠人!”

“说起来,武乾小太子选的那些个男宠真是不错,一个个轮番上阵,把左相给气的……哈哈!”

贺扬幸灾乐祸,跟她八卦:“左相夫人已经打算跟左相和离了,这事儿现在还只是在府中传,没爆出来,等他什么时候再找茬,咱们就把这消息放出来,那可有得看热闹了!!”

章节目录 第91章 本宫在整人方面天赋异禀 贺扬人虽然闹腾了些,但这确实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沈太傅也赞成。

对于高官而言,最重要的就是名声,尤其是左相这样,以儒雅和度量闻名天下的人,却被自己的妻子提出和离,伪善的一面,不明说也让人咂摸。

贺扬最喜欢聊八卦,说起大臣们的私生活来劲的很,滔滔不绝:“左相夫人还是个烈性女子,已跟左相放话了——他若不同意,她就休了他!”

“情况这么严重?”

谌容简直不可思议:“为什么呀?”

早年左相夫人有多护着左相,她也有所耳闻,两人夫妻恩爱,已成京中佳话,怎么就闹到这般地步了?

她将人赐到相府,纯粹是因为左相给她招了那么多宫妃,她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膈应膈应他,但真没有破坏他家庭的想法。

咳咳,虽然这话说出来有点儿假……

但她这么些个男人,不也和平共处了吗?左相又这般圆滑,怎么就不能和那些大兄弟好好相处了?

贺扬笑得喜不自胜,“这还得多亏你家皇贵君啊!”

他这种时候就对夏侯渊那臭小子特别喜欢!!

“他将那些男宠们全安排进府,每月都定个绩效,还有提成可拿!”

谌容面颊抽搐:???

贺扬解释道:“比如,这月谁没让左相进了左相夫人的门,记10分;谁让左相吃瘪了,记20分;谁直接把左相气得手捂胸口要吐血,记50分;谁彻底将左相气晕了,记100分!!”

“然后可拿积分换银子傍身,也可攒积分,打折换房子。”

“那积分具体怎么算的我不知道啊,但我觉得这小子在整人方面,确实有天赋!!”

谌容:“……”

她也觉得是。

他那脑子没事儿就琢磨这些了吧?

贺扬嘿嘿直笑,道:“明儿你上朝就能瞧见左相气色有多差,人是真不能生气,太有损健康了!”

他说着,勾着沈太傅的脖子:“我决定从今天开始,对你好一点,有没有很感动?”

沈太傅给他一杵子,奉送一字真言:“……滚!”

贺扬勾勾唇,也不气,简单总结了下近日情况:“左相大概是没想到你治蝗灾这么快,所以忍不住和安国公联手了。”

“我派了人一路尾随他们,本打算在他们动手之前就将其全部射杀,但没想到你调了暗卫,早有准备。”

贺扬很欣慰:“小容儿啊,你长大了。”

沈太傅也看着她温柔的笑:“这次历练不错。”

说罢,他又有些遗憾:“只可惜文轩在宫中养伤,不能伴你左右,你在徽州过得可好?”

虽然他们早知道徽州的情况,但还是忍不住问她。

“我都挺好的,文轩哥哥的伤怎么样了?”

“他没事儿,已经完全恢复了。”

贺扬也颇为忧心她:“你在徽州,只带了申姜一个,身边都是武乾小太子的人。说实话,若不是暗卫一直在你身边,我还真有些担心他们会趁机谋害你,尤其正好遇到刺杀,也可直接赖在内乱上。”

“但听闻当时武乾小太子还拔剑誓死要保护你?”

贺扬笑了笑,眼神又颇为沉思:“也不知道这小王八蛋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太傅从不打没准备的仗,“调查还是不能断,查不出来也要一直查,他来武乾,肯定是要做事情,只要行动,就不会没破绽。”

贺扬点点头,认可他这想法。

小太子再好再有意思,也是个外人。

与此同时,蓬莱殿。

夏侯渊招呼副将们往浴桶里给他多放点儿玫瑰花。

元胡眼角抽了抽,忍不住提醒他:“殿下,没听说小女皇有以花沐浴的习惯啊?”

“害,你不懂!女人都爱香~”

元胡:“……”是你比较爱吧?

夏侯渊拨弄着浴桶里的花瓣,誓要做个美男子!

又想到话本里写的保养头发的方法……

吩咐闻识:“去厨房拿个鸡蛋磕本宫脑袋上!”

众人:“……”

偷偷爬床还这么拼吗?

章节目录 第92章 谌容眼疼,他竟然持俊行凶! 若严格按照男权社会嫔妃侍寝规矩,他得洗白白了,不着寸缕,再裹上被子,然后被抬到龙榻上。

夏侯渊提出这个想法时,元胡等副将骇然的制止了。

一个个神情惊悚,赶紧麻溜儿的给他穿好衣服,让他连反悔得余地都没有。

元胡劝道:“太子爷,小女皇还小,你整太猛,万一把人吓懵了,再也不想看见你怎么办?”

夏侯渊想了想,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

然后又在众人惊愕的盯视下,解了两层外衣,专门换了个仙气飘飘的山水画墨色轻衫。

长衫尾摆拖地一米有余,太子爷披着如瀑的乌发,远远看去,还真像个清冷禁欲的谪仙。

哦,只要他不说话——

“啧!完美!!”夏侯渊嘚瑟的转了个圈:“要的就是这种若隐若现、似近非近、如梦似幻、夺人眼球、却又不失诗意的高逼格感觉~~”

元胡等副将:“……”

太子殿下您在说什么?

没等他们再问两句,夏侯渊已然迫不及待的飞走了。

黑夜里,他兴高采烈奔跑的身影,就像一只不受控制乱扑腾的大蛾子。

众人:“……”

白药很不解:“皇贵君如今刚回来,才跟陛下分开没多久,为何要着急侍寝?”

小十六积极解答:“我们太子爷说了,陛下刚回来肯定要看沈文轩,他要无缝连接,绝不给情敌半分机会!!”

白药:“……”

他要不要把这事告诉女皇?

额,估计这会儿女皇已然感受到了……

谌容的确感受到了。

强烈的视觉冲击让她想无动于衷都难。

眼疼。

她累了一天了,跟贺叔和沈太傅聊完政事就开始处理堆积如山的折子,连去探望沈文轩都没工夫,批完奏折,外边天都黑了,赶紧回寝殿,沐浴完就想倒床上直接睡了……

结果就瞧见夏侯渊霸占着她的床,还凹了个极其撩人的造型。

虽然确实有些诱惑……

但他也不能持俊行凶,这么糟蹋自己的颜值啊!!

还一直眨眼,意图电她……

谌容整个人都不好了。

套路如此明显,他总不会是来跟她盖着被子纯聊天的!

心好累。

应付完奏折,回来竟是一个大坑。

谌容丧萌着一张小脸走过去,决定跟他谈判:“什么条件,你说。”

夏侯渊先是:???

后骤然反应过来,兴奋道:“一个月不准招后妃侍寝!”

“成交!”

谌容果断答应。

长公主马上要回来了,贵太妃那些人也要放出来,最近一段时间,她都会很忙,也没工夫去安抚后妃了。

“以后跟我并排走,都得手牵手!”

谌容想了一瞬,勉强答应了:“……行。”

就算她不同意,他也会直接强势的握住她的手。

尤其长公主等人进京后,她格外偏宠武乾太子,对他们也是迷惑。

“每天都亲我。”他半起身,英俊的脸凑近了她,潋滟的眸子似乎带着魔力,极具诱惑,磁性的嗓音低哑道:“还要每天都说爱我。”

谌容:“……”

看了他半响,忍了忍,咬牙同意:“可、以。”

亲脸也是亲。

长公主不好对付,这种紧张阶段必须按住夏侯渊,他再捣乱,她肯定每天筋疲力尽。

夏侯渊惊喜,她今天这么好说话?

那再来一个?

“你月底必须跟我圆房!”

谌容粉拳紧握,“夏侯渊!你不要太过分!!!”

夏侯渊觉得照她刚才那态度,这事儿有的谈。

又慵懒的退回去,手肘撑头,挑眉看她,略带霸道:“圆不圆吧?”

谌容忍无可忍!

直接冲过去,骑他身上,挥起枕头就揍:“圆!圆!圆你七舅姥爷!!”

夏侯渊抱头,挡脸。

虽然身上有点疼,但……她这么生气勃勃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

翌日早朝。

路上没杀成小女皇,左相和安国公将怒火全都对准了夏侯渊。

为力求将他彻底碾压,两党的爪牙都没出场,老将直接上了!

有意思的是,为了做好铺垫,她遇刺的事明明只有他们一行不到十人知道,不过短短一夜的功夫,已经遍布朝野了。

甚至民间百姓估计都有耳闻。

先是安国公,拿着这个把柄,义正言辞:“陛下,皇贵君诱拐您出京,还让您遇到了危险,实在是罪该万死!”

左相再出列发言,也是言辞诚恳,感人肺腑:“是啊,陛下,若不是有先帝庇佑,臣一想到如今可能会看不见您,就深感惭愧。都怪臣从前对皇贵君过于宽恕,从未彻底追究过他所做的错事,以至于竟让他变得愈发骄纵,竟险些伤害您的性命!想及此,臣就觉得愧对先帝……”

谌容:“……”

说实话,有点茶。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受了府内男宠们的影响?

两边大人物出场后,下面的小臣们才站出来附和——

“是啊,陛下,皇贵君胆大包天,早就该对他严加惩治了!”

“陛下,皇贵君竟敢置您的生死于不顾,此次绝对不能饶了他!”

“陛下,臣怀疑皇贵君此次带您出京是早有预谋,就是为了在路上设下埋伏,好将您置于死地,没准儿那些杀手就是他派来的!”

“陛下,外边危险,您日后还是少出京的好……”

“……”

众臣喋喋不休,说起夏侯渊的罪状来,滔滔不绝,大有黄河决堤之势。

谌容昨天太累了,睡眠时间又少,如今听他们说话听得耳膜直涨,头皮发麻,昏昏欲睡……

忍不住打了个哈切。

小女皇人小又娇气,在朝堂上犯懒是常有的事儿。

最开始的时候大臣们还以此为借口,讽刺她不配做皇帝,后来被刑部尚书一一怼回后,再提就没什么意思了。

如今这声哈切打得倒是格外的明显。

也不知她是故意的还是怎么着。

众臣明显停顿了下,先是看了她一眼,后又看向左相和安国公,接到两人“继续”的眼神后,再次开启了口若悬河之势,注而不竭。

谌容单手抬起,又往下压。

这是她继位后自创的手势,虽未刻意说明过,但已与大臣们达成共识。

他们现在被她的懒惰调教得不说话就知道是什么意思。

众臣闭了嘴。

谌容只道了一句:“皇贵君都没送你们铁锅吗?”

章节目录 第93章 夏侯渊亲选女官 大臣们瞬间露出惊恐的神色。

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当朝威胁他们吗!?

左相脸色难看。

陛下如此揭他的伤疤,这是在侮辱他!

安国公提了气,已然打算中气十足的教训小女皇了。

却被谌容先一步堵了嘴。

她淡淡笑笑,道:“你们怎么都这个神色?朕不过是随便问问。”

“皇贵君可一直都想着你们呢,我们在徽州的时候,他就常说,没了安国公三五不时的争辩,少了与左相隔三差五的交手,他深感寂寞。”

安国公:“……”

左相:“……”

他这是什么意思?远隔千里之外都天天琢磨着怎么祸害他们吗?

“皇贵君可是十分惦念你们啊……为解这思念之情,还给你们带了礼物。”谌容笑看两人,又扫视了其他大臣:“哦,大家都有,不必担心,皇贵君做事都公平的很。”

大臣们:“……”

就是怕他太公道,见者有份,他们才担心得要死啊!

大臣们忧心忡忡,再不敢提将夏侯渊砍头或者收监的话了。

他们怕自己都走不出皇宫。

可能是皇贵君离开得太久,他们都忘了他的威力,以至于次次左相和安国公联手,他们就头脑发热的答应了。

只想将武乾小太子压得死死的,再无反击之力。

却忘了……想逼女皇承认他有罪本就不易,更何况,他们上朝本身就像是入了夏侯渊的陷阱一般,只要呆在宫里就成了笼中鸟。

听说新上任的巡城史刚得到陛下的赏赐,就被皇贵君请去吃饭,自打从蓬莱殿出来后,就再也没吃过各色小吃……

皇贵君威胁人全都是放在明面上的,尤其小女皇明显放任不管……

这是想借他的手收拾人啊!

大臣们看向金阶之上,陛下稳坐龙椅笑得温软的样子,内心一片漆黑。

不过才几个月,小女皇就已经不好欺负了。

谌容瞧着众人神色几经变换,向来是想明白了。

她淡静的解释道:“朕此次是微服私访,并非是皇贵君诱拐。”

“这样的话,朕不想再听到了。”

大臣们具都心虚的低着头。

“还有本要奏吗?没有就下朝。”

天天跟个劳模似的坐在这儿,真听他们说说建设性的国策也行,一个个的成天净想着勾心斗角,简直浪费她的时间。

有这功夫,她回去睡个美容觉不好吗?

左相想了想,沉着脸站了出来:“陛下,徽州刺史的人选还没有定……”

他话说了半截,就被谌容打断了:“朕已经定了原休宁县令。此人朕暗中观察过,也考察过,爱民如子,且两袖清风,是个良臣。”

左相拧眉,他自然早得到了消息,此人刚正不阿,不好买通,且还是纯粹的皇党,他必须制止。

严肃道:“陛下,从县令到刺史,越级太高,他恐怕没有能力。”

“你远在京城,朕却是亲眼瞧过的,还共过事,测试了一番……如此,左相,你是在质疑他的能力,还是朕的能力?”

谌容很少在朝堂上这般强势,此言一出,大臣们都惊了。

齐齐抬头看她。

左相也心中大震。

小女皇自打武乾太子进城后,就愈发的脱离掌控……

他脸色难看的拱手道:“……臣不敢。”

谌容看了眼福公公。

福公公转过身,正对大臣们,高喊:“退朝——!”

大臣们拜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等谌容出了宣政殿,众大臣才站起身来,以品级高低依次退出大殿。

左相和安国公对视一眼,决定出了宫再商议下一步对策。

贺扬和沈太傅相视一笑,从容不迫的往出走。

陛下今日表现尤其不错,假以时日,估计就不再需要他们了。

……

谌容回到紫宸殿。

春闱的卷子已经批出来了,翰林院昨日就送到了,只是她一直没时间看。

今日早朝前,她接到了徽州新任刺史的奏折,说灾情在她走后两天,已差不多彻底控制了,让她别担心,并祝愿她龙体安康。

还祝福夏侯渊也身体健康。

谌容笑了笑。

想到之前有个大臣好像无意间得罪了夏侯渊,然后写折子从她这边曲线救国,结果拍马屁拍马蹄子上了,因为他写了“凤安”。

估计是觉得她看中夏侯渊,为抬高夏侯渊地位,才这么写的。

只是他没想到,夏侯渊除了偶尔故意跟她闹的时候,自称“臣妾”之外,其实是极其讨厌这种女性类称呼的。

毕竟是个男人。

他还是那种钢铁型纯爷们儿。

她当时觉得这官员这么圆滑,脑子转得这么快,不让夏侯渊看见他的心意着实可惜了。

然后就把奏折分享给夏侯渊看。

果真。

夏侯渊看后大怒。

第二天她就没在朝上再看见那官员。

他请了三天假,第四天,她才瞧见他吊着胳膊,鼻青脸肿的上朝。

当时她憋笑了一早朝。

夏侯渊的便宜岂是那么好占的?人更不好哄。

后来听贺叔说,那官员足足抬了两箱银子,托了宫里熟识的太监带给夏侯渊,才了结了此事。

谌容翻看着春闱的卷子,觉得大部分不错,尤其是左相千金,文笔工整,对大胤内政也有一定的看法,且勇于说出来。

不枉她亲自去相府请她入朝为官。

除了她以外,还有其他贵女,以及不少被埋没的民间才女。

她们对政事的分析,有些格局宏伟,不输男人,且一个个都有鸿鹄之志,更想为自己的命运一博,为弱势群体说话。

谌容当真觉得不错。

当然,也有些是纯粹凑数的。

大概是觉得新奇,又是冲着夏侯渊颜值去的,一个个都是脑残铁粉。

论文里字字句句都能牵扯到夏侯渊……

谌容看得哈哈大笑。

觉得她们可爱又有趣,虽然文采一般,但活泼的性格很适合打破朝内沉冷的气氛。

总会有十分适合她们的岗位。

谌容决定这回让夏侯渊亲选女官。

一方面是她自己做这件事,难免会被人说皇帝独断专行,用夏侯渊就不一样了,再给他配上两个靠谱的官员,这事就成了大半。

另一方面是……

这些都是女官年龄不等,每个人的经历又各有不同,大部分都是有故事的人……让夏侯渊去挑选,也能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口味。

如果能挑到他看得顺眼的,他把精力用在别人身上,以后不再烦她了,就更好了。

若俩人对上眼了,就更好了。

将来时候一到,她还可以以此跟夏侯渊谈条件,若谈不成就现场抓奸,顺势把他踹了,赶回武乾!

她将这想法跟两位叔叔说了后,沈太傅大笑:“你这是钓鱼执法啊!”

贺扬笑声更是爽朗肆意,“那有什么,他若真做了这等事,说明他人品不行,没经受住考验,那女人人品也不行。”

“两个这样的人,被法办了也就法办了!!”

“踹了这个,下一个更好~!”

谌容:“……”

章节目录 第94章 夏侯渊:本宫就值五十两!? 沈太傅瞧着贺扬又要胡闹了,忙制止,转移话题道:“任务交给他没问题,但也不能完全的信任。”

“现在他来武乾的目的还没有弄清,不可大意,放松警惕。”

贺扬也认可沈太傅的意思,道:“给他再配个官员辅佐。”

他这么说着,转瞬就有了主意,“依我看,也别让他做主导了,这件事交给文轩去做,是咱们自家孩子,绝对的信任放心,又可把控大局。”

“万一夏侯渊那混小子故意使坏从中捣乱,文轩还可及时制止,扭转乾坤。”

毕竟是自己亲儿子,沈太傅不好发表意见。

但谌容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虽说要把选女官的任务交给夏侯渊,可她选女官最重要的就是改变女性命运,削弱士族势力,影响国家政策,促进社会和谐……

如此要事,放出夏侯渊,也是防止有人捣乱,他可以当挡箭牌,镇场子辟邪。

但绝对不能把她倾尽心血铺好的路给毁了。

谌容当场便下了两道圣旨,传入长安殿和蓬莱殿。

元君沈文轩为主,皇贵君夏侯渊为副,共同选拔女官。

他们合作出题,算作殿试前的加试。

这样,相对于男性在经历院试、乡试、会试后才能殿试,也算稍有公平。

而最后一道殿试,则由她亲自出题。

消息传过去不到一刻,礼官分别回来禀报。

说元君恭敬领旨,皇贵君……

“怎么了?”谌容问。

礼官抬头看了眼她后,又迅速低头,“皇贵君他……他直接摔了圣旨!”

“还说……凭什么让又他当老二!?”

礼官说完最后这句,猛地狠低了头,再不敢看女皇。

谌容:“……”

她没事儿。

她挺淡定的。

当朝都被他顶撞过,隔着距离让人传话他驳她面子,又算得了什么?

谌容琢磨了一番,又下了两道旨,再次送往长安殿和蓬莱殿。

元君沈文轩和皇贵君夏侯渊同为主考官,元君负责文试,皇贵君负责武试。

这下夏侯渊接受了。

还让人给谌容送了些特色小吃。

谌容想到他放在御膳房的那些人……放弃了拿筷子的冲动。

虽然看起来确实挺好吃的。

贺扬和沈太傅下午才得到了消息,觉得这样处理也不错,反正还有殿试,最终选择权还是在陛下手上,就没再进宫问。

可此事于朝野,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女皇陛下这是明摆着准许后宫干政了!?

翌日早朝,左相首先反驳:“这是我朝自开国以来,第一次选女官,这么重要的事,交给后宫宫妃,怕是不妥。”

谌容笑了。

左相在她后宫安插的眼线,品级不高不低,对她造成不了多大的危害,更没什么影响,在这事儿上,他占不到任何便宜,所以第一个站出来阻止。

安国公也站了出来,意见却与左相不同,甚至还又以促成此事:“陛下从前也说了,男女并无不同,后宫也没有十分必要的理由不能干政,既是如此,陛下是否也该给其他人机会?”

“选女官任务繁重,只元君和皇贵君两人,恐难堪当此任,还请陛下多选些人辅助。”

谌容浅浅勾唇,这是见长公主要回京了,趁机把后宫棋子的位置提上来,好供她使用。

贵太妃党的人也赶紧站出来附和,举荐道:“依微臣看,霍将军之子霍衡就不错。”

“他在入后宫前,就是武将,况且,霍家世世代代都为我朝武将,在选举武官方面定是十分有经验,完全可以辅佐皇贵君。”

谌容慵懒的眯眼,不禁想起来……

贵太妃和霍家可是深有渊源啊,不提她都忘了,霍衡还得管贵太妃叫一声小姑姑呢。

只是在她娘继位后,霍衡的父亲霍启山甚是精明,先一步请去边疆,少了被削之险,一直暗暗潜伏,偷偷壮大势力。

她娘其实都知道这些,甚至还知道霍家私造兵器,更拿到了证据。

她当时问她娘为何不立即将他们抓起来问罪,她娘说没必要。

霍家壮大,也代表着边疆壮大,有实力虽然威胁着朝廷,但也确实绝对强大的保护着百姓。

另一方面就是……在她娘眼里,霍家还不值一提。

况且霍家家主自己也心知肚明,他们没能力反朝廷,顶多做个权势滔天的外戚。

可他要能做稳了这外戚,就势必一直留在边疆驻守,否则,一进京,那么多的兵马就是对皇上的威胁,哪怕是他们扶了贵太妃的儿子上位,贵太妃也一定会帮着儿子再将他们赶出京。

结局都是一样的。

所以,霍启山当时前往边疆,一方面是保命,另一方面……私铸兵器,也还是为了自保。

这点儿安全感,她娘大气,还是给得的。

到了她这代……局势有些混乱,人人都想分一杯羹,尤其霍启山竟还让最疼爱的小儿子进了京,她对霍启山的态度倒是有些摸不准了。

不过让霍衡做夏侯渊的副手?

谌容笑了笑:“要不,你们自己去问问皇贵君?”

她也不怕直白的告诉他们,“朕昨天先是下了一道元君为主,皇贵君为副的旨意,可被皇贵君拒绝了,这才有了现在这道圣旨。”

“皇贵君为人比较霸道,好像不喜与人合作。”

她好整以暇的扫视了一圈,而后淡淡问他们:“要不,你们去问问他的意见?”

她此话说完,满朝唏嘘。

有大臣站出来,满目痛心疾首的样子:“陛下怎可如此由着他,着实……昏庸!”

他说到最后,甩袖叹了声气。

谌容无奈的蹙着秀美,实力演绎了一个为了美人可以毫无原则的昏君:“那又能怎么样呢?谁让朕爱他……”

朝臣们唉声叹气。

小姑娘就是好骗,好骗啊!!

这话左相和安国公不信,可有人却信了。

夏侯渊在蓬莱殿几乎实时得到消息。

传话的小太监接了赏金,气喘吁吁的擦着汗,正要回去换第二个人过来,就听见皇贵君大人一片惊喜的问:“她真这么说的?”

“真的真的!”小太监狠点头,这金子绝对是真的啊,就是不敢当着皇贵君的面去咬。

夏侯渊瞬间开心的随手又赏了袋金子给他!

小太监欢天喜地的告退,火速赶回宣政殿门口继续听消息。

元胡瞧着他每次赏人都大手笔,忍不住提醒:“殿下,咱们从武乾带来的钱快不够用了。”

五万将士,就算是正常开销,花钱也如流水般。

夏侯渊摆摆手:“怕什么,在大胤内部,旁边就是小金库,你还怕没钱吗?”

元胡:“……”

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他还是兴奋的问了句:“今晚去盗大胤国库?”

夏侯渊一本正经的摇头:“那不行,银子被掏空了,小女皇会哭的。”

元胡:“……”

咱们马上也要没银子了,你哭不哭?

“要打劫就打劫霍衡的啊,我还为他保守着秘密呢,他不得谢谢我啊!”

元胡面部神经抽了抽:“……那咱也不能可着一只肥羊薅羊毛啊。”

“你也说了,他肥。不肥我能这么没人性吗?”

元胡:“……”

您也知道您自个儿没人性啊?

夏侯渊躺在摇椅上,翘着二郎腿,摇着扇子,闲情逸致的想着:“嘿,一般吏部官员在选拔新官的时候,肯定会被贿赂银子吧?”

元胡登即眼神一亮:“这种事情肯定每个国家国情都一样!”

“那据你了解,哪个环节收银子能收的最多?”

元胡双挑眉:“自然是每个环节都可以更多!”

“啊,那本宫明白了……”

夏侯渊这边琢磨着这事儿,左相和安国公也琢磨着呢。

安国公想的是到时候怎么给他捣乱,让他这差事办不成。

左相想的是……选官这种事上,经手的人就没有干净的。

从小到大,甭管多大的官,只要是夏侯渊的人,他派人抓到了现行,就是夏侯渊的罪过,平常那些事还可以糊弄过去,如今犯了国家大法,看小女皇还怎么包庇他!

为此,他自己垫钱暗害他也是可以的,反正这笔钱迟早会从其他地方挣回来。

于是第二天一早,夏侯渊刚出了宫门,马车还没到达武试选拔地点,正在行驶中,就被人从侧面丢了一个重重的大荷包。

若不是这东西花里胡哨的进来,他还以为是敌人的暗器呢。

元胡捡起来,趁手掂了掂,神情愈发的明亮起来:“据属下多年做军队账房的经验,这至少得有五十两。”

夏侯渊皱眉,不大满意:“本宫就值五十两?”

他越想越火:“瞧不起谁呢!?给他扔回去!”

“别别别……”元胡拦住了,道:“里边应该还有银票什么的,咱先打开看看。”

“嗯。”夏侯渊撇撇嘴,兴致不高。

他堂堂武乾太子,居然就值五十两!?

怎么也得五百两吧?

元胡打开一看,确实没有银票,但:“这是黄金啊!!”

金灿灿的,看着就喜庆!让人心生欢喜……

“行吧~”

这还差不多。

夏侯渊觉得这个数勉强能让他接受。

这算是第一笔贿赂,夏侯渊让元胡记上,并嘱咐:“以此为界,价高的放一本,价低的再放一本。”

元胡听着都心动。

太子爷这是打算大开杀戒啊~!!

怪不得人人都觉得入朝为官好呢!

他现在有点心里安慰的觉得,太子爷近段时间深受小女皇蒙骗就是为了这一刻,搅乱大胤的经济,当大胤最大的蛀虫,然后摧毁大胤的支柱!

夏侯渊还没武试馆之前,又受到了第二笔钱,一个人飞快的窜过来,塞了他一叠钱后就跑了。

与第一个人差不多,钱里夹着名字和渴望得到的职位。

有意思的是……这人还给他附了一段情话。

写得情意绵绵,肉麻至极,末尾还化了个小心心。

羞涩又热情的爱意扑面而来……

夏侯渊几乎登时就确定了——这人不是冲着他的精神魅力,而是冲着他的脸来的!

迷妹他可以接受,垂涎他的就算了吧!

当即吩咐元胡:“再准备个本,记黑名单!”

元胡不解:“为啥呀?这个可给了一千两呢!”

夏侯渊背着手,拧眉,一本正经,无比严肃:“万一是有人想要套路我,试探我对女皇的忠诚度呢?这信留着,以后给小女皇看!”

看看他到底有多真心!

元胡点头:“有道理,于咱们来说,也是迷惑。”

“嗯嗯。”夏侯渊随便应了声,往里走。

章节目录 第95章 霸道太子带球跑 元胡等副将在旁边看着也惊呆了。

闻识眼疾手快的一把拔了箭,两人架着夏侯渊就去了远处的高台。

保护我方太子殿下!!

原本就设立了看台,太子爷坐上边观战就行。

可太子爷考虑到要营造友好和谐的氛围,让女人们觉得在朝为官没那么冷酷残忍,还是非常温暖的,所以他才坐在下面以示亲切。

元胡和闻识两人站在夏侯渊的后边,小声吐槽太子爷此次的失误:“这绝对是亲切过度了,才导致给了姑娘们错误的认知,各个艺高人胆大!”

“元哥你这就说委婉了,这哪里是姑娘们?分明是女汉子!一个个色胆包天!!”

闻识心有余悸的吐槽:“要不是咱们太子爷反应的快,这会儿就是个太监了!”

元胡摸摸鼻子,小声道:“是啊,刚上来就差点儿被灭了,说起来还稍微有些丢人……”

夏侯渊黑脸。

当他坐在他们身前一米就什么都听不到了吗!?

闻识啧啧感叹:“这长得太俊也不一定全是好事儿!”

“对啊对啊,还是咱们俩这样长得安全的有安全感。”

夏侯渊:“……”

闻识还大胆猜测:“哪有喜欢人往人裤裆射箭的?这该不会是喜欢却得不到,因爱生恨吧?”

他说着,觉得极有可能,还跟元胡安利:

“我昨晚看的《霸道太子爱上我》就有这样的情节,恶毒女二喜欢太子,想要上位,明明是宰相之女,背景优渥,却先以妾室身份入东宫,而后各种装腔作势栽赃陷害,直将太子妃赶出了东宫!”

元胡扯唇,见识了:“你还看这种言情书呢?”

“不要瞧不起言情小说,娇气带球跑的桥段虽然匪夷所思,但很有可能源于生活!”

元胡:“……”服了。

不过他倒是觉得,若真有杀机,一定是敌党派来的。

夏侯渊听着,突然双眸一亮。

两人都没想到,他们的太子爷竟由此深受启发,在未来上演了一幕“霸道太子带球跑”的戏码。

三百人参加选拔,最终综合水平合格的,在夏侯渊看来,只有60个。

他打了个哈欠,问元胡:“沈文轩那边怎么样?”

元胡一直关注着文试的情况,答道:“据说那边除了个别几个在考试的时候作弊,现场考试露馅外……其余的大部分都是实打实的才女。沈文轩选了几轮都难以抉择,最终狠狠心,筛了比较普通的,选了100个精英。”

夏侯渊顿时觉得被比下去了!

道:“武将跟文官不同,能打就行,技术方便可以通过训练,短时间内也可速成。”

“这样,去选些毒舌会怼能吵架的!”

元胡:“……”

他不是很懂:“不是说要能打的吗?”

“两军交战前,光凭三寸不烂之舌就能把对方骂个半死,岂不是一了百当?”

元胡:“……”

行吧,确实有几分道理。

曌帝曾写过一个叫诸葛亮的人,就在交战之时咄咄逼人,最后用一句“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把对方骂吐血了。

可见语言的杀伤力有多强。

……

翌日早朝,元君和皇贵君复命,经过精挑细选,各留下一百名贡士,等待殿试。

殿试也简单,只考策问,日暮交卷,经受卷、掌卷、弥封等官收存。

最后选出十本进呈皇帝,钦定御批一甲第一、二、三名即为状元、榜眼、探花。

谌容正打算夸赞两人,并将此事了结,左相突然站了出来。

严肃拱手道:“陛下,臣要参皇贵君利用职务之便,收受贿赂。”

夏侯渊双手懒散的互揣在宽大的袖子里,笑了。

呦呵,在这儿等着他呢!

谌容看向夏侯渊,神色未变,只等左相说后面的话。

果不其然,他拿出了证据,不仅有物证,还有人证。

“陛下若是不信,那些人已在外候着,现在就可让她们进来指证。”

啊,人都备好了,看来是春闱之前就算计着今天呢。

不惜损兵折将,也要按死夏侯渊。

谌容樱唇微抿,淡淡笑道:“不必了。”

左相心神一提:“陛下可是要直接定皇贵君的罪了?”

他为了今天准备了近两个月,如今人证物证齐在,由不得夏侯渊再巧言抵赖。

谌容点了户部左侍郎,如今户部尚书吴逸凡不在,一切都由他来处理:“你说说吧。”

“是,陛下。”

户部左侍郎出列,恭敬道:“皇贵君已将全部赃款在第一时间交给陛下,现在已经用于制作棉衣等物,支援边疆。”

满朝哗然。

众臣都以为这回可算是能扳倒皇贵君了,却没想到会是这样!

夏侯渊对着左相惊愕的脸,笑道:“本宫在去武试馆的路上,骤然飞来五十两金子砸进马车,这可把本宫给惊的!”

“要知道,本宫可是个两袖清风,廉洁奉公的人啊……”

众臣嘴角抽搐,是谁每次都捏着他们的把柄半威胁,让他们自己进贡的?

“本宫一时间也找不到人,又觉得既然站在这个位置,这样的贿赂想必不会少,于是将计就计,所有赃款照单全收。”

“贿赂人员和具体数目都有记录,如今已经全部交给陛下。”

他转向左相,面色极其随和,甚至还微笑道:“左相若想查看,可以问陛下要。”

左相脸色铁青。

且不说他作为臣子,当着众臣的面查陛下已经确认的账目合不合适……

夏侯渊泰然自若的站出来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输了。

这回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倒不是心疼那些钱,只是觉得武乾太子甚是狡诈,竟就这么四两拨千斤的破了他的招,远不似他表现出来的那般野蛮简单。

不过不要紧,他后面还有更致命的招数等着他。

等长公主进京,才算是真正开战。

长公主阴毒狠辣,聪慧睿智,向来运筹帷幄,若他们联手,同谘合谋,他怕是连反手的余地都没有……

……

下朝后,谌容回到紫宸殿,跟申姜说换便装出宫。

最近正值选女官,女性热情空前高涨,她得去听听老百姓对新政的真实意见。

谁知,女扮男装刚换完,紫宸殿寝殿的窗口骤然冒出一颗人头。

笑容璀璨:“陛下偷溜出去玩,也带我一个吧!”

“关键时刻能打架,打不赢我轻功好还能自己跑!”

谌容:“……”

这说的是人话吗?

章节目录 第96章 陛下被抓去鸭馆啦! “绝不拖累!”

“怎么样?您考虑考虑?”

谢宇飞扒着窗台,笑得甜兮兮的。

谌容:“……”

她看出来了,他这是被憋得太久,想出宫玩了。

倒是有一点比较奇怪,问他:“你怎么知道朕这个时间会出宫?”

“听说皇贵君就是这么跟您出去的,我就来碰碰运气。”

谁能想到他运气这么好啊~

谢宇飞心底乐开了花。

谌容:“……”

他人品爆发,她能怎么办?

索性也不是什么绝密大事,便同意他一起跟着了。

“但你得打扮低调点儿,你懂吧?”

谢宇飞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也就普普通通华贵的衣服,又看了看女皇——

她袖口处有略微破损,衣服下摆边缘也是,而且衣服看起来极不合身,像是小孩在穿大人或者是哥哥们剩下的衣服。

谢宇飞略有不解。

谌容跟他讲什么叫打入敌军内部,才能深入了解对方的真实想法。

“所以,衣服首先就得穿得合群,不是自己人,谁掏心掏肺告诉你真心话啊,是吧?”

谢宇飞觉得有道理,问道:“那您今天扮演的是……?”

“一个家境落魄,进京投奔姑母的可怜小孩儿。听说姑母刚成了贡士,不知道姑母靠不靠得住,因为姑母自己也正在为了命运而搏。”

谢宇飞觉得她这人设相当可以,也明白她想干什么了,保证道:“您放心,到时候我就跟您打配合,把您想知道的,都问出来。”

直到这一刻,谌容才觉得带这家伙出去有点用了。

……

京城各大酒馆,谢宇飞熟得很。

他跟着父亲,大部分时间都在外做生意,去一个地方,最先找的就是饭馆。

办完事,把当地各种特色名吃都吃够了,才肯走。

人生得意须尽欢,失意更得欢。

所以他无时不刻秉持着乐观精神,誓要享受极乐人生。

戴帷帽太引人注目,三人都稍微做了点装扮,谢宇飞先带谌容去了一家客流量最大的酒楼,笑着介绍道:“这家全聚钱我常来,烤鸭绝对是京城一绝,还有些经典特色菜,比如它似蜜,传统京系清真菜,滋味甜香,别具风味。”

他引着谌容直接去了二楼的雅间:“坐在这儿,既可以观赏外边的风景,对楼下的动静也是一览无余。”

谌容双眸淡扫一圈,觉得确实不错,是个观测的好地方。

小二过来,开始报菜名,谢宇飞一连点了六个特色菜,道:“你们还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儿个我请客!”

申姜笑他:“你那俸禄还不是我主子发的!”

谢宇飞:“……”

行吧,忘了他已经不是首富败家子,而是女皇后宫一枝花了。

谌容浅笑嫣然,“这么多已经足够了,不要浪费粮食。”

店小二又报了便他们点的菜,确定没错后走了。

谢宇飞诧异的看着谌容,第一回觉得女皇跟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看什么?”

他盯太久了,想不注意都难。

谢宇飞顿时有些不好意思:“是在下无状了,就是觉得陛下……很节俭,跟传闻中的不一样。”

传闻中可是比他还能作的二世祖啊,绝对是又懒又咸鱼,败家又作精的鼻祖。

这会儿看起来,绝对是个真正一心为民的帝王,不像是假的。

谌容似乎一眼看透了他心中所想,淡淡解释道:“此次去徽州,面对成千上万的灾民,亲眼看见民间疾苦,感受着他们的不易与悲凉……切身体会了全过程,也才更理解他们,更懂得珍惜现在的生活。”

谢宇飞此时与她有些许的共鸣。

他随父做生意,也偶尔会遇到穷困的人,甚至也赶上过一次灾荒。

谢家是大胤首富,从发现的那一刻起,比朝廷还要更早的开仓赈灾,他从小就见过穷苦人家为了一口米卖孩子的场景。

首见匪夷所思,再见唏嘘,此后便了解这是世间百态……

并不是所有人都跟他生活的一样富裕,他没受过那样的人生,也没资格去评判对方的选择。

没有父母是不爱孩子的,哪怕是自私自利的父母。

他相信,当那些父母咬牙含泪将孩子送走换粮食的时候,也一定是痛彻心扉的。

只是这个世界有时候逼迫着人,不得不做出残忍的选择。

三人吃完饭,谌容也将男人女人对新政的态度听得差不多了。

跟她之前所想差不多。

女人大部分是感激的,因为新政又给了她们一次重新选择命运的机会,尽管还不知道改革的结果是好是坏,但她们迈出了这第一步,对于她们自己来说,就已经是成功了。

男人们一般支持,一般反对。

支持的好奇新政会翻出什么花来,反对的觉得女性自由会影响到他们本身利益,尤其是打破了固有的家庭结构,这才刚刚开始,就已经扰乱他们的正常生活了。

比起周边小国,大胤政治开明,民风开放,男人们在公共场合说话也毫无顾忌:

“我媳妇儿原本特别软糯的一个小娇娃,自打迷上皇贵君以后,非要去比武试,现在每天都加强训练,饭都不给我做了,平常我一瞪眼她就乖了,如今我敢瞪眼,她一拳就挥过来了!”

那青年人唉声叹气:“唉,前后真是天差地别。”

邻座的朋友也跟着吐槽:“我媳妇儿以前在家带娃带的挺好的,现在非要追求自我,搞得我连跟渔友钓鱼的时间都没有了,天天跟我们家小兔崽子大眼瞪小眼!”

谌容不再听了,带着谢宇飞和申姜直奔下一站。

谢宇飞叉腰,挺胸,仰头,使劲儿呼吸新鲜空气,直到肺部都充满了,大赞一声:“啊!阳光真好~!”

“哪儿啊,主子?”

“小倌馆。”

谢宇飞:“……!???”

“陛下,我没听错吧?”

“你没有!”申姜拍着他的肩膀:“小倌馆这个地方极为特殊,是男性聚集地,更是会哄女人开心的男性聚集地。将来女性地位提高了,到这种地方消费的人只会越来越多,尤其,他们也更懂女人……”

“虽然,他们影响不了政治,但他们对政策的看法也极为重要。如果他们对新政的感受不好,势必会把感觉传递给那些位高权重的女人,那就会对政治有影响了。”

谢宇飞明白了。

只是没想到,他们刚一出来,就遇见了人贩子。

专门绑架那些看着柔柔弱弱,衣着普通,背景平凡甚至凄惨,但长相俊俏的……小少年。

谌容和谢宇飞今天这身装扮特别符合他们的目标。

谢宇飞瞬间挡在她前面。

谌容有点感动。

但他一掌就被人拍趴下了!

谌容:“……”

这么弱鸡的吗??

索性她本来也是要去鸭馆,装出害怕的样子:“我可以跟你们走,但有个条件。”

“什么?”

“要带上我大兄弟。”

那绑匪轻嗤:“伺候女人还带哥们儿的,你当这是买一赠一啊!”

谌容想了想,说了句江湖术语:“他活好。”

绑匪:“……”

秒懂。

猥琐的看了趴在地上的谢宇飞一眼,阴笑道:“那行吧!”

章节目录 第97章 夏侯渊:我委屈,还没干坏事呢就被抓包了! 直接甩给她两条黑布。

具都是那种织得又粗又密的瓷布,绝对不会透一丝光线,戴上就看不清任何东西。

“这是什么?”怕被发现还是……情趣?

谌容嘴角直抽,不是吧,她牺牲这么大,真要陪着玩?

而且对方还是小姐姐们……

“哪儿那么多废话!”

那绑匪脾气不太好,冷嗤一声,“赶紧给你兄弟也戴好,不然剁了你!”

谌容突然有些后悔,这回没带夏侯渊出来玩。

最起码,他日天日地的土匪气质肯定没人敢绑架。

两人又被绑匪绑住了手脚,丢上了车。

谌容从小就经常溜出宫逛着玩,对京城各街道胡同极为熟悉。

一路虽被蒙着眼,却能通过各个街区传来的不同的叫卖声,和不同食物或店铺散发出来的味道极特殊声响,判断都去了哪里,马车是怎么拐的,而他们最终进入的小倌馆又是哪个。

此时正值中午,沿街经过卖臭豆腐的,还夹杂着一股酱鸭香和烤鸡香……这是鸡爪胡同;紧接着是吵吵嚷嚷的叫卖声,闻着有鱼腥味儿还有新鲜血液的味道,砍价声不断……这是菜市口;刚出来便听见了叽叽喳喳各色鸟叫声,再往前还有各种虫鸣声,然后慢慢安静下来,闻了一阵的花香,又听见了打铁声,过了一阵儿又听见了瓷碗碎裂的声音……这是途径花鸟市场、养蜂夹道、花枝胡同、铁匠铺、琉璃厂。

谌容琢磨着,再往前走就离皇城更远了,她先是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火药味儿,又听见了撞钟的声音,马车才慢慢停了下来。

那就是路经火药局,最终到达了大觉寺。

一个鸭馆,在这么僻静的地方?

谌容秀眉微蹙。

绑匪下车,先解开了她和谢宇飞脚下的绳子,但没摘眼布。

他一手扛着谢宇飞,一手粗暴地牵着绑她的手绳,似乎是从后门进了一个更为隐秘的地方。

谌容沿路听到了敲木鱼的声响,还有礼佛的声音……

这竟是建在了大觉寺内部!?

谌容神色倏然变得冷厉。

佛门清净之地,竟塞了个鸭馆,住持岂会不知?这其中必有足够让他冒险的交易,才会允许如此荒唐的存在!

他们一路向下,谌容越感别有洞天。

谁能想到,大觉寺底下竟被挖空至少五十米,建造了这么个欢场?

沿途声音有不堪入耳的,有故意夸张的,也有……特别搞笑的。

她听见一个女人似乎在玩角色扮演。

先跟对方商量后,立马进入了角色:

“这里密闭性极好,你叫吧,就算是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啊~求求您,求求您别抽我!”

“哎呀,你叫早了,我鞭子还没甩呢!”

“哦,不好意思姑娘,咱们再重新来一遍。”

谌容:“……”

真是什么人都有啊。

她一直被牵着,走着走着,倏然停顿了下来。

那绑匪粗犷的声音突然变得讨好谄媚,恭敬的对客人问好后,道:“新来的两个,大人可感兴趣?”

大人?是官员?

谌容挑眉。

那人似乎在迟疑。

绑匪见他有兴致,当即把肩膀上扛着的人放下来,扶好,捏着他的下巴,专门正对着买家,积极介绍道:

“您别看这个现在晕了,但生得一张风流倜傥的脸啊!功夫不咋地也是个优势,方便您好玩不是?”

他声音掺着极不正经的油腻,又进一步推销道:“而且他活非常好!特别会伺候女人!您想,这矫情又麻烦挑剔的老娘们都能伺候好,更何况是您这样的大爷呢!”

对方终于出声,笑着赞了句:“倒确实是个颜色尚佳的小白脸!”

他旁边那人看着谌容,双眼微眯。

娇小玲珑,是女人们最为喜欢的弟弟范儿软糯小奶狗。

可……

“诶,周兄,你瞧着这小少年是不是有些面熟?”

谌容的脸色更冷了,面上却毫无显露,复杂不明。

好。

很好。

她的朝廷官员们,还都是三品官,私下竟有这样一面?

而且大胤明文规定,官员不许嫖l娼,他们这是知法犯法?

她很想知道,等他们摘了她的眼布,真看清她整张脸的时候,他们是惊恐得跪下,还是为掩盖罪名,直接把她杀了?

这一刻,谌容才明白,那绑匪为什么要给她和谢宇飞蒙眼。

大胤政策开放,尤其倡导民风自由,允许各种类型人各种情感的存在,哪怕这份情感为世俗所不容。

所以,小倌馆是被允许存在,且完全可以对外开放的。

她刚才还以为就是去一般的小倌馆,可能是对方的规矩,新人都得蒙眼进来,或者是觉得抓了两个雏儿,蒙眼增加刺激,一路吓得哆嗦,直接放到顾客面前,也是份情趣……

现在看来,这里不仅仅是有钱女人的放纵地,更是有特殊爱好的高官们的秘密聚集地!

而且此地如此私密,安全措施又做得这般好,就算是谈什么谋逆大事,也不会被发现。

那位“周兄”伸手,刚道了句“熟不熟看一眼不就知道了”,要摘下她的眼布,就被匆匆赶来的人阻止了。

那人权利似乎很大,说话有度,却十分硬气:“不好意思两位,这两人是给贵客预备的,你们若想玩,可以选择其他人。”

说罢,他就直接朝着绑匪命令跟着他走。

似乎根本就不在意会不会得罪这两位高官。

哪怕这两人在背后发怒的威胁。

谌容这就不由得好奇了。

还有比三品官更大的?

呵呵,她倒要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在她眼皮子底下玩火!

……

一路直走,又拐了几道弯,谌容和谢宇飞被带到了更深处。

带着他们去的那位掌事的,恭敬的敲了门,对方开门,他才带着他们进屋。

然后又毕恭毕敬的介绍:“飞仙馆的顶级客人都可以享受优先挑选的特色服务。”

“知道了,人留下,你们出去吧。”

“是。”

那掌事的接了赏银,行了告退礼,将他们放到一边,带着绑匪走人。

她和谢宇飞还被绑着手,带着眼罩,有一人过来给他们解开,并道:“主子,这两人瞧着长得不错,应该可以帮助完成计划。”

“嗯。”

谌容耳朵微动。

虽然只是这么浅浅的一声,可她听着这顿音……怎么这么熟悉呢?

“带过来我看看。”

谌容听到这声,疑惑的神情瞬间变得诡异了。

恰巧她刚被摘了眼罩,被人推着往前走。

拐过挡在门口的屏风,谌容这才见到发号施令的主人。

两人对视。

夏侯渊傻眼了。

霍地站起身来。

站在她身后刚才推搡她进来的人,瞧见主子这般动静,一脸懵比。

看看主子又看看娇弱的小少年,显然,主子认识。

这下麻烦了,嫖到熟人了。

谌容淡淡勾唇:“皇贵君,这才几个时辰的功夫,别来无恙啊?”

她轻轻揉着手腕,微微活动腕关节。

夏侯渊瞅着她那动作,觉得她想要打人。

忙走过去,握住她一双手,仔仔细细的看着她被绑得发红的手腕,问道:“疼不疼?”

这么说着,他便动作温柔的轻轻给她揉。

一屋子的人都看呆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谌容真是没想到,会在这儿遇上夏侯渊。

看他刚才备受尊敬的样子,听那掌事的说是这里的高级会员,可真来干什么的就不一定了……

密谋推翻大胤内政?

还是真有什么特殊爱好,非要来这小倌馆?

说起来,开放小倌馆,还算是贺叔和长公主一手促成的。

当时她父皇驾崩已有一年,她贺叔觉得她爹太渣,不配被她娘守孝,在朝堂上奏请为女帝扩充后宫,被她娘以政事繁忙拒绝了。

贺叔又觉得直接往她娘寝殿塞小狼狗,不仅会被发现,而且可能还会被肃叔打很惨,就放弃了。

然而长公主却极想毁了她娘的名声,于是故意撺掇朝中党派人要建立小倌馆,讽刺先帝驾崩才刚刚一年,我娘就搞这种荒唐的政策。

贺叔觉得此事可以曲线救国,没准儿她娘看见京中有那么多女人都感放飞自我,她身为女帝,多养几个小狼狗小奶狗哄自己开心,也就没什么大不了了。

所以,两人首次一拍即合,在短时间内促成此事,并在京中大力发展小倌馆。

而她娘当时是觉得……女性若想真正的摆脱时代和规矩的束缚,这样极端事件的刺激必不可少。

有勇敢者超前迈出一大步顶在前面,性格内敛的女人才敢迈出一小步。

所以她娘就对贺叔和长公主合作力推小倌馆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如今,她看着夏侯渊温柔体贴的动作,比他更加温善的微笑了。

想打岔逃过话题?没门儿!

“爱妃兴致真高啊,玩乐竟玩到这小倌馆来了。”

夏侯渊给她揉手的动作顿了下,顿感头疼。

在娼馆这种地方被现场抓包,是他理亏。

可……她也不逞多让啊!

居然还被当做小倌送过来,一路上不言不语不挣扎,明显是故意的,她想干什么!?

他抬头,笑容里有几分火气的:“陛下就不想跟本宫解释解释?”

章节目录 第98章 夏侯渊:老子这是被绿茶了? “解释?”谌容笑了:“解释这小倌馆本来就是女人该来的地方,还是解释朕微服私访不应该遇到皇贵君?”

“皇贵君挑选这么私密的地方,是红杏出墙?还是密谋杀朕?”

夏侯渊秒怂,讨好的笑笑:“为夫决定回宫路上买个搓板,娘子看怎么样?”

“我看你还得再买个榴莲和仙人掌。”

夏侯渊:“……”

一定要这么残忍吗?

从没见过太子爷这么怂,小十八觉得他眼睛都瞎了。

夏侯渊怕谌容再找他麻烦,赶紧扯开话题,介绍身边的侍卫:“这些人也都是我武乾副将,小六、小七、小十三、小十八。”

小十八对自己刚才拍了下大胤女皇,十分不好意思,一直低着头。

尤其才见识到太子爷这么宠敌国女皇,他很怕太子爷会找他算账啊啊啊……

谌容不再问夏侯渊来此的目的,夏侯渊对她便也不敢多问。

只是在她起身要走的时候,也同时起身,道:“娘子既然来都来了,现在就走多可惜啊,要不我陪着娘子,一起听听艺馆的男人都是怎么看待新政的?”

怕她不同意,夏侯渊又进一步道:“这里绝对是京城最具代表性的小倌馆了,娘子若想听意见,这里更真实,而且还能听到京城里富贵权势的女人,以及那些高官们对新政的真实看法,小倌馆有时候就是一个资源信息库。”

谌容浅笑。

心眼儿还挺多,知道她不来这家也会去别处,是吧?

她皮笑肉不笑:“夫君知道的挺多呢……”

夏侯渊讪讪笑笑,“主要是想着,我在一旁还可以保护娘子不是?”

“那……”谌容拖着尾音,观察着他的表情,而后道:“行吧。”

夏侯渊顿时松了一口气,立马笑开了,指挥小十三、小十八:“去找管事的,让他把飞仙馆最有特色的小倌都带来!”

“是!”

两人出去,谌容坐在了夏侯渊刚才坐着的主位上,夏侯渊拿出一个盒子送给她:“刚才出去,刚给娘子买的成衣,娘子看看喜不喜欢?”

本来是想等晚上的时候给她个惊喜的,现在只能先用作赔罪了。

谌容想了想,她还是换成女装招小倌比较正常,不然和夏侯渊两个大男人……气氛就更诡异了。

她刚换好眼下最时兴的衣服,从内间出来,小十三和小十八已经带着掌事的,领着一群得有小二十人进来了。

夏侯渊直接让小六赏了掌事的两锭黄金。

掌事的笑得合不拢嘴,立马道:“爷还有什么要求,随时吩咐!”

夏侯渊挥挥手,掌事的出去了。

谌容这才绕过内间前的屏风,着一身嫩黄的裙裾走到众人眼前。

她走路时裙摆微微荡漾,美丽至极。

小倌们像是看傻了眼,原本还要缠着夏侯渊的,现在见有个女人出来,还这么美,顿时滞了声,久久愣住。

这位衣着光鲜华丽的男人,一看就像是来消费的。

女人的气质优雅,一身黄裙在光线下浮动着暗纹,且布料的颜色竟在青黄两色中来回变换,炫目至极……

眼前的女人,若没有殷实的背景,定是穿不上这样的衣服的。

当然,她也有可能是被这男人养着的。

只是她的气质太尊贵,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风范,断不是屈居人下,攀附别人而生的人。

众人正这么想着,就见她直接坐上了主位。

他们心下了然。

只是诧异她这样气质温婉,甚至看起来软糯好欺负的人,竟会来小倌馆。

可也只那么几秒,他们便一窝蜂的窜了上去,团团将人围住!

有两个性格比较活泼好强的小倌,甚至一屁股顶开了坐在她旁边的夏侯渊。

直接贴着谌容道:“呀,您这样的妙人来到我们飞仙馆,简直让我们蓬荜生辉啊!”

夏侯渊:……???

老子刚才是被人一屁股撅一边去了!?

小六、小七、小十三、小十八睁眼看着,十分稀奇。

却都抿嘴憋笑,一言不发。

谁让您自己提议的?该!

“姐姐……”有个长相稚嫩的小少年刚嗲嗲的发出声音要撒娇蹭上去,就被旁边的人拍掉了伸向前的爪子,佯装嗔怒的训道:“叫什么姐姐?你哪里见过长相这么水灵,犹如谪仙,又美貌动人的美人?”

小少年瘪了瘪嘴。

来小倌馆的大多都是中年妇女,偶尔有几个心理极端,想要发泄的少妇或少女,但那是极少数,一年也碰不到四五个。

他走的人设就是软萌可爱好少年,他撒娇都撒习惯了,不叫姐姐叫什么?

跪下叫爹吗?

不过这女人长得如此稚嫩,还真不好称姐姐。

飞仙馆众人对视了一眼,统一了称号:“女主人~~~”

谌容登即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尤其有人上来还想拔她衣服,她吓得赶紧往旁边躲。

夏侯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的,就剩下一个衣角了。

她就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使劲儿抓了下。

夏侯渊原本也是要过来的,被她这么死命一拽,整个人都扑了过去!

直接压倒了身前一片小倌。

入鼻的什么香气都有。

呛得他直咳嗽!

他前边的人瞬间不爽了,狠推了他一把:“干什么?抢人也该有个限度!”

自打发现有女人后,众人瞬间就把夏侯渊当成了走“霸道王爷”人设的其他小倌,因为这馆里的人太多,至少有上千个,每天都要进来新货,又有被打残的,或者是客人买走的,换得太快,他们并不认识所有人……

一个人这么一嚷嚷,其他所有人都愤慨起来,也都对着夏侯渊怒怼道:“不讲道德!想要靠近主人没问题,怎么可以用这种恶劣的手段?粗鲁!!”

夏侯渊:“???”

我踏马……

他刚要发火,就见前边一个穿着靛蓝色衣衫的瘦弱男子,抽出怀里的帕子,作拭泪状,细声细语的哽咽道:“也不怪他,女主人这般美好,有人争强是我们的服气,说明我们幸运……”

说罢,他转过头来,看着他:“大家都是兄弟,刚才也是我不对,不该挡在前面,才让你愤怒狠推,但你不该一下推这么多人,万一伤到女主人了可怎么办?”

夏侯渊:“?!!!”

谁特么是你大兄弟!

他这是被绿茶了?

章节目录 第99章 老子一拳一个嘤嘤怪 夏侯渊霍地站起身来,凶神恶煞,动静之大,吓倒一片。

他还没开口呢,倒在他脚下的靛蓝衫小白脸就开始朝着他媳妇儿嘤嘤嘤:“女主人,您看他,此等粗鲁之人,就该赶出去!免得扰乱气氛……”

夏侯渊也不废话,直接揪着他的领子,轻轻松松抬起胳膊一撒手,就被丢出去了。

众小倌瞬间看呆。

夏侯渊漠然道:“还有叽歪的没?老子一拳一个嘤嘤怪!”

谌容:“……”

对方武力值太强,且女主人又不管,小倌们顿时闭嘴了。

夏侯渊大刀阔斧的坐在谌容身边,搂着她,宣告主权:“这是我娘子,再让我瞧见你们的爪子碰到她,老子全剁了!”

小倌们吓得猛地激灵,一个个直发抖。

在馆内也待了不少时间了,头一次见着夫妻档一块玩的。

再不敢围到女人身边坐了。

但也有胆子大的,故意跪坐在谌容脚下,脑袋倚靠过去:“女人来此就是享受,你身为男人,不但不好好伺候夫人,竟还做起夫人的主了,男德有失!”

“就是,男人就该闭嘴,对女人三从四德!”

“夫人才是老大,哪有你说话的余地?男人,就该做好捏肩捶腿,梳头泡脚……伺候好夫人的本分,掌权做主是夫人的事,男人没资格插手!”

“此等男中败类,就该送到男德学院去好生教养!”

夏侯渊:“……!!???”

他想打人。

谌容偷笑,偏头看他,还故意道:“这么看的话,夫君确实有所欠缺,今日听人家一席话,可是学会了?”

她倒是忘了京城还有男德学院了,等哪天闲了把他送过去,好好改造改造。

夏侯渊一脸呵呵哒,也学会她的面瘫微笑脸了:“学会了。”

然后他一脚一个,把刚才在他媳妇儿面前瞎谏言、破坏家庭氛围的小倌们,全踢了出去。

一个个跟肉包子似的,砸在远处的屏风上,直接滚到了视线之外。

众人目瞪口呆:“……”

惊愕得张着嘴,半响都没阖上。

看看那些被踢出局的兄弟,又看看依旧威武不能屈的男人……顿时怂了。

就是觉得特别奇怪,既然这么霸道,不肯让妻子享受别的男人的伺候,那他放任媳妇儿来小倌馆干嘛?还陪着一起来,又是来消遣什么了?

那些个一脚被踢晕的娇弱小倌被小十三和小十八抬了出去。

闹剧过后,谌容时间有限,直接进入主题,问他们关于新政的看法。

小倌们虽然感到诧异,但也实话实说:

“我们都支持新政啊!新政大力推行,女人的地位提高了,那来小倌馆就更能名正言顺了,尤其女人地位越高越发达,来我们这儿的消费水平就上去了,对我们而言百利而无一害啊!”

有客观评价的小倌们也想到了另外一层:“当然,飞仙馆也做男客生意,女人地位提高,也许会导致男人地位变低,来我们这儿的消费减少。”

“但,陛下不是提倡男女平等吗?若真能实现,男客也没减少,女性还增加了,对我们来说是实打实的好事儿啊!”

“就算政策不能完全实现,男性地位确实因为女性地位的提高而变低了,可我们飞仙馆,主要是做女人生意的,男性消费本来也不是主流啊!更别说来的大部分男客都心里有问题,只图一个发泄式的爽,一个个贼变态!这样的男人,就算是全不来,我们也是乐意的!”

“虽然我们的营生,不是唱曲卖笑,就是张开大……”

这小倌说到一半就被同伴拉扯了下,看了眼面前的女人,也略尴尬的轻咳了声,道:“我家里穷,没念过什么书就出来了,粗鄙之处,还请见谅。”

他翘起兰花指,轻抬纤手用帕子遮住下半边脸,以掩饰尴尬,又继续道:“虽然我们不是做正经生意的,可我们也不想随便人糟践。”

“女人还是比男人温柔些,我们也是肉做的,也知道疼,也知道爱,自然会选择对自己好的……”

“所以啊,我们这些人都非常喜欢新政,望女皇能大力推行呢!”

听他们这么说,谌容踏实了几分,同时也想着,等把女官们都安排妥当,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她得下旨给小倌这行定个规矩——不可伤损,不可强迫。

各行各业,只要是靠自己的能力和努力生活,都不分尊卑贵贱。

何况,会狠下心从事这一行的人,大部分都有苦衷。

毕竟之前上千年都是男权社会,没被生活逼到极点,男人不会选择这一行。

夏侯渊问了个更为重要的事:

“那你们听其他官员又都是怎么说的?尤其是那些三品以上大员。”

为首的小倌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

随即,小心的笑道:“这都是顾客的秘密,我们这儿有规矩,必须严格保守。否则,来玩的都是达官显贵,若被人知道是我们说的,我们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望您海涵,我们确实都得罪不起。”

那小倌不着痕迹的打量着谌容和夏侯渊。

心道,这两位也不知道是什么人?

男的看着倒有些面熟,他好像在哪儿见过,可惜飞仙馆闭塞,为了防止他们逃出去,完全的隔绝了外边的消息。

莫不是来打探对家的消息了?

这种人倒是不少,历来茶楼、妓院、酒馆……都是打探消息最好的地方。

只是,恩客们买乐子是这个价码,想再知道些别的消息,他们需要冒险,自然就是另外的价儿了。

江湖规矩,夏侯渊懂。

直接让小六丢给他一锭黄金。

那小倌当即眼睛都亮了,瞬间变得知无不言。

其他小倌见他虽然人粗暴了些,但出手阔绰啊,也具都抢着说消息。

该知道的,不知道的,都知道了。

此行算是圆满。

夏侯渊主要就是辅助作用,谌容不好问的,他都问出来了,还另有收获——

“除此之外,客官若有其他方面,比如夫妻同寝之类的……”那小倌说得还算委婉:“我们也可以教。”

毕竟给了这么多钱,让客人觉得物超所值是他们服务的宗旨。

夏侯渊面上不为所动,走的时候,谌容走在前面,他背着手,故意放慢步子,走在最后。

一把拽住刚才那个提议的小倌,迅速闪身,直接把他压在柱后,不让他走。

见谌容已经出了门,他才压低了嗓音,严肃交代:

“把你知道的夫妻之事,都写成册子,我明天过来取!”

“……”小倌先是瑟瑟发抖,又徒留一脸懵逼。

就……这啊。

吓死他了!

还以为他要杀了他!

问个情事搞得这么严肃凛冽,这怕不是还没吃过吧?

章节目录 第100章 这小姑娘竟被他媳妇儿吓成这样? 夏侯渊紧随其后,溜溜达达的故作自然跟上谌容。

谌容转身,故意看他。

夏侯渊瞬间就明白自己露馅了。

可她也不点破,只问了句,“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夏侯渊愣了半瞬,正要开口蒙她,却被她先一步打住:“可千万别告诉我是你武乾带来的嫁妆……两国金锭制作的各有不同,这是我大胤黄金。”

“而朕——从来都没有赏赐过你。”

夏侯渊:“……”

她每次一要划清界限,就开始“朕”了。

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又要开始了……

夏侯渊讪讪笑笑,赶紧交代了:“我出来的匆忙,没带银子,可办事儿怎么能没银子呢?就从安国公府借了点儿。”

谌容:“……”

嘴角抽搐。

这是把安国公府当做他在宫外的金库了,他也不怕被人发现!

完全就是仗着功夫好,才敢这么胡作非为!

“娘子不必担心,既然是‘借’,为夫就不会空手拿,还留了些古董作为抵押。”

他出来连银子都忘带了,还会背古董?

谌容闭了闭眼:“……说吧,从谁家拿的古董?”

“啊,娘子真是英明!这都猜到了!!”他笑赞着,而后道:“左相家。”

谌容:“……”

顿时觉得头有点疼。

他这是嫌目前状况还不够乱啊……

京中权贵,收藏古董等增值的甚少,多半都是用来赏玩、显呗。

尤其是像左相这样的人臣,家里有什么古董,怕是天下人都知道——安国公家丢了大笔银子,却多了左相家的古董,两人如今正在联盟,稍微猜测就知道是谁下的手……过不了多久就会怀疑到她这儿来了,估计会觉得是她的敲打。

谌容无奈。

不过左相走的是“两袖清风”挂,若是在家中私藏古董,也很正常。

夏侯渊不傻,这点她还是相信他的。

只是他这肆意妄为的性格……她是真想把他送男德学院,好好调教调教了。

夏侯渊安慰着她道:“不过我送给安国公的古董,是左相这辈子都不想被人发现,而安国公又求之不得的,他肯定喜欢,没准儿还觉得我是帮人完成心愿的大侠呢!”

“你送了什么?”谌容好奇。

夏侯渊却是得意一笑:“保密~!!”

谌容伸手,飞快的狠拧了下他的腰。

切,爱说不说!!

夏侯渊看着她急速往前走的样子,轻“嘶”着,却发笑。

她能对他这么肆无忌惮的动手是好事儿,说明不见外了啊!

……

两人走后不久,其中一个小倌回到自己房里,正要作画,突然想到了什么,双眸大惊!

他就说那男人怎么这么眼熟!

这不就是他半个月前在一个富得流油的女恩客手中看到的画像吗!?

当时那女恩客说他是谁来着?

啊!皇贵君!!!

那今天来的女人是……

小倌张了张嘴,那两个字几乎窒息得都说不出来。

吓得瞳孔地震,直接瘫坐在地上。

……

夏侯渊带着谌容坐马车回宫,不过走得极慢。

路上听到百姓们对新政的看法,褒贬不一。

愤慨的大部分都是男人。

骂谌容的人多半是因为伤害到了自己的利益,也有习惯了原来政策接受不了新政策的,还有纯粹是其他党派,故意在下面拱火的。

谌容神色淡淡。

夏侯渊却怕她心里不舒坦,还紧绷着自己不让情绪外露,一个劲儿的安慰她:“也别光听他们瞎说,老百姓的意见只能做个参考,毕竟他们大部分都是文盲,也想不到那么远的事情。”

“尤其是那些个不堪入耳的话,你就权当没听见,莫要用别人的无知惩罚自己。”

“等政策成熟了,人人都受到着里边的好处了,他们就会感谢你了。”

“万事开头难,只要挺过去了就好了。”

谌容是个能沉静下来做事的人,却绝不是一个心思重想不开的人。

她淡淡道了句:“嗯,我知道了。”

然后就开始闭目养神。

夏侯渊看她不太搭理自己,以为是她生气今日在鸭馆碰上了呢,摸摸鼻子,乖乖闭嘴了。

默默的想应对政策。

可没想到,半路突然遇到找茬的。

他们的马车被拦着,硬说是撞了别的车了,要里边作者的主子下来赔礼道歉。

小十八等人身负任务,需要潜伏在各处,不跟他们回宫,只有申姜一个人在前边驾马车。

他本来是无所畏惧的正面刚的,结果对方马车里坐着的主子不耐烦了,一个衣着华丽,满脸骄矜,看着就极其骄纵的小姑娘,掀了车帘站出来,趾高气扬的让他们道歉。

申姜看着这人,捋了捋脸上站着的假胡子,小心的掀开里边帘子的一角,小声道:“主子,是李清雪。”

谌容原本闭目养神的眼睛唰的睁开了。

长公主他们回来了!

却是无诏进京,还敢如此毫不遮掩。

这位郡主嚣张跋扈的模样从小到大真是一点没变。

谌容又闭上了眼,懒懒道:“打发了。”

“是。”

可对方却不想轻易放过,觉得申姜刚才那般小心回头的动作,定是心虚了,更霸道的让里边的人必须站出来跟她道歉!

谌容淡淡道:“你让她过来。”

李清雪是长公主的掌上明珠,在长公主封地就是霸主,说是小女皇也不为过,一听对方竟敢这样命令她,当即火了。

走过去,直接掀开马车的帘子,要把人从里边拽下来!

却没想到,自己倒先被一股力气拽进去!

花容失色,惊恐的尖叫!

谌容命令:“驾车!”

“是!”

申姜跟主子一向最有默契,立马飞快的甩着缰绳,马车直接冲向前,撞向那堵上来的马车!

对方吓得下意识躲避让道。

申姜驾着马车迅速穿过。

车内,李清雪已经看清了人。

“李容!?”

她惊叫一声,不可置信。

“谌、容。”

谌容平静的看着她,淡淡提醒。

母亲即位后,她就改姓了,与此同时,长公主也被赶出京城。

她叫她李容,想来是还未改过来。

李清雪见到她就像是见到鬼一样!

陡然缩至角落。

若说这世上,她李清雪最怕谁,一定是谌容!

她从小就欺负她!!

“你想怎样?”她哆嗦着问。

夏侯渊有点儿惊讶。

这小姑娘竟被他媳妇儿吓成这样?

“你说呢?”

谌容的语气始终平淡,却不怒自威,李清雪心惊胆战。

“我早告诉过你,要低调做人,可你似乎把我的话当成是耳边风啊?”

她说话轻飘飘的,却吓得李清雪抖如筛子。

“你,你现在都是皇帝了!不怕被人知道了你皇位坐不稳吗?”

“呵……”谌容轻笑:“无诏进京,我就是暴揍你一顿,长公主也放不出个屁来!”

她突然露出这副野蛮又鄙视的神情,一下让她想到了小时候的小恶魔。

她整人的办法,总是层出不穷,还很刁钻。

李清雪吓得直咬唇:“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章节目录 第101章 见到她凶残的一面,夏侯渊眼角直抽 谌容猛然附身向前,骤然厉喝。

李清雪全身都抖个激灵,恐惧的看着她,直接一屁股坐在了车角处。

她红着眼眶,几乎要被她吓哭了。

夏侯渊看到这一幕,简直目瞪口呆!

他家小姑娘还有这一面!?

啥也没干,纯靠吓唬就把人欺负哭了。

可见从前给对方造成了多深的心理阴影。

谌容又坐回原位,吩咐申姜:“掉头,去郊外!”

李清雪瞬间意识到了什么,神色惶恐无措:“去郊外做什么?”

“你说呢?”谌容淡淡的斜看了她一眼。

“你,你不能这么对我,不能!”

李清雪害怕的后退,忙要掀开车帘出去,哪怕是直接跳下车!

却被外边坐着的申姜,狠推了一把,又给顶了回去。

李清雪几乎绝望了,扒着窗户,朝外大喊:“救命啊!救命啊!!绑架了!!快来救救我!!”

正值闹市区,人口众多,具都回头看她,有人蠢蠢欲动的想要帮忙。

可申姜驾车跑得极快,马车急速奔驰,气势凶猛,无人敢拦。

谌容就稳如泰山的坐在那儿,连拦都不拦她。

如此无所畏惧的样子,更让李清雪觉得绝望。

她疯狂的挣扎着,嗓子都喊哑了,可因为马车行驶得太快,她扒着窗户不稳,来回的撞,最终话喊得断断续续的,浑身撞得还疼。

最后脑门一下子顶上了车窗,“嘭!”地一声,被逼退了回来,瘫倒在地上。

谌容连看都不曾看一眼,闭着眼睛,面色平静。

夏侯渊瞧着她冷峭的侧脸。

心想,他几乎从未见过她真正生气过。

她越是平静,其实就越是发怒。

能把他家小姑娘气成这样,躺地下的这位,以前是干过多大的错事?

夏侯渊看着她都有几分不爽了。

要不是她是女的,他都想上去踹一脚!

车内总算是消停了,申姜放慢了速度,大约半个时辰后,赶到了郊外。

荒山野岭处。

申姜掀帘子先进来,双手拉住李清雪的胳膊,先把她拖下来。

然后谌容下车。

全程,主仆俩连交流都没有。

第一次瞧着她这么干坏事儿,夏侯渊摸摸下巴:看来小女皇经常干啊……

她还有多少他不为人知的一面?

“主子,这块儿没水,浇不醒,你凑合着用这个打醒吧。”申姜给她选了个趁手的长棍,递过去。

谌容没拒绝,结果长棍,“嗯”了一声。

夏侯渊瞧得大感惊奇。

更想知道她还会做出什么举动,不会真揍人吧?

他还没见过她打人呢。

可像这种单方面闷打,似乎不太符合他家小姑娘的行事作风。

夏侯渊正懒懒散散的靠着一棵大树观看,谌容扭过头来。

似是警告:“我建议你,离远点儿。”

听着她略微带着危险的口吻,观察了她两三秒,夏侯渊笑着退了:“好好好……我走。”

他转身离开。

见她看不见他了,应该也听不到声音了,便飞到了离得不远的一颗大树上,悄悄观看。

这一看,可让夏侯渊跌掉下巴。

他家小姑娘竟真抡起棍子狠捶起来!

毫不手软!!

一棍子下去,就把对方给打醒了。

然后对方猛跑,她放水的追。

一边追,一边打。

夏侯渊:“……”

他怎么感觉,她就是故意逗人家,折磨得人家发疯呢?

回去得好好查查这段过往。

是不是……跟他家小姑娘从前落水有关?

可仅仅是落水,也只是小仇吧,事后就能报了的那种,不至于一直记着,还见面就这样。

瞧她穷追猛打的样子,夏侯渊咽了咽喉咙。

以后可千万不能得罪他家小姑娘。

她记仇啊……

还像只小兔子似的,咬死了就不撒口。

没一会儿,谌容觉得一身的筋骨都活络完毕了,扔了棍子。

“申姜,走人!”

“好嘞!!”

他这一路上都跟着主子跑,边跑边捡趁手的棍子,就等着主子打断了一个再换一个。

夏侯渊见主仆俩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回来了,一身松散,欢乐无比,嘴角直抽。

他还有点儿明白为啥申姜这么弱鸡,谌容还老带着他了。

这货别的不行,特别狗腿又有眼力见儿,绝对是干坏事儿的好帮手!

夏侯渊牙颤,跟着他们一路上了马车。

也没问这人是不是就丢在这儿不管了。

倒是申姜乐呵呵的来了句:“没事儿,长公主府的人手眼通天,闺女丢了还不好找吗?”

“主子,咱现在是直奔皇城吗?”

“不,先去松花记吃个皮蛋!”

“好嘞!!”

夏侯渊面颊一抽,微微挑眉,偏头瞅着他家小姑娘。

这是揍完人以后心情好吗?

谌容看着他,道:“看什么?是不是没吃过皮蛋?我告诉你,这可是我大胤特产,还是出自我娘之手,你这回可是有口福了!”

三人来到一家标识特殊的饭庄前。

门脸大而干净,门口站着的伙计热情好客,弯腰鞠躬把客人往里请,说出来的话让人听着就舒服,还没尝菜呢,就想做回头客了。

这和夏侯渊想象中的只是个街边小摊相差甚远,他顿感诧异。

“这不就是个卖小吃的地方吗?皮蛋?应该类似鸡蛋吧,怎么弄得这么大?”

谌容笑笑,“我娘是商业奇才,你们只听闻她在青铜、铁器、瓷器、丝绸、茶叶、琉璃、军事器械上有所建树,其实我娘最厉害的是捣鼓吃的!”

夏侯渊诧异:“?”

身为迷弟,他竟然不知道!?

曌帝居然会做饭?可他听说曌帝做饭把房子都烧了,完全是做饭废柴啊!

这……她创造出来的吃的,能吃吗?

不会是黑不溜丢的那种,比他做出来的还废吧?

夏侯渊保持怀疑。

谌容却拉着他直接进去了:“走吧,吃了你就知道了!”

因为夏侯渊这张脸特殊,三人直奔包厢坐下来,谌容是常客,还没说什么,店小二就已经报出了菜名:“还是这几样吗客官?”

谌容笑笑,“对,再来个宫保鸡丁吧!”

刚打完人,她就特别想吃点辣的。

因为饭店主打皮蛋,皮蛋又属于速食品,上来得极快。

夏侯渊瞧着面前黑了吧唧,闻着还带点儿臭味的皮蛋:“……”

全身都在拒绝。

他就说吧,曌帝是厨房废,她能做出什么好吃的来!

章节目录 第102章 谌容一眼就瞧出他的小九九了 这些人肯定都跟他一样,十分仰慕曌帝,忍着痛苦也要来创收,所以这馆子才能经久不衰。

他咽了咽喉咙,十分挣扎。

考虑是为曌帝忍了,还是为自己的胃思量三分。

正这么想着,谌容已经夹了一瓣切好的皮带,送进他嘴里。

诡异的味道扑面而来,可能是因为这是她第一次不带任何算计的真正喂他,夏侯渊鬼使神差的吃了。

说来奇怪,开始吃的时候似是有股苦头,可再细嚼下去……诶?还挺香!

夏侯渊吃完一瓣,又自己夹了一瓣吃,然后接连吃了好几瓣……

谌容看着他笑。

夏侯渊被笑得挺不好意思的,也夹了瓣皮蛋喂她。

谌容自然的吃了。

两人气氛融洽。

申姜看着,顿时觉得被虐狗了。

郁闷了一瞬,埋头狂吃。

饿死他了!

他功夫不佳,体力更没主子好,追着跑还抱着棍子,消耗太大了。

“这东西为什么叫皮蛋?”

夏侯渊夹了一个,问道,“是因为蛋很皮,变异了吗?”

谌容:“……”

你也很皮嘛。

谌容跟他讲了下,她小时候她娘给她讲的皮蛋起源的故事——鸭子喜欢在炉灰堆中下蛋,阴差阳错变成皮蛋。

夏侯渊觉得挺有意思:“那鸭子的主人也够有勇气,若没尝试着吃第一口,怕是就没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是啊。”谌容看了眼外边的天色:“咱们赶紧吃吧,必须在下钥前回宫。”

“好。”

……

到了宫门前一百米处。

谌容小声“啊”了下。

“怎么了?”夏侯渊问。

“我之前换女装的时候,把那套男装落在飞仙馆了。装不成宫人进去了。”

夏侯渊诧异:“那也不是太监服啊,你们怎么进去?”

“宫里有画师之类的人,不住在宫里,按照上班时间严格进出,除此之外,若受到陛下传召,也是可以拿着令牌随时进宫的。”

夏侯渊这才知道,这宫里除了宫妃们以外,还藏着这么多男人!!

而且还可以拿着令牌随意进出!?

为了好好的探讨这个问题,他带着谌容和申姜,直接从侧面的宫墙直接飞进去了。

一落地,他就开始劝:“只要手持令牌,随时都能进宫,多不安全啊……”

谌容一眼就瞧出他的小九九来了。

她还有一大堆奏折没批,无意与他纠缠,忙道:“宫中现在的御前护卫都是贺叔管理的,不如你直接跟他聊吧?朕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先走一步了。”

说罢,她就微微提着裙子,快步往紫宸殿的方向走。

沿路有侍卫看到一个穿着寻常女裙却健步如飞的少女,顿感诧异。

“那……怎么长得那么像陛下呢?”

“笨蛋!那就是!!”

“陛下怎么穿成这样?”

“那谁知道呢?”

“皇……皇贵君那是在干嘛!?”

原本姿态无所谓的侍卫也惊了:“倒拔垂杨柳!!”

“呀,要罚款!!”

“你去,有本事你去开罚单!”

……

入夜,谌容辗转反侧,总觉得好像忘了干什么事儿了。

夏侯渊见她睡不着,以为她是焦虑,轻抚她的后背,“乖,闭上眼睛,什么都不要想,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不是,我觉得我好想落下什么东西了,但一直没想起来。”

谌容揉揉太阳穴,万分疲惫。

今日探听的消息太多了,回来又一直批奏折,睡前才堪堪整理完那些大臣在背后的关系网……

她太累了。

“没事儿,既然仔细想都想不起来,说明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儿。”

夏侯渊轻拍着她的后背:“那就别想了,好好睡觉。”

谌容太困了,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觉得他说得也有几分道理,便窝在他怀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睡了。

夏侯渊看着她乖乖枕在他臂弯的样子,唇角翘起,神色温柔。

……

深夜。

谢宇飞醒了。

他从被带到房间起,见他被迷晕了,就被夏侯渊的手下丢到了所坐之处的后边。

故此,小厮们进来打扫的时候也没瞧见他。

屋内一切都复原了,独独多了一个他。

他醒来后,有些懵逼。

这,这是哪儿啊?

陛下呢??

他只记得他当时被打晕了,所以……陛下现在是遇到危险了,还是解决了危险却把他给落在这儿了?

谢宇飞郁闷不已。

想着还是摸索下环境再说吧,趁他还没被绑着,人身自由,尽量先逃出去……

实在不行,他有钱啊,他可以交赎金的!!

……

翌日早朝,福公公刚喊完“有本启奏,无事退朝”——

夏侯渊就被告了。

安国公出列,义愤填膺的把夏侯渊在郊外殴打福宁郡主一事说得唾沫横飞。

众臣皆惊。

被临时叫过来当朝挨骂的夏侯渊也很懵比。

这明明是小女皇干的事儿,为什么要让他背锅!?

可既然是自己亲媳妇儿,夏侯渊就没把这事儿给捅破。

但怼人照样怼:“昨日本宫一直在宫中吟诗作画、修身养性,又何来去郊外暴揍福宁郡主?”

“安国公怕是眼瞎了吧?!”

“本宫跟福宁郡主素未谋面,又如何结仇?没仇我揍她干嘛?”

安国公被问的噎了下,继而又持续报道夏侯渊的凶残:“福宁郡主此时身上没一块好的,一个姑娘家,肋骨竟被大断了两块,脚踝扭伤严重,脸部还有严重擦伤!”

“她一个女孩子,以后可怎么嫁人啊!”

“本宫说了,我没有揍她的动机,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

安国公当即就给他了一个动机:“自然是因为陛下曾跟福宁郡主有过节,你想要侍寝,为了讨好陛下,在福宁郡主刚一入京就痛揍她!”

夏侯渊:“……”

他服了。

安国公这脑子绝对是在牛腿里转筋转出来的……

但!是!

“老子要想侍寝从来都是明目张胆的截胡爬床!!”

“这种迂回又笨的手腕,用了也白搭!就你们女皇在情事上又漫又长的反射弧……我傻呀我用这法子!福宁郡主就算是死了她都想不到我身上来!”

谌容:“……”

众大臣:“……”

怎么听着武乾小太子好像还受了不少委屈?

章节目录 第103章 既是死罪,那便杀了吧 “你一个国公,定人罪责竟全靠猜测,趁早告老还乡吧!”

安国公被他噎得要死,赶紧甩出之前早就想好的对策:“谁说我无凭无据!?之前有人看到你出宫,且出现在郊外的密林中了,你还想抵赖?”

“并且我还有物证!!”

安国公从袖子里拿出一块碎布:“这等华丽又繁琐的布料,价格昂贵,又炫目惹眼,寻常人买不起,买得起的人又不会穿得这么高调,尤其这种料子只出自武乾!也就是说——全大胤也就只有你一人会用!”

“如此,皇贵君还不认罪吗!?”

谌容唇角渐渐绽开寒霜般的笑。

准备的还挺周全,只可惜,昨日夏侯渊穿得并不是这件衣服。

安国公如此栽赃,她若不是当事人,怕是连她都要信三分了。

但夏侯渊是什么人?

别说对方本就是作假故意污蔑他,就是他真干了什么坏事,只要他不想承认,被人就休想治他的罪!

“出自武乾,并不代表大胤没有!一般人不会穿得高调,不代表没有特殊人群!”

夏侯渊冷嗤,唇角噙着讥讽:“武乾和大胤通商多年,一点料子而已,不过是贵了些,安国公若是有心想找,不是什么难事儿吧?”

安国公睨了他一眼。

小太子想套他的话?呵,没门儿!

他身板站得极直,如松柏一般,朝谌容正色拱手,更是端正肃穆的鞠了一躬:“臣所言句句属实,如有半句假话,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夏侯渊冷冷呵出一个单音,笑得更讽刺了:“这毒誓你都敢发?是唯恐雷公劈你劈晚了啊!”

群臣众有人闷闷发笑。

“你……!”安国公气得双目森森,想要跟他理论,却想着后面的事儿,狠狠地一甩袖子,忍下了。

“陛下!”夏侯渊面向谌容,“安国公当朝栽赃陷害本宫,其心可诛!”

“尤其他玷污本宫伟光正的形象,是对本宫莫大的侮辱!”

“什么伟光正?”安国公拧眉磨牙。

“伟大、光明、正派!”

“就你!?”安国公唇角都快扯到后耳根了!

夏侯渊趁机再次告状:“陛下,您看看,安国公阴阳怪气的羞辱本宫!”

“你还用得着我辱骂?满朝文武都知道你是什么德行的人!”

“都知道本宫爱国爱民爱陛下,是忠贞不二好少年!”

“你放屁!!”

“你粗鲁!!”

“你胡搅蛮缠!!”

“你品质恶劣!!”

众朝臣:“……”

他们来回来左右转动着脖子看皇贵君与安国公的骂战,脖子都快扭抽筋了!

谌容一直端坐在龙椅上,平静地看着金阶之下,安国公被夏侯渊怼得脸红脖子粗,却依然近乎无赖式的泼脏水。

她知道,安国公这么做,是长公主在背后授意,想利用夏侯渊,从侧面敲打警告她,更是要毁了她登基以来最猛烈的杀器。

谌容唇边渐渐渗出冷冽。

大殿内一片寂静,她对着安国公道:“安国公确定被打的人是福宁郡主?”

她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

安国公按照先前设计好的,道:“是,确是福宁郡主!堂堂郡主,竟被人辱打至此,全然无视大胤法制!”

“陛下,皇贵君胆敢如此肆无忌惮,分明就是没把您放在眼里!他羞辱公主就是在羞辱您啊!!”

众臣具都看向谌容,想知道她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郡主身份特殊,若什么都不管,史官将来有得记一笔。

“既然看清了……”谌容淡淡道:“无诏进京是死罪,那便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她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最恐怖的话。

安国公骤然懵了!

什么意思!?

小女皇不该被逼无奈,先惩治了夏侯渊吗!?

他面容惊愕,万万没想到会被反将一军,定了福宁郡主的死罪!

这可怎么跟长公主交代?!

大臣们具都看向安国公,心中嘲笑他偷鸡不成蚀把米,更想知道他会怎么处理此事。

都被逼到这步了,只有自己揽罪了吧?

果不其然,安国公思量了一番,只得道:“臣……最近得了眼疾,偶有眼神模糊的时候,许是看错了……”

“福宁郡主没有入京,被打的人也不是她,福宁郡主无罪!”

他跪下来,说得诚诚恳恳,面容尴尬至极。

朝臣心中蔑视偷笑。

夏侯渊当即落井下石:“陛下,安国公看都没看清,竟还在朝堂上说得这么信誓旦旦,实在是罔顾朝纲!更是没把您放在眼里,觉得您年轻好糊弄!”

安国公瞬间转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他竟用他刚才的话怼他!?

夏侯渊给了他个眼神儿:还有呢!!

“陛下,安国公此举,分明就是在侮辱您的智商!而把脏水泼在本宫身上,就是在侮辱本宫的人格!”

夏侯渊上前一步,学着之前左谏议大夫激动谏言的样子,慷慨激昂:“陛下,他侮辱臣妾就是在侮辱您啊!!”

“您的人格受到质疑,百官定会批评指责,甚至考虑换个人选,皇位不稳——他这是有谋权篡位之心啊!!”

众臣皆抱手看戏。

安国公和武乾小太子算是把这罪责都尽己所能的极致化。

良久之后,谌容轻飘飘的道了句:“那便罚俸三月吧。”

安国公舒了口气,正要跪恩,夏侯渊突来了句——

“太轻了吧陛下?”

他这么卖力,演得炉火纯青,就这结果?

“那就以后年年减俸,降为侯爵!”

众臣震惊!!

震撼于陛下给安国公定了这么大的罪!

更惊讶于陛下竟被皇贵君牵着鼻子走!

可也许……原本陛下就是这个意思,借由皇贵君刚才的反驳,终于说出来了。

夏侯渊剑眉倏地挑起,诧异的看她,后又紧皱了起来。

谌容没错过他这个表情。

他这是……不希望安国公降爵?

为什么?

有大臣站出来为安国公说话:“陛下,国公封号传承百年,乃是大胤开国时,安家太祖披肝沥胆,靠汗马功劳所得,岂能就这么轻易的说降就降?”

“求陛下三思啊陛下!”

贺扬怼道:“照你这么说,就因为他太祖是开国元勋,所以哪怕是他犯再大的错都不该被定罪?”

“臣只是不想老臣寒心!贺尚书莫要混淆是非!”

章节目录 第104章 小太子被送去男德学院 “那你就是想寒了陛下的心呗!?”

“臣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想着公爵绝非小可,不该这么轻易定论……”

“哈!你还定起陛下的主了!?”

“臣没有,贺尚书你莫要胡搅蛮缠……”

安国公党的人站出来为安国公求情,谌容皆都无视了,贺扬十多天没跟反派开战,此时怼人怼得通身舒爽,连筋骨都活络了。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过后。

谌容见贺扬爽得差不多了,对方也被怼得几乎要噎死过去,她猛地敲了下镇山河。

纹理细腻质地坚硬的龙形红木骤然发出富有穿透力的击响,尖锐的响彻整个朝堂,响亮而富有震慑力,瞬间打破了争吵,结束了躁乱的战局。

谌容沉而稳的声音传到每个大臣的耳中:“明日进行殿试,殿试之后,女官选拔完,皇家的布匹、首饰等生意就交由女官去做。”

朝臣大惊!

女官还没入朝呢,这就开始了?

安国公刚被降了爵位变成安侯,此时最是不该多嘴,却忍不住的道:“陛下,这两样生意虽不是国家经济之重,却也是大头,女官初入朝,毫无经验,怕是不妥吧?”

这两条生意路安排的皇商,背后都是长公主。

建设党派需要钱,小女皇这是要切了他们的经济来源啊!

虽然只是其中一部分,但数目也是很可观的。

贺扬最喜欢怼安国公了,当即道:“安国公,哦不,安侯!安侯又想做陛下的主了?”

“男官也不是刚一接手就什么都会的,凡事得学,况且现在备选的女贡士中有许多家中就是做生意的,且此次还有女首富入朝!”

“女首富都不会做生意,难不成你会吗?”贺扬怼他的时候从不嘴软,什么都敢说:“你府里的那些个东西,全凭你的俸禄可不够,都是贪污受贿得来的吧?”

安侯不敢说了,深觉贺扬就是条狗,逮谁咬谁!

他若是跟他相互攀咬,估计他今天出了这大殿,就不止于“安侯”这个爵位了。

安侯识时务的放弃跟贺扬争吵,憋气沉默着。

心中暗暗盘算,等他将小女皇搞下台,扶长公主长子上位,就是辅国大功臣,封个异姓王都是小,还怕此时只是个侯爵吗?

大臣们瞧着目前的状况,顿时明白了——长公主马上要入京,她本想先发制人,将目前威力最大的武乾小太子踢出局,结果反被小女皇断了财路!

这长公主人还没到京城,激烈的战局已经开始了……

众臣唏嘘不已,却都不敢多言。

不过几月的时间,他们已深刻感受到——小女皇早已不是那个天真烂漫还有些娇蛮的小公主了。

谌容见大臣们也没有要事启奏,看了眼福公公。

福公公恭敬的点头,随即站正,面朝群臣,微微仰头,高喊:

“退朝——”

嘹亮的嗓音传遍朝堂,众臣撩起官服跪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翌日,殿试结束,大概又过了三天之后,结果出来。

谌容御批了状元、榜眼、探花,选定的30名进士入朝进谏。

因为最开始是由夏侯渊和沈文轩筛选而定的一百人,所以此时也由他们带领进入。

文官武官各十五人,列队而战,一队杨柳细腰文静典雅,一队虎背熊腰活泼豪迈,形成鲜明对比。

众臣看着,神色皆都分外微妙。

这批女官怎么看都太极端化了,一边瞅着弱不禁风,一边瞅着又有些……如狼似虎。

尤其他们看向夏侯渊的眼神,那叫一个兴奋。

朝臣们十分不屑。

哼,靠脸吃饭的小白脸!

谌容先封了各个女官后,又封了沈文轩一个新创的特别官职,专门管理女官。

但几品,她尚未设定,也就没说,为的就是让人有个模糊的概念去猜测,反而心生忌惮,不敢搞小动作。

由于女官们等级不一,最大的官目前是正四品,所以可推测沈文轩官职至少三品,官员们心生唏嘘,更担心会给夏侯渊封个什么官。

之前他跟着陛下去徽州,竟直接任了徽州刺史,虽只是代管,现已卸任,可足见陛下对他的信任和宠爱。

沈文轩都至少三品,夏侯渊定不会低了!

这要是被封个一二品,他岂不更嚣张了?那还有他们的活路吗!?

故此,谌容刚开口,底下的臣子们就站不稳了,着急忙慌的一个个站出来截她的话:“陛下,皇贵君脾气古怪,行事猖狂,恐难堪当重任……”

“陛下,皇贵君虽已入我朝,可毕竟还是武乾人,不便干涉我大胤内政……”

“陛下,皇贵君……”

只一小会儿的功夫,朝中已有半数以上的人站出来谏言了,粗略估计至少还有一小半的人打算站出来说话。

谌容不禁勾唇暗笑。

这夏侯渊的威力这么大呢?是生怕他入朝为官了就开始收拾他们这些人是吧?

这么好的刀,自然要插在敌人的心脏。

在女官们都站出来帮夏侯渊说话后,当即有官员出列大声反驳,并且对女官很是不屑。

可帮夏侯渊说话的大部分都是武官,一个个长得白白胖胖,喊起话来嗓门大,中气十足,尤其大部分都是夏侯渊特意筛选的骂架好手,此时反驳的官员们不得不跟着咆哮回去,只可惜,平常没在菜市场练过,声音不仅小,还喊哑了,更是被吼得耳朵疼,这会儿不得不偃旗息鼓……

朝堂彻底安静了,谌容对着夏侯渊道:“你明天去男德学院报道。”

夏侯渊想了想:“当老师?”

那也不错,可以快速认识很多人,聚集很多资源,培养人脉。

谌容看着他,双眸安定,唇角微勾:“当学生。”

夏侯渊:“……!?”

朝臣们也懵了,可刹那后便传出了嘲讽的笑声。

……

下朝后,夏侯渊回蓬莱殿收拾东西,满脸郁愤。

原本,小太子傻乐呵的时候,都是元胡在一旁郁闷得要呕死了,这会儿他自己气得要吐血,元胡反而觉得他是小可怜,需要好好安慰。

“殿下,您也别恼,小女皇现在离不开您,她视您为左膀右臂,定不会将您当颗废棋丢在男德学院的,尤其现在正值长公主入京……”

“屁!我看到她冲我笑了!她就是故意的!!”

明明是软绵绵的小姑娘,却一肚子坏水儿。

“没准儿,小女皇有秘密任务要交给您?”

夏侯渊满腹怒气渐消,扭头看元胡,剑眉已经抖起了:“还真没准儿……”

他话音刚落,白药从门口进来,道:“主子,陛下差人来送了笔墨纸砚,嘱咐您要在男德学院好好学习。”

夏侯渊脸全黑了。

“哦,对,还有戒尺和搓板。”白药补充。

夏侯渊气得猛地一拍桌子:“老子不干了!!”

她就是故意的!!

章节目录 第105章 夏·撩撩:陛下,我坏不坏? 元胡摸摸鼻子,聪明的往后退一步,没说话。

小十六一众在旁边看笑话。

深觉待在大胤可比武乾有意思多了,在武乾,太子爷就是权利和强者的象征,无人敢惹,可大胤不同,太子爷被小女皇整得隔三差五吃瘪,可太来劲了!

小五还积极道:“主子,我多炸点儿臭豆腐您带上,与人分享,好交朋友!”

小八献出自己的宝贝,塞太子爷怀里:“我今日采了不少草药,刚晾晒好,您都带上,听说男德学院生存艰难,万一遇到个小病小痛的,有备无患!”

小十五扒拉开他:“太子爷百毒不侵,何时生过病?要伤也是心伤,心伤得以暴制暴才能治!”

他快速跑回自己的房间,而后拎了个大锄头出来,递给太子殿下:“主子,这是我和小十六入宫前挖矿所用的工具,关键时刻,锤人比剑好使,而且还能挖逃生通道!”

他神秘兮兮的道:“听说那地方不是人呆的,天天逼着男人们洗衣做饭学女工,跪着捏肩还常常被打手板,站在大太阳底下顶水盆……主子,您要是熬不住了,就逃吧!”

小十六觉得他说得甚有道理,把自己的洛阳铲也给了主子:“武乾太子的救赎,少不了专业工具!”

夏侯渊:“……”

黑着脸看他们一个个的,看似关心,实则幸灾乐祸。

忍无可忍,一把将人全甩开:“都给老子滚!!!”

少年们瞬间如鸟兽散,一溜烟儿的滚了,只一息工夫便不见踪影。

夏侯渊深呼吸,恨不得立刻就找她去理论。

可想了想,小不忍则乱大谋。

他憋着一口气,一直到晚上,才悄悄潜入紫宸殿去找谌容。

谌容被宫女伺候着卸了妆容又洗漱完毕,还奇怪夏侯渊怎么会这么乖,得知自己要去男德学院还没来找她麻烦……

这会儿她一掀被子,着实被惊着了。

“陛下,惊喜吗?”

他只穿了层里衣,在她掀开的瞬间,手肘支着脑袋,整个人半架起来,一缕黑色的发丝从鬓边垂落,一直滑到他微微敞开的胸怀……

特别的色气。

对视一秒,谌容脸色倏地红了,别过头去。

夏侯渊瞧着她害羞的样子,唇角微勾:“陛下,本宫不好看吗?”

好看!

美得后宫无人能及!

但这厮只要一称她为“陛下”,就准没好事儿,何况还是这么又骚又撩的语气……

谌容当机立断下床了,与床还保持一臂距离,按住心中奔腾的小兽,微笑脸问他:“皇贵君怎么突然来了?有什么事吗?”

“瞧陛下说的,没事儿就不能来看您吗?”夏侯渊慵懒的一甩袖子,坐起身来。

整个动作行云如流水,好看至极。

美色误国啊……谌容警惕的往后又挪了一小步。

“陛下离这么远作甚?本宫是洪水猛兽不成?”

谌容心想,你现在就是盘丝洞里的蜘蛛精、白虎岭内的尸魔白骨精……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吃我的唐僧肉!

夏侯渊见她不动也不说话,只警觉的看着他,顿时要站起身来捞她。

谌容被他这个大动作吓得直接掉头跑。

夏侯渊:“……”

哪个王八蛋传她颜控爱美男的?

分明屁用都没有!

夏侯渊又坐了回去,一身松散,展示出最无害的姿态,神情温柔缓和,朝她招手:“来,你过来,坐我身边来。”

谌容:“……”

想骗她羊入虎口吗?

夏侯渊无奈了,轻叹:“我就想跟你好好聊聊,我保证什么都不做。”

说罢,他举起双手,神色真诚。

谌容看着他的模样,瞧着倒不像是假的。

试探着一步步朝他走过去。

等到走到床榻边缘时,一把被他捞了过去!

谌容“啊!”的一声,直接被他压在了床上。

那张华美异常的俊脸放大到眼前,五官精致到巧夺天工,点亮了人的双瞳,只余惊艳。

谌容几乎能听见自己愈加快速的心跳声。

赶紧闭上眼不看他。

偏偏又被他吻醒,轻捏着她的小脸:“还坏不坏了?”

谌容缓过气儿来,嗫嚅着小声反驳:“明明就是你坏……”

“把我送到男德学院还是我坏?”

夏侯渊剑眉稍扬,都被她气笑了。

“看来陛下是不知道什么是真坏。”

夏侯渊故意又附身下去,唇瓣轻吻她的鼻尖,在她耳畔铺洒着灼热,蛊惑道:“来,让本宫来教教陛下,什么才是真坏。”

说罢,他就当真伸了手,大掌直奔她腰间,扯开系得精美的蝴蝶结。

衣衫被掀开一个小角,清凉感顿时袭来——

谌容瞬间被吓着了!

小手握住他作乱的大掌,美眸瞪得圆圆的,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要干什么!?”

夏侯渊勾唇,好整以暇的看她,指腹轻抚着她的面颊,近乎无赖般,却又保持着风度,雅痞的问她:“我坏不坏?”

谌容:“……”

她气鼓鼓的,想揍扁他,却又不能出手……

夏侯渊伸手,轻挑起她的下巴:“说话。”

利益权衡之下,谌容认怂:“我错了……”

小姑娘声音细软,轻飘飘的几乎听不见,钻进他耳朵里就好像有羽毛在轻挠。

夏侯渊被挠得舒心又痒痒,笑着又贴近了她:“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谌容抿唇瘪嘴,一副小受气包的样子,又软软糯糯的道了遍。

把夏侯渊哄得哈哈大笑。

一把抱起她,直接压在他身上睡,眸中有万千风华,全是对她的爱意。

谌容总觉得这个姿势有些羞耻。

面红尴尬得想要下来,他还不让,明晃晃的威胁她:“你再乱蹭,我可不保证我会不会再做出什么来。”

这话就跟炸弹一样,谌容立马不动了。

他轻拍着她的背部,似是要哄她睡觉。

这种被当成婴儿宠的感觉,谌容:“……”

此时只觉得——

啊,糙汉子钢铁直男表达爱意的方式可真是一言难尽。

沉静了许久,忽地,又听他问:“为什么让我去男德学院?可是有任务要交给我?”

谌容的脑袋被他压在胸膛,悄悄翻白眼儿:没有,只是觉得你欠教育,纯粹的想让你好好学习学习!

可眼下她深处弱势,只得道:“是。”

“什么任务?”

我哪儿知道?

她脸不红心不跳的淡定编瞎话:“现在还不方便说,等你进了学院后,会有人找你联系,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估计再过几天,他就忘了这事儿了。

她也就想把他丢那边七天锻炼锻炼,女官刚入朝,事情还很多,七天之后,她再给他分派别的任务,就忘了这个了。

“好。”胸腔处发出磁性的嗓音,低沉犹如狼鼓,“暗号是什么?”

暗号?

谌容想了想,道:“一盘猪头肉,二两老白干。”

夏侯渊面颊抽搐:“……娘子,你认真的吗?”

“那……动拐动拐我是动幺,动幺动幺我是动拐。”

夏侯渊懵逼:“……什么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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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边还有~

章节目录 第106章 遇到另一个史上最强赘婿 “这是我娘当年行军时的暗号,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夏侯渊一听时曌帝用过的暗号,顿感荣幸,当即信誓旦旦的保证:“放心!我全记住了!”

谌容见事儿终于了了,趴在他身上踏实的睡觉。

夏侯渊轻拍着她的后背,随口问:“我要在男德学院呆多久?”

敢说一个月,他今晚就放火烧了学院!

听说学院五天一放假,今晚正好没人,他把看门的打晕了丢到院外,着重烧了课堂和宿舍就可以!

“七天。”

哦,那还好,勉强可以接受。

想到他马上要离开后宫,而后宫里还有那么多豺狼虎豹,他就抓心挠肺。

絮絮叨叨的叮嘱她:“我出宫后,你不准去别的宫里夜宿。”

“嗯。”谌容累了一天,已经迷迷糊糊的了。

“也不准跟他们说话,他们如果要来紫宸殿送汤送点心的见你,你都要回绝。”

“嗯……”

“他们如果装病说要让你探望,你要视而不见!你怎么对我冷漠无情的,就怎么对他们!不,要更甚!你要对我有情!!”

“……嗯。”

夏侯渊见她睡着了,放开了自己的小心思,捏着她的脸蛋:“你都听到了没有?”

没人回应他。

夏侯渊骤然恼了,提高了些嗓门,在她耳旁轻吼:“你是不是不爱我!?”

声音也不是很大,可对于刚进入梦中的人,无异于一声惊雷!

谌容被震得一个激灵,下意识的就“嗯”了一声。

夏侯渊顿时更怒了,要把她摇醒,让她重新说。

谌容肩膀被狠捏了下,刺激得半眯着眼,瞧他满脸怒容的贴在她眼前,迷迷瞪瞪中,嫌弃的伸出小手,一巴掌拍过去,把他这张碍眼的脸推远了些。

还霸道的用蛮力把被子全卷走了。

末了,更是连踢带顶的把他踹了下去!

讨厌,在梦里竟还敢霸占她的床!滚蛋!!

夏侯渊坐在床下,不可置信的看着入梦后简直像是变了一个人的小姑娘,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虽是夏夜,可风一吹过来,还是冷飕飕的。

夏侯渊利索的爬上床,小心翼翼的边跟她抢被子,边在她耳边磨磨叨叨:“听说男德学院在城郊,依山傍水,离皇宫是远了点儿,但……也没有那么远吧!!你明天批完奏折,会不会接我放学?我可以不住宿吗?”

嗡嗡嗡没完没了,谌容好烦,反手乱挥了下。

这才初夏,蚊子就扎堆儿了吗!

夏侯渊桑心了,小女皇根本就不在意他!

桑心之余又反复在她耳旁念叨了几遍“她不忙了一定要去看他”,这才放心入睡。

翌日。

夏侯渊第一天入学,元胡等人早在前一晚就收拾好了行李,男人的行李一般都特别简单,一个包袱就够。

可他们小太子略风骚些、讲究些、矫情些、龟毛些、洁癖些、事儿妈些……

足足置办了三大箱东西。

他还想把从西域购得的驱蚊香球也塞几个带过去,生怕被蚊子叮了他的盛世美颜,小女皇就更不爱他了。

元胡忍不住扶额:“太子爷,日常用品那边肯定都有,要不咱们把被子啥的都撤下来吧?”

这哪儿是去上学啊!出远门也没这么麻烦的!

而且就七天,一眨眼就过去了,干嘛这么折腾!要搁他,连包袱都不背,顶多带个换洗的衣服。

“不行!”夏侯渊坚决反对:“你们昨天还说日子凄惨呢!”

“可咱行军打仗的时候,您也没那么矫情啊……”元胡越说,声音越小。

他被小太子瞪了。

被瞪了也得说个大实话,元胡苦口婆心:“有一说一,太子爷,属下觉得您自打入了大胤后,变得越来越娇气了……”

夏侯渊眼神能杀人了。

元胡何其担忧:“准确的说是入了小女皇的后宫后,您就越来越把自己当成是一朵娇花了……”

夏侯渊眼神冷冰冰,倏地又无比寥落,叹息:“谁让她看脸……”

元胡:“……”

正打算安慰安慰他脆弱的小心灵,却见他自己秒好了,还指挥:“小十六,把那俩大花瓶给我带上!”

“主子,带那个干嘛呀?齁沉的!”

“你管我!?”

小十六缩缩脖子,麻溜干活去了。

元胡算是看出来了。

太子爷这哪里是娇气,他是故意拖延时间呢!

少年的小心思呀,啧啧啧啧啧……

元胡上前,拍了拍太子爷的肩膀,道:“主子,小女皇政务繁忙,怕是不会来送您了。”

夏侯渊倏地扭头看他,满脸煞气。

咳,猜对了。

元胡尴尬的轻咳一声,帮他挽尊:“但小女皇心里还是惦记着您的,所以特意派了人来送您去男德学院。”其实是怕您跑了,故意派人看着您,确保顺利到达。

但夏侯渊很受用。

他信了。

终于启程了。

三大箱子东西,他抄手就拿了个离他最近的小包袱,又摸了两个驱蚊球握在手里,跟盘核桃似的,来回转着玩。

元胡:“……”

合着他早就准备好了是吧?这半天就光逗他们玩呢。

没良心的,白担心他了!

……

马车顺利到达男德学院门口。

来送夏侯渊入学的两个官员松了口气。

他们这一路上都胆战心惊,就怕皇贵君一个不爽,突然逃了,那他们可怎么跟女皇交代?

给他办了入学手续后,两位官员觉得自己彻底活过来了。

把他又交给老师后,官员们告辞,“皇贵君,那您保重,我们先走了。”

夏侯渊挥挥手,放他们走人了。

见他如此好说话,两个官员对视一眼,赶紧走了,生怕他反悔又找茬。

夏侯渊看着面前的老者,杆瘦,一脸严肃,看着就很古板,面相还带着少许的刻薄。

对方似乎是想给他来个下马威教训一下的。

可瞧着他这般深邃又森冷漠然的眼神……一瞬间想到了他的诸多事迹。

老者双腿不由自主的打颤,维持着师者最后的尊严,强硬道:“站着干嘛,还不赶紧进去!”

夏侯渊抬抬眼皮儿,没有动的意思,问他:“你是这儿管事的?”

“我是老师!”

他背着手,拿着架子:“来这儿的都是各家送过来的赘婿,都是欠教育的,来这儿改造来了,甭管你是谁,在这儿,就是必须得听命令的学生!!”

“我,欠教育的赘婿?”

夏侯渊反问了一遍,看着他的眼神逐渐幽深,抬脚向他走去。

姿态优雅,犹如在丛林间紧盯食物的猎豹。

老者顿觉他这架势像是要揍人,嘴巴比大脑更快的将最大的头头供了出来:“其实我上边还有个院长!院长就在后院钓鱼。”

夏侯渊轻飘飘的瞟了他一眼。

那面相刻薄的老者竟脑子一抽,还专门给他指了方向:“就那边,你先过去,我这边上课不着急。”

众男德学院的学生们看到这一幕皆啧啧称奇。

老师竟不打他手板?也不让他顶水盆?更没罚他跪在搓板上背书?

尤其瞧他随意拎着小包,溜溜达达往后院走的潇洒姿态……学生们一片羡慕。

……

后院,正中央,一个看着就心宽体胖的中年男子坐在亭中,闲适的钓鱼。

他手拿着鱼竿,却将帽子扣在了脑袋上,仰在躺椅上,似乎在晒太阳睡觉。

真是好不滋润。

“你是院长吗?”

“我不是。”

呵,还挺幽默。

夏侯渊笑了下,直接朝湖中打了一掌,瞬间激起巨浪,他拎起他身边的小桶,飞身轻溜一圈,一下子捞了三条大肥鱼。

得意的跟对方说:“好了,你的鱼钓到了,可以跟我聊天了吧?”

对方刚才被他那一掌直接震歪在了地上,此刻爬起来,似是有些气恼,可语气却格外温和,态度也不似真生气:“你这小友,好生自作主张,谁让你把他们钓上来的?”

他偏头看了眼桶里的鱼:“小红、小明和小华……它们都是我的朋友!你竟然把它们给震晕了!”

夏侯渊:“……”

这人真是院长吗?在男德学院呆傻了?

对方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桶,把鱼全给倒湖里了。

他本身不会武,故此对这小年轻刚才在他面前炫技非常不齿:“四肢发达,头脑简单,鱼鱼是人类的好朋友,怎么能吃它!”

夏侯渊扯唇:“那你钓它干嘛?”

“陪我玩,消磨时间啊!”

“那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你逗弄它们的过程,也没把它们当朋友。”

对方看了他许久后,点点头,道:“你说的似乎也有几分道理。”

他不再争论这个,转而道:

“介绍一下我自己,我是男德学院的院长,纳兰德。当然,我还有另一个身份——长公主驸马。”

他轻摇折扇,等着他惊讶的眼神,然后开始拍马屁。

可对方无动于衷。

他不得已,像是自吹自擂似的,报出他的外号:“我,长公主驸马,人称史上最强赘婿!”

夏侯渊面无表情:“呵,那不好意思了,我,夏侯渊,封号皇贵君,媳妇儿是女皇,完全碾压你成为史上最强赘婿!”

纳兰德:“……”

怂了大半辈子,第一次连赘婿身份都被人比下去了。

章节目录 第107章 赘婿间的攀比,夏侯渊比急眼了 这朋友没法做了。

纳兰德决定跟这没眼力见的小友友尽!

夏侯渊却闲着无聊,觉得这老家伙还有几分意思,本是想进门就先把男德学院的老大收拾得服服帖帖的,然后自己在这儿七天也不用被折磨。

如此一看,这货不用收拾就已经顺从的很了,也不知道是被谁驯服得这么乖,老实的都让人不忍心欺负。

粗略一想,夏侯渊大概猜到是谁了。

便问他:“你这驸马不会是假冒的吧?长公主都在封地,你怎么会留在京城?”

“你才是假冒的!”纳兰德气咻咻的怼了他一句,而后又蔫嗒嗒的道了句似真非真的话:“我是热爱教育事业,才会留在京城。”

“呵,教育事业?教男人怎么学会服从?”夏侯渊轻嗤一声,听他这酸溜溜的语气就明白了:“哦,你这是被长公主抛弃了啊。”

纳兰德顿时更蔫了。

躺在躺椅上,又把帽子盖回脸上,一副听天由命、爱咋咋地的咸鱼姿态。

从他嫁给,呸!从他娶了长公主的那天起,长公主就对他各种嫌弃,什么都看不顺眼,直到他们的一双儿女出生后……他就彻底被踢到一边去了。

仿佛已经完成了终极使命,再无用处。

其实娶公主也非他所愿,皇帝的女儿难伺候啊,尤其还是出了名才貌双全有手段的长公主,他没娶她之前就已经预测到日后定是女强男弱的局面。

但是没想到他只会越来越弱,越来越弱……然后到如今这等被虐成渣渣的地步。

唯有一个“最强赘婿”头衔,还颇能狐假虎威的撑撑场面。

可现在也被眼前这可恶的年轻人抢了去!

纳兰德郁闷的叹息。

夏侯渊天资聪颖,又跟着亲娘看了不少话本,从他这几声叹息中大概就脑补出他感情的经过,于是试探着,悠悠道:

“听闻长公主手腕强硬,看似柔弱,实则做事雷厉风行,且聪慧善谋,这样的光华四射的女子怎么会想要嫁给你这种看着就窝囊的男人?”

纳兰德不说话,只是心情更抑郁了。

他年轻的时候也奇怪来着,觉得京城人人争相求取的珠宝,怎么就突然砸他脑袋上了?

论才华,他有,但不算冒尖;论武功,他从小便体弱,根本习不得武;论智谋……他根本就没那野心。

能拿得出手的品性,也就——善良老实了。

夏侯渊摸着下巴,也猜出了个大概:“长公主是觉得你性格软弱好控制,尤其没什么本事,也翻不出什么花来,才选中了你吧?”

虽然事实却是如此,可被他这么毫不留情的说出来,心里着实不是滋味儿!

再老实的人也多了几分怒意,当即从躺椅上坐起来:“你呢?好好的太子不当,跑过来入赘?”

“哎~我是一见钟情,我是为了爱情,我跟你不一样!”

“连入赘的鼎都准备好了,什么为了爱情,我看你就是居心叵测!”

“那也比你被动的强,最起码我有所图,你是被迫的。”

纳兰德瞬间被碾压得气馁了一瞬。

可又想到了什么,讽刺道:“小女皇从小就聪颖伶俐,岂能看不穿你?你就算是主动入赘,掌握了主动权,可她也不爱你!跟我又有什么不同?”

“哼,五十步笑百步,也不知道你得意个什么劲儿!”

纳兰德出了口气,神清气爽了,又懒懒散散的躺回去,继续佛系当咸鱼。

夏侯渊被深深的刺激到了,深吸一口气,而后故作姿态的优雅道:

“呵,这你说的就是酸话了。”

“我行事肆无忌惮,女皇有多护着我,想必你也有所耳闻,她若不爱我,怎会护着我?”

纳兰德一下子戳破了他们之间的窗户纸:“那都是利用!”

“小女皇把你当杀器你不知道啊?”

“爱你?你除了长得好看点还有什么优点,欺负老人,品德恶劣,自己什么德行心里没点儿数吗?”

夏侯渊脸黑:“……”

若是左相安侯之流,他能把对方怼得七窍生烟,因为他们有利可图,有想要守护的东西。

可眼前这货……

都已经被碾压到极点,被捶得死死的人了,自己都是一副“死咸鱼我不想翻身”的样子,让别人想羞辱他都没机会。

夏侯渊气不过,开始凡尔赛:“就算我坏又如何?女皇还不是待我如珍如宝?”

“她常常为我长夜留灯,时刻对我牵肠挂肚,就连我来男德学院前,她都对我恋恋不舍,百里相送……”

“如果这都不算爱,那什么才是呢?”

夏侯渊唰地甩开扇子,翩翩公子相的轻摇着,一副沉浸在爱中的样子:“我常常劝陛下雨露均沾,可她偏不,就爱独宠我一人!”

“即使我身有瑕疵,即使我荒唐无度,即使我名声败坏……可她还是深深的爱着我,时常把我宠得像个宝宝一样,哎~我何德何能啊~~”

纳兰德:“……”

虽然不想承认,可他真的嫉妒了。

为什么这混小子的命运这么好?

小女皇长得美心里美,单纯可爱,有钱有权,最重要的是还……眼瞎!

为啥这种好事儿没落在他身上?

纳兰德妒忌后,报复道:“这都是假象,即使真是热恋,也逃不过七年之痒,尤其是你们这种紧张的关系,别说七年了,恐怕三年、一年……也就到头了!”

“不然,为何陛下独宠你,这都几个月了,连孩子都没有?”

夏侯渊倏地神色一僵。

因为老子只是爬床成功,还没有真正的吃到肉啊肉!!

“哎,说明还是不爱呗~”

纳兰德轻飘飘的暴击了他。

夏侯渊瞬间火冒三丈!

猛扑在他身上,暴跳如雷地掐他短粗的脖子:“谁说她不爱我!?她爱我!”

“咳咳咳……年纪轻轻就学会自欺欺人了……”

“收回你刚才的话!”

“咳咳咳,生而为人,老夫只说实话……”

“你信不信我让你后悔为人!?”

“咳咳咳……杀人偿命……”

“她爱我!!”

“咳咳咳……屁……”

不远处,已经下课的男德学子们躲在树后,不明所以。

“他们在干什么?打架吗?”

“好像是互相攀比,然后比急眼了。”

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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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边还有~

章节目录 第108章 惊天大秘密 神仙打架,无名小卒莫掺和。

众人只管在一旁默默看戏,装作不存在。

夏侯渊也就是心里不痛快,随便跟纳兰德闹一闹,哪里会真的想要打死他?

他若是动真格的,他这会儿都已经在坟上冒青烟了。

闹了一阵儿,见这怂蛋跟死猪不怕开水烫似的一动不动,夏侯渊打的也没意思了,便停了手无聊的坐在一旁打算跟他握手言和。

纳兰德颇有骨气,不愿意跟他交好,觉得这武乾小太子不值得。

夏侯渊出去一圈再回来,手里掂了两瓶桃花酿。

纳兰德原本是躺在躺椅上一动不动晒太阳,这会儿却一摘帽子,闻着酒香坐了起来,眼睛都还没睁开呢,鼻子就已经朝着夏侯渊手里的酒去了。

夏侯渊瞅着他这模样直笑。

资料里调查的真是没错,这货是个妥妥的世族子弟,尤其是深得丈母娘喜爱的那种——

面相纯良,行为举止乖巧,看着就是个老实人,处事还厚道,长相身材外貌一类的也不差,家世背景又刚刚好,尤其胜在气质彬彬有礼、儒雅大方,简直是丈母娘眼中的头号佳婿。

夏侯渊在调查他的资料的时候得到的是几年前的资料,连画像上的他也是风度翩翩、温文尔雅,远远还没有现在这般颓废。

怎料长公主不过移居封地几年,这货就变成这副中年发福相儿了。

油腻倒是不油腻,看着还有几分的憨态可掬,就是这咸鱼气质是真让人受不了,似乎随便一个地方都能躺下来直接睡觉。

这种看似懒散的好心态,也不知道是该夸他心宽体胖肚里能撑船好,还是该探究他曾经到底受了怎样的刺激,如今才放松成这个样子。

夏侯渊无聊,故此哪怕是这种小人物,他也陡然生起了兴趣。

尤其他媳妇儿派他来可是有任务的,没准儿从这衰货口中可以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纳兰德原本是不想理他的,毕竟此人贫嘴薄舌,说话不留余地也就罢了还有点小暴力,但瞧见这两瓶酒……他没出息的妥协了。

再悲惨的人生也得有点小爱好不是?

有酒就是友。

两人闲聊起来,从各种业余爱好,到谁的媳妇儿更好,再到那些曾经被媳妇儿虐过的岁月……越聊越火热,纳兰德命人送来小菜,两人就着小菜,一直聊到了天黑。

夏侯渊无意中得知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你为什么对你儿子意见这么大?你也偏宠女儿啊?”

夏侯渊刚想轻嗤一声,说你闺女不是什么好东西,人品差还弱鸡,被他媳妇儿追得满山疯跑……

谁知,纳兰德猛地一拍桌子:“因为女儿是我亲生的,儿子不是!!”

夏侯渊瞬间来劲了,伸着脑袋凑到他跟前,耳朵恨不得紧贴着他的嘴唇:“什么玩意儿?你再说一遍!?”

纳兰德郁闷的都要哭了:“儿子不是我的呀……”

“当年长公主不是一胞双胎吗?闺女都是你的,儿子不是,你逗我玩儿呢!?”

纳兰德颓丧着脸,这种事情难以启齿,也只有他酒后晕晕乎乎,才能这么像是发泄一般的说出来,否则不知道他还要憋闷成什么样子。

瞧着这武乾小太子也不像是碎嘴八卦的人,应该也不会乱说,更何况他这样的身份地位怕是也没人有资格听他说八卦。

与这位小友也算是不打不相识,纳兰德倾诉的痛快极了——

“小孩子嘛,都是娃娃脸,五官没长开,长的不大像我也就罢了,好歹有几分像我家那母老虎。可是儿子越长大越不像我,更是越发的不像长公主了!”

“孩子脸上只留有三分模样偏向她,也就眉眼比较相像,可因为是儿子,眉毛更加粗犷,眼神更加深邃冷漠,也就没那么像了,反而是那副冷静自持的神态,发号施令的模样……”

“总之,没有一处像我的,你说这能是我儿子吗!?”

夏侯渊疑惑,眯眼,开了个大脑洞:“既然俩人长得都不太像,你就没想过,这也许根本就不是你儿子?”

“屁!她宠他宠得如珠如宝,护他跟护眼珠子似的,对他倾尽心血远胜于我家清雪,这能不是她亲生的!?”

夏侯渊叹息一声,没话了。

怪不得他宁愿一个人颓废的呆在京城,也不愿意跟长公主回封地。

这天天面对面的得多眼疼心烦啊?

纳兰德郁闷得要死,不仅仅是因为他根本就找不出来那个男人是谁,更重要的是——即使他找出来了,他也窝囊的不敢说,甚至是怂到都不敢让长公主知道他已经知道了。

同是男人,虽然夏侯渊绝对不会让自己处于这样卑微又狼狈的境地,但他理解他为什么憋屈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人偶尔是要认命的。

比如地位不如人的时候,比如身份不如人的时候,再比如经济、能力和权势什么都不如人的时候……就必须要低头。

哪怕自己义愤填膺、满腹委曲,也要吞了这恶气。

何况他还是大胤国最大的赘婿,吃喝睡全在人家府上,花的也是人家的钱,这软饭不能白吃,更何况还没有硬吃的能力……那就只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了。

夏侯渊摸着下巴,突然觉得自己被赶到这偏远地带来没有那么的糟糕。

至少,谌容就算是不爱他,也不爱其他任何人。

她是纯洁的、可爱的,忠贞的、传统的,如他一般。

她要是真变成长公主那样——处处留情,还在外边养小白脸,并且还生了别人的孩子,给他戴了无数层帽子……

他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来。

杀了她,再同归于尽?

夏侯渊的脸色一寸寸地阴了。

眼看这时间也不早了,宫里还没来人,夏侯渊就知道她今天是不会再来了。

暗骂了句小没良心的,便扶着同病相怜的纳兰德摇摇晃晃地来到了宿舍。

他来找纳兰德的时候曾经过,知道位置。

夏侯渊住的是单间,可男德学院中,有比较机灵又心思活络的人前来为他打扫好的房间,并且根据小道消息的各种喜好给他简单布置了一下,还一直在门口抱着笤帚等着他回来。

看到他的瞬间,眼神一亮!

刚要起身去迎他,就发现了他搀扶着的院长,当即跑过去一起扶着。

夏侯渊瞧他动作灵敏,又有眼力见,比他那些个成天就知道看他笑话这会儿也不知道来看看他的副将好了多少,便夸了句。

谁知,对方腼腆的笑笑,道:“皇贵君谬赞了,尊老爱幼是我们赘婿的美德!”

夏侯渊:“……”

落到了赘婿窝里,他才知道被洗脑有多可怕。

但更可怕的还在后面——

章节目录 第109章 都是些高境界的舔狗 身为赘婿,干的主要就是伺候人的活儿,更准确的说是伺候娘子的活儿。

再没有日上三竿可睡,夏侯渊一大早就被吵醒了。

杆瘦的老师敲着锣,旁边还跟着一个学生打着镲,沿着走廊,每个房门前敲三声,睡得再沉的人也得醒了。

纳兰德昨夜被夏侯渊放在暖榻上,盖了一层小薄被,敲锣打鼓的声音率先传入他的耳中,他一下就被震醒了。

咚的一下摔到地上,像是一声闷鼓。

抬头,夏侯渊正无语的看着他。

经过昨晚一夜的交心,虽然此时有些尴尬,但在纳兰德心里已经把他当成是好友了。

谁让他朋友本来就不多,而且旁边还净是一些阿谀奉承之辈,只想着踩着他这层踏板去向长公主讨些什么的人呢?

如此一对比,夏侯渊这人虽然嘴欠了点儿,但着实算是个好人。

男德学院的学生们就这么看着昨天还掐着院长脖子的人,今天就成了八拜之交了。

一起洗漱又吃饭过后,夏侯渊被院长纳兰德亲自带着,走进了学堂。

学生们正在早读:“妻子远庖厨,夫君扫厅堂,妻子三竿起,丈夫煲好汤。妻子出远门,丈夫背好包……”

夏侯渊听着,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这就是男德学院上的课?”

他偏头问纳兰德。

偏生纳兰德还格外骄傲:“怎么样?不错吧?这可是我当年从长公主身上吸取的教训,综合了多种经验的总结,绝对精粹中的精粹!”

夏侯渊:“……”

不就是当舔狗吗,还舔出境界来了?

纳兰德将夏侯渊带到正前方,向大家介绍:“这位,是皇贵君,千里迢迢从武乾来入赘,今天,我就把这‘最强赘婿’的名号让给他,鼓掌!!”

众学生懵了一秒之后,开始配合着他呱唧呱唧。

“看看,连皇贵君都来男德学院学习,可见我们男德学院是多么的难得!”

“是啊,都是院长大人带的好,才使得咱们男德学院声名远播!”

“没错没错……”

但也有头脑清醒的人,小声说着实话:

“来这儿学习的,都是罪孽深重的人,看来咱们平日里听的那些传闻都是真的,这皇贵君罪大恶极啊……”

“也不知他是犯了什么难以启齿的事儿,才来这儿受教育。咱们还是尽量避开他吧,一是别惹他,二是离远点儿,省得他带坏了咱们。”

“邹兄言之有理……”

也有胆大包天不怕死缺根弦的人问出了声:“院长,来这儿学习的人都有个由头,不知皇贵君是犯了何事?需不需要我们引以为戒?”

纳兰德昨晚跟夏侯渊相谈甚欢,这会儿有人像是挑事儿一般戳他的痛脚,他当即就把他当成自己人,相当维护:

“来这儿的就一定是犯了错误的人吗?就不能观摩学习吗?”

“看来你们的觉悟还是不够!今天放学后都回去抄《男诫》、《男则》和《男德》二十遍!!”

课堂上顿时一片哀嚎。

纳兰德拍了拍夏侯渊的肩膀,示意他随便找一个位置坐下。

夏侯渊视线扫了一圈,找了一个离讲台最远的地方。

可这么抬头往上一看,就看到了“以妇为纲”四个大字,眼角直抽。

索性狠狠地闭了眼,直接趴在课桌上睡觉。

众人看着他这副懒散的样子也不敢说他,谁让他“声名远扬”呢!

睡了半个时辰左右,夏侯渊有些乏了,起来跟人聊天。

“这男德课,就是一天到晚的坐在这儿听人念经吗?”

“诶,皇贵君可莫要这么说……好好学习能让我们受益终身,尤其是伺候夫人的课程,学得越好,地位就越稳。”

他旁边的人反驳道:“许兄这话说的就有些投机了,伺候夫人,让夫人开心,是我们的本分,怎么能跟切身利益混为一谈呢?”

“李兄说的是,是我觉悟低了。”

这位李兄当即就从书桌里拿出了两本书,分别给了许兄和夏侯渊:“来,这是我从一位极其成功的赘婿前辈那里买来的书——《论赘婿的自我道德修养》,自己又手抄了几本,分享给两位兄弟,一起参透领悟。”

夏侯渊:“……”

他到这会儿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

“所以,这男德学院,里边学生全部都是赘婿?”

“是啊,夏侯兄,怎么,你来之前陛下没有跟你说吗?”

夏侯渊当然不能承认他是被小女皇无情抛弃发配过来的,只得道:“我是主动来这儿的。”

“我在武乾时就曾听说过大胤有男德学院,听说教学非常好,堪比国子监,故而心生仰慕,来此一看。”

“没想到夏侯雄竟有如此高的觉悟!”许李二人拱手道:“佩服佩服!”

夏侯渊抬抬手:“谬赞了。”

还没等他凡尔赛的吹些什么,对方已然开启自省模式了:

“原本夫人说捏肩力度不够算不得什么大事儿,明天就来接我的。但看到连尊贵如皇贵君都如此主动,我突然觉得至少应该呆在月底才对,不然实在是枉费夫人对我的一片苦心……”

“李兄说得极是,像我这样记错了夫人交代的事情,至少要再加一个月!”

“我家务不力,至少也要再学三个月!”

“我忘了夫人的生辰,怎么也得再待个半年!”

“我……”

夏侯渊:“……”

是在下输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一个个人模人样的,都是些高境界的舔狗!

大概有一炷香的时间,夏侯渊就被这帮神经病洗脑了。

也反省了下自己,觉得小女皇突然不待见他,很有可能是因为他去了飞仙馆!

若真是因此而耿耿于怀,那对他来说,也不算是什么坏事儿……

夏侯渊摸着下巴笑。

被称作许兄的男人,眉清目秀,生得一双闪亮的大眼,瞧着他这副模样,突然问他:

“夏侯兄缘何……笑得如此淫l荡?”

夏侯渊脸黑,斜扫他一眼。

他身旁的李兄拍了他一掌,“这还用说吗?自然是想念自家娘子了!”

“可这样的眼神,实属亵l渎……”

夏侯渊掀了掀眼皮,凉凉问他:“你要是对你娘子没半点冲动的想法,这是不是对她的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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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千字结束,晚安,明天见,求票票~~

章节目录 第110章 你这样是要被沉塘的! 那位许兄还真认真的想了想,觉得他说的也不无道理。

虽然这道理着实有些羞耻。

夏侯渊想到了自己的事儿,便问道:“若是你们被夫人现场抓包,在飞仙馆遇上了,该如何是好?”

邹兄甚是律己,甚至都不知道飞仙馆是什么,问了下。

其余诸位仁兄或有嘲笑或面色回避,皆都不跟着谈及此事,甚至看着夏侯渊的眼神还有些怪异。

最终还是那位李兄,为人比较爽朗,想来在入赘前也是个笑口常开直来直去的爽利人,他解释道:“飞仙馆便是这京中最为隐蔽的小倌馆……”

他可以压低了声音说,模样较为神秘。

开始不知飞仙馆做何的赘婿们大吃一惊,而后看向夏侯渊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了怪物!

“小倌馆!?这种地方你也敢去!?成何体统!!”

许兄最为严苛,听到飞仙馆原来是这种地方,当即与夏侯渊拉开了距离,闪得远远的,生怕他离自己近了,会沾染什么脏东西……

但大部分赘婿们还是对此非常感兴趣的。

有贼心没贼胆儿,听见别人竟然真的进去了,便想知道一二。

赘婿们围坐在夏侯渊四周,瞪着一双晶亮炯目,眼巴巴地看着他,期待他分享一些不一样的生活。

夏侯渊之前已经跟他们说过了他是自愿来的男德学院的,此时断不能自己打脸崩人设。

于是轻咳了一声,故作懒散随意道:“这怎么会是我呢?这是我的一个朋友,朋友……”

众人默不作声,面面相觑,不拆穿他,却已都明白了。

他一个武乾人,投诚入赘后,就直接进了后宫,哪儿来的时间交朋友啊?而他身边接触的那些男人们,不是太监就是侍卫……

进宫当差的小侍卫们,都是单身少年,哪儿有机会被娘子抓包在飞仙馆啊?

什么朋友?这就是他自己!

众人心中震惊,没想到皇贵君竟然这么大包天!

出去浪也就罢了,竟然还去小倌馆,更是倒霉催的被小女皇发现了。

众人觉得他能呆在男德学院已经是万幸了,这要是景帝还在世,他非得被大卸八块不可!

但也有被夫人扔进来,自己不服气,却要被迫好好改造的大胆赘婿,此时听他说着男人曾经有的美好,心动不已,凑过来,渴望的看着他,道:“夏侯兄,老师说了,答题细节要具体。”

夏侯渊瞧着他们也不是那么的排斥,大家都是男人嘛,可以理解,于是便将那天的过程全都细说了出来——除去他办私事的部分。

众人连连感叹,一位姓曲的兄弟,更是惊愕的看着他:“这是犯了淫l戒吧?”

“这都能安然无恙的活着,可真是福大命大……”

夏侯渊诧异:“不过是逛了趟馆子,什么都没做,有这么严重吗?”

“夏侯兄此言差矣!”最守规矩的邹兄,反驳道:“什么都没干,就不是错了吗?你这朋友,还想干些什么!?”

“逛馆子这种事,光是想想就已然犯了大戒,更何况还进去了!不免污了眼睛,更辱了耳朵……”

许兄也板着脸,一本正经的看着他,训斥道:“我们身为赘婿,依傍娘子而活,便是娘子的附属品。”

“言行要归娘子管教,更是要任由娘子差遣。”

“娘子让往东,绝不能往西;娘子让上前,绝不能退后……”

“别说要打要罚,我们整个人都是娘子的,甚至要我们赴死,也必须听得!”

“夏侯兄这位朋友,明明吃着软饭还敢出去放肆,便是对娘子的不忠不义,品质实在恶劣!”

周围其他赘婿们,也深感如此,赞同的一致点头:“娘子待我们恩泽深厚,做人要厚道,凡事,我们必须以娘子的感受为主,不得放浪形骸!”

夏侯渊:“……”

他受教了。

那位许兄深深的看着他,苦口婆心道:“夏侯兄,你一定要好好告诫你这位朋友,从此以后好好做人,否则下次就不是给教育教育那么简单了……像此等污秽之事,是要被沉塘的!”

夏侯渊:“……”

他会劈荆掌,可以割绳子;他会游泳,可以自己游上来……

他能自救!!

诶,不对,就这么一小会儿工夫,怎么完全被他们带跑偏了?

“你们还没说解决之法呢?”

许兄摇摇头:“没办法了,负荆请罪吧……”

邹兄也跟着道:“再背上个搓板,到了夫人面前扑通一声跪下,大喊‘我错了!’”

李兄看了半天的热闹,也跟着出主意:“再加个榴莲,夫人喜欢让你跪哪个就跪哪个,任君选择,投其所好!”

夏侯渊:“……”

他服了。

“就没有不这么自虐的方法吗?”

“有啊!”曲兄兴致勃勃道:“抄500遍经书给夫人送过去!以示诚心!”

夏侯渊扯唇,这还不如当场超度了呢!

眼瞅着这些赘婿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夏侯渊打算起身出去溜达溜达。

谁知,他刚从椅子上站起来,老师突然来到了课堂,结束了自修课,对着他们道:“移步厨房,上‘食课’!”

夏侯渊愣了:“这还教人学做饭呢?”

旁边人解释道,“照顾好娘子是我们的职责,像做饭这种最基础的事情当然要学了!而且还要学到极致——”

他像是掌握了某种成功秘诀般,说得兴致勃勃:“想要抓住娘子的心,就要先抓住娘子的胃!”

“没有讨不了娘子欢心的赘婿,只有不肯下苦功学厨艺的懒蛋!”

夏侯渊:“……”

见识了。

可等他到了厨房,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见识。

那些瞧着不显眼的赘婿们,到了厨房像是如鱼得水,花式切胡萝卜削土豆,食物在他们手里面仿佛活了一般,配合他们变成想要的样子。

夏侯渊干看着,无动于衷。

老师从旁走过,对不认真的学生们都拿戒尺敲敲打打,来到他跟前,也不敢教训他,只问了句:“皇贵君为何不动手啊?”

夏侯渊负手而立,道:“再等等。”

等了大概有小半个时辰左右,赘婿们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做了一桌子的美味佳肴。

夏侯渊打算动手了,是先提醒老师道:“建议你们先把做好的菜都端出去。”

老师看他的架势像是要干大事儿。

想着他一个敌国小太子,能得女皇青睐,定是有两把刷子。

以为他觉得他们这些东西摆在这都碍事儿,便让每个人端着自己的菜出去了。

夏侯渊在他们所有人都出去后把门关上。

众人将饭菜都放在了不远处的凉亭里,派两个人看守,不要被蚊虫污了。

大家等在外面,好奇他会做出什么样的好菜。

大概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只听里边“轰!”地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爆炸了。

众人在外边站着,具都吓了一跳。

看向老师。

杆瘦的老者也担心不已,可也不敢进去打扰,只得勉强淡定道:“这大概是……武乾特产?我们再耐心等待些吧。”

老师都这么发话了,学生们只得乖巧的等在外边。

大概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

里边传来了更大的一声巨响!

这回连地面都震荡了几分,众人抬眼,只见房顶刚才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冲破了一个洞,现在还冒着烟儿……

学生们唰的看向老师。

这回总不会是什么特产了吧……

怕是这武乾小太子,最大的特长就是烧厨房!

老师也反应了过来,怕里边出现什么意外,忙招呼着学生们踹开门去看看。

众人把门撞开。

屋内烟熏火燎,尤其铁锅处还滋滋的冒着浓烟。

只见夏侯渊左手拿个锅盖当盾牌,右手握着大铁勺的手柄处最外部三分之一,生怕被油嘭溅到自己身上一般。

听见众人闯进来的声音,他往后大退了两三步,而后从锅盖后露出一张脸。

俊美无俦的脸此时被烟熏的一片漆黑,活像是从哪个地里边儿新钻出来的黑土豆。

众人:“……”

确定过眼神,这就是个不会做饭的人。

见大家都进来了,夏侯渊还有些不太好意思。

毕竟,才刚吹的牛皮,这么快就被戳破了。

但好歹他身份摆在这儿,大家都护着他的面子,只默默的赶紧收拾,一句吐槽都没有。

可好巧不巧的……谌容来了。

夏侯渊心态崩了。

老师带着学生们出去迎接圣驾,夏侯渊躲在末尾处不想被发现。

偏偏谌容就故意看他呢,坐在众人搬到正中央的椅子上,朝他招手:“来,到朕这儿来。”

夏侯渊瞬间就想到了他走前的那一夜。

他也是这么朝她招手,让她坐他身边。

如今想想,不一样的气氛,同样的羊入虎口。

罢了,让她笑话就让她笑话吧,反正他平时也没少在她面前出糗!

夏侯渊躺平任嘲。

在一旁恭敬站着的赘婿们却羡慕无比。

陛下好温柔啊……

而且好善解人意,好会顾及皇贵君的感受啊……

像皇贵君这等赘婿中的废柴,何德何能被女皇如此喜爱啊!

赘婿们酸了。

聚集在一起,形成一棵参天柠檬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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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合一,后边还有~

章节目录 第111章 生个孩子吧 说实话,谌容原本没想来看他的,他离开,宫里不知道有多清净。

可将皇贵君放到男德学院,难免会让有些人猜忌。

倒不是怕他们做什么手脚,她只是觉得麻烦。

女官入朝才刚开始,还没有完全的步入正轨,她不能让这些居心叵测的人觉得有机可乘,从而毁了这一切。

故此,她来男德学院了,专门来秀恩爱来了。

夏侯渊可不知道这些,他若是知道,定是求之不得,并会借此要挟谌容多来几趟男德学院。

只是现在,他不知所以,只觉得小女皇来得太不是时候,深刻怀疑是她安插在男德学院的探子卡着点儿给她报信,专门来看他笑话的。

夏侯渊别扭地走上前。

不料,谌容闻到烟味儿并没有怪罪谁,反而是拉着他的手问他有没有伤到,还体贴的拿帕子给他擦脸。

夏侯渊顿时有些受宠若惊。

短暂的惊喜过后,下意识的想小女皇是不是在算计他什么?

这关怀就稍微有些没滋没味儿的了。

轻轻拂开她的手,问道:“你怎么来了?”

这会儿可是白天,昨晚他都没等到她来接他,这会儿却来了,说没猫腻,她自己信吗?

男德学院的人看到夏侯渊的动作,非常惊愕。

赘婿们不知道两人之间的各种算计,只觉得皇贵君着实不识好歹。

陛下纡尊降贵,亲自来看他,他竟还如此不知足。

谌容也不恼:“我想你了啊。”

本就是各取所需,互相利用,心知肚明的事儿……她目的达到了就行。

夏侯渊心情好了那么一瞬。

但傲娇的别过头不理她,还哑着嗓子低声说:“切,骗人!”

昨天都没送他出来,晚上也没派人传信!

赘婿们瞧着夏侯渊,都非常羡慕,甚至还稍稍有些嫉妒……

女皇温柔又包容他的样子,无疑是在拉仇恨。

谌容见夏侯渊不愿意配合她聊,既然如此,院长不在,她就跟老师聊。

格外关心他的日常生活,问他待在这儿都怎么样,吃的好不好?睡得好不好?课业如何?

最后还颇为宠溺的道了句:没有给你们添麻烦吧?

老师诚惶诚恐,笑着表示皇贵君很好。

面对她的关怀,夏侯渊微微翘起尾巴。

尤其是看着她真诚的神情,心里舒坦极了。

赘婿们飘散着酸味儿。

他们家里的婆娘何曾这样关怀过他们?

不抡着棍子揍他们就不错了……

谌容宫里还有事儿,不能待太久,尤其这男德学院也远。

她朝着老师笑了下,道:“我跟他单独聊聊。”

夏侯渊将脸转向一边,不看她。

之前他不知道现在他知道了,来男德学院的都是一些犯了错事的人,可她居然把他发配到这边来了!

就算说是有任务,可谁知道她是不是又在骗他?

毕竟她自己都这么明目张胆的来了,若真有贼人,他们这么密谈,也打草惊蛇了吧?

切,果然又在骗他!

夏侯渊好气。

攥着拳,背对着她,生闷气。

“真不理我啊?不理我,那我走了……”

谌容说着就转身。

她衣摆大,蹭在地上的声音极响。

夏侯渊当即急了,猛然转身,伸手就拉住了她的胳膊,将她一个旋转,搂在自己怀里,死死的扣着。

“你没良心!”他低声控诉。

谌容轻笑:“我没良心还专程来看你啊?你知不知道我奏折有多少……”

“我帮你批!”

夏侯渊脱口而出,又觉得自己失言了。

莫说男权社会他母妃这样最受宠的皇贵妃都从不轻易涉政,更遑论是他这种敌国入赘的皇贵君了。

夏侯渊深觉他逾越了,当即有些心烦。

尤其她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让他更有些不自在。

夏侯渊感觉她就是故意的!

这女人,初见时觉得软糯好把控,接触后觉得狡黠神秘,现在觉得……腹黑淘气爱使坏!

哼。

他双臂环胸,微抬着下巴看她:“你过来就没别的事儿?”

“嗯,专门来看你的。”

谌容的眼睛很漂亮,遗传了曌帝的灵动绝美和景帝的深邃清明,眼波流转间,潋滟无限。

很容易让人陷进去,相信她所说的一切。

夏侯渊觉得他这会儿心跳好快。

想要瞥向别处,错开她美得惊心动魄的眼神,却又忍不住盯着她一直看。

该死的,这心动的感觉!

明明她才是颜控的那个人啊啊啊……!

“好好照顾自己,过几天我就接你回宫。”

谌容走了,夏侯渊有点儿恋恋不舍,更有点儿后悔他刚才一直在别扭个什么劲,白白浪费了相处的时光。

一众赘婿们在凉亭内就看着皇贵君在女皇走后,格外寥落的往池子里扔石子。

学院老师无比肉疼。

他打得太准了,力气又大,丢一颗石子儿砸晕一条他精心培养的观赏锦鲤。

憋了半天,实在没忍住,老师走过去,道:“皇贵君,下午也什么重要课程,要不,您出去散散心?”

夏侯渊问了句:“下午都什么课?”

“学习整理内务,还有顾家方法,以及刺绣和带孩子……”

“带孩子?”

“是,赘婿们的职责就是相妻教子,故此,在家做饭带孩子这种,是必不可少的课程。”

夏侯渊挑挑眉,觉得还有点儿意思。

在他眼里,夫妻理应共同教育孩子,但在孩子特别小的时候,确实都是由母亲带的,或者是有经验的奶娘带,因为女性心细如发,且更有耐心。

不是说男人不能带孩子,只是相对于女性的柔软,小孩子天性就更喜欢母亲。

比如他小时候,他爹为了让他离他母妃远点儿,不缠着他母妃,非要自己带他。

结果当天,他被他抛着玩儿就把鼻子给磕流血了,而且他父皇身上穿得硬,抱他抱得还特别紧,没个轻重……

听母妃说,他从小就用一种非常嫌弃的眼神看着他爹,可见小孩子在很小的时候从舒适度来说,是极度排斥父亲的。

让男性完全带孩子,他觉得不可能。

对这堂男性育儿课,夏侯渊产生怀疑。

内务、家法、刺绣那些课,他都没上,吃过饭后,夏侯渊一觉睡到了大下午,然后正巧赶上带娃课。

抱着好奇的态度,他听得还挺认真,但打心眼里也觉得不现实。

可当抱上模拟的布娃娃之后,他就真香了。

虽然触感跟棉被一样,甚至少了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连鼻子眼都没有,可那么小小一团抱在怀里,还学着把他包进小被子里,给他换尿布……

这感觉太新奇了!

兴奋得夏侯渊久久都不能释怀,下了课,用完晚膳就骑马奔向皇宫。

等到了宫门口的时候,宫门已经关了,连守门的侍卫都已经到楼上站岗。

夏侯渊大喊:“开门!”

天色已黑,侍卫们根本认不出他是谁,尤其他穿得还有些奇葩……那是什么?围裙吗?

守城侍卫举枪就让他滚。

夏侯渊正高兴着,也不气,从怀里掏出之前谌容给的出入宫自由令牌:“我有令牌,放我进去!”

守城的两个侍卫同时伸头往下瞅。

半晌,夏侯渊自如的收了令牌,正要进去。

只听上边喊道:“看不清——快滚!”

夏侯渊:“……”

嚯,他这暴脾气!

夏侯渊气得一怒而起,直接飞身上了城楼。

当即就把那两个守卫给看傻了。

“皇,皇贵君……”

夏侯渊直接一手一个把他们俩全丢马背上了。

还吩咐赶上来的侍卫们:“不许开宫门放他们进来!”

侍卫们:“……是。”

报复心这么强的吗?

夏侯渊一路狂奔,刚进了紫宸门,还没到紫宸殿,远远就瞧见从西边抬了个步辇,不紧不慢的往这边走。

西边?长安殿和毓舒殿,还有一些不值一提的小殿。

那是沈文轩还是鞠官华?其余的小人物们估计没胆子趁他不在的时候献殷勤。

甭管是谁,遇上他,算他倒霉!

夏侯渊闪身进入高大的灌木丛中,而后蹲身捡了颗小石子儿,中指拇指相扣,轻巧一弹——

在右手边第一个位置抬步辇的小太监,小腿的某个穴位被击中,当即觉得瞬间无力,腿一软,整个人都往前一个踉跄。

他假摔一下不要紧,坐在步辇上的人是真的从上边摔下来了!

还是头朝地的摔的,危险的很!

幸而他下意识的用手肘撑了下,额头只擦了下地,并无重伤,只右手手肘可就危险了,似是断裂了一般,当即就发出了痛声。

夏侯渊通过这声音分辨——哦,鞠官华。

打他第一眼见他,就知道这人伪善又满腹坏水。

还有几步路就到紫宸殿了,怕他们进去找小女皇,借此机会让小女皇对他产生怜爱之情……

夏侯渊大摇大摆的出现了,还故意朝他那边去。

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啧啧,怎么就狼狈成了这副样子?”

这么说着,他还后退了一步,挥着袖子,“你这身上是什么味儿啊,难闻!”

“大晚上的,可别冻着了,来,这个借给你!!”

夏侯渊将身上的围裙解下来,直接往他身上一盖,再不看他一眼,转身进了紫宸殿。

鞠官华全程被他气得连话都没说出来。

谌容听到声音,已经放下朱笔出来了,往这边看。

鞠官华的奴才们也都聪明,正要高喊惹她注意,就听见夏侯渊更为引人注目声音——

清清朗朗:

“容容,给我生个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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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更,六千字完毕~求票票~晚安,明儿见~

章节目录 第112章 奶爹的幸福生活 众人震惊!

他,他怎么能这么不要脸!将这种话就当众说出口!!简直厚颜无耻!!

所有人都期待着女皇反手给他一巴掌。

谌容愣了下,但她还没傻。

一眼就瞧出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有问题。

朝他背后看去——

果真,有个妃子似乎摔着了,跌坐在地上。

只是夜太黑,她没看清是谁。

正要下台阶往那边看,身体却陡然一轻。

夏侯渊直接抱着她进紫宸殿了,还吩咐人:“殿门关上,别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

“夏侯渊你放我下来!”

她好歹是女皇,在这么多人面前被他说抱走就抱走了,成何体统!她威严何在!?

侍卫们守在一旁,互相看着,不敢动作。

夏侯渊抱着谌容,半转身地朝他们沉声低斥:“怎么,本宫说话不管用啊!?”

侍卫们瞬间被吓着了,顾不上小女皇瞪眼的神情,赶紧把殿门关上了。

皇贵君说话不管用?

上一个没听话的人已被赶出宫去,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

前车之鉴如此惨烈,他们可不想成为下一个。

鞠官华就这么看着紫宸殿的殿门在自己面前“嘭”地一声紧闭。

他身边的侍从余泽提议:“君,凭什么只有他能进?咱们现在也进去!奴才扶您……”

他说着,就要拉主子起来,却被拦住了。

鞠官华神色清冷,甚至还带着些孤傲的狠:“不必了,陛下的所为,已代表了一切。”

她若真有心阻拦,便不会让夏侯渊抱着进去了。

余泽死死的盯着宫门,为主子不值。

鞠官华缓缓道:“看到了吧,余泽,这宫里没背景没实力,只能任人踩踏。”

余泽看着主子不显波澜的侧脸,觉得他定还有话没说完。

主子,是想成为人上人了。

这都是什么世道,竟逼着好人生出野心。

……

夏侯渊将谌容直接抱进了紫宸殿内寝。

“你发什么疯?”谌容美眸怒嗔他。

夏侯渊想到刚才鞠官华就那么坐着步辇从容的来了,还往身上熏了香……

顿时吃醋道:“我走之前,你是不是答应我答应得好好的,不见这些后宫里的嫔妃们,也不会被他们各种装可怜的手段蒙蔽!”

“这才几天?你当着我的面就差点进人家的圈套了!”

谌容:“……”

??

这都什么跟什么……

“我没答应你这些乱七八糟的。”

那天她困得不行了,谁知道他嗡嗡嗡都说了些什么。

夏侯渊剑眉倒竖:“你这是耍无赖了?”

谌容那双漂亮的眸子,黑白分明的看着他,格外冷静。

夏侯渊当即觉得他又被渣了!

“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

“又骗我!”

“那我不在男德学院待着了,我今晚就回蓬莱殿!!”

申姜追着主子进来,听到这一句,心道:您有骨气直接回武乾啊?这句话能威胁谁?

谌容的镇定可是从天策上将谌肃那儿锻炼出来的。

空气死一般的安静。

夏侯渊被晾了许久,突然尴尬的意识到——在对方心里没有地位的人,喊回娘家这种话,造不成紧张。

没准儿小女皇现在心里还在想着让他赶紧滚蛋呢!

夏侯渊瞬间气馁了。

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我突然回宫找你,是有事儿要跟你说。”

“嗯,说罢。”

夏侯渊看了眼申姜,示意他出去。

申姜看向自家主子。

谌容对夏侯渊道:“申姜是自己人,不必避着。”

“可他是个大嘴巴!”

谌容:“……”

申姜:“……”

这话倒是真的,谌容挥挥手,让申姜下去了。

申姜下去之前,为防止隔墙有耳,将四周窗户都关上了,并带上了殿门。

夏侯渊这才换了副颇为正经的模样,压低了声音道:“长公主的儿子不是驸马亲生的。”

谌容挑挑眉,略为惊讶。

长公主护犊子是出了名的,但从小,相对于李清雪,她更护着李宸泓。

她爱惜这位长子,就像是爱惜眼珠子一般。

李宸泓哭了或者是稍有心情不好,她便训斥甚至打罚照顾他的宫人。

李宸泓若是磕了碰了,那些宫人们就会被赶出宫去,甚至有的直接被杖毙。

她对李宸泓有一种几乎病态的保护,细数各种过往简直令人发指。

只是谌容没想到,李宸泓竟不是当今驸马的亲儿子!

小时候她不太懂,不过这会儿大了就明白了几分——长公主一向嫌弃驸马,却对长子疼爱至极,若不是为挚爱所生,怎会如此?

毕竟女儿比儿子要更娇贵。

“你可知长公主为何离京不带驸马?”

谌容想了下几年前,那会儿她娘刚登基就把长公主赶出京城了。

故此,她对长公主的印象还停留在十岁左右。

那是个极美极冷的女人,连走路都带着孤傲,看不上驸马这种过于温文尔雅的,也很正常。

“她与驸马感情不算亲密,我甚至很少见他们在一起。父皇还在世时,她在宫里的寝殿还保留着,我小时候经常见她训斥驸马,驸马常常低头挨训,被她吓得不敢说一句话。”

谌容想了想,道:“长公主是个好强且骨头很硬的女人,所以,她可能厌恶驸马的胆怯。”

其实,无论男人女人,一方过于的伏低做小,是不会让人心生感恩的。

感情这种事,还是势均力敌比较好。

夏侯渊摸着下巴,半垂眼帘琢磨着她说的话。

难道女人骨子里更喜欢强势一点的男人?

那他要不要哪天威武的强迫她做点啥……?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夏侯渊理智的掐灭了。

他天天各种粘着她,她还对他视若无睹呢,强硬?呵呵,她怕是会把他打入冷宫吧!

“想什么呢?”谌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夏侯渊反应极快,面不改色的紧接着道:“我知道这个秘密后,就特意让人查了下,结果发现长公主在封地简直就是土皇帝,养了不少小白脸,不知道有多滋润。”

他不错眼珠的盯着谌容的神情,道:“虽然我也觉得驸马跟长公主不配吧,但,一个女人,这样是不是太过荒唐了点儿?而且不厚道,对吧?”

谌容淡淡瞟着他:“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

都被人看出来了,再点破他就没意思了,夏侯渊果断又回到最初的话题:“你给我生个孩子吧!”

谌容:“……”没兴趣。

他又哪根筋搭错了?

像他这种不定时暴躁的男人,应该最讨厌孩子这类闹人的物种吧?

可她得稳住他:“现在事忙,我年龄又小,怕是有孩子也会流产……等我彻底亲政了吧。”

夏侯渊没想到她真的考虑!

他以为她会拒绝他来着,或者避开他这个话题,当没听见。

“真的吗!?”他不敢置信的又问了一遍。

“真的。”

谌容微微点头,神色认真。

夏侯渊激动得瞬间将她搂在了怀里!

“那行!你什么时候亲政?我等你!”

他说完又想到:“当初他们不就是以亲政压着你,才逼你纳了那么多宫妃吗?按理说,你应该早亲政了啊,尤其四大辅臣都是你的人……”

这是夏侯渊最不解的地方。

权势大半都握在自己手里,亲不亲政还有区别吗?

谌容解释道:“大胤跟武乾国情不同,武乾只要皇权集中,就可以世世代代的将皇位传承下去,大胤本也是如此,可自打我母亲登基为帝,权利便大幅倾斜了,治国理念更是。”

“大胤崇尚自由平等,认为解决民生不仅仅是温饱,灵魂自由,有更多的选择权,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独立个体。”

“我母亲治国,以人为本,更在乎每个人的真实感受。”

“所以,继承皇位也一样。母亲在位时,就曾提过选举制。认为国家是百姓们的,而不是极个别当权者的,故此,让老百姓自行选举他们心中最理想的皇帝,投票多者胜。”

夏侯渊被震撼了:“曌帝竟还有这等开明的想法!”

不愧是他最崇拜的曌帝!

“嗯,但因为这个工程消耗巨大,且容易舞弊,尤其士族们都不能接受自己被平头老百姓挑挑拣拣……所以这个想法刚提出来就被搁置了。”

“母亲为政期间又甚忙,一直到如今我继位,无人再提及此事。”

说了这么多,夏侯渊大概了解了:“所以,基于这种国情,大胤民风开放,政权也开放,辅政大臣只是单纯辅助你的权臣们。”

“你亲政很容易,可这并不代表真正的亲政,只要奸臣一天未铲除,你都不算是坐稳皇位,因为一切皆有变数——大胤的皇权不是绝对的。”

“对,是这个道理!”

谌容笑了,她喜欢他清醒而聪明的状态。

夏侯渊琢磨着,所以,他要想抱小闺女,就得先把奸臣给铲除干净了?

这事儿有点难,但也不算太难。

夏侯渊握住她的手,郑重道:“容容,你信我吗?我会帮你!”

谌容点点头:“我信。”

“就这么坚定?”

夏侯渊笑了,她如此信他!

谌容也笑了。

心道,不信你人品,也得信你想吃肉啊!

夏侯渊开始畅想未来,尤其跟她分享他今天上课的感觉:“你不知道我今天抱小孩儿的时候,心情有多美妙……”

“小孩儿?”

“就布娃娃,男德学院专门开设了带孩子的课程,我学得倍儿棒!”

谌容匪夷所思的笑笑:“都教什么了?”

她真实难以想象他抱孩子的样子。

“抱孩子,该怎么摇晃,能让孩子睡得更快,孩子吐奶要怎么拍,唱什么歌给孩子催眠最好,还有给孩子换尿布,该怎么喂稍微大一点的孩子吃辅食……”

谌容:“……难为你了。”

还换尿布?就他这简单粗暴的性格,孩子腿没被他扯掉吧?

“不辛苦不辛苦!一想到将来我左手男娃,右手女娃,小孩子有软绵绵泛着奶气,皆都香喷喷的……啊,我这心都要化了!”

夏侯渊闭着眼睛畅想,像是吸了口小兰花一般,通身舒畅,神色泛光:“这就是我成为奶爹后的幸福生活……”

谌容嘴角直抽:“……那你加油好好学。”

男德学院还有这课程?她要是知道这育儿课会催他想要孩子,她就不把他送到那儿了。

这不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么!

好在她现在年龄小,还有的搪塞,若再过个几年呢?

呸呸呸!说什么丧气话,再过几年,夏侯渊就被她赶回武乾了!

夏侯渊受她鼓励后,精神更加振奋了,当即表示:“你放心,等将来孩子出生后,我一手带大,绝不让你操劳半分!”

“我跟安侯那种大男子主义的男人不是一类人!我爱妻爱子爱家庭!!”

“好的。”谌容抿唇笑笑:“我看好你。”

提及安侯,夏侯渊关心道:“他最近没找你麻烦吧?”

“没有,他最近也在焦头烂额。”

谌容悠悠道:“长公主马上要进京了,他得提前把一切都准备好,而他妻子,正在跟他闹和离。”

“他要被甩啦!?”

这夏侯渊还真没想到,但幸灾乐祸必不可少:“切,想几个月前,我刚进城,他就咒我被休,现在先报应到他自己身上了吧?!”

“安侯人虽然不咋地,但看夫人的眼光还是可以的,也得亏这夫人之前眼瞎!”

想及此,夏侯渊不禁问道:“他们到底因为什么事儿闹和离啊?”

即使现在大胤制度倾向女性,可寻常女子都不敢随意和离,更何况是这等位高权重,人人都盯着的女人。

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儿,才让她不顾体面也要和离,还闹得被人知道了。

“具体是什么不知道,只听说安侯夫人好像忍不了他的大男子主义了。”

夏侯渊见她看着自己,立马自觉地审视自己,而后道:

“我听人劝,从不固执己见,而且我现在不仅会带孩子,还会洗衣做饭,弹琴刺绣,管家看账本,伺候人梳洗穿衣,还有养生按摩……”

他伸出两只手,抓了抓空气:“娘子,你要感受一下吗?”

谌容:“……”

看来这男德学院名不虚传,果真是个改造人的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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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更合一,明天见~(|3[▓▓]晚安

章节目录 第113章 抓住皇贵君,朕重重有赏!! “不必了。”

谌容敬谢不敏。

夏侯渊颇为遗憾:“这按摩技艺,我可是学了好一阵儿呢。”

谌容客气的安慰他,“今天太晚了,改天吧……”

夏侯渊来了兴致:“这按摩技术就是去人疲惫的,正适用于睡前!来,我给你按按,不感受你都不知道有多舒服!”

谌容:“……”

她还没反应过来呢,人已经被他按在床上了。

先从头部开始按摩,指腹轻轻的按着眼眶,一圈又一圈。

谌容原本还担心夏侯渊没什么耐性,按起来简单粗暴,会整的人生疼……

没想到他还挺细致的,按摩起来尤其温柔,手法纯熟倒像是个老师傅。

谌容缓缓地放松了神经,最后当真闭上了眼,彻底享受他舒适按摩。

夏侯渊感受到她的身体不再紧绷,肩颈部分完全的卸去了防备,笑笑,按摩的愈发细致。

“舒服吧?”

夏侯渊腾出左手,轻轻一挥,隔空熄灭了好几盏灯。

屋内光线骤然弱了,变成了橘黄的暖光,柔和不刺眼。

谌容微微睁开眼,正瞧见他蕴着笑意看她,轻轻道了声:“谢谢。”

“跟我说谢谢?陛下又生分了……”

夏侯渊的声音有些无可奈何。

可下一秒,他就暧昧的直接弯下了腰,缓缓低头下去——

她枕在他的腿上,位置刚刚好。

一个轻柔的吻,印在她的额头。

昏黄的寝殿,烛火幽幽,映在墙上的影子浪漫而温馨。

谌容又飞快的闭上了眼睛。

对她的害羞,夏侯渊笑得宠溺。

怕她身体绷得太僵直,无法得到真正的放松,就随便跟她聊着天:

“要说享受,你们大胤,还是长公主最会。虽说她骄奢出了名,可怎么让自己活得滋润舒服,个中极致,她最懂。”

“这套手法,就是长公主驸马纳兰德亲创的,完全是经过长公主调l教后的经验所得。厉害吧?”

谌容眨眨眼,不咸不淡的道了句:“嗯,厉害。”

心道,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她在特别特别小的时候,曾见父皇专门跟谌肃叔叔学了马杀鸡,说是非常舒服的按摩手段,然后晚上还给她母后按来着。

听声音……嗯,应该是相当舒服了。

虽然第二天,她父皇是扶着腰走出来的。

夏侯渊的手劲极佳,她肩颈部完全被打开,彻底松软了。

不一会儿,就昏沉沉进入梦乡。

彻底睡着前,谌容还在想着,她要跟他说什么来着?

让他睡这儿?

好像不是……

“陛下,”磁性又蛊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今晚是你特意传召我回来侍寝的对吧?敬事房那边记录就这么记了啊……”

屁……

谌容很想跳起来反驳他,可眼皮似有千斤重,怎么都睁不开。

再想挣扎些什么,已经完全忘记了。

大脑一片混乱。

最后半点意识也无。

……

第二天,夏侯渊神清气爽的从紫宸殿出来,惊呆了一众人的眼。

昨晚只有几个人值班,所以并不知道他来了。

紫宸殿的宫人们都受到了惊吓!

同时佩服皇贵君爬床的功夫真是无孔不入……

怕被谌容训斥,夏侯渊专门挑了她上早朝之前的时间走了。

还特意在众人面前绕了一圈才走。

谌容昨晚睡得极好,宫女们叫她起床她都没起来。

比她年长的宫女们都面红耳赤。

心道皇贵君昨晚是有多用功,陛下今日才起得这么晚。

最后还是申姜把谌容给震醒了:“陛下,皇贵君昨晚特意招了敬事房的人记录。”

谌容有点儿懵,但“敬事房”三个字让她瞬间醒了。

“还……”申姜说着都觉得很羞耻,“故意叫了好几次水。”

皇贵君真是太无赖了!

谌容整个人像是被带着冰渣的冷水泼了,睡意全无。

“扶朕起来!”

宫女们忙将她扶起来,看着小女皇一副要算账的样子,抿唇偷笑。

眼看时辰就要到了,申姜不得不提醒她:“陛下,早朝快到点了,您赶紧先吃两口吧。”

谌容感觉整个人都有点炸,美眸泛着狠光:“夏侯渊他人呢!?”

申姜垂着头:“早跑了。”

谌容深呼吸,沉住气,又问他:“昨晚敬事房的太监在外边喊了几次?”

皇帝侍寝有规定。

虽然她是女帝,但夏侯渊之前强硬侍寝的时候就被警告过,不得超时。

说是警告夏侯渊,倒不如是警告她。

他可真是嫌她身上的虱子不够多!

皇帝与妃子的行房时间不能太长,按太医院的话来说,情事过长会导致肾元衰竭,虽然她是个女的,行吧,她也有肾……

反正会有敬事房的太监专门守在寝殿外,一旦时间过长,他们就会在门口高喊:“是时候了”,以提醒她。

而这种喊声不能超过三次。

等到第3次的时候,皇帝如果还拖延,就被判为——沉迷情事,误国。

申姜后退了一步,摸摸鼻子:“皇贵君专门又跑回蓬莱殿换了身特别清凉的睡衣出来,故意敞开胸怀。可敬事房的太监见他一身清爽,好像并无行事,便要进去看。”

“皇贵君见糊弄不过,就冷了脸。直接把敬事房的大太监绑在柱子上,让他每隔半个时辰就大喊一声,喊够三声算完。”

谌容冷哼、扯唇、加翻白眼儿。

他对自己的实力夸大其词了吧?

“所以,敬事房的太监就听他的了?”谌容脸黑,“骨头这么软。”

申姜觉得这真不怪敬事房大太监,要怪就怪皇贵君太变l态:

“皇贵君说,他要是不喊的话,他就把他吊在城郊乱坟岗的树上,反正他瞧见孤魂野鬼,也一定会亮嗓子的。”

“所以敬事房的大太监当场就喊了!喊得可卖力了!!”

谌容:“……”

这厮可真够阴损的。

谌容觉得那敬事房大太监也是倒霉,便嘱咐申姜道:“回头赏五十两银子安抚下他。”

后又觉不妥,道:“你私下给吧,传达下朕本身是什么意思,可别被他误解成朕觉得喊是好事儿了。”

申姜忍不住笑出声来。

周围的宫人们也具都闷笑。

谌容瞪了他们一眼。

被这事儿耽误的,她连吃饭的功夫都没有了。

从桌子上拿了个她最喜欢吃的鸡蛋白菜馅儿的包子,用帕子包着,又揣了怀里两个,直接去上早朝。

谌容坐着龙辇,抱着包子啃得快得如同小松鼠,两颊塞得鼓鼓的。

申姜跟在旁边走,赶紧递上水:“陛下,您别着急,慢慢吃,别噎着了。到宣政殿路程虽短,但龙辇可以走慢点儿……”

“慢不了!”谌容气得嘴里的鸡蛋沫几乎都要喷出来:“夏侯渊那王八蛋整这么一出,朕再慢点儿群臣还以为朕被他折腾得体力不济呢!”

看着申姜惊呆又略带窘迫的神情……

谌容小脸一红,“呸!”了声,挥挥手:“朕都说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赶紧忘掉!!”

申姜乖顺的低头:“是,陛下。”

谌容飞快的吃了一个包子,宣政殿也到了。

她把剩下两个包子,一个藏袖子里,一个塞肚子里,用龙袍的玉带顶着,不至于掉下去。

然后淡定的,神态自若的从侧面上去。

群臣在她出现的瞬间,陆陆续续的跪下去。

她正要抬手,照常道一句“众爱卿平身”——

就瞧见夏侯渊的身影明目张胆的从宣政殿门前经过。

这明显就是刚跟群臣显呗了一圈儿,现在要走了!

谌容美眸怒瞪,火冒三丈!

瞬间把手里的包子甩了过去,大喊一声:

“来人!!把他给朕抓住!!抓住的朕重重有赏!!”

敢跑她眼巴前嚣张了!

反了他了!!

给点儿阳光就灿烂是吧?!

众人震惊,骤然抬头看向陛下。

只见他们的小女皇提着厚重的宫装,不顾形象的急冲冲跑下金阶,满面火光,活像是谁欠了她几百万两银子。

守在宣政殿外的侍卫们骤然反应了过来,陛下这是要让抓皇贵君啊!!

御前侍卫们赶紧追着皇贵君跑。

夏侯渊听见谌容那一声,背后一个激灵。

瞬间脚底抹油,窜得飞快!

他轻功甚好,侍卫们猛跑,一直追到了宣政殿广场,都没追到人。

觉得他的轻功至少有六七品。

深感武功差距,侍卫们抬头仰望着他潇洒飞走的身影,目光满满惊叹。

最后还是谌容追了出去,拿出怀里最后一个肉包子,精准的砸过去,正正砸中他的脑袋。

夏侯渊身体一歪。

众人一喜。

觉得有望了。

结果却见他专门在空中转了个圈儿,秀了下灵活的轻功,站在不远处的树枝上。

还将陛下刚才砸他的包子牢牢的握在手里,实力演绎了,什么叫——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夏侯渊爽朗笑着,得意的笑容极其欠扁:“呀!还是陛下心疼我!”

“知道我操劳一夜,连早膳都没用!”

“谢了!!”

他朝着谌容单眨了下眼,而后转身飞走。

大庭广众之下,他还敢……!!

谌容气得顿时要平地起飞的追他。

申姜惊得在身后大喊了一声:“陛下!您,您……别累着了!!!”

谌容瞬间反应过来……

马甲不能掉!!!!!!

气死她了。

谌容握拳,原地叉腰。

夏侯渊,你给朕等着!!

谌容沉着脸转身回去。

才坐到“建极绥猷”的牌匾下,就有大臣状告夏侯渊,侧面表示对她刚才的行为不满。

“陛下,皇贵君刚才行经甚是荒唐,虽然臣不知发生了何故,但看陛下刚才的愤慨,皇贵君定是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

“请陛下勿再包庇他,此次群臣皆能作证,定要治他的罪!”

谌容对这些每天都嚷嚷着让她左治罪、右砍头的官员们,甚是无感。

听到这些话就犯困。

一群只知政治的混蛋,觉得杀人很好玩儿是不是?!还逼着她一个小姑娘天天做刽子手!

她才14岁!14岁!!

谌容黑着脸,冷冰冰的看向那位中等官职,中年上下的官员:“刚才荒唐吗?这不是他的日常吗?你哪天见他正常过?”

那官员被三连问反问得一噎。

陛下这又是要包庇?

两人感情不和到这个地步了,还护着他?

看来小女皇已经长大,学会利用了,就是想要用夏侯渊,尤其是他背后的势力牵制住他们。

“陛下,莫要对夏侯渊这等人太过善良,否则,他日这种善良就会成为刺向胸口的尖刀!”

“你们又会做朕的主了?”

大清早的,一脑门子官司,怒火中烧,再加上饿得她烦躁,谌容决定不忍了!

史官爱骂骂去!!

顶多添一笔“女帝年纪不大脾气挺大”!

她猛捶了下镇山河,整个人散发出母狮一般的气势:“你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还敢在这儿指手画脚的!?你是眼里没有朕,还是把这满朝大臣的脑子都按在地上摩擦!?”

“皇贵君荒不荒唐,有没有罪,自有朕来定论,用得着你!?”

“你一不是御使大夫,二不是谏议大臣,成天盯着朕的家务事,你一个食君之禄,为国、为百姓办事的官员,你不觉得愧疚吗!?”

“如果你认为你入朝为官的职责就盯着朕的后宫,那你的职业生涯,现在就到此为止了!!”

谌容发了一大通的火,满朝皆惊。

在他们眼里,小女皇是软软绵绵的,要么就是黑心却从不表露。

总之,一直在努力从容的维护着不属于她这个年龄该有的沉稳形象。

今天这是……崩人设了!?

那被她骂的官员,吓得跪在地上,颤抖告罪:“陛下,臣并无此意,臣只是……关心陛下。”

往日里,安侯和左相以及贵太妃党羽也是这么做的啊。

大家的一致目标就是搞死夏侯渊,今日怎么就变了?

“并无此意!?”

谌容冷视着他:“你刚才管皇贵君叫什么?‘夏侯渊’!”

“他的大名也是你能叫的!?”

“臣,臣……”那大臣早已没了刚才举报夏侯渊时的硬气,此时跪在地上,急得不知所措:“臣一时失言,陛下恕罪!”

“失言?”

谌容冷呵出声:“是谁刚才告诉朕,做人不能太善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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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更合一,晚安,么么哒~

章节目录 第114章 容儿,你这是……有了? “为人臣,若连最起码的敬意都失了,对朕如此,对百姓又会如何!?”

“臣……臣……”他哆哆嗦嗦的说不出话来。

“从即日起,卸去所有官职!”

谌容一甩袖子,美眸凌厉的扫过众臣:“谁有异议?”

没人做声。

谌容勾唇,很好。

她冷声道:“皇贵君是朕的人,朕宠的,谁有意见!?”

众臣很想举手。

他们有意见!他们都有意见!!

但瞧着女皇似要吃人的样子,没人敢说。

福公公极有眼力见,配合着赶紧道:“退朝——!!”

他们小陛下还饿着肚子呢,岂能浪费时间跟这帮奸臣一般见识?

谌容甩袖回宫。

众臣瞧着她的背影,面面相觑,一身的冷汗。

小女皇何时变得这么……凶猛了?

眼瞧着她从侧面下台,往紫宸殿走了,众臣匍匐下跪:“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贺扬和沈太傅极其有默契的走在最后,等朝臣们都走得差不多了,转身朝紫宸殿去。

虽然关系非常亲近,但最起码的规矩还是要守的,让太监们报了名,两人才进入内殿。

一进门,贺扬就瞧见小女皇已经净了手,正坐在圆桌前大快朵颐,活像是饿了两天似的。

谌容也不想这么狼狈,奈何夏侯渊的按摩手法太好,连带着她的胃经都疏通活络了,即使现在跟朝臣们置了气,也不影响食欲。

可瞧在贺扬和沈太傅眼里,就不免有些……微妙了。

两人相视一眼,贺扬是什么话都敢说的人,这辈子也学不会什么叫委婉,但还是尽量婉转的问了句:“容儿,你这是……有了?”

谌容瞬间被噎着了,咳嗽个不停。

身边站着伺候她布菜的宫女,赶紧给她拍背顺气。

谌容喝了几口茶,缓过来,对着贺扬道:“叔,您这说的哪儿的话……”

贺扬轻轻咳嗽一嗓子,也颇为不好意思,道了句:“这不是夏侯渊今天早晨跟个大马猴似的在宣政殿前乱蹦哒吗……”

他摸摸鼻子,道:“所以你得理解叔,若非他做出这么诡异的举动,叔也不可能做出这种猜测!”

贺扬抖着眉毛,表示他是个正常人。

谌容无语了。

沈太傅日常看不惯贺扬各种二货的德行,赶紧将话题掰正,问道:“陛下今日何故如此动怒?”

他们了解谌容,虽然年轻,却绝不是一个无法控制情绪的人。

可今日,跑下金阶去追夏侯渊,就已然显得有些过分了,可她竟然还冲众臣发了火,尤其还将谏言的大臣罢官……这一切都太不同寻常了。

他不相信她这么冲动。

谌容在他们两人进来后就没再吃东西了,此时用帕子擦了擦手,笑笑道,“哦,是,我故意的来着!”

她解释道:“虽然我已将安国公贬为了安侯,可他的势力仍在,我将夏侯渊发配置男德学院,就是为了给他们机会,让他们出手。”

“今日我铲除的这个人,属安侯党派,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的确不值得人费心,可他占据了一个极其重要的位置。接下来的行动,有他在,会非常不方便。故此,我就借着夏侯渊这回事儿,直接把他发落了。”

沈太傅理解了。

自打谌容去徽州治理虫灾,他和贺扬就商量着以后不要过多干涉女皇的行为,要彻底放手让她自己成长。

故此,女官入朝后,这段时间他们也没有过问女皇接下来对党派的行动和对国家的政策。

他们觉得她完全有能力自己处理。

可此时看她的架势像是要一次性铲除,沈太傅不由得有些担心,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的问:“容儿后面的计划,可有需要我和你贺叔帮忙的?”

贺扬也担心她,“长公主并不比安侯和左相好对付,尤其过段时间贵太妃他们也会从密林中出来……”

谌容不是狂妄自大的人,若能力不及之处,她会寻求帮助,可她更想锻炼自己,尽力而为,等到自己实在不行了,再让他们帮忙。

毕竟她是皇上,她要面对的,是全部黎民百姓,她不能总把辅政大臣们当拐棍,她需要在他们还有能力护着她的时候,经过一次次豁出去的试炼,飞速成长。

否则,真到了哪天,所有辅政大臣都跟谌肃一样消失了,而她还没有成长起来,这又该如何是好?

恐怕到那时,她只能看着父皇和母后的心血被生生毁灭……

所以,她现在就要对自己狠下心来磨练。

谌容没将计划告诉两人,因为计划有些冒险,他们甚是疼爱她,一定不会同意。

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面对长公主这样精明又狠辣的人,不给她抛点肉吃,她是不会上钩的。

她只笑着说:“叔叔们放心,若有需求,我定不会客气的!”

贺扬和沈太傅相视一眼,已猜到了大概。

两人状似非常信任她、且放宽心的又聊了几句,出去了。

出去后,见旁边没什么宫人,就拐入了偏殿。

没一盏茶时间,申姜被逮住,送到两人眼前。

他刚开始还支支吾吾什么都不肯说。

在贺扬举了针后,说了大半。

“就这么点儿?”还拼拼凑凑的,贺扬拧眉,直接从怀里掏出鹤顶红来吓他:“你瞒着我们,陛下若是有个意外,你就给我把这喝了!”

申姜腿软,委屈巴巴:“实在是陛下也没把全部计划告诉奴才,奴才知道的这些,还只是陛下让奴才去率先布置,才知道的……”

贺扬见他没说假话,收了毒针毒药。

申姜赶紧告退,一溜烟儿跑了。

沈太傅面色深沉,觉得此计划太过危险,他并不赞成,想要立即阻止谌容。

贺扬虽然也很担心,想要阻挠,却也理解谌容:“孩子大了,咱们也该放手了……”

“就这么一个孩子,要放手你放手!”

贺扬挑眉:“沈文轩不是你亲生的啊!?”

这老头看着严肃,一本正经,恪守礼仪教条,实际上比他还宠谌容,从小,什么规矩到了谌容这儿,就没有了,儿子反倒像是捡来的。

所以谌容文化课一般般,都是他宠着,故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水她逃课逃的。

反观沈文轩,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从小就是神童。

回忆过往,贺扬如梦初醒般,恍然“哦”了一下,食指顿着指向沈太傅:“你不会在十年前就想着让你儿子当赘婿了吧!?”

儿子进宫都好几个月了,骤然被戳中心事,沈太傅板着脸:“休要胡言!成何体统!?”

说罢,他就背着手,面色严肃的从偏殿往出走了。

贺扬追在他身后,大笑不已,故意问东问西。

沈太傅烦不胜烦,一挥袖子:“容儿有危险,你就这么放着不管啊!”

“谁说我不管了?我说了吗?”

“那你刚才还劝我放手!”

“那不是说给申姜听的,安慰女皇的吗?”贺扬调笑他:“哈哈哈,这你也当真?”

被嘲笑单纯了。

沈太傅脸一黑,着实没想到申姜这小子这么滑头。

这是被谌容给带坏了。

早知道她今日会有这么危险的举动,他十年前就该看着她好好读书,多罚抄几遍,学老实点儿。

贺扬瞧着他后悔的样子,笑得开怀。

……

再说夏侯渊。

吃了谌容丢的一个包子以后,又在宫外的混沌摊儿吃了顿饱饭,然后正要买马骑回男德学院呢,就撞上了一个骑马朝宫里奔的人。

那人嘴里大喊着:“长公主回京了!”

“长公主回京了!!”

“长公主回京了!!!”

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看来长公主在京城势力深广啊……以至于才刚回来,连个传信的小兵都敢给女皇添堵了。

想到长公主跟他家小姑娘是最大的对家——

夏侯渊飞身而上,单手提起那人的领子,直接丢了下去,然后飞身上马,对那小兵道:“这马,我要了!”

那小兵一个翻身起来,还没看到人,正要发怒,就瞧见了夏侯渊那张贴得全大胤大街小巷都是的脸……

瞬间蔫儿了。

守在宫门处的侍卫们瞧见这边的情况,赶忙跑过来。

问他:“皇贵君,可是发生了何事?”

夏侯渊摆摆手:“没事儿,本宫吃饱了,有点撑,骑马溜溜弯儿。”

侍卫们:“……”

那也是马减肥啊。

看来他这纯粹就是吃饱了撑的找事儿呢……

侍卫们相当无语,这小兵也不敢找夏侯渊的茬儿,只得走向宫门。

大胤有规矩,凡是急报、喜报,都可骑马入宫,这是何等的荣耀!

他深受长公主照拂,原本打算在此时露脸的,却被皇贵君夺了机会。

偏偏他骑着马,还居高临下的故意问了句:“像这种消息,你很急吗?”

那小兵骤然反应过来——

说急就是背叛陛下。

说不急……你一个吃饱了撑的人用在急速战马溜弯儿,你说我急不急?

可他也只得道一句:“不急。”

“哦,那这马本宫就不让人还你了,想要,去男德学院找本宫!”

那小兵脸都被气得憋青了:“……”

这还是人干得事儿吗?

从宫门去男德学院,骑马都得一个时辰,更遑论他两条腿走着!!

侍卫们瞧着皇贵君潇洒远走的背影:“……”

好好做个人吧。

……

男德学院,夏侯渊溜溜达达一边赏景,一边买东西,直到中午才到。

他抱了一怀的拨浪鼓和小虎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院长纳兰德慢悠悠的率先凑过来,新奇的很:“你买这么多这玩意儿干嘛?”

他都多少年没见过这些小孩子玩意儿了。

夏侯渊才不想告诉他,他在切实模拟当爹的感觉,只道:“这不是支持你教学吗?我见育儿课太单调了,应该加些模拟训练,比如孩子哭了怎么哄,平常又怎么逗笑他……我够意思吧?”

纳兰德这人没什么心眼儿,一眼就能被人看透,蠢是蠢了点儿,但夏侯渊还是愿意跟他交朋友的。

毕竟,在大胤的这些人,也就谢宇飞那货算是真诚点儿,可那货的真心里还藏着对他的企图……而能跟他聊天又能分享情感经验的人,就只有纳兰德了。

就冲着他那套按摩手法帮了他大忙,他也是非常乐意与他交好的。

纳兰德听他这么说,当即感动不已,抓了一个虎头娃娃在手里,仔细的看,就差没热泪盈眶了:“夏侯兄,感谢啊……”

“来男德学院这些人,我知道他们也是诚心学东西,可大部分都是被迫送过来的,所以他们对学习的热情并不高涨,甚至有的十分排斥,学习态度也不真诚……唯有你!!”

他像是看到了知己,感激至极:“能与我促膝长谈,还能帮我改进教学!”

“不愧是陛下最宠爱的宫妃啊,这史上最强赘婿,你当之无愧!!”

夏侯渊:“……”

话虽然有点儿别扭,但他有种莫名的骄傲~~

是,不管她有多少选择,但只能是他!

纳兰德拿着虎头,带他去里边,他身为院长的单独小院:“来,我给你介绍个朋友认识!”

那人正在观赏他屋内收藏的千年前的瓷瓶,听他这话,笑着转过头:“纳兰兄要给我介绍何人认识啊?”

四目相对——

夏侯渊瞅着面前鼻青脸肿的人,觉得有点眼熟,一时间没想起来到底是谁。

倒是对方,见到他跟见了鬼一般,“皇贵君!?”

还不可置信的转头,问纳兰德:“你竟跟他是朋友!?”

这话说的就有点儿过分了……

夏侯渊冷嗖嗖的看着他:“老子怎么了?”

纳兰德不明所以,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后尴尬的笑着,轻声问了句:“两人从前……有过节?”

“不认识!”

“梁子结大了!”

纳兰德:“……”

场面不是一般的尬。

纳兰德颇为懊恼他近些年深藏郊区,并不关注京城内的情况,以至于这些复杂关系他都不怎么了解,才导致今日这尴尬局面。

他有心做个好人,让两人化解心结。

便道:“宁兄,夏侯兄,咱们别光站着了,进凉亭,边吃酒吃菜边聊……”

宁?

夏侯渊在脑中过滤了朝中宁姓官员,谁的脸跟面前这猪头较为相似。

最终,骤然嗤笑了声,匪夷所思的瞅着他,兴致盎然:“鸿胪寺卿啊!?”

“哎呦,你这是被妻子和小妾们合力群殴了?”

章节目录 第115章 女皇从小就是霸王花 这话怎么听怎么幸灾乐祸。

鸿胪寺卿脸黑。

纳兰德瞄了眼好友的脸色

夏侯渊果然是出了名的毒舌,对谁都不留情面。

可他说得又确实没错,自打女性政策兴起后,京城但凡稍微有点儿脾气的女人都拽起来了,有资本又硬气的,更是直接放飞自我。

前有左相夫人养男宠,直接把相府变成左相夫人府;后有安侯夫人要跟安侯和离,安侯不从便要休了安侯……

今日,各权贵夫人们像是商量好了似的,一同将夫君扔到了男德学院,直言要让他们好好受受教育,学会怎么说话、怎么尊重人、更会伺候人了再出来!

纳兰德一方觉得这事令人咋舌又太没男儿颜面;可另一方面……他这收入却是实打实的啊!

学员们进来的越多,他越是赚得盆满钵满,将来没准儿还能靠此发家,成为京城首富。

有这么个名声顶替他从前“大胤第一赘婿”的名头,不比狐假虎威好多了!?

眼前的鸿胪寺卿只是其中一个,说来还是因为他骨头最软又好名声,最好欺负,才被夫人和妾室们打了一顿后,还不解气,又丢进了男德学院。

赚钱也不耽误继续兄弟情。

纳兰德张罗着让两人坐下,试图缓和两人关系。

可这俩人的仇早就结下了,就算没结下——

以夏侯渊的硬气性格,最瞧不上鸿胪寺卿这种风流还懦弱的人;而鸿胪寺卿虽然是个耙耳朵,却对政事极其强硬,尤其常年从事外交工作,对夏侯渊的成见远比一般人要深得多。

纳兰德看化敌为友无望,也只能叹口气,慢悠悠的品他的茶了。

甭管是多大的人,友情之间,总有攀比。

纳兰德平日多被世人冷嘲是吃软饭的无能之辈,今日却成了香饽饽,三人诡异的喝酒聊天,竟也从中午聊到了天黑。

中间不知上了多少盘花生米和小酒,又跑了多少次茅房。

纳兰德更是陆陆续续劝了无数次架。

说来汗颜。

鸿胪寺卿常年从事外交,也很能说,夏侯渊毒舌的实力是百官都见识过的,这俩人凑在一起,天雷勾地火……

纳兰德边擦冷汗边赔笑脸,心道他要不是个教书匠,肚子里没点儿东西,还真劝不住这两位。

毕竟他年长些,俩醉鬼晕晕乎乎间,还是给他面子的。

虽然他也差不多快喝晕菜了……

鸿胪寺卿被嘲不专一后,就开始拼孩子:“深情管什么用?女皇都不留你的孩子!我有儿子你有吗!?”

夏侯渊捏着茶杯,几欲捏碎,死死的盯着他。

鸿胪寺卿得意了:“呵,我不止有儿子,我还有小闺女!香香软软的抱在怀里,心都要化了……”

夏侯渊眼红。

虽然不想承认,但他确实嫉妒了。

大掌猛拍了下桌子:“老子将来也会有的!”

他本就力大无穷,醉酒后更忘了收敛,这一掌下去,大理石桌面直接裂开了。

纳兰德本是趴在桌上,已经醉过去了,此时被震得头嗡嗡了下,惊得睁了眼,瞬间瞧见他专门托人从云南运过来的大理石就这么废了……

心疼得要死,仔细的摸着裂纹,委屈至极。

他不用想都知道这是谁干的:“夏侯兄,知道你出身武将,功夫好,可我这大理石多么完美,摆在这儿就是艺术,当年还得过曌帝称赞呢,尤其千里迢迢的运过来,十分不易,你怎么说拍就拍了……”

夏侯渊瞧着他,醉得面颊酡红,半阖着眼瞧他,迷迷瞪瞪,只见他嘴动,声音进他耳朵里就变成了:“夏侯兄……@#¥%……曌帝#@¥……”

“嗯?曌帝?”

夏侯渊想到儿时的错过,就觉得可惜,当即怒怼鸿胪寺卿,“要不是本宫是武乾人,还轮得着女皇纳夫什么的……老子儿子现在肯定都能打酱油了!”

他挺了挺胸膛,骄傲道:“本宫从小就被曌帝看好!丈母娘都说好,闺女能跑吗!?”

鸿胪寺卿虽然醉了,但还有点儿逻辑:“打酱油至少得六岁,退个六年,你都还是个孩子呢,能干什么!?”

“老子什么都能干!!”男人最忌讳说不行,夏侯渊瞬间火了。

“那你禽l兽不禽l兽!?也不想想小女皇当时多大……”

夏侯渊眯眼,开始掰手指头数,一本正经,认真又严肃:“六、五、四、三、二、一……诶?不对,得从十四开始数,十四、十五、十六、十七、十八、十九……”

他双眼登即一亮:“都十九了!能生!!”

“屁!”鸿胪寺卿突出一口浊气:“你肯定算错了!!”

“不可能,我算术最好了!三岁就会珠算了!”

“你吹牛皮!”

两人撕扯一阵,同时看向纳兰德:“你说,我们俩谁算得对?”

纳兰德思绪早飘了,他算学不好,他当年考试的时候不考算术,不然怕是连入赘的资格都没有。

但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来:“我那便宜儿子,还追过陛下……”

夏侯渊别的都晕,听到这句,瞬间醒了大半,虎目圆瞪,“谁!?”

“李宸泓啊……长公主长子,最宠爱的儿子……你是不是傻!”鸿胪寺卿趁机怼。

纳兰德说起来,还有些难以启齿,若不是他醉了,这话还真聊不出来:“虽然为我不待见他,但好歹占了我儿子的名分,从行事上看,就知道绝不是我纳兰德的儿子!”

夏侯渊拧眉,似乎在磨牙,齿缝中有森森寒意:“他怎么追的?”

听他这么说,李宸泓当年还伤害了谌容!?

“唉……”纳兰德事儿还没讲,先是一声叹息:“都怪他被长公主给宠坏了,长公主事事顺着他,他要什么给什么,以至于让他小小年纪就异常狂妄,觉得这天下都是他的!”

涉事人员都是天之骄子,皇家秘辛,裹得太严实,若不是纳兰德醉了,这事儿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再有多余的人知道。

鸿胪寺卿思维比较发达,脑洞大开,猜测道:“难不成,是李宸泓下药,轻薄了当年还是公主的小女皇?”

李宸泓那人,跋扈是出了名的,风评从小就不好,就算干出这种荒唐事,也不足为奇。

夏侯渊光是听听,就想杀人了。

“长公主被赶出京之前发生的了,他那时还小,干不了这事儿,可性质也差不多……”

纳兰德说着又是一声叹息,觉得幸亏长公主强势霸道,直接求了圣旨,让儿子的名字跟她姓李,没入他纳兰家的宗谱,否则,这混蛋干得事儿真是让祖宗蒙羞……

“他花银子,买了些江湖上的人,在小公主溜出宫时,掳了她,直接卖到了百花馆。”

夏侯渊深深拧眉,听着名字,大概也猜到了:“妓馆?”

纳兰德微微点头。

夏侯渊眉目溢出杀气。

纳兰德扯唇,嗤笑了下,他极少露出这种情绪,即使有,也因自身道德克制着,可此时确是觉得十分可笑了,回忆道:“但他没想到小公主一只被谌肃将军带着长大,天策上将带出来的孩子,岂是凡人?”

“小公主鬼着呢,当时佯装晕倒,想看看他到底干什么,可惜,我这不成器的儿子,心思太恶毒,不仅要将公主卖去,还要扒光了卖……”

求之不得便要毁之,真不愧是长公主的儿子,与她行事一般。

“他怎能如此混蛋!?”鸿胪寺卿都听不下去了!

夏侯渊薄唇紧抿,眼神冰冷。

李宸泓这三个字已经上了他的死亡名单了。

纳兰德讥讽一笑:“可在强者面前,再多的算计都是徒劳。”

鸿胪寺卿眼神亮了:“天策上将出马了?”

天策上将谌肃简直是个神奇的存在,来无影去无踪,行踪诡秘就罢了,且悄无声息,无论何时出现,都像是骤然出现一般,功夫深不可测。

他奇了:“可也没听说李宸泓残废的消息啊?”

天策上将对任何人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神情,哪怕是对沈太傅和贺扬这种深交老友,也都是面无表情的冷漠,唯独对谌思母子不是。

谁敢动她们一根毫毛,他绝对将对方灭成渣渣!

“呵,怎么没残废?”纳兰德一声讥笑,后又笑得欣慰:“不过动手的却不是谌肃,而是小公主自己。”

他言辞中难掩对小公主的赞赏:“他自认为一切尽在掌控中,却没料到小公主才不过9岁,内功就已经入了三品。”

“他还以为小公主成日玩乐,嘻嘻哈哈,就是个被人宠得什么都不会的富贵花,所以请的都是些看着魁梧,实际也不过二品的打手。”

“他们还没靠近小公主,要解她的衣服,人就已经被小公主在转瞬间全部撂倒,直接全绑了扒光,塞了嘴,吊在房梁上了!”

“而他,不仅被扒光,还被喂了药,小公主说,他既然这么喜欢这事儿,就让百花楼的姑娘们好好招待招待他吧,当即就给他叫了二十个姑娘一同伺候,自己潇洒走人。”

“那,然后呢?”鸿胪寺卿听得入迷。

他入朝为官晚,没想到小女皇原来这么鬼灵精啊!从小就不是好惹的!

这以牙还牙,听得可真解气!

“小女皇师从贺扬,配那种药,贺扬没教,是她自己翻了书,瞎配着玩的,量没掌握好。所以,一不小心……李宸泓就彻底废了。”

鸿胪寺卿听着震惊,却也特想幸灾乐祸的大笑,可考虑到李宸泓和纳兰德的关系,还是忍住了。

却又觉得纳兰德对他这儿子也着实太过客观冷静。

大约是做了什么事儿让他心寒了。

想来有这么个儿子,不心寒也难,但到底是亲儿子,也不该是这个态度,他有些迷糊了,只能往人品方向靠——可能纳兰兄就是个刚正不阿的人,以心中道义为先,儿子都可以不认!

倒是听了这些事儿,他心火不断的往外窜,觉得震惊又可怕。

原先他也就觉得李宸泓是被宠歪了,顶多算是个纨绔,没想到心思这么龌龊,行径恶劣到简直令人发指!

鸿胪寺卿终究还是没忍住,怒道:“就算实质关系是表兄妹,可以婚配,可他既然入了李家宗谱,与小女皇就是堂兄妹了,他怎敢如此无耻!?长公主竟还护着他,任由他为所欲为!?”

纳兰德回忆起当年,幽幽道:“那会儿长公主也拦过他,也似是十分生气……”

她向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他还从未见她那么沉过脸,像是真遇到了棘手的大事。

想了想,他又叹道:“可那气,估计也是厌恶小公主而气,可能若是其他公主,哪怕是荒唐了些,她也会为儿子求娶吧?毕竟……”他根本不是他儿子,毫无血缘关系,有什么不行的?

“毕竟什么?”鸿胪寺卿问。

“毕竟……”纳兰德神色寥落,哂笑自嘲:“他们本身就是表兄妹啊。”

鸿胪寺卿阴着脸,就算是表兄妹,那也是无耻败类!

“发生此事时,景帝不在了?”

夏侯渊沉默许久,冷锐的问了句。

纳兰德解释道:“景帝当时病重,正在修养,当时还是皇后的曌帝,见小公主也没受委屈,更没有因此而产生心理阴影,反倒是受罪的是别人,为了让景帝好好养身体,就让人都瞒着。”

“长公主就没告状?”鸿胪寺卿奇怪。

夏侯渊冷呵:“她若告到御前,只怕她儿子当场就死了!”

景帝有子女无数,却独独爱护谌容,宠得要星星绝不给月亮。

捧在手心都怕化的闺女被人这么欺负,他不砍了对方才怪!

鸿胪寺卿听得心惊,不过那几年景帝为跟曌帝置气,做了不少荒唐事,能这么干,也不足为奇。

谌容小时候竟被欺负了。

他的小姑娘竟曾被人送去那种地方!

听了到现在,他醉意全无,整个人彻底清醒了。

夏侯渊豁然起身,沉着脸,没提刀就让人感受到了腾腾杀气。

鸿胪寺卿瞧着他似是要杀人,问了句:“你哪儿去啊?”

夏侯渊摆摆手,声音似是散漫,却很冷,“去放水!”

鸿胪寺卿:“……”

这架势是小解?

呸!分明是杀人放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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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更合一,晚安,明天见~

章节目录 第116章 他的事被传遍全京城 鸿胪寺卿吓得赶紧摇晃纳兰德:“夏侯渊要去杀你儿子了!你还不赶紧阻止?”

纳兰德也没推开他的手,只又举杯道了句,“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鸿胪寺卿瞪眼,嗤了声,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你这真是晕了!!”

“那可是你亲儿子!”

“再坏也是亲生的!你醒了可别后悔!!”

纳兰德没再说话,只半支着脑袋,仰头看夜空。

月亮静静高悬在夜幕中,皎洁的银光铺洒大地的每一寸角落。

无论这世间如何,月亮亘古不变。

纳兰德摇摇晃晃的起身,出了亭子,熟悉又晕乎的回了房间。

鸿胪寺卿瞧着他这模样,明显是有故事却不愿多说,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他独酌了一杯小酒,又干脆的放下杯子,起身,走向学员宿舍。

说来可怜,他好歹也是从三品的京官,到了这男德学院,连个单间都没有!

鸿胪寺卿背着手,摇摇头,直叹世风日下。

瞧瞧,这就是女人当家做主的下场!

男人们做家主时,也就小妾可以随意发卖,好歹没把当家主母在大庭广众之下丢到这种地方来学习不是?

唉,女人做事,就是没有分寸,毫不顾及体面……

鸿胪寺卿负手而立,仰头看天。

虽然他是沈太傅的门生,按理说就相当于是皇党一派,可他打心眼儿里真心希望女权政治不要发展的太旺,关于女性地位提高的政策也是越少越好。

别人家什么样他不知道,但他是个老实本分的正常男人,虽然养了那么多妾室,但全都一碗水端平,并且尊重每一个人。

在女性运动崛起前,他府里闹腾是闹腾了些,可无论是正妻还是小妾,通通都听他的,乖顺的不得了,尽管他们偶有拈酸吃醋,掐得不可开交,那也是为了他呀,纵使烦躁排斥,可总归也是情趣。

现在就不一样了,政策一下来,小女皇想要完成曌帝男女平等的遗政,鼓励得女人们心都野了,一个个的像是能上天。

连家主都敢撵出来,实在太不像话了!

鸿胪寺卿唉声叹气,低着头回了寝室。

……

黑夜中,夏侯渊骑着快马飞速奔驰。

他在来到大胤前,调查过长公主。

在他看来,大胤朝最难搞的不算是左相和安侯,而是手握皇室财权的长公主。

与其相关亲友关系,他也都顺势了解过,但也只是大概,不像了解朝中官员那么仔细。

在今日得知事情前,他只知道,论恶劣,长公主的长子比她那飞扬跋扈的女儿有过之而无不及,是个实打实的纨绔子弟。

也因为有资本,底气十足,他的行为比一般顽劣的富家子弟更加变l态。

几乎无时不刻都在玩女人、打女人。

从前他还不明白,导致他这般败类的原因,按理说,一个母亲悉心呵护下成长,又有妹妹,怎么会对女人如此痛恨?

尤其以长公主之聪慧野心,把女儿养的骄纵算是高傲放肆的宠爱,可儿子……她连纳兰德这等温雅懦夫都瞧不上,又怎么会任由儿子变成一个毫无建树的下三滥?

他还猜测过,是长公主对他太过保护了,导致他产生了极其强烈的逆反心理,对女性感到厌恶……

可这个理由确实太牵强了些,所以他一直持怀疑态度。

尤其由于李宸泓这个人本身也并不重要,他没必要在他身上花费过多的精力,所以对他的探究就到此为止了。

如今看来,原来是这样。

呵……

夏侯渊森冷一笑。

这样的败类,终生不举,实属活该!

李宸泓这个人并不难找。

他今日刚入京都,比他变l态的个性,自是要先玩玩女人的。

夏侯渊朝天发射了个信号。

不到半个时辰,他刚从郊区赶回京,在京城各地遍布的副将们就聚集了。

一个个严峻以待。

看到他的瞬间还非常的激动。

有个副将不禁猜测:“太子殿下,咱们是不是现在就要发起总攻了?”

另一个副将拍了他后脑勺:“瞧把你给急的!现在准备还不够周全,太子殿下让咱们查的事情还没有查清,如何发起总攻?殿下估计是有别的事儿。”

众人齐齐看向夏侯渊。

夏侯渊眉目森然,“在京中各大妓馆找长公主长子。”

众副将们心中困惑,却又觉得这应该是大计的其中一环,便问道:“找到了该如何处置?”

“打断他的狗腿,扒光了,吊在妓馆外面!”

众副将们问号脸:“???”

这算是个什么惩罚?

尤其瞧着他们太子殿下不太平静的脸,这似乎……不是为大计所谋啊。

也罢,反正他们闲着也是闲着,天天不是在酒馆待着送客迎宾,就是在街边叫卖,再不做点儿任务,刺激刺激神经,都该发霉了!

夏侯渊定定地看着他们的眼睛,一字一顿的冷冽道:

“找不到,决不罢休!”

“是!”

众副将听令,顷刻间散去,无声无息掩藏在夜色中。

华灯初上,外边还很热闹。

夏侯渊原本是要亲自动手的,后又觉得像李宸泓这种渣滓根本不配。

于是便溜溜达达的逛着街。

条件无数男男女女并肩散步,有的中间还牵着个孩童,孩童或仰头冲他们笑,或者拽着爹娘的裤脚赖着不肯走,就要买街边的小吃,不给买就哭……

夏侯渊觉得都很美好。

他在想,如果他有一个孩子,无论她要什么,他一定都给她。

见有不少跟他同龄的男人都抱着小闺女,夏侯渊眼热了。

在街边又买了一个兔子模样的灯笼,他这才心满意足地打道回府。

夏侯渊是潇洒的走了,半个时辰之后,京城内掀起轩然大波。

长公主长子李宸泓不知道是得罪了谁,被打晕了,扒光了吊在满春院门前,惊了无数路人。

好在妓馆门前也都是些嫖l客,没有女人和孩子,不然被污了眼睛,定得恶心得三天都睡不着觉。

满春院门前突然吊了个人,这可比姑娘们穿着轻薄的凉衫站在外边还招客人。

过来玩的男人们皆都驻足观看,也不往满春院进了,直觉得稀罕,百年难遇,非得看过瘾。

还坏笑着打量,品头论足,觉得这男人瘦的跟白斩鸡似的,就这还出来嫖呢?没一晚上就被姐姐们掏丢了魂儿!

有人开始好奇:“你们说这人因为什么原因被吊在这儿了?”

“定是得罪了张妈妈!”

张妈妈是这妓l院老l鸨,此人一说,当即被人否决:“不可能,张妈妈是什么人,你们还不知道?出了名的爱陪笑脸好脾气,来者都是客,只要有银子,她无不接待的!”

“这么说,他是欠银子了?”

众人觉得很有可能。

有人又提出异议:“既然已经把人吊出来以儆效尤了,那必得派个人出来吆喝着呀!满春院竟也没人出来阻止,真是稀奇!”

“就是!平日里都热闹的很,这会儿怎么静悄悄的?”

众不再远观,而是凑近了瞧。

才刚走到跟前,就有大发现,一个亮嗓子的男人惊道:“呦!他这胸前还有副对联呢!”

一直到腹部,写着——

右联:胸中情义千斤。

左联:身下不足半两。

横批:无奈!

众人定睛看完,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人没写我还没注意呢!这么一看,果真是!”

“这不会是被妓馆的姑娘们嫌弃了,才丢出来吧?”

“这谁知道呢?!哈哈哈……这事儿够我笑一年了,看来以后没个几斤几两,还不能随便出来!”

前边正热闹着,突然从院内,慌慌张张跑出来一个人,像是后边有鬼在追,迈门坎儿的时候,差点儿没绊一个跟头。

被外边的人扶住,“怎么了,兄弟?”

“里,里边一个人都没有!全空了!”

众人一听,大吃一惊。

有异必有妖啊!

正当此时,有人瞅着被吊的男子的脸,扒拉开他的头发,捏着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朝向头顶上的灯笼,照清楚。

默念着他脸上的字:“长…公…主…之…子…李…宸…泓。”

“啊!长公主之子!李宸泓!?”

那人吓得的当即便跌坐在了地上!

众人瞬间也退远了些,李宸泓周围空出一片地来,谁都不敢靠近。

长公主,那可是连安侯都无比顺从的人,论才情论样貌,都是数一数二的。

还在闺阁时,便有无数人争相求娶,后来更是展露了非凡的政治手腕,令更多的男子倾心折服。

这可惜她生错了时代。

是长平公主时,父皇端帝不喜女子涉政。

等弟弟景王继位,景帝虽放宽对女性的政策,可也只是对谌皇后一个人宽容大度,她身为长平长公主,能施展的余地很小,大部分法案修改建议都被驳回。

等到后来曌帝登基,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儿,就直接把她赶出京城了,除皇家祭祀,无旨不得进京。

如今是明帝当政,她就更无可能了。

可她当年雷厉风行又果决狠辣的政治手腕,还深深的刻在人的心里,给不少人留下了心理阴影。

众人怔愣了一会儿,小心翼翼的切切私语。

“长公主之子何等尊贵?且不说怎么会来这种地方,就是来,周遭也定有无数护卫保护,怎么会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人制服了,还如此狼狈的吊在满春院的门口?”

众人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有人又小声议论道:“尤其长公主之子,那可是器宇轩昂的天之骄子,又怎会有这等隐疾?”

众人也觉得不大可能,可满春院人员尽失的事实就摆在眼前,让他们不得不信。

但凡遇到这种事,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众人面面相觑之后,也不敢贪图爽快了,马不停蹄地逃窜回家。

……

长公主之子回京城第一天就被人挂在妓l院门口的事情,迅速传遍京城大街小巷。

事情晚上发酵,又时隔得太久才让长公主知道,待到有心之人往长公主府报信,再等她来解救儿子时,消息已经传得大半个京城都知道了,想要阻止都来不及。

谌容坐在宫内,得到消息的时候,正伏案思考女性新政策。

听申姜眉飞色舞的汇报,微微皱眉。

他今天要不说,她都快把这人给忘了。

“就是长公主当宝贝养的那个废柴?”

“是~~”申姜抖动着眉毛。

他可比公主记仇。

想当年,他人小,公主被绑架的时候,他直接被打晕了。

保护公主不利,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幸亏公主福大命大,外加武力高强,弄得他们偷鸡不成蚀把米,生生吞了这口闷亏。

如今,长公主最想帮儿子遮掩的事情,一夜之间,满城皆知。

申姜兴奋的不行:“陛下,您说,长公主这会儿是不是想干脆一头撞死算了?”

谌容很冷静,虽然也幸灾乐祸李宸泓这渣渣恶有恶报,但她也深知长公主为人。

“就这点儿小事,长公主可不会一头撞死。”

长公主虽然孤高冷傲人又狠,可她年少时,行事却非常的大胆。

据说,她当年为了追求喜欢之人,身段放得极低,都快低到尘埃里。

在表白被拒绝后,就打算生米煮成熟饭,来强的。

直接脱l光了衣服,还给对方喂了药酒,要霸王硬上弓。

只可惜人家就是不喜欢她。

哪怕她脱l光了,赤果果的,以无比坦诚的姿态,把所有缺点都毫无保留的暴l露在人前……对方依然没为她动容半分。

甚至没给她留半分情面,直接把她从房间就那么赤条条的扔出去了!

当年,此事闹得人尽皆知。

虽然没人知道男主人公到底是谁,事情也很快被压下去变成谣传……

但还是毁了女子清誉。

长公主日日以泪洗面。

有人觉得她是委屈的,有人觉得不管她有没有做过这样的事,但凡沾上“不洁”二字,这辈子都完了,没脸见人了。

所有人都觉得她肯定活不下去了,但她没有。

不仅没有,还转身就找了个全京城的世家丈母娘们都看中的乘龙佳婿,闪婚嫁了。

新婚大喜,瞬间淹没了之前的丑闻。

她是个勇敢坚强,且冷静善谋之人。

即使身处低谷,也懂得逆袭翻盘。

那样的丑闻都算不得什么,更何况是现在。

不过谌容倒是好奇:“有传这事儿是谁做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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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更合一,晚安,么么哒~

PS:感谢殷九娘宝宝的打赏~明天加更!!

章节目录 第117章 和离吧 “不清楚,外边也在猜测,但长公主党本就树敌众多,再加上她儿子从小就不是什么好鸟,一时间还真不太好猜……”

“尤其这才进京第一天,估计是蓄谋已久。”

谌容看着窗外,微微挑眉。

长公主进京本来就有所图,李宸泓这事很有可能会加速党派斗争,如今女性政策才刚步入正轨,若内乱来得太快,恐不易控制。

她双手托腮,纤细的手指流动般的轻点着,想着对策。

看对方对李宸泓的侮辱……仇恨程度应该中等。

否则以对方的能力,既然可以悄无声息的解决掉李宸泓身边的侍卫,并且清空满春院内的所有人,这样的实力,直接将李成红杀了,或者把他断手断脚应该不成问题,可是他却只是把它挂在门前羞辱……

看似是警告,实则纯粹就是泄愤吧!

谌容琢磨着,难不成是情敌?

李宸泓能有什么情敌呢?

就他那纨绔子弟的形象,京中但凡看着他长大的世家大族的主母,都不愿意将女儿嫁给他,只是不知他这几年被赶去封地,是否学乖顺了?

但是瞧他今晚的做派,进京第一天就去妓l院,恶劣的本质没变呀。

又或许他是以妓l院做幌子,专门去见什么人,进行密谈,又刚好被仇人撞破,对方顺便就让他挂出来示众了?

谌容又猜测了几个可能,就把这件事情放下了。

她还有一大堆奏折没批,批完了才能睡觉,否则第二天滚雪球似的更多。

尤其长公主极宠儿子,儿子发生这么大的事,她一定不会轻易过去,没准儿明天还会在朝堂上找她的茬呢,她又何须现在就想明白这些?

明天端看各方态度,谁无辜、谁心虚,一目了然。

……

第一夜,安侯可是没睡好。

被夫人折腾得脸上都挠了道子。

有韭菜叶宽的冒着血丝的三道,从侧脸一直抓到脖子,直接破相了。

安侯夫人要跟他拼了!!

之前她就顶看不上长公主那纨绔长子,谁料,安侯居然背着她,偷偷给女儿定了亲,还美其名曰背靠长公主的大树好乘凉。

“我呸!”

安侯夫人想起这事儿就一肚子的气,可当时长公主还在封地,想要退婚也不现实,如今长公主回来了,还爆出儿子有这样的隐疾,安侯夫人快要气炸了。

“这就是你给女儿说的好亲事!对方都不能人道!!你是脑子被驴踢了还是良心被猪油蒙了?!愚蠢之极!!”

夫妻生活几十年,安侯夫人越看安侯越不顺眼。

尤其最近跟左相夫人搓麻将的时候,发现对方的脸红润有光泽,连皮肤都变得细腻了,无论谈什么脸上都带着笑意,一看就知道是被那十个会讨人欢喜的男宠给滋润的!

惹得她都眼气,恨不得也养他百八十个的!

她是没钱?还是没地位?为什么要跟眼前这个满腹利益,面容丑陋的中年油腻男蹉跎一生!?

养他几十个小狼狗不香吗?!

安侯夫人顺势从旁边的花瓶里抽出鸡毛掸子,直接就抽安侯身上,怒吼训斥:“你去!现在就去把婚给我退了!退不成你就别回来了!!”

安侯觉得她欺人太甚,忍了半晌,也怒道:“这大晚上的,我怎么去?”

“你当初怎么背着我给女儿定亲的,就怎么去!”

“人家不休息啊?”安侯往后退,躲着她的掸子。

“我管她睡不睡!你去不去!?”

“人家好歹是长公主……”

“你给我滚!立马滚!!!”

安侯被她气得脸红脖子粗,瞧她怒气蓬勃的疯癫样,今天是不会过去了。

他要是不反抗,她还想让他睡在外边不成?

安侯面容凶狠,愤慨地猛推了她一下:“你发什么疯!?泼妇!!”

安侯夫人被他推得一个踉跄。

退了小两步,才勉强扶住旁边的桌子站稳了,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推我!?”

安侯被她激得都动了手,此时再欲盖弥彰的讨好没有任何意义,索性硬气的承认了:“是,我推你,谁让你大晚上的跟个疯子似的乱撒泼?”

自打他从安国公被降为了安侯,她就对他横挑鼻子竖挑眼,各种吹毛求疵,乱发脾气。

是,他是靠着她们家起步的,这几十年的风风雨雨,如果没有她娘家帮衬,他根本就不可能走到今天。

可那也有他自己的努力啊!

若不是他一直勤勤恳恳,殚精竭虑,他能成为现在的样子?让她依旧过着这么好的生活!?

可这女人不懂感恩。

打他娶她的第一天起,她就觉得他欠他的,所以他要事事相让,她对他惯会颐指气使,哪怕他坐到了国公的位置,在她眼里仿佛也一文不值。

安侯一肚子的气,觉得这女人就没有心。

她父亲早已去世,剩下的叔伯兄弟虽然在朝中也有位置,可都不如他如今的地位,她娘家现在还仰仗着他呢,他早该立一立这府里的规矩了!

安侯看着妻子,警告道:“你要想好好的过日子,就消停的过,不想过就滚回娘家,我安府再不容你!”

安侯夫人气急反笑,“好啊你,真面目终于露出来了,是吧?!”

她年轻时就是京中贵女,骄傲的很,从出生起到现在,就没受过任何气,骨头硬着呢。

听他刚才这么说,安侯夫人一甩掸子,当即道:“好,我走!你可别后悔!!”

安侯轻嗤一声,心道,他能后什么悔?

这女人就会虚张声势!

安侯连理都不理她,直接转身走人了。

安侯夫人看着他离去的方向,是去后院儿,找他那些贱蹄子们去了!

她咬牙,紧攥着拳头。

而后直奔女儿的住处。

安绾妍已经歇下了,这会儿又被母亲突然从被窝里捞了起来,火急火燎的:“妍妍,赶紧跟娘回荣国公府!”

又吩咐女儿的贴身丫鬟:“快,给小姐收拾收拾东西。”

“为什么呀?”

安绾妍睡梦被搅,有气无力的慵懒问了这么句。

“你父亲给你定了长公主之子李宸泓的亲事,你是知道的。”

“是啊,我知道,不就那败家玩意儿吗?”

她也快及笄了,之前还能用年龄小推脱,现今就得想另外的法子了。

“他不举!!”安侯夫人暴怒,气得肝疼:“你爹那个混账竟跟你定了这种糟心的亲!今晚他被吊在满春院门口,扒光了被人围观,现在怕是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了!”

“如此人品不佳,还有隐疾之人,娘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不会让你嫁给他!”

“走,你现在就收拾东西跟娘回荣国公府!”

安绾妍身子软软的往塌上一靠,懒得动弹,抬起小手,轻轻捂住嘴,打了个哈欠:“娘,现在太晚了,明天吧……”

“明天!?等你爹反应过来,咱们娘俩谁都走不成!”

“爹爹明天又不休沐,咱们可以趁他上早朝的时候走啊。”

安侯夫人想了想,觉得女儿说的也有道理,于是放松地坐下来。

安绾妍这会儿困意也没了,觉得此事没这么简单,她娘如果只是想让她逃婚,大可明日让自己去外祖家就好,也犯不着这么慌慌张张的。

她敏感地觉得,她娘和她爹之间一定出了问题。

于是便委婉的问了出来。

安侯夫人看着女儿,神色复杂,欲言又止,终究还是在女儿温柔鼓励的眼神中,缓缓道:“娘这次回去,就真的要一直住在荣国公府了。”

安绾妍看着母亲,品了她这话许久,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母亲,这是打定主意要和离了?

并不是平常闹着玩威胁父亲的,她这回,是认真的?

安绾妍借着烛光,一寸寸的看着母亲的脸,依然是那般的关切她、爱护她,即使人到中年,也风韵犹存,甚至能看出她当年的风采。

可眼角处隐约可见的皱纹却道出——她这富贵优渥的一生,也并没有那么的舒坦。

母女两人静默无言。

安绾妍感受到母亲身体的紧绷。

她,很在意她的看法。

尽管她已经十分排斥甚至痛恨现在的生活了。

空气安静得几乎能听见窗外吹进来的夏风。

烛光悠悠摇曳。

安绾妍缓缓垂下眼,沉思良久。

终于,她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抬头看向母亲。

微微一笑,尽量放松的安慰道:“您想选择什么样的人生,那是您的自由,我不干涉。”

这些天,她在看曌帝编写的话本,感触颇深。

那些话本里面创造的世界是那么的美好,和谐、平等、自由、阳光……公正和理解洒向每一片大地。

那是一个人人都心生向往的世界。

荣品芳没想到女儿会这么说,一时间感动得竟红了眼眶,无语凝涕。

终是没忍住抱紧了女儿:“谢谢你能这么……理解娘。”

活了半辈子,到了这会儿才觉得,女人好并不是背景好、家庭好、丈夫好、儿女好……而是自己好。

真正的为自己活。

其实自新政开始,她就有这样的想法了,可她心中有许多放不下,做不到一甩袖子就离开这么简单。

她觉得她始终是个母亲,就算是为了维护儿女的颜面,也不能闹出这种丑事。

可几十年来,诸多大小事加在一起,他一次又一次的让她寒心,今天竟还说出这种话来……她真的觉得自己忍不下去了,必须要和离!

只是,她还是怕会影响到自己的女儿:“妍妍,娘如果跟他和离的话,你还是安侯府的大小姐,就是怕日后婚配……别人一听你有我这样放纵的娘,会质疑你,从而导致你……”

荣品芳还没把话说完,就被安绾妍制止了:“娘,您千万不要这么想,若有人家因此而否定我,那这样的家,我不嫁过去也罢!”

“眼皮子浅又三观不正,对方配不上我!”

坚定了立场后,安绾妍依偎在母亲身旁,软声道:“而您,又怎么会是我的拖累呢?从小,父亲都不怎么管我们,是您,仔仔细细的呵护着我们长到现在,我若因为这等小事无视您的感受,那我就是个不孝女!”

“妍妍……”荣品芳感动得直流眼泪。

她丈夫看不到的东西,孩子却全都记在心里了。

相处几十年,他又怎会不知道,说白了,就是一心为了利益,视而不见罢了!

他也就会在需要她父兄帮忙的时候对她格外关怀!

荣品芳这么想着,便是一腔怨气。

一次又一次的容忍,让她觉得她真的维持不下去这段婚姻了,跟这样的男人同住在一个屋檐下,每分每秒都是折磨。

他配不上她的真诚、她的付出、她对他的爱,而她也辜负了父母养育她的初衷——荣家的孩子,男儿英勇,女儿飒爽,绝不窝囊的活着!

安绾妍抱着娘亲,脑袋放在她颈窝处,依恋的安抚着她:“娘,您不要觉得愧疚,这不是您自私,这只是您人生中一个小到不能再小的选择罢了。”

“您也不要担心日后京中人会怎么说您,日子都是自己过的,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旁人若笑,就让他们笑去吧,自己把日子过得舒坦了才是真!”

“不然,岂不白来这世间一遭?”

荣品芳抱着闺女,欣慰得直抹眼泪。

安绾妍还鼓励着母亲:“娘,婚姻也并不是生活的全部,更不是衡量一个人成功或者失败的标准。不是所有凑在一起的,都叫婚姻,更不是随便两个人搭伙过日子就是幸福了。”

自她有记忆起,就常见父母吵架,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故此,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在想,为什么父母总是吵架?为什么他们明明都吵成那样了,还要在一起……

是爱吗?

长大后,她明白了,那不是爱。

大部分不想让婚姻轻易破裂的人都会以“脾气”为借口,说对方不是故意的,他就是那样的脾气,那样的性格,人还是好的……

她曾经也以为是如此,性格是本能,也许并不好克制。

可当她见过真正的感情后,这个想法就碎了。

五年前,她曾见过景帝在御花园对着皇后大发脾气,甚至还当场搂住一个狐媚子气皇后。

但当皇后一走,景帝就后悔了,不但警告那女人日后不得再在皇后面前放肆,还差大太监将皇后最喜欢的花拿来,他要亲自送过去……

她当时就在想,这才是真正的感情吧。

偶尔吵架可以,但会很珍视这份感情,一定做出让步,去哄对方。

可,她的父母没有。

他们仿佛都不是对方的心上人。

所以,那时候她就在想,这样的两个人凑在一起又有什么意义?只是纯粹的组建一个家庭吗?

婚姻的意义如果只是凑对,那聊得来的男人和男人在一起,更懂对方的女人和女人……不是更幸福吗?

何苦这般为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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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更合一,后边还有~

其实我很想知道,大家心目中的理想婚姻都是什么样的?

章节目录 第118章 憨憨武乾帝 “无论是单身一个人过一辈子,还是找一个人结婚一起过,亦或是一直陪在父母身边终身不嫁……这只是生活的一种状态,是生命根据自身舒适做出的自由选择,并不代表什么。我们应该尊重,而不是按照所谓的社会约定俗成,去排斥。”

“单纯的定义多少岁以后的女人处于某种状态就是失败,是一种谬论。”

“30岁没家庭有事业、潇洒恣意、来去自由的女人,不一定比15岁就嫁人、有夫家依仗、甚至还怀着孩子的女人活得差。端看对方想要什么,觉得什么更好了。”

听着女儿这番话,荣品芳觉得震惊又愧疚。

“你怎么……懂这么多?”

她垂头叹息:“娘还没你一个孩子活得明白……”

荣品芳看着女儿平静稳重的脸,忽而想到了什么,又自责道:“都怪娘太傻、太执着了,才让你小小年纪就思考这些复杂的事情……”

“娘,不是您的事儿,是我从小到大本来就敏感,而且我也觉得思考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很有趣,再一个就是……我也到了婚配的年龄,思考这些,都是正常的。”

“尤其爹又给我定了门糊涂亲事,我就更想要明白,婚姻的本质到底是什么?”

“而人,这辈子不成婚,到底可不可以……”

荣品芳一听她说这话,顿时惊着了:“这怎么能行?人怎么能不结婚呢?”

她又开始内疚起来,“是娘的事儿,都怪娘,娘没给你做好榜样,让你对婚姻失望了……”

荣品芳十分难过,因为她和丈夫的婚姻几乎每天都鸡飞狗跳,才让孩子对婚姻产生质疑。

“不是的娘,”安绾妍笑着摇摇头:“您和爹的婚姻状态,只会让我对婚姻更冷静的审视,但不会让我拒绝婚姻。因为我知道,婚姻是无罪的,这个世界上,也依然有很多人幸福的生活着,白头偕老。”

“于我而言,你们的婚姻是个警醒,让我更清醒的意识到——我应该选择什么样的婚姻,或者说,是什么样的人生。”

她缓缓道:“15岁的花季年龄嫁出去固然好,可太过年轻,凡事都要依靠别人,早早的生子,事业还没开展呢,就被掐断了,这辈子都要呆在府中操持家事……并不见得就是好事。”

“将来凡事都要低夫家一等,因为被人养着,花着人家的钱,所以即使自己万事操劳,也要事事退让、隐忍。”

荣品芳莫名觉得闺女这话是在影射她,于是解释道:“妍妍,我和你爹……”

“娘,我知道,我理解您,您不用多说……”

安绾妍握着母亲的手,掌心的温度一直暖到对方心里:“是爹误解了您,爹觉得,他从前一无所有,事事都要依靠外祖家,开始是感恩的,可后来……就变质了。”

荣品芳正要哭哭啼啼的抹眼泪,痛斥丈夫无情没良心不知感恩。

又被女儿的后半句话给堵住了——

“当爹真正的依靠自己的能力,得到了某个位置时,还是会被人调笑是因为裙带关系而上位。外祖家势大,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可这种话听多了,他心里难免会不舒服,再加上您偶尔也没有及时的去宽慰他这种心态……”

荣品芳从小就是掌上明珠,一直被宠大的,听闺女这话,心里就不得劲儿了,倒也没有生气,只是急急的问道:“你这意思,是娘的错啦?”

“你觉得是娘在情绪方面没有安抚到位?”

“是你爹小心眼儿,跟娘又有什么关系?”

“娘待你爹不好吗?事事想着他,什么事儿都紧着他,咱们一家人,无论做什么,我都把他排在第一位,可他又是怎么想的呢?”

“觉得我强势,觉得我颐指气使!”

“可他刚认识我的时候,我就是这个样儿啊!他当年还说喜欢我的娇蛮呢!现在呢?我人老珠黄了,稍微发个脾气就看不上我了,一天到晚的往妾室房里钻!不知感激!”

“他也不想想,这些年到底是谁把家里照顾的妥妥当当的,他年轻时一没钱二没背景,众人都觉得他只是因你外祖,才得人尊敬、步步高升,可他却没瞧见我在背后都是怎么与人抗衡的?!”

“一个吃软饭的男人,他被人骂的时候,我能落得着找好!?旁人骂我眼瞎什么的也就罢了……那都是小事儿,明里暗里磋磨的多了去了。”

荣品芳想起当年,就一肚子的气:“京中贵女嫁人,要想延续现在的势力,保证现在的生活品质,就得找一个门当户对甚至优于本家的夫君。”

“可你爹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有。”

“当年我嫁他之后,小姐妹们瞬间跑光了一半儿,皆都瞧不上我,觉得我嫁了个没本事的人,日后再无发展的可能,已经与她们在阶级上分道扬镳了。”

“就因为你爹,我没少受人耻笑,买个东西都要被那些势力小人讥讽是否买得起?若不是还有你拜祖这层关系在,娘不知道要被他们践踏成什么样子!”

这话安绾妍是信的,越是显贵之人,对地位越是看重,只是她没想到,娘亲还有这样的过去。

她握着母亲的手,安慰道:“娘,这也不怪爹呀,这不是爹的错,要怪就怪那些人眼皮子浅,太过势利,与爹无关……”

荣品芳叹息:“这我能不知道吗?可我确实也是因为你爹的缘故受了这些委屈……”

“娘,”安绾妍劝道,“您这是把火都撒在了我爹身上,我爹得多委屈啊……”

荣品芳听不惯这话。

安绾妍笑了下,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上,客观的分析:“你也要理解我爹啊,外祖家势大,所以纵使他后来有所建树,也会被旁人说都是靠岳丈上位,是个男的心里都不会舒服。”

“当然,我也承认,爹有时候确实很小心眼儿,而且对娘也不够真诚,利用的成分居多。所以当娘提出要和离,我尊重您的想法。人生短暂,匆匆一世,还是自己舒服最重要。”

“也正因如此,我才会格外的冷视自己的婚姻。”

“说白了,我对婚姻的态度很冷漠,就是觉得,可有可无吧。”

“我并不认为女人这辈子没有男人会活不下去,更不想年纪轻轻就依赖夫家,自此失去这辈子的选择权。”

“其实,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当做出选择时,永远是自己喜欢的、真正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安绾妍坚定的看着母亲:“所以,如果没有遇到那个合适的人,我宁愿终身不嫁,也绝不将就。凑合的人生,实在没有必要,倒不如把时间花费在自己喜欢的地方……”

荣品芳身为母亲,听着女儿说这话,顿感悲凉。

担忧道:“傻女儿,若一辈子都没有遇到那个人,你到老了可怎么办?纵使身边有仆人伺候,可还是会孤独的啊……”

安绾妍凝滞了一瞬。

可只一秒,她便笑着从床头拿过一本书,岔开话题打趣道:“我有精神食粮啊!精神丰富的人,永远不会觉得孤独……”

荣品芳笑笑,觉得女儿果真还是个孩子,把一切都想得太纯粹了。

“这是什么书?”

“曌帝写的。”

曌帝是所有男人心中的白月光,更是所有女人都敬佩想要成为的那个人。

处于同一时代,荣品芳也不例外。

她来了兴致,接过来轻轻翻着。

安绾妍介绍,“这本书其中一个观点就是——女人自己活得好才是真的好,无论身处怎样的年纪,又遇到了多么艰难的事情,都不要放弃自己。勇往直前,才能拥有更好的人生!”

“所以,娘,”她定定看着母亲,温柔道:“您不必觉得对不起我和哥哥,去选择您想要的人生吧!”

荣品芳感动的看着女儿,只觉得周身温暖。

养孩子的过程哪怕再不易,这一个瞬间,让她觉得全都值了。

她拥抱着女儿,“谢谢你为娘考虑,还跟娘说了这些……”

安绾妍笑道:“我也谢谢您,从小到大都给了我最好的,让我幸福快乐的长大!”

窗上的影子,温馨和谐。

……

翌日,朝堂上,谌容等着长公主党的人发难。

毕竟把人扒光了吊在妓l院门口这种事儿,她多年前干过,他们若怀疑到她头上也正常。

奇怪的是,长公主党竟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找茬。

谌容猜测着,他们是没证据。

无凭无据,胡乱揣测,不仅会引起朝臣怀疑长公主心有不轨,尤其事情摊开,李宸泓曾经绑架公主的事情也会随之揭开……

长公主党在没有万全的准备时,不会这么蠢,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安侯今日倒是老实的过分。

谌容顿感惊奇。

他是长公主手下第一爪牙,昨日出了那么大的事儿,他现在却在这儿站着,一言不发,实在古怪。

谌容刚要点他,试探试探,夏侯渊就进来了。

小太监一声嘹亮的尖嗓,他又金光闪闪的来了。

但凡登场,必定万众瞩目。

瞧瞧这骚包又耀眼的衣服……谌容觉得他把她的宣政殿当成个人秀场了。

夏侯渊进来,安侯清醒了几分,尤其是在提出政治建议后,安侯面容狰狞,怒不可遏——

“和离时还要给女人分家产?凭什么!?”

夏侯渊姿态从容:“就凭夫妻一体。你若突然病了残了,你妻子弃你于不顾,你愿不愿意?”

“废话,她又凭什么?!”安侯理直气壮:“我供她吃供她喝,给她一个生存的好环境,让她到哪儿都受人尊重,一辈子都被优待……她凭什么不照顾我!?”

夏侯渊站得离他远了些,免得这老丑八怪的吐沫星子喷到自己。

“你既是想要人照顾,又凭什么钱不给人家?”

“都和离了,我又凭什么给?”

夏侯渊突然调笑道:“今日听闻安侯夫人正在跟安侯闹和离,安侯这么反对从此政策,莫不是怕尊夫人跟你和离了,你会损失一半家产?”

他甩开扇子,老神在在的摇晃,很是不齿,“安侯这么想,就未免有失男子风度了……”

“自古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既然进了男家门,就是男家的人。她整个人都是男家的,又何来分男家的家产?”

安侯觉得这简直荒谬:“何况都是男人在外打拼,女人坐家享福还想分得财产?休想!”

“呵呵呵……”夏侯渊不禁轻笑开来:“若尊夫人听到您这番言论,怕是心都要凉半截。”

“女人耗费在家事上的价值就不是价值了吗?若世间男子都如安侯一般,怕是女子们宁愿养狗都不愿嫁人了。”

“你竟如此羞辱本侯!”

安侯怒得恨不得现在就杀过去,却又被夏侯渊下半句气得半死——

“这不是您上赶着送上门来给我捶的吗?话说,本宫就算是每天把你的脑袋按在地上摩擦,也不见得光亮几分。”

安侯要跟他拼了!

被身后官员拦住劝阻:“侯爷,侯爷,莫要跟他一般见识……”

混乱的场面骤然传出一声讥笑,划破纷杂——

“皇贵君说得这么好听,你父皇难不成也要跟你母后分家产?”

他冷呵一声:“半壁江山都分出去,怕不是个昏君?”

众人哄堂大笑!

忙不迭的跟着讽刺:“就是,武乾离亡国不远了吧!”

“竟也没有志者反叛夺位!”

“……”

下后悔药由着他们说,等他们都说完了、说够了,他才云淡风轻的摇了摇扇子,很是从容泰然的道:

“你们也知道,我是武乾储君,若真有乱臣贼子谋逆,我绝对是第一个鼓掌的,这就直接助我登上大统了啊!”

众人没想到,他竟如此臭不要脸,能说出这种孽障话来。

后又听他似是十分无奈的悠悠道:“只可惜啊,我武乾竟没有一个希望国主下台的臣子,一个个都是忠臣,我父皇就算是做出再荒唐的决定,他们也从不说一个不字儿。”

“不然,能宁愿两败俱伤也要数次攻打大胤吗?”

夏侯渊朝着刚才讥讽武乾最严重的人看去。

那人也不是个多么忠君爱国的人,被他这么凡尔赛的怼,倒像反讽了自己,气得脸红脖子粗。

可哪朝哪代没个乱臣贼子!?

武乾那是没有吗?那是不敢有!

如今的武乾帝在少年时就是出了名的憨,啥都不爱,就爱打架。

据说是因为从小就被人笑长得太漂亮了,明眸皓齿像个小姑娘,于是就苦练武艺,誓要用武力堵住别人的最,日日扛着大刀跟人对战。

然后……他成功了。

武乾帝兄弟也不少,各个也都是人中龙凤,可跟他一比,武力值差得就不是一星半点儿了。

这货对武艺的执着与痴迷,让他在少年时就成了大宗师,全武乾,无人能敌,就算是放眼整个大陆,也是天才中的天才。

那武乾的臣子们哪里是因为国君的人格魅力折服了?

分明就是屈服于武力镇压!

据说当时武乾帝还是皇子的时候,也不是储君,根本无心于皇位争夺,在遇到了现在的贵妃娘娘后就更没兴趣了,甩了大刀,一心要达到美貌巅峰。

众皇子一瞧,有这么个武力值高又没兴趣当皇帝的憨傻弟弟,人人都愿意跟他结交,甚至更想拉拢!这就是一把刀啊,就算不能用他继位,将来登基后,用他铲除外地,也是极好的!

可没想到,这憨老弟说变脸就变脸,突然有一天,直接跟皇上说,他要当储君,将来要当皇帝,众位哥哥们不服可以来战!

这可把哥哥们给气的!

大宗师,这谁打得过啊!?不是明摆着找死吗!

打听之下,才知道——

原来蠢弟弟救了个姑娘,是个小哭包,娇娇嫩嫩的,动不动就梨花带雨,还没有安全感,他们弟弟那个二傻子,觉得只有当了武乾老大才能彻底保护他心爱的姑娘。

于是就把当时的武乾帝给气吐血了。

没有一个皇帝能听这种“我想要翘掉你”这种话。

但毕竟是亲儿子,尤其老皇帝本来就看好他,于是他就这么顺顺利利的继承皇位,当了武乾皇帝。

还一坐就稳坐了十几年,没人敢造反,在他面前连放屁都不敢。

谁让人家是真厉害呢?

大宗师,千米之外便可取人首级,谁敢造次!?

众臣看向夏侯渊具都扯唇,心想你爹什么样,你不知道吗?

有个脾气暴的大臣,直接冷嗤道:“做皇帝做成武乾帝这样的,对国家而言,也是一种不幸!”

夏侯渊笑笑,并不在意弱者呈口舌之快。

“哦,对了,说到财产……”

“我父皇可不是把半壁江山给了我母妃。”

他话音刚落,左相就讥讽的笑出声。

仿佛在说,大家都看到了吧。

可他没料到的是,夏侯渊又继续道——

“我父皇当年求娶母妃的时候,是把所有财产,王爷的店铺,庄子,田产……还有每个月的月银,全都给了我母妃,一分不剩!”

“而我母妃,也就每个月给他点儿零花钱吧,大概十两银子。”

“就这,我父皇都高兴得不行,偶尔多给他二两银子,他都能开心半个月!”

大胤众臣:“……”

嘴角抽搐。

这他娘的是皇帝?

这是舔狗鼻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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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更合一,晚安,明天见~

章节目录 第119章 夏侯渊:本宫是妾,不受法律保护!? “哦,你们大概不知道我父皇为什么总想攻打大胤吧?”

“除了和景帝的个人恩怨,打仗是唯一一个能让我父皇使出大把银子的途径。”

“他每次想找找存在感,感受一下自己确实是一国之君,富得流油的时候,就想打仗。”

“尤其,打仗是最不违背他当皇帝的初衷的——有能力保护我母妃。所以这仗打得越厉害,他就越能在我母妃面前吹嘘显呗。”

“所以啊……”

夏侯渊看向大胤众多惊得快合不上嘴的大臣们,悠悠道:“你们可别老想着挑衅我父皇,跟武乾打仗。他就是个二傻子,又憨又疯,越打越兴奋!你们越是气势汹汹,他就越来劲,越热血沸腾!”

众臣嘴角直抽,满目震惊。

没想到武乾帝竟是这么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憨批!

大胤众臣被暴击得心中一片凄凉。

武乾这两位,国君是个憨傻疯批,儿子是个深不可测的毒舌,这都什么奇葩!?

趁着朝臣们还在震惊之中,夏侯渊正经八百的转向谌容,再次提出女性离婚后可分家产的政策。

众人反应过来,想要制止,却被谌容配合着夏侯渊,抢先一步,一锤定音:

“皇贵君说得甚好,予以家财,也是真诚的一部分,相信此令下去定能促进夫妻和谐。”

谌容想的是——母亲曾经跟她说过一夫一妻制的社会,男子一生只可娶一个女人,这就大大的提高了情感的真挚度。

然后……互相尊重,互相平等,和谐友爱。

家宅安宁,夫妻之间更能和睦相处,社会也会更和平。

至少,像深宅内斗,下毒、流产、推井、落水……这种事,基本上可以全部杜绝了。

谌容想得不错,觉得女性政策已经逐渐步入正轨,正一步步朝着好的方向走。

可大臣们却不这么想。

一位视财如命、人称铁公鸡的铁大人,十分紧张地出列问道:“陛下,若是女人贪图钱财,故意跟某家财万贯的男人成了亲后,又火速和离,纯粹想分男方的家产可怎么办!?”

“臣不是不支持女性政策,只是觉得若是这样,对男人不公平!”

“尤其陛下之前已经过了‘男女若并无感情,当任何一方提出和离,但凡一年内无亲密接触,或一方为家暴者,可通过婚姻法强制和离’的议案。假如说女方如果蓄谋已久,生生忍过了一年,就等着一年后分得万贯家财呢,这可如何是好?”

说这话的人是户部右侍郎,人虽然爱财,却不贪财,专管财款项目,从曌帝还为嫁入王府前就跟随了,是户部尚书的心腹,更是谌容的人。

整个户部都是陛下的人,故此,当户部右侍郎提出此疑问时,虽不是站在了陛下的对立面,却也是在政见上对上了,众臣毫不怀疑。

谌容沉思了一两秒,道:“这件事情也好解决。过错方需得分给对方一半,或者全部家产,到时根据犯错程度不同,依法而行。”

“若夫妻只是因为性格不合这种普通原因,和平分开,那就是婚前是谁的财产还是谁的财产。”

“如果女方有孩子的话,在孩子六岁以前,女方有优先抚养权;但孩子六岁以后,看孩子的个人意愿,不管经济水平如何,孩子愿意跟谁就跟谁,如果孩子愿意跟经济比较差的一方,另一方需要付抚养费直到孩子成人。如果孩子没有个人意愿,那孩子就判给经济好的一方。”

这个判决还是十分合理的,众臣嗡嗡的议论,却也偶尔点头。

虽然安侯左相之流让人厌恶,但当世男子不是个个都如他们一般只顾利益,爱妻护女的好男人比比皆是,大部分男人还是谦谦君子,非常有风度的。

新上任的礼部左侍郎站出来,道:“尊老爱幼,谦让女子,本就是我国的传统美德。”

“男子娶了女子本就是要为她负责一辈子的,即使没有这条法律,我大胤的儿郎们也会这么做。所以这条法律对于恪守德行的男子来说,并无损伤,它所制裁的只是那些会给另一方造成伤害的人。”

“若能因此而让女人们安心,促进家庭和谐,那此法案一出,对生活必是大有益处。”

“故此,我支持这条法案。”

众臣也觉得,是这个理儿。

本来嘛,所有法律都一样,针对的都是些会犯错的人,如杀人者偿命,死刑是最高刑级了,当然还有千刀万剐这种令人痛不欲生的死法……可只要不犯错,这些就跟正常人没有关系。

大家刚才之所以反应那么激烈,是因为大胤朝几百年来,从来没有过“婚姻法”,这是谌容新提出的法项,众人一时无法接受也可以理解。

但现在都说明白了,大家也就都没那么反对了。

谌容端坐着,正色道:“大胤朝之前从未有过婚姻法,所以这是首次提出各种议案,未免会有疏漏。还是和先前一样,众位爱卿畅所欲言,咱们先将一定会入法典的政策归类,在一个月内逐步补充建议,不断的修改,待彻底完善后,再纳入法典。”

众臣觉得女皇陛下这么说还是可以的,至少没像妲姒国那般,完全的无视男人,使男性地位卑微到所有人都是奴隶。

除了女皇的男人,其他男人可以任由女主人发卖互赠,肆意流转在各个女人间。

甚至有时候女皇的妃子们惹她不高兴了,她也会直接打死,或者送给别人。

男人在妲姒国,简直毫无尊严。

安侯却骤然看向礼部左侍郎。

他是傻了吗?!居然帮着夏侯渊和小女皇说话!?

此人长相俊俏,气质清爽温雅,像是个白面书生,是他夫人回娘家时所遇。

路上得他搭救,他夫人得知他有心进京为官,且之前在任上做的口碑不错,此人又毫无背景,便举荐给了他。

时值更换礼部左侍郎——

左相在给妻子娶夫中受打击,贵太妃党真真正正的损兵折将还没填上新人……

他便想替长公主收了这渔翁之利。

于是在一番严密的调查后,发现他背景确实干净,又长得不错,考虑到女皇看脸,他入选的几率会很大,通了几个门路,经其他无党派人的手,送到女皇面前。

果然,女皇选中了他。

只是没想到这货竟然是个愣头青!

他难道不知道是因为他夫人举荐了他,走的是长公主的路子,才让他入的朝堂吗?

如此没脑子!

经过昨晚长公主之子出事后,还没有半分觉悟,在朝堂上不帮着长公主打击皇党也就罢了,他还在此复议,这不是帮着武乾小太子吗!?

安侯拧眉。

目光深邃的看向夏侯渊,仔细探究。

这事儿别人做也许没可能,但夏侯渊……别人有七窍,他得有一百零八窍!满身心眼儿,多的跟筛子似的!

所以,也不是没可能,他故意整了一出救助的戏码,搭上了他夫人这条线,反倒让他暗中出力,帮这位新任礼部左侍郎入朝堂。

这种借他人之力成事的混蛋做法,他之前也不是没领教过!

安侯攥拳,目光在夏侯渊和礼部左侍郎之间来回逡巡。

鸿胪寺卿却在此时提出疑问:“陛下,您提出的这种婚姻法,似乎更适用于两个人,难道是只针对于丈夫和正妻之间吗?所以,对纳的妾,是没有法律保护的,是吗?”

他可是一院子的女人!

这要是分家产,一半一半又一半的,分到最后,他不知道他兜里边儿还能有几个铜板……

众位大臣也觉得他提出的这个问题十分重要。

谁家里还没几房小妾呀!

这年头没个小妾,都不能显示自己身份尊贵!

毕竟,没钱的穷秀才就确实养不起!

有大臣生怕自己的财产被分干净了,赶紧道:“正室分,还可以理解,毕竟人家娘家出力了,这小妾嘛……本身就是奴才身份入宅伺候的,吃喝全靠家主和主母,半分能力也没有,还给她们分钱就太说不过去了吧?”

这话夏侯渊听着就特别不得劲儿。

什么意思?!

老子就是小妾!不受法律保护!?

明摆着就是针对本宫!

他转过身,目光森森地看着那个官员,阴测测的问了句:“你官居何位啊?”

#最怕被小太子问官职#

又来了,他又来了……

那官员顿时警醒。

原本还打算附议的各路官员们也顿生警觉,只觉得脊背发凉。

众人骤然反应过来——

他们大胤朝最厉害的小妾,不就是眼前这位皇贵君吗?

这可是触犯到人家的切身利益了啊!

忙不跌的赔罪,小心翼翼的赔着笑脸:“皇贵君,我不是这个意思,您误会了……”

“您怎么能同一般妾室一概而论呢?”

“那本宫该怎么论呢?”

夏侯渊微笑着看他,眼神却是冰冷的。

看得那官员心里发怵,登时觉得自己要凉。

“您……您……”

那官员想了半天,觉得都到这种时候了,顾不了那么多,脸皮不要也罢,先保命要紧!

“您是带着丰厚的嫁妆入赘我大胤的,说是入赘,实则也是明媒正娶,更是告知了天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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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合一,后边还有~

章节目录 第120章 都是演技派 “您虽然是妾室,却是堂堂正正的妾室,尤其入赘以来,对我大胤做出不少的贡献,有些功绩甚至可以彪炳千秋!”

“而那些个平平凡凡的妾室,又怎么能与您相提并论呢?!”

他这么慷慨激昂的说完后,众臣都十分不齿。

太没骨气了!

舔狗!!!

夏侯渊却对他说的话甚为满意。

他边摇晃着扇子边点头:“不错不错,你说的很对,其他人就是那么平平无奇,而本宫——有趣的灵魂加上绝美的长相,是万里挑一!”

众臣:“……”

恬不知耻!

居然又给武乾小太子机会夸自己了!

好气。

沈太傅怕他们针对夏侯渊,将政事给扯跑偏了,火直接烧到谌容身上,于是出列道:

“陛下,关于妾室方面的婚姻法,臣认为确实比较复杂。”

“因为各妾室入宅的方式和隐情各不相同——

有的是名门贵女为爱自降身价,当了妾室;也有的是巨富之女,带着丰厚的嫁妆,化解结府中困局,身份虽然低了些,可有恩情在,也并不那么卑微;还有的是老夫人身边伺候妥帖的贴心人抬上来的,虽然身份差了点儿,可有长辈的情分在,也不好随意处置;也有的确实就是通房丫头抬上来的;更有的是,毫无廉耻之人,给主子灌了酒,第二天自己就成了姨娘……”

“这些妾室,因她们的出身不同、从娘家带给府邸的利益不同、自己本身能够为府作出的贡献也不同……故此,不可等量齐观,必要分个三六九等。”

谌容听着他的话也在沉思。

沈太傅看着她从小长到大,岂会不知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于是道:“臣知道,女皇想要完成母亲遗政。而曌帝的思想,是对待所有人都一视同仁,可,即便是阶级身份上没有三六九等,在利益上,也要明确分出来才行。”

朝臣们没想到他会这样说,具都看向他,瞧着他坚定的缓缓道:“这不是对谁的轻视,而是按劳分配。”

这种关系,谌容也思考了许久。

要直接做到绝对的大同社会是不可能的,少说也要经过几十年甚至几百年的经验,人类需要在不断的冶炼中,才能达到这样理想化的社会。

如今女性政策正在发展中,若是这点不提前掰扯清楚,只怕敌党们会利用这个罅隙给新政致命一击。

谌容看着沈太傅,很是感激。

既然已经谈到了这个话题,若朝中无人说,她会自己站出来讲明。

只不过,她就算将道理讲得再清楚,恐怕也会被人说成是自打脸。

可沈太傅就不同了,他本就有声望,又是太傅,此事由他来说,最为合适。

朝臣们也都对这个观点表示赞成。

礼部左侍郎尤为认可。

倒是夏侯渊揣着手,冷了脸。

他斜眼刺着礼部左侍郎:“意思就是政策是平等的,但即使本宫做出再大的贡献,还是不能跟正妻一样,被同等对待呗!”

礼部左侍郎斯文笑笑:“皇贵君这就说笑了,无论是哪朝哪代规定,妾都不能跟妻相提并论。”

“您还想和元君平起平坐不成?”

夏侯渊眼神透出锋利的冷,笑意中带着杀气:“本宫与礼部左侍郎这是第一次见面吧?”

众人瞬间就想到他第一次在城门前砸死礼部左侍郎时的样子——

笑得很友善,然后在第一次寒暄过后,就云淡风轻的把人碾成肉饼了。

眼睛连眨都没眨。

安侯原本还以为这个新任礼部左侍郎是夏侯渊安插进来的探子,如今一看,瞬间否定了。

夏侯渊那斯杀人的眼神就从来没变过。

好不容易将人安插进礼部,还没利用过呢,安侯当然不会让礼部左侍郎就这么完蛋了。

当即站出来维护道:“皇贵君这是什么意思?大庭广众之下,威胁人性命吗?”

“威胁?”夏侯渊冷冷一笑:“你也听见他刚才说什么了,如此羞辱本宫,就算本宫不计较,按照规矩也该赏他八十大板子!”

“八十!?”安侯调高了音,随即冷笑:“皇贵君还不如直说要弄死他的好!”

礼部左侍郎见安侯竟如此护着自己,很是感动,对安侯道谢后,满嘴之乎者也的状态面向了夏侯渊,凛然道:“侯爷,我不信,在陛下眼前,在众臣面前,他胆敢目无章法,如此放肆!”

安侯:“……”

这是哪儿来的憨货!?

亏之前他还以为他俩是一伙的!是他高看他了!

这脑子和迂腐劲儿,怎么可能和夏侯渊那龟孙子是一伙儿的!?

第一次,是安侯拉着别人,劝道:“你得信!!”

“他就是没底线的人,莫要跟他一般见识!!”

说罢,他贴近他耳边,小声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宰这兔崽子,十年不晚!”

礼部左侍郎,看似柔弱,实则是个内心刚强的男儿,听着他这话,就更不想退了。

他一把挥开了安侯,挡在他面前,道:“朗朗乾坤之下,正大光明的匾额前,他……”

他一拳冲过来了!!

安侯瞪大了双眼,瞧着夏侯渊面容冷硬紧绷,满目森然,气势犹如锋利的古剑一般,就这么冲过来了!

他下意识的要拉开礼部左侍郎。

却不料,这礼部左侍郎当真是个棒槌,竟脚下一滑,直接摔倒了!

因为太过惊愕,懵逼之下,竟还伸手抓了他的衣裳!

导致他直接被拉过去,替他挨了一拳!

脸部生疼!!

两人一同往地上栽,偏偏他又在过程中突然反应了过来,握住他的肩膀,紧张地看他,“侯爷,您没事儿吧?”

安侯压着两个人的重量,直接砸在地上,脊背生疼。

咬牙道:“老子能没事儿吗……”

礼部左侍郎十分歉疚:“都是臣不好,是臣太弱小了……”

说着,他悲愤的捶了下。

安侯手捂胸口,简直不能直视他:“你是不是故意的?”

礼部左侍郎倏然睁大了眼睛,满脸歉意,去帮他揉:“对不起,对不起,臣不是故意的……”

“你闭嘴,滚开!”

安侯磨着后槽牙,觉得被他捏过的地方比之前疼多了。

他一个书生,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安侯再次对他产生了怀疑。

可夏侯渊已经又一拳挥过来了,直直打在礼部左侍郎的面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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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来来,下注了下注了啊,猜猜礼部左侍郎到底是谁的人?

章节目录 第121章 皇贵君的耳朵红透了 礼部左侍郎当即便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安侯大惊!

继而高声叫嚷道:“陛下!皇贵君无法无天!竟把人打晕了!!”

夏侯渊惊愕后转为暴怒,眉毛倒竖:“胡说八道!分明是他在碰瓷!老子刚才都没使劲儿!”

安侯道:“有多大劲儿自己不知道吗?!天生神力!!试问谁能挨得了你一拳!?”

“可礼部左侍郎,他只是一个文弱的书生啊!”

安侯做出呜呼哀哉的架势,抱着礼部左侍郎,为他悲兮痛兮,势要帮他讨回公道!

谌容也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如此地步。

夏侯渊虽然处处向朝臣展示他是一个冲动又暴怒的人,可她知道,其实他并不是,一切都只是障眼法,让人放松警惕罢了。

她奇怪的是,今天这事儿也没有那么严重,他怎么就怒成这个样子?

谌容眯眼,瞧着躺在地上的礼部左侍郎,眸光深了几分。

又怕事情再蔓延到不可控制的地步,忙匆匆将夏侯渊定了个罪,赶出去。

“皇贵君行事鲁莽,目无法纪,罚银一千两!”

夏侯渊眉目沉沉,想打人。

他刚刚那一拳把握的很好,将将擦到人脸皮,只做威慑作用。

谁知道他的拳风刚过去,对方却先他一瞬偏头栽了下去。

眼前这人,绝对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狡猾的人。

假摔是吧?

夏侯渊一脚踢到他屁股,沉声道:“起来!”

礼部左侍郎动也不动,身体还极其放松,像是真晕了过去,身躯只随着对方那一脚惯性的左右动了两分。

夏侯渊拧眉。

飚演技是吧?

他第二脚正要踹过去,却不料礼部左侍郎被安侯护住,大喊了声:“陛下——!”

似乎在说,您快管管啊!!

夏侯渊也不让谌容为难,一甩袖子,自个儿出去了。

气势霸道,虎步生风。

谌容未避免安侯借机发难,先一步指挥道:“福公公,快将礼部左侍郎送往太医署!”

“是,陛下。”

紧接着,谌容又点了贺扬这个话痨,来彻彻底底的堵住安侯的嘴。

贺扬果然也不负她所望,大到探查到武乾近期没有任何动作,妲姒国倒是有意再开展一项贸易,小到宣政殿的瓦片儿该换了,天花上的壁画也有些年久失修……大大小小数十件,一直说到群臣困倦,一个个都迫不及待的想下朝。

安侯还被他说得有些内急。

贺扬真是神烦!

他现在听到他的声音就想上厕所!

偏偏陛下又什么都不说,悠闲的端坐在那儿,还大有让人再上一盘儿葡萄尝尝的意思。

他能不知道她这样是为什么吗?!

安侯咬牙,终究是忍不住尿意,捂住腹部,却道:“陛下,臣突然有些胃疼,想去太医署开点儿胃药。”

谌容优雅的点点头,准了。

安侯夹着腿走了。

贺扬朗声大笑,道了句:“陛下,臣突然又想到一个急奏——宣政殿外的宫厕似乎应该挪的近些,毕竟人有三急急死人啊!”

朝臣静默了一两秒,而后骤然爆发出雷鸣般的哄笑。

谌容抿唇忍笑,下了朝。

有时候她也觉得,做皇上还挺好玩的。

城外的戏台都不一定能演出这种戏份,而她坐龙椅上拾乐子,看大臣们出糗还不掏钱~

……

谌容一身轻松的回到了紫宸殿。

却没料到一只狼正等着她呢。

霸占着她的龙案,将奏折全都推到了一边,中间摆放着各种各样的花式点心,优哉游哉的品着茶。

看瞧他那姿态,怎么都像是慢条斯理等着宰羊的饿狼。

谌容站在门口就不动了:“皇贵君来此有何贵干?”

“陛下这话说的,没事儿就不能过来看看您吗?”

谌容:“……”

真不用。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夏侯渊速来不喜铺垫过多,给个她个缓冲,意思意思罢了:“今日朝堂之上,陛下新政到底是什么意思?”

谌容微笑道:“沈太傅不是解释的很清楚了吗?”

“所以陛下心里也觉得——本宫低元君一等?”

这话可就有点儿歧视的意思了,谌容忙道:“皇贵君误解了,朕没有这个意思。”

“那陛下的意思到底是什么意思?”

谌容想了想那些言情话本上,往往富家公子哥想要睡穷家女时,必先哄骗——

“阶级是阶级,这我无法左右。可情感是情感——我对你的心是永远不变的。”

夏侯渊:“……”

小姑娘情话张口就来,这他还真没想到。

不过听着确实挺舒坦的。

他顺势抓住她的手,用力一拽,直接将她搂进怀里坐着,从远处看,就是一幅英雄抱美图。

低沉蛊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那陛下的心是何样的?本宫想要看看。”

谌容:“……”

也就仅无语了一瞬,面瘫小机灵鬼当即换了副活泛的面孔。

眉目有深情:

“自然是红色的,嘭嘭嘭,只为你一个人跳动。”

夏侯渊怔了怔。

脸不自觉地红了。

绯红从面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而后整只耳朵都红透了。

谌容是真没想到,这厮居然这么纯情!

早知道用情话就能把他哄得这么乖,她可以天天彩虹屁呀!

就她这看了不下百本言情小说的功力,花式情话,绝不重复!!

她故意逗他,凑近了,贴在他刀削斧砍的侧脸附近,呼吸暧l昧的缭绕在他耳根和唇畔……

夏侯渊心跳得巨快,越来越快!

平常各种撩,关键时刻,反倒是拘谨的很,梗着脖子不敢动。

也不知道她要干啥,介乎无措和期待之间……

她凑这么近,是不是想要亲他?

还是想要——直接扑倒他!?

那,那他……动还是不动?

动就是不君子,不动……太君子了是不是在侮辱她!?

夏侯渊脑中天人交战。

谌容瞅着这厮,身体紧绷,侧脸的线条变得更刚硬了,整个人脊背挺直,虽将她亲密的抱在怀中,却颇有些坐怀不乱的意思……

他对她不感兴趣?

不对啊,这心跳得快的,她只是额头轻枕于他颈窝,就听得一清二楚!

谌容坐在他腿上,换了个姿势。

夏侯渊脸色骤然变了。

脸色倏地爆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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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边还有~

章节目录 第122章 又被耍了,夏侯渊心里像是塞了一把草 “什么东西这么硬?你藏了匕首?”

谌容偏头问他。

可以啊,这太子,早就知道他是在跟她虚与委蛇,但没想到他防范竟如此警惕。

都到这种时候了,还不忘亮出兵器,警告她不可再近半寸。

想到他刚才僵直的样子……倒真有些像是烈夫,视贞洁如命,坚决抵抗,不可侵犯。

既是这样,谌容识趣的退了下来。

轻拍着他的肩膀:“你也不必这么紧张,朕是君子,从不强求。”

夏侯渊:“……!??”

他可以啊!

他喜欢被强求!!

可他还没把人拉住,要重新再来一回,谌容已经从他腿上下来了,还后退一步,与他保持了一臂距离。

夏侯渊:“……”

心里像是塞了一大把草。

美梦的泡泡才刚飞起来,就被戳破了!?

夏侯渊不能接受!

起身,伸手刚抓住她的手臂,外边就有小太监通报:“陛下,刑部尚书来了!”

贺扬进来,见夏侯渊在,照常行了个礼。

后又开口问他:“你在这儿干嘛?”

不用他开口,他也能猜到几分。

不是说礼部左侍郎的事儿,就是说他为什么不能和元君平起平坐的事儿。

却不料,夏侯渊好整以暇的道:“本宫来和陛下培养培养感情。”

贺扬一脸诡异:“……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夏侯渊变了副熟悉的姿态,“咱们认识的时日也不短了,您竟这么想我,着实让小可有些伤心。”

“少跟我套近乎!”贺扬并不买账。

跟他来来回回打了不少官司了,如今女性政策已步入正轨,他索性直白道:

“凡是有野心的男人,心里都龌龊着呢,没有一个人不想当最高统治者,达到绝对的男权政治。”

夏侯渊懒懒一摊手:“我就是个安于现状的人,且对陛下的各种政策都很支持。”

贺扬冷笑,颇为讥讽:“若真是,你现在就不会在这儿了。”

他看着他的眼睛,看似谈论,实则警告,“野心家的目的,不仅仅是要恢复到之前男性地位高于女性的状态,而是绝对的掌控!”

“就像现在的妲姒国,女人对男人那样;更像是你武乾国初期那般,哪怕是世家大族的女人,也同样地位卑微,大部分女人都是奴隶,要杀要剐全凭家主心意。”

“女子命如草芥,甚至孩童一出生,一看是女孩儿,就直接从山峦丢下去。”

“武乾国如此国风,我不信你一个武乾储君,在那样的环境长大,竟没有耳濡目染半分?只怕骨子里的那些东西,是改不掉的吧!”

“我不管你留在大胤的真实目的是什么,但有一点,你得清楚——”

“我大胤不是没人了才让一个年轻女娃娃登上皇位,而是有共同的理想!坚定不变的信仰!还有无数人都想追随守护的人!”

“如果你觉得你武功高强,精于谋算,就想在此胡作非为——那你会死的很难看。”

夏侯渊淡定的看着他:“您多虑了。”

曌帝驾崩,那个一手带着大胤王朝由一个中小国家成为举世强国的女人没了,似乎大胤王朝的魂儿也没了,可这只是看似薄弱。

天策上将谌肃便是最大的变数。

他武功深不可测,有人曾见他与大宗师打成平手,可姿态却比大宗师要轻松很多。

更别提那一人斩杀40万人的恐怖事件。

此人身份成谜,他几经查探,却也未能查出他出生何地又师从何人,他仿佛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般,背景干净得如一张未着墨的宣纸。

这也是为什么,哪怕妲姒国本身也神秘莫测,却不敢随便出手的原因。

静默一瞬,他笑了笑,“贺尚书何必这般认真?”

“本宫心悦容儿,自不会伤害她,贺尚书紧张过分了。”

“似乎也对本宫误会颇深,您说的那些,本宫都可以解释的。”

贺扬此人,最是护短,从前护兄弟,后来护曌帝,如今护谌容。

为人真诚,厌恶伪善,性格跳脱,却一腔热血,为守护之人可上刀山下火海,虽然身上还带着江湖匪气,可人却十分重情重义,是个值得尊敬的汉子。

尤其曌帝不在,他如家长般护着谌容,疾言厉色的为她讨公道,他心底里是十分高兴的。

最起码,若有一天,他们真的分开了,有贺扬在,他的小姑娘就永远不会受欺负,他也会心安些。

贺扬听他所言,轻嗤:“解释什么?又编些骗鬼的谎话吗?”

夏侯渊宽和的笑笑:“您刚才也说了,那是初期的武乾。”

“我们武乾,地处偏僻,海拔高,又甚为寒冷。冬日里,风卷着叶片都能割伤人的喉咙。再加上可开发的地区又有限,都城刚开始建设的时候又比较粗糙,环境奇差,国力不行,资金更没有多少……”

“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也不只是生女孩儿,凡是生下来的孩子,只要是体质虚弱的都会被丢掉。”

“因为浪费物资。”

“甚至这些并不是规定,而是百姓们的自发行为。”

“就像是每逢灾荒,都会有穷苦人家卖儿卖女换得粮食。人在极端环境中,唯一能考虑的,就是如何活下去。”

“这确实很残酷,但是也没有办法。”

“所以当我小时候接触到曌帝时,便十分钦佩她的诸多奇思妙想,因为她真的在很大程度上改善了武乾的经济,解决了大部分百姓都能吃饱穿暖的问题。除此之外,我更仰慕她的思想。”

“她是我见过的最有远见卓识的女人,她的格局比男人还要广阔,甚至,在我心里,这些国家所有国君加起来的能力还不如她。”

贺扬听他说到这儿,已经信了一大半。

是啊,他们曌帝这么优秀,这么闪光,这么耀眼,这么超凡!!怎么可能会有人不崇拜?!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架势,转眼间就变成了迷弟们之间的哥俩好。

贺扬是个极为畅快的人,听他拍自己偶像的马屁,还拍的这么真挚,直接搂上了他的肩:“我想起来了!曌帝还是皇后那会儿,你经常不远万里给曌帝寄信对吧?”

“对对对!!”

夏侯渊像是找到了组织一般,狂点头,还略带点羞涩:“那时候小,不懂事,没打扰到曌帝吧?”

“没有没有……”贺扬爽朗大笑,“我们天天看敌国小太子吹大胤的彩虹屁简直高兴得不得了!”

夏侯渊:“……”

这友情来得太便宜,一秒就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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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23章 挖坑毫不手软 贺扬虽是性情中人,却不是个随便几句话就真能变成朋友的人。

尤其夏侯渊身份敏感,别说他不过吹捧曌帝几句,他就是跟谌容有了孩子,他也一样会保持警惕。

“本官若记得没错的话,皇贵君这会儿应该在男德学院学礼仪吧?”

夏侯渊:“……”

果然友情如玻璃,分分钟就能碎成渣。

他看向谌容:“你说的七天。”

谌容自然是要向着她贺叔的,温和笑道:“还差两天。”

夏侯渊脸黑。

就知道这小姑娘惯会利用人。

哼。

夏侯渊一甩袖子,冷脸走人了。

贺扬瞧着他的背影,颇为忧心道:“这小太子虽偶有帮我们,但毕竟还是武乾人,容儿你要时刻警惕啊。”

“我知道的贺叔,您放心吧。”

她岂会拿大胤的千秋功业开玩笑。

……

夏侯渊回到男德学院。

众人都十分期待他回来,自打夏侯渊来了以后,他们的生活水平都提高了。

比如从前有很多东西都不能吃,说是为了给夫人们一个好的观感,不能吃过多的肉,因为会使人发胖,更甚者还会发出狐臭,皮肤也会变差,摸起来的触感没那么细腻。

尤其男人劲儿本来就大,伺候夫人需要温柔小意,捏肩捶腿,力气都不能过大,过大就会引起夫人不适,若是伤着夫人了就更是罪过,无论是按摩哪个位置,都有固定的力度,那是经过千万个赘婿试验过的,非常有保障。

可夏侯渊来了就不一样了,在他一手捶断了两个辅导员的手之后,他们顿顿都有肉,而且各种肉都有,还可以在每餐之前点自己喜欢吃的东西。

最重要的就是他们得到了尊重——

比如从前无论是吃饭还是跟夫人聊天,必要站在一侧,也就比夫人的贴身侍女高一等,还需垂首保持谦卑内敛状,以方便夫人随时训斥。

可夏侯渊就以身作则,改善了这种教学。

说是“男人只有先尊重自己,才能被女性尊重”,“不依附于女人,自立自强的男人更有人格魅力”,“会反驳夫人话,有主见的男人更得夫人另眼相看……”

这番言论,从没有赘婿敢回去跟夫人论证,可夏侯渊用自身最多被大众看见的案例证明——男儿当自强!

趁着男德学院休息两天,众赘婿们回去后,将信将疑的试了一番,回来以后,皆都鼻青脸肿。

一个个呜呼哀哉,只叹武乾小太子骗人。

夏侯渊回来了,他们瞬间围上去,指着自己脸上和身上的伤,抱怨他说的经验根本不管用。

夏侯渊也没想到他们会这么惨,相比之下,还是他家小姑娘,虽然总是骗人,但好歹从不暴力。

率先哭闹的是鸿胪寺卿:“你说男人要有主见,偶尔更是要强势一些,因为女人都特别喜欢霸道的男人,会给她们安全感,而她们也好折服于这种人格魅力之下……”

“我回去试了!我不过是声音大了些,让她们都乖巧些,不要再作妖给我惹事——你瞧瞧她们!!你瞧瞧我这张脸!!”

鸿胪寺卿指着自己鼻青脸肿的模样,满心凄惨:“她们听都不听就全围攻了过来!说是我从前好歹还温柔有礼,如今真是半分让她们满意的样子都没有了!欠教训!!”

夏侯渊:“……”

略带歉意道,“我忘了嘱咐你了,像你这种自身武功差,家里又不只有一只母老虎的,为避免群殴,应该分而化之的解决。”

“怎么解决?”

“你在朝堂上怎么解决敌国使臣的,就怎么解决你后院的女人们。”

鸿胪寺卿抬头看他,微微发愣。

有那么一瞬间,他怀疑夏侯渊就是故意的,故意出了之前那么馊的主意,好让他挨打,然后再说真正的解决办法。

他有一个疑问:“她们若是都要与我和离可怎么办?毕竟现在政策还都出于模糊期。”

夏侯渊道:“按照今日新定的,你只要不是过错方就没事儿。”

“可她们若是一口咬定我就是呢?毕竟少数服从多数。”

“少数服从多数也是在证据确凿,你确实有伤害到她们的情况下。”夏侯渊琢磨着:“大胤婚姻法确实没有注明若是对方认为感情受到伤害该怎么判定……”

“但目前新法还没有出来,若真判的话,还是按照原法判,你应该不会成为穷光蛋。听我的,分而化之,感化她们。”

鸿胪寺卿陷入沉思。

毕竟,婚若是没离好,他分分钟回到殿试前,几十年的官算是白当了。

大理寺卿见他发愣,怕他耽误自己请教夏侯渊的时间,直接指导了他,点拨道:“女人们更情绪化,又因传统所致,独立自主的人很少,没有经济能力,大多依附男人生存,所以只能靠情感取得关注,也更容易受到感情的蒙蔽……”

说着,他白了鸿胪寺卿一眼,“你家那些个女人,本身也没有靠自己生存的,一个个没能力还能这么横,这才是软饭硬吃呢,说白了,都是你惯的!”

“你断了她们的经济来源,专门找一个看得顺眼的,一直宠着,然后苛刻对待其他女人,挑拨她们之间的感情,假以时日,就不信她们还会这么信任彼此!”

“这就是分而化之!!”

大理寺卿一副“哥们我懂你意思”的神情看着夏侯渊。

夏侯渊刚想反对,说他不是这个意思。

这边鸿胪寺卿仿佛醍醐灌顶般的感悟了,道:“多谢兄台指点!”

然后就一溜烟儿不见影了。

夏侯渊:“……”

希望他下回回来时胳膊腿还在。

大理寺卿赶紧伸开手臂挡着后面要发问的人,正面夏侯渊,问出了自己的困难:“我家小娇娇不理我了怎么办?我如此宠她,她却总是视我为无物。”

夏侯渊心道,咱俩同病相怜。

可指导逼人的时候又异常清醒:“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又突然想起他跟谌容在救助蝗灾时,谌容曾跟他提过,大理寺卿不是谌容的人。

他后来查过,貌似是——长公主的人?

那他不妨再添添堵。

又指点了他下半句:“渣男渣到最后应有尽有。”

大理寺卿呆愣抬头:“什么!?”

他不可置信,“如今她就已经在和我闹和离了,我若是再这般……她不是更要与我分开了吗!?”

夏侯渊看了他两眼,心道这位大理寺卿可真是他见过的最“赘婿”的男人了。

寻常男子都以身为赘婿为耻,尤其是那些大男子主义的男人,认为对女人好,就是伺候女人了,就低女人一等了,所以常在家中吆五喝六,指使夫人做这做那,却从不愿对夫人做些什么。

这位倒好,不仅对夫人掏心掏肺,还主动来男德学院学习,就怕媳妇儿跑了。

夏侯渊根据他自身原因,指点道:“你对夫人太好了,以至于让她觉得一切都是应该的,所以,那怕你依然对她这么好,甚至比从前对她更好,她也没感觉了。”

“所以,你就应该偶尔渣一点,并经常跟她将一些渣男例子,让她对比感受到你的好。”

“大理寺都归你管,这种案件应该信手拈来吧?”

大理寺卿宠妻是出了名的,他比人家大十二岁,从年轻一直宠到现在,十年如一日。

夫人如今也不小了,可在他眼里仍旧如孩童一般,外界那些脏乱事,从没让她知道过,就想保护她纯真的世界。

据夏侯渊猜测,这位夫人应该是想出去玩,但大理寺卿对她保护得有些过分了,管得太严,他不在就不准出去。

可大理寺案件又多,他几乎没什么时间陪她。

他不出去,也不许人家出去,所以哪怕对对方再好,人家也会觉得窒息,所以才会闹和离。

他教他渣一点,这注意虽然有些损,会闹点儿小家庭矛盾,可实际上也算是帮他。

毕竟渣男经常不着家,更是对妻子不管不顾,不闻不问。

大理寺卿的夫人就是太烦大理寺卿的关心和粘人了,所以,教他做渣男,让两人都有些空间,对他好,对他夫人也好。

尤其,他夫人长久不出门,也没感受过这个复杂的社会,更没遇到过什么坏人,等她真正的见识过外面的世界,普通男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她就能真正的感受到大理寺卿对她的好了,也会更加感激大理寺卿,从而——夫妻和睦。

夏侯渊觉得自己的方法甚好。

可大理寺卿却于心不忍:“这种案件我几乎都能脱口而出。”

为了保护他的小妻子,自打他们开始认识,他就格外关注女性案件,尤其是拐卖人口这种,所以越看那些案件,越不敢让他夫人随意出门。

“可她万一被吓着了怎么办?”

“她根本就没接触过这些,她人很单纯,甚至连复杂的人情关系处理都不会。平常逢年过节,妯娌之间的礼物都是我帮她准备的;还有那些觉得她娇气,看她不顺眼的人,我都是事先打点好了那些人,才敢让她们见面的。”

“在她眼里,这世界就没有坏人,都是好人,她万一一出门就被人骗了可怎么办?”

大理寺卿忧心忡忡,活像是位老父亲。

夏侯渊多多少少能体会到他的感受。

因为他平常对谌容也是这样。

哪怕他深知她功夫应该不低,更是狡黠聪慧之人,断不会被人算计了去……可还是担心个万一。

万一她就是遇到武功高强的了呢?万一她就是一不小心栽在别人的坑里了呢?

他可不敢赌。

所以,无论她去哪儿,他都悄悄跟着。

哪怕是磕了碰了他也心疼啊,万一她突然被人从楼上推下来,他拉来不及,冲过去给她当个垫背的还是可以的。

夏侯渊将自己的经验传授给他:“你若担心,就在后面偷偷跟着。”

“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你就说大理寺办案,从旁经过。”

“那我万一真办案,没时间呢?”

“那就派人跟着。”

“那万一人家没看好,她被马车撞了呢?”

“那你就自己亲自跟着,让手底下的人先过去查案。”

“万一我……”

夏侯渊觉得这货真龟毛!

忍不住暴躁道:“你一个大男人,哪儿那么多万一!我就问你,媳妇儿你还想不想要了?!”

“想要啊!!”大理寺卿可怜巴巴,委屈兮兮。

别的他不敢认,但对媳妇儿,这京城里,没几个能比得过他的。

可就这,他还是快被抛弃了。

工作忙也不能怪他啊……

可他媳妇儿不能理解。

唉,没关系,他媳妇儿还小嘛……

可惜他还没把她好好的养大呢,她就想跟他和离了。

天知道他那天接到和离书的时候,都想嚎啕大哭了。

他容易么他!

也正因此,他才巴巴的来了男德学院,就希望能学到些讨好女人的技术。

“那就相信我!”

夏侯渊拍拍他的肩膀。

大理寺卿半信半疑。

可想着,他连小女皇这种黑芝麻馅儿的都能搞定,像他家小娇娇这种从外软到里的,应该更没问题吧!?

夏侯渊看他接受了,挥手招呼人往他宿舍走:“要答疑的都排好队啊!”

他从前应谌容号召,专门为女人做情感咨询,所以,经过了一段时间的锻炼是,他已经完全明白大部分女人心里都在想写什么了。

如今为男人情感解惑,自是易如反掌。

只是……

他琢磨着,他是不是该收点费?

毕竟他也是付出了时间和劳动的,尤其这帮官员大部分都是贪官,贼有钱,他不坑白不坑。

而且,如果谌容哪天真把他赶出来了,他举着鼎出来多丢人啊,特别是把嫁妆都拿走了,那就更没有回去的余地了。

与其挖他嫁妆里的黄金,到不如从现在开始,攒点钱,不至于饿死。

要靠他那些武乾副将卖臭豆腐赚路费,他怕是连城门都出不去……

夏侯渊这么想着,猛拍了下桌子,宣布:

“由于时间有限,本人的精力也有限,故此,从今日起,每天只接待二十位,价高者得!”

男德学院上百号家庭有问题的赘婿们,瞬间冲了过来!

“一百两!我妻家经商是巨富!我有钱!!我先来!!”

“一百两算个屁!”他身旁一个温和谦逊挂的书生,此时也不谦让客气了,直接掏了五百两出来:“我娘子是茂国公嫡亲孙女!有权有钱!我更有钱,我先来!!”

这时,一个贪官伸出一只肥掌,直接穿过拥挤的人群,拍到众人面前,底气十足的吼道:

“一万两——!!!!!!!”

“有人比得过吗?”

四周一片寂静,被他这钱砸得久久无声。

夏侯渊满意点头。

不错不错。

这活不仅能赚钱养家,还能帮她抓贪官。

不知道她会不会特别感谢他?

夏侯渊一想到又有机会找她相处了,就又有了劲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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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24章 夏侯兄,血别溅我身上 “好说好说,排队排队……”

夏侯渊边收着钱,边指挥他们排队咨询。

纳兰德看到这一幕,若有所思。

旁边的老师,平时不敢惹怒夏侯渊,这会儿就想着给他穿小鞋,在旁边添油加醋的道:“院长,您看,这皇贵君来咱们这儿,不服从管教不说,还乱收钱。”

“光我瞧见他这么做,就有好几回了!”

“他这是不仅不上课,还挑衅老师,收取贿赂,更是无视院规!”

“瞧瞧他把咱们教书育人的地方搞得乌烟瘴气的!院长,你一定要跟上边反应反应啊!!”

那杆瘦的老师偷瞄着纳兰德的脸色,发现他沉思着,也不知有没有再听他的话,不仅皱眉,想要再提醒他一番,却又听他道:“你这么能耐,这么会总结,你去告他啊?”

真当他人傻憨直呢,竟敢明目张胆的把他当枪使!

那老师骤然语塞,面上青紫变换,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纳兰德训斥他道:“谨守你身为老师的本分,不该管的事情不要管!”

那杆瘦的老师被这么教育了一通,更没脸了,忙低着头说是。

纳兰德又看了夏侯渊一会儿后,走了。

晚上,纳兰德又邀请夏侯渊喝酒。

夏侯渊想到这货实际上也就是过个嘴瘾,酒量差的不要不要的,跟他一起喝酒贼没劲,还不如他自己举杯邀明月呢。

于是便拒绝了。

纳兰德是诚心邀请他,自然不会轻易放弃。

三顾茅庐之后,夏侯渊被他烦的不行,只得同意了。

懒懒散散的再次被他邀请入凉亭中。

酒过三巡之后,纳兰德委婉的说出不清之情:“可否在男德学院内开个情感咨询班?”

夏侯渊琢磨了下,乐了:“嘿,你这厮,是在这儿等着我呢!”

“我自己赚钱不香吗?为什么要专门在男德学院开还让你们跟我分钱呢?”

纳兰德忙道:“夏侯贤弟,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的意思是你授课,他们该交多少钱交多少钱,我们男德学院聘请你为情感咨询老师,顺便再给你一份俸禄,你看这样行不行?”

“这样当然行了!”

夏侯渊想都不用想就同意了,多一笔收入,何乐而不为啊?

纳兰德没想到这件事儿这么容易,忙开心的给他倒酒:“来来来,夏侯贤弟,咱们再多喝几壶,我那儿还有上好的桃花酿,深埋于地底二十年了,至今还未开封!”

“有这等好酒你还私藏?”夏侯渊挑眉看他。

他不是多么贪酒的人,可好东西当然想要尝一尝。

纳兰德露出一副难为情的样子:“不是我不舍得给贤弟拿出来尝啊,实在是……那东西还埋在长公主府主院内的树下,我跟长公主都已经多年没见过面了,中间也不过通过几封书信,说是夫妻,委实陌生的很,我……”

夏侯渊瞧着他这副扭扭捏捏的样子,眼皮子一碰,就明白怎么回事儿了。

翻了个白眼儿,“你今儿请我来,不是单纯想请我喝酒,更不是单纯想让我做老师吧?”

纳兰德尴尬的笑笑。

“呦,我可真没想到,这驸马爷回个家居然如此困难,比我闯宫门还费劲。”

纳兰德再次讪讪的笑笑:“让贤弟见笑了。”

夏侯渊直白的问:“想跟长公主缓和关系?”

纳兰德先是想要点头,可脑袋摇晃到半截儿又停了下来,他迟疑了下,终是道:“也不强求这个,只是,最起码……这家得能回去呀。”

“长公主离京前,说再不许你进长公主府?”

纳兰德仔细的想想:“那倒没有。”

“只是……”他犹豫至极,“她离京之前,我们已经吵翻了,所以没说出那种话来,可她已然是恩断义绝的意思,尤其她现在回京也没通知我,故此这府门我还真不好进……”

“不好进就不进呗!”

夏侯渊就顶讨厌长公主那样强势的女人,太过唯我独尊,不给男人留半分颜面,就是长得再好看,好感也削去了一半儿。

还是他们家小姑娘好。

软软糯糯的,就是骗他,他也觉得可爱。

“啧……贤弟,你这话说的,”纳兰德有些不乐意了:“我要是不进,我还跟你讨教什么呀?”

夏侯渊也特别讨厌纳兰德这种软趴趴没骨气的男人,都被女人虐成这样了,还上赶着找虐呢!

别人不抽你两巴掌,都对不起你自己这么可劲儿往上蹭!

唉,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瞎跟着操什么心!!

夏侯渊食指中指的骨节同时轻扣桌面,问他:“就那么沉醉,哪怕知道她有毒,也要跳进去?”

纳兰德笑笑,反问了句:“贤弟不也是吗?”

夏侯渊挑眉,可不是嘛。

“得,就冲你这句,我帮你!”

……

半个时辰之后,一个精壮的少年,带着一个体态保持良好、却爬墙费劲的中年男子,扒上了长公主府的屋顶。

“贤弟啊……”纳兰德小声道:“你说的绝世妙法就是这个呀?”

“怎么着?差了?”夏侯渊不忿儿了:“你的要求——什么之鬼不觉,还能探知长公主府一切动向,最好来无影去无踪,还能顺带把酒给挖了。”

“完全符合你的要求啊!!”

纳兰德:“……”

我要知道你说的就是爬墙,我自己使令牌进去,我不舒服吗?

腿底下的瓦片儿硌的难受,纳兰德下意识的动了动。

夏侯渊一惊,暗骂了句蠢货!

在底下的人匆匆跑出来,质问“谁在上面!?”的时候——

夏侯渊想都不带想的,直接把纳兰德丢了下去!!

众人大惊!

长公主府的侍卫,举枪而上,就要把这飞下来的肉饼扎成筛子。

夏侯渊及时跳下去,飞到纳兰德身侧时,伸手轻轻一揪,拽住纳兰德的衣服,而后稳稳地将他放在了地面上。

两人未曾蒙面,堂而皇之的站在众侍卫中央,很坦荡荡,毫无遮掩。

众侍卫们:“……”

从未见过如此胆大包天的刺客!

等等,这俩人怎么有点儿面熟?

直到一个侍卫瞧出那中年男子是他们长公主的驸马爷,惊叫了声:“驸马爷,您怎么在这儿?”

众人骤然惊讶了。

而后更加震惊。

因为还有个小侍卫认出了夏侯渊:“你,你不是皇贵君吗!?”

这人貌美的脸,贴的满大街都是,想不认识都难。

众人倏然看向夏侯渊!

连驸马爷大半夜的正经事不干,跑似房顶上都不稀奇了。

皇贵君是小女皇的人,小女皇又是他们长公主的劲敌,那他就是他们的敌人!!

众人骤然又举起枪,齐齐对准了夏侯渊。

纳兰德读了一辈子的书,哪儿见过这种场面,顿时紧张得不行,忙站出来当和事佬:“都是朋友,朋友……莫要伤害他!”

小侍卫听到他这话,义愤填膺:“驸马爷,您怎么能跟他做朋友!?”

“他可是我们的——”

“敌人”二字还没说出来,这小侍卫就被身后的人拦住,长公主府的侍卫统领看着夏侯渊,沉声下了逐客令:“皇贵君骤然闯人私宅似乎有违律法,念你初犯,长公主府不计较,速速离去吧!”

这人面容刚毅,性格沉稳,看着应该是领头人。

夏侯渊笑笑,黑夜中却渗着似有似无的寒意:“你有什么资格跟本宫说话?”、

纳兰德瞬间就听出来夏侯渊生气了。

怕他一个人打不过这么一大群人。

赶紧扯着他的袖子后退,在他身后小声道:“贤弟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们先走,什么仇什么怨,下次带人再回来报!”

夏侯渊:“……”

“不行!”

“为什么?你留下来会被打死的!”

他压低了嗓子,到底没说出长公主有时候也是个疯子,她有一万种办法将人弄死又不被人知道……这种话。

“不符合老子从小到大高调的逼格。”

纳兰德:“……”

这厮如果有一天真被人打死了,一点儿都不亏。

且不说他把他当兄弟,他本身又是为师者,最见不得好少年就这么结束了一生。

再次苦口婆心的劝道:“忍一时风平浪静。”

“忍不了!”

“退一步海阔天空。”

“退不了!”

纳兰德:“……”

那你还是被打死吧。

他平生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不听话的小兔崽子。

夏侯渊转身拍了拍纳兰德的肩膀,嘱咐道:“去找个安全点儿的地方老实待着,待会儿血别溅你身上!”

纳兰德一时间感情丰富之极,尤为复杂,终是悲戚又心疼的看着他,道了句:

“贤弟,放心,你的血再黏糊,我也不嫌脏!”

夏侯渊:“……………滚你娘的!”

说罢,他转身面向那些侍卫们,霸气道:“一个个的来,太浪费时间了,都一起上吧!”

那领头的侍卫听着他这般狂妄之言,神色幽深,双眸冷凝,做了个手势。

侍卫们顿时一拥而上!

看似毫无章法,实则在暗暗摆阵。

夏侯渊,小女皇身边目前第一大助力者,他此前查过他的信息,所以,不会轻敌。

但他自己也不弱,摆阵是为了能够更大程度的拿下他。

若长公主能将这个人质带到文武百官面前,小女皇就不得不亲手砍掉这枚棋子。

夏侯渊见他们还玩儿什么阵法,顿时来了兴致。

夸赞道:“不愧是长公主的人,可比安侯那鳖孙强多了!蝗灾时派的那些杀手,简直不堪一击!!”

“你们都努努力,别让我失望啊!!”

侍卫们听到他如轻蔑之言,顿时被刺激了,一个个杀红了眼睛似的,凶猛的朝他冲过来——!

纳兰德瞬间双手捂眼。

娘耶,他夏侯贤弟这回可是要被戳成蜂窝煤了!

这可如何是好?

人是他从男德学院带出来的,众人又都瞧见了,等会儿他一个人回去,难保不会被人问。

尤其若是他身上再沾了血……

纳兰德想起夏侯渊刚才说的话,赶紧把自己的袍子往里收了收。

抬眼的瞬间,瞧见夏侯渊平身轻点地,直直的飞上高空,周身有轻微的气流涌动。

他神态自若,似是还带了几分顽劣的笑意。

纳兰德突然觉得事情不一般。

这夏侯渊贤弟除了有一身蛮力以外,还……武艺高强?

得到这个认知,纳兰德也不捞袍子了,紧紧的抱着柱子,躲在暗中观看。

只见夏侯渊连跟他们交手都没有,只随便抓了把身旁的树叶,随意的撒下去——

那些叶片像是长了眼睛一般,个个锋利如刀的朝侍卫们划去。

除了为首的那人躲过了,其他侍卫皆被划到了手腕,兵器瞬间掉落。

众人呆愣地仰视着还悬浮在上空中的夏侯渊。

这人……功力竟强到如此地步!?

连长公主的侍卫长都不禁侧目。

夏侯渊武功高强,可多用于战场上真刀真枪的厮杀,拼功力,更拼的是武艺。

故此,坊间对他武功的真实品级,也都是猜测,传说,从未有人真正的见过他武功的最高级别是什么。

而他听到的,最高是七品。

他虽然是六品,觉得这么多兄弟加在一起,压制住他,应该不成问题。

如今看来……是他低估他的实力了。

能将飞树叶这样的动作做的如此轻松,他应该——至少八品。

侍卫长满目震惊。

看来这夏侯渊是留不得了。

这是目前,他们的处境更加艰难。

他看向驸马爷。

纳兰德还被他的夏侯贤弟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得是怎样的功夫才有这般成绩啊?

纳兰德瞬间觉得自己被碾成渣渣了。

失神得好半天都反应不过来。

最终,还是夏侯渊看不得他这副呆傻的样子,也懒得跟长公主府的人继续纠缠。

道了句:“人我送到了,再会!”

就轻身飞走了。

众人看着他的背影,心有余悸。

纳兰德被带到了长公主面前。

长公主刚看着儿子喝完汤药。

两人见到纳兰德都挺惊讶的,似是没想到他还会回来。

长公主轻扯了下唇瓣,神色很淡。

李宸泓在听完他父亲的事后,讥笑:“您可真是好本事啊!”

“您知道害儿子变成今天这样的人是谁吗?您竟还跟夏侯渊厮混在一起!!”

章节目录 第125章 蹲门口等媳妇儿接放学 纳兰德是最不愿意见到这便宜儿子的。

跟他没半分血缘关系不说,还人品恶劣,从小到大被长公主宠的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尊重,尤其还惯会仗势欺人,见长公主对他淡薄,便也学着对他冷淡,到了现在,甚至连最起码的对长辈的尊敬都没有了。

纳兰德对这个儿子真是一句话都不想说。

可长公主在这儿,他却不得不给长公主面子。

谁让他不辞辛苦的赶回来,又不惜以这种见不得人的方式,非要来看看她呢。

长公主虽然偏疼儿子,却也是个极为克守规矩的人,对孩子的礼仪教养很是看重。

听到儿子竟然这么质问驸马,当即看过去,眼神微凉,语气冷淡中带着强硬:“泓儿,不得对你父亲如此无礼。”

李宸泓本是不屑,可见的母亲似乎真的有些生气的样子,只得垂眸,偃旗息鼓。

却终究还是不忿儿地说了句:“娘,爹竟帮着那些害我的人!”

“像夏侯渊那样的人,到了咱们府邸,不把他就地斩杀就罢了,爹请还帮着让他离开!”

纳兰德最是看不惯便宜儿子这般,唯我独尊,觉得什么都要紧着他,以他为主,视他人命为草芥,毫无对生命的敬畏。

“就地斩杀?”纳兰德冷笑了声:“是你有这本事,还是你买来的打手有这本事?”

“娘,您看到了!哪怕是在咱们跟前,爹竟然还这么说!”

纳兰德十分瞧不起他,都多大的人了,竟然还跟个巨婴一样,动不动就找母亲告状,没半分男儿骨气。

“你被人扒光了,吊在妓l院门口,身边那么多人护着你,他依然想收拾就收拾了,那是你技不如人,没资格怪别人。”

“再者说,此时到底是谁做的,还毫无定论,你又凭什么就红口白牙的污蔑人?”

“换句话说,哪怕就是小女皇做的,你也该受着。谁让你年少时惹了她?这都是你自己当初造的孽理,应食恶果。”

李宸泓被他几句话激的,当即从床上站了起来,愤怒的指着他:

“哪儿有这么说自己儿子的!?”

“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儿子?!!”

一句再平常不过的气话,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纳兰德缓缓转头,意味深长的看着长公主,声音略带凉薄的道了句:“是啊,我也好生好奇呢。”

长公主看着他,微微一怔,神情颇为复杂。

可也只是一瞬。

她掩盖了神色,纳兰德也直接拂袖走人了。

长公主想留他在家住,可话都没说出口,他已然大步流星地出了长公主府。

“娘,您为什么总是对爹如此心软!?他那般无能,根本就配不上您!!”李宸泓红着眼睛,神色愤怒。

他恨他有一个无能懦弱的爹,小时候被京中众富家子弟耻笑,长大后,这种几乎断绝关系、可有可无的亲情,更让他觉得是个累赘。

他就奇怪了,娘自己这么有本事,又如此聪慧,当初怎么会选择这样一个男人?!

“你闭嘴!”

长公主声音微厉,显然已然有些生气了。

李宸泓看着母亲的神色,再不敢多说一句。

人人都说母亲宠他,事事都以他为主,爱他胜过妹妹,甚至胜过所有。

可他却觉得不是。

母亲明明更偏爱那个懦夫!

长公主凌厉的警告儿子:“再让我听到你对你父亲不敬,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李宸泓有些胆寒。

他母亲雷厉风行,手段狠辣,素有威名。

旁人都常常心惊胆战,更何况他这个时常能看到的儿子。

他从小,闹得再厉害都可以。只要不被母亲发现。

可只要是母亲在场,他都不敢大闹。

母亲把他训练的,只一个眼神就能让他瞬间乖巧。

这是深刻于骨子里的。

养了十几年。

李宸泓脊背发凉,不得不老实的保证:“是,娘,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明天去男德学院给你父亲赔罪,亲自把他接回来,我们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顿饭。”

“……是,娘。”

真不知道相当父亲那样软弱的老匹夫,有什么值得他母亲惦记的!

正在路上走着的纳兰德,狠狠地连打了两个喷嚏。

他不禁揉了揉鼻子,莫名道:“这是谁想我了?”

路上现在已经几乎没人了,只剩下收摊的小贩。

纳兰德很是后悔。

他一出来,就瞧见他的马没了。

问过旁边的人,说是一个精壮的男子直接牵走了两匹马。

纳兰德顿时懵了。

早知道他刚才哪怕厚着脸皮,也要留下来。

夏侯渊这个混球,牵他的马干嘛?

他本就没有随身携带荷包的习惯,这次又出来的急,身上是干干净净,一分钱都没有。

甚至连可以当的玉佩都没有。

好在他虽然是赘婿,可也没有那么清贫,在嫁给长公主之前,他还是有点儿房产的。

又不好意思回纳兰家,让母亲操心。

纳兰德便回到了自己读书时得一个草堂。

还好是夏天,晚上不怎么冷,就是蚊子多。

纳兰德打了一夜的蚊子,到醒来还在咒骂夏侯渊那兔崽子。

简单洗漱过后,在草堂翻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几锭银子。

坐在临街的早点摊儿吃了朝食,又买了匹快马,顶着两个黑眼圈,回到了男德学院。

原本是一身的怒气,进院门儿就要找夏侯渊算账。

结果却瞧见一大堆官员连早朝都没上,就排在教室门口了。

夏侯渊那厮在教室门前支了个摊子,旁边还坐着两个学生,一个帮他收钱,一个帮他记账。

纳兰德看得不明所以。

拍了排在队尾的那人:“这怎么个意思?”

大胤朝就没有不认识纳兰德的,你那官员当即拱手朝他道:“驸马爷,您吉祥!”

纳兰德摆摆手,又问了句:“这什么情况?都来我男德学院报名学习的?那你们不该找夏侯渊啊,你们应该去找学院的老师专门报名,找他报名是无效的,我男德学院可不收!”

那官员瞧他一本正经的样子,笑了笑。

笑意中,大有“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男德学院不过是你自己开着玩的笑话”、“我们来此自然别有目的”的意思。

可他又笑的十分温和,将这种尖锐大大降低。

“驸马爷啊,我们就是专门来请皇贵君被我们排忧解难的!”

纳兰德难以置信。

这年头当官儿的都是傻子吗,这么好骗。

纳兰德想到自己昨晚的遭遇,远远的指着夏侯渊,唾骂道:“他就是个神棍!坑人的本事有,解决事儿还是算了吧!”

“你要是不想花冤枉钱,最好离他远远儿了,免得他不仅坑了你的钱,还把祸事带给你了!”

虽然他昨晚在便宜儿子面前维护了他。

但这也并不代表他就真的认可他!

夏侯渊此人,喝酒可以,正处事儿还是算了吧。

来人没想到男德学院院长对夏侯渊的评价居然会这么低。

他们说话声音也不小,前边儿的人也都听到了,具都扭头回来看驸马爷。

但好在队伍长的排成一条龙,至少绕了十几道弯儿,这才没让在正中心的夏侯渊听见。

可让纳兰德意想不到的是,他即使把话都说的这么明白了,这些人也不听他的。

反倒是一副“即使是神棍,我们也信”的模样!

纳兰德扶额:“你们都种蛊了不成!?”

排在前面两个的兄台,骤然回头道:“纳兰院长,您一直在学院内,没怎么出去过,所以您不知道皇贵君他说的法子真有用!”

“大理寺卿昨晚上才按照皇贵君说的方法做了,今儿早晨夫人就给了他一个笑脸儿。这可让他高兴的,早朝都没去,直奔男德学院,来跟皇贵君道谢!”

纳兰德:“……他疯了吗?”

“那可不是乐疯了!沿街一路纵马过来,笑的跟个二傻子似的,吸引了无数大臣的注意,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办了多大的案子呢!话又说回来,他要不是这么引人注目,今儿早晨来男德学院的人也不会这么多。”

纳兰德:“……”

谁稀罕这一个个的二傻子都过来了。

他办学的初衷不是这个!!

但夏侯渊显然在短期内超额帮他完成任务了。

纳兰德简直不可思议:“所以你们一个个的就连早朝都不上了,专门儿来我男德学院听课?”

那大臣露出一副少见多怪的神情,笑笑:“小女皇也说了,以家庭和睦为主嘛……所以我们今儿早晨刚递过去的折子通通都准了!”

纳兰德:“……”

陛下也疯了吗?

谌容不是疯了。

她是想要睡懒觉。

估计是这段时间,她在试行女性政策,大臣们都不爱听,凑巧一个个的都在今天告了假。

如果不是暗探告诉她,他们都去了男德学院找夏侯渊进行情感咨询,她还以为这帮人要团结起来造反呢!

说起此事,谌容也是格外无语。

今儿早晨她还是起来上早朝了的。

耷拉着眼皮子,硬撑着坐着龙辇摇摇晃晃的都过去了

结果朝上只站着十几个朝臣,其中男的居然只有安侯和左相两个头头!

她就说她今天早晨批假条怎么批的有些手抖?原来是在迷迷糊糊中签了这么多!

她当时瞬间就吓得清醒了!

心想这俩人不会联合在一块儿,真要在今天弄死她吧!

她定了定神,稳着性子专门挑了几个复杂的问题问两人该如何解决,一边观察着他们的神色。

在发现无异样后,好在暗探有及时的传回了消息。

说是所有大臣们都去夏侯渊那儿了。

她当时:……

说真的,找他打一架的心都有了。

不过好在是松了口气。

简单的交代了下女官们接下来该如何行事,便退朝了。

回来补睡美容觉。

又听申姜在一边说着今日京中的段子:“最近,甭管是官阶几品,大臣们的夫人胆子都大了起来,对于家里边儿不听话的老爷们,说撵出来就撵出来了!一个个硬气得很!!”

谌容心想,这可是夏侯渊的功劳。

“您可不知道这一个个的都是京中最有脸面的人物呢,其实是这样还是被夫人们丢了出来!”

谌容好奇:“夫人们怎么就突然这么大胆子了?”

“据说是左相夫人和安侯夫人联手,组织了一个夫仇者联盟,那些地位不如丈夫的夫人们能把大臣们都赶出来,全是这两位的功劳。”

谌容了解了。

团结就是力量啊。

女人们的实力不容小觑。

这对她来说倒是一件好事儿,如今长公主进京,安侯却和夫人闹翻了,正好削弱了他们的力量。

尤其是两位夫人联合在一起,影响力极大,定能帮她推行好女性政策。

虽然是死对头的夫人,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尤其,女人一般不被逼到极点,是愿意忍的,更愿意给男人机会。

闹翻成今天这样,定是几十年积压的结果,忍不了,也再回不去了。

……

一连几日过去,到了夏侯渊该回宫的时间,他也没有回来。

谌容以为他又等着她用八抬大轿抬他回来呢,结果却是——夏侯渊数钱数到手抽筋儿,挣钱挣得精神振奋,一直处于兴奋状态,完全忘了这事儿!

等纳兰德看不爽他那副笑眯眯的狐狸相,用“期限已到”赶他走时——

夏侯渊这才发现,他居然早就可以回皇宫了!可他媳妇儿居然没来接他!!

她答应好他的!!

夏侯渊怒。

怒过之后,又着急忙慌的收拾自己的东西,把这短时间赚的钱全部都放进了一个红木盒子里,而后阔步走出男德学院。

众人瞧他这怒气冲冲的样子,尾随着跟出来。

以为他这就要回宫了呢,结果却瞧见他只是抱着沉甸甸的盒子,蹲在门口。

鸿胪寺卿近段时间都跟他玩熟了,自觉也算是兄弟,便也在他旁边坐了下来,问了句:“你这是嘛呢?”

“等媳妇儿接放学。”

鸿胪寺卿:“……”

“你又不是小朋友。”

“信不信我揍你!?”

鸿胪寺卿:“……”

行吧,这性格顶多三岁。

章节目录 第126章 今晚给你吃肉 “女皇陛下要是不来怎么办?”

夏侯渊转头瞪他:“她不可能不来!”

认识这么久,她虽然很是狡黠,却从未有过食言而肥。

鸿胪寺卿清浅的瞟了他一眼,心想,怎么就不可能?

闲闲的道了句:“人家要是真重视你,不至于把你忘了。”

“那是她国事繁忙!”

“她自己忙的话,派个人也来了呀,不至于这么不闻不问。”

鸿胪寺卿为他叹息:“人家呀,还是没把你给放心里。”

这句话彻底惹恼了夏侯渊。

他阴气森森的冷视他:“你没骨折过,想感受一下是不是?”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鸿胪寺卿恶狠狠的吐槽着,当即起身,拍拍屁股走人了。

他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渊三岁抱着自己的钱匣子蹲坐在门口,盼星星盼月亮的等着。

可一直等到了天黑,也没见人来。

原本是挺直了几位兴高采烈地坐着,到现在却是蔫哒哒的垂头丧气。

元胡等副将在不远处的树上一直趴着,怀里的瓜子都嗑了三五把了,越看他们小太子越觉得可怜。

十七岁的少年,意气风发,走到哪儿都是王者荣耀,何曾这么被慢待过?

闻识轻叹:“啧啧,瞧着小太子委屈巴巴的,这心里还真不是滋味儿。”

元胡淡淡道:“这叫一物降一物。”

小十六在旁边道:“咱们要不要去帮帮殿下?比如去宫里给小女皇送个信什么的,她就算是不亲自来,也好歹派个人来接,不至于让咱们殿下等这么久。”

“觉得咱们太子爷可怜?”

小十六点头。

“那你被他坑的时候,觉得自己惨不惨?”

小十六:“……”

瞬间不说话了。

“年轻人,吃点儿亏,受点儿挫,多锻炼锻炼,对自己是好事儿。”

众人想到这些年小太子不讲的武德……当即达成一致,袖手旁观。

半个时辰以后。

小十六挠着身上的包,提议:“元哥,要不咱们还是帮殿下去通个信儿吧,看戏归看戏,咱也不能总在这儿喂蚊子呀!”

元胡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当即允了。

小十六以最快的速度飞回皇宫,往紫宸殿内丢了一封信。

谌容一惊。

看过去的时候,月圆般的窗子只闪现了个人影。

这信恰好丢在她的龙案上。

尺度拿捏的刚刚好,甚至信封都是正正方方停在她桌面左上角。

谌容深刻怀疑对方是不是练过。

但显然,来人并无恶意。

谌容拆了信,图文并茂。

【陛下!我家太子都快等哭了,您什么时候过来接他呀?】

旁边还画了个男子,抱着钱匣子,快要哭晕过去的样子。

谌容:……

这么夸张。

以夏侯渊的性格,他会哭?

这厮满肚子黑水儿,他心里不盘算着怎么报复回去就阿弥陀佛了。

谌容想了想,为免以后不好行事,还是去接他吧。

这个时辰,宫门已经下钥,百姓们也差不多都回去睡了。

既然不小心放了他鸽子,算是驳了他的面子,那她就给他找回来吧。

谌容带了一队人马出宫。

侍卫们都很诧异。

女皇子登基以来,从未在宫门关闭以后出宫。

这是发生什么大事儿了吗?

禁军统领不禁问了句。

谌容回答的很是云淡风轻,甚至颇有些家常:“皇贵君不是在男德学院学习嘛,时候到了,朕去接他回宫。”顺便秀个恩爱,日后要抬夏侯渊做什么,也有根有据。

禁军统领:“……”

那武乾小太子居然有这么大的脸面!?

还是陛下真的色字当头,被那小太子迷晕了眼?

“臣跟您一块儿去。”

“不用了,左不过一个时辰就回来了,你看着宫里别出事儿就行。”

禁军统领还是不放心:“保卫您的安全是臣的职责,宫里臣会安排人留守,您还是让臣跟着吧。”

谌容见争不过他,也心知他是担心她的安危,又想着索性也算是给夏侯渊撑面子了,便同意他跟随了。

……

男德学院门口,夏侯渊新结交的一众狐朋狗友都蹲在门前看戏。

等着夏侯渊顶着一张被女皇抛弃的怨妇脸回来。

却不料——

女皇还真的来了!!

众人一个个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就夏侯渊这样的,嚣张、自恋、毒舌、脾气差、腹黑、坑人还贪财……女皇凭什么对他如此青睐?宫里其他宫妃也不是歪瓜裂枣啊!

众人想不明白。

让他们更想不明白的是,夏侯渊这厮居然还翘起了尾巴!

见女皇来了,他不上前打招呼,赶紧跟人走就算了,居然还抱着钱匣子,当着众人的面儿,给女皇甩脸子,直接转头回院里。

众赘婿们义愤填膺。

他怎能如此不识好歹?!

谌容也不跟他计较。

只在他身后懒懒的打了个哈欠,道了句:“我可困了,你现在不跟我走,马也不会留给你。”

说罢,她转身就往回走。

夏侯渊耍小脾气,不仅没被哄,还被她威胁了,顿时怒的气咻咻追上去!

这在众赘婿们眼里,活脱脱就是一副大狼狗粘人的场面。

谌容进了马车,夏侯渊紧跟着撩了帘子进去。

剑眉倒竖,正要发难,却听她轻轻的道了句:“听说你在学院学的按摩手法很是不错,在院长的基础上改良了,甚至已经用于现在的教学?”

“是又怎样!”

“那你给我按按吧。”

夏侯渊:“!!!!!”

她怎能在放了他鸽子以后,还如此理直气壮!?

可看到她一身疲惫,似是浑身无力的样子……他心里又有些舍不得了。

认命的伸手给她捏。

还问她:“这个力道行不行?”

“你平时批奏折的时间不能太长,肩膀我现在捏上去都是僵的,很不好,你得多注意休息!”

“感觉舒服点儿了没有?”

“……”

他一连问下来,谌容笑了。

“你笑什么?”夏侯渊问道。

“笑你现在果然变得很专业。”

夏侯渊脸黑了黑。

都怪在男德学院待的时间太久,这一套流程都背下来了——根据夫人的舒适度调力度,探知夫人哪里最需要活血化瘀,委婉的劝慰夫人要注意健康,适当的问夫人体验感受,好进行后续……

该死的!

夏侯渊此刻无比痛恨,他竟把这一套婆婆妈妈的伺候手法全深刻在了骨子里!

“老子不捏了!”

夏侯渊冷哼,撒手不干了。

“今晚给你吃肉。”

夏侯渊顿时来了精神!!

“真的吗!?”

章节目录 第127章 最毒妇人心 “你不骗我!?”

夏侯渊双眸晶亮,露出了复杂又期待的神情。

还带着点儿小羞涩。

可怎么可能呢!?

她怎么可能会……

忽的,夏侯渊光亮的神色骤然消失,还颇有几分生气,“哼,想让我继续捏就继续捏,居然还拿诓骗我。”

谌容看着他,不明所以。

觉得他上了回男德学院,虽然伺候人的功夫上去了,但听话乖巧没学着,还有点儿变傻了。

“不就让你吃顿肉吗,我还用得着骗你?”

她说的轻飘飘的,还十分认真。

看着不像是假的。

搞得夏侯渊反而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想问吧,可这事儿问出来就龌龊了,没准儿惹毛了她,说好的还没有了。

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事夏侯渊可不会干。

然后他一路殷勤备至,稳稳的终于进了皇宫。

伴着紧张的心跳声,有终于进了紫宸殿。

夏侯渊屏住呼吸,等着她说后面的话。

果然,她抬手了——

夏侯渊看着她的唇形,仿佛语速都变慢了。

他甚至可以读出她在说什么:

“给……皇……贵……君……炖……盘……烧……鸡……!”

夏侯渊微笑,嗯,对,没错……嗯?等等!!不对!!什么玩意儿!?!!!

夏侯渊拉住谌容,质问:“我肉呢?”

“这不正帮你点着呢吗?”

“我要吃的不是这个肉!!”

“那再给你来盘鱼肉?”

“你少跟我装糊涂!!”

“啊,你最喜欢吃虾肉是吧?”

“你别跟我瞎扯!!”

“驴肉?”

“你是不是在骂我!?”

“皇贵君,你这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谌容跟他理论:“朕听闻男德学院伙食奇差,为了锻炼赘婿们的心性,每日都是水煮白菜炖豆腐。我就是想着你好多天都没吃肉了,给你补补呢,你怎么反而这般不识好歹?”

夏侯渊一口气憋在胸口:“……我不识好歹!?”

“你故意的是吧?!”

“你又在骗我!!”

夏侯渊一副被她欺负惨了的良家妇男相,直接一屁股坐在紫宸殿的门口,大有就此撒泼的架势。

谌容看得头皮发麻。

“你起来!”

“我不起!!”

夏侯渊抱着自己的钱匣子,委屈满满。

亏得他还想着回来跟她说说他的功绩,顺便再跟他父皇一样,把钱都上交呢,没想到她又套路他!!

哼,他要开始存私房钱!!

夏侯渊委屈巴巴的低吼:“你不仅放我鸽子,还欺骗我的感情!!”

皇上点餐,哪怕是在大半夜,御膳房上菜也是极快的,这不,就他们几句闲聊的功夫,小凉菜已经先上来了。

谌容先前专门点了他爱吃的青瓜蟹柳,问他:“你还吃不吃了?”

“不吃了!”夏侯渊将头一撇,颇有骨气。

“那我进去吃,你就在外边坐着吧。”

夏侯渊一把抱住她的小腿:“不行!!”

见他这般耍无赖的样子,周遭人都乐了,抿唇偷笑。

想不到皇贵君万般计策,最缠人的,竟然是耍无赖。

瞧陛下被他弄得无可奈何的样子,早晚得妥协。

谌容肚子饿的厉害,却被这厮死死的抱住,他不吃也不让她吃……

妥协是不可能的。

她娘治她爹的时候就说了:不能惯坏毛病!

一次得逞,以后日日都是麻烦事儿!

谌容低头看着他,声音平稳冷静:“朕点了满桌子的菜,光两个人吃着实有些可惜了,朕想了想,还是将宫妃们都一起叫过来吃吧。”

“申姜——”

夏侯渊见她玩儿真的,泼也不撒了,当即站起来,一本正经的整了整衣衫,道:“大半夜的,何必再打扰他们呢?吃饭这种事情,本宫一个人就够了。”

说罢,他就抬脚迈进了紫宸殿,仿佛刚才快要打滚的无赖,根本不是他。

宫人们笑得更厉害了。

谌容闲闲的掀了掀眼皮,懒得理他。

元胡等副将一路跟随,此时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避开禁卫的视线,爬到紫宸殿主殿门外的大树上。

几人轻声讨论,无比感慨:“啧啧啧,没想到太子爷竟然真撒泼!”

“真是可惜,他这副样子竟没让画师画下来,若传回武乾,贵妃娘娘定是笑得满心欢喜。”

“可别,万一被皇上看见了,又得吐血。”

元胡看了几个小崽子一眼,问他们:“话说……让太子爷撒泼打滚套近乎,这是你们谁的主意?”

众人面面相觑,而后小十五缓缓举起了手:“我在娘娘给太子爷塞的话本里看到的,说是——烈女怕缠郎。”

元胡无语:“你们这些小孩子,以后不要看这些乱七八糟的,对成长不好。”

“可是娘娘说,看小说有助于快速了解未知世界,对成长也有积极影响。而且别的皇子的睡前读物是《武乾礼记》,可咱太子爷从小睡前就听言情小说,所以,您看,太子爷长得多彪悍!!”

元胡汗颜:“……太子爷那是自己野蛮生长,跟书没关系!”

不过他倒是很好奇:“太子爷自己没看?”

“应该没有,这本书还是新的呢,半点折痕都没有。不过我发现太子爷最近在读一本书,还很认真的做了笔记。”

“什么书?”

“《最毒妇人心》。”

元胡:“……”

够狠,够励志。

他嘴角抽了抽:“所以,太子爷是想要从书里学会反套路?”

“额……好像不是。”小十五挠了挠头:“从近段时间的事来看……他好像在套路他自己。”

元胡扶额:“此话怎讲?”

“比如……书中说一个非常善良的女人,事事都为丈夫着想,最终却因为姨娘诬陷,被糊涂丈夫送入了庄子,靠自己务农赚钱,维持生活。可后来丈夫家出了事,倾家荡产,这女子又抱着满当当的钱匣子,全都给了丈夫!”

“咱太子爷的做法……”小十五声音越说越弱。

不用提醒,就自觉主动的攒钱全送陛下了。

讨好得如此明显,好像在说:“选我,我超甜超贴心!”

简直再找不到比他还实在的憨货了。

元胡听得头皮发麻。

这是想学毒妇没学成,反而变成了圣母。

章节目录 第128章 陛下为我做一回昏君如何? 饭后,夏侯渊又粘着上了谌容的床,死赖着不走。

谌容先是处理一些白天还未批完的奏折,带折子都处理完之后,瞧见他竟然还支着脑袋,好整以暇的看她,道了句:“这会儿就算是真侍寝,时间也到了,你赶紧走吧。”

这逐客令再明显不过了。

夏侯渊全当没听见一般,他这脸皮要是不够厚,别说更进一步了,一日就得退回去三里地。

“没关系,就算是告诉他们,陛下甚宠本宫。”

谌容看着他,心道你做什么美梦呢。

“不合规矩。”

夏侯渊做出伤心相:“陛下当真不爱本宫了吗?”

压根儿也就没有好么。

累了一天了,谌容现在突然有些懂那些渣男都是怎么被人骂的了——

不是太渣了,把人利用完了,就连虚与委蛇都懒得了,而是累到一定程度,实在是没有这个力气再伪装了。

谌容好想坦坦荡荡的在他面前做个渣女。

“怎么会呢,皇贵君国色天香,哪怕一无是处,朕也心悦之。更何况皇贵君还才高八斗,智勇双全,朕没理由不爱你。”

这话说的简直让人听着太舒服了。

夏侯渊瞬间沦陷了。

沦陷之后就更想赖着不走了。

“陛下为我做一回昏君如何?”

谌容:“……”

真当自己沉鱼落雁把她迷得不行呢!

从小到大也见过不少奇人异事,第一次见到这么厚脸皮的,她还真被堵得一时间无语了。

短暂沉默过后,谌容用打着商量的语气跟他聊:“朕今天带队过去,两队人马,加起来三四十人,其中还有禁军,浩浩荡荡,坐着最大最奢华的马车过去了,够不够给你面子?”

不对比就显示不出她的诚意,谌容单挑了鸿胪寺卿说:“那鸿胪寺卿家,妻妾无数,有一个来接他的吗?”

“听闻大理寺卿甚宠他妻子,他妻子也没去接他吧?”

“就算是你们那些同学里面,家里情况比较好的,夫妻关系比较亲密的,妻子也不是天天都去接人吧?就算是接人,阵仗也没有朕的大吧?”

“你就说句实在话,朕今天去,排面够不够?他们是不是都特别羡慕你?你开不开心?”

夏侯渊当然开心了!

他心里都快乐出花儿来了!!

可这样的待遇这会儿有,谁知道以后还有没有呢?

女子向来薄情,惯会欺负男子。

夏侯渊傲娇了:“人家有的虽然没有天天来接,可以隔三差五的接啊,你就来今天这么一回,而且还放了我这么久的鸽子!”

“不是朕公务繁忙吗……”

“切,都是借口!你就是不爱我了!!”

谌容:“……”

趴在树上偷听的众人:“……”

怎么觉得这对话怪怪的,有点儿不太对劲儿。

倒是夏侯渊自己总结了句:“女人无情起来,跟那些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的臭男人没什么区别!”

谌容:“……”

贺叔给她搜集的资料上说,夏侯渊从小就被他娘带着看言情小说,开始他也觉得像他这样的钢铁糙爷们儿,把言情小说作为睡前读物,肯定是因为不感兴趣,纯当念经睡觉用的。

这会儿看来……

中毒颇深啊!!

能说出这种台词的,不说博览言情,怎么着也读了不下上千本儿了。

谌容汗颜。

她从小到大,父皇和母后也没教过她怎么对付男人啊,她那些经验,都是从言情话本里面得到的,然后用来套路夏侯渊。

如今看来……

倒是有些棋逢对手了!

可没有一本言情话本上说——当一个男人跟你撒娇的时候,该怎么应对?

谌容有些头疼。

想了想,跟他讲后宫平衡:“朕身为皇帝,本是要雨露均沾的,平时哪个宫都不去,甚至宫妃们也不见,就与你接触最多,还抬举你在朝中做官,已然是格外偏宠了。”

“若你还非要住在紫宸殿,怕是明日,安侯左相就会合起来逼着朕不得不雨露均沾了,这是你想要看到的吗?”

谌容声音平静,格外的真诚。

夏侯渊看了她半晌,觉得确实不能做这种亏本买卖。

于是起身走人了。

但又觉得自己不能这么轻巧的放过她。

退回去,又狠狠的深吻了她,才出了紫宸殿。

路上,夏侯渊背着手,往回走,琢磨着……这些大臣们总管小女皇的家务事,连雨露均沾这种小事儿都管,将来不会生孩子的事也要管吧?

很多事儿就是不经念叨,一念叨就出问题。

夏侯渊这边才想着孩子的事儿,谌容第二天就被催生了。

长平大长公主早前便进京了,今日才入宫进谏。

态度傲慢,十分拿乔不说,谌容刚做做样子,不问她的罪,以示大度,她反手一根枪就扎过来了!

“陛下成婚也有数月了,怎么这肚子还没动静?皇家子嗣最为重要。”

长平大长公主站在金阶之下,不急不徐的说完,又看了眼站在队伍中的夏侯渊,道:“陛下喜欢谁,想要偏宠谁,本宫这个做姑姑的,可以不管,可事关皇家绵延,本宫就不得不管了。”

“某些人如果没能力,还是别占着地方比较好。”

她故意朝着夏侯渊的方向一转。

朝臣皆抿唇偷笑了。

可明白人心里都清楚,这话明着是在讥讽夏侯渊不举,霸占女皇这么久,连个蛋都没有。

暗里,却是在讥讽谌容当政没能力,不如早些给她腾位置。

长平大长公主已年过三十,却仍然风韵犹存,发髻高高的梳着,肤白貌美,朱唇轻点,脊背挺得笔直,整个人的状态却带着股贵人慵懒,气质高傲的冷艳。

如冬日里的傲雪寒梅,蔑视群花,凌寒独自开。

相比之下,她旁边站着的小姑娘,虽然正在妙龄,气质上却有些不够看了。

小姑娘娇娇俏俏的带着些娇蛮,遗传了母亲的肌肤如雪,模样也算上乘,站在同龄人中也算是亮眼,可站在长平大长公主旁边,仿佛被掩盖了光芒,没什么特别的吸引力。

夏侯渊出列,直冲着长平大长公主,洒脱的笑中带着刺:“数月未有动静,只因本宫心疼陛下。”

“好在我们夫妻二人还有机会,这几个月没孩子,往后总会有的。”

“可长公主叫操点儿心了……”

夏侯渊一副为她着想,十分可怜她的模样:“听闻长公主近些日子照顾儿子是夜不能寐,令郎的隐疾现在可大好了?”

他一向毒舌,此话一出,朝臣们的面容也不由变得诡异。

具都是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

大长公主可跟安侯和左相不同。

长公主当年的那些手段,虽不至于令人风丧胆,但也是出了名的。

没几个人想跟她作对。

长平大长公主那双艳丽中带着冷锐的眸子死死的盯住夏侯渊,面上还是刚才淡然讥诮的神情,唇边却是缓缓笑开了。

讽刺的弧度不变:“那就不劳皇贵君操心了。”

安侯还算了解长平大长公主,知道她这个样子就是生气了。

想到夏侯渊以后的下场,他现在就开始暗喜了。

一连歇了数日常,长平大长公主今日来,就是一块儿算总账的。

在刚才那些开胃小菜过去后,她看向面前,这个算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小女孩儿。

淡淡道:“陛下,本宫近日归京,还未进京,闺女就被人掳了去,棒打了一顿,伤到现在还没好,还请陛下给本宫一个交代!”

李清雪站在娘亲身边本来一直是收敛的状态,此刻听到娘亲终于为自己做主了,立马站了出来,娇蛮道:“陛下!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她咬字声音极重,专门盯着谌容的那双眼睛。

好像在说,看你拿什么交代!

谌容稳坐不动,四两拨千斤的就还回去了:“这件事情,之前不都已经解决过了吗?长公主旧事重提,是在浪费朕的时间吗?”

此言一出,众朝臣都微微吃惊地看向她。

陛下很少不给人面子。

但……长公主等人除外。

陛下好像特别讨厌长公主这些人,比讨厌贵太妃那些人要严重的多。

尤其是长公主所生的清雪郡主,两人同岁,却从小就不对盘。

陛下在很小的时候,大概才两三岁左右,说话才刚利索点儿,还跑不快呢,就见她一次打她一次。

直到清雪郡主哇哇大哭算完。

当时,但凡是抱着清雪郡主的宫人们,只要见着陛下,就赶紧跑。

因为清雪郡主都被打怕了,离老远,见着她就哇哇大哭,直喊着:“李容!李容又来了!!”

然后就开始跟被人踩着尾巴断了气儿似的嚎啕大哭。

宫里人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俩小姑娘每次见面都由宫人看着,也没产生过什么矛盾啊,谁都不知道为何小公主气势汹汹的见着小郡主就打!

后来,还是贺大人,乐呵呵的说了句,估计上辈子是情敌,这辈子天生就看不顺眼。

景帝当时还呸了句,他闺女甩外甥女十条街,外甥女不配做他闺女的情敌!

后来还猜测他闺女是不是转世还有记忆,专门让大师算卦,又拿了好些个开光的东西给闺女带着。

这还不算完,更是神神叨叨的全国搜索跟他闺女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人。

当时大胤国泰民安,可景帝才刚登基不久,依然有好多事情没处理。

谌思皇后见陛下疯起来没完没了,当着群臣的面儿给他面子,转身就在宣政殿的屏风后,爆揍了他一顿。

景帝没忍住痛嗷嗷叫的声音直接传到了前殿。

听得大臣们都急眼皱眉,头皮发麻,战战兢兢。

景帝这才老实,停止了那些疯批行为。

但没想到后来还真找到了一个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人,还悄悄把人弄进宫要把小朋友做太监。

结果没想到,阴差阳错的,小朋友贪玩淘气又迷糊,都进了病房了,又自己歪歪扭扭的跑进了后宫,正巧还钻到了曌帝的裙子底下玩躲猫猫。

景帝当时正在跟曌帝喝茶呢,小朋友天真无邪,笑嘻嘻的,话都说不愣怔,却甜甜的说什么杀鸡有糖吃,但要乖乖的躺着。

曌帝一下就明白了。

景帝瞧着曌帝的眼神,吓得冷汗都出来了。

当即故作怒容,让人去收拾净房的小太监。

曌帝当时抱着那小孩儿,又听闻他家里是做生意的,觉得险些让孩子遭了无妄之灾,亏欠他,便给了些皇家生意给对方。

这一帮,就把人家帮成了首富。

众人瞅着面前的小女皇,顿时觉得……这缘分还真挺奇妙的。

“本宫只是觉得陛下有失公允!”

“公允?”谌容笑了笑,谁都能听出凉凉的讥诮:“朕听你说这话也挺奇怪的。”

“想翻供,又没证据,不然,你先跟安侯私底下对对该怎么说,然后再来朝堂上污蔑朕?”

这话说得可就太直白了。

举朝哗然。

这不仅直说长公主和安侯结党营私,而且还给长公主定了污蔑之罪。

谌容觉得她可能装蠢装弱鸡太久了,以至于这一个个的真把她当成软趴趴的蠢货随意欺辱。

呵,真当她是任人搓圆捏扁的糯米糍呢!

“长公主当着群臣的面,无视皇权,挑衅朕,要非查个一清二楚,朕也成全你。”

“只是——告御状还需先打五十大板呢,长公主这凭空捏造,肆意诽谤,在此之前是否该先打个八十大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