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家财女:家养小皇帝》 章节目录 第1章 二龙一凤还不满意 第1章二龙一凤还不满意? 安静的荒宅里,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妇人小心翼翼的靠近破屋,不小心踢到了门旁的木棍,木棍倒在地上发出声响。 “谁?” 鸿雁听到动静急忙爬起来,挡在床前护着身后的小姐,握着匕首的手青筋凸起。 “哎哟,鸿雁姑娘啊,俺是隔壁王婶,过来给你们送点儿菜。”丁氏嘴上说着话,来到窗口往屋子里看了一眼,见床上鼓起来一个小包,还有散不开的苦药汤子味儿,伸着脖子问:“咋的,你小妹病的挺重啊?” “没有。”鸿雁把匕首放在身后:“谢谢王婶了,我们很好。” 丁氏把一把蔫菜叶子放在窗台上,皮笑肉不笑的说了句:“那就好,有事儿去叫俺,远亲不如近邻呢。” 也不给鸿雁说话的机会,转身摇晃着两条竹竿子似的长腿出去了。 隔壁,丁氏拉着三个儿子和老王凑到一起,头碰头的商量了半天,最后老王一拍桌子:“对,管咋要留个后,老三岁数小先不用,等那个小的病好了,长大一点儿再摁在手里。” 入夜,丁氏踩着凳子从墙头偷看这边院子,鸿雁坐在竹林旁边熬药,苦涩的药味儿弥漫开。 “他爹,老大老二一起去?还是一个一个去?”丁氏兴奋地搓着手,秀水村太穷了,王家更是穷的揭不开锅,老大脑子还不咋灵光,谁家闺女愿意嫁过来?所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老王那沟壑纵横的脸上,一双小眼睛眯起来,自认为很稳妥的说:“两个一起过去,保险。” 鸿雁端着熬药的汤药进屋来,破旧的房子堪堪能遮挡一下风雨,来到木板床前放下药碗,伸出手把床上的小姐抱在怀里,轻轻出声:“小姐,喝药,喝了药咱们才能好。” 怀里的人高烧不退,抱在怀里和抱着火盆似的,鸿雁眼泪就止不住往下掉,拿了木勺送汤药到小姐嘴边,可小姐的牙关都紧了,她听老人说过,牙关紧了的人就算是有气儿也活不久了。 鸿雁害怕的抱着小姐放声大哭起来了。 门被踹开,王家兄弟俩一起进门来,鸿雁惊了:“你们干什么?” “俺娘说你得给俺俩当媳妇儿,现在就圆房。”王家老大瓮声瓮气的回了句,几步过来伸出了黑黢黢的大手要抓鸿雁,跟在身后的王家老二直接把裤子上的麻绳解开了,两个人扑过来。 “滚开!”鸿雁急了,摸出来一直放在床边的匕首指着王家老大:“过来半步你就死!” 猛地看到了匕首,王家老大吓一跳,停了动作回头看自己的二弟。 王家老二迅速的把裤子系上,人模人样的往前走了两步:“你凶啥?你妹子都要死了,还和俺们凶啥?如果你愿意,随便俺们哥俩挑一个,你妹子的病就有救,村里郎中是俺姑父。” 鸿雁把怀里的小姐放在床上,握紧匕首打量着王家兄弟:“真的?” “骗你做啥?”王家老二挺了挺胸脯:“你选俺,俺能下河里抓鱼给你吃,到时候给俺生一窝娃子,成不?” “凭啥给你?娘说是俺们俩的婆娘!”王家老大平常事傻了吧唧,但找婆娘这事儿他可明白的很,有了婆娘就能生娃子,生了娃子就能卖钱,有钱有能买婆娘回来再生娃子,村长家的柱子就是这么干的!人家那些婆娘一个个白胖白胖的,屁股磨盘似的,可能生了,都住上大瓦房了呢。 “对!”丁氏从外面进来:“俺们家两龙配一凤,你还想咋的?” 鸿雁不理丁氏和王家老大,而是看着王家老二:“我答应你,但你先把郎中找来。” 丁氏看了眼鸿雁挡在身后的小丫头,撇嘴儿笑了:“你这心眼子花花的很呐,找郎中来还怎么圆房?老二,你先来,但你哥也要一起圆房。” 王家老二回头看自己的娘。 “看啥?不行就别指望找郎中!”丁氏指了指鸿雁:“你要救小的,现在就脱衣服!” 鸿雁转过头看着床上的小姐,眼泪掉了下来,把匕首放在床边转过身:“只要郎中来,我凭你们处置,但不见到郎中,你们休想!” “哟,还要上打房银?”丁氏双眼一瞪:“老大!老二,去圆房!” 王家老大和老二得了娘老子的命令,猛虎似的扑过来了。 王家老二急得很,直接把裤子都脱掉了,生怕落到了傻大哥身后去,鸿雁护着小姐不敢动地方,不等抓到匕首,人已经被兄弟俩抓到了,原本还有些手脚功夫的她愤怒低吼:“放开!”王家老二扑过来直接就压在了床上,一只手胡乱的去扯鸿雁的衣服。 “大哥,按住她的腿,她乱蹬。”王家老二不得其法,急了,吼了这么一句。 鸿雁奋力挣扎,可小姐就躺在旁边不敢动作太大,眼看着身上的衣服被撕开了。 丁氏过来扬起手照着鸿雁的脸上就是一耳光:“你个野货!踹坏了俺儿子咋办?”说着,伸出手就去抓昏迷着的温静檀,想要要挟鸿雁。 鸿雁看着丁氏伸出去的爪子,绝望的哭喊出声:“小姐啊,奴婢罪该万死,你快睁开眼睛吧。” 温静檀的身体抽动了几下后,猛然的睁开眼睛。 只见一个壮汉正在扯鸿雁的裤子,另外一个壮汉抓着鸿雁的脚踝,中年婆子的手都伸到了自己的面前,眼角余光看到了匕首,温静檀一滚躲开了婆子的手,摸起来匕首冲着那个壮汉的手臂挥了过去。 匕首染血,惨叫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画面静止了一般,丁氏瞪大了眼睛看着抱着手臂嗷嗷叫的儿子,嘴唇颤抖的厉害,两条腿也不自觉的哆嗦起来。 鸿雁最先反应过来,看到小姐握着匕首的样子,也顾不上衣服凌乱不堪,推开了捂着手臂嗷嗷叫的王家老二,护在温静檀身前。 “教你的功夫学狗肚子里去了?”温静檀气狠了,她的鸿雁怎么会连几个乡野村夫都打不过?任人欺凌到如此地步? 章节目录 第2章 毕竟裤子都脱了 第2章毕竟裤子都脱了 鸿雁眼圈红了,她怕伤了小姐,她想要救小姐,至于自己无所谓的,死了又能如何? 温静檀沉声:“我死了怕什么?一捧黄土埋了就是!谁准许你如此作践自己?” 鸿雁回头看着温静檀,含泪就要跪下,温静檀怒了:“干什么?把人给我捆了!” “是!”鸿雁得了命令,瞬间出手,王家三个人都没反应过来,已经都被打趴在地上了,没了顾虑的鸿雁像是虎入羊群一般,他们哪里是对手? 温静檀从床上跳下来,匕首直接穿透了王家老二的手臂,把人钉在了地上。 “啊……!”王家老二惨叫一声就昏过去了。 丁氏和王家老大吓得面无人色,温静檀偏头:“打晕了,留一条命有用!” “是。”鸿雁手刀落下,王家娘仨都昏了过去,被捆成了一串扔在墙角。 做完这一切,鸿雁扑通跪在了地上,连连磕头:“小姐,鸿雁错了,鸿雁鲁莽,不该带您离府,如今落入虎狼之地,万死难辞其咎。” 温静檀拔下来匕首,直接坐在地上,确认王家娘仨都昏死过去后,才问:“你怎么带我出府的?” “是夫人看小姐病重,不想留在府里,安排车夫送我们去庄子上,马车在麒麟山上翻了车,奴婢带着小姐一路逃到了这边。”鸿雁说。 温静檀垂眸,难道自己记忆出错了吗?李良云设计翻车要自己死在麒麟山中,但自己遇到了神医峘公,峘公救了自己不说,还亲自把自己送回了尚书府。 再者,当年翻车的时候鸿雁是为了护着自己当场摔死了啊。 在那之后自己在尚书府里一手遮天,四年后遇到了赵郅,大婚前夜才知道李良云捧杀自己是为了娘留下的香方和嫁妆,而自己死在了大婚前夜的原因更是可笑,温毓秀喜欢赵郅,为了抢姻缘而已。 如今鸿雁没死还带着自己逃走了,这才导致自己重新活了一次吗? “这是哪里?”温静檀问。 鸿雁抹了一把眼泪:“是奴婢的故乡,原以为哥哥还在才回来投奔的,可他们说哥哥三年前进山打猎就没回来,十有八九被野兽吃了。” “秀水村?”温静檀更吃惊了,盛京到秀水村,就算是快马也要一个月才能到,鸿雁是怎么把自己带回来的? 鸿雁点头:“是,小姐昏迷三个多月了。” 三个月,其中艰辛不用细说都能猜测一二,温静檀拉着鸿雁让她站起来,身体酸软的靠在墙上:“你只带着我跑出来了?” “还有夫人留给小姐的匣子。”鸿雁跑去床尾抠开了上面的土,拿出来一个雕着花纹的匣子捧到温静檀面前:“奴婢一直都好生保管着,只求夫人能在匣子里留下只言片语,奴婢也好送小姐回去外祖家里讨个活命。” 温静檀接过来匣子打开,愣怔了一瞬,从里面拿出来两本册子打开,竟恨不得大笑出声,她一直都不知道娘有牧家香方密卷,原来上一世鸿雁跟自己离开府的时候就带走了这个匣子,而这匣子里正是李良云心心念念要找的香方。 除了香方之外,还有陪嫁礼单,厚厚的礼单上细到喜饼,大到陪嫁的铺子、宅子都写的清清楚楚,并无金银也无银票。 想来也是,母亲虽说出身商贾之家,但牧家是豪富一方的存在,作为牧家掌上明珠般的大小姐,她所珍爱的物件儿又怎么可能是黄白之物? 把匣子整理好,温静檀才问:“这秀水村里可还有你的亲人?” 提到这个,鸿雁摇头:“奴婢并不曾表露身份,也不想与他们相认,奴婢被卖给人牙子的时候才五岁,他们认不得奴婢。” “村子里做主的是什么人?”温静檀要处理好这几个人,必须要借住外力,如今她这副身体糟糕的很,不能拖延时间。 提到这个,鸿雁就更觉得对不起小姐了,垂着头:“是村长,名叫佟福保,也、也不是个好人。” “你去请村长来,余下的事情交给我。”温静檀让鸿雁换了身衣服快去快回,等鸿雁离开后,他直接把王家老大的裤子也扒下来了。 淡然的坐在床上把药汤喝完,仔细回想着自己离奇的经历,死而复生让她怀疑这是不是黄粱一梦。 鸿雁回来的很快,佟福保来得也不慢。 温静檀扫了眼鸿雁,刚才耳朵上还有的银耳环不见了,联想她之前说的话,知道是给了佟福保,默默地记下了这一笔,她从来都不是善类。 “这是咋回事?”佟福保万万没想到会看到这么一幕,脸色一沉对鸿雁说:“姑娘,我们秀水村好心收留了你们,这么闹腾是太不应该了。” “村长这话说的在理儿,我们主仆二人逃难至此承蒙收留,遇到这样的事情也确实该有个说法。”温静檀端然的坐在床上,一开口就是大家小姐的做派:“虽说落难异乡,可规矩就是规矩不能坏了,所以请村长当个见证。” “见证?”村长还以为这两个外乡人要闹事,结果竟是当见证,狐疑的问:“见证什么?” 温静檀看了眼鸿雁:“请村长落座,鸿雁去把三个人松绑,叫醒吧。” 鸿雁听小姐吩咐,过去给王家娘仨松开绑绳,又出去端来了冷水,噗噗噗,三口冷水喷醒了王家娘仨。 醒来的丁氏撒腿就要跑,被捆住脚的绳子绊得趴在了地上,温静檀目光透着冷色,沉声问:“你想要我的丫环配给哪一个儿子?” “啊?”丁氏愣住了,回头看着床上的小丫头片子,这腔调可不是这个年岁孩子该有的啊。 温静檀扫了眼丁氏,勾起唇角:“难不成你儿子都这般模样的躺在我屋子里,还不想负责了吗?只是你说二龙一凤是不行的。” “你同意这事儿?”王氏真不懂了,但她觉得这事可能,毕竟裤子都脱了! 温静檀点头:“对,同意,不然还能怎么样呢?”扫了眼眼手忙脚乱穿裤子的王家兄弟俩,嘴角抿出来刀锋般的弧度。 章节目录 第3章 村长的面子得给 第3章村长的面子得给 “娘,俺要。”王家老大立刻跳起来:“俺婆娘,她要做俺婆娘。” “可俺们俩都那样了,应该是俺婆娘。”王家老二不甘示弱的推开王家老大,对鸿雁说:“跟俺,你跟了俺不会挨饿,他是个傻子。” “二狗!你骂俺傻?俺打死你!”王家老大说着就扑上来了。 王家老二不甘示弱回头扭打到一起,可他手臂上的伤可不轻,一会儿就惨叫连连了。 佟福保冷眼旁观,丁氏气得破口大骂也拉不开兄弟俩,惊动了隔壁的老王,他赶过来一看自己俩儿子打的浑身是血了,大吼一声:“王八羔子!都住手!” 兄弟俩还真听话,停了手退到一边。 “怎么?你们还不拿个主意吗?”温静檀偏头看着佟福保冷冷一笑:“村长是秀水村当家人,这事儿您看怎么办,若是没有个章程也不怕,我们一道去县衙讨个说法。” 这种污糟事情闹去县衙还了得?佟福保可不愿意为了一家子脑子有病的人被人敲打,脸色一沉:“还不滚回去?跑来别人家院子做的都是什么事?有脸了!” “她是俺的婆娘。”王家老大还要过来抓鸿雁。 老王知道事情坏了,拉着儿子往外就走,还照着儿子屁股踹了一脚:“不要脸的混账玩意儿!看回去不抽死你的!” “是该好好管管了,欺负外乡人也没你们这样的。”佟福保说着也往外走。 丁氏回头恶狠狠的看着温静檀:“贱蹄子!你故意害人,等着!” 温静檀扬声:“慢着!村长也留步,我有几句话要说清楚。” “呸!小孩子家家的,毛都没长齐,还真以为自己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了?装模作样的贱蹄子!”丁氏本来就不甘心,这会儿更是站下来单手叉腰指着温静檀骂上了。 温静檀就坐在床上,扬声问:“我朝律例,私闯民宅者打死无罪,欺凌弱女意图不轨者打死无罪,请村长来做的见证是……” 略顿片刻,才缓缓说道:“鸿雁,给你匕首,准你杀了刚才意图辱你之人,提着人头我们去县衙求知县做主!朗朗乾坤之下,就不信一个小小的秀水村能如此无法无天了!” 这一句,说的那叫一个狠戾,鸿雁握着匕首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眼神凶狠看向了王家老二。 佟福保额头冷汗就冒出来了,这小丫头片子言语之中可不像是个没见识的,难道是大户人家的贵人流落到秀水村了? 不给他时间,鸿雁真的是疯了一般在追杀王家人,这下子别说回家了,院子都出不去了,鬼哭狼嚎的惹来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温静檀攒足了力气,等佟福保进门的时候,她已经穿戴整齐站在床边了。 “这位姑娘,高抬贵手吧。”佟福保颇为识时务,过来给温静檀鞠躬。 温静檀挑眉:“如何高抬贵手?女子名节比命都重,刚才的事情你也看到了,我给了王家人机会,是他们不知好歹,村长来找我,倒不如问问王家人,这事儿怎么了!” 佟福保听温静檀的意思就知道能私了,陪着笑脸:“那能不能让姑娘的丫环住手,真杀了人就不好办了。” 温静檀撩起眼皮儿看了眼佟福保,迈步往外面去。 外面爷仨都挂彩,被鸿雁逼到了墙角处,丁氏瑟瑟发抖的缩在一边不敢动弹。 “鸿雁。”温静檀出声。 鸿雁都红眼了,听到温静檀的声音立刻退回来:“小姐。” “嗯,出出气就好了,得给村长面子。”温静檀看了眼外面聚集的人群,问佟福保:“村长,今天这事儿怎么解决呢?” 佟福保这会儿脑子嗡嗡叫,秀水村里他是个村长,可算个啥哟? 鸿雁提着的匕首上都染血了,那架势可是太吓人了。 听温静檀出声,止不住挺了挺脊背的佟福保脱口而出:“姑娘想要怎么办都行。” 温静檀打量了周围的环境,这房子很偏僻,不远处群山连绵,她脑子里灵光一闪,问:“龙虎山在哪?” 佟福保不知道温静檀什么打算,抬起手指着不远处的山:“那就是龙虎山。” “龙虎山可归你们秀水村管?”温静檀又问。 佟福保急忙摇头:“不不不,这边有专门管理山林的衙门。” 温静檀知道了大概的情况,这才指着王家人:“这一家人意图不轨,几次三番招惹我们,念在秀水村收留过我们主仆二人,可不追究,但罚他们进山伐三十棵树,开一片荒地。” 佟福保松了口气,不要银子就好,就王家那穷得揭不开锅的日子,真要要银子只怕最后非闹到衙门去。 “村长立下字据,若同意签字画押,不同意咱们在另说。”温静檀说。 “同意,同意。”丁氏哪里还敢说不同意?不等村长说话,她都哈着腰过来了:“姑奶奶放过俺们一家子吧,俺们再也不敢了。” 温静檀淡漠的看了丁氏一眼。 佟福保赶紧让人准备笔墨写了字据,签字画押之后温静檀给了王家人三天养伤的时间,人群这才散去。 鸿雁脚软的扶着温静檀进了草屋:“小姐,我刚才好害怕那些人冲进来。” “不会,王家说话口音也不是本地人。”温静檀最开始听他们一张嘴就是俺的时候,就猜到了。 “咱们真要进山吗?”鸿雁离开家的时候太小,对这边的事情记忆模糊的很。 温静檀点头:“并且现在就走,免得夜长梦多。” 两个人并无什么多余的东西,只有一个小包袱,鸿雁背着包袱,带着温静檀连夜进山,两个人刚到山脚下,就见自己住着的院子里火光冲天。 鸿雁一阵后怕:“小姐,你算到了?” 这哪里还用算?她如今才十一岁的模样,鸿雁也不过就是个女流之辈,王家能心甘情愿才怪了呢,要不是不方便准备,温静檀还真想找两具身量差不多的死尸趁机扔进去来一个金蝉脱壳了。 见温静檀摇头,鸿雁心里就更没底了,小声问:“小姐,咱们接下来咋办啊?” 章节目录 第4章 山脚怪宅 第4章山脚怪宅 咋办?温静檀看着连绵不断、黑漆漆的山,指了指山脚下的方向说:“走吧,咱们得找个存身的地方。” 温静檀只知道盛京附近的山都有一些宅子,世家勋贵最愿意的事情就是在山里建造别院用来夏季避暑的,希望在山脚下也能找到这样的地方吧。 “小姐,你看前面是不是房子?”鸿雁指着远处黑漆漆的院子,惊喜交加。 温静檀苦笑,老天爷是在帮自己了吗?抬头看着远处点头:“嗯,咱们过去看看吧。” 一点儿光亮都没有,无人居住的可能性很大,这里并不算深山,宅子是依山傍水建造的,希望是个无主之物吧。 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了好半天,末了鸿雁舍不得温静檀受累,把人直接背起来才算走的快一些,到了近前发现还是个青石垒成的院子,鸿雁忍不住小声嘀咕谢天谢地了。 她随便住在哪里都行,可小姐不行。 大门紧闭,轻轻一推就开了,院子里杂草比温静檀都高,鸿雁深吸了口气故作轻松的说:“小姐放心,我很快就能收拾好了,这些杂草还能用来铺床哩。” 温静檀也高兴,能有一个存身之所对现在的主仆二人太重要了,而她打从睁开眼睛的到现在都没好好琢磨一下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境地,眼下最需要的就是安稳下来,好好想一想到底是怎么回事。 鸿雁没有着急进正房,而是把院子里的杂草割倒了一片,拿了火折子点了一堆火,这才拧了一个火把进屋。 蛛网密布的大门推开,一股腐朽的味道扑面而来,鸿雁拿了帕子堵住了口鼻,仔细的看着屋子里的陈设。 迎面是一个明堂,明堂里桌椅板凳都整整齐齐的摆放着,正对着的墙上还挂着一幅看不出什么的画,两旁的梅瓶足有一人高,这竟是大户人家? 先去东屋,东屋拔步架子床也挂满了蛛网,不知道多少年了,床幔都已经风化的一碰就碎了,架子床倒结实的很,上面铺着的被褥和摆放着的迎枕也齐整的。 退出去之后,鸿雁垂着头到温静檀身边:“小姐,这院子很古怪。” “嗯,确实。”温静檀不让鸿雁胡思乱想,轻声说:“若不是院子古怪,秀水村的人早就占为己有了,咱们今晚就外面将就一夜,要是能住下来的话,就准备一些祭品先拜一拜,再收拾吧。” 鸿雁觉得小姐说得对,拿了匕首更奋力的割草,把青草挑拣出去,干草围了一个草窝,把火堆腾到旁边远一些的地方,就着地上的热乎气儿把草窝摆好,这才过来:“小姐,先委屈一晚吧。” 温静檀也不矫情,钻进草窝里让鸿雁也进来,两个人互相依偎在一起,鸿雁尽可能把温静檀抱在怀里,忍不住好几次试温静檀额头的温度,小声嘀咕:“不高热了,真好,老天爷保佑啊。” 温静檀想,应该是老天爷保佑吧,不然自己上辈子可没来过秀水村,如今这一切太像做梦了,到底哪里出问题都不知道。 秀水村的人没有救火,放火的王家人心安理得,更发了狠要烧死这两个做贱人的贱蹄子一了百了,反正天高皇帝远的,她们又是外乡人,死不死谁在乎? 温静檀睡不着,许多事情在脑海里闪现,梦境和现实纠缠到分辨不出真假来。 “小姐,鸿雁明天去抓鱼。”鸿雁伸出手把温静檀拉到怀里抱着,轻声嘟囔着。 从匀称的呼吸中就知道鸿雁睡着了,即便是睡着了,鸿雁的心里想的都是自己,这样好的忠仆最终落了个惨死的下场,温静檀心里很难受。 如今自己活着,鸿雁也活着,只要活着就有希望,至于别的一步一步来吧。 迷迷糊糊睡着了的温静檀做了个好长的梦,梦里奇奇怪怪的东西让她眼花缭乱,一阵冷风吹过来,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天已经灰蒙蒙的亮了,看旁边鸿雁睡得很香,不忍心惊动她,悄悄的起身打量着眼前的院子。 清一色的山石垒成了房屋和院子,正房四间,两侧耳房,东西各有两间厢房。 灰褐色的瓦片上长了不少杂草,窗户和门也都褪了漆色,看来很久没人住过了。 院子西南角有井台,井台周围用青石砖垒的很平整,除此之外就只剩下杂草了。 温静檀走进了正房,东屋是主人住着的房间,西边两间一间是书房,一间是卧房,卧房里卧具也很齐整。 从耳房过去到后院,后院的院子里假山造景都有,一溜四间的后罩房和一扇紧闭的后门,破败的花园无人打理,野草成片。 后罩房西两间是灶房,灶房里落满灰尘,但各种用具齐全,一间浴房,还有一间屋里放着三张床,应该是给下人住的。 看过之后,温静檀皱眉了,这宅子的人走的那么急吗?按照这个格局,对方家境殷实,但越是家境殷实的人家做事就应该更有章法,看来这宅子不简单啊。 “小姐?”鸿雁惊醒,身边不见了小姐,急的扑棱就爬起来了,声音都带着哭腔了。 温静檀听到声音赶紧往前面来,从耳房走出来,看鸿雁正扒拉着高草找人,忍不住笑了,出声:“你家小姐是钻草窝的人?瞅瞅把你吓的,我在这里呢。” 鸿雁跑过来抹着眼泪:“奴婢是害怕,小姐,您要什么都能和奴婢说,千万别乱跑,行不?” “行,鸿雁厉害得很呢。”温静檀伸出手拉着鸿雁。 鸿雁弯腰把温静檀抱起来,伸出手摸温静檀的额头,惊喜交加:“小姐,您退烧啦!太好了。” “咱们还有银子或者值钱的玩意儿吗?”温静檀问。 鸿雁摇头。 温静檀回头看远处的山,得搞到钱才行啊,看来得进山了。 靠山吃山,温静檀看鸿雁,鸿雁也看着温静檀。 进山能找什么卖钱?这是个问题,上辈子自己除了后宅里娇蛮跋扈之外,倒学了一点儿防身的本事,再加上鸿雁也学过几年拳脚功夫,两个人进山应该没问题。 打猎。 这是温静檀现在唯一能赚来钱的路子。 章节目录 第5章 抓了一只吉祥物 第5章抓了一只吉祥物 要进山可不能赤手空拳,温静檀打量着院子,对鸿雁说:“我们分头找一找趁手的东西带上。” 两个人在左右厢房找了一遍,又去了后罩房,在厨房旁边的小房子里找到了一些农具,两把锈迹斑斑的弯镰和一块磨刀石。 井里有水,可原本的吊桶都风化了,更不用说草绳了,鸿雁把粗壮又韧性十足的枯草挑拣出来,坐在旁边编草绳。 温静檀就坐在鸿雁旁边,看着她麻利的整理枯草,问:“鸿雁还会这些?” “小姐,这不算什么本事,我没被卖掉之前就会的。”鸿雁手上的动作顿住了,想起来大哥十岁就要进山打猎,自己学编草绳给大哥用着放心。 温静檀伸出手盖在鸿雁的手上,柔声安慰:“不怕,兴许我们进山就遇到你兄长了。” “嗯。”鸿雁手上动作更麻利了,可心里清楚的很,大哥是找不回来了,不然这么多年怎么能一直没露面呢。 不得不说鸿雁编草绳的本事真不弱,从井里提上来半桶水,草绳都完好无损的。 两把弯镰都磨得发亮,也足够锋利,鸿雁又准备了草绳背在身上,主仆二人进山。 山很高,但并不陡峭,树木粗壮,土质松软。 按时间算这个季节应该是四五月份的时候,青草和野菜很多,越是往山上就越多,温静檀曾经得到过一块铁矿石,黑乎乎的被雕刻成了熊状,用红宝石镶嵌了眼睛,憨态可掬。 当时送这个黑熊的人说:“这就是铁矿,在你手里是个玩意儿,在铁匠手里就能变成杀人利器。” 如今,温静檀想要的是杀人利器,而不是一个玩意儿。 “小姐。”鸿雁停下脚步。 温静檀的思绪被打断,抬头看鸿雁。 鸿雁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草窝:“那边应该有兔子窝,你在这里别动。” 站在旁边,温静檀看着鸿雁转了一圈,一会儿蹲下来扒开草丛,一会儿有抬头看整个小小的矮土包,那样子还真像那么回事,可她五岁就被卖掉了,难道五岁就要进山抓野兔? 温静檀听到咕咕的声音,转过头眼睛一亮,一只白色的野鸡在不远处慢悠悠的走着,纯白的野鸡又叫白雉或白鹇,是祥瑞之相。 这只野鸡尾翎漂亮得不像话,黑色的头上鸡冠黑如缎而长,红红的脸两相搭配美的很,昂首挺胸露出腹下黑色的羽毛和两条红色的鸡脚。 抓活的!温静檀在看到白雉的时候,心里就有了想法,但白雉善飞,要不能一击即中就会前功尽弃,悄悄的蹲下来摸起来两个石子在手里掂了掂,小一点儿的石子捏在手里,祈祷别一下子打死了,打死就不值钱了。 慢慢的靠近白雉,距离不过一丈,抬起手力气在腕,小小的石子带着细微的破风之声直奔白雉而去。 眼看着白雉警觉的看过来,温静檀盯着那石子砸在了白雉的脖子上,白雉张开翅膀腾空而起的时候,温静檀失望的叹了口气。 白雉哀鸣一声掉下来,扑棱着翅膀,温静檀立刻跑过去按住了白雉,旁边扯下来软草麻利的给白雉的两只鸡脚捆了个解释,拍了拍手站起来,嘴角露出了笑意。 浓烟的味道传来,温静檀回头就见鸿雁正蹲在自己不远处,点燃了一把干草。 把白雉提起来走到鸿雁旁边。 “小姐,我堵住了一个洞口,另外的洞口下了草网子,一会儿肯定能逮住野兔。”鸿雁得意的指了指旁边洞口草绳结成了的网子,偏头看温静檀,目光落在她的手上愣住了:“这、这是白雉!” “你还真认识。”温静檀笑眯眯的蹲下来:“这只能卖个好价钱吧?” 鸿雁点头犹如捣蒜:“嗯,嗯,肯定能。” “小心兔子。”温静檀提醒鸿雁,鸿雁赶紧回去继续往洞口扇烟。 温静檀绕到结了草网子的洞口,仔细盯着。 里面有动静了,温静檀稍微矮了身体,几乎是爬在草地上了,兔子冲出来的一刹那,温静檀直接扑过去一只手收紧了草网子,人就坐在了洞口前,挡住了洞口。 鸿雁那边固定好了草网子,跑过来把还挣扎的野兔用草绳捆了个结实,脸上好几道黑灰的她露出一口小白牙:“大哥教给我的本事真好用。” “你兄长肯定是个好猎人。”温静檀看鸿雁眼圈红了,抬起手给她擦了脸上的灰:“以后我帮你找到他。” “谢谢小姐。”鸿雁嘴上道谢,眼里却没有神采。 扑棱一声,旁边草网子被撞破了,鸿雁蹭就站起来:“跑了!奴婢去追!” 温静檀想要喊她都没来得及,鸿雁撒腿就追兔子去了。 白雉缓过来扑棱翅膀想要飞走,野兔子被捆住也没停止挣扎,温静檀摇了摇头,亲自动手把野兔又捆了一遍。 回头仔细的检查白雉的品相,很漂亮,如果在盛京八宝斋里最少也值百两,不知道这边会卖个什么价。 白雉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睛盯着温静檀,那样子还有点儿凶巴巴的。 “白雉?” 温静檀一愣,压低声音:“谁在说话?” 对方似乎不想回答这句话,而是喃喃低语一般说了句:“好漂亮啊。” “你是谁?”温静檀戒备的握紧了弯镰,警惕的看着周围,并没有任何动静。 鸿雁灰头土脸的从远处回来,有些垂头丧气的来到温静檀面前:“小姐,奴婢没追上,让它跑了。” “下山。”温静檀提起来白雉就往山下走,鸿雁提着野兔跟在后面。 “小姐,奴婢还认识野菜,我们……” “下山。”温静檀又重申了一遍,鸿雁立刻闭嘴紧紧的跟着温静檀,两个人下山的速度很快。 鸿雁到后来有些害怕,忍不住回头去看,她感觉到小姐情绪不对,追上来:“小姐,是不是发现了秀水村的猎人了?” “没有,我们要去南都郡卖白雉,晚了来不及。”温静檀说。 两个人回到荒宅里,温静檀总算是松了口气,闻声不见人谁不害怕? 章节目录 第6章 人不大口气不小 第6章人不大口气不小 “小姐,咱们真要去南都郡?”鸿雁看了眼野兔:“这个要卖掉也不用去那么远,在梁溪县就行了啊。” 温静檀坐下来开始挑拣软草:“南都郡卖白雉能有个好价钱,野兔也一样。” 鸿雁瞬间就明白了,席地而坐:“奴婢没想到,我先编个草笼子装着白雉才行。” 晌午刚过,主仆二人就悄悄离开了秀水村,鸿雁是一路逃难回来的,所以这边都很熟悉,从秀水村到乡里就可以坐骡车,骡车到梁溪县也就半天的脚程,天黑之前能到梁溪县。 从梁溪县到南都郡也不是很远,连夜走的话天亮就能到,可骡车要花不少钱,鸿雁悄悄看温静檀,小姐没吃过苦,可现在俩人身上就剩下野兔和白雉了。 看鸿雁愁眉苦脸的样子,温静檀把一直戴在脖子上的玉牌拿出来在鸿雁面前晃了晃:“这个可以典当。” 鸿雁吓得扑通就跪下了:“小姐万万不可,这是夫人留给小姐的最后一件东西了。” “起来吧。”温静檀把玉牌戴好,拉着鸿雁站起来:“不,是暂时寄存,以后我会连本带利都拿回来的,快点儿赶路吧。” 鸿雁抹了一把眼泪,把野兔背起来,提着装白雉的笼子,还看了眼温静檀。 “行了啊,我有腿有脚,自己走。”温静檀甩开大步往前去,就如同走上战场的斗士一般。 秀水乡不大,房屋低矮成片,在温静檀的眼里这就是一个略微大一点儿的村庄,买卖自然不能在这里做。 在街口看到了骡车,骡子瘦骨嶙峋的,赶车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汉,抱着赶车的鞭子靠在墙角晒太阳,骡车上用木头和草帘子搭了个棚子。 温静檀迈步就往赶车老汉这边走,鸿雁急忙跟上来小声说:“小姐,咱们没钱。” “不碍事。”温静檀给了鸿雁一个安抚的眼神,走到赶车老汉面前站定。 赶车老汉撩起眼皮,睡得迷迷糊糊的他看着眼前十来岁的孩子,扬起手:“走走走,别这里挡着太阳。” “老伯伯,我和姐姐要去南都郡,多少钱?”温静檀笑眯眯的开口。 赶车老汉没想到有买卖了,揉了揉眼睛坐起来,看站在不远处背着野兔和提着草笼子的鸿雁,再看眼前这个漂亮的小姑娘,皱眉:“没有大人?” “所以才找老伯您,您一看就是个大好人呢。”温静檀很认真的看着赶车老汉:“只要能让我们到了南都郡,必有重谢。” 赶车老汉站起身来:“人不大,口气不小。” “要么这个先放在老伯手里?”温静檀拿出自己的玉牌。 玉牌是如意长命锁的形状,上面是纯金元宝纹的链子,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好东西。 赶车老汉呱嗒脸就撂下了:“去南都郡五两银子,谁要你这个破玩意儿,收起来!” 温静檀知道遇到了个好人,乖巧的把长命锁收起来,费劲的爬上车:“阿姐,快来,老伯送咱们回家。” 鸿雁硬着头皮坐上了骡车,小心翼翼的护着温静檀。 赶车老汉吆喝骡子,坐在车辕上往官道上去,很快就离开了秀水乡。 温静檀和鸿雁都很安静,赶车老汉也不多话,从秀水乡到梁溪县这段路不算太好,但瘦骡子脚程不慢。 “小……”鸿雁刚一开口。 温静檀赶紧接过去话:“阿姐,咱们野兔路上烤着吃好不好?” 鸿雁脸色惨白的看着温静檀,低下头:“好,那就烤着吃。” “你们俩是要连夜赶路?”赶车老汉说话了。 温静檀脆生生的回话:“嗯,老伯是哪里人啊?” “南都郡的,不然带你们作甚?”赶车老汉回头看了眼温静檀:“落难就说落难,也不长记性,离家在外财不露白,家里长辈没教给你?” 一瞬,温静檀竟不知道如何回话了。 “也别吓唬自己的丫环,再折了人家的福分,老汉我人是老了,可还没老眼昏花。”赶车老汉甩了大鞭子催促着骡子。 温静檀尴尬的抿了抿嘴角:“您老是火眼金睛,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人牙子忒狠了。” 赶车老汉叹了口气:“是啊,女娃子出门在外不容易,行了,好好坐着吧,我全当为我家闺女行善积德了。” 到了梁溪县太阳眼看就落山了,赶车老汉看了眼温静檀和鸿雁,吆喝着骡车进城,在路边买了十个馒头放在车上,又灌满了水囊,也不吭声继续赶路。 鸿雁看着热气腾腾的馒头舔了舔嘴角,她握着温静檀的手小声说:“小姐,咱们忍一忍吧。” 温静檀反而觉得这老人家是真善良,但人家没说话,自己就算是饿得前腔贴后背也不能开口,那样就太失礼了。 “规矩还不错。”赶车的老汉扬声:“吃吧,别饿坏了,到南都郡也天亮了。” 温静檀过来坐在赶车老汉的身后:“老伯,我有一只白雉,想要去南都郡卖掉。” “白雉?”赶车老汉回头看了眼草编的笼子,笼子编的很密,如果这丫头不说自己还以为是野鸡呢。 温静檀点头:“是白雉,我也不是南都郡的人,家在盛京。” “哦,原来是这样。”赶车老汉说:“南都郡有商行,商行里什么货都收,你这白雉要找到了对家就好说了,价格不低。” “您老是我的贵人了。”温静檀声音略有些哽咽。 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落难,赶车老汉是个面善心软的人,沉声说:“哭什么?老天爷饿不死瞎雀儿,看你也是富贵人家的孩子,南都郡还有镖行,到时候我老头子帮你。” “谢谢您。”温静檀抱着膝盖坐在马车上,诚心实意的说。 半路,天黑沉沉的,三个人停了骡车就在野地里挖坑点火烤兔子,吃饱喝足骡车继续走,温静檀和鸿雁靠在一起睡着了。 入梦,温静檀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自己被困在透明罩子里,她尝试着离开罩子,怎么都推不开。 就在这个时候脚步声传来,透过罩子温静檀看到一个纤瘦到露出骨相的女子,那女子坐在桌子后面,正在对着一个长条盒子模样的东西敲敲打打。 温静檀屏息静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握紧拳头靠近透明罩子,轻轻地叩击了几下…… 章节目录 第7章 约定了一场豪赌 第7章约定了一场豪赌 扣扣扣!这样的声音引起了透明罩子外面的人注意,女子抬头看过来,漂亮却没有神采的眼睛眯了眯。 “放我出去。”温静檀出声。 女子起身走过来,怪异的服装和庞大的模样让温静檀脸上血色褪尽了,走到罩子近前,她说:“你还挺厉害。” 温静檀强自镇定的问:“你认识我吗?” “对啊,我捉住了你,你又跑掉了呢。”女子缓缓地坐下来,单手撑腮:“本来想抓你回来,但似乎不能了,真奇怪。” 温静檀只觉得尾椎骨一道凉气冲到了后脑上,她不知道这人是谁,对未知的恐惧让她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别怕,我们不在同一个时空,只是我能看到你看到的一些事情罢了。”女子站起身走到窗前,留给温静檀的是个背影,她说:“你执念太深才会灵魂不灭,机缘巧合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倒是挺难得的,原来穿越和重生是真的存在的呢。” 温静檀知道自己重生,她连鸿雁都没告诉,也不准备告诉任何人,是她最大的秘密。 但凡秘密都不允许别人刺探,偏偏在这个女子面前,自己根本没有秘密可言了:“不在一个同时空是什么意思?” 女子回头看温静檀:“就是说咱们处在不同的世界里,没有机会碰面。”似乎觉得自己描述不够准确,顿了一下才有说:“也不是,好像你想见到我并不难,不然你怎么能出现在这里呢?” “那我想走就能走?”温静檀问。 女子单手撑腮露出思考的样子,悠悠的问了句:“那白雉很漂亮,你的世界很多吗?” 温静檀怔怔的看着这个女子,她想起来了,在山上就是这个声音,就是这个人! “你是什么人?”温静檀双手微微握拳,浑身绷紧,盯着罩子外面的女子。 女子走到了罩子面前,凝视着温静檀:“我叫冷翊,想要和你谈一谈合作。” 温静檀强压下心里的惊惧,试探着问:“如何合作?” 冷翊敲击着键盘,脑子里飞快的想了一遍,开口:“你要复仇,想强大,身为女子科举入仕没机会,必然要走暴富的路,正所谓财可通神。” 温静檀端详着冷翊,她过得不好,至少从视觉上判断就是如此,枯瘦如柴的身体,初次见面呆滞到没有光彩的眼睛,但同时又是可怕的存在,她与自己的死而复生有着很密切的联系,如果合作的话,至少能换来自己安全,可她看重的是什么? “香方。”冷翊出声,解开了温静檀所有的疑问。 温静檀缓缓地吸了口冷气:“除此之外呢?” “提供给你一切便利,但我只能提供给你点子、创意甚至一些理念,却不能真正为你做什么,你明白吗?我们并不在同一个空间中。”冷翊敲击键盘,几分菜谱就出现在透明罩子上了,细致的步骤和成品图样刺激着温静檀的感官。 对手太了解自己了!温静檀垂眸片刻,问:“为何你看上了我的家传香方?” 温静檀不愿意受制于人,但这个冷翊的强大让她有心结成同盟,最重要的是不在同一个时空中,而自己有没有别的可利用的资源,正如冷翊所说,财可通神,她也深谙此道。 “因为我如你一样,也需要拿回来属于自己的一切,也需要报仇,我的伪装并不能让我永远安全,就像你如此逃亡却如无根浮萍一般。”冷翊很有耐心的轻叩桌面:“但我们合作就不一样了,我提供给你一切便利让你发财,你提供香方给我,让我利用香方出奇制胜,对了,我的家族在我的世界里也是做香氛这一块的。” 温静檀轻轻握紧拳头,她没有任何经验借鉴,这种事情太匪夷所思。 冷翊急于促成这一场交易,她把自己收集的一些资料都给温静檀看,除了美食之外涉及到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看温静檀心动的样子,才说:“如果合作,我们需要一个能连接彼此的纽带,在你我需要见面的时候,你可以叫我,我也可以找到你。” “好!”温静檀答应了,两个困顿得犹如亡命徒一般的人,跨越时空成为了合作伙伴。 冷翊给两个人建立了脑电波互通的密码,一道刺目的白光冲入温静檀的眉心。 “我可以离开了吗?”温静檀问。 冷翊勾起唇角露出真心的笑意:“你本就不受我控制,只要你想离开随时都可以,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温静檀轻声,话音落下眼前的景象慢慢消失,瞬间睁开眼睛的她急忙摸了摸自己的眉心,并没有任何异常,更像是一个离奇的梦境,但她知道,不管是自己还是对方,约定的是一场豪赌。 鸿雁就算是睡着了都不松开温静檀的手,所以温静檀一动弹,鸿雁就醒了:“小姐,怎么了?” “没事,睡吧,一会儿就到了。”温静檀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黎明前的时候气温也低得很,南昭国中,南都郡是靠近海边的地方,湿气很重。 鸿雁哪里肯睡,看着白雉在笼子里没问题,就把温静檀拉到怀里抱着取暖。 “老伯,您贵姓啊。”温静檀问赶车的老汉。 老汉笑了:“啥贵姓不贵姓的?咱就是个平头老百姓,如果你愿意啊,就叫我一声谢老伯吧。” “哎,谢老伯,您的车钱等我卖了白雉好吗?”温静檀问。 谢老汉答应的爽快。 南都郡很大,城门口排着长队,百姓们各种各样,有的提着篮子,有的推着独轮车,卖鸡鸭和粮食的人可不少。 轮到温静檀进城的时候,太阳都明晃晃的耀眼了。 进了城,谢老汉问:“小姑娘要去商行吗?” “去。”温静檀知道南昭国有南北商行,凡是郡、州这样的地方都有,南北商行做的买卖也很杂,大到盐和粮食,小到瓶瓶罐罐都是买卖。 果然,谢老汉带她们来到了南北商行。 温静檀和鸿雁提着白雉笼子下了骡车,回头看谢老汉,谢老汉挥了挥手:“去吧,我就这里等着。” 章节目录 第8章 商行见故人 第8章商行见故人 给谢老汉福身行礼后,温静檀和鸿雁才进了商行里。 南北商行的规矩很大,伙计们不管对什么样的人都客气的很,见到两个衣着普通甚至有些破烂的小姑娘也是如此,客客气气的过来打招呼。 “我想卖一只品相极好的白雉。”温静檀容色淡然的看着小伙计,脆生生地说:“小哥可以帮忙找到主顾吗?” 小伙计十五六岁的年纪,听温静檀叫自己小哥,笑了:“好,你在这边等着,刚巧了盛京那边过来了商户,这种漂亮的活物啊,盛京那边人喜欢。” “多谢小哥。”温静檀福了福身。 小伙计让两个人在一旁等着,转身去了后面。 南北商行后院不少客房,许多散户的商家都会在这里碰头,海上贩货的商户与北边来的商户也都在南北商行里谈生意,说白了南北商行能提供的是一种保障,让买家和卖家都心里踏实,从而抽取一定量的佣金,并且负责押送货物往来也要收取一定量费用。 盛京两个字让鸿雁紧张到手心微微冒汗,温静檀看鸿雁脸色发白的模样,伸出手握紧了她的手:“不怕。” “嗯,奴婢不怕。”鸿雁声音微微颤抖,小姐平日里深居简出,可温家的身份不低,要是被认出来可就前功尽弃了,回去温府只有死路一条,鸿雁最想的是送小姐去外祖家。 小伙计很快出来了。 温静檀迎上去,满眼期待的看着他。 “带着白雉跟我进去,里面有几个商户要看看。”小伙计看鸿雁提着的草笼子嘴角抽了抽:“等下。” 看着小伙计跑开,一会儿提着个不小的笼子过来,温静檀觉得自己又遇到了贵人。 抓出来白雉放进笼子里,小伙计还放了水和一点儿秕谷,也不用鸿雁提着了,亲自提着笼子带着温静檀和鸿雁往后院去。 后院占地面积很大,一个个小院子,中间是造景流水假山,曲径木桥到湖心凉亭,凉亭里已经坐了四五个人,随从小厮站在凉亭外。 温静檀几个人来到小亭子里,小伙计放下笼子到旁边:“公子,人和白雉都带来了。” 李长安先看了笼子里的白雉,再看一高一矮两个小姑娘,目光很自然的落在温静檀的脸上,尽管有些憔悴,但温静檀的模样透着灵动,特别是她眼底透出的稳重是很罕见的。 温静檀也在打量李长安,竹叶青色长袍,头上戴着白玉冠,年龄应该在二十往上,眉目温和。 “小女子鸿雁拜见各位贵人。”温静檀说着福了福身。 鸿雁看了眼温静檀,没吭声。 李长安点了点头,低声吩咐:“请两位姑娘落座。” 小伙计带着温静檀和鸿雁坐在了纱帘后,透过纱帘可以看得清楚外面的人。 李长安抱拳:“这白雉很少见,各位兄台也看到了,喜欢的出个价。” “长安还是这般宅心仁厚。”旁边一个矮胖的中年人捏着下巴上的一缕胡须,端详着笼子里的白雉:“这还真是个稀罕物,有市无价啊。” 这话倒也不假,温静檀想了想,脑海里出现了冷翊的声音,那是一首诗,很应景,温静檀随口吟诵:“请以双白璧,买君双白鹇。白鹇白如锦,白雪耻容颜。” “哟?”另一个穿着长衫,清瘦挺拔的男子眼睛一亮,扑啦打开了手里的折扇起身绕着笼子转悠了一圈,挑起大拇指:“姑娘高才,只可惜这白鹇只有一只。” 温静檀起身隔着白纱帘福了福身:“白鹇雄鸟壮丽华美,寓意吉祥,动静皆美犹如林中飞仙,但雌白鹇却要逊色许多,若赏玩、豢养,白鹇一只雄鸟取独秀之名,才是大美。” 李长安也微微颔首,倒是对温静檀刮目相看了,猎户家的女子能有这份诗情委实难得。 “姑娘这白鹇价值几何?”另外一个须发花白的人开口问。 温静檀侧身对着这人,微微垂首开口:“有缘人,千金不嫌贵,无缘人的话,不过就是口中食,鸿雁贫寒不敢多想,全凭各位贵人商量。” “谈吐不凡。”老人端了茶盏送到唇边:“你身世凄苦?” 温静檀愕然抬眸看着老人,抿了抿嘴角没说话。 老人微微颔首,说道:“家中若无读书人,又如何有这样的言谈,既家中有读书人,这白鹇便是你们一家人的良缘了,这样,我出百两银子。” 温静檀仔细打量这人,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的模样来,后背起了一层白毛汗!这也太巧了,竟然是他! 京城商人虞天德,出了名的儒商,有虞大善人的雅号。 在这个地方见到了京城这么一号人物,温静檀不得不打起来十二分精神去应对,自己身份特殊,绝对不能暴露,否则后果不敢设想。 强压下心里的震惊,温静檀缓缓吸气,才福身更低“您老心善。” 虞天德拿出银票放在桌子上:“回去让家里读书人好好读书,也算结一份善缘了。” 李长安起身抱拳躬身:“虞老不愧盛京第一善人,晚生佩服至极。” “若真佩服,就别收中钱了。”虞天德笑呵呵的说了句,起身:“那老夫就不与各位谦让了,银货两讫把白鹇送到老夫院子里去吧。” 众人都纷纷赞虞天德高义,倒还真没人与之相争了。 果然,南北商行并没有收取中间的佣金,温静檀和鸿雁拿着一百两银子的银票出门后,鸿雁腿软的几乎站不住。 “小姐,我吓死了,还以为被认出来了。”鸿雁小声说:“那个老人家好像和崔管家认识,我在铺子里见过呢。” 温静檀苦笑:“他是虞天德,确实该认识崔管家。” 虞天德是什么人?温府在人家面前都抬不起头,也就是母亲在的时候能与之有一些生意上的往来罢了,母亲故去后,买卖交给了崔管家掌管着,所以鸿雁才会见过。 “小姐,咱们去南丰州吧。”鸿雁知道这些银子够了,香方册子和嫁妆册子都带上了,南丰牧家肯定会认下小姐的。 温静檀看着街对面的谢老汉,摇头:“回去秀水村。” 章节目录 第9章 牧家传家之宝 第9章牧家传家之宝 “啊?”鸿雁瞪大了眼睛:“小姐,那地方还回去做什么?咱们去找牧家老爷和老夫人一定能安稳过活啊。” 温静檀抿了抿嘴角,她死过一回的人了,安稳过活的要求太低了,杀身之仇不报?幼弟尚在火坑不救? 原本还没想好怎么办,见到虞天德后的温静檀就更清楚接下来做什么了,身为女子,财可通神,冷翊也说自己别无出路,那就只有回去秀水村才行。 “去兑了现银出来。”温静檀把银票递给鸿雁,迈步往骡车这边去。 鸿雁拿着银票欲哭无泪,可小姐的命令不能违抗啊。 乖乖的去钱庄兑换银票。 温静檀来到谢老汉身边。 谢老汉看到两个姑娘是空着手出来的,笑得脸上皱纹都深了许多:“挺顺利吧,南北商行的人都和善的很呐。” “您老也是我的贵人。”温静檀郑重其事给谢老汉行礼后说:“您老稍等片刻,车钱一会儿送过来。” “好,不急。”谢老汉问:“你们要去哪里?” “回去秀水村。”温静檀歉意的垂着头:“老人家,静檀撒谎了,我们不是被人牙子卖到秀水村的,而是为了逃命。” 谢老汉惊得瞪大了眼睛。 温静檀抬头:“我父续弦,续弦心狠手辣图谋我母亲的嫁妆,害我险些死掉,幸而忠仆护住逃难到南都郡,躲在秀水村中。” “那你为何对我说?”谢老汉不解的问。 温静檀勾起唇角露出一丝浅笑:“因为您老善良,我此番出来卖白鹇只是其一,是想要典当了那块玉,手里有了银钱才能夺回来属于我的一切,回去路途遥远,若搭别人的车,只怕会遇到歹人图财害命。” 谢老汉长叹一声,蹲下来不说话了。 温静檀也不说话。 良久,谢老汉说:“我和秀水乡还真是有缘,三年前捡了个小伙子回来,如今又遇到了你们两个,孩子啊,你才多大?如何和那些人争?” “不争不行,我还有胞弟在他们手里,已经八岁了。”温静檀声音透着几分哽咽:“我们没有了母亲,长姐如母,我不救他,没人会救他了。” 谢老汉抬头看眼中含泪的温静檀,一拍大腿站起来:“行,只要我闺女能活过来,我送你们回去分文不取。” 这是老人家第二次提到自己的女儿了,温静檀不想打探人家的私事,等鸿雁带着银子回来,拿出来十两银子递给了谢老汉:“您老带着这些银子回去救女儿吧。” 谢老汉刚要说话,温静檀立刻说:“如果您老送我们回去,那就告诉我家住哪里,我们办完事去找您。” “我家在安乐巷,门前一棵老柳树。”谢老汉捏着银子:“那我就不客套了。” 分开后,温静檀带着鸿雁沿街找到了最大的当铺走进去。 拿出来玉牌递给小伙计。 小伙计看了一眼玉牌,又打量温静檀几眼:“不值钱!” “那还给我。”温静檀也不急恼,伸出小手。 小伙计嘴角一掀:“就你也能拿出来这样的物件?保不齐是偷的,今日遇到我算你运气,五两银子给你,这玩意儿我收了。” 温静檀看着那只有一直宽窄的窗口,小伙计黑着脸的样子,恶向胆边生,厉声:“刁奴!你欺瞒恐吓我?也不睁开的你狗眼看清楚了,这物件都是家传之物,若非落难你都不配看一眼!我拿不出来这样的物件?那咱们去见官如何?” 小伙计被吓一跳,没想到一个小丫头片子这么横。 “还给我!”温静檀厉声。 小伙计捏着玉牌舍不得,可真怕去见官,眼珠子一转说:“我本事不够,请我们东家看看咋样?” “先还给我!”温静檀扬起手,眼神坚定的盯着小伙计。 小伙计心不甘情不愿的把玉牌还给她:“你别走,我去找东家。” 温静檀拿到玉牌,冷嗤一声扭头就走,找东家个屁啊?当自己是棒槌吗?好东西自己见多了,能比得上牧家家传之物? “小姐,咱们为啥非要典当了?”鸿雁不解。 温静檀看着街道两边的商铺,缓缓地说:“因为守笃,他比我还惨。” 想到了守笃小公子,鸿雁就恨死了温家人:“小姐想要做什么?” “我有香方,你明白了吗?”温静檀看鸿雁:“去外祖家,贫不与富斗,富不与官争,外祖家能如何?所以我需要银子。” 鸿雁眼神坚定,小姐终于有了嫡长大小姐的气势了!她就一定护着小姐去抢回来小公子。 “进去试试。”温静檀看到一家当铺,带着鸿雁进门。 小伙计隔着窗口看到进来的两个人,问:“姑娘是要典当还是要置办东西?” “要典当,也要置办东西。”温静檀有经验了,站稳后说:“我要见你们东家。” 小伙计皱眉:“姑娘,你典当什么物件要见东家?” 温静檀提着手里的玉牌:“这个,昆山之玉。” “您稍等。”小伙计态度立马就变了,起身去后面找东家。 “昆山之玉?”段玉龙眉头一挑,看着小伙计:“当真?” “奴才不敢确认,但那姑娘一开口就是昆山之玉,才十来岁的样子,应该不会撒谎。”小伙计说。 段玉龙放下账本起身往外走。 当铺旁边有一道门,平日里都是紧闭着的,小伙计打开了门陪着段玉龙走出来。 段玉龙看到温静檀主仆二人,眉头就拧成了疙瘩,就凭这两个人怎么能拿得出来始皇挚爱的昆山之玉? 温静檀走过来,把手里的玉牌提起来:“昆山之玉,紫红色黄玉是玉中极品,雕长命百岁吉祥图案,有市无价,乃传家之宝。” 段玉龙倒吸了一口冷气,请温静檀落座:“姑娘为何要典当传家之宝。” “不得已,东家放心,今日一两金,他日百两金赎回,更请东家信守承诺,三年内不要让这玉流落出去,三年后任凭处置。”温静檀说。 段玉龙垂眸片刻,抬头目光透着凉意的看着温静檀,问:“想要典当多少?” 章节目录 第10章 兄妹相认 第10章兄妹相认 “银票三百两,要通兑通换的银票。”温静檀气定神闲。 段玉龙问:“能否给段某看一眼?” “当然。”温静檀把玉牌递过去。 段玉龙仔细的看过,目光落在玉牌背面眼底一抹惊诧,再抬头看温静檀,缓缓起身:“好,段某亲自写典单。” 全都按照温静檀的要求把典单写好,三百两银票给了温静檀,等这主仆两个人离开后,吩咐手下的人跟紧了温静檀二人,段玉龙立刻往南丰州牧家而去,牧家传家之宝竟在南都郡出现了,牧家怎么了? 温静檀带着鸿雁走出典当铺,往谢老汉家里走去。 “鸿雁,你还记得你哥哥吗?”温静檀问。 鸿雁摇头:“十年没见了,只记得哥的左脸上有一道疤,是第一次进山受伤留下的,当时他被抬回来的时候满脸是血。” 说到这里,鸿雁声音都透出哽咽来,从小没有娘的兄妹俩吃了好多苦,以至于小小的她都无法忘记。 温静檀拉着鸿雁的手轻声安慰:“不哭,我们会找到他的。” “一定是他们逼着哥进山!一定是他们!”鸿雁咬着牙:“小姐,咱们不要回去秀水村了,奴婢怕忍不住去杀了他们!” 温静檀偏头看鸿雁,看她那眼神里透出的凶厉之色,抿了抿唇角:“那就杀!不过杀人的方式不少,如果找不到你哥,就先用他们磨磨刀,我也想杀了害我和笃弟的那些人。” 鸿雁一瞬愣住了,抬起手擦了擦眼角:“小姐,你还太小啊。” 才十一岁啊,怎么能和那些人斗呢? 温静檀没解释,以前或许不行,现在可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小怕什么?小证明还有时间给自己去运作。 一路找到了谢老汉家门口,鸿雁去敲门,开门的青年人打开门,门里门外,两个人都愣住了。 温静檀也愣住了,看着青年人左侧脸上那三道疤痕,只觉得这就是天意! “你……。”青年人赶紧低下头,语调都变了:“姑娘找谁?” “我找乔阿宝,是我哥哥,我是乔丫丫。”鸿雁抓着门框,死死地盯着青年人:“你认识乔阿宝吗?” 温静檀悄悄的挪开了几步,看着青年人脖子上的青筋都凸起来了,暗暗地松了口气,好嘛!这就遇到了,这就是鸿雁的哥哥啊。 果然,青年人抬起头的时候眼里含泪,嘴唇颤抖的不成样子:“丫丫啊,你真的是丫丫吗?” “哥!”鸿雁再也控制不住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乔阿宝的腰:“是我,是我啊,丫丫回来了,丫丫去村子里找你了,可是没找到啊,哥,他们都说你进山就没回来,说你没了,呜呜……。” 乔阿宝这辈子都没想过还能见到妹妹,他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无声无息的,紧紧地抱着鸿雁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到最后竟蹲下来捂着脸哭出声了。 “谁啊?”谢老汉听到哭声从屋子里走出来,见到门口的场景就愣住了。 温静檀先一步进来,冲着谢老汉福了福身:“您老真是功德无量,那青年人是我丫环的亲哥哥。” “这可真巧了。”谢老汉看了眼门口都蹲下来的兄妹俩,叹了口气:“也好,也好啊。” 温静檀看谢老汉眼圈发红,轻声问:“谢老伯,怎么不见郎中。” “来不及了。”谢老汉摆了摆手:“这事儿和你们没关系,既然你们认识阿宝,就让阿宝带你们回去吧。” 学着,谢老汉转身进屋。 温静檀从门里看了眼,看到了地上躺着的人脸上盖了一张黄纸,心就咯噔一下。 不用问了,谢老汉心心念念的女儿去了。 走到门口,出声:“鸿雁,先别哭,谢老伯家里有丧事,得阿宝哥张罗了。” 提到这个,乔阿宝才止住了眼泪,用力的抹了两把脸扶着鸿雁起身:“丫丫,你嫂嫂去了,哥要去张罗,你和这位……。” “是我家小姐,哥,多亏小姐这些年照顾着,丫丫才能活到现在,活的还很好呢。”鸿雁也擦干了眼泪:“我陪着哥。” 说完,回头看温静檀。 没有不答应的道理,非但答应下来,温静檀还拿了银票递给鸿雁:“去准备棺椁、寿衣和一切需要操办的东西,请先生选墓地,余下的听谢老伯的吧。” “谢谢小姐。”鸿雁接过来银票的手都在颤抖,这是小姐典当了传家宝的银子,她舍不得花,可眼下也没别的办法了。 乔阿宝进屋和谢老伯说了几句话,出门去准备。 鸿雁和温静檀就安静的站在外面,不打扰谢老伯。 贫苦人家的丧事,特别还是少亡的情况,能有棺椁、寿衣,还能找了阴阳先生选墓地,这已经让谢老汉泣不成声了。 第二天下葬后,谢老汉叫了乔阿宝到跟前来。 “阿宝啊,这些年亏你照顾我们父女两个了,如今这光景我也就不留你了,走吧,跟着你妹妹走吧。”谢老汉卷了一根烟用力的吸了一大口:“以后好好过日子。” 乔阿宝给谢老汉跪下来:“爹,我不走,我答应香娘一定要照顾您老的。” “照顾啥?我有手有脚的,我自己能活,那车马给你了,走吧,走吧。”谢老汉抬起手用力的挥了挥:“赶紧走吧。” “您老这么想可不妥当,阿宝要是能丢下您,我也不敢带在身边,无情无义的人谁敢用?”温静檀走进来:“您老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谢老汉抬头看温静檀。 温静檀拉着鸿雁往前送了一下。 鸿雁过来跪在乔阿宝旁边,咣咣磕了三个头:“您老不嫌弃就收我们兄妹做义子义女,我们认您做父,走也带着您,给您养老送终。” 谢老汉愣住了。 温静檀过来站在谢老汉身边:“您老还犹豫什么?阿宝性子啥样你了解,我的鸿雁可是个有情有义的好姑娘呢。” “这……行吗?”谢老汉一时没了主意。 温静檀轻声:“怎么不行?您老心善,他们两个有情有义,以后做一家人啊,那才叫福气呢。” “爹。”乔阿宝扶着谢老汉的腿:“以后我和丫丫照顾您,您跟我们一起吧。” 谢老汉拍了拍大腿:“好!走,咱们一起走,以后啊,就给温小姐当家丁。” 章节目录 第11章 村长别着急呀 第11章村长别着急呀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家里,骡车带着温静檀几个人离开了南都郡。 回去的路上,乔阿宝说了当年为何会进山后离开秀水村,原来当年卖掉了妹妹后,老宅就给乔顺续弦了,续弦第二年就生了个儿子。 乔阿宝一场重病后被亲爹扔到山里,他从山里爬出来遇到了谢老汉,谢老汉救了他不说,还把女儿许配给了乔阿宝。 鸿雁抹着眼泪,一声不吭。 谢老汉坚持赶车,听乔阿宝说完才扬声:“过去就过去了,如今都活得好好的。” “爹,以后我们兄妹俩就是您亲生的孩子,当年卖了我,后来扔了我哥,他们就根本没把我们当亲人。”鸿雁语气坚定的说。 谢老汉叹了口气:“都是可怜人,成啊,不过这次回去秀水村,丫头他们认不出来,阿宝他们可能认得的。” 一直没说话的温静檀出声:“就怕他们认不出来!让他们看看,咱们日子过的红红火火的,想要贴上来就洗干净了脸!” 谢老汉嘴角一抽:“小姐这脾气啊,戾气太重。” “这世上,无论身份贵贱都有不配人父母的人。”温静檀感慨了一句,一车人都沉默了。 梁溪县里,温静檀让鸿雁和阿宝去置办了家里需要的米面粮油和铺盖,吃了过早饭继续赶路到秀水乡。 温静檀一路上都盘算着怎么才能买下来龙虎山和荒宅,最终还是觉得秀水村的村长最好下手了,正所谓强龙难压地头蛇,自己如今手里有银子,少的是办事的人,贪财的人最大的好处是,只要你给银子,他是真办事。 到了山脚下的荒宅,温静檀把鸿雁叫到身边在她耳边如此这般嘱咐了一遍。 鸿雁瞪大了眼睛:“小姐,这行吗?” “行,你就照着我说的去做,准成。”温静檀拍了拍鸿雁的肩:“去吧,等找来了就交给我。” 鸿雁将信将疑的往佟福保家去。 日暮西山的时候,佟福保正在床上歪着,盘算着过几天进山,他除了是秀水村的村长,也是山把头,进山打猎这事儿都是他管的,当然这里面油水还不少,那次都能是一笔好收入。 “村长在家吗?”鸿雁在门外出声。 佟福保翻了个身没动弹,想要进山的人太多了,都跑来说情有用?不拿好处就用嘴啊? “艾玛,老伴儿啊,那丫头没烧死啊,快点儿,快点儿起来。”佟福保的老伴儿吓得腿软,拉着佟福保的裤腿脚:“你还躺着干啥啊?都进院来啦。” 佟福保扑棱就坐起来了:“谁?” “就那两个野丫头啊。”佟福保的老伴儿脸都白了,脱了鞋就缩到床里边去了。 门被推开,鸿雁直接走进来了。 佟福保仗着胆子从里屋出来:“啥事儿大呼小叫的?”看到真是鸿雁后,险些没拔腿就跑。 “村长。”鸿雁故意就是吓唬佟福保,直接挡在了佟福保前面:“我们小姐请您过去一趟。” “不去,不去。”佟福保直摆手:“你们去衙门,去衙门。” 鸿雁暗暗咂舌,小姐怎么猜得那么准啊。 清了清嗓子,故意压低声音:“村长,山脚那宅子我们看中了,小姐说好处绝对不少,就看村长敢不敢了,呐,你看。”鸿雁说着拿出来银票在佟福保眼前晃了晃,快速的收起来。 佟福保眼睛都直了! 他这辈子就没见过银票!这两个野丫头什么来路?竟然还有银票? 有那么一瞬间佟福保都想要说一句谢天谢地了,幸亏没烧死啊,不然这银票就是一张纸,还不一下子就烧光了。 抬头看鸿雁,狐疑的问:“没烧死?” “我们小姐聪明着呢,早就逃出去了,不过这事儿不想闹大,闹大了村长也不好做是不是,如今我们不打扰村子里的人,就在山脚下安家,好处嘛……。”鸿雁顿了一下,意味深长的看着佟福保。 佟福保抬起手捏着自己几根山羊胡子,眼珠儿一转:“成,你先回,我随后就到。” “那就等您了。”鸿雁出门回去山脚下。 一进院,立刻跑去找温静檀。 温静檀把香案都摆好了,正在收拾着供果值钱啥的,不管怎么说借用了这样奇怪的宅子,祭拜一下也是应该的。 “小姐,你太厉害了,佟福保肯定一会儿就得来。”鸿雁把过程说了一遍,眼里都是崇拜。 温静檀勾了勾唇角:“算不得什么,有钱能使鬼推磨罢了。” 谢老汉和阿宝在外面收拾杂草,两个人做活厉害的很,很快杂草都割完了堆在了墙角。 “这些青石砖抠起来,里面草根子收拾干净再铺上,就利索了。”谢老汉对阿宝说。 阿宝立刻照做。 正忙活着,佟福保就来到了大门口,阿宝看了眼谢老汉,谢老汉点头,阿宝就躲开了。 “您是?”谢老汉满脸堆笑的迎到了大门口。 佟福保一愣,沉了脸色:“你是什么人?怎么来我们秀水村了?还占了我们秀水村的宅子?胆大包天了!” “小老儿是个奴才,我们小姐刚才差遣鸿雁姑娘去请的就是您吧?”谢老汉一辈子赶车,啥人没见过,不慌不忙的说。 佟福保心里直打鼓,看样子这两个野丫头是有人护着了,背着手往院子里来,假模假样的说道:“真是没规矩,我这还没说话呢,你们倒收拾上了。” “您请。”谢老汉送佟福保到门口。 鸿雁出门迎佟福保进屋,进了屋,佟福保一眼就看到了摆在厅里的香案,吓得一哆嗦。 “佟村长怕什么?快请坐吧。”温静檀从旁边的屋子里走出来,笑眯眯的先一步坐在了主位上,抬头看佟福保:“您来,咱们这买卖就谈成了。” 佟福保想着那银票,绕过了香案过来坐在温静檀下首的椅子上,问:“啥买卖?怎么谈?” 温静檀拿出来一张银票放在两个人中间的桌子上,往前推了推。 灯光下,银票上写着的一百两三个字险些刺瞎了佟福保的眼睛,吞了吞口水抬头看温静檀:“你要买这屋子?” 温静檀又慢条斯理的拿出来一张百两银票放在桌子上。 佟福保蹭就站起来了,搓着手,眼睛冒光的盯着银票:“成,这事儿我给你办了!” 温静檀用手指压住了银票,抬眸看着佟福保:“村长别着急呀,我还有条件。” 章节目录 第12章 贪财之人也好用 第12章贪财之人也好用 温静檀压着银票,佟福保就觉得像是捏住了自己心脏似的,脸红脖子粗的看着温静檀:“啥条件?你说。” “倒也不太容易。”温静檀把两张银票拿在手里还轻轻的抖了抖,才慢条斯理的说:“佟村长,奉家父之命想要寻一处风水极佳的地方建宅,怎奈我一场重病险些丢了性命,不过秀水村这地方倒真是不错,如今家父已经得了消息,也相中了秀水村群山环绕的景致,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佟福保现在完全不知对方底细了,听到这话心里直咯噔,原本以为就是两个落难的野丫头,可这才三四天的光景,外面多了两个仆人,难道说真是遇到了财主? 不敢托大的佟福保躬身,态度立马就变了,谦卑的说:“贵人真是有眼光,我们秀水村看着偏僻,临山靠水可是养人的很呐。” 温静檀缓缓点头。 佟福保立刻又问:“不知道贵人看中了那一处地方?” 温静檀拿出来地图,点了点龙虎山的位置:“这座山。” 佟福保愕然的张大了嘴巴,这是什么贵人?一开口就要一座山! “村长,这件事交给你办,家父不想声张,所以荒山地契用牧青筝为名,至于宅子嘛,我们暂时住在这边,也要拿了房契。”温静檀抬头看着佟福保:“二百两银子凭村长本事,我只要山契和房契,多出来的也分文不取,若是办成了还额外给村长二十两白银做谢礼。” 佟福保一个站立不稳跪在了地上,自己这是撞了大运,可一想到险些烧死了这主仆二人,心里直打鼓啊。 鸿雁急忙上前扶着佟福保起身。 佟福保对鸿雁都恭恭敬敬的,一迭声告罪。 “您看呢?”温静檀慢条斯理的问。 佟福保抹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贵人什么时候要山地契?” “越快越好,劳烦村长了。”温静檀说罢,让鸿雁去拿了两个十两的银锭放在桌子上。 佟福保就快要昏死过去了,他只能硬撑着坐在凳子上,两只手扶着桌沿,两只眼睛盯着那崭新的银锭都要拔不出来了。 “您办好了,我这边给银子,这二百两银票你得写个收据给我。”温静檀说。 佟福保吞这口水点头:“应该的,应该的,小老儿这就去办。” “有劳了。”温静檀拿了纸笔过来写了收条,佟福保按了手印。 接到了两张银票的时候,佟福保的手就一直在哆嗦。 “劳烦您办事是信得过您,想来村长也知道我们就算是强龙也要低头,但事情办不好的话……。”温静檀恰到好处的没往下说。 “不能,不能!放心,小老儿的儿子就在里面当差,不难。”佟福保心里明镜似的,二百两银子自己能拿走,要是敢不办事,自己的命人家也能拿走就是了。 温静檀满意的点了点头,让鸿雁送人出去。 简单的祭拜之后,温静檀和大家一起收拾,仔细的洗刷了过后,房间露出了本来的面貌,精致的黄花梨千工床,临窗放着床榻,木架床榻上放着雕着精致花纹的桌几,在靠近东侧放着斗橱,斗橱旁边是梳妆台,雕花铜镜镶嵌在梳妆台上,滚凳红漆丝毫没有剥落,这也有赖于上面原本是包着绣花垫。 “小姐,这人家也是个大户。”鸿雁在尚书府多年,对家具有一定了解,别的不说,就单单主卧这一间屋子的家具就和小姐住的锦绣园相差无几了。 温静檀摇头:“比锦绣园的物件还要精致一些,好了,收拾一下吧。” 鸿雁忙着把铺盖先准备上,只是回来的路上置办的,都是棉布铺盖,倒有些配不上这床铺了。 铺好了床铺,鸿雁就去后灶房了,温静檀坐在椅子上拿出来香册打开看了几页。 “冷翊。” 像是如影随形一般,冷翊的声音就在脑海里出现了:“什么事?” 这声音吓得温静檀哆嗦了一下,镇定下来:“我们可以开始合作了,先给你几个香方。” “你要换什么?”冷翊问。 温静檀手指轻轻地叩着桌面:“一套菜谱吧,适合短时间内积累财富的。” “好说,你等着。”冷翊说了这么一句话后,就没动静了。 温静檀目光再次落在香册上,上面那一句:牧家香方皆亦香亦药,后世调香人当心存善念,方可护我牧家后人永世太平。 “亦香亦药。”温静檀喃喃自语,仔细的研究起来。 第一页上明确说明除了香方册,还有一个药典册,想要熟用香方必须要先学药典。 温静檀揉了揉额角,母亲只有香方册,药典册应该在牧家,看来母亲在牧家是真正的掌上明珠啊。 “静檀,准备纸笔。”冷翊出声。 温静檀放下香册起身去了旁边的书房,这边收拾了个大概,找到了笔墨纸砚,油纸里抱着的宣纸还完好无损,刚好用得上。 把笔墨纸砚搬过来放在自己卧房的桌子上,缓缓研墨,出声:“你懂得香料吗?” 冷翊:“不是太懂,那些人不让我接触到这些。” 温静檀手上的动作顿住了,微微皱眉:“那你也把我说的记下来吧。” 片刻,冷翊回话:“好,你说。” 温静檀缓慢的说道:“调香种类很多,牧家香料亦香亦药,除了君、臣、佐、辅之外还要讲究五运六气、五行生克和天干地支的推演而确定君、臣、佐、辅的用料。” 冷翊惊讶的问:“还有这么多讲究?” “是,比如甲子、甲午年日常所用的香料,按五运六气之理推算,年上土运太过之年,少阴君火司天,阳明燥金在泉,从利于人的角度看,用沉香为君,少用燥气较大的檀香,再用片脑,大黄、丁香和菖蒲调和香料之性,这才能达到合与天地而益于人。”温静檀轻声感慨:“这其中还有千变万化之处,非一朝一夕就能参透的。” 冷翊良久无言。 温静檀提笔蘸墨,端坐下来:“倒也不用着急,不求甚解的话,香方倒是现成的,这一册香方应该是牧家的药香。” “明白。”冷翊说:“我说你记,这是一套川菜的菜谱。” 温静檀抬头看着走进来的鸿雁,心里有了打算,川菜吗?自己明天就出去试试! 章节目录 第13章 遇到高人了 第13章遇到高人了 研究了菜谱后,温静檀就选定了目标--食肆。 但凡是食肆都有自己拿手菜,自己手里的菜谱随便拿出去一道都能当做看家本事了,眼下需要置办的东西很多,银子没多少的时候就必须要走捷径。 “小姐,吃点儿东西吧。”鸿雁站在旁边轻声说。 这几天来回折腾一趟确实很累,温静檀胡乱的吃了几口饭就让鸿雁也去休息了。 鸿雁不敢托大,坚持要谁在脚踏上。 这原本就是守夜丫环的规矩,可温静檀哪里舍得鸿雁如此?最终鸿雁躺在床外侧,两个人才睡下。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鸿雁就起来张罗早饭。 谢老汉和阿宝忙着收拾院子,几个人都尽量不出动静,希望温静檀能多休息一会儿,年纪最小又病了那么久,小脸都剩下一条条了,人也瘦弱的很。 大家心照不宣都把温静檀当主子看待。 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洒进屋子里来,明晃晃的一片。 躺在床上,温静檀有那么一阵都是眩晕的,她缓缓地吸了口气感受这一刻的真实,起身穿戴整齐后出门。 “小姐。”鸿雁就坐在门口,听到动静赶紧起来:“粥在灶上炖着,奴婢这就端来。” 温静檀点了点头,看着整洁的院子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自己睡的太沉了。 阿宝提着热水过来倒进了木盆里,有些拘谨的看了一眼温静檀。 “我自己来,一会儿我们出门一趟。”温静檀过去洗漱,阿宝赶紧去给骡子喂草和饮水,又进门去和谢老汉说。 谢老汉正在编筐,抬头:“阿宝去吧,家里没人照应着不行。” “哎。”阿宝答应的爽快。 谢老汉从身上拿出来了银子递过去:“小姐手头也没多少银子,你出去给家里置办点儿吃喝啥的,过日子需要的东西也去看看,只怕小姐和鸿雁那丫头想不周到。” “爹,我还有点儿碎银子,够用了。”阿宝不忍心用谢老汉的钱,没接。 谢老汉起身把银子塞到了阿宝的手里:“让你拿着就拿着,这会儿去看看家里都缺啥使唤的东西,明儿得空咱们进山,我一会儿再编几个鱼篓子,临山靠着河,饿不死人。” 阿宝捏着银子走出来的时候,眼圈都红了。 这些天也从妹妹的嘴里听到了一些,小姐身份是贵女,可到底没娘的孩子是不好过的,贵女也落魄到了这步田地,才十一岁,能多大的本事?阿宝拿定主意就算是报答养育了自己妹妹的恩情,也会好好照顾温静檀的。 收拾妥当阿宝带着斗笠赶车,温静檀和鸿雁坐在骡车里一路往秀水乡去了。 要说了解这边的地形,非阿宝莫属了,路上温静檀问了阿宝秀水乡,阿宝告诉温静檀,秀水乡很大,因为是山区,所以秀水乡管着附近很大一片区域,南地荒凉也苦,所以算不上繁华。 别说秀水乡,就是梁溪县都是出了名的穷,在南都郡这边真正有钱人都住在南丰府,南丰府是交通要塞,还有驻军在呢。 温静檀默默的记下来这些,问:“那秀水乡有食肆吗?” “有,有的。”阿宝把鞭子放在旁边:“以前打猎都是送去食肆的,这边虽说偏僻,但有一个驿馆,一些个做买卖的人也会过来,收山货、药材还有一些漂亮的活物,只要能送出去都能赚不少银子呢。” 温静檀松了口气,如果连一个食肆都没有的话,那自己这一趟可就白跑了。 一路到了秀水乡。 上次来没多停留,也没留意,这次温静檀看的很仔细了。 房屋都是竹木结构的多,这些人穿着也很奇怪,并不像京城的人穿着长袍大衫,上衣下裤,宽大不说,颜色也鲜艳的很。 衣着上没什么不同,男人们用青色、藏蓝色的布把头包裹了好几圈,像是帽檐似的,女人们则用碎花的头巾裹住多数头发。 街边商铺并不少,只是破烂的很,卖的东西也杂乱不堪。 “这上哪里有人舍得吃饭啊。”温静檀犯愁了。 阿宝以为温静檀是馋嘴了,摸着身上那点儿银子咬了咬牙,牵着骡车往南城去了。 “那是什么地方?”温静檀眼尖的看到了一处宅子,像极了京城的房子占地不小的一片,有些兴奋:“是驿馆吗?” “是,驿馆可大了。”阿宝指着远处:“听说驿馆开的食肆是最大的,好吃的东西是最多的。” 温静檀坐在骡车上想着驿馆,驿馆她是知道的,朝廷会在每一个交通要塞安排一个驿馆,这样的驿馆主要是方便官差往来传递消息,比如说书信之类的传递,战时,不太机密的战报。 驿馆提供食宿更提供战马,秀水乡这边的驿馆啊。 温静檀回忆着秀水乡,自己只是从传闻中得知再过几年这边出了一个战无不胜的摄政王,这位摄政王起家于秀水乡的龙虎山,因为龙虎山里的宝贝,这个驿馆则没什么记忆。 到了驿馆近前,阿宝停了骡车:“小姐,想要吃什么?奴才去点来,咱们这边鲜少有女人能进去的食肆。” “不用,我们先下去转一转。”温静檀也不解释,下了骡车带着鸿雁在这条街上转悠着。 因为有驿馆的缘故,这边的买卖倒是挺兴隆的,布庄、酒庄都有,也有店面不大的裁缝铺,往来的人穿着差异很大,有一些人穿着长袍大衫了,女子也有打扮成广袖长裙的,这些人都带着随从,应该是秀水乡的有钱人家或者外来的人。 “阿宝,秀水乡有什么热闹了吗?”温静檀问。 阿宝摇头:“奴才也好久不敢回来了,还真没听说有什么热闹看,我去问问。” 看着阿宝往一处杂货铺去,温静檀停下脚步,一股香甜的味道似有若无的钻进了鼻子里,微微蹙眉仔细分辨,温静檀愣住了,一把拉住了鸿雁:“走,遇到高人了!” 鸿雁被扯了一个趔趄,回头看到阿宝正往这边看,赶紧招手。 “谢谢您,老伯。”阿宝道谢后一路追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14章 馋嘴的孩子 第14章馋嘴的孩子 温静檀沿着小巷子往里面走。 这条巷子还算干净,可就是太窄了,迎面碰到人都要稍稍侧身才能通过。 此时,温静檀脑子里只有一个地方,那就是三年后在京城突然就火爆起来的四海酒楼。 四海酒楼的厨子做的一手好甜点,造型各异不说,那味道简直让人吃一口就一辈子忘记不掉。 自己花了重金见到了做糕点的人,是个腿上有残疾的青年人,容貌俊美,一双巧手更是比女人都好看,而他的名字也极其好听,叫洛长歌。 一扇门紧闭着,香味到这里最浓郁了,温静檀强压下心里的那份激动,让鸿雁上前敲门。 “小姐,行吗?”鸿雁轻声问,毕竟这贸贸然的敲寻常百姓的门,可是很失礼的事情。 温静檀郑重其事的点头:“敲。” 四海酒楼在京城一炮而红的原因有二,一是京城贵女、贵妇对甜点的钟爱,其二就是做甜点的人,若非腿上有疾,那就是一个落入人间的仙人! 而她,势必要回去京城,势必要回去! 鸿雁敲门后站在门旁,院子里迟迟没有动静,她回头用眼神询问温静檀。 温静檀不着急,一个腿上有疾的人,你还指望他动作有多快? 过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也不见有动静,鸿雁就有些着急了。 温静檀靠在对面的墙上,问:“阿宝,这边有什么热闹?” “听说有人在山里发现了玉,许多人都是奔着玉来的。”阿宝说。 温静檀愣住了,玉?不可能啊,难道自己的记忆有问题?秀水出玉?自己怎么没听说过? 正在努力回想的时候,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妇人探出头,看到温静檀几个人就愣了一下。 温静檀收拾了心思买不上前,恭恭敬敬的给老人行了一个晚辈礼,小嘴儿那叫一个甜:“婆婆,孩子好馋,想要吃糕。” 水汪汪的大眼睛,衣着虽说寒酸,担这小脸精致的和年画上的小娃儿似的,上了岁数的人就喜欢这样的模样儿,老妇人笑了:“谁家的孩子?大人没跟来?” 温静檀可怜巴巴的看着老妇人:“没有大人,不过我有银子,婆婆,能吃糕吗?” 老妇人看看鸿雁,再看看阿宝,点头:“进来吧。” “谢谢婆婆。”温静檀顿时笑了,这一笑像盛开的花儿似的,老妇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进了门,温静檀留意着院子里的摆设。 简单但非常整洁,两间土木结构的正房,左右各一间厢房,西厢房的门上挂着帘子,浓郁的香味儿就是从这里飘出来的。 忍不住吞了吞口水的温静檀逗笑了老妇人,慈爱的招呼几个人进屋,这才出去端来了一碟子姜黄色透亮的糕点过来,还提了一壶茶。 老妇人进门来看姜曦坐在凳子上,鸿雁和阿宝都站在后面,微微的僵了动作,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常了,笑眯眯的放下糕点:“这位小姐是打哪儿来的啊?” 温静檀惊叹于这老人家的见识不弱,起身再次行礼:“婆婆,我是从幽州城来的,母亲早亡,父亲续弦,续弦……。”说到这里就掉眼泪了。 老妇人看着温静檀这一身粗布衣衫,消瘦的模样,脑补了一场后宅腌臜事,谈了口气出声:“好孩子,坐下吃吧,这甜姜糕驱寒,温补,女儿家吃了对身体好。” “哎,谢谢婆婆。”温静檀有些愧疚,可如今的自己哪里敢以真面目示人?如果那恶毒的女人真派人去山崖下面了,找不到自己和鸿雁的话,三个多月的时间她能做的事情可不少,万一自己羽翼未丰被抓回去,那才是死路一条呢。 拿了一块糕点送到嘴边咬了一小口,心里琢磨甜姜,姜的味道辛辣,特别,而糕点里的甜是什么?能如此完美的把姜味盖住不说,入口即化,甜丝丝的一直到心坎上呢。 老妇人坐在旁边看着姜曦的吃相,垂眸掩去了情绪,贵女纵落魄,打小学来的规矩可是一点儿不少啊。 “婆婆,这是谁的手艺?太好吃了,用了果糖吗?”温静檀惊喜的看着老妇人。 老妇人笑了:“小姐真是有见识,这果糖是什么老婆子不知道,里面的甜味儿是用了野果酿成,倒也可以叫果糖。” 温静檀点头。 “姜用的是嫩姜,嫩姜没有那么辛辣,吃起来还带着点儿草木香,做出来的味道就入得了口了。”老妇人顿了一下:“这都是老婆子没事做出来的吃喝,倒也算不上手艺。” 温静檀愣住了,老妇人的手艺?那洛长歌呢? “小姐是不信?”老妇人看温静檀的表情,问。 温静檀急忙笑着摇头:“不是,婆婆,我是想着这么好的手艺,就在小巷子里真是埋没了,还有就是我有几道家传的菜谱,只可惜我会吃不会做,都是母亲的拿手菜,想要吃一口都好难。” 老妇人端详着温静檀,小姑娘太好看了,以至于就冲这张小脸都让人心生怜惜,想了想:“什么菜,老婆子可以试一试。” 温静檀赶紧拿出来一道水煮鱼的菜谱递过去:“婆婆能做吗?能做我让阿宝去置办食材回来。” “你这孩子怎么一点儿防人之心都没有?”老妇人没敢接菜谱,有道是家传就是保命的东西,菜谱也是如此,这天下三百六十行,行行都能活命不说,饮食之道,一个菜谱就可以让人发家致富啊。 温静檀起身过来拉住了老妇人的衣袖:“婆婆是好人,阿檀想母亲了,想吃鱼,婆婆帮帮我,我菜谱送给婆婆都行,您就看看吧。” 老妇人被温静檀这么一撒娇,心都要融化掉了,抬起手慈爱的摸了摸温静檀的小脸:“好,婆婆看,你啊,馋嘴儿孩子。” 这动作让温静檀心里瞬间酸涩,眼圈红红的低下了头。 “不哭,要哭啊,婆婆就不给做好吃的了。”老妇人拿过来菜谱仔细的看着。 鸿雁蒙了,这老人家竟然识字啊? 温静檀也感觉到了,她压下心里的无数个问号,乖巧的就像是个馋嘴的孩子一般。 “婆婆,我回来啦。”清越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意气风发,但那音色温静檀绝对不会认错,这人就是洛长歌。 猛然回头,看着穿短衫,提着鱼篓进门的少年,温静檀傻了……。 章节目录 第15章 长歌哥哥好看 第15章长歌哥哥好看 洛长歌看着家里突然多出的几个人,脸上的表情收敛了许多,走到门外出声:“婆婆,长歌回来了。” “哎。”老妇人起身走出来:“长歌啊,去洗一把脸再出去一趟,给婆婆准备这些个东西回来。” 洛长歌拿过来菜谱看了眼,抬头看着老妇人:“婆婆,您身体不好做不得这些,她们不懂规矩,长歌撵她们出去!” “不妥。”老妇人笑着摇头:“婆婆身子好多了,这菜谱是稀奇的,婆婆也想试试,去吧,听话。” 洛长歌深深地看了眼温静檀,那厌恶都不掩饰了。 温静檀偷笑,这人和记忆里的差太多了吧?腿没毛病,脾气也相当臭,怎么能想得到就是这个少年,三年后成为京城出了名的俏郎君呢?还记得那次见面,他儒雅的让人一见倾心啊。 把鱼放在水桶里,洗了洗脸,洛长歌就出去了。 温静檀颠颠的跑去木桶前,看着里面两尾不小的鱼,一条红鲤鱼一条黑鱼,心情那叫一个舒坦,菜谱上说用黑鱼最好,这就有黑鱼了,简直是如有神助啊。 “婆婆,这个鱼最好。”温静檀指着黑鱼说。 老妇人是越看有喜欢,慈爱的点头:“好,那婆婆就用这条鱼给檀儿做好吃的。” 温静檀毫不吝惜自己的亲近,拉着老妇人的衣袖:“谢谢婆婆。” 阿宝和鸿雁站在不远处,兄妹俩的表情如出一辙的呆滞。 “丫丫,小姐是这样的性子吗?”阿宝小声问。 鸿雁摇头:“不是,绝不是。” 小姐的性子被养的娇蛮跋扈,在府里动不动就甩鞭子,除了自己之外,府里上下没有人不讨厌她,就连自己也没见过小姐如此乖巧可爱的样子啊。 阿宝狐疑的看鸿雁,鸿雁很委屈的叹了口气:“真的,真不是这样的。” “这样也好,”阿宝轻声说。 鸿雁尴尬的想要钻进地缝里去,小姐变化太大,她没有和大哥撒谎的。 很快洛长歌就回来了,篮子里除了调味料之外还有豆芽和小青菜,进门看温静檀正坐在凳子上吃着甜姜糕,磨了磨牙吧篮子放在温静檀面前,居高临下语气丝毫不客气:“去择菜!” “呜……。”温静檀抬头看着洛长歌,快速的把嘴里的糕点咽下去,笑眯眯的站起来:“长歌哥哥,凶巴巴都不好看了,我去择就是了。” 洛长歌气结:“我才不是你哥,别乱叫。” “长歌哥哥,长歌哥哥。”温静檀笑嘻嘻的提着篮子就跑去了井台那边。 洛长歌一张脸红成了关公样儿,哼了一声去找老妇人了。 鸿雁赶紧过来拿过去篮子:“小姐,奴婢来。” “好。”温静檀把豆芽和小青菜交给鸿雁,蹲在一边把篮子里的调味料一样一样拿出来,她是个对吃很执着的人,但对怎么做出来那么多美味食物的过程一窍不通,摆弄着这些调味料的她像极了好奇宝宝。 “婆婆。”洛长歌手里的刀精准的给黑鱼扒皮、去骨,抬头看着蹲在院子里的正拿着一枚香叶冲着阳光观看的温静檀,出声:“这是什么人?” “可怜人。”老妇人在旁边仔细的清理着鱼皮:“长歌啊,落魄人遇到落魄人才是缘分,要好好相处,这孩子眼神透亮深邃,是心有丘壑之人。” 洛长歌手里的刀顿住了,垂眸:“婆婆,她一个小丫头,有什么用?” “长歌!”老妇人语调都严厉了:“你且看着,这孩子绝不是只为了吃一道菜,婆婆人是老了,可这一双眼睛不瞎!” 洛长歌抿了抿嘴角没吭声,鱼肉放在砧板上,一刀刀下去后成了薄厚均匀的鱼片。 见洛长歌不说话,老妇人轻声:“你长大了,往后的路婆婆还能陪你多少日子?要是婆婆没看错啊,这孩子是你的贵人。” 洛长歌最后一刀落下,鱼片收到了碟子里,迈步出去从温静檀手里夺过来香叶,冷哼一声提着篮子走了。 温静檀嘴角一抽跟上来:“长歌哥哥,这些都是香料吗?可以做香料吗?” “废物!是调味料!”洛长歌凶巴巴的说。 温静檀下意识的看了眼洛长歌的腿,这小子的腿该不是就因为这张嘴太臭,被打断的吧? 洛长歌猛然回头看着温静檀:“干什么?” “啊?”温静檀抬起小脸,眼睛里噙满了笑意:“长歌哥哥真好看。” 洛长歌一噎,快步进灶房去了。 灶房里正在清理鱼皮的老妇人没忍住笑出声来,摇着头嘀咕了一句:“这丫头啊……。” 温静檀乖巧的坐在小板凳上,看着洛长歌修长的手指分拣各种调味料,偏着头想了想,问:“这是要一起下锅吗?” 洛长歌被盯得浑身不自在,猛然回头看着她:“你想偷艺?可耻!” 温静檀快速的眨着大眼睛,噗嗤笑出来了:“长歌哥哥放心吧,我都不认得这些,偷不走的。” “那你在这里干啥?”洛长歌沉了脸色:“出去!” “不要,长歌哥哥好看。”温静檀是拿定主意了,这小子一定要收服了,不管用什么手段都必须要收服! 洛长歌冷笑:“那你别后悔!” “后悔什么?长歌哥哥带了漂亮的面具吗?没事,就算是丑点儿也没事,你的腿好长呀。”温静檀不怀好意的笑着,心里琢磨着不听话,腿打折! 洛长歌抖了抖,发誓不搭理温静檀了。 旁边老妇人忍无可忍,笑出声来,多少年了,她都没这么开心过了,希望这丫头也能让长歌开心起来吧。 点火,起锅,两口锅一起点火后,洛长歌扫了眼花椒、麻椒和辣椒,嘴角冷笑更深了几分,回头:“婆婆,豆芽和青菜要用呢。” “好。”老妇人起身出去了,看着还坐在小板凳上的温静檀,轻声:“檀儿,跟婆婆一起出去吧。” “不要,婆婆,我在这里帮忙。”温静檀嘴上乖巧,人坐在小板凳上没动弹。 老妇人也不点破,出去了灶房。 确认老人家出去了,洛长歌把油放入热锅里,一样样调味料下锅后,缓慢的搅动,待香味出来,放入了辣椒。 辣椒入锅片刻功夫,那辣味儿就散开了,铲子搅动的时候感觉到身后的小丫头片子要跑,洛长歌恶向胆边生,来了句:“要帮忙吗?过来添柴。” “才不……要。”温静檀撒丫子就跑。 外面传来了温静檀一阵咳嗽声,洛长歌笑了,小样儿的,治不了你了! 章节目录 第16章 丫头片子想啥呢 第16章丫头片子想啥呢? 一道道工序过后,一盆麻上头,辣过瘾的水煮鱼端上了桌。 老妇人还准备了凉拌鱼皮和一小盆米饭。 温静檀看着那细长又带着微微绿的米粒,香甜的碧梗米的味道勾起了太多的回忆,这样的米很贵,贵到与这个小院子和所有人都格格不入。 这也再次印证了温静檀的猜测,这一老一少绝不是简单的人,他们对待吃食的态度太认真,这份认真可不是寻常人家能养出来的气度。 洛长歌洗漱之后换了一身干净的细麻衣衫,进门就坐在了旁边,并没有上桌的意思。 老妇人也是,坐在了门口的藤椅上,微微的眯起眼睛晒太阳。 温静檀吞着口水,强忍着坐下来大快朵颐的心思,凑到老妇人身边,柔声说:“婆婆,吃饭啦。” 老妇人摇头,伸出手摸了摸温静檀的嘴角,孩子馋的哟,都要流口水了,慈爱的笑着说:“婆婆上年纪了,吃不得这么重口的东西,去吃吧。” “可不行。”温静檀可怜兮兮的站在老妇人身边:“客随主便,檀儿不敢没规矩。” 老妇人拍了拍温静檀的手臂,扬声:“长歌啊,待客。” “我……。”洛长歌还没说出来‘不干!’这两个字,就听到老妇人咳嗽了两声,起身剜了一眼温静檀:“馋猫!吃饭!” “哎,来啦。”温静檀笑得眉眼弯弯的,颠颠的进屋来,规规矩矩的跪坐在客位上,一脸期待的看着洛长歌。 洛长歌绷着脸跪坐在主位上,看了眼温静檀。 “我馋。”温静檀吞了吞口水,认真的看着洛长歌。 洛长歌添了一碗米饭放在温静檀面前,这才拿起来筷子夹了一块鱼肉送到嘴边。 温静檀立刻去夹了一块送到嘴边,在洛长歌意味深长的注视下把鱼肉放进嘴里,一张笑脸迅速红了。 “哈哈哈……。”洛长歌畅快的笑出声来,麻辣,小样儿的,领教了吧? 温静檀沉下心,仔细品咂着这道菜的味道,麻在舌尖儿,辣到了舌根,鱼肉的香气有着绕指柔的力道,缓缓的在唇齿之间炸开的美味,简直绝了! 抬眸看洛长歌那干净透亮的笑容,勾了勾唇角,挑起大拇指认真的赞叹一句:“长歌哥哥的厨艺,绝!” 洛长歌挑眉:“好吃?” “当然,非常好吃。”温静檀吃了一小口米饭,又夹了一块鱼肉放在嘴里,那享受的模样,如果不是小脸被辣的通红,洛长歌都要信了。 吃了两块鱼肉,夹了几根豆芽菜,又尝青菜,温静檀吃的认真。 与其说吃,不如说在品。 这份态度让洛长歌没有了玩闹的心,给温静檀到了一杯茶送到她手边:“漱漱口。” “嗯。”温静檀端起茶送到嘴边。 鸿雁赶紧端来了空碗在旁边。 温静檀漱口后,夹了一块鱼皮送到嘴里,脆、鲜、香,一点儿鱼腥味都没有。 “好吃,真好吃。”温静檀毫不吝惜的夸赞。 洛长歌静静地吃着饭,与其说吃饭不如说陪着,陪着一个十来岁的丫头片子吃饭,他不愿意。 但婆婆说的没错,这个人的教养足以证明了身份不一般,都是可怜人?洛长歌抬眸看她嘴角粘着一点儿汤汁,垂眸:“嘴角脏了。” 温静檀拿了帕子擦了擦嘴角,小声:“谢谢长歌哥哥。” 洛长歌没说话。 一小碗米饭吃完,温静檀放下筷子,看着桌子上的吃喝,抬眸目光里带着乞求。 洛长歌沉声:“让他们吃吧,浪费可惜了。” “嗯嗯嗯。”温静檀笑着站起来,回头:“阿宝,鸿雁,您们快来尝一尝,好吃。” 洛长歌起身出去了。 温静檀拉着鸿雁过来,坐在旁边满眼期待的看着鸿雁和阿宝吃饭,两个人可没有那么多规矩,吃得简直停不下来。 “鱼不贵,调料也不贵,这样的菜却绝对不能便宜,一道菜就算在这里一两银子都肯定有人攒钱吃一回的。”温静檀说。 鸿雁连连点头:“好吃,好吃,小姐,这菜要是放在……。” “鸿雁,咱们幽州和这里不能相提并论。”温静檀打断了鸿雁的话。 鸿雁险些被噎死,偷偷的掐了自己一下,得长记性,不然就露馅了。 “小姐,我会打渔。”阿宝说。 温静檀脸上带了喜色:“那就更好了,可惜啊,咱们没有长歌哥哥的手艺,不然会赚很多银子的,是不是?” 兄妹俩立刻点头犹如捣蒜。 门外,老妇人看了眼若有所思的洛长歌。 “懂了吗?”老妇人问。 洛长歌点头,到这一步还不懂吗?对方馋嘴是假的,试探自己的手艺是真的,君子远庖厨,他若不是身负血海深仇,又怎么会……。 老妇人轻声:“沉住气。” “是,婆婆。”洛长歌坐下来,看着明晃晃的阳光,耳中是温静檀那透亮的声音,她在和阿宝讨教如何打渔。 吃饱喝足的兄妹俩麻利的收拾着桌子。 温静檀从屋子里出来,搬着小板凳坐在婆婆另一边。 “婆婆,谢谢您。”温静檀出声。 老妇人笑望着温静檀:“吃饱喝足了,还想家吗?” “想,只是我的家回不来了。”温静檀并不掩饰自己的情绪,失落里还有恨意,微微眯起眼睛:“但檀儿还是要回去的,还有人等我。” “哦,那檀儿想要怎么回去?”老妇人问。 温静檀垂眸片刻,起身到老妇人面前,恭恭敬敬的跪下了:“婆婆,檀儿要拜您为师,如果您老不嫌弃,檀儿要做您的孙女。” 老妇人慌了,赶紧起身要扶温静檀起身。 温静檀用力的跪在地上,抬头仰望着老妇人:“婆婆不要拒绝檀儿,檀儿还有幼弟在那些人手里,檀儿时间不多,求您教檀儿,什么苦都能吃!我不能看着自己的胞弟深陷龙潭虎穴而独自苟活。” 老妇人看着温静檀眼角滚落的泪珠儿,蹲下来给她擦拭眼泪:“好孩子,婆婆身份卑贱不能高攀,折了婆婆的福分,这样吧,婆婆也求檀儿一件事可好?” “您老说。”温静檀握着老妇人的手。 老妇人看了眼洛长歌,抿了抿嘴角:“我没有手艺传给檀儿,把长歌交给你,你们两个人互相扶持着往下走。” 温静檀看向了洛长歌,上辈子到自己死,洛长歌也只是四海酒楼的一个甜品厨子啊。 洛长歌也看着温静檀。 “哥。”温静檀福至心灵,伸出手:“妹妹以后仰仗长歌哥哥护着了。” 洛长歌:这丫头片子想啥呢? 章节目录 第17章 一诺终生 第17章一诺终生 第 老妇人拉着温静檀起身,回手拉过来洛长歌,两个孩子并排坐在小凳子上。 “都不准动。”老妇人说。 温静檀忐忑的看了眼洛长歌,安静的坐在他身边。 老妇人后退两步端详着两个孩子,粉雕玉琢的一对儿宝贝儿,可命运却让他们落魄至此,缓缓地吸了口气,老妇人跪下了。 “婆婆。”温静檀就要起身,手臂被洛长歌抓住,洛长歌用了力气,温静檀疼得嘴角抽了抽,被按在了凳子上。 老妇人跪下后,磕一个长头在地:“少爷、小姐,老奴今日开心,从此以后少爷有人陪伴,小姐有人保护,只求少爷和小姐记住今日此时,无论余生多长,都不要彼此辜负。” “会的,婆婆放心,长歌一诺。”洛长歌声音微微颤抖。 温静檀抿了抿唇角:“一定,婆婆放心,檀儿一诺。” 一诺终生,此时此刻的温静檀并不知道,老人家托付给自己的是一份什么样的生死不弃。 老妇人抬起头。 洛长歌和温静檀一左一后扶着老人家起身。 “好啦,你们想做什么就去做,婆婆老了,晒一会儿太阳。”老妇人颤巍巍的坐在藤椅上,对两个人挥了挥手。 温静檀看看洛长歌。 洛长歌转身进屋去了。 她立刻跟上来:“长歌哥哥,我好多菜谱都给你。” 说着,把自己带来的菜谱都从挎包里掏出来,一股脑的放在洛长歌的手里:“你看,你看会了咱们开个饭庄,财可通神,我们现在什么也没有,所以要赚银子。” 洛长歌看着手里一沓菜谱,抬头看着温静檀:“你是少了毒打。” “啊?”温静檀看着洛长歌。 “你和我熟吗?你凭什么信我?这些东西多珍贵你都不知道?”洛长歌冷着一张脸训斥着。 温静檀轻轻的叹了口气,坐在洛长歌身边,看着外面耀眼的阳光:“凭婆婆的话,我就信你。” 洛长歌不说话了。 温静檀轻声说:“我知道自己什么都不会,也知道自己好笨,可我想要把弟弟抢回来,不然弟弟会死的。” 洛长歌偏头看着一脸悲伤的温静檀:“你最会骗人了,谁信?” “娘说檀儿是个心无城府的傻丫头啊,我不是会骗人,我要自保,我还要保护弟弟啊,长歌哥哥,我也被毒打过,好多人,好多人。”温静檀勉强的挤出来一丝笑:“不过,都过去了,我现在自由了,我会很努力的去做事,很努力的。” 洛长歌垂眸翻看菜谱,表情越来越凝重。 温静檀偏着头絮絮叨叨的说起来自己的弟弟,说起来母亲,到最后竟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洛长歌狐疑的看过来,见她小脸上还挂着泪痕,站起身把人抱起来送到旁边的床铺上,拉过来薄被盖好,这才坐在一旁继续看菜谱。 “婆婆。”鸿雁端着一杯茶过来,轻声叫了一句,不见应声,又叫了一声:“婆婆,您睡在这里可不行。” 洛长歌猛然抬头,手里的菜谱散落在地上都顾不上了,几步出来推开了鸿雁,伸手试了试老妇人的鼻息,脸色瞬间苍白如纸,抱起来老妇人夺门而去。 “哥,快去,用咱们的骡车。”鸿雁知道坏了,赶紧喊阿宝。 阿宝追出去。 这一嗓子惊醒了睡着的温静檀,她猛地坐起来看到散落在地上的菜谱,出声:“鸿雁,怎么了?” 说着,掀开被子赶紧下床。 鸿雁跑进来:“小姐,那位婆婆不太好,长歌少爷抱着跑出去了,奴婢让阿宝赶车出去了。” “快走。”温静檀追了出去,哪里还有洛长歌的身影? 回身进屋收拾好了菜谱放进挎包里:“鸿雁,去追,看看往那个方向去了。” “是。”鸿雁撒腿就跑。 温静檀关好了门,也快步追出来。 走到了巷子口,就见鸿雁满头是汗的跑过来:“小姐,没追上,他们去了医馆,奴婢追上去的时候,已经出城了。” “为什么出城?出城去哪里了?”温静檀问。 鸿雁愣了一下:“奴婢没问。” “带我去医馆。”温静檀拉着鸿雁往医馆方向跑去,进了医馆,温静檀跑去小伙计面前:“小哥,刚才一个少年和一个老婆婆来问诊,他们出城去哪里了?” 小伙计打量着额头落汗珠的温静檀,说:“去城外青山寺了。” “青山寺在哪里?”温静檀又问。 小伙计就在桌子上画了个方向:“半山腰青山寺。” “谢谢了。”温静檀拉着鸿雁从医馆出来一路奔跑着往青山寺去。 去青山寺要过一道桥,山脚下温静檀看到了自己家的骡车,崎岖的山路蜿蜒而上,她想都没想就往山上去。 脚下一滑险些摔倒,鸿雁拉住温静檀:“小姐,我背着您。” “不用!”温静檀抬头看着半山腰,奈何青山高耸,古木狼林中什么都看不到:“鸿雁,你爬山快,去青山寺看看情况。” 鸿雁哪里肯? 温静檀急了:“快去!婆婆不能出事,洛长歌也绝对不能出事!快去!” “小姐,上山危险啊。”鸿雁心里自己主子是温静檀,她不在乎别人出不出事,小姐才是最重要的。 温静檀推开鸿雁:“我不怕!死我都不怕!你赶紧去!” 鸿雁被温静檀的态度吓到了,一咬牙快速上山。 温静檀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珠,努力往山上爬,刺藤刮破了衣衫,刮坏了手掌都浑然不觉,她有菜谱没用!洛长歌的手艺才是自己的仰仗。 不管这两个人是什么身份,自己都绝对不能食言!她温静檀一诺出口,终生不悔! 跌跌撞撞爬上半山腰,鸿雁迎了下来,二话不说背着温静檀上山。 “鸿雁,婆婆怎么样了?”温静檀只觉得脑子一阵阵空白,趴在鸿雁的背上问。 鸿雁抿了抿嘴角:“小姐,长歌少爷跪在山门前一声不吭,他抱着婆婆不肯撒手,奴婢不确定。” “婆婆还昏迷着?”温静檀皱眉。 鸿雁嗯了一声。 “走走走!八苦大师不在寺中。”和尚提着扫帚,站在门口,语气不耐烦。 温静檀刚好听到这句话,让鸿雁把自己放下来,一溜小跑到和尚跟前,伸出手就去抓和尚的袍子。 和尚刷拉躲开,怒喝:“你要做什么?” “揍你!假出家人!欺诳白衣要下阿鼻地狱!见死不救还敢说慈悲为怀!打的就是你!”温静檀一把好嗓子,透亮的声音传出去好远。 “阿弥陀佛。”一声佛号,紧闭的山门缓缓打开……。 章节目录 第18章 不负偷生 第18章不负偷生 佛号声落下,山门打开,刺目的光闪了温静檀的眼睛。 抬起手遮住光,定睛一看温静檀的心都要裂开了,她猛然看先旁边跪在地上,紧紧地抱着老妇人的洛长歌,他的腿就是在这里毁了的吧? 一溜钉板的尽头,红色袈裟,土黄色僧袍,扶着禅杖的老方丈光头锃亮,胡须到胸前,距离太远看不清楚表情。 扫地僧单手礼:“回方丈话,这几个毛头孩子大闹山门。” “无妨。”八苦禅师看着门口站着的温静檀,目光微微眯起。 温静檀迈步就往里闯。 扫地僧出声:“得罪了。” 嘴上说,手可没闲着,直接把温静檀拎起来了:“女施主不可以擅闯山门。” 温静檀像是小鸡仔似的被拎起来,费劲的转过头看着扫地僧:“什么叫擅闯?我是求见!放我下来。” “方丈不问世事。”扫地僧神色冷凝。 温静檀抬起手指着打开的门:“门开就是待客!” “规矩不能变,要想见方丈就要拿出来诚意。”扫地僧平静无波。 温静檀问:“跪进去?对吧?” “是。”扫地僧出声。 洛长歌缓缓放下老妇人,轻声:“婆婆等等长歌。” 起身就往里走,温静檀情急之下一口咬了扫地僧的手臂,挣脱开桎梏扑上去抓住了洛长歌,厉声:“我跪!” “不用你。”洛长歌要推开温静檀。 温静檀冷声:“阿宝!鸿雁!抓住我哥,我跪!” 阿宝和鸿雁过来按住了洛长歌,洛长歌急了:“混账!我要救婆婆啊!放开我。” 温静檀整理了一下衣衫,迈步走进山门,看看能站住的一点儿距离,余下就是钉板,深深地吸了口气,抬头看着对面八风不动的方丈,双手合十深深一礼后,出声:“方丈大师,何为红尘?何为方外?何为生?何为死?何为轮回和六道?” 八苦大师挑眉。 温静檀抬眸看着逆光站在对面的八苦大师:“红尘堪忍,为娑婆世界,红尘有情,生、老、病、死、恩爱、别离、求不得、怨憎会、忧悲哀。是也不是?” 八苦大师缓缓的吸了口气。 “方外也在寰宇之内,高山离世俗,也在俗世之中,大师以为青山寺内,一道钉板拦住的是什么?”温静檀抿了抿嘴角,抬起手指着八苦大师,扬声:“拦住的是受苦众生!拦住的是有情众生!拦住的是圣道,佛说普度众生,不忍众生受轮回之苦,受六道之苦,受红尘八苦,而你见死不救,佛陀可忍?” 八苦大师摇头:“人已经去了。” 温静檀咬着下唇:“所以,你让我们知难而退?” “年轻人戾气太重。”八苦大师沉声。 温静檀抬起手抹了一把眼泪:“戾气何来?若都如大师一般多在红尘一隅,日夜青灯古佛,三餐安稳,断了血脉之情,断了相依之情,倒没了戾气,可我们俗人,我们还要活下去!就算是婆婆不在了,今日青山寺这钉板我也跪!我倒要看看你八苦大师修的是什么佛法!会什么通天手段!跪残了我一双腿,若跪不回来婆婆一条命,我拼了这辈子也要剥了你的皮!” 说罢,温静檀不再犹豫,双膝一弯直直的跪下去了。 “阿檀!” “小姐!” “小姐!” “且慢!” 八苦大师声音未落,温静檀整个身体倒飞了出去。 洛长歌疯了一般扑过去想要接住那犹如一只蝶般飞出去的温静檀,可他终究追不上,脚下一晃摔倒在地。 “还就那老妇吗?” “不救!”洛长歌抬头泪如泉涌的看着撞在树上的温静檀,怒吼出声。 与此同时,温静檀也拼了命的喊了句:“救!” 一道身影接住了温静檀,手掌贴住温静檀的后心,一股暖暖的气流充斥着温静檀的四肢百骸,喉咙一痒,哇的一口,温静檀吐出一大口鲜血。 这一口鲜血吐出后,温静檀感觉身体都轻飘飘了。 “睡一会儿吧。”八苦大师轻声。 温静檀就觉得眼皮重愈千金,想要睁开都不能了,也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八苦大师把温静檀放在树下,让她靠着树坐稳,抬起手遥遥的定住了要跑过来的鸿雁:“她累了,莫扰。” 走到老妇人身边,盘膝坐下,伸出手捏住了老妇人的脉门,撩起眼皮儿看了眼失魂落魄的洛长歌,出声:“老衲也不能让人起死回生,若有话想说,一盏茶的时间。” 洛长歌看着老妇人,回头看看温静檀,脚步沉重的过来跪坐在老妇人身旁。 八苦大师缓缓地揉着老妇人的手腕,念念有词,突然断喝一声:“醒来!” “咳咳……。”老妇人咳嗽了几声,缓缓地睁开眼睛。 洛长歌伸出手扶着老妇人坐起来:“婆婆,长歌无能。” 老妇人看了眼洛长歌,目光微动看到了温静檀,最后看向了八苦大师,微微颔首:“多谢大师。” “不必。”八苦大师起身飘飘然离开了。 扫地僧跟在八苦大师身后,进门后咣当关上了山门,把所有人隔在门外。 “少公子,何必为了老奴打扰大师清净呢?”老妇人目光中尽是不舍,看着洛长歌:“生死有命,老奴终于能去见夫人了,不要留了。” “嗯,嗯。”洛长歌跪在老妇人身边:“婆婆,是长歌偏执了,长歌舍不得您。” “少公子,往后日子里好好的护着檀儿,她至情至性又聪明伶俐,少公子心中戾气太重,若独来独往步步艰难。”老妇人缓缓地吸了口气:“夫人是战家血脉,少公子也是战家血脉,一定要忍,忍到万事俱备,再报血海深仇。” “是,长歌记住了,长歌记住了。”洛长歌抬头看着老妇人:“婆婆放心。” 老妇人笑着点头:“夫人遗命不准少公子习武,老奴违背了夫人的遗命,传授了刀法给少公子,我床铺下有密道,去了之后就全都明白了。” “是,是。”洛长歌哽咽:“婆婆,长歌带您回家。” 老妇人摇头,抬眸北望:“家太远了,太远了,少公子切不可敝帚自珍,鸿雁姑娘根骨极好,传授她战家枪法,切记战家若有后人,系数还给战家。” “是。”洛长歌看着老妇人缓缓闭上眼的眼睛,把人放在平地,大礼跪拜:“长歌送婆婆大归!婆婆见到先亡人禀明,长歌不负偷生,定不负偷生。” 章节目录 第19章 结一段善缘 第19章结一段善缘 老妇人胸口一塌,脸上带着笑意溘然长逝。 阿宝跪在洛长歌身后,他只知道老妇人去了,也看到两个人说话了,只可惜他能听到洛长歌说话,却听不到老妇人说话,所以并不知道老妇人说了什么。 鸿雁距温静檀几步之遥动弹不得,眼睛就盯着温静檀,心里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洛长歌拿出帕子盖在老妇人的脸上,郑重其事的磕了三个头才起身走向温静檀。 盘膝坐在温静檀对面,用袖子擦拭她嘴角的血迹。 日落偏西,温静檀睫毛颤动了好几下。 “檀儿。”洛长歌出声。 温静檀猛然睁开眼睛,看到洛长歌那关切的样子,冲口而出:“婆婆呢?婆婆好了吗?” “嗯,好了,婆婆很好。”洛长歌伸出手轻轻地捏着温静檀的腿,让她僵硬的双腿慢慢的柔软起来。 鸿雁眼睛都要冒火了,看着洛长歌的爪子落在小姐的腿上,整个人都要炸开了,身体一晃跌坐在地上,赶紧爬起来奔向温静檀。 “小姐。”鸿雁推开洛长歌,扶着温静檀。 温静檀皱眉:“不得无礼!” “奴婢……。”鸿雁低着头不狡辩,把温静檀扶起来。 洛长歌起身站在温静檀身边:“婆婆归了,我想把婆婆安葬在旁边,你们先回去吧。” “你说什么?”温静檀看向洛长歌:“你不是说婆婆好了吗?” 洛长歌抬起手揉了揉温静檀的发顶:“这也是好了,你还小,等大一些就知道了,乖乖回去等我。” 温静檀不抵触这样的亲昵,但心里无比难受,瘪了瘪嘴儿低头落泪。 鸿雁恨不得剁了洛长歌的手,太不老实了!可是她不敢,小姐明显不抵触。 “我陪着你。”温静檀吸了吸鼻子,抬头:“长歌哥哥,婆婆一定不难过,因为我们都答应她老人家了,互相保护,互相扶持,对不对?” “嗯,好。”洛长歌牵着温静檀的手:“走吧,送送婆婆。” “嗯。”温静檀跟着洛长歌过来双双跪倒,恭恭敬敬的给老妇人磕头。 之后几个人就在青山寺不远的一块空地上挖坑,头向北方让老妇人下葬。 坟立起来,四个人都狼狈不堪,跪好了磕头,四个人又到山门前,洛长歌抱拳扬声:“多谢八苦大师,舍妹莽撞,长歌在这里给您赔罪了,后会无期。” 温静檀偷偷看了眼洛长歌,舍妹?舍妹!这个哥哥,认定了。 下山的路,四个人互相搀扶着,到了山脚下天已经黑下来了,洛长歌扶着温静檀上了骡车,自己也坐在她身边:“回家一趟,之后我跟你走。” “好,哥,我有个家在秀水村的山脚下。”温静檀轻声。 洛长歌拿出手帕仔细给温静檀擦拭手上的泥土:“那就回家,回家哥给你做好吃的。” “嗯,哥,我不是很馋。”温静檀小声说。 洛长歌抿了抿嘴角:“嗯,不馋。” 温静檀偷偷的看着洛长歌,此时的他判若两人,婆婆的离去改变了他这么多!幸好啊,幸好够幸运,自己保住了他的腿。 到了小巷子,温静檀坚持陪着洛长歌走回去,小院子好像一下就冷清了,藤椅在日落微光中轻轻地晃动着,坐在上面的人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洛长歌让温静檀坐在小板凳上,他把藤椅搬进屋子里,出灶房收拾了一个包袱放在温静檀脚边,进屋挪开了婆婆的床,掀开了地砖走到密道中,铠甲、兵器、书! 挑选了一本战家抢法放在怀里,余下的都原封未动,关门落锁,牵着温静檀的手往巷子外面走。 “哥,我不是幽州人,我……。” “嘘……。”洛长歌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轻声:“檀儿,不能自保之前,我们四海为家,不问出处,听话。” 温静檀紧紧地握住了洛长歌的手,是啊,四海可为家,无家又何妨,不能手刃仇人的时候,她是谁?长歌又是谁?不过是相依为命的两个苦命人罢了。 骡车踏着月色进村,来到家门口。 温静檀下了马车,牵着洛长歌的手:“哥,这就是咱们的家,家里还有一位老伯伯,阿宝和鸿雁是老伯伯的义子义女,你是我的兄长,咱们家又大了一些。” “好。”洛长歌知道这个小丫头很好,为了婆婆为了自己宁可自己去跪钉板,义气当前,他没有资格不保护她。 阿宝开门,温静檀和洛长歌入内。 正房点着灯。 听到了动静,谢老伯起身迎出来:“小姐,村长等您好久了。” “嗯,请到厅里来吧。”温静檀带着洛长歌进了正屋,让他坐在旁边:“哥,我买下了龙虎山,还有这个屋子的房契。” 洛长歌一惊,这小丫头哪里来的本事? “我把家传玉佩当了,糊弄了这个贪财的村长。”温静檀小声的在洛长歌耳边说。 洛长歌看了眼温静檀,颇有几分无奈的摇了摇头,漂亮的小丫头太会骗人了一些。 佟福保小心翼翼的走进来,快速的看了眼坐在主位上的温静檀,眼角余光看到了旁边的少年,心里暗想:这一家人都是什么毛病?穿得破破烂烂就能隐藏身份了吗?骗傻子呢? 看到了银票后,佟福保是打死也不敢小瞧了温静檀了,包括做在温静檀旁边,明显好看的过分的少年,就冲脸,都是贵人! 温静檀看眼睛提溜乱转的佟福保,出声:“村长久等了,事情可顺利?” “顺利,顺利。”佟福保谄媚的从怀里掏出来契书双手捧着送到温静檀面前:“上头的人说龙虎山是荒山,价格略高一些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长青山那边发现了玉,这水涨船高了。” “嗯。”温静檀接过来地契看了眼,上面赫然写着三百两,再往下看并没有官府印信,眉头皱成了一团,上一眼下一眼打量着佟福保。 佟福保弓腰如虾:“上头的人说了,贵人过目后送银子,才能盖章。” “鸿雁,银票拿来。”温静檀也不墨迹,问:“房契呢?” “在这儿。”佟福保拿出来房契,满脸堆笑的送到温静檀面前:“上头人说了,房契奉送,结一段善缘。” 温静檀心里冷嗤,老狐狸,你等着! 章节目录 第20章 鸿雁可是无价宝呢 第20章鸿雁可是无价宝呢 佟福保又拿走了一张银票,鸿雁那脸色难看的吓人。 “你很有钱?”洛长歌狐疑的看着温静檀。 温静檀苦笑着拿来了匣子,直接倒了个底朝天:“就这么多了。” 洛长歌看着统共也没多少的碎银子,轻轻地叹了口气:“你需要一个管家。” “我需要个赚钱的买卖。”温静檀坐下来:“我会花钱。” 洛长歌抬起手压了压额角:“开食肆吗?” “嗯,这些够不够?”温静檀问。 洛长歌伸出手,温静檀快速的眨着眼睛。 “食谱给我。”洛长歌说。 温静檀不好意思的挤出来一点儿笑,立刻把食谱拿出来交给洛长歌。 看洛长歌看食谱,温静檀退出来,小声吩咐鸿雁和阿宝赶紧收拾给洛长歌住的房间,亲自跑去灶房,转悠了一圈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小姐,奴婢没好手艺,但做点儿寻常的吃喝还行,放心吧。”鸿雁看温静檀这幅样子,只得开口。 温静檀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鸿雁,咱们还有什么值钱的玩意儿吗?” “啊?”鸿雁看温静檀的样子,都要哭了:“小姐,传家宝都当了,再有值钱的就剩下奴婢了。” “这穷乡僻壤的地方,鸿雁也不值几个钱的。”温静檀两只手撑着腮:“鸿雁可是我的无价宝,我舍不得呢。” 鸿雁喉头一哽,闷头认真做饭了,小姐变化太大了,她都觉得不认识了。 “太需要钱了。”温静檀小声嘀咕了一句,起身出去了。 鸿雁也知道需要银子,特别是小姐这花银子也太厉害了,三百两银子一眨眼就没了,唉。 洛长歌看着心事重重进门的温静檀,问:“食肆叫什名字?” “四海酒楼。”温静檀随口说了一句,猛然抬头就见洛长歌都愣住了,赶紧说:“哥,你不是说咱们四海为家嘛,所以叫四海酒楼很应景儿对不对。” 洛长歌垂眸:“嗯,很合适。” 温静檀偷偷的松了口气,她也不是故意的,但想到洛长歌就想到了四海酒楼,幸好自己反应的够快,不然只怕洛长歌心里想的也是四海酒楼这个名字,自己以后要注意点儿了,洛长歌很聪明,别把自己当成妖怪。 “没钱也不怕,我想办法。”洛长歌说完起身出去了,留下了温静檀一个人站在原地。 外面传来了洛长歌的声音:“阿宝,带着鱼篓和地龙给我走。” “哎。”阿宝立刻颠颠的跟上去了。 温静檀站在窗口看着阿宝背着地龙,提着鱼篓,猜测阿宝肯定是水煮鱼收买了,不然怎么会如此听话呢? 谢老汉起身站在窗外一旁,问:“小姐,这少年郎是什么人啊?” “一个做饭特别厉害的人。”温静檀趴在窗台上:“谢伯,如果开一家食肆,卖什么最好?” 谢老汉笑了:“小姐,当然是卖好吃的了,咱们南地的人虽然不咋富裕,可贪吃的很。” 温静檀心里一喜:“什么都喜欢吃吗?他们愿意吃鱼虾吧?” “鱼虾啊。”谢老汉想了想:“南都郡一家酒楼就卖鱼虾,里面的厨子做的一手好丸子,只可惜太贵了。” 温静檀回忆菜谱上的做法,更高兴了,鱼丸、虾丸都有! 回去拿起来菜谱认真的看,就算是不会做,她也要记住。 鸿雁端着饭菜回来的路上还有些紧张,自己这三脚猫的厨艺也不知道会不会被长歌少爷嫌弃,结果到前面发现长歌少也不在不说,阿宝也不在。 “爹,吃饭。”鸿雁泄气了,把吃喝直接给谢老汉送去了。 谢老汉问:“给小姐送过去了吗?” “小姐会嫌弃。”鸿雁把饭菜放下,叹了口气坐在凳子上:“小姐素来嘴刁,今日还吃了长歌公子做的鱼,送去也没用,也不会吃的。” 谢老汉笑了:“怪不得呢,这是好事,请来能人家里日子就好过了。” “嗯,小姐也是这么想的。”鸿雁抬头:“爹,哥和长歌公子去哪里了呢?” 谢老汉随口说了句:“去抓鱼了。” 鸿雁苦笑:“爹,你好好吃饭,我去看看小姐。” 屋里,温静檀仔细的研究了鱼丸和虾丸的菜谱,一抬头看鸿雁站在门口,招手:“鸿雁你来,你看看这个调味料咱们能不能多置办回来点儿,我怎么没听过料酒呢?料酒是什么酒?” 鸿雁仔细回想后,摇头:“小姐,奴婢也没听过料酒。” “耗油呢?”温静檀问。 鸿雁更蒙了:“小姐啊,耗油是什么?” 两个人都惊恐的对望彼此,不约而同的脱口而出:“耗子?” 温静檀激灵灵一个冷颤:“你去看看谢老伯,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去。” 鸿雁摸不到头脑,狐疑的一步三回头看温静檀,发现小姐竟抱着笔墨纸砚直接回屋子里去了,心里那叫一个懵。 同样懵了的还有温静檀,她关好了门,轻声:“冷翊!冷翊!” “在呢。”冷翊出声。 温静檀压低声音:“料酒是什么东西?耗油是什么油?是耗子榨油吗?” “哈哈哈……。”冷翊笑得很大声。 温静檀脸都绿了。 片刻,冷翊才说:“你准备纸笔,我告诉你怎么制作。” “你会吗?”温静檀表示怀疑。 冷翊自信的很:“放心吧,我有度娘帮忙。” 温静檀满腹狐疑的坐下来研墨,料酒和耗油的制作方法记录下来后,温静檀不淡定了,轻声问:“冷翊,度娘怎么找到的?我还想问问度娘酱油、豆油啥的呢。” 冷翊憋笑都要出内伤了,不过也明白了温静檀需要的东西很多:“所有你不知道是什么的都可以问我。” “行,那我再去研究研究。”温静檀顿了一下:“对了,你试了香方了吗?” “交给手下人的人去试了,成功了告诉你。”冷翊语调温和:“谢谢你静檀。” 温静檀无奈的笑了笑,谢什么?说起来自己也该谢谢冷翊。 两个人也算是互相帮忙了。 温静檀认真研究着食谱,叫来了鸿雁帮忙,凡是鸿雁不知道的东西她都记下来,准备寻机会问冷翊。 “檀儿,找麻辣小龙虾的菜谱给我。”洛长歌的声音传进来。 温静檀瞬间想到了麻辣小龙虾的做法,迅速找出来亲自送出去,就看到了那一筐小龙虾,偏头看洛长歌:“哥,学会了吗?” 章节目录 第21章 你还会品酒 第21章你还会品酒? 几个人围着一桶小龙虾挑灯夜战。 温静檀一开始不敢动手,找了个细细的木棍戳小龙虾,被小龙虾用钳子夹住了木棍,她提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的。 鸿雁不在意,这样的小姐才是正常的,阿宝吃惊,到洛长歌这里就是震惊了,几次抬头看温静檀开心的样子,最终也被感染了,低头勾起唇角漾开了笑意。 温静檀偷偷看着笑了的洛长歌,眼里笑意更深了,故意拿着挂着小龙虾的木棍到洛长歌面前晃悠,被抢走了木棍、摘了小龙虾后,撇嘴儿过去继续逗弄小龙虾抓棍。 处理好了小龙虾,洛长歌开始准备调味料,温静檀就跟在他身后问了个不停。 香叶、麻椒、辣椒和桂皮……。 温静檀默默地记在心里,她决定找个机会一定要练一练厨艺,就算是比不上洛长歌,也决不能像现在这样棒槌似的。 谢老伯被几个孩子感染了,粗粝的大手拧着青条子编篓子都有劲儿了,原以为会孤老到死,没想到自己遇到了这四个孩子,一个个都是可怜人,但凑到一起就不自觉的开心起来。 咂摸咂摸嘴,谢老伯深深地看了眼温静檀,年纪最小,倒是个最聪明的,大户人家教养出来的孩子是真好啊。 麻辣鲜香的小龙虾端上来,温静檀被彻底征服了。 就连谢老伯都吃的赞不绝口。 “明天出去卖。”洛长歌说:“一只一文钱。” 吃得正开心的温静檀顿住了动作:“一文钱一只?那不是太便宜了?” “便宜?”谢老伯出声:“小姐啊,您是太不知道人间疾苦了,一文钱一只可不便宜了,这要吃起来没有个三五十只都咂摸不出来味儿,就算是吃了三五十只也不当饱饭啊。” 温静檀嘴角一抽,可不是咋的。 “还有一道叫田螺的,谢伯编一些小篮子,铺上荷叶,一篮子二十文,大概装一斤的样子。”洛长歌说。 温静檀拿了帕子擦嘴角:“长歌哥哥,你太厉害了,赚钱太厉害了。” “四海酒楼我要六成。”洛长歌看了眼温静檀。 温静檀立刻扬起下巴:“行!必须行!哥,你就八成我都愿意。” 这痛快的让洛长歌有些不好意思了,垂眸掩饰尴尬的咳嗽了一声。 温静檀开始分派工作,阿宝抓小龙虾和田螺,鸿雁负责收拾食材,自己要跟着洛长歌去置办调味料,最重要的是温静檀知道每一道菜都需要料酒,料酒的制作方法她有了,而她不想假手于人,合作嘛,自己菜谱全交出去了,手里也必须要有些看家本事才行。 夜深,宅子里终于安静下来了,温静檀躺在床上回忆着菜谱,她发现自己记忆力相当好,看过之后再回想起来,每一步都记得清清楚楚的。 鸿雁躺在旁边,很自然的轻拍着温静檀,哄着她睡觉。 “小姐,睡吧。”鸿雁说。 温静檀偏头看鸿雁:“鸿雁,我看阿宝出门走的都是小路,还带着斗笠,是怕被村子里的人认出来是不是?” “嗯,哥说认出来很麻烦的。”鸿雁叹了口气:“佟福保来,哥都要躲开的。” 这怎么行? 温静檀闭上眼睛:“放心吧,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们的。” “哎,鸿雁知道,睡吧。”鸿雁拍着温静檀,自己先睡着了,这一天是真累啊。 一觉醒来,谢老伯带着洛长歌和温静檀去置办调味料,到了秀水乡后,洛长歌是处处门清,所有东西置办起来并不难。 “长歌哥哥,要买酒。”温静檀停下脚步,旁边就是个酒肆。 洛长歌看了眼温静檀,带着她进了酒肆。 “哟,长歌来啦,今儿来了好酒。”小伙计笑嘻嘻的过来勾着洛长歌的肩:“怎么样,我出酒,你出菜,喝一顿?” “改天吧。”洛长歌问:“顺子,好酒多少钱一斤?” “三两银子一斤的极品。”顺子挑眉:“怎么样?做几个小菜,再让婆婆做点儿点心呗。” 温静檀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洛长歌脸色一沉:“你倒好本事,三两银子一斤的酒也敢动?别忘了自己是个伙计。” “你这人!”顺子脸都红了,一甩袖子:“没意思的很。” 温静檀冷眼打量着顺子,这人的人品是真不咋地,不过自己要买酒,三两银子一斤的酒应该挺好了吧? 想到这里,出声:“小哥,我要买酒,最好的酒要四斤。” 洛长歌看了眼温静檀。 顺子顿时眉开眼笑了,上一眼下一眼打量着温静檀,瞟了一眼洛长歌,阴阳怪气的说了句:“行啊,遇到大户了啊?怪不得瞧不上兄弟们了。” “人呢,要学会说话,会说话保不齐就马粪蛋子发烧,腾起来,不会说话的话,踢到钉板,遇到横的,求饶的机会都没有。”温静檀可没有洛长歌的涵养,拿出银子在手里掂了掂:“沽酒!” 顺子挠了挠头发,嘀咕了一句转身去搬酒坛子了。 洛长歌看温静檀那气鼓鼓的样子,抬起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 “知道。”温静檀又不是真小,等顺子的时候在屋子里转悠了一圈,在一个酒坛子前面停下了。 黄酒中的封缸酒啊,再看酒坛子上落了一层灰,嘴角勾起了笑意。 顺子提着酒坛过来:“呐,十两银子给你四斤。” 温静檀不动声色的走过来,看了眼封口处:“这酒是什么酒?” “北地来的琼浆玉液,竹叶青听说过没有?这酒在咱们秀水乡可就咱家有得卖。”顺子得以的扬起了下巴。 温静檀可太了解竹叶青了,竹叶青露是果酒,竹叶青是白酒,汾酒辅以药材浸泡而成,口感甜、绵、微苦,回味无穷。 温静檀把银子递过去,出声:“那酒具来,我要试酒。” 顺子混不在意的拿了酒提子和酒杯放在温静檀面前:“咋的?你还会品酒?” “这酒是我的了吧?”温静檀问。 顺子不明所以,点头:“对,银子我收了,酒是你的。” 温静檀又问:“最好的酒,三两银子一斤,十两银子给四斤,对吧?” 顺子烦了,打量温静檀:“咋的?你还要喝霸王酒?” 温静檀笑着掀开了封口,酒提子提出来一杯的量,送到嘴边抿了一小口后,抬头笑了:“顺子,你们掌柜的在吗?” “你要做什么?”顺子的脸刷一下就白了……。 章节目录 第22章 哥,我害怕 第22章哥,我害怕 温静檀注视着顺子,看得对方冷汗都下来了。 “洛长歌!咋的?砸场子吗?”顺子急了,抬起手指着他:“别做忘恩负义的小人!别忘了,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洛长歌负手而立,容色淡然。 顺子啪就把银子摔在桌子上:“不卖了,滚滚滚!”说着就往回拉自己的酒坛子。 温静檀由着他抢走酒坛子,端着酒杯后退站在洛长歌身边。 “哥,他们对你有恩吗?”温静檀问。 洛长歌出声:“算是,一起长大的情分。” 顺子咯噔停下了脚步,回头恶狠狠的看着洛长歌,显然对他的评价很不满意。 温静檀扬起下巴:“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还敢往里面对三分之一的水,我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顺子愣住了,三分之一的水?这个小丫头片子看着年纪不大,难道是个酒虫子? “还真是,竹叶青汾酒为主,辅以淡竹叶、枸杞、红枣、龙眼和黑豆,再入甘草、陈皮、木香、檀香等十余种香料和药材,浸泡完备,放翠竹之内七七是四十九天方初成,百日乃至三年才得极品,你这一坛未到初成更谈不上极品的兑了水的酒,也敢招摇撞骗?”温静檀慢条斯理的说着话,没注意身后一提着酒葫芦的老头走进来。 话音刚落,老头击掌数声:“好!好一个娃娃,真行家啊!” 温静檀回头看到老人家,垂首福礼:“老人家见笑了。” “不不不,实至名归。”老头胡子扎成小辫,衣服破破烂烂,一张脸却白里透红,腰上别着个硕大的酒葫芦,酒葫芦被盘的油光锃亮,一看就是个好酒之人。 温静檀笑道:“老人家您请便,丫头我打完了这一场口舌官司,请您喝酒。” “妙极。”老头往旁边挪了几步,看热闹去了。 温静檀走到顺子跟前,扬了扬手里的酒杯:“酒坛子抱走就行?我这一杯酒送到你们掌柜的面前,你觉得这差事你还做得下去?别挟恩图报,反而结下善缘,你上嘴皮子一碰下嘴皮子,我哥哥你使唤着,婆婆也要伺候着你?” 顺子蒙了,他吞了吞口水:“银子还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不差银子,进来是买酒,酒你作假,退了银子就行?”温静檀冷嗤出声:“是不是占便宜习惯了?” “洛长歌!”顺子真急了。 温静檀挡在洛长歌面前,凶狠狠的盯着顺子:“干什么?没眼色的东西!到现在还想欺负我哥?看来你是不想好了!去叫你们东家出来!我就说说这酒!如果不出来,我就到门口说说你们酒肆如何卖酒的!” 顺子知道栽了,咬了咬牙:“说罢,你想咋的。” “我想咋的?”温静檀挑眉。 顺子脸红脖子粗:“你刚才说给我一次机会的。” 温静檀点了点头:“还真是,好吧,说话算数,这坛酒我带走,十两银子归你,旁边那一坛卖不出去的老酒给你二两银子,这事儿就算了,以后见到我哥,绕道走!别说没提醒你!” 顺子看向温静檀指着的那坛老酒,心里头暗暗松了口气,故作无奈的挥了挥手:“赶紧,赶紧!拿走。” 叫来谢老伯抬着坛子放上车,温静檀牵着洛长歌的衣袖往外走。 旁边看热闹的老头看着两个娃娃往外走,脸色不好看了。 “檀儿,那老人……。” “嘘,上赶子不是买卖,他会追来的。”温静檀小声说。 走到骡车旁边就要上车。 “喂喂喂!小娃娃,你怎么敢欺诳我老头子?”老头追了出来。 温静檀回头,恍然大悟似的,赶紧站好:“老人家,我不敢欺诳您啊。” “你说请我喝酒!”老头滋溜一下钻上了车,盘腿坐稳:“今日就赖上你了,不喝个痛快可不走。” 温静檀笑了:“您老坐稳了。” 洛长歌扶着温静檀上了车,温静檀对谢老伯说:“谢伯,去药铺一趟。” 药铺,温静檀提着大包小裹的药材出来,上了车往家走。 老头吸了吸鼻子,端详着温静檀:“你丫头会酿酒?” “还行吧,嘴上会。”温静檀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脸:“但试试总行,这酒是好酒,兑了水差了一层,可补救的办法不是没有。” 老头点了点头。 “只不过您老想要喝个痛快,只能喝那一坛至少五年往上的封缸酒了。”温静檀那小表情还有些遗憾似的。 老头挑起大拇指:“好!好!英雄出少年啊!你个小娃娃是个厉害的,那酒肆把宝贝当烂柴,真真是气死个人,这一坛封缸酒才是好玩意儿呢。” “所以,您老更厉害。”温静檀抱着膝盖坐好,抬头望着老头:“您老是个中高手,酿酒这买卖,做不做?” 老头拉下了脸:“怎么着?夸你厉害,你就和老头子我耍起来小聪明了?” “不干就算了啊,这么凶干什么。”温静檀别开头拉住洛长歌的衣袖:“哥,我害怕。” 老头眼睛瞪圆了,这丫头片子,骗谁啊?她还知道什么叫怕? 洛长歌抱拳:“老丈不要动怒,舍妹性子顽皮,请您到家里做客,长歌做几道菜赔罪。” “这还差不多。”老头不搭理他们,闭目养神去了。 温静檀抬头看洛长歌,洛长歌眼睛微微眯起,丝丝笑意在眼底,虽然什么也没说,温静檀敢打赌,洛长歌明白自己的想法了。 到家,温静檀看着满院子大盆小盆里装着的龙虾,惊得差点儿跳起来:“阿宝!这么多啊?哪里来这么多?” “小姐,哥又去抓了,他说长歌公子的法子好,再者没人会吃,就多了。”鸿雁赶紧跑过来解释。 温静檀拍了拍胸口:“然后呢?” “还有小姐最爱吃的鲜虾,我煮了一碟马上送屋子里去。”鸿雁满心欢喜。 温静檀看着这些龙虾,深深的担忧卖不出去就会坏掉,那可咋办啊。 “进屋去吧。”洛长歌已经准备开始动手了。 温静檀摇头:“不用,我还有事儿要忙,谢伯,把最大那坛酒搬来后厨。” 章节目录 第23章 叫臭丫头进来 第23章叫臭丫头进来 后厨,温静檀撸胳膊挽袖子准备动手,鸿雁哪里舍得:“小姐,我来吧。” “不用,你去给我找翠竹,手臂这么粗的。”温静檀抬起手臂给鸿雁看:“不要砍,找到就回来告诉我。” 鸿雁眼睛一亮:“小姐,你要酿酒吗?” 温静檀点头:“对,我琢磨着除了这个别的我还一窍不通。” 提起来酿酒,鸿雁不觉得小姐会,但小姐会喝,说起来喝酒鸿雁就免不得恨上那恶妇,打小惯着小姐不学好,如今看来虽然九死一生,可自己带着小姐逃出来是对的。 只是鸿雁不知道,温静檀会酿酒,酿酒的本事是因为一个人学的,只是那个人……。 温静檀苦笑着摇了摇头,上辈子有缘无分,这辈子也没那缘分,自己未来的路注定会成为恶名昭着的人,配不上他了。 一切都重来了,各自安好吧。 料酒制作并不难,花椒、八角和姜放在水里煮开,加入黄酒煮开了,调入适量的糖再煮一盏茶的功夫,放凉除了杂质,得到的就是料酒。 料酒做好,温静檀小脸上汗津津的,跑去前院找洛长歌:“长歌哥哥,我做成了。” “什么?”洛长歌正在处理那些小龙虾,听到这话看过来,见温静檀脸上除了汗还沾了一些灰尘,皱了皱眉。 温静檀拉着他:“料酒,你快跟我去看看。” 洛长歌随手提着半桶小龙虾到后面来,看温静檀献宝似的让自己看料酒,沉声:“你那么小,瞎折腾什么?既然会做就告诉我,我来。” “我是怕长歌哥哥嫌弃檀儿没用。”温静檀低下头委屈的捏着手指头。 洛长歌去灶上刷锅灶:“我还以为你是怕我偷学了去呢。” “才没有!”温静檀气得跺脚:“我就是想告诉你,我也能做事,还能做得很好!” 看温静檀急了,洛长歌勾了勾唇角:“行了,你最厉害了,你最厉害的是那个小脑袋,前面那个老人打算怎么办?” 温静檀坐在小板凳上:“我觉得那个人很厉害,但到底是酿酒厉害还是别的看不出,长歌哥哥,你看得出来吗?” “看不出来,不过肯定是个好吃好喝的人。”洛长歌说:“出去外间玩儿,让阿宝进来帮我。” “哎。”温静檀去叫了阿宝过去帮忙,自己笑嘻嘻的去找怪老头了。 怪老头气哼哼的坐在椅子上,见温静檀进来,上一眼下一眼的打量她:“你个小骗子,老人家的酒呢?” “马上就好了啊,我哥在给您老做下酒菜呢。”温静檀坐在旁边,笑眯眯的看着怪老头:“您老一定是个酿酒的行家。” “瞎说八道!老人家就是好喝。”怪老头拿起酒葫芦叹了口气,用手拍了拍:“这里面都空荡荡了,老人家要死了!就不该跟你来。” 温静檀不急不缓的说:“那您老就冤枉檀儿了,我让丫环去找青竹了,药材也都准备好了,那一坛子酒要用活竹和药材养一养,七七四十九天就是好酒,三年就是琼浆玉液,您老是行家,檀儿说的可没假话。” 怪老头瞪大了眼睛:“你还真会?” “那是,您老也不想一想,酒肆里人来人往,您老看出来了封缸酒,别人要是也看出来的话,那酒还能落灰?但檀儿就认出来了,还带走了,不是吹啊,檀儿也是个中行家呢。”温静檀一本正经的说着正经的话。 结果,怪老头笑到了癫狂,指着温静檀的手指都颤抖了:“你个黄嘴丫子都没褪干净的丫头,敢说自己是行家?老人家信你就见鬼了!要说啊,家学渊源倒可能,不过你看看你这院子里的人,说一句七拼八凑也差不多吧?还敢在老人家面前扯了虎皮做大旗。” 温静檀不吭声了,也没表情了。 怪老头还不罢休:“你要是能让老人家过一过嘴瘾,老人家不问你出身,传你保命的本事,不过别和老人家扯什么七七四十九天,更别提三年,就一顿,满意就教你,不满意老人家就走了。” 温静檀默默地起身:“您老不就是喝酒吗?我去给您拿,您也别欺负我无枝可依。” 说着,语气都抽噎了。 等她出去,怪老头收起了笑容,有些自责捋了捋胡子。 温静檀出门往后面去,刚一露头就被阿宝拦住了:“小姐,少爷不准你进灶房,说又辣又呛人。” “那我就坐在这里。”温静檀看了眼旁边的石凳,过去坐下来。 阿宝赶紧回去帮忙,洛长歌看了眼表情都恹恹的温静檀,皱眉。 让阿宝看着火候,洛长歌先去洗了手和脸,这才过来站在温静檀旁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被欺负了?” 温静檀摇了摇头。 “那你怎么了?咱们的吃喝不白白给人,要是不开心,撵走就是了!”洛长歌的话里就带了几分戾气。 温静檀抬头看着洛长歌:“长歌哥哥,人家没说错啊,说咱们家七拼八凑的。” 洛长歌一愣。 蹲下来,认真的看着温静檀:“别人说就说,不管那些,以后就叫我哥,咱们自己知道这不是什么七拼八凑,咱们是一家人。” 温静檀眼圈红了,用力的点头。 洛长歌抬起手揉了揉温静檀的发顶:“不是什么人都能一路走的,道不同不相为谋,不要强求。” “嗯。”温静檀小声:“但做人不能食言,哥,好吃的、好酒都给老人家送过去吧。” 洛长歌本意是直接撵走,但看温静檀这可怜巴巴的样子,只能点头答应了。 酒、龙虾,在旁人看来简单到了极致,端上桌的时候超实惠。 别说温静檀了,就是洛长歌都没出现,阿宝小脸也绷着,要知道这老人家倚老卖老的欺负了小姐,他也看不过去! 小姐多好?气成那样,可怜巴巴的还坚持信守承诺呢。 “这个吃食,怎么吃?”怪老头问阿宝。 阿宝直接坐下来,拿过来一个龙虾拨开,看了眼怪老头:“你怎么吃都不会,还欺负我们小姐?哼!” 怪老头喝了口酒,剥龙虾尝味道,顿时长叹一声:“好东西啊!” “您啊,不是个好东西!”阿宝转身就走了。 怪老头眼神微微眯起,扬声:“叫臭丫头进来!” 章节目录 第24章 怪老头周玄 第24章怪老头周玄 阿宝急了,回头:“你这老人家怎么回事?欺负我们七拼八凑没人护着?” 说着,阿宝撸胳膊挽袖子:“再敢欺负我们小姐,我阿宝就和你拼了!” 怪老头看了眼阿宝,也生气了,站起来指着阿宝:“来啊,来啊,你打我老头子试试?你打了我,我就赖上你们,让你们给我养老送终!” “哎呀!你老头子是觉得我们家少爷做的菜好吃了吧?”阿宝气得眼睛都红了。 怪老头点头:“对!怎么的?” “我……。”阿宝快气炸了。 洛长歌牵着温静檀的手走过来,出声:“阿宝,不得无礼。” 阿宝回头:“少爷,小姐,这老头倚老卖老的吓人,奴才气不过了。” “没事,阿宝去给谢伯送一些龙虾去。”温静檀拍了拍阿宝的手臂,以示安慰。 阿宝气得恶狠狠瞪了怪老头一眼,退下了。 洛长歌牵着姜曦的手走进来,跪坐在桌子对面。 “您老有什么话请说。”洛长歌也没什么好态度就是了。 怪老头看看洛长歌,再看看温静檀,笑了:“臭丫头命不错啊,这一个两个都护着,是因为你这鬼精灵的脑袋瓜儿?” 温静檀垂头:“因为我小。” “小?我看你是人小,心不小,一肚子鬼主意!”怪老头撇嘴儿。 洛长歌扬起下巴:“老人家慎言!” “慎言?”怪老头端起酒杯咕咚咕咚就一杯下去了,拿了龙虾开吃,竟再不肯说了。 温静檀叹了口气,都说怪人怪脾气,自己确实有拉拢的心,但不管什么事情都需要讲究一个缘法,强求到最终反而容易受制于人。 在这种情况下,温静檀安静的很,也沉得住气。 洛长歌可没有那么大的耐性,缓缓的说道:“舍妹顽皮不假,但在这个院子里她是主,您老杯中酒,口中食,都是舍妹的心意,您领情,吃罢离开,莫要再说那些令人心寒的话了。” 怪老头又喝了一杯,把酒葫芦拿下来放在桌子上,不搭理洛长歌,看着温静檀:“装满。” “你!”洛长歌就忍无可忍了。 温静檀拉住洛长歌的衣袖:“哥,装满吧,老人家回去的路途可能不近。” 洛长歌起身拿着酒葫芦出去了,到了门外回头看了一眼怪老头,压下心里的戾气,他护不住婆婆,如今也护不住小丫头! “少年人太气盛了。”怪老头摇着头:“锋芒毕露到最后还不让人把腿打折了。” 温静檀忍不住心里一抖,抬头看着怪老头,她庆幸遇到洛长歌的时候,他还没有残了腿,所以怪老头的话让她不舒服了。 “倒是你,奇怪的很,真是千变万化不吃亏。”怪老头抬头看温静檀:“还滴水不漏啊。” 温静檀收敛心神,微微颔首:“老人家如此评价倒让静檀惶恐了,活着不容易,无依无靠的时候免不得要处处小心,算不得什么本事。” “跪下吧。”怪老头端起酒杯,送到嘴边品咂着抿了一口。 温静檀没动。 怪老头不高兴了:“怎么?不愿意?” “并非不愿意,只是静檀不敢托大,但就因为性子入了您老的法眼就拜师,怕悟性不够,给您老丢人了。”温静檀说。 怪老头放下酒杯:“五年前应该受过一次大寒,病愈后开始饮酒,并且喝的是烈酒。” 温静檀两只手握成拳头,看着怪老头。 “烈酒蒸骨,别人喝了燥热难捱,而你需要以烈酒取暖,是也不是?”怪老头眯起眼睛看着温静檀。 温静檀点头:“是。” “应该还有人告诉你,你喝的酒是高人所酿,护你安康。”怪老头叹了口气:“害人不浅,烈阳遇阴寒,天长日久两厢之争必殒命,对方没打算让你活过及笄。” 温静檀蹭就站起来了:“你是谁?” “不知道,可能是你师父,也可能是一个路人,端的看你怎么选了。”怪老头拿起来龙虾吃的津津有味儿。 温静檀心口抑制不住的狂跳,曾经也有一个人对自己说过,说那烈阳酒是催命符,只是一切都太迟了,彼时她眼看着到了及笄之日,及笄之礼定在转年三月三。 一幕幕画面在脑海里重现,那位老者耐不住徒弟苦苦哀求,给自己施针度命,却说寿数早损的自己到底活不过黑发之年,必也是早夭之命。 如今,她竟然又遇到了一个老人,老人竟就只是看了看自己,竟一语中的,怎么能让人不新生惧意? 起身,走到老人家面前,跪下来:“师父在上,徒儿温静檀给您磕头了。” “就说你城府颇深。”怪老头丢了手里的龙虾,直接用衣衫擦干净了手,沉声:“磕头。” 温静檀恭恭敬敬的给老人磕了三个响头。 “起来,伸出手腕。”老人吩咐。 温静檀照做,坐在老人身边伸出手腕,老人的手指按在温静檀的脉门上,温静檀只觉得冰寒的骨头被一股暖流润泽着,惊讶的看着老人。 “我不问你是谁,不传授你医术,但你需要认得草药。”老人双目紧闭,说。 温静檀缓缓地吸了口气:“多谢师父体谅徒儿。” “倒也算不得体谅,只是不愿看自己的徒弟变得心狠手辣,更不愿意你学了医术后,不悬壶济世,反而用来害人。”老人睁开眼睛看着温静檀:“我周玄的徒弟,杀人无妨,不能用医术。” 温静檀脑子里飞快的搜索着记忆,却根本没有周玄这个名字,南昭国第一神医是峘公,可两个人对比之下,温静檀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位叫周玄的老人家绝对在峘公之上。 “好了,给为师剥虾,你的竹叶青不准任何人动,三年后我来喝,少一滴都挑断了你的手脚筋。”周玄收回手。 温静檀安静的剥虾,极有眼色的斟酒。 就去灌了一壶酒的功夫,洛长歌提着酒葫芦回来都愣住了,看着温静檀面前的那些虾壳,再看吃的满嘴油光的周玄,心里就更不舒坦了。 “手艺不错。”周玄擦了擦嘴角,起身到洛长歌的手里拿走了酒葫芦,掂了掂份量比较满意,大摇大摆的离开,扬长而去了。 章节目录 第25章 深山寻花 第25章深山寻花 洛长歌黑了一张脸,拿出帕子有些愤怒的扯过来温静檀的手,用力的擦着上面的汤汁。 “哥,你知道周玄是谁吗?”温静檀问。 洛长歌手一抖,咬牙:“不知道!” 温静檀也不知道这个人,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不过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她懂,倒也不多想。 走了周玄,一家人开始准备小龙虾,洛长歌对料酒的妙处体会很深,温静檀趁机把料酒的做法给了洛长歌,他真心护着自己,自己若不坦诚相待于心不忍。 一桶一桶小龙虾处理干净,洛长歌带着阿宝去灶房。 温静檀和鸿雁把竹叶青送到了竹林里,做了记号把酒灌和药材灌进去。 “小姐,竹子会不会死?”鸿雁狐疑的问。 温静檀拍了拍竹子:“不会,三天后就取出来,封坛。” 两个人回来,佟福保就来了,山契、房契都交给了温静檀。 温静檀检查后,确认无误又给了佟福保二十两银子做谢礼,看着佟福保欢天喜地的离开,鸿雁小声嘀咕了一句:“最贪财了!人还坏!” “不碍事。”温静檀看着手里的山契,贪财有什么用?自己得到的那才是好处。 洛长歌把小龙虾做好,木桶里放着汤汁,再把小龙虾放进去,一桶桶都搬上了骡车。 谢老伯编了不少草碗,阿宝赶车带着洛长歌和谢老伯出门去了。 温静檀本来也想去看看,洛长歌不让,只能带着鸿雁在家里了。 天色还早,温静檀让鸿雁去忙,自己偷偷去找冷翊了。 “你遇到的人好厉害。”冷翊单手撑腮:“静檀,刚才我收下的人来了,说是香方很好,她说花草香和药香融合,提炼出来的香水绝对能出奇制胜。” 温静檀好奇的问:“香水?不是香料吗?” “忘记和你说了,我的世界有一种萃取技术,可以把许多香料提炼成精油,最大限度的提纯会让香料发挥最大的作用,你的香方我们都是用来提纯再利用的。”冷翊说着拿过来一个小瓶在手里晃了晃:“而且,这种提纯后的香水不需要那么多讲究,古法调香太难了。” 温静檀看着那浅浅粉色的水:“这个好漂亮,我能做出来吗?” 冷翊想了想:“那很难了,不过有一种办法可以。” “什么办法?”温静檀来了精神,调香自己还没入门,想要短时间内出奇制胜,最大的优势就是冷翊了。 冷翊随手从旁边花瓶里拿过来一支玫瑰花:“你看到没有?这种叫大马士革玫瑰花,你看到的精油就是从这种玫瑰花里提炼出来的,你的世界里如果能找得到的话,我交给你怎么提纯。” 温静檀看着那娇艳的花朵,眼睛一亮:“是月季。” “不是,也不对,从植物学上说是一个科的,但月季和玫瑰还有些区别,就算是都是玫瑰,也并非什么玫瑰都能提炼出来精油的。”冷翊揉了揉额角:“这样,你带着我进山去找,你看到的,我就能看到,不过时间别太长,我们两个都受不了这种精神力上的互通。” 温静檀点头:“好,我记住这种花的样子,遇到了我就叫你。” “聪明,任何花朵都可以给我看看,不单单是玫瑰花。”冷翊嘱咐温静檀。 睁开眼睛,温静檀起身出门。 “小姐。”鸿雁正在给余下的小龙虾换水。 温静檀凑过来:“鸿雁,咱们进山看看呀?” “那怎么行?小姐,你大病初愈不能太累。”鸿雁拒绝。 温静檀扯着鸿雁的衣袖:“我想要去找点儿野菜吃,还想要抓点儿野味吃,趁着这会儿没事,再说了,这一座山都是咱们的了,去看看吧。” 鸿雁想了想,去拿了背篓和弯镰:“行,小姐想要什么和鸿雁说,咱们去看看就回来,深山肯定有猛兽,咱们不能去。” “行,听鸿雁的。”温静檀的目的就是进山去找花,自然答应的痛快。 两个人锁了门从后门出去直奔龙虎山。 上山的路蜿蜒崎岖,草木繁复,秀水村是南昭国的最南方,说四季如春也不为过,草地上开着各种颜色的小小野花。 温静檀会每一样都采摘几朵,至于野菜纯粹是说辞,她不认得。 “小姐,想不想吃野鸡?”鸿雁听到了咯咯哒的声音,立刻兴奋的搓手了。 温静檀连连点头:“行,行,等长歌哥哥回来让他做。” “好,奴婢去抓,你就这里别乱跑。”鸿雁把篓子摘下来放在温静檀旁边。 温静檀乖巧的站在原地,看着鸿雁往深山去,背起来篓子也往深山去了。 冷翊提醒温静檀,玫瑰喜欢阳光充足的地方,也就是说要足够开阔的地方才容易繁衍,并且有浓郁的花香。 这两点成为了温静檀寻找玫瑰花的是依据,她嗅觉异常灵敏,在这个时候就发挥了很大的效用,空气中草香、木香和泥土的味道都很容易区分出来,温静檀熟悉着自己这种特别的技能,在许多种味道中,分辨出花香,不知不觉的就走到了深山,抬头看到的是一片山谷。 好多花儿! 温静檀兴奋了,就算是没有玫瑰也不怕,冷翊说过有许多花也是可以萃取成精油的。 执念让温静檀都感觉不到累,更不会犹豫,往山谷里走去。 “冷翊。”温静檀找到了一丛开满了花朵的植物前站下来,轻声呼唤。 冷翊应了一声,温静檀感觉到双眼像是过了一阵温热的水流似的,再睁开眼睛并无异样,小声问:“你能看得到吗?” “能!”冷翊语气中难掩兴奋:“我还以为没那么容易,静檀,咱们两个人的灵魂契合度很高。” 温静檀苦笑,冷翊的话自己能听懂的似乎不多。 “这不是玫瑰。”冷翊看着眼前的花:“但可以提炼精油,你仔细闻闻花香。” 温静檀俯身仔细的闻了闻:“清香,有点儿甘草的味道,还有点儿像茉莉花。” “对,这种叫水栀子,因为花瓣中有一种油细胞,会不断的分泌出带着香味的芳香油,我们就是要把这种油细胞提炼出来。”冷翊说:“挖回去,可以养。” 章节目录 第26章 就这么遇上了! 第26章就这么遇上了! 温静檀理解不了什么细胞,但冷翊说带回去可以养,那就一定是有用的。 “一些野花,颜色艳丽,就算是很香也没有用,因为散发香味儿的是配糖体,提炼出来也没用,配糖体要经过酵素分解才行,你看那边的花就不行。”冷翊说。 如同自言自语,温静檀在冷翊的科普下认识了不少鲜花。 眼底刺痛让温静檀倒吸了一口冷气。 “我先走了,再下去咱们两个就都瞎了。”冷翊说了这么一句,温静檀就感觉眼泪瞬间就落下来了,闭上眼睛蹲下来缓了一会儿,这才舒服点儿了。 本打算回去找鸿雁,可她闻到了血腥味,很淡。 危机意识让温静檀本能的想要尽快离开,起身走了两步,脚下被藤蔓绊住了,一个站不稳趴在了地上,一柄匕首就在前面不远处。 通体黝黑,刃口都是黑色,透着凌然的煞气。 匕首上一颗墨玉吸引了是温静檀的注意力,记忆里有一个人酷爱墨玉,而那个人就有一柄名叫墨玉刃的匕首,自己有幸见到过一次,很眼熟啊。 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温静檀慢慢的爬起来,把匕首捡起来,匕首上一个苍劲有力的战字,让她淡定不下来了。 战无尘!这是战无尘的匕首! 这一刻,温静檀只觉得天旋地转,她非常清楚为了自己这座山就是为了战无尘准备的!难道战无尘早在自己拿下这座山之前就知道了龙虎山里的宝贝了? 千算万算自己怎么就忘记了这个! 战无尘就是从南都郡走出去的,就是从龙虎山走出去的! 各种情绪涌上心头,温静檀坐在原地没动。 按时间推算战无尘如今不过是十五六岁的少年,明年朝廷会开武科,他成了武状元。 那么,这个时候战无尘出现在龙虎山就很正常了。 墨玉刃在这里,战无尘肯定就在附近,刚才的血腥味儿也许是他。 想到这里,温静檀用力的拧了自己腿根一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握着墨玉刃循着血腥味儿找下去。 水声叮咚,温静檀在一条山泉边上看到了昏过去的少年。 少年一身黑衣的趴在泉水边,一只手伸到了泉水里,应该是口渴,奈何体力不支没有喝到水就昏过去。 温静檀过去,蹲下来轻轻的推了推少年:“你还活着吗?” 战无尘听到声音,手指勾了一下。 险些冲口而出问他是不是战无尘,温静檀咬着舌尖控制住自己,用力的把他翻过来,黑色掩盖了血迹,可草地上已经被鲜血浸了一片。 吞了吞口水,温静檀到泉水边洗干净了手,捧了一捧水到战无尘跟前,小心翼翼的让水滴润泽他干裂出血的唇瓣。 感受到了水的沁凉和甘甜,求生的本能让战无尘有了吞咽的动作。 温静檀来回捧了好几次水,直到战无尘不再吞咽了,这才擦了擦手,蹲在战无尘身边,仔细辨认,少年眉眼还略显稚嫩,英气的眉带着凌厉的气势,纵然如今双目紧闭都让温静檀认定了他的身份。 战无尘是戎狄国大将军战云霆之子,镇国王战震之孙吗,一个背负着血海深仇的少年,没想到就这么遇到了,可怎么救他? “饿。”战无尘嘴唇颤了颤,微弱的声音吐出一个字,温静檀摘了不少栀子花的花在篓子里,她跑去找来篓子,把栀子花的花瓣揉碎了送到战无尘嘴边。 “你吃一点儿,我去给你找别的。”温静檀小声的劝着。 看战无尘把花瓣吞到嘴里,才起身。 她看着山谷入口,不知不觉自己都不知道离鸿雁多远了。 想要去找鸿雁,可看着战无尘这虚弱的样子又不敢离开,生怕跑出来个什么野兽再把他吃了。 “小姐!”鸿雁都要哭了,拼了命的喊着,自己就抓了个野鸡的功夫,小姐就不见了。 温静檀听到了鸿雁的声音,立刻有了精神,大声回应:“鸿雁,我在这里,前面的山谷里!” 山谷回音把温静檀的声音不断的放大,鸿雁原地转了一圈,就冲山谷这边奔来了。 温静檀特地选了一个高处站着,看到鸿雁的身影立刻扬起手:“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到了近前,鸿雁眼泪都掉下来了:“你乱跑什么?小姐啊,你是要奴婢去死吗?你要吓死奴婢了。” 温静檀笑了:“那你还抓着野鸡呢。” 鸿雁抹了一把眼泪:“还不是小姐说要吃,我舍不得扔。” “好啦,好啦,现在咱们得救人。”温静檀指了指战无尘:“呐,你看,我救了一个人,他饿了。” 鸿雁被吓一跳,看看战无尘,再看看温静檀:“小姐,怎么救?” “先给他吃的。”温静檀看着野鸡。 鸿雁赶紧摇头:“不行,不行,我没带火折子。” “我带了。”温静檀摸出来火折子递给鸿雁。 鸿雁没办法,只能去捡柴,野鸡架在火上烤着。 温静檀解开战无尘的衣服,摸到了一个袋子,袋子里倒出来好几个小瓷瓶,挨个打开有药丸也有药粉,这些肯定都是治伤的,但自己不懂药理,不敢给乱用。 把这些放在一边,检查他的伤口,单薄的前胸深深的伤口外翻着,衣料都黏在伤口上了,不过幸好止血了。 小心翼翼的剥掉了衣料,温静檀坐在地上,抱着战无尘的头放在自己的腿上,用力的掐着他的人中:“告诉我用什么药,醒一醒,醒一醒。” 战无尘闷哼一声,勉强的睁开眼睛,就见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盯着自己,樱桃似的小嘴一直在开合,但他没听清。 “药,我用什么药给你治伤?”温静檀抓过来那些瓷瓶。 战无尘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他好累,好饿。 温静檀急了,用力的掐战无尘的人中:“别睡,一会儿有烤鸡吃,先治伤。” 战无尘强打精神再次睁开眼睛。 温静檀立刻用尽力气把他扶起来。 “这个,吃。”战无尘指着一个瓷瓶说。 温静檀立刻把里面的药丸都倒出来了,看着战无尘:“吃多少?” 战无尘费劲的竖起一根手指:“一颗。” “不早说。”温静檀拿起一颗药丸塞进战无尘的嘴里,确定他坐得住,跑到河边捧水过来,手心里一点点水送到战无尘的唇边,看他不动弹,眼神一凶:“喝啊!” 章节目录 第27章 见一个捡一个 第27章见一个捡一个? 战无尘皱着眉喝了温静檀手心里的那点儿水,甘甜的水顺着喉咙落入腹中,总算是彻底清醒了。 “药粉可以外敷吗?”温静檀扒拉着那些瓷瓶:“你怎么不贴上字?我都不知道怎么用。” 战无尘看着温静檀忙活的样儿,低头看被解开的衣服,抬眸再看温静檀的时候眸子缩了缩。 “你幸好遇到我了知道吗?不然你就完了。”温静檀把药瓶都拿过来,不等抬头一只手伸到了自己面前。 温静檀抬眸:“干什么?” “匕首。”战无尘勾了勾手指:“墨玉刃。” 温静檀心头狂喜!对,就是他! 去旁边捡了匕首过来:“也是我捡到的知道吗?我救了你,还救了你的墨玉刃,唉,真是功德无量啊。” “聒噪。”战无尘接过去墨玉刃,低头检查了伤口,握紧了匕首冲着伤口挖了下去。 温静檀蒙了,惊呼出声:“住手!” 战无尘并没有停下来,匕首划破了止了血的伤口,鲜血涌出的时候,匕首尖上挑出来一支袖箭的箭头,抬头就看对面的小姑娘眼睛一翻昏了过去,下意识的伸出手扶住了她。 温静檀被轻轻地放在了草地上。 战无尘拿过来止血药粉压在伤口上,费劲的从袋子里拿出来一个针囊,针囊里抽出来一支弯头的针,看了眼温静檀乌黑的秀发,手指动了动。 “得罪了。”战无尘捏着两根温静檀的发丝轻轻一扯,发丝就被薅了下来。 温静檀身体抽了抽:“疼。” 战无尘闭上了眼睛缓了一会儿,才聚精会神的把头发丝穿过针眼,挺起胸脯绷紧皮肤,长针刺破皮肤,弯头从另一侧皮肤刺出,像是缝补衣衫似的开始缝合。 温静檀缓过来就看到了这一幕,下意识的倒退,捂着嘴巴。 她只知道战无尘是战神,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人,却不想这个人对自己竟也是如此下得去手。 “小姐,烤好了。”鸿雁拿着串着山鸡的木棍过来,也被战无尘的动作吓了一跳,赶紧挡住了温静檀,轻声:“不怕,不怕,小姐,咱们不看。” 害怕是真害怕,但不看又做不到,温静檀从鸿雁身后探出头盯着战无尘的动作,中间又一次穿针引发丝,温静檀摸了摸自己的头皮,愕然的瞪着战无尘。 缝合之后,战无尘往后仰倒下去,时刻关注他的温静檀立刻冲了过来,用了大力气才能撑得住他不摔倒。 “鸿雁,鸡肉给他吃,他要死了。”温静檀撑着战无尘,说。 战无尘呼出一口气:“死不了。” “对,死不了。”温静檀没那么大力气,只能背对着战无尘坐下来,这样才能让他有支撑。 鸿雁把山鸡递给战无尘,快速的扯下来一个鸡腿送到温静檀面前:“小姐,你也吃。” “我不吃,都给他吃。”温静檀摇头:“他吃饱了才有力气下山,这么重的伤不能留在这里。” 战无尘撕下来鸡肉塞进嘴里,听到这话的时候,吞咽的动作都顿了一下,垂眸默不作声的撕着鸡肉。 一只鸡吃光了,一只鸡腿递过来。 战无尘抬头看了眼鸿雁,接过去:“谢了。” “不用,赶紧吃吧。”鸿雁蹲在一边,小脸阴沉沉的,小姐要吃的鸡都到这个人肚子里了,真是不开心啊。 吃饱后,温静檀扶着战无尘站起来:“我带你回家去,就在山脚下。” “好。”战无尘答应的很痛快。 这倒是让温静檀略微有些意外,不过这样也不用啰嗦了,再说了,战无尘啊!遇到了,就绝对不能放过他的。 鸿雁和温静檀扶着战无尘下山,温静檀没忘记自己那些花,最终鸿雁背在了身上。 三个人走到半山腰就遇到了来找他们的阿宝和洛长歌。 阿宝用木棍和藤蔓做了个担架,洛长歌和阿宝抬着战无尘下山,到家天都黑下来了。 “你像捡破烂的。”洛长歌怨念的看了眼脏兮兮的温静檀:“快去收拾一下。” “哥,我好饿,好饿。”温静檀是真饿得快晕过去了。 洛长歌提着她送去浴房,阿宝和鸿雁往里面倒腾热水。 没人管的战无尘躺在温静檀房间里的坐塌上,闭目养神,他觉得奇怪,这一家子似乎没有大人。 很快,诱人的香味儿飘散开,战无尘抬起手压了压自己的肚子,还是有些饿,只是没那么严重了。 温静檀洗漱干净,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就跑过来看战无尘。 战无尘感觉到有人靠近,睁开眼睛就看到头发还湿漉漉的温静檀。 “你是不是薅我头发了?”温静檀站在榻前,盯着战无尘的眼睛:“不要撒谎,我感觉到了。” 战无尘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温静檀冷哼:“你自己也有头发,为啥不用?” “短。”战无尘挣扎着要起身。 温静檀赶紧压住他的肩膀:“干什么?不能乱动的,我去找布给你包扎。” 战无尘放弃挣扎,看温静檀去了柜子里翻找出来一件里衣,拿了剪子剪开后跑过来,动作娴熟的把自己的上衣脱掉,比划着给自己包扎伤口。 “你叫什么名字?”战无尘问。 不等温静檀回话,洛长歌就进屋来了,看到这两个人的姿势,瞬间炸毛了,几步过来一把扯开了温静檀:“檀儿!你干什么呢?” 温静檀可怜巴巴的看着洛长歌:“哥,他伤口很大,要包扎一下。” “出去!我来。”洛长歌再次把温静檀给提溜着扔出去了,回身过来打量着战无尘,面无表情,动作绝不温柔的给包扎。 包扎好了后,一声不吭转身就走。 战无尘闭上眼睛,嘴唇掀动,喃喃自语:“檀儿?” “一会儿我给你送饭吃。”温静檀趴在窗口,探着小脑袋轻声说:“别乱动哦。” 战无尘身子不自觉的绷紧,听到了温静檀哒哒的脚步声走远了。 灶房,温静檀看着白白的馒头和诱人的小龙虾,吞了吞口水:“哥,给我三个大馒头。” “干什么?”洛长歌瞪了一眼温静檀:“你还真是见一个就捡一个,上瘾了?” 温静檀笑嘻嘻的凑过去,抓了两个馒头撒腿就跑。 洛长歌的脸,黑如锅底……。 章节目录 第28章 这老爷子太神了 第28章这老爷子太神了 温静檀把馒头递给战无尘,扭头又出去了。 没一会儿竟端着一小盆味道诱人的小龙虾过来。 “这是什么?”战无尘问。 温静檀知道很多人都不认识小龙虾,毕竟这东西以前没有人吃过,要不是冷翊的菜谱,自己也不知道这东西能吃。 “小龙虾,你有伤在身本不该吃这个,但没别的,你将就一下。”温静檀熟练的给战无尘剥虾,剥好了虾肉放在战无尘手里的馒头上,抬头看着他:“吃啊,吃的多,好得快。” 战无尘尝试了一下,味道果然特别,看着小女孩白净的小脸和瘦弱的身板儿,停下了动作:“谢谢。” “不客气,江湖救急嘛。”温静檀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忍不住猜测战无尘到底做什么去了,竟然伤得那么深,这个人身边高手如云啊,怎么一个都没有?难道传闻有假? 阿宝被推进来,果然看到小姐在给那个少年剥虾,硬着头皮走过来:“小姐,少爷说您还没吃饭呢,奴才来伺候这位公子。” “好啊,谢谢阿宝。”温静檀从善如流的退走,一来自己没想明白,再者接触太多,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再把野心暴露出来,最终只能适得其反。 鸿雁和谢安一起吃饭,洛长歌等温静檀过来才坐下。 “哥,你生气了?”温静檀看洛长歌那拉长的脸,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不是捡人上瘾,当时真的不能走,见死不救怎么行呢?” “送馒头,亲手剥虾呢?”洛长歌眉头紧锁:“虽说你年纪还小,可到底男女有别,七岁不同席不知道?” 温静檀垂眸,教养这个东西对于十一岁的自己来说,真没有。 所有的规矩都是后来因为有了意中人努力学的,往事不提,如今只能服软:“哥,再也不敢了,我是看到哥不开心,不敢使唤别人。” “这是你的家,不是我的!”洛长歌愤然起身走了。 温静檀赶紧伸出手拉住洛长歌的衣袖:“可咱们是兄妹!是婆婆做主的,你要丢下我吗?” “我去给你拿钱!”洛长歌甩开温静檀的手,出去了。 温静檀拿了馒头小口小口咬着,沉甸甸的钱袋子落在手边,她抬起头望着洛长歌。 “都卖出去了,九百三十文。”洛长歌坐下来:“明天要去两趟,上午一趟,下午一趟,抽空也要去驿馆问一问,如果他们要货的话,那就多一份收入了。” 温静檀伸出一个手指戳了戳钱袋,铜板在里面互相挤挤挨挨的发出来的声音听起来竟极其悦耳。 “哥,明天我也去。”温静檀说。 洛长歌瞪了她一眼:“不用,料酒不够了。” “那我在家做料酒,哥,我学一学抓龙虾吧。”温静檀是真心想要帮忙,她不知道为什么洛长歌什么都不让自己做。 这一晚,洛长歌和阿宝忙活到了半夜,只眯了一会儿,洛长歌就开始煮小龙虾,做好后又把田螺也处理干净做好了,天亮的时候热气腾腾的小龙虾和田螺都装上了车,谢安赶车带着洛长歌和阿宝去了秀水乡。 温静檀失落的坐在门口,她觉得自己成了一个没用的人。 沉甸甸的钱袋子放在自己床头,她就更不安了。 “小姐,怎么了?”鸿雁端着粥和馒头过来,准备送到屋子里给战无尘吃,见温静檀这般模样的坐在门口,停下来问。 温静檀叹了口气:“鸿雁,长歌哥哥好像是生气我了。” “不会。”鸿雁笑了:“是心疼小姐,小姐为了婆婆都敢豁出命,长歌公子已经把小姐当成唯一的亲人了。” “可我想帮忙啊。”温静檀双手撑腮:“只是在家里做料酒,明明就是不愿意让我出去。” 鸿雁小声说:“长歌公子给了奴婢一本书。” “什么书?”温静檀无意的问了句。 鸿雁往屋子里去:“你等着,奴婢一会儿拿给小姐看。” 温静檀也担心战无尘的伤势,跟进来坐在旁边,看着战无尘若无其事的吃饭就佩服的不行,这人伤的那么严重,竟没事人似的,果然啊,能站在权力巅峰的人,天生就是与众不同的。 伺候战无尘吃晚饭,鸿雁给温静檀递了个眼色,两个人出去了。 鸿雁从灶房里拿出来一本册子递给温静檀:“小姐,你看。” “战家枪法?”温静檀一口气险些没憋过去,捂着册子在怀里,戒备的回头看着自己房间,幸好距离够远,自己声音也不大,否则可就说不清楚了。 鸿雁看温静檀这么紧张的样子,问:“小姐,是不是很厉害?不过要是鞭法就好了,小姐喜欢用鞭子。” “他咋和你说的?”温静檀压低声音问。 鸿雁想了想:“让我没事看看,能练就更好了,说以后能保护小姐周全。” “这就奇怪了。”温静檀坐在小板凳上,战家枪法怎么会在洛长歌的手里?难道不该是在战无尘手里吗? 再者,洛长歌不认识战无尘啊,那这枪法到底是真是假? 只恨自己不会武功,完全无法甄别真假,最重要的是战无尘一年后成为武状元,洛长歌是三年后在京城有了四海酒楼,两个人怎么都不像有交集的样子啊。 用力的揉了揉头发,温静檀把册子交给鸿雁:“那就学。” “嗯,奴婢一定要学会了,要保护小姐。”鸿雁用力的点头。 温静檀却不这么认为,学会了战家枪法只为了保护自己?那太大材小用了,不过鸿雁是自己人,涉险的事情绝不能做就是了,保护自己就保护自己吧,反正重活一次,鸿雁一定要长命百岁,一定要活得好,嫁得好,寿终正寝。 “丫头,好吃的还有吗?”周玄从外面大摇大摆的走进来,晃了晃空了的酒葫芦:“没好吃的就灌满了酒。” 温静檀赶紧迎过去:“师父,你这是去哪里了?住在家里多好,免得你来回跑。” “还不是为了你!”周玄从怀里摸出来一个瓷瓶塞到温静檀的手里:“每天两粒,一早一晚。” “师父,你……。” “等等!”周玄看向了温静檀的房间:“什么人受伤了?” 温静檀愣住了,这老爷子,太神了吧? 章节目录 第29章 我是牧家的外孙女 第29章我是牧家的外孙女 周玄不理温静檀了,几乎是一溜小跑的冲到了温静檀的房间,看到榻上斜倚着被子的战无尘,眸子剧烈的缩了缩:“你怎么在这?” “嗯,被那丫头捡回来的。”战无尘看了眼周玄:“你也是被捡回来的?” 周玄含糊的嗯了一声,走到近前:“得罪了,小师叔。” “没事,死不了。”战无尘嘴上这么说,倒也没拦着周玄解开自己的衣服,并且拿出来小剪子剪开了包扎伤口的布。 周玄看过伤口后,这才坐下来:“怎么受这么重的伤?” “回去一趟,没成功。”战无尘抬起手压了压额角:“忌日。” 周玄垂眸没说话。 门外,温静檀觉得自己是撞大运了,就连看着毫不相干的洛长歌都能拿出来战家枪法,这周玄一开口就叫战无尘小师叔,看来老天爷是真的保佑自己了。 温静檀带着鸿雁去灶房了,制料酒后,想到了耗油。 “生蚝要海边儿才有。”温静檀抬头看着天:“可怎么去呢?” 鸿雁回答不了温静檀的问题,并且想的都是眼前紧要的事情,比如这个战无尘什么时候走,不走也不能霸占了小姐的房间。 “小姐,让长歌少爷和战公子一个屋吧。”鸿雁小声说:“要不行就把卧榻放在书房里。” 温静檀摇头:“不用,很快就会走了。” “丫头。”周玄走出来,直奔灶房这边。 温静檀站起身:“师父,我不会做好吃的,不过还有点儿。” 周玄一摆手:“不是,不吃了,给为师安排个住的地方,我不走了。” 温静檀:……!!! 周玄急匆匆的出门去了,温静檀和鸿雁彼此对望了好一会儿:“小姐,床不够用。” “嗯,不够。”温静檀看看自己这小胳膊小腿儿的样子:“等阿宝他们回来再说。” 提到阿宝,温静檀觉得洛长歌会气歪了鼻子,毕竟这一家子人除了自己和鸿雁之外,真就是一个个捡回来的,并且真的有些多了。 中午不到,洛长歌几个人就回来了,温静檀乖巧的跟在洛长歌身后,简直是走一步跟一步。 战无尘很好奇这两个人,特别是洛长歌,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记忆里真没有这个人。 “怎么了?”洛长歌停下脚步,狐疑的看着温静檀。 温静檀低着头,两只手互相捏着之间:“哥,我师父也要住在这边了。” 洛长歌抬手扶额:“你答应了?” “嗯。”温静檀抬头:“不知道怎么拒绝啊,还有啊,师父给了我药,说是对我身体好的。” “这你也信?江湖骗子的套路,你!你!”洛长歌气得抬起手戳着温静檀的脑门:“你是大户人家习惯了吧?没看我拼命在赚本钱吗?你别忘了咱们俩说要开个四海酒楼了!” 温静檀自知理亏,小嘴儿一撇就想要哭一个给洛长歌看。 结果,一道白光后,洛长歌惨叫一声抱着手臂蹲下来了。 温静檀看着掉在地上的碎银子,火蹭一下就撞到了脑门子上,捡起来银子直奔战无尘来,扬起手照着他脑门就砸下去了。 战无尘有伤在身,也没想到温静檀会这么砸他,结结实实的给脑门砸出来一块红。 “我是帮你。”战无尘皱眉。 温静檀气坏了:“用你帮啊?我们兄妹俩的事情管你啥事啊?你打了我哥!道歉!” 战无尘垂眸,从身上拿出来一个钱袋子扔过去:“去开你们的四海酒楼吧。” “用不着!”温静檀一扭头走了,走了两步回头抓着钱袋子在手里:“多谢!” 战无尘嘴角抽了抽,闭目养神去了,耳边就是温静檀叽叽喳喳的和洛长歌说着开酒楼的事,半天也听不到洛长歌吭一声,这让战无尘觉得好笑,亲哥?绝对不可能的,毕竟会舍不得。 周玄回来的时候背了不少东西,熬药的炉子都齐备。 放下东西也不打扰任何人,在角落里直接架起来药炉子开始熬药,不嚷嚷喝酒,也不要吃好吃的,走路都带风。 宅子里,都自己忙自己的,阿宝和谢安去河边提小龙虾回来,洛长歌在自己房间里看菜谱,温静檀趴在窗口还在游说他开四海酒楼,鸿雁捧着战家枪法研究得入迷。 唯一闲下来的就是重伤的战无尘,耳边都是温静檀低低的说话声,入情入理的劝说了好半天也不见得累似的。 爱静的战无尘竟不觉得闹得慌,反而在分析温静檀说的四海酒楼开起来的可能性,甚至于能不能赚来她期待的银子。 “菜谱不够多。” 终于,洛长歌说话了。 温静檀立刻来了精神:“没事,我还有,你要多少有多少。” 洛长歌看了眼温静檀:“甜品有吗?” “有……没有!”温静檀冲口而出立刻改口,洛长歌做出来的甜品是一绝,她可不能放过这么一个金字招牌。 洛长歌从旁边拿过来一个册子递给温静檀。 温静檀接过来看了眼,上面崭新的墨迹,应该是刚写完没多久,狐疑的看了眼洛长歌,翻看看了眼,里面竟是各种甜点的制作方法。 刷拉就把书合上了:“哥,这个我不看!” “嗯?”洛长歌淡然的看着温静檀:“怎么?你菜谱给我看,我就看了,看你的态度反倒是我不知规矩了?” “不是!”温静檀表情严肃的说:“我笨,看了也白看。” “噗嗤。”洛长歌一瞬间被逗笑了,摇着头伸出手揉了揉温静檀的发顶:“你啊,如果把我当亲人,就不要太聪明,好好看,不会做没关系,记在心里总归是有用的。” 这份亲昵是温静檀没有体会过的,不,体会过,是母亲在的时候,只是那个时候她还太小,觉得理所当然而忘记了亲人之间毫无杂质的疼爱是多么的难得,以至于后来许多年都怀念到偷偷哭泣,猛然从洛长歌这里感受到了这份亲人之间特有的亲昵,温静檀的眼泪真心实意的涌了出来。 赶紧低下头,抬起手擦着不争气的眼泪,哽咽的说:“我记住了也没用,我学不来这个,我要学的好多呢,我要调香。” 洛长歌挑眉。 温静檀抽了抽鼻子,抬头:“哥,我要做的事情很多,不单单是为了笃弟,我是南丰州牧家的外孙女。” 洛长歌叹了口气:“不碍事,保存起来也行。” 正熬药的周玄猛然看向了温静檀,缓缓地站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30章 夺了造化的人 第30章夺了造化的人 温静檀小心翼翼的甜点食谱收起来。 “进来。”洛长歌出声。 温静檀乖巧的进屋去,她这辈子最想要拥有的是亲情,唯一的亲人就是笃弟,如今多了一个洛长歌,若再有所隐瞒,她良心会疼。 周玄把熬好的药送到战无尘这边,仔细的给伤口换药、包扎。 做好这些后,从自己的包袱里拿出来一个包了好多层油毡纸的纸包,一层层小心翼翼的打开,露出里的书,书上描金写着两个字--药典。 战无尘扫了眼周玄那苦瓜一般的老脸:“舍不得就不送,收了人家做徒弟,还抠抠搜搜的,也只有你能做得出来了。” “才不是!”周玄坐下来,摸索着药典:“这是师父留给我的唯一一件了。” “还不是因为你不上进!阿峘是继承衣钵的人,亏你还是师兄。”战无尘从旁边拿出来针囊扔过去:“我留着这个没用,你自己拿去研究吧。” 周玄捡起来针囊打开,激动到胡子都颤抖,感激的看着战无尘:“小师叔,这、这是师父的针囊。” “嗯,我一个习武之人用这个浪费,小丫头对我有救命之恩,既然需要一本药典,给了就是。”战无尘阖上眸子养神去了,半天没听到周玄的动静,懒懒的说:“别忘了,你还嘴馋。” 周玄老脸像是被煮熟了的虾子一般红了个透,一咬牙拿着药典出门去了。 战无尘手指轻轻的拂过伤口的位置,喃喃自语:“南丰牧家的外孙女?有点儿意思。” “檀儿。”周玄站在花厅里,出声。 温静檀看了眼洛长歌,洛长歌微微点头,温静檀小声说:“那我去了。” “嗯。”洛长歌看着温静檀往外走,眼底都是疼惜之色,他一直都在秀水这边,也猜测温静檀有着自己不得已的苦衷,却没想到竟是如此的令人愤怒和心疼,四海酒楼是要开起来了。 门外,温静檀笑眯眯的给周玄行礼:“师父,哥说一会儿做更好吃的美味,竹叶青的酒后天就能先尝一尝。” “亏你有心,给你。”周玄嘴上这么说,抱着的药典没舍得送出去。 温静檀眨着明亮的大眼睛,疑惑的看着周玄。 周玄都有了无地自容的感觉了,狠了狠心把药典塞在温静檀的怀里:“不准看后面的,就看前面的。” “哦。”温静檀低头看了眼,整个人都绷紧了,原本自己手里有香方,就缺药典,如今周玄送来的药典,简直是雪中送炭! 周玄转身走了,温静檀抱着药典就坐在花厅的椅子上,看书。 药典的前半部都是草药,详细到名称、产地、药效和宜忌,延伸开去还有香方配伍君臣之分,甚至都有四时节气用法用量的标注。 缓缓地合上了药典,温静檀没动,而是透过窗子看着外面正在熬药的周玄。 周玄叫战无尘小师叔,关系一目了然,他竟拿得出来这样的药典,如果说他和南丰牧家没关系,打死自己都不信,可到底和南丰牧家什么关系?这药典是原版还是抄录版?自己的身份周玄肯定知道了,那战无尘也知道了吧。 这样的情况,温静檀反而轻松下来了,只需要不明着点破,自己对他们来说根本不具备任何威胁性,而只要自己掌握好分寸,周玄也好,战无尘也好,都会为自己做点儿什么,比如周玄和牧家的关系,战无尘的救命之恩。 翻开药典,周玄说不准看后半部,温静檀可没那么乖巧听话,快速的翻到后半部,赫然是毒经。 把药典收起来,温静檀决定闭关,必须要都抄写一遍才行了。 洛长歌下午照旧出去了,但目的是开四海酒楼,只可惜秀水乡到底太破,没有合适的铺面,更别说还有一个驿馆在。 傍晚时分回来,洛长歌找到温静檀,商量要去南都郡。 “可是我不能去啊。”温静檀早在决定买下龙虎山的时候就拿定主意了,在没有把战无尘拉上战车之前,绝不可能离开这里。 洛长歌笑了:“嗯,不用你去,这是秀水乡里的门钥匙,如果需要就过去住,不是要赚银子吗?我去赚,会让阿宝和谢伯送银子回来的。” “长歌哥哥……。”温静檀一时语塞。 洛长歌用两个手指捏着温静檀的衣裳:“等哥赚了银子就给你买漂亮的衣服和首饰,你有你要做的事情,放开手脚去做,你不是说了吗?婆婆面前我们都发誓了,一诺终生。” 无法用语言表达心情,温静檀扑过去张开手臂抱住了洛长歌的腰:“哥。” “哎。”洛长歌并没拒绝,轻声回应。 温静檀深吸一口气:“哥。” “哎。”洛长歌揉了揉温静檀的发顶。 温静檀抬头:“哥,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保护好自己的腿。” 洛长歌挑眉,见温静檀那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为什么不是手?我的这双手可是很值钱的。” “我不管,你就记住我的话,我会很努力的。”温静檀松开洛长歌,倒退两步:“很努力,也会去看哥的,去看咱们的四海酒楼。” 洛长歌摆了摆手:“不会总不见面的,秀水河里物产丰富,鱼、虾和小龙虾都是不要钱的食材,不管是谢伯还是阿宝,都会经常回来的,我也会。” “那什么时候走?”温静檀问。 洛长歌看了看天色:“明天吧,越快越好。” “我知道了。”温静檀找了个机会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差不多一夜时间几乎把冷翊都快整崩溃了,第二天早晨顶着熊猫眼跑去找洛长歌,一大摞新鲜出炉的菜谱交到了洛长歌的手里:“哥,四海酒楼一定会名震天下,我相信你!” 洛长歌什么都没问,收了菜谱带着谢安和阿宝离开。 就这样匆匆见面又匆匆别离,温静檀怅然若失又满怀希望,她相信洛长歌不是无的放矢,三年后的四海酒楼真的名扬天下了。 也许就算不与到自己,洛长歌也会有另一番奇遇,自己算是夺了造化的人。 章节目录 第31章 走的太容易了 第31章走的太容易了 院子里一下少了三个人,温静檀让鸿雁收拾收拾洛长歌住的房间。 自己的秘密连鸿雁都要避着,更不用说战无尘和周玄了。 就算是两个人对自己都是有着莫大助益的人,温静檀都不允许自己大意。 鸿雁去收拾房间,发现了床头放着个鼓囊囊的袋子,打开看了一眼赶紧抱起来找温静檀。 “小姐,你看。” 温静檀接过来打开看了眼,是银子,除了铜钱还有一些散碎银子,除此之外还有一封信。 把信拿出来打开,隽永的字迹很入眼,内容更是暖心。 洛长歌事无巨细的叮嘱之后,还不忘写上几个家常菜谱,让温静檀自己试试,也可以让鸿雁代劳,最后提到了战家枪法,说是婆婆离世之前说过鸿雁根骨不错,学好了本事才能保证温静檀安全无虞。 收起了书信,温静檀用手按住了心口的位置轻轻地揉了揉,被真心疼爱的温暖让她都有些惶恐了,如果洛长歌有朝一日知道自己不过就是扮猪吃老虎,步步为营的话,会失去他这样一个温暖的人吧。 “小姐,少爷真是个心细如发的好人。”鸿雁捧着这些钱感动的不行,她可以受穷,可小姐不行,如今守着一座山,可有什么用呢。 温静檀笑了,是啊,洛长歌可是未来的仙人般公子呢,怎么会是个粗心大意的人,如今自己需要做的是拿下战无尘,救人、报仇,都不可能是一蹴而就,户部尚书温绍泽,礼部尚书之女李良云,对手太强大了,必须要徐徐图之。 鸿雁得到了洛长歌留下的食谱,是真下心去琢磨,几乎每天都在灶房那边忙活,只有夜深人静的时候,鸿雁才会练功,虽然有些底子,可三脚猫的功夫要学习战家枪法,难度可想而知。 温静檀不打扰,但留心观察,每日鸿雁的辛苦也都看在眼里。 “鸿雁,吃喝随意就好,吃饱为主。”温静檀对鸿雁说。 鸿雁摇头:“那不行,奴婢一定要学好了这几道菜,不然对不起长歌公子。” 嘴上这么说,鸿雁心里想得可是周玄,小姐的师父啊,那嘴是真馋的吓人,她一定要让周玄吃得好,免得再为难自己的小姐。 温静檀没有乱花洛长歌留下的银钱,但还是让鸿雁出去一趟,准备了最末等的纸和墨,书房里能利用的都用起来,都准备妥当后关上了大门,开始抄写、背诵药典。 鸿雁负责照顾几个人,周玄照顾战无尘,几个人相安无事。 竹叶青的酒取出来封坛的时候,周玄又放了点儿药材进去,就埋在了院子里的花坛旁边。 花坛里种着从山里带回来的花儿,鸿雁侍弄花草也有一套,倒不用温静檀操心。 如此过去了十几天,温静檀就有些担心了,洛长歌一走这么久都没消息,不知道事情进展的顺不顺利,夜深人静的时候也不敢懈怠,多数都是累得睁不开眼睛,就蜷在书房的坐塌上眯一会儿。 这天晌午,温静檀揉着酸疼的眼睛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鸿雁端着食盘进来,上面放着清粥小菜。 因总是熬夜,温静檀的胃口不好,油腻的东西已经好几日不入口了,看着又清减了不少的温静檀,鸿雁心疼的不行,到旁边放下食盘,过来说:“小姐,吃饭吧。” 温静檀睁开眼睛:“鸿雁,今天怎么没听到师父的动静呢?” “老人家带着那个少年走了。”鸿雁说:“他们不让打扰小姐,奴婢也舍不得,那会儿小姐刚睡着。” 温静檀蹭就站起来了:“什么时候走的?” 鸿雁吓一跳,急忙跪下来:“是昨晚入夜之后,小姐息怒,奴婢知错了。” 走了!温静檀扶额,让他走得太容易了! “小姐,周老留下了一些药材和制药的器具,让奴婢告诉小姐,切不可轻举妄动,调药香尤为重要,没有万全的把握,可调香但不能焚香。”鸿雁心里这个后悔啊,当时真的应该把小姐叫起来。 温静檀让鸿雁站起来,问:“那个少年呢?没说什么?” 鸿雁想了想,摇头。 “没事了。”温静檀起身过去坐下来吃着清粥小菜,脑子里飞快的算着时间,战无尘那么重的伤,就算是周玄有通天的本事,复原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那么明年武科他要启程怎么也要八九月才行,那么他这段时间会在哪里养伤? 很明显周玄并不想收徒,如果不是战无尘这件事,自己最低起码是拿不到药典的,当然这中间肯定有南丰牧家的原因。 可,不等自己成长起来,南丰牧家找来可怎么办?那样自己的计划就彻底打乱了。 世家大族不可能永远铁桶一块,所以牧家在三年后的盛京皇宫一朝重罪加身,也一定不是一朝一夕的结果。 要力挽狂澜,自己能力还不够! 这种紧迫感让温静檀食不知味,吩咐鸿雁不要打扰自己,她关起门来找冷翊去了。 鸿雁以为小姐睡着了,悄悄的到旁边去练习枪法。 家里又只剩下了主仆两个人,她必须要有本事保护好小姐才行。 躺在床上,温静檀出现在了那个透明罩子里。 “你怎么了?”温静檀看着冷翊,才几天不见啊,冷翊脑袋上一根头发都没有了! 冷翊单手撑腮,笑眯眯的望着温静檀:“没事啊,她们发现我在用人提炼香料,就想要给外界一种我要疯了的暗示,所以不单单头发没了,我还要吃这些。” 温静檀看着冷翊拿过来的瓶子,上面一个字都没有,透明的瓶子里面白色的药丸。 同病相怜的感情油然而生,温静檀两只手扶着透明罩子:“我怎么帮你?我能不能帮你?” “不用,问题还不大,你呢?”冷翊问。 温静檀抿了抿嘴角:“我想知那个花瓣精油怎么得到。” “哦。”冷翊想了想:“晚上吧,晚上我给你图纸,也给你配方。” 温静檀垂眸,想到了毒经,脑子里灵光一闪:“冷翊!如果你能做出来龟息丸,会不会助你一臂之?” 冷翊噗嗤笑了:“好啦,别说那些不现实的事情,龟息丸是小说里出现的。” 温静檀一哽,龟息丸她也只是听说过,如果周玄在的话,或许能帮上冷翊吧? “哥,你回来了啊。”鸿雁的声音带着惊喜之色。 温静檀瞬间睁开了眼睛,洛长歌的消息来了! 章节目录 第32章 撒谎还上瘾了 第32章撒谎还上瘾了 温静檀支棱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就听到阿宝小声说:“嗯,少爷让回来取一些料酒,其实料酒少爷会做了,是让我回来给小姐送东西的。” “我的天啊,这得花多少银子啊?”鸿雁惊呼出声,她虽说是个奴婢,可见识不低,一床锦缎铺盖没有个三五十两银子想要买下来是绝不可能的,八棱铜镜一面也要十两银子往上啊。 阿宝啧啧几声:“对吧,很贵,但少爷说小姐平日里日子过得舒坦,这些虽说委屈了一些,但该有的都要有,外面车上还有一些衣料呢。” 鸿雁撇嘴儿就哭了,一个劲儿抹眼泪:“小姐命好,终于遇到一个疼她的了。” “哭啥?去搬进来,对了,小姐人呢?”阿宝并不知道温静檀曾经经历过什么,也理解不了鸿雁为啥哭,他比较心疼银子。 鸿雁擦了眼泪去外面往回搬东西。 温静檀缓缓地坐起来,靠在床侧静静地回想曾经那个让自己花了大价钱才见了一面的长歌公子,明明是一个人,可性格相差的太多太多了,就因为自己舍命救了婆婆,如今得到了太大、太多的回报了。 至于洛长歌和战家的关系,温静檀有些不确定了,真要是洛长歌和战无尘是生死仇敌,自己还会需要战无尘吗? 诚然,就算是四海酒楼再厉害,也不过就是个吃饭的地方,赚的都是银钱,不可能比得上战无尘的身份、地位和能力,可还有人心,她不可能伤洛长歌的心就是了。 “小姐。”鸿雁轻声的在门外试探。 温静檀起身:“嗯,东西都送进来吧。” 鸿雁推开门,满脸都是喜色:“小姐,阿宝回来了,少爷给小姐准备了好多好东西呢,奴婢都收拾进来。” 温静檀点了点头。 鸿雁忙着归置东西,温静檀出去叫了阿宝过来问话。 这一问,温静檀就更心疼洛长歌了,原来他们到了南都郡先是卖小龙虾,紧接着又一起卖糕点,这些都是洛长歌亲力亲为的。 这还不算,还要去找铺面。 “看了几家,少爷都不满意,他说既然敢叫四海酒楼,那就必须要对得起四海这两个字,地方小了是不行。”阿宝那表情一看就是太崇拜洛长歌了,说话的口吻都不自觉的在学。 温静檀问阿宝:“这次回来除了料酒还要什么?” “小龙虾,那边抓小龙虾不容易。”阿宝低了头小声问:“小姐,那些个木桶木盆啥的,我都带去行不行?” “行,要什么尽管拿走。”温静檀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同时也在琢磨怎么能赚一笔钱给洛长歌。 想要赚银子在这个小村子里是绝对不行的,温静檀想要出门,进屋去找能现在就能用得上的香方了。 阿宝要带活龙虾去南都郡,就得编一些盖子,免得龙虾再跑出去。 兄妹俩割了一些软条子就在院子里干活。 “对了,我在南都郡听了个邪乎事儿。”阿宝对鸿雁说:“乔老大夫病得不行了,正在到处找良医呢。” 鸿雁看了眼阿宝:“很厉害的大夫?” “对啊,那可是咱们南都郡的名医,听说以前都是给皇家看病的,是御医呢,要不是钱不够,我……。”阿宝说不下去了,为了存钱给媳妇儿治病,结果钱还没等存够,媳妇儿就没了。 鸿雁摇头:“哥,咱们南昭国最厉害的名医是峘公,这个乔老大夫我可没听过。” “是乔林辅吗?”温静檀推开窗子,问阿宝。 阿宝立刻点头:“对对对,就是这位,小姐听说过吧?很厉害了。” 提起乔林辅,倒是个杏林高手,当然比不过峘公。 峘公闲云野鹤民间出名,乔林辅是御医,但凡事权贵家里没有不知道的,温静檀就纳闷了,这个有无数弟子的老人家怎么还要寻找良医了? 治病自己没本事,自然也就没放在心上,回屋继续找香方,突然顿住了动作,想起来母亲曾经给自己讲的一个故事,顿时眼睛一亮再次隔着窗户问:“阿宝,听说乔林辅是怎么病的吗?” “都说是风寒,可那样厉害的人得了个风寒就卧床不起了?我看可不像。”阿宝摇了摇头:“小姐,富贵人长得肯定都是富贵病。” 温静檀越琢磨越觉得像,正所谓富贵险中求,她要去试试! “阿宝,明儿一早就回去?”温静檀问。 阿宝摇头:“少爷吩咐说下半晌走,紧着点儿一夜就到了,白天太阳大的很,怕龙虾死得多。” 温静檀心里有数了,阿宝去下了龙虾笼子,她就是收拾收拾包袱。第二天下午带着鸿雁一起去了南都郡。 连夜赶路,一刻不停,温静檀下了骡车的时候两条腿都是哆嗦的。 “你怎么来了?”洛长歌看到小脸煞白的温静檀,脸就沉下来了。 温静檀摆了摆手:“哥,我饿。” “你!”洛长歌气得一甩手就进院了,这是一个在城外的荒废院子,温静檀跟在身后进来就更心酸了,院子里放着锅,大大小小的五六个,灶台是刚搭没多久的,除了这些就是食材。 几个锅都没闲着,糕点的香气和小龙虾的味道让她眼圈泛红,她不知道上一世洛长歌为了四海酒楼是不是也吃了这样的苦,但这一世他吃得苦有自己一份在里面。 “赶紧吃,吃饱了睡觉去。”洛长歌用食盒装着糕点过来,几乎是扔在温静檀的面前。 温静檀一点儿脾气也没有,坐下来认认真真的吃着,很好吃,这辈子就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糕点。 洛长歌看温静檀眼圈红红的样子,一肚子的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坐下来:“你跑来做什么?这一路上得多遭罪?” “我想看看哥。”温静檀垂眸,晶莹的泪珠儿就落下来了。 帕子递到了她面前,洛长歌冷哼一声:“撒谎还上瘾了,说,你来干什么?” 温静檀抬头:“哥,我赚来大把银子,咱们就不做这个了,开酒楼行不?” 洛长歌被生生气笑了! 这丫头片子想什么呢?上嘴皮儿碰下嘴皮儿就赚来大把银子了?谁信啊? 章节目录 第33章 老爷这是孕有六甲啊 第33章老爷这是孕有六甲啊 温静檀吃饱喝足就在院子里转悠。 所有人都在忙,鸿雁和阿宝把小龙虾分拣开,一些个死掉的放在旁边的盆子里,活得清理干净在水里养着。 赵安砍柴回来就开始劈柴,柴草堆得像小山一样。 “赵叔,回家去了吗?”温静檀小声问。 赵安笑着摆了摆手:“那屋子卖掉了,咱们家少爷说等开了酒楼就给我们一成红利呢。” 温静檀就轻轻地吸了口冷气,她万万没想到赵安都能这么支持洛长歌。 忙碌的早晨很快就过去了,将近晌午的时候洛长歌带着赵安和阿宝去街上摆摊,温静檀赶紧收拾一下也带着鸿雁进城了。 南都郡占地不小,这是南丰州下属最大的一个郡,永安路从南到北把南都郡分成东西两城,又有杨柳街和昌盛街从东到西吧南都郡分成了六块,杨柳街和昌盛街就是整个南都郡最繁华的地段了。 一路打听,终于知道李林辅的家住在南城西南角的位置,一路寻来,又问了街坊邻居才确定了大门紧闭的是林家。 温静檀拿出来竹板轻轻地敲打李林辅的家门,声音不疾不徐。 “谁啊?”有人在门里问了句,紧接着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看到外面站着一大一小两个女娃娃,家丁不悦的皱眉:“到别处玩儿去,我们家老爷病了,嫌闹得慌。” 温静檀扬起小脸有些倨傲的说:“就是知道你们家老爷病了,我才来的。” “黄嘴丫子都没褪干净,别大言不惭的,赶紧走。”家丁不耐烦的挥手。 温静檀上前一步:“那你们老爷的病就好不了了!实话告诉你吧,这世上除了我就没人能看好你们老爷的病了。” 鸿雁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小姐就看了几天医书啊,这不是招摇撞骗吗? “再不走就打你了!”家丁说着就要关门。 温静檀赶紧伸出手扒住了门板,眼尖的看到僧袍一角,灵机一动:“小哥哥,八苦大师也看不得,让我试试吧。” 就算是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了,家丁黑了脸:“不知好歹的玩意儿!我们老爷那是杏林高手!老爷看病问诊的时候你还没投胎呢!滚!” “你敢骂人!哎呀,李家的奴才好厉害,怎么着?我敬仰李老太医,听说他病了过来探望是错?家传的本事在我手里,你管我什么时候投胎干什么?你说!你说啊!”温静檀嗓门清亮,故意高声很多人都能听到。 八苦大师从李林辅的房间里走出来,抬眸往大门口的方向看了眼。 “大师,我们家老爷这病……。”李老夫人满面愁容的迎过来,低声询问。 八苦大师摇头:“并无大病,可人却卧床不起,还真是看不透了。” 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没个消停,李老夫人让丫环请八苦大师去旁边休息,一转身就出来了。 “老夫人,奴婢去打发了吧。”丫环过来扶着李老夫人。 李老夫人摇头:“听着是要给老爷看病的,我过去看看吧。” 后宅到前院,李老夫人看到了门口站着的小姑娘,那小姑娘半个身子探进来,家丁正在往外推搡。 “李仁。”李老夫人沉声。 家丁赶紧松开手过来:“老夫人,这小毛孩子到咱们门口闹腾,奴才已经好言好语了,她反而闹腾到四邻都出来看热闹了。” 李老夫人点了点头走到门口,家丁打开了大门。 温静檀看着李老夫人过来了,规规矩矩的行了晚辈礼,这才说:“老夫人,小女能给李老太医治病。” “你师承何人?”李老夫人温和的问。 温静檀回话:“家传,不方便说。” “哦?”李老夫人打量了温静檀又看了看鸿雁。 温静檀知道李老夫人肯定不信,所以上前半步说:“正所谓医不自医,小女别的不敢说,但今日定然能让李老太医下床,还能吃饭。” 李老夫人心就一沉,如今自己夫君眼看着就不成事了,她也请了那些个学生回来一起给诊病,没效果不说反而更重了,就连八苦大师都束手无策,这小丫头敢说这个话,怎么也要试一试了。 正所谓病急乱投医,李老夫人请温静檀和鸿雁进来了。 鸿雁忐忑的跟在小姐身后,忍不住打量四周情况,一会儿要真砸了,怎么也不能让人家把小姐打死当场啊。 到了后宅,李老夫人停下脚步:“小姑娘如何诊病?” 温静檀摘下来身上背着的麻绳递给丫环:“就从这窗户牵进去,系在老太医的脚腕上。” 李老夫人脸都黑了,这是什么混账东西?悬丝诊脉都是绝技了,这拇指粗的麻绳能诊脉? 丫环看李老夫人,李老夫人咬着后槽牙点头,想要看看这小丫头到底能说出来个什么。 系好了麻绳,温静檀还像模像样的抻了抻,握着麻绳一头摆出来诊脉的姿势,好半天才说:“换另外一个脚腕。” 丫环在里面伺候着,躺在床上浑浑噩噩的李林辅都要吐血了,自己行医一辈子临到老了竟然被人如此戏弄,只觉得浑身气血翻涌了。 窗外,温静檀放下了绳子回头笑嘻嘻的对李老夫人说:“恭喜老夫人,贺喜老夫人。” 李老夫人只觉得头疼:“何喜之有?” “李老太医可没有病,而是孕有六甲,是喜脉啊,您老夫人要有添丁之喜了呢。”温静檀脆生生的说道。 屋子里,李老太医气得嗷一下就坐起来,赤着脚跳下床一把推开窗子破口大骂:“你个遭雷劈的小蹄子!老夫我一个男儿身如何有孕?真真是丧尽天良了!啊……咳咳咳!” 气急了,一张嘴吐出来一大口带着淤血的黄痰,接连吐了好几口后,竟作势要冲出来。 旁边休息的八苦大师听到动静也走出来了,看到温静檀的时候还愣了一下,怎么在这里还遇到了她? 温静檀拍着手笑了,拉着李老夫人说:“呐,老夫人您看,我说今日能让李老太医下床,是真的吧?” 李老太医气得直哆嗦,李老夫人也是一脸茫然,反应过来赶紧过来扶着李老太医,激动地说:“老爷,您真的下床了,是好了吗?” 李老太医指着逃之夭夭的温静檀,怒吼:“你给老夫我站住!” 章节目录 第34章 分明是去玩命了啊 第34章分明是去玩命了啊 温静檀哪里肯停下来,一口气跑到了二门口,回头扬声大喊:“李老太医,我明儿来拿银子,敢赖账我就让整个南都郡的人都知道!” 说完拉着鸿雁一路狂奔跑出去了李府。 鸿雁吓得两条腿都打颤,好不容易跑到了僻静的街角,两个人就坐在墙边歇着。 “小姐啊,你这哪里是找银子啊,这分明是去玩命啊。”鸿雁抹着额角的热汗:“可是不行了,奴婢看到了八苦大师,人家要追究起来咱们老窝都得被端了啊。” 温静檀摆着胸口换气,听到鸿雁这么说连连摆手:“不对,别乱想,你刚开没看到那李老太医精神得很?” “小姐啊,你那话别说病人了,就是死人都能气炸了啊,耄耋老者啊,男儿身怀有六甲!”鸿雁两只手捂着脸,她真的说不下去了。 温静檀也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本来还心里没底,可现在嘛,她明儿就能拿到开四海酒楼的钱了! “走,去找哥哥他们去。”温静檀喘匀了这口气,拉着鸿雁起身:“看看买卖好做不,也帮帮忙啥的。” 鸿雁自然是听温静檀的,两个人沿着杨柳街往东城走,找洛长歌几个人一点儿不难,闻着味儿都没跑。 杨柳巷和永安路交界的地方,温静檀和鸿雁就看到了摆摊的洛长歌几个人。 一个平板骡车上摆着小龙虾和田螺,旁边是个糕点摊子。 人是围了一大圈,阿宝把客人要的小龙虾或者田螺装好,谢安收钱,两个人紧着忙活。 旁边糕点摊子是洛长歌看着的,也有不少人围着。 温静檀和鸿雁挤进来,先看了眼车上还有很多的小龙虾,又看看旁边的糕点摊子上也准备了不少,看着人多,可每个人就买一点点。 这不行啊,温静檀挠了挠头发,这样买下去时间久了小龙虾的味道都会不那么新鲜了,得想个办法才行啊。 “温静檀。” “啊?”温静檀四周看了一圈才猛然发现叫自己的是冷翊,悄悄地躲到角落里,低声问:“怎么了啊?” 冷翊:“你进来,给你看点儿东西。” 温静檀只能靠着墙根闭上眼睛,人就出现在了透明罩子里了,冷翊拿着个盒子似的东西给温静檀看,看了一会儿问:“看懂了吗?” 温静檀点头:“懂了,你等着。” 睁开眼睛,温静檀转转悠悠又看了一圈,把心一横就上了骡车,站在最高处,撸起袖子啪啪的击掌,稚嫩的声音透亮的响起:“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哦,独家秘制小龙虾一文钱一只,保准你吃了这个想下个,吃了这顿想下顿,一文钱吃不了亏,上不了当,能唱到独一份的美味,大家都过来看看哦。” 这动静可太透亮了,街对面的人本来就好奇这边围着不少人,结果听到这吆喝声,不想过来的都拔腿往这边,来看热闹了。 洛长歌愕然的看着温静檀。 温静檀小脸红扑扑的,拿了一个小龙虾举起来:“这就是小龙虾,好吃不好吃还要会吃,呐,拔下来,剥去皮儿,嫩生生的龙虾肉鲜香甜美,小孩子当零嘴儿吃个健康,男人们当个下酒菜那就是人间美味,老人吃了不塞牙,姑娘们吃了,看到没,都像我这样,小脸红扑扑的可爱呢。” 鸿雁傻眼了,想要把小姐拉下来,结果温静檀可不闲着,旁边拿起来一颗田螺在手里,给大家伙儿看的时候发现洛长歌还准备了竹签子,拿起来竹签子:“拨开上面这层皮儿,竹签儿挑出来这就是田螺肉,大家伙儿可以尝一个,简直就是舌尖儿上的美味。” 阿宝够机灵,听到温静檀这么说,立刻拿着田螺挑出来田螺肉,递给前面的人:“我们家小姐说的没错,大家伙儿尝一尝,十文钱这一碗可不少,便宜划算还好吃呢。” 有人在下面还帮腔:“对,是好吃,我都吃过好几次了,不过姑娘啊,龙虾一文钱一个不亏啊?” “不亏!小本买卖为糊口,见利就走,我家可不单单龙虾和田螺啊,你们看旁边的糕点,那是我哥的独门手艺,软糯香甜绝对比大酒楼的糕点都好吃,最重要的它便宜!拎回去三五块孝敬家里的老母亲,啥是孝顺?老母亲喜欢那就是孝顺对不对?”温静檀小嘴儿噼里啪啦的就像是爆豆儿似的。 人就愿意跟风,一个买都买,最开始还有几个真拿着一文钱就要一只龙虾的,后来有人都恨不得几份几份的要了。 眼看着龙虾、田螺的桶一个个空了,糕点那边也稀稀拉拉没剩下几块儿,温静檀心里这个高兴啊。 抬头拍着手的动作缓缓地停下来了,跳下马车拉着鸿雁撒丫子就跑。 “在那边!追!追!”李仁带着家丁顺着温静檀逃跑的方向就追下去了。 洛长歌猛然站起身:“阿宝,收拾摊子回家。” 说完,随后也追了下去,他就不该让这小丫头乱窜,看来是惹祸了。 温静檀对南都郡不熟,但这杨柳街一直跑前面就是南北商行,这里她来过啊。 二话不说拉着鸿雁就跑进去了。 小伙计看到温静檀和鸿雁刚要开口拦一下,温静檀说:“李长安是我叔,家里有急事。” 小伙计懵了,没等他反应过来,温静檀拉着鸿雁直奔后院,想要找个地方藏起来。 南北商行的后院人可不少,商户们遇到一起喝茶聊天也是为了买卖,就算是有人看到了温静檀和鸿雁两个也不在意,这里都是五湖四海来的人,除了自己的人,不认识的多了去了。 温静檀拉着鸿雁躲在花圃旁边。 “小姐啊,李家那边肯定出大事了,咱们这么逃也不是个事儿啊。”鸿雁拿了帕子给温静檀擦脸。 温静檀抽了抽鼻子,皱眉:“鸿雁,咱们家的小龙虾味道。” “我的小姐啊,您可别胡闹了,鸿雁这就陪着您回家去得了。”鸿雁是真害怕再伤了温静檀,只能小声央求着。 温静檀顺着味道往里走,到了一个小院门外,听到里面传来了年轻女子的声音:“丁香,这吃食就只有一家卖?” “是,奴婢已经打听过了,整个南都郡就那街边的摊子上卖。”丁香回话。 温静檀看鸿雁,鸿雁凑过来:“小姐,咋了?” “买卖来了,你一会儿看我眼色行事。”温静檀小声如此这般的教了鸿雁几句。 鸿雁吞了吞口水:“小姐,咱办点儿有把握的事儿行不?” 章节目录 第35章 休想我心软 第35章休想我心软 院子里年轻的女子淡淡的说:“老爷明日要待客,我看这些就新奇的很呢。” 丁香笑道:“也就夫人能想得出来这些花样儿来,不过要真端上去啊,保不齐那些个人还真就没见识过。” 听到这个,温静檀就更笃定了,偏头看鸿雁那一脸不情愿的模样,顿时小脸一沉:“怎么着?你是小姐还是我是小姐?” “奴婢听您的,听您的。”鸿雁垂着头:“小姐说怎么做就怎么做。” 温静檀撇了撇嘴儿,上前敲门了。 “谁呀?”丁香听到了敲门声,走到门口来隔着门问。 温静檀扬声:“这位姐姐,我是街边卖龙虾的小贩,您这龙虾买贵了。” 丁香回头看自己家夫人。 夫人正用银签子挑着龙虾肉送到嘴边,听到这话微微蹙眉:“贵了无妨。” “我们夫人说了没事,不用退了。”丁香没有开门的意思。 温静檀笑着说:“我哥说做买卖得讲究个诚信,姐姐不开门也没事,我把多收的从门缝塞进去了。” 丁香就看到从门缝塞进来四个铜板,忍不住扑哧笑了:“你个小丫头可真傻的。” “下次姐姐记得找我,我多给姐姐。”温静檀依旧是笑盈盈的说,隔着门那笑意随着说出来的话都能让人感受得到。 温静檀看鸿雁,鸿雁立刻压低嗓子训斥:“你就瞎说,咱们的龙虾又不是白来的,一张嘴就多给!” “那我说了,就要多给姐姐嘛,快走啦,要不哥该等急了。”温静檀小声嘀咕,纵然小声也让院子里的人听的清清楚楚的。 纪夫人觉得这小姑娘讨喜,吩咐丁香:“带来给我瞧瞧。” “哎。”丁香开了门,见一大一小两个小丫头往外走,扬声:“小姑娘,我们夫人想要见见你呢。” 温静檀赶紧跑回来:“姐姐,对不住您了,夫人可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没有,夫人喜欢的很。”丁香牵了温静檀的小手:“进来吧,保不齐啊,你还得了造化呢。” 温静檀从善如流的跟着丁香走进来,打量了一眼坐在软塌上的小妇人,细眉细眼的模样儿,带着一股子凌厉劲儿,头上带着点翠的金簪,鬓间斜插着一支绢花小簪,这种薄如蝉翼的绢花簪是盛京流行的样儿,这人竟也是盛京来的? 沈夫人端详着进来的两个小姑娘,穿着一般,后面那个大一点儿的看着不过尔尔,倒是前面这个小丫头瞅着灵动的很。 “叫什么名儿?”沈夫人问。 温静檀规规矩矩的站着,低着头:“夫人叫我二丫就成。” “这样啊。”沈夫人抿着嘴角儿就笑了,民间就是讲究这个,什么贱名好养活,看着孩子干瘦的样子,估摸着家境不怎么好:“你们兄妹几个在街口摆摊?” “对,卖龙虾、田螺和点心。”温静檀回话的时候不露痕迹的站在了鸿雁前头。 沈夫人又问了句:“家里大人也让你们出来谋生?” “没有大人,就是我们几个相依为命,我哥说了,等以后我们就开一家四海酒楼,做大买卖。”温静檀挺了挺胸脯:“买卖要做大就得讲规矩,讲诚信,所以我来送多收的钱了。” 沈夫人笑出声来,抬起手丁香拿着是帕子给她擦手,她偏着头打量着温静檀:“要么跟着我吧。” “夫人,这不行,我们兄妹几个是不分开的,如果夫人怜惜我们就多吃点儿,小龙虾要是腻了,我哥做的点心就一点儿也不腻呢。”温静檀笑眯眯的说:“等我们开了酒楼,就请夫人去吃。” 沈夫人原本也是觉得这个小姑娘做事有意思,听到这话便随口问了句:“你们要开酒楼在哪里啊?” 温静檀抿着嘴角想了想说,颇有几分失落的说:“哥说要开一个大酒楼,地方一定要又大又好,只是我们还没凑够赁房子的银子呢。” “这么有想法啊。”沈夫人是不信的,几个孩子摆个路边的摊子,想要开一个大酒楼简直就是痴人说梦,也只有这么小的孩子才什么都敢想吧。 不过到底是喜欢温静檀这乖巧又巧嘴儿的模样,便说了句:“那明儿给我们送来五十斤龙虾,五十斤田螺,挑好的糕点送来一些,我要待客。” 温静檀眼睛瞬间就亮了,满是欢喜的看着沈夫人:“真的吗?那夫人喜欢什么口味的点心呀,我让哥哥专门给夫人做,不收钱,当谢礼。” “随意就好,回去忙吧。”沈夫人看了眼丁香。 丁香拿了估摸着半两银子递给了温静檀:“呐,这是定钱,明儿过午申时送来,还是这个院子可记住了?” “记住了,记住了。”温静檀笑眯眯的接过来银子:“丁香姐姐喜欢什么口味的点心呢?我让哥哥专门给丁香姐姐做,不收钱哦。” 丁香揉了揉温静檀的小脸:“不用了,快回去吧。” 两个人就这样大摇大摆的从南北商行往外走,到了大门口可就变了模样,鸿雁跑去往外张望了几眼,确定没有李家人才回头拉着温静檀往外跑。 刚一出门,温静檀就被捉住了,回头一看竟是洛长歌,顿时笑道:“哥!我就知道你得来找我。” 洛长歌一言不发,弯腰抱起来温静檀就往城门口去,走的又快又急。 温静檀有些不好意思的扭了扭:“哥,我自己跑的也快。” “你等回家的!”洛长歌这话说的就是凶狠狠的,裹风带雷的吓人。 鸿雁跟在后面,很是不厚道的认为少爷做得对,小姐太胡闹了,自己是个下人不敢管,但少爷能啊,希望少爷恶狠狠的教训小姐一顿,免得她再胡闹了。 阿宝和谢安也没走,就在城外等着呢。 洛长歌把温静檀扔在骡车上,还没好眼色的瞪了她一眼,这才坐上去吩咐谢安赶车回家。 温静檀有点儿饿了,从旁边的篓子里找出来一块糕点,抱着小口小口吃着,本来就小小一个人缩成一团,怎么看都可怜的很。 “休想我心软!”洛长歌转过头靠在木桶上闭着眼睛,这一颠一晃的竟睡着了。 温静檀抬头看洛长歌睡着了,心里就止不住叹息,哪里用他心软?是自己这心都快被揉碎了啊。 章节目录 第36章 天生的神棍本事 第36章天生的神棍本事 小心翼翼的扶着洛长歌的头放在自己的腿上,又让谢安慢一些,就那么晃晃悠悠的往家里去。 阿宝和鸿雁搭在车边上坐着,小声说着今天的买卖,阿宝怀里就抱着那个装钱的匣子,生怕飞了似的。 四月芳菲天,空气中都带着花草的香气,温静檀抬头看着天上漂着的云朵,白如棉,天空净如洗,活着原来是这么美好的事情。 窃窃私语声时断时续,洛长歌迷迷糊糊的看了眼,就看到温静檀抬头望天的模样,累极了的他便踏踏实实的睡着了。 到了家门口,温静檀才小声说:“哥,到家了。” 洛长歌一声不吭的下车就往院子里走,那后背都透出了愤怒的心情。 温静檀憋着笑乖巧的跟在身后,明明刚才睁开眼睛的时候他还懵了一会儿呢,这是打算教训自己呢。 进了门,洛长歌坐在凳子上,眼神不善的打量着温静檀。 温静檀乖巧的站在对面,低着头盯着脚尖儿,一幅等着挨骂的姿态是摆好了。 等了好半天,结果洛长歌说了句:“回家去吧。” 温静檀猛然抬头:“哥!你就这么赶我走?” “不然呢?”洛长歌抬起手指了指温静檀,又把手放下了,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你看看你都闹腾出来什么了?那些追你的家奴是哪一家的?怎么得罪的?还钻进了南北商行,我就纳闷了,你还大摇大摆出来了,温静檀,是不是你觉得这南都郡没什么了不起的?你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啊,是大地方来的人啊,可你也不想想,出事了谁能护得住你?我现在还不能!” “那以后要是哥能护得住的时候呢?”温静檀笑嘻嘻的看着洛长歌。 洛长歌冷哼一声:“那还有如丧家之犬这般逃吗?” “所以,哥不是生气我惹祸,是觉得我惹祸了没人善后对吧?”温静檀凑过来,扯着洛长歌的衣袖:“哥,你很疼阿檀了呢。” “少套近乎!回家去!”洛长歌扯回来自己的衣袖:“听到没有?” 温静檀小声,委屈巴巴的说:“知道了,哥就是觉得我没用,我回去就是了。不过有一件事得和哥说一下。” “嗯。”洛长歌也不看看温静檀。 温静檀拿出来银子递过去:“南北镖行里的纪家夫人明日待客,定了五十斤小龙虾和五十斤田螺,糕点没说多少,但也少不了吧,这是定金,明日申时送过去就行。” “一样五十斤?”洛长歌惊了,回头看着温静檀。 温静檀苦着一张小脸点了点头:“所以,我走了,不耽误你们做大事了。” 洛长歌看她垂头丧气的样子,终是不忍心,出声:“今天不早了,明天回去也行。” “真的啊?”温静檀猛然转过头,那欢快的样子惹得洛长歌嘴角都翘了起来。 一溜小跑到洛长歌面前:“哥,我好馋了,你走了之后都找不到好吃的了,我想吃鱼,想吃各种各样的点心。” 洛长歌摇头叹息,起身出去了。 温静檀也不闲着,跑出去帮忙,纪夫人要的可不少,照这样看明天还真要回去秀水村一趟才行,不过往好了想,明天何止要回去秀水村,保不齐就给店铺都租下来了呢。 鸿雁是服了自己家小姐了,看着少爷那架势多足啊,可有什么用呢?还不是被小姐三两句话说的就去那边张罗做鱼去了吗? 说起来,小姐是真厉害啊,想着小姐给李太医治病,手指头粗的麻绳不说,还给绑到脚腕上诊脉,鸿雁觉得小姐这一身神棍的本领是天生的。 几个人吃饱喝足后都躺下睡觉,半夜的时候洛长歌和阿宝两个人开始忙活,温静檀被安置在最里面的草铺上,外面是鸿雁看着,她也不想让洛长歌操心,所以就算是醒了也没动弹,静静地听着外面忙碌的动静。 天蒙蒙亮的时候,阿宝和洛长歌回到屋子里又眯了一觉。 还是昨天的那个点儿一家人整整齐齐出门了,骡车还是停在了昨天的地方,温静檀也不着急去李家,所以乖巧的坐在小板凳上。 身后是个街拐角的铺子,铺子大门紧闭上面还贴了个兑字。 “哥,你看中的就是这个铺子吗?”温静檀凑到洛长歌身边坐下来,问。 洛长歌回头看了眼:“嗯。” 啧啧啧,这就是洛长歌的做派啊。 温静檀仔细打量着铺子,够大也足够高,就算是在南都郡这样的地方,也算的一等的铺面了,再者临街的位置非常好,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空着。 昨天的宣传效果出来了,这边刚把摊子都摆好,就有小孩子陆续拿着一文钱跑来买龙虾吃,阿宝也会给点儿田螺,让这些小孩子产馋嘴儿。 人越来越多,时间估摸着也差不多了,温静檀递过去一个眼色给鸿雁,两个人悄默默的离开了摊子。 “小姐,真去啊?”鸿雁一想到李家那些家丁,腿都突突。 温静檀一本正经的说:“对,我还拿了这个呢。” 鸿雁扶额,小姐竟拿了几块糕点,难道要去看望人家带的礼物?可也太寒酸了吧? 不管鸿雁多担心,但小姐要去,她就一定会陪着。 两个人来到李家门口,还不等敲门,李仁就从里面打开了门,看到温静檀二话不说,一躬到地:“姑娘,请。” “你昨天吓死我了。”温静檀往里走,小声嘀咕。 李仁赔着笑脸儿:“是小人不会办事,本来是要请姑娘过来的,昨儿我们老爷真的好了,还吃了不少,老夫人是想要请姑娘过来道谢的。” 温静檀偏头看李仁,不悦的翻了个白眼儿:“那你气势汹汹的追我做什么?跑的我腿肚子都转筋了。” 李仁一个劲儿的赔不是,送两个人进了内宅内里。 丫环也是客客气气的带着温静檀两个人去见老夫人,刚一见面老夫人就激动的站起来了:“来来来,小姑娘快坐下。” 温静檀刚坐下,李老夫人就说:“昨儿是不是吓坏了?” “也没啥,就是回家挨了哥哥的板子。”温静檀问:“李老太医可好了?” “对,好了!你要不要看看六甲得了个男还是女啊?”李林辅从外面气势汹汹就进来了。 温静檀嘴角一抽,好的太快了吧?都能怼人了呢! 章节目录 第37章 白看啊那不行! 第37章白看啊?那不行! 李林辅坐下来就抽了抽鼻子,狐疑的看着温静檀:“你个丫头带了什么好吃的?” “我的零嘴儿啊。”温静檀拿出来一个皱巴巴的手绢打开,里面是几块糕点,抬头:“我哥做的。” “你哥做的?男子不做男子的事情,做这个?”李林辅皱眉:“怪不得养出来你们一个刁钻的性子来。” 温静檀把糕点包好放进挎包里:“你老人家说话可真难听。” “有孕有六甲难听?”李林辅横了温静檀一眼,这话真真的是把他气得不行不行的了。 温静檀扬起下巴:“那你好了!还是我治好的,实话说吧,我治好你就是因为这句话,孕有六甲。” “得夸你好本事?”李林辅被气笑了。 温静檀倨傲的翻了个白眼儿:“对,至少比你那些门生本事好,再说了,你就一个偶感风寒,哪里有那么复杂?一个个都生怕自己被同门比下去,个顶个的试出来浑身解数,结果怎么样?您老人家躺下了,卧床了,八苦大师都没辙了,对吧?” 李林辅表情凝重的点了点头:“有道理。” “还有更有道理的呢。”温静檀起身踱步到李林辅面前:“我说您孕有六甲,生气吧?生气就对了,气动则血行,血行则病散,所以您说说,我这个孕有六甲是不是良药一剂?” “不虑则不通,过虑则病生,你这丫头还真有几分本事。”李林辅捏着胡须,连连点头,又问:“不知道你师承何处啊?” “师父不让说,我也不想说。”温静檀伸出小手:“拿来吧。” “拿来什么?”李林辅狐疑的看着温静檀。 旁边的李老夫人赶紧把银票放在了温静檀的手上,问:“请问小神医,我家老爷还需要如何调理啊?” “老夫人可别这么叫我,我受不起的,如今您家的老爷好得很,怎么调理心里明镜儿似的,我就不班门弄斧了。”温静檀把挎包里的的糕点包拿出来放在一边,小心翼翼的把银票收起来。 不经意的看到李林辅正在解自己的糕点包,赶紧一把手按住:“这可不行!我的零嘴儿呢。” “闻着有芡实的味道,这糕点做的特别,老夫就看看。”李林辅看着温静檀:“好像还有一个是山药糕,你那兄长还会一些医理吗?” “我兄长没出息,不做男儿志在四方,就喜欢在灶房里鼓捣这些吃喝,哪里能如得了您老的法眼呢?”温静檀可没忘记这老头说洛长歌没出息的话,想吃糕点,那得道歉! 李林辅也不跟温静檀计较,笑着说:“是老夫说话欠妥了,正所谓行行出状元,你兄长这糕点给老夫看看吧。” “白看啊?”温静檀看李林辅。 李林辅被气笑了:“你个小丫头财迷得很,得得得,我买了行不?” “行啊。一两银子一块。”温静檀立刻狮子大开口。 李林辅还真大方,三块糕点给了五两银子,温静檀自然大大方方的收下了。 糕点留下,扭头就走。 “小丫头,拜师吗?”李林辅扬声问。 温静檀回头看了眼:“不拜啊,我哥说当徒弟不如当掌柜的,我要去当掌柜的。” “当掌柜的?”李林辅看着桌子上的糕点,问:“是卖点心?叫什名字?在哪里呢?” “四海酒楼,很快就有了。”温静檀带着鸿雁离开了李府。 李府内,李林辅带着糕点就往旁边房间去了,进了门见八苦大师正立在窗前,显然也是看着温静檀离开的。 “这丫头城府太深了。”李林辅把糕点放在八苦大师面前:“你看看,这都是我现在最该吃的东西。” 八苦大师看了眼糕点:“小小年纪便有了菩萨心肠,你倒背后说人是非了。” 李林辅一噎:“你让我问她有没有师父,人家说有,但是谁可不说。” “所以,城府不浅。”八苦大师捻动佛珠:“如今你也好了,老衲告辞了。” 说走就走,绝对不拖泥带水。 李林辅也不挽留,只是回头发现桌子上的糕点少了一块,心疼的直叹气啊。 温静檀这回可有底气了,特别是见到洛长歌的时候,那小脸扬得都要鼻孔朝天了似的。 洛长歌忙着招呼生意,就没搭理温静檀。 温静檀保持这夸张的表情围着洛长歌转悠了一圈,结果洛长歌伸手拉着她到身后不说,还嘱咐了一句:“别闹人,忙。” 温静檀有点儿郁闷了,她都放下身段不惜耍宝卖萌图啥啊?不就是觉得洛长歌的性子太压抑了嘛,结果遭人嫌弃。 拿出来银票,抓着洛长歌的手:“四海酒楼,开吧。” 洛长歌看了眼手里的银票,转过头去招待客人,刚说了两句话猛然回头,看着温静檀:“你做什么去了?” “赚银子呗。”温静檀努了努嘴:“还赚来了。” 洛长歌让鸿雁盯着摊子,拉着温静檀到旁边僻静的地方,压低声音问:“跟我说,不准隐瞒。” 温静檀本来也没打算隐瞒洛长歌,就把自己去给李林辅治病的事情说了,细节都没放过,在听到孕有六甲的时候,洛长歌笑出声来。 “哥,咱们去赁铺子。”温静檀正经起来:“这么摆摊太难了,有了铺子才行,就这个铺子很好,带我去牙行吧。” 洛长歌并不迂腐,起身牵着温静檀的手:“行,去牙行。” “下午还要送货去呢,这可是咱们的大客户。”温静檀小声说。 洛长歌看着街上的行人:“嗯,都准备好了,等下午送过去的时候味道都是刚刚好的。” “那……哥,我不回去秀水村行不?”温静檀拉住洛长歌的衣袖问。 洛长歌停下脚步,垂眸看着温静檀:“你要学的是调香对吧?你要做的事情很多,在这里瞎耽误工夫做什么?回去秀水村没人发现,要实在想帮忙的话,就雇人捉龙虾和田螺吧。” “我是不放心你啊,你啥都要自己做累坏了怎么办?”温静檀是真担心洛长歌。 洛长歌笑了:“此一时彼一时,放心吧,我知道该做什么的,走,赁铺子去。” 意气风发的少年,亦步亦趋的小丫头,两个人说说笑笑的往牙行去,没发现街对面一个少年环抱于胸的看着他们,一直到他们身影消失在门口,才转身离开……。 章节目录 第38章 跟一个死人签契书! 第38章跟一个死人签契书! 温静檀看着洛长歌拿到租赁文书的时候手在微微颤抖,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哥!我相信你!” 洛长歌表情凝重的点头,一年要五十两银的租子,自己是一定要赚回来的! “回家吧,下午还要送货。”洛长歌由着温静檀牵着自己的手,甚至在她小而柔软的小手上能汲取到让自己安定的力量。 两个人离开了牙行,牙行的小伙计跟在后面到了永安路和杨柳街的街口铺面前,扯掉了上面的红纸,打开门:“两位进去看看,满意就交钥匙了。” 就在旁边摆摊的谢安、阿宝和鸿雁都回过头来,三个人都傻眼了。 “哪里来的银子?”阿宝也不知道是问谁,反正问了这么一句。 鸿雁直勾勾的看着走进去的两个人:“骗、不,不是,是气、也不是,是坑来的。” “坑来的?”谢安赶紧过来打了鸿雁一巴掌,鸿雁揉着被打的有些疼的肩膀看着谢安。 谢安冷着脸:“说什么混账话?咱们是要做买卖的人!” “对,对。”鸿雁这才缓过来,吞了吞口水说:“是小姐去给李老御医治病了,偏偏还真就治好了,然后李老御医给了赏银,就是这样的。” 阿宝直嘬牙花子:“小姐看着不大,本事可真不小啊。” “对,胎带来的,一定的。”对于这一点,鸿雁是无比笃定,毕竟在府里的时候没人教小姐这些神棍的把戏,可小姐就用的那么炉火纯青的呢。 “赶紧干活。”谢安年纪大,定力好,吆喝阿宝和鸿雁继续卖货,这下三个人气势都不一样了,逢人就要说一句:“看到没!这铺子就是我们家少爷和小姐要开起来的四海酒楼,到时候记得过来捧场啊。” 此时,温静檀和洛长歌在检查这铺子。 铺子原本应该是做过客栈,里面布置成一个个房间,大大小小的间隔还在,只是里面可真破烂的很,桌椅板凳缺胳膊少腿儿的扔在地上,帘子多数都破了,挂着一层层的蛛网和塔灰。 前面是三层楼,后面是两层,中间有界墙,两个方正的院子,对着杨柳巷的这边是住人的,另外一面就是灶房,连锅灶上锅都没有了,一些破碎的碟子和碗散落在地上。 “哥,你感觉到了吗?”温静檀小声对洛长歌说。 洛长歌看着温静檀,缓缓地点头,肯定是有问题的,可人生地不熟的也没有人打听啊。 温静檀小声说:“你拖住伙计,我去问问谢伯。” 说完,转身一溜烟儿的跑出去了。 谢安正兴高采烈的介绍即将开始营业的四海酒楼呢,被温静檀扯了衣袖。 “小姐,怎么了?”谢安问。 温静檀指了指铺子:“这铺子有什么古怪?” “古怪?”谢安被问的一愣,他倒是没听说过啊。 温静檀想了想:“最少十年以上了,就是十年前这铺子发生啥大事儿吗?” 谢安仔细的想了想,猛然瞪大了眼睛,赶紧蹲下来:“小姐,给我看看文书,这铺子是谁家的。” 温静檀从挎包里拿出来文书递过去。 谢安表情像是吃了八个大苦瓜似的,难为情的说:“老奴不识字。” “我念给你听。”温静檀小声念着租赁契约:“永安路与杨柳巷交界处屋舍六间,兹赁于洛长歌居用三年,年租金白银五十两。自长盛二十六年四月二十日起至长盛二十九年四月十九日止,至期再约。其间,租赁双方不得违约。甲方:郑贵金,乙……。” “等下!”谢安脱口而出。 温静檀停下来,看着谢安:“谢伯,想起来了吗?” “不是想起来了,是我知道郑贵金这个人,他们家就住在杨柳街上,也就是十年前一家子横死了,这屋子如今还是郑贵金出租?那人没死吗?”谢安问。 温静檀眼珠儿一转:“好,我知道了。” 转身跑回去了铺子里,迎面拦住了牙行伙计:“小哥,我要见郑贵金。” 牙行伙计愣住了。 “租赁文书都签了,原本看到房契就成的,我信得过牙行,可牙行呢?糊弄我们年幼吗?”温静檀小脸阴沉似水,就那么看着牙行伙计:“就这屋子十年都没人租,里面的猫腻儿我们不知道,你也不知道吗?” 洛长歌走过来站在温静檀身边,轻声问:“怎么了?” “哥!郑贵金一家子十年前横死了,别说这铺子,就是杨柳巷的宅子至今也都没人敢碰,虽说命案不是发在这铺子里,可牙行让咱们跟一个死人签租赁契书,这就是恶心人!”温静檀啐了一口:“小哥,你说怎么办吧!” 牙行伙计万万没想到这两个年纪不大的生面孔竟这么快就打听出来了,眉头一皱:“你嚷嚷什么?过去十多年的事了,谁还记得啊?再说了这么大的两个院子还带着门面租给你们才多少银子?这么便宜的事情打着灯笼都找不到,人死如灯灭,你这大呼小叫的有意思?” “我可没觉得便宜!再说了,这房屋如今到底在谁手里?你得让原主给我们签!”温静檀寸步不让:“不然就退钱!” 担心洛长歌会不让,温静檀用手紧紧地抓住他的手。 洛长歌垂眸看了眼,这才说:“如果一家都没了,那就是旁支做主,但横死绝户,这些该是官府管理的才是。” 牙行伙计一噎。 “对,牙行就是官府的买卖,要不这么得吧,我们先去见一见牙行管事的,再说。”温静檀拉着洛长歌就往外走,牙行伙计气得甩手,也懒得锁门了,跟在两个人身后回到了牙行。 牙行管事听说有人要街口的铺子,亲自出来了。 小姑娘气势汹汹的,不过十岁大小,旁边的少年倒是沉稳的很,十六七岁的样子,应该是兄妹。 “你们要那铺子还嫌贵?”牙行管事的是个矮胖的中年人,一双三角眼提溜乱转。 温静檀走过来坐在管事对面:“嫌贵?管事这话可不对了,我们银子都交了,手续也办了,能是嫌贵?我们嫌弃的是那屋是死人屋,还让我们跟死人签契书,怎么着,我们给冥币呗?” “这牙尖嘴利的丫头。”牙行管事讪讪的笑了:“是个伶俐的,那你说怎么办吧?” 温静檀上一眼下一眼的打量着牙行管事,微微倾身:“其实这屋租出去的银子归牙行吧?” 牙行管事的脸就一沉……。 章节目录 第39章 现在还赶我回去吗 第39章现在还赶我回去吗? 温静檀对这些道道可不陌生,她以前虽说是个混不吝,可娘留下的铺子还是经营着的,崔管家只要得空就会和她叨咕买卖上的一切巧儿。 当初嫁到温家的时候,娘带了丰厚的嫁妆,而这些嫁妆里就有好几间铺子,到后几年笃弟被害之后崔管家就寒心了,铺子租出去的时候多。 但凡租铺子,崔管家都会进府接她出去签契书,就听说过牙行买卖不干净,因为上头是官府,铺子上的买卖油水大得很,遇到了无主的铺子那可就是牙行的了。 牙行管事的清了清嗓子:“你要是不愿意租就算了,小小年纪问那么多,也不怕招灾惹祸?” “怕什么?管事的手里有房契,我租也好,买也好,都可以跟牙行办对吧?再说了你看看这租赁契书,谁受得了?别说神鬼不怕,要是郑贵金银魂不散和我要银子,我可不背这个黑锅,我就说给牙行了。”温静檀小脸也冷落的:“要不就换了契书,我们和牙行签,管事的要觉得自己分量够,我们就商量商量,那屋子没人敢要,我买。” “口气了得啊!”牙行管事的嘴角一撇,上一眼下一眼的打量温静檀:“你买得起?那可是我南都郡一等一的好铺子。” “一等一的好铺子又怎么了?十多年了有人要吗?再说里面我也看了,那郑家得罪了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不知道,反正打砸的破破烂烂的,我要买也是想着换了房契,神鬼登门我都可以用房契拍死他!”温静檀慢条斯理的说着,一直留意牙行管事的脸色,就觉得这事儿有门。 在盛京这样的铺子怎么也要三五百两银子,在南都郡嘛,温静檀琢磨着下午能进多少银子,凑一凑应该也够了。 “管事大人也是不容易,这事儿不能强求。”洛长歌出声:“这事儿好不好办还要给管事大人想一想。” 温静檀点头:“行,那给银子退给我们,咱们去外面等着。” “你去外面等着。”洛长歌指了指门口:“别走远。” 温静檀看洛长歌冲自己递眼色,乖巧的去门外了,牙行不大,就是个寻常人家的院子那么大小,旁边就是官府衙门。 平日里谁也不愿意到这门口晃荡。 洛长歌坐下来:“管事大人不如想一想,一百两的房屋,给你一百二十两,一百二十两的房屋,我给你一百四十两,再高我们不要,多低我们也不管,这买卖做不做的?” 利字头上也是一把刀啊。 管事的冷哼一声:“你那妹子咄咄逼人的很。” “是,舍妹年纪小,说话冲。”洛长歌笑着说,要台阶当然要给,不然怎么能成事呢? 管事的起身拿了房契递给洛长歌:“你看看这宅子够不够大,那条街上除了南北商行之外就没有比它更大的铺子了。” “确实。”洛长歌问:“管事觉得多少银子能办得了这事儿呢?” 管事的叹了口气:“要不是摊上那样的事,这铺子怎么也是三四百两的价儿。” 洛长歌笑了。 门外,一直蹲墙根的温静檀也笑了。 三四百两!说胡话嘛,就说三四千两都行,反正没什么用。 见洛长歌不接茬,管事的轻咳两声说:“这样,二百两。” 洛长歌摇了摇头,颇为遗憾的起身:“那还真是不凑巧了,我们兄妹拿不出这么多银子,租赁这事儿犯膈应,所以劳烦管事的吩咐下去把铺子退了吧。” 温静檀探出头来:“哥,赶紧走,那晦气的地方一百两我都不要,咱们存点儿钱多难啊,拿出去就没了。” “好。”洛长歌给管事的行了礼后,问管事的:“手续……。” 管事的一看这要黄啊,那铺子再放手里几年房子怕是都要塌了,塌了的话那就是没有的废弃宅子,就算是修葺也得一笔好银子了。 最重要的是十多年来,就遇到这么一个买主啊。 “那宅子可是真不小的。”管事看着洛长歌。 洛长歌淡淡一笑:“但太破了,真要是买下来修葺也要不少银子,细想之下这便宜还真不能占,占了这便宜就要吃大亏了。” 管事的觉得这两个人看着面嫩,可太难糊弄了! “这样吧,你们出个价儿。”管事的只能这么说。 洛长歌看温静檀。 温静檀立刻走进来,伸出来一个手指头。 管事的坐不住了:“啥?一百两?!” 温静檀点头:“对,就一百两,多一个子儿都不谈,管事的就留着,留到房倒屋塌,到时候上头还会治你一个看护不利的罪过,啧啧啧……。” 管事的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捏住了七寸的蛇,抬头看洛长歌。 洛长歌抿了抿嘴角,一脸肉疼的样子:“阿檀,哥刚才说要是房屋一百两,咱们给一百二十两了。” “哥啊!你咋就办吃亏的事啊。”温静檀气得跺脚。 洛长歌无奈:“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你总不能让哥言而无信吧。” “对!小姑娘你这就不懂了,男人办事那可都是言出必行的,吐一口唾沫都是个钉才行。”牙行管事的旁边给煽风点火。 温静檀凶巴巴的看了眼牙行管事的:“一百二十两!多一个子儿都不行!二十两是我哥的面子。” 得嘞!看看吧,牙行管事的就觉得自己还得谢谢洛长歌了呢。 一百两,额外二十两可就零碎了,但确实够。 温静檀的小挎包里空荡荡,只有一张写着洛长歌的房契。 两个人走出牙行的时候,温静檀立刻拉着洛长歌跑起来了。 “跑什么?”洛长歌嘴上这么说,可脚步一点儿不慢。 温静檀拉着洛长歌跑去了一个偏僻的胡同里,看着四下无人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脸放声大笑起来。 洛长歌无奈的摇了摇头,坐在旁边也是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哥!我厉害吧?”温静檀笑得眼泪都掉下来了,用手抹了一把:“咱们那个铺子可以不用那么大,后面的院子租出去,一年怎么也要十两二十两银子吧。” 洛长歌拉着她站起来:“房子的事情晚上回去再说,先回去把下午的货送过来才行。” “好。”温静檀跟着洛长歌往回走,贼兮兮的问:“哥,你现在还赶我回去吗?” 章节目录 第40章 遇到贵人了 第40章遇到贵人了 洛长歌睨了一眼温静檀:“学本事的时候不能瞎耽误工夫。” “就是嫌我麻烦!”温静檀小声嘀咕着。 洛长歌停下脚步:“秀水河里龙虾多,田螺也多对不对?” “嗯,多。”温静檀恹恹的回了一句,猛然的抬头眼睛都亮了:“对啊,哥,我得回去,晚上就回去。” 洛长歌笑出声来,牵着温静檀的手:“你聪明,家里的事情交给你办我放心,这边也不能着急,如今有了铺子,我知道咋办。” “嗯,我相信。”温静檀心情都舒畅了。 两个人回到了铺子这边,就见谢安、阿宝和鸿雁都坐在墙根处,骡车都收拾妥妥当当的了,不用说都卖光了。 “小姐回来了,少爷和小姐回来了。”鸿雁眼尖的看到了洛长歌和温静檀,撒腿跑过来:“小姐,咋样了?” “没啥事儿啊,咱们先回家。”温静檀看了眼铺子的门:“谢伯,给咱们门锁了,钥匙给哥。” 谢安顿时笑出来一脸皱纹来,到底是当主子的人啊,打小儿就不一样。 出了城,温静檀才把房契拿出来:“以后那个地方就是咱们的了,谢伯和阿宝也不用住在外面了,等以后我来就要个最最最好看的房间,还有鸿雁的。” 阿宝憨厚的笑出声来,一想到那么大的房子,他都觉得像是在做梦一样。 到家就开始忙活,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阿宝赶车带着洛长歌和温静檀去送货,谢安和鸿雁收拾这边院子,收拾妥当了就能搬过去了。 南北商行门口,温静檀进去一会儿工夫,丁香就出来接货了。 牙行伙计帮忙,丁香带着温静檀去见纪夫人,温静檀特地提着个精致的小花筐,上面用洁白的粗布盖着。 纪夫人正在指挥着下人们布置场地,夫君每年都会过来一次见一些商户的,她是个贤良淑德的内助,这些事情自然要做好才行。 “夫人,二丫来了。”丁香过去禀报。 纪夫人看了眼提着个小篮子站在不远处的温静檀,笑着招了招手:“来,这边来。” 温静檀走过来,笑眯眯的把篮子放在桌子上,掀开了上面的布,把糕点一碟碟的端出来摆在桌子上:“夫人,我哥说不知道夫人和各位爷喜欢什么口味的,就每样儿都让二丫带过来点儿给夫人看看。” 纪夫人让丁香端过来,先喝了一口茶润润喉,才拿起来一块糕点送到嘴边,淡淡的桃花香,倒是很应景儿,入口即化的味道不甜腻,舌尖都是桃花香。 纪夫人眼睛一亮,不由得赞叹一句:“好手艺!” 对于这手艺,温静檀比纪夫人还有底! 亲手端来剩下的点心放在纪夫人面前,不急不缓的说:“这是桂花糕,是去年采摘的桂花做成了甜酱,还有梨子糕,梨子是要熬上三天三夜的,最终得到的梨膏要放在坛子里储存在梨树下……。” 不但好吃,还精致,纪夫人知道这小姑娘的哥哥是个有本事的人了,这本事还不小。 “让你哥进来。”纪夫人说。 温静檀给纪夫人规规矩矩行礼,这才出门去找洛长歌。 洛长歌和温静檀一起走进来的时候,纪夫人都轻轻地叹了口气,这两个孩子是真不错,少年身姿挺拔容貌算得上俊美了,小姑娘灵动可爱,心眼儿还多,小小年纪做事有分寸,难得啊。 “见过纪夫人。”洛长歌就立在屋外,行礼。 纪夫人不得不再高看一眼,这少年规矩学的真是好,难道是落难了? 这个想法一出现,纪夫人自己就坚信了,微微颔首:“不必多礼,小郎君的手艺堪称一绝,听你妹妹说想要开酒楼?” “是,铺面已经准备好了,再等一些日子就能开业,届时请夫人得空过去坐坐。”洛长歌说。 纪夫人又是一惊:“已经有铺面了?在哪里?” 这可是太迅速了,昨天自己还觉得小丫头痴人说梦,结果今天就有了铺面,真人不露相也差不多就这样了吧? 温静檀捏着手指头,低着头小声说:“就街角那个郑贵金家的铺子,不过官府给了文书,我们买下来了。” 纪夫人抬起手扶额:“多少银子?” “我……。”温静檀偏头偷偷看洛长歌。 这副模样纪夫人怎么看不出来是另有隐情,所以听到洛长歌说:“一百两。” 纪夫人皱眉,问温静檀:“多少?小孩子撒谎可是不对的,告诉我。” 温静檀小脸就红了,抬起头看着纪夫人:“一百二十两,我们把房子都卖掉了,铜板都给光了。” 纪夫人抬起手揉了揉温静檀的小脸蛋:“嗯,没事,今儿这些都不错,除了货钱格外有赏。” 温静檀立刻笑了:“真的呀?谢谢夫人,刚才我哥还说要修葺需要老多钱了,我俩这是遇到贵人了。” “你啊,机灵鬼儿。”纪夫人叫来了丁香领着洛长歌去账房那边结算,留下了温静檀在身边,等人走了才问:“你们兄妹俩就是本地人吗?” 温静檀低下头,咬着嘴唇,好半天才说:“夫人,我和哥哥都没有户籍,不敢有户籍,有些事情也不能告诉夫人,您别生气行不行?” 纪夫人拍了拍温静檀的肩膀:“好,那我不问,我平日里也不在这边,每年三月到四月会过来走一走,要是有事儿的话……。” 纪夫人想了想起身去了旁边,执笔写了一封信放在信封里,递给温静檀:“可以拿着这封信去衙门,但要是紧要的事情才行知道吗?” 温静檀眼圈红了,双手接过来书信就要跪倒。 纪夫人扶住她:“好孩子,人生在世总要遇到一些风浪的,你们是有志气的,只管好好活着,你不说,我不问,咱们就是一口美味的交情。” “嗯,嗯,我懂。”温静檀重重的点头。 纪夫人拿了一张银票放在温静檀的手心里,轻轻地拍了拍:“你说一句遇到了贵人,我就得出点儿力,他日再见面,你们兄妹俩过得好,我看着高兴,过得不好,我可是要罚你们的!” “您是个大善人。”温静檀也算见到了很多身份尊贵的人了,曾经身边围绕的都是有身份的富贵人,并不觉得哪里好,反而是各种勾心斗角的,可如今她落魄至此,接二连三遇到的都是善良的人,不得不说,她怀疑自己带着气运回来就不简单……。 章节目录 第41章 让自己出家当姑子 第41章让自己出家当姑子? 两个人离开南北商行。 纪夫人就端着一碟糕点进了书房。 书房里,纪则宁正在看刚刚送来的账目,听到动静抬头,起身走过来接过去纪夫人手里的糕点,问:“云柔怎么过来了?不是让你多休息吗?” “夫君镇日忙碌,我还怎么歇得下,昨儿和你提了龙虾和田螺,今日那两个孩子还送来了糕点,夫君尝一尝。”纪夫人给纪则宁倒茶:“一路也算是走遍了各处,马上就能回京了。” 纪则宁拿了一块糕点咬了口,挑眉:“还真不错。” “那是,不然也不敢往夫君这里送了,从北到南吃了一路下来,还真就在南都郡吃了点儿好吃的。”纪夫人递过去茶:“夫君一会儿还要饮酒,先垫垫才好。” “还是云柔想的周到。”纪则宁亲昵的拍了拍纪夫人的手,两个人相视一笑。 就算是温静檀也没有想到,这南北商行里的纪夫人,竟是朝廷新任的户部巡官纪则宁,别看只是个从五品,权利可不小,每到一处都要对田赋,关税,厘金,公债,货币及钱庄查看一番的。 此时,温静檀和洛长歌坐在骡车往回走,两个人商量着如何修葺宅子,糕点龙虾卖了六十三两银子,纪夫人赏了一百两,洛长歌也对温静檀的运气表示无语了。 不过银子是实实在在的,更能接了燃眉之急是真的。 “哥,给我五十两银子,四十两换成铜板,余下的就碎银子一两半两都成,我回去收龙虾和田螺,也会每日派人送过来都是新鲜的。”温静檀决定回去了,当晚和洛长歌商量。 洛长歌把散碎的铜板和银子给了温静檀,第二天去了南都郡又换了一些出来,这才让谢安赶车送温静檀和鸿雁回去。 这边,阿宝和洛长歌开始招人修葺房屋和铺子。 一路上温静檀几乎都在睡觉,一个是困,再一个是自己感觉到了冷翊的不安,她和冷翊有着无法理解的联系,温静檀知道这就是当初她和冷翊的约定带来的感受。 如同做梦一般,可又不像是做梦,她看到冷翊被捆在椅子上,一个梳着高高发髻的女人凶狠的捏着冷翊的脖子,在问:“说!你哪里得到的方子!” 温静檀一瞬间就明白了,冷翊想自己的时候,自己能感受得到,而冷翊遇到的危险自己却无能为力,甚至都不敢发出声音来。 冷翊眼角余光看到了温静檀,也是吃了一惊,不过很快就闭上了眼睛,一言不发,任凭老女人疯了似的撕扯她。 “冷翊!你藏着那些古方也没用!我会让你死在这里的!死在这里!”老女人恶狠狠的甩了冷翊几个耳光后,愤恨的转身。 就者一刹那,温静檀静止不动犹如木偶一般,老女人走过来皱着眉头看着玻璃罩子里的小小人偶,刚才好像没有啊,怎么出现的? 冷翊紧张的脸色发白,温静檀一动不动,僵持的时候外面传来了敲门声,老女人整理了一下衣服踩着高跟鞋出去了。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后,冷翊整个人都软倒在椅子上,自嘲似的笑了:“你我联系还挺密切的。” “冷翊,你还好吗?”温静檀几乎趴在透明罩子上,关切的问。 冷翊闭着眼睛:“好,好得很,我让人提炼出来了一种暗香。”说着转过头来,爆发出让人浑身发冷的狂笑声:“暗香!你知道什么是暗香吗?” 温静檀被冷翊的样子吓到了,下意识的说:“梅香也叫暗香,对不对?” “不对,暗香无味,但可杀人于无形!暗香有味,那就是让人擦身而过后的久久难忘,阿檀,你说我是用来杀人呢?还是用来勾人呢?”冷翊笑眯眯的看着温静檀。 温静檀缓缓地滑坐在地上,看着明显被折磨的都露出骨相的冷翊,心里就特别难受:“冷翊,我帮你逃出去好不好?” 冷翊摇头:“你帮不了我,我自己都帮不了我自己。” “我能!”温静檀吞了吞口水说:“我能找到龟息丸的药方,只要有一个合适的人帮你,你知道吗?假死三个时辰不难,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冷翊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袋,走过来贴在玻璃罩上,轻声问:“阿檀,那是传说中的东西。” “不,我得到了一本医书,冷翊你振作起来,我回到家里就给你找到龟息丸,你可以用我的眼睛看,看会了记下来,找人救你离开这里!命就一次,很珍贵的。”温静檀坚定地说。 冷翊别开脸,一滴泪顺着眼角滚落下来,用舌头抵了抵腮,撩起眼皮儿想要止住眼泪,她说:“没想到啊,你竟成了我的救世主,好啊,炸死嘛,听起来还怪有意思的。” 温静檀是被鸿雁叫醒的,当她看到站在骡车旁边的八苦大师的时候,赶紧揉了揉眼睛下车,恭敬的行礼后才说:“请大师上车吧。” “好。”八苦大师也没客气,盘膝坐在车上双目微垂,并不打算再说话了。 温静檀看鸿雁。 鸿雁小声:“就在路边遇上了,估摸着是专门等小姐的。” 这很正常,李林辅家里遇到了一次嘛,不过温静檀可并不觉得八苦大师多么的德高望重就是了,洛长歌要不是遇到了自己,那一双腿就会毁在这老和尚的手里呢,哼! “你在骂老衲。”八苦大师眼皮儿都没撩起来,淡淡的说,不是问,是在陈述。 温静檀抱着膝盖坐在旁边:“是啊,我就想知道大师您去李府,是谁跪了钉板呢?” “无人。”八苦大师回了句。 温静檀直接翻了个白眼儿:“所以,大师看病凭心情咯,愿意看,大老远的颠颠上门,不愿意看,送到寺门前也要跪钉板一命换一命?” “那少年戾气太重。”八苦大师说:“李林辅一生救人无数,当有此报。” “那你报了吗?是我治好他的。”温静檀转过头看旁边:“说的那么好听?那你看看我的戾气重不重?” 八苦大师还真抬眸看温静檀了,看的温静檀一身鸡皮疙瘩,浑身不自在。 良久,八苦大师说:“老衲想要渡你出红尘,如何啊?” 温静檀:我呸!什么玩意儿?让自己出家当姑子?你可真绝啊! 章节目录 第42章 甘入红尘不需渡 第42章甘入红尘不需渡 八苦大师一声佛号。 温静檀挺直了脊梁,抬头看着他,天色已晚,骡车旁边挂着气死风灯,灯光如豆,洒下的是一隅光亮。 八苦大师坐在光亮中,也像是坐在阴影中,背对着光,看不清他的表情。 温静檀坐在他对面,身边是鸿雁,两个人的脸上都有那微弱的光芒。 有风,微微的风吹动了车棚壁上小窗户上挂着的粗布帘子,为了送自己回家,谢伯和阿宝特地把骡车上的车棚又装上了。 车轱辘碾压在土路上的声音很规律,不急不缓,连带着偶尔听到的、谢伯抽响的鞭子都透着几分散漫。 “我该出家吗?”温静檀的心安宁下来了,一如这夜色中并不急着赶路的骡车似的。 八苦大师的声音很轻,但带着某种让人不能反抗的力量似的,他说:“你何止戾气,已然有了煞气,携一身煞气而来的你,难道还看不透吗?” “看透什么?”温静檀皱眉:“看透了人总归是要死,争来争去最后也是一场空?” “看透了最终尘归尘土归土的时候,前尘尽忘,轮回路上去伸冤?” “看透了善恶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吗?”温静檀一连三问后,也没打算让八苦大师作答,而是自顾自的摇了摇头:“如果这样的话,不用看透了。” “为何?”八苦大师问。 温静檀语调平稳,几乎是一字一顿:“生而为人,有恩当报,有仇当报,俯不亏承身之大地,仰不亏朗朗青天,心无亏,煞气如何?戾气如何?若非不是被逼无奈,谁愿意颠沛流离,吃尽万苦,只为了携一身风雷去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善哉,你可知道世间众生皆是菩萨。”八苦大师说。 温静檀问:“害我的人呢?” “你的逆行菩萨罢了,她对你无善念,亏的是自己的福报,早晚福报耗尽,都要亲自品尝苦果的。”八苦大师说的言之凿凿。 温静檀却摆了摆手:“我不信。” 信什么?人都说人死如灯灭,可她却回来了! 都说善恶总有报,可自己回来了又如何?温绍泽稳居户部尚书的位子,成为寒门贵子,是天下寒门子的榜样,简在帝心,年纪轻轻就坐在了尚书的位子,风光无两。 李良云呢,当年低嫁为妾,标榜深爱无悔,后宅只用了三年就让自己母亡,而她被扶正,此间的歹毒手段用了多少?上辈子自己被蒙在鼓里,这辈子是心里门清儿的。 杀母之仇!残害幼弟之仇!夺姻缘还不罢休,又要杀身之仇!如何不报?又如何善良? “为何不信?”八苦大师感受到温静檀身上的戾气,从怀里摸出来一颗菩提子抬手一扔,落在了温静檀的掌心中。 菩提子已经玉化,入手微凉。 温静檀轻轻地抽了一口气,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没有任何温度的笑意:“八苦大师,我不信善恶终有报,只想快意恩仇,就算是我带着煞气而来,那也是因为牵挂太多,放不下太多,就算是那些人是我的逆行菩萨,那我也要亲手一个个送他们去西天!而我,偷得人生再几十年,护当护住的亲人,何错之有?所以,不需要大师渡我,我这一辈子就是来渡我自己的。” 八苦大师淡淡的看着她,像是要看透了她似的,温静檀怡然不惧,看透又何妨,过去她是温静檀,如今依旧是温静檀。 “你想好了?”八苦大师问。 温静檀点头:“想好了,以前没人渡我,如今我想自渡。” 八苦大师点了点头:“好,收好菩提子,他日若想明白了,看透了,老衲便在寺门口等你。” 温静檀笑了,她想明白了?看透了?太难了,走投无路可以死,若不报仇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偷生?不,她不愿意! “小姐,要不要休息一下,前面到了梁溪县。”谢安在车棚外问。 温静檀摇头:“不必,边走边吃,早些到家才行。” “是。”谢安说。 温静檀和鸿雁就看着八苦大师起身,看他撩起帘子,人就像是一片叶子似的飘了下去,再就是几步之后不见了踪迹。 鸿雁捂着心口窝,猛劲儿吞这口水:“小姐,他可吓死我了!” “不怕。”温静檀轻声安抚鸿雁,眼前就是结果,怕什么?他又不是直接把自己抓回去寺庙里看管起来了。 鸿雁揉了揉脸:“哪有这样的啊?糊弄小孩子吗?得亏小姐打小就聪明伶俐,又是个有主意的,不然就冲八苦大师四个字,换做是旁人家都不会拒绝,就把孩子送去了。” 这倒是实话,能在八苦大师门下是多少人都羡慕不来的,但不包括自己,温静檀拿出来一块糕点咬了口,就算是自己要扯尽天下的虎皮做大旗,也绝不会有八苦大师这一面就是了。 吃饱喝足,鸿雁和温静檀睡了一觉,鸿雁醒了去换了谢安进来睡一会儿,一路到了天光大亮才回到秀水村。 开锁,进门。 温静檀洗了把脸就去书房,药典后面是毒经,毒经最后就是一些方子,不常见的方子,而龟息丹赫然在列。 她并没有立刻去找冷翊,而是把龟息丹的方子抄下来放在一边。 冷翊和自己太像了,同时冷翊没了自由,没了自由的人就像是困兽,失去理智的困兽是会撕碎了一切的,温静檀不想冷翊变成那样,她想要冷翊好好的,只需要度过眼前的苦难,未来可期。 “谢伯,找木匠做水箱,一辆马车能赚一个的水箱。”温静檀站在院子里说:“就去村子里请木匠来做工。” “成。”谢伯做这个最容易了。 温静檀让鸿雁去请了佟福保过来,既然要那么多龙虾和田螺,当然需要很多人了,佟福保特别好用,前提是自己会用。 佟福保可是盯着这边呢,所以鸿雁一去,立刻就屁颠屁颠的跑来了,一见面就弓着腰,赔着笑:“小的给您请安了,大小姐想要什么,尽管吩咐吧。” 温静檀笑着请佟福保坐下,这才说:“请您来是两件事,一件是这份契书还记得吧。” 说着,拿出来当初王家签的契书:“这上面的木头可没给我送来呢。” 佟福保脸色就一僵,立刻说:“办,立刻就办!这户人家最是脑子混的,大小姐放心。” “那就谢谢您了。”温静檀顿了一下说:“我要用不少人,村长看看怎么个用法合适呢?” 佟福保心头大喜!看,好事儿又来了!撞大运了! 章节目录 第43章 靠人不如靠己 第43章靠人不如靠己 佟福保喜形于色。 温静檀不慌不忙,她这一身气度并不会因为年纪小就减少分毫,只不过没了嚣张跋扈的劲儿,内敛成了城府罢了。 “大小姐觉得呢?”佟福保想了半天也没琢磨出来一个道道,试探着问温静檀。 温静檀垂眸:“我倒是不愿意操心,这事儿村长抻头去做,龙虾、田螺都是河里就能抓到的玩意儿,十个大钱一斤我收,至于村长收村民的多少钱我不管,要活蹦乱跳的。” 佟福保听温静檀这么一说,顿时就找到了有利可图的地儿了,眉开眼笑的给温静檀鞠躬:“多谢大小姐赏了买卖,那除了这个还要啥?” “骡车,一趟三百铜板,去要日夜不停赶路,保证这些龙虾和田螺是活的,回来倒不着急,我见了条子就结车钱。”温静檀说。 佟福保吞了吞口水:“牛车行不?” “不行,脚程太慢,这些都是要送去南都郡的。”温静檀看了眼佟福保:“村长要是有本事找到三辆骡车,我这三百铜板结算给你,你和别人讲价去。” 佟福保被这两宗买卖砸的那叫一个晕头转向,出门的时候还盘算着自己能赚多少钱呢。 一路嘀嘀咕咕回到家里,一拍脑门就气势汹汹的找到王家去了。 丁氏这段日子都是夹着尾巴做人,打从知道那两个丫头片子没死,还是什么大户人家的人后,丁氏就没有睡过一天好觉,可一晃过去这长时间也没啥动静,刚缓过来点儿,佟福保就登门了。 “看你们做的好事!”佟福保啐了一口:“怎么着?答应了给人家伐木想赖账?开荒这事儿还能不了了之?给你们脸都不知道要,这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 王家一家人被骂的缩着脖子大气儿都不敢出,佟福保骂了一顿后,丢下一句:“赶紧去砍木头开荒!”就回去了,自我感觉这事儿办的十分扬眉吐气。 秀水村也沸腾了,平日里和佟福保关系不错的人都跑去了村长家,更多人都在张望,等到听说是要收河里的赖虾子和田螺,还八个大钱一斤的时候,当晚就全村老少齐出动了。 也深深,温静檀轻轻地呼唤冷翊,很快冷翊的声音就在心里响起了:“我勒个去啊!阿檀你厉害了,真是龟息丹!是真的?” “嗯,你务必记好了这个,找个厉害的炼药师给你准备好了,不管怎么样都要活着逃出去。”温静檀小声说。 冷翊沉默了片刻:“好,听你的。” “冷翊,今天有个得道高僧让我出家来着,说他来渡我。”温静檀靠在软枕上,语气带着几分自嘲。 冷翊冷笑出声:“咋的?听说得道高僧都挺邪乎的,看出来你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 “不知道,看不看得出来无所谓,我怎么变都是温静檀。”温静檀轻声:“我要自渡,不需要人渡,冷翊,你也要自渡。” 冷翊半天没说话。 温静檀也不着急。 终于,冷翊说:“温静檀,我答应你了,自渡!” 温静檀勾起嘴角笑了,这世上的人啊,不管怎么都得活着,靠人不如靠己,所以要自渡。 一大早晨昨天说好的木匠就上门做工了。 谢安过来问温静檀都要做什么样子的,温静檀就画了带着盖子的水箱,并且让他们务必要用猪皮膘粘合,只要不漏水,牢固,价格不是问题。 木匠都是求财,只要东家说价格不是问题,那做事就一点儿也不含糊。 下半晌的时候佟福保家门口热闹的吓人,村民拿着各种各样的盆、桶和筐,装着从河里捞来的赖虾子和田螺到佟福保家过称卖钱。 佟福保那叫一个认真,但凡不活蹦乱跳的一律不要,在某称程度上发挥了严把质量关的作用了。 并且当场点钱,村民们就是发现被挑拣的厉害也都能忍得下去,毕竟不要钱的玩意儿抓回来就能卖钱,这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佟福保收拾好了这些龙虾找几个几个人挑着担子给温静檀送来了。 谢安检查后过称,进屋和温静檀说,温静檀算好了钱让谢安交给佟福保,这事儿就算办完了。 佟福保拿到了银子心里那叫个舒坦啊,看着一筐筐的龙虾立刻来了精神,笑嘻嘻的对谢安说:“老哥啊,这赖虾子要死了可就白瞎了,要么我找了骡车给送货?” 本来谢安也要连夜走,听到这话笑了:“村长有心了,我们大小姐也是这个意思,只可惜就算是骡车教程快,也得有东西装妥当的,赖虾子离不开水。” 佟福保连连点头:“那老哥先别急,我去想一个法子来。” 等佟福保急匆匆走了,谢安才嘀咕了一句:“大小姐这看人啊,还真准啊。” “阿爹。”鸿雁端着吃喝送进屋子里,回头看谢安还站在门口,喊了声:“吃饭喽。” 谢安转身往回走:“待会儿得挖个大池子才行啊。” “为啥啊?”鸿雁看着旁边的的小池塘:“那边不够用吗?” 谢安摇头:“刚才看到好多人又去河边了,这样一天跑一趟都怕运不完,再者这建屋可有讲究的,院子里挖大池子可坏风水的事呢。” 温静檀刚巧出门听到谢安的话,接过去话头儿:“不用池子,今晚这一趟谢伯跟着过去,我给兄长写一封信去,他就安置了。” “成,成。”谢安就知道这两个小主子是有主意也有法子的,当下人的照做就行。 木匠是师徒三个人,这做水箱也不需要多么繁琐的步骤,就是熬猪皮膘需要时间,做好的木箱子要用草绳捆紧紧地,但凡有缝隙的地方都用猪皮膘给抹上,阴干后还需要装水试试漏不漏,除此之外就是上面的盖子,大盖子严丝合缝,小盖子要有提梁,这样才方便。 佟福保还真就牵着一辆骡车来了,车上绑着两个大澡盆子,还有好几个木桶。 龙虾和田螺上车后,温静檀交代谢安收好了书信,送他们出门。 “小姐,阿爹一个人我有些不放心呢。”鸿雁担忧地说。 温静檀笑了:“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了吧,佟福保精得很,这一趟绝对是最漂亮的一趟,不信你等着看。” 章节目录 第44章 这事儿不寻常啊 第44章这事儿不寻常啊 当天晚上,王家爷仨呼哧呼哧的把伐来的木头小心翼翼的放在温静檀家门外。 木匠早晨来做工还奇怪呢,见鸿雁开门,便说了句:“鸿雁姑娘,这木头刚砍下来不能用,放在这边不把树皮扒了就烂了。” 鸿雁看到木头就知道咋回事了,笑着说:“那就劳烦你们给收拾干净了,回头一起结算工钱。” 干啥都是赚钱,处理几根木头对他们来说太小菜一碟了。 温静檀观察木匠的手艺,干活麻利不说,做事也认真,她琢磨着那边的房子得好好修葺一番,这可不是个短时间能干出来的活儿。 “叫木匠过来。”温静檀让鸿雁去把带头木匠交过来了,这人三十开外,皮肤黝黑,面相是个憨厚的。 温静檀问:“贵姓啊?” “免贵姓姜,在家排行老三,别人都叫我姜三。”姜木匠说。 温静檀点了点头:“姜木匠,我在南都郡有一处宅子要修葺,这活儿没个一两个月是做不完的,人少也不行,你能找几个人过去吗?行的话,咱们就谈谈工钱。” 姜木匠搓了搓手:“成啊,那要看东家要什么样的人,雕梁画栋这需要好手艺,价就高一些,还有一些做寻常的木工活的,价就低一些,要是再要一些家具摆设的话,可就需要不少人了。” “这样啊。”温静檀沉吟片刻:“这事儿你记着点儿就行,等我写信过去问问。” “哎,东家放心,跟前的木匠都熟,要是大活的话,找的人肯定都是踏实肯干又认真的。”姜三说。 温静檀颔首。 闭着眼睛回忆那宅子,要想修葺一新可真需要不少工夫的,酒楼什么样的才好看呢?想到曾经的四海酒楼,温静檀一瞬就有了想法。 四海酒楼是个极其雅致的地方。 单间也好,大堂也好,随处可见的就是各种以美食入画的画卷,除了美食也有风景,鲜少又人物,私下里那些贵女们都说长歌公子那一双手除了做得出来好点心,更是丹青高手呢。 如今自己何不利用起来这一点呢? 豁然开朗,温静檀叫来了鸿雁给自己研墨,她把自己曾经见过的四海酒楼画在纸上,还有自己喜欢的屏风、琴台和曲水流觞图。 鸿雁都傻了,看着小姐那握着笔的手腕稳如泰山一般,再到落在纸上的线条那感觉行云流水,张了张嘴:“小姐,奴婢之前误会小姐了。” 温静檀撩起眼皮儿看了鸿雁一眼:“误会?一直都觉得你的小姐是个不学无术的?” “奴婢不敢。”鸿雁低下头。 温静檀笑出声来:“别说不敢,你偷摸在心里骂了我多少回自己都记不住了吧?不过你放心吧,以后你的小姐可不是扶不上墙的烂泥了。” 鸿雁仔细的研墨,一直以来都想不通为什么小姐不肯去南丰牧家,看温静檀心情不错,小心翼翼的问:“小姐,南丰牧家那边就真的不联系吗?” “时候不到。”温静檀仔细的勾画出来一张坐塌,云纹扶手上是有机括的,而那坐塌下面有轮子,坐在上面的人如清风朗月一般。 顿住了笔,这辈子洛长歌都不需要这样的坐塌了,他一定要好好的才行! 鸿雁还沉浸在温静檀说的时候不到里,左思右想只能硬着头皮问:“小姐说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是我学会了调香的时候。”温静檀把画了一半的坐塌揉成一软扔进垃圾桶里,揉着发酸的手腕靠在软枕上,拿过来药典开始翻看。 她要做的事情很多,想要练好了调香得动手才行,动手之前自己务必要认识所有的草药,只是看书还不够,她决定进山。 所有画好了的画都收好了放在包袱里,又写了一封信给洛长歌,温静檀突然怀念骑马的感觉了,畅快恣意,最重要的是一匹好马可以日行八百呢,如果有一匹好马还写什么信?自己一路狂奔就去找洛长歌当面说了。 只可惜如今自己不能养马。 药典和香方一起看,温静檀开始琢磨用什么香方先试试手感了。 第三天天刚蒙蒙亮,谢安就回来了。 鸿雁知道老人家肯定累了,烧了热水给老人家解乏,又做了好克化的吃喝送进去,谢安也没硬撑着,吃饱喝足倒头就睡了。 “小姐,阿爹他这么下去怕撑不住,我哥年纪轻轻的可以多跑跑。”鸿雁小声说。 温静檀看了眼鸿雁:“你不知道他怕被认出来吗?” “……。”鸿雁皱了皱眉:“认出来也不怕,反正他们把事情做的够绝了,我们俩跟他们都没关系!” 温静檀揉了揉额角:“你能想到这儿就行,阿宝还活着的消息只怕都传到了他们耳朵里了。” “能那么快?”鸿雁不敢相信。 温静檀笑了:“佟福保的嘴啥样不说,那个人一肚子坏水儿,看到阿宝活着还给咱们这宅子做事,他就肯定会去和你们家人说。” “他图啥?”鸿雁皱眉。 温静檀缓缓地说:“这世上有一种人很奇怪的,损人不利己的事儿最愿意做了,当然从长远看,阿宝如果不在这院子帮忙,我们就需要招一些家奴,趁机送人进来也是个好机会。” 鸿雁磨牙,要真这样自己就去找老宅要房屋田地去!这口气早就憋着呢。 乔家大院里,佟福保抿了一口酒,拍了拍大腿:“乔老哥,这话我就跟你说,乔阿宝是没错了,不单活着,还成了大酒楼的伙计,咱们村西头那宅子里住着贵人,你们得掂量掂量该咋办。” 乔满囤给佟福保斟酒:“那阿宝咋不回家来?” “回家来?”佟福保看了眼乔满囤,笑了:“搁你你也不回来,以前我就没想明白两个年轻的小丫头怎么就跑来咱们秀水村了,看到阿宝的时候我倒想起来一个人啊。” 乔满囤问:“谁啊?” “乔丫啊,当年可是被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买走了的,我这辈子就没见过那么漂亮的马车,乔丫当年才四五岁的光景吧?如今算算啊,十五六了呢。”佟福保偏头看乔满囤:“那院的丫头叫鸿雁,估摸着十五六岁,老哥你仔细琢磨琢磨,这事儿不寻常啊。” 章节目录 第45章 鸿雁升官了 第45章鸿雁升官了 乔满囤送走了佟福保后,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抽了半宿的烟袋。 老二一家都没了,原本阿宝是条血脉,也三年没信儿生死不知道了,佟福保说见到了阿宝,这就让乔满囤心乱成一团麻了。 “老大。”乔满囤用烟袋锅子敲了敲东厢房的窗户:“出来到堂屋来。” “知道了。”乔老大翻了个身,不耐烦的爬起来穿衣服。 王氏小声问:“大半夜的不睡觉,老爷子这是折腾啥啊?” “谁知道,去看看再说。”乔老大一肚子不高兴下地出去了。 乔满囤到西厢房把老三和老四都叫出来了,背着手走在前头进了堂屋。 几个儿子都坐下后,乔满囤看了一圈说:“阿宝还活着。” “啥?”乔老三原本还睡眼惺忪,听到这话蹭就站起来了:“爹!你说啥?阿宝还活着?” 乔满囤点头:“南都郡呢,村长亲眼看到的。” 乔老大看了眼乔老四:“活着咋不回来?” “别是村长看花眼了吧?”乔老四打了哈欠:“活个屁!早就说喂狼了,爹,你要是老这么折腾我,我可不让了。” 乔满囤叹了口气:“当年老四和老三进山打猎带着阿宝去的,你们俩回来了,阿宝没了,这些年我心里过意不去,怎么说那也是你们二哥的一条血脉,如今得了消息,我要去南都郡看看。” “看啥看?”乔老三一甩手:“我没工夫,家里一天天的干不完的活儿,老四还要说媳妇儿,有那个工夫就多做点儿活。” 乔老大冷哼一声不表态。 乔老四也不吭声。 乔满囤知道商量不出来个什么了,索性回去里屋躺下生闷气去了。 马氏也睡不着,翻来覆去的索性坐起来了:“当家的,阿宝真的跟着有钱人了?” “嗯。”乔满囤闷闷的说:“你最好给我消停的!老二一家都没了,咋没的你心里有数,我心里也有数!” 马氏听到这话可不愿意了:“咋的?老二病死了怪我?怪家里穷,治不起病!” “老二媳妇呢?”乔满囤看了眼马氏。 马氏磨牙:“她命短!扫帚星!” “对,都不关你的事,那五岁的丫丫被谁卖了?阿宝是怎么丢的?当初为啥和老二分家,你心里明镜儿似的,你当我不说就看不明白?”乔满囤坐起来:“如今阿宝要活着,该给人家孩子的就得给人家,别良心丧尽了遭报应。” “哎呀,你这话说的好光棍!乔满囤!来来来,你说我是怎么丧良心了?是!是我买了丫丫,那不是因为老三要娶媳妇儿吗?哦,合着你给老二房屋田地分出去了,他们都死了就活该我们养活两个白吃饱儿?”马氏本来也睡不着,戳着乔满囤的胸脯:“在我这里装什么好人?我儿子就是被赵氏害死的!赵氏生出来的都是孽种!卖了都是我好心,不然就**盆子里浸死她!” “行了!”乔满囤不想说那些往事。 可马氏不让了,哭嚎起来:“我儿好端端的就死了,就是她克死的,无父无母的扫把星!生下来的也都是祸害!那阿宝是个什么玩意儿?整日里和我仇人似的!” 堂屋,马氏哭哭啼啼的。 东厢房乔老大两口子躺在床上,王氏小声问:“咋回事啊?这还吵起来了呢?” “说是阿宝还活着,爹要去找。”乔老大哼了一声:“老二死了多少年了?才回过味儿来?晚了!” 王氏也是一脸不高兴:“老四输耍不成人的,这又张罗给说媳妇儿,咱们家根生都多大了,也不见他们给张罗婚事,要我说咱们也分出去得了。” “分出去?”乔老大翻了个身:“别想了,没门,睡觉。” 这一夜乔家没有谁能睡踏实的,最不踏实的就是马氏了,她可是听佟福保说了,那宅子里住着的人带了个丫环,岁数和乔丫差不多大,要是这丫头回来了,别的不说,爷奶得认吧?得孝敬吧?有点儿好事怎么也得想着点儿自己家才行。 越是这么想,就越是睡不着,第二天一大早爬起来,篮子里装了几个鸡蛋就往村西头去了。 来到宅子外面,马氏特地揉了揉眼睛,上前叫门。 “谁呀?”鸿雁正在练枪法,没有枪就用一根趁手的木棍,听到敲门的动静扬声问了句,放下了木棍往门口来。 门打开的一刹那,鸿雁笑了:“这位老婆婆,您找谁?” “啊,不是,不找谁,我就是打听打听,姑娘啊,你们院子里有没有个叫乔丫丫的丫头啊?”马氏嘴上这么说,眼睛却死死的盯着鸿雁,像!这模样和扫把星有五六分像! 鸿雁摇头:“没有呢,老婆婆要进来吗?” 马氏赶紧摇头:“不,不了。” “那我就关门了。”鸿雁就要关门。 马氏赶紧把鸡蛋篮子递过来:“姑娘,给你的。” 鸿雁没伸手,王氏往前两步吧鸡蛋篮子塞到鸿雁的怀里,鸿雁不得不伸出手接住,趁这个机会马氏一把抓住了鸿雁的衣袖,往上一撸就露出了鸿雁小手臂上一大片烫伤。 “好啊,你个死丫头敢跟你奶奶我摆迷魂阵是不是?”马氏扯着鸿雁的手臂,恶狠狠的说:“你就是我家的乔丫丫!怎么着?攀上了高枝儿连祖宗都不认了?” 鸿雁把鸡蛋篮子放在地上,淡漠的看着马氏:“叫什么叫?你说我是谁就是谁?” “你还不承认!”马氏指着鸿雁的手臂:“这就是你小时候淘气,碰翻了淘米水烫的!” 温静檀听到动静就推开了窗户,看着门口的鸿雁和扯着鸿雁的老妇人,单手撑腮一幅看好戏的模样。 鸿雁甩开了马氏的手:“老刁妇!淘米水烫的?你怎么不说是我钻火盆烧的?” 马氏还要扯鸿雁,鸿雁直接抓着她的衣领给人拖了出去,往外一甩快步进了院子,抬起脚尖挑着鸡蛋篮子往门外甩去,两只手利落的关门落闩。 “还不错。”温静檀扬声:“我觉得你可以晋升了,嗯,就当管家吧,怎么样?” 鸿雁快步过来,气得胸口起伏:“小姐,你料事如神,接下来我该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46章 一不小心就听到了 第46章一不小心就听到了 温静檀笑眯眯的看着鸿雁:“啥咋办?不办啊,以后这院子你就是管家了,好好收货,妥善安排送货呗。” 鸿雁想了想,立刻点头:“对,奴婢懂了。” “那就去做事,我今天要去山里溜达溜达,谢伯也不用去送货了,就在院子里给你打下手。”温静檀回去收拾了东西出门,看鸿雁一脸担忧的站在门口,停下脚步说:“你是谁?你是我的鸿雁,别人说你是什么乔丫丫,那就让别人去证明啊,你不承认,谁能证明得了呢?” 鸿雁瞪大眼睛:“小姐,这样也行?” “为什么不行?”温静檀递过去水囊,鸿雁赶紧去给装水,她跟在鸿雁身后说:“院子我交给你打理,学好本事以后用处大着呢,你是个娇凤鸟,可别自降身价跟土麻雀一起叽叽喳喳的,明白了吗?” “是,鸿雁明白了。”鸿雁把水囊拧紧放在温静檀的背篓里:“小姐一个人进山鸿雁不放心。” 温静檀拍了拍鸿雁的手:“如今不比从前,不管是你还是我都要立起来,后无靠山自己就要是山。” “是,鸿雁送小姐到山脚下。”鸿雁鼻子酸酸地,可自己比小姐大了五岁还多,没脸总是哭啼啼的掉眼泪。 温静檀也不拦着,两个人到了山脚下,温静檀上山,鸿雁回家去,送来的龙虾要安置好不说,那些水箱也要检查是不是合格,还有今天谢安回来,得问一问南都郡那边怎么样了,小姐这边都张罗着找工匠了呢。 进山,山路崎岖,这会儿的山里草木繁复的很,野花随处可见,温静檀站在一块凸出的石头上眺望远方,四月的盛京也是万物复苏的时候,也是花红柳绿的时候,自己消失四个多月了,温家也该其乐融融了吧?就是不知道笃弟怎么样了。 想到温守笃,温静檀忍不住摇头苦笑,打小看到自己就和看到仇人似的,那眼神就如同淬了毒,每一句好听的话不说,越来越大了还敢和自己动手了,说起来那还有办点儿一奶同胞的样子?生死仇人也不过如此。 只是,她知道温守笃的心不坏,自己的上一世里温守笃被害将死的时候,死死地抓着自己的手,那一声姐姐叫的她肝肠寸断。 也不知道再见面会什么样,温静檀回头望着高山,不管了!一定要尽快回去把弟弟抢回来才行。 拿着挖草药的铲子,温静檀心无旁骛的在草丛里找,嘴里还在背着草药的习性,重生对她来说最大的好处还不单单是有了冷翊,而是自己的五感敏锐的异于常人,特别是嗅觉。 只要自己愿意,闭着眼睛去分辨附近草木香气和花香甚至泥土的香气都可以区分开来,这些香气混合到一起后,她能敏锐的捕捉哪一种味道更快,哪一种味道更稳。 灵敏的嗅觉给她找草药也带了很大的便利,每种草药只需要一颗,不贪多。 不知不觉的往深山里去了,听到了砍木头的声音,还有王家人喊号子的动静,温静檀停下脚步分辨声音的来源。 她指定的的木材就要在龙虎山上砍,自己也在龙虎山中,这么巧就遇到了。 “弄死这两个贱货!”王家老二恶狠狠的劈了一斧头:“不是有本事吗?看死人还有啥本事!” 王家老大瞪了一眼王家老二:“俺婆娘都让你给闹没了,要是婆娘划拉到手里,俺就能生娃卖钱,住大房子,**米细粮了!” 王家老二丢了斧子回头蛮牛一般冲过来,一拳砸在王家老大的脸上:“你说啥?是俺抢你的婆娘?你也不会撒泡尿照照自己,人家看得上你?!” 王家老大哪里肯让,兄弟俩嗷嗷叫的打成了一团。 旁边拿着锯子刺啦刺啦锯树的老王已经气得快炸了,嗷唠一嗓子:“打!打!往死里打!你们这俩鳖孙子不打死一个,就都是怂货!” 温静檀听了个全,不耽误采药可也留意着这爷仨,正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两兄弟反而不打了,王家老二跑去老王跟前:“爹,这口气咽不下去。” “那你咋的?村长那个王八犊子到咱们家多横?肯定是得了好处就盯着咱们家呢,整死她们两个小妮子不行,断了村长财路咱们就没好!”老王眯起来三角眼:“除非……。” “爹,你快说啊,急死俺了。”王家老二急的是跺脚。 老王骂了句:“憋羔子,你这会儿知道老子管用了?蹲下。” 王家老二蹲在老王身边,老王低声说了几句后,王家老二顿时哈哈大笑了:“爹,你不愧是爹,这主意太好了,那小娘们成了俺婆娘,天大的本事也得是俺的,你放心吧,俺好了绝对你们都能好就是了。” “爹!俺呢,俺呢?”王家老大鼻青脸肿的过来:“为啥没俺的。” “啥你都要!你有那个脑子吗?蠢驴!”王家老二啐了一口去旁边捡起来斧子,又开始哐哐劈树了。 温静檀放下了挖草药的铲子,舌尖抵了抵腮,王家这是真不长记性,还往鸿雁身上打主意呢,行吧,那就别怪自己斩草除根,在秀水村立立威了。 基本差不多了,温静檀悄悄的往山下走,遇到了漂亮的野花也挖点儿回去,以前自己在府里是有专门的花匠的,养的也都是名贵的花草,这大山里艳丽多姿的花儿反而见不到,冷翊说的精油啥的,很让温静檀动心,只是现在机会不合适。 回来的路上被蚊子咬了好几个大包,温静檀就想到了每年春天崔管家都会送驱蚊香包给自己的,从小到大还真没被蚊虫叮咬过。 看来自己可以先试试了。 一来一去一小天都过去了,温静檀从后门进去,听到前面院子可就热闹了,其中一个老婆子那哭喊的声音像是被割破了肚子似的,仔细一听,那婆子再说:“贱蹄子啊!我养活你到五岁啊,给你送给了大户人家享福!如今你发达了啊,竟然到了眼皮子底下都不认亲了啊,你个白眼狼啊。” 得,不用想就知道是谁了,温静檀走到前院看着门口围着的人,便进屋去了,趴在窗口找到了鸿雁的身影,忍不住抿嘴笑道:“孺子可教也!干得漂亮!” 章节目录 第47章 马氏闹上门来 第47章马氏闹上门来 热闹是真热闹,温静檀也不在乎看自己家的热闹,她更在意鸿雁能不能撑得起门面来。 事实上鸿雁学的非常不错,可以说一点就透。 旁边马氏连哭带嚎,这一边鸿雁和谢安一个检查质量过称,一个记下数来算账,村长佟福保简直和陀螺似的了,一边要看着称,还要催促马氏赶紧走,别在人家门口撒泼。 姜木匠那边试完了水箱直接放在骡车上固定好,小龙虾过称后倒进了水箱里,盖上盖子严丝合缝,上面开了换气的孔。 这药等傍晚的时候走,这段时间刚好能确认水箱是不是漏水。 都过完数了,鸿雁叫来佟福保对账,给钱。 “村长,我们小姐吩咐过,要看到少爷的条子才能结算车钱。”鸿雁连看都不看一眼旁边的马氏,认真的和佟福保说。 佟福保点头哈腰的说:“是,是是,条子我都收的好好的呢,交给鸿雁姑娘就行吗?” “行。”鸿雁伸出手。 佟福保把条子给鸿雁,鸿雁确认后拿了钱袋当着所有人的面结算了车钱,之后才说:“我们小姐喜欢静,平日里也不愿意与人往来,村子里乡亲们想要赚点儿钱替补家用都和村长那边说,除了龙虾和田螺,河虾、河蟹还有鱼也都收,价格回头村长和我们小姐定。” 只要能让自己赚到钱,那就是东家!就是主子!别说佟福保,秀水村的人都是这么想的,七嘴八舌夸起来人,那也是惨无人道的怎么好听怎么说,至于旁边哭闹的马氏,有人就看不下去了,阴阳怪气的叫了一声:“哎哟,我说他二大娘,你还有脸提乔丫?五岁的孩子你提着腿儿就给卖掉了,啧啧啧,当奶奶的,心狠的咱们村你排第一!” “用你管,用你管!嚼舌头烂舌根子,烂掉了你的舌头。”马氏啐了一口,直跺脚的指着说话的人:“你闺女是你亲自卖的,别就瞧着别人不是,你是个啥玩意儿!” “我卖我闺女了?他二大娘可寻思好了再说,不说乔丫说阿宝啊,阿宝进山生死不知三年了,也没见你想要去找一找的,不找也就罢了,阿宝爹娘留下的房屋田地呢?都给你们家老三了吧?啧啧啧,看来你别说当奶是心黑的,当娘也是个偏心到肋巴骨上的玩意儿,我呸!”说话的妇人啐了一口,拧着肥硕的腰回家去了。 马氏在后面跺着脚骂:“你个臭不要脸的破鞋头子!你一腚屎都没擦干净呢,管我家是干啥?” 妇人本来不想说了,听到这话回头,扬声:“为啥?阿秀被你生生的折磨死了,我为了阿秀啊!别说人家姑娘不是乔丫,就真是乔丫,真富贵了,你算个什么玩意儿?人家回来一个手指头都碾死你个黑心烂肚肠的老货!” 这一骂,七嘴八舌的说起来了乔家老二和阿秀两口子,马氏的脸就挂不住了,回头转悠了一圈,一把抓住了佟福保的袖子:“村长!村长你说,我家阿宝找到了对不对?我家阿宝跟着这户人家的少爷在南都郡做事呢!都是有了大出息的人了!” 佟福保一把推开她:“谁和你说这些了?闭嘴吧,赶紧过来几个把这疯婆子送回去!” 村长发话了,也不管男女过来几个人拖着马氏就走。 马氏直蹬蹬腿儿:“乔丫你个昧良心的王八羔子!你不得好死!你看着你奶被人家欺辱,你还笑!你个天打雷劈的小畜生啊!” 大门关上了,佟福保一脑门子冷汗。 差一点儿被马氏搅了好端端的买卖,偷懒一眼鸿雁,发现鸿雁正低声和谢安商量什么时候送货呢,那样子是一点儿也没受到马氏的影响,这就让佟福保想多了,按理说要是亲人怎么也会有点儿不一样吧,难道鸿雁不是乔丫?自己想错了? “鸿雁姑娘,昨儿大小姐说要用木匠来着,这事儿?”姜木匠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咋说的,用不用啊?” “哦,等一下我去问问。”鸿雁笑了笑,转身往屋子里去了,她早就看到大小姐在窗户那边趴着看热闹呢。 鸿雁心情是真好,走路都轻盈了许多,小姐多聪明的人啊,你看,马氏就和猴子一样耍了半天,自己表现的应该还不错。 温静檀看鸿雁那样儿就憋不住笑了,等她进门来,立刻挑起大拇指:“鸿雁果然是个能干的,这必须要赏。” “小姐,我可不要赏,我心里也痛快。”鸿雁咬了咬牙:“看她那副样子,奴婢就恨不得活吞了她!” 温静檀从挎包里掏出来一块碎银子塞到鸿雁的手里:“怎么着?还不要赏了?小姐我虽然落魄了,可赏给你的那点儿还有!” “奴婢不是……。”鸿雁还要说话。 温静檀已经把包袱拿出来了:“好了,去告诉姜木匠,明儿过来听准信儿,再和佟福保说今儿咱们家谢伯不跟着跑了,他一辆车,咱们家一辆车,雇个赶车的。” “那要给多少钱啊?”鸿雁小声问。 温静檀想了想:“去叫谢伯过来。” “哎。”鸿雁出去让谢安进门来,她和姜木匠说了小姐的吩咐,姜木匠一个劲儿的道谢。 屋子里,温静檀问:“谢伯,咱们雇一个赶车的要给多少钱合适?” “二百文就差不多了。”谢安说。 温静檀眨了眨眼睛:“可当初我和鸿雁去南都郡的时候,谢伯要五两银子呢。” 谢安老脸腾的就红了,尴尬的低着头:“那会儿我是为了给我家闺女治病,去一趟南都郡哪用得上那么多银子,一个人七八十文就行了。” “哦,这样啊。”温静檀并没有要和谢安算账的意思,只是想到了当初那个价钱,所以他说:“那好办了,谢伯去和佟福保说一声,找个车老板我们给二百文,用咱们自己家的车。” “小姐这可不行,我赶车咱们还能省钱呢。”谢安赶紧说。 温静檀笑了:“您来用处可大了,那么远的路来回跑太累,在家里给鸿雁搭把手,我还有别的事情让你老人家做呢,快去吧。” “那鸿雁说要收河蟹、河虾和鱼啥的,订个啥价钱合适?”谢安问。 温静檀揉了揉额角:“这个啊,我还不知道呢,谢伯能说说不?” 章节目录 第48章 你怕连累我吗 第48章你怕连累我吗? 提起这个,谢安就更谨慎了:“臭鱼烂虾不值钱,可咱们家这是做买卖用的,只怕那些人会抬价。” 温静檀表示理解,毕竟有了买卖就有了哄抬物价,卖的想要价格高一些,买的想便宜嘛。 不过这事儿在秀水村目前来看还不算事儿,一个佟福保那就是定盘星:“谢伯只管和我说街上的价儿就行。” “河虾七八文钱一斤差不多了,河蟹是没人要的玩意儿,不好抓还没多少肉,一大堆壳子谁稀罕?倒是鱼的价格要高一些,上了一斤往上的鱼要二三十文一条,二三斤的就要更贵一些,半斤左右的十几文钱差不多了。”谢安说。 温静檀点了点头:“行,我心里有数了,去请佟村长进来吧。” “小姐。”谢安压低声音:“那是个精明的主儿,可得小心着点儿。” “知道,您老放心吧。”温静檀笑眯眯的对谢安说。 佟福保明知道肯定是商量价呢,所以谢安请他进来,他的心情就要飞起来了似的,不过脸上尽量保持着淡定模样。 “请坐吧。”温静檀坐在桌案后面,慢条斯理的研墨,撩起眼皮儿看坐在椅子上的佟福保,缓缓地说:“村长昨儿去过一趟了,这也没什么好瞒着的,我们要开酒楼需要的东西就多,咱们秀水村有的鱼虾啥的都用得上。” “是是。”佟福保点头哈腰的附和。 温静檀坐下来:“不过这鱼虾啥的也不单单就咱们秀水村有,但我住在这里自然是想着和街坊邻居处的好,古话都说百金买屋,千金买邻,是这么个理儿吧?” 佟福保有些紧张的捏了捏衣襟,自己大嘴巴跑去乔家说的话是真不应该,看这架势眼前的大小姐要为自己的家奴做主了。 可说呢,要知道最开始就鸿雁和这位在一起,两个人主仆情分不说,这相依为命的情分可是不轻啊。 想到这里,佟福保吞了吞口水:“大小姐放心,有些没眼色、不懂事的,我回去敲打敲打,不扰了您的清净。” “那就谢谢村长了,离家在外确实需要有个仰仗,在这秀水村里就得仰仗佟村长照拂了,这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也不亏待佟村长,咱们商量商量鱼虾的价格。”温静檀看鸿雁端着托盘进来了,垂眸勾起唇角,要说大户人家的规矩,鸿雁学得确实好。 鸿雁给佟福保倒茶后,退了出去。 佟福保这会儿正是口渴的不行,看温静檀低着头没看自己,赶紧端过来喝了一口,结果烫得险些没把手里的茶杯扔了。 手忙脚乱的放下茶杯,别开头忍不住把舌头吐出来,那个钻心的疼啊,也尴尬的恨不得跑回家里去,太丢人了。 等他再做好,温静檀才说:“鱼虾和螃蟹我写了份单子,佟村长过目看看合适不合适。” 说着,起身把单子送过来了。 佟福保看了眼市面上的价格,后面是温静檀要收购的价格,一瞬间就明白什么意思了,这是往自己手里塞钱啊! “大小姐放心!就按照您说的价,余下的事情小的去办。”佟福保觉得,就是当奴都行!只要给钱。 温静檀微微颔首:“也不着急,咱们做事都要有个规矩,正所谓没规矩不成方圆,签个契书吧,我不管佟村长收上来多少钱,我就按照契书上的价格收,佟村长也不用担心别的,只要我要的货保证新鲜、够大,银子不是问题。” 佟福保也不犹豫,生怕一犹豫这一本万利的买卖就没了,当场温静檀写契书,他签字画押,一式两份各自存好了,这就算完事。 至于找个车夫的事情,温静檀没说,这种小事谢安说就可以了。 佟福保是得了天大的好处了,走路都腆肚扬着脸的,村民有想要赚点儿钱贴补家用的,那可是好吃好喝往佟福保家里送,好话成箩筐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知道佟福保可得了贵人的青眼,秀水村的人也都知道那河边住着的贵人大把大把的银子,人傻钱多,村民恨不得呼朋唤友速来了。 当晚有去送货,温静檀特地又给洛长歌写了一封信,说了家里这边安排也提到了自己画的那些装修图样儿,自然不会提记忆里的四海酒楼,只说自己喜欢那样的雅致地方。 入夜之后,温静檀很自然的就想要去找冷翊,冷翊那边也是夜晚,可亮如白昼,冷翊忙得很,看到温静檀立刻说:“等你呢,好消息告诉你。” “有人帮你了吗?”温静檀最关心的莫过于冷翊的安危。 冷翊笑着点头:“是另外一件事,你知道我能抓得住你的灵魂对吧?” 温静檀点头。 “那是因为这一套机器可以说是全世界最先进的,我要离开这里了,这机器不能带走,所以我想送你一个礼物。”冷翊偏着头似乎在想着怎么对温静檀解释,半天才说:“可以叫做脑电波心电感应,我给它起名叫灵犀。” 温静檀听得是一头雾水:“有什么用呢?” “是一组代码,我把她植入你的灵魂中,可能会很痛苦,但只要成功了,你想的就是我想的,我想的就是你想的,所以我叫她灵犀。”冷翊笑嘻嘻的说:“就算你喜欢那个叫洛长歌的少年,那懵懂的情愫我也是能切实体会到的,怕不怕?” “怕什么?我和他是兄妹的情分。”温静檀是真不怕,不怕的原因在于她并不觉得自己需要什么两情相悦,与自己至亲的性命相比,两情相悦算个啥啊? 冷翊挑起大拇指:“敬你是条汉子,那你敢不敢让我试试?” “这东西能控制灵魂?”温静檀表示怀疑。 冷翊拿了一个写着密密麻麻字的本子,上面的字温静檀一个都不认识,她解释给温静檀说:“不是控制灵魂,是互通,这么说吧,我的灵魂和你的灵魂成为一个互通的信号接收器,彼此的一切变得没有秘密,最大的好处就是但凡事你想要的一切都不需要跑来找我,只需要一个想法,我确认了,就会给你,同样我想要你的东西,你愿意给我的话,我能拿到,你不愿意的话,我就拿不到。” 温静檀看着冷翊:“如果一方有危险了呢?” “你怕连累我吗?”冷翊笑了。 章节目录 第49章 一条绳上俩蚂蚱 第49章一条绳上俩蚂蚱 温静檀点头:“是,我怕连累你,但也怕你放弃自己,冷翊,如果我们拥有了灵犀,那我们就一定要生死与共好吗?” 冷翊愣住了。 温静檀看着她的眼睛,很认真的缓缓点头:“所以,你答应我,我就愿意和你成为一根绳上的蚂蚱,为了活下去好好努力。” “你可真是个傻子,死一次都没死明白。”冷翊嘀咕了一句,眼眶却红了。 温静檀没说话,这种感觉她理解,两个人的境遇太过相似,共情之处莫过于彼此能找到别人给不了的理解和温暖甚至是鼓励。 冷翊背过身去不看温静檀:“过两天你再来,我还没研究好,赶紧回去吧。” “嗯。”温静檀缓缓地睁开眼睛,还在想冷翊让自己回来的理由,其实她看得出来冷翊是准备好了的,之所以要再等两天应该是想要再考虑一下,或者说这种绝对的心意互通是很危险的事情,现在彼此都是困兽,都不在意,可未来呢? 鸿雁这会儿正在对账,一杆笔都快被咬秃了,几次偷懒温静檀都没舍得打扰,发现温静檀醒了,赶紧放下笔过来:“小姐,锅里蹲着粥,要喝点儿吗?” “不用了。”温静檀看鸿雁嘴角沾了不少墨迹,微微蹙眉:“你在做什么?” “奴婢在算账。”鸿雁清了清嗓子:“我看崔管家每次都是带着写好的账本子过来,小姐看完了盖个章就行,鸿雁也想和崔管家那样,不让小姐那么累。” 温静檀赞赏的点了点头:“不错,哎呀,我的鸿雁越来越厉害了,我都舍不得嫁出去了可怎么办呢?” 说着,温静檀起身往桌案这边来。 鸿雁赶紧跑过来挡住温静檀:“小姐,奴婢、奴婢的字太难看了,等奴婢再练练的。” “边学边练怕什么?”温静檀一错身跑过去,抓了账本子过来,看到上面那犹如螃蟹一般的字迹,忍不住笑出声来:“啧啧啧,鸿雁啊,咱们家纸也要钱的,你这在账本子上写大字?” 鸿雁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才好。 “不过,聪明人就是聪明人呢,这账目算的是一点儿没错。”温静檀坐下来仔细的看账目,撩起眼皮儿看鸿雁臊红了的脸,笑眯眯的说:“我家鸿雁十六了吧?” “小姐!你要干什么?”鸿雁立刻不尴尬了,紧张的看着温静檀。 温静檀一脸无辜的看着她:“当然是要给鸿雁找婆家啊,让我想一想找个什么样的才行。” 鸿雁双膝一软跪下了:“小姐,鸿雁不嫁,小姐要是再说这个,鸿雁就做一个自梳女。” 自梳女? 温静檀脸色一沉:“你就这么对我?还自梳女?我不过是想要帮你寻一门好亲事,心思刚起来,你就要当自梳女,也不看看这周围有我能看得上眼的?有能配得上你的?” “小姐,奴婢不是那个意思,奴婢是想要陪着小姐,一直陪在小姐身边。”鸿雁抹了一把眼泪:“奴婢不求别的,也不是非要当自梳女,等以后小姐做主许配人家了,那也要在小姐身边伺候着,娶我的人也要在外院伺候着。” “你打算的比我还多。”温静檀伸出手拉着鸿雁起身:“放心吧,不会等太久的。” 鸿雁抹了抹眼泪:“奴婢去给小姐端粥来。” 看着鸿雁走出去了,温静檀还真琢磨起来了,鸿雁的年纪再留在身边一两年也是顶天了,不然就耽误了她,自己重活一次最想要报答的是鸿雁两次的救命之恩,上辈子鸿雁没活下来,这辈子两个人相依为命,鸿雁得活得好才行。 罢了等等看,自己留意着就行。 想要调香料,温静檀翻开了香方找到了驱蚊香包的香方,成人和小儿的香方略有不同,小儿的药方主要功效是芳香除秽、理气健胃、和中固表和驱蚊虫,长期佩戴还能温经。 成人的功效相差不多,但因身体与小儿不同,所以多加了菖蒲、散风祛湿的白芷和清热解毒的金银花等几味中药,上面写的很清楚孕妇忌用,再者有人体质特殊,对某一种药材过敏的也不能用。 一个中药香包能用一个月,算算时间到五月节可以再做一批出来。 想要做箱包还需要会绣香包,这不是一个两个自己戴,要出去卖的物件儿必须要有个好品相,再有好效果,那就不愁销路了。 平日里一年四季贵女们都会找机会绣香囊、香包练练手艺的,可惜温静檀没这个耐性,从来不愿意摸针线,李良云本就打算捧杀温静檀,所以温静檀女红手艺根本没有。 这就难住了温静檀。 鸿雁端来了热粥,温静檀小口小口喝着:“鸿雁,你会香包吗?” “会啊,奴婢平日里是要闲下来就绣香包,咱们铺子里还卖过箱包呢,当时崔管家还说一个箱包五文钱让我送过去,赚点儿体己银子压箱底呢。”鸿雁笑眯眯的说。 温静檀轻轻地叹了口气:“那是崔管家看你太苦了,给你想辙呢,是我不好,让你遭了那么多的罪。” “可不能这么说,小姐以前是看不透那些人的坏心眼儿,如今小姐看的明白了,那就是天大的福分了。”鸿雁问:“小姐是想要调香了?” “不敢说调香,但可以做一些驱蚊虫的香包,只是没想要怎么做。”温静檀喝光了一小碗粥,揉着暖呼呼的肚子:“也不知道找个绣庄定做的话,贵不贵。” “那可就贵了。”鸿雁想了想:“小姐,咱们和佟福保合作给少爷送那些鱼虾啥的,那明儿奴婢去找佟福保的媳妇儿商量做手工,你看行不行?” 温静檀眼睛一亮:“对!一语点醒了梦中人,这事儿行。” 商量好,温静檀打算开始准备药材,谢安一会儿都不闲着,院子里收拾的干干净净不说,小池塘也给修好了,跑去河里挖了莲藕放在池塘里,等着开花。 洛长歌写信回来让木匠过去开工,温静檀就知道那边快开始了,叫了姜木匠过来商量带人过去,外面佟福保两口子提着两只老母鸡就登门了。 温静檀让鸿雁请两个人进门,看佟福保的媳妇儿那一脸谄媚的笑,心里暗叹一句: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章节目录 第50章 该敲打的时候别客气 第50章该敲打的时候别客气 “老妇周氏,给贵人小姐请安了。”佟福保的媳妇儿过来就要跪下。 温静檀居高临下看着她拉足了架势却没打算真的跪下去,故意就没出声。 撅着的周氏硬着头皮跪下了,心里就骂翻了天。 要知道在秀水村里谁不敬着自己三分啊?要不是为了银子,一个黄毛丫头也受得起自己这么一跪?真是不怕遭天谴。 “您这是太客气了。”温静檀给鸿雁递过去一个颜色。 鸿雁过来扶着周氏起来,小声说:“我们小姐今儿一大早就气不顺,您别往心里去。” 给了台阶,周氏肯定要下,皮笑肉不笑的说:“哪能生贵人小姐的气,这人谁还没有个一天三不顺呢。” “您宽量就好。”鸿雁退后站在温静檀身边。 旁边佟福保是听到了鸿雁的话了,就心里悬着,想问又不敢问。 温静檀别开脸看着窗外,轻轻的叹了口气说:“这人生地不熟的地界儿就不好过活,要不是家里要历练我何须到这里来受人磋磨。” “哎哟哟,贵人小姐可说呢,是怎么个不舒坦了,您和老妇说,这别的地方不敢说,就这秀水村里可没几个不憨厚的。”周氏昧着良心说。 温静檀看着周氏:“还能有谁,一家子欺负我们主仆年幼又病了的,动了遭天谴的心思得亏村长做主,我们也没深究,可这又蹦出来个认亲的,说来都是个笑话了,怎么就那么愿意认亲呢?我们家的人是不行了,街头乞丐多得是,她人一个回来,我就佩服。” 周氏一听这说的就是乔家的马氏的,干笑两声:“许是觉得咱们鸿雁姑娘和她家儿媳妇容貌相似,就以为是亲人了。” “什么都需要个证据不是?鸿雁是母亲给我的人,看来得空还的叫母亲过来对质对质了?”温静檀脸色一冷:“莫说鸿雁是谁,就说她要找的乔丫,五岁就卖给人了,这心思就够歹毒了,那个人家想要买几个丫头进府,不挑拣进去就能调教成事儿的?要一个五岁的孩子作甚?” “是是是,贵人大小姐这话在理儿,老妇没别的本事,回去就敲打敲打马氏,做人心思太坏可是伤天德的,早晚遭报应。”周氏顺着话茬儿往下说。 旁边佟福保冷汗都下来了。 温静檀淡漠的扫了一眼这两口子,缓缓地说:“三人成虎,众口铄金,要说这乡野之地多淳朴也是真真的,可这妇道人家要是没事儿做了,嘴大舌长的也不少,今儿我们鸿雁是乔丫,明儿我们家谁谁个再是他们家的人,岂不是我这个院子都要改姓乔了?” “可不能,可不能。”周氏冷汗也下来了。 “罢了,算不得什么,今儿你们过来刚好我也有事儿要人手,赶巧了。”温静檀端起来茶盏送到嘴边又放下:“快坐下吧,看看我这性子就是短磨炼,一生气待客之道都忘记了。” 旁边鸿雁低了头,得嘞!自己小姐这本事真是见风就长啊,这才多少日子,连敲带打的收拾个人,末了还能明明白白的兜回来。 佟福保和周氏也不敢托大,两个人就浅浅的搭了个椅子边儿坐下。 “鸿雁,茶。”温静檀这才认真的喝了口茶。 鸿雁给两个人到了茶,退到一边。 温静檀放下茶盏看着佟福保问:“最近又被安排了新差事,村子里人的草药的人多吗?” 佟福保想了想:“还真有一个赤脚郎中,平日村子里谁家有个头疼脑热的都请他,本事啥样可不敢说,但认得草药是没跑了。” “那王家人嘴里的姑丈?”温静檀是个记仇的,所以王家老二的话自己可记得清清楚楚呢。 周氏脸色一僵:“听他们瞎说八道,那郭大夫可不是他们家什么姑父,人家光棍一个住在村子东头,哪来的亲戚?” 温静檀点了点头,心里盘算着去见一见这个郭大夫,至于能不能用先不说,总归是得找个懂得草药的人在旁边辅佐自己,周玄那样的人物是不敢奢望的。 “是这样的,我需要几个踏实本分的妇道人家做手工活儿,手艺也要好。”温静檀顿了一下:“也不是多难的事情,做香囊和香包。” 周氏看了眼佟福保,就忍不住心里欢喜,果然老头子说的没错,只要进了这个门就和捡钱似的。 “看我作甚?”佟福保现在的心情很忐忑,不说噤若寒蝉吧,可自己一个爷们去乔家嚼舌根儿,惹了马氏天天过来闹腾,这财主样的大小姐年纪太小沉不住气也是可以理解的,要是有人过来再说都是自己惹来的,就冲刚才那股子劲儿,还不断了自己的财路? 周氏赶紧转过头,说:“贵人小姐,老妇这一趟是来对了,咱们秀水村的妇道人家没有老妇不熟悉的,平日里也都说的上去话,给她们寻个差事赚点儿贴补家用,那她们定是要感恩戴德的。” 温静檀垂眸:“那这样吧,周大娘就操心操心这事儿,我也不亏待你,一个合格的香囊香包就给你抽五文钱,花样和料子我提供,你得给我看好了料子别被人私了去,要是有人不好好做事,检查了不合格,那我可要她赔料子钱的。” “应该,应该。”周氏一迭声的说。 事情这么敲定了,佟福保两口子往回走,到家就商量乔家的事情了,马氏这么闹腾是绝对不行了,佟福保就恨自己为啥跑去提阿宝的事,可话说出去了,收不回来,可把他愁住了。 这边,温静檀带着鸿雁出门,两个人就那么自然的走在街上,往村东头去。 有人看到温静檀都想要过来打个招呼,可一看到鸿雁就缩回去了。 温静檀微微蹙眉,这些人怕鸿雁?那是不可能的,难道是因为鸿雁长得和自己的娘像? 不用说,疑心生暗鬼,这些人里知道真相尚在其次,只怕都是推波助澜的人。 郭大夫的家都不用问,温静檀的鼻子就能找到,草药的味道层层叠叠,对现在的温静檀来说,这样灵敏的嗅觉还是一种折磨。 鸿雁上前叫门,紧闭的大门,高高的墙头,这院子不是一般的严实,良久门内有脚步声,们打开了一条缝,门里的人看着鸿雁,手一抖门栓落在了地上,发出来咣当一声响。 “你?你是谁家的?”中年男人强自镇定的问。 章节目录 第51章 村里有个郎中他姓郭 第51章村里有个郎中他姓郭 温静檀不免得打量了这中年男人,一身洗的发白的长衫,头发一丝不苟的盘在头顶,一根木簪子应该是檀香木的材质,别问为什么知道,鼻子不让问。 浓眉、细长的眼,鼻直口方长方脸略显得消瘦,算不上多出众,但是个五官端正的人。 此时,这人目光里带着审视甚至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暗涌,让温静檀不得不想到秀水村的那些村民,这郭大夫肯定也是知道真相的人。 “我找郭大夫。”鸿雁微微垂首:“请问在家吗?” “在,进来吧。”郭文清捡起来门栓放在一边,打开门请温静檀和鸿雁进去。 到了门口,温静檀和鸿雁停下脚步。 郭文清到了门旁客气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请吧,寒舍简陋,委屈两位了。” “您客气了。”温静檀微微颔首,这才迈步进去。 但凡郎中的院子里都少不了晒药的竹篾,屋子前面和阴凉的地方都会放着各种需要制备的药材,有的需要晒干,有的则需要阴干。 正房两间,东屋挂着长帘子,不用说是卧室,这兼顾待客的房间里三面墙壁都是药架子,在靠近窗台的位置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摆着不少书和笔墨纸砚,半截磨条和砚台里磨好的墨汁都在告诉温静檀,主人平日子是个深居简出的人。 落座后,郭文清去沏茶,送茶到温静檀旁边的桌子上的时候,还看了一眼站在温静檀身后的鸿雁,这个小细节也没逃过温静檀的眼睛。 对于鸿雁,温静檀是绝对放在心上的,鸿雁的事情除非查不出来,但凡能查出来也绝对要为鸿雁做主,眼前这个人最低起码是个知情人,看到鸿雁的容貌都能让这个人频频失态,纵然不明显,可也是不合常理的,除非这个人比知情人还要更深的参与到了曾经的事情中去过。 不动声色的垂眸喝茶,茶里放了黄芪、元肉、生姜、红枣和一些少量的配药,温静檀琢磨自己这段时间学习心得,微微挑眉:“郭大夫还真是个心细如发的人,这茶可真是对症的很。” “小姐是秀水山脚下来的人吧?”郭文清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这不算什么本事,女子体寒的不少,一杯茶能对人有所助益,也不枉担了郎中的名头。” 温静檀勾起唇角,抬眸,神色也是郑重的很:“我们主仆二人初来乍到,正是住在秀水山脚下,郭大夫的话让人钦佩,这世上有本事的人不少,但有良心的人不多,极有本事有有良心的人,更是凤毛麟角。” “过誉了。”郭文清客气的说了句。 向来是英雄惜英雄,重情之人就会格外尊重重情人,温静檀虽然不敢妄下判断,但人嘛,第一印象至关重要,她略斟酌了一下说:“我家传调香,不过大小顽劣不肯用功,如今想要用功却没有个人旁边提点,今日一面,温静檀斗胆想要请先生为宾客,先生别急着拒绝,若非情不得已,断然不会隐居山野之中,权当是先生为小女保驾护航,他日小女得偿所愿,定为先生做一件事,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说着,温静檀起身恭恭敬敬的给郭文清行了一个晚辈礼。 郭文清愣住了,他看着面前这个尚且面嫩姑娘,容貌虽说面嫩,可言谈举止和那一双眼睛透出的世故和沉稳是假不了的。 “人间苦多,小姐还是要放宽心量,我虽略懂一些岐黄之术,可也没有本事做宾为客,在这小小山村里能为几个人疗疾祛病已经最大的能耐了。”郭文清起身还礼:“还请小姐体谅。” 温静檀也不强求,笑着坐下来:“不若这样,先生再考虑一二,我呢,贪杯好饮,这茶可不能糟蹋了。” 郭文清也笑了:“温小姐放心,这种寻常的茶饮还有很多,能入口就好,我去再准备一些送给小姐,平日里喝上一两杯对身体有益无害。” “多谢了。”温静檀也没拒绝。 等郭文清出去,鸿雁才小声说:“小姐,不再劝一劝,要么咱们用银子请呢?” “你也觉得此人有本事?”温静檀问。 鸿雁点头:“沉稳、和善,又怀有仁心。” “还真是。”温静檀把另外一杯茶递给鸿雁:“你尝一尝,这茶送来两杯就定有你一份,别浪费了,怪可惜的。” 鸿雁笑眯眯的接过来:“多谢小姐的赏。” “贫嘴!”温静檀捧着茶抿了一小口,看着鸿雁也喝了一小口,问:“怎么样?是不是很舒服,热乎乎的一直暖到胃里呢。” 鸿雁一个劲儿点头:“对,虽然有些姜味儿,可一点儿不难喝。” “那以后咱们就都喝点儿,没听郭大夫说嘛,女子多体寒,饮用这样的茶饮有益无害的。”温静檀把茶喝了大半,放在旁边。 门外,提着草药包的郭文清抿了抿嘴角,这才走进来。 “多谢先生了,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告辞。”温静檀起身辞别。 郭文清把草药包递过去:“我这门口无病的人都绕弯走的,温小姐既然来了也不能空手回去,免得被有心人看了再说闲话。” “鸿雁。”温静檀出声,鸿雁接过去草药,微微福身道谢,退后两步跟着温静檀。 温静檀看了眼郭文清还在打量着鸿雁,淡淡的说:“如今这秀水村看着还是很不错的,只是有人总是去闹腾我的婢女,委实烦人得很,先生思虑周到,我们只是来看诊。” 郭文清容色微变,前面引路送客。 温静檀和鸿雁提着草药包往回走,有人凑到一起窃窃私语:“怎么着?你看着像不像乔丫她娘,这都去找郭文清了,难道是认亲去了?” “可别瞎说,马氏天天去闹腾,人家都不搭理,再说就算是乔丫有什么用?当年她才多大一点点儿?知道个屁。”另外一个妇人小声嘀咕。 温静檀抬起手摸了摸耳垂,好吧,嗅觉灵敏,耳力过人,自己这一身的本事啊,还真都挺有用的。 两个人还没等到家门口,就听马氏坐在门前干嚎:“我的孙女嗳,你这是被人家给下了降头嘛?亲奶奶都不认识啊,还叫人去家里吓唬一家子亲人呐,可是坏了良心啦,快出来见见亲奶奶吧。” 温静檀停下脚步偏头:“鸿雁。” “奴婢去。”鸿雁提着草药包,看温静檀点头,立刻大步流星就过去了! 章节目录 第52章 鸿雁的身世不简单 第52章鸿雁的身世不简单 马氏哭嚎的那叫一个听着落泪,闻者伤心。 温静檀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马氏,人的欺骗性可真大,马氏现在像极了一个可怜的老妇人,可谁能想得到十一年前她竟为了几两银子就把个尚不知事的五岁幼女给卖掉了呢? 马氏闭着眼睛叽叽歪歪的哭得正来劲儿,心里还判断着是不是这宅子又到了开门的时候,佟福保是不是又要来送货了,每天看到鸿雁管着家,一把一把的钱都从她手里过,马氏就恨不得把这个小蹄子给抓回去!不,是请回去,好好伺候着,好让乔家也能有个发财的出路。 不耽误哭,一肚子算计的马氏没想到鸿雁已经站在面前了。 鸿雁对这个人的恨意原本很淡了,五岁被卖掉的记忆都变得模糊不清了,可这次回来发现自己的亲大哥也没了,那种恨意就如同疯长的水草,就算是找到了亲人,可恨意从来不曾减少过一分一毫! “你这老刁妇是想要去官府衙门走一遭吗?整日里上门寻衅滋事当我们心善是好欺负?”鸿雁这一嗓子吓得马氏一口气噎住了,猛然睁开眼睛看着是鸿雁,再看她手里提着药,瞪大了眼睛。 “你去找那个奸夫了?!”马氏脱口而出:“好啊!贱蹄子记事儿挺早啊!怎么着?去认爹了?” 鸿雁被她说的蒙了一下,旁边温静檀可听出来门道了!这信息量可就太大了,在对比郭文清的态度,温静檀不禁看向了鸿雁。 “你胡沁什么?”鸿雁气得眼珠子都红了:“还不滚了!不然就带你去村长那边走一遭!别以为我们外来的人就好欺负!” 马氏比鸿雁想的多,嗷一声就哭起来,坐在地上拍着大腿:“我的好孙女啊,你都记得郭文清那个王八蛋了,怎么就不认你的亲奶奶呢?当年要不是他丧尽天良勾搭了你寡妇娘亲,你和阿宝又怎么会落得了没了爹又没了娘,成了可怜人呢? 鸿雁彻底愣住了。 温静檀赶紧走过来,涉及到了鸿雁的亲娘,温静檀可不觉得鸿雁还能顶得住。 “你说的头头是道,那不如对质吧。”温静檀站在鸿雁身边:“也别说人家郭大夫如何如何,谁也不关心你的儿子儿媳是怎么回事,就说我的婢女怎么就是你孙女了!” 鸿雁怦怦乱跳的心平静下来,暗暗恨自己不争气,险些被马氏的话说乱了方寸。 马氏睁开眼睛看着温静檀,抹了一把眼泪赶紧跪下了:“大小姐啊,您听我说,我儿子当年病死了,留下了孤儿寡妇,当初给我儿看病的人就是那郭文清!后来的事情可就让人戳脊梁骨了,我那寡妇儿媳竟在我儿死了三年后生了个女娃子!” 温静檀看了鸿雁一眼。 马氏啐了一口,但不敢抬头:“寡妇生子你就说说,天底下谁家能受得了吧?我们要知道奸夫是谁,她就死活不说,村上都说这样不守妇道的人坏了秀水村的风水,要沉塘的。” “闭上你的嘴!我问你这些了吗?”温静檀断喝一声:“都说了不听你们家的糟烂事,我就问你,凭什么你一张嘴,我的婢女就成了你孙女!拿出来证据咱们对质,拿不出来证据就给我滚回去你的家里去!别在我这里哭丧,小心我打断了你的腿!滚!” 马氏被吓得不行,院子里听到动静的谢安打开大门,提着扫帚出来了。 温静檀沉了脸色:“鸿雁,跟我回去,谢伯,这人再敢哭闹先打了一顿再送去村长那边,问问是怎么回事?整日里不让人耳根子清净,真当咱们这里没人了!” “是。”谢安虎着一张脸提着扫帚就过来了。 马氏一骨碌爬起来,撒丫子就跑,回头还骂:“你个狗仗人势的老灯台!你等着,你等着!不好啦,河边宅子里要杀人啦!要杀人啦!” 谢安拿着扫帚哗啦哗啦的扫着门口,恶狠狠的啐了一口后,收了扫帚就往佟福保家里去了,居家过日子谁受得了这个?佟福保得了那么多好处,要是这都不帮忙的话,那用他还浪费钱呢? 进了院子,温静檀停下脚步抓住了鸿雁的手,鸿雁手心里都是汗,微微颤抖的样子惹人心疼。 “进屋。”温静檀牵着鸿雁的手进屋,拉着她坐在床上压低声音:“你怕了吗?” “不怕,是突然就明白了,我和哥差了好多岁。”鸿雁红着眼眶:“原来我们不是一个爹的。” 温静檀从马氏嘴里套话的时候,就发现鸿雁脸色一下就苍白了,这才骂走了马氏,就怕马氏揪着不放反而让鸿雁露出马脚了。 原本是想着让鸿雁借这个机会好好收拾一顿这些黑心烂肚肠的东西,结果牵扯出来鸿雁娘的往事来,这就有点儿麻烦了。 “你当时小不记得,但阿宝一定会记得的,再说了,咱们南昭国并没有不允许寡妇改嫁的规定,你娘就算是改嫁那也没问题啊。”温静檀小声劝着鸿雁。 鸿雁捂着脸:“若改嫁了,又怎么会把我扔在乔家,要是没改嫁的话,这就是私通啊。” “鸿雁!”温静檀厉声:“你在想什么?子不言父过!你娘当初到底经历了什么谁知道?你怎么就下这样的定论?若你心里想不明白无妨!我这就去找郭大夫问个清楚!” 鸿雁扑通就跪下了,抱住了温静檀的腿:“小姐,万万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怎么就使不得了?”温静檀看着鸿雁,心疼的很,她不愿意鸿雁受一点点苦的,可这种事情落到头上,谁都没办法不当回事。 鸿雁淌着眼泪:“我娘经历了什么不说,郭大夫独居至今,为人不坏,今日见我的表情也确实有异,若他想要说当年的真相,就他说出来,他若不说,我不问,活着的人总归要好好活下去。” 温静檀别开了脸,鸿雁太善良了,可要不是鸿雁这么善良,她当年不会为了自己去死,如今也不会跟着自己忠心耿耿了。 “好,听你的。”温静檀拉着鸿雁起来:“不就是个马氏吗?不要担心,今晚够她受得了,明儿不敢再来闹腾就是了。” 鸿雁担忧的问:“要是阿宝回来呢?” 温静檀冷哼一声:“就算是阿宝回来了,也不用她来闹,阿宝会去闹得他乔家鸡犬不宁的!” 章节目录 第53章 关心则乱从来错不了 第53章关心则乱从来错不了 温静檀想起来洛长歌留下的战家枪法,灵机一动:“鸿雁,我看到了一个什么洗髓丹的,要不要给你试试?” “那是做什么的?”鸿雁本还沉浸在自己的身世中,被温静檀这一句话说的断片了。 温静檀笑嘻嘻的说:“据说可以让人身轻如燕,练武都用,不过我告诉你啊,这洗髓丹可不是寻常的草药,是在毒经里的呢。” “行,小姐,奴婢要试试。”鸿雁答应的那叫一个痛快。 温静檀嘴角一抽,本来就是不想让鸿雁胡思乱想找个话题,结果这丫头想啥呢?也不知道衡量一下? 鸿雁说:“奴婢这辈子是护定了小姐的,小姐不管以后要做什么,身边都要有个武功高强的人才行,如今鸿雁都十六了,想要能护得住小姐必定要下心苦练的。” “好啦,咱们去做好吃的。”温静檀不舍得鸿雁太累,护着自己的人也不一定都要武功高强,武功高强谁能比得过战无尘呢? 战无尘?想到这个人,温静檀就有一些纠结,人家走都没打个招呼,想要再遇到就不容易了。 就在距离秀水村最近的秀水乡的一个宅子里,接连半个月都能听到凄凄惨惨的叫声,也幸好这宅子并无四邻,没人看得到就是了。 周玄一张老脸黑锅底似的坐在门外,看着旁边靠在长椅上看书的是战无尘,清了清嗓子:“小师叔,你这样在逆天而行!” 战无尘看书的动作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随口说了句:“怎么?给他们活路不好吗?” “乞丐就没活路了?再说这些人年纪大小不一,这份苦吃不下的就会死。”周玄气呼呼的说:“草菅人命这事儿你也做?!” “我做了吗?”战无尘撩起眼皮儿:“洗髓丹不是你的吗?” 周玄愕然的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战无尘竟说出这样推卸责任的话,气得站起来:“还不是你逼着我的,我……。” “你徒弟年少,身怀重宝,身边无人可用,你不管?”战无尘放下了书,起身:“再者,救命之恩不得不报!” 周玄刚要说话,战无尘回头:“你徒弟的酒能喝了吗?” 这下,周玄口水就要止不住了。 战无尘勾起唇角:“半年,这些人练出来了,你就有酒喝了。” 周玄欲哭无泪,他是真的太倒霉才会遇到这个煞神了,如今都快半个月嘴里没有酒味儿了,活着太难了。 可要一走了之又不敢,年纪不大的小师父那心是真黑啊,把自己扔给那个医痴师弟的话,只怕师弟敢把自己做成药人!没想到一代名医大弟子,落得了一个受制于人的下场!去哪儿说理去啊。 屋子里凄凄惨惨的叫声越来越小了,周玄进屋去忙活。 战无尘则站在院子里抬头望天,那个四海酒楼有点儿意思,最有意思的是那个叫洛长歌的人,他记得二姑母每年都会送来许多糕点,就算是在战家那种钟鸣鼎食的家里,全家上下都会因为收到了二姑母送来等糕点而高兴好一段日子呢。 他从小养在师父身边,每年都会得到母亲托人送来的糕点,而他记得那个味道。 多年后,他竟又吃到了这样的糕点,更重要的是查不出这个做糕点的人的来历,没有来历就是最大的疑点。 那一场浩劫,凡有战家血脉的人,不论多寡尽数被诛杀殆尽,战无尘一直都很清楚,天下再大,战家除了自己再无旁人,这个洛长歌能不能是二姑母的后人?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可能,他都不想放弃。 这个温静檀倒是有点儿意思了,南丰牧家也在找人,看来还真可能是户部尚书的嫡女了。 一只鸽子在天空中盘旋。 战无尘抬手,鸽子落在他的手臂上咕咕叫着,他拿出来谷子给鸽子吃,从鸽子的腿上拿下来信筒,拆开字条看完,微微皱眉。 户部尚书之嫡女于四个月前落崖而死。 死了?战无尘抬起手揉了揉额角,那这个温静檀是怎么回事呢? 周玄从屋子里出来:“小师叔,明天是最后一天了,这十二个人如何安置?” “带去龙虎山。”战无尘把字条递给周玄。 周玄看了眼,啐了口:“后宅那些腌臜事少不了,是谁不重要,反正救了你的命,还拿着我的命呢。” 战无尘扫了眼周玄,周玄医术远在阿峘之上,可偏偏就隐于山野间,归根结底就是因为心太善,善而无底,所以浪迹草莽反而最安全,不过要说致命的缺点,除了酒就没了,所以这温静檀是歪打正着的捏住了周玄的半条命,想来都可笑,一物降一物的既视感。 “阿嚏。”温静檀打了个喷嚏,揉了揉发酸的鼻子尖儿看了看外面的天气,这天气并无反复,自己也没哪里难受,难道还有人念叨自己不成? 鸿雁正在外面琢磨小龙虾的做法,听到动静赶紧进门来了:“小姐,可是觉得那里不舒服?” “没……大事。”温静檀本想说没有,但鸿雁的身世让别人说出来总不如自己先查明白才心里有底,所以临时改口。 鸿雁过来摸了摸温静檀的额头,又摸了摸手指尖:“还行啊,小姐肚子疼不?” “有点儿不舒服,但不疼。”温静檀眼神虚弱的看着鸿雁:“别担心,大风大浪都过来了,打个喷嚏不碍事的。” 她越是这么说,鸿雁心里就越没底,抬头看到进门的谢安来了主意:“小姐先躺一会儿吧,奴婢去去就来。” 温静檀乖顺的点了点头,目送鸿雁脚步沉重的出门去。 其实自己也猜测郭文清和鸿雁的娘关系非同寻常,但到底是什么关系当事人不说也不能乱猜,自己装病请来郭文清,只要这个人来,自己就一定要问出来当年的情况! 鸿雁走出门就不再犹豫了,走到谢安跟前小声说:“阿爹,小姐有些不舒坦了,今儿才知道村子里有个郭大夫,去请来给咱们小姐看看。” 谢安哪里能耽搁?当下就出门去请郭文清了。 当郭文清提着药箱子来到宅子这边的时候,温静檀心里就有底了,人嘛,关心则乱从来都错不了! 章节目录 第54章 试探先生的良心 第54章试探先生的良心 郭文清看到鸿雁的时候微微颔首:“鸿雁姑娘,小姐在哪里?” “在屋里呢,随我来。”鸿雁丝毫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带着人进来。 温静檀斜靠在床上,满意鸿雁的表现,毕竟自己阵脚先乱了的人,想要成大事太难了。 郭文清放下药箱。 鸿雁已经把凳子放在了床边。 郭文清坐下来拿出诊脉的药枕放在床边:“温小姐,在下为你诊脉。” “有劳了。”温静檀客气的微微颔首,吩咐鸿雁:“备茶。” “是。”鸿雁退出去烧水煮茶,这边郭文清给温静檀诊脉,搭手片刻后抬头看了眼温静檀。 温静檀淡然的看着郭文清。 “另一只手。”郭文清再次诊脉后,皱眉了:“温小姐是想要试探在下的医术吗?” 温静檀摇头:“是试探先生的良心。” 郭文清脸色瞬间就变了。 温静檀看了眼外面,鸿雁端着茶进来。 “郭大夫,喝茶。”鸿雁把茶盏放在一边,问:“我们小姐怎么了?” “还不确定,再诊一诊才行。”郭文清说着,照旧摆出来诊脉的姿势,温静檀咳嗽了两声。 鸿雁过来关切的问:“小姐,哪里难受和郭大夫说,想吃什么和奴婢说。” “唉,咱们主仆二人流落至此,也是时运太低了,鸿雁别担心,命苦之人都命硬,咳嗽两声不碍事的。”温静檀安抚的拍了拍鸿雁的手:“想吃龙虾呢,刚巧郭大夫在,一会儿送一些给郭大夫当下酒菜。” 鸿雁被温静檀说的眼圈泛红,声音都带了几分哽咽:“好,奴婢去做。” 等鸿雁出去了,郭文清便收了手。 温静檀也不着急,坐起来看着郭文清打开了药箱拿出纸笔,竟在写方子,这人倒是沉得住气。 沉得住气没事,要是个沉不住气的人才是难办的,毕竟这么多年他依然住在秀水村里,就光棍一条离开并不难,没走就一定有理由。 “先生平日里喜欢看什么书?我们这些女儿家就喜欢看话本子,说起来这写话本子的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总是女人最苦,真怀疑那写话本子的人都是女子。”温静檀叹了口气:“可也是,这世上就是如此,男人千般不是没人说,女人一点不好的话,别人吐沫星子都能成杀人利器呢。” 郭文清写好了方子:“温小姐年幼时候受过大寒,根治的话在下医术不精,不敢断言,但温补身子的药膳还是可以吃着的,年纪小养个三五年保不齐就好了。” 哟! 温静檀觉得自己低估了郭文清的医术,这人竟看得出来自己的隐疾,两辈子加起来这是第三个说出自己病症的人了,一个峘公,一个周玄,再就是眼前年纪明显比另外两个人小了许多的郭文清了。 这样一个岐黄大家,在秀水村可真是埋没了。 垂眸淡淡一笑,温静檀轻声说:“先生本事了得,竟一语中的,可这世上的人除了身体上的病症之外,还有心疾。身体上的病症总归年深日久好好调养尚且有痊愈之时,唯独这心疾,先生可有什么法子应对?” 郭文清抿了抿嘴角,看着温静檀:“温小姐不妨直说。” “直说?”温静檀摇头:“若我直说,先生不说,岂不是陷入了进退两难之地,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我与红颜同病相怜,彼此怜惜,虽是主仆名分,但情比姐妹。” 郭文清低头又写了一张方子递给温静檀:“疗心疾,不容易。” 温静檀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方子,哪里是什么方子,分明是一句话:我与她被人算计,若不水落石出,终无言面对。 “先生放心,这事儿我明白了。”温静檀起身:“若需要什么帮助,尽可说来。” 郭文清一揖到地:“温小姐心思敦厚,若能水落石出,郭某愿意效犬马之劳。” 温静檀扶着郭文清:“先生严重了,这世上最好的莫过于皆大欢喜,最苦的莫过于忍辱负重。” “是。”郭文清不单小看了温静檀,也没着急走,还真就等鸿雁装了一瓦罐的小龙虾过来,这才背着药箱离开了。 温静檀心情是不错的,毕竟她的鸿雁不会背上污名,但知道当年的真相也不容易,郭文清调查这么多年都没有证明什么,那就是对方做的还真是滴水不漏了,可只要真实存在事情,不管好事还是坏事都会有迹可循,除了郭文清之外,乔阿宝也可能会知道一些什么,并且对鸿雁绝对没有歹心。 鸿雁有了心事,比平日里还安静,傍晚的时候收拾好了这些收购上来的鱼虾,送走了佟福保和骡车,进屋做账的时候几次都偷看温静檀。 温静檀在忙着研究香方,也在等冷翊,她想得很清楚了,冷翊身上有自己非常需要的调香手段,自己如今刚入门,想要战胜南丰牧家是没可能的,除非出奇制胜,冷翊就是自己的出奇制胜的法宝,在这个条件下她不能失去冷翊,也就是说她愿意也必须愿意和冷翊建立那个叫灵犀的联系。 “小姐。”鸿雁账目做好了,走过来:“奴婢有个事儿想和小姐商量。” 温静檀放下书,抬头:“嗯,说吧。” 鸿雁给温静檀到了暖身茶:“咱们送过去的鱼虾太多了,少爷那边能不能用得完?姜木匠刚才过来的时候还说最快后天能过去,怎么说工期都怕一个月不止,要不要先停一停送鱼虾过去?” 温静檀缓缓点头,这几天虽说一直都和洛长歌书信往来,可自己没问过,洛长歌也没说过,要真是送多了,那边根本用不完的话,许多银子就打水漂了。 不过,洛长歌也不是个木头,反之还聪明的很,应该是有对策的,但不问明白了心里总归是不踏实的。 想到这里,温静檀说:“不急,后天咱们跟着木匠一起过去,除了看看那边需要什么外,还要准备做手工的布料和绣线呢。” “那行,这是今儿的账目。”鸿雁把账本递过来。 温静檀看着账目,想着要教鸿雁写字了,毕竟以后买卖做大了,鸿雁可以派上大用场,这一手字委实不咋地。 “小姐,你说的洗髓丹,奴婢想用。”鸿雁说。 章节目录 第55章 讲故事的周氏 第55章讲故事的周氏 温静檀顿住了动作,抬头看鸿雁:“用什么?我就是随口一说,你看我有那个本事做出来洗髓丹?” “那奴婢就等着周老过来的时候求他。”鸿雁眼神坚定的很:“奴婢想好了,不管到任何时候自己都要是个有本事的,护着小姐也护着奴婢自己。” 垂头看着鞋尖:“还要护着阿宝,最重要的是奴婢不想自己的生母背着不明不白的骂名,如果那些人隐瞒不说,我还有拳头!” 温静檀起身拉着鸿雁坐在一边:“鸿雁,有句话我记得很清楚,原话说:上谋伐心,中谋获心,下谋诛心。你想要知道的一切真相都不会改变,但是会被歪曲,让我们看不透,但用拳头解决问题则是下谋。” “小姐,奴婢想不出别的办法了,但心里就是难受。”鸿雁轻声说:“我都不记得我娘的样子了,可那也是我娘,我不能让她蒙羞,死了都不得安宁。” 温静檀很理解鸿雁的心情,就如同她理解冷翊一样:“不着急,你想过没有?我们后天去见到阿宝,阿宝能知道真相,至少这么多年他记得的一些细节可能会更有用。” “阿宝比我大五岁,对五岁该记得了。”鸿雁整个人都激动了。 温静檀笑了:“所以,我们还有机会翻盘,再者你想过没有咱们再做的事情对秀水村的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钱。”鸿雁这个是非常笃定的。 温静檀微微眯起眼睛:“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是真的,鸿雁,马氏闹腾,乔家不安宁,这些都不要着急,沉得住气,真相就会浮出水面,到时候不单单是你会为你娘讨一个公道,还会有人站出来的。” 鸿雁最信任温静檀了,在府里的时候是死活要护着,到了秀水村之后鸿雁认定小姐在府里是藏拙,真正的小姐非常有本事,值得信任,她说的任何一句话都不用怀疑。 这一夜,温静檀没有等到冷翊,而她似乎也不能随心所欲的去见冷翊了,这让她失眠了。 日上三竿才起来的温静檀坐在床上怔怔发呆,龟息丸的制作应该很复杂,就算是冷翊的本事在自己看来深不可测,可她没有自由,不能那么快拿到才是,再者龟息丸只是逃生的一个环节,想要做好这件事需要时间去谋划啊,为什么自己不能去见冷翊了? “小姐,周氏来了。”鸿雁进门来看到温静檀醒来,过来帮她拿了衣服:“来了半天了,等在外面呢。” 温静檀点头:“不急。” 慢条斯理的收拾妥当,温静檀才让周氏进屋来。 周氏还是很紧张的,不过这事儿昨晚佟福保就交代她了,必须要办好才行。 “周大娘是有什么事情吗?”温静檀问。 周氏清了清嗓子:“贵人小姐,这事儿我早就想说了,只是不敢乱说。” 温静檀微微颔首:“既是如此,说不说周大娘自己拿主意就行。” “不不不,我今天来就是要说的。”周氏微微往前倾着身子,还看了眼外面,压低声音说:“是乔家的事情,那马氏整日来闹也不是个法子,我们都是住在一起多少年的老街坊了,又不能露面去办事,不过有一件事贵人小姐要是用好了,保准马氏不敢再来闹腾。” 温静檀撩起眼皮儿看周氏:“乔家的事情与我无关,我倒是不在意的。” “可是阿宝真的是乔家老二的儿子,贵人小姐也被多心,我家老头子去送货就认出来了。”周氏把心一横:“这话也是我家老头子说出去的,可不是为了嚼舌根啊,贵人小姐别动怒,听我解释。” 温静檀舒缓的靠在软枕上,不言不语的看着周氏。 这态度让周氏胆战心惊,硬着头皮说:“我家老头子和乔满囤是打小的一起长大的兄弟,当年阿宝那孩子进山没回来,乔家就只有乔满囤记得挨家挨户磕头求人进山去找的,所以我家老头子觉得自己的兄弟一把年纪了,要知道孙子还活着肯定高兴,就说了,没想到惹了马氏这个黑心烂肚肠的人来给贵人小姐添堵,真是罪过啊。” 温静檀早就知道阿宝的事情就是佟福保说出去的,也知道佟福保不傻,怕自己一怒之下没了他的营生,所以才会舍了自己媳妇儿的老脸过来解释了。 解释不解释关系不大,自己眼下除了佟福保别人也用不踏实就是了。 不过送上门的人,该问还是要问一问的。 “周大娘这话我就听不懂了,阿宝是乔家人我并不知情,要是乔家认阿宝,阿宝也认乔家,我看着也是皆大欢喜的,可马氏并没提到阿宝,反而盯上了我的婢女鸿雁,这是怎么回事?”温静檀一脸探究的问。 提起这个,周氏就恨不得拍大腿了,啧啧两声后才说:“这马氏就坏肚肠了,她是怕阿宝回来再说出当年进山的真相呗,不敢认阿宝就动了歪心思,她还真有一个孙女和鸿雁姑娘差不多大的,她可能想要是鸿雁回去乔家了,阿宝就不敢乱来了,再说贵人小姐给大家伙儿赚钱的机会,乔家也想要,可能还想的更多呢。” 这话,温静檀噗嗤就笑出声来了:“她还想的真简单,觉得我年幼,我身边的人就会背主吗?” 周氏就一哆嗦,赶紧陪着笑脸:“贵人小姐可别多心。” “我不多心,自己的人什么样子心里有数的很,倒是这个马氏如此之坏?”温静檀好奇的看着周氏。 周氏立刻点头:“对!坏得很!不说别的,就说当年那老二和老二媳妇儿先后去了的事,别的不说啊,老二媳妇儿是真冤啊。” 温静檀微微偏头:“冤?” “可不咋的,贵人小姐知道那老二的媳妇儿是咋死的吗?”周氏又往前探了探身。 温静檀看过去。 周氏嘬牙花子摇着头:“沉塘。” “然后呢?”温静檀问。 周氏啐了一口:“要说马氏坏!就坏在这里!打了半死再沉塘绝无活路,后来郭大夫冲下去救上来的时候啊,那人都青紫了,早就气绝身亡了。” “郭大夫去救人?”温静檀都有些紧张了。 章节目录 第56章 三年生死契约 第56章三年生死契约 周氏一下就愣住了。 温静檀也看出来这人是说漏嘴了,便端起茶抿了口,说不说的权利还给了周氏。 周氏往后挪了挪,低着头脑门子就冒汗了。 说马氏,说死了的人都没事,提到了郭大夫这就不好了,不管鸿雁是不是当年的那个孩子,阿宝是真活着呢。 如今阿宝也是个有本事,有靠山的人了,要真追究起来,自己这不是刚解释了一个告诉乔家阿宝下落的事,又惹来了一个更大的事? “鸿雁,粥好了吗?”温静檀扬声对外面说。 周氏就吓得一哆嗦。 “好了,小姐稍等一下。”鸿雁在灶房里应声。 周氏就慌了,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紧张的捏着衣襟。 温静檀扫了一眼后,淡淡的说:“这世上可怜人太多了,谁有管得过来呢?阿宝的家事我们也不想过问,周大娘紧张什么?” 周氏差点儿没尿裤子,一个劲儿的吞口水:“不是,不是紧张,是郭大夫这些年救了那么多人,谁都不忍心往他身上再泼脏水了。” “秀水村的人还真是淳朴。”温静檀弹了弹衣袖:“罢了,这马氏到我门口闹腾的根由找到了,那就劳烦周大娘多操心,我可不想再听她在门口哭嚎叫骂了呢。” “行,行,我这就去乔家说道说道去。”周氏站起身:“贵人小姐好好歇着,我这就去。” 温静檀点头:“家里人不多,就不送周大娘了,你慢着些。” 周氏一迭声的说不用,逃也似的离开了这边院子,往回走的时候忍不住就骂骂咧咧了,温静檀这边她是挑不出任何毛病来,也不敢挑毛病,这一路骂得就是马氏。 刚走过桥头,迎面就遇到了往这边走的马氏,马氏身后还跟着气急败坏的乔满囤。 “站住!”憋了一肚子邪火的周氏拦住了马氏,脸色一沉:“马氏你这一天天的闲出来屁了吧?不在家里好好过日子,想要断了咱们秀水村的财路?” 马氏看到周氏,赔着笑脸:“弟妹这话可就有意思了,我咋就断了咱们秀水村的财路了?” “你总是到人家门口哭嚎叫骂,人家不和你计较那是大度,翻过来有人到你门口这么闹腾,你让?”周氏看着乔满囤追了上来,不耐烦的说:“别出门给家里男人和孩子们丢脸,赶紧回去得了。” 马氏听她这么说,冷冷一笑:“我去闹腾?我可没闹腾,我家孙女不认我,我就不甘心,弟妹这说话可不能上嘴皮儿碰着下嘴皮儿想说啥就说啥,怎么就给我家丢脸了呢?” “你还当美事了?”周氏气得抬起手指着马氏:“别当别人都是傻子,别说人家鸿雁姑娘不承认是乔丫,就算真是乔丫,你敢说她顶着一个乔字就是你们家血脉了?都是老街坊了,谁家那点儿破烂事能瞒得死死的?给你面子都不要,到时候自己后悔的话,哭都找不到调儿!” “我呸!你算个什么东西?我是断了秀水村的财路了?我看是断了你财路吧?一天天和吃屎狗似的往人家门口凑合,你觉得自己得脸了?我就去!我偏去!我看你能咋的我!”马氏伸出手就去推搡周氏。 追上来的乔满囤早就气得不行了,一把扯住了马氏的头发就往回拖。 “你个老灯台,放开我!放开我!”马氏疼得嗷嗷叫,可乔满囤铆足了力气拖着她,她也是挣脱不开的,一路狼哭鬼嚎的回家去了。 周氏松了口气,也没跟着乔满囤两个人,而是转身就往村子里老稳婆家去了。 这边闹腾的事情,一转身谢安就一字一句的回禀给温静檀了,倒不是温静檀让谢安去听人家是非,只是谢安守在门口防备着马氏来闹腾,凑巧听到了。 温静檀小口喝着粥,看了眼旁边站着的鸿雁。 “小姐,我没事。”鸿雁说。 温静檀放下筷子:“我知道啊,这本来就不关咱们的事情,明儿要去看长歌哥哥,看看需要准备什么,别忘记带了。” “哎,奴婢去准备。”鸿雁出门去了。 温静檀拿了纸笔开始记录香方上的药材,这次去要准备妥当了,远的不说,就在秀水乡里先试试。 一天时间,温静檀都在摆弄药材和药方,鸿雁跟着帮忙,谢安得空就编小巧精致的篓子,篓子密实的很,也漂亮。 “谢伯,这些做什么用合适?”温静檀看着都喜欢,过去拿起来一个问。 谢安说:“是少爷吩咐老奴做的,说以后咱们酒楼的点心是可以外带的,带出去的点心也要有模有样,装的稳妥,路途远一些都不会变样呢。” 温静檀想了想,上一世的四海酒楼外卖的点心也是包装的很精致,不过用的可不是篓子,而是盒子,纸盒、木盒,那盒子都贵的很呢。 有些事情变了,可有些事情是不会变的。 入夜,温静檀听到冷翊的声音了,打了哈欠让鸿雁早些睡,只是直接躺下了。 还是原来的房间,还是原来的透明罩子,温静檀见到了眼睛乌青一片的冷翊:“你怎么了?眼睛怎么回事?”温静檀问。 冷翊摸了摸自己毛刺刺的头:“熬夜熬的,不碍事,现在我们可以把灵犀系统装上了。” “好。”温静檀回答的那叫一个痛快。 冷翊抬眸看着她:“你就不问问?” “问什么?你和我是一样的命运,你能接受的,我就也能接受。”温静檀坦然的很,也很放松,望着冷翊:“来吧。” 冷翊露出了疲惫却也真心的笑容:“放心吧,我不会给你留下任何一丝一毫的隐患的。” 温静檀完全不知道冷翊用了什么手段,反正透明罩子上探进来好几条各种颜色的须须,须须的另一头连接着冷翊头上带着的一个铁帽子上。 “我怎么办?”温静檀并没有铁帽子啊。 冷翊深深地看了眼温静檀:“别急,等一下。” 温静檀看着冷翊手指噼里啪啦敲击着奇怪的盒子,随着那急促也有规律的声音,探进透明罩子里来的须须竟然动了,缠绕了好一会儿竟也像是一顶帽子似的悬浮在温静檀面前。 “戴上她,我们两个会缔结三年生死契约。阿檀,想好了吗?” 章节目录 第57章 跨越时空的灵犀 第57章跨越时空的灵犀 冷翊看着温静檀,目光平静的很。 温静檀放松了笑了笑,她有退路,但后退就意味着自己会如同菟丝花一样依附于人,利用战无尘也好,洛长歌也好,都不是自己的本事。 鸿雁都知道要让自己强大起来,温静檀就更明白这个道理。 走向那个带着各种须须的帽子,温静檀伸出双手竟真的抓到了实质,这让她既惊又喜,看向了冷翊:“阿翊,我拿到了!我竟然拿到了!” 冷翊同样也惊喜交加,温静檀是灵魂体,灵魂体能拿到实质性东西她也很怀疑,事实证明自己所有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不过还是提醒温静檀:“阿檀,一定要慎重。” 话音落下,温静檀已经把帽子带上了,隔着透明罩子对冷翊俏皮的眨了眨眼睛,这样完全放松的状态让冷翊也轻松了不少。 “阿翊,你要自由了吗?”温静檀问。 冷翊点了点头:“对,很快,我还会送你一份大礼。” “那开始吧。”温静檀盘腿儿坐下来,闭上了眼睛,整个人就处在一种完全开放的状态,对冷翊的信任就如同信任自己一般。 冷翊感受得到这样的接纳,她看了眼温静檀,开始操作电脑控制两个人神经元的连接,每一次对接都会带来一阵电流冲击的酥麻感,但并不会带来强烈的疼痛。 这是一个相当漫长的过程,冷翊保持着最大的镇定,盯着那一组组数据和进度条,进度条显示完成百分之九十三的时候,敲门声猛然响起,冷翊整个人就一顿。 疼痛的感觉瞬间而至,温静檀整个身体就抽搐了一下,她睁开眼睛看着冷翊,冷翊额头已经出现了冷汗,敲门声并不急,一下一下却如同洪钟大吕一般让冷翊神经高度紧张,这种个体出现的情绪也影响了温静檀。 温静檀努力的镇定下来,她说:“阿翊不怕,我与你同进退,生也死也都无悔。” 冷翊看了温静檀一眼:“放心,我们都不会有事的。” 她一只手控制键盘,另一只手拨打电话,电话接通后,她说:“快来救我,门外的人做了!” 电话另一边嗯了一声。 温静檀听懂了冷翊的话,她并不意外,杀人这种事情虽说不到迫不得已不可为之,可生死关头没什么好犹豫的。 在这种情况下,温静檀无比平静的内心给冷翊也带去了安宁,两个人的神经元对接速度开始加快。 “大小姐!开门!”外面的人显然意识到不对了,敲门声急促之外,通过内置扬声器开始和冷翊对话。 冷翊并不说话,她争分夺秒,进度条到了百分之九十九的时候,门外传来了开门声。 “阿翊,不怕。”温静檀轻声说。 冷翊迅速打完了最后一组数据,按下回车键,进度百分百,门被从外面打开了! 刹那间,冷翊猛然回头看着进来的人,在心里呐喊:“阿檀!走!” 温静檀又看到了那天的老女人,她速度极快的冲向了自己这一边,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伸出手来。 就在透明罩子被抓到的刹那,温静檀猛然的睁开眼睛,一切都结束了。 “你在做什么?你在养小鬼!冷翊!你是想死吗?”冷夫人恶狠狠的盯着冷翊,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头上的帽子扯下来,问:“外面的人怎么死的?” 冷翊撩起眼皮儿看了眼门外躺在地上的死人,笑了:“冷夫人这话让我怎么回答?我隔空杀人了?你看,我完全就是一个神经病,被关在这里十二年了,还有什么锅不能为冷氏背?不就是一条人命吗?” 说着,猛然站起来:“但你给我听好了!所有这一切,只要我不死,你不死,你一家子不死绝了!我都会一笔一笔的讨回来的!” “你是想死!”冷夫人眼神里带了森然的杀意。 冷翊笑了,笑得很大声:“因为在我门口出人命了吗?冷夫人你好像忘记了,神经病杀人不死刑。”猛然靠近冷夫人,语调冷飕飕的说:“别说杀了他,就是现在杀了你,我也照样不会死!” 冷夫人愕然的看着冷翊。 冷翊抬起手打了响指,整个屋子就黑下来了,一道道红线格外刺眼,冷翊的话在冷夫人耳边像是恶魔的召唤一般,她说:“冷夫人,超频X光,瞬间就能把你切成红烧肉的碎块,要不要试试?咱们两个一起啊?” “疯子,你这个疯子!”冷夫人吓得扭头就跑出去。 门外,一道身影闪过,门被关上的瞬间一个盒子滚了进来。 冷翊捡起来盒子放进口袋里,房间再次亮起来,她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感受着和温静檀之间的那种微妙的联系,灵犀的效用有待开发,她准备先送给温静檀一份小礼物。 温静檀也在体会,但并没有任何感觉,尝试着在心里呼唤:“冷翊。” “我在。”冷翊几乎是秒回。 温静檀惊了:“你能感觉到我吗?” “能。”冷翊轻声说:“你和我不同,我灵魂不会从身体剥离,而你会以灵魂体的形式出现在我的世界里,所以你需要适应一下,现在伸出手来。” 温静檀伸出手,一个精致的透明瓶子出现在温静檀的手里,那瓶子里还有透明如水装的液体。 “这是什么?”温静檀已经没法形容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了。 冷翊说:“暗香。” “这是什么瓶子?”温静檀更好奇这种透明、造型精致的瓶子。 冷翊笑了:“很寻常的玻璃,以后我会教你,现在你尝试着去感受一下自己,可能会看到我的所有过去,也可能会看到我所掌握的一切知识和技能,如果不能也不要担心,我拿到了龟息丹,很快就会自由了。” 温静檀兴奋的心跳加速,这种体感冷翊感知的非常清楚,她勾起唇角笑了笑,轻声:“我设计了一个我们两个人都可以控制的开关,阿檀,我们每天只有早晨九点到十一点两个小时的互通时间。” 温静檀茫然这个时间概念,冷翊立刻说:“巳时开始。” “哦,明白了。”温静檀有些兴奋。 冷翊轻声说:“晚安,阿檀。” 温静檀学着冷翊的样子说:“晚安,阿翊。” 这一夜,温静檀的世界突然就变得无限大,她在一个全新的世界里,看到了希望,这让她热泪盈眶……。 章节目录 第58章 捡到了一个大便宜 第58章捡到了一个大便宜 温静檀这一夜几乎没睡,她一度认为冷翊是神仙,就像是打小奶嬷嬷给讲的故事那样。 可同时她也知道冷翊的危险,更能看到许多冷翊记忆中经历的那些事情以至于许多在冷翊的记忆里称之为知识的学问。 如同进入了浩瀚海洋里的一尾小鱼,温静檀痴迷得无法自拔,特别是看到了关于香水这一部分记忆的时候。 与此同时,冷翊也冷汗涔涔,她没有告诉温静檀,如果彼此不愿意对方探知记忆深处的一切,那么灵犀是不会起作用的,当冷翊感受到温静檀进入灵犀的时候,她选择敞开自己所有的一切。 被索取的人是痛苦的,所以凌翊很难捱,这一切温静檀是丝毫不知道的。 电脑屏幕上一封新邮件的提示,冷翊打开邮件看着上面的每一步,逃走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只有逃出去,温静檀提供的一切也是她反败为胜的制胜法宝,这份文件就是逃跑计划。 看完之后,冷翊回复同意后,进入灵犀:“阿檀,我准备逃走,三天到一个星期我们会失联,不要挂念。” 温静檀愣怔了片刻,冷翊的影像出现在脑海里,就像是自己曾经出现在冷翊的房间里一样,她点头:“阿翊,一定要平安。” 两个人各自退出灵犀,温静檀豁然睁开眼睛,拿起来纸笔快速的记录下来自己看到的一切,其中就有一个香水的制作流程,还有提溜设备的设计图。 外面,日上三竿,温静檀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鸿雁进来的时候小心翼翼的把温静檀抱到床上去,回来收拾了桌子上的那些图纸,小姐做的事情鸿雁看不懂,也不敢深究的。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温静檀是被外面嘈杂的声音吵醒的,睁开眼睛还缓了一会儿,才起身下床,走到窗前就看到佟福保带着人在折腾那些鱼虾。 鸿雁看到温静檀醒了,把账本交给谢安,先去灶房端来了吃喝放在桌子上,又出去端热水。 “鸿雁,跟佟福保说这些货明天早晨就送走,并且让村民暂时停下不抓了。”温静檀说。 鸿雁点头:“成,小姐,小龙虾越来越少了。” 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一开始没人吃,自己家大量收购了不短的日子了,数量肯定会剧减的。 “没事,去吧。”温静檀饿得肚子咕咕叫,洗了一把脸就坐下来吃饭,吃饱喝足外面也消停下来了,让佟福保进来结算账目。 睡了一天啊。 温静檀看着日落西山的景色,无奈的摇了摇头,她想起来自己画的图纸,起身去找,屋子里的家具摆设都是原屋主留下来的,齐全得很。 鸿雁看温静檀找东西,进门来:“小姐,那些个纸都让奴婢放在匣子里了。” 说着,拿过来递给温静檀。 温静檀把香水制作流程放在一边,拿着提溜设备仔细的研究着,不经意的抬头看鸿雁欲言又止的模样,问:“怎么了?” “是郭大夫给小姐送了一些药膳谱子,奴婢拿不准了。”鸿雁说。 温静檀垂眸看着图纸,随口说:“拿过来我看看。” 当鸿雁把一本手工订册的药膳谱子放在温静檀的眼前的时候,温静檀就明白郭文清的意思了,不外乎是投诚,笑纳了就是了。 因为第二天要去南都郡,温静檀便很认真的准备了图纸,包括香囊的图样,她知道未来几年里最流行的款式,记下来有备无患。 许是太累的缘故,温静檀睡得并不晚,第二天早早起来,佟福保已经等在门外了。 让佟福保意外的是温静檀并没有在这边宅子里留下看家的人。 离开秀水村,温静檀就坐在骡车上,因为她要去南都郡,骡车上特地扣上了棚,温静檀没发觉她很嗜睡,到了骡车上就睡着了。 一路上佟福保还琢磨能不用那么着急赶路了,结果发现温静檀并不娇气,这一路上可是紧赶慢赶,走到了大半夜终于是到了城外。 骡车停在了城外的宅子门前,温静檀就看到了还亮着灯的院子,明知道不管自己看到看不到洛长歌都会如此辛苦,可亲眼看到了还是心疼的很。 “大小姐来了。”阿宝都瘦了一圈,但精神头足的很。 温静檀紧走几步:“我哥呢?” “在灶房做糕点,南北镖行可定了不少,咱们这都做不过来了,这次龙虾啥的带过来的多吗?”阿宝问。 温静檀挑眉:“也是南北镖行要?” “是啊,咱们现在能留着点儿到铺子前拉住主顾就不错了。”阿宝嘴上这么说,那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 温静檀提着裙子一溜小跑的去灶房。 这边阿宝和鸿雁张罗着卸车,佟福保也不敢看阿宝,说话都小心翼翼的,反倒是阿宝大方的很。 等佟福保和谢安都去睡觉了,鸿雁才小声问:“哥,你见到了佟福保不紧张吗?” 阿宝点头:“一开始害怕的很,不过少爷说了,今非昔比,任何事情都不用怕,反而要硬气一些,咱们是被他们害惨了,该害怕的是他们,我觉得少爷说得对。” “小姐也是这么说的。”鸿雁小声和阿宝说马氏天天去闹腾的事情,自然也说了小姐给她出的主意,阿宝挑起大拇指:“少爷和小姐都是天下第一聪明人呢。” 兄妹俩边说边处理龙虾,鸿雁犹豫了半天才问:“秀水村还有一个郭大夫,哥认得吗?” “嘶。”阿宝倒吸了一口冷气,手指上被龙虾夹住了,赶紧扯掉了扔在一边,说:“嗯,知道,人很好的。” 鸿雁等了半天,结果阿宝认真处理龙虾,又快又好,却不肯再说了。 鸿雁回头看向灶房的方向,她觉得自己没问出来,小姐怕是也问不出来了。 温静檀这会儿没有想阿宝的事情,而是和洛长歌研究食疗谱子。 看过之后洛长歌也是赞不绝口:“能写出这个谱子的人是个高手,你怎么得到的?” 温静檀提到了郭文清,自然就提到了鸿雁和阿宝的身世。 洛长歌审视着温静檀:“你想让我去问阿宝吧?” “对,哥,你太聪明了!”温静檀笑得露出一口小白牙:“做饭好吃,长得好看,还聪明,我可真捡了个大便宜呢。” 洛长歌:……!!! 章节目录 第59章 李老夫人也没招了 第59章李老夫人也没招了 洛长歌往外看了眼,发现阿宝和鸿雁也是有说有笑的,垂眸:“行了,我知道。” “哥,还有木匠要过来,不过咱们车坐不下了,那些木匠应该天亮就到了。”这是温静檀临出门的时候和姜木匠说好的。 洛长歌点头:“好,你给的那些图纸很合我心意,如今手里有了菜谱和药膳谱子,再有这些糕点,四海酒楼该开起来了。” 开起来一个酒楼,只不过是第一步,温静檀就等着洛长歌这边安顿下来后,自己就要全部心思都用在调香上了。 不过,提溜设备她还没弄懂,索性拿出来和洛长歌研究。 洛长歌看过之后也是一头雾水,他眉头紧锁:“这东西奇形怪状的,只怕铸造兵器最厉害的工匠也看不出来个所以然来。” 铸造兵器?温静檀笑了:“哥,这个不是兵器啊,是能让鲜花变成水的东西,水还带着香气,还有疗愈功效,反正好处可多了。” “你要开始调香了?”洛长歌不好意思笑了:“隔行如隔山,这个我看不懂,既然不是兵器去铁匠铺问问。” 温静檀被洛长歌逗笑了:“难道是兵器,就不隔行如隔山了?” 洛长歌抬眸看了眼温静檀,见她笑嘻嘻的模样,眼神澄澈,知道就是随口一说,垂眸:“阿檀,铸造兵器是洛家的看家本事,只可惜我没学好。” 没学好铸造兵器,就改行做糕点了?温静檀险些脱口而出,话都到了嘴边感受到了洛长歌失落的情绪,赶紧咽回去了,轻声:“哥,这世上的人都是各精一道,只要能精通,那就是最了不起的事情,咱们经商赚得是银子,其实这世上的事,就没有银子解决不了的,对不对?” 洛长歌也是这么想的,但这话从温静檀嘴里说出来,他心情就好了不少。 糕点做好了,温静檀让洛长歌赶紧带着阿宝去休息,她和鸿雁开始装盒。 “该去牙行买一些人手回来了。”温静檀小声嘀咕,四海酒楼需要人,就这个小院子都需要人,都指望着阿宝和洛长歌两个人,非把这两个人累坏了不可。 鸿雁也是这么想的,阿宝说了,这买卖好得不得了,简直是遇到了天大的贵人,南北商行的买卖做的简直是太舒服了。 “小姐。如果咱们也住在这边,酒楼后面是两个院子,就能帮帮忙了。”鸿雁小声说。 温静檀摇头:“我不是要跟着他们开酒楼,我要做的事情不需要在这里。” 在这里太容易被牧家找到了,而她决不能在事情办好之前去见外祖父,否则一子落错满盘皆输。 姜木匠带着人天蒙蒙亮就到了,不用想也是随后就出门的。 温静檀让鸿雁安排这些人吃饭,洛长歌带着阿宝去送货,回来后佟福保回去村子里,临走前温静檀提到了自己家的宅子,佟福保拍着胸脯保证绝对看顾好。 都安排妥当后,一行人进城去了铺子这边。 铺子里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阿宝勤快的吓人,只要有时间就过来收拾,但凡能用上的都会留下,虽说杂七杂八不少,但必之前凌乱不堪的样子要整洁太多了。 姜木匠几个人楼上楼下看完,洛长歌拿出来图纸一起研究,接下来就是姜木匠量尺寸,准备下料。 温静檀看着差不多了,带着鸿雁出门去找布庄,自然也要去绣庄转一转的。 两个人挑选了料子让送货到铺子这边,有去了绣庄,在绣庄门口就被人拦住了,拦住两个人的还不是别人,是李老夫人。 李老夫人怎么都要请温静檀去家里坐坐,盛情难却之下,温静檀只能说自己要去绣庄办事,办好了事情就过去,李老夫人也真是绝,就在门外等着。 温静檀跟着李老夫人往李府来,鸿雁可是紧张的不行,小姐给李林辅治病的手段委实让人难以接受,虽说治好了病,可李林辅曾经是御医,这越是站在高处过的人,越是觉得这脸面比天都大啊。 李府,温静檀刚进门,就听到李林辅底气十足的喝骂声,一听这动静,温静檀笑了:“老夫人,李老大人身体好得很呐。” 李老夫人苦笑:“这事儿说起来也真是让人着急,打从好了病,就挨个把那些个学生叫来,整日这么骂,一天到晚都是如此,生怕再伤了身子,也巧了,遇到了你这个小娃娃啊,我就琢磨着让你来治一治他这个熊脾气。” 温静檀哭笑不得的看着李老夫人:“老夫人啊,当初是李老大人动弹不得,我跑得还快,这才躲过一劫,如今这李老大人中气十足,要真想要打我一顿……。” “那不会的,别看他这凶巴巴的,背地里可天天都要夸赞你几次呢,别怕,再不济还有我在,总好过让他这样下去,保不齐那天就自己个把自己个气死了。”李老夫人是真担心,也算是没办法的办法了,叹了口气:“这再有几日就要回京了,可没得这么折腾的。” 温静檀心思一动,李林辅要回京?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想到这里温静檀都恨不得感谢苍天大地,如今盛京之内,她一点儿消息也没有,笃弟安危时时刻刻都让她惦记的很,这李林辅正是可用之人。 想到这里,温静檀扶着李老夫人:“您老可得护着我点儿,不然一会儿我挨了板子,可要耍赖的。” 李老夫人索性牵着温静檀的手:“没事,狠着点儿,看他耀武扬威的欺负那些学生,可是一点儿情面都没有,也不看看那岁数大的都过了不惑之年了呢。” 温静檀乖巧的跟着李老夫人来到了书房门外。 书房里茶盏摔在地上的声音尤为刺耳,紧接着就是李林辅近乎咆哮的喝骂声:“给我看病就不知如何是好?老夫这辈子就听过医不自医,还没听过徒弟不能给师父看病的呢!你是大师兄,下面这些个你不约束着还带着一起犯蠢!骂你都是轻的!” “对!打死算了!”温静檀扬着小脸就走进来了,一本正经的看着李林辅:“就李老大人这个病,怎么就治不好了,我就是……。” 李林辅冲了过来,一把捂住了温静檀的嘴,回头喊了句:“还杵在这里干什么?滚!” 章节目录 第60章 性命攸关的托付 第60章性命攸关的托付 被骂了的人赶紧退出去,恨不得多张两条腿跑的快一些。 书房里,李林辅恶狠狠的看着温静檀:“你个小丫头是拿了当把柄了是不是?” “当把柄也是你活该,就行你拿着那些个徒弟的把柄整日里翻来覆去的骂人?”李老夫人进来,拉着温静檀到自己身后护起来:“真是管不得你了,就得一物降一物,也算你运气不济,今儿街上我就遇到了这小丫头,专门带回来对付你的!” 李林辅气得胡子都直颤,不过老妻在前,还真是一扭头回去坐在椅子上生闷气去了。 就这一个动作,温静檀便对李林辅的印象好了不少,李老夫人如此敢言,那都是平日里李林辅给的底气,这样疼媳妇的男人本质就不会太坏。 原配都是结发妻,不管于情于理都是不一样的,老祖宗留下来的也是这样的规矩,偏偏自己摊上了一个宠妾灭妻的混账爹! “赶紧领走。”李林辅是真见不得温静檀,老脸没地儿放,扫了眼温静檀,看她衣服还是寻常的布衣,看着厚重还皱巴巴的,皱眉:“那些个颜色太艳丽的料子给一些,遭成这样子也敢出门。” 温静檀看着李林辅那模样,忍不住笑了,更多的是感慨自己上一辈子死的太冤枉了,你瞅瞅如今,一步一个贵人,这么短的时间内遇到的好心人比过去一辈子遇到的都多多了。 李老夫人可不想错过这么好的机会,拉着温静檀的手坐在旁边的坐塌上,语重心长的说:“你啊,老了老了脾气越发的压不住了,那些个徒弟哪个对你不是真心的好,还不是关心则乱?你这是窝住了哪一门子的邪火,整日里骂个没完没了,也不怕再伤了身子?” 李林辅瞪了温静檀一眼,还哪一门子的邪火?就是眼前这个丫头片子,孕有六甲!可真是够她想的。 温静檀憋着笑,煞有介事的点头:“老夫人说得对,就说李老大人这个病,就算是那些个徒弟的胆量都给了一个人,怕也不敢说一句孕有六甲吧。” “哎呀!赶紧带走!”李林辅一只手捂着额头靠在椅子上,听到这四个字就气血翻涌啊。 温静檀低下头:“老夫人,那我先走了,惹得李老大人这么不痛快,我也不愿意的。” “那不行,今儿就得把这个事情说明白了,你要是再敢和那些个徒弟骂骂咧咧,我就让这丫头挨个告诉那些个徒弟,你这个病是怎么治好的。”李老夫人也是个执拗的。 李林辅看了眼温静檀,拧着身子到旁边去了。 温静檀就有些尴尬了,小声说:“老夫人,要不这样吧,我单独和李老大人说几句话行不?” “劝劝?”李老夫人看温静檀。 温静檀点头:“对,劝劝,也让李老大人顺顺气。” 李老夫人想了想觉得也行,站起身往外走的时候还不忘说了句:“我可和你说了,孩子岁数小,你敢给吓坏了,我可不饶你!” 李林辅就是不吭声。 等李老夫人出去了,屋子里只剩下了温静檀和李林辅。 温静檀起身走过来,规规矩矩的跪下了。 李林辅吓一跳,瞪大了眼睛:“干什么跪下?你又没错,起来!” “我知道自己没错,跪下也不是认错,而是想请李爷爷救一个人。”温静檀抬头可怜巴巴的看着李林辅。 李林辅被说的一头雾水:“救人?你本事那么大,自己去救。” “您老答应了,我便说要救谁,若是不答应,事关重大我就不能说。”温静檀垂首:“也不敢挟恩图报,只看李爷爷的意思。” 李林辅审视着温静檀,伸出手拉着她,意图让她起来。 温静檀不肯起来。 “你这丫头,你不说明白了,我怎么答应?”李林辅沉声:“再者,我不日回京,你就别瞎耽误工夫了,说啊。” 温静檀抬头:“事关我的身世,后宅阴司,我是盛京的人。” 李林辅愕然的看着温静檀。 温静檀小声问:“李爷爷,还想往下听吗?若是想,我就继续说。” 这也算是温静檀豁出去了,如果李林辅不听了,自己还有回旋的余地,若李林辅还往下听,那就是说明这个人会帮自己。 李林辅捏着胡须,上一眼下一眼的打量着温静檀。 盛京城中,多得是达官贵人,多得是勋贵世家,更不用说那些个入流不入流的京官了,简直一片瓦砸下去,砸死三五个都不是问题。 要判断眼前这丫头是谁家的孩子,委实难得很。 “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李林辅问。 要是真长在山野间的孩子,李林辅不会这么问,可越是达官贵人和勋贵世家的孩子就越不能以常理度之,打小学的就是各种尔虞我诈的本事,让人防不胜防。 温静檀摇头:“并不知情,只是手头太紧,听说给银子多就来撞大运了。” “你!”李林辅脸就气得发黑:“撞大运?你不会医术?” 温静檀摇头:“不会,就是打小儿奶嬷嬷给讲故事,听得多了那些个奇谈怪志,有一个就是用这气人的法子治病的,我就来撞大运了。” “哎呀我的天!”李林辅站起身来,抬起手指着温静檀的脑门,走了几步回头又指着她的脑门,最后竟哈哈大笑出声:“我就说嘛,你一个黄嘴丫子还没褪净了小丫头哪里来那么大的本事!好好好,你是瞎猫我是死耗子,也是一段奇缘了。” 温静檀扯了嘴角挤出来一丝笑:“那你还听不听了?” “听什么?”李林辅问。 温静檀一字一顿:“我的身世啊。” 李林辅再次坐下,两只手扶着膝盖:“丫头啊,你听我说,我是行医之人,歹毒之事不做,害人之事不做,不能违背了当初学医的初心,可明白?” “明白,李爷爷,若非看得出来李爷爷有一颗赤子之心,我委实不敢把性命攸关的大事托付给您的。”温静檀说。 李林辅点了点头:“说吧,你是哪一个?” “户部尚书温绍泽之嫡长女温静檀,请李爷爷护着的人是户部尚书温绍泽之嫡子温守笃。”温静檀抬眸,看着李林辅缓缓地站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61章 师父找上门了 第61章师父找上门了 李林辅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眼前的人竟然是温绍泽的女儿! 盛京之中谁不知道六部尚书中,最年轻的户部尚书温绍泽简在帝心,打从成为户部尚书之后,那真是造福于民,每每遇到天灾之年,户部从不让圣上操心,账目多年来从无错漏,虽说在任不过才六年之久,可廉洁之名远播,乃是六部尚书之典范啊,圣上嘉奖溢美之词是登基以来褒奖最多的人,唯一一个!圣上也曾多次说过,当今朝廷有一个好掌柜的,乃是江山社稷之福,黎民百姓之福。 评价如此之高的人,后宅之内……。 李林辅信了,信了温静檀的话,这就不得不说户部尚书的夫人,夫人出身乃是商贾之家,虽说牧家豪富,可到底为文人所不齿,所以这京中夫人贵女之中颇多为此,早在温绍泽刚入仕途的时候,就闹过一场礼部尚书之女李良云宁可做妾也要嫁给年少才俊的温绍泽,这一场大戏折腾了一年之久,最后还是温绍泽的夫人牧氏出面托了媒人上门,迎娶李良云入府,这一场闹剧才落了幕。 身为御医,行走在皇宫大臣之间,后宅的事情再不想听也会灌进耳朵里一些,论真相那就只能猜测,看李林辅没那个闲心,倒是当年刚刚升任户部尚书的温绍泽发妻突然病故,引起了李林辅的注意,但当时牧氏在李林辅看来是暴毙,他也懒得管那些事情,至于后来李良云成了正室夫人,也都在人之常情里,毕竟李良云那是礼部尚书正儿八经的嫡长女,身份摆在那里,一个正室夫人的名头是担得起的。 “你可知若我心思一动,你便没了活路?”李林辅沉声。 温静檀点头:“温静檀深知其中利害关系,但如今我乡野之中尚且活命无虞,委实担心一奶同胞的弟弟守笃,如今京中之人都认为户部尚书之女乘车入山不幸车马落崖殒命,我在您面前活生生的跪着,就是最好的证明。” 证明什么?自然后宅之内的那些个腌臜手段。 李林辅也是明白的。 “如今,嫡长女已死,可嫡长子尚在,母亲离世留下了太多让人心动的东西了,若守笃活得好好的,又怎么能让有心人为所欲为?”温静檀抿了抿嘴角:“李爷爷,若我父但凡有三分舔犊之情,必要活见人死见尸,我尚在人间并不难发现,何至于我的丫环带着我一路从盛京麒麟山历尽千辛万苦到了秀水村,却还没有一丝一毫家父消息?” 李林辅叹了口气,是啊,有后娘就有后爹,寻常百姓尚且如此,看来这赞誉颇高的温尚书也难逃世俗啊。 “家父于我无舔犊之情,我深怕笃弟步我后尘,如今我尚且没本事回去盛京姐弟团圆,唯有请李爷爷伸以援手了。”温静檀一个长头磕在地上,真心实意。 这让李林辅动容不已,过来扶着温静檀起身:“好孩子,你说吧,我该如何去做啊?” “我盛京之中还有忠仆崔伯,掌管着母亲陪嫁的铺子,为人忠心耿耿可信,李爷爷带回去书信一封,让崔伯知我尚在人间,我书信之中会叮嘱崔伯照顾笃弟安危,若崔伯求上门的时候,李爷爷救我笃弟一命,温静檀感激不尽。”温静檀说着还要跪拜。 李林辅冷下脸来:“跪什么跪?都是一些什么狗屁规矩!我承你救命之恩,护着你的亲人也是应该的,这件事我答应了,也不问你如何活,怎么活,但有机会的话我会带着你的亲人与你团聚。” 温静檀眼里蓄泪,缓缓摇头:“太难了,笃弟自小养在李氏身边,对我母并无半点儿记忆,又对我这个长姐仇恨万分,李爷爷不必透露我生死之事,最多三年,我定要回去盛京的!” 李林辅眉头紧锁,已经是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多大了啊?” “十一岁了。”温静檀抹了抹眼角:“不过,生死一次后,总觉得活了半世那般沧桑了呢。” “不容易啊,如此我护着你的弟弟三年,三年后我在盛京等你。”李林辅想了想起身拿来了一对儿玉核桃递给温静檀:“这是我随身挚爱之物,你放在身上好好收藏,虽说我不过就是个郎中,但活了一辈子也收了几个不成器的徒弟,但凡是我的徒弟只要见到了这对儿核桃都会把你当自己人的。” 温静檀深深一礼:“多谢李爷爷。” “罢了,还不都是命,我这场病啊,就是为了和你结缘得的。”李林辅让温静檀写了书信,又叮嘱她留下信物才行。 温静檀思来想去,就在信封最下边写了一句暗语,这暗语是牧家人才知道的。 李林辅收好了书信,这才带着温静檀走出书房,李老夫人是早就准备了不少衣料,怎么也挽留不下温静檀后,直接派人挑着送到温静檀家里去,在南都郡的家也就是铺子这边了。 洛长歌看到有人送礼,看了眼温静檀。 温静檀也不隐瞒说了是李家,洛长歌也不追问,倒是和温静檀商量起来四海酒楼后面的两个院子了。 “哥,不用给我专门准备院子,你的院子稍微大一点儿,给我一间屋就可以了。”温静檀说:“咱们这边和南北商行多走动,后便院子可以装饰的典雅大方,别具一格,专门用来给南北商行那些贵人举办宴会用啊。” “好主意!”洛长歌挑起大拇指,说实在的,他长这么大,就佩服温静檀一个人,够聪明。 温静檀煞有介事的说:“灶房在中间,距离前面要近一些,宽敞一些才行,开后门让咱们四海酒楼的伙计们都有房屋好好休息,那才能让下面的人踏踏实实做事呢。” “那我们两个的院子就放在隔壁,不需要大,腾出来更多地方做一个豪华的花厅。”洛长歌一锤定音,温静檀也十分赞成。 正说的兴高采烈,鸿雁急匆匆的进来了:“小姐,你师父找上门来了。” 温静檀心思一动,周玄来了?这可是好事啊! 章节目录 第62章 损的很得人心呐 第62章损的很得人心呐 温静檀兴冲冲的跑出来迎接,看到周玄那委屈的样子,赶紧问:“师父啊,你这是被谁欺负了?” “还能有谁!”周玄气得翻白眼儿:“你整日里东跑西颠的干什么?好好待在家里不行?这可倒好,让我追过来可是辛苦的不行。” 温静檀只能赔不是,让谢伯赶车送周玄和自己回去城外临时住着的地方,临走还不忘提了一大坛子好酒,这可让周玄松了口气,人都没那么难受了。 到了家,鸿雁二话不说就张罗吃喝,谢安还得回去,屋子里就只有温静檀和周玄。 “嚷嚷调香的是你,如今看来你是打算做买卖了?”周玄有些不高兴,自己药典都传下去了,眼前这丫头片子是自己的独苗苗,唯一的徒弟啊,也太不争气了。 温静檀摇头:“没有,开酒楼的是我哥啊,我就是过来准备一些东西的,师父来的正好,给你看看这个宝贝。” 说着,从挎包里把冷翊给的那个玻璃瓶掏出来,递给了周玄。 周玄接过来看了半天,皱眉:“这是什么东西?” “我也不知道啊,也不知道哪位高人给的,除了这个瓶子之外还给我一张图呢。”温静檀又拿出来了提溜设备图:“可是徒儿愚笨,看不懂。” 周玄又难受了,自己也看不懂,难道要和自己的徒弟说:为师蠢笨,也看不懂? 那不行,面子不让。 “为师研究研究,你快去看看吃喝准备怎么样了。”周玄说。 温静檀看破不点破,乖巧的出去帮忙了。 周玄拿着图纸翻过来调过去的看了好半天,只觉得头疼,他这辈子倒是用的好炼丹炉,可这玩意儿根本就一点儿炼丹炉的样子也没有。 香喷喷的吃喝摆上来,温酒溢香,周玄肚子都咕咕叫了,把图纸放在一边,坐下来吃喝的时候科不愿意想那些糟心事。 温静檀做徒弟那是相当合格,坐在一边剥虾、拆蟹,小手忙活的紧。 三分醉,迷迷糊糊的周玄看了看温静檀,竟升起了一种老怀甚慰的感情来,一辈子闲云野鹤的活着,到如今一把年纪别说一儿半女了,连个说话的老妻也没有,说不凄凉谁信?可要不是喝了三分醉,周玄是不在意的,在意也不说。 如今,这小徒弟乖巧的模样让他心情复杂,纵然看得出这孩子心思城府太深,可归根结底自己的徒弟,能坏到哪里去?别人坏,自己的徒弟也绝对不会坏! 护犊子的周玄随手拿过来图纸:“檀儿啊,这个很重要吗?” “嗯。”温静檀说:“那个玻璃瓶里的东西就是这个玩意儿弄出来的,我想研究研究。” 周玄这才想起来那个玻璃瓶子,起身拿过来打开盖子,低头闻了闻:“真水无香。” 温静檀嘴角一抽。 然后就听到周玄咦了一声,再次仔细闻了闻,愕然的看着温静檀:“这是怎么得到的?” “就是我前天睡醒后发现放在桌子上的啊。”温静檀说的极其认真,虽然没提到冷翊,可事实上真就是突然出现在手里的,至于图纸,解释不明白的就不能说。 周玄站起身在屋子里来回踱步,转过身看看温静檀,一脸凝重的用手揉了揉脸,那劲儿可不小,温静檀都担心周玄把胡子搓掉了。 “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啊。”周玄感慨了一句才坐下来:“这样,你这个图纸师父拿走,只要能做成功了就立刻给你送来,如何?” “好啊。”温静檀才不抠门呢,一张图而已,想要自己再去画。 周玄把图纸小心翼翼的收起来,看了眼玻璃瓶里的暗香,到底没舍出来老脸问自己徒弟要。 “师父,这个也给您。”温静檀把玻璃瓶放在周玄的手里:“我调香还不曾入门,这些用不上的。” “这个……。”周玄想要,但不好意思。 温静檀那叫一个乖啊,认真的看着周玄:“师父,徒儿本事啥样您心里有数,这东西我都看不懂,没法用,再用错了怎么办?师父那么厉害,好好研究出来再告诉徒儿,那徒儿就如虎添翼了。” 周玄一想,可不是嘛!这暗香世间罕见,他也只是在师父那里见到过一次,暗香的好处和坏处都太过于极端,若用来害人,简直防不胜防啊,所以小徒弟心性不稳,可不能留给她,不留给她,自己当然就拿走啦! 周玄劝明白了自己,心情就舒坦了,把酒葫芦递给温静檀:“乖徒儿给为师灌满,为师即可去寻造器大师研究一番,你也别这里瞎耽误工夫,回去家里那边还有人等你呢。” 温静檀心里这个高兴,有人等自己,除了战无尘不做他想! 上次走的那么悄无声息,还以为没机会再遇到了呢,没想到这么快就又可以见面了。 周玄连夜就走了。 温静檀不急不忙的准备了草药、做香囊和荷包用的线、布料,这才和洛长歌辞行。 回去的路上,温静檀闭目养神,不敢触碰灵犀,她知道冷翊开始逃走计划了,只盼着早点儿成功,这一次要冷翊先找自己才行。 骡车进了秀水村,就有人跑过来:“哎呀,大小姐可算回来了,快回去看看吧,你家门口要出人命了。” 温静檀吓一跳:“出人命了?为啥?” “具体是不知道,就是王家爷仨都被挂在大小姐的门前,今儿一早就有人看到了,可吓死个人了,村长都不敢去了。”说着还看了眼鸿雁,那叫一个意味深长。 温静檀记住了这个圆脸的年轻妇人,让谢安快些赶车。 过了桥,就听到了微弱的呼救声,等到了近前,温静檀都想笑了,本来就防备着这爷仨,结果这爷仨不带脑子,自己和鸿雁都不在家,他们反而来动手了。 不用想都是遇上了战无尘,说起来战无尘还真手下留情了呢。 爷仨驷马倒攒蹄的被吊在门口的大树上,一动弹树杈就颤得离开,所以别说挣扎了,呼救都不敢大声,这战无尘还真损的挺得人心的呢。 下车,温静檀到了门口,刚要进门,一道黑影唰就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温静檀赶紧后退,鸿雁瞬间挡在她面前,厉声:“你是谁?” 章节目录 第63章 无尘与不染 第63章无尘与不染 少年目光阴沉,眸子黑亮的他就那么看着温静檀,又看了眼鸿雁:“私人宅院,不得靠近!” “这是我们的家!这是我家大小姐。”鸿雁皱眉:“你们这是强抢民宅?” 少年愣怔的表情转瞬即逝,一扭头打开了门立在一旁:“大小姐,请。” 温静檀满腹狐疑的迈步往院子里走,后面树上挂着的爷仨眼看着温静檀和鸿雁进了院子都不敢吭一声,因为大门打开,院子里一个少年正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他身后还站着好多个黑衣人。 这阵仗也让温静檀非常意外,但并非不能接受,战无尘手下的人什么样都不意外,再者这些人打扮与家丁不同,说是卫队有还不够,具体是用来做什么的尚未可知。 战无尘看着温静檀小心翼翼的样子,眼底浮起了浅浅的笑意,站起身。 温静檀明显的感觉到战无尘只一个动作,那些人的气势都变了,御下能力强悍的战无尘如今也不过就是十六七岁的年纪,很令人咂舌了。 “这是你们的主人。”战无尘说。 连带着给温静檀开门的人迅速归位,十二个人三人一组,刷拉就跪倒在地:“主人!” 温静檀很平静,鸿雁吓了一跳,院子外传来了一声惨叫传来,鸿雁回头就看到原本吊在树上不敢大声老王这辈子也没见到过这样的阵仗啊,一个害怕没控制好身体,生生的从树上掉下来了,摔得惨叫。 “这是?”温静檀走到战无尘身前,仰起小脸看着他:“我的人?” “嗯,你的人。”战无尘垂眸看着她:“以后带在身边护你周全。” “多谢。”温静檀福礼:“公子这份大礼委实让静檀意外,只是无功不受禄,再者公子是什么人?可知道仆役在我朝也是有定数的,寻常人家怎么可越制豢养这么多家奴呢?” 战无尘挑眉:“越制?” “是,寻常百姓养不起家奴,达官贵人也不可能随意豢养家奴,我朝律例有规定的啊,如我这样只是寻常人家,要一下养了这么多人,是要被官府纠察的。”温静檀并不觉得战无尘不懂这些,但眼前的情况他不得不说明白,带着他进了明堂才说:“王公之家不可超20人,一品不可超12人,二品不可超10人,八九品的话只允一个随从或者一个奴婢,这是南昭国的蓄奴规矩。” 战无尘眉头皱起:“这些人并非良人籍,何必在意?” “静檀自是不在意的,再者规矩是规矩,可哪一家没有个铺子,没有掌柜和伙计,又哪一家没有个庄子,庄子上的人都也是奴,只是静檀不想如此招摇,免得再生事端。”温静檀记得很多事情,特别是重生以来把战无尘就当成了第一目标,也想起来很多关于战无尘的事情。 他明年三月武科一举夺魁后,因训家奴为兵触怒了许多人,短短三个月后就被边缘化,朝廷给他安排了不起眼的官职,简直就是一脚就被踢出了京城。 机会难得,温静檀就想和他说一说南昭国豢养奴仆的规矩,只求他能仕途顺遂。 “你怕了?”战无尘知道温静檀的身份,虽说自己尚且不能去查个一清二楚,可从温静檀的话里也听出来一二了。 温静檀轻轻叹息,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屋。 她不是怕,是趋吉而避凶,就算是温绍泽不在乎自己死活,甚至觉得死了也无妨,可做贼心虚的李良云要是找不到自己的尸体,肯定会寝食难安。 李良云虽说是后宅女人,可李家不得不防。 进屋落座,温静檀亲自给战无尘斟茶:“是怕的,大户人家都有影卫队,都暗中培植的势力,而我赤手空拳不得不小心翼翼。” 战无尘端起茶盏,垂眸看着茶盏里的茶叶,淡淡的说:“不怕,这些人你留下吧,不过也是我考量不周,久居深山,并不曾知道这些。” “没关系。”温静檀笑了,战无尘不肯承认自己的身份,没关系。明明是家族过于显赫,可以无视一切规矩,却用久居深山当借口,没关系。 战无尘抬眸:“越是如此越应早做提防,你于我有救命之恩,这些人全当借给你的,护你三年。” “嗯?”温静檀愕然的抬头看着战无尘。 战无尘并不躲避温静檀的目光:“只需三年时间,这些人就不会逾制,我相信三年时间你足可以安顿好了。” 这话让温静檀无言以对,三年也是自己给自己的时间,抿了口茶,把心一横说道:“公子绝非池中之物,他日若想入仕也是轻而易举,静檀感谢公子护佑之心,就多说几句了,勿怪。” 战无尘放下茶盏:“人送到了,如何用在你,我不便多打扰,若有缘他日再见。” 好嘛!还不告诉自己是谁? 温静檀可不想失去这个机会,笑眯眯的说:“公子如此大手笔,那静檀斗胆问一句,如何称呼才好呢?” 战无尘已经起身,听到这话看了眼温静檀:“战无尘。” 温静檀也准备送客,起身:“是目下无尘吗?” “不,是心不染。”战无尘脑海里浮现出祖父的样子,他说:战家人赤胆忠心,忠心耿耿,为君护国当如赤子,手握重权而心不染,为民护国当如赤子,重兵在手而心不染。 只是,战无尘想到战家的下场,冷嗤出声,再次看了温静檀一眼,说:“不过,温小姐说的才对,目下无尘的无尘。” 少年狂妄,但温静檀明白他有狂妄的资本。 战无尘离开,温静檀把十二个人叫进来。 这一问,温静檀只觉得头大,十二个人的名字起的简单,就是一到十二的编号,这还不算,十二个人的身份也还真如战无尘说的那样并非良人籍,都是乞丐啊,别说良籍了,什么籍都没有。 不在册的人,温静檀觉得自己真是要被人家笑话死了,不在册的人,自己就是养个百八十个的也绝对没问题。 这也让温静檀想不明白,战无尘深谙其道,为何还会被排挤呢?难道还有别的隐情? 章节目录 第64章 温静檀的十二护院 第64章温静檀的十二护院 院子里十二个人。 温静檀坐在椅子上看着外面的人,耀目的阳光洒在这些人身上,一张张面无表情的脸让温静檀心情无比复杂。 家丁?她需要。护院?她也需要。 可这些人不是自己的,战无尘是报恩,可他又如何能知道此时此刻温静檀需要的不是人,是人心,是如鸿雁一般忠心护主的人心所向。 “小姐,怎么办?”鸿雁就站在温静檀身边,也犯愁安顿这些人了。 温静檀揉了揉额角,起身走出来站在门口,看着这些人:“你们叫什么名字?” “战一。” “战二。” “……。” “战十二。” 温静檀哭笑不得,问:“是战无尘给取的名字吗?” “是。”整齐划一。 温静檀走下台阶,站在这些人面前:“入了这个门,不管是护院、家丁甚至是护卫,余生都是奴,你们愿意吗?” 十二个人都沉默了。 这很正常,温静檀慢腾腾的说:“为奴,后世子孙除非主家愿意,否则再无读书入仕的可能,也无法入行伍为兵,生死皆在主家一人手中捏着,代价很大。” 十二个人都看着温静檀,战一鼓足了勇气说:“如果我们不愿意,你放我们走?” “当然。”温静檀勾起唇角露出浅浅的笑意:“我不想强迫你们做自己不愿意的事情。” 战一抿紧了嘴唇,能感觉到他很紧张,下颚齿骨线条绷紧,往前一步单膝跪地:“我们愿意为奴的话,主人会让我们吃饱穿暖吗?” “会!”温静檀说:“虽然你们是奴,但那也是我温静檀的人,除我之外任何人想要动你们一根汗毛也要问我愿意不愿意,主义奴忠,这才是我想要的。” 战一抱拳到头顶前方:“战一愿意护着主子,任凭驱使,永远都不叛主。” 余下的几个人也都跪在地上认主。 温静檀并没有让几个人起来,她闻得出来这几个人身上都带着草药味道,缓缓地围着这些人走了一圈却无法判定到底是什么药,皱着眉头问:“你们吃了什么药?是有人控制你们?” “是洗髓丹。”战一声音都凝重了:“战公子收留我们这些乞儿,训练挑选出来我们十二兄弟,送给主人的。” 鸿雁眼珠子都瞪圆了,洗髓丹? 温静檀也愣了一瞬,轻轻地叹了口气:“随我进来吧。” 眼下,这些人安置是个问题,温静檀并不想把这些人都留在秀水村。 想了想去决定只留下两个人,余下的都送到洛长歌那边去。 “你们谁愿意当伙计?”温静檀问。 十二个人就蒙了,他们不知道温静檀是什么意思,战一是几个人中当家的,听到这话垂头:“主人吩咐就是。” “好,战一和战六留下,余下的人去南都郡,在南都郡有四海酒楼,你们可以当伙计,但目的是护着四海酒楼。”温静檀顿了一下问:“你们跟着战公子多久了?” “一个月。”战一说。 战无尘用一个月时间训练出十二个乞丐,就算又洗髓丹,这成果也是让温静檀咂舌的,随口问了句:“辛苦你们了。” 战十二眼圈一红,抬起手赶紧擦掉眼泪,辛苦?他娘的,能活下来都是不敢想的。 这些人里,战十二最小,才十一岁。 温静檀看着和自己差不多大的战十二,抿了抿嘴角:“十二也留下。” 给洛长歌写了一封信说了这几个人的来历,并且提到了战无尘,但只说自己救了的人叫战无尘,别的自然不能说,如果洛长歌和战无尘是善缘,那就皆大欢喜,如果是恶缘,温静檀顿住了笔,那自己就要费点儿心思,就算不能让两个人化干戈为玉帛,也不要你死我活才好。 休息一晚,谢安带着余下的九个人去了南都郡。 温静檀说得明白,如果不愿意可以自行离去,如果愿意的话,都开始领工钱,也不说奴籍的事情,赚了银钱有本事的就自己去立了良籍。 乞丐,浮萍一般,温静檀的话让他们看到了希望,再说了,能脱离了魔鬼一般的战无尘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战一、战六和小十二则负责家里的一切,比如洒扫、砍柴和家里的安全。 温静檀不知道的是一夜之间秀水村就传疯了,传她身边高人多得很,护院好几十,说这个话的自然就是王家父子几个人。 这消息传到了佟福保家里,佟福保和周氏可吓了个够呛,就算如今他们都能为温静檀做事,可他们也没忘记当初温静檀才来秀水村时的遭遇。 偏偏这个时候鸿雁登门,请佟福保和周氏去宅子里这边,周氏吓得脸色苍白,佟福保也是噤若寒蝉,要不是自己还有村长的身份在,他只怕连去都不敢去了。 温静檀让战一几个把布料都摆放在桌子上,绣线和图样也都准备好了。 看着鸿雁领着佟福保两夫妻进来,一眼就看出来佟福保两夫妻表情不对了,仔细想了想倒也没什么事儿,这两个人怕什么呢? “给贵人小姐请安。”周氏是真害怕,特别是看到院子里三个垄睛虎眼的小伙子,腿一软就在温静檀门外跪下了。 “鸿雁,扶着周大娘进来。”温静檀沉声。 鸿雁扶着周氏进门来,周氏还要跪下,温静檀先开口了:“坐吧,找你们来也不是别的事情,上次提到的香包和香囊的用料都准备起了,还有些图样你看看。” 鸿雁把图样递给周氏。 温静檀看着周氏两只手颤抖的不成样子,用眼神询问鸿雁,鸿雁过来小声说了外面的传言,温静檀抿了抿嘴角,怪不得吓成这样呢。 “做绣活的人都召集过来,我们当面点货。”温静檀慢条斯理的说。 周氏赶紧点头:“是,是,贵人小姐放心,我这就去都叫来了,绝对没有人敢耍花花心眼子的。” “那就好。”温静檀点头,周氏一溜烟儿去办事了。 佟福保紧张的一个劲儿吞口水,温静檀刚看过来,他就真的扛不住了,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温静檀:“……!!!”自己没想着算账啊,这是要不打自招? 章节目录 第65章 是要调香了 第65章是要调香了 温静檀没言语,就那么看着佟福保。 “小人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大小姐看在小人这些日子真的忠心耿耿的份上饶了小人吧。”佟福保磕头咣咣响,那是一点儿也不假了。 温静檀垂眸:“佟村长是个明白人,我也不是想不明白,阿宝以后肯定也要回来宅子里的,但阿宝是我这院子里的人,我不希望乔家人纠缠不清。” “是,是是,乔家人也不该纠缠阿宝,当年要不是马氏心狠手辣,阿宝也不会进山就回不来了。”佟福保说。 温静檀撩起眼皮儿,拉长了声调:“哦?” 佟福保跪在地上说:“乔家老三要娶媳妇儿,乔家拿不出聘钱,就卖掉了乔丫,后来乔家老四赌场里输了大把的银子,赌场要债,马氏就起了歹毒心思让老三和老四带着阿宝进山,阿宝没回来,马氏就卖掉了阿宝爹娘留下来的房屋给乔家老四还债了。” 温静檀看了眼鸿雁,鸿雁倒是平静的很。 “那乔家老二夫妇二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温静檀问。 佟福保叹了口气:“乔家老二是个泥瓦匠,做人没得挑,娶了个媳妇儿叫秀儿也贤惠的很,绣的一手好活计,老二一次不小心摔断了腿,就这个毛病最后竟要了命,躺在床上还没半年就死了。” 温静檀挑眉:“死了?” “是,说是那断了腿就一路烂上去,烂死了,也有人说是老二被气死的。”佟福保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这家家都是关门过日子,到底咋死的也说不清。” 温静檀点头:“后来呢?” “说起来就奇怪了,老二死了几年,老儿媳妇竟大了肚子,这中间就听说和村子里的郭大夫眉来眼去的,听说郭大夫拿着银钱去提亲,结果还没等秀儿过门,就显怀了,马氏想要多要一些银子,死活不肯让秀儿改嫁,到底孩子是生在了乔家。” “就是后来被卖掉的乔丫?”温静檀扫了眼佟福保:“佟村长,那乔家后来又做了什么?” 佟福保叹了口气:“逼着秀儿跟老四过,秀儿不愿意,马氏就到处宣扬孩子是野种,秀儿死活不说孩子是谁的,最终被沉塘了。” “鸿雁,去泡茶来。”温静檀扬声。 鸿雁快步出了,知道小姐在为自己的事情操心,怎么也不能拖了小姐的后腿露出破绽来。 等鸿雁出去后,温静檀才说:“佟村长不如说的详细点儿,这孩子到底是谁的?” 佟福保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应该是郭大夫的,因为沉塘那日郭大夫是骑着快马回来的,可惜到底是晚了一步,这些年也没有在娶妻生子,还有那个乔家老四不是个好东西!” “既然是郭大夫的,那他护不住秀儿,难道也护不住自己的女儿吗?”温静檀想着郭文清,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吧,可那个人一身气度干净利索,怎么也不像是个没担当的人啊。 佟福保摇头:“那就不知道了,要不是郭大夫的,只怕就还是乔家内里的脏事,大小姐,这事儿小人不敢乱说。” “嗯,不难为佟村长了,这件事我也知道差不多了,村子里会采药的人找到了多少?”温静檀问。 佟福保松了口气:“找到了几个认得草药的,可都不敢接这个差事,怕出点儿啥事儿担责任。” 温静檀知道不能强求,自己也是早就准备了,各种草药都带回来了一些,制作香囊用的草药也不复杂。 这边刚说完,周氏就带着十来个妇人进院子了,这些妇人都穿得干净利索,看得出来是在家里收拾一番了,温静檀看到那天骂马氏的人也在其中,心里有了计较。 佟福保去了河边,周氏带着这些人进屋来,说起来绣香包和香囊,这些妇人也积极得很。 “大小姐,我这还有一些个花样儿,看看能用上不。”有人站起来说。 温静檀看了眼,呵,还真巧了,正是骂了马氏的妇人:“拿来看看。” 妇人把花样给了温静檀,这花样有画出来的,也有剪出来的,都整整齐齐的放在木板夹子里,看得出来是个仔细的人。 “怎么称呼?”温静檀看着花样儿问。 妇人赶紧说:“婆家姓郑,娘家的都叫我大花,小姐叫我郑家二嫂行,叫我大花也行。” “郑二嫂的手还真巧。”温静檀把花样儿放在一边:“你这些花样儿放在这里,能用上的我就买下来,五百文一个,看你做事仔细那就再交给你个差事,这些绣布、绣线都归你管,收回来的香包和香囊不合格我可和你说。” 郑二嫂一听,心里这个高兴:“成,成,小姐信得过,我一定尽心尽力,要我说这院子也足够大,咱们村子里的人也都会一些针线手艺,要是能每日过来这边做修活儿,分了绣布和绣线,眼皮子底下好做事的。” 温静檀看了眼郑二嫂:“是吗?” “是,大小姐您听我说,这些个妇道人家岁数都不大,在这边赚银子能躲个清净,在家里可没那么清闲,怕也做不好活计。”郑二嫂说。 温静檀看周氏。 周氏那叫一个配合,连连点头:“对,有几户人家的婆婆刁钻的很,媳妇儿在家手脚不闲,手艺不错也不敢叫过来的。” “那好,周大娘和郑二嫂就负责这一块,绣一个荷包或香囊五十文钱,每个月周大娘和二嫂格外给五百文辛苦钱,如果毁坏了绣布浪费了绣线,照价赔偿就行。”温静檀把这件事安排下去后,在场的几个妇人都高兴的合不拢嘴的。 周氏和郑二嫂商量了一下,第二天就过来做工,至于多少人来还要回去确定一下。 临出门的时候,郑二嫂看了眼鸿雁,就那一眼足够意味深长了。 温静檀并不着急,有些陈年旧事隔了许久,也绝非一朝一夕就能查明的,就如阿宝的只字不提,很多人并不想提起来当年的事情。 日落时候,温静檀带着鸿雁和战一几个人挑拣草药,配比分包,等着香囊绣好了就装进去,郭文清背着药箱子路过河边,停下脚步往院子这边看了看,皱眉:“是要调香?” 章节目录 第66章 彪悍郑二嫂 第66章彪悍郑二嫂 郭文清没急着走,而是在外面站了好一会儿。 他刚离开,战一就到温静檀跟前回禀了。 听说是一个背着药箱子的人,温静檀知道是郭文清,至于为什么会站在门外那就猜不透了。 第二天一大早周氏和郑二嫂就带了十几个妇女过来,多数都是年轻的媳妇儿,也有还没找婆家的姑娘。 温静檀逐个记录下名字,挑选了花样。 剩下的事情就教给周氏和郑二嫂了,这些人都自己带了绣棚过来,香囊都不大,所以只需要绣棚。 战一几个人在院子里搭了凉棚,这些人就在凉棚里开始做活儿,一上午的时间静悄悄的过去了。 温静檀就坐在窗口的位置,研究香料方子,把战一他们处理过的草药都放在面前配比。 下午的时候,这些人来的都很早,开始小声交谈了,温静檀偶尔看过来,她们立刻就没了动静。 “小姐,我看她们都挺怕咱们院子里的人。”鸿雁小声说。 温静檀勾了勾唇角:“自然,这些人比任何人更懂得什么叫式微。” 傍晚的时候佟福保要去送货了,温静檀依旧是给洛长歌写了一封信,战二带着那些人过去了三天了,洛长歌也应该收到了自己的书信了,说实在的,温静檀还是有些紧张的。 这边敞开大门,佟福保知道院子里女人们在做手工活儿,就把分装鱼虾的事情安排在院子外面,怕腥气再染了那些绣布啥的。 鸿雁就跟佟福保在外面开始过称。 “丧良心的佟福保!到我家男人跟前说了些什么混账话?我一把年纪了还被打了,我和你没完!”马氏一溜烟儿的跑过来,嗷嗷叫的就去抓佟福保了:“让你赚银子!让你嚼舌根子!” 佟福保吓得撒腿就跑,战一几个人看鸿雁,鸿雁吩咐他们护好了自己家的鱼虾,赶紧装上车。 “老天爷啊,不开眼啊,咋就不劈死这些混账王八蛋啊!”马氏追不上佟福保,气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起来不少尘土,指着鸿雁:“你个没良心的瘪犊子!去认爹了是吗?告诉你,只要老婆子我一天不死!你就是乔家人!” 鸿雁冷冰冰的看了眼马氏,让战一盖好了水箱的盖子,一转身要走。 马氏冲过去一把抓住了鸿雁:“你娘臭不要脸和人苟合!坏了我们老乔家的风水!让你活着都是我宽厚!今儿给我摆着副臭脸,我看你是不想好了!” 院子里正在做活的妇女们窃窃私语,温静檀并不着急,直到郑二嫂嗷唠一嗓子:“老乔婆子!别给脸不要脸!乱认亲还有理了?你要再敢埋汰秀儿,我就掀了你们家房盖儿!” 温静檀这才撩起眼皮儿往外看了眼,就见郑二嫂已经到了门口,一把推开了马氏,把鸿雁拉到身后,抬起手指着马氏:“你们家从根子上就烂透了!秀儿死了不假,你就以为死无对证了?当初是谁算计了郭大夫和秀儿的!臭不要脸的,不理你,你还敢一次次提起来,看我今天不撕了你的嘴!” “你算老几!你撕我一个看看!”马氏不敢势弱。 郑二嫂也真是凶悍,扑过去一把抓住了马氏的头发,扬起手又快又恨的就是两个大嘴巴抽过去了! “你打我!”马氏反手就要抓郑二嫂。 郑二嫂用力拽着马氏的头发把人摔在地上,骑到马氏身上这左右开弓的大嘴巴子可就打下去了:“对,打的就是你黑心烂肺的老货!你生了一窝子蛇鼠不成人的畜生!耍钱欠了一屁股的债,就坑了秀儿,也害惨了郭大夫!” “你胡说八道!”马氏不甘示弱,拼了命的挣扎,抓着郑二嫂的头发竟支撑起来了。 周氏赶紧喊人过去拉架,这些个妇人过去扯开了两个人,郑二嫂还趁机到马氏的脸上抓了一把,顿时马氏脸上就出现了血道子。 “坏良心的烂货!你们抓我做什么?放开我!”马氏这亏吃的大发了,周氏也存了心为自己的男人报仇,几个妇人年纪虽说不大,可好几个都是亲眼看到秀儿被沉塘的,没有不恨马氏心狠手辣,平日里各过各的日子没交集,今儿这情况都恨不得郑二嫂多揍这老虔婆几下。 郑二嫂也真不负众望,冲过来又抽了马氏好几个嘴巴子。 “啊!杀人啦!杀人啦!”马氏挣脱不开,叫声那叫一个凄厉,很快桥那边就过来了好多人,其中就有马氏的大儿子和小儿子,两个人过去推开众人把马氏给救回来了。 马氏平日里就跋扈的很,看到旁边有人手里拿着鱼叉,一把抢过来就奔郑二嫂过去了。 鸿雁眼神眯起就要动手。 “战一。”温静檀已经走到了门口。 战一听到温静檀的声音,纵身过去拦住了马氏,探手成爪瞬间就把马氏手里的鱼叉抢走了。 马氏一愣:“窑子都不要的臭肉!你给老娘过来!今天要不打死你,我就不姓马!” “那你姓驴啊?”郑二嫂又不是傻子,知道今天自己这便宜占了,也知道自己这祸也惹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的大声质问:“老虔婆,你敢不敢发誓算计了秀儿?算计了郭大夫,讹了钱财给你老儿子还赌债!逼死了秀儿还不算,这些年你们丧尽天良,卖了丫丫,才五岁的孩子你就给卖了!害死了阿宝,霸占了老二家的房屋和田地!” “你胡说!血口喷人,老大、老四,揍死她!”马氏像是疯了一般扑过来抓郑二嫂。 有人腿快跑去郑家报信儿了。 郑二成听说媳妇和马氏打起来了,撒腿就往这边跑,老远就听到马氏叫号让儿子打自己媳妇儿,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过来上去就是一脚踹在了马氏的后腰上,马氏瞬间趴在了地上摔了个狗啃泥。 乔老大一看郑大成出手了,过来就和郑二成扭打到一起。 外面瞬间就乱套了,来不及赶车走的佟福保气得直跺脚,喊村子里的人拉架。 郑二成看着媳妇儿衣服都被撕坏了,黑着脸站在旁边问:“咋回事?” “当家的!今天这毒疮算是捅开了,你也别瞒着了,当年秀儿寻死是你救回来的!今儿也给冤死的秀儿讨一个公道吧!”郑二嫂指着在场的一些年轻的媳妇儿:“咱们会绣花绣草的,都是秀儿当年教的,一个个都别缩着了,知道啥的就说啥,也别让郭大夫活得那么苦了!” 马车停在了桥头,洛长歌看了眼脸色苍白的阿宝:“不是要回来见你小妹吗?还见吗?” 阿宝眼圈泛红,握着马鞭的手微微颤抖……。 章节目录 第67章 毒疮早晚都要破了的 第67章毒疮早晚都要破了的 “对!秀儿是个正派人!就是你马氏给秀儿灌了药,把她塞到了喝醉酒的郭大夫屋子里去的!”周氏第一个站出来了:“乡里乡亲的,谁都不愿意说你们家的破事!如今你是不想好了,我们谁也别客气!” “还有!老二的房子谁家买的?”郑二嫂看着人群:“花了多少银子?不是说阿宝还活着吗?那就让老乔家把银子吐出来,给阿宝讨媳妇儿!秀儿不在了,老二是不在了,可咱们还在!不能看着他们家丧尽天良!” 人群里,有人回了句:“我家买的,不带田地三十两银子!” “我呸!”郑二嫂指着马氏的鼻子:“三十两银子真不少啊!丫丫卖了,阿宝碍你眼了,所以你们家老四和老三想要害死阿宝!” “你个烂嘴丫子的泼妇!你胡说八道,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马氏还要往前冲,乔老大拉着马氏想要往外走,结果村民们都不肯让路,分明就是把这一家三口给圈在这里了。 佟福保啐了一口:“说清楚好!当年阿秀死活什么都不说,咱们想要做主都难,最终沉了塘也是咱们秀水村人作孽了,如今咱们村子里来了贵人,大家只要有本事的都能赚点儿银子贴补家用,这马氏天天到人家门口闹腾,要是惹怒了贵人,大家都别想赚钱了!” 这可是戳了所有人的心窝子,有人站出来:“郭大夫这么多年明里暗里就在打听当年秀儿的事,秀儿根本不是沉塘死的,是先断了气儿才被沉塘的,这是郭大夫一次喝醉了和我说的,是老乔家人杀了秀儿!这事儿得报官!” “去叫郭大夫来,咱们就去官府给郭大夫作证!”有人也在喊。 马氏气焰没那么嚣张了。 乔老大一看事儿不好,扬声:“各位别生气,我娘老糊涂了,大家也别开口闭口的去官府,一个村子里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闹到官府就不好看了是不是?再说了,空口无凭的,谁都别一时生气做错事!” 哟!温静檀不得不看一眼说话的中年人,这倒是个会说话的主儿。 “我能作证。”人群外面,阿宝声音坚定。 人群让出来一条路,阿宝提着马鞭走进来,有人认出来了阿宝,惊呼:“阿宝还活着啊?阿宝回来了!” 阿宝看着乔老大:“大伯,我作证够不够?” “阿宝?”乔老大不敢相信的看着走过来的青年人,他是阿宝,脸上的疤都一模一样,如今这人回来了,乔老大有种感觉,乔家完了。 阿宝看着站在温静檀旁边的鸿雁,眼里尽是心疼,走到了人群中间,就那么看着马氏:“我没死,你害怕吗?当年我娘那一碗粥是你端进去的,我亲眼看到的!” 鸿雁再也忍不住了,捂着心口窝蹲了下来。 “你让我娘答应你再要十两银子,就放她带着丫丫跟郭大夫过日子去,我亲耳听到的。”阿宝抹了一把眼泪:“那么多年我都不敢吭声,因为我娘死的不明不白,因为你们都说丫丫不是我亲妹妹,是我娘和野男人生的!因为我小,我不敢!我窝囊,我明知道是你害死我娘的,我都不敢吭声!我怕你把我和丫丫也都杀了!” “哥。”鸿雁跑过来扶住了跪在地上的阿宝。 这下,所有人都静下来了,以为死了的阿宝回来了,不知道被卖到哪里的丫丫竟然是贵人的婢女,乔家真的完了! “丫丫。”阿宝看着鸿雁:“是哥不对,哥不想你离开我,可少爷说的没错,就算你不姓乔,你和我也是一个娘的孩子。” “哥,别说了,别说了。”鸿雁紧紧地抱着阿宝。 阿宝摇头:“不说不行了,娘死得冤,可你得好好活着,我恨过郭文清,可郭文清那么多年都不为难乔家,对我也好得很,要不是郭文清救我一命,我就死在山里了,我不恨他了。” 原来,乔老三和桥老弟带着阿宝进山后,把阿宝推下了悬崖。 救了阿宝的人恰恰就是郭文清。 阿宝当年是恨透了郭文清的,所以偷偷跑去了秀水乡遇到了谢安,从此也就没打算再回来秀水村,只是后来温静檀带着鸿雁回来了,兄妹相认这一切都是阿宝没想到的。 “阿宝,你是我乔家的儿孙,怎么能如此绝情,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乔老大硬着头皮说。 温静檀冷笑出声,走过来:“你这话倒是有意思了,怎么着?阿宝是乱说?是不是乱说去一趟衙门不就知道了吗?” “对!送去衙门!”村民义愤填膺,郑二成两口子更是首当其中。 郭文清是被佟福保请来的,当郭文清见到阿宝好端端的站在面前,轻轻地叹了口气,走到阿宝面前:“孩子,是我对不住你娘,对不住你们兄妹两个人,我是罪人。” “那你就要恕罪。”鸿雁眼里含着泪:“我娘到底是怎么死的?” 马氏被眼前的变故彻底整蒙了。 郭文清深吸一口气:“砒霜中毒而死,我斗胆留下了当年你娘的一根指骨可以作为证据。” “那是因为你和她苟合!她是自杀的!”马氏咬牙切齿的指着在场的人:“当年沉塘你们都看到了,你们喊得比任何人都大声!” “苟合?”郑二嫂啐了一口:“我呸你一脸唾沫!你以为秀儿不在了就死无对证!郭大夫这些年不是都在等这个机会吗?那就说说为啥会被人家算计!害了秀儿的人不是你,是乔家这一窝子黑心烂肚肠的!” 这种事情被当面说出来,郭文清饶是再沉得住气,也免不得心神打乱,他腿一软给阿宝跪下了。 阿宝立刻躲开,不受郭文清的大礼。 “佟村长,该报官就报官,我是外乡人不掺和这事儿,但阿宝和鸿雁都是我的人,想要一个真相不应该难。”温静檀看了眼郭文清,沉声:“谁都别受冤枉才行。” “是,大小姐放心,这就送去官府。”佟福保比任何人都明白,到了这个程度不去报官是不可能的了,阿宝和鸿雁是他们得罪不起的人,别看是奴,打狗还要看主人呢,更何况秀水村的人,越来越多要指望温静檀发财的。 马氏哭嚎连天也挡不住被扭送到了衙门去的命,连带着乔家老三和老四也都没跑了。 人群散去,洛长歌才走到温静檀面前,沉声问:“战无尘呢?” 章节目录 第68章 你是乔家人不 第68章你是乔家人不 温静檀伸出手拉着洛长歌的衣袖:“哥,先进去歇一歇,咱们慢慢说行吗?” “行。”洛长歌轻声。 这让温静檀非常意外,同时也松了口气,洛长歌这样的表现至少不是生死仇敌,至于到底是什么关系,那就问题不大。 洛长歌坐下来,温静檀给到了热茶,看他快速的喝了一杯,又给倒了一杯,这才坐下来:“那些人都是他送来的,说是报答救命之恩,告诉我他叫战无尘。” “哦?”洛长歌看了眼温静檀:“那你是知道战无尘是什么人了?” “不知道啊,可我知道鸿雁有一本战家枪法,而这本枪法是哥给鸿雁的。”温静檀抿了抿嘴角:“再者这个人不简单,周玄都要叫他小师叔呢。” 洛长歌点了点头。 “给我送了十二个人来,我这边用不下,想到哥那边酒楼需要人,就给哥送去了,怕你不要就得把来历说清楚呀。”温静檀笑眯眯的看着洛长歌:“哥,你一见面就问战无尘,我都不开心了,你又不是没见过他,肯定不认识对吧?” “不认识,但有关系。”洛长歌想了想:“战家枪法就是战无尘家的。” 温静檀故作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洛长歌抬起手揉了揉温静檀的发顶:“没事,把心放在肚子里,这个人不是仇人。” “哦。”温静檀垂眸,洛长歌对自己心不设防,虽然不会什么都提前对自己说,可也够坦荡了,至少比自己更坦荡。 洛长歌颇有些遗憾,但更多的是庆幸,这么多年过去了,有了下落就是喜事,见面是早晚的事情。 “檀儿是准备调香了?”洛长歌看着桌子上放着那些草药,问。 温静檀点头:“驱蚊香,等做好了就给哥送去一大筐,四海酒楼开业当天只要去的人都可以送一个香囊,就在香囊上写四海酒楼四个字。” “把你聪明的。”洛长歌笑了:“那阿宝和鸿雁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会插手,应该会比较麻烦一些,但一定会有结果,哥,那个郭文清就是给咱们药膳方子的人,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收为己用。”温静檀端起茶小口抿着:“我要快些立业,不然都是空想。” 洛长歌点了点头:“就是要吃很多苦,如果需要什么就和哥说。” “会的,我也会帮哥的,等我练好了本事,咱们四海酒楼的香料都特制专用,到时候啊,保不齐四海酒楼还能给我带来源源不断的生意呢。”温静檀开心的眯起了眼睛。 洛长歌轻笑出声:“行了,我也累得很,去洗漱睡一觉。” “哥,这次不着急走吗?”温静檀问。 洛长歌看着外面还没出发的骡车:“住两三天吧,那些鱼虾等我睡醒了处理好了,都做好了请村子里的人吃一顿,再给你多留下来点儿。” 当然,还有就是想要碰碰运气,如果能见到战无尘就最好不过了。 鸿雁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还没等进院就闻到了诱人的香味儿,她看看阿宝。 “哥,我们是最亲的兄妹。”鸿雁红了眼睛忍住要落下的泪:“不管结果怎么样。” 阿宝勉强的挤出来一丝笑意:“嗯,我知道,鸿雁不怪哥没用就行。” 兄妹俩没有进门,而是去了秀水河边,鸿雁当时还不足一岁,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自己的娘被扔进这条河里的景象,但血脉相连,她心如刀绞。 “娘很好看,特别爱笑。”阿宝似是陷入回忆中一般:“只是她太善良了。” 对于一个自保都难的人,善良就是缺点,人世间有很多神明都到达不了的地方,这样的地方是吃人的。 “是我害死了她。”鸿雁望着平静的河面:“如果不是我,谁也不会拿捏她了。” “不是,别胡思乱想,少爷说得对,如果我连说出真相的勇气都没有,我不配为人子。”阿宝轻声说:“所以我就回来了。” 苍老的身影佝偻着背,乔满囤来到河对岸放下竹篓,从里面拿出来香烛纸钱点燃,颤巍巍的跪在地上,嚎啕大哭:“乔家完了!乔家完了啊!” 鸿雁看阿宝。 阿宝握紧了鸿雁的手:“不怕,是爷爷,我爷爷。” 鸿雁垂下头,阿宝可能也怪自己吧,是啊,那是乔家的老人,与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回吧。”阿宝拉着鸿雁起身,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宅子这边走来,到了门口阿宝停下脚步:“你先回,我去看看。” “嗯。”鸿雁推开门进去,回头看阿宝望着自己的眼神儿,轻声:“哥,早点儿回来。” “哎,哎。”阿宝扭头走了,走的又快又急。 鸿雁揉了揉脸蛋,这才进屋去见温静檀。 温静檀看鸿雁那蔫蔫的样子,让她帮自己研墨。 “小姐。”鸿雁出声。 温静檀认真练着字:“嗯?” “奴婢想要洗髓丹。”鸿雁轻声说:“战一他们都能那么短时间内练出来,奴婢也能。” 温静檀抬头看着鸿雁:“读书行不行?” 鸿雁摇了摇头:“小姐,奴婢算是看透了,要是没有点儿雷霆手段,一辈子想要寿终正寝都不难,再者战一他们再厉害也不能贴身保护小姐,鸿雁能。” “还有别的原因吗?”温静檀问。 鸿雁抿了抿嘴角:“有,奴婢当年太小,许多事情都不知道,也不用去衙门的,可奴婢心里头难受的很,如果能趁此机会好好学点儿本事,也能排解一下思念之苦。” 温静檀点了点头:“好,那等师父回来的。” “谢谢小姐成全。”鸿雁跪下来谢恩。 河边,阿宝跪在乔满囤身边:“爷,阿宝回来了。” “回来就好。”乔满囤抹了一把浑浊的泪,问:“可是你四叔推你的?” “嗯。”阿宝点头。 乔满囤嗓子眼里发出一声呜咽,问:“那你三叔可阻拦?” 阿宝摇了摇头,当时的绝望在记忆里翻滚:“三叔说长大了要娶妻生子可不少钱呢,死了干净。” “好!好啊!这些个黑心的混账东西!”乔满囤坐在草地上:“那东家对你们两个好不好?” 阿宝用力的点头:“少爷和小姐都是好人,爷,如果不是他们总是闹到小姐的门口,我就不会走这一趟了,鸿雁不是乔家人,她们不该。” 乔满囤看着阿宝:“那你呢?你是乔家的人不?” 章节目录 第69章 你这是在哪里 第69章你这是在哪里 阿宝没说话,乔满囤也没再问,起身佝偻着背往回走了。 河边的风凉凉的,阿宝痛苦的躺在草地上,乔家人有什么好?一个个心思极坏,当年的娘,如今的鸿雁,只要和乔家有那么一点点关系就没有消停日子过。 “娘!娘啊!”阿宝放声大喊,许多秀水村的人都听到了阿宝的声音,那么绝望……。 周玄没来,战无尘却来了,他脸色阴沉的站在院子里,抬起手一枚铜钱破窗而入,打掉了温静檀旁边的登台,听到温静檀惊呼一声,他才纵身进来,一把抓着温静檀到旁边。 灯油洒在地上瞬间起了火苗,温静檀吓得脸色苍白,偏头厉声:“你疯了啊!要杀人放火吗?” “人呢?”战无尘冷漠的看着温静檀:“十二护院呢?” 温静檀嘴角一抽:“你给我的人,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你又没说不准我随意安置他们,凶什么凶!” “召集回来!不准离开这个院子!十二护院是你的!”战无尘语气毋庸置喙。 温静檀磨了磨牙:“就不!偏不!要不你就全带走!” “他不是你亲哥!”战无尘眼神越发的阴沉:“小小年纪不学好,一身江湖习气哪里来的?本事不大,认亲倒是一把好手!” 温静檀眨了眨眼睛:“关你何事?” 战无尘:“……!!!” “我不是他亲哥,却是你的亲表哥。”洛长歌从外面进来,脸色也是铁青着的:“放开檀儿!” 战无尘回头,温静檀惊到了,也看向了门口。 洛长歌从脖子上摘下来一块青玉玉琥:“信就跟我走。” 战无尘缓缓地松开了温静檀,就那么看着洛长歌手里的玉琥,青玉为庇护之意,琥则是战家的象征,曾经战家有镇军护国十二虎将,这青玉玉琥就是当年祖父为十二个子辈打造的护身符,其中二姑母女中豪杰,特例给了青玉玉琥护身,后来嫁给了造器洛家。 姑母伉俪情深,当时战家蒙难,洛家也被满门抄斩。 再次见到二姑母的玉琥,战无尘整个人都站立不稳,他缓缓地倒退两步坐在椅子上,拿出来自己随身携带的玉琥。 洛长歌把自己的玉琥放在战无尘手中,一大一小,小的玉琥玲珑可爱,大的玉琥虎虎生威,战家子孙颇丰,可与父亲一奶同胞的只有二姑母一个人。 战无尘目眦欲裂。 洛长歌也是止不住悲伤,可两个人都没有出声。 温静檀默默的去把火苗扑灭了,悄悄的退出去房间,站在凉风习习中,心情平静如水。 没有狂喜,尽管洛长歌和战无尘的身份足以让她庆幸,也没有很难过,这世上的人,每个人都活的不容易,悲喜并不能想通。 战无尘和洛长歌,阿宝和鸿雁,还有自己,各有各的伤心事,却谁也不能真的感同身受。 “檀儿。”洛长歌出门来,看到靠在墙壁上抬头望天的温静檀,轻轻出声:“哥出门一趟,你早些睡,不要胡思乱想。” 温静檀轻轻点头,不过看到战无尘的时候,还是有些生气他刚才的无理,冷哼一声进屋去了。 “论辈分,你该叫我一声师叔祖。”战无尘立在窗外:“管你有何不可?” 温静檀险些没被气背过气去,眼珠一转:“好啊,祖师叔,送我几颗洗髓丹怎么样?” 战无尘嘴角一抽。 “别占便宜没够!动不动别人的师叔祖,你也不怕自己未老先衰?”温静檀重重的哼了一声。 战无尘眉头皱起,扬手扔了一个瓷瓶到温静檀的面前,瓷瓶落在桌子上都没什么动静,这一手让温静檀后背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知道这个人有一身俊俏的功夫,可不代表自己看到他施展这样的功夫不震撼。 “一日一颗,吃多了伤及性命,祖师叔也只能把你葬了。”战无尘说罢,扬长而去。 这是个什么人!哪里有洛长歌那般温润,真是的! 温静檀拿过来瓷瓶打开,倒出来一粒赤色的药丸,小拇指头大小,异香扑鼻,送到眼前仔细的看了看,闻了闻,扬声:“战一。” 战一立刻进门来,看到洗髓丹的时候忍不住哆嗦了一下,那种痛苦简直刻骨铭心了。 “这东西怎么用的?”温静檀问。 战一垂首:“吃,第一天吃一颗,第二天吃两颗,一连吃七天,一共二十八颗,吃完了身轻如燕。” 温静檀挑眉:“这么神奇?” “嗯,也痛苦异常,特别是头三天。”战一吞了吞口水:“小姐千万不要尝试,绝非常人能受得住的,还需要配上一种浴汤,否则保命都难。” 温静檀赶紧把瓷瓶收起来:“行了,不准告诉鸿雁。” “是,属下明白。”战一退出去了。 温静檀打开自己身上带着的荷包,把瓷瓶藏进去了,那么痛苦,她舍不得让鸿雁吃的。 战一在门口看到鸿雁,脸刷一下就白了,低着头快步离开。 鸿雁轻轻地吸了口气,这才端着茶进来:“小姐。” “嗯。”温静檀没事儿人似的问:“龙虾好了吗?好几天没吃了,馋得很。” “好了,小姐想吃,鸿雁去端来。”鸿雁看了眼桌子上根本就没有什么洗髓丹,下意识的看了眼温静檀腰上的荷包,低头退出去了。 温静檀拍了拍胸口,心里嘀咕可千万不要让鸿雁听到什么。 夜深,温静檀怎么都睡不着,战无尘和洛长歌没回来,阿宝也没回来,鸿雁如常的陪在外间,也是一点儿动静也没有,温静檀知道这几个人都是心绪难安的,包括自己。 每个人都有归宿的感觉,偏偏自己还什么也没做成,也不知道李林辅什么时候能到盛京,笃弟又如何了。 “阿檀。”冷翊的声音响起。 温静檀赶紧闭上眼睛:“阿翊,你好了吗?安全了吗?” “安全了。”冷翊的样子出现在温静檀的脑海里,还有她身处的环境,古香古色的房间,静谧的环境,冷翊就躺在床上闭着眼睛。 温静檀缓缓地松了口气:“你这是在哪里?” 章节目录 第70章 阿宝疯了 第70章阿宝疯了 “一个小岛上。”冷翊语气里带着笑意:“和你一样,隐遁山林中。” 在温静檀看来,安全就好,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阿翊,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和你学古法调香。”冷翊顿了一下:“咱们两个扬长避短,一起奋进。” “好。”温静檀心里是欢喜的,这就是最好的结果,她提到了自己要做的驱蚊香,冷翊听的认真。 冷翊也说了蒸馏设备的操作技巧,温静檀如同打开了神秘的大门一般,两个如饥似渴的人都在彼此学习着对方的长处,取长补短。 操作灵犀会很累,当结束了这样一场见面后,温静檀就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 鸿雁过来给温静檀盖好了被子,静静地盯着那个绣着萱草花的是荷包,小姐打小就喜欢把小玩意儿收集到荷包里,洗髓丹就在眼前,鸿雁却没胆量拿走,她几次伸出手都最终收回来了,主子的东西,给了是赏,不给就不能私自拿,否则一次不忠百次不用,这是夫人在世的时候对自己说的话,鸿雁牢牢地记在心里。 最终,鸿雁跪在了床前。 清晨鸟鸣啾啾中温静檀睁开眼睛,翻了个身就被跪在地上的鸿雁吓一跳:“鸿雁,你干什么?” 鸿雁两只手扶着地,磕了个长头:“小姐,奴婢求洗髓丹。” “不行!”温静檀坐起来:“想都不用想,我打听了,用洗髓丹很痛苦!” 鸿雁抬头:“小姐,奴婢带小姐逃命的时候,因为没本事受人欺凌,几次险些护不住小姐,彼时奴婢生不如死,如今奴婢陪着小姐在秀水村,他日要陪着小姐回去盛京,这条路太长,鸿雁不想再经历无能之苦,宁可承受洗髓丹的苦。” “你还有自己的生活呢,我早晚把你嫁出去!”温静檀趿拉着软鞋过来扶着鸿雁起身:“怎么就笨成这样?一辈子都为别人活累不累?” “不累,小姐疼惜奴婢,奴婢受夫人托孤,不能辜负了夫人的救命之恩,善待之恩。”鸿雁眼圈泛红:“小姐也看到了,要不是夫人带走了鸿雁,鸿雁在乔家还有活路吗?” 这一番话说的温静檀无言以对。 “起来吧,早晨吃什么?他们都回来了吗?”温静檀岔开了话题。 鸿雁摇头:“连阿宝都没回来,小姐,奴婢昨晚跪在这里就想,这世上任何人都会离咱们主仆而去,若鸿雁没本事,任何人照顾小姐鸿雁都是不放心的。” 温静檀愣住了。 鸿雁跪行两步:“小姐,奴婢把您当亲人的。” “起来吧,容我想一想。”温静檀承认鸿雁说对了,所有人都会离开自己,而她相信不管到了任何时候,鸿雁都不会离开自己。 外力固然好用,可如果自己没本事,都要仰仗别人,等到某天靠山山倒,靠水水流,什么都是梦幻空花了,鸿雁都懂得的道理,自己竟没想明白。 “好,奴婢帮小姐梳洗。”鸿雁站起身,身体一晃险些栽倒。 温静檀把她推坐在床上,搂起库管看着淤青一大片的膝盖,气得掉眼泪:“你是真傻!你怎么这么傻!” 鸿雁用手挡着自己的膝盖:“知道小姐疼奴婢,不肯给奴婢洗髓丹,奴婢也是没办法了。” “不让人省心。”温静檀嘴上这么说,心疼的不行。 叫来战一去郎中那边买活血化瘀的药油,让鸿雁躺下来休息,自己收拾妥当出门。 周氏和郑二嫂带着做活儿的人过来,昨天的事情到了官府说完,接下来就是官府和乔家的事情了,她们可不想浪费赚钱的时间。 温静檀容色淡淡,这些人也不敢放肆,做活比平日里更认真,直到郭文清背着药箱子急匆匆的走进来,这些人才小声嘀咕了几句,鸿雁今天没露面,郭文清又背着药箱子来了,看来这孩子是受不住病倒了。 “劳烦先生了。”温静檀陪着郭文清进来,鸿雁一看到郭文清整个人就像是绷紧了似的,温静檀过去坐在床边:“紧张什么?好好躺着。” 郭文清给鸿雁检查了伤势,默不作声的出去了,到了外面找了战一跟自己过去,全程都没有和鸿雁说一句话。 两个人之间那尴尬的气氛让温静檀都没法说了。 等郭文清离开后,鸿雁眼泪就掉下来了。 “你在怪他?”温静檀小声说。 鸿雁点了点头:“如果他护着我娘,我娘或许就不用死了。” 温静檀轻轻地叹了口气,她不想为郭文清说一句辩解的话,那些人吵吵嚷嚷就把事情说清楚了,不管是阿秀还是郭文清都是被乔家人害了,可那又如何?阿秀死了,这就是结果。 至于鸿雁原不原谅郭文清,交给时间最好不过了。 战一带回来了一些膏药交给温静檀,说是过郭大夫交代了,鸿雁姑娘的伤不碍事,但也要好好的养个三五日,不然以后老了会落下腿疼的毛病。 温静檀让战一去忙,自己陪着鸿雁,香方分大人和小孩子,用药上略有不同。 鸿雁只要想动弹,温静檀就冷着脸看她,到底是逼着鸿雁在床上躺了一天,傍晚的时候周氏和郑二嫂进来交货,温静檀检查过后结算了工钱。 “大小姐,我先给看看鸿雁姑娘。”郑二嫂仗着胆子小声说。 温静檀撩起眼皮儿看了眼郑二嫂,点了点头。 郑二嫂这才进屋去,坐在床边吧嗒吧嗒掉眼泪。 “我娘……。”鸿雁之说两个字,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掉。 郑二嫂轻轻的叹了口气说:“你娘是因为没个娘家人帮衬,不然怎么也落不到那一步田地,乔家就是看你娘好欺负才会那样的。” “她……。”鸿雁想说她为什么不逃走,可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郑二嫂抹了一把眼泪:“她性子软绵的很,当年我还没出嫁的时候就跟着她学针线活,可好的一个人了,后来我和二成成亲,你娘还送了我一对儿枕套呢,丫丫啊,如今你回来了,别人二嫂不管,你把二嫂当亲人,二嫂给你张罗婚事行不行?” 鸿雁摇头:“不用了二嫂,我这辈子都会跟着小姐的。” 就在两个人说话的工夫,周氏一溜小跑的回来了:“贵人小姐快去,快去救命啊,阿宝疯了!” 温静檀蹭就站起来了,厉声:“战一!” 章节目录 第71章 拎不清就该挨骂 第71章拎不清就该挨骂 温静檀带着战一气势汹汹的出门。 郑二嫂也扶着鸿雁下了床,紧跟着温静檀往秀水村里走。 乔家住在村子中间的位置,远远的就能听到阿宝愤怒的吼叫声:“开门!开门!给我开门!” “怎么回事?”温静檀问带路的周氏。 周氏颤巍巍的说:“乔、乔满囤上吊了。” 当战一冲过去把两手都是鲜血的阿宝抓住,并且一个手刀打晕后,温静檀和鸿雁才到了跟前。 “带回去,去请郭大夫来。”温静檀看着紧闭的乔家大门,吩咐下去转身往回走,见鸿雁也过来了,皱眉:“回去再说。” 郭文清来的也快,阿宝的手伤痕累累,深的伤口都见骨了,处理伤口的时候阿宝醒了,双目呆滞,没有聚焦一般。 鸿雁在旁边轻声抽泣着。 “小姐,阿宝醒了。”战十二端着染血的水出来,回禀。 温静檀点了点头,迈步进了屋,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了眼阿宝,刚才周氏说了不少乔家的事情,乔满囤是个忠厚的人,如果说乔家还有个心善的,也就是这么一位了,结果这位老人还没扛住家里的突变,上吊死了。 “乔阿宝。”温静檀出声。 阿宝浑身一个激灵,就要下床。 “不用动,我就是问问你,你想进去祭奠是吗?”温静檀声音冷静,甚至冰冷。 阿宝眼泪刷一下就掉下来了。 温静檀皱了皱眉:“后悔和乔家清算吗?”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温静檀冷嗤出声:“知道什么叫人善有人欺吗?就是你这样的!冲动而无脑!遇到事情没有章法!进退都不能自控,不欺负你欺负谁?说好听的是善良,说不好听的是没有脑子!” 郭文清默默地给阿宝包扎伤口。 “如今你们三个都在这里,连一句彼此通通气的话都不会说!怎么着?逃避就解决问题了?鸿雁难不难?你们的娘可怜不可怜?当年的事情到底是谁一手促成的?最低起码的是非观都没有,就知道眼前悲喜,不知道悲喜因何而来,你如今痛苦,以后更痛苦,毕生都别想活得轻松!”温静檀冷冷的看了眼郭文清:“还有郭先生亦是如此,胆小、懦弱而不自知,都在等着恶人自有天收?” 站起身,温静檀冷嗤:“原本不想插手,看看你们一个个都做了些什么?若如此随着心思办事,那还要脑子做什么?乔家为何不让你去祭奠?不就是怕你们一直追究下去,不得善终?” 郭文清看向了温静檀。 温静檀微微扬起下巴,眼神都倨傲了:“郭先生是觉得我说错了?当年你若早就看出乔家人不善,阿秀何必被冤致死!你以为终身未娶就是长情?可笑!你对阿秀何曾有情过?” “还有阿宝,你把乔家当成了自己的血脉至亲,要是我没猜错的话,乔满囤在寻死之前见过你吧?他说了什么?”温静檀问。 阿宝喃喃自语:“他说我是乔家人。” 温静檀摇头苦笑:“乔阿宝,那你觉得他的死是什么?” “我不知道。”阿宝眼神缓缓地聚神了,看着温静檀:“小姐,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温静檀狐疑的皱眉。 阿宝坐起来:“知道了,这件事如果我继续查下去,乔家折损的不是一个两个人,他想要用他的死逼着我放弃追究,那样保全了乔家所有人。” “脑子是个好东西。”温静檀坐下来:“官府那边追究不追究我不管,但你们别再给我闹幺蛾子,报不报仇是你们三个人的事情,可你们兄妹二人是我这院子里的人,要是再敢做糊涂事,那就一并撵出去!我不用意气用事的人,不用没脑子的人。” 郭文清起身:“大小姐一语点破,郭某佩服。” “人,谁不死?”温静檀扫了眼郭文清:“人,谁不难?但是,遇到事情都要自己扛起来!” 温静檀是真的挺生气的,这个时候乔满囤死了,乔家大门紧闭不准乔阿宝进去祭拜,这种心机都看不穿的乔阿宝能有什么大用? 不过,就冲他是鸿雁的哥哥,机会还是要给一次的,否则拎不清的人自己还真想直接撵出去! 郭文清羞愧难当,温静檀的话简直像是巴掌一般抽在自己的脸上,这些年来他唯独看不破的就是阿秀的名声,当年那龌龊事若不是村民给抖了出来,他是绝对不想说出来的,包括不敢认鸿雁。 乔家人心思歹毒,阿秀死的时候自己不在,卖掉女儿的时候自己也不在,可他名不正言不顺,连登门质问的机会都没有。 “想太多,做太少!”温静檀毫不客气的说了一句。 郭文清垂首,不得不承认,一个十一二的小姑娘都比自己看的通透。 要不是鸿雁带着她来到了秀水村,自己这辈子都没有想过还能和女儿见一面。 温静檀该说的说完了,也不愿意在这里看着他们三个人,迈步出去了。 郭文清走过来坐在凳子上:“当年马氏病了,乔满囤登门求医,我便过来给治病,当日乔家准备了酒菜,乔满囤与我借银钱,我借了十两银子给他,那顿酒就是他陪着我喝的。” 鸿雁低着头听着。 阿宝看向了郭文清:“真的?” “嗯,席间,乔满囤提到了你们的娘,说年轻又本分,这么就守寡不忍心,便想撮合我与你娘的婚事。”郭文清说:“当年你父亲病了,也是我给治病的,亲眼看到你娘贤惠的伺候着他,确实觉得你娘是个不得多得的好人,便应承了这门亲事,原本想着第二天请媒人登门,可那晚的酒……。” “财不露白。”鸿雁出声。 郭文清点头:“是,我后来想过乔家之所以这般,就是因为看到了我略有一些积蓄,而马氏的病是被气得,乔老四欠了赌债不少,他们为了保住乔老四,才要卖了你娘。” “是我对不住你们的娘,可我并非薄情寡义之人,那晚之后我便去下了聘,可等我要迎娶的时候,马氏翻脸不认,乔家都矢口否认,又无媒人作证,我陷入两难一气之下离开了秀水村。” 郭文清长叹一声:“要不是遇到了秀水村的人,听说你娘生了一个女儿,我只怕不会再回来了,可我到底是回来晚了。” 章节目录 第72章 出师不利的买卖人 第72章出师不利的买卖人 温静檀就坐在院子里,听着郭文清的叙述,想的是自己的母亲。 女人不论高低贵贱都太难,若母亲能求救牧家,也许不用早早亡故,那么自己和笃弟也不会如今隔山隔海,音讯不通。 阿秀也是如此,她要是勇敢点儿跟着郭文清离开,怎么会被人害死? 只可惜女人总是想不通,与性命比起来,世俗的评断有什么重要的?离经叛道又有什么不行?非要被人害死?就算是死了又真的保住了名节? 阿秀没有,还遗患无穷,鸿雁和阿宝经历了那么多苦楚。 母亲也没有,也是遗患无穷,自己和笃弟,若非重生而回一次,都比不得鸿雁和阿宝,财可养身,可通神,更可夺命。 乔家是不是都坏姑且不说,在温静檀看来,温家那处大宅子里,并无善人。 “小姐。”鸿雁过来:“回屋吧,天晚了。” 温静檀看了眼鸿雁的膝盖:“还疼吗?” 鸿雁摇头:“不疼了,小姐。” 两个人互相扶着进了屋,温静檀才问:“阿宝可好了?” “嗯,他说想通了,当年郭大夫是要带着娘和阿宝一起过日子的,乔家根本没有让娘改嫁的心,是把娘当成了摇钱树。”鸿雁轻轻地吸了口气:“我与乔家没什么感情,阿宝和郭大夫都说要为娘报仇,不让我多问了。” “好。”温静檀坐在椅子上:“你不是想要用洗髓丹吗?” “小姐答应了?”鸿雁眼里迸发出神采来。 温静檀看了她一眼:“嗯,我们两个一起用。” 鸿雁刚要说话,温静檀说:“不然就谁也别用。” 这下,鸿雁就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秀水村出了大事,乔家的人都被官府带走了,一时间许多人都拍手叫好。 鸿雁完全恢复了,温静檀也没等来洛长歌和战无尘,越发觉得鸿雁说得对,靠人不如靠己,可要贸然用洗髓丹也是不行的,她开始研究药典和毒经,期间冷翊送给她一个小巧玲珑的蒸馏设备模型,对于联系两个人的灵犀,温静檀除了觉得神奇之外,也不多想,就如冷翊当初说的那样,两个人不在一个世界,相依而不相害。 香囊做出来一批,温静檀带着鸿雁去了秀水乡。 两个人就在路边放了个桌子,香囊和香包都摆在上面,淡淡的草药香味儿与这个比秀水村大一些的地方似乎格格不入。 温静檀安静的坐在街边看着往来的行人,有些茫然,她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铺子都是有下人打理,自己只需要每个月看账目就行了,她以为自己这些香囊不会难卖,事实上这些人并不需要,她们更需要旁边摊子上卖的一些鱼虾之类的。 无功而返,鸿雁有些紧张的看着温静檀。 温静檀异常沉默,就在这个时候冷翊的声音在呼唤她,温静檀抱着膝盖趴在腿上,在心里和冷翊说话,提到了今天出门做生意的事情。 “等等,我找点儿东西。”冷翊感受到了温静檀的失落,说了这么一句就退出了灵犀,打开电脑给自己的销售团队主管打个电话过去,很快就拿到了许多销售经验总结。 温静檀到家,把自己的关在房间里,冷翊把许多销售技巧总结后,开始教温静檀。 夜深,温静檀还在奋笔疾书,她把冷翊教给她的都记录下来,她没想到这里面还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但似乎很管用,决定第二天去试试。 “徒儿,为师回来啦。”周玄到了温静檀家门外,那声音里都透着兴奋。 温静檀抬头看了眼,赶紧出门迎接,就见周玄牵着驴,驴拉着车,车上放着两个大箱子。 “师父,成功了?”温静檀叫来战一接过去驴车,牵着周玄的衣袖往院子里走,扬声:“鸿雁,快去准备吃喝,师父回来啦。” 周玄得意洋洋的捏着胡须:“那是!这玩意儿可耗费了为师不少银钱,能不能用还得看你。” 温静檀也是跃跃欲试,周玄坐在院子里喝着酒,看姜曦只会战一几个人把蒸馏设备组装上,忍不住问了句:“徒儿,你这些稀奇古怪的想法都是哪儿来的?” “解释不清,反正就是会有人在梦里教我,师父,你给我看看吧,我是不是得了什么怪病。”温静檀伸出手腕。 周玄皱眉,还真给温静檀开始诊脉了,末了摇头:“没事啊,好着呢。” “那就不管了,能不能用还不知道呢。”温静檀发现周玄是看不出来灵犀的,这就太让她放心了,秘密这种东西,谁也不知道就最安全了。 通过灵犀找到冷翊,冷翊听说蒸馏设备打造出来了,委实惊叹一番,为了保证能成功,冷翊建议先提纯酒试试,再就是芒硝制冰,利于打到迅速冷凝的效果。 温静檀都记下来后,直接挖了一坛竹叶青。 周玄并不是阻拦温静檀,并且总觉得温静檀有些奇怪,别的不说,就这个什么蒸馏锅,简直让最厉害的造器大师都愁白了头,也就是说除了温静檀之外,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人想到这个,包括怎么用,别人都一窍不通。 温静檀按照操作步骤先清理干净铁锅,用猪皮开锅,谢安做这个驾轻就熟,锅是长筒状的,处理好后温静檀把一坛酒倒进去,密封好后,战一已经去郭文清那边买来了芒硝。 冷翊嘱咐温静檀务必要小心,芒硝制冰的事情也要瞒着别人,所以温静檀跑去灶房实验成功后,叫战一过来把冰块放进去了冷凝桶里。 一切都准备就绪,开始加热,当放在出酒孔下的坛子发出来滴答声音的时候,周玄嚯的站起来,抽动着鼻子:“这是?这是竹叶青?” 温静檀也闻到了酒香,浓郁的酒香让温静檀也吃惊的很,不过这才开始,她拉住了周玄的衣袖:“师父稍安勿躁,这事儿成不成还不知道呢。” 嘴上这么说,在心里一个劲儿呼喊冷翊,结果冷翊对温静檀说:“提纯出来酒头千万别直接饮用,因为最先出来的酒在七十度以上,常人受不了,反复提炼还能得到酒精,医用杀菌消毒。” 温静檀看着眼前的铁疙瘩,吞了吞口水,她是不是要开一个酒坊先养家啊? 章节目录 第73章 有一个小小的条件 第73章有一个小小的条件 这就急坏了周玄,围着蒸馏设备直转圈儿,浓郁的酒香真是要了他的老命了。 温静檀静静地等着,等滴答的声音越来越少了,才去旁边提了水灭了火,师徒两个人看着坛子,忍不住一起流口水。 “你个小丫头馋什么馋?!”周玄不高兴了,就这点儿酒都不够自己塞牙缝的,可不能容许别人分一丝一毫就是了。 温静檀叹了口气:“这酒是真好,如果能做一个超大的蒸馏器,是不是就能蒸馏出更多这样的好酒了?” 周玄一听,立刻挑起大拇指:“乖徒儿是真聪明,只是这要是做的很大,岂不是要很多柴?也未必有那么大的地方摆着啊。” “那就多做几个?十几二十个也行啊。”温静檀眼神冒光的看着周玄:“师父,要是能把造器大师请来,就这样的好酒,大师肯定也会喜欢啊。” “对啊!”周玄击掌,可嘴里口水横流,委实想不出别的来,满脑子都是美酒。 温静檀慢慢的挪到了坛子前面,一回身抱着摊子就跑到了旁边,笑眯眯的看着周玄。 周玄瞬间就知道自己上当了,气得拍大腿:“你个鬼丫头!怎么着?好酒不孝敬给为师,是不孝!” 温静檀就那么笑眯眯的看着周玄不吭声。 周玄没辙,一屁股坐在地上:“你说!你想怎么着?” “师父真是聪明,这就是什么样的师父教什么样的徒弟啊。”温静檀抱着酒坛子坐在对面:“是有个小小的条件。” “呸!”周玄不想说话了,他都想要动手抢了,不过担心小师叔回来找自己算账,是自己徒弟不假,可也是小师叔的救命恩人呢。 温静檀可不着急,她对周玄爱酒的脾性是非常有底的。 直到周玄叹了口气,挫败的看着她:“说,什么要求?” 温静檀才说:“我要用洗髓丹,两人份的。” “啥?”周玄蹭就站起来了,指着温静檀:“你不要命了?拿东西你能用?告诉你!没门!” “不可多得的酒,师父,就算您再造了这么一个蒸馏器出来,如果没有我秘制的冰块,也是得不到这么好的美酒的。”温静檀轻声:“我呢,也不求别的,只求自保,别人本事再大也一定有护不住的时候,而我自己保护自己没问题。” “不是给你了十二个护院了吗?”周玄皱眉。 温静檀点头:“不然我还不知道真有洗髓丹,这洗髓丹还真是有奇效呢,师父,我身负血海深仇,什么苦吃不下?若我总是要把性命交付别人手中,您就不怕哪天白发人送黑发人?” 周玄气得胡子都直颤,用手点着温静檀却说不出别的话来,活了这么一把年纪了,这些个道理还用她一个黄毛丫头教吗?不过是自己舍不得罢了。 “师父。”温静檀抱着酒坛过来,乖巧的靠在周玄的身上:“都说兵强抢一个,将熊熊一窝呢。” “行了!给我酒。”周玄推开温静檀,老脸拉好长。 温静檀乖巧的递过去酒坛,坐在一旁看着周玄拿出来精致的酒提子,银杯子,也不需要什么下酒菜,取出来一小杯白酒送到鼻子尖下仔细的闻了闻,又抿了一小口咂摸着嘴儿,那神态都虔诚了的样子,还真就想要酿酒了。 “是你和鸿雁那丫头吧?”周玄问。 温静檀点头:“嗯,我们两个一路吃了太多的苦,以后也要吃很多苦,但相依为命,她愿意为徒儿吃洗髓丹,徒儿就要和她做一对儿生死相依的姐妹。” “小孩子家家的,净说一些意气用事的混账话,等两天吧,我得准备准备。”周玄说着,抱着酒坛子走了。 温静檀知道这是答应了,心情平静的出奇,她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学武功,但这个机会无疑给自己增加了出其不意的筹码。 连续两天,温静檀都窝在房间里下心思学冷翊教给自己的那些本事,她越学竟越开心,也发现了做买卖的乐趣,甚至有些迫不及待想要去尝试了。 一直都没有洛长歌和战无尘的消息,温静檀不想去猜测,毕竟这两个人不管是谁,都不可能当自己没出现过,只要记得有这么一个自己就好,他日相见,请求帮助的时候,总不至于被拒之门外。 周玄再次来的时候,头发都打结了,进门就嚷嚷温静檀再给准备一坛好酒。 温静檀二话不说就去忙活了,夜深,周玄叫温静檀和鸿雁到身边来给她们分别诊脉,然后开始配药:“一人一桶,一天一换水,吃药后就坐在水里一个时辰,开弓没有回头箭,必须要坚持吃完这些药。” 鸿雁跪下谢恩,温静檀刚一动弹,周玄摇头:“你就给为师记住了,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是,徒儿记住了。”温静檀郑重其事的点头。 周玄给两个人一人一瓶洗髓丹,直接坐在了门外:“为师护着你们两个,去吧。” 温静檀和鸿雁彼此看了眼,都笑了。 浴汤准备好,两个人中间隔着一个帘子,分别坐进微烫的浴汤里,吃下了第一颗洗髓丹。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并没有什么不适,温静檀小声问:“鸿雁,感觉怎么样?” “没什么感觉,小姐,战一他们是不是撒谎了?”鸿雁狐疑的捏捏自己的手脚,确实没有任何感觉。 温静檀靠在浴桶壁上:“那不会,可能还需要点儿时间。” 事实证明温静檀说的没错,渐渐地,她感觉皮肤开始刺痛,像是用极其细长的针一点点的刺破了皮肤,不是一根两根,而是浑身上下都有这种疼痛,与此同时,温静檀听到了鸿雁倒吸冷气的声音,她知道鸿雁也一定感觉到了。 半个时辰都没用上,温静檀已经坐不住了,脸色红如血,额头汗珠顺着脸颊滚落,身体不由自主的僵硬了。 “小、小姐,你还好吗?”鸿雁咬着后槽牙问。 温静檀抿了抿嘴角:“嗯,还好。” 鸿雁听到温静檀如此平静的声音,暗恨自己不如小姐有忍耐力了,靠在浴桶壁上闭目养神,撑着那种不断侵袭身体的疼痛。 终究是都没忍住,温静檀一声惨叫传出来,鸿雁也是如此。 外面,抿着酒的周玄满意的点了点头,自己这徒儿还真是个好的。 一道身影瞬间到了周玄身边:“怎么回事?她在……。”战无尘看向了紧闭的房门,厉声:“周玄!你给她用了洗髓丹?!” 章节目录 第74章 她都扒过我的衣服 第74章她都扒过我的衣服 周玄激灵一下就站起来了:“小师叔,别急,她们两个比战一他们更沉得住气。” “胡闹!”战无尘甩开大步就往过走来。 周玄瞬间挡住了战无尘:“开始了。” “你!”战无尘气得眉毛直抖,伸出手抓着周玄就扔出去了。 周玄嗖就飞出去了,还不忘喊了句:“小师叔,你伤还没好哇。” 洛长歌这会儿也进来了,眼看着周玄冲自己砸过来,赶紧侧开身躲开,快步来到了战无尘身边,顾不上这一口气喘匀乎,问:“是不是檀儿?” “是。”战无尘站在门外,黑着一张脸:“用了洗髓丹!” 洛长歌如遭雷劈的立在门外。 周玄一瘸一拐的走过来挡在门口:“你们要么在外面跟我一起守着,要么就该干嘛就干嘛去。” “你一身酒味儿,周玄!贪杯误事!”战无尘那气势简直把周玄当成三岁孩子一般训斥到:“平日里就没有一个根性,如今更是糊涂!她一个姑娘家,又一点儿根基也没有,能受得了?亏你还当人家师父!” 周玄被骂的老脸都成了黑锅底,脖子一梗:“你当我愿意啊?我倒是舍不得小徒弟遭这个罪,可她也要能指望得上别人!一个两个嘴上说的多好有个屁用?谁给的洗髓丹?给了洗髓丹让我咋办?还有你们俩,哦,你们久别亲人得相逢,就一走了之?” 战无尘被周玄这一顿数落愣住了。 周玄顿时气焰更高了几分:“当这里是啥?客栈啊?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小徒弟不求自强能行?那日遇到了危险,指望谁?你?还是你?” 说着,用手指头指着战无尘和洛长歌,末了还气愤的一偏头,恶狠狠的:“呸!” 房间里,温静檀听到外面的争吵声,就算是疼得浑身哆嗦,都忍不住笑,说到底周玄是最聪明的,这个师父是真不错,自己不能说的话,他都说了,神助攻。 鸿雁忍耐到了极限,一声痛呼声音格外大。 门外,洛长歌脸都白了:“怎么不是阿檀的声音?” “阿檀是不是受不住了?”洛长歌去抓周玄的衣袖。 周玄一甩手:“我徒儿狠着呢。” “那咋没动静?”战无尘眉头紧锁:“别是昏过去了,再淹死怎么办?” 周玄气得哇哇怪叫:“战无尘!敬你叫你小师叔,你咒我徒儿,我和你拼了!” “妹?妹!”阿宝刚到门口就听到了鸿雁的惨叫声,疯了似的冲进来就往门去。 洛长歌过去抓住了阿宝:“别进去,没事。” 阿宝这才看到院子里还有不少人,恭敬的垂首:“少爷,鸿雁怎么了?” 洛长歌把阿宝拉到一边去,低声说了洗髓丹,阿宝听完一扭头跑过去到周玄跟前噗通就跪下了:“老人家,我也要用洗髓丹。” 周玄瞪大了眼睛,气得像是离开水的鱼一样干张嘴说不出话来,半天才一跺脚:“咋的?洗髓丹都成了烂白菜了吗?哦,你要,她要,都要?都要我就给啊?!” 阿宝跪地恳求,周玄一扭头就走了。 “老哥哥,许久不见了啊。” 周玄听到这动静猛地抬头:“你?你怎么在这里?” 郭文清走进来,双手抱拳:“愚弟见过周老哥。” “不对,你怎么在这里?”周玄走过去围着郭文清转了一圈:“上次见你还是十五年前吧?这些年你去哪里了?” 郭文清再施礼:“愚弟这些年就住在这里,一些家事没处理好,如今也算是尘埃落定了。” “这样啊。”周玄聪明的没有继续追问,而是问了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郭文清苦笑:“那求洗髓丹的是愚弟的义子,用了洗髓丹的鸿雁是愚弟的女儿。” “啊?”周玄傻眼了:“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嘛,快过来,咱们边喝边聊。” 郭文清倒是从善如流的跟周玄坐在了旁边的石凳上,周玄掂起了酒坛子看了眼郭文清,很是郑重其事的说:“这可是我好徒儿千辛万苦得来的琼浆玉液,算了,给你尝尝也不亏。” “多谢老哥割爱了。”郭文清十分了解周玄,笑呵呵的道谢。 这边,周玄和郭文清喝着酒,那边战无尘三个人就坐在门外的台阶上,屋子里温静檀已经开始出现幻觉了,但咬紧牙关并不吭声。 极度痛苦启动了灵犀,冷翊声音都透着慌张:“阿檀,你怎么了?” 温静檀满脸是汗珠,不知道是热的还是疼的,听到冷翊的话,用灵犀和冷翊说起来了洗髓丹。 这可让冷翊大开眼界了,她问:“那能有什么感觉?” 温静檀摇头:“还不知道,只是现在好疼。” “为了治病?强身健体?习武?”冷翊一连串的问题。 温静檀缓缓地说:“为了习武,不然自保很难。” “你等着。”冷翊那边迅速收集了资料,半天才说:“阿檀,我给你准备强身健体的食谱,还有锻炼的办法,对了,你们那边的人打架是不是都飞檐走壁的啊?” 温静檀靠在桶壁上:“也不是,飞檐走壁的还在少数。” “那就拳拳到肉呗?成,我会跆拳道,回头教你,我还会瑜伽,也教你。”冷翊皱眉:“其实,我们靠武器,就是武功再高也怕菜刀的意思。” 温静檀被逗笑了,她真不愿意告诉冷翊,其实大侠没有怕菜刀的。 有冷翊在,温静檀的注意力被分散了许多。 “可以了,快进去看看人。”外面周玄说。 门立刻被踹开了,战无尘第一个冲进来,抬起手扯了窗幔盖住了木桶里的温静檀,又稳又准的把人从木桶里捞出来,裹了个严实往外就走。 那边,郭文清拦住了阿宝,亲自进去把鸿雁抱出来。 “小、小姐呢?”鸿雁虚弱的不成样子,还不忘问温静檀。 郭文清轻声:“无妨,都很好。” “那、那就好。”鸿雁说完,直接就昏过去了。 这边,战无尘抱着温静檀到了内室,洛长歌紧随其后进来:“无尘!不可逾矩!” 战无尘回头:“逾矩?”微微挑眉:“她都扒过我的衣服,哪里来的逾矩?” 洛长歌:“……!!!” 章节目录 第75章 你倒豁得出去 第75章你倒豁得出去 扒衣服这事儿没人知道,温静檀此时正在昏迷,所以战无尘怎么说都有理,洛长歌也无言以对,只能看着他把温静檀送到了屋里,紧随其后跟进来。 “少了个粗使婆子。”洛长歌说。 战无尘看了眼:“那就去牙行准备来,这有何难?” “如今天色已晚。”洛长歌眉头紧锁:“她可曾穿了衣衫?湿淋淋的衣衫裹在身上会生病的。” 战无尘愁的捂眼睛,灵机一动拿了帕子挡住眼睛:“表哥去找静檀的衣衫来。” “你倒豁得出去,我还舍不得我妹呢。”洛长歌气哼哼的扯开战无尘:“门外守着,我去找人来。” 战无尘也是觉得为难,如果能找来人帮忙也是好的。 找人,洛长歌也找不到别人,把佟福保的媳妇儿周氏找来了,周氏进门来看到床上昏迷着的小姑娘,那湿淋淋的样子委实可怜的很,问是不可能问了,既然是让自己给换衣服,那就换。 里里外外的衣服都找出来放在一边,端了一盆温水给温静檀擦拭干净身体,也不用穿的多繁琐,肚兜小裤再套上里衣里裤就可以了,温静檀身量小,周氏帮着换完衣服也没觉得怎么着,等到鸿雁那边,委实把周氏累了一身汗,忙完就被打发回去了,回去的路上周氏猛然回头看着宅子这边,哎呀一声撒腿就跑,一口气跑到家里就把佟福保给喊起来了。 “咋了?”佟福保等了半天不见人回来,刚眯了一会儿,就被周氏大呼小叫的给喊醒了,这一肚子火就撞到脑门子了。 周氏两腿打颤:“老头子,可不妥当了,我刚才去宅子那边干啥去了,你知道吗?” “你不说我咋知道?”佟福保没好气的说。 周氏也不和他掰扯,凑到佟福保耳边:“贵人小姐和鸿雁好像是淹死了一般……。” “死啦?”佟福保险些没一口气上不来憋过去,怒吼般的问道。 周氏上去就给了他一巴掌:“喊啥啊?你听我说啊。” “说,你快说。”佟福保死死地盯着周氏。 周氏剜了一眼佟福保,才继续说:“没死,可浑身湿淋淋的昏迷不醒,郭文清也在那边呢,阿宝在外面给一个醉醺醺的老头跪着,除了少爷之外还有个年轻的郎君,就那个年轻的小郎君很邪门,被他看一眼都浑身发冷,这些人怎么就如此奇奇怪怪的呢?” 佟福保听说人没死,也就不激动了,捏着一缕山羊胡子,眯缝着三角眼睛,撇着嘴儿说:“咱们别咸吃萝卜淡操心,只管赚银子就是了,要我看啊,这些人越是古怪才越好,也不想想,正经八经的大户人家,好处还轮得到咱们?” 周氏连连点头:“对,老头子,你说咱们这么为他们效劳,他们会不会额外给咱们点儿?” “走着看吧,贪是不能贪的,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知道乔家那些人啥下场吗?”佟福保拿出来烟袋递给周氏。 周氏麻利给佟福保装了一袋烟,又给点上,才问:“啥下场?” “死了一个,抓紧去俩,马氏被打了个半死,乔老三和乔老四看造化了,听那意思啊,阿宝一口咬定就是他们推下悬崖的,那不死也得扒层皮。”佟福保摇头:“不好惹啊,不好惹。” 周氏啧啧两声,问:“那县太爷就信阿宝的话?” “县太爷不信,阿宝有证人啊,救了阿宝的是郭文清,带走阿宝的是谢安,这些都是证人,再说了,阿宝没了后,马氏卖掉了老二家的房屋,钱给乔老四还了赌债,田给了乔老三当小份子地,乔老大啥也没得到,这不就是个事儿?”佟福保啐了一口:“乔家也是败世了,乔老大巴不得他们都进去蹲大牢,乔家就落到他这一股头上了。” 周氏听到这里一排大腿:“对了,郭文清可是鸿雁的亲爹啊,要我说鸿雁这丫头心机真深,马氏闹腾那么多天,这丫头愣是一点儿破绽没露出来!要不然郑二媳妇儿能嚷嚷那些话出来?” “鸿雁心机深不深不说,那院子里啊,最难斗的顶数最小的一个了,以后多小心点儿,睡觉。”佟福保说完,磕了磕烟袋锅子,回身躺下了。 秀水村的夜,静悄悄的。 河这边的宅子里,也安静极了,温静檀是被极其难闻的味道熏醒的,睁开眼睛最先看到的就是坐在床边椅子上的洛长歌,两张椅子把床都挡了个严严实实,另外一张椅子上坐着的是战无尘。 她就算是捏着鼻子都能闻到那股子酸臭的味道,这会儿可是吃了嗅觉灵敏的亏,刚一动弹,就听战无尘说:“你醒了啊。” 温静檀眉头紧锁的看过去,小脸都苍白了,这味道并非来自于对面这两个人,赫然就是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这谁顶得住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没事,我去准备热水,沐浴一下就好了,洗髓丹的药效。”战无尘说着站起身。 旁边,洛长歌也睁开了眼睛,看到温静檀行了,赶紧问:“阿檀,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哥,你快出去。”温静檀都要哭了,自己此时臭烘烘的,简直太丢脸了。 洛长歌还要说话,直接被战无尘给提溜出去了。 温静檀掀开被子,整个人都要癫狂了,本来洁白的里衣都透出点点的黑了,就好像打从出娘胎就没洗过澡似的,那身上黏腻的感觉,太让人窒息了。 周玄听到动静也跑过来了,不过只是站在窗外:“乖徒儿啊,别怕,你身体里寒气太甚,这洗髓丹效果就特别明显,一会儿洗个澡就好了,师父是绝不骗你的,等你用完这些洗髓丹,那简直是走路都带香味儿的,这会儿忍一忍啊。” 温静檀捂着脸,不想说话了。 沐浴的药汤是一直温热的,洛长歌和战无尘一起提水到木桶里,准备好了才叫温静檀过去。 温静檀带着换洗的衣物一溜烟儿的跑过去,咣当就把门关上了……。 章节目录 第76章 老而近妖的师父 第76章老而近妖的师父 门外,洛长歌看看战无尘,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去旁边树下等着了。 温静檀关上了不算还给门闩放好,毕竟门好像不咋牢靠,她记得有人把这个门踹倒过。 水温刚好合适,立刻钻进去,旁边还有一桶水,可以用来洗头。 等洗干净了,从木桶里走出来的时候,温静檀低头看了看,她发现自己似乎白了不止一个度啊,喃喃自语:“竟然能变白?” “变白?阿檀,能吗?赶紧把这个方子给我,发达了!”冷翊兴奋的说。 温静檀下意识的抱紧了衣服,吞了吞口水:“阿翊,你吓到我了,下次出来先给我知会啊。” 耳力极好的战无尘眼神一沉,阿翊是谁? 冷翊笑嘻嘻的赔不是,小声:“你别出声,咱们俩能说悄悄话,别被别人听到了,再把你当成妖怪。” 温静檀激灵一下,戒备的往外看了眼,希望没人听到。 跟冷翊解释了洗髓丹,着重介绍了痛苦程度,冷翊倒是满不在乎的告诉温静檀,如果真能变白,许许多多的女人都是不在乎过程痛苦的,这可是赚钱超稳的路子。 末了,抵不过冷翊的软磨硬泡,温静檀答应她自己好好研究这个洗髓丹,到时候可以给冷翊方子,但绝不能冲周玄要成品就是了。 冷翊表示理解,两个人达成共识后,温静檀才出门来。 战无尘往屋子里看了眼,目光就落在温静檀的身上了,上一眼下一眼的看过后,起身回去了。 “阿檀,好点儿了吗?”洛长歌一脸歉意的过来:“是哥不好,因为许多事情要交代给无尘,耽误了回来的时间,你个傻瓜怎么能胡思乱想呢?到任何时候哥都会护着你的。” 温静檀笑眯眯的点头:“哥,师父说了,我身中寒毒,这洗髓丹对我还另有奇效的,不要多想,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别担心。” 就算是温静檀这么说,洛长歌还是觉得过意不去。 周玄大摇大摆的过来:“别吹风,再伤身子,赶紧回屋里去,为师给你诊脉。” “是。”温静檀乖巧的很。 周玄斜了一眼洛长歌:“你也赶紧回去睡觉,真有心就给我做点儿好吃的,我徒儿这身体啥样,你们谁也帮不上忙就是了。” 师徒二人进门后,周玄哪里还有刚才轻松的模样,甚至伸出手扶着温静檀让她坐下来,伸出三指取脉,半闭上眼睛仔细的诊脉。 温静檀也在小心翼翼的尝试深呼吸,身体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除了身体里排出来臭烘烘的一层脏东西之外,再就和寻常一样了。 “确实歪打正着了。”周玄深深地松了口气,让温静檀换一只手腕过来,诊脉之后微微皱眉:“怎么感觉你的身体有些魂不守舍呢?” “嗯?”温静檀心头肉跳:“还能诊出来这个?” 这就有些吓人了,身体是自己的,灵魂也是自己的,但严格意义上说,这个组合却有着四年的时间差,温静檀是万万没想到周玄的医术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竟能诊出来。 周玄自己也不确定,摇了摇头:“可能是用了洗髓丹的缘故,这洗髓丹虽说过于霸烈了一些,可好处也是很大的,一些个在武术上追求更高的人,都奉若珍宝。” “用了这个就可以练武了吧?”温静檀生怕周玄再去追究什么魂不守舍,赶紧接这个话头分开周玄的注意力。 周玄点头:“确实可以,但你的身体不行。” “不行?”温静檀失望的看着周玄:“师父,我只想有自保的能力,这也很难吗?” 周玄拍了拍温静檀的手:“傻孩子,为师怎么会骗你,你虽然无法习武,但为师为你准备了一条好鞭子,再者真正有习武天赋的是鸿雁,这丫头未来不可限量的。” “哦。”温静檀有些失望,她在用洗髓丹的时候,甚至想着如何手刃仇人,甚至想着自己能飞檐走壁,回去盛京先把笃弟带出来以防不测,至亲之人,除非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不然托付给谁都不放心的很。 周玄的话无疑成了一盆冷水,让温静檀心里都酸酸的。 “我今晚还给阿宝检查了一番,这个少年根骨不错,只可惜年纪大了些,若是能下苦功夫,这一对儿兄妹就是你的保命符。”周玄看了眼温静檀:“再者,你何必走莽夫之路?该用这里!” 说着,还戳了戳温静檀的脑门。 “师父,我明白了。”温静檀只能接受现实,不管怎么说,自己尝试过了,就算是失败也是命,上一世自己就是个只会拿着鞭子仗势欺人的人,如今可倒好了,想要重新做人,结果听周玄的意思,还是离不开鞭子,这该死的宿命感。 周玄捋着胡须:“你年岁小,本不该对你说这些,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说了也让你心里有底。” “师父,您说。”温静檀知道周玄的话是很重要的,收敛心神看着他。 周玄点了点头:“用完洗髓丹,你得到的好处却是最大的,寒毒不单让你子嗣难求,更伤及寿数,师父之所以让你用洗髓丹,恰恰是想要试一试能不能另辟蹊径,保你余生无虞。” 温静檀起身,恭敬的跪下给周玄磕头:“师父为徒儿费尽心思,徒儿唯有拜谢了。” “好啦,若非经历常人无法吞咽之苦,你又何须避世而居到秀水村中,又何须把那两个人抓在手中呢。”周玄说完,起身:“好好休息,接下来还有些日子要熬呢。” 温静檀看着周玄离开的背影,终于明白了那句老而近妖到底意味着什么了。 自己一直都觉得隐藏的足够深,可在周玄眼里却像是小孩子的游戏一般吧,罢了,顺势而为,尽力去做,别的想太多也没用。 至于子嗣难求也好,伤及寿数也好,自己不在乎,上一世十五而亡,这一世就算是躲不过这一劫,也一定要让笃弟平安,更要让温绍泽和李良云付出代价,十倍百倍也不为过。 “檀儿,饿了吗?”洛长歌端着托盘:“哥给你煮了粥,吃点儿好不好?” 温静檀抿着嘴角笑了,她还是幸运的! 章节目录 第77章 可真是情深得很呐 第77章可真是情深得很呐 洛长歌端着托盘进来,清粥小菜味道纯净的很是。 “正好饿了。”温静檀坐下来,小声嘟囔:“谁知道用了洗髓丹后,人要那么臭烘烘的,太丢人了。” 洛长歌可没想这个,而是心疼,在温静檀对面坐下来,轻声:“是哥不好,阿檀以后可不准乱想,就算是我要忙一些事情,不能常常在你身边,但只要是你的事,哥都拼尽全力去做,知道吗?” “哥,我知道。”温静檀小口吃着粥:“我很快就会长大了的,不能总让你担心着。” 洛长歌轻轻地叹了口气:“需要银子哥去赚,你也不用出去卖什么香料,有那个工夫就学真本事,咱们四海酒楼旁边的院子空着呢,给你留着做调香。” 温静檀抬头。 洛长歌说:“一鸣惊人才能出其不意,那些一步一步爬起来的人都要经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时间去积累,你等得起吗?” 等不起!温静檀给自己的就是三年时间。 “哥,我懂了。”温静檀是个一点就透的人。 洛长歌笑了:“所以,这院子里需要什么尽管和哥说,你只需要认真调香就好。” “嗯。”温静檀端起来粥碗:“好香,我都喝光了!” 洛长歌宠溺的看温静檀吃光了一碗粥,这才起身:“早些睡觉,养足精神。” “嗯。”温静檀送洛长歌出门,回来准备躺下,说实在的,好处没感觉到,两条腿软绵绵的没力气才是最真实的感受,好不容易爬上床躺下来,一偏头险些没尖叫出声。 窗外,战无尘就那么看着她,审视和探究毫不掩饰,在温静檀看过来的时候,他问了句:“阿翊是谁?” 温静檀暗暗扶额,好吧,到底是被人听到了:“阿翊?” “不是你说的吗?”战无尘打量着温静檀:“还让人家下次来先和你说一声?多熟悉的人能跑进你的浴室中呢?” “战无尘!”温静檀抓起来枕头就砸过去了:“你混蛋!你欺负我师父,还要欺负我!别忘了我是你救命恩人!” 战无尘接住了枕头,尴尬的清了清嗓子:“不说就算了。” “什么叫算了?你耳朵出毛病了吧?跑我这里找阿翊?谁知道你说的阿翊在哪里?我虽然年纪还小,可到底也是个姑娘家,教养虽然不能说多好吧,可你这毁人名节的做派我还是看得出来的,以怨报德的小人!”温静檀气势那叫一个足,末了嘴一撇竟红了眼眶,掉了眼泪了。 战无尘尴尬的看着温静檀:“我也是怕你被人骗了,哭什么?可能是我听错了,我赔不是还不行吗?” “赶紧走!拐走了我哥,好多天都看不到,我多难受你们谁知道,走走走!我累了,我要睡觉!”温静檀一翻身扯了被子把自己裹起来,躲在被窝里长处一口气,这小子长了一对儿狗耳朵吗?真吓人! 战无尘看着那小小一团,懊恼的揉了揉额角,自己真就是怕她被人哄骗了去,要不是救命之恩的缘故,至于操这份心? 战无尘从窗子挑进来,把枕头摆在床头还按了按,皱眉:“这么软的枕头睡着舒服?” “用你管!”温静檀闷在被子里,气势汹汹的回了一句。 战无尘无奈的摇了摇头:“好好睡吧。” 从窗户跳出去还贴心的把窗户关上了,温静檀仔细听了一会儿,确定人走了,这才从被窝里爬出来,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子,下意识的闻了闻没有那股子怪味儿才放心。 这一夜折腾的温静檀也筋疲力尽,睡得格外香甜,睁开眼睛就看到鸿雁坐在自己面前,一骨碌爬起来。 “小心着点儿,小姐。”鸿雁伸出手扶住她:“昨天还好吗?” 温静檀拉过来鸿雁的手摸了摸,又捏了捏她的脸:“鸿雁,你白了呢。” 唰一下鸿雁的脸就红了,温静檀就笑出声来:“是不是也臭烘烘了?别提了,我昨晚也是呢,不过睡得很香。” “小姐这样奴婢就放心了,刚才周玄老先生也给阿宝洗髓丹了,以后天塌下来奴婢和阿宝都能护住您。”鸿雁说着就要扶着温静檀下床。 温静檀推开她的手:“我自己就行,你也怪辛苦的。” “奴婢伺候小姐梳洗。”鸿雁起身出去了,一会儿端着热水过来,温静檀也不和她争,洗漱之后由着她给自己梳头。 看着镜子里的鸿雁,温静檀轻声问:“鸿雁,那么辛苦要不放弃吧?” “奴婢不能。”鸿雁拿了缎带仔细的给温静檀束发:“开弓没有回头箭,不管别人怎么说,奴婢是一定要能护得住小姐才行。” 温静檀转过身:“郭先生那边呢?” “说开了,既然是奴婢生父,断没有不认下的道理,不过奴婢也说了,这辈子都不会离开小姐,他若觉得小姐也是个可以护着的,就跟着小姐。”鸿雁抿了抿嘴角:“小姐要学的本事,刚好他也帮得上忙,奴婢心里清楚。” 温静檀伸出手抱住了鸿雁的腰:“傻鸿雁,你怎么不问我要了身契,立了良籍,以后跟着郭先生好好生活呢?” “奴婢是看着小姐长大的,舍不得。”鸿雁轻轻地给温静檀顺着后背:“再说了,夫人当年不嫌弃奴婢年纪小,委以重任,奴婢就不能辜负了夫人的托付。” 忠义,鸿雁都占了,温静檀觉得周玄说的没错,鸿雁的未来一定错不了。 “既然如此,那就听我的,不要逼郭先生,若他愿意帮我,就做客卿知道吗?”温静檀对鸿雁说。 鸿雁点了点头:“嗯,奴婢心里有数,对了,一大早少爷就出门去了,刚才领了两个上了年级的婆子回来,说是以后伺候在外面,小姐要不要过去看看?” 温静檀站起身:“去看看,院子里就咱们两个的确是不方便,走吧。” 主仆出门来,院子里和往日一样忙着,周氏和郑二嫂带着人做手工,周玄坐在树下看书,还有两个婆子正在院子里拾掇。 “师父。”温静檀别的不在意,拉着鸿雁过看坐下:“给鸿雁看看,可还妥当。” 周玄放下了书,打量着两个人:“你们俩啊,可真是情深的很呐。” 章节目录 第78章 一个够狠一个够忠 第78章一个够狠一个够忠 周玄给鸿雁诊脉后,特地交给了鸿雁一套调息的法子,至于温静檀是捞不到这个待遇的,用周玄的话说,温静檀没这个天分。 战无尘和洛长歌还要回去南都郡,那边四海酒楼离不开人,这次是根温静檀辞行才离开的。 送走了这两个人,鸿雁陪着温静檀进屋,把两个婆子的身契交给了温静檀。 温静檀看了身契,又把两个人叫来问了一遍,还是比较满意的。 年纪稍大一点儿的焦氏厨艺不错,一辈子过的也辛苦,丈夫死了,女儿嫁出去也极少回来,她就在秀水乡摆馄饨摊子活命,比焦氏更不如的就是赵氏了,因为不能生养被婆家休了,也幸好和焦氏是姑表姐妹,才有个落脚地儿,别的不说,绣活儿的手艺是很不错的。 至于怎么安排,温静檀直接甩手给鸿雁了,都说让鸿雁当管家,如今人员齐备了,就必须要上任了才行。 坐在临窗的椅子上,温静檀看着鸿雁一板一眼的说着规矩和家里的事情,件件宗宗都做的不赖,心里就盘算着认真的教鸿雁读书识字,别的不说,家里这一摊子鸿雁能担起来自己也省心。秀水村的人哪里见过这样的人家,就温静檀一个主子,仆从六七个,再加上周氏和郑二嫂带着人在这边做工,一传十十传百,秀水村的人就都知道了河边上住着贵人了。 用洗髓丹的时候,温静檀为了转移注意力,每天都和冷翊互相学习,这一个时辰的时间过的就没有那么难熬,最重要的是温静檀在冷翊这里是大开眼界,以至于身体上的疼痛都不在乎了。 相对于自己所熟知的,在上流社会极其被推崇的胭脂水粉,冷翊给自己的一个个方子简直是无价之宝,这也让温静檀对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越来越清晰了。 温静檀的耐受程度如此之高,是周玄没有预料到的,以至于到最后都震惊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对这个唯一的女徒弟越发满意,要知道有志者事竟成。 阿宝和鸿雁也是非比寻常的努力,周玄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偷摸摸的就去调查了一番,在最后一颗洗髓丹用上的时候,周玄也收到了一封信,看完信后气得嘟嘟囔囔在外面骂了一个时辰。 接下来的日子,周玄更认真的教给阿宝和鸿雁一些基础的东西,而对温静檀也格外疼惜,每每看到温静檀汗流浃背的在河边跑步,他都心疼的老脸铁青,但从不叫她停下来。 这孩子背负的太多了,他觉得身为师父的自己再不多疼惜着点儿,都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师父。”浑身湿透的温静檀坐在草地上,用冷翊教给的办法给两条腿排酸,见周玄一脸心疼的样子,笑眯眯的开口。 周玄过来坐在旁边,看着河面:“你这丫头接下来想做什么?” 温静檀手上动作没变,脸上的表情也没变,但周玄的话给她的暗示瞬间领会,也看着平静的河面,缓缓地说:“调香的手艺需要勤练,但赚钱的事情不能耽搁。” “银子?”周玄偏头看着温静檀:“你是想要……。” “我没有人脉和背景,就要银子开道,师父,这是见效最快的办法。”温静檀揉着肩膀:“再说了,我已经想好了赚银子最快的法子了。” 周玄叹了口气:“其实,为师有……。” “师父。”温静檀立刻打断了周玄的话,规规矩矩的坐在周玄身边:“师父,徒儿能得到您的指点已经是一大幸事了,我要做的事情未必都光明正大,师父不要插手的好,再者若自己立不起来,仰仗你们护着,我又有什么资格说报仇呢?” “有志气!”周玄没什么好说的,重重的说了这么一句。 两个人往回走,周玄看着还不到自己胸口高的温静檀,又心疼起来了,这还是个孩子啊。 “为师不做别的,你认为为师能做什么就说,别憋着。”周玄柔声说。 温静檀笑望着周玄:“嗯,徒儿知道了。” 她越是整天都笑眯眯的,周玄就觉得心口疼,孩子太懂事了。 温静檀刚到院子里,鸿雁就端着温热的茶送到屋子里,又张罗沐浴的浴汤。 等温静檀洗漱完毕,鸿雁坐在一边的小桌子旁练大字,温静檀则伏案写写算算,勾勾画画。 阿宝是死活都不愿意坐下来练字的,没那个耐性,拉着战一苦练武艺去了。 每每到这个时候,周玄就坐在树下饮酒,本来习惯了闲云野鹤的生活的他,反倒是越来越愿意在这边了,看几个后生如此努力,守着自己的小徒弟。 郭文清这段日子也忙得很,整理了不少香方过来和周玄探讨,还去了梁溪县几次,具体在忙什么没人知道,他也不说。 这会儿正陪着周玄喝酒,两个人的交情是越来越深厚了,特别是提起温静檀和鸿雁这两个孩子的时候。 “一个够狠一个够忠,这两个丫头啊,一般人降不住咯。”周玄咂摸着嘴:“我说文清老弟啊,你就真愿意?” “老哥,说实在的,要是我丫头愿意跟我走,我虽说不能让她大富大贵,可衣食无忧不难,她不愿意的话,只要一句话,我这个当爹的没不点头的道理。”郭文清笑着摇头:“谁让当年我一步错,步步错呢。” 温静檀看了眼鸿雁。 鸿雁正全神贯注的练字,好像根本就没听到外面两个人说的话似的,温静檀知道鸿雁不会离开自己,可恰恰这份忠诚让她总觉得无以为报。 “小姐,奴婢写完啦。”鸿雁拿着自己写的大字过来:“小姐看看,奴婢有长进了没?” 温静檀端详着鸿雁的大字,说实在的,差的还远,可鸿雁才练了几天?刚要开口,鸿雁撒腿就跑:“明天,明天奴婢借着练。” “……!!”温静檀哑然失笑。 刚低头画了没几笔,就听鸿雁说:“爹!你说的,我只要开口你就答应是不是?” 温静檀抬头就看到郭文清愣住了,手里的酒杯掉在了地上,脸色发红的看着鸿雁,缓缓地点头。 鸿雁跪倒在地,磕了三个头,抬起头说:“我们小姐说了,请爹做客卿,爹答应吗?” 章节目录 第79章 我来送礼啦 第79章我来送礼啦 温静檀缓缓的站起身来,有些紧张的捏了捏指尖,她的确需要一个郭文清这样的人,而不是周玄。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地位。 周玄在峘公之上,自己认他为师,可以得到庇护,但用他做事则必须要慎之再慎,否则极有可能得不偿失,因为不可控。 而郭文清则不然,他能在秀水村十五年寻求真相,这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只可惜时机不对,纵然他救治那么多秀水村的村民,这些村民也不会因为他去得罪乔家,乔家人多势就大。 看着郭文清扶着鸿雁起来,温静檀又缓缓地坐下了,握着笔悬在纸上,一滴墨落下来,好不容易画好的图都毁了,微微蹙眉,把这张图放在一边,心里责怪自己竟历经两世还如此沉不住气。 “小姐。”鸿雁欢快的跑进来:“他同意了!” 温静檀抬头看着鸿雁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沉声:“鸿雁,那是你父。” “奴婢知道,小姐,他……我爹同意做客卿了。”鸿雁临时改口。 温静檀起身往外走,鸿雁认郭文清,里面跟自己都有莫大的关系,或许鸿雁自己没觉得,但温静檀心知肚明也看得清楚。 郭文清见温静檀走出来,起身刚要拱手,温静檀先一步福礼:“郭先生能如此帮衬,静檀感激不尽,他日若得偿所愿,必会重谢。” “温小姐是个聪慧之人,郭某记下了。”郭文清拱手:“既是做客卿,若有能用得上的地方,尽可吩咐便是。” 温静檀请郭文清落座,自己亲自执壶给周玄和郭文清斟酒:“倒也不急,还需要准备一些物件儿,不如明日我们去一趟南都郡走一走吧。” “大小姐安排就是。”郭文清既然答应做客卿了,自然要听从安排。 南昭国早在建国初期就盛行养客之风,贵族阶层养客之风更甚,但凡有一技之长的人都可能成为门客,但想要被尊为客卿的却寥寥无几,除了皇子之外,无人敢用卿这个字,但私下里客卿这个称呼是对门客最高的礼遇。 温府上就有几个门客,这些人都在外院居住,偶尔遇到的时候,纵是身为温家嫡长女的温静檀也要礼数周全以示尊重的。 但女子不允许养客卿,但可以有西席,所谓的西席也就是私人教师的意思,教习琴棋书画或女德女戒还有礼仪规矩,这西席多数都是宫里放出来的宫女,也有民间颇有才德的女子会被请到贵族家里教习家中小姐的。 叫郭文清西席那是侮辱,叫门客又不够尊重,所以温静檀才想效仿男子,养门客,尊客卿。 “既如此,那属下倒有一件事要和大小姐商量商量。”郭文清说。 温静檀便坐在了周玄下首的位置,认真的看着郭文清:“郭叔说来听听。” 一个十一岁的小姑娘,换做是别人家只怕会被家里大人喝呼不懂规矩,也可能被人耻笑没大没小,但在这个院子里,别说郭文清了,就是周玄都没有那些想法,反而忽略了温静檀的年龄。 郭文清拿出来一张房契放在温静檀的面前:“属下把宅子变卖,也用了一些积蓄在梁溪县置办了铺面,前些日子听闻大小姐在秀水乡尝试卖香料,属下觉得秀水乡到底寻常了一些,香料并非寻常人家必备之物,梁溪县不同,县学、衙门和商贾富户都是有的,更容易试香。” 有心之人! 温静檀起身一躬到地。 郭文清赶紧起身伸出手虚扶了一下:“大小姐万万不可如此折煞属下了。” “郭叔谋划多日,静檀坐享其成,如此一份照拂之心当得静檀这一礼。”温静檀是真的挺感动的,再者郭文清说到点子上了,就是冷翊一直在和她说的市场定位。 但冷翊所说的一切都只能放在心里,温静檀可不想因为自己离经叛道的那些言辞引起这些人的猜想。 周玄哈哈一笑:“郭老弟受着便是,我这乖徒儿年纪不大,思虑周全,好。” “师父又笑话我。”温静檀嘟着嘴,换了一副孩子样儿:“也不怕我再也不给师父好酒喝了?” “那可不行。”周玄立刻摆手摇头的:“你得孝敬师父,师父就好这一口。” “那师父也要帮我才行。”温静檀笑眯眯的坐下:“我要见师父说的制器的高手。” 周玄听到这话,感觉杯中酒都不香了,唉声叹气:“我倒是想啊,可那老小子脾气古怪的很,只说我疯魔了,那奇奇怪怪的玩意儿费劲的很,不愿意来啊。” “不愿意来秀水村,难道也不愿意去南都郡?就算是不愿意去南都郡,可南都郡的四海酒楼呢?”温静檀笑眯眯的看着周玄。 周玄眼睛一亮,笑着点温静檀的脑门:“你这孩子是个机灵鬼儿,不提这个我倒想不起来了,这过去一个月都过了,洛长歌那小子可没回来一次,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温静檀也是惦记的很,师徒两个人一商量,带着蒸馏设备去南都郡,为四海酒楼开业送份大礼。 家里交给鸿雁和阿宝,战一赶车带着温静檀、周玄和郭文清去南都郡,路过梁溪县的时候停留了一天,温静檀看到铺面的时候,对郭文清的感激之情就更甚了几分,心里更是急切的想要见一见那个能打造出自己需要的器皿的大师了。 一路上颇为顺利,几个人到了南都郡后直奔铺子,当温静檀看到四海酒楼这几个字的时候,都一阵恍惚,太像了!与自己见过的四海酒楼几乎一模一样。 “大小姐。”战二迎接出来,恭敬的给温静檀行礼:“公子去了南北商行,小的这就去请公子回来。” “不着急,我先看看。”温静檀几个人进了酒楼,就连郭文清都赞不绝口,如此雅致的地方,别说吃饭了,就是坐在这里喝杯茶都是享受。 温静檀让战一把蒸馏设备送去厨房,拿出钱袋递给战一:“你们去酒庄买最好的高粱酒回来。” “这才几日不见,你到出息的很,还最好的高粱酒呢?讨打。”洛长歌从外面大步走进来,面色不虞的打量着温静檀。 刚要说话,温静檀像是小蝴蝶似的扑过来,一把抱住了洛长歌的手臂:“哥,我是来送礼啦。” 随后进门的战无尘眉头蹙起,叫的如此亲热,不知道还以为是亲兄妹呢! 章节目录 第80章 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第80章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洛长歌被她逗笑了,拂开她的手问:“吃够苦头了?” “不算吧。”温静檀坐下来,尽量保持着这个年纪该有的天真模样儿:“我都怀疑师父给我用的是假的,没遭罪,真的。” “瞎说八道。”洛长歌瞪了眼小腿儿乱晃的温静檀:“怎么着?凳子高了?还是规矩都忘了?” 温静檀:“……!!!” 自己完全是怕太过规规矩矩反而没了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这可倒好,没规矩的大帽子说扣下来就扣下来,这是真哥了! 看温静檀规规矩矩的坐好了,洛长歌才抱拳给周玄和郭文清行礼,周玄无所谓,郭文清就略有些尴尬了,虽说知道两个人是义兄妹,可在身份上自己就差了一截的,不过温静檀没说什么,自己也就还个礼便罢了。 温静檀催促战一带人去买酒,自己去转转悠悠的看每一个雅间了,走到了荷花阁的时候停下了脚步,雅间都有一些很特别的名字,她前世千金散尽只求见一见洛长歌,就是在荷花阁中。 她记得荷花阁里有一幅荷塘画作,当时她还觉得太丧气了,枯败的荷塘怎么看都煞风景,摇头苦笑,笑自己当年是多么的不知愁,而这份不知愁是傻。 迈步走进来,下意识的往墙上看了眼就愣住了,枯败的荷塘竟在,这一瞬间她都有些恍惚了,缓缓地走到画前站好,抬起手抚摸着那残败的荷叶,脑海里就是过去的一幕幕。 “擦擦。”战无尘的声音传来,温静檀下意识的看过去。 就那一瞬间,战无尘的瞳孔缩了缩,她如惊鹿一般神情落在眼底,水润润的眸子里表情悲戚,像苍凉的大地上,了无生机一般。 战无尘拿着帕子的手缓缓收紧,索性把人拉过来,并没多少客气的替她擦干了眼角的泪痕,嘀咕了一句:“娇气!” 帕子在脸上抹得力道有些大,温静檀缓缓地吸了口气平复心情,任凭战无尘嫌弃的把帕子扔在一边,转身就走。 温静檀打量着荷花阁的布局,一模一样,除了这幅画之外,临窗榻上放着的小几,小几上放着的青瓷描荷花的茶盏,一扇屏风隔断,屏风后面是八仙桌,八仙桌铺着是荷花图案的桌帔,八张椅子上也用荷花图案的椅帔装点,竟和记忆里的一切完全重合了。 退回到外间,温静檀记得自己就是坐在这张临窗塌上见到的洛长歌,小厮推着他进来的时候,自己都看呆了。 抿着嘴角忍不住自嘲的温静檀到底格外注意门口,门被推开,提着食盒进来的战无尘扫了眼温静檀,见她露出错愕的样子,挑眉:“怎么着?你还挺失望?” “不、不是。”温静檀抬起手压了压额角,干笑两声:“这里装点的很别致,生意肯定会很红火的。” “本来也要去接你过来的,三天后要开市的。”战无尘把食盒放在里间的桌子上,没听见温静檀的动静,回头:“干什么?厨房特地给你拿来的,不尝一尝?” “哦,来了。”温静檀目光落在旁边放着的脸盆架上,走过去果然里面放着撒了花瓣的净手水,净手后进里间坐在椅子上,糕点碟子分四向,精致的糕点那清甜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要不是旁边一大碗龙虾的味道过于夺人,要不是坐在旁边的战无尘太惹眼,温静檀都担心自己缓不过来那个劲儿来。 上一世没有战无尘,更没有龙虾,只有糕点、清茶和谪仙一般的洛长歌。 “到底是不一样了。”温静檀喃喃自语。 战无尘把龙虾剥了壳放在吃碟里,扫了眼温静檀:“你怎么回事?哪里不一样了?” “是说这里收拾妥当后,不一样了。”温静檀拿起来一块糕点送到嘴边,淡淡的花香在唇齿间,心也宁静下来了,直到一叠龙虾肉被推到了自己面前,温静檀才抬头看了眼战无尘。 战无尘被看的有些发毛:“你怎么回事?不是贪吃、馋嘴吗?看我作甚?” “谢谢。”温静檀道谢,拿了筷子夹起来龙虾肉送到嘴边,忍不住勾起嘴角笑了笑,自己是道行不够,还是沉不住气的。 她哪里知道这一笑,鼓励了战无尘,他低头飞快的剥着龙虾。 “战无尘,你一直都陪着哥哥在这边?”温静檀拿了帕子擦了擦嘴角:“那么闲吗?” “闲?”战无尘也不抬头:“不闲还能做什么呢?” 养伤需要时间,再者回去一趟却发现仇人春风得意,而自己如丧家之犬,何止要养伤,还要养心了。 温静檀单手撑腮,少年低垂着眉眼专注的剥着龙虾,自己问话的时候,他微微抿紧的唇角,还有那么颇有些丧气的话,原来赫赫威名的战神也有龙游浅水的无奈和不甘啊。 “对了,战一不错,功夫是不是很厉害?”温静檀问。 战无尘冷嗤一声:“厉害?你想什么呢?” “当然是想着让自己的人出人头地了,等这边开业后,我就把战一到小十二拉出来比试一番,挑一个最厉害的去考武科,到时候要给我考一个武状元回来,那就好了。”温静檀歪着头看似很认真的在想,实则是看战无尘的反应。 战无尘把最后一个龙虾剥完后,起身去净手的时候说:“你啊,真是没长大的小孩,当护院勉强够格,还敢想武状元?” 温静檀扬声问:“为什么不敢想?当了武状元就可以直接入行伍,带着功名的人可不用从兵士开始历练了吧?保不齐十年八年后就成了大将军,到那个时候就不信他们不记得我这份知遇之恩。” “挟恩图报,你倒是在行。”战无尘洗手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口说了句。 温静檀并不否认:“我这算什么?那些个寒门学子进京求学,世族大家不也挑选厉害的供养起来,求的就是这情分。” 战无尘擦干净了手,扫了眼桌子上的龙虾肉和糕点,沉声:“吃完了就下楼,周玄在吹嘘你酿酒厉害呢,我也见识见识。” 丢下这么一句话人就走了,温静檀长长的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办法有没有用,这不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嘛! 章节目录 第81章 别把自己玩儿没了 第81章别把自己玩儿没了 温静檀舍不得浪费食物,但战无尘这么一打岔,自己那点儿伤感也就荡然无存了,过去如黄粱一梦,今生她救了洛长歌,早了三年坐在四海酒楼中,所有一切都改变了。 享受着食物带来的满足感,微微的眯起了眼睛,等最后一块糕点也落肚之后,才擦了擦嘴角把空了的盘碟都装在食盒里,收拾干净房间往外走的时候,看到了战无尘的帕子在坐塌上的小桌子上,刚才给自己擦眼泪了,可也就是擦擦眼泪嘛,至于嫌弃的丢掉? 拿过来放在挎包里,准备洗干净了还给他。 出门把食盒送去了后厨房,战一迎过来:“大小姐,酒都买回来了。” “好,那就开始。”温静檀指挥战一安置蒸馏设备,战二带着兄弟们帮忙,等蒸馏设备安置好后,温静檀让战一出去准备硝石回来。 蒸馏过程中是离不开用来降温的冰块的。 但硝石制冰的时候,温静檀不准任何人靠近房间,如今自己的实力不足以自保,正所谓怀璧其罪,她不想惹祸上身。 周玄就惦记这事儿呢,得了空就过来守着,并且非常好奇这高粱酒经过这铁桶折腾一回后,能是个什么味道。 与周玄不同,郭文清可没在四海酒楼长坐,而是早一步告退说要出去转一转了。 温静檀在这边,不管是洛长歌还是战无尘,总是有意无意的会看顾着,所以等温静檀制冰结束后,看到的就是外面除了战一之外,周玄他们三个人都坐在凳子上,打量自己的蒸馏设备呢。 “战一。”温静檀喊战一进来,让他把冰块砸成合适的大小提出去,倒入冷却桶里。 当战无尘看到战一提着木桶,哗啦啦倒出来的是冰块的时候,完全情不自禁的站起来了,狐疑的看着跟在后面出来的温静檀,眼底尽是探究之色,如今是五月的天了,虽说不是最炎热的时候,可这个季节根本不可能有冰,除非是贵族世家备有冰窖,那也不会这么豪横的一桶一桶往外拿,所以说这丫头有古怪。 “起火,别着急。”温静檀吩咐战二几个人开始烧火,蒸馏桶里装了大半桶的高粱酒,旁边冷却桶里放进去冰块后,立刻用盖子密封好,又让战一抱来一双棉絮被子捂紧。 战一拿来了个小板凳放在冷却桶旁边:“大小姐,你歇一会儿。” 温静檀笑眯眯的和战一道谢,坐在旁边静静地等着。 “就上次,这丫头弄出来的竹叶青,味道真是没的说啊。”周玄偏头和洛长歌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的回味无穷,忍不住感慨:“只可惜没有你做菜的那一把好手艺。” 洛长歌微微垂眸:“您老人家想吃什么尽管说,我做就是,不过我倒是好奇,阿檀哪里来的冰?” “这谁知道!这丫头吧,防人之心是时时有,我只要有好酒喝就成,才不管这个呢。”周玄说着,往洛长歌身边探了探身,微微眯起眼睛,带着几分说笑的语气问:“怎么?洛公子想要这制冰的手段?” 洛长歌勾起唇角:“我要这个没用,我家阿檀就会。” 周玄这才哈哈一笑,坐正了。 臭小子要是敢觊觎自己小徒弟的看家本事,他就算天天啃萝卜白菜,都不会惯着他的! 战无尘眼角余光看看过来,周玄的表情变化全都收入眼底,抬起手摸了摸鼻梁,这才多久的时间?周玄倒还真心实意的护着温静檀了呢。 “滴答……。” 声音很轻,但所有人都听到了,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温静檀面前的瓮,一滴滴的酒落入酒坛中,周玄立刻深深地吸了口气,享受的眼睛都眯起来了,感慨:“好酒!好酒啊!” 温静檀隔一会就要摸一摸冷却桶的温度,感觉差不多的时候又钻进了屋子里,一会儿工夫喊战一进去再提着一桶冰块出来。 这次,战无尘确定了,温静檀是真的随时都可以制冰,就这一手都够骇人听闻了! “换一个瓮。”温静檀吩咐战一。 战一立刻换了瓮,搬起来装着酒的瓮掂了掂:“大小姐,没多少啊。” “我知道,去拿酒提子和一个小碗来。”温静檀吩咐战一,冷翊告诉她酒头最高可到七十二度,接近酒精,火焰是蓝色的。如果再反复提炼两次,就可以称之为酒精,酒精的妙处非常多,香水就离不开酒精的。 她想要实践一下。 当战一按照吩咐拿来了酒提子和小碗,周玄立刻凑过来了:“乖徒儿,为师要先尝一尝。” “师父别着急,我先给您老变个魔术,看完魔术你再说喝不喝。”温静檀狡黠的看着周玄,取出来一碗底的酒放在桌子上,酒香扑鼻。 周玄止不住吞口水。 “火折子,纸。”温静檀冲战一说。 战一又跑去都准备好,温静檀吹亮了火折子,点燃了手里的纸条,小心翼翼的放在碗边上。 “嘭。” 声音不大,蓝色的火苗蹿起来,吓得周玄都倒退两步,还不忘把温静檀挡在身后,厉声:“你这是什么玩意儿?年纪不大,怎么弄出来这些破玩意儿!” 温静檀探出头看着那蓝色的火焰,眼睛也直了,听冷翊说是一回事,自己亲眼看到是另外一回事,如今来看自己真的可以试试香水了。 “师父,你害怕啊?”温静檀小声问。 周玄顿时脸一黑:“我怕甚?这些雕虫小技都是糊弄人的玩意儿。”说着一甩袖子就打翻了小碗。 “不要啊!”温静檀失声叫了出来,眼睁睁看着那撒出去的酒像是蓝色的小火龙一般崩开了,一簇簇的桌子上和地上都有。 周玄吓这次是真吓傻了。 温静檀赶紧跑出去试图踩灭了这些火苗,身子一轻被人直接抓着抱起来,一桶水拎上去,桌子和地上都湿哒哒的。 “你想干什么?”战无尘声音不大,可那冷飕飕的语气简直让人彻骨生寒。 温静檀偏头看着抱着自己的战无尘,尴尬的咳了咳:“你放我下来,我再告诉你。” 战无尘看过来,目光幽深,一双本来就黑白分明的眸子,此时更像银潭开墨莲一般:“你最好别把自己玩儿没了!” 说完,颇有几分烦躁的甩手就把温静檀扔到了地上……。 章节目录 第82章 你何苦要欺负她 第82章你何苦要欺负她? 温静檀一个趔趄,战无尘眼疾手快的提着她的后脖领子把人扶稳。 “你真过分!”温静檀生气了,这么粗鲁的对自己,还吓唬自己,真想抽他几鞭子泄愤! 洛长歌过来牵着温静檀的手到一边,轻声:“别怕,伤到没有?” “哥,我不害怕,那是酒头,酒头的度数很高,就能点燃了。”温静檀小声和洛长歌解释:“这酒头和接下来那些酒混合在一起后,酒就不是原来的酒了,一会儿你尝一点点就知道了。” 说着,还伸出手指头比划了一点点的量,好像一口都不到。 洛长歌松了口气:“以后不管做什么都别卖关子,你不害怕,你看看把人家吓成什么样子了。” 温静檀回头看了眼周玄和战无尘,从鼻子里溢出一声冷哼,剜了一眼战无尘扬声说:“我师父是真关心我。不像某人,明明我这么大一个救命恩人呢,提起来,扔出去的,他也不怕良心难安。” “你多大?”战无尘看看还不到自己胸口的小不点儿,竟忍不住笑了:“哦,可真大啊,我不低头都看不到呢。” 是可忍,孰不可忍! 温静檀抽冷子这一脚拼尽全力踩在了战无尘的脚面上,磨着后槽牙碾了两下才一转身气哼哼的走了。 洛长歌无奈的看着战无尘:“你何苦要欺负她?” “有吗?”战无尘不动声色的看着洛长歌:“你觉得我欺负得了她吗?” 说完,一瘸一拐的到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来,环抱于胸的看着温静檀,小丫头片子是被宠坏了吧?下手、不对,下脚可够狠了! 相比于洛长歌的淡定,周玄都快自闭了,他刚才险些酿成大祸,都怀疑自己怎么有脸跑去冲小徒弟要酒喝,老老实实的坐在旁边,强撑着不走是担心自己的小徒弟折腾出麻烦来,再没人照顾到。 接近酒精的纯度,但不是酒精,温静檀坐在小板凳上守着。 十二坛据说是最好的高粱酒,最后得到的也就将近八坛酒,还有小半坛的酒头。 “哥,饿了。”温静檀揉了揉肚子:“想要吃鱼。” 洛长歌起身:“好,哥去做。” “师父。”温静檀乖巧的端着酒走过来:“尝一尝,味道好不好?” 酒香纯正,香味浓郁,就算是闻一下都知道是好酒!绝对的好酒!周玄清了清嗓子:“那为师就不客气了。” “我是你徒弟哎,客气什么?”温静檀坐在凳子上,看周玄把酒碗送到嘴边。 周玄抿了一小口,顿时瞪大了眼睛,冲温静檀挑起大拇指,嘴里有酒不能说话,但那表情已经很明显的认可这酒。 缓缓的咽下去,立刻又抿了一小口,直到这小半碗的酒落肚,才擦了擦嘴角说:“入口一线喉,心中一团火,原来是这样的感觉啊,乖徒儿啊,师父这辈子值了。” “您老可别那么容易就值了,那以后我琢磨出来好酒给谁喝?”温静檀伸出手:“酒碗给我,一会儿等我哥做了好吃的,咱们都尝一尝。” 被忽视个彻底战无尘斜睨了一眼温静檀,小小年纪到和周玄臭味相投了?还一起尝一尝! 温静檀是压根儿没有搭理战无尘的意思,竟和周玄商量起来找造器大师的事情了,周玄一口答应下来,明天亲自登门去请。 洛长歌做了一桌子丰盛的菜肴,当滋滋作响的铁板鱼端上来的时候,温静檀深深地吸了口气,这道菜她只是写过菜谱,没想到这么香! “哥,我好些日子没见到佟福保了。”温静檀看到桌子上主要的荤菜是小龙虾、铁板鱼和一道红烧小杂鱼,随口问了句。 打从自己用洗髓丹开始,就没看到过佟福保。 “他们送货到这边来,结账也是从这边走的,以后他们不会跑去你那边了。”洛长歌很自然的坐在温静檀身边:“一会儿还有云霄螃蟹饭。” 温静檀吞了吞口水,挑起大拇指:“哥,你是天下第一厉害人。” “瞎说。”洛长歌笑着夹了一块鱼肉,仔细的剔了鱼刺放在温静檀面前的碟子里:“也不怕别人笑话。” 鱼肉入口,香味儿就太特别了,弹牙,有嚼劲儿不说,鱼香味儿浓郁一点儿腥味儿都没有,温静檀满足的眯起了眼睛:“谁不服?谁不服就去后厨试试啊?” 洛长歌无奈的摇头,拿了帕子给温静檀擦了擦嘴角:“好好吃饭,等战五练好了厨艺就给你带在身边。” 温静檀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洛长歌对自己简直像是伺候小孩子一般,她灵机一动:“我去拿酒来。” “不用,不用,为师自己动手了。”周玄扬了扬手里的酒壶:“你吃你的。” 温静檀拿起酒杯:“给我点儿师父,再给我哥点儿。” 对面完全被忽略的战无尘缓缓地吸了口气,看着她的小脸就有些后悔,刚才明明是怕她受伤,看来下次得轻拿轻放了,这丫头太记仇了。 “哥,战五在学厨艺啊?那其他几个呢?”温静檀端着一杯酒放在洛长歌面前:“你尝一点点就好,这酒虽然就算是宿醉也不会头疼,但很容易醉。” 洛长歌端起酒杯:“他们几个都试了试,战五天分不错,还有小十一做糕点也还行,这两个人放在哥这边学好了手艺就给你。” “哥,一会儿我教你做这种酒,你快尝一尝。”温静檀看着洛长歌喝了一小口,顿时脸都红了,忍不住笑出声来:“哥!你竟然还不会喝酒啊?来来来,我教你!” 说着,端起来酒杯:“你看啊,一定要小口啜饮,让舌头带着酒在嘴里不同位置转悠一圈,你就会发现这酒的味道一点儿不单一,酒香浓郁,软绵还悠长哦。” 洛长歌照着她的话饮了一小口,眼睛看着温静檀。 温静檀把酒咽下去,立刻闭嘴,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才说:“哥,咽下去一定要立刻闭上嘴,酒的余韵悠长也是好酒的标准呢。” 洛长歌愕然看着温静檀,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我咽下去了。” “没事啊,再来。”温静檀重复动作的时候还不忘说:“但酒不可以醉饮,那样会伤身体的,但哥以后要在世间行走,不会喝酒很吃亏呢。” “那你知不知道女子酗酒,也会吃亏?”战无尘看着温静檀小脸瞬间就黑了,心里叹了口气,什么时候,自己竟然笨嘴拙腮了? 章节目录 第83章 我是在鼓励无尘公子 第83章我是在鼓励无尘公子 “螃蟹饭来啦。”战二端着托盘走过来,吆喝了一声。 温静檀立刻看过去,有赖于自己优秀的嗅觉,这螃蟹饭的香气简直让她肚子都忍不住咕咕叫了,她决定要好好感谢冷翊,就冲这些菜谱! 螃蟹饭用着陶制炖盅装着,下面米饭香气四溢,橘红的螃蟹趴在上面完整的很。 温静檀用力的吞了吞口水:“好香啊。” “那就多吃点儿。”洛长歌把自己面前炖盅打开,战三给每个人送上吃螃蟹的蟹八件,精致的做工让温静檀叹为观止。 吃蟹,古来有之,但蟹八件可不是古来有之的东西,而是冷翊仔仔细细教给温静檀的,包括用法,毕竟温静檀以前吃蟹,有下人伺候着。 她偏头看着洛长歌熟练的使用工具,蟹肉被很快的剥离出来,他袖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就算是剥螃蟹都带着美感,温静檀心里感慨的很,到底是神仙一般的人物啊,做什么都好看呢。 “少吃一点儿,螃蟹性寒。”洛长歌把蟹肉放在温静檀面前,旁边战四端着水盆过来给他净手,拿着帕子擦了擦手后,回头看温静檀还在看着自己,微微挑眉,抬起手给温静檀一个轻轻地脑瓜崩儿:“吃饭。” “哦。”温静檀揉了揉额头,尴尬的脚趾抓地埋头苦吃。 洛长歌被一道目光看到寒毛都不自在了,抬头看战无尘那黑沉沉的脸色,问:“无尘是不舒服吗?” “并无。”战无尘端起酒杯喝了口,酒自己会喝不用人教,螃蟹自己会吃不用人剥,可心里就是不舒坦,他就没见过这么小气又记仇的人! 偏偏,就这么几个人,周玄就知道吃吃喝喝,剩下自己和洛长歌才两个吧?她就能如此明显的区别对待,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再来一个。”温静檀把自己的螃蟹夹出来放在盘子里,退到洛长歌面前。 洛长歌很自然的继续剥螃蟹,还不忘小声说:“少吃点儿,吃多了伤身。” “我可以喝点儿酒。”温静檀对自己的酒量是很有底的,笑眯眯的看着洛长歌剥蟹,怪不得京中贵女对洛长歌趋之若鹜,这么一个人坐在身边,就算是喝凉水都开心的能飞起来吧? 目光很自然的看洛长歌的腿,完好无损的两条腿哟,她真觉得那些贵女真该三拜九叩感谢自己,毕竟洛长歌的腿可是自己保下来的呢。 “温静檀,阿宝和鸿雁怎么样了?”战无尘是真受不了,开口问道。 温静檀撩起眼皮儿看过来,那眼神薄凉的样子让战无尘就心里更堵得慌了:“在练功啊,他们很努力,怎么了?你想他们?” “嗯,想。”战无尘说完就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温静檀快速的眨了眨眼睛,审视着战无尘,这还是自己心里位置极高,未来成就极高的战神吗? “咳咳。”战无尘尴尬的咳嗽两声:“我打算回去看看。” 说完抬头看温静檀那面无表情,眼神带着审视的模样,挑眉:“怎么着?不行啊?” 温静檀很勉强的牵了牵嘴角:“也不是不行,就是你真没什么别的事情做?”少年啊,你的未来前途无量啊,就这幅样子能行?该不是自己改变了洛长歌的命运的同时,也改变了这个战无尘吧?让他泯然于众人了? 这感觉让温静檀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手碰到了酒杯,灵机一动端起来,冲着战无尘:“无尘公子我敬你!你丰神俊朗,武功高强,天下无能出其右,未来定然可期的。” 战无尘愣住了,他看着温静檀:“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我重伤将死。” 温静檀:“……!!!” 眉头一挑,煞有介事的说:“若非武功高强,哪里能受那么重的伤?你看寻常百姓活一辈子,割了一个口子都叫血光之灾,那不就是因为他们平凡嘛。” 别说战无尘了,就连醉心品酒的周玄都放下了酒杯,怪异的看自己的小徒弟,再看看自己的小师叔,一脸茫然。 洛长歌把螃蟹剥好放在碟子里,看了眼战无尘:“不喝?” “酒不错。”战无尘冲温静檀稍微扬了扬酒杯,一饮而尽了。 温静檀浅浅的沾了沾唇角,笑眯眯的坐下来,语重心长的说:“无尘公子正年少,天下虽大,可鲲鹏扶摇九万里,是何等的气势如虹,我看好你哦。” “你说的武科?”战无尘执壶倒酒,听到温静檀这话看过来:“是明年三月?” 温静檀表情差点儿裂开,这是什么?这就是不会说话!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啊,别的不说,你看我师父厉害不厉害?生死人肉白骨,起死回生第一高高手吧?”温静檀看周玄瞬间呛红了的脸,皱眉:“师父,你在我心里就是这么了不起的。” 回头看着洛长歌,笑容都真切了许多:“还有我哥!人好看,厨艺厉害,做出来的美食绝对也是天下独一份!” “贫嘴,好好吃饭。”洛长歌无奈:“是喝醉了?说醉话了吗?” “才没有,我是在鼓励无尘公子,说不准哪天他登高一呼,天下臣服呢。”温静檀挑起蟹肉送到嘴里:“到时候谁要敢欺负我,找他就好使对不对?” 洛长歌皱眉:“你有事找我。” “那也是馋的事儿,哥,人都各有所长,比如我善于溜须拍马。”温静檀一点儿没不好意思的样子,指着鱼:“吃鱼肉。” 战无尘缓缓地握紧了酒杯,温静檀最真的话莫过于‘谁要是敢欺负我,找他就好使’,虽说目的性很强,可自己心里竟挺舒坦,邪门! 洛长歌给温静檀剔鱼刺,温静檀又提到了酒:“哥,咱们四海酒楼吃喝可以外送,酒就绝对不外送,咱们这种酒也不怕贵,还不是随便喝,可劲儿喝的。” “怎么说?”洛长歌问。 温静檀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缓缓地说:“当然是花钱越多的人,相应的就能得到更多的酒了,比如定一桌席面一百两银子给五斤一坛,要是五十两一桌的席面就二斤啊,随随便便吃饭的人,不拘多少银子给一壶就完事。” 洛长歌剔鱼刺的动作停下来:“阿檀想不想过来住?” 章节目录 第84章 各有各的苦得自己扛 第84章各有各的苦得自己扛 温静檀垮下肩:“我倒是想天天跟在哥身边,好吃的天天都有,可我不能。” 有些忧伤的语气让战无尘看过来,原本还神采飞扬的温静檀半垂着头,怎么看都可怜巴巴的。 “徒儿不怕,师父就跟你住在那宅子里。”周玄比在场的人都知道温静檀到底经历了什么,他放下酒杯:“以后师父也陪着你,那些混账东西早晚整死!” 温静檀看着周玄,蓦然瞪大了眼睛:“师父啊,郭叔呢?咱们吃饭把郭叔忘记啦!” “额……。”周玄摸了摸脑门:“这太失礼了,我出去找一找。” 温静檀松了口气,真怕周玄再把自己老底儿都掀出来,她无比相信洛长歌不会抛弃自己,可战无尘就说不准了。 虽说现在的战无尘就一个少年模样少年心,可能成为摄政王靠的不可能只是蛮力和武功,聪明是一定的。 周玄跑出去找郭文清,温静檀有心事,也就不多说话了,吃饱喝足就拉着洛长歌去学蒸馏设备怎么使用,偌大的桌子上,除了一些吃喝外就剩下了战无尘。 他捏着酒杯浅酌慢饮,回头就能看到温静檀正认真的和洛长歌说着话,正所谓欲求先予就是她这样的吧。 当温静檀带着洛长歌去了她一直用来制冰的小屋,一会儿工夫洛长歌提着装着冰块的木桶走出来的时候,战无尘放下酒杯:“对他就那么不同吗?” 郭文清和周玄回来的时候,洛长歌已经另外准备了一桌吃喝,温静檀也跑去看战一他们练本事了,特别是战五做菜的样子,让温静檀感慨人真的是各有所长。 第二天一大早周玄就拎着一坛酒出门去了,温静檀别的忙帮不上,就挨个雅间去看,但凡有些地方觉得不是很好就亲自动手整理一下。 “你想要什么?”战无尘站在门口,看着忙碌的温静檀,问。 温静檀背对着门口,手上的动作顿住了。 战无尘挑眉:“说实话,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是吗?”温静檀回头看着战无尘,笑眯眯的说:“那你听好了啊,我想要四海酒楼成为天下第一酒楼,想要战无尘成为南昭国摄政王,想要成为调香第一人,你信吗?” 战无尘扭头就走了。 温静檀噗嗤笑出声来,趴在窗台上看着战无尘急匆匆的身影,扬声:“你信不信啊?别不信哦,我说的是真话。” 战无尘停下脚步,抬头看温静檀:“我信。” 温静檀就愣住了,信?这就信了? 转眼就到了四海酒楼开业的日子,让温静檀意外的是宾客迎门,几乎是一炷香的时间都不到,所有的雅间和大厅就坐满了。 后厨的人忙的脚不沾地,温静檀也不敢去打扰,找了个视野开阔的地方安静的坐下来,好像啊,当时四海酒楼在盛京开业的时候也是轰动一时,并且如常开不败的花一般生意红火,只可惜后来到底什么样就不得而知了。 战无尘看到角落里的温静檀,走过去牵着她的手去了隔壁的院子。 一墙之隔,隔壁的喧嚣热闹被竹林都阻拦住了似的,清幽的小院,亭台楼阁精致非常,几个木匠正在忙着。 姜木匠看到温静檀,赶紧过来:“大小姐。” “嗯。”温静檀问:“还有什么没做完?” “是公子要一个千工床,还需要点儿时间。”姜木匠挠了挠头发:“大小姐要去看看吗?” 千工床? 温静檀垂眸:“不必,去忙吧。” “是。”姜木匠退下了。 温静檀看着清幽的小院,院子一角是竹林,竹林旁边是个精致的六角凉亭,还没来得及上漆色,在凉亭不远处是秋千架。 精巧的花圃初具规模,地上铺着青石小径。 “喜欢?”战无尘问。 温静檀抿了抿嘴角,洛长歌问自己要不要住在这边,原来是在为自己准备院子了,早知道是这样她就不会那么快拒绝了。 走到凉亭里,六角凉亭柱子之间是栏凳,中间是圆形石桌,石桌上并无摆设,石凳打磨的光滑,雕着兰花草的花样儿。 坐下来,温静檀单手撑腮陷入了沉思中。 等她缓过神儿来,战无尘竟和昨天一样提着食盒放在桌子上,螃蟹饭、清蒸鱼还有一碟时令蔬菜。 “什么时候回去?”战无尘说。 温静檀拿着筷子小口吃饭,听到这话抬头:“你真要跟我回去吗?” “嗯,我需要周玄帮我调理身体,上次的伤不会那么快就好了的,如今都五月了。”战无尘也不看看温静檀:“武状元不难,摄政王只怕需要时间了。” 温静檀:“……!” 他还真信了啊! “再者,不论如何你也要明白,洛长歌是你兄长。”战无尘耳朵尖儿微微泛红:“义兄也是兄。” 温静檀狐疑的看着战无尘:“我知道啊,你耳朵红什么?” 咳咳咳!战无尘被呛得眼泪都冒出来了:“那边人多闹得慌,待会儿我来接你,今晚就回去。” 看着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战无尘,温静檀看着他还没吃完的饭,如遭雷击一动不动了,她又不是真的十一岁,战无尘这表现意味着什么太明显了吧? 到底是没走成,四海酒楼的生意一直忙到了子时末,才总算送走了最后一桌客人。 洛长歌累的双腿发软,可心情却从没有如此舒畅过。 拉着温静檀坐在账房里,兄妹两个人开始算账,都算完后都不吭声了。 沁凉的风吹得灯光摇曳,温静檀看洛长歌,他一脸疲惫却双眼冒光。 “阿檀,日进斗金不过如此,我成功了。”洛长歌抬头看着温静檀,整个人都靠在椅背上,抬起手拍了拍胸口:“我成功了,找到了无尘,有了你这么个宝贝疙瘩,四海酒楼也开起来了。” 声音越来越小,人就这么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温静檀叫人进来扶着洛长歌去睡觉,自己也打着哈欠回去房间里,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人啊,各有各的苦,都要自己扛。 自己又何尝不是,找到了战无尘,认了这么一个宝贝般的哥哥,也看到了日进斗金的四海酒楼,自己该回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章节目录 第85章 拐着玩儿占便宜 第85章拐着玩儿占便宜 还不等温静檀睡着,周玄就带着人回来了。 “大小姐,周老爷子回来了。”战一在门外禀报。 温静檀一骨碌就爬起来,提着裙子快步走出来:“几个人?” “好多人,不过都被战公子拦住在大堂里了。”战一抿了抿嘴角:“那些人……很壮。” 温静檀往大堂那边走去。 “我徒儿!这么说吧,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酒管够!”周玄搭着一干巴瘦的小老头的肩膀:“但这丑话咱们的说前头,吃也好,喝也好,天底下就没有白来的对不对?” 干瘦的小老头推开周玄:“得了你!” 这一幕恰巧被温静檀看到了,周玄就被这老人一挥手就给推出去好远!周玄虽说不是多强壮,可估摸着能是这老人的两倍,好一把子力气! 再看后面跟着十几个人,一个个都赤着上身,肌肉鼓鼓的,皮肤黝黑,还真是很壮啊。 “徒弟,快来。”周玄揉了揉晕乎乎的头,伸出手召唤温静檀:“看到没?大花,我把大花给你找来了。” 温静檀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扶着周玄坐下来:“师父,你说那位是谁?” “大花啊。”周玄看了眼铁大花,笑出声来,抬起手比划着说:“鬼手铁大花,别看瘦小枯干的,还挺厉害。” 温静檀并没有听到这么一号人物,但她相信周玄。 “师父你坐一会儿。”温静檀让周玄坐好,这才过来恭恭敬敬的给铁大花行礼:“阿檀拜见铁师傅。” 周玄赶紧把温静檀拉回来:“那不行!你师父只有我一个,不能见一个拜一个,这不合规矩。” “那徒儿该怎么称呼他老人家呢?”温静檀小声问周玄。 铁大花很不在意的挥了挥手:“就叫我铁爷爷吧。” “好。”温静檀话音刚落。 周玄就气得站起来了,抬起手指着铁大花的鼻子:“老哥这就是你不对了,咋的?我徒弟教你爷爷?我这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不是拐着弯儿占我便宜吗?” “哈哈哈……。”铁大花顿时爆发出来爽朗的笑声,这声音让温静檀恨不得捂住耳朵,太过豪迈了,在别人听来可能不在意,可对温静檀来说,这声音都快把耳朵整报废了。 铁大花看着脸色铁青的周玄:“一码归一码,这小丫头招人稀罕,拜师你不让,我也不教给她,细胳膊细腿儿的学不了这一行,当个爷爷的话,我这岁数还是够的。” “那不行!”周玄在这件事上异常坚决。 温静檀笑眯眯的给铁大花行礼:“那您老不如给阿檀做西席吧。” “啊?”铁大花的脸瞬间就黑下来了,西席?那是女人的称呼,自己一个老男人了,做什么西席? 周玄眼睛一亮,顿时来了精神,凑到了铁大花身边:“老哥,这事儿我看行,西席称呼不好,门客也对不起老哥的身份,就当客卿吧。” “胡闹!”铁大花立刻拒绝。 周玄挑眉,拉长了声调:“那酒……。” 铁大花表情就凝固了,看看周玄,周玄立刻点头,还小声说:“我这徒儿的本事了得,你昨儿喝的是高粱酒,家里还有竹叶青,那味道……啧啧啧。”说着,周玄还一幅享受的样子摇头晃脑:“喝一口都此生无悔啊。” “我也可以自己酿酒的。”温静檀见缝插针的说:“这样不就两全其美了嘛?还有我哥做菜特厉害,保准您老口福多多哦。” 铁大花狐疑的看着温静檀:“你还会酿酒?” “是啊,高粱酒、五加皮、葡萄酒、果酒还有……没了。”温静檀可是做足了功课,为了辅佐洛长歌的四海酒楼,她从冷翊的手里挖来了好多配方。 铁大花摇头:“我不信。” “那这样吧,咱们一路上肯定也很累了对不对?我去张罗饭菜让您老和这些大哥哥们吃饭。”温静檀知道越是手艺高超的人脾气就越怪,他们和寻常人不同的是黄白之物已经打动不了他们了,吃喝穿戴上唯独就能从吃上下手了。 铁大花摸了摸肚子:“还算上道,去吧。” “好嘞。”温静檀转身走了几步心就一沉,洛长歌忙了一天到半夜太累了,自己舍不得。 就在她犹犹豫豫的时候,就见战二端着菜,带着好几个人往这边来了。 “这么快?”温静檀愣住了。 战二点头:“大小姐,公子早就过去了,这些人一进门他就起来了。” 温静檀拔腿就往后厨跑去,看着灶台前忙碌的洛长歌,心头滚烫的她跑过去,从后面一把抱住了洛长歌的腰:“哥!” 听到带着哭腔的声音,洛长歌抬起手拍了拍温静檀的小手:“乖,去旁边等着,马上就好了。” 温静檀用力的蹭了蹭洛长歌的后背,松开手退后,看着洛长歌忙碌的身影,抬起手压了压心口的位置,她从来就没有感受过这种疼爱,从来就没有人真正的时刻都关注着自己的事情,也因为只有一个弟弟的缘故,况且笃弟每次看到自己都和仇人一样,所以对这种温暖的情感格外的贪恋。 洛长歌忙完了,让战二把所有的菜都端上桌,又吩咐战四做一个汤品,战三把酒送过去。 安排妥当后才端着一盘龙虾过来坐在温静檀旁边,很自然的剥虾:“瞅瞅你这小脸抽抽的,我这么辛苦都看不到你的笑脸了?” 温静檀凑过来坐在洛长歌身边,偏着头靠在他的身上:“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值得。”洛长歌把龙虾肉送到温静檀的嘴边:“而且你还小,我比你年长几岁,不照顾你照顾谁?对不起你叫我一声哥。” 本来,洛长歌的声音就干净透亮,就算是疲惫让这声音带了点儿慵懒的意思,也好听的很。 温静檀努力的咀嚼,恨不得把心里的酸涩和眼中泪都咀嚼出来香甜的味道咽下去:“哥,我一定不会让你一直操心的。” “嗯,到时候你别不需要我这个哥哥就行了。”洛长歌抬头看着蒙蒙亮的天,有朝一日她和自己的亲人团聚了,自己该以什么身份,照顾她呢? 温静檀抓着洛长歌的衣袖:“不!不会的,你和笃弟都是我最最最重要的人,这辈子是,生生世世都是!” 洛长歌偏头看着她泛着泪光的眼睛,勾了勾唇角,柔声:“好。” 章节目录 第86章 来的太是时候了 第86章来的太是时候了 “快去睡吧。”温静檀拉着洛长歌的手臂:“你去睡,我们早晨不开市。” 洛长歌是真的很累,他揉了揉温静檀的发顶:“去做自己的事情。” 等温静檀回到了周玄这边的时候,铁大花正推开周玄的酒杯:“不喝不喝!我要吃够本。” “啥叫够本?”周玄笑道:“只要你愿意跟着我的小徒弟,后半辈子都可以天天这么吃。“ 铁大花把龙虾肉扔进嘴里,叹了口气:“这人啊,越老就越没出息,你瞅瞅吧,就一口吃的,我铁大花就去给个小丫头做门客了,还得搭上我这些个徒子徒孙。” 说到这里,偏头看着周玄:“你这小徒弟个女娃娃,到底想要做啥?把你给套牢了,又要收了我们这些人,她知不知道要是被人查出来这些底细的话……。”抬起手在脖子的位置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咔嚓!就得让人家给整没了。” 周玄放下酒杯,拍了拍铁大花的肩膀:“老哥放心吧,我这小徒弟图谋其实并不大,但是吧,她确实要做一件很难的事情,孩子太小了,心里藏着那么多苦不容易啊。“ 铁大花点了点头,孩子是太小了。 “我呢,也不想问,她不说就不说,本性不坏的孩子,护着就是了。”周玄端起酒杯:“老哥,别的放一边,就咱们老哥俩这交情,你得帮帮孩子。” 铁大花摇头苦笑:“吃人家的嘴短,你觉得我还能跑得了?” 听到两个人的对话,温静檀并没有上前,而是悄悄的退出了,过犹不及,师父帮了大忙。 温静檀回去了自己的房间躺下来,闭上眼睛片刻就睡着了。 正在吃吃喝喝的铁大花看到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两个少年,手里的龙虾肉吧嗒掉在了地上,不敢相信的站起来绕过桌子跪在了洛长歌的面前:“属下铁大花给公子请安。” 洛长歌伸出手扶着铁大花起身:“阿檀的那套铁器出自你手?” “是。”铁大花恭敬的回话。 造器,戎狄洛家举世闻名,战家满门皆灭的时候洛家也难逃一劫,而洛家的家主送出来逃命的几个人就都来到了南昭国境内,寻找战家少公子战无尘。 铁大花万万没想到自己家的公子已经找到了战家少公子,一时间不禁有些热泪盈眶,血脉有续是真好啊。 洛长歌看看战无尘,这才对铁大花说:“带人跟随战公子进龙虎山。” “是。”铁大花并不多问。 “阿檀是我义妹,凡她所求尽力给最好的。”洛长歌顿了一下,才又说:“不可多添烦扰。” 铁大花恭敬应承下来,洛长歌和战无尘就都离开了,旁边周玄不敢相信的看着走了的两个少年,再看看铁大花,总觉得自己早就被人算计了,可自己没证据。 毫无悬念,第二天温静檀带着人往回走,铁大花让徒弟们打铁铺子里的所有东西都搬去秀水村,至于他的打铁铺子在哪里,温静檀没问,周玄也没说。 到了梁溪县,温静檀在郭文清置办的铺子前下了马车。 温静檀看着郭文清打开了铺子,迈步跟着走进来,这里原本应该是个药铺,虽然里面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但草药的味道浓郁的很,温静檀看了一圈出声:“郭先生,不如我们开诚布公吧。” “大小姐,您这话的意思?”郭文清狐疑的看着温静檀。 温静檀知道郭文清是觉得自己年纪小,也不点破,慢腾腾的往后院去:“三年后鸿雁也十九了,到时候我会还她良籍,这铺子会赠给鸿雁做她的嫁妆。” 温静檀的语调不紧不慢,郭文清却愣住了,他下意识的吞了一口口水,有一种被人看穿了的恐惧。 他就是想要不断的加大筹码,包括自己和铺子都是筹码之一,目的就是换自己女儿的自由之身,除去奴籍才能谋以后,只可惜鸿雁心里这世上最重要的人就是温静檀,他只能暗中谋划,却不想被温静檀一句点破了。 郭文清恭敬地站在一旁:“大小姐想要调香卖,梁溪县是最合适的,我先在这边操办着,等差不多了就回去带香料过来试试。” 温静檀拿出来二百两银票交给郭文清:“郭先生在外办事不要心疼银钱,咱们无人脉,钱财铺路。” “大小姐说的是,那属下就收下了。”郭文清是个通透的人,收了银票。 温静檀看了眼房屋的架构,让战一去拿来纸笔,通过灵犀找到了冷翊,再复刻下来一张装修图交给郭文清。 就这一手让郭文清佩服的五体投地,自此不敢再有自己的盘算,只希望为温静檀办好事。 郭文清留在了安溪县,回去的路上温静檀想了很多,想的最多的就是接下来该怎么做,做什么。 到了家门口,鸿雁出门迎接。 “安排铁大先生住处,再叫焦氏和赵氏过来。”温静檀往堂屋去的时候吩咐鸿雁。 鸿雁小声问:“小姐,铁大先生是做什么的?” “打铁的。”温静檀笑眯眯的看着鸿雁:“要不要一把好兵器?” 鸿雁立刻来了精神:“小姐做主就好。” 温静檀还真想给鸿雁打造一把枪,配得上战家枪法的枪。 身为身为这个院子里管事的,她忙着安排住处是一点儿不含糊,处处都安排的妥帖。 趁这个机会,温静檀请周玄和铁大花落座,亲自倒茶询问接下来的安排。 “乖徒儿,铁匠铺不能在村子里,我们想要进山。”周玄说。 温静檀缓缓地眨了眨眼睛:“进山啊,行啊。” 心里却一阵乱如麻,如果说别人进山无所谓,毕竟山里的宝贝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发现的,可铁大花不同,一旦暴露了那就不好收场了。 铁大花起身拱手:“大小姐也尽快三两天内把想要的都画出来,属下也好早日做出来。” “劳烦铁大先生了,不急。”温静檀略顿一下:“等我三五日吧,图纸应该就可以了。” 马蹄哒哒声到了门口,战无尘翻身下马,上前扣响了门环。 阿宝过去开门:“战公子。” “嗯。”战无尘迈步就往里面走。 温静檀看到战无尘的时候,那一瞬间是惊喜的,来的太是时候了。 章节目录 第87章 我该是什么样子的呢 第87章我该是什么样子的呢 让鸿雁带着铁大花和周玄下去休息,这才趴在窗口冲战无尘招手。 战无尘看过来的时候眸子一缩,就听温静檀说:“哟,还以为你不回来呢,怎么?是迷路了吗?” 温静檀对自己的态度有点儿反常啊。 “去办事了。”战无尘看着温静檀,问:“还有吃的吗?” 温静檀立刻点头:“有!有!你先进屋来。” 这又让战无尘微微愣怔,进了正屋,明堂落座,看温静檀就趴在窗口吩咐厨房赶紧做点儿吃的样子,竟开心的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似的,至于这么高兴吗? 温静檀当然高兴!战无尘能在这个时候回来,那铁大花想要进山就进山咯,吩咐完转过身笑眯眯的看着战无尘。 “你看我作甚?”战无尘被看的后脊背都木了,问。 温静檀走过来坐在旁边,盘算着怎么能让战无尘也进山,就算是铁大花发现了铁矿也没事,见者有份嘛,这个人和周玄是很熟悉的朋友,大概率是江湖人士,没有官家背景的话,发现铁矿也用不完,战无尘要是够聪明的话,分一杯羹的机会是有的。 再说了,在自己的上一世,这山里的矿可是战无尘的。 温静檀坐下来,单手撑腮:“战公子想要在这里住多久呢?” “我不会在这里久留,你救了我的那个山谷可以容身,便于修炼。”战无尘说。 “好!”温静檀兴奋的击掌:“对!你就在山里,我让师父经常过去看你。” 战无尘的脸就铁青了,还以为她是高兴自己回来,结果屁股都没坐热呢,就想要赶走自己! 温静檀微微偏头看战无尘铁青的脸色,知道自己的态度让战无尘误会了,可解释就显得画蛇添足了,所以她很认真的说:“你看到外面那个铁大花了嘛,是个非常厉害的造器师,这个人也要进山,因为我需要一些铁器。” 战无尘抬起手摸了摸眉骨,温静檀对自己倒是不隐瞒,不过这造器大师的名头铁大花确实担得起,只是她要的那些东西奇奇怪怪的,殊不知铁大花最善于的是打造兵器。 “你和他打好关系知道不?这样,你带他们进山安置,我让战一他们几个往山里送吃喝这些东西,战五也给你们带去,他是我哥教出来的徒弟,做吃喝还不错。”温静檀自顾自的点头:“对,这样最好不过了,战无尘,你一定要好好和铁大花打好关系,要不你拜他为师吧?” “噗。”战无尘刚喝了一口水,被温静檀一句话说的喷了出来,如此失礼让他的脸腾一下就红了,拿了帕子擦拭嘴角:“不用,我带去就是了。” 温静檀看战无尘这幅样子都皱眉了:“这事儿不能操之过急。” 应该是县先带着铁大花的人进山,两个相处一段时间熟悉熟悉再说,等合适的时候再让周玄牵线搭桥,应该就稳妥了点儿,再者战无尘现在手里也没什么人,难道连城府也没有?真实愁死个人了。 战无尘尴尬的很,他发现温静檀满腹心事的样子,清了清嗓子:“你在担心什么?” “我担心的太多了,不过我现在担心你吃亏。”温静檀偏头看着战无尘:“你怎么会是这个样子呢?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似的。” 战无尘两只手扶着膝盖,微微往前倾身盯着温静檀的双眼,问:“那你说,我该是什么样子的呢?” 温静檀:“……!!” 战无尘看着温静檀被问得神情都茫然了,别开目光看着窗外:“别说是因为看到我受伤很重,就觉得我不一样。” 倒吸了一口冷气,温静檀抿了抿嘴角:“我就是这么认为的。” “呵。”战无尘扬声对窗外不远处的战一吩咐:“准备热水。” 战一转身微微垂首:“是。” 应声就去准备了,温静檀看着战无尘往外去也没阻拦,自己为他打算了一大堆,结果他就给自己一个‘呵’! 烦躁的甩了甩手,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通过灵犀去找冷翊,别人的事情先吃萝卜淡操心,自己先把自己的事情办好才是正经的,不能因为自己知道的太多,反而干扰太多人的轨迹,凡是有因果,战无尘还是顺其自然得好。 冷翊比任何人都靠谱,但凡温静檀需要的,能再这个是生产力水平中造出来的工具图都已经准备好了,温静檀复刻成图纸放在一边,通过灵犀对冷翊说“阿翊,我想看看你。” 温静檀很担心冷翊,打从自己用了洗髓丹到现在,过去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了,也不知道冷翊怎么样了。 冷翊正忙着给温静檀查各种资料,听到这话顿住了动作:“行啊,你闭上眼睛,不过我告诉你不可以时间太久,不然你会受不了。” “好。”温静檀闭上眼睛,果然看到冷翊,见到她头上有了短短的头发,感慨了一句:“这啥年月能长好啊。” 冷翊摸了摸头发笑了:“这不是问题,你看我脸色是不是好多了?我最近都长了点儿肉肉了。” 说着,冷翊还站起来给温静檀看看。 确实好点儿了,手指头都不是鸡爪样儿了。 “给你看看我住着的地方。”冷翊像是小孩子一样急于分享自己的快乐,跑到了室外,她目光所及都是温静檀能看到的。 确实是一个小岛,海面平静,金色的沙滩,几只海鸥飞在海面上,阳光撒下来,海面上波光粼粼。 这是温静檀没有见到过的风景,她一直都没真正理解自己和冷翊之间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存在,她更相信冷翊是仙女,无所不能又无所不知的仙女,只是仙女也有自己的烦恼和苦处。 “真漂亮啊。”温静檀说。 冷翊轻声:“阿檀,谢谢你给了我自由。” “瞎说。”温静檀可不敢领这样的功劳,自己什么都没帮得上。 冷翊拍了拍手:“龟息丹,如果没有这个我就不能诈死,不诈死是没有几乎走出那个牢房的。” “好了,既往不咎,过去的不要总去想,我们一起努力报仇!”温静檀知道,这是两个人纵然跨越时空却如出一辙的目标。 冷翊转身回到房间里:“嗯,我们一起努力。” 退出灵犀系统,温静檀终于知道冷翊为什么会提醒自己一句了,这种疲惫无法形容,她靠在椅背上竟不知不觉睡着了。 章节目录 第88章 你这图纸是怎么回事 第88章你这图纸是怎么回事? 战无尘洗漱之后走到院子里,不经意的看了眼温静檀的房间,发现她竟然坐在椅子上就睡着了,皱了皱眉走进来,把人抱起来送去了床上,还不等起身就感觉到背后凌厉的拳风扑了过来,身体平移出去回头看着护在床前的鸿雁。 “战公子!你过分了!”鸿雁脸色铁青的看着战无尘,毫无惧色:“小姐是你的救命恩人!” 战无尘也不解释,往外走去。 鸿雁拉过来被子给温静檀盖好,她倒不担心战无尘做什么,只是讨厌他跟小姐太亲近,女子名节多重要,他不知道? 看温静檀睡着的踏实,鸿雁才退出去,吩咐赵氏进来守着温静檀,让焦氏去灶房帮忙。 焦氏是看到了的,战五那手艺比自己好了不知道多少倍,这会儿再看战十一在做面食,一颗心就提到了嗓子眼儿,她觉得是自己做的饭菜不合大小姐的胃口,好不容易找了个落脚的地方,真害怕大小姐会找个由头把自己打发了。 温静檀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的时候都已经是掌灯的时候了,她刚动了一下,守在旁边的赵氏轻声说:“大小姐醒了吗?” “嗯。”温静檀看了眼赵氏,知道这肯定是鸿雁安排到自己身边的,坐起来:“去叫鸿雁过来。” “是。”赵氏恭敬地退出去,一会儿工夫鸿雁就进门来了,看到温静檀又在桌案前面勾勾画画的,端着热茶过来轻声说:“大小姐不要把自己逼的太紧,奴婢看着都心疼。” “鸿雁。”温静檀认真画着图纸,最后一笔落下后才抬头看着鸿雁:“有件事想要和你商量。” 鸿雁赶紧说:“小姐吩咐就是。” “是郭先生在安溪县置办了个铺子,我把人留在了安溪县。”温静檀端过来茶抿了口:“一个人在那边没有人照应也是不行的,想着让焦氏和赵氏过去,你看行吗?” 鸿雁愣了一下:“小姐,咱们院子人都有自己忙的。” 静檀看着鸿雁,鸿雁对自己忠心耿耿绝不用怀疑,越是这样自己约不能亏待她就是了,不说以后,就现在这父女俩的关系也是让人头疼的,想了想才轻声说:“他是想为你铺铺路,别不理解他的心情,如果这铺子真能红火起来,你以后出嫁的时候就给你做陪嫁。” “奴婢才不要呢。”鸿雁立刻说。 温静檀知道鸿雁是个一根筋的人,脸色一沉:“这个你不要,那个你不要,铺子不要行,你自己爹也不要?” 鸿雁赶紧就跪下了。 温静檀被愁的捂着额头,看鸿雁那要哭了的样儿,无奈至极。 “小姐,别动不动就说不要奴婢,就要把奴婢嫁出去,奴婢是不太聪明可也不傻啊,你的路多难走?奴婢是死都不会丢下您的。”鸿雁抽噎着说。 温静檀苦笑:“死都不会丢下我,带我一起啊?” “啊?”鸿雁吓得脸刷一下就白了,抬头看着温静檀。 “好了,起来吧。”温静檀让鸿雁起来:“过来看看我在做什么。” 鸿雁抹了抹眼泪走过来,看着小姐画得那些东西,摇头:“奴婢看不懂。” “那我和你说,你家小姐未来的路并不难走,只是需要点儿时间,四海酒楼是哥的,为我提供了足够的银子,师父和郭先生对草药的把控那是绝对厉害的人对吧?”温静檀看鸿雁。 鸿雁点了点头,虽然她不知道郭文清到底多厉害,能和小姐的师父称兄道弟呢,应该也不会很差劲儿才是。 温静檀指了指外面:“铁大先生和他的徒弟们是造器最厉害的人,我画出来这些图纸交给他们,我需要的一切都能打造出来。” “小姐,咱们是调香,要用造器吗?不是要用烧瓷的人吗?”鸿雁挠着头发问。 温静檀缓缓地点头,还真需要会烧瓷的人,只要不烧白瓷,那就不会犯忌讳,只是粗瓷不如陶器呢,摆了摆手:“不是一回事,你等过几天就知道了。” “那奴婢能帮什么忙吗?”鸿雁问。 温静檀看着鸿雁:“刚才不是说了吗?让人过去梁溪县帮衬郭先生。”顿了一下说:“焦氏留在家里,赵氏、阿宝和赵伯过去吧。” “这么多人都去?”鸿雁眼珠子就瞪圆了:“咱们家也要用人啊,战五和战十一不走了?” 温静檀揉了揉额角:“他们要跟着师父进山的。” “那人都去了梁溪县,小姐这边就没人照应了,奴婢不同意。”鸿雁异常坚决。 如果是别人,温静檀绝不会惯着,但鸿雁就不一样,她柔声和鸿雁商量:“要不这样,我们让阿宝在家,赵伯和赵氏过去怎么样?” 鸿雁瘪着嘴。 “呐,小十一也留下,小十一的糕点做的非常好。”温静檀退一步。 鸿雁看着温静檀:“小姐,您总是为被人想那么多,奴婢心疼你。” 温静檀摇头:“鸿雁,我不是为别人想得多,都是为了自己打算,以后你就知道了。” 整理了图纸,问:“师父和铁大先生是不是还在喝酒?” “是。”鸿雁扶着温静檀起身:“小姐是要过去吗?” “准备吃喝,你家小姐很饿,我就过去送图纸。”温静檀拍了拍鸿雁的手臂:“也给赵伯和赵氏准备一下,明儿一早就打发他们过去。” “是。”鸿雁知道小姐要自己过去,送她到了周玄的门外停下了脚步,看着小姐走进房间里才转身去忙。 温静檀拿着图纸进门,看着主位上竟然坐着的是战无尘,眸子就缩了缩。 “阿檀这是睡醒了?”周玄喝的脸都红了,笑眯眯的问。 温静檀过来坐在周玄身边:“师父不可贪杯,小酌怡情,多饮伤身。” “知道,知道。”周玄放下酒杯扫了眼温静檀手里的图纸:“你这就画好了?” “嗯。”温静檀拿着图纸双手捧着送到铁大花面前:“铁大先生看看,这需要多久才能做出来。” 铁大花接过来图纸一张一张的看完后,捏了捏黄焦焦的胡须:“要是铁够用的话,半个月差不多了。” “够用。”战无尘看温静檀:“你这张图纸是怎么回事?”说着抽出来一张画着长枪的图纸,探究的看着温静檀。 温静檀嘴角一抽,自己是不是忘记告诉他了?鸿雁有一本战家枪法? 章节目录 第89章 藏龙卧虎秀水村 第89章藏龙卧虎秀水村 “咋的?不就是一张……。”周玄不高兴了,拿过来图纸看了眼,也是脸色一白。 这种兵器图纸每个细节都画的清清楚楚,除了成型后的样子之外,还有在枪头上的细节,看着枪头能弹出来的倒刃,周玄的话就憋回去了。 温静檀镇定得很,看着战无尘:“鸿雁有一本枪法,她练习的异常刻苦,所以我想给她准备个趁手的兵器。” “哦。”战无尘偏头对铁大花说:“女子用的枪。” “战公子放心。”铁大花也不多说。 温静檀有些恍惚了,离开之前还看了眼战无尘,他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追问战家枪法是如何得来的,反倒是和铁大花去研究女子用的兵器了。 回到房间里,桌子上摆好了吃喝,鸿雁就在旁边站着。 有些心不在焉的吃了几口,温静檀看了眼鸿雁。 “小姐,奴婢有事儿要说。”鸿雁给温静檀添了一碗汤。 温静檀喝了口汤,点了点头让鸿雁说。 “周氏她们做了不少香囊和香袋了,要不要停一停。”鸿雁把账本送到温静檀面前:“再者那些料子也基本用完了。” 温静檀翻开了账本看完,才说:“行,结算工钱后让她们等着,需要的时候还会找她们的。” “是。”鸿雁得了交代,便去吩咐人准备热水。 吃饱喝足,温静檀在院子里消食,赵安和所有的下人都住在后院,此时前院就安静得很,还以为周玄他们会喝的很尽兴,可这会儿也静悄悄的没了动静。 消食后,鸿雁伺候着温静檀洗漱,躺在床上的温静檀翻来覆去睡不着,这些天奔波的很,她这身体还是太弱了一些。 鸿雁坐在旁边,隔着被子轻轻地拍着温静檀的后背,轻声说:“小姐,咱们那些香囊该怎么办呢?要不要再试试去卖香包?” “不用。”温静檀睁开眼睛:“明天咱们收拾收拾院子。” 鸿雁想了想院子,住的好好的,怎么要收拾呢?不过小姐想要收拾就收拾,自己照做就是了。 等温静檀睡着后,鸿雁才去外间盘膝打坐,打从用了洗髓丹后,她感觉的非常明显,也更勤勉了,她发誓再有别人想要害小姐的时候,自己绝对能拧断了对方的脖子!而不是带着小姐九死一生的逃走。 一夜无言,第二天一大早周氏和郑氏带着人过来了,鸿雁叫两个人进屋:“小姐说香包暂时够用了,今儿把你们的工钱都结算一下吧。” 郑二嫂看看周氏,周氏弯着腰赔着小脸看着鸿雁:“鸿雁姑娘,是我们哪里做的不好吗?” “不是,是已经够用了。”鸿雁拿过来算盘当着两个人的面算了工钱后,才说:“以后再有什么需要你们做的时候,我会去找你们。” 周氏坐下来,有些失望,还以为这买卖能长久做呢,要知道五六月青黄不接,也无事可做,好不容易有了个进项。 “那行,鸿雁姑娘和大小姐说一声,我家男人也没事做,有啥要出力气的活儿,吆喝一声就行。”郑二嫂是个爽快的,说。 刚好温静檀来到门口,听到这话走进来:“那就让郑二哥帮着找几个挖地窖的人过来吧。” 周氏和郑二嫂赶紧站起来给温静檀行礼。 鸿雁过来扶着温静檀坐在椅子上。 “都坐下吧。”温静檀看了摊开的账目,撩起眼皮儿:“咱们这院子里的活儿不单单是绣香包,只是进山的活儿女人们做起来就有些危险,等过几天我这边准备好了,再说。” 拿了工钱,周氏和郑二嫂去分发给做活的人,回去的路上周氏满腹心事,看着郑二嫂急匆匆回家的背影忍不住啐了一口,自己家的男人是村长!哪里用郑老二露头显摆了? 就上次乔家的事情,算是让郑老二两口子在那边露脸了,自己要不早点儿提防着,只怕以后郑二两口子都要越过去自己家了。 温静檀带着鸿雁在前院看了一圈就去了后院。 这宅子当初建造的时候就很用心了,前面一眼水井是用来造景和洒扫的,井相对就浅了一些。 后面也有一眼井,井台是赵安重新修过的,在旁边摆着一溜大缸用来储水,浇菜浇花都用这里的水,厨房用的水则储在厨房里。 可以看出原本这里当花园的,现在被焦氏和赵氏开垦成了菜园子,听鸿雁说菜种子还是跟村子里的妇女要来的。 按照冷翊的建议,温静檀把后院空地留出一半用来培育能提炼精油的鲜花,冷翊告诉她不要着急,她正在完善灵犀系统,希望能达到互通的地步,就是意念传送什么的,温静檀听不懂那些,只知道也许有一天自己闭上眼睛,想要什么冷翊就会给自己什么,虽然听起来很荒唐,可自己死而复生都有可能,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除了花圃,还有调香房,东厢房两间都收拾干净后,一间屋用来做调香室,另一件屋就用来放一些工具,包括提炼酒精、熟化香水的,规划好后,等郑二成过来后,温静檀就说了自己要找什么样的人。 郑二成办事也痛快,找来了会挖地窖的村民,一共六个人。 温静檀仔细的说了自己要什么样的地窖后,这些人就开始干活了。 傍晚的时候,战无尘带人离开,温静檀让战五跟过去伺候这些人吃喝,送走了这些人,温静檀就开始整理调香室。 就在温静檀在调香室里丈量尺寸的时候,听到有人说:“这土能烧陶。” 温静檀瞬间抬头看过去,就见两个负责挖地窖的村民抬着一筐土往后院去,等两个人回来的时候温静檀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两眼。 傍晚收工的时候,温静檀让鸿雁请郑二成进来。 “大小姐,是哪里没做好吗?”郑二成有些紧张的站在地中间,问。 温静檀让鸿雁给郑二成倒茶,请人坐下后才说:“郑家二哥,我想打听个事儿。” “您说。”郑二成恭敬的回话。 温静檀看了眼郑二成:“咱们村子里有人会烧瓷吗?” 郑二成想了想摇头:“没有,没有人会烧瓷。” 没人会?认得瓷土不会烧瓷,这可解释不通啊,温静檀微微眯起了眼睛,小小的秀水村难道还藏龙卧虎了不成? 章节目录 第90章 这户人家谁做主 第90章这户人家谁做主? “不过,丁家老爷子会烧陶器,只是这些年都不见烧陶了。”郑二成说着恍然:“对了,咱们挖地窖的人就有丁家兄弟俩,他们也会一些烧陶的本事,不过比老爷子差了点儿。” 温静檀哦了一声就让郑二成回去了。 郑二成刚过了桥就看到了丁敬和丁贤兄弟俩。 “咋还没回家呢?”郑二成问。 丁敬笑了:“这不是看你没回来了嘛,是不是还有别的事儿能做?二兄弟多照顾照顾我们哥俩,行不?” 郑二成想到温静檀问的话,说:“保不齐还真有事做,那院的大小姐刚才问咱们村子里有没有会烧瓷的人,咱们村哪有那样的人,除了老爷子能烧陶之外,还真没有这样的手艺人呢。” 丁敬看了眼丁贤,两个人都打了个哈哈,三个人在村头分开,回去的路上丁贤问:“大哥,你觉得这事行吗?” “行不行都得试试,要我看差不多。”丁敬加快了脚步往回走:“明儿看看再说。” 第二天兄弟俩比别人来的早,刚到院子里鸿雁就让两个人去堂屋。 兄弟俩对视一眼,跟着鸿雁进了堂屋。 温静檀看着进门的兄弟俩,年纪五十上下,就是普通农户人的样子,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你们想要做什么?不妨直说吧。”温静檀开口。 丁敬就吓一跳,也忘记了规矩抬头看着温静檀。 温静檀挑眉:“既然认得瓷土,至少也不是门外汉,瓷器可不是寻常人家用得起的,你们既然有所求不如开诚布公,兴许我们还能合作。” 这话让丁敬和丁贤都乱了分寸了,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温静檀,让他们感觉到了压力。 丁敬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两步,恭敬的弯腰行礼:“大小姐是个聪明人,是我们兄弟想岔了,班门弄斧让大小姐笑话,实不相瞒我们认识瓷土可不会烧瓷,家父会。” 原来这是亲哥俩,一个叫丁敬,一个叫丁贤,平常务农也进山打猎,闲着的时候就会烧一些瓦盆瓦罐啥的到处贩卖,因为勤勉,家里日子过得不错。 温静檀让两个人坐下来,丁敬还真是坦诚的很,说起来为何要说瓷土给温静檀听了。 原来丁家只有丁老爷子这一门户,两儿一女,闺女嫁到了秀水乡,两个儿子娶媳妇儿后也没分家,统共还有七个孙子、孙女,三世同堂。 三年前定老爷子丧妻后性情大变,不允许儿孙打扰,就在坟地里搭了个草庐守墓,这一晃三年过去了,眼看着老人家都七十了,家里儿孙是想尽办法也不能给老爷子请回来了,就动了这个心思。 “你们觉得我能请的回来?”温静檀都笑了。 丁敬和丁贤也是唉声叹气:“实不相瞒,老父最喜小妹,只是小妹早母亲一步就离世了,我们兄弟俩第一次见到大小姐,就觉得有些像小妹小时候。” 温静檀抬起手摸了摸耳垂:“既然如此,今天下工我登门拜访吧。” 丁敬和丁贤万万没想到温静檀竟然这么好说话,一迭声的道谢出去了。 等两个人出去了,鸿雁就不乐意了,小声嘀咕:“这些人也真太过分了,什么事儿都找小姐,还有什么交情怎么的?” 温静檀抿了口茶,她和鸿雁想的不一样,在秀水村有能烧瓷的人,这本身就不合理,要知道烧瓷的人分两种,一种是官奴,一种是瓷匠,不管是官奴还是瓷匠都不是寻常百姓。 专门给官家烧瓷器的是官奴,瓷匠是被豪富之人或王孙贵胄豢养起来的,南昭国平民百姓也可以用瓷,但用得起的人少之又少,又以白净瓷为尊,除了宫中任何人都用不得,再就是彩绘瓷,一套好瓷百金难求,百姓怎么用得起? 正因为瓷器的贵重,会烧瓷的人别看带着一个奴的名,可身份并不低,就算是手艺再差的也不至于流落民间,所以这个丁家老爷子必须要见一见了。 要见丁家老爷子之前,温静檀要先去丁家看看,也算是心里有个数。 丁家住在村东头,这一路温静檀带着鸿雁穿过几乎整个村子,许多人都忍不住好奇的打量鸿雁,低声窃窃私语。 温静檀听到这些人的话,看了眼浑然不在意的鸿雁,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这庸人自扰般的耳朵太灵敏了些。 遇到说话难听的,温静檀就看过去,看着那些长舌妇对上自己的目光立刻就闭嘴了,忍不住冷哼,看来还要多出来走走,挑选几户人家自己还有用处呢,至于那些长舌妇都忙得很,一根舌头八尺长,也没工夫做事赚钱就是了。 来到了丁家大门口,温静檀打量了整洁的大门,土木结构的院子,门口洒扫的非常干净。 丁敬上前拍了拍门,就听里面有哒哒的小跑过来的动静,隔着门奶声奶气的小姑娘问:“爷,是您回来了吗?” “哎,开门,来贵客了。”丁敬听到小孙女的声音,脸上就露出了笑意。 门里,丁玲儿回头冲着灶房喊:“娘,爷回来啦。” “哎,来啦。”钱氏撩起围裙擦手,快步过来打开大门,看到温静檀的时候忍不住哎哟一声:“温小姐过来了,快进屋,进屋。” 温静檀看着丁敬抱起来个梳着两个小揪揪的胖娃娃,四五岁的样子,模样不是多俊俏,可那胖嘟嘟的样子就很喜气,从挎包里抓出来一包糖球递过去:“给你吃,甜甜的。” 丁玲儿怯生生的看着钱氏,钱氏还要谦让,温静檀已经把糖放在丁玲儿的怀里了。 “谢谢俊俏的姐姐。”丁玲儿抱着糖球包,害羞的趴在了丁敬的怀里。 钱氏就尴尬的红了脸,倒退两步:“大小姐进屋吧,孩子小不懂规矩,您别往心里去。” “叫姐姐挺好的,亲近。”温静檀往正屋去的时候打量了一眼丁家,土坯房但修缮的整整齐齐,院子里洒扫的更是干净。 钱氏请温静檀落座,这才问:“温小姐是有什么事情吗?” 温静檀看钱氏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按照规矩媳妇儿可不能越过奶婆婆和婆婆管事的,这家是钱氏做主? 章节目录 第91章 呵,原来是他 第91章呵,原来是他 丁敬放下孙女先去了东厢房,一会儿工夫带着一个书生模样的人走出来,两个人来到门外并没有入内。 “小生丁孝宗见过温小姐。”丁孝宗拱手行礼。 温静檀也站起来微微福身算是回礼:“丁公子叨扰了。” 忍不住又看了眼丁孝宗,二十出头的年纪,面皮白净,这长相怎么看着都有几分眼熟,可到底在哪里见过呢? “家严已经说过了烧瓷的事,小生有个不情之请。”丁孝宗说着撩起了长袍竟跪下来了。 温静檀侧开身躲了这样的大礼。 丁家还真是不简单,在丁敬和丁贤兄弟俩身上还看不出多少,可钱氏就不同了,比很多人更懂规矩,如今这个丁孝宗,第一次见面就让自己觉得在哪里见过,这奇怪的感觉让温静檀忍不住去回想。 躲开了丁孝宗的跪拜,温静檀探究的看着钱氏:“丁少夫人,若我登门不合时宜,那就先行告退了。” “不不不,不是。”钱氏有些着急,伸出手想要拉温静檀的衣袖。 鸿雁一闪身就挡在了温静檀身侧,伸出手搀扶着温静檀,巧妙的避开了钱氏伸来的手。 温静檀轻轻地拍了拍鸿雁的手臂,提醒她稍安勿躁,这才看向钱氏:“丁少夫人,我们主仆刚到秀水村安家,并不知道各家各户的规矩,若有冒犯的地方还请见谅,今日是我们登门唐突,改日必准备厚礼登门道歉。” 门外还跪着丁孝宗,钱氏只能走到温静檀身前也提着裙子跪在地上:“温小姐,是我们强人所难,您先坐下容我慢慢跟你说。” 温静檀撩起眼皮儿看丁敬,竟也是急的两只手都互相握在一起,有事相求?那就听听吧。 等温静檀坐下后,钱氏才起身给温静檀倒茶:“知道温小姐是来请家里祖父出山的,我们这些儿孙也盼着祖父回家来。” 显然,这一家人是商量过的了,温静檀本来也是以退为进,既然提到了这件事,那就听一听,这家人到底想要怎么安排了。 见温静檀不说话,钱氏只能娓娓道来,说起来丁家女子还真是不够兴旺,丁家老太还算是个长寿的,丁敬兄弟俩的媳妇儿都不到四十就没了,如今家里就要女人做主的事情就落到了钱氏头上。 钱氏出身书香之家,父亲也是中过秀才的人,只是时运不济后来在秀水乡当了个私塾先生,当时看中了读书的丁孝宗,结了这门亲事,打从钱氏管家后,家里的里里外外都打理的极好,是个贤惠的,连家里的风气都慢慢变了,如今丁孝宗就是在家里备考明年的乡试。 让一家人最是头疼的就是守墓三年的活祖宗了。 温静檀听到这里,笑了:“丁夫人的意思我明白,还真是丁公子的前程重要。” 话虽然是笑着说的,可丁家人都觉得脸面发热,钱氏起身还要行大礼。 “鸿雁。”温静檀没动。 鸿雁立刻扶住了钱氏。 “我确实也想要请人做事。”温静檀说着,打量了几眼这个房间的摆设,陶器不少,造型精致,想来也是为自己摆出来的,略顿了一下才说:“丁公子的前途确实重要,全当我们两全其美了。” 话不说透才有用,人不做绝才好活,温静檀心知肚明但凡要入仕没有那么简单,朝廷可不会单就凭着几篇文章就让谁入仕的,因为入仕前必会查原籍、祖上三代的,名声稍有瑕疵都会让前途有天壤之别。 而她,乐于送顺水人情,若是运气好,这丁孝宗真就有了鱼跃龙门的机会,自己也算是为自己铺了一条路,这就是香火情,退一万步说,就算丁孝宗并不能入仕,甚至举人都中不上也无妨,保不齐以后还有用得着人家的时候。 听到温静檀答应下来了,丁敬抬起手揉了揉脸,这三年来为了接老父亲归家,他们是什么办法都想了,也不知道这次行不行。 钱氏又感谢了一番,温静檀才问定老爷子的喜好,既然要去请人,可不能没点儿准备吧。 “老人家平日里喜欢饮茶,姑婆母有一手泡茶的好本事,温小姐……。”钱氏看着温静檀。 温静檀也就明白了:“行,你们准备一下吧,三天后我去见老人家。” 丁家人千恩万谢的送温静檀主仆二人出了门。 出了门,鸿雁气哼哼的小声嘀咕:“什么人啊?竟然算计到小姐头上来了,真以为读了几天书就了不起?酸腐的吓死个人。” 温静檀默不作声的往前走,回忆着上一世,当年她因为婚事大闹温绍泽书房的时候,好像是有一个人,那个人叫……。 猛然回头看着丁孝宗家的方向,温静檀笑了,对,在温绍泽书房里的人就是丁孝宗,不过当时她听到的克敏,克敏应该是丁孝宗的字。 这香火情自己岂能放过?丁老爷子必须接回来,还要是自己亲自接回来! 至于丁家人说的是不是实话,这还要查一查才行。 回到家里,温静檀让战一带着自己的书信去一趟梁溪县,把书信交给郭文清。 等战一走后,温静檀就让鸿雁去请郑二嫂过来了。 打从上次抻头和乔家闹起来,最后乔家老爷子上吊死了后,郑二嫂委实好一些日子都心里不舒坦,原本有点儿事情忙活着还好,可前几天就不用她们这些人做绣活了,郑二嫂是浑身都不自在。 听说温静檀要见自己,琢磨着要有事情做了,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就过来了。 温静檀请郑二嫂坐下来,笑吟吟的给她倒了一杯茶,这才坐在旁边:“二嫂是个有侠义之心的人。” “唉,大小姐可别夸了,就上次闹腾一回,回家就被我家男人给打了一顿呢。”郑二嫂臊的满脸通红:“也是,嘴上没把门儿的,挨揍都挨揍到这张嘴上了。” 温静檀端起茶送到嘴边抿了口,摇了摇头:“看来这事儿不该请二嫂来啊。” “啊?”郑二嫂本来还想着有事做了,心里还高兴呢,结果温静檀这话就像是兜头一盆冷水似的,浇了个透心凉啊。 温静檀看着郑二嫂:“因为我想要和二嫂打听一户人家。” 章节目录 第92章 郑二嫂良言几句,温静檀坟地寻人 第92章郑二嫂良言几句,温静檀坟地寻人 郑二嫂皱眉:“乔家?” “不是,是丁家。”温静檀笑吟吟的说:“我年纪小看不透,去过一趟还挺开眼界的,他们家少辈可不像农户人家呢。”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人或家庭不在少数,温静檀想了解一下这个丁孝宗,有些人适合用来放长线。 郑二嫂苦笑:“可咋说呢?那克敏啊,打小就是个顶顶聪明的人,丁家老爷子也是个厉害的,让长孙什么都不做,读书!果不其然啊,这才多大岁数?都是秀才公了呢,十里八村也就这么一位秀才公,别人家谁都比不起,也供不起。” 温静檀哦了一声,才说:“二嫂喝茶。” 郑二嫂吞了吞口水:“看看我这嘴,不怪我们家男人骂我一根筋的很。” 温静檀笑道:“二嫂是性情中人,这很难得了。” “你是要问丁家老爷子的事情吧?”郑二嫂喝口水,看温静檀:“老爷子是个好人,手艺也好的很,就是太重情义了,都是子孙给老人守墓,他老人家硬是自己守墓去了,都三年了,不过丁家儿孙都贤孝的很,也都是老实本分的人。” 正所谓千金容易得,难得有情郎。 丁家的门风也绝不是一朝一夕的结果,一代富叫爆发,三代富才是贵族,这里面讲的就是一个家族的底蕴。 “二嫂,丁老爷子平日除了爱茶之外,还喜欢什么?”温静檀问。 郑二嫂看了眼温静檀,在秀水村里,如温静檀这般十一二的姑娘可不少,可哪一家也没有十一二的姑娘当家做主的事儿,这不知道哪里来的富贵人儿再怎么说也还是个孩子。 看到郑二嫂眼里的戒备,温静檀笑了:“要是二嫂觉得为难,不说就是了。” “大小姐啊,您别怪我多嘴多舌,村子里的人都说您住不了几天就走,可我怎么琢磨都觉得不像是那么回事,这在家靠爹娘,出门靠朋友,您要有啥难处就说出来,虽然我们日子过得穷,但我们有人。”郑二嫂说的很认真,但也挺紧张的,手下意识的捏着衣襟。 温静檀看着郑二嫂。 郑二嫂紧张的吞了吞口水:“我没别的意思,就是丁家老爷子是真好,不管咋说对我们秀水村的人都好,您别打听他们家行不?” “二嫂,丁老爷子会烧陶器,我需要一个烧陶器的师傅而已,你不用紧张的。”温静檀看郑二嫂的态度,对丁家也算是了解了差不多了。 郑二嫂愣住了:“就是让老爷子烧陶?” “不然呢?”温静檀笑了:“二嫂,谁都有点儿秘密,我也不是想要打听人家私隐,只是要去见老爷子请他出山,想要多了解一下。” “那敢情好,那就好。”郑二嫂尴尬的站起身:“老爷子最疼自己媳妇儿,对了也特别喜欢家里的闺女,我嫁过来的晚一些,听说在丁家儿子不算啥,闺女才金贵呢,只可惜听说也是个短命的。” 温静檀送郑二嫂出门的时候,随口问了句:“二嫂,我想要找一些人进山挖草药,村子里有这样的人吗?” “挖药材啊。”郑二嫂摇头:“那可不行的,没听说谁认得药材。” 第二天下午战一就回来,带回来的茶叶是整个梁溪县最好的茶,还带回来了郭文清的书信。 温静檀看过书信后,沉吟许久,这老爷子还真不简单啊。 早晨,温静檀特地换上了一套素净的衣裙,让战一赶着骡车送自己和鸿雁出门。 马车到了丁家门口,丁敬兄弟俩带着孩子们都等着呢。 温静檀下了马车,彼此寒暄几句,钱氏陪着温静檀,丁敬在前面带路,这些人就往村外去了。 小村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所有故去的人都埋在了秀水村东南方的一块缓坡上,远远地就看到一个草庐,草庐前种着不少花,走近一些看到一个干瘦、满头白发的老人坐在草庐前面那一小块空地上,面前摆这个锅,旁边放着干柴,正在小心翼翼的点火。 “爹。”丁敬快走几步过去恭敬的跪下了。 丁守成撩起眼皮儿看了眼来了的人,声音不大的对丁敬说:“起来吧,你这一天天的折腾起来没完没了,规矩都忘记了?谁家带生人进祖坟地?还是个女娃儿?” “爹。”丁敬也不敢爬起来,而是老老实实的说:“那位姑娘是村子里新来的人家,别看年纪小,本事大的吓人不说,她家挖地窖儿子发现了瓷土。” 丁守成瞬间看过来。 温静檀趁机微微福身,并没有再靠近半步。 丁守成看着小姑娘的模样,眼圈一下就红了,低了头用袖子擦了擦眼泪,问:“那女娃儿知道?” 丁敬不敢撒谎,如实说了。 温静檀就看那须发皆白的老人家突然举起了棍子,这一下子打在丁敬的背上,棍子就断成了两截。一把好力气!温静檀看着满头白发的丁老爷子低声喝骂丁敬,耳中就是老爷子近乎愤怒的声音:“你是疯了!为了克敏谁都敢招惹!瓷土!就算是有瓷土又能怎么样?那烧瓷是官家的事情!害人知不知道?!” 温静檀凭借过人的耳力把父子两个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低垂眉眼掩去自己的表情。 责打了丁敬,丁守成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粗布衣,走了过来。 到了温静檀面前双手抱拳一躬到地:“小老儿的犬子做了错事,还请小姐勿怪,是小老儿管教无方。” “您老这话就严重了。”温静檀伸出手亲自扶着丁守成站好,这才行晚辈礼:“我也是得知老人家有烧陶的手艺,登门相求的。” 丁守成看面前的小姑娘,是像啊,像极了自己的宝娘,宝娘当初的性子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只是寿路太短了,他不忍再看下去,别开头问:“小姐是想要烧制什么?” 温静檀微微福身:“老人家,借一步说话可好?” 丁守成看着不远处停着的马车,恭敬的回了句:“恭敬不如从命。” 一老一小走向了马车……。 章节目录 第93章 不是个好相与的 第93章不是个好相与的 丁守成从善如流的跟着温静檀上了马车。 温静檀从鸿雁的手里接过来茶叶放在丁守成面前:“听说老人家喜欢茶,不成敬意,请笑纳。” “无功不受禄。”丁守成低垂着眉眼,拒绝。 温静檀也不着急,拨开了红泥小火炉,慢条斯理的煮水,闲聊一般说起来科举。 丁守成一开始沉默不语,只是看着温静檀手法娴熟的泡茶,竟如陷入了回忆中一般,温静檀也不着急,等一杯茶送到丁守成面前的时候,他才叹了口气:“到底是老了,有些事情就想不开了。” 丁守成拿了袖子擦了擦眼角,一把年纪了,这幅样子让他有些窘迫。 “老人家是个通透的人,丁家花费了大量的心血去培养栋梁之才是很不容易的,儿孙贤孝是您老人家的福分。”温静檀往马车外面看了眼:“我也不会强人所难,清白的家世对丁秀才太重要了,您看看我们如何合作才是好的呢?” 丁守成抬头看温静檀,缓缓地吸了口气:“小姐可知道官窑烧瓷,民间烧陶,就算是民间有人会烧瓷器,若没有庞大的势力是会招灾的?” “明白,所以我们只烧陶。”温静檀看着丁守成。 丁守成想了想,到底是一咬牙说道:“犬子在小姐府上看到的并非只有陶土,还有瓷土。” “哦?”温静檀微微挑眉:“那倒是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丁守成心中大骇,瓷土本就少见,但凡发现瓷土,官府就会派人过来查验,并且会很快收回土地,这可不小事啊。 温静檀抿了口茶:“我那是地窖,瓷土也好,陶土也好,除非是行家里手能看得出来,寻常人怎么能知道呢?老人家放心就是,规矩要守,陶也是要烧,若您老觉得为难,不如我们半年为期,请您老人家收两个小徒弟在身边,教给他们这门手艺,我重金酬谢如何?” 丁守成沉默了好一会儿,温静檀也不着急,马车里弥漫着茶香。 郭文清的信里说的很清楚,丁守成的妻子身份不凡,不过到底如何不凡不得而知,只知道当初丁守成的妻子病重,丁守成衣不解带的伺候了半年之久,而丁守成偷偷烧瓷,妻子的陪葬品都是瓷器,精美绝伦,还都是白瓷。 白瓷是天家御用之物,天家之下用青瓷都是尊贵之家,寻常百姓若是家中殷实到了一定程度也会用瓷,可一件瓷器都是天价,人们宁可用陶器。 从这一点上可以断定,丁守成的妻子身份绝非一般,兴许是带着皇家血脉的人。 这给丁守成的身份带来了一层神秘感,不管多神秘,温静檀只需要丁守成的手艺,而自己的记忆里关于丁家,就丁孝宗也不过就是一面之缘罢了。 “小姐想要的陶器是什么样子的?”丁守成终于说话了。 温静檀想了想:“瓶瓶罐罐的就好。” 丁守成清了清嗓子:“你让什么人跟小老儿学?又确定半年就能学得会?” “老人家,我以白银三百两为酬,请您教导我的人半年,学得会是他们的造化,学不会也绝不拖累您老人家,更不会影响丁公子的仕途。”温静檀笑着说。 丁守成知道这是个通透的姑娘,有志不在年高,小小年纪的她懂得很多,而自己丁家一脉是不能与人为奴的,也不会经商,士农工商,他极少展露手艺,只想做个农人也都是为了丁孝宗的前途考虑。 “既如此,那小老儿半月后登门授徒。”丁守成顿了一下,抱拳拱手:“有一疑问想请小姐解答。” “您老请说。”温静檀认真的看着丁守成。 丁守成看着温静檀:“为何来到这偏僻之地呢?” 温静檀缓缓抬眸看着丁守成,偏僻之地的人不在意是否偏僻,有太多人祖祖辈辈都不曾离开过这里,不与繁华之地比较,偏僻就不存在,只有见识过外面的繁华,才会比较。 丁守成看温静檀这个表情,躬身站起来想要下马车了。 温静檀在他走到马车门口的时候才幽幽的说:“求活。” 丁守成猛然回头看着温静檀,那一瞬间这个年近古稀的老人眸子里迸发出来的光亮有几分森然,只是转瞬即逝。 “您老慢着些,我就不打扰了。”温静檀微微颔首并不曾起身。 丁守成下了马车,温静檀让鸿雁把茶叶送给丁家人,让战一赶车往回走。 回到家里,鸿雁让人准备热水沐浴,一脸想不开的到温静檀身边。 “小姐,这丁家人怎么看着那么奇怪?”鸿雁给温静檀倒茶:“还有那老爷子可不是个好相与的。” 温静檀抿了口茶:“因为他们和咱们一样啊,不过没有咱们这么张扬罢了。” 真正求活的是丁家人,现在已经算是融入了这个小小山村,而自己不过是没有融入到秀水村里罢了。 “谁都有秘密。”温静檀看着鸿雁:“不要试图知道所有人的秘密,因为没人愿意被别人捏住小辫子。” 鸿雁抿紧了唇角没吭声,默默地去准备换洗的衣物,坟地那种地方没人愿意去,不吉利。 看着小姐出神儿的样子,鸿雁小声问:“小姐在想什么呢?需要鸿雁帮忙吗?” 温静檀看了眼鸿雁:“只有半年时间,什么人当学徒才合适呢?” “奴婢学。”鸿雁自告奋勇。 温静檀笑了,鸿雁不用学,就算是去学只怕丁守成也不会教,但自己可以学啊,只要自己学会了就能教给更多人了。 有了主意,温静檀也就踏实下来了,沐浴更衣后就抱着药典看,旁边放着香方,每一个香方都是用不同的草药制作而成的,同样的草药处理方式不同最后的功效也是不一样的。 每晚临睡前温静檀都会和冷翊聊一会儿,冷翊知道温静檀要学烧瓷,立刻给准备了方方面面的资料,温静檀把这些资料都记下来。 一晃,半个月就过去了。 温静檀看着青衣长袍的丁守成带着两个儿子来到了自己面前,笑着福身行礼:“您老人家说到做到,静檀感激不尽。” 丁守成赶紧还礼:“既然应承了,就没有出尔反尔的道理。” 落座后,丁守成问:“温小姐,谁与小老儿学烧陶呢?” “我啊。” 温静檀起身就要大礼参拜,丁守成比她还快的站起来了:“什么?那不行!” 章节目录 第94章 不要钱的买卖也做得 第94章不要钱的买卖也做得 鸿雁就有些沉不住气了,温静檀却笑着坐下来:“老人家不要急着拒绝,我又不拜师。” “不拜师?”丁守成狐疑的看着温静檀,这就奇了,想要和自己学手艺,竟还不想拜师? 温静檀不慌不忙的拿起来自己记录下来的那些烧瓷的资料,大大方方的给了丁守成:“您老看看。” 正所谓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当丁守成露出震惊的神色的时候,温静檀让鸿雁奉茶,安静的等着丁守成看完。 一盏茶的时间,丁守成也没说话,足足用了一炷香的时间丁守成才长叹一声:“果然英雄出少年啊,大小姐的家学渊源可见一斑了,倒是小老儿不知深浅露怯了。” 温静檀有些不好意思了,不过这也让自己有了最好的说辞,毕竟除了家学渊源之外,没有更让人信服的理由了。 “老人家谬赞了,只可惜我除了纸上谈兵之外,再没有别的本事了,所以想要和老人家做个交换,您教给我如何烧陶,我这份手抄册赠予丁家可好啊?” 可好?简直是太好了! 丁守成难掩心中的激动,可看着温静檀那细皮嫩肉的小孩儿样,又为难的脸上皱纹都深了许多,这么小的小姑娘怎么吃得下那份苦呢? “这样吧,大小姐找几个人试试天分,如果天分不够的话,小老儿愿意多教半年。”丁守成手指下意识的搭在那册子上:“也不要大小姐的金银之物,只要能得到这册子就好。” 能不花钱就办事也在温静檀的意料之中,虽说丁孝宗入仕会入世成功,可丁家人可不单单就丁孝宗一个,入仕为官除了自身的本事之外,家族的力量也不容小觑。 丁守成想的到的,温静檀也想的到,所以她爽快的答应了,并且还感谢了丁守成一番。 别看年近古稀,丁守成做事可是个雷厉风行的,他出去围着宅子转悠了一圈,选了西北方向一块还算平整的地方建窑,除了两个儿子帮忙之外,温静檀也请了村民过来打下手。 郭文清回来的时候,温静檀正在琢磨着让什么人学这手艺才好,战一他们是不能用的,虽说现在一切都在准备中,可长远看战一他们就应该是护院。 “郭先生辛苦了。”温静檀请郭文清落座,两个人寒暄几句。 郭文清才提到了调香,温静檀才说了自己的想法,那就是除了调香之外还要推出一些胭脂水粉。 “大小姐吩咐就是,属下此番回来是想要带领村民进山采药。”郭文清说。 温静檀心中欢喜,这正是自己想要的,空守宝山而不自知的事情自己不做,郭文清能带着人进山采药就能教给这些人认识药材,那么原料有了后,一切能开始了。 如今各方面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唯独就等铁大花他们送来自己想要的器具了,至于学手艺的人,温静檀看到阿宝的时候就决定了,最终温静檀带着阿宝跟丁守成学烧陶。 转眼就进了六月,温静檀和阿宝分别说制陶坯和烧窑,小十二给温静檀打下手,闲下来温静檀就和冷翊学习各种形状的瓶瓶罐罐制作,接触的时间久了,温静檀也知道度娘到底是谁了,她都不敢想象冷翊那个世界该是什么样子的。 郭文清处理药草,村民的草药也会按照品类和重量收购,哪怕到了青黄不接的时候,秀水村都没有挨饿的情况出现,采药不挑人,谁都可以进山去,这也让秀水村的人都尝到了甜头,除了乔家。 要说乔家也确实受到了报应,马氏秋后问斩,罪名是毒杀了儿媳左秀娘,两个儿子乔老三和乔老四因杀乔阿宝未遂,要蹲三年大狱,唯独没事儿的就只剩下了乔家大房一家,乔家三房一个媳妇儿和两个孩子。 所以,就算是整个秀水村都因为温静檀赚了不少银钱,乔家也是不敢往前凑合的,并且村民们也不不和他们走动了,唯独就剩下王家,不管是直接还是间接都是吃了温静檀的亏,凑到一起都有点儿惺惺相惜的感觉了。 只是,都被折腾怕了,也就能背地里骂几句痛快痛快嘴。 这些是温静檀听不到的,村民们也不是傻子,谁也不会在她们面前提乔家就是了。 温静檀也忙,没那个闲情逸致关心那些人,每天都苦心琢磨烧瓷,也把自己学到的手艺和冷翊分享,冷翊就更绝了,亲自去拜访烧瓷的高手,系统学习再利用灵犀教给温静檀。 所以,在丁守成的眼中,温静檀简直就是天赋异禀,有些说法自己都开眼了,到最后哪里还是什么授业,更像是两个人在一起研究创造。 甚至,丁守成坚定的认为,就算是没有自己,温静檀都会做的更好,也就萌生了想要跟着温静檀一起干的心思,只是犯愁在自己的孙子要科举,身份上不能拖累了自己的孙子。 就在丁守成纠结的时候,周玄和铁大花终于回来了,当一件件丁守成这辈子就没看到过的古怪铁疙瘩被安置在操作间里的时候,丁守成彻底被震撼到了。 这世上总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可眼前这个小姑娘简直让他都不敢相信,多大个人儿啊,怎么就那么大的本事! 温静檀也松了口气,这些器具都准备齐了,就要开始干了。 她这段日子整理出来了许多配方,根据难易程度开始双管齐下,战一几个人负责草药的分类、研磨,自己和郭文清调香,因为郭文清的医术相当不错,而每一种草药的用法、用量都有严格的标准,力求药香的疗效达到最佳,正因为这一条,牧家的香方已经开始有所改动了,只是改动还不是很大。 每一天都忙忙碌碌的温静檀按照香料的不同种类分别送入了地窖储藏,比如百日香,调和之后要放在地窖密封百日,还有要窖藏七日、一月……,不同的香料的熟化过程也不尽相同。 当然也有随时都可用的香料,不过为了品类齐全,温静檀决定四个月后,也就是十月末才开业。 而这四个月里,温静檀还要做的事就鲜少假手于人了。 秀水村的人越来越好奇了,山脚的温家小姐奇怪得很,采药还很寻常,这采花也行? 章节目录 第95章 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第95章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温静檀要让村民上山采花。 周氏得到这个消息后,整天都坐立不安的,等佟福保回家后,周氏逮住机会和佟福保说:“你瞅瞅这是咋回事?前段时间说绣香包好好的,突然又采药,采药这事儿都没等消停呢,那边竟然还要采花?当家的,这温小姐年纪太小了,办事不牢靠啊。” 佟福保瞪了周氏一眼:“耽误你赚银子了?先吃萝卜淡操心的。” “你这是啥话啊?我这不是觉得她这是瞎折腾吗?再说了,这采药就不说了,采花也给工钱的,要我说啊,这就是小孩子玩闹的架势,早晚断了咱们的财路。”周氏唉声叹气:“亏我以前还觉得这是个有本事的呢,果然时间一长啊,就看出来行不行了。” 佟福保低头琢磨了半天,也觉得温静檀是瞎折腾,拍了拍腿:“那你就别去跟着瞎折腾了,免得南都郡的少爷回来了,再怪到咱们头上。” “对啊,我还想问呢,当家的,那阿宝不是跟在少爷身边吗?怎么如今也在宅子里了?”周氏狐疑的说:“该不是这个丫头片子作天作地,外面那个什么少爷也不是个有根性的。” “你知道个屁!”佟福保啐了一口:“你也不看看如今几个骡车往那边送货,要不是我盯得紧,保不齐人家都能自己赶着马车来回拉货了。” “啥?赶马车拉货?”周氏这辈子也没见过几回马车,瞪大了眼睛:“这么说是外面的少爷发达了?” “生意好的不得了,让人眼热啊。”佟福保眯缝起眼睛来:“要是能和这样的人沾上关系的话,那以后可就发达了。” 周氏秒懂:“明儿我去柱子家走一趟。” “嗯,赶紧做饭,我饿得很。”佟福保倒在炕上去歇着了。 被认定是作天作地的温静檀,此时正在提炼猪油,熬制好猪肉放在锅里提炼,再撒进去火碱就能得到甘油和皂基。 皂基能制作各种洗衣皂、洁面皂和代替澡豆的沐浴皂,放进精油提高香气,用模具固化造型,经过熟化后就可以拿出去卖钱了,但整个过程也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鲜花提炼精油后得到纯露,纯露可以用来制作面霜,面霜的制作过程中加入了一些草药,功效不同但滋养皮肤绝对比胭脂水粉要好得多。 最让温静檀喜欢的还是香水,鲜花按照香味儿分类,罐子里放上提炼好的精油,按照一定的比例把花朵一次性的倒入罐子中密封,储存在地窖里一个月就能得到香水,这种香水不用酒精挥发,香气清新自然,只是耗时略长一些。 还有一种制作的办法就用本身就带有香气的植物三五样都可以,捣碎后放入罐子中加水,再加入酒精,只需要密封一天一夜就可以过滤掉渣滓,最后得到的就是香水。 最简单的就是精油和酒精混合,只要精油的香味儿足够,搭配酒精几乎不需要熟化,立刻就能得到香水,而冷翊告诉温静檀,这样混合出来香水并不好,能不用就不用,免得砸了自己家的招牌。 温静檀赞同冷翊的说法,但还是很认真的逐个试验过后,开始研究香水的瓶子。 在温静檀整日里沉浸在不断增加新品种的研发过程中不能自拔的时候,四海酒楼里洛长歌眉头紧锁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少女。 旁边佟福保一脸谄媚:“少爷,这是我的两个孙女,大的叫百灵,十三了,小的叫香梨今年刚好十一岁,大小姐那边打过招呼了,送这边来就是伺候少爷的。” “阿檀知道?”洛长歌看了眼佟福保。 佟福保赶紧点头:“对,知道,知道的。” 洛长歌点了点头:“带去隔壁院子里吧。” 佟福保满心欢喜的让两个孙女给洛长歌磕头,亲自送百灵和香梨去了隔壁院子。 在秀水村里,温静檀从工具房里出来提这个篮子,看到站在外面的周氏一脸焦急的样子,问:“周大娘是有事?” “哎,有事,有事。”周氏笑着说:“这不是嘛,前儿我家男人回来的时候说少爷身边要两个丫环,今儿一早我家男人带去了两个让少爷看看,我觉得这事儿要和小姐说一声。” 温静檀把篮子递给鸿雁,让她去准备浴汤,这才拿了帕子擦手:“嗯?我知道了。” 她并不觉得这是个事儿,甚至还觉得有点儿对不住洛长歌了,自己去了几趟都没有想起来,那边都是一些男的,还真需要准备几个洗洗涮涮的婢女和婆子才行。 “那我就先回去了。”周氏到了大门外才松了口气,也亏着自己家男人心眼儿多啊,要是自己带来先给大小姐相看,保不齐这事儿就成不了了。 七月的天,太阳都火辣辣的。 鸿雁准备了干净的衣物和浴汤,温静檀坐在浴桶里闭目养神,想到周氏刚才的神色,缓缓地睁开眼睛:“鸿雁,现在跟佟福保送鱼虾到酒楼的人都有谁?” “除了佟福保还有四个人,蔡家哥儿俩,还有赵五和李石头。”鸿雁说。 温静檀拿了软布盖在脸上:“等他们这一趟回来叫赵五来一趟。” “是。”鸿雁从篮子里拿出来一个瓶子,倒出来一些粘稠的液体在手里,抿了抿嘴角:”小姐,这个真的能洗头吗?“ 温静檀拿开了软布:“试试。” 这是自己今天才熬制出来的洗发膏,如果好用的话也算是自己赚钱的一大利器了。 “小姐,奴婢先试。”鸿雁看着黑乎乎散发着草药味道的洗发膏,不敢给温静檀用。 温静檀挑眉:“想什么呢?方子是和郭先生验过的,要不我自己来?” “不不不,奴婢帮小姐洗。”鸿雁仔细的帮温静檀洗头,再用清水冲洗干净后用软布绞了半干,从旁边拿过来沐浴皂……。 洗漱之后,温静檀坐在梳妆台前,鸿雁用梳子轻轻地帮她梳理头发:“小姐,头发很顺滑呢,还有淡淡的香味儿。” 温静檀抬起手闻了闻身上沐浴皂的味道,也是淡淡的花香,清爽的感觉让心情都好了不少。 “看来都成功了,鸿雁,接下来我们要开始日进斗金的日子了。”温静檀微微眯起了眼睛,温绍泽!你就洗干净了脖子等着吧! 章节目录 第96章 李林辅千里来信,温守笃入寺修行 第96章李林辅千里来信,温守笃入寺修行 傍晚,温静檀站起来伸展了一下身体,点了一盏灯笼提在手里,打开了地窖的门小心的往下走。 地窖下面像是房屋那般分了好几个房间,最大限度的让整个地窖稳固。 熟化的香水,窖藏的香料还有不断送进来的各种皂,木桶装着的洗发膏是温静檀最喜欢的,她虽然只是户部尚书之女,在盛京中也不是顶尖儿的存在,但吃穿用度却没有几个人能比得起的,饶是如此她用的洗发水也是用各种草药煮水,再用来浴发。 按照冷翊提供的法子制作出来的洗发膏造价反而低了很多。 银子如流水一般花出去了,只有眼前这些货物,账面上的钱并不多了,她是有些着急的,但若不能最大限度的做好充足的准备,她就必须要继续忍耐。 “小姐。”鸿雁就出去倒了一杯热茶的工夫回来就发现小姐下了地窖,赶紧拿了披风下来:“小姐下次和奴婢说一声,再受寒了怎么办?” 温静檀任凭鸿雁把自己裹了个严实,才继续往里面走:“明日开窑了吧?” “嗯,阿宝说这一窑心里没底呢。”鸿雁跟在温静檀身后,提着篮子:“奴婢看丁老爷子也挺着急的,整夜都守在那边。” 温静檀坐在旁边的一个垫脚的凳子上:“都不容易,不过很快就能开始了。” 准备太久了,她比任何人都着急,可一蹴而就对自己来说没有可能,而她的厚积薄发是许多人努力的结果。 “小姐,战二送来的书信。”战一站在地窖口说。 温静檀蹭就站起来了:“是哥的书信吗?” “是盛京李家来的信。”战一说。 温静檀只觉得脑子嗡一声,鸿雁眼疾手快的扶住了温静檀:“小姐。” “没事,去把书信拿下来。”温静檀强自镇定的坐下来,自己跨越一生一死后,能知道笃弟的消息了! 鸿雁知道温静檀的意思,爬山梯子从战一手里拿着书信过来。 地窖里,温静檀看着手里的两封信,一封信是李林辅写来的,一封信是洛长歌写来的。 “小姐。”鸿雁提着灯笼,关切的看着温静檀。 温静檀勾起唇角,轻轻地捏了捏李林辅写来的信,很薄,但她不敢拆开,只能放在了膝盖上深深地吸了口气缓缓呼出,拿过来洛长歌的书信,打开书信展开,风骨皆有的字迹映入眼帘,温静檀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竟是写了这段日子的账目,看到第二页的时候,温静檀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去让战二等一下。”温静檀对鸿雁说。 鸿雁应声出去了。 温静檀这才打开第二封信,信上只有两行字:温守笃入寺带发修行,一切安好勿念。 缓缓地站起来,温静檀揉着酸涩的眼角,李良云还是按照老路子走,以磨炼性子送笃弟去了护国寺,再让丫环偷偷跑去护国寺,再让方丈逮了个正着把笃弟扔出山门,从此以后笃弟在京中贵族圈子里都抬不起头,才八岁的孩子定性不足,中了李良云的圈套! 上一世自己就在温府中,笃弟出事儿后自己长街挥鞭子打人,以至于姐弟俩都被告到了京兆尹,言官在金銮殿上本弹劾户部尚书温绍泽,以至于温绍泽因治家不严让皇上臭骂了一顿。 温绍泽回到家里勃然大怒,让温守笃在祠堂抄经一年,此生不准入仕。 收好了书信,温静檀揉了揉额角,至少笃弟这一年是安全的吧,自己要尽快回去一趟才行。 等她平符号心情走出地窖,鸿雁已经准备好了纸笔,温静檀提起笔给洛长歌写回信,之后才叫了战二过来,问:“少爷新收了两个丫环在身边?” “是收了两个丫环,不过放在小姐那边的宅子里了,少爷说那边也需要人打理。”战二回话。 温静檀点头,把书信密封好交给战二。 “战二告退。”战二连夜回去了南都郡。 温静檀换了一身短打衣裤去了西厢房里,这个房间里吊着好几个沙袋,旁边还有小沙袋。 鸿雁过来把小沙袋戴在温静檀的手腕上,看着温静檀一拳一拳的打着沙袋,就心疼的不行,更别说这么打半个时辰的拳后,温静檀整个人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了似的。 “佟福保到底是动手了。”温静檀一拳砸在沙袋上,眼神都凶狠起来了,敢如此两头瞒的往洛长歌身边塞人,真当自己是个摆设吗? 有些人给脸给多了,自己就找不到东南西北了。 鸿雁旁边扎马步,听到这话抬头:“小姐,怎么了?” “没事儿,后天叫赵五过来,我先看看这个人。”温静檀收了手上的力道,直接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换气,汗珠儿顺着头发丝儿往下滴落。 鸿雁用毛巾给温静檀擦汗,解下来沙袋放在旁边,小姐手腕都淤青了一片,她心疼的不行。 休息片刻,温静檀拿过来旁边的沙袋捆在腿上,做了一套拉伸动作,再开始练双腿。 打从用过洗髓丹之后,温静檀就在如此锻炼,鸿雁虽然心疼,嘴上也一个字不说,小姐能强大一些才更安全。 鸿雁拿了已经被磨出光亮的木棍开始练枪法。 夜深,一道惊雷划破了黑沉沉的夜幕,温静檀停下了动作:“战二走了多久了?” “回小姐,两个时辰多了。”鸿雁回话。 温静檀坐下来把沙袋摘下来放在一边,沙袋都湿透了。 “让焦氏准备水。”温静檀双腿灌了铅一般走出厢房,抬头看着黑沉沉的天,一阵凉风吹过,雨点落在她的脸上。 她要沉住气!必须要沉住气! 洗漱之后躺下来,温静檀很快就睡着了,梦里她看到了弟弟温守笃被打的血肉模糊跪在祠堂里的模样,她扑过去的时候,温守笃竟像是疯了一般对自己拳打脚踢,骂她是害人精。 猛地坐起来,满脸冷汗。 “小姐。”鸿雁听到动静急忙进来,看到床上温静檀脸上都是冷汗,拿了帕子给她擦拭:“小姐做噩梦了吗?” “不算。”温静檀从鸿雁的手里拿过来帕子擦汗:“我就是想守笃了。” 鸿雁端着茶水过来的动作顿了一下,才走过来把茶水递给温静檀,柔声:“毕竟是嫡长少爷,大小姐不用挂念。” 抿了口凉茶,温静檀听到外面淅沥沥的雨声,心里苦笑,就因为占嫡占长,他才不好过的啊。 章节目录 第97章 你说话算数 第97章你说话算数? 这一夜,温静檀失眠了。 听着滴滴答答的雨声到天亮,她想了很多,唯一血脉至亲的弟弟,如仇人一般度过了她的上一世,从代发修行到被人排挤嘲笑,失去了读书入仕的资格,到最后只有十二岁却死在青楼中。 “是我的错。”温静檀喃喃自语,不知不觉眼角的泪滚了下来,知道自己犯错和承认自己犯错是两回事,她真的害人不浅,幸好老天爷给了自己重新来过的机会。 鸿雁端着温热的水进来,心疼的很,她知道小姐一夜没睡是因为想念少爷了。 “小姐,奴婢帮您洗漱。” 温静檀看了一眼鸿雁,起身下床梳洗。 “小姐,鸿雁可以回去一趟。”鸿雁轻声说。 温静檀摇了摇头:“你露面就会被人怀疑,反而打草惊蛇了。” “那小姐就不要这么折磨自己,奴婢看着心疼。”鸿雁福了福身:“奴婢去把早饭送过来。” 温静檀看着鸿雁的背影,抿了抿嘴角,如果可以她都恨不得立刻飞奔回去带温守笃离开那个狼窝,看来自己动作还是太慢了! 走到桌案前,缓缓研墨后提起笔,想了想写下了天香阁三个字。 “小姐。”鸿雁端着清粥小菜进来却不见了温静檀,有些急了。 温静檀扬声:“鸿雁。” 鸿雁赶紧来了书房。 温静檀把干了墨迹的纸放进信封里交给鸿雁:“让战一去一趟梁溪县,我们就定在七月初七这天开业,名字就叫天香阁。” “是。”鸿雁接过去书信。 温静檀回到自己的房间,坐下来小口小口的吃饭,单凭一己之力不足以撑起天香阁,她需要很多人。 去牙行是不行的,到牙行就会造册,自己的身份只怕就瞒不住了,倒是战无尘的办法不错,收留一些乞儿,训练起来就好用的多。 雨过天晴,温静檀带着鸿雁出门去了,直奔秀水乡。 鸿雁看着小姐在腿上绑了沙袋,心疼的都要跳起来了。 “鸿雁,我们都有要保护的人,这点儿苦算什么呢?”温静檀拉着鸿雁的手:“走吧,你的小姐没那么弱。” 从秀水村到秀水乡可不近,两个人一路步行出了村子后,就开始慢跑,温静檀满脸是汗也坚持,看到秀水乡的时候先在路边休息,休息好了才进去。 秀水乡很穷,这里的人和秀水村的人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只不过这里有驿馆,也有一些做买卖的人。 街上挑着担子的小贩走街串巷,杂货铺里的人也都蔫头巴脑的没精神,青黄不接的时候活命都难,谁还有闲钱出来置办东西? 三五成群的乞儿蹲在街角的位置,一个个儿都面黄肌瘦的靠在一起,温静檀在主街上慢慢的走了一遍,往回走的时候进了馒头铺。 馒头铺是一对儿老夫妻,外面的笼屉冒着热气,屋子里案板上放着刚做好的馒头和一盆面。 “姑娘是要买馒头?一文钱两个。”老妇人满脸堆笑的迎上来。 温静檀拿出来一两银子:“给我做二百个馒头。” “姑娘没零钱吗?”老妇人用围裙擦着手:“早晨到现在还没卖出去一个馒头,没零钱找给姑娘。” 温静檀把银子放在案板的角上:“余下的银子就当是租了这地方一天的酬谢,如果可以的话再给我们准备足够的热水可行?” “行行行!”老妇人满脸堆笑的把银子收了,从屋子里搬了个凳子给温静檀。 温静檀坐在馒头铺外面,让鸿雁去对面叫来十几个乞丐。 “小姐,这乞丐少说也有三五十啊。”鸿雁有些担心。 温静檀点了点头:“你就去叫那几个在驿馆旁边蹲着的乞丐,别的不用。” 很快,十几个乞丐就跟着鸿雁过来了,看到温静檀旁边摆着篾筐,篾筐里是热气腾腾的馒头,一个个忍不住吞口水。 “我需要一些猪牙皂,你们去找来,一斤猪牙皂一个馒头。”温静檀说。 为首的乞丐十五六岁的样子,看着温静檀:“你说真的?” “不然呢?”温静檀扫了眼自己旁边的馒头,似笑非笑的看着乞丐头。 乞丐头抿了抿嘴角:“成,你等着,我们去找。” 看着这几个乞丐走了,鸿雁站在温静檀旁边:“小姐,他们认识猪牙皂吗?” “至少乞丐头认识。”温静檀看着乞丐头蹲下来,十几个人围着他,一会儿三个人一组分开了,等乞丐头要走的时候还看了温静檀一眼。 温静檀笑了,起身进屋,又拿出来一两银子给老妇人:“这些银子去买猪肉和菜,回来做一百个包子,这银子您老别赚,我另外给工钱。” 老夫妇两个人欢天喜地的跑出去张罗了,温静檀和鸿雁就在这边坐着,中午的时候肉包子一百个也好了,温静檀就看到乞丐们在对面汇合了,每个人都背着个口袋,这些人坐在一起等乞丐头。 乞丐头也是三个人一组,碰头后开始挑拣,挑拣好了之后他们就一个人背着一点儿过来。 老妇人给拿来了称,温静檀就让老妇人给过称,再检查皂荚,果然都是猪牙皂,一共一百二十斤。 温静檀让这些人坐下来吃馒头,叫了乞丐头到近前来:“你对秀水乡很了解?” “是,打小就在这边长大的,你要的东西我认得。”乞丐头看了一眼旁边狼吞虎咽的兄弟们,眼里带着的是笑意。 温静檀问:“那你叫什名字?” “他们都叫我狗哥,我也不知道自己叫啥,你想要用我们做事吧?”乞丐头看温静檀:“小小年纪的,你就要出门来,也是个歹命的。” “你说什么呢?”鸿雁顿时不让了。 温静檀拉住鸿雁:“我给你起个名字吧,以后你跟着我,带着你的兄弟们一起跟着我,别的不说,吃饱穿暖是可以的,干不干?” “不干,谁信你!”乞丐头瞥了一眼鸿雁:“这条街上少了十二个人!别以为我猜不出来你们是干啥的!” “挺聪明,那这样,我给你们找个住的地方,每天你们都来这里领馒头,当然不白给,猪牙皂越多越好,如果多的话,我就给你们钱,行不行?”温静檀问。 乞丐头上一眼下一眼的打量着温静檀:“你说话算数?” 章节目录 第98章 乞丐头头叫宁远 第98章乞丐头头叫宁远 温静檀拿出来银子在手里,摊开掌心给乞丐头看:“呐,你觉得我要撒谎吗?再者住的地方就在附近,我让你们进去住,这是马上就可以兑现的事情。” 乞丐头抿着嘴角打量温静檀:“那我就信你一回,光脚的不怕你穿鞋的。” “你的名字很难听了,要不我给你起个名吧。”温静檀看着乞丐头耳朵尖红了,清了清嗓子:“毕竟咱们以后见面的机会很多,你愿意我叫你阿狗?” 乞丐头脸都黑了,白了温静檀一眼。 温静檀笑出声来,回头对做馒头的老两口说:“所有剩下的馒头和肉包子都装起来,让这些人带着。” “好嘞,姑娘。”老妇人今儿是赚大发了,脸上的皱纹都带着高兴劲儿,回答的也爽快。 温静檀迈步走在前面,回头:“阿狗,跟着啊。” 乞丐头脸红脖子粗的跟上来:“你起吧。” “九官。”温静檀偏头:“喜欢吗?” 乞丐头咯噔就站住了,上一眼下一眼的看着温静檀:“你说我是喜鹊?” 哟?温静檀也停下脚步了,打量着他:“怎么?识字?” “嗯。”乞丐头点头承认了。 这可就真稀罕了,南昭国重文轻武是很多年的事情了,但越是如此,读书就越是天大的难事,一个小乞丐能识字可是让人意外的很,温静檀问:“你认得多少字啊?” “只开蒙了,别的不会。”乞丐头戒备的看着温静檀:“不用乱猜,我爹活着的时候是个书生,不过死的早。” “我没乱猜,这样,你说你叫什么吧。”温静檀问。 乞丐头想了想:“叫宁远。” “行,宁远,既然你识字就好说了,账目这一块交给你。”温静檀站在洛长歌家门外,拿出来钥匙打开大门走进去:“你们就住在这里,接下来每天我都来,就收猪牙皂。” “原来是你!”宁远磨牙,目光凶狠起来。 温静檀回头看着宁远:“十二个乞丐如今是我的护院,确实是我在用这些人,现在你可以走,也可以留下来,我也不强迫。” 宁远脸色铁青,跟着的乞丐还扛着那些猪牙皂,都站在宁远身后。 “这些也算是你的兄弟,你觉得要饭是长久之计吗?再者秀水乡穷的都要雁过拔毛了,你能要什么吃的?”温静檀冷嗤一声:“我给你们赚钱的路子,也不收你们的身契,也是在挑选合适的人,乞丐不单单你们这一伙。” 宁远冷冷的看着温静檀,回头看看一个个手里还拿着馒头的兄弟们,良久才回头看着温静檀:“你要那么多人做啥?” “当然是有事情做,谁也不会拿银子养活白吃饭的。”温静檀慢条斯理的说:“不危险,但需要聪明人,能做事还要忠心的。” 宁远迈步进院,跟在身后的乞丐就都跟进来了。 “同意了?”温静檀看着宁远。 宁远点头:“同时,但有条件。” “说吧。”温静檀知道宁远是个聪明人,从最开始在街对面把人分成小组,摘回来皂角又提前挑拣好,就可以看得出来这个人做事很有章法,这样的人好好培养以后就能独当一面的。 至于说条件,他有自己也有。 宁远回头和十几个兄弟凑到一起研究了一会儿,才转过身站在温静檀对面:“我们要有吃的,有穿的,有住的,只要你不做坏事,交代下来的事情一定好好完成,要身契我们也都没有,除非你让我们觉得愿意为奴,不然不能强迫我们。” 温静檀望着宁远,郑重其事的点头:“好。” “你的条件除了上面的那些,还有吗?”宁远不卑不亢的问。 温静檀看了眼后面那些人:“宁远,你的人你管着,我不插手,我的条件除了忠心之外,以后还会学一些手艺,但想要学手艺的人比如是死契。” “死契?”宁远垂眸想了想:“行。” “那你们就在这边住下,我要先回去了,明天我一早就过来,这些吃喝够你们明天吃了。”温静檀看了眼院子里的人:“你们住在这边不能破坏了院子里的一草一木,可以把这里当成家。” 等温静檀离开后,宁远立刻叫所有的人都进屋,包子和馒头放在干净的袋子里,十几个人坐在一起。 “你们怎么看这个人?”宁远问。 “给吃的就行,狗哥,咱们干活能换来吃的,就不用要饭了。”二喜第一个开口。 “大柱也愿意好好干活换馒头吃。”大柱憨声憨气的说。 众人七嘴八舌,无一例外都觉得能吃饱就是最好的事情了。 宁远听完后,说:“你们有没有想要学手艺的?” “学手艺?”石保站起来:“狗哥,我愿意学手艺,学了手艺就能赚更多钱了,就当个伙计都行,看看那些能当伙计的人,牛气的很呢。” “对,学手艺当伙计都行。”众人都有些兴奋了。 宁远抿了抿唇角:“你们别着急,人家看不看得上咱们还不一定,既然大家都知道要饭不是长久之计,那咱们要好好干,再者你们都想明白了,学手艺也好,当伙计也好,是要入奴籍的。” “奴籍也行。”二喜深吸一口气:“咱们现在能有个奴籍都是造化了,整日里让那些人当狗似的呼来喝去,活着都没意思。” 宁远问了一圈后,松了口气:“那就这么说定了,这人如果真行,我们兄弟几个就一起入奴籍,以后存够了银子,再说。”顿了一下:“你们如果有谁动了歪心思,别怪我翻脸无情,人无信不立,不能背主。” “狗哥,我们肯定不会做那样的小人。”二喜带头说。 宁远从怀里拿出来一个破烂的本子,烧个了木棍在纸上写上所有人的名字和年纪,这才说:“以后你们叫我远哥,咱们十五个兄弟也都记住了,同甘苦共患难。” 第二天温静檀再次来到这个院子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放了不少猪牙皂,宁远拿了那个小破本子递给温静檀:“我们兄弟一共十五个人,你过目,他们都出去找猪牙皂了,这些猪牙皂要送到哪里,我们也可以帮忙。” 温静檀看过了小本子上记着的人名,虽说字写得很一般,但贵在工整,合上小本子站起身:“你先跟我出去一趟,办点儿事。” 当温静檀站在书斋门外的时候,宁远愣住了,不敢相信的看着温静檀,她是要让自己读书吗? 章节目录 第99章 三天没信儿了,着急啊 第99章三天没信儿了,着急啊 书斋里,温静檀挑选了一套寻常的笔墨砚台和一些纸,裁剪成了账本让伙计用线订好,挑选了一本百家姓,都交给了宁远。 东西虽然不多,可宁远的手都颤了,吞了吞口水没吭声,跟着温静檀回到了院子里,发现院子里还有两个上岁数的婆子,在秀水乡呆了那么久,宁远知道这俩人是裁缝。 二喜几个陆续回来,知道要量体裁衣一个个都激动的语无伦次了。 “一会儿你带着人出去置办米粮,这边锅灶都有,自己做饭能吧?”温静檀问宁远。 宁远重重的点头,心头滚热,他都快要忘记家的感觉了,万万没想到这个刚到自己肩膀的小姑娘竟给这些人一个家。 回去的路上,宁远几次欲言又止,最终也没说出来什么。 就这样四天时间过去了,温静檀让战一赶着骡车去取猪牙皂回来。 当宁远看到战一的时候,两个人都愣住了。 “你怎么在这儿?”战一问。 宁远指了指院子里那些猪牙皂:“你们小姐雇我们干活。” 战一审视着宁远,压低声音:“你最好少耍心机,不然吃不了兜着走!” “放心。”宁远让二喜几个人把猪牙皂搬上车。 宁远拉着战一到旁边墙根蹲下来,低声问:“到底他们是什么人?你们那几个兄弟都活着?” “活着,还都学了功夫。”战一一想到曾经遭的罪,后背都冒凉风,再看宁远的表情也就明白了:“如果想要跟着,最好跟着小姐,小姐性子好,人也善良。” 宁远还要问,战一可不愿意说了,赶车回去了秀水村。 等人走了,宁远和二喜几个坐在院子里犯愁了,接下来干啥战一也没说。 “要不咱们继续找猪牙皂吧。”二喜建议。 宁远摇头:“咱们不能一直找猪牙皂,明儿咱们往北走走看,打听打听再说。” 战一把猪牙皂都拉回来送到了地窖里,这才过来见温静檀。 “小姐,宁远果真问了,属下也故意没告诉他们来秀水村。”战一说。 温静檀正守着窑,听到这话看了眼战一:“嗯,做得好,明儿你就在秀水桥头放个桌子,在那边收草药。” “是。”战一领命退下了。 一旁的鸿雁就看不懂了,凑过来:“小姐,就直接告诉宁远不就行了?不至于这么费劲吧?” 温静檀拿着手里的树叶:“宁远是个很聪明的人,他绝对不可能冲动之下带着那些人跟着咱们,再说咱们也需要时间把后面院子收拾妥当了才能开始。” “小姐是说他们会同意签死契?”鸿雁觉得不太可能,那个宁远确实如小姐说的那样,有点儿心眼太多了。 温静檀把合格的树叶放在一旁:“对,只要他想要跟着我,只有签了死契才是最划算的。” 第二天鸿雁在桥头收草药,村民们都踊跃得很,毕竟给钱,谁也没注意到不远处观望的二喜,有人欢天喜地的离开,二喜打听之后急匆匆的离开了秀水村。 宁远的人都聚在了秀水村的村口了,大家都坐在树林里。 宁远表情凝重的说:“看来就是这个村子了,现在大家都想一想我们要不要跟着她,如果要跟着她识文断字我可以教你们,学了手艺的话,以后至少不用讨饭了。“ “远哥,我们愿意。”二喜搓了搓手:“那些村民采药、采花都给银子,咱们这些兄弟们都能干。” “但要签死契。”宁远嘴角抿出一条线来:“她要做什么还不知道,不过就现在看,咱们不给死契的话,肯定不会被重用的。” “死契怕啥?咱们连死都不怕。”柱子瓮声瓮气的说:“我愿意。” “我也愿意。” “对,跟着远哥去投奔那个漂亮的小姑娘,以后能吃饱穿暖就行。” 这些人七嘴八舌讨论开了,没有一个反对的。 宁远站起身:“行,咱们先回去。” “远哥,不直接过去?”二喜狐疑的问。 宁远摇头:“上赶着不是买卖,走吧,咱们回去。” 十几个人刚到家,就见家门口两个婆子背着好大的包袱等着呢。 “你这些野孩子!乱跑什么?害的我们在这里等了一小天。”沈氏嘴上骂着,表情可不是凶神恶煞的样子,拍了拍大门:“还不开门,遇到了大善人了,进去试试衣裳。” 柱子这些人顿时跳起来了,打小他们就没穿过新衣裳,沈氏说的没错,确实好运道到了。 包括宁远在内,十五个人穿上了粗棉布的衣裳,一个个都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宁远问沈氏:“大娘,这银子?” “银子啥?都给完了。”沈氏往外走的时候还啧啧两声:“真是好命。” 宁远送人出去后,进门来让十几个兄弟坐好,拿出来百家姓开始教这些人写自己的名字,没有笔墨就用木棍在地上练,如今兜里有了点儿钱,还能在这边自己做饭吃,这些人都不用出去讨饭了,一个个都被宁远拘着开始识字。 等了三天也不见温静檀过来,二喜就有些沉不住气了,找到宁远小声嘀咕:“是不是咱们不该拿乔儿,咋还不来呢?” “别急。”宁远心里也着急,他知道温静檀绝对不会白白的给兄弟们好处,只是这都三天了,怎么还不见人来? 但,自己是兄弟们的主心骨,肯定不能自乱阵脚,让这些人继续练字,教给他们识字。 此时,温静檀正在等着开窑,丁守成检查了温静檀挑选的花瓣和叶子比较满意。 “大小姐,中午开窑。”丁守成说。 温静檀看了眼窑:“丁师傅做主就好,我学一学。” 阿宝旁边也憋着一股劲儿呢,他知道大小姐很重视烧陶,他也想快点儿学会了,包括丁家两个儿子都守在这边。 丁守成恭敬的行礼,心里也想着,这一窑的成色要是好的话,也该和温静檀谈一谈了。 中午的时候,丁守成和两个儿子穿上了猪皮衣,这样才不会伤了皮肤,破开窑口的时候,热浪袭来,爷仨迅速的拉出来托盘,丁敬把叶片和花瓣逐一放在火炭一般的圆口浅盒里,丁贤迅速淋水进去,热气升腾中,听到了一声脆响。 温静檀蹭就站起来了,心里暗叫一声:不好! 章节目录 第100章 周玄逆袭了 第100章周玄逆袭了? 温静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啪啪的声音一声声响起。 这就是说坏掉了不少! 丁守成额头都冒出来冷汗了,表情凝重的把接下来的出路,长长的钩子稳稳的拉出来托盘,低声:“稳点儿!” 两个儿子也不吭声,手上的动作更麻利了。 阿宝站在旁边一个劲儿的擦冷汗,他看到了第一个托盘里碎了七八个,接下来每个托盘都有碎了的,还有裂开的,这么多天忙活下来,他都不甘心! 窑不大,这一窑一共做了二百个广口矮罐,一百五瓶子,都是精致小巧的造型。 广口矮罐都是要用花瓣和叶子的,瓶子则不需要,一直到日落偏西,三百五十个陶坯坏掉了八十多,余下的挑拣出来二十多个裂口不能用的,这一窑算不上成功,可也不算失败。 退火后,温静檀拿出来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汗,看着面前摆着的成品,有些激动。 “大小姐,碎了不少。”丁守成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温静檀笑了:“您老当我不懂嘛?这烧陶烧瓷除了技艺还要看天意,你看看咱们的陶器多漂亮!” 这是事实,圆肚广口瓶上的仕女图,釉色也足够细腻,线条流畅。 广口矮陶罐里面的花瓣也好,叶片形状也好,都活灵活现的,釉色避开了白色,而是彩色的,虽然比不上瓷器那般精美,可陶器能做的如此细腻也是绝佳的手艺了。 “已经非常好了!”温静檀给丁守成深深鞠躬:“您老确实技艺高超,能做出这样的陶器让人钦佩。” 这话让丁守成汗颜,只能还礼:“我一定好好找一找问题出在哪里,下一窑尽量避免这个问题。” “那就辛苦丁师傅了。”温静檀交代阿宝几个人把退火好的陶器送去地窖里,她带着战一和鸿雁出门了。 这些天宁远他们的性子也磨得差不过了,自己这边也要开始大量的用人了。 当温静檀到了秀水乡的宅子外面,听到里面传来抑扬顿挫的背诵声音,正是自己给宁远的百家姓,忍不住点头在心里赞一句宁远果然是个有远见的人。 战一去敲门。 二喜听到敲门声猛地站起来,险些摔了个跟头,打开大门看到外面站着的人,猛然回头:“远哥,来啦,来啦!” 宁远都忍不住皱眉了,二喜性子太直啊。 宁远带着人迎温静檀进了院子,温静檀笑眯眯的看着穿得干净利索的十几个人,看向宁远:“想好了吗?” “拜见大小姐。”宁远跪在温静檀面前,后面二喜几个人也都跪下了,异口同声。 鸿雁进屋搬来了椅子给温静檀。 温静檀落座后才说:“既然你们愿意认主,咱们就要先礼后兵,今日我收了你们十五个人当伙计,三年之内要有人背主,余下的都会吃挂烙,行不行?” “行,如果有人背主,宁远以死谢罪。”宁远掷地有声。 温静檀扫视在场的十五个人,询问:“给你们改名可愿意?” “愿意。”众人异口同声。 温静檀拿出来早就准备好的名册:“根据你们年龄大小,从宁远开始往下是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忠孝廉勇,都知道自己的名字了吗?” 宁远眼睛都长了,自己好不容易教会了这些人叫什么名字,一转眼就都改了。 “你们从此都姓宁,去安宁长乐之意,视彼此为同胞兄弟,也要有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意识,打从今儿起,你们是我温府的人,如果你们有任何错误,我惩戒的是你们的大哥宁远。”温静檀语气凝重,缓缓地说完,看了眼宁远:“宁远识字,暂时教你们学会自己的名字,往后合适的机会也要请先生教导你们读书识字。” “谢大小姐。”这些人虽说都是乞丐,可越是如此也就越懂得忠这个字意味着什么。 温静檀让宁远看过了死契,再让这些人按手印,这一套手续就完事了。 等温静檀要这些人准备一下回去秀水村的时候,宁远走到近前,恭敬的垂首:“大小姐,不去官府过了明路吗?” “不去,我们是君子协定。”温静檀看了眼宁远:“我让你们吃饱穿暖,还教给你们识文断字,官府那边不给你们落奴籍,你可明白?” 宁远虽说不是多明白,但奴籍是贱民的道理谁不知道?鞠躬九十度:“多谢大小姐,我和我的兄弟们绝不辜负大小姐的恩情。” 十五个人带回了秀水村,温静檀让这些人住在后院,房屋暂时不够用也只能克服一下,吃喝不亏待,并且要立刻开始做事。 草药分类,碾磨成粉,温静檀把所有草药的名字都写好了交给宁远,并且让他教给宁仁他们,第二天温静檀就看到宁远把每一样药材都取出来一个样子,下面贴上了药名挂在了墙壁上,只要有空就指着墙上的药材教给这些人药名,不得不说是个非常聪明也非常会做事的人。 写了书信让战一去梁溪县叫郭文清雇骡车回来,日期定在半个月后,丁守成带着两个儿子和阿宝马不停蹄开始烧制瓶瓶罐罐,温静檀也是日也忙碌,这几日开始做面霜。 夜深,温静檀还在提炼精油,一阵淡淡的柏木香让她下意识的回头,多日不见的战无尘刚到窗外,见她看过来的时候也是一愣,在战无尘看来,温静檀这反应是相当警觉了。 “你怎么回来了?”温静檀起身过来:“有事吗?” “嗯。”战无尘眉头紧锁:“怎么还不睡?” 温静檀指了指自己的蒸馏器:“还差一点儿没完事,鸿雁那边在熬猪肉也忙得很,都没睡呢。” 战无尘也看到了,西厢房里十几个少年在忙着碾药,灶房里鸿雁在忙着熬猪油,后院在烧窑,还真都忙得很。 “有什么事?”温静檀问。 战无尘表情有那么一丝尴尬,别开目光:“你一个人在山下他们不放心,让我过来看看。” 温静檀愕然的看着战无尘,虽说战无尘年纪不大,可那也是周玄的师叔,使唤他来看自己?用冷翊的话说,难道周玄逆袭了? “我看你这里人也不少,应该没事,我走了。”战无尘扭头要走。 温静檀急忙出声:“你等一下。” 背对着温静檀,战无尘勾了勾唇角,还算有良心,不枉自己大半夜的跑下来一趟了。 章节目录 第101章 宁可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 第101章宁可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 温静檀喊住了战无尘,赶紧下去地窖每一种香料都拿出来一些,装在包袱里,交给战无尘:“带回去让我师父看看,要是不合适再改动一下也行。” “就这个?”战无尘狐疑的看着温静檀。 温静檀抬头看着战无尘这表情,嘴角一抽:“不然呢?师父不让我随便调香,刚好你来了,不然我也要想要进山一趟的,免得到时候被师父骂。” 战无尘提着包袱:“我最迟八月份就要去盛京了。” 温静檀心里咯噔一下,温守笃如今如履薄冰,如果战无尘能过去照应一二最好不过了,可这话要说出来无疑就是把自己的身份都摊开了。 自己可以对周玄说,对战无尘的话……。 “有没有什么东西要带回去的?”战无尘看她纠结的样子,主动说。 温静檀大惊,不过很快就镇定下来了,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个机会,能让温守笃知道自己还活着就好,想到这里缓缓地吸了口气:“那你再等一下。” 战无尘早就知道温静檀的身份,至于南昭国的官场倒是一点儿也不了解,温静檀提到的武科给自己指了一条路,就冲这份恩情,帮忙也是应该的。 温静檀斟酌再三写了一封信交给战无尘。 战无尘把书信收好,也不多留。 一直到天亮温静檀都没睡着,满脑子都是如何运作天香阁,以至于能用最快的时间积累财富,再就是什么时候去外祖家才叫时机合适。 临天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睡着的她,梦到了温守笃,寺庙之中温守笃像是小兽一般被关在黑漆漆的屋子里,无论她怎么喊都不曾回应,猛然惊醒的她出了一身冷汗。 “小姐,郭先生回来了。”鸿雁走进来,看温静檀靠在床头出神儿,走过来小声的说。 温静檀看了眼外面,已经是日上三竿的时候了,让鸿雁给自己洗漱,收拾利索了才去见郭文清。 郭文清是收到了书信就回来了,一来那边收拾妥当了,再者有些不放心,毕竟温静檀还太小了一些。 当他看到眼前摆放着的这些货品的时候,心头狂跳,虽说少年天才并非没有,可温静檀这一手委实很绝,天底下什么买卖好做?自然是独一份的买卖。 更不用说还有陶窑,虽说陶器比不得瓷器细腻,可造价相对低廉,不至于在价格上就让人望而却步,不管从那一方面来说,温静檀的心思都用足了。 “郭先生,梁溪县的天香阁半个月后开业,接下来就想要在南都郡试试,四海酒楼旁边的宅子和门面一直留着,想请先生先过去一步安置。”温静檀说。 这也是她昨天想了一夜的结果,那就是快! 至于梁溪县开业,自己亲自坐阵,买卖想要兴隆,没有人脉是不可以的,这一块不能假手于人。 郭文清没有不同意的道理,温静檀写了一封信给洛长歌,交给郭文清带过去。 而她利用这半个月的时间让宁远负责管理宁仁他们,十四个人分成两组,一组处理草药,另一组按照香方调香。 并且叮嘱宁远,这些人都是要培养成调香师的,至于猪牙皂,温静檀让他们都看着,自己如何制作成了洗发膏,这一块也交给宁远这些人来操作。 也就半个月的时间,宁远和他的兄弟们没想到会如此被重用,一个个干劲儿十足。 温静檀叫战十二跟在自己身边,提炼、蒸馏这一套设备开始教给战十二。战十二年纪小,但机灵的很,学什么也快。 半个月的时间一晃过去了,郭文清提前订好了的骡车来到了秀水村,一车一车的东西被拉走,这可让秀水村的人不淡定了。 打从把两个孙女送去了南都郡后,周氏就没睡过一个踏实觉,她以为温静檀会找自己,结果看到一车车的东西拉走了,直接就懵了。 正六神无主的时候,佟福保回来了,垂头丧气的坐在堂屋里。 “咋了这是?”周氏小心翼翼的问。 佟福保啐了一口:“以后不用我送鱼虾了,说是那边有马车队了。” “啥?”周氏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那两个丫头呢?” “没提。”佟福保拉着脸:“翅膀硬了!我倒要看看不用我,他们还能不能消消停停的把鱼虾拉出去!” 周氏叹了口气:“当家的啊,我就觉得这事儿不对劲儿呢,今天那院子里也来了好几辆车,往外拉着不少东西,难道他们这是要搬走了?” 佟福保眉头拧成了疙瘩:“这边也有动静了?” “可不是咋的,我还寻思等你回来商量商量呢,看来也不用商量了,咱们俩过去看看?”周氏看佟福保直接躺在了床上,赶紧过来:“当家的,这可是能下金蛋的鸡啊,咱们不能就这么撒手不管啊。” “老婶子在家嘛?”郑二嫂在门外扬声问。 周氏急忙站起来往外看了眼,小声嘀咕:“郑二家的来了,我看看咋回事,你先歇着。” 说着,转身就往外走去了。 大门打开,周氏笑呵呵的请郑二嫂进门来,郑二嫂摆手:“可不进去了,还有几家得说一声呢,大小姐说要继续绣荷包啥的,老婶子也得张罗着,我先回去。” 周氏看着郑二嫂的背影,就整个人都不好了,脑袋里都快浆糊了,回到屋里蔫吧的坐在凳子上,怎么都想不明白,看样子是没搬走,可拉出去那么多车是啥玩意儿自己也没看清楚,再者突然就不用自己家人送鱼虾了,这又让自己去绣荷包,难道说真是嫌弃骡车慢? “你唉声叹气干啥?还不做饭去?”佟福保气不顺,吼了一句。 周氏赶紧起身往外走,到了门口缩头回来了:“当家的,那边让我找人去绣荷包,我咋就想不明白了呢?” 佟福保看了眼周氏,坐起来:“那就先看看再说,你去绣荷包,两个丫头也在少爷身边,我就待在家里看看他们想咋的!” “那成。”周氏吃了定心丸,出去忙活了。 郑二嫂告诉了信儿,就过来回话了。 温静檀谢过了郑二嫂后,带着鸿雁出门,直奔佟福保家来了,洛长歌信里说得明白,不用佟福保是不想这个人爪子伸得太长,温静檀更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宁可得罪君子不能得罪小人,所以这佟福保啊,还得用!至于怎么用,那就要看自己的了。 章节目录 第102章 栀娘和小鹤 第102章栀娘和小鹤 温静檀的突然登门,让佟福保整个人都绷紧了,他满脸堆笑的请温静檀落座,站在一旁恭敬的很:“大小姐有事儿就尽管吩咐,可辛苦着跑了一趟过来。” “佟村长这话说的太客气了,怎么说我也是客居在此。”温静檀在知道佟福保暗戳戳的两头瞒着往洛长歌身边塞人后,对这个人真是膈应到骨子里了,不过眼下可不是翻脸的时候,她笑着说:“这不嘛,这眼看着七月过了就进八月,到了秋收的时候,酒楼那边也都稳定下来了,我兄长写信回来说了佟村长的事,送河鲜的事儿交给别人办,另外有事想要佟村长帮忙的。” 温静檀话说的客气,佟福保只觉得心里这口气儿都顺了,坐在凳子上看着温静檀:“大小姐说的是什么事?” “我们想要收豆和蜀黍,有多少收多少,这辛苦钱嘛,一斤蜀黍和豆给佟村长两个铜板做酬劳,这事儿佟村长觉得可行?”温静檀问。 佟福保顿时来了精神,没本的买卖有什么不行的?蜀黍和豆多得很,特别是豆子还不值钱,自己想要收,那可是大把大把的。 想到这里赶紧站起来:“成,大小姐放心,一定会多多收上来的。” 温静檀点头:“那就辛苦佟村长了,至于价格嘛,跟粮铺一样就行。” 回去的路上,鸿雁小声问:“小姐,你也不告诉他咱们多少钱收,粮铺价也不是不变的啊?” 温静檀看了眼鸿雁,笑了:“这两口子心思太活泛了,不整治整治早晚干出来蛇吞象的事来,你且等着看吧。” 这边安置好了,温静檀第二天就离开了秀水村,到了梁溪县,看着铺子前用红布盖着的门头,缓缓地吸了口气。 赵安听到动静迎了出来,看到大小姐和鸿雁都过来了,忙让赵氏去准备吃喝。 温静檀先看了前面的铺子,所有货品都摆的整整齐齐的,都是按照自己写的单子分类摆好的,满意的点了点头,吃过饭后就去了牙行,找了两个伶俐的小伙计。 小伙计一个叫陈发,一个叫刘财,都是大小就出来当伙计的人,能说会道的。 带回来后,温静檀开始教给他们自己卖的这些货都叫什么名儿,做什么的,忙到了天黑刚坐下来,冷翊就找她了。 “阿檀,你用的都是男伙计?”冷翊得知温静檀的铺子定在十天后开市,问完之后惊讶的问。 温静檀点头:“对啊,也没看到谁家用女伙计啊。” 冷翊扶额,约好了第二天带温静檀去见见世面。 温静檀对冷翊的话从来都非常重视,第二天一大早就让鸿雁去看着两个小伙计,自己则关在屋子里,看着像是闭目养神,实际上被冷翊带着出去转悠了一圈,就这一趟让温静檀惊得都闭不上嘴了,她完全没有想过会有那么华丽的地方,也完全没有想过竟然还有能上下飞的房子,哪怕冷翊告诉她那是电梯,她都觉得冷翊一定是生活在仙界的人了。 末了,冷翊让她休息和冷静一下,等她缓过来这个劲儿后,才说了管理办法,包括规整制度和话术,至于商品这一块,早就和温静檀说过了。 温静檀又失眠了,她把冷翊给自己的管理办法反复看了好多遍,佩服的五体投地。 写了大红纸贴在门外,等着愿者上钩。 “小姐,真有人来吗?”鸿雁看温静檀就坐在椅子上喝茶,小声说:“要么,咱们再去牙行一趟吧?” 温静檀摇头:“不着急,试试再说。” 这也是试探,她要的人不单要有野心还要识文断字,第一个天香阁没有太多时间去培养人。 一天时间过去了,根本就没有人进来,倒是有人看了。 温静檀着重让刘财和陈发熟悉香料这一块,至于面霜和香水之类的则需要等一等。 第二天快晌午的时候,一高一矮两个女子走了进来,穿着细棉布的襦裙,并非穷苦出身,两个人进来后,鸿雁迎了上去。 高个子的女子对鸿雁福了福身,问道:“请问姑娘,外面那聘女伙计的事可当真?” “当真。”鸿雁问:“可是有意?” 高个子的女子颔首:“正是,请问可见掌柜的?” “随我来吧。”鸿雁是万万没想到还真有人来问,带着人往后院去见温静檀。 温静檀打量着面前的两个人,高个子二十开外,妇人髻,小一点的则是姑娘打扮,年纪十三四岁的样子,水灵灵的大眼睛一看就是个聪慧的,两个人穿着浅翠色的襦裙,站在面前并不露怯。 “你们谁想要当女伙计?”温静檀问。 高个子的女子往前半步,福身行礼:“奴是崔家媳妇儿,闺名栀娘,这是奴家的小姑子,叫小鹤,都想留下来当女伙计可行?” 栀娘说着,看了眼温静檀,十一二岁的小姑娘能当东家,要么是家世显赫,要么就是天纵奇才了,怪不得敢聘女子为伙计,还给开不低的工钱呢。 温静檀点了点头:“都可以留下,想问问栀娘,你出门来做工,婆家可愿意?” “回东家的话,奴的夫君是个读书人,家中公婆已仙逝,如今一家三口生活,夫君昨日便看到了外面的聘贴,是同意的。”栀娘微微垂首:“并且奴与小鹤都识字,也会写写算算。” 这不就是瞌睡遇到了枕头嘛! 温静檀看了眼小鹤:“你如今多大了?” “奴马上十三岁了。”小鹤回话。 声音好听的很,干脆透亮,温静檀挺喜欢小鹤的,当然栀娘沉稳端庄,也是难得的人。 温静檀请两个人坐下,才说:“我这里并不用自称奴,再者栀娘夫君是读书人,往后身份也不容小觑才是,今日能进了我的门,那也算一段善缘,不如这样,你们两个人先试一试,如果觉得能做得了,我们再往下说。” “栀娘多谢东家体恤,不知我们该做什么?”栀娘问。 温静檀让鸿雁拿来了入库的账本递给栀娘:“这是库房的账目,如今还没有做完,就劳烦栀娘帮我做了这个账目可好?” “好。”栀娘并不含糊,接过去账本坐在一旁,鸿雁送来了入库的单子和笔墨砚台。 温静檀让鸿雁去取来了外面的面霜、香水、洗发膏过来,摆在了桌子上:“小鹤,你可会给女子大妆?” 小鹤眼圈一红,赶紧低头:“会,会的。” 温静檀微微眯起了眼睛,这姑嫂二人,怕是也有一段难以与人说的过往啊。 章节目录 第103章 开业前登门拜访 第103章开业前登门拜访 虽说忙了不短的时间,但还是不够齐全,温静檀让鸿雁出去置办了女子大妆需要的胭脂水粉一整套回来,让小鹤给鸿雁大妆。 小鹤手脚麻利的很,给鸿雁用洗发膏洗头,绞干头发后,温静檀教她如何用纯露和面霜,再往后则看着小鹤给鸿雁扑粉、描眉,确实会,而且还非常仔细。 温静檀不动声色的坐在一旁观察小鹤的手法,做账的栀娘也几次看过来打量着温静檀。 等小鹤给鸿雁打扮妥当后,温静檀说:“一个月一两银子的工钱,你可愿意?” “一两?”小鹤愣住了,下意识的去看栀娘。 栀娘点头示意,小鹤连连点头后,小声问:“东家,我和嫂嫂都不能是奴籍,这行吗?” “当然行。”温静檀把纯露、面霜和洗发膏摆在桌子上:“并且每次卖出去一件货,还给你一文钱的提成,等你什么都会了,还让你收徒,你徒弟卖出去一件货,也给你一文钱的提成。” 小鹤傻眼了,不敢相信的看着温静檀。 温静檀挑眉:“很意外?” “是,我和嫂嫂原本还想着在路边做点儿小买卖呢,看来不用了。”小鹤脸红了:“东家见笑了,兄长读书耽搁不得,我和嫂嫂要养家。” 温静檀让小鹤坐下来:“不急,养家也不难。” 栀娘把账目做完交给温静檀,温静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后,挑起大拇指:“好一手蝇头小楷,栀娘是个灵慧的女子。” “不敢,东家觉得能用就好。”栀娘规规矩矩的站在一旁。 温静檀是让鸿雁去倒茶过来,并且把陈发和刘财也都叫进来,四个人都坐下来后,温静檀才说:“天香阁主要卖香料和胭脂水粉,你们姑嫂二人负责胭脂水粉这一块,陈发和刘财负责的是香料这一块,你们是一个月一两银子,按卖出去的件数提一个铜板做奖励,另外栀娘负责管理账目,掌柜的工钱一个月二两,你们觉得可行?” 陈发和刘财都是当了好多年伙计的人,在梁溪县就算是再厉害的小伙计一个月也赚不到一两银子的工钱,哪里有不行的道理? 栀娘和小鹤就更不用说了,本来两个人就是想要试一试,没想到这么一算下来,养家可就够用了。 “东家没有别的要求?”栀娘可不觉得天上掉馅饼全是好事,问。 温静檀拿出来规章制度递给栀娘:“要求是有的,栀娘识文断字,你们四个先看了一看,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这是天香阁的规矩。” 说完,起身带着鸿雁出去了。 栀娘看看陈发和刘财:“你们可识字?” 陈发和刘财都摇头了,穷苦人家出身,哪里识字? “那我给你们念一念,你们心里也有个衡量。”栀娘缓缓地念起来,越来越佩服东家的驭人之术了,有奖有惩,各司其职,简直是滴水不漏。 刘财吞了吞口水:“如果卖货第一厉害,还给五百文?” 栀娘点头:“确实如此,但卖货不积极,连自己工钱都赚不回来的话,也会被开除的。” “那不能,一个月三十天呢。”陈发信心满满。 栀娘说:“东家说过还要带徒弟,既然我们能在一家铺子共事也是缘分,不如这样,但凡有时间我就教给你们识字和术算,好好干以后保不齐都能当个掌柜的。” 隔壁,偷听的温静檀挑起大拇指,好厉害的栀娘,收买人心可真是有一手。 当天,栀娘和小鹤与温静檀签了契书,陈发和刘财则是奴籍,还是死契,两个人心里明镜儿似的,就算是死契,东家也没有白用自己,有了栀娘的话,都憋着一股劲儿想着以后当掌柜的呢。 温静檀把每一种香料的功效都写下来给陈发和刘财,两个人对应着去练习。 又把纯露、面霜、洗发膏和一些洁面皂、沐浴皂的功效写出来,交给了小鹤和栀娘,四个人都极其认真的去学习和练习。 七月初七,乞巧节。 梁溪县早两天就热闹起来了,这一天大姑娘小媳妇儿都会上街来溜达,更重要的是少男少女们也可以大大方方的见面,因为梁溪县在这一天有个对山歌的风俗活动,十里八村的人都过来凑热闹,最开心的就是媒婆了,这天她们是最忙的,只要在路边支个摊子生意就上门的。 温静檀提前一天订好了腰鼓队和舞狮队,门口挂上了鞭炮,三层的云台上挂着各种各样的香囊和荷包,五文钱一个的红牌子挂在最显眼的位置。 铺子里,陈发和刘财穿着蓝色短衣长裤,栀娘和小鹤穿着的白蓝相间的窄袖襦裙,清清爽爽的颜色,看着都心情舒畅。 开业前一天温静檀把整个梁溪县逛了一个遍,说起来梁溪县还真不小,青楼三个,食府两家,小的不算,布庄、绣坊和粮铺都有,县令姓曲,百姓评价很一般,当然具体怎么样还不清楚,但贪财是绝对跑不了的了。 当晚,温静檀准备了礼物带着鸿雁,拿着拜帖登门了。 曲府就在衙门后面,这曲县令在这边都当了四年县令了,按理说南昭国三年就会让各地的官员换换位置,但这个曲县令就是个例外,至于为什么就说不准了。 曲府的宅子外表看上去平平无奇,也没有下人在门口,就和寻常百姓没什么区别。 鸿雁看温静檀:“小姐,这是咋回事?” 温静檀撇嘴儿,这世上沽名钓誉的人太多了,这个曲县令应该就是这样的人没跑了。 “去叫门。”温静檀吩咐鸿雁。 鸿雁过去扣响了门环,很快里面就有人问:“谁啊?” “拜见曲大人。”鸿雁说着,大门就打开了,穿着家丁服的人看了眼鸿雁,鸿雁赶紧把拜帖递上去,家丁接过去拜帖,手心里多了一小块碎银子。 家丁看了眼鸿雁:“等着。” “劳烦了。”鸿雁福了福身。 大门关上了,鸿雁退到了温静檀身边:“小姐,奴婢看出来了,是个能装的。” 温静檀噗嗤笑出声来,听到里面脚步声传来,立刻正色,大门旁边一个窄小的角门打开了,温静檀挑了挑眉走过去……。 章节目录 第104章 恻隐之心 第104章恻隐之心 三进的宅院,并无任何多余的装饰,洒扫的干干净净。 小厮带着温静檀和鸿雁从抄手游廊往后院去,后院门口站着个十五六岁的丫环。 “丁香姐,这就是老爷交代的客人。”小厮对叫丁香的丫环十分客气。 丁香打量了温静檀和鸿雁两眼,嘴角一抽,小声嘀咕了句:“怎么还是个小孩子?” 小厮赶紧压低声音对丁香说:“老爷特地嘱咐了,还是带进去给夫人瞧瞧吧。” “知道了。”丁香扫了眼神温静檀,转过身前面带路。 温静檀和鸿雁默不作声的跟着进来,内院和外面的院子相差可就不是一星半点了,青石铺地,花圃飘香,正房三间,两边厢房也都粉刷一新,还不等到正房花厅,就能闻得到如兰似麝的香味儿,这香料最讲究君臣配伍,真正的上等香料要求比寻常的草药还要高很多。 在众多名贵香料中,麝香算是常见的,其次檀香、柏香、沉香,细分又有三六九等之说,但所有香料之中有一味香料寻常人是用不得的,那就是龙涎香,龙涎香是天家才能明目张胆用的,而这小小县令夫人用的香料里竟就有龙涎香,太让人意外了。 “门口候着。”丁香白了眼温静檀和鸿雁,弯腰打起帘子进了屋内。 温静檀低垂着眉眼,就听到丁香在和里面的夫人禀报说:“夫人,也不知道前头得了什么好东西,竟让夫人您招待个十来岁的孩子,也真是的。” 都说什么奴才什么主子,温静檀撩起眼皮儿看了眼门。 很快丁香就出来了,站在门口冷言冷语的说了句:“进去吧,我们夫人说见一见。” 温静檀扫了眼丁香,模样不错,虽然比不上鸿雁好看,但还算是周正,至于眉眼之间的那份刻薄,呵呵,没见过世面而已,一个县令夫人算得了什么呢? 进了门,温静檀看着坐在玫瑰椅上的华衣夫人,年纪三十出头,脂粉涂得够厚,那一身肉几乎要给玫瑰椅都挤爆了。 “民女温小妹见过夫人。”温静檀按照规矩给福礼。 曲夫人愣住了,这是第一个见到她不跪下的人,微微皱眉:“怎么着?深夜登门是有事相求?” “正是。”温静檀从鸿雁手里接过来匣子递给了丁香:“民女在街上开了一家铺子,初来乍到也没有什么亲朋指引,只能冒昧登门了。” 曲夫人看着匣子送到了面前,丁香打开了匣子给她看了眼,并非黄白之物,竟就是几个瓶子。 “这是铺子里不值钱的玩意儿,送给夫人品鉴品鉴。”温静檀不慌不慢:“有香水、面霜、香露和洗发膏,还有一块洁面皂一块沐浴皂和几种不起眼儿的香料。” 曲夫人听温静檀这话,来了兴致:“香料?咱们梁溪县还真没有香料铺子。” “夫人若愿意,小妹帮夫人讲解。”温静檀望着曲夫人的肥脸,真不知道一个女人怎么忍心如此糟蹋自己。 曲夫人点头:“过来说说吧。” 温静檀上前,拿起来香水打开,倒出来一点点:“这是香水,只需要在手腕内侧、耳后和裙摆上放一点,香气久久不散的。” 说着,拉过来曲夫人的手腕,点了一点儿后:“夫人可以试试,这个味道可喜欢。” 曲夫人抬起手腕闻了闻:“这是水栀子的香味儿。” 温静檀挑起大拇指:“夫人果然是爱香的人,这都瞒不住夫人,确实是水栀子,这香露、洗发膏、洁面皂、面霜和沐浴皂都是水栀子香味儿的。” “这倒是心思精巧了。”曲夫人那小胖手费劲的拿着洁面皂:“都是你做的?” “是,民女研究了许多古籍,也是运气好,就做出来了,所以想要开个铺子试试。”温静檀说。 曲夫人目光落在香料上:“这香料也是水栀子味道?” “那倒不是,水栀子也是难寻的很,香料是是雅香、冷香和浓梅香。”温静檀说。 曲夫人看了眼温静檀:“雅香试一试。” “可否请夫人移步?”温静檀问。 曲夫人显然对香料很在行,也知道自己房间里的香味儿过于浓郁,点了点头,让丁香扶着自己起身。 这简直像是一个小肉山在移动的感觉,多少让人有些接受不了。 就这样,曲夫人还是挪到了旁边的厢房中,坐在了榻上。 温静檀把雅香取出一片放在香炉上,沉香、檀香、乳香几种香料味道一出来,曲夫人就闭上了眼睛细细体会了。 良久,曲夫人惊叹:“颇有沐家香料的气派,好东西!” 温静檀默不作声的退开半步:“夫人谬赞了,实在是不敢和沐家香料相提并论。” 曲夫人看温静檀:“小小年纪能做到这一步已经不容易了,铺子叫什么名字?” 看着曲夫人态度都温和了不少,温静檀福身:“叫天香阁。” “嚯,心还不小。”曲夫人刚要说话,丁香进来了。 曲夫人看了眼丁香,后面的话就咽回去了。 丁香在曲夫人耳边轻声说:“夫人,您要吃的席面准备好了,老爷在等您呢。” “今日说了不吃!”曲夫人很是不耐烦的说了句。 丁香赶紧跪下了:“老爷让奴婢来请夫人,夫人可不要让奴婢挨板子啊。” “行了,我一会儿就过去。”曲夫人抬眼看温静檀:“天香阁是吧?好好做吧,回头我过去走走。” 温静檀福身,带着鸿雁告辞。 出门看到外面准备好的竹椅,四个壮实的婆子等着,不用说都知道是要抬着曲夫人去吃饭的。 出了门,鸿雁呼出一口气:“小姐,咋觉得那丫环逼着曲夫人吃饭呢?” “不是你觉得,事实上就是如此。”温静檀回头看看曲府的大门,她见识过太多后宅阴私了,这曲夫人应该是被坑了还不自知。 不过别人家门里的事情,自己也不愿意多管闲事。 两个人回到了天香阁,温静檀随手翻起来药典,曲夫人那过于肥硕的样子就在眼前晃动,她突然想到了洗髓丹,下意识的自己都哆嗦了一下,就因为她认出来这是沐家香料了?所以自己动了恻隐之心吗? 章节目录 第105章 恶奴丁香 第105章恶奴丁香 温静檀靠在软枕上,仔细回想着今天去曲府的每一幕,最终脑海里定格在了曲夫人身边那个叫丁香的丫环身上了。 “小姐,夜深了。”鸿雁过来给温静檀整理床铺:“明儿就要开业了,小姐早些睡才行。” 温静檀顺势躺下来,看着鸿雁轻手轻脚的给自己盖好了被子,又端来了一盏灯放在床头,灭了另外的灯,过来躺在了脚踏上。 “鸿雁,你觉得丁香是个什么样的人?”温静檀翻了个身,看着鸿雁问。 鸿雁也翻身看着温静檀:“要奴婢看啊,那就是个恶奴。” 温静檀单手撑腮:“那你觉得曲夫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可难住了鸿雁,她爬起来盘腿儿坐在脚踏上,皱着眉:“小姐,奴婢也没看明白,按理说曲夫人是主子,无论如何也不是她能那么逼的,也不知道曲府是怎么回事,感觉很奇怪,大半夜还要吃席面,啧啧啧,怪不得曲夫人那身材……。” “瞅瞅你那嫌弃的样儿。”温静檀被鸿雁逗笑了,翻了个身躺下来:“可能那个曲大人就喜欢这样的呢。” 鸿雁叹了口气,小声嘀咕:“就因为他喜欢,曲夫人就糟蹋自己吗?真是拎不清。” “睡吧,明天咱们还要开业呢。”温静檀轻轻地闭上眼睛,曲夫人是不是拎不清还看不出来,丁香那个丫环确确实实拎不清。 早晨醒来,温静檀收拾妥当就到了前面,栀娘带着小鹤、刘财和陈发把铺面洒扫的干干净净,香炉里点的微不可闻的水柏香,木香很淡,目的自然是不影响客人挑选香料的时候辨别气味儿。 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在别人看来水柏香几乎没什么存在感,可自己闻得出来,这鼻子简直就是为了调香生的,死一次的好处还不少。 腰鼓队和舞狮队按照规定分别从这条街的东西两个方向往天香阁这边来,价格虽然高了一些,但这也能让更多的人知道天香阁。 鞭炮悬挂在门头上还不算,铺在地上摆出来元宝的形状,寓意日进斗金,红色的布遮住了天香阁三个字。 人越来越多,栀娘让陈发和刘财拿着香料分发给来看热闹的人,小鹤则守着云台,有人过来询问就介绍。 就在人们好奇梁溪县竟然也有香料铺子的时候,一身水红色齐胸襦裙的温静檀从楼上下来,身边陪着的鸿雁则是一身浅水蓝色的襦裙,两个人走到了天香阁门口,温静檀抱拳:“各位街坊邻居,小妹在这边开了家香料铺子,今日开业,托街坊邻居的福分,以后多多照应。” 许多人还猜测是什么人开了这么气派的铺子,结果走出来的竟然是个孩子,说话有板有眼的,长得也粉雕玉琢的可爱,只是这样的孩子都能开铺子了吗? 温静檀拿起来系着红绸带的竹竿,在鞭炮声中挑开了匾额上的红布,天香阁三个字做了洒金效果,颇有几分富丽堂皇的意味。 “大家可进门看看,喜欢尽可挑选,今日我们东家说了,但凡买了香料的,不问银钱多寡送香囊一个,香囊里有我们天香阁的美容皂小样儿。”栀娘说着接过来小鹤递上的香囊打开,取出来一枚梅花形的洁面皂,展示给大家看。 别说梁溪县了,就是整个南昭国也没有这样的手工皂,物以稀为贵,更以稀奇惹人眼,有人好奇的问:“多少钱一块?” “这是免费送的。”栀娘笑着说:“至于价格嘛,品类多得很,还是要各位自己挑选才行呢。” 温静檀看着进来的人越来越多,仔细的留意着栀娘几个人的售卖能力,冷翊不止一次提醒过自己,伙计可不单单是客人要什么给拿什么就行的,而是有一套基本的售卖技巧,根据自己的行业再融会贯通,再者但凡在这个行当出类拔萃的人,都具备天生的亲和力,应变能力超强。 小鹤有一些胆怯,但介绍货品的时候很能抓住重点,陈发够热情,刘财的应变能力非常好,栀娘掌控全局的能力也非常不错,温静檀的心情就稍稍的放松了一些,第一次的失败经历她可是挺受打击的。 这些客人都为了香囊和香包来的,鸿雁就去看着云台,以免有人浑水摸鱼,看着忙碌,但有条不紊,对于这些人来说也是不容易的。 门口突然骚动起来,都没等看到人呢,就听到了丁香那略有些尖厉的声音传来:“闪开!闪开!我们夫人来了!不开眼的!闪开!看什么看?我们夫人就是富态!” 鸿雁就在门口,看到一座肉山被抬着往这边来,只觉得头都大了,回头看温静檀。 温静檀点头示意,亲自到门口迎接。 曲夫人被人抬着,带着巨大号的帷帽,那样子恨不得把自己浑身上下都罩在里面似的,可就算是如此也阻挡不住街上的人看热闹的心情,几乎都围着曲夫人指指点点。 旁边丁香脸色铁青的喝骂着,那样子看着是狗仗人势,可温静檀一眼就看穿了,丁香恨不得所有人都过来围着,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好不容易几个婆子呼哧带喘的抬着曲夫人到了天香阁门口,一个个都是满头大汗。 温静檀快走几步过来福身:“曲夫人大驾光临,小妹有失远迎。” “我能进得去吗?”曲夫人很小声地问,竟有几分可怜巴巴的声音了。 温静檀赶紧说:“可以,可以,但是要劳烦曲夫人下了这竹椅。” 曲夫人刚要动,丁香立刻上前两步呵斥道:“你说什么混账话?我们夫人金贵得很,怎么着?这天香阁规矩大得很嘛?还要文人下轿,武将下马了?” “曲夫人。”温静檀看着曲夫人。 曲夫人低声:“丁香,不可无礼,我也想下去走动走动。” “夫人,可不行啊,您……。”丁香小声在曲夫人耳边嘀咕着:“昨儿刚同房过,这要是一动弹,岂不是又要流出来了?” 温静檀瞬间就被恶心到了,这什么虎狼之词?眼珠儿一转,回头叫来了鸿雁,压低声音:“给丁香诳走,拉住她!” “小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鸿雁知道温静檀要做什么了,小声说。 温静檀眼神一冷:“惹我,就不是别人的事情了,去。” 章节目录 第106章 要救曲夫人 第106章要救曲夫人 鸿雁笑呵呵的过来,热络的挽着丁香的手臂。 丁香顿时炸毛,可转瞬脸都没了血色,惊恐的看着鸿雁。 鸿雁笑着说:“丁香姑娘随我来,天香阁里的好玩意儿可不少呢,我让小鹤给你装扮一番,刚好也让大家都看看我们天香阁的宝贝。” “你……。”丁香只觉得手臂都要断掉了,偏偏鸿雁笑眯眯的样子丝毫看不出用了什么力气,任何人看着都会觉得这天香阁后台是自己家老爷,咬着牙心里暗骂无耻。 鸿雁手指稍微用力,在丁香耳边轻声说:“识抬举少遭罪,你应该是个聪明人。” 曲夫人看着鸿雁带走了丁香,竟松了口气。 温静檀笑呵呵的上前扶着曲夫人,几个粗使婆子互相看了眼,丁香不在一时都没了主意,温静檀故意问:“你们没听到曲夫人的意思是要进去看看吗?” 粗使婆子是赶紧过来扶着曲夫人下了竹椅,众人都闪开了,看着曲夫人一路挪蹭到了天香阁里,温静檀请曲夫人到了后宅,抬出来坐塌请曲夫人坐在树下。 看着曲夫人脸色都憋紫了,温静檀也是无语的很,一张坐塌只能放她一个都勉强,赵志搬来椅子给温静檀坐下。赵氏端着热茶过来待客,看到如此吓人的曲氏也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我极少出门,上次还是三年前呢。”曲夫人颇有些无奈的说。 温静檀笑着说道:“夫人是富贵人。” “你多大了?”曲夫人看着温静檀,问。 温静檀发觉这人眼里的目光竟带着让人陌生的慈爱,心思一动恭敬的回话:“十一岁了。” “哦,要是我的宝儿活着的话,应该也是这么大了呢。”曲夫人说着,眼圈就红了。 温静檀从小就有教习嬷嬷在身边的,礼仪学的虽然稀里糊涂,可曲夫人这当着外人的面掉眼泪是大忌,勋贵之家的人不论男女都讲究个喜怒不形于色,更重要的是家丑不可外扬。 “曲夫人,喝茶。”温静檀端着茶送到曲夫人面前。 曲夫人看到奉茶的温静檀,竟再也克制不住嚎啕大哭起来,这可就吓坏了赵氏,赶紧过来护着温静檀。 温静檀拍了拍赵氏的手,轻声吩咐:“去招待好曲夫人带来的人,叮嘱栀娘切不可让那些人往后院来。” “是。”赵氏去前面递话了。 曲夫人听到温静檀的话,摸了摸眼泪:“你是个聪慧的姑娘,我确实诸多不自由,求生求死都难。” “曲夫人慎言。”温静檀心里有些慌了,有道是强龙难压地头蛇,况且自己算哪门子强龙? 曲夫人摇头:“我啊,知道谁也帮不了我,只是终于走出那院子了,想要找个人说说心里话。” “您尽管说,我左耳听右耳冒,绝对记住不住的。”温静檀安抚着曲夫人。 曲夫人看着温静檀:“我嫁给曲志安的时候也是个花样的姑娘家,父母疼爱,兄嫂和善,出嫁的时候带着丰厚的嫁妆。” 温静檀看着曲夫人落泪的模样就想到了自己的母亲,何其相似啊,在家岁都是宠爱有加的掌上明珠,不用想这曲夫人也是所托非人,才会落到了这步田地,而且那曲志安不过就是个县令! “我喜欢香料,源自沐家大小姐。”曲夫人没看到温静檀一瞬间神情大变,像是陷入了很幸福的回忆中一般说:“我爹娘只是做商铺的,沐家大小姐觉得我们家的铺子很好,就和我爹商量在铺子里让出半个做香料生意,而我未出阁前就经常过去帮忙的。” 温静檀压制住心情,笑问:“夫人的娘家很远吗?” “是啊,很远。”提到了自己的娘家,曲夫人眼圈又红了:“我娘家在幽州城,千里之遥呢。” 温静檀递过去帕子:“夫人不哭,若我能帮忙,尽管说。” 曲夫人摇头:“不了,曲志安会防备我的,这些年我写过书信,但都到不了我娘家人的手里,我认命了。” “因为嫁妆?”温静檀尝试着问。 曲夫人点头:“是,我若能有一儿半女倒也无妨,总归落不到别人手里,可我这肚子……。” 联想到刚才丁香的话,就明白了。 “夫人,想没想过靠人不如靠己?”温静檀问。 曲夫人拍了拍自己肚子上的肥肉:“我还有什么办法?以为他是良人,整日里山珍海味的吃喝,到了如今这幅样子,他纳妾我也管不得了。” 人心叵测是温静檀用死一次作为代价见识过的,所以曲夫人的难处她都理解,想要帮她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她一直耿耿于怀的就是自己的母亲,若有人能帮衬一把,若母亲能早早的告诉自己的娘家,怎么都不会落到被人害死的田地。 “曲夫人,若你想要靠自己,我可以帮你,不说别的,你先把这一身肉甩掉,身体健康后再做图谋。”温静檀尝试着说。 曲夫人苦笑:“有什么办法呢?香料可以安眠、疗病,可没听说能让人瘦下来的。” “别急,等我准备一下,会让我的丫环偷偷去见您的。”温静檀看到赵氏过来了,知道拦不住丁香了,压低声音对曲夫人说:“这个丁香不是个善的,如果曲夫人想要自救,先把这个人打发了。” 曲夫人看着温静檀。 温静檀微微眯起了眼睛:“人善被人欺,曲夫人当比我更清楚。” 看着恍然大悟的曲夫人,温静檀这才起身站在一旁,赵氏过来说:“小姐,前面拦不住了,丁香要抬着竹椅进来接人。” “不必拦着,后门足够宽大,从后门走就是了。”温静檀吩咐赵氏。 赵氏了然。 等曲夫人离开后,温静檀叫来了鸿雁,鸿雁气得脸色铁青:“小姐,那个丁香是个什么玩意儿!脸皮厚的赶上城墙了,连用带拿竟划拉走咱们家不少胭脂水粉,真想捏死她!” “自作孽不可活,捏死她不用鸿雁,你现在回去家里进山找周玄,要洗髓丹。”温静檀说:“就说你家小姐要救人,他不放心就自己来。” 鸿雁愕然的看着温静檀:“小姐,你真要救她?” 章节目录 第107章 青楼门口被抓包 第107章青楼门口被抓包 鸿雁当天就回去了,小姐要救人,她就必须要去找周玄。 可一想到曲氏那一身肉,鸿雁都有绝望的感觉了。 温静檀在当日打烊后,让栀娘几个人都过来,核算了账目后直接给了当日的分红,这无疑让栀娘几个都大吃了一惊,同时也都铆足了劲儿想着明天要卖更多更好。 这一晚,温静檀跑去找了冷翊了,提到了曲夫人的时候,冷翊啧啧好几声,问温静檀为什么要救她。 温静檀轻声:“为了我娘,她吃得苦我知道,看到和她一样在被人算计坑害的女人,就忍不住想要帮她。” “那我给你找一套锻炼身体的法子,减肥的。”冷翊立刻就行动。 温静檀看着冷翊忙碌的样子,小声说:“你就像是我的小仙女似的。” “那你可对我好点儿。”冷翊俏皮的冲温静檀挤了挤眼睛,逗得温静檀笑出声来,好像那些现实生活中的苦难都不存在了似的。 一直到温静檀睡着了,自动退出灵犀后,冷翊才换上了一身黑色职业装出门,手边放着密码箱上有一个古典的小美人儿图像,若是温静檀看到后一定会惊讶,因为那正是自己的模样。 鸿雁进山就被战无尘的人发现了,周玄得知温静檀的打算,二话不说就答应跟鸿雁出山,临走之前去见了战无尘,战无尘的伤势恢复的不错,也决定要去京城,便一道过来了。 一连三日,天香阁的生意都火爆的很,温静檀根据冷翊给的培训材料,对栀娘几个人进行了最全面的培训,并且每天都在观察天香阁的商品,总结下来这些人对香料是热衷的,卖的最好的都是非常大众的驱蚊香,再就是手工皂也卖的不错,反倒是胭脂水粉和洗发膏效果很一般,归其原因是没见过,价格相对于梁溪县人要贵一点点。 温静檀琢磨着搞一个活动,让人们认识到洗发膏的好处,至于香水的销路另有目标人群,她看中了几个青楼。 青楼女子每日打扮的花枝招展的,那么自己的香水和胭脂水粉对她们来说那是除了命之外,最重要的东西了。 有了打算就行动,温静檀在夜幕降临的时候就去青楼附近转悠。 梁溪县一共三个青楼,其中一个严格说算不上青楼,顶多就是个勾栏院,一些年老色衰的青楼妓子都会去这里,为的是一口饭吃,接待的也都是一些下三滥不入流的人。 这是第一个就被温静檀排出的,剩下两家都在八宝巷上,颇有几分对台戏的架势,一个叫月徊楼,一个叫百花楼。 因为两个青楼的缘故,八宝巷一到晚上就热闹的很,街上小贩都像是打了鸡血似的。 温静檀打听过了,梁溪县周围良田颇多,这个季节许多贩粮的商贾都会云集到此,再就是梁溪县五十里外是一个码头,码头很大,出海的商船连通着内陆的水路,每年九月在梁溪县还有一个很大的商贾行会,不过地点不在梁溪县内,而是在码头那边。 但这并不影响梁溪县乃至南都郡的商业格局,小小梁溪县都可以有三家青楼,不言而喻了。 温静檀转转悠悠的在月徊楼到百花楼,要不是自己这身量太小,女扮男装进去转悠转悠也是可以的。 就在温静檀感慨自己没机会的时候,一道声音满满的都是不悦的在身后响起:“你倒是会溜达,怎么?想要进去看看?” 温静檀回头就看到战无尘铁青着一张脸站在不远处,在他身后还有提着酒葫芦的周玄,也是黑着一张脸。 “你带我进去看看?”温静檀看到战无尘,自动忽略他的脸色,笑眯眯的过来:“我打扮成小厮,你带我进去行不行?” 下一秒,整个人就被提起来了,战无尘就那么拎着温静檀的后衣领大步流星的走到周玄面前,颇有几分凶狠的说:“这就是你教的好徒弟!要逛青楼了!好本事!” 说完,直接把温静檀扔在周玄面前,环抱于胸冷飕飕的说:“没规矩不成方圆,周玄你看着办!” 周玄转身就走,冷冷地说:“回家。” 这就尴尬了,温静檀跟在周玄身后乖乖的往回走,感受到背后那一双恨不得化成刀子的目光,心里这个恨啊。 紧走两步追上周玄:“师父,我最近琢磨着酿点儿酒,秋收的时候刚好粮食就多了对不对?等果子多了,我再酿点儿果子酒,果子酒要是提炼后一定更好喝。” “那也别指望我能带你去青楼!一个女孩子家就那么不在乎自己的清白名声?”周玄也是万万没想到会在青楼门口看到自己的小徒弟,要不是战无尘眼睛尖,保不齐这丫头都进去了,那是什么地方?进去还能出的来?就是少了一顿毒打! 鸿雁看着跟在周玄身边的温静檀,都傻了。 “以后看不住自己的主子,你就以死谢罪吧。”战无尘说罢,竟先一步自己上了马车。 温静檀看着战无尘直磨牙,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回到了天香阁,周玄第一次惩罚温静檀去门外跪着。 一会儿功夫,周玄也被战无尘训斥一顿后撵出来了,跪在温静檀旁边,一把年纪的老人家硬是被战无尘那个混蛋用辈分压得死死的。 “你啊,跑去青楼做啥?”周玄问。 温静檀跪在旁边,叹了口气:“还不是为了赚银子嘛。” 话音刚落,屋子嗖就飞出来一个茶盏,准确无误的砸在了周玄的脑门上,温静檀瞪大了眼睛,看着那碎掉的茶盏,再看周玄脑门都被砸破了,茶叶贴在脑门上往下掉,胡子都在滴答水珠子,这一瞬间温静檀炸了,蹭就站起来冲进了屋子里,看战无尘竟然慢条斯理的拿了个新的茶盏给自己倒茶,这还了得? 冲过去一把抓住了战无尘的耳朵,怒吼:“你找死啊?你打我师父干啥?今天不给你点儿颜色看看,你还以为我们师徒俩好欺负呢!” 战无尘凉飕飕的看过来,温静檀小母豹子似的扬起手照着战无尘的脸就抓了一把,顿时三条血口子就出现在战无尘的脸上了,画面瞬间静止了一般。 门外看到这一切的周玄恨不得立刻挖个坑把自己活埋了才好。 “你属猫的?”战无尘抬起手抹了一下自己的脸,眉头皱成了疙瘩。 温静檀磨牙,气势一点儿不弱:“我知道你不躲吗?你不是很厉害吗?哦,我知道了,你就是故意的!” 章节目录 第108章 哭给你看 第108章哭给你看 战无尘舌尖抵着自己被抓破了的腮帮子,眼睛眯起盯着温静檀:“是我的错?” “对!”温静檀脖子一梗:“就是你的错!你欺负老人家!再说了,我就算是去青楼了,跟你有什么干系?” 战无尘扫了眼还揪着自己耳朵的手:“放开你的爪子,我没资格管你,洛长歌总有资格,我对他说也一样。” “你敢!”温静檀气得胸口起伏:“告诉我哥干什么?再说了,你一个大男人告状是什么本事?是你不问青红皂白!就是你的错!” 战无尘看温静檀眼底都浮起泪光了,抿了抿嘴角:“好,我的错,你松开我,我不告状行不行?” “嗯?”温静檀不敢相信的看着战无尘,赶紧借机松开手,倒退两步站在战无尘对面,低着头盯自己的鞋尖,这人怎么突然态度就变了? 战无尘拿了帕子按了按脸上被抓伤的地方,扫了眼温静檀这乖巧的样子,问:“那说说你的青红皂白吧。” “为什么和你说?我才不理你呢。”温静檀觉得战无尘太奇怪了,喜怒无常。 战无尘看着落荒而逃的温静檀,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小丫头的脾气太倔了,明明都要哭了,还嘴巴硬,不就是挠了自己一下吗? “嘶,还真是下手挺重的。”战无尘看着外面规规矩矩跪着的周玄,气得翻了个白眼儿,指着周玄:“你就是个榆木疙瘩做的脑袋!进来给我止血!你徒弟挠怀了我的脸!” 周玄起身进门来,满脸堆笑:“师叔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再说了,阿檀那孩子就是嘴巴硬,都要被吓哭了呢。” 战无尘想到温静檀眼泪汪汪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抹弧度。 此时,温静檀回去了自己的房间,迎面碰到了鸿雁。 “小姐,你怎么哭了?”鸿雁拿出来帕子:“是被欺负了?” 温静檀皱眉:“我哭了?” 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果然湿漉漉的,心神大乱,为什么自己会哭?关键是自己完全不知情啊。 鸿雁看着呆呆的温静檀,一时间摸不到头脑了。 温静檀回去自己的房间,让鸿雁出去后立刻去找冷翊,灵犀有感应的时候,冷翊从实验室里走出来,进入灵犀:“怎么了?” “我好想控制不住自己的喜怒哀乐了,是不是因为这副身体和我的灵魂没融合?”温静檀此时紧张的说话声调都变了。 冷翊也懵了,仔仔细细的问了过程后哈哈大笑:“你胡思乱想什么?要我说你是害怕,我问你,挠了战无尘之后,你是不是色内厉荏的瞪着人家了?” 温静檀想了想点头:“是。” “那不就是了,你试试自己再瞪着一个物体,你照样会有流眼泪的感觉,是视觉疲劳导致的,再说了,在你心里战无尘是战神,可是你忘记了,战无尘现在还什么也不是啊。”冷翊摆了摆手:“眼睛疲劳导致眼睛周围肌肉紧张引起的酸痛的感觉,从而流泪,不是什么灵魂和身体不能融合的事情,别自己吓唬自己。” 温静檀深吸了口气,赶紧又问:“可是我嗅觉和听力都超级好,是怎么回事?” “这个啊。”冷翊舒服的躺在躺椅上:“从我研究灵魂这个课题的时候就发现了个问题,那就是人的身体其实对灵魂来说累赘,当然这个并不属于我这个世界里科学的范畴之内,你身上出现一些与人不同的特点也要冷静对待,毕竟你的灵魂真的比别人强悍很多。” “就是说我没事?”温静檀问。 冷翊点头:“当然,绝对没问题,阿檀,我对你的灵魂可是充满期待的,等我处理好手头的事情,我会好好研究的。”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温静檀睁开眼睛,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她叫来鸿雁盯着看,看到眼睛都酸了,问:“我哭了没?” 鸿雁摇头:“小姐,你怎么了?” “没事,战无尘呢?”温静檀问。 鸿雁猛然想起来:“小姐,战公子请你过去一趟呢。” 温静檀正想找战无尘试试,起身就出去了,战无尘看着跑来的温静檀,微微皱眉:“你急什么?” “战无尘,你凶巴巴看着我。”温静檀坐在战无尘对面,瞪着他:“凶巴巴的那种。” 战无尘看温静檀这急切的样子,问:“你在折腾什么?” 温静檀不搭理他,就那么看着战无尘,这一次她感觉到了!看着战无尘的眼睛,自己心底竟是委屈,那种委屈铺天盖地而来,就好像是有很多很多话要对他说,但要说什么自己根本不知道,甚至她感觉到了自己眼泪顺着眼角滚落的温热感。 战无尘这次是真被惊到了,拿了帕子有些粗鲁的给温静檀擦眼泪:“哭什么哭?又不是什么大伤,几天就好了,别哭了。” 温静檀好想告诉他不是那样的,不是自己要哭的,这种感觉简直太诡异了。 “对不起,我刚才是太生气了。”温静檀低垂了眉眼,躲开了战无尘给自己擦眼泪的手,自己用手背擦了擦眼泪,是的!自己哭了!没来由的哭了,之前自己怎么没有这样的感觉? 战无尘看着温静檀竟然又要跑,伸出手就把人抓回来了,很自然的把人放在自己的腿上:“哭什么?我都不怪你了,也是我不对,你去青楼要做什么?我可以帮你。” 温静檀偏头看着战无尘,深深地吸了口气:“我再想想吧,我去对账了。” 离开了战无尘的房间后,温静檀用手揉了揉自己的心口。 去对账的时候,温静檀会故意的去盯着某个人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她怀疑只有对战无尘才是这样的。 对账后,就去找周玄了,提到了曲夫人的事情,周玄摇头:“没有好身体,也没有恒心毅力是绝对不能用洗髓丹的,趁早打消了这个念头。” “师父,你可以改一下啊,就是一半药力就行,再少点儿也行,哪怕时间长点儿也可以啊。”温静檀可没忘记冷翊说过,洗髓丹的操作方式完全可以用来给女人脱胎换骨。 周玄上一眼下一眼的看着温静檀:“怎么对一个曲夫人如此上心?” “因为我娘也被人如此磋磨,却没人救她,师父,你帮帮我吧。”温静檀拖着周玄的袖子:“你要不帮我,我就哭给你看。” 刚巧出门来的战无尘听到这话,头都大了……。 章节目录 第109章 小小年纪就这么猖狂吗 第109章小小年纪就这么猖狂吗 周玄黑着脸:“说什么混账话,再者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你倒是出息了,什么时候有的铁石心肠呢?”战无尘坐在周玄旁边,看了眼温静檀,见她立刻避开了自己的目光,转过头问周玄:“你徒弟在这里开了间铺面,人家是县令夫人,能有这样的关系可以照拂一二,不好?” 周玄被噎得上不来气儿。 “我要是没猜错的话,这些女人家用的东西,青楼会很愿意用,要不要去看看?”战无尘看温静檀。 温静檀看了眼战无尘:“我去不行,你去?” “可以。”战无尘点头。 温静檀顿时冷笑出声了:“对哦,你去行,毕竟逛青楼楚馆的都是男人的事,去吧,去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战无尘皱眉。 温静檀不搭理他,而是问周玄:“师父,你到底要不要试试?要不这样,我让鸿雁带你去见一见曲夫人?要不就明天我带着你去见一见曲夫人,行吗?” 周玄知道温静檀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了,再者战无尘说的也是有道理的,自己本事再大也不能时时刻刻跟在温静檀身边,这孩子想要走的路本就不容易,如果能从现在开始锻炼一下如何做事做人,对她来说是有好处。 只是周玄想不通,狐疑的看着温静檀:“你为什么就盯上了洗髓丹?” 为什么?当然是为了冷翊啊。 至于帮助曲夫人,那也是搂草打兔子顺带的事罢了,但温静檀可不能这么对周玄说,只能一派天真的说:“因为我用过啊,我用过之后都身轻如燕了呢。” 千金难求的洗髓丹到了自己徒弟这里就是个能让人身轻如燕的糖豆子吗? 周玄表情凝重了许多:“你说的那个曲夫人如果受不住呢?” “那就是她的问题了,郎中救人也不一定都要救活,有的人就是阳寿尽了,神仙手段也得死不是。”温静檀讨好的扯着周玄的衣袖:“师父,你就教教我呗,我肯定不会做洗髓丹去害人,再说我要的功效减半就行啊。” 周玄想了想:“明日让那个曲夫人来一趟,不能单纯的就用洗髓丹,还要看看身体能不能受得住。” 温静檀的表情都石化了,想着上一次曲夫人出来一趟的架势,潜意识里是拒绝的,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师父,我明天去一趟,曲夫人如果答应了的话,让她躲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怎么样?” 周玄还能说什么?只能答应了。 温静檀心里小雀跃,洗髓丹的单方自己给了冷翊,冷翊说不能用,因为洗髓丹里有几味草药是有毒的,并且怀疑单方是错的,或者说是假的。 药典是周玄给自己的,洗髓丹的单方真假姑且不说,自己用了洗髓丹,效果很显着,也就说极有可能药典上的单方是掩人耳目的,真正的洗髓丹方子在周玄的脑子里呢。 就在温静檀想着去见曲夫人该怎么说服她尝试一下的时候,战无尘走进来,一言不发的抱着温静檀就往外走。 “你干嘛啊?”温静檀用小拳头砸战无尘的手:“放开我啊!” 战无尘纵身跃出去,大街上人已经很少了,温静檀无奈的任凭战无尘带着自己一路狂奔,到了一处巷子停下来,耳边是丝竹声声,还有浓重的脂粉味儿,不用说都知道是哪里了。 “你不是要见老鸨吗?”战无尘纵身落在院内。 这是后院,其中一个单独的院子门口还有两个丫环模样的人守着,战无尘轻功极好,无声无息的带着温静檀来到了院子里。 “这是哪里?”温静檀问。 战无尘放下温静檀:“月徊楼,老鸨叫杜月娘。” “你还挺了解。”温静檀看了一圈,这里布置的相当雅致,要不是战无尘说,这倒是像极了世家小姐的闺房。 临窗放着一张伏羲式瑶琴,琴台上有香炉,空气中有淡淡的檀香味儿,西墙上一幅梅雪傲春图,画技精妙,画轴下放着长条案几,案几上的书半翻开着,茶盏里的茶水还有余温。 温静檀看了一圈,转过头看战无尘:“你们认识吗?” “不认识,你想要谈什么尽可试试,谈不拢咱们就走,没人拦得住。”战无尘说罢,耳朵微微一动:“回来了。” 温静檀镇定得很,坐在了椅子上。 “你们再压不住场子就滚!我这里不养吃白饭的。”杜月娘迈步进来,冷声说罢,不经意的往房间里看了眼,窗上映衬的人影让她眉心一挑,停下脚步:“都退下!再有人来闹不管是谁不必客气。” “是。”黑衣壮汉被骂的满脸都是冷汗,终于得了杜月娘的话,立刻退了出去。 杜月娘抬起手扶了扶鬓间,迈步进屋。 椅子上坐着一个小姑娘,小姑娘旁边站着个少年,少年身上煞气可不轻。 杜月娘看温静檀,温静檀也在打量着杜月娘,月白色罗裙银丝滚边绣着花蔓,水芙色纱带束着纤细的腰身,月白色绣银丝暗纹对襟收腰广袖上衣,一头秀发挽成牡丹髻,攒了一直银簪,略施粉黛,薄唇嫣红真是醒目的很,一双丹凤吊梢眼,目光凌厉。 这一看就不是个善茬啊,最重要的太年轻了,二十多岁就做了老鸨,温静檀还以为老鸨都是又圆又肥满脸横肉,穿红挂绿的主儿呢。 “怎么?来都来了,是要给我相面?”杜月娘很是随意的坐在温静檀对面,上一眼下一眼的打量着她:“天香阁的东家好本事,这大半夜带来见我是什么意思呢?” 温静檀笑得眼如弯月:“当然是想要和杜当家的谈谈合作啊。” “合作?”杜月娘噗嗤笑了:“香料?胭脂水粉?还是你的香水?” 温静檀起身:“看来杜当家的心里门清儿,那就不耽误杜当家的休息了,告辞。” “告辞?小小年纪就如此猖狂吗?不请自来还想来去自由?”杜月娘突然出手。 下一秒人就被震飞出去了,狐疑的看着自己的手,再看战无尘,嘴唇都抿成了一条直线。 “现在,可以走了吗?”战无尘弯腰抱着温静檀在怀里,冷冷的看着杜月娘……。 章节目录 第110章 凭什么和沐家叫板 第110章凭什么和沐家叫板 回去的路上,温静檀情绪就很低落了。 原以为自己手里的都是宝贝,千辛万苦得来的,谁成想在杜月娘的眼里竟不值得一提。 战无尘看她这副模样,停下脚步:“再去另外一家试试。” “不用。”温静檀拉住战无尘:“杜月娘是个胸有丘壑的人,她瞧不上天香阁,那就是天香阁还不够资格,我一定要和她做买卖。” 战无尘看温静檀坚定地眼神,点了点头:“好。” 回到天香阁,温静檀就抱着药典开始研究,旁边放着香方。 借助于冷翊的帮忙是自己的法宝,可打铁还要自身够硬,拿不出来真本事连一个小小的青楼老鸨都搞不定,凭什么和沐家叫板? “小姐,夜深了。”鸿雁轻声说。 温静檀放下手里的香方,起身走到窗口。 夜色深深,黑漆漆的天空就像是自己的前途一般,不打败沐家,就没有资格说保护,她没有机会护住母亲,那沐家就绝对不能出事儿。 “鸿雁,你留在这边。”温静檀回头看着鸿雁:“我要回去秀水村。” 鸿雁赶紧跪下来:“小姐,那鸿雁就陪着您回去秀水村。” 温静檀摇头,过来扶着鸿雁起身:“我要在最短时间内成为最出色的调香师,天香阁要给我赚钱,这很重要。” “可是小姐需要人照顾。”鸿雁乞求的看着温静檀。 温静檀抿了抿嘴角:“鸿雁,一个人太舒服了就会没有斗志,就这样决定了。” “小姐,那曲夫人那边呢?”鸿雁问。 温静檀拍了拍鸿雁的手臂:“自然要做,天亮我们就过去看看,能不能做成还要看曲夫人自己的。” 当鸿雁陪着温静檀再次来到曲府的时候,是新面孔的丫环带着两个人去后院的,温静檀带来了一些香料做为礼物,当她看到丁香坐在曲夫人下首位置,并且盘了头后,忍不住在心里冷哼一声。 “妹妹回去歇着吧,这三天都不用过来了。”曲夫人很是温和的对丁香说。 丁香看了眼温静檀主仆两个人,站起身的时候还扶了一下腰:“唉,姐姐疼人的很,哪里像大人,真真是一点儿都不知道怜香惜玉,那姐姐我就不打扰了。” 温静檀看着丁香一步三扭的走出去,冲着曲夫人挑起大拇指,这倒是个厉害的。 “八宝,奉茶。”曲夫人对小丫环说。 八宝答应了一声退下去了,曲夫人才看着温静檀:“可有办法?” “有,但夫人至少一个月不能露面,最好能在外面的宅子住一下,或者庄子上也行,身边还要都是可信的人。”温静檀是坐在曲夫人身旁:“我给夫人用的药并不是寻常可见的,使用的时候很是难捱,还有这个。”说着,温静檀把自己画好的动作图给了曲夫人。 曲夫人看着一边,望着温静檀:“你为何帮我?” “因为我没能保护到我母亲,夫人不信也无妨,当我过来送点儿小玩意儿。”温静檀并不反感曲夫人这么问,就冲她能把丁香抬成了妾室,足以证明这个人脑子里并非没有韬略。 曲夫人沉吟片刻,说:“城外十里有一个庄子,如今到秋天了,我过去住一段日子也是可以的。” “那曲夫人告诉我庄子在哪里,什么时候动身,我带人过去。”温静檀听到脚步声,微微挑眉坐好。 曲夫人点头:“明日就出府,你求我什么?” “求夫人到时候给我天香阁做个宣传,到时候夫人用的这一套产品,会在天香阁出售。”温静檀已经想好了,如果曲夫人能成功,那就是活招牌,这就是赚银子和赚声望最好的一个机会。 曲夫人告诉了地址,八宝就进来了。 接下来温静檀就只是介绍自己的香料,又和曲夫人闲聊几句就告辞了。 “夫人,你要离府?”丁香狐疑的看着曲夫人:“这要去哪里啊?庄子上可不好过,再说了……。” “你是我的人,放在老爷身边得尽心尽力的笼住老爷的心,最好在诞下一儿半女才行。”曲夫人拉着丁香的手:“我这幅样子也不愿意在府里给老爷添堵,再说好不容易天气凉爽了,我去庄子上也能捱得住了。” 丁香看曲夫人低头擦眼泪的样子,只觉得恶心,不过有一句话曲夫人说的一点儿没错,那就是自己要诞下一儿半女! 想到这里,丁香拿了帕子给曲夫人擦眼泪:“夫人你不要哭,我今儿晚上求一求老爷,保不齐就行了呢。” “那就谢谢妹妹了。”曲夫人拿过来温静檀送的那些胭脂水粉和香水:“这些个我也用不上,都给你了,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才行,我离开府里,八宝就放在你身边伺候着,随便找个粗使丫环跟着就行,老爷不愿意被人说三道四的。” 丁香看着脸上都是横肉的曲夫人,心里那叫一个暗爽,接过来不忘谢恩,起身回去准备了。 在丁香看来,曲夫人算懂事的,自己也乐得让曲夫人坐稳了夫人的位子,不然换了个不好拿捏的,自己一个妾室就没有好日子过了,在没有剩下男丁之前,自己都要小心谨慎才行。 因为丁香存了这个想法,第二天一大早曲夫人的超大马车就出府了,除了车夫之外就只跟了个黑不溜秋的烧火丫头。 鸿雁把消息带回来后,温静檀就和周玄出门,前后脚到了庄子上,曲夫人都像是丢掉了半条命似的。 周玄猛然看到如此庞然大物般的曲夫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再看温静檀那冒光的双眼,只觉得自己这次又被算计了个底儿掉。 诊脉之后,周玄都恨不得骂娘了,看曲夫人这半死不活的样子,脑瓜子都疼。 “师父,行不行啊?”温静檀关切的问,曲夫人也一脸希冀的看着周玄。 周玄长叹一口气:“方子我写下来,曲夫人要用洗髓丹的话,别说半数药量了,只怕要加倍药量才能行。” “啊?那岂不是更疼?”温静檀眼角余光看着曲夫人的表情,见她很淡定,也就放心了。 周玄剜了温静檀一眼:“疼不疼放在一边不说,药不够!” “师父,我回去找药材,需要多少都行,师父帮帮曲夫人吧。”温静檀拉着周玄的衣袖,央求着。 周玄看了眼曲夫人,问:“今晚给你吃两颗,你敢不敢啊?” 章节目录 第111章 成为顶级调香师 第111章成为顶级调香师 曲夫人点头:“多谢救命之恩。” “到底是救命还是要命,还不知道呢。”周玄嘀咕了一句,出门去了。 温静檀让曲夫人准备好换洗的衣服,又让黑丫头去请来了庄子上的妇女,一两个是绝对不够用的,幸好这庄子是曲夫人置办的,也就是说人都算可靠的,再说了,关起门来后宅怎么折腾都是避讳人的,庄子上的人可不敢不尊着曲夫人就是了。 黑丫头办事也挺靠谱的,出去一圈找来了十几个妇女,常年劳作的人,力气是绝对有的。 “曲夫人千万挺住了,我用过洗髓丹,痛是很痛,但效果很好。”温静檀对曲夫人说。 曲夫人感激的看着温静檀:“放心吧,我虽然没啥太大的见识,但洗髓丹还是知道的。” 得嘞! 温静檀也不敢托大,就在外面守着。 超大的木桶,锅灶都全开烧着热水,害怕曲夫人受不了,所以用棉布带子把人几乎是固定好的,最低起码不会淹死。 这一切都准备好后,放入了洗髓丹。 众人都在门外等着,温静檀坐在周玄旁边:“师父,你觉得能行吗?” “有什么不行?不过这洗髓丹可不能把她身上那些肥肉都洗掉了。”周玄脸色铁青:“说起来也是个愚的,肥厚油腻的东西是要命的,她这一身肉再这么吃下去,不用半年就得把命都交代了。” 温静檀单手撑腮:“说起来,这世上的人可太无所不用其极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用这个法子杀人于无形的呢。” “人心叵测,你慢慢学吧。”周玄眉头紧锁的拿出来酒葫芦喝了一口。 在所有人都还没有什么反应的时候,温静檀已经闻到了那股像是猪圈里的味道,她起身往外边走了一段距离,侧耳听动静,生怕曲夫人挺不住。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院子里的人都跑到了院子外面,只有黑丫头守在门口。 “师父,行不行?”温静檀问。 周玄摇头:“两炷香。” 就这样,两炷香的时间都完事了,温静檀也没听到曲夫人一点点动静,不免有些紧张。 鸿雁见温静檀要进去,赶紧先一步往院子里去了:“小姐,奴婢去看看。” “嗯。”温静檀看着外面守着的那些妇女怪异的脸色,只能掏出来钱袋一人抓了一把铜板:“你们夫人吩咐了,好好伺候着,重重有赏,想要赏钱的进院子给夫人换洗澡水。” 庄子上都是穷苦人,能赚钱哪里还有嫌弃的道理,十几个妇女进了院子忙活开了。 鸿雁回来的很快,颇有些感慨的说:“小姐,曲夫人是个狠人。” 折腾了差不过两个时辰,才算是收拾妥当,换上了衣服的曲夫人瘫坐在硕大的简易床上,让黑丫头请温静檀进去。 “有没有什么感觉?”温静檀小心翼翼的问。 曲夫人摇了摇头:“不是很疼,我闻到了那股子臭味儿,就是因为这臭味儿才要用那么多香料的,看来我是有救了。” 温静檀松了口气,让曲夫人尽可能的运动起来,同时周玄给开了药方,主要就是清理身体的,也就是说会拉肚。 不用细想都知道曲夫人这一场罪够难熬了,温静檀不能在这边守着,她需要去准备洗髓丹。 拿到了洗髓丹的单方,温静檀和自己原本的单方对比后,啧啧两声,果然是不同的,这份单方也第一时间就到了冷翊的手里。 赵伯赶车送温静檀回去秀水村,回去的路上,温静檀准备了许多草药,怀里抱着周玄给的包袱,包袱里是洗髓丹的主药。 到家后,温静檀闭关一般开始研究洗髓丹,冷翊那边也是如此,两个人交流心得的时候,温静檀又学到了新本事,冷翊说的萃取,把草药提纯到一定程度,药效翻倍。 而温静檀这边根本就不具备萃取的条件。 “放心,灵犀马上就可以了。”冷翊得到了洗髓丹的药方后,专门抽出时间研究灵犀,灵犀开发到一定程度,可以让两个人之间互通有无。 温静檀提供的草药,药效卓绝,冷翊的萃取和提炼技术,炉火纯青,两个人的目的是一样的,达到效果最优的互通有无。 在冷翊全心投入去研究灵犀的时候,温静檀也没闲着,她开始研究调香,不是简单的草药调香,而是利用冷翊说的提纯,草木香,提纯草木成精油,花草香就提纯花草精油,再按照香方去调香,放入精油后的效果是值得期待的。 没日没夜在研究香料的温静檀,为了方便特地进山去找了铁大花。 铁大花打造自己需要的器具的时候,她就漫山遍野的采药,找鲜花和各种带香气的果子,下山的时候战一几个人护送回来,到家就闭关,温静檀谁也不见,直到一枚浅红色的洗髓丹出现在掌心里的时候,温静檀才停了下来,仔细的闻了闻味道,浓郁的药香,没有丝毫杂质。 对比自己做出来的洗髓丹,简直是云泥之别,这一刻温静檀前所未有的怀疑自己的能力了。 “阿檀。”冷翊没得到温静檀的回应,通过灵犀呼唤温静檀。 好一会儿,温静檀才嗯了一声,随后人就出现在了灵犀中,两个人依旧是如同隔着一层罩子似的,见面了。 冷翊看出温静檀的脸色不怎么好看,关切的问:“阿檀,你怎么了?” 温静檀看着冷翊:“阿翊,我可能不配做一个调香师,我没有办法像你这样把事情做到极致。” “瞎说什么?”冷翊很平静的说:“我们两个时空的生产力水平是有很大差距的,我所能做到的这一切都是不是我的本事,而是诸多工具的功劳,同样我们人类付出的代价也很很大的,给你看看。” 这一晚,温静檀看到了冷翊的世界,人能飞上天,那一个个铁疙瘩叫飞机,还有各种各样的完全超出了温静檀想象的一切,当然也看到了荒凉的土地,需要成片种植的草药。 “利弊永远是守恒的。”冷翊轻声说:“阿檀,你不用羡慕我的世界,在你的世界里,你做到极致并不会很难,因为我会帮你,就如同接下来你需要给我草药一样,我也需要你的帮助。” 豁然开朗的温静檀郑重的点了点头:“好,阿翊放心,我一定会成为顶级的调香师的!” 章节目录 第112章 有人告密 第112章有人告密 温静檀仔细研究每一种草药的提纯,并且利用灵犀把最好的草药按照丹方转送给冷翊,得到的是瓶装的洗髓丹,每一粒就黄豆粒大小,功效确实原本洗髓丹的两倍。 同时冷翊也和温静檀达成了协议,那就是冷翊想要利用洗髓丹,务必要经过多次试验,用法和用量都要严格掌控,因为同等数据下,温静檀和冷翊都发现了,冷翊那个世界的人要更脆弱许多,至于原因,冷翊说是人不能太享福,不然就会退化。 有一次要离开秀水村,温静檀和冷翊隔着透明罩子聊了许久,温静檀想要有朝一日不再仰仗冷翊,冷翊也希望自己可以真正的独当一面,不单单仰仗了温静檀的香方去出奇制胜。 清晨,温静檀让赵伯赶车,带着战一离开了秀水村,这可急坏了周氏,她找了无数次机会都没办法接近温静檀,结果人又走了。 没有先去天香阁,温静檀直接去了曲夫人的庄子,她很担心曲夫人的身体能不能受得了。 在这边守着的是周玄,鸿雁则回去天香阁了。 当周玄看到温静檀拿出来的洗髓丹后,大惊失色,根本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围着温静檀转悠了好几圈,才问:“真是你炼出来的?” “嗯,师父,等此间事了我们回去秀水村,你就知道我怎么炼制出来的了。”温静檀深知自己对草药的掌控还太差,就自己那些提纯设备交给周玄,那才叫如虎添翼呢。 周玄可不是这么想的,他有些心动,想要教温静檀学医术了,自己这一身本事要传承下去的,这么多年游走四方,本意就是找个好徒弟继承衣钵,只可惜始终都未能如意,眼前这丫头简直是太合适了! “好,那为师就跟着你回去秀水村。”周玄往院子里看了眼:“你进去看看吧。” 温静檀进院,黑丫头急忙迎过来:“温小姐,求温小姐劝劝夫人,可不能如此下去了。” “嗯,带我进去。”温静檀已经听到了噗通、噗通的声音了,感觉脚底下的地都在颤抖似的,到了门口能听到气喘如牛的声音,抬眸看去,之间曲夫人正在地上蹦! 对!就是蹦!那一身肉晃悠悠的吓人,曲夫人的脸色也红的要滴血了一般,浑身的汗珠子噼里啪啦的往下掉,第三勾着的薄毯已经湿透了。 这是多不要命啊! 曲夫人看着温静檀,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一直到旁边香炉的香燃尽了,才摇晃着直接坐在了地上,声音颤抖的对温静檀说:“恩人,可算把你等来了,你看我瘦了没有?” 黑丫头端着木盆进来,洗了软布给曲夫人擦拭,明明都是秋天了,曲夫人只穿了肥大的里衣,全都湿透了。 “曲夫人万万不可急功近利。”温静檀端详着曲夫人,虽然瘦是没看出来,可精神头好太多了。 曲夫人笑着摆了摆手:“可算不上急功近利了,我现在也不求别的,只愿能不劳师动众的让那么多人搬来搬去了。” “最近吃东西怎么样?”温静檀坐在旁边,问。 曲夫人脸都红了:“日日都吃青菜汤,只要能吃饱就好,再就是周神医也给开了方子茶喝,怪只怪我这一身肉太过厚重了,周神医说就算是行针都无处可下针的。” 温静檀拿出来一张食谱放在桌子上:“按照这个食谱吃才行,可以让信得过的人掌勺做。” “真的?”曲夫人顿时来了精神,又赶紧说:“我不是管不住嘴,真不是。” 看到这样的曲夫人,温静檀还挺开心的,人啊,住在高楼大厦中未必快意,活在乡野土屋里,未必就不舒坦。 “夫人。”有人跑进了院子,气喘吁吁的叫人。 黑丫头往外看了眼:“夫人,是燕子。” “去接进来。”曲夫人的表情一下就凝重了。 燕子进门来跪倒在地:“夫人,老爷和丁香要过来,不知道是谁对丁香说夫人在庄子上用秘术了。” 曲夫人看了眼温静檀。 温静檀倒是十分想得开:“曲夫人,人嘛,总归是画皮画骨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也算不得什么。” “是啊,既然来了,那就让他们再多看看我不像是个人的样子吧。”曲夫人自嘲似的摇了摇头后,说:“委屈周神医和小恩人了,你们要躲起来才行。” 温静檀点头,出门带着周玄躲在了长工的院子里去了。 曲夫人让燕子一起躲了出去,这才对黑丫头说:“阿芙,大盆里放好了水,药丸放进去,叫人都在外面候着,给我准备大红的里衣。” “是,夫人。”阿芙就是黑丫头,此时竟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样子。 曲夫人抬起手拍了拍阿芙的肩膀:“不要生气,早晚我会为你全家报仇,也会为我自己报仇的。” 阿芙跪下来:“夫人,阿芙一定会找机会回去报信儿,救您的。” “不用,你以后也不用叫我夫人,跟在我身边叫我小姐就好,好好保护自己,这个仇我要亲手报。”曲夫人也是恨意滔天,只不过暂时还不行罢了。 换做以前也只能认命,如今可不同了,有机会能翻身,必会让害自己的人永世不得超生! 当曲志安和丁香的马车停在门口的时候,那臭气熏天扑面而来,险些没把丁香熏吐了。 “这是什么味道?”曲志安撩起帘子看到院子里候着好多个妇女,那臭味熏天的源头赫然就是屋子里。 丁香熏得睁不开眼睛,勉强撑着:“老爷,姐姐这是闹什么幺蛾子啊,那报信儿的人说是在练邪术呢,这味道……呕……。”丁香忍无可忍转过头就吐了。 曲志安骂了一句:“回去。” 丁香吐得眼泪都冒出来了,抓住了曲志安的衣袖:“老爷万万不可,不能听之任之,她以前的性子老爷难道忘记了?” 曲志安神色一凛,怎么能忘?咬着牙问:“那该如何?” “进去抓现行,如果真是练邪术,老爷不正好有机会大义灭亲了吗?”丁香意有所指的说。 曲志安缓缓点头,下了马车。 隔壁长工院子里,周玄脸都黑了:“怎么回事?这是用了多少药?” 温静檀心就一沉,她不能帮人反害人,看燕子和自己身量差不多,拉着她往屋子里去:“快,跟我换衣服。” 章节目录 第113章 你真以为她是你的人 第113章你真以为她是你的人? 硕大的浴盆里,曲夫人浑身都泛起了不正常的红,就像是一不小心就能冒出来一串血花似的。 而此时的曲夫人也早已经疼得五官都扭曲变形了,两只手死死地抓着浴盆边沿,指甲和手指相连的地方都开始流血,而她双眼瞪得大大的,眼神里的神色让温静檀都有些害怕了。 “曲夫人。”温静檀走进来。 曲夫人目光缓缓地聚焦,看着温静檀,口齿有些不清的说:“你、你来做什么?快出、出去。” “曲夫人,这会儿没工夫解释了,你听我说,现在闭上眼睛,像你最想做的事情,忽略身体的感受,一定要平静下来。”温静檀轻声说,并且在心里用灵犀呼唤冷翊,这种情况太可怕了,必须让冷翊知道。 “阿檀,借你眼睛一用。”冷翊得知是洗髓丹出问题了,也是着急的很。 当冷翊看到曲夫人那壮硕犹如肉山一般的身体的时候,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手指快速的敲击键盘,把隔壁实验室里的人都叫过来,开始形容曲夫人的情况。 “要用镇定剂,降血压也需要,再就是千万不要让人乱动,对方的骨骼已经脆弱不堪了,要是乱动后果不堪设想。”有人说。 温静檀也能听到这些话,所以手心里出现的药片并不会让她多吃惊,反而是迅速给曲夫人吃掉。 耳边还是冷翊那边人在说话,说的是:“这样的人绝对有三高,心脑血管严重超负荷,务必要小心才行。” “没有治疗方法?”温静檀脱口而出。 “有,需要……。”对方说了许多温静檀听不懂的话,最终被冷翊打断了。 冷翊对温静檀说:“你那边不具备这些药品和仪器。” “我知道了。”温静檀知道没有什么好矫情的,而是在旁边鼓励曲氏,让她务必要冷静下来,撑过去,也说了为何会这样,因为这次送来的洗髓丹一颗就足够了,而曲夫人看到药丸那么小,竟一起放了三颗! 丁香的声音传来,颇有几分气急败坏:“下贱的奴才!快开门,姐姐被你们害死了!” 曲夫人看温静檀。 温静檀轻声:“有些人,你不用客气,也不要压抑自己,这一步劫难只要熬过去,就能涅盘重生。” “我知。”曲夫人已经冷静下来了似的,脸上也没有那么红了,但她泡在水里的肉在哆嗦,是不受控制的哆嗦。 温静檀低着头推到帘子后面藏起来,丁香认识自己,不能露出马脚来。 丁香走进来,因为味道太难闻了,她脸色苍白,看到曲夫人后竟然再也忍不住又呕吐起来。 “丁香……。”曲夫人伸出手:“救我,救我。” 丁香拿着帕子擦了擦嘴角,眉头都拧成了疙瘩,看着曲夫人:“你这是干了什么?怎么会这么臭啊?” “恶奴、恶奴把我放在水里几日了,我要回去。”曲夫人说着,用力的扒着浴盆,作势要爬出来。 丁香灵机一动,扭头就跑出去了。 曲夫人吐出一口浊气,靠在浴盆的边沿上,低头看着自己那一层层的肉,突然就笑了。 “曲夫人……。” “别出来。”曲夫人知道温静檀就在旁边,轻声说:“乖,也别害怕。” 再一次,门被推开了,曲志安走了进来。 温静檀第一次看到曲志安,四十左右的年纪,白面书生一般,清瘦的身量穿着青竹色长衫,眉目没什么特别的,就是那双眼睛里竟然是疼惜之色。 在他身后跟着丁香,和之前比起来丁香好像变了,温静檀捕捉到了丁香看着曲夫人的目光带着一股子恨意。 妾对正妻的恨意。 “阿媛,你受苦了。”曲志安走过来,那声调还带着哭腔似的。 曲夫人捂住了脸:“别过来,安郎别过来,污了你的眼。” “我带你回家。”曲志安说着已经来到了近前,呵斥:“丁香,还不过来服侍夫人,送夫人回家!” 当丁香手里拿着那种长工才会扎在腰上的麻布绳子的时候,温静檀整个人就绷紧了,她知道这回家意味着什么了! 丁香看着捂着脸的曲夫人,整个人都在发狠似的,来到浴盆旁边,站在曲夫人的身后:“夫人,快放下手。” 曲夫人放下手回头去看丁香的时候,温静檀两只手都握成了拳头,快速的分析着眼前的局势,甚至于如何施救,眼睛却看到了令她惊诧的一幕,丁香整个人都被抓进了浴盆中,曲夫人用了极大的力气,溅起了许多水花,还有丁香短促的尖叫声被水彻底淹没了,曲夫人一只手压着丁香,死死地把她压在水中,完全不在乎她的挣扎,而是看向了同样惊呆了的曲志安。 “夫君,为妻当年与你约定可还记得?”曲夫人问。 曲志安下意识的倒退:“你要做什么?你……你……。” “我在杀人啊。”曲夫人笑了笑:“算不上什么人,一个狗奴才而已,夫君啊,媚上欺主的狗奴才死不足惜,是不是?” 曲志安看着曲夫人的手提着奄奄一息的丁香,举了起来的时候,一个站立不稳跌坐在地上了,指着曲夫人:“你可知道杀人偿命!” “她没告诉夫君吗?她的死契在为妻的手中,再者夫君是朝廷命官,为妻杀人这种事情,你敢说出去吗?”曲夫人突然笑了:“还是说,你真以为她是你的人?” 曲志安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这一切,这个女人已经被养的连翻个身都需要人了,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抓住了丁香?甚至曲志安觉得她定是练了什么邪术! “你想要干什么就干什么?为夫肯定会护着阿媛的。”曲志安看着丁香:“不过是个奴才,死就死了。” 丁香身体抽动了一下,猛地睁开眼睛:“曲志安!是你!都是你!……。” 曲夫人再次把丁香按在浴盆里,这一次直到丁香被彻底淹死后,才把人把从浴盆里提出来,就像是扔出去一个破娃娃似的:“那就劳烦夫君善后吧,我就在这里,不回去了,你随意。” 曲志安是个读书人,沽名钓誉玩儿得转,可杀人这种事他是不敢的! 看到丁香那瞪大的眼睛,双膝一软就跪在了地上……。 章节目录 第114章 这是多大的缘分 第114章这是多大的缘分 曲夫人虚弱的靠在浴桶上,房间里安静下来了。 过了许久,曲夫人才轻声说:“吓到了吗?” 温静檀走出来站在曲夫人旁边,看到了她脸上的泪水,抿了抿嘴角:“如果我是你,丁香早就死百八十回了。” “是啊。”曲夫人睁开眼睛看温静檀:“只是到底从小一起长大的,于心不忍,再者她不过就是被曲志安蒙蔽了。” “恶就是恶。”温静檀看着曲夫人身体恢复了平常的肤色,不得不说曲志安也好,还是丁香也好,就在刚才是真的救了曲夫人一命。 最大程度上转移了曲夫人的注意力,从而得救了。 “让阿芙回来吧。”曲夫人看了眼温静檀,小小年纪倒是够狠,不过这才是对的,这么多年自己没有狠又怎么了?还不是险些被人害死,这两个人都巴不得自己早点儿死了才好。 温静檀回去后,阿芙赶紧跑回来,招呼外面的人进来扶着曲夫人出了浴桶,四五个人忙活着帮曲夫人穿上了红色的里衣,这一片红可真是好大一片。 收拾了屋子里的水渍,拉上了帘子挡住了硕大的浴桶,曲夫人就坐在坚固的火炕上,等曲志安。 在一起生活那么多年了,她太了解曲志安的为人了。 趁着这个几乎,周玄过来给曲夫人诊脉,又看了温静檀给的食疗谱子,便放心了许多,叮嘱曲夫人务必坚持下去,快择一个月,慢也就三四个月,必会有效果的。 曲夫人道谢后,阿芙拿出来一个小箱子送到温静檀面前。 “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就是一些黄白之物,承蒙你们二人救我一命,日后必有重谢。”曲夫人看着温静檀:“天香阁不错,若我以后无处可去,就去你跟前当个调香师吧。” “夫人会调香?”温静檀没想到竟还有这样的意外之喜。 曲夫人垂眸:“师承牧家大小姐,只可惜给她丢人了。” 周玄都忍不住看温静檀,温静檀也是吃惊不小,这是多大的缘分!再者母亲还有徒弟,自己怎么一点儿也不知道呢? 压下心里的胡思乱想,温静檀和周玄告辞离开,至于谢礼自然带走了,留下了洗髓丹一瓶,叮嘱曲夫人务必一次用一粒,否则会很危险。 师徒两个人坐着马车慢悠悠的往回走,路上就遇到了曲志安的马车。 温静檀靠在软枕上,啐了一口。 周玄没那份闲心,而是在研究温静檀拿来的洗髓丹,仔细的闻了好几遍,就更想不通了:“阿檀,药材没变,怎么效果相差如此之大?” 温静檀早就想好了怎么说,提到了自己做的那些提纯的设备,这让周玄恨不得立刻就看到。 这边的事情也就算是暂时告一段落了,温静檀就让战一直接送自己和周玄回去秀水村。 八月的天,秋高气爽。 在回来的路上,温静檀就问了战无尘的下落,果不其然他已经去京城了。 从这里到京城,不焦急的话能走半年,要是正常赶路也的三个月的样子,这么一算在年底的时候战无尘就能到京城了,温静檀希望自己的弟弟温守笃能聪明点儿,至少和战无尘混个脸熟。 秀水村的人已经开始了秋收。 周玄每日都悉心教导温静檀,温静檀在调香的时候,他就去摆弄温静檀的那些提纯工具,当他确认这一套工具真的可以最大限度的提纯草药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自闭了。 医术到了他这个程度,已经没有了太大的进步空间,可这一套提纯工具却让周玄发现,自己差得太远了,比如炼制丹药上面,都不如一堆铁疙瘩。 这无疑刺激了周玄,他竟也开始闭关一般开始炼丹药了。 师徒二人偶尔得空坐在一起都是在讨论草药,在温静檀看来,香料的根本就是草药,而她就是要利用一切手段,激发出来药香的最大功效,不是香,而是药。 周玄也慢慢的就发现了温静檀的与众不同,她甚至比牧家人更懂得药香的精髓,而牧家更注重的则是香。 温静檀刻苦钻研,周玄倾囊相授,两个人甚至都忘记了时间。 直到鸿雁回来,温静檀才恍然不知不觉中,一个月就过去了。 鸿雁是有些兴奋的,把账目和装着银子的箱子放在温静檀面前,搓了搓手:“小姐,咱们赚银子了,赚了很多。” “辛苦鸿雁了。”温静檀拿过来账目翻开,看得很慢。 鸿雁拿过来算盘放在温静檀身边,看温静檀手指飞快的拨着算盘,心里就在想:到底是小姐啊,真是厉害,以前在府里的时候怎么就没发现呢? “净利润四百二十两银子。”温静檀放下了账本,看了眼鸿雁。 账目核对过很多次了,可鸿雁还是兴奋的脸都红扑扑的,眼睛冒光一般看着温静檀:“小姐,你开心吗?” “嗯,开心。”温静檀起身过来,轻轻地抱了一下鸿雁。 鸿雁就鼻子发酸了。 温静檀坐下来继续核对库存和大账,都忙完了放在一边,才说:“鸿雁,以后这些事情都交给你了,我只需要每个月看看总账就行。” “是,奴婢也在跟着栀娘学习呢。”鸿雁挺起了胸脯:“奴婢学的可认真了。” 温静檀笑了,拿出来二十两银子放在桌子上:“那这些你带在身上,为铺子里的人置办笔墨纸砚用。” 鸿雁愣了一下,赶紧摆手:“不用的,小姐,咱们银子还有大用处呢。” “不差这一点,再者以后你们都有大用处。”温静檀带着鸿雁去了地窖,各种香料琳琅满目,胭脂水粉,眉笔唇膏,许多都是鸿雁没见过的。 温静檀看鸿雁那吃惊的样子,笑了:“所以,我们只会越来赚得越多,等一两个月的样子,我们去南都郡是开一家铺子。” “小姐,这都是你做的?”鸿雁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奴婢都没见过啊。” “鸿雁没见过,所有人都没有见过,所以我们才会赚很多很多的银子,你这次回去带点儿东西送去月徊楼,送到月徊楼当家的手里,什么都不用说。”温静檀对杜月娘的印象很深了,并且想要用杜月娘检验一下自己的东西,是不是够资格往京城去……。 章节目录 第115章 牧家人上门 第115章牧家人上门 就在鸿雁离开后的第三天,杜月娘的马车就到了温静檀家的门前。 来是必然会来的,但温静檀没有想到会来的如此之快,并且毫不拖泥带水的订购了温静檀所有的产品,订单之量简直比天香阁还大,甚至不还价。 等杜月娘离开后,温静檀丝毫没有任何波澜的坐在调香室里好久,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个道理自己还是懂的,可这反常是因为什么?简直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温静檀终于切身的体会到了世家的力量是多么的大,而自己又是多么的弱了。 自己可以去和青楼合作,但这不代表自己不明白青楼在女人中到底是多么的讨人嫌,而自己的买卖就是做给女人的,所以一定要区分开来。 辨香、调香、合香,温静檀开始记录自己所有做过的尝试过程,最后在汇总成两大系列,冷香和媚香,这两个香型作为底色,在到香料、洗护、美妆和基础护理。 当冷翊看到温静檀的这些手记的时候,兴奋的嗷嗷叫。 温静檀被冷翊的表现感染了,心里也有了一些小满足,诸多香料之中,她开始批量生产媚香,月徊楼交货的日子是两个月后,时间太紧张了。 冷翊为了帮助温静檀,激发灵感,找到了许多相关数据,包括各种鲜花的香型,只是温静檀这边的植物种类根本对不上号,并且到了秋天,花没多少了,所以温静檀把目标放在了果子上。 许多果子吃着口感极差,但作为香料底色却出奇的好,而考验的就是温静檀提炼精油的本事。 周玄自报奋勇负责提炼精油,温静檀乐见其成,倾囊相授,让温静檀意外的是周玄在这方面的天赋简直可以说是逆天,甚至去找了铁大花一起研究,两个老人家陷入了一种为了一堆铁疯狂的地步。 两个月后,纵然秀水村这种气候温暖的地方也会经常下凉意透骨的雨了,月徊楼交货的日子也到了。 温静檀站在窗口看着外面还在忙碌的周氏和郑二嫂,微微的垂下眼睑。 并非风平浪静的两个月中,周氏也好,郑二嫂也好,甚至整个秀水村的人都让温静檀重新认识了一遍,要说没闹起来,那只能说是银子的力量了,这次交货之后,自己一定要出手好好整顿一番了,因为秀水村太重要了。 温静檀打开手边的箱子,各种各样的种子放在晶莹剔透的瓶子里,满满当当的摆在里面。 灵犀已经很厉害了,要不是自己拒绝,甚至冷翊会把精油都送来,而温静檀十分冷静,她不可以过于依赖冷翊,任何一种关系都需要一个安全的距离,特别是自己和冷翊之间这种根本就没有办法界定的相遇。 在温静檀的心里,一切都要平衡,自己和冷翊之间,并非是谁去索取,谁去付出,而是彼此都掌控了一个度,互相交换,极其公平。 杜月娘的马车后面还跟着两辆马车,刚到秀水村的村口就引的修水村的人暗戳戳的盯着,到现在没几个人相信温静檀是家族里安排过来的,甚至有些人都开始猜测温静檀到底是什么身份,可能是个骗子也说不定,但是这个骗子的骗术相当高明,不单在这里落脚了,还像是气吹的一般发迹起来了。 嫉妒是最容易让人发狂的,特别是当初温静檀主仆两个人到秀水村的样子,简直和现在成了鲜明的对比,私下里许多人开始动了小心思了。 温静檀出门迎接杜月娘,与上次不同的是杜月娘身边还带了几个人,其中一个中年男子刚一露面,温静檀就险些破功,脑袋都嗡一声。 而这个人在看到温静檀的时候却没多少表情。 杜月娘等人落座后,率先开口的依旧是杜月娘,她说:“温姑娘,验验货吧。” “可以。”温静檀表现的也极其大方,让战一去把准备好的货品小样带过来,都摆放在桌子上后,杜月娘跟来的中年男子走过来,坐在桌子前开始逐一检查。 等检查完毕,中年男子到杜月娘身边:“杜当家的可以放心用。” “多谢沐先生了。”杜月娘带来的人去清点货品,温静檀把清单地过去,杜月娘身边的丫环就拿了算盘出来噼里啪啦算账去了。 而此时,温静檀才算彻底稳住了心神,不露痕迹的打量了几眼这个所谓的沐先生。 牧家人,温静檀见到的并不多,再者当时见到牧家人的时候自己还太小,以至于印象都模糊了,但这个中年人与自己的舅父太像了,以至于刚才那一瞬间还以为是牧家找上门来了。 之所以之说太像,是因为舅父不可能和杜月娘这样的人有来往,牧家家规第一条就是不准嫡系与青楼有染,一次就会被逐出宗谱,看似不近人情,却极大程度的保护了牧家的嫡系都甚是清白,青楼楚馆烟花柳地,总会在一个世家破败之时,给予致命一击的,牧家的老祖宗就深信这一点,所以才会在家规第一条中就写了这个。 而这个人的容貌和姓氏,让温静檀心中警铃大震,嫡庶之争从来都是血肉横飞的内斗,牧家庶出和杜月娘到底什么关系? “夫人,一共一千六百三七两银子。”丫环速度很快的算好了账目,到杜月娘跟前复命。 这个数目和温静檀算的一模一样,前后都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只能说杜月娘身边的一个小丫环都蛮厉害的。 杜月娘看了眼清单,这才抬眸看温静檀:“温小姐,我的这位朋友十分好奇你这一手调香的本事,不知道可否借一步说话?” “不必,无不可言之事,就这里说吧。”温静檀看了眼沐先生,三十往上,面白无须,容貌倒是清雅。 此时也正看着温静檀,看到温静檀望着自己,微微颔首:“某牧瑞成,是南丰牧家人,不知道姑娘是哪里人士?师承何人?” 温静檀微微挑眉:“失敬了,原来是调香世家的人都来了,我这小小寒舍还真是蓬荜生辉,至于我是哪里人,师承何人,只怕要让沐先生失望了,因家师有命,不可招摇,赐我温姓,行走世间而已。” 牧瑞成点了点头,转而竟又问了一句:“那温姑娘可愿意与某合作啊?” “合作?”温静檀狐疑的看着牧瑞成,牧家都到这个程度了吗?不可能啊! 章节目录 第116章 蒙混过关好本事 第116章蒙混过关好本事 牧家是温静檀从来没有去过的外祖家。 母亲在的时候自己还小,母亲不在的时候自己拒绝了外祖一家的邀请,两辈子都没有去过外祖家,没有见过外祖父和外祖母,只见过了当年来奔丧的舅父和表哥牧承嗣。 所以眼前这个牧瑞成到底是牧家的嫡系还是庶出不得而知,但不管是嫡是庶,这都是牧家的羞耻。 “牧家香料让人望尘莫及,我所做的都是走了偏门的,只怕没有资格。”温静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态度也非常谦虚:“恕不敢高攀。” 牧瑞成听到温静檀这么说,不自觉的后背都挺了挺,表情都倨傲了几分:“温姑娘不必太谦虚,牧家从来都不会以势压人,再者这不过就是个小作坊,你只需要把自己的方子拿出来,牧家就会照拂着你的,毕竟在南都郡,牧家还是可以的。” 杜月娘看着温静檀,慢条斯理的说:“我倒是听说牧家大小姐嫁的人恰巧就是温家人,不知道温姑娘和牧家大小姐可有渊源啊?” 听到这话,牧瑞成的脸一瞬就变色了,审视着温静檀。 温静檀表情茫然:“杜当家的,牧家大小姐嫁的那个温家是哪里人士?” 杜月娘微微蹙眉:“就是南都郡人士,算是寒门贵子,如今那可是朝廷大员呢。” “真的?”温静檀顿时来了兴致,不搭理牧瑞成,直接坐在杜月娘身边:“那杜当家的能详细和我说一说吗?有道是一笔写不出来两个温字,保不齐我还能和朝廷大员扯点儿关系,那可就太好了。” 杜月娘就有一种吞了老鼠屎的感觉,看温静檀这副小人嘴脸,只觉得恶心透顶,牧家大小姐教养出来的孩子绝不会这样,更不要说温绍泽那么清风朗月的人物了,这温小妹绝对和他们没关系。 “行了,乱认官亲是要砍头的,别说我没提醒你。”杜月娘厌弃的眼神儿都没掩饰。 温静檀立刻挺起了胸脯:“杜当家的,这话可就不对劲儿了,我爹娘虽然死的早,可也是留下了家底子的人,再说我调香的本事还是我娘教给我的呢,我娘可是说过的,这本事是家传的。” 杜月娘愣愣的看着温静檀。 温静檀也学着牧瑞成的样子扬起了下巴:“我现在完全有理由相信,我就是那个大官的什么亲人,就是我这个手艺都可能是牧家大小姐传下来的!所以,杜当家的应该顺势而为,我也好即可进京去试试啊。” “你……。”杜月娘看到温静檀那眼神都贪婪了,浑身恶寒。 温静檀有些小兴奋的忍不住笑了:“再说了,杜老板可想好了,如果我去认了这么高亲,我会亏待你吗?到时候我把我娘教给我的本事都做给牧家大小姐看,保不齐我就一步登天,飞上枝头作凤凰了呢。” “够了!”杜月娘脸色难看的很,出声呵斥温静檀。 温静檀立刻站了起来,一拍桌子:“这是我家!你什么意思?我告诉你,我现在都怀疑我爹根本没死,保不齐就是你说的那个什么大员!你和我吼什么吼?” 杜月娘被气得浑身颤抖,站起身来:“好!好!好!!你的家,今日这一锤子买卖做完,咱们就井水不犯河水!” 温静檀撇嘴儿:“你休想拦住我飞上枝头,不告诉我也没用,我自己去找,要真是认了个亲爹回来,你以为我还会和你一个青楼老鸨做买卖?” “你!”杜月娘的养气功夫都被破了,冷哼一声就往外走去。 温静檀拿着两个人的契书追出来:“杜月娘!银子不交接清楚,我可以去官府讨个说法的!” 杜月娘身边的丫环气得眼珠子都要冒出来了,杜月娘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温静檀,那眼神都动了杀心了,这势利小人竟还想要去找绍泽?还敢去认爹!真是……。 “夫人,这货钱得结了才行,不然要传出去只怕被人盯上了。”丫环赶紧提醒。 杜月娘点头:“结算利索,我们走。” “是。”丫环把准备好的银票扔在温静檀面前,恶狠狠的啐了一口。 温静檀笑眯眯的弯腰捡起来银票,还吹了吹,那财迷的样子演了个十成十,落在杜月娘的眼里都让她上头了,发狠找到机会非要整死她不可!免得给绍泽招惹麻烦。 看着杜月娘气哼哼的走了,温静檀这才回身拦住了准备离开的牧瑞成:“你着急什么?是不是也害怕我去认亲?” “胡说八道!”牧瑞成一脑门子黑线:“大小姐已经故去多年了!” “啊?”温静檀惊呼出声:“故去?那岂不是太可惜了,不对,故去也好啊,死无对证,不如这样,你带着我去牧家,就说我是大小姐的孩子,你看这事儿行不行?” “滚!”牧瑞成气得怒吼一声,撒腿就跑,去追杜月娘了。 温静檀看着远去的马车,出声:“战一。” “在,小姐。”战一刚才就几次都想要动手教训这些个不知死活的人了,憋着一股劲儿的他答应的那叫一个痛快。 温静檀偏头看战一,问:“刚才那个牧瑞成记住了吗?” “是,记住了。”战一磨了磨后槽牙,敢让自家小姐滚,他是第一个了。 温静檀点了点头:“接下里给我盯着这个人,就是吃喝拉撒都盯紧了。” “是。”战一转身就要走,温静檀给了他一张百两的银票。 战一走后,温静檀才回到房间里坐下来,仔细的琢磨牧家。 上一世牧家倒下的非常迅速,几乎是一夜之间土崩瓦解了,可以说牧家虽然不是世家大族,可也是名门望族,按理说绝不应该那没快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呢,何况牧家。 但凡看上去不合常理的事情,都有隐秘的一面是非常合理的,也就是说牧家的下场绝不单纯是外力的作用,刚才自己算是蒙混过关了,接下来她要两手抓,必须查出来牧家到底怎么了,刚好这个牧瑞成送上门,提醒了自己。 刚才的一幕,周氏和郑二嫂这些人也看到了,这会儿都傻了,在她们眼里高高在上的大小姐,竟然这么不堪吗? “郑二嫂。”温静檀扬声,喊了郑二嫂。 周氏顿时脸色一黑……。 章节目录 第117章 到底是谁好欺负 第117章到底是谁好欺负 郑二嫂放下手里的活儿去见温静檀。 棚子里做活的人都低头做自己的事情,周氏小声对旁边的人说:“春花她娘,你看到没有?” “看啥?”春花她娘抬头看周氏,周氏一直都是秀水村妇女里的红人,谁让人家男人是村长呢,就是眼前这赚钱的买卖也是人家给的。 周氏冲着温静檀的屋子怒了努嘴:“那一沓子银票啊,可是银票啊,估摸着好几百两,再看看咱们当牛做马的忙活一个月能赚几个?” 这话一出,做活的人都支棱着耳朵听。 周氏看了一圈,压低声音:“心真黑。” 瞬间,就引起了共鸣,在她们任何人的眼里,温静檀那一沓子银票都是让她们眼红心热的。 “可不是咋的,我看她给战一一张,好像是一百两呢。”春花她娘小声说:“可真阔绰,让村长收豆和蜀黍,肯定也给不少钱吧?” “呸!”周氏咬了咬牙:“说了你们都不能信,一斤给两个铜钱!” 这下,做活的妇女就凑到一起了,七嘴八舌的嘀咕起来最近村子里的传言了,周氏眯起眼睛,一幅老谋深算的样子点头,最后一拍大腿说:“对!就是被她糊弄了,没看刚才人家怎么说她?滚!啧啧啧,看着人不大,心真坏啊。” 周氏压低声音:“你们看看,郑二媳妇儿肯定会巴结人家,保不齐还要和咱们闹幺蛾子,要是再这样下去,咱们就给她点儿颜色看看!” “咋整?”有人问。 周氏冷笑:“当然撂挑子,再找人过来闹她们一顿,乔阿宝和鸿雁的事情大家现在都明白了吧?鸿雁就是乔丫丫!害了乔家多惨,对不对?” “对,还有老王家,老王家一家子见到咱们村子的人都和耗子见到了猫似的,也挺可怜的。”有人说。 周氏连连点头:“一定拿捏住她,什么贵人大小姐!就是个坑蒙拐骗的,也就是咱们秀水村的人心眼儿好使,不然她算个什么?十来岁的黄毛丫头,骗咱们给她赚了那么多银子,真当咱们好戏耍呢!” 几个人越说越来劲儿,坐在最里边角落的崔氏看了眼这些人,低头认真去绣花了,她不敢得罪周氏,也要提醒一下郑二嫂,别到时候被人家卖了还给人家数钱呢。 房间里,温静檀也把郑二嫂说的冷汗直流。 “二嫂,接下来势必要改变一下现在的合作方式了,如果你和二哥考虑好了就和我说一声。”温静檀轻声说:“有些人不能久用,我心里有数。” 郑二嫂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大小姐,这些人就是嘴不好,大家该做啥还是做啥的,真不会耽误事。” 温静檀往外面看了眼,就看到那些人凑到一起窃窃私语的样子,收回目光:“二嫂,这也不是我突然就这么想的,也不会让二嫂马上就决定,但要想长远做下去,我这院子里也有自己的规矩。” “是,是。”郑二嫂原以为就这样一直做下去,一年也是不少的收入,如今却一下子就变天了。 说不出来心里是个啥滋味儿,只想着快点儿回家去和孩子他爹商量商量。 温静檀对郑二嫂两口子印象很好,踏实,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坏心眼儿,真要是用人就该用这样的,至于周氏,这段日子自己不愿意搭理她,但那些歪心思用的太多,养虎为患这种事情自己是绝对不会做的。 如今宅子里,宁安带着十五个人,战一和小十二都是绝对可以相信的人,就连丁家人也都没问题,唯独就是这些个做手工的女人们的好好的整顿一番。 崔氏看着郑二嫂脸色不好,再看周氏就那么一点儿都不遮掩的冲着郑二嫂啐了一口的架势,心情也很沉重,家里就指望自己了,能赚这笔钱对一家子太重要了。 “那个啥,刚才大小姐叫我进去说了个事儿,我和大家伙说说。”郑二嫂拿着绣棚,又放下了。 周氏阴阳怪气的问了句:“怎么着?多给你领工的钱了?说来也是,人哪能白使唤,对不对?” 这下,除了崔氏之外,几个妇女都看郑二嫂的眼神不善了。 郑二嫂平日里也不是个怕事的,听到周氏这话皱了皱眉,原本还有点儿难为情,这会儿倒是没什么好顾忌的了,清了清嗓子:“大小姐说要用人,不是一个两个,是一家子一家子的用,签契约的长工,活契和死契都可以,大家愿不愿意都没事,回家商量好了直接就可以去找大小姐。” “我呸!还活契死契?我们都是良籍,谁愿意当奴才?”有人蹭就站起来了:“怎么着?有几个臭钱就想当主子了?” “也不是这么说。”郑二嫂下意识的想要护着温静檀:“他二婶子,你急什么?人家又不强迫,愿意的就去说,不愿意的就拉倒。” “放他娘的狗臭屁!什么叫不愿意就拉倒?哦,当初没人的时候就使唤我们,这会儿觉得手里有两个子儿了,就想要翘尾巴?不行!去找她理论!”说着,一摔手里的绣棚,气势汹汹的看着众人:“咋的?不敢去啊?” “有啥不敢的?走!去试试深浅,一个黄毛丫头还怕她了?”周氏煽风点火那是一把好手,主要是真心觉得这营生没法做了,有事儿都找郑二媳妇儿,自己是个啥? 不拿自己当回事,能让她好过才怪!教训之后再看到自己都得敬着才行。 温静檀微微蹙眉,外面闹哄哄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这一双耳朵还真用处不小呢。 周玄刚巧从倒座过来,看到这些个妇女气势汹汹的过来,脸瞬间就黑了。 “师父,进来吧。”温静檀出声。 周玄进门来,皱眉:“都什么玩意儿?怎么还闹腾上了?” “不碍事,闹腾一下也好。”温静檀给周玄倒茶:“师父先坐一会儿,一会儿刚好还有点儿事情和您商量呢。” 话音刚落,就听到一个妇女高声叫嚷来了:“我说东家!你有啥事儿就明说,咋的啊?看我们这些泥腿子好欺负吗?” 温静檀挑眉,走到门口抬眸看了一圈,就见郑二嫂和一个妇道人家站在后面急的满头大汗的,心里了然,勾唇一笑:“是你们好欺负?还是觉得我好欺负?” 章节目录 第118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第118章恶人自有恶人磨 温静檀看着缩在后面的周氏,嘴角勾出一抹冷笑来,都说隔墙有耳,周氏还以为自己没听到呢,真是让她失望的很,自己这一双耳朵,就邪门的厉害! “周大娘,不如你来说一说吧,别人我不认识。”温静檀说。 周氏被点名了,硬着头皮走过来,弓着身:“贵人小姐,我们也没啥别的想法,就是想问问不做奴才,还能不能赚钱了。” “就这件事?”温静檀看着眼前这些个妇女:“然后你们一个个就像是要吃人似的,来跟我兴师问罪?” “不不不,贵人小姐别往心里去,都是庄户人家,没啥见识的。”周氏赶紧打圆场。 温静檀看周氏:“这些人都是你找来的吧?” “是,是,干活都是一把好手的,贵人小姐放心。”周氏说。 这谦卑的样子,让郑二嫂都看不明白了,明明这就是周氏捣鬼,怎么还装上了好人。 郑二嫂都看得出来,温静檀自然也看得出来,她笑了笑:“那这样吧,周大娘介绍一下这些人都叫什么,我这边记下来,以后好安排。” 说着,温静檀转身:“劳烦周大娘跟我进来。” 周氏看了眼郑二嫂,鼻子里溢出一声冷哼来,心里骂了句郑二嫂是个瞎眼睛的,温静檀想要办事还得靠自己! 气势汹汹的几个人原地懵逼了,一头雾水的看着周氏。 就在屋子里,从窗户就可以看到温静檀坐在椅子上,周氏站在旁边,满脸堆笑的介绍着每一个人,那叫一个详细,恨不得家里有几个耗子都知道似的。 温静檀也笑吟吟的和周氏说着话儿,可把周氏夸的自在了。 崔氏拉着郑二嫂的袖子,两个人互相看了眼就回去棚子里了。 “二嫂,这周氏作妖,大小姐是看不出来吗?”崔氏担忧的说:“别到时候再给二嫂穿小鞋。” 郑二嫂摇头:“看不懂,不过大小姐的意思就是要收人进来了,菱花啊,我觉得这是好事,你孤儿寡母的,要是能跟着大小姐的话,可就有了个依靠了。” 崔氏握住了郑二嫂的手:“是,二嫂知道我的难处,可我要是这会儿说了,那些人还不用吐沫星子淹死我。” “等我找个机会带你去见大小姐。”郑二嫂压低声音:“别看大小姐年纪小,人小鬼大的,你以后就算是跟着大小姐,也千万别动歪心思啊。” 崔氏赶紧摆手:“不会不会,我肯定好好做事。” 就这会儿,外面突然就传来了一声怪叫:“你个老不要脸的!你说啥?” 郑二嫂和周氏赶紧走出来,就见庞氏抓着周氏的头发,已经把人骑在身下了。 崔氏要去拉架,被郑二嫂拉住了。 “这还了得,怎么还打起来了?”崔氏有些紧张,本来就要失去这份营生了,结果这还打起来了,只怕下一刻就会被撵出去了。 郑二嫂小声说:“还记得刚才吗?她们背地里什么打算?这会儿打起来了,我就说大小姐是个不简单的,咱们别掺和。” 崔氏将信将疑的回到自己坐着的小板凳上,拿起来绣棚也根本做不下去:“二嫂,要不我去找大小姐说一声?就问问如果我愿意为奴能咋样?” “不着急,等她们闹腾完的。”郑二嫂嘴上说不管,可还是挺担心的,外面都已经打乱套了,可大小姐还在看书? 温静檀当然关注外面打起来的态势,旁边周玄就忍不住冷哼。 “师父,你看,这就是人。”温静檀过来坐在周玄旁边,给周玄倒茶,自己也端起来一杯茶慢条斯理的抿了一口:“有的人就像是恶犬一样,不给骨头咬我,给了骨头就去咬别人。” 周玄眉头紧锁:“那你打算怎么办?” “当然是肃清一下周围的环境,前段时间太忙顾不上,这会儿刚好有时间了,接下来我需要大量的人力,也需要绝对忠诚的人。”温静檀垂眸,所以说外面打起来的人,一个都不能用,至于郑二嫂到底比自己想象的更聪明,还有郑二嫂旁边的那个年轻的妇人。 周玄烦躁的把茶盏顿在桌子上,啐了一口:“这些个女人真是烦透了。” “不如师父出去走走可好?”温静檀笑眯眯的看着周玄,眼睛里闪烁的都是光芒,充满了狡黠。 周玄脸色一沉:“又要闹腾什么?” “也不是。”温静檀单手撑腮:“刚才月徊楼来取货,闹得不怎么愉快,并且杜月娘还带来了个牧家人,牧家的家规不允许家族中的人入风月场对吧?” 周玄摆手:“我与牧家没什么关系了。” “师父。”温静檀撒娇似的拉着周玄的衣袖:“就当是为了徒儿,我暂时还不能认亲,可那是母亲的家族,我不能看出问题也不管啊。” “你想管什么?”周玄狐疑的看着温静檀:“你拿着牧家的香方,难道不是为了抢走牧家的贡品资格?” “只是其一。”温静檀抿了抿唇角:“但,牧家这个人要和我合伙,我感觉应该是旁支,总觉得是一种大厦将倾的感觉。” 周玄可不信,牧家的调香本事有多大,他心里很清楚的,当然温静檀是自己的徒弟,在情感上是偏向让自己的小徒弟能超越牧家的,所以大厦将倾难道不是小徒弟一手造成的? 猛然,周玄看着温静檀:“不对,那是你外祖家。” “师父,我要回去温家报仇,外祖家是我要保护的。”温静檀认真的看着周玄。 周玄沉思片刻,起身:“刚好最近觉得烦了,我出去溜达溜达去。” 不等周玄出去,就见庞氏提着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周氏闯了进来,把周氏扔在地上,单手叉腰指着温静檀:“小蹄子!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周玄眼珠子瞪得要冒出来了,抬起手的刹那被温静檀拉住衣袖,心里这个气啊!自己的小徒弟哪里是这些个粗鄙妇人张口就骂的? 温静檀看了眼周氏,不搭理庞氏,反而皱起眉头看着惨兮兮的周氏:“周大娘,这是怎么回事?” 章节目录 第119章 怎么给打的这么惨 第119章怎么给打的这么惨 怎么回事? 周氏脸上都被挠破了,憋气又窝火的恨不得起来和温静檀再打一场,就外面打了这么久,哪怕是个聋子,眼睛也看得到了吧?还在这里和自己装吗? 温静檀走过来亲手扶着周氏起身,柔声:“周大娘先坐下吧。”还低声嘀咕了一句:“怎么给打的这么惨。” 周氏再也忍不住了,嗷一声就哭了起来。 温静檀有些嫌弃。 抬头看着庞氏,不得不说战斗力还真不错,膀大腰圆的身材,此时更一脸戾气。 “看什么看?别以为我怕你!你个浪蹄子一肚子花花肠子,缺德事做多了,半夜出门都能遇到鬼!”庞氏咬牙切齿的指着温静檀:“我们给你当牛做马,你个丧良心的白眼狼,呸!还想着把我们当奴才使唤,你做梦呐?” 温静檀淡漠的看着庞氏:“骂够了吗?” “啥意思?骂够了?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牛哄哄的给谁看?刚才和孙子一样拿人家银票的时候,咋不见你这么牛?”庞氏一想到那么多银票,再想想自己赚的那几个子儿,冷嗤一声:“小小年纪不学好,招摇撞骗也不怕老天爷打雷劈死你!” 温静檀噗嗤笑了,诅咒好用吗?如果真好用的话,那还真是要感谢老天爷对自己的恩赐,死而复生的自己,分明是被老天爷格外眷顾了。 “看我不打你,你个贱蹄子!”庞氏撸胳膊挽袖子就要上前,眼前一花,人就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地上,哇哇怪叫起来:“谁?谁打了老娘!” 战十二冷冷的看着庞氏,回身站在温静檀旁边。 十二兄弟都是为了护着大小姐的,如今都不在,只有战十二在身边。 温静檀偏头看战十二那杀气腾腾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这才对周氏说:“周大娘,当初你拉着这些人过来是为了让她们都能赚点儿小钱贴补家用,可见人是喂不熟的,她们并不领情啊。” 周氏原本还疼的呲牙瞪眼在哭嚎,听到温静檀的话,就像是当头一闷棍似的,凶狠的看着庞氏一众人,完全忘记了她们刚才还商量好了一起教训温静檀呢。 “我没打你,我可没有。”有胆小的撒腿就跑,余下的几个也面面相觑,像是商量好了似的都跑了,只留下摔在地上的庞氏,爬都爬不起来了。 周氏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刚才打自己的时候,就庞氏最狠了,这会儿看庞氏动弹不得,上去照着庞氏的大脸蛋子唰唰就挠了两把,庞氏杀猪似的嚎叫,周氏也跑了。 好一个好汉不吃眼前亏。 庞氏披头散发的要爬起来,温静檀给了战十二一个眼神儿,战十二过去照着庞氏的后腰就一脚,踹得庞氏摔了个狗啃泥。 “天杀的!杀人啦!杀人啦!”庞氏中气十足的嚎叫声传出去好远。 温静檀抬起手抠了抠耳朵,这才起身走到庞氏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杀人不至于,打得你骨断筋折没难度,现在想好了,听话就让你好受点儿,不听话也没关系,周氏你打得痛快了吧?佟福保只怕你们一家子都扛不住!” 庞氏一下就不嚎叫了,爬起来坐在地上,整个人都傻眼了。 她头脑一个热给周氏打了,这会儿冷静下来才知道惹了大祸,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猛然抬头看着温静檀:“是你!就是你搞鬼!你让周氏和我们说都来当死契奴才,我才急眼的。” 温静檀笑眯眯的点头:“对,是我,那又怎么样呢?你打了周氏,周氏要报仇是找你,对吧?” 庞氏咬牙切齿的看着温静檀。 温静檀不在意的走到庞氏对面的椅子坐下来:“再者,我能救你,也只有我能救你了,想好了吧。” 这会儿庞氏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似的,坐在地上抱着脑袋,恨不得一头撞死。 温静檀老神在在的看着庞氏,庞氏家里人口不少,并且和佟福保的关系也很好,送货的人里就有庞氏的男人,庞氏的两个儿子也都跟着打下手,只不过庞氏性子暴躁那是出了名的。 本来就想着利用庞氏,只是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你咋帮我?”庞氏看着温静檀。 温静檀审视着庞氏,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庞氏的眼底都泛红了,看样子是真急红眼了。 “周氏想要利用你们在我这里换更大的好处,这个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吧?”温静檀问。 庞氏脑瓜子就嗡一声,她知道个屁!不过还真是啊!周氏把大家都卖了,这是没办成,要是这事儿办成了,佟福保一家子就能得到更多的好处。 温静檀看庞氏的表情,叹了口气:“也是,我确实仰仗佟村长的,手里挺多事情都给了佟福保两口子做。” “那你……。”庞氏自己就卡住了。 温静檀似笑非笑的看着庞氏:“我怎么了?我只是和郑二嫂商量了一下,郑二嫂说做不得主,就把周氏推出来了,我就找周氏商量,商量吗,自然万事好说,可现在这情况也让我很恼火啊。” 庞氏缓缓地爬起来:“都是她搞鬼!” “这可是你说的,不行你可以过来对峙啊,你也是被逼得没退路了,倒也算不得什么。”温静檀叹了口气:“你这脾气啊,可真是挺吓人的,行了,回去好好想一想吧。” 庞氏霜打的茄子似的离开了,一直都在观察的郑二嫂和崔氏都有点儿懵。 两个人默默地收拾了这些绣棚和绣品。 “二嫂,咱们也走吧?”崔氏没了主意。 郑二嫂摇头:“别着急,你再好好想一想跟不跟大小姐,如果跟,我带着你去见大小姐吧。” 崔氏坐下来,左思右想半天,才说:“跟,二嫂帮我说说吧。” “行,咱们俩去见大小姐。”郑二嫂带着崔氏过来。 温静檀单手撑腮看着走过来的郑二嫂和崔氏,目光落在了崔氏身上,打量了几眼,家里两个孩子太小,丈夫去年进山摔下了悬崖,尸骨无存,公婆也没有了,孤苦无依的崔氏,还能用一用的。 “大小姐。”郑二嫂站在门外出声。 温静檀笑眯眯的点头:“进来吧。” 跟在后面的崔氏下意识的抓住了衣襟,这大小姐和自己的大丫差不多大,可怎么让自己打心底就怵得慌呢? 章节目录 第120章 处理隐患 第120章处理隐患 温静檀温和的请两个人坐下,留意着崔氏的举动,见她去看郑二嫂的时候,温静檀就把目光收回来了,看着郑二嫂:“二嫂,是有什么事情吗?” “大小姐,这是咱们庄子里纪家的媳妇儿,叫崔菱花,如今家里只有娘仨过日子,想要跟着大小姐。”郑二嫂说。 温静檀看了眼崔菱花:“那想要什么契呢?” “死、死契吧。”崔菱花吞了吞口水:“我能多干活,真的,我啥都会干,我孩子虽然还小,也能干活的。” 温静檀微微点头,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她发现自己对母亲格外宽容,比如崔菱花害怕的,怕自己带着的两个孩子太小而被拒绝,自己感觉到后就有些心软了。 “我……不是,奴婢能做很多事。”崔菱花紧张的舌头都在打结了,看着郑二嫂,想要寻求帮助。 温静檀抬起手放在桌子上轻轻地点了点:“这样,我们先活契,一年的活契,两个孩子太小了,你就带在身边吧,不需要身契。” “啊?”崔菱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抬头看着温静檀,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下来了,起身噗通就给温静檀跪下来了:“谢谢大小姐,谢谢大小姐。” 温静檀淡漠的嗯了一声:“起来吧,回去处理一下自己的事情,准备好了就带着孩子们过来。” “是,是。”崔菱花整个人都在颤抖,摸了一下眼睛站起来,规矩的站在旁边。 这个小动作让温静檀对崔菱花多了一层了解,是个拎得清的。 郑二嫂也开心,毕竟这是两全其美的结局,虽然自己不能和温静檀签什么身契。 “二嫂,咱们庄子上有没有对种花花草草很在行的人?”温静檀问。 郑二嫂苦笑:“大小姐,这可就没有了,咱们庄子上的人都穷,吃饭都难,谁还有那个闲心呢。” 这倒是真话。 温静檀点了点头:“那二嫂就帮人帮到底,崔菱花的事情也给张罗张罗吧。” “那行,应该的。”郑二嫂起身要走,想了想转过身,不好意思的问:“大小姐,还用我们做事吗?” “暂时不用,不过二嫂想要做事就好说,你回去和郑家二哥商量一下,我要开垦荒地。”温静檀想了想:“需要不少人,但一肚子算计的人是不用的,现在不用,以后也不会用。” 郑二嫂当然明白,今儿这事儿她算是看出来了,温静檀年纪不大,可刚才那一群人的脑子都捏在一起都不是温静檀的对手就是了。 离开这边,回去的路上郑二嫂叮嘱崔菱花可精神点儿,总感觉要有大热闹看了。 崔菱花只是点头。 好不容易得了说话机会的周玄凑过来:“你这孩子是想要做啥?我咋没看明白?” “师父,佟福保两口子想要掣肘于我,甚至还往长歌那边塞了两个小丫头,心术不正的人不尽快处理掉,后患无穷。”温静檀抿了抿嘴角:“就像我觉得那个叫牧瑞成的人有问题,已经让战一去盯着了,您老受累去一趟牧家,看看牧家是不是长辈或者嫡系这边有什么问题。” 周玄叹了口气:“怎么神秘兮兮的,罢了,去看看那个老倔驴吧。” 温静檀眼睛一亮,猜测周玄真正的朋友应该是外祖父,抬头:“师父,千万别让他们知道我,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他们还以为我和笃弟都在尚书府里,安安稳稳的当主子呢。” 周玄就算是再不懂,也听得出来这里面的事儿不小,牵涉到了生死,兴许尚书府的人都以为这个大小姐早就死了,想到这里周玄就豁然开朗了,嘱咐温静檀好好的照顾自己,拿着酒葫芦就走了。 都没给温静檀喘口气的工夫,外面鬼哭狼嚎,吵吵嚷嚷的就来人了。 庞氏带着三个儿子和自己家的男人庞大发,佟福保和周氏,身后还跟着好些个看热闹的人,乌泱乌泱的进了院子。 温静檀带着战十二走出来,就站在高高的台阶上,阴沉着脸色看着进来的人。 庞氏一看到温静檀,立刻冲上前来,指着周氏问:“大小姐,你是让周氏劝我们都签死契是吧?” 上道!看来这是回家商量妥了。 温静檀皱眉:“庞氏,我是想要收一些人进来,当自己人的,可我并不曾想着逼迫谁签死契!” “周氏!”庞氏指着周氏:“你还说什么?就问问大家伙下午是不是听到了,周氏怎么说的?说大小姐要签死契,不然就不给活儿干了是不是?” “大小姐说的就是要签死契。”周氏咬牙切齿的:“我就是传个话儿,你们一个两个就把我打了一顿!我这一把年纪了,该着你们巴掌撇子的?对峙我怕你,你等着,要不给你送大狱里去,我就头朝下叫你一声娘老子!” 庞氏露胳膊挽袖子:“你还敢胡说八道!啊?你当我不知道啊?崔菱花已经和大小姐签了卖身契,大小姐咋没让崔菱花签死契?连崔菱花的两个孩子都不要身契,放在这边养活着的,到你嘴里就是死契了!明明就是你个黑心烂肚肠的,想要用我们换好处!我呸!” “贵人小姐……。”周氏看温静檀。 庞氏冲上去就推了一把周氏:“少特么的吓唬人!你咋说的?你当面叫贵人小姐了?背地里不是叫贱蹄子吗?你不说就这个院子里的活计都要靠你们老佟家吗?哦,你想要让大小姐说话向着你,然后欺负我们老庞家没人啊?!” 这话一出口,庞家三个儿子立刻齐刷刷的过来站在自己娘老子身后了,那意思只要动手就干! 佟福保看温静檀。 温静檀从佟福保的眼里还真就看到了威胁的意思,心里冷笑,面上不显:“这事儿我先和郑家二嫂商量来着,二嫂也说我让你们都来和我签死契了?” “对!”庞氏顿时一跺脚:“对!郑二媳妇儿咋说的?说都回家去商量商量,愿意的还可以选签活契和死契呢,到了你个老不死的嘴里就成了我们都要签死契了!一个庄子住着,谁不知道谁?你老佟家的花花事儿还少啊?三良心的王八羔子!” 温静檀看着看热闹的人们,下意识的往庞家身后靠拢,饶有兴致的挑了挑眉,好像还会有意外之喜呢……。 章节目录 第121章 你这威风给谁看的 第121章你这威风给谁看的 看出苗头,自然要推波助澜一番,否则不是白瞎了这天赐良机? “佟村长,是不是周大娘误会我的意思了?”温静檀颇为无辜的看着佟福保:“我这边的事情也确实都需要佟村长帮忙,但这帮是人情,不帮也是本分,我可不敢多想的。” 佟福保心里咯噔咯噔的,温静檀这会儿要说不用自己了,那损失就太大了,想到家里收上来的豆子和蜀黍,伸出手扯了一把周氏,压低声音也透着凶狠的语气问:“你乱攀咬什么?到底咋回事?” “我没有!”周氏这辈子就没有受过这样的窝扁气,甩开佟福保的手:“你看我被打的,庞氏他们一伙人打我啊!你要不给我做主,我就去找儿子回来!” 佟福保恨不得踹周氏,闹腾到最后自己要伤财啊,服个软就不行? “找你儿子?”庞氏气焰嚣张得很:“你儿子怕是没工夫,整了一大堆婆娘,一窝一窝下崽呢,不然还不断了财路?我呸!” 温静檀做了个揉额角的动作,挡住自己快要忍不住的笑意,好像听说过佟福保的儿子还真靠生孩子卖钱,说起来也真绝了,财迷到亲生骨肉都能卖,还当成买卖做了,算是人间少有了。 “你在说一句试试!”周氏炸了,疯了似的冲向了庞氏。 温静檀立刻出声:“十二!” 战十二唰就站在了周氏面前,庞氏知道战十二的厉害,赶紧后退了两步。 佟福保也过来扯着周氏到身后,这一拉一扯,周氏咣当就摔在地上了。 “有话就好好说话,你们在我这院子里闹腾的还轻吗?你们是给我做事,我也给你们钱了,还想咋的?就今儿这事也不是一个办的,我再说一遍,愿不愿意早我这里做事全凭自愿,但你们一个个看我年纪小,处处想要拿捏我,可就是不厚道了,倒反天罡的人我也不用!以后这院子用的人,活契,死契,我势必要捏在手里,余下的人都不用了!都出去!” 别看温静檀年纪小,可活了两辈子,特别是上辈子那是妥妥的嫡长大小姐,这一身气度是一点儿水分都没有的,脸色一沉发起火来,委实气场不弱,再就是战十二刚才露了一手,足够让这些人掂量掂量了。 这会儿,后面听到动静的宁远带着兄弟们都过来了,团团围住,把温静檀护在里面,那一个个狼崽子似的目光,委实有些吓人。 也幸亏温静檀站在高台之上,否则就这些人围着自己,自己连个头都露不出来。 “佟福保,你家女人做事不地道,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庞大发终于说话了。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庞大发也是个膀大腰圆的人,不过那一张脸怎么看都还有点儿正气凛然的样貌呢。 “你说这是什么话?妇道人家打架闹事,是你们说要对峙的,如今反倒是我们做事不地道了?庞大发,我有了好事想着你,你还要落井下石?”佟福保气得胡子都抖起来。 庞大发笑了:“落井下石不至于,不过你一把年纪了,当了这么多年村长也把庄子上的人欺负够呛了,对不对?街坊四邻不愿意让你继续当村长的话,你就得养老去了。” “对!我们去衙门!佟福保做了那么多缺德事,去问问衙门管不管!”有人在人群外面喊了句。 庞氏横了一眼周氏,恶狠狠的啐了一口,没说话。 温静檀恍然,原来这就是意外之喜啊。 看来这秀水村的村长要换人做了,换谁做都没悬念,庞大发嘛,有点儿意思了。 丁守成这会儿也过来了,看到这些人都在这里,微微皱眉。 “哟,丁家老爷子在啊。”庞大发笑呵呵的过来:“您老这是出山了?” “你们这些人啊,真是给咱们秀水村丢脸,欺负人家岁数小?”丁守成看了眼佟福保,皱眉:“村长是真有闲心,这邻里之间有点儿矛盾,不就是村长来解决的吗?” “老爷子啊,这事儿……唉。”佟福保唉声叹气:“还不都是女人闹腾的。” 丁守成挥了挥手:“赶紧的,赶紧都回家去,别在这里欺负人家岁数小了,也不嫌弃丢脸。” 这秀水村唯一的秀才就出在老丁家,再加上丁守成在秀水村里家境都是好的,虽然独门独户,可人家有钱还有名,谁敢招惹? 庞大发带着人呼啦啦的走了,佟福保和周氏哪里能走? 温静檀过来和丁守成低声交谈了几句,丁守成背着手回去了,宁远也带着人去干活,只剩下战十二陪着温静檀。 “进屋说吧。”温静檀平静得很,进屋坐下来,看着佟福保和周氏。 有些人天生就拎不清,佟福保也好,周氏也好,但凡有点儿脑子都不至于因为当了一个小小的村长,就想要以势压人,再者当初自己和鸿雁刚到这里的几天,佟福保和周氏都做了啥,好像他们不说,别人也能都忘了似的,只是很可惜,自己是个记仇的。 当然,佟福保和周氏要闷声不吭好好做事,温静檀觉得用也无妨,只是如今嘛……。 “今儿这……。” “佟村长,不用说了,我也看得明白。”温静檀脸色阴沉似水:“这段日子处处都是佟村长照应着,按理说小小不然的事情,我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的,今天这个不行!” “贵人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是为你办事!”周氏顿时不让了。 温静檀看了眼周氏,才说:“佟村长,你如今也看到了,周大娘委实厉害得很,不过嘛。”故意拉长了声调,温静檀才缓缓地说:“给我做事,我是给钱的!” 佟福保赶紧站起来了:“大小姐息怒,我家婆娘是被打傻了,这事儿可不是大小姐的意思,是我家婆娘不会做事。” “我……。”周氏还要说话。 佟福保顿时气得没压住火气,回头怒吼了一句:“滚回家去!” 周氏激灵灵一个冷颤。 温静檀站起来了:“佟村长,你这威风是给谁看的?” 战十二听到这句话,唰就站在了温静檀身侧,往前半步,那意思只要一言不合,就动手了。 佟福保傻了……。 章节目录 第122章 性子还挺辣 第122章性子还挺辣 温静檀就那么淡淡的看着佟福保。 “大小姐。”佟福保就跪下了。 温静檀侧身躲开:“佟村长,您这就严重了。” 佟福保尴尬的扶着腿站起来,哈着腰:“这事儿我也没脸解释了,听凭大小姐处置吧。” “佟村长,我和秀水村没什么太深的瓜葛,事情到现在没什么需要解释的地方了,至于处置我也没权利,我还是那句话,给我做事不用谈人情,因为是给钱的。”温静檀坐下来,容色冷淡的看着佟福保。 “是是是。”佟福保还能说什么?这会儿满心都是家里那些豆子和蜀黍,自己本就想着恶狠狠赚一笔,要是温静檀说不要,刚才庞大发那意思太明显了,自己这村长要是当不了了,哪里还能压得住温静檀?最重要的是不管秀水村是谁当村长,这都得巴结温静檀,到时候自己处境就更艰难了。 温静檀垂眸:“该结算的先结算,刚好最近也没什么事了,佟村长就好好歇一歇,再者看今天这样子,佟村长接下来也会很忙,我就不给佟村长添麻烦了。” 佟福保暗暗磨牙,在他看来温静檀是落井下石,打掉了牙和血吞,也不能伤财。 想到这里佟福保说:“大小姐说的是,我一会儿就把豆子和蜀黍送过来。” “行。”温静檀就知道他一定最在乎这件事,自己也确实需要,所以收进来是必须的。 等佟福保和周氏灰溜溜的离开后,温静檀开始琢磨秀水村的村长人选了。 有道是县官都不如现管,自己想要在秀水村大展拳脚,必是要找个聪明的村长,识时务的。 庞大发肯定想做,可一想到庞氏的做派,温静檀就摇头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不能用,倒是郑二嫂人不错,郑二成看着也是个厉害的。 正想着,就看到崔菱花带着两个孩子夹着个包袱到了大门口。 温静檀让崔菱花坐下,看着两个孩子,小姑娘是姐姐叫莺歌,小小子也八岁了叫根生,两个孩子怯生生的站在崔菱花身后,莺歌偷偷打量着和自己差不多大的温静檀,紧张的捏着衣襟。 “你夫家姓什么?”温静檀问。 崔菱花恭敬的回话:“傅家姓朱。” 温静檀点了点头也就没往下追问,在名册下面写上了朱莺歌和朱根生两个名字,这才拿过来身契给崔菱花。 崔菱花按了手印后,带着孩子给温静檀跪下来磕头认主。 温静檀让娘仨起来,问起来郑二成的事情了。 原来郑二成在这边也不算大户,但兄弟三个日子过的都不错,老宅那边也没分家,一家子倒是挺和睦的。 郑大成是个杀猪匠,平日里家里日子过的有油水的很,还有一个老疙瘩叫郑三成的没成亲,家里两个姑娘也都嫁出去了,听说日子过的都不错。 郑大成有两个儿子,郑二成一儿一女。 总的来说郑家在秀水村日子过的算是上等的,不招惹别人,也不怕事儿的那种。 温静檀满意的点了点头,又问:“郑家二哥平日里做什么?” “打猎,种田,带着家里人干活是一把好手,二嫂热心肠,大嫂身体不咋好,平日里极少出门,但家里事情打理的妥妥当当的,也是个能干的。”在崔菱花眼里,真是太羡慕郑二嫂一家了,一家人团团围住的过日子就是福分。 温静檀让焦氏过来带着崔菱花娘仨到后面安顿下来,想着怎么在这件事上用点儿力气。 村长的任命是县令,也就是说自己想要在这件事上出手,那就应该去一趟梁溪县,可想到县令曲志安的时候,那种恶心的感觉就会很明显,看来还是要去看看曲夫人了。 时间也差不多了,曲夫人那边应该有一定成效了,两个半月后的曲夫人会变成什么样子,还是让温静檀蛮期待的。 秀水村的天气让温静檀有一种季节的模糊感,京城是四季分明的地方,秀水村则是一年四季中,多数的时候都会如同春天一样温暖,就如现在十一月的天气,除了空气中的凉爽感之外,繁花绿树环绕,坐在马车上的温静檀欣赏着外面的风景。 战无尘离开也两个半月了,若是速度够快的话,差不多到京城了,也不知道见没见到弟弟。 马蹄声中,温静檀轻轻地叹了口气,心里的迫切和现在的事情完全没办法一鼓作气的感觉,让她焦虑的很。 谢安赶车,听到温静檀叹气,也无声的叹了口气,自己活了一把年纪了,就没见过这么大的孩子能撑得起来这么多事情的,说起来看着光鲜,其实只有身边人才明白多让人心疼。 一路到了梁溪县,日落偏西的时候,这还是起了个大早的结果呢。 谢安问:“大小姐,要去哪里?” “往北有一个庄子。”温静檀想了想:“叫曲家庄的地方。” 谢安得了命令,赶车往曲家庄去,天彻底黑下来了,温静檀的马车停在了曲夫人的宅子外。 “小姐,好像是温小姐。”燕子看到马车,立刻说。 其实,只要不是老爷来,燕子觉得谁来都是好事,只是夫人在这边也没什么好友亲戚,唯一就是救了夫人的温小姐了。 “快去迎一下。”曲夫人说着,拿了毛巾擦拭脸上的汗珠。 燕子赶紧出来,一露头就问:“是温小姐吗? “是,我们小姐来拜访夫人。”谢安扬声回了句。 燕子是小跑着过来的,看到温静檀的时候跪下就磕头:“温小姐,谢谢您救了我们小姐。” 温静檀让燕子起身,前面带路,走了没几步就看到屋子里走出来的曲夫人。 看到曲夫人的一刹那温静檀都吃惊了,两个多月,变化真是太大了! “这几天就总是梦到你,我还打算去看你呢。”曲夫人拉住了温静檀的手:“你看我,我现在都能跑了呢。” 温静檀笑眯眯的看着曲夫人:“何止啊,看这容光焕发的样子,可真是大变样了。” 寒暄几句落座后,温静檀开门见山提到了秀水村选村长的事情。 曲夫人点了点头,叫来燕子:“去,叫姑爷过来见我!” 哟!温静檀发现曲夫人这性子还挺辣啊! 章节目录 第123章 原来是蓝家 第123章原来是蓝家 曲夫人变化太大,不单单是身材上的,还有心态上的。 温静檀打量着曲夫人,行动自如,双腿有力不说,脸上的皮肤都好了很多,变得白净、透亮。 借着喝茶的工夫,温静檀呼唤冷翊,让冷翊用自己的眼睛评估曲夫人。 听到冷翊在自己脑海里哇哇大叫的声音,温静檀笑了。 “天啊!太神奇了!这简直就是一次壮举,美容界的壮举,阿檀,我就靠这个都能报仇了!”冷翊激动的说。 温静檀从不问冷翊的身世,也不问冷翊在做什么,因为她知道在冷翊那个世界里,自己真的什么都做不了。 但洗髓丹的妙用能让冷翊这么开心,温静檀是开心的,爱来而爱返,如此才是最好的,没有负担也没有愧疚。 洗髓丹制作过程是公开的,自己的洗髓丹就是冷翊的做出来的,不过用冷翊的话说,这样的洗髓丹在她的世界里想要面世非常之难,是药字号还是健字号等等一些流程,再就是无法检测成效。 温静檀也是从这件事上知道,原来有那么一个地方,没有奴婢的说法,人都是平等的。 不知道是好还是坏,但温静檀会偶尔想,人都是平等的其实挺好的,自己的奴婢见到自己要跪来跪去,掌控生死,可自己在某一个阶层里,就和自己这些奴婢没什么区别,也要跪来跪去,被掌控生死,说起来真是不自由。 “看你比我都高兴。”曲夫人见温静檀垂眸浅笑的样子,拿过来果脯匣子打开退到温静檀面前:“这一路累坏了吧?我让人吴妈做点儿吃的,想吃什么?” 温静檀抬头,冷翊已经关闭了灵犀。 “我想要吃大鱼大肉,你不会馋?”温静檀不是开玩笑,而是很认真的问。 换做闲聊,这么说话是会让曲夫人受不了的,可此时不同,曲夫人知道温静檀是担心自己再暴饮暴食,最后功亏一篑。 曲夫人摇头:“吃太多了,现在闻不得大油的味道,清茶淡饭吃着就很好。” “那就好。”温静檀恢复了笑眯眯的样子:“那就劳烦曲夫人让人做点儿吃喝吧,我是快要饿打晃儿了,还有我的车夫。” “好好好,我只顾着高兴了。”曲夫人起身去了外面,那走路爽利的样子让温静檀都无法相信曾经的曲夫人是那个样子的。 曲夫人实心实意招待温静檀。 温静檀也真饿了,她坐在这边开吃,曲夫人就坐在不远处的垫子上开始摆出来各种瑜伽姿势。 一直到温静檀放下筷子,有下人过来收拾了桌子,送了漱口水和清茶,曲夫人简单的沐浴了一下,换了一身衣裙坐在温静檀身边。 “如果觉得秀水村一般,不如来这个庄子里吧。”曲夫人看着温静檀,那目光让温静檀觉得有一些慈祥。 温静檀笑着摇了摇头:“那边已经铺开了一大摊子,也不想挪动了,要不是之前受制于人,也不会想着要插手这件事,毕竟我没那么大的本事。” “瞎说,放心吧,曲志安很快就来,他会答应的。”曲夫人喝了口茶:“我也想好好出去走走了,等我坚持这一个月,去秀水村找你。” 温静檀可没忘记曲夫人的话,她会调香,自己恰恰就缺少一个调香师,至于本事大小还不着急,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果然,曲志安来的非常之快,快到让温静檀都觉得奇怪,毕竟曲夫人被曲志安控制了那么久,这突然就反过来的感觉,还挺让人好奇的。 当曲志安猛然看到坐在椅子上,容色清冷的曲夫人,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般僵在原地了,甚至还揉了揉眼睛。 这个动作让温静檀心里反感。 阿芙站在曲夫人旁边,也完全没有给曲志安行礼的意思,倒是燕子过来给曲志安倒茶,也是到了茶后立刻退回到曲夫人身后。 曲志安缓缓地坐下来,两只手在腿上轻轻地拍了拍,才说:“贤妻这是怎么了?在庄子上受苦了,跟为夫回家可好?” 嗯? 温静檀看了眼曲志安,虚伪的人啊,竟然能说出来这样的话?说曲夫人受苦了?因为瘦了?都到了这个程度还装个屁! “想要钱不难。”曲夫人没心思和曲志安演戏,端着茶盏轻轻地吹着,喝了一小口撩起眼皮儿:“五百两?八百两?一千两?” 曲志安抬头看曲夫人:“贤妻是这么想为夫的吗?为夫……。” “啪!” 曲夫人直接把茶盏大力的顿在桌子上,看着曲志安:“若给了你体面还不要,那就别怪我不客气!夫妻一场也是镜花水月,我们之间并无儿女牵绊,价你随便选,替我做一件事,咱们就两清了!”说罢,看了眼阿芙:“去把和离书取来给曲大人过目!” 曲志安蹭就站起来了:“蓝玉!你是中邪了吗?今日说的都是什么疯话?你我夫妻多年,我自问对你够好了,如今这修炼了什么邪术,把你脾性都改了?” “不想要银子?”曲夫人冷笑出声:“这些年受制于你,是觉得你是良人,是我的夫君,是我的天,这么多年你宁可花银子打点疏通,也不肯离开小小梁溪县,目的为何,真当我不知道?” 曲志安咬着牙,看着曲夫人。 “我蓝家虽不是什么世家,好在家境殷实,这些年蓝家送来的东西不少对吧?你想让我当摇钱树,可你别忘了,今时今日我若一封书信求救娘家,你会是个什么下场!和离,于你于我都是放过,若不然的话,咱们可鱼死网破,是看看你是的前程重要,还是性命重要了!” 温静檀在旁边可不单单看热闹,脑子里搜索蓝家,听曲夫人的意思蓝家势力可不小,但自己并没有任何记忆,至少京城并无……不对!蓝樱雪,蓝樱雪,对,皇上的宠妃蓝樱雪一年后入宫,难道就是这个蓝家? 曲志安缓缓坐下,打量着曲夫人:“和离先不说,你要我办什么事。” “秀水村的村长应该叫郑二成吧?”曲夫人就那么看着曲志安,不掩饰恨意的目光让曲志安后背冒了一层冷汗。 猛然偏头看到了坐在一旁的小丫头,心就一沉! 章节目录 第124章 逼渣男就范的蓝小姐 第124章逼渣男就范的蓝小姐 温静檀适时地起身福礼:“见过曲大人。” 曲志安只觉得血灌瞳仁一般,这种家丑的时候竟还有外人在,简直是让人无地自容,偏偏她还尊自己一句曲大人,真真是该死的黄毛丫头! “你和一个孩子都发狠,曲志安,看来你就是披着人皮的禽兽了。”曲夫人把和离书拍在桌子上:“和离之后,你依旧是你曲志安,我从此以后就是蓝玉了,各不相干,两不相欠,同意还是不同意呢?” 温静檀可没有离开的意思。 不是不知趣儿,而是不自觉的就把曲志安当成温绍泽那种人,只是母亲并没有蓝玉这般的魄力和手段,否则何至于落到了死于非命的下场? 因为遗憾,就想旁观,心里坦然的等着曲志安的把柄落在自己手里。 毕竟,一个惯于沽名钓誉的人,但凡有把柄落在别人手里,都是令他寝食难安的事情,若位高权重,杀人灭口也寻常,可惜的是一个小小的县令,温静檀还真不把这个人看在眼里。 曲志安深吸一口气:“蓝玉,你我夫妻一场,并无交恶,我也并无三妻四妾,更没有拈花惹草,这和离是何用意?就连丁香为妾,也是你双手送上,为夫不忍……。” “闭嘴吧。”蓝玉声音不大,冷笑着说:“并无交恶,天天大鱼大肉一日三餐,并无三妻四妾,却在酒里放了滑胎药致使我的孩儿还不曾降生就死掉了,没有拈花惹草,但外室的孩子最大的都已十一岁了,你真以为杜月娘和我交好,我不知她的居心?至于丁香,不过是个背主的奴才!为你做事,为你死罢了,你不忍?你是不仁不义!如果你还想我言语撕扯倒也无妨,一个死里逃生的人还怕什么?我蓝家虽说多年来都不曾得到我的音讯,可若我求救,你曲志安就要付出代价。” 温静檀心里咯噔一下,杜月娘是曲志安的外室? 还真是无巧不成书啊,自己原以为就是看看别人的悲欢,结果竟和自己利益挂钩了呢。 曲志安死死地盯着蓝玉。 蓝玉也不着急,抬起看看自己那纤纤玉指欣赏,认定温静檀能让自己重活一次,简直就是救命之恩啊。 撩起眼皮看曲志安这幅样子,忍不住扑哧笑了:“还心有不甘?可以,我倒数三个数,有一处不满意,我就去刑部走一遭,你个芝麻绿豆……。” “好了!”曲志安一拍桌子,气急败坏的站起来:“蓝玉!你竟敢如此说为夫!” “三。” 蓝玉淡漠的看着曲志安,根本就没有想要解释的意思,薄唇轻启:“二。” 曲志安浑身哆嗦,喘着粗气:“行了!和离就和离!” “还有秀水村的村长。”蓝玉可不着急,慢条斯理的说。 曲志安目光如刀的看着温静檀:“是她对吧?” “她什么?”蓝玉噗嗤笑了:“我呢,不愿意让蓝家蒙羞,所以想要去秀水村避世而居,至于她,你不觉得与我那成了型却被你害死的女儿差不多大吗?” 曲志安脸色再变,这才说:“不必了,你可以当秀水村的村长。” “哟。”蓝玉笑出声来:“曲志安,你别忘了,南昭国可没有这个先例,是不是在梁溪县太久了,让你都忘记了律法?你忘记了,我可没忘记,我一下堂妻做什么村长呢?” “郑二成就郑二成!既然你要去秀水村,这庄子就留下!银一千两,你的嫁妆也分文没有!”曲志安磨了磨牙:“若觉得不行,那就一起死吧!” “我死得起。”蓝玉站起身走向曲志安:“我答应给你的,你拿走便是,我不答应的,你懂一分一毫,咱们之间不死不休!” 曲志安看着走想自己的蓝玉,胸口剧烈起伏。 温静檀都看得牙疼了,她以为男人都是顶天立地的,却不想还有如此不要脸的,曲志安这副嘴脸自己记下了,有朝一日非得让他尝尝一无所有的滋味儿。 “行了!你说了算。”曲志安到底不敢和蓝玉死磕到底。 蓝玉让他在和离书上签了字,这才坐回椅子上:“那就等曲大人的消息了,就两日,和离书走了明路是其一,其二就是秀水村的村长,做好这些过来取银子,过时不候。” 曲志安气急败坏离开。 蓝玉看着门口眼圈泛红,深深地吸了口气压下去心里的酸涩,回头看着温静檀:“看,这就是夫妻,阿檀啊,切记我们女儿家不可全然交付,否则这些个白眼狼就恨不得扒皮喝血了。” “蓝小姐是个大智慧的人,能慧剑斩情丝的都是女中豪杰。”温静檀说的是真心话,若是自己的母亲能有这样的气魄,该多好啊。 蓝玉摇头:“哪里是什么女中豪杰,我与他之间并无儿女牵绊,才会如此爽快的和离,若是……。” 就这一刹那,温静檀觉得心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是啊,母亲为何不能潇洒的放手离开,是因为自己和笃弟,这种铺天盖地的悲伤与愤怒,几乎在一瞬间就吞噬掉了温静檀。 “小妹?”蓝玉感觉到温静檀的不妥,出声。 温静檀快速的收敛心神,笑了笑:“蓝小姐准备什么时候去秀水村,我一定扫榻相迎。” “再等一个月,我这身体应该就能恢复如常了,你小小年纪能撑起这么多事情来,必是心中有别人无法想象的大苦痛,我不问你过往如何,以后相依为命吧。”蓝玉说着,轻轻地拍了拍温静檀的手:“若这庄子可用,不必客气,我还有两间铺子在梁溪县,一间铺子在南都郡,也都任你驱使。” 温静檀起身给蓝玉行礼:“既如此,我们就立契合作,等蓝小姐去了秀水村,我们再评估一下看如何分成。” 事情敲定的如此之快,至于蓝玉和曲志安的后续温静檀也不想多参与,以蓝玉今日的气势,曲志安想要闹腾点儿幺蛾子都没有机会的。 至于杜月娘的事情,温静檀想了想:“月徊楼的买卖我做了一笔,不过就是一锤子买卖,杜月娘……。” “无妨。”蓝玉笑盈盈的看着温静檀:“百花楼的东家是我。” 温静檀:“……!!!!”还能这样吗? 章节目录 第125章 聪明的郑二一家 第125章聪明的郑二一家 休息一晚,温静檀都没有去天香阁看一眼,而是直接回去了秀水村。 此时的秀水村乱成了一锅粥,听说庞家兄弟把佟福保的家都咋了,最后要不是村子里的人拉仗,庞家人都能一把火给佟福保家点了。 周氏被这么一折腾,直接病倒了,佟家旺气势汹汹的带人回来,又把庞家人打了个够呛,短短一天时间,秀水村就成了这副模样,听说佟家旺还叫嚣着看谁敢动佟家,带着人住下来了。 这个佟家旺就是柱子,在衙门里当差,这些年佟福保能在秀水村里作威作福,全都是仰仗这个儿子,正所谓衙门有人好办事嘛。 不过对温静檀来说,简直就像是个笑话似的。 佟福保可不是加大人口多的人家,这一顿闹腾下来算是两败俱伤,庞家落了下乘恰恰就是因为这个佟家旺的原因。 许多人开始巴结佟福保,所以看到温静檀的马车回来了,忙不迭的跑来报信儿,在他们看来佟福保这个村长的位置,那是没人能撼动的就是了。 佟福保听说温静檀回来了,那还了得,几乎是一溜小跑的来到宅子这边。 温静檀看着鼻青脸肿的佟福保,心里憋着笑,一脸关切的让佟福保赶紧把豆子和蜀黍都送过来,并且因为佟福保保护了豆子和蜀黍,温静檀大方的一斤多给一个铜板。 爱财如命的佟福保感恩戴德的回去,这一下午都用来倒腾豆子和蜀黍了。 温静檀让赵安看着过称,之后给佟福保结算。 “大小姐,还需要豆子和蜀黍吗?”佟福保拿着银子,心里盘算着自己往后改怎么赚银子,当然心里也笃定这村长是跑不出去自己的手心儿的。 温静檀沉吟了一下说:“今年就先这样吧,明年需要的话我会和佟村长说的。” 这些豆子和蜀黍也确实太多了,佟福保并不认为是温静檀不想用自己了,点头哈腰的告辞回家去了。 崔菱花就算是一个人,也是每天都在绣荷包,拿了一些废弃的布条给莺歌,仔细的教莺歌活计,根生则每天跟在焦氏身边打杂,抱柴、烧火,摘菜之类的事情,勤快的很。 温静檀也没说分配什么事情,但娘仨都眼里有活儿,这样的人用起来就比较让人心里舒坦。 要说曲志安办事还真痛快,就在佟福保以为村长的事情手拿把掐绝对没跑了,庞家的人也到处挖门盗洞的想要找个机会成为村长的时候,县衙门的县丞来到了秀水村,直接就去了郑二成家里,把衙门发的委任文书给了郑二成。 郑二成都懵了,他受到的惊吓可不比佟福保和庞家人少,拿着文书去找自己家的兄弟们商量,郑二嫂在家里怎么琢磨都不对劲儿,解了围裙就往庄子这边来找温静檀了,一来是觉得这事儿八成和温静檀有关系,别人眼里温静檀是个黄毛丫头,郑二嫂可不这么认为,甚至都有些怕温静檀,论心机论手段,这秀水村的人那里比得过? 再者就是这衙门的文书都送到了,以后秀水村的村长十有八九是自己男人的了,那之前佟福保被温静檀倚重,那自己家和温静檀交好,好处还能少了? 所以,当温静檀看到郑二嫂急匆匆的来到门口的时候,都恨不得挑起大拇指了,这个女人是真聪明啊。 聪明不怕,只要知道深浅进退,就好说。 等郑二嫂落座后,也没有虚头巴脑的说别的,而是一开口就说:“大小姐,我们家二成拿了县衙门送来的文书,说是以后当秀水村的村长,这事儿我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儿呢。” “这不是好事吗?你性子爽利,二哥是个仗义的人,当村长合适。”温静檀笑眯眯的说。 郑二嫂是发自内心的高兴,不过也挺冷静的:“大小姐不怕你笑话,我们家二成能当村长,就和天上掉馅饼似的,我可不信他这样臭石头的性子,能被县里那些官老爷看到,这里面啊,肯定有贵人相助的。” 说着,还看温静檀,见她笑眯眯的样子,本来就是个粉雕玉琢的模样,这笑眯眯的样子像极了年画娃娃似的,郑二嫂也笑了,问:“大小姐啊,我是不是得拎着礼登门谢谢你啊。” “那倒不用。”温静檀愕然的瞪大了眼睛,完全是下意识的,可到底是被郑二嫂套出去话来了。 看到温静檀这幅样子,郑二嫂赶紧站起来鞠躬到地:“大小姐是我们一大家子的贵人,我这就回去,免得家里人胡思乱想的。” 温静檀无奈的苦笑:“二嫂,这事儿往外传不合适。” “知道,知道,大小姐把心放在肚子里,除了我们家二成,谁都不会知道的。”郑二嫂说着又给温静檀鞠躬,这才回去,那轻盈的步伐让温静檀忍不住想笑。 郑二嫂回家就把郑二成给拉进自己的屋子里了,压低声音:“是那宅子里的大小姐用了手段的,这事儿就咱们俩知道,你好好当村长,可不能说出去。” 郑二成坐在凳子上,眉头紧锁:“她告诉你的?” “哪能?”郑二嫂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要不是我套话,你觉得大小姐会说?要我看啊,她是看准了秀水村的人不咋地,但她要在这里住下去,肯定想要找个好人当村长,你这不就得了机会?” 郑二成被逗笑了:“你啊。” “什么意思,我又不钻营,也不是做坏事。”郑二嫂一下就害羞了,低头搓着自己的衣襟。 郑二成拍了拍大腿:“行,我去和爹娘他们说一声,这个村长,当了!” 庞家不服,但庞家看佟福保,毕竟被抢了位子的是佟福保,再说还有佟家旺嘛,结果佟家旺当晚就离开了秀水村,很多人都猜测是去活动了。 文书在手,郑二成也没着急,等了三天都不见佟家有动静,郑二成直接登门去找佟福保了,具体怎么说的没人知道,当天郑二成给全村老少都召集到一起,开了个会。 温静檀没去,毕竟他不算是秀水村的人。 得到消息的时候,也松了口气,看来可以大展拳脚了……。 章节目录 第126章 小孩儿模样儿很骗人啊 第126章小孩儿模样儿很骗人啊 温静檀开始出去溜达,沿着龙虎山的山脚下,半山腰走了两天,这才去找铁大花。 铁大花住在半山腰的山洞之中,温静檀在山洞门口就看到了坐着晒太阳的铁大花。 “你这个小妮子不简单啊。”铁大花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破破烂烂的衣衫:“怎么着,想要进去看看?” 温静檀笑眯眯的给铁大花行礼,甜甜的叫他铁爷爷,哄得铁大花心花怒放的,大手一挥带温静檀进了山洞。 巨大的山洞显然是在原有的基础上又开凿了一部分,两侧和顶部都有被开凿过的痕迹,每隔几步就挂着一盏气死风灯,温静檀仔细的观察过,揣测他们到现在找没找得到铁矿,得到的结论至少没有找到最大的铁矿。 铁大花有很多徒弟,在山洞中间是一个超大的铸剑池,转圈是铸造台,每一个铸造台前都站着个浑身都充满力量感的男人,他们几乎是同一频率的在打铁,声音雄浑有力,震撼人心。 看温静檀停下脚步,铁大花也停下来,负手而立:“这山以后我们就不离开了,你小妮子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我能做到的就行。” 温静檀欢喜的看着铁大花:“铁爷爷,真的什么都能提吗?” 铁大花郑重其事的点头,并且等着温静檀提要求。 温静檀反而说了句:“我暂时没什么想要的,等以后吧。” 铁大花朗声大笑,还以为温静檀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呢,自己活了一把年纪,反倒是显得小气了。 除了铸剑池之外,山洞往里还有七拐八拐的山洞,有一些地方像是在山上开了个天窗,清新的空气不断的涌进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芬芳。 其中有一个地方放着梯子,顺着梯子爬上去就可以到山里。 铁大花带着温静檀来到山里,两个人就坐在草地上,铁大花说:“这是是一个宝山,你知道吗?” “知道一点点,不然当初也不会下了血本买下来,只是我可能永不上。”温静檀淡淡的说,心里忍不住笑话自己低估了铁大花的本事。 铁大花慢条斯理的说:“怀璧其罪啊,你小小的一个人儿,就不怕被人盯上?” “倒也不会,我等的是有缘人,您老显然就是有缘人,后来的人可能还需要一些日子,我这也算是待价而沽。”温静檀很自然的摘了一根草叼在嘴里:“如果就因为我有,他想要,要谋害我,那我就算是毁了这里也不会交出去的。” 铁大花垂眸良久,笑着摇了摇头,孩子心性啊,这山里的东西什么人会盯上?盯上的人还能给他机会毁掉吗? 罢了,如果有机会能帮忙,还是多帮一帮吧,也不知道怎么搞的,这小妮子自己可能还不知道身边都是些什么呢,善缘就是大善缘,要是恶缘的话……。 温静檀看铁大花一会儿摇头,一会儿苦笑的样子,心里就打起了十二分警惕,索性仗着这一幅孩童模样,天真的说:“我又不笨,又没什么大要求,就是平安活着就好了。” 平安活着?铁大花抬起手揉了揉温静檀的小揪揪,下定决心了,如果真到了交恶的时候,这两位主子有了杀心,自己一定会拼了这条命护着小妮子,要求只是平安活着,那么简单。 原以为尚且还没有被发现的铁矿,此时温静檀笃定别说铁大花了,战无尘是绝对知道的,而他离开之后并没有任何消息送回来,也许这次不单单是想要武科入仕。 自己尽量与之结交,目的不纯,温静檀心里很清楚,不管是洛长歌还是战无尘,眼前的这种彼此之间的感情再亲密都是不可信的,原因不在别人,而在自己,最初动了利用的心是自己,所以就算是以后决裂了,或者如何如何的,也都委实正常。 这时间最不可信的就是感情,夫妻十几年乃至几十年都可能会是枕边凶手,杀人于无形,何况自己和洛长歌还有战无尘了。 但,短时间内自己完全可以控制住局面,只要给自己足够的时间,有朝一日自己必会是别人也休想轻易撼动的存在,到那个时候可并驾齐驱,亦可以分道扬镳,有了今日之恩,就不信他日能生死相向。 就想自己和冷翊也一样,凡事有度,彼此都好过。 下山的时候,温静檀还找了许多野花,各种各样的野花捆成花束,太多只能背在身上。 战一找来的时候,远远地就看到小姐背着一大捆野花的样子,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他们的小姐真的就是个孩子脾性,不过做事很厉害,让人信服。 “小姐。”战一伸出手:“属下来。” 温静檀很自然的把花束给了战一:“是有眉目了吗?” “是,牧瑞成在梁溪县有一间铺子,卖的不是香料,反倒是一些杂货。”战一说:“那个月徊楼的杜月娘跟曲县令关系匪浅,两个人有一双儿女,牧瑞成和杜月娘也是半是夫妻的样子。” 温静檀听战一说,撩起眼皮儿不露声色的说了句:“你说话还挺有水平的。” 战一有些不好意思,乞丐出身的自己什么糙话说不出来,只是到了小姐面前就说不出口罢了。 “然后呢?牧瑞成还有什么消息?”温静檀随手在路边采摘野花,问。 战一说:“牧瑞成有一个庄子,应该是想要做香料,杜月娘把咱们的货送到庄子上一部分,牧瑞成就带着人整日里研究,属下画了地图。” “回家再说,不着急。”温静檀也想过,牧瑞成并不是一出来就找到自己的,一定是先在天香阁研究过,看出来门道了想要合作,合作不成就自己研究,嗯,牧家人嘛,哪怕就是个下人耳濡目染也会有些自信过头的。 回到家里,战一站在一边,温静檀拿着剪子把各种野花的花朵、叶片都减下来,良久才对战一说:“不用盯着了,你去一趟四海酒楼找我哥,就说我要用一笔钱,数目不少,让他帮我准备好,你带回来,要现银。” 战一一听,愣住了,现银?还要自己带回来?要用不少? “小姐,如果长歌少爷问做什么呢?”战一问。 温静檀顿住动作,偏头想了想,问?不太可能吧? 章节目录 第127章 无利不起早 第127章无利不起早 战一领命出去办事。 温静檀开始研究这些花瓣,有很多野花是提炼不出来精油的,不过还有其他作用,比如漂亮的花瓣凝在透明的皂里,看着就灵巧可爱。 如果不是怕太过于惊世骇俗,她很愿意和冷翊交换一些玻璃瓶,这些晶莹剔透的玻璃瓶在冷翊的眼里不值钱,可在自己这个世界里那就是珍宝啊。 制作干花,放在胭脂水粉的盒子上,也会很美。 慢条斯理的琢磨着这些野花的温静檀,想到战一的话又停下了动作,坐下来静静地发呆,好像有一段日子了,自己没去找洛长歌,洛长歌也没有消息来,如果自己估计没错的话,洛长歌和战无尘应该会策划进京的事情。 或许因为自己的缘故,他们早一步相识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还真是很快就要面临好聚好散的局面了呢。 果然,聚散无常吗? 不经意的看到崔菱花走出那个专门绣花的棚子,在她旁边跟着的是莺歌,莺歌手里拿着一个荷包,荷包好几种颜色相间,还挺好看的。 “莺歌。”温静檀开口。 莺歌赶紧跑过来:“小姐。” “我看看你做的荷包。”温静檀说。 莺歌红着脸递过来荷包:“奴婢自己用碎布头做的,小姐别笑话奴婢。” 温静檀看着手里的荷包,确实是碎布头拼接起来的,但拼接的相当巧妙,就连用的绣线都是颜色渐变,整个看上去浑然天成,非但不会给人破烂的感觉,反倒是美的别出心裁,一看就用足了心思。 “你很喜欢女红吗?”温静檀问。 莺歌抿了抿嘴角,下了很大决心似的摇了摇头:“小姐,我喜欢画画。” 画画? 温静檀让莺歌进来,指着桌案:“去试试。” 莺歌赶紧摆手:“小姐,奴婢不会用这个的。” 哟?画画不用笔,那就有意思了,温静檀让莺歌去准备,一会儿功夫莺歌竟然拿着一把磨得尖尖又开了刃口,似刀似针的铁器和一个萝卜进来了。 温静檀也不打扰,就坐在旁边看着莺歌那种似刀似针的铁器认真的在萝卜上戳一戳,割一割的忙碌着。 单手撑腮,温静檀还挺好奇莺歌到底要弄出来个什么玩意儿,雕琢、雕刻,自己也不是没见过,可雕琢和雕刻的都是玉石居多,一个萝卜还能有什么花样儿吗? 一直到莺歌坐直了身体,还轻轻地舒了口气后,温静檀也正了正身,看着莺歌把萝卜抖了抖,上下分开后,又开始雕刻,也就是在萝卜被分开的时候,温静檀就惊讶了。 哪里还有萝卜的样子,分明就是两朵牡丹花嘛! 红色的萝卜心和绿色的萝卜皮,在莺歌的手里成了栩栩如生的花儿。 想到莺歌说自己喜欢画画,温静檀哑然失笑,这哪里是画画呢? “小姐。”莺歌把两朵萝卜牡丹花做好,送到温静檀面前:“我喜欢这个。” 温静檀点了点头,拉着莺歌的手去地窖,随手拿过来一块乳白色的手工皂递给她:“这个你看看给我雕个玩意儿。” 莺歌用自己手里的特殊雕刀戳了戳手工皂,这才坐下来想了一会儿,便开始在一面开始雕刻,那小心翼翼的样子让温静檀不得不说:“没关系,不用紧张。” “是,小姐。”莺歌嘴上这么说,可如此低温的地窖里,还是脑门冒汗了。 一炷香的时间,莺歌拿着手工皂过来,小心翼翼的捧到了温静檀的面前:“小姐,你看行吗?” 行吗? 温静檀激动的点头:“莺歌,你太厉害了,真的太厉害了。” 原本平平无奇的手工皂,莺歌竟然雕刻成了一朵白色的栀子花,那栀子花的花瓣敦厚可爱的很。 “奴婢觉得浪费了。”莺歌回头看着桌子上的碎屑,小声说。 温静檀摇头,从旁边拿过来一块皂,两个对比给莺歌看:“呐,两块皂,雕花的两文,没有雕花的一文,你要哪一个?” “两文?”莺歌眼珠子都要瞪冒出来了,不敢相信的看着温静檀。 温静檀心想,说贵了,哪个你敢选呢? “小姐,奴婢如果有两文,肯定要雕花这个。”莺歌说。 温静檀点头:“对了!你觉得浪费,但卖价翻倍,这还是浪费了吗?” 莺歌瞬间就懂了,还有些兴奋的说:“我弟也会,我们俩在家就琢磨这个的。”说到这里,莺歌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我们是听说很大很大的酒楼里,能雕出来好看的花儿,也能赚工钱呢。” 温静檀拍了拍莺歌的肩膀:“不用去酒楼,咱们家也能赚工钱,你们这还是手艺人呢,工钱都不低的,不过要先学好了才行。” “小姐,我和我弟弟都行吗?”莺歌眼睛亮晶晶的。 温静檀点头:“行,我们有很多花型磨具,但不够精致,你们两个先练练,我觉得行了咱们就签契书,给工钱。” 出了地窖,温静檀就去了后院,让焦氏给姐弟俩准备一筐萝卜,用多少给多少,并且画了一套雕刀工具图给战十二,让他进山去找铁大花。 没过三天,郑二嫂就登门了。 看着满脸喜色的郑二嫂,温静檀道了一声恭喜。 郑二嫂坐下来:“大小姐这句恭喜不敢应承,都是大小姐提拔,这事儿本来我家二成得亲自来的,可到底是人多眼杂口也杂,所以让我过来问一问,大小姐给了恩惠,我们能为大小姐做点儿啥。” 聪明人好办事,温静檀觉得自己眼光还不错,郑二嫂这话听在耳中是真舒服的。 “不是你们能为我做什么,而是想要和你们合作,之前我要开发山脚荒地,这两天去看了看觉得不行,一旦雨季到了只怕损失很大,我想劳烦郑二哥帮忙张罗看看,村民有没有愿意侍弄花草的,我置办一些土地,种花种草。” 郑二嫂啧啧两声,果然被自己男人猜中了,不过这也是好事,大小是个官儿了,新官上任三把火嘛。 “那大小姐想要的土地是哪里?”郑二嫂问。 温静檀说:“就是我宅子这边的荒地,有一部分还不是我的,要买下来,除了地之外就是顾人手了。” 郑二嫂笑呵呵的起身:“那行,大小姐等消息吧,我这就回去和二成说。” 看着急匆匆离开的郑二嫂,温静檀想着找个什么事情让郑二嫂赚到钱,无利不起早,永远都是如此。 章节目录 第128章 能不能也拉扯村民一把 第128章能不能也拉扯村民一把 郑二嫂回去的块,回来的更快,一起来的还有郑二成。 温静檀请两个人坐下,郑二成就先开口了:“大小姐,我不想占啥便宜,就是想给村子里的人找个出路,既然要种花,还要开垦荒地,能不能让村子里的人都赚点儿钱财贴补家用啊?” 这一开口倒让温静檀不大不小的吃了一惊,虽说当初选郑二成的时候就觉得这人的人品应该不错,但能心怀这一村子的人,委实不容易。 不过,秀水村的人到底如何,温静檀心里也是有一些认识了,真要让村子里的人都赚点儿,那人多嘴杂,手也杂,到最后结果要是不好,反受其害的就是自己。 想到这里,温静檀问郑二成:“郑村长既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可是真的能约束的住村子里的那些人?” 郑二成两只手扶着膝盖:“是,想了一些的,想要和大小姐商量。” “嗯,那郑村长就说来听听吧。”温静檀耐心的很,并且确实有想要试试郑二成到底有没有本事的意思,一个有本事还能为村民着想的村长,保不齐还真就让这个村子能好起来了呢。 郑二成说:“村子里的人都有一些毛病,我在这里长大也心知肚明,但啥毛病都能治,我给他们机会赚点儿钱财贴补家用,他们就的听话,敢不听话的我来管,不让大小姐操心。” 看了眼温静檀低垂着眉眼认真听的样子,郑二成继续说:“开荒这事儿我让村里的老少爷们一起动手,如今这天儿是种不了什么了,不过咱们秀水村春天来的早,收拾利索也就差不多能种了,大小姐要种花花草草,侍弄也需要人手,就让村子里那些妇女来做,我家媳妇儿带头,有问题我们两口子负责。” 温静檀颇为意外的看着郑二成:“郑村长,人心不一而足啊。” “这个我也想过了,有的人家不愿意做,有的人家也不让做的。”郑二成说:“大小姐如果觉得这法子行,我们再往下说。” “郑村长说。”温静檀让焦氏奉茶上来。 郑二成说:“咱们庄子上良田、薄地不少,村民们每年种地也只是够糊口,我看大小姐是个有本事的,我想着村民们都能老老实实给大小姐做事,以后要是有啥好事儿,大小姐能不能也拉扯村民一把?” 呵! 温静檀觉得郑二成的管理能力是真不错,最低起码比佟福保高明在:欲求先予。 想要找个路子让村民们都过的好,不是索求,而是先给予,这对于大儒、读书人都不算难,但对于郑二成这样未曾读书的人来说,就很不容易了,不学文不明理,不学而明难能可贵。 “郑村长,我开荒地是为了种花,实不相瞒我做的就是这个行当的营生,至于有没有能拉扯村民一把的事情,到现在还真没有大宗的买卖给郑村长,也就是一些杂活,村民能做,我能给点儿工钱的。”温静檀说的是事实。 就算是在京城,两辈子的温静檀也是个五谷不分的人,要说帮这些村民耕种,良田也好,薄田也罢,自己咋知道做啥合适? 还不等郑二成说话,温静檀感觉到灵犀在呼唤自己,歉意的起身:“两位略坐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等温静檀离开后,郑二成才喝了口水,端着茶盏的手都在微微颤抖,显然是紧张得很,旁边郑二嫂小声说:“你也别着急,咱们庄子上的人不厚道,大小姐不帮也是正常的。” “我知道,看着那么小的一个孩子,我一个大人是不是有点儿强人所难了?”郑二成也小声的和郑二嫂商量。 门外,温静檀忍不住勾了勾唇角,这两口子敢情一点儿没有被驳了面子的心思,反倒是觉得难为自己了,如果有机会帮一帮也是好的。 也没走远,就在调香室里坐下,低着头人就进入了灵犀系统。 冷翊看到温静檀,立刻说:“别急着拒绝,我这边有一些办法可以帮助他们的,利人就是利己。” “可我真的不知道能做什么。”温静檀不好意思的看着冷翊:“难道都让他们种花花草草?那不现实,百姓吃饭那是比天大的事。” “所以,让他们吃饱啊。”冷翊敲了敲桌面:“你先拖字诀,带我去粮铺看看,我给你想办法。” 温静檀退出灵犀的时候,心里轻轻的叹了口气,冷翊帮这么大的忙,自己要回报给人家什么才合适呢? 不过,郑二成两口子是敦厚的人,别人都在帮自己,自己也应该去帮别人,温静檀觉得这样心里就舒服很多,她不知道的是如今的温静檀已经不知不觉的变了,变化还很大。 再次回来,看郑二成两口子都站起来了,温静檀温和的请两个人坐下,才说:“这样吧,我对这边了解不多,过两天回复你们可行?” “行行行,我们也不难为大小姐。”郑二成都松了口气,说实在的,自己三十来岁了,面对比自己闺女都小一些的温静檀,要说几句重话都觉得作孽,更别说让人家办这么大的事情了。 温静檀笑了笑:“那就说一说开荒的事情吧。” 郑二成看着温静檀:“大小姐,尽管说。” 温静檀拿了纸笔过来,在纸上画着图纸:“我需要沿着山脚到河边的位置开垦荒田,还需要有人伐木,做出来木栅栏和花架子,这些都需要不少人手,人工就按照现在行情算,我信得过郑村长,这事儿交给郑村长去张罗,另外我还需要几个做事认真,没那么多花花肠子的人在我后院盖花棚,盘地龙。” 郑二成一一记下来:“那成,我回去张罗。” “郑村长。”温静檀看着郑二成:“有几户人家我是不用的。” 郑二成点了点头:“大小姐放心,佟福保、庞家和王家,我也不用,也不愿意费那个劲儿,乔家自己都不敢伸头的。” 拎得清就行,温静檀站了起来,福了福身:“那就谢谢郑村长照拂了。” “应该的,应该的。”郑二成和郑二嫂告辞回去。 温静檀让赵安赶车带自己去了秀水乡里,找到了粮铺……。 章节目录 第129章 到底是来了 第129章到底是来了 看了所有的粮铺,回来的路上冷翊就沉默了好久,温静檀坐在马车里,静静地等着,直到手里接连出现一些个小瓶子,才打起精神。 不打起精神不行,用灵犀搬运的时候,不管对冷翊还是对温静檀,那都是很痛苦的一件事,温静檀觉得自己人都恍恍惚惚的。 因为知道冷翊一定会给自己解决的办法,温静檀早就准备了一个提匣子,强打精神把这些东西收在提匣子里,灵犀停下来的时候,温静檀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马车晃晃悠悠的到了家门口,赵安没听到动静,撩起帘子看小姐睡着了,让焦氏和崔菱花过来,焦氏抱着温静檀,崔菱花拿着提匣子进了屋。 “大小姐可真是不容易。”焦氏把温静檀放在床上,拉过来被子盖好,回头和崔菱花说:“这么小的年纪,唉,看着都让人心疼。” 崔菱花小声说:“可不是嘛,都说这个不容易,那个不容易,眼红大小姐赚银子的人啊,就没看到把这么大点儿的孩子累成了什么样子。” “咱们出去吧,让大小姐多睡一会儿。”焦氏和崔菱花退了出去。 温静檀睡得很沉,完全陷入了一片黑暗中似的,同样睡得很香,一觉醒来已经都是半夜了,一直守在身边的焦氏听到动静赶紧过来:“大小姐啊,吃点儿什么?奴婢去做来。” “焦妈妈,做点儿好克化的就行。”温静檀坐起来。 焦氏让崔菱花提着热水过来给温静檀洗漱一下,自己急匆匆的去后厨房。 温静檀简单的洗漱了一下,这才坐下来,下午睡到半夜,这会儿到天亮也就别想能在睡着了,看着放在桌子上的提匣,无奈的苦笑,到底都是做什么用的还不知道呢,等要是把这一套学会了,自己还不睡个一天一夜的? 一碗面汤,一叠脆口的萝卜菜,还有两个煮鸡蛋。 温静檀慢条斯理的吃着,焦氏就站在一旁看着,到底没忍住轻声说:“大小姐啊,鸿雁姑娘不在身边,要不要再找个灵巧的丫头伺候着?” “不用。”温静檀拿了帕子擦了擦嘴角:“有你们在就行了,也不用陪着我熬着,我是睡饱了的。” 焦氏收拾碗碟:“可这么糟践身体,怎么能吃得消哦。” “焦妈妈收拾下去就睡吧,我也不会累着自己,一会儿歪着看会儿书。”温静檀端过来茶漱口后,让焦氏出门把门关好了,这才坐在灯下打开了匣子。 可以确认还是种子,瓶子小的很,也没有几粒种,要想用这么几粒种改变秀水村,唉……,温静檀想哭。 “哭什么?我只是给你个办法。”冷翊声音懒洋洋的传来,显然也是刚缓过来,温静檀把种子都收起来,灭了屋子里的灯,只留下了一盏,躺在床上进入灵犀:“阿翊,你还好吗?” “还行啊。”冷翊翻了个身,懒洋洋的看着温静檀:“你是太累了,瘦太多了。” “没办法,我想要的太多了,无欲无求就自在,我没得自在。”温静檀坐在地上:“那些种子少的可怜,怎么用我也不知道。” 冷翊单手撑腮:“那些里面只是一部分我觉得可以在秀水村试试种植的种子,其实要说高产的话,玉米和土豆最好,别的都在其次,高粱大豆啥的,这些基本农作物秀水村也都在种,那些不用管的。” 温静檀认真的听冷翊说。 冷翊想了想:“玉米、土豆是解决温饱的,但你需要的是甘蔗、黄豆和高粱,高粱就是你说的蜀黍。” “我知道。”温静檀点头。 冷翊抬眸看着温静檀:“阿檀,如果足够的玉米、土豆的种子送给你后,灵犀需要很长一段时间休眠。” 温静檀一瞬就瞪大了眼睛:“阿翊,你是说……。” “不是,不是我消失了,是需要很长一段时间修复灵犀,当然也有我的原因,我已经开始复仇计划了,可能是顾不上这边太多的。”冷翊赶紧解释。 温静檀缓缓地吸了口气,她发现自己到底还是有了依赖心,猛然听说灵犀不能用了,冷翊不会再出现了,自己就如此的紧张。 “阿翊,你还需要什么?”温静檀认真的看着冷翊:“你帮我了天大的忙,还救了我一次,是我的恩人。” 冷翊笑出声来:“那我可要好好想想了,倒是也不着急的,你独处的时候我就给你送种子,你收好了,今晚先给讲一讲这些种子如何种植,我和你说哦,我也不会种地,我只能找一些资料给你。” “嗯。”温静檀看着冷翊开始忙碌,安静的坐在一边,到现在为止自己都没有把全部的香方交给冷翊,并非是不愿意,只是觉得两个人随时都可以用灵犀见面嘛,一点点细水长流才行,不然自己还有什么可以给冷翊的呢? 冷翊给温静檀讲如何种植玉米和土豆,温静檀给冷翊背诵牧家香方,两个人都没推辞,配合默契。 一直到天亮,两个人才分开。 温静檀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手里多了几张纸,纸上写着的字都认识,并且是种植方法,还包括如何培肥地力,心里对冷翊的感激就越发的不可收拾了。 郑二成动作麻利,村民们这个季节也都闲下来了,开荒、伐木,忙活的热火朝天,都是在为温静檀做事,温静檀却安宁得很,找到趁手的人来用,果然事半功倍。 趁这个机会,温静檀想要酿酒,冷翊的提溜器用途很多,温静檀早就打算要做一个制酒作坊给洛长歌了,想要酿酒就需要酒匠,温静檀琢磨着找找看。 战一回来的时候,洛长歌也回来了。 一晃快三个月没见洛长歌了,温静檀开心的像一只蝴蝶似的,拉着洛长歌的手问长问短,又说自己做了什么,洛长歌笑吟吟的看着温静檀。 “哥,我要找几个酿酒师傅,到时候咱们四海酒楼的酒都是一绝了。”温静檀兴冲冲地说。 洛长歌拿出来一个装满了银票的匣子放在桌子上,犹豫了片刻才说:“阿檀,哥想要去京城了。” 温静檀如同被点穴了似的,看着洛长歌,心里却在嘀咕:“到底是来了,到底是来了……。” 章节目录 第130章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第130章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温静檀并不知道洛长歌在自己的上一世里,是什么时候去的京城。 当她知道四海酒楼,知道洛长歌的时候,是在两年后,就好像是横空出世一般,所以她觉得至少还会有一年半载的时间。 可自己却忘记了一件事,当初见到洛长歌的时候,他并没有足够的资本去京城开四海酒楼,如今的洛长歌却已经赚到了足够的第一桶金,还有了南北商行的人脉关系在手里了。 “这边已经找好了厨子,战二就能管理得很好,就是要阿檀每个月都过去查账目,结算一下。”洛长歌说。 温静檀垂眸摆弄着自己的手指头,心里清明一片,分别对于她来说只是来得早或是来得晚而已,但在洛长歌的眼里就完全不是那个样子了,他轻声说:“哥只是早点儿过去,等以后阿檀回去的时候可以助阿檀一臂之力,再者有一些事情也是哥必须要早点儿过去做的。” “我知道。”温静檀点了点头,是真的知道,洛长歌也好,战无尘也好,他们背负着血海深仇,自己根本不会自私的想要让洛长歌在身边。 洛长歌习惯性的揉了揉温静檀的发顶:“那就开心点儿。” 温静檀抬头露出一抹笑:“哥在京城一定会生意火爆的,那些个贵女也会趋之若鹜的。” “你啊。”洛长歌无奈的笑了:“那还有什么是我能做的?” 温静檀一下就想到了温守笃,弟弟今年已经八岁了,早就该启蒙了,深深地吸了口气:“哥,没什么要做的,你好好的保护自己就行,京城纨绔很多,遇到了低一低头保平安。” 洛长歌深深地看了眼温静檀,点头:“好。” “什么时候动身?”温静檀问。 洛长歌起身:“我就是回来和阿檀告别的,我相信你在这里也一定会很好的,战一他们都是保护你的,好好用。” “嗯。”温静檀安静的送洛长歌出门,看着他坐进了马车里,马车缓缓地离开自己的视线,心里还是免不得酸涩,战无尘走了,冷翊也很快就要走了,洛长歌突然就走了,最终还是剩下了自己。 回来坐在椅子上,看着外面,抬眸能看到阴云密布的天,低沉,也压抑,重活一世的自己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催促她,可现实却在禁锢她。 心情就像阴沉的天空一样,直到一抹阳光刺破了云层,撒下来一片闪耀的光,温静檀勾起唇角笑了,是发自内心的微笑,她告诉自己,活着就是希望。 在洛长歌离开的第二天,温静檀找到了姜木匠在屋后沿着龙虎山的山脚下,规划出来一大片宅子。 并且进山找到了铁大花,定制了足够用的提溜器,是专门用来酿酒的。 从这天开始,自己会在清醒或睡着之后,陆陆续续的收到许多种子,这些种子都被温静檀收收起来,不动声色的等待着和冷翊别离的日子。 进了十二月,蓝玉的马车大张旗鼓的来到了秀水村。 温静檀跑到大门口迎接,看着马车上走下来的妖娆夫人,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预估过蓝玉会很美,可没想到会美到这个程度,最重要的是蓝玉身上带着一股温润的气质,真的像极了她的名字,蓝田日暖玉生烟。 “你这丫头。”蓝玉笑着伸出手捏了捏温静檀的脸蛋儿:“这直勾勾的盯着人看可不合适。” 温静檀笑眯眯的拉着蓝玉的手:“变化太大了。” 确实变化太大了,蓝玉都觉得自己像是重活了一次似的,眼下是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完了,余下的是报恩,她不管温静檀到底是什么身份,明眼人都可以看得出来一个教养很好,气度也很好的小姑娘要行走在人世间,甚至入商道,若非家族背景做依靠,那就一定是背负着一段不能与人说的大痛苦。 进了院子,蓝玉看了眼调香室的方向,惊喜的很:“以后我可以在这里调香了。” “当然,还可以广收门徒。”温静檀很清楚,任何事情都不是一个人就能完成的,自己如今手里的这些分成几大块,需要用人的地方太多了。 蓝玉走进调香室,看了一圈后挑起大拇指:“看来以后我不能把你当成一个孩子来看了。” 对于这一点,温静檀喜忧参半,不管是周玄还是洛长歌当然也包括眼前的蓝玉,都是疼惜多一些,所有遇到的人都没有办法忽视掉自己的年龄,这是好处,格外得到了许多爱护,也是坏处,自己以后要行走在商道上,阻力会越来越大。 “蓝小姐喜欢就好,我学习调香时间还短,所以有想法把调香这一块交给蓝小姐。”温静檀非常清楚自己要做什么,以至于怎么做,蓝玉的作用也在心里想过很多次了。 开门见山的说到这个问题,蓝玉也郑重起来:“我对调香倒是研究了不短的日子,可到底也不是名师高徒,只是曾经的牧家大小姐给过我几个香方。” “那蓝小姐看看这个。”温静檀自己抄写好的香方拿出来递给了蓝玉:“我缺少的是调香师。” 蓝玉接过来香方看了几眼后,抬头审视着温静檀,见温静檀并没有任何慌乱的样子,反倒是极其的淡定从容,轻轻地叹了口气:“你这孩子到底都经历了一些什么呢?” “母亲被害死,父亲宠妾灭妻,嫡庶不分,以至于身为嫡长小姐的我险些身死,如今逃了出来想要回去讨一个公道。”温静檀看着蓝玉:“我的母亲就是香方的主人,而我多年来浑浑噩噩,不曾想过为母报仇,才开始布局。” 蓝玉垂眸看着香方,良久才说:“你如此信任我,是因为我也受过那个人的恩惠吧。” “是。”温静檀说的干脆利索。 被信任的蓝玉抿了抿唇角:“好,那我就舍命陪君子,调香这一块我接下来了。” 能有如此底气,温静檀确认蓝玉是个有本事的。 蓝玉说:“我需要点儿时间,培养一些调香师。” “嗯,明年春暖花开的时候,我会再进行下一步,时间来得及吗?”温静檀问。 蓝玉重重的点头:“来得及,明日我们去一趟百花楼如何?” 提到百花楼,温静檀免不得就行想到月徊楼的杜月娘,有句话怎么说的?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还真应景了……。 章节目录 第131章 凡是遇到都是命中注定 第131章凡是遇到都是命中注定 说走就走,温静檀提前一晚上和蓝玉看过了自己所有的货品,惹得蓝玉赞不绝口,所以今天的马车里还放了许多蓝玉觉得可以放在百花楼用的产品。 这些都是有账目在的,蓝玉很坚持以买卖形式,价格公道。 马车到了百花楼后门,温静檀和蓝玉进去,车夫把东西搬进来,一个粗使婆子看到蓝玉,都愣住了,赶紧过来拦住了她们:”什么人?怎么进来的?这是什么地方不知道吗?你们娘俩赶紧出去!” 这话让蓝玉和温静檀同时都愣住了。 “让阿芙过来见我。”蓝玉出声。 粗使婆子急的脸都黑了:“走走走,没有什么阿芙!” “柴婆子,这是咱们东家。”车夫搬着大箱子进来,看到这一幕赶紧过来。 柴婆子当时就傻眼了,使劲儿的揉了揉眼睛也不敢认这就是东家,东家那一幅身板子……。 “还不快去叫阿芙和燕子过来!”车夫都急了。 柴婆子不敢怠慢往前面去了,一会儿工夫阿芙和燕子就过来了,见到蓝玉赶紧跪倒谢罪。 “好了,不知者无罪,起来吧。”蓝玉牵着温静檀的手往旁边的跨院去,后面阿芙和燕子跟上来,柴婆子去提茶。 温静檀问:“蓝小姐,阿芙和燕子都在这里吗?” “嗯,我和你去做事的,不需要人伺候着。”蓝玉笑望着温静檀:“你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吧?” 温静檀不好意思的说:“算是吧,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少见的,只是我一个女儿家确实不合适。” “放心吧,咱们百花楼都是清倌。”蓝玉让温静檀坐在椅子上,自己坐在旁边:“最开始没想着开这种买卖,只是看到可怜的姑娘就买下来,一来二去人就多了,才动了这个心思的。” 清倌就是卖艺不卖身的地方,这个温静檀是知道的,不过寻欢作乐的人可是荤素不忌的,想到这里问:“所以月徊楼的生意要好一些?” “嗯。”蓝玉挑眉:“不过,咱们百花楼的姑娘也都是个顶个的有本事,凭本事吃饭在这个小小的梁溪县,养活自己也是没问题的。” 温静檀请佩服蓝玉的,在外人眼里烟花柳地不过就是那个样子,至于背后的东家以至于老鸨,坊间人谁都会背地里骂一句--作孽了。 殊不知,作孽的何止是她们,最初把自己女儿卖掉的父母才是真真的作孽了。 “越是百姓人家,女儿家的性命就越不值钱。”蓝玉感慨了一句,对阿芙说:“让牡丹带着善香的姐妹们过来。” 阿芙福身领命去办事了。 柴婆子端着热茶进来,燕子接过去给温静檀和蓝玉奉茶。 温静檀问:“这百花楼的姑娘们都是用花做名的?” “嗯,她们个有本事,牡丹带着的善焚香、制香的姑娘们,还有能画的、善舞的、善诗词歌赋等等,各有所长。”蓝玉慢条斯理的说。 温静檀感慨一句:“培养她们也是耗时耗力的事。” “姑娘们也争气。”蓝玉笑得很欣慰了。 旁边,燕子欲言又止,到底是顾忌温静檀在,什么都没说。 很快,穿着一身粉白相间曳地长裙的姑娘,带着十几个容貌清丽的姑娘走进来,最前面的牡丹看到蓝玉的时候眼圈一下就红了,几步过来跪倒在地,抬头看着蓝玉:“是姐姐吗?是姐姐对吗?” “是。”蓝玉伸出手拉着牡丹起身:“长这么大了,知道你厉害得很,把姐妹们都保护的很好,我很高兴。” 牡丹眼泪止不住,咬了咬下唇强忍住泪意:“但是牡丹没能保护姐姐。” “那不是你的错,不提那些,今儿你们姐妹几个给我调香。”蓝玉说。 牡丹拿了帕子擦了擦眼角,屈膝福礼:“是。” 转身说清了清嗓子:“姐姐回来了,要看看众位姐妹的本事,都去准备。” 温静檀大概看了一遍,最小的应该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样子,看蓝玉望着这些姑娘的眼神儿都带着慈爱的模样,发现自己还真是目光短浅了,以前以为女人沦落到这一步,就是下贱,却万万没想到百花楼里并不是自己想象的样子。 很快,一张张小桌子被抬进来,姑娘们坐下来,动作几乎是整齐划一,旁边精致的罐子里放着各种各样的草药,外面一个小姑娘怀里抱着琵琶,曲调悠扬。 真是太养眼了! 温静檀没有想过,调香能这么漂亮,看着都是一种享受。 “奴婢这一款叫陈韵。”牡丹率先起身,旁边有伺候的小丫头挪开了调好的香料,牡丹再次坐在来,桌子上一个小小的方盘,方盘上是一个小小的香炉,显露顶部是平的,铺着一层红花,从旁边拿出来陈韵放在铺着红花的铁片上,再点燃了香炉:“陈韵最后制成要在龙脑香液里浸泡两个半时辰,所以这是我之前做好的香料。” 温静檀闭上眼睛,沉香、丁香、郁金香和龙脑香的香气丝丝入扣般,确实是一大享受。 蓝玉笑着点了点头,偏头看温静檀的样子没有打扰,静静地等着温静檀睁开眼睛,才说:“所以,文人墨客来百花楼,可带走香料,价格不菲。” 温静檀挑起大拇指:“蓝小姐是高手。” 这些姑娘可能是自己未来的调香师,温静檀不能大意,所以挨个都闻了香,惊讶于自己运气真的是得到了老天的眷顾。 只是。 “蓝夫人,这些人若是带走了的话,这百花楼岂不是没了一大特色!”温静檀说。 蓝玉看了眼这些姑娘们,悠悠的说:“阿檀,这些姑娘委身在百花楼只是暂时栖身之所,如今得了这么好的机会能离开这里,做一个正当的事儿,得一个良籍,是一场大造化。” 蓝玉话音落下,牡丹带领众姐妹就给蓝玉跪下了。 这份恩德比天都大,她们要不是遇到了蓝玉,不知道会是什么境地,如今又处处都为她们打算,怎么能不让人动容。 温静檀看着蓝玉,自己遇到蓝玉是命中注定的,她这么好,就值得更好的活着! 章节目录 第132章 长姐,救我 第132章长姐,救我 蓝玉给牡丹一共十二个会调香的姑娘都带在身边了。 至于温静檀担心的事情是不会发生的,原来牡丹她们每个人都会带一个徒弟,也就是说百花楼还会有牡丹,这些花名留在了百花楼,带走的十二个调香师重新立良籍,成为属于温静檀的调香师。 温静檀去了一趟天香阁,鸿雁把账目都搬过来。 看了账目,温静檀并不过多的说什么,栀娘兢兢业业的教给小鹤几个人读书识字,她看在眼里,记在了心上。 “鸿雁,我准备让阿宝当四海酒楼的掌柜的。”温静檀看了眼鸿雁:“接下里咱们的买卖做成什么样子就看你们兄妹两个了。” 鸿雁吃了一惊:“小姐,少爷呢?” “去了京城。”温静檀看鸿雁瞬间愣怔的样子:“我们也很快回去京城的,不过还需要一些时间。” 鸿雁重重的点头:“是,小姐放心,奴婢一定好好看顾天香阁,阿宝也一定会好好看顾四海酒楼的。” 温静檀把栀娘该奖励多好工钱写在纸上,交给鸿雁后就离开了。 出门就坐上了马车,蓝玉把十二调香师的良籍给温静檀看,看着一个个都以花为姓的时候,温静檀心中还是有些不平静的,把良籍还给蓝玉:“蓝小姐,这些人以后若是遇到了合适的人出嫁,我会准备丰厚的嫁妆的。” “以后叫我蓝姨吧。”蓝玉把良籍收起来放在一边:“有朝一日我们都能活的自在了,也算是功德一件。” 温静檀脆生生的叫蓝姨,蓝玉笑着应声:“这十二个调香师就是蓝姨给你的见面礼。” 有一种被万千宠爱的感觉,温静檀默默地把所有人都好都记在了心里。 回到秀水村后,温静檀请了郑二成过来。 家里人越来越多,盖房子的事情要抓紧操办,除了姜木匠外,还需要石匠和瓦匠,还有备料,再就是郑二成所求的是让全村人都能有点儿营生做,这一点温静檀是一定要满足的。 “大小姐放心,咱们庄子上盖屋不求人,这事儿我张罗。”郑二成答应的痛快。 温静檀让郑二成把每个人的工钱都记录下来,按天过来结算工钱。 同时,郑二嫂带着妇女们开始整理花田,这账目让郑二嫂做,也是按天结算工钱。 至于佟福保和周氏,温静檀连看都不愿意看一眼,有些人在自己这里已经退场了,安排完这些温静檀去后面陶窑见了丁守成。 在陶窑旁边,丁守成建造了个茅草亭子,请温静檀坐下来:“大小姐是有什么事吗?” 温静檀笑着说:“是来要人的。” 丁守成朗声笑出来:“是阿宝吧?这小伙子做事挺踏实的,是个好苗子。” “也想和老人家商量一下,宁远他们兄弟十五个,挑选几个过来给老人家打下手,再就是我们院子需要个女账房,不知道您老的孙媳妇儿能不能屈尊。”温静檀说。 丁守成想了想:“这样吧,我回去走一遭问问。” “那就辛苦您老了。”温静檀顿了一下:“既然话都说到这里了,那我就再斗胆和老人家商量一件事。” 丁守成一直都想着要和温静檀合作,只是不好意思开口,虽说自己有这么一个本事,可温静檀拿出来的那些东西委实让他开了眼界,这合作反倒是温静檀吃亏,自己占便宜了。 “这眼看着人越来越多,所以想要和老人家商量一下专门在后面山脚下建个大一些的陶窑,同时也是不单单要专门烧陶器给我用,也想对外做买卖,不过多了嚼不烂,看老人家有没有想法咱们合作,开一个陶瓷铺子。”温静檀说的很随意。 丁守成却不能随意着听,甚至有一种自己想法都被看透了的感觉,抬头看着温静檀那张孩童的小脸和过于澄澈的眼睛,再次在心里对温静檀挑起大拇指来,有些人啊,天生就是与众不同的。 “好,那咱们容后再商量怎么做。”丁守成想要拖一拖看着,有句话叫日久见人心,这个小姑娘非同寻常人,到底想要做什么?如果自己不能做到心里有数,就算是眼看着占便宜的合作也要谨慎才行。 温静檀给丁守成行礼后,才去找了阿宝。 阿宝听说洛长歌去了京城,有些失落的垂下了头。 “所以,你要和战二一起照看四海酒楼,以后我会把战一他们都带在身边,你要去学着当个掌柜的。”温静檀看着阿宝这幅样子,清了清嗓子:“等有机会吧,你想跟着兄长也是可以的。” 阿宝赶紧摇头:“大小姐,奴才就跟着您,这就去四海酒楼,一定会守好买卖。” “辛苦了。”温静檀让赵安送阿宝去四海酒楼,这才去见郭文清,这段日子郭文清都在研究香方,已经到了如痴如醉的地步了。 温静檀提到了蓝玉,郭文清一听调香师这么多,连连点头:“好,那我就过去辅佐她们。” 安排好这些,温静檀缓缓地松口气,夜深人静的时候铺开了纸笔,调香这一块郭文清和蓝玉带领十二调香师和宁远兄弟几个完全可以独立出来了,陶器、瓷器这一块丁守成应该会答应合作,为了辅佐四海酒楼酿酒这一块也需要人,如今她只需要等一切都上了正轨后,带领战一开始开铺面。 没错,生意在整个南都郡都铺开,虽然不能说各行各业都占一席之地,但绝对要尽最大的可能把财富拢在手里。 沁凉的风吹进来,温静檀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梦里,她听到了呼唤声:“长姐!长姐!” 温静檀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儿,顺着声音一路狂奔,眼前灰蒙蒙的世界突然明亮起来,自己竟然站在护国寺中,眼看着一个小丫环往禅房去,房间里八岁的温守笃忍受着极大的痛苦抓着头发,正在大喊:“长姐!救我!长姐!” 一刹那,温静檀疯了似的扑了过去,毫无阻碍的穿墙而过,试图抱住弟弟,奈何自己的双臂穿过了温守笃的身体,门外,丫环柔声说:“少爷,铃儿进来了啊,大小姐让奴婢来伺候少爷了。” 温静檀回头,凶狠的吼了句:“滚出去!” 可,门吱呀一声打开,进门的小丫环正是伺候在自己身边的铃儿,她把身上的披风解开的时候,温静檀恨不得把她千刀万剐……。 章节目录 第133章 噩梦惊魂,姐弟误会之初 第133章噩梦惊魂,姐弟误会之初 铃儿穿着清凉,一步步靠近温守笃,声音婉转入耳,娇娇柔柔的请哄着:“少爷,大小姐是为了血脉,您要了奴婢后,若能得一儿半女,以后就没人敢欺负她了。” “不!不可能!长姐不会!”温守笃死死地盯着铃儿,八岁的孩子眼底都充满了红血丝,旁边近乎虚无的温静檀绝望了。 她拼尽全力对温守笃喊:“跑!跑啊!笃弟快跑!去找方丈!” 当铃儿伸出手摸向了温守笃的脸的刹那,温静檀跪坐在地上,怒吼:“苍天啊,我为了笃弟都拼了命了,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温守笃一把推开铃儿:“长姐也来了!” 这话把铃儿险些吓死!急忙回头去找,哪里有温静檀的影子,气得她咬了咬牙,回头却还是对温守笃温柔的笑着:“怎么会呢?大小姐这会儿被夫人禁足了,不回来的,别怕。” 温静檀目眦欲裂,拼了命的往铃儿身上撞,可撞过去整个身体就穿透了铃儿,却根本无法伤害铃儿分毫,眼看着铃儿的手都伸进去了,温静檀又去试图抓温守笃。 温守笃眼神迷离看着铃儿,眼泪顺着眼角滚落下来:“长姐为何害我?为何害我呢?” 那无助的挣扎和绝望让温静檀几乎窒息,她跪在地上恶狠狠的发誓:“若有人杀了铃儿!我愿意以身相许,为奴为婢!” 就在她绝望的看着铃儿娇笑扯下来温守笃腰上束带的时候,一道身影突然而至,下一刻温静檀猛地睁开眼睛坐起来,已经是满脸泪痕了。 她做了一个梦! 可是梦里一切都太真实了! 为什么笃弟那么恨自己?是不是当年就有这件事! 对,一定是这样的!铃儿后来怎么样了?温静檀捂着头回想,想到温守笃铁青着一张脸带走了铃儿,想起来温守笃带着铃儿走的时候回头看了自己的那一眼,是恨!是恨! “战一!” “小姐!”战一应声出现。 温静檀起身拿起笔刷刷点点写了一封信,递给战一:“速速去京城见战无尘!” “是。”战一二话不说,接过去书信转身就走。 温静檀喊住战一:“会骑马吗?” “会。”战一回话。 温静檀拿出银票给战一:“无论如何务必要快,务必要快。”顿了一下:“但凡驿馆都可以换乘,最好的马脚程最快,不必省钱。” 战一带着书信离开。 温静檀睡意全无,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许多事情都串联起来了,自己和笃弟关系从小就不好,可最不好是笃弟从护国寺回来之后,如果自己的梦不是梦,笃弟恨自己也太正常了,只是刚才的梦境自己看到了一道黑影是谁? 如果有人救了笃弟度过这一劫难,自己决不食言! 天亮了,焦氏过来送热水,看到双目赤红的温静檀可吓坏了,放下水盆过来关切的问:“小姐,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温静檀摆手,问:“我师父可回来了?” 焦氏可心疼坏了,这粉雕玉琢的大小姐怎么一夜不见就这幅样子了,失魂落魄的模样一看就是被吓到了,听到温静檀问,温声说:“大小姐,周老爷子没回来,累了就眯一会儿,老奴去请郭大先生过来给小姐看看。” 温静檀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 焦氏出去请来了郭文清,郭文清也被温静檀的样子惊到了,坐下来仔细给温静檀诊脉,开了安神的方子交给焦氏去熬药。 房间里只剩下温静檀和郭文清的时候,温静檀问了句:“郭先生,人是不是真的有魂魄神游的事?” “那是得道高僧、道士,修炼有成才能达到的玄之又玄的境界,咱们寻常人则不太可能。”郭文清说:“大小姐切不可对此等事情入迷,毕竟只是听闻,这世上没有人见到过那种神通。” 温静檀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没人见过的神通? 自己不确定昨晚的梦是不是真的发生了,但冷翊能捉住自己的灵魂,而自己能死而复生,显然郭文清不会信,任何人都不会信,可自己没有理由怀疑了,毕竟亲身经历。 安神的药汤喝下去,温静檀睡着了,焦氏守在旁边看温静檀睡得沉了,这才回去自己的房间把铺盖都抱过来,就放在外间的柜子里,想着以后一定要夜夜守着大小姐。 这一觉无梦,醒来的时候一被窝土豆,温静檀无可奈何的笑了。 “大小姐。”焦氏听到动静进来。 温静檀赶紧把被窝捂紧,看着焦氏:“焦妈妈,我饿了。” “好,老奴这就去给大小姐做好吃的。”焦氏过来试了试温静檀的额头:“等会儿老奴准备好热水,给小姐沐浴更衣。” 焦氏出去后,温静檀才掀开了床板一角,把这些土豆都塞进去。 起身收拾了床铺,琢磨抽空也要去一趟南都郡,南都郡的南北商行一定会有信鸽出售的,自己要花大钱置办回来一些,只有这样才能让彼此的消息互通的更快。 ****** 护国寺,禅房。 温守笃看着眼前倒下的少女,已经完全不受控制的头脑有了一瞬间的清明,黑衣人扫了眼温守笃,提着铃儿出去再回来,拎着温守笃离开禅房直奔后山。 后山有一眼冰泉,温守笃被粗暴的扔了进去,整个人就一激灵,滚热的身体遇到冷水后,舒服的很。 良久,他抬头看着站在岸边居高临下的黑衣人,问:“你是谁?为什么救我?” “受人所托。”黑衣人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把温守笃从冰泉中提出来,送回禅房。 临走的时候留下了一封信,又嫌弃的看了一眼温守笃,离开了护国寺。 温守笃把书信拿在手里,小心翼翼的打开,整个人就像是被当头打了一闷棍似的,不敢相信的看着上面写着一行娟秀的字----笃弟,长姐还活着。 活着? 温守笃握紧了手里的信纸,用力的揉成一团后,咬紧了牙关,当然活着!在庄子里过的太好了吧?竟然让铃儿给自己下药! 如果自己能离开护国寺,一定要去麒麟山找温静檀!一定要问问温静檀!她还有良心吗?! 章节目录 第134章 李公子认为,她还是个孩砸 第134章李公子认为,她还是个孩砸 温静檀哪里知道阴差阳错让温守笃与自己之间误会更深了。 不过,她也没想到到现在为止温绍泽和李良云都瞒着麒麟山的事情。 温静檀在宅子里转悠了一圈,调香、烧陶、盖屋和花田,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而她想要去一趟南都郡,南北商行的买卖做的很大,而自己以后势必会与之合作,先去练过一下感情是必须的,再就是自己太需要信鸽,信鸽要送到洛长歌手里也必须要用南北商行。 “大小姐,属下来赶车吧。”战十二看温静檀去了马厩,赶紧过来,还挺了挺胸脯:“属下可以。” 温静檀对着和自己笃弟差不多的战十二多了几分疼惜,点了点头:“好,准备一些礼物,咱们出发。” 眼看着到了年底,不论南北风俗都是不变的,特别是辞旧迎新的节日。 马车进了南都郡感受就更明显了,街道两边多了许多卖钗环头花的小商贩,还有卖灯笼爆竹的铺子,更有街边的书画摊上挂起来了些春联的招牌。 温静檀看着热热闹闹的南都郡,回想着曾经在京城每次到了这样的日子,尚书府里也是很忙碌的,而自己的院子里更是永远的珠光宝气。 想来都可笑,自己被捧杀,却浑然不觉,还认为自己身为嫡长女就该如此,惹得下人背地里都是怨怼,反倒是温毓秀会做人,行事低调对身边伺候的人也和善的很,现在想想,当时尚书府里的下人们都那么喜欢温毓秀,身为父亲的温绍泽自然看在眼里,长女嚣张跋扈,次女却如此温婉可爱,再加上李良云的作用,只怕就连温绍泽都会觉得自己死了才好。 在这一刹那,温静檀有了明悟,低调做人,高调做事,那才能真正的成为赢家。 所以自己在上一世输得那么惨,何尝不是自作孽呢? “大小姐,到了。”战十二听下马车,搬着小板凳过来放在车门前,恭敬的说。 温静檀嗯了一声。 战十二撩起帘子,躬身伸出手臂,温静檀扶着战十二的手臂踩着下车凳下了马车,轻声说就:“谢谢十二。” “额。”战十二愣住了一下,赶紧笑了,连都有些红了:“大小姐,这是属下应该做的。” 温静檀轻轻地拍了拍战十二的手臂:“把东西带进来。” “是。”战十二欢快的领命去马车里拿礼物下来了。 阿宝在柜台后看到了温静檀,提着长袍快速走过来,躬身行礼:“大小姐。” “这会儿忙不忙?”温静檀往后院走的时候,问跟在身后的阿宝。 阿宝回话:“还要等一会儿才到饭口,要酉时中才开始的。” 温静檀让阿宝带着战二几个过来账房,自己既然接手了四海酒楼,那就要做到心里有数。 账房里,战二把账目都送过来,除了阿宝和战二之外,战小三到战小七都在后厨,他们负责检验厨子的菜品是否合格,同时温静檀知道这几个月来,洛长歌一直都在培养厨子,如今的四海酒楼里大厨六个,二厨十二个,还有帮厨九个人,传菜小二八个,点菜伙计七个人,楼上楼下里里外外除了战二带领的七个兄弟和阿宝外,还有四十二个人。 战二的人负责采买和账目,阿宝是前头掌柜的。 账目上这些人的工钱记录的很明白,采买和每日客人营收也都分开记录,在这一块是非常一目了然的。 除此之外,还有六个主厨的身契,十二个二厨的身契,这十八个人都是死契,余下的是三年身契。 不得不说,温静檀挺佩服洛长歌的,四海酒楼有这样一套办法,不管他或者自己在不在,一样能经营的很好。 想起来洛长歌说让自己把战一他们都待在身边,温静檀此时才明白这不单单是嘱咐,也是安排,他已经安排的很稳妥了,这边阿宝当掌柜的就足够了。 “战二。”温静檀出声。 战二恭敬的垂首:“属下在。” 温静檀看了眼战二,战二和战一差不多的大,要是战一看着温润,战二就给人的感觉很干脆利索了。 “如果让你带着这些人跟我回去,可愿意?”温静檀问。 战二立刻回话:“愿意,属下和兄弟们就是为了保护大小姐的。” “那好。”温静檀端起茶盏抿了口:“眼看到了岁尾了,这边腊月二十就放假,正月初九再开市,都回家过年。” “是。”战二垂眸,在听到温静檀说回家过年的时候,他心里有一股暖流就那么瞬息之间流过,他从有记忆那天开始就没有家的概念,更不要说过年了。 温静檀翻看账目,看到南北商行单独有一个账目,从席面到主顾喜好,甚至身份都记录详细,这份账目下面还有日期。 “南北商行经常过来吃饭吗?”温静檀问。 战二应声:“是,如果是宴会,我们的厨子会分拨过去操持,相应的价格也略高一些,一般都是李管家过来安排。” 温静檀点了点头,起身:“陪着我去一趟南北商行吧。” “是。”战二陪着温静檀出门。 在南北商行门口,商行小厮看到战二笑着迎过来:“哟,兄弟今天怎么得空过来了?” 战二抱拳行礼:“劳烦小哥帮忙通禀一声,我们小姐想拜会李公子。” 小厮看了眼温静檀,狐疑的转身去通禀,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又看了眼温静檀,眼睛一亮想起来了,加快脚步往后院去。 “东家,四海酒楼的东家要拜会您。”小厮在门外恭敬的说。 正在看书的李长安放下书,让小厮带着人进来,前段日子洛长歌就打过招呼了,这边要交给妹妹打理,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小厮来到门口请温静檀和战二入内,几次欲言又止都没敢问,他确定这个小东家就是当初来卖白雉的小姑娘,这才几个月的时间,竟然摇身一变成了四海酒楼的东家了,可真是让人咂舌。 书房里。 李长安看到温静檀也是微微挑眉,笑问:“温小姐,我们可曾见过?” “李公子,曾经我与丫环来贵行卖过一只白雉。”温静檀笑眯眯的福身:“当日多谢李公子照拂。” 李长安点头:“果然,不过温小姐好像还和纪夫人关系匪浅吧?” “李公子,纪夫人是有什么事情交代吗?”温静檀想到那个温暖的女人,忍不住眼睛都亮了。 李长安朗声笑出来:“你竟不知道她的身份?真是一团孩子气啊。” 章节目录 第135章 惹李长安好一顿心疼啊 第135章惹李长安好一顿心疼啊 李长安让温静檀坐下来,缓缓地说:“户部巡官纪则宁,从五品,每到一处都要对田赋,关税,厘金,公债,货币及钱庄查看一番的,去年赴任,年初来到咱们南都郡,现在知道你认识的纪夫人是什么人了吧?” 温静檀眨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李长安。 这样子真是呆萌的可以。 李长安摇头苦笑:“愿意长歌少年天才,做事当滴水不漏才是,即便去了京城也是好事,可他也太儿戏了,让你这么一个小孩子掌管四海酒楼,委实不妥啊。” “我可以的。”温静檀立刻说,甚至为了涨一涨气势,还挺直了脊梁,偏偏这张小脸是真真的稚气未脱样儿,又怎么能让李长安相信呢? 李长安在面对这么一个小姑娘的时候,说话都温柔了许多:“既然如此,你今日过来是想要谈什么呢?” 温静檀摇头:“什么都不谈,是过来送礼的,感谢李公子在这一年里对四海酒楼的照拂。” “哦?”李长安可没忘记当时卖白雉的时候,小丫头谈吐不凡,有些好奇的问:“那能不能现在就让我开一开眼界啊?” 温静檀吩咐战二去把礼物带进来。 是一个不小的三层提匣。 提下放在桌子上,温静檀看了眼李长安。 李长安缓缓点头,示意她给打开提匣,也想看看这小丫头会送什么来。 温静檀不慌不忙的拿出来两对描花的青胎广口瓶,将近一尺高的广口瓶造型漂亮,线条犹如天鹅颈一般优美,并且在瓶身上分别写着吉祥如意四个字,显然就是为了送礼专门准备的。 李长安暗暗咂舌,他本就是开商行的,南北客商见得太多了,可谓阅人无数,一直以来对自己看人的眼光还是很自信的,可显然他意识到自己可能嘀咕了这个小姑娘。 “这是一套浴发的香膏,吉、祥这两瓶是白木香,主要用了白木香脂,味道清透雅致,透着隽永,适合男子用,如、意这两瓶是桃花香,主要用了桃花,味道清香,又因桃花功效疏通经络可美容养颜,女子用就最好了。”温静檀说着把四个瓶子摆在桌子距离李长安最近的位置。 李长安确认了,自己低估了这个小姑娘,问了句:“那你一定也知道白木的功效对不对?” “嗯,知道的,可温补身体,培元固本,不过浴发用的话,效果取其香,不敢乱说功效。”温静檀说。 李长安点了点头,确实如此,并且勾起了好奇心,看着匣子问:“还有什么呢?” “还有沐浴皂,与平常的澡豆略有不同。”温静檀拿出来四个扁圆的盒子,盒子上则没有字,并且通体都是青色,打开其中一个盒子,取出来椭圆的沐浴皂,沐浴皂上雕刻着兰花草的形状,淡淡的清香味儿弥漫开:“这四盒都是沐浴皂,草木香,平日里也可以用来当做洁面皂,不过做洁面皂的话只能是男子用。” “哦?”李长安笑了:“你这东西都要分出来男女吗?” “倒也不是,不过女子皮肤娇嫩,我专门为李夫人准备了适合女子用的柔肤皂。”说着拿出来一个稍微大一些的青色陶盒,陶盒上面还有一个小巧精致的桃子形状做提手,里面是一对儿雕刻成梅花样子的淡黄色剔透犹如琥珀的皂,仔细看里面还有星星点点的花瓣儿,简直是太漂亮了。 李长安脱口而出:“真是开眼界了,是李某人眼拙了。” 说着,起身给温静檀拱手行礼赔罪,毕竟一开始自己是真的把温静檀当成了一个小孩子。 温静檀笑着还礼:“李公子,您是个心怀仁善的人,我和兄长都感念您的照拂,兄长离开之前叮嘱我好几次务必要好好准备年礼,不过到现在也就准备出来这几样了。” 说到最后,温静檀竟还有些不好意思了。 李长安连连摆手:“可委实让人叹为观止,别的我不敢夸海口,这南北香料倒略懂一些,就这些宝贝,简直是都要压牧家一头了,既然好此道,可有香料?” 果然,在南都郡这边,只要与香料相关的任何事情都是要提到牧家的。 温静檀不动声色的说:“香料也做了点儿,不过与牧家不敢比,我这也是剑走偏锋。” “聪明的很。”李长安对温静檀是一点儿都没了看小孩儿的心思了,打量了面前摆放着的这些东西,问:“这些东西确实不曾见过,南北商行最是消息灵通,如果我这里都没见到过的东西,那就肯定大有钱图,可想过要开一个铺面?” 温静檀坐好,两只手交叠放在身前:“原本兄长在这边的时候,我是打算过的,可兄长去了京城后,我有些不敢。” “为何?”李长安问。 温静檀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如今都怕得很,四海酒楼太平无事还好,要是真有点儿什么风吹草动,我一出面只怕人家会当是个笑话,遇到了歹毒的人会欺我年幼,所以想开香料铺的想法就搁置了。” 李长安略有些尴尬,虽然温静檀说的是事实,但自己刚才也确实轻视了她,自己没有恶意,可若是别人呢? 想到这里不免感慨一句不容易。 但这买卖要是做起来势必会一本万利,自己若是张嘴说合作的话,只怕会被人误以为是逐利小人,李长安垂眸想了想,说:“不如这样,今年先这样,明年三四月纪夫人过来的时候,你再来,这买卖找个靠山才是最好不过的。” 温静檀又惊又喜,赶紧起身给李长安行礼道谢。 李长安摆手:“都是讨生活,都不容易,你兄长可曾来信?” 温静檀摇头:“不知道兄长到了哪里了,再就是写信往来也需要不短时间,只怕一时半会儿都得不到消息了。” “可想过飞鸽传书?如果想要给你兄长写信,或有急事的话就过来这边,在京城也有商行,书信过去可转交给你兄长的。”李长安说着,满心都是疼惜,问了句:“你叫什么名字?” 温静檀恭恭敬敬的说:“洛静檀。” 既然温姓处处都怕露出马脚,自己就随洛长歌姓氏了,也算给自己一个新身份。 李长安点了点头。 温静檀抿了抿嘴角,下了很大决心似的看着李长安,问:“李公子,那我能不能买信鸽,再委托商行把信鸽送给我兄长几只,我好想兄长……。” 章节目录 第136章 李长安,你在想什么呢 第136章李长安,你在想什么呢? 信鸽。 是一定特权范围内的人才可拥有的,再就是具有一定本事的江湖人士,寻常百姓想都不用想,所以温静檀才会诸多铺垫,最后提出来信鸽的事情。 在李长安看来这个要求并不过分,尽管不合规矩。 沉吟片刻:“最多就只能两对儿,还要仔细照顾着,明白吗?”李长安对温静檀说。 温静檀乖巧的点头,心里是真感激李长安的偏爱,该说不说自己现在这副孩子模样是真的得到了太多人的宽容和疼惜了。 两对儿信鸽要专门的人训练好才能交给温静檀,根据温静檀的要求,四只信鸽的其中两只送到洛长歌手中,两只放在温静檀这边,最大程度上能保证互相通信方便。 李长安还让人专门教给温静檀如何豢养信鸽和让信鸽送信。 离开的时候,温静檀一再致谢,李长安让人送到门口,自己则提着温静檀带来的礼物去了后院。 李长安世代从商,南北商行在李长安父亲的手里就已经成为南昭国内享有盛名的地方,南北商行货通南北,但凡商贾无不趋之若鹜,究其原因还有不能放在台面上讲的隐情,而这隐情是李长安娶妻段氏,段氏乃是异姓九王爷的嫡长女,因爱李长安容貌俊美,儒雅风流,下家到了李家,至于九王爷能同意,归根结底还在异姓二字,也就是说段王爷并非皇族血脉,只因祖上建功立业威望颇高,所以才封王,世袭罔替至今。 说起来这位段王爷也聪慧的很,打从承袭至今都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荒唐事那是到了馨竹难书的地步了,所以嫡长女嫁给了商贾之后这种事情发生在段王爷身上,简直就是九牛一毛的小小事儿。 但,恰恰就是这位嫡长女嫁入李家之后,李家非但在江湖行商上地位更加超然,就算是在官府这边也颇得便利,是真真的黑白两道,道道皆通。 如有神助的李长安对这位妻子那是宠爱有加,非但感情甚笃,还忠贞不二,坊间传为佳话。 南北商行后院有一处宅子特别雅致,院子里花红柳绿,凉亭茶台,大大的书房里入目都是书架,书架上也满当当的都是书。 临近窗口的位置摆放着一张罗汉床,床上有桌,桌上香炉里散发出来的是淡淡的檀香味儿,段玉暖靠在迎枕上,轻蹙眉头认真看着手里的书卷。 旁边伺候的丫环端着茶盘,见段玉暖这幅样子,轻声:“小姐,茶凉了。” “这些个文人也真是迂腐,惯会胡说八道!”段玉暖把书扔在桌子上,坐起来抬手接过来丫环递上的茶盏,抿了一小口,还有些愤愤然。 李长安到了门外就听到了这么一句,勾起唇角:“所以,我妻这是又被气到了?” 段玉暖听到李长安的声音,脸上顿时露出温柔的笑意,放下茶盏吩咐:“知书,快去把新茶拿来。” 原本还清冷的女子,这会儿像是欢快的鸟儿一般迎了出来,刚一见到李长安就去扯了他的衣袖,颇有几分撒娇的说:“早晨不还说临近年关要忙的很吗?怎么就来了?” “知道玉暖又被那些个老学究气到了,特地找了好玩意儿过来哄一哄。”李长安把手里提匣子放在罗汉榻上,扫了眼桌子上放着的册子,笑道:“愚叟晚年时候嬉笑怒骂的话,当不得真的,何必生气。” 段玉暖撇嘴儿:“竟说女子乱世,这种话怎么说得出口?天底下女儿家活得还不艰难吗?竟还说这般的胡话,镇日里想着那个这个不孝不忠,可也不看看哪家的贵女姑娘们活得恣意!” “玉暖也不恣意?”李长安扶着段玉暖坐在榻上:“是为夫哪里做的不妥当了?” “我命好,爹娘疼着,夫君宠着,可如我这般命好的能有几个呢?”段玉暖撒娇似的瞪了一眼李长安:“还跑这里啄我了?” 李长安笑着盘腿儿坐在对面,连声:“不敢,不敢,玉暖如此抬爱,为夫受宠若惊的很,也幸好不是无以为报,看看这些个玩意儿喜欢不喜欢。” 要说这世上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段玉暖见到的可不少,不过只要是李长安送的东西,她都是打心底喜欢的,坐下来看着李长安打开了提匣子,眼角余光见知书端着新茶过来,示意她先放在一旁,在回眸就看到了写着吉祥如意的四个瓶子。 “这是什么?”段玉暖问。 李长安故意买了个关子,一样样把东西都摆在桌子上说:“那就要考教一下玉暖了,打开看看。” 段玉暖打开了第一个瓶子,闻了闻:“白木?” 换了个闻了闻,眼底一抹惊讶:“桃花?” 李长安点头:“这是刚刚得来的年礼,白木是男子用的浴发膏,桃花是女子用的,说起来这人也是个七窍玲珑心,白木和桃花的味道若融为一体,自是好闻的很。” 这话,听着没毛病,可架不住琢磨,段玉暖脸上飞起了红霞,小声嘀咕:“真真是没有个正经的,也不怕外人知道李公子这般模样,笑掉了大牙。” 李长安笑笑没说话。 就因为李长安这么一番逗趣的话,段玉暖就多喜欢了几分,接下来是沐浴皂,洁面皂还有一些个小瓶的香水,香水也分了淡香和浓香两种,造型精致,别出心裁,更是连段玉暖都忍不住啧啧称奇的,毕竟她没见过的东西,委实不多。 “这是个什么样的神仙人物,竟能拿出来这些个见所未见的好玩意儿来。”段玉暖好奇了,看着李长安:“是男是女?年老还是年少呢?” 李长安让知书端着茶过来,喝了一口:“是女儿家。” 段玉暖见李长安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都温柔了几分,顿时不让了:“李长安!你在想什么呢?” “玉暖,我在想一个十岁的姑娘家,怎么能有这么好的本事,你不好奇吗?”李长安似笑非笑的看着有些吃味儿的段玉暖。 段玉暖尴尬的不行,嘀咕了一句:“才十岁啊,吓我一跳。” “怕什么?”李长安笑着问。 段玉暖哪里肯和他细掰扯?吩咐知书:“去准备浴汤来。” 好不好,试试再说! 章节目录 第137章 批量订购年礼的主顾来了 第137章批量订购年礼的主顾来了 这边,李长安和段玉暖去研究这些东西到底好不好用。 四海酒楼这边就到了饭口的时候,温静檀站在楼上不起眼儿的地方看着食客盈门,心情平静的很。 如果说洛长歌离开是有些不舍的,那么留下了四海酒楼则是自己生意的根本,毕竟做什么都需要钱,需要大量的钱才行。 看了一会儿温静檀就下楼去了,一个人往隔壁院子去。 当初置办下来这宅院的时候就只用了一半,留下的一半是洛长歌专门给温静檀准备的,后宅之内处处精致,就算是自己曾经在尚书府住着的院子都没办法和这里比,临街的铺面只是修葺一新,别的就没有继续做了,想来洛长歌也是知道早晚是要用来做买卖的,香料买卖的铺面要怎么拾掇还要看温静檀的喜好。 此时,温静檀也没有想过要住在这边,除了千工床那个睡房之外,余下都可以用起来了。 战十二陪在温静檀身边,看着小姐就坐在石凳上一言不发,就有点儿心疼了,他一直都跟着小姐的,在他眼里小姐和他们很像,只不过比他们这些人有钱,有本事。可一样没有爹娘庇护,没有家,原本有少爷在还好,虽然不是亲生的兄妹,可至少少爷很疼爱小姐,如今连少爷也走了,小姐真可怜。 “十二,这里如果种一些花花草草会不会比较好?”温静檀偏头问战十二。 战十二立刻挺了挺胸脯,虽然不知道到底好不好,但小姐问自己了,当然不能当哑巴:“小姐,您喜欢就是最好的。” “那不行啊,前面开铺子,后面院子得是个雅致的地儿,别的不说,那些个贵夫人和小姐们喜欢的得有,不然怎么能让她们心甘情愿的花大把的银子呢。”温静檀喃喃自语一般。 战十二一听,对啊!小姐说的太有道理了!可雅致的地儿是啥样的呢? 看着战十二这有些呆呆地样子,温静檀就更想念笃弟了。 笃弟好像没有过这样呆呆的可爱模样,特别是在自己面前,那个梦希望是假的,虽然自己活了两世,可要真说起来,做梦这种事情真不当回事儿的,一个梦而已。 “十二,你想过以后做什么吗?”温静檀问。 战十二挠了挠头发:“小姐,我们十二个兄弟就是保护您的,属下不想做什么,就想着保护好小姐。” 温静檀笑着摇头:“哪里需要那么多人保护呢?再者你才多大啊,保护我的事情别人来就可以了,你呢,读书识字,以后当个掌柜的啊,管家啊,那才是真的帮我了呢。” “那属下回去就学。”战十二认为,只要能帮助小姐,就必须要学会了,再说掌柜的都好厉害的,管家就更不用说了,自己要做很能做得到,那小姐就不至于处处都要亲自跑了,一个女儿家哪里受得了这么奔波呢? 温静檀在心里想,如果笃弟也能这样该多好? 转而又觉得自己可笑极了,上一世的自己有什么资格让笃弟听话呢? 不过,自己有机会改变了,想要从战十二这里开始去试试如何和笃弟之后相处,兴许可以等与笃弟相见的时候,两个人能更好的相处。 战二寻找过来的时候,温静檀刚好想要回去。 “小姐,李公子和李夫人一起过来了,要见您。”战二说。 温静檀眼睛一亮:“在哪里?” “在梅香阁。”战二回话,跟在温静檀身后往回走。 温静檀吩咐战二准备吃喝送上来,便径自上楼去了,到了梅香阁门外,沉静一下心情才出声:“小女子温静檀拜见李公子、李夫人。” 人没到,声音先到了,段玉暖一听这稚嫩的声音,看了眼李长安,小声说:“真这么小?” 李长安拍了拍段玉暖的手,压低声音:“如你如此幸福的可不多,对不对?” “请进。”段玉暖是知道的,在京城中长大,一起玩儿的小姐妹一个个的命运都不尽人意,与之相比自己确实幸运太多了。 而这个小姑娘心思七窍玲珑,是个聪慧的孩子,虽然不敢确定家世如何好,可也绝对不能是寻常人家出身的,越是这样身份和现在境地相差悬殊,越是让段玉暖觉得背地里一定有让人听过都会不寒而栗的事情,直觉如此,毕竟家大业大的女儿家活得都表面风光罢了。 温静檀得了允许,举步要进门来,丫环把帘子打起来,就连知书都惊讶这粉雕玉琢的小孩子该是多么的与众不同,那些个香膏可真让人大开眼界了呢。 入内,梅香阁一进门是个茶室,取幽香淡雅的意境,在旁边的坐塌上,李长安和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妇人坐在一起,不用猜都知道这妇人是李夫人了。 与别家贵夫人不同,这李夫人给人一种上位者的威仪感,但温静檀不认识这个人。 “洛姑娘。”段玉暖看到温静檀的时候,就那一瞬间就喜欢得不得了,看着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在看着自己,立刻笑着出声了。 温静檀走过去,规规矩矩的行礼:“李夫人好,静檀给您问安了。” 段玉暖拉着温静檀的手坐在自己的身边,摘下来个银粉色的香囊放在温静檀的手里:“第一次见面,送给静檀玩儿。” 温静檀看着手里的香囊,做工精细,沉甸甸的,这礼数在京城贵族圈里尤为盛行,难道这位李夫人是京城中人? “多谢李夫人,恭敬不如从命了。”温静檀大方的接受了这份礼物,才说到正题:“静檀要猜猜夫人为何亲自来。” 段玉暖笑了:“好啊,那猜一猜看。” “夫人身上有桃花香味儿,应该是用了浴发膏,并且喜欢,所以今日能见到夫人的面,还是浴发膏立功了呢。”温静檀笑眯眯的说。 段玉暖挑起大拇指:“都说人不可貌相,要我说啊,这人都不能看年岁,静檀年纪虽幼,可本事真真是这个。” “夫人过誉了。”温静檀有些不好意思的垂首,其实心里在盘算这一单买卖该怎么做,如何做,才是最合适的。 果不其然,李长安旁边开腔了,问:“洛小姐的年礼确实深得人心,此番过来是想着要订购一批,也用来做年礼,不知道洛小姐可能应承得下?” 温静檀:必须能,还指望这一下就混个脸熟呢! 章节目录 第138章 你该不是怀孕了吧 第138章你该不是怀孕了吧 段玉暖仔细的打量着温静檀,看她泰然自若的说着年礼,并且让人送来了纸笔记录下来,字迹隽永,一看就是年常日久都在用功的结果。 “静檀祖籍在哪里?”段玉暖问。 温静檀愣住了,看了眼段玉暖赶紧起身,恭敬的福身却不曾开口。 段玉暖什么也没说,轻轻地拍了拍温静檀小小的肩膀,还说什么呢?这样的教养和本事,要没有大起大落,何至于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到这一步。 很快战二送上了吃喝,李长安就佩服四海酒楼的心思,每一个菜都是自己和玉暖喜欢的。 他哪里知道四海酒楼对经常来的客人所点的菜品都是有收纳和整理的。 温静檀并不打扰两个人用餐,记录好了年礼后,就告退了。 出门连夜回去秀水村。 等李长安和段玉暖放下筷子,段玉暖叫来了小二,阿宝知道这是大主顾,亲自过来了,抱拳行礼。 段玉暖问:“你们小东家呢?” 阿宝恭敬的回话:“回夫人,小姐回去准备年礼了。” “这么晚!一个女儿家?”段玉暖震惊了。 阿宝垂首:“是,小姐说主顾的事就是天大的事儿,不能耽搁,年礼的事情必须要她亲自盯着才行。” 段玉暖心里百味杂陈,两夫妻回去了南北商行。 洗漱之后,段玉暖唉声叹气的坐在旁边,李长安轻声:“玉暖不要担心,我看这兄妹二人都不是简单的,纵然走夜路也是有人护着的。” “可孩子太小了。”段玉暖抬头看着李长安:“我看这小姑娘秘密不少。” 李长安点头:“确实,最初自称鸿雁,后来还自称二丫,如今与我们说则是洛静檀,只怕这个身份也不真。” “她想要藏,必有苦衷。”段玉暖轻轻地靠在李长安的身上:“年纪那么小,又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权当行善积德了,照顾着点儿。” 李长安拥着段玉暖:“嗯,玉暖放心,为夫谨记在心。” 完全不知道被李长安夫妇如此呵护的温静檀坐在马车里琢磨的是骑马。 马分很多种,驾车的、骑乘的和战马,贵族豢养马匹也是有一定的规制的,越秩则容易招惹是非,被人盯上就是个麻烦事。 但凡想要养马都需要在衙门里登记造册,南昭国对牲畜里的牛和马管理制度都是很严苛的,耕田的牛也是必须要造册的,鱼虾的羊、猪甚至鸡鸭鹅就没有那么多规矩了。 自己想要一匹可骑乘的马,是因为温静檀上一世就会骑马,骑马射箭玩鞭子,都是一些后宅的乐子,如今在温静檀看来,骑马能大大的节约时间,从南都郡到秀水村,就算是日夜赶路也要三天才能到家,骑马则要快很多。 别不说,就冲梁溪县曲志安的品行,只要有钱就能办事,不过自己出面则不合适,还需要借住别人之手才行。 战十二是赶车,旁边还坐着战小八,不然这赶夜路战二和阿宝都不放心的,要不是四海酒楼离不开战二,战二都想要亲自护送温静檀回家了。 一路紧赶慢赶到家,温静檀找来了蓝玉、郭文清和丁守成过来,把南北商行定下来的年礼清单放在桌子上:“丁老爷子,咱们的那些瓶瓶罐罐上如果要写上南北商行四个字难不难?” 丁守成摇头:“不难,今晚装窑,多加一道工序就可以了。” “那就太好了。”温静檀看着郭文清和蓝玉:“咱们年礼之中额外送一部分香料,不需要多但务必要精致,除了香料之外,搭配香料再放上燃香料的工具,也不需要大,同样只需要精致,难不难?” 蓝玉一口答应下来:“放心,这个我就可以。” “好。”温静檀想着段玉暖看着自己的眼神儿,疼惜且还有一些慈祥的样儿,那是只有当了母亲才会有的表情,随口问了句:“蓝姨,南北商行的李夫人熟悉吗?” 蓝玉想了想,眼睛一亮:“段玉暖!” 温静檀只觉得脑瓜子都嗡一声! 段玉暖!就算是自己没有见过,哪也不妨碍自己知道这个人,只因为太过耀眼,惊才绝艳,老王爷的心头肉,惊才绝艳的才女,上一世自己并不知道段玉暖去了哪里,只是贵女圈子里会把段玉暖当成一个标杆似的存在。 “是九王爷的嫡长女?”温静檀为了确认,多问了一句。 蓝玉点头,抬起手揉了揉额角,缓缓地说:“好想曲志安还让我调过香,非要那种能助孕的香料,就是给这位郡主的。” “什么时候?”温静檀眯起了眼睛,她好像遇到了大机缘了,不单单是段玉暖的身份,还因为这个人曾经当街鞭打九王妃,因为九王妃苛待庶出女儿以至于出了人命,当然这个九王妃并非段玉暖的生母,而是后来的平妻。 也就是说自己和段玉暖之间有着很相似的经历,只不过段玉暖被身为王爷的父亲疼爱,而自己的父亲是个不伦不类的禽兽罢了。 “去年,当时我没答应,我也怕自己调不好。”蓝玉说:“更讨厌那混账东西钻营!” 温静檀看向了郭文清。 郭文清立刻说:“小姐,受孕这种事情并不能以香料为主,还是要仔细调理身体,再就是也不单单是妇人调理就好,需要两夫妻都配合才行。” “我明白了。”温静檀并不缺人段玉暖是不是子嗣难求,但若真有这样的事情,她倒是有几分把握为段玉暖排忧解难,如此结一段善缘,以备不时之需,自己身边不单单有郭文清,可还有周玄呢! “有劳各位了,我们要尽快把这一批货送去南北商行。”温静檀给几个人郑重其事行礼:“拜托了。” 不管是蓝玉还是丁守成,甚至是郭文清,看到一个只有十一岁的小姑娘如此请求,都会动容,更不用说温静檀所表现出来的本事让他们都自叹弗如了。 几个人各司其职,温静檀开始翻药典,只要查看女子受孕之类的事情,因为专注,满脑子就都是这些。 灵犀里,冷翊轻声:“静檀。” 温静檀顿住了手里的动作,轻声:“阿翊,怎么了?” “你该不是怀孕了吧?”冷翊都被吓完犊子了,虽然温静檀身体才十一岁,可灵魂够大了,古代啊,结婚都早啊,她感觉到温静檀在思考的这些事情密集集中到这上面,火急火燎的跑来,心里七上八下的……。 章节目录 第139章 团宠属性开光了 第139章团宠属性开光了 温静檀被问的愣住了,转而笑出声来,抱着软枕靠在墙上,沉浸在灵犀里和冷翊说起来了段玉暖。 如释重负的冷翊松了口气:“不孕不育可不是简单的调理,有很多种原因,不过我可以提供给你一种促排卵的药物,兴许管用。” “我总是给你添麻烦。”温静檀无奈的苦笑:“阿翊,我也非常想要帮你。” 冷翊抚摸着手边放着的香方册子:“阿檀,你已经帮了我很多很多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你说要开始忙了,什么时候开始呢?”温静檀问。 冷翊闭上眼睛可以看到温静檀,像是个蹲在角落里的小精灵一般,还真舍不得啊。 可灵犀进化似乎到了极致,任何事情都会物极必反,冷翊不想彻底失去温静檀,犹豫了片刻说:“过完这个年,我可能要一段日子不能和你联系了,不过你放心,只要你需要,我随时都在。” 温静檀轻声说:“阿翊,我也随时都在,只要你需要我,我不打扰你,想你的时候我就写信。” “好,灵犀承载一封信的能力还是有的。”冷翊说。 温静檀感觉到了,分别是随时都可能发生的事情,她吸了吸鼻子:“阿翊,你救了我,谢谢你。” “阿檀也救了我,我们之间是过命的交情,只是我们还有许多事情要亲自去做,不过阿檀放心吧,纵然隔着时空,我们依然是心意相通的好朋友。”冷翊看到温静檀的眉心微微发亮,勾起唇角:“而且,我们的灵魂契约是不会失效的。” 温静檀揉了揉脸颊,扬起笑脸,挑起大拇指,她知道冷翊看到自己很容易,扬声:“阿翊!你是最厉害的!” “阿檀,加油!”冷翊温柔的回应。 切断了联系后,温静檀手里多了一盒促排卵的药物还有说明书,温静檀小心翼翼的把药收起来,仔细的背诵了说明书,再把盒子和说明书烧掉。 做好这一切,温静檀握着装着药片的瓷瓶,鼻子酸酸的靠在迎枕上,默默流泪,没来由的难过,纵然冷翊说她永远都在,可失去的惶恐感一分也不少。 温静檀甚至觉得冷翊什么都不要为自己做,只是能和自己说说话都是好的,但以后想要说话都很难了呢,怎么能不难过呢? 这种难过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周玄回来了。 周玄带回来的消息也让温静檀如遭雷击,牧家的家主换人了,自己祖父病倒,祖母和舅父因为交不出牧家香方被牧家人驱逐出族,不过舅父到底是个厉害的,带走了牧家调香这一块的买卖,什么都没有给牧家留! “怪不得。”温静檀拿出来香方册子,手指慢慢的抚摸着上面牧家两个字:“怪不得牧瑞成敢和自己谈合作。” 周玄也是气愤难当:“当初要不是你祖父于我有救命之恩,还真以为我会倾尽全部心血编撰药香香方?真是一群白眼狼!” 温静檀给周玄倒茶:“师父不要生气,牧家只是在逼舅父他们低头,明年贡品还要进京,在那之前舅父他们还会被请回去的。” “你舅父也是这么说的,并且也是个一根筋的,跟我还不说话,死活都不肯透露出香方的下落,我气得险些揍他一顿!我都看到香方了,还瞒什么劲儿!”周玄看了眼温静檀:“放心吧,就牧家现在的样子,你不回去是对的,就算是回去也没有助益,反而都要被一窝端了。” “祖父的身体……。”温静檀更关心祖父的身体。 周玄倨傲的扬起下巴:“你师父可不是吃素的,放心吧,没大碍,不过为了长远考虑必须要装下去。” 温静檀什么都没说,倒身跪下给周玄磕头。 周玄拉着温静檀起身:“你啊!太像牧家人的性子了,倔!不说那些了,说说你这段日子过的咋样?” 温静檀倒也没瞒着,一五一十的说了这段日子的事情。 周玄听说洛长歌也去了京城,叹了口气拍了拍温静檀的肩:“没事,师父往后哪里也不去了,就守着我的小徒弟。” 温静檀扑到周玄的怀里,安安静静的落泪。 周玄抱着她,一声不吭,一招老脸都透着狠劲儿。 这次出去可不单单是查了牧家的事情,还有那个温绍泽! 狼心狗肺的混账王八蛋,谋财害命都算计到枕边人身上了,明明丫头都辟祸到了秀水村这里了,他还在写信给牧家,说一双儿女如何如何好,如何上进,等有机会要带着回来孝敬二老。 孝敬他奶奶的腿儿! 温绍泽心里,温静檀是已经死了的人!枉为人父! 到现在如果温静檀敢说不报仇了,自己都会揍她一顿,让她醒一醒。 “好了,不哭了,给为师的衣服都弄湿了。”周玄声音都慈祥了许多:“师父以前是没想过在这世上去争点儿什么,现在师父为你也要出山了,等你回去京城的时候,师父就去也显显名!” 温静檀要冲破的是父权,太难了,只要她站出来,世人都会职责她为女不孝! 如果没有强大的人保护着她,到最后会受伤甚至殒命的。 也是这一趟回来后,周玄才知道为什么温静檀要调香,为什么要躲在秀水村,这个小徒弟背负了太多太多了! 越想,越心疼! “师父,我想要酿酒。”温静檀擦了擦眼泪,平静乖巧的坐在周玄对面:“就是还没找到好的酿酒匠。” 周玄胸脯一挺:“师父行!师父以前就是个酒虫子,酿酒的人师父去请,一准让他服服帖帖的。” 温静檀本来还心酸,这会儿怎么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师父,还有一个事呢。” “南北商行的李夫人吧?”周玄问。 温静檀愣住了:“师父,你怎么知道的?” “郭文清和我说了,那李长安请过我几次,我都懒得管,等你去的时候,师父陪着你走一遭。”周玄蹙眉:“照着现在看,着南北商行能帮得上大忙,这人情得搭上。” 温静檀:“……!!!” 师父真好啊! 难道自己重新活了这一次连命都改了?以前人人生厌,现在嘛……嗯,都是好人了! 章节目录 第140章 三句不离我徒弟 第140章三句不离我徒弟 腊月十七,一切都准备就绪,温静檀带着周玄和郭文清去送货,目的显而易见,就是冲着段玉暖去的。 两辆马车缓缓离开秀水村,温静檀的小挎包里装着的就是冷翊给的药。 三天后就到了腊月二十,温静檀先让四海酒楼的人做好了歇业到开业的提示牌,并且准备好回家过年的事情,之后才带着周玄和郭文清到了南北商行门口。 守门小厮看到温静檀立刻迎过来,笑眯眯的问:“洛小姐,您来啦。” 周玄看了眼小厮,低垂眉眼,无比心疼,自己的小徒弟连一个真的身份都不敢拿出来!造孽了。 “麻烦小哥通禀,我过来送货的。”温静檀回头指了指跟在后面的马车。 小厮请几个人入内,这才去通禀。 李长安听说温静檀过来了,先去叫了段玉暖来,这几天段玉暖总是提起温静檀来,一来是那些个洗浴用品真是太好用了,再就是段玉暖是温静檀的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疼惜使然,所以得趁这个机会让段玉暖开心一下。 “我就说快来了。”段玉暖起身,吩咐知书把自己准备好的回礼带上,急匆匆的往前面来。 此时的南北商行客人很少了,除非是特殊情况不得不留在外面的商人外,但凡能回家过年的人都回去了,商行也停止收货,只需要把现在的货物押送发出就可以了。 所以,原本就比较雅致的商行后院,如今更添了几分清幽。 当李长安看到周玄的时候,那震惊的心情没办法形容,再看温静檀居中而行,周玄则是一副老母鸡护鸡崽儿的架势,只觉得自己这是撞了大运了,至于是看上颇有几分秀才样子的郭文清,李长安是不认识的。 “周老先生。”李长安恭恭敬敬的晚辈礼,十分客气。 周玄也不摆谱儿,但说得明白:“李东家,这个是我的小徒弟,听说咱们有一些渊源,便央着要我这把老骨头走一遭了。” 李长安心里苦笑,什么叫有一些渊源,要真说渊源也是自己花费了无数人力、物力甚至财力,到处寻找周玄的踪迹,可这缘分就是没有,不然过去那么久也不会面都见不到。 至于眼下,李长安太明白了,周玄想要护着自己的小徒弟,否则哪里肯露面呢? 所以,李长安拱手:“还要多谢洛小姐成全了。” 周玄就不愿意听这个洛字,不过一想温绍泽那混账王八蛋,姓温更不好,就不知道这丫头要让她姓周,会不会同意,反正自己很同意的! 温静檀客客气气的和李长安寒暄,丝毫不落下风,进退有度,刚落座就听到外面传来了段玉暖的声音。 “夫君,可是阿檀来了吗?” 李长安歉意的笑了笑,对周玄说:“内子十分喜欢洛小姐,私下里就这么称谓的,周老先生勿怪。” “这有什么好怪的,我小徒弟就是招人稀罕,很正常。”周玄有那么点点的傲娇的说,不过目光看向了门口,并且还低声说了句:“老弟啊,用心点儿。” 旁边郭文清自然明白,正所谓中医讲究的望闻问切,望就是看,闻是听,问就是询问,最后才是切,切就是诊脉,所以看病并非是一上来就诊脉的。 李长安多聪明的人啊,听到周玄的话也快速的看了眼郭文清,心里暗叹一句:这小妮子不简单啊。 正所谓叫人交心,浇花浇根,为商之道莫过于投其所好,年纪不大,心思城府可真太强了,这么短时间内非但把周玄找来了,竟还带了一个。 心思电转,刹那间李长安就想了不少,起身去迎段玉暖。 这是两个人之间多年来的习惯,很是自然而然,就是这份敬重疼惜,让温静檀对李长安的印象又好了许多,在她心里能对自己妻子好的男人,都是好人,毕竟有那么一个爹做比较,这种区分更界限分明了。 “人还不少啊。”段玉暖也认出来了周玄,小声和李长安说。 李长安笑道:“咱们这是撞大运了,古人诚不欺我,帮人就是帮己啊。” 这么一句,大家就都少了不少麻烦,毕竟就算是周玄也不可能上来就说:来,我给你看病。 眼看着临近年关,都是图吉利的,这就太扫兴了。 温静檀笑眯眯的起身给段玉暖行礼:“李夫人,我还带来一些小玩意儿给您呢。” 段玉暖笑着过来拉着温静檀的手:“阿檀这话就让我忍不住好奇,你拿出来的小玩意儿也肯定都是独一份的宝贝,先坐。” 温静檀坐下后,段玉暖才走到周玄面前,恭敬的行礼:“周老先生能坐在这里,是玉暖的造化了。” “我这小徒弟能遇到你们夫妇二人,也是造化。”周玄是恨不得一开口就是温静檀,说的一点儿负担都没有,自然而然的。 温静檀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段玉暖感觉就不一样了,看了一眼温静檀,都恨不得把这小丫头抱在怀里好好的稀罕稀罕,要知道对于自己来说,能见到周玄意味着什么。 温静檀有些受不了段玉暖那热切还满含感激的眼神儿,说实在的,自己是真的无利不起早,否则她真是专心致志行善的话,就拉着周玄街边摆摊,施药去了。 段玉暖落座后,才说:“阿檀聪慧灵敏,是个难得的好孩子,我们夫妇也并没有帮什么忙,在商言商罢了,愧不敢当周老先生一句造化。” 说着,看了眼知书。 知书捧着个造型精致的三层提匣送到温静檀面前,段玉暖才说:“上次回来就琢磨着送点儿回礼才行,也幸好前些日子得了一些还拿得出手的,给阿檀拿去玩儿。” “多谢李夫人。”温静檀开开心心的收了这份礼物,就这大方的样儿也让段玉暖喜欢的很。 李长安看到周玄和郭文清低声说了几句,有些担心的看段玉暖,出声:“玉暖念叨洛小姐许多次了,不若你们去后宅坐一坐?也顺便看看洛小姐又带来什么稀罕的宝贝?” 章节目录 第141章 护犊子师父给收了个大师弟 第141章护犊子师父给收了个大师弟 段玉暖很是顺从的带着温静檀离开,两个人往后宅去的时候,段玉暖很自然的牵着温静檀的手。 温静檀让知书去找战十二把东西带进来。 两个人进屋落座后,温静檀下开口了:“李夫人勿怪,我不是要故意打探的,是县令的前夫人和我有一些渊源,和离后在我身边帮衬,偶然提起来的。” “是个有心的好孩子。”段玉暖有些忐忑的捏着帕子。 一个颇为幸福又有些骄傲的人能如此忐忑,可见这件事对她来说是太重要了。 温静檀不知道怎么和段玉暖说才好,毕竟自己上辈子并没有机会去体会那种求而不得的感觉,对于孕育一个小生命也根本没有任何感触可说,但不管是自己的母亲还是蓝玉,再到眼前的段玉暖无一例外都是因为孩子,经历着各种各样的痛苦。 想到这里,温静檀才恍然大悟,为什么蓝玉疼惜自己,段玉暖为什么会对自己格外好,还真是托了自己这个年纪了。 “会好起来的。”温静檀很认真的望着段玉暖的眼睛:“只是那幸运的小公子或者是小小姐还没有找到你呢。” 段玉暖抬起手亲昵的捏了捏温静檀的脸蛋:“你这小丫头,怎么就那么可心儿呢。” ******* 这边,李长安比段玉暖还紧张,听着周玄和郭文清说着段玉暖的气色、神态等等,对应的身体哪里可能出现了问题。 他自问是个读书人,可还是听得云山雾罩的。 最终,周玄说了句:“要是这样的话,施针可以。” “周老哥,如此施针只怕无人能胜任,就是李夫人只怕也挺不住。”郭文清担忧的说。 周玄眉头紧锁,这周身施针确实太困难了,再者对方是个小妇人,自己和郭文清都无法亲自动手,身无寸缕,就算自己和郭文清能动手,段玉暖也绝对受不了,但隔着哪怕是薄纱都会有偏差,那效果就不敢说了,正所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要么,再诊脉看看?”郭文清说。 周玄看李长安:“你可听好了?你家夫人的身体看似不错,但骨不满髓,实虚的很,具体原因虽不得而知,但子嗣难求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血不养胎反而不孕才是最好的,否则恐伤及性命,治还是不治?” 李长安汗都冒出来了,紧张的问:“周老,你说的行针是什么意思?” “强行打通周身血脉,辅以汤药养血调髓,身体会在一年半载吧,差不多这个时间里逐渐恢复,以后受孕自然顺利。”周玄说。 李长安起身过来坐在周玄旁边,伸出手腕放在桌子上:“周老,会不会是我的问题?玉暖生来就备受宠爱,应该没人害她才是。” “是先天之症。”周玄瞪了眼李长安,啐了口:“你倒是真出息,堂堂七尺男儿让老夫看你行不行?!” 李长安那一张脸红的都要滴血了,只能尴尬的笑一笑,他倒是希望是自己的问题,那样的话就不让玉暖吃一点点苦了,再者听两个人刚才的话,这行针可不是平日里针灸那般,是周玄一个人都没办法完成的事情。 周玄和峘公二人的医术冠绝南昭国,在李长安看来周玄更在峘公之上,他都做不来的事情,这世上还有人能做得来吗? 周玄搭脉给李长安诊脉,良久才说:“没啥毛病,不过我还是要劝你一句,慧极必伤,情深不寿。” 李长安愕然的看着周玄。 周玄有些生气的别开脸不搭理李长安,反倒是和郭文清说:“阿檀应该能行。” “过儿这个年满打满算才十二岁的孩子,会伤及根本累坏了的。”郭文清眉头紧锁:“除非让鸿雁也学,两个人还要在短时间内练到炉火纯青的地步,否则可是不行的。” 李长安起身恭恭敬敬给两个人行礼:“长安愿意拜师,就学针法。” 周玄眼睛一亮,朗声大笑:“对,行行行,我收你为徒,咱们门内无大小有先后,以后阿檀就是你师姐。” 郭文清:“……!!!” 这周老头真狠!为了护着温静檀都丧心病狂到这个地步了? 李长安撩起袍子跪倒在地上,诚心诚意的磕头:“恩师在上,弟子李长安给您磕头了。” 周玄摸了摸身上也没找到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看了眼郭文清。 郭文清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袖袋里的针囊,结果看周玄那一脸都带着点儿谄媚的笑,委实于心不忍,只能拿出来递过去。 “这个给你,别的医术我懒得教你,就针灸之法吧。”周玄地过去针囊。 李长安双手结果过来,再次给周玄磕头,诚心诚意,自己就算情深不寿也认,但两个人的白头之约铭记于心不敢忘记,能救她,别说是学个针灸,就是这条命都送上也愿意。 周玄起身:“得了得了,别这里磕起来没完没了了,走吧,咱们去给我徒媳妇儿好好诊脉。” ***** 知书惊叹不已,看着温静檀一样样的和段玉暖介绍这些瓶瓶罐罐的胭脂水粉,就佩服的五体投地的,毕竟知书以前可是王府里很得脸面的丫环,好东西见到的太多了,可温静檀拿出来的东西这么多,自己一样都没见过! 温静檀正在和段玉暖介绍自己的唇膏,一大一小两个女生研究的那叫一个欢乐,就在这个时候听到外面传来周玄的声音:“快去和徒媳妇儿打个招呼,对了,别忘记给你师姐行礼!” “嗯?”温静檀愕然的看向了窗外,就看到李长安满脸喜色的进门来了。 知书过去迎接。 李长安摆了摆手,走到温静檀和段玉暖面前,对着温静檀深深一礼:“师弟长安拜见师姐。” “啊?”温静檀身体一个没坐稳,险些从凳子上掉下来,还是段玉暖眼疾手快拉住了温静檀。 段玉暖也蒙了,狐疑的看着李长安:“夫君,你这是怎么回事?” “为夫拜师周老前辈了。”李长安笑着说:“走,跟着为夫去拜见师父去。” 段玉暖是个聪明的人,眼圈泛红:“夫君,难为你了。” 温静檀悄悄地溜出来,拉着周玄的衣袖:“师父,你这是咋回事?欺负人啊?” 章节目录 第142章 战一回来了 第142章战一回来了 周玄虎着脸色:“瞎说!你师父我收的是徒弟,是要传授本事的,怎么能是欺负人呢?” “师父。”温静檀就那么瞪着水汪汪的眼睛,带着几分嗔色的看着周玄。 周玄甩手:“好了,好了。”弯腰在温静檀耳边:“你这个师弟用处大着呢,能护着你一辈子,嗯?” 温静檀白了周玄一眼,瘪着嘴儿到最后也没憋住笑出声来,抱着周玄的胳膊轻轻地晃着:“师父对我好,阿檀知道的,师父可得用心点儿。” “那是一定的,不过我用心也不能行,你还得为你的师弟和弟媳妇儿吃点儿苦头。”周玄认真的说。 温静檀心里慌得一批,师弟就行了,叫段玉暖弟妹?算了吧,真是不够资格,毕竟自己多大?人家多大了? “师父要我做什么?”温静檀问。 周玄努了努嘴往段玉暖的方向:“一会儿诊脉,接下来你要学行针,一般水平的行针还不行,要精通才有资格,然后……。” 温静檀听周玄说如何行针后,明白李长安的用心就更敬佩这样的男子了,能为自己的妻子做到这个份上,还真不能辜负了,不就是学行针吗?学! 郭文清和周玄轮番给段玉暖诊脉后,也没背着段玉暖就开始研究病症了,先天不足导致身体亏损,女子为阴,体质属寒,这些导致子嗣难求。 行针打通气血只是其一,目的是标本兼治,先以汤药养护身体气血,再行针打通气血运行,如此才能有机会。 “周老先生,若是都做过了,有几分把握?”段玉暖问。 周玄捻着胡须,沉吟良久才伸出三根手指头。 看到这个结果,段玉暖眼神都黯淡了许多,三成把握而已。 李长安轻声:“玉暖,子嗣随缘,你身体虚弱,就算是强身健体也是莫大好处的。” 面对李长安的软言慰谕,段玉暖柔顺的点头:“嗯,为妻知道。” 周玄和郭文清研究如何开方子,温静檀凑过来问:“师父,洗髓丹不行吗?” “少了一顿板子!”周玄沉了脸色:“她的身体能用洗髓丹?如今看着花若盛开的模样,那都是从小到大被呵护的好,洗髓丹于她来说那就是索命的毒药!看来对你也不能太宽松了,非要逼着你多学一些不可了。” 温静檀有点儿委屈,什么叫对自己太宽松了呢?是不教自己啊,当初就说只是师徒名分,可没说传授岐黄之术,还说怕自己通晓了岐黄之术去害人呢。 周玄心虚的不搭理温静檀,继续和郭文清商量方子。 温静檀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就发现问题了,周玄虽说医术高超精湛,但郭文清在民间多治女人病症,两个人这是各有所长,互相取长补短的配合,怪不得两个人身份地位在某种程度上相差那么多,竟能成为朋友了。 段玉暖让李长安去清点货物,结算货款,这一切都是以实为实,如此是互相尊重,段玉暖也亲自去准备拜师礼,这拜师礼没有定数,看心意的事情,多一些或者多很多都无妨,当然少一些也没关系,就是表达心意的。 开了库房,段玉暖带着丫环婆子在库房里翻腾了好半天,抬出来两口箱子送上了温静檀的马车,这些就是拜师礼了。 方子写好,李长安客客气气的请自己的小师姐去结算了账目,在商言商,温静檀只觉得李长安简直办事太体贴了,不多不少就是货款,给的从容,拿得安心。 留下了草药方子后,温静檀等人婉拒了李长安两夫妻留饭,回去四海酒楼让战二他们把东西搬到马车上。 发放工钱后,温静檀把提前准备的红包也都分发下去了,算是一年下来的感谢,有家的回家,余下的上了马车浩浩荡荡回去了秀水村。 路过梁溪县让鸿雁也准备一下,第二天就可以停业休息,回去过年了,温静檀自然一视同仁,这边的几个人也都分发了红封。 这浩浩荡荡可不少人,回到家里后可就热闹了,也幸好院子还够用,温静檀带着家里女眷住在前院,毕竟温静檀是一家之主,周玄带着家里那些男丁在后院,闲着是不能闲着的,趁着这个工夫战二带着兄弟们进山伐木,宁远这些人也都跟着过去,废柴劈成烧柴,木材留着盖屋。 焦氏带着丹娘这些人开始做贡品,二十三祭灶王爷,可不能怠慢了,有道是: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灶王爷可是和一个家庭息息相关的神灵。 丹娘就是蓝玉带来的牡丹,一众姐妹都娶了花名中一个字,后缀一个娘作为名,姓则都是曲。 蓝玉趁这个机会钻研调香,她本身手艺可以说精湛,如今和郭文清在一起,可以说棋逢对手一般,两个人一个调香,一个懂药,恰巧温静檀手里的香方是药香,如有神助的两个人研究香方都如痴如醉了。 周玄给温静檀一个木头人,木头人身上标注的就是人体经脉图,温静檀拿着银针,是不是还要在自己身上练练手感,鸿雁回来后就此后在温静檀身边,心疼的偷偷抹眼泪,不止一次去找周玄毛病了。 周玄也不说什么,要说医道,最是难学,不吃苦就没长进,所以自己心疼也憋着,究其原因莫过于温静檀用洗髓丹的时候,周玄就明白自己这个小徒弟不愿意依附于他人,等去了一趟牧家后,周玄就更认定自己的小徒弟是对的,不愿意依附于他人,甚至于不能去依附于他人,可以是助力,但打铁就要自身硬! 二十三一大早,一大家子人祭拜灶王爷后,就在后院支起来一溜桌子,好吃好喝的摆在上面,不分主仆,其乐融融的过小年。 二十四这天,温静檀让鸿雁和丹娘她们准备了相应的年礼和红封,但凡是过去一年里对温静檀有所帮助的,为温静檀做过事的人家,统统接到了年礼和红封,一时间秀水村的人对温静檀的敬重心就有了那么一丝一毫,毕竟抛开年纪不说,为人做事让人钦敬,才是人立世之本嘛。 入夜,一匹快马到了门前,战一翻身下马,直奔内院而来……。 章节目录 第143章 周玄传三神香,助阿檀再添神助 第143章周玄传三神香,助阿檀再添神助 温静檀听说战一回来了,一瞬间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让鸿雁叫战一进来回话,又吩咐赶紧给战一准备浴汤和吃喝。 战一进屋要跪,温静檀沉声:“不必,坐下回话。” “是,小姐。”战一坐在椅子上,从怀里拿出来一个包袱,层层打开里面是两封信。 温静檀接过来书信的手都在颤抖,先打开了战无尘的信,刚看了一个开头,温静檀眼神都凶狠如狼了。 梦里真假不说,铃儿确实去找温守笃了,温守笃确实被人暗害,而铃儿按照温静檀的书信意思被战无尘囚禁起来,死是不会死的。 至于温守笃性子执拗,防备心重,战无尘多次接触未果,不肯相信任何人,但身体还好,寺庙里也清净,战无尘说自己刚到京城并无人手可用,不能随时随地守着温守笃,但留下了一本简单的防御攻击术,不确定温守笃是否会钻研,再就是温守笃对温静檀有恨意,虽不表现出来,但可以确定。 整个一封信说的都是温守笃的事情,在最后几行字说了温绍泽,但战无尘并无办法渗透到是尚书府,需静待时机。 看完书信,温静檀抬头看了眼战一,发现战一坐在椅子上就睡着了,这一路上的辛苦不言而喻。 第二封信是洛长歌。 看自己略有些潦草,应该是刚和战一碰面临时写的一封报平安的书信,书信之中叮嘱温静檀务必安稳心神,他自会去见温守笃,至于后续也会为温静檀回去京城铺路,不可操之过急云云。 看完书信,温静檀微微抿紧了唇角,她发现自己竟忽略了李林辅,可如今给李林辅送年礼已经来不及了,心里有些暗恨自己做事到底是少了韬略。 “小姐。”鸿雁进门看温静檀表情凝重,再看战一竟然睡着了,小声说。 温静檀抬起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让鸿雁搬来椅子,扶着战一的腿放在椅子上,至少能睡得舒服点儿。 战一确实太累,这么折腾也没醒过来,温静檀把战无尘的书信拿出来又看了几遍,不难看出战无尘在京城也并非顺遂,不说举步维艰可也没有那么顺利,不知道洛长歌带去的银两是否能够用。 “小姐。”战一猛然睁开眼睛,简直把自己都吓了一跳,险些从椅子上栽倒下来。 温静檀看过来:“辛苦战一了,去沐浴洗漱,好好吃饭,明日再说。” 战一揉了揉脸,恭敬的站起来:“大小姐,少爷让大小姐不要挂念,银两足够,也回去登门拜访李林辅。” 温静檀点头,吩咐鸿雁带着战一下去休息。 夜深人静,温静檀靠在软枕上反复看着战无尘的书信,笃弟和自己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从小到大的一幕幕都在脑海里不停回放。 曾经的自己何尝不恨他?恨他不亲近自己,反而亲近李良云和温毓秀,不止一次当着自己的面,恭恭敬敬的叫温毓秀阿姐,丢了嫡出少爷的身份,尊称李良云母亲,忘记了生母的恩情,如今再回头去看,笃弟恨自己早有端倪,梦境是真的,害笃弟的是铃儿,铃儿是自己院子里的丫环,还用解释吗? 护国寺之后温守笃就变了,变得吓人,当年自己不知道,如今知道了只剩下自责了。 “小姐,夜深了。”鸿雁进屋来,弯腰给温静檀盖被子:“如今战公子和少爷都在京城,肯定能护得住笃少爷的。” 温静檀苦笑,护不护得住放在一边不说,温守笃是个大活人,谁又能寸步不离的守着他呢? “不知道这个年,李良云会不会接守笃回去过年。”温静檀偏头看外面黑漆漆的夜色:“若他一个人在寺里,该是多难熬。” 鸿雁坐在床边,轻轻地拍着温静檀的背:“小姐,回去反而不好,李良云心思歹毒,温毓秀也是个贱蹄子。” “是啊,要不是我本事不够,我就回去把笃弟抢回来。”温静檀闭上眼睛,喃喃自语:“抢回来就好了,什么都来得及。” 鸿雁心疼的轻轻叹了口气,打小姐弟俩就不亲近,少爷要知道小姐这么在意他,一定会高兴的,毕竟一奶同胞。 清晨,温静檀刚收拾完毕,外面就来了一辆马车,李长安和段玉暖一起来了。 “师姐。”李长安态度那叫一个恭敬。 温静檀就有些慌,段玉暖笑眯眯的看着温静檀,轻声:“规矩不能乱,别怕。” “师父不在,不用这样。”温静檀说。 周玄从外面走进来,拿着腔调咳嗽了一声,温静檀急忙过来:“师父,师弟来啦。” “我看到了。”周玄看了眼温静檀:“不守规矩?” “徒儿不敢。”温静檀心里叫苦连天,师父护着自己都到了上来就敲打李长安的地步了。 李长安跪拜请安。 周玄让李长安起身,落座后就给段玉暖诊脉,诊脉的时候回头问温静檀:“药香里有一味叫灵虚香,取纸笔来记着。” “是。”温静檀立刻取来纸笔,摆好了看着周玄。 周玄缓缓地说:“沉香、乳香、丁香、白檀香、香附、藿香、甘松,以上原料各取二钱;远志一钱,蒿本三钱,白芷三钱,玄参二钱;零陵香、大黄、降真、木香、茅香、白芨、柏香、川穹、三奈,各二钱五分。” 温静檀记录下来后,周玄抬手算了一下日子:“六十一甲子,庚子一轮回,甲子日配药、丙子日磨料、戊子日和料、庚子日制香、壬子日包装窖藏。这香料给玉暖用,三神香,能开天门地户,通灵达圣,心安体畅之感,清升浊降之效。通过口鼻肺腑及周身毫毛孔窍之呼吸,香气随气血流通,循经络运化,安和五脏六腑,尤对中脉、带脉有独特功效,可祛病邪,防流疫,助入静,通经开窍。” 温静檀震惊,李长安和段玉暖也都吃惊不小,三个人呆呆的看着周玄。 周玄收回手,看了温静檀一眼,叹息一声:“阿檀,既都是我门下,便是自家人,不可互相欺瞒,当坦诚相见,你可懂?” 温静檀起身到李长安和段玉暖面前,恭恭敬敬行歉意之礼:“师弟,玉暖姐姐,静檀有所隐瞒,实在愧疚,当尊师父之名,与你们坦诚。” 李长安看段玉暖,段玉暖伸出手拉着温静檀到身边:“阿檀,说吧。” 知你苦,谅你瞒,若你坦诚,必倾力相助……。 章节目录 第144章 明年除夕夜,就是团圆年 第144章明年除夕夜,就是团圆年 温静檀并没过多的渲染自己的过往,只是说了自己父亲是谁,母亲是谁,如今府中掌家夫人是谁。 当朝户部尚书,就这几个名字已经让段玉暖无比心疼了,她从小出生在簪缨世家,身为嫡长女从小学的就是后宅那些手段,不管你愿意不愿意,揭开那些勋贵家的华丽面具之后,一张张的嘴脸少慈多恶,但凡掌家的女人手上就没有不染血的,所谓的荣光和残酷都是等量的交换。 所以,温静檀能活下来,对于段玉暖来说是幸运的,毕竟李良云可并非寻常之辈,那是礼部尚书的嫡长女,从小学的也是如何掌家,更因为是妾升妻,对原配子女必是要赶尽杀绝才行的。 之所以没有赶尽杀绝,原因很多,比如温绍泽虽说是户部尚书,但根基太浅,又或是温静檀和弟弟温守笃两个人的外祖家实力不弱,当年牧家大小姐丰厚的嫁妆也无形中保护了姐弟俩能活命。 “以后叫你阿檀就好,别的不管,但凡你要做的事情只要我们能帮忙的,都会尽心尽力,但事关重大,他位高权重的身份,我们也只能暗中相处,你明白吗?”段玉暖说。 温静檀点头,当今圣上年纪不小了,并且温绍泽能在户部尚书的位置坐稳,也是圣上的意思,这些年来没有根基的温绍泽是简在帝心,若朝中有人针对温绍泽,那圣上会觉得与将来继承皇位的各种明争暗斗有关系,最终只是让事情往不可控的方向去发展了。 尽管,温静檀知道后来的朝廷动荡,但暂时与她无关,她只想要护着笃弟,为母报仇,为了报答母亲的恩情,护着外祖一家而已。 “玉暖姐姐,我并非想要隐瞒,只是因为我尚无法自保。”温静檀歉意的垂下了头。 认错的乖巧模样让段玉暖十分心疼,她拍了拍温静檀的手:“你做得很好了,若是我,只怕没有你这么大的决心和魄力,如今远庙堂最好不过,徐徐图之,切不可操之过急,只要步步为营,他日时机成熟后,我必会助你一臂之力。” 能得到这么一个承诺,温静檀知道很难了。 段王爷不问朝堂之事可是从老王爷那一辈就开始的,明哲而保身,这些年来段王府男纨绔,女嚣张都成了京城一患了,温静檀看到段玉暖后已经确认了,真正聪明的恰恰就是段王府的人。 得了这个助力,温静檀也不在这边耽搁时间,而是去找了郭文清和蓝玉研究灵虚香。 原本李长安和段玉暖就是过来再给周玄和温静檀送年礼的,其实也就是想要把这个关系走动起来,增加黏性,温静檀的身份是意外,灵虚香则是惊喜,两个人本来就是聪明且善良的人,当然对温静檀的感情就纯粹的很多。 灵虚香从准备到成香最快也要六十天,温静檀想要亲自动手,蓝玉当助手,不假手于人。 在这边用了晚饭,李长安夫妇才回去,周玄把温静檀叫到身边,第一次郑重其事的说以后了。 “师父,我明年六月要和牧家打擂台,我要从牧家手里抢走贡品的资格。”温静檀原本还有些没信心,但灵虚香的香方就像是一颗定心丸似的,加上自己那些皂、膏和美妆,此番是十拿九稳。 周玄点了点头,问:“那你什么时候和牧家相认?” “拿下来贡品资格,我亲自去拜见祖父,要在贡品进京的时候回京。”温静檀接到了战无尘的书信之后,恨不得肋生双翅去找温守笃,自己重活一次,必要护住自己想要护住的人,否则还有什么用? 周玄拍了拍温静檀的肩:“切记不可一蹴而就,为师会在你和牧家相认后去京城走一遭,为你铺路。” 温静檀跪倒在地,郑重磕头,她得到太多人的关爱,无以为报,特别是周玄,若是没有周玄自己得不到铁大花,也没有办法和李长安两口子有这么深的瓜葛,更不能知道牧家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 周玄拉着她起身,这么小的孩子要承受那么多,作为师父是很心疼的:“不管到了什么时候,你都要坚守本心,战无尘和洛长歌各有使命,切不可过于依附于他人。” “师父,我懂。”温静檀垂眸,到如今她唯一对所有人隐瞒的就是自己的来历,死而复生的她知道很多,正因为知道才会步步为营的布局,而这个秘密是永远的秘密。 腊月二十八,秀水村的村民就哩哩啦啦的过来了,送一只鸡一只鸭的回礼,温静檀还挺感动的,说起来穷苦人最难活命,送来的鸡鸭都是家里舍不得吃的牲畜。 但不收就驳了面子,温静檀让战一去接铁大花他们回来过年,让赵安带着宁远几个人出去买了三头猪和五只羊回来,二十九一大早家家户户送猪肉和羊肉。 这个年,秀水村是肉香味儿的,许多人心里都感激温静檀,也都琢磨能不能开春就跟着温静檀这边干,要是常年做下来,比种田都赚钱的。 三十守岁,温静檀用灵犀和冷翊说新年快乐,只是没接到回音,略有些遗憾和担忧。 鸿雁陪着温静檀,两个人坐在热乎乎的床上,安静得很。 过去一年,鸿雁带着她死里逃生来到了秀水村,这就是老天的恩赐了,如今鸿雁还在身边,温静檀知道往后的路可能会很难走,但一定是可以称心如意的。 “小姐,以往每年牧家都会早早的给小姐和少爷送去许多过年的年礼,年年不断的。”鸿雁又想牧家了。 温静檀靠在软枕上:“今年也会,因为外祖一家想要用这样的方式护着我和笃弟。” “小姐,你知道啊。”鸿雁眼圈就红了。 温静檀拍了拍鸿雁的手臂:“以前是我猪油蒙心了,以后不会了。” “真好,现在啊,咱们就只需要给少爷抢回来,就好了。”鸿雁有些激动,拿了帕子压着眼睛,大过年的哭哭啼啼可不吉利。 温静檀递过去果脯盒子到鸿雁的怀里:“很快就可以了,放心吧。” 如果一切顺利,下一个除夕夜,就是团圆年。 章节目录 第145章 新年第一喜,偶得龙涎香 第145章新年第一喜,偶得龙涎香 年节好过。 一眨眼就到了正月初五,一大早温静檀就准备了红封,鸿雁回去梁溪县,天香阁要开业,战二带着人回去四海酒楼,但凡今日出门的人都给了红封。 所有人都很清楚,主子年纪小,事情多,但凡能做的都去做,不让温静檀到处奔波,就是他们能为主子做的。 送走了这些人,温静檀刚坐下,周玄和铁大花就过来了。 温静檀赶紧起来迎接。 铁大花也不藏着掖着,一开口就是:“酒作坊这事儿不用费心,你要的那个什么蒸馏的,一个月后松下山,绝对够你用。” 温静檀喜出望外:“您老放心,酒管够。” 铁大花带着徒弟们回去山里,温静檀照旧每个人都给发了红封,讨个吉利。 看着自己徒弟办事滴水不漏,周玄都有些自叹弗如了,想着到现在还放在自己屋子里的两大箱子拜师礼,就想为自己的小徒弟找点儿好玩意儿,逗逗她开心。 打开箱子后,周玄觉得自己可能误会了,这里面的玩意儿可不是自己一个糟老头子用的上的,但心情是真好,段玉暖是个聪明的,知道给自己金山银山都不如对自己小徒弟好,这头面首饰、衣料啥的,才真是浇花浇根儿,交人交心儿呢。 鼻子抽了抽,周玄眼睛就冒光了,把那些个头面首饰和衣料都倒腾到一边去,从最下面拿出来一个量尺长,一尺宽的红木匣子,匣子上是金锁,钥匙就挂在旁边,小心翼翼的打开,顿时香味儿就溢出来了。 好家伙!周玄揭开上面的红绸布,看着里面一整块的龙涎香,整个人都兴奋了,抱起来箱子就往外跑,哪里还有一代高人的样儿。 “阿檀!阿檀!” 温静檀抬头看着跑来的周玄,也是心里一激灵,出色的嗅觉已经告诉她了,龙涎香! “师父。”温静檀起身。 周玄把箱子直接放在了桌子上,笑得那叫一个开心:“好家伙,段玉暖这个女人不简单啊!” 上来就这么一句,惹得温静檀都憋不住笑了。 “师父,这么贵重的宝贝,静檀不敢要。”温静檀说。 周玄脸色一沉:“啥不敢要?你知道是啥啊就不敢要!” “龙涎香是天家才能用的。”温静檀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静檀没告诉师父,我这个鼻子实在是厉害的吓人,您老还在外面,我就知道盒子里是啥了。” 周玄愣了一下,看着温静檀:“看来你天生就是做这个的了,牧家先祖的嗅觉十分灵敏,调香需要的恰恰就是这嗅觉,看来牧家也是有救了。” 不等温静檀说别的,周玄挥了挥手:“不管那些,龙涎香别人不敢用,不等于咱们不敢用,你自己那么多稀罕玩意儿,保不齐就用上了,再者你想要的做贡品,这个就太需要了。” “师父。”温静檀有些无语凝噎,不过动不动就哭哭啼啼不是自己的性子,索性跪下来磕头拜年,扬起小脸伸出手:“师父,徒儿要红封。” 周玄哈哈大笑,从袖袋里拿出来一个针囊:“段玉暖够意思,咱们也不能不地道,这是师父压箱底的一套针,你好好练。” “是。”温静檀欢快的接过来,脆生生的说:“祝师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新的一年里,徒弟们越来越厉害,称霸杏林。” “你这张嘴啊。”周玄又是一阵大笑,自己和师弟已经几十年不见了,称霸杏林的是自己的师弟,不过师弟当年过于功利,自己不屑与之为伍,但接下来倒是要走动走动了,不为了别的,温静檀的敌人是礼部尚书和户部尚书,想要搬倒这两个玩意儿,没背景可不行! 得到了龙涎香,温静檀就开始研究如何利用了,其实龙涎香还有一个最大的用途,那就是用来做香水的定香。优秀的定香可以抑制挥发率和增加稳定性,极大的改善了香水留香时间。 如今这香水是独一份的买卖,好与不好谁都拿不出来一个标准来,但温静檀很清楚,一款好的香水,挥发、稳定和留香时间才是重中之重,再好的香水不到半天就没有味道了,那还有什么大用处? 有了龙涎香,只要用的时间久一些,就算是洗过的衣物上依然会留有淡淡的香味儿,那才是最能取悦于人心的东西。 龙涎香和酒精按照比例放在容器内,晃动至融化,过滤杂质后放入密封容器里储存,稳定熟化后就得到了制作香水用的定香。 同时,温静檀也把一部分龙涎香磨成粉,贡品香料里放入龙涎香,效果自然就会加倍,在配上自己的药香,只要运作得当,贡品以后都不会落到别人的手中。 忙了几天,温静檀又想冷翊了,她知道灵犀可能出了问题,但冷翊说过龙涎香在她的世界里很难见到,纵然是有,那也是掌握在极少一部分人的手里,冷翊手里没有。 小块龙涎香我在手心里,温静檀努力的想:灵犀,灵犀,给阿翊送去,给阿翊送去。 当手里的龙涎香消失后,温静檀长长的松了口气,再抠下来一小块,这一天只要有空温静檀就做这个事情了。 直到冷翊发现自己一觉醒来,手边零零碎碎的都是一些……嗯……龙涎香! 那一刻,冷翊是从床上跳起来的,小心翼翼的把龙涎香收好后,沉静了心思,轻声:“阿檀。” 温静檀又在抠龙涎香,猛然听到了冷翊的声音,激动的险些没割了手:“阿翊,你收到了吗?我还有好多。” “不用了,留着灵犀能救命。”冷翊看着极其不稳定的灵犀数据,轻声:“阿檀,等我半年时间,我一定会修不好灵犀的。” 温静檀有些失落,坐下来:“阿翊,我很好,非常好,你也好好的,我们半年后再见。” “乖,阿檀最棒了,半年后见。”冷翊轻声和温静檀道别,心里是无限的悲凉,她不能告诉温静檀,灵犀被盯上了,这种研究超出了一定的范围,如果继续下去,危险的是温静檀。 告别之后,冷翊彻底切断了灵犀,小心翼翼的收起来龙涎香,那一小块一小块的龙涎香都是温静檀小心翼翼的回报和爱,良久冷翊笑了笑,纵然以后都不见,阿檀也会过得很好,一定的。 章节目录 第146章 钱氏登门,宁远想学艺 第146章钱氏登门,宁远想学艺 离别,悄无声息。 温静檀完全没有感觉到,此时她正在认真的把准备好的灵虚香君臣配伍的药材都放在跟前,因为是给段玉暖用的,她这两天还跑去跟周玄和郭文清仔细的问了这个病,郭文清和周玄教得那叫一个认真。 “蓝姨,我最初以为段玉暖被后宅的人害了呢。”温静檀看旁边的蓝玉。 蓝玉笑着摇头:“段玉暖的性子哪里是被人欺负的,是个心思厉害手段更厉害的人。” “嗯,感觉到了。”温静檀想,自己曾经就是活该被欺负的人,一个动不动就扬起鞭子的人,脑袋空空,被人算计死了后,身边那些人保不齐都拍手称快呢,所以自己要修炼的还很多。 焦氏平日里照顾一大家子吃喝,得空就到前面来,她不敢说自己心里其实觉得大小姐很可怜,总是想着能尽力照应着点儿。 所以,多数时候她是一边择菜,一边负责看门。 钱氏道门口的时候,焦氏就站起来了,笑盈盈的问:“小娘子是要找谁?” “要见一见大小姐,我是丁家媳妇儿钱氏。”钱氏福了福身,说。 焦氏让钱氏等一会儿,进门去禀报。 温静檀刚把药材收好,今日是甲子日是配药的日子,要等丙子日磨料,戊子日和料,庚子日制香,壬子日包装窖藏,这是一点儿错漏都不能有的。 “大小姐,丁家媳妇儿钱氏要见您。”焦氏说。 温静檀这才想起来年前就和丁守成说过这件事,在自己本意主要是拉拢人心,要想要去外面开疆拓土,家里这一块就一定要稳,再者自己这院子里女人居多,找了个账房先生的话也不妥当,闹出来别的事情可不好看。 “请到正屋吧。”温静檀说。 焦氏应了一声出去了,看着焦氏的背影,温静檀垂眸勾起唇角笑了,她到现在也解释不清为什么会人缘这么好,或许都归根在自己这张娃娃脸上了,因为上一世的缘故,她对身边人的善意都很敏感,今儿一早焦氏的铺盖就放在外面的柜子里了,不用想都知道她是想要晚上守着自己。 洗了洗手,回到正屋,看到坐在椅子上的钱氏站了起来对自己福礼,温静檀还礼:“丁夫人可算来了,原打算忙完这几天登门拜访呢。” “可不敢。”钱氏随着温静檀坐下也坐下来了:“主要是怕自己担不起这么大一摊子事,昨晚和夫君商量,他说先过来帮忙,做不得也无妨。” 温静檀笑了:“丁夫人是个有福的人,伉俪情深让人羡慕。” 钱氏就一愣,抬头看温静檀那小模样儿,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大小姐如此聪慧能干,以后也定会遇到良人的。” 温静檀:“……!!” 自己不需要良人。 “这样,我们说一说宅子里这边的事情吧。”温静檀抬头看到焦氏,扬声:“焦妈妈,准备茶。” 焦氏听到温静檀叫自己,段氏脸上都带了几分喜色,乐颠颠的去准备茶了。 收回目光,温静檀从桌子上拿了账本递给钱氏。 钱氏坐在椅子上翻看账目,温静檀就把算盘放在钱氏手边了,看着她看着账目,手指灵活的拨动算盘,在清脆的噼啪声中,温静檀拿过来另外的账目。 自己手里账目委实不少,四海酒楼和天香阁的账目每个月都汇总到自己这里,钱氏负责的就是宅子里的账目,是最琐碎的了,牵涉到调香、陶窑、药材和外用人工钱和整个家里人的工钱。 旁边拿起来经络小人在手里看着,这个木头人制作非常精良,浑身关节都是可以动的,经络用黑红两色标注,到现在温静檀都没开始用针,经脉一条条的记下来也需要点儿时间。 “大小姐,看看对不对。”钱氏把账目拿过来,簪花小楷在纸上的是每一部分的小结,最后是汇总。 温静檀看过之后笑了:“丁夫人得空我们一起去天香阁,天香阁里的栀娘也是写得一手好看的簪花小楷,账目做的也是如此厉害。” “大小姐,我可以吗?”钱氏问。 温静檀点头:“丁夫人,以后我们大院里的账目就拜托了,因为账目多,咱们这边多劳多得,所以你每个月工钱是四两银。” 钱氏愕然的看着温静檀。 温静檀知道她会意外,清了清嗓子:“丁夫人,我们大院的事情多,账目这一块事关重大,所说务必仔细谨慎才行。” “是,大小姐放心。”钱氏没想到给工钱这么多,更没想到会如此顺利,心里庆幸的同时也有些不安,本来她不愿意来的,家里太多人在这边做事了,树大招风总归不好,要不是这年前年后村子里对大院这边评价好了不少,她是不想来的。 如今看来,还是自己想错了。 温静檀看钱氏低着头,耳朵尖微微泛红,也猜到了钱氏之所以年后才来的大概原因,焦氏送茶进来,温静檀端起来茶喝了一小口:“每个月下旬过来做账目,月底最后一天不耽搁就可以,平常日子里丁夫人可以招呼家里,这样可好?” 钱氏越发的无地自容了,起身福了福身:“大小姐放心,我一定尽心尽力。” 送走了钱氏,温静檀看到焦氏还在择菜,过去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焦氏旁边。 焦氏见温静檀要择菜,赶紧出声:“大小姐,可别脏了手,老奴就可以。” “焦妈妈,我在外间放一张罗汉床,以后你就睡在外间。”温静檀轻声:“可不能伤了身子骨,家里这边的吃喝拉撒都要焦妈妈费心呢。” 焦氏抬头看着温静檀。 温静檀展颜一笑:“焦妈妈担心我,我心里知道,有你谁在外面,我心里也踏实。” “大小姐,听我一句劝,身边放一两个伶俐的丫头照顾着吧,身子骨没长成呢,可不能大意了。”焦氏说。 温静檀起身:“嗯,等遇到合适的。” 焦氏打从来到这里,看到的温静檀就整日里没有闲着的时候,看她往药材库房去了,叹了口气,提着菜篮子去找郭文清了,自己要学一学做药膳,怎么也能让大小姐长得壮一些才行。 库房里,温静檀看到宁远正坐在莺歌身边,莺歌那雕刀用的是真溜,看的宁远眼睛都直了,等莺歌停下了刀,温静檀才出声:“宁远,你想学吗?” 章节目录 第147章 月徊楼出手,温静檀迎敌 第147章月徊楼出手,温静檀迎敌 宁远赶紧站起来:“大小姐,我想学。” 温静檀点了点头,走过来拿起莺歌雕好的皂看了几眼:“咱们后面盖屋,请了不少木匠,不如你去跟着学一学,莺歌雕刻的皂虽然漂亮,可也太辛苦了一些,制皂需要模具,但我们先有的模具不够精致。” 宁远顿时眼睛都亮了,看了眼莺歌桌子上放着的雕刀。 “回头我送你一套,这是用来雕刻成皂的,木雕需要另外的雕刀。”温静檀说。 宁远立刻抱拳鞠躬:“多谢大小姐,宁远这就去后面偷艺去。” 等宁远离开后,莺歌才忐忑的问:“大小姐,是不是我做的不够快?我可以再少睡一些。” “傻莺歌。”温静檀笑着拍了拍莺歌的手臂:“不用快,也不用多,咱们天香阁将来让你出手的皂,必是要大价钱才能得到的。” “可、可小姐让宁远……。”莺歌有些紧张。 温静檀看着旁边架子上各种花样儿的皂,回头看着莺歌:“你家小姐是想保护你,再者宁远学会了木雕后,可以批量生产许多直接卖。” 莺歌有些没听懂,不过大小姐说要保护自己,肯定就是真的,她很相信大小姐。 “好了,得空出去走一走,别总是在这边坐着。”温静檀出门回去了,她坐在椅子上还真就想起了一个人,一个自己以为是良人,到最后成了追命的人,重来一次两个人应该没有交集了吧。 接下来的日子,越来越忙。 温静檀让郑二嫂找了一些平日里愿意侍弄花花草草的人到宅子里来,专门腾出来一个房间做了土盘,育苗各种花种子。 这些花种子如果育苗成功,就会移栽到开荒后的田地里。 这种移栽技术也是冷翊一并交给自己的,温静檀这下有事儿做了,几乎每天都要去两次育苗盘,余下的时间就开始专攻针法,夜深人静就拿着银针在自己身上试。 银针要得气,穴位没错,可刺针不得气就没什么用,而这得气就需要行针的人手感敏锐,否则是无法判断的,手感敏锐这一块天赋比不得经验,简而言之就是行针次数多了,自然而然就能有感觉了。 周玄也不闲着,上元节这天回来,直接带来了一大家子九口人,不用说也是酿酒的酒匠了。 当家的姓杜,叫杜江,年月六旬的干瘦老头,三个儿子膀大腰圆,一看就是有力气的那种人,老伴儿带着三个儿媳妇儿,还有一个刚四岁的小孙子叫杜宝成。 杜江的到来让酿酒这一块被推动起来了,从酿酒用的晾堂,到发酵用的酒窖都开始挖掘,酒窖的内壁是用黄泥抹平,上面盖上棚子遮风挡雨就可以,因为封缸的时候还是要用黄泥的。 杜家女人做酒曲,看着忙忙碌碌有条不紊,完全不受外面影响,就连四岁的杜宝成说起来酿酒都一套套的,不过杜家人性格比较淡,不愿意与人多接触,除了周玄和温静檀之外,极少与人交流。 这也可以理解,人家是不愿意赖以生存的本事被人偷学去。 温静檀也给了这家人最大的自由,单独画出来的一块地方,建造了粮囤把所有粮食送过去,只等着蒸馏设备回来后,再和杜家人好好说一说酿酒这件事,主要还是相信周玄的本事。 信鸽咕咕的落在温静檀的窗口,温静檀拿了几粒谷,信鸽优雅的走过来,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温静檀,转过来把帮着信筒的腿儿对着温静檀,这才去啄谷粒儿吃。 取下来信筒,这种信筒是黄铜打造的,两面都有卡簧机括,本来这些性格就只是南北商行传递消息用的,所以李长安把打开机括的手法教给了温静檀。 信筒手里拿出来的信是最好的澄心堂纸,展开只有寥寥数语,护国寺安,四海酒楼月余开业,无尘拿到了武科名额。 温静檀静静地看着鸽子吃了谷粒儿后,咕咕叫着在自己桌子上走来走去,心情也舒缓了不少,护国寺安,不用说笃弟就算是这个年都是在寺庙里过的,四海酒楼要开业也正常,战无尘拿到了武科名额也在情理之中,武科考试是今年第一次开科,所以并不繁琐,先是策论,主要考教的是兵法奇谋,并且是在年后三月考七项,之后是殿试,与科举不同的是,科举是今年开考,明年四月份才是殿试。上一世京城贵女都觉得稀奇,不过到底是重文轻武,战无尘在京城贵女中并没有掀起来多大的浪花儿,真正让战无尘扬名的是四年后与戎狄一战成名,只是后来又消失于朝堂了,当时温静檀并不在意,如今想来应该皇上忌惮战无尘的身份,亦或是一开始就忌惮。 想了想,温静檀提笔给洛长歌回信,她告诉洛长歌可去南北商行调用所需银两,凭自己的字条尽可调动所需。 至于温守笃,温静檀知道上一次铃儿没得手,一切都改变了,那么就让温守笃继续呆在寺庙里吧,飞鸽传书写不了太多,另外可写一封书信给洛长歌。 新的一年开始,温静檀决定先把南都郡的天香阁开起来,有了之前的经验,她决定没开之前先去走动一番。 就在温静檀筹谋再开天香阁的时候,百花楼传来噩耗,浑身是血的小厮摔倒在门外,被人发现的时候奄奄一息,幸好周玄在,小厮醒过来后就哭了:“蓝、蓝夫人,快去救咱们家的姑娘们。” 蓝玉到底沉得住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月徊楼去砸场子,有一个牧家人说咱们盗用了牧家的香料。”小厮说完,人就昏过去了。 温静檀眉头紧锁,蓝玉起身就走。 “蓝姨,我跟你去。”温静檀叫来了战一几个人,出门上了马车。 蓝玉轻声:“阿檀露面不合适。” “没什么不合适,我才是牧家香方的使用人,月徊楼手里的东西我心里有数,只怕这是要泼脏水。”温静檀可没忘记自己祖父和舅父都被撵出了牧家。 如果这个时候牧家人跳出来盯上了百花楼,都在南都郡内,这脏水十有八九要泼在舅父身上,那就趁此机会,助舅父一臂之力吧! 章节目录 第148章 小试牛刀,效果还不错 第148章小试牛刀,效果还不错 蓝玉和温静檀到了百花楼,看到眼前被砸的乱糟糟的场面,蓝玉整个人都像是要暴走了似的,不过不得不说,养气功夫很好。 温静檀觉得这是自己要学一学的,如果换做自己的性子,就提着鞭子去月徊楼干架了。 有人给蓝玉和温静檀搬来了椅子坐下。 蓝玉说:“把剩下的人都叫来。” “是。”脑袋上还抱着布的壮汉领了命令去做事了。 温静檀很清楚百花楼不能报官府,这背后一定有曲志安那个混账王八蛋的手笔,至于目的肯定不单单是针对百花楼的蓝玉,从香料入手的话,那就是因为自己曾经出现在曲志安面前,蓝玉在自己身边的事情肯定也心知肚明了。 自己还没想明白动不动牧瑞成呢,他们倒先挺不住了,真是笑话,一个旁系支脉也敢和自己叫板吗?自己虽然姓温,可那妥妥的牧家大小姐的亲生血脉! 很快剩下的人就都聚集在一起了,因为牡丹她们如今都是从良有了良籍的人,这边顶替原来的姑娘们年纪普遍都小,十五六岁的居多,在这边管事的是阿芙和燕子。 此时,阿芙真是没眼看了,被打的鼻青脸肿不说,一条手臂都吊在胸前,受伤不轻,看到蓝玉就跪下了,哭的那叫一个凄惨:“小姐,奴婢无能,没能保护好姐妹们,奴婢该死。” “别哭了,既然她们动手在先,咱们也不是吃素的。”蓝玉抿了抿嘴角:“把事情经过说一说。” 阿芙跪在地上说了过程。 本来昨晚照就是开门营业,最近姑娘们都知道调香手段好就能得了良籍,所以格外勤奋,调香上下足了功夫,客人们也都喜欢,有人甚至拿来了天香阁的香料让姑娘们试,结果姑娘们还真就调出来了,原以为客人会高兴,结果万万没想到客人闹腾起来,打了姑娘不说还叫来了好多人逼问姑娘香方。说是百花楼偷了牧家香方,更叫来了牧家人。 百花楼的姑娘们手里都有香方,这就是百花楼姑娘的命,阿芙和姑娘们不肯交出去香方,就落了这么一个下场。 蓝玉皱眉:“月徊楼也来人了?” “是,月徊楼的杜月娘带着人陪着牧家人来的,还说香料都是牧家的,就算是天香阁牧家也不会放过。”阿芙说。 温静檀听完心里忍不住冷笑,果然是冲着自己来的。 “找郎中了吗?”蓝玉问阿芙。 阿芙点头:“找了,姑娘们都……都伤了手。” 温静檀抬头看着这些姑娘们从宽大的衣袖里把手伸出来,一双双手都伤痕累累。 “砸场子不怕,我们也可以。”温静檀沉不住气了,调香师的手到底多重要,她心里非常清楚,这些姑娘们的以后都可能成为自己的调香师的! 蓝玉深吸一口气是,她也是这么想的。 也幸好温静檀去过月徊楼,所以她让蓝玉先别着急,别的不说战一去搬人来镇场子是绝对够用的。 当晚,战一就带着铁大花十几个膀大腰圆的徒弟过来了,要说打架,一力破万法,这些打铁的人碾压月徊楼的那些人简直手到擒来。 人准备好了,温静檀拿过来战一给取来的长鞭缠在腰间,陪在蓝玉身边,蓝玉打扮的简直极其隆重,而她自从瘦下来之后就没有如此打扮过,可以说是耀眼夺目了。 众人来到月徊楼,正是月徊楼最热闹的点儿,蓝玉抬起手指着月徊楼门口的那些个护院,说了句:“打!” 温静檀的心情一瞬间就飞扬起来了,对,这就是自己想要的,别人直拳来了,自己要不打回去怎么行! 一瞬间就乱套了。 温静檀看到战一灵活的身法和利落的出手,暗戳戳的想着自己这十二个护院要真都聚在一起,不得了啊。 三下五除二,全部打趴下,蓝玉和温静檀就在各种哀嚎声中走进了月徊楼。 月徊楼和是百花楼完全不一样,雅是一样的雅,但月徊楼做的太青楼的生意,所以奢靡之气尤为明显,中间高台之上,身穿薄纱轻舞的人柔若无骨,耳边都是靡靡之音,暗香浮动中,温静檀立刻分辨出来自己的香料中,媚香用的可以说到了极致。 媚香之中有一味药材叫曼陀罗,有毒,用量少许可让人精神亢奋,当时自己在调配媚香的时候就是要和杜月娘合作的时候。 一开始里面的人还没有感觉到,直到战一蹿上了高台,提着那个领舞的妓子扔到一边后,整个月徊楼有那么一瞬安静下来了。 “哟,这是干什么,哪里来的蟊贼,也不看看这是谁家的地盘,我……。”那圆滚滚的老鸨话都没说完,温静檀手里的鞭子早就饥渴难耐了,抽过去卷住了老鸨的脖子,用力一扯,老鸨扑通一声砸在了地上,嚎叫声犹如杀猪一般。 温静檀自己都吃惊了,她刚才看到战一身手利索觉得可能是和洗髓丹有关系,自己也就想要试一试,小试牛刀啧啧啧,效果惊艳。 “不用你动手。”蓝玉拍了拍温静檀的手背,有些疼惜:“再累坏了。” 温静檀:“……!!!” 老鸨被打后,战一在高台上抱拳:“诸位出来玩儿的老爷少爷们,今儿我们主子替朋友出头砸场子,要想看热闹就都往边上靠一靠,不过溅身上血我们可不管,不想看热闹的就早点儿回家去,得罪了。” “你们谁啊?不知道这是曲县令罩着的场子啊?”有人喊了句。 曲夫人坐下来,冷嗤一声:“那就让曲志安滚来,我倒要看看今天这里谁罩得住她杜月娘!” 有人连滚带爬的跑去后宅。 杜月娘正在看着从百花楼搜刮来的香方,旁边的牧瑞成手边还摆着不少调香的草药。 “夫人,夫人!不好啦。”报信儿的小厮跑进来:“百花楼来砸场子了!” 杜月娘缓缓挑眉:“百花楼?是谁?” “不知道啊,一个一小两个女的,还带了好多打手,咱们的人都被打趴下了,就连红妈妈都被一鞭子卷趴下了,满脸是血。”小厮着急的就差跺脚了:“夫人,您快去看看吧。” 杜月娘脸色阴沉,起身往外走:“我倒要看看什么人物如此不开眼!” 章节目录 第149章 砸场子就要有砸场子的样儿 第149章砸场子就要有砸场子的样儿 当杜月娘来到前面的时候,一眼就认出来温静檀了。 这可把她气得肝都炸了,再看旁边那个容貌艳丽的女人,微微皱眉。 百花楼的主子是那个死肥婆,这又是个谁? 温静檀简直太享受杜月娘的表情了,特别是看到蓝玉的时候,那表情精彩的很,两个人还真完全不是一个类型的,杜月娘的外表人淡如菊,不,人淡如茶,蓝玉则是艳若桃李。 有那么点儿想要看看曲志安见到这两个人的时候,又会是什么样的精彩表情。 “温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杜月娘走过来脸色阴沉的坐在对面:“我没记错的话,咱们之间还做过买卖,怎么着?也学那些男人似的,提了裤子就不认账了?” 温静檀嘴角一抽,笑了:“杜夫人,你可别吓死我,怎么看杜夫人也是个文雅清丽的妙人儿,这提了裤子不认账的话竟也说得出来?看来这风月场合真就是历练人,能让杜夫人这么一个人都说得出来如此言论,我年纪小,你可别教坏了我。” 这些混迹于风月场合的有几个正经人?听到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脆生生,笑眯眯的怼杜月娘,顿时哄堂大笑起来。 有人还不嫌弃事儿大,喊了句:“我说杜月娘,我们这些你都瞧不上,这都让人打上门了,还不给你那当县令的野男人叫来?” “哈哈哈,老王说的对,曲大人可是个了不起的人,听说对发妻好的不得了,我还以为曲大人就喜欢肉床呢,没想到人家这个享福,家里有个能当床的肥婆,外面还有杜月娘这玲珑身段的,要我说啊,曲大人要是住在这里,其实也没事,毕竟我听说曲大人家里的正妻是个出门都出不了的。” 顿时,有一阵哄堂大笑。 温静檀挑衅似的看着杜月娘,扬声:“我今儿不为别的,你们月徊楼的香料都是从我手里拿的货,当时签的契书还在我手里呢,如今你大放厥词说百花楼的香料是牧家的,还整出来一个牧家人,杜月娘,我就问问你,我天香阁的香料在你看来也是牧家的了?把牧家人请出来吧,让我也开开眼!” 这声音脆生生的极其入耳,许多人听到牧家两个字也都消停了,牧家调香那是贡品!别说在梁溪县这么个小地方了,就是在京城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有些人都开始为温静檀担心了。 杜月娘脸色铁青,偏头让人去报官。 “找了帮手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小小年纪如此猖狂,小心夭寿!”杜月娘看着温静檀:“别以为你不要脸,别人也能和你一样不要脸!”说着看向蓝玉:“这位夫人只怕不知内情,这小蹄子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偷了牧家的香方出来兴风作浪,夫人该知道这种小人不值得帮,这趟浑水还是不掺和的好。” 杜月娘认为蓝玉是为温静檀出头的,不管是什么原因,自己的话都有份量,谁不想要明哲保身呢?再者这些壮汉一看就不是吃素的,杜月娘虽然有曲志安当靠山,可她不是没见识的人,有的人能得罪,有的人一看就不是善茬儿,当然不得罪最好了。 “杜月娘是想要釜底抽薪吗?”蓝玉也笑了。 这女人在男人眼里,人淡如菊也好,茶也好,确实喜欢,但那不代表不喜欢艳若桃李的,能来月徊楼都是一些爱颜色的人,所以许多人的目光早就都汇聚到蓝玉身上了。 听到蓝玉说话,婉转动听,聪明的很,杜月娘可不就是想要劝退蓝玉,自认为吊打温静檀是没问题的。 蓝玉看着杜月娘,曲志安喜欢的样子大抵就是杜月娘这种,能当更能立。 “不过你要失望了,昨儿砸了百花楼的场子,你就没提前打听打听百花楼的主子是谁?既然你不打听,那我现在告诉你,我呢,就是百花楼的主子,今天是来和你一报还一报的。”蓝玉抬起手理了理袖口:“你也不用好奇,刚好我也认识曲志安。” 杜月娘心就一沉,看看蓝玉,再看看温静檀。 温静檀扬起下巴:“蓝姨找你,我找牧家人,腆着脸扯了牧家虎皮做大旗,想要欺负我天香阁,这会儿躲起来当孙子就不合适了吧?” 看热闹的人这下都看出来滋味儿了,要说女人打架,扯头发挠脸是真没意思,是看就看这样的,带劲儿。 “闪开!闪开!”衙役呼啦啦冲进来好几个,叫嚣着:“谁闹事?还有没有王法了!都站出来!” 战一带着众人站在温静檀和蓝玉身后,保护意味非常明显了,也没人在乎几个衙役。 曲志安得到消息后,知道事情闹大了,穿着一身官府人五人六的走进来,脸色阴沉的站在门口:“把闹事的都抓起来!” “曲大人,你想要抓谁呢?”蓝玉扬声。 曲志安看过去,太远,有些看不清,一身华贵紫色锦缎长裙,缠枝牡丹上几只蝴蝶翩然欲飞,外罩着薄纱如梦似幻,一头秀发绾成坠马髻,鬓间一支鎏金镶宝步摇,发髻之间点缀着宝石珍珠,整个人都熠熠生辉,眉目之间有成熟女子风情,红唇如枝头熟透的樱桃一般,这眉眼、这声音,曲志安恍惚觉得似曾相识,不禁眯起眼睛想要走进再看看。 嚯! 温静檀心里暗骂了一句:狗男人! 蓝玉倒也不在乎,等曲志安来到近前,才冷笑出声:“一别两宽后,曲大人是不认识我蓝玉了?” “是你!”曲志安如遭雷击的停下了脚步,那脸色好不精彩! “呵。”蓝玉冷嗤:“怎么着?你的野女人砸了我的百花楼,难道就没想过我会不容她?” 曲志安心口起伏,也不知道是生气还是别的什么情绪,只觉得火气没来由的蹭蹭往上冒,都撞脑门子上了。 厉声:“寻衅滋事,都带去衙门!” “慢着!”温静檀站起身来:“曲大人,昨天不是寻衅滋事?昨天百花楼没去官府报官?今日你这是要为杜月娘出头,要为月徊楼做主?” “休得胡言乱语!污蔑本官你可知罪!”曲志安看到温静檀,只觉得愤怒都找到了发泄口,对,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小蹄子来的,蓝玉怎么能变得如此绝色了呢! 温静檀怡然不惧:“你要想我不污蔑你也行啊,那就曲大人在这里设堂审案啊!大家伙儿想不想看看我们的父母官如何为民做主的啊?” 狗男人,你不是喜欢名声吗?那就来吧! 章节目录 第150章 她蓝玉哪里来的底气 第150章她蓝玉哪里来的底气? 曲志安气得鼻子都歪了。 蓝玉倒是不着急,只是淡淡的说了句:“如今,你觉得我写信回去还送不到吗?” 这话就像是一双大手瞬间抓住了曲志安的脖子,让他呼吸都困难,死磕蓝玉,他在见到现在这个蓝玉的时候,已经就没有勇气了。 原本一直都被死死控制在手里的摇钱树,突然就让自己高不可攀了,曲志安有些毛了,恰好看到温静檀,一个小丫头片子!就正好成了曲志安认为的台阶。 当曲志安看过来的时候,温静檀在心里忍不住冷哼一声。 “你想在这里开堂审案?”曲志安果然发话了。 温静檀目光坚定:“对,调香!就问问牧家人敢不敢站出来和我比试!这是其一!” 这下,看热闹的人兴奋了,敢和牧家叫板的人这是第一个!稚气未脱,颇有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架势。 人的共性,愿意看到穷人翻身,更愿意看到别人万丈高楼一瞬塌! “对!来来来,曲大人就地开堂,我们都是见证。”有人和稀泥,大家一起和稀泥。 曲志安还在犹豫。 温静檀及时的问:“曲大人,你敢不敢呢?” “放肆!本官有什么不敢的!来人啊,开堂!”曲志安简直恨不得整死温静檀了,甚至已经想好了怎么整死她,在自己的地盘上几次三番坏自己的好事,留她就是后患! 温静檀看着曲志安眼神不善的眯了眯,扬声:“第二!寻衅滋事百花楼!抢走了百花楼香谱和百花楼姑娘,打伤了百花楼姑娘们,伤了她们调香的手,断了她们的生路!这事儿也希望曲大人秉公处理!不要徇私情才是。” 没人和稀泥,但嗤笑声此起彼伏,不少人对温静檀都刮目相看了,挑起大拇指,行!这小姑娘够刚,当着杜月娘和蓝玉的面,让曲志安不徇私情!间接的就是实锤了曲志安和杜月娘的关系。 曲志安只觉得一口老血窝在了心口,可自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要开堂了,说出去的话收不回来,是赶鸭子上架,上不去也得上了。 看了眼杜月娘,见杜月娘微微点头,曲志安心里略安,他知道杜月娘最近一直和牧家人接触,想要在香料上分一杯羹,再者牧家内部分崩离析,这个时候只要杜月娘够聪明,有自己运作,保不齐下一次贡品就姓杜了,到时候自己想要多少银子还不是如探囊取物! 至于温静檀,调香一途,若非十年八年的沉淀,还敢叫调香师?就百花楼那些个女人调香也不过就是徒有其表罢了。 曲志安找到了自信,衙役们也给力,就像是在戏台子上似的,在台上摆开了架势开始审案了,找乐子的人找到了大乐子,一个个的都抻着脖子看这边。 蓝玉坐在椅子上根本就没动地儿,温静檀自然站在蓝玉身边了。 拉足了架势的曲志安完全没人搭理,场面一度尴尬,杜月娘是个很聪明的人,看到这情况赶紧上前,恭敬地跪地:“曲大人,民女报官。” 曲志安刚要说话,有人喊了句:“杜月娘,你儿女双全还是什么民女啊?” 夺笋啊,温静檀如是想。 损归损,反正听着心情还挺好的,至于杜月娘心情如何,没人管。 曲志安拍了惊堂木,那样子还真是挺像那么回事,沉声:“说。” “蓝玉带人打伤了我们月徊楼的人,赶走了客人,还在这里盘桓不去,请大人为民、民妇做主。”杜月娘咬着后槽牙说。 曲志安看向蓝玉,恰好蓝玉眼神凶狠的看着他,这一眼就让曲志安后背发紧,冷了脸:“蓝玉!” 外强中干的样子大家都不齿,有人都忍不住冷嗤了。 蓝玉起身大大方方的福了福身:“曲大人是一个力求公道、公平的正人君子,犹记得当初刚刚赴任的时候,曲大人说身为一方父母官,当为民做主,为百姓谋福利,话犹在耳。” 说实在的,蓝玉声音真的很好听,是那种透亮带着几分北方女子特有的爽快劲儿,不过也正因为这爽快劲儿,纵然平静说话也带着几分压迫感,特别是对着曲志安这个狼心狗肺的男人。 话锋一转:“今日之果,必有因由,这因由嘛,曲大人稍等片刻。”说罢,回头吩咐自己带来的人回去把受伤的姑娘们都带来了,阿芙带队。 这什么都怕比,正所谓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百花楼女子走进来,同样是青楼的名头,可百花楼女子一个个自带一股子清爽劲儿,当然这也和她们都是清倌的身份有关系。 这些人来到台上,蓝玉让她们都挽起袖子露出一双双伤痕累累的手:“我百花楼的清倌靠的就是这双手谋生路的,你们打砸一顿也就罢了,伤了我们这些姑娘的手是何居心?抢走了他们赖以生存的香方又是何居心?今日你往这里跪下,就要让曲大人做主,如此正好,姑娘们。”蓝玉回头看这些姑娘们。 阿芙带着十几个姑娘都跪下了,一时间都是让曲志安做主的哀求声。 曲志安忍无可忍,又拍了惊堂木。 温静檀忍不住感慨,这男人是猪油蒙心了,就这第一回合蓝玉明显占了上风,杜月娘跪在地上看着都忍不住上去踹两脚。 杜月娘抬头:“大人,百花楼的香方本就是偷的!” “偷谁的?”蓝玉反问。 杜月娘看向蓝玉,一字一顿:“牧家的香方!牧家人可以作证!” 蓝玉笑了,她非常明白温静檀想要什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逼着曲志安审案,别的都是虚的,要和牧家香料过过手是真的。 她自然要成全了:“那就请牧家人出来对质,说香方是牧家的,这天下调香可不都是牧家,各家各有所长,想必牧家不传之秘才是能独占鳌头的制胜关键,刚好今日我们也开开眼界了。” 杜月娘咬牙切齿:“你别后悔!” “这话你自己留着,别到最后发现自己就像是那被戏耍的猴儿一般难看。”蓝玉回身坐下了! 全程都没给曲志安跪下行礼。 曲志安也不敢说什么。 只是曲志安不知道,就蓝玉不跪拜当朝官员的一幕,第二天就在整个梁溪县爆开了,而他这会儿脑子里想的都是蓝玉说的话,百花楼的香方是蓝玉的,蓝玉的香方是牧家大小姐给的。 所以,牧家人在这里,她蓝玉哪里来的底气? 章节目录 第151章 审案变擂台了 第151章审案变擂台了 牧瑞成刚一露面就看到了温静檀。 温静檀笑得那叫一个灿烂,竟然还对他扬起了手:“牧公子,我们又见面了,要不要谈谈合作?” 一个站不稳,牧瑞成险些摔倒,一想到上次那让人恶心的场景,都像是吞了死苍蝇一般。 这边,温静檀在蓝玉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蓝玉就看了眼牧瑞成。 牧瑞成抱拳行礼,温静檀还略有些意外,原来这牧瑞成还是个有功名在身的人,见官不跪最低起码也是秀才身份。 “大人,学生这几日在梁溪县寻找牧家香方下落,本还想明日一早登门拜访。”牧瑞成说。 曲志安问:“这百花楼的香方可是你牧家的香方?又如何遗失了香方?可能报官?” 会说的不如会听的,这曲志安一开口就定性了,百花楼的香方就是牧家的了。 牧瑞成再次抱拳:“却是是我牧家香方,天下调香不止牧家一家,但牧家香方细微之处则是别人不知道的,大人恕罪不能公之于众,香方遗失是家丑,牵扯太多未曾报官,家族中派学生出门访查,只想要带回去香方即可。” 曲志安点头表示理解,本来就是牧家的嘛。 “万万没想到百花楼的护院妓子一个个刁蛮得很,幸而杜夫人也是爱香之人,颇有侠义之心才护学生全身而退,学生万分感激。”牧瑞成说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甚至还给杜月娘鞠躬说道:“杜夫人如此深明大义,却因牧家惹祸上身,牧某十分不安,深表歉意。” 不等杜月娘说话,蓝玉抚手击掌:“好个牧家人,我平日里酷爱香料,也曾有幸见过牧家人,心中也是崇敬的很,不过据我所知牧家不论嫡庶都不可留恋青楼酒肆,难道如今牧家变天了?祖训都可改了?” 牧家在整个南都郡的名头是响当当的,做出的香料是贡品是其一,这还有一个就是牧家人的人品是真好,不说行善积德吧,但行走在外都是中正之人,口碑极好的牧家人还有这样的祖训,则是外人不太知道的。 蓝玉如此说,很多人都好奇蓝玉见过的牧家人是什么人了。 牧瑞成脸色一沉:“休得胡言!牧家名声岂容你玷污!英雄不问出处,我牧家都是正人君子,上有高堂祖辈,我同辈也有当今户部尚书温大人,慎言!” 不提温绍泽还好,看着牧瑞成提到温绍泽那副嘴脸,简直让温静檀恶心,她微微握拳,刚要说话,蓝玉大大方方的牵住了温静檀的手,手指在她掌心里按了按。 温静檀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不可以轻举妄动。 “再者,你又算是个什么东西!你拿了我牧家的香方出来招摇撞骗,难不成认识了牧家哪一个不守规矩的,成了你的裙下之臣?”牧瑞成眼神凶狠:“如此倒也正好可以清理门户。” 说罢转头抱拳冲脸色已经铁青了的曲志安说:“请大人容个时间,我即刻让家里送押送丢了香方之人过来对质。” 曲志安都快气死了,蓝玉是自己下堂妻,这些年来最让他沾沾自喜的莫过于蓝玉对自己的死心塌地,结果这狗脑子竟然说牧家人是蓝玉的裙下之臣! “牧公子会调香吗?”蓝玉冷不防问。 牧瑞成啐了一口:“那是当然!” “不如比试一番?不论你输赢,我都告诉你这香方是我从何处得来的,如何?别说让牧家劳师动众的过来对质了,就是我亲自走一趟牧家也没什么不行的。”蓝玉似笑非笑的看着牧瑞成:“牧公子,敢还是不敢?” 牧瑞成都觉得好笑了,自己就是牧家人,旁系庶出又如何?调香那都是从小玩到大的,一个小小梁溪县的风尘女子还敢跟自己叫板?更不用说那些香方简直是太初级了。 想到这里冷笑:“这是你说的!” “对,我说的,既然是比试,就调香、辨香,高下立见。”蓝玉放开温静檀的手:“不过要是你输了,也要有个彩头。” “你还想要彩头?”牧瑞成冷嗤:“你只怕是想多了吧?” “我输得起,就不知道牧公子输不输得起,彩头也不过分,我百花楼所有损失按价赔偿,除此之外再让月徊楼在门口挂上横幅,给我百花楼道歉一个月!”蓝玉看着牧瑞成:“要不要再和你的杜夫人商量?” 曲志安就觉得不对劲儿了,自己是来审案的,怎么还成了比试调香了? 只是,看到蓝玉那势在必得的样子,还有那眉眼之间都带着的厉色,曲志安到了嘴边的话咽下去了,牧家人调香还是应该信任的。 本来牧瑞成就想要好问问杜月娘,结果被人点破了心思,反而问不出口了,挺直了脊背:“好!若我牧家输了,我亲自登门道歉!两倍赔偿!” 说罢,看了一圈,眼角余光恶狠狠的看了眼温静檀,问:“你让谁来比试?” “我。”温静檀往前走了两步。 不管是牧瑞成还是曲志安都高兴了,杜月娘想要说话,可平日里就人淡如菊,知书达理,哪里能插得上话?急的直搓手,再者蓝玉喜欢调香,她是知道的,温静檀拿出来的东西稀奇古怪,调香上弱一些,要是蓝玉亲自出手反而不好办,如此一想她也乐见其成了,温静檀一个毛丫头能有什么本事? 曲志安一声令下,两边把调香用的器具都准备好了,包括药材。 温静檀坐在调香案前,蓝玉给打下手,两个人也不需要商量,磨药、调香、合香都一气呵成。 反倒是牧瑞成耗费了不少时间。 为了公平起见,衙役按照香方不同,记录下来。 看热闹的人一开始都把注意力放在牧瑞成身上,能亲眼目睹牧家人调香还是第一次,结果早早的蓝玉这边就停下来了,反应过来的人都后悔没看一眼了。 牧瑞成信心满满的停下手。 不屑的看了眼温静檀:“怎么?可以开始了?” 温静檀颔首:“可以。” 接下来互换香料,彼此都点燃香料,接下来就是辨认香料都用了什么药材或者辅料。 牧瑞成刚点燃了香料就险些笑出来,起身倨傲的说道:“我先来!” 温静檀抬头看了眼牧瑞成,牧家要都是这种人,那可就真完了……。 章节目录 第152章 关公面前耍大刀,还敢报家门 第152章关公面前耍大刀,还敢报家门? 牧瑞成本来就瞧不起温静檀,认为是旁门左道,虽说自己还没摸清楚温静檀的路数,但要说调香,身为牧家人可是有着绝对的自信的。 再看温静檀调的香,竟然是最普通的梅香了! 装腔作势的打开香炉,取出来一块香饼放在香炉中点燃后才说:“此种香名为梅香,用料梅花、侧柏、松香、苏合香和白芨,制法是磨粉再混合松香,白芨取汁搅拌烘干所得,这种梅香用料简单,寻常耳。” 说到这里,看着温静檀冷冷一笑:“怎么样?我说的可对?” 温静檀不急不慢更的回了一句:“对不对放在一边不说,一会儿自有公断,我就说一说牧家这香吧。” 毕竟用的药材和份量以至于调配过程都是有记载的,所以温静檀并不着急。 取出来牧瑞成的香放在手里,轻轻地闻了闻。 牧瑞成一看就有些忍不住了,不咸不淡的说了句:“怎么?你就用鼻子辨香?” “正是。”温静檀抬头看了眼牧瑞成:“牧公子不就是拿准了这妙篆香是必须要有与之匹配之香炉才可用的吗?这香炉牧公子不拿出来,我也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是不是行家,一句话就可以了,牧瑞成略有些吃惊,自己的香确实是妙篆香,这香料是需要特制的模子制造出来的,多用万字、寿字、云纹等模子,而根据模子不同,就必须要不同的香炉才行。 “这有什么?但凡用过香料的人都知道。”杜月娘发现牧瑞成有些发愣,低声说。 牧瑞成立刻就稳住了,确实如此,毕竟温静檀敢开一个铺子卖香料,懂得这个也算是很基础的了。 “沉香三钱,紫苏两钱,松香一钱,降真香两钱,龙脑香四钱?”温静檀撩起眼皮儿:“牧公子,妙篆香取沉香之幽,而非龙脑之香,你可用错了份量?” “你胡说八道!”牧瑞成猛然听到温静檀这么说,脑瓜子都嗡一声,因想起来调香师父的话正是温静檀说的这句,自己却是用错了份量。 温静檀也不在乎,缓缓地说:“降真香又叫降香,是用树根和树干入药的,因其味辛辣,性温和,还具备非常不错的活血散瘀的功效,可以止血定痛,降气辟秽的功效,所以用来调香务必要小心用量,过之会造成夜梦不安的情况,淡然对头痛之疾疗效甚佳。” 旁边蓝玉都忍不住挑起大拇指了,温静檀这一手就算是外行人也会觉得有道理,懂不懂不说,说得真像是那么回事似的。 特别是温静檀年纪小,这出口成章的样子很唬人的。 温静檀略顿了一会儿,又说:“龙脑香可以开窍醒神,清热止痛,紫苏可以解表散寒,行气宽中,松香可以祛风燥湿,排脓拔毒,生肌止痛,沉香则是这香的君香,功效行气止痛、温中止呕、纳气平喘,这里取用沉香的纳气、温中和止痛功效,对吧?” 牧瑞成整个人都有些懵,甚至于温静檀问对不对的时候,他脑子在想的是:原来是这样啊。 所以,一度冷场。 温静檀的心情百味杂陈,牧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姑且不说,就说论调香这一块,自己外祖这一脉那才是正儿八经的传承,这些个不要脸的破烂货也想要坐在那个位子上,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原本是非常不错的香料,与我做调的香料要更胜一筹都不止,可牧公子你本末倒置,龙脑香成了君,反倒是沉香为臣,如此本末倒置导致这香料也幸好没有合适的香炉让我用,否则只怕我会夜里都休想睡觉,要是常用此香,人都会癫狂,牧公子这调香手法还敢出来代表牧家身份,可曾想过牧家香料那是上达天家的?” “你胡说八道!”牧瑞成怒了,心虚至极勃然大怒。 温静檀淡淡一笑:“我说的对不对可不是你说就好使的,刚才曲大人分明让人记录下来用料和用料了,调香未必人人都会,可这用料和用量只需要找个通晓药理的郎中一看便知。” “那老头子我就试试。”周玄提着酒葫芦从外面进来,直接上台来了,对曲志安微微拱手:“不才,江湖游医周玄,恰好路过此地。” 周玄! 周玄可是大名鼎鼎的人物,所有人都听说过这个人,真正见到的没几个! 没见过,可牧瑞成听说过啊,这周玄和牧家的渊源就太深了,赶紧过来恭恭敬敬的给周玄行礼:“周老先生,晚辈牧瑞成,牧家家主之子,给您老请安了。” 温静檀耳朵一动,牧家家主! 真想破口大骂,牧家家主是谁?是自己的外公!他的不要脸的混账东西! 周玄居高临下看了眼牧瑞成,嗯了一声算是搭理他了,这可让牧瑞成信心大增,就冲周玄和牧家的关系,他必然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 曲志安已经起身了,和颜悦色的请周玄落座,这种神仙一般的人物可不能以常理度之。 周玄大大方方的坐下来,很是不高兴的看了眼温静檀。 温静檀嘴角一抽,师父生气了,这可真难办,不过该做的事情那是要继续做的,说了牧瑞成的香料,接下来就要说说自己的香料了。 “诸位,刚才牧公子说了我的香料,首先他说是梅香,那我在这里需说一下,这香料名叫梅开二度,为何叫梅开二度,是因为这香料中主香有两味,也叫双王故而叫二度,梅花和苏合香,一君一臣,沉香和松香也是一君一臣,合香所用白芨是取汁和侧柏取粉,制法之中则是松香和苏合香先混,为臣对臣,之后是沉香和梅花再加侧柏三物混而合之,位君对君以侧柏为辅,最后才是用白芨汁把君臣合为一体,搅拌成泥制成香饼,可先阴干再焙干,因今日临时调香时间不够,所以只是焙干未曾阴干,其效用略欠缺一些。” “哟,小姑娘厉害啊,这梅开二度好名字,曲大人正合适,哈哈哈……。”有人是真敢说,张嘴就来。 曲志安的脸色阴晴不定,气得心肝乱跳,眼珠儿一转,来了主意,一拍惊堂木:“肃静!” 章节目录 第153章 狗咬狗一嘴毛了 第153章狗咬狗一嘴毛了 温静檀不在说话了。 肃静就肃静呗,自己现在底气更足了。 曲志安让衙役把记录好的两个香料都拿过来,确实温静檀说的没错。 但,对与错可不是她说的算的,曲志安清了清嗓子:“巧舌如簧也没用,说的再多也不能证明你们没偷牧家香方。” 蓝玉磨牙,目光如刀的看着曲志安。 曲志安脸色一沉,到了这个时候蓝玉都不给自己服软,竟然还敢这么凶巴巴的看着自己,可真是倒反天罡了。 既然如此,自己还有什么好客气的? “这调香也不多就是证明你们会调香,但你们如何证明这调香的方子不是出自牧家?牧家调香师就是调香的,据我所知牧公子并不需要亲自调香,略有偏差也寻常,危言耸听没必要。”曲志安说罢,偏头问周玄:“周老爷子,您说呢?” “我说什么?”周玄看着曲志安:“你这一番屁话我听着不舒坦,牧家调香是药香为主,从上而下要么不调香,要么就必须要一丝一毫都不能错,怎么到你这里就不算什么了?药香能杀人,这个你不知道没关系,牧瑞成!你还不知道吗?” 最后一句,周玄声音陡然拔高,吓得牧瑞成一激灵。 “对!既然调香,我们就要看到结果,到底谁胜谁负啊?”有人第一个问,七嘴八舌所有人就都发言了,毕竟用过香料不少,可谁也没见过调香的。 外行看热闹咋的了?看热闹也要看一个高低上下,不然这抓心挠肝的多难受? 蓝玉起身对周玄福礼:“周老,您来的可太及时了,这曲大人明摆着护牧公子,大家心知肚明,您老就用这两种香料主持公道吧。” “主持公道还在其次,牧家名声不能败坏在这种小人手里,算是替牧家清理门户吧。”周玄站起身,冲着在场各位抱拳:“胜负大家心里有猜测,牧家也不是就没人超越的,梅开二度的香料取一个巧字,虽用料平常,但功效非常不错,制备手法也并无错漏,反之牧家这人调香君臣颠倒,确实不能用,用了会害人,所以这调香比试,当是……。”周玄看了眼温静檀,沉声:“百花楼胜了。” “老爷子仗义执言!我们信您。”有人立刻说。 周玄再次抱拳:“至于其他的,那就要看一嘴屁话的曲大人了,众位和老朽一样,看热闹吧。” 说着,大大方方的下去了,坐在人群里。 曲志安只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情急之下再次拍了惊堂木,厉声:“牧瑞成!你连调香都不会,怎么辨别真假?如今你到说说看!” “曲大人,说调香吗?我看不合适,不如就说说月徊楼砸了我百花楼,抢了我香方该如何处置!他牧瑞成只怕都没见过牧家香方,难不成是跑出来搜罗香方,要带回牧家撑门面吗?”蓝玉可没想过给曲志安面子,开口就是直奔主题。 温静檀也不用说话了,站在一边看热闹,心里还想着如何回去跟师父好好解释一番,自己就算是来青楼了,那也是正经事,不然这顿收拾怕躲不开了。 牧瑞成急中生智:“是你刚才承认的!你说你见过牧家人,得到了香方,这香方就是我牧家的!你敢不敢说你见过的是牧家的谁?” 这也是牧瑞成的目的,牧家见到香方的人有几个?就是牧瑞麟那一支子人了,以为是嫡系就高高在上,就算是被驱逐出族了,也死护着香方不肯拿出来,不然自己怎么会出来走这一遭! 再者蓝玉确实容貌出众,牧瑞成觉得极有可能和牧瑞麟不清不楚,不然怎么可能拿得到香方? 蓝玉冷笑出声:“牧瑞成,别忘了刚才说过,比试出了胜负后,我百花楼所有损失按价赔偿,除此之外再让月徊楼在门口挂上横幅,给我百花楼道歉一个月呢,想知道我认识牧家的哪一位不难,先说明白了你如何去的百花楼,月徊楼如何去我百花楼闹事的吧,总该有个原因对不对?” 牧瑞成眉头紧锁,会说的不如会听的,蓝玉的意思是自己说为何去百花楼,甚至赔偿道歉后就可以说出来她和牧家的关系,如果能让蓝玉跟着去牧家走一遭,那是不是就能从牧瑞麟手里拿到香方了? “蓝姨,我也想见见牧家人。”温静檀出声。 蓝玉笑了笑:“怎么?你还想要去牧家和人比试不成?” “嗯,如果我能打败牧家,保不齐也能试试争取一下做贡品呢。”温静檀说的一点儿都不认真,反而显得过于天真可爱了。 牧瑞成如遭雷击,别说是他,就是现在整个牧家最怕的就是失去贡品资格,温静檀年纪不大,调香上的本事比自己强,任由着敌人壮大起来,那岂不是自寻死路,如果能引蛇出洞到了牧家地盘上,凭牧家的本事,她站着进去,抬着出来也不是不可以! 想到这里,牧瑞成下定决心,抬头说道:“月徊楼早就知道百花楼都是清倌,以调香为营生,杜月娘写信邀约让我前来,并且还带我去见了温静檀,我的目的自然是找牧家香方,月徊楼……。” 说到这里,杜月娘气得整个人都炸开了,几步过来扬起手照着牧瑞成的脸啪就一嘴巴子。 “你个奸佞小人!上嘴唇一碰下嘴唇颠倒黑白,想要让月徊楼给你顶罪不成?错翻了你的狗眼!”杜月娘破口大骂。 猛然被抽了嘴巴子的牧瑞成也是一股火就撞到了脑门子上了,自己是谁?牧家未来的家主,一个青楼妓子敢打自己,岂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杜月娘!是你说曲志安做靠山,想要什么都唾手可得!”牧瑞成说出这句话来,曲志安就知道完了。 看热闹的人可不是平日里三餐不继的寻常百姓,能到风月场所找乐子的人多数都是有头有脸的,牧瑞成这话说出来就是摆在明面上了,谁都不吃惊,都等着看曲志安笑话。 蓝玉走到中间,福身:“曲大人,如今这案子还用审吗?我看不用了,那就请曲大人主持公道,为民做主吧。” 吃惊!震惊!曲志安甚至想要痛哭流涕了,看看吧!还是原配夫妻好啊,这个时候蓝玉给了自己一个挽尊的台阶啊! 章节目录 第154章 原配对小三,就是刚! 第154章原配对小三,就是刚! “大人。”杜月娘可怜巴巴的看着曲志安,其心思不言而喻。 一瞬间把曲志安就拉回了现实,脸色一沉:“百花楼到月徊楼寻衅滋事,事实俱在,毋庸狡辩,当按价赔偿,月徊楼被怂恿去百花楼闹事也需惩戒,但主犯是牧瑞成,来啊,把牧瑞成带去衙门!” 说完,曲志安起身就要走。 温静檀看蓝玉,蓝玉走出来两步,完全不搭理曲志安,而是对着自己带来的这些人说:“把月徊楼砸了,月徊楼的妓子都拉出来,一个人斩断一根手指。” “蓝玉!你疯了吗?!”杜月娘顿时急了。 蓝玉缓缓回头看着杜月娘,勾唇一笑:“我没有百花楼无所谓,你没有月徊楼还有什么吗?你试试看,看你能不能堂而皇之的成为曲府的当家主母。” 说罢,扬声:“砸!” 不等战一他们动手,百花楼的姑娘们就开始了,他们也不砸,而是冲上去抓那些妓子了,顿时尖叫声此起彼伏,乱成一团,蓝玉回头看着曲志安:“要不要也给我绑去大牢?曲志安,脸我给你了,你得要。” “蓝玉,你别太过分了!”曲志安心里有些虚,蓝玉说的没错,确实给自己台阶了,只是自己没下稳。 蓝玉笑出声来:“过分吗?你让我经历的那些痛苦,让我失去的孩子,你觉得我会忘记?本来一别两宽,各自欢喜,如今在见面不过是让你秉公办案,你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徇私枉法,既然你不主持公道,我一个百姓也没别的本事,以牙还牙也是被逼无奈!” “她什么出身?有什么仰仗?仰仗你而已,那你就挺住了!别到时候来求我!”蓝玉越说脸色越阴沉,到最后都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了。 所有人都被震惊了,谁能想得到这竟然是曲志安的发妻! 要说曲志安的发妻,尽管不常露面,可在梁溪县里那才叫家喻户晓,只因为每次出门那架势委实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想到那一大坨的场景,再看如今站在高台之上的女子,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说她是谁?”有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问旁边的人。 旁边人也是一脸震惊:“好像是说她就是曲志安的正妻,不过两个人和离了。” 一别两宽可不就是和离嘛! 顿时,人们都不跑了,特别是二楼包厢的人一个个都盯着蓝玉了,这哪里还是那个肥猪婆!简直就是换了个人啊,这世上什么人有如此手段?简直是神仙了! “蓝小姐,你这是遇到什么高人了?”有人忍不住问了。 蓝玉撩起眼皮儿看了眼对方竟也是个胖子,扬声说:“天香阁东家的手段,能让我重活一次。” 这一下子可就让所有人都记住了天香阁。 至于百花楼,蓝玉福身:“各位,今儿这兴致就被我们百花楼扫了,蓝玉这里给各位赔罪,恩恩怨怨一时半会儿解不开,就不耽误大家时间了。” 还说什么?这下所有人都明白了,为什么月徊楼逮住一个机会去砸了百花楼?外室耀武扬威呗。 为什么百花楼悍然回来砸月徊楼?下堂妻也是不容外室到自己面前张狂的,所以说,砸的好! 至于扫兴,左右是出门找乐子,这乐子可是年度第一了。 大家呼啦啦走了,毕竟月徊楼这次是打掉了呀也得往肚子里咽就是了。 周玄没走,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才站起来,冷声:“你还看热闹?小小年纪胆子不小,跟我回去。” 温静檀一缩脖子。 蓝玉也轻声说:“回去天香阁,一准有人过去找你减肥了。” “谢谢蓝姨,我等你回来。”温静檀乖巧的下了高台,很自然的牵着周玄的手:“师父,咱们回家吧。” 已经被抓住的牧瑞成目眦欲裂的看着周玄和温静檀的背影,气得哇哇大叫:“周玄!你忘恩负义!” 周玄本来不打算打理牧瑞成了,听到这话回头看了眼。 温静檀立刻抢先一步指着牧瑞成:“你回去牧家好好等着!明年贡品落不到你头上!呸!啥也不是!” “你这丫头。”周玄被气笑了,见缝插针也是好本事了。 温静檀乖巧的很:“师父,咱们不跟一个狗屁不通的人说话,回家。” 师徒二人就这么走了。 震惊的可不单单是牧瑞成,杜月娘也傻眼了,温静檀主动和自己合作过,如果自己不是被牧家吸引了,要是一直和温静檀合作,还有蓝玉什么事? 蓝玉怎么不去死啊!杜月娘真的气炸了,也不管鬼哭狼嚎被追赶的妓子,也不管被砸的乒乒乓乓的桌椅,伸出两只手就扑过来要抓蓝玉。 战一二话不说,上去抓住杜月娘的手臂,扯着往旁边甩开,蓝玉是小姐非常在乎的人,自己必须要保护好了才行。 杜月娘摔倒在地,抬头看着曲志安:“大人。” 还大人给屁啊?曲志安这会儿冷静下来了,恨不得眼前的人都去死才好,刚才众目睽睽之下,自己的名声彻底扫地了。 如今想要挽回名声,只有……。 想到这里,曲志安一声令下,所有人都被抓到衙门去了。 看热闹的人离开月徊楼也都在外面等着,结果就看到一串串的人从月徊楼出来,月徊楼的杜月娘后面是一队被撕得破破烂烂的妓子,这一组一出门就热闹了,烂菜叶子臭鸡蛋都砸了过来,女人们最恨的莫过于这些妓子。 蓝玉是自己走出来的,没人敢给她绑起来,至于那些打铁的汉子也让衙役肝颤儿,战一带着这些人直接回去天香楼了,百花楼的姑娘们比较幸运,毕竟百花楼是清倌,相对来说火力都被月徊楼吸引过去了。 战一回到了天香阁,就看到小姐跪在后院的院子里,赶紧过来:“小姐。” “快去打酒,点菜,师父生气了。”温静檀小声说。 屋里,周玄被气笑了,起身走到门口:“你倒是把那点子心眼儿都用在这上面了,滚进屋来给我解释!” 温静檀赶紧爬起来,笑嘻嘻的来到周玄面前:“师父,你听我说……。” 章节目录 第155章 想要闯荡江湖,悬壶济世 第155章想要闯荡江湖,悬壶济世 周玄坐下来,眉头紧锁。 温静檀给周玄倒茶:“师父,外祖父和舅父之所以不交出香方,是因为香方在我手里,他们知道我娘不在了,想要这香方护着我和笃弟,对不对?” “嗯。”周玄点头。 不知道第多少次了,温静檀觉得自己上一世简直就是死有余辜!蠢死了。 不过幸好如今可以重来。 “所以,我放出话要和牧家抢夺贡品资格,牧家肯定输不起,他们会请外祖父和舅父回去的。”温静檀说:“我就是为了这事儿。” 周玄看着温静檀,抬起手拍了拍温静檀的肩:“你可知道做贡品多难?” “知道。”温静檀乖巧的坐下来:“但不管多难我都要拿到贡品资格,师父,你也看到牧家现在这样子,内里早就分崩离析了,就算是牧家握着贡品资格,也是会被人钻空子,以身饲虎的下场到底多惨我也知道,所以我要保护外祖父和舅父他们。” 如果说心疼,周玄的心都要疼死了,知道的越多就越心疼,自己这个小徒弟看的很远,聪慧的很,牧家败相初现,她也要名正言顺的回去京城,这贡品的路还真是必须要走了。 “师父别担心。”温静檀轻声说:“我可不单单香料,我做贡品取的是奇、巧二字,后宫那些女人只要用了咱们家的这些东西后,绝对就会爱上了,别人就算是想要学也三五年内学不会的,皮毛而已。” 这倒是让周玄很满意的地方。 周玄想了想:“如此也好,师父给你压阵,你打算什么时候去牧家?” “六月。”温静檀说:“师父,六月去比试,牧家必输无疑,我到时候就可以去拜见外祖父了,外祖父和舅父为了母亲还有我们姐弟俩付出太多,阿檀知恩报恩的。” “不说那些。”周玄觉得自己还应该去琢磨几个香方,没有点儿看家本事想要赢牧瑞麟很难,再者牧瑞麟的儿子牧承嗣也极其聪慧,调香上造诣非同小可。 温静檀单手撑腮:“等比试之后我就好好准备贡品,明年贡品入京的时候必是天香阁。” 南昭国两年一次贡品资格审定,也就是今年还是牧家送贡品入京给贵人们用,不过这从南到北也是远得很,牧家今年的贡品应该早就准备好了,否则那些混账东西也不会在没有拿到香方的时候就把外祖父一家赶出来了,所以今年让牧家颜面扫地,明年成为贡品。 战一从外面进来,提着酒菜:“大小姐,好多人围在天香阁门外,问能不能见一见您。” 温静檀嘴角一抽,这个点儿天香阁早就打烊了,不用想也知道外面来的都是什么人,起身:“我去,不要惊动别人。” 战一陪着温静檀来到门口。 果然外面的人虽然不是清一色的胖子,可也差不多,见到温静檀的时候都客气得很,这些人可都是看到了温静檀是如何把牧家人都打败了的,还可那蓝玉的变化带来的震撼太强烈了。 “各位,天香阁要明天一早才开门,店里的伙计们忙了一天都很累了,你们明天再来,我就在店里恭候各位,可好?”温静檀模样俊俏可爱,说话爽快透亮。 这让本来还挺着急的人就不好意思了,毕竟正经买卖哪里有这个时候还开门的,所以也都很客气的拱手告辞了。 战一跟在温静檀身后往回走,心里对自己家小姐是真佩服,他曾经当乞丐的时候见过了太多有钱人从来不把穷人和下人当人看的,自己的大小姐可不是,她心好着呢。 栀娘和小鹤还有两个伙计都是回家去住的,家都在梁溪县里,这边只有赵氏和鸿雁两个人。 赵氏烧热水,鸿雁泡茶里外忙着。 温静檀等着蓝玉,左等不回来,右等也不回来,就有些担心了。 看温静檀有些心神不宁,战一主动说:“大小姐,属下去衙门看看。” “嗯,去吧。”温静檀让战一去看看,铁大花的徒弟们也不在这边住,告辞回去了,院子里剩下四个人。 周玄酒过三巡,越想越觉得不舒坦,要不是小徒弟要和牧家比试,自己恨不得现在就去找师弟活动活动,抬头看温静檀坐在旁边认真看着账目,小小年纪眉眼沉静的样子又让周玄老怀甚慰,能收这么一个徒弟是自己福气不小啊。 “阿檀,以后安定下来好好跟师父学医术吧。”周玄说。 温静檀抬起头笑了:“嗯,等我报了仇,笃弟也不用我担心了,我就跟着师父去闯荡江湖,悬壶济世去。” 周玄笑着摇了摇头,一个女孩家还想闯荡江湖,真是不知江湖险恶啊。 ****** 衙门里。 杜月娘被扔到了旁边房间去,哭哭啼啼的好不可怜。 曲志安人模狗样的坐在椅子上,看着走进来的蓝玉,初见蓝玉的时候她才多大?豆蔻之年,恍惚过去了十几年了,自己倒是想不起来当初的蓝玉是什么模样了,如今这雍容华贵的蓝玉让曲志安心潮难平。 蓝玉坐下来,有衙役送上来热茶:“夫人,请用茶。” 蓝玉看了眼衙役,并不在意他的称呼,把茶放在一边看向曲志安,这一看不要紧,恶心的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玉儿,夫妻之间没有隔夜仇,如今为夫给玉儿赔不是了,咱们也不要闹了,回家过日子可好?”曲志安说着,凑凑乎乎的竟然过来坐在蓝玉旁边了,要不是这椅子不够大,恨不得和蓝玉坐在一张椅子上。 蓝玉轻叹一声:“曲志安,你我之间是覆水难收了。” “怎么会?”曲志安立刻说:“为夫并没有纳妾,也不曾续弦,再者和离也并非为夫本意,只要玉儿宽宏大量,咱们就可以再续前缘的。” 蓝玉看曲志安,挑眉:“那为何要再续前缘呢?” “自然是玉儿最得我心,再者夫妻十几年了,还是有感情的。”曲志安说着,特地正了正身姿,满眼深情的看着蓝玉。 蓝玉笑了:“你啊,曲志安,我们之间还有秘密吗?你当初看上蓝家的家世,如今看上的是我蓝玉的本事,你这辈子就没想明白吗?女人有钱还有颜的时候,你算个什么呢?” 曲志安脸上的表情凝住了。 “我不离开梁溪县就是给你留活路了,你要聪明就别招惹我,曲志安,百花楼这事儿怎么处理你还要尽快想好,别到了明天自己都没脸出门,言尽于此,告辞。”蓝玉说罢,扬长而去……。 章节目录 第156章 很快就会见面了 第156章很快就会见面了 出了门,蓝玉恶狠狠的啐了一口,自己以前怎么就没发现曲志安是这么恶心的人呢? “蓝小姐。”战一刚好在门口,抱拳:“大小姐担心,让属下过来接应。” “好,咱们先回。”蓝玉带着战一往回走。 到了天香阁,蓝玉还觉得心里堵得慌,不过看到温静檀后,心情就那么自然而然的好了,人啊,真是奇怪,有的人看一眼都能后悔半年,有的人就是那么招人稀罕,看到都心花怒放的。 温静檀听蓝玉说了曲志安,也是好一阵恶寒:“蓝姨,他真的会把阿芙她们放回来吗?” “谅他也不敢不放回来,我要不是放不下脸面回去蓝家,他还想好?”蓝玉冷哼一声,转而才问:“那些个帮忙的人呢?我得过去谢谢才是。” 温静檀赶紧压住蓝玉的手:“蓝姨不用往心里去,都是自己人,再者他们也都回去了,以后会遇到的。” “你这孩子到底是高深莫测的很。”蓝玉笑着捏了捏温静檀的脸蛋:“看你今天和牧家那厮比试调香,我都觉得牧家只怕出大事了,接下来怎么打算的?” 提到这个,温静檀也是叹了口气:“祖父和舅父被他们牧家人给赶了出去,如今别的忙我是帮不上了,只能明日去下战书,约在六月时候设下擂台,到时候要广撒英雄贴,但凡是能调香的,有这个本事的人或者家族都可以过来比试,先争一次贡品资格。” 蓝玉缓缓点头:“怪不得,既然这样的话,那可要抓紧才行,贡品香料都要提前一年准备的。” 在蓝玉看来,温静檀想要争取贡品资格是绝对跑不了的,凡事要往长远了考虑,自然要先把贡品这一块准备好才是。 温静檀想的不单单是这些,自己下了战书,牧家人想要迎战可也要掂量掂量,看牧瑞成这德行,牧家人为了保住贡品的资格和名声,必然会求到外祖父和舅父的头上,自己要不要见一面,这才是自己眼跟前的事情。 至于广撒英雄贴倒不着急,有南北商行的飞鸽传书,问题不大,就算是北派调香的那些人想要来南都郡的话,三个月也是足够了。 “蓝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温静檀问。 蓝玉摇头:“还没有打算,百花楼是这些姑娘们无家可归的一个落脚点儿,如今要是关门了,这些姑娘们如何谋生是个大问题,要是再沦落风尘就造孽了。” 百花楼虽说是清倌,可到底也是个寻欢作乐的地方,姑娘们每日都是穿戴体面,打扮得体,只需要调香、唱曲儿或者是弹琴就能谋生,出了百花楼后,这世上谋生对这些姑娘们来说就很难了。 温静檀想了想:“蓝姨是对那些姑娘们一片爱护之心,可这并不是长久之计,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如果可以的话,百花楼的姑娘们到还有另外一个用处。” “哦?”蓝玉挑眉,很是开心的看着温静檀:“阿檀想到了什么好办法吗?” 温静檀笑眯眯的点头:“当然让他们各展所长了,这些姑娘们会打扮且能说会道的,可以在天香阁里当女伙计,调香上有天赋或者真心实意喜欢的,就培养成天香阁的调香师,有会做买卖,能压得住场子的,可以做天香阁的掌柜的。” 蓝玉愕然的看着温静檀,有句话说的好,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乍一听温静檀这法子可真是想得周到,可仔细一琢磨不免就惊叹这小妮子野心可是真不小啊。 自己手里二三十姑娘,一个天香阁能用多少人?全下来五七八个就一大关了,这要开多少家天香阁吧? “蓝姨,六月比试之后,我要把天香阁一路开到京城去。”温静檀缓缓地说。 蓝玉深深地吸了口气,自己活了一把年纪了,是真不如温静檀这气魄了,因为和离自己连回去蓝家都不敢,再看温静檀,她一直都努力的要回到京城,为了自己唯一的同胞兄弟。 “好,蓝姨明白了,你且放手去做,蓝姨会调教好这些人的,任凭我的阿檀驱使。”蓝玉知道自己能为温静檀做的也就这么多了。 连过宿都没有,蓝玉回来也就一个时辰都不到,阿芙和众姐妹们就回来了,众姐妹回去百花楼,阿芙来到了天香阁。 温静檀原本的那点儿担忧也释然了,曲志安还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想要通过示好博取蓝玉的好感,也真是天真的可以,不过这倒也是好事。 蓝玉带着阿芙回去了百花楼,温静檀也收拾一下躺下睡觉了。 鸿雁躺在床边的脚踏上:“小姐,我们要回去了是吗?” “鸿雁,不可操之过急,我担心笃弟不假,可贸然回去一个孝道的帽子扣下来,就会压死我的。”温静檀缓缓地说:“就算是回,也要走一步看一步。” 鸿雁坐起来,看着温静檀:“小姐,你知道外祖家出事是什么时候?” “很早以前就有预感的。”温静檀翻个身看着鸿雁:“你还记得我的护身符吗?” 鸿雁一拍脑袋:“小姐,我们还没赎回来呢。” 温静檀笑着摇头:“不用去赎回来了,只怕这护身符如今就在舅父手里,那个典当铺子的东家早就去过牧家了,如果舅父没有出问题,就在南都郡翻一个底朝天也会找到我的。” 鸿雁恍然大悟,双眼冒光的看着温静檀:“小姐,不是找不到,是没有那么多人可以用了,是不是?” “对,这只是其一,还有舅父和外祖父宁可被除族也不肯说出香方册子的事情,我想外祖父肯定知道了一些我的情况,只是他们现在自顾不暇,不然我天香阁都开了,他们要不是处境艰难,早就找来了。”温静檀缓缓地吸了口气:“如今,我就帮外祖父和舅父一把吧。” “怎么帮?”鸿雁双眼烁烁:“要不要奴婢去一趟?奴婢现在很能打的。” 温静檀笑出声来,往里挪了挪让鸿雁上来躺在自己身边,才缓缓地说:“会逼着牧家求外祖父和舅父回家的,看来很快就能见面了。” 章节目录 第157章 上门求助,子澄其人 第157章上门求助,子澄其人 清晨,温静檀习惯性的睁开眼睛,看到旁边早就没了鸿雁的身影,刚起床就听到了脚步声,不用想也知道是鸿雁在外间等着自己呢。 端着热水进来,鸿雁伺候温静檀洗漱更衣,又端来了清粥小菜和一叠乳香梅子糕。 “我师父呢?”温静檀没见到周玄,随口问了句。 鸿雁拿出来周玄留下的书信:“周老先生知道小姐要广撒英雄帖,说是去准备准备。” 温静檀哑然失笑,自己这一辈子的人生竟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了。 栀娘和小鹤来的都很早,两个人并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情,进门就开始打扫,陈发和刘财也很快就过来了,四个人提水的提水,擦货架的擦货架,有条不紊的忙着。 “请问,你们东家在吗?”有小厮打扮的人过来问。 栀娘挑眉,让小鹤赶紧去后院看看,来人直接就问东家,保不齐东家昨晚过来了呢。 刘财把小厮请进来,问:“找我们东家啥事儿啊?” “小兄弟,我们家老爷想请你们东家给家里少爷看看病的。”小厮往里张望了几眼:“你们东家医术挺厉害吧?” 刘财上一眼下一眼的打量小厮,笑了:“这位大哥,你要找人看病可以去医馆找郎中,我们是卖香料的铺子,你问我们东家医术厉害不厉害可就不妥当了,就算是我们东家医术厉害,也不是郎中啊。” 温静檀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听到这话,忍不住看了眼刘财。 刘财见温静檀过来了,侧开身到一边恭敬的垂首:“东家。” “嗯,去忙吧。”温静檀不动声色的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抬头看着一大早登门的小厮。 小厮赶紧躬身把一封拜帖送到了温静檀面前,鸿雁接过去转交给了温静檀。 拜帖是蓝色为底,烫金字端端正正写着林府两个字,打开拜帖里面很公正的行书,并没有多少客套,只是请天香阁东家过府一叙,家中有一痴儿嗜甜如命,身体笨重,求医。落款是林远山三个字。 温静檀放下拜帖。 小厮恭敬的说:“我们老爷让小的略表歉意,因为公子实在出门不方便,所以只能请东家过去了,这事儿东家做主,小的好回去复命。” 温静檀又看了眼拜帖,这拜帖很有一些讲究,大户人家的拜帖是很重要,从制拜帖的款式、用纸都十分考究,而自己这个拜帖用的是烫金字,本身就是很敬重的意思了,再加上拜帖上除了墨香之外,隐隐的还有紫檀香气,想必是这家用来装拜帖的匣子是紫檀的,寻常人家可没有这样的手笔。 但拜帖除了落款写了林远山三个字之外,并没有写家住哪里,是何身份,应该是对方只是试试,若是自己答应了,那就让小厮带路,若是自己不答应,也不至于家丑外扬。 心里盘算过后,温静檀才说:“那就劳烦带路吧。” 小厮又惊又喜,鞠躬致谢:“东家放心,老爷已经准备了轿子,就在门外候着。” 温静檀让小厮略等,自己则去拿了洗髓丹,带着战一就出门了。 门口是青布轿子,坐在里面的温静檀稍微有些紧张,要说医术自己都不敢说略懂皮毛,所以这次过去还要见机行事,再者她有些疑惑,自己昨天是在月徊楼露面的,消息能传的这么快?还是说这林家有人昨天就在场呢? 过了几条街,来到一个僻静的府宅门前,小厮和门房去说话,温静檀也下了轿子,战一非常警惕的打量了周围的环境。 高门大户的既视感,在梁溪县能有这样气派的宅院,肯定身份不凡,温静檀定了定神。 小厮请温静檀入内,前面带路。 进了大门,过了二道门,院子里的布局就都展露在眼前了,抄手回廊都是粉刷一新的,摆着盛开的鲜花,花盆上应该是刚浇过水,湿漉漉的带着水气,这是前院没有伺候的丫环,青衣小厮往来走路声音都不大,看来家规甚严。 来到东厢房,温静檀看着门上挂着一块匾额,铁画银钩写着知微堂三个字,猜测这里是书房。 立在门口只是片刻,小厮出来请温静檀入内。 一进门就能看到四壁三面都是书架,窗口位置摆放着罗汉床,床上放着长条桌,长条桌上放着书卷,有淡淡的檀香味儿,在靠北的书架前放着足够大的书桌,书桌旁是迎风竹的书画缸,原本坐在椅子上的中年男子起身过来,抱拳一礼,语调平缓丝毫不会因为温静檀看上去太年幼而有任何多余情绪:“在下林远山,冒昧请温小姐屈尊而来,实在是迫不得已。” 温静檀还礼:“林先生客气了,是天香阁的雕虫小技入了林先生的眼,是小女子的造化。” 一言一语,两个人落座。 小厮奉茶后,林远山才说:“犬子嗜好甜甘腻味,如今日渐严重了,今日一早有人送来消息说温小姐擅长此道,不知可否伸以援手啊。” “林先生,我人已经来了,自然是想要试一试,不过家师只传授调香,并不曾传授医术,所以能不能成功还不敢乱说,不如让我先见一见令郎吧。”温静檀心里明镜儿似的,这人应该是冲着周玄来的,只是周玄一大早就走了。 林远山颔首:“如此也好,温小姐请随我来。” 温静檀起身跟着林远山出了书房,往内宅去,内宅往东一条青石路,再到跨院,跨院也挂着匾额,上面写着迎晖园三个字。 门口小厮看到林远山赶紧鞠躬行礼,林远山带着温静檀进了迎晖园,刚进门就听到鼾声。 “失礼了。”林远山颇有些不好意思。 温静檀只是微微颔首说了句:“无妨。” 丫环和小厮都急坏了,可奈何怎么都叫不醒公子,只能硬着头皮让林远山和温静檀进屋。 一进门,温静檀都忍不住在心里惊叹一声,这床! 床上躺着的人虽说没有蓝玉当初的样子,可也真够吓人了,一条胳膊都比自己整个人粗壮的感觉。 此时,床上的人睡得正香,口涎都湿了大片衣襟,一张脸被肉挤得都变形了,简直不忍直视。 “子澄!”林远山走到窗前,俯身:“子澄,快睁开。” 子澄?温静檀微微偏头,这名字太熟悉了,可记忆那个翩翩少年,不不不,绝对不是一个人! 章节目录 第158章 少年,你好胖啊 第158章少年,你好胖啊 床上的胖子似乎是睁开眼睛了,不过在温静檀这个角度根本看不到任何表情,只能听到他说话,他说:“父亲,给子澄一个痛快吧。” 声音干净透彻,似曾相识,只是这幅样子委实让人不敢相信曾经那个跟随在赵郅身边的林子澄会有这么一场经历,温静檀垂眸想自己和赵郅初见的场景,那个黑衣少年怀抱重剑的样子,再看眼前的几乎可以用一大片形容的身材,都怀疑两个人是重名的。 林远山轻叹一声:“子澄,为父今日请来一位温小姐,可以帮你。” “父亲都帮不了我,子澄也帮不了自己,又能求谁呢?”林子澄闭上眼睛,如今这身体已经到了没办法动弹的境地,除了眼睛能看,嘴尚且能说。 林远山一颗慈父心都被揉碎了,当着温静檀的面又不能说什么,只能叹息一声轻声劝慰:“子澄放心,为父这一次绝不再离开,就守着子澄,等你站起来。” 林子澄不想说话,一个字都不想说了。 这种尴尬的沉默让温静檀有些憋闷,所以走上来轻声说:“林先生,不如让我和令郎聊一聊可好?” “子澄他……。”林远山一脸愧疚,不过眼下也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不足与外人道的种种只能压在心里,但曾经可以用惊才绝艳形容的儿子变成这幅样子,他比任何人都难过,为今之计都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心态了。 温静檀目光坚定的说:“林先生放心,若我没有十足的把握绝不会害令郎一分一毫,会回去求助家师。” 这无疑让林远山心里燃起了希望,周玄和峘公,不论是哪一个人能出手,自己儿子都还是有机会的,只可惜就算是自己散尽家财也请不来峘公,只有周玄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总也没有机会谋面,如今温静檀能说出这样的话,他深深一揖:“那就多谢温小姐了,但凡对犬子有所助益,请吩咐便是。” 温静檀福身还礼:“林先生如此拳拳舔犊之情,小女子必倾力相助。” 两个人客套两句,林远山便退出去了,就算是退出去也没有离开,而是就站在外面天井院落里,目光怅然的望着远处,许多往事浮现在脑海里……。 房间里,温静檀自己搬过来一个凳子,坐在上面,轻声说:“我有洗髓丹。” 这并非是乱说搭讪,而是猜想是不是有一种可能,曾经的林子澄是被赵郅救了,那么就目前来看用洗髓丹的可能性非常大,就算是不用洗髓丹,就看那个林子澄对赵郅的忠心耿耿的态度,也必然是有救命之恩在的,如今不敢确认的就是这个林子澄和赵郅身边的林子澄是不是同一个人。 回答温静檀的是沉默。 温静檀也不着急,慢条斯理的说:“我自己就用过洗髓丹,很疼,用第一天的时候就浑身恶臭,但用了三十天之后,我身体都轻便了许多,只可惜我并没有习武,师父说洗髓丹不单单可以洗精伐髓,让人身轻如燕,更能让人经脉强劲,习武之人若是用了的话,会突飞猛进呢。” 林子澄没好眼色的看了眼温静檀,还冷哼了一声。 温静檀噗嗤笑了:“你不信呀?我也不信,但是我家鸿雁不但用了洗髓丹,还在习武,我和你说吧,真的很厉害呢,如果有机会你们可以切磋一下,你打不过她。” “出去!”林子澄只觉得整个人都快被怒火点燃了,自己如今这副模样还与人切磋?若不是因为没有办法动弹,非要把这个小丫头片子扔出去不可! 温静檀环抱于胸:“我就纳闷了,一个男人喜欢吃甜食?你可真是奇怪,难道男人不该是饮酒吃肉快意恩仇吗?” 林子澄艰难的转骨头来,被肉挤得只剩下一条缝的眼睛里尽是怒火。 温静檀怡然不惧:“我要是你,死都不怕还怕什么?我被人推下悬崖怎么了?如今还活蹦乱跳活着呢,只有无能的懦夫才会说:父亲,给子澄一个痛快吧。” 林子澄两只胖成球的手攥成拳头,那样子在温静檀眼里还有点儿滑稽,温静檀也完全不克制自己,甚至轻蔑的看着林子澄,啧啧两声:“你现在这样子想死都死不成吧?不如让我试试啊,你要是减肥成功了,再自杀,那多好,也不用难为你那可怜的父亲了不是。” “你叫什么名字?”林子澄已经被气疯了,问。 温静檀微微扬起下巴,偏着头:“怎么着?你还想等能动弹的时候杀了我啊?” “嗯。”林子澄回答的干脆。 温静檀噗嗤笑出声来:“行啊,我叫温静檀,呐,别说我瞧不起你,如果你敢吃洗髓丹,我就等你来杀我啊。” 林子澄只恨不得立刻捏死温静檀,咬牙切齿:“好,拿来我吃!” “不行哦,洗髓丹可不是躺在这里吃的,看你这体格得要一个超级大的木桶,你们家有没有?没有的话还得等。”温静檀表情夸张的说:“真是太难了,就算是有木桶,没有个十几二十个壮汉怕也抬不动你!” “滚!滚啊!”林子澄彻底受不了了。 温静檀站起身出门去了,到了门外就见林远山也是表情怪异,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林先生勿怪,家里可有能容得下令郎的浴桶?” “有一个流动的池子。”林远山问:“能用吗?” “当然能,那就先把令郎送过去。”温静檀想了想:“找软绸要让令郎保持坐在池子里,过程会有些痛苦,林先生要有个心理准备,只要熬过去了,令郎一定能脱胎换骨。” 信心源自于自己见过林子澄,更源自于林子澄心中的不甘。 这可是壮观了,虽然看上去没有蓝玉当初那么骇人,可林子澄骨架可比蓝玉壮多了,所以十几个家丁把门都推到了,这才把林子澄抬出来,一路砸门拆墙,林子澄终于被放在了一个超大的温泉池子里。 温静檀暗暗咂舌,这林家到底什么身份?梁溪县难道还藏龙卧虎不成? 坐在水池子里的林子澄被软绸布几乎是缠了一身,软绸布另外一段分四个方向固定在石柱上,温静檀检查之后确认稳固,这才拿出来药瓶,倒出来一颗洗髓丹,看林子澄:“你习武过吗?” 章节目录 第159章 女孩家学这个作甚 第159章女孩家学这个作甚 林子澄看着温静檀:“习过怎样?没习过又怎样?” “当然不一样了,习武之人不论如何都有一颗坚韧的心,就可以下猛药,再怎么痛苦也必会扛过去,要是没习过武的人,再娇生惯养的,这药可就得斟酌用量了,不然哇哇怪叫的,知道的是我在给你治病,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着你了呢。”温静檀颇有些嫌弃的上一眼下一眼打量着林子澄:“我可丢不起这个人。” 林子澄气得呼哧呼哧喘粗气,恨不得把温静檀抓过来暴揍一顿,可奈何这一身肥肉让他动弹一下都难,缓缓地闭上了眼睛:“童子功。” 明显撒谎,但温静檀并不在意,毕竟用药的痛苦自己经历过,如果不让林子澄状态够用,那可就事半功倍了。 “那就先一颗试试,如果挺得住我们逐渐增加药量。”温静檀让下人把屏风摆在岸边,屏风后面放了矮桌和蒲团,这才把药交给了仆从,让仆从伺候林子澄吃下去。 又让人请来了林远山,两个人坐在屏风后面,主要是让林远山看到,过程的痛苦没必要隐瞒,至于林子澄怎么就肥硕成如此样子,自己不关心,林远山是肯定关心的,至于彻查与否就是人家的家事了。 林远山和温静檀对坐在蒲团上,下人奉茶。 “林先生,我会在这边看着用药几天,但不能一直在这边。”温静檀说:“每天两个时辰用药,之后还需要沐浴,起初会有些痛苦,一会儿林先生看着,如果舍不得尽可叫停。” 林远山点了点头:“温小姐有几成把握?” “十成把握也要看配合,林先生如果爱子心切就可以叫停,同样,如果令郎无法忍受,也可以放弃。”温静檀说着,垂眸:“毕竟,是挺痛苦的。” 林远山抿紧了唇角,良久才说:“那就辛苦温小姐了。” 那边,仆从十几个都在待命,浴池之内林子澄起初还没什么反应,当细密的犹如被针扎的感觉在四肢百骸都有了反应后,他眼神里迸射出来的是狂热! 一盏茶时间过去了,温静檀并没有听到任何动静,微微挑眉。 林远山告罪一声起身出去了,看过了林子澄的情况后回来,整个人的表情就很凝重,从林远山的表情中温静檀也可以感觉到一二,第一次用药,温静檀并不想干预太多。 就在这个时候,有个丫环急匆匆的进来了,跪在了旁边,急的都要哭出来了:“老爷,小姐又呕血了。” 林远山猛然站起身,走了几步才想起来温静檀在这边,折返回来抱拳告罪。 “林先生尽管去忙,这边我照看着就好。”温静檀心里暗想,这家里的事可真不少啊。 等林远山走后,温静檀才看了眼浴池里的林子澄,只见他脸上红的很,血色沸腾的感觉,不过人双目紧闭,并没有任何因为疼痛而挣扎,这份决心和蓝玉如出一辙的像。 忍不住想林子澄怎么会胖成这样,毕竟曲志安是存心要控制蓝玉,难道这个家里有人要控制林子澄?不对,那不是控制,应该是毁了这个人。 “你们几个把屏风固定在他周围。”温静檀吩咐仆从,这些仆从立刻动手,用屏风把林子澄围住了,温静檀又说:“你们都退出去,也禀告林先生,我治病手法特殊,既然他见到了,就不便再给他往下看了。” 屏风里的林子澄缓缓地睁开眼睛,顺着屏风的缝隙可以看到一脸高深莫测的温静檀,忍不住轻轻地叹了口气,想要帮自己吗? 等人都退出去后,温静檀拿了个蒲团坐在水池边上,盘膝挺直了腰背,缓缓地说:“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是故虚胜实,不足胜有余。其意博,其理奥,其趣深,天地之象分,阴阳之候列……。” 念着念着还眯起眼睛往屏风这边看,这小动作都被林子澄看在眼里了。 这是内功心法,林子澄缓缓地闭上眼睛,看着自己这一身无法控制的肥肉,有些意难平。 “唉,不得其法,师父肯定骗我的。”温静檀颇有些失落的嘀嘀咕咕的,又反复练了几遍。 林子澄皱眉:“闭目钳口,细调呼吸,一出一入,皆从鼻孔,而少时气定,遂吸气一口,默想真气自涌泉发出,升于两肋,自两肋升于前胸,自前胸升于耳后,渐升于泥丸百会穴;降气时,默想真气由泥丸降至印堂,至鼻,至喉,至脊背,透至前心,沉于丹田。丹田气足,自能复于尾闾,达于脊背,上升泥丸。周而复始,从乎天地循环之理也。你连这个都不懂,就嘀嘀咕咕念那些有用?” 啧啧啧,少年挺上道啊,温静檀抬头看着屏风,这个角度也看不到什么:“你还真会啊?那你教我啊。” “一个女孩家学这个作甚?”林子澄问。 温静檀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眯起眼睛,缓缓地吐出两个字:“自保。” 这两个字就像是利剑一般让林子澄浑身都绷紧了,自保! “你多大了?”林子澄问。 温静檀两只手拖着腮,望着池子里的水,原本清澈的水微微有些浑浊,不得不说林子澄的起效速度比蓝玉快,听到林子澄问,随后说了句:“十二岁了。” 林子澄哦了一声,良久才又说:“你盘膝做好,你刚才的坐姿不对,男左女右,你要右腿在上,盘腿是坐功,先要柔韧身体的骨骼经脉。” 温静檀还真就按照林子澄说的盘腿打坐,林子澄也认真一个个动作教给温静檀。 “你能看到我吗?”温静檀突然问了一句。 林子澄瞬间卡壳。 温静檀倒是不在意:“刚好你交给我入门,每天两个时辰的时间我给你护法,明儿会加大药量。” “有哪些下人护着我就行了。”林子澄说。 温静檀撇嘴儿:“如果他们护得住你,你至于到今天这个样子?” “你说话真难听。”林子澄嘴上这么说,可脸上带了笑意,就自己的处境,一个小丫头都一眼看穿了,还有谁会是被蒙在鼓里的呢? 只不过权衡利弊之后,自己是不那么重要的人罢了。 章节目录 第160章 林公子是不妥当了吗 第160章林公子是不妥当了吗? 第一天算是平安度过,两个时辰后林子澄被众人从水里捞出来,这可是个费劲的事儿。 温静檀在外面和林远山说话。 看林远山没遇见带着愁绪,温静檀也不废话,只是嘱咐林远山接下来林子澄会很疲惫,无需来回折腾,最好就在浴室里的隔断开个休息的地方,但不可以受潮受寒。 “温小姐,明日什么时候去接你合适?”林远山问。 温静檀摇头:“不用,明日我自己过来就好,令郎要吃一些好消化的食物,不可油腻甘甜,再就是他后半夜还需要沐浴一次,我会送来一些沐浴用品,也是药的一种。” 林远山不疑有他,客客气气的送温静檀回去了。 回到天香阁,温静檀让送自己的人直接把东西带回去,又叮嘱这是和药物相辅相成的,切不可乱用之类的话,这才让林家人回去。 已经是晌午了,温静檀写了一封战书交给战一,让战一去南丰州牧家下战书,并且交代战一务必似要闹得声势浩大一些,当然必须要保护好自己的安全。 战一出门去办事,温静檀就拿出来经络小人开始研究针法,在自己身上试了试,终于找到了得气的感觉,这针灸一道,看着就是寻穴下针,可实际上没有那么简单,这里面最重要的叫得气,要说形容不好形容,但学针灸的人都可以感受得到,一旦得气,这针就是有效的,如果不得气,就算是把人扎成筛子也是毫无用处的。 温静檀有些兴奋,忍不住多试了试,默默背诵各种针法的功效,当她背诵到:“人受气于谷,谷入于胃,以传与肺,五脏六腑,皆以受气,其清者为营,浊者为卫,营在脉中,卫在脉外,营周不休……。” 缓缓地收手,温静檀想着林子澄的情况,这一段就是人吃进去的东西如何消化循环的过程,正常人这个过程并无问题,强弱也不会很明显,显然林子澄的这个情况可以试试用针。 这个想法出现,温静檀自己都吓了一跳,要知道就算用针,自己野菜初窥门径,用在自己身上功过无咎,可要用在别人身上,那可就要慎之又慎了。 “大小姐,郭先生来了。”赵氏走进来,眼角眉梢竟带着几分喜色。 温静檀抬眸看赵氏,狐疑的问了句:“你说什么?” 赵氏赶紧低垂眉眼,规规矩矩的说:“回大小姐,郭先生来了。” “请郭先生过来一趟。”温静檀这下高兴了,简直就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师父不在,郭文清也是可以的。 郭文清过来见温静檀,温静檀就问起了行针。 “大小姐,肥胖之人多损伤静脉,腰腹部是带脉,带脉不通,气机不够的情况下,就会血肉无收,如果行针需一激活带脉为首……。”郭文清就用经络小木人给温静檀讲解,讲解的相当细致。 温静檀受益匪浅,郭文清又给写了几个食疗的方子,而后才问:“大小姐可是在给人用洗髓丹?” 温静檀提起来林远山,郭文清不动声色的听完之后,才颇有些感慨的说:“这林家多年前是举家迁走的了,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悄悄回来了,你说的林家少爷我还有一面之缘,不过那都是十年前的事情了,当时就壮硕的很。” “郭叔是给他看过病?”温静檀来了兴致。 郭文清摇头:“那倒不是,是给他们家夫人看病,当时夫人临盆,最终没闯过鬼门关,只留下了孩子,那孩子先天不足,也不知道最后如何了。” 温静檀想到说吐血的小姐,垂眸:“应该也是不怎么好,不过医不顺路,再者我并没说自己会医术,只是会减肥似罢了。” “听说林家在朝为官者众,大小姐还需要谨慎才是。”郭文清说。 原本温静檀还想着让郭文清过去,这会儿就彻底打消了念头,瓜葛不用太深,林子澄却是自己想要救一救的人,上一世林子澄是赵郅的人,并且也绝不是现在这幅样子,不管是谁的机缘,自己先到先得,救了再说。 “郭叔是家里有什么事情吗?”温静檀问。 郭文清摇头:“并没有,只是想要去见一见那些做草药的商户,我们要多储备一些才是。” “那郭叔稍等一会儿。”温静檀让赵氏去叫了鸿雁过来,吩咐鸿雁准备银两跟着郭文清去见一见草药商户,本心的意思自然是让父女之间多一些相处。 自己则开始在自己的带脉上找穴位和感觉了,这一不留神就到了傍晚时分,温静檀起身走到外面活动筋骨,想到林子澄说的练习心法的关键,便坐在草地上试了试,隐隐的竟然真的在丹田处感受到了气机,只是太过微弱,如果不是自己专注根本就感觉不到,要知道这心法自己烂熟于胸,也尝试过多次了,结果师父不教,倒是被林子澄误打误撞的给自己开窍了。 赵氏伺候温静檀吃喝,又安置洗漱,总是有点儿神不守舍的。 温静檀看了几眼,心中隐隐有了猜测,随口问了一句:“赵妈妈是有心事吗?” 赵氏一愣,温静檀还是第一次这么称呼自己,赶紧垂首:“回大小姐,也不是有心事,只是鸿雁姑娘和郭先生还没回来,有些担心。” “哦。”温静檀点了点头:“我这边没什么事情了,你退下吧。” “是。”赵氏赶紧出门去,吓出来一身冷汗,自己身份低微,大户人家最忌讳的就是心思不干净的人,幸好大小姐没再问了。 温静檀其实无所谓,就算是赵氏喜欢郭文清她也可见其成,两个人般配不般配也是他们自己知道,对自己并无什么影响。 盘膝坐好,沉浸在这种练功的快乐中,只是下午的那种感觉并没有再出现,果然习武并非一朝一夕的事情。 清晨,温静檀带着针囊出门,直奔林家。 如果林子澄愿意的话,自己就试一试,至少找个人试试手感也是好的,只要自己小心点儿,总不至于出错。 拿定主意,温静檀叩响了林家的门环,小厮过来开门,见到温静檀的时候那表情是相当的一言难尽了。 温静檀挑眉:“怎么?林公子是不妥当了吗?” 章节目录 第161章 为什么要害我兄长 第161章为什么要害我兄长 小厮赶紧摇头:“温小姐放心,我们公子、公子挺好的。” 温静檀跟在小厮身后往后院去,小厮带着她直接去了浴室的方向,当温静檀进来的时候,看到林子澄已经早就准备好了,屏风围住了林子澄,外面没了蒲团和矮桌,反倒是多了一张罗汉床,罗汉床上摆着茶具和一些食盒,还有几本书甚至还有棋盘和笔墨纸砚。 呵,这想的可真周到。 小厮说:“公子担心温小姐无聊,如果温小姐还需要别的就吩咐小的,小的去准备。” “不需要了,你服侍林公子把药吃了。”温静檀倒出来两粒洗髓丹递过去。 小厮暗暗咂舌,想到昨天公子那一身黑漆漆的泥浆一般的污垢,简直了! 要是别人说就是这药丸的本事,他肯定吐那人一脸口水,可自己这次是真信了,亲眼所见还有什么不信的。 再者,小厮曾经也见过县令夫人那波澜壮阔的体型,昨天自己还特地去了一趟百花楼,也没瞒着就直接说了自己是林家小厮,想要见蓝玉,因为温小姐在给自己家的公子治病。 结果小厮看到了光彩夺目的蓝玉,那变化简直就是神仙手段,所以小厮就算是想到昨晚就害怕甚至反胃,但温静檀让服侍公子用药,那可是痛快的很。 屏风之后,林子澄一直看着温静檀,看她大大方方的坐在榻上,甚至拨开了小火炉准备烹水煮茶的时候,提到嗓子眼儿的心总算是缓缓的放下了,他很庆幸温静檀没有继续留下来,否则看到自己那副鬼样子,只怕会吓哭。 “少爷,要不要先吃点儿东西。”小厮问。 林子澄摇头:“不必。” 小厮服侍林子澄吃了药,又端来大碗温水给林子澄喝下去,就准备退出去了,毕竟温静檀昨天就说了,不允许任何人旁观。 “小哥。”温静檀叫住了小厮。 小厮吓得险些没立刻跪下,颤巍巍的过来弓着身:“温小姐,小的叫福生,您叫小的名字就行。” 林子澄被逗笑了。 温静檀拿起纸笔写了一个食疗方子递过去:“按照上面比例熬粥,去外面买食材,你亲自熬,这是给你们公子吃的,明白吗?” 福生的脸就有些苍白了,温静檀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不相信府上的人,甚至不相信府上的食材。 “这是你的机会,抓得住以后好处不少,要是动了别的心思,你自己掂量着,你们公子是嫡长子,对吧?”温静檀笑眯眯的看着福生。 福生膝盖一软就跪下了,也不知道自己是对温静檀说还是对林子澄说的,反正字字清晰的说:“奴才明白,奴才忠心耿耿的。” “好啦,去吧。”温静檀打发走了福生。 屏风后面的林子澄注视着温静檀,她手段不错,人也聪明,自己这一次果然是遇到了贵人。 温静檀扫了眼屏风后面,像模像样的拿出来银针,拿出来经络小木人,开始在自己手臂上练习针感,再者行针要看时辰,所谓的阴阳配合补泻,所以她不着急拿林子澄练手,最主要的是让林子澄主动请缨,会比较好嘛,毕竟他躲在屏风后面肯定会观察自己。 不知不觉时间就在两个人的沉默中过去了半个时辰,屏风后面有了水声,温静檀抬头看过来。 “你在学行针?”林子澄强忍着身体越来越清晰的疼痛,率先开口说话了,主要是想要分散一下注意力。 温静檀起身过来站在岸边:“嗯,我要把针法学好了,为了一个人。” “你为了别人拿自己练手吗?有那么重要吗?”林子澄强打精神看着温静檀,疑惑的问。 温静檀想了想:“挺重要的,因为对我帮助很多,未来也会成为我的贵人,但结善缘吧。” “我也是吗?”林子澄不过就是随口问了一句,结果问了之后心里就莫名的紧张了一下,甚至有些期待得到答案。 温静檀蹲在岸边笑眯眯的看着林子澄,煞有介事的说:“我会算命的。” “算命?”林子澄笑着摇了摇头:“小小年纪的,你好当个神棍不成?” “你不也才十四岁吗?”温静檀非常不服气的撇了撇嘴儿:“比我大的有限。” 林子澄笑出声来:“好,好好,那你给没给我算过命?要不要给你生辰八字?” “我是看面相的。”温静檀说。 林子澄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尽管曾经的自己不在乎,可也知道如今这张脸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相面吗?只怕是看自己一眼都会觉得难受吧。 就在林子澄胡思乱想的时候,温静檀说:“你以后前途无量,虽然不一定是陪王伴驾之人,但绝对利权近贵的人,并且武功高强。” “会吗?”林子澄不信,这种不信是在自己身体变化越来越大后之间被摧毁的。 温静檀刚要说话,就听到大门咣当一声,随着这个声音,嘈杂的脚步声传来,温静檀回头看过来,就见一群仆从众星捧月一般簇拥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走了进来,颇有几分气势汹汹,小姑娘看上去年纪应该和自己现在相仿,只是那弱柳扶风的样子委实给人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 想到昨天那个吐血的大小姐,猜测就是眼前这位了。 林月儿看了一圈这里并没有任何仆从,只有在岸边站着的小姑娘,并且感觉到了温静檀打量的目光,磨了磨牙一言不发的走过来,一直到温静檀的面前,出声问:“是你再给兄长吃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吗?” 这温温柔柔的声音可真是不讨喜,温静檀挑眉:“怎么?” 突然林月儿出手,温静檀冷不防被大力的推在了胸前,整个人重心不稳啪就摔在了水池里,顿时眼神都锋利如刀了。 “小心!”林子澄出声提醒已经晚了,眼看着温静檀掉在水里,就急得想要站起来,可是这幅身体根本不受控制,只能厉声:“月儿!休得无礼!” 温静檀从水里浮起来,抬起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林月儿站在岸边咬牙切齿的看着温静檀,抬起手指着温静檀的脑门:“说!为什么要害我兄长!” 章节目录 第162章 淹死你个小表砸 第162章淹死你个小表砸 害林子澄? 温静檀摸出来腰间的软鞭,一抖手就缠住了林月儿的腰,用力一拽,林月儿就像是破败的蝴蝶一般被扯到了偌大的浴池里,砸出来一大片水花! 其实,温静檀已经很客气了,如果想要整死她,只需要缠住她的脚踝,不说肯定死,也会摔她个七荤八素的,但闹出人命可不好收场。 “啊!小姐!小姐落水了!”跟着来的丫环咋咋呼呼的。 有婆子跳进水里想要把林月儿捞上去。 也有人跑出去找人了。 温静檀嘴角带着冷意,自己虽然学不会什么绝世武学,但玩鞭子是两辈子的本事,被自己鞭子卷住的人,想要逃就真不好意思了,要看自己的心情。 所以,婆子跳下来三四个,也不及温静檀手一抖直接拖拽着林月儿到了自己面前,抬起手抓着林月儿的头发把人薅起来站稳,冷声:“退后!不然就杀了她!” 这一嗓子非常成功的震慑住了这些仆从,有一个绿衣小丫环色厉内荏的喊道:“放肆!你知道我们小姐是谁吗?还不放开!” 温静檀根本不在乎,拖着林月儿到对面岸边,拽紧了手里的鞭子手脚灵活的爬到了岸上,把林月儿拖到了自己跟前,坐在岸边一只脚踩着林月儿的肩膀,脸色阴沉:“去请你们家林先生过来!国有国法家也有家规!” “温小姐,手下留情吧。”林子澄出声。 温静檀浑身湿淋淋的,狼狈不堪,听到这话嗤笑一声看向屏风,她知道林子澄能看到自己的表情,一字一顿:“林子澄,手下留情这种事情你们林家需要吗?要说手下留情的话,身为林家嫡长子的你何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林子澄心神大震,只觉得万语千言都卡在了嗓子眼儿,心里酸涩难受到整个人止不住微微颤抖的地步,一针见血的说出来自己的境地,她竟看的如此通透! 温静檀完全不在乎,就是桎梏着林月儿,等着林远山或者别的什么人跳出来,敢惹到自己头上,自己要不给他们点儿颜色瞧瞧,真以为自己是好欺负的! 很快,一个年轻的贵夫人就急匆匆的赶来了,在对岸看到这一幕顿时带着哭腔:“姑娘手下留情啊,我的月儿身子骨弱,要是任性胡为的罪恶了姑娘,我这里给你跪下赔罪了。” 说着,就真跪下了。 温静檀偏头,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呸了一声,眉头紧锁:“叫林远山来!” 林夫人眼泪不要钱的往下掉:“姑娘,求求你那快放了月儿,快放了她。” 这一幅柔弱模样,温静檀算是明白了那句话,什么叫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仗剑斩凡夫!看到这小妇人的惺惺之态,林远山对待林子澄的态度也就可以解释得通了。 很快,林远山就急匆匆的跑来了,看到这幅场景整个人都惊呆了,特别是温静檀这动作,脚底下踩着的可是自己的女儿啊! 强压怒火,抱拳:“温小姐,高抬贵手,若是小女得罪了温小姐,林远山在这里给你赔罪了。” 这语调让温静檀冷笑出声,抖手收了鞭子,完全不管会不会淹死林月儿,站在岸边慢条斯理的把鞭子收在腰间,没有任何解释的意思。 奴仆们下饺子似的把林月儿捞上去,不知是真是假,反正林月儿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 因为温静檀没说话,场面一度尴尬。 林夫人抽噎着喊人赶紧请郎中,拖拖拉拉的往外走,林远山看了眼温静檀,就算是想要问一问是怎么回事,也问不出口,再者温静檀完全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想了想一甩袖子就出去了。 温静檀淡漠的看着离开的人。 “你没事吧?”林子澄声音里都是关切的问。 温静檀偏头看林子澄,过去直接用鞭子把其中一扇屏风抽倒了,这样可以看到对方的表情,林子澄被温静檀的动作吓了一跳。 “现在你说吧,谁害你的?如果你说的清楚明白,你还信任我,就是天塌下来我给你扛着!这里治不好你,我就带你出去!”温静檀的表情十分冷静,甚至带着几分冷酷的看着林子澄:“如果你放弃,咱们就此别过!” 林子澄轻声:“别怕,我会护你周全的。” “闭嘴!是我要保护你,你一个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的人,和我说什么周全?”温静檀看着林子澄的眼睛,一字一顿:“我没有骗你,你的未来就该是那样的人,武功高强,容色俊秀,贵人傍身,前途不可限量!我救你,不求别的,他日我有难的时候,伸以援手就好,现在你考虑好,我等你答案。” 林子澄紧张到吞口水,这会儿外面熬粥的福生跑进来,显然知道这边出事了。 “去百花楼告诉蓝玉,就说我需要一套衣服,顺便带人过来,说我要抢人!”温静檀对福生说。 福生都懵了。 林子澄都有些崇拜温静檀了,这小姑娘凶巴巴的样子真的太让人喜欢了,转过头吩咐:“去吧,在把赵叔他们叫来,就说我不忍了。” “哎哎哎,奴才这就去。”福生转身撒腿就跑。 林子澄的态度极大地取悦了温静檀,心口那恶气总算是舒缓了一些。 “是我连累了你。”林子澄轻声说,语气里都是歉意。 温静檀对林子澄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儿,主要是自己曾经见到的林子澄还有一个最大的毛病就是嘴花花,留恋烟花柳地,反正自己曾经是不怎么喜欢的。 林子澄也不在意温静檀的态度,甚至觉得这样子的温静檀让人心里都充满了欢喜和温暖。 “他们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林远山不是我的亲生父亲,外面的传言也都是林家故意放出去的风声,目的就是掩人耳目的。”林子澄说。 什么?温静檀震惊了,不敢相信的看着林子澄,难道昨天郭文清说的那些林家的事情,竟是烟幕弹? 林子澄眯了眯眼睛就算是笑了:“我就猜你肯定打听了林家的事情,但那些都不是真的。” 温静檀深吸一口气:“那你告诉我,真的是什么?” 章节目录 第163章 这女人不是个善类 第163章这女人不是个善类 温静檀一下就通透了,只是想要知道真相。 林子澄苦笑着摇头:“母亲是被逼迫嫁给到林家的,他很喜欢母亲的,所以接纳了我的存在。” 温静檀:“……!!!” “母亲生妹妹的时候。”林子澄顿住了,那是很痛苦的回忆,他沉静了许久才说:“母亲命在旦夕的时候我就躲在旁边,我很害怕,很多很多血,当时他在母亲身边,母亲说我身世永远都不要说出来,拜托他好好照顾我,并且不需要我继承林家的一切,长大之后就可以出去了。” “所以你那个时候几岁?”温静檀已经震惊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了,她一直都在想为什么林子澄会胖成这样,刚才那个夫人的态度很奇怪,她全程没在乎林子澄,反倒是非常在乎林月儿,两个都是不是亲生的,难道那个夫人也知道这件事? 再看林远山的态度,他眼里也全是林月儿这个女儿,如今倒是全明白了。 林子澄缓缓地说:“五岁。” 两个人都沉默下来了,温静檀甚至怀疑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战无尘、洛长歌到现在的林子澄,命运虽然各有不同,可到底是殊途同归了吗? “我喜欢吃甜,因为所有人都在告诉我,母亲喜欢吃甜的。”林子澄看了眼温静檀:“如今的夫人是我母亲的亲妹妹。” 温静檀有些无语。 “可以带我走吗?我想要离开这里。”林子澄语气里带着哀求了。 温静檀看着林子澄:“他们告诉你了吗?” 林子澄摇头,没有人提起过,如果不是自己那次机会听到了,自己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吧。 “好,我带你走。”温静檀觉得带走他是对的,在事情没有被彻底撕开的时候,林子澄的离开是最好的,如果这样的隐情被放在光天化日之下,最终崩溃的还是林子澄。 林子澄叹了口气:“会不会很难。” “不怕。”温静檀扬起笑脸:“放心吧,我很凶的。” 林子澄想到刚才温静檀对林月儿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对,你很凶,我信你。” ***** 福生可是被蓝玉给吓到了。 看着蓝玉气势汹汹的带着人往林家来,他总觉得事情要糟了,可想到少爷和温小姐的处境,福生尚且还能稍微平静一点儿。 林家此时更是乱套了,林月儿醒过来哭闹不止,林夫人急的直哭,林远山让人赶紧去请郎中,郎中是一个个轮流来,到最后林月儿一口血吐出来了,林夫人一口气没上来也昏过去了,林远山终于压制不住怒火,大步流星的往林子澄这边来。 就在这个时候,蓝玉带着人赶到,因为福生带路,先一步到了温静檀身边,外面壮汉护卫,蓝玉急匆匆的进来:“静檀。” “蓝姨。”温静檀赶紧跑过来:“来的真快。” 蓝玉看到浑身湿淋淋的温静檀,磨了磨牙:“林家好大的威风,你是来给他们家治病的,怎么弄成这幅样子?” “是一点儿意外。”温静檀指了指是屏风,从这个笛梵刚看过去,蓝玉看不到里面的林子澄。 蓝玉皱眉:“你要抢走什么人?” “林子澄,就是要用洗髓丹的人。”温静檀握住蓝玉的手:“蓝姨,三言两语说不通,我们赶紧带人离开。” 蓝玉曾经深受其害,如今也不废话,再者只要是温静檀想要做的事情,自己必然不会拒绝就是了。 “温小姐,你如此行事可真让林某大开眼界了!”林远山脸色铁青的走进来:“请你来是为了犬子身体能康健,可不是让你来杀我爱女的!” 蓝玉一转身看着林远山:“那我倒是要问问了,静檀既然是你们林家请来的人,为何会这副模样?杀你爱女?那也要有个理由,静檀可不是任性胡为的孩子。” 温静檀抬头看着蓝玉,心里如同撒进去一抹明亮又温暖的阳光。 她再一次感受到了!感受到了被母亲守护的感觉,哪怕知道这是蓝玉,可她也会眼圈酸涩,每每夜深人静的时候,对母亲的思念就像是疯长的海草那般紧紧地束住自己,有眷恋也有愧疚,愧疚自己身为长姐没有照顾好笃弟,愧疚自己白活一世的过去,甚至会觉得既然是重活一次,可以再早一些,能见到母亲多好。 林远山胸口起伏:“那就要问问温小姐了。” “问我?”温静檀从蓝玉身边走出来,看着林远山:“问我为什么会被推进水里吗?林家大小姐娇惯到如此地步了?还是你觉得身为父亲,你就可以不分青红皂白的去质问别人家的孩子,而不是好好教育自己的女儿?” 林远山气得脸色发红:“你!” “我什么?我恪守本分,为林公子用药,我不允许任何人看我治病,林家大小姐怎么进来的?带着一大群人想要做什么?是不是你还要说一句这是林家,你的爱女想要去哪里就去哪里?”温静檀冷笑一声:“又是谁告诉林家大小姐的,说我要害死林子澄呢?” 林远山被问的哑口无言,委实接不上话,脸上也过不去。 “说不出来了?”温静檀倨傲的抬头看着林远山:“如今,我要带走林子澄,你想要阻拦吗?” 林远山脸色一沉:“不治了,温小姐请吧。” “爹爹!我不准她走!”林月儿这次是被用椅子抬过来的,却是状态不咋地,旁边跟着的年轻夫人紧张的拉着林月儿的手,那呵护模样简直就是把林月儿当成自己亲生女儿了一般,只是温静檀不信。 甚至觉得自己想要保护林子澄最后那一点点的尊严,怕是都不行了。 林远山回头看着林月儿,走过来语气带着责怪:“刚醒就跑出来做什么?爹爹会处理的。” “不!”林月儿眼神凶狠的盯着温静檀,抬起手指过来:“我要让她死!” 这话让温静檀忍不住想笑了,因为就在林月儿说这句话的时候,旁边的林夫人竟也是眼露凶光的看着自己,仿若看得就是一个死人一般。 如此笃定?如此凶狠的眼神,这女人不是个善类了! 章节目录 第164章 何止蛇蝎心肠 第164章何止蛇蝎心肠 蓝玉冷嗤一声,慢条斯理的往前走了几步,似笑非笑的看着林远山:“怎么?朗朗乾坤之下,还想要杀人?林家的气派可真不小啊。” “你是什么人?她叫来的帮手吗?”林月儿拿出帕子挡住唇角咳嗽两声,帕子上就染了血色,脸色更白了几分。 林夫人赶紧给林月儿换上了新的帕子,轻声安抚:“月儿不急,没人敢欺辱你的。” “姨姨。”林月儿是拂开了林夫人的手:“我没事,还死不了,快让爹爹把兄长保护好。” 这两个人一唱一和,倒是让温静檀看出来热闹了,按照林子澄说的,这位林夫人是先夫人的亲妹妹,嫁给了自己的姐夫也成了续弦夫人,按理说林月儿当叫一声母亲的,这是规矩,但林月儿叫的是姨姨,林夫人的肚量那么大吗?在温静檀看来不见得。 “远山。”林夫人这娇滴滴的声音,带着说不出的委屈和软弱。 林远山拱手:“这位夫人此言差矣,并非是我林家气派大,要杀人,而是这温小姐太过嚣张跋扈,刚才险些杀死了我的女儿,要是被人欺负上门还要唾面自干,那可就让人贻笑大方了。” “我们家静檀说的还不够清楚吗?来治病是受邀,林远山,你也是个读书人,法不轻传,医不叩门的道理应该懂,再者请了静檀来治病就该知道,但凡有本事的人都有自己的独门绝技,不想被人偷艺也是情理之中,那么林小姐要是乖乖呆在自己的院子里,静檀会出于自保而不得不动手惩戒?”蓝玉沉下了脸色:“看林小姐病入膏肓的样子,也真是对不起我们家静檀心善,还要请周老过来给诊治,还曾说林家是诗书礼仪之家,愿意结一个善缘,真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了!” 林远山如遭雷击,看着温静檀:“你当真想要让周玄周老先生给小女诊病?” “收起你这幅嘴脸!”温静檀啐了一口:“你的德行配吗?林月儿的德行配吗?” 想过没有?没有! 别说自己没想过,就是林远山求到自己头上,想要请周玄出手,温静檀都未必会答应,师父年纪大了,自己舍不得让他劳累呢,再说了,有医术那是自己的本事,救也要救只得的人,毕竟自己也好,周玄也好,没开医馆,不是来了病人就要治的! 江湖游医多了去了,看到哪个郎中看到病人就冲上去了?笑话! 提到了周玄,简直就抓住了林远山的命根子一般,他一躬到地:“温小姐恕罪,林某人……。” “爹爹!”林月儿突然从椅子上跳下来,凶神恶煞一般又要扑过来,左右仆从赶紧拼了命似的拦住林月儿,毕竟他们都亲眼看到了温静檀的手段,小姐身子骨弱,经不起再来一遭了。 这个时候,迟迟不曾说话的林子澄出声:“小妹,我要离家,生死不论,无需挂念。” 正在挣扎的林月儿愣住了,看着屏风,因为屏风阻拦看不到林子澄的表情。 “父亲也当知道,是我该离开的时候了,这些年来多谢父亲的照顾,子澄铭感五内。”林子澄声音十分平静,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后便不再说话了,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来,今日的药量加大了许多,此时的他几乎虚脱了一般,只想要快些离开林家。 林远山也愣住了,猛然看向了林夫人。 林夫人赶紧摇头:“远山,我什么也没说,姐姐的事情我不曾提起,没告诉过子澄。” 好一个见缝插针!温静檀真是越看越觉得这个林夫人是个有手段的,段数还不低,要说图谋,温静檀看看林月儿,心里有一个大胆的猜测,只怕这林夫人图谋的可不是占了嫡长的林子澄,这个刁蛮跋扈的大小姐也是活不长的。 这简直像极了曾经的自己,林月儿的愚蠢就是自己曾经的样子,照镜子一般的感觉让温静檀周琪了眉头,甚至想着如果林月儿能看得透,自己救一救也是可以的,毕竟自己蠢死过,就不愿意看到和自己有些相似的人也蠢死。 林远山看向屏风:“子澄是想好了?” “是。”林子澄回答的很快。 林远山看着温静檀和蓝玉带来的这些人:“你这是准备好了?甚至人手都安排妥当了?” 林子澄想要抬起手,但浑身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了,闭上眼睛:“是。” “好,那你走吧。”林远山转身就要走。 傻呆呆的林月儿突然嗷一声叫出来了:“不行!哥哥不能走!为什么要哥哥走?哥哥走了我怎么办?凭什么?凭什么?我从小就只能看着他自由自在的!如今他都胖的动弹不了了,竟然还能自由自在的!为什么?为什么?” 就这几句话彻底打消了温静檀想要救一救林月儿的心,因为林子澄之所以胖成这样的原因找到了,救也要救人,而不是救一个心如蛇蝎的混账东西。 林夫人抱着挣扎的林月儿,哭的那叫一个凄凄惨惨,反复安慰几句见林月儿还是很激动,拔高声音:“他根本就是个野种!根本不是你亲哥哥!” 霎时间,安静了,落针可闻。 温静檀微微眯起眼睛看林夫人,这女人手段高明的很,一箭双雕的把戏玩儿得滴水不漏。 果不其然,林月儿不挣扎了。 林远山缓缓回头看着林夫人,长叹一声,到底是走出去了,这个举动无疑是默认了林夫人的话。 “不是我哥哥?”林月儿傻呆呆的看着林夫人:“不是我哥哥?” “对,不是。”林夫人紧紧地抓着林月儿的手:“你娘当初与别人珠胎暗结,嫁给了你的父亲,你父亲深爱你娘,宁可吞下这等屈辱,月儿,只有你才是你父亲唯一的孩子。” 林月儿倒退几步,梦的张开嘴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人就像是破败的娃娃一般倒下去了,林家人乱成一锅粥,抬着林月儿很快就出去了。 蓝玉看看温静檀。 温静檀点头,转身走到林子澄面前:“林月儿心术不正,我并不懂得医术,没办法救人,这是其一,我师父就算要出手,我都会阻拦,因为我不愿意任何救任何想要害我的人,这是其二,你现在跟不跟我们走?” 林子澄缓缓的呼出一口气:“我与林家的缘分到这里就可以了,走吧。” 章节目录 第165章 你会后悔救了我 第165章你会后悔救了我 疮口破了! 林子澄的决定是林家人希望的,包括一直都表现出父子情深的林远山也不过就是听之任之的态度,在这种情况下,这缘分断得还真干净。 蓝玉带来的人把林子澄抬上了车,因为刚用完药,林子澄整个人像是散了架子一般动弹不得,他只披着温静檀让人拽来的床幔就这么离开了林家。 马车上,林子澄眼角一滴泪落下,他何罪之有?生不由己的来到这个世界上,他一直都努力的把林家当成自己的家,带着赎罪的心以至于险些把自己的命都搭上了,最终也不过就是一地鸡毛罢了。 “少爷。”福生追上了马车,两只手扒着车窗:“少爷,让福生去照顾您吧,福生跟少爷一起走。” 温静檀让马车停下来。 林子澄并没有睁开眼睛,而是说:“告诉许宣,母亲留下的一切都给小姐,信物就在我床底下第三块砖里,等小姐出嫁的时候交给她,是我能为母亲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福生哀求:“少爷,带着福生吧。” “不必,你在林家守着小姐,如果出现任何闪失,只有你能告诉我,福生,母亲的人忠心耿耿,告诉他们我会回来的!背主!欺主!都要掂量掂量,你们的主子是林月儿。”林子澄说罢,轻声:“温小姐,走吧。” 温静檀让马车继续前行,福生跪在地上放声痛哭,看着马车消失,回头看着林家兔子大的人都没有出来一个,眼里尽是恨意! 爬起来回去,看到一群人呼啦啦的往少爷的宅子去,福生就那么看着……。 庄子上,蓝玉安排林子澄住进自己原本的房间里,硕大的木桶又被抬进来,庄子里临时请来了十几个壮汉在这边院子伺候着。 温静檀写了一封信交给蓝玉:“蓝姨,我要在这边看着林子澄,你把这封信给鸿雁,如果师父回来了就请师父来这边,再就是这有几个香方,我们和牧家的挑战能不能成功,还要看调香。” 蓝玉接过去书信和香方:“战一回来我就让他们过来。” “好。”温静檀想了想:“蓝姨,林家的根子有多深?如果可以帮我查一查。” “你这孩子啊,怎么越是在一起久了,就越是看不透了呢。”蓝玉感慨一句,笑道:“行了,好好的在这边,我能办的事情都会办好。” 温静檀轻轻地拥抱了蓝玉的腰身,没有了那些乱七八糟的香气后,蓝玉身上的味道是温暖的感觉,让人眷恋,温静檀忘记不掉蓝玉护着自己的样子,是那么的温暖人心。 蓝玉温柔的拍着温静檀的背,柔声:“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会帮你。” “谢谢蓝姨。”温静檀努力的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倒退两步规规矩矩的福身行礼:“辛苦蓝姨了。” “好了,我走了,你照顾好自己。”蓝玉总觉得这孩子再怎么看上去高高兴兴的,眸子里却透着化不开的哀伤,像是散不去的阴霾,让人心疼。 蓝玉走后,温静檀和林子澄有一场深谈,深谈之后的林子澄沉沉的睡去了,呼噜声超级大。 温静檀坐在院子里的老树下,偶尔抬头看着林子澄住着的房间,忍不住去想赵郅,那是一个很美好的人,是一个温柔的人,是一个曾经让自己奋不顾身也要跟随的人,只是这个人现在还好吗? 她并没有立刻用林子澄来练针,而是在自己身上一遍遍的去尝试,反复练习。 因为给的工钱丰厚,这些壮汉也真是能干,非常听话。 一桶桶的脏水被抬出去,一桶桶热水被送进去,如此日复一日,一晃过去了七天,林子澄的身体终于出现了明显的变化,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掉肉。 温静檀也轻了庄子上做饭很好的人过来给林子澄做药膳,林子澄偶尔会馋,馋的整个人都暴躁了,温静檀就给他亲自熬制了伏湿膏,伏湿膏可以排除身体里的寒湿之气,甜味儿掩盖住了药味。 明明是药,但林子澄吃的时候都舍不得大口大口吃,享受的样子让温静檀总是忍不住奚落他几句,每次林子澄都笑笑就算了。 “少爷。” 这一嗓子打断了林子澄的享受伏湿膏的快乐,转过头顺着窗子看到浑身是血的福生跌跌撞撞的跑进来,顿时脸色大变。 温静檀出门扶着福生进来,福生看到温静檀的时候这一口气就散了,从怀里摸出来一个匣子塞到温静檀的手里,人跪在了地上:“给、给少、少爷。” “福生!”林子澄近乎怒吼一般站了起来,身体的笨重比之前好了很多,可洗髓丹的效力让他浑身都没有什么力气,整个人就跌倒在地上了。 温静檀是眼睁睁的看着福生闭上了眼睛,胸口一塌。 “福生。”林子澄已经爬到了门口,他看到了福生死不瞑目的看着自己的样子,目呲欲裂。 温静檀让人去准备棺椁给福生入殓,再叫人进来把林子澄扶到床上,这才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面前摆着的匣子上被鲜血染红了。 就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眼前这一个染血的匣子和一条命,就已经很明白了。 “福生是和我一起长大的,比我大两个月。”林子澄闭着眼睛,轻声说。 温静檀没吭声,过去把红泥小火炉里的炭拨亮,水壶里注满水,开始熬制药茶。 林子澄说:“母亲是个聪明的人,她在林家里安排了足够的人护我长大,福生还有外面的管家和很多人,都在等着我长大,我一直都知道。” “如果林家能够继续保持君子风度,我余生都会把林家当成恩人的。”林子澄嗤笑一声:“只是,他们装不下去了,姨母赶走我后,就会要了月儿的命,如果月儿的命真的丢在了林家,我势必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温静檀端着药茶过来:“要报仇就要强大起来!” “对,许家害了我母亲,林家害了我妹妹,我林子澄注定就是个六亲无靠的人,以后可能还要大逆不道呢。”林子澄转过头看着温静檀:“也许有一天你会后悔救了我。” 温静檀挑眉,自己会后悔吗?呵呵……。 章节目录 第166章 人呢,活着都不容易 第166章人呢,活着都不容易 福生被安葬在了一块看上去还不错的风水地上。 温静檀特地请了风水师,在她眼里福生像极了鸿雁,忠诚到让人心疼,所以这样的忠仆就该能得到好报。 大和尚坐在福生的坟墓旁诵经七天七夜超度。 林子澄也在这七天七夜里,度过了人生最难熬的时光,甚至因为太过疼痛压抑的痛呼过,只是熬过了两个时辰后,他就坐在床上打坐,认真吃药膳,喝大量的药茶,并且让温静檀开始在自己身上行针。 这些天林子澄看到温静檀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针眼儿,有心报恩,既然她要练习针法,自己愿意让她在自己身上去练习。 温静檀认真的把银针都摆在床边的桌子上,看着林子澄:“我没有在别人身上用过。” “我知道,没事。”林子澄温和的望着温静檀:“我相信你,开始吧。” 温静檀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你相信我什么?我都不相信我自己。” “相信你是个善良的人,谢谢你厚待福生。”林子澄是第一次对温静檀道谢,真心实意。 温静檀拿起银针,手指轻轻地在林子澄的腰腹位置寻找穴位,对于个胖乎乎的人,穴位真的是不咋好找,温静檀是很紧张的,为了缓解紧张她说:“我有一个侍婢叫鸿雁,她是我的救命恩人,像福生一般让人尊敬,在我心里鸿雁是亲人,就像在你心里福生是兄弟一样。” 林子澄闭上眼睛,耳边是温静檀温柔的腔调,身上是她温热的小手轻轻地滑动的感触,心情安宁的犹如秋日平静无波的湖面,在自己的生命里,温静檀是让自己重新活一次的人,不再去讨好任何人。 好半天也不见温静檀行针,睁开眼睛就看到温静檀捏着银针颤巍巍的样子,那紧张到额头都有了汗珠儿的模样,让林子澄朗声笑了起来。 温静檀涨红了一张脸,挫败的放下银针,幽怨的看着笑得很大声的林子澄。 “没事,没事,你尽管扎,就是扎错了都不怕,你看看那些肉是早晚都要没了的,权当为我报仇了,嗯,不怕。”林子澄很自然的抬起手拍了拍温静檀的发顶:“你那凶悍劲儿呢?来吧。” 温静檀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深吸一口气看着林子澄:“那我开始了?” 林子澄点头:“嗯,来吧。” 温静檀再次寻找穴位,小心翼翼的下针,感觉到得气了,心里一瞬间就开心了,增长了信心的她下针速度开始快了,最后一针刚扎下去。 就听到外面传来了周玄的声音:“阿檀啊,师父回来了。” 温静檀猛然回头,跳下凳子撒腿就跑出去了。 林子澄听到了温静檀委屈的哭声,撩起眼皮儿看温静檀扯着一位老人家的酒葫芦,带着哭腔的指着自己这个方向:“师父啊,我好害怕啊,肉太厚了,我都找不到穴位,呜呜呜……你咋才来啊,呜呜……。” 这感觉,林子澄看着在自己带脉穴位上还颤悠着的银针,哭笑不得的摇头,自己随便她扎,她还因为肉太多就哭鼻子,可真是……。 周玄哈哈大笑,拉着温静檀的手往屋子里走:“那你到底扎没扎上?” “扎了。”温静檀抹了一把眼泪:“还挺快,也得气了,师父,我练的还行,你进去看看。” 师徒两个人走进来,周玄抬头看到林子澄:“哎哟,这么大一个儿?真难为了我家阿檀了,不怕,不怕,让为师看看。” 说着,周玄走过来。 林子澄猜测这就是医道泰斗周玄,抱拳:“晚生不能起身行礼,周老见谅。” 周玄挑眉,点头:“不错,林家没那么大的福气,让老头子看看你到底怎么回事。” 温静檀赶紧把椅子推过来,殷勤的样儿怎么看都有些狗腿儿似的。 坐下来,周玄先看了银针,满意的偏头看着温静檀:“不错,用针对,穴位对,这都能分毫不差,阿檀是下足了功夫。” 温静檀顿时又委屈了,可怜巴巴的把袖子撸起来给周玄看。 周玄原本还笑呵呵的,看到温静檀两只胳膊上青紫一片片的,新的旧的淤青,顿时呱嗒就把脸撂下了:“你就不能找别人试试?” “师父,我怕给别人扎坏了啊。”温静檀委委屈屈的放下胳膊:“我都给自己扎出血过,那就是扎错了,错自己身上没事,要给别人扎错了咋办啊?” 周玄低声骂了句,骂的是季长安。 背景板一般的林子澄很羡慕温静檀,她真的好福气,蓝玉护着,周玄护着,再看温静檀,林子澄觉得很正常,如果自己也有本事的话,也心甘情愿护着她。 周玄给林子澄诊脉,温静檀那边开始取针,留针时间到了就要及时的取下来,否则过犹不及。 诊脉后,周玄开始讲解了,林子澄听得云山雾罩的,不过看着温静檀一脸认真的模样,自己心情都会变好。 师徒俩研究了症状,温静檀又拿了药膳和药茶的方子给周玄看,当周玄看到伏湿膏的方子的时候,夸赞温静檀有悟性。 “师父,林家那个大小姐病的很奇怪,总是吐血。”温静檀想起来林月儿说。 周玄完全不在乎林子澄就在旁边,说:“那是因为体质阴寒,又总是用大补阳气的药物导致的,有人要她的命。” “师父……。”温静檀刚开口。 周玄脸色一沉:“干什么?我告诉你,就她敢把你推进水池子这一宗,我不救!” 温静檀知道师父护犊子,看了眼林子澄。 周玄回头也看了眼林子澄:“林月儿活不了了,许云荞要她死,她就活不下去,更别说林远山那伪君子,明白吗?” “老人家放心,子澄明白。”林子澄轻声说。 周玄叹了口气:“也是无力回天,那丫头打小就被人算计,如今十年到了大限。” 林子澄看着周玄:“多谢周老为子澄点破这一道迷障。” “也不知道你这孩子是怎么回事,怎么遇到的就没有一个省心的玩意儿。”周玄站起身:“赶紧的,给为师准备吃喝,这几天累死了。” 温静檀屁颠颠的跟着周玄出去了,道门口回头看了眼林子澄,发现他哭了,忍不住在心里鞠一把同情的泪,人呢,都活得不容易。 章节目录 第167章 完犊子玩意儿!扎! 第167章完犊子玩意儿!扎! 周玄的到来让温静檀信心大增。 就算是躺在床上,林子澄都能听到温静檀叽叽喳喳的说着经络、行针和行针的感觉,偶尔还能听到委委屈屈的抱怨声,不用猜都知道是被周玄给训斥了,不过一会儿就又叽叽喳喳起来没完没了的。 林子澄的表情在温静檀的声音里变化了好几次,最后忍不住笑出声来,有那么一种人像是发光的小太阳一般,不知不觉就会照亮人内心的阴霾。 “为师腿难受的很,给我捏捏。”周玄坐在躺椅上,对温静檀说。 温静檀立刻挽起袖子坐在小板凳上,又开始了喋喋不休的模式,叨咕着足厥阴肝经、足太阴脾经、足太阳光膀胱经、足阳明胃经、足少阳胆经和足少阴肾经,中间还有周玄放声大笑,显然是很高兴了。 林子澄在想,温静檀是个很神奇的姑娘,看气度像极了教养极好的大家闺秀,可看性格却更像是乡野长大的野娃儿,在她身上有两种都到了极致的性格,琢磨不透也看不明白,偏偏还能看到她的真诚。 “师父这腿啊,捏怕是不行了,行针吧。”周玄眯着眼睛对温静檀说。 温静檀的动作一下顿住了,缓缓地收回手:“师父,我不敢。” 周玄睁开眼睛,黑口黑脸说了句:“完犊子玩意儿!扎!” “我宁可扎自己。”温静檀又不是傻子,周玄让自己捏腿是看看自己掌握的穴位够不够准确,穴位准确那就是基础扎实了,接下来的行针确确实实需要一针一针的扎出来经验,但让自己扎周玄,温静檀做不到。 周玄气得坐起来,戳着温静檀的脑门:“你这胆量能学会啥?” “我就是舍不得扎师父。”温静檀抬眸看着周玄:“别人我就敢。” 周玄皱眉:“别人?屋子里那个胖小子行不行?” 温静檀:“……!!!” 自己的话是那个意思吗?是非此即彼的意思吗?这怎么还把林子澄给牵扯进来了?眼珠儿一转立刻说:“那也不能随便扎,他肉太厚了,我怕找不准穴位。”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周玄犯愁了,真是舍不得小徒弟总扎自己啊。 温静檀笑眯眯的说:“师父,蓝姨那会儿你不也是给行针了吗?不如你教给我啊,我给林子澄试试,配合洗髓丹的药效,能让他快些瘦下来不说,我还能练针了,一举两得是不是?” “你个鬼丫头!是惦记我的针法!看我不打你一顿的!”周玄扬起手作势要打,温静檀赶紧跑开,笑着钻进屋子里来。 周玄背着手走进来,看了眼林子澄。 林子澄已经坐起来了,抱拳:“多谢周老。” 这下,周玄反而不好意思了,毕竟只是真心想让温静檀练练手,扎别人总好过扎自己,大不了自己旁边盯着点儿呗。 “没事,你这一身肉只靠洗髓丹见效不够快。”周玄坐下来,看了眼温静檀。 温静檀拿出来银针,深吸一口气,摆正旁边的小木人。 周玄缓缓地说:“手三里穴,三阴交穴,风市穴,中渎穴,取穴后行针一寸三分。” “师父,会不会浅了?”温静檀捏着银针,问。 周玄清了清嗓子:“由浅而深,不着急,之后行针在肺、脾二经,肺、脾二经行气血,祛湿邪,肺经补法,脾经泻法,九针中选用圆针、锋针和长针。” 温静檀聚精会神的开始行针。 周玄看着温静檀取穴用针都很平稳,抬起手拉过来林子澄的手腕开始诊脉,片刻后看了眼林子澄:“你在练习的心法也是这小妮子教给你的?” 林子澄脸一红:“是晚生偷艺的。” “这就是个败家的徒弟。”周玄倒也没说什么,继续给诊脉,一直都在留意温静檀行针,眼里的得意之色就越发的不掩饰了,虽然这徒弟有些败家,但天资聪慧的很呐,就这小徒弟以后带出去都贼有面子。 行针之后,温静檀拿了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师父,我没犯错吧?” “没有。”周玄起身过去纸笔刷刷点点的写了一页纸递给温静檀:“学会了就去做。” 温静檀低头坐在一旁琢磨,中间过来给林子澄取出银针,出门让几个壮汉进来守着,林子澄感觉到肚子里一阵阵不舒坦,脸红的要滴血了。 周玄劳神在在的靠在一边:“我这小徒弟懂事的很,你如今到没必要担心丢人,该怎么着就怎么着。” “麻烦周老也回避一下吧,晚生……。”林子澄窘迫的很。 周玄嗤笑一声:“我是怕你不理解我家小徒弟的体贴心思,你以为我愿意看你如厕?” 说完,起身就出去了。 温静檀找到了一个背篓背上:“师父,我去找找看。” “找回来的能行?陈三年才可用,三年来风吹雨淋能有多少用处?让人去药铺准备。”周玄说。 温静檀哑然失笑,自己果然还是没学好,在这边找人出门跑腿儿太容易了。 周玄坐在院子里拿了斧子招来木头开始劈劈砍砍,敲敲打打的。 偶尔,温静檀会抬头看看林子澄的方向,小声问周玄:“师父,你教给我的真是能减肥的针法吗?” “今天是,以后不一定。”周玄手上动作不停:“我出去转悠了一圈,牧家那边可不止牧瑞成一个,他们想要联合北派调香世家,如果南北联合还真挺棘手的。” 温静檀抿了抿嘴角:“如果那样的话,我就给外祖一家接过来。” 周玄回头看了眼温静檀,笑了:“行了,你别破车揽重载,谁都不是傻子,北派调香要真和牧家合作,谁当老大还不一定呢,到时候牧家还是要求助你外祖一家的。” “那就好,反正这次我要赢。”温静檀有一个执念,让外祖一家别失望。 村民赶着牛车回来,拉着两大篓子的艾叶。 温静檀搓了搓手:“师父,这个确实能治病?” “嗯,去做吧,我累了。”周玄把做好的木架子放在温静檀面前:“师父老了,累。” 温静檀送周玄去休息,回来坐在阳光下开始挑拣那些艾叶,艾叶的香味儿让温静檀心思大动,不知道能不能用来调香……。 章节目录 第168章 战一办事,有根! 第168章战一办事,有根! 艾叶挑拣好,捣碎成艾绒,再次筛选,去除杂质和细细的梗。 把艾绒放在半个竹筒里,铺均匀后平行倒到卷条架上压实,食指压在卷条架上,手腕向上顶住木棒,手撑住卷杆用力均匀的卷起,最后用事先准备好的面糊胶,少量的涂抹均匀封口后,一根艾条就成功了。 温静檀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拿着艾条跑去房间里,发现周玄还在睡着,没舍得打扰的悄悄退出,看着天色不早了,让人准备沐浴的热水,进屋看林子澄正在床上揉捏着腿:“再过几天肯定就能运动了,到时候我交给你一套动作。” “你在忙什么?”林子澄在房间里看了温静檀小半天了。 温静檀晃动手里的艾灸条:“师父教给我这个了,也可以用,能温经散寒促进气血运行,也能行气通络,反正很多好处,到时候也给你试试?” “好啊。”林子澄答应的爽快,如果说自己现在还能有什么能为温静檀做的,怕也就是当个试验品了,林子澄十分愿意。 温静檀噗嗤笑了:“你这样子傻乎乎的,怎么我说什么你就说好?” “因为你不会害我。”林子澄回答的随意,话出口后,两个人都沉默了。 良久,温静檀说:“你以后很了不起,真的,相信我。” “我会的。”林子澄看着温静檀的侧脸,如果自己真的可以很厉害的话,一定会好好保护她,不管她需不需要。 温静檀摆了摆手:“好了好了,不说那些,准备用药,提前吃点儿东西补充体力,会越来越疼的,不要害怕。” 林子澄笑望着温静檀,自己有什么可怕的?走出林家的一刹那,林子澄就已经想明白了,对于林家自己不是罪人,曾经任凭他们高兴就好,自己这条命真无所谓,不过现在不一样了,自己的命很珍贵,因为至少这世上还有一个人可以去守护!还有一个人坚信自己会很厉害呢,那就厉害给她看。 寡淡无味的素粥都透着香甜,林子澄再次坐在浴盆里,吃下了洗髓丹后闭目养神,开始默默地练温静檀教给自己的心法。 温静檀确定林子澄状态稳定,让人看着,自己出去继续做艾条,第一个做出来往后就不难了。 战一踏着月色回来。 “大小姐,战一回来了。”战一看着在灯下忙碌的大小姐,不自觉的声音都放轻了一些。 温静檀点了点头:“辛苦了,你先坐下。” 战一刚坐下,就见温静檀起身走开了,正纳闷呢,就见温静檀端着托盘过来,托盘上放着清粥小菜和馒头,还有一壶水。 顿时,战一嗖一下就起来了,双手接过来托盘,周身的疲惫都因为温静檀的一个举动烟消云散了,心里满满胀胀的都是感动。 “先吃东西,喝点儿水歇一会儿再说不迟。”温静檀坐在旁边继续卷艾灸条。 战一心情万分复杂的坐下来,看着眼前的吃喝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吃的连一粒米都没剩下。 温静檀抬头看了眼,明显被吓了一跳,喃喃自语说了句:“你这是几天没吃饭了?” “大小姐,我给你带回来了这个。”战一从怀里拿出来一本册子。 温静檀接过来看了眼,上面写着段氏香谱四个字,蹭就站起来了:“你这是哪里拿到的?” “属下跟着牧瑞成去了南丰,发现他和一个人见面说的就是香方,他出门回去的路上我就抢了,大小姐放心,先打晕了再抢的,肯定没留下马脚。”战一回答的那叫个一板一眼,丝毫没有打家劫舍的觉悟。 温静檀笑出声来:“好!然后呢?” 战一看温静檀笑了,心里踏实了不少,这才说:“牧家丢了香方就急得和热锅上的蚂蚁似的,然后就收到了大小姐的挑战书,就整个都乱套了。” 温静檀微微眯起眼睛,周玄出门原来就是做这件事了,不过这样也好,能缩短时间,不然要等自己去找季长安撒英雄帖,可还等几天,这边林子澄也得看着,自己还要练习针法呢。 想到牧家乱套了,温静檀都觉得丢人!百年世家都养了一些什么猪油蒙了心的蠢货!就算没有自己,这世上调香的人多了去了,遇到人家下战帖就这副德行,丢了祖宗的脸还不自知呢。 “可曾去找了外祖?”温静檀问。 战一点头,再看温静檀,不忍心说牧老爷子一家如今的处境,只是说:“那牧家人去找了牧老爷子,被牧老爷子骂了个狗血淋头,灰溜溜的回去了,属下着急回来送香方就没继续看。” 温静檀可算顺了口气,要说气节这一块,别说牧家,就是自己的娘都拿捏的稳稳地,虽然乍一看上去有点儿迂腐。 让战一下去休息,温静檀去看林子澄。 意外也在情理之中,林子澄的耐受力相当不错,还记得蓝玉第一次用浓缩后的洗髓丹险些丢了性命,林子澄则不然,一开始就用自己的洗髓丹,并且药量上也在陆续加大,但状态很稳定。 要说反应也不是没有,感觉那大大的木盆上面都浮着一层油花儿的感觉,林子澄整个人也都油光满面的,坐在一边温静檀仔细观察,发现林子澄出的汗都是冒油的感觉,缓缓地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一口一口吃起来的肉,如今是各种形式的往外排啊。 到了时间,林子澄睁开眼睛缓缓地呼出一口浊气,眼神都明亮了几分,目光微动看到温静檀,立刻高兴的说:“阿檀,我感觉到了,用洗髓丹练功都事半功倍的。” 温静檀:“……!!!” 对!自己怎么把这个都忘记了,最开始战一他们就是边用洗髓丹边练功的,可不就事半功倍了咋的。 “刚好战一回来了,明天开始战一陪着你一起练功。”温静檀说。 林子澄微微挑眉:“战一是谁?” “哦,就是我的护卫啊,最开始用洗髓丹练功的人,明天你就能见到了。”温静檀起身拍了拍手:“我去叫人收拾好了这边,你早些休息,明天我给你用艾灸试试。” 林子澄看温静檀出门去张罗让人给自己换水沐浴,垂眸:“她原来有护卫了,那自己还有什么用呢?” 章节目录 第169章 如此幸运,不能辜负! 第169章如此幸运,不能辜负! 战一回来后,彻底就把温静檀解放出来了,专心致志的制作艾灸条,手法也越来越娴熟了。 林子澄身边有战一陪着练功,温静檀每天定时给行针,周玄都坐在旁边看着,及时纠正,事半功倍的既视感,不管是林子澄的减肥还是温静檀的针灸技法都在变好。 转眼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了,林子澄已经能很轻松的下床在外面走动了,不过用药的副作用还是有的,比如说皮肤松弛和肌肉无力,但这些需要锻炼,温静檀把一些瑜伽姿势教给林子澄,战一则和林子澄练武,如此锻炼几个月应该也就可以了。 这边事情算是暂时可以放下,温静檀和周玄回去了天香阁。 天香阁这边一直以来都没有卖洗髓丹,但凡需要洗髓丹的人都会单独记录在本子上,这减肥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所以为了安全起见,周玄直接给徒弟坐诊。 寻常百姓哪里知道周玄的身份,所以也就悄无声息的没引起多大的波浪,并且洗髓丹的价格不是一般的高,疗程一个月时间还不短,为了保护这种药物,温静檀就给随便起了个减肥丸的名字。 洗髓丹在某一个阶层里被趋之若鹜,用周玄的话说悄摸摸的卖也无所谓,要是真被某些江湖人士发现了,只怕会惹来杀身之祸。 温静檀当然选择趋吉避凶,药价高、疗程长还十分痛苦,第一批就把全部客人劝退了。 “师父,擂台就放在四海酒楼旁的天香阁。”温静檀说。 周玄一拍脑门:“你这孩子是早就开始盘算了吧?” 温静檀笑眯眯的点头,惹得周玄无可奈何又老怀甚慰的笑了。 南都郡的天香阁布局要更豪华很多,虽说一个是酒楼一个是做香料生意的,两个铺面从外观上就相当的融洽,古朴大气的四海酒楼,温婉如小美人儿一般的天香阁,街上往来的人都会忍不住驻足看一看。 更不用说南北商行简直是倾尽全力协助天香阁,这个行当里的人一个个都比猴子还精明,能被南北商行捧在手心里的买卖,整个南昭国仅此一家,所以很多人都非常好奇天香阁背后的主子是谁,就算是有人查出来是十二岁的温静檀,都没人相信。 也正因为有南北商行当后盾,调香这个行当的贡品资格比拼的事情在整个商圈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而此时,温静檀乖巧的坐在凳子上,在她面前坐着四个人,季长安和段玉暖自然不用说了,另外两个不是旁人,正是从五品的户部巡管纪则宁和夫人沈云柔。 一年不见,沈云柔都不敢相信面前的小姑娘竟一身好本事!变化太大了! “玉暖,想想咱们这般大小的时候整日里想的都是吃喝玩乐,真真是比不起静檀有志气。”沈云柔和段玉暖是非常要好的手帕交。 段玉暖笑着说道:“咱们就提不起来了,如今我们这小师姐可不得了,你不是问了好几次四海酒楼吗?如今也是我们小师姐的。” 提起这个,沈云柔眼睛都亮了,笑着说:“阿檀,那小龙虾可是馋人的人呐。” “纪夫人,我已经在那边安排了宴席,玉暖姐姐要给沈夫人接风洗尘呢。”温静檀笑吟吟地说。 沈云柔不开心了:“你这还说出来亲疏远近了,我不管,你叫玉暖姐姐,就也叫我姐姐,叫我云柔姐姐。” 温静檀哪里会错失这样的好机会,立刻起身恭恭敬敬的行礼:“阿檀高攀了,云柔姐姐,喜欢什么尽管和妹妹说,咱们自己家的厨子,绝对没话说。” 这俏皮聪慧的样子,顿时让沈云柔喜欢的不得了。 旁边季长安和纪则宁说起来贡品比试的事情了,纪则宁本来还要晚点儿过来,就是接到了季长安的书信才头一站就来了南都郡。 倒不用纪则宁徇私枉法,只需要做个见证就好,本来户部巡管也正是职责所在。 “这比试的日子定在了六月十八日,可想好了如何比试?”纪则宁问的是温静檀。 在他看来温静檀能有如此气魄给牧家下战书,一来身为周玄的徒弟确实不容小觑,再者就是太聪明了,善于把握时机,毕竟牧家的糟烂事纪则宁也是略有耳闻的。 温静檀恭恭敬敬的坐下来,说:“此番是南昭国调香世家和高手汇聚一堂的大事,纪大人做见证简直就是如虎添翼了,为了力求公平分为南北两个擂台比试,南派调香注重药香,北派调香注重香本身,所以不用矛盾自攻,最后分别跳出来四家名列前茅的南北派代表,能名列前茅自然对调香早已经融会贯通了,南派调香北派药香,再各自拿出来与众不同的压箱底本事,最后逐鹿之下,胜负也能服众。” 纪则宁原本低垂着眉眼,想着不要再吓到了这么个小姑娘,可听着听着就忍不住目光带着探究看着温静檀了,因为这一番话里,温静檀带出来的必胜的自信。 也就是说所有人都可能是踏脚石,她就是要用这种看似变数最多的手段直接登顶,这是要成为南昭调香第一人啊! “好气魄!”纪则宁脱口而出,这也是有感而发,自己入户部为官,最初雄心壮志为国为民,可官场之上太多不得已,自己都觉得后劲儿不足了,失落之下看到温静檀如此野心勃勃的样子,忍不住钦佩。 温静檀有些不好意思的垂头:“也是为了能崭露头角,急功近利了些。” 坦诚到可爱。 纪则宁笑出声了:“商道逐利,无可厚非,再者牧家经营多年,要不是芯子里烂掉了,别人就是想要崭露头角也是非常难的。” “泽宁兄说的没错,这民间商户多一些急功近利的反而是大好事呢。”季长安说:“我师姐带了一个好头,不过这贡品一途总是各方势力互相掣肘着,到了商户这边就更难了。” 纪则宁点头,身在局外总觉得为官清廉,两袖清风就是好官,等真正踏入官场之后,才发现那为官清廉,两袖清风的官也极有可能是善于钻营,沽名钓誉之辈,比如自己的顶头上司户部尚书温绍泽,就是这等人物! 这话不能说,纪则宁却真心为温静檀捏了一把汗。 “这有什么难?任牧家手段通天,我回去京城带回去一些直接送进宫里去!只要咱们阿檀赢了,咱们就为她保驾护航!”沈云柔看了眼段玉暖:“对不对,玉暖。” 温静檀缓缓地吸了口气,如此幸运,不能辜负! 章节目录 第170章 摆开擂台,请君入瓮的局 第170章摆开擂台,请君入瓮的局 天香阁开业。 因为南北商行的关系,天香阁这一次开业可谓隆重的很。 街头巷尾都是耍狮的队伍,慢慢聚集到了天香阁,引着整个南都郡的人都跑来看热闹,温静檀让战二几个人端着驱蚊香,人手一包。 如今眼看到五月了,天气热起来蚊虫就多了,所以这是最应景的安排。 为了烘托气氛,直接摆了台子,蓝玉带着姑娘们给所有来看热闹的人表演了调香,视觉冲击力让整个南都郡多年后还有人津津乐道。 开业后,温静檀直接把几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留在了天香阁,这些人都善于调香,自然对香料非常了解,再者这些姑娘们对于妆容这一块都是基本功,非常善于聊天。 蓝玉也愿意给这些姑娘们一个正经的身份。 一时间火爆了,许多南北调香世家都赶来了,这些人看到如此声势浩大的天香阁,有一些人心思就活泛了,不过不管他们怎么去打听,天香阁背后的主子总像是隔着一层纱一般让人看不透。 这也就让很多人犹豫了要不要和牧家合作,而此时牧家也是气势汹汹的来了南都郡。 一到南都郡就去拜访了南都郡郡首。 南都郡的郡首虞志存,是个平日里沉浸在着书立说的人,南都郡民风还算淳朴,所以平日里没大事,衙门里也只有师爷在这边。 牧家直接住进了驿馆,这释放出来的信号就耐人寻味。 温静檀对这位郡首并没有什么了解,就算是和官府打交道也不过就是牙行和衙门一些税收的官员,并无大事根本见不到郡首。 牧家很可能不单单去见了虞志存,就连曲志安应该也回来,至于曲志安存了什么心思就不得而知了。 利弊显然看上去就是对自己不利,但这不过就是表象,温静檀对自己手里的东西还是真有自信的。 牧家是绝对的第一把金交椅的存在,许多人对牧家还是趋之若鹜的,所以除了牧家调香师之外,也有许多调香世家或明或暗中派了调香师过来给牧家壮声势,至于私下里会不会搞一个联合纵横不能确定,温静檀利用不足一个月的时间,回去了秀水村,近乎闭关一般开始苦练调香技艺。 而所有调香师也在研究天香阁的香料,都是行家,所以天香阁的香料和牧家香料比起来就有些拉胯了,不过也有人认为这是障眼法,毕竟要争取的是贡品资格,没有绝活的话,天香阁也不会敢挑战牧家。 就在这样暗潮汹涌中,时间来到了六月十六。 温静檀提前两天过来,擂台就摆在了南北商行的门前,这些事情都是南北商行以交流的噱头操办的,但大家都知道之所以会有这么一场比试,是天香阁要挑战牧家,剑指贡品资格。 来到天香阁,温静檀就拿到了名单。 名单上记载着的南北调香大家,一共九家,牧家地位尊崇凌驾在另外八家之上。 南昭国调香分南北,南派调香四家,北派调香也是四家,在这种南派调香十分瞧不起北派调香,在他们看来南派药香为主,那是本事,北派调香侧重于味道,卖弄的是技艺。 对于异军突起的天香阁,许多人都还是云山雾罩的看不清路数,香料是药香,可也有北派调香的痕迹,也侧重于味道。 只是调香手法在他们看来就是不伦不类,这种情况下更多人是比较看好的自然就是牧家。 温静檀非常清楚自己如果说有什么是不能和这些人比的,那就是底蕴,对她来说调香制香的底蕴是根本没有的,自己只凭借的是一本香方,与这些家族传承下来的经验积累相比,自己是小巫见大巫,但敢挑战牧家的底气可不是制香,而是自己有所有人都没有的东西,香料嘛,趁此机会博采众长是上上策,再就是想要寻找合作伙伴,不用说协助自己如何,而是为了以后外祖和舅父做谋算。 六月十六一大早,早早的就聚集了许多人,当曲志安陪着虞志存志得意满的走过来的时候,在擂台前面见到了季长安陪着的纪则宁。 虞志存楞了一下赶紧快步走过去,抱拳:“纪大人来了南都郡,下官都不知道,未曾亲迎,恕罪恕罪啊。” 纪则宁笑着摆手:“虞大人千万不要这么说,要不是例行要巡查,早就过去府上做客了,也是职责所在,还请虞大人见谅啊。” 寒暄过后,虞志存请纪则宁坐在了主位上,自己作陪,曲志安还是临时搬来了一把椅子贴边坐下来了,在梁溪县他说的算,可在纪则宁面前,他是要夹着尾巴做人的,因为只要纪则宁一个不开心去梁溪县走一圈,他的财路怕就断了。 纪则宁是职责所在要查看各个州府县的各种商户经营情况,这些直接关系到了户部的税收,说句不好听的,地方官员贪墨这种事情瞒不住纪则宁,曲志安能不害怕? 而季长安作为主办人,走到了台前抱拳:“众位知道今日是南北调香的一次交流,目的是大家互相交流,当然也有天香阁要挑战牧家的事情,相信在座的各位都很清楚,各行各业追求的就是成为贡品,所以今儿我和大家一样,想要看一看有没有合作的机会,再就是越多青年才俊出现,不管对于那一个行业来说都是好的,我们这些门外汉也可以开开眼界。” 季长安的身份在南北商户中可是不低了,年纪轻轻能号令南北商户凭得可不单单是面子,有财大家发的季长安施恩于的人太多了。 “下面就请各位调香大家登台吧。”季长安笑着推后。 南北调香分东西两侧落座,温静檀带着蓝玉和几个调香师上台坐在了右侧台最前边,这里是特定的位置,对应的就是左侧的牧家。 当牧瑞成看到蓝玉和温静檀的时候,眼底那怒意都快实质化了。 温静檀笑着和蓝玉低声交谈,就这份谈笑风生的样子,已然是先声夺人了,因为整个台上,只有温静檀这一边是女子,更不用说蓝玉艳光四射,温静檀粉雕玉琢的强烈对比了。 下面,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哟,都说天香阁的调香师是梁溪县的妓子,看来所言非虚啊。” 这话一出,许多人的目光都看过来了,温静檀笑眯眯的抬头看着这些人复杂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章节目录 第171章 好吧,都瞧不起天香阁 第171章好吧,都瞧不起天香阁 人们窃窃私语,蓝玉有些沉不住气了,这种下作的手段简直让人恶心。 温静檀不露痕迹的拍了拍蓝玉的手,这个时候沉不住气是大忌,瞧不起女人,却不知道调香一途,真正的高手还真是女人居多,不然那香方册子也不会成为陪嫁了。 虽然不知道母亲曾经调香段数如何,但绝对是被寄予厚望的,甚至于外祖父是早就预见了今日的局面,早早就布局了也说不定。 抬头看牧家那边的人,除了牧瑞成之外,再就没有认识的人了。 中间坐着的人不用猜也知道是如今牧家掌事的人,看年龄怎么也六十开外了,一身团花的绸缎长袍裹着臃肿的身体,用肥头大耳来描述也不为过,一双鹰隼似的目光倒是让人很容易留下印象。 提前就知道了,这次牧家调香并不曾让外祖父和舅父过来,至于为什么这样安排,一来是没瞧得起天香阁,再者也可能是请不动,用人朝前不用人靠后的小人行径,外祖父不来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不来没关系,自己一定会让牧家恨不得磕碎了脑袋请外祖父走出来的,这就是自己最想达到的目的。 季长安眉眼阴沉却笑道:“兄台是独自前来的?没有内眷跟随吧?否则如此言谈只怕回去日子不好过。” 说话的人被噎了个脸红脖子粗,他可以调笑名不见经传的天香阁,可没胆量和南北商行的东家对着干,再者坊间素来传言南北商行的这位东家可是伉俪情深的很。 “我倒觉得这闻香识香还真就是女儿家最喜欢的事情,纪夫人,你说呢?”一身红衣的段玉暖自带着英姿飒爽的模样,旁边浅蓝色的长裙的纪夫人温婉大方,两个人并没有上台的意思,而是就坐在了第一排观礼看热闹。 这夫妻俩一唱一和,倒是没人再敢胡乱开腔了。 纪则宁低声和虞志存聊了几句闲话后,十分客气的互相推辞了一番,最终纪则宁说道:“我来这里是客,虞大人可是一方父母官,这百姓富裕是虞大人的功劳,商道之中百花齐放才能让户部省心,国库丰盈,所以纪某只做看客,看虞大人治理之下,南都郡的繁荣景象就好。” 虞志存当官颇有些懈怠,但能在这官场上地位稳定也确实有过人之处,别看是一个官名不显赫的郡守,可门生不少,不说遍布天下,可也是誉满京城的人,比那些个二品大员也不相上下。 所以,纪则宁的话让虞志存捋着胡须笑了,淡淡的看了眼天香阁这边,微微点头:“纪大人既然如此说,那虞某就不客气了。” “虞大人请。”纪则宁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虞志存起身走到台中,环视四周才说:“两年一度贡品资格的争夺是有先例可寻的,至于谁高谁低大家也都看在眼里,牧家是咱们南都郡的荣耀,能在圣上面前给咱们南都郡露脸委实不容易。” 温静檀看了眼牧家那边,连带着那个一看上去就脑满肠肥的牧家人都志得意满的扬起了下巴,就是没尾巴,要是有的话巴不得翘到天上去,这样的人要不狠狠地教训,牧家就会成为笑柄了! “当然,咱们南都郡不缺的就是人才,商贾之中有儒商雅称的南北商行季公子,可以说青年才俊了,前些日子的四海酒楼东家洛长歌,那也是个了不得的年轻人啊,至于天香阁的东家,据闻是洛长歌的妹妹,名静檀,调香如何暂且不说,就这兄妹为人男不及弱冠,女未曾及笄,就有如此成就,可见南都郡是人杰地灵的福地啊。” 虞志存说罢,往前走了两步,正色:“既是天香阁要挑战牧家,那咱们就开始,为了让大家都了解一下调香,也为了招待北派调香的客人,咱们就权当热热场了,这香料也是雅致至极的美事,大家都知观棋不语真君子,调香在于品,各位都谨言慎行才是,开始吧。” 这话说的不软不硬,还挺入耳的,温静檀见段玉暖冲自己递眼色,笑了笑,猜测这虞志存可能是友非敌,不过想一想也是,虞志存对季长安的评价可不低呢。 说是开场先招待远来的客,那自然是南派和北派调香先切磋一番。 温静檀看着左右坐着的八个人,分别代表的就是南派四家:毛、陈、赵和孔家,北派四家:乔、崔、李和郑家。 说了开始,立刻有一队人端着托盘鱼贯而入,托盘上放着的是精致的陶瓷瓶、盒,除此之外,温静檀还看到了香炉和托盘。 斗香,分为好几种,第一种就是现在这种方式,比试的香料每个人手里一份,要闻香、辨香,这里面的门道就太多了,需要专业的人才可以。 这分辨香料都是调香师的拿手本事,说的越对,越能细致入微,则就会技高一筹,这是第一评判调香师的标准,香料则用料巧,香味妙,侧重药香看疗效,侧重香料本身看香气,而调香师会根据香料本身做出来一个高低上下的评判。 而第二种这就是现场调香,调香师把提前准备好的配料,经过检验送给对手,南派调北香,北派调南药,除了调香师的本事外,比的就是底蕴。 最后留下南派一家,北派一家,这两家就具备了争夺贡品的资格,剩下的六家可选择挑战牧家或者天香阁,争夺资格后,确定最后四家角逐供品资格,朝廷来查验供品的时候,第一名具备优先权,第二名有争夺权。 季长安说完规矩后,看了眼牧家和天香阁这边,清了清嗓子:“这最后评定就让牧家和天香阁来做个评判,最终也好让大家心里有数,挑战谁家。” 规矩滴水不漏,众人目光就再次聚集在天香阁了,不单单牧家瞧不上天香阁,就是南北八大家也是瞧不上天香阁的,在他们看来天香阁之所以有资格坐在这里,不过就是剑走偏锋罢了。 “阿檀。”蓝玉低声。 温静檀轻轻地勾起唇角:“蓝姨放心,你等会儿就知道了。” 闻香识香,温静檀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笑了……。 章节目录 第172章 大人是在护着自己吗 第172章大人是在护着自己吗 牧家调香师年纪四十开外,细高挑的个儿,面白无蓄,纤细的手指比寻常女子手还要好看三分,代表牧家坐在了南派调香案头位置。 温静檀起身看了看南派调香已经五个人了,径自坐在了北派调香的案首位置,年纪不大的温静檀淡然的让人侧目,北派调香的四家嘴角忍不住直抽抽,但什么都没说,温静檀能坐在这边,至少在人数上还能保持平衡的。 北派式微许多年,所以对上南派调香心情就复杂的很。 温静檀面前的桌案高低刚好合适,大小一尺左右宽窄,带着一个小巧的抽屉,抽屉里放着火折子。 至于南派那边不善的目光投射而来,对温静檀来说直接无视掉了。 闻香、辨香,需要的经验,温静檀这年纪根本谈不上经验,但更重要的要有一个好鼻子,恰好温静檀对自己的鼻子那是相当的自信了。 温静檀和牧家调香师坐定后,开始比试的八家各自交换了香料,一对一的开始角逐第一轮。 这个时候温静檀就劳神在在的坐着,不经意的看到了人群里带着大酒葫芦的周玄,忍不住抿着嘴儿笑了,师父这是担心自己呢。 耳边是各种辩论的声音,直到八家之中第一轮就被刷下去两家,南北各剩下了三家。 而这六家换了香料,分别送到了温静檀和牧家调香师面前。 其实,天香阁和牧家的比试已经开始了,不过是牛刀小试的开局而已。 温静檀看着面前的托盘,托盘上一共四个瓶子,每个瓶子里放着一颗香丸,香粉一共两盒,这香丸和香粉都分别写了姓氏,用来区分,除此之外还有笔墨纸砚,用来记录每一位香料的分析结果。 温静檀淡定的打开了其中一个瓷瓶,瓷瓶里的香丸是一颗,颜色是浅浅的白色,这倒是让温静檀有些佩服了,调香的香丸大多数都像中药丸那样的颜色,略浅一些也是有限的,能做成白色的……呃呃呃,低头闻了闻,差点儿笑出声来,这简直就是虚张声势嘛,七白粉香丸? 不动声色的把香丸放在了瓷瓶里,正打算打开第二个瓷瓶,就听到一声叫好声。 “好!真是开眼界了!这香丸真是珍品!” 温静檀抬头看向说话的人,是坐在对面的牧家调香师,此时他手里捏着的——赫然就是七白粉香丸。 温静檀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依次打开剩下的三个瓷瓶辨认之后放在一边,又打开了香粉,香粉的香气要比香丸浓郁一些,辨认起来并不算费劲,她仰仗的当然是灵敏的嗅觉。 在温静檀忙着辨香的时候,每个参赛的人都在研究手里的香料和香丸,并且为了保证公平起见,他们也会记录一份香料的成分,最后是要核对的。 和温静檀逐一看过、闻过略有不同,这些人辨香是通过点燃后,所以此时的温静檀闭目养神,周围的香料味道弥散开,许多看热闹的人都是冲着看热闹来的,对大多数人来说,香料只不过平日里的调剂,在看热闹的人中,有一部分人在认真看,这些人都是南北货商。 香料一途,也分南北,南方制香业应该比北方更优良一些,这里四季如春,果木繁荣,制香的原材料可以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反观北方则要被限制不少,交通业的不发达,导致很多新鲜的原料是没办法运送到北方地区的,所以北派调香的味道粗犷居多,跟当地的植物习性非常相近。 仔细的辨认之后,温静檀在各种香味儿之中辨认出来不下五十种药材,药材制香一直以来也都是主体,略有不同的是陈瑜闻到了一股淡香,这香味儿像极了曼陀罗花。 这让温静檀心升警惕,睁开眼睛看了眼在场的几个人,这些人无一例外都在认真辨香,对面的几个人都带了自己家的调香师,辨香的事情自不需要他们亲自动手,再看北派调香的三个人,都是神色恭谨的在研究自己手里的香料。 每个人面前都摆放着已经点燃的香料,这么多味道掺杂在一起,根本就没办法确定到底是哪一种香料里含有曼陀罗花。 曼陀罗有毒,这是人所共知的,最重要的是曼陀罗的毒是针对麻痹神经的,如果用在香料中,那可就真是自寻死路了,今天是什么场合?是贡品争夺! 目光从眼前的香料上一一扫过,最终落在了南派香料上了,抬起手把这三种香料拿出来放在一边。 基本到了尾声,所有人都把记录的说明交了上去,虞志存查看之后看向了温静檀:“天香阁怎么没写一份?” 温静檀起身福礼:“大人,民女想要口述,再者众位都品鉴过了,民女的香料还没开始用,想要等驳杂的香气散一散再开始。” “你倒是会说话,没本事就说没本事,怎么着?大家的都说完了,你再说?”牧家调香师冷嗤一声:“调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本事,不经过千锤百炼也敢出来献丑?当真是不自量力!” 温静檀淡淡的看向了牧家调香师,还真是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别的不说,这不经脑子就敢开腔的架势,却是和如今的牧家人很对胃口呢。 “有道理!敢坐在这里的人,莫不是各中行家,你个娃娃是拿我们戏耍着玩儿不成?”立刻有人附和,是个矮胖的中年人,眉宇之间都是倨傲。 温静檀刚要说话,自己这边有人说话了:“少以势压人,人家小姑娘的说完了吗?你们就叽叽歪歪的,也不嫌丢人!” 哟,能为自己说话,温静檀立刻看过来,北方人除了脾气大,长相也粗犷,这汉子坐在椅子上就像是半截黑铁塔似的。 见温静檀看过来,郑峰清了清嗓子:“看什么?人家都欺负你头上来了。” “没事。”温静檀勾起唇角露出天真的笑容,这才转过头看着虞志存:“大人,我可以先说,每一样香料都会点燃,分辨。” 虞志存还挺喜欢温静檀这个小姑娘的,主要是他有一个小癖好,贪吃。 打从有了四海酒楼后,自己还是真饱了口福,所以这也有点儿拐着弯的情份在。 “那就你先说。”虞志存看了眼众人:“你们不服也先忍一忍,别到时候丢人现眼就不好看了。” 温静檀:“……!!!”大人是在护着自己吗? 章节目录 第173章 给脸都不要,那就扯下来! 第173章给脸都不要,那就扯下来! 温静檀回到自己的座位做好,从面前的六份香料中选了下,还是决定先从七白粉香丸开始了。 打开了香炉把香丸放进去,点燃之后静静地吸了口气,缓缓地说:“这里有白茯苓、白芷、白僵虫……。”顿了一下:“放了一代弄点的麝香,并不是香粉合成的,而是熬制成了膏状再合香的,这种香丸的的功效是可以美容养颜,不过这是北派调香的香料。” 把香丸灭掉后,温静檀把第二个香丸放进去的时候,温静檀深深的吸了口气,淡淡的墨香似有若无,但这个味道是那种乍一感受,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只要心沉静下来就会有一种如梦初醒般的清冽意境。 瓶子上写着的是一个郑字,温静檀就很自然的看了眼刚才为自己说话的郑峰。 就在刚才温静檀说了七白香丸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这个小丫头不容小觑了,能分辨出来用料并不难,能知道做法才是本事,特别是熬制成膏状后再用麝香的这种做法,也委实难得一见。 看到温静檀看着自己,郑峰的心里就有了期待,自己这香虽然不是郑氏家族顶级的香料,但也绝对是拿的出手的,叫好又叫座,文人墨客都喜欢得很呢。 温静檀在脑海里回忆一个香方,香方的名字叫南朝遗梦,与眼前香丸不同的是南朝遗梦是散香粉。 “你咋不说?”郑峰都着急了! 温静檀笑了:“郑当家的不要着急,这个香我很喜欢,所以我要仔细的感受一下,如果我说出来份量的话,只怕惹了郑当家的不高兴,所以我要先问一问行不行?” 郑峰愣住了:“你能写出来份量?” “嗯,可能不准,但差不多吧。”温静檀说,当然了,这不过就是客气。 郑峰顿时摆手:“别、这不行,你写出来份量就好。” 温静檀噗嗤就笑了,点头:“好的,那我先说吧,这是文人墨客最喜欢的香丸,檀香、龙脑、桃花、细辛和丁香,除了这几种之外,最绝的是放了石斛和松烟墨,松烟墨还是顶顶好的上等墨,我说的对吗?” 郑峰的脸都白了!这是什么感觉,就是自己被抢劫了!也认定了,温静檀学会了,并且可能做的更好。 旁边的那些调香师眼睛也都冒光了,这是什么本事?这就是老天爷赏饭吃的本事,也就是所有今天拿出来的香料都在温静檀这里成了香方!秘密?根本不存在的! 到了这个时候,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看一眼牧家。 原以为根本算不上什么对手的人,结果现在就悬了! “对,全对。”郑峰到底是君子,虽然心里大受震撼,但承认的非常坦白。 温静檀微微颔首表示谢意:“这也是北派调香的巅峰之作了,南派药香和北派的香料要区分开来明显就是牵强附会!为什么?在场的都是行家里手,北派调香的香料没有功效吗?这就狭隘了,因为只要是香料,就有这种功效,南派各位也应该想一想,是不是这样?” 没有客气,也不锋利,但明明白白的给北派调香正名了。 北派调香的几家坐在上面,还有很多人坐在下面,有人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我们是一个行当,南北是地域差别,北方寒冷的季节要几个月甚至更长,能就地取材的材料很少,郑家香料选用了墨,这也是很重要的一个现象,穷则思变,而这样的变化后才会有这样一份香料的呈现,可以说不单单是北派调香的巅峰之作,也应该是今天众多香料中,最为值得大家学习的。”温静檀缓缓地吸了口气,这才认真的看面前的香料。 有一份香料里有曼陀罗。 一旦自己把曼陀罗这份指出来了,那就很有可能把这家的香料就完了。 而自己要不要这么做还下不了决心。 “黄嘴丫子还没褪呢,在这里大放厥词合适?今日是比试,难道你一句话就完事了?”南派调香的一家坐在台上的人开口了。 温静檀抬头看了看说话的人,文质彬彬的一个男人,三十上下,一身竹叶青色的长袍上绣着竹叶,乍一看上去还有几分书生做派,但说出来的话却让人一眼看穿了,虽然不至于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可要说镇有什么本事,那就很有限了。 “这位公子是哪一家呢?”温静檀问。 “毛世调香,毛承嗣。”毛承嗣自报家门的时候,下意识的扬起了下巴,态度有些倨傲。 温静檀看着写着毛字的瓶子:“那就说说你的香料吧。” 毛承嗣下意识的咬了咬牙,有些担心的看了眼牧瑞成,见牧瑞成也眼神不善的盯着温静檀,心里就略略的安稳了一些,沉声:“请!” 温静檀打开瓶子倒出来一粒香丸。 点燃之后,温静檀闭上眼睛仔细的感受,当那一缕似有若无的曼陀罗香被捕捉到后,她眉头挑起,有一种冤家路窄的感觉。 缓缓地睁开眼睛,温静檀说:“这一位香料用的草药极为复杂,香方应该毛家赖以生存的资本,我还是要问一问,这香方可愿公开?” 毛承嗣坐在椅子上,手微微握拳,一时间倒有些不敢了。 “说!极为复杂吗?别人我相信也都写出来了,再者你刚才不就没说份量吗?调香的份量才是至关重要的,谁不知道?别卖关子!”牧瑞成已经忍无可忍了,开口呛了句。 温静檀顺势看过来,微微皱眉:“牧家作为调香的泰斗般存在,是不是也要注意点儿家教?你这话只怕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想难为我,也想要难为毛家了。” “我没有!”牧瑞成立刻说。 温静檀冷嗤一声:“牧瑞成,我一个黄嘴丫子都没褪掉的小女子尚且知道什么叫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呢,你不知道?” 牧瑞成的目光隐隐的露出了凶狠。 毛承嗣深吸一口气,说:“我倒觉得牧前辈说的没错,既然是比试,输也输在明处?” 原本想要放了毛家一马的温静檀被激怒了,目光凛然的看着毛承嗣:“那毛当家的就接好了!别说我没给你活路过!” 不给毛承嗣在说话的机会了,温静檀缓缓说道:“香谱名叫双井陈韵,主要用料是:沉香、丁香、郁金香、龙脑香,辅料是极其珍贵的西红花,看似简单,但制作的过程中……。” “洛静檀!”毛承嗣受不了了。 温静檀抬头一笑:“怎么?这就受不了了?如果我要说你这里竟然敢用曼陀罗作为一味香料呢?” 曼陀罗?顿时台上台下一片哗然了。 章节目录 第174章 四大家族要依附,拒绝之! 第174章四大家族要依附,拒绝之! 别人不说,虞志存都站起来了! 这事儿可大可小啊!特别是旁边坐着的那是京官,天子近臣往这里一坐,任何风吹草动都会直达上听啊。 温静檀显然并没有想要就此罢手的意思,容色淡定的说:“这香料制作中还需要用一种花,花的名字叫郁金香,郁金香生大秦国,二月、三月有花,状如红兰,四月、五月采花,即香也,而郁金香的用处就是用来是混合沉香和丁香的,毛家的香料中舍弃了郁金香而用了曼陀罗,对吧?” 毛承嗣只觉得天雷滚滚,不敢相信的看着温静檀。 温静檀看着已经站起来了的虞志存,起身走过来福身:“大人,曼陀罗有大毒,当然也是可以用来治是寒哮和定痛,可香料并非是药,就算是药也要在后面放上一个香字,而这香的用途极其广泛,喜欢香料都人可能日日都离不开,天长日久的话,这用了曼陀罗的香料只怕就让人离不开了,用的多了也就要了命,商者最忌讳重利到草菅人命的地步了,小女子本不想说,但如今倒是觉得非说明白不可了,就算是毛家根本就拿不到贡品资格,可寻常百姓用了这样的香料,那就更是后果不堪设想了。” 有理有据,最后几句话更是振聋发聩,在场的商人不少,百姓也不少,但凡听清楚了温静檀的话的人,无不后背冒冷风,谁能想得到就是用点儿香料都能要命? 虞志存脸色铁青,一拍桌子:“封毛家香坊!彻查!” 温静檀看了眼脸色惨白的毛承嗣,淡漠的回去自己的位置坐下来。 有衙役上来直接架着毛承嗣往下走去,毛承嗣如遭雷击的苏醒过来了,大喊:“牧兄!牧兄救我!明明是你说的香方啊……。” 牧瑞成啐了一口:“攀咬别人,真是可笑至极!我牧家不屑做这样下三滥的事情。” 一句话就把责任摘了个干干净净。 温静檀目光沉沉的扫过牧家人似,下三滥?只怕更下三滥的事情都做上瘾了呢,不过毛承嗣的话倒是让温静檀心里有了一丝明悟,为何牧家香料会出事,只怕早就有端倪了。 “战一。”温静檀偏头。 战一立刻过来,温静檀低声吩咐了几句后,战一离开。 接下来温静檀说完了几种香料后,纪则宁都佩服的连连点头了,因为温静檀说的一点儿都没错,甚至比牧家调香师写的还要详细一些,这样的小姑娘前途不可限量了。 接下来的比试只剩下了五家,一直到日暮西下的时候,最后角逐出来两家,南派孔家,北派郑家,第二天再开始比试。 温静檀回去了天香阁,吩咐战二准备席面,四海酒楼最大的优点是有一个客人的册子,但凡到这里的客人,都会有一个专门的册子记录下客人的喜忌口味,这也很大程度上满足了客人的需求。 战二机灵的很,准备好的席面按照温静檀的吩咐送去了南北商行。 坐在首位的纪则宁和虞志存,作陪的季长安等人,都能在一桌席面上找到自己最喜欢的菜品,都是聪明人,四海酒楼的机灵劲儿深得人心。 同样,另一桌席面送到了段玉暖和沈云柔的院子里。 “这丫头简直长了一颗七窍玲珑心。”沈云柔啧啧两声:“九重这份本事,你看着吧,所向披靡。” 段玉暖都跟着自豪:“那是,夫君的师姐呢,肯定厉害得很。” 这骄傲的语气把沈云柔都整愣住了,转而哈哈大笑起来:“玉暖,你可真不要脸,季长安也不要练得很,小丫头才多大?还师姐!” 段玉暖添了一盅汤喝了一小口:“那我要说夫君这师姐的恩师是周玄呢。” 正笑的掉眼泪的沈云柔猛然看过来:“周玄?” 段玉暖点头。 “怪不得。”沈云柔微微点头:“这就对了,名师出高徒,这倒是让我想起来峘公了,之前不是听说四皇子神秘消失多年吗?如今倒是听到了一些风声,说是打小就跟在峘公身边了,这周玄和峘公都有了徒弟,有意思。” 段玉暖笑而不语。 沈云柔来了兴致:“为何会收了季长安?该不是周玄为徒弟铺路吧?” “看你这是什么想法?才不是呢,是因为我的身体。”段玉暖说了过程后,惹得沈云柔又是一番感慨,毕竟能为妻子做到这个份上的男人太少了,恰恰季长安就做到了。 两个人美食相伴,就越聊越深了,不过怎么也绕不过去温静檀的香料。 段玉暖把自己收藏的那些香料、香膏、美妆和洗漱用品都搬出来,沈云柔拿出来一本册子,宫里各位贵人的喜好也都列在上面,两个人竟然开始研究什么样的礼物适合哪一位贵人了。 对于这一切,温静檀是一点儿不知道,此时她也摆了一桌席面,邀请的就是北派调香的几位。 郑峰一落座,就说了句:“我是没机会成为贡品的,在座的几位也都是这样,都习惯了。” “就是,不过天香阁是太有机会了。”崔凤才笑道:“这也好,至少天香阁能说出一句公道话,咱们北派调香也不弱。” 旁边,一直都没吭声的是乔锦林抬头看着温静檀,起身抱拳:“洛姑娘,我们乔家的香谱愿意双手奉上。” “我家也愿意。”李达也起身了。 崔凤才看了眼郑峰,两个人的脸就有些绿了,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如果能和天香阁合作,至少以后不怕没出路,毕竟天香阁的那些香料和一些别的商品可都是抢手货的。 这些人不单单是调香,手底下更有买卖,如果能拿到天香阁的货,就太有利可图了。 温静檀请几位坐下来,才说:“实不相瞒各位,天香阁根基尚浅,能有几位加盟简直就是如虎添翼,我本不该拒绝。” 拒绝? 四个人都愣住了,为什么要拒绝呢? 温静檀怎么也不会告诉他们,自己的一切最终会成为另外一个牧家,不过这些人手里的香方也好,还是想要为天香阁打开销路,不管从哪一方面考虑,这次合作的机会是不能错过的。 想到这里,温静檀笑着说:“不如,我们做一笔买卖如何?” 章节目录 第175章 我都有些吓到了呢 第175章我都有些吓到了呢 换做平时,几位也算是南昭国调香界顶尖的人物了,贡品虽然做不成,但业界的位份可不低,怎么也不会和一个小丫头谈生意,并且还要处于稍微弱势的一方。 可这不是平时,温静檀所表现出来的本事和为人,至少让四个人都心里生出来敬佩的感觉了,正所谓英雄出少年,当然了,少女也可以。 “如何合作?”郑峰先问了。 温静檀想了想:“咱们先吃饭,我好好琢磨琢磨,吃过饭可以过去天香阁转一转,再谈合作也不迟。” 这就让几个人再次不敢有一丝一毫小瞧温静檀的心思了,商道求财,但温静檀并不急功近利,可以说就这份沉稳已然是不同凡响了。 要说四海酒楼的吃喝,那就一个字--绝! 身为北方人,完全没有吃不习惯的感觉,麻辣鲜香的味道让几个人赞不绝口,只要问四海酒楼的事情,温静檀一律回答是哥哥的产业,余下的也就都挡回去了。 四海酒楼以后如何那是洛长歌该做的决定,温静檀能做的就是守着这里,还要守住了。 东家是个女儿家,陈锋几个人也都是很有分寸的人,吃喝完毕,温静檀提议大家去天香阁看一看。 刚开业不久的天香阁今天可是挺忙,平日里本都到了打烊的时候,今日主顾络绎不绝,所以就没关门。 温静檀落落大方的带着这些人看过天香阁的几大块主要的商品,洗漱沐浴类、胭脂水粉美妆类和香氛类别,除了郑峰几个人十分了解和熟悉的香料之外,温静檀也拿出来了香水。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郑峰几个人已经很清楚这其中的差距了,太过悬殊。 之前不是没研究过,但能如此全面的看到每一个品类,没有温静檀带着和讲解的话,他们简直都没办法看懂什么洗发膏啊、唇膏和香水,因为他们不会,就算看上去是同行,可似郑峰他们明白,不是!并且隔行如隔山。 温静檀请几个人坐下来,桌子上摆着样品:“合作其实也挺简单的,就是借助各位的铺面把这些东西卖出去,本钱算我的,负责送到各位的手中,卖出去的利润分给众位四成。” “四成?”乔岐山脱口而出。 温静檀点头:“是的,成本都算我的,四成就算是纯利润了,天香阁只求销路和名气,暂时不求财,红利让给各位。” 四个大男人一下都沉默了,北地大得很,四家的买卖也都是各据一方的存在,完全不存在互相影响,这就像是独一份的买卖啊,利润可观的很。 但要占这么大的一个便宜,对方还是一个小姑娘,他们就有点儿心虚。 “要我说天香阁够意思,我们也不能要钱不要脸对吧,咱们这就是白捡的买卖,不用四成,三成就好。”乔岐山看郑峰几位:“这买卖赚不赚钱大家心里都明镜儿似的,只要这买卖就交给咱们四家做,咱们就得让小姑娘也赚点儿。” “那是,我同意,三成就三成。”郑峰当然是愿意的,甚至几个人都不约而同的期待着天香阁彻底抢到了牧家的贡品名额才好。 温静檀倒没想到这些老生意人能如此大方,一成意味着什么可想而知的,当然自己求名为主。 李达想了想:“三成我也同意,但咱们这卖的东西都是一样的,价格这一块也得说在前头,大家都明明白白的最好不过了。” 四个人都看温静檀。 温静檀笑了:“行,那我就写个卖价,大家都别涨价也别压价,我尽可能供应货品。” 几个人看着温静檀刷刷点点的写了卖价,刚才都看过价格了,就是天香阁卖出去的价格,也就是说在这块成本上温静檀至少要多担负送货的这一部分开销,既然都让出来一成了,几个人也就没什么心理负担了。 买卖人没有讲究红口白牙嘴上说的,白纸黑字才叫稳妥。 温静檀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条理清晰明白,一共八份契书写好了后,分别签订后只等着第二天去衙门盖上个印章,这买卖就算成了。 别的买卖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也不至于要到衙门去过明路,但这买卖对温静檀来说是第一宗大买卖,过了明路是再好不过的了。 先礼后兵,谁也说不出别的来,郑峰几个人万万没想到吃一顿饭就吃来了这么大一笔买卖,自是高兴的,回去客栈的时候四个人还坐在一起商量了一番,对温静檀那事赞不绝口。 至于说贡品这一块,大家心知肚明最后也是牧家和天香阁神仙打架,但到这个时候北派调香的几个大家族一直认为,牧家要完犊子了。 牧家背地里的阴私事他们是心知肚明的,只不过关起门那也是牧家的家务事,再说了做这个行当的谁不想为家族争取来贡品这一块,所以牧家乱套乐见其成罢了。 “要我说这天香阁的小姑娘本事真不小,但底蕴想要比得过牧家太难了,咱们几个要不要也投桃报李一番?”崔凤才说:“比如咱们各自出几个香方送给天香阁,拿了这样的买卖到手也不会觉得扎得慌,再说了,天香阁以后就算是高不可攀了,相识微末的情份也能让咱们有一口肉汤吃。” 乔岐山立刻点头表示赞同,四个人一商量就开始写香方了,这调香看上去差不多,但各家都有各家的绝活本事,所以香方写好了都是放在信封里的,再让随从给温静檀送过去。 温静檀拿到书信打开,眼底顿时透出了几分喜色:“蓝姨,你看。” 蓝玉接过来看完,啧啧两声:“果然得道者多助了,再者这些人也都精得很,想要把这关系盘结实了。” “求之不得,你看郑家给的香方正是我今天见到的那个南朝遗梦的香丸,里面连如何制松烟墨都写得明明白白。”温静檀笑着说:“可能是他觉得说不说我都可能会了吧。” 蓝玉笑出声来:“你啊,就今天这表现,别说他们了,我都有些吓到了呢。” 【致歉:南北商行的东家原本叫李长安,因为我资料上写的字迹太潦草了,后面写成了季长安,看书的小伙伴体谅一二,修改相当麻烦,大家意会哈,权当就是季长安吧,谢谢啦!】 章节目录 第176章 排场足足的,就是斗 第176章排场足足的,就是斗 买卖谈成了,那就要下大力气准备货品,至于运送这一块温静檀是绝对不担心的,如今的南北商行和自己的关系已经很密切了,再者自己会给相应的报酬,不会轻易的耗损这个情份的。 “阿檀,你要用什么和牧家比试?”蓝玉比较担心这个,牧家的主人是换了,但调香师还在。 温静檀单手托腮:“他们不是总想要找到牧家的香谱吗?那我就让他们见识见识牧家香谱。” “送上门?”蓝玉就更担心了,温静檀的身份就算是掩护的再好,可也是经不起深挖的,毕竟从牧家到温家是直线啊,想到这里蓝玉猛然的看向温静檀:“你准备好了吗?” 温静檀点头,自己准备好了只是一方面,主要是牧家那边等不得了,如果不逼一逼牧家,那么外公和舅父就会处境更艰难,不管牧家那些混账东西如何判定,但势必会推着外公和舅父早一步走出困境。 入夜,战一回来了。 “小姐,牧家如今的家主叫牧南风,牧瑞成的父亲,深得牧家族老的支持,原本他们是负责牧家外门生意的。”战一说。 温静檀点了点头。 战一继续说:“从牧南风开始,牧家香料在外面的生意就越来越好,只是从去年开始牧家香料的生意就越发的做不下去了,各地都频繁出事,有人说牧家香料以次充好,箭头直指掌管内门生意的牧南归老爷子,后来在很多地方都找到了小作坊,粗制滥造的香料都成了牧家的香料,那些人都说让他们这么做的是牧瑞麟,为了平息众怒,牧南归老爷子一族就都被逐出了牧家,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今年的贡品顺利进京。” “好,去休息吧。”温静檀让战一下去休息,一个人盘腿儿坐在床上闭目养神,脑子里飞快的盘算这些事情,周玄去查过,并没有真正查出来原因,战一也曾经去过南丰,也额没有查出来原因,反倒是今天似让战一出去走了一圈,消息几乎就是准确无误了。 缓缓地睁开眼睛,温静檀感觉到似乎有人就是让自己知道真相,而这个人是谁? 一明一暗,自己还真不能轻举妄动,但也完全不担心会被人利用,如果说牧家人还有有良知的人,想要利用自己来击垮牧家,和自己的目的是一样都想围魏救赵,那自己完全就可以顺势而为。 临睡前把需要的东西都准备好,温静檀特地点了安眠香,调香需要精神力,至少明天调香的这一场比试,自己势必会要拼尽全力的,至于牧南风,做生意厉害的人很难缠,但也贪婪,只要自己按出来的东西够多,就不信他还能沉得住气。 很快,温静檀就睡着了,一觉醒来已经是东方吐白的时候了,起身收拾妥当,再次确认自己用的东西都准备好了,这才出门。 因为鸿雁不在身边,温静檀并不愿意让别人近身伺候着,所以还真有点儿独来独往的意思。 蓝玉比温静檀起来的还早一些,也更紧张一些。 主要是温静檀安排这些姑娘们要露一手。 这不是寻常日子,成败都无所谓,这场比试对温静檀来说太重要了。 温静檀看着清一色水蓝白色的长裙的姑娘们,低头看看自己这一身桃红色的衣裙,忍不住看了眼蓝玉。 蓝玉笑了:“气势上必须要赢,这才能看得出来众星捧月呢。” “谢谢蓝姨想的这么周全。”温静檀目光落在这些姑娘们腰上挂着的牌子,挑眉。 一共六个人,名字都带着一个香字,木香、丁香、沉香、山香、崖香和檀香。 十三四岁的女孩子们眼神中都带着几分沉重,都带着崇拜之色看着温静檀。 温静檀福了福身:“今日各位受累了,斗香不会输,你们切不可太紧张,昨日那些人说女子如何如何,今日我们就让他们都见识见识,红袖添香的美。” “是,大小姐。”木香几个人异口同音。 温静檀亲自检查了每个人的提匣,提匣里是需要的草药粉末和调香用具。 “走吧。”温静檀牵着蓝玉的手:“蓝姨,给我压阵。” 一紫一粉,后面分了两排是木香六个姑娘,走出天香阁那都是一道绝美的风景线,街边的人纷纷侧目,有的人已经控制不住跟上来了,更有人呼朋唤友。 战一带着兄弟们护在最外围,黑色劲装的他们容色沉静,拱卫着天香阁的姑娘们。 擂台上,温静檀和南北商行的人说了自己的要求,立刻有人去安排了,两尺长一尺宽的调香案,照着锦绣流苏的绣墩,一共七张调香案,温静檀坐在最后面,前面纵向三张调香案一排,两排整齐相对。 就在这边木香几个依次坐下后,人们也陆续的上来了,当他们看到这一派景象后,郑峰抬起手挡住嘴角咳嗽了两声,很是自然的坐在了温静檀这些人下首的位置。 牧南风带着人过来,也是一愣,他打从来到南都郡就在调查天香阁,可这如同横空出世一般冒出来的天香阁,竟然一时半会儿查不出底细来。 如今再看着做派,只觉得可笑至极,竟然把青楼那一套都搬出来了,但他很淡然的做下来了,天香阁算不得什么,但天香阁背后的周玄还是要给三分薄面的。 温静檀看着牧家的调香师,一共是四位,她认识昨天和自己一起评判香料的调香师,显然在这些调香师里身份不低,这些人也都拿着调香用的匣子,不过没有自己这边阵仗大就是了。 正所谓吃人家的嘴短,虞志存和纪则宁几个人上台来也并没有什么特别地表示,就坐在了。 季长安宣布开始。 四家第一轮比试就是调香。 郑峰是亲自上阵,南派调香的孔学礼也只是让两个调香师出面,显然都没有争抢的意思,至少表面上都清楚是陪衬罢了。 牧南风对旁边的儿子牧瑞成说:“给我盯紧了对面,总感觉有古怪。” “父亲,牧家香谱可能就在蓝玉的手里!”牧瑞成阴狠的看了眼蓝玉。 牧南风往下面看热闹的人群扫了眼,目光落在周玄的身上,摇头:“不尽然,那个小丫头片子总觉得眼熟呢。” 温静檀:“……!!!”熟吗?熟就对了! 章节目录 第177章 待客之道就这样! 第177章待客之道就这样! 调香比试还在继续,温静檀这边木香几个人动作那叫一个优美,百花楼出来的调香师,先不说技艺如何,就动作绝对是观赏性足够了。 当六个姑娘停下动作后,众人才发现所有调香师也都停下来了。 评判的时候是调香师互相串开去检验别人家的香料。 这个过程中,温静檀并没有参与,而是让蓝玉来的,等所有的香料都是被检验完毕,所有人开始等待着第一轮评比的结果。 温静檀看着退场的孔家忍不住摇头,就是因为南派调香如此的不争气,才会把牧家人惯坏了,毕竟孔家的香料说起来还不错,非常精致,高于牧家如今的调香师水平,但孔家只拿出来两种香料,这就是退让。 第二场是三家,郑峰早就觉得没意思了,也退出了。 剩下的第三场就是天香阁和牧家的对决。 牧南风起身抱拳:“大人,草民有一个不情之请。” 虞志存微微颔首:“说来听听。” “今日就要结束了,我想请天香阁介绍一下他们的香料,也让大家都了解了解后起之秀,牧家这些年也一直致力于培养后起之秀,只可惜并没有什么效果,如今天香阁横空出世,当辅佐一二啊。”牧南风这一番话说的那叫一个冠冕堂皇。 虞志存还真看了牧南风两眼,转过头看温静檀。 温静檀起身,含笑:“牧家前辈如此提携,是天香阁的福气,晚辈先谢过了。” “好说,好说,后生可畏啊。”牧南风笑的那叫一个慈祥。 温静檀走到木香旁边,缓缓说道:“今日天香阁所有准备的香料都是散粉,主要是展示调香技艺,大家都知道许多香料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做成的。” 顿了一下:“天香阁今天参加比试的香料有:定外,又名禅机,主要用了沉香和石斛,功效更侧重北派调香的精髓,取其香,定其神。妙篆,主要用了紫苏、龙脑香,功效依旧是侧重北派,杏坛霭、紫气东来、梅香、明德馨,此六种是第一轮的香,如果有人喜欢可以去天香阁先试试香味儿。” 别说牧南风了,就是牧瑞成都感觉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上了,牧家的香!到了温静檀这里竟然有一种如数家珍的感觉了。 这还不算完。 温静檀拿起来其中一个香丸:“第二轮则展示的是调香的过程,成香是另外准备的,这些香丸各个不同,少则七日多多则百日,采用的是南派调香的精髓,定其性,疗于身,药香的功效不一而足,我就直说名字,想要了解则可以去天香阁,专门的调香师会为客人讲解,这些香料分别是:翠和祥云、百花氛、祛邪化滞圆、清心饼、天水香。天水香是最近才调配好的香料,这个我多说两句。” 手里按着一粒香丸,温静檀眼角余光看着脸都变色了的牧家几个人,缓缓说道:“天水香主要取了天一生水的这一想法,此方六味香品都能入肾,肾水旺可滋命门之火,水火相济为男子益精补气壮阳之良品,用之应时可得大益,故名。用香:沉香、茱萸……。” “够了!”牧南风都受不了了,拍案而起,目光阴沉沉的盯着温静檀。 温静檀一脸茫然的看着牧南风:“前辈,你这是作甚?吓了我一跳呢。” “我……。”牧南风知道自己失态了,咳嗽了两声掩饰尴尬:“不需要说的那么详细,毕竟香方可是立命之本。” 温静檀心里冷笑,脸上就更委屈了似轻声:“可,这不是前辈让我说一说的吗?再者大家都是同行,互相交流取长补短不正是这次大家聚在一起的目的之一吗?” 牧南风的老脸彻底黑下来了。 “再说了,我说的是自己家香方,前辈这样子让人好想不明白啊。”温静檀还有几分无助的看了眼虞志存的方向,最后低着头回去了的自己的位置坐下来了。 虞志存都替牧南风脸疼,但毕竟是贡品之家,面子还是要给的,也就顺势宣布第二天的比试定下来了,大家可以休息一下了。 温静檀看着牧南风的背影,微微的眯起了眼睛,如果这还不能让他们去请外祖父出山,那就再多一点儿压力吧。 回去天香阁,很快战一就跑回来报喜了,因为天香阁的香料几乎被抢购一空,天水香都有人订购了。 温静檀让战一带人去梁溪县把天香阁的库存香料带过来,趁机赚一笔可不能错过了。 就在温静檀坐在院子里劳神在在的剥着小龙虾,陪着周玄闲聊的时候,木香进来禀报:“大小姐,牧家人前来拜访。” 温静檀看了眼周玄。 周玄冷哼一声:“叫进来吧,本来还吃的好好的,倒胃口。” 温静檀噗嗤笑了,让木香请牧家人进来。 当牧南风出现在门口的时候,温静檀还有些意外。 牧南风先看到的是周玄,所以紧走几步抱拳躬身:“晚辈见过周老前辈。” “不用,又不熟。”周玄说着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又去吃小龙虾了,完全不在乎有些尴尬的撅在旁边的牧南风。 温静檀认真的剥出龙虾肉放在碟子里:“师父,再过两个月蟹子就最肥美了,到时候可以让四海酒楼做全蟹宴,肯定也会赚很多的。” “你啊,人不大,脑子里都是钱,怎么不搬到钱眼儿里住?”周玄笑道。 温静檀撇嘴儿:“贪财怎么了?我取之有道,有没有坑人害人。” “对,人啊,立命之本就是要有良心,别为了钱财丧良心,那可就是不配当个人了。”周玄说着,拿了酒葫芦又咕咚咕咚喝了几口。 温静檀眼角余光看着还撅着的牧南风,心里是有些佩服的。 牧南风是个商人,这能吃得下任何不舒坦的样子是非常难得的。 跟来的管家受不了了,但族长都不敢得罪周玄,他也不敢,只能过来说:“天香阁待客之道不妥当吧?老爷,咱们要不回去吧。” “待客之道?你们都没想一想这是什么时候就来,反倒是怪我待客不妥当了?如今都戌时了吧?”温静檀丢开手里的小龙虾,看着牧南风:“怎么着?你也是要来看看我的香方?然后说是你们牧家的?” 章节目录 第178章 反而让自己不踏实了 第178章反而让自己不踏实了 牧南风险些没直接被气翻了,强压心里的怒火,满脸堆笑:“小师妹不必动气,来拜见老师父,等一等无妨的。” “闭上你的臭嘴!我就这一个宝贝徒弟!”周玄气得直接爆粗口了,指着牧南风的鼻子:“别跑我这里来攀关系,我和你们牧家没关系,就算是牧南归亲自来了,我也一口浓痰吐他脸上,迂腐!愚不可及的蠢货!呸!啥也不是!” 温静檀能说什么?师父态度多明显了。 牧南风老脸有些挂不住了,干笑两声:“您来这是何苦来的?牧家要是哪里做的不好了,您直接说就行,何必折腾出来这么一场?白白给别人看了笑话不是,别人不知道,但牧家人谁都心里明镜儿似的,这最初的香方就是您老爷子给的,今儿这场比试您老人家也看到了,我心里也明白,这小师妹用的就是牧家香方。” 周玄都被气愣住了,这是多不要脸的人啊?还自己折腾出来这么一场?根本就不是自己想的,自己可不愿意操心这事儿。 “牧家这话说的就有意思了,我师父给了牧家香方就是牧家的了?应该是我师父的吧?再者天香阁就是想要做贡品,难道还要让着你们牧家?”温静檀冷嗤一声:“牧家真是好大的本事啊,我这嫡嫡亲的徒弟还比不过你们了?” 牧南风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天香阁不会赢的!” “牧家的贡品资格绝对会是天香阁。”温静檀丝毫不让,看着牧南风的眼睛一字一顿:“牧家必定输!” 谈到这里,没什么好说的了,牧南风是碰了一鼻子灰气哼哼的离开了。 师徒二人也被打扰了心情,周玄坐在旁边嘟嘟囔囔的骂起来牧南归了。 温静檀能说什么?自己的师父在骂自己的外公,除了保持沉默之外做什么都不妥当。 “牧南风这个混账东西,以为我不敢和牧家翻脸呢!”周玄啐了一口:“明儿给我狠狠的教训教训他们!” “师父,明天比不成。”温静檀笑眯眯的说:“牧南风会亲自回去请外公和舅父过来。” 周玄眼睛一亮:“对啊!牧家凭什么神气?不就是手里握着贡品资格吗?所以输不起的是他!” “所以明天我去找师弟,看看能不能先给玉暖姐姐行针。”温静檀一直都惦记着这件事,再者这几天忙的没过去,纪夫人那边的关系还是要走动走动的。 周玄点头:“对,是该试试了,对了,灵虚香应该好了吧?” “好了,已经带回来了。”温静檀笑眯眯的问:“师父,试试吗?” “我用了浪费。”周玄起身:“累得很,我去睡了,你自己折腾吧。” 温静檀让人伺候着周玄去休息,回去房间里拿出来灵虚香。 自己做出来的并不少,但灵虚香是自己到现在为止最压箱底的宝贝了,都得用在刀刃上才行。 “忘记问问林子澄怎么样了。”温静檀一拍脑门,果然是事情多就容易丢三落四呢。 清晨,温静檀精心准备了礼物,坐在家里等着,果然就等到了官府衙门送来的消息,牧家要求三天后再比试。 看来牧南风并不确定自己一定会把外公他们请来,所以才会要求三天,温静檀开开心心的出门,让战一提着礼物跟着。 南北商行的后宅里,温静檀妙语连珠逗得段玉暖和沈云柔笑的前仰后合的。 沈云柔一时兴起,非要拉着段玉暖和温静檀结拜。 “可不行,静檀才多大?咱们……。”段玉暖赶紧拦着。 可话都没说完,沈云柔就不让了:“静檀也十二岁了吧?再过三年就及笄了呢,是大姑娘了,结拜,结拜,咱们也正儿八经的成了金兰之交多好。” 段玉暖看温静檀,心里这个着急,毕竟沈云柔到现在还认为温静檀姓洛,结拜就要露馅了,换做别人还能坦诚,但纪则宁就是户部的人,温绍泽是他的上峰,这关系就太微妙了。 “玉暖姐姐,云柔姐姐,静檀年纪最小,给两位姐姐请安了。”温静檀大方的说:“静檀也没什么里屋准备,咱们姐妹相称是静檀的福分,巧了是拿了点儿天香阁的玩意儿过来,权当一片心意吧。” 沈云柔这个高兴,拉着温静檀的手到身边:“对,这就对了,咱们也不行那些虚礼,你就记住了,以后你有两个姐姐护着呢。” “嗯。”温静檀开心的点头。 段玉暖悬着的心算是放下了,整了半天还是自己着相了。 “今儿是想要给玉暖姐姐行针的,师父也在,不知道……。”温静檀噗嗤笑了:“师弟最近可有刻苦练习啊?” 沈云柔都笑趴下了,捂着肚子:“天啊,小妹这古灵精怪的样子可让人受不了,受不了,快快快,去给小妹的师弟叫来问问,我倒要看看师姐如何考教季长安功课的。” 段云暖也被逗笑了,吩咐丫环去叫季长安过来。 这边温静檀拿出来一个小盒子,取出来一个精致的铜香炉:“云柔姐姐,明儿我给你准备几颗香丸,今儿先拿来一丸给玉暖姐姐用的。” “这是什么宝贝?”沈云柔多聪明啊,一听就知道东西不凡。 温静檀把香丸放进去,说:“叫灵虚香,能使人有心安体畅之感,清升浊降之效。香气随气血流通,循经络运化,安和五脏六腑,尤对中脉、带脉有独特功效,可祛病邪,助入静,通经开窍,聚集能量。” 沈云柔惊得张大了嘴巴,看看温静檀再看看段云暖。 半天才吞了吞口水:“云暖,你……你不是被人害了吧?” “没有,先天不足。”段云暖拍了拍沈云柔的手臂:“别担心,再者你也不看看,我的性子谁能欺负得了我。” 沈云柔深吸一口气:“那我能看?” “能看啊。”温静檀笑眯眯的说:“放心吧,只要云暖姐姐愿意。” 沈云柔又看段云暖。 段云暖无奈的摇头:“看就看吧。” 季长安急匆匆过来,一进门就闻到了特殊的香味儿,走到温静檀跟前:“师姐,行啊?” “你练得如何了?”温静檀问。 季长安立刻深吸一口气:“能,行。” 段云暖无奈的看着季长安,忍不住苦笑了,怎么看到了季长安,反而让自己不踏实了呢? 章节目录 第179章 用命换来了的 第179章用命换来了的 沈云柔没眼看了,她不是没见过行针治病,可也真没见过这样治病的。 看着温静檀和季长安两个人手边那一大堆针,沈云柔的手背上青筋就凸起来了,更不用说此时的段云暖整个人是趴在床上的,一块布条都没有! 深吸一口气,进退两难的沈云柔悄悄的挪到了旁边安静的坐下来了,灵虚香的味道让她放松了很多,但也极力强迫自己不去看段玉暖的方向。 不知不觉的,沈云柔的手心里都是汗珠了。 “师弟。”温静檀看季长安的动作有些缓慢了,出声提醒:“撑住了,马上就好了。” 季长安嗯了一声,深吸一口气全神贯注。 人身体里一共有穴位七百二十个,单穴五十二个,三百个双穴和五十个经外奇穴,其中要害就有一百零八个,其中七十二个要害穴位除非手法特殊,否则不至于要人命,但余下的三十六个穴位是死穴,不能行针,只能用点、按等手法,但非正常力道活着危险物品的攻击那就是能致人死的。 段玉暖的身体因为先天不足,想要全面激活身体的各处活力,就是这三十六个穴位也要用针,而这是相当耗费精神力的地方。 再者留针时间是有限制的,也就是说温静檀和季长安必须要全神贯注,调动自身所有的精神力灌注于银针的同时,还要准确无误的按照时间的不同取下银针。 从百会穴到涌泉穴,后半身的穴位行针完毕后,段玉暖翻个身脸朝上。 温静檀深吸一口气,手里金针和银针用酒精擦拭后,看了一眼季长安,看他也是满头大汗的样子,再次深呼吸:“开始。” 不同的银针有着不同的功效,同时行针的手法也很多,砭而刺之为针法,热而熨之为灸法,再者虚则补,实则泻,每一步都不可以出错。 当行针到神阙穴的时候,温静檀渐渐地支撑不住了,汗水从额头滚落到睫毛上,她全神贯注的盯着银针,缓缓地刺入最后一针,偏头看季长安也把最后一针刺下后,整个人心神都放松了下来。 接下来是取针,再用柔软的棉布把段玉暖的身体包裹上,拿出来艾灸条从后背开始要走一遍。 “师姐。”季长安只苦练了针法,并不知道还有艾灸。 温静檀轻声:“出去给我准备参片。” 季长安听到温静檀说话的声音都颤抖了,赶紧往外走,一个站立不稳摔倒在地,爬起来的时候揉了揉额角。 在一旁的沈云柔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听到动静睁开眼睛就看季长安脸色苍白摇摇晃晃的出去了。 她赶紧看向段玉暖的方向,薄纱床幔只能看到温静檀单薄的背影。 突然,温静檀一转头,一口血就吐出来了,沈云柔一个箭步冲过来,扶住温静檀:“静檀!” 温静檀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小声:“别说话,玉暖姐姐睡着了,她需要休息。” 季长安拿着人参汤过来,温静檀接过来喝了几口放在一边,继续拿着艾灸条给段玉暖艾灸,全部做完之后才让季长安放下床幔,走了几步整个人就扑倒下去了,幸好沈云柔知道温静檀状态不好,一直在旁边守着,这一扑就被沈云柔抱住了。 “师姐。”季长安赶紧过来,见温静檀脸色苍白如纸的样子,伸出手就要抱着她,被沈云柔挡住了。 沈云柔抱着温静檀出去,到了外间周玄就赶紧伸出手把温静檀接过去,放在软榻上给诊脉。 “师父,这是怎么了?”季长安着急的问。 周玄摇头:“没事,就是太累了,这么行针对她的消耗太大,本来底子就有些虚。” 这话让季长安简直是太内疚了,可事已至此能说什么?想了半天灵机一动出去让人开了库房,这些年收集了不少珍贵的药材都整理出来,装进箱子里直接送去了天香阁。 温静檀确实太累了,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回到了天香阁,旁边蓝玉正吹着粥,香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醒啦?真是个懒丫头,先吃点儿东西。”蓝玉温和的笑着,放下手里的粥碗过来扶着温静檀靠在软枕上。 温静檀赶紧摆手:“蓝姨,我去洗漱。” “洗漱什么?这是你师父亲自熬的药粥,老爷子叮嘱一定要让你醒来就先吃一碗,可别白瞎了老爷子的心思。”蓝玉说着把粥都送到了温静檀的嘴边。 也确实饿狠了,温静檀接过来粥碗几口就吃下去了,软弱香甜带着点儿药香,落肚后那叫一个暖融融的舒服。 “好吃,真好吃。”温静檀感慨一句。 蓝玉笑了:“能不好吃吗?灵芝草是熬的汤,碧粳米熬制的,还放了许多种补气养血的珍贵草药,你这一小碗啊,寻常百姓一家人三年挣不来。” 温静檀愕然的看着蓝玉。 蓝玉拿了帕子给温静檀擦拭嘴角:“你啊,也真是让人不省心,没有十成十的把握就不能做,怎么就拿着半条命去救别人呢?” “蓝姨,有些事情不能等了。”温静檀抬起手揉了揉脸颊,深吸一口气:“没事,下次行针最快也要七天,没问题的。” 蓝玉摇了摇头,有些话说了也没用,再者也不能说,比试调香后天就要开始了,牧家是输不起的,这几天都要严阵以待才行。 这个时候温静檀的安全是最重要的了。 温静檀休息了一会儿起床梳洗,真个人都像是重新活过来了似的,走到院子里深吸一口气,通体舒泰。 眼角余光看到墙角的火光,仔细一看发现周玄正在守着一个熬药炉子,心里暖暖的。 “师父。”温静檀一溜小跑的到周玄身边。 周玄回头看着温静檀,笑了:“好,出息了,行针第一次非常成功。” “玉暖姐姐怎么样?”温静檀很想知道结果。 周玄捋了捋打结的胡子:“嗯,身体气机都被打开了,这样每十天行针一次,三个月就能好了。” 温静檀兴奋的瞪大了眼睛:“真的?三个月就好了?” “是啊,你这丫头都拿命去拼了,怎么能不好起来呢?”沈云柔和纪则宁走进了院子里,沈云柔笑呵呵地说:“所以,阿檀这下发达啦。” 温静檀过来要行礼,沈云柔拉住她:“自己人,没那些虚礼,段王爷来了,要见你。” “……!!!”段王爷来了? 章节目录 第180章 以恩邀功的事情,不能做。 第180章以恩邀功的事情,不能做。 温静檀一瞬就紧张了。 沈云柔怜惜的拉着温静檀的手臂坐下来,柔声说:“不要害怕,段王爷是个很温和的人,再者我和玉暖并没有旁的心思,只是想要护住阿檀。” “可是,我的事惊动了王爷合适吗?”温静檀心里是十分忐忑的,自己虽然是户部尚书的嫡长女,可就算闲散王爷那也高高在上的啊。 沈云柔轻叹一声:“阿檀,没有什么合适不合适,你一片真心为了玉暖,段王爷爱女心切想要见见你,就算是应承一些庇护不也是一份心意吗?” 缓缓地深呼吸,温静檀强迫自己平静下来,道理自己懂,可想一想前世自己那些年后宅折腾到死的日子,再看一看眼前的境遇,整个人都有些不真实的感觉了。 “好了,准备一下过去吧,让段王爷久等那才是不合适呢。”沈云柔的心里温静檀就是个无依无靠的小可怜,但就是这个小可怜的身体里孕育着强大的力量,让人心疼又钦佩。 温静檀换了一身衣裳跟着沈云柔去了南北商行。 此时,段玉暖乖巧的坐在椅子上,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看着李长安谨慎的陪着父亲下棋的样子,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相处上还有那么一点点儿的尴尬呢,主要是李长安挺怕自己的岳丈老泰山的。 段永淳落下一子:“南北商行的买卖做的不小,下次有机会带着玉暖回去京中住一段日子吧。” “是。”李长安看了眼段玉暖,见段玉暖笑眯眯的样子忍不住也笑了:“岳父大人放心,等阿媛身体好了,一定会去京城居住的。” 段永淳撩起眼皮儿看了眼两个人情意绵绵的样子,清了清嗓子:“刚好府里那些个小崽子们无法无天的,回去后帮我约束着点儿他们,我也省省心。” “父亲可饶了我吧,好不容清净了几年,再说王妃可不是摆设,我外嫁了,才不管家事。”段玉暖说着,过来给段永淳倒茶:“再说了,子不教父之过,可没有听说姐之过的。” 段永淳被气笑了,自己这个闺女啊,眼里就没有个长幼尊卑的,不过要是本事,别人不清楚,自己这个当爹的是太知道了。 要不是段家一门都只能做个富贵闲人,这些儿郎用得着做那些荒唐事吗? “父亲,听玉暖一句劝,躬耕南山多好,不当这个要把段家都压垮了的王爷,咱们家那些个兄弟们也有个出头之日。”段玉暖轻声说。 段永淳端起茶抿了口:“好多人都等着段家真出来个混不吝呢。” “小人长戚戚,咱们段家人的骨子里什么模样,那些个心盲眼瞎的混账东西看不到。”段玉暖那语调可真不客气。 一说到这些事情,李长安非常识趣儿的保持沉默,岳家的特殊身份确实诸多不便,上头还有老王爷在,只怕子孙的日子咋过都成了老王爷的心病了,更不用说自己的岳丈了。 “那干什么?总不会都来跟着长安做买卖吧?”段永淳说。 李长安正在降低存在感,猛然听到这话手里的茶杯险些掉了,抬起头:“岳丈,这可万万使不得,商人低微的身份可不妥当。” “你要真这么想就好了。”段永淳又不是瞎,李长安是怕那些小舅子们让他焦头烂额。 李长安心里苦哈哈,说:“岳丈真要想过闲云野鹤的日子也不难,只要寻一处风景秀美的地方,不是有句话说嘛,诗书传家远,耕读继世长。” 段永淳还真就动心了,真要隐居山野就好了,如今段家就是潜龙勿用的时候,不当王爷成世家,那才是让儿孙福泽绵长的好选择。 知书进门来福了福身:“夫人,纪夫人和静檀小姐过来了。” 段玉暖听到温静檀来了,赶紧说:“父亲可别吓到了静檀,我去迎一迎。” “知道了,去吧。”段永淳挥了挥手让段玉暖出去,这才和李长安压低声音说:“就在这边寻个好地方,三两年我们就都过来。” 李长安立刻起身抱拳,恭敬的鞠躬:“是,小婿一定会尽心尽力安排的。” 这段家要举家搬迁过来,三两年时间都怕不够用啊,那不是有块地方就行的,还要建府邸、置办土地,特别是建府邸那可是需要大量时间的。 段永淳起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显然这是给予温静檀最大的尊重了,主是主,客是客。 当段永淳看着走进来的温静檀的时候,心里也不得不感慨一句果然人不论大小,马不论高低,这明显是个稚气未脱的模样,与做出来那些事比起来,确实会让人觉得不容易,进而让人心生怜惜。 “静檀拜见王爷。”温静檀规规矩矩的给段永淳行礼。 一个人的礼仪教养是不是好的,一眼就能看出来,就温静檀这个晚辈礼就让段永淳对温静檀的身世有了三分猜测,微微颔首:“坐下吧,你为了玉暖的身体受苦了,是我们段家的恩人。” 温静檀坐下来轻声:“不敢,玉暖姐姐对静檀颇为照顾,静檀不过是投桃报李。” 段永淳点了点头,问:“听说静檀开了一家食府还有一家天香阁?” “是的,食府是兄长开起来的,不过兄长去了京城,所以静檀代为管理,天香阁才是静檀的。”温静檀垂眸:“找个营生。” 托词而已,不过段永淳并不在意,别说第一次见面,就算是常常见面,只要不是至交好友,那也要秉承话到嘴边留半句,未可全抛一片心的根本才行,否则那不叫坦诚,叫傻。 不提调香比试,也不提贡品之类的,段永淳倒是对做买卖有了很浓厚的兴趣,这让温静檀一开始有些震惊,转而想开的时候才不得不佩服段家人是真聪明。 明明就是为了报恩才会想要和自己做这方面的生意,反倒让人觉得段家确实就是想要做生意,既能让报恩又能让自己舒服,处世智慧可见一斑。 如此的段家又怎么可能是家里男子皆纨绔,女子都彪悍的样子呢? 果然,不论王侯将相还是寻常百姓,都活的不是那么自在啊。 “段王爷,静檀现在的作坊还太小了,以后如果有机会的话,一定会麻烦段王爷照拂的。”温静檀拒绝了,以恩邀功的事情,不能做。 章节目录 第181章 新主子对你们好吗 第181章新主子对你们好吗 温静檀热情的邀请段王爷到四海酒楼,让后厨精心准备了席面。 段永淳一时兴起收了温静檀做义女,前头拒绝了合作,这就不能再拒绝了,温静檀就这样成了段永淳的义女。 段玉暖这下可高兴了,恨不得给自己库房都搬出来给温静檀找礼物,毕竟她心里对温静檀的身份了若指掌,有了这样一层关系,有朝一日温静檀回京,段王府是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 席间,段永淳问:“阿檀啊,义父听说明儿你要和牧家比试调香?” “是,义父,静檀想要争夺贡品资格,不管成不成功,试试总是没错的。”温静檀说。 段永淳笑了,这孩子能陪在玉暖身边,他是老怀甚慰啊。 至于比赛,自己也可以去看看,再就是周玄一直都没露面,段永淳挺想见到周玄,不过见不到也无妨,有些世外高人就是带着各种各样的怪脾气的。 四海酒楼的饭菜也完全俘获了段永淳的胃,听说京城也有四海酒楼,想着回去看看,这兄妹两个人是真的引起了段永淳的兴趣了。 比试这一天,温静檀带着人走上擂台,坐下来的时候旁边的人打开了准备好的草药和用具,在旁边还放着一个精致的提匣。 今天的擂台上布置的相当简单,东西两边是调香台,而温静檀早早的等在台上,牧家人却迟迟不曾出现。 蓝玉站在温静檀旁边,俯身:“牧家人来了。” 温静檀偏头往台下看,看到的是牧家那个调香师,牧南风这些人却迟迟没露面,虞志存他们都到了,也不见牧家人来。 曲志安坐在旁边有些坐立不安,几次往远处张望。 “应该人还没到吧。”温静檀微微的握紧了拳头,她也很紧张,期待外祖父来,又怕见到外祖父自己克制不住情绪。 “来了!来了!”曲志安终于看到了牧家的马车,忍不住站起来了。 虞志存淡漠的看了眼曲志安,不急不缓的说了句:“曲大人和牧家很熟吗?” 曲志安赶紧拱手:“并非如此,下官就是太期待这一场对决了,大人没发现吗?上一场比试的香料都很像。” 言外之意,牧家丢了香方的事情他们是知道的,曲志安心里更清楚蓝玉的调香手段是牧家人传下来的,所以就算温静檀用的不是牧家香方,自己也要砸死这件事,让蓝玉来求自己! 虞志存端起茶喝了口,缓缓地说:“这牧家果然架子不小啊。” 曲志安:“……!!!” 牧家的马车停下来,迟迟不肯露面的牧南风快速的走到马车前,结果帘子撩起,下来的是个少年模样的人。 “是你?”牧南风瞬间挂不住脸了:“不是说好了兄长亲自过来吗?” 牧承嗣看了眼擂台,微微一笑:“二爷觉得承嗣不行无妨,承嗣再回去便是了。” “说什么混账话!这次输不得!输了贡品资格你对得起牧家的列祖列宗?”牧南风抻着脖子往马车里看,结果马车里空空荡荡的,哪里有别人的影子? 牧承嗣掸了掸袖子:“牧家的列祖列宗并不调香,他们交给子孙的也是好好做人的道理,所以输了又如何?只要承嗣堂堂正正的,就不会辱没祖宗。” 就算是再怎么克制,温静檀还是忍不住往这边看,看到白衣少年气宇轩昂的模样,就算是听不到在说什么,从两个人的表情上也能猜测一二。 那是大表哥牧承嗣吗?温静檀抬起手压了压胸口的位置,恍若隔世,不,对于自己这就是隔世再见,自己种种不堪都涌上心头了。 没想到外祖家的人,自己第一个见到的就是大表哥。 就算是容貌不敢认,可温静檀相信来人是牧承嗣。 “牧家人还不登台?是要放弃贡品资格吗?”衙役站在高台之上,扬声喝问。 牧南风气得一甩袖子,转身走了几步回头眼神阴翳的看着牧承嗣,对上牧承嗣那云淡风轻的模样,只恨不得撕碎了他。 早就准备好的调香师在牧南风的带领下走向了擂台。 牧承嗣也没着急离开,而是走到下面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看戏一般。 当他看到那个粉雕玉琢般的温静檀的时候,轻轻地叹了口气,他没想到挑战牧家的竟然是这么个小姑娘,如果牧家今天输了的话,可真就被人笑掉大牙了! 人到位了,就是开始比试调香。 温静檀的心有些乱,总是克制不住眼角余光去寻找牧承嗣的身影,恨不得现在就飞扑过去,告诉他自己是静檀,是那个不懂事也不听话的表妹阿檀,想问问外祖父和外祖母好不好,想问问舅父和舅母好不好,想在亲人的怀里放声大哭一次。 “阿檀。”蓝玉看着温静檀明显的用错了份量,出声提醒。 温静檀手一抖,收敛心神的时咬破了舌尖让自己冷静下来,如今牧家人就在眼前,打败这些人抢来贡品资格是自己送给外祖父一家最好的赎罪礼! 抬头看着对面的调香师,牧家派了四个调香师,而自己只有一个人。 想要以数量取胜?温静檀磨了磨牙,深吸一口的时候脸色微微一变,她又闻到了曼陀罗的味道,微微眯起眼眸在对面四个调香师的身上看了一圈,低下头专心致志的调香。 表哥就在下面看着! 牧家敢用曼陀罗调香,他们输了! 但自己要给外祖父出一口恶气,所以决不能轻饶,牧家就算是树大根深自己也不在乎,因为看台之下还有坐在不起眼角落里的段王爷!那是自己的义父呢。 重新开始,温静檀脑海里出现了好多香方,打开旁边的提匣,对应的精油一个个拿出来摆在面前。 对面不是四个调香师吗?拿自己就把他们都逼着不得不和盘托出的把四份香料都拿出来!含有曼陀罗的香料就根本没有逃走的机会! 至于胜负,温静檀看了眼自己的提匣,心里都平静了许多。 第一轮比试的香料都摆在了中间的台子上了,评判标准是彼此检查对方的香料,并且准确的说出来成分和用量,只有最近接香谱的一方才是获胜方。 温静檀淡定的走到牧家香料前,看了眼站在对面的四个调香师,抬头问了句:“你们的新主子对你们好吗?” 牧家调香师:“……!!!” 这丫头片子,真操蛋啊!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章节目录 第182章 小小年纪口出狂言 第182章小小年纪口出狂言 温静檀本来也就没想着小声说,所以这话非但牧南风听到了,就连坐在下面的牧承嗣也听到了,忍不住又看了眼温静檀。 在他看来温静檀调香的时候最少有三次出错了,也就是单论调香的本事还是很稚嫩的,肯定比不上牧家的调香师,但这是说话就有点儿毒蛇了。 当然,牧家发生的事情看来是人尽皆知了,并且这个姑娘颇有点儿抱打不平的意思,让牧承嗣心里有些苦涩和感激。 牧南风脸上的肥肉颤了颤,要不是这件事惊动了太多人,自己一定会整死这个丫头片子,一了百了。 如今只希望牧家的调香师是真心实意为了牧家这块招牌,彻底打败天香阁。 “开始吧。”温静檀坐下来,拿起来一个香丸闻了闻,沉吟片刻开口说道:“这是牧家的百和香,用沉水香五两,丁子香、鸡骨香、兜娄婆香、甲香各二两,薰陆香、白檀香、熟捷香、炭末各二两,零陵香、藿香、青桂香、白渐香、青木香、甘松香各一两,雀头香、苏合香、安息香、麝香、燕香各半两。” 说到这里温静檀看了眼下面有人竟然在记录,勾起唇角:“诸位是同行的应该知道,这香料制备需要的是过程,你们就算是记下来了这些也没办法制成,因为我不会说制备方法。” 这下,有人就脸红了,想要偷艺的人大有人在,温静檀说了香料,说了用料,但不说制备的过程,确实没用,因为制作过程中什么时候用什么料,用多少料甚至于要根据十二地支天地人三合的时辰,这里面的门道很多了。 段永淳点了点头,年纪虽然不大,做事十分有分寸,这一点可是大气的很,让人佩服。 “那我就说第二种了。”温静檀照旧是拿起来香料送到跟前仔细闻了闻,微微蹙眉沉吟片刻,抬头深吸一口气:“这是宫中香,用料分别是:沉香二两,细锉,以绢袋盛悬于铫子当中,勿令着底,蜜水浸,慢火煮一日,檀香二两,清茶浸一宿,炒令无檀香气味,龙脑二两,麝香二两,甲香一钱,马牙硝一钱,成香后,这香料最大的功效是行气止痛,凝气静心,可舒缓解郁的功效。” 一连说出来两种且分毫不差,别说牧南风了,就是牧承嗣都有了一种遇到了对手的感觉,也许调香还需要时间历练和沉淀,但对于闻香和辨香上,简直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了,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本事,天生就是调香的好苗子啊。 温静檀看着对面几个调香师脸上都冒汗了,冷冷一笑,沉声:“那我就再说一个,牧家也该说一说我的香方了才是。” 没有人反对,主要是牧家调香师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感觉很熟悉,可总觉得这香丸里还有什么,是他们辨认不出来的。 这也让几个人都不敢说什么了,也都希望别人先说。 温静檀面前是最后两个香丸,她先拿起来一个闻了闻,又拿起来另外一个仔细分辨,最后把其中一个香丸放在了香炉里。 这个动作让牧南风心里升起了一丝希望,温静檀前面表现的太过惊人了,自己虽然不会调香,但对于牧家的香料是很熟悉的,就如温静檀说的这般,不会调香过程,但香料成分了若指掌,所以甄别温静檀说的对不对并不难,可以说连份量都丝毫不差,这是非常可怕本事了。 温静檀第三个香丸讲完了,旁边有人专门负责记录的也写完了。 场面顿时安静下来了。 “各位前辈是爱护天香阁,不忍心说吗?”温静檀淡淡的问。 这就像是无形的巴掌打在了脸上一般,牧南风也好,这几位调香师也好,都有些挂不住脸了,要知道这抢夺的是贡品资格,那就和战场杀敌没什么区别了,这个时候谁会爱护敌人? 四个人是牧家顶级的调香师,行业内都是很有名望的人,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姑娘如此揶揄,哪里能压得住火气。 其中,一个年级五十开外的老人捋着胡须,缓缓地说:“这是梅香,用料是沉香七两二钱,栈香五两,鸡舌香四两,檀香、麝香各二两,藿香六钱,零陵香四钱,甲香二钱(法制),龙脑香少许,君为沉香,臣为檀香,左辅右弼栈香和鸡舌香,天香阁的阁主觉得可对否?” 阁主? 温静檀微微挑眉,人有习气,这老人对自己的称呼在寻常人看来是有些可笑的,毕竟商道上的称呼不过是掌柜的、东家之类的称谓,这阁主是个什么称呼? 但,对方如果是所谓的江湖中人,那就应景了。 “老人家果然厉害。”温静檀没说对,也没说不对,只是这么说了一句。 第二个调香师也有四十开外了,眉头紧锁的说:“这香料用了豆蔻、丁香、藿香、零陵香、青木香、白芷、桂心各一两二钱,香附三两,甘松香、当归各九钱,槟榔两枚。只是这样的香丸不是熏、燃类的,而是一种可以口中含服的,香口辟秽的千金香。” 语气并不笃定,但温静檀心里知道这是个厉害的,毕竟说的没错,确实是千金香。 第三个调香师说的是黄香饼方,也说的丝毫不差,最后一个人从香炉里拿出来香灰仔细闻了闻,这才说是芙蓉香,四个人说完了,都松了口气,旁边人也都记录在案了。 “天香阁最后一个香丸还没说呢。”牧瑞成冷冷的看着温静檀:“这才第一场,你要是看不出来也没关系,毕竟三局两胜。” 温静檀点燃了香料,起身走到一边去,毫不相让的回敬了牧瑞成一句:“三局两胜没必要,天香阁连胜两局,第三场都没必要浪费时间了。” 牧瑞成冷笑:“小小年纪口出狂言,那我牧家倒是要拭目以待了。” “你可能还不够资格代表牧家。”温静檀扫了眼香炉:“你可能认为我看不出这个香丸的来历,甚至觉得就算是我看出来了也不敢说对吧?” 牧瑞成一噎。 温静檀勾唇一笑:“这一场的胜,就是胜在了这个我点燃的香丸上了。” “别卖关子,说啊,小姑娘不是厉害的很吗?直接说出来。”有人恨不得跳起来,毕竟能把牧家香料说得头头是道,以一敌四还能略占上风,所有人都期待了。 温静檀微微颔首,说道:“因为牧家怕输,在香丸上动了手脚,就如同之前毛家一般,在香料里用了曼陀罗的种子!” 这话一出口,一枚茶盏嗖就砸过来了,一道身影瞬息而至,接住了砸向温静檀的茶盏,温静檀定睛一看,嘴角立刻翘起来了,眼里的笑意如同洒满了阳光一般……。 章节目录 第183章 天香阁的小丫头太吓人了! 第183章天香阁的小丫头太吓人了! “怎么回事?大庭广众之下都有人要伤你?”战无尘脸色铁青:“战一他们几个呢?” 温静檀笑得都见牙不见眼了,这高兴劲儿让坐在下面的牧承嗣都忍不住翘起了嘴角,原来真的有一种人的喜怒哀乐会那么感染别人。 “你可算回来了,我还想着呢,应该快见到你了。”温静檀笑眯眯地说。 战无尘皱眉:“你知道我会回来?” 温静檀就在这一刻如遭雷击,对啊,自己知道战无尘得了武状元,也知道战无尘被排挤的回到了南都郡这边当了一个小小的巡检使,但这能说出来?尴尬的笑了笑,小声说:“我梦到你了呀,听老人家说梦到的人很快就会见到了,你看,老人家都厉害得很,说的真准啊。” “小骗子。”战无尘嘴上这么说,人倒是温柔了许多,扫了眼手里的茶盏,头都没回一甩手就让茶盏按照原路飞回来了,不偏不倚砸在了牧南风的肥脸蛋子上了,应声裂开的茶盏,里面的茶汤不热了,可茶叶都泡开了,糊了牧南风一脸。 下面立刻有人站起来:“好!好漂亮的身手!” 战无尘大大方方的走到虞志存的面前抱拳躬身:“下官战无尘,朝廷委任的南都郡巡检司巡检使,拜见虞大人。” 虞志存也被战无尘刚才的那一手给惊了一下,听说是同僚,虽然同僚官阶比自己低不少,又年纪轻轻,但怎么也算是同朝为官的嘛,点了点头:“明日去衙门再细说。” “是,下官告退。”战无尘大大方方的走下台,临下台的时候眼神不善的看了看牧南风。 牧南风就觉得从自己尾椎骨一股凉气嗖就窜到了脖颈的位置,吞了吞口水拿出帕子擦拭额头上的汗珠子,起身:“大人,牧家的贡品那是要送到宫里的,这黄口小儿如此污蔑牧家其心可诛!要是被有心人拿着说嘴,只怕牧家就大祸临头了,大人,唇亡齿寒啊。” 虞志存对牧南风的印象是坏到没下限了,就算是温静檀说的不对,用茶盏砸人家也真是丢了牧家的脸! 如今还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威胁自己,牧家是真没有一个顶事儿的了。 温静檀看着战无尘就站在了台下一侧,收回目光也走到虞志存面前,福了福身:“大人,民女说没说错有两个人可以验证。” “哦?说来听听是谁?”虞志存看到温静檀这淡然的样子,不知道怎么的就相信她了。 温静檀朗声说:“牧家原家主牧南归的嫡长孙牧承嗣就坐在下面,身为牧家调香一脉的少当家的,就算是被某些人算计除族了,可调香的本事是学到脑子里的,别人抢不走。牧家香方到底有没有这一种要放曼陀罗的配料的,想必是他最清楚。” 牧承嗣:这丫头,太狠!但这一手,嗯,就厉害的很呐。 “再就是民女的师父上周下玄老人家,老人家不屑调香,医术那也是泰斗级的人,辨认一个香丸里是不是有曼陀罗不难。”温静檀垂首:“再就是这香丸制作一次绝不会是一丸,也可以让南都郡的郎中都来辨一辨,我一家之言尚且有构陷的嫌疑,那牧家可敢面对诸如以上我提到的那些人的悠悠众口?” 牧南风愕然的看着温静檀,突然暴怒,指着温静檀的鼻子:“小蹄子!你就是来害人的!” “啪!”这一嘴巴子来得突然。 温静檀愕然的看着已经站在自己身边的战无尘,再看看牧南风那如同发面馒头一般肿起来的脸蛋子和嘴角的血迹,清了清嗓子小声说:“打的太快了,我都没看清。” 战无尘垂眸看着温静檀眼里狡黠的神情,猛然抬眸看牧南风,身体瞬移到牧南风面前,抬起手的时候说了句:“看清楚了!” 然后就是有一个大嘴巴子,直接把牧南风给抽坐地上了。 温静檀一溜小跑过来,扯住了战无尘的衣袖:“小师叔祖不要生气,阿檀是在跟人家比试啊,动口不动手的。” 战无尘垂眸看扯着自己衣袖的小手,心里一叹,转身抱拳:“大人,下官家的小孩子让人家这么骂,下官没压住火气,下官逾矩了。” 虞志存突然有一种感觉,天香阁的小丫头太吓人了!看着人畜无害,不过就是聪明一些,可那都是假的!这小丫头的背景只怕大的吓人了。 “本王到觉得打了轻了,我义女那一句说错了?”段永淳缓步上来。 虞志存脑瓜子嗡一声,赶紧起身过来跪倒在地:“下官拜见九王爷。” 别人可以不认识,这京城出了名的混不吝段王爷谁不认识?不认识保不齐哪天在街上遇到就被抽一顿鞭子了,虞志存有些后悔来掺和这破事了!果然自己猜测没错,天香阁的小丫头太吓人了! “义父。”温静檀走过来,福了福身,撒娇一般说:“义父,没事的,阿檀一定会赢了的,狗急了就会跳墙,咱们不生气。” 牧南风知道自己输了。 输了贡品资格,极有可能也输了脖子上吃饭的这个脑袋了,怎么段王爷还冒出来了?竟然是死丫头片子的义父!真是好本事啊! 甚至牧南风恨透了牧南归,自己抢牧家他就给吗?不给的话自己就抢不来,抢不来的话,今天在这里遭罪的不就是牧南归了吗? 同样,这一声阿檀,叫的牧承嗣也站起来了,他永远也不会忘记姑姑的女儿,那个名字里也有一个檀字的表妹,哪怕自己的表妹根本不可能这么聪明可爱,可他多希望表妹能这么聪明可爱啊,并且这个阿檀会调香,想到祖母的身体,牧承嗣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让她冒充表妹,去安慰一下祖母。 段永淳沉声:“都起来吧,香料虽说是个玩意儿,但贡品那都是给吾皇以及各位娘娘贵人用的,真要是不守规矩动了歪心思,那就不能不严查!” “是是是,下官一定严查。”虞志存站起身,请段永淳落座,这才走到台前:“请周老爷子和牧家原本的少当家的上台来吧,这香料到底怎么回事,还请两位公断。” 周玄看了眼牧承嗣。 牧承嗣给周玄行了一个晚辈礼,跟在周玄身后走到台上来。 战无尘垂首在温静檀耳边轻声说:“人我给你带来了。” 温静檀脸色一瞬苍白,猛然回头险些撞到了战无尘的鼻子,语气有些乱了分寸,问:“谁?带来了谁?” 章节目录 第184章 牧公子,请吧 第184章牧公子,请吧 战无尘压低声音说:“铃儿。” 失望有一些,她看到战无尘的一刹那就想守笃了,但听说是铃儿的时候又松了口气,自己可以不明不白的离开尚书府,但守笃是男子,他必须要光明正大的离开,必须要明明白白的告诉世人,身为尚书府的嫡长子,他所做的事情都是对的!这对于他以后的人生至关重要。 周玄看看牧承嗣,对于牧家人,周玄原本的态度就是若即若离,再者这世上没有什么还不完的恩情,自己送给牧家的是一场滔天的富贵。 但是吧,如今对这个牧承嗣的态度有些许的改变,主要是因为温静檀的原因。 人老了,看透了世事,温静檀的心里装着的就是牧家这一股的人,他就算是爱屋及乌吧。 牧承嗣刚上台,牧家人立刻就围了上来,颇有几分要抢人的架势。 周玄冷哼一声,站在温静檀身边,眼神不善的看正对自己微微颔首的牧承嗣,心里想着要敢对不起自己的徒弟,那就别怪自己不客气了。 因为段永淳的关系,场面上的气氛就更微妙了,原本名声地位都云集之别的牧家和天香阁,刹那间就来了一个反转,下面的人都记得毛家香料里发现曼陀罗的时候,毛家人临被抓走喊了牧瑞成的话,所以就算是还没有去验证,很多人已经就选择相信天香阁了。 虞志存主持让两周玄和牧承嗣检验香料。 两个人站在台子两边,温静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就连被抽了两个耳光,脸都肿成猪头的牧南风也不敢再说什么,生怕惹到了段永淳,那就想翻身都难了,不过牧南风非常明白牧家的香料是绝对不可能用下三滥的手段的,这是牧家的家规! 被搀扶着坐下来,牧南风咬牙切齿的哼唧了一句:“大少爷,为牧家主持公道啊。” 温静檀撇嘴儿,这会儿想到牧承嗣是牧家大少爷了? 检验所需要的香丸一人一颗,周玄和牧承嗣,两个人同时写下了香方,最后周玄写下了曼陀罗三个字,抬头看了眼牧承嗣。 牧承嗣也把香方写好了,递给了旁边的衙役。 涉及到贡品,谁也不能掉以轻心。 虞志存拿到两个香方后,送到段永淳的面前:“王爷,您看这事儿?” 段永淳扫了眼两张一模一样的香方,看了眼温静檀的方向,见温静檀在摆弄着调香工具,垂眸:“先说比试结果吧。” 虞志存愣住了。 温静檀微微勾起嘴角,她心里很清楚,如果这个时候说牧家香料里有曼陀罗,那往下就不用比试了,可贡品资格落在天香阁的头上就成了以势压人,这台上坐着的人跟自己关系密切,不能服众了。 李长安接到了虞志存的示意,走到前来:“现在说比试结果,天香阁方所列出来的成份和数量请牧家大少爷亲自辨认,是否有错。” “大少爷。”牧南风立刻看向了牧承嗣。 牧承嗣起身:“你虽对我这一股不仁不义,但如今是牧家香料,我不会袖手旁观,但行差踏错要承受的后果,也请族长掂量好。” 牧南风看着牧承嗣走到李长安面前,拿过来了温静檀说的香方,逐一对下去后,点头确认:“丝毫不差。” “反骨的畜生!”牧南风低声咒骂了一句。 天香阁这边依旧是温静檀,大大方方的走上前:“天香阁的香料一共四种,分别是梅香、千金香、黄香饼和芙蓉香,牧家各位调香师说的份量不准,这是我原本的香方。” 牧家人看着温静檀拿出来的香方册子,牧瑞成都恨不得扑过去抢来! 高下立判,但三局两胜,所以第二场比试开始。 看到牧承嗣走上来,温静檀丝毫不意外,但对上牧承嗣,温静檀比较心虚,她摩挲着自己带来的提匣子,里面就是自己必胜的灵虚香。 为了赢,温静檀知道必须要拿出来牧家香方上没有的香,不然单单就靠自己特殊的提纯手法是不足以取胜的,因为经验不足。 比试开始,温静檀没动弹,看着牧承嗣有条不紊的开始调香,说起来调香真的是一件很雅致的事。 一身白衣,席地而坐,长案上放着青瓷的小碟子,各种颜色和各种香味儿的药粉被依次排开,精致的黄铜勺和旁边的黄铜小秤,一动一静都好看的很。 只看这样一个场景,都会让浮躁的心情慢慢沉静下来,不知不觉的就被吸引了。 而牧承嗣调香的时候,也是心无外物的感觉,那感觉好像天地间只有他一个人和眼前这些药粉香料。 周围都安静下来了,没有人喧哗,甚至很多人都觉得牧家香料为什么能成为贡品?就这样调香的场景都如此美奂绝伦,成为贡品不是太应该了吗? 果然是牧家的大少爷,就往这里一坐都是不同凡响的。 “还不开始吗?”牧承嗣抬头看了眼温静檀,语气温和的提醒:“我这一个香方并不难。” 温静檀笑了笑:“牧公子先请。” 牧承嗣继续调香不再说话了,等香料合成之后,放在了一边。 旁边有人端来了水盆,牧承嗣净手后,退到一边坐下来,有人过来把调香的桌子和上面所有的东西都放在了一旁。 “我这一味香料制作起来需要时间,需要两个甲子日方能成香,六十一甲子,庚子一轮回,甲子日配药、丙子日磨料、戊子日和料、庚子日制香、壬子日包装窖藏。再到下个甲子日才能出窑得香。”温静檀取出来灵虚香放在精致的小碟子里:“若牧公子能辨认出这香料,天香阁认输。” 牧承嗣抬眸看过来,微微的眯起眼睛,若说调香自己自幼研习,成就小成的话,那闻香辨香则是自己下了极大的苦功夫的看家本领,毕竟牧家调香是豢养了一批调香师的,身为牧家嫡长子的他,闻香辨香才是最重要的,而不是调香。 “如此而已?”牧承嗣觉得这有些儿戏了。 温静檀点头:“确实,如此而已。” 蓝玉亲自把灵虚香送到了牧承嗣面前,福身:“牧公子,请吧。” 章节目录 第185章 牧南风不服,告刁状 第185章牧南风不服,告刁状 牧承嗣深深的看了眼温静檀,把做法都说了差不多,还敢把这香送到自己面前,这简直是拱手让香方出来的,自己是谁?如果不是牧家的变化,自己就是未来的家主! “你倒是大方得很。”牧承嗣并不认为面前的小姑娘是幼稚和胆大,没有防备心。 温静檀笑眯眯的点头:“请。” 从一开始就看到现在的人们就看出来热闹了,毕竟这天香阁小当家的对牧家人的前后态度变化太明显了,难道是小当家的看上了牧家少爷? 牧承嗣微微颔首,坐下来点燃了灵虚香,在袅袅香烟中心就一沉再沉,不禁抬头看了眼温静檀,见她容色淡淡的模样,立刻沉下心来继续品。 这是药香,还是牧承嗣不曾见识过的药香,而功效更是让牧承嗣咂舌,味道并不注重香气,反倒是有着一种苦涩甚至带着点儿松香,微苦含辛,乍一闻到并不是讨喜,可深吸一口之后,整个身体的感官就很奇妙,通体舒泰也不为过,仔细去辨别之下,又不能确定。 良久,牧承嗣提起笔尝试着写自己辨认出来的香方成分,结果一连写了四张,最终放下了笔,起身走到天香阁这边,抱拳拱手:“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这一味香料牧承嗣辨认不出,认输了。” 君子端方莫过如此,成败得失都能直面面对,温静檀对这位表哥的印象好更多了,笑着起身还礼:“牧公子,这香料并非寻常之物,但确实是药香,也是天香阁求胜心切了。” 牧承嗣灿然一笑:“那就恭喜天香阁了,某告退了。” 牧家的事情自己不必要管,有成就有败落,如今遇到天香阁,注定牧家是没落了,就是这香料让祖父和父亲前来辨认,也不是有绝对把握的。 牧承嗣认输离开,丝毫不拖泥带水,这就让许多人大呼意外,一方面好奇天香阁的香料到底是多厉害,另一方面也是在感慨牧家的没落已经是如江河日下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如今掌管牧家的人简直就是上不得台面,此时脸肿犹如猪头的牧南风,还有旁边看上去急的要死却一眼就能看穿束手无策的牧瑞成,都在预示着结果。 再看温静檀这边,侃侃而谈的说了牧家香料,夸赞了牧承嗣在香料调配上的过人之处,但丝毫不差的认出来香料的成份,就这一条第二轮也是天香阁赢了。 牧南风站起身,强忍着脸疼:“诸位,虽然牧家大少爷认输了,可这世上最不缺沽名钓誉之小人,这香料到底是得来不易,还是胡乱揉成一团都尚未可知,牧家传承尽百年,辨不出一个香料,这事儿在场的谁信呢?” 有人一听,在理儿啊。 牧南风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都说家丑不可外扬,牧家的族内事本不想说,但今日是牧家接受了前所未有的挑战,大少爷认输,那就说说家丑,我怀疑这就是牧家前族长心有不甘,想要和自己家族抗衡的结果,不然天香阁从何而来?有何传承?周玄老先生本是与我们牧家交情匪浅的世交了,但这世交是与牧家前族长牧南归的,反倒是我牧南风今日站在这里,俯仰不愧于牧家列祖列宗,却要被同族人欺辱至此,扫我牧家颜面于尘埃了。” 这一番话说的那叫入情入理,又让人心中酸涩,这牧家可不单单是在官场上有人脉,在寻常百姓之中也是有交情的居多,多年来受了牧家好处的人也是不少的。 有些人就开始议论纷纷了。 牧南风看准时机,回头恭恭敬敬的给段永淳这些人跪下了,老泪纵横:“牧家并非输不起,前有诬陷我牧家香料里有曼陀罗,后有拿出来不知道什么东西就说是香料,让牧承嗣认输,牧家做贡品兢兢业业,无时无刻不谨记家族族规,不敢在调香上出现任何差错,请王爷和大人为牧家做主。” 从最开始温静檀就感觉到牧南风都是被蒙在鼓里的,改变香方的人并不是他。 说起来也很容易知道缘由,毕竟牧南风是族长,但之前是个商人,商人求利的同时必会求稳,冒险的事情他是不会的,牧家如今在调香界的地位,完全不至于去冒这样的风险,除非……。 温静檀抬头看向了脸色苍白的牧瑞成,是他,没错了,人菜瘾大的类型,自己啥也不是,但极有可能牧瑞成恨不得现在、立刻就是牧家的族长。 可在虞志存和段永淳的眼里简直是太恶心了! 段永淳冷嗤一声:“虞大人,这件事本王不插手。” “王爷放心,下官一定会秉公处理的。”虞志存这会儿心里是明镜儿似的,别说自己没想要保牧家,就是之前有想过给牧家点儿方便,现在都是一点儿这个心思也没有了,一来天香阁背后这么大的势力是他没想到的,再者四海酒楼的吃喝真是太讨好他的胃了,最重要的牧家真是太不争气了!不争气到了让人想要护着都已经没地着手的地步了。 别忘了,毛家香料里含有曼陀罗的事情可没处理呢,人就看押在大牢中,这事儿要是再和牧家有关系了,牧家还想要好?门儿都没有啊。 李长安清了清嗓子,走过来抱拳:“大人,原定三局两胜,如今这天香阁两胜了,第三局还要不要比?” 虞志存摆手:“不必了……。” “大人。”温静檀走上前,就站在牧南风的身边不远处福身:“大人,刚才牧族长说的话,让我也想说几句。” 虞志存算是看明白了,这丫头小小年纪,做事是滴水不漏,一点儿污名也不背啊! 让不让说? 那是必须要让说的啊。 虞志存点头:“说吧。” 温静檀道谢之后,侧身站在一旁,开口说道:“天香阁所用的香料是奇香,名灵虚,说是香但更多的是药,通过香味儿从人体四肢百骸而入,治病为主,香气随着气血流通,循经络运化,安和五脏六腑,尤对中脉、带脉有独特功效,助入静,通经开窍,至于份量和所用草药,不便告知,过犹不及,再好的东西用不到正地方,那也是毒药,诸位同行,可明白天香阁的一片苦心?” “那你为啥就盯着牧家?是不是你就是牧家人的提线木偶啊?”下面有人喊了这么一句。 牧承嗣脸色一沉,立刻看向了温静檀……。 章节目录 第186章 这样的人真的有用吗 第186章这样的人真的有用吗? 温静檀看着说话的人,勾唇一笑:“提线木偶?这位兄台可是出门太急忘记把脑子带出来了?” 小姑娘长得标志讨喜,这脆生生的一句话顿时让下面的人哄堂大笑起来。 “做事,做到极致,仅此而已,别说天香阁了,众位在各行各业谁不想拔得头筹?贡品资格天香阁如今拿到了,如果在场的众位谁觉得自己可以,天香阁随时都接受挑战。”温静檀目光落在了牧承嗣的脸上。 牧承嗣微微颔首。 温静檀还礼:“至于牧公子认输,我到觉得这是坦荡君子的所为,有句话说的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是我天香阁多厉害,而是机缘巧合天香阁拿到了灵虚香罢了,至于贡品资格天香阁当仁不让可并不单单是香料。” 说着,温静檀看了眼蓝玉。 蓝玉走过来:“小姐。” “蓝姨,天香阁所有的货品都拿上来一个,我今儿就借这块宝地告诉天下人,为何天香阁敢拿贡品的资格。”温静檀气定神闲。 天香阁早就准备好了,各种货品摆在桌子上,温静檀对着在场所有人说:“香料只是其一,天香阁从熏衣、沐浴、美容、养颜、彩妆、底妆各个方面都有成套的货品,至少如今的南昭国里,天香阁是独一无二的。” 这不是自大,是自信,温静檀随手拿起来香水在手里:“还有这种香水,又好奇的可以去天香阁买回去研究,就天香阁现在做出来的这一切,你们谁能超越就尽管来战,别说天香阁是牧家那一股的提线木偶,牧家人也让世人见识了,牧公子的君子模样,是我佩服的,但牧瑞成几次三番想要抢我天香阁的香方,牧南风以大欺小,为老不尊,委实让人不敢恭维。” 说到这里,温静檀看了眼牧承嗣:“牧公子,有朝一日静檀会登门拜访,求一合作机会,还望牧公子能提前和牧老先生打个招呼。” 静檀! 牧承嗣深吸一口,强压下心里头澎湃的情绪,抱拳:“天香阁确实让人望尘莫及,在下静候。” 先摆明态度,让所有人都知道天香阁的本事有多大,再当着所有人的面提出来要和牧承嗣合作,这一顿操作下来,就算天香阁真的和牧家合作了,那也是强强联手,而不是牧南风说的提线木偶。 该说的话都说完了,温静檀回身给虞志存行礼。 虞志存宣布明年的贡品资格是天香阁,当然了,在这一年半的时间里如果有人能挑战天香阁成功,自然能拿到贡品资格。 再就是贡品资格是给了天香阁,可那也不是就板上钉钉的事情,朝廷会有专门的官员到南都郡考察一番的,如果过关了,那才能真正的作为贡品送到京城天家去。 挑战天香阁? 根本就没人有这个心思,因为温静檀拿出来的那些货品,他们别说看懂了,有些还不知道怎么用呢,怎么和人家叫板?自取其辱的事情牧家做就够看热闹了。 虞志存拿出来周玄和牧承嗣写的香方,完全没有一点儿错漏,确确实实就有曼陀罗毒。 铁证面前,牧南风大呼小叫的被带走,牧瑞成则是一声不吭的跟着衙役走了,霜打的茄子似的,跟之前见到的时候判若两人。 温静檀回去了天香阁。 余下的事情是李长安给善后的,有段永淳坐阵,曲志安除非脑袋里装的是水才会为牧家说话。 人群散去,三五成群的来到了天香阁。 前面忙活的脚不沾地,温静檀已经拉着战无尘去了自己的小院子里。 “你可好本事,亏着长歌反复叮嘱让我照顾你呢。”战无尘喝着茶,上一眼下一眼的打量着温静檀,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丫头一肚子鬼主意,也藏了太多本事了。 温静檀叹了口气:“小师叔祖,我能有什么办法呢?身为长姐简直日日夜夜都挂念着我那个还不懂事的弟弟啊。” 战无尘抬起手,手指揉了揉额角,他明知道温静檀在装可怜,可真看着她可怜巴巴的样子,心就不听话的软了。 “铃儿在哪里呢?”温静檀问。 战无尘这才想起来,去了柴房把铃儿提了过来,扔在了地上。 铃儿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抬头一个劲儿的磕头:“公子,公子饶命,铃儿为奴为婢都愿意,只求公子给铃儿一条活路。” 温静檀看着这个在上一世就让自己和笃弟致死都没有好好说一句话的人,要说不恨是不可能的,恨不得剥皮抽筋才能让心里舒服点儿。 可战无尘都能想得到铃儿是有用的,自己又怎么会不知道呢?看着她和狗一样求着战无尘,把手里的茶盏放在桌子上,淡淡的问:“铃儿,你可还记得我啊?” 铃儿跪在地上猛然听到这声音,只觉得似曾相识,微微偏头想了一下,猛然的抬起头,眼神里尽是惊恐之色,一屁股坐在地上,嘴唇颤抖着:“你、你……你没死?” 温静檀居高临下,挑眉:“怎么?你就那么笃定我死了?是谁告诉你的?我又是怎么死的呢?” “不可能,不,你一定死了,夫人让人去悬崖下找马车,马车都摔碎了。”铃儿猛然爬起来就往外跑。 战无尘手里两枚铜钱带着破风之声飞了出去,砸在了铃儿的后膝窝上,铃儿站立不稳直接摔趴在地上了。 好半天都没动一下,温静檀继续喝茶,战无尘不会杀了她,不然费这么大的劲儿把人带来干什么? 刚喝了几口茶,铃儿就爬起来了,跪着爬到温静檀面前,磕头犹如捣蒜:“大小姐,大小姐活着真好,铃儿也是迫不得已啊,呜呜呜……,那李氏蛇蝎心肠的,抓了我的亲人,我要不去找少爷的话,一家子都会死啊。” 温静檀手一抖,茶盏就直接砸在了铃儿的脑门上,磨着后槽牙:“瞎了你的狗眼!到现在还想骗我?你哪里来的亲人?你为了能爬上少爷的床费了不少力气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的小心思,铃儿,不杀你,是因为你还有用,不是你不该死!” 铃儿不敢擦拭额头滚落下来的茶水和血迹,深深的吸了几口气,趴在地上:“奴婢愿意,只要大小姐不杀了奴婢,奴婢做什么都愿意。” 温静檀皱眉了,这样的人真的有用吗? 章节目录 第187章 成为你想要的那种人 第187章成为你想要的那种人 铃儿不能杀,温静檀也不想杀了她,只是让人把她关进了柴房暂时关押着。 眼下需要处理的事情多,她还排不上号。 战无尘的宿命果然没变,武状元被朝廷排挤到了南都郡,至于原因温静檀并不知道,上一世不知道,这一世也不知道。 南都郡辖区之内海域几万里,走私猖獗,巡检司应运而生,战无尘手底下有弓兵三十人,隶属兵部管辖,有专门的巡检衙门,而他就是巡检使。 南都郡到海边还有七十多里地,巡检衙门在南都郡就是挂个名,真正的巡检使要住在海边的驻地,温静檀好奇的是走私猖獗,而这似乎能成为一个商机,只不过是需要长期运作下来才行。 温静檀吩咐人去四海酒楼订了席面,自己坐在秋千上慢腾腾的荡着,风温柔的抚慰着她的面颊。 战无尘随意的靠在凉亭里的一根柱子上,一条腿弓着,一条腿伸直,打量着温静檀那满是筹算的一张小脸,初见的时候才那么大一点点就一肚子算计,十个月不见再次见面,这本事可真涨了不少,那还不说,真就把天香阁开起来了,敢去挑战牧家并且赢了,不得不说是让人吃惊的成长。 温静檀下了秋千走到凉亭里,坐在战无尘对面倒了一杯茶。 “武状元拿到了,只可惜摄政王怕是没机会了。”战无尘坐起来,接过来茶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成了一个巡检使。” 温静檀笑眯眯的看着战无尘:“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战无尘捏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撩起眼皮儿看温静檀,把茶送到嘴边喝了一小口:“是吗?” “少年天才固然光彩炫目,可仕途如同一个大染缸,尔虞我诈、相互倾轧都是常态,你一颗纯净犹如赤子的心,离开才是最对的,这就叫潜龙勿用。”温静檀单手撑腮:“至少有一个将来会当官了。” 战无尘无奈的摇了摇头:“你小心算计的早早白头。” “我不步步为营,笃弟就是任人宰割的羔羊,身为长姐要不能护他周全的话,别说白头了,就是死都不能瞑目的。”温静檀轻轻地叹了口气,对于战无尘,自己没什么好隐瞒的,这种担忧曾经在无数个日日夜夜里蚕食着自己,鞭策着自己。 战无尘抬起手捏了捏温静檀的耳垂。 温静檀愕然的看着战无尘。 战无尘的脸瞬间就红了,慢条斯理的收回手放在膝盖上,在温静檀看到不到的地方,那只手握成拳头都在微微颤抖:“只是想安慰一下你。” “我知道。”温静檀低头看着茶杯里的茶,就算是自己知道这一世都不会在触碰男女之间的情事,可不代表自己无法体会和感知,战无尘的不经意流露出来的情愫,会让她平静如深潭水的心掀起浅浅的、莫名的涟漪。 短暂的沉默后,战无尘问:“接下来想做什么?我回来了,你不是无依无靠了。” 就是这样,寻常的一句话,温静檀都忍不住在心里叹息一下,她甚至怀疑自己上一世那未曾完成的大婚成了一个心结,所以才会这样吧?至死都是少女的自己,再怎么告诉自己肩负重担,可面对一个少年的温柔还是会心动。 收敛自己的心神,温静檀说:“如今牧家深陷危机,必会波及到外祖父一家,我拿到了贡品资格就该去见外祖父一家了。” “然后呢?”战无尘问。 温静檀深吸一口气:“要想办法尽快把笃弟带回来,贡品进京的事情会提上日程,带笃弟回来不能是我出面,需要外祖一家出面了。” 战无尘缓缓点头,这个算无遗策的小骗子,也不知道那个小脑袋瓜里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算计,还算计的那么精准,如果自己真的成为摄政王多好,何须她如此煞费苦心呢? 但事实上就是如此,自己成了领着二十个弓兵的巡检使,在南都郡都算不得什么,更不用说在京城了。 “几月走?你也去吗?”战无尘问。 温静檀点头:“我必须要去,她们害笃弟一次不成就会有第二次,如果听说外祖一家来了,她们会狗急跳墙的。”顿了一下:“七月或者八月吧,也该回去一趟了。” 自己的死,不该再遮掩下去了,天香阁作为贡品出现在内务府,那么自己这个人祖宗十八代都会被查一遍的,自己绝不容许陷入被动之中。 战无尘想着还有一个多月时间,刚好够安排一下,只是心里打算,嘴上没说。 “给你接风只是其一,也要请表哥吃顿饭,相认。”温静檀笑眯眯的看着战无尘。 战无尘想到牧承嗣的模样,挑起眉头:“不怕你表哥误会吗?再者南昭国最愿意表兄妹联姻成亲的,你和他可有婚约?” 温静檀忍不住在心里叹气,少年啊,你想那么多做什么呢? 不过自己和牧承嗣是真的没有婚约的,至于为什么没有婚约那就不得而知了,反正没有。 “没有婚约啊,再说表哥今年应该十七岁了,应该早就有了婚约在身了。”温静檀喝了杯中茶:“走吧,表哥应该都到了。” 战无尘站起身,特地看了看自己这一身疾风劲竹的长袍,挺直了脊背:“嗯,走吧?” 至于吗?温静檀无奈的摇头。 两个人来到四海酒楼这边,立刻有伙计过来了:“大小姐,按照您的吩咐,客人在合欢阁。” 合欢花,寓意着夫妻和睦,亲人团聚,真是再应景不过了。 “好,上菜吧。”温静檀迈步上楼,战无尘陪在身侧,两个人来到合欢阁的门口,战无尘拉住了温静檀的衣袖。 温静檀回头看着战无尘:“怎么了?” 战无尘抿了抿嘴角:“我会成为你想要的那种人,切不可因为亲人相认就随意答应人家婚约之类的事情。” “好。”温静檀听到了战无尘的心跳声,跳的太快,让人不忍拒绝。 战无尘笑了,眼底像是撒进去了揉碎的星光一般,抬起手推开门,挑起帘子,颇有几分护个周全的架势让温静檀走进来。 牧承嗣负手而立站在窗口,看着外面的夕阳西下,整个人也紧张的很,他觉得这就是自己的表妹静檀,可又觉得不可能,静檀来了南都郡,为什么不回家? “表哥,静檀给表哥请安了。”温静檀规规矩矩的福身行礼。 牧承嗣一瞬转过身来,眼圈泛红的看着眼前这个乖巧的姑娘……。 章节目录 第188章 相认 第188章相认 这是自己的表妹! 牧承嗣的心情怎么能不激动? 多年来不管是祖父和祖母,就是父亲也走不出姑母年纪轻轻就撒手人寰的悲痛之中。 “是阿檀?”牧承嗣生怕自己听错了,出声询问。 温静檀抬头看着牧承嗣:“是,表哥,正是阿檀。” “你!你!”牧承嗣笑了,到底是个男子没那么容易落泪,眼圈红红的说:“段叔拿着家传玉坠去过家里,当时牧家事情繁杂,也曾经派人出来寻找,只是没找到,也是不相信你不好好的在尚书府里待着,会跑出来。” 温静檀主动伸出手拉着牧承嗣让他坐下来,充当背景板的战无尘眸子就一缩,落在温静檀伸出手捏着的牧承嗣的袖口一点点的衣料上。 兄妹俩坐下来,战无尘径自坐在了温静檀的身边。 牧承嗣问:“快说一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嗯。”温静檀给牧承嗣倒茶,慢条斯理的说了自己的遭遇,说了鸿雁如何历尽千辛万苦把重病的自己带到了秀水村。 在她平静的、娓娓道来的叙述中,牧承嗣拿了帕子压住了眼睛,少年的声音闷闷的问:“阿檀啊,你怎么能那么拧?天大的事情也要来找表哥,表哥就算没多大本事,护着你一个姑娘家难吗?” “表哥。”温静檀不能告诉牧承嗣自己没有第一时间去找牧家,恰恰就是为了保牧家外祖父这一族能平安。 “哎,不说了,看你今天这成就像极了姑母,姑母就是个聪慧的女子。”牧承嗣拿开帕子:“跟我回去,你外祖父和外祖母看到你一定会很高兴的。” “嗯。”温静檀递过去茶:“表哥等我一日,明天咱们就回去。” “好。”牧承嗣这才看到了战无尘,整理了一下仪容起身:“草民牧承嗣拜见巡检使大人。” 战无尘起身还礼:“牧兄见外了,我与静檀相识在微末,若没有静檀的鞭策,只怕还山野间自由放荡呢。” 牧承嗣笑了笑:“坐,都是自己人,坐下来说。” 小二上菜,房间里香味儿那叫一个弥漫,温静檀问小二:“我师父呢?” “回大小姐,周老先生不愿意人多,自己在后厨品酒呢。”小二回话。 温静檀让小二给师父送过去一份清淡的时蔬,转告周玄不可以多饮。 小二得了吩咐去传话了。 相逢的喜悦虽然让牧承嗣心情好了那么一会儿,可一想到温静檀经历的那些困苦,就心疼的不行。 席间多沉默,约好了第二天回去牧家,牧承嗣就去了客栈。 夜深深,温静檀看着蓝玉都兴高采烈的模样,不用说今天的买卖可以说是极其兴隆了,因为擂台上温静檀趁机把天香阁的货品都展示了一遍,这一传十十传百的,天香阁的名头简直是一瞬间就疯长了。 能赢了牧家的香料,凭得可都是真本事。 温静檀把账目看了一遍,库存、销售都看过之后,心情也是比较激动的,天香阁日进斗金的日子开始了,为了这一天自己筹划了一年多,其中的艰辛真是不足与外人道也。 “我准备明天就回去秀水村,咱们现在生产这一块可得抓紧了。”蓝玉坐在温静檀身边:“你可是要再等几日回去?” “嗯,明天去外祖家,要住上几日的。”温静檀把账目放在一边:“蓝姨也不能回去秀水村,这边要一个掌事的人。” 蓝玉点了点头:“那就把调香这一块交给郭文清吧。” “嗯,我写封信让人送回去,蓝姨,咱们这边的买卖做起来后,可能在明年年底的时候在京城开铺面,蓝姨也要为自己的将来打算,京城的铺子会很大程度的给蓝姨一个富足的生活。”温静檀望着蓝玉:“这段时间还是要请蓝姨帮衬阿檀一段日子。”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我会一直帮着你的。”蓝玉笑呵呵的说。 温静檀没有继续说,有道是水浅养不住真龙,蓝玉的不离开是为了报恩,自己要掌握好这个分寸。 这一夜,温静檀反复的摸索着母亲留下的香方册子,要见到外祖一家人了,物归原主是自己对外祖一家做的另外一件事。 人是有灵魂的,这是自己死而复生后非常相信的,而自己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告诉母亲,自己不愧对她生养自己的恩情。 那些翻遍记忆里都看不清的过去,任凭自己多么努力都没有看清母亲的样子,在这个夜晚温静檀默默地流泪了,她从来没有如此无可遏制的去想念自己的母亲。 清晨醒来,温静檀准备了礼物装上马车,跟着牧承嗣离开南都郡一路往南丰州去。 南丰州到南都郡一天的路程足够了,南丰州是距离海边最近的州,这边四季花开,空气湿润,路边随处可见开满鲜花的树,温静檀透过窗看着外面的一景一物,她想,母亲从小长大的地方真美,如果再来一次的话,母亲一定不会跟着温绍泽离开故乡,去千里之外的京城,尝尽思乡之苦却不得圆满。 只是,如自己这样幸运的可以重来一次的人毕竟很少吧。 牧承嗣给温静檀准备了水果、水和一些小零嘴儿,满满当当的果匣子摊开在小桌子上,不是催促温静檀吃。 “哥,外祖父和外祖母过得好吗?”温静檀问。 牧承嗣点头:“好,凡事都看得开,这些年也累了,不然牧南风他们怎么能拿走牧家的香料生意呢?” “嗯,我也这么觉得的,不过这就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看看牧南风他们把这么好的买卖做成了什么样子。”温静檀啐了一口:“要是外公不给他,反而会被他害了。” 牧承嗣笑着点头,温静檀说的没错,牧家香料的问题可不单单是用了曼陀罗那么简单,只怕挖深了事情更多,不过这一切都是官府在做了,交出去了牧家还不算,自己这一股都被逐出宗族了。 “静檀以后打算一直做下去吗?”牧承嗣问。 温静檀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要问问外祖父和舅父。” 到底是个女孩子,牧承嗣眼里都是疼惜,谁能想得到年前送了年礼的温绍泽是如此狠毒心肠!竟然对表妹生死之事,只字未提! 牧家要是知道阿檀出事了,怎么会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呢?这可是姑姑留在世上的血脉啊。 马车刚进了小村,远远地就看到须发皆白的老人负手而立站在村口,那望眼欲穿的样子,让温静檀立刻就从马车窗的位置探出头,大声喊:“外公,阿檀来啦。” 章节目录 第189章 终于相见了 第189章终于相见了 牧南归看着马车里探出头来的温静檀,抬起袖子擦了擦眼睛,恍惚中如同见到了曾经的女儿,眉眼是如此相像啊。 “外公,阿檀给外公磕头了。”温静檀跳下马车一路跑过来,跪倒就要磕头。 牧南归一把拉住孩子:“不必不必。” “外公。”温静檀抬头看着老人家已经红了的眼眶,规规矩矩的行稽首大礼,行礼之后才站起身主动的握住了老人家的手:“我们去看外婆。” 牧南归没想到孩子突然就来到面前了,当年想要接回来姐弟俩的时候,这外孙女委实挺让老人家寒心的,日子有功啊,几年时间竟然出落的如此乖顺,还有本事。 在牧家接到挑战书的时候,牧南归就猜测是什么人能对牧家出手,也派人调查过,别人或许无法确认,但天香阁的香料和牧家的香料同根同源,这逃不过自己的眼睛,果然啊,是自己孩子回来了。 “好,去看你外婆。”牧南归是高兴地,亲人久别重逢让他高兴,更有温静檀一开口就熟稔热络的称呼,不是叫外祖父,也不叫外祖母,而是外公和外婆,这才是亲人之间一点儿嫌隙都没有的亲近称呼。 温静檀和牧承嗣一左一右陪着牧南归走进了小院子里。 当温静檀看着如此逼仄的长廊和长廊后那小如雀腹的宅院的时候,心里的怒火都要实质化了,不是不能住这样的房屋,而是牧家在南丰州的地位和外祖父一家如今的境遇,简直是天差地别! 牧家全族人都享受了外祖父这一脉人的好处,结果却没有人站出来为外祖父一家人安顿生活,狼心狗肺的混账东西!自己给牧南风的教训还是轻了! 牧南归目光就没离开过温静檀,这孩子一瞬间身上出现的戾气让牧南归心里叹息一声,遭逢巨变的并不单单是自己这一股人,看来自己这个外孙女也是遭逢巨变了,否则一个小姑娘如何能有这一身戾气? “外婆呢?”温静檀看着牧南归,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牧南归带着温静檀往正房去:“你外婆看不开,病了。” 这种被人家卸磨杀驴的事情,谁能看得开?温静檀扶着牧南归进门,就听到屋里传来了虚弱的声音:“秀英啊,看看是不是檀儿到了?” “母亲别急,儿媳去看看。”闵秀英一转身就看到温静檀进来了,这一眼看过去险些没脱口而出叫玲珑,这姑娘太像了,太像自己的小姑子玲珑了。 “静檀拜见舅母。”温静檀就要跪拜,闵秀英眼泪一瞬就涌出来了,伸出两只手稳稳的扶住温静檀。 “你外祖母盼着呢,快跟舅母来。”闵秀英握着温静檀的两只手。 温静檀感受到了闵秀英的颤抖,她知道舅母也是个好的,原本路上还有点点担心,如今那一点点莫须有的担心都没有了。 闵秀英拉着温静檀到床边,柔声:“母亲,是檀儿回来了,真的是檀儿。” 床上,病容憔悴的牧老夫人偏头看过来,嘴唇颤抖着眼泪像是决堤了一般,浑浊的眼,浑浊的泪,到最后张开嘴放声大哭起来,伸出手颤巍巍的向着温静檀的方向抓来。 温静檀鼻子酸涩,握住了牧老夫人干瘦的手:“外婆,檀儿不孝,檀儿给外婆认错来了。” “不……呜呜,不啊,我的檀儿啊。”牧老夫人突然像是被扼住了喉咙一般,脸色瞬间涨红了。 温静檀顾不上别的,爬上床扶着牧老夫人侧身过来,捏住牧老夫人的下颚,手指伸到了牧老夫人的嗓子眼儿,抠了两下:“舅母,拍后背。” 闵秀英也被吓完了,爬上床拍着牧老夫人的后背。 “呕……。”牧老夫人一大口粘痰吐了出来,大口大口换气。 牧承嗣过来收拾了床铺,跑出去端来了一盆水给温静檀,拿了帕子给牧老夫人擦拭嘴角。 温静檀洗了洗手,后悔没有谁让师父过来,自己除了会银针之外,并不会看病啊。 再次坐在牧老夫人身边。 牧老夫人这一口吐出来后,整个人也松快了许多,靠在软枕上看着温静檀。 温静檀乖顺的给牧老夫人磕头。 牧老夫人看着与自己女儿有六七分相似的一张脸,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就是女儿小时候的模样,只是外孙女的眼里的光太笃定深沉了一些。 “檀儿,和外婆说一说,这些年怎么过来的?”牧老夫人问。 温静檀握着牧老夫人的手:“外婆,说这些年怎么过来之前啊,让檀儿在您面前邀邀功好不好?” 牧老夫人顿时忍不住笑出声来,一迭声的说:“好,好。” 房间里,牧南归坐在靠窗口的椅子上,牧承嗣站在祖父身边,闵秀英站在牧老夫人的床边。 虽然舅父不在,但舅母和表哥在这里就可以了。 温静檀清了清嗓子:“檀儿给咱们家报仇了,拿到了贡品资格。” 这话一出口,牧老夫人都愣住了,询问似的看了看牧承嗣。 牧承嗣赶紧说:“回祖母,檀儿表妹确确实实拿到了贡品资格。” 牧老夫人点了点头:“好,好!” “母亲留下的香方册子,檀儿也代母亲完璧归赵。”温静檀从包袱里拿出来香方册子,郑重其事的交给了牧南归:“外公的远见卓识檀儿钦佩不已,如今是时候收回了,这是牧家的宝贝。” 牧南归惊叹于外孙女的聪慧,这一句远见卓识就把当初嫁妆里的香方册子定性为自己是为了以防不测,而如今一家人的境地确确实实的不好,点了点头:“当初你母亲出嫁的时候,外公确实有这方面的考虑,没想到牧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温静檀暗暗松了口气,笑了:“外公,放心吧,那个牧家与您这一股无关才是最好的,这就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闵秀英捏着手里的帕子,一时间百味杂陈,要说这一家子都把牧玲珑当成掌上明珠,让自己不舒坦过,如今看来倒是自己没眼界了。 想了想过来给牧南归行礼:“父亲,牧家老宅那边派人把瑞麟叫去了,我心里不踏实了。” 原以为牧家求上门,可能是好事,可听说牧家丢了贡品资格,闵秀英知道,坏了! 章节目录 第190章 我是来搬救兵的 第190章我是来搬救兵的 牧南归眉头蹙起就要起身。 “外公,我和表哥去请舅父回家可以吗?”温静檀立刻想到了牧家老宅一直想要的都是香方册子,试探着问。 牧南归摇头:“放心吧,外公还没有老糊涂,你陪着你外婆,我和你表哥去走一趟。” “是。”温静檀也知道自己这个时候露面不合适,乖巧的应下了。 牧南归和牧承嗣离开后,温静檀就拉着闵秀英,祖孙三代女人都坐在床上,温静檀便说了自己怎么来了秀水村,本来想要来外祖家,知道外祖家被人欺负了,这才决定打败牧家,这一套话说下来滴水不漏。 别说牧老夫人了,就是闵秀英都频频抹泪。 “好,如今倒是檀儿给咱们家出了一口恶气,这些忘恩负义的混账东西活该倒霉。?”牧老夫人感觉整个人都心气儿顺了。 闵秀英起身:“母亲,媳妇儿去张罗晚饭。” “去吧。”牧老夫人看着闵秀英出去,才叹息一声说:“亏着你舅母了,咱们这一脉啊,孳息单薄,可你表哥是个聪慧也争气的。” 温静檀这才知道舅父只有一子,不过外婆说的没错,牧承嗣确实聪慧也争气。 “檀儿啊,你跟外婆实话实说,不要瞒着,你想做什么?”牧老夫人看着温静檀的眼睛,问。 温静檀轻轻地吸了口气说:“还想要把笃弟从那虎穴龙潭里救回来,只是我还不能露面。” “为何?”牧老夫人问。 温静檀抿了抿嘴角:“外婆,身为人子、人女,杀母之仇不能不报。” 这话一出口,牧老夫人再次泪如雨下,千言万语都在心里憋住了。 温静檀给牧老夫人擦拭眼泪,也没办法劝慰,自己失去的是母亲,面前这位憔悴的老人家失去的可是女儿啊,这种伤心劝慰有什么用呢? 哭了一场,牧老夫人声音哽咽的说:“可那仇人是你的生身父亲啊。” 温静檀叹了一口气:“外婆,若他不是我生身父亲,母亲怎么会被人害死?他身为人夫,不爱护妻子,不能护着妻子周全,甚至宠妾灭妻,还配我当他是父亲?我生死不知快两年了,他可曾想过找我?笃弟被那李良云送去了麒麟山护国寺中,他可曾体恤幼子?又怎么配当笃弟的父亲?” “是我们一家人都瞎了眼了。”牧老夫人愤恨的说。 温静檀给牧老夫人揉捏着手上的穴位:“让我们姐弟二人孤苦无依在偌大的尚书府里好好长大都不行,那还有什么情分可言?外婆放心吧,就算是全天下都说檀儿是个忤逆不孝之辈,檀儿也在所不惜,势必要为母报仇,护笃弟好好长大的。” “可怜见的,我的檀儿命好苦。”牧老夫人又掉了眼泪。 温静檀仔细的给她擦眼泪,柔声:“最苦的日子都熬过去了,檀儿的命不苦,檀儿有外公、外婆、舅父和舅母,还有表哥呢,外婆放心吧,檀儿心里清楚往下做怎么做的。” 牧老夫人点头:“好,檀儿像极了你的母亲。” 温静檀笑了笑:“还有啊,檀儿要接外婆一家人离开牧家,牧家大厦将倾,咱们可不要做被殃及的池鱼才行。” “这样合适吗?”牧老夫人显然是动心了。 温静檀靠在牧老夫人的怀里:“外婆,檀儿借了牧家香方的势,可到底年纪太小撑不起这样的事情,需要外公和舅父帮檀儿压阵,再者檀儿志不在此,只要救了笃弟回到身边就想着安安稳稳的生活了,这天香阁走到这一步需要有人真的能撑得起他们的。” “瞎说,哪有外祖一家拿了孩子的营生的道理?”牧老夫人冷了脸:“不行这么想,外婆知道你想要让我们都过上好日子,可你的就是你的,你看顾好了,以后也是小外孙的立命之本。” 温静檀笑眯眯的说:“我还有好多买卖啊,再说了,我只是不抛头露面做买卖,银子我还是要分一些的。” 牧老夫人楞了一下转而哈哈大笑,这一笑又是一阵咳嗽,这一次吐出来的是血痰。 要是周玄在这里就能看出来,这牧老夫人心窍开了,淤积于心的病根儿都吐出来了,这就是大好的症状。 温静檀帮牧老夫人收拾了一下,祖孙俩再次坐下来,温静檀和牧老夫人商量如何说才能尽快让牧家人跟着自己离开,牧老夫人了解一家人的性子,倒是反过来给温静檀出谋划策了,在她心里能守着温静檀也就算是守着自己的女儿了,再说了,牧家无情无义到这个程度,她科不愿意再被连累。 温静檀心里有了大概的方向,外面就传来了脚步声,那脚步声急匆匆的架势,不用猜都知道是舅父。 “舅父,檀儿给就舅父请安了。”温静檀乖巧的稽首礼。 牧瑞麟一进门就看到了这一幕,赶紧弯腰扶着温静檀起身,端详着温静檀的眉眼,连连点头:“好,好啊,长大了。” “檀儿当年不懂事,让舅父伤心是檀儿的错,檀儿给舅父认错。”温静檀说着就又要跪下。 牧瑞麟哪里能让?让温静檀坐下来,这才过来见过牧老夫人。 牧南归照旧坐在靠南的椅子上,牧瑞麟也坐下来,温静檀才说:“檀儿如今是来搬兵了。” 显然牧南归心知肚明,牧瑞麟也是一点就透,牧南归说:“这事儿本该倾尽全力的,但外公一家暂时还不能离开。” “外公是担心贡品吗?”温静檀早就想到了,牧家老宅那边往香料里放不该放的东西,这就是断了牧家的根基,如果今年的贡品出事儿了,那牧南归这一脉也是难道干系的。 牧南风点头。 温静檀立刻说:“不会的,外公放心吧。” 之所以这么笃定是因为牧家香料真正出问题的是明年,而不是今年,这是其一,再者牧南风拿到了牧家的家主身份,自然是十分爱惜的,牧家贡品是外祖父在的时候就准备好的,他牧南风没本事换掉贡品,也没胆量,至于明年贡品出事儿了,那是因为没有贡品可拿的时候,牧南风自己都要铤而走险的。 牧南归摇头:“暂时还要等等看。” “外公,那贡品上京了吗?”温静檀问。 贡品送走了,问题就不大,贡品没走的话,那牧家暂且不说,自己可是要立刻开始准备了……。 章节目录 第191章 狗东西,竟然跑了 第191章狗东西,竟然跑了 好消息是贡品早在两个月前就进京了,而且牧南归深知这批贡品对自己这一脉人的影响很深,所以早就布局了。 任凭谁在被同宗同族的人如此迫害之后,也会心寒的,牧南归就是心寒了。 温静檀最后的一点儿顾虑也没有了,可以说就无所顾忌了。 贡品今年是平安的,最重要的是不管牧家以后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外祖父也绝不会做临危受命,力挽狂澜的事情,那自己完全可以放开手脚去做了。 “外公,还有一件事檀儿要求外公和舅父帮忙的。”温静檀说。 牧南归看温静檀,这孩子心智能力都深得老人家的心:“是为了守笃吗?” 温静檀点头:“去年李良云就想要害守笃,幸好我的朋友及时伸以援手,这才能让守笃躲过一劫,可千日做贼者众,千日防贼者寡,能让守笃名正言顺的暂时脱离虎口,只能外公和舅父帮忙了。” “檀儿是想好了如何去做了吗?”牧南归嘴上这么问,但心里十分笃定这一切都是温静檀计划好了的。 温静檀点头:“外公一家跟檀儿回去秀水村后,檀儿也要暗中跟着外公和舅父去一趟京城。” 牧南归微微皱眉:“你是担心温绍泽不让守笃跟我们回来?” “温绍泽不会让笃弟回来南丰州,因为一旦外公知道了他做的那些事情,别的不说,母亲的嫁妆势必要悉数收回的,这是其一,再就是曾经外公也想要让是檀儿和笃弟都回来,当时的檀儿不也是拒绝了吗?笃弟要是也犯糊涂,那就不好办了。”温静檀说。 牧南归要说不恨温绍泽,那是绝无可能的,就算是自己的女儿亡故不能全都归罪于温绍泽,可两个孩子都是他的血脉,竟在堂堂尚书府中过的如此艰难,有不是一朝一夕,而是日复一日许多年,身为父亲但凡有一点点舔犊之情,都不可能放任不管。 诚如温静檀说的,守笃如今还不足十岁,正是依赖父母的年纪,要是那李良云有意把守笃养废了的话,只怕真接不回来。 “你说他们害过守笃?”牧南归想要去把外孙接回来,那必是要仔细的问个清楚的。 温静檀也不隐瞒,把温守笃在麒麟山护国寺遭遇铃儿的事情说完。 不说别人,就是躺在床上,默默垂泪的牧老夫人都忍不住破口大骂李良云心思歹毒了。 “母亲不要生气,这就让瑞麟去接了咱们的守笃回来。”闵秀英也是当了母亲的人,自是心疼得很,自己命好,牧家不允男子三妻四妾,可牧家之外这种宠妻灭妾的事情也不是没见过,后宅那些阴私手段也确实花样繁多,恶毒的很。 牧老夫人拍了拍闵秀英的手,叹了口气就去抹眼泪了,说起来牧老夫人是太自责了,别说小外孙了,就是自己眼跟前儿的外孙女也是拼了自己的性命爬出火坑的,如今孩子求到了面前,才知道孩子们经历了什么,在之前每年都能收到温绍泽送来的年礼,可要仔细留意的话,怎么也能看出来其中的不妥当,比如这些年孩子们从来都没有只言片语递过来,可偏偏就都没在意。 牧瑞麟让闵秀英去准备吃喝,如今家里人口全算上也就五口人,加上温静檀,六口人没有那些规矩就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了,也是牧老夫人打从离开牧家大宅后,第一次坐在桌子前吃饭,整个人精神头都挺不错的。 吃过了饭,闵秀英给牧老夫人洗漱更衣,牧南归祖孙三人和温静檀商量如何去京城救人。 入夜,温静檀乖顺的躺在牧老夫人身边,这一觉睡得非常踏实。 昨儿就商量好了,一大早晨温静檀就帮忙收拾东西,准备带着外祖父一家离开这里,秀水村的调香这一块是要交给牧家的,甚至以后的生意,温静檀也是要交给牧家去做的。 战无尘的马停在了门口,翻身下马,上前叫门。 牧承嗣看到战无尘的时候抱拳行礼:“战大人,请。” “牧公子无需客气,是战某冒昧了。”战无尘回礼,跟着牧承嗣进门来。 一进门就看出来这是要搬家,也看到温静檀忙里忙外的身影,按照规矩先拜见了牧南归和牧瑞麟。 “战无尘,让战一带着马车过来的,去迎一下。”温静檀看到战无尘,颠颠的跑过来说。 战无尘嗯了一声转身就走。 牧南归看看自己的孙子,再看看自己的外孙女,起身进屋去了。 要说收拾也真没啥东西,不过祖孙三人都有一套非常不错的调香用具,显然从实牧家老宅出来的时候,几乎是净身出户了。 战一和战十一一个人赶车一辆马车,看到战无尘赶紧停了马车。 “跟在后面,走吧。”战无尘前面带路,到了牧家门口。 闵秀英和温静檀扶着牧老夫人上了战一的马车,后面几个人忙着把要带走的东西装上车,就这样无比顺利的离开了南丰州,一路往秀水村去了。 马车里,牧老夫人拿出来牧家的传家吊坠:“檀儿,这是你娘留给你的东西,收起来吧。” “外婆,这也是牧家的东西,给舅母吧,等以后给表嫂。”温静檀并不知道说牧承嗣有没有定亲,但牧家现在能拿得出手的老物件并不多,香方册子自己还给了牧家,这玉坠也还给牧家,自己心里能舒坦点儿。 闵秀英拉过来温静檀,亲自给她戴在了脖子上:“你这孩子这么就见外了,以后你们都是舅母的孩子。” 不得不说,闵秀英是个识大体的人,至少打从见面到现在,温静檀并没有在闵秀英身上看出别的来,这也不能怪温静檀,毕竟温静檀上一世到了十四岁的时候接到过外祖家的书信,意思是要自己和牧承嗣结为夫妻,不过很快就收到了闵秀英的书信,意思是牧承嗣有喜欢的姑娘,让温静檀三思,而这封信就是李良云交给自己的。 这是自己极少的,关于外祖家的信息之一,当时自己被李良云母女笑话了好久。 这一辈子一切都没开始,自己也不想那些情情爱爱的事情,再者表哥再怎么好,自己真的一点儿哪方面的心思都没有,所以自己和这位舅母相处的应该不会不好的。 就在马车刚离开不久,牧家老宅风风火火的来了一群人,看到人去楼空的小院子,华衣的老夫人握着拐杖的手青筋凸起,骂了句:“狗东西!竟然跑了!” 章节目录 第192章 从地狱里爬回来的复仇厉鬼 第192章从地狱里爬回来的复仇厉鬼 马车来到秀水村。 闵秀英体贴的扶着牧老夫人下了马车,眼前的宅子虽然比不上牧家的老宅,可比他们住着的地方好太多了。 牧老夫人拍了拍闵秀英的手,安抚的意思很明显。 闵秀英当然知道自己的婆母那可是当了多年的家主母了,自己那点儿小心思瞒不过的,也确实有了寄人篱下的凄凉感。 焦氏和崔氏出来迎接,温静檀吩咐他们把东西都搬进来,让祖父他们就在正宅安顿下来,闵秀英本还想客气一二,还是牧老夫人拦住了她。 修整了一天后,温静檀把宅子里的人都叫过来了,烧瓷的丁家,酿酒是丁家也都全叫过来了。 这些人林林总总二十三口人分男女站在院子里。 温静檀把身契和房契放在牧南归面前:“外公,这里的一切都交给外祖父和舅父了。” 牧南归都愣住了:“这怎么行?” “外公,舅父,咱们调香都是在这边的,只有你们能挑起这个大梁,再者外面梁溪县有一处铺子,南都郡也有一处铺子,我以后要住在南都郡,咱们有了赚钱的本事,可也要有赚钱的手段,我志不在此,所以才会敢接外公一家都过来。”温静檀说的那叫一个大方。 可牧南归一家人心里就不是滋味儿了。 温静檀也不给他们推辞的机会:“外公,这是檀儿为娘亲尽孝的,请外公务必收下,再者以后天香阁会成为贡品,檀儿本事不够。” 要不是面前站着这么多人,牧南归都要老泪纵横了,谁能想得到自己一生都扑在了牧家一族上了,结果临到老了却要歪打正着的享受了早亡女儿的庇佑。 再者,温静檀说的也没错,天香阁要成为贡品,这需要的可不是一个人就行的,牧南归拍了拍腿,点头:“好,外公一家就帮檀儿压阵。” 温静檀笑得美滋滋的,站在牧南归面前,把这些人一批批叫过来介绍给牧南归,每个人的特长都张口就来,介绍完后,特地介绍了丁家人,因为丁家人是很特殊的,这些人和温静檀是合作关系,可不是契约关系。 牧南归都记在心里,感慨这个孩子小小年纪的本事,甚至已经看出来了,这哪里是一个不能撑得起来贡品的孩子,这是真豁出去要照顾自己这一家人了。 可都到了这一步,也不能再拒绝了。 事情都交代完后,温静檀带着牧南归、牧瑞麟和牧承嗣去看自己的提溜设备,用法和用途都仔细的教给了牧承嗣。 牧承嗣恍然大悟,怪不得觉得似天香阁的香料和牧家香料同宗同源,可细微处的差别却怎么都看不透呢,原来症结在于温静檀会把一些配料提炼成纯度极高的精油,而让香味儿变得更纯正了。 战无尘护送温静檀他们回到秀水村就离开了,他还要去赴任,其实主要目的就是让牧家人知道有一个自己的存在。 温静檀在这边住了十几天,确认牧承嗣学会了这一套后,写下来了灵虚香的香方交给了牧承嗣:“表哥,这个香方要好好保护好。” 牧承嗣明白对于调香的人,一个香方的重要,郑重其事的接过去香方问:“阿檀想要什么时候去盛京。” 温静檀说:“九月出发,我们到了盛京的时候应该就是朝廷封印的日子了,温绍泽想要躲都躲不掉,再者到了年,他身为父亲还不叫守笃回来过年,这事儿闹开了他没好处。” “表哥和你一起去。”牧承嗣知道,就冲着温静檀对牧家做的这些事,身为表哥的他,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的。 温静檀当然愿意,外公和舅父虽说身份的份量够了,可需要一个火气旺的人,否则事情没闹起来,就算是接走了温守笃,前脚温守笃一走,后脚温守笃的名声也就完了。 七月下旬,温静檀带着战一和小十一离开了秀水村,她觉得行走商道才是自己该做的事情,外祖父一家正适合调香,这样搭配非常合理。 回到天香阁,蓝玉就把订货的单子摆在温静檀面前了。 温静檀算着日子给段玉暖行针,这一次行针比上次要好一点儿,至少自己到最后的都保持清醒。 段王爷早一步回去了盛京,李长安提到了牧家香料的案子,结果略有些意外,牧家把责任都推给了牧瑞成,也算是断尾求生了。 这也在温静檀的意料之中,至于牧家明年连贡品资格都没有了,还想要兴风作浪只怕也难,至于找自己寻仇,不来还能相安无事,要是敢来,那自己不在乎为外祖父一家收回牧家。 “师弟,我的货物准备好了,要劳烦商队跑一趟了。”温静檀说。 李长安立刻满口应承下来。 八月初,装满了天香阁货物的是马车浩浩荡荡的往北方去了。 温静檀的日子安静下来了,有蓝玉在,天香阁的事情不需要她操心,有阿宝和战五在,四海酒楼的事情也不需要她操心,而她用这段时间开始盘算着在盛京开天香阁了。 天香阁不能太早,最快也要在自己的贡品进京之后,天家都要个稀罕物,所以抢先是不行的。 给洛长歌写了一封书信。 收到回信的时候,温静檀的心里更踏实了不少,温守笃竟然和洛长歌成为了朋友,到底年纪小,对好吃的没有定力啊。 去盛京的日子定在九月,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自己想要利用这个机会见一见峘公,如果运气好的话,自己也要见一见赵郅。 赵郅。 温静檀压了压心口的位置,那曾经是自己心口的朱砂痣,自己活的最快乐的日子是因为他,死也是因为他,不知道再次相见又会是怎么一副光景。 当然还有战无尘的巡检使,巡检司是管理海上走私的,也就是说南昭国在海上商路这一块非常有利可图,温静檀想要把自己的生意做的大一些,盯着贡品有什么用?自己想要许多银子,在未来不管是从那一方面都要辅佐温守笃立起来,要彻底踩死温绍泽! 恨意由来已久,杀母之仇,杀身之仇,害笃弟的仇恨,不会因为自己重活了一次就一笔勾销的,自己不是圣人,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回来的,复仇厉鬼! 章节目录 第193章 平江郡偶遇冬至祭祖两家人 第193章平江郡偶遇冬至祭祖两家人 一切准备就绪,牧老夫人亲手给温静檀打点行装。 “檀儿啊,事情顺利不顺利有你外公他们在,你千万保护好自己。”牧老夫人拉着温静檀的手嘱咐道。 温静檀点头:“外婆放心,我一定会带着笃弟回来的。”也一定会为你的女儿报仇的!因为那个中山狼般的男人根本就不配! 牧老夫人还不放心,轻声说:“你这次露面后,就是撕破脸皮了,自古都有贫不与富斗,富不与官争,切记咱们要全须全尾儿的回来。” 温静檀抱了抱牧老夫人:“会的,外婆放心。” 出门,温静檀刚要上马车,就听到了急促的马蹄声,偏头看到一身玄色劲装的战无尘已经来到了近前。 战无尘翻身下马:“我陪你回去。” 温静檀想说自己带了战一他们,可看到他被晨露打湿了的鞋面,终是拒绝的话说不出口,侧开身:“上车吧。” 战无尘放松下来,弯腰进了马车。 温静檀再次辞别外祖母和舅母,坐进马车里,看着倒在软榻上已经睡着了的战无尘的时候,无奈的摇了摇头,何必呢?刚刚上任呢。 马车离开秀水村。 温静檀随意的拿了一本书靠在窗口看着,鸿雁和战一坐在外面。 得知温静檀要回去接守笃少爷,鸿雁是无论如何都要跟着回去的。 清晨出发,日暮时分战无尘才醒来,睁开眼睛一偏头看到温静檀还在看书,晚霞从窗口洒进来,给她搭上了一层微红的柔光,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坐起来:“你比计划提前了。” 温静檀放下书,看过来:“嗯,因为担心笃弟,毕竟再也没有和你一样的人能护着他了。” “铃儿带着吗?”战无尘问。 温静檀点头:“带着,这份礼物他们会喜欢的。” 三天后到了南都郡,修整了一晚,李长安专门安排了船只,马车都一起上船顺流而下,沿着龙河往盛京而去。 温静檀打开地图看着路过的地方,来的时候鸿雁历尽了千辛万苦,回去的时候倒是轻松得很。 除了看书,温静檀也经常会走出去站在船舷上看风景。 看浩浩荡荡的水面,看日出绚丽夺目,看日落温暖余晖,秋天出发一路北上渐渐地河道两边的景色都染上了初冬的模样,第一场雪落下的时候,船停靠在了平江郡的渡口。 龙河从南都郡一路向北到建康郡,是南昭国唯一一条贯穿南北的水路,每年都有大量的客商南来北往,所以沿河两边的百姓都是靠水吃水,日子过的要相对富足一些。 也因为渡口的关系,附近的镇子除了没有南都郡大,看上去比南都郡要繁华很多。 停船的时候正是傍晚时分,刚到渡口就有人来迎了,来人自称叫李福,是李家在这边渡口的管家,接到了东家的飞鸽传书,已经安排好了住处。 除了心里感激之外,温静檀坦然接受了。 一行人住在了南北商行里,这里的南北商行就是真正的商行了,并不想南都郡那般占地很大,也会专门给一些客商安排单独的小院,这里只有温静檀住着的小院,余下的客商也可以住,条件就如外面客栈差不多,一些人也会选择去外面客栈住一个小院落。 李福安排好众人,又在最好的河鲜楼点了两桌席面过来,毕竟温静檀和鸿雁是女眷,就算是只有两个人,礼数上还是不能同桌吃席的。 一路坐船,温静檀就算是坐在床上都感觉像是在水里似的,晃悠悠的没有个根的感觉。 “小姐,明儿就是冬至了,刚才我听小厮说平江郡冬至会有两大家族祭祖,很热闹了,要不要去看看?”鸿雁问。 温静檀看了眼鸿雁。 鸿雁低头小声说:“马上就要到盛京城了,小姐肯定不轻松,鸿雁是想……。” “那就去看看,听说南方的冬至节热闹得很。”温静檀喝了口热茶:“说起来平江郡也算是南方了,再往北就会越来越冷的,北方冬至吃饺子,南方吃喝羊肉的,明儿咱们就在这边吃一顿火锅怎么样?” 鸿雁愕然的抬头看着温静檀,她以为小姐会紧张,或者小姐会恨不得肋生双翅的回去。 “鸿雁,越是重要的事情越是要缓着办,只有这样才不会出现任何纰漏。”温静檀说:“顺便也看看平江郡是不是能开一家铺子。” 鸿雁眼睛都亮了:“小姐要在平江郡开铺子吗?” 温静檀点头:“不单单在平江郡,建康郡、洛邑郡、益陵郡……,八郡都会有天香阁的铺子,包括盛京里也会有天香阁最大的铺子的。” 鸿雁:“……!!!!” 小姐这心可真是不小啊。 “南都郡一共八郡一盛京,我们天香阁的买卖就要做到每一个地方去,所以平江郡要看看,其他的地方以后也要去看看的。”温静檀拿了帕子擦了擦嘴角:“今晚早点儿睡,明天我们出门去看看。” 鸿雁伺候温静檀消食,洗漱后看着小姐很快就睡着了,她坐在旁边想着小姐的话,越想就越激动,想到到处都有天香阁,再想想那日进斗金的买卖,心里都痛快的很,让温绍泽和李良云等着吧,有跪着求小姐和少爷回去的! 一夜好眠,第二天温静檀起身梳洗之后就带着鸿雁出门了。 萍将军临近渡口的地方叫送宋陈镇,从这个镇的名字上就不难看出来,今天要祭祖的两家就是宋家和陈家。 两家说起来都是读书大家,当然家族大了,自然做什么行当的都有,嫡长一脉读书,庶出的就经商,这成了约定俗成的规矩了。 陈家在西,宋家在东,而祭祖的地方是宋陈镇外面的专门用来安葬祖先的墓林,两家也不知道是什么缘分,竟然祖坟地也是相邻的。 早早地就有许多百姓跑来围观了,温静檀和鸿雁也随着人群走出了宋陈镇,站在路边看着先过来的宋家祭祖的队伍,男人们都穿着白色的长衫棉袍,还有一些家丁护在队伍两遍,家丁的手里捧着笸箩,笸箩里是一些吃喝,都仔细的包成了小包,抓一把扔出去好多小孩就扑上去争抢了。 温静檀啧啧两声,这相当于贵胄之家的路祭了,但在这里不过就是祭祖,可是够隆重了。 “天啊,陈家竟然撒钱了!撒钱了。”不知道谁嗷唠一嗓子,人群顿时骚动起来了……。 章节目录 第194章 还敢强抢朝廷命官 第194章还敢强抢朝廷命官? 鸿雁护着温静檀躲到了人群后面。 “小姐,咱们回去准备火锅吧。”鸿雁可不愿意因为看热闹伤了小姐。 温静檀看着人群乱成一团的样子,忍不住看了一眼陈家的方向,陈家人骑着高头大马,浩浩荡荡的可是够张扬了。 “呸!还不是娶了高门之女!真是不要脸。”有人低声骂了句。 旁边的人叹了口气:“二少这就是报复宋家,听说宋小姐病得不轻,真是祖辈造孽了。” “还不是陈家二少始乱终弃?”有人又参合了一句。 温静檀无意听到了这么一耳朵,还被勾起了点儿好奇心,但陈家这一波撒钱让很多人都躁动起来,确实乱糟糟的没意思了。 温静檀和鸿雁逆着人群往回走,本来就刚出城门不远,回来的也快一些。 刚到城门口,就听到有人喊了一句:“天啊,那是宋家三小姐吗?” 顺着声音看过去,就见到城墙上站着一个穿着红衣的女子,城墙两丈多高,就这个高度摔下来不死也得重伤。 不用说也能猜到了,为情所困的可怜人罢了。 温静檀深吸一口气想着离开,不是自己心多狠毒,而这种事情管不过来,有道是穷则独善其身,自己一个外乡人,不掺和才对。 “天啊,跳下来了!”有人又喊了一句。 温静檀猛然停下脚步:“鸿雁!救人!” 到底是心软了,温静檀说着转过身也往这边跑来,一道身影从温静檀的身边飞奔过去,温静檀以为是鸿雁,结果发现踩着城墙迅速上去的人不是鸿雁。 “是战少爷。”鸿雁说。 温静檀看着战无尘抱住了那个红衣女子,身体凌空一个鹞子翻身,化解了下坠的力道,稳稳地落在地上,顿时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几个丫环连滚带爬的扑过去,就哭成一团了。 战无尘直接把人放下了,看了眼温静檀和鸿雁,冷着脸走过来:“多管闲事,也不怕惹祸上身?回了。” 温静檀耸了耸肩,跟在战无尘身后往回走,忍不住回头去看那个被救下来了的红衣女子。 进城后,温静檀紧走两步追上了战无尘:“今天冬至,咱们吃火锅啊。” 战无尘停下脚步看了眼温静檀,点了点头。 出门在外不容易,想要吃火锅,连锅子都要买一个,三个人大包小裹的提着东西回来,战无尘拿着匕首切割羊肉,鸿雁洗菜收拾,温静檀忙着调锅子。 买东西的时候温静檀发现这边吃火锅的人很少,在盛京城冬日里吃火锅是很多的,天气冷的时候吃羊肉也能培养阳气。 再者,冰天雪地的环境里,一口热乎乎的火锅简直是太舒服了。 李福过来发现这边要吃火锅,赶紧出去又准备了一些食材送过来,还一个劲儿的赔礼道歉,牧承嗣不得不解释了几句。 热乎乎的火锅摆上桌,温静檀和鸿雁单独一桌,几个人正吃在兴头上的时候。 李福又来了,一进门就赔着笑脸:“小姐,外面宋家来人了,说是要见一见救命恩人。” “嗯?”温静檀看了眼外屋,刚好能看到正在吃东西的战无尘,放下筷子:“这么快就找来了?” “小姐,宋家在宋陈镇家大业大的,查一个人不难,再者这事儿可不小,救命之恩呢。”李福说。 温静檀觉得也是,但救命的人又不是自己,指了指外面的战无尘:“是战公子救的人,去找他。” 李福出去又和战无尘说了一遍,战无尘放下筷子起身出去了。 “小姐,会不会被拉郎配?”鸿雁小声说。 温静檀一惊,险些没拍自己的脑门,怎么就忘记了这一茬,大户人家的小姐家规甚严,平日里必是大门不出二门不入的,要是被外男碰了,比如今天这个情况,那要么就嫁给这个人,要么可能就会面临很严厉的惩罚,小的惩罚是在家族庵堂修行,大的惩罚就真要命了。 怪不得战无尘会说自己惹祸上身了,原来惹祸上身的是战无尘,这事儿麻烦了。 果然,等了半天也不见战无尘回来,温静檀就坐不住了,起身出去问李福。 李福是一迭声的给温静檀报喜:“小姐,这位战公子是走了大运了,我打听了宋管家,听说宋老爷的意思是这就是天作之合,这宋家虽说就在宋陈镇里,但宋家嫡长一脉就这么一个掌上明珠,战公子入赘后,必然是飞黄腾达的。” 温静檀:“……!!!” 听傻了,战无尘会稀罕一个小小宋家?还要承认人家的上门女婿?可拉倒吧,未来的摄政王啊! 难道是自己一不小心改变了战无尘的命运?毕竟上一世战无尘就算是当了摄政王的时候,那也是个单身孤寡的杀神。 温静檀来回踱步了好一会儿,问:“宋家怎么走?” 李福发现事情不对了! 赶紧躬身过来:“小姐要一个人去吗?奴才给带路。” 一个人去是不行的,自己很有可能好去抢人了,温静檀对自己的斤两还是门清儿的,所以必会带着鸿雁和战一才行。 上了马车,李福带路一直往宋家去了。 远远地就看到宋家张灯结彩的样子,温静檀就知道确确实实的坏事了。 李福下了马车,先过去和宋家人打招呼,温静檀听到李福说是朋友来送贺礼的,对李福的聪明还是比较认可的。 果然,很顺利的进来了。 大厅里,换了一身红袍子的战无尘看到温静檀的身影的时候,微不可见的笑了笑。 温静檀算是看清楚了,这就是要抢亲啊。 “请新娘!”礼官高声来了一句。 温静檀哪里还能站得住,吩咐鸿雁和战一精神点儿,快步冲了过去:“宋家好大的本事!强人所难不觉得是厚颜无耻吗?就听说过强抢民女,还没听说有人敢强抢朝廷命官的!” 就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镇住了,涉及到朝廷命官可就是大事了。 温静檀跑到了战无尘面前,一张脸都要结冰了一般,目光凶巴巴的看着战无尘:“还是说你就想半推半就的捡个媳妇儿?” “我有心上人的。”战无尘说。 温静檀立刻看向了坐在主位上的两位老者:“听到没有?他有心上人的!” “小姑娘,你委实不讲道理,想要贺喜宋家欢迎,想要捣乱的话……。”宋智话音未落。 就听到战无尘说:“本官的心上人正是这位小姐,你们还要以死相逼本官吗?” 温静檀:“……!!”不对啊,怎么感觉战无尘就是在等自己来呢? 章节目录 第195章 宋家小姐宋云蔚 第195章宋家小姐宋云蔚 这种情况下,就算是战无尘说自己是他妻子,温静檀都会认下来,因为宋家也够凶悍了,还以死相逼,这就恩将仇报了! 再看战无尘这都被套上了吉服的样子,简直都觉得恶心了。 所以,温静檀大大方方的走到战无尘身边,很自然的牵着他的衣袖,态度亲昵:“所以,我未婚夫是为何被你们抓来了呢?就因为他今天救了一个寻死的姑娘?是哪个人在以死相逼呢?” 战无尘都觉得自己腰板都更直了一些,甚至眼神不自然的露出了睥睨的姿态,毕竟温静檀这强势的小模样,很得自己的心呢。 主位上的中年贵妇站了起来,眼神不善的打量着温静檀,走过来居高临下的问:“你可知道他对我们的女儿做了什么?” 温静檀嗤笑出声:“知道啊,救了她,照你这意思说是我们错了?就该看着她摔死?” “男女授受不亲……。”中年贵妇刚一开口。 温静檀就冷声问道:“看来夫人是很希望那位小姐一死了之啊,我们救人反倒是错了?” 宋家怎么说也是在当地有头有脸的存在,被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小丫头如此质问,简直是丢了大脸了,刚要发作,就听到有人出声:“母亲。” 温静檀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帘子挑开,一身吉服的少女走了出来,容貌妍丽的女子因这一身红嫁衣的衬托,越发的夺目。 走出来的她并没有盖着盖头,明眸善睐莫过如此,姿态娉婷的来到战无尘面前,两个人相距不过五步距离,福身行了一个常礼:“公子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是云蔚鲁莽了。” 温静檀打量着宋云蔚,或者说从宋云蔚一出现,温静檀就在打量这个人,如果说真像传言中的那样,宋家这位小姐和陈家的公子之间有过暗通款曲的事情,那倒是要佩服陈家公子的定力不错了,小小县城里能养出来这样一个人间绝色,不容易啊。 按常理,战无尘也应该客气一下,不过宋家就没有按常理办事,战无尘也等到了温静檀,当然就没必要客气了,只是点了点头,那意思很赞同宋云蔚的话,确实鲁莽了。 宋云蔚没有等到战无尘的回应,十分尴尬的立在当场,握紧的拳头被指甲刺疼了掌心,把心一横抬起头来已经是泫然欲泣,楚楚可怜的模样了,这次看着的是温静檀。 也就是这样一副表情,温静檀就确认了----不是个好东西! 果不其然,宋云蔚强忍泪水,轻声问:“妹妹,云蔚不在意名份,可否给云蔚一条生路?” 哟哟哟! 温静檀心里的邪火蹭就上来了,并非宋云蔚此举多么的惹人恨,而是这做派简直和李良云太像了! 李良云堂堂礼部尚书嫡长女,委身温绍泽为妾,只怕当年在自己母亲面前也会演这么一出! 愤怒使然,温静檀冷笑一声:“宋小姐这一声妹妹委实愧不敢受!再者你在不在意名份并不重要,重要的我不给你名份!至于生路,你跳下城墙寻思的时候不是自绝生路一回了吗?这会儿要生路,你以死相逼上瘾?” 宋云蔚愣住了。 “还是说宋小姐今日不过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想要和陈家二公子表一表决心?结果无尘不忍一条性命就此魂归黄泉仗义出手,反倒是坏了宋小姐的好事?所以宋小姐心有怨怼,要如此羞辱你的救命恩人?”温静檀往前走了两步,气势是真不弱。 虽说宋云蔚算是大户人家是小姐,可真论气势,温静檀上一世是尚书府的嫡小姐,这一世自己能撑起来这么大的买卖,心智成熟度就是三五个宋云蔚也是比不上的! 温静檀看着宋云蔚后退两步,挑眉一笑:“还是说宋小姐对郑家二公子也不是什么情深义重,见到我家无尘仪表堂堂,俊逸超凡,就动了想要收为裙下之臣的想法?” 战无尘看了眼温静檀,这丫头好一张利嘴!自己这小心肝都跳的扑通扑通的! 宋云蔚摇摇欲坠,旁边的丫环伸手扶住了自家小姐,忍无可忍的说道:“你这姑娘怎么如此恶毒!我们小姐刚从鬼门关捡回来一条命,你这是杀人诛心,心思歹毒!” “歹毒?”温静檀微微扬起下巴:“怎么个歹毒法?你们强抢我未婚夫,还不准我说话了?” “我们家小姐是以宋家大家大业辅佐姑爷的,你!你不识好歹!”小丫环气的脸红。 温静檀上前一步,扬起手又快又准还非常之狠的就是一耳光:“真是看奴才认主子,一个小小的奴才也敢说出这样仗势欺人的话来!辅佐姑爷?睁开你们的狗眼看清楚了,这是今年朝廷武科魁首状元公!用得着你们辅佐?宋家一个小城里的地头蛇罢了,也敢说大家大业!” 这下所有人都稳不住了,这些人都是平日里和宋家关系挺不错的,过来喝喜酒凑热闹,可谁也没想到宋家随便抓了个上门女婿竟然是武科魁首,再看温静檀这气势,许多人都明白了,别说一直都不说话的战无尘好不好惹,就是温静檀摆明了不会善罢甘休。 不愿意看热闹的人悄悄地就溜走了,以后还要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宋家的热闹看过了吃亏,有人不敢看这个热闹,就有看热闹不嫌弃事大的人。 再说了,宋家是厉害,可陈家也不是没本事,两家多年来一直都是龙虎斗的,宋家占了上风多年,要不是宋家无子,又因为这宋家掌上明珠有心思要让陈家二少入赘,也不可能闹出来这么大的笑话来。 如今,宋家是丢不起人,偏巧遇到了一表人才又武功高强的战无尘,想着是找个上门女婿也行了,至少是个退路,可万万没想到这一下就抓刺猬身上了,好家伙,看宋家如何收场。 宋智一直都没吭声,这会儿也是坐不住了,起身抱拳和在场的人一鞠躬:“众位亲朋,这件事却是仓促,容我们关起门来处理家事,明日请各位来吃酒赔罪了。” 温静檀并没有步步紧逼,强龙难压地头蛇的道理还是懂的,想要关门处理?行啊,自己就看看一个小小的宋家,能怎么着! 章节目录 第196章 一人一只耳,挂大门上吧 第196章一人一只耳,挂大门上吧 宋智明显是在送客了,就算是有人不愿意,也不得不抱拳离开,很快偌大的宋家宅子里,除了宋家人之外就只剩下了温静檀这边的四个人。 战一站在温静檀左边,鸿雁站在温静檀右边,至于战无尘则很是低调的站在了温静檀的后面,并且战无尘觉得今天能看到温静檀最真实的模样,牙尖嘴利才是本性,平日里那些乖巧懂事做不得数。 等人都散去,关上了大门,宋智才一抬手:“战公子,请坐。” 战无尘看了眼温静檀。 温静檀比较郁闷,知道的是战无尘给自己面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战无尘惧内呢。 果不其然,宋智再次出声:“这位小姐也请坐,这中间有误会,说开就好了,对不对?” “宋老爷是个明事理的人,难得。”温静檀大大方方的做下来了,战无尘心甘情愿的坐在了温静檀下首的位置,这就无形之中坐实了真正做主的人就是温静檀了。 宋智也不恼怒,素来都有智多星之称的宋智明白,眼前这两个人惹不起,战无尘真要是武科魁首的话,宋家在人家眼里还真算不得什么。 让人奉茶后,宋智才说:“这位姑娘,宋家并非强抢,战公子虽没有点头答应,可也没拒绝,不然就凭战公子这一身功夫,宋家怎么也逼迫不了的,你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换做旁人,肯定会问战无尘怎么回事,但那时旁人。 温静檀淡漠的看着宋智:“宋老爷什么意思?是说无尘半推半就?人呢,面对面说话就不要两面三刀,利用别人的善良可不好。” 宋智心就一沉,脸上面色不改:“姑娘是个聪明人,不妨指一条明路给宋家?” 温静檀没接话。 宋智又说:“宋家算不得什么,可世世代代都住在这边,今日赶上祭祖亲朋好友都聚到一起了,婚事确实仓促可知道的人太多了。” 温静檀很理解的点了点头。 宋智一看,觉得还有机会,毕竟小姑娘再牙尖嘴利也还是个孩子嘛,所以他微微倾身,态度都卑微了,叹了口气说:“不如这样,姑娘高抬贵手成全了宋家的脸面,别的不说,宋家可以给予丰厚的谢礼,再者姑娘以后定然也会遇到更好的,鸟都知道不吃争口的食儿呢,老夫这里给姑娘赔罪了。” 说着,宋智站起身来,拉足了大礼参拜的架势。 温静檀微微偏头看着宋智,又看了眼旁边站着的宋夫人和宋云蔚,好家伙,宋夫人和宋云蔚并没有任何动作,就眼看着一家之主折尊下跪给自己? 果然,真拿得出来啊! 不过,宋家人都不着急,温静檀就更不着急了,淡若清风的看着拉足了架势的宋智,就像是在等着宋智跪下,开出来条件似的。 这就尴尬了,宋智只能在心里告诉自己,跪下也无妨,真能招赘个当朝武科魁首当东床快婿,那就不亏! 就在宋智天人大战后准备跪下去的时候。 温静檀冷冷的垂眸:“且慢!” 宋智一惊,抬头看着温静檀:“姑娘放心,宋家愿意把半数家产双手奉上。” 好家伙!真下血本啊! 温静檀微微皱眉:“宋老爷,我就不明白了,你们宋家一贯的做派都是如此强加于人吗?别说我卖不了他,就是能卖他,你给的价太低,不能卖。” 这下,宋智眼底露出寒光了:“姑娘觉得宋家半数家产你都瞧不上?你可知道宋家半数家产是多少吗?” “是瞧不上,就算是宋家的全部身家我也瞧不上,在我眼里他是无价之宝,那些黄白之物还真比不起。”温静檀勾唇一笑:“再者,宋老爷是不是搞错了?你们抢了我的人,摆出来以大欺小的架势,反倒觉得自己委屈了?” “换而言之,我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做主了?宋老爷还真当家当出来瘾了,分不出里外了。”温静檀起身:“虽说宋家行事作风不敢恭维,但我们只是路过此地,倒也给你三分面子,现在就正式和你告辞,好自为之。” 说着,温静檀率先往外走,战无尘紧随其后,战一和鸿雁颇有断后的意思。 宋智脸色铁青:“宋家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温静檀瞬间回头,扬起下巴态度也倨傲了:“那就试试,宋家人命不值钱,我们也不在乎!” 这一军将住了! 宋智厉声:“来人!” 这是宋家,宋智一句话必须好使,再者在渡口过活的人,特别是宋家这样的大户人家就没有个简单的,家里豢养恶奴都是寻常事情。 所以,二十几个人就宠出来了。 战无尘眸色冷了下来,把温静檀护在身后。 温静檀探头对战无尘说:“不要打死,咱们就一人收一个耳朵,直接送去县衙那边算是打招呼了。” “好。”战无尘说着安抚似的拍了拍温静檀的肩,这才说:“战一,鸿雁,小姐吩咐每个人收走一只耳朵,听好了没?” “是!公子。” “是!小姐。” 战一和鸿雁异口同声,两个人随身都带着防身的匕首,拔出来匕首,目光如鹰隼一般开始寻找下手的目标。 这要割耳朵的话让这些恶奴就有些胆怯了,都是为了钱,可不带玩命的! 这种僵持也就是一瞬间,战无尘扯掉了身上的吉服红袍,抖手扔出去,袍子还没落地就听到了一声哀嚎,其中一个恶奴捂着耳朵的位置,鲜血顺着指缝就涌出来了。 温静檀刚看过去,战无尘已经用一条帕子遮住了她的眼睛,手里的一只血淋淋的耳朵抬手就扔出去了,直接就砸在了宋智的脸上。 宋智倒退好几步跌坐在椅子上。 眼睁睁看着战无尘仔细用帕子系好,盖住了温静檀的眼睛,在一转身手里多了一柄软剑,身体犹如秋风中的落叶一般,道道残影快到让人看的眼花缭乱,一只只耳朵落在地上,哀嚎声此起彼伏。 最后一个人的耳朵被切下来后,战无尘抬起脚用靴子底部蹭了蹭手里软剑,看着宋智,淡淡一笑:“宋老爷,我们可以走了吗?” 宋智不受控的溺了两腿,脸色苍白铁青,嘴唇颤抖到说不出话来,满脑子都是这人的身手可以灭了宋家满门了! “别惹我们!”战无尘转身直接蹲下来拉着温静檀到自己的背上背好,就往外走,还丢下一句:“战一,耳朵穿起来,挂在宋家大门上吧!” 章节目录 第197章 来到了盛京城 第197章来到了盛京城 温静檀趴在战无尘的背上,走出宋家的时候发现外面围着不少人,这让她就尴尬了,只能硬挺着被战无尘背着往南北商行去,身后战一把那些耳朵串起来直接挂在了宋家大门上,这才和鸿雁离开。 那些血淋淋的耳朵可把宋陈镇的人吓了一大跳,以为宋家家大业大,可这一家子就被一个少年和一个小姑娘给挑了! 宋家大门紧紧地关闭了,挡住了外面的人八卦的目光,里面乱成一团,府医忙不过来也只能从后门出去找郎中进来救人,不提宋家如何,只说战无尘一路背着温静檀进了南北商行。 温静檀就赶紧拍着他的肩膀压低声音:“快放我下来,让外公看到了可不好。” 停下脚步,战无尘微微挑眉,把温静檀稳稳地放下来才说:“你要是去晚了,我就被人家欺负了,多谢檀儿救命之恩。” 温静檀狐疑的审视着战无尘,那表情就是明晃晃的一句--信了你的邪! “阿檀。”牧承嗣从门外进来,表情也是很复杂的看了眼战无尘,过来拉着温静檀先检查一遍,确认温静檀是没什么伤才说:“走吧,祖父和父亲都等你们回来吃饭呢。” “表哥也去了?”温静檀问。 牧承嗣嗯了一声:“担心你,幸好没什么事情,咱们明天就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好。”温静檀跟牧承嗣一言一句的说着话往屋里去。 战无尘抬起手摸了摸鼻子,勾起唇角笑了。 “公子。”战一出声。 战无尘看了眼战一:“准备一下,明天一早出发。” 战一拱手离开。 鸿雁也是斜了一眼战无尘,不吭声的去屋里了。 这主子不好惹,连鸿雁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战无尘觉得自己可能做得太明显了。 火锅热气腾腾的摆上来,牧家人对战无尘客客气气的,礼数上没问题,但若有似无的是有了距离感的。 第二天一大早,坐上马车出发,从宋陈镇一路往北走陆路官道,到了大兴城在坐船横渡龙河就是盛京地界了。 温静檀和鸿雁坐在马车里。 “小姐,越走越冷了,奴婢去装个暖手炉。”鸿雁到旁边去装暖手炉了。 温静檀靠在软枕上随意的看一本,就听到有人说:“战大人,留步。” 马车被拦停下来了。 温静檀撩起车窗上的棉帘子往外看了眼,就见穿着天青色长袍,披着墨色披风的青年人立在车旁,微微抱拳恭敬的垂首,容色虽说一般,贵在气度不错。 战无尘走过去,还礼:“何事?” “在下姓陈名儒字俊川,想要送诸位一程,请战大人不要拒绝。”陈儒再次深鞠躬。 这种攀缘人之常情,既然表露了战无尘的身份,遇到这样的人就很寻常了,温静檀收回目光不在听外面的人说什么,鸿雁把暖手炉放在温静檀的怀里,坐在旁边的小绣墩上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一个小小的镇子里的人都精明的吓人,看样子就比猴子少了一身毛了。” 这话把温静檀都得噗嗤笑出声来,偏头看着鸿雁:“世道就是这样,在盛京随便都能遇到个四品官,也就见怪不怪了,但外面不同。” 这也不能说外面的人没见识,只能说环境如此,至于陈儒也好,宋家也好,自己不放在眼里只因为充其量是个乡绅,一个县令面前都不敢翻出来浪花的人,赶在自己面前作妖,自己不客气的同时也会觉得可笑。 鸿雁啐了一口:“有几个钱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咱们小姐跟他们比起来,那就是点石成金的神仙样儿人物。” “鸿雁是越来越自信了呢。”温静檀说。 鸿雁挺了挺胸脯:“那是,跟着小姐鸿雁都长见识了,这次咱们回去就给那些人瞅瞅,什么是嫡小姐的本事!岂是那些个不要脸的贱坯子能比得起的?” 提到回去后的事情,温静檀静静地垂眸摆弄着手里的暖手炉,鸿雁做事很细致,暖手炉外面是绣着牡丹花纹的暖手套,是自己曾经最喜欢的花样儿,想到曾经的自己在尚书府里处处都要最好的,李良云也真下心思,让自己整日里都活在珠光宝气里,让自己都找不到北了。 “这次回去,我不会露面。”温静檀说。 鸿雁一惊:“小姐,为什么不露面?你不露面铃儿就不说了吗?” “因为还有后手,贡品进京的时候再说,铃儿倒也无妨,我记得她是大兴村的人,身契一直都在我手里,到时候让战无尘去府里把身契拿出来,铃儿能背主一次就有第二次,这样的人,呵……。”温静檀往下就没说,这样的人不可信,自己如今知道,李良云早就该知道的。 鸿雁连连点头,心里佩服小姐想的周到,至于不能露面为啥还要来,鸿雁觉得小姐是太想守笃少爷了,这可不是小事。 从宋陈镇出发,要走二十几天才能到大兴城,隔着河面就能看到盛京了。 龙河到了这边已经有了薄冰,过河就需要当地十分有经验的老船把头了,陈儒一路护送到岸边,找到了平拖船和楼船,马车和人都送到了河对岸。 也就是在上小楼船的时候,陈儒才看到温静檀,当他看到温静檀的时候眼底一抹流光闪过,不动声色的拱手告辞。 船到对岸天色将晚,一场大雪扑簌簌的落下来,鸿雁给温静檀穿上了斗篷,这些人也没去别的地方,战无尘带着直奔四海酒楼了。 洛长歌派人守在渡口,接到了人立刻回去送信儿,他安排好一切后,有些急切的几次站在楼上张望,看到马车来到了门口,提着袍子快速下楼。 温静檀看到洛长歌,欢快的叫了一声:“哥哥。” 洛长歌立刻过来,揉了揉她的兜帽:“先进屋,进屋。” 落座之后,温静檀十分热情的和牧南归介绍了洛长歌。 洛长歌恭恭敬敬的行了晚辈礼,牧南归对洛长歌热络了不少,舟车劳顿都挺辛苦的,洛长歌安排好这些人洗尘,吃饱喝足就休息了。 温静檀哪里睡得着?带着鸿雁跑去了四海酒楼,看着往往来来的客人,鸿雁小声说:“小姐,长歌少爷真是厉害。” “我们小姐就想见你们东家!怎么着?是我们不配?”丫环尖利的声音传来,温静檀眼角余光扫了一眼,心就一沉,好样的,冤家路窄了? 章节目录 第198章 再见前世的有情郎 第198章再见前世的有情郎 包厢门口,绿衣小袄的丫环一脸的不悦,点着小二的心口压低声音:“告诉你!我们小姐可是户部尚书的嫡长女!你们得罪不起!” “是是是,姑娘稍等,小的这就去请东家。”小二赔着笑脸下楼。 鸿雁也没想到刚到京城就遇到了温家人,那个丫环鸿雁是太认识了,叫柳儿,是温毓秀身边最得脸的大丫环。 温毓秀的生母是李良云,虽说李良云是妾,可这温毓秀是第一个出生的孩子,算是庶出长女,比自家小姐大了整整一岁。 以前小姐在的时候,温毓秀和她身边的人都是夹着尾巴过日子的,啥时候如此嚣张过了? 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李良云这娘俩是认定了小姐不在了,都敢对外面的人说自己是嫡长大小姐了。 咬了咬牙,鸿雁啐了一口。 温静檀拍了拍鸿雁的手,让她稍安勿躁,走了几步停在了晚风阁的门外,曾经的四海酒楼有一个备受尊崇的客人,这位专门有一间单间,除非这人在,否则晚风阁是不会亮灯的。 而这位客人恰好温静檀知道是谁,是宫里容贵妃的掌上明珠,更是当今最疼爱的宝珠公主。 此时晚风阁的灯是亮着的,只是温静檀不确定里面的人是不是宝珠公主,说起来这位宝珠公主那可真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天之娇女,如果不是上一世的洛长歌不良于行,这宝珠公主只怕会硬抢入宫,成为驸马。 所以,试试呗。 温静檀到了晚风阁门口,笑着说了句:“你啊,嫉妒个什么劲儿?人家可是户部尚书的嫡长女呢,别说是见一见长歌公子,就是真强到府里去为所欲为,旁人也只能是眼看着罢了,走吧走吧。” 鸿雁一脸懵逼的被温静檀拉着走了过去,完全不知道小姐这一句是什么意思。 温静檀在楼梯转角的位置回头看了眼,见晚风阁里走出个面皮白净的单薄男子,挑眉笑了,太监虽为男身,可因为身份的关系总是带着一股子阴柔劲儿的,见到这太监,不用说了,里面的人定是宝珠公主了。 “小姐。”鸿雁想要一问究竟。 温静檀拉着鸿雁一路走到了对面。 四海酒楼在盛京可是足够大的,这雅间在二楼围成了一个圈,中间挂着巨大的灯笼,站在二楼可以看到对面,也可以看到楼下大厅的人影攒动。 鸿雁看着温静檀找了个不起眼儿的角落坐下了,这才问:“小姐,既然要躲着,咱们回去就是了。” “看看热闹也挺好的,遇到了不送点儿见面礼会过意不去的。”温静檀用下巴点了点对面:“你看,哥哥上楼了。” 鸿雁都恶心了,不是恶心洛长歌,而是恶心温毓秀,还未曾及笄吧?就以势压人要见漂亮公子哥儿了,这哪里是贵女的做派?果然庶出的贱坯子就是贱! 洛长歌来到牡丹阁门口,微微拱手:“这位小姐,不知道唤长歌何事?是口味不对还是下面的人招待不周?” 门打开,柳儿扶着温毓秀走出来。 温静檀看着一身紫白相间袄裙的温毓秀,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抿了抿嘴角,真是可笑了,抢了自己嫡出身份还不满足?就连穿衣服都要模仿自己吗? “长歌公子。”温毓秀娇滴滴的福身:“毓秀只是仰慕公子,求一睹英姿,我……。” 话音未落,一条长鞭就飞过来了,毫无顾忌的劈头照脸就抽在了温毓秀的头上,钗环都被抽飞了。 鸿雁差点儿拍手叫好:“小姐,小姐你看,那是?那是宝珠公主。” 温静檀翻了白眼儿,自己当然知道是宝珠公主,说起来京中贵女最趁手的武器似乎都是长鞭,自己是,宝珠公主是,就是曾经段王爷的嫡长女段玉暖也是个翻脸就扬鞭子的人呢。 惊呼惨叫声同时响起,洛长歌很自然的后退两步,侧身微微颔首:“公主殿下,长歌这是做生意的地方,还请体恤。” 一身红衣的少女嗯了一声,立刻好几个太监过去把温毓秀和柳儿提着扔进了包厢里,至于后续发生什么,温静檀和鸿雁都看不到了,抱住公主也没纠缠洛长歌,而是进了牡丹阁,这边洛长歌下楼往对面看了眼,显然是看到了温静檀和鸿雁,顿了顿脚步,下楼去了。 “解气!”鸿雁这会儿还有啥不明白的?佩服的说:“小姐,原来您知道那屋里是宝珠公主啊。” “嗯。”温静檀摆弄着腰间香囊,慢条斯理的说:“恬不知耻的人,咱们不动手也多了去的人愿意教训她了。” 鸿雁点头犹如鸡啄米:“小姐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温静檀起身:“走吧,看不到热闹也没意思了。” 两个人走了没几步,包厢的门推开,少年公子走出来看了眼温静檀的背影,恰巧看到温静檀还在往对面牡丹阁看。 少年公子微微皱眉。 “主子,公主殿下随性惯了,老奴这就去请公主殿下回去。”老太监说。 赵郅垂眸:“嗯,也提点两句,被没头没脑的被人家当枪使唤了都不知道。” 老太监赶紧说:“是,老奴会说的。” 温静檀此时已经走到了楼下,感觉一道目光在打量自己,迎头看过去整个人就愣住了,一时心神失手脚下就踩空了,人直直的摔了下去。 战无尘飞身而来接住了温静檀,看她脸色苍白的看着楼上,顺着目光看过去并没有人,低声问:“怎么了?见到故人了?” 温静檀摇头:“没有,没有,不是故人。” 对!不是故人!是自己上一世差点儿嫁给的人,怎么也没想到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竟然是在四海酒楼! 这人难道不该跟着峘公住在麒麟山吗? 怎么会来盛京了? 温静檀觉得自己可能是忽略了什么事,可一时之间也想不起来了,只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赵郅的时候是街上,当时赵郅是刚从麒麟山回来。 战无尘放下温静檀:“也不嫌累得慌,走吧,回去好好歇着,接下来的事多着呢。” “哦。”温静檀心乱如麻,就连战无尘牵着自己的手都浑然不觉,满脑子都是赵郅和那些过往……。 章节目录 第199章 最不能直视的人心 第199章最不能直视的人心 赵郅看到战无尘的时候也是微微一愣。 要说近几年来朝堂上让人惊艳的人,战无尘绝对是横空出世的一个,至于为何会被派到了边陲之地,是赵郅也觉得很意外的结果。 更意外的和那个女子是什么关系? 尽管想法不少,也只是看了一眼就回去了自己的包厢,没往心里去。 反之,知道曾经的温静檀的心情就有些平静不下来了,设想过见面会如何,真正见面的时候还是会方寸大乱,无关乎情感波动,只是这个人曾经在生命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回到自己的小院里,温静檀捧着一杯热茶,用低头喝茶掩饰自己的心绪。 “那个人是谁?”战无尘问。 温静檀手一抖,战无尘是个绝顶聪明人,这是温静檀早就知道的,哪怕自己掩饰的再好,细微的情绪依旧会泄露心境。 轻轻地吸了口气,温静檀抬起头:“尚书府的温毓秀。” 战无尘眸子一沉,上一次来盛京除了参加武科比试之外,他非常细致的调查过温绍泽。 年轻的户部尚书,没有风流韵事,没有贪赃枉法,简在帝心的一个儒雅之人,这些外在的种种好之下,是让战无尘不齿的自私。 未经情事的战无尘还不能看的那么透彻,但温绍泽并非深情之人反倒是个沽名钓誉之辈。 再者,因为温静檀的遭遇,战无尘格外留意李良云和温毓秀母女二人。 不得不说一句一丘之貉,李良云在外人的评价里也是个知书达理的家主母,温毓秀则是个名门闺秀,而她们私下里用龌龊的手段对付温守笃,也是战无尘看在眼里的。 怪不得温静檀会心神大乱。 战无尘给温静檀续了一杯茶:“接下来要怎么做?” 温静檀也放松下来了,想了想:“要劳烦你去一趟尚书府,我给你画个地图,取来一些身契。” 鸿雁已经把笔墨纸砚都准备好了。 当战无尘看到温静檀画好的路线图,并且标注出来那些身契藏在的位置的时候,不禁勾唇一笑:“你倒是聪明。” 温静檀能说什么?曾经的自己对手底下人的管束是极为严格的,他们的身契就是自己手里握着的命脉,当然会收好了。 当晚,战无尘带着身契回来了,温静檀清点后一个不少,这些人现在如何还不清楚,想李良云也不会真的敢让这些人都消失了。 拿出来铃儿的身契,身契上都有每个人的来历。 铃儿是崔管家送进府里的,在母亲去世后,崔管家往府里陆续的送了十几个人,这些人都是在府里保护自己和守笃的。 而铃儿的身世到底如何还要问崔管家才行。 天色已晚,温静檀也不急于一时,夜梦繁复的温静檀第二天一大早就醒来了,就去见了牧南归,祖孙俩商量了一下,才让牧家人去请了崔源过来。 牧南归不让温静檀露面,其实不言而喻,有些不相信崔源,并不是崔源做了什么让人不相信的事情,只是不能走露温静檀还活着的风声。 崔管家当初是外祖父点名要给母亲做陪嫁的人,这也是温静檀从来都不怀疑崔管家的原因,但外祖父是想得周到,温静檀自然乖巧听话,就坐在屏风后面了。 崔源看到牧南归的一瞬间,那叫一个老泪纵横啊,跪爬几步到牧南归面前:“老爷啊,奴才没看顾好小主子们,奴才没脸见您啊。” 牧南归亲手扶着崔源起身:“不说那些,这些年在这边也为难你了。” 崔源用袖子擦拭眼泪,连连摇头:“奴才没本事,都快二年了,大小姐都不曾和奴才对账了,奴才写信回去过也没接到老爷的回信,没想到老爷亲自来。” 牧南归沉声:“坐下说话吧。” “不不不,奴才不敢,老爷快去府上看一看吧,老奴总觉得府上的小主子们出事了,安插进去的十几个人都送不出消息来,也联系不上。”崔源说。 屏风后面的温静檀抿了抿嘴角,果然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怪不得母亲和自己都死在了李良云的手里,这个人做事真是厉害,能把府里经营成铁桶一个,密不透风,单就是这一个本事就不容小觑了。 “我们来是想要接檀儿和守笃去小住的,老崔啊,这登门的事情你安排一下。”牧南归说。 崔源立刻点头:“是,是,老奴这就去办。” “等一下,我打听一个人,是过了你的手送到府里的丫头,叫铃儿的,还有印象啊?”牧南风问。 崔源想了想,点头:“有印象,这些人来历在老奴那边都有花名册的,老奴这就取来。” 等崔源离开后,牧南归才到屏风后面,松了口气:“至少这还是个好的。” “外公,这些年崔管家也劳心劳力不容易,确实是个好的。”温静檀说。 牧南归看了眼温静檀:“你这孩子倒是宅心仁厚,这个人虽然在外面管着铺子,可你和守笃出事的时候都没见他有所作为,你当真认为外公只是给你娘一个善于管铺子的管家?” 温静檀一惊。 “檀儿啊,你聪明不假,到底是看少了人心,崔源是打小和外公一起长大的伙计,论心机城府和本事,那都是外公认为最出类拔萃的一个,当年接你们姐弟二人回去南丰没成功后,外公不是没做安排,只想要你们姐弟二人能顺遂长大。”牧南归抿了口茶。 看了眼温静檀继续说:“你想,你要不是死里逃生回去了南丰报信儿,守笃要不是有人护着,崔源可凭自己的本事护着你们姐弟二人顺遂长大了?” 这话让温静檀后背都冷了,按照牧南归的说法,自己死了,笃弟废了,对崔源有什么损失吗? 傻子都看得出来,没损失,而且一转身就可能成为温府外事管家,真要是这样的话……。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牧瑞麟说:“父亲,檀儿还小,这防人之心也好,用人之道也好,可都是要时间学的。” “且看看吧,看看这铃儿是怎么回事。”牧南归说:“崔源很聪明的,可聪明反被聪明误也不是没有。” 温静檀垂眸,这世上最不能直视的,怕就是人心了! 章节目录 第200章 崔源的左右逢源 第200章崔源的左右逢源 很快崔源就亲自送来了花名册。 牧南归特地点了一桌子席面,请崔源留下来吃饭,不说主仆,只说从年轻就在一起的情份。 席间,牧南归端起酒杯,说了这么一番话: “阿源,当年玲珑和温绍泽的婚事我便是不踏实的,可奈何玲珑心意已决,不得已才让你背井离乡跟来了盛京,当年啊,我是把玲珑的顺遂都托付给你了的。” 崔源赶紧离席就要跪下。 牧南归拉住他的手臂,让他坐下继续说:“但咱们是商贾之家,到底比不过读书人清贵,为官之人更是高不可攀,我的玲珑是个福薄命短的,要不是两个孩子尚且年幼,我啊,早就该让阿源回去故土,颐养天年了。” 崔源老泪纵横,一个劲儿说自己没做好。 牧南归拍了拍崔源的肩膀:“好,不说那些了,别人以为咱们是主仆,在我心里啊,你就是我的兄弟,此番接了檀儿和守笃回去,也算是让我的玲珑在九泉之下安息了。” “老爷啊。”崔源跪倒在地,涕泪横流:“只怕、只怕接不走表小姐了。” 牧南归微微闭上眼睛,掩去多余的情绪问:“檀儿是个拎不清的,不然上次就接回去了,姑爷再娶也是寻常的,可后母再良善也难做到视如己出。” 崔源是真蒙了,到了嘴边的话就不知道怎么说了。 “老爷,这些年账目奴才都看顾的明明白白,明日请老爷过去查看。”崔源说。 牧南归起身扶着崔源起身,只是叙旧,不再说别的了。 一直都在屏风后面的温静檀深受震撼,她终于明白了牧南归的良苦用心,如果不是让自己躲在暗处去看,自己不会怀疑崔源。 她相信崔源的账目丝毫问题都没有,自己记得很清楚,上一世就是到自己死之前,铺子上的账目都滴水不漏,就算是后来崔源卖掉了一些铺子,温静檀也以为是自己不争气,世道不好才不得不如此。 如今想一想,简直是细思极恐。 崔源是被人送回去的,醉的不省人事。 牧南归也是一把年纪了,要不是为了摸一摸这边的底细,也不至于这样喝一场。 温静檀端着醒酒汤伺候牧南归喝下。 “檀儿如今怎么看崔源?”牧南归问。 温静檀拿了帕子给牧南归擦拭了一下脸,说:“崔源不会给似温府送信,想要静观其变,因为他知道外公根本就见不到檀儿,也接不走,他知道檀儿已经被害死了。” 牧南归点了点头:“还有吗?” “只要外公知道,要么和温家闹起来,最后也是强龙难压地头蛇,温绍泽在盛京多年,手段不弱,要么外公就会伤心欲绝的回去,不管是那一个结果对崔源都没什么影响,可外公想要带他回去南丰,这只怕是崔源不愿意的了,但他现在不敢轻举妄动。”温静檀仔细的回想着崔源的每一个动作和每一句话。 牧南归笑了:“对,这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总想要处处不吃亏,这世上哪有那么圆满的事情,还有一点,当初你母亲的嫁妆是你和守笃的,崔源会认为我连守笃也接不到。” 温静檀垂眸想了想:“外公,既然如此那就不得不逼着温家露出破绽了,起死回生的本事是没有的,但他们手里还有守笃。” “然后呢?”牧南归问。 温静檀紧张的握紧了拳头,把心一横:“置之死地而后生,越过温绍泽,让李良云先得到消息,李良云是绝对不愿意守笃全须全尾的离开的,对于她来说守笃要是全须全尾的离开,那就是后患无穷的。” “嗯,既然想明白了就去做,记住了,百密一疏都不行,因为我们要的是亲人,不容任何闪失的。”牧南归闭上眼睛:“行了,外公累了,睡一会儿。” 温静檀守着牧南归,确认老人家是真的睡着了,这才悄悄的离开房间,回到自己的院子里的时候,战无尘在,洛长歌也在。 温静檀让洛长歌安排人放出风声,南丰牧家要来接表小姐和表少爷回去了,消息要从温毓秀这边进去,对于洛长歌来说,这本来就是小菜一碟。 战无尘去保护温守笃,不到性命攸关的时候都不可以现身。 安排好这些,温静檀才打开了崔源送来的花名册,今天这一次的教训太过于深刻,温静檀不单单的看了铃儿的身世,自己身边的人都看了一遍,这才发现身边伺候的丫鬟仆从上上下下十几个,除了李良云安排进来的都去做了粗使活计了,自己身边也就只有鸿雁一个人是母亲留下来的,余下的都是崔源陆续送进去的。 以前不觉得,现在再不明白,温静檀觉得自己就是棒槌了,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典故谁不知道?崔源想要把自己和守笃握在手里,成为王牌,温绍泽虽然官名不小,可家底子都是牧家撑着的,真就依靠朝廷的俸禄过活,别的不说,那让温绍泽爱不释手的澄心堂纸了,就算是质地一般的澄心堂纸,那也是百两一刀的价儿,俸禄买纸都不够,更不用说阖府上下吃穿用度了。 纵然母亲去世多年,温家哪一个不是还在受着母亲恩泽,以前自己没想明白,显然崔源是早就看透了这一点的。 温静檀这一夜失眠了,只是刚回来盛京两日,一个崔源就已经让自己明白了当初的自己是多么的蠢笨,冰山一角,还不知道堂堂尚书府里,还有多少见不得光的勾当呢。 “小姐,睡不着吗?”鸿雁小声问。 温静檀翻了个身:“铃儿有一个妹妹,这事儿你以前听铃儿说过没有?” “没有,铃儿一直都说是孤儿来着,只有远房的表哥和表嫂。”鸿雁说。 这也是温静檀知道的,但那都是家的,铃儿有一个妹妹今年十一岁,怪就怪在这个妹妹跟在了李良云的身边。 所以想要拿捏住李良云,铃儿是用不得的,李良云恰恰用铃儿的妹妹在拿捏铃儿。 “小姐,明儿我进去把人偷出来行不行?”鸿雁小声说。 温静檀摇头:“偷出来是不行的,不如如此先试一试……。” 章节目录 第201章 万全就是有漏 第201章万全就是有漏 鸿雁回来的相当快,脸色也实在难看。 “小姐,事情办妥了,铃儿的妹妹叫春樱,伺候在李良云身边,消息这会儿应该是到了。”鸿雁说。 温静檀手指敲击着桌面:“府里发生了别的事情了吗?” 鸿雁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才说:“也不是,奴婢看到温毓秀正在搬家,搬倒了咱们的如意苑里了。” “倒还是挺忍得住的。”温静檀并不在意,别说一个如意苑,就是把整个尚书府都给自己,也休想让自己原谅温家对母子三人做的恶! 鸿雁低头:“他们把小姐的私库都打开了,那些奴才一个个都不是好东西!小姐在的时候都和老鼠见到了猫似的,现在一个个都变脸了!还有我看到了牧南风,这人来的好快。” 别的都是小事,牧南风出现在了温家,这就不是小事了,这个时候李良云才开自己的私库? 闭目养神回忆上一世,温静檀眉头一挑,这就对了,牧南风肯定上一世也是这个时候来了温家,之后李良云才知道当初牧家陪嫁中有价值连城的香方册子。 好家伙,想不通的事情竟然就这么摆在眼前了,牧南风和李良云什么时候成了一伙的了? 可笑的是李良云永远都别想找到了香方册子。 再联系到第二年牧家香料出事儿,那是不是说李良云和牧南风之间出现了嫌隙? 反复推演后,温静檀才说:“明天给铃儿制造个机会,让她回去温府。” “啥?”鸿雁惊了:“小姐,铃儿是见过您的,这要是让李良云知道了小姐还在世,行吗?” 温静檀笑了:“李良云的心思太多,真真假假的她都要想个万全,这万全就是有漏,并且我在不在世,很快就有结果了。” 鸿雁听不懂,但莫名的心安,似乎小姐说的话就莫名的值得人相信。 ****** “滚!都滚出去!!” 尚书府里,温毓秀看着走进来的婆子,暴怒的把靠背垫都扔出去了:“我谁也不见!” 李婆子叹了口气,柔声说:“大小姐消消气儿,夫人那边都同意你搬过来如意苑了,还这么大火气可不好,伤了身子怎么成?” “滚啊!”温毓秀脸上的表情都扭曲了,青紫的鞭痕几乎毁容了一般,她本来就没有贱蹄子好看,结果这张脸只怕就毁了。 李婆子赶紧说:“刚才夫人派人拿着老爷的帖子去请李林辅了,李林辅的医术高超的很。” “不行!我要父亲去请峘公,去麒麟山请峘公!”温毓秀眼泪都冒出来了,结果眼泪滚落到伤口上,疼得哇哇怪叫。 李婆子受不了,只能回去和夫人回话了。 李良云得知打了自己宝贝女儿的人竟是宝珠公主,也是气得咬碎了一口银牙,奈何这位份压的死死的,别说自己不能报仇,就是自己想要报仇,温绍泽也绝对是不能让的。 “夫人,奴婢听说牧家来人了。”春樱走进来,看到没有别人在,小心翼翼的凑到内门口,轻声说。 李良云烦躁得很似,看了眼春樱就想到了莫名其妙消失的铃儿,铃儿的消失简直坏了自己的大计!这股子邪火就被春樱给激起来了。 脸色一沉:“少在我跟前嚼舌根子!做好自己的事。” 春樱瑟缩了一下,还是仗着胆子说:“是牧家人,就是、就是先夫人的娘家人。” 李良云刚才偷偷见过了牧南风,这会儿看到春樱只觉得搞笑,自己觉得铃儿是个聪明的,结果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反倒是温守笃全须全尾的在护国寺里猫着呢。 结果这个春樱也是个耍小聪明的,用牧家人敲打自己吗? “你怎么在这里?”李婆子进门来看到春樱,脸色发黑的低声呵斥:“这是你能来的地方?出去!出去!” 李良云端起茶盏垂眸懒得看。 李婆子进门来,立刻换上了一脸谄媚:“夫人,大小姐那边伤心着呢,要请峘公过来,老奴不敢耽误了小姐的事儿。” “这孩子啊,怎么越发的骄纵了呢。”李良云揉了揉额角:“峘公可不是想请就能请得来的,先把伤处理了才好。” “老奴也是这么想的,大小姐也是疼狠了,谁都不见。”李婆子偷偷看李良云的脸色,见她微微蹙眉,赶紧说:“大小姐那伤骇人的很,夫人去安抚安抚,老奴回去求了老夫人进宫去试试,听说九皇子回来了,这峘公肯定也是跟着来了的。” 李良云点了点头:“好,那就劳烦李妈妈了。” “应该的,应该的,老奴这就回去。”李婆子福身退出去,急匆匆的往李府去了。 这边,李良云出门往如意苑来,今儿是最后一天上朝,下朝后温绍泽按照惯例会请户部的同僚吃饭,所以到了这个时候也不见回来。 要说这男人,正经遇到事情的时候总是不成用的! 走到门外看到躲在角落里的春樱,李良云心里就厌烦的很。 “夫人!夫人!奴婢说的都是真的,他们是来要大小姐和大少爷的,夫人……。”春樱追了上来,一个站立不稳摔倒在地,抬头就见一双缀着珍珠的软底绣花鞋出现在面前,赶紧垂下头保持着低头的姿势。 李良云低头看着春樱,突然笑了,蹲下来勾着春樱的下巴端详着她的小脸:“虽说嫩了些,不过倒也是个入得了眼的,铃儿没做成的事情,你去做了吧。” 春樱的脸瞬间就褪光了血色。 李良云眸子一深,铃儿去做什么了,除了自己和李婆子之外没人知道,看春樱的表情这小蹄子也是知道的,告诉她的肯定是铃儿,果然是不安分的! 手上了用了力气,捏的春樱眼泪都冒出来了。 好一会儿,李良云松开手,拿了帕子擦了擦手,起身:“如意,把人给我看起来!” “是。”如意给跟随的两个婆子递过去颜色,两个婆子抓着春樱就拖走了。 春樱脑子里空白一片,求救都忘记了,耳边是铃儿临走时候的交代,她说:“妹妹,要是她敢害你,你一定要活着去找崔掌柜的,她能救你。” 李良云眼看到了如意苑门前,停下脚步回头看看空荡荡的小径,心里狐疑:难道铃儿跑去南丰求救了不成? 章节目录 第202章 温府欠我们的,一个都能少 第202章温府欠我们的,一个都能少 这个想法让李良云背后寒毛唰就立起来了。 刚想转身就见婆子带着李林辅走了进来,只能走过去微微福身:“李太医,添麻烦了。” “应该的。”李林辅没什么多余的表情,自己虽然是太医院的院首,可也比不过户部尚书,再者皇上恩典六部尚书每年可请自己出诊三次,这眼看年尾了,温绍泽府里还是第一次请到自己头上,不能不来。 李良云陪着李林辅进了如意苑,眼看着到了门口,就听到温毓秀疯了一般喊:“去没去?去没去请峘公!我就要峘公给我看!” 李良云就尴尬了:“小女不懂事,李太医别往心里去。” “无妨。”李林辅心里可没不是这么想的,走进来这温府就免不得想那个小丫头,明明是这个府里最正经的嫡小姐,结果落魄到那般地步,再看这庶出的姑娘如此张狂劲儿,忍不住在心里瞧不起温绍泽。 进了门,李良云请李林辅落座,这才告罪一声去了内室。 “闹够没?”李良云脸色冰冷的站在床前压低声音:“这会儿知道疼了?小小年纪去四海酒楼做什么去了?你当娘是宠惯着宠惯到任性胡为?一个厨子也让你学会了拈酸吃醋了!” “娘,娘,秀儿疼。”温毓秀可怜巴巴的扯着李良云的衣袖:“娘你看看秀儿的脸,这脸是不是毁了?秀儿知错了。” 李良云气得胸口起伏,这些年要不是全凭着自己的手段撑下来,娘俩哪里有今日的局面?当初费尽心机先一步生下孩子,结果竟是个女儿,要不然哪里还有温守笃出声的机会! 这些事情不足与外人道,也是因为用了手段的缘故,自己身子算是伤了,哪怕用尽了法子,遍寻名医都再也没能孕育子嗣,这简直就是李良云的心病了。 “行了,赶紧跟我出去给李太医赔罪,这可是专门为宫里娘娘们看诊的人,轮得到你嫌弃!”李良云说完,侧身到一边。 温毓秀打小就知道自己不得娘的心,自然就不敢闹腾了,穿戴整齐跟在李良云身后走出来,低着头给李林辅赔罪。 李林辅客气了几句就开始给温毓秀看诊了,这伤口最明显的就在脸上,鞭痕青紫可是不轻,不过也不算太重,世人都知道宝珠公主胡闹,不过在李林辅看来宝珠公主还真是手下留情了,否则那鞭子上倒刺要用上的话,这人也就不用活了,到底是借了户部尚书的名头了。 开了活血化瘀的方子,又开了玉容膏。 李良云看到玉容膏的时候,感激的不行,要知道玉容膏可是百金难求的宫中之物,礼尚往来,李良云准备了一根百年人参作为谢礼。 李林辅往外走的时候,不经意的看了眼旁边大敞四开的库房,里面有人正在掘地,这大冬天的掘地可就蹊跷了。 “呸!小蹄子藏东西够刁钻了,真的能埋在地底下?”一个婆子嘀咕。 另一个婆子小声说:“你可仔细着点儿吧,夫人要听到还不赏你几棍子,要我说这死人的玩意儿就不能乱摸!” “你确定那小蹄子死了?”婆子还不罢休。 李林辅出了如意苑的门,回头看了眼心里就明白了,这原来是小丫头的院子啊,怪不得屋子里摆设都挺华贵,只可惜鸠占鹊巢了,也不知道小丫头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温府里,李良云安抚了温毓秀,这才出门,只觉得浑身乏累,回到自己的院子里靠在贵妃榻上,闭目养神,脑海里就是春樱的话,她说牧家来人要接人,这些年来温府能过得如此舒坦,外面的铺子十之八九都是牧家的陪嫁,要不是因为这个自己也不会留着这两个孽障活到现在。 可如今自己是忍不下了,迟迟生不出来男丁的李良云整个人都是焦躁的,可这个家要是传到了温守笃的手里,自己还能有好日子过? 越想越觉得不行,坐起来扬声问:“李妈妈还没回来吗?” 如意赶紧过来:“夫人,还没回呢,要不要去催一催?” 李良云揉了揉额角:“不必。” 如意蹲下来给李良云揉捏着腿,不敢多说话。 李婆子是天黑透了才回来。 李良云让如意下去,这才李婆子如此这般安排了一番,李婆子急匆匆出去办事了,春樱被套上了麻袋扔到车里去,直奔八宝巷了,鸿雁紧随其后发现他们竟然去了0这边府里的动静让温静檀颇有些意外。 鸿雁也想不通:“小姐,咱们还用让铃儿出去了吗?” 温静檀缓缓地吸了口气:“不用了,倒是要带着铃儿去看一出好戏了。” 纵然自己早回来一步,也没能改变温守笃的命运吗?当然对于现在的自己,不管李良云做什么都不是问题,都不能改变自己会全须全尾的带走温守笃的目的,可心里还是觉得恶心。 “战一。”温静檀叫来战一,写了一封信交给他,吩咐他快速送到战无尘手里,并且战一留在战无尘的身边一起保护温守笃。 安排妥当之后,温静檀和牧南归几个人坐下来商量第二天登门要人。 牧南归不能露面,毕竟身份是岳父,以温绍泽的为人,看到牧南归那就难办了,所以是牧瑞麟和牧承嗣出面。 第二天一大早,牧南归和温静檀就进了温府对面的宅子,宅子二楼坐下来能正好看到温府,府里前院小厮忙着张灯结彩,还有两天就是小年了,小年也是送灶王爷升天的日子。 宅子后院也是人影攒动,不过看不太清楚了。 牧南归打从坐在这里,脸色就是阴沉的,温府要了自己掌上明珠的一条命,这些年的痛苦无处发泄,老人家的心情就沉重的很。 温静檀在旁边,静静地看着牧家的马车停在了温府门口。 小厮进去禀报,一会儿工夫就见一身便服的温绍泽亲自迎接出来,府门大开,盛情款待的架势就摆足了。 “檀儿,这次嫁妆我们带不回去的。”牧南归说。 温静檀微微眯起眼睛看着那个自己叫了多年的父亲,一字一顿:“外公放心,温府欠我们的,钱也好,命也好,一个都不能少!” 章节目录 第203章 来人,去春风楼! 第203章来人,去春风楼! 牧瑞麟带着牧承嗣进了温府后。 温静檀打扮成了小厮的模样,静静地盯着温府,即便是不进去温府也能猜到此时的温绍泽会如何冠冕堂皇的跟舅父周旋了,只是他这次是没可能蒙混过关的,夫妻反目都成定局了! 很快鸿雁过来禀报:“小姐,果然有人去了青楼。” “嗯,盯着,让铃儿瞪大眼睛看着!”温静檀磨了磨牙,如今要置之死地而后生,她的手都止不住颤抖,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要挺住。 战无尘是下午的时候才来的,温府里一直都没有大动静,温静檀有些站不住的来回踱步,看到战无尘的时候抬起头:“笃弟怎么样了?” “一炷香时间就进城了,那边应该是有人一直盯着,飞鸽传书都用上了。”战无尘看温静檀微微发红的白色瞳色,这万全是急火攻心的现象,轻声说了一句:“别怕,战一跟着呢,随时都可以救人。” “不救!”温静檀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出之后整个人就晃了晃,这些人,所有人!都不知道笃弟要经历什么,而自己完全知道,痛苦像是毒蛇啃噬着她的心,可没有办法,这一步是必须要走的。 四海酒楼今天歇业,没有人知道为什么。 而此时洛长歌的人按照约定已经铺开了,就在八宝巷的春风楼附近。 对于温静檀来说,每时每刻都是煎熬,又人过来禀报:“守笃少爷被送进了春风楼的眠香阁了。” 很快又有消息传来:“守笃少爷有些挺不住了。” “我去救人。”战无尘看着温静檀额头青筋都凸起了,心疼她如此折磨自己,起身要走。 温静檀一把抓住了战无尘:“峘公可能在皇城里,帮我找到峘公,要他救命,守笃那边按兵不动。” 看了眼外面已经黑下来的夜色,温静檀恭恭敬敬的给牧南归行礼:“外公,檀儿是不得已。” 此时牧南归已经明白了,明白了温静檀到底想要做什么,也正因为明白了,牧南归感觉到了温静檀对温府的恨意,这恨意让牧南归心疼也愧疚,纵然是他恨透了温绍泽,可想要报仇的时候还要考虑温绍泽的身份,六部尚书那可是二品大元,别说如今自己没有了牧家,就是有牧家又能如何?富不与官争啊。 但,温静檀完全是不惜一切代价的要报仇,一边是滔天仇恨,一边是手足至亲。 牧南归起身手轻轻地搭在温静檀的肩上:“檀儿,受苦了。” 温静檀眷恋这份亲人的温暖,抬眸努力的露出一抹艰涩的笑:“外公放心,我绝不会让笃弟出事的,绝不会。” “外公知道,外公去一趟八宝巷吧。”牧南归很清楚,如果再坐在这里等,自己是受不了的。 温静檀轻轻摇头:“外公,不到万不得已您都不能露面,因为这一趟只是要带走笃弟,也要让温绍泽对舅父承认我死了。” 说到最后三个字的时候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 牧南归心疼的闭了闭眼:“好。” 温静檀下楼,战一亲自回来了,见到乔装打扮后的温静檀下楼了,抱拳:“小姐,公子怕是撑不住了。” “帮他,务必撑住。”温静檀留下这么一句话,径自往温府去了。 楼上,牧南归和战无尘都紧张的站在窗口的位置,看着温静檀进府去了。 温府的一切,熟悉也陌生。 温静檀跟在小厮的身后,往后宅去。 后宅会客厅里酒气弥漫,坐在主位上的温绍泽正在抹眼泪,哭到鼻子头都红了,旁边牧承嗣垂头,两只手握成拳头撑在膝盖上。 “妹夫,今日可是辞灶王的日子,檀儿和守笃跑去哪里玩耍了?虽说孩子还小,可也不能太娇惯着了。”牧瑞麟说着,叹了口气:“妹夫是太宠着了。” 温静檀站在二门外,隔着珠帘可以看得到温绍泽,对于这位父亲,世人曾经如此评价:遥遥若高山之独立,墨绿色圆领便服,白色的里衣领口上绣着浅浅的金纹,如今剑眉带愁,星眸含泪的样子,纵然年过三十又三,可依旧配得上如玉之色,垂泪的样子更有几分玉山之将崩,就是这样一个人葬送了母亲一腔挚爱,一条命! 世人谁有能知道,这副皮囊之下是如狼一般狠毒和贪婪的丑恶嘴脸! “兄长,润山是舍不得管教的,每每看到一双儿女都会心如刀割,谁能想得到我与珑儿如此缘浅,如今斯人不在,只有一双儿女慰藉我的心了,舍不得,舍不得啊。”温绍泽说着,拿了帕子拭泪。 小厮入内通禀后,温绍泽抬头看着牧瑞麟:“兄长,家里来人送信了,可见否?” 牧瑞麟脸上露出急色,起身:“可能是母亲身子越发不好了,人在哪里?” 温绍泽心里松了口气,叫小厮赶紧带人进来。 小厮出门让温静檀入内,温静檀微微垂首,谦卑的入内,从怀里掏出来一封信捧着递给牧瑞麟,压低嗓子:“老爷,府里急信。” 牧瑞麟赶紧拆开,看了几眼后脸色一沉,看了眼小厮呵斥道:“还不快快去准备回程!承嗣,去安排!” 牧承嗣立刻起身对温绍泽行晚辈礼辞行。 温绍泽一脸焦急:“我这就安排……。” 牧瑞麟抓住了温绍泽的手臂,急切的说:“妹夫,愚兄等不得了,母亲唯一的念想就是见一见妹妹的一双儿女,不管怎么说这次都要强带走了,愚兄这里先给你赔不是了!” 温绍泽脸色一白:“这、这……。” “老爷!少爷在春风楼里和妓子搅混到一起了。”一个小厮跑进来,一脸的惊慌失措。 温绍泽倒退半步,不敢相信的看着进来的小厮,怒极:“放肆!” “这还了得!”牧瑞麟一甩袖子就往外走,到了外面吩咐:“来人!去春风楼!” 温绍泽深吸一口气,赶紧追上来:“兄长,兄长别急,守笃绝不可能在那种地方,他在护国寺。” “妹夫,你这是什么意思?”牧瑞麟冷冷的看着温绍泽,冷笑:“你难不成还要告诉我,檀儿也在护国寺?或者再说的狠一些,说檀儿死了?” 温绍泽大惊失色,嘴唇颤抖的看着拂袖而去的牧瑞麟,只觉得犹如被人当头一棒,牧家知道了,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204章 表哥,长姐要害我! 第204章表哥,长姐要害我! 牧承嗣坐在马车里,紧紧地抓着温静檀的手。 温静檀的手指尖冰凉浸骨一般,小小的身体颤抖成一团,一句话也不说的她紧紧地闭着眼睛,在心里乞求娘亲显灵帮守笃撑住,只要撑过了这一关,余生顺遂可期,自己一定会拼尽全力的教导守笃成材。 “檀儿,我们安排的万无一失,不怕。”牧承嗣不知道还用什么话安慰温静檀了。 温静檀点头,怕有什么用?想到温绍泽那人面兽心,惺惺作态的模样,只恨不得一把撕碎了他的人皮,挖出来他的心看看是不是黑透了! 春风楼,温静檀抽出自己腰上的软鞭,进门就直奔眠香阁冲去,这个时候没有温家人,自己一刻都稳不住了。 牧承嗣紧随其后,从怀里抓出来早就准备好的碎银子在大厅里直接撒出去了,顿时楼下乱成了一团,不明真相的人一哄而上去抢银子。 春风楼镇场子的护院也懵了,人群挡住了他们追温静檀和牧承嗣的脚步,洛长歌带着自己的人也冲进来,他直奔老鸨的房间,一脚踹开门,手里的拿着银票:“要命就别乱动,损失不了你的!” 老鸨哪里敢说话?天子脚下自己这小小的春风楼算什么呢?满脸赔笑:“是,是,公子随意,公子随意。” 洛长歌惦记着温静檀,让人守住老鸨的门口,抽身快速往眠香阁来。 眠香阁门口,温静檀一脚踹开了房门,就看到嘴角都是血迹的温守笃,目眦欲裂的她手里的鞭子直接缠在了同样被人下足了料的春樱脖子上,拼尽全力把她扯了过来,抓住她的头发扬起手就是两个打耳光,抽的春樱嘴角流血,一脚踹在春樱的肚子上,把人踹倒在地后,快速的扑过去伸出手要抱温守笃。 温守笃眼睛都迷蒙了,只靠着最后一点点清明保持着理智,感觉到有人扑过来,崩溃到了极限的温守笃大喊了一声:“娘啊!娘!” 温静檀心如刀割,抱住温守笃,在他耳边轻声:“长姐在,守笃不怕,长姐在。” 温守笃浑身僵硬,转过头盯着抱着自己的小厮,那眉眼是熟悉的,只是他想不起长姐的样子了,他恨透了长姐! 牧承嗣上前:“檀儿。” 温静檀知道不能功亏一篑,松开了抱着温守笃的手,退后站在牧承嗣的身侧。 牧承嗣弯腰从床上抱起来温守笃:“守笃,我是表哥牧承嗣,我救你。” “表哥,长姐要害我!”温守笃说完这一句,人就昏死过去了。 牧瑞麟和温绍泽一前一后来到门口,看到的就是眼前的一幕,牧承嗣沉声:“父亲,守笃表弟命在旦夕,儿子去求救,那个女子身份待查,请父亲为表弟做主。” “快去!”牧瑞麟看到自己小外甥嘴角都是血迹,身上衣服凌乱不堪,心如刀割。 温绍泽是真没想到会是这样,刚上前一步牧瑞麟横跨一步挡住了温绍泽,冷声:“温绍泽!你还想说什么?把檀儿交出来!” “舅兄,听我解释,这件事我并不知道,我们回府再说可好?”温绍泽只能带着哀求的声调和牧瑞麟商量。 牧瑞麟脸色一沉,吩咐身边的人:“都带走!” 看着那个衣衫不整的姑娘被带走后,牧瑞麟回头看着温绍泽,一字一顿:“明日我要等门去接檀儿,温绍泽,你最好想明白了!” 说完一甩手,吩咐:“走!” 洛长歌亲自赶车,牧承嗣抱着温守笃,温静檀跪在马车里紧紧地抓着温守笃的手,泣不成声:“笃弟,笃弟挺住了,都是误会,长姐一定会让你明明白白的,挺住了啊,笃弟。” 洛长歌催着马车离开皇城直奔麒麟山,一路上战一骑着马在前面带路。 马车停下来,温静檀松开温守笃的手,提着早就准备好的箱子跳下马车,直奔前面跑去,峘公虽然不像是周玄肆意洒脱,而是入世的人,但并不喜好奢华,反倒是最愿意在上清水秀的地方结庐而居。 此时,山上积雪半尺多高,马车不能再往前走了。 牧承嗣背着温守笃,洛长歌用披风给温守笃盖好,护着往山上走。 战一护着温静檀,前面的光亮若隐若现,温静檀知道那就是峘公住着的地方,抱着怀里的箱子恨不得长出来一对儿翅膀来。 一个黑影快速的迎过来。 “静檀。”战无尘看到温静檀穿着单薄的衣服,弓着身子拼命的往这边来,伸出手:“我背你。” 温静檀看了眼战无尘:“他可愿意了?” “不愿意也得愿意!”战无尘知道温守笃对温静檀多重要,这个时候任何问题都不是问题!不管用任何办法。 弯腰拉着温静檀到自己的背上,一路狂奔往峘公的方向跑来。 草庐门外,温静檀坚持让战无尘把自己放下来,高高举起手里的箱子过头顶,近乎嘶吼一般:“小女求峘公救命,特奉上酒精数瓶,龟息丹一枚,绝品金银针一套和灵虚香一盒,请峘公救命!” 战无尘伸手想要扶着温静檀起身,这么厚的积雪对温静檀的身体可是不好的。 温静檀摇头,低声说:“无尘,笃弟等不得,快去带他上来。” 战无尘不疑有他,翻身下山去接温守笃,他下山的速度极快,听到了温静檀又一次喊话峘公,心里就对峘公十分不满意了,老东西脾气越来越怪了,还不如周玄呢! 殊不知,温静檀喊了第二遍后,抱着箱子直接推开柴门进去了,径自往药庐去,推开药庐的门走进去,果然看到峘公在看着一个炼丹炉。 峘公颇有几分道风仙骨的架势,一身白衣,须发皆白,一根碧玉簪子绾着华发,低垂着眉眼如同入定了一般。 “酒精,百斤上好的白酒提炼不出二三,外伤用之可不溃烂,峘公不是一直都在寻找外伤的圣药吗?这酒精虽然算不上圣药,但普天之下只有我能拿得出来。”温静檀盘膝而坐:“龟息丹在不久的将来能救你徒弟最重要的人一次,灵虚香得师父传下来,小女不才做成了,请师叔笑纳。” 峘公撩起眼皮儿看了眼温静檀:“强人所难?” 温静檀也不说话,拿出一瓶酒精洒在地上,火折子点了一张纸扔在地上,顿时淡蓝色的火焰在地上升腾起来。 就算是峘公都愣住了,不敢相信的看着那跳跃的淡蓝色,挑眉:“救什么人?” 章节目录 第205章 看你能不能上天 第205章看你能不能上天 温静檀恭恭敬敬的跪下:“是我的弟弟,拜谢峘公了。” 外面战无尘抱着温守笃来到门前,看到敞开的门还微微愣怔一下,不过没时间犹豫,温守笃的情况糟糕透了,跑进来的时候刚好温静檀出来。 “这边。”温静檀喊了声。 战无尘嗖一下就进屋了,看了一圈直接把温守笃放在地上,浑身颤抖的温守笃双眼紧闭,脸上红的像是随时都要冒血了一般,此时不单单嘴角有血,就连鼻子也开始流血了。 峘公可是被吓得不轻,脱口而出:“如此歹毒!快,再晚一步爆体而亡了!” 温静檀刚往前来,峘公啐了一口:“滚出去!女儿家看着做什么?” 门外,温静檀跪在了雪地上,冲着南天门咣咣磕头,乞求苍天垂怜,耳边都是峘公那句爆体而亡,让温静檀整个人都颤抖的不成样子,至痛无言! 她低估了这个药的厉害,上一世温守笃是真的要了铃儿,在护国寺那次就要了铃儿,所以没有后来的事情,自己错了!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此时,温守笃周身衣物都被褪了个干净,身体被药磋磨的不成样子,周身血管都鼓起来了。 峘公拿出来银针,两只手的指尖、两只脚的脚尖都用银针刺破开始放血,拿出来一颗药丸塞进了温守笃的嘴里……。 “要冷水吗?”战无尘在旁边干着急帮不上忙,问了句。 峘公头都没抬一下:“放屁!至阳遇极阴必死无疑!” 这个时候,战无尘也不摆师叔的谱儿,毕竟对于医道这一块自己学的只是皮毛,还是外伤处理的一小块皮毛,根本就没有发言权。 “去京城找李林辅要泄阳散!两个时辰能回来,人就能活,不然我也没办法。”峘公说。 战无尘开门就出去,弯腰抱起来跪在雪地里的温静檀,一身轻功运到了极致,狂奔下山直奔京城。 这边牧承嗣和战一守在门外。 “去哪里?”温静檀抓着战无尘的衣襟,保持着最大的冷静问。 战无尘缓了口气:“李林辅有泄阳散。” 温静檀就不吭声了,如果求李林辅确实自己最有效,至于斜阳散的用处不问自知。 皇城大门紧闭,战无尘围着皇城跑了一圈,停下来盘膝打坐。 自古以来皇城都是固若金汤的存在,想要夜探皇城除了极致的功夫之外,还需要运气。 子夜时分,一盏茶功夫换岗,战无尘抱着温静檀纵身而起,蛇形之势头冲上皇城的城墙,潜伏在阴暗处找准时机纵身而下,贴在角落里躲过了换岗的兵士,轻声说:“我们时间很急迫,出城要迅速。” 温静檀握住了战无尘的手:“这是灵虚香,拿着灵虚香去求段王爷,就说温静檀求救,他能送我们尽快出城。” “好。”战无尘收了灵虚香,抱着温静檀一路飞檐走壁还要躲避巡防兵士,直接落在了李林辅的宅子里。 温静檀去叫门,战无尘看到李府的灯亮了,这才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李林辅猛然看到温静檀,整个人都来了精神:“丫头,你怎么回来了?” 在他看来,这皇城之中有温绍泽在,那就是温静檀的龙潭虎穴。 温静檀直接跪倒:“李爷爷,静檀求泄阳散救命。” “好,等一下。”李林辅起身出去,一会儿工夫拿了锦盒过来塞到温静檀的怀里,把她也拉起来:“斜阳散用过之后,必须要用培元丹,只有这样才能保证身体不出大问题,不管丫头你要救谁,切记带来给我看看,或者我现在就跟你去。” 温静檀深深鞠躬:“是峘公出手了,也是峘公让静檀来求李爷爷的,静檀只要保住幼弟一命,必来谢恩。” “人在哪里?麒麟山?”李林辅一惊:“这个时辰宵禁,你如何送药出去?” “本王亲自送。”段永淳已经进门了。 李林辅赶紧出门抱拳:“九王爷出手,下官就放心了。” “嗯。”段永淳点头,说:“乖女儿,走。” 李林辅脚下一软,如遭雷击的看着往门外走去的一高一矮的背影,乖女儿?这丫头多大的本事?怎么还和这混不吝的九王爷成了父女? 九王府的马车来到城门口,段永淳亲自下了马车,腰牌摘下来递给守卫官。 城门打开,段永淳上了马车,看了一眼盘膝调息的战无尘,再看这冻天冻地的半夜里,已经是汗如雨下的温静檀,心疼的额角青筋都鼓起来了。 “义父,我先走一步。”温静檀下了马车,福了福身。 段永淳解下来自己的披风裹住温静檀,看了眼战无尘:“别让她受了风寒。” 战无尘颔首:“王爷放心,无尘会护她周全的。” 如同离弦的箭一般,眨眼之间战无尘的身影就消失在夜色中了,段永淳站在马车旁边看着两个人离开的方向,握紧了拳头,脸色一沉的上了马车,这一夜九王府的书房里,段永淳摔了一套茶盏,眯起双眼:“好!好一个温绍泽!本王倒要看看他能不能上天!” ****** 一路狂奔到峘公面前,战无尘脚步摇晃,站立不稳,把温静檀稳稳的放下后,直接跌坐在地上了。 峘公看了眼战无尘,啧啧啧!自己这个小师叔是拼了命?好家伙,这小丫头厉害啊。 “峘公,泄阳散。”温静檀把锦盒递过去,两只手颤抖的不成样子,看着只盖了一个破布衫的温守笃,此时的温守笃双手双脚的血都止住了,但鼻子的血还没干。 峘公很意外,李林辅的泄阳散都能这么快拿来,可见这小子命不该绝,打开锦盒里面还有培元丹,峘公忍不住看了眼温静檀,小女子何止厉害了,这要多深的心机城府? 照旧被撵出去了,不过这次峘公说了一句:“正屋暖和,别寒气入体,你弟弟会完好如初的。” 温静檀点了点头,退出来,刚想站在这里等,战无尘拎着披风出来把她一裹,直奔正屋去了。 一直到东方破晓,温静檀双目赤红的盯着门的方向,门外终于传来了脚步声。 温静檀爬起来就去开门。 峘公看了一眼温静檀,叹了口气:“去吧,人醒来了。” 章节目录 第206章 这骂名!背了! 第206章这骂名!背了! 温静檀用力的揉了揉脸,走出房间,就看到战一提着一桶水走出来,侧开身让战一过去。 推开门,看到牧承嗣正在小心翼翼的帮温守笃穿衣服,白色的里衣才穿戴整齐,旁边的衣服上都染了或多或少的血迹。 此时的温守笃苍白到没有血色,双眼目光都有些呆滞了,就那么木偶一样靠在牧承嗣的身上,任凭牧承嗣帮他穿戴。 “表哥,我来。”温静檀几步过去,跪坐在地上去拉温守笃的手。 突然,温守笃扬起手这一耳光抽来的太突然,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让牧承嗣都没来得及拦,温静檀的脸上清晰的出现了五个手指印,因为温守笃手上有伤口的缘故,伤口因为这一冲击又开始流血,温静檀的脸上都染了斑斑血痕。 “守笃!”牧承嗣急了。 温静檀摇头:“表哥,没事,没事。”说完,对着温守笃轻声:“笃弟,长姐来晚了,让笃弟受苦了,是长姐的错。” “滚!你滚开!你别碰我!你要害死我!”温守笃突然身子一歪,手脚并用的要爬走。 温静檀扑过去从后面抱紧了温守笃:“笃弟,长姐不会害你,不会,永远都不会。” “就是你!就是你!我恨你!”温守笃浑身都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般,根本挣脱不开温静檀的拥抱,声嘶力竭的嘶吼着:“他们说你死了!你为什么没死?你为什么不去死!” 温静檀泪如雨下,紧紧地抱着温守笃,解释?不,她不能解释,这个时候温守笃能听进去什么呢? 隔着一次生死啊,再次见到自己的至亲,她有什么受不起的?耳光受得起,诅咒受得起,被冤枉了一下算得了什么?人活着,就有机会。 温守笃也不在说话了,只是如同绝望的狼崽子似的拼命嘶吼。 牧承嗣在一旁伸不上手,要不是温守笃刚死里逃生,要不是看到温静檀为了救他费尽心机,要不是自己除了这个表妹之外就只有这么一个表弟了,他都想要揍死温守笃! “长姐错了。”温静檀就那么紧紧地抱着温守笃,知道他冷静下来,身体都软下来了,温静檀才看了眼牧承嗣。 牧承嗣过来抱着温守笃,温静檀跑出去拿了披风过来盖着温守笃,把昏迷的温守笃送去了正屋的床上。 峘公看温静檀肿了的半张脸和血迹,递过来一张药方:“给他培元固本的。” 温静檀双手接过来:“谢谢峘公。” 峘公没吭声,直接去了旁边的屋子睡觉去了,一把年纪折腾这么一宿,老命都丢了半条了。 药炉子旁边,温静檀拿着蒲扇仔细的控制着火候。 疲惫不堪的战无尘睡了一觉,睁开眼睛就出门找温静檀,深怕她一个人出去危险,结果就看到温静檀肿了的脸颊,一刹那怒火直接撞到脑门上了,走过来一把拉着温静檀站起来,磨了磨牙:“谁伤你?” 温静檀抬眸看着战无尘,万般委屈和事后才反应过来的恐惧让她扑簌簌的掉了眼泪,摇着头:“我不疼,战无尘,我好害怕,我好害怕我害死笃弟,他是我最亲的亲人了。” 战无尘拉着温静檀到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任凭她在怀里哭到抽噎,良久才用指腹轻轻地碰她肿起来的脸颊,问:“疼吗?” “疼。”温静檀抬起袖子擦眼泪,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可疼了。” 战无尘深吸一口气:“没事,等他长大点儿的,我给你出气。” “你敢打我弟弟?”温静檀立刻眼神都狠起来了。 战无尘无奈的笑了:“好,不打,我不敢,饿不饿?” 温静檀垂眸,点了点头。 “好好熬药。”战无尘说着,放开温静檀往外走去。 两个人这一幕都落在了牧承嗣的眼中,他默默地退回到屋子里,坐在温守笃的床边,看着温守笃那张苍白的脸,在心里反复确认后,也承认战无尘说的有道理,长大一点儿,一定要揍一顿! 温静檀熬好了药,小心翼翼的端着汤药进门,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这才凑到床边,小声问牧承嗣:“表哥,笃弟一直都没醒吗?” 牧承嗣点头:“遭了这么一场罪,需要多睡一会儿。” “嗯。”温静檀伸出手,动作很轻很轻的去描摹温守笃的眉眼,再过几年守笃的个子就蹿起来了,人很俊俏,只是因为不得志总是愁容满面的没有个精气神,过了这一劫,不会像上一世那样了。 还差最后一步,那就是光明正大的让温绍泽放温守笃离开温府,只有这样才没有人能伤到温守笃的名声。 温守笃猛然睁开眼睛,温静檀吓得瑟缩了一下,收回了手。 牧承嗣立刻把温静檀拉开,沉声:“檀儿,我才照顾笃弟,你去休息一下。” 温静檀看到了温守笃眼里的恨,那恨意如同插在心口的一把利刃,让她的泪水夺眶而出,悄悄的退到门口,不舍的离开,想要看着温守笃把药吃了,只有这样自己才能安心。 牧承嗣扶着温守笃起身,拿了被子放在他的身后。 “谢谢表哥。”温守笃声音沙哑的说。 牧承嗣端着药碗:“好好吃药,尽快好起来,你舅父和外公还在等你。” 温守笃抬头看着牧承嗣,那眼神明亮透彻,迸发出来的是让温静檀都要窒息的希冀。 “唉,是我们没保护好你们。”牧承嗣轻声:“听话,吃药。” 温守笃接过去药,送到嘴边的时候终于落泪了,咕咚咕咚的喝光了一碗药后,擦了擦嘴角:“表哥,你们能来真好。” “嗯,一切都过去了,累了睡一会儿。”牧承嗣弯腰扶着温守笃躺下来,拉过来被子给温守笃盖好。 刚一转身,发现温守笃扯住了自己的袍子,深吸一口坐在床边:“表哥不走,睡吧。” 温守笃闭着眼睛,眼泪就顺着眼角往外冒。 温静檀走到门口,阳光之下,白雪折射出刺目的白光,温守笃的眼泪让她心里一阵阵翻滚起来滔天的恨意,哪怕全天下都骂她温静檀是个忤逆不孝的畜生也无妨,这骂名!背了! 章节目录 第207章 得了多少好处拿着不扎手吗 第207章得了多少好处?拿着不扎手吗? 洛长歌来到小院,看到温静檀站在门口的模样,眸底一片疼惜的他走进来,提着食盒走向温静檀。 “哥。”温静檀看着洛长歌,扬起笑脸:“一切都很好,很好了。” 走近了,洛长歌看到温静檀还肿着的脸颊,抬起手轻轻地碰了一下,柔声问:“疼不疼?” 温静檀摇头:“哥,我饿了。” “好,就知道你会饿,都是你喜欢的。”洛长歌看了眼旁边的小板凳,让温静檀坐在小板凳上,他蹲在旁边打开食盒,拿出来一叠糕点,玫瑰糕,玫红色的糕点上有明黄色的蜂蜜糖,星星点点的格外漂亮。 温静檀拿起来一小块送到嘴边,咬了一小口,享受的眯起眼睛,阳光在她的脸上打出来一层光晕,温柔而美好。 洛长歌看了一圈,小院子里正房两间,东厢房一间是峘公炼药的房间,西厢房的门是闭着的,想了想提着食盒,拉着温静檀往西厢房,尝试着推了一下房门,房门推开后,洛长歌心里一喜:“檀儿吃点儿东西睡一会儿,等明天再回去,牧老那边没问题,一切以笃弟为重,你……。” 洛长歌看着温静檀,看她目光讶异的盯着旁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见一少年坐在窗口,手里拿着一卷书,也再看自己和温静檀,目光很平静。 “兄台,叨扰了,舍妹太累了,能不能借这屋子里休息片刻。”洛长歌躬身抱拳,态度十分谦卑。 赵郅目光微动,落在温静檀的身上。 原来她和洛长歌的关系这么深,怪不得温家小姐被算计的那么狠,再者能让师父出手救人,本事真不小啊,再就是那个战无尘,可以说是个惊才绝艳的少年,竟也和温静檀关系匪浅。 户部尚书温绍泽发妻南丰牧家嫡长女牧玲珑,育有一女一儿,这洛长歌称她舍妹,她倒是很会笼络人心了。 赵郅见过女人之间最残酷的争斗,在他还很小的时候就必须要仔细防备,要不是后来师父带他离开皇宫,他能不能活下来都是未知,所以女人的可怕如洪水猛兽一般,特别是看上去人畜无害的这种。 放下书卷,起身走出去了,没说可以,也没说不行。 他觉得温静檀看自己的目光过于复杂,只是自己没明白从无交集的人,为何会这样? 四海酒楼第一次见面她就是如此复杂的目光,今日更是。 “檀儿。”洛长歌见温静檀出神儿,轻唤一句。 温静檀收摄心神:“哥,我太累了。” “吃点儿东西就睡觉。”洛长歌把醉蟹饭摆在桌子上,旁边清理了红泥小火炉和水壶、茶盏,给温静檀煮茶。 温静檀坐下来大口大口的吃饭,她知道接下来还需要自己撑住,不打起来十二分精神,一旦一着不慎,满盘皆输的结果是绝对不行的。 吃饱喝足,倒头就睡,躺下的时候脑海里浮现出赵郅的样子,清冷的他对自己的探究里带着几分厌弃,呵,命运是很神奇的存在,曾经那个最疼惜自己的人,隔着一层生死后竟然是厌弃。 没有给她时间多想就睡着了。 洛长歌给温静檀盖好了被子,走出房间看了眼灶房的方向,过去看了一圈食材不少,听闻玄公好酒,峘公好美食,果然如此。 洗手,开始忙碌,为了表示感谢,自己最善于的就是做饭,那就做一顿好吃的表示谢意。 当赵郅看到战无尘提着一只野鸡一只野兔回来,还用草窝端着几枚野鸡蛋的时候,忍不住挑了挑眉,温家这位小姐是什么本事?四海酒楼的长歌公子,当朝武科状元公,还有牧家的大公子,都是全然一门心思的护着她,能把这么多人抓在手里的人才不过十二岁而已。 “长歌?”战无尘看到忙碌的洛长歌也楞了一下。 洛长歌看了眼战无尘提着的猎物:“处理好了,做一个兔子蹬鹰刚好合适。” “鸡蛋煮了,她脸还没消肿。”战无尘把鸡蛋递过去给洛长歌,提着兔子和野鸡出门,就在院子的水井旁边开始处理食材。 峘公翻了个身,看到自己的徒弟立在窗口,清了清嗓子。 赵郅赶紧过来端着热茶到峘公身边:“师父辛苦了,喝杯茶吧。” “我闻到了香味儿,什么人在灶房呢?”峘公接过来茶喝了一口,问。 赵郅恭敬的回话:“四海酒楼的长歌公子。” “怪不得。”峘公起身活动了筋骨:“你这个小师妹还真是厉害的很呐。” 赵郅心就一沉:“师父收她做弟子了?” “不是,是你师伯。”峘公到旁边洗脸:“要我看医术没学到多少,倒是心思不弱。” 何止不弱啊!赵郅觉得宫里最善斗的贤妃只怕也要甘拜下风了,假以时日这温家小姐简直杀人都不用刀了。 心里的莫名的厌恶更多了几分。 峘公闻着味儿就去灶房了。 赵郅坐下来,有生以来第一次开始盘算一个女子,一个在他看来十分可怕的女子,要知道她的身份虽然不能说多高,可户部尚书嫡女的身份已经不低了,十三岁可以议亲,要是真成了哪个皇子的皇子妃,只怕后患无穷啊。 只怕一些皇子会被那张小脸给骗的团团转了。 手指轻扣桌面,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务必是要提醒兄长,这种城府太深的人万万不可不防。 峘公可算是大饱口福了。 吃开心了的峘公终于正面和战无尘说话了。 “小师叔怎么成了武状元?”在峘公看来,这个小师叔身份太特别,在南昭国要走武科,背后的目的只怕不简单。 战无尘撩起眼皮儿看了眼峘公,要告诉他吗?是温静檀让自己当摄政王的,这不过就是第一步罢了,只是自己如今看来,摄政王的位子过于遥不可及。 “周玄的弟子在你这里似,你这师叔倒是舍得为难。”战无尘靠在椅背上似:“怎么着?得了多少好处?拿着不扎手吗?” 峘公:“……!!!”干什么?拿到手的东西还想让自己吐出来不成? 战无尘手指轻扣桌面,她的脸伤了,你去给配药吧,听说你对这个很在行。 峘公:“……!!!” 这还是自己的小师叔吗?竟然开口让自己去配玉容散?说出去谁信? 章节目录 第208章 檀儿想要怎么办 第208章檀儿想要怎么办? 战无尘虽然年纪不大,但可是正经的师叔,就算是峘公也没办法不低头,配玉容散对别人来说难如登天,可峘公的药材库只怕就是皇宫里的太医院也不过如此,所以并不难。 温静檀醒来的时候又是深夜,悄悄的去正屋。 牧承嗣见到温静檀又来了,微微蹙眉:“人没事,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我不放心。”温静檀坐下来,看着温守笃依旧苍白的脸色,面露愁容:“表哥,笃弟暂时不能离开这里,京城那边的事情不能等太久。” 牧承嗣也明白,事情刚出,就算是温绍泽心里只怕也接受不了,就算是再不待见也是自己的血脉,更不说还是儿子,牧家人这个时候登门时机才是最好的。 “檀儿是想好了接下来怎么办了吗?”牧承嗣嘴上这么问,可心里明镜儿似的,就冲温静檀的心智,定然早就想好了每一步了。 温静檀点头:“想好了,我们现在往回走,天亮就能见到外公和舅父了,接下来还是要看舅父和外公的了。” “祖父可以露面了?”牧承嗣问。 温静檀说:“我手里还有一个婢女叫铃儿,如今鸿雁看管着呢,还有那天晚上的春樱,两个人是姐妹俩,如果这两个人能听话,那外公就一定要露面了。” 最好的结果自然是收走牧家当年的嫁妆,退一万步也要让温绍泽和李良云之间来一场天翻地覆的闹腾不可,至于闹腾到什么程度,温静檀抿了抿嘴角,轻了不解心头之恨,至于说休妻,温绍泽不敢,李良云的娘家那也是六部之一的礼部尚书,但不休妻,日日相见那才是最好的折磨呢。 牧承嗣出门去安排,温静檀去见洛长歌和战无尘。 洛长歌和战无尘都决定跟着回去,温静檀就有些犹豫了,结果战无尘直接把峘公给提溜来了,峘公一番保证,定会照看好温守笃,还送上了玉容膏。 温静檀这才大礼参拜道谢,连夜离开了麒麟山。 而一直默默观察着温静檀的赵郅也起了心思要去看热闹了,众多皇子都到了适婚年龄了,朝廷大员家的嫡女都是登记造册的,这个温静檀只怕也在册中,落到别人手里赵郅不在乎,只怕母后为了给太子哥哥稳定权利,会选择温静檀,毕竟六部之中的户部尚书温绍泽深得父皇之心。 所以,赵郅也悄然的离开了麒麟山。 天亮之后,温静檀一行人悄悄地入了皇城,回去了四海酒楼。 四海酒楼里,急不可耐的牧南归看到人都回来了,唯独不见自己受了大难的外孙温守笃,顿时急了:“守笃呢?” 温静檀扶着牧南归坐下来:“外公,守笃很好,只是那药过于霸烈,是峘公出手才救了一条命,如今不宜走动。” “人面兽心的混账东西!”牧南归脸色铁青,气得浑身直哆嗦,起身:“我要亲自去见一见这个混账东西!” “外公不着急。”温静檀拉住牧南归。 牧瑞麟也说:“父亲,听听檀儿的,咱们多年来都不曾来京城了,也不了解府里的事情,贸然行事会被动的。” 牧南归也是气急了,叹了口气坐下来:“檀儿想要怎么办?” “外公稍等。”温静檀让鸿雁带着人进来。 铃儿和春樱看到这些人,简直要吓死了,春樱更惨,浑身抓破的地方太多了,温守笃有峘公救命,她虽然吃的少,可一个小姑娘家就那么硬生生的熬过来,没死也丢了半条命,此时整个人精神都是恍惚的。 温静檀坐下来,看着铃儿和春樱,问:“铃儿,如今你可看明白了?” 铃儿几乎趴在了地上,痛哭流涕:“大小姐,是奴婢被猪油蒙了心,奴婢罪该万死,就是李良云用春樱威胁奴婢,奴婢才不得不答应她去害大少爷,她还说事成之后让我做大少爷的姨娘。” 温静檀点了点头,铃儿没撒谎,李良云也的确说到做到了,自己的上一世守笃是真的到自己的院子里要走了铃儿的。 “现在呢?你有什么的打算?”温静檀问。 铃儿看着自己傻呆呆的妹妹,百爪挠心一般难受,昨儿自己是眼睁睁看着的,看着自己的妹妹是如何的生不如死,这一切都是李良云害的! 自己遭了大罪,什么都没得到,妹妹又这幅样子,想要活命都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了,抬头眼里一抹决然:“大小姐,只要能给我们姐妹俩一条活路,你让奴婢做什么,奴婢就做什么。” 人都在,洛长歌和战无尘坐在靠南边的椅子上,牧南归和牧瑞麟坐在温静檀身边,牧承嗣坐在不远的凳子上,几个人都看着温静檀。 温静檀不急不缓的说:“我让你带着春樱去京兆府击鼓鸣冤。” 铃儿吓一跳,京兆府击鼓鸣冤可是要受鞭挞之刑的,这要是受下来了还好,受不住可就被活活打死了,自己又是个贱婢,死活谁人会管呢? 温静檀从袖袋里拿出来银票,放在桌子上,另外拿出来一张身契,正是铃儿的,撩起眼皮儿看着铃儿:“你只需要说事实,求良籍,如果你敢说出我活着的半个字,我不在乎直接站出来对质,但你和春樱都没活路,给你一盏茶的时间去想,想明白了,这三百两银子和一张身契都是你的。” 李良云能选铃儿,除了铃儿年龄相当之外,再就是在温静檀身边,出事儿也会怪在温静檀的身上,更重要的是铃儿还算聪明,拎得清。 铃儿跪在地上,额头冷汗涔涔,一会儿工夫抬起头来:“大小姐,奴婢去做,如果奴婢死了,请给春樱一个善终,如果奴婢侥幸活下来了,就带着春樱远走他乡。” 温静檀点了点头:“那你听好了,你去京兆府的这一路上该……。” 如此这般,温静檀仔细到见到京兆府尹该如何说话,如何应对都对铃儿交代了一遍。 铃儿拉着春樱的手往外走。 这会儿功夫,战一进门来:“大小姐,九王府来人了。” 温静檀赶紧站起来往门口去,看到正走进来的段永淳,委屈巴巴的出声:“义父……。” 章节目录 第209章 这混不吝想要干什么 第209章这混不吝想要干什么? 这一声义父,屋子里的战无尘脸都黑了,他心里忍不住嘀咕一句:“小骗子!” 段永淳本就压着一肚子的火气,看到温静檀憔悴的样子,再来这么一句可怜巴巴的义父,简直把段永淳的热血都叫沸腾了,恨不得提着宝剑去把温绍泽直接砍死! “不碍事,义父给你做主。”段永淳说着,拍了拍温静檀的发顶,迈步进屋。 屋里众人都迎接到了门口,段永淳冲牧南归抱拳:“老人家一路辛苦了,快坐下说话吧。” 牧南归客客气气的请段永淳坐在主位上了。 落座之后,段永淳问:“檀儿打算怎么做?” “义父,静檀要请义父去京兆府尹走一遭。”温静檀把事情每一步都说了一遍,段永淳点头,起身就走,是一点儿不拖泥带水。 这边温静檀改头换面还是小厮打扮,跟在牧家人身后往温府去。 牧南归和牧瑞麟下了马车。 温府大门紧闭,牧南归一肚子的恶气哪里还忍得住,吩咐战一几个上前砸门。 守门的小厮听到动静刚掀开了侧门的一条缝,想要看看外面是怎么回事,战一上去一脚踹翻了小厮,从校门进去,打开了温府的大门,大门敞开就让人守着,没人敢关门就是了。 洛长歌和战无尘分头行动,温府闹腾起来的消息被传了出去,许多人都过来看热闹了,户部尚书的原配娘家人登门要人,继夫人心思歹毒给才十岁的嫡长公子扔去了青楼,这消息可是太劲爆了。 就连朝廷言官都得了消息,气得胡子乱跳的恨不得立刻进宫面圣参温绍泽一本,要知道伦理纲常不能乱,嫡庶之分尤为重视,更不用说宠妾灭妻这种叫个人都不齿的行径了。 当然,看热闹的没有怕事大的,礼部尚书之女就不要脸的非要给户部尚书当妾,这事儿很快就又被翻起来了。 此时,温绍泽一脸愧疚的迎出来,没想到牧南归竟然也来了,岳父老泰山在跟前,温绍泽只能跪地痛哭,哭家门不幸,这会儿想要瞒也是瞒不住了,温守笃都在牧家人手里,温绍泽这一夜过的可是不轻松,最终也只能双管齐下,牧家是商户,李家和温家可都是朝廷命官,总不至于撕破脸皮,至于罪名,李良云做的事情,自然要背下来的。 牧南归也不让温绍泽起身,一开口就问:“檀儿在哪里?” 温绍泽就知道牧家人不见到温静檀是绝不肯罢休的,只能痛哭流涕的请牧南归入内再说。 “檀儿到底在哪里?”牧南归上去就是一脚踹在了温绍泽的肩膀上,温绍泽往后跌坐在地上,匆匆赶来的温老夫人看到这一幕。 温老夫人脸色也是苍白,紧走几步扬声:“亲家公消消气,这事儿咱们关起门来都好说。” 人群后面,温静檀看着温老夫人那堪称圆墩墩的身材,一身绸缎袄裙,头上戴着抹额,插着珠翠,手腕上还缠绕着一串佛珠,这一身怎么都能看出来三分慈祥来,只不过那一双三角眼,还有一张歪嘴,就能断定不是个善类。 恨吗?温静檀觉得恨都不足以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了,温守笃昨日的事情温府里还有谁能不知道吧? 在温老夫人身后,几个婆子扶着被松松的捆着的李良云过来,那架势算是摆明了。 牧南归冷冷的看了眼温老夫人:“亲家母,静檀人在何处,守笃的事情你只怕还不知道,可以问问你的好儿子,我的好女婿,如今没什么话好说,孩子我都带走,清算嫁妆,一刀两断!” 温老夫人眼泪顿时就下来了:“亲家公啊,这啥事都能说得明白,何必要如此绝情绝义的说话?再者静檀人在、人在,对,人在麒麟山那边的庄子里,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的,不如进屋去,咱们一家人可别闹得生分了,两个孩子可都是玲珑的血脉啊。” 不提牧玲珑还好,提到自己的女儿,牧南归都血灌瞳仁了,阴测测的看了眼李良云。 李良云只垂着头不吭声,今天这事儿能不能顺利过去,还要等娘家人过来才行。 牧南归说道:“毒妇害我外孙,这事儿总不假吧?” 温老夫人频频拭泪:“也是老身一直以来都卧床不起,后宅的事情委实不知,今日亲家公登门问罪是情理之中,可到底都是自己的孩子,绍泽朝廷公务繁忙,昨日看到之后也是气得吐血,此番这事儿必也是要处理到亲家公满意才算,快请进屋里说话吧。” 牧瑞麟非常清楚,这会儿有台阶就得下来,外面的事情还没处理完呢,再说了,李良云的娘家人也绝对不能坐以待毙,反正是毒疮戳破了,那就坐下来慢慢处理。 所以,也过来扶着牧南归:“父亲,先去屋里坐下来说。” 牧承嗣看了眼温静檀,温静檀低垂着眉眼,跟在牧承嗣身边也进了屋里。 进屋落座,温绍泽再次跪下,哭道:“岳父,绍泽认人不清,害了我儿女真不是本意,我与玲珑夫妻情深义重,只是家中没有主妇执掌中馈,委实鳏夫日子太过艰难,朝廷公务繁忙,没有照顾好一双儿女,岳父可打可罚,绍泽绝无二话。” 牧南归叹了口气,问:“这毒妇日日后宅磋磨两个孩子,你就一点儿不知?静檀到底人在何处?静檀的如意苑,老夫要去看一看可行?” 温绍泽赶紧说:“岳丈大人,如意苑一直都不曾动过,您老随我来。” 出门的时候,温静檀看了眼李良云,牧承嗣立刻说道:“把温夫人一起抬着,过去如意苑走一趟吧。” 李良云心里顿时乱了方寸,只求娘家人能快些过来为自己做主。 众人到了如意苑,温绍泽看到如意苑里还敞开的私库大门,院子里摆放着各种箱笼,简直目眦欲裂。 大门外,李家人得到消息匆匆而来,却被段永淳拦住了。 李德昌从马车上下来,抱拳躬身:“九王爷,下官有些家务事要处理,就先告退了。” 段永淳冷哼一声:“本王刚好也想要和李大人说一说,有人敢去京兆府诬告令嫒,不知道是去温家说?还是先去京兆府啊?” 李德昌脑瓜子都疼,这混不吝想要干什么? 章节目录 第210章 做个和事佬可好啊 第210章做个和事佬可好啊 温毓秀背对着大门口,正指挥手底下的人清点私库里的东西,旁边有丫环在做账,还有几个婆子在挑拣,头面首饰都摆在旁边的长条桌子上,一眼看过去珠光宝气,可见当初牧玲珑的陪嫁是多么的丰厚。 “毓秀!”温绍泽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这一切,牧玲珑的陪嫁一直都放在这边,而自己多年来迟迟不动的原因就是不想动老本,再者自己两个女儿以后要高配,嫁妆必须要能拿得出手,除了牧玲珑这些嫁妆外,温家真要拿出来像样的嫁妆是很难的。 所以自己把这些嫁妆看的很重,温毓秀能在这边清点嫁妆,那还用说?是李良云的手已经伸到这边了,这是温绍泽不能接受的! 再者,牧家人都来了,李良云没有脑子?还敢明目张胆做这些事? 温毓秀猛然回头看到进来这么多人,赶紧过来恭敬的给温绍泽请安:“父亲,女儿受母亲的命令,过来清点一下,造册的。” “啪!”这一大嘴巴抽的温毓秀险些没摔倒在地,捂着脸看着温老夫人:“祖母,为何打我?” “这是你该来的地方?这是檀儿的院子,院子里的东西都是檀儿的,轮得到你们来清点造册?”温老夫人情急之下,只能如此。 温毓秀懵了,不敢相信的再看眼前这些人,也才看到被几个婆子架着过来,看样子都昏过去了的李良云。 陌生面孔不少,温毓秀也不是傻子,心里一个激灵赶紧跪倒在地:“祖母、父亲恕罪,母亲也是好心,过了这个年静檀就十三了,及笄之后就要婚配,母亲怎么说也是掌家主母,为静檀操持婚事就希望面面俱到,毓秀也只是帮助母亲的,静檀不在家,这些事情也不能不做啊。” 温静檀就站在人群后面,听到这话抬头看了一眼温毓秀,温家两位小姐,嫡出的小姐娇蛮跋扈,庶出的大小姐知书达理,进退得当。 外界如此看,就是温府里上上下下的奴仆们也都是这么认为的。 如今听温毓秀这一番话说的合情合理,这些评价倒也担得起,如果不是自己先见了外祖父一家人,这还真就能蒙混过关了。 温老夫人气得手抖,指着温毓秀:“你个只知道听话的蠢丫头,还不快过来见外祖父和舅父,这是你的表哥。” 温毓秀委屈巴巴的走过来,恭敬的福身行礼:“外祖父……。” “不必,即刻派人去接檀儿回来,承嗣。”牧南归谁也没搭理,直接往屋子里去了,沉声:“你们看好了这些嫁妆!” 带来的人应声,牧承嗣领命带着温静檀就出门去,接温静檀是假,接人是真的。 两个人到了大门口,铃儿已经在大门口哭嚎了半天,那简直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啊。 等牧承嗣一露面,铃儿立刻跪倒在地:“表少爷,表少爷救命啊,夫人害死了静檀大小姐,奴婢求告无门,请表少爷做主啊。” 牧承嗣厉声:“你说什么?” 铃儿磕头一迭声的说:“前年冬天大小姐就被害了,马车从悬崖上翻下去了,尸骨无存啊。” “进来。”牧承嗣抓过来车夫的鞭子,一只手拎着铃儿转身就进门去了,人群里温静檀看到了战无尘,两个人只是点了点头。 转身跟着牧承嗣带着铃儿直奔如意苑。 牧承嗣冲进来二话不说,抡起鞭子就抽在了李良云的身上,只是两鞭子下去,李良云身上的裙子都裂开口子,李良云哀嚎的声音大门口的人都听得到了。 真是疯了一般,牧承嗣就恨不得直接抽死这个恶婆娘。 “救命啊,打死人啦!我乃礼部尚书之女!”李良云哭喊着,只希望娘家人快点儿来,能救自己一命,也清楚温绍泽是多么的薄情寡义,竟然不肯出门来看一眼。 屋里牧南归脸色阴沉的看着温绍泽和温老夫人,问:“怎么?你们不出去看一看?” 温绍泽扑通就跪下了。 牧南归冷笑出声,问道:“温绍泽,你这是跪上瘾了吗?” “岳父啊,绍泽无能啊,静檀、静檀出事儿了。”温绍泽痛哭流涕:“去年静檀要去庄子里,马车在麒麟山的山路上不慎滑落到悬崖下了,小婿……呜呜……。” 牧南归不看温绍泽,看温老夫人。 温老夫人也是抹着眼泪:“我们也很伤心啊,檀儿最像玲珑,是我们温家的嫡女啊。” “好!好!”牧南归起身:“温绍泽,我倒要看看我的外孙女是怎么死的!咱们这事没完!” 说罢,牧南归往外走,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时候,就听到一声断喝:“住手!” 所有人都看过去,就见李德昌带着家里人匆匆而来,有人上去抢走了牧承嗣手里的鞭子,也有人过去搀扶着李良云起身。 段永淳冷眼旁观。 李德昌气急败坏:“尔等这是私设刑堂吗?敢殴打朝廷命官的家眷!简直是目无王法!” “那就报官!”牧南归走出来,看着李德昌:“刚好牧家也要衙门里走一遭!我倒是要看看殴打朝廷命官的家眷是重罪,还是谋害嫡女是重罪,到底是谁目无王法!” “牧家老爷,牧家老爷,我是小姐身边的奴婢叫铃儿,李良云害死大小姐,让奴婢去护国寺害守笃少爷,奴婢不敢偷偷跑出去,她就让我小妹春樱去害守笃少爷,春樱如今痴痴傻傻的,奴婢似不想死。”铃儿抱着牧南归的大腿,控诉的那叫一个干脆利索。 牧南归吩咐人把铃儿保护起来,这才看着李德昌:“怎么的?现在就去!” 李德昌脸色一沉:“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官府会给一个说法的。”牧南归不卑不亢的看着李德昌。 李德昌看到温绍泽和温老夫人,抬起手指着温绍泽:“你们家的好事!自己看着办!走,带小姐回府!” 没人拦着李德昌带走李良云,温毓秀哪里还能久留,抬腿跟着就往外走。 段永淳横跨一步拦住了李德昌:“李大人,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你这做法本王可觉得不妥当,这事儿也不一定非要走一遭官府,不如坐下来都好好谈谈。” 温绍泽看到段永淳的时候,赶紧过来拱手:“九王爷见笑了,家丑,家丑啊。” “确实是家仇,令郎在那种地方被人害的可不轻,本王就觉得奇怪了,温大人为人有目共睹,怎么会出了这样的事情呢?”段永淳看了眼牧南归:“牧家今日想要什么说法?本王来做个和事佬可好啊?” 章节目录 第211章 王爷,草民要告御状 第211章王爷,草民要告御状 话音落下,门外两路官差就进来了,为首的是京兆府尹闫春秋带着两名京兆府少尹孙守正、钱正峰一起来了。 毕竟是户部尚书的事情,满打满算沐休第二天,身为京城的县令,闫春秋就愁的头秃,本来这种事情压一压,私下里找温绍泽问一问,安抚一下告状的奴仆也就完事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多好? 偏偏这混不吝的段王爷还是个爱凑热闹的人,非要横插一脚,让他不得不亲自过来,生怕手底下的人办事不够圆滑,眼看着三年任期就要满了,他一把年纪想要给自己仕途画一个圆满的句号啊。 有家丁一路到后院和温绍泽禀报。 温绍泽万万没想到这事儿还惊动了京兆府,要是传到了宫里去,自己这一世英名也就完了! 这会儿的温绍泽冷静的吓人,眼前牧家人想要让自己万劫不复,已经不做他想了,那么温静檀已经死了,温守笃暂时生死不知,自己唯一能博得一线生机的就只有温守笃。 再说了,牧家再怎么能耐,那也不过就是个商贾,自己的岳丈可是礼部尚书,官和商,阶级地位本来就摆在这里,这里是京城,牧家能怎么着? 温绍泽权衡利弊之后,往前走了两步,看着牧南归,眼里最后那点儿虚伪的谦卑都没有了,而是沉声问道:“岳父大人是想要让小婿如何?家丑不可外扬,关起门来什么都好说,你这带着人气势汹汹而来,我儿在哪里?” 牧南归都愣住了,他没想到温绍泽会突然变脸。 “这鞭挞我妻,总归于礼法不合,说的是温家和牧家的事情,牵涉李家作甚?”温绍泽扬起脸:“我续弦入门李氏女,虽说是续弦,那也是温府的家主母,执掌中馈上的事情难道还需要外人置喙?给岳父大人万般颜面,看的原配玲珑,看的一双儿女,可若如此不知分寸,欺辱到如此地步,小婿也不能任人拿捏就是了。” 这一番话气得牧南归倒退几步,捂着胸口说不出话来,一把年纪的他打从见到温静檀后就没安生过,到了京城看到外孙被迫害简直是要了他半条老命,这温绍泽非但没有赔罪的心,反过来还说了这么一番话,更冲自己要人! 温静檀顿时沉不住气了。 闫春秋带着孙守正和钱正峰到了门外。 一眼看到的就是被打的皮开肉绽的李良云还有脸色铁青的混不吝王爷段永淳,闫春秋暗暗的抹了一把冷汗。 “闫大人来的正好,布衣百姓鞭挞朝廷命官之妻,这事儿交给京兆府最合适不过了。”李德昌听到温绍泽这么说话,顿时来了底气。 闫春秋赶紧抱拳躬身:“李大人,下官也是得了消息才匆匆赶来的,正所谓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都是家务事,家务事。” 温绍泽过来拱手:“昨日我儿被人陷害在青楼,如今生死不知,请大人彻查,见不到我儿平安,委实心里难受。” 闫春秋还礼:“温大人的令郎去向可知?” 温绍泽看了眼牧南归这些人,一字一顿:“被亡妻的母家人带走了。” 这温绍泽的亡妻谁不知道?牧家虽是商贾大户,但那是布衣。 温静檀把心一横,刚要上前,就听到牧瑞麟说了句:“如今京兆府的官员都过来了,那就都过去走一遭,温静檀和温守笃是温家人不假,那也有我们牧家的血脉,当年舍妹高嫁,带了的嫁妆礼单家里还有备份,今日你们温府随意处置舍妹嫁妆,一不曾告诉牧家,二做主的不是温静檀也不是温守笃,这是其一。” 温静檀微微松了口气。 牧瑞麟扶着牧南归,又说:“昨日青楼见到温守笃,惨不忍睹,幸好峘公出手保住了一条命,牧家就有人害我外甥温守笃也要告官,这是其二。” 说到这里,牧瑞麟看了眼自己的儿子牧承嗣:“我儿鞭挞李氏,为的是什么,现在可以说出来了。” 牧承嗣沉声应是,上前一步抱拳:“牧承嗣,温静檀和温守笃的表哥,奉家父之命去麒麟山温家庄子接久未露面的表妹归家,门口遇到表妹的侍婢铃儿,铃儿说表妹早在前年冬日就坠崖而死,坠崖之事是李氏一手安排的,草民为了泄愤,才会出手教训,犯法我受罚,请大人为草民的表妹做主。” 铃儿在旁边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是,是,李氏还让奴婢去护国寺勾引少爷,再派人捉奸,目的是让少爷身败名裂,以后也难继承家产。” “一派胡言!”李德昌顿时怒吼出声:“我女儿知书达理,从不曾行差踏错,对两个孩子视如己出,岂容你们编排!” “本王倒是觉得,可以彻查!”段永淳啐了一口:“今日本王算是看明白了,这件事要处理一个明白,本王就进宫去找万岁说一说,这也算是个有意思的。” 温绍泽脸色青白交加,抱拳:“王爷,下官家务事,不劳王爷操心。” “本王就是愿意看热闹,愿意多管闲事,当然了,你们都是朝廷大员,总不会还不如市井百姓知道是非曲直,走是不走,就是看看。”段永淳说着,对身边侍卫来了句:“去,给本王安置一下。” 近身侍卫一点儿不含糊,进门去搬来了椅子和桌子,连茶都准备好了,十足十的摆出来了看戏的姿态。 段永淳此举,就是僵局。 闫春秋刚要说话,段永淳咳嗽了一声:“闫春秋,秉公执法才对得起朝廷俸禄,本王想要当和事佬都被晒在一边了,依本王看,你也不用瞎掺和,这也不是一个案子,谁报官你受理就是了,别忘了外面还有不少看热闹的百姓呢。” “是,王爷说的是。”闫春秋有了台阶,二话不说过来站在段永淳旁边了,民不举官不究,自己这一趟就他娘的不该来,段永淳虽然混不吝,可人家是王爷,在场这些人里位份最高的,得了王爷庇护,自己不是傻子,还往上冲个屁啊! 牧南归老泪纵横,过来直接跪在了段永淳面前:“王爷,草民要告御状。” “外公,守笃也去。” 这一声传来,众人都不约而同的看过去了,只见温守笃身边陪着的峘公和李林辅,还有九皇子赵郅。 这事儿!闹大了! 章节目录 第212章 你想要休妻不成 第212章你想要休妻不成? 温守笃脸色惨白,走进来后径自到牧南归身边,跪倒在地:“王爷,温守笃也要进宫面圣,长姐生死不知,李氏三番两次害我性命,要请皇上做主。” 这突然的变故,温静檀都惊了,要知道她本就没想过让温守笃露面。 能让温守笃露面的人? 抬头,温静檀看向了站在峘公身边,低垂着眉眼的赵郅,身为九皇子,从小体弱多病被峘公带在身边,京城中的贵女都知道九皇子这么一个人,可谁也没见过九皇子的真面目。 似乎感觉到了温静檀的目光,赵郅抬眸看过来,别人没注意,赵郅一眼就看出来了是温静檀,有本事死里逃生,如今能调动这么多人回来和温家对质,这是要以命相搏?不对,她到底想要什么? 段永淳起身扶着牧南归:“老人家,御前告状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这事儿乱线无头的,也不能一下就办好啊。” 牧南归擦泪:“原本就想着接了外孙和外孙女回去小聚,以慰思念女儿之苦,谁成想这两个孩子一个生死不知,一个被害的……。” “老人家,一件一件来,这京兆府尹闫大人都在这里,你可以报官,一报寻外孙女温静檀,二报彻查外孙温守笃被害之事,完全可以啊。”段永淳说:“至于嫁妆这些都是小事,有当年的礼单在,相信温大人也会悉数奉还的,民间百姓都不敢昧下娘家嫁妆,温大人也丢不起这个人就是了。” 温绍泽脸上就和打翻了颜料罐子似的青白交加,一会儿红一会儿黑,脑子里更是嗡嗡乱叫,听到段永淳这么说,意识到问题的严重了。 走过来弯腰就要拉温守笃。 温守笃蹭就站起来,跑到了牧瑞麟的身边:“舅父救我。” 牧瑞麟伸出手臂护住温守笃,抬头看着温绍泽:“温绍泽,你还有什么说的?” “舅兄,我对守笃照顾不周,可到底是当父亲的,谁要害守笃,一定会彻查。”温绍泽不敢再横了,软了口吻说。 牧瑞麟一字一顿:“我外甥女温静檀到底人在何处?” 温绍泽面露难色,说不出什么来了。 旁边,温老夫人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腿哭嚎起来:“我苦命的孙女啊,你怎么就死了啊?你睁开眼睛看看吧,你外祖一家逼上门来了啊,可让我老婆子怎么活啊。” 别人都惊诧温老夫人怎么如此做派。 温静檀却忍不住嗤之以鼻,当年温绍泽不过就是个穷酸书生,温老夫人也不过就是个穷寡妇罢了,是牧家觉得温绍泽读书用功,有心结善缘,才会帮衬一二的。 如果没有牧家帮衬,温绍泽哪里有本事读书?更不要说入仕了。 也是孽缘,牧家帮衬温绍泽,反而把女儿都搭进去了。 所以,温老夫人穿着绫罗绸缎又如何?骨子里就是个市井刁民的做派,撒泼打滚也都是寻常的。 牧南归走过来,眼里含泪的看着温绍泽:“我的檀儿死了?” 温绍泽也挂了两滴猫尿在眼睛上,点头:“岳丈,小婿不敢说出来,只怕你们二老受不住这样的打击,刚刚小婿就说了,檀儿确实是去庄子的时候,马车落下悬崖了。” 刚才说过了不假,可是听到的人太少,牧南归再问,就是让所有在场的人都听一听。 “温绍泽,我檀儿如何死的不用你说。”牧南归过去到闫春秋面前跪倒在地:“大人,草民要报官,我外孙女温静檀的死因,我外孙温守笃被害真相,请大人彻查。” 闫春秋六十多岁了,当了一辈子的官,到京兆府也当了眼看三年的府尹了,说句不好听的,啥样的后宅隐私事不知道吧!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牧家是真真的苦主。 再看旁边的段永淳,闫春秋清了清嗓子:“牧老爷子,官府办案也有流程,你且安排下去,递了状纸到京兆府,本官一定会彻查,还公道给牧家的。” “是。”牧南归起身,看了眼这乱糟糟的局面:“走吧,咱们回去办事。” 一锤定音。 牧瑞麟弯腰抱起来温守笃就往外走。 温老夫人一咕噜爬起来,伸手抓住了牧瑞麟的袍子:“把我孙子留下!我温家只有这一丝血脉!决不可让你们带走!” 牧瑞麟停下脚步,冷冷一笑:“温老夫人,守笃这条命丢在温家你可能都不知道,这会儿你要护着?晚了!” 说罢,拂开温老夫人的手,甩开大步往外去。 旁边,温静檀先一步扶住温老夫人,没给她讹诈的机会,甚至小心翼翼的扶着她坐在地上,这才跟着人群往外去。 李德昌也好,温绍泽也好,都不知道说什么了,拦着?那是不敢的,事情到底怎么回事,他们心里就算不是全清楚,也知道的七七八八了。 段永淳懒懒的站起身,笑道:“这热闹有意思,闫大人快要告老还乡了吧?不错,仕途顺遂得了善果不容易,要不要留下来和李大人,温大人商量商量怎么办啊?” “王爷说笑了,下官可没有那徇私的心,走走走,王爷不如到府上喝两杯。”闫春秋说。 段永淳拍了拍闫春秋的肩:“我请你喝冰魄玉液,前儿皇上刚赏赐下来的,这么好的酒给你喝了,这热闹你得让我看到完。” 闫春秋打了个哈哈,带着人陪着段永淳也离开了温府。 温府。 温绍泽强打精神请李德昌去了书房,下人们赶紧找了府医给李良云诊治,温老太太骂骂咧咧的回去了后宅,至于怎么磋磨李良云,那就不多赘言了。 书房里,李德昌满面愁容,温绍泽唉声叹气。 “岳丈,良云在温家不曾受过一丝一毫委屈,小婿也是珍之爱之,就连檀儿的死,也都不了了之了,她不该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对守笃下手这么狠啊。”温绍泽一开口,就要了李德昌的老命了。 意思无非就是:你闺女做的缺德事我都知道,我不过是没说罢了,这次的事咋办吧。 李德昌半天才憋出来一句:“难道,你想要休妻不成?” 章节目录 第213章 不死不休的地步 第213章不死不休的地步 温绍泽唉声叹气:“小婿还有别的办法吗?这事儿要是惊动了圣上,我们都没好果子吃了。” 蛇七寸,李德昌恨死了段永淳了,好好的王爷就像是街边长舌妇似的,什么热闹都要看!要不是因为他,这事儿单单一个闫春秋能翻出来多大的浪花儿? 可,温绍泽要休妻的话,李家蒙羞,这无疑就是承认了李良云不善,磋磨原配留下的儿女,别说李良云了,就是李家下面的姑娘们要聘人家都是很难的。 李德昌抿紧了唇角,脸色一沉:“这个时候你要休妻,不用九王爷去见圣上,老夫这就入宫请罪!” “岳丈。”温绍泽起身:“连您也要如此逼迫小婿?” 李德昌起身一甩袖子:“事是你们温家的事!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不授意能出这么多事?你敢辱我李家门楣,咱们这亲做不做的不说,梁子可是要结下了,你好自为之!” 温绍泽看着拂袖而去的李德昌,一抬手就把茶盏打翻在地了。 一肚子邪火去了后宅,后宅李良云刚苏醒过来就见温绍泽进门来,刚要说话,温绍泽扬起手这一大嘴巴抽的是用尽了全力,李良云直接摔下了床,不敢相信的抬头看着温绍泽,只觉得两眼都在冒金星。 “丧德败行的贱妇!都是你办的好事!”温绍泽上去就是一脚揣在了李良云的胸口上,旁边被吓傻的温毓秀,瑟缩着不敢上前。 温老夫人坐在旁边的软榻上,冷冷的看着李良云,啐了一口:“贱妇!原本以为你是个好的,如今倒是让我老婆子看透了,简直就是丧门星!” 李良云好半天才爬起来,捂着心口看着眼前的三个人,自己生的女儿不敢上前,自己的男人凶神恶煞,至于老虔婆更是添油加醋的,不用说了,娘家人这是不管自己了。 把心一横,李良云突然扑过去一把抓住了温绍泽的衣领,扬起手那尖利的指甲咔嚓就是一把,抓的温绍泽脸上顿时出来了三条血口子。 “来人!来人!翻天了!给我把这个毒妇抓起来!”温老夫人一看儿子被抓破了脸,一下就站起来了,叫嚷着扑过来用拐杖要打李良云。 李良云顺势就把温老夫人抓过去,拔下来簪子对准了温老夫人的脖子,冷笑:“怎么着?和我来这一套翻脸无情?温绍泽,当年是谁要害死牧玲珑的?你和这老虔婆那我当了出头鸟,今天想跟我耍横!温绍泽,好模好样的做夫妻,敢动一动歪心思,舍我这条命也断了你仕途!” 温绍泽怔怔的看着李良云。 夫妻十四载,李良云一直都温柔小意,极尽缠绵之能,什么时候露出这彪悍的一面了? 断了自己的仕途啊。 还真是父女啊,李德昌威胁自己,李良云也能一把抓住自己的脉门。 温绍泽转身出去了,坐在书房里,想起来了牧玲珑。 初相见,牧玲珑那飒爽的性子让他眼前一亮,虽说当初自己是个寒酸书生,可牧玲珑并不嫌弃自己,资助自己一路科举,更是带着丰厚的嫁妆嫁给了自己。 “到底是错付了。”温绍泽感慨一句,不知道是说自己,还是说牧玲珑。 冥思苦想,一直到天色微明,温绍泽也不处理脸上的伤,也不换衣服,出门坐上马车,才想起来自己并不知道牧家住在哪一家客栈,只能差人赶紧去打听……。 此时,温静檀也走到了窗口的位置,看着东方破晓,轻轻地抽了口气:“外公,舅父,我们只要能带走笃弟就好。” 牧南归和牧瑞麟对望一眼,牧瑞麟说:“檀儿,只要咱们够强横,嫁妆也都一并带回去,就断了温家吧。” 温静檀回头看着牧南归和牧瑞麟,摇头:“檀儿要报仇,要为母报仇,温绍泽会主动前来,认罪服软,也会说我生死未卜,用我做说辞,不管怎么说外公和舅父都顺着他,不然他推出来李良云断尾自救,我再想要报仇就难了,这仇不能不报。” 为母亲报仇,是温静檀的执念,何尝不是牧家人的盼望。 “再者,温绍泽还不知道牧家的变故,但牧南风已经见过了李良云,这些人都是局中人,檀儿不能错过这个机会。”温静檀目光坚定的看着牧南归和牧瑞麟。 牧南归点了点头:“好,外公答应檀儿。” 温静檀福了福身:“外公和舅父不必要感情用事,温绍泽认定牧家人好说话,我们就好说话给他一条生路。” 父女反目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牧南归和牧瑞麟万分疼惜温静檀,哪里还有别的想法。 等温绍泽带着伤出现在牧南归和牧瑞麟面前的时候,牧南归低垂着眉眼都不搭理他。 温绍泽恭恭敬敬的跪着,哑着嗓子说:“岳丈,小婿知错了,檀儿生死不知,小婿一定会找到檀儿,小婿仕途都是牧家给的,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牧家的功劳。” 一开口,牧南归就叹气的,温绍泽的每一步都在温静檀的算计之中。 “到任何时候玲珑都是我的元妻,一双儿女都是嫡系,就算是小婿百年之后这温家也是守笃的,小婿恳求岳丈放小婿一条生路。”温绍泽跪地磕头,那是真虔诚。 牧瑞麟两只手握成拳头,咬牙切齿的恨不得立刻掐死这个害了自己亲妹妹的凶手。 牧南归拍了拍牧瑞麟的手臂,等到温绍泽额头都青紫一片了才说:“我要接守笃回去南丰。” “是,是,小婿愿意,守笃在南丰最好不过,小婿也能全力去调查檀儿的事情,不管结果如何,小婿一定会给岳丈一个交代的。”温绍泽答应的那叫一个爽快。 牧南归起身,走到温绍泽身前,居高临下:“一年为限,檀儿的事情给我一个交代,若不然牧家会收回嫁妆,也不会送守笃回来,温绍泽,牧家对你仁至义尽,你对不对得起玲珑,自己睡不着的时候想一想吧。” 温绍泽连忙爬起来,双眼放光看着牧南归:“岳丈是答应了吗?答应了不去告状了吗?” 人呐!呸! 章节目录 第214章 看不透的秘密 第214章看不透的秘密 温绍泽得偿所愿回去了温府。 牧南归和牧瑞麟去见温守笃,温守笃沉默寡言的牵着牧承嗣的衣袖,像是不会说话了似的,不管牧南归和牧瑞麟如何问,他就是低着头不肯说话。 “罢了,咱们把消息放出去,离开京城。”牧南归深知京城并非久留之地,牧家在这边并没有什么可以仰仗的,日久生变就不可控了。 温静檀拜谢了段永淳,段永淳知道温静檀的想法后,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派人护送牧家人离开京城。 这边,温静檀特地去拜谢峘公。 说是拜谢峘公,倒不如说是去见九皇子。 赵郅虽说只是个存在感很低的皇子,但其生母是当今皇后,和太子是一奶同胞的亲兄弟。 纵然断了似前世的姻缘,可自己记得很清楚,明年的香料刚到皇宫就出事了,据说是皇后用香料还得贤妃小产,伤了龙嗣的皇后遭难,连累太子,皇后自缢身亡,太子被圈养,这些都是赵郅上一世最痛苦的经历,明年的香料是天香阁的,如果事情还是会发生,那么自己就是顶替了牧家的身份罢了。 为了能预防万一,温静檀势必会见九皇子。 至于九皇子对自己的印象如何,温静檀并不在意,这一世她除了为母报仇之外,就是替母报恩,剩下的就是守着笃弟长大成人,之后就做个闲人,跟着周玄去悬壶济世也未尝不可。 马车停下来,战无尘看着陷入了沉思中,浑然不知的温静檀,沉声:“你要报仇,也不能什么都自己来,用得着我的地方,跟我说。” 温静檀抬眸看着战无尘,粲然一笑:“嗯。” 明知道是应付自己,战无尘也不愿意拆穿她,起身撩起帘子下了马车:“下面的路要走过去。” 温静檀下了马车往前走,战无尘跟在旁边。 “为什么一定要去见峘公?”战无尘问。 温静檀轻声:“说起来峘公是我师叔,拜见是应该的,再者为了救笃弟,我把酒精送给了峘公,并没有告诉峘公如何用,不说明白我心里不安稳。” 战无尘不疑有他,毕竟酒精的威力自己是见识过的。 两个人沿着蜿蜒的山路往上走,除非温静檀站立不稳,战无尘会伸手扶着一把,余下的时候两个人都是默默地往前走,竟然走出来了相敬如宾的感觉了。 到了草庐门外,温静檀扬声:“师叔,檀儿来看您了。” 峘公昨晚就回来了,只因自己的徒弟需要药浴,这些年来要不是靠药浴调理,只怕这南昭国的九皇子早就夭折了。 听到温静檀的声音,峘公拉上了帘子出门去,打开柴门微微拱手,对战无尘行礼:“师叔,您可真是清闲得很。” 温静檀微微侧开身,有些不好意思了。 战无尘脸不红不白的直接往院子里走去,峘公这才看了眼温静檀:“你得偿所愿了,怎么还不速速离去?跑来这里做什么?我可护不住你。” 温静檀福身:“师叔,静檀只说了酒精,没有说用途,不放心才过来亲自说明,再者龟息丹并非寻常礼物,是有一件事想要提醒师叔的,有一个人的命需要龟息丹。” 峘公皱眉,上一眼下一眼的看着温静檀:“小小年纪就故弄玄虚的可不好!别算来算去把自己算丢了!” “静檀谨记师叔教诲,师叔是入世高人,静檀也不会故弄玄虚,皇后娘娘若是遇到了生死攸关之时,龟息丹可以保皇后娘娘一命。”温静檀深知峘公除了本事了得之外,还有一颗入世的心,入世之人最会权衡利弊的。 果然,峘公狐疑的问:“你为何会说这个?又怎么知道皇后娘娘会遇到生死攸关的事情?” 温静檀垂眸:“师叔,静檀并不知道,只是当年皇后娘娘对静檀的母亲有过搭救之恩,这龟息丹是静檀为母报恩所用的,再者小小尚书府都会如此,何况宫中,更何况是六宫之主,总归是可以用得上的,若是用得上了,也算是报恩了。” 峘公点了点头:“进来吧。” 路过旁边的厢房,温静檀闻到了药浴的味道,垂眸往正屋去了。 靠在浴桶上的赵郅眯起眼睛,脑海里都是自己这一趟回来见到的温静檀,她似乎每一次出现都不寻常,母后对温夫人有恩惠?自己得空还真要去问问,此女所求甚大,需提防。 时辰到了,赵郅换上干净的衣袍走出来,迎面遇到告辞离开的战无尘和温静檀。 眼看着擦肩而过了,温静檀停下脚步,转过身对赵郅福身:“多谢公子伸以援手,送守笃回去温府,助我一臂之力。” 赵郅顿住脚步看着温静檀,还有些稚嫩的小脸上并没有多少表情,一双眸子却带着阅尽世事沧桑的沉静,让人看不透,越是看不透也是想要看,真是个谜一样的女子。 白雪、草屋、阳光倾下而下,笼罩住了温静檀还有赵郅,只是冬日的阳光虽然明亮,却不温暖。 赵郅微微颔首。 温静檀倒退两步,走到战无尘身边,两个人走出了小院。 两个人隔着一层生死后,再相见却不见了当初的温暖,就如同这冬日的阳光,虽然明亮依旧。 到了山脚下,温静檀坐进马车里,战无尘坐在旁边,小心翼翼的点了银丝炭,暖了手炉,递给温静檀。 “没有去见哥哥,希望他能明白我的良苦用心。”温静檀轻声说。 战无尘垂眸:“他聪明的很。” 温静檀勾起唇角露出温柔浅笑,是啊,洛长歌聪明的很,不然那些看热闹的人怎么会那么多?就算是自己和牧家人离开了,温家的日子也不会好过,自己这算不算得道多助? 半山腰的草庐里。 峘公摆弄着酒精,赵郅拿着龟息丹,师徒二人不约而同抬头看着彼此。 “师父,我们去南丰一趟吧。”赵郅说。 峘公点了点头:“是要去一趟的,你看不透龟息丹,为师也看不透酒精,这个温家姑娘有点儿意思。” 赵郅抿了抿嘴角:“心机颇深,总觉得她身上有一个我看不透的秘密。” 除了这些之外,赵郅还很清晰的感觉得到,温静檀看自己的眼神有些特别,但又说不清楚,两个人之前有交集吗? 章节目录 第215章 笃弟,你就那么恨我吗 第215章笃弟,你就那么恨我吗? 众人在大兴城的渡口碰头。 温静檀换回了女装,南北商行的商船早就等在了渡口,车马上船后,温静檀大礼参拜辞别了段永淳,准备上船的时候听到了急促的马蹄声,顺着声音看过去就见洛长歌策马而来。 到了近前洛长歌翻身下马,从马鞍上解下来一个包袱塞给温静檀:“好好的,哥在京城等你再来。” 温静檀抬头看着洛长歌,忍不住眼里闪动泪光,深吸一口气轻声说:“很快我就回来,哥,小公主性子泼辣不是良配,切记趋吉避凶。” 洛长歌用手揉了揉温静檀的发顶,笑意温柔:“傻丫头,别担心。” “京城权贵多如牛毛,万事都要小心。”温静檀顿了话头,拉着洛长歌的衣袖到段永淳面前,再次大礼参拜。 段永淳伸手扶住温静檀:“好孩子放心,你是我的好女儿,长歌就是我的好义子,必会护之周全的,放心吧。” “多谢义父照拂。”温静檀偏头看洛长歌:“哥,若有难处去求义父庇护,明年此时檀儿回再来,最迟后年三月也会来的。” “去吧。”洛长歌给温静檀戴好了兜帽,扶着她上了跳板登船。 船把头指挥着船缓缓离岸,温静檀站在船舷上看着送行的人渐渐远去,盛京城都被铅灰色的雾气遮住了轮廓,心情像极了这结了薄冰的龙河。船划过河面,碎冰之声和船工奋力控船的号子声交杂在一起,带着如释重负的感觉一路南下而去。 “江上凄寒伤身。”战无尘一直都站在温静檀身边,见温静檀一直都没有进去船舱的意思,出声提醒。 温静檀抱了抱怀里的匣子,不打开都知道里面是银票,转过身抬眸:“哥给了我这个匣子,我觉得你更需要,拿着去做事,男人做事处处都需要打点的。” 战无尘愣住了,见温静檀这静如秋潭水般的眸子,心里那温暖的感觉瞬间冲到了四肢百骸,勾起唇角轻声:“你像极了母亲吗?” 温静檀摇头:“并不知道,母亲被害的时候檀儿才六岁,笃弟还不够四岁,过去了六年了,母亲的样子记不清了。” “对不起。”战无尘有些慌乱了。 温静檀望着远处的江面:“没事的,我现在不难过,因为我一定会为母亲报仇的,温家一定要付出代价的!” 如今,弟弟温守笃离开温家了,自己唯一的软肋能护的周全,那自己必会勇往直前,直到让那些人受到惩罚为止。 战无尘注视着温静檀,他本意是觉得温静檀肯定像极了母亲,因为她会处处想的周全,为自己谋划的时候也会为别人谋划,包括为自己。 只是,自己不会是温绍泽。 似乎是感应到了战无尘的注视,温静檀回眸:“给你收着,我去见一见笃弟。” “好。”战无尘接过来匣子,跟在温静檀身后走进船舱。 商船主要是运送货物,有道是飞吹帆动,黄金万两,不过南北商行这一趟的船上并无多少货物,更无外人,可以说就是专门为温静檀一行人准备的。 一共三层楼船,最下一层放着货物和船工,二层也会放一些货物和少量的客房,随船的镖师住在二层居多,三层则是货主押送货物,居住的地方。 冬日行船,三层有些冷了,一行人都安顿在二层里。 温静檀的房间居中,一边住着战无尘带着战一几个人,另一侧两间房住着牧家人和温守笃。 温守笃一直都跟着牧承嗣,除了牧承嗣之外,任何人都不搭理,话很少,几乎不说话,神色哀伤还带着些许的呆滞,峘公和李林辅都送了一些药物,主要是温守笃此番受了大罪,身体也遭受重创了。 温静檀进门来,先给牧南归和牧瑞麟请安,这才去了内室看温守笃。 温守笃抱着膝盖坐在床上,怀里抱着暖手炉,目光盯着不远处的地面,牧承嗣坐在旁边,两个人都沉默着。 “笃弟。”温静檀柔声轻唤,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自己用了一年的时间逃亡和回归,为的就是能护着笃弟周全,可到底没有完美的掌控住,所以笃弟才会险些丧命。 温守笃抬头看着温静檀,目光死寂,毫无波澜。 “笃弟,都过去了。”温静檀心如刀割,走向温守笃的床边,刚要坐下来。 温守笃突然动了,毫无征兆的、速度极快的推向了温静檀:“你走开!走开!” 一个趔趄,温静檀跌坐在地上,旁边的牧承嗣迅速的捡起来打翻了的暖手炉,幸好里面的银丝炭已经没有什么火星了。 “守笃!”牧承嗣过来扶着温静檀起身,脸色阴沉的看着温守笃。 温守笃脸上闪过一丝惊恐,迅速的缩回到角落里,慌乱的抓过来旁边的被子抱在怀里,眼神愤恨的盯着温静檀,那恨意很明显。 温静檀记得,记得温守笃说:长姐要害我! 那句话在当时那种情况下被所有人忽略了,此时温静檀却深深地感知到了这份恨意,来自于温守笃的恨意。 深深地吸了口气:“表哥,我和守笃聊一聊。” “行吗?”牧承嗣比任何人都知道温守笃的问题,他看着孱弱,可每次提到温静檀的时候都会充满了恨意,这让牧承嗣很意外,尽管努力的想要让温守笃说出来为什么,可都失败了,温守笃甚至不愿意听到温静檀这三个字。 温静檀点头:“行,一定行的。” 解铃还须系铃人,不管外人多么的担忧,在温家生活的姐弟俩是最了解过去经历的一切的,牧承嗣轻声说:“我就在外间。” 温静檀嗯了一声。 等牧承嗣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了姐弟两个人。 温静檀没有主动靠近温守笃,而是坐在了旁边的小凳上,静静地看着温守笃。 上一世温守笃在护国寺身败名裂的时候才八岁,听起来匪夷所思,可珈蓝内荒唐事的罪名就那么扣在了小小的孩子头上,而他回来之后就冲自己要走了铃儿。 后来温静檀极少能见到温守笃,不管自己怎么努力都没用,直到自己要大婚的时候,温守笃送来了一份贺礼。 想到那份贺礼,纵然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可温静檀想到那盒子里被分尸的母猫和猫仔的时候,还是会心悸,深吸一口气:“笃弟,你就那么恨我吗?” 章节目录 第216章 到底是害死了牧玲珑 第216章到底是害死了牧玲珑 温守笃垂眸,一声不吭。 温静檀缓缓地说:“去年冬天生日之后,我被李良云送到庄子上去,在途径麒麟山的时候马车突然失控摔下崖底,我以为我会死了的,我……。” “你为什么不死!你为什么不去死!”温守笃情绪激动的看着温静檀:“你要死了多好!” 温静檀就那么看着温守笃,他也只说了这么三句话就沉默下来了。 “鸿雁带着我一路逃走,逃去了南都郡的一个小村里,我病了很久。”温静檀声音很轻:“母亲留下了牧家香方,一直都是鸿雁保管着的,我想要为母亲报仇,想要救你,我死里逃生梦到了好多好多事情,我害怕梦境里的一切成为现实。” 梦境里的本就是现实,只是温静檀很清楚,死而复生的事情没有人会相信,所以只能说是梦境。 “我遇到了师父,遇到了长歌哥哥……。”温静檀像是在讲故事一般说着自己过去一年的经历,不急不缓,抑扬顿挫。 温守笃偷偷地看温静檀,不敢相信她说的那些。 “打败了牧家,是长姐救你的第一步,而长姐在温家以至于在京城人的心里都是一个死人了,我要保留这个死人的身份为母亲报仇。”温静檀提到这个的时候不自觉的露出了充满恨意的狰狞之色。 温守笃浑身轻颤:“是你!是你害死母亲的!都是你!” 温静檀看了眼温守笃:“母亲离开的时候你才三岁。” “我……我就是知道!”温守笃情绪激动起来,抓着旁边的一个木枕头砸过来。 温静檀躲开后,弯腰捡起来枕头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对你的宠溺,对我的捧杀,都是李良云的手段,都是温绍泽想要彻底吞下母亲嫁妆的谋算,笃弟,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呢?” “我不信你!就是你!府里上下都知道你心狠手辣!你嚣张跋扈!你从来都认我的!我根本没有你这个长姐!”温守笃紧握的拳头无力的挥舞着,眼泪顺着眼角滚落。 温静檀知道温守笃对自己的恨意并非一朝一夕,而是伴随着他一点点长大而不断增加的。 “你等一下。”温静檀起身出去了。 温守笃抓紧胸口的衣服,用力的撞着厚重的船板,他脑子里天人大战,他知道长姐为了救自己做了很多,可长姐害死了母亲,所有人都说是长姐害死了母亲,他也一直认为是长姐,可心里又不愿意相信是长姐,他痛苦的想要一死了之。 很快,温静檀带着铃儿和春樱出现在了温守笃的面前。 温守笃一瞬间都站起来了,惧怕到浑身发抖,紧紧地靠在墙角的位置。 “别怕,有长姐在,没人能伤害你。”温静檀轻声安抚后,才说:“她们告诉的是真相,你可以不信,但是你要知道,我相信笃弟是能分辨出来真假的。” 温守笃怒吼:“你出去!你出去!” “好。”温静檀看都没看铃儿和春樱,走到了外间。 外间牧南归和牧瑞麟都一脸凝重,牧承嗣也担忧的看着温静檀。 温静檀坐下来:“外公,舅父,守笃当年太小,这些年被李良云养歪了,不过没事的,守笃本性不坏的。” “檀儿,守笃我们放在秀水村吧。”牧南归很担心温守笃对温静檀的态度,生怕姐弟两个人在一起最终会反目成仇。 温静檀摇头:“教养笃弟的事情我来,长姐如母,不管怎么样都好,我都要把他教育成人的。” “可你要吃很多苦。”牧瑞麟心疼自己的外甥女。 温静檀勾起唇角:“舅父,日子有功,一切都来得及,我不想再和笃弟分开了。” 船板很厚,每个房间隔音都还不错,就像是这样的里外间,关上门后也是听不到什么的,除非闹出来很大的动静。 这也是给温守笃一个明白,不管他想问什么,也不管铃儿和春樱会怎么说,温静檀都明白求生的本能会让三个人都想要选择最适合当下的话去说。 闭目养神,温静檀仔细回想为什么温守笃会一口咬定是自己害死了母亲。 六岁的自己,许多记忆都模糊了,而她之所以还需要时间去为母亲报仇,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源于模糊的记忆,没办法钉死温家人,杀人也要有理由,报仇就更需要一个明白了。 几个人都沉默下来。 “静檀。”冷翊的声音在温静檀的心里响起。 温静檀微微的愣怔一下,在心里回应冷翊。 冷翊带着兴奋的语气,说:“静檀,今天是你的生日,生日快乐。” 温静檀心里涌上了酸涩,原来又到了腊月十六了啊,自己十二岁的生日,过了这个年自己就十三岁了呢,真快啊。 “阿翊,你怎么知道我的生日的。”温静檀问。 冷翊的影像出现在温静檀的脑海里,她头发长长了不少,气色也好了不少。 “我能在你的记忆里看到一切。”冷翊说:“知道你的生日不奇怪啊。” 温静檀恍然大悟,在心里问:“能看看我六岁的时候,母亲去世的时候吗?” 冷翊打了响指:“没问题,你等着。” 温静檀静静地闭着眼睛,一些画面在脑海里迅速划过,缓缓放慢到了六岁的那年夏天,母亲的样子第一次在记忆里清晰了,她很美,怀里抱着三岁的守笃坐在花园里的凉亭里,温静檀甚至闻到了母亲特别喜欢的茉莉香味儿,她身上永远都散发着茉莉香,温静檀也看到了莲花池里盛开的莲花。 她看到了六岁的自己,身边带着两个丫环和一个奶嬷嬷,奶嬷嬷提着一个食盒,食盒放在石桌上,自己费劲儿的从食盒里端出来一个炖盅,送到了母亲的面前,自己说:“娘亲,这是血燕,给娘亲吃。” 牧玲珑笑着揉了揉温静檀的发顶:“檀儿,乖。” 温静檀心如刀割,她想起来了,就是这碗血燕!这碗自己亲手送给母亲的血燕!猛然吼叫出声:“不要啊!不要喝!” 脑海里的画面还在推进,牧玲珑姿态优雅的吃了血燕,之后嘴角、眼角、鼻子和耳朵开始流血了……。 “檀儿。”牧玲珑拼尽全力放下怀里温守笃,伸出手抓向温静檀:“檀儿,逃……,带着弟弟……逃……回……。” 温静檀猛然睁开眼睛,捂着胸口一口血吐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217章 你想要长姐死就点点头 第217章你想要长姐死就点点头 “檀儿!”牧南归被吓了一跳,扑过来抱住了温静檀。 温静檀睁开眼睛看到牧南归的时候,眼睛干疼干疼的都哭不出来了,那些画面不会假,冷翊不会骗自己,自己是被人利用了,但有人借自己的手杀了自己的母亲,这是事实。 “外公,我想要歇一会儿。”温静檀擦了擦嘴角:“我没事,只是太累了。” 牧南归赶紧叫来了鸿雁扶着温静檀回去自己的房间。 温静檀躺在床上,把鸿雁叫到自己身边,轻声问:“鸿雁,我六岁的时候你多大了?” “奴婢八岁啊,小姐怎么突然问起来这个了?”鸿雁握着温静檀的手:“奴婢正在给小姐做鸡蛋长寿面呢,今天是小姐的生辰。” 温静檀看着鸿雁,记忆里自己身边一个奶嬷嬷和两个丫环,但那两个丫环怎么看都要十四五的年纪了,鸿雁当时不在自己身边吗? “我六岁的时候身边伺候的奶嬷嬷是谁?我怎么记不起来了?”温静檀问。 鸿雁垂眸想了想:“小姐身边最开始伺候的奶嬷嬷是夫人的陪嫁嬷嬷,叫什么奴婢不知道,但大家都叫她福嬷嬷,只是福嬷嬷身体不好,早早的离开温家了。” “是在母亲出事儿后,福嬷嬷就走了吗?”温静檀问。 鸿雁摇头:“不是,福嬷嬷早一个月走的,后来是夫人请了个孙嬷嬷照顾小姐,不过孙嬷嬷被杖毙了,说是没照顾好小姐,小姐掉进了荷花池里,夫人为了救小姐出了意外。” “呵。”温静檀苦笑,温家的心多狠?借自己的手害死了母亲,还要把自己扔进荷花池里杀人灭口,或者说用自己的命布局。 可是这一切自己都记不清了,府里也没有几个人知道真相,温守笃怎么知道的? “我当时身边除了你之外还有几个侍婢?”温静檀问。 鸿雁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打从夫人去世,小姐病重之后,许多人都离开了温府,小姐这么多年也从来不曾问过。 认真的回想后说:“当时小姐身边的人都是夫人安排的,算上鸿雁一共四个丫环,白芷和白术为了救小姐丧命荷花池,白薇给夫人陪葬了,只有鸿雁留了下来。” “真是天衣无缝。”温静檀知道,如果不是自己重活一次的话,就算是自己想要追查真相,那么最后一切都指向了自己,也就是说母亲的死是自己一手造成的,温家人好本事,利用自己杀了母亲还不放心,所有知情人都被灭口了,而自己没死应该也是温家算计的一环,防备牧家要查,需要有人顶罪。 可温家人一定想不到自己会死而复生! 也没想到牧家会轰然倒塌,就算是想要追查也有心无力。 如今还有一个福嬷嬷,温静檀想要找到福嬷嬷,至少她知道母亲在温府那些年是怎么过来的,而自己一定会逼着那些人说出真相的! “我去看看笃弟。”温静檀怀疑笃弟知道的‘真相’还真是真相,而他对自己的恨意也有原因了,那么姐弟二人不解开这个心结,非但自己报仇很难,姐弟反目成仇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鸿雁扶着温静檀下床,温静檀径自去了温守笃的房间。 温守笃的房间和牧南归的房间是互通的,但也是独立开门的。 到了门口,温静檀听到了里面传来了一声凄厉的呼救声,一听就是铃儿的。 鸿雁一脚踹开了房门,温静檀冲进来就见温守笃像是疯了一般掐着铃儿的脖子,旁边的春樱已经额头流血,生死不知的。 一门之隔的牧南归几个人都没听到动静。 温守笃整个人咬着下唇,眼神凶狠的样子十足十的暴虐。 “救人。”温静檀说了句,率先过去猛地抓住了温守笃的发髻,看到温守笃红了的眼底,扬起手用足了力气,两个耳光就抽下去了。 鸿雁旁边一杯凉茶浇在了温守笃的脸上。 温静檀看着温守笃眼神茫然的样子,轻轻地把人抱在怀里,压低声音:“把铃儿和春樱带下去救治,她们不能死。” “是。”鸿雁领命,出门叫来了战一几个人,战无尘也过来了,看到温静檀抱着脸色惨白、目光呆滞的温守笃,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温静檀轻声:“守笃,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你仔细想一想这是不是一个局?六岁的我怎么会有害母亲的心?我身边的丫环只剩下了完全不知情的鸿雁,母亲对外都是溺亡暴毙,可母亲是先中毒的,相信长姐一定会查明真相的,你要相信我。” “不是你贪玩儿掉进了荷花池里,母亲为了救你溺亡暴毙的吗?”温守笃说。 温静檀摇头:“不是,你相信长姐一定会为母亲报仇的,守笃,你在温家这些年怎么过来的?长姐是怎么过来的,那些人对我们可曾良善过?” 温守笃闭上眼睛不吭声,他不是傻子,反而聪明的很,只是长姐性子跋扈是他从小就有的印象,再者长姐从来都不亲近自己,温守笃无数次想要去见长姐,无数次期待长姐能见见他,可长姐从来都不搭理自己的。 “长姐救你是第一步,我们要一步步来,你相信长姐,长姐就算是豁出去这条命都不怕,你不相信长姐,你恨长姐,你想让长姐去死,长姐现在就去死!”温静檀说着,抽出了一直藏在身上的匕首,对准了自己的心口位置是,看着温守笃:“笃弟,要长姐以死明志吗?” “温静檀!”战无尘急眼了。 温静檀眼神一厉看着战无尘:“战公子,这是我们姐弟之间的事情,请你不要插手!” 温守笃嘴唇颤抖的看着温静檀。 温静檀努力勾起唇角笑了笑:“笃弟不怕,长姐就算是现在去见母亲都可以,外公和舅父一定会照顾好你,长姐还有一些金银可以护你周全,你恨长姐,想让长姐去死,只需要点点头。” “不!”温守笃哇一声就哭出来了,扑过来抱住了温静檀。 嘡啷一声,匕首落地,温静檀抱着温守笃。 温守笃嚎啕大哭:“你的心太狠了!你都不知道把我带在身边,你知道李良云多狠吗?她一直逼着我杀人,逼着我杀人,我杀过好多人了,我是坏人!” 温静檀紧紧地抱着温守笃,一字一顿:“不,笃弟不是坏人,笃弟以后就是长姐的山,长姐的依靠和仰仗,是长姐勇往直前的勇气,不哭,男人流血都不流泪,听话。” 牧南归几个人听到动静走过来,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落泪,两个孩子太可怜了……。 章节目录 第218章 我的乖徒弟在这院儿吧 第218章我的乖徒弟在这院儿吧? 铃儿和春樱都有惊无险。 温静檀说到做到,在平江郡停船靠岸的时候亲自送两个人下船,给了银票和身契,让两个人从此以后得了自由之身。 铃儿和春樱跪在渡口码头给温静檀磕头。 温静檀只说了一句:“好好活着吧,后会无期。” 因为平江郡宋陈镇的那些破烂事,温静檀并没有在这边久留,而是一路南下。 温守笃迷迷糊糊睡了十几天,温静檀就守着温守笃十几天,不守着也不行,温守笃不管做什么都牵着温静檀的手,就连如厕都都要看着温静檀,这份依赖让温静檀掉过不少眼泪。 还剩下三天就要过年了,他们刚到南都郡地界,回去过年显然是来不及了,可温静檀不想众人都在船上过年,打算下船找一个小镇安安稳稳的过个年。 “大小姐,接到了东家的飞鸽传书,前面四季镇停船靠岸,家里人都在那边等着大小姐一行人呢。”船把头过来和温静檀说。 温静檀大喜过望,段玉暖和李长安这么安排可真真是太周到了! “好,那就停船靠岸吧。”温静檀说。 温守笃扯着温静檀的衣袖,问:“长姐,他说的东家就是你的大师弟吗?” “是啊,长姐的师弟很厉害的,记得段王爷吧?”温静檀心情大好,笑眯眯的问。 温守笃乖巧的点头:“记得,是九王爷,是长姐的义父。” “对,长姐的大师弟娶妻是九王爷的嫡长女段玉暖,段玉暖是长姐的义姐,还有阿姐的师父是周玄,还有好多人,蓝姨一定也会陪着外祖母一起来的。”温静檀捏了捏温守笃的脸蛋:“所以,咱们亲人都在,长姐和笃弟都很安全,记住了吗?” 温守笃眼圈泛红,瘪着嘴儿使劲儿的忍着眼泪:“长姐。” “嗯?”温静檀帮温守笃整理了一下鬓角的碎发,动作温柔的很。 温守笃踮起脚尖在温静檀的耳边轻声说:“我不会说出去的,永远都不会。” 温静檀轻轻地拍了拍温守笃的肩膀,勾起唇角笑了:“守笃是想要保护姐姐吗?” 温守笃用力的点头。 “好,终有一天姐姐会让你知道真相的。”温静檀不知道一个三岁的孩子会不会真的记住什么,就算是温守笃记住了当时的画面,自己也没办法让一个三岁的孩子有分辨能力,再者自己解释是苍白无力的,只有查出来真相才能真正的为自己洗掉弑母的罪名。 温守笃不说话了,依旧是扯着温静檀的衣袖,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边。 船靠岸。 众人走到船舷上,远远地就看到了李长安和段玉暖,此时的南都郡也不过就是暮秋天气,不过空气湿润带着的冷是透骨的冷,所以段玉暖披着厚厚的红色的斗篷,很容易一眼就认出来。 跳板搭好了,牧南归带着众人下船。 牧老夫人颤巍巍的走到岸边,用力的看着下来的人,当她看到了牵着温静檀衣袖的小男孩的时候,嘴唇颤抖的扬声问:“是外孙吗?是守笃吗?” “外婆,是守笃。”温静檀扬声回话,小声对温守笃说:“那是外祖母,记得磕头请安。” “嗯,我会。”温守笃抿紧了唇角,回答的一本正经。 到了岸边,温守笃跪下就给牧老夫人磕头。 牧老夫人过来抱着温守笃,那是一个老泪纵横啊,温守笃惊恐的挣脱了牧老夫人的怀抱,紧紧地抓着温静檀的衣袖,把半个身子都藏在了温静檀身后。 “这孩子是受了多大的苦啊!”牧老夫人已经十分克制了,可到底是见到外孙这幅样子心痛难当。 闵秀英扶着牧老夫人轻声:“母亲,孩子都回来了,乍一见有些生分也不怕,熟悉熟悉就好了。” “外婆,笃弟性子有些腼腆,舅母说的没错,时间久了就亲近了。”温静檀嘴上这么说,也发现了温守笃的不同寻常,只想着见到周玄后再给温守笃看一看。 众人见面后,段玉暖让马车过来,坐上马车直奔四季镇的庄子去,在这边李长安有一处叫府邸叫四季山庄,占地不大,精致得很,虽说风凉透骨,可这四季山庄里入目都是翠绿之色,一些稍微耐寒的花儿开的正好。 牧家住在西跨院里,温静檀和温守笃也住在这边,战无尘带着人住在靠后一点儿的小院子里,李长安和段玉暖住在东跨院,前面依旧是南北商行的铺面,不过这里地段略微偏僻一些,主要是李家的买卖来回中转,在后面四季山上就是李家的茶园。 一路上舟车劳顿,再加上牧家人见到温守笃肯定也有很多话说,所以段玉暖和李长安没过来打扰,安排了席面送过来,也没说接风洗尘这事儿,倒是开始忙碌过年的事情了。 温静檀是第二天去见段玉暖的。 段玉暖拉着温静檀的手听她说了在盛京的经历,眼底染了怒气,嘴上却安慰温静檀:“万事都有一个定数,一步步办才是聪明的,让你受委屈的人比你更知道你多委屈,何况作恶呢?日子拉得长一些,让他们寝食难安个一年半载才舒坦呢。” 温静檀笑了:“玉暖姐姐怎么跑来这边过年了?该不知就为了接我吧?” “我父写信过来了,他啊,心疼的不行,心里就吩咐我在这边接了你们,怎么也要让牧家和你们过个团圆年的。”段玉暖倒也不隐瞒。 温静檀心里很清楚,段王爷之所以这么照顾自己,那都是对自己女儿的疼爱,而自己广结善缘目的也就是在在处处能有人伸以援手,单靠自己一个人很多事情都很难办的。 “这次能这么顺利带着笃弟回来,多亏了义父帮忙,只是盛京不能久留,也没能好好谢谢义父。”温静檀颇有些遗憾。 段玉暖摆手:“不要记在心上,父亲还说了呢,等你下次再去盛京直接住在王府里,那才是真正撕破脸皮的时候呢。” 温静檀垂眸掩去情绪,是的,这一年的时间还要准备的很多,如今自己最想做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找到福嬷嬷。 “我乖徒弟在这院儿吧?”周玄的声音传来,温静檀赶紧站起身,还有笃弟的身体,真是如有神助啊,想什么人,什么人就到眼前了呢。 章节目录 第219章 心病难医啊 第219章心病难医啊 温静檀迎接到门口,看周玄这一身打扮忍不住扑哧笑了,过去拉着周玄的衣袖:“师父,是不是徒儿不在身边,您就吃不饱穿不暖了?” “对。”周玄看看自己身上破烂的衣衫,摸了摸酒葫芦:“还想和竹叶青了,你再不回来我就去给你们屋后的竹子都砍了!” “回去就能喝了。”温静檀和周玄进屋来,李长安和段玉暖张罗准备酒菜。 周玄坐下来从怀里摸出来一个瓷瓶放在桌子上,对李长安说:“一天两粒,七天的药量,等立春日再行针一次,应该就无碍了。” 李长安赶紧起来,提着袍子就要跪下谢恩。 周玄摆手:“得了,你媳妇儿好了后就逐你出师门,半路出家学不好,好好做自己的买卖就行了。”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长安不争气确实学不出来什么明堂,可长安可以护着师姐,师父别嫌弃。”李长安笑嘻嘻的说:“您老不看别的,还要看我和师姐的同门之谊呢,也不能不要徒儿啊。” 周玄看了眼温静檀,说实话,要不是为了这丫头有人照顾,自己收李长安当什么徒弟?不过李长安的话还真说到了点子上。 温静檀给周玄倒茶:“师父,师弟学医有些难,可咱们师徒二人悬壶济世,师弟开医馆的本事天下无敌的,您说呢。” “少提悬壶济世,你这次去盛京办事可顺利啊?”周玄问。 温静檀和周玄说话就事无巨细,一件件的事情都说了,老人家关心自己是实心实意的,自己就得像样儿。 周玄听完,沉吟片刻:“我师弟要过来,我们都快四十年不见了,罢了,到时候你们两个帮着招待招待吧,他身边那个徒弟是皇子,往后用得上的地方应该不少。” 李长安和温静檀都乖巧的应是。 知世故而不世故,周玄是个活的很通透的人。 吃喝完毕,周玄跟温静檀过来给温守笃诊脉。 温守笃好一会儿没见到温静檀了,这会儿就恨不得黏在温静檀的身上,这边周玄给诊脉,另外一只手都要捏着温静檀的一片衣角才能安稳。 好一会儿,周玄眉头紧锁,温守笃身体是虚弱,但问题不大,将养一段日子就好了。 不过这心神不宁的脉象,是病也不是病。 “心病难医啊。”周玄看着温守笃:“你和我说说,你怕什么?” 温守笃很认真的想了想,摇头。 要说怕什么,温守笃想不出来,真非要说怕,莫过于长姐在突然就不见了。 周玄起身背着手来回踱步:“对症下药才行,心病还需要心药医,暂时没啥大事儿不着急,好好过年吧。” 好好过年是必须的。 牧家有牧瑞麟两口子张罗,过年需要的东西都置办不少了,李长安和段玉暖想的也周到,样样都准备的齐整,年二十九李长安和段玉暖辞行,李家是大户人家,身为长子长媳的两口子自然不能在外面过年。 团圆饭坐满了一大桌子,牧南归和牧老夫人看着温静檀和温守笃,面上都是欢喜,有泪也在心里流,这两个孩子过去的六年怎么活下来的都不敢细想,幸好如今也算是跳出火坑了。 牧承嗣带着温守笃给长辈磕头拜年,牧老夫人早早准备好了压岁钱讨个吉利。 守岁的时候温静檀攒局,牧老夫人、闵氏和温静檀坐在一起打叶子牌,温守笃是形影不离的跟在温静檀身边。 牧南归和牧瑞麟陪着周玄和战无尘,周玄也是个做事的人,让牧南归拿出来香方,竟然开始完善香方,药香也是香,所以在药效这一块就弱一些,周玄逐个香方调整,让药香的药性更好一些,至臻完美只为了天香阁。 夜深,温静檀看着温守笃靠在自己身边的样子,轻声说:“笃弟困了吗?” “嗯,长姐,想要睡觉了。”温守笃的样子哪里像个十岁的孩子。 牧老夫人看到这样的外孙,暗暗叹息一声,放下了叶子牌:“睡一会儿吧,这么熬着也累得慌。” “是。”温静檀和温守笃退下,回去了自己的小院子里。 鸿雁早就准备好了热水,战一想要伺候着温守笃洗漱,结果温守笃根本不让他近身,到最后还是温静檀隔着屏风坐在外面,温守笃洗澡的时候,一会儿喊一声:“长姐。” “在,长姐在。”温静檀就要应一声。 洗漱好后,温守笃穿好了衣服走出来,温静檀就帮他一点点的绞干头发,温守笃躺在床上,温静檀就坐在旁边轻轻地拍着。 隔壁院子里,闵氏陪着牧老夫人。 “守笃这孩子让人操心了,被那贱人磋磨成了这副模样,以后可怎么办才好。”牧老夫人说。 闵氏拿过来干果剥开放在牧老夫人面前的小碟子里:“母亲,过了这个年就大一岁了,再有了四五年寻一门亲事,保不齐长大就好了。” 提到了婚事,牧老夫人眼睛一亮:“檀儿这也算是十三岁了,婚事也得开始操持了。” 闵氏的手就一抖,尴尬的笑着说:“是,媳妇儿会留意的,要我说檀儿性子刚强的很,只怕还没这个心思。” 牧老夫人看到闵氏的小动作,垂眸掩去了情绪,孙子承嗣的婚事说也是头疼的,如今走一步看一步吧,提是提不起来的,再看闵氏这个态度,牧老夫人明白的很,就算是自己提了,闵氏心里也是不愿意的。 ***** 温静檀趴在床边睡着了。 温守笃睁开眼睛,看到温静檀的时候整个人就安静下来了,悄悄下了床穿着鞋出门去,走了几步回头看了眼温静檀,目光有些空洞,可那额头的青筋是凸起的,脸色也变得有些红,一转身跑出去了。 夜风冰冷。 温守笃横冲直撞的在陌生的山庄里,走得急快,深一脚浅一脚都浑然不在意。 此时,已经是下半夜了,大家说着守岁,到底这么熬一夜也是不成的。 就在众人都昏昏欲睡的时候,一声凄厉的猫叫声传来。 温静檀猛地睁开眼睛,看到不见了的温守笃,起身就往外跑……。 章节目录 第220章 可怕的温守笃 第220章可怕的温守笃 “守笃!” 温静檀拼尽全力的喊着,茫然的跑出去却不知道去哪里找人。 战无尘第一时间来到了温静檀的身边:“别怕,我去找人。” “快点儿,快点。”温静檀记得说话都带着颤音儿了,她隐隐的感觉刚才那凄厉的猫叫声一定和温守笃有关,恐惧的情绪犹如一只大手抓住了心脏一般。 战无尘融入夜色中,整个山庄里是挂着红灯笼的,但山庄太大,再者红灯笼更多的是增加点儿过年的喜庆劲儿,并不是多亮,所以找个人不容易。 人们都出来了,牧南归问:“檀儿,守笃不见了?” 温静檀点头:“是,我就眯了一觉,他本来睡得好好的,人就不见了。” “分头找。”牧南归说。 众人都分头去找人,温静檀闭着眼睛回忆那声音的来源,她除了异于常人的嗅觉之外,还有听力。 冷静下来自己的分辨,直接往茶山去了。 一路跌跌撞撞,温静檀闻到了血腥味儿,提到了嗓子眼儿的心都忘记跳动了似的,胸口如同压了一大块石头般喘不上来气儿。 血腥味儿越来越近,温静檀都不敢再喊温守笃了,当她看到正奋力撕咬着一只可能是夜猫或者别的什么动物的温守笃的时候,温静檀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绝望大过了恐惧,她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弟弟。 那个记忆里略有些瘦弱的少年,那个用仇恨的眼神儿盯着自己的少年,从来都是干干净净的,眼前这一切她接受不了。 正在撕咬的野猫的温守笃慢慢的停下了动作,回头看着跪在不远处的温静檀,吓得扔掉了手里的野猫,起身就跑。 一盏泛着红光的灯笼,看不太真切,可就算是温静檀再不愿意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看到了满嘴满脸都是鲜血的温守笃。 “别跑。”温静檀爬起来追过去,前面越来越黑了,温静檀害怕伤到他,只能语气里带着哀求的说:“笃弟,我是长姐,不要跑,不要怕。” 温静檀越是这么说,温守笃跑的就越快,一根藤蔓绊住了他,整个人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惊恐的回头,低声嘶吼:“别过来!你别过来!” “笃弟,我是长姐啊。”温静檀放慢了速度,一点点儿的靠近温守笃:“你难受是不是?你和长姐说,长姐不会伤害你,不会。” 温守笃用力的往后退,爬起来就痛呼一声摔倒在地,伸出手握住了脚踝,死死的盯着靠近的温静檀,那样子像是随时都准备攻击的幼兽一般。 “伤了是吗?没事,没事,跟着长姐回去,师父治伤很厉害的。”温静檀一点点的凑过来:“听话,笃弟最乖了,听话。” 温守笃的牙齿磨得咯吱咯吱响,身体后倾,眼睛死死的盯着温静檀。 温静檀快速的过来,一把抱住了温守笃。 她听到了温守笃喉间一声低吼,自己的肩膀传来了剧痛,用力的闭上眼睛挺着,两条手臂紧紧地抱住了温守笃。 知道温守笃的情况不对劲儿,可温静檀完全没想到这么严重。 好半天,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从僵硬慢慢的变得柔软了,温静檀也不敢放松,就那么跪坐在地上抱着温守笃。 战无尘出现的时候,就看到温守笃咬着温静檀的肩膀,眸子一缩过来。 “不要说话,笃弟害怕。”温静檀急切的说。 战无尘掌刀劈下来,温守笃昏了过去,就算是昏过去还保持着咬着温静檀的动作。 “别动。”战无尘轻声说。 伸出两根手指捏住温守笃的下颚,轻轻的用力直接把温守笃的下巴给卸松了,把温守笃提着抱在怀里,轻声:“走,咱们回去。” 温静檀拿出手帕:“等一下,等一下,不能让别人知道。” 战无尘看着温静檀一边哭一边给温守笃擦拭嘴上的血迹的样子,皱紧眉头不忍再看。 总算是擦干净了,温静檀才让战无尘抱着温守笃回到院子里。 进门,温静檀就去找水来,又给温守笃擦拭了脸和手:“无尘,去把大家叫回来。” “好。”战无尘确认温守笃不会那么快醒来,出门把人都叫回来,自己沿着那条路查看,看到那只被咬死的野猫,提起来仔细检查了伤口后,在旁边挖了一个坑给埋上了。 周玄过来给温守笃诊脉。 温静檀紧张的看着周玄,周玄刚要说话,温静檀立刻先一步出声:“师父。” 周玄看着温静檀那眼里都要溢出来的哀求,点了点头:“没事,应该是心绪不宁导致的,也可能是想起来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受到了点儿刺激,睡一觉就没事了。” 一屋子的人都担心得很,周玄的话安抚了大家的心情,折腾的天都快亮了,闵氏张罗这些人吃早饭,温静檀让鸿雁送牧南归和牧老夫人回去休息。 等大家都离开后,屋子里只剩下昏迷着的温守笃和一脸凝重的周玄的时候,温静檀坐下来再也控制不住失声痛哭了。 她设想过未来无数种情况,想过笃弟读书入仕,因为笃弟聪明。想过笃弟经商,因为钱财是养命之本,就算再不济有自己在,当笃弟当个富贵公子哥也是可以的。 唯独没想过笃弟会这么可怕,他徒手抓住了一只野猫不说,要就那么给咬死了,如果自己没有发现的话,笃弟会不会直接生吃了? “呕!”温静檀一瞬间就受不了了,撒腿跑出去吐到冒出来眼泪。 战无尘递过来一杯热茶:“没事了,漱漱口。” 温静檀拿出帕子擦嘴角,接过来茶水漱口,抬头看战无尘。 战无尘轻声:“是一只瘸腿的野猫,我给埋了,不会有人发现的。” “嗯。”温静檀点头,深吸一口气:“我会让笃弟好起来的。” “你能,我信你。”战无尘目光落在温静檀被咬了的肩,隔着衣服看不出伤口深浅,他很担心,抿了抿嘴角:“疼不疼?” 温静檀看了眼自己的肩摇头:“衣服厚,不疼。” “让鸿雁帮你处理一下伤口。”战无尘拿出来伤药放在温静檀的手里:“不能大意了,听话。” 温静檀乖巧的点头,战无尘疼惜的抬起手揉了揉温静檀的发顶。 身后,提着食盒过来的牧承嗣静静地看着战无尘和温静檀,眼神里一闪而过的情绪,是失望……。 章节目录 第221章 温守笃的病根儿 第221章温守笃的病根儿 鸿雁看到温静檀肩膀上的伤口都掉眼泪了。 “不疼,别哭了。”温静檀轻声对鸿雁说。 鸿雁小心翼翼的给温静檀包扎伤口。 穿戴好的温静檀就去守着温守笃,温守笃睡得很安静,只是这安静的样子落在温静檀的眼里,除了心疼之外还有一丝丝恐惧感。 仔仔细细的回想温守笃,想到温守笃说李良云逼着他杀人的话,心一瞬间就沉到了谷底,如果是这样的话,李良云的生死就重要了,因为她手里一定会握着笃弟杀人的证据,一旦大白天下,笃弟的这一生就毁了。 “长姐。”温守笃闭着眼睛,伸出手抓了抓。 温静檀伸出手握住温守笃的手,轻声:“笃弟,长姐在。” “我咬了长姐,长姐疼吗?”温守笃依旧是静静地闭着眼睛,小声说:“我害怕。” 温静檀把温守笃的手放在脸上,轻轻地蹭了蹭:“长姐不疼,那么厚的衣服都没受伤呢,不要害怕,天大的事情有长姐在。” 温守笃突然过来扑到了温静檀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那哭声里的委屈和绝望让温静檀眼泪也扑簌簌的落下来了。 姐弟俩就这么相拥着,直到温守笃哭累了,温静檀才问:“笃弟,你和长姐细细的说李良云对你做了什么。” 温守笃身体绷紧,抱着被子坐在床上,看着温静檀,好半天才说:“府里有一个密室,密室里好多笼子里装着狼,只要我不听话她就给我扔进去,那些狼就会咬我,我怕死就拼命的杀那些狼。” 温静檀深深的吸了口气:“你为什么不告诉长姐?告诉温绍泽也行啊。” “我见不到他,他从来不看我的,受伤了就躺在床上等死,可李良云不让我死。”温守笃擦了一把眼泪:“后来她不知道在哪里抓了好多人,那些人浑身恶臭,她说我要是杀了这些人,以后就不给我扔狼窝里去了。” 温静檀握紧了温守笃的手,认真的看着他:“告诉长姐,不要隐瞒好不好?” “我杀了九个。”温守笃两只手不自觉的攥成拳头:“九个,都死了,我的衣服上都是血,那些人都死了。” 温静檀把温守笃拉进怀里,用力的抱紧他,轻柔的拍着他的背:“没事,过去了,那些人都是孩子吗?你多大的时候?” “七岁,我七岁的时候,就是长姐去庄子的那晚。”温守笃仔细的想了想:“没有孩子,都是大人,那些人都打不过我。” 怎么可能打不过?温静檀咬着牙,李良云太歹毒了,自己去庄子是假,是李良云的杀招,而她想的并不是杀了自己就收手的,因为还有温守笃。 温守笃不能死,因为李良云没儿子,如果温守笃死了的话,温绍泽一定会纳妾延续香火,相对而言温守笃就是最好控制的人,所以找到了的那些人应该都是将死的人,目的就是要完全控制温守笃。 七岁,杀了九个成年人。 温静檀嘴角一抹冷笑,李良云这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因为说出去没人会相信! 温家的密室里发生的事情,那温绍泽就是治家不严之罪。 所以只要不是逼到了绝境,这件事李良云不会放在台面上说。 想通了之后,温静檀轻声说:“笃弟,你把这件事忘记,你这是杀了许多狼和狼崽子,从来没有杀过人。” 温守笃抬头看着温静檀。 温静檀一字一顿:“你不承认,就算是李良云天大的本事,这杀人的罪名也落不到你的头上,相信长姐。” “相信长姐。”温守笃眼神柔软下来:“长姐,你眼睛好红,是困了对不对?你睡在我身边可好?” 温静檀点头:“好,长姐就睡在笃弟身边。” 温守笃挪到里边,摆好了枕头,满脸期待的看着温静檀。 温静檀躺下来,温守笃拉过来被子小心翼翼的给温静檀盖上,自己规规矩矩的躺在旁边,好半天问:“长姐,睡着了吗?” 怎么能睡得着,温静檀只要闭上眼睛,眼睛就生疼,轻声说:“没呢,笃弟怎么了。” 温守笃小心翼翼的凑过来,在被子里抓着温静檀的手:“长姐睡吧,守笃不去惹祸,一定不去。” 温静檀把温守笃拉到自己身边:“嗯,睡吧。” 鸿雁端着汤药进来,看到睡着的姐弟俩,看着小少爷靠在小姐的怀里的样子,轻轻地叹了口气,她觉得的天底下没有比小姐和小少爷更可怜的人了。 端着汤药出去,就坐在门外守着。 大户人家讲究的七岁不同席,小姐和小少爷都大了,同床而眠被别人看到了会嚼舌根子的。 温静檀似睡非睡的时候见到了冷翊。 好久都没见到冷翊了,冷翊的头发长长了许多,很随意的扎了个丸子头。 “新年快乐,阿檀。”冷翊说。 温静檀轻声:“阿翊新年快乐。” “你真厉害,你成功了,终于姐弟团圆了。”冷翊说着举起手里的酒杯:“为你庆祝。” 温静檀看着冷翊手里的酒杯和酒杯里的葡萄酒,好奇地问:“你这是酒吗?” “当然,这是葡萄酒。”冷翊慢条斯理的说起来葡萄酒,从制作到品鉴。 温静檀听得津津有味,到后来竟然渐渐地睡熟了,睡熟了的时候还在想,如果能让师父喝到葡萄酒就好了。 接下来的几天,温守笃没有再出任何状况,年初五一行人离开四季山庄坐着马车回去秀水村。 一路上温守笃越来越开朗了,他喜欢那些开花的树,喜欢到处都是绿色,甚至看到蝴蝶都会兴奋的喊温静檀去看看。 温静檀任由着温守笃开心就好,谁能想得到呢?那花间扑蝴蝶的少年是当朝尚书之子? 牧南归起初担心的很,除夕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不知道,好像除了温静檀和战无尘之外就没人知道,这让老人家好几天都不踏实,不过看到姐弟俩感情越来越好,老人家也终于露出了笑脸。 回到了南都郡,甚至回到了秀水村,牧南归相信自己这一家子护得住两个孩子。 “长姐,那就是我们的家吗?”温守笃指着不远处的秀水村问。 温静檀笑着点头:“等过两天就跟长姐去南都郡,看看长姐给你打下来的一小片天下,怎么样?” 章节目录 第222章 他是长姐的师叔祖 第222章他是长姐的师叔祖 秀水村,一家人可算是放松下来了。 闵氏张罗着安顿姐弟俩住下来的地方,焦氏更是使出来浑身解数准备了丰盛的菜肴。 温静檀带着鸿雁和温守笃去了后面竹林里,两小坛的竹叶青被取出来,竹香和酒香融合到一起的味道非常不错,不过温静檀想到冷翊的葡萄酒,喜欢上了葡萄酒的颜色,琢磨着有空好好学一学。 在这里,温守笃终于看到了怎么调香了。 像是个好奇宝宝似的跟在温静檀身边,看了药材研磨,看了温静檀调香,也去看了莺歌和根生雕手工皂,这一切对温守笃来说简直太新奇了。 只有趁着温守笃睡熟了的时候,温静檀才能去找周玄。 温守笃的病确实是心病,这世上能让温守笃好起来的人,怕也只有周玄了。 所以温静檀并不隐瞒,周玄知道真相后,气得破口大骂,末了才说:“檀儿,这个病吃药没用,只能看机缘了。” 一旁的战无尘撩起眼皮儿看了眼温静檀失落的小脸,垂眸继续看兵书。 “没事,守笃还小,不着急。”温静檀嘴上这么说,也不过就是在安慰自己。 战无尘皱眉:“都说慈母多败儿,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慈姐败弟的。” 温静檀一噎,狠狠的瞪了一眼战无尘:“你可是有差事在身的人,怎么还不回去?” “我以为你会说一句谢谢,没想到是逐客令。”战无尘把兵书扔到了一边,起身:“倒也不着急,想要去四海酒楼好好吃一顿再走。” 提到这个,温静檀这两天也盘算着回去南都郡,那边的买卖扔下了好几个月,心里的惦记的很。 周玄也是想要去南都郡,主要是迎接师弟姜峘。 这边,牧南归是舍不得的,不过年过了,该做正经的时候了,更有周玄给修改过的香方也要动手试一试了。 新的一年开始,大家都忙了起来。 鸿雁回去了梁溪县这边的铺子,在这边温静檀带着温守笃看了一圈,温守笃小声对温静檀说了好几遍:“长姐,你真厉害。” 得到了温守笃的夸赞,温静檀露出了得意的小表情:“是吧?长姐还有个更大的铺子,还有好多人你没见过呢,这以后都是你的家当。” 温守笃愣住了,垂眸:“长姐,守笃也会争气的。” “嗯,长姐信。”温静檀笑眯眯的看着温守笃。 那目光在战无尘看来,颇有几分老母亲的慈爱。 尽管自己不愿意盯着他们姐弟俩,可就是不自觉的能看到和听到,这姐弟俩的感情是不是太好了?好的让自己有些嫉妒。 从梁溪县往南都郡去,温守笃开始有意无意的控制自己总是抓着温静檀衣袖的毛病。 “你想不想习武?”战无尘问。 “不学!”温静檀几乎是条件反射似的立刻拒绝。 温守笃愣住了。 战无尘皱眉:“你着急什么?习武有什么不好?强身健体,还能保护人。” “长姐。”温守笃显然是心动了,他想保护长姐。 温静檀不理战无尘,而是柔声细语的对温守笃说:“笃弟很聪明的,我们可以读书,读书明事理还可以入仕,舞枪弄棒不是不好,可那都是童子功,咱们不遭那个罪。”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啊。”战无尘看着温守笃。 温守笃抿紧了嘴角,想了想说:“长姐,我一边读书,一边习武,不需要多厉害的武师,只需要一点点钱。” “咱们家不差钱。”温静檀心里恨不得把战无尘直接扔出去。 战无尘慢悠悠的说了句:“守笃想要习武用不着别人当武师,我怎么说也是武状元,教你可也行的。” 温守笃立刻来了精神。 温静檀扬声:“战一,停车。” 战一立刻停了马车,温静檀指着车门的方向看着战无尘:“你!下去!” “不识好人心,不过无所谓,守笃,记住了哦。”战无尘还真就下去了。 温守笃没想到长姐这么凶,有些担心的掀开后面的帘子看战无尘,战无尘有意要亮亮本事给温守笃看,所以轻功施展开,简直是闲庭信步一般就跟上了马车。 “长姐,战大哥好厉害。”温守笃感慨了一句。 温静檀看都不看一眼:“不是战大哥,他是长姐的师叔祖。” 温守笃:“……!!!” 长姐真的好凶,长姐一直都好凶,可以前凶是坏的,现在凶也好,不过凶师叔祖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习武那么苦,他要撺掇你习武,我还客气什么?”温静檀恨恨的说,主要是担忧温守笃的心病,这要真是习武了,只怕以后就会惹大祸了,那样就算自己有天大的本事,也护不住的。 只想要弟弟平安一辈子的温静檀,默默地给战无尘打了个黑叉叉,要尽早赶走的第一个人。 温静檀心里盘算的多,可架不住战无尘那速度是真吸引了温守笃,他不知不觉的坐在了后面的窗的位置,使劲儿的盯着战无尘的腿,能走这么快的腿得多厉害啊。 “怎么样?要不要下来试试?这是很简单的一种练腿的功法,可以说是轻功,心法要求并不高,入门不难,学精要下苦功夫的。”战无尘笑眯眯的对温守笃说。 温守笃跃跃欲试,温静檀直接挡住了后面的窗户,催战一快些走。 另外一辆马车里的周玄看不过去了,喊战无尘上了自己的马车。 “小师叔,我徒儿是担心控制不住温守笃的病情,你这不是火上浇油吗?”周玄这几天也为温守笃的病情殚精竭虑的。 战无尘靠在迎枕上,扫了眼周玄:“都拿他当大户人家的公子哥,觉得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杀几个人算什么?死在我手里的人少吗?温静檀就是太想保护温守笃了,这只能适得其反。” 周玄想了想,眼睛一亮:“对啊!这心病就是从这上面来的,想要治好也只能从这上面下手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那是因为你太在乎你徒弟了。”战无尘闭上眼睛:“你啊,传承衣钵我不反对,不过千万别打算带着她行走江湖,悬壶济世去,我不同意。” 周玄:“……!!!” 真有意思,你不同意?好使啊? 章节目录 第223章 酒酿圆子 第223章酒酿圆子 到了南都郡。 蓝玉在门口张望了好几次,马车到了门前就赶紧过来了,温静檀撩起帘子下来,蓝玉一把把人抱在怀里:“你个丫头啊,可让蓝姨好一顿惦记。” “蓝姨,都好好的。”温静檀用力的抱了一下蓝玉,笑着说:“看看我笃弟,我把笃弟带回来了。” 那笑容感染了蓝玉,蓝玉也是满心欢喜的说:“那快让蓝姨瞅瞅,总是听你念叨守笃,一定是个俊俏的小郎君呢。” 温守笃有些紧张,听到蓝玉的声音下意识的往马车里面缩,双眼紧紧地盯着车门上的帘子,帘子撩开的一刹那,他整个身体都绷紧了。 “笃弟,到家了。”温静檀发现温守笃的异样,镇定的笑着说:“战一他们也都是常年在这边的,还有战二和战五,战五厨艺可好了呢。” 温守笃缓缓地放松下来,挪蹭到门口的位置,伸出手抓住了温静檀的衣袖。 “阿檀。”蓝玉出声。 温守笃吓得立刻缩回去了手,惊恐的看着外面。 “不怕,长姐在,笃弟最勇敢了。”温静檀握住了温守笃的手,稍稍用力,目光坚定的看着他。 温守笃咬了咬下嘴唇,这才随着温静檀的力度下了马车,躲在温静檀身后,低垂着头。 不远处下了马车的周玄看到这一幕都直叹气。 “看着是胆小,被吓坏了,不过这小子骨子里的狠劲儿可不容小觑,不想办法只能越来越严重。”战无尘站在周玄身边:“就试试我的法子如何?” 周玄翻了个白眼儿:“我徒弟会生气。” “不治好了这毛病,你徒弟后半辈子都别想开心起来,温守笃才多大?十岁,再过三五年就没招了。”战无尘微微眯起了眼睛。 周玄犯愁的挠了挠头,一转身去四海酒楼了。 战无尘跟在周玄身后,四海酒楼的酒那是一绝,不管是在京城还是在南都郡,别处想要喝一口是机会都没有的。 这边,蓝玉看了眼温守笃,笑意更温和了几分:“小公子是个腼腆的性子,没事,熟悉就好了,快进屋。” 温静檀心里一叹,牵着温守笃的手进了天香阁,天香阁里的女伙计都给温静檀行礼,说着吉祥话,温静檀早就准备好了红封,过年的赏钱是必须要有的。 进了院子,蓝玉没有跟进来,而是在温静檀身后说了句:“阿檀好好歇一会儿,回头在看账目。” 温静檀颔首:“辛苦了蓝姨,我一会儿就来。” 院子里,处处精致,尚书府的宅子比这里大,可要论漂亮,温守笃更喜欢这里,喜欢墙角盛开的花儿,翠绿的竹和那秋千架。 “长姐,身边没人伺候吗?”温守笃看着静悄悄的院子。 温静檀带着温守笃坐在竹林下的小凳子上:“蓝姨照顾着这边的铺子,那些个伙计会收拾这边的院子,能节省一笔开支就节省,再者身边跟随的人不能大意了,一时半刻也找不到合适的人。” 温守笃乖顺的坐在温静檀的身边:“长姐,守笃想要去习武。” “为何要习武?”温静檀一想到温守笃那残忍的模样,虽说这是病,可病没治好之前再习武,练了一身本事可真就没几个人能控制得住了。 温守笃四处看了看,小声说:“长姐,只有习武了,我或许就不会再害怕了。” “守笃害怕什么?”温静檀问。 温守笃深吸一口气:“我怕人,怕女人,就是那个蓝姨,我是很怕的。” “之后呢?”温静檀看得出来温守笃害怕年长的女子,问。 温守笃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缓缓地握紧拳头:“我每时每刻都想要杀了李良云,长姐。” 抬头看过来的温守笃眼底染了血色,这让温静檀心里一哆嗦,伸出手握住温守笃的手:“笃弟,长姐也是这样想的,但杀人犯法你可知道?再者杀人的法子很多,未必就非要是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才叫杀人。” 温守笃习惯性的咬了咬下唇。 “长姐会让你看到的,所有害娘的人,害我们姐弟二人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的。”温静檀握紧了温守笃的手:“但你不一样,你在长姐的心里是这世上最珍贵的瓷器,他们都是破瓦片子,破瓦片子交给长姐处理就好。” 温守笃眼神有些湿润:“长姐,那守笃要做什么?” “读书。”温静檀轻声说:“笃弟,长姐希望笃弟读书求学,科举入仕,他日做官比温绍泽还要大,他如果有幸不死,那就让他看看我们家的守笃才是这世上最好的孩子,是他没福气,才会看不见守笃的好。” 温守笃抿了抿嘴角:“长姐,那我读书,我现在就去读书。” 看着起身就要走的温守笃,温静檀跟在身后:“笃弟,做事要谋而后定,不是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读书也需要想清楚的。” 温守笃停下脚步,挫败的垂着头,他这一路到这里看的很清楚了,长姐是很厉害的,相比之下自己真的是一无是处。 “先好好休息几日,回头咱们再仔细打算,好不好?”温静檀柔声问。 温守笃点头,心里一片茫然,自己到底做什么才好?很想要帮长姐的,可自己什么都不会。 温静檀一点儿都不着急,虽说要读书入仕,可十年寒窗才能一朝金榜题名,所以不急于一时,寻一个好夫子也需要时间。 “大小姐。” 战一来到门外,恭敬的出声。 温静檀扬声问:“何事?” “十二到少爷跟前伺候行不行?如果大小姐觉得不甚合适,就让少爷亲自去挑一挑吧。”战一说。 温静檀想到小十二立刻眼睛都亮了,拉着温守笃:“走,带你看看小十二去,你们同龄,你一定喜欢他。” 姐俩来到四海酒楼,温守笃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少爷,战二准备给大小姐和您接风洗尘,都准备好了,在二楼的荷花阁。”战一说:“少爷喜欢什么可以告诉战一,战一让厨房那边准备。” 温守笃看着战一:“什么都可以吗?” “当然,少爷是这里的主子,什么都可以。”战一说。 温守笃想了想:“想吃酒酿圆子。” 酒酿圆子?温静檀回头看着温守笃,这是地道的南丰州小吃,难道他真的记得三岁之前的事情吗? 章节目录 第224章 你想当蒙古大夫吗 第224章你想当蒙古大夫吗 温静檀不动声色的带着温守笃到了荷花阁门前,仔细的留意着温守笃看到荷花的神情。 “长姐,娘最喜欢荷花对不对?”温守笃停下脚步,眼神阴沉下来,轻声问。 温静檀握着温守笃的手:“长姐不记得了,笃弟记得吗?” “记得,娘喜欢荷花,那荷花池一直都在,我每年都偷偷跑去看,我猜娘一定变成了荷花。”温守笃撩起帘子走进了荷花阁。 四海酒楼的每一个雅间都是用花命名的,并且装点布置都入情入境。 所以,荷花阁里处处都是荷花。 “府里有个哑婆婆对守笃最好,她做的酒酿圆子很好吃,只是哑婆婆走了。”温守笃摸着一盏荷花灯,轻声说:“哑婆婆其实会说话,只是她不肯说话,我知道她是福嬷嬷。” 温静檀脑瓜子嗡一声,就像是要炸开了似的,自己本来还想要安顿一下就去寻找福嬷嬷,结果竟然和福嬷嬷擦肩而过吗? 温守笃似乎陷入回忆中了,他说:“哑婆婆很好了,她会用一种药,就算是被狼咬坏了都没事的,哑婆婆在我去了寺里的时候就走了,长姐,哑婆婆会不会去找你了?” “你是说福嬷嬷在府里守着我们两个吗?”温静檀问。 温守笃点了点头:“她脸上好大一块疤,也不会说话,但我相信她是在提着娘守着我们两个的。” 可是自己一点儿印象都没有啊。 温静檀仔仔细细的回想都没有这么一个人,难道福嬷嬷也似觉得是自己害死了母亲?所以根本就不是守着自己,而是放心不下笃弟吗? 周玄和战无尘过来了。 温守笃下意识的靠近了战无尘,并且总是会去看战无尘的腿。 “好奇?”战无尘似笑眯眯的看着温守笃:“出来。” 温守笃看向了温静檀,见温静檀正在和周玄说话,悄悄的跟着战无尘到了外面。 战无尘拍了拍温守笃的肩膀,一纵身从扶栏上跳下去,一个鹞子翻身身体凌空而起,脚尖点在对面的墙壁上借力,蜻蜓点水再一纵身,人就在对面的房顶上了。 就这一手,温守笃眼睛都瞪圆了。 战无尘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在对面纵身到凉亭上,借力身体犹如雨燕一般直奔温守笃而来,身体一个翻转,就站在了温守笃身边。 能听到温守笃犹如擂鼓一般的心跳声。 战无尘微微挑眉:“这是雕虫小技,如果你愿意跟我去巡检司,我带你去看看爷们该做什么!” “巡检司?”温守笃看着战无尘:“你入仕了?” “算是吧,以武入仕,不过暂时就这样历练着。”战无尘俯身在温守笃的耳边说:“你长姐想让我当摄政王的,那才是我的目标。” 温守笃脸色唰就白了,不敢相信的看着战无尘:“你这么听长姐的话?” 战无尘脸就烧得慌了,清了清嗓子:“她那么好,不舍得她伤心对吧?” “也是,长姐……很好。”温守笃垂眸嘴角一抹冷笑,自己是有病的,但不是傻子,这小子对长姐图谋不轨! 温守笃评估着自己和战无尘的差距,不得不承认差的太多,真想要保护长姐,自己非但要学文还要习武! 以后保护长姐的必定是自己! 战一带着战十二过来,温守笃回去坐在温静檀身边,端详着战十二。 战十二今年也是十岁,个子不大但双眼有神,神色坚定的样子是温守笃喜欢的,所以温静檀问温守笃的意思的时候,温守笃就要了战十二跟在身边。 接风洗尘,蓝玉过来了。 见到蓝玉,温守笃只是短暂的紧张后,在一碗酒酿圆子摆在面前的时候,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只不过话很少。 吃饱喝足,战十二就带着温守笃回去那边院子了。 温静檀看账目,蓝玉坐在旁边提起来这段日子的买卖,偶尔抬头就能看到战十二和温守笃在院子里忙活着,不用猜都知道战十二肯定是得了周玄的交代,虽然才相见,两个人竟然还有几分一见如故的模样,这让温静檀放心不少。 铺子这边的买卖已经闯出去名气了,牧家上次败了之后就销声匿迹了。 温静檀知道牧南风去了盛京城,回没回来还两说呢,也就是说牧南风很有可能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明年天香阁的贡品上了。 要说变数,那唯一的变数就在牧南风身上,如果牧南风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那只怕是明年的事情还需要费一番周章,但不可控的事情自己不会耗费心神去想,做好眼下的事情才是正经的。 “檀儿,你身边也要放一个丫环的。”蓝玉说:“我手里的姑娘们,有一个叫香兰的小丫头挺不错的,放在这边照顾起居是没问题的。” 温静檀摇头:“蓝姨,再过一段时间我要把鸿雁带回来放在身边的,梁溪县那边的铺子倒是需要蓝姨仔细培养个能独当一面的人出来。” 蓝玉当然明白鸿雁和温静檀之间的主仆情份很重,不是寻常一个什么人就能替代的,反倒是培养个女掌柜的不难。 “行,这事儿我来办。”蓝玉一口答应下来。 入夜,温守笃第一次不让温静檀陪着,而是和战十二回去了自己的屋子,洗漱之后睡下,温静檀偷偷的过来看过两次,听到战十二喋喋不休的说着自己当乞丐的经历,温守笃听得津津有味不说,还和战十二打听起来细节了,忍不住摇头苦笑,能让温守笃说这么多话,小十二的本事还真不小呢。 一转身,麻袋兜头盖脸的就把温静檀套进去了。 “战无尘!”温静檀气炸了,那淡淡的酒香和柏木香味儿,简直是侮辱自己的智商啊! 战无尘嘴角一抽,也不管那些,一把推开窗子,声音沙哑:“温守笃,救你长姐到城外十里坡!” 温守笃蹭一下就跳下了床:“你是什么人!” “要她做压寨夫人的人!”战无尘一纵身就跑了,抱着麻袋里的温静檀飞檐走壁往城外十里坡去了。 温守笃拔腿就追,追出去几步后,回头:“十二,去找战无尘去救人!” 战十二也懵了:“是,少爷小心,十二随后就来。” 温静檀有些无奈的问:“战无尘,你想当蒙古大夫吗?” 章节目录 第225章 师兄还是如此的嫉恶如仇 第225章师兄还是如此的嫉恶如仇 战无尘能说什么? 闷头跑到了十里坡,把人放下,打开袋子,脸色铁青:“你怎么一下就猜到了是我?” 温静檀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战无尘挫败的甩了甩手,自己确实忘记了温静檀的鼻子异于常人,能分辨出来香料细微的差别,又怎么能瞒得住她? “胡闹!”温静檀起身就往回走,温守笃的情绪受刺激的后果会很严重。 战无尘一把抓住了温静檀的手臂:“你听我说,这不单单是我的主意,周玄也认为这是最好的办法,如果你好好配合,温守笃肯定能好起来,立竿见影的好起来!” “肯定能好起来?”温静檀回头狐疑的看着战无尘。 战无尘点头:“对!并且峘公也护帮忙,相信我。” 温静檀仔细斟酌了片刻,问:“要我做什么?” 战无尘清了清嗓子:“受点儿皮肉之苦,并且务必要真,一定不要露出破绽才行。” 看温静檀犹豫,战无尘一字一顿的说:“温静檀你听好了,温守笃如今才十岁,不定性的时候,你真死命保着他,那未来的温守笃必是个暴虐无情之人,你想想除夕那晚。” 犹如兜头一盆冷水,温静檀心如刀绞,其实不用战无尘说出来,自己也不是没想过以后会怎么样的。 深吸一口气,温静檀说:“好,什么都别说,我怕我会心疼,记得打晕我。” 战无尘也真不客气,打晕了温静檀直接给吊在了树上,周玄和峘公就在不远处,赵郅带着面具坐在凉亭里。 “多谢了。”战无尘抱拳拱手。 赵郅微微颔首:“武状元记得自己的承诺就好。” “一诺千金,九皇子放心就是了。”战无尘不能久留,回去的路上遇到了一路追来的温守笃,隐匿行踪观察着温守笃,拿出来一个香包偷偷的挂在了温守笃的后腰上,温守笃浑然不知,那样子就像是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十里亭。 温守笃终于来到了十里亭的位置,一眼就看到了吊在树上的温静檀,咬着后槽牙的温守笃目光落在了凉亭里,带着面具的赵郅身上,双手握拳骨关节都有了响动,一步步靠近凉亭。 赵郅微微眯起眼睛看着眼神如狼的温守笃,抬起手弹了弹衣袖,并没有说话。 “放了我长姐!”温守笃的两只手像是鹰爪似的,像是随时都可能暴起扑过去似的。 赵郅看了眼周玄的方向。 周玄和峘公闪开,露出后面的一群狼,狼群闻到了血腥味儿,疯了一般冲过来,几乎是一瞬间就把温守笃给困在了中间。 狼群眼珠子都冒着绿幽幽的光,赵郅抬起手一枚火星子飞出去落在不远处的火把上,火线迅速燃烧,一圈的火把都被点燃了,亮如白昼的十里亭,温守笃被狼群围在中间。 他抬头看着被吊在树上的温静檀双眼紧闭,深吸一口气。 “想要救人也不难,可以用你换她。”赵郅缓缓地说:“压寨夫人并不是非她不可,我需要银子,只要你在我手里,她赚多少银子都是我的,对不对?” 温守笃点头:“是!你抓走我就会有很多银子,放了我长姐。” 赵郅起身,朗声大笑,在他眼里这样的姐弟情份不容易了,只是想不通为什么战无尘和温静檀要设局,千辛万苦救出来温守笃,就是为了折磨他吗? “你笑什么?”温守笃急了。 赵郅扬声:“你就是个没用的东西,换她还有些不够分量,除非你把这些狼杀光。” 话音落下了,赵郅用一枚铜钱解开了温静檀的穴道,温静檀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被狼群围住的温守笃,一刹那心神大乱:“笃弟!笃弟回去!战无尘!战无尘你滚出来!” “长姐!我能救你!”温守笃磨牙。 赵郅纵身上树,坐在树杈上扫了眼温静檀,压低声音:“温小姐还是想明白了,战无尘用了十年俯首称臣换来了这次机会。” 温静檀猛然的看过来,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也来了?” 赵郅抬起手扶了扶面具:“别坏了我的事。” 说着,一把匕首扔给了温守笃,这才对温静檀说:“看戏。” “你怎么是这样的人?明明不是的。”温静檀记忆里赵郅是温文尔雅的男子,是无双如玉的公子,没有野心,慈悲心肠。 可他要了战无尘的十年,俯首称臣?上位者的气魄透露出来的是野心,他什么时候有了野心? 赵郅冷嗤一声:“你了解我吗?” 温静檀以前认为自己是了解赵郅的,可如今看来曾经的自己简直可笑,不理赵郅,回头看着狼群中的温守笃。 她舍不得温守笃遇险,可也明白要不是有很大的把握,战无尘那样的人怎么会下那么大的血本,用十年换来这么一个机会呢? 并且,温静檀发现温守笃的另一面了,狼群似乎忌惮温守笃,不敢主动攻击,只是围着温守笃转圈,而温守笃弓着身子,手里握着匕首,眼神坚定如铁,突然出手一瞬间就是血花飞溅,一匹狼就这样被他切断了喉咙。 这一手也吸引了赵郅的注意力,比较惊讶于温守笃的本事。 “咦?这孩子并无内力,怎么能如此干脆利索?”峘公也大吃一惊,他亲自救了温守笃一条命,自然是对他的身体了若指掌的。 周玄啐了一口:“还不是那后宅女人歹毒的心思算计出来的保命手段,真是蛇蝎心肠!” “师兄还是如此的嫉恶如仇。”峘公笑着看了眼周玄:“师弟看来则不然,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 周玄白了一眼峘公,是不是福自己不管,还不是牵连到了自己的徒弟,操碎了师父的心呐。 不远处的树上,居高临下看着温守笃的还有战无尘。 战无尘脑海里浮现的就是自己曾经在狼群里度过的那些日子,这一刻对温守笃是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感情在的。 只不过温守笃是被动求生,自己是主动的磨练自己,希望最后能殊途同归吧。 温静檀额头冷汗滚下来,整个人都绷紧了,看着那一匹一匹的狼倒下,血染大地的景象,都一阵阵的眩晕了。 “长姐!”温守笃突然大喊一声。 温静檀激灵一下,就看一把滴血的匕首朝自己飞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226章 一瞬间就开窍了似的 第226章一瞬间就开窍了似的 温静檀都没反应过来,赵郅已经出手了,匕首落在他手里的时候,扫了眼温守笃。 “想要救她?她跑得掉吗?”赵郅有些看不透温守笃,这个人身手是干脆利索的,准头还这么厉害吗?如果自己不拦住的话,匕首会隔断绳子。 温守笃有那么一刹那绝望! 他缓缓地解下来了自己腰上的束带,又看了眼温静檀,这才微微弓着身盯着蓄势待发要扑上来的狼,判断哪一匹会第一个冲上来,果断出手。 温静檀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猛然回头看着赵郅:“放我下去!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我不需要你的秘密。”赵郅扫了眼冲下来的战无尘,他更在乎的是战无尘,太子哥哥需要的人,自己必须要抓在手里! 温静檀险些脱口而出,眼角余光看到了战无尘,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的憋回去了,说就破了,自己是个自私的人,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要为自己服务,真要去比较,自己的仇恨和笃弟的未来大过一切。 自己没必要家国天下去想,当自己和守笃艰难求活的时候,没有人能帮助自己和守笃。 而战无尘出现,至少保证了笃弟不会有性命之忧,而这一刻温静檀福至心灵,真切的感受到了温守笃的问题是很严重的,如果不能真的打开心结,会如战无尘说的那样,成为一个暴虐的人,那样的人不是笃弟该有的人生。 重生归来的自己要改变笃弟的命运,拼尽一切在所不惜。 一匹狼扑倒了温守笃,温守笃条件反射的抱住了狼的脖子,准确无误的咬上了狼脖子上的动脉,而这个准确度让战无尘都后背发麻。 一脚踢飞了扑倒了温守笃的狼,战无尘抽出来腰间的匕首:“杀!” “是!”温守笃已经红了眼,深深的看了眼战无尘,握紧匕首冲进了狼群,他大开大合,不顾生死,眼里只有狼,并且坚定这些狼必须要都死! 战无尘并没有真正出手,除非关键时刻会救温守笃,其他时候只是摆出来保护的姿态,看着温守笃去和狼群厮杀,而温守笃都到了忘我的境界。 这是个练武绝佳的好苗子! 战无尘如获至宝,这完全没有私心杂念的欢喜。 温静檀也发现了温守笃的厉害之处,她脑子里非常乱,她以为守笃会是一个文人,入仕为官,碾压温绍泽,报仇之后过富贵荣华的日子,可事实上自己看到的温守笃可能不喜欢那样的人生,而他在厮杀的过程中,所展现出来的天赋是惊人的。 体能是有限的,峘公和周玄都很焦急了,如果不是担心功亏一篑,他们两个早就冲出来了。 当最后一匹狼被斩杀在匕首之下的时候,浑身是血的温守笃缓缓地站起来,转过身抬头看着温静檀,目光稍微移动落在了赵郅的身上,缓缓地抬起颤抖的手臂,手里那把滴血的匕首指着赵郅。 赵郅也吃惊,他怀疑温绍泽一个文官的公子怎么会不声不响的练了这么一身本事,温绍泽圣宠在身,是不是还有别的企图? 也就是说温静檀的出现,可能打乱了温绍泽的计划。 温静檀是不知道赵郅想到这个了,否则非要啐他一口,天家子的想法就是这么怪异。 温守笃身体晃了晃,勉强能站稳,嘴唇颤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只是凶狠的盯着赵郅。 “还差一点儿。”战无尘接过温守笃的匕首,飞身而起直奔温静檀。 当温静檀落在战无尘怀里的时候,温守笃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笃弟。”温静檀跑过来抱住了温守笃。 温守笃身体软软的靠在温静檀的怀里:“我、保护长姐。” 只说了这么一句,人就昏过去了。 峘公和周玄过来给温守笃诊治,体力耗损殆尽,不过让人惊喜的是那顽强的生命力,峘公都忍不住击掌赞叹了:“好小子!就这份心智也足以成大事!” 当温守笃醒来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在床边守着的温静檀,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笃弟,哪里不舒服?”温静檀关切的问。 温守笃眨了眨眼睛:“没有,都很好,长姐,我想通了一件事。” 温静檀扶着温守笃靠在迎枕上,端过来旁边的粥,试了试温度刚刚好,送到温守笃的嘴边:“什么事?” “杀人,杀可杀之人,寻常事而已。”温守笃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带着笑意的,是释然的笑意。 当年那些狼该死,因为它们要吃了自己,当年那些人也该死,因为他们要杀了自己,而自己活下来就必须要杀了他们,这么简单的道理,他用了三年都没想明白,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嗜血的人,双手沾满了鲜血的人,温守笃觉得自己着相了。 温静檀抿了抿嘴角。 温守笃接过来粥碗小口小口吃着,一碗粥吃完后才说:“谢谢战无尘。” “你看出来了?”温静檀脱口而出。 温守笃抬眸,眼底笑意带着泪光:“刚才还不确定,现在确认了,长姐为了我受苦了,以后不会了。” 温静檀接过去粥碗:“以为笃弟知道真相会怪我。” “不会,这世上只有长姐一个亲人了,守笃长大了。”温守笃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我拜师战无尘,再请个夫子吧。” 温静檀沉默了,在温守笃昏迷的时候,不单单战无尘说温守笃是个练武的奇才,就连师父和峘公也这么说,温静檀是动摇了的,如今温守笃要请夫子,她担心笃弟太累了。 温守笃轻声:“长姐,习武可以保命,但以武入仕终究不是上上之策,南昭国长治久安多年,重文轻武,入仕从文才是对的,我多年来虽说没有正式开蒙,但也并非什么都没有学过,放心吧,我可以的。” 打从再次见到温守笃,温静檀何曾听到过温守笃如此说话? 就好像浑浑噩噩的笃弟一瞬间就开窍了似的。 未来永远都不确定,温静檀明白把握当下的重要性,点了点头:“好,长姐听你的。” “福嬷嬷如果知道我来了南丰,会找来的,长姐放心,我一定会为长姐洗清污名的。”温守笃目光眷恋的看着温静檀,轻声:“有长姐在,真好。” 章节目录 第227章 峘公提到了医道门 第227章峘公提到了医道门 温守笃的心病算是好了。 这对于温静檀来说无疑是卸下了心头的一块大石头。 不过,当温静檀想要去见战无尘的时候,才知道战无尘已经刚离开了,一起离开的还有赵郅。 周玄和峘公多年不见,就住在了四海酒楼。 为了炫耀自己的徒弟,周玄那是一点儿都不含糊,酒精的妙用就不用说了,得到酒精的过程在周玄眼里那简直比去西天取经都难。 峘公想到温静檀问了让自己救温守笃拿出来那么多酒精,还真有点儿受之有愧了,所以话里话外问温静檀:“阿檀啊,以后打算做什么?” “悬壶济世。”温静檀回答的干脆利索。 对于自己的未来,温静檀想的不多,为自己打算的就更少了,真要说愿意去做的就是悬壶济世了,陪着周玄,为他养老送终,感谢他对自己的恩情。 峘公点头:“好孩子,人间多苦,能悬壶济世,治病救人是大善啊。” “我徒儿厉害得很,我啊,这辈子最大的福分就是收了她。”周玄忍不住的翘起了嘴角。 峘公起身回去自己的屋子里,提着药箱出来,从里面拿出一本手写的册子递给了温静檀:“你是咱们这一门的弟子,到了我和师兄这一辈弟子越发的少了,你知道师叔的徒弟身份不一般,以后也未必真的能悬壶济世。” 这话温静檀没法接,赵郅后来如何不得而知,峘公说的也确实是事实,不管经历多少事情,皇子就是皇子,悬壶济世太难了。 “这是我毕生心血,多年来行走在民间收集来的病症和对应的方子,没事翻翻看或许对你有帮助。”峘公说着,捋着胡须看周玄:“师兄别担心,师弟只是爱才,不是要抢你徒弟的。” 周玄摆了摆手:“我不小气,你啥本事都教给我徒弟,我徒弟以后肯定好好孝顺你这个师叔就是了。” 听话听音儿,温静檀赶紧起身对峘公大礼参拜,其实这一拜早就该拜了,上一世的救命之恩,这一世的救弟之恩,可以说是恩重于山啊。 峘公扶着温静檀起身:“你这孩子心性是异于常人的,切记事不可做绝。” “是,师叔教训的是。”温静檀认真的点头答应。 峘公问:“檀儿可否告诉师叔,那龟息丹为何是给皇后准备的吗?” 温静檀笑了:“师叔,檀儿当日说的话都是真话,当然也是因为朝廷接下来的几年会出现的变故,我要报杀母之仇,而这仇人就是生父,生父的官职不低,所以檀儿研究过朝廷局势。” 峘公点了点头。 “太子仁厚忠孝人尽皆知,这样的人他日登基必是仁君明主,可这样太子殿下在未登基之前则过于危险,天家子距离那个位置太近了,如果有人动了夺权的心思,那牵一发动全身,宫里的皇后娘娘才是最危险的。”温静檀不急不缓的说。 峘公都站起来了,背着手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挑起大拇指:“好孩子!你这哪里是聪慧,简直是大智慧啊!可惜了是女儿身,不然封侯拜相不难。” 温静檀:“……!!!” 至于吗?自己说的这些谁看不透? 只是温静檀不知道,峘公此番回去盛京恰恰就是皇后和太子邀请,而商量的恰恰就是温静檀说的这件事,只不过皇后认为最危险的是太子。 “再往下说,为何是皇后娘娘最危险呢?”峘公坐下来:“难道不该是太子吗?” 温静檀深吸一口气:“师叔,手足相残虽说在天家都是心照不宣了,可在人情上来说是大忌,除非到了不得已的时候才能做的事情,再说就算是太子没有了,嫡系还有九皇子,可一旦皇后娘娘犯了大错的话,太子和九皇子就没机会了。” “对!”峘公眯起了眼睛:“怪不得皇后娘娘要叫我们回去盛京,看来宫中确实有端倪了。” 温静檀垂眸敛去情绪,按照自己的记忆来说至少要等到明年这个时候才会真正的出事,皇后娘娘还是很聪明的。 峘公眉头紧锁:“那这龟息丹的用处呢?” “师叔。”温静檀抬头看着峘公:“这世上能为自己辩白的人是活人。” “行了,你这是来拷问我徒弟了啊?”周玄不让了,话要适可而止,再说下去以后不出事儿还好,真要出事儿了,谁说得清啊? 峘公深吸一口气:“可惜了,可惜了啊,师兄,咱们的檀儿要是男儿身,咱们医道门都可以重出江湖了。” “说这个干什么?”周玄脸色一沉,不开心了。 峘公哈哈一笑:“竹叶青的酒不错,但那高粱酒才是真入口一线喉啊。” 周玄也不是绷着脸,起身招呼峘公:“走走走,去喝酒,战五的手艺越来越好了,虽然比长歌那小子还差点儿,可也够意思了。” 温静檀看着两位老人离开,偏头想了想,医道门是江湖门派无疑了,可自己并没有听说过。 “长姐。”温守笃兴冲冲的从外面进来:“我和十二出去走了一圈,顺便去了府学见了学监。” “顺便见了学监?”温静檀哭笑不得,认真的看着温守笃。 温守笃红了脸:“是特地去拜访的,长姐,学监考教了我的学问,他让我入学。” “啥?”温静檀蹭就站起来了:“入学?” 温守笃赶紧捉住了温静檀的衣袖:“长姐,我没答应,我说回家商量的,你别急。” “能不急吗?”温静檀深吸一口气:“守笃不知什么人才能入府学吗?” 府学入学条件之一是要有童生之名,第二个条件就是要有秀才功名的人推荐,这学监只见了温守笃一面就让他入府学,温静檀不着急才怪了呢。 温守笃都没正式的开蒙,不用说童生之名。 “长姐,我回了学监就好,请了私塾先生开蒙,我好好学个一两年靠了童生再去府学也可以。”温守笃小声说。 温静檀让温守笃坐下来,问:“笃弟,你了解如何求学、科举和入仕吗?” “嗯。”温守笃点头:“长姐,我不敢说精通,但知道一些的,不然今日也不敢去贸然见学监,只是户籍这一块……。” 温静檀抿了抿嘴角,是啊,户籍这一块是个大问题,自己得想个办法才行啊。 章节目录 第228章 给这些书一条活路吧 第228章给这些书一条活路吧 温守笃要求学,科举入仕,户籍这一关是很重要的。 南昭国入仕有诸多限制,从商和衙门当差、不孝之人、还俗的和尚道士,有病和身体残缺的人都不可以参加科举。还要出身清白。 这些条件中,温守笃虽不从商,可温静檀从商,不孝之人只怕坐实了,至于有病这一块温静檀觉得温守笃应该无碍了,咋就是出身清白。 不管在哪里求学,科举必须要回原籍,这也是必须要解决的问题。 “笃弟,给长姐一年时间,一年后长姐会给你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也必然和温绍泽毫无瓜葛的清白出身。”温静檀微微眯起眼睛,至于不孝之人的帽子休想扣在温守笃的头上,身为温守笃的长姐,想要扣在自己头上也是绝无可能的! 温守笃很听话,放开心胸的温守笃展露出来的不单单是聪慧,还有沉稳。 学文习武都需要时间,而他更希望习武,只是怕长姐担心不敢说罢了。 “走,咱们出去转转。”温静檀不忍心让温守笃失望,带着温守笃上街。 南都郡有很多书斋,最大的书斋叫墨香轩。 “哟,是天香阁的东家啊,请请请。”小伙计一眼就认出来了温静檀了,满脸堆笑的迎过来,问:“东家是想要什么?小的可以帮得上忙的尽管说。” 温静檀道谢后问:“小哥,我想要挑选一些书,笔墨纸砚也需要一些。” 小伙计看了眼旁边的温守笃,姐妹俩都是精致漂亮的人儿,容貌也有五六分相似:“东家是为小少爷挑选的吧?这样,楼上有藏书阁,小的带你们上去亲自挑选如何?” “那多谢小哥了。”温静檀福了福身。 小伙计赶紧抱拳还礼:“担不起东家这么称呼,叫小的富安就行。” 富安前面带路,温静檀几个人上了二楼。 果然是南都郡最大的书斋,二楼整个大厅里摆放着一排排书架,满满当当的书整齐陈列,书架上挂着木牌,木牌上记录着书架上的书,可以由此索引挑选。 温守笃带着小十二去了开蒙书架这边,仔细挑选,富安伺候在旁边,仔细的介绍着。 温静檀看了一会儿就走开了,漫无目的的在二楼随意看看,看到杂书的书架走了进去。 这里的书一看就鲜少有人问津,书架也是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随意的抽出一本来翻看,看了一会儿就入迷了,这本书讲的是商道,寥寥数语就能让人如醍醐灌顶一般。 随意的坐在凳子上,温静檀的心思全被书里内容所吸引了。 在角落的位置,一个少年微微皱眉,他没想到会有女子喜欢这些杂书,单手撑腮的看着温静檀,良久才问:“姑娘喜欢这些?” “嗯?”温静檀没想到会有人在,寻着声音看过来,见一玉冠束发的少年探究的看着自己,年龄和战无尘差不多,但从玉冠上判断只怕身份不低。 站起来微微福身:“看不太懂,觉得挺有意思的。” 少年走过来扫了眼温静檀手里的书:“识字的姑娘可不多,大户人家多瞧不起从商之人,你就不怕被家里长辈训斥?” “公子这话有失偏颇,这世上总有人觉得男耕女织、自给自足为安居之乐,又非要把人从事的行业分出来个三六九等,标榜‘士农工商’四民之中,士居首、农次之、工第三、商居末,商是最贱之业,难道没人看出来吗?这世上若无商贾,农人的粮食怎么到士族的碗里?工匠需要的土木石材怎么运来送往?囹圄之地所产所出如何自给自足?甘蔗在南可制糖,北地之人就不知甜味儿了?鱼在河中、野味在山中,又是怎么成为盘中餐呢?”温静檀嘴角带了三分笑意,缓缓摇头,一副不敢苟同的神色。 少年笑出声来:“牙尖嘴利,不过这话有几分道理。” “让公子见笑了。”温静檀手指轻轻地掠过书页,本想好好学一学这从商之道,被人扫了兴致。 少年似笑非笑的看着温静檀:“姑娘这满腔愤慨,为商贾抱不平,难道家里是从商的?” “算是吧。”温静檀觉得自己就是从商的,至于家里,笃弟可不是商人,所以这回答没毛病。 少年抬起手指着书架上的书:“这里的书多一些风土人情,民间传说,说书人最喜欢了,没事放在闺阁里打发时间倒也是好的。” 温静檀顺着他指着的方向看过去,林林总总不少书,刚要拒绝,就听到一句:“少爷,您怎么来了?” 富安快步过来,躬身:“少爷,老爷要是发现了又要责罚富安了,少爷饶了小的吧。” “行了,看把你吓的。”少年摆手:“这些书遇到了有缘人,都取下来送给这位姑娘,放在这里也是糟蹋了。” 富安一惊,赶紧说:“是,是,小的这就整理装箱。” 少年走了几步回头:“姑娘,我叫纪云卿,以后找你借阅可好?” “好啊。”温静檀下意识的答应了,纪云卿笑着抱拳行礼后,扬长而去。 富安哭笑不得的站在温静檀旁边,试探着问:“东家,这些书送到府上可行?” “我买。”温静檀可不想白白受人好处,立刻说。 富安赶紧摇头:“东家可别说买,少爷可算开窍了,这些书送走也是富安撞了大运了呢。” 温静檀皱眉,书何其珍贵?但凡世族大家无不以藏书为傲,这是一个家族的底蕴和根基,虽然这些书是杂书,可也能开拓见识啊,被嫌弃到这程度,书不冤啊? “这也是老爷望子成龙心切,老来得了这么一个宝贝疙瘩,偏偏少爷不喜欢那些正经的书,就喜欢这些杂书,眼看着三年后就要开始乡试了,少爷还不肯好好读书,总是跑到这里来偷懒,老爷一气之下就发狠了,富安受皮肉之苦还算不得什么,这些书要是被付之一炬委实可惜了。”富安笑着挠了挠头:“小的虽然不才,也是个爱书的人,少爷能放手,姑娘就给这些书一条活路吧。” 走出墨香轩的时候,温静檀回头看了眼,这纪云卿有意思,想要找自己借书却不问自己家在何处吗? 章节目录 第229章 林子澄辞行 第229章林子澄辞行 温静檀回到天香阁就忙着收拾书房。 这边的书房里放着的都是账目,如今要请夫子过来教导温守笃,书房就要挪出来了。 在自己的房间里放了书架和长条案几用来看账目和看看杂书也是足够的。 这边刚安排完,那边墨香轩的书就送过来了,蓝玉带着人过来帮着整理,正忙着战一过来了:“大小姐,林子澄求见。” 温静檀扶额,自己已经好久没见到林子澄了,只是回来的事情太多了,不然正应该早一步去看看他恢复的如何了。 “请到这边院子里来吧。”温静檀吩咐战一。 当林子澄出现在温静檀面前的时候,温静檀都惊呆了,少年精瘦的身材,身姿挺拔,根本看不出来当年的样子了。 超级肥胖的人都需要用很大的毅力和决心坚持下来,还要有绝对的运动量,否则一定会肌肤松垮,整个人看上去就是视觉的灾难。 不过这种事情在蓝玉的身上没发生,在林子澄的身上也没发生,这多少让温静檀都有一些意外的。 “温小姐,半年不见,子澄登门道谢再造之恩。”林子澄深深揖礼,诚心实意。 温静檀还礼:“我不过是举手之劳,林公子如今龙章凤姿,可想而知背地里吃了多少苦头,所幸一切都值得了。” 两个人寒暄几句落座,温静檀问:“林公子往后有什么打算呢?” 主要是上一世林子澄是赵郅身边形影不离的人,知道真相的温静檀难免会好奇,好奇这一世自己救了林子澄,那么林子澄和赵郅还能按照原本的轨迹相遇吗? 林子澄垂眸:“子澄今日过来就是辞行的,如今不敢说报答,只能说这份恩情铭感五内,他日若有用得着子澄的地方,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林公子,如今不过就是龙在深渊罢了,他日风云际会,一飞冲天可期。”温静檀起身到旁边的抽屉里拿出来几张银票放在荷包里,走过来双手奉上:“温静檀就当结一份善缘,攀附林公子,他日一飞冲天之时,温静檀若遇到了难处,必会登门讨一分恩情的。” 林子澄愣住了。 温静檀勾唇一笑:“君子知恩图报,小人挟恩图报,温静檀并非小人,只是想给自己多留一条后路,林公子勿怪。”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林子澄哑然失笑,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的去努力,有朝一日真的能帮助温静檀一二。 再次落座,温静檀才说:“不管以后遇到任何事情都可以到南北商行给我送消息,只要能用得到我的地方,必会鼎力相助。” 林子澄轻轻地吸了口气,看着温静檀:“我们算是朋友吗?” “算啊。”温静檀回答的干脆利索。 这么理所当然的口吻极大地满足了林子澄的期待,他扬起一抹笑意:“好,那我去闯荡江湖了。” “没有准确的去处吗?”温静檀愕然。 林子澄点头:“有些人要放下,有些事也不想追究了。” 人和人之间总有诸多不同,温静檀理解林子澄的处境,母亲已然不再,生父另有其人,就算是找到了生父又能如何?一个得了女子身子,以至于对方珠胎暗结却不肯站出来的男人,让人不齿! 林子澄走了,走的干脆利索,在南都郡唯一的牵挂就是温静檀,而他非常清楚自己说报恩都不配,因为两手攥空拳的自己,拿不出来任何温静檀需要的。 如今的他像是出了马厩的骏马,天宽地阔去浪迹天涯,遇到机缘一飞冲天,遇不到机缘就如温静檀说的那般,潜龙勿用。 而这边,温静檀看着送进来的整整一马车的杂书,头都有些大了。 不得不腾出来一间屋专门放这些书,容后再找木匠做书架。 “长姐,我和战一习武可好?”温守笃问。 温静檀立刻点头答应了,战一给温守笃启蒙是没问题的,再者自己还是希望温守笃读书,习武太危险了,老话都说淹死的都是会水的,习武之后就是江湖,她一万个不愿意温守笃过刀头舔血的日子。 接下来的几天,温静檀彻底被这些杂书吸引了,在里面挑出一套商道的书仔细的翻看,偶尔抬头就能看到战一教习温守笃和小十二习武,三个人经常是一头汗满身灰尘。 偶尔能听到温守笃开心的笑声,温静檀心里就温暖的很。 李长安和段玉暖回来了商行,温静檀就过去给段玉暖送灵虚香,顺便想要让李长安介绍个夫子过来,虽说是启蒙,可名师出高徒,在温守笃的身上温静檀是不惜血本的。 李长安写了封信给自己的好友,邀请他过来。 “这孙道则可是个了不起的人,当年就有神童的名头,但入仕几次三番受阻,学问是一顶一的好。”段玉暖说。 温静檀心里又惊又喜,自己怀疑是不是抢了赵郅的气运,因为孙道则和林子澄都是赵郅身边的人,特别是孙道则的文韬武略是让赵郅都钦佩不已的,很多次在自己面前夸赞过。 没想到这个人也被自己遇到了,要说这世上最难说的莫过于一个缘字了。 “孙先生会看得上笃弟吗?”温静檀有些心里没底。 李长安放下笔,把写好的书信放在一边晾干墨迹,听到温静檀的话看过来:“师姐,要是别人我不敢说,要说守笃这徒弟啊,准收。” “真的?”温静檀狐疑的看着李长安。 李长安点头:“对,因为师姐手里有两样东西,天下文人墨客能逃得出去的不多。” “酒和四海酒楼?”温静檀噗嗤笑了,好吧,自己没想到这一层。 李长安过来坐在旁边:“要说孙道则的策略,我也看过几次,真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颇有开天辟地的气派,大开大合委实难得,只是为人过于耿直,还就一切都随缘的很,每每提起自己都说时机不对,其实这人啊,心念一转就是另一片天地,太过执拗了。” “也许是没遇到那样的人,怀才不遇也委实是苦。”温静檀嘴上这么说,心里去拿定了主意,如果孙道则真的能收下笃弟,那自己就把他还给赵郅,有些人并不是自己能掌控的。 只是,到底是自己心态变了,才会觉得看不透赵郅,亦或是自己从来就没看透过他呢,总觉得和自己记得的那个人不一样了……。 章节目录 第230章 小儿猖狂!你这还拜师作甚 第230章小儿猖狂!你这还拜师作甚? 生意这一块温静檀开始慢慢放手了。 只等着明年贡品这一劫过去后,天香阁就送给牧家,而她不想顶着商贾的名头是为了温守笃的前程着想。 之前全凭着一股子狠劲儿走过来,如今日夜苦读的温静檀越发觉得自己是真幸运,商道也是诡道的一种,不见刀兵却也是腥风血雨的修罗场。 幸好自己得到了这些书,幸好这么早,不然自己要真遇到了凶悍的商贾,那骨头渣子都剩不下了,不管别人怎么看自己,温静檀非常清楚自己的处境输不起,时间不够,等不起东山再起。 除了看书之外,温静檀写信给铁大花,要了一整套提溜器具,开始潜心琢磨香料之外的胭脂水粉。 冷翊曾经说过美妆技艺厉害的人有改头换脸的本事。 温静檀理解的就是易容术,而她想要学,为此冷翊再次启动灵犀,送给了温静檀一套讲美妆的书,化妆术和各种彩妆。 像是一块干涸的海面,温静檀利用这段时间拼命学习。 纪云卿登门的时候,温静檀险些没认出来,少年玉簪簪发,一身湖蓝色绸缎长袍,好一个儒雅的人。 只不过,纪云卿一开口就没了儒雅的感觉:“温大小姐这么看在下,在下心旌摇曳啊。” “纪公子这玩笑并不好笑。”温静檀请纪云卿直接去了大书房,里面的杂书都分门别类的摆好了,每一个类别都用一块木板隔开,缀下来的木板上写着书名,类别非常详细。 纪云卿是个书痴,进了书房就不理人了。 温静檀也不愿意应酬,所以让小十二送进去茶水糕点,也就不打扰了。 午后的阳光下,温静檀坐在秋千上看着正在扎马步的温守笃。 姐弟两个人偶尔会说几句话。 直到日暮时分,温守笃收功,姐弟俩就坐在小亭子里吃完饭,席间温静檀说起来了自己最近看到书,温守笃会说自己这段时间苦练的心得。 纪云卿放下书,起身走出来,院子里只有姐弟两个人的说笑声,再这样的声音里,纪云卿纵身一跃就到了墙外,闲庭信步一般离开了。 “长姐,你是不是忘了一个人?”温守笃问。 温静檀一拍脑门,赶紧起身去大书房,大书房里哪里有纪云卿的身影?桌案上茶水只剩下了一杯,糕点用了两块,书都放回了原本的位置,人早就走了。 温守笃看着温静檀走出大书房,抿了抿嘴角,长姐还是有些迷糊的,自己一定要快些厉害起来,只有这样才能保护好长姐啊。 “这人真是的,走也不说一声。”温静檀坐下来,端着汤碗送到嘴边小口喝着。 温守笃放下筷子:“可能是怕咱们尴尬吧。” 温静檀不好意思的笑了:“也是,没这么待客的,吃饭都没有叫人家呢,下次我注意。” 从这天开始,纪云卿每天都会过来看书,但吃饭的时候温静檀来请的时候,纪云卿已经不在了。 后来竟神出鬼没一般不再打招呼了。 温静檀觉得自己遇到的人多少都有点儿怪,索性就每天准备好糕点和热茶在大书房里。 纪云卿看着精致的糕点和热茶,撩起眼皮儿看过去,见温静檀就在凉亭里看账目,在凉亭外温守笃日日不辍,确实刻苦。 垂眸看书的纪云卿勾了勾嘴角,这真是有意思了,要说户部尚书温绍泽知道自己的一双儿女在南都郡过的如此自在,不知道他会作何感想。 “檀儿。”段玉暖走进来:“带着守笃过去吧,孙道则过来了。” 温静檀赶紧放下手里的账目迎过来:“玉暖姐姐,孙先生要见守笃了?” “嗯,走吧。”段玉暖说。 温静檀让温守笃去洗漱更衣,让战一去库房把自己最近提纯的酒搬出来两坛来……。 看书的纪云卿听到孙道则的时候,放下了手里的书,起身站在窗口看温静檀忙碌的身影微微挑眉,这温静檀的心可真不是一般的高啊,给弟弟找老师都找到了孙道则的头上了。 温静檀带着温守笃跟着段玉暖离开,战一和小十二提着礼物。 院子里只剩下了被完全忽略的纪云卿一个人了,纪云卿收好了书离开,回到自己的家里还是忍不住想温静檀。 盛京传来的消息,户部尚书温绍泽嫡女前年冬天就夭折了,惹怒了牧家接走了温守笃。 纪云卿倒了一杯茶送到嘴边,喃喃自语:“这温静檀,有点儿意思了。” ****** 南北商行。 孙道则看着进门的姐弟俩,着重的打量着温守笃。 小小少年目光坚定,走路肩不晃腰挺直,性子沉稳,一身月白色绸缎长袍,头发一丝不苟束起,只用了布带。 “这孩子多大?”孙道则偏头问李长安。 李长安说:“十岁,不过少年老成的很,承安兄尽可考教就是了。” “那是,要不是铭昭兄力荐的好苗子,我也不愿意跑这一趟就是了。”孙道则正了正身,等着温静檀几个人到近前来。 段玉暖带着温静檀到一边。 温守笃走到孙道则面前,撩起袍子跪倒在地:“孙先生,晚辈温守笃想拜师。” “你倒是直接。”孙道则笑道:“起来吧,还想着看你折腾一大堆啰嗦的繁文缛节呢。”转过头对李长安说:“铭昭兄还真是了解我的脾气,这孩子不错。” 温守笃起身站在一旁。 李长安笑道:“承安兄尽可考教,我们出去准备酒菜,一会儿为你们师徒庆祝庆祝。” “好。”孙道则答应的爽快。 这是好现象,温静檀跟着李长安两口子出门,低声吩咐战一再去添几个菜,席面直接送到这边过来。 战一领命去了。 小十二就站在门外等着温守笃。 这边,李长安就站在窗口看着那边的房间,温静檀也紧张的很。 “看你们俩至于吗?只要不谈崩了,这事儿就没有不成的,再者咱们守笃找老师,也要守笃中意才行。”段玉暖说。 温静檀刚要说话,就听到外面传来了孙道则的喝骂声:“小儿猖狂!你这还拜师作甚?出去!” “……!!!”温静檀心就提到了嗓子眼儿。 章节目录 第231章 孙道则的恻隐之心 第231章孙道则的恻隐之心 温静檀起身就要往外走。 李长安赶紧拦住了她:“师姐,沉住气。” “我……。”温静檀深吸一口气,轻声:“守笃这是惹孙先生发怒了,可别连回旋余地都没有了。” 李长安回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再看看,就算是不成也没关系,这师徒也需要缘分的。” 温静檀也明白这个道理,可真怕温守笃再控制不住情绪,出去不合适,又担心,只能站在窗口遥遥相望的看着对面的书房。 书房里,孙道则看着跪在地上的温守笃,脸色铁青的问:“再说一遍!为何读书?” “入仕,做官。”温守笃语气坚定的重复了自己的答案。 孙道则气笑了:“你找我开蒙?还不曾开蒙,就想要做官?”摆了摆手:“行行行,总归读书都像入仕,那我到想问问,你当官为了什么?” “为了护长姐一世安康。”温守笃抬头看着孙道则。 孙道则都傻了,眉头紧锁:“你当官就是为了保护你长姐?” “是。”温守笃点头。 孙道则无语了,他想要自戳双目,刚才对温守笃的好印象荡然无存。 温守笃吞了口口水:“我与长姐身负血海深仇,仇人是生父,生父是户部尚书,想要活命都要避走他乡,如此活着朝不保夕,长姐无法安康。” 孙道则本想把人赶出去算了,听到这话压下心思,静静地听着。 “长姐年十三,再有两载就该及笄了,及笄之后要嫁人的,我若无能,长姐在婆家受人欺负都没有娘家人护着怎么行?若我为官,任凭怎么说,想要欺负我长姐也要问问我答应不答应。”温守笃轻轻地叹了口气:“长姐为了我付出很多,这世上只有我们姐弟二人相依为命了。” 孙道则起身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回头看着温守笃的后脑勺:“你们是户部尚书温绍泽的孩子?那为何在南都郡?” 温守笃也不隐瞒,长姐被害死里逃生,为了救自己所付出的一切,还有自己在温府如何艰难求活,几次被害,说完之后,轻轻地叹了口气。 这就让孙道则吃惊了,温守笃在说这些的时候冷静得吓人,情绪并没有任何波澜,心性坚韧到这个程度,可以断定不管做什么必会出类拔萃。 更让孙道则吃惊的是温绍泽,端方君子,清廉正直,两袖清风又简在帝心的最年轻的户部尚书,竟有这样不为人知的一面。 坐下来,眉头紧锁:“你起来吧,我来问你,你想要入仕可知道规矩?回原籍才能科举这只是其一,再就是要身家清白,不说你长姐从商,单你父……,单说你想要报杀母之仇不孝之名背在身上就绝了你的仕途之路,更不用说温绍泽身为户部尚书,想要打压你易如反掌了。” 温守笃并不曾起来,抬头微微勾起唇角:“知难而上,机缘到了要有本事抓在手里才行,我赌得是一辈子。” “看你言谈应该是识文断字很久了。”孙道则问:“你要拜我为开蒙之师?” 温守笃点头:“是,守笃学来的都是一知半解,偷偷听来的,并不曾上过学堂和私塾,并无师承。” 收一个学生并不是什么大事,可收温守笃却委实让孙道则为难,仕途他不在乎,但温绍泽到底人品如何也不能听一面之词。 看了眼温守笃,孙道则有了怜爱之心,这孩子满心仇恨,若能天长日久教导,能成为栋梁之才,可若教导不好或无人教导,全靠自悟,只怕最终会成为极恶之人,正所谓大善大恶都在一念之间啊。 “想要拜师也行,明日我去你府上考教你学问,起来吧。”孙道则说。 温守笃恭敬的叩首,起身:“孙先生,长姐听说要拜您为师,欢喜得很,准备了两坛家酿的水酒聊表心意,请。” 孙道则微微颔首,不管怎么说这孩子的规矩学的还是很不错的。 温守笃陪着孙道则出门。 小十二赶紧说:“少爷,小姐吩咐酒楼把席面送过来了,小的带路。” “好。”温守笃侧身:“长姐与李公子夫妇是朋友,我们就借李府先为先生接风洗尘吧。” 孙道则点了点头。 对面,温静檀手心里都是冷汗,李长安迎出门,谈笑风生的请孙道则去了花厅。 温守笃告罪一声先过来见温静檀。 “笃弟,刚才孙先生为何发怒?”温静檀担心的不行,关切的问。 温守笃笑了:“孙先生问我为何读书。” “你说错话了?”温静檀心里有些难受,这种问题自己该想到的,怪自己太匆忙了。 温守笃拿了帕子给温静檀擦拭手心里的汗:“他想听什么?想听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温静檀脸色一沉:“不准这般说话!” “是,长姐,守笃认为能遵从本心比那些空洞的大道理更真实,人总有想不开、看不透的心结,人也有一生一世都愿意去守护的人,不管为了什么都要有本事,无能的人不能妄言护着一人平安顺遂,如果一人都护不住,何以为万世开太平呢。”温守笃拉着温静檀的衣袖:“长姐息怒,先生非但没有生气守笃,还说明日去咱们家考教学问呢。” 温静檀可算是顺过来一口气,笑了:“那你还在这边做什么?快去孙先生身边伺候着。” “是。”温守笃笑眯眯的转身出去了。 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段玉暖眼眶微红,她想到了自己的弟弟们。 一个王爷的名头压垮了段家的儿郎,段家不缺少聪慧的少年郎啊,可是段家只能出纨绔,是多么悲哀的事情。 “玉暖姐姐。”温静檀回头,不好意思的笑了。 段玉暖起身拉着温静檀的手坐下来:“要我说啊,你们姐弟俩是真羡煞旁人了,守笃未来一定错不了。” “借玉暖姐姐吉言了,亏着姐夫出了大力才能请到孙先生,这才是守笃的造化呢。”温静檀笑道:“咱们别这里互相客套了,那边咱们也不用过去,不如咱们去看看彩妆如何?” 段玉暖帮了这么大的忙,温静檀想要投桃报李了……。 章节目录 第232章 合作,彼此成全 第232章合作,彼此成全 段玉暖对温静檀的本事钦佩不已。 按理说论见识,自己王府的郡主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可自己的见识都在已知的事物上,温静檀则不然,她拿出来的东西都是自己见不曾见闻不曾闻的稀罕物。 天下买卖都有赔有赚,也有一本万利的买卖,这样的买卖必定是独一份的。 “阿檀的彩妆?”段玉暖看着温静檀拿出来一些小巧的盒子,逐一打开后像极了画师用的颜料,狐疑的问。 温静檀点头:“这只是一部分,需要时间慢慢来,女子用的胭脂水粉太单一了一些,这些彩妆和水乳效果极好,比之香料来说,更是成为贡品至少三十年无人能替代的法宝了。” 段玉暖:“……!!!”这一份远见卓识让段玉暖愕然,免不得想到了段家儿郎,好几个都到了适婚的年纪,再看温静檀,不管是从容貌气度,聪慧伶俐,甚至就这份见识和本事,做段家嫡出长子长媳都是段家烧高香了。 转念一想又是一阵难过,段家就算是嫡出长子又如何?父亲一辈子背负着纨绔的名声,就算是长媳也要低调做人,段家不能当管,段家也不能有大钱,这样的段家委实憋屈的很。 温静檀倒了一杯茶给段玉暖:“玉暖姐姐,这买卖要提前做。” “贡品都是要出其不意啊。”段玉暖看着温静檀:“你就笃定无人能做得出来吗?” 温静檀微微眯起了眼睛:“不怕有人尝试着做,但一定是做不出来的,我在盛京的时候还得到了个消息,牧家如今的家主牧南风见过李良云,他们若是勾结在一起,我就不在意一网打尽。” 提到了温家和牧南风,段玉暖也是忍不住要啐一口的,人心歹毒莫过如此,如今回头去看才算明白了温静檀当初为何不直接去牧家。 “要不是认识你这么久,我都要怀疑檀儿会未卜先知了。”段玉暖说。 温静檀笑而不语,自己虽然不会未卜先知,可有一些事情能知微见着,温守笃如今在自己身边,再没有任何人能让自己被动挨打了。 段玉暖问:“那你想要怎么做?” 温静檀拿出来早就准备好的契书放在段玉暖面前:“玉暖姐姐帮我看看合适吗?如果有不合适的地方静檀再修改。” 契书是一式两份,方方面面都写的非常详细,段玉暖看得格外认真,看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愣住了,抬头看着温静檀:“阿檀是想要和我做天香阁的买卖?而不是和南北商行?” 温静檀点头:“对,玉暖姐姐总是愁眉不展,看到我和笃弟在一起眼底都是艳羡,静檀知道玉暖姐姐思念手足。” 一语中的,段玉暖无声叹息:“这与契书有什么关系呢?” “这买卖做起来是玉暖姐姐的,而不是你们李家的。”温静檀捧着茶盏抿了一小口:“姐夫对姐姐情重的很,可李家是商贾,从商的人为的是利,就算是姐夫想的再多,也逃不过李家宗族去。” 这也是段玉暖担忧的事情,想不想为自己的手足兄弟们谋算?想! 但身为李家媳妇儿的自己不能给夫君惹来麻烦,宗族之内也有倾轧,一旦夫君行差踏错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就算是段玉暖再怎么多思多虑也是束手束脚动弹不得的。 垂眸看这份契书,段玉暖心里既兴奋又心酸:“阿檀,我不想瞒着长安。” “为何要瞒着?”温静檀挑眉:“玉暖姐姐,这件事我们两个人可不行,要用南北商行才能货品流转的,这次去盛京我也看到了,不管到任何地方都有南北商行的,南昭国七郡一个大兴城,从南到北幅员辽阔,龙河水路只是其一,真要周转货品必离不开商行和姐夫的啊。” 段玉暖手指轻轻地点着契书。 温静檀知道段玉暖担心这份契书会让夫妻起嫌隙,在自己看来李长安不会,但段玉暖的担忧也是必然的,夫妻嘛,并无血缘牵绊,全靠情之一字牵一世白头的情缘,步步小心谨慎是应该的。 想了想说:“玉暖姐姐,可以让姐夫帮着参详参详,这件事只管明说,玉暖姐姐是想要为九王府的未来找个退路。” “你这孩子简直是长了一颗七窍玲珑心,什么都瞒不过你。”段玉暖被说中了心思,眼圈微微泛红:“说起来,王府里也是诸多不自在。” 温静檀递过去帕子:“嗯,为了不让那位多心,义父这样重情重义的人都要背负纨绔之名,这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名头委实压人。” 至于王府里的那些晚生后辈再这么养下去,就真的养废了,但这话温静檀可不能说。 段玉暖收了契书,准备回去和李长安商量。 两个人研究起来美妆,温静檀就在自己的脸上开始描画,涂涂抹抹到最后弄个了大花脸,段玉暖笑出来了眼泪。 “这个还需要摸索。”温静檀到旁边洗脸,顶着一脸水珠儿看着段玉暖:“玉暖姐姐,咱们得培养出来一批会化妆的人才行。” 段玉暖连连点头:“要你这么画可是不行的,要说会打扮的人倒也不难,蓝夫人手底下的人都深谙此道的。” “对啊!”温静檀擦干净了脸上的水珠:“我怎么没想到这一茬呢。” 两个人又把这些彩妆研究了一遍,战一提着食盒过来,温静檀和段玉暖边吃边聊,说到了盛京旁边的益陵郡。 益陵郡往北是洛邑郡,洛邑郡往西是建康郡,这两个地方的买卖交给了郑峰几个人去做了,温静檀的意思是不碰那边的买卖,余下的几个地方都开了铺子,重点就是大兴城的铺子,盛京就在大兴这边,有些东西独一份反而不好,想要主动出击的温静檀棋行险着,给牧南风可乘之机,再请君入瓮。 段玉暖知道温静檀的目的,也是满心想要合作。 因为她想要让段王府离开盛京,隐居避世,但隐居避世需要资本,没了王爷的头衔,那些君恩浩荡都该双手奉还才能断个干净,合作,各取所需才稳固。 “玉暖姐姐,我们是彼此成全。”温静檀笑眯眯的说:“希望我们都成功。” 段玉暖:“……!!!”丫头太通透了,幸好是朋友啊。 章节目录 第233章 这混不吝想要怎么着 第233章这混不吝想要怎么着? 当晚,温静檀就忙着收拾书房,除了书房必须要的文房四宝和书之外,软榻,长榻,学习的案几都一应俱全,只有一个学生的学堂,那是个面面俱到。 香炉里燃着灵虚香,旁边准备了墨香、定香和禅香。 茶是段玉暖送来的云雾茶。 都准备妥当后,温静檀才去休息,翻来覆去睡不着,起身只披了一件缎面斗篷,提着灯笼去大书房了,到了门口看到大书房里又微弱的灯光,想着明天嘱咐一下小十二,书房重地的火烛是必须要严加看管的。 推开门走进来。 门吱呀一声,坐在桌案后面看得入迷的纪云卿微微皱眉,懒得抬头:“出去!” “嗯?”温静檀额角青筋都凸起了,这人是不是有些过分了啊?怎么还留宿在这边了啊? 虽然说是在书房里看书,可这要是传扬出去也是好说不好听的啊。 听到温静檀的动静,纪云卿猛然看过来,白色里衣披着浅粉色缎面斗篷,沐浴过的头发松散的垂在脑后,不施粉黛也白净玉润的温静檀出现在眼前。 赶紧起身抱拳颔首:“温小姐恕罪,云卿看入迷了。” “你总是神出鬼没的来去。”温静檀拢了拢披风,也没往里走,而是站在门口说:“纪公子爱书顾然让人钦佩,可若外面传言纪公子夜宿天香阁,那可就是对静檀大大的不妥当了呢。” 纪云卿脸都红了:“是云卿想的不周到,云卿这就离开,以后只白日里来,绝不夜访。” 看到纪云卿这般模样,温静檀倒觉得自己说话太不留情面了,想了想说:“笃弟要拜师了,如果纪公子愿意的话,不如和笃弟做个知己良朋,那样的话就两全其美了。” 纪云卿哑然失笑:“是,温小姐提点的是,明日云卿过来和守笃聊聊。” “满走,不送。”温静檀侧开身。 纪云卿再次抱拳谢罪,这才离开。 温静檀过去看了眼纪云卿看的书,翻开看了眼竟写的是江湖杂说。 从民间传说到江湖门派,温静檀心思微动,坐下来翻看想要找到医道门。 江湖门派五花八门可真是不少,看着看着温静檀都入迷了,一些个江湖上惊才绝艳的人介绍的颇为详细,还有一些江湖事件,从前朝到长盛元年,之后就没有了。 显然成书时间就在近代,之所以写到长盛元年就停笔,只要还是不想和当今圣上扯上关系,南昭国的晟帝在位二十八年,虽没有什么建树,可也算是太平皇帝了。 不经意的翻看,医道门三个字落入眼中,温静檀顿时来了精神。 医道门在江湖上颇为神秘,居住在药王谷,每年都会有弟子出谷行医,悬壶济世。 穷苦人看病不收诊金还会送药,除了穷苦人之外,药王谷的药是千金难求的,除了有钱还要有机缘,最重要的药王谷救命是有条件的,那就是被救之人必须要完成一件药王谷委托的事,做什么事,什么时候做,那都是药王谷说的算的。 同时,药王谷无死人,只要药王谷答应救的人,绝对不会死。 传闻药王谷的谷主是个女子,而江湖上并没有人见到过真容,每逢乱世药王谷出山,江湖腥风血雨都要停一停的,其江湖地位之高不言而喻。 只是后来药王谷消失了,药王谷传人也销声匿迹了。 合上书,温静檀起身把书放回书架。 药王谷也许是消失了,可药王谷传人却从来都没有销声匿迹,周玄、姜峘,这两个人都是药王谷传人,而且一个门派的人不会消失,大概率是散落民间了,至于为什么会这样,那就不得而知了。 有机会的话,温静檀倒是想要去哪个传说中犹如仙境的药王谷看看。 一夜无话,第二天清晨,温守笃就过去请孙道则过来了。 温静檀等在门口,恭敬的请孙道则入内。 “昨儿那酒是出自温小姐的手?”孙道则问。 温静檀轻声:“是,不过是一些技艺取巧了。” 孙道则昨晚也是李长安聊了很久,对于温家姐弟俩有了一定的了解,对温静檀这样一个小姑娘有几分敬佩之情。 这世上的人都善于趋吉避凶,哪怕至亲之间祸起萧墙的事情也屡见不鲜,越是如此似,温静檀为了弟弟能如此谋算,步步为营就显得愈加珍贵了。 温静檀陪着孙道则到了书房就止步了,吩咐战一准备茶点送进去,小十二就伺候在门口,随时听候差遣。 这边刚安顿好,孙道则让温守笃坐下来,打量了书房的布局,书房虽然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特别是香炉里的香料,简直让人神清气爽的很。 “少爷,墨香轩的纪公子求见。”小十二在门外出声。 温守笃看向了孙道则。 孙道则随意的拿了一本书在手里,撩起眼皮儿:“怎么?你们还结交了纪家?” “并没有,是准备书房的时候见过一面的。”温守笃说。 孙道则点了点头:“请进来也无妨。” 温守笃听话的让小十二请纪云卿进来。 纪云卿进了书房,撩起袍子就给孙道则跪下了:“云卿拜见姑丈,听闻姑丈来了南都郡,云卿奉家父之名请姑丈回府居住。” 温守笃:“……!!!” 姑丈? “起来吧。”孙道则坐下来:“我此番过来是要收一个学生的,此间事了一定去拜见岳丈大人。” 纪云卿起身,冲温守笃一笑:“温公子真是好福气,云卿缠磨姑丈快十年了都不曾得偿所愿呢。” “纪公子快请坐,守笃也想有这个好福气,不过孙先生的考核还没过呢。”温守笃请纪云卿落座,客客气气的说。 这边,孙道则还没说话,那边纪云卿就开口了:“我今天还有一件事也要替家父办了,这是温公子写的策论,家父再次邀请温公子入府学,这件事?要不让姑丈拿个主意吧。” 说着,从袖袋里拿出来温守笃的策论递给了孙道则:“姑丈,您过目。” 孙道则接过来策论放在一边,看看温守笃再看看纪云卿,皱眉:“说吧,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姑丈。”纪云卿摸了摸鼻梁笑了:“我和温公子没什么关系,倒是认得温小姐。” 孙道则扶额,夭寿了,这混不吝想要怎么着?逼上自己了?赶鸭子上架吗? 章节目录 第234章 敢玷污长姐名声 第234章敢玷污长姐名声 温守笃脸色刷一下就白了,顾不上孙道则就在面前,一把抓过来纪云卿:“你想死!敢玷污长姐名声!” “不是,不是这个意思。”纪云卿突然被温守笃抓住的时候,自己都吓一跳,这小子不是才开始练基本功吗?怎么出手速度这么快! 温守笃眼神凶狠:“府学我不入,名不正言不顺,读书人的规矩要守!” 好家伙,孙道则差点儿没笑出声来,拿起来温守笃的策论去看了,压根儿就不想看纪云卿和温守笃。 纪云卿很明显的感觉到了温守笃的杀意,赶紧赔着笑脸:“温公子怕是误会了,我哪里敢玷污温小姐的名声,委实是那些杂书接了贵府的宝地,我这也是有求于人嘛。” 杂书?孙道则撩起眼皮儿:“怎么着?你父就是容不下那些宝贝?” 纪云卿不好意思的笑了:“姑丈,也不是容不下,主要是看我不争气。” “守笃。”孙道则起身:“既然那些书在府上,带为师过去看一看吧。” 温守笃赶紧松开了纪云卿,回头跪倒在地纳头便拜:“师父在上,学生温守笃给恩师磕头了。” 就这速度,纪云卿就为温绍泽鞠一把同情的泪,不管是温静檀还是温守笃,都是极其聪明的人,温绍泽错把珍珠当鱼目,只能说温家的德行不够了。 温守笃带路往大书房这边来,纪云卿陪着孙道则走在后面,小声嘀咕:“姑丈就这么收了学生?” “资质比你略胜一筹,算是合格了。”孙道则说。 纪云卿冷嗤一声:“不收我就不收,何必为了不收我就抬高别人贬低侄儿呢。” 孙道则笑而不语。 温静檀正在整理这边藏书,主要是想要查阅一些南昭国各个郡府的是风土人情,想要天香阁遍地开花,就要了解当地的风土人情,除此之外也想找到一些相关的花卉植物,便于自己以后多多的制出新东西来。 战一在门口,扬声:“少爷,大小姐在书房里呢。” 温静檀听到战一说话,整理了一下衣裙就走出来了,这个时候来大书房肯定不是温守笃一个人就是了,到了门口发现不单孙道则在,纪云卿竟然也在。 “孙先生。”温静檀福身行礼:“这边都是一些杂书。” 纪云卿给温静檀递眼色,温静檀是看到之后立刻勾唇一笑:“纪公子雅量倒是让小女得以近水楼台先得月了,说是杂书,可千金不换。” “是吗?”孙道则举步入内。 温静檀陪在身边:“都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可要读了这些藏书,可不单单是行万里路的见识。” “有道理。”孙道则停下脚步:“温小姐可知道拜师礼该如何准备?” 温静檀惊喜交加,赶紧再次福身:“孙先生放心,小女一定尽心尽力去准备。” “那倒不用。”孙道则说:“四海酒楼的酒每样都送来一些过来就好。” “是。”温静檀恭敬的退出去,到了门外松了口气,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了。 纪云卿退出来,小声说:“我的谢礼,回头再拿,你可别忘了。” “纪公子放心。”温静檀根本不会拒绝,尽管不知道纪云卿帮了什么,这些书放在自己手里带来了大便利,所以送一些礼物也是应该的。 出去准备席面,酒自然少不了,又请了李长安过来作陪。 就这样,温守笃成了孙道则的学生,纪云卿每天都过来,这下就大摇大摆了,赶上了也会在这边用饭。 温静檀给纪云卿的谢礼就是一些香料和洗漱用品,至于好不好用,用没用,温静檀是不关心的。 半个月后的某一天,温静檀正在研究益陵郡的锦官城的时候,温守笃过来了,坐在旁边默不吭声的好一会儿。 “笃弟是有事吗?”温静檀等了半天也不见温守笃说话,只能先说了。 温守笃看过来:“长姐觉得纪云卿如何?” 温静檀挑眉:“怎么突然问起来这个?” “也没什么,就是觉得他总是往咱们家跑,怕是对长姐有所图谋。”温守笃有些紧张,放在膝盖上的两只手微微握拳,他知道长姐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子,长得漂亮还非常能干,被人看中也是寻常,可他不喜欢纪云卿,再者自己和长姐才团圆没多久,纪云卿是要抢长姐了。 温静檀无奈的笑了:“笃弟想多了,纪公子的藏书都在咱们家,再者他和你的恩师又是亲戚,经常过来也是情有可原的,再者长姐如今才十三岁,谈婚论嫁岂不是太早了?难道笃弟要把长姐嫁出去?” “才不是呢,是纪云卿和恩师话里话外都在夸赞长姐,还说他母亲喜欢咱们天香阁的香料呢。”温守笃冷哼一声:“无心仕途,又整日里不务正业,明明父亲就是府学的学监,他偏偏到如今都没考上个秀才,这样的人也要做我姐夫,呸!做梦!” 温静檀万万没想到纪云卿竟是这样的身份,府学的学监可是管理一郡的读书人呢,温守笃如今在家开蒙,以后也必然是要去府学才可以的,所以自己这是误打误撞了? 至于什么看上看不上的,温静檀根本不当一回事儿,自己别说如今的样子还是个不曾及笄的小姑娘,就是以后也没想过嫁人的,自己要守着笃弟,看着笃弟出息人,成家立业才行。 不然,自己就是第二个段玉暖,有心为自己的手足兄弟谋划谋划,都要看李家人的脸色,自己是绝对不愿意受制于人的。 “笃弟放心,长姐至少五年内不会考虑自己的婚姻大事,咱们姐弟与别人不同,一天不得偿所愿,报仇雪恨,长姐绝不想自己的事情。”温静檀递给温守笃一杯茶:“你别担心这些,遇到孙先生这样的恩师,你要争气才行。” 温守笃小口喝茶,心里更难受了,长姐要报仇,自己何尝不想报仇,可要因为报仇的事情耽误了长姐的婚事,自己就不配为弟了。 放下茶盏:“长姐,守笃去读书了。” 温静檀看着急匆匆离开的温守笃,微微勾起唇角,这孩子是不是成熟的太过了? 章节目录 第235章 必会守望相助 第235章必会守望相助 温守笃读书勤奋刻苦,跟着战一练功更是用心,一晃半年时间就过去了。 这边,温静檀是一天都没耽搁,半年来和段玉暖风风火火的在除了建康郡和洛邑郡之外,都开了天香阁,可谓是遍地开花了。 与此同时,牧南归在秀水村对香料的研究也都通透了,修改后的香方可谓是集大成者,比牧家之前的香方都好了不知道多少。 写了书信给温静檀,已经是八月了,明年的贡品还没有开始准备,再有三个月朝廷会下来人甄选贡品,牧家迟迟没动静,未必就不想再争夺贡品资格,毕竟除了天香阁之外,牧家的香料是无人能比的。 温静檀接到书信就回到了秀水村,这是半年来第一次回来。 牧南归看着越发沉稳的外孙女,心里就欢喜得很,这半年来家里也不是没商量过温静檀的婚事,只是牧承嗣的婚约还在,牧家不能失信于人。 “外公,檀儿还带回来一些好玩意儿。”温静檀让鸿雁带人把马车上的东西卸下来,一盆盆的鲜花摆在院子里。 牧南归好奇地问:“檀儿这是要做什么?这些花草也能做香料?” “那倒不是,这次回来主要是和外公商量一件事,咱们除了香料之外,还要再起作坊。”温静檀想的很清楚了,用孙道则的话说,只要能让温守笃名正言顺的科考,那前途就是不可限量的,而自己布局基本完成,是时候全部交出去了。 牧南归让温静檀坐下来,这才问:“是什么事情呢?” 温静檀从旁边拿过来提匣打开:“外公知道咱们除了香料之外还有各种香皂和沐发、沐浴的用品,这些都是基础的生活用品,我这里还有这半年来研制出的美妆。” “美妆?”牧南归好奇的看着温静檀打开的各种各样的小匣子,五颜六色的粉简直让他眼花缭乱:“这些是画画用的颜料?” “外公,这些是女人家用的胭脂水粉。”温静檀逐一都摆在桌子上:“这些货品只要做出来就能送去几个郡的铺子里去,贡品这一块我亲自来。” 牧南归微微点头:“檀儿一次性说完,外公也琢磨琢磨。” “是。”温静檀喝了口茶:“外公,守笃要科举入仕,我身为长姐不再从商,免得被人诟病,这是其一。” 牧南归想要说话,不过忍住了。 温静檀继续说:“但守笃的身份还不确定,所以明年的贡品要以我为东家送到宫中去,这其中还有一些需要筹谋的地方,目的是给守笃一个清白的出身,也要报仇,所以明年我跟随贡品一道进京,这边的作坊和买卖都会交到外公手里。” 听到这里,牧南归脸色沉下来了:“檀儿这是什么混法子?再者你一手打下来的根基,就算是外公我也不能心安理得的拿了!” 温静檀笑着说:“外公,当年母亲的嫁妆里放着香方册子,因为这香方册子让外公失去了曾经的一切,如今静檀送给外公这一脉更好的天香阁,是代母尽孝,请外公成全静檀。” “不可,不可啊。”不提自己的女儿还好,提到了自己的女儿,牧南归心如刀绞,特别是看着女儿的一双儿女,简直是想忘都忘不掉啊。 温静檀沉默不语。 良久,牧南归才说:“檀儿啊,不如这样吧,外公帮你看顾着,到什么时候这买卖都是你和守笃的行不行?” 温静檀摇头:“外公,那就是欺君之罪。” “那……。”牧南归心思一沉,让人叫来了牧承嗣。 牧承嗣得知温静檀的安排,也是沉思良久才对牧南归说:“祖父,不如这样吧,我们接了这些买卖在手里,明里不说,私下里每年按照红利的四成给阿檀,别人问起来也不怕,外祖一家体恤外孙和外孙女无可厚非,又能让阿檀和守笃常常远远的有养命之财,还不耽误守笃入仕。” “这个好,承嗣啊,你以后是咱们牧家的当家人,祖父在的时候是这样,哪怕祖父和你父都不在了,你也要记得咱们牧家因为什么才能东山再起的,也必定不可食言。”牧南归说。 一旁,温静檀心里暖暖的,牧南归叫来牧承嗣的目的并非是商量,而是要牧承嗣的承诺,自己看得明白。 果然,牧承嗣起身:“祖父放心,承嗣决不食言。” 又走到温静檀面前拱手行礼:“表妹的恩情无以言表,牧承嗣铭感五内,我们虽说不是同姓,但是一脉,血脉相连的至亲,子孙后代都不会忘记的。” 温静檀起身还礼:“表哥严重了,我和守笃除了表哥之外,也是无枝可依之人,咱们兄妹三人必会守望相助的。” 牧南归满心欢喜,看看自己的孙子,再看看自己的外孙女,决定再问问牧承嗣的婚事到底怎么一回事。 说起来,牧承嗣的婚事也算是良配,原本门当户对,只是打从自己这一脉被牧家除族之后,牧承嗣的婚事也没有了音讯,这眼看着一年多了,那边硬是几次三番的以未曾及笄做由头,不肯定下婚期,委实让人心里不舒坦,偏偏孟家女今年已然到了及笄之年,却迟迟没有动静。 在牧南归看来,这婚事可以作罢了,毕竟静檀和承嗣要结成夫妻,那才真是顶顶好的事情呢。 正经事说完,温静檀跑去后宅见外祖母了。 牧南归叫来了牧瑞麟夫妇两个,直接过问孟家婚事了。 闵氏一听就知道这是要退婚,但孟家是朝廷钦点的贡品织造,那孟家的嫡长女又是个恬静、聪明的姑娘,可让人怎么舍得? 再者,闵氏虽然疼爱温静檀,那是当外甥女疼爱的,真要让自己的儿子娶温静檀为妻,闵氏不愿意,温静檀看着样样都好,可这性子委实不是个能安于后宅的,倒不怕别的,真要是和男人一般抛头露面做买卖,南来北往的跑,那自己儿子被压得可就要直不起来腰了啊。 “你们两口子得有个章程才行,别孟家再以为咱们高攀了,到时候孟家先来退婚,咱们牧家的脸面放在哪里?”牧南风说。 闵氏把心一横:“父亲,这个月十六是绣娘满十五岁的生辰,孟家应该会在明年三月三为绣娘举办及笄之礼,不然媳妇儿带着承嗣走一趟可好?” 章节目录 第236章 拿什么和温静檀比 第236章拿什么和温静檀比? 牧南归就知道儿媳妇闵氏不太喜欢温静檀,听到这话看了眼闵氏,很是冷淡的说:“去一趟也不是不行,承嗣就不用去了,若是婚事还要继续,那就接了孟家姑娘过来再说。” “是。”闵氏硬着头皮答应下来,也不敢多说别的,公公叫来两夫妻,牧南归不发话她也不能走。 牧南归有意要敲打闵氏,拉长了声调说:“静檀今日回来说了一件事,你们两夫妻也要心里有数,天香阁以后是咱们牧家的产业了,这孩子是记住了香方册子的恩情,要替玲珑报答养育之恩的。” 闵氏的心咯噔一下! 这可怎么说?温静檀可真是大手笔!天香阁的买卖赚不赚钱谁心里都有数,远的不说了,就牧家接手了制香这大半年来的,送出去的香料就不计其数,虽然不能说是日进斗金,可这买卖简直比牧家还要好上不少,说给就给了? 同样的,牧瑞麟也是被吓了一跳,狐疑的问:“父亲,静檀是要做什么?这件事咱们可不能答应啊,别的不说了,守笃以后的打算可的长远一些看才行啊。” 这话牧南归愿意听,温静檀给是温静檀孝顺懂事,但牧家人从上到下都应该知道这份孝顺太重了。 “我已经答应了。”牧南归顿了一下:“这件事我和承嗣说过了,承嗣很知道轻重,他想了个折中的法子,每年天香阁的红利给檀儿和守笃四成,承嗣不错,想事情很周到了。” 牧瑞麟缓缓地坐下来:“静檀是为了守笃读书打算吗?” “有这方面的考虑,你们两口子也要心里有数,不管我在不在了,这定下来的就是规矩,以后家规上都写明白的,别让牧家成了忘恩负义之辈,损了德行才好。”牧南归摆了摆手:“行了,赶紧去该办什么就办什么吧。” 两夫妻出门后,闵氏拉了一下牧瑞麟的衣袖,两个人就回去了自己的屋子里。 一进屋,闵氏就叹了口气:“夫君啊,这静檀的婚事看来父亲是要管了。” “管也是正常的,孩子岁数小,没有长辈给拿主意可不行,就是父亲和母亲不管,我这个当舅父的也是要管的。”牧瑞麟说着,看了眼闵氏:“那孟家去不去都不打紧,上赶子不是买卖,咱们承嗣还不愁娶个媳妇儿。” 闵氏给牧瑞麟倒茶:“夫君,今儿咱们得把话说开了,不管孟家的婚事成不成,承嗣和静檀不成的。” “为什么不成?”牧瑞麟眉头一挑:“怎么着?是觉得静檀配不上我们承嗣?” 牧承嗣到了门口,听到这话赶紧收住了脚步,一时间走也不是,留下也不是,心里莫名的情绪让他移不开脚步,侧耳仔细听着。 闵氏就知道牧瑞麟也有这个想法,把心一横说道:“不是静檀配不上承嗣,而是承嗣需要一个温柔贤惠的内宅妻,静檀千般好,万般好,可让她安于后宅能吗?” “姑且不说这个,就说咱们就承嗣这么一个儿子,静檀全部心思都在守笃身上,咱们承嗣以后的日子能好过?再说了,静檀的脾气秉性摆在这里呢,以后真要是同一屋檐下生活,我这个当娘的可看不下去自己的儿子受媳妇儿的气,反正这事儿就是不行!” 闵氏知道不把话说明白,以后真要是张罗起来婚事,公公婆婆都会同意,自己的夫君也绝对赞成,到时候自己再想要拦着可就难了,倒不如趁着事情还没苗头就赶紧说清楚了。 牧瑞麟被气得脸色铁青,一拍桌子就站起来了。 “父亲。”牧承嗣可不想父母因为这件事失和,赶紧出声,撩起帘子走进来。 牧瑞麟压下怒气,坐下来问:“你怎么来了?” 牧承嗣给父母请安后,做下来说:“檀儿要再开两个作坊,儿子想和父亲商量选址的事,在门外听到母亲提到了静檀,就听了几句。” “你这孩子!怎么越发的不懂规矩了?”闵氏有些恼羞,颇有些埋怨的说。 牧承嗣微微低头:“母亲一片心思都是为了儿子,儿子心里明白的很,至于静檀的婚事父亲也不用着急,儿子虽然自认算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儿郎,可到底山外有山,人外有人,静檀身边的两个青年才俊都比承嗣好得多。” 牧瑞麟眯起眼睛:“你说的是洛长歌和战无尘?” “是。”牧承嗣苦笑:“虽然说静檀和洛长歌有个兄妹的名头,可毕竟少年慕艾也属正常,洛长歌对静檀的心可是比承嗣还要更像兄长,承嗣认为战无尘对静檀的心,只怕以后就算是儿子想,也是抢不来的。” 这话说的闵氏心里就不舒坦了,旁边不屑的冷哼一声:“怎么我儿还比不过一个外人了?” “母亲,儿子确实比不过,战无尘是去年的武科状元,如今是朝廷命官,少年成名前途不可限量,更不用说那一身俊俏的功夫了,此番进京也让儿子看的清楚,战无尘护着静檀的心……。”牧承嗣还没说完。 牧瑞麟就打断了他的话:“承嗣!这件事不要再提了,静檀的婚事眼下并不着急。” “是。”牧承嗣应声。 旁边的闵氏心里可就堵得慌了,试问当娘的心里,天底下的孩子哪个能比自己的孩子好?再者牧承嗣确实出类拔萃,就是原本在牧家那么多同辈人中,那也是首屈一指的,甚至未来的牧家族长都不会是别人的。 所以,闵氏一直认为自己的儿子就是最好的,可温静檀身边,那个叫战无尘的人委实比自己儿子身份要高出不少,更不用说战无尘无论从容貌还是气度上,却是非同一般啊。 难道说自己都不愿意要来当儿媳妇的温静檀,会高嫁给战无尘?战家长辈能同意? 牧瑞麟父子俩一起出去了,想要选址建作坊可不是小事,再者还要看看是什么作坊才行。 等父子俩离开后,闵氏就赶紧收拾行装,从自己的嫁妆里拿出来一对儿羊脂玉的手镯,想了想又取出来一支上好的羊脂玉簪子,及笄送簪,就算是牧承嗣不去,这名份也要定下来,婚事不能黄了,否则以后拿什么和温静檀比? 章节目录 第237章 莺歌、根生和丁守成 第237章莺歌、根生和丁守成 温静檀不知道牧家人的心思,休息好了就去见了崔菱花。 崔菱花的一双儿女是真的太争气了,自己就算是半年没回来也能看得出来姐弟俩人的进步,那一块块雕刻花型极其精致的手工皂,随便打开一个盒子都让人爱不释手的。 “大小姐。”崔菱花就要给温静檀磕头。 温静檀扶住了崔菱花:“好啦,不用那么多礼数,我过来看看莺歌和根生。” 崔菱花满心希望大小姐能提携自己的一双儿女,赶紧说:“他们姐弟俩在库房那边呢,奴婢带着大小姐过去。” “不用,你这边应该多一些人手,回头让人安排。”温静檀扫了眼桌子上放着的花样儿,转身去了库房。 放手工皂的库房就在地窖那边,地窖里的手工皂在架子上都摆放得非常整齐,制作手工皂是宁远兄弟几个的差事,包括一些直接用模具成型的手工皂,要送货出去之前都需要莺歌姐弟俩检查一遍的。 “根生,这些手工皂要雕成菊花的样子,不要太密的刀锋,厚重一些才行。”莺歌拿着一块姜黄色的手工皂和弟弟说。 根生点头:“阿姐,听说大小姐回来了,咱们现在算大小姐的人吗?” “乱想什么呢?我们永远都是大小姐的人,大小姐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才行。”莺歌说着,挨个把熟化好的手工皂挑拣出来几块,提着蓝子往门口来,一抬头看到了温静檀。 “大小姐?”莺歌又惊又喜,赶紧放下了手里的篮子跪倒在地:“大小姐,奴婢给您磕头了,奴婢好想大小姐。” 温静檀双手扶着莺歌起身:“看你这手法越来越像模像样了,看来是下了不少苦工啊。” “不敢怠慢的,大小姐送回来的图样都在这边,还有一些是奴婢琢磨出来的,大小姐看看可行不?”莺歌献宝似的拿过来图样送到温静檀的手里。 地窖的光线还不错,因为要雕皂,所以格外用心布置了个亮堂堂的雕刻间。 温静檀坐下来看着图样,随口问道:“你们姐弟俩忙得过来吗?” “能,大量备货的时候宁远他们都会过来帮忙,再者我娘也在学呢。”莺歌说着,抿着嘴角笑了:“我娘还说要雕成各种各样吉利的图样,才漂亮呢。” 温静檀知道崔菱花娘仨都是聪明人,天香阁的买卖交出去了,制皂和香水还有美妆这一块都是要再开作坊的,到时候还要和牧承嗣商量,多出来两种和香料完全不搭边儿的买卖,不知道牧家人能不能掌控得住,最重要的这些人都认自己为大小姐,牧家要平稳接手,自己还要找个合适的机会才行。 算是考核,温静檀随意拿出来两张图递给莺歌和根生,两个人就当着自己的面雕刻出来图样,根生是个闷葫芦性子,除了崔菱花和莺歌两个最亲人的之外,极少说话,做事是个麻利的人。 姐弟俩把雕刻好的皂放在温静檀的面前,紧张的站在一旁看着温静檀。 温静檀仔细的看过之后,起身:“以后单独有作坊了,你们姐弟俩就负责出货和雕刻吧。” 姐弟俩跪地谢恩,温静檀让两个人继续忙,走出地窖往后面去。 除了崔菱花娘仨之外,温静檀需要和丁家说清楚了,毕竟丁家是合作,再者温静檀如今非常理解丁家人的心思了,家里有读书人,有些事情真就得万分小心才行。 丁守成带着两个儿子忙着出窑,温静檀过来就坐在旁边静静地等着,等爷仨忙完了,丁守成才摘下羊皮围裙走过来:“温大小姐这是得空回来看看?” “老人家辛苦了。”温静檀福身:“回来是准备明年的贡品,再者太久没回来了,也想过来和老人家聊几句。” 丁守成笑着摆手:“聊不聊几句不重要,原本想要教阿宝来着,阿宝跑去当掌柜的了,这答应给温大小姐培养几个烧瓷的人就没着落了,这事儿我老头子可不想失信于人啊。” 温静檀一拍脑门:“瞅瞅我这记性,这事我倒是给忙忘了,这样,老人家受累,我这一两天就安排人过来给老人家挑一挑。” “那行。”丁守成没说别的,哪怕看出来这边做主的人改姓牧了,他心里认定的人还是温静檀。 温静檀拿出来自己准备好的图纸:“老人家,这样的瓶子能不能烧制一批出来?” 丁守成拿来图纸看了又看,眉头紧锁:“这种瓶子老夫生平都不曾见过,能不能烧制还要试试再说,温大小姐想要多少呢?” 温静檀垂眸想了想:“大号的五百,小号一千,都是送到宫里去的,所以老人家可以琢磨个款儿,咱们以后烧瓷要独立出来,实不相瞒这边的买卖我要交给外祖家打理,以后自己也不想插手了。” “哦?”丁守成比较意外:“就这么放手了?” 温静檀点头:“贡品之前还是我在管,贡品之后就不行了,我弟弟要读书入仕,我这经商的身份是万万不可的。” 丁守成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那你想要烧瓷独立出来的意思是?” “老人家是手艺人,朝廷可没规定手艺人的子孙不可以入仕,再者就算是自己有了作坊也不做买卖,丁家作坊出来的瓷器不外卖,都是天香阁用的。”温静檀看着丁守成:“老人家觉得这件事可还行?” 丁守成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因为家里的日子在普通人眼里是殷实的,可一旦孙子入仕后就捉襟见肘了,所以得赚银子。 “我那孙儿去年的运道不好,似还没等入考场就病倒了,下次要科举也是三年后的事情了,还是可以做一做的。”丁守成笑道:“到时候温大小姐的人也学个差不多了,保不齐以后咱们爷们还要做一锤子买卖呢。” 温静檀笑而不语。 丁守成想的周到,自己也不会稀里糊涂的,宁远几个人真有人学会了丁守成的本事,大不了套用牧承嗣的法子,这买卖明着交出去,背地里可不能全然松手就是了。 一时富贵不算福,要长长久久的富下去,手段是必须要有的,丁守成能想到的,温静檀自己也不是没盘算过。 一老一少,说说笑笑,许多事情就定下来了。 温静檀叫来了宁远到自己房间,一开口就问:“你们兄弟几个可愿意独当一面啊?” 章节目录 第238章 一辈子的仰仗 第238章一辈子的仰仗 宁远这小一年的时间是拼了命的。 制皂这一块比之香料需要的还要多,而他接手这一块后就憋着劲儿,想要做出点儿成绩给温静檀看。 事实上也还不错。 正所谓兄弟齐心,其利断金,自己这一帮兄弟是真是做事,而背地里辛苦不辛苦早就不在乎了,因为慢慢的大家都习惯了,有了根的感觉。 所以,温静檀这么问,宁远立刻挺了挺胸脯:“没问题,只要是制皂这一块的,我们兄弟几个不含糊。” “那行,等作坊建成了,你就掌管这一块,崔家娘仨也跟你一道,除了制皂这一块的事情外,还要挑两个悟性好的人去和丁老爷子学习烧瓷。”温静檀说。 宁远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狐疑的看着温静檀:“大小姐不是开玩笑?” “开这样的玩笑做什么?”温静檀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秀水村这边的事情最多再有一年我就要交给外祖家里掌管了,制皂和另外的作坊要在一年内都能运作起来才行,你们也都放宽了心,这手艺从我手里拿出去的,教给你们谁,就是谁看家的本事,只要你们不动旁的心思,安身立命还是可以的。” 宁远没问温静檀为什么要把买卖交出去,有一点温静檀说到了自己的心坎上了,那就是安身立命。 乞丐出身,兄弟几个都是没家没根的人,得了机缘能安身立命,就不会有旁的心思,至于以后日子怎么过,走一步看一步,想多了也没用。 “大小姐,我们兄弟几个都听大小姐差遣,做事做人都不会丢了大小姐的脸面。”宁远的意思是愿意受牧家的差遣,不过人永远都是温静檀的人。 温静檀点头:“我也会护着你们的。” 这走了一圈,温静檀回去和牧家人吃饭,席间闵氏几次都偷偷打量温静檀,不仔细看只觉得温静檀好看,如今这仔仔细细的端详后,闵氏才算是明白温静檀身边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护着。 好看的美人儿多得很,可好看又沉稳能干的美人儿委实不多,更别说温静檀小小年纪展露出来的本事了。 闵氏心事重重的垂眸,心里告诉自己别动了要温静檀做儿媳妇的心思,如果温静檀父母双全的话,自己也就不反对了,偏偏温静檀身上的事情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住的,更不用说她还要报仇了。 极有可能弑父,不管因为什么都是忤逆之人,对自己亲生父亲尚且如此,闵氏觉得只怕除了温守笃之外,温静檀心里没那么多规矩可言,当她的舅母还好,当她婆婆的话,别说儿子受气了,只怕这一家子都要受气的。 不行,肯定是不行! 第二天一大早,闵氏辞别了公婆往千山郡去了,孟家就住在千山郡的广平府,从秀水村过去坐马车也要十几天才能到,算算日子还是挺紧张的。 闵氏离开后,牧老夫人就把温静檀叫过去了。 “檀儿,我听你外公提到了去盛京的事情,外婆问问你啊,你和那洛长歌洛公子是什么关系?”牧老夫人问。 温静檀给牧老夫人倒了一杯茶,坐在旁边:“外婆,洛长歌和檀儿是异姓兄妹,说起来这还有一段机缘呢。” 没什么好隐瞒的,温静檀把自己和洛长歌的事情说给了牧老夫人听。 牧老夫人听完之后拉过来温静檀的手:“那外婆再问问你,战无尘战公子呢?” 咦? 温静檀看了眼牧老夫人,心里就明白了几分。 婚事自己从来就不曾想过,外祖一家是想要撮合自己和表哥吗?这可是万万不行的,这种事情要成了是亲上加亲,要是不成也就埋下了反目成仇的隐患。 想到这里,温静檀羞涩的低了头:“外婆,人家是武状元,如今是朝廷命官,年纪轻轻,大有可为,我和他没什么的。” 牧老夫人可是实打实凿的过来人,就温静檀这么一句话,牧老夫人就明白这孩子心里是有了战家公子了。 叹了口气:“檀儿如今十三岁了,按照大礼算再有两年及笄,你生日是腊月,转过年的三月三就可以行及笄之礼了,到时候婚事也就操办起来了的。” “外婆,檀儿不想那么早就嫁人,笃弟如今读书刻苦,往后想要科举入仕,身边没有人照顾可不妥当,身为长姐我责无旁贷,就算是婚事也要等笃弟长大成人之后再说。”温静檀轻轻地揉着牧老夫人的手:“外婆,檀儿心里有数。” 牧老夫人抬起手帮温静檀理了理鬓角的发丝:“要说我的檀儿啊,嫁给谁外婆都是不愿意的,也不舍得,只是你表哥这边的婚事悬而未决,再加上论才情人品,只怕檀儿都瞧不上了呢。” “不不不。”温静檀赶紧摆手:“外婆,檀儿可没有瞧不上表哥的意思,只是檀儿身上背着的事情太多,表哥姑且不说,舅母也舍不得表哥受苦受难的,再说了,外婆啊,不谈论这事儿,表哥一辈子都是檀儿的仰仗,也是笃弟的仰仗,您说呢?” “你这孩子就是多思多虑。”牧老夫人看了眼窗外,就见牧瑞麟和牧承嗣过来了,随口说了句:“牧家护不住你娘,但一定会护得住你和守笃的,放心吧。” 温静檀松了口气,可算是没往糟心的方向去,刚要说话就听到牧承嗣说:“祖母,檀儿在这边吗?” “在。”牧老夫人看了眼温静檀小脸都白了,更是无奈了,这话一说出来,也不知道两个孩子以后能不能好好相处了,看来自己还要寻个机会好好和檀儿说明白呢。 牧瑞麟和牧承嗣进屋来,先给牧老夫人行礼,这才坐下来。 “檀儿,地方选了两个,都需要什么得请工匠过来定,但这之前咱们得有图纸才行。”牧瑞麟说。 温静檀起身:“舅父稍等片刻,檀儿回去取来,早就准备好了的。” 等温静檀出去后,牧老夫人才说:“咱们檀儿刚才说了句话,我这心里就难过得很啊。” “母亲,檀儿说了什么?”牧瑞麟关切的问。 牧老夫人看了眼牧承嗣:“檀儿说啊,表哥就是表哥才行,只有这样才能一辈子都是檀儿的仰仗,也是笃弟的仰仗。” 牧承嗣微微挺直了脊背,脑海里就是温静檀和战无尘在一起的画面……。 章节目录 第239章 秀水村里再收人 第239章秀水村里再收人 郑二嫂得了消息就登门拜访了。 见到温静檀的时候一个劲儿的感慨日子有功。 好一段时间不见,温静檀很明显的感觉到了郑二嫂的变化,说话都是有板有眼的了,做事也比之前更沉稳了许多。 “大小姐让咱们庄子在山上开荒,那些花花草草长的正经挺好的,如今大小姐回来了,可要过去看看?”郑二嫂问。 温静檀也打算过去看看的。 一来山上的的花圃是自己接下来用处最大的根基,再者此番回来带的花花草草也需要寻一个合适的地方种上。 “二嫂,咱们庄子上的人有没有愿意去山上安家的?”温静檀问。 郑二嫂如数家珍的说:“村子里赵大一家子五口人,过日子兢兢业业的,人品不错,但是侍弄花花草草就差点儿,要说侍弄花草好的是村西住着的老徐头,不过这老徐头性子是真怪,打从老伴儿去世后就整天在家里侍弄花花草草了,别人说不进去话,还有老冷家的姑娘们都厉害,这种花种草也分人,有的人种花开不出来几朵,有人种花那叫个厉害,花开不败的,这也是命。” “二嫂对我的事情真是放在心上了。”温静檀由衷的说。 这可不是漂亮话儿,要不是处处留意着,郑二嫂也说不出这么一番话来。 郑二嫂笑道:“这都是应该的,大小姐帮了我们家大忙了,这恩情可得世世代代都记在心上的,咱们可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有良心的人就值得交心。 温静檀记下了郑二嫂一家的好,想了想:“这样,二嫂明儿有空吗?” “啥有空没空的,大小姐用得着就吩咐。”郑二嫂说。 温静檀想了想:“明儿我去看看赵大一家,再去拜访老徐头,至于老冷家的姑娘们咱们用不上,姑娘们大了都是要找婆家的,咱们的事儿可不能做了一半就撂挑子的。” “行,那明儿早我过来接大小姐。”郑二嫂满心欢喜的回去了。 温静檀得空就去陪着牧老夫人,一老一少坐在一起研究美食,闲聊,牧老夫人放下了想要撮合牧承嗣和温静檀婚事的心思,人就开朗了不少。 上岁数的人了,事情看明白了也就不执着了,再者闵氏不喜欢檀儿,这要是成了一家人只怕好事儿少,到时候家里不和睦也是愁人的事儿。 “你舅母啊,这一趟去非要被气歪了鼻子不可。”牧老夫人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婚事啊,成与不成得掂量着办,可她非要强求。” 温静檀小心翼翼的给梨子去皮,听到这话抬头:“外婆,还要看孟家姐姐的心思,如果孟家姐姐对表哥情深义重的,那就算是强求了婚事来,只要他们两夫妻日子过的和睦,也是良缘呢。” “那倒是,娶媳妇儿到咱们家来过日子,凡事也就不用受制于人了,只是你表哥要去走亲戚,孟家真要是摆足了架势瞧不上你表哥,这亲戚就淡了。”牧老夫人是很担心的。 温静檀把梨子切开去了里面的核:“那不能,眼皮子浅是觉得咱们离开了牧家这可大树,可真有眼界的人就该知道,树挪死,人挪活,以后咱们牧家只会更好的,孟家也要高看表哥一眼的。” “就真是这样,还不是沾了檀儿的福气。”牧老夫人看温静檀慢条斯理的切着梨子,问:“檀儿是要做什么?” 温静檀把梨子放在一边的碟子里:“给外婆熬点儿梨糖甜甜嘴儿,眼看入秋了,秋燥的时候多吃点儿梨子对身体好啊。” 牧老夫人心里这个熨帖,多好的孩子啊。 家里吃喝有焦氏张罗着,牧瑞麟父子俩忙着外面作坊的事情,这边龙虎山都是温静檀的,所以用地这一块也不用劳烦别人。 牧南归和郭文清一起研究香方,丹娘姐妹们忙活在调香房里,宅子里每天都是这么忙着的。 “外婆,咱们牧家原本的那些调香师有没有来投奔的?”温静檀问。 牧老夫人摇头:“那些人都用不得,你外公说了调香这一块的事情,丹娘几个人姑娘们做事很像样的,以后真要是用人调香,那也是自己家再培养出来一批家生子才行。” 温静檀也就不说什么了,丹娘她们当然值得信任,但牧家想要培养调香师也是应该的,至于原本那些调香师,牧家不用最好不过,真要是用的话,自己接下来做的事情只能更隐蔽点儿了。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特别是和牧南风那边有关系的人。 第二天郑二嫂就过来了,温静檀和牧老夫人打过招呼带着鸿雁出门。 先去了赵大家,这一聊天才知道原来是赵五的亲哥哥。 赵五一直都在往四海酒楼送货,两年来日子过的可真就红火起来了,村子里的人谁不艳羡? 所以赵大一家听温静檀要人去侍弄花田,立刻满口答应下来了。 甚至都愿意立刻去办身契了,在这方面温静檀反而犹豫了,佃户比家奴好,因为以后的长远打算自己是会随着温守笃走的,所以让赵大一家伺候花田,每年按照产出给一定的酬劳,这才是最好的合作方式。 等去拜访老徐头的时候,温静檀一见面就想要收为家奴了。 五十多岁的老徐头,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是看一眼都神清气爽了。 等坐下来后,老徐头拿出来的都是花茶,花清香的茶让人神清气爽,更不用说老徐头周身上下丝毫不见农户人的气度。 “徐伯,今日登门是想要请您出山了。”温静檀放下花茶,笑望着老徐头,说实在的,这个人还并没有到用老头来形容的年纪,或者说这个人坐在这里就让人不觉得是老人家。 徐正垂眸:“温大小姐是个了不起的女子,徐正年纪大了,只喜欢田园山水。” “我也知道徐伯喜欢这样的生活,我这边的作坊需要许多鲜花,山里开了花圃,请徐伯去山里帮忙侍弄那些花草可行?”温静檀说。 徐正淡淡一笑:“温大小姐,既然都坐在这里了,不如开诚布公吧。” 坐在旁边的郑二嫂一头雾水,啥开诚布公啊?就是来找个种花的人啊,至于这么唠嗑吗? 章节目录 第240章 未来的大管家徐正 第240章未来的大管家徐正 温静檀笑了:“徐伯养花种草确实屈才了,可温家如今还请不起管家,倒是想要在山里建一处宅子供舍弟攻读。” 徐正起身,恭恭敬敬的弯腰行礼:“那老奴就拜见大小姐了。” 郑二嫂都懵逼了。 这是怎么回事?两个人说什么了吗?好像什么也没说啊,怎么就成了这样? 看温静檀起身双手虚扶徐正,郑二嫂心里纳闷,这就是大户人家的厉害吗?再看徐正就更一头雾水了,说实在的,如果不是利字当头谁愿意为奴为婢?可这徐正压根儿就没提钱财的事情啊。 殊不知,徐正虽然平日里深居简出,可对温静檀的关注一点儿也不少,他考虑的是岁数大了,一个人孤单的活到老终究没意思,想要找个东家,大户人家自己这样的生人没人愿意用,这就是两相当的凑巧儿。 再说了,温静檀的本事可不是寻常人,更不用说还有小公子,自己不在意什么荣华富贵,在意的有所依,这么好的机会当然不会放过了。 既然是以管家的身份聘进来,温静檀很自然的就提到了山里的庄子,说好了第二天进山去看看地方,想要建庄子可不是简单的事情,要操办的事情可不少。 徐正明白这也算是大小姐的考验,送走了温静檀和郑二嫂后,他就一个人进山去了,看过之后心里更是钦佩温静檀的远见了。 山里这处地方比较开阔,临山里一眼泉,花圃占地极大,顺着山坡的位置都开垦出来一块块的梯田样,四周拱卫的是一片空地,这里地势略高一些,建宅子是最好不过了,太大不行,三进的宅子是足够了。 看过之后徐正就回家了,家里的宅子收拾妥当后拿了纸笔出来开始画图纸,从建宅子到布局,用料都仔细的算好了,这才收起来放在一旁。 清晨徐正带着图纸过去陪着温静檀进山,进山后温静檀也看了周围的地势,最终站在了花圃中间的这块平地上了。 这山谷是自己和战无尘初见的地方,从进山一直到这里都开荒成了花圃,只不过时间还短并没有成规模,但可以看得出来这里的宅子会是世外桃源般的地方。 在往里的地势越发的陡峭,但地方可不小,别的不说开垦成菜园子是足够了。 “大小姐,昨儿老奴过来看过了,这块地方建宅子是正好合适,这是昨儿连夜画出来的图纸,大小姐看看合适吗?”徐正拿出来图纸递给了温静檀。 温静檀接过来照着图纸看了看,看到最后都暗暗咂舌,从宅子的大小到格局都十分合理。 收起了图纸,温静檀看着远处:“徐伯,静檀孤身到秀水村也三年了,这三年来虽说和村子里的人往来不是很多,可不管好的坏的,名声在外,徐伯是个能人,只怕温家……。” 徐正笑了:“大小姐是担心徐正不能全心全意伺候主子,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老奴原本和发妻是芙蓉城找李家的家奴,当年求了主家恩典结为夫妻,投奔家人来到了秀水村,只是多年不曾联系,家人们早就不在这边了,多年来也算是夫妻和睦,只是没有留下一儿半女,如今老了,想要有所依仗便遇到了大小姐。” 温静檀缓缓点头:“李家?可是调香的李家?” “是。”徐正表情并没有什么不自然的点头应是。 至少可以看出是心思坦荡的人,温静檀也不过多盘问,而是拿出银票交给徐正:“徐伯,这边的事情就交给徐伯去办,明年年底的时候笃弟会搬回来住在这边攻读,到时候就要辛苦徐伯照应着了。 徐正接过去银票答应下来,花圃这边自然要照顾着,赵大一家进来伺候花圃的事情也交给徐正去操办。 这也是温静檀长远考虑的一步。 自己要为守笃争一个名正言顺的清白出身,势必会在盛京会再次搅动风雨,如果一个不慎守笃在这边出现什么意外的话,那才是得不偿失。 闵氏千般好,但不管是自己还是守笃都不可以依靠在牧家,不给牧家招祸,也不受牧家恩情,这样才能长长久久的守望相助。 只是这件事不能摆在明面上,所以徐正出现的刚刚好。 在山顶一处平缓的地势上,铁大花带着徒弟们都住在那边,自己就算是离开的时候,铁大花他们也完全能保证温守笃的安全。 所以,别说温绍泽做什么,就是李良云想要使什么手段,那也是枉然的。 接下来温静檀心无旁骛的开始准备作坊的事情。 宁远、丁守成和丹娘几个人分别负责制皂、制瓷和调香,三个作坊重新规划,在山脚下成了拱卫的局面,宅子这边只留下了杜江一家的酿酒作坊。 就算是酿酒作坊都是独立在宅子后面的,至此宅子里只有牧家四口人居住,处处都足够了,焦氏的身契温静檀交给了牧老夫人,意思也明显的很,自己的人可以交给牧老夫人,但不能任由闵氏差遣。 同时,牧家以后觉得哪里需要人手,那也是要自己去张罗仆从这一块的。 不管是温静檀还是牧家人都心里清楚的很,独立出去的作坊到任何时候温静檀说句话都是好使的,要真是哪天温静檀从不过问了,那只怕这关系也就淡漠下去了。 忙碌的日子过的格外快,闵氏双眼红肿的回来的时候,温静檀第一时间躲起来了,倒不是怕闵氏怎么样,而是不想听那些糟心的事情,牧老夫人早就提了一句,温静檀想要耳根子清净。 闵氏回来就病了一场,至于发生了什么温静檀看不出来,也好奇的观察了牧承嗣,发现牧承嗣和原来一样,看上去丝毫不受影响一般。 其实,闵氏就是想不开,当年的牧家那是贡品之家,孟家是织造之家,这都是做天家买卖的人,怎么都是门当户对的好姻缘,可牧家丢了贡品资格不说,牧承嗣又被赶出了牧家族谱,孟家就算是悔婚也是可以理解的,何必硬要贴上去呢? 只是几天时间,家里的人都忙碌开了,温静檀和牧承嗣拿着图纸去看调香作坊这边的备料开工。 “承嗣!承嗣!”闵氏都没了往日的稳重了,气喘吁吁的跑到了工地这边,拉着牧承嗣就往回走:“快些,快些,孟家来人了。” 温静檀看着被扯走的牧承嗣,忍不住摇头苦笑,至于吗? 章节目录 第241章 孟家有女名秀娘 第241章孟家有女名秀娘 温静檀在这边和工匠都仔仔细细的核对一遍,这才带着鸿雁往回走。 “小姐,咱们回去南都郡得了。”鸿雁小声嘀咕:“这一天天的,看得够够的了!” 温静檀停下脚步:“如今咱们这样的身份,你就看得够够的了?当初咱们要扑奔过去的话,会怎么样?” “小姐可别说了,奴婢都恨不得自己抽嘴巴了,是奴婢眼界低了。”鸿雁愤愤然:“别人都是好的,这舅夫人可让人受不了的很,表少爷是好,可小姐对他一丝儿丝儿的心都没有,明眼人谁看不出来?偏偏就她整日里防贼似的,呸!” “好了,咱们在这边是为了明年贡品的事情,别的都是小事,不在意就好,人无完人。”温静檀说着往前走。 鸿雁撇嘴儿:“就小姐看得开。” “别忘了,咱们的家在山里正筹备着呢。”温静檀回头看了眼鸿雁:“这不是看得开,事要分轻重缓急。” 鸿雁紧走几步,拦住了温静檀的去路:“小姐,真要较真儿,咱们是主,他们都是客!” “鸿雁!”温静檀脸色一沉。 鸿雁扑通就跪下了:“大小姐别生气,奴婢说的没错。” 这直接把温静檀气笑了:“没错你跪下做什么?” “不舍得大小姐生气。”鸿雁回答的那叫个利索。 温静檀扶着鸿雁起身,两个人慢腾腾的往回走:“我把这一些交给牧家是有原因的,其一牧家外祖父和外祖母对母亲是真心疼爱,母亲早早地去了,我替母尽孝,能得了外祖一家照拂笃弟,往后未必不是一大助力。” 鸿雁愕然的看着温静檀。 “还有,笃弟要入仕,我经商就不合适,这些买卖交给外祖一家得了个好名声,钱财上也不会亏待我们,总比交给别人要好,笃弟只要入仕,任何时候都会被人盯得死死的,防微杜渐才是上上之策。”温静檀抬眸看着秀水村的宅子:“都觉得牧家得了东山再起的机缘,可这也是我和笃弟万全之策,你明白了么?” 鸿雁默默地跟在温静檀的身后,她知道自己眼界低了,大小姐一步步看的长远,自己只知道计较眼前的得失,总觉得大小姐给了牧家那么多,牧家应该对大小姐更好才是。 两个人刚进门,闵氏喜笑颜开的迎了出来:“檀儿快来,孟家小姐过来了,刚好你们年纪相仿,替舅母陪着点儿。” “你!”鸿雁忍不住了。 温静檀抬起手扶了扶鬓角,鸿雁憋回去自己的话,退后半步,瞧着鸿雁压住了脾气,温静檀才说:“舅母,檀儿先回去换一身干净的衣服就过来。” 闵氏喜上眉梢,没发现鸿雁的脸色不对,听温静檀这么说,立刻高高兴兴的去张罗席面了。 鸿雁憋得难受,给小姐沐浴更衣都像是被气坏了的青蛙似的,腮帮子都鼓鼓的。 温静檀换了一身浅蓝色的襦裙,要出门的时候拍了拍鸿雁的手:“是该去见一见的。” “咱们又不是寄人篱下!”鸿雁真替小姐后悔把这么多东西交出去了。 温静檀勾起唇角:“外祖父不好吗?外祖母不好吗?舅父不好吗?表哥不好吗?” 鸿雁无奈了:“小姐,奴婢就是小气,是奴婢想不开,咱们过去吧,如果那孟家姑娘也是这么一副德行,就是小姐不答应,鸿雁就是背都把小姐背回南都郡去!” 这话把温静檀逗笑了。 主仆来到了正屋,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就听到一个温温柔柔的声音说:“老夫人,秀娘也是豁出去了,这婚事怎么都要成的。” 温静檀微微挑眉,这样的姑娘不多见,婚事从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亲自过来了不说,听这语气是断然不会反悔了,不用说别的,这孟家小姐对表哥是一百个满意才会如此了。 立在二门外,温静檀出声:“外祖母,檀儿来给您请安了。” 牧老夫人笑着说:“快进来吧。” “哎。”温静檀应了一声,鸿雁撩起帘子,温静檀走进来,不动声色的看了眼坐在牧老夫人下首椅子上的孟秀娘。 端端正正的容貌,一双杏核眼搭配柳叶眉,白净的瓜子脸儿,是个漂亮的人儿。 温静檀给牧老夫人行礼。 牧老夫人拉着温静檀的手轻轻地拍了拍,说:“檀儿,这是你表哥的未婚妻秀娘。” “那檀儿要叫表嫂咯。”温静檀笑眯眯的看着孟秀娘:“孟姐姐会不会说檀儿没规矩啊?” 牧老夫人顿时笑出声来了:“你还等着你孟姐姐说没规矩?外祖母第一个打你巴掌,让你记规矩了。” 温静檀微微俯身:“孟姐姐好。” 孟秀娘起身还礼:“檀儿表妹好。” 两个人第一次见面,委实不了解,还真就没什么聊的。 牧老夫人拿了抹额递给温静檀:“这是秀娘的针线活儿,真不愧是织造家的大小姐,针线活真好。” “可不是嘛。”温静檀笑望着孟秀娘:“等以后孟姐姐过门了,我死皮赖脸的都要孟姐姐给绣个帕子,放在身边都抬身价呢。” 孟秀娘有些拘谨,特别是这个表妹长得太漂亮了,刚才牧承嗣对自己冷淡的很,如今看来倒也正常,这么好看的表妹天天在身边,能不动心? 垂眸捏着手里的帕子,孟秀娘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表妹喜欢,回头就给表妹绣几个。” “呐,外祖母你看孟姐姐多好,我都快忍不住立刻叫表嫂了。”温静檀热络的坐在孟秀娘身边:“姐姐,我也送给你点儿好玩意儿,带你出去走走好不好?” 孟秀娘抬头看牧老夫人。 牧老夫人摆手:“去吧,去吧,你们年轻的姑娘们最能玩儿到一起去,别再我老婆子跟前儿拘着了。” “外祖母最好了。”温静檀拉着孟秀娘的手:“姐姐,走,带你去找好玩儿的。” 出了门,温静檀带着孟秀娘去了地窖这边。 孟秀娘看着眼前这些手工皂,吃惊不小,看着温静檀:“表妹,这、天香阁的买卖是表妹的?” “孟姐姐先别吃惊,咱们姐妹俩得说说体己话。”温静檀请孟秀娘坐下来。 没有误会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拳出击,温静檀就想要这么干了,免得闵氏再拿自己做筏子! 章节目录 第242章 战无尘找上门了 第242章战无尘找上门了 孟秀娘对天香阁可是很留意的,在广平府开业的天香阁可是很轰动的,不说香料,就是那些胭脂水粉可是一下就风靡了贵妇圈,价格虽然不低,可东西是真好啊,更不用说沐发和沐浴的用品了,贵女们到一起都会显摆一下自己新得到的天香阁宝贝。 让孟秀娘万万没想到的是,天香阁的东家竟然是牧承嗣的表妹。 这表妹本事大,人漂亮,再者这表亲都是愿意亲上加亲的,她这一趟来的到底对不对? 温静檀看孟秀娘低头不语,笑着说:“孟姐姐,我和表哥就是兄妹关系,完全不会有亲上加亲的心思,我心有所属的。” “真的?”孟秀娘愕然抬头,顿时脸面发烧的解释:“表妹别多心,我孤身前来也是不想婚事出什么岔子,虽说有些离经叛道,可……可我心悦牧公子。” “这是大好事,表哥人聪明,做事有板有眼,确实是良配。”温静檀热络的拉着孟秀娘的手:“咱们姐妹俩不要有任何嫌隙,以后你和表哥大婚后,我们姑嫂之间也能做好朋友呢。” 孟秀娘点头,羞涩的说:“嗯,会的,会的。” 温静檀带着孟秀娘看了香料,挑选了美妆,但凡自己有的都拿出来一整套送给孟秀娘,两个人的关系就渐渐地熟络起来。 闵氏看到温静檀和孟秀娘坐在一起说说笑笑的场面,颇有些不舒坦,原本存了心思利用温静檀敲打敲打孟秀娘,自己的儿子可不缺媳妇儿,但事实上自己失算了。 牧老夫人不动声色的说:“檀儿是个聪明的,孟家小姐也不是个傻的,你当年和瑞麟的婚事顺风顺水,过门这些年咱们婆媳之间相处的也还算融洽,都说老猫炕上睡一辈留一辈,你和承嗣媳妇儿相处也该和睦为主。” “母亲教训的是。”闵氏太了解自己的婆婆了,要说不争不抢慈爱的很,可真要是有人闹幺蛾子,手段可是厉害的人,毕竟当初在牧家,妯娌、媳妇儿可不少,哪个敢当刺头儿? 牧老夫人淡淡的问:“这孟家小姐过来定自己的意思,越是这样咱们牧家越是不能失了礼数,明日差人送书信给孟家,过段时间咱们登门定下婚期就是了。” 闵氏只能点头应允,这可倒好,非但这孟秀娘不让拿捏,连孟家也不让拿捏,自己这顿气是出不来了,给牧老夫人倒茶的时候,闵氏说:“母亲,儿媳亲自去给一个晚辈过及笄礼,那孟家可没当咱们是亲家呢。” “你去之前就没想到过这一层?”牧老夫人可没客气,垂眸:“不过这点儿委屈也受得有礼了,不然孟家小姐能亲自来?这就是孟家小姐的态度,知足吧。” 闵氏叹了口气,坐在旁边闷闷不乐的。 牧老夫人拍了拍闵氏的手:“我们牧家曾经是什么身份?门当户对的亲事自然样样都好,如今我们牧家在孟家眼里是什么身份?孟家心里有别的想法也寻常,反倒是这孟家小姐是个有情有义的好姑娘,咱们承嗣有福气的很呐。” 这话说到了闵氏的心窝子里了,再者这一趟自己回来也感觉到了,家里人可没有撮合温静檀和牧承嗣的意思了,这是她心里最顺畅的。 战无尘到了门口,翻身下马,上前叫门。 宁远刚好在院子里,过去开门赶紧行礼:“战公子。” “嗯,去通禀一声,我来接大小姐。”战无尘把缰绳仍在马背上,迈步进院子。 宁远赶紧去对鸿雁说。 这可把鸿雁高兴坏了,直奔后面的烧瓷作坊去。 温静檀和孟秀娘正在研究烧瓷上用的花样儿,孟家是做宫里绣品的大户,对一些喜庆的图案是信手拈来的,所以被温静檀拉过来帮忙。 “小姐,战公子过来了,说是接大小姐。”鸿雁满脸喜色。 温静檀楞了一下:“接我做什么?去请来后面吧。” 旁边正在画着花样儿的孟秀娘吃惊于温静檀的做派,有道是大户人家七岁不同席,更不用说见外男了。 她不好意思问,温静檀也没打算解释,看战无尘风尘仆仆的样子,迎过去:“你怎么来了?” 战无尘皱眉:“回来才几天?怎么都瘦了?” “……!!!”至于吗?抬起手摸了摸脸:“瘦了?” 战无尘点头,甚至还抬起手揉了揉温静檀的发顶:“有事情要忙也让下面的人去操办,至于你都要亲力亲为?” “你这是怎么了?”温静檀是满腹狐疑。 战无尘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我听说你外家想要撮合你和牧承嗣?” “瞎说八道。”温静檀侧开身:“呐,那是我未来的表嫂。” 战无尘看了眼孟秀娘,拉着温静檀到旁边远一些的地方压低声音:“孟家不是要退婚吗?我听孟家大公子说的,要不是问的清楚明白,我能日夜兼程跑这一趟?” “战无尘,就算有这事儿,你来又算怎么回事呢?”温静檀审视着战无尘。 战无尘:“……!!” 温静檀皱眉:“你只是我的师叔祖,还不至于管这么多吧?” “你多少事情没办完不知道?再说了,这孟家和九皇子走的挺近的,谁知道他们要怎么安排孟家大小姐的婚事?”战无尘清了清嗓子:“我算是瞎操心,可还不是担心你吗?” 两个人这边嘀嘀咕咕的,孟秀娘就误会了,偏巧这会儿工夫牧承嗣也过来找温静檀,见到战无尘在这边,牧承嗣硬着头皮过去站在了孟秀娘身边。 孟秀娘红着脸:“牧公子略坐一会儿吧,檀儿的心上人过来接人了。” “心上人?”牧承嗣看向了孟秀娘。 孟秀娘的脸就更红了:“是檀儿亲口说的,不然这公子也不敢堂而皇之的就到后宅来吧?” 牧承嗣坐下来,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他明白自己和檀儿是没机会做夫妻的了,再者孟秀娘对自己是情深义重的很,自己可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 但檀儿认定了战无尘吗?如果这样的话,那该有的规矩可不能不提一提了。 孟秀娘难得见到了牧承嗣,抿了抿嘴角下定决心才问:“牧公子,眼看到了年底,明年三月三是秀娘的及笄礼,你会去吗?” 章节目录 第243章 不爱操心的人 第243章不爱操心的人 战无尘往这边看了眼,拉着温静檀就走。 “干嘛啊?”温静檀急了:“我还有正经事要做呢。” 战无尘直接带着温静檀出府了:“人家卿卿我我的,你有什么正经事做?让人家看笑话吗?” 温静檀扶额:“战无尘!你因为听到了个孟家的消息就跑来了?” “也不是,我要去找铁大花。”战无尘看了眼温静檀:“你陪着我去。” 温静檀对奇奇怪怪的战无尘没办法,索性自己也要去见一见铁大花,作坊开起来后需要的东西就多起来了。 两个人上山,温静檀在路边看到花儿好看就摘几朵拿在手里,显然战无尘也不着急,两个人慢条斯理的往山上去。 路过山谷的时候,温静檀叫住了战无尘:“上次我遇到你的地方,带你去看看啊。” “好。”战无尘停下脚步辨认了方向,拉住温静檀的手往山谷这边来,走了没多远就眼前一亮:“你在这边种了好多花儿?” 温静檀笑眯眯的点头:“还有别的呢。” 两个人沿着花路走进山谷里,战无尘看着眼前准备好的建房材料,偏头看温静檀:“你打算住在这里?” “当然不是,我是想要给守笃找个能安静攻读的地方,再者他习武也需要个场地,就算是外面闹腾的再严重也不至于影响到他,让他分心。”温静檀非常满意徐正的办事能力:“我还在这边收了个管家叫徐正,宅子建好怎么也要半年时间,凡事都来得及。” 战无尘缓缓地吸了口气:“如此倒也是好安排。” 徐正看到温静檀过来了,迎接过来:“大小姐,这边建材准备的差不多了,挑个好日子就能动工了。” “辛苦徐伯了。”温静檀带着战无尘去看了周围的环境。 这里早就没有了当初山谷的荒凉了,取而代之的漫山遍野的鲜花,站在这里极目远眺,简直就是花的海洋,战无尘幽幽的问:“确定把生意交给牧家了?” “为了守笃读书,这也是不得不走的一步棋,对了,你答应九皇子什么事情了?要十年?”温静檀问。 战无尘负手而立:“九皇子最在乎的莫过于皇后娘娘和太子,说是十年之约,也是希望我能站队,于我来说无所谓的事情,答应也就答应了。” 温静檀不是没有见识的乡野姑娘,浸淫在盛京多年的她哪里能不懂站队的重要性,如果事成那就是从龙之功,可要是失败了,那就是掉脑袋的事情,哪里是战无尘说的那么轻松。 “这份情,我记下了。”温静檀轻声说。 战无尘嘴角一抹浅浅的笑意:“那你可要还的,眼下就还吧。” “啊?”温静檀愕然的看着战无尘,现在就还?用什么还? “这宅子建好了,我想要住在这边,行不行?”战无尘问。 温静檀噗嗤笑了:“这有什么不行?可你是有管职在身的人,哪里能住在这边?” “以前我还能认为你是歪打正着,如今你别隐瞒,你为何要买下龙虎山?”战无尘转过身看着温静檀的,目光深邃,像是要把这个人的灵魂都看透了似的。 温静檀笑道:“因为我知道龙虎山里有宝贝,这宝贝是天下人都喜欢的,而我想要奇货可居啊。” “那现在呢?”战无尘并不意外温静檀能说出这样的话,铁大花用了一年的时间在山上查看过了,确实是天下人都趋之若鹜的宝贝,而自己想要据为己有,这一关是要过的。 战无尘想要的是过关,殊不知温静檀这龙虎山就是为他准备的。 温静檀直接坐在了旁边的一块平整的石头上了,单手托腮思考了片刻,才说:“战公子,看样子你也知道龙虎山的宝贝是什么了,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龙虎山里的宝贝我用的不多,还要借铁大师的手,但只要我用的量足够,余下的都送给战公子如何?” “送?”战无尘这次是真吃惊了,直接盘膝坐在地上:“当真?” “当真。”温静檀坦坦荡荡的看着战无尘:“有朝一日,战公子位居人臣的时候,必也会护得住我和笃弟的。” 战无尘垂眸掩去情绪。 温静檀缓缓地说:“战公子与静檀同病相怜,都有血海深仇要报,静檀是一家一户的恩怨,战公子的仇恨牵涉的是家国天下,养精蓄锐,等待时机都是免不了的过程,再就是手里需要有趁手的兵器,那才能真正的无往不利。” “你还挺了解我的。”战无尘说。 温静檀站起身,拍了拍手往宅基地那边走去,路过战无尘的时候说了句:“比你想象的更了解你。” 由来,战无尘就从不像洛长歌那般把温静檀当成个小孩子,也许是冷眼旁观的时候多了,所以看到最多的是温静檀的步步为营,但凡身边的人,都是入局的人,她为了报杀母之仇都如此殚精竭虑,自己确实有些动作太慢了。 跟上温静檀:“好,就如你说的这般,我位极人臣的时候,你和温守笃必是天底下后台最硬的人。” “嗯,我等着。”温静檀站在宅基地旁边:“其实,龙虎山极大,就算是练兵几千上万也并非不能。” 战无尘没接话。 战家旧部已经联系到了一些,自己确实在为如何安置这些人头疼,温静檀的话无疑给了自己一个最好的答案。 “如果战公子愿意,龙虎山附近几个山头也可以收入囊中,不过……。”温静檀顿了一下说:“若非迫不得已,倒不至于太张扬了,水满则溢的道理战公子定然是懂的,九皇子爱才惜才,可如果他发现自己看好的人是不可控的人,是野心颇大的人,只怕也会收手的。” 战无尘朗声一笑:“你若是男子,我们必会成为同袍兄弟。” “就算是女子,也不耽搁我们结拜啊。”温静檀瞅准时机,说道:“这结拜也不能随随便便,等宅子建成之后,请九皇子一起住在这边,到时候咱们三人结拜如何?” 战无尘好奇地问:“为何要带上九皇子?” “因为上一次盛京之行,若没有段王爷伸以援手只怕要破费周章,下次若是有皇子护着,只会更好一些吧。”温静檀轻声说。 战无尘抬起手摸了摸鼻子尖儿:“你怎么不问一问孟家的事情呢?” 孟家?温静檀抬头看着远处,笑问:“你看我是那种爱操心的人吗?” 章节目录 第244章 真当牧家人好欺负不成 第244章真当牧家人好欺负不成? 战无尘一噎,看着温静檀去和徐正商量房屋的设计图了,一个人站在不远处,忍不住摇头苦笑。 自己是真着急了,孟家要和牧家退婚,而他想到的就是牧家会做主让牧承嗣迎娶温静檀,这是自己不愿意看到的,他不认为温静檀现在这个情况适合谈婚论嫁。 可事实上温静檀考虑的比自己还要周到很多,用尽心思都在为温守笃铺路,所以自己才是那个瞎操心的人。 要说收获,龙虎山的事情摆在明面上说清楚了,温静檀的大方也令人咂舌。 就算是自己一直都冷眼旁观,可还是看不透她。 铁大花拿到温静檀给的图纸,那是一点儿都不含糊,只需要作坊建成,这些家伙事儿就都能到位。 两个人办完事下山,路上温静檀还是问了孟家的事情。 战无尘知道温静檀对牧家人的情份是有的,所以说的就很清楚。 孟家想要走太子这条路,直接走是走不通的,九皇子赵郅显然更适合下手,孟家所以动了心思和赵郅走的近一些。 孟家长子长房,也就是孟秀娘这一股的长子叫孟子路,孟子路不知道什么时候搭上了赵郅这条关系,听说赵郅在海市巡检司这边,就带着一些礼物过来了。 话里话外的意思颇有几分想要送嫡长妹妹到太子身边,这嫡长妹妹正是孟秀娘。 温静檀听到这里微微皱眉:“所以说孟家并不知道孟秀娘已经来到了秀水村?来到了牧家?” “应该是不知道的,只怕孟家会来要人。”战无尘说。 温静檀冷嗤一声:“那也要看孟家还要不要脸了,聘了人家的女儿还想要攀龙附凤,亏孟家也算是家大业大的大户人家了。” “只是和你通个气儿,知道你在乎牧老爷子,可儿女亲家的婚事,成与不成都不是外人能左右的,你要是说多了反而落一身不是了。”战无尘有意要叮嘱温静檀。 温静檀耸肩:“我倒不会掺和进去,只是孟秀娘人品不错,再者也确实喜欢表哥,这缘分孟家拆不散,别说天家贵胄,就是寻常百姓人家娶妻也要娶贤的。” “人不大,懂得不少。”战无尘到了山脚下:“我不过去了,这就回四海酒楼走一遭,顺便看看温守笃的功夫练得如何了。” 温静檀让战无尘给温守笃带句话,自己最多一个月也会回去的。 送走了战无尘,温静檀才往牧家走,看到鸿雁站在不远处往这边张望,紧走几步。 “大小姐,可不好了。”鸿雁到温静檀跟前:“孟家气势汹汹的来要人了。” 呵! 温静檀还真佩服孟家的速度了,这边自己才刚得到消息,孟家人都到了,这是不把孟秀娘的名声当回事了? “来了几个人?”温静檀问。 鸿雁啧啧两声:“四辆马车,连孟家老夫人都亲自来了,一进门就把舅夫人骂了一顿,说是拐带走了自己家好好的姑娘,还说牧家的门风如何如何呢。” 温静檀停下脚步,孟家人想要把牧家往泥里踩吗? 略沉吟片刻,温静檀在鸿雁耳边如此这般交代了一番,鸿雁点头先一步回去办事。 温静檀反而不着急了,去看了正在筹建的作坊,估摸着时间差不过了,才慢悠悠的往回走,到了门口焦氏给开了门。 进院,温静檀问:“焦妈妈,客人都还在?” 焦氏点头:“都在老夫人那边呢。” 话音未落,就听到有人喊了句:“快!快去叫郭先生过来,老夫人昏过去了。” 这动静正是鸿雁,听那个语调不像是作假,温静檀略微提起裙角快步往牧老夫人这边过来,在门口看到鸿雁,沉声问:“外祖母怎么了?” “大小姐,外祖母是被气的晕过去了,您快进去吧。”鸿雁脸色焦急。 温静檀顾不上那么多径自进门来,看到闵氏一个劲儿的给牧老夫人顺气,旁边坐着的老夫人和中年夫人无动于衷,衣饰华贵,满头珠翠,盛气凌人的样子简直扎眼,在牧老夫人床边跪着的是孟秀娘和牧承嗣。 牧南归脸色铁青,牧瑞麟也在床边轻唤牧老夫人。 “檀儿来了啊。”牧南归先说话了。 温静檀走过来:“外祖父别急,已经让人去叫郭先生了,我先去看看外祖母。”说着摸出来了随身带着的针囊。 看病自己还不行,可行针学得已经是炉火纯青了,上岁数的老人长时间昏迷必会伤了脑子,自己要快点儿把外祖母叫醒才行。 “舅父,我来。”温静檀伸出手扯了牧瑞麟往后,跪坐在床上先解开了牧老夫人的衣领扣,这才拿出银针从中脘穴、双侧天枢穴顺气,人中穴浅刺提拉,再把牧老夫人扳过侧身,轻轻用手沿着脊椎拍打。 一声长叹,牧老夫人总算是醒来了。 “外祖母不要大动肝火,不管什么事情都可以说得明白的。”温静檀握着牧老夫人的手:“气坏了身子可不划算的。” 牧老夫人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握紧了温静檀的手。 “舅母,拿了迎枕扶着外祖母靠一会儿。”温静檀说。 旁边坐着的中年夫人冷冷的说道:“牧家真是好家教,什么事情都要用划算不划算来定夺,让人大开眼界了。” 本来,温静檀不想掺和这些事情,但外祖母有事儿不能不管,如今听到这中年夫人的话竟是直直的冲着自己来了,一转身坐在了牧老夫人身边,眼神不善的看着中年夫人:“孟夫人这话说的有意思了,你们登门是客,外祖母身体不好,当晚辈的劝解几句都能让孟夫人借题发挥了?” “好没道理的晚辈后生,见到长辈都没有礼数了不成?”孟老夫人接过去话头儿,就扣大帽子。 温静檀冷冷一笑,伸出手拉着孟秀娘起身:“孟姐姐,看来孟家人是想要把婚事搅黄了,正经的客人,哪怕就是亲家,也没有这么说话办事的,别人不在意孟姐姐怎么想,可檀儿和孟姐姐投缘对脾气,檀儿在乎孟姐姐的心意,这亲事,孟姐姐可欢喜?” 旁边,闵氏咬牙切齿的剜了一眼孟秀娘,牧承嗣斜挎一步挡在了闵氏和孟秀娘中间,以至于孟秀娘根本没看到。 听到温静檀这么问,孟秀娘眼泪直流,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的祖母和母亲,颤声儿问:“祖母,母亲,你们是想要逼死秀娘吗?” “他们不是想要逼死孟姐姐,是想要让孟姐姐攀高枝儿,去给太子做妾呢。”温静檀脸色一沉:“你们一肚子计较,跑来牧家兴风作浪,真当牧家人好欺负不成?” 章节目录 第245章 多谢表妹高抬贵手 第245章多谢表妹高抬贵手 孟老夫人和孟夫人被温静檀一顿抢白脸色就不好看了。 温静檀可没管那些:“你们真要是为孟姐姐考虑,能做这样的事情出来?退一万步想也要知道轻重缓急,孟姐姐要嫁给表哥为妻,在婆家过日子不想她顺遂?你们这么闹腾害的是谁?生而养,养而坑,孟家的家风可真就让人看不透了。” “你!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小辈后生敢以下犯上?”孟夫人气得说话都不利索了。 温静檀勾唇一笑:“我是谁?牧家的外孙女啊,就连我一个才活了十三年的人都看不惯你们,你们两位加起来快百岁了吧?难道让别人说一句白活了?” “岂有此理!”孟老夫人一拍桌子就站起来了:“秀娘!这样的人家你也要嫁?就是给你剁碎了喂鸭子都不行!” 温静檀也站起来了,大大方方的走到孟老夫人身边扶着孟秀娘起身,很自然的站在孟秀娘身前,抬眸看着孟老夫人一字一顿:“岂有此理?你们身为客,眼看着我外祖母被气到昏厥都能无动于衷?牧家对孟家礼遇有加是摆低了姿态让你们欺负的?孟姐姐嫁给牧家怎么了?给人做妾不如做正妻?别忘了牧家的家规,那是天底下女儿都期待的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佳偶良配!” 孟老夫人抬手就推温静檀。 “放肆!”牧南归一拍桌子起来了:“亲家母想怎么的?孟家叫自己家女儿归家我们牧家不管!牧家的人也是你们几次三番想要羞辱就羞辱?想要动手就动手的?” 就在这个时候,鸿雁身形一晃就到了温静檀面前,探手如爪……。 “不可!退下!”温静檀喝止鸿雁。 鸿雁恭敬的垂首立在一旁:“大小姐,下面铺子的账目送过来了,要请表少爷过目。” “表哥。”温静檀回头看牧承嗣。 牧承嗣担忧的看着孟秀娘,这个表情让温静檀忍不住眼神都温柔了许多,轻声:“表哥,带着表嫂去看账目了,有道是男主外女主内,表嫂早些把账目都管起来,以后过日子不愁不兴旺的。” 孟秀娘错愕的看着温静檀。 温静檀拉着孟秀娘的手,轻声说:“表嫂,天香阁以后的账目都是表哥做主的,家里后山的作坊都在建,建好了也是要舅父和外祖父做主的,牧家老宅那边觉得得了便宜,可他们失去了贡品资格不说,外祖父只要愿意,这一片家业就是三五个牧家也是比不起的。” “檀儿。”孟秀娘是个拎得清的,知道温静檀在为牧家撑腰。 温静檀拍了拍孟秀娘的手:“表嫂和表哥不似别人家的年轻人可以一直让家里长辈庇护着,所以家里事情件件桩桩都要操心费力,原本这事儿外祖父和外祖母都商量过了,就是舅父和舅母也觉得早早和表嫂说了,只怕辛苦了表嫂,但今日可是个好机会,孟家以势压人,可那也是孟家的事情,表嫂的好牧家上下都看在眼里,表哥心悦表嫂,对牧家来说就足够了。” “我、檀儿,我……。”孟秀娘落泪了。 温静檀拿了帕子给孟秀娘擦眼泪,叹了口气:“这些事情原可轮不到我一个表姑娘置喙的,可表嫂知道,不管是外祖母还是舅母都是温柔和顺的人,唇枪舌剑的事情她们做不得,是檀儿逾矩了,表嫂别见怪,檀儿以后不会了。” 孟秀娘看着温静檀,重重的点头,挪开两步跪倒在地上:“祖母、母亲在上,这辈子秀娘认准了牧家大公子,早有婚约在身,悔婚的事情秀娘没脸做,这辈子吃苦受罪,认了!生是牧家的媳,死是牧家的鬼,求祖母和母亲怜惜。” “是你不知好歹!你以为这样我就能答应?”孟老夫人动弹不得,鸿雁刚才的那一手委实震慑住了孟老夫人和孟夫人。 孟秀娘抬头:“祖母和母亲也要仔细想一想,身为孟家嫡长女,我婚事的好歹都是下面妹妹们的样儿,孟家只想要让自家女儿攀龙附凤,那妹妹们的婚事还好办?谁家敢娶孟家女?因秀娘一人耽搁了妹妹们的婚事,秀娘也于心不忍。” “强词夺理!”孟夫人扬起手就要打孟秀娘。 牧承嗣哪里肯让?上前一步背对着孟夫人,弯腰扶着孟秀娘起身:“秀娘,承嗣必不会辜负你,老人家三五年想不开也无妨,以后若愿意当我们是客,承嗣陪着秀娘回娘家,若孟家不认你,你是承嗣的妻,也是牧家的女,定不会亏待于你。” 孟秀娘眼泪犹如断了线的珠子落下来,温静檀看到这情况也就退后了,过去看牧老夫人。 闵氏感激的看着温静檀,该说不说,要没有温静檀这强势的样子,今日这牧家受辱是没跑了,孟秀娘就算是再大的决心,也未必敢忤逆孟老夫人和孟夫人。 碰了一辈子灰的孟家人气哼哼的走了。 牧家人坐在一起就愁了,别的不说,这婚姻是结两姓之好,如今孟家的态度,纵然是大婚只怕也会落人笑柄啊。 郭文清过来给牧老夫人诊脉,急怒攻心导致的心神失守,需要仔细调养一段日子才行。 等郭文清出去后,温静檀看着一家人愁眉不展的样子,垂眸想了想:“祖父和祖母,舅父和舅母都不要担心了,孟家走的是九皇子的路子,既然孟家不厚道,那就不能怪我不给他们路走,我写信给九皇子过来一遭,九皇子的路咱们走了。” 牧南归大惊:“檀儿还能走这条路?” “祖父,九皇子从小体弱,拜师峘公,檀儿的师父是周公,峘公和周公是同门师兄弟,真要论起来,周公是峘公的师兄呢,再者战无尘是周公和峘公的师叔,论情份,孟家不过是砸钱,钱咱们不缺,人情这一块孟家拿什么和我们比?” 孟秀娘心里发苦,自己家里人机关算尽,可哪里想得到他们的路想要走都走不通了呢? 温静檀看孟秀娘,出声:“孟姐姐别怪静檀掺和这件事,这也是为了成全孟姐姐和表哥的好姻缘,再者说了,咱们天香阁的贡品也需要探探路,九皇子这层关系,也不单单是为了孟家才走的,再者,孟姐姐不想婚事得到孟家的认可吗?孟家会登门赔罪,欢天喜地为孟姐姐操办婚事的。” 孟秀娘抬眸看着温静檀,起身恭敬的给温静檀行礼:“多谢表妹高抬贵手了。” 章节目录 第246章 权衡利弊的赵郅 第246章权衡利弊的赵郅 事情说起来简单。 可要真去做,还要做的滴水不漏就不容易了。 温静檀写信给战无尘,让鸿雁快马去南都郡追战无尘。 安排好这些,温静檀把账目交给牧承嗣,因为温静檀说了男主外,女主内的话,所以牧承嗣看账目的时候就带了孟秀娘过去。 牧家只有牧承嗣一个男丁,孟秀娘身为长孙长媳,掌家的本事可是很重要的一个点,别说牧家老夫人和牧南归了,就是温静檀都看得出来闵氏并没有掌家之能,所以孟秀娘是被寄予厚望的。 牧家人都憋着一股劲儿,牧老夫人和闵氏开始商量婚事了。 牧承嗣的大婚要办好,办的最好才行,孟秀娘乖顺听话的很,孟老夫人让闵氏带着孟秀娘出门去准备最好的衣料,嫁衣是孟秀娘早就准备下的,可是在孟家放着,能不能拿的来都两说,所以要重新准备。 这次包括牧承嗣的吉服都是孟秀娘亲力亲为的一针一线绣的,闵氏的针线活也是很不错的,可真就比不上孟秀娘,出身在织造之家的嫡长大小姐,这一手针线活能比得上的可就太少了。 通常是孟秀娘做针线,牧承嗣在一旁看账目,两个人的感情因为孟家人等门后,反而亲近了许多。 而温静檀和丁守成忙的是研究贡品需要的瓶瓶罐罐。 虽然明年的贡品不是牧家了,但未必就不会出事,送入宫里的东西必须要千万倍的小心翼翼,以策万全。 就在秀水村牧家都在忙着的时候。 赵郅和战无尘如约而至,一同前来的还有孟家嫡长子孟子路。 当孟子路看到自己的妹妹就住在牧家的时候,心情就沉了又沉,不过面上不显,倒是被赵郅和战无尘对温静檀的态度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 牧承嗣落落大方的招待众人,制造机会让孟子路和孟秀娘单独见面。 “兄长,秀娘让你们失望了。”孟秀娘临窗坐着,看着孟子路。 孟子路问:“可是祖母和母亲来过了?” “兄长有所不知,前段日子闹腾的好不尴尬。”孟秀娘一板一眼的说了当日孟家登门的场景。 孟子路心里连连叹气,任凭谁都看得出来,牧家是一点儿不坏规矩,反之孟家是真把事情做绝了! 兄妹俩聊天,温静檀带着战无尘和赵郅去了山里。 山里的宅子建得差不多了,战无尘知道温静檀的打算,寻了个机会笑道:“赵兄,不若我们结拜如何?” “结拜?”赵郅对温静檀的评价是多智近妖,是自己避之唯恐不及的人,当然温静檀的本事也确实让人心动,前有赠酒精和龟息丹的交情,后有展现出来的,不容小觑的实力,对赵郅来说都是想要拉拢的人之一。 别人不知道,可他上次回去盛京已经非常清楚宫里的形势是怎么一个波云诡谲了,太子哥哥性格敦厚,朝臣风评都很不错,父皇也算是器重,可只要一日不登上大宝,那都是在刀尖上行走的人。 温静檀笑眯眯的点头:“好事啊,要是能得了九皇子的青眼,我以后再去盛京就不会灰溜溜的退走保命了呢。” 赵郅挑眉:“你还说自己灰溜溜走了?” “难道不是吗?真要是大大方方的的话,温府上下都认为我死了,我怎么能不敢露面,笃弟遭受那么大的坑害,也不曾真的讨一个说法,更别说母亲的嫁妆一个子儿都没拿回来了,这还不是灰溜溜吗?”温静檀落寞的坐在石头椅子上:“说起来还不是胳膊拧不过大腿吗?” 赵郅看战无尘,战无尘朗声一笑:“檀儿还有私心没敢说呢。” 温静檀白了一眼战无尘:“就你知道,好啦,好啦,我全都说了,九皇子不会把我从山上扔下去摔死?” “那倒不会。”赵郅淡淡的说。 温静檀容色沉静:“那我就全说了,不过九皇子要是知道了我全部的秘密,再不结拜可就是不是君子所为了。” 对于一个人起了好奇心后,难免被牵着鼻子走,那句无欲则刚从来都不是假话。 对赵郅来说正是如此,他不能否认,自己对温静檀的好奇心太重了,所以就算温静檀话里话外赶鸭子上架,他也还是点了点头:“说来听听吧。” “孟家。”温静檀微微眯起眼睛:“九皇子可能不知,孟家大小姐孟秀娘早早就与我表哥牧承嗣有婚约了,当年牧家是做贡品的,孟家也是做贡品的,可以说是门当户对的好姻缘,可世事有变,外祖一家被牧家除族落魄了,孟家想要悔婚,还有意要把孟秀娘献给太子殿下,这件事对牧家来说委实咽不下这口气。” 赵郅微微点头,常人办不出这样攀龙附凤的事情,偏偏孟家的财富很动人了,自己也在犹豫。 温静檀清了清嗓子,打断了赵郅的想法后,才说:“牧家要走九皇子这条路才是最可信赖的人,九皇子可以想一想,我们有同门之谊,牧家有天香阁,不说别的,南丰牧家三四个捆在一起也比不过天香阁,再者我们牧家有气节,不让女儿做妾,咱们结拜成义兄妹,那就是一家人,总好过孟家吧?” “温静檀,你姓温。”赵郅提醒。 温静檀点头:“对,但对我来说亲人太少,只有外祖一家了,我笃弟攻读科举,身后仰仗的也是牧家,欲求先予是我的做事原则。” “所以你给师父送礼,也是欲求先予?”赵郅问。 温静檀笑了:“是啊,再者别人可能不知道九皇子到底人在何处,但我知道峘公身边的九皇子除了一身医术出神入化之外,还胸怀天下,重情重义,孝顺,更在意自己的同胞兄弟。” 赵郅:“……!!!” 好家伙!算计人都明明白白的摆在明面上,这阳谋的本事是真不小了。 “你要明白,我不会出手对付是温尚书。”赵郅说。 温静檀眯起眼睛:“家事,家仇,温静檀不需要任何人插手,若非要依靠外力,那是我温静檀无能,只求九皇子能在危急关头,护住笃弟就好。” 赵郅负手而立,看着远处,温静檀的话在脑海里过一遍,孟家和牧家相比之下,却是牧家更可靠,行差踏错都是万劫不复的境地,温静檀有所求才是最好的把柄在手里。 思及此,回头:“如何结拜?” 温静檀眼神顿时像落入星辰一般闪闪发亮,起身:“打脸嘛,当然是当着孟子路的面才爽了,走,回家结拜去。” 章节目录 第247章 按理说我还是你师叔祖呢 第247章按理说我还是你师叔祖呢 赵郅是顺水人情,再者战无尘铁定是温静檀的人不用说了,还有四海酒楼的洛长歌,单单就这两个人的份量,孟家也是比不起的,两利取其重,两害取其轻,这个道理赵郅懂。 牧家听说温静檀要和九皇子结拜,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天地桌摆上,贡品齐全,三个蒲团,所有人围观,围观的人就有孟子路在内。 温静檀作为唯一一个女子,跪在了居中的位置,焚香祈告上苍,从此三个人结拜。 这对于孟子路的打击不可为不大。 素来沉稳,心细的孟子路当晚就去见牧南归和牧老夫人了,恭恭敬敬的跪倒磕头赔罪,一再表示即刻回去孟家商议小妹孟秀娘的婚事。 效果就是如此的立竿见影,别说牧南归老两口了,就是闵氏都恨不得把温静檀供起来了。 当然,只要温静檀不做自己的儿媳妇,这么有本事的外甥女,闵氏是打心眼儿喜欢的,牧家如今的局面怎么来的?她心里明镜儿似的。 这边的事情安排妥当后,温静檀就回去了南都郡。 刚到家,就有意想不到的人送来了拜帖,温静檀看着拜帖上写着的段字,立刻就想到了段玉龙。 当然,要不是看到了拜帖,温静檀还真想不到这个人。 “小姐,要不要见?”鸿雁问。 温静檀翻开拜帖看了看,点头:“见,当初对我们也算有一份恩情的。” 段玉龙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站在门口一身浅蓝色襦裙的温静檀,脑海里闪现的是当初在当铺里只有一面之缘的小姑娘,弹指一挥间两年时间匆匆而过,再次见面的时候,她成了四海酒楼的东家,天香阁的东家,论人生际遇简直令人咂舌。 “姑娘真乃人间富贵花。”段玉龙抱拳。 温静檀还礼:“不敢,当年段先生伸以援手,静檀感激不尽,迟迟没有登门是因为那玉回到了原主的手里,静檀若是登门反而不美了。” “哈哈哈。”段玉龙笑道:“姑娘果然是七窍玲珑的心,那物件是在下亲自送回牧家的。” 温静檀侧身做了个请的动作:“如此说来段先生可真是侠义心肠,快请进。” 进屋落座,鸿雁奉茶后退下。 温静檀问:“段先生登门应该是有什么事情想要问一问吧?” “明人不说暗话,姑娘是个聪明人,段某此番前来是说客。”段玉龙说。 温静檀挑眉:“说客?” “是,调香这事儿段某是一窍不通,倒是有一个朋友对此道颇有些研究,也算是家传的本事。”段玉龙看了眼温静檀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多余的变化,才继续说:“当初天香阁下战书牧家,我这位朋友也有幸被邀了,所以姑娘是见过的。” 提到了调香,温静檀就过了一遍当初南派调香的几个人,毛家因为香料里有曼陀罗,身陷囹圄只怕还不得自由,就算是得了自由也会对自己恨之入骨的,断然不会找人过来做说客,那么剩下的还有陈家、赵家和孔家。 余下三家中,陈家倒是打听过,这边的陈家和宋晨现的陈家确实有些渊源,看来就是这家无疑了。 温静檀问:“段先生说的哪一家呢?” 果不其然,段玉龙说:“是陈家,祖祖辈辈都是调香的,但略有些时运不济,原本调香南丰牧家一家独大,如今这牧家放在一边不说,天香阁短短一年的时间就能做到如今这一步,前途不可限量,陈家托段某当个说客,想要依附于天香阁某一个出路,不知道姑娘可有这方面的打算?” 换作之前,温静檀倒也不在意收一个陈家在名下,可如今这个主自己不能做了。 想了想说:“曾经出门路过了宋陈镇,在宋陈镇还真就遇到了陈家二公子,也算是有个相送的交情的,不知道这陈家可是同气连枝的?” “对!”段玉龙立刻露出喜色了:“陈家也是听闻了宋陈镇那边传来的消息才有这个打算的,原本段某也不觉得有这么大的面子,走这一趟只是递过来一个口信儿,再者听闻牧家老爷子如今都不在南丰了,段某猜测应该是姑娘接了出来,还想要见一见段大哥,惦记着他们过得可安好。” 人情就在这里了。 温静檀确认了和陈儒有关系后,笑了:“段先生有心了,外祖父一家确实在秀水村那边生活呢,做的也还是调香这一块,至于说和陈家合作的事情得外祖父或舅父做主,不如这样,段先生得空可以去秀水村,也权当是叙旧了。” 段玉龙心满意足,起身告退。 温静檀让人送到门口,这才回来,进屋就见鸿雁搬进来几个漂亮的盒子。 “小姐,这是刚才的段先生送来的礼物。”鸿雁把盒子放在桌子上:“还挺重的呢。” 温静檀坐下来逐一打开,其中一个镶无暇白玉的铜香炉入了眼,巴掌大小的香炉,盖子上雕刻的是一只玉蝉,活灵活现的透着可爱。 “倒是真用足了心思。”温静檀把香炉放在旁边,单手撑腮,这陈家二公子还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看来以后还会见面了。 有了陈儒这方面的关系,温静檀觉得和陈家合作也并无不可,若非如此自己还要防备牧家从中做手脚呢。 收到了礼物,温静檀让鸿雁准备回礼送过去,只说以后可长往来。 温守笃早就等在外面了,看温静檀忙完了立刻进门来,乖顺的坐在温静檀身边。 这段日子温守笃的变化很大,小小少年郎的眼里有了星光,面色红润,个头都比温静檀高了一丢丢了,只是看到温静檀就乖顺的很。 “想要拜师?”温静檀问。 温守笃楞了一下转而就笑出声来了:“长姐,怪不得他们都背地里说你多智近妖呢,我都没说什么你就猜到了。” “多智近妖?”温静檀撇嘴儿:“九皇子对我评价可真不低。” “这你也猜到了?”温守笃啧啧两声:“长姐这么聪明,猜一猜我要拜谁为师啊?” 温静檀认真的看着温守笃:“长姐认为你并不想拜谁为师,只是战无尘话里话外的露出收徒的意思了,他也不想想,我们几日前才结拜,这就要收你为徒,辈分上合适吗?” “辈分是什么?按理说我还是你师叔祖呢,你要那么在乎辈分就不会利用我去和赵郅结拜了。”战无尘从外面大摇大摆的进来:“我帮了你,如今想要收个徒,你还要拦着我吗?” 温静檀:“……!!!” 章节目录 第248章 和局了 第248章和局了 一盘棋,两盏茶。 温静檀和战无尘相对而坐,黑白子频频落下,两个人都沉默不语。 “贡品进京的时候,我要保护在你身边,这边如果出现任何闪失,鞭长莫及。”战无尘先开口了。 温静檀落下一子。 战无尘撩起眼皮儿看温静檀:“虽说龙虎山安全无虞,可到底不宜展露太多,让守笃练一身本事虽不能说大成,可自保无虞,哪怕就是以后入仕为官,也不是随便一些阿猫阿狗就能伤他的,你不最担心他的安危吗?” 温静檀拈起一子,缓缓说道:“你要输了。” 战无尘低头看了眼棋局,立刻专注下棋了。 “我知道你为守笃好,更是为我考虑,可我不希望守笃这个时候就选择是站队,一来资历不够,空想误前途,二来朝廷局势不明朗,守笃要当个太平盛世的状元郎。”温静檀勾了勾嘴角:“守笃的心性不错。” 战无尘落下一子:“你能照顾他一辈子吗?锻炼守笃自己面对生活很重要的,你想过吗?” “想过,还想让守笃文韬武略呢。”温静檀抬眸看着战无尘:“你收他为徒,可要给我教好。” 战无尘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你还信不过我?” “信得过才直说的。”温静檀落下一子后,展颜一笑:“和局了。” 纵然是拜师,也不宜声张,而山谷里的事情更不会让赵郅知道,天家人,到任何时候都是不得不防的存在。 很快官府这边就张贴了告示,十月朝廷巡查贡品的大臣要来南都郡了,主要就是考察香料这一块。 由此可见,天香阁的名头是传开了的,当然还有段玉暖和沈云柔的功劳。 虽说天香阁还没送入宫中去,可宫中的主子们几乎也就是人手一套都用着呢,所以巡查大臣过来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要考察天香阁。 对此,温静檀特地回去秀水村商量了对策。 温静檀这个名字暂时不宜公开,免得在温绍泽那边打草惊蛇,所以温静檀化名温卿卿,为天香阁的东家。 李长安也表示会动用一切关系让温卿卿的出身清白,无父无母的孤儿,遇到了名师周玄得香方传承从而开天香阁。 如此温静檀更名温卿卿。 天香阁层出不穷的货品在还没有成为贡品之前就在南昭国掀起了商道传奇,而此时温静檀就坐在了巡检司衙门里。 在南昭国自己为了温守笃不能大展拳脚,至少明面上要收敛锋芒,但战无尘的巡检使身份给温静檀开辟了一条商路,那就是货品出海。 巡检司可以逐级上报,开海上商路。 这份奏折是战无尘亲自写,九皇子赵郅亲自带走送到太子手里,再由太子送到皇上面前。 功劳是太子的,好处南北商行和温静檀的。 李长安是个非常睿智的商人,趁此机会给了九皇子赵郅海上商路的一半利润,也就是说赵郅不承担任何风险就能拿到大量的真金白银,大家都知道赵郅在为太子积聚力量。 也就是说,赵郅此番来了一趟南都郡,为太子找到了一条发财路。 虽世人都知道士农工商,商为最下,可世人更知道这世上有钱人恰恰是商。 当然,商一字涵盖太广,贩夫走卒是商,南北商行也是商,层次不同,在士族的眼中身份自然就有了天壤之别。 朝廷下来的敕令,准许海事巡检司上报到南都郡郡守处,郡守和巡检使共同审核后,准许商贾出海,也在沿海建造了码头,供往来商船停靠,巡检司可检查货物,按照货物价值收一定的赋税。 交过了赋税的货物可以在南昭国内贩卖甚至流通。 而这个买卖在各方面原因的促使下,落到了李长安的手里,而李长安确实财大气粗,直接就在巡检司的不远处再建南北商行。 但凡过了巡检司的货品务必会通过南北商行流入南昭国。 这是一块流油的买卖,李长安和段玉暖直接搬过来亲自坐镇,南都郡的南北商行交到了温静檀的手中。 而温静檀成了南北商行的合伙人,从此以后南北商行一成红利都会姓温。 牧家拿到了香方和天香阁。 温静檀见到了朝廷派来的巡查大臣,让温静檀意外的这个人不是别人,竟是纪则宁。 天时地利和人和,温静檀是一样都不缺了。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全部心思都放在了送入宫中的贡品上了。 温静檀再次回来秀水村后,直接就住在了烧瓷的作坊这边,亲自跟着丁守成学艺,同时冷翊在这个时候终于升级了灵犀,她为温静檀送过来了一些超过了南昭国生产力水平的小物件儿,弯头压管和丁守成的瓷瓶配合的天衣无缝。 就算是这样温静檀还是不放心,她拿着其中一个弯头压管找到了铁大花。 铁大花受到了启迪,竟然完全用铁打造出来了精致漂亮的弯头压管,温静檀欣喜若狂。 自己任何一步都不能出现纰漏,因为此次贡品进京后,自己一点儿错都不犯还有一个欺君之罪的大帽子悬在头顶上呢。 龙虎山里的宅子建成后,搬过来的人可不少,除了温守笃的恩师孙道则之外,战无尘和纪云卿也一起过来了。 纪家十分放心把纪云卿交给孙道则。 除了战无尘偶尔过来之外,孙道则带着自己的两个学生在山谷花海里住的那叫一个恣意。 因为一起过来的战十二和战六伺候着他们的衣食住行是一点儿问题都没有的。 温静檀只在这边住了两天就下山了,因为要准备贡品,贡品里的香料都不用牧家人插手,全部都是温静檀带着宁远几个人做出来的,不是信不过,是要心里有底。 更不用说沐发沐浴、香水和彩妆了。 这些温静檀也教给了牧家人,只是牧南归不肯让家里人沾这一块的买卖,归根结底是要给温静檀留下看家本事。 就算是过年这天,温静檀都在调香室里忙碌着,很多香料需要窖藏,少则一个月,多则一年,没一种香料都不能有丝毫偏差。 长盛二十九年九月,天香阁的贡品由南都郡押送进京。 温静檀在贡品进京的第二个月,也就是十月末就悄悄地来到了盛京。 章节目录 第249章 蛰伏在盛京城 第249章蛰伏在盛京城 在盛京南城置办了一处府宅,身边只带了鸿雁一人,深居简出,知道温静檀来到盛京的人只有洛长歌,但为了温静檀的安全着想,洛长歌都一直没见到温静檀。 温静檀在这边开始盘查母亲牧玲珑家装单子上的铺面。 当年牧家对牧玲珑可谓真是宠爱有加,在天子脚下能给牧玲珑置办了十二家铺面,就着手笔让那些所谓的贵胄之家都会汗颜,毕竟贵胄之家待嫁女儿可不是一个两个,就算是嫁妆上略有偏差,那也必须要有一个度,这个略就是标准。 “小姐,崔管家并不曾给牧家打招呼就开始卖铺面,看来这个人不能用了。”鸿雁眉头紧锁,随着年龄的增长,鸿雁也沉稳了许多。 温静檀闭目养神,自己如今已经十四岁了。 在上一世,自己遇到赵郅的时候就是今年,不过是春末夏初的时候。 当赵郅登门求娶的时候,自己才过问了铺面,母亲的嫁妆是自己和温守笃的,当时自己是想要分割嫁妆带走一半的。 还记得当时崔管家说铺子生意不好,有几家是租赁出去的,如今看来租赁只不过是说辞,崔管家为自己打算的可不少。 “去南北商行请这边负责的李志过来一趟。”温静檀说。 鸿雁乔装改扮出门去了南北商行,因为带着李长安的信物,李志来的很快。 温静檀看着年纪四十开外,身形消瘦却双目有神的李志,心里是挺佩服李长安的,他手底下的人虽不能说个顶个的精明能干,可都不是泛泛之辈。 “大小姐,有事儿您尽管吩咐。”李志态度恭敬。 温静檀请李志落座,笑道:“看来是得了东家的信儿了。” 李志并不隐瞒:“是,东家飞鸽传书,只要是大小姐需要做的事情,务必全力以赴。” “那倒不必,也没有那么严重。”温静檀拿过来纸笔,一边写一边说:“崔东是牧家人,曾经是户部尚书温绍泽正妻的陪嫁人,手里掌管着盛京城内十二家铺面,我想麻烦李掌柜的出面,不管任何条件都行,务必在三四个月内把十二家铺面都拿在手里。” 李志拱手:“是。” 鸿雁旁边拿过来匣子递给李志。 李志伸手接过来,在此躬身退走。 “小姐,你是想要把铺子都拿回来,到时候让温府交嫁妆出来?”鸿雁眼底隐隐都是兴奋的光芒。 温静檀勾起唇角笑了笑:“我的如意苑早就被翻了个底朝天了,也就是说那些房契都在李良云的手里,财宝动人心。” 鸿雁给温静檀倒茶:“小姐最厉害了,奴婢就想不出这样的法子来,只能瞎生气。” “瞎生气可不行,不是带来了不少书吗?看书多好。”温静檀喝着茶,笑眯眯的看着鸿雁。 鸿雁头大如斗:“奴婢不是做这个的料,战家枪还没练好,奴婢都懈怠了呢,明儿就开始勤苦练习去。” 对于读书这种事情,温静檀也知道鸿雁不在行,自然不会强求。 倒是自己习惯了看书,每天听听鸿雁说盛京里的八卦也挺好的,不过温绍泽到底是不简单,前年年末闹腾那么一场后,盛京城里竟然没有温家的热闹看,连李府也都没什么事情发生。 至于那些鸡零狗碎的事情,温静檀就听一个乐呵罢了,自己真正关心的事情也没那么容易打探出来,主仆两个人过年都简单的,洛长歌原本想要过来被温静檀给劝退了,但洛长歌送来的消息委实让温静檀心跳都加速了好半天。 宫里的贤妃有孕了! 洛长歌的消息来源不用怀疑,多宝公主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对洛长歌的心思似乎都没变过,这一世洛长歌完好无损,只怕到最后成了烈男怕缠女了。 当今在位二十九年,三十四岁登基,在民间也过了花甲之年,这个时候贤妃有孕可正经的应了老来得子的好兆头。 长盛帝后宫之中妃嫔无数,一直以来姜皇后素有贤名,后宫妃嫔之间也算表面和睦。 姜皇后是当朝丞相姜良甫的唯一女儿,十五岁嫁给还是太子的长盛帝,大婚次年得长子赵瑞,因生赵瑞的时候伤了身体,多年来再无所出,后来三十九岁才生了小儿子赵郅,如今也已经五十八岁了人了。 而贤妃,是长盛帝在登基第十年选秀入宫的,父亲是镇北将军李安邦,是出了名的武将之家,贤妃也是李家人的掌上明珠,所以入宫后深得长盛帝恩宠,上头除了皇后和皇贵妃之外,贤妃可谓在后宫呼风唤雨的人物了,毕竟南昭国的长治久安需要李家人镇守四夷。 温静檀在纸上慢条斯理的写着几个人的名字,再慢慢地串联到一起,眉头紧锁,看来太子的危机开始了,曾经的牧家是导火索,如今的天香阁也逃不掉。 放下笔,温静檀走到窗口看着外面的大雪纷飞,脑海里想到的是赵郅。 曾经的赵郅在自己心里是个清风朗月般的人物,从不曾关心朝廷和皇位,重活一世温静檀早就知道自己看错了,身为天家子,就算是太子出事赵郅拼尽全力也保不住的话,也绝对轮不到贤妃的儿子赵麟。 因为长盛帝不糊涂,他当年赐名就别有深意,麒麟不是龙。 如果李家或者贤妃够聪明的话,也不会动那份心思,显然长盛帝的提醒并不会起到任何作用,李家不愿意,贤妃不愿意,就是赵麟也不想只当麒麟,他想要当龙。 机会摆在眼前,温静檀要从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里杀出来一条血路,所求的不过是给温守笃的仕途铺路。 抬起手把窗子彻底推开,冷风裹着雪花飞进来,温静檀深深的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整个人浮起来的那股子烦躁的感觉就消散了。 她在等。 等贤妃设局,等皇后入局,等自己枷锁加身,成为替罪羊。 只是,不到最后,羊未必是羊,但凡能伺机而动,都是猎手,而自己这个猎手想要的,就一定要拿在手里! 章节目录 第250章 一切都开始了! 第250章一切都开始了! 很多时候,知道的太多并不好。 此时的温静檀就每天都要扳着手指头算着时间。 “小姐,李掌柜的来了。”鸿雁进门通禀。 温静檀让鸿雁把李掌柜的带去书房,稍微整理了一下才过来。 刚落座,李安就把十二家铺面的房契送到了温静檀的面前,同时还有一本册子,每一个铺面的价格都写得清清楚楚,余下的银票也放在原本的匣子里。 温静檀看过之后,沉吟良久。 崔管家,这次真怪不得自己绝情绝义了。 李安告退后,温静檀让鸿雁把东西都收起来,写了一封信连带着这些东西全部送到了洛长歌手里。 四月初九。 温静檀静静地坐在房间里,看着鸿雁脸色大变的从外面冲进来,放在膝上的手缓缓地握成拳头,能让鸿雁这样,看来宫里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小姐,小姐不好了,奴婢刚得到消息说皇后娘娘害贤妃小产,四个多月的胎儿已经分了五行,是个小皇子。”鸿雁跪倒在温静檀脚边:“说是皇后娘娘把自己专用的沐浴乳送给了贤妃,贤妃沐浴之后就用来擦身,结果当晚……当晚皇子就没了,怎么办?小姐,咱们大祸临头了!” 温静檀微微眯起眼睛,没动。 不是用香料,看来出手的人知道香料太容易被推卸掉责任了,用了只有天香阁才能拿得出来的沐浴乳,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小姐。”鸿雁拉住温静檀的衣袖:“你是吓坏了吗?” 温静檀看了眼鸿雁,从旁边拿过来几封书信递给鸿雁:“现在你听好了,这几封书信分别送出去,不管我接下来做什么,你务必就在四海酒楼等人来。” “不行!奴婢不能离开小姐。”鸿雁眼睛都红了。 温静檀拍了拍鸿雁的手:“我一直都在等这一天,所以你着急什么?你手里的书信才是最重要的东西。” 鸿雁摇头:“小姐你骗我,不可能的,你难道还能算得出来咱们的贡品会出事吗?” “鸿雁!”温静檀脸色一沉:“现在你去四海酒楼,要是在让我看到你,咱们的主仆情份就尽了!” 鸿雁缓缓地站起来,就那么愣愣的看着温静檀。 温静檀垂眸:“现在就走,我保证自己不会有事,你把书信交给长歌哥哥,他会明白的。” 鸿雁倒退几步跪下来,重重的给温静檀磕头:“小姐,奴婢听话,小姐也要说到做到,要是小姐有个一差二错,奴婢碧落黄泉都要追随在小姐身边的。” “去吧。”温静檀并没有多看鸿雁一眼。 鸿雁一步三回头的出门,折返回来:“小姐,奴婢的枪法练得很好了,真的,奴婢能保护好小姐的。” 温静檀眼皮儿都没撩一下。 鸿雁只能一跺脚的跑了出去,直奔四海酒楼。 这边,温静檀乔装打扮出门,去了李府。 李老夫人看着面前的少年郎君,微微蹙眉:“你说是静檀让你来的?” “老夫人,你也认不出来啊。”温静檀笑着说。 李老夫人赶紧过来一把抓住了温静檀的手:“你怎么在盛京?这会儿还不跑,你……。”说到这里,李老夫人都说不下去了,跑?这天下都是赵家的天下,温静檀就是天大的能耐能跑到哪里去? “你这孩子还是年岁小啊,这可怎么办才好啊。”李老夫人是真着急,一把年纪的人了,眼圈都红了。 温静檀赶紧说:“老夫人别急,我没事,不过就是神仙打架的事,我年前就来盛京了,等的就是这一天,所以我有备无患。” 李老夫人愣的嘴巴都比不上了,打了个嗨声:“你这孩子还敢说有备无患?既然知道是神仙打架,你不被拉出来背黑锅,谁背?” 温静檀知道李老夫人是性情中人,否则也不会走这一趟了。 “孩子,你啥打算?”李老夫人问。 温静檀这才说:“我只是想要让李爷爷‘生病’,不要再入宫了,让李爷爷去找峘公,峘公那边应该会有安排的。” 李老夫人这下掉眼泪了:“你是怕连累我们,傻孩子啊,这会儿你得多为自己打算才行。” 温静檀轻轻地抱了抱李老夫人:“老夫人,静檀都准备好了,不要挂念,话我说完了,我先走了。” 来去匆匆,温静檀离开李府就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子里。 夜深,温静檀慢条斯理的吃着送四海酒楼送的晚饭,安静、从容。 “温静檀!”赵郅来到了门口,声音有些迫切。 温静檀抬眸:“大哥?” 大哥?赵郅心就抽疼,紧走几步到了温静檀对面坐下来:“你怎么还在盛京?现在我安排你出城,从此以后隐姓埋名。” “天香阁那么多,仰仗天香阁的生活的人那么多,我逃走做什么呢?”温静檀平静的看着赵郅:“我知道你回来,现在你抓我入宫,先让皇上发发脾气,暂缓一步赶紧去安排。” 赵郅愣住了,不敢相信的看着温静檀,眉头紧锁:“你运筹帷幄?” “是随机应变,你信我,我会证明天香阁是无辜的,但真正让这件事水落石出的不是我,记得那颗龟息丹吗?”温静檀看赵郅冷静下来了,这才认真的把饭吃完。 吃饱喝足,温静檀才站起来:“走吧,你带我入宫,比别人要更安全的。” 赵郅完全看不透温静檀了,他早就知道温静檀到了盛京,这么长时间她什么都没有做,除了委托南北商行悄悄收走了牧玲珑的嫁妆里的铺子之外,就蜗在这里。 “你去李府做什么?”赵郅问。 温静檀叹了口气:“你是我的结拜大哥,却总是想要窥探我的所求,罢了,对你说也没什么,我希望那颗龟息丹能救皇后娘娘一命,峘公师叔一个人忙不过来,别的人我不信,只能求李老爷子出手了,再就是宫里要你来,因为你是最容易做好这件事的人。” 赵郅深深的看着温静檀,抿了抿嘴角,深吸一口气:“走吧,我会保护你的。” “嗯,我信你。”温静檀跟在赵郅身边,宫门口轻轻地吸了口气,一切都开始了! 章节目录 第251章 天牢对话露机锋 第251章天牢对话露机锋 温静檀跪在地上。 龙椅上的长盛帝打量着她,小小年纪,淡然从容,甚至跪在这里都是不卑不亢的,昨日宫里才出事,消息就传出去了?原本应该在南都郡的人,此时此刻跪在自己面前。 “你是有备而来?早就料到了?”长盛帝问。 温静檀垂眸,心里竟然浮现出一句天家本无情来,压下这种心境,缓缓地说:“皇上,民女温卿卿,天香阁的东家,去年十月入京,原本是等着得到皇上嘉奖,有了皇上的嘉奖,天香阁就会一飞冲天的,只是,民女得到的消息,太意料之外了。” 长盛帝看了眼赵郅:“为何是你带她入宫?” “父皇,儿臣跟随师父去云游到了南都郡,在南都郡见到了师伯周玄,温卿卿是师伯的徒弟。”赵郅恭敬的回话。 长盛帝起身:“既然送上门了,先押送天牢。” “谢皇上。”温静檀高声。 长盛帝垂眸:“谢?” “是,皇上是在保护民女。”温静檀叩头谢恩后,是心甘情愿的跟着侍卫去天牢。 御书房里,长盛帝看着跪在地上的赵郅,抬手从旁边的果盘里拿过来一个贡桔一边剥开一边说:“老九,你今年多大了?” “回父皇,儿臣今年十九岁。”赵郅回话。 长盛帝点了点头:“起来,坐到我身边来。” 赵郅起身从旁边搬来了一个小凳子坐在长盛帝的脚边,一个剥好的桔子就送到了面前。 “父皇。”赵郅抬眸,眼里竟然是孺慕之情,伸出双手接过来桔子赶紧低下头,一滴泪落在了桔子上。 长盛帝打量着赵郅,说起来赵郅的容貌倒是像极了年轻的自己,不免让长盛帝想起了曾经鲜衣怒马的日子,只是这个孩子从小体弱多病,还是自己亲自求了峘公带在身边给调养身体。 一晃十几年过去了,赵郅回来的次数极其有限,母后生辰只是礼到人不到,太子大婚也是如此,对自己也还算孝顺,书信会写,在外面看到好玩儿的物件都会送到自己的面前。 想起来当初的孩子还是太小了,有一次竟然让人千辛万苦送来几只火红的蝈将军。 “该成婚了。”长盛帝说。 赵郅用袖子快速的擦掉眼泪,低声:“父皇,儿臣的身体不能成婚,师父说儿臣能活着多亏父皇当年早早送出宫,保住了童子之身,一旦破身就是大罗金仙都没办法保命了。” 长盛帝皱了皱眉:“去看看你母后吧。” 赵郅跪在地上谢恩,长盛帝看着赵郅手里还没舍得吃的桔子,说了句:“桔子挺甜的,吃完再走。” “是。”纵然赵郅恨不得立刻去看望母后,可面上不显,乖顺的坐下来一小口一小口吃着桔子,就一个桔子而已,吃的珍之重之。 当赵郅离开御书房后,长盛帝就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 自己这辈子十二个儿子,体弱多病的老九是真真切切的太弱,别的儿子是真病还是假病自己心里也是有数的。 皇后会害贤妃吗? 夫妻四十多年了,长盛帝是不信的,可后宫和前朝从来都是牵一发动全身的,自己老了,明知道这暗箭就是冲着太子去的,却不得不沉下来,静观其变。 倒是老九直接把天香阁的东家送到自己面前了,这颇让长盛帝意外。 起身:“摆驾,天牢。” 太监立刻吩咐下去。 天牢里,温静檀只穿了一身薄薄的白色囚服,本来就是冬天,天牢里更是阴冷,她只能蜷缩在角落里,恨不得整个人都钻进干草窝里。 “皇上驾到!”唱喝太监传声的时候就到了关押着温静檀的牢门口了。 长盛帝看着颇有些狼狈从草窝里钻出来的温静檀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头上还顶着好几根杂草,跪在地上衣襟都在抖。 有衙役搬来了椅子,长盛帝坐在外面。 “你怕朕?”长盛帝问。 温静檀几乎是趴在地上,皇权之下自己不过就是个蝼蚁,听到长盛帝这么问,恭恭敬敬的说:“民女是冷,怕是不怕的,皇上爱民如子,让民女躲到天牢里是救命之恩。” 长盛帝凝眸看着温静檀:“这么说,你认定朕是救你?而不是拉你出来当替罪羊?” 温静檀声音笃定:“皇上不忍民女当替罪羊,在天牢里是保民女一条命,否则民女别说在盛京了,就是天涯海角都会被人杀死的。” 长盛帝有一点儿意外,小小年纪的姑娘家,这话说的太过通透了,不过还是问了一句:“为什么要杀你?” “只有死人才不会为自己辩解,才会坐实了天香阁的罪名,民女不管怎么死的,只要死了就是死无对证。”温静檀抬头快速的看了眼长盛帝,立刻低头:“民女不敢死,不能死。” “说来听听。”长盛帝看了眼旁边的太监。 太监心领神会,立刻出去拿来了厚厚的棉披风和火盆。 火盆摆在温静檀身旁,长盛帝说:“朕不会治你失仪之罪,你仔仔细细的说,是护着你还是让你当替罪羊,朕是没想好的。” 温静檀两辈子第一次见到长盛帝,她原以为帝王无情到不容许任何人说顶撞的话,却万万没想到长盛帝说的是怎么处置自己还没想好。 深深的吸了口气,温静檀裹着厚厚的披风依旧是跪在地上:“民女从恩师手里得到了香谱,因嗅觉敏锐,恩师让民女苦练调香,天香阁如今在七郡一城都有分号,靠天香阁吃饭的人都是平常百姓,他们为民女做事,民女不想连累他们,这是第一不敢死。” 长盛帝点了点头。 温静檀继续说:“天香阁的贡品,每一种都是民女亲自亲手准备的,民女敢用人头担保,天香阁被人当成筏子了,而能还给天香阁清白的人只能是民女,这是第二不敢死。” 长盛帝挑眉:“那你想要怎么做呢?” 温静檀磕头在地:“民女要金銮殿告御状,自证天香阁清白,请皇上开恩。” “你可还有未尽之言?”长盛帝问。 温静檀低着头,脸色越发苍白,权衡再三,才说:“皇上明鉴,民女确有未尽之言,只是民女不敢说。” 章节目录 第252章 一命抵一命 第252章一命抵一命 在长盛帝看来,温静檀的坦诚是足够了。 “吩咐下去,天香阁的东家这屋不能冷,膳食也要足。”长盛帝起身走了。 等听不到了脚步声,温静檀才松了口气站起来,裹紧了棉披风坐在火盆旁边,静静地看着火盆里的炭火。 自己第一关算是过了。 与此同时,冷宫中的姜皇后捻动佛珠的手顿住了:“给你一个剥好的桔子?” “是,母后,儿臣要速速离开才行。”赵郅心里明镜儿似的,皇上是让自己置身事外,如今的母后和兄长就是剥开后的橘子瓣,自己也是其中一瓣,跳出去能保全自己,掺和进来必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死局。 姜皇后勾了勾唇角:“看来他心中已经有了定夺,去吧,外祖一家带走两个男丁血脉,别让姜家绝后就好。” “母后。”赵郅跪倒在地,眼泪顺着眼角滚落,天家无情吗?并非无情,是不能有情,有情就有软肋,有软肋就会受制于人,受制于人的结局就是尸骨无存。 姜皇后继续捻动佛珠,嘴唇快速掀动无声的诵经,一枚精致的小盒子放在自己面前。 赵郅低声:“龟息丹,半月后。” 姜皇后等赵郅离开后才把小盒子打开,取走了里面的龟息丹,放进去一枚小巧玲珑的玉坠,玉坠上刻着赵郅两个字。 第二天的盛京城乱了,大街小巷都在传言,天香阁的东家是温静檀。 温静檀是户部尚书温绍泽的嫡女,外祖家是牧家,温静檀这是回来寻仇了,要拉着户部尚书温绍泽下地狱。 这样的传言越来越多。 温府,温绍泽摔了砚台,一把掐住了李良云的脖子,阴狠的问:“你不是说她死了吗?这传言是怎么回事?” “夫君,传言不可信。”李良云费劲的说,心里却没底。 上次牧家带走温守笃后,自己花重金查了牧家,还有牧南风送来的消息,牧南归一家本来被除族了,结果却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天香阁能以席卷之势到今天的地步,要说和牧家没关系,打死她都不信。 可现在牧南风不露头,自己后宅女人束手束脚,宫里到底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鬼知道哦!天香阁出事了,自己还没来得及高兴就传出来这样的消息,如果真是温静檀的话,那可就太可怕了,温守笃的离开必也有温静檀的手笔。 温绍泽甩开李良云出门入宫去了。 冷静下来的李良云完全不相信温静檀有这么大的本事,难道是牧家寻仇? “来人!来人!”李良云叫来人吩咐下去:“备车,回李府。” ***** 长盛帝得知赵郅连夜离开了,回去了麒麟山找峘公,比较满意这个儿子还算聪明,明哲保身的智慧要有,不然自己就算是贵为一国之君,也未必就能护得住他们。 太监把外面听到的消息说给长盛帝听。 长盛帝笑了:“朕倒是要看看这温绍泽会如何了。” 话音未落,传话太监就进来禀报:“户部尚书温绍泽求见。” 温绍泽跪在地上,长盛帝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让他浑身不自在,心惊胆战的叩首在地:“皇上,臣惶恐。” 长盛帝微微皱眉:“惶恐什么?” “坊间传言天香阁的东家是我已逝的女儿,臣无法堵住悠悠众口。”温绍泽声音哽咽:“皇上,臣的家丑已然被传的面目全非,臣百口莫辩。” 长盛帝眼里的光都冷了下来,自己信任的臣子竟然跑到自己的面前和一个坊间长舌妇一般说这些破事?真的自己很闲吗? “死了?”长盛帝想到了天牢里,温静檀说的未尽之言,如今看来还真是的有胆有识有谋的女中豪杰了! 温绍泽叩首:“是,已经三年了,原本想要去庄子上的,可路上出了意外坠下悬崖了。” 长盛帝的手指在龙案上轻轻地扣动几下:“不如,这件事就交给爱卿去彻查吧。” 温绍泽猛然抬头:“皇上。” “嗯?”长盛帝意味深长的看着温绍泽。 温绍泽在这种威压之下不敢在说什么,只能垂首:“是,臣遵旨。” 等温绍泽走后,长盛帝才冷笑出声,旁边伺候的大太监递过来热茶。 “修德啊,你觉得温绍泽是真的怕吗?”长盛帝问。 大太监修德恭敬的含腰:“爷,他是真的怕,怕被连累,以为到爷跟前哭一场就没事了,殊不知爷看的通透着呢。” 长盛帝笑了:“所以说,天牢里的这出大戏,朕是看不到了。” 修德不敢多言。 贤妃那边还是要去看看的,长盛帝起身摆驾去长欢宫,修德跟在长盛帝身后来到了长欢宫宫门前,长盛帝停下脚步:“想要金銮殿上自证清白,这倒是个好主意。” 修德依旧是不敢接茬,这个时候太子已经被圈禁,皇后在事发之后就被打入冷宫了,修德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皇上不想让李家不安分,贤妃就是再怎么闹腾,那也是要宠着的。 “皇上驾到!”修德给唱喝太监递过去眼色,唱喝太监传话。 长欢宫里,贤妃靠在软枕上喝着苦药汤,听到传话垂眸看了眼汤药碗里还剩下一点儿的汤药,扬起手就摔了出去,瓷碗碎在了长盛帝的脚边,二皇子赵麟跪在床边正在苦苦相劝。 “下人怎么伺候的?本该当值的拉出去杖毙!”长盛帝扫了眼地上的碎瓷片,抬腿迈过去往床边来。 修德是什么人?跟随皇上大半辈子的人了,后宫的妃嫔无数,别说妃嫔,就是皇后娘娘也从不曾在皇上跟前发这样的臭脾气,所说修德沉声:“是,奴才去办。” 轮值的宫女直接被打死在了长欢宫的外面,哀嚎声音不绝于耳,长盛帝端着一碗汤药,慢悠悠的喂给贤妃,颇为柔和的说:“爱妃受苦了,朕必会给爱妃一个交代的。” “皇上,好苦。”贤妃两眼含泪的看着长盛帝,在长盛帝眼里,贤妃虽进宫多年,可依旧是容貌犹如娇花一般,这梨花带雨的样子委实给自己带来了不少快乐,但也不过就是床笫之间的欢愉罢了,能给她一个儿子,让她安身立命,还不知足啊。 长盛帝拿了蜜饯送到贤妃嘴边:“爱妃,想要什么呢?” 贤妃直接跪在了床上:“皇上,妾身要让害我龙儿的人一命抵一命!” 要杀皇后?长盛帝微微眯起了眼睛……。 章节目录 第253章 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第253章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天牢。 温静檀面前摆着一张小桌子,桌子太矮了,她只能跪坐在地上。 桌子上摆着两个馒头,两碟素菜,还有一壶尚有余温的茶,就这,还是皇上交代下来才有的待遇,毕竟并没有人打点过,温静檀没想让人打点。 听到脚步声,有人狗腿子一般说:“尚书大人这个时候来,可真是辛苦的很呐。” 温静檀勾起唇角,拿起来馒头撕下来一小块送到嘴边,慢条斯理的开始吃饭,温绍泽来的好快!长盛帝的心思好绝! 当温绍泽站在了牢门外的时候,温静檀正在咬一口馒头在嘴里,犹如受惊的小鹿一般的目光让温绍泽想要当场死过去,不敢相信的看着大牢里面狼狈不堪的温静檀。 “父亲。”温静檀丢开手里的馒头,爬起来顾不上滑落的棉披风掉在地上,奔到了牢门前,两只手抓着栅栏牢门,眼泪狂飙:“父亲是来救女儿了吗?父亲,女儿是被冤枉的,女儿没有害人,没有害人!” 温绍泽倒退几步,咬着牙:“混账!谁是你的父亲?闭嘴!” 温静檀滑跪在地上,眼神绝望的看着温绍泽,嘴唇颤抖的不成样子,似有千言万语要说却不敢一般,在旁边陪着温绍泽一起来的天牢守卫容色冷凝的看着而眼前的这一切。 “父亲是怕被连累吗?”温静檀起身倒退几步,弯腰捡起来棉披风裹在单薄的身上,凄然的笑望着温绍泽:“我不会,静檀希望父亲青云直上,希望父亲福寿安康,希望父亲永远都春风得意,简在帝心,我怎么会连累父亲呢?” 温绍泽沉着脸色,看着温静檀,三年未见,温静檀非但容貌像极了牧玲珑,这一身风骨也像极了牧玲珑,脑海里电光火石的闪过牧家前来接走温守笃的那一次,天香阁出自南都郡,也就是说眼前的温静檀是回来报仇的! 他不是个傻子,反而是相当聪明的人,最善于权衡利弊和钻营,更善于揣摩人心,所以才会青年得志,成为南昭国最年轻的户部尚书。 微微眯起眼睛的温绍泽在想温静檀想要做什么?她能用自己一条命来寻仇吗?再者当年的人都亲眼看到的,牧玲珑喝下的毒药是温静檀亲手送上的,当年六岁的温静檀会不会记得? 温静檀跪下来,郑重其事磕三个头:“女儿孝心一片天地可鉴,生我、养我的人,就算是一死都难偿其恩,所以女儿给父亲磕头断血脉至亲吧?” “你再胡说!”温绍泽脑子已经乱了,再狠心也无法忘记当初初为人父的那份激动,这个孩子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一点点长大,就算是后来自己故意不管不问,可见到了真人,一些很久远的回忆就会不自觉的涌出来的。 温静檀跪行几步,可怜巴巴的看着温绍泽:“父亲,让女儿再摸一摸父亲可好?就是一片衣角都好。” 说着,大滴大滴的眼泪滚落,那叫一个让人见之心碎,陪着温绍泽的守卫都背转身去了,他堂堂七是男儿受不住这些,又不是瞎子!温绍泽和里面的温静檀亲生父女无疑! 可温绍泽为了自保,必不会相认,一转眼那少女就会成为替罪羔羊,人头落地的,对于一个将死之人的请求,温绍泽不该拒绝了。 可温绍泽站在原地没动。 守卫险些翻脸,可官大一级压死人,这六部尚书是什么职位?自己简直是人微言轻,为了避嫌只能到温绍泽身前,抱拳拱手:“大人,下官还有点儿事,一会儿再来。” 温绍泽还礼,没言语。 守卫离开,整个女监大牢里就只剩下了温静檀和温绍泽。 温绍泽看着温静檀:“你可知道这次是必死之局?” 温静檀缓缓起身,勾唇一笑,这一笑简直把温绍泽都笑炸毛了,下意识的倒退了好几步,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刚才看到的一幕,抬起手揉了揉眼睛再定睛一看,温静檀已经站直了,嘴角的笑意还在,这简直让温绍泽的心瞬间就坠入了深渊,咬紧牙关的盯着温静檀,猛然上前。 “你刚才如果留下了守卫的钥匙,我或许还会怕你杀了我。”温静檀倒退到安全的距离,笑意越发的深了:“你害怕了吗?在你来之前,我见过皇上了,你猜我和皇上说了什么?” 温绍泽猛地吞咽口水:“说了什么?” “你猜外面那些传言,说我是你亲生女儿的传言是怎么传出去的?”温静檀才不会给温绍泽答案呢! 温绍泽脸色涨红,抬起手指着温静檀:“逆女!你想要干什么?” 温静檀坐回原来的位置,开始小口小口吃饭,茶凉了,不过解渴,喝了一壶茶后,才看外面已经犹如困兽一般的温绍泽,缓缓地说:“除族,我和守笃都要从温家族谱中划掉,如果你动作够快,我还对得起你养育之恩,不会拉着你一起下地狱,否则……。” 温绍泽脸色苍白如纸,哪怕温静檀没说结果会怎么样,他也心知肚明了。 刚刚还在皇上面前一再表明自己的女儿早在三年前就死了,这会儿再去和皇上说天牢里就是自己的女儿,这话怎么说? 渐渐地,温绍泽看着温静檀的目光里就带了森然的杀意。 温静檀怡然不惧,笑吟吟的看着温绍泽:“你猜猜看,我怎么就来天牢了?” 这话又是犹如一道惊雷劈得温绍泽脑子里嗡嗡直叫,温静檀进天牢太快了,天牢里的人能死吗? 能死,但不能暴毙,哪怕做成畏罪自杀都不能,因为自己没有任何把柄让温静檀亲自赴死,而自己是户部尚书,亲自动手是绝不可能的,天牢里并无人手能伸进来,温静檀敢回来,一定是有所仰仗的,可到底仰仗的是谁? “想太多并无用处。”温静檀看着温绍泽:“你可以回去想想办法,我无足轻重的蝼蚁而已,这大局如何,温大人比我看得更清楚,不是吗?” 脚步声传来,温静檀神色一变跪在地上:“父亲,你就这么狠的心吗?女儿想要摸一摸父亲的衣角都不肯吗?” “你怎么不去死!”温绍泽简直快被温静檀给气疯了,话已出口就后悔了。 修德心里冷哼,走到温绍泽不远处,看了眼梨花带雨的温静檀,再看温绍泽这凶神恶煞的模样,开口:“温大人,皇上召见,即刻入宫见驾吧。” 章节目录 第254章 得偿所愿一并除族 第254章得偿所愿一并除族 温绍泽心惊胆战的入宫,依旧是御书房。 长盛帝已经知道了大牢里发生的事情了,不能亲眼目睹都是遗憾,怎么能不了若指掌呢? 所以,看到温绍泽的时候,长盛帝笑了,这笑让温绍泽脊背发寒,跪倒在地连连磕头:“皇上,臣有罪!臣有罪!” 长盛帝摇头:“爱卿何罪之有?欺君罔上的是温静檀。” 温绍泽趴在地上就是一愣,欺君罔上? “温卿卿,孤儿,师父周玄,得周玄传香方创天香阁,初出茅庐就一战成名从牧家抢走了贡品资格。”长盛帝语速很慢很慢,那意思像是怕温绍泽听不懂一般。 温绍泽哪里听不懂?温静檀真是好样的!竟然把牧家都摘了个干干净净!果然是要拉着自己一起下地狱吗? 长盛帝出声:“爱卿平身吧,如今朕也头疼的很,不管她是谁,温静檀也好,温卿卿也好,都如蝼蚁。” “是,皇上圣明。”温绍泽不敢起身:“臣教女无方,不敢起身,请皇上降罪。” 长盛帝眯起了眼睛,这就是自己很看好的户部尚书,这些年来在自己面前表现的都非常忠诚,从不徇私舞弊,从不贪赃枉法,从不站队! 户部的清正廉洁是非常重要的,自己的钱袋子需要这么一个人守着,只是这个人真的如表现出来的这般吗? 人,若至亲血脉都能如此薄凉,又怎么会效忠自己?他效忠的只能是至高无上的权利。 “朕认为此事不该让爱卿受牵连,不过温静檀的身份确实是个问题,这样吧,这个案子你和三司会审。”长盛帝说罢,起身亲自扶着温绍泽起身:“爱卿这些年来勤勤恳恳,兢兢业业,为国为民,朕看在眼里的,回去吧。” 这一颗定心丸总算是让温绍泽缓过来一口气了,痛哭流涕的再次跪下磕头谢恩,这才离开了皇宫。 急匆匆的回去了温府。 温府里,李良云也回来了,看到温绍泽进门就迎了过去:“夫君,妾身回去了娘家一趟,得了一些消息。” 温绍泽点头。 李良云和宫中的贤妃是堂姐妹,关系虽然拐外抹角恨不得八竿子都打不着,但同朝为官的礼部尚书和手握兵权的李家,私下里的关系也是千丝万缕的。 思及此,温绍泽问:“什么消息?” 李良云给温绍泽倒茶,坐在对面压低声音说:“李家兵马调动换防,镇国将军半月前刚刚回盛京,此时李府纹丝未动,都不曾进宫去看望贤妃,但昨晚叫去了二皇子。” 温绍泽猛然抬头:“这个时候李家见了二皇子?” 李良云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还用明说吗?皇后倒下,太子必会深受其害,如今风头正盛的何止贤妃?二皇子赵麟多年来一直都是贤名在外的,更是文武双全。 最重要的二皇子如今年二十三,却不曾婚配。 皇子到了这个年纪都不婚配的原因谁不清楚?皇子的正妃是何出身,从侧面也能揣测圣意。 “如果毓秀……。”李良云话说到一半就停下了。 温绍泽放下茶杯,提到了温毓秀,温绍泽就想起来另外一个人,温静檀如果好端端在府里,那才是嫁给二皇子最好的人选,二皇子成事,自己何止是户部尚书了?那就是国丈,就算是二皇子败了,温静檀是死是活又能如何? 只是如今温静檀才是最可恨的人,想要拉着自己下地狱? 温绍泽冷笑,素来都有简在帝心的名声的自己,是她温静檀能搬倒的? 以前,李良云后宅里折腾什么,自己无所谓,本就不在意温静檀的死活,只不过是家里需要牧玲珑的那些庄子和铺子滋养着罢了。 如今到了这个关头,还讲什么情面? 见温绍泽迟迟不说话,李良云就有些着急了:“夫君,妾身想要试试,母亲也说毓秀能到二皇子身边,才是最好的。” “胡闹!”温绍泽一拍桌子就站起来了:“头发长见识短!二皇子如今是什么身份?毓秀一旦到了二皇子跟前,温家和李家就都被捆上了战车,别忘了如今皇上可是春秋鼎盛的!” 李良云非但不生气,反倒是满脸笑意的过来扯住了温绍泽的衣袖,柔声细语:“夫君果然是个聪明人,母亲是这么说的,还被父亲骂了一顿,父亲说的话和夫君如出一辙呢,不过父亲提到了外面的传言,那天香阁势必要背黑锅,可这天香阁横空出世的,到底是什么人的?” 温绍泽拂开李良云的衣袖,叹了口气:“上次牧家来人我们就想的简单了,天香阁背后的人就是温静檀,温静檀的本事什么样你我都知道,她哪里来这样的心机城府,只怕是牧家在背后出谋划策,他们是来寻仇的。” 李良云惊得捂住了嘴巴,不敢相信的看着温绍泽:“这、这是要弑父吗?” “她倒是想!”温绍泽冷哼一声:“准备笔墨纸砚,明日开祠堂。” 李良云的心这叫一个舒坦,终于可以把这些糟心的玩意儿永远的踢出温家了,准备好笔墨纸砚后,李良云给温绍泽揉着肩膀,说:“我有一个远房的表妹,今年是二八年华,容貌虽说不是一顶一的好,可小意温柔,女儿家的柔顺是可以的,妾身未能为夫君绵延子嗣,想要为夫君抬了妾,夫君可别怪妾身自作主张啊。” 温绍泽还在想如何落笔,听到这话抬起手拍了拍李良云的手背:“能的贤妻如你,为夫还有何求?你做主就好,这次一并把牧玲珑也从族谱中划掉,你就是我温家正儿八经的正妻,嫡妻了,后宅之事你尽可掌控。” 李良云眼里划过一抹暗芒,人却笑的温柔,俯身在温绍泽耳边:“夫君爱护妾身,妾身自会以夫君为天的。” “去吧。”温绍泽说罢,刷刷点点的写了一份断绝书。 第二天,温静檀还在大牢里。 温府,祠堂大开,温绍泽请了不少人作为见证,拿出来断绝书,一字一顿:“温家娶牧家之女牧玲珑,牧玲珑教子女无方,温静檀害皇嗣,罪无可赦,温守笃悖逆父权,不堪为子,今日温绍泽在此宣布,牧玲珑连其所出,一并除族,此生此世、永生永世再无瓜葛!” “好样的!”闻讯而来的段永淳大步流星的走进来,手里擎着的正是圣旨……。 章节目录 第255章 皇后自缢而亡 第255章皇后自缢而亡 温绍泽恭敬的跪下接旨。 圣旨是三司会审,温绍泽和段永淳为钦差大臣监理此事。 一切都在温绍泽意料之中,段永淳则是意料之外,不过段永淳是个什么东西?一个历代皇上都提防的段家,早就剩下了空壳子了,温绍泽不在乎。 供奉好圣旨,打开族谱,当着段永淳的面把牧玲珑连带着温静檀和温守笃一并划掉了。 就在此时,牧承嗣带人硬闯温府,直接闯入祠堂,请走了牧玲珑的牌位。 当牧承嗣用红布包裹好牧玲珑的牌位,抱在怀里的时候,温绍泽心头一跳,莫名的有些慌张。 “温绍泽,今日温家和牧家情断,还请温府把牧家当年的嫁妆一并奉还,就以十五日为限。”牧承嗣留下这么一句话后,扬长而去,而他身边带着的赫然是温静檀的十二护院。 战一到战十二全员到齐。 段永淳宣读圣旨后,扫了眼温绍泽的断绝书,淡淡一笑:“温大人大义灭亲,刚好本王也要去天牢见见天香阁的东家,这份断绝书本王就带去给她看一看吧。” 温绍泽没来得及表态,断绝书已经落在了段永淳的手里。 扫了一眼段永淳皱眉:“温大人似乎忘记了吧?这没有印信的东西可不作数的。” 温绍泽抱拳:“段王爷提醒的是。”说着,拿来了印信盖上了。 当段永淳带着断绝书来到天牢的时候,温静檀惊喜交加:“义父。” “你还知道有我这个义父!”段永淳气得不轻,拿了钥匙打开了牢门走进来,旁边跟着的侍卫打开食盒,里面的吃食一闻就知道是四海酒楼的,并且还是洛长歌亲自做的,香味扑鼻。 温静檀笑眯眯的坐下来:“这几天吃的还行,不过这馋虫都要造反了呢。” 段永淳心疼不已,把断绝书递过去:“给你再送一份下饭的礼吧。” 温静檀接过来看了眼,冷嗤:“他动作真快,也真够绝情绝义了。”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段永淳坐在温静檀对面,扫了眼桌子上摆着的吃喝:“好好吃饭,吃完了和义父说一说到底想要怎么做?” 温静檀拿了一块糕点送到嘴边咬了口:“倒也不难啊,我要皇上亲审,义父是要协理吗?” 段永淳瞪了温静檀一眼:“要不是为了你,我才懒得进宫去呢,不过皇上也让人看不透,竟然同意了。” “他比任何人都看得清楚。”温静檀拿出帕子擦了擦手:“在天牢里见到静檀后,他就想要用静檀试一试温绍泽的心了,所以这份断绝书确实是大礼了。” 段永淳给温静檀倒了热茶:“别的不说,你一定要想明白了,金銮殿上没有人会帮你,就算是义父我也不能明目张胆的帮你。除非你有带着牙一般的铁证,那样义父就拼了这爵位,都必会让你安全无虞。” 温静檀点头:“义父放宽心,我想知道都谁来了?” 提到这个段永淳叹了口气:“十二护院都过来了,还有一个叫蓝玉的也来了,这个蓝玉是什么本事?昨日就进宫去了,是为了你的事情?” 温静檀笑了:“义父不知道吗?宫里有个贵妃刚好姓蓝。” “去年入宫直接得了妃位的蓝家姑娘?”段永淳凝眸看着温静檀:“檀儿啊,你这是女中诸葛?” 温静檀摇头:“义父,静檀心无旁骛只为了为母报仇,一个人做一件事,做了三年之久,怎么都要想得比寻常人周到一些的。” “那倒是。”段永淳深吸一口气:“温绍泽狼心狗肺,当有此报。” 温静檀低头垂眸看着断绝书:“如果他能第一时间发现我并非葬身悬崖之下,能找一找我,我又怎么会恨他?亦或是,我是女儿身并无大用处,可守笃是他唯一的儿子,他但凡对守笃有三分情,我也不会非要置之于死地,生而为人女,为人子,祖宗都说子不言父过,祖宗也说虎毒不食子,可是祖宗却没说,遇到这样虎狼一般的生父,生与死之间,我和守笃想活行不行。” 这一番话说的段永淳是都哑口无言了。 温静檀抬眸,惨然一笑:“活一次不容易,任何人都休想让我和守笃死!李良云不行!温绍泽也不行!所以,义父啊,弑父的骂名非要有个人背负,那我来。” 段永淳抿了抿嘴角:“别多想,我看皇上现在还犹豫不决,皇后未必出事,太子之位有人想要动,可皇上不让动,就没人敢动。” 温静檀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长盛帝犹豫不决,可不代表没有人会为他做决定。 在这个时候,不为难长盛帝的人只有一个……。 皇宫,御书房里。 小太监一路小碎步,用了最快的速度到御书房门口,跪倒在地:“不好了,皇后娘娘自缢了。” 修德一个站立不稳跪倒在地,一把抓住小太监的衣领:“再说一遍!” “皇后娘娘薨了,自缢。”小太监也跪下了。 修德踉跄的爬起来,转身进了御书房,御书房里,长盛帝手里的茶盏落在地上摔碎了,他愣愣的坐在龙椅上。 脑海里是第一次见到姜皇后的场景,她明眸如星,笑靥如花,温柔也坚定,一路辅佐自己坐上了九五之尊的宝座之上。 这些年来在后宫,不管是哪个妃嫔的子嗣都视如己出,就算是一些觉得得到了恩宠的妃子逾矩,她也不会重罚,每每这个时候都会对自己说:“皇上,莫说咱们天家后宅了,普天之下居家过日子都是没规矩不成方圆的,请皇上恕罪。”等等这类的话。 这世上聪明人太少了。 特别是那些仰仗着自己年轻,仰仗着自己家族势力庞大的所谓宠妃们。 但凡有一个聪明的,每个月初一十五自己宿在皇后宫中,每年大小节令自己必会和皇后在一起,每年自己的生辰和皇后的生辰,两个人都是形影不离的,就这份情!谁能比? 贤妃好大的胆子! 如今自己丧妻之痛,痛如刀割! “皇上。”修德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皇上,节哀。” 长盛帝靠在椅背上,紧闭双眼:“修德,你可知皇后于孤来说是什么?是同林鸟,是双飞雁,是携手白头的的元妻,从此以后,孤是真的孤零零了。” 章节目录 第256章 步步难关步步过 第256章步步难关步步过 第256章步步难关步步过 长盛帝摇晃着起身:“孤要去看她。” 修德急忙爬起来扶着长盛帝,哽咽的说:“皇上,大局为重啊,皇后娘娘走了这一步,咱们还有太子,还有九皇子啊,如今他们得要皇上护着啊。” 长盛帝停下脚步,良久:“孤乏了,扶着孤去睡一会儿吧。” 修德抹了一把眼泪:“是,老奴扶着爷。” 内殿。 长盛帝躺在床上,修德放下床幔,守在外面。 “修德,温绍泽写了断绝书?”长盛帝问。 修德拿出来断绝书:“是,爷,这断绝书还是奴才念给爷听吧,免得污了爷的眼。” 长盛帝嗯了一声。 等修德念完了断绝书后是,长盛帝良久才说了一句:“人面畜类,原来是这样的啊。” 修德没接茬儿。 这些年来外界传言户部尚书简在帝心,确实不假。 温绍泽做事确实能干。 再者。皇上日理万机,没工夫看大臣后宅的糟烂事,所以温绍泽后宅到底怎么回事,还不配到皇上的耳朵里。 修德更清楚,这个节骨眼儿上,温绍泽在皇上心里只怕连畜生都不如,因为就在刚才,皇上的原配正妻为了护着他,选择先走一步。 长盛帝心里也明白,皇后用死给自己下了个决心,安稳住李家,南昭国江山社稷安稳,要不然李家敢拥二皇子赵麟逼宫,真要演变到那样的局面的时候,就算是长盛帝自己都无法控制住局面。 开武科,就是想要选拔人才,分李家兵权,可武科之后长盛帝才明白李家的势力到底如何庞大了,盘根错节的很,唯一一个不是李家人的……。 “修德啊,那个武状元战无尘这几年可还安稳?”长盛帝问。 修德跪在外面:“去年开海上商路的事情应该就有这位的手笔,老奴得到的消息非但战无尘,就连温静檀都和咱们的九皇子结拜了,而当初的折子是太子送上来的,这些年就连咱们的九皇子都在护着太子殿下的。” 长盛帝半天没说话。 温静檀的本事不容小觑,不单单是她,还有她身后的牧家人。 战无尘的身份太敏感了,戎狄这些年偶有犯边,但十年前战震一族都被斩杀后,戎狄的战力早就不似从前了,只是就算如此,南昭国还是不敢和戎狄开战的。 说起来也是好笑了,温静檀为报杀母之仇,弄出来个天香阁闹到了自己的跟前来。 战无尘也是为了报灭族之仇,成了南昭国武状元,这世上的事情啊,兜兜转转的让长盛帝觉得,自己这个皇帝遇到了太多操蛋的事情了。 温静檀还好,仇人不过就是个温绍泽,温绍泽这种人也真是活该。 可战无尘的仇人是强大的戎狄,自己不用战无尘,让他去了南都郡当个巡检使,就是因为知道他的底细,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如今看来,战无尘就算是一头狼,这狼也可以成为自己手里的利刃狂刀,而不是李家人这般虎视眈眈的盯着赵氏江山。 “用你的法子给老九送信,让他安排战无尘入宫。”长盛帝说。 修德领命。 ******* 黄钟敲响,钟声传出去好远。 温静檀猛然站起来:“义父,快快打探是不是皇后娘娘出事了,如果真的是出事了,立刻去麒麟山接应九皇子,你见到九皇子就明白了。” 段永淳起身:“好,你务必保重,不可轻举妄动,这扇门除了我,没人会打开,你的吃食从这一刻起都是四海酒楼的,不是就万万不可吃,记住没有?” 温静檀点头:“是,义父放心,静檀绝不会出现任何意外的。” 等段永淳离开之后,温静檀终于着急了,来回踱步,坐立不安。 姜皇后选择这个时候死,是为了保太子和九皇子,姜家会不会和上一世一样,满门抄斩? 自己见过长盛帝了。 长盛帝离开之后温绍泽就来了,包括这么快就拿到了断绝书,温静檀揣摩不透长盛帝的心思了,果然啊,帝心难测。 赵郅到底把龟息丹给没给姜皇后,姜皇后会不会用? 这一切都是温静檀关心却没办法把控住的。 与此同时。 盛京城风声鹤唳。 长盛帝不曾去看过皇后娘娘,这就是态度,死都不看一眼,许多人认为这就是恩断义绝了。 这还不算,宫里禁卫军出兵五千团团围住了太子府,整个太子府犹如铁桶一般,不准太子奔丧。 太子赵瑞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只大喊一声:“痛杀我也!” 人就昏死过去了。 太子府乱作一团,太子妃挺着七个月的孕身执掌太子府。 姜家。 姜老太爷和太夫人率领姜家众人跪在宫门口,求皇上开恩让他们见一面姜家女。 长盛帝避而不见。 姜家老太爷和太夫人都九十高龄了,最终被抬走的,生死不知,只是姜府当天就挂上了缟素,只是曾经车水马龙的姜家,如今门可罗雀,到底是什么人故去都无人得知。 姜家。 九皇子赵郅跪在姜家老太爷面前。 “起来吧,这也是命数,也算是你仁厚,姜家人安顿在穷乡僻壤都可以。”姜家老太爷叫来了自己满堂儿孙,这些人全部都穿着孝衫。 姜家老太爷看着自己这些个重孙们,终究是忍不住老泪横流。 最终,姜家率先一步出殡,出殡当天才有人知道,姜家老太爷和太夫人全都去了。 棺椁运送到了姜家祖坟地……。 温静檀心急如焚,一夜之间嘴上都起了燎泡。 当战一来送饭的时候,温静檀急切的问:“可曾有消息要说。” 战一看左右无人,才小声说:“姜家三郎君已经平安送去了秀水村,余下姜家人……。” “不用说了。”温静檀明白这就是权力之争,白骨累累。 自己能做到这一步,也算是对赵郅上一世深情的回报了,姜皇后是生是死自己无从得知,能为赵郅做的做完了。 接下来才是自己的关卡,步步难关步步过,自己是这样,赵郅也是如此。 生与死,都要听天由命。 战一把吃喝送进来,轻声:“大小姐,战公子也来了。” 温静檀动作顿了一顿,战无尘,自己怎么忘记了,长盛帝启用战无尘,战无尘就成了李家的靶子! 抬眸看着战一:“让他,来见我。” 战一领命,走出去几步又回来了:“大小姐,夫人的灵位表少爷已经接走了,护送回去南都郡,还是暂时安置在义庄,大小姐得拿个主意。” 温静檀眼圈泛红:“送回南都郡。” 章节目录 第257章 为你挣回来个摄政王 第257章为你挣回来个摄政王 安静的大牢里,温静檀静静地看着重新换上了炭的火盆,脑海里的所有事情的盘根错节,时间上略有偏差,但该发生的事情一件都没少,自己能在这样的时候立于不败之地需要谨小慎微。 也不是没效果,母亲的牌位终于可以离开温家了,温家那些人不配供奉自己的母亲,就算是供奉着,母亲也绝对不会庇护者温家人的,母亲不糊涂,只是痴了。 温绍泽没有看透帝王心思,如果看透了的话,这个时候就会摆出来舍得一身剐也要护着血脉的态度。 温静檀微微眯起眼睛,两辈子做了温绍泽的女儿十六年,这只怕是温绍泽做出来的、最混的一次决断了,时也命也吧。 没有人知道未来的事情,但温静檀知道,知道长盛帝对姜皇后的情意,更知道赵郅之后是如何深得帝心的,上一世自己眼里只有赵郅,看不透的太多了,重生回来之后无数个日夜谋算的时候,都会想起来上一世的事情,包括这一次皇后害贤妃之后的朝堂变化。 长盛帝不会由着贤妃的娘家折腾的,这就是帝王,所以贤妃膝下的二皇子也断然没有登上大宝的那一天,否则战无尘怎么可能成为摄政王? 战无尘这个王是为赵郅准备的,而自己上一世要多天真啊?觉得赵郅是个洒脱的人,不关心朝堂的事情,自己愿意和他在一起,哪怕过寻常日子都行。 自己没看透,但上一世的温绍泽看透了,所以才会由着李良云害死自己,把温毓秀推出去,哪怕成为赵郅的侧妃都有莫大的好处。 这一世,自己众生归来就是讨债的!冲温绍泽讨债! 所以,温绍泽在最开始,所有事情都迷雾重重的时候,做错了最重要的一个决定! 抬起手拿了火钳拨弄着炭火,让火光更亮一些,也让自己再暖一点儿,天牢可不是寻常的地方,阴冷至极,据说这里最多的就是孤魂野鬼。 一直等到天黑下来了,也没有一丁点儿动静,温静檀起身慢腾腾的绕着牢房里散步,自己还能有一段消停日子可过,这个当口自己是任凭谁都想不起来的无关小角色,哪怕皇上下旨三司会审这个案子,三司也会先观望,到底怎么审才是皇上想要的。 真要是冲着为贤妃好审了,皇上过几日思姜皇后夫妻情份,那就冲撞了圣意,谁都没好果子吃,都是在朝堂上混迹多年的老油条了,皇上爱重姜皇后谁看不出来? 正如温静檀料想的这样,三司中的刑部尚书秦子黔、大理寺寺卿尹初年和都察院左右御史陆淮宁和苏俊青正凑到一起研究这个案子,作为协理的王爷段永淳和户部尚书温绍泽都没通知。 秦子黔捋着胡须,良久才说:“众位同僚还是暂时稳住了,太子府那边没动静,宫里没动静,这李家也没动静,不如等发丧之后再说。” 秦子黔是几个人里最为年长的老资格了,说话自然有份量,再者大家都看得明白,否则也不会把温绍泽甩到一旁先私下里碰额头了,道理大家都明白,说透了就没意思了。 见几个人都不说话,秦子黔才慢吞吞的说了一句:“这天牢女监里倒也有点儿意思,众位同僚觉得呢?” 尹初年摸了摸鼻子:“圣上是爱民如子,那姑娘听说才十三四岁的,要是在里面有个好歹也不好办。” 众人听到尹初年的话都忍不住露出了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了,陆淮宁起身:“这要一动不动也不好,倒不如咱们三司时不时的去问询一番吧。” 面子工程总是要做的,不然那就是消极怠工了,几个人心照不宣的彼此抱拳辞行,皇上是不是爱民如子暂且不说,对天牢里的天香阁东家格外照顾是一点儿不虚,这背后到底是什么弯弯绕绕,看不透的怕只有温绍泽了。 温绍泽这断绝书可是一点儿没遮掩,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划清界限到这个程度其心狠毒到让人不齿,也证明了天牢里的人就是温绍泽的嫡女温静檀。 这就是一出大戏,能脑补出来的太多了,只不过后宅龌龊腌臜事家家都有,只是不知道温家后宅到底怎么闹腾的,反正是出人命的事绝对不小就是了。 四海酒楼里,洛长歌装好了食盒递给了战无尘:“告诉檀儿,外面各种版本的说法都散布出去了,让她在里面稳稳地,想要吃什么就说,我亲手给做。” “你真把她当妹妹?”战无尘问洛长歌。 洛长歌笑了:“不然呢?快去吧,时候不早了,别饿坏了檀儿。” 战无尘提着食盒,拿着战一给的腰牌,这是段王府的腰牌,拿着这个腰牌去天牢必是畅通无阻的。 脚步声传来,温静檀只听了脚步声就知道不是战一,起身走到牢门口。 “饿了?”战无尘看温静檀那张望的样子,笑道。 温静檀松了口气:“你来的可真快。” “所以才不能露面,皇上已经传递出消息了,让我走大哥的路子进京面圣。”战无尘打开了牢门直接进来了,把吃喝都摆在桌子上,盘腿儿坐在对面:“坐下来吃吧,长歌说只要你想吃什么他就亲自给你做。” 温静檀确实饿了,可也真的吃不下,坐下来问:“外面情况怎么样了?皇后那边……?” “问题不大,不过找了个替身。”战无尘说。 这也在意料之中的事情,宫里不会没人盯着的,想要蒙混过关十分不易。 “皇上看都没去看一眼。”战无尘递过来筷子:“这样别人就不会盯得太紧,我这次入宫就会为你挣回来个摄政王。” 温静檀愣住了,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给自己挣回来个摄政王啊? 聊到这,温静檀哪里还敢让战无尘往下说,赶紧低头:“你可想的美,人家要把你当成出头鸟的,别一腔孤勇的往前冲。” 战无尘嘴角笑意更深了,探身几乎在温静檀的耳边缓缓地说:“我文治武功样样精通,兵法谋略烂熟于胸,你不要担心我,只管等着。” “我吃饭,你快坐回去。”温静檀面红耳赤的抬起手推开了战无尘,这心一瞬间乱成团……。 章节目录 第258章 始作俑者不是他吗 第258章始作俑者不是他吗? 战无尘轻笑出声,看着温静檀埋头苦吃的样子,目光落在她嘴角起的燎泡上了,知道她在这里肯定不好过,舍不得再逗弄试探,而是淡淡的说:“三司会审,段王爷和温绍泽协理,不过温府现在门户紧闭不敢出门了。” “有何不敢?私下里不知道怎么绞尽脑汁的算计呢。”温静檀幽幽的说,提到了温绍泽,刚刚被撩拨出来的旖旎心思顿时烟消云散,语气里带着怨恨了。 战无尘给温静檀倒了一杯桃花酒:“长歌和鸿雁都没闲着,外面真真假假的都快成话本子了,温绍泽爱惜羽毛的很,这会儿算计是得算计,不过也是一脑袋浆糊。” 温静檀抬眸看战无尘。 “喝点儿,桃花酿不会醉人,在这里御御寒气,是你师父亲手准备的。”战无尘扬了扬下巴。 温静檀愕然:“都来了吧?” “你觉得呢?”战无尘眸子里染了几分疼惜和情意,声音更放柔了几分:“你啊,就是当这些人都挂肚牵肠的命。” 温静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了,脸色顿时红扑扑的像是熟透了的苹果一般,掩饰心里小鹿乱撞的感觉,说了句:“这酒冲的很。” 看破也不说破,战无尘笑着移开目光,落在了这里仅有的棉披风上,微微皱眉。 温静檀赶紧说:“可别折腾,这是天牢,不是谁家的后院儿,再说了,三司的人会陆续过来的,让他们看到太多反而会坏事了。” 战无尘点头:“再忍耐一些日子吧,姜家后人送去了秀水村,皇后救过来也会去秀水村的,到时候你身边的人都是越发的高不可攀了呢。” 温静檀垂眸不吭声,只能继续吃饭。 如果说自己步步谋划都做的神不知鬼不觉的,那也有百密一疏,这战无尘就是一疏,在他面前自己好像很容易就被看穿了心思,让人不自在。 战无尘看温静檀吃的差不多了,把东西收起来拎着食盒起身往外走。 温静檀很自然的送到了牢门口,猛然战无尘转身过来,温静檀一个不防备就撞到了他的怀里,战无尘单臂搂住温静檀,笑道:“你可记着了,是你招惹我的。” 温静檀:“……!!!”这人忒不要脸了,明明是他不好好走路啊。 送走了战无尘,温静檀才发现脑袋都晕乎乎的,桃花酒的度数可不低,自己就算是打起十二分精神也没扛住,窝在软草里裹着棉披风就睡着了。 战无尘在外面打点了之后再回来,看到温静檀睡得香甜,坐在旁边抬起手指轻轻地在温静檀的鼻尖儿点了点,喃喃自语般说:“以后,我护着你。” 温静檀乖顺的蹭了蹭战无尘的指尖,战无尘就心头一颤,仔细端详温静檀确实睡着,无可奈何的摇头苦笑,狱卒进来换了炭,还送来了灌好了热水的汤婆子,战无尘把汤婆子放在温静檀的脚下暖着,又给掖了掖棉披风,这才出门落了牢门的锁,离开了天牢。 等战无尘走了后,狱卒才敢拿出来银票看了又看,心惊胆战的往女监这边看了几眼,见过太多贵人了,一个个鼻孔朝天的架势,这还是第一次遇到了如此财大气粗的主儿呢。 一夜好眠,第二天醒来的温静檀就看到狱卒提着热水在外面等着,有些不好意思的赶紧过来屈身福礼:“差大哥久等了,对不住您了。” 狱卒被叫的心里都热乎乎的,走过来打开牢门:“大姑娘别客套,昨儿公子都吩咐了,不能做过了,可小的能做的一定都伺候妥妥帖帖的,放心吧。” 温静檀好奇的问:“差大哥,这女监里不是女官管着吗?” “大姑娘有所不知,你这住着的可不是寻常的女监,不过小的也看出来了,大姑娘定是吉人天相的好运道,没事的。”狱卒说着就退出去了。 温静檀也没客气,洗头洗脸收拾一番,都整理妥当了,狱卒进来收拾出去,温静檀拿出来一张五十两的银票就塞给了狱卒。 狱卒吓一跳,赶紧还回来:“大姑娘使不得使不得,昨儿公子赏了。” “拿着吧,差大哥是个好人,静檀记在心里了。”温静檀把银票塞给了狱卒,这才退回去。 狱卒都恨不得跪下给温静檀咣咣磕头了,不差别的,这昨儿到现在一百五十两银子就到手了,这是自己几辈子都没见到过的银子啊。 甚至回去的路上,狱卒都盘算着在京城郊外置办个宅子,爹娘和妻儿都安顿下来,再置办个十几二十亩的良田,自己也就不做狱卒了,这差事让子孙后代都没出息的很呢。 三代之后啊,也让自己的后代子孙读书识字,科举入仕,当官好啊,这世上最好的就是当官了。 送早饭的战无尘看着笑眯眯的温静檀,也勾起了唇角。 “你这还跑一趟做什么?让战一过来就行了,我现在心里踏实的很,有这工夫在外面帮衬九皇子才是正经的。”温静檀小声说。 战无尘照旧把吃喝都摆好了,才说:“惦记得挂肚牵肠的,以后三餐都我来送,怎么也能看一眼不是。” “……。”温静檀就卡壳了,战无尘的心思已经昭然若揭了,怎么接都不妥当。、 坐下来吃了几口热粥,温静檀才说:“你自己也说文治武功样样精通,兵法谋略烂熟于胸,我就不多说这个了。” 战无尘嗯了一声:“那就说点儿别的。” 温静檀撩起眼皮儿扫了眼战无尘,见他并没有看着自己,这才松了口气说:“那我就说句不好听的,给人家做事要会看脸色,知进退,可不能直奔着自己心里想要的就去,那人跟前要曲中求,万万不要直中取。” 低头认真说话的温静檀,猛然发现一只手靠过来,下意识的想要躲开,耳边就是战无尘的声儿:“躲什么,嘴角粘着一粒米呢。” 温静檀羞愧难当,只能硬挺着战无尘拈走了米粒,耳面发烧的不想说话也不想吃饭了。 战无尘把一碟糕点推过来:“怎么似一见到我就脸红呢?” 夭寿了啊,温静檀抬头看着战无尘,始作俑者不是他吗?干嘛啊?这么欺负人合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