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我真的只是普通人》 章节目录 第1章 老朱要砍人 大明洪武十五年,皇宫中。 陈恪与一群来自天南地北的江湖郎中静候大殿中,每人皆都屏气凝神尽量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现在可正是当今天子心情处于雪上加霜阶段,若是谁一个不小心触了这位朱天子的霉头,那怕是绝对得立即血溅当场的。 而造成这位朱天子心情雪上结霜的原因全都是因当今皇后马氏。 这位马皇后自半月之前右下腹突然开始一阵阵的剧痛,在这半个月时间当中,朱天子一直陪伴在侧亲伺汤药,为了能更好照顾爱妻还把御案也一并搬了过来,无论是召见群臣还是处理折子都不曾让爱妻离开过自己视线一下。 怎奈,半个月时间过去,马皇后吃遍了太医院太医开出的所有汤药,非但没有任何起色不说,竟还越发的严重了。 老朱家的人都痴情,怎能看着自个儿的爱妻一直被病痛折磨下去,第一时间便大刀阔斧遣刚成立没多久的锦衣卫着手遍寻了天下所有有些奇特医术的郎中。 陈恪就是被寻来郎中的其中一个。 可他真算不得是什么郎中啊! 他不过就是给一条狗做了个简单的缝合手术,又顺便给割掉了它盲肠罢了,不知道怎么就倒霉催的恰好被锦衣卫碰上了。 天知道,他前世虽说是医科大学的医学生,但也不过只学了一学期的理论而已,给狗做的那个手术也是他一次见血操刀,能够成功实属侥幸,哪有那个本事去给马皇后治病啊。 更何况,老朱那人有多狠稍微了解些历史的人就知晓,若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就去尝试,一旦出个差错,那小命指定是保不住了。 他不过就是个普通人而已,没什么太大的志向,无论前世还是这一世,只想安安稳稳过好自己平平淡淡的小日子就成了,可不想刚穿没几天就去作死尝试老朱手里的刀是否够硬。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马皇后的右下腹又开始再一次猛烈剧痛起来。 只见,马皇后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牙关紧咬,双手紧紧抓着床榻上的被褥。 虽没喊叫出声,但其身上的痛苦却是是显而易见的。 好几日不曾修理边幅的老朱,胡子拉碴,眼睛中满是血丝,一双大手紧紧握着爱妻抓在被褥上的手,语气中带着些许哽咽,温和劝道:“妹子,你疼就喊出来。” 而此刻的马皇后虽能凭意志力控制着自己身体上的痛苦,却也是半昏迷状态,对外界的事情即便有些感知那也是微弱的,又怎能听进去老朱的话,对老朱的规劝没做任何回应,依旧是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没喊出一个字。 半晌过后,许是疼痛渐渐褪去了,马皇后又恢复了之前半睡半醒状态,除了眉头依旧紧皱,脸上更为苍白外,其他方面也没什么多余的变化。 “妹子,妹子...” 老朱心疼地接连喊了几声没等到床榻上马皇后的回应,脸色更黑,直接起身一脚踢翻他刚坐过的凳子,三步并作两步走至率先旁边候着的太医跟前,一把抓起其中一个领头的,像一只暴怒的狮子,吼道:“你说,咱妹子到底得的是什么病?” 太医院毕竟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治了治不了是一回事,什么病还是能够审清楚的。 被抓着的那太医瑟瑟发抖,也不敢正眼去瞧老朱,结结巴巴地回道:“肠...肠痈。” 问出病情,老朱依旧不罢休,吼道:“咱妹子的病你到底能不能治好?” 老朱的手段有狠辣,这些太医常跟在身边哪能不清楚,他若说不能治的话,不出片刻脑袋就得搬家了,可若是直接说能治,那到时候马皇后一旦薨逝,他们的脑袋依然还是会保不住的。 其实,真不是他们无能,这肠痈虽有治愈方子,但能够被治愈者是寥寥无几的,大部分人一旦患上最后都是必死无疑的。 可这话也不能与老朱明说啊。 领头太医狂擦自己的冷汗,一时之间不实在想不出该如何应答,支支吾吾的满是为难。 老朱本就属雷厉风行之人,自是最讨厌那种婆婆妈妈之人。 那太医如此这般踌躇不言,老朱火气更甚了,分贝抬高,吼道:“你到底能不能治好?” 被逼的实在没办法了,领头太医只能选择了个回旋的回答,底气有些微弱地回道:“臣还有个药方不曾用到,可再试一下这个方子。” 模棱两可的一句回答明显没能让老朱满意。 老朱一把把那太医甩在地上,愤愤吼道:“试,试,还试个屁,少糊弄咱,半个月咱妹子吃了你多少药了,你若真有法子,咱妹子早就好了,还需被病痛折磨这么久?” 随后,厉声冲着跪在地上的所有太医,毫不客气地吼道:“咱养了尔等这么多年,尔等连咱妹子的病都治不好,咱要尔等还有何用,来人,把这群庸医给咱拉出去砍了。” 一言不可就要挥刀还真是老朱一贯的风格。 老朱这道旨意一出,一众太医被吓得不轻,立即磕头如捣蒜开始求饶。 太子朱标正亲自为马皇后擦着额头上刚才因疼痛生出来的汗珠,听到老朱这道旨立即拖着肥胖的身躯快走几步在自个儿老爹面前跪下,诚恳道:“父皇,半个月以来这些太医为母后的病一直尽心尽力,家都没曾回过,看在他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就免了他们死罪吧。” 老朱脾气暴躁,很多大臣犯了可以免除死罪的罪过之时,都是马皇后和朱标相劝之后才能逃脱一命的。 朱标开口,一众太医满怀期待等着老朱改口,就连被老朱招呼进来的侍卫都在等着老朱下达下一步的命令。 没想到的是,这次老朱非但没改口,还把为之求情的朱标骂了个狗血领头,道:“你娘被一群庸医折磨成什么样了,你没瞧见?竟还敢给他们求情。” 马皇后的痛苦是病痛带去的,不是这群太医导致的吧? 面对暴怒之下的老朱,朱标其实也是有些发怵的,可为了能救那些太医一命,依旧坚持道:“儿臣瞧见了,可母后的痛苦是因病痛而导致,与太医无关,父皇若因他们无法医治母后便斩了他们,母后也会不开心的。” 老朱与马皇后夫妻情深,知晓爱妻仁慈,在一些事情上,老朱也考虑到爱妻心情的。 听了朱标的话,老朱瞅了一眼床榻上的马皇后,转而冷声道:“你娘就是心眼太好了,才会有这些庸医混吃混喝的机会。” 朱标还未再劝,老朱直接转身道:“你若保那群庸医,等咱死了再说吧。” 到那时候,还需再保吗? 朱标刚要言语,老朱直接大手一挥,喝道:“拉出去,砍了。” 本以为朱标出面能获一个活命,哪能想到这个结局。 一众太医立即适时惊慌呼喊求饶,奈何很快便把腰粗膀圆的侍卫拉了出去。 原本指望朱标的求情能保下那些太医的,有他们在好歹还能有人能在前面充当挡箭牌。 现在太医院的医术可以些太医都被拉出去砍了,接下来倒霉的可就轮到陈恪这些从外面找来的江湖郎中了。 章节目录 第2章 把他也砍了 果不其然,在挥手砍了那些太医后,老朱便迈着坚定的步伐便一步步冲着陈恪等人走来。 老朱伟岸的身躯虽有些佝偻但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着实能给人一种压迫之感,还未等靠近,陈恪就已经在自己的阵营中闻到一股尿骚味了。 这些人也真是的,一个个的,出息,就这点儿胆量还好意思平日里吹嘘自己华佗在世? 陈恪心中暗骂一声,使劲往自己的腿上掐了一把,之后又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自我安慰道:“别抖,别抖...这鬼天气,真特么的冷。” 浑身发抖与额头冒汗是两个很难相撞的产物吧? 很快,老朱走近。 “你...” 老朱抬头指了一人,问道:“咱妹子的病怎么治?” 被指到的郎中,胡子有些花白,怯怯懦懦的半天才回了一句话出来,道:“草民...草民...不知...” “砍了。”老朱毫不留情的又挥手下达了一道旨意。 听到这道旨意,胡子花白的郎中直接被吓瘫,就连个求饶之言也再说不出来。 倒是一旁的朱标听到老朱的这道旨意,满脸惆怅,再次求情,喊道:“父皇...” 怎奈老朱丝毫不买面子,没等朱标说完,便直接怒道:“你娘的病都治不好还配称什么郎中?拉出去,砍了。” 天下疑难杂症众多,总不能是郎中就应该懂天下所有的病吧? 即便是华佗张仲景之流转世怕是也办不到这些吧? 再说了,你找郎中就找郎中吧,犯不着把不能治你女人的所有郎中都杀光吧? 当然,这事儿陈恪也就只敢在心里嘟囔几句,可不敢用自己的脖子去尝试老朱手里的刀是否够硬的。 很快,老朱又指了第二个郎中。 这个郎中比上一个还老些,头发胡子除了花白之外还皆都稀疏了不少,就连脸上的皱纹也比上一个多了不少。 这个郎中被指出来后,还未等老朱询问,直接跪地磕头以极快的速度喊道:“草民有法可治皇后娘娘。” 听到有治法,不仅是老朱和朱标,就连那些被抓的江湖郎中皆都有了期待。 若有人能治好马皇后,那他们无差别被挨个砍头的命运就能躲过了。 之见那郎中把所有人的心都提起来之后,竟是慢悠悠,不慌不忙摇头晃脑地回道:“大黄牡丹汤就可...” 话还没说完,老朱不仅脸上刚升起的希望转瞬只见耷拉了下去,更是直接飞起一脚踢在了那郎中的胸口处。 那郎中被踢飞几步,老朱则是大手一挥,厉声怒吼道:“来人,把他也给咱拉出去砍了。” 老朱突然暴怒,众人起疑。 这是终于有人能治了吗?怎么还要砍人? 瞧着众人的费解,朱标大概是知晓面对这样暴怒的老朱求情无用了,也不再做无用功,而是专门解答了众人的疑问道:“大黄牡丹汤在一开始就曾有太医用过,并无太大的效果。” 原来如此,众人了然。 老朱也不管那些人是否真的了然,随之道:“咱要的是真能为咱妹子治病的,尔等若与有谁再敢胡乱忽悠咱,咱定不让他好过。” 一众没怎么见过大世面的江湖郎中正消化着老朱的威胁。 老朱如萝卜粗的指头又指向了下一个人。 “你,你来...” 老朱指的虽是陈恪这个位置,但后边那郎中踉跄了一下,准备出列了。 陈恪当即松了一口气。 吓死了,还以为刚才老朱指的是他呢。 也对,郎中讲求的是一个经验,一个领悟,凡是富有些名声的那都是年纪一大把之人,像他这个年纪的,怎么看都有些不靠谱。 看来,年轻也是他保命的一个砝码啊。 正当陈恪得意之时,老朱却是摇摇手指头,冲着那上前的郎中,道:“不是你,那小娃娃,你来。” 陈恪四下瞅了一眼,站在他身边的好像都是那种一大把胡子,唯一能够被称之为小娃娃的好像只有他了。 他年纪小,个子低,老朱指的明明是他,却被他身后的人误会是自个儿倒也有这个可能的。 不是吧? 陈恪脸色瞬间愁成了苦瓜,抬起手指头指了指自己,带着几分侥幸问道:“我?” 老朱指了两人,那两人皆都乖乖上前,像陈恪这种反问是否自己的还是头一个。 老朱点头,没好气地应道:“就是你,过来?” 真这么倒霉? 他虽知晓肠痈就是后世常见的那种阑尾炎,而所谓的阑尾炎手术也就是割掉肚子里的那根盲肠。 这手术在后世或许不算是个大手术,可放在几百年之前的现在却是难上加难的了啊。 别看他刚给狗割过,可能够割成功那也完全是侥幸,打死他,他也不敢在马皇后身上动这个刀子的。 陈恪腿上像是灌了铅一般,一步步沉重走至老朱跟前。 靠近老朱,陈恪脸上勉强挂起了一道笑容,主动行礼,道:“草民见过陛下。” 老朱现在所有的心思都在马皇后身上,哪会因陈恪的这番行礼就改变了心情,依旧黑着脸,问道:“年纪大的不行,咱就找个年纪小的来,咱来问你,学医几年了?” 这个问题太好回答了,若是一直问这个多好啊。 陈恪如实干脆回道:“草民并未学过医。” 他虽说前世上了一学期的理论课,但那都是针对临床所用的,那些东西放到现在主要依托草药治病的时代中基本上等于没学过。 所以说,陈恪这个回答也能算作是大实话的。 老朱的脾气还真就是喜怒未定的很,在陈恪刚做回答之后,老朱便暴怒吼道:“毛骧,咱让你找郎中,你竟敢随便找个人来糊弄咱?” 毛骧乃是锦衣卫第一任指挥使,亲手督办过胡蓝几个大案,没干几年也被老朱给砍了。 对这个毛骧,陈恪也算是刻骨铭心了。 他被抓来此处,就是毛骧亲自办的。 锦衣卫组建才几个月,毛骧作为第一任指挥使,可谓是尽心尽力,深怕朱自己做的哪件事让老朱不满意。 就拿找郎中这个事,毛骧已好几日不曾入眠了,做到最后没得到老朱的夸奖不说,还被老朱质疑,心中自是有怨气的。 当然,这个怨气不是对老朱的,完全是对陈恪的。 被老朱喊来出现在陈恪面前时,毛骧眼睛中都要喷出火来了,气势汹汹道:“陛下,此子是臣亲自抓来的,臣记得他,就在北城,有条大狼狗,肚子被剖开,内脏都掉了出来,就是此子凭借一把剪刀和一根针,给那大狗缝好了肚子,那狗本来奄奄一息眼看着就要死了,经此子缝合之后,没多大一会儿功夫竟睁开了眼,不止如此,竟还吃下了半碗米饭,臣虽来得及没见那狗痊愈,但瞅那状况应该是没多大问题了。” 毛骧许是怕老朱不信,很快又爆出了一个事情,道:“对,此子在给狗缝合的时候,还从够身上割掉了一根那什么肠,之后还在街头与人介绍说,什么不反刍的动物,包括人都会有那玩意之类。” 特么的,毛骧这特务头子记忆力怎这么好。 那狗是他这一世妹子陈月养大的,因偷吃了屠夫王大家的肉,在双方理论时被王大用手里的杀猪刀刺中了肚子。 双方都是少年人,也都是少年之间的一些义气争斗。 陈恪没想放狗咬人,而王大也没想挥刀伤狗,所有的一切都发生在鬼使神差的瞬间当中。 狗被刺伤,陈月哭得稀里哗啦的,为了安抚陈月,无奈陈恪只能是利用仅有的一些理论知识吩咐两个狐朋狗友范深和袁朗找来石灰,剪刀以及针。 至于缝合所需那种肉线的肠子还是王大帮忙找的。 为了让普通肠子适用肉线,陈恪废了老大的力气才搞干净。 哎,真特么的后悔! 救狗为了陈月不得不做,但他割什么盲肠,又在吃瓜群众面前卖弄什么不反刍的动物之类的啊。 现在陈恪都快后悔死了,毛骧则一副得意洋洋抓到你把柄的样子。 “呃...” 陈恪无奈,只得转变了语气,回道:“草民是救了狗,但那顶多算作是兽医,与郎中没任何干系啊!” 可陈恪忘了,兽医并不是古代就有的,牛马等牲口若有些病灾深刻一些有经验的饲养之人就能解决了,至于猫狗什么的,若主人家实在心疼非要治,也是由郎中兼任的。 陈恪的否认苍白无力,但他这个否认反倒是显得他是深藏不露了。 毛骧话音落下,老朱直接打发他离开。 毛骧离开,老朱眼睛犀利地在陈恪身上扫来扫去,盯得陈恪毛骨损然的,半晌过后,大手一挥道:“咱不管你是什么兽医,只要治好咱妹子就行,咱给你个机会,先与咱说说咱妹子的病吧?” 肠痈常见的一些症状,陈恪倒是知晓。 可他现在若说了,那便就得必须治好马皇后的病。 但他真办不到啊。 可前面的前车之鉴告诉他,若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那也得脑袋搬家的。 权衡之后,陈恪一咬牙,回道:“阑...肠痈常见症状为右下腹转移性疼痛,会伴随发热,恶心以及呕吐,另外右下腹按压时也会有固定疼痛点。” 马皇后病了半个月,不用询问郎中,老朱和朱标也能知晓陈恪所言是否正确。 陈恪若一无所知,或许是打酱油的,可陈恪现在说的头头是道的,不信也得信了。 瞧着陈恪回答的毫无破绽,朱标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殷切问道:“可有治疗方式?” 朱标胖乎乎的,许是脸上肉多,显得慈眉善目的。 面对这样的朱标,陈恪也敢放心大胆的回上一句,道:“草民只知症状,确不知治疗方式。” 陈恪小小年纪,能把病情掌握的这么清楚却不知治疗方式,骗鬼呢? 呃,若说骗鬼,那鬼就是老朱和朱标了。 陈恪拒绝的干脆,朱标无奈。 老朱却是雷厉风行,二话不说直接挥手,道:“拉出去,砍了!” 别啊,还可再商量商量啊。 老朱雷厉风行,那侍卫更是雷厉风行,三步并作两步,陈恪便被架了起来。 那两个侍卫长得壮实,胳膊就像钳子一般,夹得陈恪根本无法动弹。 朱标或许是对陈恪抱着希望,或许是不希望陈恪年纪轻轻就此殒命,在陈恪被架起走了几步后,随即为陈恪求情,道:“父皇...” 朱标喊了一声,陈恪已被拉到了门口。 眼看着就要走出大殿了,可朱标的求情好像未能奏效。 朱标在老朱面前说话的分量,陈恪也曾亲眼见识过的。 算了,万事都得靠自己,为了自己的小命,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陈恪扯着大嗓门,深怕老朱听不到,高声喊道:“陛下,陛下...先等等...草民突然想起了治疗方案?” 无论是治疗方法特殊,还是对治疗过程把握不足,但总归是要说出来的赌上一把的。 若说出来,亦或者最后没能治好,他再认命也不迟。 若是赌都不敢赌的话,那真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老朱仿佛早就等着这一幕了,陈恪出言,老朱随即便下了旨意,道:“把人带回来。” 章节目录 第3章 割掉盲肠 老朱一声令下,陈恪被侍卫带回。 重新出现在大殿中,陈恪更为紧张。 他那治疗方案非比寻常,老朱性子急脾气又不好,万一听到一半再一声令下把他拉出去咔擦了,那他连说理的家伙什都没有了。 说是得说,但也得寻一个稳妥的方式才行。 陈恪还在考虑中,老朱已经急了,眼睛瞪得像是发狂的公牛一般,厉声呵斥道:“咱妹子身上还疼痛着呢,你到底能不能说?” 干嘛这么着急啊,说是肯定能说的,至于怎么说不也得仔斟酌一下吗? 老朱不高兴了,陈恪也来不及仔细思量了,点头回道:“能说,能说...当然能说。” 说是能说,但说之前,还是得先打个预防针才行,陈恪首先道:“陛下,草民这个治疗方式或许有些不太一般,但草民敢保证草民的这个方案或许真是目前能治皇后娘娘病症的唯一一个了。” 老朱急于知晓如何治愈自己的爱妻,陈恪却酝酿了这么多,一直没说到正经地方上,怎能高兴的了。 就在老朱吹胡子瞪眼再次发脾气之时,陈恪第一时间开了口,道:“陛下,别急,草民这就为陛下仔细介绍。” 之后,只是略微做了一下停顿,陈恪再次开口道:“皇后娘娘所患这个肠痈,若症状较轻,只需服用些汤药就可痊愈,可症状若是较重的话,普通存世的那些方子并不管用了,唯一的办法只能是改变治疗方式了。” 陈恪说的胸有成竹好像他有方子似的。 才刚说到一半,朱标马上追问道:“如此说,你是有其他方子了?” 不是说懿文太子朱标乃是圣君的典范吗?怎也这么猴急,知不知道不等人把话说完就抢答是对别人的不尊重吗? “呃...” 陈恪无奈只能停顿了一下,为了避免再被抢答,也为了避免说到一半直接被老朱咔嚓了,之后的那些内容,陈恪加快语气一股脑的把该说的皆都讲了出来。 “草民并无新方,草民要说的是可动手割掉皇后娘娘坏掉的那根肠子...” 想象很美好,现实很骨感,陈恪铺垫了这么多,老朱该发脾气的时候还是要发的。 只见他的话还没说完,老朱便直接一拍桌子,厉声道:“来人...” 喊来侍卫作甚,又要杀他? 老朱也真是的,手握生杀大权就了不起了?能不能讲些道理啊,毫无道理的把他抓到这里来也就罢了,又非要让他治马皇后。他说治不了要杀他,他说能治还要杀他。 有他这样的人吗? 好在朱标是个大好人,侍卫出现,朱标未等老朱下达第二道旨意时,便带着几分担忧出了声,问道:“母后的肠子若是割掉那还可活吗?” 好人是好人可确定无疑,只是智商怕是不在线。 若割掉肠子不可活的话,那割肠子的用意又在何处? 其实说来,老朱还真是真心惦念马皇后的,任何有希望的治愈方式老朱都是不想错过的。 朱标询问,老朱竟也停下了第二道旨意,有意无意的认真倾听起来。 朱家父子愿意继续听,陈恪只能耐着性子继续道:“盲肠是大肠中最粗,最短,通路最多的那一段,对人体来讲并未有太大的作用,又没有基本上没什么区别,现在最紧要的担心不是割掉盲肠能不能活,也不是能不能割成功,唯一的担心是割掉之后的康复问题,只要不造成感染等问题,痊愈基本上没任何太大的问题。” 陈恪解释的流畅,尽量以现在所适应的一些词做解释,但在一些关键性的术语上还是很难找到替换之词,在这个问题上还得是靠朱家父子自个儿消化了。 良久之后,老朱圆眼怒睁,问道:“你想谋害咱妹子?” 这话说的,谁要谋害了,若不是平白无故的被抓到这里来,他犯得着冒着随时丢掉脑袋的风险解释这些吗? 陈恪心里嘀咕,嘴上只能是连忙摆手,道:“草民绝无此意,这真是草民所能想到的最合适的解决之法了。” 这真是不讲理,不说吧没非要让说,说了又说他要谋害。 他知晓马皇后是谁,呃,好像是听过些,但那也犯不着去谋害马皇后吧? 陈恪说完,朱标走至一个那群郎中当中,随便指了一个,和颜悦色询问道:“敢问如此治疗是否可行?” 那郎中原本以为有人出面治疗基本上不会关他什么事了,没想到竟又被甩过一个新的问题。 若是说可行,那他便算是这个治疗方案的参与者了,成功了没他什么事,一旦失败了,那肯定是要一起掉脑袋的。 可若是说不行,顶多就是提出这个方案之人提早掉了脑袋,最后的治疗方案还是会落到他这些人的头上来的。 即便是面对朱标,被指着的人唯唯诺诺,半天之后才想出了一个合适的回答,道:“草民不知割掉那什么盲肠人会如何,草民也并不见过如此治疗之人,不过草民倒是以为割盲肠之法应该并无太大问题,据书本记载,扁鹊华佗两位神医皆使用过以刀切割类似的治疗方式,据说宋时还有人以刀割之术治疗过兔唇。” 此人回答后,朱标又询问了下一人,道:“你说呢?” 有了上一人的样板,这人回答起来更为顺手,回道:“草民并不知肠痈割掉那什么盲肠的治疗方式,但草民倒是也曾在书中看到过有人以类似此法治疗的。” 问了四五个人回答基本上是如出一辙。 这些回答的都是样板之言,但情况基本上已经差不多了。 朱标直接开口问道:“父皇,怎么办?” 治尚有一切希望,不治那就彻底没希望了。 太医院皆是医术高明者,而被锦衣卫找来的江湖郎中又都算是见多识广者了。 一个医术高明,一个见识的病例多,这些人都没有任何可行的解决办法,如果不用陈恪的这个办法基本上没什么柳暗花明又一村的转折了。 思想斗争了半晌,老朱一拍桌子,应道:“就用此法了,你若不能治好咱妹子,咱诛你九族。” 任何病例都不能保证百分之百能够治愈,若治愈不了就要诛医者九族的话,那谁还敢当医者救死扶伤。 陈恪表情难看,两手一摊,满是为难地道:“陛下,真不是草民不愿意为皇后娘娘治病,草民实在是没那个本事,草民割的第一根盲肠是为狗割的,皇后娘娘千金之躯,草民实在是无能为力。” 不说陈恪真没自信治疗好马皇后的病,即便是有但像老朱这种治不好就要诛医者九族的病患还是少招惹为好。 不过话是这么说,陈恪他把病症的前因后果以及手段都说的头头是道,却没那个本事治疗,基本和哄鬼差不多。 陈恪出言,老朱随即又开始怒目圆睁,瞪着陈恪怒斥道:“治得治,不治也得治,你若不治咱现在便诛了你九族。” 有这样的吗?人别人寻医问药都是和颜悦色深怕医者刁难,哪有想老朱这般动不动就举刀威胁的。 陈恪委屈巴巴,都快哭出来了,道:“草民真的没哪个本事。” 没本事的人喜欢装有本事,真正有本事的人又都喜欢装没本事,陈恪越是这样着急拒绝,越显得他实在藏拙。 老朱威胁不顶用,朱标慈眉善目的微微笑着道:“小兄弟你若真能治好母后,父皇和本宫皆会记着小兄弟的。” 若说这个陈恪是相信的,不管怎么说,老朱家的人倒也算是重情重义的。 可一切都是相对的,万一治不好那可就不是闹着玩的了。 朱标说的和颜悦色,陈恪这次也没再一味拒绝,诚恳的解释道:“任何病症皆没有十之又十的治愈可能,皆会存在些不确定因素的...” 正当陈恪详细准备解释一下的时候,宫女匆匆忙忙跑来,道:“陛下,殿下不好了,娘娘又开始疼痛起来了。” 老朱抬脚就往里间走去,朱标则是慌慌张张跟在后面,边走边道:“母后这几日疼痛发作越发频繁了...” 走了几步,老朱也没回答朱标,扭头一瞧陈恪还待在原地,立即抬抬手指,招呼道:“你过来。” 干嘛?他真没那个本事治啊! 陈恪微微愣神,最终只能抬脚跟了过去。 唉,一切都是无奈,谁让他倒霉碰上了呢。 章节目录 第4章 至于像防贼一样看着他吗 进了里间,陈恪跟着朱家父子两个凑近了马皇后的床榻。 只见马皇后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嘴唇紧抿,脸上的表情扭曲。 老朱握着爱妻的手,满是心疼。 片刻后,直接一把抓起陈恪的衣服,呵斥道:“你不是说那什么盲肠没用吗?给咱妹子割了它,只要你能治好咱妹子,咱就给你封爵。” 诱惑不小,可是可能存在的危险也不小啊。 其实老朱现在也真就实在是没办法了,若是可能的话,也绝不会让人以如此危险之法去给自己的爱妻治病的,更加不会把所有的希望放于陈恪这个嘴上没毛的少年郎身上。 陈恪满是为难,可朱家父子已说到如此了,他也实在不能再一个劲儿的拒绝了。 对于他来讲,摆在他面前的也就只有两条路可选,一条是治,另一条是不治。 治了,若痊愈还可活,不治,现在就得死。 斟酌了一下,陈恪脸上的笑比哭都难看,点头应道:“草民试试,不过,若做这个手术还需些东西,还请陛下遣人尽快准备一下。” 既然决定做了,那该准备的东西就得提早准备好的。 老朱比陈恪更希望能够治愈马皇后,对陈恪的要求二话不说,直接道:“你需要任何东西咱马上吩咐人去准备。” 老朱答应后,陈恪先要来笔墨,在纸上简单绘制了些手术时的必备器械,道:“陛下,先找人把这些工具加紧打造出来,材料方面请陛下吩咐匠人自行斟酌,最重要的锋利,另外一个便就是最好是需要那种光滑铮亮的,如此也可方便清洗。” 当着朱家父子的面,陈恪并未解释太多,一些关键性的术语即便解释了也很难解释的明白。 陈恪话音刚刚落下,朱标随即道:“父皇,去岁魏国公北征之时从北元残部手中缴获了一批铁钢,这批铁钢锋利与否不得而知,反正倒是颇为铮亮。” 朱标这么一说,老朱也当即想了起来,迅速吩咐道:“李德喜,马上把带着这张图纸带着那批铁钢去工部,吩咐工部一个时辰之内务必把图纸上的去见皆都打造出来。” 每人打造一把,一个时辰完成并非太难。 李德喜领旨之后第一时间离开。 这个李德喜在元廷时净身入的宫,后元大都被明军攻陷,他与一大批内伺宫女一道被送往了应天府。 安排好了手术器械的问题,陈恪很快又道:“另外一个问题陛下还需找间干净一些的房子,稍微小一些,别太大,采光要好,打扫干净之后,闲杂人等就莫要进去了,对,现在皇后娘娘不便远距离移动,最好是能就近找一一间。” 割掉盲肠并不是最难得,关键是术后的恢复,因而预防感染乃是重中之重。 “此事本宫去办。”朱标自告奋勇应答了下来。 随之,又问道:“不知其他还需何物?” 既然已经决定治了就无需再婆婆妈妈的了,陈恪索性一并把剩下需要的两物皆都讲了出来,道:“一个是需要精盐,越细越白越好,一个便就是需要一些生石灰了。” 生理盐水可用于术后清洗伤口,防止伤口感染。 生石灰加水所成的石灰水可用于灭菌消毒,等同于酒精。 酒精这玩意在现在这个时候倒也能够弄出来,只不过老朱逼的急,一时半会的实在是来不及弄了,只能是暂时以石灰水代替了。 “此几物倒也容易。”朱标又应道。 即便是精盐不好弄,但好歹皇家也是能弄到一些来的。 至于烂大街的生石灰那就更没什么问题了。 “只有这些便可成了?”朱标再次问道。 趁着朱标询问,陈恪又道:“最后一点,草民在救治皇后娘娘之时,身边不需太多人,留下两个胆子较大又颇为机灵些的就成。” 人多带进去的细菌也多,如此对马皇后的病情只能是百害而无一利的。 老朱都决定把马皇后的生死存亡交于陈恪了,对于陈恪提出的这些还算是能够接受的问题倒也没有丝毫不满。 只是在陈恪话音落下后,老朱随之道:“可以,到时咱进去陪着咱妹子。” 什么? 就那血糊哗啦的场面,老朱若是进去,刚做到一半怕就得把他拉出去给砍了。 陈恪脸上满是为难,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朱标颇为细心瞧到了陈恪的问难,问道:“可有不妥?” 朱标询问,陈恪还是敢言的,瞅了一下老朱,回道:“草民毕竟是要取皇后娘娘的盲肠,其情形如何殿下应当也能够想到,草民担心草民刚做到一半便会被陛下拉出去砍了。” 最后一句陈恪说的虽很低,但朱家父子也没聋,两人自是都听到了。 老朱脸色瞬间耷拉了下来,倒是朱标主动道:“那到时本宫可否进去陪着母后?” 这事情也没什么见不到人的地方,朱标进去倒是也可行。 陈恪这次没做拒绝,只是道:“可以是可以,只望殿下能够提早做好心理准备。” 事情谈妥,朱标按照陈恪的要求去准备手术时所需之物,那些被找来的江湖郎中也被暂时带离了大殿。 整个大殿中,只剩下半睡半醒的马皇后,照料马皇后的宫女,以及陈恪和老朱了。 老朱虽说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马皇后身上,但陈恪在面对老朱背影的时候已然有些隐隐的压力。 陈恪刚抬脚准备去外面呼吸口新鲜空气时,老朱的背后就像是长了眼睛一般,当即开口道:“去何处?” 至于像防贼一般看着他吗?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倒是想走问题是走得了吗? 陈恪扯起一道人畜无害的笑容,回道:“草民去外面透口气,也好仔细考虑一下如何为皇后娘娘治疗。” 话音落下,半晌老朱没做回话,陈恪这才抬脚离开了大殿。 出了大殿,陈恪也没心情四处闲逛,直接拖着下巴坐在了门前的台阶之上。 外面的天空蔚蓝蔚蓝的,可他的心情却哇凉哇凉的。 用不了多久,他就要真正意义上做他人生的第一场手术了。 当初填报医科大学的时候,是他父母偷了他密码帮他填报的,后来等他发现的时候,三次机会也都被他父母嚯嚯光了。 没办法,他只能选择去了医科大学。 因当医生并非他的理想选择,大一一个学期他的成绩也不算太过出众,也只能是保持不挂科而已。 若早知晓他人生的第一场手术会牵扯他自个儿的身家性命,那他定要好生用功学习了。 生死攸关的大事面前,还谈什么理想不理想的。 章节目录 第5章 做是做了 没用多久,该找的东西全部找来,该准备的也全都准备完毕。 由于一时半会的也找不到间合适些的小房间,为了能够迅速为马皇后治病,朱标直接收拾了间下人房间出来。 虽说这下人房间有自个儿的独立小院,还有好几间屋子,比一般人家的院子都强,但总归是下人的。 能自降身份在此处休养,完全得益于老朱家出身草根思想开放,对这些东西并不是太在意。 在朱标安排好之后,老朱也没多说什么便安排人把马皇后送了过去。 一切准备停当,陈恪以及被挑选做助手的两个内伺包括朱标在内皆都换了身干净衣服。 这些也是现有这种条件之下最大能力的灭菌之法了。 衣服换好,陈恪大有一副风萧萧易水寒的架势进了房间。 成功,那他暂时安全。 失败,立刻人头落地。 成败与否,只在今日这一举了。 站在马皇后床榻之前,陈恪先是长吸一口气。 紧接着,一咬牙把准备好的生石灰投入了一旁的水盆当中。 随着一声白烟升腾,朱标脸尚的担忧更为强烈,问道:“陈神医,如此之法真的可行吗?” 自进了这间房,做手术已成了必然,行不行的,现在还有商量的余地吗? 不过,就这股白烟,若说是杀人或许还有人信,可若说救人可就很难让人相信了,朱标有疑虑倒也正常。 面对朱标的担忧,陈恪这次郑重了许多,严肃回道:“殿下应当也知晓,此法是能救皇后娘娘唯一之法,草民自当全力以赴,接下来还望殿下只用眼睛看,莫要再出口,草民一旦分心也将不利于皇后娘娘的治疗,自然,现在尚未开始,一切也都来得及,殿下若是不信任草民,大可就此停止,那殿下再去另请高明就行。” 反正陈恪打心底里不想给马皇后做这个手术,老朱父子若是有一人中途呵止,对他来讲倒是个好事。 可惜,事与愿违,朱标宁愿为自己的冒失道歉也没有应下停下这场手术的意思,“是本宫着急了,本宫信陈神医的,还望陈神医定要治好母后。” 不管怎么说,朱标说话还是很中听的。 陈恪也不再揪着不放,只是道:“草民定当努力,对了,草民真不是郎中,殿下莫称呼草民神医了,还是直接以陈恪相称了。” 救马皇后已经是迫不得已了,万一神医的名号被喊出去,人来人往的非要请他治病,那可怎么办? 治,他没那个能力。 不治,又说他是故意的。 麻烦! 这个时候的朱标为了能让陈恪治好马皇后,对陈恪可谓是百依百顺,陈恪的这个要求出口,朱标二话没说,直接道:“好,陈恪。” 石灰水生成,陈恪先是洗了手。 之后又换了个盆把工部刚打造出来的那些手术器具皆都扔了进去。 现在也没有后世那么多的消毒之法,也就只能采用这个土办法了。 而就在为手术器械杀菌的时候,陈恪便又吩咐了两个内伺喂马皇后喝掉了一早准备好的麻药。 这麻药乃是太医院太医搞出来的。 太医院那些有些医术的太医虽说都被老朱杀了,但汉时华佗就已经弄出了麻服散,经过将近千年的发展,很多郎中已具备自个儿鼓捣麻服散的本事了,剩下那些太医虽都是些打酱油,但弄出这些也不是什么难事。 麻药下肚,马皇后的呼吸逐渐开始平稳,面颊上强忍着的那些疼痛也逐渐开始消失。 马皇后睡熟后,陈恪吩咐身边的两个内伺,道:“你二人把皇后娘娘上衣褪去。” 马皇后何等身份暂且不说,毕竟男女有别,脱衣服不太好吧? 两个内伺询问的眼神投向朱标。 朱标也没立即做主,而是问道:“非要如此吗?” 以为他想如此不成,可毕竟是做手术,穿着衣服还怎么做? 他若不是倒霉的穿越过来,用不了几年就可实实在在的握手术刀了,到那时男女患者皆有,因男女有别就不做手术了不成? 在一个有医德的医生眼中,从来都是只有患者,没有男女的。 再者说了,若不是必要性的东西,就是看在老朱那个喜怒无常的脾气上,他也不会有这个吩咐的。 面对朱标的不理解,陈恪解释道:“进入房间者都得换上干净衣服洗手洁面,更何况是病患本身了?” 朱标虽并非雷厉风行之人,但却也是有担当之能的,听陈恪解释后,只简单权衡片刻,便吩咐内伺道:“听陈恪的。” 有朱标开口,那两个内伺自是不再有丝毫迟疑。 一切准备妥当,陈恪抓起手术刀酝酿了半晌,终于动了第一刀。 朱标站在一旁,瞧着不同寻常的场面,脸上的汗珠比陈恪的都多。 这边,陈恪无帮手,无商量之人,更没有病患心率监测,所有的一切只能靠自己。 “镊子...” “止血钳...” 陈恪接连喊着一个个手术器械。 好在这两个内伺机灵,在开始之前只教授了一遍他们便都记熟了,在陈恪需要这些东西的时候他们能够准确无误的交到他手中。 这点儿上面有了保证,陈恪倒是不至于手忙脚乱。 在老朱动不动就要挥刀的强大心理攻势之下让陈恪超常发挥。 “砰...” 几息的功夫,一根如蚯蚓一般的东西便从马皇后身上拿掉。 盲肠成功割掉,马皇后呼吸依旧平稳。 陈恪却也不敢松口气,即刻开始了缝合。 缝合所用的肉线还是先前给狗缝合剩下的。 这个缝合相对于割盲肠来讲也算是最简单的了,在陈恪并不算熟悉的操作之下,又是几息功夫,缝合结束,马皇后依旧气息平稳的躺在那里。 陈恪手搭在马皇后手腕上,脉搏跳动还算平稳。 之后又掰开眼眸,两只眼睛瞳孔也正常。 陈恪暂时松了口气,随即便利用精盐加水变成的生理盐水清晰了伤口。 一切准备妥当,陈恪这才主动走至了朱标身旁。 陈恪不愿让朱标中途打扰,而朱标在陈恪手术的全程也没再说过一句话。 直到陈恪走来,朱标才惊喜之余想要张口。 而陈恪却摆摆手,直接把朱标招呼出了房间。 在离开房间之前,朱标先是凑近马皇后的床榻瞅了一眼,瞧见马皇后仍旧气息平稳的躺在那里这才离开了房间。 老朱八成也知晓自个儿脾气,陈恪那大实话之后老朱虽然不高兴,但却也没坚持非要跟着陈恪一块进去。 不过,虽说没进去,老朱却也一直等在房间外面。 瞅见陈恪和朱标出来,立马问道:“咱妹子如何了?” 这个问题也是朱标想知道的。 瞧着朱家父子满是期待,陈恪也没再拿乔,直接回道:“皇后娘娘生病的那根盲肠已经割掉了,接下来就要看恢复了,只要能熬过七日,皇后娘娘便可彻底痊愈。” 陈恪回答完毕,老朱抬脚就要进去。 虽说老朱动不动就要吹胡子瞪眼的下旨砍人,但为了自个儿之后的身家性命,该拦还是得拦着的。 老朱走了几步,眼看着就要进去了,陈恪只能硬着头皮,道:“陛下,为了保证皇后娘娘的恢复,草民建议陛下过了今晚再进去,而且即便进去也务必得换上干净衣服,以石灰水洗手才行。” 老朱这个人脾气是暴躁了些,却也并非刚愎自用到听不进去别人的谏言。 陈恪话音落下,老朱虽然眼神不善倒也没再坚持进去,只是转身询问道:“你娘无事?” 从房间出来的时候,朱标也是瞧过马皇后的,对老朱的这个问题,如实回道:“无事,父皇放心吧,父皇好几日不曾歇息了,回去睡会儿吧。” 马皇后彻底无事的消息还没有,老朱又怎能睡着,摆摆手道:“你娘若不能平安,咱不睡。” 父子如平常人家问候了几句,陈恪这才抢了过来,道:“陛下,殿下,请遣人准备些汤之类的流食在六个时辰之后喂给皇后娘娘,不到六个时辰,即便皇后娘娘醒了也千万莫要进食,连喝水都不可。” 马皇后已昏迷几日了,只要马皇后能清醒那便说明陈恪是有些本事的,但对陈恪的医嘱就更当遵循的。 老朱不言语也算是默认了,朱标回道:“好好好,本宫记住了,会叮嘱下去的。” 该安顿的安顿好,陈恪试探着道:“陛下,草民该做的已经做了,是不是也该让草民回去了。” 老朱的脸色本来缓和了许多,陈恪这话一出像是捅了马蜂窝一般,立即招致老朱的怒目而视,道:“怎么?想跑?咱妹子不彻底痊愈,你哪能不能去。” 这就怎成想跑了?他发誓他可绝无这个心思,他现在只有祈祷马皇后快些康复,可从没想过要跑。 锦衣卫可不是吃素的,他下半生也不想过那种东躲西藏的日子。 “草民是担心突然被带走,娘和小妹会担心。”这真是其中之一。 老朱转向朱标,道:“把人接进宫中。” 干嘛啊? 他娘和小妹都是一般人,若突然被接进宫指定是要夜不能寐的。 再说了,万一再不小心坏了宫里的规矩那就更不好了。 朱标还未回话,陈恪马上拿出陈母早先为原主缝的一个荷包,摆手道:“不必,不必...请陛下遣人带着此物告知娘和小妹一声草民平安就是。” 这是人之常情,老朱也没拒绝。 章节目录 第6章 草民去给皇后娘娘做些吃的 现在走肯定是走不了了,若想走也只能是等马皇后彻底痊愈了。 为了能够让马皇后尽快痊愈,在饮食等有利于马皇后病情的几个方面还得是多花些心思的。 “陛下...” 陈恪刚开口还没等说完,老朱瞪着眼,没好气地呵斥道:“少在咱面前吱吱歪歪的,告诉你,咱女人不能活奔乱跳,你休想离开咱视线一步。” 马皇后快半百了吧?即便是痊愈了也不可能活奔乱跳吧? 陈恪满头黑线,脸上对着笑,嬉皮笑脸道:“陛下误会了,草民没想走,草民的意思是,皇后娘娘醒了之后六个时辰便需要进食了,草民去为皇后娘娘准备一下,饮食虽非汤药,但若在饮食方面仔细调剂也是极有利于皇后娘娘康复的。” 食疗也是治病的良方。 老朱还没做言语,一旁的朱标适时开口道:“父皇,这样吧,儿臣带陈恪去东宫,他所需要的东西,儿臣也可以直接遣人去采买回来。” 陈恪跟着朱标回了东宫,老朱则直接搬了把椅子坐在了马皇后的屋子外面。 刚进东宫,几个孩子便跑着迎了上来。 几人挤在一起,拉着朱标的手,七嘴八舌的问道:“父亲,皇祖母怎样了?” 朱标摸了一下那个最为年长的脑袋,抱起那个最小的,微笑着回道:“陈恪给你们皇祖母割掉了那根坏掉的肠子,等伤口长好就没事了。” “真的?”站在朱标身旁一个小女孩反问道。 “当然是真的。”朱标抚摸了一下女孩的脑袋笑着回道。 这小女孩八九岁的样子,是朱标的长女,唤作朱芷芊。 朱标话音落下,朱芷芊随之走至陈恪身边,询问道:“你就是陈恪?” 陈恪所学的那点儿历史也就主要知晓那些主要人物谁是谁,对朱标的那些子女理解并不多。 唯一知晓的一个便是朱允炆以皇太孙身份即位,后来其叔叔朱棣发动靖难之役夺得皇位,自此朱允炆下落不明,这也成为了明史上的一大悬案。 面对这个面容精致小丫头的询问,陈恪点头回道:“草民陈恪。” 陈恪介绍过自己后,朱标也随之拉过自己的几个孩子,道:“来,你们与陈恪认识一下。”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皇孙,即便知晓将来朱标一死,等待他们的便是如天堂掉入地狱一般,但怎么说老朱好歹还能在位十多年呢。 只要老朱在,认识朱标的这些子弟倒也没什么坏处。 在朱标开口后,几人先后介绍了自己。 “我是朱雄英。” “我是朱允炆。” “我是朱允熥。” “我是朱芷芊。” 四人介绍完毕,陈恪伸手先后与四人握了手。 陈恪这个礼节虽让四人有些不知所措,四人倒也是给面子以这样的方式与陈恪相握在了一起。 握手完毕,陈恪道:“请殿下带草民到厨房吧。” 早些为马皇后准备吃的,马皇后的伤口也就能够早先痊愈。 在这点之上,朱标无异于是与陈恪有着共同目标的。 陈恪开口,朱标也没多做言语,直接领着他那几个孩子以及陈恪去了东宫的厨房。 这个厨房所负责的只是朱标极其妻吕氏外加几个皇孙的饮食。 至于属官,内伺宫女侍卫等人自是不可能也在这个厨房吃饭的。 刚到达厨房,一个胖乎乎的油腻大叔系着件围裙迎了出来。 这大叔唤作丁大力,在东宫朱主厨已有五六年了。 丁大力见到朱标率先憨憨一笑见了礼。 见礼完毕,朱标带着和蔼的笑容,颇为温和地道:“这是陈恪,他要为母后做些滋补的吃食,他有需要的地方你帮着些。” 朱标话音落下,丁大力颇为自负的一扬脑袋,带着几分鄙夷回道:“殿下,不是小人说,小人庖厨之术不敢说天下中数一数二,但好歹也说的过去了,殿下需何滋补之物直接与小人说一声便是,没必要找个小娃娃来,不是小人说,就那小豆芽一般的身子怕也是连个锅都端不起来。” 能在东宫当上主厨的怎么说也是有几分能力的,自是会养成些自负的毛病。 加之朱标平日里待人接物都较为宽仁,丁大力敢当提这些意见倒也实属正常。 有这么当着本人的面就说人坏话的吗? 你丫的,做饭又不是治病,他做不了个好,还做不了个差吗? 丁大力毫不客气之言出口后,也不等朱标出口,陈恪便颇为不高兴地道:“是否能端起锅怕是与厨艺无关吧?” 他现在心情正不美着呢,是不敢与朱家父子发脾气了,还不敢与你吗? 那丁大力完全就没把陈恪放在眼里,面对陈恪的反问,昂首挺胸道:“怎能无关?你若是连锅都端不动,又怎能控制好火候?” 朱标虽宽仁,却并不是软柿子,现在马皇后的病还指望着陈恪呢,怎能允许丁大力面红耳赤的陈恪辩驳,很快便开口道:“丁庖厨,陈恪需何食材你帮着准备一下就成,其余的就不必多言了。” 朱标直白出言,丁大力不再坚持多言,拱手应道:“是,小人明白了。” 一切安顿完毕,朱标也不能留在这里陪着陈恪,毕竟朝中和东宫都有不少事情需要忙的。 朱标要走,朱雄英兄弟几个儿却非要留下。 只要不是涉及原则性的问题,朱标也不会太过苛责自己孩子,因而对朱雄英兄弟几个的要求也并没有拒绝。 朱标表面宽仁,在朱雄英这几个孩子面前也还是有几分威严的。 朱标离开,朱雄英几个这才彻底放飞自我。 朱允熥最先上前拉起陈恪,问道:“陈恪,你要做何物啊?可否给我也吃些?” 真正历史上的朱允熥下场如何,陈恪并不是很清楚。 不过作为朱标一脉,朱棣继位之后怕是并不会对这个可威胁到自己身份的侄子好到哪里去的。 将来如何先不说,现在的朱允熥体型虽不是很胖,但仔细辩瞧五官是何朱标有那么几分相似的。 但这个朱允熥一看就是属于那种调皮捣蛋活泼类型的。 对朱允熥这个小屁孩询问的吃货问题,陈恪笑了笑,回道:“当然,到时我多做些就行了。” 陈恪答应的爽快,一旁的朱芷芊立即耷拉着脸,像是个小大人般教训,道:“你就记住吃,要是让皇祖父知晓,定又要责罚你了。” 朱允熥对这位长姐的教训完全不放在眼里,朝着朱芷芊做了个鬼脸,随之与陈恪道:“陈恪,你做好之后在这里给我吃就行了,别让皇祖父发现就行了。” 对朱允熥的计策陈恪本来应该答应就行了,但他转念想想老朱吹胡子瞪眼动不动就要看他还是有些怂,骗孩子总归是不好,诚恳回道:“你若想吃的话,到时陛下若真要责罚,还得是你们得自己承担,我可不敢给你们打马虎眼。” 陈恪说的认真,朱雄英问道:“你也怕皇祖父?” 这不废话嘛,就老朱那暴脾气,估计也就马皇后不怕他。 陈恪也没觉有任何丢脸之处,白了一眼朱雄英,反问道:“你不怕?” 朱雄英现年八岁,胖乎乎一个小屁孩,对陈恪的这个反问也没违心说假话,如实回道:“怕,我最怕与皇祖父单独说话。” 陈恪又是一个白眼瞅过去,道:“那不就得了,所以说,到时候陛下那里你们自己承担,陛下对你们顶多就是一顿责罚罢了,对我可就不一样了,说不准一个不小心就得丢了脑袋。” 陈恪可不是非要在老朱的孙辈面前败会他的名声,谁让他动不动就要下旨砍人脑袋的。 自穿越认识老朱,老朱杀了多少人,怕是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了吧? 章节目录 第7章 竟还看不起人 寒暄片刻,陈恪进了厨房。 四处扫了一眼,朝着满脸不情愿的丁大力吩咐,道:“把那鲈鱼拿来。” 丁大力完全没把陈恪放在眼里,从水桶中捞起四处乱动的鲈鱼砰的一声直接甩在了陈恪面前的桌子上。 小样,还不情愿?越是这样还就越是得多使唤一些才是。 陈恪抓着鲈鱼打量了一眼,随之吩咐道:“收拾干净了,这可是给皇后娘娘喝的,若是出个什么差错,太子殿下也保不了你。” 这些事情都是朱标亲自吩咐的,容不得丁大力不同意。 他陈恪别的本事没有,狐假虎威的本事还是有的。 丁大力咬牙切齿,却也不得不应允,愤愤然一把抓起鲈鱼,道:“知道了。” 让丁大力去做自己不得不去做的事情陈恪心中虽然够爽,但他却也没因一时的爽而耽误正事。 在丁大力收拾鲈鱼之时,他便已经着手准备些葱姜蒜末之类的了。 炖汤只需清淡就行,完全没必要加入其它多余的调料。 不管怎么说,丁大力能力还是有些,心中即便有些许不情愿,但也还是三下五除二很快把一条鲈鱼收拾干净了。 鲈鱼收拾完成,陈恪随即上手。 他先是起锅烧油把鲈鱼放入锅中炸制两面金黄。 之后便放入葱姜蒜末简单翻炒了一遍。 最后在锅中倒入清水后直接搁了精盐。 看似简单的烹饪手法反倒是比宫中把一件简单的事情扭成麻花来做更有烟火气。 “这就完了?”丁大力诧异询问,同时语气当中鄙夷也更甚。 现在辩驳无疑都是些各持己见的无用功,孰是孰非的很难有定论。 陈恪懒得再做搭理,直接吩咐道:“请丁庖厨看着火吧,务必要保证锅里的水一直达到沸腾。” 熬汤需要的就是精火。 经经过熬制之后,那些多余的水分被蒸发掉,剩下的那些便都成了肉中的精化。 丁大力满脸不情愿,有朱标的命令摆在那里,又是当着朱雄英这些皇孙的面他就更不能发泄不满了,常吸一口气,应道:“放心吧,我还是知晓怎么熬汤的。” 你是知晓怎么熬汤,但真不是说,你熬出的汤怕真是没他这个好喝的。 丁大力没好气的呛呛,陈恪也不再与之辩驳,而是招呼着朱雄英几个孩子,道:“走,吃饭去。” 鲈鱼汤熬好也还需要会儿时间,陈恪不知多久没吃了,不管后事如何,饭总归是还得吃的。 在厨房中转悠了几圈,陈恪找来了些牛肉,又找了些黄豆酱,道:“咱就吃炸酱面,如何?” 中华美食博大精深,炸酱面应当是在明之前就已经存在的,但朱雄英这几个小屁孩怕是从未吃过,听到炸酱面后皆都是满脸的费解。 陈恪也没过多解释,笑了笑道:“此物特别好吃,保证你们吃了第一碗还想吃第二碗。” 须臾的功夫,陈恪便已经把手中的牛肉切成了小丁。 之后,又切了些葱姜蒜末。 唉,真是的,早知晓现在还能用得着,先前熬汤时就应该多切一些了。 一切准备完毕,陈恪在另一个铁锅当中倒入油。 等油热了之后,再把牛肉丁放进去。 肉丁下锅谨记要来回翻炒,不然容易糊锅。 等到肉等差不多炒熟,再放入葱姜蒜末。 之后,再来翻炒。 等到葱姜蒜末的香味爆出便可放入黄豆酱了。 酱入锅只需来回翻炒入味就行,无需用火了。 端起锅,放入盐,一道肉酱便已经完成。 在炒这道酱的时候,朱雄英几人便已经被香味引得口水直流了。 陈恪刚铲出来,朱允熥上去便用指头抹了一筷子。 烫不烫的不知晓,反正是偷了一指头之后,直接放入了自己嘴中。 其余几人瞧见如此,纷纷以一种艳羡的神情盯着他看。 朱允熥满脸的享受,朱芷芊家长方式教训道:“谁让你偷吃的?” 话音落下,转而冲着陈恪可怜兮兮地道:“陈恪,给我也吃点呗。” 朱芷芊和朱允熥这两个家伙,鬼精鬼精的,绝不像朱标那般憨厚。 瞅着朱芷芊像他不断卖萌,陈恪微微一笑,道:“吃是能吃些,不过得少吃些,不然怕是要口渴。” 既然给朱芷芊吃,自是不能厚此薄彼亏待朱雄英和朱允炆的。 朱雄英沉稳,在陈恪筷头递到嘴边时,依旧保持那种谦谦公子的态度,轻轻吞进嘴中。 朱允炆看起来虽也有谦和,但却有几分腼腆,偷偷瞅了陈恪一眼,才吃掉了筷头上的酱。 朱允炆养成如此性格倒也能够理解。 母凭子贵,同样子也要子凭母贵,朱允炆的母族是太常寺卿吕本。 如此身份放在寻常人家已算富贵,但肯定是没法与朱雄英几兄弟的母族开平王常遇春相比的。 四人挨个喂过,陈恪严肃叮嘱,道:“我去弄面,不准偷吃。” 弄这些东西虽也不是很难,但若都被偷吃了也还得重新再弄啊。 对陈恪的叮嘱,四人答应的倒是挺好。 不过,瞅着朱允熥那贼贼的表情,他怎么那么不放心呢。 果不其然,陈恪也就是转身盛了些面,朱允炆便高声喊道:“陈恪,允熥偷吃。” 陈恪刚抬头望过去,朱允熥便一把把朱允炆推到在地。 朱允炆也就比朱允熥大一岁,才不过四岁而已。 被朱允熥推倒在地后也不敢哭泣,只是眼睛滴溜溜的瞅着朱允熥和一旁的朱雄英和朱芷芊。 朱芷芊年岁虽最长,却是一副仿佛没看到的样子。 倒是朱雄英扶起朱允炆,拍了拍朱允炆身上的土,嗔怪道:“允熥,你怎老是欺负允炆?” 朱允熥理直气壮,挺着脑袋,道:“谁让他老是爱告状。” 通过没多久的接触,陈恪算是明白了,朱允炆虽跟着朱雄英哥几个,但却是根本没办法真正融入。 眼看着几兄弟矛盾突起,陈恪只能把刚炒出来的酱放在自个儿跟前,道:“等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再吃。” 陈恪现在还是一屁股屎呢,实在是没那个本事解决朱家几个兄弟之间的隔阂。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只希望他能够顺顺当当的治好马皇后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他就是个普通人,其他的东西他也没那个本事处置。 没有了能够争夺的东西,几兄弟倒也能够安安分分的等在一旁了。 很快,面条煮好。 陈恪捞出四碗,给每碗上面盛上酱放于四人面前,道:“先吃,不够草民再去煮。” 几人已经品尝过酱的香味,对这碗面早就已经迫不及待了。 狼吞虎咽一阵,一碗面很快下肚。 毕竟年纪摆在那里,胃口再好,饭再好吃,也不能连干好几碗。 只是一碗便让他们的肚子撑得溜圆。 “陈恪,还有吗?”朱雄英问道。 陈恪打了个饱嗝,回道:“没了,怎么?你还想吃?” 朱雄英则是摆摆手,回道:“你可否再做些,皇祖父和父亲好几日都不曾好好吃饭了,皇祖母快好了,给他们也送去些。” 回想一下老朱动不动就要砍人,陈恪也真不敢去拍老朱的马屁。 好在现在是朱雄英提出的,他倒是可顺手做上一碗。 说不准吃了这碗面条,老朱下次再动不动要砍他的时候回想到他这碗面条的情义。 “难得你有如此孝心,没问题,我马上就去做,稍等片刻就好。”陈恪应答的倒也痛快。 章节目录 第8章 给老朱送碗面 面条出锅,陈恪正准备领着朱雄英四人去老朱那里时,朱允炆却是主动拒绝,道:“我好长时间没见我母妃了,我想回去看看她。” 说实话,有朱雄英在,朱允炆的分量根本就微乎其微的很。 朱允炆要走,也没人拦着。 朱允炆离开,朱允熥立即满脸不屑地道:“胆小鬼,每次见皇祖父的时候都要找借口逃跑。” “呀!” 陈恪对朱允熥的抱怨没做任何参与,在他抱怨的功夫已经端起了面条,正要离开之时朱允熥却是猛然大叫一声,把几人吓了一大跳。 “怎么了?一惊一乍的作甚?”朱芷芊问道。 朱允熥一副大为恍然大悟的样子,道:“我知晓为何要逃跑了,我们给皇祖父和父亲送去炸酱面的话,那皇祖父和父亲不是就知晓我们偷吃了吗?” 最年长的朱芷芊不过也才八九岁,心中自是没有那么多弯弯绕,听朱允熥一说,也随之有些担忧。 倒是朱雄英微微一笑,极有担当地道:“皇祖父和父亲自皇祖母病了之后还不曾好生吃过东西,即便被责罚,我们都得送过去的,到时候若皇祖父真的责罚,那我来担着。” 朱雄英仁孝,有担当,爱护弟妹。 年纪虽小,但如此人品也能当得圣君典范了。 有朱雄英出头,陈恪也不再多做言语了。 即便没有朱雄英姐弟几个主动开口,他都准备做些炸酱面给老朱送去的。 有了送面条的情义,将来老朱再有砍他心思的时候也能心慈手段一下。 很快,陈恪端着面条重新出现在了老朱面前。 老朱坐在院外,朱标陪在身侧。 见到陈恪过来,老朱随即急吼吼地问道:“你来的正好,咱女人怎还没醒?” 老朱这性子就是太急了,要想醒,也总得麻药过了啊。 陈恪心中抱怨,脸上却是嘻嘻一笑,回道:“应当快了,陛下再耐心等上片刻。” 说着,陈恪把面放在地上,道:“陛下,殿下,这是几个皇孙的一片孝心,他们说你们自皇后娘娘生病之后好久不曾好生吃饭了,非要让草民送一份过来。” 陈恪话音落下,老朱和朱标的脸上明显增加了暖意。 老朱却依然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抬眼瞅了一眼朱雄英几人,冷声道:“你们几个吃过了吗?” “吃了。” “没吃。” 回答吃了的是朱雄英,回答没吃的自然是朱允熥了。 朱芷芊没在第一时间回答,在两个兄弟回答之后,开口道:“雄英吃了,允熥没吃。” 朱雄英和朱允熥是何许人,老朱和朱标岂能不知晓。 若说朱雄英没吃倒还可信。 不过不管怎么说,姐弟几个能如此扯谎也是相互爱护的表现。 老朱也不去戳破,冷哼一声也不再言语了。 瞅着老朱如此,朱芷芊朝两个兄弟挤眉弄眼,之后第一时间端起地上的炸酱面递了过去,撒娇道:“皇祖父你吃些吧,这面真的特别好吃,芷芊还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面。” 长辈最希望看到便是小辈的孝顺贴心。 朱芷芊撒娇卖萌的,非得把面条递到老朱跟前。 瞅着这样的朱芷芊,老朱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从朱芷芊手中接过碗,道:“是吗?那咱就尝尝。” 老朱答应,朱芷芊立马端起了地上的另一碗递给朱标,道:“父亲,你也吃些吧,许久不曾好生吃饭,你都廋了。” 朱标以前有多胖陈恪没见过,不过就现在瞧朱标怕也得有二百斤往上。 “吃吧,先吃些吧!” 老朱开口,朱标更不会拒绝。 老朱出身草根,以前吃饱或许都困难,但自从当了皇帝,怕是许久不曾吃过如此接地气的东西的,吃的反正是挺香。 朱芷芊在旁边一直盯着老朱,瞧着老朱吃的香,问道:“皇祖父,好吃吧?” 老朱吃面的当口,瞅了陈恪一眼,回道:“嗯,是好吃。” 朱芷芊自豪一笑,扬着脑袋,道:“丁大力还嫌说陈恪端不动锅定做不好饭呢?皇祖父,陈恪还给皇祖母炖了鲈鱼汤,肯定也会特别好喝的。” 朱家父子闷声吃面,朱芷芊像是一只黄鹂鸟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夕阳洒在几人身上显得颇为温馨。 正说着,屋子里一内伺跑出来,惊呼喊道:“娘娘醒了,娘娘醒了...” “砰...” 听到这道声音,老朱起身就走,手中的碗应声摔到地上摔了粉碎。 “陛下,陛下...” 这个事情也是陈恪意料之外的,瞅着老朱大步流星就要进去见自个儿的爱妻,他实在是没办法拦着老朱过了今晚再进去,只能道:“为了保证皇后娘娘能够顺利康复,还请陛下能够换衣洗手洁面。” 对陈恪这个拦路虎,老朱的脸色并没能好到哪里去。 但在理智过后却也还是转身按陈恪的要求去做了。 片刻功夫过后,老朱换了身衣服重新进去。 而此时,陈恪也已准备妥当。 马皇后醒是醒了,但具体情况如何,还得是他亲自去瞅上一眼才能放心的。 进了屋,老朱快步走至昏迷许久的额马皇后跟前,面带罕见的微笑,轻声询问道:“醒了?感觉如何?” 昏迷许久又经历过一场大手术,虚弱是肯定的。 马皇后勉强扯起一道笑容,回道:“感觉好多了。” 接着,夫妻二人琴瑟和鸣,相互虚寒微暖了半晌,老朱才招呼过来陈恪道:“你来,你再来瞧瞧。” 接到旨意,陈恪嘻嘻一笑走上前,先是与马皇后见礼。 迷迷糊糊当中,马皇后也是略微知晓陈恪身份的。 见到陈恪,脸上带着和气的笑容,问道:“这就是给我治病的医者吧?” 面对马皇后自是不像面对马皇后那般紧张,同样也是笑着回道:“是,草民陈恪。” 说话的功夫,陈恪小心翼翼在马皇后肚子的伤口处端详了片刻,道:“目前一切都好,过会儿麻药过后刀口怕是会有疼痛现象,请皇后娘娘的忍耐一下,莫要乱动,另外伤口千万不可沾水,如厕也需在床榻上解决,最好是七日皆都如此。” 陈恪叮嘱的详细,自有旁边内伺一一记下。 反倒是一旁的老朱脸色黑得难看,其原因如何着实难以猜测。 重要的介绍完毕,陈恪这才又道:“草民炖了鲈鱼汤,等过了今晚,皇后娘娘就可进食了,应该已经有饥饿之感了吧?” 陈恪开口,马皇后感觉了一下,惊疑道:“别说,还真有了。” 不管怎么说,所有的一切都朝着顺利的方向进行了。 马皇后如此,老朱脸上由阴转晴,搬了个凳子在床榻边坐下,道:你若有个三长两短,咱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今晚咱就在这里陪着你。” 在生病的几日,马皇后也知晓老朱一直在陪着自己的。 老朱刚要坐下,马皇后开口道:“臣妾好多了,陛下还是回去吧,朝中事务繁多,莫要耽误了正事儿。” “什么正事?现在陪你就是咱的正事,陈恪说过会儿你的伤口会痛,咱就在这儿陪着你,你若痛的话,就掐咱,咱肉厚吃得消。” 老朱在别人面前吹胡子瞪眼的,在马皇后面前绝对能够称之为当之无愧的好男人。 而马皇后贤明,同样不忍老朱一直这么熬着,正担心,陈恪在吃了一大顿狗粮之后,开口道:“皇后娘娘,陛下已陪了半月之多了,也不差这几日了,就让陛下陪着吧,娘娘只需安心养病就好,娘娘病好了陛下自然也就无需如此熬着了。” 陈恪说的也不是没道理,老朱第一次称赞,道:“陈恪说的对,你只需好生养病就行了,其余的不用管。” 章节目录 第9章 马皇后醒了 另一边,朱允炆和朱雄英分别之后便直接去寻了自个儿母后,吕氏。 吕氏是朱标的继妃,在正妃常遇春之女常氏生朱允熥难产去世后便开始协理东宫事务至今。 别看现在的吕氏虽说只是个继妃,但在东宫却也是极有话语权的。 “母亲,母亲...” 朱允炆在朱雄英兄弟面前像个受气包一般,见了自个儿母后后孩子的天性立即彰显无疑。 吕氏看到这个将来能做自己靠山的儿子满是疼爱,招呼到自己身边,亲切问道:“跑这么快作甚,瞧着一脑门汗。” 朱允炆逗弄了一下摇篮上吐泡泡的妹妹,回道:“皇祖父找了个叫陈恪的给皇祖母治病,治完后又来东宫厨房给皇祖母炖了汤,朱允熥嘴馋也想吃,陈恪便做了个炸酱面,母亲,那面可好吃了,等下次儿子给母亲带来。” 朱允炆懂事,吕氏自是欣慰,抚摸着朱允炆的脑袋,问道:“别老像朱允熥那般冒冒失失的,你皇祖父喜欢如你父亲和你大哥那般沉稳的,对了,你大哥他们现在去何处了?” 对吕氏的这个问题,朱允炆没有任何防备回道:“他们吃完后又去个皇祖父和父亲送了。” 话音才落,吕氏一巴掌拍在了朱允炆脑袋上嗔怪,骂道:“蠢,他们去送你怎不去?这个时候去送饭,那就是仁孝,即便你皇祖父和父亲眼中没你,可你若是不出现,你皇祖父和你父亲便记着了,将来你还怎么战胜朱雄英和朱允熥。” 吕氏的教训让朱允炆大为委屈,眼泪兮兮地道:“我不敢,皇祖父因皇祖母的病心情一直不好,我怕皇祖父责骂。” 瞅着这样的儿子,吕氏恨铁不成钢掏出手绢擦干了朱允炆的眼泪,叮嘱道:“责骂几句又能如何?你终究是朱家子孙,你若不想将来如你那些叔叔们早早被分藩出去再也见不到娘就必须壮着胆子往你皇祖父跟前凑,明白吗?” 不过四岁的朱允炆根本就不清楚分藩意味的是什么,对吕氏严肃地叮嘱只能是茫然点头,回道:“娘,儿子知道了。” 朱允炆认错迅速但在吕氏的认知里还远远不够。 所谓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若想能被这个皇祖父青睐就必须从生活当中的点滴小事做起。 今日虽说只是没及时送面最微小的一个事情,但累积起来也是能够毁掉一个人的人设的。 “你说你皇祖父找到为你皇祖母瞧病的人了,对吧?” 未等朱允炆回应,吕氏便随之拉起朱允炆的手,道:“走,娘带起你看看你皇祖母去,自从你皇祖母生病已是许久不曾瞧过了吧。” 朱允炆这个时候还敢说什么,自是吕氏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很快,吕氏一路打听出现在了马皇后房间外面。 马皇后身体本就虚弱着,醒来没多久便又睡了过去。 老朱抓着马皇后的手,就那么静静坐在马皇后床边盯着马皇后看。 陈恪经历了一整日生与死的考验累得不行,直接找了把椅子靠着墙打起盹来。 就在这个时候,李德喜刻意压低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陛下,陛下...” 喊了几声,老朱瞧了一眼床榻上的马皇后并未被打扰到,这才起身没好气地走至了床边,不耐烦地询问道:“何事?” 老朱出言,没等李德喜的声音再次响起,吕氏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陛下,允炆听说有个神医治好母后的病了,想来看看母后,那孩子胆小又不敢自己来,儿媳便带他过来了。” 老朱这也是担心李德喜寻他会有重要的事情才会询问,若早知晓只是这个定然是不会多做搭理的。 听到吕氏的声音,老朱态度并没好到哪里去,道:“该让你们看的时候自会让你们看,回吧。” 为了保证马皇后能够顺利痊愈,在马皇后醒了之后,朱标都被赶回去了,又如何会让朱允炆进来。 “皇祖父,那孙儿回去了。” 不知朱允炆是自个儿想起还是吕氏在后面督促,反正一句得体的回复也算是中规中矩。 对朱允炆的这句应答,老朱也没再做回应。 等了许久,没等到任何波澜,李德喜满是为难开口道:“太子妃娘娘,奴婢没说假话,陈恪给皇后娘娘割了根什么盲肠,说是七日之内不准探视,就连陛下进去也得换衣洁面洗手。” 李德喜没说假话,吕氏却是不信。 当然并不是不信李德喜,而是不信陈恪,满脸的不屑,道:“倒是从未从未听过如此治病之法。” 李德喜不做多言,微微一笑道:“陛下找遍了天下有些特殊本事的郎中,皆无人能治皇后娘娘,好不容易有个有办法治的,自然是好的,可若是骗子,陛下也定会把他碎尸万段的,太子妃娘娘,回吧,到时候皇后娘娘痊愈了自然会召见的。” 吕氏只为给自家儿子搞个仁孝的名声,至于是否能探视到马皇后,马皇后又是否能够痊愈并非最重要的。 李德喜出言,吕氏倒是笑意吟吟回道:“想来倒是不会有如此胆大胆包天之人,好了,那李公公忙吧,等母后痊愈我再带允炆过来。” 吕氏离开,老朱重新走至马皇后身旁坐下。 两眼心无旁骛,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马皇后身上。 瞧着老朱现在的心思还还没都专注到马皇后身上,陈恪适时开口道:“陛下,草民给皇后娘娘炖的汤应当差不多了,草民去瞧瞧,之后草民便不过来了,时长出进不利于皇后娘娘的康复,皇后娘娘这里若有问题的话,陛下再遣人喊草民过来吧。” 也许是陈恪的手术对马皇后有了轻微的作用,这次老朱竟没加质疑便把陈恪放了回去。 陈恪出来便直奔东宫而去。 鲈鱼汤也炖了快两个时辰了,应当也快差不多了。 先前那炸酱面没来得及让丁大力好生尝尝,这个鲈鱼汤自是不能再放过了。 陈恪仿佛已经看到丁大力在被啪啪打脸了。 章节目录 第10章 请师父收小人为徒 东宫厨房。 有朱标的命令在,丁大力虽不信陈恪的厨艺,但对陈恪的吩咐倒也不敢怠慢,还真按陈恪的要求小心添着火。 随着热气的升腾,整个厨房飘香四溢。 陈恪刚踏进厨房便闻到了这道鲜美的肉香味。 而丁大力由于身在其中久了对这道肉香有些迟钝,见到陈恪进来,起身把手中准备填入灶台的木棒随便扔到地上,不耐烦地脱口而出问道:“你终于回来了,已煮了这么久了,到底何时才能好?你莫不是耍着我玩吧?” 陈恪有打他脸的打算,可从没有耍他玩的心思的。 当然,陈恪自个儿心中怎么想也没必要与丁大力实实在在的去解释。 面对丁大力的质问,陈恪冷哼一声,不屑道:“你以为你是谁,我犯得着与你动这个心思吗?” 丁大力愣在当场,他想过陈恪会否认,也想到陈恪会当场承认,但却怎么都没想到陈恪会如此回答。 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他堂堂东宫主厨不值得他那个小娃娃耍着玩? 咳咳...这么说好像是有些不太妥当。 可不管怎么说,他哪点差了,在东宫做饭这么多年,可从来还没人挑过他毛病的。 哼... 他今日倒要看看,陈恪那个小娃娃做出的饭又比他强多少? “起开,别挡道!”陈恪完全不管丁大力怎么想,直接一把扒拉开他,又是一句毫不客气之言。 “你...” 丁大力想要出口,怎奈陈恪根本就不搭理他,只自顾自的掀开锅盖,把锅中的已经呈乳白色的汤用勺子盛出。 之后又找了块干净些的笼布里里外外的清洗了一遍后,直接把这块笼布搭在了一个陶盆上面。 紧接着,又把从锅里盛出的鱼汤直接倒在搭有笼布的陶盆里面。 一切准备妥当,陈恪便把陶盆上的笼布拿起。 随后又在锅中盛水,把过滤干净的鱼汤放入了水中。 这汤是给马皇后喝的,味道如何暂且不议,鱼刺什么的首先得收拾干净了,万一因一根鱼刺卡了嗓子,可就不知又有谁的人头落地了。 而且现在也正还是马皇后术后节食的时间,这鱼汤只能如此方法加着热,等清早醒来再送过去了。 打脸丁大力什么的怎么着也不能排在治疗马皇后之前。 给马皇后的东西准备妥当之后,陈恪才把剩下的递到丁大力面前,笑呵呵道:“丁庖厨辛苦了,尝尝吧。” 像丁大力这些庖厨,平日里在给宫中主子们做饭剩下的那些边角料都是有机会填饱肚子的。 有些人甚至也会把这些东西塞进腰包带回家给自己妻儿父母吃。 这些个事情也是宫中的潜规则,只要是零零星星带一些回去,宫里念在其劳苦功高尽职尽责的份儿,也没人非要去追究个彻底的。 因而丁大力对陈恪递来做给马皇后吃的汤也没觉有太大不妥。 接了鱼汤,丁大力直接小心翼翼用小勺盛了一勺放入了嘴中。 随着舌尖的触碰,丁大力脸上的不服气开始渐渐消退了。 “怎么样?”陈恪给自己盛了一碗悠哉悠哉品尝之后问道。 丁大力没回答,又是一勺放入口中。 这次丁大力没再快速把口中的汤下肚,而是让其慢慢在自己的牙齿以及舌尖当中回荡,直到那鱼汤被自个儿口水浸泡的彻底失去了味道才恋恋不舍咽进了肚子。 之后,丁大力又盛了第三勺... 喝掉第三勺的方式与第二勺如出一辙。 至于吗?不就是一碗鱼汤吗? 他做的那汤也不过就是一道普通鱼汤罢了,可不是什么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的东西,丁大力只需承认他会做饭就成了,可没必要用这个方式喝的。 陈恪边瞧边喝,直到他碗里的汤喝光,丁大力依旧是那样的喝法。 他碗里的汤比丁大力的还多一半,他的已经喝光,丁大力的还有半碗,等丁大力那碗汤喝光估计天都得亮了。 就丁大力如此喝汤方式,他的目的应该也算是完成了。 陈恪打了个哈欠不再多问,起身道:“行了,你爱喝慢慢喝吧,别把锅里的喝了就成,我先回去睡了。” 就在陈恪刚刚走出两步后,丁大力上前一把拉住陈恪的胳膊,热泪盈眶地道:“神厨啊,是小人有眼无珠不识神厨真面目...” 等等... 他不就是做了个民间很多人都会做的鱼汤吗?这怎就成神厨了? 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朱标喊他神医,丁大力又喊他神厨。 天可怜见,他就只是普通人而已,可沾不上那么大的名头。 陈恪从丁大力手中抽出胳膊,一脸嫌弃道:“别,千万别,我可不是神厨...” 丁大力立即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笑着道:“哦,我知道了,神厨是给皇后娘娘治病的神医,庖厨之术上不得台面,不愿让人知晓,神厨放心,小人定不会泄露出去的。” 尼玛,丁大力这想象力够吩咐,他是这个意思吗? 陈恪一个白眼丢过去,没好气地道:“你想多了,我不是什么神厨,也不是什么神医,还有,我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不用你给我保密,我若怕人知晓我的厨艺就不会炖这个汤了,呸,什么厨艺不厨艺的,这汤也没什么难度,是个人都会炖。” 丁大力挠头沉思,一半明白一半糊涂。 瞅着丁大力如此,陈恪又道:“行了,我回去睡了,你把汤喝了也回去睡吧,这里无需看着了。” 他现在只想快点离丁大力远远的,他只想让丁大力对他的轻视买单,可不想给自个儿弄个神厨的名头。 天知道,他也只是会做些简单的家常菜。 小时候父母下地早回来的晚,为了填饱肚子他便自己烧菜吃。 长大后对做饭不怎么反感,有时间便会从网上搜几道做来尝尝。 就他那个水平或许开个小饭馆赚个小钱或许还成,若是直接冠之以神厨的名头到处宣传那怕是就得把他累死了。 其实,过高的宣传对当事者本身也是一种压力。 陈恪刚没走出几步,丁大力又是一把拉住了他,质问道:“你既不是神厨,那这汤为何会比小人做的鲜美如此之多?” 比你的鲜美就是神厨了? 陈恪几次想从丁大力手中拉出胳膊,奈何好几次都没能成功,只能先行解释道:“这很简单,任何东西讲究一个相生相克,而食物也是如此,这道鱼汤,需要的便是鲈鱼本身的营养价值以及味道,在炖汤之际,只需把其鱼肉的鲜味发挥出来就行,而要想发挥出这道鱼汤的鲜味,只需一个字简。” 皇家的东西讲究的是一个排场,一个地位。 无论是炖汤还是做其他东西,都要把花里胡哨的表面功夫做到极致,至于是否好吃倒是没多少人追究了 解释清楚,陈恪指了指丁大力手中的胳膊,问道:“这下可以放开了吧?” 丁大力看了看陈恪指示出来的方向,随即刷的一下撒开了自己的手。 该解释的都解释清楚了,陈恪原本以为他这次可以顺利回去了。 哪想到这次在他刚刚走了几步之后,丁大力直接两三步追上去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喊道:“请师父收小人为徒!” 尼玛,这又是闹哪般? 陈恪一脑门的费解,诧异问道:“这是做什么?” 丁大力跪在地上,郑重其事道:“师父一番话小人醍醐灌顶,听了师父的那一番话,小人才知晓小人的差距有多大。” 什么就醍醐灌顶了,他说什么了? 不明白就要问,陈恪问道:“我说什么了,你就醍醐灌顶了?” 丁大力没有丝毫玩笑的成分,一本正经道:“师父说,所有食物讲究一个简字。” 这话他刚说完,他倒还没忘记。 他承认,这话他是说了。 简嘛,简单的简,这怎么了? 他自己说的什么都没明白,丁大力他就明白了? 陈恪疑惑加无奈,丁大力直接拜下,道:“就请师父收下小人吧。小人今后定听师父吩咐,师父让往东,小人绝不往西。” 这世界是怎么了?他不就炖了汤,怎还搞出了个徒弟。 若比他年纪小,或者他却有能教了的东西拜也就拜了。 可现在这种情况,丁大力都快赶上他爹的年纪了,而且他也的确没什么可交与丁大力的啊! 陈恪让出了丁大力拜下的地方,颇为严肃道:“我真不是什么神厨,你自个儿既然悟到了,那你自个儿领悟去吧,我说的那东西并非什么不能外传之秘,不用你拜师。” 丢下这句话,陈恪抬脚便走。 这次,丁大力倒没再拉着陈恪,而是在后面高声呼道:“师父,小人不会放弃的。” 这句话入耳,陈恪险些一个踉跄摔了个狗啃屎。 倒霉催,马皇后的事情还没解决竟又搞出了一个徒弟。 他只想过几天平静日子,不想要徒弟,更不想要个与宫里有牵扯的徒弟。 章节目录 第11章 病号餐也抢 次日一早,陈恪早早起床洗漱过后直接去了厨房。 才刚一进厨房,丁大力便嗖的一声迎了上来,脸上堆着笑道:“师父,我已把给皇后娘娘准备的鱼汤热好了...” 瞅着丁大力一脸的讨好,陈恪只觉头有些大。 早知晓丁大力会如此这般没头没脑的缠着他非要拜他为师,他一早就离他远远的了。 “知道了,我去拿给皇后娘娘。” 丁大力虽提前做了陈恪的工作,但陈恪却并未给丁大力好脸色。 没好脸色丁大力还黏着不走,若是有了好脸色怕是更不容易走了。 陈恪冷淡之言出口,丁大力却是毫不在意,迅速找了个食盒,把热好的鱼汤连带陶盆放入,随后又细心的在上面一层放了汤勺和碗。 一切准备妥当,这这才把食盒恭恭敬敬递给了陈恪。 “师父...” 丁大力又是一声喊,直接把陈恪喊的彻底不耐烦了。 陈恪驻足,扭头凶巴巴告诫道:“别喊我师父,我可不是你师父。” 不知该说丁大力韧性足,还是该说他脸皮堪比城墙。 陈恪此言出口,丁大力竟是嘿嘿一笑,后知后觉道:“对对对,现在还没拜师,喊师父的确不太合适,那小人就喊神厨吧,陈神厨...” 什么神厨?若是非要喊,喊个庖厨大厨的不香吗? 神厨,神厨,你这喊出去,天南地北的庖厨都要来与他一决高下那可怎么办? 不说做饭这玩意也无法比出个高低上下,毕竟每个人的口味不同,对庖厨的要求也不一样。 就是能够比得出来,他也没本事与天南地北的庖厨一较高下的。 陈恪脸色认真,仔细叮嘱道:“早告诉你了,我不是什么神厨,直接喊我陈恪就行了。” 有时候还是实实在在的名字听得人舒服一些。 丁大力挠头,一脸为难道:“这不太好吧?” 怎就不太好了,挺好嘛! 对丁大力的为难,陈恪也不做回复,提溜着食盒抬腿便走。 丁大力在后面正为该如何称呼陈恪为难,瞧着陈恪离开,高声喊道:“陈...师...我蒸了包子,吃些再去吧!” 他现在只想离丁大力远远的,包子什么的可不稀罕。 咕噜... 才走了几步,肚子竟高声抗议起来。 权衡片刻。 算了,该吃还是得吃,不能因丁大力这块狗皮膏药就与自个儿的身子过不去。 别到时候没等老朱砍,他自个儿就先饿死了。 想明白后,陈恪转身往回走。 瞅见去而复返的陈恪,丁大力随即眉开眼笑抓起了三个包子递了过去。 陈恪也不客气,接了包子后便一边走一边往自己的嘴里塞。 而这边的丁大力,递了包子他是准备让陈恪给点评一下的,可陈恪拿了包子抬腿就走。 没办法,丁大力只能是追了上去,道:“师...陈...神” 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短。 吃了人家包子,称呼的问题若再斤斤计较,倒显得他有些小肚鸡肠了。 瞧着丁大力为了个称呼的问题如此为难,陈恪直接摆摆手,道:“算了,你想怎么喊便怎么喊吧。” 陈恪松口,丁大力颇为高兴,喊道:“陈神厨,小人这包子做的如何?” 对这个问题陈恪实在是无法评说,他上次就是随便说了几句,丁大力便要吵吵着拜师。 天知道他这次点评之后,丁大力又能搞出什么幺蛾子。 陈恪吃尽了手里最后一口包子,竖起大拇指,道:“不错,挺好吃的。” 虽是称赞,但怎么看好像都是敷衍。 丁大力刚又开口,陈恪直接抬起手腕瞅了瞅了,道:“时候不早了,皇后娘娘那里还等着呢,我先送过去,下次,下次再聊。” 丁大力对陈恪这番奇怪动作还还没反应过来,陈恪便已经没影了。 瞅着陈恪忙里忙慌远去的背影,丁大力自叹道:“还说不是神厨,不然又何须要跑?” 陈恪跑的原因不是这个吧? 另一边,陈恪从东宫厨房逃出来后第一时间便去了马皇后那里。 到了门口,陈恪撤去了食盒,又在门口洗了手,这才端着鲈鱼汤走了进去。 房间之中,马皇后已经醒了,老朱弯腰在其耳边不知说着什么悄悄话。 自从被老朱抓进宫,陈恪反正也不止吃了这一次狗粮了,对此他也算是习惯了。 咳咳咳... 陈恪轻咳几声后,老朱坐直身子,脸上的温和顷刻之间一并消失不见。 “鲈鱼汤炖好了,皇后娘娘可以试着进些食了。” 现在马皇后的情况已经开始逐步好转,但老朱对陈恪这个救了他女人的恩人的态度却没有丝毫改变,依旧如当初那般毫不客气出言,道:“拿来,咱来喂。” 喂就喂嘛,没人抢,至于这个态度吗? 陈恪笑嘻嘻应了一声后,把陶盆放于一旁的桌上,用碗盛了一碗,轻轻递于老朱手中。 老朱接了碗,小心翼翼吹凉之后一勺勺喂入马皇后口中。 留于房间伺候马皇后的两个内伺早已习惯老朱和马皇后夫妻的伉俪情深,眼眸低垂,一副没看见的架势。 倒是陈恪显得有些尴尬。 他若不是等着瞧一下马皇后的伤口恢复如何早就走了,他才刚刚吃了丁大力的包子,已经够饱了,可不想再吃一拨狗粮的。 良久,老朱在含情脉脉当中喂马皇后喝了两碗。 “还喝吗?”老朱问道。 马皇后脸上笑意盈盈道:“不了,臣妾饱了,陛下还没吃早饭,剩下的陛下喝了吧,陈恪这汤炖的还挺好的,臣妾也是许久不曾喝过如此鲜美的了,陈恪你吃了吧?” 最后马皇后还细心的不忘询问了一声陈恪。 瞅着老朱那不善的眼神,再仔细回想一下马皇后问话的内涵,陈恪即便是没吃也得回答一声吃了的。 “草民吃过了。” 陈恪才刚做了回答,老朱一口闷掉了剩下的半陶盆鱼汤。 鱼汤进肚,老朱不知是否品味出了味道,只是道:“往后再做的时候多做些,咱也一并吃了。” 不是吧,老朱,病号餐也抢,还要不要英明神武的高大形象了? “怎么?不行?”老朱瞪着眼睛问道。 就你这个态度,他敢说不行吗? 陈恪狂点头,回道:“行行行,当然没问题。” 陈恪答应,老朱这才移了眼神,抬手招呼道:“来,给咱女人瞧瞧伤口恢复的如何了?” 这个事情陈恪早已准备好了。 仔细查看确无出血的痕迹,陈恪心中也松了一口气,道:“目前看来皇后娘娘的伤口恢复的依然不错,继续保持,六七日拆了线便没问题了。” 从陈恪口中得出这个结论,老朱也松了口气。 “咱有事得去忙了,咱女人就交给你了,出了问题拿你是问。” 老朱老是这般威胁,也没人把这威胁当做放屁。 陈恪敢保证,若马皇后真出了问题,老朱手中的刀绝不会与你开玩笑的。 “是是是,陛下放心,草民会照顾好皇后娘娘的。” 得到陈恪的保证,老朱又与马皇后温声细语说了几句安心养病之类的这才大步流星的离开。 老朱走后,马皇后笑着把陈恪招呼到跟前,问了陈恪的近况,又道:“陛下性子刚硬,脾气也不好,还望多担待着些。” 他不担待还能如何?还能拉起杆子推翻了大明王朝不成? 这个时候的大明王朝实力雄厚,兵强马壮,谁若敢如此,不出一月便得被彻底剿灭。 陈恪微微一笑,大度回道:“草民能够理解。” 不理解也得理解啊,不理解还能怎么办? “娘娘休息吧,这个时候多休息也有利于病情的恢复。” 病了那么久,充足的睡眠才能养足精神。 马皇后睡熟,陈恪只能百无聊赖坐于凳子上打着盹。 反正他也没事干,在哪待着都一样。 章节目录 第12章 碰上老朱家的人就没好事 中午之时。 陈恪又仔细检查了马皇后的伤口,道:“恢复的不错,可以吃些稠一些的易消化的东西了,草民去准备一下。” 马皇后脸上的皱纹虽不少,但皱纹当中满满却都是慈祥,即便现在被病痛折磨着,依然笑得颇为和蔼,抬抬手道:“去吧,辛苦你了。” 辛苦些倒还真没什么,只要她能顺利康复,他也就心满意足了。 陈恪憨憨一笑,回道:“不辛苦,这都是草民应该做的。” 到达东宫厨房,丁大力又是第一时间迎了上来。 说实话陈恪现在见到丁大力都有那么一丝丝害怕了。 俗话说的好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很明显丁大力就是那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有心人。 “你很闲?难道不需要做饭?”陈恪担心丁大力又追着他提拜师便赶在他出口之前率先问道。 他问这问题也没错,丁大力虽只负责东宫朱标等几个主子的饮食,但那也得做才行啊。 陈恪出言询问,丁大力回道:“殿下中午饭通常会与陛下一块吃,至于几位小殿下,他们说要跟着陈神厨一块吃,只剩下太子妃那里,小人已做好送过去了。” 不是吧,朱雄英他们几个只吃了他的一顿炸酱面就喜欢上他做的饭了? 等等,早上老朱让他把马皇后的病号餐多做些,而朱标的中午饭又与老朱一块吃,那他岂不是也得给朱标一并准备一份? 老朱,朱标,加上朱雄英那四个熊孩子,如此他岂不是得多准备六个人的病号餐了? 特么,被老朱抓来给马皇后治病也便不说了,他怎么还变成了老朱家的免费劳力了。 瞅着陈恪一脸的苦大仇深,丁大力凑上前关切问道:“怎么了?” 虽是关切,但一想到丁大力追着他非要拜师,他心情便不好了,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应道:“没怎么,管好你的事儿就行了。” 对丁大力态度绝不能好,不然的话可就更赶不走了。 “陈神厨,你做什么?我来帮你!”丁大力再次没脸没皮地开口问道。 丁大力追着问,陈恪也不搭理,自己翻箱倒柜找来了鸡蛋。 刚打开一个,丁大力便主动上前,道:“这个事情容易,我来帮忙。” 人多,也不是打一个两个鸡蛋就能够的。 丁大力既非要做这个事情,陈恪也不能拦着。 就在丁大力打鸡蛋的功夫,陈恪则去准备面糊了。 他准备的这个弄个鸡蛋羹主要给马皇后吃,另外再弄个煎饼则给他自己以及老朱及他的那些子孙吃。 “陈神厨,把这些鸡蛋都打了吗?” 陈恪从始到终不做搭理,丁大力没问出结果来,只能继续打着鸡蛋。 鸡蛋羹滑嫩,但也单薄,那么多人吃呢,岂是现在这点量能够的。 丁大力打鸡蛋的功夫,陈恪的面糊也已经弄好了。 就在这个时候,朱雄英几个熊孩子也蹦蹦跳跳跑了进来。 朱芷芊跑在最前面,隔着老远出口喊道:“陈恪,陈恪...今天吃什么?” 陈恪对老朱的感官是不怎么样,但对朱芷芊这几个熊孩子还算可以,面对蹦蹦跳跳跑来的朱芷芊,微笑回道:“煎饼,马上就好。” 说着,陈恪擦干净锅,往里面倒了些胡麻油。 这种胡麻油不同于植物油,香味较之植物油更加浓重。 油烧热后,陈恪便舀了一勺面糊顺着铁锅周围流了进去。 摊煎饼,摊煎饼,是需平底锅来做的,可现在诺大的宫廷厨房却找不到一个平底锅。 没办法,只能采用这种高难度的动作来做了。 随着面糊薄薄流入,陈恪也就是刚把一张大饼封严实,面饼便开始鼓泡了。 这种情况便是里边开始熟透的表现了。 陈恪毫不含糊,迅速动用铁铲沿着锅边轻轻插入。 由于手段还算娴熟,三下五除二便把一张大饼翻了过来。 在翻过来之后,陈恪拿了个丁大力还没打的鸡蛋,单手敲开用手指夹开缝隙任其流到了面糊之上。 随后又着手用铁铲捣碎鸡蛋。 下一步陈恪端起铁锅使得鸡蛋糊均匀的流在面饼之上。 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做完之后,陈恪又捏了些许盐就那么洒在了面饼之上。 神厨的名头太累人了,这些东西他还是做得简单些能吃就成了。 面饼出炉,陈恪道:“你们谁先吃,吃吧!” 他对朱雄英兄弟几人的感官是不错,也可以给他们搞些吃的,但如何分配还得是他们自己决定,他可不想牵扯到他们几人的隔阂当中。 面饼放在桌上,朱芷芊随即出口,道:“允熥,你最小你先吃。” 朱允熥毫不客气,看他那架势,若不给他先吃,他怕也是得抢来了。 朱允熥手中抓着煎饼,也不嫌烫直接便塞进了嘴中。 旁边朱允炆瞅着朱允熥吃得香,不敢反驳,也不敢多言。 瞅着朱允炆委屈巴巴的样子,朱雄英开口道:“允熥,给允炆留些,让他也先尝尝。” 朱雄英开Lee口,朱允炆本以为马上就能吃到了。 哪成想,朱允熥在听了朱雄英的话后竟是把剩下的皆都塞进了嘴中。 煎饼有些发烫,朱雄英边嚼边哈气,还不忘鼓鼓囊囊地道:“没了。” 朱允熥无赖行径让朱允炆眼泪立即啪啦啪啦的往下掉。 朱芷芊颇为鄙视,嘀咕道:“至于吗?又不是永远不给你吃了。” 朱雄英作为兄长,只能是为朱允炆擦着泪,安慰道:“别搭理他,下次弄好了便给你吃。” 兄友弟恭的场面感人肺腑,陈恪考虑的则是历史当中这位建文皇帝到底是凭什么做上皇位的? 即便没有朱雄英在,老朱为何要偏偏传位于朱允炆? 若按嫡庶之分,朱允熥的母亲排在朱允炆母亲之前,即便朱允炆年长,朱允熥嫡子身份也是优先于朱允炆的。 难道说在老朱眼中,朱允炆强于朱允熥? 陈恪脑海中思考着这些,手下动作却是不减。 在朱允炆掉泪珠子时,他便已经摊好了第二张煎饼。 对这张煎饼的归属权,他仍旧不做安排,谁吃那便去吃,谁若挨欺负掉眼泪了,那也与他没任何关系。 不过说来,朱允熥也就是如平常人家孩子那般顽皮些,人品什么的绝对是没问题的。 对这张摆在案板上的煎饼倒也没再与朱允炆争抢。 先前朱允炆因没能早早吃到煎饼掉泪,等煎饼真正到了他手中,他依旧没能像朱允熥那般吃的狼吞虎咽,依然吃的是慢吞吞的。 至于朱允炆如何吃煎饼那是性格使然,陈恪自是没办法置喙,只顾不断专心摊着煎饼。 反正一张煎饼也就是十几秒而已,朱雄英兄弟几人愿吃,那就使劲儿让他们去吃,只要他们能吃得动。 在连续不间断摊了十几张后,朱雄英兄弟几个每人也就是吃了两三张左右便吃不下去了。 安顿好了朱雄英几个,陈恪这才准备把给马皇后准备的鸡蛋羹蒸上。 而丁大力不知何时早已站在陈恪身旁学起了摊煎饼。 丁大力能当上东宫主厨应当也是万里挑一选出来的吧? 区区一个摊煎饼,他不会? 瞅着丁大力如山一块挡着视线的块头,陈恪没好气地斥责道:“我说我打鸡蛋吧,你偏要抢,你打在的在哪?” 陈恪这么说就有些不讲理了吧?从一开始丁大力只说帮忙,可没全权承揽了这一事情的吧? 面对陈恪不讲理的斥责,丁大力也不辩驳,嘿嘿一笑,赶忙认错,道:“是是是,是小人的错,小人马上再去打。” 昨个儿丁大力对陈恪的态度,朱芷芊他们也是瞧到的。 今日突然大变样,朱芷芊几人自是诧异的很。 朱芷芊瞅着丁大力忙里忙外,费解了半晌,终于再也忍不住拉起陈恪的袖子道:“丁庖厨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听话了?” 陈恪本不愿回答,奈何朱芷芊逼的紧,只能哼哼唧唧地道:“他想拜我为师。” 朱芷芊只愣了了一些,便转而询问道:“丁庖厨,你要拜陈恪为师?” 丁大力丝毫不做隐瞒,一边搅拌着手中的鸡蛋一边道:“是,小人做庖厨这么久,若不是昨晚尝了了陈神厨炖的鱼汤,还不知小人的差距有多大呢,现在陈神厨虽不愿收下小人,但小人相信只要小人能够坚持就一定能成的。” 还能不能行了,当事人还在这里呢,什么坚持就一定能成,他还就偏生要给他上一课了,告诉他不是所有的坚持都能成功的。 丁大力出口,朱芷芊又随之问向陈恪道:“陈恪,你为何不答应?” 不答应是因他没那个本事教丁大力,多简单的一个事啊。 陈恪两手一摊,漫不经心回道:“我没那个本事,教不了他。” 陈恪回答的再诚实不过了,可惜没人信他。 最关键是,朱芷芊就是个叛徒,亏了陈恪给她弄了那么多好吃的。 陈恪才刚拒绝,朱芷芊直接挺着胸脯,认真道:“丁庖厨,你别担心,我去找父亲,实在不行我再去找皇祖父,定让陈恪收下你,等你学会了陈恪的厨艺,在那陈恪不在的时候,你也能够做给我们吃了。” 叛徒,叛徒...为了几口吃的就把他往火坑里推。 哼! 丁大力感激涕零,陈恪咬牙切齿,朱芷芊为自己的绝佳计谋得意洋洋。 就在陈恪心中把朱芷芊连带着老朱家的人骂了个天翻地覆之际,朱芷芊竟是直接又问道:“陈恪,你炖的鱼汤呢,还有吗?” 脸呢?有也不给你喝。 陈恪不说话,朱芷芊也没有罢休的架势,甩着陈恪的胳膊非要问出个所以然来。 “陈恪,给我喝点鱼汤呗,好不好吗?” 刺啦... 陈恪的衣服直接被扯破。 他穿越之后这个身份也没个爹,只靠老娘给人洗洗衣服生活,家境算作是较为贫寒了,他所穿的衣服都是他爹之前穿完改小的。 这些衣服多次浆洗早已破旧,再加上胳膊处也烂了个洞,被朱芷芊直接扯坏也属正常。 朱芷芊扯坏陈恪衣服完全在其意料之外,手中抓着从陈恪衣袖上扯下的一片衣服,眨着无辜的眼神不断的冲着陈恪卖萌。 真是服了老朱家人了,他不说话就把他衣服扯坏报复是吧? 陈恪瞅了一眼不知所措的朱芷芊,也不能把她怎么着,只能从她手中拿过坏掉的半截衣袖放于口袋,勉强扯起一个微笑道:“鱼汤皇后娘娘喝剩下的,全都被陛下喝了。” 哼,有本事去找你皇祖父要去。 陈恪此话出口原本以为能将朱芷芊一军,没成想朱芷芊竟是抬起小短腿,直接冲着门外跑去,气呼呼道:“皇祖父还说疼芷芊呢,有好吃的都不说留给芷芊吃,芷芊这就去问问皇祖父,为何不给芷芊留些鱼汤。” 朱芷芊迈着小短腿,跑得贼快。 他这是去问老朱?不是因扯坏他衣袖而逃跑了吧? 朱芷芊离开,比朱芷芊小一岁的朱雄英走上前尴尬一笑,道:“陈...” “喊我陈恪就成。”陈恪道。 他无官无职,喊声陈恪就挺中听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称呼听多了反而伤耳朵。 朱雄英顿了一下,道歉道:“陈恪...哥...阿姐她不是故意的...” 朱芷芊若是故意的,那他老朱家的人可就更不意思了。 陈恪摆摆手,道:“不必说了,我知道,你们若是吃饱了便去忙你们的吧,我还得给皇后娘娘准备。” 陈恪不愿多说,朱雄英只能离开。 朱家几个兄弟离开,陈恪感觉自己的世界也清晰了。 倒霉催的。 昨天给马皇后做手术的时候还是穿了件老朱吩咐人找来的衣服,今天他刚换了自己的就被朱芷芊给扯坏了。 碰上老朱家的人就没有过好事。 章节目录 第13章 草民来喂 朱雄英几个孩子离开。 陈恪在丁大力打好的鸡蛋中添加了些许的清水,扣上盘之后直接放入了蒸笼当中。 在蒸鸡蛋羹的间隙,陈恪又摊了二十几张煎饼。 自己吃了两三张,又给了丁大力两三张。 虽说丁大力追在他屁股后面非要拜师有些烦人,但他早晨也吃了人家的包子,本着礼尚往来的初衷,怎么着也都是不好吃独食的。 只是吃了煎饼后陈恪怎感觉丁大力拜师的决心更强烈了。 可说句实在话,他那煎饼真就是普通的再普通不过了,若非要找出与丁大力平时所做那些东西的不一样之处,那也就是少了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但凭这一点不值得非拜师不可吧? 烦人! 算了,不想了,吃久鲍鱼海参的人还觉玉米糊糊美味呢,这也算是一个较为哲学性的问题了,不是他这么点儿水平能够想明白的。 煎饼做好,鸡蛋羹也差不多好了。 陈恪用抹布垫在手下从蒸笼中取出蒸好的鸡蛋羹,用筷子划成了些许小块。 接着又用勺子翻离开。 最后在鸡蛋羹上洒了些许盐巴。 很轻松,一道简易的病号餐便完成。 鸡蛋这玩意若想保留其营养物质,便不能加入太多佐料。 只一把盐,既能去腥,又保留了鸡蛋的营养价值,再为合适不过。 所有的一切准备妥当,陈恪另找了一只碗,给马皇后盛了一些,把剩下的往丁大力面前一推,道:“你乃东宫主厨,有必要负责太子殿下饭菜,这些你便送与太子殿下享用吧。” 不说这个理由丁大力无从拒绝,就算不是丁大力分内之责,现在陈恪有吩咐,丁大力也会屁颠屁颠去做的。 陈恪出口,丁大力好像中了个状元似的,满脸欣喜,兴奋应道:“好好好,没问题,陈神厨放心,我一定把东西送到...” 不等丁大力说完,陈恪扭头便走。 这事儿反正交给他了,送不到也是他的事儿了。 而这边,陈恪就那么用手端着鸡蛋羹重新出现在了马皇后房间。 在房间外面的时候,陈恪便换下了被朱芷芊扯坏的衣服,还洗了手。 虽说现在距手术已有十二个时辰了,而且马皇后的刀口也开始结痂,但马皇后身份毕竟摆在那里,该小心之处还得小心才行。 “娘娘醒了?”陈恪问道。 马皇后微微一笑,有些不太好意思道:“自病了之后感觉老是睡不够,困乏的很。” 手术本就是劳心耗力之事,困乏也属正常现象。 “娘娘瞌睡不必强求直接睡就是,多加休息,七日后拆了线,再养个个把月便没任何问题了,再者说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休息时间,多加休息自是好的。” 说话的功夫,陈恪已经拿出了鸡蛋羹,盛了一勺喂给了马皇后道:“娘娘,吃些东西吧。” 旁边虽有伺候的内伺,但陈恪依然亲力亲为喂给马皇后。 马皇后也并非享受之人,对陈恪递过来的鸡蛋羹,有些不太好意思,道:“还是我自个儿来吧。” 倒真不是陈恪非要拍这个马屁,现在的马皇后怕是连勺子都拿不起来,她字自个儿怕是吃不着。 陈恪微微一笑,动作不减,喂了马皇后第二勺和声细语道:“等拆了线,娘娘是得自个儿来,多活动一下也没什么坏处,可现在现在娘娘还需静养才是,还是草民来效劳吧。” 陈恪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为了自个儿的身体,马皇后倒也不再坚持,慢慢吃着陈恪喂的鸡蛋羹。 “想不到你小小年纪,不仅懂医还会做饭,当初能吃上个鸡蛋那就跟过年似的,后来有了吃不尽的鸡蛋却是许久不曾尝到过之前的那种味道了,今日你这鸡蛋羹做的就很有之前的那种味道的。” 马皇后边吃边对陈恪的厨艺称赞着。 看着她是个病号的面子上,陈恪也不做辩驳只微笑应着。 其实,他真就是个普通人,没有他们想象当中的那般神乎其神。 他们之所以吃他做的东西觉着好吃,不过就是因为他们山珍海味吃惯了,偶尔换了口味的缘故罢了。 *** 东暖阁。 老朱,朱标以及朱雄英兄弟四人围坐在一块儿。 老朱和朱标每人手中抓着一张煎饼,朱雄英兄弟四人每人则皆都端着一碗鸡蛋羹。 “父皇,陈恪倒是真有几分本事,医术神乎其神不说,做的饭也不错,清淡之中透着一股清香,还挺好吃的。”朱标咀嚼着煎饼赞道。 老朱还未说话,一旁的朱芷芊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放下碗,走至老朱跟前,抓着老朱的手认真道:“皇祖父,芷芊和父亲一样都喜欢吃陈恪做的饭,丁庖厨要拜师陈恪,求皇祖父下旨让陈恪收下丁庖厨吧,这样等陈恪不在的时候丁庖厨便也可做出这些东西了。” 此言出口,老朱和朱标是有些诧异的。 丁大力厨艺也不算太差,怎还要拜师陈恪了? “还有此事?”老朱反问。 朱雄英当做证人的效用,回道:“是,有这个事情。” 老朱还未有所表示,一旁的朱允炆低着头,压着声音道:“阿姐他还扯坏了陈恪的衣袖。” 朱允炆话音落下,老朱立即耷拉起了脸,问道:“怎么回事?” 老朱是喜欢袒护自己人,但对自己人的要求也是颇为严格的。 老朱的询问出口,朱允熥一副想要上前揍一顿朱允炆的心思,朱雄英则是一五一十把事情的前因后果报与了老朱。 说来这个事情倒也不是一件不可原谅的大事,事情表明,老朱也不再斤斤计较,只淡淡应了一声便不再提起。 几个孩子还正等着老朱的下一步行动,老朱身旁的内伺李德喜走了进来。 自马皇后病了之后,李德喜便留在了马皇后身边,马皇后那里有了任何情况,他都会第一时间报给老朱。 “陛下,陈恪拿去鸡蛋羹,刚喂皇后娘娘吃下,皇后娘娘吃了一大碗,奴婢过来的时候,皇后娘娘又睡下了。” 马皇后情况好转,所有人心情都不错。 先前还楚楚可怜的朱芷芊,听闻此事后,立马开口道:“皇祖父,皇祖母的病是好了吗?” 瞅见乖巧懂事的朱芷芊,老朱大手摩挲着着朱芷芊的秀发,笑着道:“是,快好了。” 朱芷芊脸上的担忧褪去了一些,问道:“那芷芊何时才能去看望皇祖母,好久没见皇祖母,芷芊也想她了。” 想归想,也不差这一会儿。 老朱也没敷衍,认真回道:“再等几天吧,等你们皇祖母彻底好了,你们再去。” 老朱才做许诺,朱标便出言赶几人离开,道:“你们几个出去玩吧。” 朱标如此明显是有正事,朱芷芊几人倒也懂事皆都应了一声乖乖离开。 要紧事情多,朱芷芊所言的丁大力拜师之事无人再提。 其实这个事情既不是老朱也不是朱标插手范围之内的,即便有机会,无论是老朱还是朱标都没闲到专门命令陈恪收下丁大力的地步。 一切不过都是朱芷芊孩子自个儿的想当然而已。 章节目录 第14章 变成和李公公一样的人 五日时间眨眼而过。 在这五日时间当中,朱雄英几个孩子一如既往的在陈恪这里蹭吃蹭喝,而丁大力则仍旧死皮赖脸追在他后面非要拜师不可。 蹭吃蹭喝的可以,死皮赖脸非要拜师的哪凉快哪待着去。 而这天乃是马皇后拆线的日子。 一大早朱家父子祖孙的便整整齐齐的都到了。 马皇后手术之后的伤口虽已完全结痂,但陈恪却仍旧寻了个理由把这些人全都留在了外面。 别看他现在治好了马皇后,看起老好像也算是他老朱家的大恩人了,可天知道就老朱那喜怒无常的性格当看到他在自个儿女人的肚子上动来动去的会不会一怒之下把他拉出去当场给砍了。 病已治好,若因这个被砍那可就连说理的地方都没了。 房间当中。 陈恪一手镊子,一手剪刀,言笑晏晏,道:“娘娘,伤口恢复的不错,拆了线后,娘娘便可下床活动一下了,只是娘娘才刚刚大病一场,怕是不能像之前那般操劳了,务必得多注意休息才是。” 这话是所有医生对病患皆会有的叮嘱,只是生活不易每个病患执行力度大不相同。 就如马皇后,虽贵为皇后,但操持后宫大小一应事物不说,还时不时的得劝着老朱收敛脾气,说不操劳那是假的。 将来如何暂且不说,现在的马皇后答应的倒是挺爽快,道:“好,我知道。” 之后,马皇后又是一番道谢,道:“陈恪,这些时日真是多谢你了,既要操心我的病,还要做饭给我吃。” 只是给她一个人吃吗?老朱家祖孙六口人的饭可皆在他头上。 老朱脾气暴躁,马皇后性子温和,也没有上位者的高高在上,言语之中倒像是邻家一个亲切的老大娘。 陈恪抽掉了最后一个肉线头,道:“没事,这是草民应该做的。” 要不是你家老朱在他脑袋上举着把大砍刀,他又何必冒这个风险趟这个浑水。 天知道他作为一个只懂理论不懂临床的医学生在做这场手术的时候有多害怕。 “好了,娘娘,可下床活动一下了,陛下在外面怕是已等着急了。” 很快,在内伺的帮助之下,马皇后穿好了衣服,重新梳妆打扮。 一切准备齐整,马皇后有种荣光华发之感,颇为精神。 瞅着铜镜中如重生般的自己,马皇后嘴角带着笑,问道:“怎么样?可以吧?” 这个时候是需要拍马屁的,陈恪特别正点儿,道:“挺好,若说娘娘刚及笄怕是也有人信。” 马皇后半百年纪,实际情况怎样自己也是清楚的,也并非喜欢阿谀奉承之人,把陈恪之言完完全全当成了玩笑,道:“你这孩子倒是会说话。” 随后,马皇后起身。 大病刚刚初愈且又好些时日不曾下床,起身之时踉跄一下险些摔倒。 站在马皇后身旁的陈恪,自是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这可不能摔倒啊,她若是摔坏身上哪个零件,他可就又走不了了。 “楞什么神,看这些,皇后娘娘再摔倒,你能担负起?” 两个内伺被陈恪责怪,只能低头认错。 倒是马皇后抬手笑了笑,道:“不怪他们,是我自己没站稳。” 马皇后大度,两个内伺刚准备过来扶人,陈恪又道:“不用你们扶了,你们去开门。” 这两个内伺倒是尽心尽力,但谁都有失误,为了以防万一,还是他亲自把马皇后交到老朱手里吧。 老朱接手,他的任务也算是彻底完成。 门开后,陈恪扶着马皇后胳膊缓慢走至了老朱等一众人的跟前。 众人眼睛死死盯着马皇后,脸上皆是惊喜。 朱芷芊率先跑了过去,拉起马皇后的手,问道:“皇祖母,你终于好了,这几天你生病可把芷芊担心坏了。” 担心倒是真担心,可吃也没少吃。 抓着朱芷芊的小手,马皇后微微一笑,道:“就说嘛,病的那几日,老是有个声音在耳边说皇祖母快好起来,快好起来,原来是我家芷芊啊?” 事实当然不是如此,但马皇后的这个回答,顷刻让祖孙之间的相处有了温度。 朱芷芊笑的开心,握紧马皇后的手,又道:“皇祖母,我也来扶着你。” 马皇后现在需要人扶,并非矫情,病了这么久脚下的确是没力气,所有的重心都在扶着之人的身上,朱芷芊一人肯定是扶不住的。 因而,朱芷芊即便吵吵着要扶,陈恪也是不能松手的。 就这样,陈恪一左一右扶着马皇后一步步走至了老朱面前。 这七日老朱虽时不时的常能见到马皇后,可今日一见竟是如第一面相交时的那般,眼中含情脉脉,彼此的眼中只有对方。 可惜朱标以及他那一群孩儿们却没发觉,依旧围绕在马皇后身边问这问那。 但不管怎么说,人家都姓朱,他一个外人掺和再掺和进来就有些不太合适了。 咳咳咳... 陈恪咳嗽两声打断了一家人的团聚,道:“陛下,皇后娘娘已经痊愈了,草民是不可以走了?家母怕是等着急了...” 这次老朱极为痛快,陈恪的话还没说完,便喊道:“李德喜,把人送出宫去。” 这就完了? 陈恪诧异,李德喜领了老朱的旨意已经跑到了前面,抬手道:“陈神医,请吧!” 这就完了? 陈恪不动,老朱问道:“不想走了?李德喜去给他找个差事去。” 什么就不想走了,他早就想走好吧? 还有,让李德喜给他找差事是什么意思,李德喜是什么身份不清楚?在他手底下弄个差事,难不成要变成李德喜一样的? 过河拆桥的人,伺候他家老老少少七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还说什么治好他女人就给他封爵,爵在哪里? 爵不爵的,他倒不是稀罕,只是老朱这说话不算数的毛病可不好啊。 罢了,能走就是好事。 谁让他大人有大量呢,不和你个暴君计较了,谁让你是皇帝呢。 “走走走,当然走,现在就走,马上就走。” 陈恪把手里的马皇后交给朱标,蹦的比兔子还快。 陈恪离开,朱芷芊倒是有些落寞了,道:“陈恪走了,也就没人能再做出那么好吃的饭了。” 这虽是个遗憾,但老朱家的人也并非吃货。 再怎么着都不可能因为这就把陈恪留在宫中,更不会专门下旨让丁大力去拜师。 朱芷芊孩子气之言,自是依旧没人回应。 随后,马皇后道:“陈恪那孩子家境不好,家中只有老母和个妹子,这些时日尽心尽力的,也该给他些奖赏。” 她毕竟是当事人,老朱不给了,她得提啊。 马皇后话音刚刚落下,朱标则随之笑了笑,道:“父皇已吩咐儿臣准备给陈恪封伯之事了。” 朱标出言,马皇后瞬间又觉如此就封伯的奖赏好像有些大了,道:“封伯?” 老朱则是冷哼一声,直接出言道:“咱说过,谁治好你的病,就要给他爵位,咱说话算话,那小子,让他治个病吱吱歪歪的,讨要奖赏倒是着急了,爵位的事情准备好了也先别给他,晾着他些时日再说。” 陈恪离开之时迟迟不走,谁都能看出来他的意思如何。 “哼,拿来咱的爵位他若敢在外面胡作非为欺压良善,就别怪咱不客气了。” 老朱爵位是给了,可他说这话怎好像有一种要抓住陈恪把柄随时往回来收的感觉呢? 章节目录 第15章 无骨鸡爪 从宫中出来,陈恪第一时间回了家。 他拥有原主记忆,自是也认识路。 家中,陈恪这一世的妹子陈月刚刚四五岁的年纪,自陈恪在街上被官兵抓走就一直闷闷不乐的。 而且陈恪所救的那狗是陈月几月之前吵着闹着非要留下的,现在陈恪因救狗被抓,陈月总觉此事与她有关,心情也就更不好了。 她取名大黄的那狗许是察觉到了家中异样的氛围,自被陈恪割掉盲肠后就变得特别乖巧,六七日时间一直静静趴在院子里不曾出去。 陈恪老母心中虽也担心儿子,但日子不得不过,依旧每日夜以继日干着为别人洗衣服的活儿。 就在这个时候,一瘦瘦高高,一腰圆膀粗的两少年一同走进了院中。 “陈婶儿,陈恪还没回来吗?”一进院儿,瘦瘦高高那少年便开口问道。 这少年唤作袁朗,另外那个腰圆膀粗的唤作范深。 两人皆与陈恪一同穿开裆裤长大,平日里三人招猫逗狗的事情没少干。 听到袁朗询问,陈母抬头瞧了一眼,颇为担忧道:“袁朗,范深,你们两个来了?进来坐吧,前几日,倒是有个当差的拿着陈恪的荷包过来说了一声,说是陈恪进宫给宫中贵人瞧病了,让我们不必担心。” 他们与陈恪一块长大,陈恪有几斤几两,他们还是清楚的。 要说陈恪要去杀人或许可信,可若说陈恪治病,那可真一点儿不能信了。 因而在从陈母这里收到这个消息后,两人不仅没放心下来,反而更担心了。 范深性子大大咧咧,说话不过脑子,直接脱口说出了所有人的担心,道:“对,那伙人抓走陈恪的时候就曾询问过陈恪是否是郎中,可我也没听说过陈恪会治病啊?还是给宫里的贵人治病?这要是万一治死了宫里的贵人,那脑袋还能要吗?到时候就是陈婶儿和陈怕都得牵连了。” 话是这么说,可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陈母之前虽也想到了这个可能,但在被范深这么赤裸裸讲出来还是有些受不了。 范深的话音刚刚落下,陈母直接踉跄一下险些摔倒。 一旁的陈月更是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哭哭啼啼地道:“哥哥真的会死吗?哥哥死了,月儿就再也没哥哥了。” 若真出个事情,可不是只死陈恪一人就能完事的。 陈月哭的梨花带雨,范深也觉自个儿说的话有些不太妥当,扬着拳头道:“都怪王大,若不是他刺伤大黄,陈恪也不会当街给大黄缝肚子了,若是不给大黄缝肚子陈恪又怎会被抓走,等着,我现在就找王大报仇去。” 说一千道一万,抓走陈恪的也不是王大,找王大报仇也不能让陈恪回来啊! 气氛是范深搞沉闷的,他吵吵着报仇,也没人搭理他。 若说与官差报仇,范深没那个勇气,与王大报仇,那还真不是说着玩的,没人拉着,范深也毫不含糊风风火火的便往外面走。 刚走到门口,便与一人撞了个满怀。 “干什么去?”那人问道。 范深头也没回,脱口回了声,道:“找王大给陈恪报仇去!” “给我报仇,报什么仇?”此言出口,范深这才后知后觉的给了来人一个眼神。 瞅见此人,范深眼前一亮,一把拥入把其怀中,激动喊道:“陈恪,你回来了?你没事了?” 对这个狐朋狗友,陈恪的印象还算不错。 只是两个大老爷们拥的这么紧,有些不太合适吧? 陈恪从范深宽大的胸膛中挤出来,满是嫌弃地道:“嗯,算是吧。” 范深却对陈恪嫌弃的态度丝毫不在乎,抓起陈恪的手冲着院子喊道:“陈恪回来了,陈恪回来了...” 听见喊声,院中几人惊喜张望,当瞅见真是陈恪进来,纷纷起身迎了上去。 就连大黄竟也嗷呜叫了一声跑到陈恪身边,用脑袋不断蹭着他的裤脚。 对跑过来的几人,陈恪抱起陈月,抓着陈母的手,道:“娘,让你担心了,儿子回来了。” 若说他这几日失联最担忧的人是谁,那还得是他这老娘的。 陈母抬手在陈恪脸上抚摸了几把,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人能回来就成,其他一切并不是最重要的。 晚上。 陈母搞了个一盘鸡蛋,一盘花生米庆祝陈恪平安归来。 范深和袁朗作为陈恪铁杆好友自是要陪同在侧的。 “陈恪,听陈婶儿说,曾有官差来报信说你去给宫中贵人治病了,治好了了吗?”范深醉眼迷离问道。 对这个问题陈恪并不愿意提起,他治好马皇后侥幸成分占据很多,下次若再碰到,真不见得能治好。 若把他能治病的消息宣扬出去,都是街里街坊的,他不治说他矫情,他若治,可他真没那个本事啊! 对范深的询问,陈恪含含糊糊,哼哼哈哈应道:“算是吧!” 奈何范深非得打破砂锅问到底,道:“治好就是治好,没治好就是没治好,算是到底是治好了还是没治好?” 范深酒喝得已经不少了,说话舌根都打僵,一番话说得堪比绕口令。 陈恪假装没听懂,端起酒碗道:“喝多了吧?说话都不利索了,来,别管他,喝酒!” 碗举起,范深也不再纠结,拉着袁朗,三人的酒杯很快碰到了一块。 干净碗中酒,陈恪放下碗,问道:“我们也老大不小了,不能只靠家里养着了,你们有想过将来做什么吗?” 陈恪两世加起来快四十岁了,不能只靠老娘靠给人洗衣服养着,也该为生计考虑一下了。 问题出口,范深率先道:“我爹是铁匠,现在我已跟着我爹学习打铁了,将来指定也是要当个铁匠的。” 铁匠也没什么不好,靠自己劳动挣钱。 袁朗含蓄,在范深回答之后才慢慢吞吞道:“我爹说让我去考个功名,但我怕是这辈子都考不中了,将来也只能像我爹那般靠给人写个书信吃饭了。” 这营生倒是比铁匠稍微光荣一点儿,但赚的肯定是没有铁匠多的。 “陈恪,你准备干什么?”两人回答之后,范深问道。 做什么陈恪倒也考虑过。 别看他是个穿越者,但却也是个普通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而已。 让他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他现在的文章都做不来更别谈中举了。 让他征战沙场,现在名将辈出也没有他的用武之地。 文不成武不就,他还是做个普通人罢了。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他老母和妹子还生活在贫寒当中呢,任何远大抱负都不如先让她们衣食不愁来得实在。 他做饭倒是还能吃,虽没有什么太高深的厨艺,但也还是会不少现在没有的小吃的。 开个铺子卖这些穿越小吃应该也能够生活了。 只是他现在身无分文,没什么启动资金。 老朱那人太不够意思了,说好治好他女人就给爵位的,他治好了他女人,不仅没得到封爵不说,连个诊费都没有。 要是老朱稍微意思一下,他还如何会为这个事情发愁。 顿了一下,陈恪回道:“我想到个好吃的小吃,就先卖这个了。” “卖吃的?”范深大吃一惊道:“你还会做饭?” 这有何难? 陈恪笑了笑,道:“会那么一点儿,这样吧,明天和王大家赊些鸡爪,等卖出去挣了钱,再还给他。” 王大家做屠户的,除了给人是杀猪宰牛之外,还会卖些生肉之类的。 “万一赔了怎么办?”范深有些乌鸦嘴道。 陈恪抓起几粒花生米塞入其口中,道:“闭嘴,吃你的饭。” 无骨鸡爪应该也不错吧? 章节目录 第16章 陛下宣你进宫 同一时刻,东宫。 晚上吃饭之后,朱雄英便开始有些发烧打摆子,吃了太医院太医开出的药效果并不是太显着。 马皇后刚痊愈却已经陪同在了老朱身旁,道:“才刚喝了一副药,怕是不会马上就有效果的,再等等吧,过了今晚看看情况如何吧?” 朱雄英的症状明显是感染了风寒,而风寒的康复却也并不是一朝一夕的。 老朱在房间当中来回踱步,脸色冷然,骂道:“一群庸医...” 马皇后先前病着很多事情不知晓,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现在自是知晓老朱为他的病杀了多少太医。 为避免老朱再挥刀相向,在老朱还未暴怒之时,马皇后随之道:“哪有医者能够对所有的病都能药到病除,此方若是不行再换下一个方子嘛,总是能治好的。” 马皇后的意思是治不好病也不至于杀医者的。 老朱对马皇后的开解没做应答,只随口吩咐道:“李德喜,明日一早宣陈恪进宫。” 陈恪治好了马皇后很多医者没能治好的病,老朱家的人对陈恪的医术还是颇为信赖的。 老朱旨意出口,众人像是看到了希望。 一旁的吕氏脸上担忧缓和了几分,站在朱雄英床榻边就如他亲娘一般,欣慰道:“陈恪治好了母后的病,英儿这孩子吉人自有天相,陈恪定也能治好英儿的病的。” 不管吕氏心中怎么想,但嘴上说的这话还是很中听的。 朱标脸色也缓和了一下,道:“父皇,你和母后回去睡吧,儿臣守着英儿就好。” 马皇后病重痊愈是该好生歇息。 老朱则道:“让你娘和你媳妇带着芷芊几个先回去睡吧,咱再等等看看情况。” 吕氏名义上好歹也算朱雄英半个娘,这个时候离开总归是有些不太合适,坚持道:“儿媳还是在这里守着英儿吧,姐姐走得早,儿媳也该当照顾着他。” 吕氏这些年的表现虽说无可挑剔,但老朱却并没有把吕氏留于朱雄英身边的打算。 “回吧。”老朱没有理由任何拒绝的理由道了一声。 越是这般没有理由,分量也越重。 老朱不容置疑的语气开口,吕氏只能道:“是,那儿媳带着芷芊回去了。” 朱芷芊几个虽担心朱雄英,但早已熬不住了,皆都横七竖八靠坐在那里迷迷糊糊打着瞌睡。 在吕氏招呼之下,几人这才纷纷回了自个儿房间。 马皇后为保证自己个身体不再给老朱惹麻烦,在吕氏带孩子们回去后也一并回了自己寝宫。 闲杂人等离开,老朱这才吩咐道:“从现在起这个房间不准任何人靠近,凡是所煎服汤药务必严加看管。” 朱雄英作为朱标长子,各方面表现皆都无可挑剔。 若说朱标是准皇帝,那朱雄英就是准皇太孙了。 在其生病的这段时间,也正是小人极易耍手段之时,因而各方面防备要小心再小心的。 而另一边的吕氏在把朱芷芊朱允熥送回房间后,便把朱允炆招呼到自己身边,冲着迷离迷糊的朱允炆,道:“朱雄英的风寒之症颇为严重,他若没了,你便就是你父亲的长子,与你说话呢,听着吗?” 吕氏的一声呵斥,让朱允炆清醒了过来,连忙点头道:“听着呢,听着呢...” 说着,吕氏抚摸着朱允炆的脑袋,道:“你记着,在这深宫中,只有那把椅子才是最实在的,这段时日,多在你皇祖父那里露个脸,娘也会多为你祈福的,你要记住,你若不努力,将来被分藩出去可就再也见不到娘了。” 朱允炆年纪小,这才是激励他最大的一个动力。 老朱的手段摆在那里,这是吕氏为自己儿子寻得机会的唯一方式了。 *** 次日,陈恪一大早便与范深袁朗早早去了王屠户那里。 王屠户满脸横肉,身上皆是油渍,见到陈恪三个小娃娃过来,扯起一道笑容,问道:“陈恪,回来了?你家那大黄狗怎么样?听我家那倒霉玩意说,他刺伤了大黄,是你给缝好了的?” 王屠户面相虽不怎样,但与街里街坊相处却颇为融洽,待人接物也很是热情。 陈恪还未回复,范深便抢先毫不客气道:“是啊,王叔,你得好好管管你家王大了,拿着个杀猪刀到处玩,好在刺伤的是大黄,若是刺中了人,你可就得跟着吃官司了。” 范深不客气,王屠户却是嘿嘿一笑,骂道:“那倒霉玩意与我说了这个事情后,我就把已经他抽了一顿了,这几天我特意留了些骨头拿去给大黄吃吧。” 王屠户做到如此已算不错了。 更何况他们现在还有求于人,态度上还得是把握以下分寸的。 为避免范深嘚吧嘚的得罪人,陈恪随即道:“那多谢王叔了,王叔,我近日来其实是想找王叔帮忙的。” 陈恪语气缓慢一副不好意思开口的样子,王屠户却是大手一挥,道:“有事儿就说,街里街坊能办就给你办了。” 王屠户开口,陈恪这才道:“是这样,我也老大不小了,想找些事情做给我娘减轻些负担,我想卖些小吃,奈何没原料,想请王叔赊给我些鸡爪,王叔,你放心,等我赚了钱马上就还你。” 想了一下,王屠户问道:“鸡爪?那玩意怎么做?不少人买鸡的时候还不愿要呢。” 怎么做,陈恪也不能把具体步骤和盘托出,回道:“具体我也说不上来,反正肯定是差不了,请王叔帮帮忙吧。” 这次王屠户也没多做考虑,直接应道:“可以,不过我这里暂时没有几个,我找其他人给你匀些出来。” 喜欢吃鸡大腿的人不少,可喜欢吃鸡爪的人可就不多了,匀些出来还是没问题的。 王屠户应答,陈恪显得很是兴奋,道:“多谢王叔了,王叔找好了,让王大喊我一声,我过来取。” 从别人那里匀即便不需自掏腰包,那也得面子在才行,王屠户都愿意拉下面子,送与取的也就更无须计较了。 “找好了,我让王大给你送过去。” 陈恪感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一道人影形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了他身边。 “陈神医...” 听到喊声,陈恪回头一瞧。 呀!李德喜! 马皇后病已经治好,李德喜这个时候找他能是何事? 不会是老朱良心放下要给他诊费的吧? 对陈神医这个称呼陈恪虽不甚满意,但一想到白花花的银子,陈恪嘴巴就合不拢了。 “李公公啊,这么客气作甚?还劳烦你大老远跑这么一趟,也没多少,让下面人送过来就行了。” 李德喜一脸费解,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李公公,别等了,东西拿出来就是了。” 李德喜仍旧不明所以,诧异问道:“陈神医说什么啊?咱家怎不理解,咱家是奉陛下之命请陈神医进宫的。” 他昨个儿才回来,奖赏昨天给了不就成了,何必还要再过来请他一趟? 再说什么奖赏又值得亲自喊他进宫。 不是都说老朱是工作机器吗?竟闲到为了他一个小人物这么大费周章? 陈恪微微一笑,道:“没必要吧?” 李德喜虽有费解却也不再多言,只催促道:“陈神医快走吧,免得让陛下等着急。” 对对对,老朱那人脾气暴躁,等着急了对他是没任何好处的。 陈恪要走,走之前又叮嘱道:“王叔,鸡爪的事情你尽快帮我弄吧,范深袁朗你们两个帮我找人打个手推车,等王叔的鸡爪找来,我们就用手推车推着沿街叫卖。” 几句叮嘱完毕,陈恪离开。 望着陈恪离开的背影,王屠户颇为诧异,道:“早就听说陈恪被官差带走了,这怎么还与宫中牵扯上干系了?” 范深大大咧咧,开口道:“好像是宫里个什么贵人治好了病,今日去八成是为感谢吧!” “治病?治什么病?陈恪还会治病?”王屠户脱口道。 范深像是被踩中尾巴一把,扭头道:“怎不会治了?那大黄的肚子都剖开了,不也是陈恪缝好的吗?现在大黄活奔乱跳可是我亲眼所见。” 范深维护陈恪,王屠户也知晓几人的关系,对此笑着解释道:“是,或许是陈恪天生带来的也说不准,他若倒真如你所说治好了宫里贵人的病也算是个好事,陈家婶子也能跟着享几天清福,还有你们几个小子,陈恪飞黄腾达了,少不了对你们帮扶,你们若是出息了,可别忘了你王叔。” 当然这话是玩笑,现在说一句苟富贵勿相忘,等将来人家把你忘了,你又能如何? 王屠户的恭维让范深比夸奖他自个儿还兴奋,昂着头沾沾自喜道:“那是,肯定忘不了的。” 袁朗不似范深,在范深还在吹牛的时候,便道:“王叔,鸡爪的事情便拜托你了!” 该说的说完,袁朗拉起范深就走。 “哎哎哎...我还没说完呢...” 章节目录 第17章 威逼改利诱了 陈恪跟着李德喜一路进宫。 路上,陈恪跟在李德喜旁边依旧喋喋不休,道:“陛下也真是太客气了,有什么东西直找个人交给我就成了,何必还非要找我进宫一趟,我倒是没什么,但陛下时间可是很宝贵的啊。” 陈恪一路不厌其烦就没曾停过嘴,李德喜倒是个很好的倾听者,不管陈恪怎么说,皆都挂着笑咿咿呀呀的应承着。 不过,怎瞧着李德喜敷衍的成分都占据了大部分呢? 不管了,只要老朱给些诊费,那他也就算是有了启动资金了。 很快,进宫。 陈恪在宫中才刚待过六七日,对宫中的一些路线也算熟悉了。 他怎么感觉这路走的是去东宫的方向啊? 老朱宣见他,不是在奉天殿了,也应该是在东暖阁之类的地方吧?去东宫召见又算是怎么回事? 没道理啊! 越想心中越有些打鼓了。 终于,心中的好奇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出口道:“李公公,是陛下要见我吧?怎么是在东宫啊?” 李德喜那老小子从北元朝廷俘虏过来,又在喜怒无常的老朱身边混的风声水起,必并非凡人,对陈恪的询问,没什么明确的回答,哼哼哈哈,打着马虎眼催促道:“陈神医,别说这么多了,快走吧,到了就知道了。” 什么到了就知道,他怎觉这个事情带着那么几分诡异啊! 没问出结果来,陈恪只能带着几分忐忑一路跟着李德喜走。 七拐八绕,去的竟还是朱雄英的房间。 刚到朱雄英房间,朱芷芊便率先跑了过来,抓起陈恪的手,嗓音嘶哑,道:“陈恪,雄英病了,你能救了皇祖母,定也能救了雄英的吧?” 什么? 不是给他治马皇后的诊费吗?怎又变成治病了? 老朱家的人怎这么爱生病啊。 陈恪诧异,老朱则第一时间招呼道:“圣旨拿来!” 老朱开口,站在旁边的朱标随即拿起桌上的圣旨奉上。 随同陈恪一同进来的李德喜则特别有眼力劲儿的招呼道:“陈神医,愣着作甚?快接旨啊!” 什么就接旨了? 又是治病,又是接旨的,老朱他这到底是要搞哪样? 陈恪愣神,老朱则特别大气的摆手道:“免了,自个儿看吧。” 陈恪往前走了几步,从老朱手上递过圣旨。 明黄色的卷轴,雕龙画凤,颇为精美。 端详半天,圣旨终于打开。 圣旨打开,又是片刻的端详。 突然,陈恪把手中圣旨转了个,尴尬一笑道:“不好意思,拿反了...” 众人无语,上下都能反了,究竟认字吗? 朱标因马皇后和朱雄英接连生病变得有些憔悴,瞅见陈恪如此,出言道:“要不我来给你念?” 后世陈恪虽没书写过繁体字,但经与简体字大致轮廓的比较也还是能够把圣旨上的内容瞧明白的,拒绝道:“不,不用,草民多少认几个字。” 字是认识,但里面的内容能看懂吗?众人存疑。 陈恪拒绝,朱标倒也没再坚持。 瞅了半天后,陈恪好不容易才把旨意上文绉绉的文言文读明白。 这道旨意的总体意思只有一个,那就是封他为安乐伯。 须臾之后,老朱很快便又凶巴巴地道:“看明白了吧?治好英儿,这圣旨你拿走,治不好,哼...” 什么意思?说好的治好马皇后就给封爵,现在爵位是有给了,可为什么又给他新添了个病患呢? 这到底是算治好马皇后的诊费还是治好朱雄英的利诱? 若是诊费他当然理直气壮接着了,无论他治好马皇后是侥幸还是什么原因,但总归是治好了。 可若是利诱,那他就得好生考量一下了。 并非他对安乐伯的爵位不动心,实在是他真没那个能力。 他没有临床经验,而且现在的医疗条件也有限。 治好一个已是侥幸,可不能每次都心存侥幸的。 这个事情可不同其他,只要有一次幸运之神疏忽,那定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陛下,草民真不是郎中,太医院那么多太医,有这道圣旨,应该有不少人...” 话还没说完,老朱又生气了,吹胡子瞪眼吼道:“以为咱的圣旨是什么,烂白菜?” 烂白菜倒还真不是,而且这旨意的分量也不算轻了。 老刘兢兢业业,富有前算五百年后算五百年的本事,对大明王朝开元奠基的贡献也丝毫不比韩国公李善长的小,可最后不也是封了个诚意伯而已吗? “草民不是这个意思?草民是想说,草民真不是郎中...” 这样的解释已经说过无数遍,可惜好像没几个人相信。 老朱更是大手一挥,直接凶巴巴地威胁道:“少说废话,今日治得治,不治也得治。” 是皇帝也不能这么不讲理吧? 陈恪满是为难,抓着圣旨放下不是,拿走也不是。 一旁的朱标瞅见如此,这才笑着道:“陈恪,你的本事大家伙儿有目共睹,这旨意是父皇一早便吩咐给你的了,雄英的病你便帮帮忙,能治好自是好事,治不好也没事。” 朱标和气的态度,让老朱很是不满。 老朱一个眼神杀去,朱标则露出一道苦笑,冲着陈恪继续道:“帮帮忙吧!” 朱标对老朱虽有敬畏,而且性子也不如老朱那般刚烈,但对老朱却并不是只一味的顺从,在老朱做的不对之时,也是敢于反击的。 朱标良言相劝,老朱则冷哼一声直接不做搭理了。 老朱不做言语,意思显而易见。 老朱这人也真是的,要给早些给了多好,非得等着孙子病了再拿出,显得好像是在利诱似的。 陈恪权衡利弊,朱芷芊则是又上来拉起他的衣角,道:“陈恪,救救雄英吧?” 怎么个意思?他好不容易换了身衣服,又想扯坏他衣角不成? 他拢共没几件衣服,扯坏了他还穿什么。 “好吧,那草民便瞧上一瞧,不过草民真没把握,只能试试,治好了这圣旨草民收着,治不好...” 老朱不愿听陈恪的下一句,话还没说完,直接厉声呵道:“闭嘴,快去瞧!” 真是的,有这么用人的吗? 瞧你儿子说话多中听,那才是用人的态度。 章节目录 第18章 真倒霉 在老朱的催促下,陈恪缓步走至朱雄英床榻边。 此时的朱雄英脸色有些微红,抱着胳膊蜷缩在床榻上,身上被好几床大被子包裹的严严实实。 陈恪先是抬手在其额头上抚摸了一把,滚烫。 紧接着又掰开眼睛... 朱雄英只是虚弱,又不是昏迷,陈恪掰他眼睛,他自是有反应的。 陈恪刚一伸手,朱雄英便睁开了眼睛。 睁开眼就怕你了不成? 迎着朱雄英漆黑的眼眸,观察了一下瞳孔。 最后,又道:“来,张嘴,啊....” 朱雄英虽诧异于陈恪的诊疗方式,但也依然按照陈恪的要求长大了嘴巴。 嘴张开,陈恪凑近瞧了一眼。 扁桃体有些发炎。 “来,舌头伸出来。” 舌头伸出,舌苔有些发白。 “好了,躺好吧。” 帮着朱雄英盖好被子,一旁的朱标随之又道:“不需号脉吗?” 这问题问的,他倒是想呢,可他除了能从手腕处感受到心跳的频率之外,再没其他任何一点儿感觉了。 陈恪两手一摊,为难道:“草民又不是郎中,怎懂号脉之法?” 话才刚落,老朱眼睛一瞪,威胁道:“少叽叽歪歪的,咱不管你是否是郎中,咱只问你咱大孙的病你能不能治?” 朱雄英这症状明显是感冒。 而这个时候的感冒又事要命的病,他也没带着特效药穿,怎么治? 陈恪满脸为难,吞吞吐吐道:“这病乃是感冒...呃,风寒所致,需退烧,消炎两法并治...” 说了半天,能不能治也没能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来。 老朱脾气爆,怎会容忍,大喝一声道:“别说废话,到底能不能治?” 被大喝一声后,陈恪准备的专业名词戛然而止,一本正经回道:“治不了。” “来人,拉出去砍了!” 尼玛,治不了就是治不了,这怎么又要砍人? 陈恪把求助的眼神投向朱标。 是你说试试,治了治不了都没事,他才试的。 要不然他才不蹚这个浑水。 不能现在出了事,你说话不算数吧? 陈恪好像忘记,先前老朱在砍为马皇后治病的太医时,朱标的劝说就曾没奏效过。 “父皇...” 朱标刚言语,金甲侍卫已经上前。 老朱不转口,那金甲侍卫已经走至了陈恪跟前。 特么,就知道朱标靠不住。 “等等...草民突然想起,草民有个方子可一试,只是效果如何,草民真不敢保证...” 陈恪开口,老朱直接挥手喝退侍卫。 侍卫离开,陈恪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而就在此时,马皇后和吕氏也双双联袂而来。 感觉到房间冷然的氛围,马皇后开口,道:“这是怎么了?” 还怎么了?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敢在他答应写方子时出现,真怀疑马皇后是故意的。 马皇后出言,没人应答,倒是朱芷芊跑了过去,高兴喊道:“皇祖母,陈恪答应给雄英治病了。” 话音一落,马皇后欣喜,吕氏意味深长,两道不一样的眼神投了过来。 陈恪也不顾上深层次考虑两道不一样的眼神,只满腹为难,抓起李德喜递来的笔蘸了墨。 第一次书写毛笔字,什么停顿,什么回笔,一概不知。 而且为了便于被认识,还得书写繁体字。 可想而知,一道方子写下来得有多难看。 若说是抓了只蜘蛛在上面爬了一圈都有人信。 众人瞅了这一手字,惊呆了! 片刻,陈恪停了笔,抓起自个儿写的东西吹了几下,重新放在桌上,道:“这方子煎服之后,早中晚各一次,若有效果的话,明早应该就差不多了。” 一道有用的方子,基本也就是一副药就能起到效果了。 李德喜拿了药方,递与老朱面前。 老朱倒也没接,只吩咐道:“拿去抓药,煎药之事你亲自负责。” 李德喜现在依附的是老朱,无论怎样都只能对老朱唯命是从。 应了一声,李德喜又道:“陛下,这方子奴婢担心司药房的人瞧不明白耽误时间,现在陈神医正好也在,要不重写一个吧。” 咋地,嫌他写的不好? 李德喜出言,朱标走上前道:“来,本宫来誊吧。” 洪武朝,老朱所制定命令宦官不得干政。 因而并不鼓励身边的宦官识字,李德喜究竟是否认不知晓,反正事没在老朱面前表现过。 朱标自告奋勇誊写,写了几笔便开始趴在桌上瞅起来,道:“陈恪,这字是什么?有些看不太清。” 李德喜一副我说的吧? 陈恪一脸黑线,早知道先前就他来念,让朱标来写吧。 走至桌前,陈恪脸上更是一脸黑线。 他写的明明是个翘啊,这怎么变成一摊黑了。 陈恪扶额,直接一把把他写的方子揉成团抓在手里,道:“殿下写,草民来念吧!” 看都没看明白,还留着作甚。 片刻,一张方子写好。 朱标苍劲有力的小楷一看就是受过高等教育,比陈恪那手烂字真不知道强了多少。 很快,李德喜拿了新方子去抓药。 陈恪又道:“目前最紧要的还得是降温,弄盆温水,越凉越好,搁一炷香的功夫便擦一遍身子,持续一个时辰应该能暂时缓解退烧的问题。” 他弄的那方子是后世一个名为银翘解毒片,专治风寒感冒的中成药。 这药倒是能治感冒引起的一系列并发症,但毕竟并不是专门的退烧药。 想要退烧还得是以此物理疗法来解决的。 发烧不同于其他,耽搁时间久了,脑袋说不准就得被烧坏了。 目前科技也搞不出后世那种生物制药,所有的治疗只能采用土办法来解决了。 别看朱雄英只是个感冒,放在后世喝几片药睡上一觉就能好的病。 可放于现在起严重性真不比马皇后的肠痈轻的。 陈恪他虽有条不紊的传授了解决办法,但他真不敢保证他的这个方法能够药到病除的。 “之后等到药煎好,喝药之后便盖好被子发汗,在此期间把门窗关好,务必不要再见风了。” 本来治疗就不容易,若是二次复发了,怕是神仙也难回天了。 章节目录 第19章 你家陈恪封伯了 按照陈恪教的方法,几个内伺轮流用温水为朱雄英擦拭了几遍身子。 一个时辰后,朱雄英的烧竟奇迹般的退了下来。 只要烧能退,其他问题倒也就不难解决了。 而就在此时,李德喜亲自负责煎的药也弄好了。 吕氏虽非朱雄英亲娘,却也是颇为的贴心,见李德喜端着药进来,主动上前拿过了药,道:“臣妾来喂给英儿喝吧。” 喝药又不是喝水,还喂个什么劲儿,一口干掉最省事。 吕氏主动请缨,朱家父子没做否定,陈恪自是也懒得出头了,反正只要喝了就成,至于怎么喝也没太多的规矩。 正说着话,吕氏已经上前端着碗坐在了朱雄英床榻边。 “英儿,来,把药喝了吧,喝了药就好了。” 吕氏温声细语,朱雄英也没矫情,顺着吕氏递过来的勺子张开了嘴。 只是毕竟是药,朱雄英虽用尽力气强力忍着,奈何终究还是抵不过身体的本能反应。 药才刚入嘴,竟是直接一个干呕全都吐了出来。 如此反反复复几次,朱雄英一勺子完整的药都没能喝进肚中。 特么,到底会不会喂,再这么搞下去,这碗药怕是全得被吐出去。 以朱雄英现在的情况,喝了药都不能保证能好,更别说不喝药Lee。 朱雄英是否能好倒是其次,可朱雄英若是好不了,他也就没办法脱身。 老朱那人喜怒无常的很,谁能知晓朱雄英治不好又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真怀疑吕氏那老娘们是故意的。 想着,陈恪便大步流星走上前,一把从吕氏手中抢过药碗,道:“还是草民来吧。” 药碗突然被抢走,吕氏眼神不善盯着陈恪。 陈恪现在所有的心思都在朱雄英身上,根本就来不及搭理吕氏。 药碗接过后,他直接把碗放于朱雄英嘴边,道:“请殿下一口气喝掉。” 喝药就是得如此,一口气喝掉虽苦,但却不是那么为难。 朱雄英虽为皇孙,地位尊崇,但也还算能够吃苦。 陈恪出言,朱雄英倒也没矫情,也没用陈恪端碗,起身从陈恪手中接过药碗,顿了一下后,秉着呼吸,一口气全都喝进了肚子。 多简单的一个事情,非得一勺一勺的喂,也不嫌麻烦。 药喝干净,陈恪又招呼伺候着的内伺,道:“拿些热水来。” 热水递过来,陈恪在茶碗中倒满,递到朱雄英面前,道:“殿下喝了这些热水,好好睡上一觉,发了汗也便差不多了。” 对于医嘱,朱雄英一个字都没曾违背。 仰头,一碗热水又喝了个干净。 朱雄英在喝掉碗中热水后,陈恪接下空碗放于一边,拉起被子,道:“来,殿下,躺下吧。” 朱雄英依旧听话躺下。 陈恪则是替他掩好被子的几个角,又把旁边的被子拉了一床盖在朱雄英身上,“殿下好生睡上一觉,明早醒了应当就没问题了。” 安顿好后,朱雄英闭眼入睡。 这时,陈恪才走至老朱身边,道:“陛下,今日到晚上,找人时刻守着殿下,莫要让殿下蹬被子,另外还需多喝热水,晚上再喝一顿汤药,明早便应当能够减轻症状了。” 虽是与老朱说的,但身边早有内伺一一记下。 瞧着朱雄英稳稳当当躺在那里,陈恪说了个没什么结果的请求,道:“陛下,殿下的情况也逐渐稳定了,草民要不先走,等再有事的话,草民再过来。” 朱雄英现在只需发汗喝药,他留下确实是发挥不出什么太大的效果来。 本以为就老朱之前那种态度,定然不会应允的。 没成想的是,这次陈恪在出言之后,老朱竟是直接冷哼一声,扭头便走。 怎么个意思?这是同意他离开了? 陈恪正诧异着,朱标笑呵呵上前,道:“真是不好意思的很,今日又麻烦了你一趟,你就先回去,雄英这里有事了,还得再劳烦你过来。” 虽说对朱雄英的病,他也只有这个解决办法了,但奈何朱标说话颇为中听,陈恪也不得不礼貌回应。 朱标话音落下,陈恪也只得是微微一笑,应道:“那是应当的。” 紧接着,朱标又拿过圣旨,道:“你先回去,这旨意连同诰券今日本宫便安排人送入你家中去。” 既是封了安乐伯,即便没又世袭,即便除了俸禄五百五十石之外再无任何实质性的东西,但那也是实实在在的伯爵。 至少得有宣旨太监前去宣旨的,要不然悄默声的只从老朱这里拿了旨意,陈恪说他是安乐伯怕是都没人相信。 只是朱标在朱雄英还未康复时就做的如此大气,这倒是让陈恪有些不太好意思了。 “不必这么麻烦了吧?草民也没做什么,拿这个爵位本就很不好意思了,又怎能劳烦殿下找人再去给草民送到旨意。” 陈恪客气,朱标却是坚持,道:“不麻烦,这是该走的程序,务必得走。” 既然朱标如此坚持,那陈恪自是也不再客气了。 很快,陈恪从宫中出来回了家。 此刻,袁朗和范深按陈恪的吩咐正在院中准备着手推车。 陈恪进门,大黄率先反应,尾巴摇着一个猛子奔到了陈恪脚下。 陈月则紧随大黄身后,走至陈恪身旁,抬着脑袋问道:“哥哥,范深哥说,你又进宫去了,宫里好玩吗?” 好玩个什么?进了两次宫,次次都差点没能活着回来。 这次虽回来了,还不如何呢? 可对陈月天真无邪的询问,陈恪也不能实话实说,只能含蓄回道:“不怎么养,规矩多,太拘束。” “陈恪,是给你奖赏吧?是什么奖赏,拿出来让我一块高兴一下。”范深放下手中的工具,大喇喇问道。 奖赏是有,可也够惊险的。 陈恪含含糊糊,哼哼呀呀回了声,道:“安乐伯?” “安乐伯?” “呀!” 范深反问了一声,大惊小怪反问道:“陈恪你封爵了?” 说着,便冲着屋里以八十分贝的音量喊道:“陈婶儿,陈婶儿,你快来,你家陈恪封伯爵了。” 封爵的是他,至于这么高兴吗? 听到喊声陈母快步走至,一脸的不确信。 陈恪则笑了笑,安顿道:“娘,你带月儿换身衣服去吧,旨意一会儿就到了。” 现在事情已然如此了,朱雄英好与不好的暂且不提。 封伯的旨意先到,先让陈母高兴一下倒也挺好。 陈母换衣服的功夫,袁朗适时提及离开。 范深却是大大咧咧不拘小节,道:“走什么走?咱俩这辈子也没见过圣旨长什么样,今日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不得仔细瞧瞧?” 范深要留下,陈恪总不能非往出赶。 更何况这圣旨也是早已定好的,只是再当面宣读一下,也没太多需要注意的东西。 “留下吧,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你们也见识一下大场面。” 陈恪松口,范深却是不客气,又追问道:“陈恪,你到底是治好宫中哪位贵人的病了?怎上来就封了个安乐伯?你何时学会的医术啊?” 范深大呼小叫,就像是好奇宝宝一般,什么事情都非得问出个所以然来。 也不是陈恪不愿回复他,只是很多事情根本就没办法回答。 “想知道?保密!” 简简单单两个字,范深并没把好奇押下去,又道:“什么事情,还有我保密?” 陈恪无奈,倒是一旁的袁朗劝道:“宫中有好多事情事不能外传的,陈恪不说也是有他的道理的。” 袁朗这个回答才让范深暂时压下了好奇。 章节目录 第20章 制造鸡爪 毕竟是早就已经准备好的,没等多久传旨太监便到了。 接了圣旨后,陈恪拒绝了陈母所提议的招呼街坊庆祝的提议。 现在圣旨是接了,谁能知道明日会如何? 他若记得没错的话,朱允炆之所以能够顺理成章的被立为皇太孙就是因为朱雄英早早夭折的缘故。 瞅这个时间节点好像也差不多了。 他对朱雄英的病症本来就没什么把握,若历史当中的朱雄英又真是因为这次风寒夭折的。 那这次朱雄英康复的几率怕是更小了。 他虽是穿越者,也是会带来那么一丢丢的蝴蝶效应,但却总不至于凭着他打酱油的医术就能先后把马皇后和朱雄英的命运都改变了吧? 他若治不好朱雄英,天知道老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次日,王大用背篓背了一筐子新鲜的鸡爪送了过来。 “陈恪,听说你封伯了?” 对这个事情,陈恪也没准备太过炫耀,淡淡回道:“嗯,封了。” 陈恪低调,一旁的范深却犹如封伯的是他一般,沾沾自喜道:“咋地?不信?圣旨还在陈恪家堂屋供着呢,要不领你去瞧瞧?你见过个圣旨长什么样吗?” 这话问的,普通人家祖宗十八代怕也是没机会一睹圣旨模样的。 王大摇头。 “多谢了,鸡爪的钱,等过几日再付。” 王大应道:“我爹说了,不着急,先赊着,等你有了再付。” 王大性子较为柔弱胆小,不爱说话,把鸡爪递与陈恪后,喊道:“陈恪...大黄的事情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它常去我家偷吃,我只想吓唬吓唬它...” 说到底,陈恪被抓进宫,以及现在被封伯,都与王大有关。 若不是王大刺伤大黄,他也就不会给王大缝肚子。 若是不给大黄缝肚子,又岂会当作郎中的抓去? 若是不被抓去,又如何又封伯的机会? 而王大之所以要吓唬大黄,则是因为大黄老去王大家偷吃。 这个时候普通人家一月都不见得能吃到一次肉,被狗吃了那岂不是可惜? 陈恪还未穿来的时候,王大以及他爹就曾来找过好多次了。 每次答应的好,可始终不曾看好大黄,该偷的依旧还是会偷。 陈恪传来没几天,正赶上王大气急之后带着他爹的杀猪刀来找陈恪他们理论。 没说几句,大黄便冲上去壮威。 王大性子柔弱胆子也不大,但也是有脾气的,气急之后也是敢于出手的。 几个回合之下,大黄便倒在了血泊当中。 双方都算得上有过错,喜忧参半的事情当中着实道不明谁对谁错了。 王大道歉,陈恪则笑了笑,道:“也怪我没看好大黄,你放心往后我定好好看着大黄,尽量不会让他再去你家偷吃。” 相互道歉,王大离开。 之后,陈恪便招呼了范深和袁朗洗手。 洗干净手,陈恪抓起一个鸡爪上演了一番手工去骨。 现在也没那个条件,至于一次性手套口罩什么的那些东西只能免了。 毕竟现在他们也才刚刚起步,等将来做大做强了,再往这方面考虑吧。 “为何要去了骨?” 范深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任何事情都不会率先动脑考虑。 “少说话,别把哈喇子掉下去。” 袁朗出言,范深直接一个咆哮吼过去,道:“我又不是大黄,不吃生的,怎会掉下哈喇子。” 袁朗到底也算是出生半个书香门第了,说话办事颇为沉稳,并不像范深那般粗鄙。 范深喊的厉害,袁朗后退半步,一句不愿与之多言的样子。 倒是陈恪从刚褪下骨头的鸡爪当中摸了一把,道:“瞧瞧这是什么,又不是说你谗的掉哈喇子,是说你说话的时候喷出口水来了。” 范深尴尬,随之反驳道:“你们说话就没口水了?” 他们是说话了,可他们也不像他那种吼着说,非把口水溅的都是啊! “我们的口水在哪里?说说看?”陈恪反问。 那么多鸡爪,如何能从上面找出口水来。 范深冷哼一声,不再与之辩驳,道:“不说就不说,还以为我多愿意说似的。” 气氛短暂沉闷,陈月与陈母送了给人洗干净的衣服回来。 陈母手中又端了一大盆别人又预定的脏衣服,陈月手中则牵着大黄。 大黄一进门闻到满院子的鸡爪味,又瞧见地上扔下的碎骨头,二话不说,便奔过来大快朵颐起来。 “娘,你别再给人洗衣服了,现在儿子有了岁俸,加上儿子赚的这些,足够咱一家人生活了。” 陈母操劳了一辈子,岂是那种说闲就能闲下来的,“没事,娘闲着也是闲着,多洗一件就多攒些,等攒够了好给你娶媳妇。” 此乃做母亲的一片苦心,陈恪无从再劝,只能道:“儿子现在好歹也是个伯爵,娘也不必那么辛苦的,少洗几件,多歇歇,娘,儿子这鸡爪今日就能做好了,明日就能够拉出去卖了。” 陈恪懂事,陈母自是欣慰,走上前,笑着问道:“可有娘能帮你做的?” 人工褪骨本就不是个容易事,有人帮忙自是好的。 “娘若没事干的时候,就帮儿子做褪骨吧。” “我也来。”陈月自告奋勇。 说着二人便搬了个凳子坐了下来。 咋地个意思,没有手套也就罢了,这怎么连手都不洗了? 陈恪从二人手中拿过已经被他们拿过去的鸡爪,嘿嘿一笑,道:“你们若是想去帮忙,就先去洗洗手再来。” 陈恪要求多,陈母倒是也没有不耐烦,在自个身上擦了一遍鸡爪的油渍,道:“好,娘现在就去洗。” 陈恪满头黑线,这卫生习惯着实令人堪忧啊! “怎么了?” 陈恪一直盯着陈母的手瞧,陈母自是有些诧异。 突然,陈恪起身。 只是陈恪在起身之后竟也是不自觉的往自己衣服上抹了一把。 抹了之后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做了一个自个儿平日里绝不会做的动作。 该死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没把别人影响了,倒是被别人影响了。 迟疑片刻,陈恪自嘲一笑,走至陈母身旁拉过他的双手。 陈母两双手上均是皲裂之后的深沟,在有的地方还有血迹干涸着。 瞧见此,陈恪心中触动颇深。 前世他虽出身与农村,父母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都从未见过他们的手能皲裂到如此。 一双手能变成如此,这个失去了丈夫,又养活着两个孩子的妇人究竟付出了多少辛劳。 陈恪抓着陈母的手动容,陈母却一把从陈恪手中抽出,笑着道:“不妨事的,娘去洗手。” 陈月整日形影不离跟着陈母,对陈母的情况也更为了解,低声道:“娘的手好几次还流血了。” 皲裂到流血,情况得有多严重啊。 “月儿,快来洗手。” 正说着,陈月已被喊走。 陈月离开,陈恪重新坐下有些心不在焉。 他记得有种护手霜是可以手工制造出来的,配比是什么来着? 章节目录 第21章 出摊 鸡爪肉骨分离差不多花费了一上午的时间。 之后,陈恪便招呼范深和袁朗去生火烧水,而他则动手把分离出来的这些鸡爪用清水淘洗干净。 水开鸡爪也已经淘洗干净了。 只见陈恪直接掀起盆,把淘洗干净的鸡爪全部倒入了锅中。 随着沸腾水蒸气的飘散,整个院中皆都充斥着一股煮肉的香味。 无论是范深还是袁朗甚至是陈月,他们皆有许久时间不曾吃到肉了。 闻到肉香,这次三人的哈喇子实实在在的掉在了地上。 一旁吃了全部鸡爪碎骨头的大黄瞧见三人的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头一扬一副鄙夷,嗷呜叫了一声回了自己的狗窝。 这狗子真够忘恩负义,自个儿吃饱喝足就不管人了。 “哥哥,这鸡爪多会能吃啊?” “吃什么,这鸡爪是你哥和王大家赊的,你哥还等着赚了钱还人家的鸡爪钱呢?陈恪,我不吃鸡爪,等你做好了给我喝口汤,让我尝尝咸淡就行了。” 谁说范深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来着,这不挺有谋略的嘛! 什么就让你尝尝咸淡,想让你尝,他也得有啊。 “一会儿就好了。”陈恪选择性的忽略了范深的问题,转而与陈月温和道了一声。 随后,陈恪先是切了些蒜末。 紧接着又找来了碗,在碗中放入了些醋,酱油,盐外加糖以及茱萸。 做这种无骨鸡爪其实还需味精增加鲜味的。 怎奈现在暂时没这玩意儿,也只能忽略不计了。 另外,市面买的那种盐巴也并不同于宫里那种精盐,粗糙不说,还透着杂质,就像是洒了一把泥巴在里面。 当然,就是为马皇后治病时特地留出来的精盐也不如后世一块钱买到的那种精细。 之外还有糖,基本上也有盐一样的缺陷。 吃到嘴里甜倒是挺甜,只是唇齿余留之后有些发苦发涩。 出现这类情况的原因基本与盐的一样,都是过滤提炼之法不当而导致,将来还是有机会改善一下的。 最后一个,辣椒也是致命性的东西。 史料记载,这玩意原产于墨西哥,在明朝末年才传入。 现在不过才明初期,距离这玩意的传入还将近有二百年的时间。 目前来看,这东西一时半会的估计是搞不来。 唯一的解决办法也只能是用茱萸代替了。 只不过效用肯定是不比辣椒的。 可惜的是一道风味绝佳的无骨鸡爪,一下子缺失了这么多东西,真不知道做出来的效果会如何? 就在这些调料准备完成之后,鸡爪差不多也煮熟了。 在鸡爪即将出锅之前,陈恪又在锅中淋入了些醋以去腥。 之后也没多等,直接用漏勺翻了个个儿捞出。 鸡爪捞出,范深袁朗陈月三人皆是两眼放光有种抢夺的架势。 陈恪则淡然,熟练的动作,舀了瓢凉水直接倒入盛出的鸡爪之上。 待会是需要用拌好的调料直接动手搅拌的。 若不过凉水的话,这种热气滚滚的样子,谁敢上手? 而如此做的目的也是为了能够快速的入味。 在过了几遍凉水后,陈恪淋上了之前准备好的调料。 随着调料味与肉香味结合,院子里飘荡着的味道更为浓郁了。 “哥哥,能吃了不?”陈月激动大喊。 陈恪则笑了笑,先抓起一个递给陈月。 一旁的范深和袁朗静静等着。 等着属于他的鸡爪,也等着先行尝过味道的陈月表态。 可陈月许久没曾吃肉了,哪有功夫等着一点点品尝。 直接一口气把一整只鸡爪全部塞入了口中。 虽用凉水过滤过依然还是有些发烫的,陈月被烫的一个劲儿哈气,最终却不住的咀嚼。 片刻,一只鸡爪便被陈月一口咽进了肚子。 鸡爪下肚,众人都还等着她评价呢,她竟是睁着一只无辜的大眼睛不住的卖萌,脆生生的喊道:“哥哥,我还想吃!” 陈月这个吃法估计也没品出味道来,陈恪也不再等着。 给袁朗递了一个,又给陈月递过去一个,最后才给了范深。 范深的吃相也如陈月那般一口生吞,倒是袁朗在细嚼慢咽的在品着味。 三人分配完,陈恪也没先吃,而是给远处已经洗衣服的陈母送过去了一个。 陈恪这鸡爪本是准备卖的,陈母又怎舍得吃。 不仅自个儿不舍得,也反对陈恪他们率先品尝。 “恪儿,你这鸡爪不是要往出卖的吗?你这般自个儿都吃了不好吧?” “自是不能都吃了,范深和袁朗帮了不少忙,月儿也许久不曾吃肉了,先让他们尝尝味道,娘,你也吃个。” 陈母还是不舍得,陈恪只能再劝,道:“没关系,吃几个也吃不穷,这东西是新鲜玩意,出去卖的时候也得搞些试吃的,反正第一次卖肯定是赚不了钱的,只要不是赔太多就行。” 人都不知道你这东西味道如何又怎会买你的,只能是让人先去试吃。 当然每个人吃一块就是最大限度了,总是不能放开限度,谁愿尝试多少都成的。 另外一点,也不排除有人只试吃不买的。 既让人家试吃,人家自然是觉得好才买,不好的话当然就不买了。 好不好的暂且先不提。 吃过了自然也就不会再买了,等下次想吃再过来就是。 总的说来做这行就得大度一些,有第一次两次钻空子的,任由他们去。 等到最后旁观者也看不下去再出手,如此一来也不至于自个儿砸了自己的门面。 陈恪解释,陈母正要在身上擦了手接。 而陈恪则是把鸡爪递与陈母嘴边,笑着道:“娘,别动手了,儿子来喂。” 原主以前倒也并非坏人,只是少年心性,神经有些大条,从不会这么细心的关心家里的事情。 现在陈恪突然变得如此贴心,陈母只觉这是老天有眼,他的苦日子到头了,自是不会怀疑到住进他儿子身体里的灵魂换了人。 陈恪递过来鸡爪,陈母感动之余吃入了嘴里。 随着陈母的咀嚼,陈恪问道:“如何?” 许久不曾吃过肉,即便是吃不经任何烹饪过的都会觉好的。 陈母一脸陶醉,应道:“好,挺好的,我家恪儿还会做饭,娘以后只等着享福了。” 身份高了也才会觉庖厨之术上不得台面,对于普通人家来讲,只要能养活自己那便是最好的了。 什么高低贵贱,哪有那个闲情区分这些。 第一个鸡爪吃完,陈恪正要喂第二个,陈母说什么都不再要了。 一旁的范深瞧见此,随之眼巴巴地道:“陈婶儿不吃,给我呗...” 屁,就范深那速度,这一盆鸡爪怕是也不够他吃的。 陈恪又给每人递了一个,道:“最后一个了,等赚到钱,你们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现在的范深也没什么追求,只要能够吃到鸡爪就行,主动道:“那成,我还与你给鸡爪去骨,你每天给我吃几个鸡爪就行了,这鸡爪真是太好吃了。” 好吃的,好吃的,几人都说好吃,陈恪却还没来及评价。 再给了范深几人一人一个之后,陈恪终于把鸡爪吃入了嘴中。 甜酸辣,三种口味已经具备。 在口感之上倒是与后世市面上所卖的那种常见的没多大区别。 嗯,总体感觉还算满意! 该品尝的尝过之后,陈恪挑出了十几个,切成小块装入碗中。 之后把剩下的装入一个盆中。 最后用擦碗布把碗和盆的边边角角皆都擦了干净。 碗中的是供人品尝的,盆中的则是供人采买的。 无论事品尝还是买进,色香味之外还需保持干净。 不然的话汤汤水水的洒的到处都是直接把色香味的感觉拉低了。 该准备的准备完毕,陈恪又与王大家借了称和草纸。 王大家卖肉多年,正好有替换下来的称。 至于草纸,反正他们家卖肉也是需要用这东西给人包的,拿给陈恪些先用着倒是没有太大问题。 王屠户满脸横肉,却是个热心肠。 陈恪的这些需要不做任何含糊的直接都拿了出来。 一切准备完毕,只等着明日出摊了。 章节目录 第22章 大赚一笔 忙忙活活一天,天黑了后,陈恪才想起他昨天好像承诺老朱,朱雄英今日风寒之症就能减轻。 只是这都晚上了,宫里怎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按老朱那脾气,朱雄英症状若是没像他承诺的那般减轻的话肯定不会悄默声西的没动静的。 难道说朱雄英的病症严重了,老朱忙着找其他太医治疗,没时间找他麻烦? 还是说,他那个银翘解毒片的方子对朱雄英发挥效果了? 陈恪脑海中胡思乱想着,有种进宫问问情况的冲动,又担心朱雄英没按他所承诺的那般恢复,他这么一去主动送上门去。 纠结了半天,最终还是没勇气去。 反正他对风寒之症的治疗只有那一种方式,即便朱雄英的风寒之症没治好,他也没什么其他的办法了,去了也不过是自讨苦吃。 若他那方子对朱雄英管用了,那这个安乐伯就算是一并算作是诊费了。 当然,即便是没有这个安乐伯,他也没那个勇气与老朱讨要诊费的。 次日,陈恪一大早便与范深袁朗几人推着鸡爪上了街。 “你们谁来喊一句,不然谁能知晓你是作甚的?”陈恪道。 陈恪第一次搞这玩意,瞧着街上人来人往那么多人,他真就喊不出来。 范深性子狂放,不拘小节,陈恪催促之后,竟能毫不顾忌的叫卖道:“卖鸡爪了,包你吃了一个,还想吃第二个,吃了第二个,还想吃第三个,卖鸡爪了...” 叫卖的词虽然单薄,但好歹是告诉人他们是做什么的了。 推着车,几人走至了菜市口。 此处摊贩较多,推着车卖些零碎物品的也多。 当然,这地儿也是专门砍头的地方,时不时的会有囚犯被拉到此处砍头。 到达菜市口后,陈恪寻了个地方放下手推车,道:“咱就在这里停停吧。” 放下手推车,陈恪直接揭开碗中供人品尝的碗。 碗边放着筷子,供人品尝时使用。 菜市口所夹杂的各种味道并不能使鸡爪的味道传出去。 陈恪也只能鼓起勇气招呼,道:“走过的路过的不要错过,特推出无骨鸡爪,可先来品尝,喜欢的再行购买。” 一听说能够免费品尝,没用多久便直接拥上了一大群人。 人们虽想要天下掉下来的馅饼,但又怕这个馅饼太大把自个儿砸死。 因而围观上来的这群人望着金灿灿的鸡爪虽有种垂泄欲滴的感觉,但却无人主动上前。 陈恪也不含糊,随便找了一个人递上筷子,再次招呼道:“来,尝尝。” 招呼的热情,那人这才接了筷子。 第一口入嘴,那人大吃一惊。 紧接着就要夹第二筷子,陈恪则是直接抓过筷子拦了下来,“抱歉,小本买卖,若是喜欢请买下。” 刚开始还不愿尝呢,现在倒是没完没了了。 陈恪阻拦,那人倒是不高兴了,怨怪道:“只吃了一口,能吃出什么味道来?” 有了他这一口,勾起了其余围观之人的欲望。 他争抢着再尝一口的时候,其他人已经抢过了筷子。 一人一口尝过,筷子马上又被下一人抢走。 越是吃不到争抢的人越多,没一会儿的功夫,拿出试吃的那碗便已经被抢一空。 试吃已经吃过了,接下来就要谈谈怎么卖了。 “各位,此无骨鸡爪烹饪手法虽说不易,但因是刚开始售卖,一两只需五个铜板,可下酒也可给家中孩子解馋。” “今日只有这些,各位先到先得了!” “买的往前,不买的往后靠。” 三人招呼,有人已经摸索出了铜板。 “来,给我来上二两。” 这东西解馋,亦或者是当个小菜拌饭吃都行,可若是当饭吃就不行了,一家人二三两也正合适。 当然,有钱人家若是非得当饭吃也没人拦着。 “这位客官二两,来,上称。” 称的事情还得是交给袁朗的。 陈恪穿越前的身份虽是个本科生的,但他也只会看电子秤,像这个时候的这种称他也不过是昨晚跟着袁朗刚学会,还并不是太熟悉,若是人少勉强称一下还可以。 现在人这么多,他还真就顾不过来了。 “给我先来一两。” “给我来三两。” ... 陈恪负责收钱,袁朗负责称重,不消多久,盆中准备的鸡爪竟被销售一块了。 刚才尝过的倒并非人人都买了,但大部分人也还都是买了的,还有的人要买,可惜没货了。 总之一句话,这个无骨鸡爪还是很受欢迎的。 既然受欢迎,那这个事情也就可以继续搞下去了。 “陈恪,陈恪,卖了多少,快数数!” 不用范深催促,陈恪也想知晓。 很快,陈恪把这些铜板摊到院子就那么一个个数起来。 两世加起来,陈恪都是第一次赚到钱,高兴那是必然的。 “一二三...” 陈恪把每个铜钱一一放于地上数着,真正数明白的,只有陈恪和袁朗。 一旁的翻身跟着数了半天,最后还是睁着一双大眼睛,出言问道:“多少?” “五十三个,对,王叔说他那鸡爪多少钱来着?” 数儿,陈恪倒是记着,他只是担心会记错。 “二十三,王叔说二十拿给我们了。”袁朗回道。 范深直接惊呼一声,掰着手指头道:“这么说来,我们是赚钱了?” 至于赚多少,范深还真没算明白。 陈恪则是脱口道:“三十三个,那些调料什么,也不到三个,这个说来我们今天一天就净赚三十个了?” 陈恪诧异,范深更是直接大呼一声,道:“三十个?” 袁朗淡然,脸上也挂着笑,道:“我爹一月也赚不了这么多。” 几人高兴之余,陈恪则已把盈利的三十个铜板分成三份,在范深和袁朗面前各放了十个,道:“鸡爪的事情,你们也出了力,每人十个。” 袁朗和范深虽高兴赚了钱,可从未想过也能够从中拿一份。 对送上面前的十个铜板,二人说什么都不收。 陈恪真心要给,直接把十个铜板分别放入了他们手中,道:“以后鸡爪售卖的事情便交于你们了,赚得的所有钱咱们三人平分。” 鸡爪的制作范深和袁朗都知晓,交给他们也不是难事。 “你做什么去?”范深问道。 他要给陈母弄个护手霜出来,这个事情也不能耽搁了。 陈恪应道:“我娘的手皲裂的厉害,我去想想办法,鸡爪适量多加一些吧,不出一月,便会有人效仿了,先机虽说是我们抢夺的,但也会分掉我们的客流量的。” 这个道理并不难想明白。 “另外,去骨的时候,人手估计也不够,另外找些人吧,等攒够了钱,我们就开个铺子,在铺子里面卖,也就再也不用走街串巷了。” 章节目录 第23章 财迷范深 有钱赚了,范深和袁朗在售卖无骨鸡爪的事情上显得更为积极。 范深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空有一腔热血,但也只能做些打杂的活儿。 而袁朗跟着他爹读过几天书识得几个字,虽没本事考个功名出来,但头脑方面却是灵活许多,对陈恪安排的这个事情完全做到了举一反三。 他先是从街坊中寻了些妇人,定下每剥一斤鸡爪给一个铜板的酬劳。 而一两按五个铜板计算,一斤鸡爪能卖五十。 去除成本的二十个,所需调料的一个,人工成本的一个,收益应该是在二十八个铜钱左右。 (自59年开始,一斤等于十两,之前历朝当中斤两制度多有变化,且并无统一定量,为便与接受,此处也按一斤等于十两计。) 人工材料所花费用与盈利持平,这也基本能算是一笔划的来的买卖了。 之后,为了便表示这事儿的郑重性,凡是来剥鸡爪的人皆都先给一个铜板算作定金。 若是只剥一斤,那就工酬两清。 若剥到一斤往上,那剥多少再结多少。 可若是没剥够一斤,给出的那一个铜板也是不会收回来的,以后再剥补上就行。 大家伙儿都街里街坊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谁不认识谁,也不怕有谁会昧下这一个铜板来。 铜板拿出后,愿意干这活儿妇人倒也不少。 她们在做完家中的活儿,闲暇之后再出来剥些鸡爪,赚多赚少的先不论,总之也是能补贴些家用的。 “袁家小子,你的鸡爪有多少?少了可不够我们剥。”有人打趣。 对这个打趣,袁朗谦和一笑,实实在在应道:“鸡爪肯定是没多少,王叔把周边几个村中的鸡爪都收来了,也不过就二十多斤罢了,都在这里了,几位婶子怎么剥,商量着来。” 二十几斤的鸡爪十几个人剥,完成本来的预定任务量之后,每人不过也就是多剥一斤而已。 狼多肉少的,如何分配也不好弄,只能是让她们自个儿来决定了,反正最后都剥完就成。 “那行,各位婶子先剥着吧,剥完之后,剩下的工酬再做结算。” 安排好这些之后,袁朗则去按照陈恪教的比例准备了拌料。 这东西算作是他们这无骨鸡爪的秘方了,自是不能假手于人的。 快到中午的时候,鸡爪全部脱骨。 而此时,袁朗这边的拌料早已准备完成。 在为妇人所剥鸡爪称重之后,又为她们结了全部的工酬后,接下来,袁朗便把鸡爪淘洗干净,又放入了锅中煮熟。 出锅后加凉水过凉后,直接浇入拌料,用手拌匀。 一切完成,一道美味的无骨鸡爪出炉了。 昨日吃鸡爪的时候,有陈恪拦着。 现在一大盆鸡爪鸡爪摆在面前却没人管了了,范深竟有些不适应。 “今日一整天没见到陈恪的影了,也不知他又去哪里了。” 袁朗则不像范深有那么多疑问,直接递了个鸡爪过去,道:“尝尝,看看和陈恪所做的一样吗?” 这次范深并未一口咽下,慢悠悠品尝后,如实应道:“差不多,就是这个味儿。” 袁朗递给范深品尝了,他自己还没吃呢。 正准备抓起一个往自己嘴中放的时候,却被范深一把夺下。 “作甚?”袁朗问。 范深理直气壮,道:“一两鸡爪就能卖到五个铜板,别吃了,留着卖吧!” 袁朗无奈,没好气道:“你吃可以,我吃就不行了?” 这次的这些鸡爪基本是袁朗弄的,范深只切了些蒜末,切的还太大,袁朗又反了一次工。 “你还没吃呢?”范深吃惊,尴尬道:“我还以为你吃了呢?那你吃,你吃...” 袁朗只慢悠悠品尝了一个自己劳动成果,一大盆的鸡爪便全都被搬走了。 “喂,你端走干什么?”袁朗喊道。 范深挑出三个小一些的鸡爪,道:“这三个留出来给陈恪他们娘几个吃,剩下的等着卖吧,一两鸡爪五个铜板呢,尝尝味得了,陈月那小丫头跟个馋猫似的,瞧见这一大盆鸡爪肯定没完没了的吃,陈恪也不管,三个四个的吃下去,还怎么能卖到钱?” 之前陈恪做出鸡爪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谁谗到竟然要喝口汤尝尝咸淡。 现在看到鸡爪能卖到钱,竟也能不舍得吃? 袁朗无语,不愿与范深这个财迷多言。 *** 等了许久,天快黑了,依旧不见陈恪回来。 “陈恪去何处了?怎一天不见人影了?”范深有些不耐烦了。 袁朗倒是淡然,道:“他说陈婶手上皲裂的厉害去想办法了,需准备的东西估计不少,天色也黑了,要不咱先回吧?” 回去范深倒是不反对,只是做好鸡爪可不能留在这里。 走了几步,想起了什么似的,把一大盆鸡爪递给袁朗,道:“朗子,这东西还是放你家吧,我爹可不像你爹,瞧见这好东西,怕是晚上不睡觉都得偷吃了。” 既然谁都不放心,那干脆不睡觉看着呗,为何还要假手于人? 看在赚的三人平分的份儿上,袁朗在迟疑一下后最终还是结下了范深手中的鸡爪盆。 “陈婶儿,我们走了。” 走之前,袁朗与屋里的陈母打了声招呼。 “陈婶儿,灶台上留了三个鸡爪,你们一人一个吃了吧,其余的我们端走了,明日一早,我们就直接推出去卖了。”范深最后道。 陈恪现在又不在,端走不端走的,陈母自是不会拦着的。 “行,你们两个慢些,记得常来。”陈母客气的把两人送至了门外。 刚出门外,陈恪,陈月,大黄便回来了。 瞅到袁朗手里的东西,陈月第一时间奔跑过来,喊道:“袁朗哥哥,是鸡爪做好了吗?” 袁朗还没来得及回应,范深抢先拉起袁朗就走。 走出老远,范深这才冲着发懵的陈月,道:“给你留鸡爪了,放灶台了。” 听后,陈月立即直接飞奔进去寻。 进了院儿,瞧到灶台上的鸡爪,陈月更懵了。 鸡爪倒是有,可只有一扣扣三个,其中一个估计是在煮的过程中只余留了半个。 “哥哥...”陈月委屈的拉起了陈恪的衣袖。 陈恪把范深骂了好几遍,也没办法去范深家再把鸡爪要回来,只能安慰陈月道:“等下次哥给你与他们多要些,今天月儿先吃着,哥的那份就不吃了,你和娘分了吧。” 陈恪都不吃,陈母怎会去吃,让道:“娘不吃,你和月儿两人吃吧。” 瞧如此情况,自是不能强迫陈母去吃了,陈恪只能道:“娘既不吃,你都吃了吧。” 陈月乌黑的眼睛盯着陈母和陈恪有些不太好意思,可最后终究没等抵挡住美食的诱惑用手抓着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这卫生习惯真是令人担忧。 吃饭洗手的良好习惯不仅没有,吃东西竟还用手抓? 这问题也不是一时半会能纠正明白的,只能是慢慢来了。 “娘带着月儿去忙吧,儿子还有事儿要忙。” 一整天时间,陈恪先是从王屠户那里拿了些猪油羊油之类的东西,最后还又去弄了些香料之类的。 他打算用晚上的时间先弄些雪花膏以及香皂肥皂的来。 陈母的手皲裂的真的挺厉害,他看着都疼,着实不好再耽搁下去了。 章节目录 第24章 义惠侯刘英 清早,陈母起床之际陈恪的雪花膏和肥皂刚刚弄好。 “娘,你起了,快来试试。” 陈恪招呼,陈母走近,道:“恪儿,你一夜没睡啊,快去睡会儿吧,你这衣服也脏了,脱下来,娘给你洗洗。” 这个时候也不像后世那般灯火通明,借助着月光只用一夜时间能把这些弄出就已算很不错了,哪能再小心注意到衣服的清洁。 人生在世有人能在你衣服脏了的时候主动给你洗,那是一种何等的幸福。 陈恪没客气,直接脱掉衣服奉上,随之又拿起旁边的肥皂和香皂分别介绍道:“谢谢娘了,娘,以后你洗衣服的时候就用这个洗,既能洗干净,还可省些力气,洗脸洗手洗澡的时候可用这个,洗的干净还能杀菌,不容易生病。” 陈母应了一半,后知后觉道:“哦,咦,用这东西洗脸就不生病了?是什么药?” 什么就变成药了,他只说不容易生病,也没说一定就不生病了。 陈恪微微一笑,没实诚的详细去解释,只简单道:“不是药,只是能洗的干净的东西而已,往后娘记得勤洗手,洗的时候就用这东西,洗的多了就不容易生病了。” 不注意卫生,自是会导致细菌的繁殖,而细菌繁殖的多了,人的抵抗力就差了,抵抗力差,自然也就容易生病了。 陈恪出言,陈母微微一笑,不再大批砂锅问到底道:“我家恪儿未经学习过就能治好宫中贵人的病,神仙所传医术自是了得,娘听恪儿的。” 陈恪穿越只睡了一觉便发生了。由于他是带着原主记忆的,因而在穿过来之后,除了比平时懂事有本事之外,再无其他任何变化。亲眼所瞧着长大,突然之间就多了一项本事,不是神仙所传又是什么? 这个事情陈恪也没办法解释,只能是让别人爱怎么以为就怎么以为好了。 对陈母脑补的东西,陈恪不再多言,只是紧接着又拿起雪花膏拉起陈母的手,涂抹在其皲裂到无一块好处的手上,道:“娘,这东西你也要时长涂抹,这手若是一直这样,也不方便干活儿。” 陈母涂抹的仔细,陈母心中触动。 母子情深的场面迎着朝阳更显温馨。 片刻,涂抹结束,陈恪把手中的一块递给陈母,道:“娘要记着用,月儿洗了手洗了脸后,也可以给她用用。” 这东西在后世也不是没充当过高档化妆品用过。 那个时候,谁身上若带有股雪花膏的味道,那定是家中有几分资产的表现,别人与你说话的时候也会往高看你几眼。 “行,娘会记着的。” 陈母应答,陈恪把剩下的找了个小一些铁盒子装着揣入怀中,打了个哈欠,道:“娘,儿子回去睡了。” 这东西既然已经搞出来了,有机会也是可以售卖出去赚些小钱的。 *** 另一边,范深早早便出现在了袁朗家。 刚到袁朗家,还没喘匀气,最先询问的竟是那盆鸡爪。 要不是看在从小长到大的情义摆在那里,范深怕是早被打出去了。 瞅见鸡爪如同昨晚那般相差无二,范深这才喜滋滋的把一大盆鸡爪抱至手推车,道:“走吧,昨个儿就有好多人好想买,可惜没了,他们怕是早就已经等着急了。” 在这些只靠蛮力的事情上,交给范深做倒也没多大问题,他爱拿就让他拿着吧。 很快,两人推着车到了先前那个菜市场。 在那里已等着几人了,瞧见范深推着车刚出现,几人迅速便围了上来。 “今个儿还能试吃吗?”有人问道。 “不能,昨天不是有人都已经试吃过了吗?今天只能买不能吃!”范深抢先袁朗一步道。 “昨天我没尝啊,我也是听人说有什么无骨鸡爪挺好吃的,到底好吃与否,我都没亲自尝尝,怎知晓?” 此人这话出口,范深正准备继续辩驳,袁朗则已经用昨天盛鸡爪的碗盛出一碗切成小块,道:“试,那是肯定的,不过还望见谅,小本买卖只能品尝这么多了,请各位能为后面的人考虑,简单品尝即可。” 袁朗刚准备递上筷子,竟被范深一把夺过,道:“这一碗至少能卖五个铜板了,昨日品尝是为让人知道味道,既然已经知晓了,不必今日再做试吃了吧?” 范深的性子执拗,这么多人瞧着他就是不松口。 “喂,不就是个鸡爪吗?到底让不让尝?” “是啊,尝不尝的,出来卖的时候怎不商量好,现在搞这些莫不是故意的?” 有人疑问,有人则直接离开。 他们今日带出的鸡爪虽依旧不是很多,卖出去是不愁,但也不是今后就不卖了,如此做可着实有些砸自己的招牌了。 袁朗脸色一横,低声咬牙切齿威胁道:“你若是再胡来,这个事情你也别参与了,反正这事儿从头到尾你也没帮不上什么忙。” 范深缺点不少,但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在这个事情之上,他还真就没帮什么忙,他也承认。 被袁朗这么一说,底气瞬间有些不足,退到了一边,道:“听你的还不成吗,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范深不再阻拦,袁朗这才招呼人来品尝。 虽出现了些小变故,但因东西好,很快便如昨日一般涌上了不少人,品尝的人络绎不绝,之后购买的人也不少。 很快,一大盆鸡爪马上就要见底。 就在此时,一个打扮还算华贵,大腹便便的男子走了上来。 这男子瞧见盆中的鸡爪,丝毫不含糊,大手一挥道:“剩下的这些我都要了,给我包起来吧。” 试吃有规定,购买可没什么限制,有人愿买,一大盆鸡爪只卖给一人都行。 这人出言,袁朗随之打包上称,道:“三两,共十五文。” 男子不含糊数了十五文递上,拿了鸡爪,问道:“这鸡爪是陈恪弄出来的吧?” 有人提及陈恪,两人警惕的很。 男子微微一笑,道:“他是前几日被封的安乐伯吧?本侯义惠侯刘英,想结识一下陈恪小兄弟,不知二位可否带个路。” 义惠侯什么的,袁朗和范深并不认识,也没听说过。 只是瞧着刘英说话还算客气,看起来并非坏事,二人相视一眼也就没做拒绝。 刘英在跟着二人路过酒肆门口,还进去买了两坛子酒外加些下酒的小菜。 又是酒又是小菜的,拜访的诚心显而易见。 章节目录 第25章 用意为何 袁朗和范深带着刘英很快出现在了陈家。 才走到门口,范深便高声冲院子里喊道:“陈恪,陈恪...” 刚一进了院儿,瞧见正洗衣服的陈母,随之几步上前道:“陈婶儿,陈恪呢?有个自称义惠侯的人找他。” “侯?”陈母抬头问。 “是侯,不是那个猴儿,陈恪不是伯爷吗?他那个是侯应该事比陈恪的伯大吧?” 陈母无奈扶额,道:“你这孩子,我说的是不也是那个侯。” 侯,猴儿的,正说着,刘英便已经在袁朗的陪同之下进了院儿。 走至陈母身旁,刘英率先笑着道:“我叫刘英,听闻陈恪封伯,特来结识一下。” 刘英和袁朗也没拉范深多少,也都不聋,范深和陈母为侯和猴争辩的事情后自是都听了个明白。 陈母本没什么意思,范深非要往歪处瞎掰扯,显得她好像变成了故意似的。 人突然到了跟前,陈母有些尴尬,起身在自个儿衣服上擦了手,冲着屋里喊道:“月儿,月儿...喊你哥起来。” 喊了几声后就要招呼刘英进屋。 刘英倒也颇为的大气,指了指旁边的石桌,道:“不进去了,就在这里坐吧,外面也凉快。” 陈家平日也没个什么贵重人来,屋里也没什么招呼客人的桌椅板凳之类的东西,刘英随性在外面落座倒也不至于让陈母手忙脚乱。 “行行行,那行,我去生火煮水,朗子,深子,你们帮忙招呼一下。” “别,不用忙活,我带了酒菜,与陈恪喝两口就成。” 正说着话的功夫,陈恪披头散发从屋里走出。 瞧见陈恪出来,刘英则主动走上前,自我介绍道:“在下义惠侯刘英,听说你前几日封伯,特意来结识一下,不知能否赏脸。” 刘英主动介绍,陈恪有些诧异。 他自封伯之后倒是有街坊来贺过喜,可却从还未有权贵勋戚来过呢? 应天府,天子脚下,扔出一块砖头能砸到一群勋戚贵族,他芝麻大点儿的一伯爵根本就不值一提。 没人来在他的意料范围之内。 有人来,这可就出乎他的意料了。 义惠侯?刘英? 他对于明朝开国的一些勋臣了解的并不是很多,所知道的不过也仅限于那些主要之人的名字以及主要事件而已,对他们的封爵知道的更是少之又少。 这个义惠侯刘英明显不在他的意料范围之内。 陈恪诧异愣神,刘英随之主动深层次介绍道:“家父名讳继祖...” 要说刘继祖的话他就知晓了,不就是那个曾在老朱父母亡故之后,给了老朱一小块地让其安顿双亲的刘继祖吗? 这刘继祖因心善,给了老朱一小块犄角旮旯的地让其安葬亡故的父母。 后来老朱起义之时刘继祖之子走投无路之下投靠了过去,老朱也并未让其上战场,在开元建国之后又被封爵,自此刘家也成为了与大明王朝齐寿的家族。 一个家族能在二百余年当中一直保持繁荣富贵可并不容易的。 刘继祖以如此方式为后世子孙谋得了二百余年的荣华富贵,自也是足够让人们津津乐道的事情了。 刘英话还没说完,陈恪便抬手招呼道:“哦,我知晓了,义惠侯屋里请。” 陈恪邀请,刘英依旧没进去,指了指石桌道:“不必了,就在这里坐坐就行。” 刘英既可以随遇而安,那陈恪招待起来也就更没什么压力了。 两人落座,范深正也要跟着一块坐下。 没成想,刘英对这个积极的带路人却是呵呵一笑,道:“这位小老弟,你有事就去忙吧。” 虽没有明着赶人走,但意思却是很明显了。 一旁的袁朗倒是颇具眼力劲儿,拉起范深,应道:“那我们去忙了。” 范深盯着桌上刘英刚买的鸡爪垂泄欲滴,哪舍得走,嘴里喊着:“我没事可忙啊,我真没事可忙...” 一直被袁朗拉出院子,范深仍旧茫然,问道:“王叔不是说鸡爪有些缺货,今日搞不来了,得等过几日,除了这事还能有何事?” 虽说鸡爪这东西人不喜欢,买鸡的时候若少了鸡爪也没人计较。 可毕竟一只鸡才两个鸡爪,去掉骨头,再论斤卖,那得多少鸡?怕是把整个应天府所以鸡的鸡爪都集中起来也不够供货,更别说王屠户所能找的还只是北城的几家而已,专卖鸡爪自然也就很容易断货了。 袁朗对这个问题不做回应,反问道:“没瞧见人义惠侯和陈恪有话要说吗?人都是勋贵,你个平头百姓瞎掺和个什么劲儿?” 话说到此,范深不再争辩,只道:“陈恪太不够意思了,义惠侯把剩下的鸡爪都买了拿来了,也没说给咱俩尝一口。” 提起这个,袁朗则没好气道:“你不是不吃,等着卖钱吗?” 袁朗一句揶揄,范深翻了个白眼,转而道:“你这人怎不会算账呢?也不知道跟你爹学些什么,义惠侯花钱买了鸡爪,钱已经赚到了,我们再把鸡爪吃了的话,那不更赚大发了。” 若不是合伙卖这个鸡爪,怕是永远不会清楚范深竟也会如此的算计。 袁朗不乐意搭理他,扭头就走。 范深瞧着袁朗离开,又瞅了眼院子里的鸡爪,虽想吃,但也不能非去掺和一脚,只得是恋恋不舍离开。 此刻,院子当中。 范深和袁朗离开后,陈恪先是把刘英带来的鸡爪给了陈月一些。 这丫头昨个儿跟着他出去的时候就谗鸡爪了,昨日没吃好,今日自是得让她多吃些的。 紧接着,陈恪找来了两个空碗,亲自起封了刘英带来的酒,在每个碗中倒满了后,邀请道:“请...” 陈恪邀请,刘英也不含糊,仰头干掉。 一碗酒下肚,陈恪这才出言,问道:“义惠侯今日所来用意为何?” 他与刘英也没什么私交,刘英也犯不着拿了酒菜专门找他喝酒吧? 刘英则微微一笑,抱起酒坛,倒了两碗酒,问道:“安乐伯这伯爵是因治好了皇后娘娘的病所封?” 这个事情是个人就知道。 陈恪没做迟疑,点头应道:“是。” 章节目录 第26章 合作共赢 说着,刘英干掉了碗中酒,道:“安乐伯将来有何打算?” 陈恪并未想过将来的问题,给朱雄英瞧了个病,还不知道他的情况如何呢,若朱雄英真被他再次侥幸治好,那他才有资格想将来的问题,若没治好,他分分钟钟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考虑将来的问题不也是白搭。 只是对刘英所言的这个问题并不能实话实说,只能简单道:“我还不曾考虑那么长远,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我这爵位除了岁俸也没什么额外的东西了,550石,若想让家里日子过得好一些也不够,只能是我自个儿再想想办法了,可有了这爵位,虽比普通百姓强些,可掣肘的地方却也不少,陛下苛责贪官污吏,对经商者也并未宽容到哪里去,就目前来讲,我想着先弄些小吃改善一下家里的情况,义惠侯呢?现在朝中也无官职吧?” 在老朱眼里,也就只有农户才是最善良的。 最关键的一个是,这农户也不能有太多的地,更不能有任何额外资产,只需有几亩薄田风调雨顺的情况下能够养活一家几口即可。 可这种日子,一旦碰上灾年,当即就会破产沦落为流民了。 陈恪询问,刘英这才介绍了自己的情况道:“没有,几年前为修缮父亲坟地回了凤阳,之后便请旨在凤阳定居了。” “那这次义惠侯来京的目的是?”陈恪又问道。 刘英他既然主动来找陈恪了,就没打算藏着掖着,直接回道:“我虽定居在凤阳,但陛下仍旧会时不时招我进京的,这次见过陛下后,我打算在京师开个铺子,让犬子进京经营,正愁找不到可干的呢,瞧着你这鸡爪不错,便来寻个合作。” 刘英这么一说,陈恪明白了。 凤阳天高皇帝远,刘英在那里不受束缚,老朱时不时的把他招致京师,最关键的目的就是为了敲打他,好让他安分守己。 而刘英怕是也已瞧明白老朱的心思,于是主动把自个儿儿子放于了老朱的眼皮子底下。 让自己心里踏实,也让老朱心里踏实。 其实说白了,就是送上门,让老朱监督着的。 不过,如此倒也也没什么不好,主动接受监督总比时刻被猜忌着强。 “安乐伯在朝中也不曾有官职吧?”刘英询问。 听了刘英这话,陈恪突然眼前一亮,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义惠侯刚进过宫?” 陈恪的询问让刘英有些费解,这两个问题好像不在一个频道之上吧? 半晌,刘英在茫然之中应道:“是啊,昨晚与陛下一块吃过饭后才出的宫。” 听了这话,陈恪立即放下酒碗,往刘英跟前挪动了几步,道:“义惠侯可曾见到长孙殿下?” 若是朱雄英有个三长两短的话,老朱怕是没心情与刘英一块吃饭吧? 即便是勉强打起的精神,那宫中氛围必然也会有异样的吧? 费解了半天,刘英道出了一个答案,道:“见了,那顿饭本就是家宴,陛下和太子一家都在,长孙殿下只是风寒刚刚痊愈,身体还有些虚弱。” “痊愈了,痊愈了...” 刘英的话音才刚刚落下,陈恪便跳着脚在院子里激动的大喊。 他偶然记得的一个方子竟起到作用了? 现在朱雄英痊愈,他心中几日的大石头可算落地了。 片刻,陈恪的情绪才终于平稳,重新落座之后对自个儿刚才的行为作出了解释,道:“义惠侯,你不知道,我说是懂些医术,其实也不过是一知半解罢了,当初给皇后娘娘瞧病时,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后来长孙殿下感染风寒,陛下又非得让我给长孙殿下治,我哪懂啊,只得随便写了个方子,没想到,还真就治好了长孙殿下的病。” 无论是马皇后的肠痈还是朱雄英的风寒,他真就是随便搞搞的。 可惜,越是实话好像越没人相信。 陈恪出言,刘英却是呵呵一笑,道:“安乐伯说笑了,哪有那么多瞎猫碰死耗子,就像我这种瞎猫,倒是想碰个死耗子,可碰不上啊!” 刘英非得不信,陈恪也没办法。 既是如此,他也只能摆摆手,道:“罢了,喝酒。” 管他呢?朱雄英痊愈,压在他身上的大石头也终于消失了。 至于其他的,别人爱信不信。 在以前他时长担心老朱的人突然会来,担惊受怕的,现在朱雄英痊愈他总算能歇口气了。 又是一番推杯换盏过后,陈恪这才出言道:“义惠侯先前说要与我在京师开个铺子?” 心情好了,他也能郑重考虑一下这个问题了。 有个铺子倒也不错,至少比用手推车退出去卖要强上不少。 而他现在又没有多余资金去开铺子,有人愿意合作倒也算是雪中送炭了。 陈恪的问题出口,刘英自嘲一笑,详细介绍道:“我家那小子无拘无束惯了,京师规矩多,若让我那小子留于京师,我也不甚放心,有人照应着也能好些,安乐伯也知晓,我那爵位不过是得益于陛下惦念我爹的那么一点儿恩情才封,我自个儿本身可没什么军功,不属文,不属武的,在加上我也并没刻意去结交过,在京师所认识之人寥寥无几,能帮这个忙的也只有安乐伯了。” 想要找个人照应,倒也理所应当,只是如此对他又有何好处? 陈恪还未询问,刘英便主动,道:“铺子所需银钱皆由我来负责,铺子如何经营以及如何售卖,售卖什么皆由安乐伯说了算,犬子在铺子中只做跑腿之事,所赚银钱,七三分,安乐伯七,如何?” 刘英只为把儿子送与京师让老朱看着,并没打算赚钱,因而在分配的事情上显得颇为大方。 刘英好说话又大方,合作倒也不是不可。 陈恪嘿嘿一笑,应道:“令公子会同意吗?” 对于此事,刘英颇有信心,应道:“此事我已与犬子说过,他是答应的,犬子性子豪爽,爱结交朋友,必定会与安乐伯相处融洽的。” 刘英坦率大方,与陈恪的需求一拍即合,“行,先让令公子过来吧,若能与令公子合得来,合伙弄个铺子倒也可行。” 勋贵中都还有不少姻亲关系,陈恪与刘英不过只合伙开个铺子,倒也不算有违礼法的。 一拍即合后,刘英开封了第三坛酒,道:“安乐伯和犬子性子很相似,必定会合得来的,我回去后便安排人先行送信过去,不出几日他也便能过来了。” 刘英想为儿子在京师找个能照应之人,而陈恪则想找个投资人。 同等的目标让二人在酒桌少了年龄的隔阂。 刘英大快朵颐,往自己嘴里狂塞着鸡爪,边吃边称赞道:“安乐伯,你这鸡爪怎么弄的啊?太好吃了!” 原本陈恪以为刘英只是因鸡爪味道特殊而如此吃相。 没想到,在吃他自己买来市面上常见的那种下酒菜也是如此。 刘英不止是吃厉害,喝也挺厉害的。 不间断倒着酒,一碗又一碗的,每次自个儿喝的时候还不忘喊着陈恪一块。 几碗下去之后,竟把陈恪搞得有些微醉。 章节目录 第27章 谋个一官半职 宫中,东暖阁。 此刻正是刚下早朝不久,朱标埋头于一大摞折子中一件件仔细归着类。 老朱家的父子关系可不同于老李家那般剑拔弩张,在老朱家,父子之间是不需有那么多防备的。 朝中大小事务,朱标都可参与。 朝臣所有奏折,朱标皆有权提前预览。 只不过,老朱是工作狂魔,朱标跟在其身边,时刻都得出于超负荷的运转当中。 另一旁,老朱静坐着听取毛骧所率锦衣卫收集上来的各方情报。 良久,主要内容悉数入耳后,老朱颔首,又问道:“陈恪呢?他在做何事?” 陈恪在治好马皇后的肠痈后,若只拿了诊费了事,那自然就桥归桥路归路,从此大家谁都不认识谁了。 可谁让陈恪拿了人爵呢?拿了人家爵,自是不可能如想象当中的那般逍遥自在的。 老朱出言,毛骧不慌不慢,像是早就准备好的,没有丝毫局促,回道:“自安乐伯封爵之后,他便弄了个无骨鸡爪在北城的菜市口贩卖,人来人往,寻他购买的倒也不少,昨个儿一车售罄,今日的一车很快又卖了个精光,不过今日出来卖鸡爪的是安乐伯的从小一块长大的两个玩伴,安乐伯则是在家中和义惠侯一块儿喝酒。” 毛骧说的虽是实话,可他用词以及前后内容的安排,对陈恪极为不利。 什么叫自封爵之后开始售卖无骨鸡爪? 什么叫今日没出来卖鸡爪,正与义惠侯一块喝酒? 陈恪卖鸡爪早在封爵之后就已经定下了,而之所以没出去卖鸡爪只是为了补觉,可不是为了与义惠侯一块喝酒才没去卖的鸡爪。 当初为马皇后治肠痈的时候,陈恪曾说他不是郎中,是毛骧抓错了人。 因此,老朱还找了毛骧对峙。 虽说对峙的结果对陈恪不利的,但毛骧却是也有些记恨陈恪的。 人刚被提拔锦衣卫指挥使,正是需要在老朱面前邀功的时候,陈恪来了这么一下,不是让老朱诚心怀疑人家能力吗? 毛骧还正愁找不到挤兑陈恪的机会呢,现在老朱问及陈恪,不添油加醋胡乱黑化就不错了,哪还能指望毛骧再美言几句。 毛骧的话出言,老朱的面色渐黑,道:“他倒是悠闲,有他那样的郎中吗?不务正业,给咱大孙瞧病开了方子,是否痊愈也不管了,还和义惠侯一块喝酒?他们俩怎牵扯到一块了?” 对这个问题毛骧早就准备好了,老朱问及,毛骧回道:“是义惠侯找的安乐伯,一大早义惠侯便拿了酒,和安乐伯的两个玩伴买了鸡爪,随同他们一块去安乐伯那里了。” 随着毛骧的回答,老朱的气压越来越低了。 一旁整理折子的朱标瞧见如此,随之起身走至老朱面前,意味深长的眼神瞅了一眼毛骧,这才道:“父皇,陈恪是有些滑头,但也不是太大的毛病,不如就把他安排进太医院,一来是磨炼一下他的性子,二来也是让他进太医院传授一下他那高深莫测的医术,若能把治愈肠痈以及风寒之法传下去,那我大明子民又有多少人可免于被这两种病痛折磨,而且,儿臣以为陈恪医术变化莫测,怕是不止会这两种。” 老朱有爱民如子之心,若有机会为百姓解决病痛,还是很乐意的。 老朱嗯了一声,带着不满道:“那小子怕不只是滑头那么简单,懒懒散散,没个担当,让他治个病吱吱歪歪的,尽找理由,咱若不是承诺过谁治好了你母后的病就给他封爵,他以为他能得了咱的爵位?受了爵也不想着报效朝廷,竟还卖起鸡爪来了,满身的铜臭。” 老朱一番评价,把陈恪说的一无是处。 突然,老朱朝一旁候着的李德喜,喊道:“李德喜,宣陈恪进宫。” 李德喜的存在除了伺候老朱的吃喝拉撒之外,也就是干个时不时宣人进宫的活儿。 李德喜应答离开后,老朱一并摒退了毛骧。 房间只剩父子二人时,老朱出言问道:“你觉着刘英找陈恪所为何事?” 对这个问题,朱标郑重了许多,片刻后,道:“儿臣以为应当是开铺子的事吧?昨个儿他不是说要让刘修亮在京师开个铺子,为这个事儿还特意找父皇请了旨,找陈恪,或许就是为铺子的事儿吧?” 刘英开铺子的原因,朱家父子也明白。 对刘英此举,尤其是老朱颇为认可。 可既然留于京师,那也总得找个事情干吧? 朝廷公器拿不了,那就只能走商贾这条道儿了。 朱标分析,老朱不再言语了。 一些事情不是老朱自个儿想不到,而是因为老朱所经历的事情太多,碰到事情习惯性的会多想。 朱标出生的时候,老朱虽还未开元建国,但基本上已经奠定一定实力了。 最关键是,这个时候在老朱身边已经聚集了一大群的能臣干将了,朱标自小所受的教育也并不差。 人生阅历千差万别,性格方面也就相差十万八千里了。 *** 刘英胃口极好,吃饭有排山倒海的架势。 陈恪与他一块喝酒,也算是舒心。 两人正喝的酣畅淋漓之时,李德喜出现了。 “义惠侯,安乐伯,给二位见礼了。”李德喜微微言笑着道。 陈恪和刘英两人虽喝的有几分醉意,却也还是能够想明白李德喜突然出现的用意。 对于李德喜,两人本能有些反感。 倒不是来源于李德喜本人,完全是因李德喜寻他们的用意。 不过,心中再有不满,两人对待李德喜依然得客客气气的。 刘德喜时长留在老朱身旁,若得罪了他,谁能保证他会不会在老朱面前说他们的坏话。 二人客气,李德喜并没多言,只道:“安乐伯,陛下宣召,请立即动身吧。” 什么?找他的。 李德喜出言,陈恪大吃一惊。 他还以为李德喜是找刘英的呢?毕竟刘英都能熟络到与老朱一块吃饭了,而他与老朱的联络不过也仅限于治病一件事而已。 现在朱雄英病不是都好了,他实在想不明白,老朱为何还要喊他进宫。 准备询问一下,考虑到李德喜之前的奸滑,想想还是算了。 还记得上次找他进宫的时候,他以为是老朱要付马皇后的诊费了,在李德喜面前咿咿呀呀说了半天,唾沫都耗费光了,没想到最后竟变成了给朱雄英瞧病。 特么的,不就是给朱雄英瞧个病,还搞成了不足与外人道的绝密私事了,弄了个他绰手不及不说,最关键的是还把他弄了个好生尴尬。 那老家伙背后怕是没少嘲笑他吧。 “走吧!” 想起这个事儿,陈恪语气冷了几分,起身率先而走。 章节目录 第28章 太医院任职 这次进宫后,陈恪被直接带去了东暖阁。 可这次他宁愿被带去给谁瞧个病,也不愿去东暖阁。 就这么没头没脑的去东暖阁,他心里没底啊! 带着一肚子忐忑,陈恪抬脚踏进了将来某一天被朱允炆一把大火付之一炬的东暖阁。 进入,陈恪与朱家父子二人先后见礼。 见礼完毕,老朱迟迟不说话,朱标只好笑着开口,道:“别多礼了,坐吧!” 朱标带着几分赘肉的微笑好不容易才让陈恪松了一口气。 陈恪才刚准备落座,屁股还没坐下去,一旁的老朱气吼吼起身,厉声道:“坐个屁...” 不坐就不坐嘛,至于这么大嗓门吗? 陈恪随即起身,往旁边移动了几步,彻底退离了椅子的位置。 他算是发现了,往后只要老朱在,不管朱标说什么,都当做放屁就成了,绝不能听。 “不知陛下今日找臣来所谓何事?”陈恪问道。 老朱脾气真就不小,动不动就发火。 陈恪正正常常的一句询问,没成想老朱没好气的开口道:“若非咱找你,你是不就不打算进宫了?” 进宫?他在朝中也没个一官半职,不需要时不时进宫吧? 陈恪茫然,半晌想不起来,一旁的朱标挤眉弄眼半晌后,道:“英儿吃了你的药已好了,只是病了一场,身子还有些发虚。” 朱标没头没脑的一句话,陈恪明白了。 老朱这股无名怒火原来是因他给朱雄英开了药就没再出现了的缘故啊,可他真的只知道那一个方子,即便是次日进了宫根本也改变不了什么的。 就那天的次日,若朱雄英有了效果那当然是好事,可若是朱雄英没任何好转,他再主动进宫,那不是诚心找死吗? 搞清楚状况,陈恪嘿嘿一笑,道:“并非臣忘记进宫忘了长孙殿下的病情,臣相信长孙殿下吉人自有天相,区区一个风寒之症怎能奈何了长孙殿下。” 虽知晓陈恪所言的乃是油嘴滑舌的强词夺理,可老朱也不能说自个儿大孙不是吉人吧? 说着,陈恪突然摸到自个儿胸前硬邦邦的东西,拿出,道:“陛下,其实这几日臣没进宫,是有重要事情干,臣为我大明边关将士计,弄出了此物,这乃雪花膏,可缓解将士手脚甚至脸上皲裂的问题。” 北风呼啸,北地那些将士手脚皲裂常见的事儿。 手上出现皲裂就握不住兵器,握不住兵器还如何打仗。 老朱结果雪花膏,闻了闻。 陈恪上前为老朱涂抹在了手上,道:“此物可缓解北征将士春秋狂风呼啸所留皲裂之苦,他们驱除鞑虏,光复中原正统社稷忍受分别之苦,臣自当尽些绵薄之力。” 对于这话老朱并不受用,在陈恪唾沫星子飞溅了半天后,都没搭理他,只抬手吩咐,道:“标儿,把此物拿于北地交于将士们使用,看看情况究竟如何?” 在这里说的再好,试用的再好,在北地不合适,那也是白搭。 朱标领命后,先行收下了雪花膏。 紧接着,老朱坐下身,问道:“刘英去找你了?” 锦衣卫的眼线那么多,刘英寻他的事情自是瞒不过老朱的。 可,那是刘英主动找的他啊,老朱要问不应该是去问刘英的吗? 当然,在老朱面前,陈恪只能是问什么答什么,可不敢反问的。 “找了,义惠侯想让他儿子在京师开个铺子,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业务,便寻了臣,想与臣一块合作,卖些小吃。” 陈恪一丝水分没掺,却是得来了老朱没好气一句地冷哼,“一个伯,一个侯,竟合伙卖起了吃的。” 老朱说这话可就不够意思了吧?马皇后病的那几日,他好像没跟着一块吃病号餐似的。 陈恪正在脑海中飞速过滤着该怎么回应老朱之时,老朱转而又威胁道:“要卖就好生卖,若有欺压良善,缺斤短两之事发生,可别怪咱不客气。” 这话说的,他是那样的人吗? 陈恪答应的很是爽快,连忙点头,不住地应道:“是是是,陛下放心,臣明白。” 随后,老朱又开口问出了下一个问题,道:“做了咱的伯,可想好去哪里任职了吗?” 为何不进宫可用雪花膏解决,现在这问题怎么解决啊? 这伯不是治疗马皇后的诊费吗?怎还需任职啊? 说句实在话,并不是他不想任啊,就他那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写个字还跟蜘蛛爬一般,实在没什么合适的位置。 “怎么?还没想好?稚子都有报效朝廷之心,你一个伯爵吃干饭的?连这个都不曾想过?” 吃干饭的怎么了?能吃得了干饭那也是本事啊? 再说了,他倒是想报效朝廷,可他也得有那个能力啊! 陈恪一脸的无辜,一旁的朱标适时出言道:“陈恪,你医术高超,没想过去太医院任个一官半职?” 不是吧?不说他只是半个医学生,就算是已经通晓临床应用了,就那种开肠破肚的方式也不见得能在太医院吃的开吧? 陈恪迟疑,正准备辩驳几句。 老朱却是大手一挥,冷声道:“少吱吱歪歪的,太医院选一个科,今日就过去任职。” 原来是让他去太医院任职的啊?早知如此,他就不必把雪花膏主动上交了。 这不是又给自己埋下一颗定时炸弹吗? 在明朝的太医院分十三个科,即大方脉、妇人、伤寒、小方脉、针灸、口齿、咽喉、眼、疮疡、接骨、盎镞、祝由、按摩。 若是非过去任职不可,十三个科衡量一下,也就盎镞好像最合适一些。 毕竟盎镞主要治疗的乃是普外,战伤以及骨科。 普外,战伤的,在太医院好像也没那么多病患。 “臣去盎镞科吧。”陈恪道。 陈恪出言,朱家父子多多少少有些诧异的。 朱标道:“本宫以为你会去大方脉或者伤寒科的。” 大方脉乃是内科,风寒则囊括于伤寒科当中。 其实说来,陈恪除了祝由科一问三不知,按摩马马虎虎外,其余几科都涉猎一些的。 对朱标没怎么上心的好奇,回道:“臣在盎镞科不甚精益,臣想在这方面突破一下自己。” 陈恪说的好听,朱家父子也未多言。 他们父子二人只要陈恪去太医院任职就成了,至于是那个科倒是无所谓了。 “李德喜,传咱口谕,任陈恪为太医院盎镞科御医,即刻上任去吧。” 御医不过一个正八品而已,在京师这个抬手就能呼啦过一巴掌品官的地方,正八品不过人别人的指甲盖而已。 最关键的是,这种正八品的御医并不同于其他握些实权的实官,他们所能指挥的不过也就自己那一亩三分地下面那几个医士罢了。 老朱旨意出来,陈恪再有不愿,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 他只得苦哈哈点头拱手道:“谢陛下,臣马上就去太医院。” 章节目录 第29章 蒋宜年院使 老朱让陈恪去太医院上任的口谕已经下达,基本上没什么转圜的余地了。 刚从东暖阁出来,陪同在陈恪身旁的李德喜第一时间便笑嘻嘻地出言,道:“恭喜了,陈御医。” 喜个屁,他怎没看到喜。 陈恪不愿多搭理李德喜,抬脚率先往前走去。 可李德喜却丝毫不觉人讨厌,瞧见陈恪如此态度,快走几步追了上去,一副不怀好意地口吻,问道“陈御医为何不说话,是不满陛下旨意?” 他就是不满了,咋地? 陈恪心中抱怨,却也驻了足,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挂起一道刻意的笑容,道:“李公公哪看出我不满了,我挺满意的啊,没看到吗?我笑的多开心。” 当他傻啊,他即便再有不满,也不会当着你个老小子的面承认的。 这老小子的嘴可是严的很,每次提前打问一下老朱寻他的用意,每一次能问不出来。 “我心明亮,那黑暗的便是别人,李公公怎就知我有如此想法了,莫不是李公公...” 虽说省略了后半段话,但李德喜还是理解了。 不再在此事上多言,随即恢复了面瘫脸,一本正经道:“陈御医,走吧,咱家带你去太医院盎镞科去。” 早这样多好,不就是去个太医院,哪那么多废话,之前带他进宫的时候,怎没见他这么能说。 才刚走了几步,几个蹦蹦跳跳的孩子便跑了过来。 “陈恪,陈恪...” 跑在最前面的是朱芷芊,跟在最后面的是朱允炆,再依次往前的是朱雄英,朱允熥。 “见过几位殿下。”四人靠近,陈恪率先拱手道。 “陈恪,我想吃你做的炸酱面了。”朱芷芊可怜兮兮道。 “陈恪,我也想吃。”朱允熥随之也道。 朱雄英宽厚的微笑挂在脸上,朱允炆一副被排斥在外的样子,两人倒是谁也没出声。 “等有时间,臣便给你去做。”陈恪随便给出了一个保证。 “芷芊现在就要吃,陈恪,你留下给芷芊做饭吧,好吗?”朱芷芊拉着陈恪的手道。 若与留于宫中做饭相比,陈恪倒是宁愿去太医院。 陈恪微微一笑,道:“这个恐怕是不行了,陛下刚安排臣去了太医院了。” 朱芷芊委屈巴巴快要落泪,陈恪赶忙接着道:“这样吧,殿下想吃什么,臣带给殿下。” 陈恪转圜,朱芷芊马上露出了笑意,叮嘱道:“那好,你可要说话算数。” 说话算数那是肯定的,至于次数上所能掺和的水分可就很大了。 “好。” 陈恪应了一声,转而问向朱雄英,道:“殿下,风寒好些了吗?” 朱雄英能站在这里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好了,都好了,多亏了陈御医。”朱雄英嗓音深沉,谈吐温文尔雅。 几句闲聊结束,陈恪主动告辞,道:“那臣便先走了。” 陈恪离开之后便径直去了太医院。 太医院位于大明门附近,很多朝廷衙署都是在此处,太医院只是其中之一而已。 李德喜领着陈恪先去了太医院院使处。 太医院院使蒋宜年,在上任院使因没能治好马皇后肠痈被老朱砍了后,才刚出任的院使,满打满算的也没几天时间。 这位蒋院使见到李德喜进来,立即便起身笑意吟吟的迎了上去,满脸的笑意就像见到了多年未见的老友一般。 “李公公,真是少见。” 李德喜才刚刚应了一声,随之又问向陈恪,道:“这位小兄弟,好眼熟啊。” 眼熟不眼熟的,反正陈恪对他没什么印象。 蒋宜年询问,李德喜道:“这乃刚受封的安乐伯...” 刚介绍到一半,蒋宜年以一副特别感激涕零地态度,大呼道:“原来这就是安乐伯啊,早就听说安乐伯年纪轻轻医术就很高超了,今日能一见,真乃三生有幸啊。” 蒋宜年说的激动,李德喜则微微一笑,道:“安乐伯以后就在你太医院任职了,将来见面的机会多的是,那又是蒋院使的几生有幸啊?” 李德喜不慌不忙的打趣,蒋宜年没觉任何尴尬,嘿嘿一笑转移了话题,道:“这个...不知安乐伯要任职何位?” 这蒋宜年看起来好像很友善,实则这种人对谁都好,跟谁又都不好。 现在陈恪若是说他要出任太医院院使,第一个私下使绊子的怕就是这个三生有幸的人。 陈恪笑了笑,回道:“去盎镞科吧,做个御医即可,我年纪小,治了马皇后的肠痈实属侥幸,不敢居傲,还需多与太医院的前辈学习才是。” 陈恪回答之后,蒋宜年看起来更加热络,一个劲儿的给陈恪戴着高帽子,道:“安乐伯小小年纪,医术了得,必是有天赋之人,有天赋又能如此谦逊,将来医术必然更为了得,成为华佗扁鹊张仲景之辈也非不可能。” 马屁拍的过高,陈恪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一旁的李德喜适时开口,道:“蒋院使,陛下的口谕是让安乐伯在太医院盎镞科做御医,即刻上任,人咱家交给你了,如何安排你自己看吧。” 太医院的事情毕竟是由蒋宜年负责的,人送到后,如何安排自然也是靠蒋宜年来做的。 李德喜出言,蒋宜年马上弯腰应道:“好好好,没问题。” 蒋宜年答应,李德喜随之离开。 李德喜离开陈恪便就是太医院的人了。 自此之后,所有行动皆得受蒋宜年这个院使管理。 对这位满肚子下滑的上级,陈恪礼貌一笑,道:“日后下官在太医院还多要蒙蒋院使照拂了。” 蒋宜年客气,笑嘻嘻道:“安乐伯哪里话,日后太医院还得多亏安乐伯,上次若非安乐伯及时出手,在下怕是也站不到这里了。” 话是这么说,陈恪自是也得谦虚一些,道:“下官纯属瞎蒙。” 陈恪出言,蒋宜年也不多问。 这个时候很多医术都是不外传的,师徒传承是一部分,还有不少是家族传承。 无论是师徒还是家族,那都是不外传的。 “走吧,安乐伯,在下马上带你去盎镞科。” 盎镞科是太医院十三科当中的一个,在盎镞科常规配置中有一个御医,八个医士。 目前无论是御医还是医士均未有空缺,陈恪现在出任也算是空降了。 章节目录 第30章 不受欢迎的御医 蒋宜年带着陈恪出现在盎镞科的时候。 御医卢文斌与八名医士正各自坐于椅子上抠指甲,发呆,冥想... 盎镞科主治普外,骨科以及战伤。 这些内容在太医院专为皇家服务的性质中很少能用得上,因而在太医院的位置显得有些可有可无,自然,这也就导致了盎镞科的这些御医医士整天找不到事情可干,每天除了无聊还是无聊。 不过,这样也是有好处的,最起码像那次老朱因马皇后肠庸大杀四方的时候,盎镞科是不会受到牵连的。 “卢御医...”蒋宜年喊了一声使得几人从神游当中回过了神来。 听到喊声,卢文斌起身,拱手行礼回道:“蒋院使...” 蒋宜年抬起手掌郑重其事指了指陈恪,介绍道:“这位是刚刚授封的安乐伯,从现在起到你盎镞科做御医了...” “什么?” 蒋宜年话还没说完,卢文斌随之惊呼,毫不客气地道:“院使,我这盎镞科平日就没个事儿可干,下官和八个医士都还嫌多,怎又安排进一个御医来?” 什么人嘛,当着人的面就质疑,以为他想不来吗? 要不是老朱逼迫他才不来呢,有本事你与老朱硬刚去。 蒋宜年在陈恪面前热情,在卢文斌这个下属面前也没有上位者的盛气凌人,反倒是像是邻家大哥一般,正准备出言调和几句,陈恪则是冷声质问,道:“卢御医,这是什么意思?本伯进入太医院乃是陛下口谕,难不成卢御医是要抗旨不成?” 卢文斌若真抗旨,蒋宜年这个院使也落不着什么好。 不等卢文斌说话,蒋宜年马上居中调和道:“不不不,安乐伯误会了,卢御医不是这个意思,是吧?他是不知道,卢御医,安乐伯到盎镞科切切实实就是陛下旨意,安乐伯刚来太医院,还望卢御医能多帮衬着安乐伯些,往后盎镞科还需二位操持着。” 有老朱旨意在,卢文斌再有不愿倒也无法多说了,吱吱呀呀用鼻子哼出了一声。 陈恪倒是大气,直接拱手道:“蒋院使回吧,下官会与卢御医协同合作做好盎镞科之事的。” 卢文斌虽应的不满意,但总归是回应了。 卢文斌答应后,蒋宜年才离开。 几个瞧了全场热闹的医士在蒋宜年刚刚离开后,便哗啦一声围到了陈恪身旁。 几人叽叽喳喳的开口,问出的是一个问题,都是有关于他给马皇后割盲肠的事情。 在这个以阴阳协调,草药治疗的大背影当中,突然有人竟不管不顾直接割掉了直接坏掉的东西治病。 有人好奇,自然也就会有人不屑。 好奇的是那几个医士,不屑的则是卢文斌。 那几个医士围着陈恪才七嘴八舌把心中的好奇问出口,卢文斌一声微咳,几人便立即做了鸟兽散。 罢了,谁让你是元老。 人都走了,陈恪也没其他多余的表示,直接找了把椅子搬到外面晒起了太阳。 老朱让他随便选一个科任职,他选了盎镞科老朱他也没说什么啊。 盎镞科本身无所事事没什么事情可干,他晒晒太阳也没什么不妥吧? 太阳落山,太医院以及其他衙署的官吏开始陆陆续续下值回家了。 有人行动,陈恪也不管盎镞科的其他人是否离开,把椅子搬回去,问了声,“没事干了吧?没事干我就走了。” 卢文斌已经把节奏带偏了,想要扭转已然不易。 陈恪出言,几个医士佯装低头沉思,没一人应答。 没人应答就没人应答吧,反正他们所擅长的治疗方式也不一样,真不见得能够尿到一个壶里去。 从宫中出来,陈恪直接回了家。 陈恪一进宫就消失几天不见,那是常有的事儿,陈母和陈月已经习惯了。 因而陈恪此次上午那阵被老朱宣进宫,直到快晚上的时候才回来,陈母和陈月没有丝毫的担心,二人还是该干什么干什么。 见到陈恪进门,陈母甚至有些诧异,道:“恪儿,你怎回来了?” 这是他家,他怎就不能回来了。 陈恪诧异不比陈母少,问道:“儿子不能回来?” 陈恪误会,陈母一笑,嗔怪道:“你这孩子想哪去了,娘这不以为你又去宫里给哪位贵人瞧病去了,且得几日呢,没吃饭吧?娘做了些,你与月儿去吃吧。” 这个时候用电不方便,普通人家都是天快黑的的时候就吃饭,等到天黑看不见之后也就上床睡觉了。 当然,有的妇人也会借用月光,亦或者是点些柴火在天黑之后再纺上一段时间织的。 “行,儿子垫吧口,还有事儿要去找范深和袁朗。” 一旁正吃饭的陈月在陈恪和陈母说话的功夫就已经帮着陈恪拿来了碗。 盛了饭,在吃饭的档口,陈恪道:“娘,儿子今天回来的迟是去太医院,将来儿子便在太医院盎镞科任职了,每天怕是得着朝九晚五,早晨早早去,晚上太阳落山才能回来了。” 听懂些,听不懂些,陈母听明白的只有一句,自家儿子去太医院做官了。 “哥哥,哥哥...你要干什么去,为什么每天都得早早去,晚上太阳落山才能回来?” 陈母欣喜,应道:“你哥哥做官了。” “哥哥,你做官了?以后,月儿是不可以想怎么吃鸡爪都成了?”陈月天真的问道。 瞧这点儿出息。 不过,就这点儿出息,怕是也不能满足。 一来,陈恪即便做官,所得俸禄也很难支持他们过上殷实日子的,因而铺子该怎么开还是得怎么开。 二来,市面上的鸡爪实在是太少了,若想尽情吃,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即便一个不往出去卖,怕还是很难办到的。 陈恪没去哄骗孩子,只道:“哥哥还会做其他好吃的,等哥哥做给你吃。” 陈母则在兄妹两人说话的功夫,直接坐于陈恪身旁,详细询问起来。 虽说对于这方面的东西,陈母一无所知,陈恪所言的这些东西,陈母也不见得能够听懂。 但,陈恪依旧是解释的仔细。 这是一个母亲对儿子的关心,即便挺不懂,只要儿子愿意与母亲一一道来,母亲也会很开心。 太医院的组成部分,陈恪解释的细无巨细。 毕竟他好歹是个医学生,当初理论知识刚开口的时候,就有教授详详细细为他们解释过世界医学封发展史。 他们所学习的虽是近代的临床医学,但系统的了解世界医学发展史,也是在对自己所做之事本身做一个全面的了解。 人自己在了解了自己,才能正视自己,而只有正视了自己方才能突破自己。 大明趋于现代的医疗体制陈恪正好了解的最为详细。 因而在老朱询问去哪个科的时候,他才能脱口回答。 现在也才能为陈母事无巨细的介绍的这么仔细。 章节目录 第31章 买进铺子 过了五六日,刘英儿子刘修亮便到了京师。 由于陈恪白日需要到太医院盎镞科当值,接待刘修亮的事情也只能是交与范深和袁朗了。 刘修亮是刘英嫡长子,性子豪爽,大大咧咧的,不拘泥于小节,才刚见到袁朗和范深,便自来熟的与两人谈天论地,就好像是许多年未见的老友一般。 五六日没了收入,财迷范深早就着急了,并不愿与刘修亮多说这些没用的,急吼吼地道:“陈恪和义惠侯谈妥后,我便寻遍了京师,发觉还就属北城的铺面便宜些,在北城我已寻到了几家较为合适的,你过去看看合适与否,若合适的话今日便定了吧。” 在这个事情上,范深说的完全是实话,并没有撒谎。 所有的铺面他都一家家跑过了,价钱什么的商谈妥当过后,不相信自个儿能力,还特意与袁朗仔细研究了一番,最终才定下了北城铺子比其余三城都便宜的结论。 刘修亮在京师反正也没打算赚钱,怎么弄对他来讲基本上都差不多。 范深开口,刘修亮摆手,极为大度道:“怎么弄,你们定吧,我都行。” 刘修亮无所谓,范深倒是较真了,颇为实诚道:“不成,这铺子是你出钱,怎么弄先得让你满意才行,走,我带你去看看铺子去。” 范深认真,刘修亮自是不能敷衍了事。 很快,刘修亮跟着范深去了北城几家较为合适铺子的其中一家。 这家铺子以前是个茶肆,面积并不大,也就将将能放下四五张桌子而已。 这么大一点儿地方不仅是用作茶肆,就是酒馆乃是是商铺基本上都赚不了什么钱的。 没办法,只能往外出租了。 既明知赚不到钱,谁还会租。 因而这铺子挂出出租牌子快有一年了,也没几个询问的。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个出租的,铺子东家深怕刘修亮这个出钱的大金主跑了似的。 先是把刘修亮从里到外夸赞了一番,紧接着又把铺子的优势从里里外外大肆夸奖了一遍。 好不好的,一眼就能看出来,完全没必要昧着良心说这些有的没的。 要不是他们打算在开了小吃店后在门口放个桌子直接售卖,不接待客人进来吃,他们才不会租这么一丢丢的地方。 袁朗在铺子东家唾沫星子乱飞之时,微微一笑,道:“王东家,你也不必多少,合适的话我们自然会租的,这铺子我们兄弟二人也都看过了,也算是有个大致的了解了,还是由我兄弟二人介绍吧。” 袁朗开口,铺子东家也不能厚着脸皮再留着了。 “行,那我去外面等着你们,若觉得合适,那我们今日便定下了吧,这铺子打听的人也不少,我担心留不下来。” 这话说的可就违心了吧?快一年了,他们怕是第一个打问的吧? 袁朗也不戳破,点头应道:“好,我们再商量一下。” 铺子东家离开,袁朗和范深按照范深构想详细介绍了一番。 “陈恪的意思是,我们有哪种小吃,贴到外面,之后在门口摆了长条桌子,有人来买,我们直接拿给他们就成,至于他们在街上直接吃了,还是拿到外面去就由他们说了算了。” 范深介绍之后,袁朗又道:“这种方式与摊贩差不多,但却比摊贩固定,好处较摊贩肯定是多的,至少不用担心刮风下雨了,另外,如此一来也比进店食用少了些人工。” 范深和袁朗把如此弄的好处说了一大堆,很明显,此事基本上已有定论了。 刘修亮也大气,大手一挥道:“行吧,我对京师的情况也不甚了解,你们若是觉得好,那便定了吧。” 刘修亮出言,范深如同看到衣食父母一般,迫切当中带着几分炙热,道:“那行,陈恪又搞出了几种小吃,烤鸭,扒鸡,爆肚,卤肉火烧...这些东西所用材料并不稀缺,日后完全可按照客人的需求增减了。” 范深意犹未尽数了一大堆,在谈论起那些小吃时脸上还带有几分陶醉。 “行,家父早就说过安乐伯厨艺了得了,将来这铺子也定能赚了钱的。”刘修亮道。 商量差不多后,几人很快与铺子东家很快坐在了一块。 刚一坐下,刘修亮便率先开口问道:“不知若买下这铺子需多少银子。” 这铺子着实没什么优势可言,租上些时日生意不好,立马又会闲置。 若能一次性卖出,倒也不错,省得再为铺子闲置之类的问题操心。 “卖倒也可行,不知可出多少银子?”铺子东家重新抛出了问题。 这绝对是老狐狸的问法。 让别人出价,自己可再往上调节。 可若自个儿先行出价,可就很容易出现要的太低的问题。 铺子东家聪明,袁朗也不傻,笑了笑,道:“铺子是您的,多少银子当然是您定的,若合适买下,不合适那我们也不议价了,就先按之前讲好的来,先租上一月,我们生意好了,再续,若生意不好,那我们撤出我们的东西,我们想其他办法,您可再租给别人。” 袁朗出言,铺子东家可不敢随便加价了。 万一他说的过高,把这单生意搅黄,那他一个铜板可就也落不着了。 “十两,如何?” 在明朝,一两银子等于后世将近六百元,十两也就是六千元。 六千元在后世别说买铺面了,买铺面个门还差不多,但在现在十两银子倒也还算中等。 可即便如此若不还价一番的话,买卖双方都会觉着贵的。 “十两太多了,八两。”袁朗道。 在这种需要动脑筋的地方,范深一般很少开口。 “八两,这太少了吧?”铺面东家苦大仇深,道:“涨些吧,我也要养家糊口的,九两,九两,就九两如何?再低可不行了,这毕竟也是我家祖业。” 能直接少下一两,这个讲价倒也基本还算可以了。 “行吧,那就九两。”袁朗应了一声,问道:“修亮兄吗,银子带了吧?” 只九两,随身就能拿出。 刘修亮拿了银子,袁朗写了契约,一桩买卖很快达成。 从租变成了独有,范深显得极为高兴,就差在铺子里打滚了。 范深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袁朗懒得搭理他,招呼道:“别愣着了,先把铺子里里外外打扫一遍,等陈恪下值回来,看看他何时开始售卖,一些材料也需尽快采购了。” 王屠户在之前就没少帮他们的忙,现在有了大需求,自然还得多照顾一下王屠户的。 章节目录 第32章 一条腿的鸡 陈恪下值刚回家,范深便把他拉到了新买进的铺子。 在铺子,陈恪第一次见到刘修亮。 当初,听刘英说他儿子喜欢结交朋友,还以为是刘英是为了他能够答应合作,故意往他儿子脸上贴金呢。 亲眼一见,这刘修亮倒还真有种不一样的风范。 若说大大咧咧的,却有几分精明,若说不拘小节,却还有那么几分的沉稳。 反正总的说来,刘修亮倒也不算是个难相处之人。 “陈恪,来来来...快坐,修亮他买了不少酒菜,说是要好生喝上几杯。” 有了钱,又有了吃的,范深的眼睛都能放出光了。 陈恪没再打趣范深,依言坐下。 刚落座,刘修亮便随即拱手喊道:“安乐伯。” 陈恪也并非拒人于千里之外之人,刘修亮主动招呼,他则回之以礼貌一笑,举杯邀请道:“我也没那么多毛病,喊我陈恪就行了,来,喝了这杯酒,我们几人便再没有亲疏远近之分,大家伙儿劲儿往一处使,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把我们的铺子弄得红红火火的。” 几人应答,酒入肚后,几人重新落座。 刚刚坐下,范深便迫不及待的追道:“铺子也已经有了,何时开业?” 毕竟早开业一天,也就能遭一天赚钱。 范深问题一出,袁朗和刘修亮也投来眼神等着下文。 何时开业直接关乎到将来他们该怎么做。 片刻,陈恪笑了笑,缓缓道:“明日你们找王叔买些原料,我去找个庖厨去,后日差不多就可以了。” 之前,陈恪打算他亲自做这个庖厨就成了。 可没预料的被老老朱安排进了太医院,每日待在那里虽说无所事事,但也得按部就班的去当值。 谁知道老朱会不会查岗,若查岗的时候刚好查到他翘班,那结果可绝对不是开除那么简单的。 就老朱那暴脾气,能避免还是避免些吧,免得少自讨苦吃。 可如此一来,他白天可就一点儿空闲时间都没有了。 若想弄这些小吃,只能等晚上。 但那些东西也不是轻轻松松就能弄出来的,至少得几个时辰往上。 一天两天的还能接受,若是长此以往下去,身体很容易被搞垮。 没办法,随机应变之下也就只能寻一下其他变化了。 “到哪找?”范深脱口问道。 问题倒是不少,他们之中若是有一人能把做小吃的方式学会,他又何必另外再去找庖厨。 陈恪嘻嘻一笑,神秘兮兮道:“给你找个御厨,将来开业就用这个做噱头。” “御厨?” 这次惊讶的不止范深一个,陈没也再详细解释,道:“到时你们就知道了,来,喝酒。” 具体内容达成之后再详细呈述也不迟,若是办不到说太多可就显食言了。 吃饭结束,陈恪回家的时候从王屠户那里买了两只生鸡回去。 他打算先做个扒鸡。 明日找庖厨,总得带些拿得出手的东西才行。 空着手求人帮忙可不是个好事情。 两只扒鸡,一只送礼,一只给陈月。 那小丫头别的爱好没有,唯一喜欢的就是吃肉。 “哥哥...” 陈恪刚进门,陈月便飞奔了过来,瞧到他手里的生鸡,更显热情,抱着陈恪的腿:“哥哥,你真好,你是不又要给月儿做好吃的了?” 陈恪抬手在陈月鼻梁轻轻一刮,道:“你这小丫头,嘴真甜,来,给你哥捶捶背,待会儿做了好吃的就有你一份儿。” 为了好吃的,那都得尽心尽力。 陈月捶的认真,陈恪只感觉后背有人在挠痒痒。 但这份亲情的分量,足可以让他心中暖意洋洋的了。 片刻,陈恪起身舒展了个懒腰,笑着表扬道:“好了,捶的不错,等着,哥给你做去。” 很快,架势摆开。 先是把两只烧鸡洗的白白净净。 之后开始腌制。 最后油炸。 所有的一切做的稳稳当当,特别的得心应手。 烧鸡做完,陈恪先把其中一只用盆扣着放好。 从一开始陈恪做扒鸡的时候,陈月便在一旁掉口水了。 鸡放好,陈恪正准备把剩下那一只拿给陈月,便瞧见那小丫头竟眼巴巴盯着那鸡瞧。 这小丫头这么爱肉,不会偷吃吧? 陈恪脑海闪现了这一想法后,随之拿起剩下的那只严肃叮嘱道:“这只是给你吃的,这只我有用,不准偷吃。” 听了陈恪的叮嘱,陈月睁着两只无辜的大眼睛,答应的很好,道:“知道了,哥哥...” 陈月答应,陈恪把冒着热气的扒鸡递了过去,道:“拿去和娘一块吃吧?” 那小丫头倒也挺有良心,陈恪出言后,竟还懂得问上一句,道:“哥哥不吃吗?” 陈恪摆了摆手,道:“我吃过饭了,不吃了,你和娘吃去吧,吃了后早些睡。” 把扒鸡交陈月,陈恪便早早去睡了。 未穿越之前,陈恪也算是夜猫子了。 穿越到这里后,没手机没电脑,他竟也能做到早睡早起了。 习惯早睡早起了,感觉早睡早起就是好,一天都精力充沛的很。 不像以前,睡多久都感觉老是睡不醒。 一夜没醒,解释美梦。 次日,天亮后,陈恪准时睁开了眼睛。 良好的作息习惯可以养成规律的生物钟,时间一到自然就醒,根本就不需要闹钟一遍遍地催促。 起床后,陈恪先去洗漱。 这个时候衣服不好穿不说,就是头发也累人的很。 每天都得像女人似的花很长时间打理头发。 他现在若不是身在朝堂,又很多身不由己,他非得把那一头讨厌的头发剃光了不可。 将近半个时辰,个人卫生收拾妥当后,陈恪便准备拿了昨晚准备好的扒鸡出发了。 揭开盆,提溜起扒鸡的爪子刚想用草纸包裹时。 突然,像发现了什么似的,下意思一声惊呼。 哎呀... 特么的,这鸡怎么只剩下一条腿了。 “娘,娘...” 陈恪喊了几声,喊来了陈母问道:“娘,你动这鸡了吗?” 短了下面那条腿,除了人为,其他东西可干不出来。 陈母摇头否认的,疑惑道:“没啊,怎么了?” 怎么想,陈母应当都做不出这个事情来,他这么问也不过是确定一下。 从陈母这里得到答案,陈恪端着那陶盆去了陈月房间。 家里总共才有几人,不是陈母,剩下还能有谁。 “月儿,月儿...” 陈恪喊了几声,陈月眼睫毛微动,就是不睁眼。 于是,陈恪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抓起扒鸡放到了陈月鼻子处。 片刻的功夫,陈月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陈月发笑,陈恪则带着几分严肃,问道:“我这只鸡的腿哪里去了?” 那小丫头竟一脸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道:“哥哥,鸡怎么了?腿掉了?月儿可没吃!” 谁也没说是她吃了,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陈月保证的严肃,可脸上的我心里有鬼的表情显而易见。 少已经少了,还能怎么办,陈恪直接上手撕下剩下那条鸡腿,递给陈月,道:“下次可不准偷吃了,若再偷吃...” 吃着鸡腿,陈月保证道:“月儿若再偷吃,哥哥有好吃的就不给月儿吃了。” 行,这可是你自己保证的。 陈恪笑笑问道:“也不知道是谁说鸡腿不是她偷吃的。” 鸡腿已经吃掉,承认也没什么不妥,陈月露着几颗牙笑的有些不太好意思。 从陈月房间离开,陈恪包好扒鸡,又用纸包分别包出了两种雪白的东西。 一切准备好,这才进了宫。 章节目录 第33章 忽悠个御厨 刚一进宫,陈恪便轻车熟路去了东宫。 朱标性子温润,有个事情什么的,找朱标帮帮忙的倒也没什么压力。 见到朱标的时候,朱标一家人正吃着早饭。 刚刚见礼,朱标便出言道:“陈恪,来了?吃了吗?再吃些。” 陈恪此来也不是来吃早饭的,把手里的东西奉上,道:“吃了,臣又搞出了个小吃...” 话还没说完,朱芷芊直接起身,从陈恪手里拿了过来。 纸包打开,一只没有腿的鸡呈现了出现。 “陈恪,这鸡怎么没腿啊?不会是你偷吃了吧?”朱允熥问道。 问题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鸡没腿陈恪又不是不知道,在来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说辞,对朱允熥的问题嘿嘿一笑,道:“臣那锅有些小,有腿的鸡实在方不下,臣只好去掉了它的双腿。” 做熟去和没做熟去,可是有明显区别的。 陈恪解释过后,朱芷芊几个孩子没看出什么不妥,争先恐后直接上手抓着吃鸡了,朱标带着些看穿你的笑给了陈恪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问道:“在太医院还习惯吗?” 习惯不习惯的又能如何?他不也走不了不是? “习惯,蒋院使热情的很。”陈恪回道。 好的方面提上一嘴,差的就没必要说了。 “爹爹,给你吃一块。”朱芷芊递给了朱标一块。 朱标也没客气,笑着接过放入嘴中,毫不吝啬地称赞道:“味道倒是不错,你这手艺着实赶上宫中不少御厨了。” 实际是否赶上很难界别,朱标这些人的嘴被养刁倒是真的。 陈恪嘿嘿一笑也没多言,接着从身上拿出两个纸包,放于桌上一一打来,露出里面的雪白的粉末后,道:“殿下,尝尝。” 好多致人死命的东西可是这种雪白色的。 朱标瞧见这东西竟也没有丝毫迟疑,直接用指头沾了些放入了嘴中。 就单单这一点儿上,陈恪真是挺佩服朱标的。 “呀...” 舌头触碰到味道后,朱标惊呼一声,道:“这么咸?这是盐?” 陈恪笑了笑,道:“臣喜欢做吃的,可平日里所用的那种盐,发苦发涩,而且还不够纯,很影响饭菜的口感,臣便鼓捣了一下,弄出了这种东西。” 这种盐绝对是前无古人的,就目前宫中所用的都赶不上这盐的十分之一。 “容易弄吗?”朱标问道。 东西是好东西,可成本也是关键。 “非常容易,只需加几道工序就成,臣把方式告诉殿下,殿下上呈陛下全国推广吧,在民间普及开来并不是什么难事。” 这种盐若是能够普及,绝对是利国利民的一件大好事。 朱标颇为欣喜,应道:“好,待会儿本宫便去见父皇,若是真能在民间推广下去,少不了你的功劳。” 功劳不功劳,他可不敢多想了。 “这都是臣该做的,殿下再来尝尝这个。” 朱标依言,又用手指头沾了些另一包的白色东西。 “咦,甜的,这是糖?” 陈恪应答,道:“是,这种糖的提炼方式与盐相差不大,殿下可一并普及下去。” 人对糖分的需求虽不如盐的多,但既有机会普及也可为民间百姓饮食方面增加一些好处。 “行。”朱标应了声,又吃了口糖,才道:“这糖倒也还挺甜。” 紧接着,朱标把这些东西用纸包好,笑着问道:“待会儿我便去见父皇,你今日找我不只是为了这两种东西吧?” 朱标有些胖,说话谈吐也温文尔雅的,偶然给人一种憨厚老实的感觉,但他能被老朱当做绝对的接班人培养,而且又能把那些人中龙飞的兄弟们压的死死的,没有几把刷子怎行? 以往陈恪怕人知晓自己的本事怕的不行,今日却突然主动送上了东西,怎么着都不会是那么简单的。 被朱标戳破,陈恪带着几分不好意思一笑,道:“知我者殿下也,臣确实有个事情想找殿下帮忙。” 朱标脸上依旧带着笑,并未马上出言。 陈恪则是赶忙又补充道:“这个事情对殿下来讲并不是很难,臣不是和义惠侯长子刘修亮弄了个铺子吗?以前臣打算自个儿弄那些吃的就行,可现在臣不是去了太医院吗?实在是没时间,所以想着,殿下能不能把丁大力给臣...” 前因后果解释了一遍,朱标就是不答话。 陈恪只能又道:“殿下只当帮臣一个忙,将来殿下若有用得着臣的地方,臣一定鼎力相助。” 朱标位置不可撼动,即便将来自个儿撒手人寰,即位也还是他儿子。 陈恪实在想不出来朱标有何事会用得着他,因而也才敢在朱标面前许这个诺言。 陈恪又是赌咒又是发誓,说的极为认真,朱标则依旧淡定,缓缓道:“这事儿我这里开口倒是不难,可还得丁大力自个儿愿意才行,毕竟丁大力这么些年兢兢业业,也不曾犯过错。” 朱标只要愿意放人就行,那些时日丁大力动不动就要拜师,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机会,怎么着也应该是不会拒绝的。 “行,丁大力若不同意此事就算了。” 很快,丁大力被喊了过来。 陈恪三言两语说明了事情的前因后果,问道:“你若跟着我走,那肯定是不能再做待在宫里了,若不愿意,那就当我没说个此事。” “愿意,愿意...” 丁大力应的痛快,答应之后才把询问的目光投向了朱标。 进宫做这个御厨不容易,但若离开同样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丁大力询问,朱标随之开口,道:“既然你愿意,那便走吧。” 朱标答应,丁大力随之叩拜感谢,道:“多谢殿下。” 事情谈妥,陈恪起身道:“你先安顿吧,晚上下值之后我再安排你。” 之后,又与朱标告辞,道:“殿下,那臣走了。” 陈恪要走,朱芷芊抹了一把嘴上的油渍,道:“陈恪,你要走了?何时再给我带好吃的?” 对于这个问题,陈恪很难保证,只应道:“等臣有时间就带。” 之后陈恪告辞离开,走至门口正碰到了迎面而来的吕氏。 对这位吕氏,陈恪与之并未见过几次面。 但总感觉这位吕氏不够实诚,一点儿不像老朱家的人。 不过,心中怎么想是其次,见了人见礼才是必要的。 陈恪见礼,吕氏皮笑肉不笑的嗯了一声,直接从他面前挤了进去。 这也就是吕氏并不胖,若稍微胖上那么一点儿也就办不到了。 吕氏如此态度,让陈恪有些费解。 以往这女人对他不是热切的很,今日怎这个态度? 他好像没得罪过他吧? 章节目录 第34章 脸疼吗 在盎镞科一日依然是大眼瞪小眼,无聊至极。 好不容易熬到下值,陈恪依旧是第一个蹦了出去。 才刚出门,一个叫王康的医士便凑到卢文斌跟前,悄摸悄声地道:“卢御医,这陈恪到了盎镞科也快八九日了吧?每日早晨总是最后一个到,下值定又是第一个走,八九日也未见他使出什么真本事,外界都传他治好了皇后娘娘的肠痈,之后又治好了长孙殿下的风寒,莫不是骗人的吧?” 王康此言一说,其他几个医士纷纷附和。 “是啊,陈恪刚来的时候,还以为他有真本事呢,想着与他请教一番,几日相处下来倒觉他也就那样,听说他每日忙着走是因在外面开了个铺子。” 这些医士每日闲的发霉,也就吐槽些这些事情排解无聊了。 几个医士发表的自己的看法后,卢文斌没好气地道:“治病救人讲究一个阴阳调和,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身上哪件东西生病了就直接割去,岂不是大不孝,再者说来,一个医者不专研治病救人也就罢了,竟鼓捣起商贾之术来,于医者身份何宜。” 一无是处的一番评价全都是对陈恪的不满。 “都回吧。” 卢文斌起身率先离去,其他几个医士这才离开。 另一边,陈恪从太医院出来没走多久便碰到了已经等候多时的丁大力。 丁大力见到陈恪,一个箭步冲上来,喊道:“师父...” 这师父听着怎这么别扭。 陈恪没怎么搭理丁大力,沉声道:“喊我陈恪,亦或者是安乐伯就行,别师父师父的叫,我是教了你些东西,但那些东西也并非不传之秘,没必要这么称呼。” 师父没喊成功,丁大力有些闷闷不乐。 “走吧,我带你去铺子,往后你可住在那里。” 丁大力成家了,在京师也是有自己住处的,但在铺子若是做的太晚,也得有个住处才行。 很快,陈恪带着丁大力到了他们的铺子。 一天时间,范深拉着袁朗和刘修亮已把铺子收拾了出来。 在铺子门口还放了个桌子拦住了所有进出之路。 正擦桌子的翻身瞧见陈恪带着丁大力过来,满脸欣喜地喊道:“陈恪,你回来了?这就是你找的御厨?” 陈恪应道:“这位是丁大力,以前在东宫做御厨,从现在起就在我们铺子做庖厨了,你们多照顾着些丁大力,将来铺子能否赚钱可全靠丁大力。” 这完全是实话,丁大力的手艺直接决定了他们将来的客流量。 陈恪介绍完毕,几人相互打了招呼。 接着,陈恪又问道:“我要的东西买来了吗?” 这两天就要开业,吃的东西肯定是得先弄好才行。 袁朗回道:“已经和王叔说来了,我们随之去拿就行。” 陈恪也没耽搁,直接从桌上跳进了铺子,道:“你们去拿来,今天晚上我便与丁大力做些出来,明日就开业。” 这个铺子是有后门的,前门桌子堵死,不接待客人,他们也不打算从此处出入了。 陈恪现在以如此方法进去完全也就是为了方便。 越早开业也就能越早赚到钱,一听说明日真能开业,范深嗷呜了一声显得更积极,道:“行,我现在就去拿东西去。” 范深高兴的离开,袁朗沉稳问道:“明日开业来得及吗?” 时间事有些仓促,但赶赶还是能够办到的。 陈恪应道:“明日每份东西免费赠送三十件,晚上每份做出五十件来,剩下的二十件卖光就关门,日后每份也只做五十件,卖光之后就不再供应。” 物以稀为贵,东西即便是真的好,若取之不竭也显得像大白菜一般了。 刘修亮也是见过大世面的,陈恪出言,他随之眼前一亮,道:“若有限量,再加上我们的东西足够好,那客人必然会争相购买,客人之间有竞争,才更能使我们的东西长盛不衰。” 人就是这样,往往轻松得到的东西越不会珍惜。 陈恪笑了笑,也没做否定,招呼了丁大力也直接跳了桌子。 之后,领着丁大力去了厨房。 这里大肯定是不大,铺子都没有多大,厨房又能多大。 “待会儿范深把东西拿来,我便教你做,你多看这些,以后这些东西就由你来负责了。” 丁大力巴不得如此呢,胸有成竹应道:“没问题。” 很快,东西拿来。 陈恪先教丁大力做了个扒鸡。 这东西昨天才刚做过的,最为的轻车熟路。 一步步动作挨个完成,陈恪问道:“看明白了吧?尝尝!” 庖厨对味觉的要求也是很高的,自个儿感受不出味道,又如何在味道方面斟酌。 丁大力扒了个鸡腿,放于嘴中慢慢品尝。 咀嚼了几口,发表了自己的意见,道:“这鸡的方式做起来倒是简单,可吃起来嫩滑酥脆的效果却是丝毫不差。” 自个儿做的东西优势在哪里,陈恪还是清楚的。 对丁大力的评价,陈恪笑了笑,道:“既尝了,那便拿出去给他们吃吧,我们再多做第二个,我先把这几人准备的几件东西都做了,之后你便自个儿琢磨着做吧。” 同样的操作手法,不同人做出来的口感越是不一样的。 因而陈恪也只能教授方法,如何磨练出自己独有口味,还得是靠丁大力自己实际操作的。 很快,烤鸭上手。 烤鸭与扒鸡最大的不同,就是有烟熏的味道。 有人正好还对这种味道情有独钟。 一系列的操作完毕,陈恪依旧给了丁大力第一个品尝的机会。 味道尝过,丁大力也没贪吃,直接那给了外面的范深等人。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到最后一直做了五道,陈恪才终于停了手,道:“就这五道先做着,你自行练习吧。” 里面丁大力卖力烹饪着食材,外面几人却吃的酒足饭饱。 次日,一个名为四季小吃的铺子正式开业。 之所以以四季命名,既是表示四季常青,另外也是代表了陈恪,范深,袁朗,刘修亮四人。 一大早,一挂鞭炮响完,范深便开始招人了,喊道:“老少爷们,婶子大娘们,四季小吃今日开业,特推出五种小吃,为答谢各位支持,每样小吃送前三十名者可免费食用...” 消息一出,群情激动。 好吃不好吃的不重要,能白拿那才是最重要的。 “谁去都给吗?”有人问道。 一旁站着的袁朗担心范深说错话,砸了他们招牌,适时出言道:“是,谁来都给,但每份只限前三十名,另外,从即日起本店小吃只安排五十份,购买结束再不会开火重做,谁若想吃,只能等明日了,来,先是扒鸡,各位请排队...” 队排好才好往出拿。 若队没排好,又怎么往出拿,那么多的手,到底该给谁。 片刻,一条长龙排起。 刘修亮也不介意,亲自出面派发去了之前准备免费赠送的扒鸡。 每发一个,还不忘道上一句,“好吃常来。” 怎么说刘修亮都是刘英的嫡长子,将来稳稳当当的侯爷。 堂堂侯爷,亲自卖扒鸡,那可是实践少有之奇事。 扒鸡结束,第三十一名开始便是烤鸭了。 反正是白来的东西,扒鸡烤鸭的倒也没什么。 第六十一... 第九十一... 第一百二十一... 很快,一百五十份小吃全部分发完毕。 分发结束,铺子门口的人少了一大半。 剩下的那些没赶上免费的,一听说购买也没贵到哪里去,倒也有人愿意掏钱购买。 快到中午的时候,准备的二百五十份小吃全部卖出。 呃,这数字是有些不太吉利,但已经准备到那里,着实不易改变了。 晚上,陈恪下值刚回来,便听范深汇报了这一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丁大力厨艺并不差,而且这些东西又足够新鲜,开业就能卖这么顺利一点儿都不奇怪。 陈恪微微一笑,又道:“明日二百五十份皆可实打实的卖出效果会更好的,只卖二百五十份太少了些,还得多加些小吃才行。” 说着,招呼了丁大力道:“往后你怕是得晚上做这些东西,白天睡觉了,日后还需增加,你一人怕是忙不过来,找些帮手吧。” 丁大力在这行干的时间不短了,他找些这方面的人远比陈恪要强。 次日,盎镞科。 陈恪一进门便听得几人在议论四季小吃的事情。 王康摆着手道:“四季小吃的东西倒真不错,那个爆肚真特别香。” 随之,一道声音又想起了起来,道:“火烧也不错,挺香的。” 八个医士,吃到的沾沾自喜,没吃到的略显遗憾。 突然,王康直接问道:“卢御医,你有幸吃了吗?” 卢文斌对陈恪爱答不理,对手下的这些医士倒并没有那么不屑靠近,回道:“吃了,吃了只扒鸡,我家那小子去北城办事,正赶上小吃店开业,从一个免费拿了扒鸡之人的手上买了过来...那小子孝顺,自己吃着好吃给我也流了些。” 卢文斌炫耀自己家孩子,一众医士纷纷恭维。 实在听不下去,陈恪只得抬脚而入。 刚进门,王康带着几分不屑的语气,出言道:“陈御医家就在北城吧?北城新开了家卖小吃的铺子,卖出的东西味道倒真不错,陈御医可知道?” 他能说,那铺子就是他开的,那东西就是他做的吗? 面对王康的询问,陈恪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端起茶杯想要喝口茶,发觉杯里空无一物,只好放下。 就在所有的眼神都集聚在他身上时,陈恪微微一笑,道:“算是知道吧。” 怎么叫算是,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正有人要出言,只听陈恪接着道:“那铺子就是我开的。” 噗嗤,不少人喷了茶。 王康一脸不信,问道:“陈御医说那铺子是你开的,那请问陈御医,那铺子叫何名字?” 笑话,他能连自个儿铺子的名字都不知道? 陈恪淡淡一笑,不紧不慢回道:“四季小吃。” 陈恪出言,有人悄悄道:“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知道名字并不能证明什么。 接着,陈恪又道:“开这个铺子,我还特意和太子讨要了个人...” 陈恪出言后,又有人道:“是有人说,这小吃店的庖厨以前是御厨出身。” 种种都对得上,再故意搞那些有的没的的怀疑也显得小气了。 很快,一众人各自坐回自己位置,盎镞科须臾的功夫便恢复了安静。 早就听说,陈恪开了个铺子,原来竟是个小吃店,还是个这么好吃的小吃店。 瞧着这些人如此,陈恪笑了笑,道:“铺子的东西都有定量,各位若是想吃,我下次直接给你们带来。” 陈恪出言,连同先前最先询问的王康一道,所有的医士皆假装看桌上的典籍,没一人出言。 没办法,陈恪只能点名道姓了,道:“卢御医,你想吃什么?” 卢文斌先前也赞成四季小吃的扒鸡好吃了,现在被陈恪问起也不能再做否认了,只能道:“多谢陈御医了,到时再说吧。” 到时不到时的不重要,只要承认他的东西好就成。 以往到盎镞科只觉枯燥,今日事一次感觉在这死气沉沉的盎镞科竟也能这么好玩。 章节目录 第35章 给老娘安排个轻松些的营生 陈家。 几个妇人围坐在正洗衣服的陈母跟前,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陈家嫂子,你家陈恪那四季小吃这几天生意可是好的很,赚了不少吧?” 赚不赚的,能与你说吗? 陈母略微一笑,应道:“恪儿的事情我也不插手,赚不赚的,我也没问过。” 听陈母回答之后,另一妇人一捅刚才那妇人,怨怪道:“你这话问的,这事情能告诉你吗?” 说着,又一拍陈母道:“陈家嫂子,现在陈恪封了伯,又在太医院任了职吗,最关键是还会赚钱,你以后就等着享福吧?” 没有一个母亲盼望子女成才的目的是为了自己享福的。 陈母咧嘴一笑,应道:“什么享福不享福的,恪儿出息就行。” 很快,先前那妇人舌头长长的,接着又道:“陈家嫂子,陈恪封了伯,又在太医院寻到了差事,而且还会赚钱,你还何必干这些给人洗衣服的活儿,每日在家中坐着享享清福不好吗?” 陈母性子和善,对这些叽叽喳喳之言,笑着解释道:“恪儿倒是说过让我别干了,可我也闲不住,想着能干多少就干上多少。” 随之,亮起陈恪弄出的肥皂炫耀,道:“这不,恪儿为了让我洗衣服方便,还弄出了这东西,恪儿还给这东西起了个名字,叫什么来着...哦,肥皂,还有个洗脸的,叫香皂。” 名字什么的不重要,东西好用才是重中之重。 那妇人接过肥皂简单打量了一眼,递给其他妇人,神秘兮兮道:“就说这些时日人都说陈家嫂子洗过的衣服干净了不少,原来是用了这东西啊,不知能否给我们匀些出来,瞧我们这衣服邹邹巴巴,穿在身上难受的很。” 无事不登三宝殿,谁找谁都是有目的的,之前这些妇人可从来不曾到陈家串过门的。 这妇人出言,其余几个妇人皆目不转睛盯着陈母瞧,等着陈母给出的答案。 陈母完全没想到这些妇人来串门是在打香皂和肥皂的主意,有些没反应过来,半晌之后才开口道:“恪儿也没弄多少,五块肥皂用的只剩这么多1了,三块香皂,一块正用着,就剩下两块了。” 两块香皂外加一块肥皂,总共才三块,也不够这五六个妇人分啊。 那妇人则是微微一笑,道:“这肥皂和香皂不是陈恪弄出来的吗?再让他弄些出来不就成了。” 这话说的倒是轻松,是弄些就能弄出来的吗?那么有本事,自个儿去弄呗。 陈母脸上带着几分为难,道:“这个...这东西是恪儿弄出来的,我怕是...” 这也真不是陈母不愿意,毕竟东西是陈恪一个人弄出来的,她什么忙没帮上,总不能再拿着陈恪的东西送人吧? 陈母为难,那妇人一脸不快,道:“我们也是给钱的,又不是不给钱...” 即便给钱,但东西是人家的,愿意不愿意卖,不还得由人家做主吗? 陈母平日和善,对谁都客客气气的,但碰到大是大非还是很坚定的,这东西若是不能往出卖,亦或者不好弄,她现在答应了,岂不是给自己儿子找麻烦? “不是钱的事情,这东西是恪儿弄的,我也不晓得具体情况,能不能匀,还得看他能不能再弄才行。” 陈母态度坚决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那妇人只好重新坐下,道:“行吧,那便等等陈恪,等他回来再说,那孩子现在虽说封了伯,但好歹也是我们这些婶子大娘看着长大的,总不至于连话都不愿与我们说吧?” 又拉呱了半个多时辰,陈恪才终于下值回家。 刚一进门,一大群妇人呼啦一下一窝蜂涌来,把他吓了一大跳。 “各位婶子有话好好说。”陈恪抬手阻拦着跳到了与这些妇人安全以内的距离出言道。 “陈恪,婶子也不与你拐弯抹角了,婶子就问你,你那香皂和肥皂能卖吗?婶子给你钱。” 香皂和肥皂确有优势摆在那里,洗脸洗衣服的都能干净不少,有人主动来购买,倒也是意料范围之内的事情。 只是,就这么一个事情,她们至于把他围的水泄不通吗? 顿了一下,陈恪微微一笑,道:“这个问题不大,我再弄些出来,但毕竟材料什么的,都是需要花钱的,我都按成本价拿与几位婶子。” 成本价什么的那都是个话而已,怕是没几人会真的按成本价把东西给人的。 陈恪答应,几个妇人笑的开心,应道:“行吧,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那我们就等着你消息了。” 说着,那妇人往前一步凑近陈恪,伸出自个儿有些粗糙的手,低声道:“瞧婶子这手粗的,你娘用的那东西还有吗?若有的话一并卖给婶子些。” 香皂和陈恪陈恪可答应,这雪花膏可就不行了。 这东西已经给了老朱,而且还是当做军用物资拿给老朱的。 这个时候老朱怕是已把这些东西拿去边地试验了,若在此时市面上突然大批量出现将来有可能当做边地紧急军用物资的雪花膏,那可真不是闹着玩的。 若这些东西被敌人购进,那后果更是不可预料的。 陈恪也没打马虎眼,实话实说,如实道:“这东西怕是不行了,这东西已经拿给陛下了,怎么弄得由陛下说了算,我怕是不能私自做主了。”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总不能为了个不太重要的东西惹上官府的人。 一听陈恪出言,几个妇人倒也没再多言语,只叮嘱他弄出香皂和肥皂后喊她们来拿。 几个妇人离开,陈母有些担心问道:“恪儿,这香皂和肥皂,真能卖给她们吗?” 陈母提起,陈恪坐下来认真解释道:“娘,往后别洗衣服了,儿子抽时间弄些香皂和肥皂出来,娘留在家中卖这些东西就成了,这东西是否好用娘已经尝试过了,会有人抢着来买的,这可比娘洗衣服赚钱多了,娘也算是找到了个事情做。” 陈恪现在的收入倒也可养活一家人了,只是陈母不愿歇着。 洗衣服太累了,卖卖香皂肥皂的既找到了活儿干,也能轻松不少。 “能行吧?”陈母问道。 陈恪则是自信,应道:“酒香不怕巷子深,我们的东西好,也不用刻意去宣传,有人来买娘拿给她们就是,没人来买,娘就在家里坐着等着就行。” 谁也不喜欢干活,若能以轻松方式赚了钱,又有谁愿去干那种又脏又累的。 “好,那娘听恪儿的。” 陈恪之前就打算在铺子的事情准备好后就把香皂和肥皂对外售卖的,现在这些妇人主动找上门来倒也是个好事。 这东西并非人生活的必需品,有条件的使用一下,没条件的也能过去,用此法赚些钱也没什么不妥。 就像之前的盐和糖,他弄出这些东西的初心是为了做小吃使用,但这两种东西在人生活中占据的地位还算比较大的,因而他也没想着从这些东西处牟利,因而直接拿给了朱标,让他交给老朱去推广。 别老朱那人脾气暴躁,动不动就爱生气,但对百姓却是真的好,碰到利国利民的事情,他定然是会排除万难支持的。 只不过,当时弄出这些正赶上需要丁大力在铺子帮忙要去寻朱标,也就一并拿给了朱标。 给朱标这些并非是要要挟他放人,完全都是顺带手的事。 说来,即便没有这些东西,朱标在征求了丁大力意见之后,十之八九也是会放人的。 而且,即便是朱标不答应放人,他依旧还是会把东西让出去的。 只不过所有的事情都凑巧了,有些显得他是用这两样东西与朱标换丁大力了。 别看他弄出的这两件东西好像是个好事,朱家父子不仅不会领情,背后怕是早就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了。 罢了,不想了。 章节目录 第36章 发挥效用 半个月过去。 四季小吃的生意较之以往更好了些。 陈母坐在家中卖卖香皂和肥皂,每天所赚的钱都赶上往常洗衣服两三天赚的了。 而陈恪每日依旧一大早就得去盎镞科,晚上太阳落山之际才可下值。 轻松倒是挺轻松,却是无聊的很。 这日,北地的消息终于传到了京师。 东暖阁中,朱标立在老朱身旁,老朱开口道:“陈恪弄那雪花膏,北地有消息传来了,这是老四和徐达等人的信。” 朱标接过书信,一封封阅读起来。 而老朱则是继续出言,道:“老四,徐达几个亲自督促把这东西拿给将士们使用,效果可观,很多将士在手中涂抹那东西几次,皲裂的情况便已减轻了许多,他们回信后,都希望能尽早把这些东西运到边地。” 在老朱详细解释的功夫,朱标已经书信的内容阅读了一遍。 之后,便把几封书信原封不动放于御案之上,开口道:“看来此物并非是陈恪心血来潮拿出来的,应当是他早就准备好的。” 对陈恪,老朱一脸的嫌弃,冷哼一声道:“咱把他安排进太医院,是为让他发挥自己本事的,他倒好,每日准时当值,准时下值...当值之时一件事情没做过就拿着咱的俸禄...若不是看在他救了你娘,又救了你儿子,还搞出了这什么雪花膏,以及那些盐和糖,咱早就对他不客气了...” 老朱手里掌握着锦衣卫,严格监视着臣民的一举一动。 陈恪作为被老朱亲自过问的人选,他的一举一动老朱又岂能不清楚。 老朱这人,穷苦出身,天生就有仇富仇权贵的心里,在洪武朝对这些人的要求很严,一旦有丁点的当官不为民做主,为富而不仁的情况出现,轻则子抄家流放,重则人头落地。 就像陈恪这种,若非他还算做了些事情,早就被问罪了。 老朱的脾气执拗,即便相劝,朱标也会采取转圜之法。 对老朱的不满,朱标开口道:“父皇,盐和糖,按照陈恪所说的那个方法,工部大量产出的那些并不比陈恪弄出来的差,成本较之以往也没多处多少,最关键是用陈恪的那个方法,一些不可食用的毒盐也可提取出来,往后我大明百姓在食盐问题之上可就再不用担心了。” 转移了话题,老朱应道:“吩咐个衙门抓紧办此事,大量提纯流于民间,但也要避免有人会从此事之上谋取暴利,一旦发现绝不姑息,另外,那个糖也一并办了吧,毕竟也是利民的好事。” 紧接着,老朱又吩咐道:“另外,那雪花膏也加紧弄吧,边弄边送往边地,早些送去,将士们的痛苦也就能越早减轻一些,老四和徐达等人带兵的压力也就能小上一些。” 朱标小时候,老朱带兵在外面征战,他便已经跟着马皇后留在大本营为老朱保障后勤了。 几十年的磨炼,领兵打仗或许不行,这些后勤保障可谓是得心应手。 对老朱交给的事情,朱标没有丝毫迟疑,随之道:“儿臣马上就开始安排,一定以最快速度让边地将士们用上雪花膏。” 重要的事情商谈结束,朱标又道:“还有个事情,父皇,自陈恪治开始给母后治病之后,他的本事便深不可见底,嘴上说治不好母后,可实际却是轻轻松松治好了母后的病,后来给雄英治病又是这样,之后的盐和糖,看起来他好像是为了换丁大力,但实际情况是,即便他没有这个东西,儿臣也会卖他这个人情的,另外这雪花膏,他好像是为像父皇解释才拿出来的,可那次他也根本没必要非要拿出...” 老朱智商可也是超前之人,朱标分析后,老朱道:“你的意思是他在藏拙?” 这话若是被陈恪听到,他想死的心可都有了。 他这哪是在藏拙,他真的只是个平平凡凡的普通人。 朱标应道:“儿臣是这么想的,陈恪外面开的小吃铺子生意也非常好,能在各方面都出色之人,没有几分本事真办不到,不过,儿臣倒也觉着陈恪身上的毛病不少,却也是胸怀家国天下的,盐糖他都献给了朝廷,唯独留了个什么香皂和肥皂让他娘去卖,要知道单是盐的暴利就有多大。” 别看盐的暴利大,可若是在老朱的眼皮子底下插足,死的是很快的。 不说陈恪真是想为天下百姓留下些什么,即便没有这个心思,他也绝不会涉猎这些东西。 挣钱可以,那也得有命花才行。 朱标分析后,老朱倒也没做反对之言,依旧带着几分不满道:“有本事者有多少争相表现为朝廷出力,他倒好,卖些吃的就满足了,每日混吃等死,不思进取。” 老朱恨铁不成钢的不满之后,朱标道:“父皇,陈恪正好在盎镞科,儿臣想是不是有何办法能减轻军中伤员的死亡率,很多人不是死在敌人的刀剑下的,倒死在了从战场撤下之后的疗养上,陈恪医术高明,要不让他想想办法,若能减少此类情况,又将会有多少将士得以回家团聚。” 老朱领兵这么多年,对兵丁的感情自是极深,若能减少上伤亡率,大明的对外用兵,可就能够避免不少家庭妻离子散了。 “父皇,要不儿臣先去找找陈恪,若实在说不通,父皇再来出面。” 只要事情能够办成就行,老朱也不愿与陈恪叽叽歪歪。 “行吧,你先去找那小子聊聊去,就你那性子,那小子怕是又得说一大堆,你既想去那就先去,若实在说不通的话,咱再来出面。” 老朱对朱标真的很不错的。 老朱答应,朱标应道:“那儿臣就先去了,陈恪还是很明大理的。” 从东暖阁出来,朱标直接去了太医院。 若不在陈恪当值的时候来,等陈恪下值,想要再寻,还得出宫。 身为太子,出一趟宫也不容易,侍卫什么的准备起来实在是太麻烦了。 因而,一般情况下,朱标是很少出门的。 章节目录 第37章 朱标的心思 陈恪无所事事待在盎镞科,盼着早日下值。 突然,寂静的场面被打破。 不知是谁最先起身行礼,喊了一声,道:“拜见太子殿下。” 这道声音一出,所有人的思绪全被拉了回来。 一众人刚反应过来,朱标已经走进,几人略显慌张,先后起身见了礼。 朱标这人和善,不管对谁都不会给人高高在上的压抑感。 在几人见礼后,朱标寻了最前方左边的首位坐下。 在这个时候颇为讲究礼仪尊卑,陈恪和卢文斌是盎镞科唯一拥有品级的御医,他们的位置自是位于最前方的上首位置。 而最前方也有次要,左为大,右为次。 虽说陈恪和卢文斌,官职相同,并无大小区分,但卢文斌年纪比陈恪长,又比陈恪早到盎镞科,怎么着陈恪都不能与卢文斌去抢左边那个位置。 因而左边的是卢文斌的,右边的是陈恪的。 朱标所坐的就是左边卢文斌的那个。 朱标落座,脸上挂起了一道微笑,道:“莫要多礼,本宫今日恰好路过太医院,便过来瞧瞧。” 太医院也不是其他朝廷办公衙署,并不需处理朝廷政务,朱标即便正好路过,也没必非要到太医院来吧? 几人看破不说破,王康满脸堆笑奉上了茶。 朱标为表尊敬,端起抿了一口,道:“多谢。” 一声多谢显示了自己的涵养。 实际来讲,朱标怕是根本不知王康是哪颗葱的。 该走的礼节走过,朱标这才开口喊了声,道:“陈御医..” 陈恪回应,道:“臣在。” 朱标接着又道:“你进献的那个雪花膏北地将士反响颇好,父皇下旨大批产出以支援大军北征,此番你的功劳卓着的很啊。” 效果如何,陈恪是有预料的。 老朱大批生产以支援北征,陈恪也是有预料的。 对朱标出语言,陈恪微微一笑道:“这是臣该做的。” 话落,他正考虑着该如何回应朱标的答谢,却没成想,朱标一句客气话没说,开口竟是,“盎镞科专攻外部损伤,其中就包括刀剑所伤,我将士为我大明开疆扩土,流血负伤,那些将士皆有妻儿老母,若能减少伤亡,不仅可避免无数孩子再失去父亲,无数妇人再失去丈夫,无数爹娘再失去儿子,也可为我大明积蓄力量,不知各位可有何良策以减我将士之伤亡?” 尼玛?不是来感谢他的吗?怎又说起这个事情来了。 这盎镞科增设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为何偏生要在他倒盎镞科的时候说起这个事情? 莫非是专门冲着他来的? 陈恪偷偷瞟了朱标一眼。 在朱标肥大的脸上除了担忧就是迫切,在没有其他一点儿其他心思了。 难不成,是他想多了? 陈恪正考虑着这些时,卢文斌便开了口,回道:“刀剑负伤,除了特有的一些成药外,还可采摘些草药来治,除此之外倒也并无其他有效办法了。” 若有的话早就拿出来了,何必等到现在。 陈恪越发感觉,朱标说这些是冲着他来的。 就在卢文斌出口后,一众医士纷纷摇头晃脑回应,其结论与卢文斌的相差不及。 这些医士但凡医术能在卢文斌之上就不会这么心甘情愿只做个医士听从卢文斌号令的。 几人回答,朱标倒也没有太多不满,只是露出一抹笑意,冲着陈恪问道:“陈御医的小吃店生意好吗?” 这怎么又问起小吃店的事情了?朱标的跨度未免也太大了些吧? 陈恪回应,道:“还可以,多多少少的能赚些。” 对陈恪的答案朱标好似并没有太多的关注,紧接着又开口问道:“丁大力在你那儿表现还可吧?” 这么又问起丁大力的事情了? 丁大力以前虽说是东宫的人,但朱标,堂堂太子爷没必要浪费时间跑这么一趟专门询问这个私事到再不能的私事吧? 陈恪回应,回道:“丁大力是喜爱庖厨之人,也肯在这些方面专研,臣也没时间,铺子的运转全靠丁大力了。” 回答完毕,陈恪突然想起一个事情来。 当初他与朱标讨要丁大力的时候,好像曾与朱标承诺过,朱标若有事也可找他帮忙。 不会吧?朱标这么快就来找他兑现诺言了? 他当初想的是,朱标的位置稳如泰山,而且将来做皇帝的也是他儿子,怎么着朱标都不应该有事求到他头上来的。 “那就好,陈御医对本宫刚才所说的那个事情可有办法?”朱标又道。 果不其然,朱标先是问了丁大力的事情,又问了他又何办法,这明显是要让他履行诺言了。 若知晓这么快就要兑现诺言,打死他都不会瞎承诺的。 朱标出言,陈恪一脸的苦哈哈,支吾着道:“这个...那个...” 陈恪难以言说,朱标倒没有老朱那么急吼吼,耐着性子道:“陈御医,若知晓法子定要帮帮忙才是。” 朱标说的颇为诚恳,让陈恪都不好意思拒绝了。 半晌过后,陈恪终于一咬牙,道:“行吧,那臣便说说,两军交战所伤,必然是刀剑所伤,必来源于刀剑,因而消毒是关键,在治疗之时先采用盐水冲洗,就是臣在给皇后娘娘治病所用的那种方式,把盐与水混合就可形成盐水,之后就是用酒精消毒了,最后在敷上金疮药之类的东西就行。” 陈恪说了一大堆,听的人云里雾里的。 好多东西,让人都听不太明白。 既听不明白那就要问,朱标随之开口道:“那这样说来,再需何物可达成这些?” 都已经说出来了,这些内容最后怎么着都是要石锤的。 朱标询问,陈恪也没再矫情,直接道:“酒精则是必然,此物若是实在没有,倒可用石灰水代替,石灰水就是臣给皇后娘娘治病时为手术器械消毒所用的那东西...” 当时石灰与水融合,一股白烟升腾,把朱标着实吓了一大跳。 “无论是酒精还是盐水用于伤口消毒,其酸爽程度已是可想而知了,可再若那石灰水消毒,其痛苦程度会比刀剑刺入痛苦几倍吧?暂时消毒可用石灰水代替,可若是要长期使用,酒精必须得有。” 酒精酒精的说了半天,那东西到底怎么弄啊? 章节目录 第38章 被朱标算计了 朱标性子温和,心中着急脸上依旧带着笑,问道:“那酒精具体该怎么弄?” 有问那就要答。 陈恪随之回道:“从酒中提纯就行,并不是很难,只需一套器具就行,到时臣大致画一下,殿下找人弄出就行。” 这东西弄起来也不难,只要在琉璃的基础上加工一下就成。 在民间若在弄出这些东西或许是不易,但在皇家可就是轻而易举了。 陈恪说的轻松,朱标直接应道:“好,那你画吧,画好之后本宫便吩咐人去制作。” 有了材料,陈恪紧接又道:“另外还有一个,刀剑所伤若只是留上刀痕倒是好说,只要按照臣的这个方法治疗就行,可一旦有箭头留于体内,还必须得把箭头动手取出才行,这东西留于体内很容易导致伤口感染,不利于恢复,即便是侥幸恢复了,但落下残疾不说,一道阴天疼痛难忍那是必然的。” 朝中不少武将都是一路征战沙场拼杀过来的,受伤那是常有的事。 有的人在箭弩入身后掰断箭杆便又加入到了厮杀当中,最后即便是能够幸运活下来,箭弩也与血肉也早已粘连在一块永远无法取出了。 朱标作为太子可没少在阴天下雨去探望那些武将。 有了实际例子,朱标更觉陈恪所言没错,带着几分希翼,出言问道:“你的意思是,箭弩入身要当时就取出?” 朱标听明白,陈恪也就很好回答了,“是,取出是关键,取出之后不仅可增加恢复的希望,而且也不会影响到日后的行动,自然,阴天下雨疼痛也还是有的,但肯定是要比之前好上很多的。” 陈恪与朱标一问一答介绍着,一旁的卢文斌早就听不进去了。 终于,就在陈恪回答的差不多之时,卢文斌问道:“陈御医,你说了这么多,可曾用此法治好了一个病患?” 这不废话吗? 他虽学得是临床医学,但也只学过一学期的理论而已,上的第一个临床手术还是为一条狗缝肚子。 满打满算也才做过两场手术,抄了个方子治了个风寒而已。 他上哪接触那类病患去。 陈恪心中吐槽,回道:“不曾。” 不曾你还说个屁,卢文斌正要回击,朱标却是笑了笑,道:“卢御医,以为陈御医此法如何?” 对陈恪的医术卢文斌早就满腹牢骚了,朱标问及,他再也忍不住了,回道:“阴阳调和乃是治病关节之所在,阴虚阳虚各有各的治疗方式,陈御医不管不顾就要开刀,实在不是治病的上上之策。” 陈恪到盎镞科也有段时间了,也知晓卢文斌等人对他的不满。 以前是不爱搭理他们,今日好不容易找到了机会,自是不能轻易放过了。 他们不认同的事情,并不见得就是错误的。 更何况,开刀又不是他首创,早在春秋战国之时,扁鹊就曾进行过开胸探心之术而且还取得了成功。 之后的三国,华佗也曾摘除过病患腹腔内肿瘤。 扁鹊华佗皆为行医者的楷模,卢文斌等人不可能不知道。 陈恪微微一笑,直接反问道:“扁鹊华佗也曾给病患开过刀,卢御医竟说他们的治疗方式不是上上之策?” “我何时说过,我说的是你,何时说过两位圣贤了。”卢文斌辩解的很快。 卢文斌若敢在这个时候否认,他定要找出那些史料记载好生打打他脸才行。 其实说来,洪武朝的太医还是很有技术含量的,都是凭借自己真本事考进来的,这卢文斌并不差。 只是眼界决定思想,眼窝子有些浅而已。 他没见过的东西可不一定就是不存在的。 陈恪认同卢文斌是一方面,但该争取的可是一定不能放过的,对卢文斌随之反唇相讥道:“哦?我倒是没听出来,不过我也搞不明白,卢御医可崇拜圣贤,怎就不能效仿圣贤呢,卢御医在太医院接触的病患少,若在外面碰到一个非得需要开刀才能治病的病患,卢御医难道还纠结阴阳调和不成吗?” 大道理什么的不重要,人命关天的大是大非面前,能够救人才是关键。 陈恪出言,卢文斌也无法应对。 若真到了需要救人的时候,还有时间再顾虑那么多吗? 场面出现了片刻的停顿,朱标瞧着两方架势,笑了笑道:“这样吧,两位既然各自都有各自的主张,谁都没说服谁,那这样,你们二人各自展现一下你们的本事吧。” 特么的,陈恪怎有种把自己绕进来的感觉呢? 顿了一下,朱标问道:“陈御医,你能救狗,就说明治狗和人差不多吧?” 什么就差不多了。 陈恪还没回答,朱标笑了笑,道:“这样吧,一时半会找不到受伤的兵人,本宫找上个动物,你们两个比试一下吧,若陈御医胜出,那便按陈御医之法培养医士,若卢御医胜出,就当没有过此事。” 朱标说的虽然温和,可和不是与你商量。 没有困难要办,有困难克服一切困难也要办。 卢文斌不情不愿,陈恪一脸为难,二人倒是也双双答应了下来。 其实,陈恪现在谁与卢文斌有些分歧,但他却从不否认现在的这种治病方式有问题。 一些需要调理性的疾病,不管是放在现在,还是放于后世,亦或者是放于千百年后,只要还有人在这种调节性的治疗方式就绝不会消失。 但任何东西都有两面性,一些急病,就例如箭弩所伤,并且留下了箭头的,采用手术取出箭弩可也是必然的。 不过认同是一方面,陈恪也不会在这个事情上留情的。 他一时半会的也不会离开盎镞科,若在这方面输了,怕是日后永远都得排除在外了。 最关键的是,朱标所说这个事情怕是朱家父子一早就计划好的。 不说是他故意输了,就是一不小心输掉,在老朱那里怕也是很难说的过去的。 而且老朱之所以弄这个比试,恐怕也是为了将来能够把陈恪的那个治了方式更容易在全军推广下去。 其实,陈恪不知道的是,这个事情从始至终都是朱标自己的安排。 章节目录 第39章 偷吃的馋猫 次日下午,朱标身边亲卫便把一套蒸馏器具送到了盎镞科。 这东西与后世那种晶莹透亮的实验器具相比差别肯定是有的,而且还很大。 不过这套在在功能方面倒也并没逊色到哪里去? 别的先不说,提纯些酒精还是可以的。 小心翼翼接过,陈恪道了声谢。 送出器具,那亲卫面上也不见喜怒哀乐,回道:“殿下说,明日便送受伤的动物过来,让陈御医和卢御医好生准备。” 需要准备的怕是只有陈恪,卢文斌那里早就已经迫不及待了。 卢文斌率先应道:“好,转告殿下,没问题。” 陈恪端详着蒸馏器具,半晌后不情不愿道出了一句,“我知道了。” 比试虽不得不进行,可不见得他心里愿意啊。 得到两人的回应,亲卫离开。 在亲卫离开后,陈恪也没非等到下值,与卢文斌打了声招呼后,便带着那套蒸馏器具直接回了家。 既然提纯酒精也是为了公事,他早退一下应该也是理所应当的吧? 回家后的路上,陈恪就先买好了几坛子酒,刚一回家便把自己关进了房间。 陈月与陈母待在灶台旁,瞅着进了房间久久不曾出来的陈恪,着急问道:“娘,哥哥怎偷偷躲到房间去了?是不是在吃什么好吃的啊?” 1这些时日,陈月一早便会跑去四季小吃,吃饱喝足了才会回来。 才短短几日,便胖了好几斤,脸上肉呼呼的,再没有昔日小豆芽好像营养不良的的形象了。 陈母对陈月见了吃的就迈不动腿的没出息样子,假意嗔怪,叮嘱道:“你才从你哥哥的铺子回来,还没吃饱吗?” 提起这个事情,陈月嘴巴一噘,不高兴地道:“范深一直看着月儿,这不让月儿吃,那不让月儿吃的,还是丁大力和袁朗哥好,每次都偷偷塞东西给月儿吃,月儿偷偷摸摸的总是吃不饱。” 吃不饱都胖了好几斤,若吃饱那还不得连道儿也走不动了。 陈月胖嘟嘟的小脸,一身干净漂亮的新衣穿在身上,稚嫩当中竟有了几分贵气,嘴一噘又多了几分可爱。 瞧着这样的陈月,陈母心里欣慰之余还有些许开心,嘴上却是嗔怪道:“你这孩子,你哥哥开那铺子是为了赚钱,你这样每日去你哥哥铺子吃,不还得把你哥哥铺子吃穷了啊,深子拦着你吃真没错,明日可不准再去了。” 没得到陈母的理解,还被限制了明日的行动,陈月更不高兴了,委屈巴巴道:“月儿不每日去,范深哥也不愿给月儿吃啊,那次弄出鸡爪,范深哥不也才给月儿留了一个吗?” 倒是没想到这小丫头倒是还挺记仇的。 陈母被气笑了,也不再纠结此事了,只叮嘱道:“哥哥现在在朝廷当值,要紧的事不少,别去打扰哥哥。” 陈月一个小屁孩倒还嫌弃陈母唠叨,满脸不服气应道:“哼,娘真是小看月儿,月儿哪有这么不懂事。” 嘴上说着不打扰,刚答应陈母,陈月当即便跑去了陈恪房间外面鬼头鬼脑张望起来。 陈恪房门关的严,里面的情况自是瞧不太清楚的。 眼睛瞧不见,随之又竖起耳朵紧贴在门上听起来。 就在这时,房门被从里面拉开,全身重力附着在门上的陈月没防备到,一个踉跄眼看着就要摔倒。 陈恪眼疾手快,直接大手一抓,揪起来了马上就要落地的陈月。 陈月被吓了一大跳,脸涨的有些微红。 陈恪则是出言问道:“你在此处作甚?” 陈月稍微缓和了一下,一道纯真笑容露出,回道:“哥哥,你做什么好吃的了,怎这么香?” 酒在提纯之后,酒香味道确实浓烈了许多。 陈恪也没详细解释,随后说了一声,道:“我弄了个东西,明天要用。” 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随之又仔细叮嘱道:“那东西可不是吃的,可不能偷哦。” 陈月就是个馋猫,只要是吃的就没有她不感兴趣的。 这事儿可得仔细叮嘱才行,酒没了可以再弄,万一把人喝坏了那可就不好了。 陈恪叮嘱,陈月还不高兴了,道:“哥哥别小瞧人家,人家可一点儿都不馋,才不会偷吃呢?” 这话怎这么没保证呢?都已经这样了,还不馋? 可陈月已经保证,也不能再怎样了,陈恪只能道:“行,哥哥只是叮嘱你一下,若偷吃了可是要吃坏人的。” 之后,陈恪拉着陈月直接坐于了院子中央的石凳之上与陈母围坐在一块其乐融融吃起饭来。 人生在世,能这样与家人平平静静吃顿饭也是莫大的幸福了。 陈恪笑着把碗里的肉夹给陈月,道:“月儿,你不是喜欢吃肉吗?多吃些。” 现在家里能赚到的钱多了,在生活质量上着实拔高了不少,饭桌上隔三差五的能吃到些肉。 陈月完全就是肉食动物,每日有肉都会抢着吃。 而陈恪也习惯了,凡是饭桌上碰到肉都会率先夹给陈月。 可这次,陈月在对肉的态度上竟少了几分热爱,对陈恪夹在碗里的肉也是一副懒得搭理的态度。 “月儿,你哥哥给你夹了肉,怎不吃啊?”陈母关切询问。 陈月也没直接回应,把筷子砰的一声放下,道:“娘,哥哥,我吃饱了,去玩了。” 没等两人回应,陈月撒腿便跑。 陈母把陈月的半碗米饭倒入自己碗中,道:“那孩子,怕是在铺子吃多了,恪儿,你开那铺子还有别人的份儿,月儿总这么去吃也不好,以后别让她去了。” 陈母心善,想的也多。 陈恪则微微一笑,道:“吃倒着实不能多吃了,肉吃多了对身体也不好,至于说有别人的份儿就不能吃,没那回事,月儿吃多少,相当于儿子买下的,倒是从儿子那份儿扣除就行,娘你何时想吃,也可去铺子拿。” 开这个铺子首先就是为了自己家里人能够过上过日子。 自己家里人吃些又岂能拦着。 但事实也正如陈母所言,这铺子并非他一人的,其他人也是有付出的,他不能纵容自己家人随便造,而忽略了其他人的利益。 “娘也不愿吃肉,等娘想吃的时候再说吧。”陈母应道。 接着,母子两人埋头吃饭。 吃着吃着,突然想起了什么,陈恪起身便往自个儿房间跑。 章节目录 第40章 几位想试试 陈恪慌慌忙忙往自个儿房间跑,陈母还以为出了什么天塌地陷的事情,丢下筷子紧紧追随于陈恪身后。 陈恪房间门口,房门已被打开,从屋子里散发出浓浓的酒气,陈月直挺挺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瞧到如此情况,陈母率先飞奔一步,越过陈恪,抢先奔到陈月跟前。 “月儿,月儿...” 喊了几声,发现陈月呼吸平稳只是睡着,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陈恪则是满脸无奈,真是防不胜防啊。 这小小丫头也真是,酒都敢偷喝,也不嫌上头。 抬脚踏进屋子,陈恪抱起陈月,宽慰道:“娘,放心吧,月儿就是酒喝多了,睡上一觉,明日就好了。” 陈母又好气又好笑,道:“这小馋猫,之前也没发现她有这个贪吃的毛病,现在怎变得这么馋了?” 以前陈月倒是也想偷吃,可家里经济条件允许吗? 正说着,陈月拳头一戳,直接戳到了陈恪下巴上。 陈恪下巴被戳的酸酸的,那小丫头竟是高声吼道:“哥哥,范深哥抢我的把大鸡腿,快去揍他。” 看来范深的抠门加财迷把这小丫头得罪的不轻,以至于小丫头在睡觉的时候都在与范深搏斗。 陈母抓住陈月乱蹬的小手,嗔怪道:“这孩子..” 陈恪感受着下巴的发酸,抱着陈月出了门,走至门口,停下叮嘱道:“娘,明日给我的房间配把锁,可不能再让月儿摸进来了。” 他那酒弄起来容易吗?他都没舍得喝一口就被这小丫头捷足先登了。 把陈月送回房间,照顾陈月的事情则由陈母负责了。 陈恪回房间后又弄了些酒精出来。 这玩意以后需要的怕是越来越多了,能多弄就多弄些出来吧,以防万一。 次日,陈恪抱着一大坛子提纯之后的酒精出现在了太医院。 朱标只说让他给受伤的动物治伤,也没说是什么动物,总不至于是头牛吧? 若真是头牛,不说是这一坛子的酒精了,就是把他屋子里剩下的那两坛都搬来也不见得能够。 罢了,到时再说吧,真若不够的话,大不了现场在弄些出来就是了。 进入太医院,平日里那些只打过几次照面的医士纷纷偷眼打量着他,错过身子后,又错过身子叽叽歪歪的论长道短。 什么侥幸,什么自不量力,什么从没听过... 他又不不聋,他们说的什么他可都清晰入耳了。 都是堂堂太医院的医士,好歹也是个文化人,怎像山野村妇那般喜欢在背后嚼人舌根呢。 “喂...几位等等,你刚才说我什么?”陈恪微眯着眼睛出言道。 几位医士没想过会被突然叫住,支支吾吾并不敢当着陈恪的面再说一遍。 而陈恪却也没再多做为难,半晌后只道:“各位想必也知晓我与卢御医的比试了,待会儿记得到盎镞科观摩,界时还望各位再行发表宝贵意见,毕竟接纳八方意见也是对自己的提高。” “回见。”陈恪挥手告别。 走在去盎镞科的路上,陈恪感觉心中无比畅快。 他发现他现在好像比普通人强一些了,若不是他现在这个身份,面对听入耳中对自己的议论,他怕也只能像Q哥那般背后骂娘了事了,倒还真办不到转身回击的。 就如他前世,每次放假回村,村里那群老大娘们都会坐在村口对他议论纷纷,他打声招呼吧,各个方面,事无巨细,皆要过问一遍,你若不打招呼吧,又嫌你没礼貌。 反正无论打招呼与否,这群闲的无聊的老大娘都会在你未走远便会对你展开激烈讨论。 被别人议论,自个儿听不见倒也罢了。 可若听进耳中,那可快赶上扒光了被人展览差不多了。 每当那时,他就恨不得找个插上翅膀快些走开。 他回不了村儿几天,反击也便反击了,大不了大家往后桥归桥路归路,可他父母都还在村中啊,若反过来与那群没素质的老大娘辩理,不出片刻他脸就得被那群人挠花不说,而且如此一来他父母在村中也得被人戳脊梁骨了。 没办法,忍一时风平浪静,他也只能是假装没听到。 因而他在回到家后,能不出门就尽量少出门。 若是非得出门,那就骑上电驴。 那玩意呜的一声就过去了,是否议论,议论了个啥,他也听不到。 唉,想起这个,突然又想起他那一世的父母了。 他娘的,今天的风怎这么大,吹的人眼睛发酸。 走进盎镞科,卢文斌和几个医士已经到了。 陈恪微笑着,与众人打了声招呼,把酒坛子放于自己的位置后,又从怀中拿出了当初给马皇后治肠痈老朱吩咐工部弄出的那套手术器械。 这玩意他只用过一次,之后也没怎么保养过。 今日马上又要派上用场了,怎么着都有必要再仔细检查一遍。 万一到关键的时候出了个什么状况,老朱不还得以为他是故意的。 就老朱那暴脾气,还是少招惹为好。 手术刀,手术剪,血管钳,手术镊... 随着陈恪手中的一整套手术器械一一摆出,卢文斌以及那群医士眼睛都瞪大了。 刀刀剪剪的,病患若是落到他手里,这还能活吗? 东西刚摆出,陈恪正准备擦拭,感受到几道异样的眼光后,随之亮起了手上的手术刀,笑呵呵问道:“怎么?几位想试试?” 这个试,可是分两种的。 医士给病患做手术谓之曰试。 而病患被医士做手术也是试。 瞧陈恪那架势,怎么着都不像是医士与医士的交流,完全是把他们当做事病患一般。 明晃晃的刀子摆在那里,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割上一刀他们后悔都没地儿去。 几人纷纷摆手,在摆手的同时一个劲儿的往后撤。 撤了几步后,王康眼疾手快,第一时间道:“陈御医,卑下去迎迎太子殿下,想必也应该快到了。” 人家要去迎朱标,陈恪也不能拦住啊。 王康出门,其他人眼睛瞟向别处,一副别搭理我的架势。 陈恪则笑了笑,也不再非得强迫几人与自个儿一块了解这些手术器械。 毛病! 明明是他们好奇,好心与他们解释了,一个个却又跑的比兔子还快。 不听就不听,至于这样吗? 章节目录 第41章 兔子急了还咬人 半晌功夫后,一声太子殿下驾到的声音在门外响了起来。 普通人在进别人家的时候使个动静出来是为了让人主人家把该藏的东西都藏好,以免碰到主人家不愿被人看到的东西之后尴尬,而这些身份尊贵的人在进别人家使出个动静,则是为了给人留出接驾的时间。 随着这道声音想起,陈恪等人先后起身相迎。 朱标身材虽肥胖些,但步伐稳健,给人一种镇定从之感,对陈恪等人的见礼微微一笑,道:“不必多礼。” 随后又招呼了身边的亲卫,道:“把东西拿进来吧!” 很快,两个装着灰色小兔子的笼子被带了进来。 竹条编制的笼子,里面各装着一只腿上正留着血可怜小兔子。 “这两只兔子是本宫吩咐人不久之前才刚刚打到,箭弩都在后腿上,如何治疗就看陈御医和卢御医的了,谁的兔子恢复的最快,恢复的效果最好,那便算谁胜出。” 无论是温和还是粗糙处置伤口,所能看到的不过都是表面而已。 若要评价治疗效果的优劣,那还是得看最后所恢复结果的。 两只受伤程度一样的兔子,凭借各的手段治疗,看最后的恢复结果,朱标制定的这个比赛规则倒也挑不出什么理来。 卢文斌早就迫不及待了,率先站出挑了一只,自告奋勇道:“殿下,那臣去治疗了。” 拿了兔子的卢文斌走至自己的座位前,八个医士一股脑全都围了过去。 最后只剩下一只,也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陈恪提溜起剩下的那笼子,苦哈哈道:“殿下,臣担心...” 话还没说完,朱标在陈恪的肩膀上拍了拍,笑呵呵道:“别有太大压力,尽力就好。” 尽力就好?说的轻松。 陈恪愁苦微未消,露出一道为难的笑意,迈着深沉的步伐,走至自己座位。 卢文斌那里满满当当的都是人,他这里连个擦桌子的都没有。 他娘的,他人缘也太差了些吧? 正想着,站于卢文斌座位前的王康,转而站出几步拱手道:“殿下,臣愿给陈御医帮忙。” 他倒是会,帮忙就帮忙呗,竟还与朱标打招呼,他是去帮朱标的忙吗? 对于王康的大献殷情,朱标依旧带着温和的微笑,开口道:“陈御医若需要帮忙,你就过去吧。” 朱标开口,王康转而问道:“陈御医,卑下来帮忙?” 有人帮忙总比没人帮的要强,管他这个殷勤是对谁献的呢。 陈恪把手中的剪刀交给子王康年,笑呵呵道:“那就多谢王医士了,还请王医士帮这兔子刮一下毛。” 皮毛身上的细菌着实不少,对伤口恢复也是个大忌。 所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轻易毁坏,这虽是一只兔子,但所有治疗手法都与给人治病差不多,他卢文斌总不能连毛都不剃一下就直接上药吧? 把剪刀给了王康,陈恪偷瞟了一眼卢文斌那边。 不瞅不知道,一瞅吓一跳。 尼玛,这还真是直接上药啊! 箭弩留在体内造成感染等各方面问题暂且不说,可光是皮毛上面的细菌就足以让恢复增加了不少的不确定性了。 “陈御医,陈御医...这怎么剃啊?” 这边,王康来帮陈恪的忙着实就是想在朱标面前表现一下,他也做好血呼哗啦的场面了,可怎么都没想到,他做的第一件事情竟是给兔子剃毛。 喊了几声,陈恪的视线被拉了回来,“还能怎么剃,剃了不就结了吗?” 王康握着剪刀脸色为难,不知从何下手。 陈恪一把抢过剪刀,道:“多简单的事儿,至于扭这么多花吗?” 本意是想表现一下,但这也没达到预期吧? 王康只能再次开口,问道:“陈御医,我还能帮上些什么忙?” 若说帮忙,其实倒也没什么可帮的。 既然王康问到,总也得找些出来。 陈恪回道:“一会儿把麻药管灌进去就行。” 从身体中拿出箭弩,虽有痛苦,但只要咬牙坚持,还是能忍受得住的,因而若麻药稀缺也可减除。 可兔子不同于人,没什么思想,不灌麻药进去,谁能制的住它。 万一挣脱之下撞到了手术刀之上直接上了西天,那可真要了老命。 “灌药?”王康反问,“这能灌得进去吗?” 这也不成,那也不行的,要你何用。 陈恪瞅了个白眼,没好气道:“灌不进去能怎么办?你能抓得住兔子让它在动手术的时候不乱动。” 停顿一下,王康终究还是摇头否认了一声。 “那不就得了。”陈恪道了一声。 随后,放下刚剃完毛的剪刀,揭开带来酒坛的盖子。 顿时一股浓香的酒味传来。 随着这道酒味的四散,不少的注意力集中到了陈恪这里。 陈恪则不慌不忙,先是从酒坛倒出办完酒,之后又从身上拿出一个小纸包。 拆开后,把里面黑色粉末全都倒入了碗中。 紧接着,又拿起桌上的毛笔把药粉搅拌均匀。 这纸包着的黑色粉末就是当初在给马皇后治肠痈时,太医院太医开出的麻药。 为了使用方便,陈恪特意磨成了粉末。 这样的话,需要直接冲泡就行。 当然,要是条件允许的话,还得是用酒来冲,效果会更好。 一切准备结束,陈恪端起碗吩咐王康,道:“把兔子嘴扒开。” 这不是为难人吗?虽只是一只兔子,那是想扒就能扒的吗? 王康满脸为难,他有些后悔了。 早知道陈恪这么难伺候,他可就不露这个头了。 “快点儿啊,再耽搁下去,小兔子的血都被流光了。” 陈恪再次催促,王康只能抓起兔子,一只手抓着兔子耳朵,另一只手直接上去扒兔子的嘴。 刚靠近... 哎吆... 王康痛呼一声,放开抓着兔子的那只手,一只搭在另一只上面叫唤着,喊道:“那畜生咬我。” 而那只之前被王康从笼子里抓出的兔子,此刻竟直接蹿下桌子,往盎镞科外面跑去。 兔子急了还咬人说的就是这样什的? 可这兔子怎有些好赖不分啊,王康虽居心不良,但也事真心实意救它的,他怎还咬人呢。 陡然火花之间,随着兔子的窜出在地上留下了一道道血迹,一旁观摩的朱标也是当即出言,吩咐已经侯到门外的亲卫,道:“来人,抓到那兔子。” 东宫亲卫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抓着猛虎都不在话下,何况是一直带着伤的小白兔。 不,应该是小灰兔。 片刻的功夫,小灰兔被重新送到陈恪面前。 乐于帮忙的王康手被咬到了,虽没出血,怕也再帮不上忙了,只能依靠朱标身边的亲卫了。 这些亲卫的帮助之下,麻药加酒很快被灌了下去。 片刻的功夫,小灰兔便昏睡了过去。 而此时,卢文斌对他那只小灰兔已经治疗完毕了。 章节目录 第42章 没分出胜负的较量 卢文斌在把自己兔子的伤势处理好后,陈恪这里才刚刚开始。 他虽说对陈恪的治疗方式不怎么认同,但本着求同存异的想法,在把自己的问题解决好之后,还是主动围在了陈恪的桌前。 卢文斌的态度也影响到了其他医士的行动。 他出现在陈恪的桌前,其他医士自是纷纷效仿。 一众医士陪着卢文斌站在陈恪的左右两边,前面那一整片位置则是都让给了朱标。 朱标其实很不愿意见陈恪治疗时那种血呼呼啦的场面,但他的态度会决定陈恪这个治了方式将来能否实行的下去。 没办法,不愿见也只能是硬着头皮观摩下去了。 算上卢文斌本在内的九个医士皆都站在陈恪的左右两边,倒也不算拥挤,清楚瞧见陈恪手下的动作完全没任何问题。 王康本想帮陈恪的忙在朱标面前好生表现一下,岂料好心办了坏事差点放跑了猎物不说,自己的手还被从不咬人的兔子给咬破了。 简直是丢人丢到姥姥家去了。 王康回到了医士一块堆儿,耷拉着脑袋,显得有些萎靡不振。 多大个事儿,不就是被不咬人的兔子给咬了,至于像被别人欠了一百万吗? 咳咳咳... 陈恪清了清嗓子,微笑着招呼道:“王医士,来,上前来,你不是要帮忙吗?站那么靠后还怎么帮?” 王康心情郁闷,对陈恪的招呼显得有些迟钝。 一旁的朱标,在王康慢半拍的反应中也招呼道:“王医士,陈御医既有需要,你便帮帮忙吧。” 朱标开口后,王康也反应了过来,脸上当即挂起了笑容。 难道说,太子殿下并没怪怨他差点放跑了兔子? 肯定是这样,要不然怎还会让他继续帮忙? 对了,刚刚太子殿下还喊他王医士吧? 太子殿下竟能记住他姓王? 能被太子殿下记住那可是莫大的荣幸,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能被特别擢升了。 嗯,这样的话,即便被那畜生咬上一口也值了。 其实殊不知,陈恪一口一个王医士喊着,就是傻子也能记住了。 若不信的话,尽管问朱标去,朱标肯定不可能知晓王康全名的。 “是,殿下,臣这就去帮忙。”王康答应的异常爽快。 随后,王康往前站了一步,开口问道:“陈御医,卑下做什么?” 其实,这也不过是个小手术,并不需王康帮忙的。 而且王康对这些手术器械并不了解,即便是帮忙怕也是很难把这个忙帮到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地步的。 可若没有人在旁边活动着,这场手术又显得有些孤单寂寞了。 因而,王康这个绿叶还是很有存在的必要的。 陈恪往前推过已经杀过毒的手术器械,道:“王医士在我需要的时候帮忙拿一下东西就行,具体操作我来弄。” 说来,陈恪都已经被老朱举着屠刀为马皇后做过手术了,只从这只小兔身上取个箭头,那更是洒洒雨的事情。 对这场手术,陈恪自信心还是有的。 很快,陈恪先用盐水清洗了被箭弩伤到之处。 紧接着,又用究竟对伤口周围消了毒。 最后,陈恪才与王康喊道:“镊子...” 那么多手术器械呢?王康哪里认识哪个是镊子。 只见他用那只没被兔子咬过的好手,在一堆器械中转了半天,怎么着没找到陈恪要的镊子。 陈恪也做好了王康帮不上忙的准备。 在王康转悠的时候,他则上前抓起刚巧就在王康手边的镊子,道:“这个,这不就是?” 王康护着陈恪抓在手中的镊子,送到陈恪眼跟前,笑嘻嘻道:“卑下还不熟悉,下次卑下一定能配合好。” 还下次?下次可就不一定再用你了。 陈恪哼哼哈哈随便回了一句后,便着手为小兔子探查起了箭头。 这小兔子虽娇小些,但好在伤口在腿上,需注意的地方也少,只要仔细认真些也就没什么太大问题了。 片刻后,箭头终于被找到。 陈恪干净利落的动作,操起手中的镊子,用力一拉,沾满血迹的箭头便被轻轻松松拿了出来。 嘎达一声,箭头被放于手边桌上。 卢文斌以及一众围观的医士瞧着这枚箭头多多少少的是有几分诧异的。 他们行医这么多年,也接触过这种类似的病患,可从未这么治疗过。 这竟真的取出来了? 陈恪还是很有专业精神的,进入手术状态,外界的一切也便很难再影响到他了。 根本就没把这些医士的态度放于心上。 只见他拿起针,把肉线穿进去,与镊子的紧密配合,来回在兔子的伤口处绕来绕去。 这不是与缝衣服差不多吗? 在一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陈恪便已经自行拿了剪刀,剪断了肉线。 肉线被剪断,一场小型手术终于完场。 其实,按着小兔子的伤势,根本就没必要弄这个缝合的。 但,这怎么说也是比赛,为了能够尽快愈合,还是很有必要缝合一下的。 朱标毕竟也是见过陈恪动手术的人,对陈恪的一系列动作还算淡定,在陈恪一切准备工作完成之后,随之开口问道:“这便完成了吧?” 自然是完了,缝合已经结束,还做什么? 陈恪点头应了一声,道:“嗯,完成了,短时间之内避免活动就行。” 朱标起身,在两只兔子前观察了一圈。 卢文斌那只趴在那里,一副病病殃殃的样子。 陈恪那只就厉害了,躺在那里直接不省人事了,若不是仔细观察,还以为被陈恪治死了呢。 两只兔子,就目前这种情况来看,明显是陈恪那只略逊一筹。 “先等恢复吧。”朱标丢下一句。 要想有定论,还得是看恢复之后的情况的。 “你们也清楚这场比试较量直接关乎到我将士的伤亡情况,虽为加量,但更多也是切戳,不管谁胜谁负,望二位依旧能够同心协力,为我将士提供后顾之忧,这段时日,这两只兔子便辛苦你们二人了,如何照料,二位也多辛苦一些了。” 后者医生手术和护士护理是分开来负责。 可就目前这种情况,分开护理肯定是没那个条件了,只能是医生把护理和手术的事情一块都做了。 陈恪和卢文斌双双应答。 得到二人的回复,朱标抬脚离开了盎镞科。 章节目录 第43章 送饭 朱标从盎镞科出来后,则直接去找了老朱。 由陈恪为边地将士解决战伤的想法虽说是朱标提出来的,但老朱对这个事儿却比朱标还上心许多。 多年的征战,让老朱对那些将士有了些不一样的情义。 当然,若说老朱杀武将等等之类,那是政治。 纠其原因,可真是太多太多了,说不清也道不明。 正如人都有两面性一样,在玩政治的同时,也不妨碍他们也有真情实感。 老朱急于知晓情况,朱标也没卖关子,直接把盎镞科的事情大致介绍了一遍,又道:“父皇,陈恪虽不情不愿,但儿臣看,他还是很有几分把握的,此事应该可成。” 治疗马皇后时,什么样的场面朱标没见过,刚才也就取个箭头而已,根本就不值一提。 老朱点头应应道:“真若可行,与我大明也将是大功一件,那小子就属那种牵着不走,打着后退之人,不能与他太多废话,在你面前又吱吱歪歪说了不少吧?” 老朱未参加起义军的时候曾做过游僧,形形色色的人见过不少。 后来在义军中摸爬滚打,大阵仗也见过不少了,察言观色看人辨认的本事还是有的。 就陈恪那种小豆芽,嫩的很,一个脚趾头就都猜出来了。 老朱询问,朱标笑了笑不做应答。 朱标也知晓,他是出于让陈恪还人情,才得到陈恪的帮忙的。 若他什么都不准备直接找上门,怕是很难得到陈恪的应答的。 陈恪别的本事没有,直接一个不会摆出。 人若不愿意,你还能说别的,你还不让人家不会啊。 “对陈恪那种滑不溜秋之人,还得是干净利索,少与他废话,与他说多了,他吱吱歪歪的能说上一大堆。”老朱又道。 老朱这也是说说而已,也不指望儿子按他的方式用人。 自家儿子看起来温和,很好说话,但驭人之术也是很强的。 朝中无论文臣还是武将,无一人不对自家儿子尊敬有加。 自家儿子在朝中内外的风评都快赶上他了。 儿子大了,如何用人有自己的主意,无需他来教。 当然,意见相同的时候一切都好说,若是赶上意见不同,什么情况那可就很难说了。 盎镞科这边。 朱标离开,陈恪和卢文斌二人则准备留宿在盎镞科了。 卢文斌那只兔子只需按时重新上药就行,而陈恪这只则得避免伤口感染。 总之,虽只是两只兔子,但所付出的辛苦却不见得比对人的少。 不过辛苦是辛苦些,一人照顾一只兔子基本没什么问题。 因而在下值的时候,那些医士皆备卢文斌打发走了。 陈恪也没指望能用得着这些人,他们什么时候愿意走就什么时候走去。 王康好歹借陈恪出了些风头,在走的时候,还不忘专门询问陈恪一声,道:“陈御医,还需要我帮忙吗?” 没看出来吗?从始至终都是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的。 陈恪摆摆手,道:“不必了,王医士回吧。” 这次王康走的决绝,没有丝毫的停顿,头也不回,抬脚就走。 朱标都不再这里了,还表现给谁看,正常。 王康离开,卢文斌拿起角落的一包袱,从里面找出两个馒头直接啃了起来。 晚饭就吃这? 陈恪眼滴溜溜的盯在卢文斌的馒头上。 卢文斌倒也大方,直接拿出一个,递给陈恪,道:“贱内知晓我要在盎镞科住上几日特意现做的。” 也许是陈恪前世生活太好了,就这种干馒头他还真吃不下去,摆了摆手,道:“不吃了,待会儿有人会给我送些饭菜过来,卢御医一块吃些吧。” 卢文斌这么大方,他也不能小气了,不是? 没成想,卢文斌却是摆摆手,冷冰冰道:“不必了,我吃这些挺好。” 他们以前是话不投机,但刚才说的不是挺好吗?这又怎么了? 罢了,男人女人总归是有那么几年暴躁期的。 陈恪不与卢文斌多言,直接去宫外迎接他的饭菜去了。 卢文斌虽不愿与他多说话,但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发现,其人品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总不至于在他没在的这么一会儿时间就把的小兔子给暗害了吧? 虽说是防人之心不可无,但人是铁方式刚,一顿不吃饿得慌啊,他不能不去取饭,却也不能带他兔子去取饭吧? 虽说这是个小手术,但能避免颠簸还是要避免的。 “卢御医,我去取饭,你帮着我照看一下我的小兔子,可好?” 兔子是给你了,若有个三长两短,那可是你的责任了。 只要卢文斌敢答应,那他可就能够放心大胆去取他的饭菜了。 好久没吃过四季小吃的东西了,都有些谗了。 等了半晌,卢文斌终于从鼻子里发出了一个音节。 只要答应就行,鼻子还是嘴巴发出的,根本不重要。 “多谢卢御医,我马上就回来。” 陈恪道了声谢,随之便往门外跑去。 虽说现在他那小兔子并没醒,实际并不需要人来照顾,但他这人最不爱麻烦别人了,能赶当然是赶着些的。 宫城外,等着送饭的是袁朗。 袁朗送饭,陈恪多少还是能够放心些。 就范深那种,除了在钱的问题上精明些,其他的问题还真就很难保证。 他若侯在宫城外送饭,万一误闯进了那个衙署,到时连累的不还是他? “朗子,谢了。”陈恪接了饭,道了一声谢。 袁朗挂起一道深沉的微笑,道:“谢个什么,不用,明日早上我再来给你送。” 每送一趟得从北城赶往东城,着实不易,能少就少些吧。 陈恪拒绝道:“不用了,晚上过来就行,早晨我在这里将就对付一口就成。” 那些需要早朝大臣担心早朝的时候会有三急,一般是不会在家里吃早饭的,而上午办公结束,下午还要继续,因而早中饭朝廷是会安排的。 只不过味道上面上面有些差强人意。 陈恪也没那么多毛病,能吃就行。 袁朗还要开口,陈恪则打开食盒,瞧见一眼里面几道小吃以及一碗米饭,合上食盒,道:“明日让丁大力用胡萝卜单独做些吃的出来。” 兔子的手术是做了,但还必须还得在饮食上多加注意,这才能使兔子较快恢复。 袁朗狐疑,吃肉不好吗?为何非要吃胡萝卜。 陈恪笑了笑解释道:“我给只兔子做了手术,这东西是给它的,实在不行,也别做了,明日过来的时候,直接带些新鲜胡萝卜就行。” 这个问题得说清楚些,万一丁大力好心办了坏事,把这胡萝卜精加工了怎么办? 兔子只能吃草,再要不就是吃些胡萝卜那类东西,其他的可吃不了。 “哦。”袁朗点头了然。 章节目录 第44章 吃草的人 陈恪接过食盒正准备回去,突然又想起了一个特别关键的事情。 兔子明日的吃食可明日带过来,可今晚还的没吃啊? 朱标也真是的,只让他们给兔子治伤,也不说帮他们把该准备的东西准备充足了。 小兔子带着伤又没东西吃,这还想让小兔子恢复吗? 朱标不上心了,他可不能不对自个儿的病患负责,又道:“哦,对,小兔子今晚醒了还没吃的呢?往返北城一趟也来不及了,只能买些了,若碰到草的话,也拔些来。” 他回盎镞科等着袁朗准备的差不多了再出来也耽误时间,因而便与袁朗一块行动了。 东城乃是官宦权贵聚集之处,从宫城出来没多远茶肆酒馆到处都是了。 随便找了个酒馆,陈恪讲明要买胡萝卜,而且还是生胡萝卜的来意后,那小二虽满腹疑问,还是很快拿了四五个过来。 “够了吧?”小二问道。 陈恪接过还带着湿泥土的胡萝卜,应道:“够了...多少钱?” 那小二卖给陈恪胡萝卜很明显是与掌柜打了招呼的,在陈恪问及之时脱口回道:“三文。” 小二出口,一向内敛的袁朗惊呼,反问道:“五个萝卜你要三文,你怎不去抢?” 袁朗不满,小二则一副高高挂起,你爱买不买的样子。 小二如此态度,陈恪也预料到了。 特殊要求总归是要区别对待的,你若买份夹杂胡萝卜的菜,吩咐一声多加胡萝卜,最后是否多加暂且不论,反正肯定是不会与你多加钱的,可现在你要单买胡萝卜,而且还是生胡萝卜,这可就不好说了。 陈恪拿了钱袋,数了三个铜板,道:“收好了。” 拿着胡萝卜,陈恪和袁朗也没多待直接离开了酒馆。 从酒馆出来后,两人开始沿着墙角抠草了。 这地儿距宫城近,到处都做了硬化,想要找棵草的确是不容易的很。 因而想要抠些草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 酒馆内。 陈恪买生胡萝卜之事本就稀奇,那小二拿了胡萝卜后对这个买胡萝卜之人的关注也就多了几分。 在陈恪和袁朗离开酒馆,沿着墙角抠草之时,那小二不知是故意,还是忍不住心中好奇,直接惊呼出声,喊道:“掌柜的,那两人又去墙边吃草了。” 人吃草那可是天下极大的奇闻。 小二出言,整个酒馆吃饭的人皆都呼啦一声围到了门边,窗边,有人还直接跑到了外面。 外面,只见有两人蹲在地上,相互说说笑笑的,在他们旁边放置着刚买的胡萝卜和一小把拔下的草。 吃倒是没亲眼所言,反正看到他们是在拔草了。 拔草的目的若说是喂牲口,那完全可去郊外,没必要在宫城外面吧? 这地儿能有几棵草? 难不成他们拔了这些草真的是为了吃? 一众人正眼巴巴的正等着观看人吃草。 只见那两人整理着地上的那一把草慢慢起身了。 起身之后,其中一人把手中的草全部递到另一人的手上,两人言笑晏晏又说那么几句。 之后,其中一个身着八品官服的人提着食盒,抓着胡萝以及抠出来的一小把草往宫城的方向走去,另一人则向着相反的方向而去。 围观着的这些人除自己本身是权贵的,其余多多少少也有些权贵的门路区区一个八品,该瞧热闹还是要瞧的。 *** 该拿的东西已经拿到了,反正从宫门进去到盎镞科的一段路陈恪也需要自己来拿这些东西,因而,在准备好这些东西后,陈恪也便让袁朗直接回去了。 袁朗离开,陈恪提着这些东西原路返回往攻城的方向走去。 原路返回是需要再次路过他先前买胡萝卜的那酒馆的。 而在酒馆门口,窗边聚集了一大群人,所有人的眼睛都顺着他的行动来回飘移。 难道他拔草的时候在脸上蹭了泥? 只是些泥土,没必要这样吧? “嘿....” 陈恪刚出生蹦出一个字,酒馆围观的人群当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问道:“你真的吃草了?” 怎就吃草了? 难道是他嘴角有泥? 陈恪抬起胳膊在嘴边擦了一把,围着的这些人眼神当中震惊更多了。 他不就是擦了擦嘴角,怎都是这个表情啊? “他真吃草了!” “是啊,若不是吃了草,为何要擦嘴?” ...... 陈恪满脸无奈,他们吃完饭不擦嘴吗?他擦擦嘴怎么了?擦了嘴就能代表吃的是草吗? 呸,他擦嘴可是被他们误导使然,他可什么都没吃。 陈恪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谁说我吃草了?我拔些草就是吃草了?” 连续两个疑问,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最后面那个小二身上。 瞧见造谣者,陈恪严词厉色,质问道:“你看见我吃了?” 小二就是随便说说,哪能想到此事弄这个大,还直接被放到了当事人的面前。 被陈恪的质问显得有些言语不利索,磕磕巴巴回道:“没...没有...那你为何要拔草?” 拔草的人多了,都是自己吃不成。 陈恪瞅了那小二一眼,没好气道:“我给我的兔子吃不行?” 小二无言以对,连磕巴都没有了。 造谣者虽可耻,但也不能把那小二如何。 陈恪沉着脸,一本正经叮嘱道:“造谣可是要负责任的,自己的眼睛看见的东西也不见得是正确,更别说是没看准的。” 丢下说完这句话,陈恪抬脚就走。 在他身后,两道声音传入耳中。 “你看见他吃草了?” “没,没看见。” “那你...” “从来没人来我们铺子单独买过胡萝卜,又看到了他们两个在拔草,我便随后说了声。” “你...别在前面忙活了,在后面帮着洗碗去。” 酒馆那些人只把此事当做成了茶余饭后的一件趣事而已,陈恪又何必太过计较给自己找麻烦。 吃草便吃了呗,那草也不是不能吃。碰上荒年,能吃上草可也算是莫大的荣幸。 回到盎镞科,卢文斌已经吃完了冷馒头,正给他那只兔子喂水。 陈恪把草和胡萝卜往桌上一放,道:“卢御医,吃这个吧。” 他与卢文斌比试是出于朱标的要求,也没想过与卢文斌争出个高低上下。 各自的治疗都有各自的长处,也有各自的短处,完全没有必要以己之长攻子之短,以己之短击敌之长的。 再者说来,卢文斌好歹给他看了那么久的兔子。 作为回报,他带来的这些草和胡萝卜也都得给卢文斌的兔子分一些的。 这也是兔子吃饭不利于消化,不然陈恪也不会献这个殷情,让卢文斌的兔子直接与他一起吃馒头就是了。 章节目录 第45章 兔子醒了 陈恪一片好心,卢文斌拒绝的也干脆,道:“不吃了。” 不吃了?说的倒轻巧。 给他看了那么久兔子,却不吃他的胡萝卜和草,这岂不是诚心想让他欠着这个人情? 虽说他那兔子睡懵了,到现在也没醒,卢文斌看兔子时也没做什么,但毕竟也算是了。 既然看了,人情已经产生,他可不想欠着这个人情。 紧接着,陈恪又道:“这东西是给兔子吃的,兔子带着伤,若只喝些水,恢复起来也不易。” 这道理,卢文斌也懂。 人若只喝水,不出七天就而饿的走不动道了,这兔子若只喝些水,不消几日站立怕是都费劲儿了,更别说伤势恢复了。 之前不久,他还在外面转了几圈,想找些草给兔子吃可惜什么都没能找到。 没办法,也就只能喂些水了。 瞧着桌上的草和胡萝卜,卢文斌有些动摇。 陈恪把东西往前一推,道:“卢御医拿去洗洗,两只分开些就成了,我已经找了人,明天会再送些过来,总归是够吃了。” 卢文斌还在犹豫,陈恪则用茶杯冲了下手,又道:“比试若非太子定下,我也不会与卢御医比试,不管卢御医是否认可我,但我对卢御医的医术还是认可的,无论结果如何,我都希望我与卢御医比拼的只是医术,严格说只是不同治了方式的实用性,不夹杂其他任何东西。” 卢文斌的医术在整个太医院并不算差,只是专长盎镞,在太医院有些吃不香罢了。 从始至终,陈恪都没怀疑过卢文斌的医术。 陈恪没质疑过卢文斌,可卢文斌质疑过陈恪啊。 陈恪年纪虽小,却说出了这么一番大度开明的话,让卢文斌有些愣神,半晌没说话。 陈恪又道:“卢御医洗好了,若愿与我再一道吃些,便来吃些吧。” 卢文斌不满他的主要原因就是因为他好好的医者不做,非要去卖小吃。 小吃好吃倒是好吃,可卢文斌不见得会来吃的,所以对袁朗送来的晚饭,陈恪只让让绝对不强求。 其实这番本来就不多,他还不愿与人分享呢。 接下来,陈恪吃饭,卢文斌则拿着草和胡萝卜去收拾了。 兔子娇气,喂的东西必须得干净才行。 若洗不干净,兔子也不会吃的。 卢文斌收拾着草和胡萝卜,陈恪则吃着袁朗送来的饭。 整个房间香气扑鼻,卢文斌偷眼瞟了吃的狼吞虎咽的陈恪好几遍。 陈恪也瞧见了卢文斌的眼神,却也没再开口。 他让已经让了,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可是卢文斌自己不吃的。 东西整理好,卢文斌给自己兔子投食之后,气氛沉闷了半晌,道:“陈御医,先不说你的治了方式怎样,老夫有些想不明白,你现在是御医又有爵位,为何还要开个铺子?这对你本身可并无任何好处?” 老朱反感商人,陈恪当然清楚。 可人生有很多无奈,有些事情也是没办法。 当初,他卖鸡爪赚第一桶金是为了改善家里的经济状况,后来范深和袁朗皆都想指着这个事情讨生活。 他有了官,有了爵,总不能说,我不干了,你们爱怎么办怎么办去吧? 现在好歹也与刘英合作,刘英想在京师给儿子找个照应,而他也想给自己找个后盾。 刘英精明,与他合作,多多少少能提前躲避掉些风险。 目前这种情况也是他所能想到最合适的方法了。 对卢文斌的问题,陈恪微微一笑,道:“我爹没的早,我娘含辛茹苦拉扯我们兄妹两人长大,受了不少苦,我现在长大了,想着给我娘一个优渥的生活。” 孝心永远是感人肺腑的东西。 陈恪出言,卢文斌有些没想到,问道:“这么说来,你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娘?” 很大一部分是这个原因。 陈恪应道:“我没什么背景,也没什么本事,只能以此给我娘和我妹子创造些优渥生活了。” 闲聊着,陈恪的兔子醒了。 这只兔子由于缝了针,担心它乱动,会挣开伤口,因而直接把它控制在了笼子上了。 检查过伤口没问题,陈恪直接把卢文斌剩下的草和胡萝卜放了一部分去笼子。 小兔子很乖,刚开始还挣扎着想要乱动,片刻就开始安静的吃起那些胡萝卜来。 定量的胡萝卜吃完,陈恪又放了些干净的水进笼子。 小兔子也不客气,又喝了些水。 吃好喝好,只需安心养伤就行。 就在此时,外面响起一阵脚步声,是朱标身旁太监。 这太监一进门,先与陈恪打招呼,随之与卢文斌微微点头,道:“殿下说,让陈御医还去东宫,想吃什么自己准备就行。” 这都多会儿了,才让他去准备吃的,敢不敢再吃迟些? 陈恪温和应了一声,回道:“不必了,我安排了人送了些吃的过来,没几天时间,我让人送过来就行。” 那太监没请到陈恪,愣了一下,道:“殿下与陛下处理朝政刚结束,这不就遣咱家来了,陈御医既然安排好了,那咱家就这么去回复了?” 快回复去! 朱标陪同老朱处理折子到现在,他倒是相信,毕竟可是个工作狂,朱标是儿子又是太子,陪着也属正常。 可若说朱标是没什么坏心思单纯给他提供场所让他做饭,他可一点儿都不信。 他可还记着,之前给马皇后治肠痈,他为了马皇后的伤势能尽快恢复,给马皇后做了几天的病号餐。 名义上是病号餐,朱家老小跟着他蹭吃蹭喝,完全把他当做了老朱家的长工。 他才不想自己吃上那么一口,伺候他们老朱家老老少少呢。 太监开口,陈恪应道:“劳烦公公跑一趟了,请公公代某谢过殿下。” 客气当然是得客气些。 陈恪开口,太监等了半晌,道:“好,咱家走了。” 太监离开不久,朱标身边的亲卫背着一堆草一篓子胡萝卜送至了盎镞科。 “这草是殿下吩咐下去,卑下专门跑了一套郊外割回来的,萝卜也是买来新鲜的,还有需要招呼就行,殿下说了凡是陈御医和卢御医有需要都要满足。” 这事儿耽误的,朱标若早些送来,他又何必会被人误以为是在吃草呢? 章节目录 第46章 等这兔子老死 兔子吃的东西有人负责了,不再需要陈恪再亲力亲为,事情倒也变得简单了许多。 他每日除了定点定量的喂兔子外,也就是只需在别人下值的时候去宫城外面从袁朗手中拿一下食盒而已。 别说,丁大力这个他从来没承认过的徒弟倒也还算够意思。 扒鸡,烤鸭,火烧,爆肚...没有一天是重样的。 虽不能回家,但吃的东西的质量却一点儿都不差。 卢文斌这人也是别扭,他每次拿了饭都会邀请他共同享用,怎奈次次都被拒绝。 你说你不吃就不吃了吧,驴不喝水按不倒头,反正邀请已邀请了,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可你不吃也别偷偷摸摸的咽口水啊,这让别人瞧见,岂不觉得是他小气? 终于,熬到了第六日。 卢文斌的兔子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刚被从笼中放出来便在盎镞科到处乱窜。 盎镞科上下都知晓这是朱标送来打比赛的兔子,自是没人敢动这兔子。 因而,只要把盎镞科的门关好,也不用担心这兔子的安危,更不用担心走丢的。 这小兔子也不知晓是否是因刚被放出来,没适应走路的缘故,走起来总感觉带着几分瘸,跑起来瘸的更明显。 卢文斌啃着冷馒头,目不转睛盯着他那兔子。 陈恪正吃着袁朗送来的晚饭,今日丁大力准备的是炒肉加米饭。 “卢御医医术了得啊,短短几日时间,这兔子竟活奔乱跳了。”吃着饭,陈恪瞅了一眼卢文斌的兔子,出口称赞道。 这也不是陈恪恭维,卢文斌医术着实并不差。 卢文斌性子别扭,脾气直接,为人也含蓄,对陈恪所言脸上并不见任何傲慢,问道:“陈御医的兔子如何了?” 箭头已经取出,伤口也没有出现感染迹象,表面看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但真正想要确定情况如何,还得是拆了线才能看出来的。 既是没把握的事儿,陈恪也不好信口开河,万一到时候事情没成,那他岂不是要被打脸? 对卢文斌随口问出的问题,陈恪微微一笑道:“现在情况很难说,再等等吧。” 陈恪说要等,卢文斌也不能再强求。 毕竟一个病症的治疗周期长短只是极为微小的一方面,最关键的还是要看病患最后的恢复情况的。 卢文斌不说话,陈恪则把炒肉让出,道:“卢御医,你的兔子也好的差不多了,没什么需要担忧的了,吃点吧。” 陈恪只是客气,打心底里是没想与卢文斌分享的。 卢文斌却把这爆肚当成了洪水猛兽一般,随之起身,冷冰冰回道:“多谢陈御医好意,我不饿。” 你不饿,那你偷偷咽口水? 陈恪也不戳破,不吃拉倒,他不吃他正好全吃了。 陈恪没回应,把炒肉全都倒入了大米中,与米饭搅拌在一块,大快朵颐吃起来。 陈恪吃得香,而卢文斌吃了五六日的干馒头,许是实在忍不住了,直接把他那兔子重新关回笼子,带着去外面晒月亮了。 已经掌灯的时辰,晒太阳是办不到,也只能是晒月亮了。 次日,盎镞科医士陆续到达后,卢文斌便又把他那兔子从笼子中放了出来。 多活动一下对伤势的恢复也是有好处的。 几个医士瞅着经卢文斌治疗之后除了有些瘸活奔乱跳的兔子啧啧称奇。 这些医士站于卢文斌一方,不仅仅只是排挤陈恪这个外来闯入者,另外除了有情感上不愿接受陈恪的治疗方式外,更多的是担心陈恪治了方式成行之后会砸了他们的饭碗。 别看王康在朱标面前表现的那么积极,这个想法他也是存在的。 在瞧到卢文斌的兔子活奔乱跳之后,随之便问道:“陈御医,卢御医的兔子已算是恢复了,你的何时才能恢复啊?” 王康这人嘴碎话多,又八卦,还会逢迎,但医术在盎镞科这些医士当中倒也算是名列前茅。 对这个直击内心的回答,陈恪带着几分苦恼,道:“这个很难说了,我也保证不了。” 一句实在话出言,其他医士有人不满了。 “一直不能恢复,难道要一直等下去。” “对啊,难不成还要等到兔子老死了不成,总归是有一个期限啊?” 什么就老死了,他们愿意等,他还不愿意呢。 待在盎镞科几日,虽有人送饭,他都快憋死了。 陈恪心中腹排,面上嘿嘿一笑道:“这可没什么定数,说不准呢。” 这两只兔子可都在壮年,若真等到老死才出结果,那可就是不要脸了。 之前荡气回肠说他如此手术如何如何的豪言壮语哪里去了? 几个医士满头黑线,一时之间有些无言以对。 一旁的卢文斌则在沉闷气氛中,招呼道:“行了,都忙自己的去吧。” 说是忙自己的,不过也就是在自己的座位上发呆。 医士解散,卢文斌想在陈恪面前说些什么,迟疑了半晌最后还是没开口。 现在说什么都早,一切都还是得等最后情况。 一整日,陈恪百无聊赖逗弄着自己的兔子,并没有再对自己兔子采取丝毫治疗的举动。 几个医士各有各的想法,卢文斌几次欲要开口,几次话到嘴边还是没能说出来。 不说倒也好,说了也没什么可说。 晚上下值,卢文斌特意喊住了王康,悄摸悄声地递了几个铜板,道:“王医士,劳烦你明日上值的时候给我买几个馒头来。” 买馒头作甚?这还要常住了? 明日七天时间就到了,小兔子也该到拆线的时候了,拆了线他就要回家去了,卢文斌他愿意还住在盎镞科自个儿住着去吧。 他反正是不会再待在盎镞科了。 王康没有马上接铜板,道:“卢御医,每日晚上吃些干馒头也不行,要不卑下去帮你买些热乎饭?” 卢文斌毛病是有,倒也是能吃亏之人,摆手道:“不必了,早中饭朝廷已安排了,只剩晚饭而已将就一些就行。” 卢文斌坚持,王康偷偷瞟了一眼陈恪没再多言,只道:“不就是几个铜板吗?卑下这里也有,卑下明早为卢御医带来馒头就是了。” 卢文斌倒也算刚正,坚持递了铜钱,道:“收着吧,王医士能帮忙跑个腿已算是辛苦,怎好还让王医士贴钱。” 卢文斌非要给,王康只能接了过来。 上下级之间,带顿饭买包烟,那是常有的事情,没有几个上级会付钱,有的即便是付钱,那也不过是客套一下,而下级为避免上级将来给自己穿小鞋,无论真给与否都不会拿的。 像卢文斌这个上级真心给钱,王康这个下级实诚拿钱,陈恪还真从来没见过。 章节目录 第47章 是臣输了 次日,王康当值的时候把冒着热气的馒头递给了卢文斌。 早饭朝廷负责安排,味道再怎么不好,也总比干馒头强。 卢文斌把馒头收入自己的包袱当中,把之当成了自己将来无限期留宿在盎镞科的吃食。 而另一边的陈恪,则开始收拾起自己的包袱来。 该扔的扔,该整理的整理,整个桌子除了笔墨纸砚,一套手术器械就是装兔子的笼子,再无其他任何一件杂乱之物。 半上午,眼看着就要吃午饭了,门外一阵太子驾到的声音响起。 朱标弄了个治疗兔子的比赛后便六七日不曾见到人影,今日突然出现着实让众人有些诧异。 当然,这个众人并不包括陈恪。 当初给马皇后治病就是六七日,这次给兔子治病,老朱那里至多只会给他留下七日。 今天已是第七日,朱标也到该出现的时间了。 朱标进门,一众人先后行礼。 见礼完毕,朱标先是走至了卢文斌桌上的笼子瞅了一眼,瞅着这只精神头颇为充足的兔子,赞道:“恢复的不错。” 紧接着,又直接走至了陈恪的桌前。 陈恪这只兔子大概是因为被关了七日没曾出来活动过了,精神显得有些萎靡,趴在笼子里一动不动,也不爱搭理人, 朱标四周转悠着瞧了半晌,问道:“这已是七日了,卢御医的兔子恢复的挺好,不知陈御医的何时才能痊愈啊?” 这也就是朱标宽容,才会这么和声细语的说这番话,若老朱瞧到相差如此之大的两只兔子,怕是当场就得发飙。 老朱和朱标性格方面着实是相距甚远,若不是酷似的长相,绝不会有人相信他们是亲生父子的。 陈恪思量着,微微一笑,从笼中抓出兔子,道:“臣第一次弄,实际情况如何并不知晓,只能是尝试而已,是否痊愈,何时痊愈,臣也不知晓。” 本就是尝试,他也没说错。 朱标不置可否,默默等着陈恪的最后结果。 陈恪刚把兔子放在桌上,正准备拆线,那兔子竟一个猛子扎下了桌子。 在场的一众医士包括卢文斌在内,谁都没反应过来。 他们昨天还以为陈恪兔子恢复会是无限期,现在突然之间好了不说,竟还能这么敏捷? 就这身手这还是先前那只病病殃殃,萎靡不振的小兔子吗? “快,关门,抓住它!”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关门打狗。 不,应该是关门打兔。 在一群人共同努力之下,又是一阵鸡飞狗跳,片刻的功夫,那兔子终于重新提溜在了陈恪手上。 兔子不都是很温顺的吗? 这兔子脾气怎就这么倔强,动不动就要逃跑,给他治伤的时候,就曾把王康咬了一口跑过一次了。 现在才刚治好它的伤口,这就又要跑了? 这次,陈恪也没找人帮忙,直接把那兔子扔进了笼子。 治伤做手术放于笼子中不好操作,现在只是拆个线,放到哪里都能操作的开。 陈恪拆线的功夫,王康举着自个儿什么伤都没有的手,道:“这兔子太野了,前几日给他治伤的时候咬了我一口就要跑,今日刚把他放出笼子,又差点被它跑掉。” 王康出言,有医士随之附和。 为了陈恪这只兔子,他们鸡飞狗跳的追了两次了,容易吗? 说着,王康突然想起了什么,道:“昨个儿陈御医不知说不知兔子何时康复吗?这...” 就刚才那兔子百米冲刺的速度,这明显就是康复了好吗? 昨个儿都还不知兔子何时能够恢复,今日就都好了? 对了,现在这兔子好像除了比几日之前迅捷以及后腿上少了些毛外,并没有任何问题了,而卢文斌治好的那只多多少少的好像还有些瘸呢。 一众医士脑海中把这些内容过滤完毕之后,皆都齐刷刷的盯在了陈恪以及他那兔子身上。 陈恪可没说假话,他时真不敢保证能治好那兔子的伤,毕竟一个拥有几十年从医经验的医者都会有失误的时候,更别说他这个新手了。 不过就目前情况看来,这个疗效还是可以的,就刚才那兔子奔跑速度,很明显时没什么问题了。 拆了线,陈恪把笼子往前一推,道:“殿下,这兔子臣治好了,丁大力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朱标这人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弯弯肠子竟也那么多,他讨要丁大力,也就无意说了句承诺,竟就差点把他埋了。 幸好,这事儿虽为难了些,但也还算能够解决。 这若是事那种他无法解决的事情,他又不能失信,不得不去做,那可怎么办? 所以说,吃一堑长一智,和朱家父子这类人打交道还得是留个心眼才是。 陈恪开口,朱标微微一笑,道:“本宫说过,丁大力若愿留着,本宫不会阻拦。” 信你个大头鬼,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你若没坏心思,干嘛在谈论战地治伤的事情时与他掰扯丁大力的事情。 陈恪莞尔一笑,回道:“臣谢过殿下了。” 朱标摆摆手,不再多应,对最后的结果,道:“陈御医和卢御医各有千秋,本宫看...” 话还没说完,卢文斌主动开口道:“臣认输...臣的这只兔子有残疾,箭头留于腿上,即便是用于人的身上,都会有此问题,也会影响到将来行动,若用于军中,腿上留于残疾,怕是很难再上阵杀敌了,而陈御医的兔子行动敏捷,不受任何影响...两下相比,臣的治疗方式着实不如陈御医的,臣输了。” 能迅速认清自己的问题,倒也还算可以。 朱标本想把两只兔子拿出比较一下再做定论,卢文斌主动认输,事情倒也好办许多。 朱标转而把问题抛给了几个医士,道:“本宫不是很了解这些,各位都是医士,也都见了这两只兔子了,各位感觉如何?” 弄这个比试本就是想让各方认可陈恪医术的,结果既然已经很明了,那最后的结果如何当然是要由这些医士来表态的。 结果已出,当着朱标的面也不能胡说八道,几人纷纷道:“比较起来,陈御医的更突出一些。” 承认就好,朱标吩咐下面人的带着两只兔子,道:“各位既然认可这个结果,那本宫便回去与父皇复命了。” 朱标现在只是个太子,所有的事情都需经过老朱的同意,这自然是毋庸置疑的。 弄这个兔子的比赛本身就是为了为国开疆拓土的将士所做。 既有了结果,接下来就得往这方面靠拢了。 而如何行动,那就得老朱说了算了。 陈恪的比赛胜出,将来需要他做的事情还很多。 章节目录 第48章 知道欺君何罪吧 朱标从盎镞科出来后,便带着两只兔子去见了老朱。 父子二人在东暖阁究竟说了些什么不得而知,反正父子二人的谈话刚结束老朱便第一时间召了陈恪。 自朱标带着兔子离开后,陈恪已做好被老朱宣召的准备了。 从盎镞科出来,紧紧跟在李德喜身后,陈恪第一次变得由此而沉默寡言。 许是不习惯陈恪突然间不说话,李德喜竟主动开口,道:“陈御医怎不说话啊?是有何心事?” 这问题不是多余吗?即便有心事能和你说吗? 对李德喜的问题,陈恪微微一笑,应道:“心事倒是有那么几分,我在想百姓何时才能老有所有,幼有所教,壮有所劳,永远都不用再饿肚子,我大明何时才能荡平北元鞑子,这人间何时才能再无欺凌,再去欺诈,再无贪婪...” 陈恪说了一大堆,皆是虚无缥缈的东西。 李德喜一直听陈恪说完,这才出言问道:“听着倒是不错,怎么?陈御医有办法实现?” 实现你个大头鬼,没听出他只是随便说说? 陈恪一摊手,无奈道:“我哪有那个本事,说到底我就是个普通人,运气好些,偶然治好了皇后娘娘的肠痈,其他一无所长,又怎能实现那些,那都是圣贤大家做的...” 陈恪现振臂一呼说我能办成时没人信,可他时刻把他只是个普通人挂在嘴边,同样没人信。 李德喜八成事听出陈恪在胡咧咧,不置可否,又道:“陈御医,快走吧,莫要让陛下等着急了。” 特么,现在说快走了,刚才他不说话,也不知是谁先找起的话题。 “那是当然的,肯定是不能让陛下等着急了啊!” 陈恪道出一句,加快速度往前赶去。 李德喜追在后面,压着声音高呼着道:“等等...等等...陈御医,慢着些...慢着些...” 他说快就快,他说就慢,以为他是谁啊? “李公公,你快这些,怎能让陛下等着啊?” 陈恪嘴上应着,腿上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他也去过东暖阁几次了,不用李德喜带,他也认识去东暖阁的路。 片刻后,陈恪出现在了东暖阁外面。 在他刚到不久,李德喜追了上来,气喘吁吁责怪道:“陈御医,走那么快作甚?等着,咱家去禀告陛下去。” 也不知刚才是谁让他快些走的,现在倒怪起他来了? 陈恪满脸委屈,无奈道:“李公公,你好生不讲理,可是你让我快着些走的,还说别让陛下等急了,现在我走快了,你又怪怨起我来,我这人愚钝,你到底是让我快,还是让我慢?” 李德喜无言,他有些后悔与陈恪多说了,正准备回应,里面响起了一道声音,道:“进来。” 李德喜率先而入,陈恪跟在了外面。 刚进门,陈恪见礼后,率先抢着道:“陛下,臣为李公公计,李公公年纪大了,与臣走了几步就呼哧带喘的,也是时候让他回家安度晚年了。” 一个太监,无儿无女的,一生最好的时光都献给了宫里,一旦离开宫中,谁还会记得他们,所面临的必然会是孤苦与凄凉。 因而,不到最后一刻,没人会愿意离开宫中的。 陈恪出言,李德喜噗通一声跪下,没再与陈恪辩驳,只道:“奴婢身子骨还行,还能留在陛下再伺候陛下几年...” 话还没说完,老朱直接抬手,道:“下去忙吧。” 老朱出言,李德喜迟疑了几分,起身退了出去。 李德喜跟在老朱身旁的时间,可比与陈恪在一旁的时间久。 李德喜是否年老,是否可用,老朱可也比陈恪清楚。 陈恪也没指望他这点儿小聪明,能逃脱过老朱的法眼。 他这样做也只是让老朱知晓他与李德喜之间是有矛盾的,李德喜无论说了他什么坏话,老朱可千万别信。 另外,一个人适当的弄些小毛病出来也是有好处的。 当然,这个小毛病必须得是无伤大雅的。 若刻意弄出的这个小毛病太大,那可就是在找死了。 李德喜离开,老朱问道:“咱安排你太医院,治肠痈以及风寒之法你可传授个徒弟了?” 不是说兔子的事情吗?这怎又上升到肠痈以及风寒了。 那风寒倒是好说,他把方子公布出去就成,可就那肠痈,也得有人愿意跟着他学啊? 陈恪瞬间为难成了苦瓜脸。 老朱一拍桌子,瞪着眼睛道:“这么说,你去盎镞科这么些日子,什么都没做了?” 什么叫什么都没做,他不还治好了兔子吗? 再者说了,不仅是盎镞科,整个太医院什么都没做的怕是都大有人在吧? 大势所趋,他又能做什么? 陈恪楚楚了可怜,指了指旁边放置的两只兔子,回道:“臣倒也不是什么都没做,臣不还取出了那兔子身上的箭头吗?” 顺着陈恪的视线,老朱瞅了一眼那两只小兔子,转而道:“可还记得为何要让你从这兔子身上取出箭弩来?” 记是当然记着,不就是要把从兔子身上取出箭头之法运用到战伤当中吗? 虽是已经板上钉钉的事情,但该表示的为难还得是表示了才行。 如此一旦即便出现些什么问题,他也能够解释。 陈恪答道:“自是记得。” 陈恪回答的痛快,老朱直接道:“记得就好,立即着手把你的治疗之法传授下去。” 陈恪没有三头六臂,这个治疗之法再怎么优秀,也不可能兼顾到那么多的伤兵。 唯一培养出更多这方面的医者,才是长久之计。 陈恪一脸为难,正要开口,老朱道:“可别与咱说,你那治疗之法是不传之秘。” 老朱这是在往死堵陈恪的后路,可陈恪也没打算这么回答啊。 在他们这些帝王面前还有什么是不传之秘吗?他们想要的东西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陈恪无奈一笑,道:“臣无师所传,无祖所承,何来不传之秘,臣是担心臣并没那个能力做好此事,会让陛下失望。” 这个也是大实话。 没想到,老朱直接一摆手,斥责道:“这么来说,是咱眼瞎看错人了?” 能不能别这么粗鄙,好歹也是个九五之尊的皇帝。 陈恪连忙摆手,应道:“不不不,陛下心明眼亮,聪慧明了,知人善任,犹如孙阳识马...” 恭维之言说了一大堆,老朱一脸嫌弃,又道:“这么说来,你若办不成这个事情便是欺君了,知道欺君何罪吧?” 老朱认为陈恪能办成此事,而陈恪也觉老朱有慧眼识人的本事,可陈恪若是办不成,无论是刚才那番恭维,还是是否涉及故意办不成,都可涉及欺君。 尼玛,这是玩砸了,欺君好像很严重的吧? 章节目录 第49章 大明第一医学院 陈恪一头黑线,完全没了辩解之词。 就说老朱家的人不好招惹吧? 看吧,三下五除二便把他给埋坑里了。 现在,他不仅得做这个事情,还必须得做好,一旦稍微出现点差池,那就成了欺君了? 欺君之罪可灭门。 这罪名他还真就承担不起。 就在陈恪愣神,正准备怎么回复之时,一旁的朱标拿着一叠东西走近,道:“陈御医,你先瞧瞧这份名单,这是朝廷自从开元建国用兵的伤残人数,最近那份是前不久平定云南的...” 不论如何,朱标的面子还得是给的。 陈恪有些漫不经心从朱标手中接过名单,任何一场战争那都是会有伤亡,这都是正常范围之内的。 “刘五,应天府人氏,母四十有三,无父,子一岁,妻十九。” “王七,杭州府人氏,女六岁,妻二十一。” “胡九,济南府人氏,母六十有二,妻改嫁,无子。” ... 刚接过这份名单时,陈恪只感觉这不过是一份如书上所记载的普通名单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但当他真的瞧见一个个记录着名字,记录着籍贯,记录着家中还剩几口人的名单时,他的内心还是被触动了。 此时,他突然想起,之前朱标在让他们解决将士战伤问题时,就曾说过一句让孩子不再失去父亲,母亲不再失去儿子,妇人不再失去丈夫... 那个时候听到这些时,只感觉这不过是一句空飘飘的场面话,在一个个名字出现在眼前时,他才终于发现这份名单有多么的沉重。 每个名字看似普通,但在他们的背后都有一个家庭的破碎,一个孩子喊爹无人应,一个母亲呼儿无人答的惨剧... 他若真能把后世战伤治疗的方式传授下去,那是不多多少少就可以避免掉一些类似的问题了? 他是普通人,这是他从不否认的事实,但普通人也是可以做些不普通的事情,不是? 名单翻看了良久,陈恪才终于把其郑重递还给了朱标,用从未有过的认真态度,回道:“臣尽力一试。” 看了名单就能如此痛快答应,至少可见其内心也是个柔软之人。 朱标拿了名单,温和一笑,拍在陈恪肩膀,道:“辛苦了,对此事可有何想法,只管说说。” 虽说陈恪有了被动和自愿的区别,但这个问题,他之前就已经考量过了。 在朱标问题出口后,陈恪直接道:“要设专门的机构,最好是能够独立于太医院之外的,由此来专门培养专攻于战伤治疗之人,另外,臣以为盎镞科所擅之事战场都有可能用到,因而可以盎镞科为基础,所有的医士要专学盎镞科所有医术,经考核合格之后,再往边军各卫所派遣。” 如此倒也不失稳妥,朱家父子并未拒绝。 随之,陈恪又道:“另外一个便就是需要工具了,手术器械那是必须的,骨伤方面也需要独有的治疗工具,还有一个那就是治疗之时所用的酒精,这个东西臣可以献给朝廷,却并不可直接把制造方式交于各边军卫所。” 既然要办,该考虑的问题那都得考虑清楚了才行。 酒精蒸馏那也是需要在原始酒的基础上进行的,而这些酒则是由粮食酿造完成的。 若把此方法公布出去,必会有人偷偷品尝的。 而一旦品尝的人多了,那粮食还够用吗? “为何?”朱标问道。 朱标的问题一向很多,陈恪也习惯了,没多加考量,直接回道:“这种酒精较之于平时所饮用的那种更纯,喝起来味道更佳,若告知于边军卫所,一旦知晓了这酒精的优势,必会有人无限制酿造,于军纪,于朝廷存粮都没好处。” 酒精用于治伤那是必须的,可若用于饮用享乐那可就有些浪费了。 陈恪发自肺腑的一句劝告,老朱完全没跟上他的脑回路,眼睛一瞪问道:“你怎知那酒精好喝?你喝过?” 好不容易才弄出来的,陈月那小丫头都偷喝到了,他当然也是要尝尝了。 陈恪这人不会说假话,被老朱这么一问,他没反应过来,因而也就慢了半拍。 正是这半拍,所有的一切情况都明了了。 老朱眼睛一瞪,正要发怒,陈恪赶忙解释,道:“臣只尝了一口,就一口...” 不是正说为边军卫所培养医士的事情吗?怎突然又到这个事情来了? 陈恪解释,老朱瞅了一眼朱标,欲言又止,又道:“还有何问题?” “啊?”陈恪有些没明白。 老朱声音即刻抬高了好几个分贝,道:“咱问你在你所言的那个事情上面可还有问题?” “哦哦哦...”陈恪连续应答了几声,随后才道:“没了,只有这些。” 老朱这脾气,喜怒无常,先前发怒,一会儿便又恢复如初。 在老朱面前还真就得打起十万分的精神,要时时刻刻顺着老朱的思路,稍微有一点儿跟不上,轻点的就得被训斥,若严重点那可真就说不准了... 陈恪大致方向有了,朱标又道:“这个医士得从太医院安排吧?若找个个不习这方面的,短时间之内很难合格吧?” 能从太医院找,培养起来当然是容易些。 虽说治疗方式不同,但一些专业名词方面还是很容易说明白的。 陈恪道:“那是当然。” 老朱听后更是二话不说,直接道:“传旨吧,设...你说那机构,可有名字了?” 用途什么的都有了,名字也得用心考虑一下才行,毕竟是朝廷出面安排的事情,名字自是也得响亮些才行。 陈恪开口道:“大明医学院,如何?” 老朱虽后来也识了些字,但最喜欢的还是那种简单直接大白话。 这个大明医学院简单明了,读起来还朗朗上口,完全符合老朱的想法。 很快,老朱大手一挥道:“设大明第一医学院,陈恪为院士,医学院一应所有事务皆由陈恪负责,太医院全力配合。” 老朱直接加了个第一,更显硬气。 只是陈恪只安排了院士,很明显院长另有其人了,但老朱并未说院长事何人。 不过,不是老朱自个儿就是朱标了,别人也当不起这个院长的。 章节目录 第50章 忽悠来王康 老朱最后都没说谁来当这个院长,陈恪也没再询问。 其实,谁当这个院长对他这个院士来讲并不重要,不管这个院长是老朱还是朱标,也都不过只是挂个名而已,具体的操作还得是由他来负责的。 从东暖阁出来,陈恪直接回了太医院。 圣旨拟定再到传旨,这都是有专人来负责的。 虽说老朱已口头下达了旨意,但也总不能由陈恪自个儿拿着旨意回太医院宣读的。 因而在陈恪回到盎镞科时,盎镞科的那些人还并不清楚老朱旨意的。 见到陈恪进门,王康率先出言道:“陈御医,你治好了那兔子,陛下可说接下来该怎么办吗?” 用两只兔子比赛的初衷本就是为了将士们的战伤,现在陈恪那只兔子胜出了,当然是要以有所行动的。 而他们盎镞科专攻的便是此事,冲在最前面的自然得是他们。 王康出言,其他医士皆是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陈恪四下瞅了一眼,微微一笑反问道:“各位觉着我那治疗方式如何?” 这一声反问明显是作为交换才回答的,王康又是率先出言,应道:“极好,正如陈御医所言扁鹊华佗等名医皆曾有过开刀之例,病患大于天,开刀若能治病,自是也要选择的,更可况,所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箭头入体也并非病患本身之物,取出又有何不可?” 这番言论完全推翻了卢文斌之前所说的内容。 其实,卢文斌之所以反感陈恪的治疗方法,并不完全是因为什么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最关键是乃是因对陈恪自身传言的主观臆断所至。 经过治疗兔子时与陈恪相处了七日,尤其时听闻陈恪开铺子是主要是为了养家糊口,对陈恪主观臆断下的反感又少了那么几分。 再加后来陈恪兔子活蹦乱跳,他的一瘸一拐,两下相比,他对陈恪的反感更是瞬间消失的只剩下指甲盖那么大小了。 而这指甲盖大小的反感也仅限于治疗方式不同所致。 卢文斌已经想通了,在王康出言推翻自己言论时也没多做言语。 当事人都不说话,其他迫切想要知晓答案的医士也就更不会多嘴了。 听到差不多的答案,陈恪又开口道:“如此的话,若有机会,王医士可愿跟着我学些?王医士放心,我可把这些东西无偿传授,拜师什么的完全不必。” 好可是你说的,拜师是有强迫性质,可无偿教授给你,你若再不学,刚才那话不是恭维,就是你本身不够上进。 陈恪话音落下,王康随之特别积极,应道:“那是再好不过了,医者本身也是一个慢慢精进的过程,有机会学习当然事不能放过了。” 王康刚刚答应,陈恪便即刻找来了张纸,抓起毛笔把王康的大名趴在了上面。 之所以用抓,完全就因陈恪写出那字根本没法看。 名字落下,陈恪抓起吹了吹,放下后,才道:“陛下说,要组建大明第一医学院,由我来担任院士,太医院出人,暂且先专学盎镞之科。” “什么?”王康惊呼一声,眼睛在陈恪刚刚落下自己大名的纸上瞅来瞅去。 “王医士后悔了?”陈恪问道。 王康本以为只是随便说说,哪想到说话竟要付出实际行动了。 这话若只是单独与陈恪说定的,后悔就后悔了。 可那是牵扯了旨意的,后悔可就牵扯到抗旨了。 抗旨那可是天大的事。 王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停顿了半晌,终于从牙缝中吐出了几个字,道:“没有,这是卑下的荣幸。” 王康出言,众人鸟兽散离开,深怕陈恪把他们的大名再挂上。 众人离开,陈恪也不再多言。 片刻功夫后,王康嘿嘿笑着,凑近陈恪,问道:“陈御医,可否把卑下名字抹去,在下家有妻儿,容卑下再考虑一下。” 谁都知晓,这些医士是给边军卫所培养的,大名挂上,那就意味着将来要往边军卫所中去的。 太医院的生活何等优渥,习惯了这种生活,谁愿意再去吃那个苦。 王康嘿嘿笑着,陈恪则是一脸为难,瞅了一眼那些偷瞄在他们这边的医士,道:“王医士,这不是作弊吗?若是流出去,陛下定以为是我与王医士达成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到时不仅我不好交代,王医士恐也会受到牵连的。” 王康的笑容凝固在脸上,还想继续开口,外面圣旨到的声音随之而起。 一众人顾不得多言,纷纷起身接旨。 因这道圣旨与整个太医院都有关,因而在宣读这道圣旨时是在集合了太医院院官以及十三个科大小主官医士后进行的。 圣旨上面的内容很简单,基本上与老朱与陈恪所言的差不多,只是多了些文绉绉的官方用语。 老朱的圣旨有很多都是大白话,但老朱也不会每道圣旨都亲自些的。 李德喜把圣旨上的内容念了一遍后,才把圣旨直接递给了陈恪。 陈恪从李德喜手上拿了圣旨,嘴上则微微一笑,应道:“辛苦李公公跑一趟了。” 李德喜小气吧啦的,竟话都没说,抬腿就走。 李德喜离开,陈恪则举着圣旨,朝着众人道:“陛下圣旨已下,王康医士第一个踊跃报名...” 王康听到自己的大名,脸上堪比吃了屎一样。 他不是想要露脸吗?第一个报名,多好的机会啊! 陈恪话音落下,蒋宜年便走了过来,笑呵呵道:“早就说陈御医年少有为,深得陛下器重,将来肯定是前途无量。” 屁的前途无量,在老朱手底下混饭吃,器重与风险是成正比的。 陈恪自是不可能把心里话与蒋宜年说的,微微一笑道:“何前途不前途的,我只是想在自己分内为国家尽些绵薄之力,至于其他的也并未想过,蒋院使,陛下的旨意还需太医院配合,这个事情还请蒋院使多多帮忙才是。” 蒋宜年内在如何不得而知,反正表面功夫绝对是了得的,应答的无比爽快,道:“好好好,没问题,本院一定竭力配合,陈御医,太医院也还有空院子,要不本院现在带你去瞧瞧?” 医学院成行也只有盎镞一个科目,从太医院分出个空院子,也是目前最为合适的方式了。 陈恪应了一声,跟在蒋宜年身后走了几步,又与王康招呼,道:“王医士,你也报名了,往后你的办公之处怕是得挪挪地儿了。” 结局已没办法更改,王康虽有不愿也只能亦步亦趋跟了上来。 章节目录 第51章 王康旷工 一个不大的院子,上面正房七八间,下面左右两边各有厢房四五间,共计不到二十间房子。 目前医学院只安排盎镞一科,二十几间房子完全绰绰有余了。 “陈御医,你若觉着可行,本院便找些人来打扫一下。”蒋宜年道。 没人住的房子,灰尘肯定是有的,想要重新使用,肯定是有必要好生打扫一下的。 蒋宜年能够帮忙那是再好不过的了,陈恪身边只有王康一人可用,若让他们两人打扫的话,打扫完怕是得好几日了。 陈恪也没客气,直接应道:“那好,如此便多谢蒋院使了。” 在此事之上,蒋宜年倒也没敷衍,在才离开不久后便亲自带着几个小吏重新出现。 小吏动手,蒋宜年动嘴,亲自深入这些小吏当中指挥。 陈恪想着帮一下忙吧,竟连手都插不上。 没办法,陈恪只能在旁边当起了监工。 几个时辰,小院被彻底打扫干净。 蒋宜年不愧是深入亲力亲为指挥过的,脸上挂着左一道有一道的污迹,就连衣服也是脏兮兮的。 “陈御医,若还有何需要只管开口,至于陛下旨意的事情本院尽早协调,陈御医只管放心。” 能够俯下身子亲力亲为干这些脏活累活之人,怎么着都像是个干实事的。 陈恪也没非苛责出一个具体时间,随口客套应了一声,道:“不着急,蒋院使慢慢来吧。” 蒋宜年离开不久下值时间便到了。 陈恪也没多待,随之便招呼着王康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次日。 陈恪到了医学院的时候,有几人正配合把大明第一医学院的牌匾往蒋宜年拨下来的小院外面挂。 “挂正些...”进门之时,陈恪随口招呼道。 挂匾之人都是些打杂的,陈恪在他们面前好歹也算有那么些身份。 因而陈恪出言,几人也给面子,先后应道:“好嘞,放心...” 几炷香功夫后,牌匾终于挂好。 外面有人直接招呼,道:“陈院士,匾挂好了,你来瞧瞧是否可行?” 陈恪在医学院的身份是院士,招呼一声院士也没什么不对。 应了一声后,陈恪起身走至外面。 七个龙飞凤舞的大字苍劲有力。 就这字,陈恪总感觉在那里见过,只是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可以了。就这样吧。” 陈恪满意,梯子上面的人才爬了下来。 “陈院士,若没其他事情的话,小人几个便告退了。” 这些人只是来挂牌匾的,牌匾挂好自是没他们什么事儿了。 陈恪同意,几人搬着刚刚挂匾的家伙什离开。 这些人离开口后,陈恪又独自坐了回去。 过了许久,眼看着都快半上午了,王康仍旧没出现。 这家伙不会忘记他现在是医学院的人,又去了盎镞科吧? 罢了,去盎镞科就去盎镞科吧,现在反正也才刚开始,一切都还没步入正轨,王康即便到了,也与在盎镞科的情况差不多,找不到什么可干的事情的。 都是无所事事,在哪不是待。 半下午的时候,朱标派人送来了几车酒,外加几套蒸馏所用的器具。 酒既然已经到了,酒精也就得搞出来了。 以后这些东西是要源源不断输送到各个边军卫所去的,自是得有时间就多加工一些了。 多预备一些自是没坏处的。 可这事儿一人虽也能所有流程,但多一个人也能多弄些出来。 当然,提纯方法泄露的问题也无需担心,老朱严苛的吏治之下,也没人敢在老朱眼皮子底下发这笔横财的。 之前没事可干,王康待在哪里都行,现在有事要干了,他也不能再待在盎镞科躲清闲了。 陈恪也没耽搁,直接去盎镞科准备把王康寻回来。 可没想到的事,王康竟也没在盎镞科。 盎镞科没有,也没来医学院,能到哪里去? 陈恪心中生疑。 盎镞科当中不知哪个医士出言道了一声,道:“王医士会不会是病了?” 病了?陈恪了然。 这病可是分两种的,真病是病,假病同样也是病。 昨个儿还好好的一个人,换了个工作,今日便病了,到底是真病还是假病,这就得好生界别一下了。 陈恪没见不高兴,问道:“若是病了,得告假的吧?” 后世若想请假,至少得打个电话,要不然还得写请假条。 在这个时候想请假,不至于招呼都不打一声,想不来就不来吧? 陈恪询问后,这次出言的是卢文斌,道:“应该是要向主官告假的,或许王医士事有事给耽搁了也说不准。” 不管是耽搁,还是故意,也不管是假病还是真病,陈恪他现在好歹也是王康的顶头上司,怎么着也是得关心一下下属的。 “行吧,我还以为王医士走错路,又到了盎镞科呢,既然他没在,下值后我直接去他家探望一下吧。” 从盎镞科出来,陈恪又回了医学院。 还不到下值时间,即便是为了探望王康离开,若运气不好被老朱发现,情况怕是也好不到哪里去。 弄了些酒精,熬到下值,陈恪买下了糕点直接去了王康家。 王康家虽也在权贵林立的东城,但距宫城很远,而且院子也不大,上下加起来也就不到五间房子而已。 “有人吗...有人吗...”陈恪喊了几声。 一个妇人应了一声,门很快打开。 陈恪自我介绍报了自个儿的名字后,道:“王医士今日没去当值,我来瞧瞧他的情况。” 妇人面容有憔悴,瞅见陈恪,眼神并不友善,只道:“请进...” 陈恪跟随妇人进门。 进入院子,刺鼻的草药味更浓烈了几分。 妇人带着陈恪一路进入侧面的屋子。 走进屋子旁,妇人便招呼道:“孩子他爹,陈院士来了...” “哎...”屋子里熟悉的声音应了一声。 王康随之从里面走了出来,瞅见陈恪问道:“陈院士,你怎来了?” 以为他想来,他若正常当值,还何须他跑这么一趟。 陈恪把糕点递上,道:“王医士可是我医学院的第一个医士,王医士没去当值,我自是要来瞧瞧的,怎么?王医士在熬药,病了?” 王康面色带着几分红润,可并没有生病的迹象。 陈恪出言,王康连忙摆手道:“多谢陈院士好意,是犬子,卑下给他开了些药,情况好多了。” 说完,王康直接领着陈恪去了客厅。 王康没让陈恪瞧他儿子,陈恪也没非得去瞧。 章节目录 第52章 帮犬子瞧瞧 陈恪跟着王康进了客厅刚坐下,王康妻子便端进了茶。 “陈院士,还劳烦你跑一套,今早上卑下正要当值才发现犬子染上了风寒,为照顾犬子和贱内忙活了一整日,忘记告假了,实在抱歉...” 王康给陈恪倒了茶,对自己旷工之事做出了解释。 旷工未告假说大可大,说小也可小,就看陈恪这个主官怎么解决了。 陈恪呵呵一下,无所谓道:“无妨,谁家能没有个急事,我还以为是王医士病了,想着来瞧瞧看看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看现在这情况,王医士想必已经稳定了令郎的病症了吧?” 好不容易才把王康忽悠来,该包容也就包容了,没必要计较的也就无需计较了。 王康回道:“嗯,今晚喝过药后,明日应当就能好了。” 王康虽说是在盎镞科当值,但其他方面的一些简单病症并非是一窍不通,能治疗症状不甚严重的风寒倒也不奇怪。 陈恪笑了笑,又道:“那明日...” 原本以为王康儿子的风寒既然已经好了,事情怎么着也该差不多了。 没想到的是,陈恪的话还没说完,送过茶的王妻去而复返,抢着问道:“陈院士,可否让孩子他爹回盎镞科当值啊?” 这是自个儿有想法不说,让妻子来代替表达了? 哼,也不看看他是谁,是那种轻易妥协之人吗? 陈恪满脸为难,两手一摊道:“不好意思,这事儿已经做了交接,怕是不好弄。” 这话也不算敷衍,王康才刚到医学院便又要往回调,圣旨都还热乎着呢,是他一人能做主的事吗? 陈恪出言,王妻立即便声泪俱下哭嚎喊道:“这可怎么办啊?俊才腿伤不便,孩子他爹再这么一走,家里只剩我们娘俩,孤儿寡母的可让我们怎么活?” 至于吗?虽说医学院培养的医士将来是要往边军卫所派的,可又不是不回来了。 再者说,去边军卫所的也不只是王康有一人啊! 王妻哭诉,陈恪正准备组织语言安慰之际,王康则随之出言呵斥,道:“闭嘴,发什么疯...” 王康出言,王妻情绪更奔溃了,直接用拳头一拳拳捣在王康胸膛上,哭着道:“我这哪是发疯,你这么一走,家里怎么办,俊才怎么办?万一你死...” “闭嘴!”王康又是一声呵斥。 死呀活呀的,着实有些不太吉利。 王妻自知有些失言,转而又道:“整个盎镞科为何只有你一人被调到医学院了,你是不又乱说话了?你即便不为我考虑了,也总该为俊才考虑一下吧?” 这话王康没法接,一旁的陈恪也有些尴尬。 王康话是多了些,但说到底王康之所以被调到医学院也是因他给王康刨了坑所致。 陈恪没办法多做解释,只能转而问道:“哎,我问一下,俊才是令郎吧?他怎么了?” 陈恪出言,王康拉着妻子不让其多说,王妻则直接挣脱王康,道:“有何不能说的,别人都以为你在太医院当值多风光,实则呢?每月的月俸也不过刚够全家吃饭,儿子腿伤这么久,你也不曾治好,让你找太医院的同僚帮帮忙,你也不去,现在你突然又要去边军卫所去,丢下我们孤儿寡母的,你让我们怎么办?” 这个时候也就是锦衣卫刚刚成立,恶名没那么大手也没那么长,若搁在往后厂卫林立之时敢这么抱怨,分分钟就得被枷锁加身抓走。 啪... 就是这情况,王康还是一巴掌招呼在了妻子脸上,骂道:“头发长见识短,医学院乃朝廷安邦定国之大事,我能为之出一份力乃是荣幸,你是我妻子,当引以为荣才是,怎能拖后腿?” 王妻挨了一巴掌,委屈巴巴的夺门而走。 王康则挂着那种客套的微笑,与陈恪道:“陈院士,让你看笑话了,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明天卑下一准去当值。” 不满的虽话是王妻说的,但王康心中也绝不会像表面所言把入医学院之事当成光荣。 他可成记得,王康曾与他提过把名字抹去之事的。 事情既然无法回旋了,说些给自己脸上贴金的场面话倒也可以理解。 对王康这番大气磅礴之言,陈恪没戳破,只道:“王医士能有如此绝无着实让人佩服,但所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报效朝廷的前提也得是先把家里的情况安排妥当了才行,听令夫人说令郎有腿伤?” 遮羞布已被拿下,王康这才痛快讲了事情的始末。 王康儿子王俊才,现年十五岁,去岁秋天上树摘苹果时从树上掉下摔到了腿,王康自个儿就懂医,因而也没再请郎中,自行给王俊才治了腿伤。 可大半年时间过去,王俊才腿上表面倒不见任何毛病了,只是仍旧不能行走,腿一落地便专心的疼,只能拄着拐杖行走。 但好生生一个人,突然间变得不良于行了,自暴自弃肯定是有,昨晚上自个儿在院子里坐了一夜,因此也导致染上了风寒。 王康大致讲述了一遍后,陈恪问道:“令郎腿伤是骨折?” “是啊,左小腿处骨折,卑下用夹板固定,也上了草药,平日养护,他娘也很小心,不知怎么会有这个问题,卑下询问过盎镞科的同僚,也查阅过医书典籍,均为找到有关这方面的记载。” 盎镞科那些医士怕是并不知晓病的到底是谁,若知晓王康儿子有腿伤,在他去盎镞科询问之际也就会用此事打马虎眼了。 人就是这样,好事愿意到处宣扬,坏事恨不得捂着盖子永远不让人知晓。 “对,陈院士,你要不帮着犬子瞧瞧?”王康又道。 这也不是个难事,若真的能治,帮帮忙也是可以的。 能治也就治了,不能治,王康也可再去想别的办法去。 陈恪二话没说,直接应道:“行吧,我先去瞧瞧,但王医士也别抱太大希望,我也只能说我尽力而为吧。” 作为一个小白,他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陈恪应答,王康终还是燃起了几分希望,带着陈恪直接去了先前的侧房。 章节目录 第53章 这手术做吧 偏房。 王妻坐于王俊才床榻边,劝道:“俊才,你也跟着你爹习得了些医术,即便将来没办法进太医院,也可开个医馆,总归也是能糊口的,再不济,爹娘也能养着你。” 若残疾是与身俱来的,能糊口的确已是很开心了。 可这残疾是中途增加,本来有着大好的前途,最高目标一下只剩下糊口,接受起来自然不会是那么容易。 王俊才不说话,王妻只能絮絮叨叨说个没完没了。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王妻比王康都能说,一家三口也就王俊才话少些,从始至终没发过一言。 “陈院士,请...” 在妻子絮叨中,王康带着陈恪进了门。 站在王俊才床榻边,王康率先道:“陈院士答应给你瞧瞧腿伤,我可是亲眼瞧见陈院士从兔子身上取出箭头后,那兔子恢复几日后又活奔乱跳了的。” 陈恪治好兔子那日,王康便进了医学院。 估计那日回家,王康只剩下与妻子闹别扭了,并未与妻子说过陈恪治好兔子之事。 王康出言,王妻和王俊才皆是眼前一亮,两人异口同声喊道:“真的?” 王康再次应道:“自是真的,若不是你娘发疯,昨个儿我便把此事跟你说了,今天又为你的风寒忙活了一天,若不是陈院士亲自登门,我险些就把这个事儿忘了。” 陈恪本来也就不是话少的,在王康一家面前完全就是小巫见大巫。 王康一家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陈恪只剩下埋头干活儿的份儿了。 “来,你先躺好,我来瞧瞧...” 陈恪招呼,王家人这才结束了闲聊,王俊才更是蠕动了身子,寻找了个最适合陈恪检查的姿势。 揭开被子,左腿并无臃肿。 陈恪问道:“王医士以为导致令郎行动不便的原因有哪些?” 王康咿咿呀呀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而这边,陈恪则用手轻轻按在王俊才的左腿之上,并从脚踝处慢慢往上移动。 “忍着点...”在移动的同时,陈恪嘴中又道。 移了那么一段距离,王俊才突然惊呼一声。 腿是摔断的,没有外伤,十之八九还是骨头的问题。 寻到病症后,陈恪停顿了手下的动作,郑重比对检查,道:“王医士觉着有没有时骨头移位导致?” 王康沉思,一脸惆怅道:“卑下分析有这个可能,可真若如此岂不是回天乏力?” 尼玛,这是一早就知晓他儿子无法行走是骨头移位导致? 那他问的时候怎不说话? 是为了考验他? 真是,给他儿子瞧病,还考验起他来了。 陈恪为王俊才重新盖好被子,回道:“回天乏术倒是不见得...” 陈恪语速慢,王康早就等不及了,直接抢过道:“陈院士定有办法的,请陈院士帮帮忙...” 哼,要不是看在你是医学院的第一个医士,就凭借你明知晓情况却不开口也定不会帮你的忙了。 王康着急,陈恪微微一笑,道:“这个事情倒也简单,敲断重新固定...” 话还没说完,王康脸色凝重,本来燃起希望的王俊才和王妻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 “这个可行吗?”王妻询问。 王俊才则道:“最坏结果会如何?” 对两人的询问,陈恪严谨了许多,回道:“最坏结果与现在差不多,走路会受影响,事先声明,这类病例我并未接触过,也只能是尝试而已,若愿让我治疗,我也不敢保证一定能够治好。” 该说的都说了,王康沉思了片刻,直接道:“陈院士,卑下在与贱内犬子考虑一下...” 后世医院给病人做手术的时候,还需把各类可能存在的问题讲清楚,掰扯明白,病人以及家属同意才会手术。 更何况,陈恪现在纯属帮忙,王家人愿意才算帮忙。 “嗯,行,考虑吧。”陈恪道。 本来只是来瞧瞧王康,没想到又接了这么大一个事情。 这事儿王康得好生考虑,他也得准备一下才行。 上次给马皇后包括给朱雄英瞧病,那是他们的病情紧急,实在没时间练手,这次总归还是有时间的,该练还是得练,不能每次都靠运气。 没想到,王俊才却随之道:“不必考虑了,我治,最差能有多差,顶多也就如现在这般。” 说着,王俊才还在自己的病腿上面捣了一拳。 话是这么说,可王康夫妇为人父母者,当然是把每一步路铺的更为稳妥。 王康夫妇犹豫,陈恪也没答应王俊才,只是道:“这事儿你们还是好生考虑一下吧,我也还需准备,一时半会儿做不了。” 丢下这句话,陈恪也没多待,直接离开了王家。 次日。 陈恪刚到医学院,王康已经到了。 见到陈恪,王康随之起身道:“陈院士,卑下想好了,这手术做吧。” 这个结果,陈恪也在意料当中。 这手术若是不做,王俊才永远都会有行动不便的困恼,可若做了,可就有可能跟健康的时候差不多。 两下一结合,谁都会选择手术的。 “行吧,反正你也是医学院的人了,我多找些兔子,你也练练手,到时给令郎手术的时候,你也可帮些忙。” 王康对进入医学院之事是有排斥,可现在练习手术事关他儿子了,尽心尽力那是肯定。 “是,多谢陈院士。” 下午,朱标亲卫再送陈恪所要求的手术工具时,陈恪直接与之说了想要些兔子练手。 这亲卫明显是提前受了朱标的命令,对陈恪的要求言听计从。 答应后才一个多时辰,送来了二十几只兔子。 二十几只兔子,每只四条腿,总共有八十几条腿。 若能把八十几条腿都敲断重新接上,就是个傻子应该也练熟了。 罢了,还是让朱标亲卫多找些兔子来吧。 人家被你吃就已经够可怜了,你却要把人家四条腿都弄断,岂不残忍? 其实说来,为兔子接骨是要看最后的恢复情况的,四条腿同时接骨,恢复起来那可就增添难度了。 而等一条康复了换另一条,无形之中可就浪费时间了。 王俊才那里倒好说,多等些时日也没什么,可老朱那里就不好交代了。 章节目录 第54章 三个人的手术 陈恪虽接下了给王俊才治腿之事,却也没忘记老朱交代的事情。 在为王俊才治腿之前,他还需要用兔子练习一下手法,而他练手的这个期间,正好也是一个实地讲解的机会。 只是,现在的医学院只有王康一人。 这么好的机会,只让王康一人享受,着实有些浪费。 而且医学院成立的初衷是为了边军卫所培养医士,那么多的边军卫所需要先进治疗战伤的医士,只有王康一人肯定是不够的。 若想要向老朱交差,还得是多培养些才行。 因而,在练手之前陈恪直接找上了蒋宜年。 老朱的圣旨可是说,让太医院全力配合医学院的,现在他医学院没人,蒋宜年作为院使可不能袖手旁观吧? 他好像在老朱圣旨下达之后就曾与蒋宜年说过这个事情吧? 这都快三天过去了,总不能一个人都没找来吧? 太医院院使公房。 陈恪先行行礼,之后在蒋宜年邀请之下才落座。 坐下后,先是一通喝茶,紧接着是一通天南地北的闲聊。 蒋宜年话多,陈恪也不能不聊。 几炷香功夫之后,陈恪终于寻到了间隙,抢道:“蒋院使,下官过来是想问一下,医学院可有具体人员安排了吗?” 蒋宜年一脸为难,不等其诉苦出言,陈恪随即马上道:“蒋院使,也不是下官着急,王医士的儿子腿伤到了,下官想着给他做手术矫正一下,为保证一下万无一失,在此之前先用兔子练一下手,这个学习机会来之不易...” 意思说明白,陈恪也没再继续。 蒋宜年也没装不知道,特别爽快的承诺,道:“陈院士的意思本官明白了,如此好的机会自是不能错过,陛下旨意下达后,本院已吩咐各科出人了,这样,本院再催催...” 话都已经说到如此了,陈恪还能怎么办。 随即起身致谢,道:“多谢蒋院使,那下官先回去了。” *** 半个月时间过去,太医院没来一个人。 太医院不来人,陈恪也不能一直等着,在这半个月的时间当中,他带着王康给六十多只兔子完成了接骨手术。 现在除却祭奠了陈恪五脏六腑的那几只之外,还留有五十几只在养伤。 “陈院士,你看犬子的手术何时能进行?”王康问道。 兔子的接骨手术是已经做了,但最为稳妥的方式不应该是在确定兔子康复之后再进行吗? 陈恪一副我都行的态度,回道:“太子殿下已把需要的手术器械全部送过来了,做倒是随时可以做,王医士不再等等看兔子的恢复情况如何了吗?如此也可保险一些。” 把该说的都说了,若王康依旧坚持,那进行手术也不是不行。 王康亲眼见证陈恪给六十多只兔子完成了手术,对陈恪的医术没有丝毫怀疑,思考都没有,直接应道:“不等了,卑下信陈院士的,再说,犬子那里也早就盼着了,每日都催卑下问问陈院士何时能够手术。” 别人都信自己,那自个儿也不能妄自菲薄。 最关键是,六十几只兔子的手术都能完成,换成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陈恪应答的爽快,王康则显欣喜,又问了具体流程。 衡量了一下,陈恪道:“把令郎抬来医学院吧,这里器械什么的都有,把最里边那间房子布置一下,做过手术后,让令郎在那里养上些时日,等恢复稳妥了再回去,顺便让令夫人一块过来吧,要不令郎也没人照顾。” 这个安排再合适不过了,王康颇为高兴,客套话说了一大堆。 随之,才又问道:“那具体何时手术?” 早死早超生,早手术早安心。 陈恪应道:“明日吧,今晚你把术前该准备的事情都准备了,明日一早就开始。” 控制食物的摄入,刮毛... 兔子术前注意事项王康做过不少,对陈恪所安排的流程也熟悉,二话没说,直接道:“好,没问题,陈院士只管放心。” 次日,王俊才一早被王康雇的人抬进了医学院。 为了让王俊才顺利进入,陈恪前一日便特地找了朱标帮忙。 不得不说朱标那人实在好说话,他只大致介绍了情况,朱标便爽快答应了下来。 也不知朱标是怎么吩咐的,反正今日王康带人从宫城进来的时候顺顺当当的,并没人阻拦。 “陈院士,听我爹说,你为了给我治腿伤,给六十多只兔子完成了接骨,半月以来连口气都没喘?” 王俊才燃起了生活希望,一下子也变成了话唠。 只是这问题问的有些不太合适吧? 半个月没喘气那还能活吗? 陈恪摆摆手,一副莫感激的态度,道:“既要做,当然就要保证稳妥,多加练习一下总归是没有坏处的。” “紧张吗?”陈恪问道。 王俊才嘿嘿一笑,回道:“紧张!” 不知道吗?做手术最忌讳紧张了。 一听王俊才这么说,陈恪也紧张了起来,即刻手搭在王俊才胳膊上感受了一下其脉搏的跳动。 蹦蹦蹦... 很舒缓,估计一分钟也就在六十到七十,绝对上不了八十,这可算是再正常不过的峰值了。 就这脉搏跳的比他都正常。 陈恪心中腹排,嘴中道:“莫紧张,你若紧张可就不能手术了...” 说了半句,陈恪停住了。 他本想说几句紧张会导致血液流通加快,容易在手术当中大出血之类的玩笑话,最后想想还是算了吧。 人吓人,吓死人,万一王俊才听了这些不敢手术了,那他准备的这些岂不是白搞了。 一切术前准备工作结束,陈恪却还不开始,好像再等着什么人。 作为助手的王康催促,道:“陈院士,可以开始了...” “哦。”陈恪应了一声,又张望了一下外面,风平浪静半个人影都没有。 他该做的都做了,已等了半个月了,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太医院到现在仍旧不一个医士没派来,到时老朱责问的话,那可就不怪他了。 “消毒...” 刚喊一声,外面一道声音响起,喊道:“我可进来吗?” 有人来,陈恪也不会拒绝。 得了陈恪的点头同意,王康前去开了门。 门口,卢文斌进入。 陈恪真没想到,最反感他治疗方式的卢文斌竟会是第一个来的人。 “陈院士,我来不打扰吧?”卢文斌问道。 对卢文斌的医术,陈恪也是认同的,回应道:“不打扰,不打扰...只望卢御医在手术期间保持安静。” 卢文斌既然来了,那自然是就要按陈恪的规矩办事。 没有多加认可考虑,直接应道:“没问题,都听陈院士的。” 章节目录 第55章 新的旨意 朱标第一时间便把陈恪找他给王康开后门,准其带王俊才进入宫城的事情告知了老朱。 经老朱应允,王康在雇人抬他儿子进宫城时也才会变得异常顺利。 “陈恪给王康儿子的手术开始了吧?”老朱问道。 朱标抬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太阳,回道:“时间差不多了,应该开始了。” 紧接着,老朱又道:“医学院有多少医士了?” 对于这个问题,朱标组织了一下语言,才道:“昨个儿陈恪来找儿臣的时候,儿臣问了一嘴,他说目前也就只有王康一人...” 边军卫所的将士们还在浴血奋战呢,医学院被老朱给予了厚望。 半个多月连人都凑不齐,老朱怎能高兴。 “对那些人,咱就是太宽松了,陈恪手术做完,让他立马来见咱。” 陈恪现在不过只是八品御医的职位,可做不了太医院的主。 若太医院能主动把人凑齐,陈恪也不会把人赶走。 *** “最近这段时间千万注意,莫要剧烈活动。” “多准备些好吃的,这也有利于令郎伤势恢复。” ...... 手术昨晚,陈恪把该注意的细节一一叮嘱给了王妻。 正叮嘱着,李德喜出现。 李德喜见到陈恪,一副敬而远之的态度,脸色没见多余表情,喊道:“安乐伯,陛下宣召。” 紧要叮嘱的差不多了,陈恪应了李德喜一声,又道:“不清楚的询问王医士,再有不懂得直接来问我,伤筋动骨一百日,在这一百来天多家注意,好生保养,恢复当初并不成问题。” “陈院士...” 最后一句叮嘱结束,陈恪正准备跟着李德喜离开,卢文斌却从后面追上喊了一声。 陈恪驻足,卢文斌还未出言,李德喜便催促,道:“安乐伯,陛下一早就等着了...” 罢了,罢了,还是先去老朱那里吧,省的去晚了遭无妄之灾。 “卢御医,先等等,有事等我回来再说吧。” 陈恪忙着,卢文斌只好道:“行,你先去见陛下,我的事情也不着急。” *** 东暖阁,陈恪见礼。 老朱明知故问,问道:“医学院有多少医士了?” 这事儿陈恪真的尽力了,他又没权插手到太医院中去,对老朱这个不怀好意的问题,他问心无愧,腰板挺直,回道:“一个。” 陈恪回答的响亮,老朱眼神逼视,问道:“一个?半个多月,你只给咱培养和了一个?” 这一个还是他玩了个手段忽悠来的。 若不是如此,整个医学院,他怕得是光杆司令一个了。 陈恪无奈,摊手回道:“臣真的努力了,可就是没人来臣医学院,臣着实无能为力。” 他也算是看出来了,太医院那些人都精的很,知晓一旦进入医学院将来是要前往边军各卫所的,能躲皆都躲着呢,一味与这些人斗智斗勇也终究不是个事儿。 陈恪只能想出了一个迂回之策,给出了一个建议,道:“陛下,要不把边军卫所那些原本医士轮流招入太医院重新培训?如此也能省下些人力,也免得边军卫所的医士出现冗积。” 反正他的目标是给边军卫所培养熟练战伤的医士,至于时太医院的,还是边军卫所的应当没太大问题吧? 没想到的是,他的话才刚出口,老朱想都没想,直接冷哼一声,不满道:“边军卫所医士的缺口可大的很,整个太医院的人都派过去,也补不上那个缺口。” 这就是技术性的人才到哪都空缺? 陈恪无言可辩,老朱随之道:“习惯了温柔乡,谁愿意去外面吃苦,边军卫所的医士招入进京可行,太医院那些人也不得不去,把咱圣旨当成放屁了?再传咱口谕,每个科出务必出三人,哪个科出不够三人,由太医院院方补齐,只限一日,明日这个时候各科三人务必去医学院报到。” 这次老朱办事也算温和,并没把办事不利的蒋宜年等人都砍了。 老朱明确旨意下达,陈恪也没必要为太医院的那些人求情。 “咱再给你半月时间,务必把人给咱教出来,若有差错,拿你是问。”老朱又一次叮嘱。 陈恪能怎么回答,只能点头答应了。 只要有人,他也不怕教不出来。 很快,老朱新的旨意下达。 这道新的旨意明确规定了人数,太医院的人终于发慌了。 上一次那道旨意只说让太医院配合,具体并未规定怎么配合,因而太医院的那些人能躲则躲着,反正天塌了有上面的人顶着。 现在这道旨意,直接关系到了他们每个人身上。 其实说白了,上一道旨意具体要求的是陈恪,而这一道则实实在在要求的是太医院的人。 老朱旨意一出,陈恪还挺轻松。 你丫的,让你们一个个推诿去。 蒋宜年其人,他也算是发现了,那就是个庸官,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不管是上面还是下面,两边都不得罪。 他若是但凡精干一些,怎能在半个月时间一个报名的都没有。 医学院,卢文斌在知晓了老朱新旨意的事情后,又找上了陈恪。 “陈院士,先前我本来是想和你说我愿留在医学院,现在陛下下了新的旨意,我就更得留下了,若还需两人的话,我再去做做他们的工作,谁家里能抽开身,谁便进来。” 陈恪完全没想到,卢文斌竟会是第一个主动加入医学院的人。 要知道,整个太医院最先质疑他的可是卢文斌。 “我们三个之前都是盎镞科的,应该符合条件了吧?先别弄,等看看情况再说。”陈恪道。 老朱的旨意只说,让每科出三个人,又没说不能算之前的。 也并非陈恪主动与老朱对着干,盎镞了那些人也就数王康年纪轻些,其余人年纪都不下了,有人孙子都有了,实在没那个精力再去边军卫所效力了。 “可以吗?”卢文斌问道。 “应该是可以的,看看情况再说吧!” 陈恪也不敢保证,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若是老朱不较真,当然是可以。 不过应该是没问题,老朱弄这道旨意的主要目的还是为边军卫所培养出合格的医士来。 年老体衰的明显不符合规定。 章节目录 第56章 配备完成(求张票) 太医院,院使公房。 各科御医包括一部分医士齐聚于此,叽叽喳喳的朝蒋宜年询问着圣旨的具体操作。 面对这些心绪不平的同僚,蒋宜年显得耐心十足。 “各位,各位...稍安...之前陛下的旨意就曾让太医院配合协调陈院士组建医学院,为此,陈院士还曾找过本院几次...” 不知是蒋宜年故意停顿,还是有人抢答。 反正蒋宜年话还没说完,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子出了声。 “此事定是陈恪与陛下谏言了,要不然陛下如何又追加了这么一道。” 后面那道对前面那道做了详细补充,更深化了许多,的确很像是有人补了建议后才又追加的。 “是啊,肯定是陈恪,若是不然陛下为何要又突然补充了这么一道,即便是非要补充也会只要三人吧?他盎镞科不正好是出了三人吗?”有人又道。 其实出多少人哪是陈恪能做主的,就老朱那人岂是能轻易接受别人意见的。 “对哦,定是陈恪,蒋院使,卢文斌和王康是质疑下达之前就去了医学院的,盎镞科还在追加吗?” “对,圣旨是在那之后,应该追加。” “是应该追加...” 叽叽喳喳之声减缓了几分后,蒋宜年才道:“各位,各位…这个事情我与陈院士说一下,目前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之前陛下旨意没做具体规定,各科可商量着来,可现在陛下已对各科人数做了规定,本院也实在无能为力了,各科御医尽力协调吧,谁家孩子大,高堂身体康健不需床前尽孝的....” 意思表达明白,蒋宜年转口,慈眉善目一笑道:“当然,这也只是本院的建议,具体如何协调各科自行商量吧,只有一日时间,各科抓些紧,陛下旨意限制了一日,一日之内各科人数若还确定不下来,本院只能优先安排各科御医顶上来了。” 老朱旨意规定,各科若出不够三人便让蒋宜年等这些院方官员补齐。 若各科一个人不出,蒋宜年即便是亲自补上也凑不够各科加起来所需的三十九人。 蒋宜年出言,御医医士的皆是一脸惆怅。 强硬之后,蒋宜年嘻嘻一笑,拱手道:“各位同僚,拜托了…” 软的硬的都说了,各科御医若还不能完成可就太不够意思了。 这些人虽答应的一脸为难,倒也都应了一声。 次日,各科名单送到了蒋宜年那里。 什么孩子大了,什么高堂双亲身体康健… 哪有那么多公开公正。 反正不管怎么说,三十九个人倒是凑齐了。 蒋宜年拿着名单一脸堆笑,冲着各科御医道:“多谢了,本院这就把名单送与陈院士,各科名单上的人也抓紧去医学院报到去吧。” *** 医学院。 王康自陈恪给他儿子治了腿伤之后对陈恪的事情颇为热情。 眼看着老朱规定的时间马上就到了,王康比陈恪还着急,问道:“陈院士,陛下只规定了半个月时间,蒋院士那里若迟迟不安排人来,那岂不是耽误了时间。” 陈恪倒是不着急,之前蒋宜年打马虎眼那是基于老朱的旨意并没明确的限定。 现在可不一样了,老朱对每科都定下了人数。 谁若在此事上懈怠,那可是在直接挑战老朱的去权威了。 挑战老朱权威的下场如何,不用说都显而易见。 “这个无需操心,我们只需在半个月之内把人训练起来就行。” 一些简单的外伤救治,对医术小白来讲或许不易,对这些能混进太医院的人来讲绝对不是什么难事。 当然,阑尾以及手术接骨短时间肯定是不行的。 正说着,蒋宜年在外面使了个动静,抬脚进入。 “陈院士,忙着呢?” 事实是,陈恪都快闲的发霉了。 对蒋宜年睁眼说瞎话的尬聊,陈恪微微一笑随便应了一声,问道:“蒋院使,你怎有时间过来?” 蒋宜年能尬聊,他陈恪也能。 蒋宜年他有本事,明日也别把各科进入太医院的名单送来。 蒋宜年他若真敢不送过来,那他就敢在超出一日期限一点点后就把状告到老朱那里去。 大家相互体谅,如此才能你好我好大家好。 不能相互体谅,还挖坑,那干脆谁都别好了。 “陈院士,本院在各科游说了一下,各科三人总算是凑齐了,陈院士也清楚,这些医士家眷皆在京师,陡然离家难免眷恋...” 难处谁都有,关键是看愿意克服了吗? 若愿克服一下,他当初一次次寻蒋宜年往医学院派人也不至于一个主动过来的人都没有。 他们若有人愿意主动过来,老朱又为何要强硬规定了人数。 他但凡主动些,每科人数也不会定在三人的。 每科三人,比例已算不少了。 陈恪拿了名单,简单翻看了一遍,道:“辛苦蒋院使了,那尽早让名单上面之人来报到吧,毕竟陛下只规定了半月时间,也着实耽误不起。” 他对盎镞科的人头也不过是勉强认识,如何能认识其他科的谁是谁。 名单有了就行,至于谁是谁倒也并不算太重要。 “下午交接办好边让他们过来。”蒋宜年答应倒也痛快。 陈恪也没多言,又是一句,道:“辛苦...” 下午。 三十九人提着自己的药箱陆陆续续过来了。 当医者这么多年,多多少少也治疗过病患的,因而药箱随身携带也还很有必要的。 三十九人个个如丧考妣,苦大仇深。 陈恪却脸上挂笑,开口道:“各位将来便都是医学院的人了,望各位能够竭心尽力共同做好陛下所交代之时,陛下规定半月时间,半月之后会有考核...” 至于考核好坏的结果是什么,陈恪并未多说。 当天下午,陈恪便先教了一些理论。 哪有那么多兔子让他们实践操作。 那些医士兴致不高,陈恪也不做太大的要求。 这些人本就不愿来,还非得强求其用功,陈恪感觉他并没那个本事办到。 反正不管怎么说,他先把该教的都教了。 这些东西其实也并不算难,知晓盐水酒精等的用途,简单处理些外伤也是可以的。 反正老朱下旨让各边军卫所的医士轮流到医学院进修了,边军卫所将士的战伤也无需担心了。 这些人若能好生做好分内之事,还有希望回京。 若是不然,怕是得永远留在边军卫所吃土了。 章节目录 第57章 连环套 “陈院士,卑下有个问题一直很好奇?”第一日理论讲解完毕,有人出了言。 善于思考者,问题往往也多。 而善于思考着,往往也是动了脑筋的。 而动了脑筋的,也才真正做到了举一反三。 而做到举一反三者,定会是对优秀的。 优秀的人,谁都会喜欢。 陈恪现在做了老师的位置,才终于明白那些为师者为何偏爱于好学生了。 “请讲?”陈恪微微一笑道。 那人喊不含糊,开口便道:“为何盎镞科算上陈院士出了三人,而陛下旨意正好是让本科出三人?” 尼玛?还以为是善于思考的好学生,没想到竟是个给老师出难题的差生。 此言一出,各医士有担忧者,也幸灾乐祸者,更有洗耳恭听者... 陈恪脸色微变,抬眸在场内扫了一周,沉声问道:“你叫何名字?” 那人昂首挺胸,没有丝毫避讳,回道:“针灸科刘文秀。” 这名字够贴切,全场数你最秀。 陈恪反问道:“那请问刘医士,你以为是何原因?” 问题完美抛出,刘文秀暂时无言,片刻后道:“卑下问的是陈院士。” 以为你是谁,问就得回答? 陈恪道:“我不知道啊,你要不去问问陛下?我也特想知道,要不我陪你一块?” 不说刘文秀只是针灸科一个小小的医士了,即便是蒋宜年都没胆量问老朱这个问题的。 刘文秀鼻孔哼了一声,道:“不是便好,卑下以为是盎镞科够了三人,才与陛下说要让各科都出三人的。” 这刘文秀讨厌是讨厌了些,倒还挺瞧得起他的。 他在老朱那里能有没那么大面子吗? 陈恪抬手,微微一笑道:“承你吉言,我自己个都不知道我在陛下那里竟有那么大脸,等将来我能如你所说如此得陛下信任,定好生谢谢你。” 事实虽说很像是,盎镞科正好出了三人,老朱才安排每科也出三人的,可陈恪不承认,其他人也是在没办法。 这里有一个算一个,他们敢去问老朱吗? 其实,一切真的都是巧合,在卢文斌找到陈恪想要说这个事情的时候,陈恪才刚刚被老朱召见。 虽说事实胜于雄辩,可这个事情也实在解释不清楚。 难不成还让老朱写个公告,把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详呈一遍? *** “陈恪说,十五日学习之后会有考核,若考核不好那是不就不用去边军卫所了?” “倒真有这个可能。” “你说我们故意不考好可行吗?毕竟陛下旨意只说让我们各科出三人到医学院来学习,也没说我们学到何种程度,对吧?” “要不我们试试?” “行,试试就试试,说好了,那我们一块。” ... 王康在如厕之时正好把几个医士的商讨听在了耳中。 “陈院士,都是谁说了这些话,卑下都记下了,要不卑下这就把他们找来?” 陈恪品了一口茶,摆手道:“罢了,不必,我只说半个月之后会有考核,有说是考好者留下,还是没考好者留下了吗?” 王康摇头。 半晌,才终于恍然大悟道:“陈院士的意思是...” 陈恪微微一笑,神秘兮兮道:“你知晓就好别到处宣扬,若从你这里泄露出去,破坏了陛下计划,那可是大事。” 他可什么都没说,王康若是管不住自己的嘴非要去外面胡咧咧,那所有的责任可都由王康一人承担了。 王康咧嘴一笑,压低声音,道:“不说,不说...卑下平日是喜欢说几句,但也知晓大是大非的...” 知道就好! 那些人也真是,陈恪现在费劲吧啦教他们,可全都是为了他们好。 直到现在他们还天真的以为考核结果会决定他们去边军卫所的情况,也是够天真的。 若是他们早在老朱第一道旨意下达之后各科就出了人,或许会按考核的好坏安排去边军卫所的。 可他们非得等着老朱第二道强制性旨意后才出人。 老朱是那么容易妥协之人吗? 现在的老朱可压根不指望他们是按医士闺阁遣往进各边军卫所了,学好学坏的最后肯定都是要过去的。 学好能发挥医士效力,肯定还能做些自个儿的本职工作。 学不好的怕是得当做普通兵丁使用了。 都是些肩不能扛之人,一旦当做普通兵丁使用,那结果肯定是可想而知。 能活过一战斗已是烧高香了。 十五日时间眨眼过去。 虽说是医学院内部的考核,但也必须得有见证人才是。 不然即便有了最后结果,也会有人质疑其公平性的。 这个老朱都对这些医士不抱什么希望了,自是不会关心考核结果如何。 因而这个见证人只能是找了蒋宜年。 蒋宜年不为不错的想法,做这个见证人最合适。 毕竟包庇一方就得得罪另一方,不偏不倚倒也最合适。 “蒋院使,兔子准备好了,都是今日一早打来的,身上箭弩都还在,届时包括下官在内的三十几人会同时处理兔子的箭伤,到时蒋院使从一至三十九排个名次出来,时间长短,处理伤口干净利索这都是考核内容。” 陈恪也参加其中,是为了打个样,让蒋宜年知晓真正处理干净利索的标准是什么。 这个事情蒋宜年本是不想做的,但毕竟医学院目前还是太医院的一个分支。 因而医学院也是他太医院的事情。 身为太医院院使,有了事情,他不首当其冲,难不成还要藏在后面不成。 没办法,这个事情他做得做,不做也得做。 陈恪出言,蒋宜年应答的干脆,直接应道:“好,没问题。” 三十九的比赛,每个人都得顾忌到。 等了一炷香的功夫,在所有人都准备好之后,比赛正式开始。 这段时间,陈恪吃的兔子肉不少,处理的兔子也不少。 因而在手法上可是干净利索的很。 比第一次被朱标逼迫与卢文斌比赛强了不少。 在场除了陈恪之外,其余也就要属卢文斌和王康了。 卢文斌在医术上面比王康强很多,虽学陈恪的治疗方式没有王康久,但手法却比王康强很多。 章节目录 第58章 懵了 半个时辰,后面几人才终于陆陆续续的完成。 就这速度搁在战场那得多耽误事儿。 早就已经完成的陈恪,在最后一人的比赛完成之后,转圈瞅了一眼所有人的治疗情况后,这才转身走至蒋宜年跟前。 拿过蒋宜年定下来的名单,陈恪又对应对号入座瞧了一番。 按他所瞅到的最终结果来瞧,倒基本上没有太大出入。 这事儿其实也好弄,比的是最差,又不是最好。 谁不愿意当那个好的,那故意拖延时间,故意不往好弄不就成了? 好的方面达成不容易,不好的方面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 谁在这方面做的高深一些,那谁自然就是胜者。 “嗯,好,多谢蒋院使了。”对意料之内的情况,陈恪先致了谢。 随后,举着名单朗声说出了最后结果,道:“于文斌,王康留下任教,其余人员不日按各边军卫所医士需求前往补充。”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这怎么与他们想象当中的不一样啊,不应该是好的派往边军卫所,差的留下继续深造吗? 全场最秀刘文秀,出言道:“陈院士,你此乃以权谋私,不能因你之前在盎镞科待过,便对盎镞科出来的卢文斌和王康百般照拂,他们明明是最优秀的,为何让他们留下?” 谋个屁的私,最优秀还是最差留下,那也得看用途是什么使然。 陈恪呵呵一笑,反问道:“我只说了要在半个月之后考核,可没说是优秀者派遣,还是差者派遣吧?” 刘文秀无言,仔细回想一下,事实好像的确就是如此。 “你这是故意的?”刘文秀想明白了。 没错,他就是故意的,他们但凡积极些,认真些,他倒想故意,有这个机会吗? 陈恪嘿嘿一下,没正面回应,只道:“反正卢文斌和王康胜于你们那是事实,你们之中若有人能代替卢文斌和王康的,那你们留下,让他们去各边军卫所去。” 十五日时间,这些人能偷奸耍滑的,自个儿几斤几两自个儿清楚。 陈恪出言,没一人敢理直气壮站出来。 没人出言,刘文秀道:“此不公...” 世上哪有那么多公平,他们被从他们科派遣出来,难道就是公公正正的了? 陈恪微微一笑,道:“刘医士若觉不公,可上折子去...” 刘文秀也只是说说而已,他不说没有上折子的权限,就是有他也不会上。 此事刨根到底过错方不还是他们吗? 若弄到老朱那里,可也落不到他们什么好。 让他们学好本事支援边军卫所,他们却想尽一切办法抗衡,按照老朱的处事方式,只把他们发往边军卫所已算最好结果了。 “各位既然无事,那便去准备吧,明后日也就该出发了。” 陈恪已把自己能做的都做了,接下来就得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若他们有那个本事能在边军卫所发光发热,顶多就是背井离乡,条件艰苦些。 不然,若冲锋陷阵的话,那结果可就很难想象了。 之后,陈恪又与蒋宜年道:“各边军卫所会有医士前来医学院深造,他们家眷皆不在此,怕是得在太医院住上段时日了。” 按理来说,这个事情是老朱直接下达给陈恪的旨意,陈恪也没必要与蒋宜年说这些。 但既然已经碰上了,说上一嘴也算是尊重了。 蒋宜年一副都行的态度,道:“行,医学院房子若不够,本院再腾些出来。” 房子什么的倒是够,毕竟边军卫所的那些医士也不能同时进京,只能是谁先到谁先学,谁先学好了谁走。 慢慢流动着,房子什么的倒也够。 “够了,等不够再找蒋院使吧。”陈恪客气道。 *** 各科所选出来那些医士,次日便被安排到了边军各个卫所。 陈恪虽送去了他们考核的名单,老朱怕是看都没看。 从始至终都不指望这些人能发挥出什么效力,派到哪儿还不都一样。 这些人离开没几日,边军卫所的那些医士便都陆续赶到了。 卢文斌和王康在战伤方面也学了个七七八八,这些医士完全可交于卢文斌和王康二人教授。 有人负责教授,陈恪自然也就能够轻松一些。 不过,轻松归轻松,该注意的问题还得多加注意着才行。 这些人可不同于之前的那些个医士,这些人被老朱寄予了厚望。 这些人学不好,陈恪也得承担责任的。 “战伤处理问题,首先得确定症状轻重缓急,轻伤者简单救治即可,重伤者,尤其是箭头铁片入身者那就得动手术取出了,明日我便教你们如何做,此事知晓理论是一回事,还是得在实际当中多加磨练才行,其他的不说,反正只要能够认真对待每一个病患就行了...” 没有战况,一个医者的培养是可以五年七年。 可战况一旦发生,每时每刻都有成千上万的人流血受伤,若一直等着医者培训好了再顶上去,那得多耽误事。 估计等到医者培训好了,战斗早就结束了。 因而只能是差不多培养后直接顶上去,这些医者虽说不成熟,但总比没有的强。 前面那些受伤者作为练手的,治愈率肯定是不太高,但随着经验的积累,后面的治愈率肯定是越来越高。 而且如此培养出来的医者也比从书本上学到的那种更为熟练。 *** 东暖阁。 “这几日,边军卫所进京进修的那些医士情况如何了?”老朱问道。 医学院所需所有东西都是朱标负责的,因而朱标对医学院的事情也算是颇为熟悉。 在老朱询问之后,随之开口道:“他们倒是挺用心,基本都是子时过了才歇下,每日也就睡不到两个时辰。” 这些医士与各科选拔出来的那些相比,着实是强太多了。 两下比较,老朱直接冷哼一声道:“那些人整天躲在太医院享清闲,你母后病需要用到他们时,一个个屁的本事没有...” 老朱穷苦出身,最喜欢看到人像勤劳的小蜜蜂一刻不停的干活儿,谁若是歇歇,那必定是十恶不赦的大恶人。 朱标对自个儿老爹粗鄙的牢骚也不多做言语,又道:“陈恪这几日也挺尽心,父皇,陈恪能因我大军伤亡尽心办好此事,品质倒也不差,年纪还小,多加磨炼,可为重用。” 老朱脸色松动,没多做言语。 经此事,朱家父子对陈恪的表现还算满意,能对一个伤亡名单有所触动之人,便说明其人心中还是装有些别的东西的。 只要心中不是只有自己之人,那在大是大非面前还是能够做出正确选择的。 章节目录 第59章 祖坟让人刨了 一个多月过去,医学院盎镞科送走了第一波医士迎来了第二波。 在迎来第二波前来进修的医士后,授课医士明显有些供应不上。 因第一波医士家眷都不在京师,陈恪一一征求意见后,无一人愿意留下。 你认为是好的,对别人来讲不适合也不成。 没办法,陈恪只能请老朱下旨把太医院盎镞科的医士全部调往医学院。 太医院,医学院的不过只是换了个名字而已,老朱想都没想便答应了下来。 盎镞科的那些医士之前不愿去医学院是担心将来会被派往边军卫所,现在一听说去医学院只让他们授课,倒也没有太大的抗拒。 最重要是医学院比太医院更受重视,待在医学院前程明显要比太医院更远大些。 其实,早在太医院各科三个医士被打发到边军卫所之后,他们对陈恪便颇为感激了。 众人都觉着,太医院每科出三人之事,是因盎镞科出了三人,陈恪才与老朱建议让每科出三人的。 有失必有得。 有人恨他,自然也就有人感激他。 存着感激,这些人做事自然也就更为认真了。 能进入太医院的,不管怎么说自身能力肯定是有的。 若再多加一份儿努力的话,那还愁什么事情干不成。 在边军卫所第二波医士才刚入门,有人就已经可以洋洋洒洒的把陈恪安排的那些内容讲上一遍了。 虽说这很大程度上是纸上功夫,但作为一个授课医士,有这能耐不也正合适? 能讲上几句的,陈恪直接直接给他们机会让他们展示。 边军卫所的那些医士在学了理论之后需要实践操作来磨炼,这些只懂嘴上功夫的医士同样也需要多加磨炼也才能把课授好。 几日学习加磨炼,盎镞科新过来的这些人倒是也都达到了令陈恪满意的程度了。 陈恪他要求也不高,只要不出现错误,把问题说明白了就成。 ..... 又是半个月过去,从太医院盎镞科调过来的这些医士对战伤治疗的授课内容更为精进。 陈恪无需多管,几人也能做好分内之事了。 有了这些人的补充,医学院盎镞科已步入了正轨。 所有人也都不用像之前那么忙了,按时当值按时回家。 为了方便那些边军卫所前来进修的医士随时请教,陈恪安排每日留下一个医士值守。 王康儿子王俊才自腿上的矫正手术做完后,一直留在医学院养病。 为了方面照顾王俊才,王妻也一并住了进来。 妻儿都在,王康回家也没意思。 因而虽说安排的是轮流值守,但每日值守都由王康一人负责了。 王康与家人其乐融融的团聚顺便值守一下,也省得其他人留下了,两全其美的事情。 其实,边军卫所的那些医士也都不差,该教的内容教过之后,剩下的人家自个儿也都能融会贯通了。 白日都没什么需要清酒的,更别说晚上了。 *** 这日,陈恪下值回家,远远便瞧见陈母正陪着一陌生汉子坐着喝茶。 这汉子肤色黝黑,皮肤粗糙,身着短衣短裤,一副苦力打扮。 陈恪寻遍现在与原主的记忆,始终没想起这人究竟是谁。 算了,既然想不起来那直接过去问问不就行了,两步路的事情而已。 “娘,儿子回来了。”陈恪率先喊了一声道。 听到喊声,汉子显得有些局促,站起身,两只手都找不到放处了。 而陈母则在汉子之后起身,脸上没有之前的微笑,依旧喊了一声,道:“恪儿,你回来了?” 看出陈母的不高兴,陈恪直接问道:“娘,怎么了?” 陈恪询问,陈母这才想起身后的汉子,道:“这是你六爷爷...” 六爷爷? 这汉子最多也有三十多岁吧? 这个时候的人虽成家早,三十多岁倒也有可能当爷爷。 可当爷爷的人也没有他这么大的孙子吧? 陈恪诧异不愿叫,那汉子则赶忙摆手,道:“使不得,使不得...是小人应当给伯爷老爷行礼...” 陈母则在汉子正要行礼时,赶忙道:“他六爷爷,你这是作甚,这是在家里,伯爷不伯爷的作甚,恪儿这孩子也没那么多讲究,街里街坊的见了他,也都还是和以前喊一声陈家小子...” 陈恪也不是没讲究,他若还想在这里住,就不能讲究太多。 他是伯爷不假,可街里街坊的都是平头老百姓,各家过各家的日子,有人一辈子都不知晓衙门从哪开。 一辈子都不与官家的人打交道,伯爷不伯爷的对他们有何影响。 陈恪若非端个架子,得来的巴结是虚伪的不说,真诚之人距你也会越来越远的。 因而陈恪在回家之时,从未以伯爵身份与人交流过。 之前是什么样子,现在依旧是什么样子。 陈母制止了汉子,又与陈恪详细解释道:“你六爷爷是从江宁陈家村过来的...” 说到此,陈恪明白了。 他老家就在江宁陈家村,若按那里的辈分论,一声六爷爷倒也不过分。 陈恪没拿捏,直接冲那汉子喊了一声,道:“六爷爷。” 一声六爷爷让那汉子更不好意思了,脸上带着憨憨的笑容,不知该说什么。 陈恪则道:“六爷爷既然过来了,那便在家里多住上几日。” 他大父那时候起便带着妻儿离开了陈家村出来讨生活了,自那之后除却祭祖也没再回去过。 随着时间的流逝,与那里的人也渐渐断了联系。 他大父那一辈人,与那里人都没怎么联系。 更别说陈恪这一辈人了,陈恪自穿越以来还没回去祭过祖呢。 平常没有联系,突然找上门来,那必定是有事情的。 可即便如此,陈恪也不能上来就问你有何事吧? 只能是先邀请人家住上几日,人家说听着,人家不说那就一直住着去。 没想到,陈恪话音刚落下,那汉子竟是直接道:“我陈家的祖坟让人给刨了...” 什么? 陈恪大惊,他虽没见过他这一世的爹,但父子关系也是存在的啊,他爹可也在那里埋着啊! 再者说了,祖坟事关子孙的运势。 刨人祖坟,犹如杀人父母啊! 章节目录 第60章 告假回去 “怎么回事?”陈恪问道。 不共戴天之仇不是才刨人祖坟吗?陈家村都是些庄户人家,能与谁结这么大的仇? 难不成祖坟被刨是因为他? 可他在京中一直夹着尾巴做人,与之有交集者寥寥无几几人而已,也没与谁结下这么大的仇啊? 对,难道是那几个被送去边军卫所的医士? 可那是老朱的旨意啊,他只不过是代为执行一下罢了啊! 不成,若真是那些医士下的手,就凭他招的这个无妄之灾,真得与老朱好生说道说道了。 汉子一五一十回道:“京中去了个贵人买走了王家和吴家的两块地,我们陈家祖坟正好位于两块地的中间,那贵人派去的人找了族长几次,非要让族长迁坟,每次都被族长一口回绝了...” 原来是这样啊,看来是他多想了。 不对... 即便不是因为他的原因,坟被刨那也是事实,可不能就这么算了的。 “何时发现坟被刨了的?”陈恪问道。 汉子答道:“十几天之前,村里有人发现有的坟头上好像是被撒了尿,连续几日都有类似的情况,几天前,族长直接遣出了几个年轻后生去祖坟看守,没成想第二天晚上,那几个后生不仅被打的鼻青脸肿,还有几座坟被刨了。 族长亲自带人去了县衙告状,可知县也只是接下了诉状就让族长回去等消息了,之后非但没什么结果不说,接连两晚都有坟头被刨之事发生,而且一次比一次更甚,实在没办法了,有人突然想起老十七家的小子前些日子封了伯,族长这才遣了小人来京寻寻伯爷。” 老十七是陈恪大父,在陈家族谱同辈中排行十七。 只为买人家地,便刨了人祖坟,这事儿做的可够不地道的。 再者说来,这乃人世世代代的祖坟,是迁走就能迁走的吗?若只为了几个钱,就给人老祖宗搬家,那老祖宗的棺材板还能压得住吗? “我爹和我大父怎样?”陈恪问道。 那里虽说都算是他先祖,但最紧密的还得是他爹和他大父。 汉子回道:“老十七的没事,你爹的被刨了那么几下。” 虽是意料当中的,但听于耳中依然有那么几分异样。 一旁的陈母早之前就从汉子口中得知了情况,听汉子一五一十把情况介绍给陈恪后,随之开口道:“恪儿,你能回就回去看看吧...” 陈母担心丈夫,也担心陈家村的事儿,却也怕给自己儿子惹上麻烦。 “嗯,娘,儿子今晚便动身回去,家里的事情儿子托袁朗和范深照料着些。” 不说现在医学院的事情已经步入正轨了,即便还没步入正轨,这事儿他都不能袖手旁观。 很明显,那所谓京城的贵人并没有罢休的意思,而陈家村的人已然没有应对之策了。 他若再不回去瞅瞅,他大父和他爹以及整个陈家先祖怕是都得搬家了。 准备好回去后,陈恪趁着宫门落锁先去找王康交代了一番。 王俊才腿伤恢复的还不错,王康对陈恪颇为感激,对陈恪的事情也颇为积极。 一听说,陈恪要离开几日让他和卢文斌多操心些医学院的事情,二话没说便应答了下来。 “陈院士,你放心走吧,医学院的事情别担心,卑下和卢院士会处理好的。” 医学院那些从太医院挖来的医士差不多都已经熟悉了自个儿分内范围的事情了。 即便还有些不太熟悉的地方,卢文斌和王康已送走了一批进京进修的医士,经验什么的也都已经具备了,他们完全有拿了能力处置好的。 “麻烦你们二位了,明日蒋院使当值的时候,与他也说上一声。” 医学院与太医院虽也不算明确的隶属关系,但医学院毕竟是坐落在太医院的,陈恪他陡然离开,与蒋宜年打声招呼也是很有必要的。 “行,陈院士放心就是。” 安顿好自己分内的事情,陈恪又去寻了朱标。 医学院不明确隶属于太医院,也没有安排院长,他想要告假只能选上面的直接领导了。 老朱那人动不动就拍桌子,他去告假老朱也不见得能够同意。 没办法,他只能退而求次找二把手了。 朱标在大事情上是做不了老朱的主,但给个假应该还是可以的吧? 从医学院出来,陈恪直接去东宫寻了朱标。 他运气倒也还可以,他到东宫的时候,朱标恰好刚回去。 见到朱标,陈恪率先见礼。 见礼完毕,陈恪坦诚开口道:“殿下,臣想告几天假。” 告假总得有原因的,碰见那些好说话的领导,简单一句有事即可,至于有什么事儿也不会去深沉追究的。 可若是那些不好说话的领导,你若不把告假的理由说出个子丑寅卯来。 想请假?怕是门都没有。 朱标是属于第一种,可他也得第二种的老朱禀告啊。 因而这个理由也还是得充分些才行。 陈恪没弄那套真真假假的东西,直接说明了原因,道:“臣祖坟被人给刨了...” 听闻此,朱标也是大吃一惊,问道:“查清了吗?是何人所为?” 他那便宜六爷爷只知道买地的是从京师去的,具体事何人并不知晓。 因此,他也只能如实回道:“具体是何人并不知晓,家父的也涉及其中了,臣不得不回去一趟,医学院的事情臣也安排好了...” 自己分内之事做好,往往会增加请假成功的几率。 朱标想了一下,应道:“行,那你回去吧,你老家是江宁的吧?”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朱标知晓也不足为奇。 “是,那陛下那里?”陈恪问道。 朱标同意只算第一步,能得老朱同意才是最重要的。 “你放心回去,父皇那里本宫去说。”朱标开口。 有了这话,此事也算成了。 “谢殿下,臣尽快处理完早些赶回来。” 道谢后,陈恪走出几步,朱标又喊停,道:“有需本宫帮忙的尽管开口,把握着些分寸...” 从京师过去的,必然是与京中有些牵扯的。 朱标作为储君,一旦出面那可不仅仅是在帮他,也代表了政治风向标。 这玩意绝对是把特大号的双刃剑,弄不好就得伤到自己。 因而,能不用还是绝对不要要的。 “谢殿下,臣会注意,有事臣也会开口的。”陈恪应道。 章节目录 第61章 出招 从宫中出来,陈恪便与他那便宜六爷爷连夜启程往江宁赶去。 好在江宁不过就是应天府下辖治县而已,并没有多远,也就几个时辰的路程而已。 入夜时分,陈恪和他那六爷爷终于赶回了江宁陈家村。 现在的陈家村街头巷尾都是木棍石头筐子簸箕,犹如刚被扫荡完一般。 瞅着这些,陈恪问道:“这是发生何事了?” 他那六爷爷虽说也是刚回来,却也比第一次来的他更清楚些。 “不知道啊,我去京城的时候还好着呢,这也没多久啊。”他那六爷爷一脸茫然。 片刻后喊道:“伯...陈恪,走,我先带去你寻族长去,顺道问问族长这是怎么回事。” 从村口去族长家要路过陈家祠堂。 祠堂中灯火通明,从门外往里面瞧,里面聚集了不少人。 “这是怎么了?”那六爷爷焦急中快步跑入。 就在那六爷爷才刚进门,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永六,你回来了?”不知是谁率先喊了一声。 这一声,陈恪才知晓他那六爷爷唤作陈永年。 这时候讲究辈分,他一个孙辈询问爷爷辈的名分也不合适。 “嗯,回来了。”终于知晓名字的六爷爷应了一声。 “这就是老十七家那小子?”有人随之指着陈恪问道。 陈恪即刻拱手,不管三七二十一,一股脑道:“陈恪见过各位长辈。” 陈永六三十多岁的人都是他六爷爷,说不准就有娃娃是他曾爷爷的。 “族长,族长...老十七家的小子来了...” 一众人在陈恪行礼后,并未一一上来与陈恪寒暄,有人直接呼唤了族长。 他大父亲兄弟只有一个,他爹也只有兄弟一人。 陈家村的这些同族,怕是都得超过五服了。 超了五服,已是很远了,即便想要寒暄,也很难论起来了。 更何况,陈恪还是个小娃娃,对族里的事情更是知之甚少。 一阵喊声过后,一个胡子白花花的老头抓着拐杖,大步流星而来。 一众人纷纷避让,老头很快走至了陈恪跟前。 陈恪想要见礼,话到嘴边突然不知该怎么称呼了,“陈恪见过...” 老头不苟言笑,摆摆手道:“不介意直接称呼声族长便是,论起来,你大父都得称呼老朽一声曾爷。” 罢了,这关系论不明白。 陈恪再次拱手行礼,喊道:“陈恪见过族长。” “请伯爷上座,上茶。”老头招呼人着手准备。 陈恪则笑了笑,道:“族长直接喊小子称陈恪便是,小子是否有爵位回了陈家便是陈家子孙。” 陈永六都称呼陈恪了,族长还以爵位相称也不合适。 老头脸上依旧不见笑容,也没回应,只是招呼道:“各家长子长孙进来议事。” 陈家村已有好几百口人了,即便只让男丁进来,估计也有一百人往上了。 定下长子长孙,既缩了人员,又让每家出了代表,也算公平。 到了祖宗牌位前,陈恪先给祖宗上了香。 陈恪自穿越来,没回过陈家村,自然也就没给陈家列祖列宗上过香,这是第一次。 上香结束,族长落座。 陈恪虽说一遍遍告知人喊他陈恪就行,不必以爵位相称,但身份已然是摆在那里了。 因而,族长落座后,陈恪也是有机会落座的。 刚刚落座,陈永六便端来了茶。 现在也不是喝茶的时候,陈恪直接问道:“族长,我看见外面筐子簸箕的丢的到处都是,怎么回事啊?” 经族长应允,在场的一汉子开了口。 经这汉子介绍,陈恪也算是搞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在陈永六去京师寻他的时候,又有地痞找上门说迁坟的事情。 族长之前没答应,现在自然也不会答应。 在族长那里碰了一鼻子灰后,又被陈家村的众人拦了下来。 他们在人家祖坟撒尿刨坟,人家怎会轻易放过。 筐子簸箕齐上手,小规模混战了一番后,被族长拦了下来。 今晚不少人聚集在此是商量后续问题的解决。 这汉子说完又自我介绍了一下自己身份,原来竟是族长的儿子,唤作陈家明。 自我介绍便自我介绍吧,和你爹的关系论不清楚,和你的就能论清楚了? 可别指望给他喊你辈分! 陈恪点头示意,表示知晓。 随之又问道:“不知族长可有应对之法?” 人家若有应对之法,他只需参谋一下。 若是没有应对之法,他在考虑也不迟。 族长板着脸,回道:“没有,我陈家无权无势,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告官迟迟不见结果,只能是遣族中后生看着祖坟,不说这不是个长久之事,即便能长久看着也不是那些地痞的对手,看着的那几夜,仍旧还被刨了。” 若不是陈恪在,陈家祖坟怕是总有一天得迁的。 这也就是老朱治下严苛,京中所谓的贵人也收敛着些,不然肯定不会这样三番五次上门找你让你迁坟。 挡了人家的路,怕是当即就得给你扒光了。 既没有,陈恪便得想想办法了。 “这样,谁今日参与了械斗,随我去衙门。” 陈恪出言,众人着急了。 有人急急忙忙地道:“你是要送我们见官吗?你爹还在...” 这人肯定是误会他了。 没等那人说完,陈恪直接呵道:“闭嘴!” 都是同宗,可别说出不合适的话伤了和气。 要知道他们现在是有共同敌人的。 “记住,我也姓陈,这些与我息息相关,我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族中。” 良苦用心说完,陈恪随之又解释道:“报官是为日后的行动铺路,明白吗?不经官直接行动,那是私仇,报官之后再行动,那是被逼无奈,到时候我们即便做出些什么过分举动,那也是情有可原,放心,我陈恪不找事,但也不怕事,非但不让那人买走地,还让他为动我祖坟之事付出代价...” 陈恪一番话说完,众人无言。 刚才怀疑陈恪那人有些愧疚,道:“抱歉了,陈恪,是我着急了...” 他算是发现了,整个陈家村的人就属他的辈分最小,是个人都能对他直呼其名。 对那人道歉,陈恪没做多言,嘻嘻一笑,问道:“陈家村就没有喊我爷爷的?” 众人发懵,半晌反应过来后,众人也都带起了笑。 有人笑着回道:“还真没有,你高祖那一辈起辈分就小,不少刚出生的娃娃你都得喊叔伯。” 算了,他就没那个命。 章节目录 第62章 县衙告状 既然要去告官,那就得有诉状。 陈家祖坟或许就没长那个灵芝草,翻遍陈家村都找不出几个识字的。 至于说能写出诉状来的,那就更没一个了。 没办法,陈恪也只能是自己来了。 他软笔字虽说写得马马虎虎,但好歹也是有些文化底子的,把事件的前因后果写明白倒也不成问题。 笔墨纸砚准备完毕,陈恪就用那狗刨一般的字写了事件的大致情况。 “陈恪,你这...是第一次写字儿吧?”族长儿子陈家明啧啧叹道。 谁说是第一次了,明明是第二次好吗? 陈恪毫不介意,嘻嘻一笑道:“怎么?认得出来吗?” 陈家明端详了片刻,点头应道:“看倒能看出不来,要不让我爹誊一下?毕竟是给官家老爷看的...” 誊誊誊,誊个屁! 他这字怎么了?给皇帝都能瞧,给官家老爷就不成了? 陈恪抓起吹干,折叠装进自己口袋,豪横道:“不用了,我看挺好,横平竖直的...” 只是个诉状,能看不就成了,哪那么多毛病。 他爹水平若真可以的话,那之前他找人写诉状的时候,他爹为又何不敢插手? 还不是他爹本身能力不行。 说不定,他爹写的还不如他呢? “人都找齐了吗?”陈恪又问道。 陈恪出言,陈家明也不再纠结陈恪诉状写的如何,应道:“我去瞧瞧去。” 很快,陈家明去而复返,喊道:“陈恪,陈恪...快来...我爹按你吩咐的把人都找齐了。” 祠堂外面,四五个年轻后生躺在担架上。 族长指了指几人,道:“这三个是前几日看坟时被打的,严重些,这两个是今天刚受的伤。” 那三个严重些的,还能看出鼻青脸肿。 不过,一眼就能看出并不是新伤。 至于那两个,一个嘴角处有些淤肿,一个眼眶骨处有些青紫。 就这? “去找只鸡来。”陈恪吩咐。 “找鸡干嘛?”这次出言的是陈恪那六爷爷,陈永六。 一个个真是的,辈分那么大,还嘚吧嘚与他一个小辈问这问那,也不嫌弃跌份。 陈恪意味深长,一笑道:“借血一用。” 鸡取来,陈恪从其身上借了一碗血,在担架上五人的伤口处抹了些。 血呼哗啦的,倒还挺像那回事。 绕着五人端详了一眼,陈恪直接挥手道:“走...” 陈家明,陈永六随行,每个受伤的后生还须有两人负责抬担架。 共计十七人浩浩荡荡跟随陈恪往县城的方向赶去。 从陈家村到江宁县城虽只有几里地,但毕竟只靠两条腿,再加上抬着所谓的伤员,赶过去至少需一个多时辰。 陈恪下值已经很晚了,告了假,又与陈永六连夜赶回江宁。 到了江宁又在陈家村耽搁了几个时辰,加上从陈家村到江宁县的这一个多时辰。 等一行人到了江宁县城时,天已经大亮了。 “走,去县衙。”陈恪招呼道。 那些伤员都是用鸡血化的妆,若不早些解决了岂不是要露馅? 县衙门口,陈恪抬手吩咐道:“先去击鼓。” 咣咣咣... 随着陈永六一声声的捶动,鸣冤鼓响彻整个县衙。 片刻功夫后,门打开,一个衙役钻了出来,瞧见陈恪一行人,脸色难看,态度恶劣,没好气地道:“敲什么敲,一大早,催魂呢!” 一个小衙役而已,陈恪也犯不着与之计较。 口气温和,没有任何恼怒,开口道:“我要告状...烦劳官爷通禀知县大人...” 这也不过是客气之言,这鸣冤鼓一经敲响,整个县衙都能够听得到,知县若有心受案,衙役禀告与否的真的并不重要。 “等着吧...”衙役应了一声后,门被重新合上。 随着重新恢复宁静,陈家明着急了,问道:“陈恪,那知县老爷若不接我们诉状,那我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在陈家村的时候他说的还不清楚吗? 他们来告状,是为了寻求知县做主的吗? 这知县若有作为,他陈家祖坟如何还会三番五次的被刨? “他若不接,我们自个儿出手解决造成些什么后果,可怪不得我们了。”陈恪淡然。 有了事情,你不报官却自个儿出面解决,又不是市井江湖,把朝廷律法放于何处了? 可若报了官迟迟得不到处理结局时再出手,那... 陈恪倒是期待这知县不出手呢。 *** 县衙当中。 鸣冤鼓一阵阵传来的时候,知县徐德辉还未起床。 旁边小妾从梦中被鼓声惊醒,抱怨连连,道:“这群刁民,一大早的搅人清梦。” 毕竟是京师的下辖县,皇帝眼皮子底下。 徐德辉不敢怠慢,安慰了小妾一番道:“你再继续睡会吧,我去瞧瞧,皇城脚下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呢,若被那些御史参上一本,可够喝一壶的。” 老朱对待官员向来严苛,不少官员小心翼翼,深怕犯错。 小妾软声细语的,却也知晓分寸,徐德辉要走,不仅帮忙拿了衣服,还帮着穿好。 衣服穿好,徐德辉却并未着急出去了。 “老爷,怎还不走?”小妾问道。 刚才还着急忙慌的要走,衣服都穿好了,却又突然不走了,着实是挺让人诧异的。 徐德辉端起茶杯,漱口之后直接咽了下去,回道:“太早出去,那群刁民会蹬鼻子上脸,晾着他们一会儿再出去...” 晾着事小,就怕永远等不到人。 *** 等了好几株香的功夫,依旧不见县衙门开启。 陈永六也着急了,问道:“陈恪,我们是不是来得太早了,知县老爷怕是还没起?要不我们等会儿再来。” 还能等吗?没瞧见那几个伤员脸上的血迹都快干了吗? 再者说来,那鸣冤鼓也没时间限制,摆在那里随时都可敲。 若嫌太早,回家卖烤红薯去。 陈恪看了眼逐渐升起的太阳,道:“再等一炷香,一炷香之后若没影儿,我们就回了。” 状已经告了,不受理可怪不得他了。 老朱是何许人也,最把百姓视作父母的皇帝,若知晓这知县在鸣冤鼓敲响之后迟迟没动静,把父母放在大太阳底下晒着... 哼,这知县能保住脑袋就不错了,乌纱帽肯定是保不住了。 章节目录 第63章 十八弯的大转折 一炷香功夫眨眼而到,县衙门依旧紧紧闭着,没有丝毫开启的迹象。 哼,机会已经给过你了,可是你自个儿抓不住的。 陈恪也不含糊,直接抬手招呼道:“走,回去。” 陈家村的人既然把陈恪请来,自然是要听陈恪的。 陈恪出言,几个负责抬担架之人,随之刷刷起身。 刚转身走了几步,身后传来吱呀一声响。 回头一瞧,县衙门被齐齐打开,一众衙役对立两侧。 哼,算你运气好。 “走,进去。”陈恪招呼道。 陈家明,陈永六,一众后生紧随其后。 “升堂...” 随着衙役的高呼,陈恪打头率先抬腿而入。 这阵状着实有些怕人,若非他占理,又有伯爵身份在身,碰见这针状着实会有些腿软。 一路挺胸抬头,陈恪走上了公堂。 “威武...” 衙役手中木棍杵在地上,震的人耳膜有些发疼。 刚上公堂,陈家明,陈永六,一众抬着伤员来的汉子刷刷跪下。 当然,那些个躺在担架上的人要装也就得装得像些,跪肯定是不能起身跪下的。 “堂下下跪何人?”知县徐德辉身着七品官服坐于公堂上,在威武之声落下之后随之便开口道。 公堂上面的这些东西是要记录在案的。 往上呈报,亦或者是事后复查都会用到这些东西的。 因而即便是知晓堂下是何人,开口询问也是必不可少的流程。 陈恪让出了位置,陈家明,陈永六等人一一报出了名字。 在一众人名字报完,徐德辉脸色冷然,不高兴道:“陈家明,你陈家祖坟之事,本县已经遣官差派人详查了,你带这么多人前来是何用意?来找事?” 当时陈家族长告状的时候,陈家明也是陪同在侧的。 作为陈家未来的族长,陈家明肯定不会沦落个无名小卒。 既也是告状的重要人物,能被徐德辉记着也实属正常。 陈家明被徐德辉质问,偷眼瞧了陈恪一眼,没成想陈恪却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 “小人,小人....” 今日的主角乃是陈恪,陈家明对陈恪的计划知之甚少,连个配角都算不上。 公堂上面慑人的阵势本就很吓人了,偏偏又出了个意料之外的事情。 加之陈家明也不敢胡乱开口,担心会破坏掉陈恪计划。 找不到该说的话,只能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了。 “你别看他,本县为你话呢?” 陈家明支支吾吾,一个劲儿盯着陈恪瞧,傻子都看出来了。 “还有你,你见了本县为何不跪?” 陈恪第一次觉着,他这安乐伯身份好像有了些用。 “抱歉,朝廷律法中好像有说爵位在身者公堂之上不用下跪吧?”陈恪一脸好奇问道。 徐德辉想了半天,态度软和了些,道:“朝廷是有此规定,可也只规定爵位在身者,并没说勋爵子弟不用下跪,不过也不见全都如此,若有特殊情况可另论,如身体情况,不知令尊是是何爵位?” 这是给陈恪找台阶下了? 明开国勋爵当中,不是以军功授爵,就是以老朱谋士授的爵。 但不管怎么说,像陈恪如此年纪肯定是没一人的。 一听陈恪如此询问,把陈恪当做勋爵子弟倒也正常。 “家父无爵无位,一介草民。” 陈恪说的自豪,徐德辉不满了,但依旧还有谨慎,“那你...” “一介草民,死后难道就该被人扰了清净吗?”陈恪厉声质问。 经陈恪如此一说,事实很明显了。 这绝对是陈家的哪个子弟故意捣乱的。 陈家若有这号人物,之前来告状的时候就用上了,何必等到现在? 徐德辉惊堂木一拍,斥责道:“来啊,这刁民敢戏耍本县,先打他三十大板...” 尼玛,动不动就打人,可绝非清正廉明官员能做出来的事情。 界定了这知县的定位之后,陈恪也不装了。 他若再装下去,那三十大板可就真要打在身上了。 “呵,徐知县好大官威,本伯自上公堂所言句句属实,何曾有过戏耍。” 陈恪说的真心,徐德辉却不信了,招呼道:“竟敢冒充伯爵,加三十大板,打他六十大板...” 这年头说假话有人信,说真话却没人信了。 陈恪拿出牙牌,道:“安乐伯陈恪,看清楚了,朝廷给的,实实在在的,不灌水的。” 别管他这爵位是因什么得来的,但噎死老朱实实在在亲口封的,因而该有的东西一样都不缺的。 一听伯爵身份,徐德辉有些发愣,招呼衙役递上陈恪牙牌。 拿在手中仔仔细细端详了一番,脸上带起了笑意,起身走至陈恪身旁,道:“安乐伯,误会了不是?安乐伯若早说明白,何必有此事,这事儿搞得,险些伤了和气。” 谁和你有和气。 陈恪微微一笑,从徐德辉手上接过牙牌重新揣入自己怀中,道:“本伯从始至终未否认过,是徐知县妄自猜测,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徐知县执掌一县,还得是重事实讲证据,不然闹误会事小,得罪人可就不好了...” 徐德辉客气了许多,频频点头,道:“是是是...安乐伯说得对,来人,还不快看坐,各位小兄弟,快快请起...” 说着,徐德辉直接招呼陈家明,陈永六一行人起身。 陈家明,陈永六等人一会儿天上,一会儿地上,完全搞不明白陈恪的手法。 徐德辉招呼起身,一众人正要起身,陈恪却是厉声呵斥道:“跪着,你们起来作甚,你们是来告状的,跪着理所应当,本伯承蒙陛下厚恩得封伯爵,未为朝廷尽微薄之力,怎能徇私亲族,该跪必须得跪。” 陈恪出言,陈家明,陈永六只得继续跪下。 另一边,陈恪则从怀中掏出狗刨一般的诉状,道:“徐知县,本伯来告状,一大早的实在不好意思,但此事事关我陈家祖先安宁,不得不如此...” 拿这份诉状,徐德辉脸色很难看。 不知是因为事件本身,还是陈恪这手狗爬一样的字。 “怎样?徐知县为难?”陈恪问道。 为难不为难的不也还得办。 徐德辉脸上带着苦笑,道:“此事陈兴盛递交诉状后,本县已经遣人调查了...” 陈兴盛便是陈家族长。 调查不调查的谁知道,结果呢? 章节目录 第64章 对簿公堂 “那结果呢?”陈恪问道。 陈兴盛虽为原告苦主,但只是一介庶民尔,递了诉状后也只能等着处理结果,自是没有资格催促的。 陈恪就不一样了,有伯爵傍着,别的先不说,至少询问一下处理结果还是可以的。 “这个...本县详尽查了,陈家祖坟着实有被刨迹象,本县也找了陈兴盛所怀疑的韩二,可他只承认找陈兴盛说过迁坟之事,拒不承认刨坟的事,没当场抓到人,也便没有实质证据,本县...” 没有实质证据是不能抓人?是没错。 可报官之后类似的事情又不是没再发生过,他若真有刨根问底之心,但凡遣个衙役来个守株待兔,即便是搞不清幕后之人,刨坟之人也总能抓个正着吧? 这么久没有动静,他怕是压根没想查清楚此事。 陈恪也不戳破,极为大方的摆摆手,道:“本伯能够理解,所谓捉贼成脏,若仅凭怀疑便随便抓人,那还需朝廷律法何用?更何况,此事也不见得就一定事韩二所为,若抓错了人,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反正也没指望你能抓到人,当然是话怎么漂亮怎么来了。 陈恪通情达理,又好说话,徐德辉压力顷刻小了几分,满脸堆笑,感激涕零,道:“知我者安乐伯是也,就是这样,陈家族长若但凡能拿出实质证据证明是韩二所为,本县指定第一时间擒了那韩二,本县作为一县的父母官,自当是要为百姓做主。” 行,为百姓做主就成。 陈恪拱手真诚称赞,道:“徐知县清正,本伯佩服...” 未等徐德辉回应,陈恪转而郑重道:“本伯这里还有一事需请徐知县做主,刨坟之事是无实质性证据证明是韩二所为,但他昨日进村与族长谈及迁坟之事时,因没能谈拢,便对陈家村百姓大打出手,伤我手无寸铁的同宗无数,其中伤势最重者五人,皆都在这里了,还请徐知县能为陈家村百姓做主。” 刨坟之事没证据,你不能出手。 打人之事可是人证物证具在了,若再次没个说法,那他很怀疑,你徐德辉是在包庇那所谓的京城贵人了。 陈恪认真出言,徐德辉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不是说祖坟之事吗?这怎么又上升到打人之事了? “怎么,徐知县有难处?”陈恪问道。 证据都摆在面前了,再有难处那可就是能力的问题了。 “没,没有...”徐德辉应了一声后,随之指了指几个躺在担架上的人问道:“这便就是伤者了吧?” “是,请知县老爷定要为我陈家村做主,那韩二带了五六个贼人,进了村后便又非逼着我爹迁坟,我爹不应,那韩二便指使手下殴打我爹,好在当时边上还有其他人在,有他们护着我爹,我爹才不至于被韩二伤到,但韩二那些人都是下了死手的,村中的这些后生都是老实本分之人,平日连个脸红都不曾与人有过....” 韩二的确是对陈家村的人动了手的,因而陈家明所言的这番话并不算胡编乱造。 徐德辉在几个伤者面前转悠了一圈,随之吩咐道:“把韩二找来。” 这事儿明显必须得出个结果了,若给不出结果怕是很难交代。 衙役出门,徐德辉把陈恪招呼道一旁,笑嘻嘻道:“安乐伯打算怎么了解此事?本县也好有个准备。” 这话问的,什么叫他打算怎么处置?他一个堂堂的知县,不知道遇见这样的事怎么处理? 征询他的意见,他若说把韩二定做极刑,难道也听他的不成? 陈恪回了微微一笑,回道:“我学识不够,读书不多,对朝廷律法不甚了解,徐知县在江宁治上也有段时间了,应当知晓该如何处置的,徐知县只要秉公处理就成。” 这事儿与祖坟被刨之事不过小巫见大巫而已,什么结果并不重要。 他该做的反正都已经做了,官府若包庇某一人,那他可就要自己出手了。 陈恪给了回旋余地,徐德辉脸上的愁绪松动了几分,欣喜道:“那是,那是...本县定会秉公处理。” 秉公个屁,你若真能秉公,陈家祖坟的事还会拖这么久? ... 半个多时辰后,几个贼眉鼠眼之人被带了进来。 几人身上皆都带着伤,有腿瘸的,有脸上青紫的... “跪下...报上名来。” 现在的徐德辉已经重新坐在了公堂之上。 几人巴巴跪下去,报上了自个儿的大名。 “韩二,本县问你,今天你是否去过陈家村?” 韩二跪在前面贼眉鼠眼的,默默点头,应道:“去过!” “去陈家村所谓何事?” 韩二回道:“找陈家族长谈迁坟的事情。” “可谈拢?” 韩二回道:“没有,那老头子油盐不进,小人去了几次,那老头就是不同意。” 一问一答循序渐进,倒也显得徐德辉有几分本事。 “族长不同意迁坟,你便打伤我陈家村族人?”陈恪开了口。 徐德辉有几分精明,若被他这般循序渐进询问下去,此事很容易露出破绽。 到时候,他若落得一个诬陷罪名,接下来事情可就不好搞了。 “他们也打我了,瞅瞅把我打的,你谁啊你?” 你伤再重,能有徐家村那些后生血呼哗啦的重? 陈恪不做解释,指了指几个年轻后生,道:“你瞧瞧,你把他们打成何样了?你至少还能活蹦乱跳,他们呢?以后落下残疾与否可都说不准。” 说着,陈恪直接拱手与徐德辉,道:“徐知县,韩二已经承认,他到过徐家村,也曾打了人,定是找族长迁坟不成,气急败坏,把气撒在了我陈家村族人身上,还请徐知县做主。” 陈恪出言,陈家明,陈永六等人纷纷附和。 徐德辉没再刨根问底,喊道:“拉啊,韩二寻衅滋事打伤陈家村百姓,当堂打他二十大板。” 徐德辉出言立即有衙役按下了韩二等人。 “知县老爷,小人冤枉...” 那些衙役根本不管韩二的喊冤,得了命令后,便抡起手中的棍子往韩二身上招呼过去。 吱哇乱叫一阵过后,陈恪主动道:“谢徐知县为民做主,刨坟之事还望徐知县早日还我陈家村百姓公道。” 章节目录 第65章 今晚就行动 退堂之后,徐德辉有些不快的回了后衙。 小妾已经吩咐后厨准备了早饭,正等着呢,瞅见徐德辉回来,起身迎道:“老爷,快吃吧,要不凉了。” 徐德辉应声坐下,笑着道:“往后我若忙着,你便先吃,莫要等我。” 小妾为徐德辉盛了粥,甜言蜜语道:“老爷不在,妾身哪能吃得香。” 正妻生儿育女,妾室给其精神慰藉。 但凡有能力的,没几人是没有妾室的。 徐德辉紧绷的脸上露出了笑意,春风满面地道:“你若饿了便先吃,不饿的话再等。” “好,老爷,一大早的,那群刁民又怎么了?”小妾随口问道。 徐德辉倒没随口应答,道:“京中有人想买陈家村那块地,非要让陈家迁坟不可,新封爵的安乐伯正好陈家子弟,今日就是为这个事儿弄上公堂的,狼大吃羊羊大吃狼,有能耐凭各自本事对弈去,偏偏要经公,一个非要买,一个非不卖,本县能怎么办?” “谁家也不可能把祖坟卖了的?京中到底来的是何人?这不是强人所难吗?”小妾道。 “不知道,少不得也是个勋爵。”徐德辉回道。 买卖乃私人之间的事情,不经衙门就能办到,徐德辉自是不清楚是何人的。 “那安乐伯既是新封的,那根基必然不强,何不站于京师那人身边,也算是寻个靠山。”小妾又道。 妇人家头发长见识短,徐德辉也不见恼怒,吃着饭回道:“你以为靠山是那么好找?自大明立国一来,有多少风光一时之人一夜之间被抄家灭族的?我们这位陛下布衣出身,其手段非常人能比,能平平安安把这碗皇粮吃下去比什么都好,高官厚禄皆不过昙花一现。” 徐德辉都只想平平安安,小妾就更没什么太大追求了,应道:“对,老爷说的对,那接下来老爷准备怎么办?” “迂回,他们自行解决那当然最好,若告过来,那他们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这哪是迂回,分明是墙头草。 拿着朝廷俸禄,做个墙头草真的好吗? 小妾更是没什么底线,回道:“老爷高明。” 这个称之为高明? *** 和泰客栈,甲字号客房。 一肥头大耳,青衣小帽打扮的少年冲着一身着锦衣的少年,报道:“少爷,没想到刚封的那安乐伯陈恪是陈家村的人,他刚来江宁便把韩二告到的县衙,使韩二被打了板子。” 锦衣少年神色严肃,骂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韩二他在江宁不是有些门路吗?收了本少爷钱,迟迟办不成本少爷的事,告诉韩二,让他尽早把本少爷的事情解决了,不然,拿了本少爷多少钱,就原封不不动的给本少爷吐出来。” 青衣小帽少年点头应道:“小人这便去转告韩二去。”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拿了人家钱,当然是要把人家的事情解决了。 “你说安乐伯陈恪祖籍是陈家村的?”锦衣少年问道。 “是,就是他带着陈家村的人去告的状。”青衣小帽少年答道。 对陈恪锦衣少年并未放在眼中,鼻子里哼出了一声,道:“侥幸得来的伯爵还敢到到处张扬,我爹那可是与陛下一块出生入死的兄弟,别搭理他,吩咐韩二尽早把陈家村的祖坟给我迁走,给他五日,五日若还办不成,便把钱给我吐出来。” 青衣小帽少年得了吩咐之后,便去寻了韩二。 此刻的韩二挨了板子后,正趴在床榻上哼唧着。 见到青衣小帽少年进来,刚要起身相迎,那少年便制止了下来,道:“别了,好生养着吧,我今日过来就是传我家少爷一句话,我家少爷说了,只给你五日时间,五日之内陈家祖坟若还牵不走,你拿了我家少爷都得退回来。” 拿到手里的钱,再退出去那可不容易。 更何况,韩二拿的钱都花的差不多了。 这个时候若要退回去,那根本就不可能。 “我家少爷也是有手段的,事儿办不成,钱也退不回来,那结果如何那可就很难保证了。”青衣小帽少年完全是在威胁了。 韩二唯一的本事就是滚刀肉,这还真没那个能力与权贵硬碰硬的。 若权贵真与他来硬的话,他还真就狂不住。 青衣小帽少年的威胁在他这里还是有几分成效的,点头应道:“是是是,我明白,可我现在受了伤,能不能再宽限几日?” 青衣小帽少年虽只是来传话的,但架子十足,道:“你挨了板子是你没本事,就五日,我家少年等不了太久。” 既不能宽限,那还能怎么说,韩二只能硬着透皮答应了下来。 青衣小帽少年离开,韩二便找了自己的手下。 韩二在江宁混的还可以,那些想要靠偷奸耍滑吃饭之人大多数人会听其一生号令。 “二哥,你说吧,你怎么说我们便怎么办。” “二哥,那安乐伯害你挨了板子,要不我兄弟让他长长记性?” ... 几人七嘴八舌之言出口,韩二道:“这事儿先不急,先把贵人安排的事情解决了,今晚你们几个过去,把他陈家坟给我弄走,他们不是不愿走吗?这次让他们不得不走。” 鸡鸣狗盗的事情干了那么多,只是迁坟而已,算不得什么大事。 几人想都没想,纷纷应答。 “放心吧,二哥,你就瞧好吧。” 韩二没做多言,应道:“事情办成了,我请你们喝酒。” 那锦衣少年给的银子可不少,只请喝一顿酒,还是绰绰有余的。 *** 从县衙出来后,陈恪一众人便回了陈家村。 “陈恪,你真是太高了,三言两语就把那韩二打了一顿板子。”陈家明赞道。 跌宕起伏的公堂对簿,让陈家明心中颇为舒坦。 陈恪显得则比较淡定,也没有那么兴奋。 韩二被打板子,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他的爵位,徐德辉才给了面子。 若不是因他爵位在身,被打板子的便是他了。 此番胜利靠的只是他身份,也不是他本事,不值得兴奋。 再者来说,靠着爵位行动,时刻都能感觉自己脖子后面阴风阵阵。 反正总的来说,每一步他必须得小心翼翼的。 章节目录 第66章 让他不敢再来 去了县衙一趟,陈恪也算是对徐德辉也算有了个大致了解。 就徐德辉那样的出事方式,也别指望他能把陈家祖坟的事情解决明白。 既然官府靠不上,这事儿也只能靠他们自个儿来解决了。 陈家祠堂,各家长子长孙立于两边。 “你们都不清楚要买地的是何人?”陈恪问道。 知晓了对手是谁,才能够方便下药。 若连对手是谁都搞不清楚,总感觉拳头打在了虚无之上。 众人考虑了半晌,陈兴盛摇头回道:“不清楚,韩二只说京师来了个贵人要买地,并未说究竟是何人,极有可能韩二他自己都不清楚。” 老朱治下严苛,京师所谓贵人不愿招摇,也正常。 “此事得查一下,京师那贵人到了江宁必然会有落脚点,遣出几人打听一下,看韩二以及其手下这些时日常出入于何处。” 陈兴盛既把陈恪找来,自是要听陈恪的。 陈恪吩咐之后,陈兴盛随口便吩咐道:“阿明,你找几人去吧。” 陈家明反应颇为灵敏,此事交于他倒也还算放心。 应答后,陈家明离开。 “韩二今天被打了板子,不管是他还是京师贵人必定会有所行动,极有可能会再对祖坟动手,今晚找几个人跟我过去。” 问题的关键还是在祖坟之上,以前刨坟什么的不过都是在逼迫陈家迁坟,现在经陈恪这么一搞,这些人必定会加大力度让他不得不迁。 再者说来,其他地方也没有值得他们出手的。 “那把族中青壮全部召集过去守着去?”陈兴盛问道。 敌暗我明,谁能知晓人家什么时候行动,总不能什么事情都不干,所有青壮每日都去祖坟守着去吧? 更何况,一味防守总显被动。 “不必,找几个人过去就成,就让六爷爷随我过去吧。” 整个陈家村的人,他也就对陈家明和陈永六熟悉些。 熟悉的人总感觉容易差遣些。 “永六,那你就带几个人随陈恪去一趟吧。” 族长说话本就管用,陈永久二话没说便应了下来。 有了人手,还需准备些晚上所用的东西。 “去的时候,带些柴火,浸湿,但也别太湿润,需要那种有烟没火苗的即可。” 只要稍微扫些水,基本上就就可以达成只冒烟不窜火苗了。 “可以,还需何物?”陈兴盛应道。 “再找几个面具,外加几身袍子就行。” 面具文化通常又称傩文化,原始时期就用此祭神跳鬼、驱瘟避疫,祈求来年风调雨顺。 市面上卖这些东西的也不少,主要用来供孩童玩乐。 找些此物并不算太难。 至于袍子可就更容易了,找几块布随便裁剪一下就可完成。 “可以,具体有何要求?”陈兴盛问道。 陈恪很随便,回道:“没有,面具要那种吓人的,袍子宽大些就成。” 陈兴盛找人去准备陈恪需要的东西后,又吩咐准备了些饭菜。 陈恪昨晚没吃饭便与陈永六赶到了江宁,折腾了一晚,早就已经是饥肠辘辘了。 饭菜只是家常便饭,陈恪吃的倒也挺香。 吃过饭东西差不多也找齐了,带着这些东西,陈恪又带了些瓜果香烛直接去了陈家祖坟。 他自穿越来,还不曾来看过他老爹。 今日有了机会,也该当祭拜一下。 陈家祖坟被刨的地方已经重新修补过,被刨过的坟头也只能看到有地方有翻新过的痕迹。 陈恪先随陈永六在被刨过的坟头转悠了几圈。 “头天晚上被动过,次日族长便安排人做了修缮。”陈永六主动介绍道。 衙门也不打算帮着解决了,也不用一直晾着留证据,该修缮自当修缮了。 “县衙那里也没什么动静,只能我们自己处理,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吧,放心,这事儿肯定不会就此罢休的,有仇就得报仇。”陈恪道。 他是没多大本事,但当别人都欺负上门时,他也是敢于反击的。 “我去给我爹上柱香,你也先歇会儿,等晚上再说。”陈恪道。 韩二以及京城的那贵人想要行动也需等到晚上,白天干这种事儿,可完全是在挑衅官府。 徐德辉那里即便不想出手可也不成了。 韩二不傻,肯定不会白天来的。 “爹,儿子看你来了。” 陈恪倒了酒,把带来的瓜果摆上,又上了香。 对他这爹的记忆,也只限于原主的。 对其感情,也只限于原主的。 但他既然穿越了过来,又借用了人家身体,当然是要把人家的责任也一并尽了的。 “家里一切都好,娘和妹子也都挺好...现在儿子也有了爵位,会好好照顾她们的,另外动陈家祖坟的人,儿子也会报仇的。” 该汇报的都汇报了之后,陈恪又给他大父上了香。 他也不知别处怎么弄,反正前世跟随他爹祭祖时,他爹也就只给他爹爷爷,也就是他曾爷上了香,再往上也就放些东西供一下而已。 按照自己的流程完成后,陈恪便着手吩咐招呼了陈永六等人先行歇息。 昨晚上折腾了一夜,一眼都没合,今晚怕是又是一个无眠之夜,是该当趁着机会好生歇息一下的。 陈恪胸有成竹,陈永六心中虽有好奇,却也还是按捺下来微微闭上了眼。 睡了几个时辰,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陈恪招呼了陈永六带来的人把带来的柴火布置在坟头的周边,道:“等天擦黑后,你们便把木柴点燃,让浓烟释放起来。” 白雾蒙蒙可增加紧张的氛围,最合适的办法应当是用无色无味的雾气来代替的。 可这东西需要的先决条件太多,气候条件不合适的话很难形成。 浓烟燃烧起来虽有味道,但人在紧张的环境之下,又哪会考虑味道的问题。 “再来几人把面具戴上,随时听我的招呼。” 陈恪吩咐,陈永六把面具派发给了几人。 随后,陈恪又把两件袍子交给陈永六,招呼道:“把袍子绑上木棍,扮成假人,听我的招呼行事,今晚上后让他再不敢来。” 袍子一挂,氛围更足。 可惜陈家村能力有限,拼尽全村力气也只弄出了两件,还都是类似于百家衣那种,用好多布条拼凑完成的。 若再多一些的话,效果也会更足的。 陈永六猜想到了些结果,应答的高兴,回道:“放心吧,不就是吓人吗?我在行!” 都已然准备成这般了,能猜想到陈恪这么做目的如何倒也不稀奇。 只是猜出便猜出吧,干嘛还要说出来? 章节目录 第67章 一场大戏 太阳逐渐隐去了身形,天色也渐渐黑了下来。 陈恪先招呼人点燃了柴火。 这东西若是干的话,点燃倒也不费什么事儿,但湿的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若等有了情况的时候再弄,可就完全来不及了。 因而,今日无论有情况与否,柴火都必须得提早点燃。 都是干苦力的,虽没怎么下过厨房,但点些柴火自是不在话下。 很快,带些水分的柴火在干草的助力之下被点燃。 干草烧的很快,只不过光有了火星便烧完了。 干烧烧完,只剩下冒不了火焰的湿润柴火在不断的冒着浓烟。 一阵阵的浓烟随着微风四处飘散开来,呛的人眼睛都有些发酸。 陈恪眼泪摸了一把又一把,也只能是一眨不眨注意着远方。 雾气已起,想要达到效果,还必须得是在关键的档口使出他的绝杀大招才行。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远方几个人影隐隐绰绰而来。 这地儿是陈家祖坟,除了陈家人,别人是不会过来的。 而陈家人知晓陈恪在祖坟布局,肯定也是不会过来的。 排除了陈家人,那几个隐隐绰绰的人影,不用想都知晓是何人了。 “来了,来了...”陈永六有些迫不及待,下意识低呼了起来。 好在虫鸣鸟叫的声音此起彼伏的,把陈永六的这声低呼完全盖了过去。 “他娘的,这里的雾怎这么大?别处也没见有啊!” “不会有东西吧?” “有个屁的东西,没闻到吗?一股烧火味,肯定是哪里失火了,是有人故意点燃的也保不齐。” “是烧柴味,还有些呛人,可这也没见有火光啊?” ... 几个人影,一人一句的分析着。 眼看着就要露馅之时,陈恪就藏在树后面,故意嘶哑着嗓子道:“几个宵小之徒,刨了我陈家族人的坟竟还敢来,老夫等你们好久了。” “谁,谁在那里?” 几句深沉之言,自是不足以达到效果。 就在胆大之人往前走了几步之后,头顶处突然又飘过了一个黑乎乎的人影。 那人影飞的很低,几乎是擦着头皮飞过的。 瞧到头顶上的人影,几人原地转了一圈,四处张望。 就在这个档口,另一道人影从反方向擦肩而来。 人影飞的很快,几人根本来不及躲闪,便又从头顶嗖的一声飞过。 “谁?”几人语气中带起了颤抖。 有怕就成,关键是怕带不起波澜。 就在这时,远处柴火经烟气烘烤去掉了水分,竟燃烧了起来。 好在距离很远,只看见幽幽火光,倒也不至于照亮陈恪这里的动静。 “呀,*火。”有人惊呼了一声,大喊。 在这档口,陈永六则戴着面具不知从哪儿蹦了出来,就那么近在咫尺的站在了几人面前。 头顶上有东西,远处有*火,眼前有青面獠牙的恶*... 再加上,他们不是干正大光明之事的心虚,以及坟地氛围的阴森等等。 几人脸色瞬间有了异样。 时机成熟,陈恪最后又加了一把火,深沉的声音阴气阵阵,故意带着几分冗长的语调,道:“尔等宵小,既来了,那便留下吧,老夫正缺个使唤的,来啊,把他们带下来,先交地府审讯,过了十八道关,再送老夫那里去。” 一声令下,从陈恪身后随之冲过来两个戴着面具之人。 隐隐绰绰的,能看清,又看不清... 如此情景,更为怕人。 可是,两个戴面具之人亦步亦趋想要靠近,几人却是纹丝不动。 尼玛,刚才不都快吓尿了吗?这怎么越往下发展越没动静了呢? 没办法,陈恪只能最后助力了一把,喊了一声道:“跑啊!” 这也是最后的办法了,若这些人最后非要硬刚到底,陈恪也只能是采用武力解决了。 好在一声喊后,几人终于有了动静。 “我腿软了,快扶我一把。” 哦,原来时腿软跑不动道了。 “快跑!” “别跑那么快,等等我啊!” 有人跑,有人则落在了最后面。 都是些地痞,哪有什么道义。 各自以自己最大的能力往前奔去,根本不会管同伴情况如何。 有人跑的迅速,有人则跑的连滚带爬,更有甚者跑一步摔一跤... 不管几人逃跑速度如何,就在几人眼看着就要跑出陈家坟地之时,前面又突然闯出了两个戴面具之人。 这几人离的还特别近,几乎就在面对面。 眼看着就要脱离险境,一下子又回到了原点。 这一下可算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了。 咣当... 几个心理承受能力不行之人率先栽倒在地。 倒地之前,嘴里还惊恐喊道:“*啊!” 剩余几个心理承受能力还可以的,摔了几跤后,眼看着就要跑出陈家坟地时,后脑勺突然来了那么一下,一并栽倒在了地上。 毕竟条件有限,在一些方面做的还很难近人意。 直接跑出去,很容易想明白其中一些粗制滥造的细节问题。 就是这些细节问题很容易怀疑此事的真假。 可若直接睡上一觉,便只会记得潜意识当中最害怕的问题,至于那些容易被戳破的细节问题也就不会那么清楚了。 “擅闯我陈家祖坟者不得好死,擅闯我陈家祖坟者不得好死....”陈恪招呼着陈家村跟随他而来的众人一声声高呼着。 一阵阵高呼在坟地上此起彼伏的回荡着,以至于几个地痞昏迷之前,唯一所能记得的只剩下这一声声不间断的呼声。 几人倒下,陈永六早率先跑过去在几人身上推了几把,发现几人的确是不省人事,才道:“陈恪,他们都晕了...” 晕也是好事。 陈恪微微一笑,找了块石头,在几人身上留了些痕迹,道:“把他们都丢出去。” 留些痕迹也是为加强这些人昏迷之前的记忆。 几人被抬走,陈恪才拿下了面具,道:“留几人守着,晚上若再有人敢来便用此种方式,白日若有人来的话,那便报官,没有证据徐德辉不管也就罢了,证据实实在在的摆在面前,就不信他还不管。” 如此方法也是保证他在彻底解决这个事情之时,没人敢再来动陈家祖坟。 “好,我安排一下。”陈永六应道。 如何布置,陈恪已都搞过一遍,往后如何弄也不算难了。 一切解决妥当之后,陈恪连夜回了陈家村。 这只是第一步而已,接下来彻底绝了幕后之人的后路才是重中之重。 章节目录 第68章 以后我就姓李了 几个地痞晃晃悠悠醒来已是次日早上。 “咦,我怎躺到这里来了?” 率先醒来的一人瞧见身旁的同伴,推了推,喊道:“快醒醒,别睡了...” “这是何处啊?我们怎在这里?” 刚醒来,总是有些发懵。 几人回想了一番,有人终于想了起来,惊呼道:“呀,我想起来了,昨晚二哥吩咐我们去刨陈家祖坟...” 简单点拨,昨晚所有的经历清晰的回荡在了眼前。 几人试着瞅了一眼陈家祖坟的方向,瞬间感觉一阵凉飕飕的阴风袭来。 “他娘的...” 几人迅速起身,跌跌撞撞的爬起来就要走。 突然活动扯动了身上被陈恪留下的伤口。 “嘶...” “他娘的,昨晚也没记得受伤啊?” “会不会是那东西故意留下的,目的就是警告我们别再来?” 此言一出,几人都没来得及相视一眼,撒丫子便跑。 “真他娘的邪门。” ... 一路逃回,几人第一时间便把陈家祖坟的事添油加醋一番报于了韩二。 “二哥,那地儿真挺邪门的。” “对啊,二哥,我好像还抓到了那东西的手,冰凉冰凉的...” “二哥,我们要不再想想别的办法?” “是啊,二哥,再想想其他办法吧,不然有命挣没命花也不值得。” 说来说去,几人打死都不敢再去陈家祖坟了。 *** 陈恪从祖坟回陈家村之时天还黑着,也做不了什么事,也便先直接睡了一觉。 一觉睡醒,太阳刚刚升起。 按平常,这时候不过也是当值之时,倒也不算太晚。 洗漱过后,陈恪坐在了陈兴盛家的饭桌之上。 陈兴盛三子两女皆以成家,家中只剩下了他和妻子两人。 在陈恪起床之后,陈兴盛妻子已准备好了饭菜。 煮鸡蛋,大米粥... 鸡蛋敲开都变成了半壳,怕是搁的时间也不短了。 陈恪吃了一个,把剩下的一个分给了陈兴盛夫妇。 虽说他平日经常能吃到鸡蛋,对这个搁了许久的鸡蛋并不是特别想吃,可这毕竟是陈兴盛夫妇最大能能力的待客之道。 他若拒不接受,倒显得有些看不起他们了。 只有两个鸡蛋,把其中一个完整的给陈兴盛夫妇哪一个都显得有些不太合适。 最好的办法,便就是他吃一个,剩下一个的给陈兴盛夫妇分着吃。 对陈恪递上来的半个鸡蛋,陈兴盛夫妇不苟言笑的脸上有了一丝不一样的情绪。 吃着饭的功夫,陈家明满身疲惫的回来了。 一进门,陈兴盛妻子便率先问道:“吃了吗?锅里还有饭,娘给你盛点?” 陈家明灌了几口水,摆着手道:“还没,多盛些。” 陈兴盛妻子起身盛饭,陈家明则坐在了其刚刚做过的地方,道:“你让我查的事情我都查出来了,韩二这些时日出入和泰客栈最为频繁,每日进去待不上多久便出来了,从未见他在里面吃过饭。” 客栈主要为外地客人提供打尖之处,虽也提供酒菜,除非某一客栈酒菜做的极好,否则鲜少有本地人专门去客栈吃饭的。 陈家明吃的狼吞虎咽的,陈恪则笑了笑,开着玩笑问道:“想不到你在县里还有些门路嘛?” 这些东西看起来容易,实际操作起来却并不简单。 陈家明嘴里塞得满满当当的,回道:“村里常有人有东西需要拿到县里去卖,不忙的时候,我便帮忙卖卖,渐渐便县里的一些小贩混熟了,他们每日站在街边消息还是很灵通的,更何况,韩二在县里常借各种源头与人讨要银钱等各种东西,没人不认识他,打听别人或许不容易,打听他可就没什么难处了。” 各有各的本事,打听清楚了就成。 陈恪不置可否,吃尽碗里最后一口粥,道:“族长,给我找个和我年纪差不多的当随从,我这便去县里瞧瞧看看看这所谓京师来的贵人是何方神圣。” 若搁在其他朝,碰见这种权贵欺压良善之事解决起来是不容易。 可在洪武朝可就不容易了,只要敢有权贵仗势欺人,一经查实分分钟就让你丢官罢爵。 “行,阿明,吃了饭,你便把老五家那小子来。”陈兴盛问道。 族中这些关系陈恪也不甚明白,老五是谁他不知道,老五家的小子是谁他更不是道。 “经昨晚之事后,韩二那群地痞定不敢再去陈家祖坟捣乱,至于陈家村也无有能让他觊觎之地的,毕竟是京城治县,他也不敢太过放肆,等他再使出对策,京师那贵人也便得灰溜溜滚回京师了。” ... 很快,陈兴盛所说的老五家那小子被陈家明带了过来。 一个年纪与陈恪差不多,长得还挺眉清目秀的一个小子。 这小子倒是挺有眼力劲儿,上来便弯腰拱手行礼,道:“陈安九见过安乐伯。” 陈恪对自个儿在陈家村的辈分彻底绝望了。 就眼前这小子,别看与他年纪差不多,还不知又是他叔叔辈,还是爷爷辈呢。 “别了,在村子你们便都直接喊我陈恪就行了...” 你们喊我陈恪就行,可别指望我按辈分称呼。 称呼陈永六一声六爷爷罢了,一个同龄人还是他叔叔辈。 这让他怎么喊? “是安字辈吧?安字辈是?” 他愿不愿意喊是一回事,知不知道可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兴家祥永安,和邦禄久平,你自己论吧。”陈家明道。 陈永六是永字辈,这少年是安字辈,而陈永六是他爷爷辈... 好吧,这少年还是比他大一辈。 可,虽从他大父起便离了家,但他大父和他爹都葬在了这里,也便说明,他们还是没与陈家村脱离的。 可既是如此他单名不以祖上辈分排名所取,而是取了一个单名恪呢? 看来,这事儿他还得去问问他娘去! 陈恪微微一笑,对陈安九辈分之事闭口不提,只吩咐道:“待会儿你随我去江宁,一切听我命令行事,另外做好随从该做之事,在外人面前称呼我少爷,就说我是太原府富商公子,姓李。” 太原距应天十万八千里,信息往来不便,查找个人并不是那么容易。 “是,少爷。”陈安九入戏很快。 这样的人跟在身边,倒也放心。 “往后你便叫李福,与别人介绍时,莫忘记了。” 既然要装,那就得装的像模像样些。 陈安九应道:“是,少爷,小人明白。” 一答一回中,把陈兴盛和陈家明看的一愣一愣的。 章节目录 第69章 请公子喝杯酒 江宁县,和泰客栈。 陈恪带着陈安九刚刚进入,一小二便迎了上来。 “客官,来了?打尖还是住店?” 陈恪反正要以李家少爷的身份混一段时间,总得找个落脚地方的。 “住店,先给本少爷安排一个月,记着,要好一些的。” 说着,陈恪便丢出了铜钱。 为了应付这里的事情,他把四季小吃铺子盈的利带来了一大部分,足可以支撑起他所谓富家公子的身份了。 好在老朱天生讨厌商贾,他可以假装低调些。 这倒是也可以让他少花些钱了。 一个月不少了,小二收了钱,态度更为热切,应道:“好嘞,客官,听口音不是本地人吧?” 陈恪有原主记忆,为避免身份暴露,平日说的都是应天话。 而他前世就是太原人,说些那里的话完全不成任何问题。 “我打太原府来,准备到京师寻些生意做。” 说着,陈恪叹了口气,道:“怎奈,京师高门大院的,我实在寻不到机会,也只能来这小县找找门路了。” 闲聊当中,陈恪一副眼前一亮的姿态,又拿出了些铜钱给了小二,小声道:“小哥,你这客栈中若有从京师来且身份不一般的,别管是经商还是为官的,告诉我一声,若我扯上门路,日后定还有重谢。” 他现在只知韩二这段日子经常出入这个和泰客栈。 至于是否是见京师这个贵人,这个贵人又是谁一无所知。 没办法,若想要得到有用的结果,只能从小二身上下功夫了。 谁都没和钱有仇,有了钱,小二不可能不挣。 对陈恪递过来的铜钱,小二简单迟疑了一下,便收了钱,凑过来低声,道:“客官,你运气还真好,小店还真有个从京师来的,这几日他遣了县里的地痞想买下陈家的祖坟...” 呵,还真得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本来只想知晓看看京师住在这里的都有谁。 至于韩二都见了谁,是准备再找由头询问的。 没想到他只要一,却把二也得来了。 “是吗?京师来的竟能干出这么缺德的事情?莫不是你瞎传的吧?”陈恪反问道。 有人要买陈家祖坟虽还没传的江宁众所周知的地步,这小二不可能知晓小道消息,但为避免可靠,还得是询问清楚了才行。 陈恪起疑,小二赌咒发誓,道:“哪有,客官误会小的了,小的从出生到现在就没说过假话,更不会为了客官的赏钱就说假话哄骗客官,小人送茶偶然听到了京师来那客官与韩二的对话,小的发誓,小人可真不是故意听的,只是无意听了一耳朵,除了客官,小的也没与任何人说过这个事情。” 小二说的认真,理由也合理。 “我信,这样,等那人露面,你告诉我一声,必还有重谢。” 能用小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大事。 正说着,从二楼走下了一人。 身旁小二随之拉了拉他衣袖。 无言胜有言,小二这么一拉他全明白了。 陈恪也没等事后,随之又拿了些铜钱递与了小二。 往后说不准还要小二帮忙,赖账可是要丧人品的。 钱拿给小二后,陈恪也没再耽搁,三步并作两步走至了从楼梯下来的那人深浅,笑着道:“某李和,从太原府来,公子吃饭了吗?某的菜正好刚上,公子可否赏脸一起喝一杯,也算交给朋友。” 来人傲慢,瞅着陈恪态度冷淡。 旁边的胖随从更是一把推在了陈恪身上,把陈恪推的后退了几步,道:“滚开,土老帽,就凭你也想和我家少爷喝酒,也不撒泼尿照照你自己。” 这么明显的一个问题,还用照吗? 他英俊潇洒,帅气挺拔,说句真心话,真就比他家少爷强一百倍。 陈安九站在陈恪身后,瞅见陈恪被欺负,还真就尽到了一个随从该做的事情,上前便找那胖随从理论。 “我家少爷与你喝酒是瞧得起你...” 别管身份如何悬殊,在各自随从眼里,自家家少爷都是最强的。 胖随从狗仗人势,态度比自家主子还傲慢,正要与陈安九辩驳,陈恪去呵斥住了陈安九。 “李福,不得无礼。” 随之,陈恪拱手道:“抱歉,这狗东西是某前些日子才买的,不懂规矩,让公子见效了。” 李福自小在江宁长大,一口江宁话,若不寻个合适的由头,可实在圆不过去。 陈恪低眉顺眼,来人终于用鼻子哼出了一声。 但也总算答应了下来。 来人答应,陈恪把之邀请到自己酒桌前。 到了后,陈恪又还特意拉开了椅子让此人落座。 坐下之后,陈恪还亲自给那人倒了酒。 “公子,请,某敬公子一杯。” 觥筹交错间,倒酒的事情完全落在了各自随从手上。 “公子英姿逼人,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出身,敢问公子是习何行业的?” 想要报仇,也得知晓其身份,这是陈恪一开始的目的。 此人倒还挺警惕,也没立马回答,随之反问道:“你是何人?为何要请本少爷喝这顿酒?” 天下就没有白来的东西。 “某说过了啊,某是太原府人,叫李和,至于请公子喝酒,那某就直说了。” 陈恪既能从那小二那里打探出别人的消息,那别人也就能从小二那里打探出他的消息来,为避免提前暴露,因而一些他准备应付别人的事情还真就不能藏着掖着。 “某家里经营着布匹生意,怎奈我不管怎么努力,家父就是瞧不上某,整日骂某不学无术,我一气之下便励志要自个儿闯荡出些事业来,某想着先去京师寻寻门路,可实在找不到什么能干的事情,某只能再来京师下面的治县碰碰运气了,刚才某和小二打听了一下,知晓公子正是从京师来的,这便寻寻公子,看公子可否有能与某一块做的。” 理由合情合理,找不到任何瑕疵。 片刻后,那人问道:“你说你想与本少爷合作?你可有何本事?” 陈恪一副暴发户模样,思考了片刻,回道:“本事某好像没有,但某带了钱,一百两...” 一千个铜板是一两,一个到两个铜板就能买一个馒头。 一百两的价值可想而知。 那人眼前一亮,应道:“你先跟着本少爷。” 跟着说明是有松动的。 陈恪有些后悔,他若在封爵后在京师多走动一下,就不会认不出眼前这人了。 当然,若再有一次机会,他也就还得是老老实实做人。 在老朱面前,还得是安分守己一些。 章节目录 第70章 刨他祖坟的是江夏侯 陈恪自从主动结识那个京师所谓贵人之后,那人便时常在他这里混吃混喝,至于一起合作的事情只字不提。 那人不提,陈恪也不去主动询问。 两三日时间当中,陈恪每日不仅皆都特别大方的以大鱼大肉好生招待着,而且还带着那所谓贵人玩遍了江宁好玩的所有地方。 看得出来,那所谓贵人虽不用花钱,但也在刻意掩盖自己的身份。 “少爷,你不是说先打听出要买陈家祖坟背后之人的身份好对症下药吗?这都好几日了,那人身份你可有了眉目?”陈安九有些着急了。 说来,那所谓贵人也是他们的敌人,陈恪不出手不说,还一个劲儿的上杆着舔人家,确实是挺窝囊的。 陈安九着急当中,就差把心中的不满说出来质问陈恪了。 相对于陈安九的着急和不满,陈恪则显得颇为淡然,回道:“没有,你马上找小二今晚送一桌酒菜到我房里来,然后再把那人请过来,多拿些酒,再找些笔墨纸砚和印泥过来。” 搞清楚身份不过只是第一步,关键是如何来一记反杀,这就得好生布局一下了。 这安排怎么看都像是有准备的布局。 陈安九着急和不满换上了欣喜,却也并未仔细询问,只是应道:“是,我马上就去弄。” 这个陈安九机灵懂分寸,倒也是个可用之人。 另一边,那所谓京师贵人和青衣小帽的胖随从坐于自己房间。 “五日时间也快到了吧?韩二那里可有消息了吗?” “还没,小人待会儿便再去催他一下。” 说着,那胖随从随之道:“少爷,小人看韩二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怕也也难做成此事,那李和不是想合作吗?不如就把此事交于他,让他去跑跑腿。” “此事交于李和也不是不可,韩二拿本少爷的钱也得让他吐出来,早知李和上赶着要与本少爷合作,本少爷就不找韩二了,既帮了本少爷的忙,还有酒喝,何乐而不为呢?” 此言一出,胖随从奚落之神情,溢于言表,道:“少爷,那李和还真就是个冤大头,人傻钱多,他不知道少爷身份都能如此巴结少爷,若知晓少爷身份,怕是给少爷提鞋都愿意...不如少爷把身份告知他吧,说不定他还能从家中再那些来,如此少爷将来的吃穿用度也就都不愁了。” 主仆二人正高兴碰上了个冤大头,门外陈安九的声音响了起来,道:“公子,我家少爷摆了酒席,请公子今晚去房间小酌几杯。” 客栈主要提供住宿,吃饭只能到楼下大厅。 若想要清净,也只能在各自房间了。 胖随从瞅了自家少爷一眼,得到自家少爷肯定回答后,傲慢回道:“知道了,让你家少爷等着吧。” 等着便是同意过去了,至于何时过去那可就没准了。 陈安九知晓陈恪这次并非单纯的请吃饭,对胖随从傲慢的态度并没有像之前那么生气,回道:“好,小人会转告我家少爷的,只是公子要早些过去,要不然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陈安九离开,那贵人随之吩咐,道:“你去找韩二,让他抓紧时间做,他若再办不成,便让他把拿了本少爷的钱都给本少爷吐出来。” ... 晚上,酒菜早已端进房间,却迟迟不见那所谓贵人的身影。 陈恪躺在床榻上哼着小曲,一丝着急都没有。 “我已经告诉让他早些过来了,他这迟迟不过来,明显就是故意的,要不我再去催一下?” 既是故意,催促怕是也没什么效果。 陈恪摆手,道:“不必,等等吧。” 站得高摔得惨,现在谱摆的越高,将来摔下去的时候也就会越疼。 过了好几柱香,酒菜冷的差不多时,门外终于有了动静。 “去,开门。”陈恪起身,吩咐陈安九去开门。 门打开,那所谓贵人带着自个儿的胖随从进入。 “公子,来了,快请坐。” 陈恪招呼着坐下,又道:“这菜也凉了,再去叫几个热菜上来。” 陈安九离开,陈恪亲自倒了酒,道:“来,公子,先走一个。” 接连喝了几杯,陈恪坐下,问道:“公子,某可有能帮忙之事?公子放心,某定当竭心尽力做好,要不然某每日无所事事的,实在无聊。” 陈恪主动要求,那贵人瞅了一眼旁边的胖随从,算是默许。 那胖随从,随之道:“我家少爷买下了王家和吴家的两块地,这两块地中间夹着陈家祖坟,陈家村的那群刁民怎么着都不肯让出陈家祖坟,你想想办法把陈家村的这块地买下来,还有,如何买你自个儿想办法,出了事儿你自己承担,莫要牵扯到我家少爷身上,你若把我家少爷暴露出去,我家少爷有的是办法让你付出代价。” 怪不得韩二宁愿挨板子也不愿出处幕后主使之人,原来是用了威胁的。 对于普通人来讲,这威胁的确是有恐吓之力的。 对陈恪,那可就真得另说了。 “是是是,那是...某明白...”陈恪脑子都没过,直接应道。 自个儿买自个儿家的祖坟也是没谁了。 又是几杯酒下肚,陈恪问道:“某愿追随公子马首是瞻,也愿承担买陈家祖坟的一应开销,这也算是某投于公子名下的投名状了,但某身上钱不多了,还需与家父讨要些,不知公子是京师哪家?如此也好让家父相信某干的是正事儿,不然家父定以为某在胡来,定然不会往出拿钱的。” 话音落下,陈恪在最后补充道:“公子放心,公子身份某只在信中告知家父一人,绝不会再泄于一人。” 陈恪的诚意足够了,再加之人性本身的贪心。 这贵人默许了随从报上自己身份。 自家少爷同意,那随从头一昂,得意洋洋道:“坐好了,别吓着你!” 要说就说,哪那么多废话。 陈恪笑了笑,道:“嗯,坐稳了,请讲。” “江夏侯,听说过吗?” 陈恪一个理科生也没深入研究过明朝历史,穿越之后也没刻意接触过那些勋爵,那知道这江夏侯是哪根葱。 陈恪茫然摇头,睁着两个好奇的大眼睛,回道:“不知道。” 随从更傲慢了,鄙夷道:“说你是土老帽你还不服,听好了,江夏侯乃我家老爷封爵,我家老爷可是陛下同乡,也是陛下年少时的好友。” 老朱年少时的好友,他也只知晓徐达和汤和。 “我家老爷至正十三年跟随陛下起兵,此后参与了平定陈友谅、张士诚的战斗,至正二十七年征讨广西,洪武三年被封江夏侯,洪武五年出师南宁,讨伐湖南、广西。” 不说是在老朱治下了,任何一朝,经常把功绩挂于嘴边,也并非明智的保命之举。 陈恪好像已经看到这个江夏侯的结局了。 “啊...某果然没跟错人,那这位公子便就是小侯爷了,不知这位公子尊姓大名?” 陈恪两眼放光,随从随之道:“我家少爷姓周,讳骥。” 周骥,记住你了。 “不知江夏侯名讳是?让某崇拜一下?” 作为敌人,姓甚名谁还得是知晓一下的。 “讳德兴。”随从答道。 江夏侯,周德兴,也记住你了。 章节目录 第71章 再干一票大的 “原来是江夏侯公子家的小侯爷,失敬失敬,来来来,某再敬小侯爷一杯,能结识小侯爷是某的荣幸。”陈恪倒了酒。 酒杯举起,又是几轮的觥筹交错。 “家父知晓某竟结识了小侯爷这么大一座靠山,定会认可某的,以后某便跟着小侯爷了,只是某还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小侯爷能否答应?”陈恪又道。 身份是搞定了,当该有的布局还没有,在这方面还得准备一下才行。 “说吧。”周骥开口。 陈恪随之,道:“某李家世代追随小侯爷,只望小侯爷能世代庇护李家。” 老朱刚封这些封爵都是世袭的,一些商贾之家想寻个官家的靠山,寻这些勋爵世代合作,也不是不可能。 一方需要钱,一方需要权,对双方都有好处的事情。 对于一个生处其中的普通人,自是很难想到这些勋爵有朝一日是会被老朱清洗。 插一句题外话,有人说,老朱清洗勋爵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选定的继承人朱允炆年少,担心朱允炆回压不住那些骄兵悍将。 历史没有重来,站于一个未来旁观者的角度,也很难辩驳明白,若朱标活到继位,那些勋爵是否会被清洗。 但就蓝玉那种目中无人,无视律法的行径,即便朱标继位,他的结局也很难预料的。 陈恪开口,周骥鼻孔哼出一声,算是答应了下来。 “小侯爷,我们君子之交定会守诺,可世代之后谁又可知,不如我们定个契约,白纸黑字写于纸上,某是家父长子,家父百年之后,某便是李家家主,这契约世代延续完全没问题。” 陈恪的这些行为完全够迷惑。 捆绑一下就多个提款机,何乐而不为。 在最后,周骥想了一下,又补充道:“契约可以立,但李家世代必须听周家吩咐,不得违背周家命令。” “是是是,那是...”陈恪答应的特别爽快。 反正他也不叫李和。 周骥答应,陈恪起身走至另一旁的书桌前,就用他那狗爬一般的字书写了两张契约。 契约上面的内容,极尽放低他的身段,完完全全就是一副极尽巴结的姿态。 当率先签上自己大名按上手印,把一式两份的契约交于周骥手上时。 周骥那随从周财毫不掩饰心中的鄙夷,哈哈大笑道:“啧啧啧...你这字写的...” 差是差了些,但有那么好笑吗? “自幼家父便为某请了不少先生,可惜某不是那块料,常把先生气走,反正某也没准备科举,能识个字,不至于被下面人骗了就成,这也是今日时间太晚,实在没法找先生来写这个契约了,若是不然的话,某也不会献丑的。” 起草契约都是账房之类该干的事情,主子家没有谁会主动干这个事情的。 因而周骥写的再好,也不能让其承担这个事情的。 周骥倒是很快收了脸上压制着的笑意,简单瞅了一眼,道:“行了,就这样吧,意思清楚了就成,拿笔来。” 笔拿来,周骥随从周财往那儿一趴,直接供着周骥签上了大名。 随后,陈恪递上印泥,一式两份的契约达成。 拿着契约周骥落在纸上的大名,陈恪啧啧称奇,赞道:“小侯爷果然非一般人能比,王右军在小侯爷面前怕是逊色几分了。” 纵观历史长河,怕是没有一人敢说自己的字写得要比王羲之强。 没想到,周财那狗东西竟还真敢认,洋洋得意道:“那是,老爷请过不少先生,没有一个说少爷字写得差的。” 不差倒也不差,但也只是马马虎虎吧? 你若说要比过王右军,那可真是不要脸了。 陈恪差点没把吃进去的饭吐出来,脸上挂着笑强撑着,拿了张空白的纸,道:“请小侯爷给某签个名,如此,某也能吧小侯爷的墨宝世代传下去。” 别人能找你落下墨宝,也是看得起你。 周财那狗东西,真以为自个儿家少爷的字写得有多少似的,竟敢狮子大开口与陈恪要钱。 “人别人都是按字收钱的,我家少爷给你留下墨宝,总不能白留吧?” 吃他的,喝他的,只是写几个字就吱吱歪歪的,话那么多。 “肯定的,按字论,得多少,小侯爷说吧!” 说到半晌,陈恪紧接着又道:“小侯爷肯定不好意思,这样,一个字十两,不过某带来的银子快用光了,得先赊着...” 十两一个字,真就快赶上王右军的了。 周骥脸上有了异样,走至书桌前,抓了毛笔,问道:“写何字?” 陈恪摸着下巴想了半天,道:“某读书少,李家后代怕也没人会是这个料,写些励志之言,也没人能够瞧明白,就写小侯爷名讳吧,好让李家世代知晓谁是李家的恩人。” 一个字十两,周骥刷刷的写的很开心。 大概写了一百多个,周财还特地数了一下,道:“少爷,总共是九十八个字,少爷要不再写一个,正好凑个一百,也就是一千两银子。” 特么的,一千两银子,倒是好意思。 周骥也没再征求陈恪意见,直接提笔又补上了自个儿的一个名字,道:“写个欠条吧。” 特么,还欠条,若不是因担心给的少,会与他当面讨要让他吃亏,一个铜板他都不会拿的。 陈恪呵呵一笑,拿了纸,写道:“今收江夏侯公子周骥墨宝一百字,每字十两计,共计一千两,山西太原府李和。” 纸条是立了,但查无此人应当是不用负担责任的吧? 拿了欠条,周骥打了酒隔,终于放下了高冷的身段,在陈恪面前拍了一把,道:“本少爷记着你了,好好本少爷,本少爷不会亏待你的。” 哼,跟着你?他还怕死太快呢。 周财扶着周骥离开,陈安九拿了周骥写的字,终于忍不住心中的疑惑,问道:“少爷,还真要花一千两买他的字啊?,他这字也没什么特殊的?” 即便特殊,在没有升值空间的情况下,他也不会花一千两去买的。 “他这字即便真有特殊,我也拿不出一千两来。”陈恪道。 “那?”陈安九疑惑。 对老实的陈安九,陈恪抛去了一个白眼,道:“我又不是李和,也不是太原府人氏,他想要和李和要去,和我有什么关系。” 陈安九仍旧有疑惑,道:“那他若是非要怎么办?” 这陈安九机灵倒是挺机灵,还需磨炼,太老实了! “这个事儿又不是不解决了,等他讨要之时,这个事情早就解决了。” 随之,裁下一角写有周骥大名的纸,又吩咐道:“往后所有的酒菜等一应开销,全都记到周骥的账上,明天晚上我们便干一票大的。” 骗周骥写下自个儿这么多名字,可不仅仅只是为在酒楼混顿饭吃的。 章节目录 第72章 最后的布局 自陈恪主动上赶着巴结到周骥之后,周骥所有的开销基本都是由陈恪来负责的。 每日早上提前订好饭菜,在周骥起床之后的第一时间就会送过去。 拿了周骥签名的第二天早上。 陈安九拿着周骥的签名与小二说和了半晌,都没能赊了账。 “少爷,你交代的事情我没能办成,那小二轴的很,我说了半天,奈何他就是不肯买账。” 连一顿饭都讨不来,就这还恬不知耻的想与王右军相提并论? 陈恪抬抬手,道:“罢了,我去说吧。” 陈安九虽机灵但毕竟出身寒门,气势上难免会有些逊色。 这事儿本来就是以权势压人的,气势不足很难成事的。 很快,陈恪带着陈安九下了楼。 瞧见陈恪下来,小二径直迎了上来,满脸苦笑,道:“李公子,真不是小的不愿,只是小店从未有过如此先例...” 之前没有,那是因为没碰到他。 碰到他,这不就有了? 对待小二,陈恪一改往日的和气大方,大有一种狗仗人势态度,眼睛抬得老高,开口道:“把你们掌柜的喊来,本少爷直接与他说。” 那小二不过就是个打杂的,赊账不赊账的,他也做不了这个主。 此事若想实施,还得是去寻客栈掌柜才行。 这小二在陈恪这里收的小费快有一百文了,吃到了甜头怎愿放弃。 一听陈恪要找掌柜,眼巴巴的盯着陈恪想要再拿钱。 “狗东西,还不快去,江夏侯家的跑腿费你都敢拿?” 之前是为了打听出周骥的身份,现在周骥的身份已是清楚的不能再清楚了,傻子才会再往出拿钱呢? 这个钱本就是自愿拿的,陈恪既不愿给,小二即便不高兴也没办法。 没用多久,一个肥头大耳腆着肚子的中年男子出现。 此人刚一走近,便面带微笑,道:“鄙人乃是和泰客栈的掌柜?客官找鄙人?” 对这掌柜,陈恪自入住之后也只见过一两面而已。 “江夏侯可知晓?”陈恪直截了当问道。 掌柜摇头,道:“听说过,不曾见过。” 这不废话吗?好歹也是个侯爵,岂是随便一个什么人说见就能见的。 “听说过就成,现在江夏侯公子就在你客栈入住着,这也是看得起你,也不用你怎么表示,只是与你赊个账而已,你便如此推三阻四,可有把江夏侯放于眼里,江夏侯可是陛下自小一块长到大的玩伴,曾为大明立下过赫赫战功。”陈恪大肆吹嘘,比周财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小二找这掌柜的时候,肯定是大致讲明了缘由的。 陈恪出言后,那掌柜竟像是第一次听说,茫然后斥责着小二,道:“江夏侯公子来小店了吗?真是...怎不早告诉我...我得见见去...” 见个什么劲儿,见了他的计划还能实施吗? 陈恪抬起手指头,嘘了一声,道:“小侯爷不要脸的吗?小侯爷若非银钱暂时周转不开,怎么与你赊这个账,你这么一去问,小侯爷脸还往哪搁?更何况,小侯爷来江宁也不愿暴露自个儿身份,不然的话,小侯爷都已经在你这里入住这么久了,你怎一点儿风声都没听到?” 周骥是真的不愿暴露自己身份,一直都在可以隐藏着。 陈恪话音落下,掌柜和小二相视一眼。 小二恍然大悟,道:“就看这位公子非富即贵...这段时日也一直都好像怕人知晓自己身份似的...” 嗯,看来他的小费没白花,关键时刻还是能站在他这边说句话的。 即便小二说出的这段话,只不过是无意中顺嘴说的。 随之,陈恪拿出了周骥的签名,道:“小侯爷已写好自己的名字了,只是暂时赊账,不会差了你的,若不是某带的银子用光了,岂会与你赊这个账,你可要明白,拿了小侯爷签名的分量所在。” 若能巴结上江夏侯,不说是赊账了,就是好吃好喝伺候着都没问题。 掌柜嘿嘿一笑,把周骥的签名往前一推,道:“赊账便不必了,小侯爷包括...李...公子的食宿皆由小店包了。” 包个屁,包了还玩什么? “你把小侯爷当什么人了?小侯爷在你店中的消费都记账上,小侯爷会付了你的,另外,小侯爷这几日累了,你多准备些好吃的,比之前还得丰富...记住,小侯爷不愿被人知晓身份,送饭的时候不该说的别说。” ... 周骥起床,小二敲门送来了饭菜。 十二道菜把整个桌子挤的满满当当的。 盯着桌上的菜,周财开口道:“少爷,这李和倒还挺有眼力劲儿,一天比一天丰盛。” 周骥也不客气,抓起筷子,坐下道:“也不是本少爷让他巴着的,是他非要巴着本少爷的,周家世代都能有一条使唤的狗倒也不错。” 还世代?你周家先得有世代再说吧。 就在周骥和周财主仆两人吃的正嗨之时,陈恪带着陈安九拿了与周骥现在所吃同等类型的五桌寻了活动在东西南北中五城的领头乞丐。 当然,酒菜的所有花销皆记在了周骥的账上。 这些乞丐虽看起来没什么差别,但东西南北中皆有自己的势力。 最关键是,这些乞丐为了讨要东西,常在城中四处乱窜,消息也是最为灵通的。 自然,传播个什么消息也是最迅速的。 “别处的也没有,就和泰客栈最好的,今日为你们送三顿,只要求你们明日把一个消息传遍江宁。” 三顿酒肉,换传一个消息,不亏。 五城领头乞丐,没一个拒绝的。 此事办完,陈恪直接吩咐陈安九去做此事。 这些乞丐虽说不起眼,但力量绝对够强悍。 陈安九应答后,问道:“如此便可以了,再无需做其他的了?” 其他的当然得做。 “我去一趟怡红院。”陈恪道。 怡红院是江宁最大的青楼。 “你要去那地方?”陈安九惊呼。 “屁,要去也不是现在,若想给周骥最后一击,这是必不可少的一步。”陈恪道。 如此怎么给陈安九致命一击,陈安九想不明白,陈恪也不再解释。 明日就可以有最后结果了,一切等明天就是了。 章节目录 第73章 一场好戏 晚上吃饭的时候,陈恪带着满身的脂粉气回了和泰客栈。 今日的饭桌上只剩下了陈恪和陈安九两人了。 “少爷...” 陈恪抬手,道:“别喊少爷了,今晚之后此事便可解决了,也无需弄假身份了,论辈分你也是我叔叔辈了,一直喊少爷也不合适,直接喊声陈恪就好。” 之前那几日是为了大局没办法,他可从来不想占任何人的便宜。 陈安九在乎的不是怎么喊的问题,他在乎的是事情的解决。 “那个...”陈安九不知该怎么问,也不知该从什么方面问起。 陈恪则微微一笑,也不主动回答,只道:“吃吧,别客气,这都是在周骥账上记着的,不够再点,吃饱了便回去睡上一觉,明早带你看场好戏。” 陈安九睡得如何不知道,反正陈恪睡得是挺香。 一早,陈恪起床洗漱后,问道:“饿了吧?先吃饭。” 作为最后一顿能记在周骥账目上的饭菜,陈恪当然是得好生享受一下。 六菜一汤皆是和泰客栈最好的。 陈恪没吃多少,陈安九狼吞虎咽基本上都包圆了。 谁吃了都一样,只要全都吃了别浪费就成。 吃过饭,陈恪起身道:“把我们东西都带着,这地儿我们走了就不会再回来了。” 陈恪如此不过也是提个醒,他自出现在和泰客栈的时候,身上便没带着一件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绝对能够轻松做到干干净净来,清清白白走。 陈安九细心,虽没有却也还是道:“那我再去检查一下。” 查验清楚,陈恪带着陈安九不与任何人招呼,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和泰客栈。 “我们现在去何处?”陈安九问道。 天大亮,一切都要真相大白的时候了。 陈恪神秘一笑,道:“去怡红院,拿上小板凳,带你看场好戏。” “小板凳?”陈安九迷惑了。 陈安九机灵是机灵,但不见得能与陈恪这个穿越者在同一个频道之上。 “开个玩笑,跟我走就是了。”陈恪没再解释,直接带了陈安九便走。 *** 怡红院,老鸨子端了茶,寻上刚刚宿醉醒来的周骥。 “公子,昨晚睡得如何?” 周骥揉着脑袋,瞧了眼床榻上的人,笑了笑道:“还可以。” 老鸨子奉上茶,笑的夸张,道:“公子满意就请付了包场的银子吧,共计一千两。” “付钱,付什么钱?李和是外地人,你欺负他也就罢了,本少爷可是本地的,他和你写的约是何时给,到了时辰自是会给你的,着什么急。” 周骥丢下这话,抓了衣服就要走。 没成想,老鸨子直接双手叉腰,如同泼妇骂大街一般,招呼道:“拦下他,还想赖账?老娘就靠这个赚钱,若都能到老娘这里赖账,老娘这怡红院早就开不下去了,告诉你,白纸黑字的摆在这儿,江夏侯又如何,王公贵族别管是谁,凡到了老娘这里都别指望着能赖账。” 周骥好不容易掩盖的江夏侯都被老鸨直呼出来了,一些事情怎么着也能想明白一些了。 周骥着急忙慌想从老鸨手中拿过白纸黑字的东西。 可惜那东西被老鸨死死抓着,他也只瞧到了落款处他的大名以及手印。 “李和呢?”周骥问道:“这地儿可是他带我来的。” 江夏侯可比太原府区区一介商贾的名声大多了。 陈恪报名号的时候先报了江夏侯,那老鸨便屁颠屁颠的应了下来,可没再询问他的名字。 “什么李和,张和的...不知道...反正这东西在这儿,你若拿不出银子,老娘便去江夏侯府讨要去...再不济,老娘就直接去报官...”老鸨子态度恶劣。 正着急,周财打着哈欠,系着腰带从外面进来。 “李和呢?”周骥问道。 周财完全没搞清楚状况,回道:“还睡着吧,咦,那小子今日怎这么晚不露面,哼,起的比我家少爷还晚还想巴结我家少爷,见了他定要与他好生说道说道。” 主仆两人一问一答,老鸨子看不下去了,道:“装?昨晚就你们主仆两人,告诉你们,再怎么装,欠老娘的钱一个铜板都不能少。” “什么?”周骥和周财两人齐声大呼。 周财反应慢了半拍,问道:“李和包了怡红院,他竟没来?” ... 外面,陈恪和陈安九躲在角落,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怡红院。 “少...陈恪,你不是说有好戏吗?在哪?” 陈恪胸有成竹,回道:“快了,马上...” 片刻,从怡红院出来了两个被揍成猪头似的人。 “那是周骥和周财?”陈安九道。 陈恪不置可否,带着陈安九寻了个茶肆。 一壶普通茶上桌。 陈恪为陈安九倒了一杯,道:“早饭吃了那么多肉,渴了吧?” 喝着茶,静听着旁边桌上人有了议论。 “江夏侯公子来咱江宁了,听说了吧?” “早听说了,一大早这消息便传遍了,江夏侯公子周骥先买了王家河吴家的一块地,后来因陈家祖坟横亘在两块地的中间,非要让人家迁坟,祖坟谁会迁,若非万不得已的情况,即便给座金山也没人会愿意的...人家不同意,你猜怎么着?” “还用猜吗?这事儿整个江宁怕是都知晓了,我刚从西城回来,那里也在议论这个事情,人陈家不迁坟,他便派人把人家祖坟给刨了,你说缺德不缺的?” “是啊,我也听说了,我还听说了一个事儿...” “我也听说了,我来说吧,他仗着江夏侯的名声,还在和泰客栈大鱼大肉的,也不给人钱。” “你这只是小事,我这还有一个大的,昨晚这位小侯爷包下了怡红院,还想赊账,被母老虎揍成了猪头。” 刻意压着的笑声落下,有人道:“怡红院那娘们也敢惹,若是没钱付,怕是得追到京师讨要的?” 事实证明,男人八卦起来比女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切听在耳中后,陈恪也没喝茶直接带着陈安九悄声离开了茶肆。 茶肆是最八卦的地方,若想知晓他号召乞丐传出消息的威力有多强,茶肆是最好的探查之处。 章节目录 第74章 把他带走吧 从茶肆出来,陈恪便带着陈安九回了陈家村。 “族长,这几日韩二可有来过?”陈恪问道。 虽留下了应对之策,但却也得询问一下是否造成损失。 毕竟,老祖宗的安宁才是关键当中的关键。 “前几日祖坟和村里都有鬼鬼祟祟之人晃悠,倒也不曾靠近过。”陈兴盛回道。 靠近不可怕,别捣乱就成。 陈恪松了一口气,这才端起茶杯,道:“这就好,背后买地的江夏侯公子陷入泥潭中自身难保,整个江宁的人已皆知是这个江夏侯公子指使韩二刨的陈家祖坟,陈家再有任何波动,所有人第一个便会怀疑到江夏侯公子身上。” 没做坏事之前便被盯上,还敢再做坏事吗? “如此说来,此事便算是解决了?”陈家明带着几分欣喜问道。 此事看起来简单,实则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这两三日时间,他好吃好喝供着周骥容易吗? 陈恪回道:“嗯,基本算是解决了,歇息片刻我便启程回京了,再有任何困难,随时遣人去京师找我就成。” 用不了多久,怡红院和和泰客栈便会去江夏侯府与周骥讨要欠债了。 到时京师少不了还有硬仗要打。 “这就走了?”陈家明,陈永六齐齐问道。 唉,不回去不成啊! 陈恪道:“嗯,马上就得走,离开了几日,医学院那里怕是积压了不少事情需要解决。” 医学院的事情只是其次,与周骥在京师的那场硬仗才是关键。 陈兴盛是明白人,随之问道:“那什么江夏侯知晓此事是你做的,怕是不会轻易罢休吧?” 那是肯定,同在京师不可能不见面,这个梁子怕是结下了。 不过再有难处,陈家村的这些族人都是普通庶民,也帮不上他什么忙,所有的事情还得是由他自己来解决的。 “我会处理好的。”陈恪应道。 一杯茶水喝完,陈恪起身道:“我走了,有事记得去寻我。” 只要别是那种不讲理的麻烦,能帮的忙陈恪还是愿意帮的。 陈兴盛随之开口,道:“你若有能用到族中,尽管来说一声,一笔写不出两个陈字,凡是能做到的,老朽定协全族不遗余力做到。” 陈恪毕竟是陈家人,陈恪的荣光便是陈家的荣光。 “谢族长。”陈恪道了声谢。 若真有需陈家帮忙之处,陈恪是不会客气的。 说着话,已经有人为陈恪牵来马。 正要上马,一中年夫妇与族长咕咕叨叨的悄声说着些什么。 当着他的面如此,十之八九与他有关。 陈恪也大气,随之道:“有事吗?若有我需要帮忙的,只管开口。” 陈恪询问,族长瞅了那夫妇一眼,问道:“陈安九那孩子这几日跟在你身边可还行?”陈安九在陈恪面前辈分大,在族长却也并非大辈分,自是没有资格进入祠堂,刚一回陈家村,便回家去了。 在祠堂的时候,陈兴盛也没问及陈安九的表现。 这怎么在他要走了,却又想起问此事? 表现好不好的,事情不都已经成了。 难道要把陈安九的表现写于族谱当中? 陈恪实话实说,回道:“尚可,可培养。” 中规中矩的回答,也是对陈安九的认可。 话音落下,那中年夫妇竟普通一声跪下,一个头磕到地上,道:“请伯爷把阿九带走吧。” 这是陈安九父母? 陈恪发愣,陈兴盛则冲着角落摆了摆手,招呼来了陈安九。 “你若觉着这孩子可用,就带着他回京师吧,这孩子在年轻一辈中也算较为出众的了,带他出去让他见见世面,也给他谋个前程。” 说着,陈安九已到了陈恪面前,也同其父母一道跪下,道:“陈安九愿誓死追随伯爷。” 带陈安九走,倒也不是不可。 有事儿的时候帮着他跑跑腿,没事的时候也可在铺子帮帮忙。 并未多做思考,陈恪随之起身先扶起了陈安九的父母,随后招呼了一声陈安九,道:“有事就说事,老是跪个什么劲儿?陈安九若愿跟着我也行,谋个前程不敢保证,肯定是不会饿到他的。” 他现在也不过只是个八品而已,连自己将来会有个什么前程都不敢保证,又如何敢保证陈安九会如何? 无论是陈安九一家还是陈兴盛考虑的都没有那么长远,只觉只要跟着陈恪去了京师,便一定会比现在强的。 其实说来,老朱治下百姓日子还是很好过的,耕作并不见得是最差的。 “谢伯爷。” 陈安九父母道谢后,还不忘拉着儿子跪下磕头。 “行了,行了...别动不动就下跪,我马上就得赶回京师,等你一炷香,收拾一下随我马上启程吧。” 江宁距京师虽不是很远,但繁忙起来也不能经常回来,该带的换洗衣服还得带些的。 没成想,陈安九跑了几步不知从哪儿取来了个包袱,嘿嘿一笑,道:“东西我娘都帮着收拾好了,随时都可以走。” 东西都提前收拾了,这是断定他一定会带他走了? *** 几个时辰后,陈恪终于带着陈安九赶回了京师。 回京师后,陈恪先带着陈安九回了家。 陈安九往后既要跟着他了,但肯定要给人家安排个住处。 好在家里还有间放杂物反而房子,收拾出来让陈安九睡觉完全不成问题。 “安九,这床被子你先盖着,你既要常住下了,明个儿我再给你缝上一床,入冬了盖着也暖和。” “多谢...”,陈母热情,陈安九想感谢一下一时不知怎么称呼。 “你与我娘就按族中论吧,喊我的时候就喊官职吧。” 陈安九与他爹同辈,他爹年纪比陈安九大,陈安九理应喊他娘一声嫂子的。 “是,伯爷。”陈安九应道。 他安乐伯那是实实在在的,自己人称呼一声也是理所应当的。 “多谢嫂子。”陈安九转而又道。 “月儿又去四季小吃了?”陈恪问道。 “没有,去给刘家婶子那里送香皂了,前天开始我便留住她,让她去给街里街坊跑跑腿....” 陈月能乖乖听话留下,怕是已对铺子的东西吃腻了。 之前喜欢吃肉是因为肚子里油水少,吃了那么多肉已有了油水,自是会对那些东西乏味了。 问了几句,陈恪带着陈安九上了街。 江宁的好戏看了,京师的还没看呢。 京师的这场好戏看完,他也该去医学院当值了。 之后的事情如何发展还得走一步看一步。 这事儿的关键还得老朱扮演什么角色,老朱若装不知道,那只是他与周骥的矛盾。 老朱一旦插手,他这个受害者在老朱那里怕也落不着什么好。 章节目录 第75章 两者之间的交集 怡红院老鸨子想要到京师肯定是要坐马车的,自是没有陈恪骑马快。 因而也不用那么着急过去也能看上京师的这场好戏。 从家里出来,陈恪带着陈安九先去了一趟四季小吃铺子。 往后他当值的时候,陈安九暂时没地儿可去,去铺子好歹也能有个可做的营生。 陈恪时不时推陈出新,弄些新鲜的小吃教与丁大力。 丁大力学得不错,铺子的生意倒也还算红火。 在铺子吃了顿饭,又闲聊了片刻,陈招才招呼道:“有场好戏,你们可要去瞧瞧?” 一听说要有好戏,范深蹭的一下窜起来,着急忙慌地问道:“哪有好戏,好戏在哪里?” 范深问的着急,陈恪也没做回答,只招呼道:“走吧。” 这个时候说了,可就没有期待感了。 当几人出现在江夏侯周德兴门口之时,怡红院那老鸨还没来。 门前静悄悄的,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好戏在哪里?”范深没看到动静,第一时间便问道。 他也不是神算子,不可能把所有事情考虑周到的。 他说有好戏不过也是猜测而已。 周德兴若是愿吃这个哑巴亏,乖乖付了钱,那京师的这个好戏自然也就不复存在了。 更何况,这好戏随时都可能发生,也不见得非出现在今天。 范深出言,陈恪没好气道:“着个什么急,再等等...” 再等上一会儿,若依旧见不到好戏,那只能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至于再有没有,再什么时候有,那只有天知道了。 陈恪,陈安九,范深,袁朗以及刘修亮几个少年百无聊赖等候侯府的角落中,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侯府家的大门。 “周德兴家出事了?”刘修亮问道。 刘修亮爹好歹当过老朱一段时间的亲卫,也算是算了解曾跟随老朱打下天下的那些将军的。 刘修亮爹了解,自是会在把儿子送至京师是之前把这些情况完完整整都告诉给自家儿子的。 “他儿子在江宁包了怡红院,死赖着不给人钱,那老鸨子怕是会追上门要债。”陈恪漫不经心道。 陈恪能知晓这个事情,无非两个身份使然,一个制造者,一个参与者。 其他人还未反应,范深便咋咋呼呼地问道:“你怎知晓?你竟去那地儿了?” 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不说他没去,即便不也是正常范围的事情吗? 他这么着急,难道是嫌弃没带着他? 陈恪瞅了范深一眼,懒得搭理他。 倒是一旁的袁朗清醒,问出了一个差不多的问题,道:“此事是你弄的?” 袁朗话少,聪明,每次开口都在正点之上。 陈恪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差不多知晓就成了,何必说那么明白。 正说着,远处周德兴门前两辆马车停下。 怡红院老鸨,和泰客栈掌柜分别钻了出来。 怪不得来这么迟,原来两人是会和去了啊? 就说嘛,一千两可不是一个小数目,怡红院那老鸨可不会耽搁的。 很快,和泰客栈掌柜出面敲响了大门。 大门打开,和泰客栈掌柜与开门那门子简单说了几句。 那门子关门转身回去,估计是回去禀告主子了。 “修亮,义惠侯应当与你说过周德兴,你觉着他会拿这个钱吗?” 陈恪虽长在京中,但对周德兴还真没多少了解。 刘修亮没多想,直接脱口回道:“不会,周德兴也是活不下去了,才跟着陛下参加了义军的,不会轻易往出拿钱的。” 穷怕了的人,有了钱事不愿轻易拿出来的。 不过,这明显就是被人算计的哑巴亏,即便家有金山银山,心胸不够大的人也不愿轻易往出拿钱的。 “不愿拿就行,拿了的话,这个好戏倒也看不上了,之前过来没动静,还以为周德兴付了钱把那老鸨子打发走了呢。” 片刻功夫,门重新打开,还是刚才那门子。 也不知那门子与老鸨说了什么,只见那老鸨膝盖一弯,直接坐在了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 “你们快瞧瞧丧尽天良的江夏侯,老身养活那么大一群姑娘们,容易吗?他包了我怡红院,翻脸不认人...” 老鸨哭天抢地,完全把自己塑造成了可怜的苦主。 “你们瞧瞧,江夏侯他儿子还给老身写了约的,本来去那地方也不会有人欠账,可老身心善,最见不得人说软活话,心一软就答应了下来,可江夏侯那公子穿了衣服竟不认账了,若非他认账,老身也不会马上追到京师要账的。” 别人的热闹,人都喜欢看。 随着老鸨的撒泼放赖,人也越集越多,最后竟把躲在角落的陈恪等人也挤到了人群当中。 老鸨子也能说,说来说去完全把自己塑造成了那个最大的受害者。 *** 宫中,东暖阁。 毛骧立于老朱面前,报道:“江宁怡红院老鸨子拿了江夏侯公子签下的契约在江夏侯门前撒泼放赖讨要*债,围观之人众人,堵了大半条街...” 老朱脸色颇黑,一言不发。 官员去青楼,普通情况下都是不被允许的。 更别说在老朱治下了。 虽然是你家子弟,你弄的这么满城风雨的也不甚合适吧? “周德兴可在?”老朱问道。 “在,江夏侯就在家中。”毛骧回道。 为老朱办事,更何况还充当的是老朱的眼睛和耳朵,若是办不到有问就能答,趁早还是滚蛋的好。 “你去传咱口谕,让他速速把此事解决了,别丢人现眼...” 老朱说到一半,转而问道:“这几日陈恪就在江宁吧?” 陈恪到了江宁,而那老鸨子又是从江宁来的,怎么看两者之间都存有那么一丝丝联系。 问及陈恪,毛骧应答的更为积极,道:“是,今日安乐伯回的京师,陛下...臣收到江宁消息说,整个江宁皆在传江夏侯公子遣地痞韩二刨了陈家祖坟...而安乐伯祖籍就是陈家村,另外...” 毛骧语速缓慢,偷眼瞥着老朱的表情。 “江宁也在传江夏侯公子去青楼赖账,又在和泰客栈赊账大吃二喝吃不给钱...” 这下,两者的交集更紧密了。 交集紧密,事实也就更明显了。 老朱脸色更黑了,沉声道:“咱的口谕先别给周德兴,先把陈恪给咱召来。” 总的搞清楚事情的详情才能决断,不然很容易造成偏听偏信的。 章节目录 第76章 看热闹挺积极 陈恪和自己的一群小伙伴挤在人群中正看着热闹,也不知李德喜是怎么钻进去的。 反正就在他正尽些竭力做好一个吃瓜群众的时候,李德喜嗖的一下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了他面前。 “安乐伯,陛下宣召。”李德喜开口。 老朱这情报网是够强的,每次宣他,不管他在哪里,李德喜都能准确出现在他面前。 说来,老朱这个时候找他,极有可能是与周家的事情有关的。 “好,知道了,我马上便去,李公公有其他人要宣,便先去吧,我自己过去就成了。” 他已经去过宫中好几趟了,也算是轻车熟路,自个儿过去完全没任何问题的。 省的李德喜把他带过去,再返回来宣别人也耽误事儿。 没成想,他的一片好心却是被李德喜拒绝了,道:“即便安乐伯认识路,咱家也要回去,怕是还得与安乐伯顺路。” 老朱这是只宣了他一个?还是李德喜已经提前找过周德兴了? 李德喜哼哼哈哈的,问不出一句实在话,陈恪也懒得再问,只对自己的几个小伙伴,道:“你们回去的时候,把陈安九带着,他刚到京师对这里还不熟,好生照顾着他些。” 范深袁朗更不用说,对刘修亮这个未来义惠侯,陈恪也是放心的。 有他们三个帮忙照顾,陈安九应该不会出太大问题的。 陈恪要走,刘修亮有些担忧了。 他虽没见过老朱几面,但也从他爹口中听说过老朱的。 对刘修亮未说出的担忧,陈恪微微一笑,道:“放心吧,我自己儿能处理好的。” 处理不好又能怎么着?不说是刘修亮,就是他爹在估计也帮不了他什么忙的。 *** 陈恪随着李德喜一路到达东暖阁。 整个东暖阁中只有老朱一人,并未如所预料那般见到周德兴。 是还没来?还是藏到哪个角落了?亦或者老朱找他压根就不是为了此事?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不管哪种情况,他都没有退缩的道理。 更何况,他也没有退缩的余地,不是? 陈恪亦步亦趋稳稳当当进入,先行与老朱见了礼。 见礼完毕,老朱第一句便是道:“医学院之事如何了?” 只是为医学院的事情?是医学院出了什么事儿? 不知老朱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陈恪也不敢信口胡诌,如实答道:“臣刚回京,还未去医学院...” 出京之前他反正是与朱标告过假的。 无论朱标转告老朱与否,他在此事之上都是理直气壮的。 “咱的吩咐你不放在心上,看热闹倒挺积极?”老朱面无表情吐出了一句。 呃... 这问题让他不知怎么接。 看这情况老朱八成已经知晓周德兴的事情了。 在此事上他虽说是绝对的受害者,但理不辩不明,他若不争辩的话可是很容易被误会的。 “臣有个事情需与陛下解释,臣祖坟正巧位于江夏侯公子周骥买的两块地中间,周骥为了连通两块地,多次遣地痞说和,让陈家迁坟,族长不愿,那地痞便刨了陈家祖坟逼迫,臣收到族中消息赶到江宁后,第一时间便是去县衙告状,可那知县以证据不足只判了地痞在陈家村伤人之事,无奈,臣只能自个儿想办法...” 首先去县衙告状,也是给现在辩驳增加一个砝码。 官府但凡能够解决,他又何必出此下策。 说到这里陈恪简单停顿,老朱却并没有说话的意思。 老朱不说话,他也只能继续往下说。 “之后,臣以太原府李和的身份主动去结识了江夏侯公子,江夏侯公子把臣当成了肥肉,在臣这里蹭吃蹭喝,在臣说要包下怡红院请他玩之时,他并未拒绝...” 去怡红院之前,周骥可并未饮酒。 那时周骥但凡拒绝也便不会落入他的圈套了。 说着,陈恪赶忙解释了一嘴,道:“那地儿臣可没去,那老鸨可给臣做主。” 这事情若放到其他皇帝那里,也许就睁只眼闭只眼过去了。 老朱眼里容不得沙子,若不解释清楚了,在老朱这里是很难过去的。 老朱脸色冷然,却不发一言。 真是的,朱标去哪儿了啊? 之前碰到这种情况,有朱标从中斡旋,他压力还能小一些。 朱标不在,老朱所有的威压都在这里,压的他都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紧接着,陈恪又拿出了之前以李和身份写给周骥世代扶持的契约。 两个有钱有权的家族口头交易互相扶持对朝廷来说都是大忌了,更别说还是签订了契约的书面形式。 也不是他非要至周骥于死地,这东西留在他这里也是个定时炸弹。 与其留在他手里随时引爆,还不如早早主动交给老朱呢。 送上契约,老朱面色冷然,冷眼瞧过之后一把拍在了桌上。 “陛下,臣与江夏侯公子弄这个契约,也只是为了能从江夏侯公子这里讨要亲笔书写的名字,并无...” 陈恪解释,老朱随之吩咐道:“宣周德兴...让他带着他儿子一并过来...” 老朱召陈恪只是为搞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事情既然已经清楚了,那当然也是要召周德兴对峙的。 领了旨意,李德喜随之出发。 老朱随手翻阅起了折子,陈恪就略显无聊了。 “陛下,臣要不先去医学院瞧瞧?一会儿再过来?” 等了良久,老朱也没回应。 这是同意了? 陈恪抬腿就走,刚走了两步,老朱背后阴恻恻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道:“去何处?” 去医学院啊,不是早就说过吗? 陈恪驻足,扭头嘿嘿一笑,道:“臣去医学院...” “现在想起去医学院了?”老朱反问。 他倒想去别处逃避,有那个可能吗? “臣...” 才出口一个字,老朱一副不耐烦地态度,道:“少叽叽歪歪的,给咱添茶...” 茶壶里的水时刻保持热的,添茶倒也不算难事。 陈恪依言照做。 倒茶结束,老朱继续批阅折子,陈恪依旧无聊。 很快,周德兴带着被打成猪头的周骥出现了。 陈恪从未在周骥面前暴露过自己身份的。 当周德兴瞅见东暖阁的陈恪,连礼仪都忘记了,抓着周德兴的袖子,语无伦次地喊道:“爹爹爹...” 在老朱面前,周德兴都不敢放肆。 对自家儿子如此不过君臣之礼,一巴掌拍在自家儿子脑袋上,骂道:“混账东西,还不快与陛下见礼。” 说着,已经率先与老朱见了礼。 周骥挨了自家老爹一巴掌,后知后觉跟在自家老爹后面也行了礼。 章节目录 第77章 吃下哑巴亏 周骥行礼结束,带着几分得意开口,道:“多谢陛下为臣抓住了骗子。” 周骥无脑之言,让陈恪有些好笑。 他周家的脸多大,老朱会替他抓骗子? 老朱脸色较之前更黑了,也没搭理周骥,沉着脸瞅了一眼周德兴,把陈恪之前递上去的契约拿起,道:“看看这个吧。” 周德兴毕竟也是在尸山血海中爬过的,自进东暖阁便一直保持着谨慎,对内伺转交的东西,小心翼翼接过。 当瞅见契约上的内容,也是吓了一跳,噗通一声跪地不说还把自家儿子也一并拉的跪了下来。 “陛下,这东西肯定是有人是有人哄骗犬子签下的,臣从未想过与任何人结盟,太原府李和臣也不认识...” 老朱并非那种磨磨唧唧之人,自是喜欢那种有错敢认之人。 即便这个错误足可以掉脑袋,也要挺起脊背慷慨赴死的。 周德兴解释,老朱更生气,一巴掌拍在了桌上,骂道:“苍蝇不盯无缝的蛋,你儿子若洁身自好,别人又如何能骗得了他?” 老朱动怒,周德兴还真不敢继续解释了。 “江宁的烂账给咱处理干净了,别让咱再听到关于此事的一点儿风声。” 老朱绕过契约之事,明显是不打算在此事上再刨根问底了。 能出银子解决,总比抓着与所谓李家世代结盟契约的事情要好。 但这毕竟不是一个小数目,老朱开口,周德兴带着几分不服气,道:“陛下,此事周骥固有过错,但算计周骥之人就在这里,着实不应让臣一人来拿这个钱...” “你刨了人家祖坟还有理了?”老朱反问。 他可以理解为,老朱这是替他说话吗? 此事毕竟周骥才是亲历者,脑袋再不够用,也能赶在周德兴面前反应过来,“你是陈家的人?” 周骥如此询问,明显是对刨了陈家祖坟之事不打自招了。 在准备见周德兴之时,陈恪就没想再隐藏身份了。 “陈恪。”陈恪大大方方认了下来。 周德兴身处庙堂,对朝中的事情自是了解的。 在陈恪报出大名后,随之便反问道:“安乐伯?” “承蒙陛下厚爱。”陈恪笑的淡然。 若只觉陈恪只是个骗子倒也罢了,当得知陈恪身份,周家父子脸色难看,堪比吃了屎一样。 哪有太原府李和,哪有天上掉馅饼,哪有世代取之不尽的金山。 “把江宁的事情给咱处理干净了,回吧!”老朱又道。 “臣一时拿不出那么多。” “卖房子卖地,想你能想的办法,三日之内把此事给咱解决了。” 怡红院虽说是陈恪出面包下的,但陈恪可连门都没进,周骥玩了一夜,怎么着也该是由他来买账的。 他刨了人家祖坟在先,若抽丝剥茧非要让沉了也负担一部分。 那刨坟之事岂不是也需要好生说道一下。 “臣遵旨。”周德兴满是愁苦道出了一声。 周德兴和周骥离开。 “做好你自己分内之事,别整天给咱搞那些幺蛾子。” 他已经够安分守己了吧? 老朱叮嘱,陈恪只能道:“臣遵旨...” 从东暖阁出来,陈恪长舒一口气。 此事,至少在老朱面前算是过关了。 只要周骥不再找他麻烦,从此他自是会与他们进水不犯河水了。 不过,人本就很难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周骥怕是会把此事的所有过错都归结到他身上来了。 他本身并不想树敌,既然别人非要当他敌人,那他也不会胆怯的。 从老朱那里出来,陈恪便直接去了医学院。 离开几日总得是回去瞧瞧的,不然可就太失职了。 有王康和卢文斌在,医学院倒与他离开之前没多大区别。 另一边,周德兴从宫里出来后,第一时间先命人付了怡红院和和泰客栈的欠债。 他即便心中再有不愿,但老朱旨意已下了,他也不能抗旨。 之后,周德兴便把周财拉出去行了一顿家法。 不舍得打自家儿子了,还不舍得打个下人? 跟着自家主子出去,出了这么大事情,总归有劝谏不及时之过错。 “哎呦...” 周财被打的吱哇乱叫,一旁的周骥也不顾给自己随从求情,只恶狠狠道:“爹,今个儿陛下明显就是偏袒陈恪,陛下先找去了陈恪,还不知陈恪与陛下说了什么呢?爹,你好歹也是与陛下一块出生入死的兄弟,他陈恪有何功绩,不就是给皇后娘娘瞧了个病吗?瞎猫碰上死耗子...” 本想在江宁积攒些家业,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 周德兴一脸肉疼,骂道:“败家玩意,被人骗了还给人家数钱,老子的名声都被你丢光了。” 周骥也不敢辩驳,他老爹现在心情正不美着呢,他若再敢多言,那打在周财身上那板子,怕是要打到他身上了。 “记着,这些日子安生些,别惹事更别去找陈恪麻烦,这时你但凡有任何行动都是对陛下旨意的不满,到时候必又会重提那契约之事。”周德兴叮嘱。 “爹,儿子只是想让周家世代有个摇钱树...” 对周骥的想法,周德兴并不反对。 若不是掉进陈恪设计好的圈套中,周德兴还得好生表扬一下自家儿子的。 周骥解释,周德兴摆手,道:“此事不提了,记着别去找陈恪麻烦。” 提起这个事儿,周德兴便想起了那一千两。 “行了,别打残了。” 时候差不多,周德兴这才挥手喝了下来。 被抬回房间后,周财依旧吱哇乱叫着,嘴里骂骂咧咧的。 当然,骂的肯定是陈恪。 “少爷,此事明显就是陈恪给我们弄了个口袋让我们钻,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周财不为自家主子报仇了,也得为自个儿报仇不是? 周骥的憋屈不比周财少,可他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有所行动。 “还好意思说,你若提醒着本少爷,本少爷还会如此憋屈吗?”周骥抱怨道。 周财委屈,也只能率先承认错误,道:“都是小人的错,小人下次一定擦亮狗眼...”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还能怎么着? 章节目录 第78章 范深丢了 晚上,陈恪一行人在四季小吃铺子给陈安九接风洗尘。 其实名义上是给陈安九接风,实则他们也是想借此机会聚在一块儿吃顿饭。 十几道小吃,不算上档次的酒水管够,倒很有种街边大排档的感觉。 “今日进宫,陛下怎么说?”刘修亮问道。 刘修亮毕竟也是勋爵子弟,对一些事情的考量自然要比范深袁朗更深远些。 陈恪也没详细解释,只道:“此事的过错方并不在我,当然是要由周家拿钱的。” 既由周家拿钱了,便说明老朱并没有为难陈恪的意思。 刘修亮点头,放心应道:“那便好,经此事后与周家已是结下了梁子,日后怕是多得注意些才是。” 陈恪无意与谁结梁子,但别人若已欺负到他头上,他也不会乖乖等死的。 一轮又一轮推杯换盏之后,几人皆有了醉意。 范深舌头发僵,大大咧咧道:“周家不就是个侯爷吗?怕他个鸟...” 说着,一把拍在了旁边刘修亮大腿上,道:“你爹不也是个侯,加上陈恪这个伯...两个对付一个怎么着都没有输的份儿...” 这也不是单挑,只看两者的实力就行。 要知道,人脉这玩意也是取胜的关键。 周德兴跟随老朱南征北战,朝中有所不少武将曾与他公事过。 这些武将这个不为之说句话,那个也会位置说上句话的。 而陈恪加一个刘英呢?靠着老朱所谓的恩情得了爵,文臣武将的哪个会把他们放在眼里,又如何指望这些人成为他们的后盾? 若真斗个你死我活,取胜的还真不见会是他们。 “深子,你喝多了...这个事情陈恪自有处置方式,你只管喝你的酒就是了。”袁朗为范深面前的酒杯蓄满酒,制止住了他嘴上没把门的胡言乱语。 他们不过只是个小老百姓罢了,若不是陈恪突然间走了狗屎运被封了伯,他们这辈子怕是都没机会接触这类层面的东西。 自然也是没那个本事玩明白那一层面的弯弯绕,至少在现阶段没有。 没有那个金光钻别揽那个瓷器活,既然玩不明白,那这个事情他们最好还是别插手的好。 帮不上什么忙了,至少也别添乱。 “我哪儿喝多了,告诉你说,陈恪他现在就是前怕狼后怕虎,得了个伯还不如之前痛快呢,若搁之前有人敢这样欺负,不用我说,他早就打上门去了。” 之前面对的敌人是谁,现在面对的敌人是谁,能有可比性吗? 以前的敌人一场拳脚就能解决,现在呢?稍微不留神,付出的可是身家性命。 不说他是穿越过来代替了原主,即便就是没有他的穿越,原主也会把这个问题衡量清楚的。 陈恪知晓范深喝多,也不愿与他多言,只道:“喝的差不多就散了吧,明日一早我还要去当值,你们也还要忙铺子的事情,散了早些歇着吧。” 范深清醒时脑子就不够用,更别说酒醉了。 与一个醉汉能辩驳清楚个什么。 陈恪要散,几人倒也没拦着。 一旁的范深踉踉跄跄,冲着陈恪的背影瞅了一眼,与袁朗道:“朗子,你说陈恪的胆子是不是变小了?” 范深若清醒时,别人的意见还能听听。 现在醉的连人都快不认识了,袁朗还能怎么说,只能点头应道:“是,你说的都对,走吧,我扶着你回去睡吧。” 袁朗范深为了照顾铺子的生意,晚上都是睡在铺子的。 这也是因铺子太小,要不然刘修亮也直接睡在这里了。 *** 陈恪带着陈安九回家后,与陈母陈月坐在院子里闲聊了会儿。 之后又洗漱了一番。 前些日子在江宁,也顾不上洗,身上都有味儿了。 洗漱过后,陈恪便直接睡下了。 迷迷糊糊才刚有了睡意,只听院门一阵阵被敲响。 片刻后,又传来陈母应门拿下门栓的声音。 紧接着,袁朗的着急忙慌的声音从院中传来,“陈婶儿,陈恪呢?我寻他有个着急事情。” 刚刚才与袁朗分别,这便又如此着急忙慌的找来,想必是出了事儿。 陈恪瞬间清醒,在袁朗进门时已经爬了起来。 “何事?”陈恪问道。 袁朗瞅了眼跟在身后的陈母,欲言又止。 陈母也特别有眼力劲儿,没再跟着刨根问底,掩门退出,道:“你们聊。” 陈母离开,袁朗这才道:“深子不见了。” 不见就不见了嘛,也许是回家睡了,至于大半夜再跑一趟过来吗? 见陈恪没引起注意,袁朗紧接着,道:“我们喝剩下的两坛子酒也不见了。” 酒不见了,说明与他没喝好,又偷偷藏在哪里去喝了。 陈恪依旧没引起注意,袁朗干脆按前因后果,一股脑全都说了,道:“你说要散了后,我便送他回了房间,之后,我去撒泼尿的功夫回来就没见到范深,开始我倒也没引起注意,只觉他也是去哪个犄角格拉撒尿了,左等右等等不回来,便寻了丁大力,找遍了整个铺子都没见人影,之后又去了他家也没见人,最后还去了刘修亮那里,仍旧没寻到人。” 喝的踉踉跄跄的,不好生睡着,往哪里跑? 陈恪终于有了那么些着急,问道:“他常去的地方寻了吗?” 酒喝多没人极时照料,万一被呕吐物呛到气管很容易出问题的。 “寻了,没有。”袁朗回道。 随之,又带着几分疑惑,道:“来寻你的路上,我在想,范深他有没有可能是去了江夏侯府?” 袁朗出言,陈恪也是吓了一跳。 老朱亲自下旨对此事做了裁决,他晚上便对周家有所行动,是对老朱的裁决不满? 袁朗这么一说,陈恪随即感觉特别有道理。 范深平日里做事就不过脑筋,更别说现在喝了酒了,去周德兴那里的几率还真挺大的。 周德兴吃了哑巴亏正有怨气呢,范深的任何行动定会被无限放大的。 陈恪急急忙忙起身穿衣,招呼道:“快走,过去瞧瞧。” 范深已不见有段时间,他若真去寻周德兴了,希望能赶在他做出什么事情之前制止住他。 出了房门,陈安九也已起了。 披了件衣服侯在门口,担忧地问道:“可是出了何事?” 现在不过只是怀疑,一切还解释不清。 陈恪也没详细说明,只道:“你留在家好生照顾我娘。” 这事儿也不是人多就能解决,陈安九跟着过去也起不到什么大作用。 出门之前,陈恪又冲着屋里招呼了一声,道:“娘,我有点儿事情要去办,你继续睡吧。” 他娘刚开了门,哪有那么快睡着,若不打声招呼他娘也担心。 打了声招呼未等到他娘回应,陈恪已与袁朗匆匆离开了家。 章节目录 第79章 代人受过 范深不知从哪找来了干草,把这些悉数全部堆在了周德兴家的大门旁。 之后,又在这些干草上倒上了从铺子里顺出来的酒。 在陈恪和袁朗以最快速度赶来的时候,范深刚把干草点燃。 “这愣头青果然在这里。”袁朗瞅见干草前的范深,骂了一句率先跑了过去。 到了其跟前,一把拉扯住范深,着急中带着指责,追问道:“范深,知晓你干了些什么吗?” 陈恪紧随在袁朗身后走近。 走近后则先走至干草前瞅了两眼,现在那火苗已经蹿的老高了,根本做不到悄无声息的扑灭,然后再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范深的酒还未醒,面对冲天的火光显得异常兴奋,哪里能想到自己犯了错,昂着头得意洋洋,回道:“当然知晓,陈恪他不敢干的事情,我来替他干。” 既要替他干,倒是干个有利的啊! 点人别人家的房子,还是美其名曰替他干,这不是诚心害他吗? 性子温和的袁朗被范深气的脸色通红,有种想一拳揍上去的冲动。 正想再说什么的时候,宅子侧面已有人喊起了救火之声。 陈恪快步走至袁朗身旁,叮嘱道:“你带着范深马上走。” 若再不走,想走也走不掉了。 “那你?”袁朗始至终都保持着清醒,有些担忧地问道。 陈恪回道:“我留下善后,你们快走吧。” 按理来讲,范深点火并未未被当场抓住,他现在若要与范深和袁朗一块走也还是能走的脱的。 可堂堂侯爷的家被人烧了,怎么着都得是查个水落石出的。 白日他才与周德兴有了冲突,第一嫌疑人肯定是他。 到时候一经深查,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查到他身上的。 他若这个时候不主动站出来承担,到时候真正点火的范深可就有可能被捎带的查出来了。 范深这事儿做的虽说没带脑子,但总归也是为了他。 若不是因为他,范深一个小老百姓又如何能招惹上周德兴。 袁朗虽说不是很清楚上层的这些东西,却也知晓陈恪留下的利害,有些担忧,迟疑着不肯离开。 眼看着那些人马上过来,陈恪着急推了一把,道:“快走,看好范深莫要让他再惹事,此事不到万不得已先别告诉我娘,莫要让她担心。” 他娘的圈子都是些普通老百姓,上面的事情他娘自是很难听闻到消息的。 听不到这些消息,自是也不会对他有多余的担心。 随后,陈恪又叮嘱了最后一个问题,道:“还有,莫要让刘修亮轻举妄动,你们之前怎么办往后还怎么办,就当我没事就行。” 刘修亮若是普通人,无官无职,上蹿下跳为他找门路,那是重情重义。 可刘修亮是勋爵子弟,他有任何类风吹草动,都有结党之嫌。 为君者最忌讳的是什么,不就是结党营私吗? “快走...”不等袁朗回应,陈恪又招呼了一声。 陈恪推的着急,袁朗才终于拉着范深离开。 就在两人刚刚才消失在月色之时,从侧门赶来救火的周家家丁已经到了。 “你是何人?你就是放火之人吧?”瞅见不慌不忙的陈恪,有家丁乱糟糟的喊着。 “快去告诉老爷,放火之人抓到了。” “看住他,别让他跑了。” 小心眼劲儿,他若想跑有的是机会,还用等到现在? 一群家丁风风火火忙着救火,又留了两个家丁一左一右守在陈恪身旁。 由于大火横亘在大门处,已经无法通行了,想要打水救火只能从侧门进出。 毕竟是大户人家,从侧门到正门也是有段路程的。 一群家丁忙忙碌碌,陈恪不慌不忙,冷眼旁观。 虽说范深这事儿做的有些欠考量,不过瞅见这冲天的火光,马上就要坍塌的门楼,外加串联殃及的几间门房。 陈恪心里倒还真有种莫名的畅快之感。 片刻的功夫,周德兴和周骥从侧门而来。 那些家丁也没见过陈恪,自是不认识陈恪,与周德兴禀报之时肯定是不会说明陈恪身份的。 因而周家父子在见到被家丁看守着的陈恪皆都颇为诧异。 诧异之后,周骥沉不住气,率先道:“陈恪?是你点的我家房子?” 点你家房子怎样?你还刨了他家祖坟呢? 周德兴比周骥圆滑些,随之问道:“安乐伯,你这是何意?” 还能有什么意思,看你不顺呗。 陈恪微微一笑,反道:“我能说我喝多了,不小心为之吗?” 这理由骗鬼都不信,一个北城一个东城,再喝多再不小心,也不能恰好点了他周家房子。 而且,即便真是醉酒,那也是发自内心的本心为之。 “你喝多怎不点你家房子?”周骥没好气的反问。 古往今来饮者那么多,有见过一人醉酒后点了自家房子的。 周德兴明知陈恪说假话,也不戳破,只道:“安乐伯,本侯已支付了怡红院和和泰客栈的银子了,你这个不小心是对陛下今日白日的旨意不满?” 周德兴的反问比周骥更为一针见血。 他就知晓,他但凡有所行动,必定会有人拿此来说事的。 雷霆雨露皆为君恩,你对人家皇帝旨意不满是几个意思? 陈恪微微一笑,道:“本伯对陛下旨意满意的很,江夏侯别有不满就行。” 这个事情他也不算吃亏,他又如何会有不满。 “本侯可没有没有不满,这么说,安乐伯是承认这把火是你放的?”周德兴问道。 他既留下,不就是承认了吗? 而且,他也没否认过此事吧? 陈恪大大方方应道:“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 周德兴也不再多言,笑了笑道:“好,明日到了陛下那里,还望安乐伯如此敢作敢当。” 这个准备他早就做好了,只是为让他确定一下? 那是自然。”陈恪答应的大气。 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他也只剩下大气了。 周德兴今日在老朱面前被迫答应拿出了银子,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反将陈恪一军的机会,自然不会私下解决的。 章节目录 第80章 被关大牢 次日,周德兴早早便去了老朱那里。 行礼结束后,直接跪于地上,声泪俱下哭诉,道:“昨晚安乐伯点了臣房子,臣携全府上下拼尽全力花了大半夜时间好不容易才扑灭大火,若非臣救火及时,臣家就得被烧没了。” 只不过烧了个大门,又连带着烧了几间门房而已,可真用不着花大半夜时间去救火,更谈不上殃及全家的。 老朱眼眸上带起了异样,脸上却没有任何变化。 老朱没回应,周德兴继续表演,好像无意间似的,扬了扬手上的一片灼伤,道:“陛下,陈家祖坟的事情犬子固然有错,可臣已按陛下旨意付了怡红院和和泰客栈的欠账了...” 谁都不傻,话说到这里就差不多了。 至于白天老朱才对此事有了裁决,陈恪晚上又有行动,是对老朱旨意不满云云之类的完全没必要多说。 说多了,反而会引起老朱的反感。 “召陈恪来。”老朱沉声吩咐了一声。 李德喜应答离开,老朱随之又道:“拿些烧伤药膏,给江夏侯伤口上些药。” 真的烧伤也好,苦肉计也罢,老朱也只需表明一个态度罢了。 *** 陈恪一早便到了医学院,一直静候着老朱召见。 周德兴说要去老朱那里告状,肯定是早早就会去,绝不会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李德喜出现,陈恪没有丝毫诧异,起身道:“是陛下召见我吧?走吧!” 陈恪主动开口,李德喜也不再多言。 一路到达东暖阁,瞅见坐着喝茶的周德兴,陈恪依旧没有任何诧异。 周德兴现在是受害者,自然也就更加理直气壮些。 陈恪目不斜视,没给周德兴一个多余眼神,只与老朱见了礼。 这也不是他不愿搭理周德兴,当着老朱的面,还是得注意些礼节的。 “江夏侯告你烧了房子,可有此事?”老朱第一句便道。 这个事情人证物证俱在,根本无法抵赖。 陈恪大大方方的认了下来,回道:“确有此事。” “给咱一个解释。”老朱道。 这事儿也不是他做的,他怎解释?范深那脑抽的玩意儿怎么想的谁能摸得着。 陈恪回道:“臣无话可说,听凭陛下发落。” 陈恪辩驳都没有,老朱大手一挥,道:“那你就去应天府衙呆着去吧。” 摊上范深那个猪队友陈恪也只能自认倒霉。 昨晚上他一夜无眠,把今日所有可能发生的结果都想了一遍,哪怕是就此丢掉小命都想到了。 陈恪并未再为自己辩解,只道:“谢陛下。” 随即,风萧萧的气势抬脚而走。 陈恪离开,周德兴瞠目结舌。 这就完了? 老朱本来就是那种不苟言笑之人,上位者的威压加之冷峻的面庞着实让人有些怕人。 陈恪走了,周德兴也不敢多待,也只得起身道:“陛下,臣也告退了。” 周德兴离开,毛骧被召进了东暖阁。 “昨晚江夏侯府的事情,你可知?”老朱问道。 火光那么大,半个京城的人都知晓了,锦衣卫又怎能不知? 毛骧没做任何停顿,老朱问的一,把二也回答了一遍,只道:“知晓,据锦衣卫探查,昨日大火乃是安乐伯手下的范深所放,在安乐伯赶到的时候,大火已经着起来了,之后江夏侯府的人赶来,安乐伯自己一力承担下了所有的事情。” 毛骧虽与陈恪有些不对付,也不敢在这些事情上面糊弄老朱,一言一语都是再清楚不过的事实。 随之,老朱又问道:“陈恪是在大火起来之后赶到的?” 毛骧回道:“是,安乐伯在赶到之前还在北城四处寻过范深,若不是如此也可在大火着起来之前就赶到了。” 在大火着起来之前四处寻范深,可见之前是并不知晓范深的去处的。 如此一看,自然也就不存在陈恪背后指使了。 既不是指使者,却能在出事之后主动担责,既是重情重义,也是有担当。 毛骧回答完毕,老朱不苟言笑的脸上有了些许松动,甚至还有了些满意的笑容。 一闪而过的笑意转瞬即逝。 片刻,老朱又出了言,问道:“刘修亮可有动静?” 刘修亮可是刘英儿子。 刘修亮的任何动静代表的也都是刘英。 “不曾,依旧与往常一样,一早便到了四季小吃,四季小吃铺子也与往常一样,不曾有任何动静。” 几个问题询问结束,老朱打发走了毛骧。 对这几个问题的结果,老朱还是满意的。 你主动担责是挺好,可若再上蹿下跳的求人帮忙可就挺让人反感了。 *** 稍晚些,朱标听闻陈恪被关应天府衙的消息直接找了老朱。 “父皇,陈恪烧了江夏侯家,让他赔偿略施小惩就是了,把他关到应天府衙,医学院的事情不也就耽搁了吗?” 老朱脾气太差,朱标就是老朱与朝臣之间的润滑剂。 凡是能说情的,朱标都会不遗余力为之说上几句好话的。 老朱虽不会次次都听朱标的,但偶尔还是会给朱标个面子。 “他走的那几日,医学院也没出什么问题,医学院不还没院长吗?你做院长管理医学院的日常事务。” 很明显,今日这个事情并不在偶尔的范围之内。 朱标只想给陈恪求情,没想要当医学院这个院长。 他一个对医术一无所知的人,哪能做好医学院的院长。 朱标为难,回道:“儿臣不懂医,怕是...” 老朱说出口的话,根本不容人质疑,只道:“就这么定了,行了,去忙吧。” 晚上,老朱找了马皇后一块吃饭。 自马皇后大病一场后,老朱与马皇后夫妻间的感情更加亲密了。 饭桌上,马皇后为老朱夹了一筷子菜,笑着道:“好些时日没见陈恪了,明日让他进宫坐坐,他治好了臣妾,臣妾还不曾好生谢过他呢!” 老朱与马皇后几十年的夫妻了,怎能不知马皇后如此说的用意,冷声道:“标儿找你了吧?” 老朱开口,马皇后笑了笑,不加隐瞒,回道:“找了,臣妾也并非敢于前朝事务,只是陈恪那孩子滑是滑了些,却也是几分本事的,年轻人谁不犯个错,略施小惩督促日后不犯就是。” 马皇后相劝,老朱则直接端起了碗,扒拉了几口饭,才道:“咱也没想把他怎样,那小子懒懒散散的,倒能常给咱些惊喜,几个名字就把周德兴儿子耍的团团转,今日竟还能有代人受过的担当,比周德兴都强,那老小子越活越回去了。” 老朱既对陈恪满意,那陈恪自是没兴明性命危险了,马皇后也不再相劝。 自然,老朱所言的这些,马皇后也不会再传于第二人耳中。 哪怕是朱标都不会从她这里听到老朱所言的这些。 章节目录 第81章 等臣明天再吃 陈恪被送进应天府大牢后,直接睡在了干草铺置的地上。 现在人身自由已被限制,唯一能做的也只剩下睡觉了。 昨晚他便想明白了,此事唯一的转圜之处还在朱标身上。 只要朱标能为他说句话,他脱身还是很有希望的。 倒也不是因他在朱标那里有多大脸,只是朱标性子温和,为人宽仁,不管碰到何人只要是能转圜,都会出面拉上一把的。 不过,话虽如此,但也不能是他上蹿下跳主动找朱标帮忙,必须得是朱标主动出面才行。 老朱那人毛病太多,眼里不容沙子,若被知晓朱标说情是他寻的,本能赦免的事情也没什么希望了。 朱标时长跟在老朱身边,此事定也已传的沸沸扬扬了,不用他说,朱标应当也能知晓此事的。 只望朱标知晓后,能主动帮他这个忙,帮他在老朱面前美言几句了。 *** 应天府衙的饭菜着实够难以下咽的,中午陈恪就没吃,晚上不吃实在饿的不行,才将就者扒拉了两口。 刚把一碗硬的咯牙的米饭扒拉进肚子时,朱标拿着个食盒出现了。 一盘盘喷香的饭菜端出,陈恪现在只觉肚子里刚吃进的米饭皆站起来了,丝毫没有再吃这些饭菜的欲望。 真是,早知朱标给他送饭来,他就不吃那碗硬的咯牙的米饭了。 “殿下,臣刚吃过饭,要不留着等臣明日再吃...” 话说完,陈恪有些后悔了。 什么叫明日再吃,这又不是什么好地儿,永远不想走了? 陈恪一巴掌拍在自己嘴上,转了话题,道:“殿下,医学院的事情...” 老朱不是非逼着他组建医学院吗?可见他在这方面还是有些用的。 若没有他医学院运转不下去,老朱最终不还是得放他出去? 没成想,他话还未说完,朱标直接道:“父皇让本宫任医学院院长了。” 这是什么意思?把他儿子安排进去,觉着他无用了? 可有可无的人,是死是活是不也不重要了? 陈恪一脸愁苦,朱标也不再在医学院的事情上多言,随之道:“本宫来看看你,你也可放心,父皇脾气不好,也只是一时动怒,本宫会再与父皇好生为你说句好话的。” 再?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朱标已与老朱说过了,老朱并不买账。 完犊子了,老朱那人虽能听朱标的一些意见,但并不见得事事都听。 记得上学的时候,好像有哪个老师说过一嘴,当初宋濂孙子牵扯到了胡惟庸案子中,朱标求情也无用,最后没办法,朱标以跳河威胁,老朱才终于给宋濂全家弄了个流放。 宋濂是方孝孺的老师,当代大儒,还曾做过朱标老师。 他自认为他那微薄的面子可不足以让朱标跳江威胁老朱的。 这可怎么办? 罢了,不管了,面子不面子的另说,朱标可是他唯一的机会。 朱标一个太子,能看他一次就不错了,肯定不会再有第二次的。 他若再抓不住这个机会的话,那他面临的是什么可真很难想象了。 范深那败家玩意,真是,等再见了他,定打的他连他娘都不认识! 简单考虑后,陈恪满是真诚拱手,道:“殿下,臣知错了,请殿下定要与陛下为臣好生说道说道,臣往后定听殿下唯命是从,殿下让臣往东,臣绝不往西。” 朱标好说话,却也不是那种喜欢听漂亮话之人。 陈恪说的好听,朱标则摆摆手,微微一笑道:“本宫知晓了,会再向父皇为你求个情,往后你也当如你名字那般,做到恪谨。” 这可是唯一能救他脱身的,当然是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陈恪点头应道:“殿下教诲的是。” 他又不是那种愣头青,该注意的地方皆都注意着呢。 若非范深,他还真不至于被抓这么大一个把柄。 *** 从应天府衙出来,朱标又去寻了老朱。 当着老朱的面,朱标又说起了陈恪的事情。 “你去瞧过陈恪了?”老朱问道。 朱标也没否认,直接回道:“是,儿臣给他送了些饭。” “一个太子,没事可干了?”老朱反问。 朱标也不做反驳,只能继续道:“父皇,陈恪救了母后,又救了雄英,也算是有些...” 话还没说完,老朱即刻冷呵一声,道:“他治好了你娘,又治好了雄英,咱也给了他封了伯,若不思进取,只拿着之前的功劳要挟咱,咱也不会买账,这话是陈恪说的?” 朱标感觉,这话好像给陈恪招黑了, 其实,这也不怪朱标,别看朱标时长伴于老朱身旁,但老朱喜怒无常的脾气,朱标有时候真捉摸不透的。 朱标适当委婉解释,道:“不,陈恪什么都没说,他只说认识到自己错误了,愿意听凭父皇发落。” “哼,愿听凭咱发落,何必还要找你帮忙?”老朱问道。 朱标只得继续解释,道:“他并未寻儿臣,是儿臣主动去瞧他的。” 老朱不做松口,朱标着实有些无奈。 *** 四季小吃铺子。 第二日范深酒醒来后,从袁朗口中听闻他做的事情,又被袁朗数落了一番后着着实实有些后悔了。 “陈恪怎还没消息?修亮你要不找人去打听一下?” 能打听出陈恪消息的也就只剩下刘修亮的。 未等刘修亮出言,袁朗抢先便道:“陈恪特意叮嘱,修亮按往常该怎么就怎么就行了,别有任何行动。” 刘英再怎么不放心刘修亮,在一些方面刘修亮也是很有判断能力的。 “对,陈恪考量的对,是这么个理,这个时候不说是我,就是你们也别有任何行动,你们的任何上蹿下跳定瞒不过陛下的耳目,到时非但救不了陈恪,还会给过他带来麻烦。” “那就一直等着?”范深着急了。 袁朗更急,道:“若不是你干出那事儿,陈恪岂会有此麻烦?” 范深知晓错误,也不敢大声,微微弱弱道:“我这不是想给陈恪报仇吗?” 袁朗该说的都说了,也懒得再搭理他了。 一旁的刘修亮道:“没有消息不就是最好的消息吗?等等吧,会没事的!” 章节目录 第82章 换个方式 两三日的时间,朱标都不曾找到机会为陈恪求到情。 这天,朱标全家正围坐在一块吃晚饭。 “爹,这些时日怎不见陈恪?他说要带些吃的给我们,也没见他给我们带过几次。”朱芷芊有些不满的嘟囔道。 朱允熥随着也道:“是啊,爹,陈恪他说话不算数,说好的事情每次都不履行,上次还说要给我们带个什么火烧,好些日子了连面都没露过。” 朱允炆也就朱允熥大一岁而已,小孩子馋嘴之类的毛病肯定会有。 在朱允熥出言后,朱允炆跟在后边怯懦着,道:“爹,我也想吃。” 话音刚落,旁边的吕氏一筷子敲在了其脑袋上,骂道:“吃什么吃,吃你的饭。” 吕氏呵斥,瞬间打破了其乐融融的场面。 朱允炆摸着头上被打过的地方,金豆子一颗颗委屈的掉落下来。 吕氏大概自觉有些失礼,随即笑着摸在朱允炆头上,又拿出帕子擦了擦泪,道:“娘这不是担心你吃了凉的饭,对身子不好吗?” 朱允炆更委屈了,哭的呜呜咽咽直接抽泣了起来。 朱允炆表现不佳,吕氏则拉着他起身,道:“殿下,臣妾带允炆回房间吃吧。” 朱标未做拒绝,直接招呼内伺拿了几盘菜送去。 吕氏致谢,带着朱允炆才刚离开房间,便迫不及待地苛责道:“我与你说过什么?别管朱允熥朱芷芊怎么胡闹,你要表现的懂礼谦和,人家兄弟有母族,你什么都没有,你若再不争气,你可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朱允炆仍旧哭的一抽一抽,却一个劲儿的努力克制着,回道:“娘,你别生气了,我忘了,下次一定记着。” 朱允炆认错,吕氏依旧不满,道:“一次两次忘了,你爹和你皇祖父对你的印象也就越来越差了,你又如何再有机会?” 吕氏不买账,朱允炆只得抓着其衣角,再次楚楚可怜的喊道:“娘,儿子知错了,下次一定不再这样了。” 吕氏能依靠的只有朱允炆,还真的与朱允炆生气。 朱允炆认错,片刻后反手抓住了朱允炆的手,道:“娘不是非要与你生气,你不争气将来就要被分藩到外面了,想要再见娘可就不易了,你那些叔叔们被分藩到外面,好几年都见不到他娘,你也想如此吗?” 朱允炆这个年龄,能威胁到他的只有如此了。 其实,吕氏根本没想清楚,什么样的朱允炆才有资格竞争。 宽仁谦和不代表软弱,动不动就掉眼泪,即便没有朱雄英和朱允熥,他怕是也很难达到她所期望的那样。 另一边,吕氏带着朱允炆离开后,饭桌上的其乐融融又恢复了起来。 突然,朱标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放下筷子颇为郑重道:“爹和你们说个事情...” 朱标认真,就连朱允熥也是正襟危坐,一副认真倾听的样子。 “陈恪被你皇祖父下狱...” “为什么?他又做了何事?”未等朱标说完,朱允熥便道。 朱芷芊一拍朱允熥,小大人般斥责,道:“听爹说完。” 朱标一五一十简单介绍了原因。 三个孩子皆是一脸佩服,朱芷芊更是两眼放光,道:“陈恪怎突然变得如此厉害,竟敢烧别人家房子了。” 此事欠妥什么的先不说,但听起来却也有种快意泯恩仇之感。 朱雄英理智些,问道:“爹的意思是?让我们去与皇祖父说说情?” 朱雄英这个猜想,完全说到了朱标心坎之上。 朱标颇为满意,应道:“爹与你皇祖父说过几次,你皇祖父并未松口,就这个事情爹也曾与你皇祖母说过,也依旧一直没什么结果,想必你皇祖母也未能说动。” 这事儿简单论起来不过也就是陈恪和周德兴的私人矛盾。 陈恪与朱家的这些兄妹也算结识,由他们为陈恪说个情倒也能说的过去。 “好,爹,那我们现在就去寻皇祖父。”朱雄英率先开口。 朱标则道:“你们先吃完饭,我让厨房准备些糕点,一会儿一并带过求。” 饭吃过,糕点也准备好了。 朱雄英领着朱芷芊朱允熥,身后内伺掌着灯,提着准备拿给老朱的糕点。 一行人亦步亦趋往东暖阁走去。 到了门口,李德喜率先迎了上来,笑意盈盈行礼后,问道:“几位殿下是来寻陛下的?” 朱雄英懂分寸,熟知该如何回应这些事情,开口道:“是,好久不曾看皇祖父了,皇祖父还忙着?” 李德喜应道:“是,要不奴婢去禀报陛下一声?” “不用了,我们就在门口候着,等皇祖父何时得空了,我们再进去。”朱雄英道。 他们毕竟是要找皇祖父求情的,这个时候进去,万一赶上哪个昏官惹皇祖父生气了,非但求情不成,他们也会被骂的。 虽然说来,皇祖父倒也从未骂过他们,但也得以防万一,不是? 许是老朱现在不忙,朱雄英话音刚落,里面的老朱便道:“是雄英吧?进来吧?” 老朱开口,李德喜开了门。 门打开,朱雄英从旁边内伺手下接过糕点,抬脚而入。 刚进门,朱芷芊便率先跑了进去,拉起老朱的手,柔声道:“皇祖父,你怎这么晚还再批阅折子,吃饭了吗?” 老朱二十六个儿子,十六个女儿。 老朱对朱雄英兄妹的疼爱比其中有的一些儿女都强。 “还没有,咱就觉今天你们会给咱带些吃的来,也就没吃,快让咱瞧瞧,你们给咱带何好吃的来了?” 老朱脸上满是慈爱,完全就是平常人家祖父与孙辈的相处方式。 朱芷芊从朱雄英手上拿过糕点,道:“芷芊就带了些糕点,皇祖父你快吃些...” 老朱接过朱芷芊递来的糕点,放于嘴中。 随之,笑了笑招呼道:“来,你们坐这里,与咱一块吃。” 自己一个人吃,总是少些乐趣。 若是众人一块吃,可就不同了。 朱芷芊率先坐在了老朱旁边,朱允熥则坐于了另一边,朱雄英先为老朱倒了茶,才搬了个凳子坐在了老朱面前。 “我家大孙长大了,懂得给咱倒杯茶了。”老朱接了朱雄英的茶颇感欣慰。 做长辈的不就如此吗?晚辈一顶点儿的孝敬都足以让长辈高兴许久。 章节目录 第83章 赔偿一千两 “皇祖父,芷芊还给你拿糕点了。” 朱芷芊讨要老朱的夸奖,老朱也不吝啬,大手抚摸在朱芷芊的秀发上,少有的笑容挂于脸上,道:“咱大孙女也长大了,你们都长大了,咱也老了。” 老朱感慨,朱芷芊嘴甜的立马接了过来,道:“我们长多大,皇祖父都不会老,皇祖父永远不会老。” 老朱对生死看的很淡,老不老的更就没有太大在意。 但在听闻朱芷芊拍马屁还是颇为高兴,道:“咱听芷芊的永远不老,等芷芊再大些,咱便给芷芊寻个好人家。” 一旁的朱允熥,大口大口吃着糕点,嘴巴塞得鼓鼓囊囊地道:“等孙儿长大了便去疆场建功立业,打得那些北元鞑子屁股尿流。” 老朱也是从真刀真枪中拼杀出来的,自己后代能有如此雄心壮志,自是颇为高兴,大手拍在朱允熥幼小的肩膀上,道:“行,等你长大了,就像你外祖父那样给咱建功立业去。” 朱雄英沉稳,只静静看着老朱与朱芷芊和朱允熥的互动。 朱芷芊和朱允熥一左一右的甜言蜜语,把老朱哄的一愣一愣的。 当然,严格说老朱是自愿沉浸在孙辈的甜言蜜语中的。 突然,朱芷芊把手里最后一块糕点塞进嘴中,道:“皇祖父,芷芊能否求你个事儿?” 老朱爽快应答,道:“你说。” 朱芷芊认真,回道:“皇祖父能不能放了陈恪,芷芊想吃他做的饭了。” 朱芷芊开口,老朱脸色随即沉了下来。 “皇祖父好不好吗?”朱芷芊拉着老朱的手,不住的摇晃着。 老朱不回应,朱雄英只得继续道:“皇祖父,孙儿也想吃了。” 一旁的朱允熥完全没预料到朱芷芊会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个话题,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一说话渣子还往出喷,道:“孙儿也想吃。” 他们三个又如何知晓陈恪被抓,揪其原因很容易就想到了。 “李德喜,宣太子,周德兴,把陈恪也一并宣来。” 老朱开口,门外的李德喜应了一声,随即销声匿迹。 “皇祖父,你答应了?”朱芷芊问道。 老朱脸上虽未有笑意,却也不见怒意,淡淡道:“咱大孙好不容易求咱个事,咱当然不能拒绝,不过既犯错,也该为自己行为担责,你们回去吧,接下来的事情咱来处理。” 老朱既已答应,那问题肯定不大。 朱雄英几人道谢后,径直离开。 *** 老朱宣召,最先赶来的自是朱标。 瞅见朱标这个寄予厚望的长子,老朱冷哼一声,道:“你倒是学会要挟咱了?” 自家三个孩子刚找了自己老爹,自家老爹便宣了他。 朱标自是能想到自家老爹的用意,并未装傻充愣,微微一笑道:“陈恪身上毛病不少,但除了有几分本事外优点也还是不少的,儿臣不想朝廷损失个栋梁。” 朱标解释,老朱并未再多言。 片刻后,周德兴率先而来。 这几日因大门的事情他一直不曾吃好饭,不曾睡好觉。 陈恪虽被下狱,可老朱对此事却并没有做最后的结论,被烧毁的大门,他也不能修,每日回家瞅着黑漆漆的大门,心中就一阵憋屈。 今日大半夜突然接到进宫旨意,猜想着八成是因大门的事情,脚步自然也松快了不少。 进入东暖阁,与老朱和朱标见礼时都觉松快。 之后没用多久,陈恪走进。 陈恪毕竟是从牢房过来的,身上的衣服邹邹巴巴的,头发也乱糟糟的,在袖子和头发上还零零星星挂这些干草。 该狼狈就得狼狈些,不然别人还以为他这几日是去大牢享福了呢? 自从朱标给他送过饭后,他便一直在算着日子了。 算来算去的,好不容易算是等到了消息。 进入暖阁,陈恪先行见礼,随之则道:“臣在应天府衙待了几日,已认识到自己错误了,求陛下再给臣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周德兴也在,老朱这个时候把他招来十之八九就是为了解决此事的。 该认错的时候就得认,该低头的时候就得低。 陈恪主动认错,周德兴并未想到。 许是担心老朱包庇陈恪,在陈恪出言后也未等老朱说话,即刻便道:“陛下,臣家那大门现在还黑漆漆的呢,安乐伯轻轻松松一个道歉,怎能弥补?” 老朱还没开口呢,周德兴这么着急开口着实有些冒昧。 对周德兴所言,老朱冷声道:“江夏侯以为该如何弥补?” “修缮了臣家大门后,再赔偿救火家丁的汤药费。”周德兴随即道。 汤药费?不要个精神损失费了? 那日他离开的时候,大火已经差不多扑灭了,也没见有个家丁受伤,要的哪门子掏药费。 难不成就过火后掉坑里了,也要让他赔偿? “不知江夏侯以为多少合适?”陈恪问道。 “一千两就行。”周德兴回道。 还一千两就行,值那么多吗? 他刚让周德兴在怡红院损失了一千两,这便又要从他这里敲诈出一千两来了,明显的打击报复。 “呵。”陈恪惊呼一声。 周德兴反问,道:“安乐伯觉着多了?” 本来就多了,还用觉着吗? “这也不是我觉着多少能算的,我倒是想给江夏侯一万两,关键得看我能否有那个能力,不妨与江夏侯直说,我连一百两都拿不出,更别说一千两了。” 他的的确确的真拿不出那么多,即便是卖了他,他也没办法拿这么多出来的。 陈恪实话实说,周德兴却是两手一摊,道:“臣听候陛下处置。” 周德兴的意思很明显,也是要请老朱给他做一次主。 对此老朱自是心有不满。 你一个铜板不多,一个铜板不少,偏偏只要一千两,是什么意思?是对他之前的裁决不满? 其实,周德兴真没有对老朱不满的意思。 一千两这个数字,只是在将陈恪的军。 “来啊,把陈恪拉出去责仗六十...”老朱招呼。 尼玛,六十棍打在身上,那还能活吗? 老朱才出言,陈恪随之赶忙道:“等一下...臣可想想办法。” 陈恪答应,周德兴有那么一丝得逞。 其实周德兴若不主动提要求,老朱是打算略施小惩教训一下陈恪了事的。 毕竟真正放火之人也不是陈恪。 可周德兴既已提要求,老朱也只能按其要求处置了。 毕竟周德兴才是此事的苦主。 章节目录 第84章 这个钱你得拿 从宫中出来,陈恪先行回了四季小吃的铺子。 满身干草,头发乱糟糟的。 如此回去,只能徒增他娘的担心。 砰砰砰... 陈恪敲了几下门,里面传来丁大力应门的声音。 “谁呀?小吃都卖完了,要买明天再来吧。” 谁要买东西了? 砰砰砰... 陈恪又是重重的三声敲击。 丁大力脚步由远及近,语气中多了些许烦躁,道:“谁呀?东西都卖完...” 话还没说完,门已打开。 瞧见面前站着的陈恪,愣神一下,随之惊呼喊道:“师父,你回来?” 可不是回来了? 陈恪应答后,随之抬脚跨进铺子。 “师父回来了,师父回来了...” 随着丁大力的呼声,片刻后,袁朗和范深从后院跑出。 瞧着只有些狼狈的陈恪,两人就差热泪盈眶了。 范深更是一把拉住陈恪,激动道:“陈恪,你终于回来了?你若不回来我就得上吊去了。” 还上吊,你倒是上去啊。 陈恪懒得搭理他,他感觉他现在气血上涌,再与他多说一句,就要朝他身上挥拳了。 “陈恪,我知道错了,下次都听你的,绝不这样了。”范深道歉。 信你个大头鬼。 “陈恪,要不这样,你打我一顿出出气。”范深拉着陈恪往自己身上招呼。 范深越这样,陈恪还越不想简单揍他一顿了事了。 “真知道错了?”陈恪问道。 范深点头,真诚应道:“真知道错了,袁朗解释后我便知道了,你们以后有什么事与我明着说,我脑子不好,想不明白你们那些弯弯绕。” 知晓自己脑子不好,还不多动动脑,非等锈住了彻底变傻才舒服? “既知晓错了,那此事的后果你自己承担吧。”陈恪道。 范深倒也痛快,应道:“什么后果,你说。” 陈恪露出一道浅笑,道:“周德兴讨要修缮大门以及救火所伤家丁的汤药费共计一千两,这个钱你拿了吧,。” 范深财迷,不说一千两了,就是一个铜板都让他心疼的滴血。 “一千两?他怎不去抢。”范深眼睛睁的老大道。 管人家抢不抢,谁让你点了人家房子。 “真一千两?”范深不确信问道。 得到陈恪肯定回答后,一脸愁苦,道:“我哪有那么多钱。” 一千两的确是不是个小数目,除却周家那种大官僚大地主,一般人还真很难拿出来。 “与你爹要,实在不行,就卖了你家房子...” 陈恪越说,范深脸色越难看,一脸愁苦道:“我爹会打死我的,而且就是卖了我家房子,也没那么多啊。” “不管,你不是认识到错误了,这事儿你自己想办法去。” 陈恪不容置疑,起身道:“睡了,应天府衙大牢老鼠太多了,总在你睡着的时候在你脸上窜来窜去的,烦人。” 回了房间,袁朗直接追了过来。 “陈恪,那一千两?” 陈恪脸色沉闷,回道:“周德兴当着陛下的面敲诈,说是除了修缮大门的费用,还有什么家丁救火的汤药费,救火全程我都看着呢,哪有什么家丁受伤,分明就是故意。” 不管周德兴是否故意,人家大门被烧是事实。 “范深他那里怕是实在拿不出这么多,要不我们几个一块凑凑?”袁朗有些担心。 不管怎么说,他们一块长大,谁有了困难都得拉扯一把。 袁朗担心,陈恪则笑了笑,道:“我们几个一块凑怕也是凑不来,我已想好办法了,范深那里先别告诉他。” 范深做出此事虽是为了陈恪,但带来的麻烦也不小,是该让他着急会儿。 陈恪胸有成竹,袁朗也松了一口气,道:“行,你有办法了就行。” 次日,陈恪与袁朗拿了件干净衣服,准备回家穿了官服去当值。 范深顶着两个黑眼圈,挪动着沉重的脚步,一步步走至他面前,把手里的钱袋子奉上,满脸为难地道:“陈恪,这是我全部积蓄了,我只能拿出这么多...” 以范深财迷的性子,能把自己的积蓄全部拿出着实已是不易。 陈恪也没应承,更没说自己有办法,只道:“我不管,你不是说你认识到错误了吗?那理应由你自个儿想办法去。” 回了家。 陈母正收拾着碗筷准备吃早饭,瞅见陈恪回来,也没问陈恪这几日去了何处,只温和问道:“恪儿回来了?吃饭了吗?” 昨晚在铺子垫吧了些,现在倒也不饿。 “不吃了,儿子换身衣服马上就走。” 回了房间,陈安九跟了进来。 “伯爷,我挺袁朗说了一嘴,没事吧?” “没事,没告诉我娘吧?” “没有,你不在的这几日,嫂子都没提过你。” 他的存在感就这么低?他没在他娘提都不提? 算了,他时不时不见人影,他娘怕已是习惯了。 “行吧,这就好,等我晚上下值你随我去趟周德兴那里。”陈恪直接道了一声。 安顿了陈安九几句,陈恪换上官服,直接去了医学院。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陈恪消失的个中缘由他们多少还是听闻到些风声的。 后来朱标突然成了他们院长,这让他们对陈恪不由的担忧了起来。 这个院长早不安排晚不安排,偏偏要在这个关节点安排,是容易引人遐想。 今天陈恪突然出现,让他们大吃一惊。 尤其是王康,瞅见陈恪进来,激动的情难自已,问道:“陈院士,你回来了?你没事了?” 他若有事,还能站在这里吗? 陈恪应道:“没事了,这几日医学院没什么事儿吧?” 有朱标做这个院长,别说是喜欢和稀泥的蒋宜年了,就是整个太医院都没人敢来找医学院的麻烦了。 “没有,第二批医士已经送走了,边军卫所可被培养的都已进修过了,现在医学院也没什么人了。”卢文斌回道。 卢文斌之前就是御医了,陈恪不在的时候,由他帮忙打理医学院的事情也可服众。 “行,殿下现在是院长了,怎么安排我等听命行事就是了。” 之前院长空缺的时候,陈恪多多少少担着些医学院的责任。 现在朱标做了医学院院长,这个责任自然就落到了朱标头上了。 正事儿说完,众人皆八卦地询问起陈恪点了周德兴房子的事情。 他们虽觉此事陈恪做的有些鲁莽,但也着实佩服陈恪有仇必报的魄力。 “陈医士,你可真够厉害,你们虽都有爵位在身,但也没谁敢一言不合点人家房子的。” 陈恪已为范深背了锅,自然不管谁问,他都只能往自己脑袋上扣了,哼哼哈哈带着几分谦虚,回道:“酒醉,酒醉...” 章节目录 第85章 此物可够一千两 晚上下值,陈恪第一时间便带着陈安九去了周德兴那里。 此事儿早解决早了,拖得越久麻烦越多。 周德兴家的大门依旧保持着之前被烧毁的模样,黑漆漆的木头片瓦堆得到处都是。 一门子侯在残垣断壁旁,算是看门,也算是接待来客。 陈恪也算是周家的头号敌人了。 他带着陈安九刚一出现,那门子便咬牙切齿,脸色异常难看,道:“安乐伯请稍等,小人这就去通报我家老爷一声。” 许是因敞开的大门拦不住人了,担心陈恪会偷偷摸进去,那门子在进去通报周德兴之时,还特意找了两人充当门神守在了大门口。 吆喝,这是怕他进去吧?他还不进去了呢? 他们又不是来求周德兴办事,可没必要杵在门口等着他的同意。 “渴吗?” 陈恪询问,陈安九一时不知陈恪的意思,自是不知怎么回应。 “你定渴了,那里有家茶肆,我们先喝杯茶去。” 陈恪再次开口,陈安九有些明白了,嘿嘿一笑,道:“别说,还真有些渴了,谢伯爷。” 陈安九道谢,陈恪径直带着陈安九去了不远处的路边茶肆。 自他们进去,既是掌柜又是伙计的男子的视线就没从他们二人的身上离开过。 这茶肆距周德兴家没几步路,那日的大火这人想必也是看了些热闹的。 瞅见陈恪这个放火的罪魁祸首,忍不住好奇想要多打量两眼。 这事儿也不是见不得人的事情,有何不好意思的,想看就大大方方的看呗,何必偷偷摸摸的。 “掌柜的,来,坐下歇会儿。”陈恪招呼道。 正是吃晚饭的时候,也没人会这个时候来喝茶,整间茶肆也就陈恪和陈安九两个喝茶的,坐下歇会儿倒也完全不成问题。 没成想,那男子接连摆手,深怕陈恪会留住似的,道:“不,不必,小人还忙着呢...” 敢偷摸打量,让你坐下光明正大的看却不敢了? “掌柜的,别担心,你喝了这茶,差钱我也照付。”陈恪抓起桌上扣着的茶杯倒满了茶水,再次邀请道、 那男子拒绝的更厉害了,直接走至了茶肆的角落,与陈恪保持了最远的距离,道:“小人不是担心茶钱,小人是真的忙。” 一个人都没有,忙个什么劲儿。 男子再次拒绝后,陈恪倒也没再相邀。 当个吃瓜群众容易,但若让他们牵扯某一方时,自是会逃的飞快。 另一边,周德兴接到门子禀报后,还真没有马上同意陈恪进来,吩咐道:“三炷香后,你再让他进来。” 门子带着卖弄,回道:“是,小人记住了,小人让人守在门口,不到三炷香,陈恪肯定进不来的。” 就你那装风漏气的大门,也就是人不愿进,若真想进的话还真就挡不住任何人的。 瞅着三炷香快到,那门子才悠哉游哉的赶至了门口。 东张西望了半天,哪都没瞅见陈恪,有些着急了。 陈恪今日来明显是来给府上送钱的,若因一个慢待撅起屁*跑了,他虽是听命行事,却也保不齐会被当成主子发泄对象打上一顿板子的。 “瞅见陈恪了吗?”门子着急问道。 留下看守大门的其中一人,回道:“他说渴了,好像是去喝茶了。” 附近没几家茶肆,寻到也并不是很难。 门子先去了最近的一家。 进门瞧见正慢悠悠的喝着茶的陈恪,急匆匆走至陈恪身旁,语气并不好,带着批评的口吻,道:“安乐伯,你既是拜访我家老爷,不在门口等着怎到处瞎跑,真是让小人好找。” 这话说的,就好像他家老爷是皇帝老子似的?故意晾着他,他还得傻乎乎站在那里死等。 这也不是他小心眼恶意揣测。 若周德兴在门子通报后马上见他,这门子又何必在他喝了好几壶茶,又撒了好几泡尿的之后才寻过来。 一个露天茶肆,站在家门口就能了望到,如何会用这么久? “你家老爷是谁啊?他不见我,还不允许我喝杯茶了歇歇脚了,这也就是本伯心眼好,还在这儿等等他,若搁别人,就你老爷给别人吃闭门羹的太态度,人早走了。” 陈恪戳破,门子正欲辩驳,陈恪随之起身,道:“行了,别说了,你不说本伯都知道,走吧,谁让本伯心善呢?对,你家老爷确定见本伯了吧,可别让本伯再一顿好等。” 门子就和前台一样,是公司的门面。 除了长相气质等方面外,还必须伶牙俐齿,能与前来拜访的形形色色的人打了交道。 陈恪出言,门子随之回道:“我家老爷从未说过不见安乐伯。” 是,你家老爷是没说过没见他,可说过要晾着他吧? 陈恪带着陈安九跨过被烧毁的残垣断壁,抬脚进了周家。 这残垣断壁虽乱了些,但那也是迎客的地方。 若从侧门迎客,既是对客人身份的轻视,也是主人家的礼数不周。 这周德兴倒还行,没在这方面做文章。 经门子引领,一路到达客厅。 周德兴和周骥已在了。 一进客厅,那门子随之含蓄的告了他的状,道:“老爷,少爷,小人回来通报后便去请了安乐伯,没成想安乐伯去街边的茶肆喝茶了,小人找了一大圈才终找到安乐伯的人影。” 尼玛,这是在间接告诉周德兴他没等在门口吧? 他不等又如何,你能晾着他,他就不能去喝杯茶?、 陈恪微微一笑,没在此事上做文章,只道:“医学院公务繁忙,本伯下值后便赶了过来,口干舌燥蹭着空档期喝了杯茶。” 进了周家,还缺你杯水不成? 陈恪借口拙劣,周家也不占理,自是不能深层次掰扯。 周德兴脸色不善,挥手打发门子离开,道:“行了,你下去。” 门子离开,陈恪自也不再在这个问题上多言,直接说出了他次行的目的。 “江夏侯说那天烧毁那大门,加之家丁的汤药费是一千两,对吧?” 周德兴大概是担心掉到陈恪的陷进里,回答的小心翼翼,道:“是一千两,安乐伯何意?” 他能有何意。 陈恪从怀中拿出了一张纸,亮在了周家父子面前,道:“不知此物可够一千两?” 章节目录 第86章 请写收条 纸张一经展开,密密麻麻排列有序的好几行字随即展现在了周家父子面前。 最重要的一点是,在这张纸的角落处缺掉了两个小角。 现在还没到掌灯的时候,只要不是高度近视,几步之遥内应当是能瞧明白这张纸上的大致内容的。 “陈恪,把本少爷的签名拿来。”周骥气急败坏。 怡红院老鸨堵着门讨要*债,不就因为这张破签名吗? 陈恪也只展示了一眼,便把那张纸重新装回了自己身上。 特么的,就周家父子那人品,他若不小心些,这东西说不准就得被他们毁尸灭迹了。 “某还等着要把小侯爷的墨宝传于后代子孙呢。”陈恪微微笑着,有些欠揍。 周骥满脸憋屈,恨不得马上招呼家丁把陈恪打个屁股尿流。 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即刻从自己身上翻找出了一物,道:“对,我这里还有你写给我的欠条呢。” 什么欠条不欠条的,他既敢写便说明他有充分的应对准备。 “落款是太原府李和吧?我又不是李和,与我有何关系,有本事你找李和要去。” 陈恪这就不讲理了,但兵不厌诈,取胜才为关键。 当初若不是他采用此法,如何能让周骥在江宁待不下去,又如何能保住自己家的祖坟。 “你...”周骥气急。 周德兴现在倒还算理智,拦下了发狂的儿子,道:“安乐伯何意,直说吧。” 陈恪写给周骥的欠条用的假名,周骥写给陈恪的墨宝可实实在在用的都是真的不能再真的真名。 陈恪不请自坐,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问道:“小侯爷对江宁的怡红院可还满意?” 满意是基于花别人的钱,花自己的钱且还是在自己心不甘情不愿的时候,这可就大不一样了。 不等周骥回答,陈恪笑了笑,道:“若不是给小侯爷包怡红院,我还不知小侯爷的签名竟这么好用,不知其他地方小侯爷的签名是否也能管用,若碰上哪个不开眼的不买账,还真得与他们好生说道说道才行,只是与他们赊个账,又不是不给钱了,不能连这个面子都不给,毕竟江夏侯与陛下一块长大,又为大明立下过汗马功劳,没有江夏侯,怎有他们现在的安稳日子...” 陈恪越说越离谱,好像没有周德兴就没有大明似的。 开国武将本就是的建国之后最危险的一类人,居功自傲更是不可取的。 周德兴随之否认,道:“安乐伯严重了,本侯碰巧立了些军功,可这也完全事陛下垂青,大明盛世也是陛下殚精竭虑治理所致,与本侯无任何瓜葛。” 周德兴急于洗白,陈恪则笑了笑,道:“本伯年纪小,书读的也少,不知大明开国前的那段历史,侯爷是陛下幼时玩伴之言也是从小侯爷那里听说的。” 啪... 周德兴反手一个巴掌甩在了自家儿子脸上。 周骥捂着被打的面颊,委屈巴巴道:“爹,你打我作甚,那是周财说的,又不是我说的。” 不管谁说的,这话总归是从他们家人口中传出来的。 周德兴也不回周骥,只道:“安乐伯何意,明说吧?” 火候差不多了,陈恪这才开了口,道:“周公子一个签名在怡红院值一千两,这里有周公子四十八个签名,也就是四万八千两。” “陈恪,你别太过分...”周德兴忍不住了。 真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可没那么大胃口。 “江夏侯想多了,我好歹也与江夏侯认识这么久了,怎么着也得便宜些,一千两就好。” 周德兴在怡红院的事情上吃了一千两的亏,本想在烧门的事情上扳回来的。 没成想,竟又输了个彻底。 早知晓在东暖阁的时候,就把该讨要的东西讨要回来了。 “行不行,江夏侯给句痛快话。”周德兴考虑,陈恪催促道。 只有这个签名,没有周财的胡言乱语,周德兴怎么着都还能辩驳一番。 但周财说了那些不该说的,周德兴捂盖子还来不及呢,怎敢到处宣扬。 “行,安乐伯赔本侯的一千两,本侯认了,两清了,安乐伯有事去忙吧。” 事情还没彻底解决,这便就要送客了? “我没事,回去后也就洗洗睡了,请江夏侯出个收条,我也好把周公子的签名留下。” 笔墨纸砚书房就有,周德兴抬笔写了收条。 这东西对周家也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收条上自是不能写收了周骥签名的,只能写道:今收安乐伯赔偿本人家中大门门房修缮以及救火家丁汤药费一千两,自此本人家中失火只是再与安乐伯无关。 怎么写不重要,只要周德兴能写明收了一千两就行。 他当着老朱的面讨要一千两,总不能不要脸私下再加。 若再加,在老朱那里也说不过去。 拿了收条,留下了周骥的签名,陈恪抬脚离开了周家。 刚出客厅,陈恪便又听到屋里传来啪的一声响,以及周德兴怒吼周骥委屈巴巴解释的声音。 “你到底还有多少把柄在陈恪那里?” “没了,真没了,爹,陈恪阴险,都是下三滥的手段,他从一开始与儿子解释便算计上儿子,处处都是陷进,实在防不胜防。” 毕竟是自家儿子,打过后便又开始心疼了。 只听周德兴语气软和了几分,道:“这个仇迟早要报,你约束好下人,别让他随口胡说,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咱这位陛下可不是宽仁之人,触了他逆鳞任何转圜的余地都别指望有。” 陈恪也没想着故意听周家父子的对话,只无意听了前面一部分,在周德兴出口后面一部分时,他已与陈安九离开了周家。 “伯爷,周骥绝对没想到,当初他签下的名字会那么值钱。” 当初,周骥写了五十个自己的大名,本想从陈恪这里讨要一千两的。 没想到自个儿为了那个破签名倒贴出了两千多两。 偷鸡不成蚀把米说的就是周骥。 回了四季小吃铺子。 范深脸上挂着伤,又奉上了个钱袋子,道:“陈恪,我爹把我家的钱都拿出来了,他说明日便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典当了去,会尽量帮着我凑凑钱的,不过一千两我真凑不够。” 袁朗则转到陈恪身后,在他耳边悄声,道:“范叔拿钱后,我便把情况说了...” 说了就好。 惩戒归惩戒,没必要让人家典当家业的。 陈恪不说话,只给陈安九投去了一个眼神。 陈安九心领神会,解释道:“伯爷已还上了江夏侯的一千两。” “还上了?”最惊呼的还是范深。 紧接着,大松一口气,哈哈大笑着扯动了脸上的伤口,又吱哇乱叫着道:“就知晓陈恪你会有办法的,早知道我就不与我爹开这个口了,也省得被揍,你怎解决的?” 范深好奇,袁朗刘修亮也等着答案。 陈恪没反对,陈安九这才把在江夏侯府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此事你知我知就好,别到处宣扬,于我也没好处。”陈恪最后又叮嘱了一声。 该低调还是低调些,太高调很容易被人打闷棍的。 章节目录 第87章 见见世面 锦衣卫最初组建的目的便就是于外刺探军情,于内监察文武百官。 当然,天下所有军民百姓也都在被监察行列当中。 不管是哪一处有些风吹草动,绝对会在第一时间被送至老朱那里。 陈恪不过也才刚刚给周德兴送东西离开半个时辰,这一消息就已经被送至了老朱面前。 “安乐伯拿着江夏侯公子亲笔写下的签名送至了周家,江夏侯写下了一千两银子的收条了了江夏侯家的大门烧毁之事。” 一张签名换一千两,老朱的手书怕也没有这么份量。 手指有节奏敲击在桌上的老朱,听闻锦衣卫指挥使毛骧的汇报后略微停顿一下,随之道出了一句,道:“行了,回吧!” 毛骧只管汇报手下收集来的情报,发表意见自是轮不着他。 老朱开口,毛骧直接告退离开。 在毛骧离开后,老朱则直接起身来回踱步于房间中。 周德兴现在一门心思只顾与陈恪赌气,怕是并未考虑到此事在老朱心里造成的影响有多大。 为何周骥的一张签名能在江宁混吃混喝?不就是因背后的周德兴吗? 一个侯爵之子都能有如此之大的面子,那侯爵本人呢?公爵本人呢?朝中那些手握重拳的重臣呢? 这些可都是足以让统治者心中不舒服的事情。 ... 正当此时,门外一阵清脆的喊声响起,道:“皇祖父,你在吗?” 听到这道喊声,老朱的脸色随即缓和了下来,虽没和颜悦色的笑意,但至少不是生人勿进的样子了。 “芷芊吧?来,快进来。” 老朱开口,门外候着的内伺开了门。 随着门打开,朱芷芊朱允熥蹦蹦跳跳跑进。 朱雄英从内伺手上不慌不忙接过食盒走进来,进来后还顺手与内伺合力合上了门。 “皇祖父,陈恪的事儿芷芊听爹说了,今天芷芊除看望皇祖父外,也是向皇祖父表示感谢的。” 虽说老朱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把陈恪怎样,答应朱芷芊几人不过也就是顺水推舟的事儿,但对朱芷芊的这声道谢还是颇为受用。 “是吗?那可给咱带东西来了?”老朱问道。 朱雄把食盒放于桌上,朱芷芊上前打开食盒,拿出里面的糕点,道:“皇祖父,这是芷芊最爱吃的糕点了,别人芷芊还不给他吃呢。” 其实,老朱并不喜欢吃甜食。 昨日为享受祖孙间少有的相处,这才勉强吃了几块。 但当朱芷芊再次把甜的牙疼的糕点递上时,老朱还是毫不犹豫的塞进了嘴里。 “允炆怎没和你们一块过来?”老朱问道。 朱允炆与他们不是一个娘所生,兄弟间的情义也就更薄弱些,若平日不加巩固,兄友弟恭也就更难达成。 朱雄英如实回道:“孙儿过来的时候去喊过允炆了,可母妃说允炆要练字,没时间。” 朱雄英实话实说,老朱脸上有了不高兴。 能监督朱允炆练字,就不能监督朱雄英和朱允熥? 再者说,迟不练早不练,怎就偏生要赶在这个时候练,是故意卖弄? 当后娘的,最忌讳的就是在亲子以及非亲子面前厚此薄彼,吕氏的做法很明显没能让老朱满意。 “皇祖父,你生气了?”朱芷芊抓着老朱的手问道。 老朱心里不高兴,却也没必要当着几个孩子说,回道:“没有,李德喜,去拿些冰镇西瓜来。” 六七月份的天气,酷暑难耐,吃些西瓜也可解解暑。 片刻的功夫,西瓜拿来,李德喜为几人各递上了一牙。 朱芷芊吐出西瓜籽儿,抓在手里,道:“皇祖父,此物种于地下是不就可长出西瓜来?” 老朱应答,朱芷芊又道:“那芷芊回去便寻块地儿,把这此物埋下,等些时日就可有西瓜吃了。” 点瓜种豆也是孩子的一部分兴趣爱好。 “你可知怎么种,就要种了。”朱允熥鄙夷着泼来了盆冷水。 朱芷芊自是不甘示弱,回道:“还能怎么种,不就刨个坑,埋进土里就行了吗?” 说的简单,若如此轻松就能种出粮食,岂还有饿殍? “埋进土里就能成?不浇水能活吗?”朱允熥辩驳。 “那每日给它浇水不就成了,你少看不起人,我一定能种出来的。”朱芷芊回答。 朱芷芊已是八九岁的年纪,这年龄若搁在农家,早就得下地干活了。 可与朱允熥的辩驳却处处透着稚嫩,显得好像没见过世面似的。 不知是完全因不接触,可不是因年纪所致,不管多大年纪,跟着长辈干上一年什么都知道了。 两人辩驳的面红耳赤,老朱则开口问道:“雄英,你可知这西瓜是如何种出来的?” 朱雄英是大明王朝将来的接班人,若想做一个好皇帝,必须得先知农时。 若连农时都不知,岂不是要弄出何不食肉糜的笑话来? “应该先撒籽,之后便需适浇些水吧?”朱雄英回道。 应当显示了朱雄英对自己回答的不确定性。 朱雄英的这个回答着实不能令老朱满意,撒籽说的虽有些不准确但好歹并无问题,可撒籽侯便浇水就有大问题了。 浇水是在干涸时才做的,而且也绝不是在刚撒籽之后就做。 刚放下种子就浇水会导致泥土凝结变硬,使种子难以从坚硬的泥土中爬出。 “那你可知何时是最适宜的种植季节吗?”老朱又问。 对老朱接连出口的问题,朱雄英郑重了许多,认真回道:“现在已是成熟的时候,肯定不会是在现在,往前推应当是在三月左右吧。” 回答的虽差不多,但却非实质知晓,不过只是分析得知的。 “可知麦子,水稻的种植时间?”老朱问道。 对此已无条件能够分析,朱雄英只道:“孙儿不知。” 农书之类的书籍并不是没有,只是朱雄英的年龄身份摆在那里,那些授课的文人可不会允许他接触这类书籍的。 朱雄英诚实的回答,老朱不再多言。 朱雄英出生时,天下已经定鼎,自小养在深宫,不知农时,不辨五谷也在情理当中。 老朱不再多言,朱雄英则道:“皇祖父,孙儿还不曾读过农书,回去后孙儿便仔细研读。” 只读书不过纸上谈兵罢了,见了麦子能认识?还是见了水稻能认识? 不知农时,不辨五谷,也就不知耕者之难。 不知耕者之难,又如何能做一个体恤百姓的好皇帝。 “书读再多,不如多看多见,明日课业之余,你便去宫外看看市井百姓的生活,听听他们的所思所想,微服出去,如此才可了解到真实的东西。” “皇祖父...” 朱雄英还未答应,朱芷芊和朱允熥便双双喊了一声。 老朱脸色微微松动,抬手道:“你们两个也一块。” 笼中待久了,总是会向往外面的生活。 老朱答应,朱芷芊和朱允熥异常兴奋,就连西瓜都多吃了好几牙。 章节目录 第88章 交给你个事情 次日,陈恪刚到医学院便被老朱召了过去。 老朱手底下着实不好混,每次被召见之前必须得想想自己最近干的事可有什么地方没擦干净屁股的。 没有的话可放心大胆的过去,一旦有还真得好生想好应对之策才行。 不然的话,还真很难过关。 陈恪想了大半天,也就只想到了给周德兴还钱的那件事。 这也不算什么大事吧?周瑜打黄盖一个越打一个越挨,你情我愿的事儿,老朱没必要插手吧? 不会是周德兴那老小子翻脸不认人,去老朱那里告状了吧? 哼,他手里可是有他亲手写的收条的,任凭他长上八张嘴也休想占礼。 陈恪再次检查了一遍周德兴所写的收条,确认无误后,这才抬脚去了东暖阁。 这次,朱标也在,但并没有周德兴。 难道老朱找他不是因周德兴的事情? 打着问号,陈恪先与朱家父子见了礼。 见礼毕,老朱随之开口,问道:“江夏侯的钱还上了吗?” 这怎么还问此事?难道说周德兴那老小子在告状后离开了? 幸好他早有准备。 陈恪不慌不忙从怀中掏出周德兴写的收条,递了上去道:“还了,这是江夏侯给臣的收条。” 哼,有这白纸黑字的收条在,饶是谁也抵赖不得。 老朱并未给那收条一个眼神,只道:“咱交给你个事情...” 怎又变成给他交代事情了?难不成老朱先前的问题只是随口问问的? 陈恪手里抓着收条,笑嘻嘻应道:“陛下请说,臣定当尽力而为。” 不管老朱饶了一圈的目的何在,该应还是得应着的。 随之,老朱开口,道:“咱大孙课业之余要去宫外走走,你陪着吧。” 不是吧?饶了一大圈就是为给他安排活儿的? 可问题是这活儿不再他的管辖范围吧? 不管是微服还是巡查,詹事府应该不缺人吧?怎么着轮不到他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小院士出手吧? 再者说了,他都无缚鸡之力,都是皇子龙孙,交到他手里也不怕出个差错。 陈恪收了手上的收条,既不是为这个事情,他也没必要一直拿着了。 随之嘻嘻一笑,解释道:“殿下身份尊贵,臣没读过几天书,带着几位殿下出去,怕是会带坏几位殿下。” 老朱一见他便横眉冷对的,不是看不上他吗?干嘛还要他带他孙子出去。 没成想老朱盛气凌人,蛮不讲理地道:“你既知晓便好,咱大孙若跟着你学坏了,咱拿你是问。” 这话说的,怕学会别让他带着出去啊,这地球离了他又不是不会转了。 “这个?”陈恪为难,把眼神给了朱标。 没想到朱标开口竟是,道:“有劳陈院士了。” 特么,找你是求情的,可没让你当最后一根稻草压死他。 找不到帮忙的人,陈恪只能再次道:“这个...” 只简单念叨了一句,老朱随之一瞪眼,道:“什么这个那个的,若不不是咱大孙给你求情,你以为你能从应天府大牢出来?现在大孙只让你陪着出去一趟而已,不用你背也不用你抱的,你便如此推三阻四,现在咱给你两个选择,一是陪同咱大孙出去,另一个再应天府大牢呆着去。” 这两个放在一起,傻子都会选择前者。 “臣陪殿下出去。”陈恪随之爽快应答。 “行了,去忙吧。”陈恪答应,老朱一副懒得与他多言的样子,直接挥手打发他离开。 真是,显得他愿意多待似的。 只是,没想到的是,他能从应天府大牢出来朱雄英竟是帮了忙的。 不管怎么说,这人情倒是该记着。 陈恪离开,老朱则随之不满,道:“吱吱歪歪的,毛病!” 一旁的朱标倒也没再为陈恪说话,他也发现了,他家老爹虽嫌弃陈恪毛病多,却也还是颇有器重。 就像自己儿子出宫体察民情这个事情,他在听了老爹的想法后正考虑何人陪同时,没成想他老爹竟是直接安排了陈恪。 陈恪与自家儿子年纪相仿,是有些小毛病,但品行却并不坏。 由他陪同,倒也正合适不过。 紧接着,老朱则随之吩咐,道:“詹事府安排人保护着。” 出去倒是没问题,但安全方面总得顾虑到才行。 *** 半下午,陈恪还在医学院当值。 一小内伺声音尖锐,倒也没有居高临下的姿态,只道:“几位殿下今日的课业完成,准备出宫了,太子殿下请安乐伯准备一下去宫门口与几位殿下碰面,如此也便不需安乐伯再去东宫一趟了。。” 反正他就是老朱家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行吧,我知道。”陈恪应道。 在老朱面前都已答应了,没必要再为难一个小内伺。 随之,陈恪把医学院之事委托给卢文斌和王康,便起去了宫门外。 左等右等,了望了一炷香终于见到了一身寻常百姓家孩子打扮的朱雄英几个。 几人大概并不知陪同他们出去的是陈恪。 见到陈恪皆有诧异,由朱芷芊开口,问道:“陈恪?是你陪我们一块去?” 他都已经站在这里了,不是他还是谁? 陈恪应道:“是啊,二殿下不出去?” 二殿下指朱允炆,没封爵,也就只能以兄弟间的排行相称了。 “昨日皇祖父答应让我们出宫之后,雄英便去问了他,他说母妃让他读书,不让他出去,今日我们出来的时候,雄英又去问了他,他说他还要读书不能出去。”朱芷芊给了陈恪一个答案。 怪不得朱允炆在靖难的时候能说出不要让他背杀叔叔的话来,这就是一个书呆子嘛。 只知读死书,能有何出息。 罢了,爱出去不出去,老朱和朱标都不管,他又何必操心这个事儿。 “行,那我们走吧,几位殿下想去哪儿?”陈恪问道。 老朱也没规定具体去的地方,要去哪儿当然是要由当事人确定的。 “去你开的铺子。”朱芷芊和朱允熥同时道。 朱芷芊和朱允熥皆是自小生长在宫中,吃厌了精致美食,反倒会喜欢普通料理的。 吃惯了星级大酒店的人,偶尔吃一顿大排档,也会觉其美味无穷。 陈恪还未说话,一旁的朱雄英则道:“皇祖父说,让我们四处看看,体察民情,宫外的情况,我们也不甚了解,你看吧。” 有了目标,陈恪回道:“那好,臣先回家换上便衣,之后便去四季小吃,吃了东西后,臣领几位四处看看,正好臣也许久不曾上过街了。” 他自穿越还真从未在街上好生逛过呢。 章节目录 第89章 出宫 陈恪领着朱雄英等人一路先回了家。 瞅见陈恪身旁跟着的朱雄英等人,陈母出言问道:“恪儿,这几位是?” 朱雄英等人的身份当然不能说,倒不是因他信不过自家老娘。 只是因朱雄英等人的身份实在是太高,若告诉他老娘了,他老娘必会紧张到不知如何应对。 再者说,朱雄英他们出来是想实实在看到百姓是如何生活,也并不愿暴露自己的身份。 “儿子的几个朋友,儿子换身衣服与他们出去转转,月儿呢?” 陈恪才刚问了一声,陈月便从自己房间跑了出来,边跑边喊,“哥哥,我在这里...” 陈恪抱起陈月转了个圈,问道:“今日怎没去铺子?” 问到这个,陈月噘着嘴,带着些不高兴,道:“范深哥嫌弃月儿,月儿还不愿去了呢。” 之前范深嫌弃的时候,她不每日都去吗?这几日不去,怕是已吃腻了铺子的东西吧? 陈恪自是不会戳破,安慰道:“你何时想去便去吧,范深若敢嫌弃,你直接与哥哥说,哥哥收拾他。” 这话也是安慰陈月,之前范深惹了那么大的祸都没把他怎样,自是不会只因这个小事就把他如何的。 陈恪出言,陈月高兴应允,随之走至朱雄英等人面前,问道:“哥哥,这也是你朋友吗?” 陈恪点头,朱雄英主动做了自我介绍,道“我叫黄英,很高兴认识你。” 朱雄英开口,朱允熥则随之道:“我叫黄熥。” 朱芷芊不甘示弱,也回道:“我是黄芊。” 换了个姓,少了个字,怎有种俗不可耐之感? “我叫陈月。”陈月也做了自我介绍。 能一块聊就行,陈恪道:“你们稍等我一下,我去换身衣服。” 陈恪进屋换衣服,隐约还能听到外面叽叽咋咋的说笑声。 ... 衣服换好,陈恪先领着几人去了四季小吃的铺子。 铺子的那些小吃,一般上午便会卖的差不多了,等到下午基本是在售罄状态。 因而这个时候的范深袁朗等人都颇为消闲。 见到陈恪进门,范深率先开口道:“陈恪?今天怎这么早过来?咦,这几位是?” 不等陈恪出言,陈月便出了头,道:“他们都是我哥哥的朋友,你可不能欺负他们。” 范深平日就喜欢与陈月玩闹,陈月一本正经叮嘱,范深却是嘻嘻一笑,道:“你说不欺负就不欺负了,我还就欺负了...” 都是皇子龙孙的,你欺负一个试试? 范深脑子缺根弦,若任由他说下去,说不准又得说出什么不该说的来了。 “深子,你去后厨找丁大力拿些吃的来。”陈恪打断了范深与陈月的玩闹, 陈恪吩咐,范深却转而小气巴拉地,道:“每道拿一份应该够了吧?” 铺子这段时间收益也还算不错,范深的小气劲儿还没改。 陈恪瞅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了一句:“够了。” 范深随之舒出了一口气,欣喜朱雄英几个打了声招呼转去了后厨。 范深离开,袁朗与几人相交。 听闻几人报上的假名,一旁的刘修亮满是震惊。 瞅着刘修亮的表情,陈恪附在其耳边简单做了一下介绍。 刘修亮好歹也是勋贵子弟,宫中一些大型宴会,也是有机会参加的,见过朱雄英也属正常。 更何况朱雄英改的那名字与本名多少有些联系,了解的人只需简单思量也便可知猜出一二了。 陈恪解释,刘修亮不再多言。 刘修亮性格中是带有些豪爽,但在得知朱雄英皇子龙孙身份时,还是有些拘谨。 很快,丁大力带了个徒弟,与范深一块送上了小吃。 当瞅见与众人谈笑自如的朱雄英等人时,脚步一滞正要见礼。 朱雄英听见脚步声,却是主动开口,装作不认识道:“这位就是做小吃的庖厨吧?” 朱雄英装不认识,丁大力随之领悟,回道:“是,小人正是庖厨,公子尝尝。” 随后,小吃被接连端上了桌。 朱允熥和朱芷芊虽早就想吃了,但吃相却并不难看,一举一动都保持优雅。 两三炷香的功夫,小吃吃完。 朱雄英主动开口,道:“陈恪,我们去街上瞅瞅的。” 毕竟他们出来就是为了体察民情的,就铺子这几个人,连个买东西的都没有,如何能体察出需要体察的民情来。 “行,月儿,你留在这里,还是与我一块出去?”陈恪问道。 陈月现在对小吃铺子完全没有了兴趣,听陈恪询问,随之起身,拉起朱芷芊的手,道:“黄芊姐,我带着你。” 都是女孩子,相处起来也更容易些。 很快,陈恪带着朱雄英几人上了街。 按理来讲,老朱是不应该把朱雄英几人在不遣任何保护的情况下让他带出去。 可他从宫中出来到现在一直都在四处张望,却病没发现一个疑似保护之人。 不过,老朱既派出保护那也必定是遣顶尖的大内高手来做的,他发现不了倒也正常。 不管有没有,为以防万一还得是当无人保护来做的。 刚上街,陈恪便叮嘱,道:“几位莫要乱跑,好生跟着我。” 话才说完,朱芷芊拉着陈月便跑,喊道:“我们快去那里瞧瞧。” 特么,他说话不好使是吧。 “喂...” 陈恪刚喊了一声,一旁的朱雄英随之道:“我们也去瞧瞧吧。” 罢了,你们都是一伙儿的。 陈恪,朱雄英,朱允熥紧跟而去。 “你这发簪怎么卖?”朱芷芊问道。 小摊贩伸出一个手指,笑着回道:“您给一个铜板就成。” “这个呢?”陈月问道。 小摊贩同样伸出一个手指,回道:“这个您也给一个铜板就成。” “哥哥,我想要。”陈月随之抓起陈恪的手道。 朱芷芊随后也是一声喊,道:“陈恪,我也想要。” 他说的话不听,找他付钱的时候倒是想起他了? 给陈月花钱倒也没什么,可犯不着给朱芷芊也拿钱吧? 她皇祖父只让他陪着出来,可没说负买东西的钱啊。 陈恪把眼神给了朱雄英。 朱雄英温和一笑,回道:“出来的匆忙也没带钱,你先帮着付了吧,等回去找爹拿了再给你。” 罢了,看在朱标对他老是慈眉善目的份上,一个铜板倒也不曾问题。 陈恪解下钱袋子,拿出两个铜板。 接过铜板,小贩眉开眼笑道谢。 朱芷芊则爱不释手和陈月两人,把头饰插于对方头上。 至于吗,皇家中什么样的名贵头饰没有,一个木头弄得至于这么上心吗? 显得好像自个儿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似的。 章节目录 第90章 打抱不平 自给朱芷芊和陈月买了个头饰开始,朱允熥便也好像街上那东西不要钱似的,看到什么拿什么。 三人如狼似虎,就如土匪进城似的,横扫一条街。 看着自己越来越瘪的钱袋子,陈恪脸色越来越难看。 陈月那小丫头也真是,分不清自己人是吧? 她想要什么东西,什么时候不能买给她,偏要挑这个时候和朱芷芊瞎凑什么热闹。 还有朱允熥,看到什么想要什么,带钱了吗? 罢了,老朱说他能从应天府大牢出来是朱雄英几个帮着说了话的。 他也不是不记别人好的人,这就当是的对他们表示感谢了。 随之,陈恪嘿嘿一笑,询问什么都没买的朱雄英,悄声道:“殿下,不买些?” 朱雄英则露出一道温和的笑意,道:“不买了,我年纪比你小,出来唤我声黄英就行了。” 之前你只做了自我介绍,又没让他喊你黄英。 你不说,他喊了万一你不愿意怎么办? 朱雄英开口后,陈恪也不再矫情,随之道:“好,黄英。” 一声喊后,朱雄英又问道:“陈恪,你说我大明治下皆都有如此繁华,百姓皆都能如此安居乐业吗?” 应天府毕竟是京畿之地,可不是其他地方都能比的。 陈恪没有画大饼,如实回道:“臣没出过京,别处情况不敢妄言,但臣想,开国不过十余年,陛下圣明,虽竭力休养生息,可前元所造成的影响不是这短短十余年就能恢复过来的,更何况大明疆域未定北元还在肆虐,钱粮兵力皆都奇缺,天下安居乐业怕是还不能达到。” 一个安居乐业说起来容易,但想要达成是需要付出无数心血的。 朱雄英简单思考了一番,点头道:“对,有道理,站在街上,我更加明白皇祖父为何要让我出宫了,看到了百姓的安居乐业,庶民的民风淳朴,顷刻便觉自己好像找到自己该做的事情了。” 别人告诉你该做什么真不如自己告诉自己该做什么更有动力。 朱雄英继承了朱标的所有优点,若能活到登上大宝,做个好皇帝倒也没问题。 陈恪正准备恭维两句,还没没出口,便瞧到几步之外一个鬼头鬼脑的黑影摇摇晃晃走出。 这人看起来腿脚有些不便,身子有些不利索,他还说做个好事,扶他过个马路呢。 没成想,这黑影踉踉跄跄走了几步后,竟噗通一声与一抱着盒子正常走路的男人撞了个满怀。 “哎呦,哎呦...”黑影倒地,抱着膝盖躺在地上哀嚎不止。 尼玛,碰瓷啊! 是谁刚刚说,民风淳朴来着?这是民风淳朴吗? 事情就在他们不远处发生,朱雄英对大致过程自是也瞧到了一些。 被打脸后,嘴巴长得老大,一时竟无言可说。 陈恪长在民间,自是不会像朱雄英那般没见过世面,笑了笑,解释道:“世间以阴阳相成,人自也有好有坏,庶民虽为弱势,却也并非皆是向善之人,好吃懒做投机取巧阳奉阴违之事也可能存在于他们身上,这也是为什么要制定律法了。” 正说着,几步之外的过往路人纷纷驻足,片刻的功夫便把碰瓷和抱盒子的肇事之人围成了一个圈。 陈月,朱芷芊,朱允熥三人瞧有热闹可看,竟连东西都不顾上买了,直接从人群中挤了进去。 “喂....”陈恪喊道。 陈月也就罢了,人长于民间,看个热闹没什么,可你朱芷芊和朱允熥好歹是皇家人,能不能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份。 陈恪没喊住那三人,转头刚准备与朱雄英抱怨几句,却没成想朱雄英竟是开口道:“我们也去瞧瞧吧,正好还可做个证。” 做证?做个屁的证,那碰瓷之人的同伙说不定就在周围,你上去作证能落到好吗? “哎...” 陈恪还未回答,朱雄英便已走远。 没经过社会毒打,这心可够大。 无奈,陈恪只能跟随朱雄英身后钻进人群。 “你走路不看路的吗?瞧你把我撞得。”碰瓷之人依旧在哀嚎。 抱盒子之人完全没想到会横冲直撞冲出一人找他麻烦,紧紧抓着手里盒子,面红耳赤,情绪颇为激动,回道:“谁撞你了,明明是你自个儿冲出来的。” 很明显,碰瓷之人也不是第一次做这事儿了,理直气壮,撩起裤腿指着膝盖上面发红的伤处,道:“你若没撞我,我这伤从哪来的。” 哪来的还真不好说。 抱着盒子之人据理力争,回道:“我哪能知道?谁撞的你找谁去。” 丢下这话,抱盒子之人随即就要走。 刚走两步,便不知是被同伙还是热心群众给拦了下来。 “去哪儿?看你穿的斯斯文文,怎敢做不敢当呢,撞了人不敢承认不说,还想跑?” 此言一说,围观众人随即跟风似的指指点点。 “是啊,出了问题得解决问题,跑能行吗?” “看这大哥腿脚不便,日子怕是也不好过,适当给些钱吧。” ... 面对一边倒的指指点点,朱雄英打算出头了。 才刚上前一步便被陈恪给拉了回来。 没瞧到吗?现在优势一边倒都在那碰瓷之人那里,仅凭他一张嘴可根本不足以扭转局面的。 可惜,陈恪并未拉住朱雄英。 朱雄英上前一步,清脆温和的声音在叽叽喳喳的人群中显得异常清晰,道:“在下刚才就在几步开外,对此事发生的前后倒是瞧个了清楚,在下亲眼所见...” 话还没说完,那碰瓷之人嗖的一下站起,做贼心虚似的激动道:“你亲眼所见什么了?” 这话虽说的有些急,却是有浓浓威胁之意的,但却不成想,朱雄英竟不甘示弱,义正言辞继续回道:“我亲眼所见是你故意撞在他身上的。” 牛,够无畏! 此言一出,还没等局势扭转,几个围观之人便走上前来。 其中一人直接指着朱雄英,道:“他们都是一伙儿的,今天老子还就打这个抱不平了,若不拿出一贯赔与这位兄弟,你们一个都别想走。” 真的是打抱不平吗? “对,一个都别想走。”另外双手叉腰附和道。 本属正义方的他们,单薄到竟连高声语的气势都没有。 朱芷芊,陈月两个女孩子自动靠后。 陈恪,朱雄英,朱允熥站于最前方。 气势敌对,陈恪嘿嘿一笑道:“误会了,我们不是一伙儿的。” “既不是一伙儿的,他干嘛要出这个头?拿钱!” 陈恪出门本来也没带一贯,又买了那么多东西,哪还找一贯去。 “我哪有钱,这位兄弟若不嫌弃,这些东西尽管拿去。” 能够脱身才是关键,钱财东西不过都是身外之物。 “我不要,我就要钱。”碰瓷之人说的理直气壮。 不是小孩子就是女孩子的东西,即便拿走也没什么大用。 陈恪拿不出,出头那人随之又与抱盒子之人,道:“你来拿!” 抱盒子之人大概是觉着回答没有就能完事,也道:“我也没有。” “没有拿东西抵。”那人又道。 陈恪的东西都摆在明面上,值钱不值钱一眼就能看出。 抱盒子那人的东西装于盒子里,而且从始至终异常宝贵这盒子,怎么看都觉其手里的东西不是凡物。 抱盒子之人抓着东西不撒手,出头之人则上前争抢。 你争我夺之下,两三下的功夫,啪嗒一声盒子掉落在地。 随着盒子掉落,里面的东西也掉了出来。 没想到,里面的东西还真就不是凡物。 一根至少一百年以上的人参。 而且还是一根盖着太医院印的人参。 章节目录 第91章 给咱好好查 随着盒子里的人参摔落在地,抱盒子那人着急了,三两下把人参装于盒子,拿出钱袋子递上,道:“算我倒霉,拿去。” 紧接着,抱着手里的盒子匆匆离开众人视线。 这若不是心中有鬼,打死都不信。 而那碰瓷之人干的无非也就是些小打小闹的勾当,一贯乃是最大限度了,那人若真把人参给他,他也不敢要。 一贯到手皆大欢喜。 负责出头又收钱之人拿了一贯后,立即招呼道:“来,你们也辛苦一下,与我一道把这位兄弟送家去,这么重的伤,得歇几月了。” 分赃就分赃,还假装什么送人? 若真是好心帮忙,怎不立即把钱袋子给那碰瓷之人? 再者,若只是帮忙的人,那碰瓷之人对付给自己的赔偿就那么不上心,任由他攥在手里? 双方离开,吃瓜群众也渐渐散去。 朱允熥热闹看完还不罢休,急急道:“大哥,你不是看到那人是故意撞上去的吗?既知晓实情,那就不能袖手旁观,不如我们跟上去,瞧瞧他们是否真是去一块儿的,若是的话直接抓了他们送官。” 还抓了人送官,就他们几个能抓了人家吗? “此事先不急。”朱雄英拒绝道。 看吧,还是朱雄英明事理。 “天儿这么热,也走许久了,不如...” 陈恪的话还没说完,朱雄英便道:“别的先不急,你可看到捆扎人参的纸上面印了太医院的印?” 陈恪好歹也在太医院当值,对自己职责分内的东西更加敏感些,那人参刚掉落在地的时候,他便看到了。 “嗯,看到了。”陈恪回道。 朱雄英紧接着又问道:“太医院最近可有什么情况是需把人参带出来的?” 太医院的药材都是服务于皇家的,除非是老朱特别赐予某一人,不然是绝不可能流通于宫外的。 他只管医学院的事情,可不管这些药材,上哪知晓老朱把这些药材给了何人去。 不知道的事情,陈恪也不能乱说,直接回道:“若有情况那也是陛下赐予某一人的,这些药材皆由御药局管理,赐药之事我并不知晓。” 陈恪没说的是,即便是老朱赐药也应该是要由内伺送的,就刚刚那人浓密的胡子可不像是内伺。 “那人还没走远,我们要不跟过去瞧瞧,看看他是送与哪一家的。”朱雄英道。 此事已透露着古怪了,他们跟过去万一被灭口怎么办? “这不好吧?万一被发现?”陈恪含含糊糊不愿去。 朱芷芊打头,也不经他同意,抬脚就走,道:“没什么不好的。” 朱芷芊前面走,陈月只招呼了陈恪一声,便头也不回的跟在的朱芷芊屁股后面。 他那傻妹妹呦,不知道谁是自家人了? 人朱芷芊要去,那是操心人自个儿家的事儿,你跟着去凑个什么热闹啊。 “喂...” 陈恪喊了一声,朱雄英便微微一笑,道:“没事的,我们就是跟过去看看是送到哪家的。” 少数服从多说,他一人哪是人四人的对手。 人家四人屁颠屁颠的要走,他总不能转身回去吧? 他即便不管朱雄英等人了,却也不能不管自个儿妹子吧? 无奈,最后也只能亦步亦趋的跟随在了后面。 几人一路东躲西藏藏,傍远傍近跟着。 最后,只见那人进了一家药铺前。 片刻功夫,那人从药铺走出,身上已是没有了盒子。 “他把人参卖了?”朱允熥惊呼。 朱芷芊则道:“怪不得他慌慌张张,不敢让人知晓他盒子里的东西呢?原来这东西是偷出来的啊。” 大致猜出了一些事情的真相,朱雄英不再有之前的温和,脸色深沉了不少,道:“陈恪,你随我去见祖父吧,既然碰上此事务必要告知祖父知晓,裁请祖父定夺。” 这事儿本身就不小,再眼里不容沙子的老朱面前更是天大的事儿了。 陈恪好像已经看到,一大批人*要滚滚落地了。 “这个...所有的事情你们都是亲眼所见了,你们去禀报吧,若有需要随时找我就成。”陈恪想都没想便拒绝了。 能把太医院药材偷盗出来的,可绝不是一个人就能完成。 而且卖货渠道也有了,也绝不是第一做。 这事儿水太深了。 “你不敢去,是不此事你也参与了?”朱芷芊随即反问。 嘿。 即便你是皇家人,也不能信口开河吧? 他去太医院除了在盎镞科待过那么几日,剩余的时间便一直待在医学院的。 除了医学院的那些人,他也只认识蒋宜年。 他倒想参与,能参与得了吗? “这可不好胡说。”陈恪赶忙摆手。 “哼,你若不去,第一个便调查你。”朱芷芊威胁道。 那是能随便查的吗?很多事情是经不起调查的,万一查出事情了那可怎么办? 罢了,怕你们老朱家的人了。 “好吧,我去,去之前先把陈月送回去。”陈恪只能妥协。 送陈月回家后,陈恪便随朱雄英去见了老朱。 “这么早就回来了?在宫外都见识到什么了?”老朱问道。 语气中多少不少柔和。 “皇祖父,孙儿与您说个事情。”朱雄英郑重。 老朱也郑重了不少,一本正经问道:“何事?” 这事儿也就由朱雄英来说最合适。 只听朱雄英开口继续开口,道:“孙儿看见有人把印着太医院印的人参送去了一家药铺。” 朱雄英说的含蓄,用送代替了卖。 但老朱脸色已不对了,一个眼神抽向陈恪。 这事儿与他有何干系。 陈恪接连摆手,回道:“臣不知道啊...御药局的事情臣从未过问过。” 他倒是想过问,问题是有那个资格吗? “雄英,你传咱的旨意让詹事府配合即刻奉查太医院,清点御药局所有药材,此事不查清楚之前,太医院任何人不得离开,还有,收药的药铺一并查封,找出卖药之人立即收押。” 今日总算是见识到了老朱雷厉风行的出事手段了。 该查封查封,该控制控制,该受收押收押,没有任何的拖泥带水。 朱雄英更是显得异常镇定,拱手应道:“遵旨。” “陈恪,你为副手。” 老朱一声令下,陈恪还未多言,老朱随之道:“别与咱吱吱歪歪的,要不与太医院众人待在太医院,在事情没搞清楚之前不得离开太医院一步,要不协助咱大孙把此事搞清。” 陈恪觉着,他若是选择前者的话,老朱会吃了他的。 无奈,最后只能道:“臣愿与殿下一道查明此事。” “雄英,给咱好好查,别姑息养奸。”老朱最后又做了一句叮嘱。 章节目录 第92章 那人参送往何处了 老朱旨意下达,东宫卫除出了一队兵丁协助外,还出了四五个文吏负责查账记录口供。 人手配备齐全,朱雄英先派遣了一队人马去宫外查封收药的药铺控制源头,随后便与陈恪带着剩下的人去了太医院。 刚到太医院门外,陈恪便下达了命令,道:“严防死守,在事情没调查清楚之前,不得放走一人。” 朱雄英好歹也是帮过他的,即便只为还朱雄英人情,这事也得上些心。 上过心后,若还没能办成,至少也算问心无愧了。 陈恪是朱雄英副手,说话也是有些分量的。 随着陈恪一声令下,领头的百户气势如虹答道:“是!” 紧接着,便一声令下指挥麾下兵丁有序把守了太医院的前后门外,还在墙边留下了几个机动巡逻的。 谁能知晓,在踩到尾巴后,会不会有人狗急跳墙。 不愧是皇家卫队,这气势,这速度... 进入太医院,陈恪便与朱雄英道:“殿下,要不把人集中起来,看看卖药材那人是否在其中,若在,也算是找到了个突破口。” 朱雄英点头应允后,陈恪则才站出一步,道:“陛下旨意,清查太医院御药局,所有人都到院子里集合。” 陈恪命令,东宫卫的人手立即开始一个接一个房间搜人。 没有鬼之人怎么都好说,有鬼之人一旦藏到哪个角落里可就很容易遗漏了。 东宫卫行动,蒋宜年随着人流被带出。 刚被带至院子,瞅见朱雄英和陈恪便满脸堆笑走至,笑呵呵道:“殿下,陈院士,这是出了何事?” 御药局是隶属于太医院管辖的,药材入库以及使用多少都必须报经太医院知晓,蒋宜年即便不是此事的参与者,也有失察之错。 但朱雄英在面对满脸堆笑的蒋宜年时依旧是一副颇为温和之态,也没做隐瞒,直接道:“御药局的药材流于宫外了,此事蒋院使可知?” “什么?”蒋宜年下意识的惊呼并不像是假的。 “会不会是搞错了?”蒋宜年又试探着询问了一句。 这也就是朱雄英脾气好,仍旧没有太大脾气,淡淡回道:“已有詹事府的人前往收药材的那家药铺查封了,真的假的的相信很快便有结论了。” 其实,那人参清清楚楚盖着太医院的印,此事是假的可能性已经很小了。 “这样,先去御药局,核查一下那里所收药材是否与账上相符,蒋院使也一块过去瞧瞧吧。”朱雄英又道。 现在整个太医院皆已被控制,即便是留蒋宜年在身边也造成不了什么太大的影响了。 而且此事蒋宜年若真参与,留他在身边反而能使之更容易露出马脚。 朱雄英话毕,蒋宜年只能道:“是,殿下。” 一切准备妥当,陈恪又提了个意见,道:“殿下,不如把医学院的卢文斌和王康也带上吧,他们之前在盎镞科当值,也识得些药材,御药局储存的药材,他们二人也可帮着辩驳一下。” 朱雄英和他都不认识药材,没有人帮着辩驳,是很难搞清楚御药局那些药材的真假的和好坏的。 陈恪建议,朱雄英应道:“行,那就请二位辛苦一趟了。” 朱雄英答应,陈恪随之找了个兵丁,吩咐道:“你去医学院把卢文斌和王康喊来。” 兵丁应答片刻后,卢文斌和王康便被带了过来。 两人被带过来的时候皆是一脸紧张,王康还与兵丁不断的解释着什么。 随着两人走近,陈恪招呼道:“卢御医,王医士...” 陈恪这一声喊,王康像是见到了救世主似的,快步走来,问道:“陈院士,这是怎么了?” 再好奇,见到朱雄英也得见礼啊! 陈恪介绍缘由的时候,一并介绍了朱雄英,道:“这位是太孙子殿下,有人带着有太医院印的人参去了一家药铺,极有倒卖宫中药材,你们二人随着一道去御药局瞧瞧,看看那些藏药是否与账上相符。” 不说还有朱雄英在,即便没有朱雄英,陈恪作为他们直属领导,吩咐他们做些事情也是理所应当的。 陈恪出言,卢文斌和王康先与朱雄英见礼,随之又应了此事。 卢文斌和王康没能在第一时间认出朱雄英,倒完全不是朱雄英存在感弱,而是他们之前待的盎镞科存在感太弱了。 皇家基本用不到盎镞科,卢文斌和王康自是没有见朱雄英的机会了。 该带的人带够,朱雄英领头带着一众人去了御药局。 在他们过去的时候,御药局已被东宫卫完全控制。 御药局大小官吏蹲了一院。 才进入,陈恪便在这些人群中寻摸起来。 能直接把人参带出来的很有可能就是御药局的人。 找了半天,终于发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陈恪并未第一时间下令那人,而是捅了捅朱雄英,指了指远处的那人,道:“殿下...” 瞅见熟悉的面孔,朱雄英不再含糊,顺着陈恪手指的方向指了指,道:“把他带过来。” 兵丁领命,那人很快被带来。 “还记得我吗?”陈恪率先问道。 那人瞧见陈恪和朱雄英一脸惊诧,说话有些不利索。 陈恪也没等他一句完整的话说完,随之便道:“今天我与太孙殿下替你解了围,你没道声谢便走了,我好不容易做了回好事,不听声道谢,浑身不舒服。” 那人大概是心里有鬼,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听闻陈恪所言后,立即嘿嘿一笑,道:“走得急忘了,多谢了....” “嗯,舒坦了。”陈恪抚摸着自己胸膛,一脸满足。 还没等那人松口气,陈恪又是一笑,问道:“可否再与太孙,与我解释一个事情...你盒子那人参送往何处了?” “人参,什么人参...”那人还在装撒充楞。 突然,陈恪气势一转凛冽道:“别打马虎眼,你盒子里印着太医院印的人参为何要送去城北的仁信药铺?” 不知是迫于陈恪的气势,还是惊吓与陈恪口里的仁信药铺。 总之,陈恪刚一出言,那人便膝盖一软摔倒在地。 “叫什么?担任何职?”陈恪又道。 “吕同和,御药局副使。”那人道出一声。 朱雄英也不拖泥带水,吩咐道:“收押吕同和,即刻打开仓库查验药材。” 章节目录 第93章 惊天大案 朱雄英一声令下,储藏药材的仓库被打开。 “卢御医,王医士,辛苦二位把仓库的这些药材与账上所载一一核对,看看到底缺失了多少?缺失了哪些?”朱雄英吩咐道。 既然要查,那就得查的明明白白的。 卢文斌郑重应答,就连喜欢八卦的王康也多了几分认真。 紧接着,卢文斌,王康便进入仓库,拿着御药局的账目与之一一核查。 蒋宜年则满脸堆笑,笑着解释道:“殿下,御药局的这些药材皆是由太医院一一核准入库,另外,每隔一段时间,太医院还会遣人检查御药局仓库这些药材的保管情况,若有差池,怕也是一两个蛀虫偷盗出去卖些小钱。” 蒋宜年一向趋利避害不敢担责,这次倒是敢出头了? 陈恪微微一笑,追问道:“蒋院使的意思是,御药局没有问题,可为御药局做保?” 这么大的声势严查,没有确切的把握,这个保可是容易给自己惹来一声腥的。 而且即便此事与自己有关,这个时候也不是出头的绝佳机会。 陈恪出言,蒋宜年连忙摆手,回道:“不不不,下官是说太医院按规定经常核查御药局的药材从未有懈怠。” 还当他勇于承担了一回,原来是想急于撇清自己的责任啊? “是吗?”陈恪反问一声,不置可否。 此事结果没出来之前,还真不能保证某一个人的清白。 蒋宜年是黑是白,他可也没办法确认。 就在这时,仓库里面的王康突然扯起大嗓门招呼道:“殿下,陈院士,你们快来。” 听到喊声朱雄英抬脚就走,蒋宜年刚跟出两步,陈恪便出言道:“蒋院使,这次你便莫要进去了,有事儿会喊你的。” 蒋宜年还准备解释两句,陈恪便已经紧随朱雄英进了仓库。 “殿下,陈院士,你们看...”王康递上了一根看起来很像人参的东西。 朱雄英抓起瞧了一番递给陈恪后,道:“这是何药?怎么一点儿味道?” 陈恪则一眼便认了出来,惊呼道:“萝卜?御药局还会放着玩意?” 御药局储藏的不都是从各地进贡来的名贵药材吗?萝卜怎还当宝贝藏着呢? 卢文斌也没说话,指了指装这萝卜的精致箱子外的标签。 人参二字赫然在列。 这玩意是人参? 陈恪也没见过个人参,有些不确定自己的认知了,问道:“这东西是萝卜吧?” 王康没有往日的嬉皮笑脸,认真回道:“陈院士看的没错,这东西是萝卜,不止这些,这几箱子也都是。” 用萝卜代替人参,一个字,绝,两个字够绝。 随着箱子打开,里面东西一一展现。 这时候,朱雄英也明白了些什么,问道:“有人用萝卜代替了人参?” 卢文斌不敢把话说死,只道:“箱子外面所写皆为人参,有些百年千年以上放置的则是拼接之后的萝卜。” 卢文斌说的含蓄,但意思已经很显然了。 “请二位加快动作,尽快查清这仓库到底有多少被代替之物。”朱雄英脸色也有些不太好了。 光是人参就有如此之多猫腻,其他药材更就难以保证了。 两个时辰后,就在这些书吏还在核查账目之时,卢文斌和王康已把御药局所有药材一一清查完毕。 都有那种有问题都一一登记在册了。 翻看着这些被代替了一大半以上的名贵药材,朱雄英脸色森然,道:“我马上去见皇祖父,把此事禀报上去。” 这个事儿是个大事,还真就得与老朱及早禀明。 “陈恪,你与我一块去吧。”朱雄英最后又道。 一向温和的朱雄英看到这东西都会生气,老朱瞧到岂不是更生气? 老朱那人脾气本来就差,谁能知晓在极限生气的情况下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万一把怒气撒到了他身上怎么办? “殿下还是自己去吧,臣在这里审一下吕同和。”陈恪找了个借口。 现在唯一的突破口就是吕同和,想要进一步探寻结果,当然是要找他的。 “吕同和稍后再审,你先与我去见见皇祖父吧。” 说着,一向内敛的朱雄英凑近陈恪,道:“此事比禀报于皇祖父那里,皇祖父必然会震怒,我自己去有些害怕。” 你皇祖父你都怕,他一个外人,他岂不是更怕。 陈恪面色为难,有些迟疑。 “就当我求你。”朱雄英又小声道。 这怎么还用上求了? 陈恪更加为难了,权衡一下咬牙,道:“好吧,我去。” 之前,朱雄英和朱芷芊朱允熥一块与他蹭吃蹭喝的时候就曾说过,他们有些害怕老朱。 既害怕老朱,却能为他去与老朱求情,可见还是很够意思的。 他若再拒绝,倒显得他不够意思了。 “臣能从应天府大牢出来还多亏了殿下。”陈恪表示了感谢。 朱雄英含蓄一笑,回道:“其实那个事情...” 最受不了这种推来推去的感谢之言,尤其是两个大男人之间。 “好了,时辰不早了,快去见陛下吧。” 陈恪率先抬脚就走,朱雄英紧跟其后,在离开之前又叮嘱道:“严格看守太医院,不得放走任何一人,任何人不得私自活动。” 事情还没搞清楚,是人是鬼的也都没查清楚,自是要严格看守,以免有人逃跑或者畏罪自杀。 已是快要子时时,老朱还在东暖阁批阅奏折,朱标则陪同在侧,李德喜一动不动立于门边。 大佬的日子果然没有舒服的。 记得前世他快十二点睡觉,也就是在高考前夕的那段时间,之后再快十二点睡觉也就是上大学之后为打游戏,亦或者是为看小说的时候。 同样是熬夜,人与人的差距怎这么大呢? “烦劳李公公通禀皇祖父一声,我有急事面呈。” 朱雄英开口,李德喜自是不会拒绝,满面微笑道:“好,奴婢马上就去,殿下稍后。” 片刻功夫,李德喜走出,道:“陛下请殿下进去。” 夜深人静,脚步声呼吸声显得异常清晰。 陈恪已经做好一会儿老朱的咆哮声打破寂静夜空的准备了。 章节目录 第94章 锦衣卫审讯 老朱应允,朱雄英率先抬脚而入,陈恪紧随其后。 进了门,老朱脸上带着几分柔和,开口道:“都查到这么晚了?来,咱瞧瞧都查到什么了?” 老朱招呼,李德喜随之走至朱雄英身旁,接下了朱雄英手里的账册。 在李德喜拿着账册送往老朱身旁的时候,朱雄英吞吞吐吐中有些担忧。 一旁的陈恪也再无平日的吊儿郎当,认真道:“此事并非是简单偷盗几颗人参之事了,陛下当有个心理准备。” 让老朱有个心理准备,也不至于当老朱瞧到账册时太过震怒。 陈恪才刚开口,老朱便已从李德喜手中接过了刚从朱雄英那里拿过的账册。 翻开只瞧了一眼,老朱脸色便已不对了。 随着不断往后翻,老朱脸色也是越来越难看。 瞧到最后,老朱直接丢掉手中的账册,像只暴怒的狮子,一副欲要把谁生吞入腹似的。 老朱大力惩治贪腐,甚至不惜动用剥皮实草暴君才用的刑罚。 没成想惩治来惩治去,最大的贪腐就发生在他的宫中,卖的还是他的东西。 搁谁身上,谁都得生气。 老朱暴怒,朱标则也接过账册瞧了几眼。 瞧过之后,一向慈眉善目的朱标脸上也有了不快,开口问道:“此事可查清楚了?” 别查都没差清楚就报上来,那可就闹乌龙了。 陈恪回道:“应该没问题了,所有的药材都由卢文斌和王康二人一一核验过了,他们二人从医那么久,萝卜还是人参应该是能分清楚的。” 辨别药材是医者入门便要学习的内容,若连这个都搞不清楚,又怎能进了太医院。 “整个仓库也就只有门口几处的一些药材没问题,里面大多参杂着假是的,人参鹿茸等一些名贵药材参假的最多。”陈恪如实报道。 此事闹得已经很大了,既已报到老朱面前了,该呈报的自是得一件不落的承报上去。 “你们在街上碰见拿人参那人可找到了?”老朱问道。 “找到了,在御药局找到的,是御药局副使吕同和。”朱雄英回道。 没找到人也就罢了,找到了人老朱更加不高兴,道:“果真是与御药局有关,把御药局所有官吏送去锦衣卫,由毛骧负责审讯,务必撬开他们的嘴,找到所有参与之人,不得有一个遗漏。” 能盗出那么多药材,也不是副使一人就能办到的,御药局必然会有其他人参与其中。 当初,陈恪和朱雄英想着,把此事报与老朱就回去审讯吕同和的。 倒是没想到,老朱竟把此事转头交给了锦衣卫。 交给锦衣卫倒也好,锦衣卫擅长审讯之事,由他们去审讯倒也能更迅速些。 只是如此无差别审讯真的好吗? 那些没参与之人岂不冤枉? 陈恪心中刚有了个想法,朱标随之劝道:“父皇,既抓到了人,不如先从吕同和开始询问,御药局一众人先羁押在太医院,等吕同和那里咬出了人再挨个抓人也不迟。” 凡是进了锦衣卫的人,大多数人都站着进去躺着出来,一向宽仁的朱标自始至终对锦衣卫狠辣的手段反感至极。 若非现在这事太大,朱标怕是连参与权都不会给锦衣卫的。 但不管怎么说,掌权的还是老朱,朱标再怎么不过也是一个建议之权。 老朱若实在不听,谁都没办法。 很明显,这次老朱就不打听。 “御药局管着咱的药材竟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即便不是所有人参与其中,却也都有失察之罪。” 御药局就是管这些药材的,出了问题他们自然是难逃干系。 “太医院,御药房也有推卸不了的责任,此事没调查清楚前,太医院御药房所有人不得离开太医院一步。”老朱又道。 其实,按老朱平日的手段来看,只限制了太医院和御药房众人的行动也算是手下留情了。 “雄英,准你自由出入锦衣卫继续过问此事,陈恪,你依旧陪同。”老朱又一道命令下达。 锦衣卫直接听皇帝号令,查明此事后直接报上不就成了,干嘛还要他们来参与? 再说,让朱雄英参与也就罢了,干嘛非得还非把他一并拉进来? 朱雄英二话没说答应了下来,道:“孙儿遵旨。” 陈恪刚想拒绝,随即想起老朱下令限制了太医院所有人的行动。 他当值的医学院本就隶属于太医院,限制行动的人当中自是也包括他的。 与其被限制行动等着不知什么时候脏水溅上来,真不如去做那个主导者主宰自己的命运。 再者说,即便是看在与朱雄英的情分上,他都再没有拒绝的可能了。 虽有不情不愿,最后还是跟在朱雄英后边,应道:“臣遵旨。” 从东暖阁出来,朱雄英和陈恪皆松了一口气。 “殿下,御药局已交锦衣卫审讯了,明日我们直接去仁信药铺瞧瞧,看看那里可有什么突破口。”陈恪道。 朱雄英本想连夜过去,却被陈恪制止了下来。 仁信药铺已被朱雄英派出的人完全控制,,该存在的东西完完整整就放在那里,他们现在过去与明日一过去,没多大差别。 在东宫将就了几个时辰,简单歇了会儿。 天亮后,陈恪便随朱雄英雷厉风行赶往了城北的仁信药铺。 仁信药铺里三层外三层把守着高大威猛的兵丁。 严密的防守,怕是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瞧见朱雄英走近,领头兵丁拱手道:“殿下,臣已按照殿下吩咐查封了仁信药铺,在后面的仓库中找了几箱药材,有些还带有太医院的印。” 那人参刚被送过来,朱雄英和陈恪便把此事禀报给了老朱,别的不说,至少这根人参是绝对还没来得及销赃的。 “走,去瞧瞧。” 朱雄英在兵丁的带领之下抬脚而走,陈恪则紧随其后。 到了藏有药材的库房,几口大箱子一一被打开。 陈恪眼尖,最先瞧见了其中一口大箱子中吕同和昨天才送来的那个小盒子,伸手拿起打开。 果不其然,就是吕同和昨天送来的那株人参。 不得不说,这些人的胆子还是真的大,在老朱的眼皮子底下做着这些事不说,竟连带着太医院的标签都懒得撕一下。 “殿下...”陈恪递上。 朱雄英只简单瞧了一眼,随即便道:“谁是掌柜的?带过来?” 其他伙计即便知晓其中内幕,也没有掌柜的知晓的多。 想要问出更多内幕,还得是从掌柜的身上着手。 章节目录 第95章 那是殿下的本事 很快,一臃肿的男子被带过来。 此人一进门,便满脸堆笑拿了钱袋子递给朱雄英,嘿嘿一笑道:“这位贵人眼生的很,可是小人有哪里没做到位,还请贵人指出,小人一定改。” 呦呵,这还贿赂起太孙来了? 朱雄英大概是第一次收别人的贿赂,对此人递上的钱袋子接也不是,不接也显得不是有些手足无措。 这还用考虑吗?反正是脏款不接白不接。 陈恪伸手从那人手中拿过钱袋子放入朱雄英手里,道:“殿下,殿下拿着吧,这是...你贵姓?” 搞了半天,好像还不知那人叫什么? “不敢当,不敢当,小人邓中,”那人回道。 问出了名字,陈恪继续道:“对,这是邓掌柜的一片心意,殿下收着吧。” 对陈恪递过来的钱袋子,朱雄英只是迟疑一下最终接了下来。 “想必这位贵人是误会了,不如小人略备薄酒请这位贵人喝上一杯。” 收了钱,不就应该给面子了吗? 没想到,陈恪拿了钱后直接翻脸不认人了,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把邓中招呼过来,指着昨日才送来的人参,问道:“邓掌柜,来,瞧瞧此物。” 那邓中以为陈恪是想要,笑嘻嘻道:“贵人若喜欢便拿去,贵人无论喜欢小人这里哪一件尽管拿去。” 拿着别人的东西送人情倒是挺大方的啊? 陈恪微微一笑,指了指人参上面盖着太医院印的纸条,还未说话,邓中竟一把抢下直接塞进嘴中。 之后,双手奉上人参,道:“贵人请笑纳。” 还有这操作?陈恪瞠目结舌。 邓中一些列动作搞得他都差点没反应过来,一瞬间险些就接下那人参。 特么,当着太孙的面就收受贿赂,这事儿可不小。 “邓中,你竟敢毁灭物证,来人,把他给我拿下!” 陈恪一声命令,东宫卫的那些人倒也没含糊,飞奔进两个人直接把邓中按倒在地。 “邓中,本想给你个机会让你主动招认,没想到你既如此不识好歹,御药局药材都流通到你药铺了,你还敢贿赂太孙殿下,说,此事谁为主谋,参与者都有谁?”陈恪厉声问道。 听了陈恪所言的内容,邓中简单愣神,否认道:“贵人说的什么?小人不知道。” 嘿,还敢装聋作哑。 不知道,你敢收盖太医院印的东西? 不知道,你偏撕盖有太医院印的纸? “你收了这么多脏物只一个不知道就想了事?告诉你,你的上线已全被缉拿,若想戴罪立功便速速开口。”陈恪逼问。 这些兵丁围铺子的怕是并未确切告知原因,要不然邓中之前也不会把他们当成是敲诈的普通官兵想以贿赂了事了。 邓中拒不认账,陈恪也懒得再与他多言,反正御药局的大小官吏已被锦衣卫带走,那里有了情况此事也是能查清楚的。 “殿下,这人太顽固了,要不搜查一下吧,看看这里的药材还余多少,再看看有无可用情报。”陈恪只能退而求次。 陈恪问不出来,朱雄英就更没那个本事了,只能道:“也只能如此了。” 很快,朱雄英下达了搜查药铺以及登记药材的命令。 可惜半个时辰过去,东宫卫的这些人也只出色完成了登记药材的一条命令,至于搜查药铺并没什么大的突破口。 看着登记上来的药材与御药局完全对不上数,朱雄英眉头紧皱,道:“这药材还差许多,即便卖出也该有一个账目吧?账目呢?” 这罪命可不小,哪是能够轻易能说的。 朱雄英不痛不痒的开口,自是不能让邓中开口。 邓中不答,陈恪只能劝道:“殿下,陛下不是说我们可以自由出入锦衣卫吗?不如我们先去锦衣卫看看那里可有结果了,若是可以的话,不如把邓中送去锦衣卫算了。” 锦衣卫既能审讯出来,他们又何必浪费感情。 “先去锦衣卫瞧瞧再说吧。”对这个事情朱雄英并未答应死。 看来朱雄英和朱标一样,对锦衣卫并不认同。 认可不认可的,这个事儿陈恪可做不了主。 没用多久,陈恪和朱雄英又很快赶往了锦衣卫衙门。 进了大门,陈恪代替朱雄英报上了大名。 锦衣卫乃天子亲军,整日牛哄哄,报上大名能管用的还得是朱雄英。 一听朱雄英身份,有校尉随之点头哈腰,道:“指挥使吩咐了,殿下若愿去牢房,直接带殿下过去就行,殿下若不愿去,便带殿下去客厅,指挥使马上来见殿下。” 朱雄英还是太年轻,完全不知锦衣卫牢房险恶。 那校尉出口后,竟是微微一笑,道:“有劳了,我直接去牢房就行。” 朱雄英做了选择,那校尉胳膊一伸,道:“殿下,请吧...” 朱雄英抬脚就走,陈恪紧随其后,那校尉则在旁边陪同。 刚靠近地牢,便听到一阵阵凄惨的喊叫。 听着这些喊叫之声,朱雄英脚步有些虚浮了。 不说朱雄英了,就连陈恪头皮也都有些发麻。 “殿下,要不别进去了?”陈恪劝道。 外面都这么渗人了,里面还不知如何呢? 可朱雄英也是个执拗之人,完全没有退缩的打算,坚定道:“来都来了,进去吧。” 朱雄英抬脚就走,陈恪来不及多说,朱雄英已经走远。 无奈,陈恪只能尾随其后。 进入牢房,里面触目惊心,完全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毛骧瞧见朱雄英进入,正准备出言说几句。 没成想,还未走至朱雄英身旁,朱雄英便哇哇吐了起来。 朱雄英平日的日子虽不算养尊处优,但吃的不过都是读书的苦,黑暗面并不曾见到过。 今日猛然一见,自是难以接受。 “殿下没事吧?”陈恪强忍着不适,问道。 朱雄英摆手,道:“可有结果?” 毛骧回道:“有几个说了些,证据还未串联起来。” 朱雄英不再询问证据之事,又道:“毛指挥使可知,御药局虽有错,可也不是人人都涉案其中,毛指挥使如此无差别审讯是否伤及了无辜?” “臣只知陛下旨意,不知无辜。”毛骧回答的坚定。 朱雄英哑口无言,毛骧所言并无差错。 “那毛指挥使也不必用如此残忍方式吧?”朱雄英又道。 毛骧依旧不知错,理直气壮回道:“人都是贱骨头,不用此方法他们如何会轻易说出他们所知晓的东西?” “我若有办法呢?”朱雄英道。 毛骧也是跟随朱雄英出生入死过,怎会与朱雄英一个孩子打赌,回道:“那是殿下的本事。” 章节目录 第96章 别耍花招,小心小命不保 从锦衣卫出来,良久之后陈恪才终于缓解了不适,问道:“殿下可想好怎么做了吗?” 朱雄英年纪虽小,但与毛骧针锋相对时的气势倒是一点儿都不弱。 原本以为他胸有成竹应该是想好应对之策了,却没成想在回答陈恪问题时多又了几分不确定,回道:“我打算审讯一下邓中,让毛骧瞧瞧换种方式审讯也是能有结果的,只是还没想好该如何着手?” 如何着手都没想好就敢在毛骧面前夸下海口? “你可有办法?”朱雄英转而问道。 你自己答应的,他哪里有办法? 陈恪没马上出言,朱雄英语气中带着几分乞求,又道:“你也不赞成锦衣卫那种审讯方式吧?你肯定有办法的,就当帮我个忙。” “帮个忙吧。”陈恪迟疑,朱雄英又是一声乞求。 瞧着朱雄英如此,陈恪心软了。 罢了,看你这么诚心,帮你想想办法也不是不行。 “行吧,臣只能试试,成与不成臣不敢保证。”陈恪应道。 任何事情在不到最后都会存有变数。 即便有十足把握之事都得说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如此也能给自己的失败留个余地。 没成想,陈恪模棱两可的回答,却是让朱雄英眼前一亮,带着些许兴奋,道:“极好,凡是你说试试的事情定是都能成的。” 他若理解没错的话,朱雄英把他试试当成一定了吧? “殿下,臣真不敢保证,殿下还是要有个万一不成的准备才行...” 陈恪唠唠叨叨说个不停,有着良好修养的朱雄英这次却根本不听他说,抬脚就走,道:“快些走吧,我们若能早些拿到供词,落在锦衣卫手里的那些无辜之人也可保下性命。” 朱雄英都这么说了,他若再唠叨下去,反倒显得他没把那些无辜之人的性命放在心上。 回了仁信药铺,朱雄英率先又真诚道出一句,道:“辛苦了!” 别这么客气好不好,弄得他完不成会不好意思的+。 陈恪嘻嘻一笑,道:“殿下别这么客气,臣第一次审讯,只能尽力一试。” 很快,邓中被带至了一间空置的屋子。 “邓中,御药局药材为何在你这里?谁是主谋?都有谁参与了?其余那些藏与何处了?知晓锦衣卫吧?御药局所有人都被羁押,已有了结果,你说不说的可都一样,这么三番五次问你,也是因太孙殿下仁慈想留你一命,不然的话早就把你送去锦衣卫了。”陈恪又问了一遍。 邓中若能想明白了,审讯什么的完全就可免了。 可惜,邓中敬酒不吃吃罚酒,根本不知抓住机会,死鸭子嘴硬回道:“我不知,我只是收了药,顶多也算是收个脏物而已。” 收个赃物与与联合御药局偷盗皇家药材可是有着天壤之别。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陈恪撸起袖子,招呼道:“把刀拿来。” 接了刀,陈恪抓起邓中胳膊,在其手腕出划出了一个口子。 随着鲜血滴落在地,陈恪笑着道:“你也是开药铺的,知晓血流光了会怎样吧?若不知晓这也该知晓宰杀牲口是怎么做的吧?不想死的话,最好在血流光之前,让我听到满意的答案,对,流光之前怕就迟了,毕竟这东西是人的精气神,缺失可对人没好处。” 随之,陈恪招呼兵丁把邓中抬着放置了一张大桌子上,又在手腕下放置铜盆,让他亲眼所见自己的血落入这铜盆。 “记住我说的,要说趁早,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陈恪最后叮嘱一声后,吩咐兵丁道:“行了,把他捆绑结实,把眼睛也蒙起来,我和殿下出去走走,他开口了记得早些遣人去寻我,我来给他包扎伤口。” 吱呀一声开了门,两个兵丁应声离开。 待两个兵丁走远,陈恪蹲下为邓中做了包扎后。 最后用一根削尖的竹子导水低落盆中。 做好这一切后,陈恪才与朱雄英蹑手蹑脚离开了房间。 走出老远,陈恪微微一笑,问道:“如此之法殿下可还能接受?” 这种方式与锦衣卫相比着实是小巫见大巫了。 朱雄英应道:“可行,接下来可还需怎么做?等着就行了?” 陈恪回道:“等等吧,人或许能扛得住皮肉之苦,但在黑暗中感受着自己马上就要走向死亡,巨大的心理压不是很难承受的,若一直处于如此环境还会引起死亡。” 刚喝了杯茶,有兵丁便匆匆来报了,道:“殿下,陈院士,邓中同意招供了,他催促卑下快些寻陈院士过去,深怕晚了似的,在卑下出来的时候,他已开始招了。” 这是怕要说的东西太多,到时候来不及? 陈恪微微一笑,为朱雄英蓄满茶,道:“他既招了,那便让他再等等吧,如此也能让他多倒些出来。” 过了一炷香,感觉时间差不多,陈恪才起身道:“差不多了,过去吧。” 让他多说些倒是可以,可若因时间太久,因心理压力过大死了可就不好了。 两人刚走到房间外面,隔着老远便听得邓中吱哇乱叫,喊道:“让我说的我可都说了,你们陈院士怎还不过来,你们转告了吗?他再不过来,我可就死了。” 陈恪冲着朱雄英露出一道笑容,道:“邓掌柜,莫要乱动,动的越厉害血可是流的越快。” 听见陈恪声音,邓中急急忙忙道:“陈院士,小人知道的都说了,快给小人瞧瞧伤,小人感觉小人两眼昏花快死了。” 屁的两眼昏花,眼睛都蒙着还能两眼昏花吗? “别急,我先瞧瞧供词。” 陈恪不慌不忙瞧了一眼递给了旁边的朱雄英。 “供词说其余药材储藏在其他几处院子里,可有遣人瞧过?”陈恪问道。 “还没有。”兵丁回道。 此时,朱雄英差不多也瞧完供词了,吩咐道:“遣几人去那几处院子确认一下。” “陈院士,陈院士...你先帮小人瞧瞧伤...小人说的保证句句属实...” “先别说这个,你做这个事儿这么久就没记录具体账目?不做账目你们怎么分账?”陈恪问道。 陈恪出言,邓中有些哑口无言。 “你这人太不实诚了,就你这态度还指望我帮你瞧伤?已经半盆了,留给你的机会不多了,想要活命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别耍花招,对,记住,你交代的东西若锦衣卫审讯的相比有遗漏,到时可没有再中途给你治伤的机会了。” 丢下这句话,陈恪抬脚就走。 “哎哎哎,陈院士你别走,小人都说,账本有,在小人床下面的隔板,求陈院士给小人瞧瞧伤...” 邓中着急,陈恪脚步没停,道:等你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再说吧。” 离开房间,朱雄英随即吩咐,道:“去找找!” 章节目录 第97章 这都是陈恪的功劳 很快,有兵丁按邓中交代在其床板下面的隔板处找来了账本。 账本拿来,朱雄英和陈恪两人一块瞧了上面记录的内容。 在这账本上面所有记录都堂而皇之光明正大,并未用任何的隐喻。 因而倒也不用再费心绪研究。 “御药局,御药房,太医院都有人牵扯其中啊,这是轮流往出送,谁送谁拿的分成就多,这个叫邓明的,每次分成皆占一份且还是占有最多的,从未断过,这莫不是就是主谋吧?”陈恪分析道。 厚厚的账本代表的乃是背后完善且巨大的贪腐。 朱雄英脸色深沉,开口问道:“这邓明是何职位?你可知晓?” 别看陈恪进入太医院的时间也不短了,但他认识的人并不多。 回想了一下,自己认识的人当中好像并没有一个叫邓明的。 陈恪摇头回道:“不知,没听过此人,等查看储藏药材的人回来去问一下邓中吧。” 邓中把账本都交了,对账本上的内容应该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片刻的功夫,兵丁陆续回来了。 “殿下,邓中交代的那几处卑下几个去看过了,确有药材在。” 还没等朱雄英说话,那兵丁紧接着又道:“卑下回来的时候锦衣卫也过去了,看到卑下等人在倒并未进去,只是守在了外面。” 锦衣卫本就不是吃素的,能从御药局的方向查出储藏药材的那几间院子倒也不稀奇。 只是,毛骧这手伸的未免有些长了吧? 老朱的旨意只是让他审讯御药局的人,说白了那就是帮朱雄英忙的。 你在有了结果后,难道不应该先报与朱雄英一声吗? 自己过去算怎么回事? 朱雄英到不见生气,只道:“锦衣卫审讯怕是已经完成了,我们也加紧些吧,看看邓中那里可还有交代的,没有的话直接进宫见皇祖父吧。” 邓中交代到这里其实也差不多了,他再说与不说其实并没太大关系了。 很快,陈恪随朱雄英再次到达关押邓中的房间。 此刻邓中把所能想起交代的东西全都交代了一遍,已不再大喊大叫,粗重的呼吸显示着他现在已处于奔溃的边缘了。 听到脚步声,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欣喜若狂地喊道:“陈院士,陈院士是你吗?快,快...快给小人瞧瞧伤,小人真的要死了...” 简单瞧了一眼供词,陈恪问道:“只问你一个问题,如实说了就给你治伤。” “请,请...陈院士请讲...”邓中开了口。 陈恪也不含糊,直接问道:“你账本上所记录的邓明...” 还没问完,邓中随即开口道:“邓明是小人同族的一个堂兄,是御药局的局使,一次因房屋漏雨浸泡了一箱鹿茸,原本以为此事会招致朝廷怪罪,没想到只贿赂了一下定期检查药材的太医院大使便蒙混过关了,堂兄觉着这是一门发财的途径,便想出了这个办法。” 不得不说,邓明胆子够大,完全就是刀口舔血。 邓中如实回答后许久都没等到陈恪的回应,只能继续喊道:“陈院士,陈院士...你还在吗?” 陈恪与朱雄英相视一眼,在他也没什么需要询问的之时才吩咐,道:“把他眼罩拿下,给他松绑。” 陈恪出言,邓中欣喜道谢,道:“多谢陈院士...多谢陈院士...” 眼罩拿下,松了绑,邓中仿佛已经虚弱到无法起身了,依旧道:“陈院士需要何种药材,小人这里都有,陈院士去拿就是了。” 说话之前好生想想,他这里的这些药材还属于他吗? 陈恪抬脚就走,邓中着急了,在后面扯着嗓门喊道:“陈院士,小人该说的都说了,你不能说话不算数啊...” 自个儿认知出了问题,倒怪到他头上来了。 陈恪驻足,吩咐道:“把盆里的东西给邓掌柜瞧瞧。” 随着铜盆靠近,邓中盯着盆中的水瞧了半晌,又抬起自己的手腕瞧了瞧。 当瞧见自己手腕早已被包扎好,现在已经不流血了时,竟一个咕噜翻身坐起,就在看桌上惊喜呼喊,道:“我没事,我没事...” 瞧着近呼癫狂的邓中,陈恪没再多言,只道:“继续好生看着,等陛下裁决。” 从房间出来,朱雄英极为感叹,称赞道:“陈恪,你这方法真够高明,邓中拿下眼罩,取出绳索竟都没发现他的伤口已被包扎好了,你放心,我定与皇祖父详呈此事,请皇祖父好生嘉奖你。” 怕是你想借此事让你你皇祖父换个方式审讯也是有结果的吧? 你祖孙两人爱怎么就怎么去,别拉着他。 陈恪随即否决,回道:“殿下的好意臣心领了,臣只是个普通人,承蒙陛下厚爱才有了今日,实在当不起殿下对臣如此器重,微不足道一件小事更不值得陛下嘉奖。” 朱雄英不置可否,微微一笑道:“你就是太谦虚了,走吧,我们先去见皇祖父,看看锦衣卫那种方式审讯出来的东西能比我们的多多少。” 朱雄英不再此事上多言,陈恪也实在没办法多说了,只能随朱雄英乖乖进了宫。 刚到东暖阁门口,李德喜便笑嘻嘻迎了上来,道:“陛下等候殿下多时了,殿下快进去吧。” 陈恪本是不准备进去的,可他还没来及开口,朱雄英已经踏入了暖阁。 出了这个事情,老朱心情正糟糕着呢,他还是尽量降低一下自己的存在感吧? 进入东暖阁,毛骧已经在了。 见到朱雄英进来,第一时间与朱雄英请罪,道:“殿下仁善,臣应有所考虑,不该让殿下目睹审讯。” 毛骧主动请罪,倒显得朱雄英有些无理取闹了。 瞧着毛骧满是真诚,朱雄英嘴唇蠕动了一下,最终开口冲着老朱,道:“皇祖父,孙儿认为审讯也该注意方式,毛指挥使的方式太过残暴且不顾及无辜,实在太过不妥。” 未等老朱开口,朱雄英递上邓中的供词,道:“这是陈恪从药铺掌柜那里审讯出来的,并未动任何刑罚,请皇祖父过目。” 朱雄英的目的是一是为给陈恪加份功劳,二则是彰显他所言不虚。 但朱雄英的话音才落,陈恪便感受到了两道异样的目光。 在李德喜把朱雄英手上的东西送到老朱的案头之后,他才发觉两道目光从他身上移走。 真是,话是朱雄英说的,怎不瞪着他去? 章节目录 第98章 惹毛指挥使不高兴了 老朱接了朱雄英递上去的供词和账本,翻看了几眼后,道:“与锦衣卫递上来的倒是并无太大出入。” 简单一句话,算是对朱雄英送来东西的肯定。 “皇祖父...”朱雄英才喊出一声便被老朱抬手打断。 随之,老朱冷硬的脸上多了几分柔和,开口道:“咱大孙第一次做咱交代的事情便能做的如此出色,像咱,回去歇着吧,后续之事交于锦衣卫即可。” “皇祖父...”朱雄英又是一声喊。 老朱脸色已经不见了之前的柔和,沉声道:“回去吧。” 老朱赶人,李德喜随之走上前,道:“殿下,请吧。” 老朱明显不愿再听下去了,无奈,朱雄英只能抬脚离开。 “那臣也告退了。”陈恪一礼道。 正要走,老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问道:“御药局倒卖药材之事之前你可清楚。” 这事儿的链条已非常成熟了,他才去太医院几天,哪是他能参与进去的。 听了老朱的询问,陈恪随即赌咒发誓保证,道:“臣完全不知,这事儿那么隐秘,哪是臣能知晓的...若是臣,臣又怎会助殿下从仁信药铺找到那么关键的证据...” 老朱不说话,陈恪只能继续解释下去。 正准备再找个理由自证一下清白,却是被老朱抬手打断,道:“回吧。” 老朱开口,陈恪如蒙大赦,应道:“谢陛下。” 陈恪转身,迎面碰上了毛骧鹰勾一般的眼神,也没退缩,直接与之四眼相瞪。 怕你个鸟,他行的正坐得端可没任何能被你抓到的把柄。 正瞪着,老朱喊了一声,道:“毛骧...” “在。”毛骧一声应,移开了与陈恪的对视。 陈恪从东暖阁出来,等候在外面的朱雄英便随之问道:“皇祖父与你说什么了?” 陈恪没做隐瞒,直接回道:“臣毕竟是太医院的人,陛下担心臣参与其中。” 不等朱雄英回应,陈恪紧接着便道:“殿下,臣从邓中那里寻了证据怕是惹毛指挥使不高兴了,臣从暖阁出来的时候,无意瞥见毛指挥使,那眼神,恨不得吃了臣。” 他倒是行的正坐得端,但该抓的靠山还是得抓的。 朱雄英也够义气,回道:“此事你本就是为我才查的,毛骧若找麻烦你便找我。” 朱雄英力量虽不太够,但只要愿护着他总还是有办法的。 陈恪真心实意道谢,应道:“谢殿下,殿下,御药局的事情既交于锦衣卫了,臣想先回家了。” 太医院大部分人都牵扯其中,锦衣卫待会儿行动的时候怕是会很混乱,也就只有家里能稍微安全些。 “太医院也没什么大事了,回便回吧,你回去也可歇歇,邓中的事情多亏你了。”朱雄英应允道。 朱雄英嘴上虽没风,但毕竟身份摆在那里。 他能开口,陈恪离开也是没有丝毫压力的。 出了宫,陈恪先去了四季小吃的铺子,尤其叮嘱了范深,这段时间安生些,别生事。 锦衣卫拿了老朱的尚方宝剑,犯到他们手里怕是要惹一身腥的。 自从上次烧了周德兴家的大门,范深做事之前倒是懂得思考一下了。 范深若能改掉他那毛病,也不枉陈恪费那么大力气了。 简单叮嘱一番后,陈恪直接回了家。 到家之后,陈恪并未与陈母和陈月说一句外面发生的事儿。 她们都是普通人,锦衣卫再如狼似虎也与她们相距甚远。 知晓了那些事情,不但对她们没任何好处,反而徒增她们的烦恼。 “哥哥,黄芊姐回家了吗?”陈月问道。 “嗯,回去了。”陈恪回道。 “那她什么时候再来?”陈月追问道。 人哪有你那么自由,想怎么玩怎么玩。 陈恪笑了笑,道:“不知道,等她有时间吧,有时间我便带她过来。” 有时间只是一方面,还得经老朱同意才能办到。 人生有得就有失,人都希望能生在王侯将相之家,可真正达成,他们怕是有希望能生于普通百姓之家,自由自在不用受那么多拘束。 吃晚饭的时候,外面已经嘈嘈杂杂乱成了一片。 听到外面的动静,陈月大气都不敢出。 陈母则带着几分担忧,问道:“这怎么了?我们这儿好些年不见官差这么声势浩大的行动了?” “没事,官差行动愿行动那是他们的事儿,我们好生过我们的日子就行了。”陈恪为陈母和陈月两人碗中夹了菜,回道。 与他娘说实话,他娘晚上怕是会难以入眠。 吃过饭,陈恪与陈月陈母以及从四季小吃忙完回来的陈安九坐于院子里聊天。 吃饱喝足,一家人围在一起聊聊天,安稳又充实。 “哥哥,你那天就说给我讲龟兔赛跑,好几天都没给我讲。” 不就讲个故事吗? 他好歹也是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这童话那童话,这寓言那寓言的,没有以前也就八百了。 每天讲一个也能讲好几年。 “从前有只兔子骄傲自满非要与乌龟比个高低...” 话还没说完便被陈安九抢走了,道:“伯爷,你怎知道兔子怎么想?” 故事故事好吗?知晓什么是故事吗? 不用陈恪回答,陈月便道:“哥哥说的那是故事,是根据每个动物的习性编出来教育小孩子的,又不是非要知晓兔子想什么。” 陈月这回答完全事照搬了陈恪的解释。 记得刚给那小丫头讲的时候,那小丫头也问了这个。 还就得当时讲的是守株待兔,那小丫头也问了一个你怎知兔子是怎么想的问题。 陈月解释完毕,陈恪才刚想说话,陈安九便特别费解的问道:“你怎知兔子就一定比不过乌龟?兔子明明跑的比乌龟快很多啊。” 够狠。 陈恪起身,回道:“不讲了,睡觉!” 原本以为陈安九挺机灵的,这怎么执拗起来也这么不懂变通。 故事故事,听一听不就成了,干嘛非得钻这个牛角尖。 陈恪起身就走,陈安九正欲解释,陈月起身追上,道:“哥哥,你给我一人讲。” 一人两人的,他完全没那个心思了。 “去睡吧,等下次有时间再说吧,哥哥明日还要当值。” 陈恪拒绝,陈母随即招呼道:“月儿,和娘去睡了。” 陈月也并非不懂事,陈恪要睡,她也摆手道:“好,哥哥,明天见。” 章节目录 第99章 殿下晕了 次日一早,陈恪才刚刚起床,正洗漱着呢,院门被敲响了。 片刻后,听得院子里帮他娘忙活的陈安九走去来开了房门。 又是片刻,院子里响起一阵妇人抽泣,孩子哽咽的声音。 “陈家婶子,一定要让安乐伯帮帮我们的忙,我们这些小老百姓,也没官府的门路,唯一认识的大官也只有安乐伯了,让安乐伯帮着我们打点打点,花多少钱都行,只求能把当家的救出来。” “对,卖房卖地都行,只要能让当家的平安出来就行。” “昨晚当家的都已睡下了,几个当差直接撞开门二话不说便把当家的从被窝提走了,走的时候当家的连衣服都没穿。” 陈母倒也没有贸然答应,几个妇人七嘴八舌介绍过情况后,又问了一声,道:“可知是因何事?” 当时情况混乱,哪能说那么清楚。 一妇人想了半晌,才道出了一不确定地回答,道:“好像是说当家的收了仁信药铺的药材,而仁信药铺又犯了什么事儿。” “刘家婶子,王家婶子,吴家婶子,你们也别急...”陈母又是一声安慰。 情况了解的差不多了,陈恪才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 几个妇人循着声音瞧见陈恪,随即领着孩子越过陈母,走至陈恪身旁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哎,你们这是?” “安乐伯,求你救救我家当家的。” “对啊,求安乐伯救救我家当家的。” ... 几个妇人七嘴八舌说完,还不忘拉着旁边的孩子叩头。 “快,给,安乐伯磕头。” 一瞬间,几个孩子哭声请求声乱做一片。 “求安乐伯救救我爹,我给你磕头了。” 跪在陈恪身旁的一孩子更是直接伸手抓着他的一根手指,泪眼婆娑的盯着他,楚楚可怜地道:“陈恪哥哥,求求你救救我爹。” 这几个妇人孩子,陈恪都认识。 妇人口中当家的,孩子口中的爹皆都是郎中,陈恪也认识。 都是街里街坊住着,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出来进去的也都会相互打声招呼。 “陈恪哥哥,求你救救我爹,我给你磕头了。”有了一个孩子带头,其余的几个纷纷效仿。 陈恪也不是冷硬之人,瞧到如此心中还是有所触动的。 “你们先起来,仔细说说此事,若能救我自是会帮忙。” 陈恪开口,陈母也上前扶起几个妇人,道:“你们先聊着,我去忙了。” 一般情况下,陈母是不会插手陈恪的事情的。 陈母离开,陈恪问道:“王婶儿,你刚才说王叔被抓是因与仁信药铺买了药材,那刘叔和吴叔也是因此吗?” 被唤做刘婶儿的妇人想了半天,道:“那些当差的闯进去的时候,我只注意你刘叔了,倒没注意他们怎么说的,不过,医馆那些药材平除了与猎户收些外,大多数都是从仁信药铺买的,那里离的近又便宜些,想来就是因为此。” “你吴叔平日也是从仁信药铺买药材的,昨个儿你吴叔准备去仁信药铺买药材时就见那里围了不少兵丁,在外面饶了一圈也没敢进去。”吴婶最后也道。 说到此,陈恪差不多明白了。 这完全就是一竿子打死一船人了,凡是与仁信药铺有牵扯的皆都被划在治罪行列了。 可这不过都是些开了个普通医馆的小郎中,平日里到医馆瞧病的也不过都是普通人。 谁能买得起皇家才有资格用的那些昂贵药材,与仁信药铺也只不过是简单的生意往来。 这次被抓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遭受了无妄之灾。 “我只能试试,成与不成不敢保证。”陈恪应了下来。 陈恪答应,妇人领着孩子又要跪地道谢。 “别这样,都是街里街坊住着,能帮的忙我也自是不会袖手旁观。”陈恪道。 那些人若真触动了律法,他无话可说。 可他们皆都是被冤枉的,他实在做不到袖手旁观。 送走妇人孩子,陈恪也没吃早饭,换了朝服直接进了宫。 进宫之后,陈恪先去了东宫。 能改变此事结果的只有老朱,而能让老朱改变想法的只有朱标。 可朱标此时并不在东宫,就连朱雄英都不在。 无奈,陈恪只能转去东暖阁。 刚到东暖阁外面,便瞧见朱雄英正跪于外面,李德喜在其身边苦心扒拉劝说着。 瞧到陈恪过来,李德喜开口道:“安乐伯你来了,你快劝劝殿下吧,殿下在此跪了一夜,再怎么下去如何受得了。” 劝不劝,得先看看原因。 “这是因何?殿下。”陈恪问道。 朱雄英已有虚弱,嘴唇也有些干裂,回道:“皇祖父下旨主犯邓明,邓中剥皮实草,诛九族,其他犯官皆斩立决,夷三族,买卖者全部流放充军,太医院御药局御药房所有主官无论参与与否皆定失察革职充军,永不录用。” 老朱治下本就严酷,如此大案这种结果也在预料当中。 “邓明邓中罪大恶极,是该杀,可其他参与者,很多皆出于被裹挟,买卖者有很多与仁信药铺往来只是普通药材,并未涉及从御药局留出的这些,更不该被同罪而诛。” 他们的目的一样,陈恪更没办法多劝了。 “太子殿下呢?”陈恪问道。 “爹和皇祖父在里面。”朱雄英道。 朱标也在,看来朱标已经为此事劝过老朱了。 朱标和朱雄英同时出手都没能劝动老朱,更别说他了。 若想让老朱改变想法,还得是想想其他办法。 “殿下,你可有头晕目眩之感?”陈恪问道。 “倒是有些。” 朱雄英刚回了一句,陈恪便扯开嗓门呼喊道:“殿下晕倒了...” 朱雄英一瞬之间立马明白了陈恪的意思,随之载了下去。 陈恪也是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朱雄英。 李德喜站在一旁尴尬的要死,就你们这拙劣的演技还想装晕? “殿下晕倒了,快去禀告陛下,耽搁了殿下的病情你耽的起吗?”李德喜愣神,陈恪催促道。 许是陈恪的喊声惊动了老朱,不等李德喜汇报,老朱和朱标便从东暖阁走了出来。 老朱龙行虎步雷厉风行,朱标则有些有些一瘸一拐。 刚走过来,老朱便开口问道:“雄英,如何了?” “没有大碍,只是有些劳累过度,休息一下就没问题了。”陈恪回道。 这怕是陈恪第一次能如此干脆对一个问题做出回答。 “送雄英回东宫去。” 老朱吩咐,李德喜则招呼来几个内伺,去送朱雄英。 朱雄英被送走,老朱也没有跟过去的意思。 你孙子都病了,你不过去瞧瞧吗? 你若不过去,那他的计划还怎么实施。 “标儿,你回去照看雄英,顺便歇着吧。” 老朱开口,朱标有些不愿离开。 他这一走,可就更没人能改变自家老爹的决定了。 可自家老爹的语气不容置疑,停顿半晌后最终也只得离开。 章节目录 第100章 老朱改主意了 喂,别走啊,这两人怎这么不够意思。 陈恪无力吐槽,单独面对老朱有些心虚,嘿嘿笑着道:“陛下,要不臣也去瞧瞧殿下?” “你随咱来。”老朱丢下一句,抬脚便进了暖阁。 无奈,陈恪只得跟去。 进了暖阁,老朱第一句话便问道:“你撺掇咱大孙做什么了?” 什么叫他撺掇?他撺掇什么了? 陈恪茫然,特别无辜地道:“臣什么都...” 话还没说完,老朱一个眼刀甩过,陈恪怂了,乖乖隐下了下半句。 “想好了再说!”老朱凶巴巴地道。 权衡半晌后,陈恪拜了下去。 朱标和朱雄英该做的都已经做了,能使的本事也都使了,他们父子两个怕是也指望不上了。 想要给那些无辜被牵连之人一个活命的机会,还得是靠他自个儿努力了。 “殿下晕倒是假的,是臣撺掇的,不怪殿下。”陈恪开口先承认了自己错误。 哪个领导者都喜欢勇于担责担错的人,对那些出了事就想着往别人身上推卸的人肯定是不会喜欢的。 陈恪开口,老朱不再咄咄逼人,转身走至御案前坐下,道:“咱给你说话的机会,想好了再说。” 老朱愿意听,那便说明在其内心是有想要改变的想法的。 陈恪微微一笑,组织了一下语言,清了清嗓子开口道:“臣以为御药局罪魁祸首者邓明邓中兄弟是该杀,不杀不足以振法纪,法纪不严势必会有效仿者,效仿者多坑害的是百姓,毁灭的是江山基业。” 贪官污吏永远都不值得被纵容。 顿了一下,陈恪又道:“另外其中也有一些人是因各式各样的缘由被裹挟所致,这些人也不值得宽宥,领着朝廷俸禄,面对拉拢腐蚀选择了最不该选择的一条路了,既然走错便就该为自己的错误负责。” 人生当中有些是可以改正,有些永远都不会有这个机会的。 片刻后,陈恪接着又道:“还有些是只是与仁信药铺有些简单的生意往来罢了,买卖的也只是民间百姓所用的普通药材,对仁信药铺暗地里经营的这些一无所知,若把他们一并治罪对他们来讲确实很冤。” 这件事儿最冤的还就是那些买卖普通药材的郎中。 说到此处,陈恪定了定心绪,道:“陛下,臣还有一言,为官者领取朝廷俸禄为君分忧为民办事是理所应当,但那些人虽都是读过圣贤书的,但大部分却都是识文断字的普通人,并没有范文正先忧后乐的觉悟的,对他们来讲他们所做的不过是件高于农工商的营生而已。 对这类官员便需要朝廷来做引导,除却用重典管理外,还需增加一些激励,更要做他们的后盾,让他们在自己的任职之内做些有突破的事情,而不是束手束脚按部就班深怕犯错,怕犯错的为官者与庸官无异,庸官之害堪比贪官。” 这些人既没有家国百姓的觉悟,那便给他们想要的激励。 陈恪话音落下,老朱迟迟不做言语。 这是等他再说?可他没什么可说的了啊。 就老朱那暴脾气,能听他说这么多已是不易了。 再说下去翻来覆去也还是就这么几句,老朱也不愿听。 “陛下,臣该说的都说完了。” 陈恪出言,老朱抬手道:“去看看雄英去吧。” 就这?完了?那赦免之事到底能不能成? 陈恪不敢再说,也不敢再问,只能起身道:“臣告退。” 想来老朱应该是听进去了一些吧?不然如何能听他说这么多? 能说的都已经说了,也只能再等等老朱最后的裁决了。 从东暖阁出来,陈恪又去了东宫。 不说老朱发话让他去瞧瞧朱雄英。 即便老朱没说,他也该去瞧瞧的。 东宫中,朱雄英已经刚被安排着歇下。 在其房间门口,吕氏正站于朱标身旁一个劲儿的请求着什么。 瞧到陈恪走至,朱标脸色不快,直接道:“本宫知晓了,你回去吧。” 吕氏还想再说,瞧到陈恪过来,只能告退离开。 对吕氏,陈恪刚准备见礼。 但吕氏与他迎面走来的时候脸色深沉,脚步也没停。 就在陈恪想自己在何处得罪了她时,吕氏已经是越过他走了。 反应过来,再准备见礼时,吕氏已然走远。 算了,反正他也不想与她见这里礼。 陈恪这个礼转而给了朱标,问道:“殿下如何了?” “昨晚一夜没睡,回来的时候便睡着了。”朱标回了声。 朱雄英既然睡了,那他自是也没必要进去了。 “随本宫走走吧。” 朱标开口,陈恪也不能不应。 陪着朱标走在小路上,朱标有些瘸,陈恪只能出手扶着。 “父皇自幼见识了北元的残暴,眼里容不下沙子,为御药局之事本宫跪了大半夜,仍旧没能让父皇减轻处罚。” 这算是对自己腿有些不利索的解释。 “殿下宽仁,臣本是想寻殿下在陛下面前为那些无辜之人求求情的。”陈恪对自己的用意没做任何隐瞒,直接道。 朱标倒也大气,也没推脱,回道:“涉案之人皆被收押到锦衣卫了,还有回旋余地,本宫再去见见父皇吧。” 老朱与朱标父子情深,朱标再努力一下说不准就能改变老朱的想法了。 其实,如果朱标真有意救,不妨再试试跳河的。 朱标开口,陈恪特别真诚地一拱手,道:“那就劳烦殿下,不少人本就不知个种缘由,若因此就被治罪可就太冤了,他们也是有妻子儿女父母高堂的。” 还记得当初,朱标为了让他创建医学院为各边军卫所培养医士的时候就是用了此法。 他现在用此法回击回去,也不算过分吧。 正说着,李德喜眉开眼笑的出现。 “殿下,安乐伯也在啊...陛下重新下了旨意,命奴婢来转告一声,与仁信药铺只是有简单生意往来的一律赦免,太医院御药局御药房监察不利的主官发配各边军卫所,被裹挟参与者斩立决,邓明邓中等主犯剥皮实草,妻妾子弟流放充军为奴。” 这次刑罚明显宽宥了很多。 李德喜出言,不仅是朱标,就连陈恪也有些诧异。 难不成他与老朱说的那些起作用了? 他没这么大面子吧? 不等朱标询问,陈恪随之解释,道:“这定是陛下心疼太孙,不忍太孙再着急上火。” 朱标则不置可否,微微一笑道:“父皇并非刚愎之人,对一些有用的建议也是能听进去的。” 这是认定老朱改变想法是源于他的建议了? 可他自个儿都没那个信心啊! “你去忙吧,本宫还有事。” 朱标丢下这句话后,直接抬脚离开。 章节目录 第101章 请客和求情 锦衣卫。 毛骧盯着老朱的那道旨意瞧了半晌,心中虽有不愿不得不招呼来了自己的心腹陶然。 听了毛骧反而吩咐,陶然一脸诧异。 陶然吭哧吭哧忙乎了大半夜,好不容易抓的差不多了,却又要放人,心中怎能甘心,眼睛瞪得老大,道:“指挥使,这怎么又要放人了?进了我们锦衣卫还从未能有被放走的,如此抓而复放可是有损于我们锦衣卫威望的,往后我们还怎么再办差?” 人老朱一个皇帝,下第二道旨意都不怕有损自个儿威望,你不过只是为皇帝办差的,竟怕有损自个儿威望? 你们那么点儿面子竟比人皇帝还重要? 毛骧正烦闷着,陶然吱吱歪歪的自是让其心中更加郁闷,不快道:“那你与陛下说去,你当本指挥使愿意不成?” 陶然也不过是抱怨一下而已,他一个锦衣卫的普通校尉,哪有与皇帝说话的资格,尴尬一笑,道:“属下不敢,指挥使,那属下去放人了。” 旨意都已下了,不放人还能怎么着? 毛骧点头应允,带着些不快道:“陈恪屡屡与我锦衣卫作对,先是用什么放血的方式从邓中那里搞来了消息,现在竟又不知在陛下面前说了什么,让陛下改了主意。” 毛骧出言,陶然惊呼,问道:“是陈恪让陛下改的主意?” 对这个问题,毛骧出言回道:“太子和太孙跪了一夜,陛下都没改主意,陈恪刚去见过陛下,便有了新的旨意下达,十之八九就是他了,平日多注意着些他,敢与我锦衣卫作对,哼...” 胡狱是毛骧一手促成的,其中有些人或许是受了老朱的暗示要拔掉的,但也不排除有些人是毛骧在排除异己。 一个谋反,任凭你有再大的能耐,也休想脱身。 “是,属下明白。”陶然应道。 *** 抓人的时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放人的时候可就容易了。 该放的人,锦衣卫官差去除枷锁带至门口便了事。 至于是因何原因被放,没人会告知,也没人敢去问。 刘郎中,吴郎中还有王郎中三人被从家里带出来的时候是在街上碰的面,后来被带到锦衣卫的时候又被关在了一间牢房。 在牢房中,三人想来想去,也没能想到他们做了什么事儿能惹上官府。 在被放出来之后,才从其他被放之人口中听闻仁信药铺倒卖宫中药材。 他们这时才明白,他们被抓完全是受了牵连。 虚惊一场后,各自回了自己家。 三人回家,各家妇人皆都喜形于色。 “当家的,你这就回来了?”刘妻问道。 妻子虽高兴,但这问题却像嫌他回来的早似的。 刘郎中带着不满,问道:“我还得在那儿再住上几天不成。” 刘郎中不满,刘妻才发觉自己的问题着实有些不太合适,一拍大腿,爽朗一笑,道:“我不是这意思,我是说我今早才去求陈家小子帮忙,这才几个时辰你便被放出来了,那小子在衙门中倒还真有几分本事。” “你说我能出来,是陈恪帮的忙?”刘郎中反问一声。 被刘郎中这么一问,刘妻有些不确定了,回道:“应该是吧。” “你知道抓我的是哪个衙门的吗?锦衣卫!人都说锦衣卫心狠手辣进去的就没有能活着出来的,不是这事儿,倒是忘记陈恪身份了,他不仅有伯爵,而且在太医院当差之前还治好了皇后娘娘和太孙殿下的病,听闻因皇后娘娘的病,好多太医都被斩了,陈恪给他家那狗缝肚子的时候,正赶上官差抓郎中,陈恪因此被抓进了宫中,三两下便治好了皇后娘娘的病。” 刘郎中好歹也算圈子中人,对这些事情自然也就更加敏感些。 “如此看来他在朝中还真挺受器重的,陈恪那孩子和他爹一样憨厚,不显山不露水的,治好了皇后娘娘的病也不说,封了爵也不说...”刘妻道。 陈恪最早好像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主?为了这个事情,陈母可没少隔三差五的带着陈恪也这些街里街坊道歉。 “当今陛下与皇后娘娘那是伉俪情深,若不是陈恪治好了皇后娘娘的病,京师的郎中有一个算一个怕是都不会好过,这次的事情他又帮了这么大的忙,至少也该请他吃顿饭,你去准备一下,我去和陈家嫂说上一声,若是晚了,吴家和王家怕是也会请人。” 到了陈家,吴郎中和王郎中已然在了。 “刘三,你也是来请陈恪吃饭的?”吴郎中问道。 “怎么?你们两个都是?”刘郎中反问。 陈母因吴郎中和王郎中相继请陈恪吃饭的问题有些头大,现在又来了一个刘郎中,更难以拒绝了。 “你们的意思我转告陈恪吧...” 陈母的话还没说完,刘郎中突然提议,开口道:“要不这样吧,我们三家做好饭端到陈家嫂子这里来,三家一块吃,如何?” 他们也知晓,他们三家同时请陈恪吃饭,陈恪选择其中一家,必是会得罪另外两家的,未避免如此肯定是会一家都不会选择的。 既是如此,那还不如直接三家一块请呢。 “行倒是行,陈家嫂子,你看这样呢?”王郎中问道。 被请的人毕竟是陈恪,行不行的自是要找陈恪的。 陈母也没贸然答应,只道:“等陈恪回来让他决定吧,毕竟他也是官家中人,好多事情身不由己。” 三人皆没再多言,纷纷应答。 另一边,东宫。 朱允炆陪同着吕氏与一个叫吕方身着粗布麻衣的年轻人坐于厅中。 “太子妃娘娘,我爹他明日就要被斩立决了,你能否再求求太子殿下,让他想想办法。” 吕方抹着泪,泪眼婆娑地道:“爹虽往宫外送过些药材,可那也是被邓明哄骗所致,第一次送的时候,他说他要当值,让爹帮忙往他就家里捎点儿东西,毕竟是主官吩咐的事情,爹也不好拒绝,次日下值他把爹喊去家里,告诉爹昨日带出宫的是鹿茸,当时爹就吓得要死,可他说要爹与他合作拿好处,要不倒是大家便一块死,无奈,爹只能应允,爹真是被裹挟所致,都是被邓明所害,请太子妃娘娘帮帮忙。” 说着,吕方一个头磕在了地上,再次请求。 吕方口中的爹,就是被朱雄英和陈恪在街上抓包的吕同和。 也正是因吕同和,倒卖药材的大案才被牵扯了出来。 这吕同和是吕氏本家,早就出了五服,论族谱的话是叔伯辈分的。 之前,吕同和与吕氏便已经有了往来,不过也只限送送礼,倒并未相互想忙办过事儿。 章节目录 第102章 你就是太谦虚了 吕方是吕同和独子,因老朱的第二道旨意被赦免,从锦衣卫侥幸逃了一命。 出来后,便乔装打扮了一下以吕氏远方亲戚的面寻进了宫。 “娘,要不找爹说说?”朱允炆建议。 刚出言,便招来吕氏一个白眼,吓得朱允炆不敢多言。 “此事我已找过殿下了,殿下也已尽力了,你爹也是糊涂,若一开始被邓明裹挟他便来找我,我与殿下求求情了,他戴罪立功肯定是不及定死罪的,现在一切都晚了,我听闻此事后便去寻了殿下,殿下也答应帮忙周旋一下,若非殿下你又如何能出来?”吕氏并未答应后。 “太子妃娘娘,草民从锦衣卫出来的时候,听人说是陈恪见了陛下后,才让陛下改了主意下了第二道圣旨的?”吕方试探着问道。 吕氏也没动气,带着几分阴阳怪气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听说的是殿下在陛下那里跪了一夜,清早陛下便下了这道旨意,你要不再去打听一下,若属实的话去感谢一下陈恪?” 吕方自是听出了吕氏语气当中的意思,连忙摆手,道:“爹送药被抓就是陈恪做的,为了此事,爹刚进锦衣卫便被同僚打了一顿,草民怎会与他狼狈为奸。” 吕方一个吕姓便注定只能与吕氏站在一条船上。 吕方表明态度,吕氏才道:“你回吧,好好送你爹最后一程。” “太子妃娘娘...” 毕竟是自家老爹,吕方还想再求一声,吕氏直接道:“行了,回吧,没事的话少来找我,于你也没好处,你爹的事儿我会给他报仇的。” 打发走吕方,朱允炆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娘,要不再去求求爹,实在不行去求求皇祖父。” 朱允炆的话,让吕氏举起了巴掌。 最后,倒是并未落下,只是不满骂道:“糊涂,你以为我之前找你爹是去给吕同和求情的?告诉你,我是让你爹不必顾忌我的本家,让他从重处罚的。” 朱允炆眼睛瞪得老大,满是不解。 吕氏继续道:“你要记住,你最需要的是挤掉朱雄英坐上你皇祖父那个位置,天家无亲情,你若前怕狼后怕虎,只能被别人碾死。” 看的出来,朱允炆小小内心中对吕氏的说法很不认同,可迫于吕氏也不敢说处不同意见。 “允炆,你要知道娘所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你娘可以舍弃一切,人家朱雄英有常家有蓝家有冯家,娘母族太弱,本想为你寻个后盾,可那吕同和畏手畏脚,又太过愚蠢,害了自己还差点牵连到你,留着他,他的污点也会影响到你,你和朱雄英相差太远,只能让自己在不犯任何错来弥补自己的不足。” 朱允炆不满更甚,带着几分不解,脆生脆气地问道:“娘,难道做皇帝就得如此狠心吗?不能把亲情一并兼顾了吗?” 瞧着带着几分仁弱的儿子,吕氏一声叹气,道:“你为何偏生像你爹,哪怕是像你朱允熥都成,你放心,所有的坏事娘来做,所有的恶名娘来背,娘母族不强,娘便再给你找新的力量助你,娘定舍弃一切给你谋得一个光明前程。” 朱允熥的性子有常家人的风范,朱允炆若想像怕是办不到。 再者说了,朱标极具仁君风范,历朝历代都数不出几个这样的来,若真完全像了朱标没什么不好。 说一句题外话,朱允炆但凡有一点能像朱标,往后的靖难之役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本有千万种处理尾大不掉藩王的办法,朱允炆却选择了一个最笨的。 人朱棣本想起兵正愁找不到借口,你偏偏囚周王逼死湘王,给人家安排了起兵的绝佳借口。 人朱棣正与耿炳文打的水声火热,你偏偏撤换下耿炳文,换上战神李景隆。 李景隆输掉五十万大军狼狈逃回去,你不治罪不说,还把城门交于人看守。 最终人李景隆为朱棣开了城门,在永乐朝接着享荣华富贵去了。 唉,真是没法说,也许朱棣本就有做皇帝的天命吧? 对慈爱中带着几分希翼且又有几分狰狞的吕氏,朱允炆话到口中却还是没说出来,最后只转而道出一句,道:“娘,儿子知道了。” 朱允炆性子软了些,但胜在听话。 瞧着这样的儿子,吕氏颇为欣慰,叮嘱道:“别与朱雄英朱允熥比,你没有人家的后盾,便要努力读书,让先生喜欢你,能得他们喜欢,他们便会成为你们的后盾。” ... 另一边,陈恪从东宫出来后便就回了医学院。 整个太医院皆是乱糟糟,人心惶惶的,医学院能如此安稳可皆得益于陈恪。 瞧到陈恪进来,几人比以往热情了不少。 王康更是率先迎上,特别亲近道:“陈院士,你回来了?此事真是太大了,属下平日瞧那邓明瞧他对谁都客客气气的,没想到竟有如此大的野心,敢把御药局的药材倒出去了那么多,蒋院使也算冤枉了,他做这个院使也没多久,便被此事牵连发配北地了。” “蒋院使去了北地?”陈恪反问。 他从东暖阁出来不过也就去东宫走了一趟,得到的消息竟还没有王康知道的多。 “是啊,陛下第二道旨意是这样说的,陈院士,他们都说陛下第二道旨意是因你进谏所致,你不知道蒋院使去了哪里?”王康反问。 他连老朱改变主意是不是因为他都不知道,哪能知晓具体的涉案之人最后是如何判定的。 “不知道,我该知道吗?”陈恪问道。 “那陛下第二道旨意是不是你进谏才下的?” “不知道!”陈恪道。 他真不知道,他说是说了,可老朱也没当着他的面下旨啊。 “那你是否见陛下总知道吧?”王康这人话就是多,又道。 “见了啊...” 话说到一半,王康刚要张嘴,陈恪索性一并回道:“我是去见陛下了,也说了些对此事的看法,至于陛下因何改变的主意,我不知道,毕竟我出来的时候,那旨意还没下。” 陈恪说的认真,王康却一拍手,道:“那必然是了,陈院士,你就是太谦虚。” 这是谦虚吗?明明是实话实说,好吗? “行了,都好生干自己的事儿吧,免得被无妄之灾牵连。”陈恪叮嘱。 是与不是的没那么重要,也没人给他颁个好人奖,何必再说下去。 章节目录 第103章 大明第一战神 陈恪下值后刚到家门口,刘郎中,王郎中以及吴郎中便一同迎了上来。 三人说什么也非要拿着东西到他家请他吃饭。 没办法拒绝,陈恪也只能答应了下来。 饭桌上,三人皆对自己能免除刑狱,向陈恪表示感谢。 感谢的人多了,陈恪自个儿都没办法确定,老朱改变主意到底是否和他有关了。 难不成,此事还真是他的功劳? 可问题是,他有那么大面子吗? ... 转眼,来到了八月。 这一天是十五,中秋佳节。 在这一天,宫中会有宴会,宴请够品级的文武百官,以及勋贵命妇。 陈恪官品虽低,但一安乐伯爵位却让他有了参加此宴会的资格。 “哥哥,今天宫中宴会,肯定有好吃的吧?”早上陈恪要去当值的时候,陈月便追出来一脸艳羡地问道。 “应该有吧?”陈恪带着几分不确定回道。 这种规模的宴会,陈恪虽两世为人却是第一次参加,至于宴会上都有什么他还真不清楚。 不过,月饼至少应该是有的吧? “哥哥,宫里面的东西肯定好吃,你能不能给月儿带些回来?”陈月瞪着两个大眼睛卖着萌。 都是些什么人嘛,陈月想吃宫里的东西,朱芷芊几个又想吃宫里的。 既是如此,不如干脆调换一下身份算了,干嘛都来为难他? 陈恪刚要拒绝,瞅着陈月一脸的呆萌,最终还是忍拒绝,回道:“看情况吧,若是可以的话就给你带些回来。” 参加宴会的人那么多,他悄悄偷些出来应该是没问题的吧? 实在不行,直接与朱标讨要些应该也能行吧? 陈恪答应,陈月显得特别兴奋,回道:“谢谢哥哥,哥哥,修亮哥说他也要去参加,只是要等晚上才过去。” 中秋主要目的是为赏月,当然是要在晚上进行。 他这么早过去也是先要去医学院当值的。 “宴会是在晚上进行,当然是要在晚上才过去,晚上别等我了,你和娘吃了饭早早睡吧。”陈回道。 刘英不在京中,刘修亮作为刘英嫡长子,迟早都是要继承爵位的。 因而,刘修亮提早参加这样的宴会倒也说的过去。 其实,刘修亮能去,对陈恪也算是个好事儿。 毕竟他们两人的身份都有些尴尬。 去文臣席位吧?你是勋贵,要知道即便是开国初期,文臣被封爵的也没几个。 去勋贵那边吧?可你的爵位并非来自军功,人那些战场上真刀真枪拼杀出来的,还真不一定能看得起你。 两边都不受待见,陈恪也只能与刘修亮抱团取暖了。 ... 陈恪先去了医学院。 现在无论是太医院,还是御药局,御药房的人员皆出现在了空缺。 太医院的院使也还没有到位,医学院的几人不得不在做完自个儿分内之事后帮着太医院做些善后之事。 忙活了一整天终于熬到下值,陈恪整了整衣服后直接去了举办宴会的御花园。 在他去的时候,刘修亮已经到了。 见到他过来,一个劲儿的冲着他摆手,长着嘴也不敢发出声音,招呼道:“这儿,这儿...” 瞧见刘修亮,陈恪抬脚走去。 刚走到其身边,便一把搂着他在旁边的位置坐下,笑嘻嘻问道:“何时过来的?” 刘修亮从旁边盘子抓起一把瓜子递给陈恪,道:“刚过来没多久,先吃吧,正式开宴还早着呢。” 现在太阳还没下山,距离能赏上月着实还有段时间。 别人参加这宴会,是攀门路找关系,他们谁的门路也攀不上,谁的关系也找不上,只能嗑瓜子打发时间了。 “陈月求了我一天,让我回去的时候给她带些宫里的吃食。”刘修亮开口道。 那小丫头,这是弄了个双重保险不成? 陈恪无奈一笑,回道:“早上就求我带了。” 陈月叽叽喳喳的,可爱中有几分喜人。 对陈月,就连时长与之拌嘴的范深也是颇为爱护。 听了陈恪的回答,刘修亮也是有些无奈,道:“那小丫头对吃情有独钟,看到好吃的就迈不动腿,迟早得被人用吃的骗去。” 碰到此事,陈恪完全表现出了一个个哥哥该有的状态,冷哼一声,扬了扬手中的拳头,道:“休想,谁敢骗我妹子,定打的他满地找牙。” 陈恪爱护陈月,刘修亮也知晓,不再多言,从身旁拿起一食盒,道:“你看,何时拿?” 刘修亮这也够绝,直接把食盒都带来了。 “你这连打包的家伙什儿都准备好了?”陈恪惊呼。 刘修亮无奈扶额,回道:“还不是陈月,非让我带着,一路进宫就属我显眼了。” 陈月这是怕他不带食盒没法往回去拿,才给了刘修亮食盒让他一块帮忙? 陈恪嘿嘿一笑,招呼道:“回去的时候,我带着,你打开食盒,我们现在就带些,要不等一会儿人多了就不好拿了。” 每个桌上已摆好了些糕点,而此时也是带走这些糕点的绝佳时机。 当然,也不能把整盘的东西都带走,每盘都清空那可就更扎眼了。 幸好,他们所处的位置在不起眼的角落。 不然,即便只是每盘抽走些,也容易惹人非议。 “这块拿些。” “这块也拿些。” ... 就在陈恪和刘修亮叽叽咕咕往食盒装着糕点时,两道黑影突然站在了他们头顶。 两人齐刷刷抬头,看到周骥与一身材高大眉目清秀的男子立于前面。 陈恪还未回应,周骥便带着几分奚落,问道:“安乐伯,这是打算往回去偷?” 什么叫偷?会不会说话,他明明是光明正大的拿,好吗? “是啊,周公子也想偷些?别不好意思,看上哪块了,我帮你带出去,周公子看着给个跑腿费就成。”陈恪承认的光明正大。 反正周骥该看的都看到了,藏着掖着的也改变不了什么结果了。 与其如此还不如大大方方的承认了呢? “你...”周骥被睚眦欲裂,无话可说。 一旁那身材高大,眉清目秀的男子却不甘示弱地道:“你好歹也是个伯爵,怎自降身份,什么话都能说出口。” 你算那颗葱,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陈恪对男子身份存疑,刘修亮随即在其耳边,小声道:“这是曹国公公子李九江。” 他当是谁啊,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大明第一战神啊。 “李公子若也想带些出去,我也可跑腿,放心,我不会厚此薄彼与你要高价的。”陈恪所言诚信满满。 现在李景隆爹还在世,他还未承袭公爵,对其也只能称呼一声李公子。 李景隆完全没想过,陈恪会把如此不要脸面之言堂而皇之的说出来。 半晌后,昂着头得意洋洋道:“我若想吃,可随时与陛下讨要,犯得上偷吗?” 说的他好像想吃吃不上似的。 章节目录 第104章 周骥怕是要折了 陈恪虽被抓包,但拿的却比之前还要正大光明。 “怎么?人李公子能随时吃到,周公子是准备让我帮忙带些了?先说好咱虽有私人交情,但该拿定金可是一个铜板不能少的。” 陈恪偷的恬不知耻,说起私人交情更让周骥怒气难平。 “谁与你有私交?”周骥否认的迅速。 至于否认的这么迅速吗?显得他好像愿与之有私交似的。 正说着,从远处簇拥着走来一个老者。 瞧到此人过来,周骥完全不顾再与陈恪较劲儿了,直接招呼道:“韩国公来了,我们也去迎迎...” 周骥离开,李景隆再留下也没什么意思只能离开。 两个烦人的苍蝇离开,陈恪松了一口气,检查了一下食盒里面的糕点,道:“不少了,就这样吧。” 他们也得讲些礼貌,总不能把桌上的糕点都带走。 刘修亮合上食盒,瞅着座位上原本坐着的几人悉数都跑到李善长面前,开口道:“之前就听爹说,韩国公颇为高调,今日一见果不其然啊。” 陈恪不置可否,他若没记错的话,李善长几年之后便被老朱砍了。 事实证明,人该低调的时候,还得低调些才行。 没多久,簇拥着李善长熙熙攘攘的人群走近。 陈恪和刘修亮坐于自己座位上胡吃海喝,嘻哈说笑,与簇拥着李善长的人群相比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李善长也主意到了他二人,开口询问道:“他们是?” 李善长的问题,回答的人自是不少。 人群中不知是谁开口,回了一声道:“他们是一个义惠侯之子,一个是安乐伯。” 听了这人回答,李善长也没罢休,又问道:“哪个是安乐伯?” 刘修亮不显山不露水没什么名气,陈恪就不一样了,大事情做了不少,风头正盛,李善长着重询问倒也正常。 李善长出言,有人又指了指,道:“那个便是。” 陈恪和刘修亮聊得正嗨,眼梢瞥到有人在他眼前晃来晃去,下意识猛然抬头,与李善长四目相对。 特么,运气真差。 他本不想与李善长有交集的,可现在都大眼瞪小眼了,他若再没有表示,倒显得他有些不懂礼节了。 没办法,陈恪只能起身,拱手道:“陈恪见过韩国公。” 他都与李善长打招呼了,刘修亮他再装看不见,不好吧? 见礼结束,陈恪直接拉了一把旁边还在大快朵颐的刘修亮,道:“快见过韩国公。” 刘修亮哪里想到会突然见礼,嘴里塞得满满当当的,一张嘴,满嘴的糕点馅往出掉。 最后干脆只能闭口不言,与李善长拱手示意打了声招呼了事。 刘修亮的举动,自是让站于李善长身旁众人鄙夷不已。 也许就是因刘修亮的这个表现太过不礼貌,李善长对他们二人的见礼也只微微点头示意便在众人的簇拥之下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李善长离开,刘修亮也丝毫不觉自己刚才表现有丝毫不妥,抹了抹嘴,道:“宫中的糕点的确好吃,怪不得陈月想吃,你吃这个...” 陈恪也没与李善长结交的心思,李善长不多言正好。 对李善长,陈恪完全没放在心上,拿了刘修亮指示的糕点放于嘴中,咀嚼之后,赞道:“哎,是不错哦。” 两人正品评着,李德喜的声音在远处响起。 已经落座之人纷纷起身见礼。 陈恪和刘修亮也没能例外,也只能随着众人起身。 对李善长不搭理就不搭理了,在老朱面前失了礼节那可是大事。 在老朱身旁,朱标,朱雄英陪同在册。 众人见礼毕,老朱走至主位坐下,随即挥手道:“都坐吧。” 老朱开口,众人再次落座。 在众人落座之后,朱标也随即发表了开场白。 开场白的内容很简单,先是感谢所有臣工的辛劳付出,之后再勉励众人再接再厉。 讲话结束,便是硬菜了。 各式各样的美味佳肴悉数端上,助兴的歌乐管弦也陆续上场。 元明之时的诗词也不如唐宋繁盛,在此烘景的场面中除了喝喝酒竟是找不到其他可助兴的东西。 为了烘托氛围,朱标领着朱雄英代老朱一桌挨着一桌敬酒。 说是敬酒,其实也是烘托一下氛围而已。 真正喝酒的乃是朱标身后跟着的内伺。 一桌桌走下,快半个时辰才轮到陈恪和刘修亮这桌。 朱标和朱雄英刚走近,陈恪和刘修亮随即起身。 “义惠侯这段时日可好?”朱标开口便道。 刘修亮喝的脸色有些红,舌头发僵回道:“家父前几日刚来过信,一切都好,谢殿下挂念。” 说着,刘修亮端起酒杯道:“臣敬殿下一杯。” 朱标倒也给面子,这次竟是亲自喝下了刘修亮敬来的这杯酒。 紧接着,朱标又端起一杯,冲着陈恪道:“喝好。” 随之,仰头干掉。 朱标给面子,陈恪也不能不接着。 与朱标的喝完,朱雄英随之也端起了酒杯,道:“喝好。” 朱雄英干掉,陈恪和刘修亮只能双双又喝下一杯。 朱标,朱雄英离开,刘修亮着急忙慌放下酒杯,道:“我撒尿去了,你去吗?” 陈恪喝的没有刘修亮多,自是不用像刘修亮去的那么频繁。 “不去,你去吧。”陈恪摆手拒绝。 片刻的功夫,刘修亮抓着裤子,兴冲冲的跑了回来,冲着陈恪一脸八卦道:“陈恪,与你说个天大的消息,你知道我刚才在外面看到什么了吗? ” 看到什么,你得说,你不说他哪能知道。 陈恪摇头,刘修亮脸上堆笑,酝酿了半晌之后,道:“我瞧见周骥和个宫女在做那个。” “什么?”陈恪诧异。 周骥怎老是在这个事情上阴沟里翻船,也不瞧瞧这是什么地方,这事儿捅出来可比怡红院的事情大。 “李景隆呢?”陈恪出言。 李景隆若也涉及其中。老朱极有可能会因顾忌自家外甥李文忠,把周骥一块赦免了。 李文忠是老朱姐姐的儿子,在老朱还未投靠红巾军时姐夫李贞便多次接济他。 后来姐姐去世,李贞落难,他收留了李文忠,还给李文忠找了名师教导。 李文忠不负老朱期望,可谓文武双全,为大明立下赫赫战功。 能封公爵,也不仅仅是与老朱甥舅的关系,战功也是不可置喙的。 “没见李景隆。” 刘修亮才回一声,瞅见不远处正在喝酒的李景隆,道:“李景隆在那儿。” 抬头瞅了一眼,陈恪也算放心了。 “要不把此事报上去吧?”刘修亮道。 也不是陈恪不愿意让报,只是现在报肯定来不及了。 没当场抓到证据,即便报上去也得有人信。 “你知道那宫女是哪个宫的?”陈恪开口问道。 刘修亮摇头。 什么都不知道还想报? 陈恪翻了个白眼,道:“那不就得了,你现在去报,人早完事了,周骥若拒不承认,你怎么办?” 既然有这个苗头,肯定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的... 到时不用他们报,周骥怕也要折了。 章节目录 第105章 又被威胁的周德兴 一直到后半夜,宴会才结束。 宴会刚一结束,陈恪便带着食盒回了家。 他娘知晓他今天会回来的晚些,特意给他留了门。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 陈恪刚抬脚进去,正准备转身关门,陈月不知从何处蹦了出来。 “哥哥,哥哥...你给我带好吃的吗?” 这小丫头,为了点儿吃的,觉都不睡了。 陈恪递过食盒,笑着打趣道:“带了,给你,怕你哥不给你带,又找了刘修亮,多一层保障,是吧?” 陈月正准备把糕点放进嘴中,听到陈恪的打趣,认真辩解道:“哪有,哥哥冤枉月儿了,月儿担心哥哥没带食盒不好往家里带,知晓修亮哥也要去,这才让他把食盒带给哥哥的。” 这小丫头,倒还挺会强词夺理。 “哦?那是哥冤枉月儿了,少吃些,早点睡。”陈恪不再与陈月计较,只叮嘱道。 陈月把手中的糕点留了一半扔给旁边摇尾乞怜讨要吃的的大黄,合上食盒,道:“月儿听哥哥的,明天月儿与娘还有安九哥,袁朗哥一块吃。” 只有对自己来讲珍贵的东西能与别人分享,才显难能可贵。 陈月虽吃个小吃货,但在这点上的确做得很好。 “范深呢?”陈恪笑着问道。 陈月则撅着嘴,一本正经地道:“每次去铺子,他都挑小的给月儿吃,月儿当然也要给他吃小的。” 这小丫头,倒是挺记仇。 *** 晚上虽睡的晚,但次日还必须得按时当值。 一大早,陈恪也只能哈欠连天的赶往了医学院。 而就在这一时刻,一个叫吕方的男子敲开了周德兴家的门。 周德兴好歹也是个侯爵,本是不愿什么阿猫阿狗都见的,可吕方的求见理由直接上升到周家的生死存亡了,周德兴心里虽有存疑,却也不敢冒险,只能叫进了吕方。 客厅中,吕方依旧身着粗布麻衣,见到周德兴先行见礼。 见礼过后,随即自报家门,道:“家父吕同和,是御药局副使。” 周德兴身在朝堂中枢,即便不知吕同和,但却不会不知御药局副使的。 “你...”周德兴有些吃惊。 吕方则露出一抹苦笑,开口道:“江夏侯想的没错,家父确是受御药局倒卖药材之事牵连,于前几日被斩。” 这个事情虽过去了些时日,但风波仍旧还尚存。 若再爆出此事的同伙,依然还是要被治罪的。 周德兴带着几分戒备,询问道:“你找本侯有何事?本侯记得与你爹也没什么交情吧?” 吕方也不再拐弯抹角,直接道:“是,江夏侯是与家父没什么交情,在下今日找江夏侯也不是来攀交情的。” 顿了一下,吕方继续道:“听闻江夏侯与陈恪有些仇怨...” 话还没说完便被周德兴打断。 “本侯是与陈恪有些仇怨不假,可你能带给本侯什么?来人,送客。” 有共同的目标是合作的基础,这不假。 但那也是基于双方都用的情况之下,就像吕方现在,身无长技又无官身,可完全没有能与周德兴合作的筹码。 “等等...” 吕方喊了一声,道:“江夏侯何必如此着急,家父被抓是全因陈恪,杀父之仇不共戴天,这仇在下是得报,但在下也知晓在下并无与江夏侯谈条件的资格。” 吕方只说他爹被抓是因陈恪,全然不想他能被放出也是因为陈恪。 若不是因陈恪,他现在早就不知到哪儿投胎去了。 “在下今日来找江夏侯,只是给贵人跑腿的。” 吕方出言,周德兴戒备更甚,试探着问道:“这贵人是?” 吕方直接脱口回道道:“太子妃娘娘。” “什么?”周德兴下意识大惊。 惊呼过后发觉自己行为有些欠妥,喝了口茶掩饰自己的尴尬。 吕方则带着几分阴阳怪气问道:“太子妃娘娘应该够格了吧?” 吕氏是够格了,可其身份也着实敏感。 她现在虽说可管理东宫事务了,可有常氏所出朱雄英,她儿子永远不能成为嫡长子。 不是嫡长子,那将来就永远不可能登上大位。 吕氏在东宫的地位已经无可撼动了,继续活动的目的不用想都知道是为了什么了。 凡是牵扯到此事当中,那绝无好下场的。 周德兴没多做考虑,直接拒绝,道:“太子妃娘娘器重,本侯发自心中感激,可本侯心有余力不足怕是会辜负了太子妃娘娘的期望,来人,送客!” 周德兴又要送客,吕方这次更不慌不忙了,又道:“江夏侯,莫着急,停在下说完啊。” 既然要说,你倒是说啊。 吕氏喝了口茶,往周德兴面前走了几步,道:“周公子昨晚在宫中参加宴会之后可说了什么?” 周德兴回想了半天,只想起自家儿子宿醉回来只语无伦次的说陈恪偷东西之类。 难道说,要以此事让陈恪好看? 可这事儿能顶什么用,给陈恪挠痒都不够。 周德兴带着戒备,并未说出,摇头道:“什么都没说,他喝了不少酒,回来便睡了,直到现在都没醒。” 周德兴不说,吕方不急不忙,道:“周公子没说,那只有在下来说了。” 说着,吕方叹了口气,一脸无奈道:“周公子昨晚在宫中欺负了个宫女,幸好那宫女是太子妃身旁的,经太子妃好一顿劝,才终于压下了此事。” *乱后宫。 这事儿可大了,不仅是丢脸那么简单,说不准整个周家都会因此事家破人亡。 周德兴脸色发黑,怒气冲冲,问道:“这是太子妃设的局?” 整个宴会上宫女那么多,为可偏生会是吕氏身边的。 这事儿用脚趾头都想明白了。 对周德兴的询问,吕方回答的直接,道:“谁不知道周公子在怡红院一夜豪掷一千两。” 没直接承认,也并未否认。 “太子妃娘娘何意?”事情已经出了,周德兴只能妥协。 吕方有种掌控全局的自豪,回道:“太子妃娘娘说了,她并非六亲不认之人,她会帮江夏侯压着此事的。” 虽无直接交易,但周德兴很明显被吕氏攥住了把柄。 周德兴不言语,吕方继续道:“太子妃娘娘是在下本族,一些事情太子妃娘娘不便出面,也不好与宫外联络,就由在下代劳了。” 周德兴仍旧不言语,吕方也并未多留,拱手道:“那行,在下说的就这么多,先告辞了。” 章节目录 第106章 江夏侯教子 这次,吕方走的干脆,并未等周德兴再喊送客便直接退了出去。 吕方离开,周德兴气急,一把推掉桌上的茶碗,气急败坏扯着嗓门冲着外面喊道:“把那那逆子叫来。” 片刻,刚有家丁应答后准备去喊人,周德兴随之又道:“罢了,老夫自己去,今天老夫非打死那逆子不可。” 说着,便开始四下寻起趁手的家伙来。 找了半天后,终于瞧到院子外面有洒扫之人使用的扫帚还算趁手。 二话不说,直接抢过洒扫之人的扫帚便急冲冲往周骥房间走去。 才一进门,便举着扫帚不管三七二十一的直接就往周骥身上招呼。 周骥正做美梦呢,突然被暴打,里从床榻上飞身窜起来。 当瞧见打他的人是他老爹之后,随之一边跑一边委屈巴巴的冲着怒气冲冲的老爹辩解道:“爹,我又怎么了嘛?这段时间我可什么都没做。” 都快捅破天了,还什么都没做。 “你还什么都没做,我周家迟早得被你这逆子害死。”周德兴完全不管周骥辩解一边追,一边骂着。 周德兴好歹也是行伍出身,年纪虽不小了,但依旧异常灵活。 周骥光着脚丫,完全跑不过周德兴。 没跑几步,便踩在一摊洒扫留下的水渍上直接仰面朝天摔了个屁*蹲。 嘴中骂了一声洒水的人,正要翻身爬起,便已被周德兴追上。 这次周德兴真就是急火攻心了,完全不留任何情面,抓起扫帚使出全身的力气往周骥身上招呼,恨不得把周骥当场打死。 周骥尝试几次无法脱身,只能蜷缩着身子一个劲儿的求饶,喊道:“爹,儿子错了,儿子真的错了。” 周骥的认错对现在的周德兴来讲完全没有任何用处。 周骥求饶,周德兴仍旧像发疯了似的一下下往周骥身上招呼。 就在周骥被打了个半死之时,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匆匆走来。 这妇人是周德兴的妻子,周骥的亲娘。 周夫人一过来,便直接趴在周骥身上,声泪俱下地道:“老爷,骥儿还小,他有错好生劝导就是,怎下这么狠的手,他可是你亲子啊。” 周骥瞧到自家老娘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更加委屈,撸起袖子露出手臂的伤,可怜兮兮地道:“娘,儿子都不知晓儿子哪儿做错了,一大清早的便招爹这么一顿打。” 明明是自己有错,倒显得是他在无理取闹了。 话还没说完,周德兴便又气冲冲挥起了扫帚,周夫人老鸡护小鸡似的,一把把周骥拦在身后,道:“老爷,究竟所为何事啊?与骥儿好生说嘛。” 瞧着自家女人如此护犊子,周德兴没再坚持,直接丢掉手里的扫帚,转身道:“你随老夫到书房来。” 周德兴转身就走,周骥唯唯诺诺应道:“哦,好...” 出现在周德兴书房时,周骥已换了身衣服收拾的人模狗样的了。 进入书房,周骥仍旧唯唯诺诺,深怕周德兴再窜起来暴打他一顿。 “昨晚你做何事了?”周德兴问道。 周骥回想了半晌,疑惑着道:“儿子喝多了不记得了,儿子只记得喝酒之前陈恪偷糕点。” 陈恪再怎么偷糕点,能有你干的事情大吗? 周德兴有种恨铁不成钢之感,也没再拐弯抹角,直接开口道:“东宫找来了,说你欺负了个宫女,好好想想可有此事?” 周骥挠头回乡,半晌终于道:“有,是有吧,儿子记得出去撒娇之后,却有个女人找了过来,好像是个宫女吧?” 周骥记得不记得此事了,周家却还要跟着他遭受无妄之灾。 “爹,你说东宫找来了?那宫女是东宫的?” 哪里的宫女都不知道就敢做这事儿,简直没脑子。 说着,周骥竟一脸得意地道:“还是爹的面子大,是太子给爹传的消息吧?那这么这事儿没问题了?” 周骥脸倒是挺大,值得朱标给他送消息。 周德兴对自家儿子有些天真的回答嗤之以鼻,道:“是太子妃那里...” “太子妃?”周骥还有不解。 周德兴索性一并解释,回道:“长孙殿下横在那里她儿子永无继位的可能。” 周骥兴愣神过后,有些欣喜,道:“如此的话,一旦她的儿子继位那我们周家不就有从龙之功了吗?” 不得不说周骥想的太简单,不说朱允炆上面还有朱标,就连老朱可也还是身强体健。 朱允炆继位的这个从龙之功怕是得等到猴年马月了。 周德兴瞅着儿子不过大脑的兴奋,有些无力。 他只说成功了会是从龙之功,可并未说失败的后果。 一旦失败,那可是要被灭族的。 可若不答应,周骥肯定是性命不保了。 瞧着自家儿子,周德兴无奈,道:“此事你知晓便是,记着千万保密,就连你娘都不能吐露半点风声。” 知道的人越多,越容易宣扬出去。 “知道了,爹,儿子不傻。”周骥回答的自信满满。 就这还不傻? *** 昨晚睡得太晚,陈恪直到去了医学院,还有些晕晕乎乎。 “陈院士,昨晚睡挺晚了吧?你歇会儿,医学院的事情属下看着。”王康主动请缨。 陈恪也没客气,医学院配置的这些人手有他没他处理职责以内的这些事情倒也没问题。 “行,有事招呼我。” 陈恪应了一声,在自己桌位上寻了合适的位置刚有了睡意,李德喜便走了进来。 瞧见在座位上睡着的陈恪,李德喜出言道:“安乐伯真是好闲情,倒是睡着了。” 陈恪睡得迷迷糊糊,对李德喜所言也是听见了,只是懒得搭理他。 王康平日里话就多,瞅见如此情形随即解释,道:“陈院士安排了医学院的事情刚躺下,快快,喊陈院士起来。” 王康出言,有医士刚准备行动,陈恪已坐了起来,笑嘻嘻道:“李公公,少见。” “不少见,昨日才见过,陛下宣安乐伯,请安乐伯虽咱家再走一趟吧。”李德喜表情严肃,没有丝毫笑意。 陈恪并未被李德喜影响,依旧满面堆笑,起身整理的衣服,道:“走吧。” 章节目录 第107章 老朱的任务 东暖阁之中,老朱丝毫没有熬夜引起的精神萎靡,依旧精力旺盛的批阅着奏折。 老朱好歹也年过半百了,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大精力。 难道这就是给自己打工和给别人打工的区别? 陈恪走进东暖阁,率先见礼。 这次在他见礼完毕后,老朱便放下了手中奏折,问道:“这些时日,你常与雄英待在一块,对雄英可有何评价?” 你的孙子干嘛要问他评价? 陈恪刚要张嘴,老朱便凶巴巴地道:“别与咱吱吱歪歪,想好了再说,说你真心话,别想着花言巧语哄骗咱。” 真心话可不是那么好听的。 陈恪正想该怎么表述时,老朱倒是不耐烦了,急吼吼道:“到底能不能说,当咱时间多宽裕不成?” 连让他考虑一下的耐心都没有,干嘛还这么费劲巴拉的问他这个问题。 “能能能,当然能。”陈恪在老朱面前,一贯都是怂的一批。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该低的时候那就得低,不然的话只能是把自己撞得头破血流。 “殿下聪明睿智,勤奋好学待人宽和,心胸宽广,完美继承了太子殿下的优点。” 陈恪先说了朱雄英的优点,这也是老朱最愿意听到的。 别看朱标与自己的性子迥然不同,但老朱对朱标这个自己一手培养出来的继承人可谓满意至极。 说句实话,朱标若能活到顺利即位,那绝对能在历朝历代所有皇帝中排进前十。 “但殿下或许是因年纪尚小的缘故,性子有些柔弱。” 一个八九岁的孩子,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自是看谁都是好人。 严格来说,这也并非柔弱,各平常人家顶多称之为一个善良的好孩子。 “另外臣以为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书读的再多也不足亲自实践靠自己积累经验,殿下还需多加历练。” 老朱不就因想让朱雄英多加磨炼才给了他课业之余随时出宫的权限吗? 陈恪出言,老朱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随之问道:“雄英兄弟三人中,谁最有资格做咱这个位置?” 不是吧?这问题也来问他,这是那么好回答的吗? 陈恪支支吾吾,半晌后道:“陛下身体康健,太子也正年富力强,这个...” 话还没说完,老朱眼睛一瞪,驳斥道:“不用你说,咱也知晓咱再活二十年肯定没问题,太子那更不用说,五十年那都没问题,咱为咱儿子选个优秀的继任者,不行?” 行,怎么着都行,有本事给你孙子也选了。 陈恪嘿嘿一笑,回道:“行,行,当然行,臣这不是担心会错陛下意说错话嘛。” 其实,提前培养孙子的,也不是没人做过。 老朱的儿子朱棣就曾做过,几征漠北都带着朱瞻基,甚至以好圣孙毫不保留地称赞朱瞻基。 不受朱棣待见的朱瞻基老爹能顺利即位与朱瞻基也有脱不了的干系。 “快说。” 陈恪也只停顿组织了一下语言,老朱便再次催促。 “臣以为还当属长孙殿下,长孙殿下除了阅历浅,在朝中内外威望不足外,是最像太子殿下的,三殿下倒有几分鄂国公之风采,将来可做驰骋疆场的大将军报国卫疆,至于二殿下,臣以为他太过柔弱,主见不足,并不适合单独掌权。” 陈恪口中的三殿下是朱允熥,至于二殿下便是朱允炆了。 无论是史书中了解,还是这段时间的接触,陈恪对朱允炆确实不怎么看好。 话音毕,老朱思量片刻,露出一道不明所以的笑容,道:“你倒是了解咱几个孙子。” 这是什么意思,这可是你让我说的。 陈恪赶忙解释,道:“臣只是随口说说的,当不得真的。” “什么随后说说,你随便做的事情比别人认真做的都强,怎么?是想告诉咱,你可比别人强?”老朱反问。 天地良心啊,他就是个普通人,那些事情他真就只是随便做做的。 难不成,他非得专门搞砸来自证清白不成? “臣绝无此意。”陈恪保证的迅速。 他越如此,倒越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知道就是知道,会就是会,装什么不知,不会?”老朱当场戳穿。 看吧,还真就成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没等陈恪开口,老朱随即又道:“咱交给你个事情,给咱做好。” 老朱说这么认真,他怎感觉此事有些大呢? “臣一定...” 陈恪保证才说到一半,老朱便抬手打断,道:“别与咱说这些冠冕堂皇的东西,咱只要最后结果,开封府数月之前遭了水患,赈南皆已到位,你陪雄英走一趟吧。” 什么?让他陪朱雄英去开封? 只在京中走一趟,他就已经胆战心惊了,若再去一趟开封,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他可担待不起。 “这...”陈恪否决。 老朱不容置疑开口道:“别说废话,抗旨的后果考虑清楚了,自己选择,离开你,咱也能找到陪咱大孙去的人。” 呀,有本事你去找去。 哎,谁让再人家屋檐下,陈恪不得不低头,应道:“臣去,陛下器重臣,把如此重要之事交于臣,臣自是得办妥当了。” 陈恪喋喋不休说着,老朱则直接有些不耐烦的抬手道:“行了,去忙吧,准备一下,明日出发。” 明日就走,这可一点儿空闲都不给他留啊。 “臣遵旨,臣先走了,那臣今日可否提早回去收拾一下行礼?”陈恪刚走出几步,又转头笑嘻嘻地问道。 只许老朱给他派任务,就不允许他与老朱谈个条件? 老朱眼神不善瞅了陈恪一眼,最终还是开口还是淡淡吐出了一句,道:“回吧,保护好咱大孙。” 当然是要保护好,朱雄英有个差错那他还能活命吗? “臣明白。”陈恪应答。 既然老朱已经同意,从东暖阁出来后,陈恪便直接回了家。 明日便要出发,收拾一下行礼是其一,还得好生补个觉才行。 昨晚上就没睡好,若再不补回来,如何能承受了颠簸之苦。 还是怀念后世,即便是赶上高峰期站票都比现在骑马舒服。 章节目录 第108章 防身的家伙 从宫中出来后,陈恪先回家取了件东西,便去寻了范深的老爹。 范深的老爹范老五,生的身材魁梧,腰圆膀粗,*肤黝黑,嗓门响亮,瞧见陈恪,哈哈一笑招呼道:“你小子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自个儿先找地儿坐,等我打我这一炉。” 说着,抡圆锤子,一锤锤捣在烧得发红的铁片上。 随着锤子落下,火星顿时四溅起来。 片刻功夫后,随着刺啦一声,敲打过后的铁片被浸泡在了一旁的缸里。 范老五则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又仰头灌了一大瓢水,才终坐在了陈恪对面,问道:“你小子找我何事,说吧,不会是范深那小子又惹事了吧?那小子若再敢惹事,你就使劲儿揍他,莫把他打死了就成。” 知子莫若父,他倒是挺了解自家儿子的。 可那范深也生的五大三粗的,他那小拳头打在他身上还不够给他挠痒痒的呢。 陈恪嘿嘿一笑,开口道:“范叔说笑了,就我这小身板哪是深子的对手,我可打不过深子。” 陈恪所言完全是实在话。 范老五打量了一眼陈恪,回想了一下自家儿子的形象,有那么几分尴尬,随之一拍胸脯道:“我已叮嘱过他了,让他遇事多与你商量,他若再敢由着性子胡来,你告诉我,我来收拾他。” 那是肯定的,能收拾了范深的人也就只剩范老五了。 陈恪也没拒绝,直接应道:“行,深子这段日子其实挺安分的,每日在铺子劳心劳力的,我今日找范叔是有个事情想找范叔帮忙的。” 陈恪现在被封了爵,又在衙门当差,范深跟着陈恪虽只经营个铺子,但也总比一眼望到头世代打铁有前途。 再加上范老五性子本就带着几分豪爽,对陈恪求帮忙的事情二话不说直接应道:“行,没问题,你说吧。” 他这还没说什么事儿呢?正常情况下不应是先知晓了什么事儿再做应答吗?他算是发现为何范深做事总喜欢冒冒失失的,感情是遗传啊! 范老五应答的爽快,陈恪则微微一笑从身上拿出一张图纸举在范老五跟前,问道:“范叔,这东西你能打出来了吗?” 接过图纸,范老五认真了许多,片刻后出言问道:“这是火铳吧?” 范老五询问,陈恪则索性把自己的要求一并说了出来,道:“是,我明天要出京,可以的话,请范叔明天之前就帮我弄出来,里面的构造我也都画出来了,范叔只需按这个来就行。” 自从他家祖坟被刨,周骥屡次三番找他麻烦后,他便开始研究这种火铳了。 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给自己弄个防身的东西也有利于保命。 对火铳的发展史,他也不是很清楚,并不知晓他做的这个火铳在目前属先进还是落后。 反正在他看来他计划弄的的这个火铳使用起来还是很方便的。 在击锤的钳口上夹有燧石,传火孔处设有击砧,射击时,只需瞄准后扣动扳机,在弹簧的作用下燧石会重重的击打传火处的击砧上,以此冒出火星,从而引燃火药击发。 至于火药的配比他之前就尝试着做成了,还是那种颗粒的,需要使用火铳的时候,只需把这种颗粒放入进行,简单方便。 现在最关键的是,只需把这火铳做好就成了。 这火铳他也是经过周密计算过的,本身应该是没有问题的,范老五只需按他的要求严格打造就成了。 范老五拿着陈恪的图纸端详了半天之后,终于开口道:“倒是可以一试,只是你明日就要,我怕是得赶些工了。” 若不是老朱非逼着他陪朱雄英出去,他也不用这么着急忙慌赶制。 “那就辛苦范叔了。”陈恪真诚道谢。 范老五摆摆手,特别大气道:“你既着急,我放下手中的活儿,连夜也给你弄出来了,明早过来拿吧。” “好嘞,范叔,就知道找范叔总没错。” 下午,陈恪还睡着呢,朱雄英,朱芷芊以及朱允熥便找上了门来。 陈恪只得披头散发,套了件衣服去见了三人。 朱雄英仍旧沉稳,朱芷芊和朱允熥则都是一脸艳羡。 “陈恪,你明日陪雄英到开封的事情都知晓了吧?”朱芷芊率先问道。 当然知道了,若不是因此事,他能大白天如此肆无忌惮的睡觉吗? “知道了,陛下告知臣了。”陈恪回道。 “陈恪,要不你与皇祖父说一声,把我也带上吧?”朱允熥随之道。 带一个朱雄英就已经够让他提心吊胆了,若再带上朱允熥,还让不让他活了? “殿下年纪尚小,怕是受不了颠簸之苦,等年纪大小,殿下若还有想出去的心思,臣一定替殿下去说。”陈恪并未一味否决、 只是等朱允熥年纪大小,不用他再说,老朱怕是也会给朱允熥历练机会的。 听了陈恪所言,朱允熥颇为不快,道:“长大,长大...你怎与皇祖父说的一样?” 原来这是已经寻过老朱啊? 幸好他没答应,不然的话这岂不是给自己找麻烦? “陈恪,皇祖父本是遣护卫再从詹事府挑选官员陪同的,我觉着如此太过招摇,也不利于体察民情,了解百姓的实际情况便拒绝了,明日你随我,再带五六个护卫扮成商队前往。” 什么?带着随行护卫和官员,他都担心办不好,只让他和五六个护卫陪同,这是要累死他不成。 “你觉如此不妥吗?你若觉不妥的话,那我再去与皇祖父说一声。”朱雄英倒是一副我都行的态度。 可你刚见了他便又去找老朱了,那用脚趾头都能想到是他不愿,那老朱还能答应吗? “没,没有,如此甚好,不仅能如殿下所说真正体察到民情,关键是人少行动也反应,可快去快回。” 反正已经改变不了最后结果了,不做大肆吹捧还能怎么着? 陈恪同意,朱雄英微微一笑,道:“你同意就行,我还担心我贸然做主会惹你不高兴呢?” 怕惹他不高兴还如此做,这不诚心的吗? “怎么会?臣还从未出过京,这对臣来讲也是个好机会,臣高兴还来不及呢。”这个时候陈恪也只能说这些违心的话了。 章节目录 第109章 出发了 次日一早,陈恪先去了范老五那里。 别说,范老五虽和范深一样有些冒失,但手艺真没得挑,那活儿干的比娘们做的都精细。 除了关键零件完全温和他要求外,很多细节处皆打磨的异常光滑。 接过火铳,陈恪先大致打量了一番。 随后,便把之前弄出来的颗粒火药装填了进去。 一切准备完毕,陈恪直接举起冲着不远处的水缸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水缸被炸出一个小孔。 顺着这个小孔,水缸里面的水涓涓地流淌了出来。 一瞬间,场面变得异常尴尬。 陈恪收起火铳,嘿嘿一笑,道:“我是想试一下火铳的威力来着。” 天地良心,他真的只是想试一下火铳的威力,绝没有到范深家搞破坏的想法。 说着,陈恪拿出钱袋子,直接放于一旁的桌上,道:“范叔,这是打火铳的钱,顺便把大缸补补吧。” 丢下钱袋子,陈恪撒腿就跑。 别误会,他着急走可绝不是因为想要赖账。 他给出的钱够范老五打铁一月的收入了,算上补缸也只多不少的。 他着急走,只是这事儿整的太尴尬了,在与范老五因钱的问题推辞上半天更尴尬。 陈恪前面跑,范老五在后面扯着嗓门喊,“你这孩子,哪能要你的前,缸也不用你赔,你范叔还是能花得起补缸的钱的。” 即便不用赔,也有的是办法把钱再还给他,何必喊这么大声。 陈恪脚步没停,走的飞快。 从范老五那里离开后,陈恪直接出了城。 反正也是微服出去的,城门口等着回合也能省些步骤。 等了差不多一炷香的功夫,朱标陪着朱雄英便到了。 朱雄英毕竟也是第一次出远门,朱标当爹的出来送送也正常。 瞧见陈恪,朱标朱雄英父子下了马。 陈恪则随即冲着二人见礼。 见礼毕,朱标温和笑着,道:“辛苦你又要跑一趟了。” 既然怕他辛苦,和你老爹说,别让他去啊。 “这是臣的荣幸。”陈恪回答的颇为得体。 “五弟受封于开封,你们若是碰到难处,直接去寻他。”朱标又道。 周王朱橚,老朱第五子,封地就在开封,去岁才去开封就的藩。 “好,臣记住了。”陈恪道。 朱标也不再多言,只道:“你们若去寻他的话,便代父皇母后还有本宫问他好。” 毕竟是一家人,总是要惦念些的。 “放心吧,爹,等有机会见到五叔,儿子便问他好。”朱雄英应道。 该安顿的之前就差不多都已经安顿过了,现在不过只是送别。 朱标没再多言,又拿出一份该有皇帝宝印的手书,道:“这是父皇给你们的,拿着此物任何衙门卫所皆可使用,但父皇也说了,只有在危急之时才可使用,不可滥用。” 说白了,这手书就是方便让他们在危机关头保命所用的。 老朱脾气虽臭了些,但关切孙辈的心情与普通人家的老人没什么区别。 朱雄英收了手书,道谢道:“儿子记住了,请爹代儿子谢过皇祖父。” 朱标应了一声也没再多说,只是道:“出发吧,一路平安,早去早回。” 陈恪和朱雄英也不再客气,直接翻身上马。 “殿下回吧。” “爹,回吧,我们走了。” 朱雄英率先扬鞭而去,陈恪紧随而去,六个护卫则紧伴其后。 瞅着朱雄英一行彻底看不见踪迹,朱标才终于返回了城中。 ... 另一边,吕氏也已收到了朱雄英去开封微服私访的消息。 怎么说,吕氏都是太子妃,朱雄英离开京师的消息可是瞒不住她的。 收到消息后,吕氏第一时间便找来了吕方。 一些事情,吕氏不方便出面,也就只能由吕方去跑腿了。 在遣散走伺候在身边的宫人,只留自己信任的守在门口后,吕氏才小心翼翼出言道:“朱雄英离开京师了,只带了五六个护卫,这绝对是一个千载难逢的绝佳机会,让周德兴那里好生谋划一下。” 现在的吕方早就被猪油蒙了心,只想着朱允炆若能即位,他便就是实打实的皇亲国戚。 从不曾考虑,一旦失败他将面临的会是什么? 人就是这样,只要诱惑足够大,哪怕前面是万丈深渊都敢去闯上一闯的。 “我明白,定让朱雄英回不了京师。”吕方信誓旦旦。 随之,又问道:“殿下那里?” 对这个问题,吕氏叹了一口气,开口道:“此事莫要让允炆知晓,那孩子太过善良,不愿背负杀害亲族的恶名,所有的坏事便让我这个当娘的来做吧。” 吕氏不愿告知朱允炆,吕方就更犯不着告知朱允炆此事了。 “殿下生性纯良,卑下明白。”吕方应道。 从可是这里出来后,吕方便直接寻上了周德兴。 这次吕方并未去周德兴家里,而是托人捎了个信把周德兴叫去了茶楼。 此事事关重大,周家人多眼杂,还不如在茶楼寻个雅间安全。 周德兴虽无奈做了一个自己从未想过做的决定,纠结之余一夜都没睡好,更没想到吕方会在只隔了一天就会寻上他。 不来吧,自家儿子有把柄在人家手里。 来吧,他实在想象不到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坐在吕方对面,周德兴不情不愿开口道:“何事?说吧!” 吕方倒是不介意,开口道:“太子妃娘娘那里有事要你去做,长孙离开京师的事情,知道吧?” “不知。”周德兴回答的干脆。 他确实不知,这两日他所有的关注点只放在自家儿子身上了,外面的事情的确没有注意到。 吕方对周德兴干脆的回答依旧没有介意,只淡淡地道:“之前不知,现在我告诉你,长孙去开封了,太子妃娘娘让你想想办法。” 周德兴虽然想到了吕氏找他的目的,但真正听闻吕氏要做的事情仍旧有些胆战心惊。 周德兴不言语,吕方逼问道:“江夏侯好生考量好,事成那便是从龙之功,事若不成,怕是只能是大家一块死了。” 周德兴了解老朱,周骥的事情一旦报出,怕是轻易过不去。 他若答应此事,还可有一线希望尚存。 章节目录 第110章 赈济情况 花费十几天左右,陈恪和朱雄英一行终于到了开封。 一路虽饱受颠簸之苦,倒也还算顺畅。 “殿下,我们现在去何处?”陈恪问道。 他此行本就是陪着朱雄英出来的,先去哪儿当然是要由朱雄英说了算。 “先去原武县吧,那里此次受灾最重。”朱雄英道。 从受灾最重处看赈济情况倒也是个颇为合适的选择。 很快,一行人又辗转到了原武县。 整个原武县到处可见被大水冲刷过的痕迹,道路泥泞不堪,烂砖破瓦铺于上面才可勉强通行。 朱雄英没有丝毫介意,直接撩起身上长袍沿着烂砖破瓦一步步往前。 朱雄英都不介意,陈恪就更没什么好介意的了,抓起身上长袍外,还挽起了裤脚。 走了良久,除了有泥泞道路上留下的脚印外,不见一人。 “殿下,这怎没见到人啊,要不去堤坝处瞧瞧?”陈恪道。 他们现在是微服私访出来的,在到处寻不到人的情况下,最有效的办法也只能是去堤坝处了。 这地儿也最能直关反应出治理水患的成效。 “再走走吧。”朱雄英坚持,并未采纳陈恪介意。 又走了几步,瞧着几处经洪水侵蚀留下残垣断壁的屋舍,朱雄英开口道:“前几日出发前,我曾在皇祖父那里看了开封送上来的奏报,光是原武县便因水患死亡百人以上,更有上千顷农田被淹,大批房屋被毁,今日实际一见,情况远比奏报上的要严重许多。” 只要不是有贪墨赈济的想法,一般在报灾的时候都会适当往轻报些。 “朝廷赈济早就到了,只是不知救助情况如何。”陈恪道。 报轻报重的并不重要,关键是看拿着朝廷赈济事办的如何了。 就在此时,从远处被冲倒的房子出露出了两个小脑袋。 “殿下,那里有人。” 陈恪惊呼一声,随之冲着远处喊道:“喂...” 两个小脑袋听到喊声站起身,也不跑,只瞪着一双乌黑的眼睛好奇盯着陈恪瞧。 陈恪则快步走近,问道:“你们两个在这里作甚?” 年纪大些也不怕生,直接回道:“我家被冲垮了,我来寻寻看还有能用的家伙什儿,免得被别人拿走。” 还顾得寻能用的家伙什儿,看来至少没饿着肚子。 “家里大人呢?”朱雄英此时也到了两个孩子跟前,出言询问了一声。 年纪大些的那孩子也没挑人,对朱雄英的问题也做了回答,道:“我娘他们在县衙,我爹他们上堤坝了。” 怪不得没人,原来都有事儿干啊。 “殿...黄英,那我们现在去何处?”陈恪再次征求意见。 朱雄英不是在别人面前自称他叫黄英吗?那他喊声黄英也不成问题吧? 对称呼的问题,朱雄英并未反对,开口直接道:“先去县衙吧。” 去县衙看一下百姓安置的情况倒也可行。 很快,一行人随着那两孩子到了县衙。 还未进县衙,便可见聚集的人群了。 朱雄英把护卫留于外面,与陈恪二人就那么时不时的抬一下腿,越过地上的东西,亦或者是躺着的人进了县衙。 县衙院子中央支着的一口大锅异常显眼。 陈恪四处寻了一眼后,指了指旁边靠在柱子上的一老者,道:“我们去他打听一下吧。” 该看的也看看到了一些,是挺恶劣。 但想要真正了解实情,还得是找人询问一下。 陈恪开口,朱雄英未做反驳。 两人走到老者跟前,蹲下身子,陈恪开口道:“老伯,某路过贵宝地,也找不到下榻之处,不知能否在你们这里歇歇脚?” 想要套情报,必须先得拉近关系才行。 一上来就问这问那,人愿意告诉你才怪。 老者倒也没反对,只道:“我们这里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肯定是没有能招待你们的地方,你们看中哪儿在哪儿歇就行。” 老者答应,陈恪也没动地方,随之坐下道:“我们就在这里吧。” 朱雄英也并未有嫌弃,挪动身子,随之坐了下去。 闲聊之中,关系越来越熟,陈恪倒也从老者身上打探到了些消息。 原武知县聂辛自数月前便召县中青壮守在了堤坝处,加固决堤的堤坝。 只是朝廷调来的赈济粮有限,大部分都给了堤坝处的青壮,留于县中的老弱妇孺也只能在中午吃一顿饭。 就在这时,后衙一道哭哭啼啼的声音响起。 “三儿,三儿...” 陈恪和朱雄英一脸诧异,老者则一副看淡的神情,淡淡道:“有伤病的都安排在了后衙,怕是哪家又有人走了。” 老者淡然,陈恪和朱雄英却不能不重视,第一时间起身奔去了后衙。 后衙的情况比前面的严峻许多。 大部分虽都睡在了房间当中,但那么多人不可能都能睡在床榻赏,绝大部分的人还是在躺在地板处。 刚下过暴雨,地板上潮湿不堪,长时间睡在地上不生病才怪。 陈恪领着朱雄英先行去了爆发出哭声的地方。 一妇人怀中抱着一两岁的孩子,依旧不住的哭喊,旁边有人正劝说着,试图从妇人身上接过孩子。 陈恪趁着空隙,直接抓在了孩子手腕处。 孩子手腕已经发凉,更别提脉搏了。 妇人正哭着,从远处又跑进了两孩子。 其中小一些的那孩子一过来便冲妇人问道:“娘,三儿怎么了?” 旁边劝说着的众人无一人忍心出口残忍的真相。 大一些的那孩子,伸手在妇人怀中孩子的鼻子处试了一下鼻尖,顿时眼泪哗啦哗啦的往下掉,哭着喊道:“娘,三儿死了。” 听到这话,妇人向发疯似的打在了那孩子身上,嚷着道:“胡说,胡说,三儿没事...三儿只是睡着了...” 妇人哭喊,两个孩子也跟着哭,顿时局面有种让人潸然泪下之感。 旁边劝说之人,有人突然道:“三儿不行了...” 后面的话,那人鼓起勇气酝酿了半晌,才道:“不到弱冠之年的孩子进不了祖坟,先送去堤坝让孩子爹看上一眼便送去乱葬岗,多盖些土,莫要让野狗叼走,下辈子让孩子投胎个富贵人家,免跟着受罪。” 这话虽然残忍却也是事实。 那人从妇人身上接过孩子,再次劝道:“三儿不行了...” 章节目录 第111章 被怀疑 妇人不听任何劝阻只一个劲儿地坚称呼自己的孩子只是睡着,已经有些癫狂。 旁边的人无从再劝,只能道:“这样,去把周王殿下请来,让周王殿下再来瞧瞧,经周王殿下瞧过,也可安心了。” 可那妇人却一把抱起孩子,撒腿就跑,口中喃喃道:“三儿,娘带你走,娘这就带你走,谁都伤害不了你。” 孩子突然离去,让妇人奔溃了。 一个母亲失去孩子的痛苦怕是比当初生孩子所受的痛苦大的多。 妇人突然起身奔跑,身边围着的众人还未反应过来,那两大些的孩子便已追在了后面,边跑边追,边追边喊,道:“娘,娘...” 可妇人眼中只有怀中的孩子,完全忘记后面两个喊她娘的也是她孩子。 其实,这两孩子还是当初领着陈恪和朱雄英到县衙的那孩子。 一个叫郑平,一个叫郑安。 朱雄英反应有些缓慢,瞧到如此情况,盯着妇人瞧了许久,才一脸茫然地道:“这是?” 朱雄英常年长在深宫,哪见过如此局面,一时反应不过来也正常。 陈恪神色凝重,发表了自己简单的看法,回道:“丧子之痛太大,心理压力过大,精神有些错乱了。” 这种情况很好判断,但治疗起来怕并不是那么容易。 “能治吗?”朱雄英问道。 陈恪也没做正面回答,直接抬脚走至已被控制的妇人跟前。 能治不能治的,也不是嘴上说说就行的。 而在此时,有人则已经招呼道:“去堤坝上喊郑三回来吧。” 两个孩子年纪还小,妇人又变成了如此,家里总得有个能扛事儿之人。 有人主动往外跑,回道:“我去吧。” 妇人被一群老弱妇孺抓着,死去的孩子被扔于一边无人问津,妇人像一只野兽咆哮着不住呼喊,道:“三儿,三儿...” 抓着妇人的老弱妇孺虽是为妇人好,但郑平,郑安瞧着自家娘被人如此没有尊严的抓着,除了默默流泪嘴中唤着娘,还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你们如此抓着对她的病情怕是没什么好处。”陈恪出了言。 这类病最好的办法是排解,而不是以毒攻毒,让妇人一直处于高压的紧张环境之下。 一众人费劲吧啦抓着,陈恪这话就有些站着说话不腰疼了。 刚出言,便有人不满道:“你说该怎么办?放了她,她便要跑,难不成任由她到处跑不成?” 他只说抓着没好处,也没说任由妇人到处跑吧? 陈恪正要回应,另一妇人也开口了,道:“你是何人啊?不是县里人吧?你不会连医者都不是吧?” 三个女人一台戏,无关年纪大小。 很快,其他女人也叽叽喳喳开口了,有人嫌陈恪不是医者就多说话,有人说陈恪是骗子想骗钱的。 一瞬间,妇人各种各样的叫嚷声传遍整个后衙。 陈恪前世在村里倒见过妇人骂街,并不算太吃惊。 朱雄英可就惨了,他可是个乖孩子,哪见过这阵势,嘴巴长得老大,问道:“这?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那些妇人明显不信任他。 既不信任,他又如何能心无旁骛给那妇人瞧病。 “县衙的情况差不多也搞清楚了,我们先去堤坝吧。” 陈恪也只能选择这个迂回之策了,他总不能不顾一切去给那妇人瞧病去。 他敢保证,他若敢这么做的话,绝对会被这群妇人挠花脸。 朱雄英同意,陈恪正要越过这群老弱妇孺离开。 哪想到这群老弱妇孺不仅不让他给妇人瞧病,走都不让他走了。 “你们两个不能走,把事儿说清楚了,我刚才听说你们要去堤坝,你们去堤坝处作甚?” 作甚?当然是检验了。 “看看,到处看看...”陈恪微微笑着道。 他也只能如此敷衍着回答了,哪里想到这群老弱妇孺压根就不是能敷衍的人。 说着,已有人上前拉扯他们的衣袖了。 “看,有什么好看的,你们定是不安好心,想要破坏堤坝。”有人直接道。 这是被害妄想症吧?他破坏堤坝对他有什么好处? “看吧,无话可说了吧,肯定就是这样,把他们拦下,等聂知县回来了再说。” 陈恪完全没想到,他的开封之行,竟折在了一群老弱妇孺手里。 按道理说,朱雄英带出的护卫,怎么着都能把他们从这群人手里带走的。 可若来硬的话,那他们来开封可就没什么意义了。 “我行的正坐得端,我听你们的便是,你们可也再别动手,万一弄出个什么事儿,对大家双方可都不好。”陈恪举手示意。 朱雄英的衣服已被扯破,他感觉他若再不说话的话,他衣服距离被扯破也不远了。 见聂辛便见你聂辛,大不了表明身份,从暗访变成明访。 这聂辛是原武县知县,据说是在堤坝守着。 “早这样不就好了,寻几人看着,别让他们两个跑了。” 特么,他若想跑只是凭他们能守的住吗? 陈恪和朱雄英正准备认命之际,外面突然有人喊道:“周王殿下来了,周王殿下来了...” 周王朱橚,是老朱五子,朱雄英的五叔。 朱标在兄弟们当中有着绝对的威望,只要有朱标在,没人敢觊觎其屁*底下的位置。 因而,朱橚这位五叔在朱雄英面前自是安全的很。 听到喊声,陈恪眼巴巴了望着外面,瞧见一个衣服华男子走近,随即扯起嗓门,高声呼喊道:“周王殿下,周王殿下...” 郑平,郑安哥俩的娘依旧声泪俱下哭喊着逝去的儿子,他务必得大声些,盖过这道声音,保证朱橚能够听得到才行。 好在陈恪嗓门够大,喊了几声朱橚终于主意到了这道夸张的喊声。 在朱橚瞧过来的时候,陈恪又不断的挥起了手,道:“殿下,这里,这里...” 陈恪这明显就是有事,朱橚倒也没做过多拿乔,直接抬脚走来。 朱橚走近,瞅见朱雄英眼睛一亮,正欲开口,陈恪道:“殿下,我们是从京师过来的商贾,只因某对那妇人的病情说了句话,便被怀疑是来破坏堤坝的,还请殿下帮忙证明一下。” 朱橚是在去岁到才到开封就的藩,临出发前老朱领着朱标一家给朱橚送的行。 别的侄儿朱橚或许不认识,但朱雄英这个侄儿肯定是不能不认识的。 陈恪开口,朱橚冲着朱雄英微微一笑,与众人解释道:“他们两个在京师的时候便与本王有些交情,本王可给他们保证,他们绝不会破坏堤坝的。” 谁都有破坏堤坝的可能,朱雄英可绝不会有。 朱橚出言,那群怀疑朱雄英和陈恪身份的老弱妇孺,一拍大腿,一脸懊悔道:“老身不知两位身份,得罪的地方还望海涵。” 海涵不海涵的还能与一群老如妇孺计较不成? 衣服都被扯坏的朱雄英率先表达了原谅,陈恪也就更不能斤斤计较了。 只是,他好不容易主动诊个病还未怀疑。 看来他是含蓄型的,并不适合张扬。 章节目录 第112章 高超的医术 朱橚二十多岁,正值风华正茂的年纪。 身上除有文人文质彬彬的儒雅外,还有几分武人不拘小节的豪放。 见到有病患也不讲身份,直接蹲于蹲妇人面前,三指搭于妇人手腕处如一个普通医者那般为妇人诊着脉。 妇人情况依旧颇为糟糕,嘴中虽不再不断呼喊儿子的*名,却变成了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片刻,朱橚诊脉结束,起身道:“怕是有些失心疯,先开几服药,好生调养或可痊愈。” 失心疯很大程度其实还是心理问题。 心理疾病的治疗往往要比身体上的疾病难上许多。 “陈恪,你可有何其他办法?”朱雄英问道。 陈恪虽不承认自己的医术,但他毕竟在太医院当值,碰到这种情况也躲不过的。 听了朱雄英的话,陈恪正准备应答,一旁的朱橚随即一脸惊讶,开口问道:“你就是治好了母...算了,此事稍后再说,你对此病患可有其他办法?” 马皇后病了数日,从情况危急到转危为安,这些分藩出去的王爷在与京中往来的家信中收到些情况也不足为奇。 只是,现在在场之人颇多,并不适合谈论此事。 朱橚不多言治好马皇后的事情,陈恪自是也不会多言此事,只争对妇人的实际情况回道:“我与殿下判断基本差不多,不过,我的办法是做心理疏导。” “心理疏导?”朱橚和朱雄英皆有诧异。 陈恪耐着性子,淡淡解释道:“病患无论是失心疯亦或者是精神错乱,皆有诱因,都是因丧子的剧烈悲痛所引起,通过心理疏导可让病患排解这种悲痛,当然,殿下的药还是要开的,通过药物可辅助病患安定情绪,这对心理疏导也是有好处的。” 这类病患他之前也并未接触过,如何疏导也只能是慢慢尝试。 没想到,朱橚倒是挺信任陈恪,也不与病患家属商量,直接道:“马上便治,本王去开药。” 陈恪没什么威望,但朱橚有啊。 朱橚开口,无人反对。 在朱橚抓好药之际,堤坝上的郑三才匆匆赶来。 瞅着已经冰凉的幼子,郑三一个汉子也不禁落泪。 可他毕竟是家中的顶梁柱,只暗自伤神了片刻,随之便带着两孩子与朱橚和陈恪道谢。 朱橚大气,并不贪功,把所有的功劳皆推于陈恪一人。 陈恪本就对这病没有完全把握,郑三领着郑平郑安兄弟与他先行拜谢,搞得他压力还真挺大的。 很快,妇人喝下朱橚开出安神药物后被带入了单独房间。 说来,朱橚的医术还是挺不错的。 至少妇人在喝了他的药后情绪平稳了许多。 妇人安静下来后,陈恪先以引导回忆的方式让妇人与三儿重新相处,以此来缓和妇人的情绪。 平缓的嗓音,妇人嘴角的笑意温暖又舒服。 就在妇人享受这种温馨之时,陈恪平缓的声音又引导引导着妇人,告诉她,她的三儿化作蝴蝶去了他想去的地方。 那里花团锦簇,没有伤痛病苦,三儿可自由自在飞翔,是三儿所向往的地方。 当母亲的不久希望孩子能够开心吗? 妇人脸上虽有了离别的情绪,但更对的是欣慰。 时候差不多了,陈恪喊进了郑三,郑平郑安兄弟。 “你们喊她醒来吧。”陈恪出言。 留下这句话,陈恪把空间直接留给了他们一家。 “怎么样?”刚出来,朱雄英便率先问道。 陈恪微微一笑,答道:“等等看吧。” 陈恪说要等,朱雄英也不再多言。 “周王呢?”陈恪问道。 那妇人安神的药可是朱橚开的,说来那妇人可是他们两人共同的病患。 朱橚把那病患全权交给他,是信任他? 朱雄英回道:“五叔他去忙其他病患了,五叔说,自遭水患后,开封缺医少药的厉害,他不得不亲自出手为百姓诊治一二,原武水患最重,之前仅有的一个郎中也死于水患当中,没有治病的医者,他只能时长往原武跑了。” 朱橚自小喜欢医术,年纪虽不大,完全有独立行医的本事。 “太医院下设有惠民药局,怎不见惠民药局的人?”陈恪问道。 惠民药局与后水的公立医院有些类似。 朱雄英摇头,回道:“不知,五叔没多说几句就去忙了,此事也得询问一下才行。” 片刻的功夫,郑三领着妻儿从房间走出。 郑妻出了身上衣服有些邹邹巴巴之外,再不见之前的癫狂,见到陈恪这个救了他的医者,还能客气致谢。 致谢不致谢的倒也不重要,病能好了比什么都不重要。 听闻郑妻好转,没用多久,朱橚便寻了过来。 看着郑妻与之前照顾过的众人一一致谢,朱橚虽之前就不怎么怀疑陈恪医术,但想着一个近乎发狂的众人随陈恪进屋里聊了会儿便跟换了一个人似的,还是有些吃惊。 “怪不得大哥说你医术高超,果不其然啊,不知有机会,可否指教本王一二。” 朱橚请教,陈恪也没推辞,只道:“只要我会的,自是没问题。” 他的这种治疗方式若经朱橚发扬光大,减轻病患苦痛倒也是个好事。 远处,郑妻与之前拉扯着朱雄英和陈恪不让他们离开的老弱妇孺有说有笑,而那群老弱妇孺瞅着与远处的陈恪和朱雄英,说不尴尬那是假的。 原本以为,郑妻的病怕是得伴着他一辈子。 没想到,不过短短一炷香的功夫,郑妻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那群老弱妇孺有些尴尬,陈恪却偏偏一个劲儿的往她们身上瞅。 半晌后,还是朱橚拉回了他的思绪。 人少的地方,朱橚直接道:“你们接下来去何处,本王便不管你们了,有何需要本王之处只管来寻本王便是,你们回去的时候去本王那里,本王给你们弄桌酒席,也算是让本王尽一下地主之谊。” 没见到朱橚也就罢了,请人家朱橚帮忙脱身,人家请吃顿饭,他们若再不应,可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朱雄英直接开口,回道:“好,那便多谢五叔了。” 朱雄英都开口了,陈恪自是无需多言了。 章节目录 第113章 上了堤坝的知县 与朱橚分别后,陈恪便与朱雄英一道去了堤坝处。 此处也是查看防治水患的重要之处。 距离堤坝还有段距离处,很多青壮袒胸露*的,就那么三五成群的坐于地上。 在这群人当中,有几个身着官衣的异常明显。 朱雄英扭头与陈恪,道:“那几人应当就是原武县衙的,我们直接与他们聊聊。” 作为一县知县,能与县中知县一道守于堤坝处,着实颇为难得。 对这个聂辛,陈恪还真多了几分敬佩。 “行,听殿下的。”陈恪直接应道。 他是陪朱雄英出来的,不听好像也不行。 护卫守于远处,陈恪随朱雄英越过那些青壮直接走于身着官衣的聂辛面前。 陈恪率先自报家门,行礼介绍了自个儿的身份道:“某乃做些小生意的商贾,路过此处想在贵宝地歇歇脚,在县衙听那里百姓说,聂知县守在了堤坝上,对聂知县这种与民同患难的父母官感佩至极,某特与我这位兄弟来此结识一下聂知县。” 一个借口倒也还算合乎情理。 聂辛数月都待在堤坝上,风吹日晒的,除了身上官衣与堤坝上的其他青壮不同外,身上没有一丝一毫文人特有的细皮嫩肉了。 听到陈恪所言,露出一道笑容,道:“既有幸治一县,就当竭心尽力,做好分内之事。” 聂辛客套,陈恪随之,道:“聂知县不介意我二人坐下聊聊吧?” 毕竟他们报出的是商贾身份,一些清高的文人是有可能不愿与他们多言的。 好在,聂辛并无此想法,直接道:“坐吧。” 朱雄英更是不嫌弃,聂辛刚一应允,便直接坐于了聂辛旁边的地上。 朱雄英都不介意,陈恪就更没什么好介意的,随之也一屁*坐下,三人围成了一圈。 朱雄英率先开口,问道:“朝廷赈济够用吗?” 上层询问的方向果然与普通人不同。 对这个问题聂辛是有些诧异的,赈济不够你能弄来是怎么着? 不过,虽诧异,却也还是做了回答,回道:“若说够用与否,那肯定是不够的,为保证青壮有力气防守,大部分粮食都放于此了,县衙那些老弱妇孺包括有有病在身的,只能每日中午提供一顿。” 这个情况,陈恪和朱雄英在县衙倒是已听闻过了。 接着,聂辛又表示了理解,道:“开封受灾数县原武的情况最重,因而原武拿到的粮食也多些,其他几县情况都相差无几,在受灾后布政使司那里第一时间便送来了粮食,之后朝廷也从其他地方调来了一些,但受灾后粮食减产,自己养活自己肯定不行,还需朝廷接济才可,朝廷也不易,能解决的困难自己解决了就是。” 聂辛这几句话说的格局可真不小。 “太医院下属不是有惠民药局吗?怎在原武县见不到了?”陈恪问道。 惠民药局是朝廷所设的福利机构,即便发挥出的效果不怎样,但至少应该有些吧。 县衙那么多病患,若无朱橚这么个喜欢医术的王爷帮忙,那些人与等死差不多。 医疗可是灾后救助不可或缺的一项。 对陈恪的这个问题,聂齐更有诧异,回道:“倒是听说有的地方有,但并未实际见过。” 这不仅是效力不怎样,干脆有的没有啊? 陈恪紧接着,又是追问道:“整个开封都没有?” 大概是朱雄英和聂齐的问题,问的都有那么几分不切实际,聂齐有种无力感,回道:“开封好像是有,但并没有医士。” 没有医士那不是与没有差不多。 呃... 陈恪有些无奈,朱雄英则道:“聂知县,要不陪我去瞧瞧堤坝吧?” 那地儿危险系数还是有的,万一突然决堤,亦或者不小心掉入堤坝下,那可是要了老命。 不过,朱雄英既然是出来私访的,不亲自去看看还怎么达到私访的目的。 聂辛倒也没拒绝,起身道:“我正好要去查看,你们与我一块吧,只是那里不比此处,安全方面你肯还得是自己注意着。” 上堤坝是他们提出来的,安全方面他们当然也是早已考虑过了。 堤坝旁边,远比其他地方泥泞,人走在上面便陷进去,需用力往出拔腿才能走出。 这些大风大浪的,陈恪两世都见过,倒也能轻松接受。 可朱雄英好歹也是皇子龙孙,第一次走这地儿虽有些艰难,但却并无丝毫抱怨。 说实话,陈恪对朱雄英的感官真是越来越好。 当皇帝的若能做成如此,那还愁不能体恤百姓吗? 朱雄英走的吃力,多花了会儿功夫,才终于到了堤坝处。 几个青壮就趴在堤坝上,眼睛一眨不眨瞅着堤坝的警戒水位。 聂辛走过,问道:“怎样?没涨吧?” 一青壮回道:“没有。” 聂辛在其肩膀上拍了拍,道:“时间到了便换其他人上来。” 留人在此看着,一旦警戒水位上涨,亦或者是有决堤处,所有人立即出动,立刻加固堤坝。 所以说,即便堤坝现行安全也必须留大量人手守着才行。 聂辛介绍道:“决堤处就是这里,已加固完成了。” 朱雄英拉扯了一下加固完成的堤坝,确定后了牢固程度,应道:“是挺牢固的。” 检查过堤坝,朱雄英和陈恪已是满身泥泞了。 两人也没来得及清洗,便离开了原武县。 老朱家的人怕是都是工作狂人,刚从原武县离开,也不说歇歇,便又要马不停蹄去下一地。 朱雄英非要去,陈恪也只能跟着。 花费了将近半月时间,不仅走遍了受灾的几县,就连其他没被波及的几县也都走了一遍。 几地情况比原武的好一些,但损毁程度也都不轻。 见了几地的风土人情,朱雄英有了不一样的感触。 总不至于再询问陈恪,各地百姓是否皆都可像京师百姓那般安居乐业的问题了。 “殿下,几县都已走过了,我们也该启程回去了?” 朱雄英在外面一日,陈恪就得负责他的安全一日。 “去五叔那里坐坐,明日便启程。”朱雄英道。 朱雄英要说去朱橚那里那便去,朱雄英若说不去,那他肯定不会主动要求的。 怎么说,朱橚都是藩王,还是少些联系的好。 章节目录 第114章 朱橚的坑爹儿子 陈恪和朱雄英去了朱橚那里时,朱橚并未在府中,还是等了家丁找回来的。 朱橚背着药箱,风尘仆仆,与个普通医者没多大区别。 因朱雄英是微服私访出来的,朱橚在自己家中也并未暴露朱雄英身份,只招呼道:“去准备着酒菜,再准备两间上等客房。” 招待是高规格的,家丁应声退出。 房间无人时,朱雄英才道:“五叔这几日一直在外吗?” 朱雄英招呼两人坐下,带着几分疲惫,回道:“赈济之事有官府在做,本事倒也帮不上什么忙,本王只懂些一些,也只能在此方面略尽绵薄之力了。” 一番回答,给了朱雄英一个肯定的答案。 说着,朱橚带着几分遗憾,又道:“本王只身力量太弱,很多人并非死于水患,而是死在了之后所引起的疾病当中,若是可以的话,朝廷还是应当加深此方面的救助的。” 太医院人手有限,若各地惠民药局也如这里这般名存实亡的话,朝廷怕是并无能力在这方面救助的。 “平日百姓若患病可否达到及时医治?”陈恪询问。 人吃五谷杂粮,生病那是肯定的,医疗完善也是事关民生的。 朱橚摇头回道:“平日一般百姓小病基本不会就医,也就只有到病的厉害时才会寻郎中,但各处郎中能力参差不齐,有的地方干脆没有,肯定是没办法达到及时救治的。” 民间郎中有优有差倒也可接受,可至少得有,如此一些急症才不至于耽搁。 “臣若记得不错,各州县是配备有惠民药局,由太医院直接管理的吧?”陈恪又道。 他是从聂辛那里听闻,惠民药局名存实亡的消息,但朱橚毕竟对医术颇为感兴趣,应当比聂辛更了解这方面的消息。 朱橚听闻陈恪的问题,笑了笑问道:“本王若记得不错,安乐伯应当是在太医院当值吧?怎么不知此情况?” 别管他在哪儿当值,他是不知道啊,他若知道的话,还用问吗? 陈恪礼貌一笑,如实回道:“臣是在太医院当值,但臣所管理的只是医学院的事情,对太医院的事情还真不是很了解,求殿下赐教。” 毕竟是找人问问题的,怎么着都得客气些。 陈恪虚心请教,朱橚也回答的实在。 总之一个问题,那就是医士不够用。 能诊病的医士朝廷中的职位都安排不满,又如何能安排于用于民间治疗的惠民药局。 既是医士不够用,陈恪随之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道:“殿下,医士既不够,是否可从各州县选拔出机灵些的少年,送于京中医学院系统培养,为朝廷储备医者。” 对这个问题,朱橚并未提不同意见,只道:“那些医者学成也是需要些时间的,惠民药局短时间之内怕是搭不起来。” 一个优秀医者并非一日就能促成,得经过常年累月的磨炼才行,可百姓那里耗不起啊! 陈恪道:“是否可在民间选拔医者,平日百姓问诊时也还需拿诊费,但诊费多少皆受朝廷管理,而那些医者则由朝廷发放俸禄,平日收入的这些诊费差不多可负责这些医者的俸禄,甚至还会余有结余,最关键时如此一旦一地需医者的话,便可从其他地方调度了。” 对陈恪这个问题,朱橚简单考量后,道:“倒是可行,这样吧,回京后先与父皇提吧,父皇若不同意,本王帮你争取一下。” 朱橚倒挺大气,一旁的朱雄英则道:“此事也算造福于民之事,皇祖父会答应的。” 朱雄英倒会为老朱说话,看来老朱也白疼惜朱雄英。 “对,陛下爱民如子,古往今来可没哪个君主能比,一定会答应的。”陈恪随之附和。 当着人儿子孙子的面,夸夸人老爹和人皇祖父总是没错的。 就在此时,两道*声*气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后面跟着一丫鬟,站在门口一脸地为难,开口道:“王爷,大殿下和二殿下听说王爷回来,非要过来,奴婢正追他们时,他们便跑来了。” 本就是不能表明身份的家宴,也没什么太多需拘束的东西。 朱橚打发走丫鬟,把两个才刚回走路的儿子抱起来,与朱雄英和陈恪介绍道:“这是本王儿子,朱有炖,朱有燻。” 随之,又板着脸冲腿上的两人道:“你们两个喊大哥。” 朱有炖年纪大些,虽吐字不清,但好歹也能喊明。 朱有燻可就不同了,张了半天嘴,只掉出了一大堆的口水。 陈恪文科方面的东西了解的虽不是很多,但正好穿到这里的前段时间,看了眼百家讲坛,讲的正是朱有燻。 这位朱有燻可也是个人才,大概是人肝脑之类的东西吃多了。 建文年间,告其父谋反,正好给一心削藩的朱允炆送去了枕头,朱橚被贬庶人,迁云南,之后被召回,险些被杀。 宣德年间,又告兄与汉王朱高煦有干系,幸得朱瞻基有辨别是否的能力,识破了其谋划。 朱橚若知晓他腿上的二儿子坑完爹,坑兄弟,会不会现在便一巴掌把他拍死? 朱雄英性子温和,对这两个第一次见面的堂弟很亲近。 陈恪也站于朱橚身边,与两人玩闹着,逗弄了半天,本想抱一下那个坑爹的朱有燻。 没成想,他小小年纪,倒学会看人下菜碟了。 非要往朱雄英身上钻,就是不愿搭理他。 哼,愿意抱你,也是给你老爹个面子。 就你那风评,以为他想搭理你不成。 陈恪刚在一旁坐下,茶杯还没端起来呢,朱雄英便惊呼一声,喊道:“五叔,五叔...他尿了,尿了...” 朱雄英哪见过这阵仗,刚感觉身上热乎乎的,朱有燻一泡尿便已经撒完了。 朱雄英惊呼,朱橚有些不好意思,朱有燻则一个劲儿的吐着泡泡嘿嘿傻笑着。 感情朱有燻这是找个大鱼坑啊。 “雄英,你去换身衣服吧,我让人给你烧水,顺便也洗洗。” 朱雄英手上湿啦啦的,干脆擦在了自己身上,应道:“行,那侄儿先去洗洗。” 朱雄英离开,朱橚丝毫没有责怪在自家儿子的意思,在屁*上捣了一把,嗔怪道:“你小子,专门捣乱的吧?” 朱有燻好像故意的一般,对自家老爹的责怪傻笑的更厉害了。 瞧着父子三人的互动,陈恪早考虑要不要告诉朱橚棍棒底下出孝子? 罢了,这是人家的家事。 他若说了可少不得要惹朱橚不高兴。 说不准当即就得把他们赶出去了。 章节目录 第115章 朱雄英被刺杀 在朱橚家中是陈恪自京师出来睡得最好的一觉。 精神放松,一觉睡醒,自是精神抖擞。 陈恪打了个哈欠,从床上翻身坐起,半个屋子都已经被太阳照到。 特么,看这时辰快到午时了吧?他这一觉睡了多久啊。 陈恪穿了鞋,起身伸了个懒腰,正准备找人打盆洗脸水。 才刚走两步,外面已有人敲响了门,一道清澈的女声一边敲门,一边喊道:“陈公子,陈公子...你醒了吗?” 这么巧?难不成他是有想什么来什么的体质? “醒了。”陈恪应了一声,走去拉开房门。 门打开,一长得颇为水灵的丫鬟站于门外,端着水盆,手下还垫着毛巾,恭敬地开口道:“陈公子,王爷吩咐奴婢侯在外面,等陈公子醒了,便伺候陈公子洗漱。” 原来这小丫鬟一直等候在外面啊?看来是他多想了。 陈恪转身领那小丫鬟进来,问道:“与我一块来那黄公子呢?” 怎不听朱雄英喊他走,难道他也还睡着? 小丫鬟随陈恪进来,浸湿了毛巾递给陈恪,回道:“黄公子和王爷一块吃了早饭后,便与王爷一块去花园陪着两位小殿下玩了。” 这是多早都起了,老朱家的人都不睡觉的吗? 好不容易有个能一觉睡到自然醒的机会,多睡会儿不香吗? 洗漱完毕,陈恪穿了朱橚吩咐人准备的新衣,直接去花园。 花园中。 朱橚脖子上驾着坑完爹坑兄弟的朱有燻,朱雄英则领着朱有炖,叔侄兄弟间打闹着,其乐融融的场面与普通人家并无任何区别。 谁说大明的叔侄是塑料情义了,这不挺好的吗? 陈恪站于一旁默默观看着四人的打闹,并未马上打扰。 片刻后,还是朱橚率先瞧见了站于一旁的陈恪。 瞧见陈恪后,朱橚随即放下脖子上的朱有燻,走至陈恪跟前,笑着道:“你这一觉睡的着实够久的,马上便午时了,本王已叫人安排饭了,吃过午饭再走。” 饭桌上,朱橚拿出一封信递与朱雄英,道:“雄英,把这信给父皇,代我问父皇母后大哥好。” 朱橚递来的信用了普通信封,说明只是普通家信。 朱雄英二话没说,接了朱橚手里的信,道:“五叔放心,侄儿一定带到。” 吃了饭,朱橚又把朱雄英一行送至了府门之外。 王府门口已有家丁陪着了,朱橚也没多言其他的,只道了一句一路保重。 朱雄英则利索的翻身上马冲着朱橚拱手,道:“回吧。” 随即,便策马扬鞭,冲着城外而去。 *** 朱雄英和行事雷厉风行,毫不拖泥带水,很有老朱家人的风格。 回程已无重要事情可办,完全可放宽松些脚程,让自个儿轻松一些,但朱雄英却依旧如来时那般,急急吼吼的,能不歇就绝不会歇。 “现在距天黑还有段时间,我们再赶些路,等到下一地儿再找客栈吧。”朱雄英道。 赶便赶,不说还给找个客栈,就如来是那般常宿于野地被蚊虫叮咬,谁还能说个不是。 “行,听殿下的。”陈恪二话不说应道。 陈恪都每意见,随同朱雄英出来的那些护卫就更没什么意见了。 ... 野狼谷。 这里还属河南的一处山谷,地势颇为险峻,平日除了过往的路人,鲜少有人。 天上不知名的飞鸟嘶吼着,远处还有野兽的嚎叫时不时传来。 如此凶险的环境,若只一人通过,还真有些腿软。 “加快些,快速通过此处。”陈恪命道。 毕竟他是有爵位在的,虽也是随同朱雄英出来,却也可对保护朱雄英那些护卫发号施令的。 “是!”六个护卫齐齐应道。 这六人既是出来保护朱雄英的,那必是经过精挑细选出来的。 有这些人护卫,倒也多了几分保障。 就在此时,还没跑几步路呢,陈恪便感觉马身前倾,尽管他奋力抓着马缰,却依旧没挡住从马上栽下去的命运。 这马虽不是军马,却也是正儿八经的良马。 来时跑了那么久都没什么事,这才跑了多大一会儿就不行了? 陈恪忍着疼痛,才爬起,发现朱雄英也刚从地上爬起。 不是吧?那马要不行还同时不行呢? “殿下。”陈恪才喊了一声,远处便冲来二十几人的喊打喊杀之声。 特么,这是碰到山匪了? 六个护卫在朱雄英和陈恪出状况的时候,便从马上爬下。 在这群人冲出来时,纷纷从随身行李中抽出配刀。 所有的事情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陈恪反应过来的时候,护卫已与那些疑似山匪的人混战在了一起。 这些护卫好歹也是宫中出来的,山匪人数虽比他们多,但对付起这些山匪来应当不成问题的吧? 陈恪拉着朱雄英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确定没什么问题时,才又重新坐下,道:“不知,这河南的治安也太差了些吧,回京后,定奏明陛下,好生惩治一下此事,看看这山匪究竟是从何生起的?” 山匪生成与当地官府的治安有着莫大的关系,一是他们治理不严,导致一些好吃懒做偷奸耍滑之人,寻不正当途径谋生,二是他们剥削过甚,导致一些百姓没办法生存,才落草为寇做了山匪。 正说着,朱雄英有些惊慌喊道:“陈恪,陈恪...那怕不是普通山匪吧?我们的护卫好像有些不敌了。” 老朱精挑细选选出来护卫孙子的护卫,竟不敌一些山匪? 陈恪抬头一瞧,特么,还真是。 远处虽有山匪被斩杀,但护卫被杀的也有好几个,能站在与山匪对战的只剩下了三人,而且还都挂了彩。 可山匪至少还有十余人,靠这三个挂了彩的护卫怕是很难对付这十几人的。 “快快快...” 特么,大意了,这些人压根就不是山匪。 既不是山匪那肯定是有其他目的的,而整个开封并无弊政,不说他们没暴露身份,即便是暴露了身份,是开封官员的可能性也很小。 既不是他们,那想来是单纯冲着朱雄英去的。 是朱橚? 可上面还有朱标,没有朱雄英,他怕是也没机会。 难道是从丧子的郑妻那里得来了灵感,想让朱标也承丧子之痛,从而患病? 可朱橚招待仔细,与朱雄英更是亲密无间,并不像是会要朱雄英命的啊。 算了,不管了,逃命才是关键。 马不知跑哪去了,他们怕是只能靠两条腿跑路了。 陈恪拉着朱雄英跑出几步,朱雄英却是扭头道:“五叔给皇祖父的家信被我放在包袱里了,还没拿。” 拿什么拿,人或许还是要你命的人,你还顾什么家信。 “情况紧急,周王会理解的,殿下快走吧。” 章节目录 第116章 虎口脱险 护卫保护着陈恪和朱雄英才跑出几步,那些疑似山匪的人不知是谁喊了一个声,道:“羊跑了,快去追。” 谁是羊?你才是羊,你全家都是羊。 此令一出,山匪中立即有人脱离与剩下那两护卫的缠斗,径直便冲着朱雄英和陈恪的方向追来。 而那两个留下为他们争取时间的护卫,瞅到如此情况,也即刻毫不拖泥带水的放弃自己本身缠斗的对象,转过头来阻拦起追出来的山匪。 实力相同,人数悬殊的情况,如此交战,无异于是以卵击石。 这边,陈恪随那护卫刚跑没几步,突然腰间被一个硬邦邦的东西给磕了一下。 特么,他怎把这东西给忘了。 此物可是他在临出发之前特地找范深他老爹弄的,目的就是为了在关键是了防身的。 虽说就现在这种情况光靠他这一把火铳并不足以扼制局势,但总归是能起到些效用的。 短铳拿出,陈恪装填了颗粒火药,扭头瞄准。 毕竟自己这方的那两护卫还在与山匪缠斗,位置随时随地都在变化,一不小心便会打在自己人身上的。 尝试了几次之后,好不容易找到了合适的机会,竟打空了。 而当他把短铳火药再次装填完成,准备发射之时,却亲眼瞧见那两个留下为他们拖延时间的护卫被那伙疑似山匪的贼人硬生生砍杀。 一路相随,有说有笑的同伴突然之间被人斩杀,心中除悲痛之外,更多的便是愤怒。 充斥着怒气,陈恪转身再次发射,这次竟打中了一人。 但也仅仅只是一人而已,,被打中那山匪的倒下丝毫没让剩余的五六人忌惮,依旧脚步不停,飞奔着便冲他们这边追来。 也许是因紧张,陈恪扣扣索索了好久,才终添上了火药。 之后,再次瞄准。 但很遗憾,这次依旧未能打中。 眼看局势越来越严重,护送他们离开的那护卫毅然决然地停下脚步,转而与陈恪带着几分视死如归的神情,道:“安乐伯,定要护送殿下平安回京,拜托了。” 话刚说完,提着配刀便冲着追上来的那五六个山匪迎面冲去。 一人对战六人,其后果如何可想而知。 “喂...”陈恪喊了一声。 那护卫头也没回,毅然决然冲向了那些山匪。 时间,护卫已帮着舍命争取了,他们若再不走,那可就辜负护卫的一片苦心了。 只稍微愣了一下神,陈恪领着朱雄英果断离开。 跑出良久,陈恪无意扭头,看到的是那护卫已无战斗之力,趴于地上,口中鲜血直流,但依旧眼神坚定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手中使出最后的力气拉着仅剩的两人的腿,不让其往前迈出一步。 而那两个山匪,竟毫无人性冲着那护卫不断挥刀。 场面不忍直视,更无法描述,但陈恪却被深深震撼。 什么是忠肝义胆?这便是。 没用多久,护卫已消耗掉自己身上所有的能量,两护卫再不受任何阻挡,皆冲着陈恪和朱雄英这边冲来。 陈恪手无缚鸡之力,朱雄英虽也被老朱培养了骑射,但对付精挑细选护卫都应付不了的山匪总归还是差点意思的。 最关键的是,他们现在也无马可骑,论脚力自是不如那山匪的,若在没有阻拦的情况之下,迟早是要被追到的。 与其如此,还不如奋力一搏。 想明白之后,陈恪当机立断停下了下来,道:“殿下别回头,你只管往前走,臣再阻拦一下。” 朱雄英的安全才是当务之急,若朱雄英的安全不能保证,他即便能平安回去,在老朱那里恐怕也不好交差。 更何况与朱雄英相处那么久,情分还是有的。 只为了这个情分,他也有必要为朱雄英再争取一段时间的。 朱雄英迟疑,陈恪则已再次扣动了扳机。 高速运动下,想要打中移动的物体,更为不易。 打了两次,都连续失误。 眼看着那两人就近在眼前了,陈恪脑海中不断告诉自己镇静,逼着自己放缓呼吸。 砰的一声,这次其中的一个被打掉。 还没等他歇口气,另一个便已近在眼前了。 陈恪再次摸索出火药填充... 就在那山匪与自己只有一步之遥时,陈恪都已感觉到挥刀带起的刀风了。 砰的一声,陈恪再次扣动了扳机。 只有半步距离,怎么着都能打中了。 随着一声响,那山匪轰然倒地,眼前的困境才终于解决。 不过,虽说眼下所有的山匪都已经被处理,但此地是否有同伙不得而知。 不说再出现二十几人,即便是再出现四五个,他手中的火铳怕都不会有胜算的。 他当初弄这火铳出来,想着对付一两个便已经顶天了,哪里能想到,一下子竟是冲出了一二十个,而且还是与精挑细选出的护卫不相上下的。 而且,野狼谷中野兽横行,白日都能听到有野兽嘶鸣,更别说晚上了。 耽搁的久了,即便不遇见那些同伙,怕是也得葬身野兽口中了。 为保万无一失,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必须及早离开此地。 “殿下,此事情形并不明朗,而且天也马上快黑了,很不安全,还是及早离开此地方为上上之策。”陈恪建议道。 朱雄英也并不是分不清轻重缓急之人,对当下情形也并未多做耽搁,应道:“走吧,回京后,我再向皇祖父禀明护卫功绩,请皇祖父嘉奖于他们。” 仅凭他们两人之力,很难保证在天黑之前,把那六个护卫也一并带出去。 两人连走带跑的,一路小心谨慎,终于在天擦黑之时走出了野狼谷。 本来若按正常速度,天擦黑些就可找到住的地方的。 可于野狼谷耽搁了那么久,而且他们还是靠两条腿走出的野狼谷,天擦黑之时,能出了野狼谷已算庆幸,又怎能寻到有客栈之地? 没办法,也只能找个地方先行将就一下了。 “殿下,此处有间城隍庙,我们晚上便在此歇歇脚。”陈恪道。 歇脚只是其一,也有必要谋划一下他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117章 殿下,你想多了 这城隍庙还有些香火,瓜果糕点的零零星星摆了那么几盘。 这些东西虽有些发蔫,并不像是当天摆下的,不过至少是没变质。 现在那还有时间讲究这么多,只要能吃,能填饱肚子就行。 对神灵这类东西,陈恪谈不上信,也谈不上不信,但心存敬畏还是很有必要的。 陈恪打了声招呼后,才拿下瓜果糕点放于了地上,招呼道:“殿下,坐下歇歇,吃些东西,顺道再商量一下看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朱雄英毕竟才刚经历了一场刺杀,状态比陈恪的还差。 陈恪招呼了几声,朱雄英才终坐下,有些心不在焉接了陈恪递来的糕点,泱泱道:“陈恪,你说那些人真是冲着我来的吗?” 不是冲着你,难道还是冲着他不成? 他有那么大的面子,值得人费那么周章来刺杀他吗? 陈恪不置可否,分析回道:“那些人能力皆与我们带出的护卫不相上下,最关键的是从他们刀刀要人性命的阵势来看,并非是为了财的,而我们这几日所牵扯到的皆是开封赈济之事,但开封赈济情况中规中矩并无任何差错,不说所有巡查我们都是私下进行的,即便是我们身份暴露,他们也不至于对我们下如此杀手以掩盖真相的。 至于说冲着臣,可能性为何其微,臣自认结仇的也没几个,即便结仇也都是朝中之人,他们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为私怨斩杀宫中护卫,甚至把殿下也一并牵扯进来的。” 一番分析有理有据。 朱雄英手中的糕点良久不曾吃下,一脸担忧问道:“此人会是谁?” 看朱雄英的表情,心中怕是已有怀疑的人选了。 陈恪没再多言,只道:“任何与殿下有利益牵扯之人都有可能。” 反正一句话,这个人是朱雄英至亲的可能性最大。 “五叔也有可能,对吧?”朱雄英问道。 朱橚的可能性最大。 从开封出来便遭了山匪,能如此准确把握时间的也就只有送他们离开的朱橚了。 陈恪不做回答,朱雄英有些伤心。 毕竟其乐融融的叔侄情分想想都挺让人羡慕的。 瞧着朱雄英如此,陈恪只能开解,道:“情况不甚明朗,不能说一定就是周王殿下,因而臣想着,我们回京怕是得乔装回去了,不说陛下给的那个可让各州府衙门卫所行便宜之权的旨意遗漏在野狼谷了,即便是还在我们手中,怕是也不能用了,在不知背后是谁在操作此事的情况下,也便不知哪些州府卫所中有他们的人,我们好不容易才脱身,一旦去那里寻求帮助,很容易会再次羊入虎口的。” 陈恪的顾虑也是从实际情况分析的,在没见到老朱和朱标之前,任何人都可能会筹谋此事,任何人都不可信。 朱雄英点头,没做反对。 朱雄英能听他意见,事情倒也简单许多了。 当晚,陈恪和朱雄英轮流守夜,一人睡了半夜,总归也算是歇息过来了。 只有歇息好了,才能有精力逃命。 次日醒来,陈恪招呼朱雄英,道:“请殿下把衣服脱了。” 大清早的,陈恪这问题让朱雄英茫然至极,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道:“什...什么...” 结巴个什么劲儿,不就脱个衣服吗? 陈恪率先示范,解下自己的外衣,从旁边找了根木棍,在袖口处扯开了一道口子,道:“京师距此还有千里之遥,究竟是谁安排了这场刺杀还不甚明朗,若想平安抵京,还是得先混淆一下视听才是,臣拿了这衣服,找人散布个假消息出去,如此我们回京便可顺利许多。” 若想要他们命的人以为他们已死在了那场刺杀中,自是不会再派人出来了。 如此,他们便可神不知鬼不觉的回到京师了。 陈恪解释,朱雄英了然,迅速脱掉身上的外衣。 接了衣服,陈恪思考片刻,问道:“殿下身上可有随身携带的东西?” 两件衣服若都没沾染血迹,怕是很难糊弄过去。 总不至于,为了布局把他们拉上一刀的吧? 朱雄英摸索了半晌,拿出了一个荷包,递上道:“这是皇祖母绣的,我一直带在身上。” 陈恪接过荷包,线和布料皆属皇家独有。 这东西也就懂得人能认出,不懂的人也就只能看出个贵重而已。 “行,就这个吧。” 说着,陈恪把朱雄英的衣服扔于城隍的神像后面,道:“殿下稍待,臣找人把东西送出去,之后我们便继续赶路。” 从城隍庙出来,陈恪便去寻了个乞丐。 能从死人身上扒衣服,偷东西的,也就只有寻个乞丐方是最为合理的。 乞丐蓬头垢面,左半个身子有些毛病,行走起来有些不甚利索。 陈恪把自己衣服和朱雄英的荷包递上,又拿了些钱,道:“给你个事事情,帮我买两身衣服,不用太贵重,越普通越好,剩下的便当你的跑腿费了。” 代买身衣服并不算太难。 乞丐满脸堆笑,接了钱,道:“行行行,没问题。” 随之,陈恪递上他本来的衣服,朱雄英的荷包,以及一些钱,道:“再交与你一个事情,这些东西你拿着,若有人问起,你便说是从野狼谷两个死人身上扒下来的,其中一个磕到了脑袋,只拿了这身衣服,另外一个摔的厉害,衣服上满是血迹,只拿下了这个荷包,还有,就说两人是掉下山谷的,早就没气了,现在怕是尸首怕是也被野狼啃光了,反正怎么惨怎么说便是。” 这事儿一看就不小,这次乞丐并未马上答应。 陈恪举着手里的钱,再次问道:“能不能办?若不能办,我便寻别人去了。” 只说个话,这事儿可谓轻松的不能再轻松了。 “能能能,能办...”乞丐迅速接了陈恪手里的钱,深怕陈恪反悔似的。 片刻的功夫,衣服买回,陈恪带着回了城隍庙。 “殿下,皆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陈恪道。 衣服穿好,陈恪又道:“殿下,我们没有路引,沿途怕是得使些钱了。” 哪里都会有空隙可钻,只要钱到位,任何东西都好说。 朱雄英心领神会,拿了自己身上全部全部的钱,道:“这是出发前爹和皇祖父给我的。” 谁给的不重要,有就行。 陈恪接了过来,笑嘻嘻道:“与官差交涉臣去办,理由也由臣来说。” 朱雄英太老实了,扯谎的事情还是由他来做吧。 章节目录 第118章 消息传回京 开封府,周王府内。 朱橚常在外面忙活着给百姓瞧病,朱雄英的事情,自是听闻了些外面的风声。 在朱雄英刚离开一两日,朱橚魂不守舍回了家,刚一回家便把自己关进了书房,许久都不见出来。 王妃冯氏发现了其不对劲儿之后,随即寻了过来。 “王爷,王爷...” 敲门良久,始终不见有人应答。 冯氏看起来温文尔雅,却也是雷厉风行之人,朱橚不做应答,招呼来了家丁,道:“王爷,你若再不开门,妾身便让人砸门了。” 等候片刻仍不见有人回应,冯氏说办便办,还真就招呼着家丁着手砸门。 就在两个家丁准备好架势撞上之际,房门应声打开,朱橚站于门前。 几个家丁有些尴尬,主谋冯氏却脸不红心不跳,抬手打发走家丁,进了书房,问道:“王爷今日早早回来,一回来便把自己关进了书房,妾身有些担忧,是发生何事了吗?” 冯氏已经进来,朱橚也不能撵出去了,随手关了房门。 在房间只留自己两人之时,朱橚这才道:“还记得前几日,来我们府上的那两少年吗?” 自开封招灾水患后,朱橚常不在家,来府上做客的人更是寥寥无几。 朱橚一说,冯氏便有了印象,回道:“记得。” 既能有印象,一切便都好说许多了,朱橚接着又道:“他们一个是雄英,一个是曾救了母后的安乐伯。” “啊?”冯氏大吃一惊,问道:“他们是专程寻王爷的?” 这次,朱橚一五一十把所有的情况都介绍了一遍,道:“不是,是父皇让雄英微服巡查水患的,说白了是为磨炼他,可他从府上出去回程的当日便碰上了刺杀,据外面的传言说+,情况颇为严重,随身带来的那几个护卫全部遇刺,从我们府上出去的那两少年也是掉下了山谷,有乞丐从他们其中一个身上拿了衣物,另一人的衣物则被血浸染湿,只拿了些随身之物下来。” 朱雄英刚从他这里出去便发生了此事,陡然一想,此事可与他脱不了干系。 “王爷,此事不是你做的吧?”冯氏反问。 朱橚若真这时候做此事是带着这傻气,但保不齐朱橚被猪油蒙了心。 冯氏怀疑,朱橚委屈,夫妻同心啊,能不能别这么快就拆台。 朱橚带着几分不满,开口道:“本王可做不出那事儿来,再者说了,本王即便真要做此事,也不会挑这个时候的,这不诚心给自己找不自在吗?其实,说实话,本王还真挺喜欢雄英那孩子的,也不知道谁?非要与朱雄英一个孩子过不去,现在出了这么一档子事,父皇那里定会怀疑此事与本王有关的。” 毕竟是天家父子,君臣在前,被皇帝怀疑可非一个好事。 “若非王爷所做,王爷还是写个折子与陛下奏明一下吧,王爷早些写,等陛下收到消息,王爷的折子说不准也便到了。”冯氏建议。 人是从你这里出去的,且此事在开封已传的沸沸扬扬的了,你若还装不知,那怕就是心中有鬼了。 总之主动认错是没问题的。 “能行吗?”朱橚问道。 冯氏则应道:“此是唯一的办法了,此事毕竟与王爷有所干系了,王爷主动解释缘由,再好生配合朝廷,陛下即便心疼雄英,但王爷毕竟也是陛下儿子。” 冯氏出言,朱橚思考片刻,终于动了笔。 一道奏折完成,朱橚先交于冯氏过了目,随即才吩咐人送出出去。 *** 京中,东暖阁。 老朱批阅奏折的间隙,与一旁协助的朱标,问道:“雄英出去有段日子了吧?” 朱标不加任何思索,脱口回道:“整整四十日了。” 能如此清晰记清日子,可见朱标对自朱雄英出去后,便一直都惦记着此事了。 老朱应了一声,又道:“日子也差不多了,若顺利的话,也应返程了,那孩子太过仁善,若想担当重任,还需多加磨炼才行,望他走这一趟能有所收获。” 对此,朱标并没有不同意见。 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不经过磨炼之人,是担当不起大任来的。 而身为皇家子弟,便注定他们要有担当重任的能力的。 正说着,李德喜推门而入,走至老朱面前,拱手道:“陛下,毛指挥使有急事求见。” 大部分事情上,老朱都不会背着朱标。 当着朱标的面,老朱便随之抬手,道:“让他进来。” 李德喜转身退出,毛骧随之走进。 此时的毛骧满头大汗,一看就是有急事。 站在老朱和朱标的面,毛骧踌躇了许久,就是不开口。 老朱可是急性子,等了你这么半天,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怎不着急,冷声道:“何事?说!” 老朱追问,毛骧又酝酿了一番,才道:“是...太孙...太孙遇刺了...” “什么?”老朱和朱标一同惊呼而起,问道。 如此场景,毛骧冒汗更甚了,小心翼翼回道:“八日之前,河南境内的一处山谷中发生了打斗,两方尸身虽被野兽啃食,但也还能看出双方伤亡皆颇为严重,而且两方身上皆未找到身份证明,当地官员虽只把此事当做是普通打斗之事处理了。 但据锦衣卫详查得知,有乞丐从一方掉落山谷之人的身上拿下了这荷包以及这身衣服,且有人曾见过着这身衣服之人在发生打斗那日从周王殿下府上离开,周王还亲自送至了开封城外。 另外,还有人说,这两人曾在事发之前,以京师商贾的名义走遍了开封的四州二十八县,而且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堤坝。” 毛骧回答的小心,李德喜已把毛骧手中的东西转到了老朱面前。 朱标拿着荷包,颤颤抖抖了良久,才终于拿了起来,端详了半晌,嗓音变得有些嘶哑,开口道:“这是雄英时长佩戴于身上的,还是母后绣的。” 其实,毛骧说朱橚曾送与城外,又说曾走遍开封的四州二十八县时,老朱和朱标便有了几分猜测了。 老朱拿过朱标手中的荷包,也没多言,只使出大力把其紧紧攥于手中,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老朱和朱标都不说话,毛骧也不敢贸然多言,只能静静等着下一步指示。 半晌之后,老朱松开了荷包,手却有些微微发抖,脸色凝重,问道:“可去山谷下寻过?”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在没真正瞧到朱雄英尸骨时,总归是还抱有些希望的。 毛骧迟疑了半晌,组织了一下语言,回道:“寻过了,但未发现踪迹,只是...据那乞丐所言,佩戴荷包之人掉下之时伤到了脏腑身上留有血迹,而那里野兽出没,怕是...” 毛骧迟疑了半晌,最后的话还是没能出口。 其实,不用说,已能猜想到几分了,血腥味会遭至野兽,尸骨无存是极有可能的。 毛骧回答的小心翼翼,却得来了老朱的一声厉吼,道:“再去找,咱大孙绝不可能如此轻易就死了的。” 种种迹象虽已表明了事情的结果,但老朱坚持要找,毛骧也只能道:“遵旨,臣马上动身去开封,亲自去办此事。” 毛骧应答一声准备退出,老朱则又吩咐道:“仔细查此事的幕后之人。” 双管齐下,可见老朱理智还是多于感性的。 毛骧退出后,老朱和朱标两人皆久久无言。 朱雄英的遇害的消息,对父子二人的打击是相同的。 李德喜的茶换了一杯又一杯,两人皆无人喝一口。 良久,还是老朱率先起身,打破了沉闷的局面,道:“雄英的事暂且莫要告诉你母后。” 如此紧要的关头,还能率先考虑妻子的情感,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还没等朱标应答,老朱又转变角色,吩咐了朝中之事,道:“另外,还需多加注意蓝玉和常家的动静。” 常遇春是朱雄英外公,蓝玉是常遇春妻弟,也就是朱雄英的舅姥爷。 老朱在位,常家和蓝家是皇亲国戚。 朱标在位,两家依旧是皇亲国戚。 朱雄英在位,两家还是皇亲国戚。 一家族能历三朝皇亲可实属不易,现在朱雄英不在,他们可有可能直接少掉一朝了。 都是手握重兵的,若为了少掉的这一朝做出些什么事儿可就不好了。 章节目录 第119章 自以为是的胜利 当晚,东宫饭桌上。 朱允炆沉闷,朱允熥和朱芷芊依旧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一旁的吕氏夹着饭菜放于胃口不怎样的朱标碗里,道:“殿下,是出何事了吗?” 朱雄英之事情况虽不怎么好,但还未到对此事真相大白之时,自是不能广而告之。 朱标吃掉吕氏夹来的饭菜,回道:“朝中有些事情,本宫回去处理一下,你们吃吧。” 朱标起身离开,朱允熥停了话唠,疑惑道:“爹今日怎么了?” 朱标当这个太子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从未像今日这般魂不守舍的。 朱芷芊摇头,吕氏随即起身,道:“芷芊,允熥你们两个吃着,允炆,你抓紧吃,吃过后回房看书。” 什么是捧杀,这便是。 还未等朱允炆回应,吕氏也随朱标匆匆离开。 但吕氏虽跟在朱标后面,却并非是深层次与朱标谈心。 一路追着朱标去了花园,亲眼瞧着朱标落寞坐于池塘边看鱼后,便转身回了自个儿房间。 刚一进来,便招来身边贴身婢女,吩咐道:“明日找吕方进一趟宫。” 吕氏身份摆在那里,肯定不能轻易出宫。 为能加紧与宫外的联系,身边的婢女不得不用。 另一边,老朱在东暖阁席地而坐,一旁的饭菜始终不曾动过一口。 李德喜踌躇许久,还是劝道:“陛下,吃些东西吧,当心龙体。” 李德喜为元廷效力了大半辈子,亲眼见识了元廷的奢靡,现在再对比老朱的勤政节俭,伤害肯定是有的。 在老朱面前尽心竭力,是为了自己,却也是因老朱的勤政爱民。 此时对老朱的关切,很大程度是发自肺腑的。 “奴婢觉着安乐伯虽奸滑了些,但肚子里是有弯弯绕的,定不会轻易就着了道的,而且安乐伯平日里看起来虽有些趋利避害,但总归是重情重义的,只要他能脱身,定会护送殿下回来的。”李德喜又道。 若搁平日,李德喜只管做好自己分内之事,是绝不会在老朱面前说这些话的。 李德喜出言,老朱则摆手,道:“你出去,咱自己待会儿。” 平日,老朱也绝无如此好说话。 老朱开口,李德喜虽还有担忧也只能退了出去。 李德喜离开,老朱则起身坐于御案前,自言自语嘀咕道:“陈恪,你小子可千万别让咱失望。” 此言出口,可见老朱对李德喜刚才的分析也是认同的。 *** 次日一早,没等吕氏那里找吕方进宫,周德兴便遣人把吕方寻到了一茶肆。 吕方虽只是周德兴和吕氏之间一个跑腿的,但因与吕氏是一家的,在周德兴这个侯爷面前,也牛哄哄的很。 “江夏侯,寻在下有何事?”吕方行礼都没有,直接坐于周德兴对面道。 瞅着吕方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周德兴颇为心中憋屈,态度也不怎么好,开口道:“太子妃娘娘交于本侯做的事情,本侯办好了...” 话还没说完,吕方惊呼而起,激动地道:“办好了?真的?” 吕方下意识惊呼,让本看不惯他的周德兴有些不满,不快回道:“难不成呢?本侯大老远找你过来,是与你闹着玩不成?” 吕方高兴,也不在意周德兴的不快,嘿嘿一笑,道:“江夏侯别多想,在下这是高兴,情不得已。” 说着,吕方重新坐下,开口问道:“在下即刻便进宫把消息告知太子妃娘娘,具体情况如何,还请江夏侯大致介绍一下,在下也好如实禀明。” 周德兴心中丝毫没有如吕方那般的兴奋,反倒有些异样的惆怅,机械回道:“太孙带去的六个护卫皆被斩杀,太孙和陈恪掉于山谷,尸骨无存。” 听到此,吕方带着些不满,道:“这么说,并未有人亲眼所言朱雄英被当场斩杀?” 周德兴费劲巴拉,冒着灭族的风险做成此事,却被吕安质疑,心里一股无名怒火喷涌而出,一拍桌子道:“本侯派出的人,无一人幸免,皆被斩杀,就那六个护卫,也并未有人亲眼所见,难不成本侯还给你拉个死人回来问问。” 吕方虽趾高气扬,却也并不敢彻底得罪周德兴。 毕竟,他的作用仅是给周德兴和吕氏送个消息,这事儿随便一个人可都能做。 周德兴动怒,吕方则随之嬉皮笑脸解释,开口道:“江夏侯莫生气,在下这不也是着急嘛,万一出个什么差错,那后果可不堪设想。” 吕方道歉,周德兴倒不再抓着不放,冷哼一声,道:“放心吧,本侯若无确切消息,怎会与你说这些,那六个护卫皆被本侯的人所斩杀,太孙和陈恪因逃跑的慌忙掉下山谷,有乞丐还从其身上拿下了衣物以及荷包,锦衣卫寻了一整日,一无所获,那里野兽颇多,怕是葬身野兽腹中了,另外,本侯也拿到了太孙的包袱,里面有陛下写有让各州府衙门卫所配合的旨意,以及周王的一封家书,若非遇难,定不会把如此重要包袱遗失,要知晓有这东西在,随时可找各州府衙门寻求帮助的。” 周德兴分析的有理有据,吕方彻底放心,脸上难掩兴奋,回道:“行,在下这就进宫,江夏侯放心,在下定会如实把情况报给太子妃娘娘的。” *** 毛骧传来消息的次日,朱橚的折子也到了。 折子上,朱橚详细讲述了终于朱雄英偶然碰面的经过,还讲了陈恪治好郑妻失心疯之事,之后又讲了朱雄英在离开开封的最后一日去王府做客的经过。 里里外外详细之际,恨不得把与朱雄英和陈恪的全部对话都写上来了。 写了这么多,总之一句话,他请朱雄英吃饭是尽叔侄情义,绝对没有害朱雄英的心思。 翻看到这份折子,老朱简单看了一遍后,便直接给了一旁的朱标。 朱标一夜没怎么睡,已有了黑眼圈,接过折子仔细瞧了一遍,开口道:“父皇,儿臣觉着此事的幕后之人不可能是五弟的。” 老朱当然不愿怀疑到自己儿子身上,对朱标的解释不置可否,只道:“等等结果吧,多注意陈恪家里以及他那铺子的动静。” 老朱的意思很明显,就是防备陈恪悄悄回京。 朱标虽担忧朱雄英,却也依旧还抱着希望的,对老朱吩咐二话不说,便答应了下来,道:“父皇,儿臣已遣詹事府的人在陈恪家里和铺子守着,一旦有异常立即来报。” 朱标提起吩咐,说明与老朱想的差不多。 *** 另一边,吕方已把周德兴的消息带给了吕氏。 吕氏从昨日朱标的情绪中已猜到了些端倪,听闻回复,确定下来后,脸上的笑容溢于言表。 “太子妃娘娘,接下来怎么办?”吕方问道。 吕氏笑容不减,微微笑着道:“这么久都等了,不急这么一会儿了,等朱雄英死了的消息彻底确认下来再说吧。” 人们都还在查朱雄英的消息呢,他们若是蹦跶的太早了,只能死的更快。 “对,确认下来也不能行动,允炆比不过朱雄英,比朱允熥可强许多,到时不需多言,朝中支持者必然不胜枚举。” 自己不行动,等着别人上门支持,倒还真是个不错的选择。 吕方在周德兴面前有些趾高气扬,在吕氏面前乖巧的很,应道:“是,太子妃娘娘,那小人告诉江夏侯,让他也莫要有所行动。” 吕方表现的积极,吕氏道:“好生表现,日后允炆定不会亏待你的。” 吕氏再怎么不亏待,那都有限,若能被朱允炆记着,那才真的是前途无量。 章节目录 第120章 秘密回京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虽说朱雄英此去巡查水患是私访去的,但在开封遭遇山匪遇难之事没用多久便在朝中传沸沸扬扬的了。 毕竟朱雄英是皇长孙,将来的太子。 朱雄英若不在,那将来的太子可就要重新考虑了。 “听说了吗?太孙在河南遭遇山匪了。” “是啊,我也听说了,毛骧好像为了此事也亲自去河南了。” “也没听说河南报有山匪啊?” “说是山匪,实际谁知道呢。” ... 类似的议论,各衙门公房并不少。 医学院中,自是也有人听闻了这个消息。 “外面都在说太孙在开封遭遇了山匪。”王康带着几分担忧道。 此事,医学院的人自是也都听说了,王康出言,几人皆不做言语。 太孙遭遇了山匪,那陈恪的情况怕是也不好。 这医学院本就是以陈恪为主所设,陈恪若没了,他们何处何从,还真就说不准了。 难不成,他们再都回盎镞科去? 当然,与陈恪相处那么久,情分还是有的。 气氛落寞了许久,还是卢文斌率先开了口,道:“陈院士福大命大,哪是那么容易死的,我们也别妄自猜测,徒增烦恼,朝廷一日没有确切的消息宣布,陈院士也便一日无事。” 一切不过还都是传言,是不是真的都还很难说。 只有朝廷实实在在宣布了,那可才算是最后的结果。 “对对对,是这个理...” 几分纷纷附和,招呼道:“我们还是先做好分内之事,莫要出了什么差池。” *** 四季小吃铺子。 范深,袁朗忙活着卖完小吃,与刘修亮就坐铺子前厅闲聊。 铺子前面人来人往的行人,无疑为他们的畅聊增添了几分韵味。 “陈恪走了有四十几日了吧?也快回来了吧?”范深道。 官家的事儿,刘修亮最有话语权。 顺着范深的问题,刘修亮开了口,道:“应该是快了,多大的事儿,四十几日也基本上能够办妥了,回来应当也就在最近几日了。” 陈恪只说他要去办官差,也没具体说是何事,更没说去哪儿? 陈恪没说,他们也并不曾问过。 一些事情不能说,听者听之也没什么好处。 不说则不问,是对双方的尊重。 听到此,范深笑了笑,道:“也不知他去了何处,许久没见他,倒真有些惦念了,那家伙临出发前,还让我爹打了把短铳出来,听我爹说那短铳极为精确,各部位丝毫不差,定是经过反复演算得来的,演算了那么久竟一点儿风声也没给我们,真是小气。” 这还真不是陈恪小气,他若提前知晓了情况,非得烦的陈恪永无宁日的。 几人正聊着,周骥带着周福站于铺子外面,隔着货桌,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冲着铺子里面的几人道:“别等了,陈恪回不来了。” 很明显,他们刚才说的话,周骥都听到了。 偷听别人说话,这毛病可不怎么好。 “你说什么?”范深愤而起身。 范深脾气火爆,碰到事情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 对范深急吼吼的询问,周骥毫无退缩,继续道:“你聋了?我说陈恪回不来了,他在河南遇到了山匪,现在这事儿朝中可是传的沸沸扬扬的,你们没有官身,若有的话定也会听到消息的。” 陈恪去了哪里,他们都不知道,而周骥清晰给出了地方,袁朗和范深听闻心里皆咯噔一下。 而范深听闻后,二话不说翻过货桌便要冲着周骥出手。 一个能为陈恪烧人侯爷家的人,怎允许别人当面咒陈恪。 人周骥好歹也是勋戚子弟,你当街殴打人家,那不是成心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袁朗和刘修亮见状,眼疾手快,合力拽下了暴跳如雷的范深。 对范深的怒火中烧,周骥非但没有不快,更为的得意,指着范深鼻子,道:“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家大门就是你烧的,陈恪死外面了,这笔状迟早得和你说,看倒是谁还能救得了你。” 说起此事,范深又想起陈恪的好,更控制不住情绪了。 “哇呀呀...看老子今日不把你打的满地找牙。” 范深拼尽力气,袁朗和刘修亮只得加重手上力气,按着他不让他动弹片刻。 刘修亮加重手下力气的功夫,没再劝说范深,则与一旁的周骥道:“陈恪办差出去,朝廷都还没有明确令旨说他遇上了山匪,你便到处宣扬此事,可不太好吧?难不成此事与你有关?” 刘修亮的问题直戳周骥内心,周骥明显有些心虚。 出事的若只是陈恪一切都好说,关键陈恪只是太孙的陪葬。 这事儿可真不是闹着玩的。 周骥底气不足,说话都有些结巴了,反驳道:“谁说此事与我有关了,你少血口喷人。” 刘修亮的两个反问可是连在一起的,周骥单单反驳最后一个,而且对最后一个还那么紧张。 怎么看,都透着那么几分的诡异。 丢下这句话,周骥头也没回,直接快步而走。 “喂,你别走,把话说清楚。”范深冲着周骥背影毫不客气的喊道。 直到周骥彻底消失,范深依旧骂骂咧咧,道:“还敢给陈恪造谣了,别让我再看见他,再让我看见他,管他什么身份,非揍的他连他娘都不认识。” 范深一副愤愤然的态度,袁朗和刘修亮面上则挂起了几分凝重。 无风不起浪无根不长草,此事若无一点风声,周骥又如何来此与他们说这些。 袁朗和刘修亮两人都不说话,范深随之后知后觉,不确信反问道:“此事莫不是真的吧?” 袁朗和刘修亮两人依旧没人说话。 范深更着急了,又道:“说话啊,到底是不是?” 良久,刘修亮终于道:“此事莫要传到陈婶那里去,再等等消息,实在不行的话,我找人打听一下,我爹朝中结识的人虽不多,但还是有那么一两个的。” 秦桧还有三儿朋友呢,刘英虽没主动结识过朝中之人,但无意中还是有那么一个两个欠下刘英情分的。 其实,他们即便打听消息,也只是看看陈恪的具体情况怎样。 若说帮忙,他们也帮不上什么忙。 *** 城外,两个少年从戏班子的车上跳下,身上除却赶路留下的一下疲乏外,再不见任何其他一丝异样。 “董少爷,你离京时若还需要车的话,再与某打声招呼,某送你。” 一少年抬抬手,应道:“没问题,我走的时候定找你去。” 戏班子进城,两少爷寻了城墙根下的一茶铺落座。 “陈恪,我们现在怎么办?” 没错,乘戏班子车马乔装进京的就是陈恪和朱雄英。 朱雄英询问,陈恪则招呼店家拿来了茶水。 “殿下,先喝口茶润润喉,臣找人去四季小吃铺子知会个人来,虽说进了京基本安全了,但为能揪出幕后黑手,还得委屈殿下再将就几日了。”陈恪胸有成竹,安排的妥妥帖帖的。 现在怕是不少人都以为朱雄英死了,将计就计,正是揪出幕后黑手的时候,怎能轻易错过。 “皇祖父那里怕是得知会一声吧,消息传回京师,皇祖父和爹恐会为我难过。”朱雄英道。 别人谁都能不告诉,老朱可不行。 到时,若被老朱知晓情况,岂不是等着老朱给他穿小鞋不成? 再者说了,这个事情还得是借助老朱帮忙才行。 “那是当然,臣找人告诉刘修亮让他去求见陛下,告知陛下此事。”陈恪回道。 陈恪所信之人,能把消息传到老朱怕是只有刘修亮有这个本事。 章节目录 第121章 被个孩子骗了 四季小吃铺子。 自从周骥阴阳怪气说了一堆有的没的之后,范深便心神不宁,如拉磨的驴一般,不停的在房间转圈。 其他人虽不像范深那般火急火燎,却也没好到哪里去。 半晌后,一旁的丁大力终于忍不住了,道:“要不我找宫里的人打听一下,看看师父的事儿到底是怎么回事?” 丁大力好歹在东宫做庖厨那么多年了,不说徒弟,就是故交也有的。 既然是传遍朝中的事儿,找他们打听一下倒也能有些效果。 “要我看,别等了,去打听吧,到底是不是总要再确定一下才行,说不准还是周骥那小子故意给我们弄不痛快呢。” 范深行事不经大脑思考,但做起事儿来倒也带着几分果决。 与其在自己因担心陈恪徒增烦恼,是不如直接找人打听一下,确认一下事情的结果。 “这样吧,大力,我们两个分别去打听,毕竟都是些流言,多听些消息也比较之后做一下分析也更确信些。”刘修亮开口做了安排。 能有门路打探出消息来的,也就只有他和丁大力二人,由他们来做,倒也是最为合适的。 “好,没问题,我马上就去。”丁大力应答。 两人正要出门,一伙计出现在了门外,拱手行礼后,开口道:“袁掌柜,外面有个小孩说是要寻你。” “小孩?”袁朗有些诧异。 他家里也没什么小孩啊,怎会有小孩寻到这里来。 “要不出去瞧瞧吧?能寻到这里来,看看是不家中出了什么事?”刘修亮劝道。 现在大家伙儿都为了陈恪的事情忙活,袁朗也不愿掉了链子。 可若不去,又实在担忧,只能道:“好吧,我去瞧瞧。” 袁朗应答,刘修亮则道:“那你去,我和大力便先去打听了。” 刘修亮和丁大力才刚抬脚,那伙计随之又道:“那小孩说,若刘掌柜在的话,他也要一并找。” 既同时寻袁朗和刘修亮的话,那可就不是袁朗家中的事儿了。 白担心了一顿,袁朗语气不怎么好,道:“怎不早说?” 伙计缩缩脖子,自是不敢反驳。 很快,几人一同来到了铺子外面。 那小孩不知是去哪里打滚玩的,身上脸上皆脏兮兮的,鼻子处还挂着两道鼻涕,见到几人出来,在袖子上擦了擦鼻涕,问道:“你们谁袁朗?” 袁朗出言,问道:“我就是。” 紧接着,那小孩一眼瞟到刘修亮身上,道:“那你就是刘修亮了?” 刘修亮点头,他是有几分费解的。 在他印象中,他也不认识这孩子啊。 “有个大哥哥说,让你们两个去城门口,要给你们个惊喜。”小孩道。 什么就要给他们个惊喜了? 刘修亮问道:“哪个大哥哥,叫什么?” 大白天的去一趟城门口倒是没问题,可总得搞清是何人让他们去的啊。 那孩子伸出脏兮兮的手,道:“拿钱告诉你。” 屁大点孩子,张口闭口就是钱,跟掉钱眼了似的。 “哎...我说,你总得先告诉我们吧,你不先说,谁能知晓你是不是骗我们的?”范深道。 范深财迷,今天倒是碰到了一个比他还财迷的。 小孩昂着高傲的脑袋,完全没有妥协的意思,道:“你先给,我再说!” 范深不甘示弱,辩道:“你先说,我再给。” “你先给...” “你先说...” 为一个没什么价值的问题与一个孩子辩驳来辩驳去的,有意义吗? 刚才也不知是谁担心陈恪,担心的火急火燎的。 袁朗随手拿下钱袋子,抓出几个铜板递给小孩,道:“给你,说吧。” 小孩瞅见铜板,一把从袁朗手中取下,第一时间揣怀里。 随后,丢下一句不知道,撒腿便跑。 几人本等着小孩道出名字呢,那小孩撒腿就跑让他们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在孩子跑出几步后,反应过来的范深,拔腿就要去抓。 不过才五六岁的孩子,范深若真要使出力气抓的话,他还真逃不掉。 就在范深跑了两步,便被袁朗喊了回来,道:“深子,深子...别追了,任由他去吧。” 他们现在还有重要事情呢,即便真被骗了,也不是与一个孩子计较的时候。 重新回了铺子,范深依旧愤懑不已,嘴中抱怨连连。 虽说只有四五个铜板,但被骗的那口恶气怎么都很难忍下去。 那钱虽说是袁朗的,也是他亲自给的,但他的关注点却并不在袁朗身上,而是据实际情况分析道:“那孩子说有人在城门口等着见我们,这总感觉这不像是假的,若不是因我们主动询问那人名字,可就不存在被那孩子骗了,要不我们先去瞧瞧,万一是有什么大事呢?” 大白天的,他们去瞧瞧也少不了块肉。 可若是不去,万一那小孩在此事没骗他们,那可就要误事了。 “去什么去,我敢打包票,那小子定是骗人的,去也是白去。”范深一副胸有成竹的态度。 刘修亮则也赞成袁朗的分析,道:“去瞧瞧总归是没错的,那孩子说,那人要连我一块见,我与袁朗先去城门口走上一趟,让大力先去打听陈恪的情况,从城门口回来后,我再去寻我爹的故交,也误不了事。” 刘修亮如此安排倒也合情合理。 很快,原本准备找人打听陈恪情况的刘修亮与袁朗一块赶往了城门口。 城门口人来人往,至于哪个是要见他们的人,还真就很难说的清楚。 寻摸了半天,一个人影闪到了他们二人身边。 “跟我来吧。” 熟悉的声音让二人诧异,这不就是刚刚骗他们钱的孩子吗? 他还敢出来? 孩子前面走,两人稍微愣神,最终还是追了上去。 已到了现在,他还能骗了他们不成?倒要看看他在耍什么鬼点子。 跟着那孩子七拐八绕走了老远,最后却是到了城门口不远处的一家茶铺。 刚一到茶铺,两人便在一家角落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陈恪,你果真没事?”两人一同惊呼。 没错,费这么大周章把袁朗和刘修亮找来的的确就是陈恪。 见到两人过来,陈恪微微笑着招呼坐下,指着旁边的朱雄英介绍,道:“这是太孙殿下。” 刘修亮认识朱雄英,也就稍微有些诧异。 袁朗就不一样了,第一次见皇家人,难免有些紧张。 刚要起身,朱雄英则微微一笑,开口道:“我是微服出来的,别多礼了。” 就在此时,先前骗他们的那孩子提着茶壶,给袁朗和刘修亮添了茶碗,又加了茶。 袁朗一个劲儿的在那孩子身上瞅来瞅去的,陈恪则随之微微一笑,道:“这是狗娃,是店家的小子。” 未等两人回应,陈恪紧接着问道:“狗娃,他们给你跑腿费了吧?” 那孩子点头应道:“给了。” 一问一答,两人更诧异了。 瞧见二人如此,陈恪一五一十解释,道:“京中已有我遇了山匪的消息吧?” 刘修亮嘿嘿一笑,回道:“对啊,周骥不久前才去告知的我们。” 朋友告知那是好心,敌人告知那可就是幸灾乐祸了。 “他倒是积极。” 陈恪冷哼一声后,又道:“遭遇山匪是真的,那些人训练有素,与陛下派给太孙的护卫不相上下,此事怕是没那么简单,在所有人都以为太孙和我遇害时也是查找幕后真凶的幕后时机,因而我才弄出这么多事情找你们过来,目的是想让修亮进宫一趟,把此事告知陛下。” 若想成事,还需老朱帮助才行。 而唯一能见到老朱的也只有刘修亮了。 刘修亮倒也没推脱,也没考虑,直接道:“行,那我马上就进宫。” 章节目录 第122章 请陛下出宫一叙 宫中,东暖阁。 老朱许是因朱雄英的事情,心情有些烦闷,好几个伺候的内伺都因丁点错误被斥责骂出。 朱标在第N个内伺端着茶碗顶着衣服上一大片湿露露退出时,站在了东暖阁门口。 “拜见太子殿下。” 内伺退出的着急险些撞上了突然出现在的朱标,慌乱之中赶忙见了礼。 朱标虽也因朱雄英之事,状态有些不怎么好,连日来茶饭不思,觉也没怎么睡好,嗓音都变得些沙哑,但面上仍旧保持者温文尔雅,对失误的内伺没有半分苛责,只摆手道:“无妨,去忙吧。” 内伺逃也似的匆匆而走,朱标则抬脚见了暖阁。 瞧见朱标,老朱脾气收敛了许多,只愤愤骂道:“毛骧干什么吃的,如此之久了还无一点儿消息。” 说着,便随之开口问道:“你的人守在陈恪那里可有消息了?” 哪里有消息不重要,只要能得些消息,确定朱雄英平安就成。 自老朱吩咐后,朱标便安排人守在四季小吃铺子和陈恪家。 今日,朱标还正好得到了个消息,来此就是与老朱禀告的。 “江夏侯家的公子今日寻到了四季小吃的铺子,挑衅说是陈恪死在外面了,被义惠侯的公子挤兑了一通后,才离开。” 对周骥这种纨绔子弟,老朱一直都看不上眼。 听了朱标所言后,老朱缓和的心情,又有些不好了,直接冷哼一声,不满道:“周德兴越活越回去了,连自家子弟都不懂怎么教育了。” 一个家族想要经久不息,最主要看子弟是否成器。 祖上有多大殊荣,那不过都是其次的。 就像周骥那样的,有世袭侯爵又如何? 子弟不成器,多大的家业都得被嚯嚯光。 老朱发表自己的不满后,朱标则接着又道:“父皇,还有个事情挺奇怪的,有个孩子找上门说有个人要见袁朗和刘修亮,最后不知怎么弄的,成了袁朗被那孩子骗了,最后还是袁朗大度,拦下了与那孩子讨回钱的范深,再之后,袁朗和刘修亮便出城了。” 这个事儿表面看好像没什么问题,但仔细想想,着实还真透露着那么几分蹊跷。 “下面的人跟着出了城,刚到城门口就跟丢了。”朱标停歇了片刻,又道。 蹊跷还真是蹊跷的很,东宫出来的人都不弱,若非故意甩掉,又怎会跟丢? 还有,若是光明正大的,又何必故意甩掉? 老朱脸上带起了几分凝重,片刻后道:“若真是他的话,那雄英呢?他把雄英留在了外面,自己回来了?” 老朱多疑是多疑了些,但这个可能性还真有。 陈恪他本来是陪同朱雄英出去的,若遇到山匪后,丢下朱雄英自顾自逃命跑了回来,肯定是不敢轻易露面的。 “儿臣觉陈恪倒也并非贪生怕死之人,遇到危险断然不会独自逃命的,若真是他的话,怕是有什么隐情,要不召刘修亮来,询问一下他?”朱标提了意见。 与其这样胡乱猜测,还真不如直接了当问个清楚。 若真是遇到困难了,也好帮帮忙。 至于,若真如老朱所想的那般,也好找到陈恪这个当事人,追问出朱雄英的具体情况。 当然,若真如老朱所想的那般,陈恪责任自是不会少的。 老朱还未答应,李德喜便匆匆走了进来。 “陛下,宫门守卫侍卫那里说,义惠侯之子刘修亮有重要之事求见。” 还没找他呢?他自己倒是送上门来了? 老朱瞅了一眼朱标,随之应道:“他倒是来的及时,让他进来。” 没用多久,李德喜领着刘修亮踏进了东暖阁。 刘修亮性子颇为豪爽,在外面喜欢结交朋友,但在老朱面前,却也乖的像只绵羊。 刚进入暖阁,便先行乖乖见礼。 见礼结束,未等刘修亮说话,老朱立即便追问,道:“你去城外做何事了?” 老朱不按常理发展,刘修亮本来就紧张,诧异当中更是带起了几分慌乱,显得他好像有鬼似的。 片刻,才终于说出了自己早就打了无数遍腹稿的内容,道:“臣见了陈恪,他托臣来寻陛下,想请陛下出去一趟,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与陛下说。” 人好歹是皇帝,你进宫见人家,还得人家高兴。 可现在你竟要让人家主动去见你,那不就跟白日做梦似的。 刘修亮一股脑把要说的内容表述清楚,只等着老朱开口。 老朱开口虽也算迅速,可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问道:“咱大孙呢?” 朱雄英安全,老朱还有与之说话的可能。 刘修亮回道:“太孙殿下与陈恪在一块呢,他们都好得很。” 刘修亮开口,朱标松了一口气之余明显带起了兴奋,老朱则脸色一拉,道:“他回了京却不进城,还拐着咱大孙一块,他这到底是何意?” 刘修亮无言回答,陈恪的大致意思他虽说明白了些,可却没什么胆量在老朱表情一五一十的把这个事情介绍清楚。 刘修亮不说话,朱标则随之道:“陈恪既费了这么大力气,想必是有重要事情的,儿臣也去吧。” 还没等老朱表明态度,刘修亮倒是赶忙摆手的,道:“殿下不可,陈恪说了,谁去都行,唯殿下不行,殿下好生留于宫中,少露头为好。” 刘修亮刚才还如老鼠进了猫窝,一副畏首畏尾的样子,提及此事却又表现的如此积极。 人家见自家儿子,搞得还需陈恪同意似的。 朱标不解,老朱则面色不喜,道:“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刘修亮感觉,他快有些顶不住了,硬着头皮回道:“陈恪说,这关乎太孙的今后的安全,也关乎开封一行幕后黑手,万望陛下能信任他。” 刘修亮该说的都已经说的差不多了,若老朱再问下去的话,他还真不知该怎么回答了。 好在老朱不是拖泥带水之人,刘修亮再三开口后,则终于确定了下来,道:“咱去一趟,标儿你留下吧,咱倒要看看,那小子能耍出什么花招来。” 先前那么久不确定自家儿子是否安全,朱标都忍下来了。 现在已经确定了安全,只是迟见那么几日而已。 老朱开口,朱标随之道:“是,儿臣留下。” *** 没用多久,老朱便只带了李德喜,随着刘修亮到了那个叫狗娃孩子的家中。 狗娃的家就在离城门口不远的城里,父母开了茶铺,一家人靠此为生。 在老朱到的时候,狗娃父母还在茶铺忙碌,狗娃送陈恪他们回来后,便也去帮忙了。 因而此时狗娃家中,只有陈恪朱雄英还有袁朗。 没有外人说话到也会方便许多。 见到老朱进来,陈恪与朱雄英率先见礼,袁朗第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迟了半拍。 见礼完毕,陈恪随之吩咐道:“朗子,你和修亮帮忙在外面守着,狗娃他们回来,记得知会一声。” 毕竟是在别人家中,哪能那么自由。 袁朗刘修亮二人离开,老朱随之把李德喜也一并打发着离开。 别人家中,李德喜也伺候不着,留于身边也有些碍眼。 一切准备好后,陈恪才微微一笑,道:“陛下,臣幸不辱命,把殿下平安带回来了。” 不是陈恪吹,若不是他,朱雄英他可真没办法,在重重围追堵截中从河南回了京师的。 好在,朱雄英还算念恩,在陈恪出言之后,也顺着陈恪的话,道:“皇祖父,孙儿一路多亏了陈恪,若不是陈恪,孙儿很难回京了。” 章节目录 第123章 老朱应邀 老朱的身份以及性格决定,是绝对不会对陈恪带朱雄英平安回来之事当面表示感谢的。 不感谢就不感谢了吧,只要别太苛责他就行。 片刻后,陈恪随之开口,道:“陛下,山匪之事蹊跷过甚,当时虽有二十几人,但那六个护卫皆是宫中精挑细选出来的,若只是普通山匪,以一挡三应完全不成问题的,可事实是,那场血战护卫死伤惨重,幸好臣临出发前弄个把短铳,不然那种情况下,臣和殿下怕是很难脱身了。 另外,那些山匪从一上来便是下了杀招的,至始至终都并未问财也未有绑票的意思,完全不是普通山匪该有的行为。” 意思说明,老朱该想到的东西差不多也能想到了。 紧接着,老朱便开了口,问道:“开封府可查出何事了?” 这事儿主要负责人是朱雄英,当然是要由朱雄英来回答的。 朱雄英倒也没推脱责任,第一时间便回道:“开封治灾中规中矩,受灾百姓皆得到了妥善安置,受灾最重的原武知县,还亲自上了堤坝,与县中青壮睡在堤坝已数月了,孙儿走遍了开封的四州二十八县,百姓皆算安居乐意,没发现任何问题。” 既不是巡查的开封出了问题,其他原因已是呼之欲出了。 但老朱却是冲着陈恪开口问道:“你觉此事是何人做的?” 是谁做的?当然是与朱雄英有利益牵扯之人做的啊! 而与朱雄英有利益牵扯,且又有那个能力,不就是你的那些儿子们吗? 不知老朱心中是否已有怀疑对象,但陈恪即便有,也是断然不能说的。 惹老朱不快是一回事,万一猜错了怕是会得罪人的。 “臣不知,臣想不到。”陈恪脱口而出。 回答的迅速,一看就是敷衍。 老朱冷哼一声,也不再逼问,道:“有就是,娘们唧唧的,说吧,又有何鬼主意了,咱听着。” 嫌他是鬼主意,还听? 当然,这些陈恪也就只敢在心中腹排,当着老朱的面肯定是不敢说的。 酝酿了半晌,陈恪嘿嘿一笑,道:“臣的意思是请太子殿下装病,以此试探一下各方的动静。” 各方指的就是老朱的那些儿子们了。 陈恪开口,老朱脸色立马有些不对了。 在老朱还未发怒之时,陈恪立即转而指了指旁边的朱雄英,道:“此事臣已与太孙殿下商议过,太孙殿下也是同意的。” 这事儿陈恪虽甩锅太快,但也真不曾诬赖朱雄英的。 他在找刘修亮找老朱来的时候,曾专门提过莫要让朱标出现。 原因什么的,刘修亮没问,他也没说。 但在那之前,他可使实实在在与朱雄英说过的。 对此,朱雄英虽有些纠结,却也是答应下来的。 好在,朱雄英是个勇于担当之人,对陈恪甩来的锅倒也稳稳当当接住了。 面对老朱即将发来的怒气,朱雄英虽有害怕却毫不退缩,直接承认道:“是,此事陈恪是与孙儿说过,孙儿...” 其实,这也算是提前演练了。 将来朱标万一若真出个什么事儿,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朱雄英还没解释完,老朱便道:“至于如此之早推卸责任吗?咱说不同意了吗?” 是没说啊... 感情这是同意啊,那干嘛还吹胡子瞪眼的,吓他一跳。 失误啊,早知这样他就不往朱雄英身上甩了。 面对老朱的质问,陈恪嘿嘿一笑,道:“陛下眼光卓着,深谋远略,臣早知晓陛下一定会答应,这不担心陛下把此功绩归于臣一人身上,忘了太孙殿下吗?太孙也是出了大力的。” 陈恪到底是推卸责任,还是如他所说怕忘记朱雄英的贡献,一眼就能看出。 老朱冷哼一声,道:“油嘴滑舌的,你是何人咱能不知。” 他是何人?应算是个好人了吧? 重要的事儿说完,朱雄英随即开口道:“皇祖父,孙儿遇到山匪后,那些护卫皆舍身战至了最后一刻,最后一人为给孙儿争取时间离开,更是在身受重伤的情况下,承受着他们的刀劈斧砍,硬生生拖着那山匪不让其离开半步,直到耗掉了最后一口气,求皇祖父能妥善安置他们的家人。” 那些护卫的英勇,陈恪直到现在还挥之不去,妥善安置他们的家人也是很有必要的。 说起此事,老朱起身走了几步,道:“那些护卫父辈皆是随咱立下汗马功劳之人的子弟,有的父辈在他们出世没多久便为咱大明战死了,咱把他们放于宫中,一是知他们忠心,二也是给他们谋个差事,这样,那六个护卫咱派人寻他们的尸骨送回乡中安葬,由内帑出资供养他们妻儿,准子弟读书科举。” 让他们子弟读书,是给了他们子弟一条不一样的出路,只要他们子弟争气,那改变命运的可就指日可待了。 “谢皇祖父。”朱雄英真挚道谢。 随之,朱雄英又道:“皇祖父,在最后一个护卫死于山匪刀下后,眼看着那两个山匪就要追来之时,陈恪让孙儿先走,他则利用短铳击杀一个,剩下那个在距陈恪只有一步之遥时,他才终于发射了短铳,若再晚一步的话,那山匪的刀便砍在陈恪身上了,另外,在护卫与那些山匪搏杀之时,陈恪也还击杀了一个,这一路更是陈恪多加照拂着孙儿,求皇祖父一并把陈恪也嘉奖了吧。” 朱雄英倒是够意思,竟没忘了他。 陈恪正眼巴巴等着,老朱的好处时。 没成想,老朱开口竟是,道:“他的奖赏往后再说吧。” 这事儿还有推的吗? 陈恪委屈巴巴,老朱则随之反问,道:“怎么?不同意?” 他敢不同意吗? 陈恪扯起一道难看的笑容,回道:“同意,同意...臣特别同意...” 老朱只说往后给,也没说不给,说明他还是得到些嘉奖的。 “短铳呢?”老朱转而伸手道。 短铳在啊,他随身带着呢。 陈恪慢了一步,老朱急吼吼道:“把你短铳拿来,咱瞧瞧。” 瞧呗,他也没说不让瞧啊。 很快,陈恪拿出短铳递到了老朱面前。 端详了半晌后,老朱带起了好奇,问道:“你这短铳与军中所用的不一样吧?如何使用?” 现在军中用的如何,陈恪倒还真不清楚。 不过,最后一个问题他倒是能够回答。 陈恪上前一步,从老朱手里拿过火铳,装填了身上的颗粒火药,举起冲着墙角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墙角处留下了一个圆形的弹孔。 老朱查看了弹孔的痕迹,随即问道:“你这火铳发射时不用点火?” 原来,现在的火铳还停留在火绳枪之时。 这种火绳枪不仅发射不便,威力方便也差了许多。 真是,没成想一不小心竟又干了件超时代的事情。 说真心话,他真心是不小心的。 他只是弄个防身的东西,可没想过其他的。 “怎么?自己弄的东西自己解释不清楚?”老朱倒是急了。 清楚倒也清楚,若不清楚他又怎么能弄出来。 没办法,陈恪只能一五一十解释了原理。 没想到,才更解释完,老朱不仅拿走了他的短铳,还把剩余的颗粒火药一个不差一并都带走了。 这东西是他防身用的啊?怎说带走就带走啊,也不问他同意不同意。 算了,谁让你是皇帝,你喜欢送你就是,大不了再找范老五做就是了。 说来,已经到了此处,应当使不会有人再刺杀他的吧? 希望不会吧,没有防身的东西,安全什么的他可保证不了。 章节目录 第124章 陛下怎么了 老朱刚一回宫,朱标便寻了过来。 毕竟是自家儿子,惦念那是肯定的。 “父皇,雄英怎样了?”朱标问道。 朱标着急,老朱也没拖着,直接干脆回道:“没事,好的很。” 随之,老朱一边招呼李德喜换掉出宫穿着的便衣,一边道:“这几日你便待在东宫别出来了,除却身边心腹近伺,别让任何人接近你,咱会安排太医院之人留于东宫,不让他们与外界有所交流的。” 老朱安排,朱标瞬间明白了几分。 “父皇的意思是,让儿臣装病?”朱标问道。 听了儿子的询问,老朱冷哼一声,道:“这哪是咱的意思,这是陈恪想出来的主意,那小子满肚子的花花肠子,也就他能想出来。” 嫌弃陈恪满肚子花花肠子,他可以不听啊。 再者说了,老朱他若是良善之人,能坐上现在这个位置吗? 朱标无言,自是不会戳穿老朱。 说着,老朱把从陈恪那里拿来的短铳交于了朱标,道:“来,瞧瞧这个。” 朱标虽未领兵出过征,但却也曾在老朱征战天下时负责过后勤保障。 因而,在火铳方面也是了解颇多的。 拿了火铳,朱标上下打量了几眼,道:“此物与军中常用的火铳不甚相同,不需点火吗?” 对朱标的询问,老朱按照从陈恪那里得来的解释,一五一十介绍了一遍。 听了老朱的介绍,朱标一脸惊喜,道:“此物极大减少了装填火药的步骤,且点火也省事了许多,若用于军中助力怕真是无法想象的。” 这东西与后世的那种武器是没法比,可放于现在那进步的确是突破性的。 老朱难得露出了笑意,对手中的短铳爱不释手,回道:“确是如此,咱也亲自尝试过了,效果确实很大,此短铳装备于军中,对骑兵威慑也应有制衡之力的。” 带兵之人,太知道一件趁手的武器对一场战役的决定性意义有多大了。 老朱与朱标对手中的短铳大肆褒奖了一番后,却又冷声一声,道:“陈恪那小子就是慵懒,还真就得好生敲打才行,既有本事弄出如此短铳,却只想着保身所用,哪有一丝家国天下的情怀,若非咱发现,这物件怕是得在他那里生锈发霉了。” 老朱这其实真就是冤枉陈恪了。 他也并不是不愿把此物献给朝廷,而只是他不知当下的火铳停留在什么阶段。 万一他费解吧啦引以为豪献上去,人这东西烂大街呢。 朱标了解老朱,知晓老朱越是如此说,便越证明老朱对某一人的器重。 附和着老朱所言,朱标道:“陈恪年纪小,缺乏些阅历,若想担当重任,还是需多加磨炼才行。” 该说的说完,老朱随之道:“咱先找人送你回去。” 话出口,说明好戏也要即将上场了。 朱标有些担忧,问道:“父皇,若如此的话,朝中大小事务怕是要压在父皇一人肩上了。” 有朱标在,着实能为老朱分担。 对此,老朱一副无所谓的态度,道:“这几日咱也歇着了,咱倒要看看,咱死了后,各方能乱成什么样?” 老朱草根出生,突然坐上皇位,享尽荣华富贵了,对生死却看的却是极淡,像这种死呀活呀的,时长都在嘴边挂着。 老朱的意思,朱标明白了。 他爹这怕是要一块装病了。 其实,若费些心神调查此事的幕后之人还是可以有结果的,只不过如此却是最为有成效的一个。 但这样一来,所耗费的心神其实并不比以往少的。 朱标主动出言承担了责任,道:“父皇,要不把朝中事务往东西送些,儿臣也可帮着处理些。” 对此,老朱并未答应,只道:“罢了,既然要做,那便做的真实些,所有事务往咱这里送吧,咱来处理。” 老朱坚持,朱标也未再强求。 *** 很快,李德喜招呼了两个内伺,抬了朱标慌慌张张送往了东宫。 一路上,内伺宫女往来那么多,自是皆都瞧了个清楚。 没用多久,整个宫中对朱标犯病之事便传的是沸沸扬扬的了。 吕氏正与自己还在襁褓中的小女儿玩,突然身边婢女急急忙忙来报。 “太子妃娘娘,不好了...太子殿下犯病了...” 朱标可是吕氏的靠山,听闻此,吕氏慌忙起身,惊呼询问道:“怎么回事?” 那婢女也有些担忧,面色凝重回道:“好像是在东暖阁与陛下处置事务时出现了昏厥,被内伺抬着送了回来,现在太医院的太医已赶到殿下的寝殿了。” 听到此,吕氏再沉不住气了,不敢有丝毫耽搁,把怀里的孩子交给旁边的奶娘,随之道:“走,去瞧瞧。” *** 朱标寝殿门口,两个护卫如门神一般,一左一右守在两边。 “太子妃娘娘要进去瞧殿下,快开门。”婢女冲着两护卫道。 那两护卫像是没听到一般,谁都没应声。 “喂,没听到吗?太子妃娘娘要进去瞧殿下,快开门。”婢女又道。 这次护卫倒开口了,却并没有开门的意思。 “陛下有旨,除太医院指定太医,任何人不得进入。” 这话出口,婢女无言以对。 既是老朱旨意,若再多言,那可就是在抗旨了。 “好吧,本宫也是担心殿下,既是父皇的旨意,那本宫就不进去了。” 留下这句话,吕氏转身离开。 *** 次日的早朝,老朱则史无前例第一次迟到了。 以前朱雄英之事不过只是猜测,但随着朱标病倒,老朱迟迟未到,再加之关于此的流言一夜之间仿佛更甚了几分。 朝臣们站于奉天殿门前,一时之间议论纷纷。 “太孙遇刺,太子患病,现在陛下又迟迟不到...” “陛下也许只是在太子那里。” 老朱身体康健,即便朱标和朱雄英同时不在,朝中也乱不了。 正议论着,李德喜突然出现在了奉天殿的台阶之上。 “陛下有旨,早朝暂停一日。” 声音传来,议论之声更甚了。 突然,人群当中有一人出言,道:“昨夜我当值,看见太医院当值的太医皆被李公公叫去了。” 朱标那里,白日的时候便有一大批太医赶过去了。 晚上李德喜又去喊太医,难道还是为了朱标? 再者说了,即便是朱标那里需要太医,不也应该是东宫的宫人去请吗? 怎么着,都不应该是李德喜去喊啊! 一旁的周德兴从始至终都没说过话,听到此,从朝臣中钻了出去,走至李德喜面前,问道:“李公公,本侯想见见陛下。” 老朱是定下不让宦官干政的规定,却也并不是一下不信宦官,一些重要事情也还是会交给宦官去做的。 对老朱谋划的事情,李德喜也是知晓的。 这个时候,老朱是不可能见任何人的。 但对周德兴求见,李德喜并未直接否决,一副吱吱呀呀的样子,开口道:“好,咱家回去禀告陛下,陛下同意自会召见江夏侯的。” 李德喜越是如此,越显得此事不那么简单。 周德兴不言语,李德喜则道:“江夏侯若没什么事的话,咱家便先走了。” 随之,李德喜匆匆离开。 李德喜一走,朝臣们越发觉事情并非那么简单了。 “陛下太子太孙,若...” 担忧的是有,但谁都不敢出口。 老朱若不在了,朱标和朱雄英也都有个三长两短了,那必会有人掀起皇位之争的。 到时,汉时的七王之乱,晋时的八王之乱,怕是会重演了。 并未停顿多久,准备早朝的朝臣才终纷纷散去。 章节目录 第125章 小骗子,你怎也在 乾清宫中,老朱坐于御案前批阅奏折。 李德喜在奉天殿宣布过消息后,便直接折返了回来。 在老朱面前,李德喜报道:“奴婢已按陛下之下告知朝臣了。” 老朱头也没抬,只道:“反响如何?” 李德喜如实汇报,开口道:“朝臣皆猜想谈论太子殿下太孙殿下以陛下的情况,江夏侯与奴婢言,说是要求见陛下。” 听到此,老朱猛然抬头,问道:“周德兴?” 老朱昨日可还正常处理朝中事务,周德兴完全没必要只一个早朝没见,便要急着见老朱。 光是这一点,此事便透着几分不正常。 简单考虑了一下,老朱并未多问,随之摆手道:“下去忙吧,毛骧回京,让他马上来见咱。” 李德喜退出,等候在门口的马皇后才端着茶走进。 走进后,把茶放于老朱面前,开口道:“陛下,喝些茶歇会儿吧。” 老朱自昨晚开始处理折子,到现在都不曾歇息。 马皇后开口,老朱才终于合上折子,端起了茶杯。 而马皇后则在一旁坐下,笑着开口道:“这主意也是够损的了,所有朝臣可皆被玩在了鼓掌当中了。” 老朱表面看起来是粗犷些,但在马皇后面前却一直都极为细腻,颇为体贴,能考虑到的基本都会为之提前考虑到。 在安排内伺送朱标回东宫的同时,老朱为避免马皇后担心,便把实情原原本本告知了马皇后。 因而,无论是朱标生病,还是今早老朱不上早朝,个中缘由马皇后都是极为清楚的。 马皇后出言,老朱放下茶杯,道:“朝中之事咱自有决断,这些事情你就别操心了,这段日子,你多在乾清宫和东宫之间跑跑就成了。” 有这样的吗?告诉人家,却又不让人家说话。 其实,老朱虽定下了后宫不得干政的禁令,但朝中老臣犯错,马皇后都会从中周旋。 最关键的是,老朱不仅不嫌马皇后干政,每次竟还会多多少少给个面子。 老朱出言,马皇后起身,道:“我还不想管呢,我去东宫了。” 马皇后说走就走,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马皇后离开,老朱在后面嘟囔,道:“怎又生气了?咱也没说不让管啊,若不让你管,又怎会把这些消息告诉你。” *** 整个太医院空空荡荡,显得冷清了许多。 王康陪着已能下地的儿子住在医学院中,自是知晓昨日当值的太医皆被李德喜叫走之事。 其他几个医士刚到医学院,王康便一脸紧张的与几人诉说了此事,“外面好多人都说,是太孙殿下遇刺的消息确认了,太子和陛下因惊厥才导致病了的。” 几个医士一路进宫之时,便已差不多听闻了些,在听王康所言后,也是有些担忧,问道:“那这么说,陈院士真的回不来了?” 之前卢文斌还说,朝廷没有明确令旨任何传言都不要采信。 可现在虽无明确令旨意,但事实却已是差不多了。 面对几个医士对陈恪,也是对自己未来的担忧,还真就无从劝起了。 既找不到宽慰自己的理由,那也只能是独自焦灼了。 *** 另一边,吕氏在朱标患病后本有些焦急,后来随着老朱也不能按时上早朝,心中有种兴奋的因子呼之欲出。 上午,又以为朱标祈福的理由,与马皇后打了声招呼去了城外的鸡鸣寺。 鸡鸣寺倒真是去了,祈福结束,中午还在庙里吃了顿斋饭。 但下午回城之后,吕氏却并未马上回宫,而是去了一家茶肆。 坐了大概几炷香的功夫,周德兴穿了身短衣短裤,一副劳力打扮,坐于了吕氏对面。 自双方合作后,周德兴和吕氏还是第一次这般面对面坐于一块交流。 不管怎么说,周德兴走到这一步都是被吕氏胁迫的。 对吕氏,周德兴态度自然也有些不好。 在吕氏面前坐下后,周德兴便冷言冷语道:“太子妃娘娘,有事儿让吕方知会一声便是,可没必要亲自出来。” 一个太子妃随便出宫,这的确使不合乎规矩的。 对周德兴不善的语气,吕氏没有丝毫不满,竟是微微一笑,解释道:“我出宫给殿下祈福,也是与母后打过招呼的。” 若是有正事办,那也就另说了。 “江夏侯的功劳,允炆定会记着的。”吕氏开口。 周德兴做到现在这一步,不就希望他所做的一切能被朱允炆记着吗? 吕氏开口,周德兴的态度终于缓和了几分,只道:“刺杀太孙,本以为为只是为二殿下扫清障碍,没成想竟是牵扯陛下和太子殿下一块病倒,此事怕是有些严重了。” 一个皇帝,一个太子,即便只是小病也是有可能掀起大波澜的。 “允炆年纪小,我一个妇道人家,什么都不懂,如何做全仰仗江夏侯了。”吕氏说的谦虚。 吕氏费了那么大的周章把周德兴拉下水,不就是为让他在关键之时帮忙的吗? 吕氏开口,周德兴应道:“那是自然,只是太子妃娘娘,很多事情需打点,怕是...” 什么意思,吕氏很清楚。 二话不说,直接应道:“江夏侯意思我都明白,这些皆是少不了的,这样吧,稍后会儿我便让吕方送来,不够的话,我再去想办法。” 乘吕氏这趟船已是别无选择的了,但不管怎么说,他都不能往里面贴钱。 千恩万谢,拜托了周德兴一番,吕氏才终离开。 与周德兴谈过后,吕氏也终松开了一口气。 再有好的机会,自己身边若无人可用也终究不是个事儿。 *** 朝中情况严峻,陈恪和朱雄英待在狗娃家倒是颇显自在。 陈恪原本是不准备告诉范深他回京的消息的,但他不一刻不停的在袁朗和刘修亮面前碎碎念着,非要让他们想办法打探陈恪的消息。 他们两个不行动,便说他们没情义之类的云云。 总之一句话,不告诉范深,此事绝没有那么顺利过去。 袁朗刘修亮和陈恪商量过后,还是决定把情况告诉范深了。 范深被袁朗和刘修亮带到狗娃家时,陈恪和朱雄英正与狗娃一块喂鸡。 陈恪和狗娃对喂鸡是没多大乐趣的,但朱雄英喜欢,那大家一块玩便是。 见到陈恪,范深嘴巴张的老大,惊呼着大喊道:“你没死啊?” 这话问的,好像希望他死似的。 好在陈恪了解他,并不与他还计较。 之后,瞅见狗娃,更是一把抓住他,大惊道:“你个小骗子,你怎也在这里?” 狗娃不甘示弱,一把拉开范深,不快道:“这是我家,我怎么不能在?” “你家?”范深更惊奇了。 陈恪招呼着范深坐下,道:“我活着的消息别告诉任何人,我娘那里你也别多嘴,另外狗娃这里,你也少来。” 几个叮嘱,明明白白告诉了范深什么事儿该做,什么事儿不该做。 自烧了周家大门后,范深做事还真不像之前那般不过大脑了。 对陈恪的叮嘱,不高兴中也回道:“知道了,袁朗和范深都知晓情况,就只有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不就是怕我说漏嘴吗?我还能不知道分寸?我若说出去,把我的嘴缝上。” 知晓自个儿的毛病在那里就好。 陈恪笑着道:“行,这是你说的。” 玩笑开过,陈恪郑重了许多,道:“此事事关重大,涉及朝廷,你们千万小心,不可坏了陛下谋划,不然此事的后果可不是你我能担待起的。” 陈恪刚给老朱出了主意,人老朱也按照他的主意谋划了,若因他的人导致此事计划泄露,他在老朱那里可真没法交代。 章节目录 第126章 谁打听咱的病了 五六日后,毛骧风尘仆仆赶回了京师。 之前他接了老朱旨意后,便火急火燎赶往了河南,刚到地方还没歇口气呢,又有了老朱召他回京的旨意。 没办法,圣命难为,只能再动身往回赶。 五六日的功夫,全浪费在路上了。 日夜不停的急行,就连睡觉都是在马背上解决的,等到回京后毛骧两*间磨损严重,已经不能正常走路了。 但老朱的旨意摆在那里,他却也不得不忍着疼痛赶至了乾清宫。 可刚进乾清宫寝殿,便招致了老朱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 “咱让你掌锦衣卫,就是为让你能提早告知咱动静的,你呢?有了事儿咱却是最后一个知晓的,当咱是瞎子聋子呢?你若没那个能力掌管锦衣卫,咱可随时换人。” 老朱不满,毛骧只能迅速认错。 “行了,让你的人给咱主意着各方动静,咱儿子,朝臣,在咱病了之后都在做些什么。” 老朱吩咐后,毛骧还未出言,便听得老朱再次开口,道:“此事给咱办好,若再办不好,咱随时换人。” 锦衣卫的差事本就是得罪的,这些年毛骧为老朱办这个差事,可得罪了不少人。 一旦被*掉了指挥使,那等待他是什么可想而知。 老朱再次威胁,毛骧只能乖乖领命附和,回道:“是是是,臣明白。” *** 五六日时间,京外的各藩王也都收到了些老朱和朱标双双患病的消息。 各藩王封地据京虽有千里之遥,但各王府属官在京中也是有朋友故交的,平日书信往来自是少不了提及京中传的沸沸扬扬的消息。 再加之各藩王自己在京中也是有自己的眼线。 无论有无那个其他的心思,至少朝中的动向是要掌握到的。 毕竟身份摆在那里,考虑的东西也会比常人多一些的。 开封,周王府。 朱橚递上去解释朱雄英在他府上做客详情的奏折石沉大海,却收到了老朱和朱标双双抱病的消息。 “父皇和大哥身体一向都康健的很,这怎么突然间都病倒了?”朱橚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道。 一旁的王妃冯氏,则帮着分析道:“按理来讲,父皇和大哥若真一道患病,肯定是会严防死守,绝不会泄露出任何消息来的,可如今此事竟搞的沸沸扬扬,看起来太不合乎常理了。” 冯氏分析虽有几分道理,朱橚没做否认,又道:“可能是因雄英的事事发突发,父皇一下病倒了,来不及对此事保密便泄露了出去呢?” 这种情况倒也是有可能的。 没等冯氏说话,朱橚马上又推翻了自己的结论,只道:“父皇雄才伟略,怎能考虑不到此事?即便真是来不及保密便泄露出此事,父皇也应有千万种方式弥补的,怎又能一点动作都没有?” 说着,又道:“难不成,父皇...” 不好的答案呼之欲出,朱橚并未说出口。 随之,又道:“可既如此,母后也应会有会有行动吧?怎都不至于让流言传的沸沸扬扬的啊。” 之后,又分析道:“难不成,母后也病了?” 紧接着,带着几分怀疑,道:“父皇母后和大哥都病到无法理政了?” 这逻辑明显有些牵强,都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怎喜欢朱雄英,也不至于三人同时都病了吧? 沉思片刻,朱橚道:“罢了,本王去封折子,请进命京为父皇和大哥瞧瞧病,之前母后的病是陈恪治好的,现在陈恪不在了,太医院的人又被父皇杀了些,流放了些,剩下的那些也不知能否瞧好了。” 总之一句话,朱橚倒也并未想其他的。 *** 另一边,医学院中。 王康在外面打听了一圈回来后,脸色更不太好看,冲着几个同僚,道:“毛骧刚被陛下召回京了。” 王康出言,有医士道:“难不成,陛下那里已放弃寻找陈院士和太孙殿下了?” 此医士出言,另一医士马上,道:“或许是陛下和太子的病情加重了?需毛骧回来维稳?” 几个医士想来想去,再想不出其他合适的理由了。 “你说我们要不去看看陈院士的母亲去,听闻他父亲早就去世了,是他母亲拉扯他和个妹妹长大的,现在陈院士不在了,只剩下母亲和妹妹,她们的日子怕是也不好过,我们跟着陈院士学了些东西不说,到这医学院也多亏了陈院士,理应帮着照拂一下他家眷。”卢文斌提议。 王康受陈恪恩惠最大,若非陈恪,他儿子这辈子怕是都得瘸了。 即便这些同僚不去,他都得去。 对卢文斌的提议更是第一个附和,道:“行,那我们下了值便去。” 一众人正吵吵着,商量该带什么去之时,李德喜出现在外面。 以前李德喜出现那都是宣陈恪的,现在李德喜再出现,他们竟有些恍惚。 还未等开口,李德喜便率先道:“卢御医,王医士,陛下宣召。” 李德喜出言,卢文斌和王康第一反应是感觉自己听错了。 他们虽进了医学院,但却也是以盎镞科为主的,不管老朱什么病应不属他们专业吧? 现在太医院缺人,却也没缺到这般程度吧? “走吧,卢御医,王医士,陛下那里也耽搁不起。” 李德喜再次催促,二人才终于反应了过来。 不管具体情况如何,既然有宣召,肯定是要去的。 很快,卢文斌和王康随着李德喜进入了乾清宫。 二人进宫做御医也有些年头了,若说他们还未给宫中贵人瞧过病,谁信呢? 二人虽是第一次进乾清宫,但脑袋微垂,快步跟于李德喜后面,并不敢四处张望。 在李德喜一路引领下,两人进了寝殿。 寝殿当中,老朱正低头批阅着折子,脸色红润,没有丝毫患病的症状。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诧异不已。 在李德喜的提点之下,才终见了礼。 行礼完毕,老朱也不拖泥带水,只道:“交与你二人个事情。” 卢文斌,王康洗耳恭听,拱手道:“臣谨听圣训。” 老朱起身,走至御案前,道:“你二人从此出去,必会有人打听咱的身体情况,知晓该怎么说吧?” 卢文斌和王康费解,一般情况下肯定是要往好了说的,可现在这种情况也不像啊! 既猜不中,便莫要胡乱猜测。 卢文斌和王康拱手应道:“臣愚钝!” 老朱许是看到卢文斌和王康想到陈恪的缘故,对二人实实在在的回答,竟是冷哼一声,道:“知道就是知道,陈恪那臭毛病倒是学了不少,既不是那便仔细听着,从这里出去若有人找你二人打听咱的病,给咱编个合适的病,告诉他们,要想办法让他们相信,谁找你二人打听过了,再告诉咱。” 老朱这么说,卢文斌和王康差不多明白了。 这不就是装病试探外面的动静吗? “臣遵旨。”二人相视一眼,开口道。 领旨后,卢文斌和王康本应告辞离开的。 但王康却鼓起勇气,转而问道:“陛下,这样说来,陈院士是否也没事了?” 老朱的病是因朱雄英被刺杀而引起。 既然老朱在装病,那朱雄英被刺杀之事是否就不存在了? 既然朱雄英被刺杀之事不存在,那陈恪是不是也就安全了? 对王康的问题,老朱未应答。 而一直观察老朱反应的李德喜,得到老朱的松动,随之开口道:“王医士只管放心,安乐伯福大命大,安全的很。” 既安全,那就行。 王康询问问题的紧张以及对陈恪的担忧终于放下了。 章节目录 第127章 从卢文斌身上着手 卢文斌和王康被老朱叫进宫中待了几个时辰才出来。 刚一出来,便有人开始蠢蠢欲动了。 在一家茶肆内,吕方又见了周德兴。 这几日吕方几乎每日都会见一次周德兴,把吕氏告知宫中的情况随时随地转达。 毕竟情况严峻,早日掌握情况,也便可以早些做出对策。 “江夏侯,太子妃娘娘的消息说,陛下把医学院的卢文斌和王康召致乾清宫半个多时辰,之后两人便回了医学院。”吕方道。 前几日被招进宫中的太医可都留在了乾清宫,为何单单把卢文斌和王康放了出来?此事是有那么不太正常。 周德兴脱口而出,问道:“为何?” 吕方态度中依旧没有丝毫谦虚,带着几分傲慢回道:“这上哪知道去,太子妃娘娘的意思是,江夏侯有机会的话,便找卢文斌和王康打听一下吧,毕竟突破口只有他们两个了,知道些实际情况也有好处。” 若想成事,有了机会就得重视起来,不能错失良机。 周德兴没做应承,只是又问道:“太子殿下情况如何?依旧如往常那般?” 吕方既是来传消息的,当然得做到有问必答的,不能人别人问你,你却卡壳。 这样的跑腿,可就不甚称职了。 周德兴出言,吕方随之回道:“是如往常一般,每日太医的饭菜,太子殿下的汤药按时送进,门口依旧守着两个护卫,除却皇后娘娘,任何人无法靠近。” 既无法靠近,那具体情况也就不得而知了。 “本侯知道了。”周德兴丢下这句话随之离开。 吕方在周德兴面前带着几分傲慢,周德兴自然也是不会给他好脸色的。 *** 卢文斌下值刚回家,便传来了妻子一阵哭哭啼啼,以及儿子相劝之声。 卢文斌快走几步,急冲冲进了家门。 才一进家,长子卢卓便从匆匆喊道:“爹,阿泽被人劫走了。” 卢文斌心力有些交瘁,他不过就是个医者,一是一,二是二,这辈子都没骗过人。 自从从乾清宫出来后,便有不少人有意无意找他打听老朱情况。 让他否认亦或是直接如是说,这倒也容易。 可老朱的意思是,既让他说假话,还让他是无意间把这假话说出去。 总之一句话,要让人相信老朱真是病入膏肓了。 这可就不甚容易了,一般人还真就做不好。 能做好此事的,也就如王康那种话唠了。 应付了一下午,人王康如鱼得水,卢文斌只觉自己累得要死。 刚回到家便听得了如此之大的一个消息,自是吃惊不已,下意识脱口喊道:“什么?” 卢卓从桌上拿了书信,道:“快吃晚饭时,阿泽自个儿在外面玩,许久未再听得声音,娘便遣了儿子出去寻,在门口发现了这封书信,阿泽已不见了人影,儿子还询问了几个邻里,无人瞧见阿泽去了何处。” 卢文斌接过书信,上面写有,“想让卢泽活命,自己一人来东城郊外,今晚若不来,明日便是卢泽忌日。” 看过信上内容,卢文斌眉头紧锁,却也是能猜想到缘由了。 卢文斌只想悬壶济世,并未想过有朝一日牵扯到这些事情当中。 但既然已经牵扯到了,唯一的办法也只能坦然面对了。 “我自己一人去吧。”卢文斌拿了书信直接扭头离开。 紧赶慢赶,不到半个时辰,卢文斌终于出现在了郊外。 循着小路,卢文斌一路跌跌撞撞前行。 走了没多久,便听得了一阵孩子的啼哭之声。 循着声音,卢文斌连走带跑,终于赶到了孩子啼哭之声的地方。 很显然,既有人约他来,这声孩子啼哭之声肯定是他家儿子无疑了。 只见他家儿子被拴者双脚,头冲下方吊在一颗树上。 一个凶神恶煞的壮汉手持一把匕首站在绑绳子的树下。 瞅见卢文斌过来,壮汉露出一道带有几分阴森的笑容,道:“卢御医倒来的挺早的,既来了,那我们便开始,我问一个问题,卢御医答一个,若卢御医的回答不能让我满意,我便在这这绳子上拉一刀,卢御医也是医者,当知晓这头冲下摔在地上会是什么后果。” 卢御医脸色紧张,下意识就要上前。 而那壮汉把匕首放于绳子前,威胁道:“退后,卢御医若不守规矩,我现在就可把这绳子割断。” 若有些功夫,或许可救下孩子。 可卢文斌手无缚鸡之力,即便没有壮汉阻拦,他怕是也很难把孩子顺利放下来的。 “说吧,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卢文斌虽猜出了几分,但还是出口问道。 那壮汉肯定是不会正面回答卢文斌的,只道:“第一个问题,你今天是否进乾清宫给陛下瞧病了?” 卢文斌处置了那么多人的打听,也是有了些经验。 在别人询问的时候,你要装作捂着盖子怕人知道。 对壮汉的问题,卢文斌又回道:“你到底是谁?” 壮汉阴恻恻一笑,匕首在绳子处拉下一刀,道:“卢御医的这个回答我很不满意,希望下次卢御医能给我个满意的答复,还有,这绳子可不坚实,卢御医若不能快速让我满意,那后果可就...” 已拉下了刀痕,承受着卢泽的重力,而且随着风以以及他的哭嚎,那绳子什么时候断裂谁都不知道。 卢御医脸色难看,只能回道:“去了。” “很好,下一个。”壮汉道:“陛下的病情到底如何。” 没等卢文斌说话,壮汉又道:“奉劝你一句,为了令郎,想好了再答。” 壮汉开口,卢文斌咬着牙,道:“这事儿事关重大,太医院有关此的医案,你可去...” 这番回答还未彻底结束,壮汉便又是一刀拉了下去,道:“卢御医这答案可不甚让人满意,看来卢御医是不在乎自家儿子性命了。” “爹,救我...”卢泽哭嚎之余,一个劲儿的喊着。 说着,壮汉随之又道:“我再给你一个机会,陛下的病情到底如何,想好了,若再有一刀下去,你儿子怕真得去见阎王了,如此这么些距离,卢御医在令郎过来的时候应是过不来的吧?” 过不去确实是过不去。 卢文斌纠结了半晌,闭着眼睛道:“陛下因惊厥导致喘证颇重,医石效果不显,皇后娘娘本觉我和王医士与陈院士学过些,想让我给陛下瞧瞧,但陈院士只教了些盎镞科方面的,并未教其他的,我和王医士给陛下瞧过后,无法医治,皇后娘娘同意我和王医士离开,但让我和王医士对陛下的病情绝对保密。” 卢文斌把该说的差不多都说了。 话说完,卢文斌又道:“我知道的都说了...” 话还没说完,一道人影闪过而走。 抬眼一瞧,那壮汉已消失不见,只看到头顶处的卢泽猛然掉落。 出于一个父亲的本能反应,卢文斌疾走几步,垫在了卢泽身下。 好在就在卢泽掉下之时,卢文斌差不多也到了。 接下自家儿子,卢文斌松了一口气,安抚着卢泽道:“别哭,别哭...爹带你回家。” 带着卢泽回了家,卢文斌只叮嘱妻子看好儿子。 至于具体原因没再多言一个字。 此事不小,与妻儿多言,也只能增添妻儿的烦恼。 之后,卢文斌饭都没吃,便直接睡了。 这事儿本来是交给卢文斌和王康两人的,但人王康一直都在医学院睡,都不用出宫自是不会如此危险之事。 说来说去,所有的危险都让卢文斌一人经历了。 章节目录 第128章 逐渐明朗 卢文斌儿子被绑,老朱当晚便知晓了消息。 若说只是因八卦想打听一下情况,亦或者是想要寻清楚情况提前站队,完全可找正当途径。 没必要寻如此激进的方式。 既是寻如此方式,图谋怕是也不小,距真相怕是越来越近了。 老朱的脾气不怎么好,听了毛骧的汇报,并无丁点将要探查出真相的喜悦,反倒是暴脾气上来,把桌上的东西叮叮当当摔了一地,怒道:“咱还没死呢,一个个就如此急不可耐了,咱若死了,他们还不得翻了天。” 嗯,天好像还真翻了,就是那个叫朱棣的。 跟在老朱身边时间久了的人,自是清楚在老朱生气的时候千万别主动开口,以免殃及池鱼。 毛骧和李德喜皆选择乖乖闭口不言。 片刻后,老朱怒气发泄的差不多了,才又出言问道:“咱在外的那些儿子们可有异常。” 锦衣卫倒并未收到各藩王的异常动向,没有动向便是最好的动向。 毛骧回道:“臣并未接到有关于各藩王的异动。” 毕竟现在消息传递除了快马加急外,就是依靠信鸽,但不管哪种滞后性肯定是有的。 无论是京师的消息传至各藩王的封地,还是各藩王封地的消息传回京师都是需要时间的。 老朱白日才召见了卢文斌和王康,晚上卢文斌的儿子便被劫持,在外藩王怕是安排不了此事的。 但,也不排除是藩王安排在京的心腹所做。 毕竟刺杀朱雄英一个孩子,最关键的目的还是储位之争。 虽说上面还有朱标在,也不能保证有人在以朱雄英之事慢慢蚕食,以此来搞垮朱标。 毕竟,能安排二十几个与宫中护卫不相上下之人来完成刺杀,藩王做此事的可能性很大。 听了毛骧的回答,老朱勉强松了一口气,很快又道:“李德喜,你再去加一把火,马上放出风去,就说咱病重要选定继位之人,咱倒要瞧瞧,谁会在这个时候跳出来。” 老朱下旨,李德喜出声应答。 这个事情并不难做,只要稍微告知几个内伺一声,用不了多久各式各样的小道消息便会铺天盖地传播开来了。 刺杀朱雄英的关键在于储位之争,现在老朱病入膏肓已确信,再有了要选继位之君的消息后,定会有人跳出来的。 现在老朱的一张大网已经张开,就看谁往进来跳了。 其实老朱是不愿做到这一步的,毕竟大网张开,跳进来的必定是他自个儿的子弟。 手足相残,但凡当长辈的怕是都不会有人想见到。 *** 这个消息是从宫中内伺传播起来的,吕氏自是也听闻了。 刚一听到这个消息她便有些迫不及待了。 她当初设计周骥,是想让周德兴当靠山的。 没想到,正赶上朱雄英出京,他才安排了周德兴去刺杀。 更没想到,拔出萝卜带出泥,老朱和朱标竟因朱雄英之事双双患病。 更更没想到,这病竟让二人同时病人膏肓。 吕氏现在根本不觉此事蹊跷,反倒是感觉他儿子是真龙天子,上天该给他儿子这个机会。 吕氏面带笑容,招呼了招呼了身旁婢女,道:“你去把宫中消息告知吕方,让他转告周德兴,让他该行动便行动吧。” 婢女既能被吕氏安排传递这些消息,肯定是与吕氏站在一条战线的。 吕氏开口,婢女应答一声,道:“奴婢马上就去。” 在吕方送来宫中的消息时,周德兴早就听到些关于此事的消息了。 老朱本就是要把此事传的人尽皆知的,周德兴又在意着这些事情,当然是能够收到消息的。 说句实话,他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心中沉甸甸的石头也算落地了。 昨日他才从卢文斌那里问出了老朱的病情,今日便传出老朱要选继承人的消息,可见老朱的身体状况确实不怎样。 如此也证明,他是赌对了的。 “本侯知道了,本侯昨日已寻人打问出陛下病情了,之后如何做,本侯自会安排的,请太子妃娘娘莫要着急,等着本侯的消息便是。” 吕氏他母族没人,根本没什么倚靠力量。 所有的布局谋划可得倚靠周德兴一人的力量。 周德兴开口,吕方他态度再有傲慢,却也只能应道:“那便劳烦江夏侯了,我这就回去把情况告知太子妃娘娘。” 除却朱雄英,若说与朱标有几分相像的,那还是是要属朱允炆的。 朱标的宽仁深入人心,直接推朱允炆倒也会有人信服的。 但关键在于,朱标不过只是太子,并未即位。 老朱要选继承人,最先考虑的是儿子。 朱允炆这个孙子是很不占优势的。 优势既不大,那就要费一番心思了。 不过,在做之前还得率先确定一下消息才行。 很快,周德兴寻到了李德喜。 自消息放出,很多大都曾找李德喜打听老朱选继承人的心思。 不管使谁问,李德喜哼哼哈哈的,没承认也没否认。 若是给一个明确答案,反倒没那么大的可信度了。 越是这般亨哼啊哈哈,便也会越让人觉着传言怕是真的。 在得到李德喜哼哼哈哈的回答后,周德兴心底也有答案了。 之后也不耽搁,直接便开始为推举朱允炆做准备了。 朱允炆性子与朱标相近,重文轻武,在文臣那里的分量自是不弱。 这些人也就是朱允炆最得力的支持者了。 *** 当天晚上,老朱收到各方动静的同时,也收到了周德兴以及不少文臣推举朱允炆的联名折子。 折子上的内容洋洋洒洒,把朱允炆的品质表述了一大堆。 对周德兴的出头,老朱是没想到的,更没想到的一点儿是,周德兴支持的人竟会是朱允炆。 朱允炆好书文,文臣支持倒也情有可原。 可朱允炆母族并非武将,怎么样周德兴都不应站在朱允炆这边的。 至于还有份支持年长几个藩王,如秦王晋王燕王周王,以及朱允熥的。 这都在可接受范围之内。 毕竟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谁支持谁那都是有首先要附和自己的立场以及利益。 当皇帝的把几方利益调节好了就成。 自然,要调节便要清楚谁是哪方利益才行,周德兴一个武将站在了文臣堆,自是有些脱离常理了。 “周德兴?他倒是让咱刮目相看。”老朱冷哼。 周德兴跳出来,总好过是他儿子们好。 “给咱着重查周德兴,咱倒要看看他背着咱玩什么猫腻。”老朱吩咐。 有了合适的人选,自然也就很好查找了。 不到一日功夫,毛骧便为老朱汇去了情况。 “陛下,太子妃娘娘亲族吕方时长与江夏侯在茶肆闲聊,另外,东宫宫女也会被隔三差五送入江夏侯府。” “什么?”老朱大惊一声。 他怎么都没想到,周德兴竟会与吕氏勾连至此,而且还是以如此方式勾连。 既是他与吕氏勾连,那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只有吕氏与朱雄英才更有敌对。 也只有吕氏才会有直接刺杀朱雄英的必要。 以前的时候,也并不是没怀疑到吕氏。 只是觉吕氏没有母族力量,不足以做成此事。 看来,真不能小看任何人。 没有母族力量,人家可以想其他办法为自己增添筹码。 很明显,这个筹码还不算太小。 一个侯爵,尤其是一个曾领过兵的,手下良将肯定是不会少的,稍微弄出一个便可成就大事。 毛骧没再说话,只听着老朱的下一步指示。 老朱脾气虽不好,却并非冒进之人,遇到事情绝不会贸然行动。 章节目录 第129章 你来暂理朝政 当日晚上,朱允熥便被叫去了乾清宫。 几日来宫中的有些风声,朱芷芊和朱允熥也听闻了些。 朱允熥年纪小,也不是细心之人,说起可能回不来的朱雄英,以及病重的老朱和朱标,虽也会落泪伤心,但每日吃吃喝喝照常,看起来影响并不是很大。 但朱芷芊年纪大了些,心思也重,自出了事后,便整日茶饭不思,以泪洗面。 马皇后瞧着二人,本是想告诉两人实情,但又觉二人年纪小,怕会沉不住气露出马脚来,最终只能作罢。 十几日时间,朱芷芊明显消瘦了一圈。 朱允熥自东宫被李德喜领到乾清宫一直都处于不解状态。 之前朱芷芊和他早就表示过要求见朱标和老朱了,可没人把他们的话当回事。 突然又主动让去见了,自然反倒是有些反应不过来了。 进入乾清宫寝殿,见到正与马皇后一道吃饭的老朱,朱允熥更诧异,开口道:“皇祖父,你...” 马皇后抬手把朱允熥召到手边,笑着道:“吃了吗?” 不管怎么样,朱芷芊,朱允熥两人的饭菜问题,东宫内伺还是会为之正常解决好的。 对马皇后的问题,朱允熥点头回道:“吃了。” 刚做应答,马皇后便随之起身,道:“你皇祖父找你有话说,听你皇祖父吩咐吧,我走了。” 很多时候,马皇后都会在后宫不得干政的事情上乖乖避嫌。 其实说来,老朱与马皇后夫妻间的伉俪情深是来自于他们双方之间的互相尊重。 自然,这种尊重民间的夫妻都极难达成后,皇家夫妻更是难上加难的。 老朱和马皇后能保持着这种伉俪情深在四百个皇帝中也属另类了。 马皇后离开,老朱招呼着朱允熥进前,“咱交给你个事情。” 朱允熥诧异之余,在老朱面前表现的中规中矩,回道:“孙儿听皇祖父吩咐。” “咱下到旨意让你先行代理朝政,明日你便代咱上早朝去。” 老朱刚开口,朱允熥连忙摆手,回道:“不成...不成...孙儿做不好。” 做不好是真的做不好,朱允熥就没接触过这方面的东西。 朱允熥拒绝的干脆,老朱则面无表情,道:“咱让你皇祖母陪你去,你只需给咱拿出气势就行。” 说白了,朱允熥就是傀儡。 朝臣说了什么,老朱自是会从锦衣卫以及内伺口中原原本本听闻。 而朝臣所报之事,老朱改怎么处置依旧会如往常一般安排的。 “孙儿...”朱允熥不情不愿,颇为为难。 老朱不由分说,只道:“从今日开始,你每晚睡在乾清宫,明日一早便去早朝。” 老朱安排的妥妥当当,朱允熥无言拒绝。 正要离开,朱允熥这才问道:“皇祖父,爹和大哥他们真的死了吗?” 朱允熥本身就不是什么头脑太过聪明之人,再加之年纪也小,见到老朱身体康健,还没来的及多想,老朱便又交与了一个让他为难之事,他还哪有机会再想其中的弯弯绕。 对孙子这个认真询问的问题,老朱抬头道:“没有,他们好得很,你每日跟着你皇祖母,除却你皇祖母之外,任何人莫要与他们多言。” “阿姐也不能说吗?”朱允熥又问道。 朱允熥问东问西的,老朱也不见不耐烦,只面无表情道:“先别与她说,等时机成熟了再说。” 这个事情自是知晓的人越少越好,知道的人多了反而不安全。 朱允熥离开,老朱便吩咐李德喜安排了可信内伺往朱芷芊身边。 毕竟现在已知此事与吕氏是有些关系的,朱芷芊若不做保护,也不能保证吕氏不会对她下手。 *** 次日,马皇后领着朱允熥在李德喜的陪同下去了奉天殿之前。 老朱虽常罢早朝,但早朝时,朝臣依旧还得是按时等在奉天殿之前。 人上不上是人的事,可去不去可就变成你的事了。 几人刚一出现,李德喜便宣了老朱的旨意。 意思很简单,朱允熥暂理朝政,由于年纪小不能独自理政,则由马皇后陪同。 旨意一出,朝臣议论纷纷。 昨日才有老朱要选继承人的准备,今天便有了这道旨意。 传递着什么讯息显而易见,不就是老朱要立朱允熥做继承人了吗? 藩王当中能独立理政之人多的是,为何偏偏要选朱允熥? 龙椅旁边单独安排了个位置给朱允熥,另一边则留出一个给马皇后用。 两人按位置落座,朝臣见礼。 刚见礼完毕,周德兴便跳了出来,出言问道:“皇后娘娘,请问陛下的病情到底如何?事关朝廷社稷,臣等也需知情。” 知情的确是很有必要,但知情之后目的如何那可就很难说了。 马皇后也是陪同老朱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怎会被区区如此刁难就吓倒。 面对周德兴的询问,马皇后厉声道:“江夏侯的惦念本宫会转给陛下,正如江夏侯所言,陛下的身体是关乎社稷之事,此事到了该公布之时,自会昭告于天下的。” 若真等昭告了天下的那一刻,那可就一切都晚了。 “皇后娘娘,三殿下上面还有二殿下,若说暂理朝政,怎么也不会轮到三殿下吧?”周德兴又道。 这一招一式中,大有一副逼宫之意。 周德兴出言,又有朝臣开口附和,道:“二殿下和三殿下年纪都尚小,秦王乃正统嫡出,若说代理朝政也应由秦王来做。” 一些死读圣贤书之人,自是嫡子即位。 “秦王已分藩在了西安,难不成要把秦王召回来,召秦王,那晋王燕王周王呢?把几位王爷也一并召回来?几位王爷奉命镇守边疆,若因此生出杂念,那后果如何?你可想过?”周德兴据理力争。 都是手握重兵的,若大家都一样,那还可互相观望。 一旦有人被召回京,那其他几人如何能甘心。 既甘心不了,那互相征伐肯定是必然的。 一旦开始互相征伐,劳民伤财,内外动荡肯定也是要必然发生的。 周德兴出口后,也不给别人反驳的机会,只道:“二殿下年纪虽小,却勤奋好学,多加引导,将来肯定不会逊于太子殿下。” 勤奋好学,朱允炆的确是有。 可若说稍加引导,将来便要与朱标抗衡,这怕是难以办到的。 朱允炆喜欢读书倒是喜欢,但很多时候是在读死书。 读死书之人,当个小官怕也不易。 更别说做皇帝了。 马皇后只是带着朱允熥在奉天殿走了一圈,却没想到竟瞧到了一场好戏。 她现在有些庆幸,这一切都是老朱的布局。 老朱若真有个三长两短,不说她那些人中龙凤的儿子们,就是这些朝臣怕也是得花些大力的。 “好了,三殿下暂理朝政是陛下定下的,各位卿家若有意见,直接上折子便是,陛下会酌情处理的。” 马皇后制止了朝臣们各种理由的争辩后,又道:“允熥,你还有何话说?” 老朱给了朱允熥权力,朱允熥好歹也得说句话才行。 在来的路上,马皇后便已经告知朱允熥怎么说了。 朱允熥要做的是,要拿捏起气势,把该说的说出来。 其实说来,朱允熥顽劣是顽劣了些,但性子上比朱允炆强太多。 对老朱吩咐的这个事情,一开始虽不愿接受,但现在当着群臣的面,倒也没有太过怯场。 马皇后出言,朱允熥随即起身,往前走了几步,道:“皇祖父看重本宫,让本宫暂理朝政,本宫定当竭尽全力,但年纪尚小,读书不多,阅历也浅,自是离不开各位的指点帮助,往后本宫若有做错之处,还请各位能不吝指出,本宫定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一番言辞中,挑不出任何过错。 章节目录 第130章 可以进宫了 周德兴完全没想到,折子刚上,老朱便有了新的旨意,而且结果是完全出乎他意料的。 在下朝从宫中出来后,第一时间便寻了吕方,转告了想与吕氏双方见面商量个对策的意思。 而那一边的吕氏在听闻老朱让朱允熥暂理朝政的消后息,比周德兴还沉不住气,没等吕方把周德兴的话转达到,便乔装打扮了一下直接去了周德兴家中。 之前,吕方转达吕氏意思的时候都不会到周德兴家中,现在,吕氏竟然直接出现在了周德兴家。 如此虽有可能惹人非议,却也是顾不上了。 吕氏到了后,周德兴便喊了萎靡不振的周骥去了书房。 这是个大事情,他们也需坐于一块好生商量一下对策才行。 现在看来朱允熥暂代理政之事是无法改变了,将来即位那也是板上定钉了。 就看他们是就此蛰伏,还是想办法出手。 而出手的话,是现在还是将来等朱允熥彻底即位之时,亦或者是等别人的行动之后。 另外一个,若要出手的话又该如何行动? 这些都必须得仔细考虑清楚了才行。 吕氏把自己带来的婢女放于门外守着后,又确定附近无人,才道:“江夏侯,陛下命朱允熥暂代理政之事想必你也知晓了吧?此事你看怎么办?” 吕氏没什么人脉,任何行动都得靠周德兴来做的。 因而,如何行动,还得是率先让周德兴来拿主意的。 碰到这个事情,周德兴也很为难,迟迟开不了口。 一旁的周骥打了个哈欠,道:“爹,你手下不是有人在宫中亲卫中当差吗?不如来个出其不意,直接胁迫陛下再弄道旨意,把二殿下推上去不就成了?” 周骥一番话说得吊儿郎当,且一副纵*过度的样子,让周德兴气不打一处来。 周骥出言后,一旁周德兴抓起旁边之前准备好的鞭子,便冲着周骥身上打去。 以前周德兴家中并未备着家法,也是吸取因上次被周骥气的半死却找不到趁手的家伙的教训,才在各处都放置了趁手的东西。 倒霉孩子,不揍上一顿实在难解心头的愤懑之气。 周骥的反应速速明显不如以前,挨了好几鞭子才终于逃脱开。 对周德兴不顾吕氏和吕方挥动过来的鞭子,周骥委屈巴巴,道:“爹,我又怎么了嘛,不就是给你提了个意见吗?我若说的不对,你大可不听啊!” 父子两人争锋相对,吕方看热闹,吕氏则出言拦下了周德兴,道:“江夏侯若有其他办法也可发表,没必要以如此方式。” 吕氏现在所有的心思都在朱允熥身上,哪有功夫看你父教子。 吕氏出言,周德兴放下了鞭子,道:“明日起早些起床,看府上有何事要做,去帮帮忙,别只懂得吃喝玩乐。” 做不做的另说,务必先得应承着才行。 周骥应答,周德兴才放下了鞭子,重新坐了回去。 周德兴坐下,吕氏这才道:“我倒觉周公子所言有几分道理,蓝家和常家短时之内无法回京,早些出手于我们也是有莫大好处的。” 为了让朱允熥能坐稳,召常茂和蓝玉回京肯定是必然的。 常家和蓝家势力不容小觑,他们若是不抓紧行动,怕还真是难以与那两家抗衡的。 吕氏出言,周德兴沉默不语。 一旁的周骥则小心翼翼开口,道:“爹,将来朱允熥即位,极有可能怕是不会放过二殿下的,而且,若是查出太孙之事与爹有关,我们周家怕是...” 周骥完全与吕氏站在了一条战线之上。 瞅着这个帮不上任何忙不说,只懂得捣乱的败家玩意,周德兴只觉胸中一口恶气挥之不去,却也实在是再举不起鞭子来了。 现在可谓是抉择生死之时。 若选择对了,那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他周家将会是天下第一勋贵。 可若选择错了,那生死灭族可就是必然的了。 *** 就在周德兴还在与吕氏商量着接下来该如何行动的对策之时,老朱那里也收到了毛骧汇报上来的消息。 “陛下,太子妃娘娘出宫后直接去了江夏侯府那里了,距江夏侯府来消息说,太子妃娘娘到了之后便进了江夏侯的书房,至于商议的是什么,因有人守着,并未探查出来。” 之前因范深烧掉周德兴大门之时,老朱能收到具体的细节,是以为当时的情况并未什么需要隐瞒的,周德兴并未避讳任何人,因而锦衣卫的人才能查出消息来。 而这几次,周德兴自认为此事事关重大,已在严防死守了,再很难靠近,因而具体情况如何,也就很难再打探出来了。 “哼,倒是着急。” 老朱冷哼一声,随之吩咐道:“注意周德兴以及宫中所有动静,有任何风吹草动,立马告知咱。” 运筹帷幄的事情老朱没少做,现在再做起来可谓也是得心应手的很。 毛骧领命离开,老朱则随之命令李德喜通知陈恪和朱雄英趁着夜色秘密进宫。 这几日,陈恪陪着朱雄英在狗娃家过的悠闲自得。 自穿越之后被老朱拉去给马皇后治病后,每天累死累活的,还从来没有如此轻松过。 见到李德喜,陈恪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朱雄英则显得颇为兴奋,带着几分激动问道:“是皇祖父宣我们回宫了吗?” 李德喜对朱雄英的问题,微微一笑道:“是,陛下让殿下和安乐伯趁着夜色秘密进宫。” 既然能够秘密回宫了,看来事情应该进行的差不多了。 陈恪微微一笑,开口问道:“是谁谋划的?” 结果与想象当中的差不多,李德喜并未回答,只道:“安乐伯进了宫,陛下自会告知的。” 老朱告知那不还得等一会儿吗?你告知一下能死咋地。 不爱说别说,显得离了他好像就知道不了了似的。 很快,陈恪和朱雄英在李德喜架着的一脸马车中不显山不露水的悄悄进了宫。 进宫之后,没在有任何耽搁,几人直接赶去了乾清宫。 乾清宫寝殿当中。 老朱斜靠在软塌上举着一本书,旁边朱允熥坐的板板正正。 看样子,老朱是在教朱允熥读书。 瞅到陈恪和朱雄英进来,还未等他们二人见礼,朱允熥立即跑了过来,冲着他们二人惊呼喊道:“陈恪,雄英...你们终于回来了。” 走了快五十余日,朱允熥着实长高了些。 陈恪和朱雄英还没来得及搭理朱允熥,另一旁的老朱便咳了两声。 朱允熥听见后,立即像老鼠见了猫似的,低垂着脑袋走近,怯生生道:“皇祖父,孙儿实在记不住。” 看来,朱允熥这倒霉蛋是被老朱抓背课文了。 陈恪正在一旁看着热闹,老朱随即开口,道:“陈恪,几日时间在外面歇好了吧?” “啊?”陈恪感觉他有些跟不上老朱的节奏。 没等他再出言,老朱随之道:“允熥的背书之事就交给你了,明日咱检查,若他再背不会,你和他一块受罚。” 他孙子资质不行,关他什么事儿? “陛下,这...” 没容陈恪解释一句,老朱便不容分说的,道:“别吱吱歪歪的,就这么定了。” 暴君! 陈恪一脸为难,老朱却转了话题,道:“近几日宫中怕是会不太平,你二人这几日先待于乾清宫。” 老朱这意思是让他们做好随时出现的准备,好打那些人的脸? 陈恪应了一声后,问道:“不知那人是谁?” 他都险些丧命了,总归是要知晓这幕后之人是谁的吧? 章节目录 第131章 你骗我 对陈恪的问题,老朱倒也没再吝啬,回道:“周德兴。” “江夏侯?”朱雄英诧异。 陈恪则在意料当中,道:“不就是江夏侯吗?李公公还在臣面前保密呢?臣还当是谁呢?是联合了太子妃娘娘吧?” 若非是联合吕氏,助力朱雄英,周德兴与他的仇怨再怎么大,也当不应连带着朱雄英一块刺杀的。 更何况,刘修亮在中秋晚宴上所见的那个事情也更好为此事建立了纽带。 “你怎知?”老朱不淡定了。 周德兴与吕氏联合的事情可没大张旗鼓的宣传,陈恪待在狗娃家中连面都没露过,他能得知,是挺不正常的。 对老朱的诧异,陈恪笑了笑道:“那次中秋宴会时,义惠侯公子瞧见江夏侯公子与个东宫的宫女...” 没必要都说清楚,但后半段的意思很明显了。 当初,他从刘修亮口中听闻此事后,就绝这个事情怕是会成为周德兴的催命符。 想不到,周德兴竟敢支持吕氏做出这个大的事情来。 吕氏一个妇道人家不知老朱的本事,周德兴他好歹也跟在老朱身边那九久,他也不知? 敢在老朱眼皮子底下捣鬼,是嫌弃自己命不够长? - 陈恪出言,老朱脸色立即有些不喜,反问道:“怎不早说?” 他又不是锦衣卫,有必要事无巨细把所有的事情都往上报吗?那可不是他的义务。 更何况,这个事情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又何必惹那个不痛快。 老朱反问,陈恪更加为难,解释道:“臣并不知此事会牵扯如此之大,还以为是他们郎情妾意,你情我愿的呢?若知江夏侯会与太子妃娘娘做出如此之大的事情肯定会提早与陛下说的。” 该认错的问题上,要抓紧认,虽说这个事情上,陈恪并不觉他在这个事情有错。 果不其然,陈恪出言后,老朱并未再深层次询问,只道:“记着咱交给你的事情,今晚务必督促允熥背会。” 又一次叮嘱,可见老朱并未在此事上开玩笑。 陈恪脸色颇为为难,老朱显然没有回旋的余地。 从老朱的寝殿出来后,陈恪便出言道:“三殿下,背了什么东西,久久背不会?” 提起这个事情,朱允熥满腹委屈,道:“论语,学而篇,那东西别别扭扭的,哪是人学的。” 古往今来,学论语的人那么多,难道都不是人? 陈恪不置可否,朱允熥转而问道:“你会吗?” 这个问题怎么答? 陈恪笑了笑,道:“不就是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吗?” “你竟然会?”朱允熥异常惊奇。 陈恪昂了昂脑袋,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这东西他初中的时候便学过一两句,其实他也只会这一两句。 “想不到你竟然会?”朱允熥依旧还一副颇为诧异的样子。 至于如此吗?他怎就不能会? 陈恪翻了个白眼,反问道:“我会,至于那么奇怪吗?” 朱雄英气势高昂,斗志十足,回道:“皇祖父说你写字就跟狗刨一样,连你都会,我岂再能不会。” 他写字跟狗刨,那还不是因为他不熟练使用毛笔吗? 他那手硬笔字可也不差,若让他们去写硬笔字,他们也不见得能够写好。 陈恪无语,开口道:“行吧,你比我强,快去背吧。” 不管怎么说,朱允熥只要能背会,他也算完成老朱交与的任务了。 陈恪去睡觉,朱雄英则督促了朱允熥去背书。 说是督促,实则也就是教授朱允熥如何才能快速的背会。 这玩意,需要掌握自己的规律。 别人的方式方法,不过也就是简单借鉴一下。 若寻不出自己记忆的方式方法,总归是会比别人慢的。 次日,陈恪精神抖擞的起床,朱雄英和朱允熥皆熬的有些眼睛发红。 朱允熥兴高采烈的冲着陈恪,道:“陈恪,我背会了。” 陈恪淡然至极,懒洋洋道:“会便会了,陛下检查的时候别忘了就行。” 你现在会了,可别等老朱检查的时候再忘了就成。 别到时候,老朱还以为是他撺掇着朱允熥欺君就成。 朱允熥洋洋得意,开口道:“我要不给你背上一段。” 从学而时习之,一直到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人也,朱允熥背诵的摇头晃脑,颇为流畅。 至于背的是否正确,陈恪并不清楚。 既然不清楚那便就要问,陈恪转而问像一旁的朱雄英,道:“太孙殿下,可否正确?” 这么一问,朱雄英朱允熥皆异常诧异。 “错没错的,你不知道?”朱允熥反问。 这不废话吗?他若是会还用问吗? “不会。”陈恪承认的大大方方。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这不也是圣人教的吗? “什么?你竟不会?你骗我?”朱允熥眼睛瞪得老大。 这话说的,他何曾骗过他了。 前面那一句,他是会。 可后面的,他不会啊! 朱允熥从始至终都不曾询问过,怎么就能算他在骗人? 这可是赤**的造谣。 “我哪里说过我会了?这话可不能瞎说。”陈恪道。 “那你...”朱允熥反问道。 “臣只会前面几句,后面的并不清楚,不说背了,怕就是念也念不下来。”陈恪道。 既然不说明白容易被误解,那便清清楚楚的都都说清楚了。 “你...”朱允熥快哭了。 自己付出了一夜所奋力追赶的人并不如想象当中的那般,失落自是会有的。 “殿下记住了,在陛下那里好交代,不好吗?为何非得要与臣比。”陈恪道。 他家又没有矿需要继承,哪用得着那么拼。 而且在老朱手下拼的太厉害,怕也是再给自己找不痛快。 “好是挺好,可...”朱允熥无言可说。 陈恪则道:“好不就行了嘛?为何还非要如此纠结?” 这事儿还是少说为好,万一让老朱知晓,自个儿教授了朱允熥大半天,而朱允熥却为了追赶他才背会。 那对他还有好处吗? 老朱那人事儿多,得多加小心着才行。 章节目录 第132章 咱何时给你的旨意 正说着,李德喜慌慌张张跑了进来,冲着陈恪,朱允熥朱允炆兄弟,惊呼喊道:“安乐伯,有个金吾卫百户突然刁难,陛下已下令拿下了他们,现在周德兴和吕氏,打算强推二殿下继位,请安乐伯与太孙殿下收拾一下马上随陛下去奉天殿。” 周德兴这是狗急跳墙了?所有的一切都还没来及准备,如此就敢强推朱允炆继位了? 在没办法掌握绝对兵权之下,就敢最后一搏,这完全就是不要命的节奏。 即便老朱真无法控制大局,在不得人心的局面之下便即位,不说常氏蓝氏那些骄兵悍将了,就是天下那些手握重兵的藩王们,都可随时进京勤王。 到时候,京师的守备军怕也没多少人真心效力于他们,又如何能抵挡住这些人。 只怕,八王之乱的局面很快便会上演。 不得不说,周德兴的胆子真的够大,为了更进一步,什么事儿都能做的出来, 李德喜说明了此事,陈恪都有种急不可耐了。 等一会儿,周德兴瞧到老朱和朱标龙腾虎跃的出现在他们眼前之时,那可得多精彩。 *** 另一边,所有朝臣候在奉天殿门前等着老朱的早朝。 虽说好几日,老朱都不曾上过早朝了,但该等着的时候必须得等着,一日都不能懈怠。 就在所有朝臣都候在外面之时,周德兴簇拥着朱允炆到了。 对今日要做的事情,朱允炆一无所知。 今日早上,吕后与周德兴率了一队人马,只说让他一块陪同走一趟。 朱允炆性子本就有些儒弱,只询问了原因为何,没得出结果也不再多问,便随着一块赶往了奉天殿。 到达奉天殿,越过朝臣领着朱允炆拾阶而上。 走至殿门之前,面向朝臣,一手下拿出了早就已经准备好的圣旨,对这朝臣道:“陛下有旨,重臣听旨。” 明黄色的卷轴,双龙镌刻于上。 虽说由周德兴来宣旨是有些奇怪,但在不知旨意之上内容如何时,只瞅外面无误,接旨自是必须要做的。 众臣跪地接旨,拿着圣旨那手下随之念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受命于天,开元十又五年,心系百姓,夙兴夜寐,丝毫不敢有所懈怠,但今朕身体欠安,恐不久将归天,而皇长孙巡查开封遭歹人行刺杀不幸殒命,皇长子也缘此,身体受损,为祖宗基业所虑,先立皇孙允炆为即位之君,皇孙允炆聪慧机敏仁义敦厚,与太子无差,只年纪尚幼,阅历不足,因还需辅政之人,江夏侯...” 旨意没宣读完毕,下面已经炸锅了。 老朱病了是有所耳闻,但越过下面的儿子直接让朱允炆继位,是有些太过匪夷所思。 众臣吵吵嚷嚷,那手下后半段已念不下去。 一旁几人直接冲着朱允炆以头杵地,高呼道:“叩见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虽还是以殿下相称,但这声殿下与之前所喊的殿下可是不同的。 这一声千岁则算是认同了朱允炆圣旨上的身份。 可别人是认同了,朱允炆却并没那个自信,冲着身旁的吕氏,悄悄问道:“娘,为何皇祖父会让儿子继位。” 对自己这个傻乎乎的儿子,吕氏还真不知该怎么说。 朱允炆紧接着则又不厌其烦的问道:“皇祖父既让儿子即位,为何还要让允熥去乾清宫?他们都说皇祖父中意的人是允熥?” 这话让吕氏更为无奈。 已到了这个时候,吕氏并未再做隐瞒,直接道:“你皇祖父是中意朱允熥,但也并非是因朱允熥比你强,只因他母族强于你,娘没能在此给你创下条件,定要再给你创造个条件,扶你坐上皇位。” 听到此,朱允炆明白了几分,为难之中喊道:“娘...” 吕氏手放于朱允炆脑袋上,安抚道:“所有的坏事只管娘去做,你只要安心听娘安排,坐于皇位之上就行了。” 朱允炆仁弱,怎愿这么不明不白从亲族手中抢过皇位,带着几分担心问道:“娘,皇祖父和爹呢?” 既然让朱允炆继位,那老朱和朱标自是颇为危险。 已经到了这个时候,该落下的帷幕早已落下,吕氏再没有在朱允炆面前有所隐瞒,只道:“江夏侯已安排了,乾清宫亲卫中正好有一班岗是江夏侯的亲信,他们会在换岗时控制乾清宫寝殿。” “啊?那皇祖父...”朱允炆担心的依旧是老朱。 瞅着朱允炆如此,吕氏有种恨铁不成钢的的态度,道:“开弓没有回头箭,已到了此时,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事实的确就是如此,像这种逼宫弑驾的事情,一旦落败,肯定难有好下场的。 这次绕过,便会有下一个以此事代价低再次行此事的。 “娘,为何非要如此,儿子感觉现在这样挺好的啊!”朱允炆第一次发表了自己的不同意见。 对这个儿子,吕氏实在无奈。 下面那么多大臣还在吵吵嚷嚷,吕氏心中再有憋气,也没办法过分教育儿子,只骂了一声道:“没出息。” 这边,随着有人带动气势,群臣情绪更为高涨,有人跟风,有人则窃窃私语指责这道旨意种种不合情理之处。 “江夏侯,请问你这道旨意是陛下给你的吗?”有人出言。 这旨意可算是实实在在戳穿周德兴的阴谋了。 不过,即便不是亲自给的,这个时候也得回答成亲自给的。 周德兴脸不红心不跳,直接道:“自是陛下亲自给的。” 那人还没再做回应,人群中一道声音陡然而起,问道:“咱何时给你的?” 这道声音的突然而起,让一众人瞬间炸了锅。 众人扭头,瞧见老朱领着朱标,朱允炆朱允熥以及陈恪,各式各样的什么表情的都有。 也不知道是谁率先冲着老朱的位置拜了下去,喊了一声道:“叩见陛下。” 随着这一声喊,不少人皆以同样的方式拜了下去。 同一时刻,一队兵丁呼啦啦,把奉天殿门前在场之人全部包围了起来。 谁参与没参与的,可之后再说。 最关键的是,不能放掉一个漏网之鱼。 而老朱也也不管其他人,只盯着门前的周德兴,厉声斥责道:“咱问你的,咱何时给你的旨意?” 老朱在那些骄兵悍将面前可是极有威望的。 别看周德兴造老朱的反,可其实在面对老朱的时候胆小的很,见到老朱本就已经紧张的不行了,哪还敢多言? 周德兴不说话,抬脚上前,一步一步走至周德兴面前。 周德兴竟被吓得有些后退。 就这样,还敢造反? 老朱上前,面对面站于周德兴面前,又问道:“咱问你呢,咱何时给你的旨意?” 周德兴不住后退,嘴中一个劲儿的说着,道:“臣...臣...” 一旁的朱允炆则上前拉起了老朱,怯生生喊道:“皇祖父...” 现在老朱哪顾得上朱允炆,所有焦点都在周德兴身上。 吕氏跳的再怎么换,无兵无人的哪能掀起这么大的风浪,最主要不还是是因周德兴在旁裹乱的缘故。 就在此时,不知是谁抬刀便冲着老朱身上挥去。 老朱年纪虽不小了,但也是经历过血雨腥风的,反应速度还是异常灵敏的。 在刀才刚刚举起之时,老朱便已经让离了最危险的位置。 老朱让开,而陈恪则举起早就已经准备好的短铳冲着那人扣动了扳机。 之前的那把被老朱拿走了,这般是他又找范深老爹打造出来。 那次刺杀陈恪从中品尝到了短铳的甜头,自是要时长带着短铳才算放心些。 章节目录 第133章 少招惹为好 随着一声响,冲着老朱举刀那人直接倒在了老朱脚下。 老朱亲手杀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对倒在自己脚下这人自是没一点儿异样,直接像一脚把其踢着移动了一些位置,神色严肃彻底没有了再询问周德兴的心思。 假传圣旨,亦或者是刺杀朱雄英,这虽说也是大事,可在老朱这里并不算太过寒心的。 随着迎面挥来的刀锋,在老朱这里彻底没有了被原谅的可能。 老朱退后,陈恪则随之在火铳上又添加了火药,出言道:“都莫要乱动,谁再乱动,这便就是下场。” 虽说凡站在这里的,下场基本上都不会好,但在事情没出结果之前,总归是抱着些希望的。 因而,陈恪的威胁还真有些结果,还真没有人敢在此时再来个背水一战。 背水一战的所有结果不可能都是圆满的。 陈恪威胁之后,老朱也不再僵持,只道:“把他们都拿下。” 周德兴一伙儿,包括刚刚在旨意还未读完便已经拜地给朱允炆见礼的几个朝臣。 这几个朝臣中,大部分都是早就已经被收买的。 有几个是见风使舵的,自是逃不过一步错步步错的命运。 其实不管是早之前被收买,还是临场见风使舵的,都应该要为自己的选择买单。 既选择了,那便慷慨赴死,脑袋掉了不过才碗大个疤。 若痛哭流涕,求爷爷告奶奶,可就该没品了。 很明显,这群人当中没几个能慷慨赴死的。 在老朱下达了命令后,有腿软走不动道儿的,还有当场求饶的,更有撕心裂肺指责周德兴的... 反正一句话,花样频出,丑态十足。 不管怎么表现,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肯定是不可能被原谅。 一众兵丁出动,也不管这些人状态如何,直接拖起来便走。 就在这些人要带走朱允炆和吕氏时,也没用任何人求情,老朱开口下了一道命令,道:“把他们带回东宫吧。” 周德兴那些人最终是要被带至锦衣卫的,而吕氏和朱允炆好歹是朱标至亲之人。 把他们也一并带至锦衣卫,也有损朱标的脸面。 对吕氏和朱允炆被带走,朱标至始至终都不曾说过一句话。 朱标是宽仁一些,但又不是烂好人,不是什么事儿都可被原谅的。 周德兴被带走,老朱则直接踏进了奉天殿。 为了揪出幕后黑手,老朱有好几日不曾上过早朝了,今日也已经到了门口,理应进去点个卯的。 老朱抬脚进入,其他人自是只能跟随后面纷纷进去。 站在奉天殿,一众大臣正欲行礼,老朱便气呼呼的道:“别行这套虚礼了,一个个虚伪的很,在咱面前恭敬的跟个猫似的,等背过咱又做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咱若真有个三长两短,咱屁*底下这位置还不得为你们夺了去。”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个时候若真有个机会摆在那里,这群人怕是没有一人没有坐上老朱那个位置的想法。 但面对老朱讽刺,一个个却又胆颤心惊,低眉顺眼回道:“臣等不敢。” 虚伪是够虚伪。 “你们有那个本事尽管来,咱都等着,咱倒要看看你们能到使出什么招数来。” 丢下这句话,老朱抬脚就走,留下了一众朝臣默默擦拭着额头处的冷汗。 老朱的手段他们是见识过的,凡是有过错之人,只有严加惩治的,绝对没有姑息的。 至于说,人都杀了,谁来理政,此事完全不在老朱的考虑范围之内。 事实证明,文臣确如雨后春笋那般,杀了一批又有一批。 老朱杀了那么多文臣,并未影响到后来永乐盛世的开创。 而杀了武将,却导致了朱允炆在靖难之时没有可派遣之人。 这几日老朱虽没出现在大众视野,却也依旧如往常那般按时处理着折子,因而倒也没什么需紧急处理之事。 因而在丢下这句话后,老朱抬脚就走没有任何的拖泥带水。 离开奉天殿,瞅见几个内伺擦拭刚才被陈恪所射杀之人留下的血迹,老朱气急,一脚踢翻水桶,把几个内伺吓得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儿连忙以头杵地认错。 老朱却冲着陈恪,道:“你的短铳是何时弄成的?” 他弄个短铳也有错了?若不是他的短铳,如何能面对了冲他举刀那人? 好在,这次弄短铳,陈恪也并不是只给他自个儿弄了。 在这个问题之上,他可是很有底气的。 陈恪微微一笑,倒也不见惊慌,只道:“臣自在河南碰见山匪后,变得异常胆小,身边不带着这玩意就睡不着觉,便又找人弄了一把出来。” 这是实话,自遇见山匪之后,陈恪感觉带着这些东西更安全些。 未等老朱说话,陈恪紧接着又道:“不过遭遇了一趟山匪,也让臣发觉这短铳本身都是存有优势的,为了让太孙殿下能够自保,也给太孙殿下弄了一把出来。” 也许是为了给陈恪证明,朱允熥也是适时拿出了自己身上的短铳,道:“皇祖父,孙儿的在这里。” 老朱瞥了眼火铳,倒也没再多言,只道:“这东西不能泄出...” 话还没说完,陈恪赶忙保证道:“绝对不会,打造短铳的铁匠是个老实人,不会泄出,臣知晓分寸,更不会对外吐露一个字的。” 之前他不知当下水平的火铳,或许对这玩意不怎么上心。 可现在他已知晓了其重要性,自是不可能随便泄露出去。 陈恪保证,老朱一句多言都没有,直接抬脚离开。 对老朱的态度,陈恪早就习惯了。 不说话那便是最好的了,总比横挑鼻子竖挑眼的骂人要强太多。 几人跟着老朱,一直返回了奉天殿旁边的东暖阁。 这地儿虽说是老朱平日里处理政务之事,但却因装病的几日,已是好久不曾来过了。 今天还是第一次来。 老朱刚入暖阁,也不询问其他的,只招呼了朱允熥道:“还记得咱昨晚教于你的事儿吗?” 提起这个事情,朱允熥脸上一脸的委屈,像是个受气小媳妇一样。 瞅着朱允熥这样,倒显得他学习是为了陈恪一般。 瞧见朱允熥这样,陈恪把头扭转于一边,懒得搭理他。 朱允熥可不够精明,连朱允炆都比不上,若是当着老朱的面说,是为了他才背会的,那比朱允熥背不出来都不如。 陈恪不搭理他,朱允熥不情不愿,详详细细连贯的背完了论语的学而篇。 背完结束,朱标也是一脸诧异,问道:“允熥,背这个学而篇,已有些时日了,一直都是背会前面忘记后面,这怎么突然间背这么好了?” 儿子发问,老朱则是把申请落在了陈恪面前。 陈恪也不敢接,赶忙把功劳让给了朱雄英,道:“是太孙殿下,是太孙殿下教会的。” 朱雄英本就是个谦虚之人,哪会那么拿着,赶忙摆手道:“是允熥自己愿意学,我也只是教授了他一下该怎么样背能够更容易些。” 推来推去的,谁都不愿接着这份功劳。 但老朱却冲着陈恪,道:“背会又不是什么坏事?至于如此推脱吗?好事推脱,坏事也推脱,真是难当大任。” 他怎就难当大任了,他哪件事情没给你办好。 心里吐槽,对老朱的批评,陈恪自是不敢反驳。 老朱那人,可不是一般人。 最疼爱的朱标,朱标在老朱面前都中规中矩的。 更别说别人了,那更得夹着尾巴。 再者说来,老朱现在心情不好,还是尽量少招惹的为好。 章节目录 第134章 臣也是受了胁迫 总的说来,毛骧办事还是很利索的,几个时辰之后,便把周家翻了个底朝天。 之后,毛骧第一时间便把从周家翻找出来的重要东西递交到了老朱的面前,道:“陛下,这是在周家找到的。” 李德喜也没等老朱吩咐,随之率先把东西呈到了老朱面前。 老朱接过,慢慢翻看起里面东西来。 有之前离开京师之时写有让各州府卫所给予陈恪方便的旨意,也有朱橚写给老朱的家信。 大致瞧过里面的东西后,老朱便往前一推,招呼陈恪道:“你来瞧瞧,这是否是你的东西?” 陈恪上前,接过。 是不是自己的东西,简单一瞧便能瞧清楚。 外面那包袱都与自己的毫无差别,不用看里面的东西,便可知此物是自己的。 里面的东西瞧过,也不过是再确认一下而已。 就知道那伙儿山匪是周德兴派去的,想不到竟能在他家里发现这么明显的证据。 周德兴也真是的,这么重要的东西,岂能就那么堂而皇之放于自己家中? 难不成,他这是觉着他的计划万无一失了,要不然怎会把如此重要的东西留于家中,这不是专门给人留下把柄吗? 不管周德兴怎么想,是自己的东西当然要认,陈恪二话不说,直接道:“没错,这个是臣的,臣在野狼谷碰到山匪之事没来得及拿走,里面还有周王殿下写给陛下的家书。” 虽说,周德兴既都敢做到这一步了,不用想野狼谷那山匪都与他有关,但证据摆到面前,一切可能性也都就此推翻了。 “哼,倒还真是他。”老朱冷哼一声,吩咐道:“务必严查此事,所有牵扯之人一个不落,全给咱揪出来。” 都上升到谋反了,自是不能姑息养奸。 *** 当夜,毛骧便找到了吕氏与周德兴串联的所有证据。 包括,最开始那个用来威胁周德兴的宫女。 为了确认真假,刘修亮还被叫去做了证。 “爹,现在怎么办啊?”周骥摇晃着周德兴,惊慌中喊道。 周骥跟随他爹本是想干件大事儿的,怎奈还没开始行动便被来了个团灭。 在奉天殿门前见到老朱之时,周骥便被吓的有些腿软。 直到被抓锦衣卫,周骥依旧颇为的胆颤心惊。 周德兴晕晕乎乎还回不过劲儿来呢,对儿子没出息的样子有些心烦意乱,一巴掌甩了过去,骂道:“闭嘴,若非因为你,会有现在如此境遇吗?” 虽说看起来好像是因周骥干了那个事情,被威胁后没办法,周德兴才能做了此事,但实则是,周德兴若没那个想法,可以有千万种方法处理此事,没必要走最危险的一步。 说白了,此事最大的关键,还在于周德兴。 周骥也不管周德兴的不快,带着几分委屈,不过脑子开口道:“爹,这事儿怎能是儿子一人之错了,太子妃娘娘送去府上的宫女,你又不是没喊去过。” 要知道,这牢房关着的不仅只有他一人。 周家的一些家眷,外加周德兴的亲信,以及收拢来的朝臣都在此的。 家眷了解府中的事情什么都不说了,亲信和朝臣可并不知晓,这个时候把与吕氏的合作的老底丢出来,只能让周德兴更为众叛亲离。 不管怎么说,那些人都属从犯,是有可能被赦免的。 真保不齐,这些人为了活命,会把周德兴所有的老底都兜出来。 面对儿子无脑之言,周德兴又是一个巴掌抽了过去,凶巴巴骂道:“闭嘴!” 这一巴掌让周骥异常委屈,满腹不情愿,道:“爹,儿子又怎么了?” 怎么了?这还用说? 说到现在,有人或许还不知意思如何呢? 若再解释一遍,岂不是在明确告知不知晓的人吗? 面对儿子的询问,周得性懒得搭理他。 就在此时,外面一道声音想起,道:“陛下要见周德兴,开门!” 铁链哗啦啦转动之时,周骥随时趴在周德兴旁边,道:“爹,爹,爹...陛下召见了,你见到陛下定要与陛下好生说说,说不准陛下看在往日情分上就会免了我们罪过了。” 与其现在指望老朱赦免,当初做此事之时怎不考虑一下此事后果。 周德兴跟在老朱身边的时日也不久了,老朱眼里不容沙子,他也是知晓的。 不过,希望总归是要抱着一些的。 但在儿子面前,也并未多讲,没留下一句话,便跟着前去提人的锦衣卫离开了牢房。 周德兴也曾有幸以肱骨之臣的身份单独被老朱在东暖阁召见过。 怎么着都没曾想过,有朝一日竟会转变了身份,以阶下囚的身份来见老朱。 进到东暖阁,周德兴见礼。 周德兴与老朱一道长大,虽不及徐达汤和之人与老朱的感情深厚,却也在淮西勋贵中有些名头。 这些淮西勋贵跟随老朱出生入死,见过之后在朝中的待遇那可算是优厚了。 至少,世代容享富贵是可能的。 先不说,老朱将来怎么做,至少现在这些淮西勋贵是威风的。 像周德兴自个儿作死,把自己玩死的那可绝对也是能够名垂青史了。 对周德兴见礼,老朱并未招呼起身。 老朱不说话,周德兴也不敢起身,只道:“陛下,罪臣犯下此事实在是迫不得已,太子妃娘娘在中秋宴会上设计了罪臣那不争气的儿子,并用此来威胁于罪臣,罪臣不得已之下,只能受太子妃娘娘指挥,刺杀太孙是太子妃娘娘给罪臣的第一个命令,没成想,这个消息在传回京师之后,陛下与太子殿下同时病倒,之后太子妃娘娘便给罪臣下了第二道命令....” 此事刚开始周德兴虽说是受了吕氏的胁迫,但后面的不少事情,周德兴可都是主动做的。 “别在咱面前说这些,你做了什么,没做什么,朕岂能不知?”老朱态度恶劣,口气不善。 随之,接着又道:“咱召你来,只是看在你也曾追随咱出生入死的份上,才召你来见你一面,你做了什么没做什么的,自有人去查。” 这个事情上,还得靠从其他渠道去查。 毕竟不是个好事,岂能指望从他们口中知晓事情的真相。 老朱都不留个辩解的机会,周德兴又怎能自救。 “李德喜,拿茶来,先过来,坐吧。”老朱招呼。 茶拿来,周德兴唯唯诺诺,并不敢落座。 老朱再次招呼,道:“坐吧。” 李德喜见周德兴久久不行动,直接上前,扶起了周德兴,道:“江夏侯,陛下叫你呢,快坐吧。” 在李德喜的拉扯之下,周德兴才终于坐了下去。 “陛...陛下...”周德兴开口。 话还没说完,便被老朱打断,道:“别说话...喝茶...” 全程,老朱无言,周德兴喝的胆颤心惊,端着茶杯的手也都在微微颤抖。 三盏茶喝完,周德兴又喊道:“陛下...” 很明显,老朱并不愿再听周德兴所言,摆手道:“送江夏侯回去。” 周德兴也非常清楚,他一旦离开,可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喊道:“陛下,陛下...臣知错了,侯爵臣也不要了,臣此生愿做一介布衣,回凤阳老家耕作了此残生。” 在这些享受过荣华富贵之人的眼中,耕作是最坏的结果。 但在那些普通庶民眼中,能有几块薄田,当是一件何其幸福之事。 如此惩处,未免太过轻了些。 加之,老朱本就不是一个好说话之人,岂能如此轻松便宜了周德兴。 老朱眼神冷然,盯着周德兴,并不开口,旁边候着的锦衣卫,自是不会再给周德兴多言的机会,带起周德兴便走。 刚要走,有东宫内伺风风火火跑进来,道:“陛下,东宫传来消息,太子妃娘娘留下认罪书自尽了。” 听到此,周德兴眼中放光了,仿佛看到了希望,在被锦衣卫带走的时候,嘴中还不住高呼道:“陛下,陛下...臣所做这一切都是受了太子妃娘娘胁迫才犯下的。” 这是觉着吕氏死了,死无对证了? 章节目录 第135章 最后的处决 老朱早朝突然出现,给众人来了一个大大的惊喜之后,陈恪也算是可以正大光明出现在大众视野当中了。 老朱那里没事儿可干之后,陈恪先去医学院走了一圈。 毕竟,这里的事情也是他的本职工作。 卢文斌和王康已曾被老朱召致了东暖阁一圈,对陈恪的实际情况也清楚些,对陈恪的出现没什么太大的情绪。 其他人可就不一样了,完全不知陈恪情况,一直都以为陈恪已丧命在歹人手中了,陈恪突然出现后,大吃一惊,有人嘴中还呼叫着,道:“鬼鬼鬼...” 大白天的,哪有那么多鬼? 陈恪还未发表不满,王康便率先笑着出言,道:“哪是鬼?陈院士本就没事儿。” 随着王康的出言,有人直接伸手在陈恪手上揣摩了一下。 至于吗?倒显得好像是王康在骗他们似的。 确定陈恪还是热的之时,公愤立马突起,有人愤愤带着不满,道:“陈院士,我等也极担心你,你没事,怎不把情况也告诉他们一声。” 这是个大事,再有担心,这事儿在没出结果之前,知晓的人还是越少越好。 面对这人的指责,王康出言,为陈恪解释道:“这事儿不怪陈院士,皆是陛下安排的,我们也是从陛下口中得知的,陛下督促我等严格保密,我和卢御医若把此事说出,岂不是抗旨?” 这个锅甩的够好。 不过事实的确也就是如此,在王康和卢文斌出来之前,老朱的确是有有关于这方面的吩咐的。 若是王康和卢文斌说了,那还真就是抗旨了。 王康解释后,陈恪也是微微一笑,道:“此事牵扯甚大,保密工作必须得做足了才行。” 这些人撑起了医学院,自是不能让这些人因为此事存有别扭,然后与他离心离德的。 其实说来,提前知晓,也有提前知晓的弊病。 就像卢文康,为了此事,不是就险些赔上了自己儿子吗? 与这些人说明白之后,陈恪在医学院没待多久,便回了家。 别看他回京已有段时间了,但一直窝在狗娃家中没露过面,他娘并不知晓他已回了京。 许久没回家点卯也怪想念的,现在既然能够光明正大的出现了,当然是要回家看看的。 说来,当初带着陈安九回来也算是个好事,至少他不在家中时,陈安九可留在家中帮他照顾他娘。 以前他离开家之时,还得叮嘱范深袁朗帮忙照顾他娘。 现在又陈安九在,他离开的时候随时离开便是,并不需做任何的安排了。 陈恪出现,正在院子里玩的陈月瞅见陈恪回来,立马飞奔上前,呼喊道:“哥哥...哥哥...你回来了?” 陈恪抱起陈月,微笑着道:“嗯,回来了,我不在家中时可有听娘的话?” 即便真的没听,这个时候也要回答听的。 陈月自信满满,脱口而出,道:“听了,不信你问安九叔。” 陈安九比陈月大不了几岁,但陈月喊起这声叔来,倒是没有丝毫压力。 辈分是实实在在的摆在那里的,陈月能喊出口那便喊吧。 陈月出言,陈恪下意识瞅了一眼陈安九,陈安九憨憨一笑,并未言语。 实情如何,陈安九的表现显而易见。 陈月别看是个女孩子,却也淘的很,能安安静乖乖坐在那里,才算稀奇。 对这个实情,陈恪早有预料,也没有过分责问。 责问的太多,陈月也不高兴。 一家人能快快乐乐的在一起多幸福的一件事儿。 之后,陈恪与陈母聊聊天,一块吃顿饭,一直都留在了家中。 他现在身不由己,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得被配出去了,好不容易有了机会,自是在家里多待几日,好生陪陪家人。 *** 就在陈恪尽情享受有家人的甜蜜时光之时,宫中却并不安分。 老朱请周德兴喝过茶之后,便接到了吕氏自尽的消息。 对这个消息,老朱自是不会放于心上。 接到消息后,老朱并未去东宫,只在暖阁中瞧了吕氏的认罪书。 认罪书上面的内容很简单,说明了全部事实,只希望能保朱允炆。 不管怎么说,吕氏从始至终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朱允炆。 对这份认罪书,老朱并未仔细多看。 不管是周德兴还是吕氏的口供,那都只是其次。 想要查清楚,此事是否有漏网之鱼,还得是依靠着锦衣卫来完成的。 东宫中,朱允炆已知晓了吕氏自尽的消息,正怪于吕氏旁边无声落泪。 朱允炆从始至终只想能被老朱和朱标重视,其他的一切并不在朱允炆考虑范围之内。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朱允炆无力承担。 马皇后一直都是此事的知情者,在知晓吕氏自尽后,没用多久便赶来了东宫。 瞅着朱允炆无力跪于地上,立即有些心疼起来。 不管朱允炆是谁所出,背后又有谁的势力,但总归是朱标的亲生骨肉。 “允炆...”马皇后蹲于吕氏身旁喊道。 瞧到马皇后,朱允炆立即抱起了马皇后。 但朱允炆的性子终究有些内敛,即便抱起马皇后这个看似能够依靠之人,却也并未嚎啕大哭,只默默流泪。 看到朱允炆如此,马皇后更心疼了,招呼道:“今日让允炆跟本宫回去睡。” 让朱允炆跟着回去,便说明马皇后是要保护朱允炆了。 但朱允炆在此时上却是发表了自己的不同看法,直接否决道:“多谢皇祖母,孙儿要陪着娘。” 虽说吕氏这样做的目的,全是为了朱允炆。 但朱允炆若是就这么不管不顾的跟着马皇后走了,也太不像话了。 反正不管老朱那里怎么想,朱允炆都不能早早与吕氏划清界限的。 朱允炆开口,马皇后随之称赞道:“好孩子...” 马皇后毕竟是皇后,看看朱允炆可以,一直留在东宫可就不太好了。 抱着吕氏还在襁褓的女儿,直接回了坤宁宫。 这个襁褓当中的女儿,每日指挥吐泡泡,对外界的事情一概不知。 马皇后若是不管的话,这个孩子怕是会因吕氏的影响受尽苦难了。 人都是见风使舵的,即便再有旨意说吕氏之事不牵连其生下的孩子,东宫中也会有人对这些孩子避之如瘟疫的。 所以说,最好的办法还得是马皇后照顾着这些孩子才行。 *** 次日一早,老朱正常去了早朝。 周德兴的事情,老朱早已把证据准备的差不多了,后续也不过是整理了一下。 也简单,完全不需费任何事儿。 在早朝上,李德喜宣读了对此事惩处的旨意。 周德兴父子斩立决,诛九族。 中间联络之人吕方凌迟,诛九族。 周德兴参与其中的亲信,全部斩立决,并夷三族。 至于拥护朱允炆的文臣,也都被斩抄家。 谋反大罪,一般皇帝都不会姑息,更别说是老朱了。 旨意宣读完毕,无一人敢与之求情。 刺杀太孙,假传圣旨,最后又当众刺杀了皇帝... 这个事情哪个单独拉出来,都足可以死上一万次了。 任何人若敢在这个时候求情,很快便会被划为同党的。 不过说了这么多,好像并未说到朱允炆。 难道朱允炆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正当陈恪起疑之时,老朱则直接开口,道:“朱允炆送回凤阳看守祖陵,无旨意不需进京。” 老朱称帝后把自家先祖收拢在了一起,用的就是当初刘继祖给他的那块儿地,并把之明明为了凤阳祖陵。 这个旨意一出,朱允炆再回京的希望便变得异常渺茫起来。 陈恪怎么都没想到,去了一趟河南,竟会直接改变了历史结局。 没有了朱允炆,即便朱标真的会英年早逝,永乐大帝登场的希望怕是都会异常渺茫了。 章节目录 第136章 老朱的奖赏 四季小吃铺子。 刘修亮范深袁朗这些人,在之前虽早就已经知晓陈恪回京之事,而且几人也曾在狗娃家中一块喝过酒。 但现在好不容易解决周德兴之事了,也是应好生庆祝一下。 其实说来,他与周德兴之间的仇怨本是无意间兴起的,还真没想过以如此结局收尾。 说实话,这个结局真在他意料之外。 至少,朱允炆的结局是他所没能预料到的。 “陈恪,你做成了这么大的事儿,陛下那里就没给你些奖赏?”刚在酒桌坐下,范深便开口问道。 说起此事,陈恪也才想了起来,老朱惩戒是有了,可却并无一人安排奖赏。 在这个事情上,他风餐露宿,劳心劳力,又费了九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把朱雄英带回京师,种种结合起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没有实质性的奖赏了,总归是应有些口头的奖励吧? “不会没有吧?”陈恪迟疑,范深反问。 又没有的陈恪还真不敢确定,就像他这个伯爵,不还是治好马皇后许久,老朱才给了他的。 陈恪依旧没说话,范深又道:“真没有?” 既不确定,当然就不能回答了。 陈恪不做应答,范深把之当成了否认,随之愤愤不平,又开口道:“陛下也真是的,这么大的功劳,好歹赏些银子意思一下嘛,怎能什么动静都没有?” 范深一副掉钱眼里的样子,张口闭口就是钱。 “陈恪,要不你去问一下?有了钱,我们便可再把这铺子扩一扩了。”范深杵到陈恪眼前,带着几分讨好开口道。 这事儿是讨好就能做的吗?老朱是何人,人给就给了,不给的东西上去讨要岂不找死? 面对范深的讨好,陈恪起身与他保持了一段距离,笑了笑道:“要不你去帮我问问?” 范深即便真有那个胆子,怕是也难见到老朱。 对陈恪的打趣,连忙摆手,道:“我可不敢。” 你不敢,他就敢了。 陈恪懒得搭理他,没好气地道:“这不就得了。” 两人没能谈妥,刘修亮则端起酒杯招呼道:“来,喝酒,我爹常说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给朝廷办事,多大功劳不重要,只要别犯错就成了,此次陈恪在河南走了一趟,又牵扯出了如此大事,只要别被苛责就是最大的荣幸了。” 刘英自保方面造诣颇高,刘修亮本就不是在意功名利禄之人,再加之刘英的耳濡目染,在这上面的一些想法自是不同于常人。 不过,就刘修亮所言的这些,陈恪也是很赞同的。 就老朱那脾气,你尽心办了事儿别追究你办事不利就行了,又哪敢指望着奖赏? 他若不是万不得已,还真不愿给老朱办这儿事的。 “看看修亮兄这觉悟,来,修亮兄,我们喝一杯。” 陈恪的酒杯刚刚举起,外面便响起了一道声音。 随着一声圣旨到,李德喜抬脚走了进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你小子又在背后说咱坏话了吧?放心,你既有功劳,咱就不会忘记,赐尔东城府宅一座,家仆二十人,丫鬟十人,江宁田产五百亩,望尔能有上进之心,别一遇事逃的比兔子还快,钦此。” 浓浓的粗鄙之气,一看就出自于老朱之手。 还以为老朱又把他功劳忽略了,没想到这次的赏赐还挺丰富的嘛! 陈恪愣神,李德喜直接把圣旨递上,道:“恭喜安乐伯了。” 这声恭喜倒还值得,陈恪也便直接接了下来,微微一笑,道:“多谢。” 之后,又拿了些铜钱递上,道:“来,沾沾喜气。” 也许是因陈恪挖过太多坑了,对陈恪递上来的铜钱,李德喜态度坚决,非推辞着不受。 不要就不要吧,倒也省得他给了。 李德喜离开,范深随之抢过旨意,瞅着上面的字,大眼瞪小眼。 半晌之后,开口问道:“就说嘛,你这么大的功劳,陛下怎能忘了你,陈恪,我若没听错的话,陛下给了你东城府宅一座,还有伺候的丫鬟和家仆吧?对,还有江宁田产五百亩,对吧?” 既是给自己的东西,那当然要记住了。 陈恪正准备回答,范深随之便又激动地道:“这么多东西?陛下可真大方,陈恪,你什么时候搬家,我帮你一块搬,对,你若搬了家,这儿怕是不能常来了吧?” 也不知道是谁刚才怀疑人老朱没有奖赏。 瞅着范深如此热切,陈恪也不好拒绝,道:“陛下旨意已到了,礼部那里应该已经在准备了,明日差不多就有结果了,只是不知,是修缮完毕的,还是需重新修缮的。” 很多人抄家之后,府宅自是空下了。 这些府宅除朝廷卖出外,也还有一部分会留下作为功臣的赏赐。 “有了结果,记得告知我一声,我与你一块搬。”范深再次道。 其实,家里也没什么贵重东西了,既要往东城搬,那些锅碗瓢盆之类的也没必要带走了。 但范深如此客气,陈恪还是应了下来,道:“嗯,好,等搬的时候再说。” 次日,陈恪刚到医学院,礼部官员便按旨意上的内容,把房契田产以及家仆丫鬟的卖身契送入了陈恪手中。 拿着这些东西,陈恪第一次感觉,他也是有家当的人了。 之前,陈恪虽治好了马皇后,但人皆以为,陈恪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没人当回事。 这次,在平定周德兴谋反之事上,陈恪出力甚多,可没人敢为之小觑。 对那些房契之类的东西陈恪也没仔细看,从礼部官员手中收了这些东西后,陈恪主动去找了老朱。 在开封,他亲眼见识到,因医疗体制不完备,那些灾民没死于水患中,却因灾后疾病所死。 那段时间,忙着处理周德兴的事情,也没时间与老朱好生说说此事。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时间,是该与老朱提上一嘴了。 东暖阁中,老朱依旧在批阅奏折,见到陈恪进来,也不等陈恪行礼,直接开口问道:“怎么?对咱给你的东西不满意?” 那些东西他都没看,哪存在什么满意不满意的。 即便真有不满意,他也得有那个胆子当着老朱的面说出来。 “满意,满意...非常满意...臣来是想找陛下说另外一个事情的,臣此去开封,感触良多,民间医者实在太少了,很多百姓受灾患病后,只能挤在县衙,有的县连个医者都找不出来。” 陈恪说的是正事,老朱放下了折子,认真倾听,问道:“太医院下面不是有个惠民药局吗?那些人呢?” 老朱出发点是好的,但毕竟那么多事务,老朱不可能把所有的事情都掌握。 问及此事后,陈恪如实道:“惠民药局大多名存实亡,有的根本就没有,毕竟医者有限,而我大明地域广袤,哪能有那么多医者来充斥惠民药局。” 陈恪所言这些并不是没有道理。 “此事的解决方式,臣本与周王殿下说过此事,但经过深思熟虑后,又有了个更为成熟的意见,现在太医院人手空缺,可借选医者的便利,选一些支持动刀之人进入医学院,由他们融会贯通后,前往各州府组建惠民药局的同时,再开设医学院分院,招募少年进行培养,几年功夫下来,医者便会多了起来,如此大明的医疗体制也算完备了。” 陈恪其实是不想招摇自己的医术的,毕竟他对此并不是很熟悉,但后来想想,他既然懂些理论,便该尝试着把这种医术传授下去,能减少一个患者的病痛还能减少一个。 就比如说肠痈,他已治好了马皇后,若能把这经验传授下去,岂不是可让更多的病患减少痛苦了? 听了陈恪的想法,老朱沉思片刻,道:“此法倒也可行,咱准了,你来做太医院院使,全权负责此事。” 就他那三脚猫的功夫,这怎么还成太医院院使了? 章节目录 第137章 住进了周家 陈恪推辞不受,面上带着几分惊慌,连连摆手,道:“万万不可,臣能力有限,怕是担当不起此等重任来。” 太医院可不像医学院,只管十几个人那么简单。 御药局,御药房,各卫所,各州府,甚至各藩王府邸的医者皆受太医院管理。 就老朱那脾气,哪一环节没做好脑袋怕是就得搬家。 就他穿越的这数月,一个因马皇后的病情被斩,另一个因御药局倒卖药材被流放,他可不想成为第三个或被斩,或被流放的倒霉鬼。 陈恪拒绝的着急,老朱则依旧是一副不容置喙的口吻,开口道:“每次给你安排个事儿便磨磨唧唧的,往后少在咱面前玩这套,再有一次,咱便按抗旨论处。” “陛下...” 陈恪才喊了一声,瞅见老朱眼神里面的凶光,最终不情不愿的应了下来,道:“臣遵旨。” 他记得太医院院使好像是正五品。 正五品大员,想想其实倒也不错。 “你说周王这些时日一直在开封为百姓诊病?”老朱问道。 老朱脸上的表情虽没太大变化,但他怎感觉老朱问这个问题是带着几分炫耀呢? 要知道,就开封的事情,不仅朱雄英写了折子汇报情况,就连陈恪也写了。 陈恪那字写的虽说不好,但已是异常详尽了。 老朱若要知晓实际情况,只看折子便可知晓的。 不过,不管老朱怎么想,既然问了,陈恪便不能不答,谁让人家是皇帝呢? 陈恪回道:“是,周王殿下自灾情发生后,便一直背着药箱,行走于各州府,臣和太孙离开开封前,去周王家告别,还是周王家仆去外面寻回的周王。” 陈恪所言的这些,完全都是实话实说,并未有为朱橚脸上贴金的意思。 听了陈恪所言,老朱脸上露出了笑意,道:“咱就知咱的儿子差不了,这样,咱会下旨各州府,明年二月正式选拔医者,即日起各州府衙门给予方便,准其进京。” 没有朝廷允许,不说是进京了,就是出个县也不行。 现在交通不便,此事也并非一时半会就能完成,也便只能等上几个月L了。 “谢陛下。”陈恪开口。 从暖阁退出后,陈恪便搬去了院使公房。 其实他也不想搬,但老朱把卢文斌提升成了医学院的院士,王康则成了御医。 不管怎么说,他总得给卢文斌让位才是。 升官总是值得庆祝之事,卢文斌虽差点贴上儿子才终换来了现在的这个院士,却也免不了有风雨过后见到彩虹的喜悦。 王康就更不用说了,基本没什么付出,便擢升了御医,完全就是天上掉馅饼。 再加之,儿子王俊才彻底痊愈,完全能够活奔乱跳。 人逢喜事精神爽,一高兴,话便更多了些。 瞅见二人如此高兴,陈恪感同身受,仿佛也没有了作为院使的压力。 车到山前必有路,事情还没发生之时便开始担忧,不是徒增烦恼吗? 太医院院使公房中。 王康领着妻子以及儿子,带了些礼品,专程来感谢陈恪。 腿脚恢复利索,王俊才没有了先前的颓废,显得自信了许多,开口率先与陈恪道:“陈院使,我脚伤能恢复到如此境地,真是谢谢你了。” 王俊才能够恢复着实算作是他的功劳了,他来感谢,陈恪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直接便接受了下来,道:“能恢复便好,将来可有想过做什么吗?” 王俊才想都没想,直接脱口回道:“我爹是医者,我便也做个医者吧,养伤的这段时日,我也想明白了,救死扶伤将会是我此生最重要的事情。” 任何人都有选择自己道路的权力,王俊才既选择做医者了,陈恪自是不会再多言语。 “陈院使,留在医学院麻烦你这么久,俊才既已经好了,我便该回去了。”王妻随之道。 为了让王俊才安心养伤,王康领着妻儿在医学院住了整整数月。 太医院是何等地方,他们能在此住了这么久,可完全是因陈恪面子所致。 感谢一下,也是很有必要的。 不过对这道感谢,陈恪倒也并没太过在意,摆摆手道:“无妨,王俊才能够恢复便好。” 下值后,陈恪领着王俊才再带着范深袁朗刘修亮等人去了老朱赏赐给他的府宅。 东城他也没怎么去过,至于礼部官员所告知他的位置,他还真联想不起来。 想要瞧瞧他家到底是个什么样,还真就得设身处地亲自去看看才行。 本来太医院也没什么事儿,从老朱那里出来便可过去。 但第一天上任便旷工,总归是有些说不过去。 不过,在老朱眼皮子底下活动,哪一天旷工都是大忌的。 站的越高越引人注目,这个太医院院使可真不如想想当中的那么好做。 有时候陈恪也想,他是不是应该把他前世所学到的那些理论统统实践一下,如此也算他掌握了一门绝对的医术,也可让自己有些威望。 不然,等到那些医者开始蜂拥进入京师时,他什么都不会,好像也有些说不过去。 很快,一行人赶去东城。 循着房契上的地址,一路找去,左拐右拐之后,竟然停在了周德兴家门口。 此刻,家门打开着,除了上面的牌匾被摘去之后,与之前去周德兴家中时没什么两样。 “竟是这里?”陈恪有些惊呼。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之时,里面一洒扫的家丁奔出,瞅着陈恪一眼后,便冲着里面喊道:“伯爷来了,伯爷来了...” 随后,这家丁便冲着陈恪低眉顺眼,道:“伯爷,请。” 四下寻望了一眼,陈恪带着几分戒备,问道:“陛下把这里赐给我了?” 怎么想,都觉此事带着那么几分不确信。 那家丁回道:“对啊,锦衣卫给我们的命令说,此处便将是安乐伯的府邸了,让我们留下继续伺候。” 继续是怎么个意思? 陈恪恍然大悟,惊呼开口道:“你们是周德兴府上的?” 把周德兴的府邸给了他也就算了,怎把周德兴家的家丁也给他了? 万一这些人有一个是周德兴的死忠,给他下毒,趁半夜他睡着杀了他那可怎么办? 回家本就是为放松的,若整日担惊受怕,他还不如在他那一亩三分地住着呢? 陈恪询问,那家丁道:“是,我们这些人是刚被江夏侯买进府上的,平日干的不过就是些打杂,对江夏侯所做之事一无所知,陛下念此,便把我们留了下了。” 理由倒是合情合理,但陈恪总是有些难以释怀。 对着家丁所言,陈恪没再多言,只出言道:“你叫何名?” 陈恪出言,家丁道:“郭六。” 这问题也不过是随便问问的,这家丁如何回答陈恪并不在意。 很快,陈恪领着虽他一块来的人踏了进去。 “伯爷,里面陈设还未更改,伯爷看看哪里需要动,小人立马改动。”郭六道。 改动是必须的,住着周德兴的家,本就够别扭。 若是再什么东西都不变的话,那更像是住在了别人家中了。 “嗯,我先看看,哪里需要动你们再动,若有需要的东西,及早采办。” 与郭六没说几句,陈恪便直接打发了他离开。 郭六离开,范深才道:“这是周德兴的家?早知道这地儿有一天会是你的,我也就不烧了。” 被范深烧毁的大门,周德兴已重新做了修缮。 也还没修缮完成多久,大门上的漆还没干呢。 烧不烧的,倒也没多大影响。 章节目录 第138章 你带短铳进宫了吧 在新家并没多待多久,陈恪一行人便直接离开。 走到门口,郭六迎了上来问道:“伯爷,今晚不住在这里吗?” 这里什么都还没弄好,到处都是周德兴的影子,住在这里心理压力都感觉增大了。 “不了,等收拾好再说吧。”陈恪直接拒绝。 从周家出来,刘修亮才道:“陛下既给了你周德兴的府宅,江宁那五百亩田产怕也是周德兴的。” 对礼部官员送来的那些东西,他也并未细看,按照目前这个情况看来,倒还真有这个可能。 当初周骥买了他家祖坟左右两边的两块地,他也一直没过问过,那两块地最后是怎么处置的。 “明日我让陈安九回江宁一趟,实际看看这五百亩地,到底是个什么情况。”陈恪道。 他现在是太医院院使,事务陡然多了不少,也没办法随便出京。 京外有什么事儿,也只能遣个人出去了。 “这里呢?要不我帮你打理一下?”刘修亮主动请缨。 这么好的房子,放着不住了浪费。 可这么住也膈应,是得好生收拾一下。 刘修亮办事能力还是很强的,他要做,陈恪也没反对,直接应道:“好,那便劳烦你了,若需银子之处,我从家里拿些。” 再好的房子,一旦修缮肯定是要用钱的。 他娘卖香皂也赚了些,拿出来也能顶些用处。 刘修亮倒是大方,二话不说,道:“哪还用你拿什么钱,你也没多少,等着以后急用吧,修缮所用的银子,我便从铺子的账上拿吧,那里倒还有些结余。” 铺子是他们四个人的,说来那钱也应该是他们四人的。 刘修亮能做他自个儿的主,怕是很难做袁朗和范深的主。 若想暂时借调,还是得征求袁朗和范深同意的。 话出口,袁朗率先开口,应道:“账上的确是有些结余,拿吧。” 袁朗同意挪用,那就只剩下范深了。 刘修亮和袁朗齐齐望去,范深一脸肉疼,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情愿,开口道:“拿吧,拿吧...” 范深当初可还想着,陈恪奖赏中能有些银子,这样也好扩一扩铺子。 现在银子没得来,还得往出贴,肉疼那是肯定的。 “陈恪,我爹打那火铳也帮上了些忙吧,陛下是不是也该给我爹些奖赏?”范深带着几分希翼问道。 按理来讲,范老五弄出那火铳优势确实很大,老朱即便不对范老加以奖赏了,也不应不闻不问。 不过,君心难测,老朱怎么想,还真不是他们能猜测出来的。 “不知道。”陈恪回答的果断,坚决。 随之,马上道:“别指望我去问,有那个胆,你自己去问。” 显然,范深并没那个胆子。 “这事儿哪是那么随随便便就能去问的,之前还说陛下没给你奖赏呢,现在摇身一变,你不也是房也有了,田也有了吗?说不准陛下再考虑着呢。” 虽不敢去问,但好歹给自己寻个借口啊。 不过说来,这借口倒也并不算牵强,这事儿老朱的确能做出来。 给了陈恪好次奖赏,每次差不多都是那么做的。 “对,有这个可能。”陈恪并未与范深多做争辩,直接应道。 得倒陈恪的肯定回答之后,范深自豪一笑,道:“我回家去了,说不准陛下旨意今晚就能到,我跟着也能沾些光。” 之前,虽跟着陈恪接了老朱旨意,但那旨意毕竟是给陈恪的,与他没半毛钱关系。 可若回家再接,虽是给他爹的,但间接上可存有关系。 范深匆匆离开,袁朗便好奇问道:“陛下真会给范叔奖赏吗?” 当着范深面,陈恪说不敢去问。 现在没有范深在,陈恪也可说句实话了。 “奖赏什么的说不准,不过据我分析,经此事范叔极有可能会被吸收为官匠,混个官身的,毕竟我弄短铳范叔亲手打造了几把,即便只是为保证这种短铳不对外泄露,范叔这个官匠身份都不会跑了的。”陈恪道。 能亲手打造出市面所缺短铳的工匠,老朱肯定要把之放于眼皮子底下的。 不过,对于范老五来讲,能从民匠摇身一变成为官匠,那可算作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之事。 听了陈恪所言,袁朗笑了笑,道:“那这么说来,深子将来也是官匠了?” 终明一朝,子承父业是理所当然的。 而吃上官饭,则也是很多老百姓梦寐以求的事情。 作为一块长大的朋友,袁朗是发自内心为范深高兴的。 *** 次日,早朝之后,陈恪被直接宣到了东暖阁。 东暖阁中,老朱朱标以及朱雄英朱允熥兄弟两个都在。 见到几人,陈恪先行行礼。 不管怎么说,礼不可废,该行礼的时候就一定不能少。 行礼过后,朱标直接递上了官银以及官文。 见到这些东西时,陈恪还略微有些诧异。 任他做太医院院使的这些东西不都已经给他了吗?这又是何物? 陈恪接过的同时,朱标笑着道:“父皇设兵仗局,你来任局使,主要负责军中用火器,以及宫中所用一些铁器的制作。” 他若没记错,这个兵仗局好像是属于内廷之一,是由宦官来担任的吧? “这个...” 知道了朱标递来东西是何物,陈恪自不会那么随随便便接过的。 陈恪不接,朱标又道:“雄英和允熥做兵仗局的监造,实则也是为让他们跟着你学些东西,他们若有做的不对之处,还请你能督促他们改造,他们二人若有不听劝谏之时,你只管来告知本宫或者父皇。” 朱标如此说,陈恪放心了。 老朱再怎样,不会把他的两个孙子也填充到宦官衙门中来。 可即便如此,他也兼顾不了这么多事情啊! 一个太医院都够他忙了,他还怎能再做这个兵仗局的局使。 在老朱面前,他还是有拒绝的勇气的,二话不说直接道:“殿下,臣怕是做不成此事,太医院招募医者应试的日子也不远了,臣怕忙不过来。” 陈恪拒绝,朱标还没说话,老朱便拍案而起,道:“招募医者明岁二月才进行,你有何可忙的,咱这是与你商量吗?这事儿你做得做,不做也得做,前几天,你没咱旨意,带短铳进宫了吧?没咱旨意,便带武器进宫,知晓什么罪吧?” 讲不讲理啊,他是带了短铳进宫,可他也救了他啊! 不说救驾有功了,至少也不该治罪与他啊? 瞅着老朱不容置疑的眼神,陈恪怂了,好汉不吃眼前亏,谁让你是皇帝呢? 还堂堂洪武大帝呢?为了逼迫他,竟能使出如此不要脸的手段? “臣遵旨就是了。”陈恪应答的不情不愿。 老朱没计较陈恪的不情不愿,朱标则随之道:“短铳方面有了改善,火炮方面若是可改善一下那是最好不过了,父皇的意思是,先产些出来配备于军中试验一下,若是行的通的话,再大批量产出。” 现在看来,这火铳的确是不错,但效果如何,还真得配备于军中检验一下。 “不知数量多少?人员配备上有多少?”陈恪询问。 朱标回道:“先产上短铳五千把,火药五十万粒,从军器局和民间选了三十人给你,一个月内完成。” 五千把短铳并不算很多,但还有五十万粒火药,这就不少了。 另外,还要三十人在一个月之内完成,这时间可就有些紧张了。 “怎样?有问题吗?”朱标问道。 陈恪还没回答,一旁的老朱便道:“有无问题,此事都必须办成,每把火铳上务必刻上打造工匠的名字,还要加上编号,从你这里出去的,一旦出了问题,这个连带责任,你必须承担。”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陈恪一脸的苦大仇深,满是应道:“臣遵旨。” 章节目录 第139章 抢了宦官的活儿 新设的兵仗局,就在西华门外。 从东暖阁出来后,陈恪便带着朱雄英和朱允熥直接去了兵仗局。 朱雄英沉稳,一路上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微笑,至于心中怎么想,只要他不说,没人可知。 朱允熥不同于朱雄英的沉稳,一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显得异常兴奋。 “陈恪,你那里还有火药吗?再给我些。”朱允熥道。 这还没开始弄呢?到哪去取火药去。 再者说了,朱允熥连火铳都没有,要火药有个屁用。 没等陈恪说话,朱允熥卖弄似的拿出身上的一把短铳,道:“皇祖父给了我把短铳,我拿了皇祖父那里的火药外,又与大哥讨要了些,但总感觉不够用。” 特么,这短铳不是老朱从他手里拿的吗? 老朱也真是的,你虽是皇帝也不能这么为所欲为吧?强行把人家东西拿走也就罢了,怎能招呼都不打一个,就把东西转送他人呢? 陈恪盯着那把火铳,眼睛不转了。 朱允熥当然清楚这把短铳之前的主人是谁,瞅见陈恪这个样子,随之往后一躲,道:“你想干什么?这可是皇祖父给我的。” 他还想干什么,他想抢?可他敢吗? “我还能干什么,这火铳好歹跟过我一段时间,我瞅瞅不行?”陈恪语气中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不过,朱允熥也算是放下心来了。 “等弄出火药来,你若想要。先去找陛下放话吧,陛下若让你拿,殿下爱拿多少便拿多少去。”陈恪异常大方。 老朱反正只让他弄五十万颗火药出来,他按要求弄出来就是。 至于老朱把这五十万颗火药给谁,可不再他的考虑范围之内,哪怕老朱疼爱孙子,把五十万颗都给了朱允熥呢,他也管不着。 很快,到达兵仗局。 产火铳和火药所用的材料,还有说好的三十人都已经配备了进去。 在这三十人中,还真让陈恪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陈恪并没有先主动介绍自己身份,而是率先冲着人群当中的那个熟悉人影走去,招呼道:“范叔,范叔...你怎也在这里...” 说着,陈恪便走至了人群当中的范老五跟前。 而其余的那些工匠瞅见陈恪寻来,则纷纷让出了一条路来。 走至范老五面前,范老五瞅见陈恪身上的官服,屈身便要见礼。 陈恪则随之制止了下来,现在不过还是熟人寒暄之时,没必要搞这套虚礼。 陈恪阻止,范老五眉开眼笑,脸上的笑意显而易见,回道:“昨晚上官府的人去了家中,给了我个牙牌,让我今日到西华门的兵仗局报到,还把我的黄册,从民匠变成了官匠,之前我还不知原因如何,也没敢去问,到了这里才听说。 新设这兵仗局主要是产火器的,我想平日里我也没接触过这些东西,唯一接触便是给了打造了三把火铳,十之八九便是因为此事,还说等下值好生去谢谢你呢,想不到竟在这里碰到你了,你来这里是?” 虽说都是匠户,官匠比民匠高好几个等级。 范老五激动些,倒也实属正常。 只是没想到,老朱真的会把范老五提升成了官匠。 难不成,他也有揣测帝心的本事了? 对范老五的询问,陈恪笑了笑回道:“我来做局使,这是长孙殿下和三殿下,他们做监造。” 身份表明,包括范老五在内纷纷见礼。 不管私下怎么说,表面是绝对不能与范老五套近乎的。 不然的话,他又如何管理这个兵仗局,又如何完成老朱交于的任务。 “兵仗局新设,各位都是从各处选拔出的精英,陛下要求,一个月之内完成五千把火铳,五十万颗火药,此事陛下亲自下旨,重要性不言而喻,望各位同心协力完成好此事,另外,你们也应该清楚,每把火铳上是有产出匠人名字的,精益求精必须达到,谁的出了差错,你们谁各自承担责任。” 其实,这个刻名的方式是很有好处的,至少保证这些工匠不会为了效率而弄虚作假。 随之,陈恪又道:“范老五已打造过火铳,所有的细节他都清楚,火铳问题,由他来负责,另外的颗粒火药,我会告知你们制作方式,每三天抽查一次。” 一个月时间只埋头产出,质量不管不顾,就这样直接投入军中,很难保证不会出差错。 老朱那人本就是个不好想与之人,若在这个方面除了差错,还真就没法交代。 一日时间,陈恪一直留在兵仗局,监督火铳打造,指导颗粒火药产出。 其实军器局的这些人,也曾产过以前那种火铳的火药的。 这种颗粒火药只不过是把以前那种粉末状的凝结在了一起,配比方面并未存有变化的。 陈恪也只需告知他们,怎么产出颗粒火药就行了。 随着,陈恪在配比完成的一大桶粉末火药中倒入一大桶水之后,一些工匠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巴都合不拢了。 谁都知道,火药这东西最怕受潮。 平日储藏运输,防潮防雨,小心着还来不及呢,这怎么还把水给倒进去了。 陈恪也不管这些人的惊呼,自己动手用木棍搅拌了起来。 等了半晌,这些人还在窃窃私语,没一人主动上前来帮忙。 吆喝,他不说话,这是没人动手了啊? “倒是动一下啊?看能看会了吗?难不成要让我自个儿把那五十万颗颗粒火药全部弄出来不成?” 这些人不动也不学,最后的重任可不得都落在了他身上吗? 陈恪招呼,终于有人开了口,道:“局使,为可要倒水,受潮后还能用吗?” 有人问,说明动脑筋了。 陈恪搅拌着,回道:“用水搅拌,之后按照需求大小放于模具中晾干,如此每颗火药所含成分便不尽相同,使用之时只需直接拿起放于火铳中便可,另外,在里面还加了些糯米汤,目的就是为了保证,这些火药在晾干之后粘合度能够上去,不至于松散开来。” 这下解释已算颇为清楚。 听明白了内容,几个工匠啧啧称奇。 “如此方式,倒还真的不错,以前的那种火药,兵丁装填时需自己来搞,不是多了就是少了,要么威力不高,要么炸膛,如今配比完成粘合在一块,此种问题便可完全避免了。” “对啊,为了这个原因,方式想过许多,可若往火药中倒水,还真没有人有魄力的。” “陈局使如此方法,只是不知效力如何?” 他这里短铳,火药都有,想要检验一下威力,那还不简单。 说着,陈恪拿出了火药,以及之前弄出的颗粒火药,道:“东西都摆在这里,你们谁来试试?” 这些工匠就是与这些玩意打交道的,虽没用这玩意上阵杀过敌,但至少也是试验过的。 火铳火药拿出,立即有人跃跃欲试。 装填,发射,眨眼功夫,火药发射了出去。 所有的过程,一气呵成,没有任何的拖泥带水。 “怎么样?可以吧?”陈恪收了火铳,得意一笑。 以前不知现如今火铳的威力如何,现在知晓了他的这火铳超越了当下,自是得得意一番的。 “不是一般的可以,陈局使,这火铳不仅比之前的射的远,而且发射速度比之前可快几倍。” 这番话也就听起来有些像拍马屁,但实际情况的确就是如此。 陈恪这火铳比当下的确进步颇多。 不管怎么说,认同便好。 陈恪微微一笑,没再多说,道:“既然没意见,那便抓紧时间,只要求只有一个,不可大意,每步做到精益求精。” 火药的产出看起来比火铳简单一些,但一旦配比出问题,至少得有上千颗报废。 时间紧急,自是不容任何环节出问题。 经陈恪露这一手,安排进兵仗局的这些人倒也不存在怀疑自己所做之事到底是否正确。 只要能坚定内心想法,倒也不愁事情办不成。 章节目录 第140章 乔迁新居 在兵仗局待了一日,朱雄英和朱允熥也对这种火铳多了些了解。 晚上下值,陈恪便回了家,反正怎么制作已教于那些工匠了,具体操作自是要由他们去完成。 回家后,陈安九已经江宁返回了。 江宁距应天府本不过就两步地儿,赶着些,一天跑个来回是完全没问题的。 见到陈恪,陈安九异常激动,兴奋道:“伯爷,你知道吗?陛下赐予的那五百亩地全部都是周骥前段时间刚刚买来的。” 对于此事,陈恪也有些预料,并未太过惊奇。 因为祖坟的事情,周德兴父子与陈恪结了仇,他们父子二人也曾一度想把他置于死地。 没想到,兜兜转转之后,不仅周家的房子变成了他的,就连当初引起仇怨的田产也落在了他的囊中。 有时候还真不得不感慨世事的无常。 周德兴父子两个怕打死都没想到,他们所在意的东西,有朝一日会悉数落于他的手中吧? 若能想到,怕是不会再因范深烧了大门之事闹到老朱那里吧? 人陈恪自己烧自个家的房子,你急吼吼的叫什么事儿啊? “嗯,知道了,佃户都还有吧?”陈恪问道。 那么多地,别管以后怎么用,当下能种还得种着,能收多少也算多少。 陈安九回道:“佃户有,那些佃户还一度担忧换了主子,会遣散了他们呢。” 养家糊口的也都不容易,能给口饭吃,何必非得要打了人家饭碗。 “踏实种着吧,别偷奸耍滑就行,只是没个自己人看着,总归有些不甚放心,请族长那里多去走走。”陈恪道。 对那些佃户不放心,同样对族中的人也不能完全放心。 总之一句话,江宁那五百亩地他还得多加操心着。 他给出去多少,那是他的事儿。 若别人把他的东西拿走,他都无法清楚,那他可就成冤大头了。 “伯爷,还有个事儿,江宁知县换人了。”陈安九开口道。 知县调动那是常有的事儿,刚听闻后,陈恪并未放于心上,只淡淡问道:“是吗?何时的事儿?” 陈安九回道:“就在祖坟之事儿不久后,江宁传言说,伯爷的势力比江夏侯都厉害,不仅平息了祖坟之事,把一县父母官都弄下去了。” 这结果,可就在陈恪意料之外了。 解决了祖坟的事情后,恰逢范深烧了周德兴家。 就那种情况,他能安全脱身就已经不易了,那还顾得上再状告那些人去。 反正他该说的都说了,凭老朱的能力,想要调查的东西都能调查出来。 是惩处还是赦免,自是都要由老朱来做主了。 只是没想到的是,老朱竟会直接罢免了徐德辉。 罢便罢了吧。 至于那些流言,都已经这么久了,老朱那里想必早就已经有所耳闻了。 老朱既都不说话,他又何必再提起此事。 “嗯,换便换了吧,这几日重新修缮周德兴的房子,你多操心一下。”陈恪又吩咐道。 这个事情虽说由刘修亮全权负责了,但多个人多份力量。 多个人去帮忙,也能迅速完成此事。 *** 半个月时间,眨眼而过。 兵仗局的火器火铳已完成了一半之多。 在这半个月时间之内,陈恪真如当初所规定那般,每三天抽查一次。 总共试验了十五次,倒也没出过问题。 剩下的那些赶着剩余期限完成应该完全不会再有任何问题。 在这半个月时间,周德兴留下的房子完全修缮完毕。 老朱赐予的家丁和丫鬟,陈恪都安排进了江宁的田庄。 为了打扫大房子,也为了照顾家里人的饮食起居,特意从田庄中选了几人过来。 在这个时候,每个人的身份有着严格的界限,该是什么身份,那就得干什么事儿。 因而,陈恪也并未多选。 只选了一家五口,夫妻两个,外加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最大的儿子二十余岁,最小的女儿十五六岁,完全可操持起府中事务了。 另外,他还从陈家村选了十几个青壮用来看家护院。 那么大的宅子,人手少了也操持不过来。 在安排好这些后,陈恪便带着陈母和陈月搬了家。 对于新家,陈月早就向往了。 倒是陈母,有些恋恋不舍。 大部分人都是念旧情,不舍很正常。 “娘,这里的房子我让人按时打扫着,你若何时想回来了,随时回来住上几日便是。”陈恪安慰道。 大部分人是念旧情的,但同时也是很健忘的。 现在恋恋不舍,不愿离开,等适应了新环境,怕是还不愿回来呢。 以前的陈恪默默无为,走了便走了。 但那次刘郎中,吴郎中,王郎中等几个郎中牵扯进了御药房倒卖药材之事后顺利脱身后,他们才觉陈恪这个不让他们称之为伯爷的人并不简单。 一传十十传百,人们终渐渐对陈恪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陈恪要走,很多人都送出了老远一程。 “陈家婶子,恭喜你啊,要去住大房子了。” “陈家婶子,有空儿,记得回来走走。” ... 送别之中,怎么说的都有。 接受着这些叽叽喳喳之言,陈母和陈月终于坐上了马车。 上了马车之后,还有人在外面喊着,道:“多回来走走。” 伴随着这种送别之言,几人终于赶往了东城。 这么短短一段落,也是身份的改变。 “娘,往后你便在家里享福就是,那些香皂肥皂之类的东西,儿子弄个铺子,找人去卖吧。”陈恪出言。 在北城的时候,都是些一般人。 那里的人最大的愿望便是吃饱饭,像陈母这种能靠香皂和肥皂吃饱饭,好多人羡慕还来不及呢。 但东城可就不一样了,那里达官显贵甚多,家境都异常殷实。 妇人们比较的是如何享受生活,陈母若只想着卖卖香皂肥皂赚几个铜板,自是会被那些人轻视的。 陈恪也明白这些,对陈恪的叮嘱,回道:“好,我家恪儿有出息,娘也会适着融入的。” 融入是为了享受生活,可这融入若是在为难自己,那这个融入可就没有任何必要了。 “娘,不必刻意迎合她们,娘怎么着就怎么着,能与娘平等相处的,娘多与她们说句话,若带着居高临下的态度,看不起娘的,娘也别去搭理她们,儿子也不需要她们的人脉,不必巴结着他们。”陈恪安顿道。 不说他没什么太过远大的理想,即便是有,也没必要到处上杆子拉帮结派。 胡狱,蓝狱死了多少人,那些人又有多少人是无辜的。 拉帮结派,万一谁倒霉了,那可是要跟着吃瓜落的。 “好,娘知道了。”陈母自是有所感动。 “娘,月儿还得是学习女红以及诗书礼仪的,将来也可寻个勋戚官家子弟。”陈恪道。 他现在是伯爵,将来陈月寻的人家怕不会再是普通人家。 自是如此,那些东西也就成了必然要掌握的了。 陈母还未应答,陈月便道:“娘,我不想学。” 那是想与不想的问题吗? 陈母道:“那些东西,娘也还不知道呢,娘与月儿一块学。” 为了方便与那些命妇相处,陈母学些那种东西其实还真很有必要的。 陈母开口,陈月反对情绪少了很多。 很快,马车把三人拉近了安乐伯府。 “娘,下车吧,到了。”陈恪招呼,架车的陈安九则已放下了凳子。 陈母脚刚踏上凳子,府中的一众人便齐刷刷地喊道:“欢迎夫人,伯爷,小姐回家。” 一声喊,让刚听到新称呼的陈母陈月微微愣神。 陈恪则问道:“房间都收拾好了吧?” 听到肯定回答,陈恪介绍道:“这位是赵叔,赵婶,往后府中的事情便找他们。” 这二人便是从佃户中选出的那一家五口。 夫妻两个做事利索,又老实憨厚,在佃户中的名声颇好。 章节目录 第141章 宿醉被召 陈恪身兼多职,身不由已,搬家之后,气儿还没喘匀呢,便又去了兵仗局。 兵仗局所产的短铳和颗粒火药虽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但此事事关重大,万不可掉以轻心。 有时间的话,自是要多去那里走走的。 晚上,陈恪在家中设宴,作为他的乔迁新居之宴。 刘修亮范深袁朗这些本该到场之人自是都到了。 今天准备请客的饭菜,昨天准备搬家的时候,陈恪便吩咐厨房安排了。 刘修亮几个刚一到,饭菜便端上了桌。 酒倒满,陈恪举起酒杯,笑嘻嘻道:“感谢哥几个人过来庆祝我的乔迁之宴,来,我先敬哥儿几个一杯。” 酒下肚,范深啧啧称奇,问道:“你这酒哪儿来的?” 什么哪来的?难不成还是他偷的不成。 陈恪微微一笑,回道:“这就我唤之为酒精,是用于伤者治疗患处所用,目前只提供于军中,严禁私人饮用。” 酒这东西,在现在这个时候都严禁私酿,更别说酒精了。 “那你?”范深问道。 虽是严禁私人饮用,但陈恪这个创造者,偶尔喝那么一次应该是没问题的吧? 陈恪回道:“提纯方式是我弄出来的,今天是我的乔迁之宴,我便弄出了这么几坛,也是感谢你们这段时间帮我的忙,就这么几坛,多了也没有。” 就这几坛,可也足够他们几个不醉不归了。 大家在一块喝酒,也不是一日两日了,自是不会有那么多的客套。 酒没了,又添上。 独饮也行,大家伙儿一块喝也行。 一炷香的功夫,众人都有了些醉意。 两炷香的功夫,众人有了明显的醉意。 三炷香功夫后,众人眼神迷离,已分不清东西南北了。 四炷香功夫,已有人趴在桌上呼呼大睡起来了。 五炷香功夫,四人全部被干趴下。 酒精是陈恪弄出来的,可他自个儿却从未如此放肆畅饮过。 瞧着桌上的几人全部倒下,陈安九这才招呼了人手,把几人一一送回了房间。 现在家里的房子也大了,完全可给没人都安排上一间了。 *** 宫中,此刻的老朱正勃然大怒。 吃饭的时候,他收到了锦衣卫的一封密信,看过后,饭都没吃完。 朱标跪于一旁,劝慰道:“父皇,此事怕是有什么误会?五弟当不是那样的人。” 对朱标的求情,老朱完全不买账,骂道:“屁的误会,时间地点女子姓氏何等都详详细细记录在案,有何误会?” 对老朱所言,朱标着实无法反驳。 “冯胜怎么教女儿的,丈夫干出这么混账的事儿,她就如此无动于衷?”老朱又道。 又不是小孩子了,即便真犯错,那也是他自个儿的事儿,怎能怪到女人头上?怪到老丈人头上那可就更说不过去。 “雄英,你上次去开封,可听过这些?”老朱又道。 朱雄英和朱允熥皆陪朱标跪于一旁。 面对老朱急吼吼的询问,朱雄英多了几分不确定,回道:“没有吧,孙儿见五叔的几次,五叔背着药箱游走于灾民之中,因而五叔在这些灾民中的名声颇好,后来,孙儿去了五叔家,五叔家除了有几处房子需要修缮外,并无其他不妥啊!” 朱雄英实话实说,但很明显,老朱对这结果仍不满意,随之招呼道:“李德喜,马上召陈恪进宫。” 李德喜应命,随之退出。 现在陈恪搬到了东城,李德喜再去宣人的时候,倒也方便了些。 带着四个太监,以最快的速度赶至了陈恪家中。 瞅见是宫里的人,谁都不敢怠慢,立即带着李德喜到了陈恪房间。 一推门,满屋熏人的酒气呛的人无法呼吸。 陈安九站于李德喜旁边,小心翼翼试探着道:“这位公公,伯爷宿醉成如此样子,即便进了宫,怕是也做不了什么事儿,若是不急的话,要不等明天?” 老朱现在还生气着呢,哪能等明天。 李德喜回道:“明天怕是来不及了,找件干净衣服换上,咱家遣人抬着安乐伯进宫。” 陈恪以什么姿态进宫,那是陈恪的事儿。 李德喜若是没把陈恪宣来,那可就是他的事儿了。 李德喜开口,陈安九着实没办法了,老朱的旨意摆在那里,不说是他,任何人可都没办法拦着不让进宫的。 换官服之时,陈安九还试着呼唤了陈恪几次。 怎奈,陈恪宿醉实在严重,嘴中应答着,就是醒不来。 没办法,陈恪最后只能以宿醉的状态被李德喜抬走。 陈恪酒喝得本来就多了,抬得摇摇晃晃,路上就吐了几次。 迷迷糊糊之中,陈恪感觉自己身处的地方有些不太对,下意识之中问道:“这是要去哪儿?” 李德喜倒也没刻意隐瞒,直接回道:“陛下宣安乐伯进宫,咱家这边抬着安乐伯去。” 酒喝多的人,脑袋本来就缺根弦。 李德喜开口,陈恪仍旧没反应过来,寻了个合适的姿势重新躺好,道:“还有这么好的事儿?那我再睡会儿,等到了地方记得喊我。” 到了地方,即便李德喜不喊,也会有人喊的。 很快,陈恪被抬进了东暖阁。 睡得正香的陈恪,自是不会因换了地方就醒来。 到了东暖阁,依旧鼾声震天,睡得正香。 李德喜率先复命,道:“奴婢去了安乐伯家中时,安乐伯已喝了酒睡着了,奴婢怕耽误了陛下大事,也只能如此带安乐伯进宫了。” 虽是下值时间,但在御驾面前宿醉失礼也属大罪。 瞅见老朱脸上的不快,朱雄英随即解释,道:“皇祖父,今天陈恪搬家,定是高兴才多喝了几杯,想必他并不知晓皇祖父相召,若知晓的话,定不会喝那么多酒的。” 一旁的朱允熥听朱雄英解释后,慢了半拍,随之道:“是啊,是啊...皇祖父,陈恪若知晓今晚会召他,他定不会喝这么多酒的。” 面对两个孙子的先后求情,老朱倒也没有多言,只挥手打发走了李德喜。 随之拿了杯茶水,冲着陈恪泼了过去。 陈恪睡得正香,脸上一湿,顿感觉自己仿佛掉入了冰冷的河中,四肢乱抓,嘴中惊呼喊道:“救命啊,救命啊...” 挣扎着睁眼,瞅见老朱凶神恶煞的脸颊近在眼前。 摇摇晃晃,一个咕噜爬起。 瞅见房中陈设,顾不上再想其他,随之与老朱见了礼。 “清醒了吗?”老朱冷声问道。 特么的,下值时间喝个酒,都喝不安生。 不过,心中虽有抱怨,面对老朱还是很怂的。 对老朱的问题,陈恪二话不说,直接道:“醒了,醒了...臣酒量不行,没喝多少便醉了,从今天起臣忌酒了,定滴酒不沾。” 保证是一回事,喝与不喝可是另一回事了。 明显老朱也并未把陈恪所言当回事,只道:“别那么多废话,既然醒了,那咱便问你个事情,你照实了回答,你此去开封,所见老五,感觉如何?” 朱橚怎么了?这么大老远喊他过来,就是为询问朱橚的? 酒喝多了,陈恪感觉脑袋有些不够用。 对老朱这个问题,半晌没想明白缘由。 在老朱的催促之下,陈恪才终于道:“臣感觉挺好的啊?周王怎么了?” 陈恪询问,朱标回道:“锦衣卫报老五强抢民女,把这些女人都圈养在了府中。” 这是朱橚做的? 一个心怀病患,能深入灾民当中,为其诊病的王爷,竟会做出这种事儿来? 陈恪吃惊肯定是有的,问道:“这是周王做的?臣去开封,倒没听过此事啊!” 陈恪说的是实话,他与朱橚并没太大交情,没必要给朱橚脸上贴金。 章节目录 第142章 再去开封 陈恪惊呼,所怀疑的与朱标如此一则,反问道:“这事儿是不是有误会?” 毕竟距离那么远,又不是亲眼所见,说不准哪个环节就出问题了。 很明显,老朱对陈恪所怀疑的这些并不买账,没好气道:“屁的误会,女人姓名家住何方都实实在在的记录在册了,还有屁的误会,咱还以为他在开封真是济世安民了,竟干出了如此混账事,你此去开封,竟没收到一点儿风声?” 没有就是没有,没必要为了迎合老朱故意说假话。 陈恪依旧不假思索,斩钉截铁地回道:“没有,臣此去开封只听闻周王殿下是如何救济百姓的,却并未听过什么强抢民女之事。” 陈恪出言,老朱并不采信,只道:“那为何转眼之间,他强抢民女之事便在整个开封风靡传播了?” 这他上哪知晓去? “臣不知...”陈恪出言。 记得之前,老朱还因朱橚背着药箱救济灾民而沾沾自喜。 这还没多久呢?便又传出了朱橚强抢民女之事。 脸被啪啪打着,心情能好的了吗? 许是因喝多了的缘故,陈恪完全不顾老朱的心情,张口便道:“陛下,臣以为此事还当仔细查一下才是,说不准还真有什么误会呢?周王可是陛下亲子,陛下若都不能信周王,那谁还能再信周王。” 陈恪话里话外的意思,已说明此事上他是信任朱橚的。 若不喝酒,他是绝不会如此说的。 万一朱橚若真做出了这种事儿,那他是很有可能跟着吃瓜落的。 没情没份的,白受牵连,可真是得不偿失。 陈恪出言,老朱脸色虽不好,倒也没动怒,一旁的朱标适时道:“陈恪所言有道理,还是查一下吧,看看这事儿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其实这事儿是很难办的,光明正大的去查,一旦查实会让老朱家的脸面更难堪的。 “父皇,要不遣个人私下走上一趟,看看情况到底如何,若属实那什么都不说了,一旦不属实也好给老五正名。”朱标又道。 朱标的意思很简单,朱橚若做了此事,朝廷直接问责了便是,可若没做的话,那便可光明正大的昭告天下了。 可如此的话,这便需要个可信之人。 老朱生气也是恨其不争,实则则是很护短的。 朱标出言,老朱沉吟良久,吩咐道:“陈恪,由你去一趟开封。” 他只是出了个建议罢了,怎又落到他头上来了。 满朝上下那么多人,怎什么事儿都找他? 陈恪还未出言,老朱便阴测测威胁,道:“好生想想宿醉冲撞圣驾是个什么罪,偷喝军中禁物酒精又是个什么罪,想好了再做回答。” 现在是下值时间,他喝些酒怎么了? 朝廷只有不准官员出入青楼,可没说不准饮酒吧? 另外,那酒精可是他弄出来的,他没讨要专利也就罢了,喝些又怎么了? 心中嘟囔,陈恪也并未敢当着老朱的面出口。 半晌不说话,老朱又道:“现在想不明白,等明日想清楚了再做回答。” 他现在是有些头疼,脑袋的确也是慢了半拍,但该考虑的问题还是能够想到的。 老朱出言,陈恪随即道:“陛下吩咐,臣是该肝脑涂地,不辞辛劳,可臣现在管着兵仗局,眼看陛下规定期限只剩半月了,臣若去开封的话,往返一趟,至少得半月,到时候等臣从开封回来,兵仗局怕是早到了交任务的时间了。” 给他安排了那么多事情,还时不时的要把他差遣出去,他也没有三头六臂,怎能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好。 “雄英,兵仗局火铳火药的产出情况如何?”老朱问道。 他是兵仗局局使,那里的情况可也是了如指掌,干嘛绕过他去问朱雄英?不信任他? 对老朱的问题,朱雄英如实回道:“经过日夜赶工,完成了一半之上,按陈恪之前所定,每个三日进行一次抽查试射,未出过任何问题。” 朱雄英出言,老朱随之又道:“剩下的那些半个月之内可否完成?” 按现在的这个进程,完成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朱雄英如实开口,道:“应当可以的。” 事实本身就是如此,朱雄英自是不会在老朱面前说假话的。 朱雄英出口后,老朱眼睛扫在陈恪身上也不说话。 那意思很明显了,有你没有一个样儿,兵仗局之事可不足以成为借口。 老朱的眼神扫来扫去,没办法,陈恪只能开口道:“臣遵旨就是,那臣明日便出发。” 陈恪应答,老朱再无多言。 倒是朱标开口,道:“时辰也不早了,别回去了,就宿在东宫吧,明日一早再去收拾行李去开封。” 东宫那么多的房子,给陈恪留间睡觉的总是可以的。 朱标邀请,陈恪并未拒绝。 他现在眼皮子都在打架了,若现在回去,怕是得在路上就睡着了。 身边连个人都没有,若躺在大街上睡着,万一出个什么事儿,那可就不好了。 回到东宫,朱标便把陈恪喊至身旁,温和开口道:“陈恪,此去开封,仔细查查此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老五在京中时,也没发现他有这个癖好,怎会突然做出这个事情来。” 一个没有这方面癖好的人,做出此事的确有些匪夷所思。 朱标温声细语的开口,陈恪再拒绝好像倒是他的不是了,回道:“殿下放心,臣会查明的。” 任务都已经接下来了,肯定是得做好的。 次日一早,陈恪回家收拾了行礼,带了陈安九以最快的速度往开封赶去。 人越少,行动也能越迅速些。 之前碰到山匪,那是受了朱雄英的牵连。 现在没有了朱雄英,刺杀他的几率自是也少了些。 更何况,他离开神不知鬼不觉的,知晓他走的可没几个人。 日夜兼程,将近八九日的时间,陈恪带着陈安九快马加鞭之下终于赶至了开封。 到达开封,陈恪自是没有先去寻朱橚。 这个事情,怎么说得先寻受害者,轮不到先去寻凶手的。 对受害女子的名字以及住处,陈恪已从老朱那里知道了些消息。 寻到城西的一户人家,陈安九率先敲门进入。 “我家少爷路过此地,有些口渴,不知能否讨杯水喝?”陈安九开口。 开门的是男主人,听陈安九出言后,邀请着进入。 进了门,女主人偷偷摸着眼泪,却还是起身道:“我去烧火煮水。” 没有茶了,至少烧些热水,方才算是待客之道。 陈恪却没那么多要求,再者说他也不是来喝水的,何必麻烦人家非得再去烧热水。 “不必,给我那些井水就行了。”陈恪拒绝。 很快,井水端来,陈恪咕咚咕咚灌了几口后,才出言问道:“家里这是出何事了吗?我走南闯北的,各方也认识些人,不知可有何地儿是我能帮忙的。” 说是能帮忙,人才会开口。 你若上来就问你家女子是不是被周王抢了,人能告诉你才怪呢。 听陈恪出言,夫妻两个相视一眼。 片刻,女主人才哭哭啼啼的终于说清楚了事情的缘由。 “前几天,家里突然闯进了一队兵丁,说是周王府的人,不容分说带起小女便走,说是要去周王府享福,之后又听说,周王府的人抢了好几家女子,之后我们还一块去过周王府,不过连靠近都不得,便被赶走了。” 普通庶民在官府面前都没什么话语权,更别说在皇亲国戚面前了。 碰到被这些人欺负,还真就没什么反驳的能力。 章节目录 第143章 以身救人 接连去了好几家,情况与那户人家所言的皆都差不多。 “少爷,我们现在去何处?”陈安九问道。 现在所有的证据虽都证明朱橚着实做了强抢之事,但实在与他当初所见朱橚背着药箱游走于灾民中的第一印象有些相悖。 既然已到了开封,这事儿还得再做一下详查才行。 一方面是对老朱吩咐之事有个交代,另一方面也免得冤枉了朱橚。 “先找个酒馆吃顿饱饭,之后再做打算吧。”陈恪道。 从京师到开封,一路只忙着赶路了,着实没好生吃过顿饭。 事情再紧急,也得先填饱肚子才能再做其他。 很快,陈恪陈安九寻了一家名为八方的酒馆。 这酒馆并不算太大,装修也不怎么起眼,出入的很少有身着锦罗绸缎之人,倒多是些短衣短裤的普通百姓。 他们并不想太过引人注目,这样不起眼的小酒馆倒也正适合他们。 进入酒馆,寻了个位置坐下,一面相姣好的女子走了过来,先为他们添了茶,这才出言问道:“两位客官,吃些什么?” 吃饭的钱是由陈恪来拿的,吃什么当然也是要由陈恪说了算的。 陈恪也没看菜单,只道:“把你们酒馆卖的最好的菜拿上四个,再拿些米饭,哦对,再拿些酒就行。” 现在的陈恪已是拥有五百亩田产的大地主了,出来吃饭也有资格豪横些了。 听了陈恪的要求,女子应答后,转身离开。 女子离开,陈恪旁边有桌吃饭之人随之便冲着柜台前等候结账之人,喊道:“薛家掌柜,外面传言没听闻吗?令女长得如此喜人,你怎还敢让她抛头露面,就不怕也被抢走了?” 听闻此,陈恪竖起了耳朵。 毕竟他此来开封为的就是这个事情,虽是醉汉茶余饭后的闲聊,但说不准便能从中听闻出些有用的讯息来。 那被称之为薛家掌柜的人听了这询问后,随之一脸惆怅,道:“怕是当然怕,可孩子她娘卧病在床,每日都得喝药,实在招呼不了客人,小店店小利薄,实在雇不了人,我已经写信让远房侄子过来了,等他到了便让小女回家照顾她娘,店里的事情便由我带着家里小子和侄子一块打理了。” 用家里人总归比从外面雇人省些成本。 “薛家掌柜,你家小子这手艺越发进步,越来越得味道了。”另有人随之称赞。 薛掌柜的儿子负责在后厨烧菜。 全家齐上阵,配合默契,挣得也多。 对这道称赞,薛家掌柜只是笑呵呵的接了下来,道:“你若觉着好,可要常来啊!” 经常来吃饭的人,也都相熟了,开着玩笑道:“常来倒是可以,可要记得让几道啊!” 照顾回头客,那是理所应当的。 薛家掌柜二话不说,直接应道:“那是肯定。” 原本以为对强抢的话题就这么结束了,没想到在那女子为陈恪这桌送来饭菜后,远处桌子中不知是谁又提了一嘴,道:“我听闻说,周王这段时日抢了快有上百个女子了,家中凡有女子之人,只要是个男的,宁愿不要彩礼倒贴嫁妆便也想让自家女子嫁过去,整个开封的媒婆嘴上都快乐开花了,薛家掌柜,我看你不让你家女子抛头露面也不行,还得抓紧找个好人家嫁了,不然晚了的话,好人家可就都被抢光了。” 此人出言,陈恪则端起酒壶,走至那人桌子旁,为他倒了一杯,道:“我从外地过来,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啊?” 这虽说是些八卦,但说不准便能从中打问到有用的讯息来。 这人酒壶虽说还有酒,但对陈恪倒来的酒,还是欣然接受了。 喝了酒,询问问题,自是也方便了许多。 酒下肚,那人随之介绍起事情的前因后果来。 怎么强抢别人家的女子,整个开封怎么风声鹤唳,实际的有,传言的也有。 其他人瞧着此人说的热火朝天,深怕落了后纷纷加入其中。 与之前下相比,朱橚的名声可谓是一落千丈。 若不是陈恪对朱橚之前的那个名声也曾亲耳见识过,还真不敢相信差之千里的这两个名声会是出自同一人。 正说着,中间不知是谁一拍桌子,怕案而起道:“在开封遇水患后,是周王殿下被灾民瞧病的,我也曾受周王殿下恩惠,才从鬼门关爬了出来,周王殿下可是个好人,怎能干出这种事儿来?定是有心怀叵测之人在污蔑周王殿下。” 很明显,与这人同一阵线之人几乎没有。 此人出言,马上便有人反驳,道:“有好多人家的女子被抢,也有好人亲眼所见过周王府的兵丁带着女子进门,何来的污蔑?是,周王他医术高超,是救了不少了,可也不能掩盖他强抢之事啊!” 这话是没错,但为朱橚出头那人一副朱橚忠粉的态度,固执己见,坚持道:“此事定是有什么误会,周王乃天潢贵胄,朝廷定会查清此事,还周王一个清白的。” 正争辩着,门外突然闯进了一群兵丁。 这群兵丁进门后二话不说,便把整个酒馆围了个水泄不通。 薛家掌柜还未与这些兵丁说上话,便有两个兵丁直接闯进了后厨,带出了薛家女子。 碰见如此情景,薛家女子被吓得哇哇大叫。 薛家掌柜,在后厨烧菜的薛家小子追在兵丁面前,乞求着道:“军爷,军爷...这是干什么...” 领头那兵丁没有对自己的身份做隐瞒,沾沾自喜道:“周王殿下看上你家女子,那是你们的福气,你家女子进了王府,你们跟着享福吧。” 被抢的女子这么多,连个妾都算不上,能享到什么福。 “小女命薄,怕是享不了这个福,请周王殿下找别人去吧。”薛掌柜道。 都已经到了此时了,怎会因此就罢休。 那兵丁也不愿再与薛掌柜多言,带起薛家女子就走。 薛家掌柜和薛家小子想要阻拦,责备一群兵丁阻拦着完全靠近不了。 眼看着就要出门,陈恪站了出来,大手一挥道:“站住!” 这声气势如虹的声音出口,那群兵丁立即停脚。 瞅见毫不起眼的陈恪,那群兵丁完全不把之放于心上,道:“奉劝你少管闲事,别惹自己一身腥。” 若被这么威胁一句就不敢出手了,那他还混个什么劲儿。 “我还就管这个闲事了,你能怎么着?”陈恪一副吊儿郎当的态度。 陈恪态度再怎么强硬,不过两人而已。 十几个兵丁的队伍还真不会把他放于眼中。 领头兵丁二话不说,直接道:“别管他,我们走。” 小样,把他的话当放屁是吧?也不看看他是谁? 说着,陈恪便拿出火铳直接发射。 砰的一声,火铳发射,把屋子里的人吓了一跳。 陈恪出言喊道:“把人放下,要不让你们脑袋开花。” 能拿出火铳之人,身份绝对不简单。 那些兵丁终究收起了轻视之意,齐刷刷把手里的家伙什么都对准了陈恪,喊道:“什么人?竟敢手持火器?” 火器这东西,可不是谁都能持有的。 毕竟这玩意虽看起来简单,但制造起来却并非那般容易。 “把人放了,带我去见周王。”陈恪冷声道。 事情查到这里基本上差不多了,想要深入调查还是得继续深入虎穴再做进一步调查才行。 “你说放人就放人?还有,周王殿下你想见就能见的吗?”有兵丁出言道。 手里有着家伙什儿,再与之废话可就辣鸡了。 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陈恪直接冲着一兵丁发射了火铳。 火铳打进胳膊,那兵丁手里的刀剑直接掉落在地。 伤了人,陈恪即便不愿见朱橚,怕是也不行了。 章节目录 第144章 深入虎穴 陈恪被那群兵丁带走之时,还吩咐陈安九付了刚才吃饭的钱。 之后,陈恪陈安九连带着薛家那女子一同被兵丁带走。 几人离开,也没人顾得上与之前维护朱橚那人争辩,纷纷讨论起了陈恪身份来。 “那猛人是谁啊?周王府的人都敢打?打了不说,竟还敢主动找上门去。” “我看那少年年纪轻轻气度不凡,主动提及面见周王明显是有备而去的,他那身份怕是非比寻常。” “薛家掌柜,说不准那人还真就能救你家女子的。” “能救是能救,可被周王抓去王府走了那一遭,名声也算是毁了,怕是很难嫁到好人家了。” 女子的名节可比生命都重要,在周王府走上一遭,便等于是判了死刑,往后的人生之路怕是得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这个时候说出这话的人虽情商有些不太高,但却也是大实话。 此话一出,整个酒馆的人无人言语了。 薛家掌柜更是招呼着儿子匆匆离开,道:“有几家女子也被抓到周王府了,我们便去寻他们,看他们有何解决的办法。” 人多力量大,这么久了,说不准那些人便已经想到解决之法了。 薛掌柜招呼儿子离开,随之却又冲着酒馆吃饭的人,道:“你们慢慢吃着不着急,结账的话直接把钱放于桌上就成,再有新来的帮我解释一下。” 好多人的饭菜才刚刚上来,总不能因他们有急事,就不让人家吃完吧? 这也不是该有的待客之道。 薛掌柜开口,倒是有人主动起身,道:“谁还没个难事呢,你既又有事,那我们便走了,你把门锁了吧,万一有什么人混进来,把酒馆中的什么东西拿走可就不好了。” 现在走,钱照付。 有人带头,有人随即放下碗筷付钱离开,有人则快速扒拉了几口,也一并离开。 总之一句话,这些人倒也不错。 碰上酒馆有难事,都没过分为难,皆都以最快的速度离去。 客人都走光了,薛家掌柜锁了门,便带着儿子寻找起门路来。 事情没发生在自己身上之时,只会把之当成茶余饭后的一个谈资。 一旦发生在自己身上,方才有种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挫败感。 就在薛家父子忙着到处寻求门路之时,陈恪与薛家女子便也被带到了周王府中。 记得上次陈恪到周王府,还是以座上宾的身份的。 这才没多久,便变成了类似于阶下囚一般。 到了周王府,薛家女子便要被带着与陈恪分离。 没想到那女子竟楚楚可怜的盯着陈恪,喊道:“公子,救我。” 这女子也就十五六岁的模样,姣好的面容,楚楚可怜的样子,还真让陈恪无法说出那句拒绝之言。 罢了,谁让他心底善良呢。 “让她先跟着我,你们快去禀报周王,就说陈恪求见。”陈恪报上自己大名。 他的大名在这些兵丁面前是激不起什么波澜,但他想着说出他的名字,这些兵丁报到朱橚那里去之时好增加能与朱橚见面的几率。 可惜,他的大名比想象当中的还贱。 他出言后,领头那兵丁咧嘴一笑,不屑道:“你以为你是谁,报与殿下,殿下就得见你不成?” 他是没那个资格想让朱橚何时见,朱橚就何时见,可好歹也是个堂堂安乐伯,朝廷五品大员,不应给一丘八如此奚落吧? 他好歹也是有脾气的。 说着,陈恪拿出火铳相持而立,威胁道:“去,马上通报周王。” 老朱最开始安排给儿子的护卫,那可都不是草包,大多数人可都见过血,面对陈恪的威胁自是鸟都不鸟。 “来啊,上。”兵丁招呼。 一众兵丁跃跃欲试,眼看着一场恶战就要开始,陈恪却收了火铳微微一笑,道:“误会了不是,我真的认识周王殿下,你们去通报一声。” 双拳难敌四脚,若真的正儿八经的动起手来,他怕还真不是周王府这些护卫的动手。 万一在鏖战中被伤到,那可真就得不偿失了。 “少废话,走。”兵丁刀剑加深相逼着。 没办法,如此情况之下只能妥协。 只是在与那薛家女子分开之时,陈恪又问道:“你叫何名字?” 要救人,总得知晓姓氏名谁。 连要救人名字都不知晓,还怎么救? 陈恪询问,那女子回答之后,又认真叮嘱道:“薛玲儿,公子定要记住。” 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在陈恪身上了,当然得让陈恪好生记着才行。 很快,陈恪和陈安九被带入了周王府的牢中。 藩王在外,其实是相当于一个小朝廷的,属官护卫应有尽有。 管理着那么多人,自是得安排个牢房,作为惩处府中下属所用。 当然,属官是你朝廷安排的,即便他们有错,也轮不着藩王来惩处。 这牢房平日所能惩处的,其实多是些府中下人。 被关进牢中后,陈安九有些着急了,问道:“少爷,我们现在怎么办?” 人生当中,本就有着很多意外,不可能把每一步都安排妥当。 对这个结果,着实是在陈恪的意料之外。 “等等吧,实在不行,等有人送饭的时候,花些银子,把这个事情矛周王说上一声。”陈恪道。 他与朱橚没仇没怨的,只要能把他的名字告知朱橚,想必朱橚也不会为难他的。 至于强抢民女这个事儿,朱橚也犯不着与他不对付。 即便因这个事儿,杀了他,或者把他怎么着了,朝廷更会再派新人来。 所以,朱橚见他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另一边,那领头的兵丁交差的同时,也说明了有个叫陈恪之人捣乱之事。 朱橚正听着汇报,听到兵丁报上名字,惊呼一声,道:“陈恪?你确定没听错?” 那兵丁没做迟疑,斩钉截铁地道:“是,是叫陈恪,他还伤了我们一人。” “父皇这么快便遣人来了吗?”朱橚喃喃自语。 随之,朱橚马上问道:“陈恪还带其他人了吗?” 上次陈恪是和朱雄英一块到的,这次怕是也担心陈恪会与朱雄英一块过来。 “带了,那人应该是陈恪的随从,喊陈恪少爷。” 兵丁刚刚回复完,朱橚随之起身,道:“快,带本王去瞧瞧。” 很快,朱橚跟着兵丁出现在了牢中。 随着牢房们打开,朱橚抬脚走进,瞅了陈恪旁边陈安九一眼,问道:“雄英呢?没与你一块过来?” 这么急不可耐的过来,是怀疑他是与朱雄英一块过来的? 并未过多考虑朱橚的想法,陈恪回道:“没有,殿下京中还有事。” 说着,陈恪微微一笑,道:“殿下,臣大老远好不容易来一趟,就让臣在这里说话吗?” 这地儿的确不是说话的地儿。 陈恪出言后,朱橚并未马上应答,只问道:“是父皇遣你来的?” 怎么?难道他给不出合适的答案,就要在这里杀人灭口不成? 没做过多停顿,陈恪开口道:“是,是陛下遣臣来的。” 老朱遣他来,那他可便算作是钦差了,再怎么着,朱橚他都不至于杀钦差灭口吧? 一旦对钦差动手,那可就等同于谋反了。 现在的老朱身强体健,这个时候有如此想法,无异于是在找死。 陈恪如实出言,朱橚仿佛早在意料之中,抬手道:“下面人不识安乐伯身份,委屈安乐伯了。” 朱橚客气,但陈恪也是个信守承诺之人,开口道:“有个叫薛玲儿的女子与臣一块被带进王府...” 话还没说完,朱橚倒很给面子,道:“给此女单独找间房子安排。” 陈恪给面子,陈恪只管道谢就行。 章节目录 第145章 怎么瞧不起本王 很快,陈恪被朱橚邀请着落座。 坐下后,还没来得及喝口茶,陈恪率先道歉,道:“有个事儿,臣怕是得与殿下说声抱歉,在酒馆的时候臣迫于无奈伤了殿下个人。” 当时那种情况真是迫于无奈,完全都是话赶话的碰到了一块。 陈恪出言,朱橚并未像预料当中的那般挥挥手表示没事亦或者是直接动怒指责陈恪,什么都没有,反倒是微微一笑,抓起陈恪的手的,带着几分激动道:“早就听闻安乐伯医术高明,怎奈一直并未亲眼见识过,借此机会让本王见识一下安乐伯的医术,如何?” 他发射火铳的时候,故意抬高了几分铳口,完全是冲着那兵丁胳膊擦过去的,那么微小的些伤处,能看出什么医术来? 陈恪回道:“臣哪有什么医术,都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 谦虚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谦虚些总归是没错的。 陈恪出言,朱橚完全不买账,反问道:“怎么?是瞧不起本王?” 这怎又上升到瞧不起了,他可没任何瞧不起人的意思。 “没有,没有...”陈恪连忙摆手拒绝。 陈恪拒绝的迅速,朱橚则又挂起了笑容,开口道:“没有便好,一个能掌医学院的人,怎会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一次碰上死耗子也便罢了,怎此次都能碰上...” 话还没说完,旁边候着的陈安九却随之出言,带着几分自豪为陈恪脸上贴起了金,道:“我家伯爷现在是太医院院使了。” 陈安九说这话是为了陈恪,可陈恪并不想招摇啊。 “没没没...”陈恪说不明白了,赶忙解释道:“殿下还记得臣上次来开封后臣所言的那个事情吧?那事儿臣与陛下提过了,陛下说明年二月便举行医者考试,合格者安排进医学院培训,培训之后再往下面的惠民药局安排。” 朱橚则满是惊奇,开口问道:“父皇答应了?本王还说在这个事情上帮你与父皇说说呢,想不到父皇不仅答应,竟为了此事还让你做了太医院院使,父皇对你还真是信任,正五品了吧?怎么?升了官,瞧不起本王了?还是说父皇识人有误?” 瞧便是了,又不是个什么大病,至于这么上纲上线吗? 陈恪摊手,带着几分无可奈何开口道:“殿下误会了,臣瞧便是了,臣的意思是,那兵丁伤势并不算太重,只需上些常见烧伤之类的药膏便可痊愈,既然殿下如此体恤属下,那臣便去瞧瞧吧。” 很快,到达护卫营地,找到了那个被陈恪打伤之人。 营地中的医士已为那兵丁上过了药膏,那兵丁除了活动有些被限制之外,并看不出有其他毛病。 这兵丁听说朱橚要为他瞧病,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连忙摆手道:“不用了,不用了...小人这不过些许小伤,养养便好了。” 听见了吧?那不过是些许小伤,养养就能好的。 怎奈,朱橚完全不买账,非要看到陈恪出手不行,并不听这兵丁所言,颇为热切地道:“小伤不瞧,终究是拖成大伤,大与小的,请专业人士瞧过再说。” 朱橚热切,那兵丁不再多言。 人一个王爷,都亲自光临给你瞧病了,你若再推辞不收,那可就是给脸不要脸了。 “那便多谢殿下了。”兵丁道谢。 说通兵丁,朱橚则反之询问了一旁的陈恪,道:“怎么治?需准备些什么?” 治好治不好的另说,该准备的东西自是得率先准备齐全的。 朱橚询问,陈恪还未开口,那兵丁便惊呼问道:“是他给小人治?” 那态度,那语气明显是对陈恪的不信任。 “是啊。”朱橚回答,兵丁为难。 没再等着兵丁说话,朱橚则为陈恪说起了好话道:“安乐伯的医术在本王之上,他有这个能力为你治好的。” 当然得为陈恪说说好话,不然怎能放心那兵丁把自个儿交给陈恪。 朱橚出言,另一旁的陈安九随之,道:“告诉你,我家伯爷还是太医院院使呢,平日里有人想找我家伯爷瞧病,我家伯爷还不给他瞧呢,” 这虽说是在为他说话,可他听着心中怎这么没底呢。 在朱橚和陈安九不断给自己贴金之时,陈恪第一时间阻止了下来,微微一笑道:“没那么夸张,我不过自学了些医术,又承蒙陛下看中才有了现在这一切。” 他做这些虽说你是被老朱逼迫所致,但当着人儿子的面,说说老子的好话总归是没错的。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而且又有朱橚做保,那兵丁再有担忧也没办法拒绝陈恪的治疗。 没用多久,那兵丁伤处露了出来。 酒馆本身就不是很大,距离又那么近,发射情况陈恪自是有所掌握的。 那伤处真就不是很大,根本无需治疗,上些灼伤药膏,用不了多久就能痊愈了。 可目前这么多眼睛盯着呢,他若说他来治疗,肯定有人会觉着他在敷衍。 尤其是朱橚。 朱橚自个儿本身也懂医,他并不是看不出这兵丁的伤处如何。 只是他觉着以陈恪本身能力,应当会有更好的方法治疗这种伤势的。 “怎样?”朱橚率先问道。 如此着急,倒是比兵丁本人都着急。 自上次给马皇后治病之后,陈恪便随身带着手术器械了。 毕竟这东西价格不菲,即便传世也能卖给好价钱。 很快,兵丁服了些麻醉药后,陈恪便把胳膊处被火药灼伤的伤处去除。 不过是些外伤而已,三下五除二便能解决的。 没有多久,灼伤的地方便都被轻松剔除。 按照手术该有的流程,解决完毕伤处之后,陈恪解释道:“剔除被火药灼伤的几肌肤可使伤口迅速愈合,最关键的是也可加速恢复。” 效果有多大不重要,至少得介绍的神乎其神一些。 这事儿倒没费吹灰之力,但却也还是浪费些周章的。 早知晓他打伤了,还得他来治疗,那他完全可选其他地方进周王府。 陈恪把兵丁的伤情以及治疗手段都介绍了一遍,朱橚的心思也了了,便招呼陈恪去喝酒。 朱橚依旧热情好客,热衷医术,身体方面也依旧龙腾虎跃,并未有纵欲之后的萎靡不振,强抢民女之事,从哪里看都带着几分蹊跷。 在饭桌前坐下,陈恪便率先旁敲侧击地问道:“殿下想必也清楚臣此来开封的目的,不知臣回去之后该怎么与陛下说?” 他如此问,也是想看看这个事情当中到此有什么隐情的。 可惜,朱橚守口如瓶,并不愿意说实话,只道:“安乐伯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如此禀报便是,难不成安乐伯为了本王愿冒欺君之罪?” 他只想搞清楚事情的真相,若就这么回去报了,那是办事能力不足。 “殿下...这究竟是为何啊...”陈恪出言追问道。 朱橚则一副不愿多言的样子,抬抬手,为陈恪杯中蓄满了酒水,道:“本王没别的爱好,只会瞎鼓捣些医术,恰逢安乐伯在此方面天赋卓然,与本王也算是志趣相投了,那些没用的别多说,今日这桌饭菜就当做是同行之间的一顿便饭吧。” 朱橚不愿多说,陈恪着实没办法主动提起。 “来,喝酒。”朱橚又举起了酒杯。 面对朱橚举起的酒杯,陈恪只能回之以一碰。 朱橚招呼的热情,陈恪性子也外向,一顿酒饭吃的倒也酣畅淋漓。 只是,朱橚强抢民女之时,陈恪却并未从中探查到一丁点风声来。 章节目录 第146章 臣岂敢玩笑 与朱橚一块吃酒结束,陈恪便被安排进了客房。 这客房还是他上次与朱雄英一块过来时住的那间,但这次为了陈安九能随时听候他差遣,在他房间的旁边还给陈安九也安排了一间。 其实不管怎么说,每次他过来,朱橚至少都是尽到了地主之谊的。 “伯爷,接下来该怎么办?就这么回去?”陈安九问道。 这事儿现在着实颇为难办,无论此事当中是否存在隐情,朱橚自个儿都不愿意解释,他一个外人想要寻到突破口岂不是难上加难。 “今日太晚了,明天吧,明天去拜访一下周王妃,看看她怎么说吧。”陈恪道。 朱橚把抢来的女人悉数都安排在了王府,冯氏不可能一点儿内情都不知道,找她打听一下,说不准会有些不一样的收获。 其实说来,朱橚都已经这样说了,他完全可如此给老朱复命的,但谁让他心地善良,不愿弄出一件冤假错案来呢? 正说着,门外想起了一道声音,喊道:“安乐伯,睡了吗?” 一道女声,这大晚上的找他作甚? 陈恪奇怪当中愣了一下后,示意陈安九开了门。 门打开,门前站着的是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在其身旁还跟着一小丫鬟。 随着房门开启,也没用陈恪主动询问,那丫鬟便介绍了妇人的身份,道:“这乃我家王妃,特来拜访安乐伯。” 这是说曹操曹操到? 陈恪言笑晏晏,满脸堆笑,邀请着冯氏进入,道:“请进,臣还说拜访一下周王妃呢,没想到周王妃竟主动上门了,这让臣怎好意思。” 不管怎么说,客套话总归还是得有的。 话音落下,冯氏面露微笑,笑着道:“安乐伯客气了,上次安乐伯与太孙殿下过来,我当时也不知情,没来得及过来打声招呼,实属抱歉。” 若说上次他们隐藏了身份冯氏不知晓,可这次他也不是光明正大的过来的啊? 不过,倒也没必要非得把此事掰扯清楚了,完全没必要。 顺着冯氏的意思,陈恪微微一笑回道:“是臣的错,这事儿是该臣去拜访王妃的,没能与王妃见这个礼,也是臣的失礼。” 反正是臣冯氏主动寻过来的,她愿有的没的的寒暄,他奉陪着便是。 半晌,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的差不多后,冯氏这才主动,道:“其实,我还有个事情想寻安乐伯帮个忙。” 早说嘛。 陈恪也不含糊,大手一挥,特别豪爽道:“王妃只管开口,臣能办到的定当竭尽全力,臣若办不到的,还请王妃谅解。” 在不知是和事情之时,自是得给自己留个余地。 陈恪答应,冯氏的眼神一直在陈安九身上瞟来瞟去。 这是不想在房间留人,看来此事不小。 看出冯氏的意思,陈恪直接摆手遣走了陈安九。 其实说来,陈安九还是很有可信度的,可人冯氏不信任啊,即便是强留下陈安九,也只能让冯氏心生戒备。 如此一来,该解决的事情怕也是很难解决明白。 陈安九离开,冯氏则也把身边的丫鬟打发了出去。 在房间只剩下冯氏和陈恪之时,冯氏随即收起身上的端庄得体,嗓音中呆这儿几分嘶哑开口道:“安乐伯,我也能猜想到几分你此来的目的是什么,求你在帮帮王爷吧,他再如此下去,怕是要往绝路上走了。” 想要帮忙,那也得知晓缘由才行。 陈恪并未因冯氏的状态便心慈手软,只道:“不瞒王妃,臣此来的确是受了陛下之命来调查周王强抢民女之事的,经臣调查,此事确是存在的,不仅有苦主,而且臣也见识了此事的经过,最关键的是这个事情也是经周王亲口承认的。” 陈恪的意思很简单,他调查的就是那样,若就如此汇报到老朱面前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陈恪开口,冯氏倒是着急了,道:“这并非王爷真实所想,强抢来的那些女子是都安排在了王府,王爷不曾单独见过她们任何一人。” 强抢来女子,却又不单独见面,这是几个意思? 陈恪不解,冯氏直接解释,道:“我也不瞒安乐伯了,上次安乐伯和太孙殿下从王府出去不是便遭遇了山匪吗?王爷听闻消息后便一度担心陛下会怀疑此事是他所为,为了这个事情还特意与陛下解释了一遍,可那书信石沉大海,完全没得来陛下回应。 之后没用多久,便又传来了陛下和太子殿下双双患病的消息,殿下又写了信请求进京探望,可依旧没得到什么消息,正担心会因此出现什么变故呢,京中便又传来这一切都是陛下所设的局,策动此事的江夏侯被夺爵灭族,太子妃自尽,二殿下被凤阳守陵。 经此事后王爷便深感陛下心思深不见底,担心自己声名在开封名声太好,会让有些之人利用,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便才寻了此法,宁愿被陛下责罚惩处。” 竟是这个意思?陈恪半晌没反应过来。 这事儿弄得这么大,竟是为了自保?老朱家的人果然不与正常人一样。 不过若仔细想想,其实也能理解朱橚为何要如此做。 一个把名声经营的太好的贤王,一旦朝中出现情况,即便你没什么心思,也会被人推举到台前的。 权柄这东西本就是把双刃剑,一不小心就得要了你的命的。 正说着,之前那丫鬟急吼吼喊了声,道:“拜见王爷。” 这道急匆匆的声音也算是给屋里的两人报信。 朱橚对丫鬟的询问并未正面回答,只道:“王妃是在里面吧?” 还没等到丫鬟回答,朱橚便已经推门进入。 朱橚进入之时,冯氏和陈恪已在丫鬟的提示下停止了刚才的话题。 不过,朱橚已猜想到了情况,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一巴掌甩在了冯氏脸上,骂道:“你胡说了些什么,本王的事情你休管。” 朱橚他说的倒是好听,嘴上说是不用管,可等出了事儿,冯氏可是要被连累的。 被朱橚打了一巴掌,冯氏捂着脸颊,也没过多辩解,只是对陈恪道了一声,道:“拜托了,安乐伯。” 随之,匆匆离开房间。 冯氏离开,朱橚则道:“别听她瞎说,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 实情都已经摆在那里了,陈恪也没办法装作不知了。 停顿一下,笑了笑道:“殿下可知,锦衣卫实实在在证据摆上后,为何还非要由臣来跑这一趟吗?” 问题出口,陈恪也没等朱橚回答,直接又道:“是陛下和太子殿下不想如此便把殿下一竿子打死,想让臣来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若属实那就什么都不说了,若不属实也便可还殿下个清白,其实说到底是为了殿下,也是为了皇家脸面。” 说着,陈恪便道:“当初,陛下在得知殿下深入灾民当中救死扶伤之时,看得出来陛下对此事是带着几分得意的,还没几日时间呢,殿下又搞了这么一个事儿,这不是让陛下脸上无光吗?” 说了这么多,主要目的是为了让朱橚明白,即便是为了自保而自污也不应采取如此手段的。 “你说父皇赞成本王习学医术救死扶伤?”朱橚问道。 朱橚与老朱接触的时间本来就少,对朱橚除了惧怕就是敬畏,哪有机会感受老朱发自内心的情感。 不了解老朱对自个儿的期望,也属正常范围之内。 “是啊,这么大的事情,臣岂敢玩笑?”陈恪回答的严肃认真。 朱橚若是太子,所有的心绪都放于医术上,是不合适。 可朱橚不过是个普通王爷,救死扶伤,做些利国利民的好事,老朱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会反对? 章节目录 第147章 臣送殿下个大功劳 “这么说是本王想差了?”朱橚反问道。 摆在那里多么明显的事实,可不就是你想差了吗? 陈恪没直接回答,直接道:“听王妃说,殿下虽强抢了女子,倒也并再犯更大的错误,要不这样,想个办法再把这些女子名正言顺的都送出王府去,如何?” 既然已认识到错误了,那自然是要改错的。 你抓人的时候蹭蹭抓走了,放的时候总归得寻个由头吧? 陈恪出言,朱橚想了半晌,道:“听你的,这样吧,就说本王弄个了女红赛事,那女子进王府为的就是这个事情。” 朱橚信手拈来便想出了办法,真怀疑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阴谋。 “行,此法甚妥,王爷对外宣布吧,臣明日也该回去与陛下复命了,臣现在耽着的事情太多,实在耽搁不起。”陈恪道。 太医院的事情是不用那么着急回去处理,可兵仗局的事情却是不能就这么放任不管的。 虽说朱雄英和朱允熥兄弟两个是监造,但局使毕竟是他,若真出了个什么事情,首当其冲承担责任的还得是他。 就老朱那尿性,翻脸不认人,那可是随时都有可能发生的。 陈恪出言,朱橚则又道:“你可否不把本王这里的实际情况告知父皇,若父皇知晓本王如此做的目的,本王怕...” 怕个什么劲儿,你做出这个事情的时候都不怕,竟会怕被老朱知晓事情的真相? “这样,你若能代本王瞒上一二,本王便承你一个人情,往后你若有需本王帮忙的地方只管开口。”朱橚道。 让藩王欠个人情,想想好像倒也不错,毕竟谁没有用得着谁的地方。 再者说,这也只是朱橚想保全自己面子所做,并不算什么大事情的。 “行倒是行,不过王爷,臣还有个办法能更为完美的解决了此事,你想嘛,只是个比赛这于朝廷可没有任何好处?若王爷召这些女子是为了给边地将士做些衣物,这岂不是...” 话还没说完,便直接被朱橚否定,道:“这不妥,极为不妥,边地将士的衣物自是有朝廷负责,本王一个王爷,擅自做此事,岂不是徒惹父皇不快,说不准本王便会因此遭至无妄之灾了。” 传闻中说,沈万三修了应天府城墙就已经让老朱不满了,后来竟还要替老朱犒赏三军,更为让朱记恨,因此事沈万三也直接被老朱抄了家,下了狱。 朱橚虽是老朱亲子,他若插手此事,怕也是会惹老朱不快。 不过,若为了朝廷大局计,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说不准反而会得老朱表彰的。 陈恪笑了笑,开口道:“是有这个可能,但马上便入冬了,北地天寒地冻,正是需冬衣御寒之时,朝廷为赶至这些东西必是焦头烂额,殿下如此做也是在帮朝廷大忙,陛下也是有可能会此事对殿下心生好感。0” 这个心生好感也只限好感而已,若以此便想得到埋藏于心底的那个东西,绝无此种可能的。 顿了一下,陈恪又道:“如何做,这便需要殿下自己考虑了,臣明日离开,殿下自行考虑吧,殿下想明白了,臣按殿下的答复陛下。” 很多事情的确是需要自己选择的。 有时候的一些选择往往还有可能是万丈深渊,在事情没发生之事,谁都不知道自个儿明日的命运将会如何。 其实说白了,人生本就是一场豪赌。 赌对了,顺风顺水。 赌错了,坑洼荆棘。 次日,陈恪刚起床,朱橚便找了上来。 朱橚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一看昨晚就失眠了。 不用陈恪开口,朱橚便主动道:“本王想好了,听你的,若只说让那些女子参加个什么女红赛事,父皇难免说本王不务正业。” 朱橚再怎么为自保而自污,但说到底还是想要得到老朱认可的。 “行,那臣回去后便如此与陛下汇报了,对了,殿下,你既决定了,这事儿便得做踏实了,关陕闽广不是产一种叫什么棉花的吗?填充御寒衣物之时,尽量选用此物。” 宋末元初,棉花传至于内地,但只种植于关陕闽广,明初,朱元璋开始大面积推广棉花的种植。 这句话,是初中课本上的,也许是触景的缘故,陈恪猛然想了起来。 这个时候的棉花造价依旧很高,可见还不到老朱大面积推广种植的时候。 此物由于种植的少,造价颇高,能穿得起来也只限达官显贵。 最关键的是,因种植的少,想买也得能买得上啊! 因而,用棉花填充可着实算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听了陈恪所言,朱橚嘴巴张的老大,问道:“用棉花?疯了?本王哪拿那么多钱去。” 朱橚就藩开封没多久,家底还是很薄弱的。 不过,人是活的,岂能让尿给憋死。 “殿下,这就想错了,即便没有殿下的衣物,朝廷也会给边军将士送上衣物的,因而殿下这个衣物存在不存在的并无太大关系,相反,殿下的衣物若优于朝廷,岂不是说殿下在这个事情上用心了,到时候陛下一高兴,必然会大肆奖赏殿下的,” 能被老朱奖赏,是朱橚藏于心底的宏愿。 听了陈恪的分析,朱橚点头道:“是,你这么说,倒也没错,既要做,便得做得让父皇满意,本王倾尽所能试试吧,能赶多少便算多少。” 谈妥之后,朱橚便放出消息,说是带那些女子进周王府只是为织布的,还对自己的态度做了道歉,之后并把抓来的女子全部放回。 还许诺,这些女子若是愿来织布,可按织布多少许以工钱。 有工钱拿,大部分都是愿意的。 不过,拿工钱之前总得先回家看看,也好让家里人放心。 八方酒馆掌柜家的女儿薛玲儿在离开之前,还特意打听了陈恪的下落。 薛玲儿单独待在一个房间,并不知晓其他女子的情况,还有他自己一人是安然无恙的。 为此,他自是要感谢一下陈恪的。 有女子要寻,陈恪自是不会不见。 那女子刚一见陈恪,便直接跪地致谢,喊道:“多谢恩公。” 不过只给她单独安排了间房,也当不得她行如此大礼,喊他恩公的。 陈恪拉起薛玲儿,微微一笑,道:“举手之劳的事情,不必如此,你先回去吧,若愿意到王府织布再过来,不愿意的话也不必过来了。” 只要有钱,还愁找不到个织布的女子? “真的可以走了?”薛玲儿紧张中问道。 昨日突然被兵丁抓走紧张是肯定的,今日却什么都不说突然又把她给放了? 陈恪也没多做解释,只道:“可以,回吧,需遣个人送你吗?” 毕竟是姑娘家,又是朱橚把人带过来的,人若真是不敢回去的话,朱橚真就有必要把人送回去的。 “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薛玲儿直接拒绝。 既然不用,那陈恪也就不再强求了。 薛玲儿离开,朱橚问道:“怎么?不打算把他她带回京师?” 他只单纯好心帮个忙,可没什么非分之想。 他可不像朱橚,满肚子的花心。 陈恪并未直接回应朱橚,只道:“行了,我走了,该怎么说,我心里有数放心吧。” 陈恪回去的时候,朱橚也写了封呈清的折子。 多了些内容,总比陈恪一人更解释的清楚。 之后,陈恪便马不停蹄踏上了回京之路。 这次没有朱雄英拖着,开封的事情也都完美解决了,应当不会再碰上什么山匪了吧? 走至野狼谷,陈恪依旧心有余悸,好在并未发生什么事情。 章节目录 第148章 徐达病了 没用多久,陈恪便带着陈安九赶回了京师。 一到京师,他便先让陈安九回了家给他娘去报平安,他则第一时间进了宫。 此次离京毕竟是带着老朱任务出去的,既已回了京,自是先要与老朱复命的,这也是礼貌问题。 到了东暖阁,从守卫亲兵口中得知,不仅是老朱,就连朱标都没在。 寻不到人,陈恪便只能又去了兵仗局。 他往返开封走了一趟,用了差不多将近一个月,而在他离开之前,据兵仗局交任务也只剩下半个月了。 这个时间,兵仗局的火器应该已经完成了。 进入兵仗局,所有工匠依旧干的热火朝天。 见到陈恪,只简单打了声招呼,便又忙自个儿的去了。 这些东西讲求的是一个精益求精,一旦开始制造,并不能分心。 因而,他也并未去问兵仗局的生产进度。 一个好的工匠,只会埋头干事,至于生产进入之类的很少会去关心的。 与其从他们口中询问,还不如直接去找朱雄英和朱允熥交接一些账目呢。 在兵仗局转了一圈,也并没寻到朱雄英和朱允熥。 朱雄英和朱允熥毕竟都是进学的年纪,老朱虽会时不时给他们安排些差事让他们实际去做,但读书的年纪,还是要掌握些知识才是。 没见到他们兄弟两个,陈恪也没去东宫去寻,而是直接去了太医院。 太医院虽不管朝中事务,但就王康那天下第一大八卦的能力,京中发生了什么事情,也是能够从其口中知晓一二的。 探查些京中发生的事情,见到老朱也好应。 太医院中,空荡荡的,比他走的时候还空,御药局御药房的几个小吏忙着整理院子里的草药,医者之类的寥寥无几。 哎,这就奇怪了,他怎到哪里,哪里都寻不到人。 若不是看外面风平浪静,他可真怀疑,他离京的这段时间京中是发生了什么变故的。 “喂,太医院的人呢?”陈恪冲着整理草药的几小吏问道。 陈恪现在好歹也是太医院院使,也算是他们的上官的,问句话还是能问出来的。 陈恪开口,小吏见礼后,回道:“他们都被陛下召去魏国公府上了。” 魏国公?徐达? 徐达不是在北平镇守吗?回来了? 带着满肚子疑问,陈恪正要再询问一番,李德喜找了过来。 一见到陈恪,便神色匆匆喊道:“安乐伯你可回来了?咱家奉陛下之命已等候你几日了,请安乐伯快随咱家走吧。” 话都没说清,往哪走去。 也许是吸取了之前的教训,也许这厮一早就是故意在他面前藏半个露半个的。 反正,这次不用陈恪多做询问,李德喜便便主动解释道:“今岁陛下念魏国公功勋卓着,便在魏国公府前治甲第,赐大功坊,魏国公几天前专程从北平赶回来谢恩,也许是因日夜赶路的缘故,魏国公的背疽犯了,陛下和太子殿下听闻后第一时间便领着太医院的人都赶去了,一众人在魏国公那里守了几日了,之前陛下便吩咐,安乐伯回京之后便马上过去。” 历史上不是说,徐达的背疽犯了后本已经调养的差不多了,老朱送去了蒸鹅,徐达含泪吃下了这只蒸鹅之后便一命呜呼的。 若真是如此的话,那他到底是治还是不治。 最关键的是,若搞不明白老朱想法,怎么做都会惹自己一身腥的。 而一旁的李德喜却是早就等不及了,催促道:“安乐伯,快走吧,时间不等人。”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看情况吧。 很快,到达徐达府上。 外面大功坊三字,无彰显着这里主人身份的荣耀。 一进魏国公府,在李德喜的带领之下,陈恪便先去了徐达的卧房。 卧房当中,除了老朱朱标以及一众老朱带来的医者外,便是徐达的家眷了。 此刻的徐达正趴在床榻上,沉沉睡着。 进入卧房,陈恪还未来得及打量屋中陈设,老朱便直接挥手把他招呼了过去,言语当中带着威胁道:“少说废话,快瞧瞧怎么治,务必给咱治好了。” 这世间中,不是所以的病都有治疗方式的。 面对老朱的威胁,陈恪道只能苦哈哈点头,应道:“臣尽量试试。” 而另一边,守在徐达身旁的一男子则随之叫醒沉沉睡着的徐达,喊道:“爹,爹...安乐伯来了。” 听到喊声后,徐达微微睁开眼眸。 未等徐达主动询问,陈恪便率先见礼,道:“拜见魏国公。” 以徐达能力,倒还真当得起他的这个见礼的。 徐达嗓音中带着几分虚弱与嘶哑,张嘴道:“劳烦安乐伯了。” “不麻烦,不麻烦...” 陈恪客套才出口,徐达便随之与一旁的老朱,道:“陛下,安乐伯既然已经到了,陛下便回去吧,陪臣熬了这么久,身体会当不住的。” 老朱身份摆在那里,徐达肯定会存有压力的。 但老朱既然已经陪这么久了,岂能半途而废离开,直接拒绝道:“咱没事,咱还得看着他,以免偷奸耍滑,糊弄了事。” 这话说的,真是伤人心,他又不是没单独出去办过事,哪次没有出色完成。 罢了,谁让你是皇帝呢? 与皇帝辩理,尤其是与老朱这样的皇帝辩理,那绝对是死路一条。 “愣着作甚,快去看。”老朱再次催促。 这么着急作甚,他这不是过去呀吗? 很快,陈恪走至徐达身旁,在徐达背上瞅了一眼,道:“是背疽。” 刚出口,便得来老朱没好气的一句回复,道:“是个人都知道了,怎么治?” 怎么治?怎么治?他不分析一下,怎显他治疗的不容易。 “陛下别着急,望闻问切是最基本的,哪是能只看一眼便知晓怎么治的?”陈恪开口。 一旁的朱标则随之,劝道:“父皇,陈恪所言有几分道理,先听他说完,以免用错药,害了魏国公。” 老朱也不是不让陈恪问,只是有些看不过他吊儿郎当的态度。 朱标出口,老朱倒也没再多言。 老朱不说话了,陈恪则有些肆无忌惮了,道:“此病症局部红肿热痛,根束高肿,疮头有如粟米,疼痛剧烈,常伴有全身寒热,口渴烦躁,便秘溲赤,脉见洪数,舌红苔黄,对吧?” 病症长在自个儿身上,徐达岂能不知症状如何。 对陈恪的询问,点头应道:“对,确实如此。” 得到徐达的回应,陈恪这才又道:“清热解毒、疏风活血是治疗此症的关键。” 大致的治疗方式很多医者都已经给出了,但具体如何运用,这可就有待商榷了。 眼看着老朱急吼吼的又要发火了,陈恪脖子一缩,马上道:“这样吧,臣试着弄些药物出来,成不成的先尝试着做做,另外太医学医者那里应该有方子,先喝着这药物缓解,给臣留些时间,还有,需多加热敷患处,形成肿块后,切开引流,此症也就可痊愈,对了,此外还需吃些好的以加强营养。” 抗生素是治疗此此症的绝佳手段,而培养抗生素早在高中课本就曾见到过了。 多尝试几次,说不准就能成了。 一切安排妥当,陈恪便匆匆告辞,道:“陛下,时间紧急,臣得先回去尝试着看看能否弄出来。” 虽说是知晓方式,但不确定因素还是有的,想要成功还得多加尝试才行。 病患等不起,必须得抓紧时间才行。 陈恪忙活着干正事,老朱自是不会阻拦,摆手道:“快去,抓紧时间给咱弄出来。” 章节目录 第149章 病急讳医的徐达 从徐达家里出来后,陈恪便直接钻进了他家中的那间实验室。 以前在北城住的时候,条件有限,他想要鼓捣些东西出来,也就只能在他自个儿的房间弄。 现在搬到了东城,房子那么多,他自是要单独安排个能鼓捣些新奇玩意的房间。 为防止有人进去捣乱,他除了规定不准任何人进入之外,依旧上了锁。 现在他这那房间,可不是只有酒的,万一碰到些危险品,那后果可不堪设想。 七日之后,陈恪重新去了徐达府上。 此时,朱标和老朱都已经回去了,留在徐达这里的只有太医院的几个医者,外加徐达的家眷。 而徐达的病情较之几日之前仿佛更严重了些。 瞅见陈恪潇洒进入,一群医者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王康更是以最快的速度跑过来,拉着陈恪,低声问道:“陈院使,你所言的那个药物可弄出来了?” 这事儿当然得紧张啊,按老朱平常的行事手段来看,他们若是治不好徐达的病,极有可能是要被老朱给咔擦了的。 陈恪不说话,王康更紧张了,问道:“没弄出来?” 他们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在陈恪这里,陈恪若弄不来,那可更完犊子了。 没等到陈恪再做回答,守在徐达身旁的男子便走了过来,面上带着微笑,和气道:“某徐允恭,早就听闻安乐伯之名,上次见安乐伯,没与安乐伯打声招呼实属遗憾,等家父病体康复了,某请安乐伯好生喝一杯。” 徐允恭? 历史当中,好像并未听说过学大有儿子是叫这个名字的啊。 允?朱允炆名字中也有个允字,难不成是为必避讳朱允炆改了名字。 这男子二十多岁的年纪,按此分析应该是徐达长子。 陈恪问道:“是魏国公长子?” 那男子点头回应,道:“是。” 既是长子,那就没错了。 徐达长子,徐辉祖,有勇有谋,善于领兵作战,在靖难之时,坚定站在朱允炆这边,怎奈朱允炆疑虑他与朱棣的关系,不敢用。 对,朱棣娶的乃是徐达的女儿。 正说着,房间中一个面相中带着几分跋扈的妇人,语气不善打断两人的对话,道:“老爷这里还病着呢,有话治好了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去。” 什么态度啊,他好歹也是能治徐达病的人。 妇人态度恶劣,徐允恭尴尬一下,道:“我姨娘,我娘去世后,府上上下事务便由姨娘管着,她也是关心我爹病情。” 这妇人已态度恶劣怼出来了,为让陈恪好生治病,自是得辩解一下的。 要不是看在徐达以及徐允恭面子上,陈恪可随时扭头就走。 徐允恭解释,另一旁床榻上的徐达,却也是没好气冲着妇人,道:“你出去这里不需要你了。” 治好了病,你过河拆桥也就罢了。 病还没治好,你就那个态度,这是明智的选择吗? 徐达开口,那妇人丝毫没给徐达面子,不快道:“走便走,还以为我想留在这里不成。” 什么夫为妻纲不是这个时候的规矩吗?一个续弦竟敢对徐达如此态度? 妇人丢下这句话抬脚便走,离开之时,还不忘拉着旁边一个八九岁的男孩与一个六七岁的女孩。 两个孩子许是早已习惯了这妇人的脾气,在离开时还眉开眼笑挨个冲着房间的众人告别。 “快走...”妇人则拉扯着两个孩子,再次没好气的催促道。 妇人脚步声渐行渐远,徐达苍白的脸色才带着几分尴尬,解释道:“我常年在外面行军打仗,家里大大小大小的事情都得由她才做,有时候在我面前发些脾气,我也尽量包容着。” 徐达常年不在家,这妇人操持着家中一大摊子事物,徐达只是出于感激,也会对这妇人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对徐达的家事,陈恪也并不方便过多置喙,笑了笑只道:“是,这是应该的,大老爷们本就包容着自个儿女人,魏国公,来,先让我瞧瞧你这背疽。” 陈恪开口,徐允恭已经帮着掀起开了被子。 瞅着已逐渐起来的肿块,陈恪重新盖起被子,又拿出他自个儿弄出的药物,道:“此物每日三次,每次一粒,连续喝着,太医院开出的那些方子也别停。” 那些汤药有清热解毒的功效,与他弄出来的抗生素并不存在冲突,喝了对身体也是存有好处的。 “六七日时间,等到肿块再大些,手术引流,把里面的毒素放出来,这背疽就可痊愈了。”陈恪道。 治疗方案倒是不错,徐达却丝毫没放于心上,摆摆手道:“也不用这么麻烦,这东西跟着我也好些年头了,也没怎么着,这次回来的急才又复发了,歇上几日什么事儿都没有了,也是陛下着急,非要让我留在京师养上几日伤,要我说,就现在,我依旧可在千里之外取敌酋首级。” 徐达说这些的时候带着几分豪气,实则并非是个只知一味冲锋陷阵的莽夫,相反在行军作战时是很注重谋略的。 徐达不在意自己的病情,徐允恭倒是着急了,道:“爹,前几日你痛得直冒冷汗,在营地此种情况定是时长会发生,现在好不容易回了京师,怎么着都得养好了再去京中。” 徐允恭惦念,陈恪则笑了笑,道:“徐公子说的对,背疽此症虽不会当下便要了人命,可一旦恶化下去是有可能随时要了人命的,魏国公此病症伴随多年,已是相当严重了,早日治疗康复的希望真的很大的。” 不管怎么说,首先得先给病人信心。 病人的心理也是事关治疗结果的。 “你是说我这病能治好?”徐达带着几分惊奇,问道:“陛下也没在这里,你也不必说大话,实话实说就行。” 也不知道是谁刚才还一副不在意的样子,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病急讳医? 陈恪一副猜中徐达心思的想法,笑了笑,开玩笑道:“魏国公你这就想错了,越是当着陛下的面我才越不敢说大话呢?在陛下面前说了大话,那可是要办到的,办不到,那...” 陈恪摇头不敢想象后果。 正说着,门外一阵太子殿下的声音吓了他一跳。 特么,他是乌鸦嘴吗? 陈恪脸色一耷拉,摇摇头不再多言语。 他说这些,完全就是玩笑,可不存在一点儿编排老朱不是的意思。 徐达和徐允恭父子两个瞧着陈恪带着几分风趣,对陈恪的好感颇增。 很快,朱标进入,几人纷纷见礼。 瞅见陈恪,朱标有些惊奇,问道:“咦,陈恪,你也在?弄出治魏国公背疽的药物了?” 对朱标的询问,陈恪表现的中规中矩,回道:“嗯,弄出来了,臣再来看看魏国公情况,六七日功夫,便可手术了。” 陈恪回答的认真,朱标又问道:“那还需要准备些什么?” 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的差不多了,也没什么需特别准备的。 “到时候魏国公去医学院的手术室就成,那里光线什么的具备,可保证手术的成功。”陈恪道。 给王俊才接骨都是在那里做的,徐达这看似眼中的背疽与之相比其实是个小手术。 一个完全选不了什么大的事儿,徐达率先应道:“行,没问题。” 片刻,当着朱标的面,徐达拉起陈恪,凑近他道:“我这个病是能治,对吧?若不能治,别折腾这么多,我得尽快回军中去,能做些什么再抓紧做些。” 明知道是不治之症,提早做好死亡的准备实属正常。 对徐达的问题,陈恪也同样小声保证道:“放心吧,至少有八成的把握,其实这病并不算什么大病,提早治治愈的希望是很大,魏国公只需好生配合就成了,其他的无需担心。” 能够配合治疗就已经很不错了。 章节目录 第150章 奇怪的朱芷芊 从徐达府上出来,陈恪则又去见了老朱。 才开封回来,还与老朱复命呢,今日好不容易有了时间,自是得先把这个事情与老朱好生说道说道的。 见到老朱,陈恪先行见礼。 见礼过后,老朱率先询问的是徐达的病情。 老朱既先问此事,陈恪当然也就需先把此事与老朱汇报一声的。 在老朱面前,陈恪比给徐达的答案还中规中矩。 毕竟老朱的脾气可不是一般的臭,牛皮吹出去那可是需要你兑现的。 “臣弄出了一种药物可先让魏国公服用着,在此期间通过热敷使背疽生成肿块,肿块起来后,再把肿块割开,引流出里面的毒素便成了,不过此种手术臣第一次做,成与不成的,还得治了才知晓。” 意思很简单,他寻到了治疗方式,但需尝试之后才能知晓结果如何。 不管怎么说,只要能积极治疗着就成。 “行了,别废话,魏国公乃我朝中肱骨之臣,务必要尽全力治好他的病。” 已经开始稳步治疗着了,按部就班治疗下去便是。 老朱也没再在这个问题上多言,直接道:“说说开封的情况吧。” 开封之事也是刻不容缓的,若非徐达的病情紧急,老朱也不会耽搁那么久,不询问结果的。 今天,陈恪本就准备看了徐达后,便来找老朱的。 因而,也带了朱橚写给老朱的折子。 有朱橚的折子,此事汇报起来也能更立体些。 递上朱橚的折子,陈恪这才汇报道:“陛下,其实这事儿了是误会周王殿下了,眼看着就要过冬了,周王殿下想给陛下分忧,便想找些女子为边军赶至衣物御寒,许是因手段不当,才造成了强抢的误会。” 陈恪口头表述的功夫,老朱已看完了朱橚的折子。 朱橚的折子自是陈恪汇报的更详尽。 在老朱看完折子后,陈恪这才又道:“殿下已认识到错误,把所抓进府中的女子全都放了,之后采取一切自愿原则,愿意的女子给予工钱,不愿意的也绝不强求。” 虽说手段激进了些,但至少寻找的初衷是好的。 “臣见到殿下之时,殿下还有些懊恼,说本是想帮朝廷缓解一下压力,没成想竟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担忧折子很难表示自身的愧疚,还嘱托臣与陛下好生道歉。” 既然已经决定做了,自是得把借口编造的完美些才行。 陈恪出言的同时,老朱也把朱橚的折子放于了一边。 至于对朱橚所作所为是否认同,却是不发一言。 老朱说话的时候,都难以猜中其心中想法,更别说不说话了。 老朱不说话,陈恪也不敢多言,只能求助似的投向了朱标。 朱标就是老朱的润滑剂,碰到这种被老朱威压逼迫之时,求助朱标完全没问题。 陈恪的眼神才刚刚投过去,朱标便开口道:“父皇,老五如此做也是一片忠孝之心,虽方式有些不太对,好在并未造成太大后果。” 话说到一般,直接询问陈恪,道:“是没在成太大后果吧?” 不说本来就没有,即便是有,这个时候也得回答一声没有的。 朱标询问,陈恪赶忙以最快速度回道:“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陈恪回答的迅速,朱标却依旧一副不疾不徐的态度,又道:“老五不是也已对此事与那些那女子道歉了吗?既如此,要不让老五对这些女子稍微做些赔偿,之后父皇再下道旨意斥责一下老五的过失便算了吧。” 道歉,赔偿,朝廷的斥责三步齐发,用在了一个并未造成太大后果的王爷身上,已算是最大的惩处了。 朱标出言,老朱倒也并未言语,只挥手打发走了陈恪,“去忙吧,多加上心魏国公的病情。” 既然已经接手了病患,上心那是肯定的。 陈恪应答了一声之后,又道:“臣回京后一直忙着魏国公的病,还未管过兵仗局的事情,臣想瞅着这个空档,与太孙殿下交接一下这方面的事情。” 朱雄英是兵仗局的监造,这些事情去询问他,倒也没什么不妥。 陈恪出言,朱标则道:“父皇所定下的五千把火铳,外加五十万发颗粒火药已全部交接完成,这些东西被分别安排至了各个卫所,先让兵丁们训练试用,之后再于实战中检验一下看看效果如何,若是可以的话,兵仗局的规模便需扩大了,目前先用这三十人慢慢制造着,用作储备。” 目前来说,这火药是好用的,因而制造便不能懈怠。 万一等军中检验说是可行的话,那再赶早也有些来不及。 对一个国家来讲,磨兵练器是需常备着的。 朱标所介绍的朝廷安排,陈恪大致上是认同,二话不说应道:“行,臣也会叮嘱兵仗局按部就班产出的。” 从东暖阁出来后呢,陈恪便去寻了朱雄英。 在他过去的时候,正赶上朱雄英和朱允熥课业间隙歇息。 见到他,朱雄英先把兵仗局每日产出数目说了一遍。 知晓数量上并未有太大起伏,陈恪也算放心了。 每日多个一件两件的,完全属正常范围之内,只要别相差太多,就基本不会出大问题的。 解决了兵仗局的事情,朱允熥便道:“陈恪,大哥还与你一块出过京呢,你何时带着我也去一趟啊?” 这问题让他怎么回答,朱雄英出京,那是你皇祖父同意的,你想出去,先让你皇祖父同意去,只要你皇祖父能够同意,他什么时候带你出去都行。 “这个...臣怕是做不了主,还得陛下同意才行,只要陛下同意了,臣肯定没有任何问题。”陈恪保证道。 说实话,他宁愿带着朱雄英出去,也不愿带着他。 就他这种成天喜欢上蹿下跳之人,不确定因素实在太多。 陈恪的回答并未能让朱允熥满意。 朱允熥直接冷哼了一声,没好气地道:“算了,你不愿带我去,我自个儿去,我自个儿又不是去不了。” 行,那最好不过了。 正说着,朱芷芊跑了过来。 朱芷芊前面跑,有个宫女后边喊,道:“殿下慢些跑,注意礼仪...” 朱芷芊性子也并不与朱标相似,带着几分跳脱,对宫女的呼喊理都不理。 能在皇宫当中保持着这种无所顾忌,还真没有几人能够办到。 到了陈恪跟前,朱芷芊随之上前指责道:“陈恪,听说你此去开封救了好多女子。” 朱橚强抢民女,而他就是为这个事情去的,救了好多女子不是正常范围内的吗? 陈恪也没隐瞒,点头回道:“是啊!” 刚一回答,朱芷芊便冷哼一声,没好气地道:“你说,那里面有没有想带回来的?” 这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问题了。 顺着朱芷芊的话,陈恪还真想起了薛玲儿。 薛玲儿长得可以,而且也能干,若是娶回家,好像倒也不错。 正回想着,朱芷芊不高兴了,一脸不满道:“哼,还真有啊,是谁啊?她长得漂亮吗?” 有没有的,朱芷芊生的哪门子气? 迟疑了一下,陈恪回道:“还可以吧,不过倒没有殿下漂亮。” 这句话说得没毛病吧? 陈恪话音刚落,朱芷芊便没好气地道:“哼,果然有。” 没有她漂亮不是才是问题的关键吗? 为何非要纠结有无这个人呢? 他这年纪搁后世是有些小,但放于现在不也是谈婚论嫁的年龄吗? 有个倾心的女子,没什么不妥吧? 陈恪还没反应过来,他哪里说得不对,朱芷芊抬脚便跑。 风风火火的来,风风火火的走,把陈恪弄了个一头雾水。 章节目录 第151章 药到病除 六七日时间当中,陈恪每日都会光顾一趟魏国公府。 一来二去的,不仅与徐允恭混熟了,就是与徐膺绪以及徐增寿他也都混的颇熟。 都是年纪相仿的年轻人,有什么事儿是几杯酒解决不了的。 这日,是正式为徐达去除身上背疽的日子。 本来计划是,找上几个人直接抬徐达去医学院的。 怎奈,徐达脾气执拗,说什么都不同意。 还表示,即便是爬着也要自个儿去,绝不会让人抬着去的。 徐允恭领着徐膺绪徐增寿劝了半天,始终没能劝说动徐达。 其实说到底,还是因徐达服用了几日陈恪弄得抗生素以及太医院开出的方子恢复了些精神。 若如当初刚犯病之时,哪有那个精力再提这些要求。 徐允恭兄弟三个与徐达辩驳不明白,最后把裁决的重任放于了陈恪身上。 徐允恭率先抛来问题,道:“陈恪,你说,爹目前这种情况来看,是不是得安排人把他送去太医院?” 陈恪正准备开口,徐达便大着嗓门,道:“小娃娃,告诉你说,是你说能彻底根治我这背疽,我才等着让你治的,若是不然我早几日前就可去军中了,你看我活奔乱跳的,哪还再用人送我过去。” 徐达话音落下,徐允恭又要开口,便听徐达直接大骂道:“小兔崽子,老子的事情少插嘴,老子知晓该怎么做,轮不着你小子多嘴多舌。” 对徐达的训斥,徐允恭不甘示弱,昂着脑袋,道:“儿子也是为了你好,老大不小的人了,别这么小孩子气。” 有儿子这么说老子的吗?徐达他也会是要面儿的,好不? 说着,徐达便操起鞋底子就要往徐允恭的身上招呼。 很快,一场父子大战的好戏便要上演。 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夹在徐达父子中间,陈恪真就很为难的。 他本想着等这场父子大战结束,他再出言的。 没成想,父子大战还没开始,徐达父子几个的注意力都又集中到了他身上。 他们老徐家的事情,干嘛非要把他牵扯到,他又不是老徐家的人。 “陈恪,你说怎么办吧?”徐允恭道。 “小娃娃,你说。”徐达也道。 怎么办,怎么办,干嘛非得让他拿主意。 面对几人投过来的眼神,陈恪带着几分无奈,道:“便让魏国公自己走着过去吧。” 都能操起鞋底子揍自家儿子了,自己走过去应当是不成问题的。 陈恪出言,几家欢喜几家愁。 徐达很高兴,穿起鞋蹬蹬便走。 徐允恭兄弟带着几分惆怅,五官都皱在了一块。 也不等几人指责,陈恪便率先道:“魏国公要面子,若抬着过去,一路上人来人往那么多人,势必会对魏国公指指点点,也没多远,魏国公自己走过去倒也不成问题。” 陈恪刚解释了一半,率先出门的徐达便在前面招呼,道:“喂,你们几个走不走?” 徐允恭他们兄弟几个过去不过去的无关紧要,但陈恪这个主角却是势必要过去的。 听到徐达喊声,陈恪应了一声率先跑进。 刚跑至徐达身旁,徐达便钳子一般粗壮的胳膊夹在他身上,笑着道:“不错,小娃娃,可有兴趣在军中发展?我与陛下说上一声,调你到我麾下,一年半载之后,就让你实实在在立几个军功,到时候你这伯爵在朝中便无人敢在轻视了。” 没有军功的爵位是容易被人轻视,但陈恪也知晓自己有几斤几两,就他这样的,若是到了军中,怕是连一集都活不下去。 “不了,不了...多谢魏国公好意,我感觉我留在这里挺好的。”陈恪的手摆的像是抓了个拨浪鼓。 徐达却是微微一笑,道:“年轻人就该有些志气,不着急,我说这话随时管用,你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来找我。” 他现在想的就是他想的最明白的时候。 对徐达的好意,陈恪也不再过多辩解。 很快,徐达领着自家的三个儿子,在陈恪的陪同之下进入了太医院。 为了徐达的这个手术,老朱从太医院调遣去徐达府上的人在前一日便回了医学院,布置了供徐达今天手术的手术室。 太医院中,老朱已领着朱标等候着了。 大家身份都不再普通了,老朱的出现不仅是出于与徐达之间的兄弟情义,更是有来自君主对手下大将的关切。 徐达见到老朱率先行礼,道:“陛下,臣感觉臣这身子其实没多大事儿了,随时间都可回营地去,完全没必要再折腾这一遭的。” 话是这么说,实则徐达也抱着想要彻底根治他背疽的想法的。 徐达开口,老朱则大手一挥,道:“军中之事有老四暂时代理着,他若出了什么差错,你回去后只管打他军棍,现在你的任务是要养好伤,其他的事情无需多想。” 老朱吩咐了徐达之后,随之与陈恪道:“都准备好了吗?” 本来没什么大问题了,被老朱这么三番五次的询问,倒让他有些紧张了。 “算准备好了吧。”陈恪出言。 才刚出口,老朱便没好气地道:“准备好了便是准备好了,什么叫算准备好了。” 老朱疾言厉色,朱标则道:“父皇,让陈恪自个儿去做吧,我们在外面等等吧。” 无论多么有把握的事情,陈恪口中绝不会给出一个确切答案的。 为这个事情与陈恪弄出个所以然来,完全没必要。 “用心治,务必给咱治好了,咱去你公房等着,有了消息第一时间通知咱。”离开之时,老朱又丢下了这样一句。 老朱和朱标离开,陈恪则带着徐达进了手术室。 为了教学,陈恪还从太医院中选了三个人当做助手,一块进去。 其中,卢文斌和王康自是必不可少的一个。 手术室中。 徐达退去外衣,露出了患处。 瞅着其身上的肿块,卢文斌道:“这便是聚起来的什么毒素?” 陈恪应答解释,道:“其实此症并不算什么大病,之所以是不治之症是因为寻到方法,使这毒素慢慢在身体蔓延开来,现在这毒素已聚于一处了,只需取出便可了。” 说着,陈恪已拿起了手术刀,先消毒。 刚要动刀,一旁的王康道:“不需麻药吗?” 一刀的事儿也用麻药?那玩意用多了能好吗? 陈恪把选择权留给了徐达,道:“魏国公,你说呢?” 徐达好歹也是刀山火海走过来的,区区这么一刀,按理来讲是应该能够承受得住的。 可若徐达不愿承受,非要用麻药,陈恪自然也是会安排的。 陈恪出言,徐达大手一挥,大气道:“区区一个小症,用什么麻药,来吧。” 患者都没意见,其他人自是无话可说了。 很快,肿块割开,一大团脓团掉落下来。 陈恪利用早已准备好的碗碟接下,并慢慢按压周围。 随着脓团越来越小,陈恪则用刚蒸过的拔罐器皿敷在了患处。 想着以此方法,能吸出背疽中的毒素。 片刻的功夫,随着拔罐器皿中的热气越来越少,这东西腾的一声掉了下来。 而在这器皿中也充斥了半数的脓团。 之后,以此方法又进行了两三次,里面的脓团也是越来越少。 直至最后,吸出来的变成血后,陈恪才终于罢休。 “这便可以了?”王康问道。 吸出血,说明毒素已经不在。 陈恪应了一声后,与徐达道:“魏国公,背疽之患已经解决,但避免刀口感染,还需你在这里养上一两日。” 背疽好不容易治好了,可别再因刀口感染加重病情。 “一两日就可以了吧?”徐达问道。 “嗯,差不多了,至多七日,魏国公若想回军中也可以了。”陈恪道。 这些人别的不说,身体底子好,有个什么病恢复起来也容易。 章节目录 第152章 魏国公跑了 手术做完,老朱和朱标直接被邀请了进来。 瞅过徐达发红平整的伤口,老朱问道:“这便算治好了?” 这场手术是陈恪做的最有信心的一场,对老朱的问题不假任何思索地回道:“是,治好了,基本没什么大碍了,为防止伤口感染,魏国公先在此歇上几日,等等伤口愈合,等上个六七日着甲都不会成问题了,到那时便可随时回军中去。” 既然已经在养伤了,那便养个差不多再回去,都已经耽搁了许久了,也不差这一两日了。 万一离开的早了,再伴些其他的并发症可就不好了。 听陈恪说完,老朱和朱标表情中多多少少是有些惊诧的。 要知道,这个时候的背疽基本算是不治之症。 项羽谋士范增,三国名将曹休、皇室刘焉,唐代诗人孟浩然,后唐皇帝李克用... 这些随便拉出一个都能改变历史发展的人,可都是死于这种病的。 陈恪若把此症渲染的可怕些接受起来倒还容易,可他说的如此轻巧,倒真让人有几种不太确信了。 老朱没再询问陈恪,直接问像徐达,道:“你感觉如何?” 病患的感觉是最具判定医者水平的。 老朱开口,徐达带着几分粗犷,大喇喇道:“之前感觉背后憋的厉害,现在又好像被人砍了一刀似的,不过倒有几分送快乐额,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感觉了,陛下,臣从军这么多年,受些伤不也是常事吗?就这算得了什么,要臣说,臣现在便动身回军中算了。” 常年在军中待惯了的,是不太习惯这种吃了睡,睡了吃的安稳生活。 对徐达的急不可耐,老朱也不说话,只抛给了徐达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让他慢慢体会。 瞅着老朱的眼神,徐达缩了缩脖子,声音都低了,应道:“行吧,臣听陛下的便是,安心养两天再走。” 徐达不敢说话,老朱则又问像了陈恪,道:“此症治疗之后,不会再复发了吧?” 复发不复发的,这他就很难保证了。 毕竟导致此症的主要原因是不讲卫生所致,之后若还是那种卫生习惯,复发那是随时。 毕竟这病症也不是什么天花之类的,一辈子只生一次。 陈恪如实,回道:“臣只能说经臣治疗后这背疽是完全治好了,若不注意还是有可能会再次生成的。” 实话实说,也可让徐达生起些警觉,把该注意的地方注意起来。 他可不想再为徐达治疗一次背疽了。 “有何需要注意的,一次性说完。”老朱冷声道。 他当然得一次性说完啊,这些东西留着又不能下崽儿。 陈恪开口,道:“晚上睡觉卸甲,勤洗澡。” 两点需要注意事项,囊括了生成此症的基本原因。 “卸甲,洗澡和这病症有何关系?”朱标虚心请教。 在朱标问题出口后,徐达和老朱也投过了好奇的眼神。 看来这个时候的人还是没发现良好卫生习惯的重要性。 既如此,陈恪觉着他有必要先为他们普及一下这方面的内容。 清了一下嗓子,组织了一下语言,陈恪问道:“一个营地驻扎之时当下手下任务是先挖茅厕,对吧?此事比搭锅建灶都重要,为什么呢?很大的一部分原因,不就是因兵丁的排泄物极有可能会导致军中爆发瘟疫吗?而兵丁勤洗澡其实是与此有着异曲同工的相同点的,从军之人固有的很多病症来,这些病症其实完全可以通过良好的卫生习惯来改善。” 不仅是从军之人,就是一般人,都有必要通过多洗漱,来防止一些常见疾病的滋养与生成。 陈恪出言,老朱,朱标和徐达皆没有马上言语。 他们不说话,陈恪最后又补充了一句道:“洗澡过后常有一种神清气爽之感,若这种神清气爽,每日都能保持着,那每日不都可活力十足吗?” 该说的说完,陈恪安心等着几人的意见。 片刻后,朱标开口道:“洗澡之事朝廷倒是可想办法解决,至于卸甲,万一碰上敌袭,岂不是要吃大亏?” 朱标虽未实际领兵作战过,但军中的一些事情可并非一窍不通。 “可训练兵丁快速着甲的本事,在各军卫所中号召各兵丁以最的快速着甲,以此定出一般人着甲的时间,训练兵丁务必达到这个时间点,时间再过紧急也不差这一时半会了,不着甲睡觉也可让兵丁得充足的休息,不也能提高战斗力吗?” 说着,陈恪也给出了一个转折,道:“当然,所有事情并不都是绝对的,是需要变通的,若在急行军亦或者是明知敌人来袭之时,能得到些暂时休息就已经很不错了,肯定是得暂时着甲的,不必非得卸甲才能睡觉。” 老朱徐达这些人能走到这个位置,自不会是死心眼之人,这个变通还是清楚,但他既然提意见了,那就得把该说的都说清楚了。 万一下面有哪个死心眼主官不卸甲就不睡觉而酿成了大错,也不至于牵扯到他不是? 片刻,老朱没再多言,直接出言道:“咱知道了,咱考虑一下再说。” 反正该说的都说了,操作不操作便取决于老朱了。 不过老朱这人看起来强势,却也并非刚愎之人,若觉此事有好处,也还是会听的。 老朱出言后,一旁的徐达随之问道:“军中类似症状的人可不少,既容易,可否也给他们症疗上一二?” 像徐达这种高级别的将领都会得这个病,下面那些人自是不可能幸免。 但此事,还得是老朱决定。 徐达出言,陈恪确定了老朱的态度之后,才大手一挥,直接豪爽开口道:“自是没问题,这样吧,我这几日多弄些适应此症的药物,之后再把治疗方式写下来,各边军卫所中的那些医者只要按此方式严格操作,便可治疗了。” 不说军中那些医者都是在医学院接受过培训的,就是不懂医的一般人,只要严格按照他教授的方法去做,都能把此症治好了的。 而且既然给徐达军中的兵丁治疗,也该对其他卫所的兵丁一视同仁。 “如此倒是极好。” 徐达面露欣喜,道:“军中类似症状之人不少,开始发作暂时虽不会要人性命,但却也会影响到战斗力,若能解决此症,于军中将士乃至整个军中来讲都是个好事。” 作为军中主官,下面兵丁的身体状况自是也得时刻关切着才行。 问明徐达情况,老朱和朱标便离开了。 毕竟朝中还有不少事务需要去处理。 而陈恪则去找了卢文斌和王康,让他们把治疗背疽的操作流程写下,以方便各军中卫所,甚至是民间的医者研习。 既然是要对外公布的东西,自是需在语言甚至是书写上,难得出手。 让陈恪用白话文写个作文可行,可若用拿文言文书写,那可就是在为难他了。 更关键的是,他那手字实在拿不出手,真得靠别人帮这个忙才行。 所有的操作,他们都是见过的,再把这些东西写下来倒也不是很难。 可写下来是一回事,印刷下来以便各方传阅也并不简单。 因太医院平日里不需印刷,也没印刷的工具。 这些东西想要印刷,还得去寻书坊。 拢共也没几份,他也不想搞这个麻烦了,号召太医院的医士誊抄一下算了。 也不算是个什么大事,这些医士倒也没什么怨言。 正弄着,外面有个小吏匆匆跑进,行礼都顾不上,直接喊道:“不好了...魏国公跑了。” 跑了?能跑哪去? 章节目录 第153章 开个澡堂子 陈恪嘴中诧异的功夫,便已匆匆离开。 陈恪离开,专心致志誊抄着背疽治疗手册的医者纷纷伸长脖子,往门外张望。 毕竟人都是八卦的,偶然听到消息,这也是正常反应。 倒是一向八卦的王康瞅到此情景,竟率先出言,道:“各卫所军中将士饱受背疽折磨,尽快把这手册誊抄完毕也算是为边军将士做了贡献,若一受外界状况干扰便停下了誊抄,那这手册何时才能誊抄完毕。” 王康自在周德兴之事后便提升成了御医,与这些医者中的多数人至少是平等的。 这话说出后,起码没有以下犯上的感觉。 王康出言,众医者做鸟兽散,纷纷开始做起各自手中的事情来。 另一边,陈恪出去的时候,正赶上徐达在徐允恭徐膺绪徐增寿几人的护送下,趁着夜色偷偷摸摸的逃跑、 在他瞧见的时候,几人刚要抬脚跨出太医院的大门。 “喂,魏国公,干甚去?”陈恪背后大着嗓门喊了一声。 毕竟是在做亏心事,听到喊声,徐家父子几个被吓了一大跳。 几人扭身,瞧到是陈恪。 徐达随之收起之前偷偷摸摸的状态,站直身子,冷咳一声,道:“是你小子啊?吓了我一跳,不干什么去啊,撒尿。” 撒尿,太医院不能解决吗?干嘛非要到外面? 好歹也是个堂堂国公爷,撒起谎来,草稿都不打一个。 “是吗?”陈恪阴森森一下,反问道。 只一声,徐达便随之开口,指责道:“被你小子一吓,我好像没什么感觉了,走,回去!” 徐达开口,徐允恭兄弟几个赶忙跟着往回走。 父子几个几个走至陈恪面前,陈恪却丝毫没有让路的架势。 “怎么?这么点滴小事还要报到陛下那里吗?没必要吧。”徐达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 还不承认呢,若只是撒个尿,干嘛要怕老朱知晓? 陈恪不让也不解释,嘿嘿一笑,问道:“魏国公,真是去撒尿吗?” 让你走可以,但前提是你不能说假话啊! 陈恪逼问的紧,半晌后,徐达没好气地道:“你小子怎不知变通呢,我都说我好的差不多了,不让我回军中也就罢了,我回家总可以吧?你这太医院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实在无聊。” 让他安心养病,他还嫌没人说话?要不要给他雇台大戏? “你这人毛病真是多,幸好我没答应随你去军中。”陈恪直接说出了自己的不满。 徐达并非那种高高在上类型的,陈恪才敢如此说。 若在老朱面前,他肯定不敢松快地开玩笑。 “哈哈...”徐达笑的开心,道:“你小子毛病也不少,幸好我这背疽不费什么周章便治好了,不然的话,得被你小子麻烦死。” 医者越麻烦,不是越证明用心了吗?真是好赖不分了。 陈恪给了徐达一个白眼,道:“请魏国公宽衣。” 话出口,徐家父子几个愣了。 都是大老爷们,不就是宽个衣吗?值得如此大惊小怪吗? 陈恪再次耐心,道:“我来瞧瞧魏国公背后的伤口,若不出血了的话,倒也可回家养着去。” 徐达穿着的衣服虽也算宽大,但很难保证不会磨损到伤口。 原因解释明白,徐达就在院子里解开了衣袍。 确定了放出毒素的刀口不再出血了后,道:“已有好转迹象了,魏国公若想回去也行,衣服别穿得太紧,在家里时最好别穿上衣,伤口暴于外面恢复起来也可容易些。” 一直被衣服摩擦着,长起来着实不易。 “那我走了?”徐达反问道。 刚才偷偷走的时候也没见与他打过招呼啊? 陈恪摆摆手,道:“走吧,走吧...记住一点儿,千万别把伤口沾到水。” 该注意的注意到,以徐达的体质这么点伤口很容易便恢复了。 “你小子还不耐烦了,这不知担心你小子反悔吗?行了,我走了,没事的时候多去我家坐坐。” 徐达丢下这句,领着自家的三个儿子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太医院。 *** 留那些医者负责誊抄背疽治疗手册,陈恪则回了家。 与其生了背疽再去治疗,真不如从源头上便扼制了这个事情。 现在的很多人一辈子怕是只洗两次澡,出生的一次,死亡的一次,身上的污垢常年累月集聚着,不生病才怪。 他好像记得,在什么地方看到过,古人洗澡的时候需用石头才能擦掉身上的污垢。 经此想想,那这人得多久没洗澡才会造成此种结果。 他既然已经穿来了,真有必要把古人这卫生习惯改改才行。 不过,现在这个时候没有后世那么方便的淋浴设备,想要洗澡的话,还需烧一大桶的水才能办到。 最关键是,这水洗着洗着便凉了,想要洗好,还需有人不断加水。 家中有差使之人,做到这些也不难。 可那些一般人家,不说达到此条件了,就是预备个木桶都不甚容易。 为了方便你我他,弄个澡堂子还是很有必要的。 由于是第一次弄,这事儿还得是好生谋划一下才行。 不过正因为是第一次,这事儿若是达成,定会是一笔不菲的收益。 说干就干,回家后,陈恪便开始鼓捣了起来。 他计划的是打造出私密的隔间,用竹竿把适当的温水传送进这些隔间当中,这竹子可用像那种串联的自来水管一样,用的时候抽调隔间处的挡板,不用的时候直接再挡回去便是。 另外,还要在澡堂挖出地龙,以方便天气寒冷时不会受到影响。 毕竟,若天气太冷,可没人愿受这个罪。 想明白之后,陈恪先把想象的东西画于纸上,再一步步完善。 输水管道,地龙管道,所有的东西完完整整的连接在了手上。 另外,他还想着挖个大池子,弄个泡澡的地方。 毕竟,有人是喜欢泡澡的。 花费了几个时辰的功夫,把所能想到的东西都弄成之后陈恪才去睡了觉。 现在该弄的东西都已经弄成了,最后能否成功,还得实践之后才能决定。 次日,陈恪直接寻了朱雄英和朱允熥。 这个事儿想要没有阻拦的完成还得把他们兄弟两个拉进来才行。 毕竟现在人们洗澡的习惯还未养成,为促使人们勤洗澡,说不准还需借助朝廷的力量才行。 更何况,老朱对他开那个卖小吃的铺子已有些不满了,他若再单独弄个能赚钱的营生,老朱势必会对他更不满的。 一见到朱雄英,陈恪便率先问道:“殿下,多久洗一次澡?” 这问题一出,让朱雄英和朱允熥双双有些诧异。 陈恪解释,道:“臣不是给魏国公治背疽了吗?那背疽多是因常年不卸甲不洗澡所致,臣便想着弄个什么洗澡之处,以方便百姓。” 陈恪解释,朱允熥随之道:“哦?你说的是沐浴吧?” 沐浴洗澡的,知晓意思不就行了吗?干嘛非要掰扯的那么清楚。 其实,这个时候的叫法就是沐浴,还真没洗澡这个称呼。 之前与老朱和徐达说起这事儿的时候,老朱和徐达也是靠着猜测才知晓他意思的。 “有重大节日需穿新衣服的时候洗上那么一次,平时洗个什么劲儿?”朱允熥说个理自气壮。 办不到一人洗一次了,至少得一周洗一次吧?重大节日为穿新衣服,才洗一次竟还能说得那么理直气壮。 陈恪翻了个白眼,道:“殿下,不痒吗?” 朱允熥完全不拘小节,回道:“挠挠不就行了。” 罢了,这事儿说不明白了。 经常洗澡之人,会爱上洗澡的。 章节目录 第154章 被敲竹杠 朱允熥歪理多,与他解释不明白,陈恪干脆也不解释了,直接道:“总之勤洗澡...对,那叫沐浴,多沐浴是有好处的,殿下若不信,可去问问陛下。” 朱允熥胡搅蛮缠的,在老朱面前可乖的很。 毕竟,他这事儿可真是与老朱说过的,有本事他直接去问老朱去。 这话出口,朱允熥一副极好说话的态度,应道:“不用,不用,你怎么说怎么是。” 早这样多好! 朱允熥听话了,陈恪这才道:“是这样,我打算弄个沐浴的地方,邀请你们两人参加,出谋划策跑腿之事都由我来做,至于出钱你们二人怕是帮些忙,当然,臣也会尽最大力量拿一些出来,至于所得利润咱三人平分。” 朱雄英和朱允熥只是挂了名,少部分出些钱,便直接分走了六成,这可是梦梦都梦不到的好事。 朱雄英犹豫,朱允熥跃跃欲试。 再好的好事,也得人自身同意才行,人自身不同意,一切都是白搭。 陈恪也没催促朱雄英和朱允熥马上给出答案,而是道:“想法臣已经有了,两位殿下可考虑一下,考虑好了给臣回复就成,臣找皇后娘娘有个事情。” 很快,陈恪直接拐去了坤宁宫。 马皇后虽为皇后,但总给人一种朴素之人,在马皇后面前倒也没有太大压力。 此刻的马皇后正与襁褓中的一个孩子玩。 见陈恪进来,直接道:“有日子没见你小子了,大事还是小事?” 他那事情不过举手之劳的事情,应算不上个大事吧? 陈恪回道:“算是小事吧?臣找娘娘,是有个事情寻娘娘帮忙的。” 一听小事,马皇后倒是不着急了,直接招呼下面人拿了糕点,道:“既是小事,便陪我坐坐吧。” 马皇后把襁褓中只会吐泡泡的孩子放于膝盖上,邀请陈恪坐下。 坐于马皇后对面,陈恪开口道:“这是二殿下的胞妹吧?” 马皇后慈爱的眼神盯在孩子身上,道:“是啊,可怜的孩子,从小就没了娘,我身子还行,便把她留在了身边,不论他娘做了什么,总归是与她无光的,现在她娘已经付出了该有的代价,允炆那孩子也被连累去了凤阳,这孩子便不该为此事再付出代价了。” 马皇后把这孩子留有身边,其实也是对这孩子的保护。 若非如此,这孩子但凡放于哪个宫中收养,都会被轻视的。 天家无亲情,老朱家能做到如此,已算不易。 对于此事,陈恪没多语,马皇后也没再进行这个话题,只是问道:“你怎得罪芷芊了?她在我这里告了半天你的状?” 怎么得罪?他哪里清。 他从开封回来,那小丫头便嘚吧嘚的说了他半天了。 当着马皇后的面,陈恪自是不能说朱芷芊的坏话,只道:“臣不知道啊,去开封前还好好的呢,从开封回来殿下对臣便换了个态度,臣实在搞不清原因究竟为何,臣还说找个时间好生询问一下的,只是一直没找到时间。” 陈恪说的着实是真心话,马皇后却意味深长的一笑,道:“芷芊长大了,你这孩子聪明的时候聪明的紧,愚傻的时候也真是愚傻。” 他怎么就愚傻了,不就是不知道朱芷芊为何生气吗?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难不成非要装个知道不成? 陈恪依旧是一脸不解,马皇后却也不再多言,只道:“找我何事,说说吧。” 马皇后开口,陈恪这才道:“是这样,舍妹调皮捣蛋,自小也没受过正规礼仪,眼看着他年纪也不小了,臣想着,皇后娘娘是否能从宫中找个年纪大一些的宫女,教授一下舍妹该知晓的利益。” 陈月长于民间,若接触的只是普通人,自是不必拘束着自己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可现在,她已开始慢慢接触一些达官显贵了,若该知晓的利益仍旧不知晓,难免是要被笑话的。 陈恪的意思出口,马皇后笑了笑,道:“你这哥哥当的倒是还挺上心的,这样吧,让她与芷芊一块学习,每天进宫也不甚方便,就让她直接住在东宫。” 都住在东宫了,这样真的好吗? “要不要与陛下说一声?”陈恪问道。 马皇后则笑了笑,道:“我与他说吧,你不必管了。” 后宫之事,马皇后本就能够做主。 更何况,一些无关紧要之事,老朱也是会给马皇后这个面子的。 “这个...宫中规矩甚多,臣担心她适应不了。”陈恪又道。 宫中的规矩太多,他只想让陈月学习些该掌握的礼仪,可不想让他受宫中规矩的束缚。 “你既想让她学习,竟还担心这个?就这样定了吧,明日便把他送进宫来,趁着年纪小多学习这方面的东西也是没坏处的。”马皇后不容分说。 之前还说马皇后挺好说话呢。 没成想,强势起来竟会是如此的不讲理。 从马皇后这里离开后,陈恪又被叫去了东暖阁。 东暖阁中,朱雄英和朱允熥都在。 瞅见他们二人一脸的负罪感,他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老朱喊他来的用意是什么。 说便说了吧,这事儿也不是悄默声就能干了的,老朱知晓那是迟早的事情。 “你倒是挺有商贾头脑,前脚与咱说了个什么洗澡之事,后脚便能想到用此来赚钱了?”老朱阴阳怪气,带着几分讽刺。 若不是分析背疽产生的原因,他是想不到此法。 既然明知能赚钱,却不去赚,那是傻子。 对老朱的讽刺,陈恪一脸痛心疾首解释,道:“臣愚笨,如此重要的事情之前没想到,若不是魏国公的背疽,也想不到我大明百姓卫生状况会是如此堪忧。” 老朱说你赚了前,你完全可表现的大公无私一些。 “很多人一辈子只洗两次澡,且认为此是天经地义,若臣以私人身份告知洗澡的好处,很多人怕是不会信,臣便想着借两位殿下名儿,好好宣扬一下这个事情,陛下,臣发誓,多洗澡真是有着莫大好处的,除了能够洗去污垢防止疾病传播,还能活血化瘀的...” 陈恪费劲吧啦解释,老朱则伸出四根指头,道:“四份。” “啊?”陈恪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别装傻。” 老朱再次,道:“不管洗澡还是沐浴,分四份,你拿一份,雄英一份,允熥一份,咱内府一份。” 什么,好好的一桩生意,老朱家你就拿走三份? “怎么?不愿意?那行,一拍两散,此事休得再提,若让咱知晓,你私下鼓捣此事,你弄几次,咱就查封你几次。”老朱冷声道。 这还要脸吗?和明抢有什么区别? 早知道,就给朱雄英和朱允熥两人共一份了。 如此,即便老朱抢走一份,那还是三份呢? 谁让认识皇帝呢,面对老朱敲竹杠,陈恪只能忍痛,道:“陛下体恤百姓,臣感佩,听陛下的,就四份。” 答应下来,陈恪这才又郑重道:“陛下,驻扎于外的边军卫所,大多条件恶劣,想要沐浴更不是一桶水就能解决,京中这里先行尝试一下,外面的边军卫所中再加紧时间开始。” 卫所中的那些兵丁不洗澡已不是一日两日了,也没不要非挤着这一日两日的弄完。 “嗯,你这里抓紧弄,咱先看看效果,卫所的事情之后再说。”老朱道。 在没有确切把握的时候,老朱肯定不会允许在军中折腾的。 军中最需要的便是一个稳定。 凡是不稳定的事情肯定是一个不会做的。 老朱答应,陈恪自是可放开手脚去做了。 章节目录 第155章 借钱 次日,陈恪一早便把陈月送至了东宫。 能够进宫,不论是陈母还是陈月都是充满期待与惊喜的。 毕竟皇宫,对于普通人来讲是神秘的,也是高高在上的。 “哥哥,宫中好玩吗?”陈月问道。 这话也就只有小孩子能问出来。 “这个...” 陈恪没法回答,这个问题实在不好解释,只能道:“你去了便知道了。” 凡是进宫之人,可没几人是冲着玩儿去的。 很快,陈恪领着陈月进了东宫。 一到东宫,朱芷芊便迎了上来。 见到朱芷芊,陈月愣了一下,随之惊喜道:“黄芊姐,你怎在也这里?你也是来学习的吗?” 朱芷芊出过宫几次,与陈月也算相熟,但陈月却一直不知朱芷芊的真是身份。 陈月傻乎乎的询问,陈恪率先回道:“这乃郡主殿下。” “郡主殿下?”陈月茫然反问。 没等到陈恪的回答,朱芷芊则已经抓起陈月的手,也没搭理陈恪,拉起陈月便走,道:“往后你便与我睡在一块,我已经吩咐人给你准备好了。” 朱芷芊头也不回,陈月回头与陈恪欣喜挥手告别。 这小丫头,还以为宫中是什么好地方呢,有她后悔的时候。 把陈月送入宫中后,陈恪便带着陈安九去街上寻起了适用于弄澡堂的地方来。 由于这东西也算是个新鲜产物了,没什么经验可循,而他构想当中的一些东西又没办法用语言去说明,所以在很多事情上他也只能是亲力亲为了。 这个澡堂,他打算建在东城。 毕竟东城达官贵人居多,从他们手里赚银子也容易些。 不过,正因为这里达官贵人居多,因而这里的房子也可谓是寸土寸金,准备转让的人少不说,而且可都不便宜。 以他现在的财力,实在没办法凭借自己一人之力把这个事情完成。 没办法,陈恪最后只能去寻了朱雄英和朱允熥。 毕竟这澡堂子有他们的份额,那些钱也属天经地义。 在这个事情上两人倒显得颇为大方,陈恪刚一出言,自己两人便表示愿意拿这个钱。 可老朱平日里就节俭惯了,朱雄英和朱允熥和自己的私房钱实在有限,即便都拿出来也是杯水车薪,根本起不到多大作用。 按理来讲,这个澡堂子老朱也是占据份额的,理应要由他拿一部分。 可惜,没人敢与老朱讨要。 就老朱那脾气,那身份,只有他与别人讨要银子的份儿,可从来没有别人与他讨要银子的可能。 “陈恪,要不找我爹拿些?”朱雄英开口道。 建议倒是个好建议,可老朱没拿银子都有银子拿,朱标拿了银子,万一也讨要份额怎么办? 到那时,分成五分,老朱家就占了四成,他岂不第亏死。 “算了,臣自己想办法吧。”陈恪道。 以前他一穷二白之时,都能把四季小吃铺子开起来,更别说些现在了。 办法总归是有的。 思来想去,他从四季小吃铺子拿了些吃食,去寻了徐达。 徐达好歹也是个国公,家底肯定是有的,作为刚刚治好了病的救命恩人,借些钱应该还是可以的吧? 很快,陈恪拿着这些东西进了魏国公府。 此刻的徐达披了件外衣,正在院子里与徐允恭舞刀弄枪的对战。 徐膺绪徐增寿兄弟两个,则拍手称赞着父兄两人的对决。 见到陈恪进来,徐达收了手中兵器,道:“来,切磋一下?” 切磋个鬼,与你切磋,他怕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陈恪连忙摆手拒绝,道:“魏国公,你伤势刚愈,还莫要剧烈运动为好。” 徐达不罢休,指着徐允恭道:“那让允恭来。” 将门虎子,徐允恭可也不是盖的。 陈恪这次干脆,直接道:“就我这肩不能提手不能挑的小身板,哪会弄这些玩意,这不是诚心为难我吗?” 徐达也是在玩笑,陈恪即便答应,他也不会与之切磋了。 胜了陈恪胜之不武,伤了陈恪又有些不甚合适。 徐达哈哈一笑,道:“你小子好歹也是个伯爵,跟着我去军中磨炼上几年,建功立业肯定不在话下,非窝在一群文人中间,能有什么出息。” 他怕是也不算在文人中间,能识文断字的人,他好像一个都不认识。 “父母在不远游,我留在这里挺好。”陈恪给出了一个谁都无法拒绝的理由。 差过了这个话题,陈恪拿起手中的东西,道:“我打算把这四季小吃铺子开到东城,魏国公怕是等不到我铺子开业就得回军中了了,趁着有些时间,我今日先把铺子里的各式吃食都带一些来让魏国公尝尝。” 东西拿出,徐达也不客气,直接把自家儿子一块喊来。 谁吃了不重要,只要徐达能借钱就行。 “之前倒买过一次,确实挺好吃的。”徐允恭开口道。 毕竟也算有些名气,肯定不会没吃过。 在陈家父子吃的正香之时,陈恪带着几分不好意思,道:“有个事情,我本来是不准备为难魏国公的,但实在是没办法了,请魏国公一定帮帮忙。” 听到陈恪这话,徐达不仅自己放下了手里的吃食,更是从自己儿子手中抢过,直接放了回去。 吃人家的嘴短,你都不吃,怎让你不好意思。 “魏国公怎不吃了?”陈恪问道。 明知故问下,徐达没好气地道:“你小子这东西太难吃了,你还是说说,你找我何事吧?” 世界上最难的事情,无异于借钱。 为避免为难自个儿,还得是让自己有钱才行。 “这事儿对魏国公来讲,不算难事的。”陈恪道。 难事不难事的,说了才知道。 徐达等着陈恪开口。 陈恪踌躇了一下,终于道:“我想与魏国公借些钱。” “借多少?”徐达道。 这个事儿对徐达来讲不算什么大事。 “三千两。”陈恪道。 这数目可不算小。 “你要那么多钱作甚?”徐达问道。 借钱可以,至少知道拿了这个钱做什么吧。 陈恪没做隐瞒,直接道:“我准备弄个什么沐浴之处,提升百姓的卫生状况,所有的东西弄完,三千两只是保守估计的数目,魏国公放心,一年半载的,我便还你这个钱,实在不行可用钱庄的利息。” 只要弄得好,实赚到钱完全没问题。 一年半载后赚这么多完全不成问题。 徐达没说话,但明显有些些许松动。 陈恪则又加了一把火,道:“我可写下欠条,一年之后还三千五百两。” 只要能缓解燃眉之急,五百两完全不算个事儿。 一听说要写欠条,徐达急忙摆手否决,道:“别了,你小子的欠条没人敢要,你给周德兴写了个欠条,可把他坑的不浅吧?” 周德兴有这个结局虽说是他咎由自取,但多多少少的还是与陈恪有些关系的。 事实虽说如此,但对徐达所言之事,却并不能轻易承认的。 不然的话,有人怕是会觉着,周德兴无辜了。 周德兴无辜,那有错的不就是他了? 谋反之事,谁敢轻易涉足。 “哪有,但凡他没有敲诈我的心思,这个欠条都不可能生效。” 所有的陷阱,都来源于人性的贪欲。 对于此事,徐达没再多言,只吩咐徐允恭,道:“去挪对上三千两拿来。” 徐达愿意借钱,陈恪的燃眉之急解决了,自是很高兴。 “魏国公,你若还有想吃的东西直接与我说,我单独给你做。” 三千两都借了,单独做些饭倒也没什么为难的。 徐达那人一点儿不客气,直接道:“行,等我想好吃什么了,再找你。” 章节目录 第156章 邀请老朱搓澡 从徐达那里借来钱后,陈恪便在东城买下了一处大院子。 之后,便从陈家村找来了人手,开始着手改造。 这些人知根知底,用起来也放心。 第一步,先是挖坑铺设地龙。 这地龙很简单,与北方的那种火炕一样,同伙生火,让烟通过地龙的管道绕上一圈,再排除,从而得到加热的目的。 而烟通过地龙的管道排出去的同时,还可通过燃烧产生的火焰加热洗澡之时所用的水。 完全可以起到两全其美的作用。 第二步,便是要建隔间,顺便再架起洗澡用水所用的管道。 这个事情比铺设地龙的管道要容易一些。 毕竟想要让烟顺利通过,除了不能遮挡之外,还不曾潮湿。 有了湿气,自然会阻挡烟雾的通过。 第三步,还要再挖个大池子,以方便喜欢泡澡的人泡澡。 这事儿更容易了。 周围都是地龙管道,完全不用担心水会凉。 只要留出排出口,方便经常换水就行。 毕竟那么多人一块洗澡,而且还都不干净,估计一天都用不了就得换水。 第四步,便是加快速度弄些香皂出来。 这个时候,也有类似香皂的东西,如胰子,澡豆,但使用起来效果肯定是不足的。 另外,也还需把澡巾弄出来。 当然,澡巾所需材料好多都没有,也只能采用类似的东西代替了。 最后一步,便是需要培训一些合格的搓澡工了。 搓澡是个技术活儿,必须得用力得当,不然要么人不舒服,要么就得把人错坏。 前前后后折腾了一个月,澡堂的设施全部准备完毕。 还没开业的时候,陈恪便率先邀请了老朱参观与体验。 老朱在这澡堂占据着一部分的份额,在澡堂建设完成之后,来参观体验一下也是应该的。 另外,老朱的参观体验其实也是再给这澡堂做宣传。 只要有人愿意来,来了第一次,便会想第二次。 一大早,陈恪便早早寻了老朱。 见到陈恪进来,老朱抬了抬眼眸,道:“你那什么澡堂弄好了?” 一个月时间,陈恪经常旷工只为做这个事情,若还做不好那可就不好交代了。 陈恪面露欣喜,回道:“嗯,完成了,今日已放了水,随时可开业,开业之前,臣想请陛下先行去体验一下,毕竟将来可是要运用于军中的。” 军中建设肯定是不会有这么阔气的,也就只能供兵丁在训练完之后有个洗漱的地方就差不多了。 陈恪话音落下,老朱倒也没多言,只道:“等晚上下值。” 一句话便也算是同意了。 陈恪没多言,直接退出去了兵仗局。 一个月的时间,各卫所都已接触到了那种燧发的新式火器,目前来讲反响还算可以。 为了进一步提升火器以及军中其他兵器的性能,陈恪特意建议老朱在兵仗局中新设研新司,旨在心无旁骛发展壮大兵器。 对此老朱虽已同意,但选个这样的人出来并不容易。 因而这研新司不过还是一个空架子,并未有人员充任。 不过,老朱既已认识到这方面的重要性了,配备完成是迟早的事。 至于太医院,人手少,只能是多忙活着些。 不过,只要没重要人物生重病,忙活些倒也没什么问题。 整个太医院忙忙碌碌的,倒也还算安定。 徐达按陈恪要求歇够七日,便马不停蹄的赶去了军中。 在他出发之前,治疗背疽的手册以及药物已下发到了各个军中。 如何治疗,那就需要那里的医者出力了。 另外,朱橚那里已采购到了一些棉花,正组织女子赶至棉衣。 用不了多久,一批成品棉衣便可以运往北地了。 对,还有陈月。 那小丫头在宫中还没待几日,便想着回去了。 也是朱芷芊说,要让她陪着,她才绝了回去的心思。 不过,时不时托朱允熥带消息说,想要吃这吃那。 也不排除朱允熥有时候是在故意谎报。 但具体究竟是谁要,陈恪自是不会追究那么多,反正只要朱允熥提出来,他便会满足。 至于四季小吃的铺子,在东城也已开设了分号。 有刘修亮操持,资金方面的东西完全不需陈恪来操心。 说白了,陈恪除了为铺子卖出的菜肴把把关之外,其余的问题还真就不用他来操心的。 *** 晚上下值,陈恪又特意去寻了老朱。 此时的老朱已穿好了便衣,朱标,朱雄英朱允熥皆陪于身旁。 那么大的地方,多了他们几人也不是放不下了。 他们愿跟,跟着便是了。 便衣换好,除了他们几人外,还多了一个李德喜,几人一块出了宫。 出了宫后,几人便径直到了目的地。 到了地方后,陈恪便满脸堆笑道:“臣还没取名字呢,求陛下赐名。” 老朱赐的再差,那都是御赐的。 可惜,老朱对之完全不给面子,冷哼一声道:“别拉上咱,爱怎么取怎么取去。” 什么叫爱怎么取,怎么取,这里可还有你的一个份额呢。 什么事儿都不操心不说了,取个名字总可以吧? 老朱不愿取,陈恪也没再去求朱标。 这事儿都没有人朱标的份额,怎好意思让朱标去取。 最关键的是,万一朱标以此讨要份额怎么办? 老朱家都已经站了三份了,他实在给不起了。 “沐浴房,怎样?简单大气?”陈恪追着老朱问道。 但老朱完全不给陈恪面子,已抬脚走了进去。 一进去等候在旁边的搓澡之人,便齐刷刷喊道:“欢迎光临。” 这一声喊,着实把人吓了一跳。 老朱更是没好气地道:“又搞什么幺蛾子?” 这哪是什么幺蛾子,明明是一种服务态度。 陈恪笑了笑,道:“陛下若觉着不好,臣可取了。” 这个可多可少,又没有的都一样。 老朱倒也没多言,只一一询问起,陈恪当初构想之时的那些东西是否都已经一一落实了,这些东西若放于军中,又是否可行。 所有的东西都一一介绍完成之后,陈恪这才道:“陛下要不洗个澡,尝试一下。” 亲自尝试与只看表面的感觉肯定是不一样的。 陈恪出言,老朱倒二话没说便应答了下来。 老朱应答,朱标带着两个儿子则也加入了进来。 老朱家的几人要洗澡,陈恪则吩咐人往隔间通了水。 水通了之后,四人则选了四间隔间进入。 效果如何,陈恪在刚弄成的时候已经尝试过一次了。 这次自是不会再与他们四个一块洗了。 万一洗到一半,这四人当中有谁叫他了,他还得再穿好衣服出来。 到时候浑身上下,湿漉漉的,衣服都穿不上。 既然不洗,他便一直站于控制进水温度那里,叮嘱他们务必要控制水的温度,不能太烫,不能太冷。 水全程的温度都是靠此控制,因而必须得小心再小心。 冷上一些好说,大不了道个歉就行。 可若太烫,一旦把人给烫伤,那可是要承担责任的。 本来就是创新性的东西,若再出了问题,那可真就再开不下去了。 在老朱几人进去洗澡之时,李德喜本来是想进去帮忙伺候的。 奈何老朱没同意。 没办法,李德喜只能安安静静守在了外面。 “李公公,要不你去洗洗?我在这里守着就行。”陈恪问道。 他说的是真心话,但李德喜也不会同意的。 李德喜出来本就是为伺候老朱的,他也跟着一块洗澡算怎么回事。 “不必了,咱家还是守着吧,安乐伯有事儿的话先去忙,陛下有需要时,咱家会找你的。” 章节目录 第157章 你不洗洗吗 还没洗够一炷香的时间呢,老朱祖孙几个便跑了出来。 半个时辰都还没用呢,能洗的好吗? 哄人都没这么哄的。 “陛下,要不再去那里泡泡?”陈恪指着泡澡的池子道。 泡澡可是个非常舒服的事情,只要水温合适,进去就不想出来了。 老朱许是冲着将来要试验于军中的想法,对陈恪的建议倒也没做拒绝。 老朱进了泡澡的池子,朱标父子自是也要跟随进入的。 很快,老朱的几人便都坐在了澡池。 “陈恪,你不洗洗吗?”朱允熥道。 你们老朱家身份摆在那里了,没有了你们的允许,他能洗吗? 陈恪笑着回绝,道:“不了,臣在外面照应着。” 也许老朱家的人不愿与他一块洗,找个借口先拒绝了,省得尴尬。 没想到,老朱却是没好气地挤兑道:“这地儿离开你便转不了了,你干脆什么都别干了,就留在这里开着什么澡堂子算了。” 呦,新鲜词倒是适应的挺快。 他这不是随便找了个借口吗? 不是他吹,就他调教出来了的这些人,他即便一年半载不过来,这地儿都能有条不紊的正常运转了。 “陈恪,你不会是许久没洗了,不好意思与我们一块洗吧?”朱允熥随即打趣着道。 笑话! 他再怎么不洗也总比他一个只在重大节日穿新衣服时才洗澡的人要强的多。 当着老朱和朱标的面,他也就不回怼了,给他个面子。 陈恪没回应,老朱则随之招呼道:“还愣着作甚,快洗!” 洗就洗,有什么不能洗的。 陈恪迅速宽衣,一旁的李德喜特别有眼力劲儿的接过他脱掉的衣服。 陈恪进入澡池之时,便随即招呼,道:“拿果汁和糕点来。” 他弄的这果汁完全是从各种水果中榨出来的,绝对纯天然,没有任何添加剂。 刚在池子中坐下,早先准备的果汁和糕点便已送来。 陈恪卖弄似的先送上西瓜汁,道:“这个是从西瓜上面榨出来的,陛下尝尝。” 老朱接过,只品了一口,便嫌弃地道:“好喝在哪里了?嚼头都没了。” 呃,谁喝果汁还嚼呢? “陛下,再尝尝这个?”陈恪又递上了苹果汁。 老朱只尝过一口,便给出了与之前一样的评价。 罢了,他确定了,老朱压根就不会享受生活。 “来,拿些茶来。”陈恪随之吩咐。 另一边,朱允熥则已经自个儿倒上了果汁,开始品尝了起来。 喝过之后,也不管老朱刚才的评价,直接道:“挺好喝的啊,比吃西瓜方便多了。” 对孙子与自己相反的评价,老朱眉目中虽不见笑意,但倒也不见生气,端起茶杯道:“咱老了,喝不惯那些东西了,你们喜欢便多喝些。” 老朱也就是脾气有些不太好,也没霸道到自个儿不喜欢的东西也不准别人喜欢。 喝着果汁,泡着澡,再吃着糕点,别提有多惬意了。 但朱允熥可绝不是能闲下来之人,喝了果汁吃了糕点,便觉无聊,开始在池子中窜来窜去了。 刚开始迫于老朱还收敛着些,后来发觉老朱并无斥责之意,便开始肆无忌惮起来了。 条鱼似的,在整个池子中窜来窜去的。 朱雄英沉稳,即便不吃东西了,也能静静待着。 几炷香的功夫,陈恪出言道:“陛下,要不找人来搓搓澡?” 既然是来体验,存有的项目都享受一遍才能算作是体验。 老朱应答,李德喜立马道:“陛下,要不奴婢来吧?” 老朱用不用另说,态度务必得有。 还没等老朱回应,陈恪便便随之道:“李公公,不是某轻视你,你搓澡的手法,真没办法与我这里搓澡工相比的,他们可都是经过训练的,在手结合了人体经脉,绝对能让人得到绝对舒服的的同时,又搓干净了身上的污垢。” 这是实话,搓澡可是个技术活儿,不是谁都能做了的。 “行了,把你的人喊来。”老朱开口。 陈恪招来了早已候着的搓澡工,道:“拿出你们的看家本事。” 老朱自进来便没再掩盖身份,因而这里的人完全知晓他们服务的是何人。 这搓澡工是培训几人中,学得最好的一个。 知晓他服务的对象是皇帝,也有些紧张。 陈恪则再次叮嘱,道:“拿出你的看家本事就行。” 这人名陈永十,若按辈分论,陈恪得喊上一声十爷爷。 不过既要在陈恪手里混饭吃了,辈分上的称呼自是得免了。 不然的话,陈恪又如何差使这些人。 而这些人为了能讨碗饭吃,也不愿陈恪以辈分称呼他们。 陈恪开口,陈永十便慢慢尝试着开始为老朱搓起澡来。 先是打香皂,洗干净之后,便开始动用澡巾开始搓。 这个步骤可得小心再小心,必须得力道恰好,把人搓疼了那个不合适。 “怎样?陛下,感觉如何?”陈恪问道。 这问题陈永十不敢开口,也就只能由陈恪来代劳了。 老朱哼哼呀呀的,回道:“还成!” 成就行。 随着一大串的黑色的泥垢掉落,几人都是有所诧异的。 当然,诧异归诧异,肯定是没人敢说的。 没人说,老朱倒是主动打起了圆场,道:“你给咱弄的什么东西,怎掉下这么多东西来。” 他那不过是香皂,要掉东西半夜时白色的怎会是黑色。 老朱掩饰自己的尴尬,陈恪自是不能戳破,嘿嘿一笑,道:“那东西是香皂。” 真实情况到底如何,自己品去。 一炷香的功夫,直到搓的全身发红,陈永十才停了下来。 “殿下,要不你也来试试?”陈恪询问。 朱标还未说话,老朱便开口道:“搓过之后倒还真挺舒服的,你们都搓搓。” 老朱开口,自是恭敬不如从命。 为快速完事,陈恪又喊来了几人。 服务朱标他们父子就简单多了,手艺差些的基本也能过关。 “你不搓吗?”朱允熥再次挤兑道。 他才刚洗过澡,连点死皮都搓不下来,搓个什么劲儿。 “你不会...”朱允熥再次道。 罢了,罢了,就让你见识一下。 “再喊一人来。”没等朱允熥说完,陈恪便再次招呼道。 很快,四个搓澡工按照相同的步骤开始为他们搓起来。 随着朱标父子他们一坨坨的泥垢落下,陈恪掉下的只有香皂水。 “陈恪,你是不背着我们偷偷洗过了?”朱允熥道。 洗澡当然要背着人,难道还搞抬大戏不成? “是啊,洗个澡不正常吗?”陈恪光明正大的承认。 朱允熥不罢休,又道::“好啊,你竟偷偷的来洗?都不喊我们?” 什么事儿,都要喊他们不成。 陈恪带着几分疑惑,道:“臣在家里洗,难道也要喊着殿下不成?” 正说着,突然传来一阵阵的鼾声。 扭头一瞧,老朱竟睡着了。 朱标压低了声音,道:“你这地儿的确颇为让人放松,父皇晚上睡得都少,像这种出来就睡着更是少有。” 老朱睡着,他们的行动自是变得蹑手蹑脚。 当皇帝本来就累,更别说老朱这种什么事儿都喜欢亲力亲为的了。 好不容易才睡着,自是得留些时间。 不到半个时辰,老朱便幽幽转醒了。 而此时,朱标父子和陈恪已穿好了衣服,在一旁静静等着了。 瞅见老朱醒来,李德喜第一时间上前,问道:“陛下,醒了?” 老朱对自己突然睡着也有诧异,问道:“咱睡了多久?” “小半个时辰了。”李德喜回道。 老朱带着些神清气爽,起身道:“给咱拿衣服来。” 章节目录 第158章 他也是念恩的 老朱亲自在澡堂体验过后,在民间便断断续续传出了各类小道消息。 汇总成一句,那便是老朱已在这澡堂子体验过了,对之赞不绝口。 老朱是否称赞过并不重要,关键与老朱共同沐浴才是关键。 毕竟老朱那是实实在在的真龙天子,与真龙天子一块沐浴也能沾沾喜气不是? 总之一句话,这澡堂子的生意倒也还算可以。 为了招揽客人,陈恪还为之起了个颇为文雅的名字。 没想到,那些人根本不按套路来,好好的文雅名字不叫,偏偏出口就是什么澡堂子。 名字其实不过就是个代号而已,并没那么重要的。 澡堂子,沐浴房的都一样,他们只要拿钱,爱怎么称呼就怎么称呼去。 *** 澡堂子开始运营没多久,老朱便号令各军中卫所尝试以百户所为单位开始建设。 每个卫所驻扎之地的情况不同,因而不能让所有的地方都按此模式操作。 毕竟有的地方缺水严重,吃水都会成问题,哪有条件弄澡堂子让兵丁去洗澡。 还有的地方只是临时驻扎,不值得造价如此高,弄这个澡堂子出来。 具体如何操作,还是需要因地制宜的。 因而老朱对此并未额一概而论,旨意上多了些松动,旨在让各边军卫所有变通的余地。 这个事儿尘埃落定后,陈恪也算放心了。 毕竟是给老朱运作借鉴的,万一出点什么什么差池,可不好交代。 最关键是,为弄这个澡堂子还与徐达借了三千两。 若办砸,卖了他,他也搞不来那三千两。 *** 陈月与朱芷芊一段时间形影不离的相处,关系更为的亲密。 在沐休的间隙,直接领着朱芷芊去了四季小吃铺子。 正赶上陈恪带着徐允恭兄弟三个也一块在。 他那澡堂子能开办起来,多亏徐达的三千两解了燃眉之急。 能在你困难之时借你钱的,这份恩请可不能忘。 徐达在京中养了六七日时间,想要迫不及待赶去军中了。 想当面对徐达表示一下感谢也够不着了,也只能把这份心意转嫁于徐允恭兄弟几人身上了。 徐允恭兄弟三个,虽一人一个娘,但相互之间倒也还算兄友弟恭。 至少已到达了能一起干坏事的程度。 因而玩的时候,倒也同时邀请了他们三个。 陈月带着朱芷芊突然出现,把徐允恭兄弟三个吓了一跳。 毕竟朱芷芊身份摆在那里,他们多少是有些拘束的。 朱芷芊虽一进门便制止了他们的见礼,但他们的拘束感并未因此减少。 陈恪便主动提议,道:“吃好了吧?我那澡堂子你们还没去过吧?要不去那里泡澡澡放松一下。” 其实去澡堂子泡澡也是他们一开始就有的计划。 他们现在该吃的都吃了,直接去澡堂子倒也可行。 总比与朱芷芊一块吃饭要自在的对。 陈恪出言,徐允恭求之不得,应道:“吃好了,吃好了...走吧...” 几人还没起身,朱芷芊便问道:“陈恪,你怎见了我就跑?” 是他要跑的吗?是徐允恭他们几个着急离开,好不? 陈恪笑了笑,道:“哪有?去泡澡是之前就有的计划,臣那澡堂子自弄起来后,他们还不曾去过呢,今日正好有时间臣便带他们过去瞧瞧,殿下过来的时候,正赶上我们吃完了,殿下想吃什么,直接让他们准备,别客气,月儿,你照顾好殿下,都记我账上。” 东城的这个铺子虽也以四季小吃冠名,但经营模式更为的多样化。 除了可像北城四季小吃铺子那样带回去吃外,还可留于店中吃。 这里不仅提供酒水,而且还有主食,完全可当做正餐来吃的。 而且这里所有吃食至少保证六个时辰的随时随地供应。 只要不是宵静,随时随地都可来吃饭的。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躲着我呢?”朱芷芊冷哼一声道。 他又没敢坏事,干嘛要躲着。 而另一旁的陈月把陈恪拉于一旁,道:“哥哥,你怎么惹到芷芊姐姐了,多亏我给你说好话,芷芊姐姐才原谅了你,下次你可注意些,别再惹芷芊姐姐不高兴了。” 他都不知道怎么惹到的,怎么注意? 不过不管怎么说,男子汉大丈夫在女人面前率先承认错误总归是没错的。 对陈月小大人般的叮嘱,陈恪笑了笑,道:“好了,我知道了。” 离开时,陈恪再次与朱芷芊道:“殿下,臣走了,记得吃好。” 出了铺子,徐允恭笑着开口道:“陈恪,我怎感觉殿下对你有些不一般?” 不一般吗?他怎没发觉? 老朱家的人不都这样吗?没什太大的架子,与他想象中的帝王之家有些不太相同。 “怎不一般了?”陈恪问道。 至于怎么不一般,徐允恭也表述不清,回道:“说不上来,好像感觉与你更亲近些。” 亲近算什么不一般,他更多的是把朱雄英几个当成了朋友,他们与他亲近些不也正常? “也许是我这人随性吧?”陈恪随便给出了答案。 很快,陈恪带着徐允恭兄弟三个进了澡堂子。 目前澡堂子提供淋浴和泡澡两种模式。 陈恪问道:“你们是淋浴还是泡澡?” 到底选择哪个,自是得让人家自己选择,陈恪自是不能做这个主。 “哪个好些?”徐允恭问道。 这个澡堂子开了快半个月时间了,哪种较好些已经了评价。 陈恪直接回道:“还是泡澡,泡澡之时还有果汁浓茶糕点供应,一边泡澡一边吃着这些东西,好多人能在里面待一个多时辰。” 正因为泡澡的人多,澡池的水每隔一个时辰就得换一次。 不管怎么说清洁是必须的,总不能人家来你这里洗个澡,你个人家再染个什么病吧? “那就泡澡。”徐允恭二话不说应了下来。 徐允恭确定下来,徐膺绪徐增寿纷纷也选择了泡澡。 他们兄弟三个选择相同的,陈恪招呼起来也容易。 很快,三人找了衣柜,锁上随身衣物和物品后下了水。 上次与老朱来的时候,整个澡堂子只有他们几人,又有李德喜看着东西,自是不需要弄什么衣柜锁起来。 现在人这么多,又没有人帮着看东西,肯定是得锁起来的。 毕竟是洗澡,随身携带的东西肯定是要去掉的。 因而弄个衣柜,保管自个儿的私人物品也是极有必要的。 每个衣柜上面都有号牌,对应着相同号牌的锁子和钥匙。 钥匙可系在胳膊处,存放东西后自己保管钥匙。 取了东西后,澡堂之中负责看守衣柜之中会第一时间重新看管钥匙。 反正尽最大可能在此事上给予便利的同时,又能保护到客人的私人物品。 锁好东西,几人这才下了水。 刚在澡池中坐下,便有人送来了果汁浓茶糕点。 这是陈恪带着才有这样的待遇,其他人还得另外喊才行。 毕竟这些东西都是要另外加钱的,你不要给你送过来又说强制消费。 第一次来这里的人,也不懂什么叫享受,也不会要这些东西。 瞧着别人惬意享受,才会试着点上一杯尝试一下。 不过一旦开始尝试,便会慢慢喜欢上这种感觉。 说实话,这种感觉还真很不错。 端着果汁,徐增寿问道:“陈恪,这是什么东西?还挺好喝的?” “这乃苹果汁,是用苹果榨出来的,好喝吧?”陈恪带着几分沾沾自喜。 他弄出来的东西,哪有不好吃的时候。 “是挺好的,要不是来这里还不知道有此物呢?怎不单独卖?” 卖那是肯定的,只不过不是现在。 “将来时机成熟,肯定是会卖的。” 能挣钱,当然得干。 章节目录 第159章 瞅你咋地 “呦,安乐伯也在啊?” 陈恪正靠在池子上闭目养神,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恬静时光时,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睁眼一瞧。 嘿,这不号称大明第一战胜的李景隆吗? 自那次在中秋宴会上见过一面后,还不曾再见过呢。 李景隆阴阳怪气开口,陈恪却微微一笑,道:“原来是曹国公公子啊,少见!” 李景隆作为客户,那是来送银子的,他没必要把财神爷往外赶。 陈恪说的客气,李景隆倒是再没理由敌对了,随之招呼了身后几个同伴道:“走走,下水。” 能跟着李景隆一块出入的,身份怕是都不简单。 不过,不管什么身份,只要拿钱就行。 很快,跟着李景隆同来的五人一块都下了水。 硕大的池子,李景隆一行倒也没与陈恪往一块堆儿挤,而是选了距陈恪距离最远的对角线。 如此甚好,他与不愿与李景隆有太多交集。 都能朝廷的五十万精锐给朱老四送了人头,还有什么是干不出来的。 与那样的人交集多了,自己怕是也得被降智。 瞅着李景隆一行人说说笑笑,徐允恭凑近陈恪道:“认识李九江身旁那几人吗?” 李九江便是李景隆。 他进入朝廷中枢并没多长时间,一些重要朝臣不过才刚刚认全,怎能再认识下面那些子弟去。 陈恪摇头,如实回道:“不认识。” 若不是给徐达看病,他也不会认识徐允恭兄弟的。 陈恪回应,徐允恭便主动介绍,道:“李九江左边那个是信国公的五公子汤醴,再往左是宁河王四子邓铨,右边那个是西平侯次子沐晟,再往右是开平王三子常森。” 信国公汤和,宁河王邓愈,西平侯沐英,开平王常遇春。 提起爵位,陈恪倒也能对号入座了。 就那些人,哪个提起来,那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 但这些子弟中,也就沐晟有些名气,其余人陈恪在后世可不曾听过一人。 当然,也不排除是他才疏学浅的缘故。 正说着,汤醴瞪着眼,吼道:“徐老大,你老是瞅着我们作甚?” 徐允恭完全没有背后议论人时被人发现的窘迫,霸气回怼,反问道:“你不瞅我,怎知我瞅你了?” 事实证明,这样的反问绝对无懈可击。 汤醴被噎了一下后,岔开了这个话题,又继续开口,道:“你与陈恪对我们指指点点的,是不说我们坏话了?” 指指点点,不一定就是说坏话的。 “你想多了,没有的事儿。”徐允恭应道。 即便是真说了那也不能承认啊。 “那你与陈恪对我们指指点点的,是在说我们什么?”汤醴反问。 说什么,还得再与他们汇报一声不成? 即便与你说了,你能保证人前后两次说的一样? 徐允恭正要找个理由搪塞一下,徐增寿抢先没好气应道:“就是说你坏话了,你能怎么着?” 这话绝对是激化矛盾之言。 大多数时候,只要这话一出口,肯定是要由一场恶战的。 “你说什么?”汤醴起身。 徐增寿同样起身,继续回怼,道:“我说,我大哥就是说你坏话了,你还能能怎么着?” 话倒已经说到这份儿上了,这事儿肯定没办法和平解决了。 不仅是汤醴,邓铨,常森,沐晟,李景隆均纷纷起身。 徐增寿依旧没有惧意,反问道:“怎么着,还想动手,来啊,怕你不成?” 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又都是武将之家出身,耳濡目染之下,不管打过打不过就都没有认怂的。 徐增寿挑衅,李景隆一伙儿毫不落下风。 很快,两方人马便打在了一块儿。 随着两方交战,原本还在池子里的客人纷纷快速起身离开。 毕竟拳头不长眼,谁能保证不会惹上无妄之灾。 这些人一走,今日的收益怕是要有影响了。 “误会,误会...” 制止了澡堂子准备出手的自己人,陈恪想着以最快方式结束这场交战。 毕竟也不是什么深仇大恨,没必要打的你死我活。 正说着,不知是谁直接打在了他鼻梁上。 抬手一摸,出血了。 还没反应过来,不知是谁又一个勾拳打在了他脸上。 尼玛,这是下死手啊。 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能经得起你们那拳头吗? 大脑还没转过弯来,肚子上又挨了一拳。 特么的,这也太不讲武德了。 五个打四个不说,竟还对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之人动手。 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 自己地盘被别人打了,传出去脸还要吗? 说着,陈恪直接招呼道:“把我们的人都喊来,揍他丫的。” 随着陈恪的一声吩咐,等候在池子上的那些搓澡工,打杂的,纷纷像饺子一样跳下了水。 顿时,局面反转。 即便澡堂子的这些人没什么功夫,即便他们都穿着衣服,与没穿衣服的李景隆等人相比不占优势。 但胜在他们人多啊! 没用多久,李景隆五人便变成了单方面挨揍了。 抬手按着鼻子,顶着一边脸上还有乌青,陈恪笑的得意。 特么,原来单方面揍人这么爽。 片刻,彻底打的几人毫无还手之力,陈恪这才道:“把他们都丢出去。” 说着,陈恪随之又补充道:“给他们预留穿衣服时间,免得给各位公爷侯爷丢脸。” “陈恪,你等着!”李景隆被几人按在地上,嘴中不忘威胁。 其他人脸上挂着彩,带着憋屈,眼神凶巴巴的瞅着陈恪。 他们虽说不是家中嫡子,将来也没有继承爵位的希望,但因家中的地位,他们在朝中虽谈不上耀武扬威,但走到哪都会有人给个面子的。 像今日这样,被人如此殴打羞辱还是第一次。 陈恪笑而不语,再次道:“澡堂子的损坏就不劳几位赔偿了,送几位出去。” 李景隆几人骂骂咧咧的,被直接赶走。 徐允恭几人穿衣服的间隙,与陈恪道:“李九江那人喜欢告状,今日他吃了亏,怕是会往陛下那里告状的。” 打不过就告状,这倒是附和李景隆的人设。 “怕他个鸟,爱告就让他去告,他们还打我们了呢?瞧瞧我这伤。”徐增寿指着眼睛处的乌青道。 他们确实受了伤,可李景隆他们受伤也不轻。 “到时候再说吧。”陈恪道。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还能怎么办? 这个事儿,他可不后悔。 下次若再碰到,他可还会选择如此做法的。 该出手就出手,他也不是怕事儿之人。 总不能别人欺负到头上来时,你还委曲求全。 “本是想请你们泡澡的,没成想竟出了这个事情,等下次有机会,在给你们补上。”陈恪道。 请徐允恭兄弟泡澡本是为感谢徐达借出的三千两银子的。 没想到竟发生了这个事情,倒搞得他有些不太好意思了。 很快,陈恪先安排澡堂子之人把搞乱的地方收拾干净。 早些收拾出来,也可早些再开始营业。 早些营业,也可早些赚些。 至于李景隆要告状,还是使出什么招数,只管去。 总不能为了防备这个事情,什么都不去做了。 另一边,李景隆几人从澡堂子出来后都有些愤愤难平。 汤醴道:“陈恪一点规矩不讲,竟找那么多人打我们。” 在人家的地盘上撒野,还怪人家了? 常森随之又道:“徐老大他们也是,竟与陈恪沆瀣一气,走到一块去了,还与我们动起手来。” 其实,之前他们与徐允恭并未有太大不和,也是可在一块喝喝酒的。 李景隆接道:“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章节目录 第160章 引蛇出洞 徐允恭说李景隆喜欢告状,自李景隆从澡堂子离开后,陈恪便等着老朱的宣召了。 等了几个时辰,一直等到天黑都没什么音讯。 没有就没有吧,陈恪也犯不着主动找老朱去解释这个事情。 谁对谁错的,哪是那么轻易就能解释明白的。 晚上,陈恪正准备吃饭之时,陈安九走进,道:“伯爷,门外有个魏国公府的人说,他们家三位少爷请伯爷去家里用餐,还说请伯爷快些去,酒菜都已准备好了,就等着伯爷了。” 能一起打架之人,那情义自是无可挑剔。 陈恪二话不说,直接道:“行,我马上便去。” 说着又与陈母,道:“娘,您和安九吃吧,儿子去一趟。” 陈月又跟着朱芷芊进宫了。 平日里陈恪也很少在家中吃,在陈月进宫之后,饭桌上只剩下陈母一人了。 为避免陈母一人吃孤单,凡陈安九有时间,都会上桌陪陈母一块吃的。 陈安九倒也能认清自己身份,即便上了桌,对陈母也依旧尊敬有加。 另一边,徐允恭正准备去饭厅用餐之时,也收到了门子的消息。 “大少爷,安乐伯府来人说,安乐伯在家中设下了酒宴,请大少爷带着二少爷和三少爷赏光,还说饭菜都准备好了,请三位少爷一定要一个不落的都去。” 听门子汇报,徐允恭无疑有他。 这段时间,他们常在一块吃酒,谁去谁家吃都一样。 “好,我知道了,我马上就去。”徐允恭应承。 随之,便把这消息告知了徐膺绪和徐增寿。 徐增寿跟着徐允恭和徐膺绪出了府,还分析道:“陈恪肯定是觉白日的事情有些不好意思,想请我们吃个饭表示一下的。” 陈恪确实因白日的事情与他们三人表示过歉意,还说等有机会再请他们泡澡的。 “陈恪也真是的,多大个事儿,非得晚上就请我们吃饭,不过,陈恪家那饭菜确实挺好的,看起来普普通通,但吃起来着实挺好的。”徐增寿边走边道。 而另一边的陈恪,也在快步往徐达家的方向赶去。 都是在东城,两家相距倒也不算太远。 相向而行,总归是会相遇的。 没用多久,陈恪便与徐允恭三兄弟碰面了。 “呀。” 徐增寿惊呼一声,道:“陈恪?刚以收到你的消息我们便过来了,你怎还亲自来迎接我们了,即便实在等不及了,找个下人过来再催我们便是了,哪还用你亲自过来。” 徐增寿出言,陈恪是费解的。 带着试探,陈恪小心翼翼问道:“不是你们说要请我吃饭的吗?” 陈恪出言,徐增寿愣了一下后,道:“陈恪,莫要玩笑,不是你派人通知我大哥请我们三个去你家吃酒吗?” 话出口,该想的都能想到了。 “是有人诓骗我们?”陈恪和徐允恭同时道。 话音落下,四人便站于了一块堆儿。 既然确定是有敌人的,当然是要抱在一块堆儿的。 还没等几人再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做时,李景隆几人便从角落钻了出来。 几人的手上都拿着棍子,一副赶尽杀绝的架势。 “李九江,你要干什么?”徐增寿问道。 干什么,已经很明显了。 开口说话的是沐晟,道:“在澡堂子的时候,你们人多我们是输了,没办法,我们只能用此方式把你们都请出来了,这样,要不你们乖乖让我们几个打一顿,白日的事情也便算了,要不还像白日那般,再比拼一次,你们四个若能胜了,那白日的也算了。” 陈恪手无缚鸡之力可不是他们任何人的对手。 如此安排明显就是故意的。 “我若不比呢?”陈恪反问。 以为他们是谁,说要比拼就要与他们比拼不成? “那可不由你们了,你若实在不愿比也行,脱掉衣服绕东城走上一圈。”李景隆道。 总之说到底,他们是为报白日之仇的。 说着,徐增寿已冲了过去。 打过打不过的,打了再说,若打的不敢都可太怂包了。 徐增寿冲过去,徐允恭,徐膺绪自是不落下风。 反倒是陈恪少了几分冲锋的勇猛,对别人挥过来的拳头,也只知躲避。 真不是他不愿较量,是他太知晓自己的实力了。 他的拳头软绵绵的,打在皮糙肉厚的那些人身上,就跟给人挠痒痒似的。 而李景隆那些人拳头与铁锤似的,打在人身上,能把人骨头打断。 悬殊如此之大,与之较量,那不是以卵击石吗? 李景隆一行五人,徐允恭兄弟各自有了一个对手,陈恪越弱,越分出两人对付他。 一个李景隆,一个沐晟。 李景隆再怎么辣鸡,那拳法都比陈恪强太多了。 至于沐晟,世代镇守云南,那实力更不用说了。 为应付这两人,陈恪躲避的可谓是异常狼狈。 狼狈就狼狈些,谁让他常年打猎却被鹰啄了眼。 毕竟是天子脚下,没有多久,一队五城兵马司的兵丁便围了过来。 这些人随便拉出一个,在朝中都有些身份,领头的兵丁自是清楚。 也并未把这些祖宗带至自个儿衙门。 毕竟请神容易送神难,一旦带进去,想要送出可就不容易了。 而不处理又不行。 最终只能层层上报后,连夜报到了老朱那里。 陈恪他们这些所有参与之人被送进东暖阁时已是半个时辰之后了。 别看刚才打的凶,但进入东暖阁后,几顷刻变成了绵羊。 陈恪只觉自个儿今日这个无妄之灾遭遇的太冤了。 徐允恭与李景隆这些人怕是一早就有了矛盾,要不然岂能因几句话不对付便动起手来? 从澡堂子到现在,他好像一直都在被动防御。 行礼完毕,老朱脸色特黑。 “说说吧,究竟为何?”老朱询问。 李景隆的爹是老朱的外甥,按辈分李景隆要喊老朱一声舅爷的。 因李景隆身的高大威猛英气逼人,读书好,谈论兵法头头是道,老朱对李景隆颇为宠爱。 老朱出言,李景隆率先,道:“陛下,臣今日与沐晟几人去了澡堂子,当时正赶上陈恪徐允恭兄弟也在,他们几个对臣等几人小声嘀咕,汤醴上前询问,徐增寿二话不说便上前打人,之后陈恪便把澡堂子中的人召集起来对臣等大打出手...” 李景隆还未说完,,徐增寿便忍不住了,头一抬道:“在澡堂子之时,明明是你们先动的手,后来也是因你们对我们下狠手,陈恪才召集来了澡堂子的人。” 到底是谁对谁错,哪能说清楚。 “晚上这次不也是你们把我们骗出来,五人对付我们四个还好意思说?”徐增寿又补充道。 按徐增寿这么说,占理的可是他们。 随着徐增寿的回击,汤醴也随之开口道:“你等说我们坏话还不允许我们询问一下?” 当着老朱的面,是自己做的都得辩解一下,更何况与自己无关的事儿了。 “我们何时说你坏话了?你哪只耳朵听到了?”徐膺绪也出了口。 若按事实论,的确没有说坏话这一茬。 几人辩驳的不可开交,眼看着就要打起来了。 老朱一拍桌子,制止住了场面,喊道:“都给咱闭嘴。” 老朱政务繁忙,一天时间恨不得掰八瓣,哪有时间听他们吵吵。 “陈恪,你有何话说。”老朱开口。 陈恪真没想过,老朱会率先来问他。 愣了一下,陈恪开口回道:“陛下,今日这事儿臣确实挺冤的。” 此事可还牵扯到了徐允恭兄弟,怎么着都得为他们争取些的。 章节目录 第161章 替罪羊 “臣今日本来只想请徐允恭兄弟三个泡个澡,哪知竟碰到这个倒霉事儿,臣那澡堂子可也损失不少,今日修缮了一日,才重新修好。” 陈恪说的可完全都是实话。 “别说废话,你就说你是否打了人?”老朱又问道。 李景隆身上可带着伤,这点儿上想不承认都不行。 陈恪没否认,干脆回道:“打了。” 既要承认,那自是要回答的干脆些。 “行,承认便好,来啊,把陈恪给咱责仗二十。”老朱突然下了一道指令。 不是吧?这事儿无论判定过错方是哪方,都算不到他身上吧? 他虽说参与了这事儿,但从始至终,都属于被动参与的那一个。 即便非要做责罚,怎么着也不应该落在他身上吧? “陛下...这个...” 陈恪解释,外面已有内伺窸窸窣窣走来。 老朱随之又吩咐,道:“就在这里,当着咱的面,也当着他们几个的面。” 一声吩咐,长条凳责仗用的板子被陆续被搬进。 “陛下...”陈恪咽了口吐沫,带着惧怕又喊了一声。 才刚喊出几个字,老朱便一副不容置疑的态度,又道:“别在咱面前吱吱歪歪的,再说废话可不是责仗二十这么简单了。” 还能怎么着?难不成为了这事儿还要给他制造个冤假错案不成? “陛下,此事是臣与陈恪一同做下的,陛下既要责罚陈恪,那便也算臣一个吧。”徐增寿一脸的不服气,明显觉着自己是受了冤枉。 言语之中的意思也简单,既要责罚陈恪,那便是认定陈恪有错了,而他与陈恪是一伙儿,没理由不责罚他。 徐增寿出言,徐允恭,徐膺绪纷纷请求与陈恪一道受罚。 虽主动请求与陈恪共同进退,但言语当中丝毫不见认错之态。 武将子弟,这点儿义气还是有的。 没想到,老朱只瞅了他们一眼,便轻蔑道:“你等既无爵位,又无官职,还轮不着咱来责罚,咱责罚陈恪,只是因他身为朝廷官员,拿着朝廷俸禄,却在私下打群架,有损朝廷脸面。” 得,什么都不说了。 徐允恭兄弟无言以对,陈恪则已被请在了长条凳上。 啪...啪... 感受到身上火辣辣的疼痛,陈恪不由大喊一声。 “哎呦...” 陈恪吱哇乱叫的声音响彻整个暖阁。 都是武将出生的子弟,平日调皮捣蛋都是常事,谁没挨过个板子。 像陈恪这般吱哇乱叫的,绝对是世间少有的。 几个勋戚子弟脸上不约而同都充斥着鄙夷。 陈恪丝毫不为所动,该叫依旧叫着。 突然,陈恪感觉落在身上的板子没那么疼了。 倒是能感觉板子打在身上的感觉,但不是特别疼。 斜眼瞅了一眼老朱,老朱面无表情。 再瞅了一眼一旁的李德喜,依旧面目表情。 他有自知之明的,与李德喜那么点儿可怜交情,不至于让李德喜给他放这么深的水。 而且又是当着老朱的面,即便情义到了,这个水怕是也很难放的。 既如此的话,那是老朱授意的? 老朱不问青红皂白便责仗与他,现在竟又给他放水? 算了,不管怎么回事,不能让别人看出是给他放了水。 只能是比之前叫的夸张了,绝不能比之前叫的声音低了。 很快,二十板子悉数打在了陈恪身上。 老朱直接大手一挥,道:“送他回去。” 老朱吩咐,李德喜自是照做。 在陈恪被从长条凳抬至担架上之时,腰间携带的短铳落于了地上。 自上次野狼谷之后,陈恪便习惯把短铳带在了身上。 不仅仅是防身的作用,也是身为兵仗局局使,必要的一个身份象征。 李德喜捡起陈恪掉于地上的短铳正要归还,老朱便抬手要了过去。 举着手中短铳,冲李景隆等人,问道:“见过这种新式短铳吗?” 这短铳不过才刚刚少量作用于军中,他们岂能见过。 众人摇头。 老朱则道:“这短铳装填火药轻便,是咱军中的锐气,将来有机会会让你们见识到的。” 说着,老朱便把火器递与李德喜,重新归还了陈恪。 陈恪被送走,老朱这才又与李景隆几人,道:“还与何要与咱说的?” 这事儿本就双方都有错,若追究,谁都逃不过。 李景隆依旧如之前一般态度,开口道:“陛下,徐允恭他们三个...” 话说到一半,沐晟便拦了下来,道:“陛下,臣等无话可说了。” 第一次打架在陈恪澡堂子发生的,陈恪确实也差使手下打了人,可陈恪已被责仗。 剩下的徐允恭等人,与他们的错误其实不相上下。 即便澡堂子那次,是徐允恭的错。 但在街上之时,可是他们设计把人喊出来的。 而且这次,也是他们占了便宜的。 若深究下去,他们可不见得能占到便宜的。 沐晟出言,常森邓铨汤醴也纷纷认错。 以他们的经验来看,无论是不是他们的错,率先认错总归是没错的。 同伴都已妥协,李景隆也没办法坚持了。 李景隆不再开口,老朱又瞅向了徐允恭三人。 局势如何,徐允恭也是看出来了。 老朱本意是让他们息事宁人,谁若刚下去,那绝对没什么好下场。 最后,只能开口道:“臣没什么说的了。” 既都没话可说,此事自是也就顺理解决。 另一边,陈恪被抬着送回了家。 陈恪走的时候,家里人都以为他是去吃酒了。 没想到还没多大一会儿工夫,便被人抬着送了回来,吃惊诧异肯定是有的。 陈安九守在陈恪身旁,问道:“伯爷,这是怎么了?” 提起此事,陈恪就来气。 “被人算计了,算了,不说了,今天一整天都倒霉的很。” 说着,招呼道:“去拿药来,先给我上药。” 正上药的功夫,陈母走进。 “恪儿,这是怎么了?”陈母一脸担心。 这个事情就说不明白,他都不知道起因是什么? 而且他娘就是个普通妇人,说多了也只能徒增他娘的担心。 没办法,陈恪只能随口糊弄道:“没事,娘,别担心,养几天就好了。” 朝中的事情陈母也不清楚,陈恪出言,也不会再过深询问。 “娘,你回去歇着吧,这里有安九就行了。”陈恪道。 府中也有差使的人了,怎么着都轮不到陈母亲力亲为了。 但陈母毕竟心疼自家儿子,只能因陈恪这话就走,一直待着不肯离开。 陈安九上过药,陈恪刚有了睡意,一阵太子驾到的声音响起。 朱标进来的时候,除了带着朱雄英之外,还带着朱允熥。 朱标宽仁,礼数少,见朱标父子进来,陈恪并未装模作样的非要强撑着见礼。 “殿下,臣现在不方便,怕是不能见礼了。” 朱标好说话,微微一笑,道:“免了吧,本宫就是来看看你。” 免了,正好。 朱标话音才落,朱允熥便道:“你怎又惹皇祖父生气了?” 这是他主动惹的吗? 陈恪正要吐槽,当着朱标的面还是咽了回去。 朱标再好说话,当面说人家老爹也有些不太合适。 转而,委屈巴巴地开口道:“臣今日真是冤枉的很,臣都不知道哪里做错了,瞧瞧臣这伤,臣手无缚鸡之力,哪是他们的对手,在他们面前臣没有任何的招架之力,在他们面前臣其实是吃了大亏的。” 若非得刨根问底的话,这事儿的过错发还真不在他身上。 不过若说吃亏,陈恪倒并不完全吃亏的。 对陈恪所言,朱允熥嗤之以鼻,带着几分不认同。 章节目录 第162章 军将大学堂 陈恪委屈巴巴,朱标语气中带着几分温和,开口道:“父皇也深知此事不一定就是你的错。” 既知不是他的错,那为何责罚的只有他。 陈恪眼神中带着几分不解,脸上更加委屈了。 朱标紧接着又开口道:“此事本就是勋戚子弟间的一个普通矛盾,父皇再公正处置,总会有一方存有不满,最好的办法便是不判谁对谁错,所有的矛盾让他们自个儿去消化。” 他算是明白了,那些勋戚子弟的父辈兄长皆手握重兵,最关键是朝廷也还能用得着他们。 为了维持这些武将的稳定,只能牺牲他了。 可凭什么啊,他也没欠着他老朱家的啊! 陈恪委屈更甚,朱标微微一笑,道:“北地逐渐开始寒冷了,老五的棉衣已送至了,在军中将士们之间反响颇好,另外老四也写来了折子说,配备于军中的火器与北元小股残部交锋之时已用到,其效果较之前更为便捷,杀伤力也更强。” 这些事情可都有他的功劳,若论起来可也不见得比那些武将低。 没等陈恪发言,朱标便继续道:“此些事情你皆功不可没,父皇特赐你银一千,绸缎十匹作为嘉奖。” 为什么要在这个节点给他这个赏赐?是对他受这个无妄之灾的补偿? 其实说是责仗二十,但实实在在打在他身上的也就四五下。 一千两虽不算是个大数目,但至少他不算太亏了。 陈恪脸上的委屈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兴奋,道:“陛下太客气了,这是臣该做的,为人臣子的,为陛下分忧,那不是应该的吗?” 至于这个分忧,指的是哪个忧,心领神会就行,完全不必说明。 朱标笑了笑不置可否,陈恪却主动道:“殿下可有想过找个由头把这些勋戚子弟安排一下,他们有了事情做,陛下也能省些心了。” 陈恪这么问,明显是已经有了想法,朱标并未回答,直接问道:“你有何建议?” 老朱既然够意思了,那他也得有些表示才行。 陈恪随之回道:“这些勋戚子弟武将之家出生,生来便有些拳脚,因耳濡目染也因疏于管教,导致这些人脾气大且不受拘束,调皮捣蛋自是常事,若能好生引导他们,非但不会给朝廷添麻烦,而且还将会成为朝廷强有力的后备力量的。” 武将骄纵都是常有之事,更别说这些孩子了。 说出了弊端,便到了正式建议的时候,只听得陈恪继续又道:“臣的意思是,可设军校,主要吸收这些勋戚子弟,当然也要吸收民间子弟,培养他们领兵打仗之能,如此将来朝廷一旦需要,便可随时补充进入军中。” 陈恪出言,朱标开始了认真思考。 在朱标思考之时,陈恪便又道:“军校所设课程除了教授他们拳脚,系统打磨他们筋骨外,还要汲取先人的教训,教授他们带兵打仗之能,当然,任何一个优秀将领,都得是在战场上磨炼,但学过这些东西,总比什么都不知道派于军中要强些。” 任何东西,只要学会总归是有用的。 “除此之外,还可让他们焦躁焦躁,让他们懂得遵守律法,遵守军法,遵守规矩,将来即便不去军中,也不至于恣意妄为。” 说着,陈恪没做停顿,又继续道:“另外还有一点,现在这些勋戚子弟的父辈大多是经过生死拼杀才有了今天的一切,在治家上多少会严苛些,等将来呢?过久了安逸日子,勋戚之家与寻常的富贵人家怕是没什么两样了,除了让朝廷白养着,白吃着朝廷俸禄,又给朝廷添着麻烦之外,很难再担当不起任何重任来了。” 这点可不是夸张,是必然会出现的问题。 “因而,从现在便开始培养他们就很有必要了,毕竟这些人,将来即便不是去军中,也有很多是要进入亲军的,京畿之地乃重中之重,防备力量必须得足够强,这才能维护好朝廷中枢的安危。” 老朱和朱标都是顶级的权谋高手,已说到这里了,该想的他们完全能想明白了。 一些事情,不该陈恪说,陈恪也不能说。 比如说,这个军校的成立,完全可为朝廷培养新一代武将。 毕竟现在的这些武将,功勋卓着,也就老朱能压得住他们。 朱标之所以也能勉强压住,是因与朱标有姻亲。 插一句题外话,人都说朱标不死蓝玉不会死,其实这也不是绝对。 蓝玉的骄纵众所周知,屡次违反军纪律法。 老朱迟迟不做处置,大多数原因是因为他的领兵打仗之才。 将来朝廷没有战事,蓝玉能安稳享受晚年吗? 即便是他为了朱标甘心,可他的那些义子们吗? 回归正题,这军校其实是为后世之君源源不断输送人才的摇篮。 只要这个军校能弄好,任何时候都不会出现靖难之时朝廷无将可派的窘迫了。 该说的都说完,朱标没多再停留,匆匆告辞离开。 毕竟一些事情朱标想明白只是其次,还需老朱最后拍板定夺的。 反正,建议是给了,老朱采纳与否他干涉不了了。 咦,徐达是朱棣岳父,老朱会不会是因担心徐达会助朱棣夺位,威胁到朱标,才去给徐达送的蒸鹅吧? 有人说穿越之后可一睹历史的真假。 他穿越了,怎也看不透这些东西呢? 次日,陈恪自是没去当值。 好不容易有借口歇上几日,干嘛要累死累活的把自己逼那么紧? 就在这时,老朱的旨意到了,传旨的依旧是李德喜。 陈恪也没搞那套虚的,直接道:“李公公,我这个情况怕是不能起身了。” 李德喜倒是没多言语,直接抬手道:“咱家理解,安乐伯趴着吧,咱家宣读了就行了。” 很快,李德喜一字一句念出了旨意上的内容。 内容很简单,着陈恪组建军将大学堂。 名字虽与他提议的不同,但性质却是一样的。 可他手并不同兵法,哪有能个能力? “这个...” 陈恪不知该怎么说了,旨意都下了,他好像已没有拒绝的余地了。 “陛下说,这大学堂会由太子殿下担任院长,细则问题可直接往陛下那呈报,陛下还说让你在养伤的这几日把大学堂的细则问题写个折子。” 他现在担的事情已经不少了,若在把这个大学堂的事情接了,那可真是手不沾地了。 再者说了,就凭他对老朱的了解,是会这么柔声细语安排这个事情的人马? 李德喜把旨意递上,道:“安乐伯,陛下说了,安乐伯的伤势用不了三日就可痊愈。” 什么陛下说,陛下说的。 老朱他是郎中?他的伤势何时痊愈,他哪能知晓? 陈恪心中吐槽,李德喜又道:“陛下说,三日之后,要看到安乐伯。” 想要看到他还不简单,来他家啊! “安乐伯,陛下的话咱家都带到了,咱家走了。”李德喜直接离开。 李德喜走了后,陈恪便吩咐人找来了笔墨纸砚。 这事儿不得不做,谁能知晓三日之后在老朱问及时,他若答不出来,老朱能干出什么事儿来。 这叫什么事儿,他只提了个建议,老朱便把当成了驴使。 有这么差使人的吗? 心中带着吐槽,陈恪还是以饱满的斗志完成了这个折子。 这个军将大学堂若是能办起来,可就是历史上第一所朝廷承认的正规军校。 到时候,他的名字肯定能伴随着这所军校流芳百世的。 仔细想想,其实还算挺不错的。 章节目录 第163章 老朱的安排 三日之后,陈恪带着折子见了老朱。 折子递上,李德喜从陈恪手里接过递到老朱面前。 拿起折子,老朱只瞅了一眼,便一脸嫌弃的放于一旁,问道:“你何时能把你那几个字儿写好?”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毕竟一手好字的养成除了要经过经年累月练习之外,还得看天赋。 两者缺一不可。 天赋有没有的暂且不说,光是经年累月练习这一点儿他就办不到。 毕竟身兼那么多事情,他哪有那个时间? 陈恪带着几分不好意思,打着哈哈道:“臣尽力,尽力...” 这是最好的搪塞之法。 若说没时间之类的,老朱说不定就得定下期限让他练成了。 别的事情好说,练字这问题真不是一蹴而就的。 他可保证不了,他这个字什么时候能够练好。 陈恪出言后,老朱倒也没再在字的问题上多加追究,只道:“把折子上的内容口述一下。” 很明显,老朱不愿被陈恪那一手蜘蛛爬过的烂字折磨。 既然当面口述也行,干嘛还非要让他上折子? 为写这个折子,他可花费了两个多时辰。 前世上学的时候,为写个了字,都没这样费过劲儿。 心中吐槽,在面上陈恪还是殷切回道:“行,没问题。” 毕竟是花了那么久写下的东西,内容如何肯定是记得的。 陈恪应了一声,组织了一下语言,随之道:“臣先说生员,武将出生的子弟,想要在朝中谋得职位,必须在十岁之后便必须进入军将大学堂学习,另外军中百户以上包括百户在内也必须进入学习,当然,这就得变通着来,也还得慢慢来,不能一下子一股脑全安排进来,军中没有主官岂不是要乱套了?而且大学堂初设也不可能容得下这么多人。” 如此做的好处,除了能让这些人更系统正规外,也会让他们摇身一变成为天子门生,让朝廷更轻松掌握军中动向。 当下这种形式中,也可摆脱对那些老将的依托。 当然,也还能为后世之君培养可用的将军。 即便是在盛世,练兵备战也是不可或缺的。 老朱认真倾听,陈恪这才又道:“另外一个便是训练的问题,第一是兵法战术,毕竟这些东西都是前人留下的经验战术,多学习,等到了战场多多少少总归是能用到的,第二个便是自身的拳脚,毕竟一支精兵是需要看将领本身是否够强,第三个便是要多训练些排兵布阵的技能,不然的话,即便身体强壮,若只会纸上谈兵到时只能带着兵丁送命。” 训练不好的,那可就如李景隆了。 老朱也是经过一刀一枪拼出来的,如何带兵自是要比陈恪这个小白强太多。 在下旨组建军将大学堂之时,该想的问题怕早就已经想明白了。 陈恪所提建议能合老朱心意自是会被重用。 如若不然,老朱岂会把陈恪找来,再说一次这些东西。 “第一批人便从勋戚子弟中选出二十人加以训练,给你三个月时间,让咱看到成果。” 老朱不苟言笑的吩咐,陈恪有些吃惊,反问道:“臣去训练?” 他都没上过战场,老朱倒真看得起他。 “你不去,难道还让咱去?”老朱瞪着眼睛问道。 朝廷又不是没人了,非得两选一。 从朝中的中立派中随便选一个人出来,都比他强。 “陛下,真不是臣不愿去,臣没那个本事,怕搞砸了陛下的事情,像臣这样连刀都没拿过的人,怎能做得了练兵之事?” 陈恪这话说的可是发自内心的,老朱却明显不信,一副不容置疑的态度,再次开口道:“行了,少吱吱歪歪的,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刘修亮也一块去,另外跟着你的那两人,他二人若愿意,咱特旨允他们进入大学堂。” 这个大学堂老朱是寄予厚望的,能允许范深和袁朗进去,着实算是老朱的一个恩旨了。 虽说军户地位低下,连范深老爹军匠都比不上,可一旦进入大学堂,那可就与勋戚子弟的起点相同了,只要肯努力,前途还是有的。 至少要比他们现在强。 陈恪二话没说直接道谢,道:“臣代他们多谢陛下。” 陈恪的这声道谢,也算是应下了老朱的差事。 为了给范深和袁朗弄个前途,总归是得尝试一下。 说着,突然想起了什么,赶紧又与老朱道:“陛下,刘修亮能否也给他个选择的机会?” 刘英没什么太大的志向,只想平平安安当个富贵闲人。 当初把刘修亮送至京师,就是为让老朱看着,好让老朱对他们家放心。 在与陈恪一块开铺子时,也没想过从中赚钱。 至于进入大学堂,谋个前程什么的,怕并非刘英所希望的。 当初铺子刚开,刘英也是资助过的。 总不能现在铺子开起来了,就不顾刘英的想法了。 最后到底是否进入大学堂,还得是刘英父子商量着来决定。 其实想要永久富贵,一个义惠侯也差不多了。 前程什么的,对于刘家来讲并不是最重要的。 陈恪出言,老朱瞅了他一眼,半晌吐出两字,道:“准了。” 刘英的想法,老朱不会猜不透。 给刘英弄个侯,完全是出于对刘家赠地的感谢,也没想过刘英能为朝廷做出什么功绩来。 只要刘家世代本分,老朱家养着他们完全不成问题。 陈恪刚谢,老朱随之便道:“允熥年纪小,把雄英一块编进。” 将来这天下迟早是要交给朱雄英的。 培养朱雄英领兵作战之能倒也是必须的。 作为皇帝,你可以不去领兵作战,但不能不会。 “那殿下的课业?”陈恪问道。 领兵作战之能重要,治国理政同样也重要啊。 不然只想着当将军,不愿治国理政,怕是得像朱厚照了。 “时间上让他自行安排,没有课业之时可随时进入大学堂。”老朱道。 这样安排倒也没什么问题。 不做训练,至少也能了解一些。 重要的事情说完,老朱随之又道:“老五的棉衣已送到了,北地将士们的反响不错,咱已下旨加大棉花的种植了。” 加大棉花种植,其实也能带动纺织业,从而发展经济的。 “陛下圣明。”陈恪称赞。 老朱都已安排了,说明已看到大面积种植棉花的好处了。 陈恪自是没必要再多说废话了。 “你那兵仗局所制短铳已显现出效力,咱再调派工匠加大火器的产出,逐渐代替军中目前使用之火器。”老朱又道。 有先进火器,自是要顶替旧的。 另外,陈恪是兵仗局局使,对兵仗局的安排,自是要先与陈恪说上一声的。 “陛下放心,臣会督促他们完成的。”陈恪道。 说着,陈恪便郑重道:“陛下,既是要大规模配备于军中,臣建议,加大监管力度,依旧如往常那般三日抽查,抽查力度也要加大,保证送与军中的火器不存在任何问题。” 现在产出的少,抽查之时自是也省力。 大多数时候是由朱雄英带着朱允熥做的。 可若增添工匠,再配备于军中,那么多的火器,光靠朱雄英和朱允熥怕是济极难办到。 “此事你无需操心,咱会为雄英加派人手的。”老朱开口。 陈恪主动让老朱加派人手监造,也是为了保证火器在使用时不会出现问题的。 适用于军中的东西那可不是开玩笑的,万一出个差错,就以老朱的行事手段来看,那绝对得小命不保。 “陛下,那臣先去忙了。” 该安排的事情都已经做了安排,陈恪自是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章节目录 第164章 你能教我们什么 听说能进入军将大学堂,袁朗没多做考虑便应了下来。 毕竟这军将大学堂光是听名字便带着些许的高大上了,既然笔杆子吃不上官家的饭了,寻个此法倒也不错。 袁朗答应,范深二话不说,斩钉截铁追着道:“你们两个都去了,我怎能不去?去!” 范深老爹现在已进入兵仗局了,也算是吃上官家饭了,将来范深是可毫无障碍的继承他老爹衣钵的,他没必要非要再走这步的。 “你可考虑清楚了,范叔已进兵仗局了,将来你完全可能直接接范叔班进入兵仗局吃上官家饭的,没必要非得再走这步路,要知道,一旦进入军将大学堂,将来势必是要上战场的,刀枪无眼...” 陈恪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范深打断,道:“怎么着?看不起我?告诉你们,即便现在上了战场,我都不会怂的。” 若说范深怂,那自是绝对不可能。 他这不是想着让范深考虑清楚,不必跟风吗? 算了,若能在军将大学堂混好,也着实是比单纯做个军匠要强几分的。 “行吧,你既想好了,那便去吧,反正这事儿也是让你们自行考虑的。” 说着,陈恪又问向了刘修亮,道:“修亮,你呢?要不把此事与你爹说一声,问一下你爹的意见。” 刘英老奸巨猾的,在一些事情上肯定要远比刘修亮想的更为长远。 没想到,刘修亮一摆手,直接道:“不用了,问我爹,我爹肯定不同意的,军将大学堂我不能不去,那些武将出身的勋爵本就看不起我刘家,这次我若不去,我刘家更难以在他们面前抬起头来了。” 人争一口气,年轻人好面儿,正常。 去便去吧,毕竟自从刘英自从与他一块开铺子后,便算是与他联系在一块儿了,随着他身上的担子越来越重,刘英想要明哲保身怕是很难办到了。 *** 东暖阁中,老朱与朱标相对而坐。 朱标与老朱报道:“父皇,军将大学堂的营地已安排好了,就在东城外,地方挺大,将来若能渐成规模,营地可随时扩建,另外,定下来的人选已一一通知下去了,明日可正式开始。” 朝廷出面,这些事情做起来并不算很难。 “父皇,陈恪毕竟没什么带兵经验,那些勋戚子弟皆有几分桀骜不驯,把这些人交给他不会出问题吧?”朱标带着几分担忧。 毕竟前些时日陈恪才与这些人打了一架,现在又把这些人安排在了陈恪手下,不服气肯定是有的。 “范深袁朗刘修亮加上徐家那三个小子,以五人对付十五人并不算单枪匹马了,能否给咱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就看他的能力了。” 老朱不慌不忙说出了自己的意思。 朱标微微一笑,随之接道:“也是,每次交于陈恪之事,他倒一次都没有做不成的。” 这话完全是实话,每次给陈恪派遣些事情,陈恪虽都回的咋咋呼呼的,可最后却一次不落都能完成。 “此事若是做成,于朝中着实有利,你是军将大学堂的院长,那里的事情多上着些心,若能训练出来,将来便会是你的得力干将。”老朱道。 毫无疑问,这军将大学堂最大的目标便是在为朱标培养可用武将。 *** 徐家。 徐允恭三兄弟对能进入军将大学堂满心期待。 毕竟是由陈恪来做教官,出于对陈恪的信任,也不会质疑军将大学堂的可信性。 徐增寿亲娘谢氏可就不同了。 在收到朝廷旨意,出了一趟门后,便把徐增寿喊至了跟前。 “寿儿啊,你与陈恪常在一块,可有听过他要弄这什么军将大学堂的事儿?”谢氏问道。 谢氏是徐达原配张氏死后的续弦。 而徐允恭便是张氏所出。 因而,有徐允恭在上面压着,谢氏现在即便是徐家的当家主母,他的儿子都无缘魏国公的爵位。 “没有啊!”徐增寿如实回道。 他确实没听说过。 这事儿陈恪虽早就藏于心中了,但与朱标提及之时可是第一次对外表露。 陈恪都没说过,徐增寿又怎能听说过。 “人别人家都是出一个,我们家却是出了三人。”谢氏开口。 话说到一半,徐增寿傻乎乎地道:“那说明陛下看中我们家啊!” 很明显,谢氏并非此意。 徐增寿出言,随即没好气地道:“陈恪他连兵都没带过,怎能做好这个军将大学堂?娘去打听过了,其他几家都商量好了,一旦等陈恪出现差错,立即便要求陛下换人,你别傻乎乎的跟在陈恪后面,省得被连累。” 训练倒也可行,但由陈恪来主持便成问题了。 谢氏出言,徐增寿一脸的不服气,不置可否。 谢氏再次叮嘱道:“听到了没?娘去给你活动一下,让没尽快离开军将大学堂,凭你爹在朝中的地位,即便不进入这军将大学堂,给你谋份差事不也是顺理成章的吗?” 不说是徐达,即便其他人,往军中塞一两个自家子弟都是可以的。 谢氏喋喋不休的说着,徐增寿无法辩驳,只能暂时妥协,应道:“好了,娘,我知道了,明日就得进入军将大学堂了,今日我想先好生歇歇。” 徐增寿的借口合情合理,谢氏欣然应允。 *** 次日一早,陈恪带着范深袁朗以及刘修亮直接去了东城外的军将大学堂。 至于铺子之事,则是全权委托给了丁大力。 丁大力也算铺子的元老了,对铺子的运作了解的一清二楚。 此事交于他,倒也正合适。 进入军将大学堂不久,徐允恭三兄弟便到了。 陈恪也领着他们三个去铺子吃过饭,因而也与袁朗等人认识。 几人相互打过招呼后,徐增寿便道:“我娘说,其他几人已商量好了,就等你出错了,一旦你犯错,立马与陛下上折子换人。” 这心思够歹毒的啊? 其实,那些进入军将大学堂的勋戚子弟大多都是庶出,在家中也不见得入如想象中的那么受待见的。 陈恪呵呵一笑,丝毫没把之放于心上,道:“只要你们几个别给我找麻烦,我应付的不过只剩十四人而已,对付他们没问题的。” 现在即便有问题,都已来不及了。 很快,李景隆一伙儿便到了。 这些人中,尤其是李景隆并未把陈恪放于心上。 一见面便盛气凌人地态度,开口道:“我真不知你有何胆量竟敢做我们这些人的教官,我们随便跳出一人可就能把你打趴下。” 李景隆傲慢之言刚出口,范深瞪着眼,便手指着李景隆斥责道:“你试试。” 范深虽块头大,打架是把好手,但那是基于一般人的,与这些自小学过系统拳脚的人相比,怕还真不是人家的对手。 想要制服这些人,打架并不能解决问题。 丢脸是小事,有损威望可是大事。 陈恪拉下了范深,斥责道:“没有我的命令,不得随意插话。” 他的人若都想什么时候说话便什么时候说话,那如李景隆那些人可就更难听话了。 被陈恪训斥,范深乖乖低着脑袋,不再言语。 其实为了防止范深不听命令,在来的时候,陈恪便格外叮嘱过他了。 毕竟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呢? 范深若犯错,他必须得做责罚。 不然可就更很难服众了。 斥责过范深后,陈恪随之对李景隆的问题,笑着反问道:“我又不用上阵杀敌,有那么好的拳脚作甚?” 这话让李景隆哑口无言。 很快,沐晟便在此问道:“那你能教我们什么?” 章节目录 第165章 怕你啊 “排兵布阵。”陈恪脱口而出。 此言一出,李景隆等人脸上的诧异奚落以及不信任显而易见。 “就你?”李景隆言语之中满是不屑。 你个只知纸上谈兵的家伙,有何这个瞧不上他? 陈恪胸膛一挺,脑袋一抬,回道:“怎么着?我没两把刷子,敢接这个活儿吗?” 该弱的时候弱,该硬气的时候还真就得硬气才行。 正说着,朱标带着朱雄英和朱允熥走来。 今日毕竟是军将大学堂正式开课的第一天,朱标作为院长怎么着都得露个面的。 见朱标走近,几人纷纷见礼。 不管怎么说,朱标在朝中威望肯定是够的。 几人见礼完毕,朱标只简单鼓励道:“你们是军将大学堂的第一批学员,好好干,父皇等着你们如你父辈那般再立新功。” 朱标并没有说太多,毕竟这军将大学堂主要是交给陈恪管理的,朱标说的太多,反道显得有些越俎代庖了。 话音才落,汤醴便直接道:“殿下,再立新功肯定没问题,可我们能否换个教官?” 还没开始便要求换教官,这可是对他的侮辱。 “我教不了你是怎么着?”陈恪脱口问道。 汤醴不堪示弱,回道:“你难不成还能教了我们不成?” 这可是对他的轻视。 “算了,废话不多说,你们选几个人,我们比试一番,是骡子是马的拉出来遛遛。”陈恪显得胸有成竹。 大多数时候,陈恪是不打包票的。 但一旦打了包票,那他可就更没有落败的可能了。 “怎么比?”汤醴问道。 陈恪吐出四个字,道:“排兵布阵。” 随之,转头询问朱标,道:“臣请殿下准备的东西可否准备好?” 朱标回了一声后,率先抬脚就走。 众人跟随朱标进了一间营房。 营房正中央摆放着一个沙盘,在沙盘边角处还摆放着几个经不同颜色涂抹过的木头人。 “看看,怎样?”朱标道。 陈恪转着沙盘,走了一圈,竖起了大拇指,道:“不错,舆图之上微小之处都全部弄出来了。” 赞赏过后,陈恪直接与李景隆等人,道:“这舆图是我自行设计,请殿下落实在沙盘上的,你们自行选择攻守方,出一人做指挥,我们比试一下,攻守两方如何判定取胜,不用我说了吧?” 这舆图完全是陈恪摘自后世游戏中的。 情景设定虽说合理,但与真实存有的地理背景相比还是存有不同的。 几人在沙盘上仔细研究过后,李景隆随之道:“攻守自行选择?” 陈恪回道:“是,可攻可守。” 沙盘是他设计的,攻守双方自是由对方选择了。 李景隆二话不说,直接道:“那我选攻方。” 攻就攻吧,这道关卡他死了无数遍,对攻守双方如何取胜早就了然于心了。 “行,兵器可用当下存有的,攻守双方各为一千人。” 在李景隆做出选择后,陈恪又给出了条件。 李景隆二话不说,直接道:“行,开始吧。” 陈恪不慌不忙,先把人手安排在各个需要防守的隘口之处。 只等着李景隆的大军通过了。 ... “这怎还能放水呢?”李景隆道。 陈恪一字一句的解释,道:“此处的地势低洼,为御敌本就设了这道关卡的,若派斥候打探一下,此种情况不可能不清楚。” 很显然,李景隆犯了冒进的错误,损失大半。 ... “哎,你的人是哪里冒出来的?” 在一队人马冲出来,自己这方被杀的损失过半时,李景隆慌了。 陈恪解释,道:“这里地势平坦,可谓是一马平川,是最难防守之处,作为防守方,必须得就重兵防守才是,你走于此处不等碰到一人,不觉奇怪吗?” 很明显,李景隆又犯了轻敌之错。 接着,陈恪再次解释道:“关键是这里山高林密,是极易潜伏的,只要藏好了,等敌人一旦进入,便可扎紧口袋,来个关门打狗了。” 形容的虽然不怎么好听,但事实确实就如那般。 不仅是李景隆,就连李景隆这方的其他人都有了着急。 陈恪却是不急了,笑了笑道:“继续吧,总归会有残兵败将逃出去的。” 其实,若实战中真碰到这种情况,那一千人早就已经溃不成军了。 完全没有战斗力的情况下,怎能再继续攻打。 之所以让李景隆继续,是因为陈恪在前面还有安排。 不说是溃不成军的残兵败将,就是未受损的一千人,他都有那个信心让他有去无回。 李景隆倒还想继续,沐晟却是出言直接打断,道:“此战没有继续进行下去的必要了,安乐伯一千人用到的不到百人,前面至少九百多人,而攻方这里最多只剩下丢盔弃甲的百人,没有斗志的百人,怎会是守方的对手?更何况,前面易守难攻,再来一千人怕也难以取胜。” 沐晟答案一出,算是直接点破了这场比试的结果。 不用朱标再开口,李景隆随之便道:“行,就算我输了,再来。” 再来,再来,来个十次八次的,他还能干别的事儿吗? “再来倒是可以,得有个说法才行,三局两胜?五局三胜?”陈恪笑呵呵地道。 无论是几局,陈恪都有信心完胜他们。 “这次是我大意了,三局两胜即可。”李景隆给出了一个答案。 若三局两胜,他可只需再生一次这事儿便有结论了。 倒是沐晟带着几分谨慎,开口道:“还是五局三胜吧,我们对这沙盘不甚熟悉,还需多熟悉一下。” 这是沙盘上有让他们熟悉的机会,可一旦到了战场上,哪再有这么机会。 沐晟说话还是有几分效用的,李景隆倒也没再强硬坚持,只道:“行,五局三胜就五局三胜,这次我还来做攻方。” 冒进,轻敌是李景隆致命的弱点。 即便是能避免了之前的两个坑,在别的地方还是会摔跤的。 只要抓住李景隆这个缺点,完胜完全没问题。 “这里水可不浅,这还是没下雨的一般水位呢,你没船的情况下,怕是很难通过吧?”陈恪问道。 上次,李景隆被水淹。 这次,选择了从上游走水路通过。 “我可与百姓征调船只。”李景隆道。 陈恪笑了笑,道:“这里乃军事辖区,百姓的船只可不允许再此航行的。” 你不做准备,等需要用船了才去买,不觉延误军机吗? “这舆图是你弄得,也不能你怎么说怎么算吧?”李景隆明显不服。 不用陈恪说话,沐晟指了指河边的标识牌,道:“这里有写。” 说了几次公道话,李景隆忍不住了,道:“沐晟,你到底是哪边的?” 这话问的。 沐晟不假思索,回道:“你这边的啊。” 这倒是回答的光明正大。 “那就闭嘴。”李景隆没好气的道。 说着,李景隆随之吩咐,道:“那就扎竹筏过河。” 不怕浪费时间,过就过吧。 很快,竹筏扎起。 过了河,还未上岸,一队兵丁突然冲出,手持火铳严阵以待。 “你...”李景隆气急。 陈恪微微一笑,道:“这一个百户所的人,我上次便已安排在了这里的,这是防守必要之路,怎能不做安排?” 经此一战,死伤惨烈,只有少部分冲了出来。 之后,便是那片密林。 密林之处虽没有放手的兵丁,但机关重重。 通过此地,又是一片伤亡。 再往前走,便又与第一局易守难攻处汇合了。 这次出口的是朱标,道:“本宫看此战到这里也差不多了。” 这次从河中刚上岸时,李景隆这便死伤的已经就很多了。 章节目录 第166章 完胜 朱标裁决,李景隆不得不认输。 已经连输了两次,李景隆这边只剩一次机会了。 这次他若再输,可就没有再继续比下去的必要了。 沐晟直接请战,开口道:“让我来试试吧。” 试试便试试还怕你不成。 陈恪毫不怯战,直接道:“行,你是攻还是守?” 沐晟带着几分谨慎,开口道:“守吧。” 只要能调节好此处的有利地形,防守并不是很难。 更何况,陈恪作为防守方已取胜过两次了,只要能把这些东西会贯通运用起来,完全可为防守增添不少经验了。 沐晟出口,汤醴直接道:“晟哥,看你的了,把他杀个片甲不留。” 沐晟世代为大明镇守云南,那实力绝对不会弱的。 对汤醴的胸有成竹,沐晟反倒多了几分谨慎,只淡淡回道:“嗯,我尽力。” 这一声尽力,明显并没有必胜的把握。 汤醴给沐晟打气,徐增寿随之急不可耐地道:“陈恪,打他个屁股尿流。” 一旁朱允熥也不管此刻他需做的是中立,毫不隐藏的跟在徐增寿后面,道:“陈恪,看你的了,别与他们客气。” 打气之后,架势再次摆开。 陈恪并未再走李景隆失手的地方,而是直接安排了一队人马绕到了左边的悬崖处,以翻山的方式通过了沐晟的第一道防守。 在上山之后,反攻为首吸引沐晟的兵力,剩下一队人马人马则直接越过最难通行的空旷处。 之后,留一小队人马通过前面的易守难攻的山谷,另一方则从山谷背后绕至了前方,通过了沐晟的防守。 牺牲人数虽说不少,但所有步骤都井井有条,井然有序通过了沐晟的防守。 看出了行事,沐晟直接认输,道:“我输了。” 李景隆输了两次,沐晟输了一次,五局三胜陈恪已完成了三胜。 朱标正准备出言判定最后胜利,李景隆一副不甘示弱的态度,道:“五局三胜你是胜了,可不还有两次吗?再比!” 剩下的那两局不再比,好歹还能自我安慰当做是他们赢了。 可一旦再比下去,他们那自我安慰的两局恐也没有了。 比了五局,输了五局,脸面往哪里放? “既然已定了输赢,可以了吧?”陈恪道。 没想到,陈恪的一片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 李景隆直接反问:“你是怕我们赢了那两局,让你脸上无光,不敢比了?” 何来的他怕脸上无光? 算了,比就比,有什么了不起的。 陈恪不再与李景隆多做争辩,直接道:“行,你们谁上,做何方?” 陈恪出言,李景隆再次跃跃欲试,主动道:“我来,我还做攻方。” 所有的战术,陈恪都已经掌握,做攻方,根本就没有任何取胜的可能的。 不过,李景隆既已作出选择,他也不能再做干预了。 否则,又得以他是他怕输了。 ... 没用几步,李景隆再次输的丢盔弃甲。 徐增寿和朱允熥摇旗呐喊还未停下,李景隆再次作为攻方与陈恪开了战。 可惜,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李景隆再次输的丢盔弃甲。 比了五次,输了五次,李景隆等人再没有了之前的趾高气扬。 朱标也借此机会,直接道:“本宫是这军将大学堂的院长,有事儿你等只管来寻本宫。” 说着,直接又与陈恪,道:“安乐伯,军将大学堂便交于你了。” *** 在军将大学堂走了一圈后,朱标领着自己的两个儿子回到东暖阁后直接便去见了老朱。 见到老朱,朱标只开了个头,朱允熥便急吼吼的把发生在军将大学堂的事情一五一十在老朱面前讲述了一遍。 看的出来,朱允熥对陈恪满满的都是佩服。 朱允熥在陈恪面前虽常喜欢与陈恪拌嘴,但对陈恪的能力还是认可的。 朱允熥说的津津乐道,朱标并未否认,笑着道:“战了五局,陈恪胜了五局,九江前几局面中多了几分冒进和轻敌,后面那几局已沉稳下来了,但陈恪的布局却变化多端,若非儿臣一直亲眼看着,绝不会相信,那样跳脱的布局是出自一人之手。” 碰到不同风格的对手多了,自己也就会磨练出变化多端的布局了。 朱标如实禀报,老朱却是冷哼一声,道:“就知晓那小子是属驴的,不抽就不动,李九江和沐晟在兵法造诣上皆有几分能耐,他们二人轮流都无法取胜,可见那小子的能耐绝非仅限于此。” 老朱在给陈恪委以重任之前,也是对陈恪进行过细致调查的。 好在陈恪穿越过来之时,原主并非发生什么意外的损伤。 大概陈恪所在之地与原主所在之地的磁场正好相撞,两人不过都只是睡了一觉,此事便生成了。 而原主家世清白,往上倒十八代,都是安分守己的老实人。 老朱即便是调查也绝查不出什么来的。 因而陈恪多出来的那些本事,除了把之归于天赋外,是找不出任何其他的理由来的。 对老朱来讲,你这本事从哪来的不重要,能为自己所用就行。 “雄英,你课业之余多去大学堂走走,学学那下子的能耐。”老朱随之吩咐。 朱雄英在深宫长大,性格温和,处事手段也较为宽仁。 与出身市井的陈恪多学学,对朱雄英也是有好处的。 朱雄英对老朱的吩咐才刚做应答,朱允熥随之便道:“皇祖父,孙儿何时才能去学习?” 不说朱允熥现在年纪太小,就是年纪正合适,也只能是以受训者的身份,与那些勋戚子弟一块学习的。 如朱雄英这般,带着巡查的目的进入学堂学习的,只能是皇长孙。 你想啊,带着巡查的目的学习,是要受训者服从的。 无论从哪个角度说,朱允熥将来都只能是藩王。 一个藩王也需要的是服从,而不是让那些武将去服从你。 对朱允熥的问题,老朱直接回道:“咱知晓你的心思,按时完成先生们教授你之课业,等你年纪大些,咱自会给你安排这个机会的。” 朱允熥现在连马镫都跨不上,进入大学堂不也是添乱吗? 老朱开口,朱允熥不敢再讨价还价,只能闷闷不乐应道:“好,孙儿听皇祖父的。” *** 军将大学堂中。 在朱标带着朱雄英和朱允熥离开后,训练便已拉开了帷幕。 李景隆为首的几人与徐允恭为首的几人分成了两拨站立,中间隔了一条长长的过道,过辆马车怕是都不成问题。 分开站便分开站吧,本就存有矛盾,强行拉拢一块也不是个事儿。 “行了,废话不多说,愿赌服输,你们既已输给我,在军将大学堂的这三月之内,还望我们能够相处愉快。”陈恪嘿嘿笑着道。 那笑容中明显是憋着坏的。 “沙盘是你做的,你肯定有后招。”李景隆道。 说这话可就不够意思了吧? 陈恪没再辩驳,只投去一个笑容,道:“是啊,我是有后招,你能怎么着?现在我是教官,你们是学员,这是陛下旨意,太子殿下亲自定下的,若不能听命行事,那便就是抗旨,知晓抗旨的后果吧?” 他若与李景隆吱吱歪歪,根本就辩驳不清楚。 毕竟那沙盘的确是他做的,若严格来说的话,那沙盘模拟之下的对战他是已经对战过好多次了,也算是作弊的。 “你...”李景隆怒目圆睁。 陈恪则懒得再搭理他,只吩咐道:“你们既然已经站了队,那就比试一下吧。” 说着,陈恪指了指徐允恭一行,道:“你们几个一组。” 随之,又指了指李景隆等人,道:“你们几个一组。” 能分到一组,汤醴等人昂着脑袋冲徐允恭等人挑衅,就差竖个中指了。 又不是打群架,人越多越好。 其中关节,陈恪并未细说,吃到苦头,他们便知道其中的厉害了。 “行了,先来第一项,挺胸抬头,站着不准动,哪方先有人动弹,便判定为输,今晚没饭吃。” 既然是比试,那就要有惩罚的。 章节目录 第167章 沐晟叛变了 这东西讲的是一个自控力。 年纪小,自控也就会差。 徐允恭这方也就数徐增寿年纪略小又好动些。 而李景隆这方,年纪小又好动之人,可比比皆是。 汤醴,常森可皆是首当其中不会安分守己之人。 还未开始比,谁输谁赢便已经显而易见了。 果不其然,还不到两炷香的功夫,汤醴率先哎呦一声,跌在了地上。 随之,常森也一个没忍住,后退一步,噗通跌坐在了地上。 好,很好! 陈恪从校场处的台阶起身,冲着李景隆一队,带着几分幸灾乐祸,道:“你们没饭吃了。” 此言出口,不知是谁站在人群中,傻乎乎喊了一声,道:“晚饭没有了,那中饭呢?” 晚饭都没有,中饭没能有吗? 陈恪笑了笑,回道:“对不起,中饭也没有,中饭时间已过了,不会再开灶,再告诉你们一点儿,往后在这里,过了饭点,饭堂绝不会开火,错过了,你们自个儿饿着去。” 沙盘上的五局三胜看起来简单,实则是浪费时间的。 在比完之后便快开饭了,之后又归置了一段时间,加之比试的这两炷香,中饭时间早就已经过去了。 陈恪早在之前便预料到这个情况了,因而压根就没准备他们的中饭。 “什么?”李景隆等人的情绪开始不稳了。 陈恪却不以为然,也没搭理他,懒洋洋开口道:“行了,你们自个儿训练吧,今日可自由活动,明日正式开始训练。” 既还没开始,便已被罚不准吃饭了,那往后的日子可怎么办? 与这些人分别后,陈恪则进了饭堂。 饭堂中,朱标安排的三个火头军已在收拾餐具了。 见到陈恪进来,那三个火头军随之行礼,其中一人带着些紧张道:“陈教官,你有令说,中饭不必准备,我们...” 这命令是陈恪安排陈安九下的。 “是,这命令是我下达的,我不是来吃饭的,我有饭吃,我只是来瞧瞧,顺便告知你们,晚饭也不必多做准备,只安排八人,再加你三人的就行,食材还未采购吧?不用多做准备,只弄十一人的就行。” 李景隆那伙人都没饭吃了,干嘛还准备那么多。 准备的多了,也只能是方便他们偷吃了。 “这个...”火头军迟疑了一下,才终于应了下来。 这几个火头军是从京营中调拨过来的,接到了命令只是服从于陈恪。 陈恪的命令虽带着几分蹊跷,这些兵丁也不能拒绝。 另一边,李景隆瞅不见陈恪,便与自己这方的人道:“陈恪肯定是吃饭去了,看好了徐允恭,他们若一旦也跟着去偷吃,立马把这消息告诉家中,让他们想办法弹陈恪去,就说他公报私仇,陛下肯定会调查的。” 李景隆他们与陈恪有私仇,自是时刻担心落在陈恪手中会被公报私仇。 当然,若以此借口弹劾陈恪,也是很有可信度的。 话才刚落下,只见陈安九提着食盒跟在陈恪身后,而在他们旁边还跟着一只大黄狗。 两人一狗绕了一圈,走至校场的台阶下坐下。 陈安九打开食盒,饭菜的香味随之而来。 未等他们反应过来,陈安九便又把几碟饭菜一一摆出,最后又从食盒的最下方拿出了两碗米饭。 自己留了一碗,另一碗则递给了陈恪。 接过米饭,陈恪冲盯着这边盯着的众人微微一笑,随之开始往自己的嘴中扒拉起来。 自己吃一口,还不忘给脚下的大黄扔一口。 他们还饿着肚子呢,当着他们的面儿,你自己吃也就罢了,给狗也吃,是什么意思? 他们难道连狗都不如。 “陈恪...不,陈教官,你这是何意?”李景隆有些不满,出言问道。 陈恪端着米饭,眼神中带着几分茫然,反问道:“什么何意?我没意思啊,吃饭啊,曹国公也是在军中摸爬滚打过的,你也应该知晓上官与普通兵丁总是有差别的吧?我现在是教官,大学堂的很多事情都得我去处理,不能按时吃饭常有的,我开个小灶也是应该的吧?你们若有不满,行,写个折子,我直接代你们交给陛下,陛下若说我这样不对,我立即废止。” 上官与普通兵丁同甘共苦,只是个人的一种带兵方式,朝中可没有什么硬性规定。 陈恪出言,李景隆自是无法反驳。 而坐于角落中的徐允恭等人,自是清楚听见了李景隆对陈恪的反问。 徐增寿摸着肚子,咽着口水道:“大哥,四季小吃铺子的东西着实好吃,陈恪现在吃的就是吧?大哥,你说陈恪的用意是什么啊?他对付李景隆等人便算了,怎连我们也一块饿着了,早知中午没饭吃,早晨我便多吃些了。” 早晨徐增寿忙着到军将大学堂,几乎就没吃早饭。 不等徐允恭回答,范深便道:“不管陈恪的用意是什么,你好歹还能吃晚饭,他们可连晚饭都没有。” 范深做事虽不过大脑,常给陈恪惹麻烦。 但若论维护起陈恪来,范深绝对的首屈一指。 “你们带干粮了吗?陈恪难道也一点儿风声都没给你们?”徐增寿问道。 眼巴巴的期待着范深这些人能给他们变出些东西出来。 “没有...” 范深大嗓门才回了一句,徐允恭便轻咳一声,指着李景隆一伙朝他们投来的眼神,道:“陈恪训练的不仅是我们,可还有李景隆那些人的,若给我们开了后门,可就更不容易管那些人了,因而别指望陈恪在这里对我们能有所照拂,陈恪安排的事情努力做好,别给他添麻烦,让他为难。” 徐允恭年纪并不算小了,看问题自然就多了些深谋远虑。 治军最重要的一点儿,便就是能够一碗水端平,绝不能徇私自己人。 而这一边,陈恪在吃的差不多后,直接招呼来大黄便剩下的半碗米饭喂给了大黄。 陈恪所做的一切都极为的顺理成章,在李景隆眼里,却变成了眼馋他们。 晚上,陈恪直接吩咐人把饭菜端至了校场。 其实在饭堂吃也是可以的,但未避免李景隆说他开小灶,也只能如此了。 至于陈恪是否有眼馋李景隆的意思,那就只有陈恪自个儿清楚了。 很快,饭菜端来。 大米饭管够,另外还有几个肉菜,外加一个汤。 说实话,这规格比家里吃的都好。 陈恪率先盛了米饭,笑着道:“由于训练都是高强度的,因而饭菜的规模皆按此来,米饭管够,每日保证三个加肉的菜,外加一个汤。” 说的再好,能吃上的只有徐允恭几人。 李景隆等人盯着人家吃的狼吞虎咽,除肚子不争气的乱叫外,口水也不自觉的涌上来了。 眼不见为净,最后干脆回了各自营房。 一进营房,汤醴便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都怪我,若不是我乱动,你们就不用饿肚子了。” 这个时候绝不是内讧的时候,即便心中叨咕,也务必得一条心才是。 李景隆开口道:“不怪你,陈恪就是故意的,不是此事他也会找其他接口的,你们饿了吧?等他们睡下,我们便去偷些吃的,填饱肚子。” 两顿都没吃,他们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李景隆提出建议,自是没人反对。 只是一向为他们出谋划策的沐晟,这次并未发表意见。 李景隆直接问道:“沐晟,你的意思呢?” 沐晟考虑事情长远且仔细,在这点儿上李景隆不得不承认。 李景隆询问,沐晟踌躇了半晌,才道:“陈恪沙盘上的布局有张有弛,进退有度,很多地方可见兵法谋略,再者说了,若非如此,陛下也不会把我们交于他训练,他或许还真有些真本事,跟着他,说不准还真能学到些东西的。” 沐晟这话自是很快得到了李景隆的反驳。 “什么啊?那沙盘的舆图就是他弄出来,对那上面的内容,他早就已经烂熟于心了,取胜那还不是轻而易举?” 不能正视自己的失败,当然是要寻别人错误的。 沐晟又道:“可即便是早有的布局,可那布局的确是有几分兵法谋略...” 话还没说完,被李景隆直接打断。 李景隆摆摆手,道:“你若不敢去就别去,别寻什么借口。” 李景隆出言,沐晟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而李景隆已答应了去寻吃的,汤醴那些人自是毫无疑问要追随在李景隆左右了。 章节目录 第168章 李景隆跑了 晚上,学堂的人都已睡下,整个营地除了虫鸣之外,再不见任何动静。 汤醴常森二人鬼鬼祟祟从营房外走进,走至已躺下的李景隆身边,轻声道:“九江哥,陈恪睡了。” 听到此言,和衣睡下的李景隆随即翻身坐起,其他人也是一副楚楚欲动的样子。 李景隆跳下床榻,穿着鞋子,道:“我带着汤醴常森二人过去拿行了,你等就在此等着吧,人多动静大,容易被发现。” 十三四个人若一块过去,目标那么大,估计还没等到饭堂就得被发现。 几人纷纷点头应和。 李景隆又随之问道:“陈恪身旁那大黄狗睡了吗?” 狗若没睡,一旦被狗发现,那动静肯定是小不了的。 到时候,陈恪不想发现都不行了。 “陈恪回房间时便把他那狗也带回去了,我们去饭堂的时候,绕着过去肯定不会被发现的。”汤醴道。 狗的听觉那么灵敏,人家即便睡着,你往人跟前走,人也会发现的。 唯一的办法,只能是绕过去。 “行,快走吧。” 李景隆穿好鞋子,起身刚要离开,沐晟崔随之道:“九江,这事儿不太可行吧?” 沐晟为陈恪说话,李景隆对他已有了嫌隙。 沐晟此言出口,李景隆没做任何考虑,直接否认道:“没什么不行的,我去拿吃的,你等着吃就行。” 现在是吃东西的时候吗? 丢下这句话,李景隆不等沐晟说话,直接带着汤醴和常森掩门钻出。 李景隆不听劝,执意要去拿吃的,关键是大部分还都支持,沐晟除了摇头叹息,再无计可施了了。 李景隆离开片刻,沐晟也随之起身。 刚走几步,邓铨便开口问道:“沐晟哥,你去哪里?” 对邓铨的询问,沐晟停脚丢下两字,回道:“撒尿。” 另一边,李景隆带着汤醴和常森绕过陈恪的房间直接去了饭堂。 饭堂中静悄悄的,借着窗外投射进来微弱的月光,三人顺利到了灶台边。 揭开锅盖,锅里空空如也。 再找锅碗瓢盆,依旧空空如也,连个烂菜叶子都没有。 汤醴的肚子咕噜一声叫好似抗议一般,愤愤难奈道:“陈恪一点儿吃的都不留,肯定是故意的。” 故意不故意的,反正他们肯定是吃不到东西了。 停顿片刻,一旁的常森则随之道:“九江哥,既然营地没吃的,不如我们去外面找找。” 营地虽在城外,但随便找些吃的还是可以的。 可没有命令擅自离营,被抓住了至少是要吃一顿军棍的。 都是勋戚子弟出身,耳濡目染之下,不可能不知其中利害。 李景隆犹豫,汤醴也道:“九江哥,要不我们去试试吧,反正陈恪他们现在都睡了,找了吃的我们就回来,神不知鬼不觉的,定不会被发现的。” 汤醴常森眼巴巴盯着,李景隆实在抵不住,只得同意。 毕竟已吹牛说要带吃的回去了,若没带回去,那脸面往哪搁。 很快,三人大摇大摆走至营地正门。 这军将大学堂配备的东西倒是挺齐全,但除了给了三个火头军负责做饭外,再无其他一个人手。 因而,整个大学堂再找不出一个站哨之人。 从营地正门出去与从翻墙出去没什么区别。 三人瞅了左右无人,刚踏出营地一步,身后便传来了一阵狗吠之声。 三人扭头,只见陈恪那只大黄狗站于距他们二十几步的距离狂吠,而陈恪正从墙角带着欠揍的笑容钻出。 一露面,便闲庭信步的朝他们走来,边走边道:“这大晚上的,你们几个作甚去?” 现在的他们已站在了营地之外,已算擅自离营,至于去了哪里还重要吗? 几人相视一眼,谁都没开这个口。 陈恪也不再多问,只嘻嘻一笑,道:“怎么着?几位还要走吗?” 都已经被发现了,还往哪走? 当初要么就别进这大学堂,既然已经进了,就不能随便走了。 被家里知道,不得被打死? 李景隆冷哼一声,率先返回营地。 李景隆回营,汤醴常森只能紧随其后。 三人越过陈恪,停都没停,直接就往营房走。 行,够牛! 陈恪收起了漫不经心的态度,沉声道:“无规矩不成方圆,进了我大学堂就得守我的规矩,大半夜擅自离营,此事必须从严处置。” 说着,陈恪厉声呵斥一声道:“陈安九,把人都给我喊起来。” 陈恪厉声吩咐,李景隆这才停下脚步,反问道:“陈恪,你故意的?” 若非故意,饭堂怎能一点儿饭菜都没有? 若非故意,怎能他们刚踏出营地才一步,陈恪便准时出现? 对李景隆的反问,陈恪不置可否。 两顿饭没吃,大部分都会想办法找吃的。 更别说这些对他不服,且都带着几分桀骜不驯的勋戚子弟了。 没用多久,除三个火头军外,学堂所有人都被集合起来。 站队之时依旧分了两队... 不,准确来讲应该是三队。 跟着李景隆的一队,徐允恭几个一队,而李景隆汤醴常森擅自离营的又一队。 所有人都到齐了,陈恪开口道:“李景隆汤醴常森没有命令擅自离营,绕校场跑十圈,已示责罚,与他们同营房之人没有检举,明早都没饭了。” 这些人已饿了两顿了,听说早饭又没得吃了,直接炸锅。 陈恪则收起了严肃之态,笑呵呵地道:“我说了,你们若有任何不满,随时可写折子,我为你们转交,陛下若说我错了,我即刻停止并甘受责罚。” 老朱是要让从军将大学堂走出之人派上用场的,自是不会心慈手软的。 陈恪这样说,几人告状的心思都没有了。 毕竟都是第一代勋戚子弟,家教还是严苛的,因犯错被罚不准吃饭也曾是发生过的。 很快,陈恪汤醴常森绕着校场开跑起来。 还没到一圈,邓铨等人先后加入。 怎么着,李景隆三人去搞吃的也是有他们一份儿的。 现在李景隆三人被罚,他们只在一旁看着,也不甚合适。 这些人要加入,陈恪并未阻拦。 训练他们的初心是要让他们团结,而不是分裂他们。 李景隆等人其围着校场一圈圈的跑,陈恪牵着大黄徐允恭等人看着。 不到半个时辰,十圈跑完。 陈恪没再刁难,下令道:“行了,都回去睡!” 吃的没寻来,绕着校场跑的十圈可浪费了不少体力。 刚回到营房,几人便四仰八叉躺在床榻上,吭哧吭哧喘着粗气。 “明早还不给我们吃饭,是要饿死我们不成?” “陈恪这定是公报私仇。” “饭堂里干净的连个米粒都没有,一定是知晓我们要去偷,故意不给我们留的。” “是啊,肯定是故意的,我们才刚踏出营地一步,他便出现了,定是一早就不知猫在哪个角落里等着了。” ... 几人叽叽喳喳的议论着,正说着,邓铨突然出言,问道:“沐晟哥,九江哥他们走了之后,你真是去撒尿了吗?” 那十圈沐晟可是跑了的,现在正擦着脸上的汗,听到邓铨询问,扭头应道:“是啊,不然还能去哪里?” 去哪里?当然是告状,若没这个怀疑,邓铨也不会询问。 “怎么回事?”李景隆随即问道。 邓铨没做隐瞒,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告知了李景隆。 经这么一说,怎么看都像是沐晟告了状,才使陈恪等在营地门口抓了他们现成的。 邓铨解释,沐晟自是也想到了别人对他的怀疑,严词解释道:“陈恪到底为何会等在那里,我不知道,你们走了后,我真是去撒尿了。” 沐晟解释,李景隆没做多言,只招呼众人睡觉。 “喂,我真是去撒尿了,背信弃义之事我沐晟可做不来的。” 沐晟辩解,没人搭理。 很明显,这些人对沐晟是否做了打小报告之事心中是存疑的。 一个存疑便极有可能断送友谊的。 章节目录 第169章 终于能吃饭了 次日一早,徐允恭等人吃,李景隆几个看着。 吃过之后,继续站。 只是这次的站队有些奇怪,沐晟刚在李景隆身旁站好,李景隆竟直接往旁边挪了五六步之远,二其他人站立时,齐刷刷站于了李景隆的另一边,直接空开了与沐晟的距离。 沐晟无奈瞅了众人一眼,倒也没非得去靠拢, 李景隆和沐晟空开的距离虽没有与徐允恭几个的大,不过还真带着几分奇怪。 这事儿还真得寻人打听一下缘由,毕竟他是教官,学员的任何变化必须掌握到第一手消息才行。 大黄趴在一旁啃着骨头,陈恪坐在点将台上,懒洋洋道:“今日与昨日一样,谁若动了,你们一队不准吃午饭。” 说真,陈恪又道:“对了,有人昨日一天就没吃吧?你们若还不饿,那就继续动,当然,水管够,你们想喝多少就喝多少,只要有水喝,七日之内不吃饭是不会死人的,你们大可放心。” 陈恪就不信这些人七日还控制不了半个时辰不动。 若连这点儿自制力都没有,那怕是难堪大用的。 这些勋戚子弟自幼便多习拳脚,在战力上完全不成问题,就是不在大学堂走这么一遭,两三个人都难近他们身的。 他们最大的问题乃是桀骜不驯,不受管束。 年轻人嘛,谁还没有几天不服管教之时呢? 好好训练,斧正过来了就是。 ... 将要三炷香功夫之后。 “哎呦...”常森一个踉跄正要站回原位。 陈恪却是从点将台上起身,吆喝道:“动了,动了...有人动了,你们可以活动了。” 陈恪喊的激动,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陈教官,我自个儿动了,哪怕明天不吃都行,可他们没动啊,不能让他们受我牵连也不吃午饭啊?”常森道。 毕竟同伴被罚不能吃午饭是受他牵连的,心里愧疚之余总得再为同伴争取一下的。 常森开口,陈恪突然带起了几分郑重,停脚道:“战场之上没有任何一战是能靠自己单枪匹马打赢的,既然你心疼你的同伴,那便望你们能克服自己的毛病,做到纹丝不动。” 本来是应该把大学堂所有人拧成一根绳的,但李景隆等人与徐允恭几个才刚起了矛盾。 若强制把他们往一块弄,只能适得其反。 现在这样分成两拨来训,有了竞争,能激发他们的好胜之心,倒有几分好处。 ... 中午吃饭时,徐允恭几个吃着,李景隆等人看着。 闻着饭香,几人直咽唾沫。 “唉,真后悔在家时每次吃饭挑肥拣瘦。” “是啊,在家时浪费了那么多,肯定是老天看不惯了,才把我放在这里受这个罪的。” ... 有人抱怨着,常森满脸的不好意思,向众人致歉道:“着实抱歉。”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一众人只能纷纷表示无妨,难不成还能把常森揍上一顿不成? 而话音才落,李景隆又与沐晟,道:“今日你又没与我们站于一队,你可尽管去吃。” 李景隆说这话明显是认定昨日他们被抓是沐晟告的状了。 “昨日我真是去撒尿了。” 沐晟再次解释,道:“若不信的话,我们现在就去问陈恪。” 即便真告状了,陈恪也可说没有啊,这个时候询问完全没有任何意义了。 李景隆不置可否,开口道:“不必了,事情已经过去了。” 既然事情已经过去,那干嘛还揪着不放。 正吃饭的陈恪瞅见了一旁沐晟与李景隆的拉拉扯扯,又结合李景隆故意与沐晟分开而站,随之走至徐允恭身边,道:“李景隆和沐晟之间有些不太对劲儿,你打听一下。” 徐允恭虽与李景隆不是一伙儿,但毕竟是都是学员,打听起来比陈恪还要方便些。 徐允恭只瞅了一眼李景隆的方向便应答了下来。 吃过饭,陈恪直接招呼把剩下的吃食统统喂狗。 大黄跟着他出来,怎么着都不能亏待了它的。 但陈恪这一系列正常举动,在李景隆等人看来是对他们的羞辱。 他们饿着肚子,大黄狗却吃的津津有味,心中哪能舒服了。 一众人心里愤愤难耐。 李景隆随之道:“陈恪他老是说,对他不满让我们上折子,下午你们谁都定住别动,倒要看看陈恪他还能耍出什么花招来,他要再借口不给我们吃饭,我们便上折子告他们公报私仇。” 下午的训练,依旧如此。 若不能把这些人的自制力培养起来,其他任何训练都会是白搭。 有了自制力,战场上也才能更好的服从将令。 架势摆开,陈恪仍旧懒洋洋坐在点将台上,大黄在他身边呼呼大睡着。 一炷香... 两炷香... 三炷香... 一直到半个时辰过去,两方依旧没有人再动一下。 看嘛,这不是还是有自制力的吗? 陈恪笑着起身,走至中间,道:“时间差不多了,都活动一下吧。” 开口后,没人行动。 陈恪以为他们没听到,再次道:“我说时间差不多了,可以活动了。” “你莫不是诓骗我们吧?让我们动了后,好对我们惩罚?”汤醴道。 这真就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难道怕动了之后被惩罚他们永远都站着不动了。 陈恪带着无语,笑了笑,招呼徐允恭等人道:“行了,活动一下腿脚,喝些水歇歇,今日的训练结束了。” 徐允恭等人自是不疑有他的,范深率先活动。 瞅着徐允恭这些人动了,李景隆等人才敢活动。 “陈安九,通知火头军可以端饭了,昨天就没吃饭可过去吃了。”陈恪随之吩咐。 陈恪自接手做这个大学堂教官之后没有任何公报私仇的想法。 李景隆他们若没人犯错,他绝不会找茬责罚他们任何一人的。 陈恪开口,汤醴带着几分不信,问道:“让我们去吃饭?不会是...” 好心当成驴肝肺。现在对他们的责罚就是不让他们吃饭,还能对他们怎么着? 汤醴疑问,陈安九则不快招呼,道:“快走吧,今日中午便被你们备饭了,担心你们昨日一整日没吃,直接对吃米饭对身体不好,我家伯爷特地给你们安排了面条。” 陈安九出言,不少人皆带起了诧异。 陈恪不多做解释,直接招呼徐允恭等人回了营房。 他没有任何公报私仇的想法,能想到的问题,自是都要安排了。 但所做一切绝对没有让他们念好的意思,反正他也只是按老朱命令把他们训练出来。 将来即便能堪大用,用他们的也是朱标朱雄英。 念他的好,除了对他来讲没有任何好处之外,还会给他带来祸患的。 饭堂当中,在陈安九带着人进去后。 打着瞌睡的三个火头军,随之问道:“是不能下面了?” 陈安九应道:“能了,下吧,让他们吃饱,不够的话再去采买。” 吩咐过火头军后,陈安九随即离开。 陈安九离开后,他们心中倒有些不太得劲。 毕竟,在他们心中,陈恪是随时对他们公报私仇的。 可一个对他们随时公报私仇之人,竟会做到如此? “九江哥,这...”汤醴问道。 李景隆丝毫不领情,道:“谁知陈恪打的什么鬼主意,吃的时候留个心眼。” 话是这么说,但等面条端上桌子,李景隆吃的比谁都香。 毕竟已饿了那么久,眼前放着食物,只管吃就行,谁会再想其他的。 三个火头军干的满头大汗,将近半个时辰的时间,没有任何歇息,才终于让这些人彻底吃饱喝足。 打着饱嗝,一众人一脸的满足。 章节目录 第170章 搞清原因 晚上,陈恪正摆弄着沙盘,徐允恭寻了进来。 明面上,他们是教官与学员。 私下里,自还是朋友。 见到徐允恭进来,陈恪放下手中东西,客气招呼道:“来了,坐!” 紧接着,又为徐允恭倒了水。 接过茶杯,徐允恭开口道:“你让我打听的事情,我都打听到了,昨日李九江带着汤醴常森偷吃的之时,沐晟正好去撒了泼尿,他们便怀疑是沐晟借这个空档寻你告了状才导致李九江几个被抓的,沐晟虽极力辩解,但好像没人信。” 这事儿倒够巧合的,不过沐晟也确实倒霉。 未等陈恪回答,徐允恭随之带着几分八卦,笑着问道:“沐晟真找你告状了?” 告不告的,当着徐允恭的面没什么好隐瞒的。 陈恪微微一笑,回道:“没有,我私下除了与你见过这一次外,没再与他们任何一人见过,昨日我抓了他们个现成,可全靠我自个猜的,你想嘛,两顿没吃了,是个人便会去寻吃的的,在饭堂一点儿没寻到之时,肯定会去外面找的,顺其自然的事情,还要有人来告状吗?” 真是,自己谋划不周,倒还怪起别人了? 徐允恭嘿嘿一笑,问道:“那现在怎么办?要不把沐晟拉拢过来?” 拉拢过来倒容易,可他要的是他们能协同作战,共同御敌,并不需离间之后各个击破。 一旦使了离间,相互之间便有了隔阂,再想修复便难了。 这可是要影响到将来的协同作战的。 陈恪摆手,回道:“不必,这事儿就当不知道就行,让他们自个儿折腾去。” 第二日,陈恪一早便牵着大黄,领着陈安九站在了校场之上。 等了大半晌,一众学员才终稀稀拉拉的集合完毕。 就这儿集合速度,等到了战场上,人家战斗都打完了,他们也不见得能够集合完毕。 盯了一眼一边跑一边提靴子,已落于最后一名的范深,陈恪冷声道:“谁最后一个到的,出列,绕校场跑十圈。” 范深大概是只顾跑了,根本没听到陈恪所言。 陈恪随之厉声呵斥,道:“范深,你不是最后一个到的吗?” 听到叫自己的名字,范深才哼哼呀呀应了一声。 一声哼哼呀呀的应答,让严肃的场面多了几分散漫。 陈恪脸上更为森然,冷声道:“从今往后,凡我喊到名字时必须达到,谁若忘记答到,在校场喊一百遍。” 突然起来的发难,让范深不明所以。 未等范深反应过来,陈恪便又喊了一声,道:“范深!” 这么一声喊后,范深虽慢了半拍,最终也还是喊出了一个到。 喊出来就行。 陈恪随之,道:“今日你最后一个到的,绕着校场跑十圈,另外,罚你不准吃中饭。” 若只规定集合时间,难激发他们的潜力。 可若每日只惩罚最后一名,这集合时间到底能缩短到何时,可就不得而知了。 对范深这块头来讲,十圈根本不算什么。 陈恪吩咐后,满脸的嬉笑,问道:“那早饭呢?” 中饭都没有呢,还早饭呢。 陈恪脸色没有任何的松动,厉声道:“在队列中想要说话时先喊报告。” 陈恪再次出言后,范深才多了几分郑重,喊道:“报告!” 一声喊后,陈恪开了口,但道出一个:“说。” 不过,别管多少总归是允许说话了。 范深再次开口,问道:“那早饭呢。” 这规矩将来是要在大学堂通行,不能因为第一次犯错的是范深就缩水。 陈恪不留任何情面,道:“早饭也免了。” 陈恪出言,范深一脸的苦大仇深,但陈恪却没有丝毫松动的意思,招呼道:“陈安九,看着他去跑,跑不够十圈,不可停歇。” 由于老朱也没他派个使唤的人,学堂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只能辛苦陈安九了去操劳了。 安排范深跑圈之后,陈恪再次冷声道:“我再说一遍,明日集合之时,谁若最后一个到,绕校场跑十圈,不准吃早饭和中饭,听明白了吗?” 一声询问,稀稀落落的几声回答。 陈恪抬高嗓门,再次喊了一声,道:“娘们兮兮的,昨晚没吃饱吗?听明白了吗?大点声!” 昨晚那么多面条,谁若说没吃饱,那可就有点没良心了。 陈恪再次询问,终于有了一声整齐的回答。 得到回应之后,陈恪又道:“另外一个事,在队列中想要说话,先喊报告,长官喊到名字,要答到,明白吗?” 这是建一支纪律严明军队的必要性。 得到回应后,陈恪这才换了话题,又道:“从进入这军将大学堂开始,对你们的训练便已经开始了,昨天的那个站立是培养你们对将令的服从,这里面除了袁朗身体底子差些外,剩下的那些人不说半个时辰,就是站上两个时辰都不成问题,能否保持不动,这就在于你们能否因将令而对自己严格要求,一个不能严格要求自己的人,上了战场又如何能守得住军纪?” 站立半个时辰,都能保持不住不动,到战场上若能碰上潜伏,又怎能藏得住? 陈恪训完,汤醴便要开口,陈恪随之抬手打断。 没有用以作证的事实,辩驳再多也是浪费时间。 “别与我说你们上了战场会如何?我想你们应该清楚,过不了我这一关的,基本没什么上战场机会,上战场的机会都没有,又何谈上了战场会如何?” 勋戚子弟那么多,没有些真才实干的,老朱是绝不会给他们掌兵之权的。 事实证明,历史中这些人中除了李景隆和沐晟外,的确都没能得到老朱的重用。 陈恪出言,刚准备开口的汤醴乖乖闭嘴。 没人说话了,陈恪这才又道:“行了,我既已经受陛下之命接了这军将大学堂,自是会尽心训练好你们的,你们若想谋个前程,只需听命行事就行,当然,你们若对我有任何不满,可随时给陛下上折子,我可帮你们转交。” 不到万不得已,没人会上这个折子的。 万一弹劾不成,那是要被反坐的。 依旧没人说话,陈恪这才指了指点将台上放置的一床已经叠成豆腐块的被子点,道:“今天便训练你们的内务,从现在开始,你们的被子每日务必叠成那样,必须有棱有角,谁的若叠不好,那便抱着你的被子绕着校场跑圈去。” 这个命令一经下达,所有人脸上都有些不明所以。 毕竟这些从小养尊处优的少爷们,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惯了,哪里会自个儿叠被子。 他们不明白叠被子能给他们的训练带来何种好处,陈恪也不急,耐着性子解释了一遍,道:“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你们若连自个儿的事情都处理不好,何谈家国之事?更何况,你们的个人卫生也事关我大明军队形象,一支上下行动整齐划一,个人卫生干净整洁的军队能够展现军队的精神风貌,也能间接提升军队的战斗力。” 反正老朱已把训练之事交给了他,如何训练自是要由他说了算。 “行了,你们能否想明白不重要,反正总之一句话,到了我这里,就得听我的。”陈恪再次道。 ... 在教授那有棱有角的被子是如何叠成之时,陈恪也没拆他之前已叠好的那张,而是又重新找了另外一张演示。 方法教给他们,叠成什么样子,那就全凭他们自个儿的本事了。 上叠好的那张,那可是花费了大半夜才叠成那样的,只适合观摩,可不能轻易拆开的。 章节目录 第171章 松动了 跟着陈恪教授的方法,刘修亮鼓捣完毕后,冲着陈恪喊了一声,道:“陈教官,我这怎样?” 陈恪头也没回,只给出一个答案,道:“再叠,跟个粑粑似的。” 刘修亮别看孤身一人到了京师,但家中也是有伺候之人的。 平日里连个被子都没叠过,第一次叠,若能叠的有棱有角,鬼才信。 陈恪出言,原本照葫芦画瓢之人瞅了眼自己面前的被子,再无任何想让陈恪发表建议的想法了。 片刻功夫后,汤醴把鼓捣了几次都弄不成的被子往下一扔,喊道:“陈恪,这玩意软绵绵的,怎能弄成有棱有角的豆腐块?” 你弄不成,不代表人别人就弄不成。 陈恪指了指点将台上的被子,道:“那不就是吗?那是标准,只能比那个好,不能比那个差,明日开始考核,谁若叠不成,便抱着你的被子绕校场跑去,只有一上午的练习时间,下午进行队列训练。” 想要把被子叠的有棱有角,还得是边被罚边练习才行,一上午的时间根本达不到的要求的。 说着,陈恪又出言,道:“忘了叮嘱你们一个事儿,不管怎么说,在这里我都是你们的教官,私下里怎么说由你们,当着我的面,还望铭记你们的身份,该喊我什么就得喊什么,规矩不能废。” 陈恪陈恪的,你是学员,还是他是学员。 训练安排下后,除了徐允恭几个给个面子用心练习外,李景隆那边也就沐晟用些心。 可李景隆一伙儿与沐晟故意拉开距离,明显是把他排除在外了。 沐晟倒也没有过分舔着,只埋头想办法刮着被子的棱棱角角。 那态度比徐允恭都认真。 ... 下午的时候,进行队列的训练。 此项内容的训练,是培养他们的团队精神。 上了战场是要相互之间协同作战的,都不懂得配合同伴,如何能做好此事。 “稍息,左脚伸出...” “立正,脚后跟并论...” “齐步走,跨左腿,抬右胳膊...” “跑步走,双拳放于腰间,同时迈开左腿...” 陈恪亲自示范,把各项动作要领一一讲解了一遍。 之后,便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讲的再好,还是需时间操作的。 “沐晟,你距他们那么远作甚,靠近些...”陈恪道。 听到命令,沐晟往里挪动了几步。 可惜,不过才刚抬脚,李景隆一行人齐刷刷又往旁边靠了几步,故意错开了与沐晟的距离。 原因究竟如何,陈恪已从徐允恭那里听到了些。 未等陈恪说话,沐晟带着几分自嘲一笑,喊了声报告,得到陈恪同意后,才道:“我是否可一人一队?” 若直接加入徐允恭,倒真显得他告过密了。 可若单独一队,倒是在用行动自证自己的清白了。 沐晟出言,陈恪二话不说直接应允。 明知道沐晟的委屈,但陈恪却并不能出言。 李景隆压根就不信任他,他为沐晟辩解,又怎能有用。 得到同意后,沐晟直接与李景隆等人分开了一大段距离。 这下,直接变成了完完整整的三队。 “我说一下,每日训练结束,我会按队伍,个人两部分把每日的训练成绩张榜公布,最后的考察以每日的成绩,我会如实与陛下汇报。” 平淡如流水的训练只会让他们得过且过。 可若加些成绩的较量,反倒是能够激起他们对成绩的重视。 当晚,第一张成绩便出炉了。 由于是刚开始,考核的只有早操一项。 很明显以徐允恭为首的甲队拿了个倒数第一。 陈安九刚张贴完排名,一众人便轰的一声围了过去。 “这怎只有早操一项?”有人惊奇。 考核的若只有早操一项,未免单调了些。 汤醴冲着刚要离开的陈安九,问道:“这怎只有早操这一项?” 陈安九作为陈恪的助手,对陈恪的一些安排自是清楚些的。 汤醴开口,陈安九随之回道:“我家伯爷说,因是刚开始训练,如内务体能很难纳入进来,随着训练的展开,明日便要把内务纳进来了。” “内务是什么?”有人出了言。 也不管是谁询问的,陈安九都做回答,回道:“内务便是叠被子,还包括你们各自营房的卫生,除考察你们三个营房外,还要为你们个人排名。” 沐晟与李景隆脱离后,便换了新的营房。 几队之中本就是存有竞争的,现在沐晟都已不再与李景隆一队了,再住在他们的营房明显有些不太合适了。 解释过这些学员的问题后,陈安九离开。 在陈安九走了后,汤醴小声嘟囔着,道:“陈恪还真把徐允恭他们队伍放在了老末,这样看来,我们刚进来被罚,也并非是他公报私仇了,毕竟在我们站够时间后,他还给我们专门准备了面条。” 以为陈恪会公报私仇,只是觉着同样是犯错,陈恪却被责仗,有些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陈恪可从始至终没有找他们报仇的意思。 老朱在责仗他后又找理由给他送去了奖赏,明显是想以此来弥补对他的责仗。 他若再因此事找他们的麻烦,在老朱那里怕是也落不到什么好。 汤醴小声嘀咕,李景隆却丝毫不买账,道:“这便更显出陈恪的手段不简单了,若不想被他搞死,在他面前便多留个心眼。” 李景隆不容置疑的态度,让汤醴等人无法再言。 次日,陈恪依旧早早等着。 这次集合起来的速度明显比昨天快了许多,看来把竞争加入进来,还是很有效果的。 不过,即便再快,总归是会有最后一名。 很明显,这个最后一名又是范深。 昨日既然已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下达了命令,总不能因为最后一个到的是范深就把此事废黜。 很快,范深开始了再次绕校场跑圈。 而这边的陈恪已领着所有学员开始查内务了。 参照物已经摆在那里了,领着他们参观,谁优谁劣总归是有些把握的,不至于他最后论成绩之时,说他弄虚作假。 徐允恭几人是甲队,首先去的便先是他们的营房。 徐允恭刘修亮袁朗是几人中最好的。 当然,若与校场中的参照物相比还是差点意思的。 很快,又直接来到了作为乙队的李景隆等人营房。 说徐允恭等人的差,他们才叫真的差。 不说是棱棱角角了,那完全就是胡乱卷起来的。 陈恪并未多做言语,直接又去了新增出来的沐晟营房。 只有一人的营房,收拾起来虽然费劲儿些,但一旦收拾好了,立即就能给人清爽之感。 毕竟空间宽阔,视觉效果首先就已经摆在那里了。 出了营房,陈恪笑了笑便道:“你们有谁觉着自己的被子没叠到位,可主动抱着出去跑圈了。” 按他的要求,所有人都没到位的。 他主动开口,也是再给他们一个机会,看看他们能否有这个自觉性。 陈恪开口,袁朗第一个站出。 还是袁朗给面子,不愧是自小长大的兄弟。 随之,徐允恭刘修亮也除了面。 最好的三个都觉自己不好,其他人哪还有脸面觉着自己的好。 甲队六人悉数抱着被子跑了起来。 在甲队之人开跑后,沐晟也加入了进去。 徐允恭等人和沐晟跑了快一圈了,仍旧不见李景隆等人行动。 怎么着?这是觉着自己的可以了? 陈恪微微一笑,问道:“你们觉着自己的没问题了?” 陈恪这声询问后,汤醴竟是第一个跑了起来。 有了第一个便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章节目录 第172章 谁先动的手 第二日集合的时候,范深又落在了最后。 在范深慌慌张张的赶到,陈恪微微一笑,问道:“你今日又是什么东西没找到?” 认识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为什么天天落在最后,用脚趾头都能想到。 前一日睡的时候,衣物鞋袜的到处乱扔,第二日能找到才怪。认识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为什么天天落在最后,用脚趾头都能想到。 陈恪出言,范深一脸的委屈,开口道:“不知道谁把我的鞋放外面了,害我找了半天。” 他那营房除了袁朗刘修亮外,就是徐允恭兄弟了,有谁会干把他鞋藏起来的事儿? 自个儿的东西找不到,反倒怪起别人来了。 范深出言后,一旁的徐增寿随即满脸的不忿,道:“昨晚他说他脚臭,自个儿把鞋放在了外面,今早起来后便非说我把他鞋穿走了,与我争抢了半天,最后还是袁朗想起来在外面找到了他的鞋。” 这种事儿倒像是范深能干出来的。 可若一个营房的人都在为范深找鞋的话,那怎么着也应该是整个营房的人一块迟到,没理由又是范深落在最后吧? 紧接着,徐增寿又道:“找到鞋后,他又说他足衣找不到了,翻找了半天,原来还是在床榻底下找到的。” 不是鞋找不到,就是足衣找不到,赶明人他自个儿都得丢了。 徐增寿出言,范深也觉着这事儿不甚光荣,不等陈恪多言,随之便道:“行了,不用说了,我去跑。” 已经两三日了,范深每天都迟到,想要尽快把他这个毛病斧正过来,看来还得是加加码才行。 范深刚抬脚跑出没几步,陈恪便收起了开玩笑的语气,郑重道:“等等...我说让你跑了了吗?” 说着,语气突然加重,声音突然抬高,冷声道:“我不管你迟到原因如何,再迟到,你们营房所有人一块受罚,你若忍心连累他们那就继续迟到,还有你们,若不想受罚,便帮他把丢三落四的毛病改过来,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哪怕是揍他一顿都行。” 陈恪出言,几人的眼神均齐刷刷的盯上了范深的身上。 “听明白了吗?”陈恪再次问道。 若揍他一顿管用的话,揍他一顿也不是不可。 可范深皮糙肉厚,揍他一顿怕是也没什么用。 听到陈恪的再次询问后,几人这才回转了自己视线,朗声回道:“明白!” 几人没什么不满,范深倒忍不住了,一脸的苦大仇深。 不过,陈恪并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才喊了一声报告,便被陈恪打断,道:“不必多言,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你若不愿连累他们受罚,头天晚上的时候便把该准备的东西都归置好,别等第二天早上再找不到东西。” 丢三落四的毛病若不改,上了战场怕是连武器都得丢了。 “行了,开始吧,你们先陪范深绕着校场跑上十圈,不准吃早饭中饭,陈安九,你去监督,不得徇私。”陈恪又下达了一道命令。 为了自个儿,范深的毛病改不过来。 为了别人,总应该会上点心了吧? 很快,一行六人绕着校场跑了起来。 陈恪则随之开始了对剩下之人的队列训练。 经过前一日训练,动作要领了基本都已掌握了,剩下的也就只需多做练习,熟悉口令了。 要熟悉到听到口令后,身体不由自主做出反应才行。 上午的训练结束,范深所在的甲队自是没资格吃中饭。 别人在饭堂吃饭,他们只得躲在下校场的阴凉处看着别人吃。 刚到大学堂的时候,李景隆所在的乙队就曾被罚好几顿不得吃饭了。 那滋味,他们深有体会。 现在风水流转,轮到与陈恪有几分关系的甲队身上了,当然得嘚瑟一下才是。 汤醴和常森吃过饭后,相跟着故意从徐允恭一行人面前走过。 “感觉今日的米饭好像比前些日子的香甜许多,还有那道什么糖醋里脊,酸甜味美,外酥里嫩,特好吃,我比平日多吃了两碗米饭,现在感觉走路都有些费劲儿了。”汤醴道。 好吃就好吃吧,你当着一群没吃饭的人说这些是几个意思?炫耀? 汤醴出言,范深起身便要与之理论。 好在袁朗眼疾手快直接拦了下来,道:“深子,你做甚?又要惹事不成?” 人只是表示一下饭菜好吃而已,范深若出了言语,少不了又是几分摩擦。 更何况,之前人家别罚不能吃饭的时候,他们也没少在人家面前炫耀。 现在这也不过是一报还一报而已。 袁朗出言劝解,范深升腾的怒气才终化解了几分。 下午,依旧是队列的训练。 训练刚一结束,早已饿的前胸贴后背的范深,第一个便飞奔到了饭堂。 若早晨集合的时候有这般干劲儿,至于吃不上早饭和中饭吗? 在其他人陆续赶至饭堂时,范深已盛好了米饭和饭菜,正准备又去盛汤。 汤盛满,才刚走了一步,便与来人撞了个满怀。 范深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碗汤上,根本没注意到来人,自是没有任何多躲闪,满满的一碗汤皆洒在了来人的身上。 看清来人,范深先发制人,怒道:“你走路不看道吗?难道是中午的糖醋里脊吃多了,道儿都不会看了?” 没错,范深撞到的人正是汤醴。 汤醴好端端走路,被洒了一身汤后,他还没说话呢,竟被范深劈头盖脸一顿骂。 反应过来后,自是也不甘示弱,道:“你把汤洒我身上你倒还有理了?我糖醋里脊是吃多了,但也总比你吃不上强吧?” 好巧不巧,就在此时,范深的肚子还咕噜乱叫了一声。 这一声叫好像是作证汤醴所言似的。 范深本没什么口才,汤醴陈述事实之言出口后,他根本无法辩驳。 嘴辩驳不过,那也只能动手了。 说着,范深直接挥起拳头便朝着汤醴砸去。 范深腰圆膀粗,块头大,打架全靠蛮力,哪会是汤醴的对手。 汤醴体型上虽说不如范深壮实,但却是经过正儿八经学习的。 范深才刚出拳,汤醴便轻松躲过。 范深见一击不成后,第一时间便又使出了第二拳。 可惜,仍旧被汤醴轻松躲过。 再躲掉范深三拳后,汤醴这才主动出了拳。 范深打架厉害,那只是与一般人相比。 与正儿八经学过的相比,还是差些火候的。 汤醴这一拳,范深就并未躲过。 不过,范深身子结实,挨了汤醴一拳后,没丝毫影响,连停顿都没有,随即便冲着汤醴又是一拳挥去。 汤醴出拳后,还没来得及收,范深的拳头便到了。 完全没有躲闪的时间,便实实在在挨了一拳。 两人一人挨了对方一拳,战果也算持平。 紧接着,两人便又你来我往,冲着对方你一拳我一拳的打去。 训练结束,陈恪正准备喝口水润润嗓子。 一天的队列训练,他喊了一天的口号,嗓子都在冒火。 水还没喝到嘴里,陈安九便匆匆赶来,报道:“伯爷,范深和汤醴打起来了。” 什么? 有些矛盾的不是徐家兄弟和汤醴吗?关范深什么事,他与人家打个什么架? 陈恪顾不上询问原因,放下才端起的茶杯,招呼道:“走,去瞧瞧。” 饭堂中,范深和汤醴你来我往打的热火朝天,桌子也撞的歪歪扭扭。 旁边之人,有拉架的,有吆喝叫好的,有默默看戏的... 总之一句话,整个饭堂异常热闹。 进入饭堂,陈安九直接冲着众人喊了一声,道:“陈教官到了。” 这一声喊并未让范深和汤醴停战。 陈恪从围观的人群中寻了条缝隙走上前,厉声呵斥了一声,道:“范深,你给我住手。” 范深毕竟是他的人,喊范深住手更能有效力些。 陈恪开口,范深一个停顿,一直拉架的袁朗等人才终于拉下了范深。 范深被拉着后退几步后,汤醴倒也并未趁火打劫再去补上一拳,而是也直接收了拳头。 制止了打架,接下来便是询问起因如何了。 陈恪脸色森然,冷声问道:“谁先动的手?” 章节目录 第173章 你什么时候也变成软骨头了 不得不说,范深在敢作敢当这一点儿上绝对是无可挑剔的。 陈恪出言,范深连迟疑都没有,便直接脱口而出,梗着脖子,理自气壮回道:“是我!” 这态度,还以为是个什么光荣之事呢? 陈恪随之,又问道:“原因呢?” 先动手固然不对,但若占着理,此事倒也还好说。 范深刚要开口,陈恪便指了指汤醴,道:“你来说!” 一直让范深表述,有人又要说他偏袒了。 陈恪准允,汤醴才道:“他洒了我一身汤。” 范深洒了汤,还动手打人?这怎么这么不可信呢? 陈恪不再听汤醴所言,直接招呼来了火头军,道:“你们来,把事情前因后果好生说说。” 这些火头军都是从京营中选出来的,与他们任何一方都不存在私交,总归是能说些公道话的。 陈恪开口,三个火头军上前。 其中一个胖些的率先开口,道:“当时小人就在不远处,事情的起因小人也听了一耳朵,范深盛了汤后,与汤醴相撞,把汤悉数洒了汤醴身上,之后开口便说汤醴糖醋里脊吃多了,道儿都不会看了,汤醴反之回答,是吃多了,可总比你没吃强,紧接着范深便挥起了拳头,很快两人便扭打在了一块儿。” 汤醴身上除了湿漉漉的一大片之外,还沾着不少菜叶子。 种种迹象与这胖火头军所言的不谋而合。 陈恪脸色冷然,沉声问道:“事实是否如此?” 范深只要说一个不是,他便立即着手详查。 不管怎么说,肯定是不能冤枉了范深的。 没想到,范深竟比汤醴回答的还快,应道:“是这样,没错!” 你撞了人家不说,还动手打了人,到现在竟还如此理直气壮? 唉,看来还是他多想了。 范深给让他拆台的时候,还是不会心慈手软的。 知晓事情的前因后果后,陈恪直接下令,道:“你去饭堂外面站着去,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动。” 陈恪出言,汤醴扭头就走。 哎,他说的是范深啊。 冲着汤醴的背影,陈恪喊道:“喂,你干什么去?” 听到喊声,汤醴扭头,满是不服,道:“不是你让我去外面站着去的吗?” 这倒是会往自己头上揽。 陈恪道:“我说的是范深,没说你。” 陈恪开口,汤醴脸上的不服有了些许松动。 陈恪则随之又道:“把你的衣服脱下交给范深,范深,限你今晚把汤醴衣服洗干净,明日完完整整还回去。” 此事本就是范深的错,给人家洗个衣服补偿一下,也是理所应当的。 陈恪开口,范深瞪着眼睛,问道:“凭什么?” 还凭什么? 把他放入大学堂,是让他帮忙的,可不是让他捣乱的。 陈恪没好气地道:“人衣服是不被你弄脏的?少废话,这是军令不得为违抗,行了,先去外面站着去。” 既已犯错总归是得有惩处才是。 范深离开,陈恪这才又道:“给你们分了队,是为让你们相互竞争皆有所进步的,不是让你们相互打架斗殴的,朝廷花精力培养你们乃是为了让你们抵御外敌的,可不是看你们窝里斗的,谁若再挑起矛盾,可不是罚站这么简单的,谁若想尝试一下军棍的厉害,那就只管来。” 丢下这句话,陈恪直接抬脚就走。 良性的竞争可以,可若时长打架斗殴,那可就影响到训练了。 晚饭之后,张榜开始。 早晨集合,甲队倒数第一。 内务团体,沐晟单独所在丙对第一,甲队第二,乙队第三。 内务个人,袁朗第一,沐晟第二,徐允恭第三...再之后,甲乙两队的人穿插着排列着。 不过,范深和徐增寿的名次得从下往上数才能看到。 瞅着这个排列,又瞅着不远处依旧站立着的范深,常森开口道:“陈恪或许并非我们想象当中的那般,如若不然,陛下怎会把大学堂交给他呢?” 一旁的邓铨,随之也道:“是啊,范深迟到,他没做任何迟疑便惩处了甲队,在范深与汤醴有了矛盾之时,可也公正处置了繁盛,还命范深给汤醴洗了衣服呢。” 当值人汤醴从榜单前挤了出来,也道:“我倒也觉着陈恪除了训练方式有些独特外,其他倒也还算可以,其实那训练方式仔细想想倒也还真挺好的,这几天我还想呢,若能把我们的队列训练运用于军中,万人动作整齐划一,那气势...” 正说着,李景隆带着几分嘲讽的声音想起,道:“你们拿了陈恪什么好处?” 大家都是有明辨是非的眼光的,事实都已摆在那里了,还用拿好处吗? “没啊,九江哥..你听我说...” 汤醴想要解释,怎奈李景隆压根就不听,直接没好气地道:“我倒是不知道你汤醴怎也变成软骨头了,挨了打,竟还帮别人说起话来。” 他是与范深打了一架,可他也不是站在那里让范深打的啊。 汤醴无话可说,邓铨随之出言缓和,道:“九江哥,汤醴他不是这个意思...” 话还没说完,李景隆随之便道:“不是这个意思是哪个意思?” 这怎么说? 邓铨支吾了半天,还是没回答出来。 常森紧接着打着哈哈,道:“九江哥,你若不愿我们提陈恪,那我们便不提了,我们都听你,你们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一般人听到这种追随之言,肯定是会很高兴的。 没想到,李景隆却根本不买账,没好气地道:“听我的自作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心里怎么想,不就是觉着陈恪现在风头正盛,想谋个前程吗?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人之常情之事,为何藏着掖着?去寻沐晟组队,或者直接另起一队,不用与我打招呼,我绝不会多说一个字的。” 丢下这句话,李景隆抬脚边走。 李景隆离开,常森问道:“我怎感觉九江哥对陈恪的敌意超乎寻常的大呢?” 不是什么深仇大恨,便不至于对方说什么都一味否认。 汤醴在几人耳边,悄声嘀咕,道:“之前九江哥与周骥关系匪浅,在中秋宴会上还为周骥与陈恪弄了个不愉快呢。” 周骥被烙上谋反的烙印,李景隆也就是与之只是个酒肉朋友,但凡关系再深一点儿,被牵连那便就是必然的了。 常森反问道:“这么说九江哥对陈恪的敌意是因为周骥了?” 这话可不能乱说,传到老朱耳朵里,李景隆的爹都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汤醴随之,道:“什么呀,别乱说,我是想说,九江哥与陈恪的矛盾之前就有了,并非是在澡堂打那场架才有的,因而想要化解并非那么容易。” ... 晚上,所有人皆已入睡。 陈安九寻范深面前,从怀里拿出包子,道:“伯爷说,明早你怕是还会落在最后,早中饭十之八九是没指望了,便让我偷偷送你几个包子吃。” 范深狼吞虎咽,三两口便解决了陈安九手里的包子。 吃过之后,范深这才又道:“替我谢谢陈恪。” 谢倒是不用多谢,只要别惹麻烦就行。 陈安九带着几分怨怪,道:“谢可以带你转告,你少给伯爷惹事儿就行了,伯爷弄这个大学堂容易吗?李李景隆那些人都还没出难题呢,你倒是先出了。” 站在这里这么久,范深也想明白了。 他看不惯汤醴,离开大大学堂怎么着都行。 在大学堂中,他与汤醴起冲突,为难的还是陈恪。 “行,我知道错了,你代我与陈恪说声抱歉,下次注意。” 不管怎么说,只要认识到错误就行。 大道理范深都已经知道,根本就不用陈安九多做劝说了。 陈安九也不再多说,应了一声后,又道:“伯爷说,袁朗他们已经帮你把汤醴的衣服洗了,你可回去睡了。” 袁朗能帮范深忙的,也就只有这个了。 章节目录 第174章 李景隆病了 上了心的事情,再差都能差个样儿出来。 次日集合,范深不仅不再是老末,而且还名列在了前面。 不过,范深虽脱离了老末,但这老末却不会就此消失。 好巧不巧,这老末竟是李景隆。 在这几天的训练中,李景隆的表现虽非最差,但也并不算优异,他当这个老末倒也在意料之中。 早在几天之前,他就已经定下,谁集合落于最后,便绕校场跑十圈,且没早饭吃的规定。 昨日,他更是把这规定加重,定下一人迟到整个营房之人全体陪罚。 天地良心,昨个儿他定下这规矩之时,只是为督促范深不再迟到,可没有针对任何一人的心思。 谁能想到范深竟偏偏不再迟到了。 可规定已定,总不能因老末换人就罢黜。 陈恪不管范深得意满满之中的炫耀,冲着李景隆所在的乙队,道:“不用我多说了吧?你们所有人先绕校场跑十圈,不准吃早饭和中饭。” 规定摆在那里,陈恪可没有看人下菜碟,再额外加重惩罚,但李景隆仍旧不。 就在乙队的其他人准备开跑之时,李景隆却出言道:“为何你昨日才修改了规定,今日范深便不再迟到了?” 为何?还能为何?范深不愿连累其他人,刻意改掉了自个儿的毛病呗。 陈恪心里想着,嘴上的态度冷然,道:“规矩都忘了吗?先喊报告!” 回复你的问题可以,但该有的规矩总得有吧? 李景隆不情不愿,最终还是没能喊出来。 之前的训练,虽也听陈恪的口令,但那是陈恪下达给众人的。 可这次不同,这是争对他一人的。 这声报告喊出,可就是在向陈恪低头了。 李景隆不喊,陈恪自是不会回复他,只道:“到了我这里,那就得听我的,若不愿听,随时都可以走。” 他们这里若有人走的话,他肯定是不会拦着的。 都走光了更好,还省的他在此训练了。 陈恪话音落下,李景隆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指责道:“陈恪,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昨日你修改了规定,又专门叮嘱范深早到,目的就是让我迟到后,你好借此惩罚整个乙队的人,从而好让他们对我离心离德。” 纳尼?他还有这个心思?他自个儿都不知道。 陈恪笑了笑,问道:“那这样对我有何好处?” 做任何事情都得有好处吧?没好处的事情应该没有人会去做吧? 陈恪的问题出口,李景隆随之,道:“好处多了去了,让他们对我离心离德之后,我在这里便孤身一人了,你再想对我使坏的时候就轻而易举了。” 这是被害妄想症吧?他发誓,他可从没这样的心思。 李景隆的问题出口后,汤醴拉了拉李景隆,道:“九江哥,你放心吧,不管别人说什么,我们都听你的。” 汤醴出言,其他几人也纷纷附和。 可惜,这样的表态并未让李景隆满意。 李景隆直接挣脱汤醴,道:“说的好听,你们怕是早有想追随陈恪的心思了吧?你们谁想去,现在就去,我绝不拦着你们。” 李景隆对汤醴等人已经没有信任了,不管汤醴他们说什么都是徒劳。 既然没办法解释,那只有用实际行动表示了。 说着,汤醴几个便主动带头绕着校场开跑起来。 才刚迈出几步,李景隆道:“不必了,我现在请家父上折子去。” 上折子的意思很明显,让老朱同意他离开军将大学堂。 说着,抬脚便往营房走去。 即便你爹愿意为了你给老朱递折子,但也得看老朱是否同意吧? 老朱没同意,你便罢训,是几个意思? 李景隆头也不回的就走,陈安九问道:“伯爷,怎么办?” 看陈安九那架势,已做好了陈恪一声令下,直接把李景隆抓回来的准备了。 但陈恪笑了笑,并未下达这个命令。 李景隆既然已经扬言要离开军将大学堂,那说明很快就不是他的人了,他何必还要去管? 最后李景隆若是没能离开,便不再是轻松就能回来的。 到时候,再对他翻这个旧账也不迟。 “不必了,他不是要走吗?让他走!” 这大学堂又不是进来就出不去的,谁想走任何时候都可以。 李景隆走出几步,陈恪便冲着汤醴等人,问道:“你们几个要走吗?要走的话,一块写折子去,我准了。” 他们若都写了,反倒正好。 没想到,汤醴几个竟是直接带头绕校场跑了起来。 都已经接受惩处了,那肯定是不会写折子了。 既不写,那训练肯定是还得继续的。 今日的训练,依旧是队列训练为主。 这些人缺乏的就是一个令行禁止,以及与队友间的协同配合,既如此那自是需要在这些方面下点儿功夫的。 不过,这几日的训练还是有些成果的,再练上几日,便可穿插着些别的内容一块练了。 晚上,吃过晚饭后,陈恪便开始专研孙子兵法了。 这书他前世也曾大致翻阅过,但那个时候是当做无聊打发时间用的,可现在他做了这军将大学堂的教官,总得往深专研些才是。 若不然,又怎能教授了那些大部分都了解兵书之人? 正读着,陈安九匆匆跑来禀告,道:“伯爷,李景隆病了。” 好端端的,怎说病就能病了? 李景隆虽说已表示要离开大学堂了,但现在不也没离开吗? 既病了,他也不能不管。 放下兵书,陈恪起身道:“走,去瞧瞧。” 李景隆营房,汤醴等人围于李景隆床榻边。 瞅见陈恪进来,汤醴率先开口,喊道:“陈教官,你快给九江哥瞧瞧。” 陈恪乃太医院院使,因而并未在大学堂另设医士,想要瞧个病什么的,还得是靠陈恪才行。 走上前,陈恪问道:“那里不舒服?” 望闻问切,问也是其一。 陈恪出言,汤醴回道:“吃晚饭的时候,没寻到九江哥,我和常森说回来瞧瞧,回来后,便听九江哥喊头痛,我想着九江哥,可能是没吃饭饿的,我便饭堂拿了些东西回来给九江哥吃,想着看九江哥吃了东西怎样,东西吃了后,九江哥头痛仍旧不减。” 引起头痛的原因很,很难单纯判定是什么原因。 陈恪手搭在李景隆身上感受了一下其脉搏的跳动。 铿锵有力,比他的还有劲儿。 他虽说不懂号脉,但就脉搏的跳动程度,可并不像是生病的。 “饭吃的多吗?”陈恪问道。 汤醴指了指桌上的碗,道:“两大碗米饭,一碗汤,一碗菜...” 这像是生病的吗? 陈恪又道:“还有哪里不舒服?” 汤醴刚准备回答,便被陈恪出口打断,道:“让他自个儿说。” 总不能病的,连话都不会说了吧? 停顿片刻,李景隆才终于开了口,回道:“并无其他症状,但头痛欲裂,怕是等不到陛下的批复了。” 什么个意思?装病逃脱训练? “那你什么意思?”陈恪问道。 虽猜中,但也得让他亲口说出来才是。 “陈教官,要不送九江哥回去吧,让九江哥回家歇着去吧?”汤醴建议。 陈恪再次追问,道:“你说呢?” 经这次询问后,李景隆才终于道:“我怕是得马上回家了,我怕我晚上没人照顾会出问题。” 早说啊! 李景隆开口,汤醴径直道:“九江哥,晚上我照顾你。” 这是照顾与否的问题吗?没看到人家是不想在了,找借口吗? 陈恪并未认同汤醴的,而是直接道:“行,你走吧,你写个折子我与陛下报一声。” 李景隆什么表示都没有,他便去与老朱说,老朱指定是要怀疑是他把李景隆赶走的了。 一听陈恪同意,李景隆二话不说,直接拿出枕头底下的东西,道:“折子我写好了。” 看看,这要说没有预谋,鬼都不信? 章节目录 第175章 冰释前嫌 当夜,李景隆便离开了大学堂。 而就在李景隆离开的当夜,陈恪便把折子递交给了老朱。 老朱把军将大学堂交给了他管理,现在军将大学堂少了人,他自是得第一时间与老朱汇报的。 东暖阁中。 陈恪行礼之后,老朱便问道:“学堂怎样了?” 若只问学堂怎样,那只有一个字,好! 陈恪回道:“还可以,所有的训练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即便是好,也不能说的太满。 说着,陈恪拿出李景隆的折子,道:“陛下,李景隆病了,臣为他诊治之后先送他回家了。” 说是陈恪送的,其实是李景隆自个儿回去的。 自出了营地后,李景隆便健步如飞,走得比他还利索。 听到陈恪出言,老朱随之反问道:“怎样?严重吗?” 李景隆毕竟没什么大病,也不能说的太过严重。 陈恪回道:“不算严重,应该是受了些风寒。” 虽不算严重,但何时恢复便由李景隆自个儿说了算了。 对陈恪的回答,老朱并未多言,只道:“行了,回吧,好生训练。” 对老朱的叮嘱,陈恪只能乖乖点头回应。 从老朱那里回去后,陈恪便搞了个紧急集合。 行军作战,紧急集合是常有的事情,毕竟战场情况突发多变,谁都不知晓下一步会有何变故发生。 因而平日训练的多搞搞紧急集合,也是很有必要的。 唯有如此,才能让兵丁绷紧神经,随时准备应敌。 对这个紧急集合,陈恪都是突发奇想的,与他交好的甲队,对之都是一无所知的。 牵着大黄,陈恪对一旁的陈安九吩咐道:“敲锣。” 不管用什么东西,能集合起了人就行。 拢共就二十个人,锣传虽沉闷些,但到每个人耳朵中完全可以了。 随着一声声锣声传出,片刻才终有人趴在营房门口四张望。 就这架势,若真碰到敌袭,估计一个都活不了。 瞅着这些人漫不经心的态度,陈恪扯着嗓门高声喊道:“没听见吗?集合了,着甲,带齐你们所有的武器,行囊。” 凡上战场所需要的东西,在紧急集合时,自是一样都不能少。 陈恪厉声招呼了半晌,才终于有人开始了行动。 “谁让你们掌灯的,把灯都给我灭了。”陈恪又是一声招呼。 没灯的时候,乌漆墨黑的,敌人还真不一定能准备寻到营房。 一旦掌灯,那不是明确告知敌人你的位置吗? 自开始紧急集合到所有人集合完毕,差不多用掉了半个时辰. 陈恪黑着脸,吩咐道:“把火把点了。” 紧急集合的训练已经完成,掌了灯正好可看看他们各自的狼狈。 陈安九领命,校场上的火把很快点燃。 火光虽说微弱了些,但校场上的情景还是能瞧清楚一些的。 瞅着这些人宛如残兵败将一般,陈恪冷声道:“瞧瞧你们,如今的你们可还有战斗力吗?” 衣服都穿不整齐,不等与敌人交战,自个儿怕是就得被自个儿绊倒。 瞅不见自个儿的,别人的总归是能瞅见。 陈恪出言,没人应答。 “既进入了这个大学堂,将来极有可能是要为朝廷征战一方的,你们二十人弄一个紧急集合都拖到了半个时辰,到战场若碰到敌袭,动辄上万的军队,你们觉着半个时辰还能完成吗?半个时辰都完不成集合,战机延误多少,不用我说你们也能明白。” 与这些人说话的优势是,好多事情根本用不少多说,他们自个儿便能想明白。 陈恪出言后,没人反驳。 陈恪紧接着,又道:“自你们选择这一行起,必须做到枕戈待旦,那几天训练你们快速集合,就是为让你们能做好随时集合的准备,所有东西必须得放置于规定地点,碰到紧急集合时,抹黑都得能寻到。” 告诉他们方式,至于最低需多久完成,完全靠他们各自的潜能压缩了。 该说的说完,陈恪这才又道:“你们要逐渐适应,这种紧急集合是常有之事,望你们集合所需的时间能一次比一次少,等最后训练结束,给一个能让我眼前一亮的结果,当然,从下次开始,紧急集合我会排名的。” 有了名次,竞争才能更激烈。 “行了,虽有紧急集合,但明日的训练不能停,都去睡吧。” 陈恪留下命令刚准备离开,汤醴便随之喊了声报告。 陈恪停脚,没等汤醴询问,便直接道:“李景隆回家了,陛下那里也同意了,放心吧。” 除了李景隆有些讨厌外,跟着李景隆那些人倒也还可以的。 陈恪回应完刚准备走,汤醴再次道:“还有一事...报告...” 有事儿当然是要解决的,陈恪问道:“何事?说!” 得到陈恪的同意后,汤醴这才道:“能否让沐晟哥回我们乙队来。” 汤醴开口,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他们这个态度,不仅是陈恪诧异,沐晟都有些诧异。 没等陈恪询问,汤醴直接给出了答案,道:“当时被罚后,去饭堂偷吃的不成,又去营地外找吃的被抓了后,我们是怀疑是沐晟个报的信...过后仔细想想,不说沐晟哥不是那样的人,即便真是沐晟哥报的信,我们也不应怪他的,其实沐晟哥对我们很照顾的。” 之前怀疑陈恪公报私仇,自是会怨恨可能报信的沐晟。 现在与陈恪的矛盾都化解了,与沐晟又有什么矛盾。 不过,这也是李景隆不在,他们才敢说这些。 李景隆若在,没等他们说出来,便会被李景隆否认的。 汤醴开口,沐晟随之,道:“我没报过信儿,那日晚上我真是去撒尿了,从始至终就没见过陈教官。” 说到这个口上了,陈恪这才道:“那日我也没见过沐晟,说句实话,自从到了这大教堂,就是袁朗范深,我都没有私自见过他们。” 说着,陈恪笑了笑道:“那日你们刚来大学堂,对这里的一切都不熟悉,自是缺少对这里规矩的敬畏,一整日没吃饭,肯定会私自去寻的,在饭堂找不到,肯定会去外面的,这乃人之常情,抓包完全是我自己的猜想,不存在任何人告状。” 陈恪出言,沐晟一脸的欣慰,就差落泪了。 “沐晟哥...”邓铨看了一声。 当时就是他首先提出怀疑的。 沐晟倒是大气,劝慰道:“没事,当时那种情况下,有这个怀疑也正常。” 一笑泯恩仇。 说着,陈恪这才又道:“既然你们能相互说开那自是个好事,毕竟将来你们是要同仇敌忾,共同御敌,借着这个机会,再说一下与甲队的关系,我也曾问过允恭,你们与他们之前并未有什么矛盾,只有澡堂子那次才结了仇,我就想不明白了,那次吃亏的也不是你们?是我好吧?把我澡堂子弄得乱七八糟,最后还是我受了责仗才化解了此事,我不计较你们也就罢了,你们倒是斤斤计较起来了。” 有老朱的奖赏,该不计较就不用计较了。 陈恪出言,汤醴笑了笑,道:“这不担心你对我们公报私仇吗?既然你们那个心思,那我们自是也没什么了。” 看来李景隆走了还是个好事。 李景隆若在能说这些吗? 说着,陈恪便道:“我也不是小肚鸡肠人之人,这事儿不提了,这样,你们仍旧分甲乙丙三队,每队六人,平衡开,弄三队,乃是为了让你们相互竞争,均有所提高。” 良性竞争对双方实力的提升也是有一定好处的。 章节目录 第176章 勇气训练 他们既愿注重训练,一切也就变得更为容易了。 在之后的训练中,陈恪开始逐渐把之前准备好的训项目提上议程了。 毕竟这些人都是要领兵的,因而如何排兵布阵,变成了不可或缺的必要一步。 为了锻炼他们在复杂地形中能够随机应变,陈恪也在不断的变化沙。 防守双方轮流来做,比试结束之后,便相互点评。 既总结自己的不足,也总结别人的。 不管胜负,找出不足再加以改进,如此也能对自己不断的加以精进。 每日训练结束吃过晚饭,不用陈恪催促,众人都会在沙盘上摆上那么几局。 各种环境,各种风格的对手见的多了,等真正需交战之时,就是闭着眼睛都能够取胜了。 他们主动些,陈恪也就能省些事。 晚上,他们自己在沙盘上对战。 白日,陈恪便可训练些其他的了。 首先,乃是信任训练。 上了战场,你所能信任的只有你的队友。 因而,对队友无条件信任是必须的。 范深站于一人多高的高台上,其余人面对面拉着手站于下面,要求范深从后倒下。 这么点高度,这么多人接着接肯定是能接住的,主要看的乃是范深是否对这些人绝对的信任。 毕竟这些人若不诚心接着,倒下去肯定是要摔到的。 最关键是,最前面站着的还是汤醴等人。 要知道,汤醴与他前不久才刚爆发了矛盾的。 “愣着作甚,快倒。”陈恪催促。 范深扭头,迟疑着道:“真的要倒?” 若不倒,干嘛要浪费那么多周折。 陈恪给了他一个白眼,道:“与你开玩笑不成,快倒,你若不敢就换其他人上。” 说不敢那是对范深的侮辱。 范深头一抬,道:“谁说我不敢了,我这不担接我的人使阴招吗?” 让汤醴等人接着,这乃陈恪故意为之。 总不能从大学堂出去,他们相互之间依旧矛盾重重。 到时候,朝廷用得着之时,难到还得考虑他们相互之间又没有隔阂吗? 主官都不和,下面的兵丁能一条心吗? 范深的担忧出言,陈恪并未直接回答,而是问道:“汤醴,你说呢?” 毕竟接人的是汤醴几个,是否使阴招,那还是他们说了算的。 陈恪开口,汤醴一副受到了冤枉的样子,道:“我不是那样的人,我虽与范深交过手,但那事已经过去。” 汤醴已经明确表示,此事也就简单了。 他若摔了范深,那可不只是小肚鸡肠了,还有背信弃义。 “听见了吧?快倒!”陈恪再次倒。 这次,不等范深回答,等候在下面的徐增寿便急急,道:“你若不倒,换我来!” 反正依次都是要倒的,换谁来都一样。 “你来什么你来,不用!”范深开口。 刚出言,便一个猛子从后扎了下去,并未给所有人反应时间。 也就是汤醴等人一直拉着手,不然怕是真得摔惨了。 就这,在范深倒下的时候,众人还因胳膊上突然砸下的重力牵扯,悉数倒在了地上。 瞧着如此,在一旁等候着的徐允恭等人,立即上前拉起了几人。 汤醴起身后,大概是担心别人说他故意,随之解释道:“陈教官,我们用心接着了,没摔了范深的意思。” 陈恪知晓实际情况,自是不会多加责怪。 对汤醴的解释,随之出言道:“我知道,下次你们再倒下的时候与下面人说一声,让他们有个准备。” 有了准备,在落下那一刻稍微用些力气,就不至于摔倒。 陈恪理解,汤醴等人宽心了。 本就不是故意的,若被怀疑,还怎有心思继续下面的训练。 有了范深的尝试,下面人在倒下之时也有了经验,倒下之时倒也没浪费多少时间。 没用多久,几人便悉数尝试到了对队友的无条件信任。 “彼此增添信任,可使你们在战场中默契配合,从而增加取胜的胜算,接下来,你们可互相切戳一下拳脚,有在这些方面实力较弱的,你们可帮着提升一下。” 这样的训练并非陈恪的强项,自是需他们自己摸索。 至于在这些方面同样很弱的袁朗和刘修亮,便就需要其他人帮忙提升一下了。 “沐晟,你与徐允恭几个帮袁朗和刘修亮在这些方面多做一下训练。” 沐晟在其大哥沐春病逝后,袭爵镇守云南,曾率兵讨伐过交趾,武力值并不低。 由他来教授袁朗和刘修亮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听了陈恪吩咐,沐晟二话不说便应了下来。 “陈教官,你要不也练练?”沐晟问道。 能得黔国公亲传,倒是个莫大的荣幸,可他也不是那块料,怕是学不会。 “不必了,我也没有领兵的打算,没必要学。”陈恪直接拒绝。 陈恪不愿,沐晟也不再强求。 接下来的训练便自由许多了,除了时不时搞个紧急集合外,常规训练也就是每日一早起来先把被子叠好,之后再把各自营房的卫生打扫好,紧接着便开始巩固拳脚方面的训练,等到晚上便在沙盘之上对局。 至于刚开始便已经进行的军姿和队列的训练,也就是隔三差五的巩固一下。 两个多月的训练,众人自个儿都能感觉到进步。 被子叠的已经非常接近豆腐块了。 晚上紧急集合时也可在一炷香的功夫收拾整齐保持绝对的战斗力了。 另外,队列方面也完全可在口令下达后达到横看一条线,纵看一条线。 还有,沙盘上的排兵布局,众人也能反复思量,仔细考虑了。 最关键的是,经过这两个多月的友好切磋,他们各自拳脚功夫也都有了一定的提高。 既如此,在剩下的这六七日功夫,也该训练些其他内容了。 为了这项训练内容,陈恪特意吩咐兵仗局打造了些火铳。 虽称之为火铳,但发射的并非是火药,乃是普通石子。 现有的这种火铳是将燧石重重地打在火门边上,冒出火星,引燃火药击发。 而陈恪新弄出的这种,乃是扣动扳机后了,依靠弹簧之力,直接激发石子,与弓弩的性质差不多。 但由于是放于火铳中的,张力小,射程自是与弓弩相差甚远,也就是二十几步远。 不过,随时二十几步远,但对目前的训练已是足够了。 陈恪举起短铳,道:“你们没见过这种东西,肯定也听说过了,这便是兵仗局所产出的新式火铳,杀伤力便捷性已在军中试验过了,目前已大量装备于军中了...” 正说着,陈安九带着朱雄英走至。 这两个多月时间中,朱雄英虽未参加军将大学堂的训练,倒时长往这里走,对这里的训练也有所了解了。 朱雄英到达,陈恪下令,道:“问太孙殿下好。” 陈恪一声令下,所有人齐刷刷见礼,喊道:“拜见太孙殿下。” 整齐划一的见礼完毕,陈恪紧接着又道:“往后你们将时长与此打交道了,如何使用,对你们来讲并不难,今日我们便换了训练方式。” 说着,陈恪举起手中的苹果,道:“你们需头顶放置苹果,由另一人来射击,无论射中与否,拿苹果之人不可移动一步。” 其实这个考察是双方的,看的是一人敢不敢动,而另一人又是否敢射击。 命令下达,陈恪直接开口道:“开始吧,自由组合,不必按队来。” 毕竟这事儿操作起来不甚容易,允其自由组合,也能使之多些选择的权力。 陈恪命令出言,第一个开口的竟是汤醴。 汤醴直接上前,喊道:“沐晟哥,我来拿苹果,你来射击。” 汤醴自豪奋勇,沐晟踌躇了一下,最终还是抓起了火铳。 章节目录 第177章 请老朱观摩 沐晟拿起火铳,便还是一步后退。 在推至二十步开外后,陈恪这才出声,道:“行了,在此便可以了。” 这火铳最远的射程也就是二十步左右,太远怕是也打不到的。 沐晟摆开架势,陈恪则随之把手里的石子递上。 这石子与颗粒火药极为类似,不仔细辩驳的话,是很难难辩驳出来的。 沐晟也没真正接触过颗粒火药,自是辨认不出其中的真假的。 从陈恪手中接过石子,沐晟在陈恪的教授之下把石子进了火铳。 石子装上,火铳举起,一切准备妥当后,沐晟却久久未扣动扳机。 沐晟的迟疑,很容易就能考虑到。 扳机一经扣动,倒下的或许就是汤醴了。 沐晟久久扣动不了扳机,汤醴倒是着急了,急吼吼地喊道:“沐晟哥,没事,你打吧,打死不怪你。” 汤醴勇气颇佳,可你都这么说了,沐晟更不敢发射了。 沐晟迟迟扣动不了扳机,陈恪也不做催促。 这事儿就不是个催促的事儿,需自我调节,平稳状态才行。 催促的越多,只能是越畏惧。 等了良久,一声砰的声音才终传来。 随着砰的一声响,汤醴脑袋上的苹果也终于落地。 捡起被打中的苹果,汤醴比沐晟还高兴,激动喊道:“沐晟哥,中了,中了...” 沐晟除了松了一口气外,并无半点兴奋。 “陈安九,你组织一下,让他们都相互尝试一下。” 说着,陈恪便把类似于颗粒火药的石子悉数交给了陈安九。 陈安九组织,陈恪则陪着朱雄英站于了一旁。 “陈恪,火铳里面的不是军中那种所用颗粒火药吧?”朱雄英问道。 沐晟发射之后,那火药虽镶嵌在了苹果里面,却不过只是一个轻轻的凹痕,可见那所谓的火药没什么杀伤力。 若着上盔甲,怕是一丁点损伤都不会有的。 而真正的可粒火药威力如何,朱雄英是亲自见识过的。 朱雄英询问,陈恪则微微一笑,道:“那是自然,毕竟是火铳,没有把握的情况下怎能让他们做如此危险的训练,这个训练的关键是考验他们的胆量,可不是让他们相互射杀的。” 说着,陈恪便解释了其中的原理,道:“他们现在始终的这种火铳,只是靠弹力发射的,最远的射程也就在二十步左右了,里面所装也不过是类似于颗粒火药的石子罢了,没什么杀伤力,打在人身上估计连挨一拳的疼痛都不会有。” 听到此,朱雄英也松了口气,笑着问道:“你这几日吩咐兵仗局赶工的,就是这吧?” 朱雄英乃兵仗局的监造,对兵仗局的事情自是了解的。 这事儿现在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陈恪如实回道:“是,就是这个东西。” 虽知晓那火铳没什么杀伤力了,朱雄英也依旧一直等到所有人都发射过了火铳。 这样的孙连稀奇,却也极有意义。 很快,所有人都发射了火铳,所有人也都顶了苹果。 沐晟和汤醴自告奋勇第一个上场,却也是发挥最好的。 之后的那些人,有没等发射苹果便掉落在地的,也有打在队友身上的... 反正不管怎么说,各自的表现陈恪和朱雄英都已看到了。 无论是怕苹果掉落在地,还是打在队友身上的,都不能因此便给其贴上标签。 在所有人发射完毕之时,陈恪开口道:“此项乃是考验你们的勇气,当看的乃是火铳朝你们举起时,你们是否还能镇定自若,别怀疑,现在运用于军中的火铳乃是目前最优良的火器,你们现在看到的这个,只能说是类似于火铳的玩物罢了。” 训练已经结束,也有必要告知他们实情了。 要不然,他们还以为朝廷费尽心思弄出的火铳,威力只限在苹果上面留下个深坑罢了。 “行了,这个训练还需继续,务必都要过关。”陈恪再次吩咐。 虽说知晓这种火铳没什么伤害力,但面对朝自己举起的火铳,该惧怕还是会惧怕的,并不是那么轻松就能过关的。 *** 朱雄英并未多待,只观看过兵丁的勇气训练后,便匆匆离开了学堂。 从学堂离开之后,朱雄英便把学堂的情况与老朱做了汇报。 老朱安排朱雄英随时出入学堂,既是让朱雄英掌控学堂培养出来的这些人,也是为让朱雄英能随之把学堂的情况汇报上去。 “今日去学堂了?”老朱率先问道。 朱雄英如实点头后,不用老朱再做询问,便直接开口道:“去了,今日陈恪弄了个勇气训练,一人头顶苹果,让一人用火铳射击。” 朱雄英开口,老朱是诧异的。 要知道,那些人都是勋戚子弟,虽大部分是庶子,但身份都不简单,若射击过程出个差错,那可不好交代了。 不等老朱继续询问,朱雄英立即又道:“皇祖父放心,那火铳是陈恪新弄出来的,安装的是石子,只是射程近了些,没什么杀伤力。” 听到没什么杀伤力,老朱脸上松动了些,开口道:“那小子老是能弄出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来。” 话虽如此,但老朱对陈恪弄出的那些东西也是存有几分认同的。 若是不然,又怎会让陈恪一直训练两个多月之久。 “皇祖父,孙儿之见,陈恪的那些训练虽说稀奇古怪了些,但那些学员与刚进学堂相比变化真的很大的。” 只要找对路子,三个月训练是足可以让一人改头换面的。 在未实际见到训练成果之时,老朱不会因朱雄英的观点就发表什么看大。 到底好不好,还得亲眼所见才是。 *** 剩下十几日功夫,陈恪不仅未松懈,还加深了对他们的要求。 就老朱那般苛刻,必须得达到绝对的进益求精。 为督促那些学员在剩下的几日卖力训练,陈恪直接夸下了海口,道:“再有十几日,陛下当初定下的三个月训练时间便到了,在剩下的这段时间,你们好生训练,等时间到了,我便把陛下太子邀请到我们学堂,让陛下太子对你们的训练成果进行验收。” 能让皇帝太子观摩训练成果,也是一种荣幸。 到时候,他们表现好的话,说不准当场就能被委以重任了。 “真的?”有人问道。 这问题问的,好像他经常诓骗人似的。 陈恪再次回道:“当然是真的,这样,这个事儿我们就定在十日之后,我这就去给陛下上折子去。” 想让人家观摩,总得先定下时间,如此也好让人腾出人家的时间来。 说干就干,当即陈恪便写了折子递了上去。 陈恪那一手烂字,虽常被老朱嫌弃,但老朱还是第一时间做了回复。 一个简单的准字,便定下了这事儿的最后结果。 当把老朱的批复通知下去之时,那些学员无疑是兴奋的。 “行了,机会已给你们争取来了,能否让陛下满意,就看你们的了。” 只要他们希望老朱来,那自然会对接下来的训练上心。 如何训练是那些学员的事情,但那天呈现给老朱什么内容,还得是陈恪来做安排。 为了这个事情,陈恪也是谋划了许久。 毕竟训练的再好,不能以最好的状态呈现在老朱面前都不行。 内务,紧急集合,队列,军姿,沙盘布局...这些都是极有必要的。 定下要让老朱看的东西后,陈恪每日都会按照先后顺序组织这些学员演练上几遍。 多做一下彩排,到了那日也不至于出现问题。 毕竟就是那些学员,都想把最后的一面呈献给老朱。 章节目录 第178章 检阅完毕 正式观摩那日。 老朱一大早便领着朱标,朱雄英以及朱允熥到了军将大学堂。 四人乘坐了辆普通马车,李德喜驾车,也没弄那些繁琐的仪仗。 老朱一家低调,陈恪这里也能轻松些。 得知老朱到了后,陈恪先行做了迎接。 小跑至老朱面前,笑嘻嘻行了礼后,又道:“学员皆已集合完毕已在候着陛下了,陛下,请...” 今日本就是让老朱观摩的,在老朱没来之前自是只能等着了。 领着老朱一家,直接到达校场。 校场当中的所有学员皆以标准的军姿挺拔而立。 陈恪领着老朱一家走近,直接下令,道:“稍息...立正...与陛下见礼。” 随着陈恪口令下达,所有学员齐刷刷见礼,喊道:“拜见陛下,拜见太子太孙殿下,拜见三殿下...” 三个月的训练成果如何,这一声见礼便能看出。 见礼过后,陈恪直接与老朱介绍了接下来的计划,道:“陛下,接下来是队列,紧急集合,沙盘对战和拳脚切磋。” 拳脚切磋对老朱来讲并没什么稀奇的,但毕竟是培养军将的地方,这方面的东西是学员不可或缺的。 因而极有必要向老朱展示一下的。 对陈恪的安排,老朱没多评价,走至点将台上坐下,道:“开始吧!” 老朱应允,陈恪这才开始下达了命令,道:“阅兵开始。” 一声令下,三队兵丁迅速分裂成两行,并小跑至据点将台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下。 此处既能让老朱看到这些学员,又能保证这些学员在齐步走二十九步后,再以正步十五步通过。 “稍息...立正...” 预备口令下达,陈恪又是一道命令,道:“齐步走!” 一声命令,十九人的队伍整齐划一,精神抖擞。 二十九步之后,陈恪再次下令,道:“正步走!” 哒哒哒... 铿锵有力,气势磅礴的十五步一下下敲击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中。 十五步结束,陈恪便再次下达了齐步走的命令。 这次的齐步走乃是五十四步。 认真数了五十四步后,陈恪才下达了立定的命令。 什么时候多少步,那都是经过周密排列的。 陈恪命令若是下的晚了或是早了,是会导致学员在步伐上出错的。 这声立定之后,也并未结束。 之后需要以跑步的方式绕校场跑完剩下的半圈后,再重新在点将台前站定。 跑步走的命令下达,学员开跑,陈恪笑嘻嘻问道:“陛下,如何?” 老朱很少当面称赞一人,对陈恪的询问自是不可能给出他想要的答案。 “凑和。”老朱沉声道出一声。 凑和也行,只要不是太差就行。 老朱出言,朱雄英随之问道:“陈恪,我看你齐步走和正步走时一直在数着,有什么规律吗?” 还是朱雄英心细,朱雄英既已发现,倒是省了他主动告知了。 陈恪点头应道:“是有,第一次齐步走是二十九步,正步走时是十五步,第二次齐步走乃是五十四步。” 不等陈恪再多言,朱雄英随之开口,道:“为何?” 为何为何,他这不正要解释吗? 陈恪笑了笑,应道:“第一次齐步走二十九步,乃是因陛下自开始反暴元至今正好是二十九年。” 虽有野史说老朱溺亡了小明王,但对自己曾隶属于红巾军之事从未否认过。 紧接着,陈恪又道:“至于十五步,乃因大明开元至今正好为十五年,另外那五十四步,因陛下庚辰为五十四岁。” 不得不说,陈恪这个马屁拍的够响。 陈恪的详细解释出言,老朱给了陈恪一个眼神,脸上有了浅浅的笑意,道:“你小子倒有心。” 老朱认同,陈恪倒谦虚起来了,道“应该的。” 只一言,老朱便已不再多说。 正当此时,学员已绕校场跑了一圈。 学员跑至点将台中央,陈恪随之命令,道:“立定。” 学员停下,陈恪紧接着再次下达了口令,道:“向左转...稍息...立正...” 该有的步骤结束,接下来便要由老朱讲话了。 没想到,老朱并未在这些学员面前说什么慷慨激昂的场面话,起身后道:“进行下一项吧。” 老朱出言后,陈恪则随之下达了命令,道:“去准备吧!” 学员行动,陈恪具体解释,道:“紧急集合模拟的乃是在兵丁入睡之时,发生敌袭时的反应,经这三个月的训练,这些学员已可在入睡碰到敌袭之后的半炷香之内恢复战斗力。” 本来是一炷香的时间,在最后的十几日硬生生的把时间缩短了一半。 军中也有规定的集合时间,但却没有人能在半炷香之内集合完毕的。 不等老朱家的人询问,陈恪又道:“今日的紧急结合,平日睡觉如何今日便会如何的。” 经过三个月训练,所有学员皆已达到那个标准,根本无需在此作弊。 陈恪出言,老朱则道:“走,去营房看看。” 看什么?当然是看这些学员是否按要求睡下了。 很快,陈恪陪同老朱一家到达营房。 营房当中所有学员皆保持入睡之时的状态,衣物盔甲皆整齐摆放于床榻边。 实际观看完,老朱这才道:“集合吧!” 速度到底多块,得亲眼见识一下才行。 老朱下令,陈恪给了身后陈安九一个眼神后,陈安九随即敲响了手上早已预备好的铜锣。 随着铜锣的敲响,所有学员开始迅速翻身起床,穿衣着甲叠被,相互配合,所有的动作皆都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也就半炷香左右,所有学员皆整装待发在老朱面前站定。 就这种状态,随时开拔都不成任何问题。 老朱脸上少有的露出了些许笑意,问道:“此项若放于军中是否可行。” 人少能办到的事情,人多依旧能够办成。 陈恪回道:“当然可以,放于军中,顶多一炷香功夫便就完成了。” 一炷香能集合完毕那也不容易。 老朱开始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下面的训练了。 “进行下一项吧!” 下一项就是沙盘上面的排兵布阵了。 在这方面老朱是行家,好不好自是要由老朱说了算。 为了增加此项考核的难度,陈恪请老朱调整沙盘上的布局。 老朱打过的仗那么多,随便一场稍微做一下调整,便可是一场精彩的对决。 很快,沙盘重新布置妥当。 三方人马皆已投入进去。 一方官兵,两方贼寇。 模拟的乃是官兵剿匪。 而扮演官兵的是沐晟所在的丙队,贼寇的则是甲乙两队。 其实,这场布局最考验甲队,毕竟贼寇有两方,一旦他去攻打一方,很有可能会让另一方抄了后路。 沐晟领队,谋划了半晌后,终于出了招。 佯装攻打其中一方,再趁另一方松懈之时,举兵全力攻打。 这种情况之下,被佯装攻打的那一方并不知投入自己这边的兵力到底有多少,便不敢贸然出兵,只能严密防守。 等到被佯装攻打的那一方反应过来之际,真正招受官兵猛烈攻打的那一方已毫无还手之力了。 此战甲乙两队表现平平,沐晟为首的丙队却大放异彩。 老朱更是毫不吝啬的对沐晟大肆褒奖,大手拍在沐晟肩膀上,笑着道:“不错,有汝父之风。” 面对老朱的褒奖,沐晟并无半分骄傲,淡淡道:“谢陛下。” 很明显,沐晟的性子也附和老朱的心意。 对沐晟的出言,老朱依旧淡淡笑着,道:“性子也像汝父。” 沐英也算老朱那些义子中,最受老朱器重的之一了。 章节目录 第179章 离营 沙盘对战完成之后,便是拳脚了。 弄这个拳脚,目的只是为让老朱看一下这些全员的身体素质。 因而虽为两两对战,但并不比输赢,主要还是以切磋为主。 一炷香的功夫,切磋完成。 对之,老朱态度一般,只道:“每日该怎么训还怎么训,随时候着咱的旨意。” 这些学员的训练虽已完成,但该怎么用还得寻合适的时机才行。 老朱安置,不用陈恪多言,一众学员便齐齐回道:“遵旨。” 陈恪只不过是教官,这些学员首先还得听老朱旨意才行。 老朱下了旨,若陈恪出言后这些学员才知回答,那可会让老朱不舒服的。 让老朱不舒服了,那还有好日子过吗? 学员回应,老朱又道:“已训练三月了,从今日起沐休三日。” 三个月没出过营地,总得留些时间歇息一下的。 老朱开口,一众学员颇为高兴,应道:“谢陛下!” 憋了三个月,终于能出去放飞了,肯定高兴。 “那臣?”陈恪问道。 他只不过是这军将大学堂的代理教官而已,不能与这些学员一起留在大学堂吧? 他若留在大学堂了,兵仗局和太医院的事情谁管? “从即日起你回太医院任职吧,再有几月医者选拔便要开始,你在此多上些。”老朱道。 现在医者都已有医者进京了,这个事情必须得做好。 陈恪应道:“是。” 老朱一家离开大学堂之后,所有学员便都开始收拾行礼准备离营了。 待了三月,众人脱离牢笼的希望颇为迫切。 汤醴一边收拾行礼,一边出言,道:“我们要不先去看看九江哥吧,也不知道他的病好了没。” 毕竟从小一块玩到大,只因些误会便断绝了情义也有些不太值当。 汤醴提议,常森邓铨纷纷附和。 说着,汤醴又道:“那行,我们一会儿便去,把沐晟哥也喊上。” 李景隆虽误会了沐晟,但很明显沐晟对之并不计较。 汤醴提及要去探望李景隆时,沐晟二话不说便应了下来。 几人收拾好准备离开时,还特意与陈恪打了个招呼。 按理说,老朱已让他回太医院了,学堂的事儿与他没多大关系了。 但他想着,好歹做了这么长时间的教官了,怎么着也该把最后一班岗战好,看着这些学员平安离营。 “陈教官,我们走了。”汤醴道。 陈恪应答,沐晟随之道:“陈教官,谢谢你这三个月对我们的训练。” 沐晟道谢,汤醴等人也跟着纷纷致谢。 陈恪只是做了自个儿该做的,没想过让这些人感谢。 对这些人的致谢,陈恪微微一笑,道:“谢就不必了,只要你们别再在背后敲我闷棍就行了。” 陈恪开玩笑,汤醴等人有些不好意思了。 毕竟,他们都曾对陈恪出过手。 沐晟解释道:“陈教官,那个事儿是我的主意...” 再纠结那个事儿还能如何,难不成还能把沐晟他们打上一顿不成? 未等沐晟说完,陈恪便抬手打断,道:“罢了,我只是开玩笑,我说过这事儿不提了。” 既不提,那便没必要在纠结这个话题了。 陈恪岔过话题,开口道:“离营之后准备去何处?” 这完全是普通闲聊。 汤醴回道:“哦,我们准备去看看九江哥。” 看九江哥,你们去看人家,还得人家愿见你们。 对此,陈恪并未多言。 说的多了,倒显得是挑拨他们与李景隆的关系了。 陈恪笑了笑,道:“行,应该的,沐休时间宝贵,快去吧。” 等学堂的学员差不多都离开后,陈恪才与徐允恭几个离开。 离开学堂后,他们率先要做的当然是去四季小吃铺子饱餐一顿了。 赚的再多,范深财迷的本性依旧改不了。 刚一进铺子,范深便吆喝道:“把铺子不好的吃食拿些来。” 铺子的伙计瞅见同来的一伙人,并未马上应答。 虽说范深也算是铺子半个东家,可那是基于没有陈恪袁朗刘修亮之时。 他们三人在的时候,范深说话还真不一定能算的。 果不其然,范深才一出口,刘修亮便招呼道:“别听他的,把铺子的招牌菜多拿些来。” 赚钱是为享受的,若有钱却不花,那是守财奴。 “是。”伙计应答。 范深却不高兴了,道:“什么叫别听我的,好像这铺子没你的份儿似的,省点儿最后你不也分一份吗?” 这倒是实话,范深虽抠,但省下来的是他们几个平分的。 辩驳中,徐增寿道:“既要吃当然是吃些好的了,捡好的拿,我付钱。” 有人付钱,这事儿本来不必再做争论。 可在自己家铺子请客,还用别人掏钱,这传出去怕是得笑掉人大牙的。 陈恪当即拍板,道:“付什么钱,挑选铺子卖的好的来,多拿些。” 铺子的事情,陈恪最有话语权,陈恪开口,此事自是定下了。 很快,各色美味佳肴摆上。 学堂的伙食虽也不错,但与四季小吃的相比还是差些火候的。 正吃着,沐晟汤醴常森邓铨四人走进。 进门瞧见陈恪也在,便毫不客气便坐于了陈恪一桌。 得,之前只请了徐允恭三兄弟,现在直接多了四人。 范深的脸色瞬间耷拉了下来,冲着汤醴等人没好气地道:“你们这是知晓我们在这里,故意来蹭饭的吧?” 汤醴这些人,再怎么着吃顿饭是没什么压力的。 不至于为了一顿饭算计的这么清楚。 面对范深之言,汤醴抛来一个白眼的,道:“我们几个碰巧来吃,哪知陈教官也在。” 说着,沐晟便道:“要不我们分开坐吧?” 分开坐那便是铺子的普通客人了,该花的钱一分都不能少。 范深财迷了,陈恪可不能显得那么小气,道:“不用,好歹这么熟了,既然碰到这顿饭也该请你们吃,今日想吃什么尽情吃,不必客气。” 很快,桌子上又添置了几盘新鲜的菜肴。 “李景隆的病好了吗?”陈恪问道。 他自把李景隆送回家后,便再从未见过他。 对陈恪询问,汤醴带着几分不快,道:“哪有什么病,我看他从始到终都是装的。” 这是怎么了,汤醴不是九江哥,九江哥,喊的挺好的吗? 陈恪诧异,常森又道:“我们倒是见到九江哥了,他见到沐晟哥后,脸色很差,沐晟哥一再解释,九江哥说什么的都不信,最后还骂我们都是见风使舵的小人,我们又说我们在学堂这三月学到了些东西,让他病好了就回去,九江哥竟直接把我们赶了出来,还说永远不与...陈教官你为伍。” 虽是意料当中,但亲耳听到后,陈恪还是下意识摸了摸鼻尖。 与周骥或许是有些仇怨,但与李景隆可没什么利益冲突上的事情。 他都不知道,李景隆对他的反感为何会如此之大。 “算了,每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不说这个了,来...吃...” 陈恪邀请,美食面前,众人也不再考虑这些不愉快。 吃过饭后,陈恪又请众人去泡了澡。 上次在澡堂子发生了不愉快,也没泡好,今日总得补上的。 “陈教官,上次我们在此打架,你这澡堂子损失不小吧?损失了多少,我们也拿些。”沐晟主动道。 当时,沐晟若愿拿钱,陈恪肯定要上了。 可现在,他都说此事不提了,若再拿了钱也不甚合适。 陈恪直接摆手拒绝,道:“不必了,没多少,行了,我说这事儿过去了,你们也别纠结这个事儿了,自离开学堂,我便不再是教官了,往后你与袁朗他们一样,直接喊我陈恪就好。” 出了学堂,还喊教官也别扭。 章节目录 第180章 奇怪的手书 军将大学堂的训练结束之后,陈恪也就无需待在大学堂了,每日只需在兵仗局和太医院走走也就行了。 三个月时间中,他一直忙着军将大学堂的事情,太医院和兵仗局的事情他也没怎么过问过,但这两地儿至始至终都有条不紊的运行着,也没出什么差错。 因而,他回来后,倒也没什么繁杂的事情要处理。 每日只需在两地儿点个卯,然后随便寻一处的公房待着就行了。 陈恪这里轻松,但老朱那里却丝毫不平静。 东暖阁中。 老朱正批阅着折子,锦衣卫指挥使毛骧走进。 行礼之后,毛骧道:“陛下,臣得了一份手书...是关于曹国公的...” 毛骧说的小心翼翼,老朱抬起眼眸瞥了一眼,随之放下手中的折子,招呼道:“呈上来。” 老朱开口,李德喜这才从毛骧手中拿过手书递上。 接过后,老朱眼睛一目十行在手书上迅速扫过。 随着眼眸的移动,老朱神情逐渐开始凝重,身上散发出的凛冽使暖阁的气压陡然降低了许多。 不等老朱询问,毛骧便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开口道:“这手书乃曹国公曾经的谋士赵伯宗之子赵亮所送,据他所言,当初曹国公在镇守严州时,曾与一姓韩的娼妓有染,当时陛下得知后,遣人杀掉了那娼妓并召曹国公立即回应天府。” 到底是否有此事,老朱作为当事人,自是记着的。 老朱眉头紧锁,也不多说话,只等着毛骧继续开口。 紧接着,毛骧又道:“曹国公深知陛下军纪严明,担心此去应天府会落得如越国公之子一样的下场,便有了叛降张士诚之意,写下这份手书命手下谋士赵伯宗去联络张士诚,后来,在曹国公行至半路时,陛下又发来旨意命曹国公返回严州并赐予了骏马银两。” 越国公乃胡大海,当初胡大海之子胡三舍违反老朱军令私自酿酒,老朱严行军纪,亲自将其斩杀。 毛骧出言后,老朱神情更为凌冽,完全到了动怒的边缘。 虽如此,后面的不得不说,停顿一下,毛骧只得又道:“曹国公知陛下不再怪罪,却也担心手书之事败露,回到严州后当即杀掉了从始至终参与了此事的赵伯宗,而赵伯宗在曹国公接到陛下旨意还未返回严州时提前收到了消息,担心曹国公为防此事泄露,一旦回到严州便会立即杀了他的,于是提前送走了家眷,并把自己手书交给了自家儿子,让他在关键的时刻保命。” 一切都是那么的合情合理,没有丝毫的破绽。 老朱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进的气息,冷声道:“那赵亮呢?” 倒不是因老朱不信毛骧,但这么大一事儿,不亲眼见一下证人,总是不能死心的。 毛骧跟在老朱身边的时间也不久了,也算了解老朱,来的时候便已带着着凉了。 老朱开口,毛骧回道:“他就在殿外侯旨。” 很快,一身着儒衫的男子走进。 这男子一进来便随之拜下与老朱见礼,头也不敢抬,道:“草民...赵亮...叩...见陛下...” 赵亮一番见礼结结巴巴,老朱并没有在此事上多做计较,只推了推御案前的手书,冷声道:“说说吧。” 老朱威压愈甚,赵亮愈发紧张,语气中都带起了颤音,道:“当时臣只有十四五岁,随家父与曹国公一块镇守于严州,记得曹国公那时与一姓韩的女子有染,时长把那女子带至军中,家父多次劝说,曹国公从未放于心上,直到后来,事情败露,曹国公才终于急了,最后写下手书命家父去联络张士诚,对此,家父也曾劝过,可当时曹国公态度坚决,不容置疑...” 说到此处,情况基本已经明了了。 话还没说完,老朱随之抬手打断。 事情既已明了,再听下去也没什么用处可言了。 随之,老朱下令,道:“把人好生看着。” 这么大的事儿,自是不能把赵亮放于外面,让之胡言乱语的。 老朱出言,毛骧应了一声,揪起赵亮便走。 被毛骧揪起后衣领,赵亮急了,惊呼喊道:“陛下...臣所言句句属实...” 句句属实也不见得就一定能全身而退。 老朱不再言语,赵亮很快被拉走。 赵亮离开,老朱随之便道:“宣李文忠来。” 真相到底如何,还得见一下当事人才行。 没用多久,李文忠走进暖阁。 刚一进暖阁,还未见礼,老朱便拿起毛骧递交上来的手书,道:“瞧瞧这个。” 李德喜识时务的上前一步,把老朱手中的手书转交给李文忠。 从李文忠进入暖阁时,老朱犀利的眼神便一直盯着他,从未离开过。 李文忠接了手书之后的所有表情,老朱皆看在了眼中。 “陛下,这...”李文忠满脸惊惧,并未有诧异。 可见,李文忠一早就知晓这手书的存在。 紧接着,老朱语气多了几分冷硬,问道:“当初咱幸好没问罪与你,若咱真因韩氏之事治罪与你,你现在是否已经改换门庭了?” 对此,李文忠否认的干脆,回道:“臣从未有此想法。” 从未有此想法?但归降的手书实实在在摆在眼前,总得把此事说明白吧? 老朱抱起了几分希望,问道:“那这手书怎么回事,给咱一个解释!” 很明显,只要李文忠能说明白,老朱还是愿意相信的。 可李文忠对此含糊其辞,支支吾吾了半晌,最终都没能给出一个让老朱满意的答案。 李文忠如此态度,再加之写有李文忠字迹的手书实实在在摆在眼前,很难让人相信李文忠在此事上是清白的。 “来人...”老朱厉呵一声喊来了侍卫。 当侍卫出现在眼前时,老朱却并未当即下令。 良久过后,又挥手把侍卫打发了出去。 侍卫离开,老朱随之冲着李文忠抬手,带着几分落,道:“回去吧!” 经老朱这么一搞,李文忠不敢走了。 片刻,又冲着老朱喊了一声,道:“陛下。” 这一声喊后,老朱并未抬头,只再次挥了下手,道:“回吧!” 老朱下令后不再言语,李文忠愣了片刻,只得抬脚跨出了暖阁。 李文忠离开,老朱在东暖阁徘徊许久。 过了好大一会儿功夫,老朱才下令,道:“命淮安侯华中往曹国公府上伺疾,另外,再从太医院一并调遣几人过去。” 李文忠刚刚才离开,哪像是病了的。 但李德喜对老朱的命令连迟疑都没有,便直接拱手应道:“遵旨!” *** 李德喜把老朱旨意原封不动告知陈恪时,陈恪自是诧异的。 按老朱秉性,若谁病了的话,少不了让他亲自出马。 即便他不会,那都不行,非逼着他把人治好了不可。 这次怎这么开明了,只吩咐让他选几人过去就行。 陈恪担心他听错,也担心李德喜宣错老朱的旨意,直接问道:“陛下的旨意是从太医院选几人去就行了?” 再确定一遍,保证他没听错就行了。 至于是李德喜宣错旨意,那就与他无关了。 当然,李德喜好歹也在宫中混了这么久了,按他的阅历来看,不应该会听错的。 对陈恪的询问,李德喜随之回道:“是,陛下旨意就是如此说的。” 既确定了,那就好说了。 陈恪随之命道:“通知卢文斌和王康,让他们挑选几人立即前往曹国公府。” 老朱既没说让他亲自去,那他自是没必要亲自去了。 免得李景隆怀疑,他要害死他爹。 其实,卢文斌和王康医术本就不差,又跟着他学了这么久,给李文忠治个病很大程度上是不会成问题的。 “那行,安乐伯选了人直接去曹国公府上就成了,咱家还有事,得先去忙了。”李德喜道。 旨意既然都通传到了,自是也不能留着人家,不让人走了。 陈恪随之挥挥手,道:“行,李公公常来。” 章节目录 第181章 陪咱坐会 李文忠从宫中回来后,便一直有些魂不守舍。 李景隆瞅着自家老爹有些不在状态,问道:“爹,怎么了?是陛下要遣你领兵出去了?你放心,家里的事儿儿子会照料好的...” 别看现在已立国十五年了,但疆土仍未安,天下仍未平,遣将领兵出去那是常有的事儿。 李文忠作为朝中数一数二能征善战的将军,自是时长会被老朱遣出领兵出征。 李景隆正漫不经心说着,李文忠随即叹了口气,道:“陛下怕是永远都不会给我领兵的机会了。” 无论叛降的事实是否达成,但已有那个心思,又如何再会被采信。 毕竟谁都不能保证,会不会再有一次叛降,而谁都更不能保证,这一次的叛降会不会成功。 要知道,领重兵之人,一旦叛降,那冲击将士毁灭性的。 李文忠出言,李景隆也终于察觉事情的不对,追问道:“爹,到底出了何事?” 这事儿完全没法说。 李文忠只能回道:“爹会保你无虞的。” 说实话,李文忠真没这个把握。 “爹,到底怎么了?”李景隆紧张问道。 好端端的都已经上升到无虞了,这让李景隆更紧张了。 正说着,管家走进,报道:“公爷,淮安侯领着几个御医说,陛下吩咐前来给公爷侍疾,小人安排他们先在客厅候着了。” 即便是陛下吩咐,李文忠生龙活虎好端端站在这里,却有人说要来侍疾,这事儿怎么看都带着那么几分不同寻常。 既是如此,自是不能让这些人直接来见李文忠的。 管家出言,李景隆诧异过后,不快地反问道:“我爹好端端的,侍个什么疾?陛下定是得了小人哄骗,定是陈恪...” 陈恪可没闲情搞这个能把自己埋了的事情。 李景隆满是不快,李文忠表现倒是颇为淡然,起身道:“把他们领去卧房吧。” 既然是来侍疾了,那总得装的像一些吧。 李文忠起身要走,一看就知晓缘由。 李景隆赶紧再次追问,道:“爹,到底怎么回事?” 李景隆再怎么问,李文忠都不能把实际情况告诉他。 面对李景隆的追问,李文忠只道:“这段时日,好生留于家中,不准离府,招待好淮安侯等人。” 来者都是客,总归得好生招待一下的。 不等李景隆再开口,李文忠已抬脚离开。 卧房中,李文忠躺于床榻上与真正生病并无两样。 淮安侯华中领着卢文斌王康进入,几人先行见礼。 见礼完毕,卢文斌主动上前,道:“曹国公,下官先为你号一下脉,看需怎么开方子。” 真病假病的,总得号个脉,把该走的过场都走了才行。 李文忠伸手,卢文斌把三根手指搭在了其手腕处。 片刻后,卢文斌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不知怎么开口。 华中倒是意料之中,道:“卢御医和王御医先去歇着吧,每日按时为曹国公号脉,把曹国公身体情况如实记录在册。” 说到此处卢文斌明白了几分。 曹国公之子明明已经成年的时候,却还把一个侯爷遣来伺疾,这从始至终根本就不是什么器重和恩宠,怕是有什么隐喻吧? 卢文斌感觉自个儿无形之中牵扯到了一桩大案当中了。 可既然已经站于此处了,完全没有再逃脱的希望了。 愣神片刻,卢文斌只得道:“是,下官明白。” 从李文忠卧房退出。 刚一退出,立即便有人领着卢文斌和王康到了了距李文忠卧房不远的房间。 别管是真与假,卢文斌和王康表面上可是为李文忠瞧病的。 距李文忠方面太远了,瞧病也不方便。 反正一句话,真病了是什么样儿,现在就得是什么样儿。 李文忠府上的人刚走,王康便摸进了卢文斌房间。 刚一进房间,便小声问道:“卢御医,曹国公的脉象有何问题,为何不开方子。” 王康也没号到李文忠的脉,自是不知实际情况。 面对王康的询问,卢文斌停顿了一下,更像是组织语言。 片刻后,开口道:“曹国公身体康健,无任何问题。” “那...” 王康下意识出口,既没什么问题,干嘛还要费这么大周折,让他们来瞧病。 问出之后,不等卢文斌回答,王康随之道:“寻淮安侯伺疾,此事怕是就不太寻常了,也没听曹国公出了何事呀?” 他们不过是一个小小御医,哪能听到人一个公爷的风声。 卢文斌道:“到底是出了何事,怕是陈院使都不知晓。” 认识陈恪那么久,陈恪的人品他们至少是了解些的。 若真是火坑的话,陈恪绝对不会让他们跳的。 王康不疑有他,随之附和道:“应该是,不过既然已经来了,此事不解决怕是不能轻易离开的,淮安侯不是让我们每日把曹国公的脉象记录在册吗?那我们照做便是,上面的事情自有上面人操心,我们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就行了。” 历史当中,给李文忠侍疾的华中,全家被流放,其余太医皆被斩杀。 这些人可都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了? 若王康知晓这个情况,估计当即就得被吓晕。 另一边,卢文斌和王康离开之后,华中也当即离开了李文忠的卧房。 三人离开,李文忠却并未有离开卧房的意思。 为何好端端的要安排华中侍疾,李文忠自是能想明白。 都已经有堂堂侯爷来侍疾了,那病的肯定不轻,这种情况之下肯定是不能再踏出府门一步了。 如此一来,他可就相当于被软禁了。 但这样的话,对外完全不必宣布他被软禁的消息了。 就是他府中的人都会以为华中那些人只是来给他侍疾,根本就不会清楚他是被软禁的了。 而且,华中留于他府上,还会把他的一举一动悉数上报。 朱文正也是因生起叛降张士诚之意,从而被软禁在桐城,之后郁郁而终。 想起此事,李文忠感觉他很快便会成为第二个朱文正了。 好歹也曾是叱咤过疆场之人,想起自己辉煌的一生竟落了个如此的结局。 不甘,忧郁,烦躁...所有负面情绪悉数涌来。 但所有的负面情绪只得自己私下忍受,一旦在华中这些人面前表露一点儿,那可就变成对朝廷旨意的不满了。 *** 东暖阁中。 自华中去李文忠府上前进过东暖阁之外,整整一日时间,东暖阁中便未曾进去过一人。 包括朱标,都踏不进去。 中饭没吃,眼看已到掌灯之时了,依旧无人能进东暖阁。 强制进入倒也可以,毕竟东暖阁没着锁门。 但老朱不同意,无人敢进。 没办法,最后也只能寻求马皇后了。 能让老朱妥协之人,那一定是马皇后。 而无关其他,发自内心真正惦念老朱的也就只有马皇后了。 听闻朱标所言,马皇后放下才刚端起的碗筷,匆匆起身道:“快走,过去瞧瞧。” 到了东暖阁外面,马皇后也没等老朱同意,直接推门走入。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 老朱嗓音带着几分嘶哑,吼道:“滚出去。” 马皇后置之不理,反手关上门。 听到脚步声,老朱随之又道:“没听到吗?滚出去!” 马皇后仍旧不理,稳步上前。 听到持续上前的脚步声,老朱扭头正要动怒,瞅见马皇后,这才收敛了脾气,拭了一下眼角,问道:“妹子啊,你怎来了?” 马皇后也不怕老朱生气,道:“这么大人了,丝毫不爱惜自己身子,我来看看你,中午饭没吃,晚饭怎也不吃?” 马皇后口气如同训孩子般,老朱也不见生气,拉着马皇后坐下,道:“妹子,来,陪咱坐会儿!” 章节目录 第182章 老朱也有落寞 马皇后陪同老朱在御案前席地而坐,窗外投射进来的月光把两人的身影拉的老长。 老朱大手把马皇后搂在怀中,眼神当中带着几分落寞。 老朱不说话,马皇后也不主动开口。 就这样安安静静坐了许久,老朱才终于松开了马皇后,嗓音中带着几分嘶哑,道:“咱若能与妹子每天都这般安静待着,该有多好啊!” 过惯平淡日子,会嫌将来的人生一眼就能望到头,没激情。 可若每日皆是波澜壮阔,又会羡慕那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普通生活。 至于到底是哪种好,怕是每人的看法都不会相同的。 老朱平日都是一副精神饱满的状态,今日这般着实有些不太对劲儿。 马皇后再次问道:“是出了何事?” 在马皇后面前,老朱既能表现出自己的真情实感,自是也能闯开心扉。 随之,抬手从御案前摸索出了李文忠的那份手书交与马皇后。 每个人字迹都会有自己独有的特色。 接了手书,马皇后只大致瞥了一眼,便问道:“这是文忠的?” 老朱手耷拉在腿上,回道:“那小兔崽子,亏了咱尽心培养他,他却差点带着咱的大军归降了张士诚,断了咱的东南屏障。” 李文忠是老朱二姐之子,在其十四岁之时,其父李贞带着他投奔到了老朱那里。 老朱收留了他父子两,又把他做义子,请名师教导,培养他成才。 后来,随着李文忠军事天赋逐渐显露,老朱对之也是不吝提拔重用,委以重任,年纪轻轻便有了独自镇守一机会。 这乃老朱会用人不假,但更多也是一种信任。 亦君亦父,亦父亦舅,这乃一种超越一般的君臣关系。 马皇后把看过的手书放于地上,柔声问道:“问过文忠了吗?” 写有李文忠字迹的手书实实在在摆在那里,这乃铁定的证据。 可若不当面询问一声,总是不会彻底死心。 在马皇后面前,老朱总是会不自然敞开心扉,直接回道:“问过了,支支吾吾的,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咱已把安排华中过去了,咱倒要看看他每日都在想什么,干什么。” 李文忠现在是堂堂的国公,想什么干什么,还能与当初一样吗? 老朱这样的处置也算柔和了,马皇后自是不再相劝。 恩威并重才乃为治下之上上之策,一味的宽免自会让下面人不知收敛。 马皇后不再相劝,老朱便喋喋不休述说着前尘往事。 与父母的,与兄弟姐妹间的,也有与小时玩伴的... 坐到现在这个位置,无论与谁都不可能再交心相交了,所有的欢乐时光也只能靠回忆了。 老朱不停地回忆着,马皇后充当着一个优秀倾听者的角色。 在老朱说到动情之处,还会与老朱一块分享他的喜怒哀乐。 许久之后,老朱在终于起身。 起身之后,还不忘扶起马皇后,道:“没吃吧?陪咱吃些。” 从此刻开始,那个懂落寞懂伤感的朱重八消失不见,有的只是大明皇帝朱元璋。 马皇后确实没吃饭,面对老朱的相邀,应道:“还没呢。” 一听如此,老朱脸上露出一道笑容,呼喊道:“李德喜,传膳。” 马皇后吃了饭,即便再陪老朱吃一顿,老朱也吃不香。 可若马皇后也没吃,那这顿饭可就不一样了。 毕竟,一个人吃饭,即便大鱼大肉摆在面前,也总感觉没什么胃口。 一直侯在门口的李德喜听到喊声,随即吩咐了下面人去准备。 而李德喜则是推门而入,为暖阁中掌了灯。 朱标在马皇后进去之后也一直等候在门外,李德喜进去,朱标也随之跟着进入。 进入后,朱标只行礼,至于老朱为何发脾气,自是不能问的。 但朱标不问,老朱却没想瞒着这个儿子,把捡起刚给马皇后看过的手书递给朱标,道:“看看这个吧。” 任是谁,看了这东西,都难以接受。 在朱标诧异的表情中,老朱随之又道:“咱安排华中领了几个御医过去侍疾了。” 老朱这样安排的用意显而易见。 为何要侍疾,那是病了。 既然是病了,那肯定是不能出门了。 这不仅相当于把李文忠软禁,还有人贴身把李文忠的一举一动都监视起来了。 最关键的是,只要老朱不主动对外展示这手书,天下人只会以为李文忠是生病。 这其实也算是变相的保全了李文忠的名声。 告诉了朱标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老朱不再多言,只挥手道:“行了,咱这里没事了,你去忙吧!” 老朱开口,朱标直接退了出去。 老爹老娘两个要过二人世界了,他留在这里只会碍眼。 *** 将近一月时间眨眼而过,再有五六日便要过年了。 不知不觉,陈恪穿来这里已快一年时间了。 作为穿来这里的第一个年,当然是得好好准备的。 首先,新衣服不能免。 棉布所做的衣服虽贵了些,陈恪还是给他娘,妹子做了几身。 自他封伯后,他老娘和妹子也没怎么置办过衣服呢,女人最喜欢的不就是衣服和包包吗? 其次,大鱼大肉不能少。 虽说四季小吃铺子的东西常吃,也不怎么想吃这些东西,但毕竟是过年,不吃些好的,总感觉少了些年味。 最后,还需添置些烟花爆竹,灯笼之类的。 至于对联,请袁朗爹帮个忙写上几副就成。 他自个儿没那个本事,还有资格挑肥捡瘦的吗? 不过,袁朗老爹虽一直中不了举,但那字儿写的可不差。 就那字放于后世,每副对联卖个一百块都有人买的。 所有的事情,都由陈安九安排,就连陈母都不用操心。 大年三十很快便到。 一大早的,陈恪还没起床呢,陈月便蹦跶了进来,喊道:“哥哥,哥哥...过年好,..月儿给你拜年了。” 陈恪睡得迷迷糊糊的,哪顾得上搭理。 陈月直接动手摇晃着,继续喊道:“哥哥...别睡了...” 好不容易才能睡个懒觉,干嘛不睡。 正喊着,陈母走进,拉起陈月,道:“别打扰你哥哥,让他在睡会!” 还是有老娘好,时刻都能为你考虑到心坎处。 陈母拉着陈月走出,陈恪随之翻身又躺了下去。 一觉睡到自然醒,这绝对是人生最大的快事。 快中午时分,陈恪才幽幽转醒。 才刚醒来,陈月便又跑了进来,喊道:“哥哥,哥哥...给你拜年了...” 拜年的最终目的如何,脚趾头都能想明白。 陈恪伸了个懒觉,从桌上拿出早已包好的红包,笑着递上道:“就等着这个了吧?” 见到红包,陈月眉开眼笑,上手接过,道:“谢谢哥哥。” 长这么大,只收红包了,还从没给人发过红包呢。 这是第一次。 “哥哥,我去给你打水来,饭马上就好了。” 府里人那么多,自是不需陈月亲自打水的。 陈恪跑出去没多久,立即便有人送来了洗脸水。 洗漱完毕,收拾整齐,陈恪直接上了饭桌。 桌上,陈月吃的狼吞虎咽的,边吃边道:“太好吃了。” 陈恪问道:“宫里的不好吃吗?” 陈月在宫中与朱芷芊一块学习,几日前才回来。 陈月回道:“东西倒是挺好吃,就是种类少又清淡,吃的时候还得注意着怎么吃,什么不能发声,不能说话,特别多,关键是还有限制,不能多吃。” 宫里规矩本来就多,老朱又倡导勤俭节约,能吃好才怪了。 “那还要去吗?”陈恪问道。 陈月若不愿意,他再去找马皇后说上一声便是了。 没想到,陈月仍旧讲义气,道:“芷芊姐还在,我不能走,要是把芷芊姐一块接出来,我就不去了。” 这不是玩笑吗?拐老朱的孙女?脑袋不想要了? 陈恪干脆不再进行这个话题了,又问道:“娘,明日回江宁祭祖,需要带的东西,儿子让陈安九去准备就成了。” 穿来这么久了,也该正式祭拜一下陈家的祖宗了。 章节目录 第183章 十万火急的大事 初一一大早,陈安九驾车,带着香烛纸钱,陪同陈恪一家赶回了江宁。 江宁距应天府也不是很远,即便乘坐马车,一日也可打个来回了。 不过,只是得辛苦些。 才到陈家村,便瞧到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悉数左顾右盼等候在村口。 之前,原主也不是没回乡祭过祖,可那时候,没几个人会搭理他们。 现在,他不过是混了伯爵,竟能把全族男女老少悉数引来。 马车一停,这些人首先皆齐刷刷见了礼。 陈恪虽一再说不必这么拘礼,但谁都不会真老实到不去见。 毕竟,他们现在多数人都靠陈恪赏饭吃。 这些人见礼,陈恪从马车中钻出来,微微一笑,抬手道:“我今日只不过是回来祭祖的,只把我当作是陈家普通子孙就是了,别搞这么多礼节了。” 陈恪开口,立即有胆大圆润之人,上前拉着陈母,领着他进村。 之前陈母带着陈恪和陈月回来之际,叔伯大爷的喊了遍,也没见得有人如此热情。 罢了,热情与否的都已经过去了。 当初,安葬他爹时,陈家的这些同宗也都是帮了忙的。 说着,陈家明迎了上来,道:“我爹已在祠堂等着了,等你到了后,便先在祠堂祭拜,之后再去祖坟。” 祭拜的流程如何,自是得听陈兴盛安排。 很快,一行人进了村。 陈恪还没来得及喝口水,祭拜仪式便开始了。 陈恪一脉辈分虽低,但却也站在了陈兴盛旁边。 陈家本就不过只是普通人家,祖上也没出过什么有学识之人。 陈兴盛自是讲不出磅礴大气的祭祖之词,平平淡淡地道:“列祖列宗在上,兴盛携全族男丁叩拜列祖列宗。” 一叩首之后,陈兴盛继续道:“去岁,有勋戚权贵搅扰祖宗安宁幸得子孙陈恪斡旋才得保下列祖列宗安宁,现在,列祖列宗栖息之地五百亩之处皆属陈恪,列祖列宗安宁不再有人打扰,望列祖列宗能护陈氏兴隆,人丁兴旺。” 一年之中的重要事情与列祖列宗汇报一声,再把今年将要干的事情也汇报一声,最后再求列祖列宗保佑。 如此,一番祭祖也就结束了。 肚里有墨之人能把一番话说得荡气回肠,让人斗志昂扬。 没墨之人,也就只能简简单单说上几句了。 如陈兴盛这般,也就只能稀松平常的说上几句了。 一番话说完,便就开始上香了。 陈兴盛三柱,陈家明三柱,陈恪三柱。 上香结束,便要到祖坟了。 这样的祭祖仪式也不是第一次弄了,陈恪自是只需听安排就是了。 去祖坟祭拜,女眷也可参加。 人多了,耗时自是也多了,祭拜结束已是中午了。 陈兴盛直接把陈恪几人安排在了自个儿家中。 陈家村不少人跟着陈恪都谋到了差事,收入比之前多了,日子也好过了许多。 对之,陈兴盛也显得颇为高兴。 亲自给陈恪和陈母倒了酒,道:“家里没什么好招待的,只能略备薄酒,还望别嫌弃。” 心到了,薄就薄些吧。 陈恪笑了笑,道:“这已经挺好了,还应感谢族长多照应我那庄子呢。” 他第一次有那么多地,也不知怎么管理,只能是由陈兴盛帮忙照应了。 提及此事,陈兴盛反倒是对陈恪感谢颇深,道:“那庄子也让族中不少青壮找到了活儿干,理应谢谢你才是。” 陈家村的土地是一定的,随着青壮越来越多,自是越来越不够耕种的。 能在养活不了之前,寻一个突破,也的确是个好事。 陈恪也没再纠结此事,只道:“吃过饭,我去瞧瞧吧,上次祖坟出了事儿,还只是远远瞧过一次。” 没什么特殊的事情,哪能告到假。 刚准备动筷子,饭还没吃到嘴里,外面便想起一道声音,喊道:“族长,族长...有个自称宫里的公公寻陈恪。” 不是吧。 自解决了的大学堂的事情,他都没单独见过老朱。 现在他才出来几个时辰,老朱怎又召他了。 他应该没那么重要吧? 陈兴盛瞧了陈恪一眼,等陈恪的意思,陈恪已起身走至了门边,瞅见是李德喜后,脸上的苦大仇深显而易见。 陈恪迟迟不愿见李德喜,李德喜却已经进门了。 见到陈恪,李德喜二话不说,便道:“陛下有旨,请安乐伯立即回京。” 虽知李德喜说话没什么分量,但陈恪却还是忍不住抱怨道:“李公公,今天乃是我的沐休之日。” 今天不仅是他的沐休之日,也是所有朝臣的。 所有衙署都可休息,他怎就不能安生歇息了? 陈恪出言,李德喜面无表情,回道:“事情紧急,安乐伯别推辞了,快些动身吧。” 什么事情能紧急到这个程度。 陈恪慢慢悠悠,李德喜直接拉着陈恪,再次催促道:“安乐伯快走吧,是曹国公那里。” 老朱着急,李德喜自是不敢怠慢。 可陈恪却依旧不慌不忙,想了一下,问道:“曹国公怎么了?病情加重了?” 前些日子,就说曹国公病了,他还把卢文斌和王康安排进去了。 这么久了,情况到底如何,那两人也没个消息传来。 若不是涉及到李景隆,他就上门去问一下了。 不管怎么说,卢文斌和王康也是他的人,他也不能不管。 “是加重了,快走吧,十万火急,耽误不得,说了差错,陛下那里也不好交代。”李德喜道。 这乃李德喜传老朱旨意之时,第一次如实相告其中缘由。 陈恪也没多想,只道:“娘,你吃了饭让陈安九驾车带你回去吧,我怕是得先走了。” 老朱旨意催促的那么紧,陈母也不能拦着陈恪不让走,直接应道:“行,你放心回去吧,娘这里你别担心。” 有陈安九在,陈恪多少也能放心些。 说着,陈恪才与陈兴盛告别,道:“族长,庄子等我有时间再过去吧,有事儿你遣人通知我一声就行。” 陈恪忙着走,陈兴盛招呼道:“去,拿些陈恪带在路上吃。” 时间紧急,陈恪肯定是没办法吃完饭了,也只能带在路上将就着吃了。 陈恪随着李德喜离开,陈月则与陈母,道:“娘,哥哥好厉害的,芷芊姐说,她皇祖父说一不二,所有人在她皇祖父面前只会喊遵旨,只有哥哥敢在她皇祖父面前抱怨,但哥哥每次虽抱怨,但都会把事儿做到让她皇祖父满意,因而她皇祖父才会对哥哥委以重任,她还说,像哥哥这个年纪,凭自个儿本事封爵的在历朝历代中都没几个。” 如陈恪这个年纪,除却世袭外,着实没几个能得爵位的。 至于陈月的前半段话,可见陈恪能力强,且深受宠信。 不过,这话也不是拿在饭桌上炫耀的。 朝中之事,一个小民谈多了对之也没什么好处。 陈母叮嘱道:“快吃饭。” 但陈兴盛夫妇好像比之前更为热情了些。 另一边,陈恪与李德喜快马加鞭赶回应天府后。 并未进宫,而是直接去了李文忠府上。 毕竟是这么紧急把他召回来的,直接到此也正常。 原本以为会在此见到老朱的。 可不仅没见到老朱,就连朱标的影子都没见到。 李文忠除却自身赫赫战功外,可还是老朱的外甥的。 老朱当舅舅的不来了,朱标这个表弟怎么着都得意思一下吧? 想到此,陈恪越发觉得此事有些不对劲儿了。 按平常状况来说,李文忠在治愈将近一月没什么好转的情况,不应早就换人了吗? 怎么着,都不应在病到十万火急的情况下才换人吧? 章节目录 第184章 老朱的用意 在李文忠管家的带领下,陈恪一到曹国公府,便径直去了李文忠的卧房。 卧房中,除却卢文斌王康等几个前些时日遣来的御医外,还有侍疾的华中,以及李景隆等几个家眷。 才刚踏进卧房,李德喜便催促道:“安乐伯,快请吧...咱家在外面等着安乐伯的消息...” 李德喜奉旨把陈恪召回来给李文忠瞧病,总得等到一个大致情况才能回去与老朱复命的。 陈恪应了一声后,首先与卢文斌和王康交流了病情。 他们二人一早就进了李文忠府上,李文忠的实际情况如何,他们也最为清楚。 对陈恪的询问,卢文斌眉头紧锁,凝重地回道:“曹国公所患之症的主因还是因战时留于身上的铁弹所致,其中肩胛处那处最为严重,且靠近心脏,手术难处极大,风险也不小,取出怕是不易。” 卢文斌自主动跟着陈恪之后,便认可陈恪的治疗方式了。 既如此,也曾潜心专研了陈恪的这种治疗方式。 因而,完全能在手术的治疗方案上说的头头是道了。 听卢文斌介绍后,陈恪直接抬脚上前,走至李文忠床榻处。 情况到底如何,还得是亲眼所见才是。 此时的李文忠躺在床榻上,面色微红,嘴唇发白,额头还挂有汗珠。 陈恪抬手打了声招呼,随之抬手放于了李文忠额头处,微微发烫。 看来是身上留下的这些铁弹有发炎的征兆了。 “已开始发炎了,若不及时取出,怕是会有生命之险。”陈恪给出了最后一个结论。 之前李文忠身体底子好,这铁弹奈何不了他。 现在李文忠身体状况差了,这铁弹的后遗症自是开始慢慢显露了。 卢文斌带着几分担忧,再次道:“可这位置太过险重,手术中稍有差池,怕是就...” 稍有差池,李文忠可能就没命了。 不做这个手术,只能说他们医术不行,治不好李文忠,一旦做了这个手术,那就是医疗事故了。 陈恪没再言语,又问道:“可还有其他伤处?” 李文忠十几岁开始领兵征战,现在已至不惑之年,身上患伤之处肯定不止一处。 不等卢文斌开口,一旁李文忠自行掀开被子,展示了身上的几处伤处,露出一抹苦笑,道:“打了这么多场仗,哪有不受伤的,能多活这么些年已算老天眷顾,安乐伯尽力便好。” 说是尽力便好,可既接手,就得拼尽全力。 若只尽力,不仅有愧行业精神,怕是会有一辈子的心理负担。 陈恪笑了笑,安慰道:“曹国公莫要多想,安心养病就行,其余的事情我来操心就是。” 病患的首要任务是好生养病,而医者的职责则是治好病患。 正说着,李景隆突然走向前,朝陈恪拱手后行了一礼,道:“安乐伯,只要你能救我爹,你让我干什么都行,哪怕是回军将大学堂都行。” 他可从没有让李景隆留于军将大学堂的想法。 之前,他就巴不得他早点离开军将大学堂呢,事实证明,自从他离开大学堂后,他的所有训练不再有任何阻力。 现在,他已不再是军将大学堂主官,李景隆是否回军将大学堂,可与他没有任何关系了。 陈恪微微一笑,应道:“李公子放心便是,陈某知晓作为一个医者该怎么做,至于李公子回不回军将大学堂,那是李公子的事儿,与陈某无关。” 李景隆率先与陈恪低头,没想到陈恪却是如此态度。 李景隆刚准备回击,陈恪却随之与华中拱手招呼道:“淮安侯。” 对陈恪的打招呼,华中倒是笑语晏晏,应道:“早就听闻安乐伯医术高明了,只奈无缘相识,今日一见,安乐伯这医术果真不容小觑。” 他还什么都没干呢,医术到底如何哪能这么快看出来。 客套话谁都会说,而且若真想与他相识,有的是机会。 华中客套,陈恪也得客套些。 不过,这个客套中却多了些酸溜溜的感觉。 只听陈恪,道:“陈某见淮安侯,还是在去岁的中秋宴会上,当是淮安侯与一些勋戚把酒言欢,根本注意不到陈某这个没什么地位的小小伯爵。” 这可是实话,当初在中秋宴会上,没人会注意到他这个靠只好马皇后混得爵位之人,也没人会想着与他结交的。 可风水轮流转,现在他扳倒了周德兴不说,又弄出比当下强几倍之多的火器,绕是谁也总归得高看他一眼的。 陈恪出言,华中尬笑后,道:“安乐伯说笑了,安乐伯深得陛下器重,朝中怕是再找不出第二人了。” 器重的结果只是是如老黄牛一般,吭哧吭哧给老朱家卖力。 陈恪把心中的不快出口后,也不再多言,只道:“淮安侯忙着吧,我先与卢文斌王康商量一下治疗方式,看看如何治疗效果最佳。” 手术方式倒是其次,最关键的是找卢文斌和王康打听一下李文忠府上的情况才是关键。 从李文忠府上离开,陈恪把李文忠的情况与李德喜简单述说了一下后,便去了卢文斌房间。 进入房间后,不等陈恪询问,王康便关好门窗,四下张望无人之后,压低声音主动道:“陈院使,你知道吗?我们刚过来的时候,曹国公压根就没病,非但没病,身体还特别的康健,前十几日才刚开始差了的,也就是最近几日才严重了的。” 没病的时候就遣太医来?这就着实够奇怪的,难不成老朱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陈恪还未言语,王康继续又道:“最关键是,说是让淮安侯侍疾,但自淮安侯到了这里后,完全不像是侍疾的,更多的更像是...” 说到一半,陈恪脱口道:“监视。” “对对对,就是监视,每日淮安侯寸步不离守着曹国公,基本就没离开过自己视线的时候。”王康出言道。 若只是侍疾的话,总归会有歇口气的时候。 说到这里,陈恪更了然了几分。 李文忠这是犯了什么事儿,老朱才出此下策监视起了李文忠? 本来是对外称之以患病,没想到,李文忠却真的病了。 其实想想倒也能够理解,自己本来没什么病,却找了个伯爵寸步不离守在身边,时刻保持着巨大的心理压力,没病也得便得有病了。 突然之间,他感觉他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 老朱既对外称李文忠患病,那就是不想让人知晓李文忠所犯之事。 既如此的话,说不准老朱还想让李文忠因病死了呢。 如此,也就得在自己动手了。 可若如此的话,老朱为掩盖真相定会以诊治不利直接把经手的太医皆都灭了口的,尤其是卢文斌和王康这些多少知晓些实际情况的人。 如此的话,还可对外表现一番甥舅情深的感人画面来。 他若治好了李文忠那就是打断老朱计划了,那在老朱面前还有好果子吃吗? 老朱不会早就看他不顺眼,才使下这计策要把他一并灭口了吧? 陈恪眉头紧皱,想了半天,都没想到有得罪老朱之处。 瞅着陈恪紧皱的眉头,卢文斌带起了几分疑虑,问道:“陈院使,是否是情况有些不太好?” 对这个问题,陈恪还真不能贸然回答。 现在多说,也就只能让卢文斌和王康徒增烦恼。 “算了,我先进宫一趟,当面试探一下陛下,看看陛下的意思吧。”陈恪道。 老朱若是态度强硬,那他尽心治好李文忠就是。 老朱的态度若是模棱两可,那他可就真得好生考虑一下了。 章节目录 第185章 小试牛刀 在李德喜进宫不久,陈恪便追来了。 在李德喜刚把李文忠的情况汇报给老朱后,陈恪便出现在了暖阁。 陈恪刚一出现,还未等他说话,老朱便直接道:“别再与咱吱吱歪歪的,尽全力把曹国公给咱治好了。” 老朱这人重感情,对他在意的人,都会冠之以咱的什么什么。 比如成称呼马皇后,会毫不吝啬的称呼为咱妹子;称呼朱雄英兄弟时,还会冠之以咱大孙。 把李文忠以爵位相称,这还真不符合老朱一贯的形式风格。 不管老朱怎么想,首先得是答应下来是。 “是是是,臣一定尽力。”陈恪迅速应道。 不过,尽力是能尽力,但这个尽力的标准如何,那可得好生说道说道了。 紧接着,陈恪便抱怨起了手术的难度。 只见陈恪一脸的为难,开口道:“陛下,曹国公的病情乃是因之前战时留于体内的铁弹所致,其余几处取了便是,唯独肩胛处的那处有些特殊,那里距心脏处较近,若是一不小心怕是就会伤及到心脏了,臣从未做过此类手术,怕是难以胜任。” 人最重要的就是心脏,心脏受损,其他地方再好,那可也活不了了。 陈恪出言,老朱脸上明显有了些许的失神。 看得出来,老朱还是在意李文忠的。 一直偷偷观察老朱的陈恪,自是把老朱脸上这个微小的变化看在了眼中。 只见老朱失神过后,便吹胡子瞪眼地问道:“你现在是太医院院使,你难以胜任,行,你给咱再举荐一个人来。” 再举荐一个人来?那不是开玩笑吗? 他都没做过,别人可就更没做过了,他若真举荐了的话,那不是把人往火坑推吗? 这事儿他可干不出来。 “这...”陈恪一时还真难以回答。 陈恪没办法说话,老朱则随之开口道:“行了,别吱吱歪歪的妄自揣测咱的想法,曹国公诊治时需何东西只管说,咱只有一个要求,务必把他给咱治好了。” 老朱难不成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他怎么想的,老朱他是怎么知道的。 陈恪眼珠乱转,正准备着应对只言时,老朱随之又道:“行了,若没要求的话,便去忙吧,曹国公有任何情况,随时告诉淮安侯。” 华中在李文忠没病的时候,已进入府中侍疾。 现在李文忠真的病了,别管是侍疾还是监视,华中都只能是继续留下了。 老朱赶人了,陈恪这才赶紧道:“臣有事,陛下,臣没做过类似的手术,怕是得找人模拟一下,这次不能再以动物代替了,毕竟是在心脏处,需要的也更为精密一些,那伤与曹国公的越接近越好。” 心脏处的伤与别处的不一样,若不练练手,很难保证是手术中途不会出什么差错。 最关键的是,李文忠的情况虽严重些,但也并未到了十万火急的时候,再等上几日也还是可以的。 听到陈恪的要求,老朱简单考虑了一番后,道:“行,可以,你回去准备吧,咱命人给你送过去。” 举国上下重刑犯那么多,找个类似的完全不成问题。 老朱答应的爽快,陈恪很快便提出了第二点要求,又道:“陛下,可否把卢文斌和王康先调用回太医院,让他们给臣打个下手,之后给曹国公诊治,他们也能帮得上忙。” 在李文忠府上时,陈恪已见过他二人了。 该说的,不该说的,他二人皆以说过,再把他们放回太医院倒也没什么? 最关键的是,当初老朱装病给周德兴挖坑的时候,还曾用过卢文斌和王康。 他二人多多少少也是有些可信度的。 老朱锐利的眼神在陈恪身上盯了半晌,才应了下来,道:“行,让他们管好自己的嘴,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别说。” 老朱最后又叮嘱了一声。 老朱这个不该说的是什么,陈恪心知肚明。 在不知其中具体原因时,陈恪自是不敢多说话,触陈恪的逆鳞,只得是不断的点头回应,道:“是是是,那是肯定的。” 严格追究的话,卢文斌和王康可没做到严格保守秘密。 要不然,陈恪又怎么会知晓。 从暖阁出来,陈恪想着老朱说的人一时半会也找不到的呢,便去街上转了几圈。 转上几圈,只当是旅游了。 这个时候的过年比后世更有年味,后世想找个这样的旅游地方可找不到的。 并没转多久,陈恪便回了暖阁。 毕竟他也不喜欢买东西,转上几圈,感受一下年味也就行了。 刚回太医院,还未进门,便听得一阵吱哇乱叫的声音。 循着声音过去。 在他公房的地上躺着一人,这人一身儒衫穿的皱皱巴巴的,身上还有几处伤口再往出流血。 毛骧领着几个锦衣卫校尉立于一旁,好似完全没听到此人的痛呼似的。 而卢文斌和王康两人脸色惨白,坐于一旁,头都不敢抬。 见到陈恪进来,毛骧随之道:“安乐伯,我奉陛下旨意,把人给你送来了,你瞅瞅这些伤势是否与曹国公的一样,若有哪里不妥,我再补。” 此时,毛骧拿出身上携带者的一把元火铳。 这种火铳主要是依靠火药,发射出石弹,铁弹,铅弹之类的东西用以伤人。 为了保证杀伤力,有的石弹之类的东西中还会沾有剧毒。 总之一句话,这元火铳的威力很小的。 他只是说肩胛处的位置拿出取出不易,有个那里有伤的就行了,这怎么把李文忠身上需动手术处都仿了? 也不知道这倒霉鬼是犯何事了,竟会受这个罪。 老朱在胡蓝狱,空印案,郭恒案中杀了那么多人,但所有人多多少少都不会是绝对清白的。 别看老朱杀了那么多人,要从那里面找个无辜之人出来,怕是极为不易的。 因而说来,老朱寻来这个给李文忠试手术之人绝不会是那么清白的。 毛骧询问,陈恪则招呼来了卢文斌和王康,道:“来,你们两个瞧瞧。” 他们二人也为李文忠瞧病那么久了,李文忠身上哪有需要动手术的地方,可比陈恪清楚的多。 陈恪开口,两人才走至了那人身边。 可那人吱哇乱叫的,让人听得着实颇为的胆战心惊。 未等到卢文斌和王康的答案,陈恪便道:“毛指挥使,可否让他安静些。” 锦衣卫出手,那办法多的是。 陈恪开口后,毛骧给了身旁校尉一个眼神,道:“安乐伯确认此人没什么毛病,这自是不会有问题。” 陈恪动手术之后,是需要这人活奔乱跳的。 若毛骧送来之时本就有问题,那恢复不了可怪不着陈恪了。 因而,确认此人的状态还真是很有必要的。 陈恪应道:“没毛病,就这叫声,能有什么毛病。” 陈恪开口确认,其中一校尉随即弯腰抓起那人的衣领,一个手刀上去,那人立即停止了吱哇乱叫的鬼叫。 没有了声音后,卢文斌和王康蹲下身子一一确认。 在仔细检查过后,开口道:“没问题。” 锦衣卫办事基本不会出什么问题的,这也不过是再确认一遍罢了。 毛骧交接之后离开。 陈恪这才迅速吩咐,道:“把手术室准备好,立马着手准备手术。” 人既然已经送来,当然是得马上试验了。 陈恪完全没想到,老朱竟会这么早就把人送来。 若是早知这么早的话,他就应该以前准备一下了。 毕竟是这么大的事情,若早些准备,也就不至于如此的手忙脚乱了。 唉,看来真是低估老朱的办事效率了。 章节目录 第186章 原来如此 毛骧命人一掌拍晕了那病患,倒省得再给他弄麻药了。 卢文斌和王康跟在陈恪身边也有一段时间了,该准备什么也都清楚。 没用多久,手术所需东西便全部准备完毕。 三人洁面净手,套了身干净衣服,站于手术台前面。 卢文斌主动开口道:“陈院使,其他几处伤处,可否?” 卢文斌迟迟疑疑,深怕陈恪不应。 陈恪倒也大度,未等卢文斌说完,便随之抬手,道:“肩胛处的留于我,你们二人取出其他部位的练练手。” 这样临床练手的机会可不多,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一个,陈恪他全都霸占了也不太合适。 陈恪同意,卢文斌和王康自是颇为欣喜。 毕竟现在躺于手术台这人只是实验对象,即便出些差错,也不用承担什么责任的。 很快,手术开始。 类似的手术,已用兔子练过手。 因而,卢文斌和王康也懂基本操作,完全不需陈恪再多做指点。 大概半个多时辰后,此人身上除肩胛处之外的其余铁弹均已取出。 卢文斌和王康也都练过了手。 王康笑嘻嘻地问道:“陈院使,卑下这手术做的如何?” 不就是想让他夸赞吗? 知晓了王康的心思,陈恪毫不吝啬地道:“极好,肩胛处的那处由你取出怕是都不成问题了。” 陈恪说这话的意思完全是真心的,王康没做过类似的手术,他也没做过。 都是摸着石头过河,谁摸都一样。 没想到,对陈恪这句发自肺腑之言,王康头摇成了拨浪鼓,连连摆手的同时,还不住的往后退,道:“不不不,这哪成?卑下只能做些小的,这么重要的当然是要由陈院使你来做的。” 王康话多,又八卦,拍马屁的功夫也是一流的。 这些话听听就行了。 陈恪不再与王康多言,道:“这么久了,也该醒了,醒了之后,给他喝下麻药再继续吧。” 肩胛处那里的本身就危险,万一做到一半醒来,极有可能影响到手术的顺利进行的。 过了那么一两炷香的功夫,手术台上那人才终有了转醒的架势。 刚一醒来,痛感立即恢复,吱哇乱叫的同时,手脚还不住的乱蹬着。 好在身上有绳索与手术台死死绑缚着,再怎么乱蹬都没什么太大影响。 这手术本就是被动做的,之前有锦衣卫控制着,这人还鬼哭狼嚎的叫个不停,现在锦衣卫没在不说,房间只剩下了他三人,这人一旦做些大动作,那可不利于手术的恢复。 这人若恢复不了,李文忠那里的还怎么做? 这人吱哇乱叫这,陈恪也不搭理他。 毕竟除了嘴巴,别的地方都动不了,完全影响不到已做过手术和马上要做手术之处的。 这人嚎叫了半天见无人搭理,开始爆出关键性的东西了,喊道:“曹国公在严州叛逃张士诚之事,草民定守口如瓶,绝不会往出泄露一个字的。” 我靠,这事儿太大了吧? 怪不得老朱会在李文忠没病的时候便遣人以侍疾的名义进入李文忠府上呢。 原来根子在这儿啊。 虽说叛变没成功,可既有了那个心思,那可就已是不容饶恕了。 以老朱的脾气,能如此处置,已算是对李文忠的宽容和了。 躺在手术台上那人不知在此事上扮演着什么角色,仍旧喋喋不休往出暴露着更深层次的东西。 这些机密事情,还是知晓的越少越好。 万一老朱为保全李文忠的名声,把他们这些知情人士灭了口可怎么办? 就在那人还在一个劲儿往出秃噜之时,陈恪当即果断吩咐,道:“时候差不多了,把准备好的麻药灌下,准备手术吧。” 陈恪吩咐,卢文斌和王康两人也当即反应了过来。 二人一块合力,当即便把一旁的麻药灌进了那人的嘴中。 该知晓的事情知晓,不该知晓的事情千万莫要知晓。 麻药灌下,没用多久便发挥了效果。 随着那人沉沉睡下,王康带着些许担心,一脸的愁容道:“曹国公可是陛下亲外甥,这事儿能是真的吗?你们说我等知晓了这么大一个事儿,陛下会不会...” 王康的担心,陈恪和卢文斌都有。 其实,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事儿还真发生过的。 王康担心,陈恪反倒不再纠结这个事情了,只道:“陛下会不会因这个事儿把我们灭口不得而知,可我们若是治不好曹国公,一定没好果子吃。” 该听的都已经听到了。 与其纠结将来如何,还不如立足于当下,把当下的事情做好。 “陈院使说得对的,我们的当务之急,还是先为曹国公取了身上的铁弹才是重中之重。”卢文斌随之出言。 在三人的配合之下,那人身上的铁弹被取出。 随着铁弹咣叽一声放于托盘中,陈恪终松了一口气。 这次的手术能成功,李文忠的那台应该也差不了。 “歇上两日,看看恢复情况再说。”陈恪吩咐。 手术是做完了,但还需结合恢复情况,总结一下经验,才可更好的对李文忠进行手术。 两日时间,陈恪陪着李文忠和王康一直待在太医院中。 李文忠身份毕竟非同一般,不能出任何的差错。 再者说,既接手了,就应该做好医者该做的事情才是。 两日之后,李文忠直接被抬进了太医院。 太医院中,手术室什么的都有,比在李文忠府上临时搭建要方便许多。 此时的李文忠比前几日的情况还要略微严重些,精神状态差了许多。 李文忠刚被抬进不久,朱标带着朱雄英和朱允熥便到了。 不得不说,朱允熥命还挺好的。 虽说,朱雄英将来太子的身份板上钉钉,但朱雄英所有的,朱允熥一样都不会少的。 最关键是,朱雄英对此非但没有不满,反而还会对这个弟弟多加照拂。 见到朱标父子三人,陈恪随之拱手行礼。 行礼结束,朱雄英便微微一笑,道:“忙了两日,还没回家吧?陈月昨日便到东宫了,听她说,你娘也回来了,放心吧。” 陈恪自从被李德喜从江宁宣召回来后,还没回过家,家里的情况着实不曾清楚。 对朱雄英的报信,陈恪拱手道谢。 随后,朱标也道:“这两日留于太医院辛苦了,曹国公这里手术完,怕是还得守上几日吧?” 两日时间根本不足以术后恢复,只是李文忠这里的情况颇为紧急,实在等不及彻底痊愈了。 若想痊愈的差不多的话,至少得七日时间。 也就说,陈恪至少还要在太医院留上七日时间。 “是,至少得七日。”陈恪回道。 说着,朱标随之道:“辛苦了。” 不管怎么说,朱标能道上一声辛苦,陈恪心中多久还是颇为欣慰的。 礼貌回了声不辛苦,陈恪抬脚便往手术室走去。 在走了几步后,一旁候着的李景隆才终于开了口,喊道:“麻烦了。” 虽没喊出名字,陈恪也知这是与自个儿说的,也没回头,只挥手表示知晓,便抬脚踏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中,卢文斌和王康已开始着手准备术前的准备工作了。 有了他们两个,陈恪倒也能省心些。 至少,这些东西不用再操心了。 在卢文斌和王康准备这些时,陈恪则走至李文忠身旁,做起了他的术前开导。 术前的开导,其目的是让病患放松下来。 精神放松,也有利于手术的开展。 其实,像李文忠这样的人也无需弄这个。 毕竟打了那么多年的仗,什么大风大浪的没见过,生死什么的也早就看淡了。 章节目录 第187章 李文忠求帮忙 “曹国公只管放心便是,我等已经按曹国公手术之处做了尝试,目前那个病患恢复良好。” 当初给马皇后做手术时也没找个人尝试,傻乎乎的直接就上了手。 好在成功了,若失败,那不是个大麻烦吗? 不过说来,马皇后的情况要比李文忠的更严重。 即便练手,也没那么多时间等着看最后效果的。 “有劳了。”李文忠客套应道。 正说着,一旁的卢文斌便喊道:“陈院使,手术所用之物悉数准备完毕,随时可以开始。” 既已准备完毕,那当然是越早开始越好。 早些做完,早些了事。 “行,马上开始吧,太子殿下还等着曹国公的情况呢,把进展告诉太子殿下一声。”陈恪吩咐道。 朱标在这里等着消息,也就意味着老朱也在等着。 不告诉朱标可以,老朱那里怕是随时都得知会着。 陈恪吩咐,王康与侯在门外准备当传声筒的医士,道:“手术马上开始。” 刚吩咐完,陈恪便端来麻药,道:“曹国公,喝了他睡上一觉,醒来后身上铁弹便可悉数拿出了。” 被动接受治疗的病患,需要灌药。 主动接受的,自是自个儿喝了就成。 接过陈恪递来的碗,李文忠迟疑了。 不就是个麻药吗?至于这么纠结吗? “安乐伯,你说句实话,我喝下这麻药后,是否有可能就此醒不过来?”李文忠问道。 原来是担心生死啊。 陈恪一本正经,并未直接回答,而是给了专业的答案,回道:“任何一场手术都有可能会造成生命危险,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曹国公肩胛处的这个距离心脏的位置颇近,手术中一旦造成不当,便会伤到心脏引起死亡。” 医者又不是死神,哪有那个能力操控生死。 醒来醒不来的,哪是他能说的清楚的。 不过,他现在说这话够专业,完全也是实话。 听了陈恪所言,李文忠眉目紧锁,不知在想什么。 陈恪随之又给出了几句宽心之言,道:“不过,曹国公你也可放宽心,为了保证这场手术的成功,陛下还特意找了人让我练了手,把握我还是有的,至少有十之七八的可能。” 一场手术能保证百分之八十的成功率,基本就能实施的。 陈恪开口,李文忠带着几分吃惊,开口道:“你说你之前的尝试是陛下安排的?” 不是老朱安排,他上哪找那么合适的病患去? 从被练手那人那里,陈恪也知晓了些情况。 李文忠如此吃惊,也能够理解。 毕竟作为一个差点背叛自己之人,老朱该有的做法是应该把他给直接咔嚓了,而不是在其患病之时还找人给他瞧病。 “是啊,当初我回了江宁祭祖,是陛下遣李公公把我喊回来的...”陈恪叨咕着自己的不易。 一年好不容易才祭一次祖,他容易吗? 之后,又道:“当然,我做了这个太医院的院使,自是需随时候命才是,做这些都是应该的。” 疾病不会沐休,医者自是也不会有沐休之日。 李文忠眼神带着几分迷离,不知在想什么。 半晌,李文忠眼神突然有了光,说话也仿佛有了精神,开口道:“有个事情怕是得寻安乐伯帮个忙了。” 就现在李文忠在老朱心中的那恶劣形象,李文忠的忙怕是轻易帮不得。 陈恪直接拒绝,道:“这个手术昨晚后,只需七日便可痊愈了,有什么事情,曹国公还是自个儿坐吧,若是实在着急的话,李公子就在外面,把他喊进来,吩咐他一声就是了。” 能等得及,自个儿好了自个儿去做。 若实在等不及,完全可找自家儿子去做的。 没想到,李文忠却是死赖上陈恪了似的,道:“即便是我痊愈了,这事儿还是得靠安乐伯帮这个忙了,人素来都说安乐伯热心,肯定能帮我这个忙的。” 别以为给他戴顶高帽,他就能把他自个儿卖了的。 陈恪不说话,李文忠又道:“这样,我先说是什么事儿,安乐伯再决定帮与否。” 反正他听不该听的东西已经够多了,也不怕再多一个了。 陈恪仍旧没做言语,李文忠随之,道:“当初我奉陛下只命镇守严州,那时候年轻气盛,看上了当地的一个娼妓,便把她带回了军中,后来此事被陛下知晓,陛下治军向来严苛,得知此事后,遣人杀掉了那娼妓,又命人召我回应天,当时我也做好了如越国公之子一般的准备了。” 果然,还真是这个事儿。 陈恪保持沉默,给李文忠说下去的机会。 只听李文忠继续道:“临行前叮嘱我谋士赵伯宗请他好生安抚好军中兄弟,将来若有新的领兵大将到任,让他领着军中的这些兄弟,全力配合,怎奈,赵伯宗早就被张士诚收买,在我刚离开后,便准备带着这些兄弟归降张士诚,好在在我行进在半路时,陛下便下令让我返回了严州,赵伯宗的计谋才没有得逞。” 领兵那么久,心腹肯定是有那么几个的。 李文忠手书一出,怕是还真有人会跟随的。 虽说张士诚即便拿下严州也不见得能够最终坐拥天下,但老朱一旦严州,那在江南的地位也就会岌岌可危了。 只是,到底是真假还有待考证。 陈恪依旧没说话,只剩李文忠一人继续着,又道:“在我回去之时,正巧碰上赵伯宗便寻了我的几个亲信商量后续之事,知晓实际情况后,我当即便缉拿了赵伯宗,虽第一时间搜捕了其家眷,但其妻儿却早就不见踪影了,听几个亲信说,还有什么手书之类的东西,但我一直未曾见到。 在前些日子,有个自称是赵伯宗之子的人,拿了份什么我的手书与我要钱,当时赵伯宗是我看中带在身边的,自己看中的人狼心狗肺,竟背着我做出如此大的一个事儿,我还哪好意思说,再加之当初那种情况,我的确也有如此做的理由,担心被陛下怀疑,便没有及时呈报。” 倒也的确是那个道理。 李文忠当时若是报了,老朱会怀疑李文忠得知没惩处之后,是在找背锅的。 若是真如此的话,那李文忠又如何会被老朱重用,又如何会有之后的那些丰功伟绩。 李文忠又道:“当时都没说,现在更没办法说了,只好拿了钱,想着私下了事,没想到那人要的越发频繁不说,还越来越多了,我便也就渐渐拒绝了,想着用其他办法解决了此事,哪能想到,那人竟把手书送到了陛下那里。” 其他的办法怕就是把那人灭口吧? 只不过那人的处置手段更为干脆,自己吃不上饭便连锅一块砸了。 李文忠叹了一口气,道:“现在当初参与过此事的那些亲信早已不在了,有实实在在的手书摆在那里,我就更办法自证清白了。” 当初的那些亲信怕不都是战死在战场的。 不过,现在这个问题已经不重要了。 李文忠话音落下,陈恪出言问道:“曹国公的意思是?” 说了这么半天,只说自己冤枉,也没说自个儿想要的是什么。 陈恪询问,李文忠回道:“请安乐伯,把我所言的这些详呈陛下,之前我只惆怅无法解释,陛下对我恩重如山,对我寄予的希望也颇多,得知此事陛下怕是也会难以接受的,我怎样不重要,至少要让陛下知晓,我李文忠从未有过被背叛陛下的想法,之前不会有,现在不会有,将来同样不会有,只要能让陛下明白我的心意,我哪怕现在死了都没什么可牵挂的了。” 看着李文忠炙热的眼神,陈恪突然再拒绝不了了。 算了,传便传吧。 反正老朱都已经知晓他知道此事了,他也瞒不住。 “行吧,手术结束,我便把此事告诉陛下。” 得到陈恪的同意,李文忠这才终于放心喝下了麻药。 章节目录 第188章 难道要让咱来做 毕竟才刚刚做过一场类似的,经验什么的都有了。 一个多时辰后,李文忠身上的铁弹便已被悉数取出。 由于这些铁弹留于身体中的时间太久,经与血肉交融之后,好几个已有了腐蚀的迹象。 就这东西,长时间留于身体中,光是一个铁锈怕是就能要了人的命的。 手术做完,陈恪叮嘱卢文斌和王康留于手术室中,随时查看李文忠状况,他则直接用托盘端着还混带着李文忠的血迹的铁弹出去复命。 毕竟,外面还有不少人等着知晓李文忠的手术情况呢。 随着手术室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朱标,李景隆,华中一行人呼啦一声全都围了过来。 不等众人询问,陈恪便微微一笑,主动开口道:“手术进行还算顺利,目前曹国公的麻药还未过去,等过去后便可醒了。” 华中把侍疾的工作做的极好,陈恪话音才落,便随之忙不迭出言问道:“那我何时可进去?” 虽说按李文忠所说,老朱所疑之事怕是存有隐情,但老朱一日没下最后旨意,华中侍疾之事一日便不可否认。 对华中的询问,陈恪沉思了一下,道:“这样吧,今日曹国公那里先由卢文斌和王康照料着,过了今晚,便由淮安侯来吧,注意事项之类的,到时淮安侯询问卢文斌王康二人就是了。” 华中一个外人,都这么热心,李景隆作为亲儿子总不能无动于衷。 陈恪安排完,李景隆随之便道:“我呢?” 不管怎么说,人李景隆毕竟是亲儿子,总不能不让人家尽孝心。 陈恪回道:“李公子与淮安侯一块进去便是,为让曹国公能尽快痊愈,多听卢文斌和王康建议,莫要擅自做主。” 对李景隆还得是多叮嘱些才是。 重要的事情讲完,陈恪指着手中托盘,道:“此乃曹国公身体中取出来的,你们看该如何处理?” 拿给老朱,私人收藏,亦或者是随便丢弃,都由能做李文忠主的这些人决定。 朱标还在这里,自是没人主动抢先开口。 片刻后,朱标开口道:“装起来吧,本宫拿与父皇瞧瞧,看父皇怎么说吧。” 朱标如此要求,陈恪真怀疑他是准备给李文忠求情的。 华中好歹也是个侯爷,总不能一直留在李文忠身边给他侍疾吧? 这事儿还是得寻一下其他的解决办法的。 应朱标要求,陈恪二话没说,找了草纸,直接把这几个铁弹统统包了起来。 把铁弹递上,陈恪眉开眼笑,笑嘻嘻道:“臣有个事儿想与殿下说,请殿下移步。” 李文忠求他帮忙那事儿,还得是朱标从中斡旋一下才是。 当然,最好是要由朱标亲自把这事儿告知老朱。 朱标好说话,又平易近人,陈恪开口后,朱标二话不说,便跟着陈恪到了公房。 进了公房,陈恪先以茶水招呼。 随后,陈恪便嘿嘿一笑坐于朱标对面,开口问道:“曹国公在严州的事情,殿下应该知晓吧?” 朱标清楚此事,陈恪介绍起来也容易。 但没成想,朱标完全不正面回答,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回道:“本宫不知与你所知内容是否一样,你知道些什么?” 这意思是说,让陈恪先说,之后再做一下对比。 世人皆知,李文忠在严州尽忠职守,为老朱维系了江南的屏障。 老朱以为,李文忠差点叛逃张士诚。 而实际情况是,李文忠的谋士伪造的他的手书,想把军队拉去张士诚那里。 真真假假的,不说清楚了,确实难以说到一个频道上。 朱标开口,陈恪收起了笑容,道:“嘿,是这样,其实臣只是充当了个传话的,在手术室,曹国公与臣说了些严州的事情,他怕自个儿手术不成功就那么死了,严州的事情便永远说不清楚了,担心陛下会对他失望。” 说着,陈恪按照李文忠所说,把事情的大致情况介绍了一遍。 越往下听,朱标越激动。 听到最后,干脆直接起身,站着听了起来。 该说的都说了之后,朱标郑重问道:“文忠的意思是,严州之事是他的谋士赵伯宗趁他离开严州之际,伪造了他的手书,想把军队拉去张士诚那里,后来他行至半路返回,赵伯宗的诡计才没能得逞?” 陈恪解释的清楚,分析的也颇为到位。 陈恪点头应道:“是,曹国公所言就是这个意思,曹国公说,当时他一是没好意思说,二是担心陛下会怀疑他,才没把此事上报的。” 话音落下,朱标沉思片刻,随之道:“走,随本宫马上去见父皇。” 朱标既然都已经知晓事情的前因后果了,那他把此事告诉老朱就行了,他过去不过去的,没那么重要吧? 陈恪开口道:“殿下,臣还得守着曹国公这里...” 其实,卢文斌和王康吧手术的具体步骤都已了解,他在与不在的没多大区别。 朱标好似完全知晓了陈恪的心思,完全不给陈恪说下的机会,只道:“这里有这么多人守着,一旦有情况随时会把通知过去的,父皇对二姑感情便颇深,对文忠寄予的厚望也颇重,知晓此事后会欣慰的。” 朱标口中的二姑乃老朱的二姐,也是李文忠的生母。 朱标说这话的意思很明显,这事儿个好事,陈恪过去汇报,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听出了老朱的意思,陈恪当然是不能承认后半句的,只对前半句回道:“也行,简单的问题卢文斌和王康能处理了,碰上难处置的,臣再过去也还是来得及的。” 很快,陈恪跟随朱标出现在了东暖阁。 行礼完毕,老朱头也没抬,问道:“手术完成了?” 陈恪点头应道:“已经完成,再修养几日便可痊愈了。” 说着,朱标上前把从李文忠身上取出来的铁弹呈上,道:“父皇,这是文忠身上取出来的。” 一个铁弹见证的是李文忠一次的军功。 每一个军功都关乎着大明现有的基业。 瞅着这些铁弹,老朱明显有些失神。 恍惚了良久,才道:“把这些东西交于李文忠,让他自个儿留着吧。” 这些东西曾是自个儿辉煌战功的见证,是一种荣耀,极有收藏价值的。 朱标收了东西,见陈恪久久不开口,只道:“父皇,陈恪有个事情要禀报。” 朱标都这么说了,陈恪不说都不行了。 其实,他都已到了这里了,早就已经做好开口的打算了。 之所以迟迟不开口,是在组织语言。 “何事?说!”老朱干脆利索。 这一逼问,让他之前组织好的语言全忘了。 既忘了,只能是想到什么说什么了。 陈恪道:“曹国公在手术前与臣说...” 陈恪把与朱标说的那些原原本本复述给了老朱。 听了陈恪所言,老朱眉目中带起了沟壑。 此事若说是李文忠的诡辩也说的过去,毕竟知晓实情之人,只剩下李文忠和一个所谓的赵伯宗之子赵亮了。 一个被告,一个原告,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很难查清。 “父皇,文忠所言之事真有几分道理,此事当严查,也能还文忠一个清白。”朱标劝道。 还李文忠清白的同时,也能恢复老朱与李文忠见的甥舅之亲情。 “此事若查该从何处着手,陈恪,你说。”老朱直接点名道。 老朱都点名了,陈恪不说都不成了,只能开口道:“一是严审赵伯宗之子,不过那时赵伯宗之子年纪还小,怕是只知手书存在,具体事情如何,怕是不一定知晓,第二只能是从手书中查找端倪了,每人书写都有自己的风格为,再高超的临摹,都会有差别的。” 临摹别人的字体,在别人特有的书写风格中会刻意拿捏。 这就会与本身顺其自然写成的存有差别的。 “行,此事交给你,你给咱从手书中找出不同来。”老朱随口吩咐。 他自己的字都写成那样,哪有那个本事找出那份手书中的不同来。 找出来,皆大欢喜,可若找不出来呢? 这事儿可绝非好事。 陈恪当即便拒绝,道:“臣怕是担不起此事来,臣自个儿的字都搞不明白,哪能弄清楚别人的字?” 陈恪的理由毫无瑕疵,没成想老朱压根就听不进去。 “知晓此事的就这么几人,你不做,难不成还要让咱亲自做?要不你再举荐个人出来?”老朱反问。 华中虽得老朱之命,监视李文忠,但却不见得知晓其中的缘由。 知晓细节的,除了老朱朱标陈恪外,怕是只有当时在手术室的卢文斌和王康了。 不管怎么说,总不能把他二人推出来的。 陈恪无奈,回道:“遵旨,臣做,臣需要曹国公的墨宝,最好是在严州期间的,毕竟人的字迹会随着年龄增长发生变化的。” 寻这些东西也容易。 毕竟当时李文忠曾写过不少信件,除了汇报军中情况外,也有不少家信。 陈恪要求,老朱随即给了朱标个眼神,道:“去寻来。” 章节目录 第189章 真相到底如何 没用多久,朱标便把至正十七年左右李文忠与老朱往来的信件悉数交给了陈恪。 这些信件中既有李文忠汇报给老朱的军务,也有与老朱嘘寒问暖的家书。 当时这些东西属机密,现在也没什么不能示人的了。 拿了这些东西,陈恪并未马上比对,而是先搞了个放大镜。 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想要利落的把柴砍了,还得是先把刀磨快了才行。 好在之前为提纯酒精,朱标帮忙找工匠把琉璃做了些许净化。 虽不至于有后世那般的清晰度,但总归还是能为字迹鉴定增添些便利的。 打磨了两天多时间,大明第一个放大镜终打磨了出来。 一切准备完毕,陈恪才开始着手朱标送来的信件与所谓李文忠的手书做对比。 从李文忠手书的第一个字开始,逐个在往年信件中一一寻找出来。 之后,在一个个的查找其中的区别。 这可不易,若这么轻易就能找出来,老朱也不会认定那手书是出自于李文忠之手了。 耗时两三日,陈恪眼睛熬的通红,但好在终于发现了其中的端倪。 李文忠再写撇的时候,顿笔的时间较久,提笔的时候稍猛。 本身存有的书写习惯与别人刻意模仿出来的还是有所差别的。 确认下来后,陈恪当即便去寻了老朱。 老朱那里怕是早就已是等不及了。 东暖阁中。 陈恪刚见礼,老朱便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如何?” 老朱平常都是保持着上位者不慌不忙,不让人轻易察觉自己内心所想的威严。 像今日这般失态,还是第一次见。 老朱着急,陈恪也不再废话,把带来的东西铺开,回道:“臣找出了手书处与曹国公平日书写习惯不同的地方了。” 既找到了不同,那也就是说那手书并非出自李文忠之手了。 老朱更为着急了,急急追问道:“哪里?” 把放大镜递给老朱,陈恪开口道:“曹国公书写撇的时候,顿笔的时间久,提笔的时候稍猛,而手书处的撇,虽也有此类特点,但陛下请看,提笔的这一下明显就是刻意为之的,比如这个为字的撇,曹国公所写所有书信上的皆是在顿笔之后猛然提下去的,陛下再看手书中的这个,所有为的撇明显带着几可以模仿,并不是由上到下逐渐由中变浅的,受力相同,尾稍处相对整齐,并未有收笔留下的痕迹。” 刻意收笔与无意收笔,自是会有所不同。 再厉害的模仿,也不可能把所有的书写习惯都学得一点不差。 陈恪介绍,老朱则仔细在手书与书信中做着对比,几乎把所有带撇的字都观察了一遍。 看过之后,老朱脸上的欣喜消失不见。 板着脸,给人一种生人勿进之感。 随之,把手里的放大镜往下一丢,吩咐道:“选毛骧来。” 陈恪瞧着老朱要办正事了,立即道:“陛下,事情既然搞清楚了,那臣也该走了。” 老朱只让他确认手书中笔迹,也没让他探查此事的真相,他当然是该走的时候要马上走的,若等着老朱主动赶人那可就不好了。 陈恪开口,老朱冷声道:“待着。” 行,待着就带着,你说了算。 老朱心情明显不太好,陈恪自是不敢与之过多辩驳。 没用多久,毛骧匆匆赶至。 瞅见暖阁中的陈恪,眼神在刚落于陈恪身上,便得到老朱一阵劈头盖脸的臭骂,道:“那赵亮你是从何处找来的?其身份如何你可查清楚了?你若做不好这些事情,那这个锦衣卫指挥使你趁早别做了。” 毛骧不知李文忠之事的具体隐情,自是不知老朱发怒的原因如何,带着几分不明所以,眼睛在陈恪身上瞅来瞅去,怕是以为是陈恪说了他什么坏话呢。 半晌的功夫,冲着老朱解释,道:“那赵亮主动寻的臣,说是有重要事情告知,得了曹国公手书之后,臣还特意查过赵亮的身份,确系赵伯宗之子。” 严州之事已过去了那么久,且真正经手之人的确已不在世了,能查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老朱冷哼一声,没好气地道:“你查了,你查了...这手书是否出自曹国公,你可查清楚了?” 这方面,毛骧也曾对比过,但毕竟这份手书完全已经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了,若不往开罪方向加深辨认的话,根本查不出来的。 毛骧正准备开口,老朱便直接道:“赵亮呢,把他找来,咱倒要看看他能说出什么天花乱坠把你这个指挥使都迷惑了。” 老朱这话明显带有讽刺,毛骧不敢辩驳。 一旁陈恪还沉浸在毛骧被骂的幸灾乐祸中,完全不知他前几日为李文忠手术练手的那人正是赵亮。 毛骧不敢回应,只瞥眼瞅着陈恪。 是老朱下旨命毛骧把赵亮送去陈恪那里的,老朱当然也记着的。 老朱开口,陈恪不作回应。 老朱随之点名道:“陈恪,赵亮在你那里可还好?” 老朱只关心李文忠的手术如何,自是不会去管给陈恪练手的赵亮的。 被点名后,陈恪回过神来,问道:“赵亮?他没在臣那里啊。” 陈恪否认的真诚,毛骧却随之道:“安乐伯,你莫要睁眼说瞎话,你给曹国公手术之前,说是需个练手之人,陛下下旨后,某特意看过曹国公伤处,在赵亮身上留下了上伤,给你送过去的。” 原来那人就是赵亮啊。 他哪是睁眼说瞎话,他是真不知道好吗? 毛骧给他送去了练手的人,他照做就是,问那么多做什么? 对毛骧的反问,陈恪摊手道:“我好像没问过毛指挥使送去那人唤作何名吧?” 问都没问过,他上哪知晓去。 反击了毛骧后,陈恪随之与老朱汇报道:“臣这几日一直忙着手书的事情,未去过太医院,不过并未收到太医院的有关消息,想来恢复的应该都差不多吧?” 他为手书的事情,两天时间也没睡到三个时辰,哪有时间过问太医院的事情。 “李德喜,把赵亮带来。”老朱命道。 赵亮反正已被交于陈恪练手了,至于他的死活,早就已经被置之度外了。 因而,他现在能否移动,没人会关心的。 很快,赵亮被抬来。 赵亮身体素质本就不如李文忠,加之这几日也没人专门照顾过他,他的恢复情况自是不如李文忠。 被抬进暖阁后,赵亮想翻身爬起,与老朱见礼。 可惜,尝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 瞧着赵亮如此,老朱也担心他就此嗝屁,也不用他见礼,直接问道:“这手书你到底是从何处得来的?” 对这个问题,赵亮仍旧按之前的答案,回道:“是家父留于草民的。” 这个问题没问题后,老朱加码了,问道:“为何现在才把这手书送上?” 大明还未开元建国时,不知谁将会最后定鼎,藏着这份手书无可非议,可现在已经建国十五年了,现在再送上这手书是不太正常。 赵亮眼神闪烁,含糊其辞,许久之后,回道:“草民之前一直摄于曹国公身份不敢把这手书递交,最近这段时间,家父一直在给草民托梦,草民这才鼓起勇气,寻到了京师。” 这理由合情合理,毫无瑕疵可言。 老朱态度突然强硬,冷声道:“是你爹伪造了李文忠手书,妄想把咱的大军拉去张士诚那里?” 老朱这么一诈,赵亮眼神中带着几分闪躲,道:“不,不是...” 这态度很说明问题。 李德喜得了老朱授意,随之上前按压在了赵亮刚取出铁弹的伤口处。 顿时,鲜血顺着李德喜的手指留了出来。 哎,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才治好的。 章节目录 第190章 不一样的审讯 在手术时,赵亮就已吱哇乱叫个不停了。 现在伤口被李德喜按压着,又怎能好了,鬼哭狼嚎的嚎叫之声在整个东暖阁回响着。 半晌功夫后,赵亮终于脱口喊道:“我说,我说...” 赵亮求饶,李德喜才终松开了手。 松手之后,还在赵亮衣服上擦了擦沾染到血迹的手。 一系列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这也太特么狠了,看着这些,陈恪小心肝都一个劲儿的扑通扑通乱跳。 另一边,赵亮不断发出哎呦之声的同时,又挤牙膏似的蹦出了些内容。 “这份手书究竟是否是家父伪造草民并不敢确定,当时草民年纪尚小,一些事情家父未曾让草民参与过,草民也不曾记得,草民只记得有段时间家父一直在练字,且练的俱都是这份手书上面的内容,当时因草民私自看了家父所练字的内容,还曾被家父责罚过。” 正是因为曾被责罚过,因而才会记忆犹新。 不过,这就很说明问题了,你若没有仿李文忠手书的意思,干嘛要花这个功夫一个劲儿的练习。 老朱眉头紧皱,脸色黑的跟锅底似的。 也许是老朱懒得一个字一个字的问,招呼道:“陈恪,下面的你来审。” 都已经打开突破口了,下面的审讯也容易了,陈恪没做拒绝,直接应了下来。 随之,开口问道:“你带着这手书到京师后,为何要先去寻曹国公?” 赵亮他不是说,他之前摄于李文忠不敢递交吗? 既是如此,到了京师又直接寻李文忠,这不符合常理吧? 赵亮并未在是否找了李文忠之上否认,而是寻到了新的借口,回道:“草民寻到曹国公,本是想让曹国公能自行悔悟,从而为我爹正名。” 这样的回答听起来倒也毫无瑕疵。 陈恪笑了笑,不置可否,继续问道:“你的意思是,这手书虽是你爹所写,但叛逃张士诚之事,你爹乃是受了曹国公之命?” 赵亮本就是那个意思,陈恪只不过是代他说了说来而已。 “对,就是如此,家父乃曹国公谋士,若非曹国公之意,家父岂敢做这么大的事情?”陈恪说在了他心坎上,赵亮语气坚定了不少。 人的贪欲之下,哪还有不敢做的事情。 陈恪不做反对,继续问道:“既是受了曹国公之命,为何你爹要反复练习仿照曹国公的字迹,而不是由曹国公亲自写一份了事,这样岂不是省下很多事情了吗?” 既然是李文忠同意的,那为何还要模仿,由李文忠直接写一份多简单。 赵亮停顿半晌,没能给出一个合适的答案。 赵亮不回答,陈恪则为他想出了合适的答案,道:“你爹是想着仿曹国公笔迹完成此事,从而在此时败露之后,你爹一力承担?” 这理由对赵亮百利而无一害,正考虑着对策的赵亮听到此,自是不会否认,连忙应道:“是是是...是这样,记得我爹一直说曹国公对他有知遇之恩。” 既有知遇之恩,现在干嘛又要干这种背信弃义的事情了? 陈恪呵呵一笑,叹道:“曹国公对你爹有知遇之恩,你爹愿以性命维护他,可你却为了要为你爹正名,在事情已过去这么久之时又把这手书公之于众,你爹托梦给你,本意或许是让你为曹国公尽忠的,而你却把这手书公之于众,这可真是够不忠不孝啊。” 赵亮不把这手书拿出,这事儿可永远石沉大海了。 拿出这手书可是在把李文忠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这可对李文忠没一丝好处。 被陈恪这么这么一说,赵亮心中就如过山车一般,嘴中只能连连喊道:“不是,不是...” 这个时候若被背上不忠不孝之名,走到哪里都会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 陈恪继续追问,道:“不是这样又是哪样?行,先不说这个,你说你爹仿这份手书是为了事情败露之后一力承担的,那应留下显着记号,好在事情败露时轻松把责任承担下来,那请问这个记号在哪里?” 赵亮就没好生研究过这个手书,哪里知晓记号在哪里。 赵亮沉闷不言,眼珠乱转,考虑着该怎么回答。 但陈恪不再给他考虑的时间,直接逼问道:“你不是说,你爹给你刚托过梦吗?怎么?没告诉你?” “这...”赵亮不知如何回答。 托梦若真能一五一十的告知前因后果,那倒好了。 陈恪则不像之前那般,再朝着对赵亮有用的方向开口,而是直接道:“行了,我替你说吧,现在的你人已快到中年,却依旧一事无成,极有可能是因现在一段时间缺钱的缘故,便想起了这份手书,于是冒险寻到了曹国公。” 若是不缺钱,也不可能三番五次与李文忠要钱。 之前陈恪便把赵亮能找到的理由都说了,现在赵亮在陈恪的追问之下,一时还真再寻不到合适的理由了。 赵亮不说话,陈恪紧接着又道:“曹国公拿了几次钱后,你觉着有利可图,便狮子大开口,曹国公无力支付,你便把这手书给了锦衣卫,对吧?” 这是再合适不过的理由。 迟疑了那么一下,赵亮才脱口否认,道:“不...不对...” 问到这里,基本上已经差不多了。 陈恪呵呵一笑,反问道:“不是这样,是哪样?你说这手书的事情,曹国公知晓,那曹国公为何不亲自写一份,而是要由你爹苦练之后去写?当时陛下与张士诚实力不相上下,且陛下又乃曹国公舅父,曹国公没理由做出如此背信弃义的叛逃之事吧? 唯一的理由是,曹国公因担心姓韩娼妓之事暴露被陛下军法惩处,可你说你爹一直在练字,当时的时间紧急,你爹还有心思模仿曹国公的字?” 这确实是极大的一个突破口,从赵亮所言说他爹很长一段时间不断练字时,就已经出现问题了。 要知道,从韩氏之事暴露到李文忠被招回,可没几日时间。 若赵伯宗一直在练字,那便说明此事他早就已经有预谋了。 不用赵亮回答,陈恪继续又道:“当时曹国公若真怀疑被陛下召回应天府会被军法惩处,那应不会再动身吧?动了身又弄了这手书去叛逃张士诚,等曹国公回了应天,你爹等人叛逃成功,那曹国公岂不是更危险了?曹国公好歹也是身经百战,做不出如此事情吧?” 之前,不等赵亮脑筋转弯,陈恪便给出了满意的答案。 现在当陈恪再这个不留余地的逼问,他脑袋干脆不会转弯了。 其实,即便是脑袋还灵敏着,一时半会儿的也着实理不清这个思路。 毕竟,陈恪的问题跳脱的太严重了。 “说,这手书到底是怎么回事?”陈恪突然抛出了问题。 所有能说的理由都说了,赵亮要不不开口,要开口只能认罪。 可不开口,又标志着他承认了陈恪所控述的那些罪行。 说着,赵亮终于一五一十的开了口。 当时的赵亮已十几岁了,一些事情赵伯宗是没让他参与,但那是为了保护他,并不代表他不知。 赵伯宗觉着张士诚占据鱼米之乡,将来会成大业,便假意投靠李文忠,从而抽机会把李文忠拉过去好给张士诚送上投名状。 可他嘀咕了李文忠对老朱的忠心,他虽旁敲侧击过多次,却依旧不得成功。 最后赵伯宗便想以伪造李文忠手书之事,离间老朱和李文忠,从而把李文忠逼向张士诚。 最关键是,那韩氏之事也是赵伯宗一手安排。 但最终,老朱非但没惩处李文忠,还送去了骏马和金银。 由于李文忠去应天府的路上半路返回,使得赵伯宗之事彻底败露。 这事想想其实挺心有余悸的,若不是老朱又补了一道旨意,那后果可不堪设想。 到时候,非但严州守军分崩离析,甥舅情义也会被破坏殆尽的。 章节目录 第191章 我有正事干 真相既然已知,那赵亮便已留之无用了。 正当老朱挥手判定赵亮结局时,陈恪随之建议道:“陛下,纸里包不住火,此事终究会传出去的,到时必会有人胡乱猜测,为曹国公抹黑,也会影响陛下与曹国公的甥舅之情,不如由朝廷出面把此事未有传言之时,率先吧其前因后果公之于众,如此也能避免宵小之徒的胡乱猜想,最关键此事并未造成太大影响,此事爆出曹国公顶多也就是个识人不清之名。” 与其让人胡乱猜测,还不如大大方方地率先把此事公布呢。 这样也是为避免因流言让大明损失一个战将。 老朱并非虚荣之人,也并不喜欢搞那套所谓天命所归的东西,反倒是常会实事求是的把打天下时的不易记录下来,好让后世之君铭记先祖的不易,做好自己的本职之事。 因而,绝不会在每场战役增添那些神乎其神的东西,对自己这方的失误也能大大方方的承认。 陈恪开口,老朱只简单思考片刻,随之道:“宣旨,曹国公识人不清,罚俸半年,锦衣卫查人不明,指挥使降俸,赵亮虚报消息离间天家亲情,斩。” 老朱命令一出,赵亮鬼哭狼嚎求饶中被带走。 毛骧给陈恪投来了一个带有几分愤然的眼神,随之拱手认罪,道:“臣未能识破赵亮的真面目,也未能识别出手书中的问题,臣知罪。” 锦衣卫的的职责就是充当老朱的眼睛和耳朵的。 你是当眼睛和耳朵了,但却也不能听风就是雨,不做任何甄别就往上报吧。 毛骧认错,老朱语气不善,冷声道:“咱要的是实事求是的消息,下次再给咱报错,你这指挥使便别干了。” 这些年做指挥使得罪了这么多人,若不做这个指挥使,毛骧实在不知他还能干什么。 “是是是,臣明白!”毛骧也就只能连声附和。 之后,毛骧拱手告辞。 只说惩处了,没有奖赏吗? 毕竟,老朱和李文忠能继续维持甥舅情义,也是他熬了两天查出事情手书字迹不同的,而赵亮能把这些事情一字不差的讲出来,他可也是参与了审讯的。 当然,陈恪也只是心中期待一下,并不敢与老朱当面讨要的。 朱标也不在,老朱若发起脾气来,没人能顶得住。 在毛骧告辞离开,老朱久久都不曾开口时,陈恪只能拱手道:“陛下,若没什么事儿的话,臣便告退了。” 老朱头也没抬,只抬手给了陈恪一个可离开的动作。 陈恪遵从老朱之命,才刚走出一半,老朱脸上带起了些许的微笑,喊道:“陈恪...” 陈恪驻足,正想着会给他何种奖赏时。 没想到,老朱开口竟道:“好生治好文忠。” 什么嘛。 陈恪脸色瞬间耷拉了下来,不情不愿回道:“臣遵旨。” 李文忠有华中侍疾还不够,还要他也去不成? 陈恪不快,老朱自是看在了眼里,随之反问道:“怎么?不愿意?” 他敢不愿意吗? “愿意,愿意...”陈恪连连回答,脸上还勉强扯起了一道笑容。 陈恪这次的表现,老朱才满意,应道:“行,愿意就行,回去吧。” 陈恪从暖阁离开,老朱脸上却挂起了些许笑容,随后道:“李德喜,你去传咱旨意吧,赏他银千两,绸缎十匹...别现在去送,隔个两三日再过去。” 刚才隔着陈恪的面不给也就罢了,竟还要再过两三日,老朱这绝对是故意的。 老朱吩咐,李德喜只能应道:“奴婢遵旨。” 另一边,陈恪从东暖阁出来,便去看了李文忠。 两日时间没过来,李文忠到底恢复的如何,总得是来亲自看一下的。 手术室中,除了卢文斌和王康外,便是侍疾的华中和李景隆了。 相互打过招呼后,陈恪先询问了卢文斌和王康关于李文忠的情况。 没想到,他二人还未回答,李景隆便带着几分不快,问道:“陈院使,我爹的病是陛下交于你负责的吧?你给我爹做了手术不假,你连着两天不见人影,我爹万一出个什么事情,你能担当的起吗?” 主治医师做完手术,后续的护理不都是护士做的吗? 能给你安排两个卢文斌和王康这样的御医级别的人看着,已算是特殊照顾了? 不说他这两日消失忙活的也是你老爹的事儿,即便是他去忙别的事情,你也挑不出什么理来吧? 再者说了,他累死累活忙了两日时间,一点儿赏赐都没得到,他还委屈的不行呢。 李文忠虽不知晓陈恪具体是做了何事,但隐约明白陈恪消失是与他有关的。 对李景隆的质问,随之呵斥道:“不得无礼。” 李文忠开口,李景隆态度更强硬了。 本来,陈恪是不想当着李文忠的面给李景隆难堪的。 既如此,陈恪该说的也就不藏着掖着,维系该有的态度了,随之道:“谁当是你,能有机会待在家里,治你爹的病是陛下吩咐的,可这两日不见人影,同时也是陛下吩咐的,你爹在这两日若真出个什么差错,你最应该找的是陛下,而不是我。” 他又没有三头六臂,哪能把两件事情都做好。 给你爹恢复名誉,你没有任何回报不说,还怎好意思急赤白脸的质问他? 陈恪没好气开口,李文忠直接加重语气,厉呵一声,道:“九江...” 李文忠加重语气,还未等李景隆再有回答,门外便想起了里李德喜的声音,道:“陛下有旨,请曹国公接旨。” 这个时候李文忠倒也能起床活动了,但腿上也做了手术的,并不方便跪下接旨。 在李德喜喊过之后,随之又道:“陛下有旨,曹国公手术未愈,不必跪迎圣旨了。” 紧接着,隔着门,李德喜宣读了旨意。 旨意的内容很简单,是说李文忠在镇守严州时识人不清,任用赵伯宗做谋士,差点导致严州大军叛逃张士诚,特罚俸半年,以示惩戒。 罚俸半年,是做给别人看的,若李文忠真揭不开锅了,老朱完全可通过其他赏赐再补偿回去的。 旨意宣读完毕,李德喜喊道:“曹国公,咱家把圣旨放于外面,你记得拿。” 李德喜离开,李景隆把圣旨取了回来。 李文忠接过圣旨,竟把之报于怀中落了泪。 “想我十九岁开始征战,一生战功无数,只在严州犯下这么一个错,险些酿成不可挽回的损失,每夜响起此事总是难以入眠。” 在事情还不曾发生时,总会有所惧怕。 但当真正发生了之后,再回过头仔细想想,便会觉此事不过也就那样。 说着,李文忠带着几分欣喜与好奇,问道:“此事少不了安乐伯帮忙,安乐伯是如何查清的?” 这事儿本就是他查出来的,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随后,陈恪把大致情况查了一遍。 在说到查看手书笔迹时,陈恪特意浓墨重彩的说了一番。 不说清楚了,他们还以为这两日他是干私事去了。 “之前陛下旨意不出,具体情况我也没办法多言,现在陛下旨意宣读了,我也可放心大胆的说了,这两日,我只睡了两三个时辰,才终查处了手书的问题,不是这手书,陛下再信任曹国公,但所有的解释却也显苍白无力的...” 陈恪把此事说了这么多,李文忠当然想到了其中意思。 随之,道:“九江,替我好生谢谢安乐伯,也记得与他道个歉。” 事实摆在那里,李景隆先是道歉,随后又道了谢。 不管是道歉还是道谢,陈恪都接了下来。 反正,这也是他应得的回报。 章节目录 第192章 迟来的赏赐 锦衣卫中。 刚正式接了老朱旨意的毛骧心情差到了极点。 事情已经发生了,一旁的亲信陶然也只能开解其放宽心了,道:“指挥使,只是降俸罢了,实在不行属下找几人凑凑补齐给指挥使。” 这么大一个锦衣卫给毛骧补齐张被降的那些俸禄并不难,可这是补齐的事儿吗? 一听陶然如此说,毛骧心情更差了,直接抬起一脚朝着陶然踢了过去。 陶然自是不敢躲,这个时候躲了,挨的揍怕只会更多。 挨了毛骧一脚后,又被毛骧狗血淋头骂了一顿。 “屁,我在意的是罚的那些俸禄吗?我锦衣卫乃天子亲军,何时受过如此屈辱,本来陛下只准备杀了赵亮那狗东西就了事的,陈恪却与陛下谏言,要把此事大白于天下。 还说对曹国公没什么影响,谁不知道他想的是什么,不就是让人知晓,我锦衣卫判断失误,是他帮忙斧正过来的吗?竟敢把我锦衣卫当成垫脚石,当初给皇后娘娘瞧病时,就看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当初陈恪可是毛骧抓去给马皇后瞧病的。 若不是被毛骧抓去,陈恪哪有机会攀上老朱?又哪有机会有今日的成绩? 搞明白毛骧生气的源头,陶然随之一脸的愤愤不平,道:“是啊,当初真不应该把那小子带到陛下那里,谁知晓他一个给狗治病的,竟还真把皇后娘娘的病给治好了。” 陶然这么一说,更能说明当初毛骧抓陈恪时,完全是因老朱逼迫的紧,随便找了个凑数的。 说着,陶然又道:“对了,指挥使,再过些时日,太医院不是要马上选拔医士了吗?我们要不要寻个机会回报一下他?” 锦衣卫是何衙门,哪有受了委屈打掉牙往肚子里咽的时候。 毛骧听及此,脸上终有了笑意,二话不说,直接道:“行,总算说到了点上,当时陛下定下选拔时间是二月吧?不足一月了,此事你去办。” 太医院医士的选拔虽不如科举那般盛大,但也有不少医士进京,的确是最近所能寻到的最合适的一个机会。 有毛骧当后盾,陶然没有丝毫担忧,直接应道:“是,指挥使你就瞧好吧。” *** 又在太医院养了两三日,李文忠也到该回家的时候了。 现在李文忠的事情都已说明白了,华中自是不用继续侍疾了,在李文忠回家时他也就不用再跟着过去了。 其实,在老朱给了李文忠旨意后,华中就已不需在留在李文忠身边了,但毕竟是借了侍疾名义的,当时立马就走也有些不甚合适。 所以,最好的办法也就只能是在李文忠回家时再走。 误会解释清楚,李文忠轻松,华中也轻松。 从太医院离开时,华中先与李文忠道了歉,道:“陛下旨意在此,在下也实在没办法,若有得罪之处,还望曹国公海涵。” 侍疾结束,之前该怎么相处,将来还得怎么相处。 总不能因此就水火不相容了吧? 因而该说的东西还是很有必要说清楚的。 李文忠也知华中侍疾的真正目的,要不然他也不可能犯病的。 这世间的很多事情并不需说明的,大家你知我知,心知肚明也就是了。 华中道歉,李文忠自是得大度些。 毕竟华中侍老朱安排过去的,对华中不满,也就是对老朱不满。 其实,李文忠压在心底这么久的石头去掉,高兴还来不及,完全没必要怨怪华中的。 “淮安侯哪里话,这些时日还得感谢淮安侯悉心照料呢。”李文忠这也是实话。 华中虽说是本着监视的本意为李文忠侍疾的,但侍疾的本职并未落下,每日端药送饭,比李景隆那个亲儿子还尽心。 该说的说完,华中离开。 华中走了后,李文忠再次表示感谢,道:“严州之事压在我心中许久,能把此事说明多亏了安乐伯,安乐伯有空,常来家里坐坐。” 既都能常来家里坐坐了,那关系自是匪浅。 既是关系匪浅,那若有难处,也当竭力帮忙。 反正总之一句话,此乃李文忠与陈恪的主动相交。 多个人脉自是好事,陈恪当然不会拒绝,微微一笑直接,应道:“一定,等有空我自会过去,到时少不了要麻烦曹国公的。” 寒暄结束,李景隆带着李文忠离开了太医院。 医士的选拔没几日时间了,陈恪也得抓紧在这些方面精化一下细节了。 如此大规模选拔医士没有什么先例可循,所有的东西都需自行摸索。 送走李文忠后,陈恪便与卢文斌王康商议起这些事情来。 晚上回家,刚一进门,陈安九便走近,报道:“伯爷,陛下来旨意了,赏银一千两,还有些绸缎。” 听到此,陈恪是诧异的。 最近这两日他也没做什么事啊,为何要给他赏赐?是李文忠那个事情的? 可惩处的旨意早就下发了,为何给他赏赐的会这么迟? “圣旨呢?”陈恪问道。 因为何事给他的赏赐,圣旨上总会说明白的。 很快,陈安九递上了明黄色的卷轴。 圣旨上面的洋洋洒洒的东西很多,汇总起来的意思是,陈恪戳破了破坏天家亲情之人的阴谋,乃大功,因而也才会赏赐了那些东西。 了解了因何赏赐,又瞧到了赏赐的东西,陈恪觉他有些误会老朱了。 老朱也真是的,既然要给,干嘛还要压两日,直接给了他不就成了。 心中虽嘀咕着,但脸上的欣喜不言而喻。 次日,陈恪当值前,先去寻了老朱。 这些赏赐虽说是他应得的,但总得表示一下感谢才是。 这样,老朱下次再给他赏赐时,或许就能早些了。 东暖阁中。 陈恪见礼后,便一个劲儿嘿嘿傻笑着。 老朱瞅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有话话说,有屁快放。” 什么人嘛,好歹也是个九五之尊的皇帝,能不能别这么粗俗。 陈恪收敛了笑意,奉上手里的东西,道:“陛下,臣前些日子不是为查曹国公手书的事情打磨了个放大镜吗?剩了些边角料,臣又鼓捣出了个东西,陛下瞧瞧。” 放大镜既然能打磨出来,那再弄个望远镜出来自是不成问题了。 拿起陈恪的东西,老朱左右端详了半晌。 陈恪道:“陛下移步,放于双眼处往远处瞧。” 望远镜本来就是看远处东西的,当然是得往远处看的。 老朱起身,走至门口,在陈恪的指点下,冲着远处望去。 远处殿上面的飞檐都能瞧得一清二楚。 老朱面露欣喜,问道:“这是?” 陈恪回道:“臣取名为双筒望远镜。” 反正意思就那个意思,怎么取名并不是关键。 “此物能瞧多远?”老朱问道。 陈恪回道:“现在这个三四百步是有的,再精细些可瞧个千八百步,有的应该能瞧到月亮处,把上面的山体什么的都能瞧清楚。” 后世的那种天文望远镜,是能瞧到月亮上的,陈恪可没说假话。 老朱不置可否,陈恪吹牛无所谓,只要这望远镜能发挥优势便好。 拿了望远镜,老朱道:“此物你早就弄出来了吧?” 陈恪刚才说是在为李文忠弄放大镜之时顺道弄出来的。 李文忠的事情都已经过去好几日了,这东西不也是早就弄出来的吗? 陈恪无从回答,不就是两三日之前吗?这算不上早吧? 陈恪不说话,老朱又道:“之前没准备给咱吧?” 之前准备给不准备给的重要吗?他现在不是给了吗? 被问了几句后,陈恪终于反应了过来,道:“之前臣一直忙着曹国公的病,没顾得上,昨日曹国公回家了,臣才想了起来。” 理由倒是合适。 老朱不再追问,直接道:“行了,东西咱收着了,你不是说,还能再往远处瞧吗?再做精进。” 能精进当然是有好处的。 章节目录 第193章 医者的选拔 洪武十六年,二月初一,医士的选拔正是开始。 为了方便选拔,老朱特意下旨把贡院暂时借给了陈恪。 之前的御医选拔,都是先通过各州府举荐,之后朝廷再从各州府举荐的这些人中选出最为优异的进入太医院。 像这次准所有医者自行进京参与考核,在历朝历代中都当属第一次。 因这次不仅仅只是选拔几个御医,需求量大,即便是医术稍微差一点的,一旦通过考核,培训合格,便可进入当地的医学院或者惠民药局,从而摇身一变吃上官饭。 因而不管是江湖郎中,亦或者是走街串巷的游医都进京了。 早在去岁,贡院附近的的酒楼客栈都住满了人。 这些医者的食宿皆如参加会试的举人一样,只是需往礼部报备。 因而,有多少医者参加选拔,姓甚名谁,籍贯是哪里,陈恪都一清二楚。 二月初一,当天的第一场考核,先是考核医德。 所有的医者都可选拔,自是会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会有,所以医德必须得放于第一位。 医德不过关者,医术再高超都白瞎。 而医德那东西不见到摸不着,并不是那么容易能考察明白的。 为了这个事情,陈恪也是绞尽脑汁。 最后终于想明白,一个医者的医德如何只有病患才最有发言权。 因而,陈恪便从京中寻了些各种病症的病患。 突然有人愿免费给他治病了,这些病患当然不会拒绝。 在考核的前一日,百余病患便被安排进了贡院。 二月初一一早,在那些医士还未进贡院时,陈恪便与几个从太医院选出来参与考核的御医先他们一步到了贡院。 这些病患是医者考核的主要力量,陈恪也极有必要先见他们一面。 上百余病患被分别安排至几间房子中,每人一个床榻,医士选拔这几日,这些病患便直接睡在这里了。 至于吃饭问题,有行动能力者,自行去饭堂吃,没行动能力者,自是会有人把饭送到他们这里来的。 这样的待遇,他们在家里怕是都享受不到。 “陈院使,我们只需填个什么表格,朝廷就会承担我们的汤药了?”有人有些不太确定。 长这么大都不曾遇到如此便宜的事情,自是有些不太相信了。 陈恪再次给这些人吃下了一口定心丸,道:“放心吧,贡院是何地儿?那是为朝廷选拔官老爷的地方,你们都已经住进了这里,还有何可担心的?” 大明立国十六年,已完全树立起了威望,对朝廷,百姓是会无条件信任的。 陈恪出言,这些病患的担忧削减了几分。 说着,陈恪便再次介绍,道:“瞧见这张纸了吗?从这个黑色的圆球往下数分别是好,一般与差,在将要选拔的那些医者为你们瞧病后,你们感觉如何,便在他们的后面做标记,朝廷花费重资目的便就是选拔出医德高尚医术精湛的医士来。 这些医士选拔出来,将来不全都是进入太医院的,有好多会去民间成立医学院培养新的医士,之后大多数人都会进入惠民药局,而惠民药局将来是要面向百姓的,因而你们的这次选拔,不仅仅是关乎着朝廷,也与你们息息相关,为了朝廷,也为了你们,望你们能公正评价。” 这些病患皆是些不识字之人,因而在评分表上做了显着的标记。 上面的黑色圆球代表的是纸张的上方。 因这些人不识字,好,一般,差是完全不需要清楚标明的,即便标明,方便的也是那些医者。 因而,好,一般,差三个评价框前面,只有三个红色的圆心。 除了这些病患,即便负责考核的御医也没几人清楚的。 而参加选拔的那些医士大多都是来自于外乡,从京中选出的这些病患,根本不存在认识他们的可能,自是不会有任何徇私之可能。 即便是有,也不可能与所有的病患都认识。 要知道,评价一个人的医德,是要综合百余病患来评价的。 一个医士能在一两个病患面前保持医德并不算什么,要在所有病患面前一视同仁都有父母心才算有医德。 这个事情,已有人叮嘱了一遍。 陈恪再叮嘱后,一众医者纷纷点头,再次自行确认。 毕竟都没读过书,交流起来并不是那么容易。 陈恪再次道:“从右黑色圆点的上方,依次往下,好,一般,差,你们记不住别的了,只需记着挨圆点最近的越好。” 说着,陈恪半开玩笑道:“这个事情你们得搞清楚了,若是搞不明白的话,恰好把医德好的剔除掉,把医德差的留下,而正好这人又留在了京师的惠民药局,你们再去瞧病碰上他,那...” 陈恪这样翻来覆去的说一个问题,就是让这些人上点心。 花费了这么多时间,至少得有一个公正的结局才行。 陈恪开着玩笑,一众病患自是嘿嘿笑着。 虽如此,但也还是认真思考起来。 只要愿意思考,那多少是会有成果的。 给了这些人再记一遍的机会。 良久,陈恪又道:“这些医者为你们号脉诊治后,会当即开方子,之后会有专人综合这些方子再结合你们个人意愿,为你们选出最合适的治疗方式,所有参加选拔的医者均会为你们诊治一遍的,没人都是公平的,所以你们完全不必担心若碰到差些的医者治不了你们的病,反倒耽误了你们。” 那么多的医者中,总有那么几个医术精湛的。 人生病不可怕,关键是怕碰不到良医。 这些病患能碰上这么多医者为他们瞧病,也算一种幸事了。 这样的安排早在他们进入贡院之前便有人与他们说明白了,陈恪现在再与他们说一遍,也是给他们再次吃下一颗定心丸。 好让他们再对那些医者评价时,心无旁骛些。 说着,陈恪叮嘱了最后一个问题,道:“到时候,那些医士为你诊病后,会递上这张纸,无论他们询问与否,莫要与他们多言实情,你们只需在此做出评价再交给他们就是,只有他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做出的事情才是最为真实的,最后的考核效果才是最为准确的。” 告知了他们事情,他们怕是就不会是平日里寻常表现了,会刻意拿捏的。 这样的话,考核结果可就不会再有准确性了。 说明了原因,陈恪给出了要求,道:“总之一句话,除了回答你们病情的状况,以及提笔写下评价,其余的话一句莫要多说,其余的事情一件莫要多做。” 说着,陈恪突然郑重了起来,拱手朝着这些人,道:“拜托了。” 这是关乎百姓身体健康的千秋之大事,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自然是要保证万无一失。 陈恪变得郑重,这些病患皆都开始变得一本正经,仿佛接下来要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似的。 很快,医者开始进入贡院。 贡院这地方,只有读书人,且日后均能步入仕途的官老爷才能进入。 这些医者能够进入,那绝对是破天荒的事情。 贡院门口,坐着两个太医院的御医。 在参加选拔的医者报上籍贯姓名后,御医会把这些内容悉数记录于一张除了只有一个大黑圆点,三个大红圆点什么都没有的纸上。 至于这纸是做什么的,没人告知。 即便是有人询问,得到的也只有一个冷冰冰的不知道。 这些医者除了背地里骂一声,拽什么拽,还真无能为力。 人家不说,你总不能非逼着人说不可吧? 章节目录 第194章 正式开始 很快,几百名医者皆领了一张是是而非的纸,站在了贡院的院子中。 陈恪作为主考官皆他们未来的直属上司,在他们开考前,有必要对他们进行一次郑重的训话。 “你们千里迢迢赶至京师,有的甚至从去岁便开始赶路了,费劲千辛万苦才终于站在了这里,我也知你们的不易,但既是朝廷委任,考核便是必须的,我已为你们安排了百余病患,你们轮流为他们诊治,诊治结束后开出方子亦或者是治了方式,会有专人衡量方子的好坏,决定你们的去留的。” 医德重要,医术也不能太差。 “百余病患,给你们两日时间,每日按时开饭,你们睡觉的地方也都准备好了,时间如何安排你们说了算,两日之后,贡院门打开,你们回各自客栈酒楼等着消息就是。” 百余病患一天诊治的也就是五十余人,这对只凭号脉的医者来讲压力着实不小。 不过,在压力之下,往往才更能全面考察一个人。 “对了,你们在合格之后,朝廷如何安排你们应该清楚了吧?不管你们是否清楚,我再说一遍,你们合格之后,只会有少部分填充到太医院中,剩下的多会在医学院经过一定程度的培训之后。 按照你们的意愿回到各州府再组建新的地方医学院,为朝廷培养医者,从而壮大朝廷的医者队伍,你们若有人有什么医术是不传之秘,只传子弟不收徒弟之类的,这个考核就不用参加了,免得浪费大家的时间。” 很多行业中的东西,就是因为不外传,发展到最后都失传了。 陈恪也不能说这样的做法不对,只是不符合他现在选取医者的初心,因而那些不愿外传的絮提前说好才是。 这些医者即便是进京之前不知晓选拔医者的最终用意,但进京已这么久了,总归是能听闻到些风声的。 因而,凡是有不能外传的,也不会站在这里的。 “我们那么多讲究。” 陈恪话音落下,有人说话了,道:“陈院使,我们去乡中的那些医学院,挑选徒弟培养,是由我们自己说了算吧?” 这个是肯定的,朝廷哪有那么多人力物力把这个事情都管起来。 陈恪回道:“这个是肯定的啊,不过肯定也会有人对此进行随时监察的,若是有不合格,亦或者是懈怠等各种情况,是要被罢黜,甚至受被治罪的。” 陈恪觉着,在考核还未开始之前,就有必要先为他们敲响警钟。 别以为天高皇帝远,到了乡中就可拿着朝廷反而俸禄作威作福了。 陈恪先行敲响警钟,那人随之道:“这个是当然,医者是需要天赋,同时也要看品行的,若不经严格筛选,随便找个人进去,即便是我等愿意教,他们怕是也学不会,更若是品行不端,学会了以此害人或者牟利,便成为我等的罪过了。” 极好,这样的想法倒是与陈恪不谋而合。 对此,陈恪笑了笑不再多言,只道:“此事等考核完再说,你们先行去考核。” 就在这时,终于有人问起了手中奇奇怪怪的纸。 此物主要考验的是医德,而医德是要在未经拿捏本能发挥出来的才有用。 若直接告诉他们是检验他们医德的,他们不就刻意做好了。 既如此,那弄出这个东西还有何用。 陈恪微微一笑,只道:“开始考核之后,把你们手中的这纸给了你们所诊治的病患,之后再把开出的药方或者治疗方式交于我们的考官,自然为了公平起见,也为了将来评分之后你们再有疑问之时复查,你们也可把所开的药方写成一式两份,留于自己手上一份。” 参见考核的这些医士,大部分都是之前盎镞科出来的。 这些人毕竟是陈恪原版级别的人马,可信度自是有的。 但也防这些人因失误造成参加考核之后医者的药方丢失。 患者那里有评分表,考官和自己手中有药方,三管齐下,更保证了此项考核的公平公正。 一切叮嘱完之后,陈恪又道:“对,还有一个事儿,你们所开出的药方,要写明自己姓名籍贯的同时也要把病患的名字一并写上。” 这些不写明,哪能知晓是谁开的方子,又怎知这方子时给谁用。 因为是第一次弄这个选拔,陈恪把能想到的问题全部都想到了。 该叮嘱的叮嘱完毕之后,陈恪也不再废话,立即道:“开始吧。” 一声令下,这些参加选拔的医者当即进了安置病患的那些房间。 病患少,医者多,自是所有的病患都能轮得上一个医者诊治,剩下排不上的医者只能是先等等了。 考官有人维持秩序,有人混迹于医者中秘密检查,也有人再场外收着这些医者递上来的方子... 医者时而眉头紧锁,时而带着微笑,望闻问切做的认真。 病患除了回答医者与自己有关的病情外,便就是手持鸡毛笔在红圆后面画圈。 这些病患字都不识,让他们拿毛笔书写的话,他们怕是得把整张纸都涂满。 一个病患诊治完,医者除了在那张不明所以的纸上填写自己的姓名籍贯外,还需写一式两份的两份药方。 病患被那么多医者诊治,光是回答望闻问切就累了。 而医者在诊治之后又书写这么方子,肯定也是不轻松的。 但不管怎么说,一切总是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而这边这么大的事情,陈恪自是不能离开,虽没事可干,却也一直活动在贡院当中。 一是对这个选拔自己心里有个数,二也是方便出了问题能够随时寻到他。 毕竟是第一次尝试,很多东西都是摸着石头过河。 谁都不知中途会发发生什么,当然是得小心再小心的。 *** 两日时间很快过去。 好在这两日虽说忙碌了些,倒也没发生什么大事。 陈恪先行一张张翻看起关于医德项的评分来。 大多都是位于第一个红圆圈处做了标记。 以那些病患的能力,能把这三个红圈是好评还是差评记住就已经很不错了。 因而,陈恪并未规定如何勾选这些红圈,是在其后面画圈,亦或者是涂鸦,反正只要做出区别来就行了。 所以这些纸张皱皱巴巴中,各式各样的标识都有。 百余病患,数百名之多的医者,每个病患对医者做一次评分,那加起来可就有数千次的考评。 因而想要整理出优劣来,并非那么容易。 陈恪抓着这些考评大致翻看着。 百余病患中,若有一个给你打差评,那是那病患与你眼缘不对,可若人人都给你打差评,那怕是真得好生衡量一下了。 陈恪翻看着,差评倒是有,零零星星的也不多。 只待到最后统计出来,看谁的差评多一些了。 在陈恪翻看这些东西时,卢文斌王康等一众考官眼睛均一眨不眨盯着他,没有一个人主动询问接下来该怎么办? 还能不能有点儿眼力劲儿。 陈恪用眼睛示意了片刻,仍旧未有一人行动。 没办法,陈恪只得道:“把你们选做考官,就是让你们看着吗?倒是快干啊!指望我一人把这些东西归纳出来不成?” 陈恪出言,立即有人上前。 陈恪则其手中抢过他们那在手上的考评,没好气地道:“着个什么急,听我说啊,我不做安排,你们自个儿能弄明白吗?” 这些东西都是按照他的思路来的,且都是新奇东西,他不安排,这些人的确是不一定能够搞明白。 也不知道是谁说让他们快干的。 当然,是没人敢当着陈恪的面吐槽的,毕竟陈恪可是他们的顶头上司。 开罪了陈恪,他们还能在太医院待下去吗? 章节目录 第195章 结果出炉 这么多的考评,想要排出个优劣来,并非那么容易。 这也不是一人两人能完成的工作量。 因而陈恪动员了所有参加了对医者考核的医士一块行动。 两两配合,先行把所有参加选拔医者的名字都抄些下来。 接下来以一人唱名,一人记录,以如此方式把所有考评都整理出来。 最后再把这些唱名结果进行归纳总结,从而再排出名次来。 这些完成也仅仅只是完成了医德的考核,想要在医术上再排出个名次来,可并非那么容易的。 因而最简单的医德考评,必须得加紧时间完成才行。 在陈恪的的严厉督促之下,在考核结束,所有医者退场之后,那些考官熬了大半个通宵,终于把所有的评分都筛查了出来。 许是因在贡院的考核,这些医者带了小心,大部分人都是好评,连个一般都没有。 有些人零零星星有那么几个得一般的。 一般倒也还在能够接受范围之内,毕竟很多事情并没办法做到尽善尽美的。 只要是能得个一般,基本也算可用。 说着,陈恪问道:“得差评的有多少?” 卢文斌全权帮忙负责此事,捋了一下名单,回道:“有二十六人,这是他们的名单以及得差评的数量。” 得好评者,陈恪不一定记得。 得差评者,陈恪真得见识一下。 名单接过,对差评者最多的,竟有五十三个之多。 要知道,病患总共才有一百一十三个了。 一百一十三中,有五十三个给了差评,都已经超过一半了。 陈恪顺着名单念道:“乔云,饶州府人氏,查查他中评和好评有多少?” 所有的考评都已整理出来,谁多少好评,谁多少差评,那都是一清二楚的。 陈恪开口后,王康立即行动,捋着名单寻了半晌,终于找到了饶州乔云,念道:“饶州府乔云,好评两个,中评四十八,差评五十三。” 与别人动辄一百一十三的好评相比,这可差到了极点啊。 那两个好评或许还是谁不好意思才给的。 至于中评,那怕更是很多人不满意之后妥协下的选择。 说着,陈恪直接抬笔划掉了乔云的名字,道:“这样的人做了医士,不仅不是百姓的福音,怕还会成为他们的噩梦。” 紧接着,陈恪又道:“得差者在五个以下,得好评价者能保持七十的,可暂待考核,无论是得差在五个以上,或者是好评者在七十以下的,全部淘汰。” 定下标准,便需要再次衡量了。 很快,卢文斌奉上了结果,道:“筛查出了五个,其余二十一人不达标。” 既是不达标,那肯定是不需要再留着了。 陈恪没有任何的拖泥带水,道:“把留下暂待考核的五人,以及彻底淘汰的那二十一人的名单全部张榜公告。” 之所以把暂待考核的那五人也张榜公布出去,是为了让他们能有紧迫感,从而培养起他们的敬畏心来。 做个医者,若不敬畏生命,那绝对不会成为一个优秀的医者的。 卢文斌领命,名单很快张贴了出去。 随着名单张贴,很多医者都围了过去。 既然是来参加选拔了,那自是想成功的。 “中了,中了,我被选中了...”有人激动的喊道。 这也不是中举,中个什么劲儿。 还未等这人情绪平稳下来,一盆冷水浇从上到下浇了下来。 只听有人喊道:“瞧上面那行字,暂淘汰者...已淘汰者...这是被淘汰的人啊。” 喊着自己中了那人,明显不信,从人群中挤进去。 瞧清楚上面的内容后,除却失落外,也带起了不满,喊道:“凭什么我就被淘汰了,只凭个号脉能看出来什么。” 这人的抱怨自是没人搭理。 紧接着,又有人喊了起来,道:“下面也有字...凡不再名单者,第一考核过关。” 虽不知还有几轮考核,但第一轮能过,当然就已经很值得庆幸了。 有人欢喜,有人愁。 榜上无名之人自是兴高采烈,帮上挂了大名的,当然是高兴不起来了。 之前这里张榜的都是中了的士子,现在张榜的竟换成了被淘汰的医者。 中了的到处炫耀正常,被淘汰了的竟也不觉丢脸。 挤在榜单之下,议论纷纷的。 一个高高瘦瘦有些贼眉鼠眼之人瞅着榜单,带着些许义愤填膺地道:“这都考了些什么,怎就被淘汰了?若说治好病患,这才多久,哪个医者能显了效果了。” 这倒是实情。 诊了两日的病,昨日才结束。 不过一晚上的时间,即便是大罗金仙的灵丹妙药,也不至于这么快就能痊愈了吧? 随之,一带着些许傲慢之人,趾高气扬地道:“是啊,那么多医者都诊治了,谁能确定谁的方子管用,即便用了,谁又知晓是谁的方子治好的,凭什么就淘汰我们这些人呢?若说没有猫腻鬼都不信?” 陈恪也没公布这些人被淘汰的原因其实是因为医德的问题。 在才刚给病患诊治之后,他们自是会往医术方面考虑的。 “你也觉了吧?”那贼眉鼠眼之人马上道。 二人的观点一拍即合,自然就多了些共同话题。 很快二人相互介绍。 趾高气扬之人,率先道:“乔云,饶州府人氏。” 贼眉鼠眼之人,随之道:“宋鸣,京城人。” 介绍完毕,宋鸣立马张罗着道:“榜单上的人都在吗?千里迢迢进京一趟不容易,不能就这么算了,人多力量大,得联合起来讨个说法才行。” 说着,便开始朝名单上的名字一一念了出来,以集合人数。 当二十六人一一念诵完毕,宋鸣随之振臂高呼,道:“走,讨说法去。” 宋鸣带头要走,中间一人打破了跃跃欲试的众人,开口发表了自己的疑问道:“榜单上面不是二十六人吗?这怎么是二十七个人呢?足下不再名单之上吧?” 宋鸣照着名单一一喊下去,没人一个遗漏。 那足可以证明,宋鸣不再名单上的。 最关键的是,二十六人当中,没有一个是京城人氏。 你都不在名单上面,算干嘛的啊? 此人询问,宋鸣不慌不忙,回道:“不妨告诉你们,我不在名单上面,也不是此次选拔的医者,只是个看不惯如此不公选拔的普通人,贡院本是为朝廷选贤之处,让给太医院选拔医者也就算了,他们竟还如此糊弄着来,不管这贡院选的是什么人,都不能有如此不公之事发生。” 宋鸣标准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态度。 解释过自己的身份后,那个提出质疑之人并未附和,跟着一块行动,反倒是淡淡开口道:“我在暂淘汰名单里,还未淘汰,还有资格参加接下来的选拔,这次的行动就不参加了。” 你既不参加,还问来问去问个毛线啊。 颇为激动的宋鸣有些无语。 这个事情本就是自愿的,人家不愿意,你也不能强迫人家去做。 “袁州府杜光,对吧?” 宋鸣反问后,又道:“你自己看着吧,事关自己的前程都不上心,还指望别人帮你不成,谁还不愿意去,现在就走。” 有杜光带头,其余几个暂淘汰之人最终没能跟着一块行动。 即便上了榜单,却也并非彻底淘汰,还有机会。 既有机会,谁愿意冒这个险? 五人退出,其余人浩浩荡荡的赶至了贡院门口,吵吵着要见陈恪。 而其余人一看有热闹可看,立即也都呼啦呼啦围了上来。 瞬间,整个贡院被围的水泄不通。 章节目录 第196章 有人围了贡院 陈恪正准备组织太医院选拔出来的那些考官,分析参加选拔的这些医者给病患开出的那些方子,谁的能真正适应于病患。 评价一个方子的好坏,自是要以适应病患为标准的。 就在这时,有贡院的小吏匆匆赶了进来,报道:“陈院使,贡院门口被参加选拔的医者给围了。” 这小吏本供职于贡院,这几日受老朱之命暂时听陈恪差遣。 “什么?”陈恪惊呼。 这些人也真是的,数千份的方子,他得与太医院的那些医士一道仔细筛选,再从中挑选最为合适的。 这可比一场科举开始的任务量都要大。 他们帮不上忙了,至少也没给他捣乱啊。 陈恪放下手中的方子,招呼太医院的选出来的那些考官,道:“你们先行甄选着。” 甄选着些方子,反正主要还是靠这些人的。 随后,便起身招呼了那报信的小吏,道:“走,去看看。” *** 东暖阁中。 毛骧站于老朱身边,报道:“陛下,医者选拔已放了榜,淘汰了二十一人,暂淘汰五人,据说之后还将再会有淘汰,在淘汰的名单刚一贴出来后,贡院便被那些医者给围了,现在那些医者都要让安乐伯给了交代。” 贡院毕竟是为朝廷选贤的重要场所,即便围了贡院的是医者,那影响也不甚好。 老朱眉头紧锁,冷声一声道:“那小子,咱给了他全权选拔医者的旨意,他倒是自由了,出了结果也不往咱这里报不说,还又搞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哼,有他的地方就没安宁的时候。” 其实选拔之前,陈恪已大致把如何选择汇报给老朱了。 淘汰的原因究于何,老朱倒也清楚。 唯一没报的,也只是放榜之后的结果。 这结果也并非陈恪忘了报,只是还没来得及,他想着先安排好太医院选出的那些考官着手为病患甄选方子后,再报与老朱的。 很快,老朱又喊了一声,道:“李德喜,马上去贡院,告诉陈恪,让他马上把他的事情解决了,解决之后立马来见咱。” 老朱好心把贡院借给陈恪,可没想让陈恪给贡院招黑。 李德喜领命后,当即赶至贡院。 *** 贡院门口,陈恪站于最高的台阶处,居高临下瞅着那些义愤填膺的医者,居高临下的问道:“你们在诊治了两日病患不累吗?不会去歇息,都围在这里作甚?” 想要解决问题,总得搞清楚问题是什么吧? 陈恪开口,当即有人带着几分傲慢,回道:“陈院使原来也知晓我等为患者诊治了两日啊?请问这么短的时间之内,陈院使如何确定方子的优劣,为何要淘汰了我们这些人。” 一听如此,陈恪明白了。 这是被淘汰之人心怀不满,故意来找茬的啊? 虽说他是没明确告知那些人为何被淘汰,但也别说不是找茬,若是想知晓缘由,完全可私下来问他,没必要搞这么大的声势吧? 就此人与他说话的态度都如此傲慢,可想对那些病患的态度会如何。 提早淘汰了他,也是对病患负责。 陈恪态度强硬,也没好到了哪里去,冷声问道:“你姓甚名谁?” 既要回答,总得知晓名字的。 那人毫无隐瞒,大气回道:“饶州府,乔云。” 听到这个名字,陈恪心中了然。 那么多医者,他肯定是不可能一一都记得名字的,但就乔云这个名字可谓是印象深刻。 一百一十三个病患,六十三个差评,四十八个中评,只有两个好评,能有如此傲人成绩的,一般人可诊办不到。 (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前文中所提的差评五十三掰错手指头了,实在抱歉。) 听到乔云的名字,陈恪竟收起了脸上的冷硬,带起了一道微微嘲讽的笑意,道:“你就是乔云啊,幸会幸会...” 不明所以的招呼,有人怕已觉着陈恪是故意针对乔云了吧? 很快,一个贼眉鼠眼之人便为之出了头,昂着脑袋,梗着脖子,开口问道:“陈院使,他们到底是如何被淘汰的,你总归得有个说法吧?陛下把选拔医者的事情交给了你,也不能由你一人说了算吧?” 反正是一个问题,多一个人询问倒也没什么。 对此人的出头,陈恪当即开口,道:“你姓甚名谁?” 那人一副大义凛然的姿态,回道:“宋鸣,京师人氏。” 拢共才淘汰了二十六人,对着二十六人的名字,陈恪也是有些印象的。 这宋鸣不在名单之上吧? 既不在名单上,他来凑这个热闹作甚,脑袋被驴踢了? 不怕被记恨,从而被淘汰? 陈恪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疑问,道:“那被淘汰的二十六人中没你吧?” 陈恪出言,宋鸣丝毫不隐藏自己的身份,义正言辞回道:“我是不在那二十六人中,医者名单中都没我,我只是一个看不惯此事的旁观者罢了。” 旁观者? 既是旁观者,有你毛线的事儿,你表现的如此积极。 陈恪才给宋鸣投去一个白眼,宋鸣随之道:“陈院使,这么多医者都看着呢?别想着报复我,我不怕你。” 他说要报复了吗? 陈恪脸上突然多了一副冷硬,没好气道:“我没那个闲心。” 说着,当即抬高声音,以保证远处的医者也能听到,道:“你们不是想知晓那二十一人为何被永久淘汰,五人暂时淘汰吗?我可以回答你们,但在我在回答你们问题之前,你们先告知我一个问题,你们觉着选吧一个医者,最需要的是什么?” 引导性的回答,也是一种策略。 陈恪询问后,一众医者七嘴八舌叽叽喳喳的回答着。 虽说吵吵嚷嚷的,陈恪还是听出了答案。 这么多人回复中,回答医术的多些,医德的少些。 听明白之后,陈恪并未询问其他人,而是首先抛给了乔云,道:“你觉着呢?” 论起来,乔云是这些医者的倒数第一,他的回答也是具有实际意义的。 陈恪的问题出口,乔云想都没想,直接道:“当然是医术啊,没有医术,怎能给病患诊治?” 医术是重要,但并非是最重要的吧? 陈恪并未对乔云的问题直接回答,呵呵一笑后,随后便恢复了郑重,厉声道:“从你的这个回答中,我就可淘汰了你。” 乔云正要张嘴,但陈恪却不给他任何辩驳的机会,回道:“不是想知道你们备淘汰的原因吗?那我现在就来告知你们。” 这个问题,迟早都得说清楚。 既然他们现在想知道,那也不是不能提前告知你们。 说着,陈恪清了清嗓子,朗声道:“选拔医者,当属医德最为重要,医者仁心,医者父母心,其中的含义,你们应该比我清楚,为何要说父母心?这天地间最为至诚的情感便是父母的恩情。把对子女的恩情移到病患的身上,再无关金钱功名,只望他们病体康复,有了如此之心,即便是医术不佳些,怕也会去遍寻医书吧?” 这个是肯定的。 病患的父母有多少愿用自己的健康换取他们的,为他们遍寻医书那更是肯定的。 之后,陈恪便解释了那张不明所以纸的含义,道:“还记得那张只有一个黑圆,三个红圆的纸吗?” 这个问题当然是不用任何人采取回答的。 询问之后,陈恪又道:“为何要让你们给了那些病患,由他们汇总?我已说到这里,你们怕是已经有些估摸了。” 随之,陈恪笑了笑,道:“没错,那便就是对你们医德的考察?” 章节目录 第197章 完美解决 既然介绍了,那便要介绍的更清楚些。 陈恪开口道:“由于那些病患多不认识字,那个黑圆是为让病患知晓上下的,那三个红圆,从上到下分别是好评中评和差评,评价一个医者医德的好坏,病患才最有发言权,因而说白了,你们谁被淘汰,谁留下,那都是那些病患的决定,我没做任何的参与。” 陈恪所言的这些是真的不能再真的实情。 知晓了这些,那些个医者议论之声更大了。 有不少人肯定会想,若知晓如此考验医德,他们肯定会再对那些病患好些的。 也不管这些人的议论,陈恪随之又道:“这样的评分不仅现在会有,将来你们即便被选中,仍旧还会有,若病患接连给出差评,你们仍旧还有可能会被裁撤。” 医德的考核是终身制的,不是只考这一次便高枕无忧的。 接着,陈恪再次道:“你们谁若不能接受,现在就可走。” 这次考察医德没告知他们,他们吱吱歪歪的说了大半天。 将来的医德考核已明确告知他们了,他们若不能接受那便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这个医者的选拔本就是秉承着自愿原则的。 朝廷可没有要把所有的医者都收入的意思。 陈恪出言,没人退出。 没人说话,乔云却不满了,问道:“行,就算这个以医德为基准的,那他们不可能就一个差评就没有吧?” 不好意思,还真没有。 乔云开口,陈恪笑了笑,道:“没有,得差评的二十六人都清点出来了。” 陈恪回答,其他医者得到确定答案后,立即有人不满了。 “嘿,你这是怀疑我们的医德?” “是啊,你自个儿得了差评总不能觉着我们与你一样吧?” ... 质疑之声此起彼伏,局势也瞬间被扭转。 乔云若不找上门来,陈恪还准备给他留个脸面。 可现在他既然已经找上门来了,陈恪若再不公布,别人还以为是他故意针对乔云呢? 说着,陈恪直接问道:“想知道你们各自得了多少个差评吗?去,把具体的数据拿来。” 陈恪吩咐,身旁的小吏立即行动。 在小吏在取之时,陈恪又道:“毕竟一个再好之人也不可能让所有人满意,因而我也没因一个两个差评一竿子打死,好评者能保持七十以上,差评者不多于五个的都了留下,这就是有那五个暂淘汰的原因,这五人没有当即淘汰,留下了再行观察的余地,也算是给了他们一个机会。” 少于五个就给个机会,这其实也算颇为宽松的了。 解释了这个原因后,陈恪随之冲着乔云道:“你知道你得了多少个差评吗?” 乔云大概是感觉到事情结果不对,并不敢回答陈恪的问题。 乔云不回答,陈恪并不放过他,道:“六十三个。” 紧接着,陈恪又道:“知道好评多少个吗?” 这次陈恪也不再等乔云回答,直接道:“两个,一百一十三个病患,才只有两人给你留下了好评,别说他们针对你,这些病患是开始选拔的几日前,从京师随机找来的,他们不认识你们,唯一与你们有交集之时只在为他们诊病之时。” 很快,数据拿来。 陈恪抓在手里瞅了一眼,又道:“我本来是不想公布这个数据的,毕竟这榜昔日都是中举士子的名单,你们既然想知道,我倒也可公布出去,去,把这数据一并公布出去吧。” 按所有医者得好评数量的高低排列,只要参加的选拔,每个人的名字都有。 名单贴好,一众人一拥而上的跑去看。 瞬间,贡院门口没几人再围着了。 乔云并未随人流离开。 瞅着,还站在贡院门口的乔云,陈恪问道:“你还有想说的?” 乔云是想找陈恪文明原因,现在陈恪给了一个让人无法质疑的原因,乔云还真就无话可说了。 乔云自觉自己的阵营有些单薄,扭头找寻宋鸣,想让他与自个儿一起应对陈恪的咄咄逼人。 随之扭头瞅了那么一眼,哪还有宋鸣的影子。 宋鸣都不在了,乔云这个实打实的倒数第一,他还能说出什么来。 没办法,最后只能一溜烟的落荒而逃。 那些同样被淘汰之人,本来想要跟着乔云喝口汤的。 可现在乔云都已经走了,那他们还哪有再有留下的必要。 最后只能纷纷而走。 留下的医者去看排名,被淘汰的医者落荒而逃,贡院门口瞬间清净了。 陈恪正准备抬脚返回贡院时,身后突然想起了一道声音。 “安乐伯,请留步。” 陈恪驻足,扭头,李德喜站于一边。 李德喜的出现,代表老朱要召见他了。 他也正好需把第一轮的结果与老朱做一下汇报的。 见到李德喜出现,随之道:“是陛下召见我了吧?走吧!” 陈恪说的主动,李德喜倒是不用主动开口了。 很快,陈恪与李德喜一道进入了暖阁。 暖阁中,毛骧也在。 毛骧作为老朱的眼睛和耳朵,留在老朱身边也并不稀奇。 进入暖阁后,陈恪先行见礼。 在陈恪见礼的功夫,李德喜便报道:“陛下,在奴婢到达贡院门口时,医者围堵贡院之事便刚刚被平息,奴婢便直接召了安乐伯。” 李德喜这也是在对老朱的旨意做一个详细汇报。 李德喜的汇报让陈恪有些明白毛骧出现在暖阁的用意是什么。 怕是在找老朱汇报之前发生在贡院门口的事情吧? 毛骧做的就是这个事情,朝中上下任何的风吹草动,毛骧都会如实汇报到老朱那里,这倒也无可厚非。 只是,毛骧那眼神在他身上扫来扫去的是几个意思? 就在陈恪与毛骧眼神交错的时候,老朱出言喊了一声,道:“陈恪,第一轮选拔的结果已经出来了?” 老朱的喊声,让陈恪马上回过神来。 为了与毛骧斗气,惹老朱不高兴不值得。 随之,陈恪嘿嘿一笑,拿出了早就准备给老朱的折子,双手奉上道:“是,臣的折子早就准备好了,臣本想安排好那些考官甄别方子后,就与陛下汇报的,可惜甄别还未完成,便有淘汰之人,心怀不满,在贡院门口闹事了。” 闹事之事不是关键,选拔结果才是重中之重。 老朱从李德喜手中接过专呈的折子。 折子打开,一手带着几分刚劲有力的硬笔字跃然纸上。 老朱大吃一惊,问道:“这是你写的?” 你的字可以写的差,可若是让人代替,那就不合适了。 毕竟是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在硬笔上,陈恪还是有这个自信的。 陈恪直接回道:“是,搞那个医德评分,需要让病患来选择,臣向来很多办法,思来想去的,最终敲定了这个办法,以鸡毛沾墨书写,从可操作性来看,要比毛笔强一些。” 硬笔,是个人都能写。 可若论书法的话,两者的难易程度没什么差别。 瞅着折子,老朱道:“这也不是能写好吗?咱还以为这辈子都被你那手狗爬一样的自折磨了。” 不管怎么说,老朱能接受他的硬笔字就行。 其实,鸡毛笔与后世的那种中性笔在流畅度上差太多了,若是给他个那样的中性笔,他能写的比这个好很多的。 陈恪笑了笑,带着些不好意思,道:“刚学字的时候,臣就是用石头在地上写字的,突然要用毛笔写字了,臣实在是写不成,陛下,臣往后能否一直用这个鸡毛写折子?” 因折子书写不整齐,有多少人遭了殃。 今日这个只是尝试,往后是否还能如此,那是得老朱同意的。 老朱没直接给出答案,只道:“别让人再看到你那手狗爬一样的字就行。” 按老朱这个意思,这是答应了、 陈恪二话不说,随之道谢,道:“谢陛下。” 该客气的时候就得客气一下的。 章节目录 第198章 这是你开的吧 得知贡院门前的事情顺利解决,又看了陈恪的折子,知晓当下以及将来陈恪对选拔医者之事的安排后,老朱并未多言,把折子放于一旁,道:“行了,此事事关百姓,放手去做吧,早日把惠民药局办起来,百姓也可早受益一日。” 老朱不管怎么被黑,心中装有百姓这一点儿永远不可否认。 “遵旨,臣接下来便会安排人着手研究他们开出的那些方子,甄选出最为合适的,再为为那些病患治疗,至于其他方子,只要不是驴唇不对马嘴,丁点药理都不知道的,可先用着。 毕竟这些人考核之后,除了补充到太医院的少量几个外,其他多数人都是要进入医学院回炉深造的,最后能否下放到地方医学院乃至进入惠民药局,还要经过进一步的考核才能成行。” 刚开始实行,当然是得严格些,尽可能的把所有可能出现的问题统统都扼杀在摇篮中。 说着,陈恪笑了笑道:“朝廷花费巨资做这一切,初心乃是为百姓计,务必得保证安排至各州府惠民药局的这些医者在人品上没什么大问题的,总不能忙前忙后做了这么多,到头来还要让百姓骂。” 陈恪现在所言的这些,之前就曾与老朱汇报过了。 对陈恪所说的这些,老朱基本是赞成的。 听闻陈恪的汇报后,老朱并未再多言,只是抬手道:“行了,抓紧去忙吧,尽早把最后结果给咱。” 老朱都已经赶人了,陈恪自是也不好再死赖着不走了,当即拱手道:“遵旨,臣尽量。” 陈恪离开,老朱脸色比刚才黑了不少,冲着一旁的毛骧,冷声道:“你可真是越来越让咱刮目相看了,咱把锦衣卫给你,是让你随时往咱这里汇报消息的不假,可没让你搞不清楚状况就瞎汇报的。” 老朱不满,毛骧自是只能请罪,道:“臣有罪,贡院毕竟是朝廷选贤之所,得知有医者在贡院门前闹事,臣担心事情闹大会给朝廷抹黑,因而这才着急忙慌的呈报与陛下的。” 毛骧为老朱做了不少上不得台面的事情,将来还有不少这样的事情需要毛骧去做。 在老朱找不到合适的顶替之人前,老朱是不会因这些微小错误就治罪于毛骧的。 毛骧不断请罪,老朱也没果断追究,抬手道:“罢了,这次之事没甚太大影响,咱也就不追究了,这段时日京师涌来了不少参加选拔的医者,治安之事你锦衣卫也多上些心。” 老朱不再追究,毛骧一脸的激动,对老朱的吩咐直接应道:“遵旨,陛下,臣定铭记这次的教训,下次绝不再犯。” 这个教训如何铭记,还是有待商榷的。 从暖阁出来,毛骧直接回了锦衣卫。 刚一进门,陶然便一脸讪笑的迎了上来。 未等陶然解释,毛骧便一脚踢在了其身上。 陶然忍着痛,从地上爬起,谄媚笑着走至毛骧身边,解释道:“指挥使,真不是卑下推卸责任,陈恪着实是太卑鄙了,卑下找的那人本想着借助被淘汰之人的不满,从而把此事弄大。 没想到他竟是以什么红圆黑圆的考验医德,把淘汰之人的原因清清楚楚的解释了出来,这事儿虽说参加选拔的那些医者提前都不知,但毕竟淘汰的只有少数。 陈恪的原因解释清楚后,支持之人立马离开了不少,只凭借区区二十几人,完全掀不起什么大风浪了,那人只好暂时把此事作罢,再另觅机会。” 当前既已没什么机会,再坚持下去也弄不到什么好了。 该解释的原因解释清楚后,陶然随之道:“指挥使,这次被淘汰之人中有个叫乔云的,性子傲慢,对被淘汰之事耿耿于怀,倒是个可用之人,从他身上寻个机会不是不可能。” 陶然出口,毛骧眼神直勾勾落在了他身上。 片刻后,开口确认道:“此事可成?” 最近这段时间,锦衣卫在老朱面前频繁失误,没有把握的事情自是不能轻易做的。 对毛骧的询问,陶然斩钉截铁道:“放心吧,指挥使,那种性子傲慢之人,眼里很难容得下他人,本来认为自己十拿九稳的,没想到第一轮就被淘汰,心里自是不会轻易释怀,借此机会正好可用。 陶然既已有了充分准备,毛骧没再说话,算作是默认了。 *** 另一边,陈恪从东暖阁出来后,便直接回了贡院。 当下,选拔医者的事情才是他的重中之重。 贡院中,太医院选出的那些考官先为病患号了脉,之后再一一比对那些方子。 陈恪走了一圈,一个病患的最终方子都没定下来。 医者本就需要一个严谨,耗时久些可以,怎么着都不可糊弄着来。 又等了半个多时辰后,第一个病患的最终方子终于敲定了下来。 卢文斌拿着数百余张方子,详细报道:“院使,第一例病患最近月余多梦不寐,甚则彻夜不眠,常伴有头晕头胀,耳赤耳鸣,口干舌苦,不思饮食,另外还有舌红苔黄,脉弦而数,其病因为肝郁化火,上扰心神。 最主要的治疗方式虽为疏肝泻火,镇心安神,但每人所开方子总归是有所差别,卑下几人经过反复衡量,敲定出了一个最优的,这是结果。” 陈恪所擅长之处并非在此,对卢文斌的结果也着实无法发表意见。 瞅了一眼方子,又道:“其余那些如何?” 每个人的治疗手段肯定不会相同,但总不能不对症吧? 不管怎么说,最主要的病因都因把握清楚了才是。 只要知晓了病因,才能对症下药。 连病因都不知晓,开方子不也是瞎开吗? 卢文斌回道:“此病症乃常见症状,所有方子倒也基本符合疏肝泻火,卑下等人在查这些方子时,也排了个名次。” 有个名次,将来安排这些医者时也容易些。 陈恪应道:“行,你们既然确定了最终的方子,那便把人找来,由他先行负责吧,此事也不是一蹴而就能够办成的,哪个病患治好,哪个病患先行离开。” 百余病患都待在贡院,即便是朝廷愿意养着,他们自身怕是也待不住。 卢文斌应了一声,又道:“院使,开出最优方子之人名为杜光,他在暂淘汰之人的名单中。” 既定下了暂淘汰的规定,那便是准备给那些得差评五个以下之人机会的。 陈恪愣了一下,问道:“他得到几个差评?” 卢文斌既是找陈恪汇报,该做的准备早已做好,面对陈恪的询问,想都没想,直接回道:“两个差评,剩下皆是好评。” 医德这东西多少与本性有关,若真有问题,得两个差评后,至少应该得些中评的,怎能连一个中评都没有。 陈恪沉思片刻,道:“既是暂淘汰的,那便是还有机会的,就让他来做,对他随时上些心,也随时听病患意见,若有问题,直接淘汰,医术再好,医德不过关就不行。” 这样既是给了他留下的机会,也有了考察他的机会。 陈恪答应,卢文斌直接应道:“是。” 很快,杜光被带了进来。 他三十多岁的年纪,皮肤黝黑,完全不像是个医者。 别人谁都没进来,只有他一人进来,杜光是有些紧张的。 一路东张西望的,在被带到陈恪面前时愣了一下后,才拱手见了礼。 杜光见礼,陈恪拿起他开出的方子,道:“这是你开的吧?” 陈恪询问,杜光更紧张了,迟疑了半晌,才结结巴巴地道:“怎...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199章 有问题的当归 杜光紧张,陈恪则笑了笑,道:“没怎么,按这方子为病患治病吧,方子上所有的药材我会安排人从太医院开出,煎药甚至是将来的变化药方皆由你来负责,只要能治愈了那病患就成。” 现在这个方子只适用于当下的病情,随着用药会导致病情发生变化,也许对方子上面的用量进行加减,也许还需要更改方子。 总之不管怎么说,既选择了杜光,那并这个病患如何诊治便需要他来做主。 卢文斌那些考官,只能提个参谋意见。 毕竟每个人的治疗方式不同,中途换了医者。 医者需重新适应病人,病人也需重新适应医者,对病患来讲没有任何好处。 当然,任何事情都不会是绝对的。 若这个医者实在是存有很大的问题,那病患及早更改医者才是最为明确的决定。 许是因先前才经历的差点被淘汰的缘故,在陈恪安排后,杜光半晌之后都没能反应过来,惊奇问道:“小人去治病?” 让啰里啰嗦的。 对杜光的反问,陈恪没好气地道:“是啊,就是你给病患去治病,怎么着?有问题?” 听清楚后,陈恪从惊奇带起了几分欣喜,问道:“这么说,小人不会被淘汰了?” 淘汰与否的,现在说还为时尚早。 陈恪也没说假话,直接道:“淘汰不淘汰的,以后再说,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治好了病患的病。” 一个医者最先放于首位的不是病患的病情吗? 若一旦在治疗病患时夹杂了其他情绪,那病患绝对不可能得到最为有效的治疗。 *** 杜光着手为第一例病患诊治,而卢文斌王康等人则继续为第二例第三例病患挑选最为合适的方子。 等到了晚上的时候,已有二十几例的病患被安排上了医者。 值得称奇的是,在这二十几例的病患中,杜光竟占据了五个。 二十人占据五个,一百人那就是二十五个。 这绝对是一个不小的数目。 幸好陈恪没因差评一竿子把人打死,不然就得错过杜光这样一个人才了。 其实说来,即便是已被淘汰的乔云等人,卢文斌等人在核查方子时并未舍掉过他们。 若他们的方子真的足够优秀,陈恪说不准还是会考虑他们为那些病患治病的。 可惜是他们自个儿不争气。 数百名的医者,那就是数百张的方子,二十几个病患,那就是两千余张方子。 从两千张房子中选出最优秀的二十张。 这可是一个不小的工作量。 选完这些已是快要子时了,卢文斌王康等人说话都没力气了。 整个饭堂鸦雀无声,有人抓着筷子迟迟不见动换。 走过去一瞧,竟是睡着了。 瞧着这些,陈恪自是深受感动。 陈恪敲了敲桌子,道:“大家伙儿,赶紧吃,吃完了回去抓紧回去睡,明日迟起些。” 现在这种稀里糊涂的睡,也睡不好。 与其如此,还不如抓紧吃完饭,回房间去睡。 陈恪开口,惊奇了迷迷糊糊的众人,有人起身道:“院使,卑下实在困得不行,就不吃饭了。” 在困到一定的时候,是不会再有吃饭的动力。 有人带头,不少人先后离开。 既如此,陈恪也没阻拦,直接吩咐饭堂之人,道:“都收了吧,明天午饭做丰盛些。” 其实,到了午饭是不困了,但却没什么时间吃的。 说着,陈恪随之又道:“算了,按平日那般做简单些。” 等选拔之事结束,请他们吃顿好的补偿一下。 现在安排上好的,忙里忙慌的也吃不好。 *** 早在昨天,这二十个病患方子中所需的药材皆都连夜送到了贡院。 一大清早的,那些被挑选出方子的医者便开始着手煎药了。 陈恪正陪着卢文斌那些人核选最优秀的方子之时,杜光寻了过来。 选方子这公房是重地,除了太医院选出的那些考官之外,任何人不得靠近。 瞅见杜光过来,陈恪急忙走了出去。 这里虽没什么人守着,但该有的自知之明应该有吧? 哪有该去,哪里不该去,心里每个数吗? 杜光还未开口,陈恪便没好气道:“有事寻贡院的小吏,他们会转告我的。” 杜光再没有昨日的吞吞吐吐,面对没好气的陈恪,再没有害怕,紧皱眉头,道:“陈院使,此事挺严重的,卑下实在等不及,只好亲自赶来寻了。” 还能有什么严重之事? 陈恪没有杜光的着急,不慌不忙问道:“何事?” 还能天塌了不成。 杜光依旧着急忙慌,回道:“卑下所用那药材中的当归好像有些问题。” 有问题?这药都是从御药局弄来的,他怀疑有问题? 陈恪表情凝重,态度也不怎么好,问道:“有什么问题?” 既有问题,你倒是说明白啊。 杜光急切道:“普通的当归应该是黄白色的,即便是保存不当也应该是黑色的,怎么着都不应是略微发红的,毕竟这是给人喝的,小人不敢再用,特来问一下陈院使,可否给卑下换一下。” 御药局的药材那是给皇家用的。 皇家的人都能用,你竟让他换? 陈恪脸色冷硬了下来,道:“走,去瞧瞧。” 既是有问题,但总得确定是什么问题,才能换的吧? 百余名病患,为了满足为他们煎药的需求。 陈恪在选拔之前便吩咐人特意在后院垒起了小灶台。 二十几个轮流着用,基本够了。 到了灶台前,已有人开始煎药了。 杜光拿起当归,道:“陈院使,你瞧。” 当归到底长什么样,陈恪也不认识。 不过,这当归的确如杜光所说,有些发红。 御药局才刚被整顿完,怎么着都不应再出问题的。 抓着这当归,陈恪心里升起了几分警惕,当即吩咐道:“所有的药先暂时莫要给病患服用,所有人各回自己房间,没有招呼不准出来。” 随之,马上带人回了太医院御药局。 这段时日,太医院大部分人都忙着选拔医者的事情。 因而,整个太医院更颇为冷清了。 怎么说来,他现在都是太医院的院使,负责整个太医院一应大小事务。 为避免落得跟蒋宜年一样的下场,务必在出问题之前,把所有的问题都查找清楚。 没用多久,陈恪便出现在了御药局。 一到御药局,二话不说便先行去了仓库。 若想寻出问题,便必须来一个出其不意。 陈恪出现,守仓库的小吏明显有些吃惊。 不等他们见礼,陈恪当即道:“带我去瞧瞧当归。” 陈恪本是不认识当归的,但有了杜光递来的那个样本,已能摸索出一二了。 陈恪吩咐,小吏向陈恪展示了御药局所有的当归。 这些当归如杜光所说一般,均都呈黄白色,一看就颇为的上档次。 “所有的都在这里了?”陈恪问道。 得到小吏肯定的回答之后,陈恪又道:“把当归出入的账目拿来。” 当归虽为常用药物,但并非稀缺药材。 账目记载自是与普通药材在一起。 翻找了半天后,小吏指了指账本上的一行小字,道:“在这里。” 确定收入和用掉没任何问题后,陈恪才把从杜光那里拿来的当归递上,道:“这个是出自我们御药局的吗?” 瞅见明显变了颜色的当归,小吏颇为紧张,战战兢兢地道:“御药局的这些药材皆是给皇家使用的,万不敢用如此成分的,这若是出了问题,那...” 说了这么对,也没说到正点上。 陈恪打断看了小吏的回答,再次问道:“你就说,这东西是否是来自御药局的就行。” 章节目录 第200章 当归的问题竟是有毒 御药局的账目包括仓库现有的这些当归都没什么问题。 虽说贡院所使用的那些药材是御药局送过去的,但也不能保证问题是出现在了其他方面。 陈恪又一次询问后,那小吏斩钉截铁地回道:“绝对不是,我们御药局的这种当归头部大而且没有分股,乃上品,院使手中的这个整体个头小外,且还有分股,肯定不是出自我们御药局。” 陈恪低头瞅了一眼手中的当归,确如小吏所言,个头小还有分股。 随之,陈恪又确认道:“我们御药局没有这种个头小,且有分股的?” 别嫌他啰嗦,贡院的药材都是御药局负责送去的,你御药局都没有的药材为何会出现在贡院? 面对陈恪询问,小吏立马回应,道:“没有,御药局所有当归皆为头部大没有分股的上品,绝对没有院使手中的那种次品。” 既不是你御药局的,那又是哪里的? 随后,陈恪又问道:“昨日给贡院送去的也是那种头部大没有分股的?” 御药局是没有,但不妨碍有人替换了好的,然后故意把差的送去啊。 小吏从始至终都颇为紧张,听了陈恪的询问后更紧张了,回道:“是啊,昨日是卑下亲自安排人按院使的要求送去的,都是这种头大没有分股的,并未有院使手中的那种次品啊!” 仓库中出的是上品,到了贡院却变成了次品,那问题只能出在送药之人身上了。 陈恪当即命道:“谁负责送去的,把人喊来。” 选拔医者这事上上下下可都瞧着呢,谁敢在此时搞鬼那绝对是找死。 很快,负责送药的小吏被找来。 没等小吏见礼,陈恪当即拿起手中的当归,直接冷声问道:“此物可是你送去贡院的?” 小吏平白无故被找来,突然又被陈恪问了这么一个问题,第一反应是发懵的,愣登了半晌,这才回道:“不是吧?” 这怎么还有个吧?你送了什么东西,你自个儿不知道? 不等陈恪询问,那小吏便道:“昨日送药之时,卑下是与王仓使共同清点的,应该是没有这种成色的当归的。” 你送去的时候没有这种成色的,为何到了贡院却变成了如此? 说到此,陈恪不再循序渐进的询问,直接冷声道:“此物我是从贡院拿的,你们告诉我,你们送去的当归是上品,为何到了贡院就变成了这种次品?” 经手此事的只有他们两人,若说出问题也只能在他们两人身上。 贡院的那些人自药材送进后,唯一再进去的只有那几个被选中的医者。 而这几个医者在进入之前,是完全不知被召进的用意究竟为何的,掉包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更何况,这些人要进入是要经过严格检查的,任何夹带都不可能有,更不会把当归带进去的。 陈恪的这些询问,那两个小吏已经猜想到了些原因,在陈恪厉声询问后,负责仓库的小吏当即解释,道:“院使,卑下送去贡院的真是御药局的上品,至于为何变成了现在这种次品,卑下实在不知啊。” 他不知,那就是运送的小吏了。 陈恪投去犀利的眼神盯在那小吏身上。 小吏冷汗直冒,迟疑了片刻,道:“院使,卑下想起来了,送药材过去时,有个卖菜的撞掉了卑下手上的这些药材,卑下虽一直说没事,但那卖菜的却一个劲儿的给卑下道歉,赶都赶不走。 最后也是那卖菜的帮着卑下收了撞掉在地上的要药材,当时卑下急着去送药,对之也没多起疑,瞅着地上再没散落的药材,便直接把这些药材送去了贡院,若说出问题,应该也是在此时。” 这样的分析不无道理。 陈恪当即吩咐,道:“去抓几只鸡来,顺便把这当归熬成药。” 若有问题的当归真是如此被调换的,那必不是想简单的以次充好从中谋些薄利了。 为了些许薄利,可没必要费这么大的周折,冒这么大风险。 很快,鸡找来,当归也熬成了药。 之后,陈恪便把当归熬成的药与米搅拌后直接喂给了鸡。 这鸡乃是从外面买来待上餐桌的,从昨晚就没喂过东西了,见到放在眼前的米,急不可耐的便吃了起来。 才刚吃到一半,这鸡就有些不对劲儿了。 一眨眼的功夫,这鸡竟两腿一瞪倒在地上,顷刻间就不动了。 特么,这不仅是次品,还是下毒啊。 这若不是杜光发现了当归不对劲,现在死的那可就是贡院里的那些病患了。 一旦有病患死亡,不仅这次的医者选拔从中夭折,他也难脱责任了。 谁这么狠,竟使出这么损的阴招。 陈恪眉头紧皱愤愤不平,那两个小吏则快被吓傻了。 若只是以次充好,这事儿还好说,现在可是已上升到下毒了。 要知道他们所负责的毕竟是皇家的药材,往深追究,那可接近弑君了。 “院使,这真不关卑下之事情啊。” “是啊,院使,卑下送去的药材绝对没问题的。” 两个小吏着急忙慌的解释,陈恪则道:“快,打些水来,先好生洗洗手。” 当归有毒,他们都是接触过当归的,万一沾染上那可是要命的。 很快,陈恪洗了手,又换了衣服,确定所接触之地都已清洗干净,才终放下心来。 之后,陈恪才把两个同样清洗干净的小吏招致了跟前。 这两个小吏被招来时,还准备与陈恪解释。 陈恪则在他们未解释时,便抬头道:“行了,我知晓此事与你们无关,不用多说了。” 贡院的那些病患服药后若真出了问题,首当其冲怀疑的是那些煎药的医者,其次怀疑的便是他们御药局。 他们总不至于傻到这种程度做这种事情。 陈恪这话出口,两个小吏长舒一口气。 陈恪随之又道:“以你们的角度看,这当归会变成剧毒之物?” 他们常年与药材打交道,自是要比他了解药材。 陈恪询问片刻后,负责御药局仓库的那小吏回道:“这当归发红又含有剧毒,很有可能是用鹤顶红浸泡又晾干的。” 若不知当归有毒,谁会往这方面去想。 陈恪沉思了片刻,再无多言,起身道:“剩下的当归没你们先行保存着,等需要之时用作呈堂证物。” 既知晓那当归有毒,陈恪自然肯定不会是再随身携带了。 从御药局出来,陈恪便直接去寻了老朱。 这么大的事情,肯定是要与老朱汇报的一下的,而且接下来不管如何行动,也是需得老朱支持的。 东暖阁中,陈恪一五一十把当归含有剧毒之事与老朱做了汇报。 这次,朱标也在。 听闻陈恪的汇报后,朱标道:“当归乃常用药材,专在当归中动手脚,这可不止是只要一个病患的性命了。” 那是肯定的,若不是杜光发现问题,至少得有四五个病患一命呜呼了。 老朱则道:“你有何办法?” 这事儿是陈恪报上来,自然是要先征求一下陈恪的意见。 陈恪愤愤不平回道:“陛下,朝廷耗费这么大心血选拔医者,那是在服务于万民,不知背后究竟是谁,竟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幸好发现的早,不早这医者选拔还能继续吗?” 说实话,老朱对这个医者选拔也是颇为重视。 自越是重视,对背后搞破坏之人越是反感。 陈恪喋喋不休的说着,老朱直接道:“别说那么多废话,你就说你有何办法解决?若没想到办法现在就想,想好了再回答咱。” 怎老是这么着急,他这不是担心他的办法会不被采纳吗? 章节目录 第201章 将计就计 老朱急不可耐,陈恪只好一五一十讲出了自己的办法。 到现在为止,只是怀疑问题出现在了送药材的路上,背后幕后黑手是何人,一无所知。 目前情况下,只能想想其他办法了。 陈恪的计划是,先传出贡院那些病患有中毒的症状,之后直接传出他弄出了可解毒的药,最后再遣人从御药局往贡院送药材。 若真是出现在送药材的路上,那此人十之八九定还会搞破坏的。 听了陈恪的建议,老朱倒二话不说便答应了下来。 其实,别看老朱平日里吹胡子瞪眼,给人一种不好想与的样子,实则老朱绝非刚愎自用之人,一般有用的建议在老朱这里都是能得到实施的。 得到老朱的用以后,陈恪当即便着手准备了起来。 第一步,陈恪先安排陈安九把贡院中病患中毒的消息传出去。 陈安九本身就颇为机灵,经过这段时间的磨炼,基本能按陈恪意思完成他所交代的事情。 接了陈恪吩咐,陈安九随便在贡院附近寻了一家客栈。 这家客栈距贡院较近,大部分医者都住在了这里。 想要把陈恪吩咐的消息传播下去,这里是最合适的地儿。 陈安九点了两盘小菜,又要了一壶酒。 刚开始的时候还在自己独饮,喝着喝着,不知怎么就举着酒壶踉踉跄跄行至了旁边一桌吃饭的几人前。 “你们都是参加选拔的医者吧?” 几人瞅着陈安九喝了不少酒,没人愿搭理他。 没人搭理,陈安九也不气馁,继续道:“告诉你们个小道消息,你们千万别往出出说。” 说成,陈安九直接满嘴酒气的凑近了几人,道:“你们知道吗?那些帮着选拔你们这些医者的病患中毒了。” 这些人之前不愿听,是觉着陈安九说不出什么有用的讯息来。 现在一听陈安九所言的事情如此重要,纷纷竖起了耳朵。 “你们想知道?哎,我还就不告诉你们。”陈安九卖了个关子。 人往往会对轻松得到的东西存疑。 就如此事,陈安九若直接告诉他们,他们反倒会怀疑陈安九的用意了。 陈安九有些欠揍,提起酒壶就要走。 有人当即便拉下了陈安九,道:“这位小兄弟,你都知道些什么,就告诉我们呗,我们千里迢迢赶至京师也不容易,这样,作为回报,我替你号脉。” 有病才号脉,没病号脉作甚。 陈安九不买账,另一人随之道:“这样,小兄弟,你的饭菜我们几个凑凑包了,你到底知晓些什么就与我们说说呗。” 陈安九只想卖个关子就说的,完全没想过让人家付饭钱的。 但既已说到此,陈安九若不同意,这些人反倒会怀疑他的居心了。 没办法,陈安九只能应了下来。 有付饭钱的驱使,陈安九说的很多,道:“我有个同乡在贡院里面做庖厨,因而把送菜的活儿送给了我,上午我去送菜时,正赶上有病患中毒,乱哄哄的,我贴了一壶酒才从同乡口中打听出了消息。” 说着,陈安九压低声音,道:“你们知道吗?用在病患身上的那些药材还是从御药局拿过去的。” 御药局拿过去的药材却让病患中毒,那是御药局的药材有问题了? 说着,陈安九灌了口酒,道:“不过,你们放心,安乐伯在发现中毒后,当即便给病患灌下了绿豆汤催了吐,之后又给病患喝下了鸡蛋清,说是保护什么胃粘膜,现在安乐伯在鼓捣能解鹤顶红毒的解药了。” 说到这里,该传递的小道消息也就基本差不多了。 有人问道:“那些病患中的是鹤顶红?” 有人又道:“鹤顶红能有解药吗?” 一连串的问题出口,陈安九并未再做回答。 陈安九不回答,另外的人则当即道:“听闻安乐伯医术高超,经安乐伯出手就没有治不好的病症,或许安乐伯真有办法也说不准。” 随着陈恪诊治的人越来越多,倒有人开始相信起他的医术了。 紧接着,有人又道:“只是听闻安乐伯给人治病时常喜开膛破肚...” 陈安九把该说的都说了后,也不愿再听这些人一轮陈恪,抓着酒壶踉踉跄跄起身,道:“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我走了,你们继续喝吧,等下次我再有小道消息时再第一个告诉你们,对了,记得我那桌的。” 这几人知晓后,用不了多久,陈恪想要让人知晓的东西便会传的沸沸扬扬的了。 外面乱成一锅粥,贡院里面依旧在有条不紊的筛选着方子。 陈恪则在太医院中悠闲的品着茶。 现在外界都以为他在鼓捣着用于鹤顶红的解药,他当然是得待在太医院装装样子的。 为了方便陈恪尽快结局消毒的幕后之人,老朱特意把军将大学堂训练出的那些学员暂调给他,让他指挥。 虽只有二十人,但都是经过严苛训练的。 最关键的一点儿,这些人是陈恪训练出来的,完全可做到与他紧密的配合。 这些学员沐休之后,便回了军将大学堂继续如之前那般训练。 接到老朱旨意后,便当即进了宫。 这个事情虽说没有沙场上那么快意,却也是他们进入大学堂后第一次展现自身本事,好多人都已经是急不可耐了。 范深追问道:“陈...安乐伯...到底何时行动?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吧?” 范深性子如此,怕是很难改变。 对范深的询问,陈恪严厉叮嘱,道:“不管什么时候出去,最后肯定是要行动的,一旦行动,必须听令,不可肆意妄为,不可擅自行动,之前你怎么样我可以帮你善后,现在你若有抗令,那可涉及军法了,到时候就是我也保不了你。” 范深这人必须得时时刻刻为他敲响警钟,稍有疏忽可就不知又干出何事了。 对陈恪的刻意叮嘱,范深倒是不服气了,道:“少看不起人,我之前或许是莽撞了些,但可不代表我永远都那么莽撞。” 你之前只是莽撞了些吗? 陈恪嗤之以鼻,一旁的袁朗倒是为之说了好话,道:“深子这段时间莽撞的毛病改了许多的。” 陈恪是以私人身份安顿范深的,袁朗也是以私人身份回答的。 不管怎么说,袁朗说话总归是可信的。 袁朗出言后,陈恪笑了笑,道:“那就好,再等上会吧,明日肯定会行动了,你们好生歇好,一旦开始行动就不能再出任何问题了。” 这事儿不能着急,毕竟当下鹤顶红无药可解,他能弄出来就已够稀奇了,可不好再不费任何吹灰之力。 最关键是,还得让给流言一个发酵的机会。 至少得给背后之人一个准备的时间。 因而要行动最早也应该是在明日早晨的。 在陈恪安排下,这些人直接睡在了太医院。 这些人多数都是勋戚子弟出身,本没那么多讲究,在经过一段时间训练之后,更没什么太多要求了。 陈恪虽给他们安排了些公房,但他们却都席地而睡,睡在了地上。 他们将来极有可能是被派上大用的,现在随意些,将来对他们是有莫大的好处的。 不过,也许是太激动的缘故,这些人也没怎么睡。 要说没心没肺,睡得最好的也就要属陈恪了。 之前在贡院满脑子想的都是选拔医者的事情,现在离开那地儿,这事儿好像忘记了似的,不再做任何多想。 至于背后之人,陈恪完全就没放在心上。 这人最大的本事就是这了,也不怕他再使出其他花招来了。 章节目录 第202章 把那马车拦下 次日,陈恪又放出了一道消息。 解药已出,但需在十二时辰内服下才有用,过了时间,再无任何回旋之力,而贡院那些病患只有半个时辰的服药时间了。 过了这半个时辰,大罗神仙都回天乏术了。 因解药熬制费时费力,极费心神,陈恪熬出解药后便熬不住昏睡了过去,在睡之前安排了御药局的小吏负责把药送去贡院。 与昨日一样的送药路线,背后之人若想行动,定会抓住这个机会的。 依旧是昨日那个送药材的小吏。 陈恪在熬药所用的砂锅中倒了些清水,递给那小吏,道:“昨日走的哪条路线,今日还走哪条,既要显得很着急,又不能走的太快,明白吗?” 显得着急,是要表示此事事关重大。 不能走太快,则是要给背后之人留出行动的时间。 陈恪吩咐,小吏接了砂锅,问道:“是否如此,卑下表面急切一切,但又怕砂锅里的东西洒了,只能小心翼翼的护着?” 孺子可教。 陈恪笑了笑,道:“对,就是如此。” 说着,陈恪随之又道:“那行,既准备好了,便出发吧。” 他有些迫不及待知晓谁是此事的背后策划之人了。 那小吏端着砂锅刚离开,陈恪便安排军将大学堂那些学员身着便衣,化妆跟在其后。 化妆侦查也属军中常见之事,正好借这个机会对他们进行一下预热。 这些事情他们虽第一次做,但也大可不必担心他们会暴*。 几人要不贴着胡子,要不穿着女装,即便是他娘站在跟前,也不见得能认出他们的。 范深用手拖了拖*前的东西,满脸的不情愿,道:“陈..安乐伯,能否给我换身行头,这女人穿的,我一个大老爷们穿在身上算怎么回事啊?” 都已经火烧眉毛了,哪还有那么多讲究? 陈恪笑了笑,道:“可以啊。” 范深脸上刚扬起笑容,陈恪则随之收敛了笑容,道:“你不参加就不用穿这身衣服了。” 范深还想说什么,陈恪却并未给他开口的机会,道:“你想参加就这样,若不想参加留在太医院等我们回来。” 说着,当即招呼众人,道:“那小吏已走片刻功夫了,行动吧,再说一次,你们各自为阵,傍远傍近跟着那小吏就行,不管出现任何行动,没有我的授意不准行动,谁若擅自行动,别怪我上报朝廷军法处置。” 该说的必须得说清楚了,不然一旦有人提前行动,此事的布局便将会功亏一篑。 陈恪吩咐,众人齐齐答道:“是!” 随后,二十几人便先后离开太医院跟在了那小吏身后。 范深虽不情愿穿那身女人衣服,但为了参加行动,最后还是跟随众人离开了太医院。 其实,那女装真不是陈恪故意安排的。 为了不被发现,他们出去时肯定是要乔装打扮一下,于是陈恪便吩咐陈安九找了些衣服。 当时陈恪吩咐的是把各种人群的都找些。 哪知道,陈安九竟还找了身女人衣服。 衣服拿来的时候,正赶上范深去茅厕解决了一下私人问题。 等他回来时,只剩下了那身女人衣服。 在极不情愿中一试穿,嘿,没想到还挺合适。 既然合适,那自是没必要再去换了。 *** 另一边,一茶肆内,一贼眉鼠眼与一脸上带着几分傲慢之人相对而坐。 贼眉鼠眼之人端着茶杯,笑嘻嘻道:“乔兄用鹤顶红熬成的水煮了常用药材当归,没成想还真挺管用。” 没错,这贼眉鼠眼之人是宋鸣,而那傲慢之人正是乔云。 给贡院那些病患下毒也正是宋鸣撺掇,乔云操作。 乔云丝毫没有致人非命的负罪感,反倒是一脸不屑道:“雕虫小技罢了,若非情不得已,谁愿出此招。” 情非得已的事情多了,不见得非得要致人非命吧? 宋鸣一副满是为乔云打抱不平的态度,道:“是啊,若不是被逼无奈,乔兄又怎么如此,乔兄医术如此高明,他们竟昧着良心给出了差评,还有那陈恪,他既是用如此方式考察什么医德,那就应该提前告知,乔兄若有了准备,怎么着都不至于被淘汰的。” 有些人出了问题,总喜欢从别人身上寻找原因,从不会找自己的不足。 很明显,乔云就是如此之人。 宋鸣开口后,乔云随即冷哼一声,道:“他们不是看不上我吗?我就要让他们看看我的本事。” 医者的本事是救人,杀人可不算。 乔云愤愤不平,宋鸣继续拱火,道:“还是乔兄有血性,瞧剩下那些被淘汰之人,千里迢迢来参加选拔,还没怎么着呢就被淘汰了,也不知为自己再搏一把,我听说有几个已经回乡了吧?” 即便被淘汰也就只是进不了朝廷的惠民药局而已,回乡后依旧还是可继续做医者的。 最关键的是还可再考各州府的医学院,到时还是有希望进惠民药局的, 实在没必要冒风险,行与朝廷对着干的事情。 乔云一脸的鄙夷,道:“是回了,就那些人一个个畏手畏脚,留下也只能碍事。” 乔云性子中带着些傲慢,这就注定难与他人达成合作。 不说那些人没留下,即便是留下怕是也难以合作的来。 说到此,宋鸣不再多言此事,只谈起了当下的传言,道:“对了,乔兄可听说,陈恪在那些病患中毒后便用绿豆汤催吐,之后又弄了什么鸡蛋清,现在又弄出了什么解药。 说是要在十二时辰之内服用,现在已不到半个时辰了,遣了太医院昨日送药的那小吏去送药了,也不知陈恪怎么想的,昨个儿送药出了问题,今日也不说换个人。” 宋鸣正说着,乔云便道:“你说陈恪弄出了解药?” 瞧着乔云如此,宋鸣有些吃惊地问道:“乔兄没听说?” 乔云回道:“昨日睡得晚,今日刚起,你说陈恪弄出了解药?” 宋鸣点头应道:“是啊,不少人都听着信儿呢,毕竟这可是鹤顶红的解药。” 说着,宋鸣又道:“对了,陈恪那里若是弄出解药,那乔兄做的这些不都白做了?选拔不就可以继续了吗?” 乔云最实在的目的就是阻碍医者选拔的顺利进行。 至于说是让人看看他本事,不过也就是说说。 他若真想让人知晓他的本事,那在以为下毒成功后,便大肆宣扬了,如何又会悄摸静声的任何动静都没有呢? 正说着,乔云便起身夺门而出。 乔云离开,宋鸣则露出了得逞的笑意。 *** 另一边,街上。 抱着砂锅的小吏走的小心谨慎,一副怕里面东西洒出来的样子,脸上却带着难掩的着急,在还未靠近人之时,便忙不迭地喊道:“请让一下,请让一下...” 小吏身着官衣,这么一喊,能让之人私自是当即就让开了道。 道是让开,但有人却心中存疑了。 有人道:“为何要用砂锅带去,装进坛子里不好吗?” 明知这样会洒,还会如此送去,这不是傻吗? 随之有人回道:“许是用砂锅煎出,倒地方会丧失药性,人那是能治鹤顶红的良药,肯定会不同寻常些。” 一路走来,这样一问一答的疑问听了不少。 眼看着快到贡院了,除却私下议论还未有一人行动。 就在陈恪以为那背后之人不会出现之时,有辆马车冲着小吏疾驰而来。 瞧着冲将而来的马车,小吏本能闪身一躲,砂锅里的水洒出了些。 若只如此,很难判定那马车是故意的。 可那马车竟在行进在小吏身旁时,故意往小吏身旁偏移了一下。 也就是这一下,直接撞掉了小吏手上的砂锅。 “啪...”砂锅应声而碎,打碎了贡院病患的希望。 最为关键的一点,马车虽一闪而过,陈恪却认出了驾车那人。 没做任何迟疑,人群中的陈恪当机立断大喝一声,喊道:“把那马车拦下。” 章节目录 第203章 谁说我没有朋友 乔装跟在小吏身后的那些学员早就已经是迫不及待了。 陈恪一声招呼,几人纷纷卸掉伪装,冲着那马车狂奔而去。 范深虽身着了一身女装,但却最为积极。 听到陈恪吩咐后,竟是第一个奔向那马车的。 从马车突然出现到陈恪一声令下又到众人冲着马车奔去,所有的事情都发生在转瞬之间。 回过神来的那些路人首先注意到的就是身着女装的范深。 有人直接惊呼,喊道:“你们瞧,追马车的还有个女人。” 不管追马车这些人的身份如何,但这个所谓的女人还真就足够抢眼。 这声惊呼加重了此事是的热闹程度,本准备事不关逃之夭夭的吃瓜路人在听到这个喊声终是没能忍住心中好奇。 瞬间,半条街的人凑过来了一半。 因范深是第一个奔去那马车的,自然也是第一个到达那马车跟前的。 到了马车跟前后,只见范深一个飞跃,牢牢抓住了马的缰绳。 马车高速运动,马的缰绳被范深牢牢抓住,那马扬起前蹄来了一个急刹,而后面带着的那马车因惯性的作用,又加之车轮恰好撞在了一块石头上,车厢随之发生了侧翻。 车厢的侧翻连带着前面拉车的马一块重重摔倒在了地上。 而由于范深牢牢抓着马的缰绳,在马摔倒之时不得不抬脚横跨过马头,从前方跃到侧方。 也许是动作幅度太大,就是这一跃,只听咔擦一声,上身的襦衫直接被扯烂。 襦衫扯烂,范深一马平川的*膛暴*在了众人的视线前。 眼前所见与想象当中的不一样,众人失望之后,也不免抱怨。 “是个男的啊...” “大老爷们的穿了身女人衣服瞎晃什么?” “真是的,也不怕丢人。” ... 议论之声此起彼伏,之前范深忙着追马车,顾不上听这些,现在闲下来后,自是把这些议论一字不差的都听在了耳中。 在听到这些议论后,范深也不顾再抓马缰绳了,抬头挺胸,没好气怼道:“咸吃萝卜淡操心,我是大老爷们不假,我还就喜欢穿女人衣服瞎逛,你们管得着吗?” 当然管不着了。 看别人的热闹悄悄看就成了,哪有光明正大看的。 加之还牵扯了御药局之类的官家,自是没人敢于范深硬刚。 被范深回怼后,瞬间做了鸟兽散。 而就在此时,众人不仅合力扶起了侧翻的马车,还控制了被甩出去的驾车之人。 这人被控制之后依旧是是一副趾高气扬的傲慢态度。 陈恪走至其身边,笑呵呵道:“乔郎中,我们又见面了。” 没错,驾马车那人就是乔云。 乔云面对陈恪的招呼,冷哼一声,正眼都没给陈恪。 陈恪倒也不在乎,笑了笑招呼道:“带回太医院。” 乔云今日既然驾车破坏解药,那与下毒必然脱不了干系。 乔云被推嚷着带走,端砂锅送药的郎中这才走近,问道:“院使,那卑下?” 送药之事本就是假的,现在破坏之人既已经现身,那自是没这小吏什么事儿了。 陈恪当即道:“你回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得到陈恪的吩咐,小吏也是当即松一口气离开。 小吏离开后,范深这才一脸闷闷不乐,行进至陈恪身边,抱怨道:“你看吧,我说给我换身衣服吧,你偏不听,害我被那群碎嘴的人烂嚼舌根,幸好这条街的人不认识我,不然的话,我老脸可就要被丢尽了。” 说来,范深的局限性还是太大,往前论往后数,可出过不少女装大佬的。 不过,也不能一味要求范深接受。 面对范深的抱怨,陈恪只得解释道:“衣服都是陈安九找来,下次再有行动,我专门叮嘱他一声。” 这事儿是得专门叮嘱一声,不然聚集的围观路人多了,着实影响他们的行动。 没想到陈恪开口后,范深当即道:“不用,下次我早些抢,让他们都轮着穿一次,省的嘲笑我。” 范深这脑袋也不总是不够用嘛。 对此陈恪不置可否,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谁能知晓下一次再用他们是何时了。 没用多久,一众人带着乔云回了太医院。 现在只是抓到了乔云毁坏解药,至于下毒之事是否是乔云所为还有待细查的。 太医院中,乔云直接被关至了一家杂物房。 这里什么废弃桌椅板凳之类的扔的到处都是,一开门一股浓重发霉的铺面而开。 乔云被带进后,直接被绑缚在了一个只剩下三条腿的椅子上。 “说说吧?为何偏生出现在了那条街上?又偏生撞掉了我太医院小吏手中的砂锅?”陈恪问道。 乔云他一个外乡人,根本没必要驾马车在街上狂奔的。 对陈恪的问题,乔云早有准备,道:“我去西街接个人,一时着急,根本没看到小吏手中的什么砂锅,大不了赔给他就是。” 说的倒轻巧,赔?你有那个能力赔吗? 陈恪笑了笑,问道:“是吗?接的是何人?你被扣到这里怕是也没时间去接了,我找个人帮你接来。” 乔云一个外乡人,若说接,也是别人接他,没有他接别人的道理。 陈恪询问,乔云支支吾吾给不了答案了。 编个理由容易,再编个人名出来,可就难了。 乔云不答,陈恪冷嘲一声,道:“真不是我说,一个医德评分只能得两个好评之人,人品怕也不见得能好到哪里去,还接人?怕是连个朋友都没有吧?” 经与乔云接触的这几次看,陈恪发现此人性子中多少带着那么几分傲慢,即便与他说话,都是一副居高临下的态度。 这样的人自认为自己足够优秀,什么缺点都没有,若以此攻击绝对是一道极易攻破的防线。 果不其然,陈恪刚开口,乔云便不服气地道:“谁说我没有朋友了?今天我还与宋鸣一块喝茶了。” 宋鸣啊,陈恪心中了然。 他早就应该想到,这宋鸣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医者选拔都不参加,却为这个事情上蹿下跳,从哪儿看都带着几分不太寻常。 陈恪呵呵一笑,道:“这样啊,看来你的不少事情宋鸣都是了如指掌的啊,你既不肯说,那我倒是要寻寻宋鸣了。” 乔云的傲慢也决定了他的自负。 陈恪出言,乔云依旧不屑,道:“陈院使请便。” 不见棺材不掉泪,一会儿就让你后悔没早早开口。 从杂物房离开,陈恪随之命道:“你们动用一下你们私人关系,寻一下宋鸣,就当是私人帮我个忙。” 这些学员都是勋戚子弟,家中自是有些人脉。 但陈恪所能差遣的只有他们本身,想要他们动用家里的关系,只能是私人寻帮忙了。 陈恪开口,汤醴常森之前那几个与陈恪不对付之人答应的比徐允恭哥几个都快。 瞧到此,陈恪又道:“此事虽是为了朝廷大局,但也莫要让让你们各自家中为难,尽力就行,实在不行我便请陛下帮着寻找一下。” 老朱帮忙倒也可行,只是他担心老朱身边会有人牵扯了这些事情。 汤醴这些人的父辈多是出于勋戚,在没有私仇的情况下,他们应该不会牵扯到医者选拔之上的。 别人不知,首先汤醴的爹就一定不会。 据说汤醴的爹汤和是老朱手下功臣唯一一个患病自然去世的功臣。 为何会如此,就是因汤和识时务懂进退,在老朱需要把军权收缴于手的时候,及时告老回乡卸掉了兵权以及朝中一干职务。 能及时急流勇退的人着实不易。 章节目录 第204章 再说一遍 把人派出去后,陈恪便回了公房静候着消息了。 目前只有找到宋鸣,才能更迅速的打开乔云的突破口。 没有多久,也就是半个时辰不到,汤醴和常森便拉扯着颇为狼狈的宋鸣出现在了陈恪的公房。 见到陈恪,汤醴当即带着几分兴奋道:“陈教官,我和常森两个发动了些家丁,终在一条花船上寻到了宋鸣。” 在哪找到的我不重要,找到就行。 陈恪随之起身,笑了笑道:“不错,给他单独寻间房子收着,有些事情可得好生说道说道。” 陈恪吩咐后,抬脚就走。 宋鸣则在背后扯着嗓子解释,道:“陈院使...安乐伯...小人只是喜欢打抱不平,见乔云那些人因被淘汰多了几句嘴,之后听他们说也没考核什么便被淘汰,小人以为此事有什么不公,这才帮着他们讨要个说法,后来陈院使解释清楚了原因后,小人可是第一个就走了。” 你是第一个走的,但是因他解释清楚了原因,还是因无言可辩才落荒而逃,这可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面对陈恪毫无瑕疵的解释,陈恪笑了笑道:“是吗?可惜乔云不是这样说的。” 他也没说假话,乔云是不是如此说的啊。 陈恪开口,宋鸣带起了些许紧张,言语中既有惊惧,也有不确定,问道:“他怎么说的?” 怎么说的?哪能告诉你吗? 陈恪依旧面带微笑,道:“走,换个地方,我们再谈。” 很快,宋鸣被带至了乔云旁边不远处的一间房子。 这间房子并非杂物房,而是用于办公的一间公房,条件方面自是要比乔云的那间好上一些。 刚进入,陈恪便微微一笑,道:“委屈一下,该有的规矩不能废,绑了。” 绑缚是必须的,这也可在无形中增加其心理压力,对审讯是很有好处的。 陈恪吩咐,押其过来的汤醴和常森当即行动,把宋鸣如乔云那般绑在了椅子上。 随着绳索上身,宋鸣更紧张了,问道:“乔云到底说什么了?” 说什么了?什么都没说,可他能如实告诉你吗? 陈恪拉了把椅子,往宋鸣跟前一坐,一脸的为难,道:“我本谁都不想为难,只想顺顺利利的把这个医者选拔的事情做好了,岂料竟出了这么大一个的事,这已不单单是陛下要求了,如此大的事情,我身为主考也必须得对上下有个交代才行。” 说了这么多,陈恪却并未给了宋鸣想要答案。 宋鸣焦急,再次道:“安乐伯,不管乔云说了什么你可千万别信,小人与他不过只是吃过几顿酒,喝过几杯茶,真不熟,他那人生性傲慢,很难相处,一般人真与他合不来,安乐伯,现在小人才算是明白他为何会被淘汰了。” 说了这么多,宋鸣说的乔云如何如何不堪,一句好话都没为宋云说过。 从这一点儿上看,宋鸣可比乔云差远了。 陈恪抬手打断了宋鸣对乔云的贬低,随之收敛了笑意,冷声道:“乔云说你把用鹤顶红熬水泡过的当归替换掉了送往贡院的那些当归,这才致使贡院的那些病患中毒,今日你又安排他利用飞驰疾驰的马车撞掉了我差遣送药主人手里的砂锅,导致...” 当前拢共也就只有这两个事情,自是很容易就能数出来。 陈恪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宋鸣打断,只见宋鸣极为的愤懑,高呼一声道:“放屁...” 喊出之后才知对的人不一般,马上讪笑着解释,道:“安乐伯,小人不是说你。” 当然知晓不是说他,若当着他的面这么说他,立马就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陈恪摆摆手表示没关系,宋鸣随之又道:“安乐伯,你别听他胡说,那些事情都是他一手做的,小人丁点药理不通,怎能想到用鹤顶红的水煮当归,乔云他可还说了,当归是常见药材,用之替换能方便些,不然的话可用红参,枸杞之类的,这些东西都是红色,用红参煮过后,绝对不用担心会被发现。” 宋鸣是够不地道的,乔云与他说这些,怕是因信任他才会说的吧? 宋鸣主动开口,陈恪倒也不用一点点询问了。 第一个事情说完,陈恪没什么表情,宋鸣许是担心陈恪不信,随之马上接着道:“鹤顶红煮当归,那不是要人命的事情吗?小人多次劝他,他就是不听,还有今日马车这个事情,那也都是乔云他自个儿办的,他没钱,还与小人借了些,他借钱做什么小人也没问,唉,早知他借钱是做这事儿的,说什么小人都不会借给他的。” 听宋鸣如此说,乔云完全就那个十恶不赦的元凶,而他自己则最多就只是知情不报而已。 主要参与者和知情不报在论罪上那还是有差别的。 说了这么多,都没能得到陈恪的回应,宋鸣更慌了,道:“安乐伯,小人所言句句属实,绝无任何半句虚言。” 虚不虚言的不知道,但就论甩锅的本事,那可绝对一流。 对宋鸣所言,陈恪依旧没直接表态,起身道:“行吧,我知道了,待我查明后,会送你离开的。” 送肯定是要送,往哪送那就另说了。 陈恪离开,汤醴常森,以及负责录供词的徐允恭沐晟一并跟着离开。 出了房间,汤醴便一脸的嫌弃,开口道:“宋鸣真就是个背信弃义的小人,怪不得大白天还去那地方。” 虽从宋鸣口中打问出了些消息,但该厌恶依旧还是会厌恶的。 陈恪不置可否,汤醴随之,道:“真应该让乔云来瞧瞧他心心念念维护朋友的嘴脸。” 这有何难?大不了让宋鸣再说一次不就成了? 或许如此这么一弄,不用他再开口,乔云便能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呢。 虽说有了宋鸣的这份供词,完全可单方面给乔云定罪了,但若乔云能主动都交代出来,也能对证据链做进一步的完善。 听了汤醴随口说的话,陈恪笑了笑,当即道:“这事儿还不容易?汤醴,你和常森两个把乔云带至门外,莫要让他发出声响,我会引导宋鸣把刚才的内容再完完整整的说上一遍。” 宋鸣能开第一次口,就不愁再开第二次。 宋鸣和乔云当面对峙,两人能擦出什么样的火花还真就很值得期待。 陈恪吩咐,汤醴和常森也带起了些许的激动,应了一声后,双双跑去带人。 等了半晌,陈恪则随之招呼徐允恭和沐晟再次进了关押宋鸣的房间。 瞅着陈恪去而复返,宋鸣惊奇问道:“安乐伯,你是否有东西忘了问,你说,小人肯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要的就是这个态度。 陈恪往刚才的椅子处一坐,一脸的为难,道:“怕是还得请你把刚才说过的再说一遍,我安排了他们两个记录,没想到他们竟漏记了许多,这事儿是需要与陛下呈报的,就那供词哪能交得了差。” 这的确是个很好的理由。 为让宋鸣更卖力把该说的都说了,陈恪在宋鸣未开口时,当即又道:“你放心,我会把事实如实报于陛下的。” 事实肯定是要报,但这个事实如何可有待商榷。 没有陈恪的这些保证,宋鸣说的都那么积极,有了保证后,那更是积极。 很快,宋鸣便道:“谢安乐伯,小人定如实说。” 宋鸣开口后,徐允恭和沐晟再次铺开纸。 “先等等,准备好了吗?”陈恪问道。 看似是询问徐允恭和沐晟的,但却把眼神投向了窗外。 当瞧到外面站着的几道人影之时,陈恪这才放心,笑了笑道:“继续吧。” 既然是要专门让乔云来听的,那当然得确定乔云在外面才行。 章节目录 第205章 你要干什么 很快,宋鸣再次开口。 这次为让徐允恭和沐晟记录,故意放慢语速,说的异常缓慢。 “是这样,乔云他因被淘汰之事心怀不满,常说那些病患看不上他,那他就让那些病患看看他的本事。” 停顿了一下,宋鸣又继续道:“乔云说的是他们,许是也包括安乐伯,具体都指了谁,小人倒也细问,反正他用鹤顶红煮水后之泡了当归,之后便与太医院送药的小吏发生了碰撞,把有毒的当归替换了过去,他还说用鹤顶红泡过红参,枸杞才最不易被发现,只是那些东西不常用,若送去的药材中没有那些,怕白忙活。” 这些可都是私言,也是足可以把乔云置于死地的私言,乔云若还把宋鸣当朋友,那可就是傻了。 宋鸣正欲再次开口,门外窗户跟前便响起了一阵嘈杂。 片刻的功夫,汤醴和常森带着乔云闯进。 进门口,汤醴首先拱手道歉,道:“陈教官,他非要进入,我们两没拦住。” 这借口找的真是够拙劣,就你们两个那块头,拦不下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乔云? 陈恪给了汤醴一个白眼,懒得再搭理他。 而另一边的乔云,就在汤醴解释之时,便已经跃到了宋鸣身旁,抓起了宋鸣的衣服,咆哮着吼道:“宋鸣,我杀了你,亏得我把你当朋友,你竟出卖我。” 宋鸣被绑缚的椅子后面还靠着张桌子,乔云推攘咆哮,除了往其脸上喷些唾沫,倒也没对他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面对气势汹汹的乔云,宋鸣倒像是一个受害者,一脸的鄙夷道:“谁和你是朋友?像你这种傲慢又目中无人且还心狠手辣之人,谁愿与你相交?” 许是宋鸣所言戳中了乔云软肋,在宋鸣的这番话出口后,乔云更为暴躁,本是抓着宋鸣衣服的手直接改抓脖子了。 宋鸣脸胀的通红,一看乔云就是下了死手。 宋鸣身上还有其他线索呢,被乔云杀了算怎么回事。 当即,陈恪招起了汤醴和常森,道:“还看戏呢?还不把人拉开。” 他们的目的是看宋鸣和乔云决裂没错,但也得有个度啊,总不能非得等脑浆迸裂,两个死上一个才算完吧? 陈恪吩咐,汤醴常森,就连徐允恭和沐晟都上来帮了忙。 掰手的,拉胳膊的,在费了些许力气后,终把乔云和宋鸣分开。 宋鸣被绑缚着,自不是乔云的对手,在把乔云从其身上拉开后,脖子上留下了两道清晰可见的手指印。 宋鸣一个劲儿的干咳着,控诉道:“安乐伯,乔云他疯了,他这是要杀人灭口。” 杀人灭口有些不太准确,不过乔云倒真有杀了宋鸣的意思。 陈恪不置可否,冷着脸吩咐道:“把乔云带下去。” 让乔云知晓他该知道的就行了,其余的自不需要他听了。 乔云被汤醴和常森押着带走之时,还一个劲儿的骂着宋鸣的八辈祖宗。 直到走出老远,骂骂咧咧的声音才终于消失。 直到声音消失,陈恪才带着几分讪笑,道:“着实抱歉,我本是想把乔云换个地方关押的,哪知他竟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竟敢在太医院行凶,你放心,我马上就让他长长记性,也算是给你报仇。” 说着,陈恪直接吩咐负责记录供词的徐允恭和沐晟,道:“你们去找个人来,给宋鸣治一下脖子上的伤,我们太医院别的没有,药可多的是。” 宋鸣身上的东西可不止这些,不然他一个背信弃义的小人为何要为淘汰的医者打这个抱不平,整个京师的侠义之士又不是死绝了。 陈恪吩咐,宋鸣自是千恩万谢。 在宋鸣的感谢中,陈恪又道:“还得再委屈你在这里待会儿,等乔云把该说的都说了。” 这理由倒也能说得过去。 从宋鸣房间离开,陈恪直接到了乔云的房间。 此刻乔云的情绪还未平息下来,脸涨的通红,见到陈恪进来,当即问道:“你对宋鸣做什么了?” 这是怀疑宋鸣因不得已的原因才出卖了他? 陈恪双手一摊,道:“你觉着呢?我记着你是把他当朋友的吧?可他好像并未把你当朋友吧?” 不管他对宋鸣做了什么,宋鸣否定乔云是其朋友可是事实。 这话再一次戳在了乔云的心口处。 瞧着乔云眼里的不善,陈恪退后一步,摆出防御架势,道:“你要干什么?我说的可是事实,宋鸣乃一介布衣,你打就打了,我可是有爵位和品阶的,若打了我,你可又多了一项袭击朝廷命官的罪名。” 乔云虽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但发起狂来还真不是盖的,可是得离他远点,若被误伤,那可不值当。 其实吧,乔云已又被绑缚在三条腿的椅子上,对陈恪造成不了任何伤害的。 瞅着陈恪跳得远,汤醴倒很给面子,拍着胸脯道:“陈教官,你放心,我看着他,他掀不起大浪的。” 别说,汤醴这小子深相处下去,倒也还真够意思。 就在汤醴和常森严阵以待时,乔云吃人的气势突然削减,眼神都变得有些空洞了,道:“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 还以为乔云不走寻常人路线,会一直刚下去呢。 乔云愿开口,陈恪当即露出了几分欣喜,开口道:“徐允恭,沐晟你们两个记录。” 这次,乔云说的很畅快,如何煮当归,如何换当归,如何撞掉了小吏手里的砂锅皆都说的一清二楚。 乔云这份供词可比宋鸣的详细许多。 而且与宋鸣不同的是,乔云在供词中不曾提及有关于宋鸣的一个字。 这或许就是乔云傲慢性子中的一个优点吧? 不说就不说吧,反正宋鸣身上也不仅只有这么点东西。 乔云在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之后,陈恪直接招呼道:“让他签字画押。” 只有签字画押了,供词才算真实有效。 既都能顺顺畅畅的交代,签字画押自是不难。 乔云签了字又按了手印,这才问道:“我还有个问题,你真弄出了鹤顶红的解药吗?” 鹤顶红中毒即便放于后世,都没有与之相克的解药。 一旦中毒,除了洗胃再无他法。 现在又如何弄出? 对乔云的问题,陈恪摊摊手,如实回道:“没有,这不过就是一个将计就计的计谋罢了。” 对这个回答,乔云无悲喜。 紧接着,又问道:“你是怎么发现当归有毒的?” 失败是事实不假,但也架不住想知晓自己失败的原因。 对乔云的好奇,陈恪在此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回道:“还记得杜光吗?就是那个暂被淘汰之人,是他发现当归有问题的。” 知晓自己失败的原因,乔云依旧没有悲喜。 陈恪笑了笑,道:“没有问题了吧?” 乔云不说话,陈恪这才招呼道:“安排几人守着,房间两人,外面两人,等候陛下发落。” 乔云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守着他的最大原因就是防止他自杀。 现在的他生死完全不再掌握在自己手中。 随后,陈恪安排徐允恭和沐晟收了乔云的供词,又道:“宋鸣撺掇乔云做这些,非真是出于打抱不平也绝非闲的无聊,肯定还有其他用意,当还尽快从其口中问出详情来。” 选拔医者自是第一步,将来医学院惠民药局才是关键,若不趁着这个当口把该树清的都解决了,将来肯定还会出麻烦的。 沐晟随之道:“那就需对宋鸣严加审讯了,要不然怕是不会轻易开口。” 这个是当然,他之所以能把乔云二话不说供出,那是乔云供出对他的影响不大。 若让他说出是他撺掇乔云做这些,亦或者是在他背后还有人,怕是不易。 陈恪道:“那是自然,要快,不然背后所有的线索怕是都会被斩断。” 线索一旦斩断,这事儿就永远不可能查明真相了。 章节目录 第206章 深度挖掘 审讯的手段很多,但从何处着手可就有必要斟酌一下了。 毕竟他们需要的是尽快出结果。 就在别人还在思考时,汤醴率先道:“这还不容易,给他吃上一顿鞭子,他当即就老实了。” 这样的刑讯绝手段非上上之策。 陈恪不做应答,徐允则开口恭问道:“陈教官,你是否有办法了?” 沉思了一下,陈恪笑了笑道:“是有个办法。” 说着,陈恪把心中的想法与几人做了个简单交流。 办法很简单,无非就是先割*腕,之后蒙眼用水滴仿造血流,以此而击垮其心理防线。 但此种方式只能用一次,且耗时颇长。 而且一旦此种方式失败,被审讯之人心理素质会得到一定程度的提升,再想让其开口会变难。 说了办法以及担忧,徐允恭道:“不试怎知能不能成,总得先试试,若实在不成的话,再想其他办法。” 倒也是这个理儿,徐允恭开口打消了陈恪的顾虑。 说着,陈恪下定了决心,严肃吩咐道:“汤醴,常森你们两个去办,记住,严格按我说的去做,别给他给我搞死了。” 汤醴和常森从始至终就没给过宋鸣好脸色,由他们去做这个事情也更能冲击到宋鸣的心理防线。 得了吩咐的汤醴和常森跃跃欲试,二人当即便去了宋鸣房间。 徐允恭沐晟二人则侯在房间外面随时准备给宋鸣录供。 他们这些人当中也就徐允恭和沐晟字写的最好,录供这个事儿自只能是非他们二人莫属了。 陈恪则回了自己公房,静候着佳音了。 宋鸣房间中。 见到汤醴和常森,宋鸣嘿嘿谄媚笑着,道:“二位公子,小人该说的都说了,何时才能放小人回去?” 即便他身上再无他事,至少也有知情不报吧?想要回去可没那么简单。 汤醴也不做废话,操起手中匕首,亦步亦趋走至了宋鸣身旁。 在宋鸣惊惧的眼神中,却随之抬手割断了绑缚在宋鸣身上的绳子。 绳子被割断,宋鸣从惊惧中回过神来,当即面露欣喜,拱手致谢,道:“多谢公子,公子放心,小人定...” 这是以为放他走了? 在宋鸣的道谢中,汤醴二话不说直接拉过送的左手,在其手腕处理拉了一刀。 顿时,鲜红的血便淌了出来。 “哎呀...公子这是何意?”宋鸣右手搭在左手腕处,满是惊恐。 从惊惧到欣喜再到现在的惊恐,宋鸣就如过山车一般。 这时,汤醴才开了口,冷声道:“你该说的都说了吗?就想走,今日你若不能给我个满意的答案,吗,明年今日就得有人去你坟头烧纸了,实话告诉你吧。 反正陈教官想知道的答案都知道了,让你开口不过就是给你个机会罢了,你说不说的没多大关系的,更何况我也没指望你说,也就是陈教官心善,非要给你这个机会。” 想知道的都知道了,这范围可广,可比直接询问指使你的人是谁高明多了。 如此一来,一旦开口就肯定要比只是一个指使之人回答的多。 在宋鸣惊恐中,汤醴招呼着常森把他重新移到桌上绑缚了起来。 刚才的时候宋鸣能用右手捂着自己的左手腕,感觉血流变慢了。 现在呈四仰八叉状态被绑缚着,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血都快要流光了,满头有大汗,显得异常着急,道:“公子想知道什么?是不是乔云说什么了?公子千万别信他的,他肯定是记恨我把他供了出去,想报仇的。” 乔云有关于宋鸣的东西可一个字都没说,现在宋鸣如此攀咬,只会让人对他心生鄙夷。 汤醴冷笑一声,道:“别管谁说的,反正你先在在陈教官面前就如脱了裤子一般,早些开口对你有好处,也可对为你自个儿争取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说着,汤醴已招呼常森蒙上了宋鸣的眼睛。 之后,他便上前给宋鸣包扎了手腕处的伤口。 一切准备完毕,又把杯里的水用竹竿顺着滴答滴答的掉落在桌下的铜盆中。 水滴与铜盆撞击,显得异常响亮。 在不知自己手腕已被包扎好的情况下,只听这个声音只会以为这是自己的血掉落于铜盆中。 宋鸣被吓得吱哇乱叫,仿佛招受了多少苦楚似的。 汤醴带着笑,一副真诚的口吻叮嘱道:“别乱动,动的越厉害血流的越快。” 这个倒也是事实。 听了汤醴的叮嘱,宋鸣还真就不敢动了,只喊道:“公子,公子...你到底想知道什么...还望明示...我一定都说...” 说到最后,宋鸣已带起了哭腔。 汤醴不为所动,一旁的常森更是道:“汤醴,陈教官说手腕处拉这么一道口子多久能流光身体的血,三炷香?” 这个问题,陈恪可没说过。 但汤醴和常森自小一块长大,早就已经养成了默契。 常森开口后,汤醴立马明白了,当即道:“哪有三炷香,也就两炷多点。” 时间压缩,常森倒是带起了遗憾,道:“这也挺久的,你说要是在他身上多拉一刀,是不就能更快些了。” 汤醴当即赞成,道:“是,我怎没想到,多拉几道出来。” 说着,汤醴和常森嘿嘿一笑,开始了行动。 “常森,现在右手腕来一道,你用盆接着,免得掉地上不好清洗。” 汤醴招呼的功夫,直接用指甲在宋鸣手腕处划了那么一下,口中还咋咋呼呼喊道:“快些,流出来了。” 对此,常森也是一脸的不服气,砰的一声把盆放地上,道:“咋呼个什么劲儿,这不没流出来吗?” 说着,用竹竿把茶杯里的水顺到了盆里。 随着滴答的声音想起,常森没好气地道:“这不正好吗?” 汤醴没在此事上多做辩驳,道:“一个手腕处,是两炷多点,那两个是多少来着?” 未等常森回答,宋鸣直接惊恐大喊道:“一炷香左右,两位公子到底要知晓什么啊?” 看来还是不够。 汤醴叹了一口气,道:“一炷香啊,还是有些多,我们要不再...” 汤醴征求意见,常森则当即道:“行,再在两个脚腕各来一下,这样半炷香都不到了吧?反正陈教官那里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也不需他的供词,生死自是不论了。” “呀,左手腕处的这个都把盆底流满了,若不是在其他地方拉口子,怕是能流半盆。”汤醴惊呼。 常森随之道:“到时几个盆归在一起可不止半盆了。” 两人旁若无人的议论,宋鸣早就已经是心惊胆战了。 很快,汤醴挽起了宋鸣的裤脚,道:“我割了。” 这话看起来好像是与常森说的,其实是告知宋鸣的。 只有让宋鸣潜意思中觉着刀子割在了自己身上,这才会有用指甲划那么一下都觉是被刀割的感觉。 说着,汤醴的指甲直接划了上去。 而这次,常森也配合迅速,当即就有水滴落在了盆中。 就在汤醴马上要各割掉另一只脚的时候,宋鸣随之便急忙喊道:“等等,我都说,我都说...” 既说了,那自是不用继续了。 “两位公子,小人已经有些头晕了,可否先给小人包扎一下?”宋鸣开始了讨价还价。 现在正是趁热打铁的时候,若包扎了宋鸣崩塌的心理防线也会重新固守,再想让他开口可就不容易了。 汤醴态度强硬,道:“要说你就说,不说拉倒,最好是趁着血流光之前说完,不然的话待你说完血流光了,可与无关。” 汤醴不妥协,宋鸣衡量片刻,这才道:“我说,我说...我说完了,两位公子一定要给小人马上包扎。” 宋鸣开口,汤醴这才招呼常森道:“去喊允恭哥和沐晟哥录供。” 很快,门吱呀一声打开,徐允恭和沐晟二人走进。 汤醴这才道:“想说怎么快说。” 章节目录 第207章 都抓了 汤醴和常森一副知与不知都一样的态度,在徐允恭和沐晟进来后依旧如此是态度。 四人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无形中给了宋鸣不少压力。 虽是主动开口,但也总算说到了正点之上,道:“我说,我说...是小人撺掇乔云的,是小人撺掇他去破坏医者选拔的,但下毒之事可真不关小人的事儿啊,那都是乔云自个儿鼓捣出来的。” 撺掇还不够吗?这可比帮凶更为可恶的。 宋鸣说到这里停顿了下来,但没人接他的话茬,整个房间除了滴滴答答的声音外,再无其他一点儿声响。 “小人知道的真的就只有这些了,公子还想让小人说什么啊?”宋鸣惊恐着急中喊道。 还说什么你自个儿不知道吗?白平无故的你撺掇乔云做这些,别说你吃饱了没事干撑的。 汤醴吊儿郎当的态度,颇为随意,回道:“是你要说的,我哪能知道你要说什么,还是那句话,反正陈教官那里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你说就说,不说就给个痛快话,别再这儿浪费时间,以为我们的时间充裕不成?” 宋鸣现在估计心中已把汤醴的祖宗十八辈招呼好多遍了。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闷。 片刻后,宋鸣终于咬牙道:“小人之前并不识乔云,也就只是听说京中有个医者选拔,之所以撺掇乔云做这些,是有人寻的小人。” 说到这里,已是颇为接近答案了,但汤醴和常森强忍着心中的好奇,并不打算主动询问。 这个时候若主动询问很容易暴露他们对此事一无所知的,到时候宋鸣便极有可能胡诌了。 没人开口,宋鸣只得又主动道:“小人并不清楚那人的真实身份,只是在选拔医者的恰几天突然寻到小人身上,让小人想办法给医者选拔找点事儿,刚开始小人并不敢,可那人开出的条件太过丰厚,小人没忍住便答应了。” 怎么答应的不重要,指使那人到底是谁才是关键。 汤醴冷声,道:“你知道怕是不止这些吧?后面的到底还说吗?告诉你,再不说可真的没机会了。” 没机会指的是血流光。 汤醴话音落下,宋鸣赶忙开口,道:“那人是在锦衣卫当值,好像还是个千户。” 宋鸣此言一出,汤醴等人大吃一惊。 要知道锦衣卫那是天子亲军,只领天子命的。 难不成,老朱一边大力支持医者选拔,另一边又让锦衣卫去破坏? 可没这个必要吧? 几人满脸吃惊不做言语,宋鸣还以为他说的话没被采纳,抓紧又道:“小人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一次与小人单独见面时,他曾把腰牌掉在了地上,小人别的能耐没有,眼神可是好的好,小人看的清清楚楚,就是锦衣卫千户,只是腰牌掉落那人就慌忙捡起了,小人并不没瞧见名字。” 说到此,宋鸣身上的东西已算全部敲出。 徐允恭当即抓起手里录好的供词,招呼道:“走,快去禀告陈教官。” 锦衣卫牵扯其中,此事可真不小,如何行动还得由陈恪来拿主意。 就在几人准备离开之际,被绑缚着的宋鸣却是着急了,喊道:“几位公子,小人该说的真的都说,可否先为小人治伤啊。” 听到此,几人这才想起还有个被绑缚着的宋鸣。 汤醴问道:“刚刚只顾忙着完成陈教官交代的事情了,倒是忘记陈教官后面说的了,陈教官可否说过宋鸣招了后如何处置他?” 具体如何审讯,陈恪已叮嘱过他了。 一直这样被绑缚着虽没什么危险,但巨大的心理,也是会导致宋鸣毙命的。 常森带着几分阴森的笑意,道:“还怎么办?该说的都说了,留着他还有何用?” 所有的对话都没避讳着宋鸣,宋鸣自是听得一清二楚的。 听常森开口后,宋鸣更惊了,言语中已带起了哭腔,喊道:“哎哎哎...小人该说的都说了,几位公子不能说话不算数。” 宋鸣惊恐大叫,常森则在与汤醴对视一眼后,径直走至宋鸣身旁。 感受着身旁的人影,宋鸣除了惊恐大叫,再无任何反抗的本事。 片刻的功夫后,宋鸣的眼罩被拿掉,身上的绳索也被悉数退去,最后还得了常森没好气的一句回怼,道:“行了,别鬼哭狼嚎的了,瞧瞧吧,你手腕处第一次被割的地方已经做了包扎,其余几处可没受什么伤,死不了的。” 死还是有可能死的,可没有那么绝对。 瞅着一眼完好无损的右手腕和脚腕,又瞅了一眼已包扎好的左手腕,宋鸣又是哭有是叫,最后竟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嚎叫。 他们现在还有正事要办呢,哪有时间陪着宋鸣耗下去。 一旁的徐允恭随之道:“赶紧再把宋鸣绑在椅子上,好把他的供词汇报给陈教官去。” 徐允恭开口,汤醴和常森合作,二人拉扯着宋鸣,把其按在椅子上绑缚了起来。 几人准备离开,宋鸣不再又哭又笑,却变得有些呆了,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久久都没任何反应。 说着,沐晟又道:“汤醴,常森,你们两个要不留下守着宋鸣吧?” 现在宋鸣只是爆出了锦衣卫而已,说不准还需让他详细指认,自是不能让他出点儿什么事儿。 汤醴常森倒也没反驳,两人双双应了一声答应了下来。 另一边,徐允恭和沐晟则已把情况汇报给了陈恪。 听闻锦衣卫的名号后,陈恪脸上竟带起了些许笑意。 老朱在这个医者选拔的事情上给予了厚望,谁在这个时候搞破坏,那就是在与老朱对着干了。 与老朱对着干的人,可没什么好下场。 “陈教官,现在怎么办?”徐允恭问道。 既然已经知晓了答案,当然是要先与老朱汇报的。 陈恪道:“我先去呈禀陛下,看陛下怎么说,最好是直接去锦衣卫把这个人揪出来。” 揪出这个人只是第一步罢了。 锦衣卫中他所能想到,唯一一个有破坏医者选拔动机的那就是毛骧。 而毛骧是绝对不会亲自动手,因而即便能找出那个指使宋鸣做这些的人都不过只是毛骧的替罪羊。 最关键是,毛骧现在对老朱还有用。 老朱即便再给毛骧记黑账个,也绝不会因此就把毛骧怎样了的。 东暖阁中。 陈恪把乔云和宋鸣的供词皆都呈给了老朱。 这次的这套证据链也算是前后有了呼应,完全具备了可采信度。 老朱脾气本就不好,在知晓有人给送去贡院的药材之后发了顿火,现在看到这供词又是一阵发火。 老朱宣泄自己脾气时,陈恪就像只小绵羊似的,丁点动静不敢发出。 当老朱的脾气发泄的差不多之时,陈恪才终于道:“陛下,接下来该怎么办?以乔云做最后结案封顶,还是?” 毕竟送往贡院药材中有人下毒之事外面已有了风声,交代是必须得有交代的。 以乔云做最大的幕后之人,那锦衣卫自是不会被牵扯出来了。 他可是识大体之人,从未想过非要让老朱把锦衣卫怎么着。 毕竟老朱身为皇帝,是要从全局出发的,不能为了一个区区千户,破坏大局。 陈恪这话完全是从大局出发,为老朱考虑,怎奈老朱好心当成了驴肝肺,根本就不买账。 在他话音才落下后,老朱当即没好气地道:“少与咱搞那些花花肠子,别以为咱不知你怎么想,传咱旨意,当即拘捕指使宋鸣那什么千户,由宋鸣亲自去指认,锦衣卫上下全程配合,抓到那千户后,当即审讯,不管背后还有何人,绝不姑息,全都抓了。” 老朱虽说喜欢冤枉人,但不得不承认,手段绝对够犀利。 老朱开口,陈恪当即回道:“遵旨,臣马上去办。” 名正言顺搜查锦衣卫,这可不是所有人都能做的。 章节目录 第208章 进入锦衣卫 从东暖阁出来后,陈恪便先去见了宋鸣。 宋鸣现在是已经招供指使他的背后之人是锦衣卫千户,可若让宋鸣再带他们去寻这个锦衣卫千户并不容易,还得再做其工作才是。 不过,突破口已经打开,再做其工作倒也不算很难。 关押宋鸣的房间。 宋鸣如之前那般被绑缚在椅子上,汤醴常森一左一右守在两旁。 现在的宋鸣与之前大不相同,不再不断辩驳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只呆呆盯着自己的脚尖,一句话都不说,看起来有些痴傻。 进门瞧到宋鸣如此,陈恪当即问道:“这是怎么了?” 就这个样子还能带他们去寻人吗? 对陈恪的问题,汤醴回道:“自知晓了那滴滴答答的声音不是他的血后,便一阵哭一阵笑的,后来就变成这样子,低着头一句话都不说,喊他也不做应答。” 这是疯了?遭受巨大惊惧倒也可能会出现如此情况。 可宋鸣的心理承受能力未免太差了些吧? 陈恪抬手在宋鸣眼前晃悠了几下,又连喊了其几声名字,没得到任何回应。 “陈教官,这下可怎么办?宋鸣只说指使他的人是个锦衣卫千户,也没说是何人,到底是谁,还能找出来吗?”汤醴问道。 没了他宋屠夫还吃不上新鲜猪肉咋的。 陈恪当即命令,道:“陛下有旨意,选拔医者乃朝廷大事,不容任何人破坏,立即拘捕指使宋鸣的锦衣卫千户,锦衣卫需全权配合,抓到那锦衣卫后当即审讯,不管背后有何人绝不姑息。” 老朱的旨意才是他们名正言顺行动的理由。 陈恪转达了老朱旨意,随之便马上吩咐道:“传令下去,命军将大学堂所有学员立即集合。” 在出了贡院有人下毒这个事后,老朱就已经把这些学员交给了陈恪指挥了,现在去锦衣卫找人也与贡院下毒之事有关,自然也就顺理成章带着这些人一块过去了。 训练了这么久,汤醴这些人早就想要大干一场了。 听到陈恪吩咐后,当即气势如虹答了声是后,便去集合人手了。 之前汤醴几个帮忙审讯,用不着其他人,便给他们在太医院中安排了间公房,是让他们随时候命,也是让他们也养精蓄锐。 歇息了这么久,他们的精神也都养足了,正好是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二十个学员集合完毕,陈恪先与他们训了话。 这些人虽都想大干一场来,也就训练过几个月时间,可在臭名昭着心狠手辣的锦衣卫面前还嫩的很,若不把他们的士气鼓舞起来,是很容易吃亏的。 到时候若被锦衣卫反咬一口,他们连说理的地儿都没了。 “兄弟们,军将大学堂成立数月,你们也训练了数月,此乃检验你们训练成果的绝佳时机,前面那些事情完成的就很好,接下来的这个事情还望再接再厉。” 勉励的话是先得说上几句。 陈恪开口后,众人齐齐连喊几声是,气势如虹。 紧接着,陈恪马上便说到了正题之上,道:“宋鸣已交代指使他的乃是锦衣卫一个千户,陛下有旨,立即出动,拘捕了那千户,兄弟们,军将大学堂乃陛下所钦命所创,你们作为第一批学员,乃天子亲军中的亲军。 你们只需记住一句话,只要忠于陛下,忠于大明,就没有什么龙潭虎穴是闯不得的,跟紧了我,我给你们打头阵,把那个破坏朝廷利国利民千秋伟业的蛀虫拿了,以报陛下之厚望。” 现在问题的关键是要让这些学员不会因去的是锦衣卫而怯战。 而解决此的绝佳办法,便是让他们清楚,他们背后撑腰的人是老朱。 陈恪话音落下,不知是谁带头,当即高声呼道:“是,是...” 只要士气在,一切都好说。 说着,陈恪最后命道:“把宋鸣带上,出发。” 一众学员走在前面,汤醴则退出走在陈恪身旁,问道:“陈教官,你窒知晓宋鸣口中那么千户是谁了?” 其实,汤醴这纯属好奇。 宋鸣全程都没离开过他的是视线,宋鸣何时指出的那千户,他怎么不知道? 对汤醴的这个好奇。陈恪微微一笑并未给出确切我答案,只道:“不知道就不能抓人吗?” 不知道,抓谁啊? 汤醴更好奇了。 瞅着汤醴这样子,陈恪一巴掌拍了其后脑勺上,道:“行了,别想了,你需学习的东西还多着呢,到时候就让你看看我是怎么空手套白狼的,记住,别让其他人知晓我们不知那千户是谁,至少要在从锦衣卫离开之前不能让他们知道。” 让他们知道了必然会影响气势的。 气势不足,还怎么空手套白狼? *** 锦衣卫,指挥使公房中。 陶然站于毛骧身旁,满是小心翼翼,解释道:“指挥使,卑下以为乔云敢于鹤顶红泡过的当归换进贡院,是个能成大事之人,没成想却拉胯至此,次次栽在了陈恪手上。” 没错,那个指使宋鸣撺掇乔云在医者选拔中搞破坏的锦衣卫千户就是陶然。 陶然开口,毛骧脸色冷然,沉声道:“先别与本指挥使说这些,现在乔云和宋鸣都被抓了,他们是否会供出你来?” 这才是关键问题,失败不可怕,失败后引火烧身才最可怕。 对于这点儿,陶然保证的干脆,道:“指挥使放心,卑下只与宋鸣见过几面,但他并不知卑下身份,绝对不会牵连到锦衣卫的。” 锦衣卫乃是天子的亲军,执行的是天子的旨意,你却未受天子旨意,破坏天子亲自关切额之事,这可就说不过去。 陶然保证的干脆,毛骧冷哼一声,道:“这便好,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便罢了,可也千万别把火引到自己身上。” 这事儿毛骧他之前又不是不知道,陶然一旦暴露,他自个儿可也就要引火烧身了。 正说着,有校尉匆匆进来,报道:“指挥使,安乐伯带了些人闯了进来,说是要指认什么人。” 听到指认二字,毛骧自是想到了陶然。 毛骧脸色更差,不善的眼神给了陶然。 接到毛骧这个眼神,陶然马上解释道:“指挥使,卑下真没有...” 不等陶然说完,毛骧已抬腿走至了外面。 锦衣卫名号摆出,谁不给几分面子。 若任由陈恪肆意妄为下去,你那锦衣卫只能是更没脸。 外面。 陈恪领队,军将大学堂学员架着宋鸣立于身后。 见到毛骧,陈恪当即道:“贡院替换有毒当归之事现已查明,宋鸣乃背后指使之人,现据宋鸣交代,谈爱是受锦衣卫一个千户所为,陛下口谕,由宋鸣指认这个千户,锦衣卫全权配合,不得延误。” 老朱的旨意摆出,他们才能名正言顺。 而且老朱的旨意摆出后,锦衣卫若再不配合,那可就是抗旨了。 陈恪出言,毛骧脸色更冷了。 至于是何种原因,不得而知。 陈恪笑了笑,道:“毛指挥使,我真是拿了陛下口谕的,毛指挥使若是不信,可去询问陛下。” 陈恪没那个胆子假传圣旨,毛骧同样也没那个胆子当面与老朱问个清楚的。 对陈恪的问题,毛骧皮笑肉不笑,回道:“信,哪能不信。” 既然信,那可就好办多了。 陈恪随之便道:“既如此的话,那请毛指挥使先把在京千户以上所有校尉皆召集起来,先让宋鸣指认。” 锦衣卫为了收集情报,在各州县中是有千户所的。 这些人即便想要召集起来,一时半会的也很难办到。 不过,老朱的旨意摆在那里,完全可轮着接着来,总是能找到的。 随之,陈恪又道:“若是京中这些没有,那就需毛指挥使再召各州县的回京,不过与宋鸣联系时也就这两三日的时间,太远的应当也赶不到,算了不管了,有的是时间,慢慢塞查吧,只是需毛指挥使多做配合了。” 你有的是时间,但锦衣卫又不是闲的没事干了,就与你做这些事情了。 章节目录 第209章 本指挥使瞎了眼 说来锦衣卫是带有特务性质的机构,锦衣卫中的很多人平日就如普通人那般活动于各行各业中,所有情报都是通过密信报上的,没有紧要事情的情况下是绝对不会在锦衣卫露面的。 最关键的是,有时候同僚之间都不会知晓相互之间的身份。 也许你隐藏身份在某处收集情报时,活动于你眼前最不起眼的普通人会与你一样,同属锦衣卫呢。 锦衣卫这样的人到底有多少,是绝密中的绝密,除毛骧那个指挥使外怕也就只有老朱了。 现在老朱却给锦衣卫下旨,由宋鸣指认背后指使的锦衣卫千户。 隐藏身份藏匿于民间的的这些人中也不是没有千户,这样做其实是把锦衣卫的一些秘密分享给了陈恪。 论起来算是老朱对陈恪的一种信任了。 可锦衣卫这些皆是毛骧一手所创,汇报给老朱属天经地义,告知陈恪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不管毛骧如何不情愿。,老朱的旨意摆在那里,他不得不听。 很快,毛骧便下令召集了在京千户。 毛骧下令,陈恪则笑了笑,道:“毛指挥使有事就去忙吧,别管我这里了,这个千户不知是出于何意才会做这个事情,说不准会借故不露面,一时半会的怕是也难以筛查出来。 怕是得多借用贵宝地一段时间,毛指挥使堂堂指挥使应该不会弄块假的腰牌揣在身上的吧?” 毛骧要揣也揣别的府衙了,自己揣自己的像怎么回事呢? 不过陈恪话里的意思也显而易见,不就怀疑毛骧参与了此事。 陈恪出言,毛骧立即像被踩中了尾巴似的,道:“你什么意思?怀疑这事儿是本指挥使做的?” 不是你做的也是你指使的,任何一个千户做这些都找不到动机。 陈恪笑了笑,道:“优秀的刑狱,除了证据,连自个儿都不可信,更别说其他人了。” 很明显,毛骧是在怀疑之列。 毛骧脸色颇黑,陈恪则又笑着道:“不着急,只要寻到了那千户总是能问明白缘由的,锦衣卫的审讯手段虽说高明,但我倒也有一套独特的方式,总是能够问明白的。” 当初御药局有人倒卖名贵药材,毛骧就已经见识过陈恪那种特有的审讯方式了。 因而陈恪出言,毛骧倒也不曾怀疑。 冷哼一声,毛骧直接额离开。 陈恪也不客气,直接率学员直接席地而坐等在了院子中。 锦衣卫的人也不是吃白食的,手中事情自是不少,想要召集起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等会也属正常。 就在所有人都等着之时,汤醴又凑近了陈恪,问道:“指挥使,一会儿那邪恶千户集合起来,就凭宋鸣这般能指认出幕后之人吗?” 宋鸣至始至终都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一句话都不说。 他这样其实倒也好,颇有一种认罪的姿态。 瞅了一眼宋鸣,陈恪笑了笑道:“毛骧都不急,你急个什么劲儿,锦衣卫千户找来了,反反复复是筛查不就行了,反正我们拿着陛下的旨意,有的是时间。” 没有老朱旨意,他们也许会怕。 现在老朱旨意实实在在摆在那里,还怕个什么而劲儿。 汤醴还想多说,陈恪则道:“行了,别说了这也不是我们的地盘,别让人发现不对劲。” *** 毛骧与陈恪不欢而善后,便直接回了自个儿公房。 此刻陶然也已经听闻了陈恪是来寻个锦衣卫千户的,早就慌成了一团。 见到毛骧进来,还未等开口,便挨了毛骧一脚。 陶然从地上爬起,解释道:“指挥使,卑下身份隐藏的很好...” 隐藏的很好?那为何会暴露? 毛骧冷声道:“那你告诉我,陈恪是怎寻到锦衣卫千户身上的?” 陈恪但凡若是寻的只是个百户,那都不必过分上心。 把百户放出来,让他去找去,找到猴年马月都对不上号。 可现在陈恪已查到了千户。 锦衣卫中所有的千户都有明确的资料记载,不仅存于锦衣卫,就连宫中都有。 他们能抹掉锦衣卫的名字,能抹掉宫中的吗? 最关键的是,他锦衣卫根本就不是铁板一块,只要他们敢行动,当即便会有人把消息告知宫中。 到时候他们只能死的个更快。 若把陶然换个人去应付陈恪,那基本也如上个理由那般,会被人咬出来的。 到时候,不用审讯,毛骧也会被牵连。 毛骧询问,陶然想了半晌,才终回道:“定是那次,有一次卑下去见宋鸣的时候,把腰牌掉在了地上,定是这次...” 现在再纠结是如何被宋鸣发现身份的已经不重要了。 毛骧气急,道:“我真是瞎了眼,才提拔你做了千户,堂堂锦衣卫千户连个区区普通人都防不住,我可有告诉过你,做次事时把一切有关于自己身份的东西都抹去,而且没必要的问题绝不要多说。” 毛骧说自个儿瞎了眼倒也没说错,锦衣卫中的能人应该不少,却偏偏把陶然引做了心腹。 “是,指挥使是说过,卑下觉着陶然色欲熏心,不需太多防备,换便衣后便依旧带着腰牌了,哪能想到那腰牌竟会半路掉下。” 穿着便衣就变成了如普通人一样的身份,再不带着腰牌,可就更没底了。 说着,陶然问道:“指挥使,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若事事都得由毛骧考虑,那陶然更没什么存在的必要了。 顿了片刻,毛骧倒没嫌弃陶然的慌张,出主意道:“事到如今,你唯一的出路便是走了,走的越远越好,到时候换个身份再想寻到你可就不易了。” 走也不失为上上之策。 陶然感动的涕泪俱下,当即道谢。 毛骧则道:“你妻儿老小本指挥使会替你照顾好的,你安心上路吧。” 能得如此上司,可谓是三生有幸。 在未出问题之时,不断提携,出了问题后,又尽心为之善后,这简直就如再生父母。 陶然拜下致谢,道:“谢指挥使,卑下无论行至天涯海角都会记着指挥使的大恩大德的,指挥使放心,即便卑下有朝一日被抓,卑下也绝不会吐露指挥使半个字的。” 毛骧做了这么多,陶然当然是得有所表现。 没想到,毛骧却对此完全不买账,冷声问道:“此事与本指挥使有关吗?不都是你一人所为吗?” 毛骧不承认与自己有关,陶然当然不会强加,只嘻笑着道:“是,是卑下口误,此事是与指挥使无关,皆是卑下一人所为。” 对陶然的领悟,毛骧显得很满意,从身上拿了些银子,道:“出门在外,穷家富路,多带些总归是能用得着的。” 银子都给了,陶然再次感恩戴德。 “行了,走吧!”毛骧摆手。 现在走正是良机,陶然不再犹豫,与毛骧拱手告别后,便直接奔出了房门。 现在锦衣卫上下的注意力都在陈恪那里,想走的确能走得掉的。 只是片刻功夫后,毛骧突然抽出腰间的绣春刀朝着自己的胳膊割了一刀,随之便喊道:“来人啊,抓住陶然,就是他收买了宋鸣。” 锦衣卫人来人往那么多人,毛骧这么喊后,立即便有不少人第一时间行动起来,纷纷朝着陶然离开的方向追去。 在毛骧喊出这声话之时,毛骧并没跑出几步。 因而没用多久,陶然便被堵在了院子中。 毛骧捂着血呼啦擦的胳膊,不用想众人都往严重方向想了,纷纷都抽出了自己的配刀。 而陶然见众人都举到逼视着他,他当然也是得抽刀相对的。 而这就是如此,倒显得陶然是拘捕了。 在众人围捕着陶然之时,毛骧到了。 现在陶然并未搞清楚缘由,见到毛骧过来,刚准备喊,别被毛骧打断。 只听毛骧道:“都已经到了这步田地,还不赶快束手就擒。” 陶然往前挪了几步,刚想解释,只见毛骧直接举刀冲着陶然挥去。 顷刻间,陶然眼睛瞪得老大,还未来得及捂住脖子处的伤口,便轰然一声倒在了地上。 毛骧随之干净利落的收了刀,到:“通知安乐伯,那个锦衣卫千户已经找到。” 章节目录 第210章 倒霉鬼 陈恪正带着一众军将大学堂学员在院中等候着锦衣卫千户时,有个校尉突然走近,报道:“安乐伯,你找的那个千户找到了,指挥使请你过去一趟。” 对这个结果,陈恪谈不上有多诧异,只正常语气反问了一声,道:“找到了?走,去瞧瞧。” 说着,陈恪起身。 刚起身,还未抬脚,汤醴便追了上来,道:“我也去。” 汤醴一直好奇在宋鸣变得痴傻的情况下是如何指出那所谓的锦衣卫千户的,现在听说这个锦衣卫千户找到,自是急不可耐想亲自见识一番的。 这也不是个什么为难的事情,过去就过去吧。 对汤醴的要求陈恪倒也没拒绝,直接道:“行,走吧。” 答应了汤醴,其他人也都纷纷要求带着一块过去。 这又不是过去打架,只是过去瞧瞧那千户而已,用得着这么多人吗? 陈恪瞅了众人一眼,命道:“行了,汤醴常森你们两个随我过去,剩下的人在此候命。” 此事汤醴和常森参与最多,再让他们多参与些倒也可以。 很快,陈恪带着汤醴和常森跟随那校尉见到了所谓那千户。 此刻那千户躺于地上,脖子上显而易见的伤口显示其早已没了生命体征。 汤醴和常森是惊讶的,他们要的是活口,现在人死了,线索也就断了,动机什么的可就再找不出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汤醴急急问道。 毛骧抱着还在滴血的胳膊,咬牙切齿道:“他叫陶然,我下令让在京千户集合供安乐伯辨认,这陶然却跑去与我借钱,他跟了我许久,借钱不是不能,总得知晓是何原因的,他若是嫖赌,我借钱给他不就是害了他吗? 他许是心里有鬼,我才刚问,他竟狗急跳墙,砍伤了我,又抢了我的银子,被他砍伤只是一时无防,岂能让他逃脱,我追出来后,他便已经陷入层层包围了,但他还想反抗,没办法,我只能...” 理由合情合理。 不过,堂堂指挥使竟让一个千户砍伤,还抢了银子,这可够憋屈的。 陈恪不置可否,瞅着陶然未沾血迹的刀,带着好奇问道:“毛指挥使,陶然砍伤了你,为何他这刀上竟没血迹?” 毛骧胳膊留了那么多血,看起来还颇为的严重,但砍人者陶然刀上没血就有些不合常理了吧? 对此,毛骧早已准备,没有丝毫停顿,愤愤骂道:“他娘的,常年玩鹰却被鹰啄了眼,我进公房后正好把配刀解了下来,没想到却便宜了陶然。” 堂堂锦衣卫指挥使,被人用自个儿的刀所伤,脸还要吗? 所有的理由皆都顺理成章后,陈恪道:“那行,我会如实把情况与陛下呈报,听陛下降旨吧。” 事情发展到这里,线索已全被斩断,想要继续查肯定是不可能了。 “安乐伯不再让那宋鸣辨认一下?这陶然或许是因别的什么事儿,安乐伯要找的人并非是他呢,若不是的话,安乐伯再继续找。”毛骧道。 陈恪则道:“行吧,辨认一下也好交差。” 宋鸣那个样子也辨认不出个所以然来,但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一下的。 很快,宋鸣被带来。 此时宋鸣的情况与之前差不了多少,依旧盯着自己的脚尖,看起来有些痴傻。 “喂,你说那千户是否是他?”陈恪喊了一声,指着地上的陶然道。 宋鸣听到声音,只抬头瞅了一眼陶然,嘴中哼哼呀呀了几句,低头盯上了自己的脚尖。 看来,陶然都不足以影响到宋鸣,真正把宋鸣影响到如此这般的,还是因放血之事。 宋鸣的心理承受能力也着实太低了些,想要恢复怕是不易。 瞅着宋鸣如此,一看就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了。 既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那还说指认,那不是哄人吗? 瞅到如此,毛骧脸色自是颇为不喜。 陈恪也不管毛骧的脸色,在没等从宋鸣身上问出结果时,便两手一摊,回道:“罢了,就这样吧,我信毛指挥使的。” 可别说,陶然做那些事情毛骧不知道。 更别说,陶然不是毛骧主动送出的人头。 说着,陈恪又道:“那行,陶然先放于锦衣卫,等陛下旨意吧。” 人找到就行了,陈恪他把个死人带回去也没个放处。 正要走时,陈恪转而又道:“不行的话,毛指挥使去太医院包扎一下吧。” 锦衣卫也常做些打打杀杀之事,受伤是常有的事情,没必要去一趟锦衣卫。 毛骧脸色依旧不喜,道:“不用了,我自个儿能处理好。” 毛骧不高兴的原因陈恪也能猜想到一些,不就是觉着宋鸣那副样子根本没有指认幕后之人的能力,他还以此方式集合千户,是在骗他吗? 可别说,即便不如此,毛骧他就不会不把陶然推出。 若不把陶然推出,那就将会是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能把他炸死。 从锦衣卫出来,毛骧带队正准备再回太医院之时,一人却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此人自报家门,道:“某乃锦衣卫指挥同知蒋瓛。” 态度还算和气,陈恪也没冷脸相对,笑了笑道:“蒋同知啊,幸会...” 打过招呼,蒋瓛道:“蒋某有个事情想与安乐伯探讨一下,请安乐伯移步。” 在不知蒋瓛要说何事的情况下,自是不好一竿子打死。 随之,陈恪招呼军将大学堂那些学员,道:“你们带着宋鸣先回去,我稍后就来。” 现在紧要的一些事情虽说解决了,但这些人是老朱下旨让他们先行配合他的,在老朱第二道旨意没到的时候,他们这些人也只能暂时先回太医院候命。 那些人离开,陈恪才随蒋瓛往角落移了几步。 “毛指挥使与陶千户的一些对话,蒋某恰好听闻,不忍安乐伯受骗,特来告知。” 信你个大头鬼,你这怕是与毛骧有仇吧? 不过,有仇没仇的倒是其次,敌人的敌人是朋友才是关键。 陈恪笑了笑,道:“请讲。” 蒋瓛这才道:“陶千户是毛指挥使吩咐才走的,而且陶千户的银子也是毛指挥使给的,在陶千户拿了银子走了片刻后,毛指挥使砍伤了自己追了出去,在追到陶千户之时说是陶千户陶逃跑,这才杀了他。” 蒋瓛这些话不过只是作证了陈恪的猜想罢了。 陈恪没再具体询问,只道:“蒋同知大义,我记下了,会在适当的时候如实呈报陛下的。” 只要老朱一日没打算动毛骧,他就不能把证据甩在毛骧身上。 有时候留着毛骧,远比杀了他好处要大的多。 就如今日这个事情,老朱若只想在陶然那里就结案,他就绝不能把蒋瓛的这些话说给老朱。 一些事情大家心知肚明就行了,真没必要说明白。 一旦说明白,不处理不行,可若处理,老朱又不愿。 他这个拿出证据之人,在老朱面前反倒是变得里外不是人了。 这点儿蒋瓛自是知晓,他这样做怕也只想露一下脸而已,也没想过能让老朱马上就处理这个事情。 陈恪开口,蒋瓛回道:“行,安乐伯若有用得着的地方只管开口。” 蒋瓛都已经干到指挥同知了,也就只比毛骧低一级。 能做锦衣卫的,没有几个是好人。 用肯定是不会用的。 若是可能的话,陈恪是绝对不会与锦衣卫有牵扯的。 锦衣卫看起来荣耀,不过就是天子手中的刀,帮天子平衡各方势力,随时都可能被扔。 与蒋瓛分别后,陈恪便直接去见了老朱。 既有了结果,也就需与老朱禀告一声。 章节目录 第211章 选拔结束 东暖阁中,陈恪一五一十把情况与老朱做了汇报。 当然,汇报的乃是毛骧所言的,蒋瓛口中的东西陈恪可一个字都没说。 就蒋瓛所说的那些,即便是将来有一天非要把这些情况汇报给老朱,那也是是在给毛骧定罪的时候。 “死了那千户是指使宋鸣的那个吗?”老朱问道。 这问题从哪知晓去,宋鸣那样子也没办法指认了。 在这一点儿上,陈恪倒是没说假话,直接回道:“也许臣的审讯方式有些激进,宋鸣被审讯后就变得有些痴傻了,已没办法正常说话,想要确定是不是,怕是还得治疗才行。” 治疗是可以,何时治好那可就说不准了。 陶然活着或许能等得起,现在这样哪还能再等? 老朱瞅了一眼陈恪,道:“你没事干了?就忙活这些事呀?” 怎叫他没事干了,他忙得很,好不? 陈恪还未回答,老朱随之马上道:“就这样吧,结案吧,乔云身为医者,却心胸狭隘因被淘汰便下毒害命,虽未成功却也影响恶劣,他那当归还在吧?让他自个儿试试去,宋鸣因利乱嚼舌根,当属首恶,同罪。” 老朱治下刑罚本就颇重,对老朱的这个最后判决,陈恪并未多言。 这也就是没能成功,若成功了,那死的就是那些普通医患,而被追责之人就会变成是他了。 老朱的旨意虽说是与陈恪说的,但最后的宣旨之事自是不需陈恪负责的。 解决掉这个事情后,他便直接回了贡院。 几日时间,卢文斌等人废寝忘食,一张张衡量挑选最为合适的治疗方子,到目前已完成了一多半。 最关键是,无论是挑选出来的那些方子还是医者,在治疗成果上均都颇为有着显着的成效。 很多病患,在喝了几服药后,已经康复。 有不少医者都是在楚乐儿当归之事后才选进来的,因而外面传言乔云那些事情已在贡院有了些许传言。 传言归传言,陈恪也并未特意解释。 现在说多了只会让他们分心,等治疗结束,这些东西他们自会知晓。 又过了那么两三日,所有的方子皆以核查完毕,每个病患皆已安排了治疗的医者。 卢文斌为首的这些考官便把情况一一与陈恪做了汇报。 挑选出的最优医者都有谁,淘汰的那些开出驴唇不对马嘴方子的有多少。 拿着具体数字和名单,陈恪笑了笑,道:“行,这些时日辛苦你们了,你们去歇着吧,再等上两三日,等最后进来那些医者的治疗结束,我便把此情况禀报陛下,到时选拔也可彻底结束了。” 一个优秀的医者,基本上两三服药便会有显着效果的。 不像后世的那些,一旦有病人找上门,至少得喝一个月,关键是这一个月也只能是治标不治本,好点的能维持两三个月,差点的也就只有不到一月便会继续又犯。 就这医术,在病人寻上门时,当初的几服药还不会给你真心用药,等花上几千块,觉着从你身上挣的差不多了,这才给你按你的病开方子。 有人以为这是喝的药起效果了,其实不过只是当下给你的药才是真正对你症状的。 这便就是但愿世上无疾苦,宁愿架上药生尘与满59送鸡蛋的鲜明对比。 当然,这也不是绝对,哪个时候都有良医哪个时候都有庸医,不可一概而论。 呃,说的有点多了。 卢文斌等人与陈恪报过消息后,便当即回各自房间歇息了。 自医者选拔开始,他们怕是拢共都没睡到五个时辰。 辛苦着实是够辛苦的。 又过了那么两三日,卢文斌等人睡得也差不多了。 而最后进来的那批医者即便治疗没结束,也都有显着效果了,基本可做公布了。 那些没完成治疗的病患,完全可在结果宣布完毕再做治疗的。 这次的结果便是最终结果,在公布之前,陈恪先与老朱做了禀告。 哪些人被淘汰,淘汰的原因是什么事无巨细皆都介绍给了老朱。 老朱听得仔细,听完之后,便道:“既出了结果,那便公布吧,这次的人数多,规模也不小,太医院怕是安排不下,国子监旁边有处地方给你了,就用此当做医学院吧。” 太医院那地儿地方有限,百十人可以,要把数百人安排进去着实不容易。 老朱为医学院赐地儿虽并不是单纯给陈恪的福利,但医学院毕竟是由陈恪来负责,陈恪理应对老朱表示一下感谢的。 感谢完毕,老朱又道:“往后医学院的院长暂时由你来做,咱别的要求没有,你就一门心思多为咱大明培养些医者出来,以解我大明百姓之疾苦。” 不用老朱说,那都是必须的。 陈恪领命,随之又道:“陛下,挑选出为病患治病这些人是这批医者中最为优秀的,臣打算把这些人留于太医院中补充太医院医士。” 太医院的那些医士因马皇后的病情被老朱杀了些,因战伤治疗充入了各卫所些,后来又因倒卖药材被打倒了些,现在严重不足,是需大量补充些进来的。 既是要为宫中补充,那当然是要补充最优秀的。 没想到,对陈恪的安排,老朱并不赞成,直接开口道:“不用,挑选些人品上乘的补充就行,也不用太多,能够周转开就行,好的医者还是当放于民间,为百姓治疗才是。” 像老朱这般宁可委屈自己,也要让利百姓的皇帝,可真没有几个。 老朱开口,陈恪当即拍了一大通马屁。 陈恪说这些完全是发自内心,没想到老朱却不乐意了,没好气道:“行了,咱的好坏不需你来评价,你做好自己分内之事就行了。” 别人是不愿听与自己不利的,老朱这竟连好话都不愿听了? 陈恪嘿嘿一笑,道:“臣这是发自内心的,绝无半句...” 话还没说完,老朱脸色倒冷了,沉声道:“闭嘴,少与咱吱吱歪歪的。” 得,不说就不说。 从东暖阁出来,陈恪直接公布了与老朱呈报的内容。 因被淘汰之人少,因而这次公布的依旧是淘汰名单。 之前榜上有名本是件荣耀之事,现在榜上有名倒变成了丢脸的事情。 公布结束后,陈恪便招呼剩余那些人全部于还未挂匾的医学院报到。 这次报到之后,便正式成为医学院的一员了。 经记名,总共是四百三十五名。 整个大明只有四百三十五名医者是不多,但这些人培养出来,便可在各州县开枝散叶,到时候医者只能是越来越多,大明的医疗体系也只会越来越发达。 “从现在起,你们便正是成为医学院的学生了,你们这些人学医也有些年头了,有的人的造诣已颇高了,但进入医学院后,望你们依旧能努力学习,学习你们的不足。 当然,你们能像今日这般聚在一块也不容易,相互之间要多做交流,把你们平日里碰到的疑难杂症拿出来多做讨论,解决了的,把经验传授给其他人,没解决的与同伴一道交流 总之一句话,朝廷为培养你们花费颇多,你么也要能对得起朝廷的培养,用你们所学医治更多的人。 医者仁心,学医为民,这将会是我们医学院的校训,望你们将来无论走至何处,都能把这八个大字践行到底,将来也能用这八个大字教化你们的学生。” 医者选拔之前陈恪虽也给这些人训过话,但现在再训与之前所训,在感觉上是存有一定差别的。 训话结束,陈恪接着又道:“今日你们把这里打扫出来,明日便正式开始授课。” 授课也容易,直接交给卢文斌几人就成了。 卢文斌这些人也曾在太医院教授过医者手术,再由他们教授那些医者倒也不是什么难事了。 章节目录 第212章 冲突 医学院新址打扫结束后,卢文斌王康等几个准备暂充于医学院的教员领了几个被选拔进医学院的医者把之前太医院中医学院的牌匾摘下,准备替换到新址处。 之前的医学院只坐落于太医院中的一个小院子,也憋屈。 现在医学院有了这么大地方,也该为这牌匾换个地方了。 医学院门口,两个年纪较轻的医者主动爬上梯子,下面几个托举着牌匾往那梯子上面那两个年纪较轻的医者手中递去。 经过小心翼翼的交接,牌匾递上。 两个医者把牌匾挂上,冲着下面人问道:“怎样?正了吗?” 这牌匾可是医学院的门面,可得挂正了。 王康跑远几步,喊道:“左边低了,再往高些。” 左边那医者顺势往高抬了些。 “太高了,再低些。”王康又道。 挂匾之人与看挂正之人的角度不同,看到的东西也不同,低多少哪能知晓。 王康喊出后,左边顺势往高抬了些。 “又太高了,再稍微低些。”王康接着喊道。 正挂着,几个身穿儒衫,带着纶巾的儒生结伴而来。 几人勾肩搭背行至医学院门口,仰着脑袋冲上张望着。 看就看吧,马路是大家的,你的大门前总不能就不让人别人走了。 可你当面就说不是,这可就不好了吧? “挂个牌匾都挂不正,还做医者呢?” 谁能一下挂正,不得慢慢调吗? 这话虽在场挂匾的几个医者皆都听在了耳中,但若只说这句,也懒得与他计较。 毕竟这些医者多数不再是年轻气盛的年纪,没必要因几句闲言碎语就掰扯出个高地上下来。 没想到,在这句出言之后,立马又有人附和道:“是啊,牌匾都挂不正,心能正了吗?心都不正,哪能做好医者?” 这可是人身攻击了? 几个医者停下手中挂牌匾之事,纷纷怒目而视朝那几个儒生瞪了过去。 这个时候这几个儒生若能当即认识到自己的口误,直接溜走,几个医者也不会追上去与他们整个高低上下。 怎奈,在几个医者瞅过去时,有个儒生竟昂着脑袋,不屑地道:“瞅我们作甚?我们说错了不成?” 错不错的先不说,你不过才与人见一面,怎知人家心不正?又怎知人家做不好医者? 话已说到这地儿,这些医者虽已不在年轻气盛的年纪,却也不会再一味的忍气吞声。 在梯子下方扶着的卢文斌听到此,随之上前理论,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善,道:“话可不能乱说,你认识我等吗?我等心正与不正的,你怎知晓?我等是否能做好医者,你又怎知晓?” 发展到此,这几个儒生若就此别过,这事儿也就了了。 怎奈这几个儒生非要硬刚。 还是刚才那儒生,脖子一梗,回道:“嘴长在我身上,我爱怎么说就怎么说,你管得着吗?” 这话不管在哪个场景说出来,都有些欠揍。 此言出口,原本带有敌意的几个医者纷纷抬脚寻到了那几个儒生跟前。 那几个儒生依旧一副不服输的样子,直接挑衅到所有医者身上来了,道:“怎么着,还不让人说话了,什么就第一医学院,好大的脸,你们读过一天圣贤书吗?以为进了贡院一趟就牛了?人言楚人沐猴而冠耳,果然。” 这不但是人身攻击,还是在骂人了。 人言楚人沐猴而冠耳,项羽在拿下咸阳准备回家乡炫耀,被人们直接骂畜生。 具体意思说项羽像一只戴着帽子的猴子,看起来跟人一样了,但还是畜生,此乃斥骂项羽徒有其表。 这些医者读的书或许是没有那几个儒生多,但好歹也都是读过书的,对那儒生话里的隐喻自是听出来了。 没招你,没惹你,你竟如此骂人,怎还忍得了。 不知是谁,直接飞奔起来,挥拳相向,嘴中大骂:“去你娘的。” 辩驳不过,自是要动手解决了。 有了这个开场,其他几个医者也不再客气,纷纷挥拳朝那几个儒生身上砸去。 这些医者唯一的优势便在于,知晓打在哪里能让对方痛。 正打着,从马路对面的国子监冲出一群同样儒衫纶巾的儒生。 这些人刚一过来,便冲着几个医者围殴起来。 这可是医学院的门口,若在自个家门口被人打了,那脸面何在。 不知谁喊了一声,道:“快去喊我们的人出来。” 片刻的功夫,医学院一大群人蜂拥而出,而从国子监涌来的儒生也在不断增加。 顷刻间,在医学院门口便上演了一场数百人的混战。 选拔医者耽误了几日时间,太医院和兵仗局的一些公务还需处理,陈恪先处理过兵仗局的事情后,便直接去了太医院。 刚在太医院坐下,王康脸上挂着彩,急吼吼进来报道:“院使,国子监那群监生疯了,他们成群殴打我医学院医者。” 听到此,陈恪先行回想了一下。 他好像也没与国子监的什么人有交集吧?而那些医者刚到京中也没多长时间,即便有些摩擦,也不至于出动所有监生围殴他们吧? “院使快去瞧瞧吧,去晚了,我们的医者怕是要吃亏。” 王康催促,陈恪当即起身,道:“走,过去瞧瞧,到底怎么回事?路上说。” 只有知晓了原因,他才知处理的分寸。 若过错方在他们,那他平息了冲突就成。 可若过错方是国子监那群人,那肯定是得讨要个说法才能算完。 到了医学院,双方的冲突已经平息。 医者和监生分列对峙,一个留着一小嘬山羊胡,头发也有些稀疏的花甲之人来回踱步于两列之中。 在路上,陈恪已从王康口中听闻了前因后果。 冲突的所有过程,王康从始至终都做了参与,自是清楚的,当然也能详细给陈恪做了陈述。 得知挑衅的是国子监那群人,陈恪不高兴了。 他倒宁愿医学院的那血热呢是过错方。 到了地方,瞅见医学院的那群医者较国子监的那群监生受伤较重,陈恪更不高兴了。 国子监那群监生平均年纪大概不足二十岁,医学院那群医者的平均年纪大概在而立之年往上。 年龄的悬殊,国子监监生自是要比医学院医者战斗力强悍的。 瞧见陈恪过来,那个花甲之年的老朱快步走来,冲着陈恪拱手道:“下官国子监司业祁山。” 过错方又不在他们,陈恪态度并不好,对祁山的行礼只简单了拱拱手表示回应。 随之,便冷声道:“祁司业,这事儿怎么办?” 怎么办,先得让他们说,不合适了再由陈恪来说。 祁山司业做的久了,养成了不苟言笑的习惯,在陈恪面前依旧板着脸,一本正经地道:“安乐伯,此事的过错方虽为国子监监生,但最先动手者却是你医学院的那些医者,既都挂了彩,此事不如就这么算了吧?” 算了?说的倒简单。 陈恪并没给祁山好脸色,反问道:“算了?是你国子监监生挑衅在前,现在又是我医学院医者受伤最重,岂是那么容易算了的?” 医学院不过刚刚组建,便与人妥协。 次数多了,那医学院还能再抬得起头来吗? 陈恪不给面子,祁山脸色比之前还要冷些,问道:“那安乐伯准备怎么办?” 怎么办?陈恪之前并没考虑。 现在当祁山问出来后,陈恪直接把问题抛给了一众医者。 这些人现在可是他医学院的人,他身为医学院院长,私下严格要求什么的那是他的事,在外面是绝不允许任何人欺负的。 章节目录 第213章 陈恪也护犊子 陈恪询问,有医者开了口。 一众医者叽叽喳喳的,但说的最多的还是道歉。 道歉也不是对他们的,而是对整个医学院的。 听明白之后,陈恪微微一笑,开口道:“我也不为难你们,这样吧,先让你们参与监生一一给我医学院道歉,之后再赔偿我医学院医者每人十两银子作为汤药费。” 道个歉倒也还能接受,每人赔偿十两,这可就有些狮子大开口了。 祁山颇为不满,道:“安乐伯,你这就有些难为人了吧?” 条件是给出了,你既不愿,那完全可换个地方解决。 陈恪脸色一冷,道“祁司业既然不愿,那不妨请陛下裁决。” 他占着理,没什么不敢找老朱的。 祁山虽不占理,但拿不出陈恪的要求,也只能去见老朱了。 陈恪开口,祁山随之附和,道:“那便请陛下裁决。” 祁山同意,陈恪随之与他一块去见了老朱。 在他们去之间,老朱那里已收到了消息。 毕竟整个国子监和医学院都出动的冲突,影响也不算小。 进入东暖阁,才刚见礼,老朱便没好气地道:“怎凡是有你的地方就绝不会有安静的时候呢?” 不用说,这话是对陈恪说的。 陈恪满脸委屈,双手一摊,道:“臣也不想啊,或许臣这体质有些招灾,所有的霉运都追着臣。” 有些事情是追着他的或许不假,另有些事情不是他故意找上的吗? 老朱给了陈恪个白眼,懒得听他诡辩,问道:“这又怎么了?说说吧!” 老朱既让开口,那陈恪就不客气了。 陈恪一脸委屈,就差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了,控述道:“是这样的,今日医学院的一众医者挂陛下提写的那个牌匾,国子监路过的几个监生便出言讽刺,几个医者与之理论,没想到那些监生说话越来越难听,竟直接甩词骂那些医者畜生,这不才又了这个冲突。 后来,国子监的那些监生竟全体出动对医学院的医者动起手来,陛下,医学院的那些医者年纪皆都比国子监的那群监生大,怎能是他们的对手,自是吃了不少亏。 现在本来就时间紧任务重,各州县的病患都盼望着这些医者能够早日回乡呢,现在他们受了伤,又得耽误些学习时间,回乡时间可也就耽误了。” 说了这么多,总之一句话,国子监的那群监生在此事上造成的危害极大。 让陈恪说完了,总也得让祁山开口。 老朱随之,道:“祁司业你也说说吧。” 祁山不苟言笑,在老朱面前话更不多,只道:“陛下,国子监监生是不对在先,但先动手者乃是医学院的医者。”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先动手者不见得就是恶人。 陈恪当即就反驳,道:“先动手怎么了?若非你国子监的监生挑衅在先,且出言不逊,他们会先动手吗?” 祁山冷色冷峻,回道:“君子动口不动手。” 动口不动手,难道非得挨了打才动手吗? 陈恪当即否认,冷声道:“屁的动口不动手,忍无可忍无需再忍,若你国子监的监生只是路过,医学院的那些医者打了他们那时他们的错,你国子监监生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他们若再没有表示,那就是他们的错了。” 陈恪没理的时候都能给自己找到理由,更别说是在有理的情况下了。 祁山当着老朱的面本就不敢多说,碰到陈恪这种不讲任何武德的言论更是有些吃亏。 祁山不再说话,陈恪随之道:“陛下,此事必须得有个说法,不然着实愧当大明第一医学院,最主要的是先得道歉,之后医学院医者总共有四百三十五名,每人赔偿十两,总共赔四千三百一十五两银子作为汤药费。” 这数目着实不算小。 “你怎不去抢,道歉可以,赔偿免谈。”老朱直接道。 那些监生大多都是公费,读书都没钱,哪能拿出十两银子作为赔偿。 那些监生拿不出来,最后还不得由国子监出。 而国子监的钱不还是朝廷的? 可若只道歉,不让那些人出了血,说不准他们下次还会就犯。 医学院的这些医者是为学习医术的,可不知为与他们打架的。 最关键的是,若能占据优势打就打了,关键是他们不占优势,架是不能轻易打的。 陈恪并未给老朱面子,回道:“陛下,这些钱也并非进了臣的腰包,除却负担那些医者汤药费外,还可用作医学院的平日所用,这样朝廷也能少拿些银子了。” 国子监的钱不也是朝廷的吗? 老朱倒也并未否决陈恪,直接道:“给你五百两,就这么多了,再多可没有了。” 老朱能够妥协已属不易,若非要四千三百余两,也只能是惹老朱不快。 陈恪随之道:“行,五百两就五百两,但这五百两必须由于参与打架的那些监生出,至于他们谁出多少臣就不管了,这事儿本就是他们有错在先,他们的过错总不能拿着朝廷的钱来弥补。” 这样的话,最先挑事的那些人必定会被恨之入骨的。 将来他们在国子监怕也不是那么容易混了。 老朱给了陈恪一个不善的眼神,随之道:“祁司业,就按陈恪的去安排吧。” 老朱开口,祁山满是为难,硬着头皮道:“陛下,他们身为国子监监生,即便犯错也应该是由师长惩罚,以罚没银钱的方式来处置着实不是绝佳的授教方式。” 祁山说这不是绝佳的授教方式,这不等于说老朱不懂授教吗? 要知道,这方式虽说是陈恪提出来的,也是老朱刚刚才点头同意的。 祁山出言,老朱当即不满的反问道:“国子监乃我大明的国子监,咱还不知如何授教吗?” 老朱是不是刚愎自用之人,能说进意见,但那也得分时候。 老朱言语激烈,祁山自是不敢反驳。 “行了,此事就这么定了。” 老朱定下后,随之道:“出去!” 从老朱那里得了满意答复,陈恪没什么要求了,自是干干脆脆的离开。 祁山倒是想多言,但面对如此老朱也不敢再说,只能退出。 从暖阁出来,陈恪嘿嘿一笑,道:“祁司业,陛下既已有旨,五百便五百吧,记得早些送过去,还有,道歉也别忘了。” 老朱已经下旨,祁山再有不愿,也只能照做。 从宫中出来后,便招了国子监的那些监生道了歉。 在道歉的同时,一并送来了五百两银子。 陈恪的要求是要让那些监生平摊,祁山具体怎么安排,他自是不关心了。 反正别从国子监公账上走就行了. 事情解决完毕,卢文斌主动道:“院使,这个事情...” 陈恪担任的事情太多,自是不可能长期待在医学院中。 医学院的一些事情还是需卢文斌帮着兼顾一下的。 因而医学院出了事情,卢文斌便有必要第一时间与陈恪解释一下的。 未等卢文斌说完陈恪便抬手道:“不必多言了,这个事情我都清楚了,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医学院医者之错,都欺负上门来了,怎能不反抗,这个事情陛下期望颇深,只要做好自己分内之事,别的事情别怕。” 老朱在意的事情,他们自是只需做好自己分内之事就行。 其余那些事情,自是有老朱为他们做主。 陈恪的开口,也是在增添卢文斌等这些医者的信心。 “先让那些医者好好歇歇,明日正式开始,所有模式就按医学院的来,另外,那些医者私下交流的病例记录下来,以供后面的医者学习。” 章节目录 第214章 你孙女叫何名字 医学院自打扫完毕的次日便开始正式授课了。 授课的主要内容主要就是手术治疗。 刚开始陈恪以此法治疗时得到了不少来自于卢文斌王康等御医的阻力,现在经过一段时间的发展,医学院培养出来的那些专攻战伤治疗的医者在边军卫所中发挥了不少作用。 经这些医者的治疗,边军卫所的伤亡率得到了极大程度的降低,自然也就使得开刀动手术的治疗方式逐渐被人们所接受。 况且,凡是参加这次选拔的医者,皆都知晓将来对他们的安排。 既然是要进医学院,那自然也就会把陈恪开刀治疗的方式放于首位。 那些顽固不化,对此实在不愿接受之人,自是也不会参加这次的医者选拔,更不会进入医学院。 因而,医学院这次教授不会再有任何阻力,教授起来也相当容易。 开刀动手术之余,这些医者便会相互交流他们平日诊病所碰到的疑难杂症。 一种病情放于不同病人身上会有不同的情况,而不同医者对同一种病症又会有不同的解法。 把这些病症拿出来,相互之间探讨,也可提升自身医术。 一个医者的医术能得到提高,最后受益的还是病患。 一切能有条不紊的进行,陈恪也能省些力气,每日按时往医学院跑上一趟。 有解决不了的问题,他帮忙解决一下。 那问题若他都解决不了,那就放出来大家一块解决。 反正能解决那就解决,解决不了也不能瞎解决。 毕竟医者做的是治病就救人之事,一旦失误那就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 一日,陈恪从医学院下值后便去了东城的四季小吃铺子。 这里之前有范深几个帮忙操持着,他也无需多上心。 现在范深几个去了军将大学堂,沐休时间比他的还少,四季小吃铺子的事情也只能由他多操些心了。 操心这些事情其实也是应该的,毕竟这都是私产,多少都能进了他腰包,该上心就得多上些心才是。 铺子门前,一个蓬头垢面的老妇正乞求着讨要吃的。 谁能没有个难处,碰到这种情况,铺子多数都会施舍些。 当然,若那些有手有脚之人因懒得动,三番五次上门讨食的,陈恪也不会惯着,像这种人一律不会给一口吃的。 陈恪走至门口,瞧着铺子中有张空桌,直接招呼道:“进来吃吧。” 老妇倒是挺拿心,连忙摆手道:“不了,不了...老身在这里吃了就成。” 陈恪开口,铺子的伙计随之上前,扶起老妇道:“我家伯爷都开口了,进了吃顺便也歇歇脚。” 能有个地方吃口热乎饭再歇歇脚,自是极为惬意的。 几个伙计热情相邀,老妇踌躇片刻,终于还是踏进了铺子。 进入铺子后,陈恪直接把老妇安排至了一处角落。 坐下后,几个伙计把之前给老妇拿出的吃食摆在了桌上。 陈恪坐于老妇旁边,把桌上的茶水倒上,放于老妇面前,道:“先喝些水,慢慢吃,不着急。” 瞅着老夫虽落魄,但无论手上脸上都不似他娘那般粗糙,看起来并不像是受过苦的人。 这样的人即便出门,怎么着都得有个陪同之人,不应是如此的落魄。 陈恪问道:“是来京城走亲戚的?可有需帮忙之处?” 现在他在京中也算有些脸面,老妇在京中若有个需要帮忙之处,他也是能帮上忙的。 或许是因这一餐的缘故,老妇吃的虽急,但对陈恪的询问依旧做了回答,边吃边道:“老身是来京中寻孙女的。” 这么大岁数了寻孙女,家里也没人陪同? 陈恪又问道:“孙女是在?” 既然已开口问了,自是得问清楚的。 陈恪才刚问出一句,老妇便放下筷子,抹起了眼泪,道:“老身孙女被刑部尚书开济掳去了府中。” 这又不是土匪,怎还用掳了? 陈恪眼中满是诧异,老妇随之道:“开济是老身媳妇的家兄。” 媳妇的家兄,那不就是孙女的舅舅吗? 外甥女到舅舅家,怎么着都不算掳吧? 陈恪更疑惑了,老妇回答的更具体了些,一五一十地道:“之前老妇家中略有几亩薄田,也有些积财,后来夫君和犬子相继离世,诺大的家中只剩下了老身媳妇孙女孤儿寡母的三人。 之后,开济便屡次遣人上门让媳妇改嫁,媳妇不似开济那般,自是不会留下老婆子和孙女走的,后来,那开济便带走了媳妇和老身孙女,没用多久便传来了媳妇病亡的消息。 紧接着,开济便说媳妇生前把家产给了他,把老身赶了出去,至于是何种情况,老身也不知晓,只有进京找孙女问个明白了,怎奈老身去了开济家几次,次次都被赶了出来。 在来京中路上,老身带出的些盘缠早就已经花光了,逗留于京中的这半月,老身也只能靠与人讨要些,有人看老身了可怜会给些,多数人会把老身直接赶走,在这之前,老身已有几日不曾吃过饭了。” 孤身一个老妇人独自来京中找孙女,遇到的困难肯定是不会少。 老妇口中那开济陈恪也听闻过些。 此人之前在前元就曾做过掌书记,后来在大明建国后,参加了明经考试,做了国子监助教,之后辞职归乡。 再之后,老朱知其有才,便招他回了京,先让他试做刑部尚书,没想到他数月间便把刑部的积案处理一空,如此干吏自是很得老朱赏识。 就连他现在住的拿出宅子,都是老朱赐的。 虽说老朱手下做官不好做,但只要能进了老朱的眼,老朱还是不吝赏赐的。 老妇把前因后果与陈恪说了些后,便又开始了狼吞虎咽。 能直接说出开济大名的,又能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的这么清楚的的,倒也不像是撒谎。 陈恪问道:“你那孙女叫何名字?” 老妇也没隐瞒,直接道:“闫玲儿。” 有名有姓这就好办了。 陈恪随之开口道:“你先跟我回家住着,我去给你打听。”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这老妇的困难并非一顿饭就能解决的。 既然已经碰上,那也不好袖手旁观。 一听如此,老妇更激动,黑兮兮又沾着油的手,一把抓过陈恪,道:“你能帮我找到玲儿?你若能把老身找到玲儿,老身一定当牛做马报答大恩大德。” 一说就是当牛做马的报答,难不成还真要让你当牛做马不成。 陈恪不置可否,道:“我只能说帮你打听一下,到底能否找到并不敢保证,你先跟我回家住着,我会帮你想办法的。” 能否找到,那得看是否在开济那里,若不在他又到哪里去找人? 陈恪一直等着老妇吃完,之后便直接领着老妇回了家。 现在家中的住处也不少,给老妇安排的房间充裕的是。 领着老妇到了门口。 老妇在瞧到门头安乐伯府几个大字时,竟激动到直接在陈恪面前跪下,喊道:“安乐伯,你就是安乐伯,安乐伯的名声老身早就听闻了,玲儿就全凭安乐伯找了,只要能寻到玲儿...” 找到之后如何报答,那是之后的事情。 现在说这些不过都是空口白牙,关键是,是否能寻到闫玲儿那也不得而知。 陈恪拉起了老妇,道:“这样,我先喊你闫大娘了,你就先在此安心住着,我会帮你打听一下闫玲儿的情况,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 陈恪领着老妇进了府,找了人帮着老妇洗漱换衣服,之后又介绍给了陈母。 家中突然你多了一个人,总得与陈母打声招呼。 陈母早年丧夫,拉扯两个孩子长大,吃过不少苦,对老妇的遭遇感同身受。 经陈恪介绍后,陈母对老妇也颇为热情,招呼道:“到了这里就当是自己家,别客气,玲儿就让恪儿帮着你打探一下,别急。” 这个事情自是得慢慢来,当然不能着急。 章节目录 第215章 拜访开济 闫老妇经拾掇了一番,看起来比陈母都精神。 虽在到陈家之前便已在铺子吃过些东西了,但在吃晚饭时,还是一块上了桌。 虽说闫老妇是被陈家接济的,但陈家却也把她当客人对待的。 饭桌上,陈母不断的夹着菜招呼着闫老妇。 陈恪则招呼着陈安九,道:“安九,快吃,吃完随我去开济府上走一趟。” 陈恪虽有开济没什么交集,但同朝为官,拜访一下也还是可以的。 陈安九没多说,直接应了下来。 闫老妇听说陈恪要去开济府上,倒是感激涕零。 陈恪笑了笑,道:“你也别急,我先去问问情况,看看闫玲儿到底在与不在?其他事情等之后再说。” 现在闫老妇虽是弱势群体,但也不能只听闫老妇的一家之言,还得是确认一下开济那里的情况才是。 “行,确认一下玲儿到底在不在,玲儿若能过得好,其他的老身不追究也行。”闫老妇道。 闫家无男丁,闫玲儿虽为女子,那些家产将来那些家产倒也只能由她来继承。 但同样,闫玲儿必须得为闫老妇的养老负责。 让闫老妇这般大老远去寻她,那可就是她的不孝了。 对闫老妇的回答,陈恪不置可否,直接道:“我先去开济那里走上一趟再说,实在不行,再从他处查找,一个大活人总不能说寻不到就寻不到了。” 只要存在过便必然会存有痕迹,仔细查找定然能够找到的。 陈恪开口,闫老妇自是千恩万谢。 吃了饭,陈恪带着陈安九直接登上了开济的门。 开济在老朱面前吃得开,陈恪也不差。 虽官职没有开济的高,但好歹也有爵位。 总之,陈恪在开济面前并不算落下风。 敲开门,递上拜帖,等了片刻的功夫,陈恪便呆这儿陈安九出现在了开济家的客厅。 “安乐伯稍后,我家老爷马上就来。”家丁道。 等会便等会吧,毕竟是他主动寻上门来的。 若是别人寻他,等不等,等多久,就得由他做主了。 陈恪应答,家丁离开。 家丁离开后,陈恪便在厅中四处转悠起来。 客厅中的陈设倒也简单,并没有什么特殊招摇的,从此点上看,倒也很难看出开济官品如何。 就当陈恪私下转悠之时,有个长相颇佳的丫鬟端着茶走了进来。 “刚吃了饭,正好口渴了,来,坐下先喝杯茶。”陈恪招呼着陈安九落座。 开济何时出现不得而知,他们总不能委屈了自己。 陈安九在陈恪的招呼下落座。 这丫鬟年纪倒是不大,但却挺笨手笨脚的,往桌上放个茶杯,都能把茶杯带倒。 茶杯在桌上就倒下,茶水洒出,直接顺着桌角淋了陈恪一身。 倒霉催的,开济没见到,正事还没打听到,就遭了这个事儿。 瞧到此,丫鬟当即便与陈恪道歉,拿出手绢为陈恪擦拭着身上的水污,道:“抱歉,抱歉..奴家不是故意的。” 再怎么着,陈恪都犯不着与个小丫鬟计较,嘿嘿一笑,摆摆手道:“没关系,问你一句,你知道你府中有个叫闫玲儿的吗?应该是你家老爷的外甥女。” 闫玲儿若在开济府上,丫鬟应该也能听到些风声的。 为了能查找准确,陈恪还特地表明了闫玲儿的身份。 可当陈恪问题出口后,那丫鬟竟两眼呆滞,一句话都不说。 “怎么?你知道?还是说就是...” 话还没说完,门口响起一阵脚步声,只见长相气质颇佳的中年男子出现在了门外。 对开济,陈恪在早朝中也曾见过你几面,倒也认识。 见那男子进来,陈恪越过丫鬟直接走至其跟前,拱手道:“开尚书大名如雷贯耳,晚辈一直想找机会拜访一下,可一直没寻到时间...” 陈恪正说着,刚才那丫鬟径直走至开济跟前,喊了声,道:“舅父。” 舅父?这丫鬟就是开济的外甥女。 开济穷到这一步了,竟把自己的外甥女充作丫鬟。 也没听说哪家有钱人,因丫鬟家丁不够用,用自个儿亲戚子弟代替的啊。 况且,奴籍那都是有规定的,良人换不了奴籍,奴籍也换不了良人。 那丫鬟开口,开济笑了笑,解释道:“八竿子打不着的一个亲戚,家里犯了事定了奴籍,我担心她年纪尚小去了别人家受罪,便买了过来,想着让她做些松快些的活儿,可终究是没吃过苦的孩子,笨手笨脚的,刚才又把茶杯打翻了吧?” 理由倒是能说的过去,但这也未免有些巧合? 未等那丫鬟辩解,开济脸色一冷,随之打发道:“这里没你的事儿,去忙你的去。” 开济都开口了,那丫鬟不得不离开。 瞧着丫鬟离开,陈恪并未多言其身份,只嘿嘿笑着道:“那小丫鬟长得还挺标致的吗?” 他也不差这几个钱,若是可能的话,直接把这小丫鬟买过来,是否如开济所言很快就能搞清楚了。 可惜,如预料中的一般,开济并不松口,反倒是劝道:“安乐伯深得陛下信重,正是前途无量之时,莫要因这些问题折损自个儿,她家中的事情刚过去,安乐伯直接收了她,怕是不甚妥当。” 他收了她不妥,那你把她留于身边就妥了? 这事儿十之八九是有鬼的,但陈恪并未细问。 他问的越多,那小丫鬟越不安全。 陈恪嘿嘿一笑,道:“我只是瞧她挺标致,倒也没多想其他的,还是开尚书想的全乎。” 不再继续那丫鬟的问题,陈恪便道:“那行,我就是来开尚书这里串个门,认识一下,我自搬来这么久,还不曾结识过开尚书呢。” 与开济没聊几句,陈恪直接告辞。 也没什么可聊的,说多了也是浪费时间,或许还有可能露馅。 从开济这里出来后,陈恪又去拜访了其他五部的尚书。 若只拜访开济,开济定会多想,隐藏了闫玲儿,他再想寻到怕是更不易了。 把其他几部的尚书也拜访一下,也可混淆视听,开济本怀疑的,也会觉着陈恪如此做是在拉人脉。 毕竟想要在朝中混的风生水起,各府衙的人总得都认识一下才行。 其实,陈恪也没把五部尚书都见了。 有的尚书还留在府衙当值,陈恪也就只见了个吏部和礼部的。 拜访结束,陈恪直接安排了陈安九,道:“明日你寻个人去与开济府上的人打探一下,不需要太多,只遣一两个就行,别引起主意。” 府中出入的人那么多,总会有几个大漏勺的,打听一下还是能知晓情况的。 那丫鬟是闫玲儿的可能性倒是挺大的,但在没有真正确定之前,陈恪并未与闫老妇多说。 说多了,只会一次次丧失了希望。 若要说,那也要等到真正有了结果之时。 回了家,陈恪没主动说在开济府上碰到的情况,闫老妇虽说着急,却也没问出口。 这个时候,闫老妇即便问了,陈恪也不会与他多说的。 次日,陈恪依旧如往常那般,该当值的时候去当值,仿佛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似的。 在没打听出结果之前,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说不准,闫玲儿留在开济府上正吃香的喝辣的,没与闫老妇联系是忘了她。 不过,很明显,这个可能性很小。 若是闫玲儿忘了,那也没必要把闫老妇赶出去。 第一个可能性是,闫玲儿与开济联合,想要把闫家的东西都搞到手。 但这没必要啊,毕竟闫家的东西都是闫玲儿的,他犯不着如此。 第二个可能性就是,开济在抢夺闫家家产。 这个可能性是最大的。 章节目录 第216章 带老朱出宫 次日,陈恪刚下值,陈安九便匆匆寻了过来。 瞅见陈恪,陈安九脸上更为的不忿,道:“伯爷,你说的那事儿,属下遣人打听了,闫玲儿就在开济府上,那日我们见到的那丫鬟十之八九就是闫玲儿。” 陈安九满是愤愤不平,不用陈恪询问便把事情的前因后果悉数说了出来。 “闫玲儿娘俩被接近开济家中,开济便逼着闫玲儿的娘改嫁,当时闫玲儿的爹死了还没一年呢,闫玲儿娘誓死不从,在开济的逼迫下上吊自杀了,此事开济虽一再掩盖消息,但开济府中不少人都知晓。 后来闫玲儿便被开济与丫鬟安排在了一起,还遣人调教,做些端茶送水的活儿,总之,那开济丝毫没把闫玲儿当外甥女看待,闫玲儿不过八九岁的年纪,开济府上很多下人都看不惯,但凡敢有为之说话者,皆被开济责罚,慢慢的为之说话的也就少了。” 说着,陈安九随之又道:“对了,闫玲儿家中的家财也一并被开济霸占,此事闫玲儿娘曾与开济理论过,说是东西可给,但要让开济把闫玲儿和闫大娘养活起来,但却被开济打了。” 一日时间打听出来的消息倒是不少。 就单以外人论,开济的罪名就不少。 第一,先是霸占人家产。 第二,逼死民妇。 第三,奴役良人。 更别说,开济做这些针对的还是自个儿妹子和外甥女。 无论于法于情,都太说不过去了。 开济身为刑部尚书,岂能不知朝中律法,他做这些不仅是知法犯法,且连人都不算了。 看来,老朱也有识人不清之时。 听了陈安九汇报,陈恪拧眉沉思,想了片刻后,开口道:“此事暂且先莫告知闫大娘。” 开济颇受老朱信赖,若直接去老朱面前状告开济,很容易被开济反咬一口倒打一耙,到时候非但不能为闫玲儿做主,还有可能把自个儿也牵连了。 因而还需从长计议才是。 陈安九跟在陈恪身边的时间不短了,相信陈恪的为人,在陈恪吩咐后应了一声,又问道:“伯爷,需做什么?属下去做。” 像开济这种人面兽心之人,凡是个有血性之人,就想把他处之而后快。 陈恪想了一下,郑重道:“开济现在陛下那里吃得开,想要搞垮他,还得是从长计议才是,最关键是,既然要搞,便必须得把他一击而杀,不然的话,怕是会给闫玲儿留下隐患,两个女人,哪能是开济的对手。” 既然要帮忙,那就要帮人家永绝后患。 若留下后患,再使得后患把人家害的更惨,那不帮也罢。 说着,陈恪起身道:“走,随我走一趟。” 蒋瓛不是主动与他结交吗?这事儿倒是可在他这里寻个出路。 开济都能做出奴役外甥女的事情来,在刑部尚书的位置上必然也干净不了。 先由锦衣卫去查,在奴役外甥女之事爆出可如多米诺骨牌一样,彻底搞垮开济。 但要找锦衣卫,自是不能直接寻毛骧。 蒋瓛不是主动与他相交吗?这事儿正好可循蒋瓛帮个忙。 陈恪自是没傻到直接去锦衣卫寻,而是神不知故不觉悄悄摸去了蒋瓛的府上。 等候了半晌的功夫,终于瞅见蒋瓛手里抓着腰带,衣服穿得松松垮垮的从远处走来。 天色已有些晚了,只能隐隐约约的瞧清楚轮廓。 等到蒋瓛走近了些,陈恪才抬手招呼道:“蒋同知。” 蒋瓛听到喊声,定睛一瞧,瞧清是陈恪后,当即快步走来,笑嘻嘻道:“安乐伯啊,快进来。” 说着,抬脚快步上前开了门。 蒋瓛没有妻儿,家中连个下人都没有。 进门后,蒋瓛先四处掌了灯,正准备烧水时,被陈恪喊了下来。 “蒋同知,别忙活了,快来坐吧,今日我来寻蒋同知是有个事情想要寻蒋同知帮忙的。” 蒋瓛既都已经与陈恪主动结交,能帮忙的地方就一定会帮的。 蒋瓛停下手中的活儿,坐了下来,问道:“何事?安乐伯请说。” 蒋瓛既然开口,陈恪也不再客气,直接道:“是这样,我想请蒋同知说动毛指挥使去查一下开济。” 陈恪求帮忙的事情若与他自己有关,蒋瓛肯定不会多问。 可现在陈恪竟是要让毛骧去查开济,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蒋瓛完全猜想不到用意。 蒋瓛好奇,陈恪并没说实话,只道:“陛下信重开济,开济确也是有才干之人,但品行怕是并不如表面那般,锦衣卫有人脉,我想请毛指挥使去调查一下,看看开济到底是黑还是白。” 老朱对陈恪也算颇为倚重的,陈恪的这个要求,只会让别人以为他是在争风吃醋。 蒋瓛笑了笑,道:“这倒不算什么大事,我在锦衣卫也有些人脉,我去查就行。” 蒋瓛好歹是锦衣卫的同知,他私下去查个人还是可以的。 但这事儿最终还是要报到老朱那里的,而报的人又不能是他,蒋瓛越过毛骧去报又不合适。 总之,这个事情务必得让毛骧参与的。 陈恪笑了笑,又道:“蒋同知的心意我明白,但此事还真得让毛指挥使去查,开济若干净一切都好说,他若不干净还得由毛指挥使去报,蒋同知想啊,陛下倚重开济,这个事不报不行,若报于的话...” 这事儿的确不是那么好往老朱面前报的。 陈恪开口,蒋瓛倒不再坚持,直接应了下来。 陈恪起身,又道:“报的时候可直接告知毛指挥使说,此事我也有参与。” 因陶然的事情,毛骧怕是把他恨之入骨了。 碰到这个能在老朱面前一争高低之事,也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以锦衣卫的实力,查这些事情并不会耗时太多。 因而,陈恪也有必要找个时间把此事报与老朱知晓了。 要不然,等毛骧那里把情况报上去,他收留闫老妇事便变得有些被动了。 这事儿最大的受害人是闫玲儿,想要洗刷冤屈还得是由闫玲儿亲自来开口的。 陈恪若直接与老朱说,开济抢了亲妹子的家产,还奴役外甥女,肯定没闫玲儿亲自控述更能在老朱心中有作用的。 想要让闫玲儿控述,自是得带让老朱去一趟开济那里。 这事儿做起来其实颇为不易,毕竟老朱出了宫,才能达到去开济府上的目的。 既然没办法把老朱弄出宫,把朱标退而求其次弄出并不算难。 一日傍晚,下值之后陈恪特意在公房多待了片刻,才去了东宫。 先看了陈月,之后才找了朱标。 “殿下,许久不曾去过澡堂子了吧?不如今日去泡泡?”陈恪邀请道。 之前,朱标在澡堂子刚开业的时候就曾跟着老朱去过一趟了,感觉还算可以,陈恪邀请后,朱标只是犹豫了一下便答应了下来。 “行,去走走,别赶人,往常该怎样现在还怎样就行。”朱标道。 若是出宫一趟就得清一次场,朱标宁愿不出去。 朱标开口,陈恪笑着道:“哪能呢?现在澡堂子收入还算可以的,把人清空了得少赚不少钱的。” 陈恪的话虽说说的庸俗了些,但也可让朱标放心了。 “行,那就去一趟。”朱标答应。 朱标答应的爽快,陈恪燃起了希望,道:“殿下,要不把陛下也喊上,陛下长时间埋头处置政务,对身体也不好,去澡堂子走上一趟,也选歇息一下。” 朱标不比老朱傻,是否带老朱出去,去过开济府中后,此事都必须与老朱父子解释一遍的。 章节目录 第217章 进了开济家 对陈恪的建议,朱标倒是附和了下来,回道:“是啊,父皇埋头于政务,每日极少有歇息之时,去澡堂子走上一顿,父皇也可暂时歇息一下。” 朱标答应后,很快便去了老朱那里。 至于朱标具体是怎么与老朱说的不得而知,反正没过多久,老朱便跟着朱标离开了暖阁。 从宫中出来后,老朱父子都身着了一身便衣,身旁除了跟着李德喜之外,再没跟着其他人。 不管怎么说,先得带老朱父子洗了澡才行。 澡堂子中的人虽见过老朱一趟,但在陈恪的示意下,还是如往常一般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这些人平日里也接触过不少达官显贵,再碰到老朱时,也不像之前那般拘谨。 澡池当中虽早有泡澡之人,老朱和朱标也不嫌弃,直接褪去衣服,走了进去。 别的地方老朱不感兴趣,对这个澡池却是颇为的喜欢。 大概泡了将近一个时辰,老朱才最先宣布结束。 从澡堂子出来,陈恪直接邀请老朱和朱标去了四季小吃铺子。 从澡堂子拐过去四季小吃铺子一趟后,再回宫便要路过开济家的。 其实,对此陈恪有两种方案的,去不去对最后结果都没太大的影响。 毕竟把朱家父子弄出宫一趟不容易,若是错过了,就得想其他办法了。 关键是,再想其他办法也会有些来不及。 因而,今日这个事情只准成功,不能失败的。 陈恪开口,老朱倒是率先答应了下来。 老朱在吃的东西上没有太多要求,基本是简单就好,但那些御厨做饭喜欢变着花样来,反倒是有些不太合老朱的口味。 而四季小吃铺子的这些东西,皆是用最简单的方式加工出食物本身的味道。 其实有时候的一些东西,不是好的厨子做出来的就好,需按个人口味来的。 老朱同意后,陈恪直接领着朱家父子去了铺子。 东城这个铺子的伙计虽有几个是从北城铺子调来的,但也都是丁大力出了宫后才培养的,因而并不认识朱家父子。 陈恪安排多少了几个菜,又拿了酒。 酒是一般的酒,陈恪自是不会把用作医疗的放于外面售卖的。 那些酒比之现在的烈很多,怕是已经出现就会引起轰动。 到时候酒价必然飙升,而酒价飙升影响便会是粮食的价钱。 粮食价钱的波动,收益的并非是那些种地的普通农户。 历朝历代中,粮食短缺,人口锐减的必定会是那些种粮之人,自是不会影响到那些歌舞升平的权贵。 大明建国不过十五年,是需休养生息之时,绝不是酿酒歌舞升平的时候。 不说有老朱在,就是陈恪自己也不会去做这个事情。 在四季小吃铺子了饭,陈恪便陪着朱家父子回宫。 在从铺子出来时,陈安九也一同陪在了身边。 毕竟到了开济家,说不准就有需陈安九帮忙之处了。 行至半路,就在开济家的不远处,有个人嗖的一下抢了陈恪的钱袋子便撒丫子就跑。 “抢劫,抢劫...”陈恪呼喊着。 李德喜陪同在册,碰到如此情况,第一时间便追了出去。 李德喜年纪比老朱都大,都帮陈恪追抢劫的,陈安九岂能无动于衷,一并追了出去。 在两人额都追出后,陈恪也是不落其后,也追了出去。 三人追的气喘吁吁,一转角,那人便不见了踪迹。 “李公公,他不会是进了里面吗?”陈恪指着开济家的院墙道。 进去不进去的不知道,反正是一转角人就不见了。 李德喜带着几分不确定,回道:“应该,应该是吧...” 什么叫应该,进去就是进去了,哪有那么多应该。 就在此时,老朱和朱标已经随之而来。 陈恪急吼吼地道:“陛下,那人进去了,得好生寻寻。” 说着,陈恪绕到前门,敲开了开济家的大门。 对这个事情,老朱和朱标也是很上心的。 毕竟这是京中,治安问题可不容忽视。 进了门后,陈恪直接报了自己的大名。 不管怎么说,开济为保持表面,肯定会帮忙在全府上下寻寻的。 而趁着这个寻找的机会,他与老朱和朱标几个便可进入开济府中了。 趁着这会儿功夫,完全可把闫玲儿的事情搞清楚了。 闫玲儿年纪虽小,却也并不认命,时时想着能够脱离苦海,有了这个乱局,她自个儿也会寻求解脱的。 在表明情况后,陈恪与老朱父子直接进了开济家。 进了家良久后,开济都不见过来。 不过,在开济过来之前,开济府上的家丁便帮着去寻人了。 而陈安九作为目击过的人,也一并活跃在了开济府上。 开济过来不过来的不重要,只要陈安九能在开济府上活跃就行了。 开济在家丁禀告后不过来,那是不给陈恪面子,陈恪也知晓。 若只是他一人等着,或许他心里还会多想。 现在等候着的可是还有老朱和朱标的,开济过来不过来的,他自是不会愁了。 等候结果的功夫,朱标询问道:“抢东西那人真是进了这里?” 进肯定是没进的,想要进这种高门大院,又得在层层追捕中隐藏身份,那得多好的功夫。 一时半会的,陈恪到哪去寻这么好身手的人,可不是只能来假的吗? 反正这事儿从始至终都是假的,也不再差这一个了。 对朱标的问题,陈恪并未正面回答,抛给了李德喜,道:“李公公,是吧?” 李德喜跑的慢,在他过来的时候,那人已经不见了。 对陈恪的问题,李德喜没办法回答,只剩下哼哼呀呀了。 陈恪的东西在被抢之后,李德喜第一个出去抓贼,陈恪真就不愿如此诓骗李德喜的。 又等了片刻,才终等到了开济。 开济进门见到老朱和朱标的那一刻是发懵的,震惊之后慌忙见礼。 对开济,老朱脸上竟有了浅浅的笑意,道:“开卿莫急,有个贼人跑进,寻到了开卿也可放心。” 那是肯定的,这贼人若找不到,开济他心中怕是也放心不下来。 开济对老朱的问题也只能不断应道:“那是,那是...” 在寻贼人的空隙,有好几拨上茶之人,却无一个是闫玲儿。 看来,开济已不让闫玲儿见人了。 只望闫玲儿还在开济府上,若是不在了,此事可就不好办了。 当着老朱和朱标的面,陈恪并不敢直接询问。 一旦他询问,这次若是找不到,开济只会把闫玲儿隐藏更深。 到时想要寻到怕是会更难了。 好在,事情并未朝着最差的结果发生。 就在众人坐在一块闲聊之际,闫玲儿突然闯了进来。 一进门,便跪倒在地,高呼着道:“民女闫玲儿,请陛下给民女做主。” 闫玲儿都没见过老朱,怎知求做主之时该喊什么。 八成是陈安九寻到的闫玲儿,让闫玲儿到厅中找老朱告状的。 不用想,这事儿从始至终都是陈恪安排的。 听到这个声音,原本挂着笑意的老朱随之冷下了脸,先是给了陈恪一个不善的眼神,随之才投给了开济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未等老朱多言,开济便直接呵斥,道:“回去,鬼哭狼嚎的成何体统?” 不管是否是陈恪安排,但既然已碰上,老朱就不能不管。 面对开济的呵斥,老朱直接冷声道:“闭嘴。” 老朱开口,开济真就不敢再说下去,只辩解道:“陛下,此女疯了,她就喜欢胡言乱语。” 若是前言不搭后语那是胡言乱语,可若是一字一句所有的事情都能说明白,那就不是胡言乱语了。 章节目录 第218章 你来说 老朱端坐于椅子上,冲着闫玲儿沉声开口,道:“你来说。” 闫玲儿年纪虽不大,但亲娘被逼死,她自个儿被奴役,这些事情她都是亲身经历过的,说清楚自是不难。 老朱开口,闫玲儿便随之把闫老妇以及陈安九遣人打听出来的东西详细陈述给了老朱。 毕竟是亲自经历过的,讲述的要比陈恪听来的这些内容还要详尽。 越往下听,老朱脸色越黑,听到最后已是接近锅底了。 闫玲儿讲述期间,开济多次想要打断以保全自己皆被老朱喝令制止。 现在闫玲儿讲完,老朱却迟迟并未发表意见,可是被开济寻到了机会,即刻便道:“陛下,听臣解释...” 解释,还解释个屁。 正当开济欲要为自己辩驳之时,陈恪则随之抢过来承认了自己的错误,道:“臣知罪,是臣故意带陛下来此的,抢劫之人也是臣安排,他其实并未进入到开尚书府上。” 陈恪本是与老朱父子来开济府上找抢劫之人的,闫玲儿突然跑出状告开济,这是疑点之一。 疑点之二,乃是闫玲儿一上来就高呼陛下,要知晓闫玲儿不过才一个八九岁的小丫头,见都没见过老朱。 两个疑点相交,陈恪在此时中所扮演的形象就显而易见了。 老朱是讨厌背后耍小聪明之人,但这人若是为了别人的事情,且在时候能毫无推脱的承认自己的错误,老朱还是能接受的。 陈恪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后,又解释了这个事情的缘由,道:“前几日闫玲儿的祖母乞讨到了臣的铺子,臣为她解决了一餐之饥,交谈中知晓了此事,这才...” 话说明白,老朱并未多言,当即起身就走。 这事儿到底怎么办,好歹给个答复啊。 陈恪把求助的眼神给了朱标。 这个事儿陈恪再有过错,开济的事情总的解决吧? 即便要对这个事情核实,那也必须先得把闫玲儿带走才行吧? 不然,闫玲儿留于开济府上,岂不是让开济寻麻烦。 未等朱标开口,老朱停脚转身,道:“把那丫头带上。” 老朱开口,陈恪面露欣喜,马上招呼道:“走,快走。” 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能暂时逃脱魔爪也可算是一大幸事了。 老朱自是不可能把闫玲儿带回宫,别处又没有个合适的地方安排,从宫中出来后,陈恪当即道:“陛下,要不让闫玲儿先去臣府上待着吧,也让她们祖孙先见见。” 老朱再有怒气,那也只是针对陈恪和开济的,犯不着为难闫玲儿一个小丫头。 说着,老朱摆摆手算是同意了陈恪的请求。 之后,老朱与朱标离开。 至于如何处理开济之事,老朱并未多言。 就当下这些,老朱即便想要开济,但也得巩固证据,总不能只听闫玲儿一家之言,就定一个刑部尚书的罪。 再者说来,就这些东西,老朱若想要维护开济,还是能找到借口的。 唯一能让老朱定罪那里,还得是靠锦衣卫的证据才行。 只是不确定的是,开济不知都还做过哪些有违律法之事。 若锦衣卫寻不到此事便有些难办了。 当晚,陈恪便带闫玲儿回了家。 陈恪未在闫老妇这里透露一句有关于闫玲儿的事情,对突然把闫玲儿带来之事,自是诧异之极。 祖孙两个见面便掩面痛哭,闻之落泪,听者伤心。 陈恪没再多言,直接招呼房中之人全部退出。 祖孙两个历经那么多艰难险阻好不容易才相聚,自是要好生说说悄悄话的。 不过,闫家祖孙自是单独带了几炷香便寻到了陈恪。 闫老妇许是从闫玲儿口中听闻了陈恪所做之事,见到陈恪后,便带着闫玲儿磕头致谢。 谢过之后,闫老妇并未再提其他要求,只道:“这几日多亏安乐伯收留,现在老身寻到了孙女,倒也再无其他要求了,老身想着明日便带着玲儿回去了,老身年纪虽大了,但也总还能支撑几年,等玲儿年纪再长些,为她寻上个可靠人家,老身也可放心了。” 闫玲儿不需娶妻,日子确也不算太难。 将来闫玲儿寻上个人家,闫老妇也会有人帮着养活。 可有开济在那横着,他们想要过安生日子怕是办不到。 别看现在在老朱面前状告了开济一账,但开济也已记恨上了她们,不说开济依旧还风光着,即便就是被老朱惩处,但只要还活着,闫家祖孙的日子怕是就不会好过。 陈恪开口道:“别着急,再等等,这段时间现在家里住着,等候陛下的处置吧。” 老朱即便最后要袒护开济,最后也总归会给个说法的。 闫家祖孙现在走,倒显得是她们心里有鬼了。 另一边,在陈恪带着老朱父子去开济府上走了一趟后,毛骧那里便收到了些许风声。 毕竟现在锦衣卫正在调查开济,开济府上的动静自是能够第一时间把控到的。 听到此,毛骧着急了。 他们已调查到现在这步田地了,若是被陈恪抢了先,那可就太憋屈了。 就在毛骧准备进宫寻老朱,便接到了老朱的召见。 不管怎么说,开济之事肯定是要着手查一下的。 东暖阁中,老朱率先询问之事就是有关于开济的。 这几日,毛骧正好着重调查过开济之事,面对老朱询问自是回答的毫不怯场。 “这么说来,开济却有抢夺家妹家产,逼死家妹,且奴役外甥女之事?”老朱问道。 毛骧回道:“是,确有此事,从其妹夫家那里查找,却有闫家被京中当大官的大舅子抢夺家产之事的传言,另外开济府中也有人可证明逼死家妹,奴役外甥女之事发生。” 对开济老朱是颇为赏识的,听毛骧汇报后,当即恨铁不成钢的骂道:“他缺那么点东西?府中缺个使唤的人不成?不成器的东西。” 老朱开口,毛骧随之又道:“陛下,开尚书之错怕是不止这些,臣查到这些也是因坊间有人传言说,找开尚书可为罪犯脱罪,且此事并不像是空穴来风,只是臣还需些时日寻到确切证据用以佐证。” 毛骧本是计划再过些时日,等调查清楚了,再把此事报于老朱的。 没想到陈恪突然带老朱造访开济府上,打乱了他的计划。 现在的毛骧认为,是他把握住了先机,抢了陈恪的功劳。 虽不知陈恪知晓多少有关于开济之事,也不知晓开济与老朱说了什么,但若非他提前调查这些东西,怎能在老朱面前对答如流。 听了毛骧的回答,老朱少了几分恨铁不成钢,道:“继续往下查,到底是人是鬼,要给咱明明白白的查明白。” 既然要查,那肯定是要明明白白的查明白的。 总不能弄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处置不是,不处置也不是。 毛骧做事做在了老朱前面,老朱虽没有多说,毛骧自个儿也是高兴的。 最关键是,毛骧知晓此事陈恪也在参与,为避免陈恪抢占先机,也因得到老朱许可,吃到了定心丸。 回到锦衣卫后,当即便吩咐下去,从严查开济的罪证,凡是牵扯之人一个也不要放过。 有了老朱的命令,锦衣卫行动起来自是也少了束手束脚的约束。 不过,锦衣卫再怎么放开手脚查,那也是隐蔽的,一般人是绝对发现不了行踪的。 在老朱把闫玲儿带走后,开济着实担心了许久,但瞧着许久没动静,又见上朝时老朱与之前并无太大变化,开济担忧逐渐少了几分。 没有了担忧,胆子自是也就逐渐变大了。 章节目录 第219章 开济被抓 陈恪带着老朱父子去过开济府上的第四日的早上。 毛骧给老朱报上了一副有关于开济的较完整的罪证,道:“陛下,开济之前处理刑部集案确实很用心,风评也不错,最近几月在刑部位置上坐稳之后,便开始做些收受贿赂之事了。 有户人家有个傻儿子跑进厨房玩菜刀,看护丫鬟瞧到后与之争夺,在争夺途中,那菜刀无意砍中了那丫鬟,致那丫鬟死亡,主人家愿做赔偿,那丫鬟父母也不再追究。 但开济抓住的不放吗,明里暗里与之讨要银子,还说此事涉及到了谋反,到最后主人家实在拿不出银子了,全家二十余口举家自杀,开济趁机霸占了其家中所有家产。” 开济做过的冤假错案,毛骧已写成折子给了老朱,现在所言的这个不过只是其中一个。 说着,毛骧又举了个例子,道:“陛下,还有一个,就在最近,有个犯了死罪的死囚,经三法司会审之后定的罪,但这死囚却被刑部的一狱官在街上瞧到,这狱官把此事报与开济后,当晚便死在了狱中。” 一桩桩一件件,都在朝着老朱最为痛恨的方向发展。 若只是抢夺了亲妹子的家产,又奴役外甥女,老朱说不准还会对给他网开一面。 但就这些东西,老朱再爱惜人才,也不会再留着他了。 “开济的罪行可查完?”老朱问道。 罪行若是过多的话,一时半会的确查不明白。 毛骧如实回道:“还没有。” 毛骧查到些,往上报些,也是担忧陈恪那里查出东西,会让他的努力付之东流。 毛骧开口,老朱沉着脸道:“早朝结束后,把开济极其同伙收押了,其他罪行再做核查。” 都已经到了这步程度了,难道还任由他在外面祸害人吗? *** 老朱那里迟迟没有动静,陈恪只能是每日该干什么干什么只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 以他能力,他所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 况且,老朱若是想要处理开济之时,自是会着手调查,完全不需再继续往老朱面前呈开济的罪证。 若是老朱不愿处理开济,他呈的最多也只能越让老朱不满。 到时候,受老朱收拾的就会从开济变成他了。 三四日的早朝后,陈恪才刚准备离开,开济便追了上来,笑语晏晏的喊道:“安乐伯...” 开济喊他能有何事,想都能想到。 听到开济的喊声,陈恪当即停下了脚步。 不管老朱处理与否,他都不会后悔他现在这个选择。 即便再重新来一次,他依旧会如此选择的。 “开尚书。”陈恪拱手回应。 开济脸上的笑意有些阴森,问道:“安乐伯没想到开某还能活蹦乱跳这么久吧?” 想的确是没想到。 所谓君心难测,他实在搞不清老朱在开济的事情上到底是怎么想的。 若按平常老朱的脾气,碰到这样的事情,老朱当下就应该把开济拿下的。 可现在,自从那晚从开济府上出来后,老朱竟对此不闻不问。 按理来讲,老朱即便要袒护开济,那也应略做惩处,对上下都有个交代。 总不至于像现在这般,一个字不说吧? 陈恪搞不清老朱的用意,自是不敢多做其他的。 毕竟在开济这个事情上,他算计了老朱,他若蹦跶太厉害,说不准就会死在开济之前。 面对开济的冷嘲热讽,陈恪笑了笑,道:“我没想这么多,闫老妇想见孙女,却无法进入开尚书家中,无奈我稚嫩恶搞出此下策,让他们祖孙团聚。” 当然,团聚只是一部分,陈恪最大的想法还是想为闫家报仇的。 听了陈恪所言,开济直接冷哼一声抬脚而走。 看得出来,老朱长时间未下达如何处置的旨意,开济有些飘了。 刚走没几步,一队锦衣卫从后冲出来,直接冲进刚下朝的大臣中间,毫无任何尊敬的按倒了开济。 开济被猛然按倒,完全没反应过来。 而随后走来的毛骧则已经走来,掏出腰牌,开口道:“开济罔圣恩,现由锦衣卫收押。” 至于是个怎么个罔顾圣恩,毛骧并没有细说,只剩下一众大臣面面相觑。 开济自个儿做了什么自个当然清楚,被锦衣卫毫无形象他形象的捉拿着,脸上只剩下了难看。 开济被带走,陈恪等候老朱召见,等候了半晌都不曾等到。 既等不到,陈恪也不敢去寻老朱。 该认的错,他已经认了,能不见老朱还是不去见了吧,省的老朱吹胡子瞪眼的。 *** 因为陶然的事情,毛骧在老朱那里搞得很没脸。 现在好不容易寻到了在老朱面前表现的机会,毛骧自是不会放过,肯定是尽心竭力做到最好的。 在开济被收押在锦衣卫后,毛骧都快把开济的祖宗十八代都扒上一遍了。 蒋瓛虽为同知,却并不在毛骧所信任范围之内。 因而,毛骧越是忙活,蒋瓛那里显得越是清闲。 在开济被抓的几日后,蒋瓛寻到了陈恪。 蒋瓛想与陈恪示好,锦衣卫的事情自是也会主动与陈恪通个气。 “安乐伯,这几日毛指挥使一直在查开济的事情,他查到开济曾与胡惟庸相交,在胡惟庸出事后,便辞官归了乡,在风声过去之后,这才又活跃在了朝野。” 胡惟庸之案爆发后,胡党和蓝党一直充斥于整个洪武朝。 凡是想搞垮一人,不是胡党就是蓝党,只要贯上他们之中的一个,再想翻案子那可不易。 其实老朱既已把开济交给锦衣卫,便下定决定要对开济惩处了,冠胡党之名并不是最严重的。 对蒋瓛报上来的消息,陈恪并未多言。 紧接着,蒋瓛又道:“据说开济平素还与韩国公相交甚好。” 开济冠上胡党的罪名,那自是谁沾谁倒霉。 这个时候说开济与李善长相交甚好,这岂不是也要给李善长也扣上胡党的帽子了? 现在李善长虽无官职,但仍住在京中,私下与那些勋戚甚至是朝中重臣相交密切。 对于皇帝来讲,最忌讳的就是这样的臣子。 但李善长属淮西集团的人,与那些与老朱打下天下的淮西勋贵同属一脉,且李善长算是这些淮西勋贵的代表,心中对李善长再有不满,却也不能动李善长的。 因为现在边境未平,还得是这些淮西勋贵来征战沙场。 要知道,当初胡惟庸红极一方之时,李善长与胡惟庸又不是没有交集。 蒋瓛开口,陈恪笑了笑道:“蒋指挥使怕是不久就要高升了。” 锦衣卫指挥使多的是,这锦衣卫指挥使若不能做到皇帝心坎上,随时都可换人。 对于老朱来讲,李善长才是不能动的那一个。 蒋瓛现在是同知,再高升那就是指挥使了。 陈恪出言,蒋瓛自是心存诧异的。 陈恪则起身,笑了笑道:“锦衣卫是陛下亲军,锦衣卫的事情除了与陛下汇报外,对其余人皆应保密,蒋同知就是马上就要高升之人了,应注意这一点才是。” 一些事情知晓多了,真没什么好处的。 蒋瓛自是哼哼哈哈的附和了下来。 话是这么说,但该共享的东西还是要共享的。 谁都不会傻到把危危急自身安危的东西去与别人共享的。 蒋瓛说的这些东西看起来虽说重要,但绝对是无伤大雅的东西。 无论如何都是绝对不会把锦衣卫的核心机密告知陈恪的。 有时候的一些东西,不见得别人说你就要听。 很多时候的一些东西,都是说起来是一个样,实际又是另外一个样子的。 章节目录 第220章 老朱的心计 蒋瓛与陈恪见面的当日晚上,毛骧便去见了老朱。 既然已经查找出了些结果,当然是要第一时间与老朱禀告的。 进入东暖阁后,毛骧行礼后,报道:“陛下,臣查出开济在入朝做国子监助教的时候,就曾与胡惟庸相交密切,曾多次去胡惟庸家中吃酒,也曾多次在胡惟庸以及其子等生辰以及重要节日时,为胡惟庸送礼,后来胡惟庸事迹暴露,开济便第一时间辞官归了乡。” 开济所做的这些其实可以理解的,毕竟当时的胡惟庸乃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当朝宰相,深受老朱信任,是老朱身旁的大红人,开济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助教,他想往上爬,首选的自是要攀附胡惟庸。 胡狱虽有不少人被牵连,但也并非所有与胡惟庸又交集之人都被定为胡党的。 若只是因这些事情就把开济定为胡惟庸一党,未免也有些牵强。 不过,如何定性这还是要看老朱对开济仇恨程度如何的。 老朱若想往死里搞开济,便可直接默认毛骧所言,如此一来不仅是开济,就是开济全族都难逃一死 若想给开济一族留条活命,那就不必认可此种理由。 毕竟胡惟庸被定谋反,是有胡惟庸持宠专权的缘故,但最大缘由也是相权与君权的冲突而已。 既然是胡惟庸谋反之事都不存在,那开济一个与胡惟庸相交之人被定谋反就更有些扯淡了。 当然,无论开济是否被归为胡党,他本人肯定是难逃一死,唯一能保全的也就只有他家人而已。 听了毛骧所言后,老朱言语中带着几分冷然,沉声问道:“此事从何处得来的消息?” 锦衣卫若之前就知晓这个消息,那在胡惟庸案犯之时,开济就已经被当做同党抓了。 既现在才说此事,那便说明这个事情是现在才查出来的。 老朱询问,毛骧回道:“是国子监的助教刘文栋,当时开济在国子监做助教时,他就已经在了。” 当时胡惟庸风光无二,为他送礼的人多的是,开济送礼时自是不会刻意隐藏的,现在再想查这些事情并不算太难。 说着,毛骧又道:“陛下,开济第二次入朝之时,还曾多次出入韩国公府上...” 韩国公就是李善长。 把开济归为胡惟庸一党,现在又说开济经常去李善长府上,明显是要把李善长也归为胡党了。 毛骧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老朱打断,道:“行了,咱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开济定为胡党,老朱还在考虑。 但把李善长也牵扯额进来,老朱明显不愿继续听了。 老朱若想在此事上刨根问底,完全可让锦衣卫继续往下查。 锦衣卫别的本事没有,多的是没有证据制造证据的本事。 寻上几个与之有关联之人,几鞭子下去,想要什么样的供词都能拿到。 毛骧查这些东西可谓是费了不少心思,在被老朱制止后还想继续,怎奈被老朱一个眼神盯过去,道:“行了,咱知道了,出去吧。” 毛骧再想多言,在这个时候却也不得不退出。 毛骧出去后,老朱则当即询问了一旁的朱标,道:“你怎么看?” 朱标宽仁温和,在没有确切证据的情况下,自是不会随便定罪。 在老朱询问后,朱标直接回道:“以此便定罪未免有些牵强。” 朱标时长跟着老朱,胡惟庸的事,朱标不见得就不清楚。 若让朱标处理,朱标也许不会因此杀那么多人,但也绝对会处置胡惟庸的。 任何一个皇帝,都不会让相权凌驾于君权之上的。 朱标的所言后,老朱并未发表意见,直接吩咐道:“把此事漏些风出去。” 作为皇帝,是不会轻易发表意见的,多数时候会先选择沉默,给各路臣子表现的机会。 你都不给人家表现的机会,又怎能看出其人品来。 朱标虽说宽仁,在被老朱培养这么久后,也知驾驭群臣之术,老朱这样说后,自是也没做反驳。 没用多久,毛骧控述开济那些事情在朝中内外渐渐有了些风声。 陈恪听到这些消息时,已是毛骧把这个消息告知老朱那里的次日了。 刚听闻这些消息时,陈恪是有些诧异的。 按理来讲老朱并非是拖泥带水之人,在听闻毛骧的汇报后,若要处理第一时间便能做出决定。 怎么着都犯不着任由此事在朝中内外传的如此沸沸扬扬,却没有丝毫行动吧? 而且据蒋瓛所言,开济之事已查的差不多了,以老朱的行事手段,早就应该对此事采取处置决定了,怎么着都不应拖延这么久的。 结合种种分析,老朱不会是想考验一下李善长,看看在传出他与胡惟庸之案有牵扯时,是何种反应吧? 当然,顺便也看看群臣对此事的反应。 胡惟庸谋反之事都是莫须有的,李善长谋反更是莫须有了。 毕竟李善长位列勋臣第一,太师、国公、儿子尚公主,再怎么跟着胡惟庸反,不也就如此吗? 再搞一次,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 更何况,李善长现在已经近七十岁,哪有那么多时间等着谋反成功。 既明知是莫须有,老朱搞这一遭想看到的情况会是如何? 陈恪踱步于太医院的公房中,仔细斟酌着。 老朱把李善长比萧何,李善长倒也确有萧何的本事。 但聪明人往往都有自己致命的弱点,那就是事事都喜欢多想。 但聪明反被聪明误,有时候的一些事情想多了并非好事。 就比如这个事情,李善长收到风声肯定会先权衡利弊,想要一个稳字。 以不变应万变,也自诩身正不怕影子斜,不会有任何行动,也不会有任何表示。 但若只是如此,老朱又为何要搞这些。 突然,陈恪眼前一亮。 老朱弄这些,应该是想让李善长和群臣在他面前少些心眼,多些真诚。 一般人若自己没做此事,肯定会第一时间去老朱面前自辩的。 而那些群臣在确定李善长没做此事时,也应第一时间去找老朱呈述一下,这乃忠。 知晓风声,却辨别风向之人,此种人属奸诈之人。 想明白这些后,陈恪当即便去寻了老朱。 在东暖阁见到老朱时,老朱依旧如往常那般在批阅着折子。 陈恪行礼之后,带着几分忐忑,开口道:“陛下,臣在外听闻了些许风声,说是开济曾与胡惟庸相交甚笃,而开济在任刑部尚书后,又与韩国公往来密切?” 毕竟是听闻的,是与不是总得先询问一声才行。 陈恪开口后,老朱并未直接回答,冷声问道:“你到底要说什么?直接说,别绕弯子。” 这怎么就成绕弯子了? 陈恪心中吐槽后,直接道:“臣以为,即便开济真与胡惟庸往来密切,单从此点也无法证明韩国公与胡惟庸有直接关系的。” 老朱是否痛恨开济到要以谋反处置不得而知,陈恪现在也就只能预料老朱现在并不想处置李善长。 因而他也只限于为李善长辩解。 陈恪出言,老朱不明所以的眼神在他身上扫视了半晌,随之才问道:“你是为李善长来求情的?” 李善长都没定罪,又怎算是求情? 陈恪微微一笑,回道:“臣听闻了外面的一些传言,只是较这些东西发表一些想法,尽自己为臣的分内之事,倒也谈不上求情。” 确实谈不上求情,李善长只要一日不能放下手中权柄,倒霉是迟早的事情,他又怎会敢与李善长有牵扯。 “开济呢?你认为开济是胡惟庸余党吗?”老朱又问道。 老朱既问这个问题,怕是心中早就已经有答案了。 章节目录 第221章 以后还能否见到 在老朱有答案的时候,回答出来的东西务必得合乎老朱的心思。 陈恪脑海中迅速分析着老朱的想法。 以老朱的性格看,凡是老朱确定下来的事情,是绝对不会征求别人的意见的。 现在老朱既还询问他这个问题,便说明老朱并不认为开济是胡惟庸余党的。 想明白这些后,陈恪才当即回道:“臣以为此种可能性并不大,在胡惟庸还在朝之时,开济不过只是国子监的小小助教,开济与胡惟庸相交存了巴结的想法,而胡惟庸怕是并不会把开济这号人放于心上,开济他怕是也接触不到胡惟庸一党的核心东西。” 陈恪的这个回答否认了开济是胡惟庸一党。 陈恪回答后,老朱脸上的异样一闪而过。 随之,才道:“咱以为你会坚定不移的认定开济乃胡惟庸余党呢?” 这不是把人一竿子打死了吗? 他与开济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犯不着把人赶尽杀绝吗? 对老朱的问题,陈恪当即一本正经,道:“开济之事虽是臣状告出来的,但他与臣并未存有私仇,臣所言皆是来自于臣心中的公正分析,绝不会违背心中想法给他增添莫须有罪名的。” 陈恪说的好听,但陈恪到底如何,老朱还是知晓的。 说到这里,陈恪该说的都说了。 无论是开济,还是开济所牵扯到的李善长,老朱心中自会有分析,根本就不需要陈恪再做多言的。 “陛下,臣要说的就这些了,没别的事儿,臣先告退了。” 陈恪从东暖阁告退离开后,正赶上朱标匆匆而去。 见到朱标,陈恪先行行礼,又向朱标表示了这段时间对陈月的照拂。 还真别说,陈月在东宫学习几月,气质上真就变化了许多。 身上完全没有了乡间野丫头的气质,有的完全皆是世家大小姐那般的端庄优雅。 陈月有这些,虽是得了马皇后的授意。 但在东宫不受欺负,还是得益于了朱标的照拂。 “别这么客气,芷芊的身份就注定她没几个额朋友,陈月这算是陪着芷芊了。”朱标道。 朱标所说的这些虽说是实话,但该感谢还是得感谢的。 谢过之后,陈恪专门为给带着朱标去泡澡之时,把他带去了开济府上的事情做了道歉。 “殿下,前些时日臣带殿下去开济府上之事,臣虽是无奈之举,但却也是臣之大错。” 这个事情是在消耗自己的信用额度,是得与朱标好生道个歉。 不管朱标心中怎么想,肯定是不能当面与陈恪计较的。 “你也难处本宫明白,不必挂在心上,行吧,你去忙,本宫进去了。” 朱标与陈恪分别后,便直接进了东暖阁。 刚一进东暖阁,老朱便问道:“陈恪那小子与你说了什么?” 这个事情自是没有什么可瞒着的,朱标直接回道:“去开济府上那次,是他邀请儿臣去的,为那个事情与儿臣道歉。” 这个事情,朱家父子虽吃了算计,却也不好说什么。 老朱自个儿不自知,朱标却是清楚。 若陈恪直接与他爹说,开济如何如何,他爹不一定会信的。 以此方法把他爹带过去,让他爹实际感受一下,倒真不失为一个最直接的办法。 “那小子心眼倒是不少。”老朱冷哼一声道。 说着,老朱又顿了一下,随之道:“不过咱倒是没想到,满朝上下竟会是那小子第一个给李善长求情的。” 对此,朱标也是略微诧异的,愣了一下道:“如此看来陈恪有时虽会趋利避害,倒也不失为忠义。” 这个事情与陈恪的关系并不大,陈恪其实不出头倒也没什么的。 老朱不置可否,也算是赞成了朱标所言,又道:“那小子不仅是那种给其三分颜色就能开染坊的主,且慵懒又滑头,得好生敲打着才行。” 很多东西,真不是陈恪不愿去做。 而是那些东西,他真不知道,需要给他摸索着过河。 孔圣人不都说过了,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不知道的东西当然不能贸然承认啊。 对此,朱标未做言语,明显是赞成老朱所言。 在陈恪给李善长说了好话后,老朱又等了两三日,满朝上下也就只有十几人给李善长说了几句话。 当然,李善长属淮西派,自刘伯温一死,还能与之抗衡些的浙东派也彻底没落。 李善长也就再无什么死对头了,自是不存在有人落井下石。 凡是开口的都是为李善长说好话的,剩下的那些人要么就是明哲保身,要么就是趋利避害隔岸观火。 除却这些外,李善长本人却没有任何表示。 李善长虽不在朝中任职,但与朝中很多人都有往来,外面的这些风声他岂能不知晓。 李善长这般不做言语,反倒是让老朱觉着他的心眼多,不够真诚。 你若足够真诚的话,在出事之后不应第一时间解释一下的吗? 既不解释,那定是有其他想法。 机会已经给过,最后老朱也干脆只能下旨,对此事做了最后的处决。 刑部包括开济在内那些参与了收受贿赂故意制造冤假错案之人自是毫无疑问的被判斩立决。 老朱治下的刑罚本就严重,没理由开济能独善其身。 曝出开济这些事情源头的闫玲儿祖孙,不仅拿到了原本属于他们的财产,还得到了一部分的补偿。 有了这些东西,祖孙两个的生活基本上没什么压力了。 金窝银窝不日自己的狗窝,既已经等到最后的处理决定,闫老妇便也带着闫玲儿准备返回乡中了。 闫老妇家在洛阳,祖孙两个从京中返回洛阳也不甚安全。 陈恪直接命陈安九找了几个人护送了她们一程。 现在做到这些,陈恪该做的虽已经完成。 但也总不能因回去的路上再出些什么事情吧? 对护送之人,闫老妇嘴上说着不需要,心中还是很愿意。 她从洛阳来的时候,孑然一身,又是一个老太婆,也不担心有什么可以被抢的东西。 现在回去之时不仅带着了貌美如花的闫玲儿,还有从开济那里还回来的家产。 这若是被抢了,那才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临出发前,闫老妇带着闫玲儿再次表现感谢。 祖孙两个跪于地上,道谢道:“多谢安乐伯这段时日的收留,也多谢安乐伯能为我们闫家讨回公道,今生无以为报,下辈子老身愿当牛做马报答安乐伯的大恩大德。” 这辈子的事情都还说不清楚呢,还下辈子呢。 陈恪笑了笑,道:“我拿着朝廷俸禄,碰到不平之事,理应出手,这都是我该做的。” 这话完全是客气之言。 说着,陈母拿出了些吃食,递给了闫老妇道:“这些东西你拿着路上吃。” 后世人坐火车时都有人拿个煮鸡蛋之类的,更别说现在这种交通不便,住宿更不便的时候了。 对陈母递过来的包袱,闫老妇推辞了半天,终于还是接了下来。 该安顿的安顿好之后,陈恪开口道:“好了,时候差不多了,该走了,早些出发,也能早些回去。” 闫家祖孙怕早就已经是归心似箭了,总不能让他们在此耽误时间。 闫玲儿在马车走出之前,带着几分娇羞喊道:“安乐伯,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说句实话,可能性很小了。 毕竟京中距洛阳的距离可不近。 可面对闫玲儿眼中的希翼,陈恪还是回道:“能啊,肯定能,以后有的是机会,洛阳是个好地方,有时间我会去的。” 干嘛都问以后能不能见到,有话现在就可说啊。 章节目录 第222章 蒋瓛高升 老朱的处理决定也可显现老朱对毛骧所报采信有几何。 在整个处理结果之中,不仅未牵扯到李善长,就连开济也不过只处置了他一人而已,并未涉及到他家人。 在与开济案有牵扯的所有人的处置均只处置了实际参与者,一个家人都未涉及。 如此的处理结果自是不涉及谋反了。 既是如此,那报开济与胡惟庸有牵扯,甚至把李善长也牵扯进来的毛骧,也就非但无功,反而还有过了。 毛骧在出了陶然之事后,本想卖力表现一下,从而证明他自身的能力,却没成想表现太过,有些弄巧成拙。 在老朱下了对开济等人的处理旨意后,他就知晓他做的有些超了。 不过却他倒也并未有太多担忧,办事能力差才的会担忧,像他这种完全是办事能力强的缘,完全没什么好担心的。 至于在老朱面前表现,那有的是机会,也不差这一次。 其实殊不知,有些事情一次就够了。 *** 东暖阁中。 朱标站于老朱身旁,严肃开口道:“父皇,锦衣卫未有实际证据,便妄自揣测开济与韩国公皆为胡惟庸余党,此擅权枉法之事锦衣卫怕是以前就没少做过,父皇,锦衣卫完全凌驾于律法之上,行事不受任何约束,如此下去炮制出冤假错案只会更多,群臣谈之色变,畏之如虎,这非宽仁之策。” 对锦衣卫,朱标一直都持反对态度。 类似的话朱标已在老朱面前已说过无数次,每次都会遭老朱的一番呵斥,这次也不例外。 “何为宽仁之策,咱自有决断,不用你来说吗,你的那套宽仁之策,等咱死了,你爱怎么搞就怎么搞去,现在咱还活着,那就由咱来说了算,不需你来置喙咱是否宽仁。” 话不是这么说的啊,将来是将来,现在是现在,现在有错,现在就得改啊。 朱标不甘示弱,头一扬再次道:“将来如何儿臣不知,但父皇现在设这锦衣卫不受律法约束,行事以猜测圣意为依据,如此下去只会让大臣与父皇离心离德。” 敢教训老子的太子真没几个。 朱标开口,老朱在桌上寻了一圈,最终只是把伤不了人的折子冲着朱标扔了出去,骂道:“给咱滚,该怎么做,咱比你清楚。” 类似的情况常会发生,瞧着老朱扔过来的折子,朱标迅速闪身躲过。 随之,又捡起地上的折子重新放回老朱御案上,道:“儿臣的建议父皇不爱听也犯不着动怒,身体要紧。” 该说的都已经说了,老朱不爱听,朱标也着实没办法。 最后只剩下告退离开一条路可走了,道:“父皇先忙,儿臣告退了。” 老朱是不是刚愎自用之人,但老朱下定决心的东西也不是能够轻易改变的。 朱标离开后,老朱于房间中来回踱步走了几圈后,下了道命令,道:“宣锦衣卫蒋瓛进宫。” *** 李德喜出现在锦衣卫时,恰好被毛骧碰上。 未等李德喜开口,毛骧当即前面率先而走,笑呵呵开口道:“李公公少见啊,是陛下宣我吧?快走吧。” 不问清楚就行动,是会很尴尬的。 走出没几步,李德喜在其背后无奈道出了一句,道:“毛指挥使想错了,陛下寻的乃是蒋同知。” 对这个结果,毛骧完全没想到,诧异颇甚。 半晌后,毛骧才终于反应过来,呵呵一笑,道:“原来如此啊,蒋同知在,我刚才还见过他呢,李公公过去吧。” 老朱寻的都不是他,他能怎么办?难不成还拦着李德喜不让他过去? 李德喜得到毛骧的指引,也未在多言直接拜别毛骧,冲着蒋瓛的公房而去。 老朱还在等着蒋瓛呢,李德喜自是没时间与毛骧多做寒暄。 *** “蒋同知...” 瞧着李德喜走进蒋瓛公房,与之言笑晏晏打着招呼,毛骧有些恍然。 蒋瓛虽为锦衣卫同知,在锦衣卫说话也是有些分量的,但因上面有他在,蒋瓛并没什么单独见老朱的机会。 可以说,蒋瓛基本就没见过老朱。 最关键的是在这之前,老朱可从未有绕过他宣过蒋瓛的。 这次竟史无前例的直接宣见蒋瓛,这让毛骧心中升起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毕竟他的这身份,不顾是老朱的一个工具而已,随时都存在被丢弃的可能。 另一边,蒋瓛公房内。 对李德喜的突然出现,蒋瓛也是有些诧异的,当即问道:“李公公,是来寻毛指挥使的吧?他毛指挥使不在吗?我刚才还在院儿里瞧见了他呢。” 往常李德喜绕过毛骧来寻蒋瓛,都是因毛骧不在的缘故。 今日这次,蒋瓛自是又当成了毛骧不在。 没成想,李德喜开口竟是道:“不,咱家是来寻蒋同知的,陛下宣蒋同知进宫,蒋同知准备一下,马上随咱家走一趟吧。” 李德喜这话让蒋瓛想起了陈恪之前所说的高升之事,压抑着内心蠢蠢欲动的激动,顿了顿心绪,半晌后才开口问道:“李公公知晓陛下寻我是何事吗?还望能提前透露一二,也好让我有个准备。” 李德喜也是长了玲珑心的人,时长跟在老朱身边,老朱虽没多说什么,但他却也是能够多少猜出些用意的。 但李德喜之所以能从元廷宦官,一路混成老朱近伺,就是因嘴不长,该说的东西说,不该说的东西即便是烂到肚子里也绝不会从他嘴里透出一个字的。 对蒋瓛的这个问题,不说老朱没说过什么,即便是老朱明确表示过了,在老朱没有真正降旨之时,也是绝不会先从他嘴里吐露出半个字来的。 “蒋同知这就为难咱家了,陛下只让咱家来宣见蒋同知,也没说其他的,咱家也不能妄自揣测陛下的心思不是?蒋同知马上就进宫了,进宫后自是能知晓陛下宣蒋同知是因何事的。”李德喜道。 没从李德喜口中问出什么,蒋瓛也不再强求,第一时间便随李德喜进了宫。 李德喜说的也对。到底是什么用意,进了宫不就知道了。 李德喜把蒋瓛带到后,第一时间便被老朱赶了出去。 一些不能摆上台面的东西,当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啊。 *** 在东暖阁中,老朱与蒋瓛说了什么不得而知。 反正蒋瓛从东暖阁出来后,便摇身一变成了锦衣卫的第二任指挥使。 而蒋瓛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对毛骧擅权枉法,陷害忠良之事做出清算。 蒋瓛他自个儿都没想到,去宫中走了一趟,再回锦衣卫之时,就变成了锦衣卫而的一把手。 宁做鸡头不做凤尾,这一天,蒋瓛已等许久了。 蒋瓛身为同知,平日自是会注意培养自己心腹的,因而在锦衣卫中也是有自己能指挥动的人手的。 刚回锦衣卫,蒋瓛便把这些人找了出来。 “陛下有旨,毛骧擅权枉法,陷害忠良,现由我接来任指挥使,并立马对毛骧所犯罪行进行清查。” 这些人跟着蒋瓛,本就想着能在蒋瓛高升之时喝口汤的。 现在终于有了机会,自是除了欣喜之外,更是干劲十足。 很快,蒋瓛带着这些人出现在毛骧的公房。 李德喜与蒋瓛进宫后,毛骧便回了自己公房。 在他还正为蒋瓛进宫之事心存担忧之时,蒋瓛便带着人到了。 蒋瓛之前身为同知,对毛骧还算尊敬,今日再出现在毛骧面前显得多了几分的趾高气扬,道:“毛骧,你擅权枉法,陷害忠良,现由我接任指挥使之位,并对你所犯之错进行清查。” 章节目录 第223章 毛骧的没落 听了蒋瓛之言,毛骧明显愣了一下。 蒋瓛也不等毛骧开口,随之便吩咐了几人上前准备脱掉毛骧的官服。 老朱旨意摆出,毛骧已从锦衣卫指挥使摇身一变成了囚犯。 既是囚犯,那自是不能再着锦衣卫指挥使再能穿的衣服了。 在蒋瓛下令时,毛骧许是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在蒋瓛吩咐的人靠近之时,才一手扒拉开了两人,道:“起开,我自己来,不用你们。” 那两人虽说是蒋瓛的心腹,却也算是毛骧的手下。 让昔日的手下扒掉衣服,脸还要吗? 人可以死,但脸不能不要。 毛骧三下五除二,自己脱掉身上的官服,还把牙牌配刀等一些列能证明身份的东西都放置了桌角的一边。 紧接着,蒋瓛又下了第二道命令,道:“带走。” 带到哪里去?当然是去毛骧在那里弄出不少冤假错案的地儿去啊。 毛骧替老朱做那些事情时候,对自己结局有了些预料。 狡兔死走狗烹,这是任何人不可避免的。 就在蒋瓛那两人要行动之际,毛骧却抬手打断,道:“听我说完,我跟着陛下数载,忠心耿耿,福享了,荣华富贵也都有了,值了。” 值倒也算值,锦衣卫威风凛凛,谁见了不得给几分薄面。 人一辈子能有如此,还真就不算白来走一遭了。 说着,毛骧突然露出了一道自嘲的微笑,冲着蒋瓛道:“蒋瓛,希望你能记着我今日,将来你说不准也能用得着。” 同为老朱的工具,蒋瓛的下场怕也不见得会好到哪里去。 话音落下,蒋瓛还没反应过来之时,毛骧竟直接拔剑自刎。 蒋瓛包括站于毛骧身旁准备脱其官服的两个心腹都没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等他们反应过来之时,毛骧已轰然倒在了地上。 “快快快,快救人...”蒋瓛惊呼大喊。 蒋瓛着急救人可并非是出于关心毛骧之类的目的。 毛骧如此死了,彰显的可是他蒋瓛办事不利的。 “快去找安乐伯来。”蒋瓛又是一阵命令。 蒋瓛这些人虽说见多识广,但有希望救人的还是得陈恪。 陈恪正在太医院的公房中筹谋着医学院的课程表,突然被一不认识的锦衣卫校尉拉着就走。 “喂喂喂,你拉着我干什么去啊,说清楚。”陈恪掰着门框着急大喊。 他与你们锦衣卫也不熟啊,到底去哪里总得说清楚吧。 “安乐伯,人命关天的大事,我路上与你说。” 既是人命关天的大事,那总得先说清楚是什么症状,这样他也好把需要的东西提前带上,如此也不至于耽误了最佳治疗时间。 “你先说是什么情况。”陈恪道。 无奈,那校尉只能提前介绍道:“毛指挥使,不,是毛骧...毛骧被陛下以擅权枉法陷害忠良被陛下罢,现由蒋同知担任指挥使并清查毛骧之罪,可那毛骧竟自刎了,蒋指挥使请安乐伯过去帮忙救救人。” 啊...这... 这个情况,他完全么没能想到。 他不是大罗神仙,不是什么情况都能起死回生的。 毛骧既已准备自刎,应当不会留有救治机会,他过去怕是也无能为力了。 不过,蒋瓛既然遣人来了,他还是得过去一趟的。 蒋瓛那人也并非良善之人,之前与他结交怕也是秉承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想法。 可不是出于真心与他结交的。 不过,即便是真心,蒋瓛这种人也着实结交不得。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也不能不去。 他若不去那就是不给蒋瓛面子,不给蒋瓛面子便也就是给自己树敌。 刚弄走了一个毛骧,他可不想再来了一个蒋瓛。 听清校尉所言后,陈恪迅速收拾该有的东西,道:“你看让你说,你还非拉着我走,不把东西带齐全了,过去不也是白费力气吗?” 东西收拾完毕,陈恪与那校尉出现在了锦衣卫指挥使的公房中。 毛骧倒于地上,蒋瓛待在一旁有些焦急。 见到陈恪,当即走来,语气中带着几分愤恨,道:“安乐伯,你来了,毛骧什么都还没说呢,便畏罪自杀了,你瞅瞅他还有救吗?” 什么都没说便畏罪自杀,你不正好想说什么就能说什么了吗? 陈恪心中吐槽,脸上没有任何表示,只蹲下身子先看了瞳孔,又把了脉,终才回道:“瞳孔放大,已无脉搏,怕是已无救治的希望了。” 毛骧这种情况也并非陈恪医术不行,或者条件有限,即便放于后世怕也无救治的希望了。 听了陈恪所言,蒋瓛从地上起身,冷声道:“真他娘的丧气,眼皮子底下都能自刎,你们几个把毛骧抬出去,把这里收拾一下。” 毛骧所在的地儿是指挥使的公房,蒋瓛要上任自是先得把毛骧请出去。 蒋瓛吩咐,房间中的几人当即行动。 随之,蒋瓛才呵呵一笑,与陈恪拱手道:“安乐伯,今日多谢了,有时间一块喝酒。” 谁要与你一块喝酒。 再者说了,你锦衣卫敢于旁人一块喝酒吗? 锦衣卫可是要以孤臣存在的,你到处结交朝臣,那被蒙蔽的岂不变成了皇帝。 “行,有时间一定喝。”陈恪应道。 心中怎么想不重要,该做的表面之事还得是有的。 从锦衣卫出来,陈恪转身瞅着忙忙碌碌的众人,心中叹了口气。 表面宁静的背后,谁能想到锦衣卫内部竟换了指挥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倒是没想到,毛骧竟会走自刎这步路。 看来,倒是还挺有血性的。 *** 毛骧若活着,蒋瓛接手锦衣卫或者还有些难度,现在毛骧死了,蒋瓛接手可就顺利了许多。 除却蒋瓛心腹的那些人,因有老朱旨意在,再加上蒋瓛从同知升指挥使顺理成章的很,自是无人捣乱。 没用多久,蒋瓛便彻底掌控了锦衣卫。 至于说,老朱命蒋瓛对毛骧擅权枉法陷害忠良之事做清查,但蒋瓛对此事却一直未有什么交代。 这事儿是没办法查的,毕竟毛骧做那些事情都是受了老朱旨意。 若做深查,那不等于是查老朱自己吗? 目前为之被处理那些人中,或许是有被冤枉的。 有朝一日即便是要为他们恢复名誉,那也是后代子孙要干的事情。 当朝皇帝,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推翻自己所做之事的。 老朱不明确处理,朝臣们自是有了猜测。 擅权枉法好理解,毕竟锦衣卫做的就是不遵律法之事,折在此处上也属正常。 可这陷害忠良就不甚好理解了,这忠良是谁,难不成锦衣卫之前办的案子中,有忠良? 还有可能是是刚办的开济那个案子,开济一党明显就不是什么好人,虽未涉及到胡惟庸一党中,但为收受贿赂也确实制造了不少冤假错案,自是也当不得忠良了。 难不成那个忠良是李善长? 毕竟李善长就差点牵扯到了开济一案中。 要知道满朝上下与李善长牵扯的人不少,若李善长被以胡惟庸一党处置了,那整个朝中牵连之人怕是得上万。 而老朱又绝不会是心慈手软之人,无论牵扯的人是谁,也无论牵扯了多少人,皆都会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的。 *** 李善长府上,李善长对外界的传言倒是并不在意,他在意的是在毛骧报出他与开济有牵扯,而开济与胡惟庸一案有牵连时,是陈恪第一个在老朱面前给他谏的言。 陶氏陈恪在一大群人中给他谏言也就罢了,可现在陈恪是第一个。 要知道第一个吃葡萄的人可不好吃。 就冲这,李善长就得对陈恪表示一下感谢的。 想好之后,李善长命人给陈恪送去了请柬。 章节目录 第224章 我家老爷邀请 陈恪下值刚回家,还没来得及喝上口水,陈安九便递上了拜帖,开口道:“伯爷,韩国公遣来个家丁求见。” 李善长?他那次在中秋宴会上可连个正眼都没给他,这怎么还想起遣人拜访他了? “有问是何事吗?”陈恪问道。 问清是何事,再见面也可有些心理准备,回答起来也就不难了。 陈安九回道:“好像是想当面给伯爷送请柬的。” 送请柬?也没听说李善长办什么宴会啊,难不成李善长单请了他一人?是因他曾在老朱面前给他开脱过的缘故? 可他那完全能是出于迎合老朱之意的缘故,也没想其他的啊,更没想过要让李善长请吃饭啊。 罢了,不管出于何种原因,李善长毕竟是国公,无论是地位还是年龄都摆在那里,是否答应吃饭先不说,若连其遣来的人都拒之门外的话,未免有些不太礼貌。 说着,陈恪吩咐道:“先把人请进来再说。” 很快,家丁走进。 这家丁刚一进来,便先行与陈恪见礼,紧接着这才又道:“我家老爷请安乐伯过府一叙,这是请柬。” 提前知晓了李善长遣家丁拜访的用意,陈恪自是没有过多诧异。 接过请柬,打开,仔细瞧过后,嘴中淡淡微笑着问道:“何时?今晚?只请了我一人?” 请柬中的时间陈恪刚看清楚时,家丁便也做了回答,道:“是今晚,只请了安乐伯野人,我家老爷酒菜也均已备好。” 不管李善长出于何种缘故请他吃这个饭,他都不方便去,毕竟老朱那里对李善长不在朝依旧频繁接触重臣谈论朝政已有不满,他这个时候再去,那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陈恪把请柬放于一旁,面露为难,道:“实在抱歉,今天我怕是去不了,我还得再去医学院走一趟,各地的那些医者为参加这次医者选拔,已离开乡间许久,那里病患怕是已等不及了,得是让他们尽快学成回去。” 这个事情着实颇为重要。 那家丁脸上的笑容已暗淡了许多,又问道:“安乐伯何时可腾出时间,小人回去禀告我家老爷。” 这是何意?李善长请客还会衡量他的时间? 他现在都不去,将来就更不会去了。 陈恪露出一抹苦笑,带着几分为难,道:“身在官场身不由己,何时有时间我怕是也说不好,我说明日有时间万一又临时有事了,这不是让韩国公白忙一通吗?这样吧,我身为小辈,怎么着都犯不着让韩国公邀请我的,等我有时间,我会主动带着厚礼去拜访韩国公的。” 陈恪这个推辞合情合理,又给了李善长转圜的余地,挑不出任何瑕疵,那家丁自是无法多言,道:“小人回去转告我家老爷。” 这个回答算是堵住了李善长再来邀请的可能,毕竟若要看他的时间,那他什么时候有时间还真就说不准。 *** 另一边,李善长遣来的家丁刚走,新任指挥使蒋瓛便把情况报到老朱那里。 毛骧能被老朱选中做锦衣卫第一任指挥使,可见能力并不弱,虽最近行事屡屡失误,但锦衣卫在他的治理下一直处于井井有条的状态,蒋瓛接任指挥使后,想在锦衣卫烧三把火并不容易。 再者说来,即便他那三把火能顺利烧起来,老朱也看不到不是? 唯一能表现自己的,也就是加强对朝臣的监视,把朝臣私下里的言行乃至是各方面的私生活皆都事无巨细的报到老朱那里去。 “陛下,韩国公遣了家丁刚给安乐伯送去了请柬,要请安乐伯赴宴,安乐伯应是没有答应,那家丁刚从安乐伯府上自行离开。”蒋瓛道。 李善长之前与陈恪可没什么交集,现在却突然给李善长求情,不用想都能想到是怎么回事。 不就是因在曝出李善长与开济有往来后,陈恪第一个给李善长求了情吗? “那小子倒是拎得清。”老朱道。 现在以李善长为首的这些淮西派,功高震主,完全形成了不用不行,用又不好把控的存在。 像陈恪这种新兴勋爵,老朱还想着能用他们制衡那些淮西勋贵,自是不愿看到他们也走到那些淮西勋贵阵营中,去壮大淮西勋贵的力量。 很明显,陈恪的表现,老朱还算满意。 对老朱模棱两可的所言,蒋瓛听清楚与否不得而知,反正是并未再接老朱所言的东西。 之后,又与老朱报了些朝中的其他事情。 显然,蒋瓛报到老朱这里的东西,比毛骧更为详尽,更为仔细。 *** 而陈恪那里,就在刚把李善长遣来的家丁刚送走时,江宁陈家村的陈永六便来了。 陈安九在村长长大,见到村中的人,自是要比陈恪这个没去陈家村的人亲切感要强烈上一些的。 “六叔,你怎突然来了,是村里又出什么事儿了吗?”在陈永六被请进客厅后,陈安九一边倒茶,一边带着几分急切问道。 陈安九对陈家村感情不一样,亲人也都在那里,着急询问出了何事也算人之常情。 只不过陈永六那面容上难掩的笑容,怎么着都不像是出了事的样子。 未等陈永六出言,陈恪便代他回答了陈安九,道:“瞧他那样也不像出了事儿的样子,到底是何事?说说吧,难不成是捡到宝贝了?” 在陈家村中很难想到什么值得陈永六如此高兴的东西。 说着,只见陈永六从从包袱中摸索出了一物。 瞧见此物,陈恪当即起身,从陈永六手里抓起来,兴奋喊道:“这是红薯?” 他记得红薯土豆玉米之类的都是在明朝中后期才传入的,陈永六身处明初期就能把此物拿出来,还真是挺稀奇的。 陈永六的诧异不比陈恪少,带着几分好奇,问道:“伯爷吃过此物?” 陈恪身份摆在那里,自是不能直接直呼其名的,陈家村的这些族人也只能是以伯爷相称的。 称呼伯爷,说明是自个人。 对陈永六的询问,陈恪自是不能说实话,带着几分尴尬,笑了笑,道:“我是从几个胡商那里听闻的,倒是没见过,更别说吃了,这就是红薯吧?” 这也是最合适的理由了,他总不能说,他是从后世来的,这东西在他们那里乃是再稀松平常不过的了,他吃都不带的吃了。 陈永六并未对陈恪的理由怀疑,随之回道:“此物是郭六弄出来的,他为之取名说是叫番薯,具体是否就是伯爷口中的那种红薯,我倒也不知道。” 陈永六也不知陈恪所言的那红薯长什么样子,名字叫的不一样,着实是很难回答的。 陈恪也不再纠结此事,就这东西,化成灰他都认识,肯定是红薯没错的。 之前,陈恪还想着有机会,把红薯土豆玉米之类的东西寻来推广下去呢。 这些东西的产量较水稻麦子高太多了,若能大面积种植,对人口的飞速提升是有着绝对好处的。 要知道,现在还有很多荒地未曾开垦出来,并不是人们不愿开垦,而是现在的种植从翻地,在播种,再到中间的除草施肥皆靠的是人力,以现有人口,根本就没那个能力去种那些荒地。 若人口得到一定程度的提升,那在种植既有的土地外,还能腾出人手去做其他事情,例如手工业,工商业之类的... “郭六?就是我送去的吧?”陈恪问道。 他倒是记得,之前老朱给了他周德兴的宅子后,还给了他几个家仆丫鬟之类的。 因都是周德兴手下的,陈恪也就把这些人都打发到了江宁的庄园。 “是,就是伯爷送过去的,别说,那小子种庄稼倒真是一把好手,比村里好多老手都强,关键是也卖力。”陈永六道。 对郭六这些人,陈恪并不是很了解,他们不过与他只见过一面便便都被送走了,为人如何他确实不知晓。 章节目录 第225章 这是怎么了 看来,周德兴身边并非个个都是酒囊饭袋,也是有能力可行之人的。 “行,可用就行,他是从哪里得来的此物?”陈恪又问道。 这红薯的原产地并不在中#国,郭六即便会种田,却没法变出这红薯来吧? 陈永六回道:“去岁郭六从个佛良机商人那里得来了番薯的秧苗,之后便把之种在了自家院子里,这几日刚成熟,据他说当初只有十几株,现在少说也就五六十斤了,他说此物产量颇大,种植好了怕是有水稻的一倍之多,想请族长给他留快地出来,准允他能把培育出来的那些都种了。 郭六为证明此物还挺好吃的,特定拿了一个请族长品尝了一下,当时我正好在族长家中,有幸也品尝到了一二,是挺好吃的,与吃梨和枣差不多,族长也拿不准,便遣我来寻伯爷,请伯爷拿个主意。” 说着,陈永六再次把红薯递上,道:“伯爷,你也尝尝。” 一群败家玩意。 这东西若在后世,吃就吃了,肯定没什么好考虑,也没什么可心疼的, 可现在如此稀缺,充当粮种还来不及呢,哪里还舍得吃。 瞅着陈永六递上的红薯,陈恪眼角抽搐了几下,摆手道:“我就不吃了,拢共才五六十斤,都充当粮种种了吧,等这批再长成,想吃再吃也来得及。” 他又不是没吃过红薯,何必现在吃充当粮种都还不够的这几个。 等这五六十斤红薯再繁育之后,至少能达到数千斤了。 到时候,即便还需再充当粮种,食用几个也没什么可心疼的了。 陈恪都舍不得吃,陈永六却先做了品尝,有些不太好意思,开口道:“伯爷,郭六他说着番薯产量出奇的高,说只是听佛郎机商人说好吃,到底是否好并不知晓,说是想请族长做一下品尝,到底是否要大面积种植,先确定了是否好吃再说...” 陈永六也是一辈子伺候庄稼的人,自是知晓粮种的重要性,有人为了来年能有粮种耕种,宁愿饿死,也不愿吃这下粮种。 有好多人,卖儿卖女,家破人亡后,都没舍得吃下粮种。 后世拍的一部剧,名字唤之为《朱元璋》,元廷为征税,抢走了老朱家仅存的粮种,老朱爹妈上吊而死,老朱在与其二哥安葬了爹妈后,拾起元兵收粮掉在地上的十三颗粮种,与其二哥分吃之后上皇觉寺出家当了和尚。 这情节虽说只是影视需要,当不得真。 但由此可见,粮种真的至关重要。 未等陈永六的话说完,陈恪直接摆手打断,道:“罢了,要决定大面积种植,先尝试好吃与否没什么不对,不用多说了,挺好吃的吧?” 都已经吃了,他还能怎么着? 陈恪不做追究,陈永六憨憨一笑,回道:“是挺好吃。” 好吃那是肯定的,他们这还是生吃的,烤熟亦或者是蒸熟煮熟,那就更好了。 尤其是在冬天,烧着炉子,吃着烤红薯,那滋味... 亦或者是逛街走在半路,买上一个热气腾腾的烤红薯,只需一口,能从上到下暖和了整个身子。 要不然就是抱上一捆柴,一把火点着,扔上几个红薯,拉上一群小伙伴,你一口我一口... 只可惜,这都是小时候的记忆。 后来,家里不让烧炉子,街边也不允许再卖烤红薯,小伙伴们各奔东西,没人有时间这般去抢着吃一个烧红薯了。 看来,等到红薯培育出来,重温儿时的记忆还是有可能的。 “行吧,好吃就行,既然好吃,那就种吧,郭六看中哪块地,就把那块腾出给他,让他去种。” 此物种出除了比他们常种的水稻产量高之外,还会比水稻卖出的价钱高的。 毕竟物以稀为贵,这是肯定的。 最关键,此物种出利国利民的贡献也是不可估量的。 话说完,陈恪随之又起身,道:“不行,我得亲自去瞅瞅。” 陈恪前世在放假过礼拜时,也曾跟随父母下过地,其中就包括种红薯,多多少少的还是能给郭六提些意见的,总比他自个儿摸着石头过河好上许多的。 说走就走,想好之后,陈恪第一时间便起身招呼陈安九去备马。 陈安九已算是陈恪的长随了,陈恪走哪里都会跟着。 陈恪要回陈家村,陈安九当然得陪同。 对于能回陈家村,陈安九是很兴奋的,当即应了一声,便朝门外跑去。 在陈安九备马之时,陈恪又对陈永六道:“你大老远来一趟,我还没来得及招待你,便又得让你随我回去,招待不周的地方,等你下次来定补上。” 好几次,陈永六来报信后,他都不曾好生招待人家,便让人家又匆匆陪着回去了。 不管怎么说,陈永六也算是他的族人,该客气还得是客气上一声的。 陈永六最主要目的就是给陈恪报信,也没想进京让陈恪好生招待的。 对陈恪的客气,连忙摆手道:“没事,没事...这都是我该做的。” 说话的功夫,陈安九已经备好了马。 陈恪当即招呼道:“既准备好了,那便快些走吧,我没告假,瞧了那什么番薯后,我还得当即赶回来,不能耽误了明日的早朝。” 他回去只是看看长成的红薯,赶着些完全可在明日早朝前赶回来的。 老朱对自己要求严苛,对别人要求同样也严苛,能不告假,那还是别告的好。 若没合适理由,即便告了,老朱也不会同意的。 他这个事情办好了,虽与整个大明都有利,可在未见到实物之前,即便与老朱说了,老朱怕是都不能采信。 毕竟那红薯的产量较现有的这些农作物高出太多了。 很快,陈恪与陈永六,陈安九等人便赶回了陈家村。 这次到陈家村后,陈恪并未进村,而是先去庄园见郭六。 无论是自老朱赐予的这五百亩田,还是把郭六安排在这庄园中,陈恪都是第一次来这里。 他平日本就没什么时间回来,上次回来祭祖,还因李文忠的病情,被老朱匆匆招了回去。 在陈永六的带领下,才刚靠近郭六家,便听得了一阵哭声,与一片此起彼伏的嘈杂。 这哭声像一个男人的,一个大老爷们的哭个什么劲儿,难不成是家里有人过世了? 陈恪心中起疑,陈永六则指着围了一大群人的一处院子,道:“伯爷,郭六家就在那里。” 瞅着郭六门前熙熙攘攘的人群,陈恪问道:“郭六家怎么了?家里有老人过世了?” 郭六的情况,陈永六逼陈恪还熟悉些,自是需询问他的。 陈永六带着疑惑,回道:“没吧,他家里就他自个儿,倒是有个女子与他往来挺近的,除此之外,倒也没见有什么老人,而且我去京中的时候,郭六还好生生的,他还兴奋的说要等我好消息呢。” 陈永六既然也不知晓情况,那就只能过去瞧瞧了。 说着,陈恪率先抬脚而走。 走至郭六的门前时,被那群围观的熙熙攘攘的人群挡住了去路,陈安九随之在后面喊了一声,道:“都让让,伯爷到了。” 陈安九跟在陈恪身边的时间也不久了,自是知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 陈安九连喊两声,围观的人群才纷纷让开了路。 路让开,瞅着陈恪站于一旁,纷纷见礼。 他们这些人也都是第一次见陈恪,情绪也显得颇为激动。 对于这些人的见礼,陈恪也顾不上回应,直接抬脚走了进去。 院子中的郭六,在其面前放置着些红薯。 郭六就跪在这些红薯的跟前,哭的声泪俱下。 还以为是家里老人过世了之类,原来是在哭红薯。 陈恪走近,问道:“这是怎么了?” 怎么看,郭六这都是悲痛的哭声,并不像是喜极而泣。 若因种出红薯,那怎么着都不应哭的如此凄惨吧? 章节目录 第226章 红薯被偷了 哭的凄凄惨惨的郭六,听到喊声,抬头一瞧,发觉是陈恪,抹了一把眼泪,跪在陈恪面前,喊道:“伯爷...” 一个大老爷们的,有什么话不能直说,哭哭啼啼的像个什么样子。 陈恪再次沉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直接说。” 听到陈恪的询问,郭六组织了一下语言,带着几分嘶哑,回道:“小人从个佛郎机商人手中弄来了些番薯藤,小人之前只是听说在吕宋安南之地有种番薯,产量极高,吃起来也不错,没想到竟被小人走了狗屎运给碰到了...” 之前刚搬进周德兴家的时候,也见过郭六一面,那个时候的他挺痛快的啊,现在怎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说了这么一大堆,一句都没说到正点上。 陈恪打断了郭六的废话,再次道:“说重点。” 郭六他哭的如此伤心,总得是有原因的吧,这才是重中之重。 陈恪再一次开口后,郭六才终于道:“小人种出来的那些番薯,被人偷走了。” “什么?偷走了?”听了郭六所言,陈恪大吃一惊。 这些番薯是要充当粮种的,这怎么还能被偷走? 之前陈永六拿给了他一个,他还没舍得吃呢。 “谁偷的?有怀疑的对象吗?”陈恪语气中仍旧带着几分激动问道。 天色这才刚黑了下来,白日中庄园上人来人往这么多人,谁这么大的胆子敢进来偷东西? “还丢了什么?”陈恪紧接着又问了一句。 若是有组织的人来偷的话,怎么着都不会只偷几个番薯吧? 话音落下,门口围观的一群人中皆都一副支支吾吾的,一副知晓又难以启齿的样子。 丢就丢了,有这么难以回答的吗? 瞧见如此,陈恪再次追问道:“到底还丢了什么?还是说你们知道是谁偷的?” 这些番薯的珍贵程度不用多说,若能早些发现是谁偷的,也能早些找回来,这也是及时止损。 陈恪询问后半晌,众人眼神躲闪,没一人主动开口的。 没办法了,陈恪只得直接点名道姓,追问道:“郭六,你说。” 门口站着的那些人,他皆都叫不出名字来,想要指名道姓,也只能是冲着郭六来了。 被点名道姓后,郭六的眼神一直在陈永六和差陈安九身上瞥来瞥去的,就是不开口。 难不成是他们两个? 要知道他们两个可一直与他在一起,完全没有作案时间的,即便找不到人也不能瞎怀疑人啊。 陈恪正欲开口,郭六终于咬牙道出了一个人名,道:“是陈祥三。” 陈祥三?陈家村的人?怪不得郭六要在陈安九和陈永六的身上瞅来瞅去的呢。 陈恪对陈家村的事情知之甚少,能对上名字的也就经常见的几个,回想了半晌均未能想起陈祥三究竟是何人。 就在陈恪还在回想之时,陈安九则凑近陈恪,悄声道:“陈祥三是族长的长孙。” 说到此,陈恪好像在陈兴盛家中见过,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子。 说着,陈恪问道:“你确定?” 毕竟是陈兴盛的孙子,若是不确定了就上门讨要,万一出了问题那于陈兴盛脸上也无光。 陈恪再次追问后,郭六也不再躲着了,直接回道:“没错,就是他,有不少人看见他与几个孩子装着番薯回陈家孙了。” 既有人看见,那便好。 陈恪当即道:“走,快回陈家村,把番薯要回来,希望他们没都吃了。” 庄园这里的东西陈家村的人也都有参与的份儿,陈祥三若只是种,肯定不会过来偷的,八成是为了吃的。 陈祥三年纪小,没经过稼穑之苦,做出这些事情倒也能够理解。 很快,陈恪与陈永六陈安九以及郭六风风火火赶回了陈家村。 到了陈家村,便直奔陈兴盛家中而去。 陈兴盛两口子刚刚吃过晚饭,正在院子里乘凉,见到陈恪进门,脸上虽未见笑容,却也颇为热情,招呼道:“你连夜来了?我还以为你怎么着也得明天才能过来,他娘,快去给陈恪拿茶喝。” 现在是喝茶的时候吗? 陈恪露出一抹微笑,道:“族长,现在怕是来不及喝茶,番薯被人偷了。” 对于番薯的价值,陈兴盛也是认可的,这才让陈永六把消息报到了陈恪那里。 听到陈恪出言,一脸的吃惊。 为了不耽误时间,陈恪详细解释道:“是这样,我过来了之后打算去庄园亲自瞧瞧,正碰上番薯被人偷走,庄园上的不少人都瞧见了,偷番薯的是陈祥三和几个孩子,这些番薯不多都可被充当粮种的,希望他们没都吃了...” 话还没说完,陈兴盛便快步出门。 陈兴盛前面走,陈恪一行人也就只能紧随其后。 陈家明家住的与陈兴盛也不远,没走几步便到了地方。 陈兴盛率先上前敲门。 很快,门打开。 陈家明瞧见是陈兴盛后,有些吃惊,喊道:“爹,你怎来了?” 随之瞅见陈兴盛身后的陈恪等人,又道:“陈恪,安九,永六你们...” 陈兴盛不做回答,也不给别人做回答的时间,只问道:“你儿子呢?” 大半夜这么多人来寻自家儿子,可不是得先行猜想一下是因为何事吗? 陈家明才刚做迟疑,陈兴盛当即又追问道:“问你话呢?你儿子呢?在家吗?” 陈兴盛问的着急,陈家明这才道:“不知去哪里玩了,晚饭也没回来吃,爹,祥三他怎么了?” 陈兴盛有些恨铁不成钢,没好气道:“你儿子领着几个孩子偷走了番薯苗。” 陈兴盛是族长继承人,对陈家忠的一些事情自是不不可能不知晓。 对种出番薯之事他是清楚,对陈永去京中与陈恪汇报消息也是知晓的。 在陈家明家中没找到陈祥三,陈恪当即道:“陈祥三常去哪些地方,大家伙儿分头寻寻吧,整个大明怕是也就只有这些番薯,这可是宝贝中的宝贝,务必要找到才是。” 早些普及一年,就能早些多养活些人口,可真是耽误不得。 陈恪才刚做了吩咐,陈家明随之眼前一亮,出言道:“应是在打谷场,他经常与村中的一些孩子去那里玩儿。” 既然有地方那自然是要去看看的,总比乱撞的要好。 很快,几人到了打谷场。 打谷场的正中央,陈祥三正领着一群孩子围在一块正在生火。 他娘的,这不会是要烤着吃吧? 瞅见陈祥三一群孩子,郭六第一个飞奔了过去。 郭六突然出现,几个孩子先是吓了一跳,随之有人脸不红心不跳的问道:“你怎么来了?告诉你,我这番薯可不是你的。” 整个大明都找不出几个番薯来,不是人郭六的,他们从哪来的。 郭六不甘示弱,抓起其中的一个,道:“谁说不是,这些番薯都是我亲自伺弄的,也是我亲自挖出来的,它们长什么样,我都记得。” 这也不是瞎话,自个儿种出来的东西,自个儿是能认识的。 短暂的沉默后,陈祥三昂着脑袋,道:“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你叫他,他能答应吗?” 番薯如能答应了,那不成精了。 郭六被挤兑的哑口无言时,陈兴盛已上前了,提起拐棍便敲在了陈祥三身上。 陈祥三挨了一棍,又瞅见是陈兴盛,这才不敢言语了。 “你吃了多少?”陈兴盛问道。 怎偷出来的先不说,损失了多少才是关键。 当着陈兴盛的面,陈祥三倒也不敢抵赖,回道:“两个,吃了两个后,我们想着烤着吃,或许更好些,于是...” 两个,损失还不算多。 说话的功夫,郭六已把口袋里的番薯一个个摆弄过了。 陈恪开口问道:“怎样?” 这些番薯虽说不多,但若数出短了几个,怕是并不容易。 陈恪如此询问只是脱口而出的一句话,没想到郭六还真就知晓,直接道:“小人都记着呢,是两个没错。” 章节目录 第227章 虐待同族 既然已经寻到了番薯,那自是也要对偷番薯之事给出一个交代的。 陈兴盛他身为族长,自是要做到公正严明,总不能因偷番薯的是他孙子,他就赦免吧。 “你们几个去祠堂里跪着去。”陈兴盛开口。 跪着若能解决了这个问题,这倒容易了。 陈祥三倒也没矫情,领头直接往祠堂而去。 番薯既然已找到,也就只丢了两个,损失不算太大,陈恪也就并不想过多追究了。 毕竟陈家村的族长是陈兴盛,如何处置这些事情还是得由陈兴盛做主的。 “族长,对番薯的种植,我曾在胡商那里听闻了一二,我今晚就去郭六那里,与他探讨一二,探讨完了,我便连夜赶回京师了。” 若非出了丢了番薯之事,他现在想必已经把该说的都与郭六说了,这个时候早就已经踏上回京的路了。 “陈安九,给你个假,你可回家看看,别耽误了回京就行。” 他去与郭六探讨番薯的种植至少也得半个多时辰,陈安九趁着这段时间回家去瞧瞧倒也完全来得及。 陈恪的单独准允自是让陈安九颇为高兴。 人不管离家多久,也不管身居何位,永远都会盼着回家的。 陈恪在离开之前,陈兴盛为孙子的事情专门又与陈恪道了歉。 只是两个番薯,陈恪与陈兴盛斤斤计较,抓着不放也不合适,也只能表示没事了。 至于陈兴盛内部对此事如何处理,那是他的事情。 很快,陈恪跟着郭六回了家。 郭六家家徒四壁,所有的家当都是能数出来的。 瞅着这些,陈恪出言大气道:“这番薯正如你所言产量奇高,等你第二批培育出来,我便把此禀告陛下,你放心,倒是你功绩肯定不菲。” 老朱那人绝非吝啬之人,若真能成了,赏赐当然不会小。 郭六倒一副不怎么在乎的样子,回道:“小人做这些的时候倒也未想着赏赐,小人只是喜欢这些东西,之前在江夏侯府的时候,小人就喜欢摆弄那些花花草草的。” 人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东西,着实听不容易的。 陈恪不再多言,只鼓励着好好干,随之便与郭六谈论起了对番薯的培养来。 从育苗到之后的种植,陈恪事无巨细,介绍的很详细。 这些东西都是他前世汲取来的经验。 郭六听得一愣一愣的,满脸的惊呼,问道:“伯爷,想不到你连这个都知道?” 他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 陈恪笑了笑,道:“我这只是建议,如何种还得是你来弄,别一味听我的,也别有太多压力,这个事情本就是第一做,做不成也正常,慢慢试着来就行,这庄园的地你看中哪一块了,我圈中给你使唤。” 都没保证的事情,陈恪都敢让郭六折腾。 这待遇可还真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郭六显得异常激动,一个劲儿的给陈恪磕头表示感谢,道:“谢伯爷,谢伯爷...小人还以为伯爷把小人这些人打发到这里,是因小人这些人是江夏侯的人,伯爷不愿用我们呢。” 陈恪他还真就有这么意思。 被猜中心思后,陈恪有些不太好意思,打着哈哈不再多言,道:“行吧,我过来,一来是亲眼见识一下这些番薯,二来也是把我的想法与你说说,没什么事儿,我便走了,明日的早朝不能耽误了。” 现在启程回去,等到城门开启,他直接去早朝也耽误不了。 陈恪刚准备动身,郭六一副支支吾吾的态度。 瞧着郭六如此,陈恪坐下问道:“你还有事?有事就说,能解决的我就都给你解决了。” 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要让郭六踏踏实实的把番薯种好,他若有困难,当然是是要无条件的帮着他解决了的。 郭六支吾了半晌,道:“伯爷,小人在江夏侯府待过,知晓当今圣上治下严苛,也知陛下深得陛下信重,一些微小事情也可能毁掉伯爷的。” 有什么事情直接说不好吗?点缀这么多,也不嫌麻烦。 眼看着郭六就要说到正点之上了,陈恪也没再多问。 很快,郭六直接道:“是这样,我们庄园附近有几处房子没人住,陈家村没晚都有人在那里赌,现在弄得庄园和陈家村都有不少人说那里有鬼火,弄得人心惶惶的。” 陈家村的人看着都挺老实的,还有人做这些事情? 陈恪脱口道:“他们整晚都在赌,第二天还干活吗?” 没想到,陈恪此话出口,郭六眼神闪烁的更厉害了。 瞅见郭六如此,陈恪顷刻觉着事情不对了,赶忙追问道:“怎么了?他们不干活?” 他这儿五百亩庄园的事情,他所了解的只是收支,至于管理从来没操心过。 毕竟陈兴盛身为陈家村的一族之长,都能把陈家村治理的井井有条,再多一个庄园应该也不成问题的。 在陈恪追问下,郭六这才回道:“想来伯爷应该是不知道了,陈家村不少人不说不去地里干活,就连家里都不去干,都是庄园出人帮他们干的。” 什么?庄园的这些人可都是他的人,他还没用过呢,竟便宜了他们了? “这事儿族长知晓吗?多久了?”陈恪问道。 已开了口子,郭六也不再藏着掖着,有问必答,道:“想来是知晓的,此事发生数月,也不只是一人两人如此,好多人都是这样,地里家里的活儿都是庄园上的人帮着干的,进进出出的岂能不知。” 的确如此,陈兴盛若连这些事情都不知道的话,可就是真的老眼昏花了。 既是知晓,那就是纵容了。 “庄园上的那些人就都心甘情愿的帮他们干?”陈恪问道。 他也不是没再回过陈家村,但凡有人不愿意告他一声,他都不至于被蒙在鼓里这么久。 郭六回道:“庄园上的人都觉陈家村的人是伯爷的族人,即便与伯爷说了,伯爷也会向着陈家村的人的。” 他们都没与他说,他们又怎知他会向着谁。 陈恪脸色有些不好看,现在他都找不到该怪谁了。 当初他之所以把庄园交给陈兴盛,是因他懒得管理,而且当下也找不到合适的人手。 最关键的是,他还是想给陈家村的人多找一个营生做。 没想到,他的一片好心竟喂了狗。 那些人非但不寻营生做,竟连本属于他的活儿都不干了。 陈恪手指在桌子上有节奏的敲击着,这事儿不解决了,他怕是也很难安心离开。 可若是留下解决,肯定是赶不上明天的早朝。 他现在也没告假... 算了,还是先解决了吧。 不然的话,郭六种番薯怕是也种不安生。 老朱那里,大不了等回去他再寻朱标帮帮忙。 想明白之后,陈恪当即道:“你先去打探一下,看看你说的那地方有人在赌吗?” 这个才是关键。 陈家虽说不算是什么书香门第,但赌也应是杜绝的吧? 只有把这个事情捅出去,他才有说话的余地。 不然,有理的就变成了陈家村的人了。 到时候他们若是倒打一耙说他虐待同族,那他反倒是会成了没理的了。 他倒是不怕,只是不想与他们掰扯这些事情。 领了陈恪命令的郭六走出去没多久,重新返回道:“还有,少说也快有二十几人了,正赌着呢。” 还赌着就好。 陈恪当即,道:“你再去跑一趟,回村把族长请来,别说是什么事情,就说我有重要事情要寻他,辛苦他再跑一趟。” 说了是什么事情,这事儿就不够精彩了。 章节目录 第228章 被抓现行 没用多久,陈兴盛被郭六喊了过来。 再见到陈兴盛,陈恪态度明显较之前冷淡了些,也少了几分尊重,道:“大晚上还劳烦陈族长走一趟,请陈族长再辛苦一趟,随我去瞧个事情。” 他把庄园交给陈兴盛,是为给陈家村的人找份事情干,不是让他们在自个儿庄园作威作福的。 这么大的事情,陈兴盛他即便提前不知,也有失察之过。 陈恪突然转变的态度,让陈兴盛有些诧异,愣了一下后,便把探究的眼神一个劲儿的往郭六身上瞅去。 之前陈恪还客客气气的呢,这才与郭六待了片刻便突然来了个大转弯,可不得怀疑是郭六在陈恪面前说了什么吗? 对陈兴盛此举,陈恪也不做搭理。 这个时候说再多都是枉然,不如实实在在让他瞧明白的好。 很快,陈恪在郭六的带领下与陈兴盛到了郭六所言的那地方。 从外面看微弱的火光摇曳着,的确倒有些像鬼火。 “这是...”陈兴盛不解问道。 陈兴盛如此询问,看来他并不知晓陈家村有人私下赌博这个事儿。 陈恪脸色冷然,直接道:“陈族长亲自一探究竟后再说吧。” 事实就摆在面前了,还是亲眼看一下为好。 说着,陈恪给郭六使了个眼色,道:“郭六,你去敲门。” 黑灯瞎火的,陈兴盛自己上去敲门,被拌的摔上一跤可就不太好了。 陈恪出言,郭六立即上前去砸门。 说砸门还真就是砸门的,郭六握紧拳头,一下下捶在那木门上。 随着郭六拳头的挥动,那木门发出了一阵阵的沉闷的声响。 与此伴随的还有郭六的毫不客气的喊叫之声,道:“开门,开门...” 随着郭六的砸门,里面也传来的声音,道:“等等...别急...好像是郭六的声音,去看门,看看他能有何事。” 郭六的砸门倒是让里面的人放下了戒备。 很快,门被打开。 由于房间亮着灯,站在远处的陈恪和陈兴盛完全可清楚瞧出开门之人轮廓。 而因陈恪和陈兴盛因未被房间所透出光线照到,开门之人并未瞧见他二人,开门后,便直接冲着郭六没好气地道:“郭六,你大半夜的不睡觉,来这里作甚,快滚。” 郭六后面有后盾,自是不会与此人做无谓的争辩。 郭六不说话,陈兴盛已抬步走至了前面。 陈兴盛的身影一步步被房间的灯光笼罩进去,门口站着的那人腿肚子有些发软,结结巴巴喊道:“族...族长...你怎么来了?” 陈恪跟在陈兴盛后面,也不等陈兴盛说话,笑着道:“我也来了。” 那人更为惊慌,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喊道:“伯,伯爷...” 里面的人听到动静,探出脑袋一瞧,见是陈兴盛和陈恪,立马又全都缩了回去。 慌慌张张的,有藏色子的,有藏钱的... 所有的事情都发生于一瞬间,陈兴盛和陈恪自是都瞧见了。 进了房间,陈恪越过陈兴盛走至前面,道:“行了,都别藏了。” 说着,陈恪冷声与陈兴盛道:“陈族长,他们都是陈家族人,该如何处置我就不做置喙了。” 陈兴盛被陈恪喊来之时,是带着不解的。 现在知晓了情况,脸色顷刻间变得特别黑。 陈恪也没等陈兴盛再说话,随之又道:“陈家村内部之事如何我就不管了,往后凡是陈家村的人不准踏入我庄园半步,我庄园之人也不会再去陈家村充当免费劳力。” 陈家村的人若自个儿愿努力,他提携一下未尝不可。 若他们出了让他养着的心思,那抱歉他可没那个义务。 “送客。”陈恪直接开口。 这声送客算是斩断了与陈家村的所有联系。 说着陈恪扭头就走。 陈家族人聚赌被抓现行,丢的也是陈兴盛的脸。 陈恪毫不客气的离开,陈兴盛也只能冷声道:“去祠堂。” 如何惩处,陈恪说不关心还真就不关心,与陈兴盛等人分别后,陈恪则直接吩咐郭六招呼了庄园上的所有人。 自他拿下这庄园后,还未好生与庄园中的人认识一下。 若不是今日他回来一趟,怕是永远都没这个机会。 没用多久,庄园的男女老少被聚集到了打谷场之上。 打谷场中四周虽点了不少火把,但仍旧看不太真切,只能看到稀稀疏疏的一片片人影。 “自陛下把此庄园赐予我后,我还不曾与各位见过面,若非郭六与我说了些发生于庄园上的事情,我也不会把你们聚集起来,你们是我庄园上的,陈家村的人若只是忙不过来寻你们帮个忙,这倒也可以,可若是他们把自己该干的都托给你们,这就不成了,往后再有这样的事情你们可以拒绝。” 陈恪得先表明自己的态度,让他们清楚自己的立场。 在下面的一片嘈杂声中,陈恪接着又道:“无论亲疏,我需要的是那种能勤勤恳恳埋头苦干之人,就如郭六,他耗费四月之久,弄出了番薯,这种东西较水稻的产量至少可搞高出一倍,且比水稻更易充饥,从现在起,我们庄园要搭理扶持番薯的种植,地,人手都由郭六来挑选,此事若能够弄成,那绝对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说着,陈恪又道:“赏郭六银三十,并为其在庄园重新盖房。” 三十两对于这些庄户人来讲,已是不少了。 另外,在庄园为之盖房,这也是怕颇为实在的。 陈恪出言,众人窃窃私语外,多了几分羡慕。 陈恪随之道:“郭六种出了番薯,你们也可种其他的,三十六行行行出状元,别小看你们手里的这些庄稼,只要你们用心伺弄,它们会回报你们的,你们若能也如郭六把粮食的产提升了,亦或者是弄种出实用性的其他作物来,我也会不吝啬奖赏你们的。” 实践出真知,若想把粮食的产量提升上去,还得是这些庄户们。 而能够促使这些庄户们在此方面下苦功的,也就只有奖赏。 “行了,我要说的就这些了,总之一句话,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们的,另外你们若遇到困难,也可提,庄园上会尽量帮着你们解决的。” 只有这些庄户们卖力了,他的收成才能好。 陈恪给这些庄户们说了些话,也算是与他们表明自己的态度了,更是给这些庄户们吃下的一颗定心丸。 之后,陈恪便与郭六回了他家。 回去的时候,陈安九已经在等着了。 “伯爷...”陈安九喊了一声。 陈安九是陈家村的人,用着倒是可行,但他若要站在陈家村的立场,不再跟着他,他倒也不勉强。 寻个手下并非是个难事。 未等陈恪询问,陈安九小心翼翼地率先道:“伯爷,村里的事我都听说了,我还能跟着你吗? 陈安九若不愿意,陈恪自是不会勉强。 “你自己看着办,你包括府里以及澡堂子铺子的那些人,他们谁若不愿意干了都可回来,另外你可转告陈族长,我爹,我大父的坟我也可迁走。” 从祖坟把他爹和他大父迁走,或许并非是他们所愿,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他可不会因此就让陈家村的人在他庄园里作威作福。 若任由此发展下去,他怕是也会被连累的。 陈恪开口,陈安九带着几分失落,道:“伯爷,陈家村的大部分人包括我都愿跟着伯爷,参赌之事只是少部分擅自所为,陈家祖训子弟不得参赌,这也就是族长提前不知。” 陈兴盛若知晓却不去管,陈恪对他更鄙夷。 “参赌之事陈族长不知,那陈家村的人使唤庄园的这些庄户们给他们干活,陈族长是否知晓...” 陈安九也只是刚回来,他了解的还没有陈恪的多呢,自是没办法回答陈恪的问题。 顿了一下后,陈安九才道:“伯爷,族长说你永远都是陈家子弟,请你去一趟祠堂,说是要动家法惩治那几个参赌之人。” 章节目录 第229章 陈恪做了族长 陈恪其实本是不想去陈家村的,陈安九一个劲儿劝说,他也仔细想着觉着还是去一趟比较合适。 不管怎么说,总是应该先瞧瞧陈兴盛是如何处理的。 很快,陈恪跟着陈安九出现在了陈家村的祠堂。 祠堂中,男女老少已聚集了不少,比上次陈家祖坟被刨时来的人都多。 在祖宗牌位前,一字排开跪了十几个人。 瞅见陈恪过来,陈兴盛也未单独与陈恪多言,只道:“既然人都已到齐,今日便来执行祖宗家法,陈家祖训有云,凡参赌子弟,废其手指,开始执行。” 一早就有几个陈家子弟候着了,陈兴盛一声令下,几人收起刀落。 随着一阵阵惨叫,有几人直接抓了几把草木灰呼在了几人被斩掉的断指之上。 说实话,这一幕陈恪也被吓到了。 他怎么着都想不到,陈兴盛家法执行的竟会如此干净利落。 说着,陈兴盛便冲着祖宗牌位,又道:“这位时日,我也知陈家村中有人时不时在寻庄园上的人来地里家里干活,我存了私心,想着多个人来帮忙,陈家村的日子会过的更好的,怎么着都没想到,我的纵容使得他们无活儿可干,这也培养了他们的惰性和贪欲,这也导致了他们有充裕的时间去参赌,此罪不孝子兴盛当为首,理应与族人一块受罚。” 话音落下,陈兴盛咔擦一声,直接亲手斩掉了左手的小拇指。 “族长...”众人纷纷惊呼大喊。 陈兴盛抬手呵止住了众人,道:“陈家村数百年矜矜业业,我陈家村历经前宋前元的动乱,虽有族人死于战乱或饥荒,但大部分都能苟活了下来,这完全得益于我陈家祖辈勤勉有加,无不良恶习,望我族人能铭记今日之教训,保有我祖辈之勤勉,传承于后代牺子孙,并壮大我陈氏一族。” 陈兴盛自断了小拇指,本来心有怨气之人也顷刻间烟消云散了。 随之,陈兴盛又道:“陈家族长向来以辈分最长,威望最高者充之,但今日出了此事皆因我年迈且私心作祟,才险些毁掉我祖辈之荣光,无颜继续担当这族长,陈家子弟陈恪年少有为,可带我族之人再上荣光,今日我特意将这族长之位让与陈恪。” 他若没听错,陈兴盛是要让族长位置给他吧? 他本只是做个吃瓜群众简单参与一下,可没想做怎么族长的。 “族长。”陈兴盛直接带头跪至了陈恪面前。 这是干什么,当不当的不得征求一下他的意见,这竟还有逼迫? 陈兴盛带头,整个祠堂的众人纷纷跪下,大喊道:“族长。” “你们这是作甚?这族长我当不了。”陈恪言辞拒绝道。 他当了这个族长,就得负责陈家整族人的吃喝拉撒。 万一再碰到个参赌什么的,他岂不是得像陈兴盛一样,也把自己的指头给砍了去。 “族长之位本就由全族老少一块选出来的,你乃陈家子弟当然也在参选和被参选之列,我等就跪在这里等着族长的答应,族长若不答应我等就不起来。”陈兴盛攥着受伤的小拇指开口道。 这什么意思,他想要推掉这个族长,首先就得脱了陈家。 问题是,他脱了倒好说,可他爹和大父怎么办? 即便是真如他所说,把他爹和他大父迁走,可他娘那里能答应吗? 他娘一个妇道人家,把他爹送回来,就是为让他爹落叶归根的。 他若再把他爹迁走,他娘怕是得被气死。 罢了,即便是真要当也不是现在。 陈恪拂袖而去,在离开之前,丢下一句道:“我马上就回京师去,你们爱跪就跪着去。” 说完,陈恪扭头就走。 刚离开,陈安九随之便跟了出来,喊道:“伯爷,你真要回京师去吗?” 陈恪也没做回答,只问道:“这事儿你是不早就知晓。” 陈兴盛让他做族长,其余人都乖乖跟着他喊族长,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这若说不知道打死都不信。 陈安九回道:“我知道族长让伯爷接任族长之事,这事族长与族里人说了,族长问清了那几人为何要参赌,他们说家里地里的事情都寻了庄园的人做了,他们没事干了,便想着玩上两把,之后族长良久没说话,再说话时便是提出要让伯爷来做族长。” 陈兴盛他以为指使庄园的人来干活,他们是占了便宜,没想到险些带着族人走入深渊。 想明白这些后,是没什么脸面再任这个族长之位。 更何况,之前不久他孙子还带人偷走了番薯。 “我哪有时间做族长?京中一大堆事情呢。”陈恪道。 陈安九回道:“族中的事情,家明叔会先帮着打理。” 有人帮着打理一下,倒是可行。 “伯爷,族里人都不反对你做这个族长的,若是可以的话,要不先试试,实在不行的话,再取消也成,族长手指头还留着血,不然...” 这是试试不成再取消的吗? 说着,陈恪转而道:“算了,你先找间干净的房子,再帮我烧热水,准备些石灰和盐。” 斩掉的指头,在神经还未死亡之时,倒是还可接上的。 接了手指头,再考虑做不做这个族长。 没想到,陈兴盛执拗的很,非得让陈恪先答应了做族长。 不然的话,就绝不会起来,也不会接这个手指头。 好像他想给他接似的。 僵持了半晌,还是陈恪妥了协,道:“行,我做,我做行了吧。” 就冲着陈兴盛这样,他若不答应,他们怕是还真就不会起来了。 “来,拜见族长。” 在陈兴盛的带领下,众人纷纷给陈恪见了礼。 见礼完毕,陈恪便成了陈家的新任族长。 “行了,都起来吧,断指的留下,其他人都走吧。” 这可是个精细活,比任何一场手术都难。 毕竟除了接好之外,还要保持最大程度的灵活度,不然接了没什么用处,还接个什么劲儿。 *** 早朝,陈恪作为进了老朱眼的人物,他的缺席老朱怎能不知。 在众朝臣见礼之后,老朱冲着朝臣瞅了一眼后,便问道:“陈恪呢?” 老朱出言,没人说话。 “鸿胪寺。”老朱点名道。 鸿胪寺其中的一个职责就是负责官员的告假。 被喊到名字,鸿胪寺寺卿走了出来,报道:“臣这里并未接到安乐伯的告假。” “锦衣卫。”老朱又喊道。 蒋瓛他不是监察着群臣吗?陈恪早朝都缺席了,他怎没第一时间禀报。 被喊到名字,蒋瓛回道:“昨晚安乐伯便出城了,应是去江宁了。” 陈恪老家在江宁,老朱也是清楚的。 “成天往江宁跑,干脆住那里算了。”老朱丢下了一句。 随之又问道:“太子,你那里是否接到陈恪的告假了。” 上一次陈恪告假就是与朱标打的招呼。 老朱很给朱标面子,只要是与朱标说了,老朱也完全认可。 朱标顿了一下,才回道:“说了,儿臣忘了与父皇禀报此事了。” 朱标这一停顿,便可知陈恪到底是否与朱标打过招呼了。 下了早朝,老朱把朱标招致跟前,问道:“陈恪是否真与你打过招呼了。” 面对老朱的逼问,朱标微微一笑,道:“儿臣错了,不该欺骗父皇,儿臣这也是担心若不这样帮着陈恪打马虎眼,父皇不好宽宥陈恪。” 老朱看起来对陈恪横眉冷对的,却没少袒护陈恪。 “哼,那小子一天不惹事,心里就不痛快,等他回来,马上让他来见咱。”老朱吩咐。 章节目录 第230章 被罚俸 陈恪第一个就是给陈兴盛接的断指。 刚接的时候有些不太熟练着实费了些功夫,后来接的多了,有了些经验速度也慢慢加快了 不过即便如此,在给十几个人都接上断指的时候已是次日傍晚。 拖着疲惫的身躯出了房间,瞅了瞅准备落山的太阳,陈恪带着几分懊恼,道:“呀,这都太阳落山了,早朝误了姥姥家去了。” 率先接好断指的陈兴盛早就回家了,外面等着的只剩下陈家明了。 见到陈恪出来,立马迎了上来,道:“族长,饭菜准备好了,先吃点吧。” 陈恪一副着急忙慌的样子准备离开,道:“不了,早朝已经耽误了,我得马上回去,族中和庄园又有事,及早与我说。” 刚走没几步,肚子突然咕噜叫了起来。 陈恪扭头道:“饭准备了吧?我吃了再走。” 都已经耽误这么久了,也不再差这一会儿了。 很快,陈家明领着陈恪就在接断指房间的旁边屋子落座,道:“族长稍等,我让人端来。” 吃了饭陈恪一抹嘴,叮嘱道:“我得马上赶回京师了,族中之事暂时由你来担任着,有事直接来京师寻我。” 陈恪即便做了族长也不可能经常呆在陈家村,顶多就是有时间便多来此处跑跑。 因而,还是极有必要寻一个代理的。 陈家明倒是二话不说,便直接应了下来,道:“行,族长尽管放心,族中有事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要找他那也是得重要事情的,像那种丢个鸡之类的事情若也来寻他,不得把他来累死。 陈恪回道:“重要事情再来寻我,那些无关紧要的就别烦我了。” 丢下这句话之后,陈恪并没有多待,直接回了京师。 他告假都没有离开了一日之久,老朱那里还不知道该怎么交代呢。 回去的时候,陈安九自是也跟着一块回的。 陈恪此去江宁,只是想看看番薯的,没想到竟发生了陈家村的事情。 原本以为这次过后就要与陈家决裂了,还想着去哪找能支持他到的后盾呢,倒是没想到,竟稀里糊涂做了陈家村的族长。 对这个族长,陈恪想都没想到过要做的。 不过,既推到这里,做便做吧。 他来做这个族长,庄园族中之事就能掌握到一手动向了。 最关键的是,他若需要说话也有风。 于他来讲是有好处的。 至于陈兴盛所有的好处,简单一想便能想到。 不就是想要让陈家子弟借助他的门路谋个前程吗? 只要陈家那些人愿意埋下身子苦干,不似之前那般偷奸耍滑,他倒愿买扶持他们一般。 *** 陈恪带着陈安九不一路快马加鞭回了京师。 才刚回京师,陈恪便先行去医学院,太医院以及兵仗局点了牟。 不管怎么说,自己分内之事干好,在老朱面前才更能有话语权。 在确定三处稳步推进,没出什么差子之时,陈恪便去见了老朱。 不管老朱是否发现他旷了早朝,他都有必要主动与老朱说明这个事情的。 更何况就老朱那心思,真不保证他发现不了。 东暖阁中。 陈恪见礼之后,未等老朱责问,便主动道:“陛下,臣今日未曾告假便旷了早朝,臣特来像陛下认错。” 想要认错,还得率先说明原因如何。 听了陈恪所言,老朱冷冰冰地问道:“你这又是去何处了?” 对此,陈恪并未隐瞒,直接回道:“臣去了江宁一趟,庄园有人弄来个番薯,且培育出了五六十斤,有这些应是能种出几亩来的,到时候便可将这些近万斤的番薯在全国推广,如此下去...” 陈恪正洋洋洒洒介绍着对番薯推广之后的憧憬。 没想到竟直接被老朱打断。 老朱开口道:“你先等等...你这数万斤是怎么来的,你所言的那番薯产量是多少” 要知道,现在的水稻和麦子好些的也就只有二三百斤。 陈恪带着几分沾沾自喜回道:“陛下,真不是臣吹牛,这番薯若是种好的话亩产是能达到四千斤的,若是种的差些至少也得有两千斤。” 这可是不掺任何时水分的真话。 突然,老朱起身走至陈恪面前,开口问道:“你知现在水稻和小麦的亩产有多少吗?” 这怎能不知。 毕竟他也是有地的人了,别的不知道,至少得把此事搞明白的。 陈恪回道:“二三百斤左右吧。” 陈恪刚做回答,老朱便冷哼一声,道:“你知道啊,那蕃薯再怎么高产,都不可能达到水稻小麦的十倍之多吧?” 这是事实啊,哪有什么不可能的。 陈恪还未开口,老朱紧接着又道:“咱也并非不通情达理之人,你若有事,咱完全可给你假允你去做,但你也不必编出如此拙劣的借口诓骗咱,咱这一辈子过的桥可比你走的路都多。” 陈恪真无话可说了。 是,他两世都没老朱这一世过的桥多。 但后世的一些新奇玩意,老朱他还真不一定见过。 陈恪不说话,老朱便觉着是陈恪的谎言被戳破,陈恪他哑口无言了。 “行了,看在医学院正是关键的之时,今日之事咱就不多做追究了,罚俸三月这事儿便算了。”老朱道。 旷了早朝的事情虽是他不对,但他做的那个事情完全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没有奖励就算了,怎么着都不应被罚的。 “陛下...”陈恪喊道。 才刚喊了一声,老朱便沉声道:“少吱吱歪歪的,无缘旷早朝,若非太子帮着你打马虎眼,你以为只是罚俸就能解决的?” 朱标还帮他掩护了? “出去,医学院之事朝廷耗资颇大,给咱顺利解决了,被给咱时不时的出个状况。”老朱再次叮嘱。 他这人最怕麻烦了,所有的事情能顺利解决了那最好,可不想出什么状况。 老朱明显不相信,陈恪感觉他再做解释都是徒劳,只好乖乖接受了被罚俸的事情。 想要证明自己所言不假,还得是等郭六那里的番薯种出来。 希望郭六能顺顺当当的把番薯种出来,给他一个证明清白的机会。 *** 陈恪才从老朱那里出来,老朱便召了蒋瓛。 锦衣卫不仅在大明遍布的到处都是,就连异邦都有分布。 若想知晓番薯到底真有如陈恪所言那样的情况,询问蒋瓛这个锦衣卫指挥使倒是没什么错。 蒋瓛自在锦衣卫做同知的时候,就把各地报上来的各种情况进行过汇总。 从那个时候起,蒋瓛就已不满足只做一个同知那么简单,当然是要把该掌握的情况都掌握到的。 这次老朱询问,蒋瓛掌握的东西正好派上了用场,回道:“在安南,吕宋之地确有种叫做番薯之物存在,这些东西是由佛郎机人带过去的,产量颇高,但安南吕宋把控甚严,并没什么带出的希望。” 只说产量颇高,到底是多少。 老朱又问道:“可否达到亩产两千到四千斤?” 对这个数字,蒋瓛明显有些诧异。 愣了一下后,如实回道:“这个臣倒是不知,臣只是听闻说,这番薯的产量颇高,至于到底是多少,却是不知道了。” 这也只是产量颇高一个笼统的数字,若是真有两千到四千斤的,派兵抢回来都是值得的。 没从蒋瓛那里得到确切的消息,老朱却有了几分希翼。 若是真能达到这个数字,这绝对是与医学院不相上下利国利民的大事的。 若此高的产量,虽不如水稻麦子口感好,但总好过野菜的。 到了灾荒年月,这东西不知能救多少人呢。 章节目录 第231章 番薯长成了 三个月时间眨眼而过。 在这三个月的时间当中,医学院的课程已全部结束。 这些医者从参加选拔到现在,远处的已离开七八月之多,近处的也有三四月之多。 这么久的时间,各州县的病患怕是早就盼着回去了。 在结业典礼上,朱标出现,亲自为这些医者训了话。 这些医者从这里出去后,各州县医学院便将依靠这些医者来完成了。 大明的医疗体系能否建立起来,这些医者担负着极大的重任。 “各位完成了在大明第一医学院的学习,今日之后,各位便要奔赴各州县,着力为大明组建地方的医学院了,望各位能不负众望,践行医者誓言,为大明培养出更多优秀的医者,解百姓之病痛。” 朱标训话,都以建明干练为主,绝不会拖泥带水。 只简单几句便完成了自身的任务。 朱标训话结束,陈恪这才道:“原则是,各村需安排一个在太医院有编制的医者,在州县皆需要有惠民药局,至于安排几家,人数是多少,这些太医院会有具体安排的,反正你们回去之后,先行甄别年轻子弟入学,边学边让他们接触病患,以求能让他们尽快学成。 但所有的一切条件之下,都有一个基本,那就是宁缺毋滥,所有的医者首先得从人品有保证,其次要看医德,最后才看医术。 凡是你们所招收进医学院之人,你们至少便是他们师父,务必对之负绝对的责任,他们出了问题,你们是需承担连带责任的。” 只有有此督促,他们才会对医学院的事情放心。 这些医者回归到各州县,至少会有数百个医学院落地生根。 随着这医学院的开办,招收进医学院之人便不知有多少了。 即便以如此方式严加督促,都是有可能出问题的。 其实,别看这些医者在医学院的学习结束了,但太医院的压力远远没有缓解的。 在给这些医者训话结束后,陈恪在征求了朱标意见之后,直接一声令下,允许这些医者返回了各自的家乡。 随着这些医者的离开,医学院顷刻间变得有些空荡荡了起来。 陈恪陪着朱标漫步于医学院内,道:“将来京师的这个医学院接手的只是各州县推举上来最为优秀的,不会再一股脑接收所有医者了。” 大明第一医学院显然就是各州县医学院的大哥大,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进入的。 朝廷肯定也不会耗费这么大的心力,弄一场医者考核了。 随之,陈恪又道:“这个医学院从让医者进京选拔到现在,每日都是一笔不菲的开资,将来各个州县的医学院组建,这个开资只会多不会少,有如此魄力,为百姓解决病痛之苦的也就只有陛下了。” 这绝非恭维,能做到老朱这般的真没有几个皇帝。 要知道,现在的大明朝不过才刚刚建立,整个国家未从战乱中恢复过来,多次为百姓减免税收,国库中更是穷的叮当响,还要支持征讨北元,土匪等的军费支出。 在如此窘迫的环境之下,老朱竟能二话不说弄这个医学院。 就这样的连个响都听不见的开资,即便是处于盛世,在做这些的时候都得想想是否值得的。 “父皇出生普通,又从乱世一路走来,见识了太多百姓因无钱医治而等待死亡的事情,无论再难,都想把惠民药局办起来。”朱标道。 别看朱标时长与老朱因没说到一块儿拌嘴,但朱标多多少少也是能了解些老朱的想法的。 “陈恪,这个事情你还是不能松懈,之前这些医者在京师的时候还好说,现在他们都回了各个州县,并不好掌控。”朱标道。 这道理陈恪自是清楚的。 “殿下放心便是,我会从太医院抽调出些人来,对他们的进程进行考核,凡是有不合规矩之处,立即斧正,再有屡教不改之处,立即罢免其身份,并与之讨要朝廷对他们培养所花费之费用...” 陈恪如何处置这些事情,无论是朱标和老朱都不会参与太多。 身在老朱和朱标位置的人,他们要的只是结果,若是就连这些事情他们都参与的话,那不得累死。 *** 之后,一个月的时间,陈恪处理最多的依旧是医学院的事情。 在这一个月,有近处的已经回了乡,开始招募起了医者。 有多少医者办起了医学院,招募多少人等等之类的,陈恪是要尽量掌握的。 陈恪直接弄了份大明的舆图,开始在舆图上一个一个州县,画圈。 画了圈的是有医者已组建起来了。 没画圈的,是医者还没回去,或者是还未着手开始组建,亦或者是消息还未送回京师。 还有一种情况是,有的州县压根就没医者。 那些没有医者的,陈恪只能吩咐最近处的着手招募邻县的子弟。 只要有子弟进入医学院,用不了多久惠民药局还是能够组建起来的。 医学院组建最终是要服务于惠民药局的。 因而只要能有惠民药局,一切便都好说。 一日,陈恪刚下值,陈家明正在家中等着。 刚一见到陈恪,陈家明便喊道:“族长...” 在这四个月当中,陈恪一直都接收着陈家村的消息。 给他这里报上来的消息,真可谓是事无巨细了。 谁家闺女出嫁,谁家新娶媳妇,谁家添丁,谁家生了女儿,都一一报到他这里。 见到陈家明,陈恪没好气地问道:“又怎么了?又谁家嫁闺女了?” 陈家明憨憨一笑,回道:“没有,是郭六种的番薯能收了。” 听了陈家明所言,陈恪这才想起,到今日差不多也够四个月了。 带起了些许的兴奋,问道:“收成如何?” 这四个月时间,陈恪虽说一直都关注着番薯的长势。 等到将要收的时候,还是想忍不住确认一下。 说着,陈家明从包袱中抓了两个出来,欣喜道:“极为不错,郭六随便挖了一株,至少有五六个,这是两个最大的。” 这次的番薯明显要比之前陈永六送来的那个要好上许多。 “我说让郭六来报信吧,郭六他非要守着。”陈家明又道。 为了让老朱亲眼见识一下,一亩地到底能产出多少来,陈恪在几个月之前便下令,让他们在番薯成熟之后,千万别动。 “只挖了这一株,其他的没动吧?”陈恪问道。 别等他把老朱喊去了,他们却把番薯给挖了。 老朱对一亩的产量有存疑,让老朱亲眼看一下也是个好事。 “没有,就等着族长命令了。”陈家明道。 那就好。 上次,陈家明儿子偷两个番薯,除却在祠堂跪了一晚上外,还挨了几鞭子。 缘此,更没人敢乱动这些番薯了。 “行,你先回去,我去禀告陛下一声,若是可能的话,我直接带陛下过去,回去之后,你与族中人交代一声,做好自己的本职,莫要乱动,若冲撞了圣驾,谁都保不了你。” 他是带老朱看番薯的,别因族中几个个别人弄个不愉快,这可就不太好了。 “是是是,我会告诉族中人的。”陈家明应道。 随后,又道:“需准备饭吗?” 毕竟是要招待皇帝,若是需准备饭的话,那得提前准备。 若是晚了的话,那还真就来不及了。 陈恪直接回道:“不用了,番薯就够吃了,还准备什么饭。” 老朱是随遇而安之人,并不会有那么多的要求。 陈家村怕是都不会去,即便准备了也是浪费,还不如干脆什么都不准备呢。 章节目录 第232章 你还是别挖了 东暖阁中。 陈恪风风火火的跑了进去,匆匆见礼后,道:“陛下,还记得臣之前说的那个番薯吗?现在种成了,挖了几株长势和颇好,即便没有臣所说的亩产四千斤,达个两千斤还是有的。” 见到陈恪冒冒失失的闯进,老朱本想呵斥,听陈恪所言后,呵斥的话随之咽下,转而问道:“真的?” 都已经这般了,老朱这怎还不相信呢。 陈恪没有丝毫停顿,当即斩钉截铁地回道:“真的,绝对错不了的,臣岂敢诓骗陛下?” 听了陈恪所言,老朱一副鄙夷,直接丢下了一个白眼。 怎是这个态度吗?他是说假话的人吗? 再说了,他说过假话吗? 随之,老朱便下令,道:“招太子,雄英,把允熥一并带上,马上去江宁。” 这个番薯若能真有陈恪所言那么高的产量,那于国于民皆是一件幸事。 朱标从老朱口中已听闻过了这种高产的番薯,在去江宁时倒也不觉诧异。 朱雄英和朱允熥不曾听出,在詹事府正上课上的好好的,突然被老朱召去,说是要去江宁,自是有不解的。 听了陈恪的解释,朱雄英有诧异,也只是在面上轻微显露几分。 可朱允熥就不一样了,当听陈恪说,他在江宁种那种番薯能亩产两千到四千斤时,眼睛瞪的老大,问道:“有这个高的产量吗?你不会是诓骗我们吗?那些水稻和麦子不是只有几百斤吗?” 什么叫诓骗?老朱不信他也就罢了,你好歹在他铺子白吃白喝了那么多次,怎也能不信呢? 陈恪丢给朱允熥一个白眼,没好气地道:“臣是否诓骗,这也马上就去了,等到了地方,殿下可亲自看看,亲自上称称称。” 老朱对那些礼节什么的,并没有过多的要求。 此去江宁,直接自己骑了匹普通的枣红色马,带的唯一随从就只有李德喜一人。 老朱没有繁琐的利益要求,陈恪倒也能省下不少事。 陈恪也只带了陈安九一人,一行人便急吼吼地赶往了江宁。 陈家明先行一步,已经把陈恪要带着老朱过来的消息告知了郭六。 当然,陈家明也就只告诉了郭六一人,其他人并不知晓老朱身份的。 这事儿若大面积宣传到陈家村和庄园上,出了乱子可就不太好了。 陈恪带着老朱一行人直接到达庄园。 郭六提前收到了陈家明的消息,已等候在了庄园外面。 见到陈恪等人过来,当即便迎了上来。 由于郭六提前就知老朱身份,见到老朱时难免会有些紧张。 虽在老朱要求前,并未行大礼,但紧张却好像更甚了。 陈恪笑了笑,打破了郭六的紧张,招呼道:“好了,先领着陛下去看看那番薯吧。” 有了事儿干,紧张也能缓解几分。 很快,郭六领着一群人到达了一片番薯田之前。 望着已经有些发黄的番薯苗,朱允熥率先跑了过去,左右端详了半天,问道:“番薯在哪呢?就这玩意?” 没吃过猪肉,至少也见过猪跑吧? 要是连猪跑都没见过,至少也得装个见过吧? 这般咋咋呼呼的,只会让人觉着你孤陋寡闻。 当着老朱的面,陈恪也不好回怼朱允熥,笑了笑道:“殿下有所不知,这番薯不似水稻和麦子结穗,他的果实是长在地里的。” 有长穗的,有结在树上的,像是长在地里的还真有多少。 “长在地里,那不得臭了?”朱允熥惊呼出声。 陈恪回道:“长成了若是依旧不挖,臭了那是肯定的,可若按时令,该种的时候种,该挖的时候挖,肯定不会有此情况的。” 朱允熥颇有冒险精神,凡是新鲜事物,皆会积极尝试。 听陈恪如此所言后,当即从郭六手里拿来了铁锹,瞅准一株番薯便挖了下去。 这些番薯郭六辛辛苦苦种出来,就如郭六他自个儿的孩子似的。 对朱允熥贸然的开挖,也不顾朱允熥身份了,当即上前指导起朱允熥来,道:“由于番薯个体较大,至少得保持一尺的间距,挖的松动后,还需靠手来拔,不然的话,极容易把番薯挖坏。” 郭六解释的倒是详细,朱允熥却并未上心。 一锹下去,嘎巴一声,挖上来的红薯皆是半个的。 瞅见如此,郭六一脸心痛,直接跪在地上,用手把剩下的半个给刨了出来。 郭六念在朱允熥身份上,没法多说。 陈恪不得不开口,同样带着几分心疼道:“殿下,得来这番薯的时候才是几株番薯藤,培育了七八月之久,好不容易才有了现在这些,若是可能的话,这些是要被当做粮种,与大明其他地方种植的,可得好生珍惜。” 朱允熥就不是能做了细致活的,也并非是故意挖坏番薯的。 对陈恪的指责,不好意思地嘿嘿笑着道:“我下次小心着,小心着...” 你若能小心到,那才真是有鬼了。 陈恪懒得再搭理朱允熥,只招呼郭六道:“先招呼人把一亩的量挖出,看看此种番薯,亩产到底有多少。” 这也不单单是为老朱看的,亩产多少,这也是为后续的种植积累经验的。 早在之前,郭六就已经寻来了人手,只等着陈恪一声令下开挖的。 陈恪吩咐,立即便有人开动。 就在郭六的第一锹要挖下去的时候,老朱出言喊道:“等等...” 老朱出言,那当然是要等的。 郭六停下手中动作,老朱随之开口道:“给咱寻张锹来,咱也来挖。” 老朱本就是喜欢亲力亲为之人,亲自动手倒也正常。 很快,老朱的锹拿来。 有了工具后,老朱并未像朱允熥那般贸然动手,而是回想着郭六所言,慢慢下锹。 第一锹,小心翼翼些也正常。 老朱小心翼翼下锹,挖松后,又亲自弯腰把长在地下的番薯拔了出来。 一个个的番薯沾着新鲜的泥土,个头异常硕大。 老朱左右端详了半晌,重新放下,紧接着便又开始挖了起来。 挖一株尝试一下得了,这怎还没完没了了。 陈恪上前劝道:“陛下,剩下的让他们去挖吧,陛下歇歇吧。” 后世五十岁的人虽不显老,但这个时候如老朱这个年纪,也算不小了。 从京师赶路几个时辰回来,又在这里挖上半天番薯。 若是累到了,那可就不太好了。 陈恪相劝后,朱标马上也道:“是啊,父皇,儿臣去挖,父皇歇上片刻,当心身体。” 老朱认准的事情是很难被劝说的。 陈恪和朱标轮番相劝,老朱理都不理。 老朱不应,陈恪也没办法,只能招呼郭六等人快些挖。 番薯就那么些番薯,挖完了,老朱他想挖也得有可挖。 陈恪朱标朱雄英朱允熥一直加入,几人就陪在老朱身旁。 朱允熥让他往坏挖的时候,他顺畅的很。 让他挖好,去拔出来,他又拔不动。 好几次,不是寻朱雄英帮忙,就是寻陈恪。 在朱允熥挖坏了四五次之后,老朱再也忍不住了,终于发了脾气,道:“你到底能不能挖,若是不能挖的话,趁早别挖了。” 老朱若和颜悦色的时候,朱雄英兄弟还敢靠近说些话,老朱若是发脾气时,他们还真就不敢再在老朱面前多待的。 老朱发话,陈恪则道:“殿下,你要不寻些柴火来,一会儿我们便把那些挖坏的烧着吃了。” 朱允熥一贯都不喜欢安分,若不给他寻些事情,他还又不知干出什么来呢。 朱允熥也是能干了活的,听陈恪吩咐后,当即便应了下来。 朱允熥答应后,一旁的李德喜随之也道:“殿下,奴婢陪你一块去。” 李德喜陪着老朱出来,总是该干些事情的。 章节目录 第233章 务必弄进来 所有的番薯都挖出来后,红油油的摆了一地。 老朱累的气喘吁吁的,直接不顾形象往地上一坐,带着兴奋招呼道:“快上称,称称到底有多少。” 千斤是多少,百斤又是多少。 用肉眼瞧,虽不能确定具体的的数字是多少,但也总归是能有个估量的,就那么一小块地就挖出这么多番薯来看,怕是真的是有可能达到亩产千斤的。 老朱招呼后,陈恪被累的腰都直不起来,气喘吁吁招呼道:“郭六,你马上找人把番薯称一下,看看到底有多少,拿出一个具体的数字来。” 不用专门吩咐,郭六都做了这个准备的。 一亩的亩产是多少,这也是郭六想要知晓的。 陈恪吩咐后,朱雄英也随之从地上起身,道:“我去与郭六一块称。” 由朱雄英见证一下也好,省的到时候称的多了,又说郭六在称上做了手脚。 在朱雄英帮忙称的时候,陈家明已送来了水。 这水送的倒也算及时,费了那么大的劲儿,众人倒也确实渴了。 老朱未标明身份,陈家明自是也无需在老朱面前见礼。 不过,陈家明却也不敢靠近老朱,只再陈恪的另一侧问道:“族长,还回村里吃饭吗?若是回的话,我马上叫人去准备。” 陈恪想的是吃些番薯就算了,正好也让老朱尝尝,但老朱若打算去吃的,陈恪自是也不能拦着。 陈恪并未先回答陈家明,而是询问了老朱,道:“陛下,可去吃吗?” 老朱所有的心思都在番薯的亩产之上,并不愿轻易离开,直接摆摆手,应道:“柴火不是已准备了吗?就把那些挖坏的番薯弄上一些就成了,咱也在这里等看这些番薯到底能打下多少。” 这确实才是目前的关键。 很快,陈安九和李德喜合作,把朱允熥找来的柴火点着。 冲天的火焰之下,朱允熥便准备把番薯往进去扔。 “先等等,等火焰小上些再扔,这个时候扔进去,没一会儿就得烧糊。”陈恪立马拦了下来。 拢共才没多少,烧糊了也可惜。 在等火小些之时,陈恪则已把被朱允熥挖烂的番薯洗了干净。 洗好之后,火也差不多了。 陈恪直接把手中的洗好番薯皆都扔了进去。 就在朱雄英和郭六还忙着称那些地里的那些番薯之际,扔进火中的番薯已经烤好。 陈恪找了根木棍,把那些番薯从火里扒拉了出来,又动手扣抠掉了外皮,把其中一个递到老朱跟前,道:“陛下,尝尝。” 望着冒着热气的番薯,老朱伸手接了下来。 陈恪则又随之开始鼓弄起了第二个。 朱标,朱允熥则眼巴巴的瞧着那番薯,期待着老朱的评价。 老朱吹着气,咬下一口。 朱允熥便迫不及待地问道:“皇祖父,如何?” 对于朱允熥的好奇,老朱倒是给出了评价,道:“回味甘甜,挺好的。” 老朱这个笼统的评价,让朱允熥更加迫不及待。 陈恪剥好第二个之时,朱允熥一把抢过。 还以为,他是要自个儿食用呢。 却不成想,朱允熥竟递给了朱标,自己则又眼巴巴的瞅起了第三个。 片刻功夫,陈恪把被朱允熥挖烂的番薯皆都丢进火堆。 全部都烧熟后,这才开始自己吃了起来。 到最后,朱允熥已不用陈恪帮忙,便能自个儿把那些番薯消灭掉了。 看朱允熥那个吃相,很怀疑他刚刚是故意挖坏的。 陈恪往朱允熥跟前一凑,微笑着问道:“殿下,你莫不是故意的挖坏的吧?” 若不是挖坏,怎舍得让朱允熥这么造。 朱允熥嘴中塞得满满当当的,给了陈恪一个白眼,道:“少冤枉人,我若是故意的,可不只有这些了?” 怎么着?听朱允熥的意思是,他还能再吃? 另一旁,老朱和朱标只吃了一个,便已不再继续。 看的出来,两人并非是因不喜欢吃,而是不舍得。 这东西若是可行的话,将来是要当粮种用的。 就这么点儿,用都不够用,哪舍得吃。 就在此时,朱雄英已兴冲冲跑来,报道:“皇祖父,目前只称了一小片,就已经达一千斤了。” 这片地也就不到两亩。 若按水稻和麦子,即便是高产,顶多也就五六百斤。 这一千斤,着实已经超乎意料了。 老朱当即起身,亲自跑去看着称。 每次一百斤,装进麻袋里后,由两人抬着上称。 在称好处,摆着十袋子扎好口子的,很容易便可看出。 就在又一袋子称好后,老朱直接吩咐,道:“李德喜,你上称试试...” 李德喜上称,便可大致估量一下这称到底是否存有水分。 李德喜坐于麻袋上,由两个汉子直接抬了起来。 李德喜并不胖,也就是百十来斤,因而对那两汉子来讲,倒也没什么压力。 “一百一十斤。”郭六报出了一个数字。 看李德喜那体型,差不多的确也是这个体重。 数字报出,老朱没再多言,称重继续。 “两千斤。” “三千斤。” “四千斤。” “五千斤。” 随着一个个数字报出,老朱两眼都有些放光了。 报到最后,郭六给出了一个具体数字,道:“共计为五千六百斤。” 听到这个数字,老朱满是诧异。 所有的番薯都是朱雄英看着装进麻袋的,绝不会出现任何虚假。 这五千六百斤绝对是实打实的。 听到数字后,陈恪走上前,冲着老朱笑嘻嘻地道:“这将近有两亩地,基本上是能达到亩产四千斤的。” 老朱自是不会承认之前对陈恪的怀疑。 只抬脚又重新翻看了这些番薯,感慨道:“这么好的东西,灾荒之时若能有,能少饿死多少人啊。” 事实证明,这东西在少粮之时,还真就能救不少人的命的。 陈恪自是不能抓着老朱当初的怀疑不放,郑重只道:“陛下,在此试验后确实能知这番薯的产量是能够达四千斤的,但这也是基于江宁这种地形,在其他地方如何,还需试验,臣以为接下来便需用这些在其他地方进行尝试,在寻到了经验后,再鼓励百姓去种植。” 朝廷出面,即便尝试失败,也能够承担的起其中的风险。 可若是由百姓来种植,一旦失败,一年收不到粮食,那可就要被饿死了。 陈恪建议出口,朱标马上接着道:“父皇,陈恪这建议倒是不错。” 对种田之事,老朱并不反对,随之问道:“说吧,你有何要求?” 陈恪既出这个建议,那便是想法的。 对老朱的询问,陈恪也不再扭捏,直接回道:“郭六全程负责番薯的种植,这个事情完全可交于他去做,庄园的人手也够用,差的只有地,选中的州县,还望朝廷划分地让他们去试验。” 若让郭六在耗费力气在寻地上,哪还有心思再专心鼓弄这些东西。 “另外,臣请陛下能建屯田卫,农研所两处,农研所招收的是如郭六这类人,搞得就是如何能够提升产量,而屯田卫则是需做些苦力,就如翻地,收一下之类的,将来要试验的地方只会增多,光靠这些人肯定是不行的。” 这些都是于发展农业有着绝对好处的。 “农研所,屯田卫的成立,要不只限于番薯一类,还要想办法提升水稻麦子的产量,另外,据郭六见过的那个佛郎机商人所言,在他们那里还有种土豆,产量也与番薯差不多,还有玉米,产量也要比水稻麦子高的,臣以为这些东西也该尝试着种植一下。” 只要农作物的产量能够提升,那便可养活不少人。 老朱只简单顿了一下后,便道:“准了,你说的那个土豆和玉米也要再问问那佛郎机人,咱也会吩咐有司对此打听一下,若真是如此,这些东西也务必弄进来。” 章节目录 第234章 你自己看着办吧 番薯有如此大的收获,老朱对农研所和屯田卫之事自是欣然应允。 之后,老朱又道:“务必好生保存这些番薯,这都是将来可做良种所用。” 别看这些番薯亩产这么高,但整个大明总共也就这么多,一个那都不能浪费了,务必得保护好了才是。 朱允熥眼巴巴盯着已装进麻袋的那些,眼睛都有些放光了。 说是要保护,最大的关键是要防止人偷吃。 而最需要防备的那个人也是朱允熥这样的贪吃之人。 瞅了朱允熥一眼,陈恪回道:“放心吧,陛下,臣会吩咐下去,严格防止有人偷吃。” 其实,朱允熥还算是识大体的。 即便要防备,朱允熥并不在需要防备之列。 朱雄英由于一直忙着在称番薯,并没时间去吃烤番薯,朱允熥还特地就留了些给朱雄英。 另外,朱芷芊甚至是陈月都留了。 说来,朱允熥看起来吃的狼吞虎咽,却也并未吃多少。 在不忙的时候,朱允熥便招呼朱雄英去吃番薯了。 陈恪则与老朱道:“陛下,这番薯因生于外族便取了个这名,但现在长在了大明,再叫这名总归是有些不太合适,不如改个名吧,将来等普及之后就了供百姓称呼了。” 既然已经把番薯引进来了,改个名字倒也是个好事。 番薯,番薯…一看就是从别处引进开的。 老朱正在考虑之时,朱雄英便脱口而出,道:“这番薯通体发红直接以赤薯相称吧。” 朱雄英出言,朱允熥随之打断,回道:“既是红色的,直接以红薯相称不就行了,赤薯多难听啊。” 兄弟两人各执一词,老朱直接把意见问向了陈恪道:“你觉着呢?” 在陈恪的认识中皆是以红薯相称的,自是听红薯顺耳。 瞅了一眼朱雄英,回道:“毕竟是要让普通百姓叫的,还是简单直白些为好,臣以为还是红薯好些。” 老朱也是简单之人,对于老朱来讲,自是简单些最好。 最后,老朱直接拍板定道:“那就叫红薯,往后所有百姓皆要以红薯相称。” 番薯还未普及下去,怎么称呼怎么算。 即便是绿薯,千百年后都会是绿番了。 为番薯称重后,老朱也基本确定了番薯的亩产能够达到多少。 知晓了这个事情后,老朱也可放心把番薯的种植推广下去了。 主要问题解决之后,老朱便出言问道:“那郭六就是周德兴的人吧?” 老朱之前也时长到周德兴的府上,对郭六怕也是见过几面的。 对之陈恪自是没必要隐瞒,直接回道:“是,确实是周德兴的,是陛下给了臣的。” 当初,老朱把周德兴的人给了陈恪后,陈恪直接把人安排至了庄园上。 之所以把他们安排至庄园完全是存了不信任他们的想法。 倒是真没想到郭六竟会在农业上有如此之大的天赋。 其实,郭六若不是去庄园,他自个儿都不知他在这方面会有如此天赋的。 老朱当初给陈恪这些人完全是为方便陈恪,并未有什么所谓监督陈恪的想法。 即便是要监督,那也应该是找自己的人,而不是寻周德兴的人。 因而陈恪这些人安排至庄园,老朱并未多言。 反正人是给了陈恪,陈恪如何安排,那是陈恪的事情,老朱着实也没必要多做干预。 陈恪承认以后,朱允熥随之问道:“你之前就知郭六懂种田?” 老朱把人给了陈恪,如何不拍虽说由于陈恪来做主。 但陈恪却把老朱安给的人安排至了庄园,说起来着实有些好心当成了驴肝肺了。 朱允熥询问后,陈恪当即顺着朱允熥的意思道:“是啊,郭六之前就是喜欢鼓捣些花花草草的,当时陛下正好给了臣庄园,臣想着把郭六安排至庄园或许有些不一样的收获。” 郭六若是普普通通,那陈恪确实不好解释了。 老朱不问,他便当作这个事情不存在了。 老朱若是询问,那他便可说庄园需要人手。 不管怎么说,老朱没必要因为这个事情与陈恪说个什么的。 陈恪所言可信与否,老朱会有自己的判断。 总之说来,陈恪也算是押对宝了。 “你小子倒是有眼光。”老朱道。 单单听老朱所言,可明显是不相信陈恪的理由。 老朱的不信,陈恪只是猜测,自是没办法一个劲的与老朱解释。 解释多了,反倒是变得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之后,老朱也不再多做追究,只道:“各处种植之地,太子会协助你完成,每地种植出来,第一时间把红薯给咱送过来。” 再种植出来,那就多了。 老朱再吃起来之时,那就不会那么吝啬了。 看的出来,老朱对只吃的那一个红薯并不满意。 “遵旨,陛下放心,臣一定第一时间送来,不过现在这个时间,大部分地方怕是已不适合种植了,所有的种植得明年春天,红薯成熟之后,至少也得五六月份了。” 现在已到夏天了,明显不是种植庄稼的季节了。 老朱也并非急功近利之人,非要背离农时,让陈恪把红薯种出来。 听了陈恪所言,老朱直接开口道“如何种植由郭六看着办吧,咱只要结果。” 老朱只提供资源,不做催促,陈恪的压力倒是能够小上许多。 其实,趁着这么会儿功夫把农研所和屯田卫完善了,等到明年春天再着实种植也是个好事。 说着,朱标询问道:“现在种植出来的这些红薯,等到明年种植应不会坏了吧?” 红薯的保存并不与水稻和麦子一样,若要保存需要阴凉的环境。 陈恪开口道:“是,臣准备划分一下各处的种植之地,然后把这些红薯分别保存,如此不仅可在将来种植的时候方便许多,即便是一处储存坏了,其他几处还可调用,不然这么多的红薯聚于一处,一旦出现问题,那可就一个红薯都留不下来了。” 鸡蛋不能放于一个篮子里,这是最为基本的理财方式。 对红薯事情,老朱父子是颇为上心的。 朱标随之问道:“红薯该如何储存,你可有想法?” 这些东西毕竟是新鲜产物,之前并没有有关这些东西的储存方式。 若要储存还是是寻找新的方式。 若是没有经验的话,是需要重新寻找的。 既是寻找,那就会出现各种各样的失误的。 既是失误,那就有可能会有坏掉的。 陈恪开口道:“红薯不同于其他水稻麦子之物,不可风干保存,需要阴凉之处,这需要每地寻找不同的方式来做。” 北方挖深坑,就如那种地道一样。 南方太过阴湿,放于地下怕是不太合适。 至于如何保存那是需要据不同之地做不同程度准备的。 “到时候,臣寻人衡量吧。”陈恪道。 既然不清楚实际情况,陈恪自是就不能贸然决断。 所有人都不可能把所有的事情都清楚,朱标自然也就不能要求陈恪把所有得事情都知晓。 “行,你自己衡量着看,有任何需要及早开口,凡是能够解决的,我肯定是都会帮你解决的。”朱标道。 朱标这人其实挺好说话的,只要是不涉及原则之事,都会帮忙的。 之后,老朱和朱标朱雄英朱允熥几个先行回了京师。 陈恪则留下解决农研所和屯田卫之事。 老朱绝对的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自把这个事情交给陈恪肯定是相信陈恪的。 农研所和屯田卫从上到下都交给了陈恪负责。 陈恪既担了这个事情,那就要对这个事情负责起来。 章节目录 第235章 佛郎机商人 郭六种出红薯,也更忙了。 别看这些红薯种出来,储存都是关键中的关键。 陈恪把郭六招呼到跟前,问道:“以大明疆域为基本,划分出块来,把这些红薯运过去保存,至于具体如何保存,要征求当地百姓,他们肯定有保存粮食的方式,反正你只需记住一点,这些红薯绝对不可刻意晾干。” 红薯可不同于麦子和水稻,若是晾干了,那就变成红薯干了,吃倒是可以,可若是种植的话那就真的够呛了。 郭六直接应道:“明白。” 说着,郭六又是一声道谢道:“谢伯爷,若不是伯爷,属下也不可能把这些东西弄出来。” 其实完全没必要对陈恪道这个谢的。 陈恪还真就没帮上什么忙。 说句实话,他把人家弄到这里来是因不信人家。 人家把这些东西弄出来,那全凭人家的运气。 若非说道谢的话,那也只是郭六在弄出红薯后,陈恪给予了便利。 之所以给予便利,那也是因为陈恪从中看到了好处,若是没有好处在,陈恪哪会把庄园的地任由郭六去种。 但陈恪若不接着这个道谢,郭六心里怕是也会不自在的。 所以,郭六每次道谢,陈恪都毫不客气得接了下来。 道谢结束,又安排了储存。 陈恪这才又问起了那个佛郎机商人的情况。 佛郎机人到处都有,若是想要把土豆玉米之类的东西提前引进,那还得是靠他们的。 陈恪出言,郭六回道:“是这样的,那佛郎机商人带了一船货在从安南到大明的途中倾覆了,只打捞出了少量的一些,本想在京师碰碰运气,在把货物卖出之后,再买进些瓷器茶叶之类的,然后再返回安南,如此多少也能够赚些。 没想到的是,在到达京师之后,竟碰到了骗子,把打捞出来的那些货物骗了个精光,唯一只剩下了些红薯苗。” 红薯苗看起来就不值钱,即便要骗,也不会骗这些东西的。 也幸好是那骗子没眼光,这要是把这番薯苗也骗走,他又不会种,最后也是个浪费。 紧接着,郭六又道:“当时那佛郎机人颇为落魄,饭都吃不起了,只想用这些红薯苗换顿饭吃,当时围观的人很多,虽说他把此种好处说的天花乱坠,但却没一个人愿意听,属下觉着只是一顿饭,没什么大不了的,即便被骗,损失也不大,也便应允了下来。” 佛郎机人长的红头发绿眼睛不值得被采信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不少人觉着这东西对他们没多大用处。 那些农户并没有什么冒险精神,也没办法把自己赖以生存的土地去种这些毫无保证的东西。 真正能做到这些的是那些士绅贵族之类的。 但这些人又不会去种田,根本不会关心一些东西的产量之类的。 所以能与那佛郎机人交易西的也就只有郭六这种对那些东西感兴趣的人了。 “那佛郎机人还在京师吗?”陈恪问道。 那佛郎机人既然敢千里迢迢的,漂洋过海的到大明,除了有冒险精神外,还是具有机会专营主义的。 这么久过去,还不知道又跑去哪里谋划什么事情了。 想要寻到人怕是并不容易。 没想到,郭六直接开口便道:“在,我前几天还在京师见到过,他现在正在码头扛大包呢。” 码头扛包,靠的是劳力,挣的是一个辛苦钱,却也是现结钱的,没那么多要求。 这个事情也算十万火急之事,早一日弄出来,大明百姓也能够要一日受益。 陈恪当即招呼道:“在哪里,现在马上带我过去。” 郭六对这些东西感兴趣,自是也希望能从那佛郎机那里再弄一些那些是大明没有,却又产量奇高之物。 陈恪提出这个要求后,郭六二话不说,当即便道:“行,那我们马上便过去,现在这个时候正是码头开饭的时候,那些干体力活的人都聚集在一块儿,寻找起来也能够容易一些。” 这样看来,郭六与那佛郎机人也补只一次见面了。 要不然,郭六自己的活儿还干不过来,怎会有时间去了解码头的事情。 这个疑问,陈恪自是没有去询问郭六。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找到那佛郎机人,其余事情并不重要。 陈家村外加庄园那么多人,他也没那个精力把两处那么多人交友什么的都操持起来。 很快,郭六带着陈恪到达了那佛郎机人所在的码头。 这个码头并不在江宁,从陈家村赶去,有到京师那么远。 几个时辰以后,陈恪才在郭六的陪同之下到达了那个码头。 那码头也就是个小码头而已并不算很大。 在陈恪他们赶去的时候,到处没寻到那佛郎机人。 最后,在一路打听之下,才在几个打手的脚下寻到了那佛郎机人。 呵斥下了那打手,那佛郎机人一瞧到郭六,竟鼻青脸肿的一把把郭六拥进了怀中,道:“郭,我还以为再见不到你了。” 陈恪也不管那佛郎机人与郭六的寒暄,随之问道:“这怎么回事?” 目前,也就只是在陈恪的呵斥之下暂时让那佛郎机人脱困而已。 现在那几个打手客还在盯着那佛郎机人。 陈恪出言,那佛郎机人则当即问道:“这位是?” 知道陈恪的身份,也可知晓把事情介绍到何种程度。 郭六得到陈恪的同意后,才道:“这便就是我与你说的安乐伯,江宁陈家村附近的那庄园就是安乐伯的。” 听到介绍,那佛郎机人当即便道:“安乐伯,郭那番薯种出来了吧,我费劲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把那些东西带到大明…” 怎么带到的并不是现在的当务之急。 陈恪又道:“行了,这些东西之后再说,现在你能走吗,若是可以的话,便跟着我回陈家村。” 这里也不是聊天的地方,即便是不回陈家村,那也得寻个其他地方。 陈恪出言,那佛郎机人摊手道:“怕是不行,我在这里扛大包几日,每包赚的比别人少不说,而且一天比一天被克扣的多,今天我扛了一天才赚了三个铜板,连顿饭都吃不起,我一气之下,便趁着他们不注意,把他们几箱货物扔进了河里。” 怪不得这佛郎机人,被人骗光后只沦落到在这里扛大包呢。 陈恪直接询问了几个打手道:“有这回事吗?” 事情到底如何总归得是征询双方意见的,并非一人说话就能算了的。 那打手直接毫不掩饰地道:“他一个外邦人,一看就喜欢偷奸耍滑,哪会真心扛。” 既觉着人家不是真心,干嘛要用人家。 这不是成心把人家当作免费劳力吗? 对此,陈恪没多做追究。 到底如何,哪能说的清楚。 陈恪只是随之扔出来自己的牙牌,道:“被扔进河中的货物损失多少直接去我那里结就就行了。” 证明身份的东西拿出,那几个打手也变得恭维了许多。 在几个打手应允后,陈恪则又道:“我可不是冤大头,到底是何货物,我会找人核查的,若是让我知晓你与我漫天要价…” 那他们这些人既然能克扣那佛郎机人,就不见得不会算计陈恪。 提前与他表明,也让他们有些紧迫感。 “安乐伯放心,肯定不会。” 陈恪也没真正打算让人跑一趟来做核查,即便被骗也不知道的。 从码头出来后,那佛郎机人便开始与陈恪诉起苦来。 反正因那佛郎机人的外族长相,想凭脑力赚钱,被看不起,想要凭体力赚钱,又不被信任。 章节目录 第236章 交易达成 把那佛郎机人带出后,陈恪便领着他回了庄园。 经在路上询问,得知这佛郎机商人名叫霍根。 霍根他反正一时半会也没个落脚的地方,庄园住的地方多得是,暂时把他安排在这里倒也正合适。 之前,他在庄园想用番薯苗换顿饭吃,但除了郭六也没人愿相信他。 现在有陈恪带他过来,他倒也还是能寻到个住处的。 因农研所和屯田卫全权交于了郭六,因而现在庄园上的事情基本是由郭六说了算的。 在庄园给霍根寻个住处之事,郭六基本也能做了主的。 住处找到,郭六先找了几人帮忙大致打扫一下。 长久不住人的地方,不打扫一下也不成。 而就再打扫之时,陈恪则与霍根坐于一块谈起了之后的事情,问道:“我听说你的货物在到京师后被骗了?”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霍根心中倒是清楚。 在陈恪出言后,霍根并未回答,而是问道:“安,你找我到底有何事?我还有能帮上你的地方吗?” 别人对自己无端的好,而自己又不知自己能给别人带来什么好处时,别人的这个好,自是会让自己心中有些没底。 霍根落魄到连饭都吃不起了,他当下确实没什么可利用之处。 但当下没有,不代表将来没有。 陈恪笑了笑,道:“帮忙算不上,顶多算是个合作。” 陈恪也没拐弯抹角,随即便道:“在海外是否还有那种如番薯的东西,是其他地方有而大明没有的。” 陈恪一个从后世过来的人,当然知晓肯定是会有的。 这样询问霍根,也是想探听一下霍根对此到底知道多少。 霍根若只是不知道,那打探就是。 可若霍根是出于不愿合作的目的,那自是没有谈西下去的必要了。 霍根也没多做考虑,便道:“是有很多。” 多就好办多了。 陈恪蠕动了一下身子,随之回道:“那就容易了,是这样,你把这些大明没有亦或者是那些比大明高产的作物统统带至大明来。” 现在有很多东西都未曾引进到大明。 若把这些东西引进,不仅可以丰富百姓舌尖,那些如红薯一般的高产之物还可养活更多的人口,于大明是有极大好处的。 在路上的时候,霍根就已经知晓他带来的那番薯苗达成了高产,而且也知晓现在的番薯已改名叫红薯了。 听了陈恪的要求后,霍根更放心许多,道:“安,你太精了,比郭都精。” 这些东西即便只带回一株苗来,永不了多久也可遍地开花。 此物绝对要比要些钱财珠宝看不见的死物来的更实在一些的。 对霍根的恭维,陈不置可否,又道:“你带着些东西来的时候,也可往来带些货物,但我要从抽取六成利润。” 既然是要从外面寻找这些东西,那自是要顺带捎些货物的。 如此的话,不仅不用朝廷负责往来的资金,而且还可从中赚些。 老朱既吩咐陈恪寻找霍根谈及往回带其他作物之事,自然也会对之多给予些便利的。 “六成?安,你太狠了吧?你坐在家里什么都不做,白赚六成,这简直...你们有句话是怎么说来着,对天上掉馅饼。” 不管天上掉馅饼还是什么,整个大明不可能只有霍根一个佛郎机来的商人,霍根不同意,陈恪再寻其他人就行了。 多简单的一个事情。 陈恪一摊手,沉声道:“你若不愿那就算了,就当我没说过这个事情,你也可继续在这里住着,等你寻到去处了再搬走。” 说着,陈恪便要起身离开。 陈恪才刚起身,霍根便上前一把拉下了陈恪,道:“安,你怎这么着急呢,我也没说不同意啊,成,就六四分。” 货物这个事情只是其一,关键是要把外面的那些东西都带进来。 霍根同意后,陈恪也并未真的离开,重新坐下,道:“赚多赚少的,我也不在乎,反正你每次回来的时候,都务必带回一件大明没有的作物,这是底线。” 这些东西早带回一天,大明百姓就能早受益一天。 对之,霍根并未再讨价还价,直接应道:“行,没问题。” 看来,霍根当前所知晓的东西就已经不少。 合作的条件既已达成,那接下来便要为具体的步骤商议了。 “安,我现在身无分文,吃饭都成问题,回去怕是不容易。”霍根提出了自己当下所面临的问题。 这个问题陈恪也考虑到了,想要让人家霍根回去,当然是得对人家提供一下支持的。 但这个支持也不见得得是由于自己来出。 陈恪笑了笑,问道:“你被骗的东西还想不想追来?” 凡是敢出外谋生计的,那都是有胆量有脑子之人。 霍根就绝对是个聪明人,基本都是别人说一句,就能想到下半句的。 陈恪刚一开口后,霍根便道:“哦,我知道了,安,你是想把那骗子骗我的东西追回来,然后用这些当做我返程的钱,对吧?” 霍根聪明是聪明,但心眼却不够多。 这若是搁在其他人的身上,即便猜出了陈恪的用意,也是绝对不会表露出来的。 有时候,知晓一些事情不必说来,自己心里明白就好。 说多了,反倒会暴露自己内心所想的。 霍根当面戳破后,陈恪倒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道:“我是有此意,我若是给你出了钱,送你回去,万一你拿了我的钱不再回来怎么办,人海茫茫的我到哪里去寻人,用你的钱回去,你即便不回来了,我也没什么损失。” 损失倒是有,毕竟若要找那骗子也不是轻易能够找到的。 劳心劳力,得浪费不少体力。 不过别说,还真得是有可能会出现不回来的情况的。 从佛郎机到吕宋,安南的,哪里都能赚些银子。 即便是到大明,大明那可大,霍根若是不想露面,还真是很难找到他的。 陈恪的顾虑出言,霍根倒是有些委屈了,道:“安,我是那这样的人吗?” 与你认识才多久,是不是的,谁敢保证。 “那可说不准。”陈恪直接毫不留情的吐出了一句。 随之,陈恪便问道:“那骗子若出现,你可认识?” 只有认识了,那陈恪才能找人。 若霍根他自己都不认识,那骗子即便站在面前,那怕是也找不出来。 “认识,你们大明人虽说长得都一样,但那骗子我却是记得死死的。”霍根回道。 什么就一样了,霍根他怕是有些脸盲吧? 之后,陈恪便直接开口询问了霍根是如何受骗的。 只有知晓了霍根受骗的具体缘由,那才想办法把那骗子印出来。 不然的话,上哪去找那骗子去。 经询问得知,霍根他把那货物寻了间仓房先收纳了起来,之后便打听起能收了他这些货的商家来。 霍根他在京师也没个什么固定铺子,租仓房又需要钱,根本来不及慢慢卖出,只能是寻个能交易的商贾,一下都售出。 要不然,人受累不说,也不甚合适。 后来,有个人自称资格是从北平来此经商的商贾的,多少货都不嫌多,只要货好,价格都什么的都好说。 霍根便领着那商贾去瞧了自己的货。 看了货后,那商贾很满意,当即就决定买下。 可那商贾说是自己没带钱,要在晚些的时候再过来。 等到傍晚的时候,那商贾又来了。 这次来的时候说是要买下货物,而且是全款都付清。 那商贾给了钱,霍根还当面多了核查。 等到那商贾把货物都拉走之后,霍根还想再点一遍钱。 没想到先前的宝钞全都成了纸。 接下来的几天,霍根还到处打听过那商贾,可却一无所获。 章节目录 第237章 钓鱼上钩 霍根他本想等货物卖出,再付租仓房的钱。 毕竟他才刚从海上死里逃生,又千里迢迢赶到此处,手头的也没什么现钱。 租给霍根的那掌柜瞧他那么多的货物,也不至于克扣掉他的几个仓房钱的,也就没逼着要。 可哪能想到,霍根有一天突然说自己的货被骗光了。 那掌柜觉着是霍根在诓骗他,不说一天,就是一个时辰都不容了,非要与霍根讨要。 霍根被逼的没办法,最后只能把身上重要之物抵押付上了仓房的钱。 之后便把自己被骗的事情告到了官府,可官府的人对之并未有过多重视,只让他回去等结果。 结果倒是可以等,可等结果的时候也得吃喝啊。 没办法,霍根也就只能做些活儿养活自己。 听了霍根所言,陈恪也算把他被骗的经过都搞明白了。 陈恪随之又问道:“你的那些货物都有些什么,市场上若能碰到出售这些东西的人,也能迅速抓到那骗子。” 这种希望其实并不是很大,既骗了人,便不会马上把这些抖搂出来的。 若想贩卖,那至少会等这个风头过去之时。 霍根当即回道:“祖母绿,玛瑙,象牙,和一些龙涎香。” 这都是较为名贵的东西啊,怪不得会被人瞅上。 “行,我会想办法的,你现在庄园安心住着吧。”陈恪道。 现在只是知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而已,若想抓到骗子那还得好像想办法才是。 骗子都是较为敏感的,不会轻易上钩的。 之后,陈恪便带着陈安九回了京师。 霍根他被骗的地方在京师,并不在江宁,想要寻这骗子的踪迹还得到京师。 回了京师,陈恪便把与霍根见面的情况报到了老朱那里。 毕竟无论是抓骗子,还是将来霍根出海,那都是需要朝廷支持的。 这个事情不与老朱说上一声,也不甚合适。 陈恪宁愿把霍根养在自己的庄园上也非要帮着抓到骗子,其用意老朱也想到了。 不用陈恪多言,老朱便道:“多久找到骗子,也该有个计划,总不能找不到骗子就不准其回去吧?” 钱对于老朱来讲并不是最重要的,在老朱看来能把如红薯那般的作物引进来才是最为重要的。 陈恪笑了笑,直接回道:“不到一个月就应该差不多了,一个月若还找不到,那只能是先让他出去了,臣想着他在出去的时候,多少带上些货物,如此往来一趟,也就不需要朝廷养着。” 若什么都不带,那往返的消耗什么的当然是要由朝廷来负责的。 而且即便是朝廷给,但给的东西也有限,怕是也很难达到让霍根满意的程度。 说不准霍根就会私下里带。 与其霍根私下带,把所有的收益都攥在了他自个儿手中,还不如把这个事情摆在明面之上,大家有钱一起赚了呢。 这事儿也不是能瞒得住的事情,与老朱提前说一声也有好处。 总好过等将来老朱发现,与老朱解释的要好。 陈恪的用意,老朱也知晓。 老朱虽不赞成大面积商贾沿海经商,像陈恪这种个例也还是能够接受的,点头道:“嗯,你看着办吧,咱只要结果。” 陈恪把澡堂子那么微末点的利益都给了老朱,出海经商又涉及到老朱底线之事,不可能自己一人独吞了这些东西。 有时候的一些东西,该给予出去还是要给予出去的。 若是太过你计较了,说不顺就会u因此丢掉小命的。 陈恪开口道:“陛下,往出带东西再往进带,多多少少是能赚些的,臣与霍根说了,所有的收益要按六四分成,他拿四,臣拿六,臣也每个什么花钱的地方,臣想着拿出四来给陛下,剩下的二臣先收着,毕竟庄园等地各处都是需要钱的。” 只要能好生效劳,老朱是并不吝啬于赏赐的。 对陈恪拿的这个二,老朱并未有什么不满,只是对霍根拿的四有些不太高兴,道:“那霍根拿了四成?” 霍根亲自出海,所有货物的采购卖出都是由他一手负责的。 陈恪多少还忙活些,老朱什么都不做,可就能够直接拿四成的,也该知足了。 陈恪笑了笑的,道:“臣当初越想着再少给他些,后来想想,还是拿出四成算了,这样可让他尽心尽力些,也不至于私下倒卖,若是装的太多,路上沉没了,亦或者是再耽误了找寻农作物之事也有些的得不偿失,臣已经叮嘱下去了,所有的事情要以为找寻农作物为主,且每次回来的时候,都必须带回一种来。” 赚钱多少无所谓,农作物的事情才是大事。 老朱在同意陈恪的计划后,陈恪又安心等了五六天。 霍根带回来的那些,都不是大明本土的。 凡是市面上一经出现这些东西,立马就可对所有之人进行抓捕。 即便真不是那骗子,顺藤摸瓜抓到骗子也不是难事。 可五六天的事情,市面上一直未有这东西。 没办法,陈恪也得再想其他办法了。 其他办法也很简单,就是抛出鱼饵钓鱼上钩。 第一时间,陈恪便从庄园寻了个人做配合。 由于不知道那骗子是谁,他府上的这些人偶尔也活动于街面上,怕是会被骗子认出来的。 那人从庄园到了京师后,第一时间便从后门到了陈恪府上。 “你叫何名字?”见到那人,陈恪当即便问道。 那汉子虽在前些时日陈恪召集他们训话的时候远远见过陈恪一面,但在面对陈恪的时候依旧紧张一场,回道:“祁七。” 陈恪坐于一旁,也没招呼坐下,只道:“我吩咐你做个事情,你记住,你祖上乃春秋之时晋国贵族,你姓赵,祖上传下了些东西,经战火以及时代变迁,只剩下了几件,你祖上虽有命,日子再难这些东西也不能变卖,务必好生守着,等着赵家的再次崛起,但你不想再过这种穷日子了,便想着把这些东西卖出去。” 编造的理由出口,陈恪又给了祁七记忆时间。 祁七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对骗子来讲,倒也是个容易骗的人。 之后,祁七便拿了件春秋时期的青铜器出现在了京师的街头。 这件东西还是陈恪与老朱借出来的。 这东西还是从前元宫中缴出来的呢,贵重程度不言而喻。 陈恪当初本想弄个假的,最后想想还是弄真的吧。 毕竟你不能让人家仔细看,若是弄个假的,懂行的人一看就能看明白。 祁七在街上小心翼翼地卖, 霍根包裹的严严实实与陈恪坐于旁边的茶肆观望着远处的祁七。 而不远处陈恪的一队护卫早就已经整装待发了。 只要霍根认出那骗子,这队护卫立马出现擒住那骗子。 祁七一连在街上卖了两三日,前来打听的人倒是不少,却没一个是骗霍根那人。 祁七站的时间久,刚开始出现哄骗祁七想法之人也还是慢慢的给出合理的价钱来。 发展到最后,完全已达到几千两了。 几千两也算值这个价钱了,但祁七仍旧不为所动。 诚心想买之人,会从一开始的试探价给到后面的实在价钱。 而那骗子就不一样了,因为他本来就没打算给钱,因而这个价会很高的。 第四日,祁七又站在街头的时候,终于有人出现给出了一个高价,道:“八千两如何?这是我所能给出的最高价的,你已卖了这么久,之前没人给出这么高的价吧?不是我说,你若不给我的话,想要卖出怕是不容易了。” 章节目录 第238章 没错,就是他 就在那人与祁七还在讨价还价之时,霍根突然起身抓下了严严实实包裹在自己头上的围巾,一边冲着祁七的方向跑,一边高声呼道:“就是他,就是他骗走了我的货物。” 听到动静,与祁七买东西那人抬头瞅了眼霍根后,撒丫子便跑。 这若说没鬼,打死都不信。 陈恪随之抬手冲着护卫的方向打了个手势。 接到陈恪的命令,这些人第一时间便冲着那人追了过去。 这些护卫都是陈恪从陈家村和庄园精挑细选出年轻后生,经过严苛训练培养起来的。 别的怎样先不说,追个人还是可以的。 很快,逃跑那人被直接按倒在地。 霍根率先跑过去,瞅了半晌,冲着随之而来的陈恪,指着那人,带着几分激动,开口道:“安,没错了,他就是骗我那人。” 说着,直接抓起那人的衣服,问道:“你骗我的货物呢?” 霍根的那些货若不是被骗,又怎么会混的那么凄惨。 那人被霍根抓着,一副费解,否认道:“什么货?我又不认识你,谁知你的货在哪里,我就是看中了那古董,想买下而已。” 此人的表现完全看不出任何破绽来,只凭霍根一面之词,很难确定他就是骗子。 陈恪也不符合霍根之言,只道:“你说你就是买古董的,那钱呢,还有,那八千两并非是一个小数目,你习何行业?” 古董这玩意又不当吃不当喝的,除了经营这方面的人之外,其余都是些家境富裕的人家才会涉猎,要不然谁家会舍得把这些东西放于家中,万一有个磕碰什么的,那不得心疼坏了。 因而询问此人习何行业异常关键。 他若是什么富商或是高官,那花八千两买这古董倒也不稀奇。 当然,若是高官的话,即便不是骗子,怕也不好交代。 面对第一个问题,那人就支支吾吾的说不上话来。 陈恪脸色不善,问道:“你连钱都没有就说要买古董,跟我这儿逗咳嗽呢?” 钱都没有就想买古董,即便你不是骗霍根那人,也是个骗子。 就在此时,有护卫瞧见那人身上鼓鼓囊囊的,直接从其身上抢夺出来,道:“这是什么?” 东西拿出,是一沓与宝钞差不多大小白纸。 发展到这里,不用多言所有的事情便都很清楚了。 陈恪接过白纸,笑呵呵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那人眼神躲闪,却回答的颇为迅速,回道:“纸啊,如此用的。” 你如厕用的纸裁的这么整齐? 即便整齐,也不至于只有这么大吧?不怕沾手上? 陈恪不再与之废话,直接冷声道:“别以为你不说,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说着,陈恪便招呼护卫把人直接带回了家。 他身上的官职虽多,却无一个能用来审讯,也就只能把人带回家了。 对这人,陈恪没再用那种什么滴血的弯弯绕,而是直接采用了暴力之法。 霍根还得用这些钱等着出海呢,可没时间等着他慢慢招供。 陈恪吩咐,一护卫便手持马鞭冲着那人便挥了过去。 那人蜷缩在地,不住的鬼哭狼嚎。 现在除了这道鬼哭狼嚎的声音之外,便是一阵阵的呼呼以及啪啪之声。 光是听这道声音,就让人有些瘆得发慌。 片刻后,那人鬼哭狼嚎外,终于有了求饶之声,道:“别打了,别打了...我认,我认,那佛郎机商人就是我骗的。” 承认就好。 那人开口后,陈恪呵住了护卫,问道:“姓名,怎么骗的?货物此刻在何处?” 有了这些东西,此事便算解决了。 从马鞭下脱身之后,那人翻身坐起,跪地回道:“小人钱贵,本是运发杂货铺的伙计,瞧那佛郎机商人到处找铺子卖他的那些货物,问了好几日就是不出手,小人便生出了把他那些货物骗出来的想法,小人只稍微打听出了其他铺子给出的价钱,稍微往高提了一点,与那佛郎机人的交易便达成了。” 霍根到处都打听过了,该要多少价钱心里已经有数了。 若不是钱贵突然出现给出了价,怕是早就已经与其中一家铺子打车恩而过交易了。 “之后,小人暂时借了些钱,找了那佛郎机商人,趁着天黑把给那佛郎机商人看过的钱调包,小人拿了这些货后也不敢马上卖出,想着等过了这个风头之后,再慢慢售出。 这几日瞧见有人在到处卖古董,小人便想着以类似的方法先把那古董也一并拿下的,到时等时机差不多了,再一并卖出。” 这个空手套白狼的方式倒也高明。 若不是因贪心,还想把古董一块收入囊中。 等过上一段时间,把霍根的那些东西弄到别处卖掉,怕还真很难再找到什么蛛丝马迹了。 “那些货物现在在哪里?”陈恪问道。 怎么骗的并不重要,找到货物才是最重要的。 都已经交代出自己骗人的经过了,货物在哪自是没必要藏着掖着了。 钱贵直接开口道:“就在小人家中。” 知晓货物在哪,霍根自是要比陈恪着急,当即开口道:“安,我现在去找我的货物。” 既然确定在哪,早些确定一下也是应该的。 陈恪并未拒绝,随之吩咐了一旁的陈安九,道:“你带人陪霍根一块过去。” 去可以,但总该确定了到底有多少。 不然霍根把这些货物吞掉,然后再与他讨要出海的钱,那他不是亏大发了。 很快,陈安九陪同霍根去而复返。 一进门,霍根便颇为欣喜地道:“安,我的东西都在,一件都不差。” 在就行。 之前,霍根已与一些商贾谈妥价钱了,售卖倒也不愁。 陈恪道:“那就行,这几日让陈安九帮着你卖了,便准备出海吧,早日出去也能够早日回来。” 能够回去,霍根当然是乐得自在。 “行,安,真的太感谢你了。” 说着,拿出些东西来,道:“安,这是祖母绿,这是龙涎香,送你了,其他东西你若有喜欢的,也先去挑选吧。” 霍根这人倒真是一点儿都不吝啬,让陈恪随便去挑,也不怕陈恪把他那些东西都挑选走了。 陈恪收了霍根带来的祖母绿和龙涎香,道:“这些东西我拿着,剩下的那些你准备着手往出售卖吧。” 陈安九帮着霍根售卖货物,陈恪则已把从老朱那里借出来的东西还了回去。 这东西是挺贵重的,放在他这里若是出个什么差错,他也赔不起。 见到老朱,陈恪直接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也一并禀告了上去,道:“陛下,霍根那东西都已经找到了,陈安九已与他一块往出去卖了,只要能拿钱,很快就能够出海了。” 早日出海,便可把外面的那些粮种早日带回。 老朱欣然点头,回道:“那些粮种带回后,便由农研所先行适种,有了粮种和经验之后,再推广与百姓进行种植,凡种植这些新粮种的可一定程度减免一些赋税。” 刚开始种植,即便朝廷说的天花乱坠,一些胆小甚微的百姓也不敢冒这个险。 减免几年赋税,当百姓看到这种作物的好处后,不用朝廷督促,他们也会主动去种植这些东西的。 陈恪当即笑嘻嘻地恭维着,回道:“陛下圣明。” 有了朝廷支持,这些新型作物推广起来就不难了。 说着,陈恪便把霍根给的龙涎香递给了老朱,道:“陛下,这个是霍根送臣的,臣也用不上,陛下收着吧。” 想要在老朱这里混得开,当然是有了好东西先给老朱的。 番邦也进贡过龙涎香,老朱对此并未有太大的热衷,道:“既是送你的你便收着吧。” 老朱开口,陈恪倒也没再强求,当即收到了自己的囊中。 不管怎么说,陈恪已经给了,老朱不要那是老朱的事儿。 章节目录 第239章 建功立业 为了能够了解到霍根的动向,陈恪还从陈家村挑选了两人一同出海。 庄园的这些人现在已算可信,出海也不算个什么好差事,按理来讲,陈恪首先应是遣庄园的人去的。 但自陈家村聚众参赌,以及役使庄园的人后,陈恪便觉着陈家村这些人再怎么老实巴交,在利益等物面前也会暴露人性丑恶的一面的。 因而并不能一味的给予他们便利以及舒服的日子,还是该给他们安排些难事的。 这也当做对他们的磨炼了。 这种磨炼于他们,于他自个儿都是有莫大好处的。 被选中的这两人正好就是之前参赌的两人。 一个叫陈久明,一个叫陈平元。 两人二十出头的年纪,皆已娶妻生子。 其实陈恪选这两人时,是按家中有兄弟,且又娶妻的要求找的,并非是是因他们之前参赌才故意找的他们。 两人听说要让他们出海,皆有所不情愿。 陈恪之所以家中有兄弟安排,也是因做他们回不来的准备。 毕竟海上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一旦倒霉遇上风暴,那就极有可能船毁人忙的。 陈久明,陈平元两人收到陈恪的命令后,也不敢去与陈恪说,而是直接寻了陈兴盛。 陈兴盛自把族长给了陈恪后,便做起了看看孙子,养养花的事情来。 陈久明,陈平元两人寻到陈兴盛,把自己的事情说了之后,陈兴盛也没管的打算。 无奈,两人只得又去寻了陈安九。 陈安九跟在陈恪身旁,总归是能说上句话的。 没想到,陈安九也并未插手。 这个事情总得有人去,那也得是别人。 陈安九总不能为了这两人,再去得罪族里其他人吧? 更何况,陈恪对族里的情况哪有陈安九了解的多,之所以选中他们两个,也还是陈安九帮忙举荐的。 从陈安九这里也没寻到解决办法,这两人最后也不得不准备出海之事。 毕竟若想留于陈家村,对陈恪这个族长的话就不得不听。 另一边,没几天的时间,霍根便已把货物售卖出去,离开京师往浙闽之地安排出海的相关事宜了。 在渡口,霍根上前给陈恪来了一个拥抱,道:“安,我走了。” 陈恪指了指旁边的陈久明和陈平元,道:“这两人皆是我的族人,此番随你一块出去,有事只管指使他们去做,也算让他们磨炼一下。” 陈恪的实际用意霍根想到与否不得而知,反正对此没做任何考虑便应答了下来。 “行,没问题,既是安你的人,我自会看顾好他们,安你只管放心。” 霍根经常往返大明与佛郎机等地,航线什么的也算熟悉。 什么时候有风暴,哪里有暗礁也都一清二楚,只要运气别太差,基本上是不会出问题的。 说着,陈恪拿出了曾送给过老朱的那种望远镜,道:“这个给你。” 海上航行,望远镜可观察远处海面的情况,及时躲避危险,也是很有必要的。 霍根接过,按照陈恪教授的方法往远处一瞧。 随之便惊呼,喊道:“安,你这东西怎么弄出来的?竟能望那么远。” 这望远镜的制造方式将来迟早要被大众所熟知,但那也是将来的事情。 陈恪回道:“你若是想要直接有我说就是,我再给你弄个出来便是。” 陈恪不告诉,霍根并没有非得打破砂锅问到底,回道:“那行,安,我走了。” 这次,霍根没有再多做逗留,直接带人踏上了渡船。 出海一趟,至少需数月时间,陈恪唯一能做的也只有默默等着消息了。 这一日正好是军将大学堂的沐休之日,袁朗几个请了军将大学堂的这些学员去了东城四季小吃的铺子。 这里的铺子能在里面吃酒,也更方便些。 这些铺子袁朗范深刘修亮几个没少出力,几人请个客也是应该的。 不过,既是要请客吃饭,自是少不了陈恪的。 为了不被打扰,能吃的尽兴,他们专门安排在了铺子打烊之后。 二十人分坐于两桌,陈恪坐于中间。 提出请客的虽是袁朗几个,但陈恪却也出言招呼道:“吃好喝好,菜不够吩咐厨房去做,酒不够随时去拿。” 既是吃一顿,那当然是要吃好喝好的。 觥筹交错,几杯酒下肚后。 汤醴开口道:“陈教官,我能否求你个事儿?” 什么求不求的。 这些人都是老朱培养的军中新贵,陈恪将来说不准就有用得着人家的地方了。 “你说,我看是何事。”陈恪并未贸然应答。 即便能解决的事情,在未解决之前,也不能随便答应。 汤醴当即开口道:“自训练结束到现在已是数月过去,陛下说是要安排各卫所的人来训练,到现在也没个什么人影,我们这些人每日待在学堂,除了按部就班如之前那般训练外,再找不到他事可干,每日无聊的很,陈教官可否与陛下说上一声,让我们这些人也去外面,哪怕是做个小兵都成。” 如果就做个小兵,完全可让他们的父辈领着出去啊。 “九江哥早就出去练兵了,我们这么久却一直只能待在学堂。”汤醴随之又补充了一句。 李景隆本是与他们一块进的军将大学堂,李景隆中途退出却可出去练兵,他们这些正常毕业的却只能待在这里,看起来着实有些不太公平。 其实,李景隆能被派出去,完全是得了李文忠的福。 若非李文忠险些被冤枉,李景隆也不可能得到老朱过分重用的。 汤醴开口,陈恪简单沉思后,道:“行吧,也是时候了,费劲千辛万苦把你们训练出来,也不是把你们养在大学堂的,我这几日就与陛下说,看看陛下是何意。” 老朱如何用这些人老朱自有决断,这也非是陈恪能够做主的。 陈恪能做的也只是与老朱谏言一下。 一顿酒饭结束,陈恪安排人把众人一一送回家。 都喝了些酒,万一睡到外面出个差错什么的,他也担待不起。 次日,陈恪便与老朱提起了军将大学堂这些学员的事情。 “陛下,训练结束已这么久,是否要把他们派出去了?躲在军将大学堂学得最多,不过也是纸上谈兵,若要他们之后堪大用,还得是把他们派于卫所中磨炼一下才行。” 这个道理,老朱比陈恪清楚的多。 “倒是应派出去了,咱把他们留于大学堂也是为让他们沉淀一下,这么久过去也差不多了,就让他们去北地吧,那里是防备北元的重地,而且迟早要与北元有一场恶战,是需要加强防备的。” 大明现在的心腹大患还是北元,用兵的重点还是应在北元那里。 在那里也是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 “军将大学堂中陆续还会有新人补充,不能把所有人都调派走,至少得留下一人,徐达三个儿子都在,留下一个,就让老大留下吧。”老朱道。 既是去军中,且还是战乱在平息之时,危险那是肯定的。 徐达父子四个若是都去,万一出个差错,那可是要绝种的。 老大留下,既能传宗接代,又能顶门立户。 徐允恭身为长子,在徐达不在的时候,自是要代徐达照顾好家中。 老朱的这个安排合情合理,陈恪自是没办法非建议把徐允恭送出去。 徐允恭身为长子是可直接继承徐达爵位的,其他两个兄弟不是嫡子,更不是长子,想要谋一份功业,还得是靠自己的努力。 好不容易有了这个机会,徐允恭也不好剥夺的。 章节目录 第240章 走了 徐家。 谢氏自得知自家儿子即将被派往北地卫所后,便开始吵吵嚷嚷的,把家里弄得鸡飞狗跳的。 徐增寿握着谢氏的手,蹲在谢氏跟前,开口劝道:“娘,我马上就能跟着爹建功立业了,而且还能见到姐姐,此乃好事啊。” 徐增寿口中的姐姐便是朱棣的老婆。 对这个理由,谢氏并不买账,出言道:“建什么功,立什么业,你才多大,为何徐允恭能留下,你却要去那地方?” 谢氏知自家儿子非长子出生,没有希望直接继承魏国公爵位,若想谋得一份功业,只能是靠自己。 她之所以有所不情愿,是因不满徐允恭能留下,他儿子却得去外面吃苦受罪。 徐增寿回道:“军将大学堂得有人看顾着,总不能都走了。” 军将大学堂又不是只为他们成立的,将来是要收纳新的学员的,陈恪总不能时长留于那里充当教官。 从他们这些学员当中留下一个充当,那是最合适不过的。 “那为何是徐允恭,却不是你?”谢氏问道。 谢氏这人嫉妒心有些重,徐增寿现在是被派出外面了,即便徐增寿留下,谢氏依旧还是会像现在这般吵吵闹闹的。 而且,若只留下徐增寿一人,谢氏的吵闹会更甚的。 “大哥训练的好呗,既是留下当教官,当然是要选训练最好的。”徐增寿回道。 徐允恭的训练是比他们的好,却也并不是最好的。 至少沐晟是能与徐允恭不相上下的。 说着,徐增寿劝道:“娘,你放心吧,儿子去北地寻了爹,肯定能干出一番功业的,到时少不了是能封个伯。” 封个爵可不是说说那么容易的。 瞧着自家儿子信心满满,谢氏颇为满意,笑着道:“行,娘等着我儿建功立业。” 说着,谢氏又问道:“训练结束这么久,你们都不曾被派出,这怎突然要把你们派遣到北地,难道是因要对北地用兵了?” 这事儿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徐增寿漫不经心,随便开口回道:“自训练结束后,朝廷一直未对我们安排过事情,前几日沐休,汤醴与安乐伯提了一嘴,安乐伯承诺说去问问陛下,没想到没几日,陛下便下了这道旨意,安乐伯还真挺受...” 话还没说完,谢氏恍然大悟,咋咋呼呼道:“我说怎单把徐允恭一人留下,肯定是陈恪使得坏,他肯定是因给你爹治病时我的态度不够好,从而怀恨在心,这才把你遣去被北地的,你到了北地,若是被遣往什么危险之地,千万别硬扛着,要及时去寻你爹。” 谢氏开口,徐增寿一脸无奈。 这样的话,谢氏不止说过一遍,但以徐增寿自己感觉,谢氏绝无那样的意思。 在学堂训练那么久,陈恪若想使坏的话,机会多的是,何必再等到现在。 最关键是,与陈恪相处这么久,陈恪对他并未有什么区别之心。 “娘,儿子知道了,到了那里自有爹照顾,你别担心了。”徐增寿话语之中透露这着不耐烦。 对这个不耐烦,谢氏自是也感受到了,嗔怪道:“你这孩子,娘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说这些不都是为了你吗?” 徐增寿也没办法再与谢氏辩驳,这本就是无解的问题。 “儿子知道娘都是为了儿子好,儿子明天就要走了,娘帮着儿子把东西收拾一下吧。” 若不是找个借搪塞过去的话,谢氏还不知道得说多少。 而另一边的徐膺绪那里,就显得平静许多了。 孙氏把徐膺绪拥入怀中,道:“绪儿,这次你第一次出远门,旁的话娘也不会说,娘只想说,好男儿志在四方,你年纪也不小了,出去闯荡一番也算好事,你比寿儿年长,去了外面要多照顾着他些,若有不清楚的地方多与沐晟他们几个请教,见到你爹,好生跟着你爹,别给你爹闯祸。”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这样的叮嘱才像是孩子出远门,当娘的该说的话。 “娘放心,儿子都知道的,此番出去,正好也可让儿子有建功立业的机会。” 庶子出生,能有这样的机会自是很高兴。 *** 徐家之外,其余的几家也都在叮嘱自家子弟出门在外,建功立业,为家族增光。 这些子弟大部分皆是庶子出生,他们能够出去,于他们自己,于家里都是一个机会。 总比一直窝在学堂中,要好上太多。 次日,这些人便相跟着,一同踏上了北地。 送他们出去的,是朱标带着朱雄英外加陈恪这个昔日的教官。 这些人本就是老朱为朱标和朱雄英培养的年轻将领,赐予恩泽之事自是需他们父子去做的。 朱标带出的随从为每人发了个碗,又给众人的碗中倒上了酒。 之后,朱标带头举起碗,道:“尔等父辈随父皇出生入死立下了不朽功勋,但廉颇老矣,他们终将有提不动刀,跨不上马之时,大明的将来还需靠尔等来守,但尔等父辈一辈子戎马生涯,所累积的本事乃是最为宝贵的财富,尔等若想守护好大明,就需尔等传承这笔财富,望尔等进入军中,依旧能谦敏好学,与尔等父辈继续苦学杀敌本领,本宫等你你们建功立业之时。” 简单训话之后,朱标率先干掉了杯中之酒,道:“来,干了这杯壮行酒,等你们建功立业之时,本宫再为你们行庆功酒。” 酒喝完,二十几个年轻人策马扬鞭,踏上了往北地之路。 再返回之时,他们将皆是载誉而归的年轻勋贵。 “回吧。”朱标招呼道。 望着这些人离开,陈恪竟觉自己有些孤单。 袁朗范深包括刘修亮都走了,在京中他若再想喝酒,连个能喝酒的人都找不到了。 返回之后,陈恪便先行去了兵仗局。 现在的兵仗局规模更大,除了负责火器的生产之外,也一并承担了宫中诸卫所所用所有兵器的产出。 另外,也还负责着些许其他卫所的兵器生产。 无论从规模还是从受重视程度上来讲,已远远超过工部的军器所了。 第一把火铳因就是范老五帮忙弄出来的。 因而范老五直接担负起了火铳地位产出,乃火铳司司长。 “范叔,范深走了。” 到了兵仗局,范深便与范老五说了此事。 之前的范老五想着自家儿子能跟着自己把铁铺弄下去,成个家生上几个儿子就行了。 现在的范老五虽只在兵仗局做了个小官,每日接触的也都是匠人,但想法也比之前广博许多。 人生在世总归得是有所奋斗的,不能一辈子总是甘于平庸。 “让他去吧,他出去若能有所成就,那自是最好,若是不能,回来做个匠人,也能养家糊口了。”范老五道。 这确实是有进有退的选择。 陈恪笑了笑,道:“深子倒也适合于沙场建功立业,将来说不准就能混分功绩出来了。” 范深腰圆膀粗的,倒也像是当将军的料。 倒是袁朗,想要于军中混处份功绩来,并不是那么容易。 与范老五没多聊几句,便有人喊范老五了。 “范司,范司...来,来瞧瞧这批火药来...” 听到喊声,范老五应了一声后,起身与陈恪意意思思地想要离开。 陈恪作为兵仗局局使,自是不能拦着下面人去干活的。 当即便道:“行,范叔去忙,我再去别处瞧瞧。” 兵仗局的事情虽能按部就班的进行,但有时间的话,陈恪还得是四处看看的。 兵仗局承担的事情多了,身上的担子自是也愈发重了。 章节目录 第241章 宴请 不到一月时间过去。 军将大学堂的那些学员到了北地后,皆都被安排做了百户。 百户也就相当于后世的一个连长,麾下只有一百一十二人。 所能率领的人虽是不多,却也是极好的历练途径。 要知道汤和徐达那帮人刚起事的时候,也不过只是一个千户而已。 若是有那个本事,百户将会是他们今后丰功伟绩的起点,若没那个本事,百户便是他们的终点。 收到关于北地的消息后,老朱把信件递给朱标,道:“这些人皆已被安排至卫所中了,望他们能不负咱厚望,在那里给咱干出番功绩来。” 这些人只有做出番能让人赞成的功绩,老朱才能对这些人委以重任。 若这些人平平庸庸,老朱自是做不到用这些人去代替那些老将。 老将可换,但必须得是以足够优秀的替代。 不然,大明所要面临的危机只能比现在更甚。 朱标看了老朱递过来的信,回道:“那次贡院投毒案,他们的表现倒是还尚可行,这次出去应该是也差不了的。” 差与差不了,还得再做考察才是。 说着,老朱回道:“希望如此吧,那些武将在外领兵,劳苦功高,与你娘安排一下,今晚上请那些命妇进宫赴宴吧。” 之前,大明还未立的时候,马皇后留于后方,多做的就是安抚将士妻儿之事。 直到大明建国,对外用兵少了,马皇后依旧也会隔三差五的召那些武将重臣的妻女进宫赴宴。 因而,老朱在吩咐朱标让马皇后安排请那些命妇赴宴时,朱标也习以为常,回道:“是,儿臣这就与母后去安排。” 马皇后管着那么大一个后宫,自不会是那么清闲。 哪个宫中的妃嫔病了,亦或者是怀上或产子,马皇后都得忙前忙后操心照料。 哪个宫中的王爷公主入学婚嫁,马皇后也还得管着。 朱标寻到马皇后之时,马皇后正刚从达定妃宫中回来。 达定妃之前是陈友谅的妾室,在灭掉陈友谅后,达定妃被老朱纳入了宫中。 之后,达定妃为老朱诞下恭王朱榑和潭王朱梓。 朱榑洪武三年被封恭王,洪武十五年就藩青州,朱梓洪武四年被封潭王,今年要与英山侯于显之女成婚,等长沙的府邸建的差不多便要往长沙就藩了。 马皇后去达定妃的宫中,就是去忙朱梓的婚事了。 马皇后刚一回宫,还没来得及歇口气,朱标与吕氏所生的小女儿便由奶娘抱了过来,哭喊着要寻马皇后。 朱标本想要接下自己这女儿,奈何自己手伸的虽长,但这女儿根本就不认他这个爹。 不仅哭闹更甚,还非挣脱着不愿让他抱。 带着些许倦的马皇后,从朱标手中接过孩子,道:“还是我来抱吧,你再忙也得常来看看你这女儿,再不来她怕是都不认你了。” 这倒是实话,长时间不见,是会认生的。 之前,朱标虽也忙,但回了东宫便能见到。 现在,自除了吕氏的事情后,这个女儿便被养在了马皇后这里。 朱标每日跟着老朱忙完便是半夜,哪有时来看这个女儿。 对此,朱标也只能附和回答,笑嘻嘻道:“是,儿臣尽量。” 说尽量,那便不过只是说说罢了。 朱标也实在没时间分心去做这些事情。 随之,朱标又道:“母后,宫里的一席事情能交于下面人办的,就交给下面人办了,娘不用这么操劳,身体是最紧要的,爹不能没有娘的。” 老朱对马皇后的感情深厚,马皇后若是不在了,对老朱的打击着实会很重的。 “娘知道,放心吧。”马皇后应道。 说着,朱标便说明此番的来意,道:“父皇的意思是请母后今晚能主持,请命妇进宫赴宴。” 请这些命妇赴宴虽看起来是经常性的事情,但每次都是有用意的。 至于用意究竟如何,马皇后从来都不会多问。 “行,那我准备一下,陈恪那铺子的吃食在京中很受欢迎吧?要不这次就让他遣个庖厨进宫,做些吃食以招待那些命妇。”马皇后道。 宴请之事,老朱也就说句话,具体如何做还得是由马皇后来做。 经常宴请,宫中的一些吃食对于那些命妇来讲已没有什么新鲜可言。 四季小吃铺子的东西颇受欢迎,且供不应求,若用这些东西招待反倒是颇有新鲜感。 这次弄这个宴会大多数原因本就是因军将大学堂那些学员出京之事,让陈恪遣他铺子的庖厨进宫,然后由陈恪一块作陪倒也说的过去。 朱标应道:“好,儿臣与父皇说一声,父皇若是同意,那就这样弄。” 这个事情不是朱标一人能做主的,还得是征得老朱的同意才行。 当朱标与老朱提及此事之时,老朱并未反对。 得到老朱同意后,马皇后当即发了懿旨命陈恪带个四季小吃的庖厨进宫。 这个宴会虽是晚上才举行,但很多东西都得提前准备才行。 因而,在接到马皇后一懿旨的下午,陈恪便寻了丁大力进宫。 四季小吃铺子做东西最好吃的就是丁大力,既然接了马皇后懿旨当然就要最优秀的。 弄个一般的,万一中途出个差错,也不好交代。 正忙乎着的丁大力,听到陈恪所言的意思后,愣了一下才道:“行倒是行,可现在若是去了宫中,那铺子怎么办?” 丁大力负责的是北城的铺子,并不容纳客人进铺子吃饭。 一般来讲,上午把准备的吃食卖光后,下午都是在准备第二天卖出的东西。 陈恪道:“宫中宴请的命妇至少有数十个之多,晚上就要用,你需要多少人,带多少人过去,剩下的人留下准备明日外出的东西,能准备多少就准备多少,实在不行,明日就先关门一日。” 不说只关门一日了,就是关个十天八天的,马皇后的懿旨都推脱不得。 陈恪开口后,丁大力应道:“那我安排一下,这就去。” 没用多久,陈恪与丁大力带着几个帮厨进了宫。 丁大力之前就是宫中的御厨,尝了陈恪做的东西后,非要跟着陈恪出宫,拦都拦不住。 “后悔吗?”陈恪问道。 四季小吃铺子的东西虽受欢迎,但却远不如做御厨风光的。 陈恪问的含糊,丁大力却也听明白了,摇头回道:“不后悔,东西做出本就是为给人吃的,现在吃我东西的人更多了,我又怎会后悔。” 不后悔就行。 不过,即便后悔也晚了。 陈恪没再多言,直接轻车熟路的去了坤宁宫。 到了坤宁宫后,丁大力几个庖厨便被内伺安排进了厨房。 陈恪则直接去寻了马皇后。 别的地方或许还可到处走走,后宫这地儿可不能到处乱走。 万一冲撞了老朱哪个老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寻到马皇后之时,马皇后正领着朱标和吕氏所生的那的女儿学走路。 这孩子唤作朱芷若,吕氏出事的时候,她还尚在襁褓中,什么都不懂。 不过这样倒也好,至少不会让吕氏的事情影响太甚。 行了礼后,陈恪这才开口道:“娘娘,人臣给你带来了,没什么事儿的话臣便先走了。” 今日,马皇后请的是命妇,陈恪留下也不合适。 没想到,竟直接被马皇后给拦了下来,道:“那么着急作甚,一些事情本宫也忙不过来,你留下帮着本宫操办一下。” 让陈恪留下帮着一块操办这也是老朱的意思。 若是不然,马皇后即便忙不过来,也不会把陈恪一个外臣留下招待命妇的。 马皇后开口,陈恪还真没办法拒绝,只能道:“行,有何需要臣做的,臣马上就去做。” 既是留下帮忙,那自然是得做事的。 马皇后也不客气,当即吩咐道:“你招呼着内伺宫人先把桌椅摆好。” 这些事情即便没有陈恪,内伺都能做了的。 马皇后既吩咐了,陈恪也没拒绝,当即应道:“行,臣马上就去。” 陈恪正要离开,刚学走路的朱芷若蹒跚着走至陈恪身旁,抓起他的手,奶声奶气喊道:“玩,玩...” 若只是普通人家的孩子,陈恪肯定要抱起逗弄一会儿的。 对朱芷若,陈恪是得避嫌的,呵呵笑着道:“臣有时间再陪殿下玩。” 一个刚学走路的孩童,哪能听得懂陈恪所言的这些,依旧拉着陈恪的手,不断喊着玩。 还是马皇后重新抱起朱芷若,笑着与陈恪道:“标儿抱她,她都不愿,芷若倒是挺喜欢你的。” 按理来讲,陈恪也没见过朱芷若几次。 这或许就是前世所带的缘分吧? 对马皇后这话,陈恪也不能回答。 不管他怎么回答,那都是压了朱标一头。 陈恪只能打着哈哈错过了话题,道:“娘娘,臣去忙了。” 陈恪离开,背后还时不时的传来朱芷若的啼哭之声。 自家老爹好歹也是太子,与她玩的人多的是,也不知看中他什么了,非要与他玩。 这话陈恪也只能是自个儿嘀咕一下,朱芷若话都说不利索,自是询问不出结果的。 章节目录 第242章 她们是羡慕马皇后的 天色渐黑,外面只能隐隐约约的瞧到人影。 宴请命妇的大殿已掌起了灯,灯火通明。 陈恪招呼内伺摆好桌椅板凳以及碗筷后,又先吩咐人上了茶以及糕点。 数十个命妇不可能能够同时到,总归是有迟有早的。 早到的那些总归是得安排些糕点茶水让人家打发时间。 总不能让人家大眼瞪小眼的干坐在那里等着。 之后,陈恪便站在殿里负责迎接这些命妇了。 当然,这事儿也是马皇后吩咐做的。 而马皇后之所以吩咐陈恪做这些,怕也是得了老朱同意,或者干脆是受老朱指使。 不过,不管究竟是谁吩咐的,对马皇后的这个懿旨陈恪也只能是照做。 “开平王夫人,蓝夫人,...二位来了,快,里面请...” 开平王夫人是常遇春妻子,而本姓蓝,乃是蓝玉的亲姐姐。 蓝夫人便是蓝玉的妻子。 姐姐与弟媳,一块儿出现倒也正常。 “汤夫人...里面请。” 这自就是汤和的妻子。 “邓夫人...里面请。” 这是邓愈的。 ... 不管在世与否,只要对大明建国有着不朽功绩,妻子被封诰命的,基本在在被邀请行列当中。 其实邀请谁不邀请谁,老朱都有自个儿的政治考量。 这并不是马皇后能够做主的。 就在陈恪正按名单上开始落实人头时,徐达妻子谢氏才姗姗来迟。 见到来人,陈恪把手中的名单交于旁边内伺,自己则当即迎了上去,道:“徐夫人来了?快,里面请。” 陈恪抬手,笑呵呵的邀请谢氏里面落座。 却是没想到,谢氏竟一点儿面子都不给,冷声冷气反问道:“陛下和皇后娘娘都不曾嫌我到的迟,你这是嫌我来的迟了?” 他有这个意思吗? 你来的迟与否与他有何关系,哪怕是你开宴再到,也与他没多大干系,他可犯不着招这个恨。 陈恪脸上笑意不减,回道:“小子绝无此意,再说,这也不算迟到,徐夫人来了就行,坐吧。” 陈恪开口,汤和妻子,常遇春妻子纷纷招呼着谢氏落座。 家里男人在外征战,家里的这些女人也时长会在一块坐坐以打发时间。 因而,这些命妇相互之间也都是熟悉的。 汤和妻子,常遇春妻子招呼后,其他众人也纷纷出言招呼着谢氏落座。 哪成想,谢氏对这好意完全不买账,阴阳怪气回道:“坐什么坐,我看他就是故意的,故意把我家儿子安排至北地卫所做了个区区百户,现在又故意来找我的茬。” 不管怎么说,徐增寿虽并非长子,却也是嫡子出生。 而与徐增寿一同被派去北地的,可都是些庶子。 今日凡能坐于这里参加这个宴会的,那可都是明媒正娶的,没有一个妾室的,其亲生子弟自是没有一个从学堂被派去北地的。 谢氏虽为徐达续弦,却也是明媒正娶。 她的儿子却与些庶子被派去北地,这让她心中怎能舒服了? 面对谢氏的指责,陈恪有种无力吐槽的感觉。 谁被派出去,谁被留下,他不过只是一个教官,能做了主吗? 谢氏心中若实在不舒服,去找老朱说理去,与他说得着吗? 面对谢氏的无端指责,陈恪收起来客套的笑容,沉声道:“我是做过徐增寿教官不假,但如何委任他们那是陛下的事情,与我没有任何干系,你若有疑问可直接去询问陛下去。” 陈恪奉命招呼这些命妇,却也没必要受这些命妇的气。 正说着,一声皇后娘娘到在殿外响起。 之后所有命妇顾不上再劝谢氏,纷纷起身相迎。 马皇后笑容满面的抬脚踏入,冲着这些命妇招呼着道:“别那么多礼节了,都坐吧,些许日子不见了,本宫只是想着招你们过来说说话,这些日子一直忙着梓儿的婚事,准备今日宴会之事只能交于陈恪,陈恪招呼的还算周到吧?” 除了谢氏,其他人都挺周到的。 当然,谢氏那事,也纯属她故意找茬。 面对马皇后的询问,几个命妇纷纷出言称赞。 马皇后笑呵呵的道:“年轻人总该让他们历练一下,今日的吃食是陈恪找来的庖厨现做的,都是按照四季小吃铺子的标准弄的,你们若有什么平日吃不着的东西,今日便可说出来。” 四季小吃铺子每日能容纳的人有限,一些东西着实吃不着。 马皇后开口,众位命妇纷纷应和。 唯有谢氏坐于一旁,眼神中带着几分不善,有对陈恪的,也有对众位命妇的,或许也有对马皇后的。 当然,现在众人相谈甚欢,是没人把谢氏放在心上的。 不久,吃食摆上桌。 马皇后刚招呼众人开动,朱标便到了。 这个宴会由马皇后主持,规格也没那么高,自是也没那么多要求。 朱标出现,在众命妇刚要行礼之时便被朱标拦了下来,道:“众夫人不必多礼,我暂时政务不忙,想着抱芷若去走走,不然的话,她怕是都不认我这个爹了,另外顺便再带些四季小吃的吃食给雄英他们也尝尝。” 如普通人家这般的父子情,怕也只有在老朱家才能见到。 说着,朱标冲着陈恪瞅了一眼,道:“有人的妹子在本宫那里白吃白住的,也不说隔三差五的送些吃食过去。” 朱标看起来带着几分和善,但却也不像是能开玩笑的样子。 像今日这般还真是少见的很。 对朱标的这个玩笑,陈恪只能回道:“臣这不没时间吗?” 能与陈恪说这些,就已可见,朱标与陈恪并非一般的君臣关系。 再加之,陈恪能被遣派主持这场宴会,就已可见陈恪在老朱家跟前的受器重程度了。 其他命妇对此倒是并未多想。 谢氏瞧见朱标与陈恪的互动,脸上的不快更甚。 朱标也不会真与掰扯出个什么来,陈恪开口,朱标笑了笑道:“有时间那便多送些过去,芷芊为此都念叨好久了。” 普通人家的父亲命别人给自家女儿送东西,那都可称之为一个优秀的父亲了。 之后,朱标直接当着这些命妇的面,道:“母后,芷若这段日子就留于儿臣那里吧,母后这段日子忙着老八婚事也怪累了。” 朱标的繁忙不比马皇后少,这样安排吗,完全是想让马皇后多歇歇。 对此,马皇后倒也没非坚持,借着这个机会培养一父女亲情也是很有必要的,回道:“那行,你若看不了,再给我送回来。” 说着,朱标又道:“行,母后,父皇说处理了剩下的十几份折子就过来,让母后先带着各位夫人吃吧。” 老朱等处理过折子过来,桌上的菜基本都吃的差不多了。 不过,这倒也是经常的。 老朱政务繁忙,很多事情都喜欢亲力亲为,想与马皇后一同吃饭,却又不愿让马皇后多等。 因而,每次都让马皇后先吃,即便他过去马皇后已吃完,他宁愿吃些冷的,也想让马皇后坐于一旁陪着。 不过,只有特殊情况马皇后才会提前吃,多数时候是会等着老朱一块吃的。 就像这次,并不能为了老朱,让这么多命妇一同等着。 马皇后也只能招呼众人开始动筷。 马皇后领头,其他命妇自是纷纷效仿。 朱标孝顺,体恤马皇后,能把女儿带走亲自带。 老朱心疼,人常说天家无亲情,但老朱与马皇后伉俪情深,就如神仙眷侣一般。 老朱若有固执不听劝之时,马皇后敢把老朱骂个狗血淋头。 儿子孝顺,丈夫心疼,这是多少女人求之不得的。 说实话,其他命妇还是有些羡慕马皇后的。 章节目录 第243章 手术治疗是需脱衣服的 朱标离开,其他命妇当即纷纷盛赞起朱标来。 “太子殿下宽仁谦逊,又知孝道,娘娘能有如此之子,好福分啊。” “知孝道易,可如何行孝事就难了,这也就是太子殿下心细,体恤入微才能在这些点滴小事中把人照顾周到了。” “是啊,搁一般人还真就做不到太子殿下这般,累死累活的,也不知让你一声吃喝,就知道把你当成老妈子使唤。” ... 不说,朱标着实足够优秀,即便只是一般人,面对马皇后的身份,那都得恭维着。 陈恪坐于这些命妇中间,听着这些命妇的恭维,有些无聊。 夸赞过朱标后,又开始夸赞起老朱来。 当然,称赞老朱的关键,主题还是老朱对马皇后云云好之类的。 老朱作为皇帝,虽有后宫佳丽三千,但马皇后从来都是无可替代的存在。 两人已成婚这么久,马皇后虽已人来珠黄,但老朱依旧对马皇后依旧保持着年少时的那份心动。 无论再忙,都会尽量来陪马皇后吃饭。 马皇后患病之时,老朱怒杀太医院三十太医,更是在朝中内外传播甚广。 这个事情看起来是老朱的凶残,也有不少人骂老朱暴君,实则更多的却是老朱对爱妻的疼爱。 再若往表面深究,表现的更是老朱重情重义的大丈夫形象。 “陛下对娘娘那是真的好,不像妾身家那口子,数月没个音信不说,有了音信要不是给孩子的,要不就是给家中妾室的,弄得妾身想知道他的情况,还得从孩子和妾室口中知晓。” 碰着个大猪蹄子倒也不稀奇。 “我家那口子不也是,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也只能见着他两面,回来时一面,走时一面。” 白日走亲访友,晚上去了妾室那里,可不只能见两面吗? 命妇们各自抱怨着自家丈夫,用来衬托着老朱的好男人形象。 马皇后坐于首位,脸上带着淡淡笑意听着。 这个时候,马皇后并不能多插嘴,毕竟说什么都有些不太合适。 不管站在谁的角度说,都有些站着说话不腰疼。 人家本没什么矛盾,马皇后若说多挑起人家矛盾,反倒会搞得人夫妻不和。 普通人家夫妻不和都不是好事,更别说那些在外领兵的将军们了。 正说着,不知是谁,直接冲着谢氏笑嘻嘻地开口,问道:“徐夫人,魏国公上次回京,在你房中睡了几日?” 这命妇刚一开口,另一命妇随之揶揄道:“你这问题怎能在此询问呢,安乐伯还在呢。” 女人们之间问一下倒也没什么,当着陈恪这一毛头小伙子就有些不太合适。 未等那命妇回答,陈恪随之便道:“我什么都没听见。” 她们都不嫌尴尬,陈恪还有何好尴尬的。 这些命妇都是些半老徐娘了,且大部分不是名门闺秀出生,聚于一块谈些此事倒也不算什么,唯一不合适之处也就只在于陈恪也在场。 陈恪都不觉尴尬,谢氏不知怎就炸毛了。 再把参与开玩笑那命妇怼了一顿后,还把马皇后捎带着提了一嘴,道:“人比人气死人,有些人就是命好。” 气氛短暂尴尬,马皇后当即招呼道:“来,快吃,再不吃就凉了早就听说陈恪铺子的东西极为美味,今日有缘终可大饱口福了。” 马皇后本就不是斤斤计较之人,又怎会当着这么多命妇的面与谢氏计较。 马皇后动筷,其他命妇纷纷附和。 “四季小吃铺子的东西着实好吃,这也就东城开了家,吃起来才不再那么难,之前只在北城有的时候,可得排好久的队才能抢到。” 其实在东城又开了铺子售出的货并未增加多少,最关键的原因只是卖出的时间久,人们已不觉那小吃有何新奇的了。 唯一维系客流的,还是时不时的推出些新鲜菜肴。 馒头咸菜吃多了乏味,鲍鱼海参吃多了,同样也会腻的慌。 “各位夫人若想吃,与我说一声,我直接安排个庖厨去你们家做。”陈恪道。 派厨子上门并不算难事,只要给钱就行。 众妇人你一眼,我一语,场面倒也其乐融融。 突然,有命妇直接称赞,道:“娘娘,这些时日精神较往日甚好,也显年轻了,若说二八妙龄女子也是有人相信的。” 说二八女子是拍马屁,但马皇后这几月的精神头确也好了许多。 “是啊,我们这些人成了半老徐娘,娘娘倒是越来越年轻了。”有人随之附和。 不管怎么说,马皇后身份摆在那里,趋炎附会那是必然的。 女人嘛,谁都想让自己越来越年轻。 听了命妇的恭维,马皇后微微笑着道:“自肠痈好了之后,倒也确实比之前更有精神了。” 肠痈严重之前,怕已有些病症了。 精神不佳,怕也是受了这个影响的。 “看来安乐伯医术着实高明啊。”有命妇道。 之后,有命妇随之附和道:“那是,安乐伯不才刚治好了魏国公和曹国公吗?” 恰好,李文忠夫人也在。 有人当即问道:“李夫人,曹国公现在病症好了吗?” 李文忠夫人对李文忠的事情多多少少也是知晓些的。 她对陈恪不仅仅是病患家属对医者的态度,还有洗刷冤屈的感激之恩。 李文忠夫人称赞,回道:“是,彻底好了,文忠征战留于身体不少铁弹,每到阴天刮风下雨便疼痛难忍,自取出之后,再无此现象,精神头着实旺盛了许多。” 铁打的汉子,虽能扛住这种折磨,但这种时不时的剧痛,其实是对精神气儿的折磨。 之后,正当有人询问谢氏,想起之前谢氏那阴阳怪气之言,还是罢言了。 可没人问,不代表谢氏不会主动说啊。 只听谢氏的声音戛然而起,只道:“这种手术治疗可不似号脉,只需把脉就知病症如何,更何况,即便是把脉,遇到贵人也得手垫丝帕,这种手术,治疗时是需一丝不挂的,娘娘手术治疗需除去衣物,而陈恪一个外臣,又非内伺,如此治疗合乎礼制,又是否合适,生死与清白又孰轻孰重?” 最后那句,又是颇为恶毒了。 这完全是指责马皇后,为了自己生死,竟置清白于不顾。 马皇后脸色冷然,其他命妇满是震惊,不知该做如何表现。 手术治疗需除去衣物,这也不是什么私密事情,她们皆都知晓。 虽知晓马皇后手术治疗是要除去衣物,但没人会往这方面想。 个中情况,老朱自是不可能不清楚,老朱既都不追究,他们若传这个闲话,那不是成心试老朱的刀锋硬与否吗? 更何况,她们也做不到,等他们病了之时,能为不退去衣服而不做这个手术的。 谢氏出言,陈恪不同于在场任何一人的心情,冷汗连连,感觉自己脖子后面阴风阵阵,随时有种人头落地的感觉。 当初,马皇后性命垂危,老朱可什么都不在乎,任由陈恪治疗。 现在,马皇后已恢复健康,老朱难免不会想到自己爱妻被陈恪瞧过。 刚开始,陈恪再给马皇后治疗后,确实有这些方面的担忧。 后来,老朱明显对之没有追究的意思,陈恪也就渐渐放松警惕了。 今日,谢氏陡然提起此事,陈恪自是又有了胆战心惊。 就在气氛僵持之际,门外一道咳嗽后,随之喊道:“陛下到。” 很明显,这声咳嗽是示意他们存在的。 显然,老朱并非是刚到的。 自然,刚才谢氏所言,老朱怕是悉数全部入耳了。 章节目录 第244章 臣只知救人 老朱出现,在场命吓得纷纷伏地叩头。 她们虽说没说什么,但作为旁听者,此事的起因又渐渐与她们有些干系,若是深究,他们极有可能也是要被老朱一同治罪的。 说不准,便要被老朱拔掉舌头的。 谢氏之所以口不择言的说这些,大多数原因是出于对马皇后的妒忌。 马皇后贵为一国之母,本身就已荣耀至极,却还有孝顺的儿子,心疼自己的丈夫... 种种这些都是一个女人最为羡慕的东西。 而谢氏呢? 首先身份上不如马皇后尊贵,其次自家儿子也不如朱标优秀,最后丈夫徐达对自己也常疏远至极。 别看他坐拥魏国公夫人的身份,但徐达回家也不会去她房间。 她与徐达同宿一室应该是在数十年之前了。 个中苦衷也就只有谢氏自个儿清楚。 自被问及徐达回家是回去她房间时,便已戳中了她的痛处。 之后,再瞧着所有命妇聚在马皇后跟前,恭维着马皇后。 什么疼惜自己的丈夫,什么孝顺的儿子,什么越活越年轻... 种种都让本就善妒的谢氏心中那么点邪恶的因子彻底爆发。 她不知怎么的,鬼使神差的就脱口而出说出了马皇后最大的一个缺憾。 这事儿放于后世或许没什么,但在现在这个时候确实可成为中伤马皇后的一件事情。 她在说出这些话时,就已经有些后悔了。 更没想到的是,老朱竟会突然出现。 面对老朱之时,谢氏早就已经慌张的不能自以了,连连跪地磕头,喊道:“陛下,臣妇一时失言,被猪油蒙了心,绝无其他意思...” 这都上及马皇后的清白了,还用再说其他的吗? 老朱脸色黑的宛如锅底一般,直接一脚踢翻跪在面前的谢氏,没有丝毫客气。 随之,抬脚走至马皇后身旁留于的空位。 朱标已说老朱批阅完剩下的折子便要过来,自是要给老朱留个位置的。 老朱坐下后,便在房间中环顾了一周。 所有命妇,包括伺候的内伺皆都伏了一地。 当环顾于陈恪身上,瞅见陈恪依旧稳如泰山的坐于那里,眼峰一直未有离开之意。 被老朱逼视,陈恪四周环顾了一圈,瞅见四处的空位已无坐着之人,这才起身同那些命妇一同跪倒在地。 这个事情,他本就身正不怕影子斜,他若表现的畏畏缩缩的,反倒显得他心中有鬼了。 其实,这事儿他着实是冤的很,患者同医者本就没有什么男女之分,妇产科的男医生还多的是呢。 更何况,这事情已过去这么久了,老朱一直都没做计较,今日却被谢氏这么一个疯婆娘摆在了明面之上。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老朱怕是必须得有所表示才行。 这事儿都已经摆在明面上了,老朱若一直不做表示,轻松放过谢氏,这样中伤怕是只会更多。 以老朱宠妻程度来看,定然会提前解决一切伤害马皇后的东西。 就在所有人伏地等着老朱的发落之时,老朱突然厉声呵斥,道:“来啊,把这搬弄是非的刁妇给咱狠狠的打。” 老朱开口,李德喜当即招呼来了内伺。 后宫中,也会配备一些刑具,以惩戒犯事的宫人亦或者是妃嫔。 马皇后虽仁善,不会轻易动刑,但该有的东西还是有配备的。 没用多久,四个内伺抓着胳膊粗的木棍跑了进来。 瞅见这四个内伺,谢氏终于害怕了,喊道:“陛下,陛下...臣妇错了,臣妇错了...” 谢氏不断求饶,老朱稳稳坐着就是不开口,四个内伺已走上了前。 其中两个交叉手中木棍,牢牢卡在其脖子上,使之丝毫动弹不得。 谢氏继续求饶,哭着喊道:“陛下,臣妇知道错了,臣妇不该出于嫉妒恶意中伤娘娘。” 谢氏求饶,另外两个内伺手握木棍,准备行刑的内伺则在等着老朱的下一步指令。 这事儿还得再看老朱是如何安排的。 老朱若只是想要略施惩戒,那自是要使虚力,看起来打的狠,但也不过只是皮肉伤,养上几日就能好。 可老朱若是想杀鸡儆猴,那一棍下去就可让你筋骨错位,五脏破裂,直接一命呜呼。 老朱不顾谢氏求情,继续道:“还愣着作甚,给咱狠狠地打。” 这个狠狠基本算是判了谢氏的死刑。 一棍下去,棍中带风,谢氏一声惨叫,其襦裙之处已渗出血迹。 之后另一内伺没丝毫怜香惜玉,打的比上一个更狠,襦裙上的血迹更甚。 谢氏惨叫之声自是也更重。 连打几棍,谢氏已不再求饶,换了个策略,只道:“陛下,臣妇死了不要紧,徐达于外带兵...” 徐达还在北地领兵对付北元,若把谢氏打死,于北地军中或许是有不稳。 老朱时长安排马皇后请京中的这些命妇赴宴,不也就是为了安抚在外领兵的那些武将,让他们外面能安心领兵作战的吗? 但老朱却也是不威胁之人,可不会被区区一个妇人威胁到。 老朱若真担心徐达于北地军中会有不安,从一开始就不会对谢氏动刑了。 更何况,老朱若是真怕徐达在外会有不安,一开始就不会把谢氏怎样了。 现在既已开始动刑,就绝不会中途而止。 谢氏今日怕是凶多吉少了。 老朱脸色更黑,也没松口的意思,两个内伺打在谢氏身上的棍子更重了。 谢氏忍痛不住,双手不由衬在腰襟之处。 顿时,谢氏双手指头断裂,吃痛不住当即收了回来,木棍又继续一下下落于谢氏身上。 血呼哗啦的场面让几个命妇胆战心惊。 一旁的马皇后坐于老朱身边,并未有给谢氏求情之意。 马皇后管着这么大一个后宫,可不是只有恩的。 治下是必须要恩威并施的,只有恩没有威,那下面那些人各种阴谋诡计就都使出来了。 谢氏哀嚎,众命妇被吓得瑟瑟发抖。 片刻后,谢氏的哀嚎之声越来越轻。 到了最后,干脆彻底绝了声息。 廷仗活跃于明朝,凡是有大臣的谏言不合乎皇帝的心思,很多都会被拉出去打。 因此,被打死打残者不计其数。 但这些大臣很多都是故意为之,想要以一顿板子,或者一条性命,为自己博得一个清名。 为官者有了这个清名,那是能够流芳百世的。 可谢氏被打不过就只是因几句出于嫉妒的闲话,即便能留下名声,那也只能是遗臭万年。 顷刻之间,一条人命就这样陨落。 谢氏丢掉性命,众命妇更为惊恐,七嘴八舌喊道:“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这些命妇惊恐,陈恪何尝不是。 谢氏虽死,但天下悠悠之并不会就此平息。 唯一的解决办法,只能是把陈恪咔擦了。 陈恪一死,这样的流言自是没有传播的契机,马皇后自是不会再有被中伤的条件。 但陈恪却并未如那些命妇那般。 老朱那人只要下定决定,可不是你一个求饶就能改变的。 陈恪与一众命妇跪于地上,显得颇为沉闷。 老朱安排马皇后请这些命妇吃饭,并不想把这些命妇如何。 这些命妇七嘴八舌的求饶,老朱直接打断,道:“闭嘴!” 老朱一声喊叫,几个命妇倒真不敢继续了。 殿中安静下来,老朱则直接招呼,道:“陈恪,你过来。” 老朱若想把他怎样,应该不会招呼他上前吧? 陈恪起身,亦步亦趋走至老朱面前,拱手道:“陛下。” “你还有何可说的?”老朱问道。 陈恪扭头瞅了眼,刚才还活奔乱跳的谢氏,现在却趴在地上再无生息,扭头回道:“对医者来讲,只知救人,不知男女。” 听说这样能直接弹到投票页面,我也来试试。 求推荐票,求月票 章节目录 第245章 收做义子 当时给马皇后动手术之时,朱标就在场。 朱标既然都已知道的事情,老朱岂能不知。 陈恪这个时候任何辩驳的理由都显得有些苍白无力,还不如干干脆脆的承认了呢。 当着这么多命妇的面承认,马皇后动手术除去衣物之事,就已不再只是私底下的传言了。 “好小子。”老朱竟露出了一道大大的微笑。 之前,老朱在陈恪跟前虽也有过笑意,却从未像这次笑的这么烂漫。 老朱越是这般,陈恪心中越是没底。 正当陈恪心中起疑之时,老朱却抬手再次招呼,道:“来,过来。” 陈恪心中虽没底,但老朱招呼,他却也不能不往前。 陈恪跟随老朱的招呼一直往前,直到走至老朱和马皇后跟前才终站定。 陈恪近前,老朱丝毫没有之前仗责谢氏的狠戾,竟带着些许微笑,道:“此子仁孝至善,咱看收了他做义子吧。” 什么?收义子。 儿子给母亲瞧病,这乃天经地义的事情,谁都说不出什么来的。 沐英,朱文正,李文忠...这些可都是老朱的义子。 当初,老朱之所以要把这些人收为义子,意思不言而喻,就是为让这些人能更忠心耿耿的给自己卖命。 反正,明朝的皇帝就喜欢收义子。 明武宗朱厚照三十多死的,自己没有一儿半女,义子却有百十来个。 老朱开口,马皇后倒是微微附和,开口道:“确实,陈恪这孩子,我一见就挺喜欢的。” 马皇后与老朱半辈子夫妻,怎能不知老朱用意。 以此种方式分化流言,也何尝不是一个极好的办法。 最关键的是,若是流言能够分化,便能少些如谢氏这般的事情再次发生,也何尝不是一件幸事。 夫妻两你一言我一眼的说着陈恪如何如何的好。 陈恪站在面前听得一愣一愣的,他怎不知他还有这么多优点呢? 老朱和马皇后说了半晌,陈恪一直未曾开口。 老朱有些不满了,冷声道:“怎么?咱还受不了你这个义子不成?” 收的起,当然收的起了。 要是能换取一条性命,不说给人当儿子,就是给人当孙子都成。 陈恪当即跪地,喊道:“儿子拜见爹娘。” 陈恪行礼,一旁的李德喜已倒好茶递了上来。 陈恪接过,双手把茶递上,回道:“爹娘,请喝茶。” 陈恪喊爹娘,没喊父皇母后,是为了明确自己身份。 毕竟老朱有皇位要继承,人家亲儿子还排不上行呢,哪儿轮得着他一个义子。 老朱,马皇后双双接茶。 茶水喝下,义子已算手下。 老朱收陈恪做这个义子,其目的是为了杜绝对马皇后的流言,但该走的程序不能省。 该有的流程自是需有司去完成。 “从即日起,陈恪便是咱义子了,谁若再传出对咱女人不利的留言来,别怪咱不客气。”老朱大手一挥,直接威胁众命妇道。 老朱的手段,这些命妇们都知晓。 她们私下都没谈过此事,唯一的也就是在瞧到马皇后之时,心中想着她身子被一个外臣看过。 老朱出言,众命妇唯唯诺诺,回道:“遵旨。” 随之,老朱又是大手一挥,道:“行了,都散了。” 老朱本出于维稳的想法,安排了众命妇这顿饭。 哪想到,中途竟除了让这么一个事情,维稳没办法,却弄得鸡飞狗跳还差点出了人命。 众命妇离去,老朱这才吩咐李德喜,道:“把那刁妇送回徐家去,允徐家正常发丧。” 人被打死了,总不能尸身都不还给人。 不过,人是被老朱打死的,徐达只要不想与老朱翻脸,怕是也只能匆匆入葬。 李德喜才刚命人把谢氏抬走,朱标便匆匆而来。 朱标本是想给朱芷若拿几件换洗的衣物,没想到刚一进坤宁宫便瞧出几分不对劲。 一众命妇匆匆离开,询问也没人回答。 进入殿中,正有内伺擦洗着谢氏留下的血迹。 朱标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要知道,刚刚朱标离开的时候还好好的呢。 这才过去了多久,怎一下就大变样了。 老朱也不做回答,只招呼陈恪,道:“见过你大兄。” 怎一下就变大兄了,朱标满是诧异。 陈恪依言见礼,老朱则:“陈恪现在是你兄弟了,他为你母后做手术之事也就没人在乱嚼舌根了。” 老朱开口,之前诧异的问题解决了七七八八。 毕竟陈恪给马皇后做手术之时,朱标是亲眼所见的。 若非那个时候马皇后九死一生,若不做,马皇后就可能一命呜呼,朱标绝对不会让陈恪动这个手术的。 老朱出言,朱标第一次觉着老朱并未做错,出言道:“父皇英明。” 父子少有的想到一块,老朱脸色的森然都松动了几分。 随之,朱标开口道:“魏国公还于北地领兵,知晓此事...” 自家女人都被你打死了,是否会继续给你忠心领兵,这着实有待考量。 “让老四多家注意着。”老朱开口。 随之,老朱又道:“命锦衣卫多遣些人手过去。” 朱棣乃徐达女婿,倒是可注意着徐达动静。 可一旦徐达拥护朱棣称帝,那局面可就麻烦了。 老朱即便再信任自家儿子,却也得把该考虑的情况都考虑到。 之后,陈恪又道:“陛下,臣以为医学院也当收些天赋异禀的女子,虽说医者面前无男女,但保不齐一些心怀鬼胎之人会胡思乱想,有了女医者,在动手术之前,就可以性别安排了。” 之前,陈恪给马皇后做手术之时,并未想过常留。 后来,陈恪倒也忘了做手术时,会有男女有别的尴尬。 今日,若非谢氏提起这个事情,陈恪不过也只想着招收些女子,像后世那般充当护士。 在医者做过手术后,由护士来做之后的护理。 照现在这样看来,无论医者还是护士,还是当男女区别开来才行。 毕竟,背景就是那个背景。 若在后世,可没有人会拿谁让男医生做个手术揶揄的。 现在背景就是这样,总不能让医者做完手术,就得把这个医者收为义子吧? 老朱自是想到陈恪的意思了。 不说天下其他妇人,就是他宫中的其他嫔妃若有需动手术时,总也不能先收义子,再动手术吧? “由女子来做医者合适吗?”朱标问道。 毕竟天下医者皆是男人,很少有女人的。 陈恪道:“女子做医者少,并非女子不行,而是对女子的限制甚多,其实女子做医者反倒要比男子更好些,因女子比男子更为心细,若操作手术刀,比男子的失误也更少。” 陈恪开口,倒是马皇后第一个出言,道:“陈恪说的倒也有理,不如就先从宫中选几个聪明伶俐的,放于医学院试试,若是合适的话,再在地方的医学院实行。” 宫中选几个伶俐些的女子远比在民间选择要方便上许多。 马皇后开口,老朱当即允诺,道:“行,那就试试。” ... 陈恪怎么着都没想到只带着丁大力如往常一般在宫中走了一趟后,竟变成了老朱的义子。 丁大力走在陈恪身边,笑着道:“恭喜伯爷了。” 丁大力就在大殿旁边的房间做饭,对殿中之事自是清楚的。 陈恪埋头走路,不做言语。 这也没什么好恭喜的,老朱收他做义子不过也只是权益之举。 丁大力又道:“陛下收伯爷做这个义子,虽只是权益之举,但完全是出于对伯爷的保护,毕竟这事儿看起来受伤害的是皇后娘娘,实则影响最大的却是伯爷,伯爷做了陛下这个义子,自是没人再能说出其他了。” 陈恪虽也想到这些了,但从丁大力口中再听一遍,心中倒也更松快一些了。 章节目录 第246章 晋升江宁侯 回到家,陈恪主动与陈母提及了被老朱收为义子之事。 老朱只说收义子,倒也并没说改姓什么。 虽说很大程度上,老朱是不会让他改姓的。 毕竟老朱儿子那么多,并不缺一个能给他老朱家传宗接代的。 而且他老朱家还有皇位要继承,多一个姓朱的,也就多了一个抢他家皇位的人。 不是亲儿子,怎又舍给出自己辛苦打下的江山。 要知道历史上,以义子继承皇位的也不是没有。 李文忠,沐英那些义子,现在不都已恢复本姓了吗? 但不管怎么说,这个事儿还得是首先与陈母报备一下的。 “娘,今日陛下收儿子做义子了。” 个中惊险,陈恪自是没多言。 这事儿说多,只能让陈母徒增担心罢了。 听闻此,陈母愣了一下,明显颇为诧异。 陈家这一支就陈恪这一根独苗,陈恪他给人做了义子,那陈家的香火谁来继承? 当时那种情况根本没法与陈母多说。 不收义子,那便有人会戳马皇后脊梁骨,陈恪也会被牵连。 与姓名相比,收个义子又能算得了什么。 原以为陈母会生气,却不成想,陈母诧异过后,竟开口道:“陛下能收你做这个义子,属陛下器重,好生在陛下那里尽孝尽忠,将来让月儿招个上门女婿,给陈家传承香火也是一样的。” 既想传承香火,家中又无男丁,也就只能用女儿来充数了。 不过说来,陈月在宫中见了市面,普通男子怕是瞧不上,若看上个什么勋戚子弟亦或者是皇亲高官子弟,估计没人愿来当上门女婿的。 对陈母退而求其次的想法,陈恪只能不断附和。 老朱也不过也只是在那种情况下,出于解决事情,才出口了收义子之事。 改姓之类的事情,老朱都没说,他们何必又在这里杞人忧天。 陈母一个大字不识一个的普通妇人,但对陈恪陈月的疼爱却是无条件的。 只要是对他么兄妹两好的事情,陈母绝无二话。 即便是陈恪给别人当儿子,陈母一个不字都不多说。 即便割肉滋养他们兄妹两个,陈母怕是都不会有任何怨言的。 陈恪虽为穿越而来,但与陈母这份母子之情早就已经融入到骨髓当中了。 “娘,不管将来如何,儿子一定好好孝顺娘。”陈恪道。 大老爷们,陈恪也说不出什么煽情的话。 这乃陈恪所能说做为至深之言了。 没用多久,老朱新的封赏旨意便到了。 传旨的是李德喜。 这次,李德喜见陈恪客气了不少,一副把陈恪当成自己人的态度。 李德喜客气,陈恪自是也不会非得把他当仇人。 “李公公,先坐,喝杯茶。”陈恪招呼着。 李德喜作为老朱的贴身内伺,事务繁忙,哪有那么多的空闲坐下闲聊。 客气拒绝后,又道:“恭喜了,江宁侯。” 什么就江宁侯了? 正当陈恪诧异之时,李德喜展开了手中的圣旨,郑重道:“江宁侯,令堂呢?这旨意也与灵堂有关,请令堂出来一块接旨吧。” 不管怎么说,陈母毕竟是个妇道人家,接旨什么的事情陈母多是闭着些的。 倒不是陈母不能露面,只是因陈母自己不愿出现,她怕因不懂礼节,失了礼,从而给陈恪带来麻烦。 这次既然是有给陈母的,陈母不露面也不行了。 陈母出现,李德喜更客气,一直等着陈母准备好才开始宣读了起来。 旨意的内容很简单,就是陈恪的爹在大明立国之前,才资助过大明的兵丁,让大明攻取当时的集庆路时少了很多麻烦。 至于陈恪的爹是否资助过,这并不是最关键的。 旨意的内容文绉绉的,陈母本就听得一知半解,再碰上自己不熟悉的事情,更是云里雾里的。 但瞧着陈恪不说话,只能跟着陈恪继续听下去。 最后,陈恪的爹被封江宁侯,世袭罔替,食禄一千五百石,江宁田产增至三千亩,陈恪的母亲封五品诰命夫人,赐婚陈月和朱允熥。 因陈家唯陈家唯一男丁,承袭江宁侯。 既是由陈恪来承袭江宁侯的,但陈恪自是无需改姓了。 李德喜宣读完,陈母多半没怎么听明白。 陈恪解释道:“娘,月儿被赐婚三殿下了,就是太子的三子,爹被封江宁侯,由儿子来继承,娘被封五品诰命。” 这样的封赏足够荣耀。 “那...” 陈母正要开口,被陈恪打断。 当着李德喜的面,不赶快领旨谢恩,才说什么改姓不改姓的事情,既是亵渎圣旨,也是对老朱的不尊重。 母子两个谢恩结束,李德喜把旨意递上,又是一声道喜,才离开。 陈恪都是老朱义子了,而陈母这么亲生母亲还是生母总归有些不太合适。 而从陈恪这里,给陈母荣耀倒也不是不行。 只是给了陈母,陈恪老爹是白身也不行。 因而,直接封陈恪老爹江夏侯,由陈恪来继承。 这样又能给陈母诰命,又能顺理成章封了陈恪老爹,完全合情合理。 这样的操作之前也不是没有,李文忠的曹国公,也是封的他爹李贞。 李贞虽屡次在老朱穷困之际给予帮助却并无军功,人们之所以不把李文忠与老朱报恩所封的义惠侯刘英相提并论,其本质还是因李文忠军功成绩斐然。 如此看来,他想在朝堂中混的风生水起,还得是立些军功才是。 有了军功,他的爵位才名正言顺。 之前,他封伯爵,是出于治好马皇后的病。 现在赶上这个时机封这个侯,完全又成了老朱在保护马皇后。 说来说去,他在此事上没什么太大贡献。 *** 接下来,收义子,合八字之事有条不紊的进行。 这些事情都由礼部的官员去负责,陈恪倒是显得有些无所事事了。 徐允恭留于家中负责家中琐事,谢氏被送回后,一直停棺等着徐达的安排。 谢氏若是自然死亡,那自是要风风光光埋进徐家祖坟的。 唯一需要等的也就是徐增寿这个亲儿子回来送最后一程。 但现在谢氏因得罪老朱被杀,是否埋进徐家祖坟,还是得等徐达做主的。 话说娶妻当娶贤,这话一点儿都不假。 按理来讲,徐达在勋爵中当属最受器重的之一,率大明最强精锐镇守北地。 可偏偏家中出了一档子谢氏这个事情,不知有多少人在背后看徐家的笑话。 谢氏停在家里,徐允恭为这个事情忙的可谓是焦头烂额。 毕竟这事一出,有不少人会考虑老朱是会对徐家秋后算账。 佃户雇工这些临时合作关系的,有找借口离开的,也有偷偷举家迁都的。 另外,一些商铺上的生意伙伴也有不少人都借故毁约的。 家里的一些家仆也是人心惶惶,若非因奴籍脱不了身,也早就走了。 徐家出了事,这事多少与他有些干系,陈恪想着给徐家帮些忙吧,却显黄鼠狼给鸡拜年,因而也只能多避着徐家些。 若徐达父子因此恨上他,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毕竟,这事儿过错方并不在他身上。 陈恪没去徐家,徐允恭倒是主动稍了个口信,把陈恪喊去了城外的一家小酒馆。 再见徐允恭,徐允恭的变化很大。 徐允恭之前只是带着些沉稳,英气勃发多少还是有的,现在这份沉稳竟显老气横秋,胡茬都越发的浓郁了。 见到陈恪,徐允恭当即开口道:“家里你怕是不好去,你那里我怕是也不好再去,只能在此无人识得我们之处喝杯酒了。” 徐达的回信还没到,徐允恭只能把徐家产业守好,其他事情还真无法擅自做主。 章节目录 第247章 早有预谋 面对徐允恭,陈恪倒有些无法开口了。 他晋升江宁侯,又被老朱收为义子,风光无限,徐家主母谢氏却被老朱仗责而亡。 怎么着都好像是,他这个风光是拿谢氏做了踏板的。 徐允恭倒看出了陈恪的为难,开口道:“爹那里如何想,我不敢妄言,但以我说,母亲生性善妒,徐家在朝中也算荣耀,可母亲总喜欢攀比,家中常言的不是谁家命妇有这有那。 要不就是多言谁家子弟何其出色,在爹面前最多言语的也是谁家男人立下何等功劳,女人跟着被赏赐了什么,父亲和增寿皆被烦的不行,爹即便回家后,也很少去母亲那里,母亲此症便更为严重。 有时甚至会因身边婢女年轻貌美而对之凌辱咒骂,可若往其身旁安排给年老的,又嫌弃人家在其他命妇跟前带不出去,每次命妇有优于母亲的东西,母亲都会想办法不惜一切代价置办下来。 母亲有此结局,说实话,倒在我的意料当中。” 徐允恭这话说的,让陈恪心中倒是松了一口气。 其实说来,他还是觉着徐家三兄弟值得相交,不想失去他们。 若搁其他人身上,他高兴他的,自是不会做任何隐藏的。 “当着那么多命妇的面,徐夫人说那些,完全不给皇后娘娘面子,陛下疼惜皇后娘娘,超过了爱惜自个儿,怎能容徐夫人那般凌辱。”陈恪道。 具体情况如何,徐允恭其实并不知晓。 谢氏都因此丢掉性命了,谁还敢把宴会上的事情吐露出去。 随着陈恪一并被封爵,人们也只能猜测一些而已。 徐允恭听了陈恪所言并未细问,只道:“我已经给爹去信了,就看爹去和安排了,这几日家里事情繁忙,我每日忙到脚不沾地,这可比行军累上许多,今日好不容易有些空闲,便想着与你一块喝顿酒,纵观整个京中,能找出陪我喝这顿酒的,好像也就只有你了。” 与徐允恭混的相熟的勋戚子弟,不是于军中大学堂学员的身份被派往北地,就是如李景隆那般被派下去练兵,要不就是谋了官身,在宫中亲卫中当差。 徐允恭想要喝酒,的确很难寻到人。 徐允恭相邀,陈恪也不客气。 没用多久,两人便已放下当前的烦心事,把酒言欢了。 两人不知喝了多少,直到烂醉如泥。 之后,两人便宿在了酒馆中。 直到第二日清晨,两人才幽幽转醒。 徐允恭不用去早朝,陈恪还得参加。 醒来后,回家换了身衣服便直接去早朝。 早朝结束,陈恪便去了东宫。 自老朱赐婚陈月和朱允熥后,陈月只回过一次家,还正赶上陈恪没在。 今日正好有时间,也该去看看陈月。 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陈月不满意朱允熥,陈恪还是有必要与老朱好生说说的。 毕竟鞋合适与否只有脚知道,朱允熥将来虽可为王爷,陈月若只喜欢个乞丐,那都不能强行为陈月做主。 陈恪过去的时候,陈月正合朱芷芊准备吃饭了。 见到朱芷芊,陈恪行礼后,开着玩笑道:“臣往后就是殿下叔叔了,若有人欺负殿下了,殿下只管来寻臣。” 本是开玩笑之言,没想到朱芷芊竟冷哼一声,连个反应都没给陈恪,便直接抬脚而走。 这是怎么了?他不就是开个玩笑嘛?也没真让你喊啊。 即便你真喊,他还不敢答应呢。 朱芷芊抬脚而走,陈恪瞅着背影询问陈月道:“殿下怎么了?” 哪想到,陈月完全就没把朱芷芊问放到心上,也顾不上回答陈恪的问题,道:“哥哥你怎来了?哥哥,有姑姑说,在我嫁给允熥哥哥之前,我们两个不能再见面了。” 后世两人谈婚论嫁的时候,需要在一起多处处,以看两人的性格是否合适。 现在,男女两人不仅不能常见面,最好还是别见面。 有的人在结婚之前甚至连一面都不曾见过。 嗯,十之八九,大概是怕男女双方太丑,婚事达不成。 “你自己愿意嫁给朱允熥吗?”陈恪问道。 陈月年纪虽小,但一些问题还是能够明白的。 陈月睁着一双大眼睛,回道:“允熥哥哥挺好的啊!” 好与不好的,陈月自己满意就行。 陈恪手抚摸在陈月的脑袋上,道:“你往后是少于朱允熥见面,免得他欺负你。” 陈恪当哥哥的,自是多告诫自家妹子少与朱允熥见面才行。 “哥哥,月儿听你的,不过允熥哥哥现在很少欺负我了。”陈月回道。 此欺负非彼欺负啊。 现在他们或许是不懂,但再大些难免不会懂。 自家妹子一个女子,最吃亏的当然是她了。 “行,去吃饭吧,哥也去忙了。” 送走陈月,陈恪正要扭头回去的时候,恰好碰上了朱雄英和朱允熥兄弟两个。 “嘿,陈恪...”大老远的,朱允熥便喊道。 走至二人跟前,陈恪拱手示意算是行了礼。 之后,陈恪道:“我现在乃是陛下义子了,你们皆是陛下孙辈,可是要喊我叔叔的。” 朱雄英倒听话,拱手喊道:“叔叔。” 陈恪本是开玩笑,倒也没真准备让朱雄英和朱允熥喊。 朱雄英这么一喊,倒让他有些不好意思了。 另一边的朱允熥油嘴滑舌,完全不给陈恪面子,道:“各论各的吧,我跟着月儿一块喊,就喊你哥哥吧。” 陈恪年纪本就比朱允熥大,喊声哥哥朱允熥他倒是不吃亏。 不过听朱允熥说的这么自然,应该是对陈月这份婚事满意的。 不管怎么说,只要朱允熥满意就行。 朱允熥满意了,陈月也不会被冷落。 不过,老朱这道旨意一出,陈恪更得站在朱标阵营了。 不仅朱标没有生病的迹象,就连朱雄英都没有,即便他们父子两个真的运气不好病故了,但出了吕氏的事情,朱允炆即位的可能性可就小上很多了。 朱允炆不能即位,那朱标这一脉只剩下朱允熥了。 老朱若不满意朱允熥,那就只能在其他藩王中选了。 首先,靖难之役是不会发生的,朱允熥也就不至于被囚禁而死了。 正说着,朱标缓步走来。 见到陈恪,笑嘻嘻地问道:“陈恪也来了,要不一起吃点。” 陈恪一般会留于太医院公房中解决早饭的。 一边吃着早饭,还能把太医院的一些公务处置了。 留在东宫吃上一顿饭,会耽误不少事情的。 陈恪直接拒绝。 就在陈恪要离开之际,朱标笑呵呵地道:“允熥订婚之事准备的差不多了,我也该拜访一下亲家了,你看何时有时间,我去走上一趟。” 该有的礼节,自是要走。 陈恪道:“殿下挑日子吧,日子挑好了告诉臣一声,臣提前准备。” 陈母没见过什么大世面,面对朱标肯定会有紧张。 朱标提前告知,陈恪也好安排自己的时间。 朱标应答。 之后,朱标开着玩笑冲朱允熥,道:“行了吧?你这下终于满意了吧?” 满意什么? 陈恪有些好奇。 朱标道:“自见了陈月,这小子便喜欢上人家了,屡次与我说想娶人家,还非缠着我去给他提亲,我说他和陈月年纪都小,再大一些再说,他还怕陈月被人抢走了,这也就是陈月现在在东宫中,经常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不然他怕是得追出去宫去了。” 什么,老朱给陈月的赐婚不过是捎带脚的。 他把陈月送进东宫学礼仪,本是想让陈月改掉乡村野丫头的一些毛病,却没想到京师羊入虎口,直接给朱允熥来了个投怀送抱。 陈恪脸色不好,抬手拜别朱家父子。 陈恪离开,朱允熥还问道:“陈恪这有怎么了?变脸比翻书都快。” 朱标呵呵笑着,道:“人家那么好的妹子马上就被你娶走了,能高兴的了吗?” 其实,对陈月,朱标是满意的。 要不然,朱标也不会同意朱允熥请老朱赐婚的。 章节目录 第248章 消息给了徐达 老朱仗责杀了谢氏后,当即便把消息以八百里加急送到了徐达手中。 不管怎么说,老朱把人徐达的老婆都杀了,总不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连个消息都不给人家。 毕竟这事儿不是藏着掖着就能解决的,即便老朱不把消息传过去,用不了多久,徐允恭也会把消息传去的,即便徐允恭不传,京中也会有小道消息传过去的。 八百里加急乃是传递军国大事做迅捷的一个渠道。 因而,在老朱以此把消息传过去之时,徐允恭消息还在路上呢。 军营中。 徐达自背疽被陈恪治好之后,更为的龙精虎猛,感觉回到他更弱冠时的状态了。 在消息到达军中后,徐达刚与军中的一批年轻后生们拼杀完毕。 徐达体力较之前提升了不少,能单挑不少年轻后生。 回到大帐,擦了把汗,便有亲卫走进,报道:“将军,京中有封八百里加急的私信。” 能用八百里加急的,只有老朱才能用。 而老朱不到十万火急之时,是不会用八百里加急发私信的。 若用上,那必然是于军中吩咐新的动向。 徐达接过信正翻看之际,那亲卫便道:“陛下是有何旨意了?现在虽未到霜冻之时,但大军一直都在防备与修整之际,等准备好行军事宜了,霜冻怕也就来临了。” 北地的冬天异常寒冷,撒泼尿都弄不拿跟棍子敲着都尿不出来。 万物蛰伏,更别提行军打仗了。 到时候大雪一盖,迷路那是肯定的。 最关键的是还有粮草运输的难度,行军缓慢的难度,以及路上冻死冻伤的可能。 所以,非是万不得已之时,没人会在冬天于北地开战的。 更何况,他们当前是要以寻找北元残余为主。 大雪茫茫覆盖着,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还到哪里去找人。 老朱好歹也是指挥过千军万马的,自是不会用将士的性命开玩笑。 徐达看过书信久久不说话,亲卫又道:“将军,陛下还真要在此时开拔?是出了什么事儿,可否与陛下说说。” 亲卫言语中满是担心。 顿了良久,徐达才道:“不是军中之事,是一些私事,行了,你去忙吧。” 亲卫听徐达如此说后,也终放下了些心。 亲卫走出几步,徐达这才又道:“你去把徐增寿喊来。” 从军将大学堂派出的那批学员大部分分布在了徐达的麾下,基本都担任着百户。 徐达开口,亲卫应答一声退了出去。 不久,徐增寿抬脚走了进来。 徐达对谢氏有所不满,但对徐增寿这个儿子还是颇为满意的。 这儿子虽不如长子徐允恭沉稳善谋,却也重情重义,有几分豪气,稍加培养,于军中也是能有些建树的。 “爹...将军,找卑下何事?”徐增寿道。 军中无父子,徐增寿若在军中,当着那些兵丁的面,还一个劲儿的喊着爹,那徐达又怎么治军? 徐达把徐增寿招呼到了跟前,开口道:“你娘死了。” 徐增寿对谢氏再有不满,但母子亲情尚在。 听到此,徐增寿大吃一惊,喊道:“我娘怎能死了呢?我走的时候,我娘还好好的呢。” 徐达不做解释,把老朱八百里加急的书信递上,道:“瞧瞧这个吧。” 徐增寿抬脚接过,一字一句瞧过后,眼睛瞪得老大,不快道:“我娘怎能如此呢?” 老朱书信并非是老朱自己写的,完全是摘抄了起居录的。 个中缘由记载的清楚不过。 难不成,谢氏当着那么多命妇的面侮辱了马皇后后,老朱还忍气吞声不做言语不成。 这样,可就完全不像是老朱的风格了。 徐增寿也才刚从京中出来,哪能不知自己娘的秉性。 就信中所言的这些东西,徐增寿不疑有他,只问道:“爹,那现在怎么办?” 能怎么办,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不说谢氏本身有错,即便谢氏没什么错误,老朱帮他仗责而死,徐达都没办法说什么的。 其实,徐达虽领着军中将军,看似指挥着千军万马,实则早已被朱棣渗透。 在这个军中,朱棣的威望可与他持平,甚至比他都大。 他有任何风吹草动,朱棣都知道。 他若想有所行动,没等他行动,朱棣便会发现。 因而,谢氏这事儿,他是不能有任何行动的。 “你娘已送回府中了,京中炎热,等不及你赶回去了,也不宜让你娘在家中挺灵太久,就让你哥主持安葬,由你哥代替守孝,你于军中好生训练,对,今晚训练结束把这个消息告知你姐姐那里。” 徐允恭是嫡子,谢氏也是徐达正妻,徐允恭为之守灵安葬也是应该的。 徐增寿姐姐便是将来的徐皇后,皆是谢氏所出。 现在应该叫徐王妃。 正因为,徐增寿与徐王妃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弟,徐增寿才会在朱棣靖难起兵的时候,与朱棣站在一个阵营中。 支持朱棣,却没有任何谋划,明显有豪气而谋略不足。 不过,之前那也是因徐达常年在外,没好生教过徐增寿有关。 现在徐达亲自带于身边,徐增寿多少也是能学到些徐达的本事的。 晚上训练结束,徐增寿换了身便装出了营。 离营之前还碰到了刚刚带队训练结束的汤醴。 “徐老三你去哪里?是要去外面吗?你帮我捎些东西,我清淡也写好了。”汤醴远远便道。 每月发饷,军中会特许每百户所每千户所,出营几个,以帮着全百户所,全千户所采购些东西回来。 纪律再严明的军队,也得多加些人情,如此才让兵丁更忠心的服从于纪律。 汤醴他们这些百户,虽从京中来的时候带了钱,但却没什么出营的机会,想花也花不了。 当然,这样的规定也只限制到百户千户了,指挥使指挥佥事之类的,想什么时候走还是可以的。 在汤醴从身上抠搜清单的时候,徐增寿已走远了,嘴中回道:“我没空,等你们百户所有出去的机会自个儿去买去。” 徐增寿不说真的没空,即便是有空,哪有那个心情到处转着给汤醴采办东西。 不管怎么说,谢氏都是他的娘。 他娘死了,他心情能好得了吗? 他现在把所有的委屈痛苦压于心头,只等着见到徐王妃,自己的亲姐姐,与她好生倾述的。 谢氏的死并不光荣,他感觉他与谁说这个事情,谁都会笑话他的。 数个时辰之后,徐增寿骑马赶至了北平的燕王府。 燕王府中,朱棣一家刚吃过饭。 朱棣正带着朱高炽,朱高煦一块玩,徐王妃则嘴角带着笑抱着朱高燧默默坐于一旁观看。 朱高燧今岁才生下,过完满月才不过两三月时间。 现在的朱棣不过才二十几岁的年纪,正是意气风发之时。 最关键的是,现在的朱棣家中没皇位可继承,一家人自是能够其乐融融。 朱高炽虽只有四五岁的年纪,但隐约已有发胖的雏形了。 不过,朱高煦两三岁的年纪,也并非像寻常孩子那般瘦弱,看起来颇为壮硕。 无论是胖还是壮,在朱棣看来这都可是为将一方的好苗子。 朱高煦追着朱高炽满屋子绕着玩,朱高燧则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正呼呼大睡着。 “寿儿?你不在军中好生训练,来此作甚。”徐王妃率先问道。 虽长时间不见徐王妃,但徐增寿与之的感情已快大过谢氏。 听到徐王妃这个询问,徐增寿直接扑倒在徐王妃怀中嚎啕大哭。 这声哭喊,自是把徐王妃怀中的朱高燧吓醒。 大孩子小孩子哭的歇斯底里。 章节目录 第249章 女医者 一旁的朱棣挥手吩咐奶娘把朱高燧抱走。 朱高炽和朱高煦瞧到此种动静也顾不上玩了,纷纷抬头看向了这个极少谋面的舅舅身上。 朱棣一同吩咐,道:“把炽儿和煦儿也一并带下去吧。” 朱高炽和朱高煦已不需奶娘了,身边只有个陪玩的小内伺。 两人离开之时,还不忘不断回头好奇瞧着屋里的动静。 当房里只剩下朱棣,徐王妃和徐增寿之后,徐增寿这才止住了哭声,道:“娘死了,娘被打死了...” 徐增寿哽咽之中说清楚了事情后的原委。 听到此处,徐王妃沉默不语。 朱棣则道:“岳父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事情已经造成,还不称兴兵谋反给谢氏讨要公道不成? 徐增寿回道:“爹说,京中天气炎热,我也赶不回去,就让大哥帮忙给娘守灵,安葬了娘。” 当下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两种,一是安葬谢氏,另一个则是断了与谢氏的夫妻情义,休了谢氏。 可这样一来,让徐增寿徐王妃情何以堪? 而且如此做,也不是徐达能做出来的事情。 徐增寿开口后,朱棣道:“你们姐弟两个回不去,就在这里烧些纸也当作是祭奠一下,好送岳母一路走好。” 他们的娘因凌辱自己的娘,被自家爹所杀。 这事情论起来,怎么着都带着几分的别扭。 好在,徐增寿和徐王妃倒也没记恨在朱棣身上,只点头应允。 朱棣又问道:“今日是第几日了?” 徐增寿掰着指头数了半晌,回道:“正好是第七日了。” 朱棣当即下面人,准备纸钱,铜盆,带着徐王妃徐增寿姐弟来到院子烧起了纸钱。 谢氏再有不多,是他们娘那是改变不了的。 怎么着,他们姐弟都已经送最后一程的。 纸钱烧完,徐增寿在朱棣府中留宿一日,次日便赶回了军中。 另一边,在徐允恭给徐达的信刚到军中,徐达便已八百里加急给徐允恭回了信。 收到徐达的信后,徐允恭这才安排人安葬了谢氏。 徐允恭虽说也能猜想到徐达的安排,但极有必要先与徐达说上一声,然后再行定夺的。 你总不能说都不说上一声,就把人家媳妇给埋了吧? 安葬谢氏,无一人吊唁。 唯一吊唁的还是陈恪以及朱标。 他们吊唁并非是为了谢氏,也并非是说是因觉谢氏无错,完全是在给徐达面子。 只要徐达未休,那便是徐达正妻。 一个国公夫人,死了连个吊唁的人都没有,那被嗤笑的只会是徐达。 其他人不可能想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因为他们害怕站队,害怕被老朱误解罢了。 吊唁结束,安葬完毕,徐达的这个瓜才终于被人慢慢消化。 而随着谢氏被安葬,老朱再无任何表示,谢氏造成的一些影响才慢慢平息。 无论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还是佃户家仆才都渐渐的静下心来。 而谢氏的死亡,出了徐增寿徐王妃这些子女偶尔想起外,其余人很快便会忘记还有她这么一个存在。 谢氏的爹是谢再兴判降张士诚,具体结局不得而知,反正谢再兴兄弟子侄五人破城之后,虽有李文忠的担保,却也还是被老朱凌迟处死。 许久不见风声,要么早死了,要不是隐居了。 谢氏的姐姐谢翠英嫁给了朱文正,也就是老朱侄子。 本加上此关系,再加之朱文正的功绩,谢氏姐姐也算荣耀,可哪只朱文正在平定江西时,因不满老朱封赏,任部将掠夺其下妻女,被人告怀有二心,至于是否真的有,反正并未成行。 后来,朱文正被软禁在桐城,不久郁郁而终。 而朱文正之子朱守谦被封靖江王,就藩桂林。 谢翠英早在朱文正被软禁之前则已病逝。 至于谢再兴叛逃之事,谢翠英就更不知晓了。 因而说来,谢再兴叛逃,唯一没受牵连的也就只有谢氏一人。 谢氏之所以能不被牵连,最大程度还是徐达。 徐达作战勇猛,深得老朱倚重,老朱若把谢氏牵连了,那徐达怕是也会被牵连。 为了保徐达无虞,老朱也只当谢氏与谢再兴无关。 其实说来,谢氏也是老朱强塞给徐达的。 徐达的第一个正妻张氏,颇为跋扈,嗓门大,属悍妇类型,曾因口角直接把人鞭打致死,徐达与之辩理,还把徐达一顿臭骂。 这样的女人放于徐达身边,无异于不利于徐达的家庭和睦。 徐达家庭不和睦,自是会影响到对外征战的。 当然,老朱或许也有想给徐达娶个贤妻的想法。 反正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老朱做主给徐达娶了谢再兴貌美的二女儿。 可这而女人却并非像表面那般,嫉妒心强,自那时起便常与些妇人们攀比,斗嘴。 谁家若强于她,她便与徐达叨咕。 刚开始,徐达还应允,后来便渐渐不再搭理。 徐达对谢氏本就没什么感情,谢氏再多说些这种攀比嫉妒之言,怎能让徐达心中舒服。 反正,徐达常年不在家中,许久才回家一次,谢氏叨咕这些,徐达愿听就听着,不愿听干脆就不与谢氏谁在一起。 谢氏乃老朱钦定的正妻不能休,但还可娶妾啊。 徐达冷落,谢氏的妒忌心更甚,甚至还有些失心疯。 有时候,徐达回家,去妾室房中睡上一夜,谢氏便守在门外一夜不睡,有时甚至会直接动手把人家连挠花。 徐达回家本是为歇息的,不是看妇人打架的。 最后干脆谁的房间也不去,自个儿直接睡在书房。 就这,谢氏在徐达起床后,还会四下转悠,好像抓贼一样。 谢氏当着那么多命妇的面,因嫉妒马皇后说些那话倒也算能够理解了。 关于徐家的一些事情,老朱自是也多少清楚些的。 但即便清楚,老朱也没法管。 毕竟,谢氏是他给徐达娶的。 最关键的是,谢氏跟着徐达早就已封了诰命,也不是那门轻易能休的。 再者说了,若是休了谢氏,谢氏必定不会乖乖听从,肯定会大吵大闹。 徐达哪有时间去处理这些事情。 因而老朱也就一直睁一眼闭一眼,谢氏不允徐达去妾室房间睡,徐达可把人领出去睡,要么直接再去寻别的女人。 只要愿意办法多的是。 但谁都没想到,谢氏竟发疯到当着那么多的命妇把马皇后手术的事情败在了明面之上。 那个事情,早在手术之后,朱标便与老朱说了。 毕竟是在肚子上动刀,刀口还在,不用想都能猜到。 可若如此就杀了医者,那谁还敢行医。 而且若如此就杀了医者,丢脸的不仅还有马皇后,还有老朱的。 因而老朱只能假装不知道,就当这个事情不存在。 当初那种情况多危急,老朱仍旧记忆犹新。 即便重来,老朱仍旧还会让陈恪开刀的。 现在,谢氏把此事摆在了明面之上,老朱也就顺水推舟,收陈恪做义子,彻底把此事的谣言从源头上止住。 *** 又是数月过去,地方上的医学院渐渐步入正轨后,京中第一批招收的女医者也在一步步步入正轨。 这些女子皆是十几岁,收入宫准备培训后,做宫女的,却没想到摇身一变成了医者。 宫女的日子肯定是没有医者好过的。 毕竟做宫女,运气好跟个好一些的主子,也就累点,可若运气不好,跟个坏主子,那吃苦受累不说,挨打挨骂那都会是常事。 做医者,别人靠你瞧病,巴结着你还来不及。 因而对能在医学院学做医者,这些宫女还是很开心的。 章节目录 第250章 于朱棣的不谋而合 之前也没有女医者,收纳于医学院的这些宫女的教授只能是由卢文斌王康这些医学院的荣誉讲师来教授了。 因医学院距国子监较近,这些宫女出出入入叽叽喳喳,惹了不少非议。 国子监的那些监生,恨不得放把火烧了医学院。 他们费了千辛万苦才终进了国子监,作为国子监监生,他们相对于其他士子来讲是荣耀的,可现在身边出入的竟是一群女人,这让他们觉着,他们引以为豪的荣耀遭到了玷污。 为此国子监的那些祭酒助教之类的,也没少去老朱那里告状。 但老朱一向都是个喜欢一条道走到黑之人,只要他认为是正确之事,那可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 所以,所有的告状,在老朱那里连波澜都没有。 之后,有人又去寻了朱标,希望朱标能帮着劝说一下老朱。 朱标自小研读儒家典籍,对那些士子很优待,但朱标并非迂腐之人,在朱标看来,治病救人当属首位。 既然男医者对女病者有着种种不便,那便可培养些女医者来解决女病患的尴尬。 老朱父子不应此事,国子监经历了一些监生愤而退学,助教辞官后,倒也很快恢复了平静。 剩下那些人,除了在路过医学院唾上一口,骂上一声不要脸外,再无他法。 嘴长在人家身上,陈恪也总不能因此就把人家嘴巴撕烂。 只要不当着陈恪以及医学院中众人骂,任由他们高兴。 东暖阁中。 陈恪行礼后,被老朱邀请着坐下。 自当了老朱义子,老朱待陈恪倒比之前和气了许多。 老朱收义子只是权益之计,陈恪自是也不能以义子的身份自居,往日怎样,现在还怎样便好。 “陛下,娘娘安排进医学院的那些女医者,多少都识些字,再教授起医术来,倒也顺畅许多,因这些人皆是为女病患服务,因而卢文斌和王康所教授的皆是一些争对女人的病症,好在这些人悟性也颇高,数几月以来已经有所成就。 再经一段时间雕琢,留下少量的充斥太医院,剩下倒也可派遣于各地的医学院了,由她们往各地医学院开枝散叶,用不了多久,各处都会有专治女病患的医者了。” 派往各地医学院那也是很有必要的。 宫中有男女之尴尬,地方上自然也会有。 马皇后遭遇这些尴尬后,有老朱给做主,地方上那些女人碰到这个尴尬,没人给做主,也就只能等死了。 医学院和惠民药局是服务于万民的,总不能只服务男人,而把女人置于一边。 若不赞成此言者,你不为你媳妇着想了,可想想你娘,想想你妹子。 紧接着,陈恪又道:“另外,臣想着在医学院中再少量培养一些护理之人,用于做手术之后以及重病疗养期间,这些人无需懂太多,只需多少知晓些药理知识,把病患饮食之类的额照顾好了就行。” 这个实行起来并不算难,毕竟不少家仆最擅长的就是此事。 只需让他们再东西药理知识就行。 不过,想招家仆的难度可比招良家子弟大多了。 最关键是,良人能做自己的主,你培养起来是可受自己安排的。 那些家仆上面还有主家,你安排个事儿,除了他们自个儿同意,还得征求主家的同意。 而且,这些人就如提线木偶一般,发展好与坏,都受主家掌控,进取心也不如。 与其如此繁琐,陈恪干脆直接从头培养良家子弟呢。 一系列的事情说完,陈恪又拱手道:“臣替天下万民,也替自个儿多谢陛下,若非陛下支持,国子监那群士子早就把臣医学院给砸了。” 这事儿是得好生谢谢老朱的,老朱这一支持,妇女也终于可像男人一样大大方方治疗自己的病症。 以前,这些病症虽并非见不得人,但当着男医者总是不好意思说出口。 听陈恪说完,老朱冷哼一声,放下手中的折子,道:“哼,一群无事生非的东西,咱没把医学院设于国子监就已经不错了。” 当然,这只是玩玩笑,若真这样做了,那可是要把天下士子得罪光的。 士子皆得罪,皇帝便真的是孤家寡人了。 老朱抱怨之言出口,陈恪倒笑的开心。 老朱书读的少,对那些一天只知无病呻吟的儒生很是看不上眼。 说着,老朱起身,活动了一下腿脚,陈恪也只得跟随起身。 老朱都起身了,他坐着也不甚合适。 突然,老朱开口问道:“你对北元鞑子的骑兵可有克敌之术?” 老朱打过的仗比陈恪吃过的饭,突然问陈恪这个问题,多少是有考量之意存在。 想了想,陈恪这才回道:“地形,军阵...这都是有效的对付骑兵的方式,但在北地,属一马平川之所,此地形很难对骑兵形成阻挡,唯一所能制敌的也就只有军阵了,而军阵御敌最有效办法,便是长矛,前排执盾,后排以长矛直插马腹,骑兵马与人本就为一体,马伤人自会亡命。 但为克此阵,北元鞑子若全副武装马匹,其如此军阵的优势就很难发挥出来了,臣觉着火器当属克骑兵的最为上乘之法,这火器不仅可对骑兵还可对步兵。 因而臣以为,若想以火器克敌,不仅仅是要把火器编于各卫所形成其附庸,而是要大规模发展,使之独立成战,独立列阵。 当然,兵丁只需把火器训练好,战场如何应用,是需指挥主官衡量作战的,与其他兵种配合的,并不可觉着火器可对付骑兵,把火器拉出就能万事大吉的。” 各兵种协同作战,才是取胜的关键。 紧接着,陈恪又道:“臣以为,千百年后战场将会是火器这种热兵器的天下,到时,火器飞速发展,骑兵完全不可与之抗衡,交战的双方只能以火器为主相对战。 而火器对战,其取胜关键除了本身的战术布局之外,还会是火器先进之程度的比拼,射程甚至是连发这都是取胜之关键,所以逼着双方不得不在精进火器上下功夫,学无止境,火器这东西也是无止境的,随着不断精进,怕是会有意想不到之收获的,到时...” 天上有飞机,水上有轮船,水下有舰艇,陆上会有大炮。 陈恪本想说这些的,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下去了,有些话能说,有些话是不好说的。 说了这些,老朱非但听不懂,还以为他是在放空炮。 只会把前面本听进去的东西也一并都摈弃了。 老朱正当陈恪说下去,陈恪突然戛然而止,老朱当即问道:“到时什么...” 若能说的话,之前就说了,完全不会说到一半就停止。 陈恪嘿嘿一笑,回道:“臣突然忘记该说什么了。” 老朱锐利的眼神一直盯着陈恪。 到底是真忘记还是假忘记,这事儿怕是不好说吧? 老朱在陈恪的身上盯了半晌后,把桌上的一道折子翻找出,转身递与陈恪。 既是老朱给的,陈恪也就不客气了。 折子是朱棣的。 既是以折子的方式呈交老朱,那是就只能是以君臣的口吻。 大致瞅过,陈恪也终发现老朱为何要询问他这些了。 朱棣在折子中除却军将大学堂训练出的那些学员在担任百户的这数月以来于军中所取了不小的变化,要抽调自己军中的百户于军将大学堂训练外的另一个事情,便就是针对对付骑兵之法训练专攻火器之铁军。 兵仗局所产的火器,各卫所已用一段时间了,善变之人是会想着如何以这种优于当下火器这么多的东西来对付骑兵的。 章节目录 第251章 神机营提前出世 瞧过朱棣的折子,陈恪倒也并未太过诧异。 朱棣既然能弄出专攻火器的神机营,提前有这个想法就不算什么。 陈恪只是想不明白,朱棣竟会率先把自己麾下的百户送于京中训练。 送医者回来训练没什么,把百户送来训练,这可就太不可思议了。 朱棣这是相信自己的兵不会出问题,还是现在压根没其他的心思? 即便没其他的心思,也应做不到把自己的兵送于京师洗脑吧? 陈恪抓着朱棣的折子,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久久没动静。 一旁的老朱倒是等不及了,开口道:“区区几行字,看不完了?” 老朱开口,陈恪才终回过神来,恭敬把折子重新递上。 “看完了,看完了...燕王殿下神武英勇,臣只是没想到竟能与燕王殿下想到一块。”陈恪回道。 老朱接过折子,重新走至御案前坐下。 “咱倒是也早有此意...”老朱抿了口茶道。 他说朱棣神武英勇,老朱就说他之前就有此心思,这是与朱棣抢风头。 许是陈恪脸上的怀疑颇甚,老朱直接道:“怎么?不信?” 信,怎能不信。 即便是真的不信,也不能当着老朱的面承认吧。 “信信信,当然信,燕王都有如此神武,陛下乃燕王之父,其神武自是远超燕王。”陈恪立即拍马屁。 朱棣当皇帝的希望越来越渺茫了,陈恪当然是得率先依托好老朱这个靠山的。 陈恪开口,老朱不再在此事上多言,而是道:“火器营就以神机营称之,卫所就设于京郊,待训练合格后,再于需要派出。” 火器若真如陈恪所言有那么大优势的话,那肯定是不能于外训练的。 这样一来,天子必很难掌控。 神机营发展越强,与朝廷危害越甚。 “陛下英明。”陈恪拱手称赞。 老朱既说这些,那便说明早就已经有了打算,陈恪只需盛赞即可,其他的自是不必多言。 说着,老朱招呼进一人。 此人一身甲胄,腰间挎着长刀,长相并不算魁梧,反倒带有几分秀气。 不过眉眼中所带的锐气却又不像是手无缚鸡之力之人。 见到老朱,此人先行见礼。 见礼完毕,老朱开口道:“他叫许英光,曾跟随徐达三征北元,,后来又随沐英征云南,皆作战勇猛表现可佳,咱招他进京做宿卫也有将近一年之久,今恰逢组建神机营,便由他来做这个指挥使。” 陈恪一直自恋,以为老朱会把神机营交于他。 他正想着该怎么拒绝,想不到老朱竟已合适人选了。 既已把许英光招致京师做宿卫一年,这一年怕既是给许英光安排跳板,也是对许英光再行考验,然后在合适的时机委以重任。 当然,安排宿卫,这也是在给许英光皇恩,以便用得着许英光之时许英光能够誓死效忠。 这个许英光跟随过徐达,也跟随过沐英,便说明并非是他们中特定之人。 既谁的人都不是,那自然也就是老朱的。 大明建国十五年,北元鞑子基本已快肃清,老朱也该慢慢脱离那些武将的兵权了。 老朱当着陈恪的面委任神机营指挥使,对陈恪并未有什么特有的吩咐,陈恪只能拱手对许英光以行祝贺。 “恭喜啊,许指挥使。” 许英光话不多,陈恪恭喜只略微拱手做了一下回应。 从始至终,许英光并未有太多的情绪,怕是老朱之前就与许英光说过这个事情了。 既是如此,老朱干嘛还要与他说。 他唯一能帮得上忙的,也就只有火器支持。 可兵仗局主要就兼火器生产,为神机营配备火器那也是应该的,完全没必要把他单独找来说一声这个事情的。 “你身上事务也不少了,咱就不于你在神机营委任事务了,你把你军将大学堂的一些练兵方式多与许英光分享一下。”老朱又道。 许英光若真想学习这些经验,完全可去军将大学堂取经。 可军将大学堂之时事现在是由徐允恭负责,老朱之所以这样安排许是不愿勋戚子弟染指? 老朱用意到底如何,陈恪也懒得再去猜。 反正只是教许英光一些军将大学堂的练兵方式,许英光学到何种程度,又于神机营践行多少,这就与他没有多少关系了。 陈恪直接回道:“是,军将大学堂训练也是有大纲的,臣把这些东西整理一下直接拿给许指挥使。” ... 神机营所招募兵丁,并不限于一地,即便是兵员优秀之地,也不只在此处招募太多。 而且,这些兵丁家中直系亲属中大多没有担当高职者。 总得来讲,许英光是个干实事的。 不到一月,神机营训练便已正式步入正轨。 而到现在,兵仗局成立已有一年之久了。 在这一年时间,陈恪对兵仗局多加奖赏,目的就是激励他们能够在火器方面更精进一步。 反正他的能力也只限弄出燧发火铳了,红衣大炮之类的还得由当下的额那些匠人去鼓捣。 一年时间,陈恪在研新司投入颇多,现在终有了些许成就。 一日,陈恪刚到兵仗局,一匠人便风风火火跑来,满是欣喜喊道:“局使,局使,我研新司弄出个火炮,威力甚大,可射十里之远,昨个儿刚刚试验过。” 大明的一里等于五百米,十里也就是五千米左右。 五千米与后世的那种炮是没法比,但于当下却算是颇为高超的了。 历史上红及一时的红衣大炮,怕也就是这个距离。 陈恪比那匠人还高兴,问道:“是吗?快去瞧瞧。” 那匠人道:“昨日在城外试过后,也没往回拉,局使怕是...” 兵仗局地方有限,即便这里有个五千米左右的距离让他们轰,可难免也饿有些施展不开。 直接去城外空阔之处尝试,没什么需顾忌的东西,反倒是更能发挥出其效果来。 去城外就去城外,这可是兵仗局扬眉吐气的时候。 陈恪正要离开之际,又想起了什么似的,随之道:“先等等,我去把太孙殿下他们喊出,让他们也见识一下。” 朱雄英和朱允熥负责兵仗局监造,陈恪有事不在的时候,他们也是极为尽心。 现在有了这么大一个喜事,也该与他们分享一下。 正在上课的两人被陈恪以兵仗局有急事喊走。 他们是兵仗局监造,兵仗局若有事他们也不能不来。 两人被喊走,朱允熥笑嘻嘻问道:“去哪里玩?” 怎就记住个玩,他现在好歹是当叔叔人了。 陈恪脸色一板,沉声道:“玩什么玩,兵仗局研新司弄出了个火炮,你们身为兵仗局监造,也有必要去瞧瞧。” 瞧瞧的目的,是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火炮。 火铳虽与火炮相比多了些机动性,但论起威力来,与火炮可差多了。 城郊一空阔之处。 负责火炮的几个工匠瞅见他们走来,纷纷行礼。 行礼结束,几人便就火炮做了介绍。 什么炮管多长,管壁多厚,整体形有多重,从炮口到炮尾相继加粗的用意又是什么。 一一介绍完毕,朱允熥有些等不及,道:“快开始吧,从此处到那山头有多远,能打下吗?” 火炮放于这个位置,怕正好就是想打下那山头的。 那匠人回道:“禀殿下,正有此意,之前打的都是平地,现在小人现在想试一下能否打下那山头来。” 看来这匠人也是一个不愿服输,也不怕服输之人。 若非如此,他完全可私下尝试难的,当着陈恪他们的面弄一个简单的。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反其道而行之。 章节目录 第252章 神威炮 范深战死 轰隆.... 远处山头,顿时升起了一道火光。 火光久久不灭,怕是引燃了山上的树木。 陈恪招呼了众匠人,道:“快,先去救火。” 现在救火困难,若任由大火发展下去,最后怕是能难扑灭了。 大火扑灭,陈恪才召火炮生产的匠人询问道:“你叫何名字?” 那匠人腰自然弯曲,拱手回道:“小人薛二。” 为弄出先进火器来,陈恪允兵仗局所有匠人自行发挥。 只要不耽误正常的火器生产进程,可自行研究那些火器。 兵仗局中给予一切经费支持,若在研究途中被火器所伤,还可抚恤家中。 反正待遇是优渥的很。 而且,只要弄出新型火器来,那便可自领一司进行生产。 当个普通匠人与自领一司进行生产,那区别可大太多了。 因而,这个条件之下,不少人私下瞎鼓捣。 当然,既是研新,肯定是有失败时候。 不少人因失败伤残,凡是伤残者,陈恪皆给予优待,子嗣成年会把之安排于兵仗局慢慢学习。 这样由子孙传承祖辈职业之政策在陈恪看来虽有极大的弊端,但现在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至少这样的制度,在当下是没有问题的。 这不,因为这样的鼓励,还真就把火铳弄出来了。 确定薛二所言火炮之威力后,陈恪当下把此事告知了老朱。 现在专攻火器的神机营已经成立,只训火器未免有些单调,配合火炮威力才将更大。 告知老朱后,老朱亲自看看过火炮的威力后,当即取名神威炮,并下旨加紧生产。 这个火炮的制作程度可比火器难上许,可得加紧些才是。 并且还下旨,凡产出一门,便当即投配神机营一门,以让神机营能够尽快适应。 北地军情颇为紧急,若非朝廷现在军力财政上都有些困难,不然老朱早就又出兵了。 神机营乃是朝廷的底牌,自是希望神机营能够早些训练出来的。 *** 正当兵仗局的火器还在源源不断的送至神机营时,北地的火器却是出问题了。 一日大晚上的,陈恪都睡下了,李德喜把陈恪家的大门敲响了。 这次,李德喜竟还骑了马。 以前,陈恪家还在北城住着的时候,李德喜去他家传旨之时都很少骑马。 这次,不仅大半夜宣召他,竟还起了马,怕是有十万火急的大事。 陈恪穿了朝服,睡眼朦胧的从家里牵出了马。 上马之前,冲着已经上了马的李德喜问道:“李公公,这大半夜的陛下为何要我,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明知李德喜不会与他多吐露老朱的事情,瞧到李德喜这样慌忙,陈恪心中没底,还是忍不住想着多问几声。 没想到的是,李德喜这次竟做了回答,道:“是北地的军报,陛下心情不佳,江宁侯还是应小心着些。” 没想到,李德喜这次竟做了回答。 不过,具体原因,李德喜肯定是知晓的。 李德喜没说明便已催促着陈恪上马。 如此情况之下,陈恪来不及多问,只能跟随李德喜上马,快马加鞭的往宫中赶去。 东暖阁中。 朱雄英和朱允熥锤头跪于地上。 他们两个又犯事了,这么着急找他进宫,难不成是与他们两个有关。 可他已有些时日没见过他们两个了啊。 走至东暖阁,瞅见气氛不对,陈恪规规矩矩见了礼。 刚见礼完毕,老朱便把一份奏报扔了出来。 拿起奏报,陈恪悲从中来。 奏报上的东西很多,把一场战役的前因后果完全报了上来。 北元鞑子的残兵来犯,范深和汤醴的两个百户所奉命出击。 因只是少量残兵,完全没必要遣出大军于大漠之中追击。 毕竟,北元鞑子最善骑术,为了区区几个残兵,劳动大军也实属不值。 更何况,这些残兵过来只是为了抢掠,也不敢正面与大明的主力交锋,等你的大军准备好,这些残兵早就不知跑哪里去了。 大明军队驻扎于此,可不是为了只对付几个残兵的。 因而,徐达直接下令,安排两个百户所予以还击。 其实,其目的是为保护百姓财物不受损坏的。 朝廷的军队都在附近驻扎,若百姓的财物依旧被损毁殆尽,那丢脸的不仅仅是朝廷还是军中的每一人。 范深和汤醴主动请缨。 在二人刚一率队出击后,那些残兵便望风而逃。 本来上面命令是让他们保护百姓财物的,那些残兵逃跑后,他们也就该撤了。 可汤醴觉着,这伙残兵虽为骑兵,但人困马乏,没什么战斗力,以他们之力完全可让这些残兵有来无回。 范深本不愿答应,但两人一番斗嘴吵嚷后,范深不敌汤醴的激将法,最终还是依汤醴之言,决定去追击那伙残兵。 两个百户所,二百余人,远离营地,深入敌区,只为追击一些残兵,这乃军中之大忌。 其实,这伙残兵被大明军队追究的到处跑,士气全无,完全就不是范深汤醴之对手的。 事实证明,也的确如此。 在他们追上之后,这些残兵本已投降。 就在此时,有一人趁机逃跑,范深当即举起火铳射击。 岂料,火铳竟无声。 范深以为自己方式不对,退出火药,重新装填,再行射击。 与之前一样,依旧无甚效果。 汤醴瞧范深如此,他则当即装填射击,一连几次,与范深的结果如出一辙。 眼瞅着那逃跑的骑兵跑远,他们这里却没发出一弹。 投降的这些残兵一瞧他们手里的火铳犹如烧火棍一般,士气顿时恢复了许多,当即奋起反击。 因汤醴和范深等人并不以为是火器出了问题,应对不够及时,被这些残兵反败为胜。 等他们拔剑建立起防守之时,带出的兵丁已被斩杀大半。 范深催促汤醴先走,他则留下断后。 待汤醴返回营地,却久久不见范深人影,虽知范深已是凶多吉少,但未免还抱着些希望。 直到次日,有残兵以马拉着范深等牺牲之人的尸身于大漠中嬉闹玩乐,他们抱起的希望也终彻底破灭。 后来,军中以百石军粮,换回了牺牲数百将士的尸身。 这耻辱简直可称之为奇耻大辱,自与北元鞑子交战,从未有如此屈辱之时。 汤醴因违反军纪,被打了五十军棍,奄奄一息,差点丢掉性命。 朱棣徐达等人,当即对所有火器展开自查,发现却有一批火药乃是混杂了些火药的煤渣。 煤渣烧火可行,可若是充当火药可没什么卵用的。 这次只是面对北元鞑子的残兵,若是一场决定性的战役呢,难道因火器问题导致大明谋划数十年之布局就这样胎死腹中。 所以说,火药之事乃大事。 陈恪他若不弄这火器,完全可用其他方式布局。 历史上没有这种火器,北元不也还是被肃清了吗? 可现在有这种火器,所有的排兵布阵都已把火器加进去,却偏偏出现了此种问题,这可是重大失误。 朱棣徐达二人联名上奏,请老朱严查此事,并请老朱核查发往其他之地的火药是否也有如此问题。 这个损失已经够大了,其他地方到底是否也有如此情况是得好生核查一遍了。 看过奏折,陈恪满脑子都是范深的音容笑貌,仿佛隐约之间,还能听到范深正于背后喊着他。 范深那小子是有些脑袋不够用,但绝对的够义气。 为了他,竟能够一把火烧掉周德兴的府邸。 自进入军将大学堂,经一段时间的训练,范深这种做事不动脑筋的毛病其实也改了不少。 早知道会有如此结局,他也就应该把范深留下。 毕竟以范老五在兵仗局的地位,范深这辈子是不用愁的。 大明不缺英雄,可他却再无兄弟了。 “你有何话说?”老朱问道。 陈恪却并未先行回答老朱的问题,而是开口道:“何时送范深回京?” 范深虽不是执行军令战死,却也是战死于与北元鞑子的对战中,他有资格被送回乡中安葬。 老朱心情不佳,对陈恪答非所问很是不满,冷声道:“送个屁的京,违抗军令,擅自迎战,亏了咱那上百石军粮。” 不管范深是否是汤醴怂恿,倒却也是违抗军令了。 但不管怎么说,范深不仅是死于正面迎敌之上,还在危及关头勇于断后,也算是死的光荣。 风风光光送回乡中,那也是应该的。 老朱出言,陈恪不再像往日那般恭敬,直接怼道:“范深乃是为国战死,凭什么不能送回京中?” 搁在以往,陈恪在老朱面前绝不会如此态度的。 陈恪开口,老朱瞪着眼睛,道:“你说什么?” 面对老朱反问,陈恪依旧不敢示弱,回道:“范深为国而死,理应风风光光把他送回京家中。” 范深盼望着衣锦回乡,他现在为国战死了,陈恪理应为他争取一下。 “咱若偏不如此呢?”老朱瞪着眼睛反问。 能怎样?反了? 最后一刻,陈恪用理智压下了脱口而出之言,只道:“那臣便亲自往北地接回他,进入军将大学堂他是为支持臣才去的,若不是去那里他也不会战死,待接回了他,臣任凭陛下发落。” 老朱眼神在陈恪身上扫来扫去。 一旁的朱允熥这才悄声,道:“皇祖父已下旨各州府先送讣告,再送战死的将士归乡。” 既已下旨,干嘛不早说,吓他一脑门汗。 陈恪没心情如往常那般嬉皮笑脸掩盖自己错误,直接跪地道:“谢陛下,臣失礼甘受责罚。” 他并不后悔之前所为,即便重来,他依旧会那般做。 章节目录 第253章 送范深回京 神机营的组建就可见老朱已经开始逐渐把火器使用于军中作战了。 现在火器出了这么大的问题,若不把此事查清楚,又如何敢在军中布局时把火器配合进来。 因而,陈恪无礼并不是当前首要的。 陈恪请罪,老朱倒也并没有追着不放,也没再多谈及此事,只道:“你先给咱把火器之事拿出一个交代来,其他的之后再说。” 老朱治下向来严苛,若真是兵仗局方面出的这个纰漏,那他这个兵仗局的局使怕是难辞其咎。 到时候,这个过错的惩处绝对要比君前失礼要大的多。 脑袋不保那也是有可能。 陈恪随之瞅向朱雄英和朱允熥,开口道:“两位殿下,你们是兵仗局监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恪弄这个建造的目的就是为了严管火器的制造,毕竟工匠在制造时出现纰漏。 现在,送往北地的一大批火器都出现了问题,他们作为监造竟一点儿问题都没发现? 陈恪出言,朱允熥当即否认。 朱雄英考虑了一下,才道:“兵仗局所产的所有火器皆按你所规定方式抽查监造,绝无懈怠,所有的东西确定合格才会封箱待发,如此严苛的抽查制度下,是很难能做得了手脚,怎么着都不应送往北地的所有火药都出了问题的。” 若出问题,那也只会是因朝廷逼的紧,匠人为赶进度从而用省时省力的煤渣代替。 可如此严苛的建造制度下,即便要偷工减料,也做不了这么大的假。 而且这些工匠大部分都是官匠,即便不是官匠的,在兵仗局也效力这么久了,朝廷的一些法令还是清楚的。 兵器造假可并不比延误工期的罪过大。 不管怎么说,既出了问题就得严查。 这事儿容不得懈怠,一旦出问题,说不准就要影响到整体布局的。 陈恪当即开口,道:“马上封存兵仗局所有短铳火炮火药,已产出待发的,立即开箱检查,已发往地方卫所的,也需仔细筛查。” 不管怎么说,陈恪这个安排也算是有担当了。 或许是因陈恪勇于承担责任的精神可嘉,老朱竟给了陈恪自查的便利,开口道:“你们三个,立即着手核查兵仗局所有的火器火药,并收押所有工匠,在没检查清楚问题出现在何处之时,所有工匠不得离开兵仗局一步。” 火药问题自是与工匠有关,收押工匠肯定是极有必要的。 陈恪,朱雄英朱允熥当即齐齐回应,道:“遵旨。” 很快,三人率领一队兵丁闯进了兵仗局。 兵仗局当值之人,悉数被收押于一间杂货房中。 而那些已经下值回家之人,也都被从被窝中揪出来收押在了兵仗局。 由于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第一时间全部收押到齐,是很有必要的。 之后,这队兵丁便着手对已经装箱的火药火铳进行筛查。 其实,虽说老朱把自查的任务交于陈恪了,但负责筛查的兵丁却是老朱派来的,筛查结果如何,虽是由陈恪来禀告老朱,但却也做不了假的。 这些工匠悉数被兵丁押送着关押。 很多人被带进来的时候皆都松松垮垮的套了件衣服,鞋袜也没穿整齐。 现在只是自查阶段,并不见得一定就是这些工匠的问题,他们也还能够算作是自己人的。 如此方式对待也不甚合适。 随之,陈恪招呼着那些扣押的兵丁,道:“先等等,让他们先把衣服穿好了。” 老朱旨意本就让这些兵丁听陈恪号令的。 陈恪开口,一众兵丁停下给了给了工匠整理衣服的时间。 衣服是整理好了,可场面依旧有些渗人。 有工匠小心翼翼,问道:“局使,这是怎么了?” 毕竟他们下值的时候还好好的呢,这才几个时辰过去。 陈恪自是没回答这工匠所言,只道:“你等听从安排就行。” 很快,陈恪在众工匠中发现了范老五,随之抬脚走至范老五跟前。 本想说范深的事情,话到嘴边只剩下哽咽,最终只道:“范叔别太担心了,这只是正常审查,待查明白了就没事了。” 范老五瞧着陈恪状态虽有些起疑,却也没多想。 所有兵丁连夜开箱检查,在凌晨的时候终于检查完了所有的兵仗局所有的火铳和火药。 无论是已经装箱的还是正在生产未装箱的,皆没有丝毫问题。 既当下的这些东西没有问题,那就要查与北地那批火药同批发往其他卫所的是否存有问题。 这个事情并非那么快能够查出,毕竟大明疆域辽阔,信息往来不便,各地卫所查明这些倒用不了多久,路上就得耽误不少时间。 既没查出是哪里出了问题,也就只能先行停了兵仗局的生产,继续把那些工匠收押着。 而就在范老五还被收押在兵仗局之时,范深便由袁朗和汤醴二人护送回京了。 范深虽是战死疆场的,但却并未立下尺寸军功,自是谈不上什么敲锣打鼓的欢迎。 袁朗和汤醴送回京后,直接送回了家中。 早在几个时辰之前,军中便有讣告先行送至了范深家中,目的是为给家人准备灵堂的时间。 范老五被收押于兵仗局,家中只剩下了范深母亲一人。 毕竟是妇道人家,得知范深战死悲痛欲绝,哪有精力再操持灵堂之事。 因而,这个事情也就只能由陈恪来操办了。 在之前几日,陈恪便已安排陈安九准备灵堂所需之物,并与陈母说明了缘由,请陈母在讣告到京后,去安抚范深母亲,并帮着操办一下范深丧葬之事。 范深与他一块长大,时长出入他家,陈母完全是把范深当自己子侄的。 若不与陈母提前说明这个事情,让陈母有个准备,在讣告到京后,陈母比范母好不到哪里去,又怎能帮着操持了范深的丧葬事。 讣告到京,陈母与左邻右舍的几个妇人陪着哭的悲痛欲绝的范母,陈安九率领着几个家丁为范深搭建着灵堂。 陈恪则出城去迎范深了。 陈恪次行完全属私人性的行为,也没有迎接多远的基准。 因而,陈恪便迎接北地的官道一直往前走。 一直走了七八十里,终于瞧见了一行队伍。 瞧见这支队伍后,陈恪也并未停下。 终于在又行进了一段路程后,陈恪行至了这支队伍跟前。 几十口漆黑的棺材,护送者只有十几人。 如此寒酸的送葬队伍,让人添有几分凄凉。 见到陈恪,袁朗翻身下马,满腹悲痛,哽咽着道:“深子走了...” 他们三人光屁股长大,那情义非同一般。 袁朗开口,陈恪眼泪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陈恪抹了一把眼泪,道:“走,先去看看深子。” 陈恪抬脚就走,袁朗则拉起他,道:“你...有个准备...深子...” 战死之人自是不比自然死亡之人,这个准备陈恪还是有的。 走至棺材跟前,陈恪终瞧见了范深。 范深身上着着甲胄,穿戴整齐,已看不出伤势,脸上手上伤痕累累。 瞅见这样的范深,陈恪眼前范深的一幕幕音容笑貌浮现更甚,暗自哽咽变成了嚎啕大哭。 袁朗一路上本已伤心到头了,瞧着陈恪如此,不由也随着陈恪一块悲伤痛哭。 “深子被那些北元鞑子杀了后,他们依旧未曾放过他,用马拖着狂奔,被送回来时,胸前已被磨得露出了森森白骨。” 说起,范深牺牲时的凄惨,两人哭的更甚。 良久,汤醴才近前,唯唯诺诺欲开口。 陈恪直接一拳打过,汤醴被打倒在地。 出北地之时,陈恪一度担忧范深会因冒失而犯错,却没想到他却是因附和别人而犯的错。 章节目录 第254章 兵部也有可能是有问题的 汤醴被打,却依旧一个劲儿的道歉。 最终还是袁朗拦下了陈恪,喊道:“深子是死于北元鞑子之手,即便要报仇也应是去找北元鞑子的,打死汤醴,只能让亲者恨仇者快。” 要说有错兵仗局也是有错的,若非火铳出了问题,范深不仅不会死,而且还可立功。 陈恪被袁朗制止下来后,转身给了自己一巴掌。 兵仗局现存在这些火药火器没问题,不代表送往北地的那批火药火器是没问题的。 若他把控严格些,怎会出现这些问题。 说白了,范深的死多少与他有些干系。 但,正如袁朗所言,范深最大的仇人还是在北元鞑子。 没有北元鞑子,范深不必去打仗,如何又会出现此类问题。 随之,陈恪走至棺材前,与范深赌咒发誓保证,道:“深子,你放心,这个仇终有一天一定给你报了。” 陈恪开口,袁朗汤醴纷纷表态。 很快,由一路护送回来的兵丁分别送其他战死兵丁归家,而范深这里则由袁朗和汤醴以及陈恪一同送回了家。 范深出去的时候本想着能衣锦回乡,风风光光回来。 怎能想到,再回来时竟会是以如此结局。 棺材放入灵堂,范母趴在儿子面前嚎啕痛哭,哭晕了好几次。 “兵仗局之事近几日怕是也查不明白,要不让范叔回来先把深子后事操办了吧?有范叔在,范婶也可有个依靠,有个倾述之人。”袁朗道。 他们把范母照顾的再好,也不如范老五在跟前陪着说说话。 对之,陈恪之前就已做了安排。 对袁朗所言,回道:“我已请太孙殿下遣兵丁送范叔回来了,不消片刻应该就能到了。” 其实,不管怎么说,兵仗局的问题倒也不会是出现在范老五身上的。 在这点儿上,陈恪还是能给范老五担保的。 毕竟,范老五一辈子老实巴交,哪敢在这么大一个问题上造假。 当夜,范老五遣走了来帮忙的邻里邻居,与妻子陪着范深待了一夜。 次日,主动到兵仗局寻到了陈恪。 瞅着范老五发红的眼睛,陈恪本想说几句安慰之言,然后让他安心留在家中操办范深后事。 却不成想,范老五一言不发便直接跪倒在地,郑重道:“陈局使,求你一定查出到底是谁在火药上捣鬼,范深若堂堂正正战死疆场,小人无话可说,可他战死首要原因却是因火器问题...” 战死疆场那是为国而死,虽死犹荣。 可现在范深战死之首要原因,却是因火器不利而导致,自是有些憋屈。 不用范老五说,这个事情肯定要查个水落石出的。 陈恪道:“放心吧,范叔,我一定把这个事情查明白,谁在火器上做的手脚,我一定让他付出代价。” *** 数日过去,范深以及那些与范深一块战死的兵丁皆已安葬。 朝廷也收到了各卫所火器火药的自查,除却送往北地的那些火药出了问题外,其余卫所的火药火器没有一丁点问题。 这就怪了,为何只送往北地的火药会出问题? 东暖阁中。 朱标,朱雄英,朱允熥,陈恪都在。 朱标率先说出了自己的疑问,道:“为何只送往北地的火药会出问题?若说有工匠掺假,也应是均匀把假的混进来,如现在这般,只在发往北地的火药中造假,岂不是等着被人发现?” 掺假的目的,也只是因工期催的紧,实在完不成的情况下才会做的事情。 可现在,工期已没之前那么紧了,完全没必要做这个假的。 陈恪说出了自己的见解,否定了朱标的想法。 “那是工匠中混进了细作?”朱允熥道。 只在发往北地的火器中出问题,这倒也是其中的一种可能。 不过,朱允熥这分析却很快被朱雄英否定了,回道:“此种可能性很小,这些工匠皆是经过层层筛选的身家清白之人,而且发出之前还会进行最后一轮的筛查,在确认无误之后才会交于兵部手中的,更何况,兵部他在接收前也会再做一遍核查。” 他们的火器制作完成后,是要交于兵部,然后兵部再根据各卫所报上的需求配发的。 换句话说,他们并不能做主哪批火器发往北地。 朱雄英开口,其实也算间接择干净了兵仗局。 兵仗局只负责生产,兵部才负责火器的配发。 即便出问题,兵部也是有责任的。 老朱开口,问道:“你兵仗局自查清楚了?” 若不是兵仗局的问题,那自是便要往其他方向着手了。 “应该是清楚了吧?”朱允熥带着几分不确定率先道。 陈恪随之才终于出言,回道:“极大程度是没问题的。” 兵仗局既已查的差不多了,那便该往其他地方着手了。 “陛下,还是先查一下兵部,看看是否是兵部的问题,之后再查北地吧。”陈恪出言建议。 因火药掺假,北地军心怕是有些动摇,若在着手自查内部。 有问题倒好,没问题岂不是白白影响军心。 “兵部的问题,还是由你们三个去查吧。”老朱吩咐。 这三人指的是陈恪,朱雄英和朱允熥。 至于是否查让北地自查,或者直接遣使去北地调查,老朱并未表态。 老朱没有表态,陈恪也没多言。 一些事情上,老朱想的可比陈恪明白。 无论是让北地卫所自查,还是遣使调查,都显得朝廷是不信任他们。 若查出问题那倒是好说,可若没查出问题,那是在寒了北地将士的心。 在这个时候,老朱宁愿任由这个事情不清不楚下去,在没有确切证据的情况之下,也不会去北地卫所查这个事情的。 可朝廷不吩咐,徐达和朱棣这些人却不能没有自知之明。 早在发现火铳出问题时,便已开始了自查。 朱棣和徐达皆属雷厉风行之人,在最易被细作侵蚀的前方,他们又怎能不把这些问题弄得水落石出。 *** 陈恪和朱雄英,朱允熥兄弟两个领了老朱命令后,第一时间便出现在兵部。 兵部主事徐梦负责兵器调拨,兵仗局的所有火器都是由接手的。 当陈恪几人带兵出现在兵部之时,徐梦正在自个儿公房正常公干。 “兵仗局送往北地火器之事,徐主事想必已经清楚了吧?”陈恪开口问道。 其实,兵部负责送往卫所最后一道核查的关卡,出了问题是应先找兵部负责的。 只是老朱一手组建的兵仗局,对兵仗局寄托的希望也高,才会舍近求远,直接寻了兵仗局负责。 徐梦只是个主事正六品,陈恪乃正五品,虽无上下级之分,但官职却是要大于他的,在陈恪面前自是要有恭敬之心。 “下官听说了。”徐梦回道。 这事儿弄得沸沸扬扬的,徐梦不可能没听说过。 “徐主事不觉此事与你也有些关系吗?”陈恪问道。 徐梦负责接收兵仗局的兵器,他兵仗局的兵器到底有没有问题,他不知道吗? 但凡是个勇于承担责任的,就应该在第一时间给他们做个证。 徐梦吞吐了半天,也没能给出一个合适的答案。 徐梦即便做了回答,也不过是诡辩,有与没有一个样子。 人皆是趋利避害的,徐梦不主动承担责任也属人之常情,陈恪也没办法在这个事情上与争个高低,只道:“火器是由你兵部送过去的,负责运送的官吏全部都集合起来吧。” 集合起来这些人,才能一步步抽丝剥茧,看看问题到底是出现在了那里。 陈恪吩咐,徐梦这次也无法再躲,只能依言照做。 章节目录 第255章 在兵部的审讯 很快,兵部负责运输的官吏全部被找来。 就在徐梦的公房中,数十人排成一列,整齐站立。 陈恪只在几人身上瞅了一眼,便凑近朱雄英,开口道:“殿下,臣看还是把兵部尚书也一并寻来吧,这毕竟是兵部地盘,具体情况如何还得是让兵部尚书一并听一下的。” 兵器分配运输之事虽具体交给徐梦负责了,但兵部尚书他也是有富有督查之责的,现在送往北地的火器出了问题,他可也是脱不了干系的。 之前,他在前面顶着老朱的怒火,兵部尚书不露面也便罢了。 现在,他都到了兵部的地盘了,兵部尚书他总不能还不露面吧? 陈恪出言,朱雄英应允。 很快,兵部尚书赵仁被找了过来。 能坐上尚书的,皆都是宦海沉浮多年之人,赵仁胡子花白,身体有些佝偻,长相一般,若非身着红色朝服,很难想到他会是堂堂兵部尚书。 赵仁出现,相互客套了虚礼。 陈恪这才开口,道:“北地火器之事赵尚书想必已经知晓,兵仗局火器都是先交于兵部,经兵部验收合格之后,再由兵部按照各卫所的需求配发的,我兵仗局重新自查,并未出任何纰漏,为何兵部转而送往北地的火器会出现如何之大的纰漏。” 导致如此结果,无法有两个原因。 原因一,兵部未经严格审查,把兵仗局有问题的火器收入,然后又未经检查直接给了北地卫所。 原因二,兵部调换了兵仗局本合格的火器。 陈恪询问,赵仁直接反问道:“江宁侯的意思是,我兵部调换了本合格的火器?” 陈恪的询问明显否认了火器是在兵仗局出的纰漏,那可不就只剩下第二种了吗? 赵仁开口,陈恪两手一摊,道:“这是赵尚书说的,我可没这样说。” 陈恪既无这个意思,干嘛声势浩大的带这么多兵丁进入兵部。 赵仁还未反对,陈恪随之往前凑了一步,像是找到自己一般,道:“赵尚书,在我看来既然如朝做了这个官,便当有先忧后乐之精神,出现问题,最先想到的是从自己身上查找原因,而不是急于推卸责任,知晓送往北地的火器出现问题后。 我兵仗局率先做了自查,我本以为只有我能有此心,想不到赵尚书竟也能有此想法,早知这样,我便早早与赵尚书说明此事了,早些查明,也不至于耽误这么就,各卫所火器的的需求量这么大,兵仗局停工,得少生产多少火器啊。” 陈恪满是痛心疾首。 他这一番话出口,赵仁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了。 陈恪的一番话出口,连反应的时间都没留给赵仁,随之又道:“赵尚书,这事儿我或许是有些僭越了,徐梦乃武库清吏司主事,负责往各个卫所送兵器,因而我便请徐主事把运送火器经手的官吏都喊过来了,赵尚书先请自查吧。” 火器掺假之事兵部本来就脱不了干系,赵仁他他否认不了。 更没办法振臂一挥,为徐梦这些人做保。 陈恪出言,赵仁终于有了开口的机会,冲着徐梦等人道:“本官与你们强调过多少次,无论是收工部亦或者其他之处的兵器务必要做到严格核查,谁接收的火器,又是谁把有问题的火器送与北地卫所的?” 赵仁看似不起眼,倒是挺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 这话的意思岂不是说,火器的问题是出自兵仗局,而他兵部只不过是因审查不严,而收了兵仗局有问题的火器? 若真是如此的话,那兵仗局是要承担主要责任的。 而兵部的责任只是失察罢了。 这两者的区别可大了。 赵仁出言,没人回答。 谁回答,那便证明有问题的火器是出自于他们之手。 没人回答,陈恪带着几分无奈,道:“赵尚书,虽是自查,但也应当严苛些才是,我兵仗局为自证清白,数千工匠到现在依旧被收押着呢,该强硬的时候就得强硬,陛下遣给我些亲卫兵丁,赵尚书若想用,我可借给赵尚书用用,对,赵尚书往后还要继续担当这个兵部尚书,对自己手下严苛了,将来怕是不好做,这样,赵尚书若是不好出手,那由我来。” 这完全就是激将法,目的就让赵仁自己动手审。 陈恪使了这么力气非得让赵仁动手审无关乎其他,只是为避免自己动手在兵部审讯出现被赵仁阻拦,以及兵部官吏不做配合比的情况发生。 陈恪开口,赵仁瞅了他一眼,并未用他带来的人,而是吩咐道:“来,把徐梦等核送火器的所有官吏都拿了。” 赵仁好歹是兵部的尚书,他开口在兵部还是有风的。 很快,徐梦等数十人被拿下。 之后,赵仁随之又道:“他们这些人拿着朝廷俸禄,却出了如此大的纰漏,既不好生交代,那就给本官打,直到打到他们肯开口为主。” 赵仁出言,拿下徐梦等人的吏员踌躇不前。 拿下简单,可现在是要打人了,他们好歹先确定一下,赵仁出言此吩咐是真心还是假意吧? “还愣着作甚?快打!”赵仁又吩咐道。 陈恪就在这里,赵仁他想假意吩咐也无可能的。 赵仁再次出口后,一众吏员找了鞭子就当着赵仁陈恪的面,冲着徐梦等人鞭打起来。 “给他们挠痒痒呢,狠狠地打。”赵仁道。 陈恪说的很明白,他若是不审,那便要由陈恪来了。 陈恪来审,还不知他会采取何种方式来。 听说陈恪在审讯上是很有一套的。 既然审讯是不可避免的,那最好的方法自然是要由自己来。 徐梦几个被打的皮开肉绽,一看就并非是在弄虚作假。 陈恪开口道:“瞅瞅你的同僚,现在他正在为你的失误而受罪,是谁在此做了手脚,有点心的,还望能够及早站出来,另外,谁若发觉你们同僚有反常之处,也还望早日说出来,此乃国之大事,非义气之时。” 兵部可不是他兵仗局,想什么时候审就什么时候审。 若是错过了这个机会,那很大程度上只能从北地卫所开始着手了。 若北地卫所那里再无问题的话,那再想回过头审,怕已是不易。 说不准谋划这个事情的人早就已经逃之夭夭了。 半晌功夫,除了鞭子挥动以及哀嚎之声,没一人说出有效消息。 赵仁喝令停下,沉声道:“江宁侯,这下你满意了吧?” 什么叫他满意,他与兵部无冤无仇,可犯不着搞这些事情。 陈恪呵呵一笑,回道:“满意谈不上,我只是放心而已,既不是兵部的问题,那我...” 话才出口,被打之人中突然有人道:“小人在往北地运送火器之事,曾碰到了工部军器所的,因之前也经常从那里拿兵器,也算是熟络了,他拿了酒说是要与小人同饮几杯,正赶上天气炎热,小人便喝了,没想到小人饮酒后竟睡着了,小人酒量不怎么好,却也不差,只喝两碗,怎么着都不应睡着的。 当时,小人也做了检查的,看那些装这火器箱子之物没什么毛病,虽有些疑惑,却也继续赶路了,现在想来会不会是出现在此事。” 他们接火器的时候没问题,送火器的时候依旧没问题,为何火器送到北地就出问题了,问题出现在此处的可能性是颇大的。 “你怎不早说?”徐梦龇牙咧嘴问道。 他虽有疑问,但却也未想到会与完好无损的火器有关。 若能想到,又怎么再千里迢迢往北地去送。 章节目录 第256章 此事交给你了 话说到此处,军器所的嫌疑是很大的。 陈恪顾不上听徐梦与那小吏的问答,只询问了小吏军器所那人的名字后,随之便去了老朱那里。 老朱只说让他去兵部搞清此事,可没说让去工部。 不管怎么说,工部好歹是六部衙门之一,想要在工部行便宜之事,还是得有老朱首肯的。 既然是找老朱说上一声就能解决的问题,干嘛要擅自行动给自己落别人口舌。 不过,此事的真相既然越来越近,那就有必要快刀斩乱麻把此事弄明白才是。 因而,陈恪没有丝毫耽搁,当即匆匆赶至了东暖阁。 东暖阁中,陈恪刚把当前的审讯结果告知老朱,老朱却不慌不忙给他递上了一份奏折。 “陛下,此事挺着急的,若真是于此时出的问题,已查到兵部头上,工部那里怕是会有所行动了。” 其实不等兵部暴露,工部那里怕是已把罪证毁灭了。 毕竟,这事儿兵仗局和兵部是直接责任人,很容易就可查到兵部头上。 既查到了兵部头上,那工部自是也逃脱不掉的。 既如此,工部可不得把证据提前毁灭了吗? 只是希望,兵部运送火器小吏所言那人还在。 只要人还在,不管多多少少,还是能从其口中寻到些突破口的。 老朱也没应陈恪所言,只道:“你先看过再说。” 老朱执意要让看,陈恪只能接了过来。 折子是朱棣和徐达联名写来的,内容很简单。 他们已对卫所中进行了严查,完全不存在什么北元鞑子细作的问题,究其原因乃是负责接收火器的老吏好口酒,而当时在兵部送来火器时,恰好有人送给了那老吏一坛上好的佳酿,那老吏有些喝高,也没开箱检查,便直接接收了。 而送老吏佳酿那人,乃是卫所的一个马夫。 这马夫的姐夫乃是工部军器所的所使。 根据那马夫所言,平日他就常到老吏那里避寒,与那老吏关系匪浅。 那日,他姐夫送了坛好酒给他,他也没多想,便直接拿去与那老吏共饮。 怎料,偏巧兵部这个时候运送火器过来。 那老吏醉汹汹的也没仔细检查,便直接做了签收。 之后,正赶上范深汤醴所部来领火器,那老吏醉醉汹汹的,直接把火器给了他二人。 当时他二人接了命令,要去阻止北元鞑靼的对百姓财货的掠夺,因而也没仔细辩驳火器便道带着出发了。 其实,这批假的可粒火药足可以以假乱真,不仔细辩驳根本就很难知晓其真假的。 即便是老吏没喝酒,范深汤醴没有紧急任务,这批火药的真假都很难辩驳出来的。 看到此处,此事与工部军器所所世关系匪浅。 若与他无关,为何军器所有人要在兵部往北地送火器时请他们喝酒,他那小舅子又为何要在兵部送火器到达北地时间,送酒给接收火器的老吏喝? 带着疑问,陈恪继续往下看。 在查明表面原因后,朱棣对马夫进行了突击审讯。 这事儿最大的疑点还是在马夫身上,自是要从马夫身上寻找突破口的。 那马夫咬死只说,七月初八是他的生辰,他姐姐每年都会在生日这一天给他寄一坛子酒,为他庆生的。 他与老吏喝酒,并未有其他心思,更不知当天会有假火器送来。 马夫被打的皮开肉绽,一直未曾改口,可见有虚言的可能性很小。 朱棣和徐达的意思是,请老朱从这马夫的姐夫这里着手查查说不准会有突破口。 虽说这马夫生辰与火器送来的时间相近,有些巧合。 但毕竟,这马夫生辰是定了,而且以往皆会送酒来,只要抓住这个机会,是很容易钻空子的。 看奏折时,陈恪是与朱雄英和朱允熥一块看的。 奏折看完,朱允熥当即咋咋呼呼地道:“果然,此事与工部脱不了干系。” 既然所有的矛头都已指向了工部,那自是是要找工部说道说道的。 未等陈恪开口,老朱便道:“咱已找赵俊来了,听听他怎么说吧。” 赵俊便是工部尚书。 此事涉及的乃是工部下面的军器所,赵俊是否参与此事很容易就能探查清楚。 赵俊若未参与,那在得知此事的始末之后,肯定会第一时间表明此事与自己无关,若有些担当,还应该会主动请缨,表明由自己来查此事,给老朱,给北地卫所牺牲将士一个交代。 可若参与了此事,在得知这些证据之后,要么会第一时间大呼冤枉称是有人陷害了他们,要么直接被吓瘫,当场把所有的罪行都招供了。 很快,赵俊身着绯红色官服走进。 毕竟是工部尚书,多做的是些修桥铺路之事,赵俊即便是身着着绯红色官服,却也没有朝中其他那种高官的儒雅气质。 赵俊行礼,老朱则开口道:“陈恪,把你查到的情况与赵俊说说。” 老朱吩咐,陈恪当即开口。 在赵俊面前,陈恪把之前与老朱禀告的情况一五一十与赵俊说了一遍。 之后,老朱又把朱棣和陈恪联名写的奏折拿给了赵俊。 两项证据相佐证,军器所的嫌弃更甚。 赵俊仔细瞧过奏折后,跪地请罪道:“陛下,军器所虽为臣之下辖,但臣工部事务颇多,所辖大小官吏也不少,臣与军器所一众官吏少有接触,并不知其为人,究竟是否是他们所为,臣不敢确信,但此事绝对与臣无关,请陛下明察。” 赵俊倒是把自己摘干净的快。 老朱要的是此事与赵俊无关,而赵俊也能勇于把此事承担下来。 可很明显,赵俊并未能达到老朱预期之中的要求。 赵俊请罪,老朱脸上则带着几分不喜,开口道:“军器所乃你工部下辖,你去行此事,给咱拿一个结果来。” 老朱的意思是,要让赵俊去拿军器所涉案之人的供词。 赵俊听闻老朱吩咐愣了一下,随后才道出了一句,道:“臣遵旨。” 由赵俊这个尚书去拿下辖军器所的供词,这对赵俊来讲还是很难的。 他乃尚书,若用力大了,下面人记恨,用力小了,又没什么结果。 毕竟,刑讯之本不归属他。 之前,他逼着兵部尚书赵仁仗责逼问运送火器之官吏,其原因乃是因他若不借赵仁之手,在没有实际证据之前,由他来早兵部审讯,会招到赵仁的阻拦。 现在,老朱又以让赵俊这个工部尚书去拿下辖军器所的供词,原因可不同于陈恪的。 不过,不管老朱的原因究竟为何,赵俊这个工部尚书想要再做下去怕是不易。 “皇祖父,此事交给赵俊做,能行吗?万一他包庇军器所怎么办?”朱允熥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朱允熥性子中带着几分大大咧咧,就不是玩权谋的料,自是很难把这个问题想明白。 对朱允熥的问题,老朱并未直接回答,而是与朱雄英,道:“雄英,你来告诉他。” 朱雄英活脱脱就是朱标的翻版,性格甚至是处理事情的方式上都像的很。 老朱虽有时嫌弃朱标做事宽仁,但对朱雄英是颇为满意的。 老朱开口,朱雄英随之回道:“孙儿以为赵尚书毕竟会使出一切办法把这个问题查明白的,偷换军器犹如投递叛国,这罪名可不小,这事儿一日不查明白,他这个尚书一日便脱不了干系,毕竟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在了军器所上。” 朱雄英开口,老朱频频点头。 就冲老朱表现就可见朱雄英所言说在了老朱心坎之上。 “陈恪,你说呢?”老朱随之问道。 有了朱雄英的模板,陈恪自是知道怎么回道。 当即,陈恪开口道:“臣赞成太孙殿下所言,赵尚书即便不再做这个工部尚书,也必得把此事查明,此事若不查明,那可不是丢官那么简单的了。” 由自己证明清白之事赵俊不做,一旦此事交给别人,赵俊又如何能保证别人不在这个事情上弄出对他不利的证据。 所以说,赵俊现在唯一的办法只能是把军器所的问题查明白。 章节目录 第257章 处决 没用多长时间,赵俊那里果然有了结果。 当赵俊拿着包括军器所所使在内一众官吏的供词出现在东暖阁时,距老朱遣与赵俊旨意不过才过去了数时辰而已。 东暖阁中,老朱正简单吃着晚饭。 赵俊手拿供词,衣摆处还沾着些斑驳血迹,声音中带着几分嘶哑,供词道:“陛下,军器所一众官吏俱都交代了,这是供词。” 对这个结果,老朱早有预料,自是没有太过惊奇,继续吸溜着碗中的面条,只淡淡抬手道:“咱知道了,放这儿吧。” 老朱不多说,赵俊踌躇几次只能抬脚退出。 在赵俊离开后,老朱放下手中的碗,抬手抹嘴后,又在身上擦了擦手,这才拿起了赵俊留下的供词。 片刻后,老朱啪的一声把供词随手仍于桌上,骂道:“一群自私自利的东西。” 因兵仗局不仅承担了火器的生产,就连一些兵器的打造也一并渐渐移交与了兵仗局。 军器所逐渐不受重视不说,最近更是传出了裁撤的风声。 军器所所使唐坤不满此,便想以调换兵仗局火器之法使兵仗局出错,从而让兵仗局不再被特别倚重,以使他军器所逐渐恢复昔日受重视之荣光。 这个唐坤早在大明未立国时,就曾负责兵器的打造,其功虽未在战场上,但于大明建元也是立下过功劳的。 可现在为了军器所不被裁撤,就行出如此之事,不仅导致了北地卫所数百将士战死,还使得大明在本占据优势的局面下颜面尽失,不得不以数十石军粮换回战死将士的尸身。 如此憋屈之事,大明可是已数十年不曾遇到过了。 片刻后,老朱在房间走了几圈后,终于开口道:“传旨,着兵部即刻起把被调换火器重新如数收缴入库。” 收缴肯定是必须的,朝廷若不收回来,这批火器一旦落于贼人之手,便将会成为危害百姓的所在。 紧接着,老朱继续又道:“兵部尚书赵仁革职,工部尚书赵俊革职永不叙用,兵部运送火器之人聚充军,军器所所使唐坤绞,其他官吏流放,北地卫所所涉接收兵器之老吏,送酒之马夫皆由北地卫所自行处置。” 赵仁只是革职,将来运行一番还可再进庙堂。 赵俊就不一样了,永不叙用,老朱开了这个口,不说下面的朝臣,即便后世之君也不敢再对其委以重任。 其实,老朱下达这样的旨意,也是可以理解的。 赵仁只是失职,赵俊虽查清楚了军器所的问题,但却是老朱吩咐,并非是在军器所出问题时主动承担的责任。 光从这一点看,这便是没有担当的表现。 在老朱这里,无能可以,却不能没有担当。 官吏没有了担当,便就是不作为,便就是庸官,每日得过且过,不办实事,出了问题只知推脱。 朝廷拿钱养他们,可不是给他们养老的。 老朱旨意下达,各部很快遵从照做。 至于北地卫所,经此事之后也做了一番严肃整顿。 整个北地卫所的军纪更为严明。 袁朗和汤醴在送范深等牺牲兵丁回乡后,并没有多待,便直接返回了营地。 毕竟军令之上无人情,他们除了是范深兄弟外,还是百户。 他们手下的兵丁还等着他们回去组织训练。 老朱旨意下达后,只剩陈恪与徐允恭到范深坟头与他报这个消息了。 二人拿了坛酒,又从四季小吃铺子拿了些吃食。 “深子...”陈恪把酒分别倒于三个碗中。 随之,又把四季小吃铺子拿来的那些吃食一一摆出,道:“掉包火器的军器所已被问罪,还剩下那北元鞑子,你放心终于一天,我大明雄狮会荡平鞑子,为你报仇雪恨。” 说着,陈恪又道:“你放心吧,铺子你的那部分分成,我会如数给了范叔范婶,往后我和朗子给他们养老。” 范深无兄弟姐妹,现在范深走了,他自是得把范深父母当做自己父母来孝顺的。 所有东西在范深面前摆好,又给范深上了香。 之后,才与徐允恭对坐于范深坟头。 “深子,朗子又返回军中了,在京的只剩下允恭了,就由他陪着我与你好生畅饮一番,你在天之灵保佑我大明儿郎能早日荡平倭寇,定我大明边疆,还我百姓一方安定。” 说着,陈恪举杯,道:“来,干!” 喝了几碗后,陈恪和徐允恭干脆躺于地上。 “家中之事可都平静了?”陈恪问道。 谢氏因得罪老朱被仗责而死,徐达虽依旧还在外带兵,但不少人因害怕被谢氏牵连,与徐家脱离的很快。 徐允恭为应付这些事情可谓是精疲力竭。 之前,家中内外的大小事务悉数归于谢氏一人之手。 这也不是因徐允恭没那个能力,亦或者是徐允恭不愿去管,只是因谢氏不愿倚重徐允恭,也怕徐允恭谋夺家里财产。 现在,谢氏突然被仗责而亡,内外的这些事情也只能全部移交于徐允恭手上。 徐家男丁悉数不在京,女眷小的还小,还担不起大事。 至于妾室孙氏和贾氏。 两人由于之前被谢氏针对打压,家中内外之事知之甚少,陡然之间也帮不上什么忙。 所有大小事务皆集于徐允恭一人之手,经数日一来的打磨,明显变得成熟稳重了许多。 “差不多了,陛下也很照拂,很多事情太子殿下出了面。”徐允恭回道。 朱标出面,不管帮上忙与否,可像那些观望之人放出一个信号。 老朱所针对的只是谢氏,与徐家无关。 如此一来,徐允恭所面临的压力也能小上许多。 “燕王殿下送至京中训练的百户按照之前的训练方式来就行,有什么疑难之处尽管来询我。”陈恪道。 陈恪现在与军将大学堂没什么关系,这样说完全是出于帮徐允恭的心思。 其实说来,老朱对徐家真的是不错。 徐达掌大明百万雄狮,算是老朱最为倚重的大将,而徐允恭又掌京师大学堂,负责为老朱培养年轻的军事储备人才。 “行。”徐允恭应道。 两人推杯换盏中,还不忘往地上倒下以敬范深。 不知喝了多少,两人直接在范深坟头睡了过去。 陈恪做梦正与范深一块和泥捏娃娃玩,突然被一阵冷风吹醒。 睁眼一瞧已是半夜,满天的繁星,除了阵阵秋风外,就是蝉鸣之声。 瞧一旁的徐允恭睡得还深,陈恪推了几把,道:“允恭,允恭...回去睡了。” 另一边,老朱预览过通政司分门别类的奏折,伸了个懒腰,与陪伴在侧的朱标,道:“走吧,随咱出去走走。” 每逢秋日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老朱倒对秋天有几分眷恋。 老朱开口,朱标不应也得应。 已是快要子时,宫中不曾有白日的喧嚣,已归于了寂静。 整个宫中,除了巡逻的亲卫偶尔走来走去,就只剩下李德喜打着灯笼陪伴着朱家父子了。 这份淡薄的宁静,倒可让紧张的心情获得短暂的安宁。 “今日这星星倒是繁盛,明日又是个大晴天。”朱标道。 老朱明显很喜欢这份宁静,抬眼望了一眼星空,赞成道:“天气倒是不错。” 说着老朱回忆起了往事,道:“当初咱听闻你娘生下你时,咱正与陈友谅交战脱不开身,后来好不容易取胜,咱就是在这么一个天气赶回去的,当时咱也没好生洗洗就去见你,你娘把你交到咱面前的时候,你说什么都不肯让咱抱,没办法,咱只得去沐浴,你娘都不嫌弃咱,想不到咱为见你,还得沐浴。” 章节目录 第258章 把此事与皇后说一声 说着,老朱又道:“他娘的,咱好不容易沐浴好了,跟你娘学了半天,好不容易把你抱起来了,却没想到你小子早不尿晚不尿的,偏偏在这个时候撒尿,尿的咱浑身上下都是。” 在朱标心中,老朱的形象一直都是伟岸的。 不止如此,朱标作为老朱长子,也得了老朱最深沉的父爱。 老朱虽对他寄予厚望,严厉要求,但在他记忆中,老朱也是慈爱的。 至少在他记忆中是这样的,老朱许久回来一次,每次回来都会给他带些新奇的好玩意,而且每次回来,无论多晚,也无论时间多紧迫,只要他愿意,老朱都会把他放在脖子上,甚至趴在地上,让他去骑大马。 如此的父爱,寻常人家的孩子又有几人能够体会到。 老朱出言,朱标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满满的都是幸福。 就这样,老朱数着朱标幼时的趣事,朱标偶尔笑着就自己还有记忆之事做着回应。 父子两并肩而行,交流着深沉的父子情义。 李德喜瞧见如此情况,自然而然的放缓脚步,把空间留给了父子二人。 别看平日,老朱与朱标意见不合时,老朱会抄起砚台就往朱标身上砸,更有时候还会举剑,把朱标追的往屋子窜。 但老朱对朱标的爱却从未变过,从未有过废朱标的想法。 而朱标对老朱的崇敬也从未更改过,虽常被老朱追的满屋子窜异常狼狈,但每次在老朱暴脾气上来时,也会竭力规劝老朱。 当然,老朱举剑朱标非要跑,即便朱标不跑,老朱也绝对不会举剑砍在朱标身上。 突然,就在此时,远处一颗垂柳下,有道黑影。 老朱比朱标还要警觉,率先便反应了过来,冲着那道黑影大喊一声。 这一声喊后,一道黑影错开身形变成了两道。 一高一矮,夜色虽黑却也能看清楚是一男一女两人。 大晚上一男一女偷偷摸摸躲在这里,不用想怕都是哪个侍卫在和宫女在偷情。 这样的事情有违宫闱规矩,屡禁不止,却也不少。 只要没亲眼抓包,也没传的沸沸扬扬弄得人尽皆知,只要各自主子上官不是苛刻小气之人,多数是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碰心眼好的,还会想办法成全了这一桩好事的。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并不见得,所有的事情都要按规矩来办,该圆润通融的,还是该通融一下的。 不过,即便主子愿成全,怕是宫女侍卫中会因各种问题而分道扬镳的。 毕竟,一旦娶走宫女,自是没办法再继续做这个侍卫的,而那宫女自是没办法再留于宫中的。 如此肯定是没有了当下这般的收入,其家人怕是不会同意的。 平日这些事情老朱并非不知,只是没必要去管罢了。 毕竟老朱精力虽旺盛,却也做不到把天下每一件事情都管了的。 但这次这个事情乃老朱亲眼所见,老朱也不能装不知道。 趁着那两黑影还没反应过来,老朱随之吩咐身后的李德喜,道:“去瞧瞧是哪个宫中的。” 李德喜刚应答,那两黑影撒丫子就要跑。 这事儿本就见不得人,要是能见人,他们就不不至于躲在这里偷偷私会了。 李德喜一辈子都在宫中效力,不说年老体衰,就是再年轻二十岁,脚力也不甚好,自是不可能追上那两黑影的。 那两黑影要跑,老朱在后边喊道:“你们两个若不想整个宫中所有侍卫都围过来,就乖乖停下。” 现在虽说夜深人静了,但却也不知有多少人活动于宫中的每个角落,也不知有多少人在枕戈待旦。 老朱一声抓刺客,怕是整个宫中的亲卫在几炷香的时间就能聚拢过来。 这两黑影倒是可就插翅难逃了。 老朱开口,那两黑影绝了要跑的架势。 不过,许是把老朱当做哪个宫的宫人,亦或者是巡逻的侍卫了。 停下之后,其中高一点的那人抓着低一点儿的抬脚便往老朱的方向走来,一边走一边没好气地道:“叽叽咕咕的个什么劲儿,本王都不认识了?” 本王?可没哪个侍卫敢如此自称的。 老朱本没什么太大变化的脸色顷刻间耷拉了下来。 抓到侍卫偷情和抓到自家儿子偷情那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没用多久,两道黑影走至老朱跟前。 其中高一点儿的黑影想往前靠一点儿瞧清老朱身份,却被老朱一脚踢翻在地,道:“瞅什么瞅,咱都不认识了。” 之前,距离远,这黑影或许没听出老朱声音。 现在距离这么近,想听不清楚都不行了。 更何况,现在普天之下敢以咱自称的也就只有老朱一人。 “父...父皇...”黑影惊恐拜倒在地。 老朱则抓起李德喜的灯笼往黑影脸上瞅去。 老朱有二十六个儿子,自是没办法把每个儿子的声音皆记于心中。 灯笼打上去,老朱和朱标同时瞧清楚了黑影,两人同时惊呼。 “朱梓?” “老八?” 朱梓就是前不久马皇后为之操办婚事的潭王。 新婚燕尔才多久,这就在宫中打野战了? 朱梓与另一个宫女打扮的黑影伏地请罪,老朱黑着脸,不想再听,抬手道:“咱不想听他们说下去了,把他们先带到宗人府去。” 朱梓身为皇家子孙,犯错自是要由宗人府处置。 朱梓被带走时,还一个劲儿的喊着认错。 老朱与朱标恬静的父子亲情也因此事被破坏的一干二净。 老朱扭头便走,道:“睡觉,你也回去睡吧。” 老朱开口,朱标只能目送老朱走了一段路程后,回了东宫。 而平日,老朱批阅奏折太晚的话,连乾清宫都不去,直接在东暖阁将就一晚就算了事。 现在老朱心情不好,更不会回乾清宫了。 老朱去了东暖阁,朱标回了东宫。 父子两个虽说都回去睡了,但却没一个能睡着的,包括朱梓怕是也得失眠。 前些日子是朱梓母妃达定妃的生辰,老朱便允许达定妃所出的朱榑和朱梓为达定妃拜寿。 自然,这并非只针对达定妃一人的特权。 每个分藩的儿子都可在其母生辰之时回京,与其母一块过生辰。 至于老朱和马皇后生辰,分藩的儿子却没有这个特权。 当然,若实在想回来,还得提前与老朱请示,只有在老朱同意之时,他们才能回来。 达定妃生辰后,朱榑没多待几日便回了封地,而朱梓一直迟迟不走,老朱以为朱梓刚就藩,是割舍不掉达定妃,因而也没催促朱梓尽快回封地。 没想到的是,朱梓迟迟不回封地,并非是因为达定妃,乃是为了个宫女。 “李德喜,召达定妃来。” 李德喜也睡在东暖阁,也不敢往实了睡,听到老朱吩咐当即起身,应道:“遵旨。” 之后拿了灯笼正准备去宣人,没想到老朱随之又道了一声,道:“算了,不必宣了。” 达定妃本是陈友谅的妻妾,陈友谅战败,达定妃被老朱强纳进了宫中。 与达定妃,老朱更多的乃是在报复陈友谅,与与其他妃嫔的情分都没有。 又怎能与达定妃交心去解决朱梓之事。 老朱出言,李德喜停下,等着老朱接下来的吩咐。 只听得老朱,道:“明日你一早便把今晚这个事情与皇后说一声。” 老朱只吩咐告诉马皇后,并未告知如此做,那便就是让马皇后自行发挥了。 与马皇后那么多年的夫妻,很多事情马皇后都能做到老朱心坎上。 因而,一些事情是根本不需要多加赘述的。 章节目录 第259章 达定妃的担忧 次日,李德喜便按老朱吩咐,把朱梓的事情原原本本告知了马皇后。 听闻此后,马皇后也是大吃一惊,开口道:“梓儿那孩子不过才刚成婚,妻子容貌上乘,温婉体贴,怎又跑宫里来做这种事情,宫女是哪个宫中的?” 知晓了是哪个宫的宫女,如此也好对症下药。 “这个不知,潭王殿下被抓后,陛下很是生气,直接命人把二人送至了大宗正院,还未问那宫女是哪个宫中的。”李德喜据实回道。 不确定的事情自是要回答不知道,即便心中有疑,也不能以猜测作为回答。 马皇后不再细问,起身道:“那行,我去大宗正院先去见见梓儿。” 事情不管最后如何处置,总得是先去见见朱梓,听听他怎么说。 正要出门,宫女来报,道:“娘娘,达定妃来了。” 达定妃便是朱梓的生母。 达定妃原本是陈友谅的妾室,后因陈友谅战败,被老朱强纳进宫。 老朱这人一辈子不曾强别人妻妾,就连属下做出此事都是不被允许的,蓝玉被老朱处置,其中的一个罪行,便是战斗胜利瓜与属下瓜分人家女眷。 属下做此事都不被允许,更何况是老朱本人了。 老朱之所以要违反常规强纳达定妃进宫,其原因完全是因出于与对陈友谅时长频繁交战的恨意。 如此原因之下,老朱对达定妃自是不会有太多待见的。 好在,达定妃生下了朱榑和朱梓两个儿子,子凭母贵什么的先不说,这两个儿子倒也是达定妃的希望。 更幸运的是,后宫有马皇后做主,也不会因哪个嫔妃因身份问题以及是否受老朱待见,从而受嫔妃的孤立。 总得来讲,达定妃在宫中的这数十年,日子并不是很难。 听到达定妃过来,马皇后重新落座,招呼道:“快请进来,再拿些点心来。” 很快,点心摆上,达定妃也被请了进来。 刚一进门,达定妃便哭哭啼啼,红肿着眼睛,拜下去喊道:“娘娘,请你一定要救救梓儿啊。” 达定妃见到老朱的次数有限,想要救朱梓自是不易,唯一的办法也就只能是求助于马皇后了。 瞧着达定妃如此,马皇后当即起身把她扶起,道:“梓儿的事情我听说了,来,先坐,坐下说。” 马皇后连宫女内伺都不喜他们动不动就下跪,更别说身份上并没差多少的达定妃了。 马皇后扶了几次,始终未能扶起达定妃,只能道:“你这是干什么?有话起来说。” 她也没说不救朱梓,这么跪着像什么话。 马皇后开口,达定妃也没起来的架势,只道:“娘娘,你要不答应救梓儿,妾身就不起来。” 救可以,威胁就不行了吧?脾气再好的人也是会有脾气的。 马皇后不再坚持扶达定妃,转身回自己的位置坐下。 那意思是,你爱跪就跪着去。 达定妃跪在那里,随之又继续道:“所谓子凭母贵,妾身本就是戴罪之身,无法给梓儿以庇护,现在他又犯了错,无人为他辩护,恐会被从重处罚,现在他刚刚就藩,又是刚成婚,正是前程光明之时,万不可因臣妾身份给他带来累赘。” 达定妃一字一句的说着,仿佛此事问题的关键并不在朱梓,而在于她? 难不成马皇后这些出身高贵的妃嫔,其子犯错就要被包容,连过问一下都不会有? 老朱是那样的人吗? 面对达定妃对老朱的误解,马皇后言语犀利了许多,反之责问道:“朱榑朱梓二人与其他皇子们相比少了什么?该就藩的就藩,该成婚的成婚,朱榑就藩青州,却被陛下委以重任就藩开平,这如何不是一种信任?朱梓就藩长沙,其妻乃为英山侯之女,知书达理,陛下可曾亏待过他们?” 达定妃虽不受老朱待见,但朱榑和朱梓与其他皇子相比,确实没少了什么,其他皇子该有的东西,他们也都没缺过。 马皇后的反问让达定妃无言以对。 达定妃不说话,倒轮到马皇后反对了,道:“朱梓与那宫女的事情,你早前知晓吗?” 朱梓这次回来是给达定妃庆祝生辰的,回来总共也没半个月。 若之前与这宫女清清白白,总不至于只半个月就与那宫女进行到那一步吧? 朱梓有那个胆子,也得那宫女有才行。 “知...知道...”达定妃回答的结结巴巴。 既知道干嘛不早些制止,若早制止的话,又如何会发生此事? “什么时候开始的?”马皇后又问道。 既然达定妃知晓,从她嘴中问一下,再从朱梓嘴中问题下,相互相辅相成,也能更准确知晓此事的前因后果。 “应是快一年了。” 达定妃先是给出了这样一句,随后又道:“妾身发现不到一年。” 这意思是,她发现不到一年,至于具体是从何时开始的,她也不知道? 一个做娘的,既发现了儿子的这个事情,不做制止竟能任由此自然发生下去不说,在儿子成婚就藩后,竟还能装聋作哑,任由儿子与那宫女厮混。 既纵容了这些,难道就没想过,有朝一日,儿子的这个丑事会被发现? 不等马皇后询问,达定妃停顿了一下,又给出了一个答案,道:“应是没有两年,那宫女进宫还不到两年。” 具体究竟是从何时开始的,达定妃估计也没有一准确答案。 “那宫女是你宫中的?”马皇后又问道。 到底是哪个宫中的,这问题有必要搞清楚。 达定妃回道:“是,是妾身的梳洗宫女,不到两年前才分到妾身宫里的,妾身觉着他机灵勤快,便然她做了梳洗宫女。” 能做梳洗宫女,往往是与主子最亲近之人,奖赏提拔也不会少,也算是个肥差了。 随之,马皇后又道:“朱梓身上可还有其他之错?” 主动交代可视情节严重找到解决之法,若是被别人挖出,那可就没这个机会了。 “没有了,肯定没有了,梓儿很听话的。”达定妃回答的斩钉截铁。 该问的问清楚,马皇后这才重新扶起了达定妃,道:“起来吧,我现在就先去宗人府看看梓儿,你回去等着消息吧。” 马皇后出言,达定妃千恩万谢的致谢。 随之,马皇后又道:“不管怎么说,陛下虽对宫中的这些子女要求颇高,颇严,却也是疼爱他们的,皆想为他们谋得一个好前程好归宿。” 这是事实,老朱的确是个称职,且伟大的父亲。 当然,任何事情不可能一概而论,五根手指头还不一般长,老朱不可能对每个子女一视同仁,偏差总是会有些的。 或许这个偏有一部分的原因是来源于他们各自的母妃。 但绝不会如达定妃所担心的那般,因为她的身份,老朱把朱榑朱梓兄弟就一并记恨上。 马皇后开口,达定妃自是千恩万谢的又是一通致谢。 再次说了一番让达定妃安心之言,马皇后才喊身边宫女送人离开。 达定妃送走后,马皇后第一时间便赶去了大宗正院。 (大宗正院于洪武二十四年改为宗正府,因秦王朱樉是除朱标外,诸子年纪中最长的,被授予宗人令。) 大宗正院本为掌管宗族名册,并按时撰写帝王谱系,记录宗室成员子女的嫡庶、名称封号、嗣职袭位、生卒年间、婚嫁、丧葬谥号等事所设。 其外也会对宗室子弟的过失予以惩戒。 当然,如何惩戒,惩戒的力度如何,那都是要寿老朱旨意而办的。 至洪武三年成立到现在,还未有宗室子弟被关进去的,朱梓是第一个。 章节目录 第260章 我帮你周旋 大宗正院,朱梓与那宫女被分别关押。 事实证明,马皇后能与老朱做夫妻,也是个不走寻常路之人。 到了大宗正院后,马皇后并未先去朱梓那里,而是先去了关押那宫女的地方。 这事儿最丢脸的本就是女方,更何况还是被皇帝抓的包。 宫女见到马皇后,一个劲儿的伏地磕头认错。 这宫女很受达定妃喜欢,一些后宫的宴会上,常会被达定妃带出来。 因而,也是识得马皇后的。 “皇后娘娘,奴婢该死,奴婢知错了...” 马皇后则走至宫女跟前,开口道:“抬起头来。” 宫女依言抬头,脸上还挂着清晰可见的泪痕,眼睛也有些肿。 “倒是个俊俏可人的丫头。”马皇后赞道。 俊俏可人是必然的,要不然也不能入了朱梓的眼。 要知道,朱梓容貌清秀,身材高挑,在老朱众多皇子中,容貌算是最出众的。 “多久了?”马皇后问道。 这个多久是什么意思,傻子都能听出来。 宫女擦了泪痕,声音中带着几分沙哑,回道:“前年奴婢进宫后便被选进了达定妃那里,当时达定妃身旁伺候梳洗的老姐姐年纪大了,要被送出宫去了,达定妃便让奴婢几个新进的宫女梳洗,由此达定妃把奴婢留在了身边,也就是在此时潭王殿下瞧到了奴婢,都是奴婢的错,潭王殿下常与奴婢示好,奴婢架不住潭王殿下的有诱惑...娘娘,奴婢错了,奴婢不该有非分之想。” 说着,宫女哭腔更甚了。 也不怪宫女抵挡不住诱惑,朱梓人长得好,多金又有权势,做了朱梓的人,虽没希望做王妃,若被收个妾,岂不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退一步讲,即便妾都做不成,但有朱梓庇护着,至少在达定妃的宫里也是不会被欺负的。 而且,时不时的也还是会有些钱拿,家里有好几张嘴等着吃饭,有了这些钱,他们的日子还能够改善一下。 宫女虽可怜,但规矩自是规矩。 对这宫女,马皇后并没有怜香惜玉,板着脸,又问道:“这么说来,潭王这次在给达定妃过完生辰仍旧久久不愿离开,是为了你了?” 半个多月以前,达定妃的生辰就已经过完了。 回京给达定妃庆祝生辰的朱榑在生辰过完的次日便离开了京师,朱梓迟迟不走,无论是马皇后还是老朱都未曾催促过。 毕竟朱梓刚刚就藩,留恋母亲是正常的。 哪能想到,朱梓留恋之人竟是宫女。 马皇后开口,那宫女连忙否认,道:“不是的。” 不是为宫女,难道真是为了达定妃。 正当此时,那宫女随之又道:“许是为了春菊,她长得好看,跟着潭王的的时间应是要比奴婢早,奴婢跟了潭王后,春菊话里话外,还威胁过奴婢,这次潭王回来,奴婢瞧见潭王晚上带着他出去了好几次。” 这意思是,与朱梓有染的宫女还不止一个。 马皇后的脸色更为阴沉,开口道:“那春菊也是达定妃宫里的吗?” 马皇后虽管着后宫,但也不好把手插到每个妃嫔的宫中。 只要别过分,这些妃嫔平日里打骂什么的,马皇后基本是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这世间的很多事情,可并不是非黑即白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需要刨根问底的。 “是,是给达定妃端茶送水的。”宫女回道。 这次,马皇后眼界放宽,并不只定与朱梓有私情只有一人,继而又问道:“可知还有谁?” 这宫女既开口,也就不会在藏着掖着,直接回道:“奴婢不知,奴婢真的不知,春菊姐或许知晓,有时候潭王给奴婢的钱,就是春菊姐转交的。” 春菊既然会转交这宫女给的钱,也就有可能会转交其他宫女。 到底有没有,询问一下春菊倒也不是不行。 听了宫女的话,马皇后没再继续去见朱梓,而是直接返回宫中,命人去寻了春菊。 这春菊算是知晓此事的唯一证人,从春菊嘴中多知晓些,朱梓抵赖的余地也就能少些。 没想到,马皇后遣人离开后片刻功夫,那人带着些惊慌失措,回来报道:“娘娘,大事不好了,那春菊上吊了,奴婢去达定妃那里寻到春菊房间后,久久敲不开门,只能寻了两人砸门,门砸开后,看到春菊正吊在那里,身子都硬了,怕是已死去多时。” 听到此,马皇后也有些震惊。 身子都硬了,怕是已经死去多时,怕是在朱梓被发现后就已经上了吊。 这春菊上吊而亡,是怕暴露了与朱梓的不正当关系,落个身败名裂?还是怕自个儿会供出更多不利朱梓的东西。 可如此一来,再加之那个已经被抓的宫女,他们这种不正当的关系还能瞒得住吗? 反正不管说,春菊死了,朱梓到底是否还有其他宫女有染,也就只有朱梓自己清楚了。 良久,马皇后摆摆手,道:“把那宫女暂且收敛了吧?” 不收敛还能怎么办?难道把人曝尸荒野。 若说非要把人曝尸荒野的话,朱梓才是最该被曝尸荒野的那一个。 随之,马皇后起身,道:“走,再去大宗正院。” 朱梓的丑事都已报出来了,非查清几个,还有意义吗? 反正朱梓一年回不了几次宫,既知晓了朱梓这个毛病,大不了在他下次回京的时候注意着些,不让他再干这种事儿就是了。 这次到了大宗正院后,马皇后直接去了朱梓被关之处。 见到马皇后,朱梓恐慌之中,也带着几分嬉皮笑脸,道:“母妃,就知道你一定回来救我的。” 马皇后管着后宫,这些皇子公主们的生辰兴趣爱好什么的,马皇后都知晓,平日里对他们也是多有照拂。 这些孩子也把马皇后当成了知心大姐,有除有对长者的尊敬,也有如对亲娘般发自内心的喜欢。 瞅到朱梓,马皇后脸上未见笑意,不快道:“王妃可有不满?” 老朱为自家儿子选媳妇,除了出于政治考察外,对媳妇的品行也是很注重的。 朱梓王妃于氏,可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没有,她知书达理,温柔体贴,是少有的贤妻。”朱梓开口道。 你女人若有不满之处,你出来找其他女人也就罢了。 可你女人既然没毛病,而且还是在新婚燕尔时,你就出来做这些,这可就说不过去了。 “母妃,儿子错了,求母妃定要在父皇面前帮儿子求求情,不然,儿子就死定了。”朱梓道。 老朱上位者的威压很甚,再加之,老朱平日本就凶神恶煞的难有笑意,没有几个见了老朱是不怕的。 更何况,朱梓平常见老朱的此处也有限。 距离感会让这份惧意更甚的。 朱梓开口,马皇后没好气地道:“你既怕你父皇,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怎不想想有朝一日会被你父皇发现?” 想到是一方面,做与不做又是一方面。 朱梓挠头,无言回答。 马皇后也不再深入询问,只道:“我这就与你爹去说,见了你爹好生认错,但也不可表现的太过软弱,你爹不喜欢这样的。” 老朱喜欢那种犯了错也要堂堂正正认错的。 “是,母妃,儿子听你的。”朱梓道。 这也就是马皇后,若换成其他嫡母,是得好生想想是否该听从。 朱梓应答,马皇后随之道:“行了,我先去与你爹去说,无论你爹如何惩处先应着,惩罚若重,我自会帮你求情。” 老朱的脾气上来,马皇后说话也不见得管用。 因而,更多时候,马皇后也是需以如此方式在老朱面前周旋的。 章节目录 第261章 见过那逆子了 从大宗正院出来,马皇后便直接去东暖阁,寻了老朱。 老朱因朱梓的事情,现在心情还差的很。 从早上到现在,已摔了五只茶杯,踹翻了两次桌子,身边伺候的近伺李德喜被骂了三次。 在马皇后寻过来的时候,李德喜刚刚收拾了老朱摔坏的第六只杯子。 见到马皇后进来,李德喜握着刚刚收拾起来的茶杯碎片,与马皇后见礼后,退出了东暖阁,把私密空间留给了夫妻二人。 “见过那逆子了?”老朱胸膛仍旧起伏迅速,冷声问道。 这也是朱梓不在眼跟前,若在的话,怕是得被暴打一顿。 “见了。”马皇后回道。 说着,马皇后给老朱重新递上了茶,握着老朱的手交于其手中,道:“别再摔了,喝了这杯茶败败火。” 老朱心中的气哪是马皇后这三言两语就能平息的。 不过,倒也给马皇后面子,咕咚几口饮尽了杯中之茶。 茶水喝光,正又要摔杯子时,在马皇后盯着的眼神中,随手气呼呼地把杯子丢在了御案上。 砰的一声,杯子在桌上来回旋转数次,最后竟吧唧一声滚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马皇后和老朱两双眼睛皆眼巴巴盯着那落地的杯子。 良久,老朱率先打破了沉默,辩解道:“咱可没摔他,是他自己掉下去的。” 想不到老朱竟也是这样的人,他若把那杯子好端端的放于御案上,那杯子却依旧掉落于地,那才算那杯子有本事。 马皇后对老朱的狡辩不置可否,蹲于地上一片片拾起摔碎的瓷片。 就在此时,马皇后下意识惊呼一声。 老朱绷着的神经立马被转移,快步行至马皇后一边,抓起马皇后的手渗出血迹的手指,柔和中带着几分心疼,问道:“割到了吧?这事儿让下面人去做。” 说着,直接冲着门外招呼来了李德喜,道“把这东西收拾了,对,再寻陈恪来,让他拿着药箱,给娘娘包扎一下。” 李德喜许是觉着给马皇后包扎是个头等大事,也顾不上收拾地上的碎片,当即便往外面跑。 跑出几步,终究被马皇后给拦了下来。 只见,马皇后把被割到的手指放于嘴中吮吸片刻,止住了血迹,道:“不必了,哪那么娇贵,只是道小口子,过几日便好了。” 有时候,并非是在伤口大小上,而是因身份问题,不得不娇贵处之。 马皇后开口,老朱也不再应声,那自是依马皇后所言办了。 李德喜收拾了茶杯碎片,再次退出。 这次,东暖阁中只剩茶壶了,想喝水也找不到杯子了。 马皇后则带着几分不忿,怨怪中带着几分委屈,道:“朝中大小之事,不如意者甚多,你老是如此动不动就发脾气,身体当得住吗?你若有个三长两短,朝堂之事是可交给标儿,我又该怎么办?” 老朱可为马皇后杀掉数十名太医,马皇后也可为老朱自尽的。 马皇后抱怨,老朱脸色更松动了几分,凑近马皇后,语气也软了,道:“好了,咱知道了,咱往后克制着些,尽量不生气。” 马皇后也知这话不过是说不说罢了,老朱那暴脾气一辈子,哪是那么容易能该得了的。 说着,马皇后也不再废话,只道:“我去瞧过梓儿了,也去瞧过那宫女了,那宫女是达定妃的梳洗宫女,两人私会不到两年。” 随着,马皇后顿了一下,道:“还有个事情,我说了,你别生气...” 提及这个事情,老朱脸色又沉了下来,但对马皇后随之叮嘱之事,倒也还是应了下来。 老朱答应,马皇后这才开口道:“与梓儿在一起的宫女,怕不止那一人,那宫女招供出一个叫春菊的,平日梓儿给的一些东西,就是由这个春菊转交的,但那春菊应是在梓儿刚出事的时候就上吊自杀了。” 话还没说完,老朱暴怒了。 在房间来回踱步几次,正要踢翻自己刚坐过那椅子,许是想起了之前答应马皇后的事情,竟生生忍住了。 马皇后说不让老朱生气,只是让老朱看淡这些冷静之事,可没让老朱把怒气憋在心中。 这种怒气在心中憋得久了可也是要出问题的。 马皇后起身,抓住老朱的大手,给他以安慰,劝道:“这世间万物之事总归是不能事事如愿的,梓儿幼时没能教育好他,才使得他长大犯下此种放纵之事,也怪我,好在他现在年纪还小,还有斧正之时。” 斧正机会是还有,但朱梓长歪也怪不得马皇后。 被马皇后带出来的朱标宽仁谦和,朱棣能征善战。 一文一武,这是最好的佐证。 “哼,朱梓他亲娘还在,哪怪的着急你,那些宫女达定妃宫中,此她怕是一早就知道吧?”老朱问道。 朱梓与自己宫中宫女眉来眼去的私会那么久,若说达定妃一点儿风声都不知晓,那可一点儿可能没有。 马皇后没做否认,只道:“达定妃不善处理宫中之事,与宫中其他嫔妃也没太多交情,出了这样的事情,怕是不知该如何做了。” 达定妃一个妇人,对老朱又满是不信任,碰到此事自是不知该如何斧正。 自然只能是使朱梓在错误的道路上渐行渐远了。 听马皇后被达定妃辩解后,老朱又是一声冷哼,道:“那妇人至始至终怕还在想着陈秃子,从来就未与咱一条心过。” 老朱从未信过达定妃,达定妃又怎会与老朱一条心。 更何况,达定妃对老朱的敌意确实仍旧很深,即便老朱能够放下介怀,达定妃怕是也很难释然。 马皇后也无法再劝,只能道:“梓儿分藩长沙,回京次数有限,与那些宫女见面机会寥寥无几,等他下次回京多加注意着此事就是了,另外,除当场被抓宫女外,就不要再往大再扩了。” 本来只抓包一个,若非得把此事调查个水落石出,惩处了那些所有与朱梓有关联之人事小,皇家损颜折面事大。 “至于梓儿,让他马上返回封地,命王妃与王府官吏多加劝诫着,以防止其再犯错。”马皇后最后又道。 这样的处置方法着实是目前最为合适。 现在朱梓刚刚成婚,老朱即便要惩处他,也该考虑英山侯于显的面子。 你儿子才刚娶了人家女儿,就与宫女厮混,而且还不是一个,很容易被怀疑是故意骗婚的。 说着,马皇后又道:“此事不仅要与梓儿王妃道个歉,也得与英山侯说上一声。” 在古时妾就是奴仆,是可以任由给予,买卖的物件,苏东坡不还把已怀孕的小妾送人了吗? 但在刚成婚的时候便纳妾就有些不太合适了。 更别说,你还是在与宫女厮混。 如此,很容易让人怀疑是王妃有什么毛病。 单纯这一点儿,娘家争上一口气也不是不行。 刚才老朱只顾生气了,根本没想到此种关节。 他可以平衡朝中各方力量,给于显扣上胡党的帽子,可却不能因为他儿子的过错,就把人于显怎么着。 若真这样做了,那是让人戳脊梁骨的。 “行,你遣使送那逆子回去,去了长沙,与王妃解释一下,另外,于显那里,你也遣人安抚一下。”老朱松口。 这事儿算是皇家的私事,且又算后宫之事,由老朱遣使出去不甚合适,马皇后出面解决这个事情,方才是最合适的。 说着,老朱又道:“达定妃宫中所有宫人,包括内伺,皆调至宫中苦役最甚之处,重新换上新人,那逆子回长沙后,不准离开王府半步,何时幽禁结束,视他表现而定。” 对于那些达官贵人来说,这种软禁也着实是颇为憋屈的。 章节目录 第262章 浣衣局的凄惨 对于这样的结果,无论是达定妃,还是朱梓皆知足了。 别看朱梓敢犯如此大错,胆子其实特别小的。 老朱给出了最后的惩罚,达定妃和朱梓皆松了一口气。 这事儿老朱定下框框,由马皇后来做执行。 马皇后并未给朱梓在京师多逗留的机会,当天便遣了个常在身边伺候的心腹内伺出面送朱梓回去。 别看朱梓刚封到长沙,但在朱梓看来,那里是他的保护穴。 只要回到了长沙,那他就彻底安全了。 即便马皇后不让他走,他都巴不得要回去。 在回去之前,马皇后准允达定妃去大宗正院见了朱梓一面。 就朱梓这个表现,下次达定妃生辰,朱梓也不一定能够回来。 如此一来,母子说不准何时才能见面。 母子虽只隔了两日便有见到,却好像是两年,二十年没见一般。 一见面便抱头痛哭,哭的稀里哗啦的。 “梓儿,是娘对不起你,若娘一早发现你的这个事情就制止你的话,就不会让你铸成今天之错了,让你在你爹,在你兄弟们面前抬不起头来。” 若因别的过错,弄得人尽皆知也就罢了,因此次弄得朝中内外人尽皆知,丢脸那是肯定的。 朱梓倒是不以为然,带着几分无所谓,回道:“娘,等儿子去了长沙,这事儿很快就过去了,没事的,娘在京中要好生照顾好自己,宫中若有谁欺负了娘,娘只管写信给儿子,儿子给娘讨回公道。” 话是这么说,不说达定妃不会把自己委屈告知朱梓,让朱梓去担心。 即便是,达定妃真的说了,朱梓也没那个本事替达定妃讨回公道的。 不说是已被封到了十万八千里的长沙,即便是还在京中,朱梓怕是也没那个能力替达定妃讨回公道。 毕竟,宫中那些嫔妃好多人都是有儿子的,且这些人在老朱面前的受宠程度远胜达定妃。 面对被欺负,他们母子除了忍气吞声还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 不过,不管怎么说,只要朱梓有这个想法,这就足够达定妃这个做母亲的欣慰了。 “好,娘,知道了,你安心去长沙,别惦记娘,娘没事的。”达定妃道。 若非牵挂朱榑朱梓兄弟,达定妃不知自杀多少次了。 “好了,娘走了,你早日回去吧,往后能别回京就别回来了。”达定妃道。 达定妃可并非不愿再见朱梓,只是担心朱梓回京,又与哪个宫女有染。 一次可脱身,再有一次可就不一样了。 没用多久,朱梓率领其护卫浩浩荡荡,返回了长沙。 朱梓离开,老朱也松了口气。 朱梓在京中,他都感觉群臣在背后议论他了。 *** 朱梓离开,风平浪静了许久,原本以为这个事情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被人么渐渐忘记。 却没成想,竟爆出了特别大的一个重磅炸弹,差点把众人给炸死。 浣衣局。 这里是内监衙门,专门做浆洗之事。 一般都是刚入宫,没背景,银子使少了的宫女内伺被安排在此,亦或者是犯了错被罚没进来的。 现在的洗衣服,可不比后世,有洗衣机之类的。 现在的洗衣服,可全凭手洗,而且也没那么多的洗衣液,洗衣粉,所有的浆洗只能靠手老搓,一件衣服洗完往往得花几炷香,甚至是半个时辰。 整个宫中,除了上面的那些贵人,还有不少的管事,这些人的衣服也都要靠浣衣局的人来洗。 因而,浣衣局最底层的这些宫女内伺,每日不过不到三个时辰的歇息时间,这三个时辰包括了吃喝拉撒全部。 活儿重,且还会常被打骂。 因本就是最下层,又是罚没宫人的去处,各式各样的私刑很多。 这些人即便死了,尸身直接丢到乱葬岗喂狗,没人关心他们的死活。 因而,这些人即便被累死,也只能乖乖听从,更不敢反抗。 一旦反抗,这里管事有把你直接仗杀的权力。 他们都是烂命一条,即便死了,也没人在意的。 在各个嫔妃宫中端茶送水,甚至干杂役,与之相比,那都是天堂与地狱。 春兰,春花是刚从达定妃宫里被差使来的,两人之前在达定妃那里由于有些资历,最一两年基本不用怎么干活了。 端茶送水,会有人把泡好的茶水拿给她们,之后再由他们往贵人跟前递。 晚上守夜之事也再轮不到她们。 平日里,刚进宫的那些小太监小宫女还会时长有孝敬,那日子别提多美了。 眼看着熬出头,往后在宫中可过几天书信日子了,却倒霉催的,竟被人连累突然被罚没到了浣衣局。 这地方简直就不是人待的,在这里待上几年,容颜健康都没了,即便有机会被调走,自己身子怕也是不允许了。 啪,一个老宫女双手叉腰,恶狠狠举起鞭子打在了正发呆的春兰春花二人身上,骂道:“快洗,别偷懒。” 二人醒悟过来,马上费劲力气开始揉搓。 突然,另一老宫女抱着一大堆的衣服走来,咚的一声往两人跟前一丢,道:“今天晚上便把这些衣服都洗出来,洗不完不准睡觉。” 堆成小山一样的衣服,至少得三个多时辰。 现在距平日的休息时间,不过只剩不到一个时辰了。 他们若把这些衣服洗完,那可就真就没什么睡觉的时间了。 浣衣局虽黑暗,却也并没有把所有人都累死的心思,因而还是给人留出休息时间的。 在马上就要睡觉之时,又给他们安排了这么一大堆衣服,明显就是在故意对他们使坏。 春花的手指关节处早就已经伤痕累累,不顾春兰的阻拦,开口道:“这也黑了,即便能够洗完,也没地方晾了,与其这般,明日再洗也不算迟,为何非要今天洗完?” 春花也是混出资历的,在这老宫女面前丝毫不见发怵。 但在这浣衣局,两个老宫女才算是有资历之人。 面对春花这种敢于挑战自己权威的,根本一句话都不用与他多说的。 啪啪啪... 刚开始还是一个拿鞭子之人,冲着春花招呼。 没用多久,直接围拢上了五六个。 春花被打的惨叫连连,只剩下抱头鼠窜。 片刻后,不知是哪个老宫女最先停手,道:“罢了,别把人打死了,少个人浣衣局的衣服洗不完,对各宫贵人主事那里也不好交代。” 换句话时候,打人可以,但得让他仍旧有力气干活儿。 那些老宫女又叮嘱了一遍洗不完不准睡觉后,才扬长而去。 几个老宫女离开,春兰才敢上前扶起春花,道:“你这是作甚,你与她们对着干,只能被打的更狠。” 这事儿他们也是深有感触,因为他们曾经就是打人那一类人。 春花咳嗽几声,道:“我只是咽不下这口气,我二人到这里五六日,好生睡过一觉吗?加起来怕也不过只睡了三个时辰,瞧瞧我们这手,还有一块是好的吗?再这么下去,我们怕是得被累死。” 春兰没有春花脾气烈,并不赞成春花与之硬碰硬,道:“你与她们对着干,是逞口舌之快,怕也会被他们打死。” 二人也不再赶时间去洗衣服,而是相互倾述着心中的不满。 他们白日不管多抓紧时间洗衣服,晚上在快睡觉的时候,总是会被加派任务。 这也不是她们一人有此遭遇,基本所有新人都会被这样对待。 这些新人不管是被发配,还是被罚没来的。 “都是那春菊,她与潭王有私情,现在他拍拍屁股走了,害得我们跟着她受罪。”春花开口抱怨。 章节目录 第263章 潭王留下宝钞了 对春花的抱怨,春兰开腔否认道:“人都死了,说这些也无意,难不成你还要把人挖坟鞭尸不成?” 挖坟鞭尸自是不行,她们有那个贼胆,也没那个贼力。 春花被春兰道破,除却骂骂咧咧外,也再无他法。 春兰却是不骄不躁,慢慢悠悠地道:“分到浣衣局的宫人皆先要不眠不休干活,直到把人的棱角磨平,听说管事是个赌棍,只要使些银子就能好上好多,银子使的最多,干的活儿也就会越少。” 春花进宫也不是一日两日,自是没那么多天真的幻想,有银子孝敬,那日子自会好过,若无银子,一切免谈。 有的小宫女小内伺扛不住,随时都可被累死打死,而且即便如此,连个能说理的地方都不会有的。 听了春兰所言,春花带着几分落寞,回道:“说的倒是容易,但哪是那么轻易能够办到的?银子从哪来?我那哥哥孩子多,更无力赡养爹娘,我每月的月钱除了要拿去赡养爹娘,还要帮着哥哥家一把,哪还有那么多结余。” 进宫做宫女,怎么着都是奴,若非不得已谁愿进宫? 凡是进了宫的,都是苦命人,虽说宫中吃穿不花钱,但多数银钱都寄回了家里,本人没什么结余的。 春兰附和,回道:“谁家不一样,我弟弟还未娶妻,每日一个铜板都不留,全拿给了家里,现在我身上可一个铜板都没有了。” 既没有,谈使银子不是废话吗? 春兰出言,春花给了她一个白眼,正要继续干活。 春兰倒也不在意春花的态度,一把把她拉到自己的跟前,在其耳边悄声道:“你知道吗?潭王这次回来给春菊至少留下了数千两,甚至上万两之多的宝钞。” 这时候的宝钞据刚发行,到现在只是稍微有些贬值,购买力还是有的。 数千上万宝钞,这绝对是一个不可想象的大数字。 春花大吃一惊,即便是王爷,但不过才刚刚就藩,即便再会持家,也应拿不出这么多钱出来的吧? 这钱是从哪儿来的? 不等春花继续开口,春兰继续解释道:“春菊上吊自杀后,这宝钞并未被搜出来,且这段时日忙着达定妃的生辰春菊也没出宫的时间不可能把这笔宝钞运转出去,即便是给其他那几个与潭王偷情的宫女,也用不了这么多的,这笔宝钞肯定还在春菊那里。” 话说到此处,意思很明显了。 春花欲要回复,春兰神秘兮兮,笑着道:“我们今晚偷偷溜去春菊那里,把她藏的宝钞找出,先孝敬上管事一些,之后剩的一些,可拿与家里,让他们改善一下,说不准我弟弟就能用这笔钱讨个媳妇出来,而你也可把这些钱给你哥哥嫂子,让他们好生孝敬你的爹娘。” 想想是挺美好的,可这要是被人发现... 春兰好像是看出了春花的担忧,道:“放心吧,没人知道的,潭王回了长沙,几年内怕是回不来了,春菊早就不知去何处投胎了,没人会知道这笔宝钞的,不用白不用,而且就算潭王找回来,他也不一定就能知道使我们偷走的。” 春兰沉稳,平日鬼主意就多,做这事儿他也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与春花说的。 若非从这里出去,有道矮墙,需以两人配合才可通过,春兰是不可能把此等好事告知春花的。 这么大一块蛋糕,若非不得已,谁愿与别人分享。 有了那几千几万两的宝钞,不说是给他弟弟娶妻,他们全家好几辈子吃喝都不愁了。 当然,这只是春兰自己的想法。 若赶上宝钞贬值,那和手纸差不多,不说几千几万两能买上多少馒头,怕就是收都没人愿收。 春兰继续激将,道:“你愿意一辈子蜷缩在这里?现在你月钱降了这么多,你哥哥自己都顾不得,还怎能赡养了你父母?” 若能往好过,谁愿意再过苦日子。 “别想了,再犹豫下去,天就亮了。” 春兰催促之余,已拉着春花离开了浣衣局。 现在这个时辰,没人会看着她们洗衣服的,她们短暂离开,也不会被人察觉的。 春花春兰在宫中做活已有六七年,对宫中的一些偏僻小道还是清楚的。 很快,两人就躲开巡逻侍卫,翻进了春菊房间。 春菊资历虽没有春花春兰老,却也有资格单独住一间房了。 刚进了春菊房间,春花便撞翻了一个凳子。 “小心点,别被人发现。”春兰小声叮嘱道。 她们这些宫女房间的布局基本上差不多,所以即便摸黑,也知道哪是哪,完全不会撞到什么东西。 春花刚上来就撞翻凳子,完全是因紧张。 “要不走吧,我怎感觉背后阴风阵阵的。”春花走的小心翼翼。 平日里春花胆子可没这么小,今日这般完全是因没亲眼见到过宝钞,对宝钞所报希望不大。 春兰按照自己藏东西的地方翻找,道:“都到这里了,不找到了也怪可惜,你就按你平日里藏东西的地方找,今天的衣服在天亮之前肯定是洗不完了,若找不到宝钞,那我们怕是十天八月下不了床了,到时这房间若是分配给别人住了,被别人发现,那可就太冤了。” 即便衣服洗不完,但找到宝钞便可贿赂管事。 衣服洗不完,又没钱贿赂,那肯定是要被打皮开肉绽,十天八月下不了床那是轻的,别就此殒命那就成。 转了几圈一无所获,春花本就没亲眼见到,这下更质疑了,问道:“你不会是看错了吧?” 春兰弄了这么大的周折,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宝钞之上。 现在宝钞找不到,她比春花更急。 也不搭理春花询问,发疯似的在房间里翻找。 叮叮当当的动静引来了外面巡逻的侍卫。 “谁,谁在里面?”侍卫也不进来,站在门外扯着嗓子喊。 半天没人回应,另一同伴道:“能在里面的不是耗子,就是野猫了,人估计是没人来了。” 这地儿上下被翻了个底朝天,任何值钱的东西都没了。 最关键的是,这里才刚死过人,即便是有值钱的东西,怕是也没人敢来拿的。 很快,两侍卫离开。 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春兰和春花才终松了口气。 这若是被抓到,她们的小命今晚怕是就得丢了。 两人靠在床腿处,席地而坐缓减着刚才的紧张情绪。 突然,春花豁然开朗,出言道:“对了,我有一次来找春菊的时候,她正在往回挪这床榻,见到我还异常紧张,你说她的贵重东西,不会就在这床榻后面吧?” 整个宫中人多眼杂的,肯定是不会往外面藏东西的。 她们这些宫女一般藏个东西什么的,都是在房间里面。 春花开口,春兰当即站起,招呼道:“我们两个把这床榻抬着挪开,千万别发出声音来。” 之前春菊藏东西,虽说也不愿被人发现,但却不怕弄出动静。 夜深人静的,她们偷偷闯入,自是得小心再小心的。 很快,两人使出吃奶的力气,小心翼翼移开床榻。 好不容易挪出一道只容一人通过的地方,春兰便立马跳了进去。 在地上,墙壁上,敲打着,用手抚摸着翻找着。 终于,墙上的一块松动的青砖在她的抚摸下被注意到。 拿开砖,春兰继续伸手抚摸。 这次,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一个不算大的木匣。 木匣打开,除却有捆扎在一起的宝钞,另外还有些首饰之类的。 拿着这些东西,春兰惊喜之余,叹道:“为了藏东西,把墙都能掏出洞来,倒是够辛苦。” 章节目录 第264章 填不满的无底洞 翌日,春兰和春花才刚刚起床。 两人正赖在床上扯闲篇之时,那两给她们留下如小山一般衣服的宫女便闯了进来。 这次,两人手中皆拿着鞭子,双手叉腰,凶神恶煞的站于她们床前。 春花这次并未直接与之硬碰硬,反而笑嘻嘻问道:“一大早的,两位这是怎么了?” 衣服不洗完就睡觉,这本就是对她们权威的一种挑战。 如此嬉皮笑脸,阴阳怪气与她们询问,可更是赤裸裸的挑衅了。 那两宫女也不回答,抬手就往春花身上招呼。 春花躲闪不及,挨了几皮鞭后,才终逃离了魔爪,叫嚷着:“我们不用洗衣服乃王管事亲许,王管事的话,你等敢不听。” 王管事就是个内伺,专门负责各宫被发配在此的宫人。 提及王管事,两个老宫女相视一眼,还是放下了鞭子。 又不是见不到王管事了,核查那是很容易的,可现在若不管不故,多往之身上招呼几鞭子,万一她说的是真的,那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就在两个老宫女要走之时,那王管事一脸懊恼的出现。 见到王管事,春花当即叫嚷道:“王管事,不是说拿了宝钞就不用我们干活了吗?怎还如以往,我们不干活就要挨打?” 春花叫嚷的声音很大,王管事深怕再说出什么来,当即上前给了那两老宫女一人一巴掌,道:“咱家想着今早就告诉你们两个,从今晚后就不用春花春兰洗衣服了,该是她们洗的,全部匀给别人去洗,再找两人帮她们一并照料起来。” 使了钱,浣衣局可比其他宫中舒服多了,至少在宫中当值,只有他们伺候别人的份儿,绝无别人伺候她们的份儿。 而且,在其他宫中当差,可不能起这么晚的。 两个老宫女面面相觑,一脸委屈,他说要告诉不也没告诉吗? 若是早告诉她们了,她们又何必要来找这个不痛快。 “王管事,她们两个还打了我。”春花继续告状。 既有了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的机会,怎能错过。 王管事毫无底线,当即道:“谁打的你,你都打回来,包括昨晚的。” 有报仇以恨的机会,当然不能错过。 “好嘞。”春花应了一声,当即就往两宫女身上招呼。 一个昨晚打的她,另一个今晚打的她,当然是都得报了。 那王管事开口,那两宫女自是不敢反抗,任由春花鞭打。 片刻,春兰出面,道:“王管事,浣衣局本来就缺人手,若把人打伤打残了,浣衣局不也就更却人手了,谁犯错,让她们洗衣服干活去,如此,浣衣局的效率不久提高了吗?” 春兰出面可不是好心为了那两老宫女,她只是要被报这段时日被在浣衣局呼来打骂洗衣服的日子。 春兰出口,王管事竟当即应允。 很快,两个老宫女费力搓洗衣服,春花春兰拿了皮鞭在后面监工。 两人皆都很享受这种日子。 春花更是直接高兴地道:“这里比之前在达定妃宫中的时候还好上许多,那里规矩太多,每日无论睡觉还是醒来,皆都得小心翼翼如履刨冰,可现在竟可为所欲为,我都不记得我能一觉睡到天亮是何时了。” 一觉睡到自然醒,那可是最自在的日子。 两人闲聊着,想象着这种自在悠闲的日子。 殊不知,这种自在悠闲是要支付昂贵的报酬的。 不过当晚,王管事便有找到了她们。 “两位妹妹,在浣衣局可还适应?”王管事问道。 以前是不适应,但现在适应了。 她们睡觉竟有人再给铺床,之后甚至会帮她们打好洗脸水,送饭... 所有的事情皆都有人在给她们做。 这不是主子才能有的日子吗?她们那还有不满意的。 春花,春兰齐齐应了一声满意。 得到这声回答,王管事更高兴了,眉开眼笑道:“往后在浣衣局有任何事情都来寻哥哥来,哥哥给你们解决,哥哥不能管整个浣衣局,却也多少能说上些话的。” 春花春兰感激涕零,直言遇到了好人。 一番客套话之后,王管事随之道:“两位妹妹别说这么多,哥哥现在遇到了些困难,两位妹妹可否帮个忙。” 王管事都能给予她们这么大的便利,她们不就是帮王管事个忙吗?有何不能帮的。 春花大手一挥,当即就答应了下来。 “还是春花妹妹好,哥哥手头有些紧,可否给哥哥挪对一些来。” 王管事开口,春花满是诧异。 王管事这下不再哥哥妹妹相称,换了副嘴脸,道:“春花妹妹不会以为只拿那么点钱,就永远在浣衣局逍遥下去吧?” 越喂胃口越大,这乃人之共性。 想要把王管事这种人唬住,务必得循序渐进,慢慢来。 一次性把钱给出去,钱花完,多半是不会认账的。 春花春兰异常紧张,两人都不敢说话。 她们把从春菊那里拿出来的宝钞整理了一下,总共是八千九百余两。 两人各拿出二百五十两,用于贿赂王管事,两人各分得四千二百两。 之所以能平分也不是春兰大方,只因她没见过这么多钱,与春花拿一样多心里不会太紧张。 面对王管事的咄咄逼人,春花六神无主,春兰也有些慌乱。 也不管她两人的状态,王管事又道:“你等突然冒出的五百两到底是从哪来的,咱家不关心,可你若不可咱家再拿钱,那咱家只能去检举了。” 两个宫女竟能拿出五百两宝钞,绝无可能是从正规渠道得到的。 听王管事这么说,两人更惊慌了。 王管事昨日拿了那五百两后,次日出去便输了个精光,这也就解释了为何没一大早告知那两老宫女不能再对春花春兰动手之事。 “别墨迹,拿还是不拿,一句话的事儿。”王管事逼迫道。 其实,王管事他也参与了这个事情,根本不会检举的。 可春花春兰根本没功夫像这些,两人商量之后,终又拿出了二百两。 五百两不多,二百两也不少。 只要有钱拿,二百两都行。 拿了钱,王管事又是哥哥妹妹一通,离开了她们的房间。 毕竟不是她们自个儿的,虽对王管事出尔反尔之事恨之入骨,却也没放在心上。 可她们实在是低估了一个赌徒的无耻。 在她们给出那五百两银子银子后,王管事每日都来威胁要钱。 随着给出的宝钞越来越多,春兰春花罪行越来越重,她们已经丢弃不掉了,更摆脱不来王管事的威胁。 之前,浣衣局有人伺候着她们,她们还觉异常高兴。 现在,她们都害怕有人过来伺候,所以干脆听了伺候之人。 没了伺候之人,她们也不用做活儿,每日无所事事,除了在房间睡觉在,再找不出什么事儿干了. “春兰,你说怎么办啊,我们本想拿这些钱让我们父母过好日子的,可现在,我们连父母的面都没见过,银子就花完了,我这里只剩下一千两了。” 每人四千多两的银子,被王管事敲诈走了一大半。 春兰脑筋比春花活泛些,但此刻却也务必茫然,她也实在不知该怎么办了。 最迟隔三天,要不每天,王管事都会管她们要钱。 现在的她们担心王管事会检举,见到王管事不用他说,她们就会把宝钞双手奉上。 弄了半天竟是替别人做嫁衣了。 她们手中仅剩千余辆了,她们不敢想象这千余两花光后,她们还能怎么办? 是恢复之前那种任由打骂的日子,还是被当即咔擦一声砍头。 章节目录 第265章 出现了假钞 东暖阁中。 一官员行礼之后,把手中一物递上,开口道:“陛下,这几日在京中出现了许多假宝钞。” 此人乃是宝钞提举司提举,邹成海。 邹成海的宝钞递上,李德喜上前一步转至老朱手上。 老朱接过,端详半晌,问道:“如何看出?” 老朱经手的宝钞哪有邹成海多,怕是自量产之后就没怎么见过了。 邹成海随之拿出一张真钞,开口道:“此乃真钞,龙纹花栏差别颇大,陛下可做一下对比,便可看出了。” 李德喜再次转交邹成海手中真钞。 既是差别颇大,自是简单对比就能熟知。 老朱抓着两张宝钞,对比片刻便发现了端倪。 宝钞提举司印刷宝钞,只有一套模板,怎会在防伪的龙纹花栏处出现这么大的差别。 老朱问道:“这假钞是从何处发现的?” 既已确定是假钞,当然要询问清楚从何而来。 邹成海回道:“臣去书局买了本书,那假钞就是那书局掌管给臣找的,当时臣也并未注意,回家内子帮臣洗衣服时,把宝钞掏出放于桌上,臣这才发现,臣回了宝钞提举司,与同僚说及此事,他们检查了自己身上的宝钞,才发现他们中确也有假的,最大的面值乃是一贯,且这种假钞的龙纹花栏处皆都一样。” 既一样,那便说明这笔假钞是出自同一批的。 不觉有假时,很多人拿了宝钞,直接就收了,哪会注意着辩驳真假。 听到此,老朱眉头紧皱,私印假钞这乃于朝廷夺食。 片刻,老朱开口吩咐,道:“假钞是从哪收来的,你顺着源头给咱往回查,看看是谁狼子野心,竟敢私印假钞。” 外面流通着多少假钞查起来颇为不易,直接从源头查起,查到了最先使用假钞之人,便可知流通于市面上的假钞到底有多少,如此管控起来也可方便些。 老朱吩咐,邹成海当即领命。 邹成海领命从源头开始调查时,老朱则又吩咐锦衣卫留意京中突然大方出手宝钞之人。 一个人之前没什么前,突然间出手大方,能拿出大量宝钞。 这不是有了不正当的来源,就是在使用假钞。 从这两点同时进行,查找起假钞来,自是也就可容易许多。 *** 王管事嗜赌如命,在浣衣局当差,也没什么油水可捞,之前只能玩些小大小闹的赌局,现在寻到了春花春兰这两棵摇钱树,自是得玩几把大的。 可十赌九输,这是必然,再有钱,也经不住赌桌上造。 从她们那里敲诈来七千多两,差不多一月便已输了个精光。 且这些钱都是不费力气得来的,即便输了,也没任何可心疼的。 这日,那王管事在赌桌上待了一夜,输掉了春花春兰刚给了三百两后,一大早便又寻到了两人房间。 “哥哥手头紧了,再给哥哥拿些来呗。”王管事笑的眉开眼笑。 她们两人手中八千两的银子,每人只剩下了不到五百两。 这五百两若按照往常那般给王管事的话,用不了几日便见底了。 春兰也是微微一笑,回道:“王哥,我们真的没了,这么长时间了,多谢王管事的照顾,从今日起我们两人便回去接着洗衣服吧。” 那七千多两,就当是买她们这一个月以来的舒服日子了。 剩下那五百两,她们好好留着,让她们父母兄弟好好过日子,她们即便是今天死在浣衣局,也值了。 王管事得了一个月的好处,哪能轻易放过。 春兰开口,王管事也不恼,道:“哪能让妹子你们继续回去洗衣服,哥哥说过,往后在浣衣局哥哥罩着你们,那哥哥指定说话算话,放心吧,往后在这浣衣局你们该怎么找还怎么着。” 王管事若是没有目的说这话,他们当然是高兴的。 可王管事从开始说这话,怕是就已经不怀好意了。 春兰拒绝,回道:“哥哥对我们两人好,我们两个哪能让哥哥为难。” 春兰和春花现在只想摆脱这个王管事。 王管事着急拿钱,完全没那个心思与春兰春花虚与委蛇,对春兰客气的拒绝,直接摆手回道:“不为难,不为难...这有什么好为难的...两位妹妹,哥哥对你们不错吧?可否再帮哥哥个忙?” 一个月以来春花春兰早就知晓这王管事的尿性了,凡王管事如此开口,那必定是又开口与她们要钱了。 春花沉不住气,在王管事话音刚落,便当即开口道:“我们怕是帮不上了,我们真的没钱了。” 每人四千余两本是为孝敬父母,却花在了这贪婪无厌的王管事身上,想想都心疼。 春花语气不好,王管事也不见生气,继续嘿嘿笑着,道:“两位妹妹没钱,哥哥也不为难两位妹妹了,两位妹妹可否告知你们的钱是从何处来的,哥哥自己想办法去搞,你们放心,哥哥守口如瓶绝不会告诉别人。” 不会告诉别人倒是可信,毕竟多告诉一个人,就要与人多分一杯羹,傻子才会这样做。 可事实是即便告诉,他也弄不来了啊。 春花春兰面面相觑,一脸为难。 她们两人越是如此,王管事便越觉还有,只是她们二人不愿相告而已。 “两位好妹妹,就告诉哥哥了呗。”王管事继续软磨硬泡。 两人无法启齿,她们实在没法说,也不敢说她们的这钱是从哪弄来的。 两人不说话,王管事丑恶的嘴脸当即显现,冷声道:“你们以为你们不说,咱家就拿你们没办法了,告诉你们,这可是咱家的地盘,咱家能让你们过神仙般的逍遥日子,就能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们也不是刚进宫的小宫女了,宫中那种私底下折磨人的手段,她们也都听说过。 王管事凶巴巴开口,两人皆被吓得瑟瑟发抖。 春兰长叹一声,开口道:“我就知晓我这种人天生下贱,生来就是吃苦受罪的,享不得丁点的福,却不信命偏要拿不该拿的钱,享不该享的福。” 一个多月,她们的日子确实过的是人上人的日子。 “春花,说了吧,实话实说,若被追究,只死我二人足够别牵连了父母兄弟就行。”春兰道。 春兰想明白,春花正要说话,外面突然闯进了一群内伺。 领头之人乃是李德喜。 李德喜是宫中内伺大总管,所有内伺都归他管。 最关键的是,李德喜还是老朱近伺,是老朱的心腹。 宫中无论宫女太监,都想巴结他。 见到李德喜进门,王管事当即眉开眼笑的迎了上去,道:“李公公今儿怎有空过来?走,去奴婢公房,奴婢新近弄了包茶,公公去品尝一下。” 李德喜跟在老朱身边,什么茶没喝过,怎会稀罕王管事口中的好茶。 “不必了,宝钞提举司寻你有事,他们是外臣不便在宫中行事,只能由咱家代劳一趟了,是你自己过去?还是咱家送你过去?” 就冲李德喜带着那么多人,送过去怕是不好看,如何选择自是不会难。 王管事带着几分尴尬,笑着回道:“李公公繁忙,就不麻烦李公公了,奴婢自己过去就行了。” 王管事应允,李德喜一直目送着他离开。 随之,遣了身旁小太监,道:“你跟着王管事,顺便与邹提举说上一声。” 李德喜答应了邹成海,现在人送过去,总归是得与邹成海再打声招呼的。 王管事离开,李德喜扫视了房间中春花春兰一眼后,这才离开了房间。 春花春兰房间里打扫的异常干净,且这个时辰了,两人依旧还留于自己房间,没有出去干活的迹象。 种种的一切虽带着几分可疑,但李德喜并未多想,也没去管的准备。 任何地方都有自身的潜规则,只要大局上不受影响,那些细枝末节的也没必要去管。 王管事,李德喜先后离开,春花春兰终松了一口气。 春兰道:“我有个同乡明日要回去探亲,你要不把剩下的宝钞一并交于他,请他转交你父母吧,没有宝钞,我们两个贱命一条,死便死了,父母兄弟可拿这些银子过好后半辈子了。” 她们在宫中当差一辈子,怕也赚不到这么多。 春花即便不信任,也只能一试,留在她身上,迟早都得被王管事都压榨干。 两人拿了宝钞,正准备偷偷摸摸寻春兰的那同乡时,李德喜再一次突然出现。 春兰随之开口,道:“王管事还没回来。” 她们不过一个小宫女,实在想不到李德喜寻她们的缘由。 见到李德喜,自是会觉是李德喜是来寻王管事的。 李德喜刚受邹成海请求去寻了王管事后,便又请他来寻春兰春花二人了。 这一次,李德喜才开始正式打量起她二人来。 姿色不算出众,与普通女子没什么两样。 “咱家不找他,咱家找你们,你们二人马上去一趟宝钞提举司,咱家送你们过去。”李德喜道。 她们两个平日根本就没有出宫的机会怕是根本不认路。 “奴婢也去?”春兰诧异。 王管事去那里或许是有什么事儿与宝钞提举司有所牵扯了,可她们实在不知与那里能有何牵扯的地方。 “嗯,马上就去。”李德喜再次道。 章节目录 第266章 宝钞是潭王给的 春花春兰虽在宫中当差有些年头,也算是宫中老人了,可从未与外朝的那些衙门打过交道,进了宝钞提举司,二人皆是战战兢兢的,每迈出一步都是小心翼翼的,深怕冲撞了谁,犯了什么错。 很快,两人被宝钞提举司的小吏带至了一间公房。 公房中,王管事也在。 在正面主位上还坐着一个身着官服的邹成海。 春花春兰也不知邹成海当何职,只能跪地呼喊,道:“叩见大老爷。” 邹成海也不着急说明自己身份,只交给旁边小吏一张宝钞,道:“瞧瞧这个。” 春兰从小吏手上接过宝钞,反复瞧过仍旧不明所以。 半晌之后,终于带着几分茫然,开口道:“这个是?” 邹成海脸色阴沉,以为春兰是狡辩,冷声道:“别以为我这提举司没有刑狱,你若在我这里不开口,那我只能送你去锦衣卫了,那是什么地方想必你们也知道,站着进去躺着出来。” 朝中所有衙门都能不知,却不能不知锦衣卫。 春兰春花惊慌失措之外,仍旧面面相觑。 瞧着她们两这样子,旁边的王管事比邹成海都着急,站起身,冲至二人面前,一改之前和善的态度,急吼吼指责道:“你们两个贱人,竟敢拿假钞孝敬我,害我跟着你们一块倒霉。” 听到假钞,春兰春花更茫然了。 “假钞?什么假钞?”春兰下意识出口道。 春兰她其实还有些没搞清楚王管事在说什么,毕竟谁能想到堂堂潭王拿出来的宝钞竟会是假的。 “你还想狡辩是吧?”王管事上去就给了春兰一巴掌。 春兰还没说话,邹成海倒是不快了。 这是谁的地盘,没搞清楚? 在他的地盘上,轮得着你想打人就打人? 邹成海起身,给了王管事一道不善的眼神,走至春兰身边,换了个问题,道:“这宝钞是你给王管事的。” 从春菊那里偷出来的宝钞春兰春花根本来不及细看,哪里知道给王管事的是什么样子的。 春兰无法回答,邹成海又开口道:“换句话说,你最近这段时日是否给过王管事宝钞?” 这问题就好回答了,她们既能被喊到这里,便说明王管事已把她们卖了。 既如此,那她也没什么不能回答的了。 春兰直接开口,回道:“是,奴婢是给了王管事宝钞。” “给了多少?”邹成海又道。 许是怕春兰说出的数字有误,不曾春兰回答,王管事便道:“七千九百多点。” 从春菊那里拿来的是八千九百余两,现在春兰和春花每人只剩下五百两,给出的着实是七千九百多点。 这么大的数目,由她们拿出是挺可疑。 但王管事都已说出了数额,她们也无法掩盖,只能点头承认。 “哪里来的?你们手上还剩多少?别说是你们攒的。”邹成海又道。 即便富一点儿的商贾手中怕是也拿不出这么钱来来。 她们两个一尛的宫女,竟能拿出将近八千的宝钞,疑点可太多了。 春兰春花不说话,王管事倒是急了,道:“邹提举,咱家早前问的时候她们就这个态度,咱家看,怕是得把她们送至锦衣卫,让那些校尉好生审讯。” 王管事这态度与之前和春花春兰讨要宝钞时哥哥妹妹相称的口吻可是判若两人。 这王管事的尿性,邹成海当然清楚。 这王管事但凡正派些,都不可能把将近八千两银子仅一月时间便全扔在了赌场。 “闭嘴,本官如何处事还用你教吗?”邹成海态度恶劣。 王管事被邹成海吼了一嘴后,倒委屈起来了,道:“邹提举,咱家可是痛痛快快就把前因后果告诉你了,你可不能卸磨杀驴?” 王管事是痛痛快快告诉了,但完全是小人行径。 搁一般人身上,拿了人家那么多钱,怎么着都得帮着人家隐瞒一二。 邹成海也不搭理他,只对春兰春花,道:“实话告诉你们吧,你们这宝钞都是假的,目前追回了两千余两,皆是同一批的假钞,知道伪造假钞是何罪名吗?斩。” 春兰春花自到了这宝钞提举司就有些害怕,现在一听她们的宝钞竟是假的,更加害怕了。 一听折腾了这么一大通搞来的宝钞竟然是假的,春兰春花两人感觉自己守着的希望崩塌了。 在她们的心中,她们本已做好把剩下的五百两拿给爹娘兄弟,她们即便死了都值得。 既是假的,她们给了父母兄弟又有何用? 春花春兰皆有些着急,还是春花沉不住气,率先把自己身上剩下的宝钞拿出,展开层层包裹的手绢,递给邹成海,道:“大老爷,奴婢只剩下这些了,奴婢这宝钞时假的吗?” 邹成海接过,一一对比,毫不例外,找回的那两千余两,包括春花手中的,龙纹花栏处的造假一样,皆属同一批假钞。 “是假的,这假钞到底是哪来的?”邹成海急了,分贝也提高了不少。 一听是假的,春花比邹成海都着急,也顾不上再与春兰商量,带着几分抱怨,道:“想不到一个堂堂王爷,竟会使假钞。” “王爷?哪个王爷?你们两个怎得来的?”邹成海再次急急问道。 这次,倒是春兰开了口,回道:“是潭王,奴婢看到潭王给了春菊些宝钞,这不,现在春菊上吊自杀了,奴婢便起了私心,想把这宝钞拿出了用,总共是八千九百余两,给了王管事七千九百余两,奴婢二人现在每人手中还省下五百两。” 说着,春兰把自己身上的五百两也乖乖递交了上去。 既是假的,留着还有何用。 王管事倒是一脸懊悔,这一千两若给了他,他可又能玩好几次。 知晓前因后果后,邹成海也没耽搁,当即吩咐道:“先给他们找个房间看管起来,我马上与陛下禀明此事。” 他们宝钞提举司是属于户部的,只负责印钞,不负责查假钞之事,更不管刑狱。 这也是邹成海偶然发现了市面上有假钞流通,不然的话,查假钞的事情绝对不会落到宝钞提举司的头上。 现在上面的线索基本已查的差不多了,下一步该如何行动,还得是看老朱的旨意的。 *** 东暖阁中,邹成海把春兰春花以及王管事所言的内容组织了一下全部汇报给了老朱。 这段时日,老朱对朱梓的怒意本已消退的差不多了,听闻邹成海出言,立马又顶起了火来,瞪着眼睛道:“你说朱梓印假钞?” 证据已经确凿,但邹城却也是人精,并不给老朱确切的答案。 面对老朱的询问,邹成海含含糊糊,回道:“春花春兰只看到潭王给了春菊宝钞,至于是否就是这些假钞,倒也不能确定。” 怎么说,朱梓都是老朱儿子,谁敢说人老子的面说人儿子印假钞。 老朱怒意十足,在怒发冲冠的边缘。 邹成海不敢再多言,只乖乖等着老朱下一步的旨意。 一旁的朱标则适时吩咐,道:“邹提举,你先忙,继续盯着市面上的假钞,一旦发现立马回收回来。” 既发现了,那自然是得把这些假钞回收回来,任由这些假钞多在市面上流通一日,便会对经济造成一分破坏,朝廷的损失也会多一日。 朱标开口,老朱也没再多言,邹成海直接领命退出。 邹成海退出后,朱标这才带着些有愁绪,道:“父皇,若以此分析怕真是老八在弄假钞。” 天家无私事,但人都是有私心的,碰到有关自个儿家的事情,总是先得私下商讨交流一下对自己最利的处理意见。 “那逆子。”老朱气吼吼地骂道。 朱梓若在跟前,老朱绝对得抽出裤腰带,把他狠狠揍上一顿。 朱标劝道:“老八固然有错,却还是先得寻了解决之法才是,要不遣使立即赶往长沙,一方面是查老八到底私印了多少宝钞,也是让老八主动认罪,如此也可从轻处罚。” 律法明确规定,私印宝钞者斩,若不想个其他办法,也不好给朱梓脱罪。 “不省心的东西,死了活该。”老朱骂道。 话是这么多,虽说是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但又有几个王子犯了法是真的与庶民同罪的。 话是这么多,老朱当即便道:“宣陈恪来。” 为何突然要宣陈恪,朱标自是清楚的。 *** 一个多月的时间,陈恪除却管着兵仗局,太医院,以及大明第一医学院外,剩余时间多会往范深和袁朗家中跑。 他与范深袁朗情同手足,现在范深不在了,袁朗又远在北地,他们的父母他自是得多照看着些。 一个月的时间,范深父母的情绪也平稳了许多。 这日,陈恪正在医学院为那些女医者答疑解惑之时,李德喜匆匆找上了门来。 一个月的时间当中,陈恪除了在早朝上,也没怎么单独见到过老朱家的人。 但老朱家的那些事情,他可是多多少少听到过一些的。 什么潭王与宫女偷情被老朱当场抓住,那传的相当热闹。 若非有锦衣卫盯着,怕是茶馆酒肆里都有说书的编故事讲了。 章节目录 第267章 给老朱上一课 没用多久,陈恪便出现在了东暖阁中。 进入东暖阁,陈恪先行见礼。 面对陈恪的见礼,老朱只从鼻子中哼出一个字,一看就是心情不太好。 陈恪脑袋中过滤了好几遍自己这段时日有无得罪老朱之处,实在想不起来,这才放下心来。 虽说不是自己得罪老朱的,但还得得小心着些才是,万一被老朱当成出气包,也冤得慌。 见礼过后,朱标直接把两张价值一贯的宝钞递了过来,道:“你可能看出这两张宝钞有不同之处?” 老朱生气是因宝钞?难道老朱发现宝钞的弊端,是要精进宝钞了? 陈恪接过,两张认真反复对比过后,终于给出了一个答案,道:“两张的龙纹花栏处有些不一样的地方。” “可知哪张是真,哪张是假?”朱标当即又问道。 这两张宝钞中,有一张是假的? 陈恪反复端详始终未能给出一个答案,这两张宝钞除却龙纹花栏处有些不同之外,再无其他一顶点儿区别。 他使用宝钞之时,可从未仔细观察过真宝钞长什么样,很难判定哪张是真,哪张是假。 既从这两张判定不出来,那便再寻个其他办法来解决。 陈恪随之从自己身上拿出一张宝钞对比了一下,很快给出了一个答案,道:“这个是真的。” 从陈恪手中接过宝钞,朱标脸上的笑意不见。 紧接着,老朱又拿来了陈恪从身上拿出的那张宝钞,对比一番后,把两张宝钞同时还给陈恪,道:“你说错了,这张是假的,你说的那张包括你手里的这张都是假的。” 什么?他手里的是假钞。 说着,朱标从老朱的御案上又拿来了一张宝钞,递给陈恪道:“你再对比一下,这张刚从宝钞提举司拿来的新宝钞。” 两张对比,他手里的那张果然与这张不一样。 宝钞提举司拿来的宝钞哪能有假,不用说,他手里的定是假的无疑了。 确定了真假,陈恪倒是担忧起来了。 他手里这宝钞不过才一百文,假的就假的吧。 可他名下还有四季小吃铺子和一个澡堂子,那些伙计根本就没考虑过宝钞真假问题,每日进账那么多,怕是得收不少假钞。 “今天四季小吃铺子刚分账,这宝钞就是从那里收来的,这还不知还有多少未被发现,哪个天杀的做这种没屁眼的事情...”陈恪恨恨骂道。 正骂着,一旁的朱标幽幽吐出一句,道:“这宝钞是老八弄出来的。” “啊,潭...潭王弄出来的?”陈恪大吃一惊。 再没钱也不能干这种事儿吧?这不是刨他老朱家自个儿的根基吗? 这潭王果然与众不同,先是与宫女瞎搞,现在竟又曝出了私印宝钞之事情。 怪不得,老朱怒意难平,原来是因为这个潭王啊。 瞅着老朱不快的脸色,陈恪马上转口,嘿嘿一笑道:“铺子和澡堂子收的钱皆是些小钱,损失不了多少的。” 去铺子和澡堂消费的钱是小钱,但架不住有人拿着大面值的去消费,铺子和澡堂子给人家找出小面值的啊。 碰到这种情况他们更亏大了,等于是说这人除了吃东西和搓澡没花钱外,铺子和澡堂子还得倒贴给人家钱。 陈恪憨憨解释,老朱的心思也不在这个上面,只问道:“少说那些没用的废话,你心里怎么想的,咱还不清楚,你就说此事该如何处置吧?” 就知道把他招来准没好事。 那潭王怎么说都是老朱亲儿子,他能怎么说,私造宝钞者斩,难不成老朱真能把他亲儿子斩了不成? 面对老朱的咨询,陈恪并未立马回答,只道:“臣能问一下,怎么确定这批假钞是来自于潭王的吗?” 事情的前因后果都没搞清楚,这让他怎么说。 万一说了半天,这事儿与人潭王一毛钱关系没有,这不是给自己找事吗? 陈恪开口反问,朱标顿了一下,倒是把情况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不得不说,能自己印钞果然一点儿都不心疼,只为与一个宫女偷情,竟拿出了将近九千余两。 搞清楚了情况,陈恪沉思片刻才终于给出了结果。 “第一,先去达定妃那里问问,看看潭王是否给达定妃也留下了假钞,若是有的话,立马没收过来,千万不能再让更多的假钞流通于市面上了,流通的越多,坑害的百姓越多,宝钞的信用值也将会越低。” 宫女那里都能留下九千余两,老娘这里不也得留些出来。 “第二,还需定律法,禁止民间使用假钞,谁若明知假钞仍旧使用,可罚没假钞同等数额的真钞作为处罚,另外鼓励百姓上交同等数额的真钞,朝廷不可以同等数额的兑换,但可略微给予些真钞作为奖励,当然也要鼓励百姓告发制造以及使用假钞者。” 想要假钞在民间流通不下来,只能与百姓互动起来。 所以百姓集体抵制假钞,才能杜绝造假钞之人,不然即便有律法在那摆着,也会有人铤而走险的。 就如那潭王,若非造假得来的宝钞,他舍得拿出九千多两给个宫女吗? “第三,从潭王那里开始查起,看看究竟弄了多少,自上而下把流通在外面的假钞都回收上来,与从民间回收双管齐下下把流通在外的宝钞及早回收回来,早些把市面上的假钞处理干净了,这些假钞弄出来,要及时集中销毁,以避免再次流通到市面上,坑害百姓。” 禁止百姓使用假钞,但朝廷也要努力不让假钞流通。 若是朝廷任由假钞流通,律法再严苛,百姓也会偷偷摸摸使用的,实在严苛了,百姓宁愿以以物易物方式交换,连真钞的购买力也不会认可的。 陈恪开口后,老朱脸上的怒容宽松了许多,道:“你的意思是,从民间开始抵制假钞?” 老朱谋略什么的是不容小觑,但在经济问题方面着实有些不行。 若但凡有居安思危的顾虑,都不会把好好的大明宝钞变成手纸。 “是,律法中只规定私造者斩,但巨大的利益面前,难免会有人顶风作案,只有让百姓知晓收了假钞有可能是花不去,如此方可让假钞失去流通能力,不然的话,随之假钞加入,宝钞贬值速度会愈发快的。” 宝钞滥发情况本就颇重,加之私造的,可不就贬值的越来越厉害了吗? “贬值是?”朱标问道。 陈恪这才想起,贬值放于现在着实是一个新名词。 问题是朱标问的,但老朱也是一脸的好奇。 瞧着朱家父子好奇宝宝那般,陈恪不得不继续解释,道:“贬值的意思通俗一点儿说就是现在一文钱能买三个馒头,贬值之后也就三个馒头就需要三十文甚至是一百文了。” 比方打的倒是挺贴切,老朱当即回道:“那不就是奸商在哄抬物价吗?” 已经解释到这步田地了,陈恪也不能半途而废,只能道:“哄抬物价是馒头本身不值那么多钱,是许多奸商估计把多数馒头藏匿,只在市面上留上少量的,需要馒头的人多,但馒头少,这馒头的价钱自然而然就上去了,总之一句话,哄抬物价,是指物少需求量大,也就是说人多馒头少,而臣说的那个情况,其原因乃是馒头足够,宝钞太多所导致的。” 老朱反问道:“宝钞多不好吗?” 看来想与老朱把这些问题解释清楚,还得多花些时间。 陈恪耐下性子,道:“宝钞过多并非好事,比如说整个市面只有十个馒头,而却有十万两宝钞,那这馒头还能再卖到一文吗?你一文买,别人就会出十文一百文甚至上万两,那拥有馒头者肯定会卖给拿钱多的人,慢慢就会形成定律,这就是所谓的贬值。” 这个比方打的颇为贴切。 朱标与老朱相视一眼后,便脱口问道:“怎么解决?” 现在的宝钞信用值足够,之所有过快贬值,是因为朝廷发行速度太快。 陈恪笑了笑,回道:“增加馒头肯定是办不到,毕竟生产力,也就是人们创造财富的能力,通俗点说就是人们产出馒头的能力,馒头的产出是要结合多方位因素的,这肯定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办到,唯一的办法只能是减缓宝钞的发行,换句话说,宝钞的发行要与馒头产出能力持平。 馒头多,宝钞少,这会造成通货紧缩,也就是馒头摆在那里,人们却没钱购买,最后的结果是,百姓穷困潦倒甚至饿殍遍野,而馒头却在那里发霉发臭。 宝钞过多会导致通货膨胀,宝钞过少,会导致通货紧缩,不管哪种方法都不利于经济发展,百姓和国家共同富裕,不管是通货紧缩还是通货膨胀,要不是人们吃不起饭商贾东西卖不出去,要不就是彻底摒弃宝钞,继续转过头来使用金银。” 现在金银的购买力还在,宝钞不好用了,人们自然会彻底改用金银。 现在虽禁止民间使用金银,但仍旧还有人悄悄在使用。 发展到后期,这种现象屡禁不止,朝廷也没办法再管,到了后来,朝廷只能干脆自己废止宝钞的使用。 章节目录 第268章 经天纬地之才 陈恪喋喋不休与老朱父子说了很多。 什么货币发行量,什么货币流通速度,什么商品价值总额,陈恪都以通俗浅显的方式与老朱父子做了交流。 说到最后,陈恪又道:“现在宝钞的发行全赖朝廷的信用来定,并没有同等的金银储备,允许金银换宝钞之外,还需要能够宝钞换金银,如此才不会丧失宝钞信用。 一个钱庄,收了银子开出银票,也要随时在人拿银票兑换时能拿出银子来,不然的话,兑换银票的人若知晓这钱庄没银子,用不了多久,便会一股脑的前来兑银子了,平时钱庄会把兑银票之人拿来的银子放贷出去,或者是用来做些买卖,来换取更多银子,这乃钱庄盈利之手段,肯定是不会有开出银票那么多银子的。 借鉴此来看,朝廷储备金银是不需要宝钞同等数量的,但也得有足够多的才是,如此也可随时应对宝钞发行之后的突然变故。” 大明宝钞的两大弊端,一个是滥发,一个是没有金银储备。 介绍过这些后,已是半个时辰过去。 老朱把手里的茶递给陈恪,道:“把茶喝了,先与太子去达定妃那里询问那逆子可留下了宝钞,之后去一趟长沙,把那逆子手里的假钞都给咱销毁了,其余的事情之后再说。” 老朱把陈恪找来的目的,就是为让陈恪去一趟长沙的。 与陈恪交流宝钞的这些弊端,完全是意外之喜。 宝钞越来越不值钱,老朱父子也是知晓的,只不过北伐以及兴修水利之类的的事情,需要的钱实在太多,朝廷没钱,唯一的办法只能是加紧印造宝钞。 至于宝钞加紧制造下去会出现什么深层次的问题,老朱父子并未想那么多。 接了老朱递来的茶,陈恪一口灌下,说了这么多着实有些口渴了。 之后,只能接下了老朱的旨意。 *** 从东暖阁出来,朱标还在回想着陈恪有关于宝钞发行的一些事情,叹道:“你说的那些个宝钞发行的事情,仔细想想着实就是那个道理,可户部那么多人都未曾考虑这些,哪里需要钱了就吩咐宝钞提举司赶造宝钞,从未有一人提出过,宝钞造的多了会造成那什么贬值,使得宝钞越来越不值钱,你这小子倒有几分经天纬地之才。” 陈恪知晓这些问题,那是因一个又一个国家用无数惨痛经验积累出来的教训。 至于户部那些人,不用征税什么的就能解决了各部钱款需求,当然是以最简单的办法加紧赶造宝钞了。 面对朱标的褒奖,陈恪嘿嘿一笑,回道:“殿下过誉了,臣这人爱瞎捉摸,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喜欢瞎想。” 晚上睡不着的人多了,有几个能把这些个问题想明白的? “到了老八那里,让他早些与父皇主动请罪,认了错,父皇于朝中内外有了交代,他也才可逃过此劫。”朱标道。 老朱从内心中怕是就没想到以伪造者斩的律法惩处朱梓的。 不然的话,还用他跑这一趟作甚,早就遣个御史做钦差去长沙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了。 不过,这个事情涉及了老朱家的私事,其实是有些出力不太好的。 朱标安顿,陈恪一脸为难道:“殿下,臣到了长沙万一潭王咬死不认,或者因此被潭王记恨上,那...” 朱梓虽在外为王,但毕竟姓朱,若诚心想搞他,那他怕真是无还击之力。 陈恪担忧的缘由是什么,朱标自是猜到。 面对陈恪的担忧,朱标拍在陈恪肩膀上,安慰道:“你去了长沙该怎么做就怎么做,确凿的证据摆在老八面前也容不得他不认,将来老八若是无由报复你,自有我为你做主。” 朱标这么说,陈恪多少也能放些心。 陈恪嘿嘿一笑,冲着朱标拱手应道:“谢殿下。” 老朱旨意下达由不得他不去,但若有朱标护着,他多少也能放些心来。 很快,陈恪跟随朱标出现在了达定妃宫中。 其实,老朱这样安排的本意是要把这个事情完全交给陈恪的,只是陈恪出入内宫不太方便,让朱标带领着,陈恪再出入时也能方便上一些。 “见过姨娘。”朱标率先给达定妃见礼后。 在朱标见礼后,陈恪也只能跟随其后给达定妃见了礼。 “见过达定妃。” 两人见礼过后,达定妃也没搭理陈恪,只温和笑着招呼了朱标,道:“太子怎有空过来了,来人,拿些点心,再添些茶水过来。” 达定妃吩咐,有宫女当即行动,朱标也并未拒绝。 朱标落座,陈恪跟着也坐了下去。 落座后,两人吃了些宫女拿来的点心以及茶水后,朱标这才开口道:“老八最近来信了吗?在长沙可还好?” 提及朱梓,不等朱标细问,达定妃便一脸的紧张。 “刚返回长沙的时候倒是来封信报平安,梓儿怎么了?” 平日里,朱标是不会出现在老朱嫔妃宫中的。 今日,朱标的突然出现本来就已是颇为可疑。 再加之,朱标上来就询问朱梓,要知道达定妃是两个儿子的,若是因处于对兄弟关心的询问,会连朱榑一块问了的。 达定妃紧张,朱标依旧态度温和,不疾不徐,笑着道:“姨娘别太担心了,没什么大事,上次老八回来给了个叫春菊的宫女些宝钞,春菊上吊自杀后,被另外两个宫女偷了出去,这两宫女为了能在浣衣局日子好过些,便贿赂了个管事,这管事是个赌棍,短短一月时间便把将近八千两宝钞输在了赌桌上,后经查,这些宝钞都是假的,儿子想问问姨娘,老八可否给姨娘留宝钞了。” 朱标把事情介绍的详细,达定妃脸色都有些发白了。 这都私造宝钞了,这还不是大事吗? “假...假的?是梓儿被骗了?”达定妃开始为朱梓推脱了。 不管真相到底如何,总归是得先为儿子推脱上一番的。 “应该不会,老八一次性给了春菊捌仟玖佰多两的宝钞,若非是私造,一次性恐还真拿不出这么多来。” 说着,朱标直接又道:“父皇已遣陈恪不日就前往长沙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待陈恪见到老八自有结果,姨娘也应帮着老八早日回头,不能让他在错误之路赏越走越远。” 老朱遣朱标过来与达定妃讨要朱梓留下的宝钞,是想让达定妃主动交出,并不想采取强制手段的。 因而,朱标也只能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可达定妃对老朱一直有敌意,朱标若说为了朝廷为了百姓,怕是打动不了达定妃,可若说为了朱梓,那可就不一样了。 说着,陈恪也顺着朱标的话开口道:“娘娘放心,臣去了长沙,定帮助潭王殿下把假钞早些销毁,假钞越早销毁于百姓损失越小,如此潭王殿下所需承担责任也就越小,陛下也就能以最大程度袒护潭王了。” 有朱标在,陈恪本是不需要说话的。 但看达定妃一直纠结着不愿出卖自家儿子,他也只能出声加一把火了。 陈恪开口后,达定妃依旧不说话。 达定妃当即不否认这里有,便说明朱梓还真就在她这里留下宝钞了。 “之所以与娘娘讨要这些宝钞,是为避免这些假钞流通于外,并非是以此加重对潭王的治罪,私造多与少并不能改变潭王在此事上的错误,越早解决此事方可让潭王所承责任越小,陛下也可尽最大程度为潭王脱罪。”陈恪又道。 律法中只规定私造者斩,可没说制造多与少的问题。 该说的都说了后,朱标和陈恪谁都没出言,只等着达定妃自己想明白。 达定妃哭天抹泪,叹道:“那孩子怎那么不省心。” 片刻后,带着几分不确信任道:“陛下会护着梓儿吧?” 达定妃多少识些字,知晓私造宝钞是什么罪。 在朱梓犯下如此错误的情况下,唯一的寄希望于老朱护着了。 若老朱不打算护着朱梓,是不会啰里啰嗦遣陈恪走这么一遭的。 达定妃之所以询问这些还是出于对老朱的不信任。 达定妃开口,朱标和陈恪异口同声给出一个答案,道:“会,一定会!” 两人眼睛中存有着真诚,并非敷衍,一看就发自真心。 得到朱标和陈恪的答案,达定妃不再僵持,而是冲着陈恪开口道:“这是江宁侯吧?梓儿就拜托江宁侯了,那孩子刚就藩好多事情不知晓,难免会犯错。” 说着,便已亲自找来了一个木匣子。 好几大摞崭新的宝钞呈现在两人的面前,开口道:“梓儿刚回来时就给了我这个木匣子,我没用过也一直没打开过。” 匣子拿出,朱标起身大致核算了一旦一番。 之后给出了一个答案,道:“应有万两之多了。” 春菊那里都能给出将近九千两之多了,达定妃这个亲娘那里可不得几万两之多。 达定妃手上的额假钞拿来后并未马上销毁而是全部集中于老朱那里。 总得先看看朱梓造了多少,流通出去了多少,追回了多少,把这些数目算清楚了之后再集中把这些宝钞销毁。 章节目录 第269章 朱梓畏罪自杀 长沙,潭王府。 朱梓从京中回长沙已有一月之余,也许是因别老朱当场抓住了与宫女偷情而受了惊吓,刚从京中回来便病了,高热不退,只有白日可清醒一段时间,一到晚上便开始说胡话,睡觉也睡不踏实。 最近这段时间才刚逐渐恢复了一些,不过身体依旧还是有些虚弱。 这日,朱梓正在王妃于氏的陪同下躺在院子中晒着太阳,王府长史姜行志便匆匆走来,不见礼也不说话,只是眼睛在于氏身上一个劲儿的瞟。 那意思很明显,我们有重要事情要聊,你快走吧。 于氏看出了姜行志的意思,也没多做停留,当即起身,微微一笑告辞离开,道:“姜长史与王爷聊吧,我去看看王爷的药煎好了吗。” 于氏离开,顺便带走了旁边伺候的宫女内伺。 周遭只剩下朱梓后,姜行志这才收起了脸上风平浪静的伪装,带起了些许紧张,问道:“王爷此前回京的时候把我们的宝钞带回去了多少?” 我们的宝钞那便就是假钞无疑了。 姜行志紧张,朱梓也好不到哪里去,慌张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朱梓这几日好不容易从宫中之事的余波中走出,哪能再经得起惊吓。 朱梓没有直接回答,姜行志也没有再做询问,直接回道:“臣收到京中消息,我们那宝钞出事了,好像是宫中的个什么管事拿了我们的宝钞去赌坊,被发现是假钞,之后陛下顺着那宝钞查到了王爷这里,现已遣江宁侯赶往长沙了。” 假钞被发现,而且都遣人过来了,这可是十万火急的大事。 听了姜行志所言,朱梓惊惊慌慌,一咕噜从躺椅上起身,身体虚弱又起的太猛,险些摔倒。 “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怎么办?既敢做此事,在做之前就应该想好后路。 瞧着朱梓这般沉不住气,姜行志脸上出现了几分鄙夷,嘴中却道:“王爷莫急,容臣想想办法。” 王府长史本就是承担着辅佐王爷之事,朱梓私造宝钞,姜行志他作为长史也是难逃其咎的。 “当初就不该做这个事情,本王说不做吧,你非说没事,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 姜行志在院子中焦急的来回踱着步,朱梓嘴中却喋喋不休的抱怨着。 也许是被说的有些烦闷,姜行志突然停脚,站在朱梓面前,冷声道:“王爷,你不能过河拆桥啊,若非那些假钞,这王府能有现在这规模吗?王爷能每月狂洒千金办那个诗会吗?再者说了,王爷若不是把宝钞留在京中能有现在这事儿吗?” 姜行志毫不客气,朱梓理亏,自是无从辩驳。 最后只能和颜悦色的开口道:“姜长史,本王刚到长沙就藩不久,好多事情都不知晓,本王把宝钞拿回京师只想孝顺母妃,没想那么多,现在该怎么办,还望姜长史帮着拿拿主意。” 达定妃在宫中能有多少需要花钱的地方,即便要用钱,不过就是点滴的一些而已,微不足道的一些假钞,哪那么容易被发现。 那宝钞还不知道给了谁呢。 姜行志也不戳破朱梓,只一脸为难,道:“臣乃王爷长史,自当为王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王爷给臣些时间,让臣好生琢磨琢磨。” 姜行志一时半会想不出办法,朱梓也不能逼着人家非要现在想出。 “行,劳烦姜长史了。” 姜行志从朱梓那里出来,便寻了自己亲信。 “你把贵重东西都收拾了,该要的要不该要的就别带着了,我们随时准备走。” 突然要离开,亲信有些诧异。 姜行志也没隐瞒,直接道:“朱梓把假钞带回京到处散,现已被朝廷查出来了,遣了使马上就要到长沙,我若是不走此事的所有过错怕是都要由我来承担了,走的时候带着些假钞,总有人辩驳不清楚,有了这些假钞将来倒可过几日逍遥日子了。” 由姜行志承担的可行性不是没有,毕竟人朱梓好歹是皇子龙孙。 亲信应答,姜行志又道:“本想用这些假钞过几日舒坦日子,还没几日呢,就被朱梓给搞砸了。” 之后的几日,朱梓基本每日都在询问姜行志可有解决之法,每次姜行志都含含糊糊,顾左右而言他。 眼瞧着朝廷遣来的人马上就要到了,姜行志依旧没什么可行的建议,朱梓最后干脆问道:“姜长史,你实话告诉本王,你是不是根本就寻不到解决之法?” 若有解决之法早就有了,何必等到现在。 朱梓直接询问,姜行志这才一脸为难,带着几分歉意道:“臣这几日一直在考量,可却并未想到适当的解决之法,此事怕是无解了。” 听到无解一词,朱梓有些奔溃。 姜行志最后又加了一把火,道:“臣是王爷长史,自就是王爷的人,一些话臣不得不实言,王爷母妃不受陛下宠爱,王爷出了此事怕是会牵连达定妃,甚至是齐王殿下的。” 在宫中,达定妃和朱榑是朱梓最亲近的两个人。 对他们,朱梓是在意的。 听姜行志如此说后,朱梓落寞了许久,终于道:“本王知道该怎么办了,姜长史去忙吧。” 朱梓所言的该怎么办,意思很明显,怕是要畏罪自杀,以保达定妃和朱榑不受牵连。 姜行志没有劝阻,反而信誓旦旦保证道:“王爷对臣有知遇之恩,王爷既想好了,臣愿无论生死皆追随王爷左右。” 姜行志这话着实感人肺腑,朱梓有些动容。 随之还是开口道:“姜长史心意本王心领了,本王会留下书信为姜长史开脱,姜长史将来仕途虽说不平坦些,却也不会受本王牵连。” 姜行志推脱,朱梓坚持。 最终,姜行志大手一挥,夺门而出,离开之前留下话,道:“请王爷莫要玷污了臣忠义之名。” 姜行志离开,朱梓叹了口气,遣人找来了王妃。 于氏嫁给了朱梓,那便生是朱梓的人,死是朱梓的鬼,生同衾死同穴,这是必然。 朱梓死了,于氏不是为朱梓守寡一辈子,就是要立马为朱梓陪葬。 既如此,朱梓还不如直接把于氏带着呢。 于氏被找来,朱梓当即与于氏说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与于氏说明事情的前因后果后,朱梓并未逼着于氏怎样怎样做,只道:“本王只是与王妃说明,并未是给王妃拿主意,该怎么做王妃自己决定。” 朱梓相貌俊秀,且英敏好学,精通诗词歌赋,除了有些生性风流好色外,以及因达定妃身份自小在宫中如履薄冰养成的胆小外,再无其他缺点。 在这个时候,风流并非大错。 对朱梓,于氏是满意的。 更何况,于氏既嫁给了朱梓,自然只能是跟朱梓共进退。 朱梓开口,于氏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便道:“妾身愿与王爷同生共死。” 一句同生共死让朱梓心中倍感温暖。 于氏知书达理,朱梓现在感受到的都是于氏的好。 两人紧紧相拥,感情瞬间升温。 另一边,姜行志回了自己房间,匆匆招呼了亲信道:“让你找的人可找了?” 那亲信回道:“找了,是个乞丐,与老爷身材相当,小人已把他安排在王府了。” 姜行志抓起亲信收拾好的包袱,吩咐道:“马上把他弄来,灌醉后,放把火把这房间烧了。” 说到现在,用意已清,用那个无亲眷的乞丐代替姜行志。 如此一来,姜行志便可更名改姓的重新生活了。 换个身份,姜行志说不定还能重新科举,在有生之年再次步入仕途呢。 章节目录 第270章 朱榑擅离封地 陈恪跟着朱标去达定妃宫中走了一趟的当日便着陈安九在内的十几个护卫赶去了长沙。 一行人在刚一到长沙便马不停蹄的赶到了潭王府。 据朱标所言,朱梓心思重胆子小,在知晓他造假钞之事被老朱发现后或许会行出什么不理智之事,让陈恪以最快速度赶至长沙后,把他的信带给朱梓。 陈恪虽不知信的具体内容,但也还是能够猜到一些的。 无非就是说,让朱梓莫要多想,好生与老朱认错,他也会在老朱面前帮着求情之类的。 朱标也算了解朱梓了,对朱标的这个建议,陈恪也不敢不听。 万一朱梓真的行出些什么不理智之事,这个责任他可承担不起。 到了潭王府,陈恪直接报上自个儿大名,并递上了拜帖。 门子接了拜帖,一看是京中来的,也不敢怠慢,只道:“请稍等,容小人与王爷禀告一声。” 禀告是当然的,朱梓若拿了他的拜帖依旧不让他进,那是朱梓的问题,可他不等朱梓同意就贸然进入,那可就是他不礼貌了。 陈恪应了一声,那门子正准备往里面走时,王府内院突然响起了一道道此起彼伏的声音,喊道:“王爷房间着火了,快救火...” 因距离远也听不太真切。 竖起耳朵听了半晌后,陈恪问道:“好像是哪里着火了,是吧?” 那门子认真确定了一番,也没隐瞒,直接给出了一个答案,道:“好像是王爷房间。” 什么?大白天的也没火烛,这怎么还能着火了呢。 知晓情况后,陈恪二话不说直接吩咐身后护卫,道:“快去帮着救火,定要保潭王无虞。” 不管怎么说,还是得先救人要紧。 万一朱梓有个三长两短的,他在老朱那里也不好交代。 陈恪一声令下,十几个护卫风风火火闯入,那门子不顾救火,倒先行阻拦起来。 这门子的职责就是看大门的,在没得到主人的同意是不能放任进去,他这么做倒也能够理解。 陈恪也懒得与那门子废话,直接一巴掌甩开,骂道:“没眼力劲儿的东西,没听到吗?潭王房间着火了,潭王若有个三长两短的,你能担当得起吗?” 朱梓是否有个三长两短与放陈恪他们进去没多大关系吧? 潭王府也不缺救火之人,陈恪这十几个人靠近都不容易,更别提能帮上什么忙了。 那门子被打蒙,哪有时间考虑这些。 在被陈恪甩了一巴掌后,自是乖乖退开一部,给陈恪让出了路。 现在整个王府的人都在往朱梓的房间赶,因而不用多做询问,便可准确无误的找到地方。 等到了地方时,朱梓房间已从内到外滚出了浓烟,伴随着浓烟还有熊熊火焰。 就这情况,用不了多久,朱梓不被烧死,怕也得被呛死。 王府中的人有的人在提着水桶灭火,也有的人在尝试着冲进里面救人。 房门是从里面插着的,准备冲进去救人的人尝试着撞了几次门都一无所获。 能把朱梓卧房的门从里面插起来的,朱梓怕是在里面不假了。 看来朱梓是在里面不假了。 陈恪判断清楚状况后,没再犹豫,直接招起了陈安九,道:“带着兄弟们先把人救出来再说。” 不管怎么说,救人才是关键。 其实,陈恪带来的这十几个护卫虽是经他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但其能力与朱梓王府中的护卫还是有些差别的。 或许是因运气的缘故,也或许是因朱梓府中的护卫撞的已经差不多,反正陈安九带着护卫才刚撞门,还没怎么用力呢,那门便应声而开。 随着门被撞开,屋子里散发出的浓烟更甚。 门打开,陈安九也没做滞留,第一时间便率领着护卫冲进了火海。 等到王府中那些护卫反应过来的时候,陈安九一众已把朱梓和于氏抬了出来。 现在的朱梓和于氏已陷入昏迷。 陈恪为之做了简单检查,确定其只是因吸入烟尘的短暂昏迷并未大碍后,才吩咐陈安九等一众护卫把朱梓和于氏安排在了上风口的空旷处。 之后,陈恪便有条不紊指挥起救火来。 瞅着陈恪熟练的救火动作,王府中众人心中对他身份起疑更甚。 有人带着疑问,直接上前询问,道:“阁下是何人?” 现在这个时候也解释不清楚,说多了反而会影响救火效率。 陈恪没当面应答,只道:“我是何人重要吗?救火不应是当下最重要之事吗?你们再不去救火,整个王府怕是得被烧光了。” 现在大部分建筑都是以木结构为主的,一间起火,那必然是殃及池鱼,一片都得受灾,救火的确是最重要的。 要不然,新建起来的潭王府用不了多久便得化为灰烬。 陈恪开口,王府众人倒也不再纠结,倒也有条不紊的全心全意组织起了救火来。 有人救火,陈恪也放心了,直接招呼自己的人席地而坐短暂歇息起来。 不管怎么说朱梓现在没什么大碍,只要朱梓无碍,他也能放心了,至于王府救火的事情自是不需他们来操心了。 从京师马不停蹄赶往长沙,还没来得及歇歇就碰上了潭王府着火,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空闲正好可歇歇。 正坐着从门外又闯了一众风尘仆仆之人。 这人腰圆膀粗,与老朱家的人有几分相似。 对这人陈恪有几分印象,前些日子,朱梓成婚时曾在宫中见过他。 他乃老朱七子朱榑齐王,也就是朱梓的哥哥。 朱榑在青州就藩,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倒还真有那么几分的可疑。 前几日,他出来的时候也没听说老朱安排朱榑来此啊。 瞧见此人,陈恪随之起身,行礼喊道:“见过齐王殿下。” 陈恪不过个小人物而已,朱榑哪能记得他。 陈恪见礼,朱榑鼻孔朝天,问道:“你是哪个?” 不记得也不至于如此态度吧?早就听说朱榑为人骄纵了,今日一见果是名不虚传。 对朱榑的态度陈恪倒也并未建议,回道:“臣陈恪,奉陛下之命来长沙。” 说着,又直接微微一笑开口道:“齐王在青州就藩,应不是受陛下之命过来的吧?” 藩王无旨不可离开封地,这也是为了避免藩王之间串联。 面对陈恪的疑问,朱榑扭了头,没好气道:“用你管。” 这态度很说明问题了。 谁想管你似的,到时老朱怪罪下来,你自个儿一人担着就是。 正当此时,朱梓悠悠转醒。 朱梓几声咳嗽,朱榑便丢下陈恪,蹲在朱梓身旁,责怪道:“怎搞成了如此?” 朱梓头发也被潦到,满脸黑污,是有些狼狈。 朱榑开口,朱梓直接抱着朱榑抱头痛哭。 朱梓哭的伤心,朱榑慈爱蹲在朱梓身旁,把朱梓搂在怀中,心疼的安慰着,道:“你的事儿娘写信跟我说了,放心吧,一切有哥在,哥会帮你解决。” 朱榑他都是偷偷离开封地到的长沙,他能解决了什么? 不过朱榑能为朱梓违背老朱禁令,且敢与朱梓承诺这些,就说明朱榑不管为人如何,至少在朱梓面前是个好哥哥。 有了朱榑承诺,朱梓放心许多,也终想起了于氏,道:“王妃呢?他也在房间。” 朱梓醒来就能四处寻找于氏也还算可以。 朱梓四处寻人,朱榑直接扶起了朱梓,安顿道:“弟妹也救出来了,放心吧。” 看着兄弟两的兄弟情深之言说的差不多之际,陈恪这才开口道:“潭王殿下还是先找间房子把王妃安置了,其余事情之后再说吧。” 他来是解决假钞问题的,总不能一直在此看他们兄弟情深。 陈恪开口,朱梓问道:“这是?” 不用陈恪回答,朱榑便介绍了陈恪身份。 听见陈恪来此是为解决假钞之事时,朱梓异常紧张。 陈恪也不多说,直接拿出了朱标的信。 他在朱梓这里没什么分量,他说再多都不及朱标的这份信。 “潭王殿下,这是臣出发之前太子殿下让臣转交的。” 信递上,朱梓很是着急,第一时间便抓了起来。 信瞧过后,朱梓转交了朱榑。 朱榑是有些骄纵,瞧了朱标的信后,倒没质疑道:“大哥既说不用担心,那肯定没问题的。” 看得出来,朱标的这封信使朱榑吃下了很大的一颗定心丸。 收了朱榑手中的信,朱梓直接起身道:“大哥既说你可信,那本王便信你,走吧,先去喝杯茶润润嗓子。” 好在有朱标的这封信了,若非这封信在,朱梓怕是不能这么快配合陈恪的。 陈恪也不客气,直接听从朱梓安排。 就在几人刚要寻间不受大火殃及的屋子坐下喝杯茶商量一下接下来的事情怎么办之时,有人突然喊道:“姜长史房间也起火了,快分出一部分人去那里救火。” 朱梓烧着的房间只牵连了左右两边的两间屋子,既是要分出人去救火,那便说明那姜长史的屋子是单独起火的。 有人如此喊,朱梓一拍大腿,道:“坏了,姜长史要誓死追随着本王,现在本王被救下,他若死了,本王这良心上怎能过得去。” 说着,朱梓也不等朱榑和陈恪,直接往那姜长史房间而去。 到了地方,朱梓直接冲着救火的众人吩咐道:“定要不惜一切代价把姜长史救出,谁若能救出姜长史来,赏银百两。” 有了银子的驱使,众人救火的热情异常高涨。 因姜长史房间的门只是虚掩着,片刻的功夫,一人被众人抬了出来。 人被抬出,陈恪主动上前检查,身上出了浓重的酒味外,以及被烟熏的黑污后,并未有灼伤痕迹,心跳什么的一切也都正常。 陈恪直接道:“无大碍,通风之处将养着便好。” 得知无碍,朱梓松了一口气。 正刚要准备人把那所谓姜长史抬走之际,突然发现了什么,凑近那姜长史一瞧,道:“这不是姜长史。” 不是?从什么姜长史房间抬出的人竟不是姜长史? “姜长史怕是还在房间,快,再进去找找。”朱梓吩咐。 片刻的功夫,好几拨人出进熊熊大火的房间,皆给出了房间空无一人的结论。 “姜长史或许不在房间,王爷再遣人四处找找。”陈恪道。 房间既没人了,那只能是从别处寻找了。 吩咐人寻找姜长史时,陈恪和朱榑则已被安排了下来。 坐下刚喝了口茶,朱榑便出言问道:“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他怎么办有必要与他汇报吗? 陈恪又喝了口茶,这才放下茶杯道:“齐王擅自离开封地,不怕被陛下追究吗?” 朱榑擅离封地将是他无法解决的弱点。 陈恪开口,朱榑语气冷淡,回道:“这事儿不牢江宁侯操心。” 朱榑关切朱梓,朱梓也不会对此漠不关心。 “七哥,你要不还是马上回封地吧,这里的事情我自己解决就行了,回了封地,好生与...” 话还没说完,直接被朱榑打断。 “不用你操心我的事情,你管好自己就行了。” 朱榑看似强势,却也是对朱梓的关心。 两兄弟无法聊下去,朱榑直接又道:“江宁侯,你到底想怎么做?” 干嘛非要问他怎么做,好像他问他就说似的。 陈恪倒还未开口,便有人进来报道:“王爷,寻遍整个王府并未寻到姜长史。” 王府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长史却不见了踪迹。 陈恪有了些许警觉,问道:“王爷造宝钞之事这姜长史可否知晓?” 朱梓有些胆小,却也够义气。 陈恪开口后,朱梓竟道:“姜长史所做一切皆为本王,可否?” 保不保得住什么姜长史可不是陈恪一人说了算的。 朱梓私造宝钞,怎么着都得有个替罪羊。 至于谁来当这个替罪羊,决定权在老朱手中。 对朱梓的问题陈恪并未率先回答,而是一本正经分析道:“王府出了这么大的事,那姜长史房间着火后本人却不见了踪迹,王爷不觉可疑吗?” 陈恪这话有理有据,可不是空穴来风。 陈恪刚出言,朱榑直接吩咐自己带来的护卫,道:“马上把那姜长史寻来。” 姜长史怕也是宝钞造假的参与者,若把关键参与者放跑,接下来之事可没法进行了。 朱榑安排了护卫后,陈恪也马上安排了陈安九去找人。 章节目录 第271章 长史跑了 姜行志说是要誓死追随朱梓,现在他那房间只剩一陌生人外,连姜行志的影子都没见到,其原因是什么还是能够想到一些的。 朱榑性子较急,在被朱梓安排进房间后,便急吼吼道:“那姜长史怕是潜逃了,老八不是我说你,你怎不辨是非,什么人的话都听,就那什么姜行志明显就是在诓骗你,什么成全他的忠义,本王看,他就是想找机会逃跑。” 许是见到朱榑,朱梓有了定心丸,回房间后便主动介绍了他房间起火的原因。 还真如朱标所预料的那般,朱梓胆子小,知晓他造假钞的事情会做出什么不理智之事。 但没想到的是,他造假钞之事败露后竟直接放了把火,想一死了之。 被朱榑教训,朱梓则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委屈巴巴地回道:“姜长史说假钞的事情会牵连到七哥和娘,我这不才...” 真要牵连,死了就不会牵连了? 朱榑有些恨铁不成钢,有种想直接拍死朱梓的冲动。 很快,朱榑朱梓包括陈恪在内的三方人马先后快爸整个谭王府刨地三尺了,却依旧连那姜行志的影子都没寻到。 这下更坐实了姜行志的险恶用心。 朱榑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怀疑,在房间中来回踱着步,急的有些像热锅上的蚂蚁,道:“看吧,那姜行志肯定是跑了。” 王府出了问题,姜行志却迟迟找不到人,着实很说明问题了。 说着,朱榑直接冲着陈恪道:“父皇既把此事交与你了,你可不能放跑了那姜行志,你若抓不到那姜行志本王便去父皇那里弹劾你。” 谁弹劾谁?他自己一屁股屎擦干净了吗? 再者说,他说不抓姜行志了吗? 对朱榑陈恪态度也没好到哪里去,冷声道:“齐王殿下管好自己的事就成了,该如何做就不需齐王殿下操心了。” 陈恪态度不好,朱榑准备发脾气,朱梓也只能从旁阻拦,劝着朱榑。 与此同时,姜行志房间起火的原因已经查清。 听了陈安九汇报后,陈恪出言问道:“你是说,姜行志房间是从床榻处着火的?” 查清楚这个原因并不是很难,毕竟姜行志房间的火才刚刚烧起来,除了烟雾有些大之外,房间中被烧毁的并不严重,想要查清楚着火点并不难。 得了陈安九的肯定回答后,陈恪又问道:“姜行志房间那人醒了吗?” 这人既不是姜长史,为何会在姜长史房间,与姜长史有何关系,这可是寻到姜行志的关键所在。 “醒了。”陈安九回道。 既醒了,那也算有了找到姜行志的突破口。 “醒了?走,去瞧瞧!” 陈恪带头,朱榑朱梓紧随其后,几人匆匆往安排姜行志房间那人而去。 在房间里面守着的是陈恪带来的护卫,朱榑和朱梓的人则统统留在了外面。 毕竟朱梓造假钞之事是交给了陈恪的,陈恪理应把这些事情的涉案人员统统管控下来。 进入房间,陈恪第一时间便问道:“你叫何名字?为何在姜行志房间?姜行志呢?” 这人不知道喝了多少酒,直到现在仍旧有些醉。 面对陈恪的询问,打了一个酒隔,眼神迷离问道:“姜长史不在房间吗?” 若在的话,还用问他吗? 不用陈恪回答,旁边的陈安九便道:“不在,我们进去的时候房间中只有你一个。” 陈安九出言,那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顿了一下后,这才回道:“小人贺三四,是姜长史请小人去喝酒的。” 平白无故请个下人喝酒,这可处处透着几分奇怪? 陈恪又问道:“姜长史为何要请你喝酒?” 若真有说得过去的缘由,那此事倒也算有几分巧合。 贺三四带有几分感激,也有几分自豪,回道:“小人本是城中乞丐,前些日子小人行乞之事碰上了姜长史,姜长史说小人长得像他死去的弟弟,于是便把小人带回了王府,之后姜长史便常请小人去喝酒。” 这理由可真够牵强,这世上长得像的人多的是,这若碰到个像的的人就养起来,那得养着多少。 贺三四出言,陈恪把询问的眼神投向了朱梓。 姜行志好歹是他王府长史,姜行志的情况他多少应该是了解些的。 没想到朱梓对姜行志的情况一问三不知。 朱梓给不出可行性的办法,那只能由陈恪自个儿来想办法了。 缓了一下,陈恪开口道:“可有想过姜行志为何请你喝这顿酒吗?” 他之所以这么问,是想打破贺三四的心理防线,从而从其口中知道些有用的消息。 “姜长史大好人啊!”贺三四嘴中赞叹着。 自己不努力,只寄希望于好人的接济,可没什么出息。 陈恪嗤之以鼻,又问道:“你房间里为何着火,知道吗?” 还是那句话,现在又不是晚上,没什么火烛,突然起火疑点很多。 “不知道。”贺三四摇头回道。 之前情况紧急来不及想,现在好不容易缓和了,应该想想这个问题了吧? 陈恪又道:“可有想过这把火是姜行志放的吗?” 陈恪出言,贺三四没经任何考虑便急了,冲着陈恪叫嚷着,坚定维护着姜行志的形象,道:“不可能,姜长史比小人哥还亲,有什么好吃的东西都拿给小人,小人哥都没这么对过小人。” 陈恪有些无语,无法评价贺三四。 但就像贺三四这种,这怕是铁了心把姜行志当做恩人了,不撞南墙是不会回头的。 陈恪懒得与他多言,只让朱梓安排了个人照顾贺三四。 贺三四不说姜行志当做救命恩人了,即便是不这样,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陈恪带出的人手有限,实在是分不出人手来照顾贺三四这个没什么作用的人了。 从贺三四房间出来,陈恪还没来得及与朱榑和朱梓多言几句,朱橚竟转而冲进房间,对贺三四一阵的拳打脚踢。 贺三四虽不是什么重要的人证,但也由不得你这么造啊。 陈恪招呼着陈安九当人上前拉下朱榑。 不仅是朱梓的人,就连朱榑带来的人也都在使出浑身力气拦着朱榑。 一众人手忙脚乱了大半晌,终于把腰圆膀粗的朱榑给拦了下来。 被拦下后,朱榑依旧面红耳赤,想把贺三四生吞了似的。 贺三四捂着脑袋,胆战心惊。 好在贺三四是个小人物,打也就打了。 若把什么关键性人证打死了,那让他怎么收网。 这朱榑留在这里,不确定的因素实在是太多。 “齐王殿下,要不你先回青州吧,有了结果,臣会想办法转告殿下的,另外,臣也会替殿下就擅离封地之事在陛下那里美言几句的。” 陈恪多少也算是带着几分好心,没想到朱榑完全不领情。 “本王的事儿不用你管,老八的事情不处理了,本王不会离开的。” 脾气倒是还挺轴。 算了,爱怎么就怎么办去。 接下来,陈恪一边遣出人马寻找姜行志,一边就朱梓私造宝钞之事进行了彻查。 事情已经到了这步田地,朱梓唯一的办法也只剩下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了。 他只有把事情原原本本交代了,方才有转圜的余地。 现在陈恪是代表着朝廷来的,朱梓若抗拒,那可是在针对朝廷了。 经朱梓所言,他喜欢诗会,平日里会召些青年才俊,设醴赋诗,评出优秀者赐以金币。 再加之,王府初建,也需些钱财。 因而,姜行志便提出了私造宝钞之事。 刚开始朱梓是不敢的,但姜行志吹嘘这宝钞模板如何如何的高超,是绝对不会发现云云,朱梓经不住诱惑终于动心了。 章节目录 第272章 必受其累 听了朱梓所言,陈恪也没有追究其真假的想法。 老朱压根就没想以私造宝钞者斩的律法惩处朱梓,不说朱梓自己寻到了推脱的借口,即便朱梓没寻到,陈恪都得帮着寻个替罪羊。 朱梓说的越多,朱榑越生气,抱怨道:“本王早就与你说过了,拳头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若本王的长史敢算计本王,本王打到连他妈都认不出他来。” 没想到,这朱榑还挺暴力。 被朱榑批评,朱梓不敢反驳,只道:“我心思都在诗会上,这些事情不多操心。” 诗会还是私会,这可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瞧着两兄弟叽叽歪歪,陈恪当即道:“请两位王爷把你们手中的人派出去追寻那姜行志。” 其实,这事儿完全不需陈恪多做操心。 无论是朱榑还是朱梓,他们都清楚朱梓想要无恙,唯一的办法便是寻到姜行志。 陈恪开口,朱榑朱梓倒是很快答应了下来。 朱榑朱梓的人被派出去后,陈恪也没闲着,而是带着陈安九接收了朱梓制造假钞的作坊。 说是作坊,不过就在城外依山寻了个山洞。 这山洞地形隐蔽,一般情况下很少有人会来这里,是个绝佳的隐藏之所。 假钞所有的工序也就桑皮纸的制作难些,但所有的桑皮纸都是花钱采购来的,他们唯一做的就是在这些桑皮纸上印刷上东西。 在姜行志接到京中消息之后,制造假钞的事情便已经停下了。 但规定所有参与制造的工人不得离开一步。 陈恪接手了这造假窝点后,这些工人还不知自所印宝钞是假的。 听闻陈恪说,他们在造假,这些人依旧不慌不忙。 在他们的想法中,他们无论是否造假,那都是在给王府办事。 既是给王府办事,那也就是在给官家办事。 既是在给官家办事,哪还有真与假吗? 瞅着这些人不慌不忙,陈恪道:“知道你们私造的是什么吗?私造宝钞者斩。” 一听说私造宝钞要斩,众人这才着急了,齐刷刷跪了一地,解释着自己对此事的一无所知。 陈恪宁多费些功夫找姜行志当朱梓的替罪羊,也不会为难这些无辜的宫人的。 之所以这般吓唬这些工人,其目的是想从他们口中诈呼出一些有关于姜行志的求情。 这些人为自己辩解,片刻后,陈恪抬手制止了众人的嘈杂。 待稍微安静下一些后,陈恪才道:“任何事情都分从犯与主犯,只要你们能证明此事你们不过只是从犯,自是可从轻处罚的,当然,机会只有一次,谁先说可算作立功,更可从轻处罚。” 陈恪开口,众人又开始了吵嚷。 愿意说就行,就怕他们不愿说。 陈恪拍拍手制止了众人的喧闹,这才随便指了一人,道:“你来说。” 此人年纪应在不惑,虽满脸的络腮胡子,但看起来带着几分憨厚。 被指到,那人脸上露出憨憨的笑意,回道:“小人本是朝中打些散工,哪里有活儿干小人便去哪里,没活儿的时候小人便四处找活干,一日在街上找活儿的时候,是姜长史寻到了小人,说是有个长期活儿要小人干,唯一的缺点是不能经常回家,有活干就成,不能回就不回了吧。” 为了能找到活儿,一些困难该克服就要克服。 在这些工人你一言我一语中,陈恪大致问清楚了前因后果。 这些人从始至终所接触的只有姜行志,朱梓虽知晓地方在那里,但一次都没去过,更没与那些工人接触过。 有这些工人在,倒是可绝对的洗清朱梓了。 紧接着,陈恪又问道:“你们最近见姜行志是在何时?” 姜行志既然是要逃跑,怎么着都不会放过假钞这么大利润,肯定是会带一些的。 “见姜长史是在几日之前,不过,今日姜长史还遣身边亲信吩咐我们送去了两大箱宝钞。”有工人突然开口。 什么?今日还送了宝钞,这宝钞怕就是为潜逃做的准备。 “谁去的,送去那里了?”陈恪紧张问道。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怎能不紧张。 “就是城中不远,是姜长史的私宅,平日常去那里送宝钞。” 有了地点那就行。 陈恪当即吩咐了陈安九带人去寻。 这里也没什么印造假钞的账目,陈恪简单看了一下后,只能把这些人全部带回了潭王府。 对这些人如何处置,还得是等所有事情解决后,再下结论。 回到潭王府,朱梓没多说,朱榑倒是着急了,指责着陈恪道:“父皇让你查处假钞之事,本王看你就没怎么上心,你让我们去寻姜行志,你去哪里了?” 朱榑这人脾气不好,一言不和就揍人。 陈恪决定还是以事实打脸吧?在没寻到姜行志的时候,他还是选择沉默吧。 “喂,本王与你说话呢。”朱榑站在陈恪面前吼道。 面对面前的朱榑,陈恪只得放下茶杯,嘿嘿一笑道:“哦,臣没听到,王爷说什么?臣去哪里了?臣去造假钞那山洞了,寻到了些宫人,这些人只见过姜行志,并未见过王爷,可以这些人当王爷的人证。” 这解释合情合理,老朱即便想袒护朱梓,但有了人证,袒护也能更顺理成章些。 陈恪解释的合情合理,朱榑却不依不饶,道:“此事再是姜行志是罪魁祸首,找不到姜行志可如何办?此事是交给你的,你连点心都不上,这可就不合适了吧?” 谁说他不上心了? “齐王殿下莫急,再等等,齐王殿下若是实在着急,先回青州,这里的事情臣自会协助潭王殿下处理了的。”陈恪道。 朱榑在这里失控性的东西实在太多。 “本王的事你就别操心了,你只管做好你自己的就行了。”朱榑道。 正说着,陈安九提溜着一人走近。 “姜长史?” “王爷?” 主朱梓和那人双双诧异出言。 这人一声短褂短裤打扮竟是姜行志了? 陈恪眼中透露着诧异,陈安九随之道:“他车上拉着的宝钞太多,车辙印太重,我们顺着车辙印一路追去了城外,正赶上因带着的东西太多马车发生侧翻,姜长史正竟四处拾钱。” 听了陈安九汇报,不等陈恪说话,朱榑便上前狂揍姜行志。 就姜行志其人,陈恪都巴不得动手。 给了朱榑片刻机会,才找人拉开了朱榑。 “王爷,姜行志可是给齐王殿下扛事的,他若死了,可说不过去。”陈恪道。 朱榑初心是为了朱梓,陈恪出言,倒也收了些脾气。 最后拱手,道:“本王误会你了,本王还以为你不管姜行志了。” 他解决了朱梓的事情才是至关重要的,至于是否被朱榑误会并不重要。 陈恪嘿嘿一笑,随之吩咐道:“把贺三四带到内屋,让他也来听听。” 贺三四对姜行志信任有加,是该让他听听姜行志的内在想法了。 正式症状摆开,陈恪自保家门。 紧接着,才又道:“姜长史为官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应知晓接下来该怎么做吧?” 不说朱梓这个王爷,就是上面的主官犯错,但凡是不想处置上层这些人,就绝对会拿姜行志下面这些人当替罪羊的。 姜行志微微一笑,带着几分落寞道:“在下本是想带着些假钞重新开始,既然上天不给这个机会,我认命了,你该怎么写便怎么写便是。” 说什么都一样,都改变不了结局,那还不如不说。 陈恪也是一笑,递上茶杯,道:“你先说,你说完之后我再来润色。” 章节目录 第273章 有人来还假钞 姜行志开口,很快说明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所有的事实基本上与朱梓所言的差不多,宝钞造假之事乃是他一手所为。 姜行志能痛痛快快开口,事情倒简单了许多。 之后,陈恪又问道:“那贺三四为何会在你房间?” 贺三四还在外面的等着,有必要给贺三四一个真相。 “我本想以他作我的替死鬼,这样我便可设不知鬼不觉的离开了,怎知火没烧起来。”姜行志倒也说的痛快。 不得不说,姜行志这个安排着实算上乘了。 只要这把火能烧的尽兴,那姜行志这个人可就彻底消失了。 有了那些宝钞,他完全可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再周旋一下,在黄册上新造个名字,做任何事情都不愁了。 外面的贺三四听闻这些早已按捺不住,冲将着便冲了进来,指着姜行志道:“你说我像你亲弟弟,还说我在王府养上些时日,便给我寻份活儿干吗?” 贺三四对姜行志是付出真心的,自己付出真心的人呢,别人却用来算计自个儿,这能不伤心吗? 贺三四出言,姜行志一脸的鄙夷,道:“你以为你是谁,只凭此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不说我连弟弟都没有。” 这种情况其实不一定没有,若是一人对其弟弟感情深厚,在与弟弟无法再见时,倒也有可能会被这份感情寄托在一个与弟弟长相相视之人身上的。 姜行志出言,贺三四气急。 “带下去看押起来,等候陛下旨意。”陈恪吩咐。 本不需姜行志开口,这个事情就可定下了。 但若姜行志能多少说上一些,这事儿也能简单一些。 带着姜行志离开,陈恪正要开口,贺三四随之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喊道:“请侯爷给小人个差事,小人愿追随侯爷。” 有办法的情况下,大部分人都不愿当乞丐的。 贺三四跟着姜行志享受了吃穿不用发愁的日子,是不愿再返回去做乞丐的。 看着贺三四跪在面前,陈恪衡量片刻,终于道:“行,你跟着陈安九,让他给你安排。” 现在他庄园扩大了许多,那里也需要人手,把贺三四放置进去倒是可行。 若是有能力的话,一步步提拔,若没什么能力,那就在庄园做些普通的活儿,若连庄园普通活儿也未做不了的话,那可随时辞退。 贺三四千恩万谢之后,离开之后,陈恪这才道:“潭王殿下,假钞虽说是姜行志一手犯下,但也是受了你的同意的,你怕是还得把后续问题处理了的,这样你在陛下那里也算有个交代。” 朱榑朱梓从一开始就与皇位无缘,但一些事情总归也得有个度才是。 就像假钞这个事情,不管怎么说,这事儿也是朱梓犯下,朱梓若什么表示也没有,总归是不甚好交代的。 顿了一下,陈恪马上便道:“殿下应勒紧裤腰带从王府拿出钱,替换那些假钞,能换多少算多少,至于已经流通开找不到的,再由朝廷来替换。” 这事儿对于朱梓来讲有些难,毕竟他王府若有钱,也就不会弄假钞了。 朱梓带着几分为难,开口道:“本王没钱。” 有钱没钱,朱梓也该有个表示才是。 “钱多少无所谓,殿下有所表示,于朝廷,于陛下都是一种交代,对假钞模板臣已经找到,印刷假钞的数额以及流通出去多少殿下怕是得给臣一个账目。”陈恪又道。 模板重要,流通出去多少同样也是很重要的。 “本王这里花了多少本王倒是有账目,可姜行志那里花了多少本王就不知道了。”朱梓道。 以前朱梓当姜行志真心,自是不对姜行志起疑。 现在明知姜行志别有用心,那姜行志花出去多少朱梓是不敢保证。 “王爷只管王爷的就行,姜行志那里臣会再做审讯的。”陈恪道。 其实,姜行志并花不了多少的,在朱梓面前他要装样子,在没暴露行踪的时候,肯定是不敢大手大脚,往外花钱的。 “那行,本王试着把那些假钞尽可能的往回兑换一下。” 朱梓答应,一旁的朱榑道:“我这次来没带什么钱,等我回去给你凑凑。” 朱榑性子骄纵,脾气也不好,但轻重缓急,却是能够分清楚的。 朱梓若想轻松脱身,那越得把此事的危害降到最低。 正说着,门外门子报说,有一大批的士子来寻朱梓还钱。 “还钱,还什么钱?”朱梓满腹诧异。 那门子回道:“他们说,是当初诗会上奖赏他们的。” 门子开口,朱梓恍然大悟。 那些假钞大部分都奖了个诗会上赋诗优秀者,这些人怕就是来还这些钱的。 提及这个,朱梓其实是有几分不好意思的。 当初,他大手一挥把钱给了人家,现在又与人家往回讨要,这于情于理都是有些说不过去的。 听明原因后,朱梓冲着陈恪道:“江宁侯,他们手里的宝钞多数都是假的,既然他们要还钱,要不你就代本王去见见他们吧,不管怎么说,他们手中的宝钞既给他们那便是他们的,本王会筹集本王手中钱允许其他持有假钞之人前来兑换,也包括他们,本王会尽力兑换,至于实在兑换不了的,本王会打白条,并许以利息,所有白条,本王在三年内全部还清。” 行,朱梓胆子小,倒是挺有这个担当的。 陈恪笑了笑,道:“行,臣就代王爷去瞧瞧。” 就冲着朱梓的这份担当,陈恪就给他跑这个腿了。 到了王府外面,一群儒衫纶巾,年纪不等之人把王府围了水泄不通。 见到陈恪出来,却没见到朱梓,这些人不满了。 “潭王呢,我们要见潭王。” 你们要见人潭王,那也得人潭王愿见你啊。 “潭王委托我处理这些事情,你们有事与我说吧。”陈恪道。 陈恪态度和善,这些人还当他好欺负似,此起彼伏的声音,叽叽喳喳叫嚷着。 有些人言语中,还满是对他的轻蔑。 他可不永远都是那么好的脾气,不就是读过几天书吗?狂什么,若放到后世,他可不比给他们差。 “肃静,肃静...” 连喊几声,依旧肃静不下来。 “陈安九,谁在说话,把他们都抓到牢房去。”陈恪大吼一声。 须臾,全场寂静,落针可闻。 他肃静说了多少遍,只说一遍抓牢房倒是安静的挺快。 “凭什么抓...” 话还没说完,陈恪便招呼着陈安九,道:“把他送按擦使大牢,嗯,就说他冲撞朝廷命官。” 当有人说话,陈恪没什么行动的时候,那他这个威胁就不管用了。 那士子吵吵嚷嚷中被带走,陈恪随之便道:“潭王说了,你们手中的宝钞既是赐与你们的,那便就是你们的了,他会筹集王府的真钞为你们兑换,若实在没钱便给你们打白条,并付给你们利息,这些白条会在三年之后还清。” 朱梓的行为很难打动人的。 陈恪刚开口,不知是谁带头,喊道:“王爷举办诗会邀请我等参加,给我等煮酒款待不说,还赐予我等钱财,今日王爷有难,我等也不能袖手旁观,这是王爷赐我的宝钞,我自愿还回去。” 这些人聚集到此,大部分人都是来还宝钞。 有人带头,其余众人纷纷效仿。 有人往回来还就行,至于是否补偿,那就是朱梓的事情了。 这些人走得着急,陈恪也没非要追着人家登记。 也许是假的不心疼,朱梓给出的还真不少。 收了钱,陈恪也没把假钞给朱梓,只大致告诉了他一个数目。 章节目录 第274章 给老朱上的第二课 在假钞之事只剩下收尾时,陈恪便把这里的情况与老朱做了汇报。 毕竟姜行志该如何处理,朱梓又该如何处理,这都不是他所能擅自决定的。 等了几日,老朱的旨意终于到了。 姜行志斩立决,假钞模板,包括已经截留的假钞悉数带回京师。 朱梓认罪悔罪态度良好,幽禁一年,不准见外客。 之前因宫女的事情,被幽禁了三个月,现在直接以一年计数。 这么长时间不能离开王府,于身心将会是一个颇大的折磨。 不过就朱梓犯下的事情,这已算是轻的了。 在老朱旨意到了后,陈恪当即便返回了京师。 至于朱梓所程度未流通出去的假钞做兑换之事,陈恪并未等着。 这这个事情若是一日两日能够搞定,陈恪倒是可等上一等。 关键是,谁都不知道手里拥有假钞的人什么时候来兑,陈恪完全在长沙耗不起。 不说老朱旨意召他回去了,即便老朱不让他回去,他都得与老朱好生说说这个事情。 长沙若有事,他待着也就罢了。 现在这里也没什么事可干了,他待着也不过是浪费时间。 陈恪离开长沙的当天,朱榑也走了。 在走之前,朱榑写了折子托陈恪转交。 锦衣卫也不是吃素的,朱榑在长沙待了这么久,老朱那里不可能一点儿风声都没有。 老朱那里都已经知晓情况了,陈恪只是转交个折子倒也算可接受范围之内。 *** 回了京师的第一时间,陈恪便去见了老朱。 毕竟他是受老朱旨意出去的,回了京师的第一时间是有必要与老朱复旨的。 其实,长沙的情况陈恪已提前与老朱说明,现在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因而见到陈恪老朱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道:“齐王去长沙了?” 老朱这人也真是的,自己明明知道的事情,还要来这么一句反问。 这种情况下,他能撒谎吗? 陈恪想都没想,直接回道:“是,与臣前后脚去的。” 说着,陈恪拿出了朱榑的折子,道:“陛下,这是齐王殿下托臣转交的折子。” 折子的内容写了什么,不用看都能猜想到,无非就是与老朱认错的。 折子看过,老朱把其扔在一旁,冷着脸看不出在想什么。 朱标也在旁边,陈恪也不用担心老朱没人开口相劝。 果不其然,朱标马上便道:“父皇,老七擅离封地是不对,但他也是关心老八,兄弟情深这不也是父皇所希望的吗?” 老朱并不像其他皇帝那般,让自己的儿子相互竞争来平衡朝堂,也如此抉择出最优秀的。 在老朱眼里,朱标已经足够优秀了,其余人有出息那最好,没出息人品好些安安乐乐过一辈子也不错。 朱标出言,老朱不再说话。 朱标则给了陈恪个眼神,让陈恪也说几句。 这让他怎么说,老朱怕是从一开就没打算惩治朱榑擅离封地。 若老朱又惩治的打算,那应该在知晓此事的第一时间便派人去了,干嘛还要装作不知,任由此事发展下去。 既是没打算惩治,干嘛还要走这套过场。 “是啊,齐王殿下着实是很关切潭王殿下的,看得出来兄弟两人的感情很好。”陈恪道。 他说的是事实,朱榑对朱梓是真的不错。 “是谁告知朱榑,朱梓的事情的。”老朱问道。 这还用问吗?猜都猜到了。 老朱冲着陈恪询问,陈恪也只能勉强开口道:“齐王殿下说过,是收了达定妃的信知晓了潭王殿下的情况,这才风风火火赶过去的,幸好去的及时,不然就出大事了。” 老朱可没有想逼着自家儿子自焚的想法。 朱梓能逃脱一命,老朱还是很庆幸的。 “你去的不及时吗?”老朱问道。 及时啊,不仅及时,朱梓夫妇都是他救出来的。 他这不是想说明,朱榑去了还是帮上了些忙的。 当时的一些前因后果,陈恪早就告诉老朱了。 老朱的这个反问明显是得挨着揶揄的。 陈恪无言以对,老朱没好气地道:“哼,她倒是信她儿子。” 说的是谁,显而易见。 老朱既然只是报复陈友谅才纳的达定妃,那为何还剩下朱榑和朱梓呢? 还不是老朱本身就对达定妃有意思? 陈恪心中吐槽,自是不敢把这话当着老朱的面说的。 说着,老朱又道:“朱梓在长沙时长举办诗会,跟着他的士子不少?” 朱梓造假钞其中一部分原因就是此,陈恪在折子中不得不告知老朱。 “是,潭王殿下在这群士子中很有威望,很多人愿把潭王赐的假钞主动上交。”陈恪回道。 陈恪回答后,老朱并未标明态度,只抬头瞅了一眼朱标。 其实老朱他自个儿都有些纠结,他儿子分藩出去,名声差人孬种,他着急,有本事名声好,他也会担心。 好在,朱标这个大哥有绝对的威望。 而且,朱标有足够的能力压制他的这些兄弟们。 之后,老朱不再询问长沙的事情,只接着问道:“你说就连朝廷都不能赶造宝钞,你再继续说说。” 对这个问题,老朱明显已经听进去了。 老朱既然愿听,那陈恪就上心多讲讲。 顿了一下,陈恪道:“陛下,一个国家想要强大,是需要经济以及军事两方面做支撑的,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经济是支持一场战胜能否取胜的关键,因而发展经济是至关重要之事。” 老朱是在战场中拼杀出来,如何打仗比陈恪清楚的多。 在这个问题上陈恪没有多言,转而便说到了经济上,道:“经济的发展并非是加造宝钞,宝钞只是支撑人们以物易物的一个载体罢了,在市面上商品不足的时候,只能让宝钞跟着崩盘,若想维护宝钞的地位,那就必须得有计划的印刷。” 一个国家掌控着印钱的能力,可没哪个国家敢无节制的印刷。 说着,陈恪举了个例子,道:“无论打仗,亦或者是兴修水里,需要的都是粮草,宝钞又不能当吃当喝的,这样说吧,比如市面上总共才只有十个馒头,而打仗前却加造宝钞要买一百个馒头,其结果肯定是,宝钞贬值馒头涨价,但最后却只买回了十个,甚至连十个都没有。” 问题是提出来了,接下来就要解决问题了。 “还是那句话,若想解决这一问题,朝廷需要的是生产馒头,而不是加印宝钞,自然想要完成这一点是极难的,现在的土地使用率还很少,另外手工业这也是盘活经济的一个必要手段,这些都需要人口,因而鼓励生孩子这是必须的,当然,人口繁衍过多也是有害的,在鼓励生孩子的同时,要给后世之君立下规则,在达到一定程度上,马上制止这一规定。” 现在改名为红薯的那玩意,正好可养活增长的人口。 “那红薯保存的怎样了?”老朱问道。 马上就要入冬了,并不是红薯最佳种植之时机,因而只能先保存起来等到来年春天再做耕种。 “目前没任何问题,陛下尽管放心。” 回答了老朱的问题,陈恪随之道:“陛下可还记得臣说过,允许宝钞自由兑换金银之事?” 得到老朱的肯定回答后,陈恪道:“大明的金银储备太少,不能兑换金银,人们会对宝钞升起戒心,因为提升金银储备那是必然的。” 大明现有的金矿银矿太少,即便有,目前也难有挖掘的能力,想要有足够的金银的储备只能从其他地方想办法了。 章节目录 第275章 老朱狭隘 大明本身的金银铜少,想要有金银储备,那自然只能从其他地方想办法了。 陈恪紧接着又道:“想要有足够的金银铜用于储备,有两个办法能够解决,第一乃是直接占领海外的银矿,由我们自己来开采,这样产多少金银就由我们来掌握了,霍根曾去倭国经商,据他说,倭国西南部怕是有个大型银矿,他没那个能力去开采,也就没过分伸张。” 现在的倭国正处于南北分裂时期,即便告诉他们了,他们怕是也没那个能力往出开采。 不过,大明同样没那个能力。 在大明刚建元的时候,老朱就曾遣使去过倭国,可这些使团还没正式递交国书,便被贼人所杀。 后来,老朱又遣杨载,吴文华率队前往倭国,要求倭国取缔倭寇并像大明纳贡,但倭国并不买账,拘杨载,吴文华,杀了其中五人。 大明此行脸面尽失。 可以大明现如今的实力,实在没法举全国之力征讨倭国,只能于次年再派使团前往倭国,为保这次递交国书能够顺利进行,老朱一并遣人押送被抓捕的倭寇同。 迫于此,倭国被迫接受国书,并释放沿海被抓百姓。 可沿海的倭寇该肆虐依旧肆虐未有丝毫减缓的趋势。 为此,前岁老朱遣使责备倭国国王怀良,威胁要出征倭国,但怀良完全不给老朱面子,表示若大明征讨日本,自己将积极备战。 这可把老朱气的不轻,但却也无可奈何。 大明建元不过十几年的光景,北元鞑子还未彻底肃清不说,百姓也需休养生息,根本不足举全国之力征讨倭国。 提及此,老朱眉头紧皱,不等陈恪继续下去,便道:“说你的第二个办法。” 老朱开口,陈恪只能缓缓说出了第二种方案。 “第二个办法便是通过贸易把海外的金银铜都留下,开放贸易口岸,允许外国商贾自由买卖,他们带来货物,以金银铜交关税,我大明以宝钞买进,而他们在买走我们货物时则会以金银买进,如何循环往复,海外的金银便可流通进我大明了。” 这样的方式是吸纳进金银的最佳方式。 “他们买进货物或缴纳关税使用宝钞呢?”朱标问道。 陈恪想都没想,直接回道:“既要提升宝钞的价值,那首先得我们高度重视才是,因而不管他们交税还是买卖都要承认宝钞的价值,我们的瓷器茶叶丝绸等都是海外各国趋之若鹜的东西,不管怎么交易都是他买我们的多,我们买他们的少,所以说,我们花在他们身上的宝钞是少之又少的,当这些宝钞不足以支撑他们在我们这里购进瓷器茶叶丝绸之类东西时间,就只能使用金银了。” 贸易顺差一直都存在,要不然也不会有鸦片战争了。 紧接着,陈恪又道:“金银携带不便,当我们宝钞的价值提升起来之时,那些商贾会以宝钞充当他们买卖的货币,到时候我大明便可掌控天下经济,要知道最原始的时候人们以物易物。 随着经济发展,人们直接以贝壳充当买卖的货币,直到后来才有了金银铜的,想象一下,若宝钞可有金银铜的能力,就等于说我大明掌管起了天下的金银铜矿。 当然,越是如此,大明所承担的负担也有越多,宝钞必须得按需求制造,不能多也不能少,一旦多了亦或者少了,那大明必然会被殃及其中。” 说了这么多,听起来是挺美好,但实际中的问题仍旧很多。 除了倭寇横行外,还有张士诚方国珍昔日余党盘踞海外,张士诚曾统治浙东之地民心尚存... 说到此老朱脸色深沉一句话不说,朱标道:“你说的这个听起来倒是不错,可实际存在的问题你可有考虑过。” 这些问题是实实在在的存在着,但不能因此就直接实行海禁吧? 面对朱标询问,陈恪顿了一下了,道:“想过,其一现在我大明与外贸是以贡舶贸易为主,朝贡之物朝廷要以赏赐给予报酬,番使人等附搭的商品,由官府给价收购,其他番才允许在限期内于指定地点与民间交易,且不收取课税,这于朝廷来讲是稳赔不赚的。” 虽是朝贡,但朝廷给的赏赐只多不少。 因而这个朝贡贸易对朝廷来讲是沉重的经济负担。 “因而想要赚钱首先得允许民间贸易,既是贸易那市舶司就要发挥其能力了,严格把控进来的货物以及出去的货物,进来的货物必须得是无损百姓于朝廷,出去的货物可进行一下详细的规定,如古董粮食这些东西严禁出口海外,而海外的粮食如红薯那些秧苗,朝廷可鼓励收购,即便是到了商贾私人手中,但那也是在大明,最终都是要流通起来的,最关键一点,无论出去还是进来,都要收税,还有能够贸易的船舶必须得是与大明见交,甚至是愿给大明朝贡的。” 这些扭转起来并不难,只看老朱允许民间海外贸易与否了。 在这点上很难指望老朱会同意的。 老朱的出声导致他对商贾贪官恨之入骨,在老朱眼里商贾偷奸耍滑没什么好人,若允许他们海外贸易,必定会与海外势力勾结以祸国殃民。 以老朱小农经济的想法,自给自足那是最好的。 只说了其中一个原因,老朱就不满了,摆摆手道:“允许民间贸易,现在严管之下,奸商刁民私自下海经商者还数不胜数,若任之自由贸易,那还不得翻天了。” 严管之下必然会私下进行,而私下所产生的情况,朝廷很难掌控,还不如直接光明正大的摆在明面处。 而且如此的话,朝廷还有利可图。 陈恪辩解道:“奸商刁民唯利是图不假,但不可否认若把贸易搞起来,是能够把海外的产物都吸纳进大明的。” 既然说到此事,陈恪就希望老朱不再以小农思想搞海禁。 这个海禁发展下去就是闭关锁关,当你的实力不足之时,而你的家里又有着令人垂泄欲滴的宝贝,只凭一把锁就能保护住这些东西吗? “我大明好东西多的是,不需海外番邦的。”老朱脸色不喜出言道。 好东西多,储备金银还需想这么多办法? 陈恪嘟囔着,道:“狭隘。” 陈恪这话只是随便说说,他没想当面锣对面鼓的与老朱来个死谏。 朱标还在这里呢,若实在重要,他完全可以转换渠道,与朱标谏言。 与朱标谏言成功的概率可比与老朱谏言轻松太多。 只要与朱标谏言成功,朱标是会想办法与老朱说的。 陈恪出言,老朱两眼一瞪,反问:“你说什么?” 陈恪哪敢承认,只道:“臣没说什么,臣什么都没说。” 陈恪否认的快,老朱却并不买账,道:“别以为咱没听清,你说谁狭隘呢?” 既然听清楚了,那何必还要再问。 陈恪只能道:“臣说自个儿。” 谁狭隘显而易见,不是说承认了狭隘就狭隘的。 陈恪开口,老朱倒也不再追究,直接抬手,道:“行了,海上贸易之事别再提了,出去。” 老朱开口,陈恪也不好再说。 其实,无论是走倭国银矿还是海上贸易,都不会太容易。 陈恪所言的这些不过只是金银铜储备罢了,想要让宝钞流通起来,需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的。 老朱不愿再听,陈恪也没法说了额。 这些事情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解决的,还是得循序渐进,让老朱慢慢接受才是。 章节目录 第276章 募捐与国债 陈恪与老朱说完金银铜储备问题之后,老朱并再做提及。 老朱不问,陈恪自是不会上赶着与老朱详细解释。 这个事情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够说清楚的,得慢慢来才是。 老朱那么排斥,说的多,只能让老朱更加排斥。 就在陈恪从长沙回京不到半个月时间,老朱收到了消息,山西太原府阳曲县地震了。 地震终明一朝常有发生,已不算稀奇。 这次地震受灾最重也就是太原府府治阳曲,其余数个州县被波及,牵扯着还有河南陕西等。 由于是发生在晚上,百姓被埋废墟下甚多,财物粮食损失也不少。 灾民搜救,灾民安置以及灾后重建都是个大问题。 几地布政使除与朝廷报灾外,还请朝廷减免受灾之地的赋税外,再请朝廷拨款三万两用于百姓安置。 折子收到,老朱直接召了户部尚书王时外加了陈恪。 以往碰到这种用钱之事,大多是会吩咐宝钞提举司加造宝钞,再配合朝廷本有的一些储备来支援。 自听了陈恪所言宝钞太多存在的那些问题,老朱不敢再贸然吩咐宝钞提举司以最轻松的办法解决了。 在东暖阁中,老朱把折子给了陈恪和王时。 王时先行接过,看过递给陈恪。 在陈恪还在看的时候,王时便道:“陛下,让宝钞提举司加紧印刷一些来。” 对这个结果,老朱明显不甚满意。 老朱若只让宝钞提举司印刷宝钞来解决,就不会把陈恪也找来了。 王时刚开口还未,老朱还没说话,陈恪便已把折子看完。 折子看完,陈恪把折子放于一边,道:“臣先安排山西河南陕西几地的惠民药局迅速驰援灾区。” 灾后很容易形成瘟疫,惠民药局有必要在这个时候发挥出职能了。 陈恪出言,老朱用鼻子嗯了一声,不再言语。 惠民药局围为灾后的百姓救治本属职责范围之内的事情,陈恪所言的这些并不是解决此事的关键。 关键问题还是在那两万两之上。 老朱不说话,陈恪也知道老朱想知道的并非是这个答案。 老朱若是想以王时的答案为主,那就不会只等陈恪的答案了。 顿了一下,道:“臣以为可让士绅商贾捐款,另外,可发行国债券。” “国债劵?”老朱和王时齐齐反问。 都是些新鲜名次,不仔细问问着实很难联想到的。 既询问,陈恪便详细解释道:“顾名思义,就是以朝廷的名义像百姓借贷。” 这种想法并不能让老朱和王时轻松接受的。 在他们眼中,凡是借贷的那都是庶民百姓,家中有田有钱的那些人,是绝对不可能借贷的。 说白了,借贷之人都是低人一等的。 “朝廷与百姓借贷?”王时反问。 既听清楚了,何必还要反问。 陈恪回道:“是,就是朝廷与百姓借贷,定下期限,到时候朝廷幻还以利息,这种方式不仅有利于朝廷,还有利于百姓,说白了,就是如同钱庄那般的方式,只不过朝廷充当了钱庄而已,严格点来讲,百姓有钱,这些东西钱放于仓库只会发霉,可若发行国债,以朝廷的名义把这些钱借贷出来,那流通于市面上的金银铜不就有了吗?” 市面上的金银铜稀缺,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被那些商贾垄断。 这些人赚了钱后会把大部分的钱放于仓库中发霉。 渐渐地,随着商贾的增多,被藏于自家仓库的钱财只会越来越多。 这个国债不仅可让市面的金银铜流通起来,还能解决朝廷的燃眉之急,算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陈恪出言,老朱问道:“具体如何操作?” 操作并不难。 陈恪回道:“可由朝廷设独立的衙门直接发行国债券,就像宝钞那般,买进多少清楚写明白,到了时间直接领钱就行,以朝廷发行国债券,信誉率高,购买的人会不少,只要第一年能够领到钱,那么接下来领到的这钱他们还会继续买进的,因而朝廷承担的这是国债券一张纸,这张纸没有任何购买力,而无论宝钞还是金银铜都不会再被私人隐藏,皆会流通于市面之上。” 说到此,老朱不再否认。 顿了一下,道:“你所言国债券是需朝廷信用做保证,此物刚开始实行怕是筹集不起两万两的吧?” 想要以此救灾肯定是没办法的。 再没见到具体利润之前,即便是把这个国债说的再好,怕也没有几个人买的。 因而,这个国债只能慢慢解决朝廷的财政负担,碰到这种急事,还真发挥不出多大的效力来的。 “的确,只能先弄出来,让人对此有个适应,最关键的还是募捐。”陈恪回道。 无论对募捐还是国债问题,王时都不甚赞同。 在他的观点中,宝钞颇为好用,既有宝钞提举司在,那直接从宝钞提举司拿钱就是了,何必多此一举。 毕竟,受灾的那些地方还在等着用钱。 “陛下,宝钞提举司还有些宝钞未用,直接从那里拿钱不就行了。”王时道。 在这个时候毕竟是有局限性的,王时虽是户部尚书,但却也不能把所有的问题都考虑进去。 “王尚书可知现如今短短几年,宝钞就已经饱和,且有贬值的趋势了?”陈恪反问。 短短一句话,里面的专业名词并不少。 王时瞪着眼睛,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 王时连什么意思都没搞清楚,陈恪只能说的更具体些,道:“宝钞贬值往往有两种原因,一种是经济发展到一定程度,物价提高,另外一种原因就是商品也就是吃喝拉撒所有那些能用的东西并未增加,增加的只是宝钞,这样势必会造成宝钞的贬值,若是一直不加引导,宝钞将来是会变成废纸的。” 对于这个观点,老朱是接受的。 陈恪说到这些,老朱并未表态,王时倒是激动了,道:“宝钞何等价值,怎会是废纸?” 一些东西,没有事实摆在那里,是很难辩驳清楚的。 陈恪问道:“王尚书作为户部尚书,难道不觉着,这些年宝钞已越来越不值钱了吗?刚开始的时候一个馒头需要多少宝钞,现在呢?” 对于这些问题,王时还是清楚的。 毕竟户部掌管着钱粮,有时候也是需要采购一些东西的。 王时哑口无言,陈恪也没再趁热打铁。 老朱随之开口道:“你们两人每人负责一万两,另外再加五千石粮食,半月之内给咱送到灾区去。” 什么?户部搞这些东西天经地义,凭什么让他也加入进来。 陈恪一脸的为难,还未开口,老朱便没好气地道:“你不是说要募捐和搞国债吗?这两个事情你任由去做,只要半个月时间把这些东西送外灾区就行。” 他是提了这个建议,但他并没准备亲自上手吧? 陈恪还未说话,老朱随之吩咐了王时道:“宝钞提举司未经咱同意,不可再加印宝钞,凡加印皆按私印处置。” 老朱儿子私印只让其自己擦干净了屁股,然后幽禁处置了事。 可这个私印若发生在别人身上,那可不是那么轻易就能过去的了。 既是老朱旨意,王时肯定不敢违背。 自有了宝钞,户部的压力虽不小,但多少也可减缓些。 现在不准加印,却要筹集一万两,可谓是难上加难。 老朱吩咐,瞅见王时的苦瓜脸,陈恪顿时开心了许多,比较起来,他这个事儿好像并不是那么难搞的啊。 “陛下,臣马上就去解决这个问题。”陈恪应答的颇为欣喜。 章节目录 第277章 够义气的徐允恭 从老朱那里出来后,陈恪先行设计了国债券。 对这个国债券的设计也颇为简单,定下额度以及期限,再由户部盖章。 户部管着钱粮,这些国债筹集起来的资金将来自是也要到户部的,自然也就要由户部来盖章。 说白了这国债券其实是与银票差不多,只不过盖的章变成了户部。 陈恪先行弄了三千两,有一百两的,也有十两的,甚至有几贯的,几文的... 一切弄好之后,陈恪便先行见了老朱。 “陛下,臣先划分出了三千两的国债券,期限为一年。” 一进东暖阁,陈恪先行把手中的国债券递给了老朱。 老朱接过,陈恪才又道:“这三千国债券本就是为让人们认识国债这个产物,因而臣只弄了三千两,当一年之后,人们顺利把手中的国债券换成加了利息的真金白银,人们便会相信国债,到时候人们自然会把手中的闲置资金用来购买了国债的,到这时,朝廷若再缺钱,完全不必以增税的方式来筹集,以国债便可解决。” 说了这么多,陈恪只是在让老朱树立对国债的信心。 其实说来,陈恪的主要目的还是想把士绅商贾手中的闲置资金流通起来,只有流通起来的钱才能创造出更大的收益来。 老朱把手中的国债券翻看了几遍,叹道:“咱都不记得上次与人借钱是何时了,倒是想不到到了今日,竟还有余人借钱之时。” 历朝中,朝廷若没钱可用只会收税,还从来没有没钱可用之时与百姓借钱的时候。 这绝对是史无前例的头一遭。 对老朱的感叹,陈恪笑了笑道:“所有的政策发行目的都是实行国强民富,这个国债券的发行带动了民间闲置资金的流通,定会让百姓富裕,国家强大的。” 老朱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支持国债券了,当然是得恭维一番的。 “行了,你小子也别给咱戴高帽,这些国债券咱会下旨户部盖章,如何把之变成实打实的银子就看你的了,另外,除了这些之外还需在半个月之内筹集起剩下的七千两。” 七千两也不是个大数目,由京师的商贾联合募捐倒也不算太难。 关键是,平白无故让人家往外掏银子,没有谁会心甘情愿的。 就那些一毛不拔的铁公鸡,想让人家往外掏钱,那可不再多与少。 对老朱的再次叮嘱,陈恪一脸地为难,道:“陛下,真不是臣说,与他们募捐,不说七千两,就是七百两七十两,怕都是难上加难。” 老朱那么反感商贾,哪能不知那些商贾尿性,自也赞成陈恪抱怨。 但朝廷现在实在没钱,不能加印宝钞,又要救灾。 大明刚刚建元,又需休养生息,不断减税还来不及呢,哪能再加税。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不募捐还能怎么办? “少废话,半个月之内把此事给咱办妥了。”老朱两眼一瞪,语气中皆是不容拒绝。 懂什么气啊,他也没说不办啊。 陈恪连声应答,道:“陛下,那臣去办了。” *** 陈恪送来了那些国债券后,老朱便吩咐李德喜拿着这些东西去户部盖了章。 有了老朱的旨意,户部自是放下手中活儿,以最快的速度在这些国债券上盖上了大印。 有了户部的大印,这些国债券也便真正有了效力。 不过,换句话说一年之后,是要由户部偿还这三千两银子外加利息的。 李德喜拿着国债券离开,在王时公房刚给国债券加了印的小吏,收了户部大印,嘟囔着道:“陛下虽说要让尚书和江宁侯分别筹集一万两银子五千石粮食,可江宁侯发行了三千两的国债券,这些国债券可都加盖着户部的大印,一年之后这些国债券是要由户部偿还的,也就是说江宁侯不过才承担了七千两的银子。” 这样算来,着实是陈恪在吃亏。 但国债券刚发行的阻力可比筹集这三千两还大。 更何况,这些国债券若能实行下去,将来他户部需要资金的时候可也能轻松很多的。 最关键的是,钱粮之事本就是由户部负责,陈恪可没义务做这些的。 王时翻看着账目,并未对之发表意见。 那小吏继续喋喋不休地道:“尚书,宝钞提举司的宝钞使的不是挺好的,基本可媲美于金银了,江宁侯非说宝钞多了会造成什么通货膨胀导致宝钞贬值,从来就没听说过银子多了会不好。” 这小吏喋喋不休的说着,把王时说的有些心烦意乱。 “你把你这意见与陛下去说,实在不行直接找陈恪说去。” 这小吏品级都没有,说白了就是王时的一个小助理,哪有那资格。 “卑下不敢,卑下的意思是,江宁侯不会是找我们户部的麻烦吧?” 小吏分析着,道:“江宁侯已搞下去了刑部,工部,兵部三部的尚书,是不是在像尚书开刀了?” 小吏此言出口,王时终于有了警觉。 总共才六部,兵刑工三部尚书的倒台着实牵扯了陈恪的。 王时想了半晌,开口道:“我户部也没什么把柄,这一万两挪对一下半个月筹集起来也不难,到底如何,等筹集起了再说吧。” 一切不过只是猜测,总不能因猜测便庸人自扰般地暗自烦恼。 *** 户部管着全国的钱粮,怎么着都能挪对够的。 但陈恪那里就不同了,虽拿着三千两的国债券,但如何配发比筹集那一万两还难。 徐允恭听闻了朝中的一些风声,当晚便寻到了陈恪。 “募捐银两和那什么国债券我也听闻了些,我挤兑了一下弄出了三千两,不管是募捐还是买什么国债券都行。” 买国债券还有回报,募捐可连个响动都听不到了。 徐允恭把三千两银子平白无故拿出支持陈恪,这可不是一半情分能办到的事情。 不管怎么说,陈恪心中还真暖洋洋的。 不过,徐允恭够意思,陈恪也不能专压榨人家。 “国债券是借着这次山西几地的地震,让人们认识一下,其目的是将来筹集军费亦或者其他大的用钱项目上能更快,更好的筹集起来,另一方面也是把那民间那些闲置资金流通起来,这些资金的流通那是实现民富的第一步。” 这个项目已定下来了,与徐允恭介绍的时候,也不需介绍的那么详细。 一听陈恪说,这个国债券用处这么广,徐允恭随之道:“那我募捐。” 徐家虽是朝中数一数二的功勋之家,却也并没有多富裕。 若把这三千两募捐了,很多产业怕是要应接不暇了。 说到这儿,倒是想起徐达了。 当初徐达在他开澡堂子的时候,可也一次性借给了他三千两。 虽说是借的,还会还。 但那个澡堂子不确定的因素很多,完全是有可能赔本的。 一旦赔本,陈恪若实在还不起,那徐达也讨要不出来。 如此说来,徐达同样很够意思。 对徐允恭的好意,陈恪笑了笑道:“不用了,京中商贾那么多总能募捐起来了,魏国公父子三人戍守北地居功自至伟,哪能再让你来拿这个钱。” 陈恪不收,徐允恭转而道:“这哪能一样,这样,你既不收三千两,那一千两总收吧,这一千两你拿着。” 一千两也不是个小数目啊。 陈恪再次拒绝,道:“这样吧,你先收着,等我募捐不起来,差多少你再帮忙补上。” 一万两是不是个小数目,但对于京中的商贾来讲缺额并不算多,若真心筹集一下还是能够拿出来的。 章节目录 第278章 卖出国债 秦淮河。 浆声灯影连十里,歌女花船戏浊波,晚上这里的花船沿江而下,一些钱包有些闲钱之人则包船夜宿船中。 郎情妾意,直接在船中把酒言欢。 一夜无眠后,上午那阵功夫,正是双方与周公梦游之时。 而中午这个时间段,正是船上那些恩客流连忘返拜别情妹妹之际。 就在此时,有些货郎们会挑着自家货物沿江叫卖,船上那些姑娘们甜言蜜语说上几句情话,那些恩客必定会大手脚再为之消费上一笔。 因而除了晚上,也就此时最为热闹。 就在这个时候,陈安九带着贺三四到了秦淮河边上。 贺三四之前做过乞丐,乞丐最拿手的莲花落。 后世的快板,数来宝便是由莲花落演变而来。 莲花落开始兴起于宋朝,由贫苦百姓演唱,表演者为一人或多人。 为讨饭,贺三四常用棍敲击碗,编出顺口溜演唱。 也因此原因,贺三四才能进了姜行志眼。 要不然,街上乞丐那么多,贺三四又如何能被姜行志注意到。 陈恪思来想去,觉着想要把国债券被人们认知,还得借助着贺三四这个能耐。 贺三四虽为乞丐,但倒并美而有懒散的毛病。 人勤快,口才也算可以,尤其莲花落打的颇为出色。 “来来来,老少爷们来瞧瞧看看,听我说来,听我说...” 到了地方,贺三四便以筷子有节奏的敲击碗聚集起人来。 这地方热闹,并不是没有乞丐,但大部分乞丐没这个能耐,唯一的办法只能是跪在那里等人施舍。 而贺三四这本事也不比说书的差,有人还正喜欢听这些。 片刻的功夫,贺三四身旁已聚集起了些人。 有了人之后,贺三四便逐渐开始进去了状态。 既是要让人们接受,就不能单纯的说国债券怎么怎么好。 若真这样的话,没用多久人便得跑光了。 为了能把人聚集起来,陈恪专门写了故事。 故事的大概意思是说,有个地主老财,做买卖有些闲钱,为了保护这些闲钱,到处找地方藏,先是埋在地下,可因灌进去雨水,银子有了些腐蚀,之后又放在了床下,却险些被老鼠拉走... 总之地主老财的一生都在为隐藏这些闲钱而努力。 最后临终,因这些钱两个儿子又争斗的你死我活,哥哥怀疑弟弟截留,弟弟又怀疑哥哥截留。 争来争去,弟弟竟直接拿了刀闯进了哥哥家中,而哥哥也早之前就给弟弟下了毒。 就这样,两兄弟为了这些钱双双殒命。 故事精彩是不假,但被贺三四一人以自说自唱的方式唱出来可就不易了。 在这些自说自唱中,地主老财藏钱时的滑稽搞笑,两个儿子争斗的辛酸等种种随时变化的情绪都唱的极其到位。 围观之人越来越多,到最后竟有人直接拍手叫好打赏起来。 贺三四做这些要的可不仅仅只是打赏的这些钱。 因而,就在这些人打赏之中,贺三四又开始了第二个故事。 同样是地主老财,这人在有了钱之后,第一时间就是买了种国债券的东西。 不用为这些闲钱发愁,每日过的很轻松。 等到了时间,这些闲钱不仅回到自己手中,还赚到了利息。 之后,这人又把这些闲钱重新买国债券,而这些利息供两个儿子念书。 如此循环往复,其中一个儿子做了进士,光宗耀祖,另一个儿子利用这些利息做买卖赚了大钱,成了大商贾。 而这地主老财跟着两个儿子也有了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当然,这个故事中虚假宣传肯定是有的,但若经营的好不是不会实现。 毕竟也不是没有人靠一分钱成功过,记得大宅门中,白景琦可就是靠着一泡屎,换下了沿河二十八坊的。 两个故事讲完,贺三四又加了些忽悠。 什么闲钱放于自己手中,会有保管的麻烦,也会不安全等等,反正说了一大堆。 说到差不多的时候,陈恪提前安排好的托出面了,问道:“那国债券到底是何物啊?” 到底是何物,那就不是贺三四能解释清楚的。 陈安九直接出面,把国债券的定义解释了一遍道:“山西地震,陛下借此机会降恩三千两国债券,期限一年,卖完即止,另外还需说明,这个国债券可自由买卖,你们但凡缺钱可卖与他人,朝廷只认券不认人。” 虽说是朝廷缺钱要与民借钱,但也不能如此说。 你若这样说,除了不能把国债券卖出,还会引起恐慌。 有人会觉着,朝廷都穷到借钱了,那问题得有多严重。 他们是不会想,借钱是要比增税好上许多的。 介绍的差不多之后,另一人从人群外围挤了进来,高声叫喊着道:“三千两是吧,都给我拿了。” 这人衣着并不华丽,但如此大气,还真没人敢小瞧。 毕竟朱规定了商贾是不准穿丝绸的,再有钱你出门在外也不能太过张扬。 “总共才三千两,凭什么你都拿了,我要拿一千两...”这也是托儿。 两人争抢半晌中,终于有人开口问道:“兑换之时去哪里换?” 这可不是托儿了。 有人问,说明有人上心了。 这事儿有门。 陈安九不慌不忙,慢悠悠回道:“国债券上皆该有户部的印章,自是去户部领,到时候户部会挂出专门的衙所,方便兑换的。” 既然是盖了户部的章,那所有的事情自然是由户部来负责的。 “那往后还会再有吗?”有人又问道。 现在朝廷需要用钱的地方多,而那些大户人家闲置的资金也多,有肯定是会有的。 但陈安九并未说实话,直接回道:“说不准。” 说不准那可能有,也可能没有。 如此情况之下,左右摇摆之人才会在这个时候下定决心买,不然的话,是要等下次了。 左右摇摆的人多了,这次的国债券还卖不出去,哪能再等到现在。 说着,陈安九在最后又加道:“愿购买者多的是,你们把钱放于家中不放心,放于钱庄还有保管费,而这个国债除却保管费外,还给你们利息,何乐而不为呢?只等半个时辰,过时不候。” 陈安九态度强硬,一副爱办不办的样子,那些左右摇摆之人开始动心。 “这国债券是真的吧,不会骗人吧?”有人还是不相信。 陈安九直接自报了家门,道:“江宁侯负责此事,从我这里出来的肯定是真的,当然,江宁侯也说了,谁若敢在国债券上动手脚造假,这乃是对朝廷信誉的践踏,绝不轻饶,敢造假者与谋反同罪,并没收九族所有家财充公。” 若想国债券一直顺利发行下去,势必要杜绝造假者。 有这些造假者存在,不兑换是降低朝廷信用,兑换朝廷可亏大了。 要知道,国债券的发行比宝钞都要依托朝廷信用做保的。 有了保证,终于有托之外的人兑换了一百两。 一百两虽不多,但也是个起点。 等到一年后,能把这一百两连同利息兑换出来,那可能就会有一千两甚至更多的。 很快,三千两国债券陆续被卖出。 这些国债券虽没有购买能力,但也是能够私下交易的。 至于交易的钱款是多少,这就并不是朝廷所能左右的了。 反正,一张国债券的价值已经标明。 值一百两的有人愿意出一千两买,也没人拦着。 国债券售卖一空,陈安九拿着三千两宝钞外加些银子铜钱的回了家。 确定了数目后,陈恪笑了笑,道:“行了,先把这些收起来,接下来还得搞募捐。” 募捐是白与人家要钱,怕不是那么轻松的。 章节目录 第279章 截花船 搞募捐 在卖出国债后的当天晚上,陈恪带着护卫亲自到了秦淮河上。 这些人既有钱在花船上面寻欢作乐,那募捐一万两应该也不会太难吧? 过了子时,每条花船基本都被人包了。 这些花船或顺江而下,泛舟游湖,或停泊靠岸,赏月唱曲... 就趁此时,陈恪先利用白日租借的小舟牵扯住了花船四下逃散之路,这样做也是为避免若有花船不听劝阻能及时做出应对。 之后便命组建没多久的神机营上船请人。 别看陈恪管着那么多衙门,管着那么多事情,但他手中无兵可用。 真到了想用兵之时,只能寻求老朱。 当他说想请老朱调拨些人手给他与那些商贾募捐,老朱倒也痛快,直接下旨给许英光,让他暂时听陈恪之命。 之所以要请老朱调兵,其目的也是为对那些商贾起到震慑。 要不然的话,完全可利用他的那些护卫解决了此事。 随着顺游而下的花船被截留,逐渐在所有花船中引起了轰动。 有人从花船外探头探脑的往外张望。 只见,沿河之上站满甲胄齐整,手握长铳的兵丁。 “所有花船靠岸停下。”有领头的兵丁站在岸上招呼着喊着。 这么大的阵仗,又是朝廷出面,一些花船皆都陆陆续续靠岸停了下来。 随着这些花船刚一靠岸,守在岸边的兵丁便陆续跳进了花船之上。 这些兵丁上船后,也不为难花船的那些姑娘们,只对船上的恩客,道:“江宁侯于聚财酒楼宴请阁下,请移步赏光。” 宴请?有这样宴请的吗? 兵丁手举火铳,荷枪实弹的威逼着,即便不愿也没办法。 稍有恩客迟疑,那些兵丁手中的火铳便已靠近,再次面无表情地道:“请移步赏光。” 丝毫不用怀疑,他们若拒绝会是什么下场。 无奈,那些恩客只好收起自己的欲望,拜别那些姑娘们,随着兵丁赶往聚财酒楼。 聚财酒楼,就位于秦淮河边上。 在这里完全可眺望见秦淮河顺流而下的花船,有时还能听见花船上姑娘们的唱曲声。 好多公子少爷们,会在花船经过之时,于此吹哨呼喊,引起花船姑娘们的注意。 尤其等早上,站在此处还会瞧到花船姑娘们的梳洗打扮。 因而,沿河的这些酒楼茶肆常年客流不断,单日收益基本也在数百两之多。 陈恪或威逼或裹挟,花五十两银子包下了聚财酒楼,一早就在此处恭候着了。 很快,有人被陆续带了进来。 这些人被带来后由兵丁亲自带领在早已准备好的位置上落座。 刚一落座,陈恪便随之上前倒茶赔罪,道:“喝杯茶压压惊,很冒昧以此法请阁下过来。” 聚财酒楼上下,同样有带着火铳,荷枪实弹的兵丁立于两侧。 这些人即便想发火,瞅瞅两侧的兵丁也只能作罢。 “无妨,无妨...”众人胆战心惊接过茶水,不得不违心的表示没事。 半个时辰的功夫,花船上的恩客终被一一请进,陈恪也与这些人额皆一一倒茶赔罪。 就在所有人都落座后,陈恪才招呼道:“把在座各位的身份记录一下。” 从花船上请下之时,那都是以恩客的身份,并不知其身价如何。 唯一能确定其身份的,也只能是包下花船的优劣。 因而,他们落座的位置就是按包下花船的优劣来决定的,越往前包下的花船越好,越往后包下的花船越差。 现在在对其身份登记,则是真实确定其身价的。 也说不准,有人的身家高,却偏要包条差船,而有的人身家低,却偏要包条好船也说不准。 反正总之一句话,包花船可一掷千金,募捐多少也得有所表示才是。 在陈安九登记之时,陈恪笑着道:“各位身家不菲,也都有自己的生意,说不准将来我们便有合作的机会。” 老朱对海上贸易之事虽异常反感,但既已认可宝钞不可随意放行的想法,对海上贸易放松那是迟早的事情。 之所以反对这些东西,是因为从中除了受害,并未享受到利润。 一旦体会到其中的红利,势必是会支持的。 说着,陈恪又道:“当然,尔等自报身份之后,我会遣人登门核实,谁若造假,那可就...” 后半句话,陈恪并未说下去,到底如何,那就凭他们自个儿的想象了。 在陈恪闲聊中,名字以及身份都登记了出来。 正说着,有人直接拿出了国债券,道:“江宁侯,某今日还刚买了些国债券呢。” 这是邀功,也是在拉近陈恪的好感。 陈恪嘿嘿一笑,道:“仁兄好魄力啊,昨个儿晚上就在花船上吧?” 现在已经过了子时,严格说,国债券卖出是在昨日的下午。 而这人能在昨日下午买到国债券,那便说明他极有可能是在前日晚上就在花船上的。 这人心虚,不做言语。 陈恪在在其肩膀上拍了拍,道:“别多想,此乃仁兄的本事,并非我管辖范围内的事情,不过,仁兄也算赚到了,这国债券绝对算是高回报的投资了。” 众人许是以为他们被抓是因包花船的事情,一日被抓也就够倒霉了,谁会主动承认自个儿昨晚也在花船上。 因而也就这人提了一嘴国债券的事情,其他众人没一个再敢提起。 抓着名单,瞅了一眼,陈恪随之把名单放于桌上,招呼道:“来,人既然到齐了,先上菜吧。” 陈恪一声招呼,聚财酒楼的伙计陆续把几盘丰盛的美味佳肴端上了桌。 这些人胃口怕是不怎样,弄得再怎么丰盛,他们也吃不下去。 简简单单弄上些正好,弄得多了省的浪费。 饭菜刚端上桌,有兵丁上前为每人的杯子上蓄满了酒。 之前还厉声呵斥着逼迫他们下船,现在又给他们倒酒。 反反复复中,使得他们心中七上八下,坐立不宁。 其实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不知陈恪的用意。 一杯酒下肚,陈恪终于开了口,道:“山西河南陕西地震,其中以山西阳曲受灾最重,因朝廷资金紧缺,又不忍与百姓加税,因而特以募捐方式筹集赈灾之钱粮,此乃行善积德之好事。 各位可在花船上一掷千金,想必也会有此善心,所谓积善人家必有余庆,勿以善小而不为,你的任意一个善举都将为你带来福荫,对了,另外此番的捐献,朝廷也会传抄邸报,张榜公布,为便受益百姓烧香感恩。” 张榜公布是荣誉也是负担,若捐助的少了,势必会有人说三道四,从而影响到自己的名声。 说着,陈安九便带着笔墨纸砚从上往下一一登记。 “我知道各位出门在外也带不了那么多钱,所以各位只管放心,你们先说出数额,稍后会有人直接去府上拿的。”陈恪再次开口。 此言出口是告诉他们,这次的募捐不是他们身上的那些小钱能解决了的,所有的募捐必须得是以身家为基础的。 他们能够在花船上消费,怎能没钱去募捐,尤其是那些头部花船上的人。 陈安九没到一处必得是先等着所有人都写上自己的大名以及募捐的数额,有一人不写就绝对不会离开。 被在场所有人的逼迫着,再有不愿也得写上。 又是半个时辰的功夫,陈安九终于绕着桌子走完了一圈。 抓着名单,计算着数额,远在一万两以上。 这些人这一晚上在花船上的投资都不止一万两,若是捐些银子却没有花船上的消费多,那势必是要被人耻笑的。 最关键的是,若是捐助的少了,一旦名单张榜出来,那也是要被同行耻笑的。 反正不管怎么讲,募捐的一万两肯定是筹齐了。 那种的名单,陈恪再次招呼倒酒。 酒蓄满,陈恪笑了笑道:“感谢各位的慷慨解囊,我替灾区的百姓谢谢各位了。” 这次的这杯酒虽说场景没变,但再合起来的时候却是轻松许多了。 看来,任何时候还是花了钱轻松。 一杯酒下肚,有人道:“江宁侯若没事,我等是否可离开了?” 大事没有,小事倒是有。 “等等,各位先吃着,我马上派人去各位府上取钱,钱拿来各位随时可以走。”陈恪道。 越往下发展倒越像是绑票了。 在众人不善的眼神中,陈恪微微一笑道:“大家伙儿放心,我没别的意思,我是怕你们之中有些人弄了个假身份想以此糊弄过关,若是不然,我也不会大半夜去打扰府上的。” 身份造假也是可能存在的,有人的身份或许摆不上台面。 章节目录 第280章 花船上的官身之人 不管那些人是否愿意,陈恪有令也只能等着。 没用多久,去府上拿钱的兵丁开始陆续返回。 府上如数拿了钱,自然可随时离开。 虽说花船现在依旧被管控着,即便离开也不可能再去花船上了,但既有离开的机会,这些人自是不愿在这儿再待一刻。 很快,整个酒楼只剩下两类人了。 一是,原本就不是京师人氏,这些人家不在京中,或是走亲访友,或是买卖商人,反正是以各种目的才到的京师,想要从这些人府中拿钱,自不是一时半会能办到的。 这些人手持路引,即便这路引不在身上,去落脚的客栈,亲友家中寻找,完全可寻找得到。 “别忘了你们捐献的银两,半个月之内把钱送到。”陈恪道。 现在他拿在手里的银子已够一万两了,因而给他们的时间才会充裕一点儿。 “不用半月,三日之内就可送到。”有人倒答应的爽快。 若都能痛快履行自己诺言,他自然是能轻松上许多。 “行,那当然是越快越好了,路引我就不押着了,你们无论是自己回去取,还是让家人送来,反正半月时间履行你们的诺言,别让灾区百姓登上太久,当然,你们的大名我已记录在案,谁若半月之内还送不来钱,我可去你们家中讨要了,捐多捐少都是你们自愿的,若逼我们上门讨要,可不是捐献那么简单了。” 捐献是自愿,也是好事。 可若是捐献了却打空头支票,那不仅是人品问题,还有欺瞒官府之罪。 随之,陈恪痛快放行,道:“你们这些人可以走了。” 陈恪开口,这些人很快离开。 随着这批人的离开,整个酒楼只剩下最后一类人了。 这些人或填写着京中人氏,或写着其他州府人氏。 填京中人氏的,查无此人,而各州府人氏的又没有路引。 陈恪阴测测在几人身旁饶了几圈,道:“你们是何意?此次募捐本是为发善心,你们不愿拿钱不拿就是了,没必要弄个假的吧?是黑户逃户?还是奸细探子,说说吧。” 有能力包下花船之人,即便真是黑户逃户也早就把身份洗白了。 可若是奸细探子的话,低调还来不及呢,没闲情包花船吧? 唯一的原因,怕是这些人的身份上不敢为外人道吧? “说,你们的身份到底是什么?若不在这里说,那便去锦衣卫好生说道说道吧。”陈恪言辞犀利逼问道。 锦衣卫主要的职责之一就是刺探军情,在京中出现了身份不明之人,自是有资格做一番审讯的。 一般人可都知道锦衣卫的手段呢,若可能的话,没人愿去那地儿的。 陈恪出言,几人战战兢兢没一人主动出言。 “来人,他们几个身份不明,无有效证明身份的东西,或许是奸细探子,送与锦衣卫让他们好好查查。” 陈恪一声令下,已有兵丁开始行动了。 陈恪这虽是吓唬,但那些兵丁却风风火火架起了几人。 就在被架着走至门口之际,终有人开口道:“等等,我乃户部郎中宋池。” 果然如此。 “你们呢?”陈恪又道。 有了第一人开口,其他几人倒是痛快了很多,很快便一一交代了身份,五六人还真就都带着些官身。 明朝时期官员的俸禄是很低的,这些人除了养活全家老小外,还有闲钱包花船? 这钱是从何处来的,得好生说道说道吧。 更何况,历朝中都有官员不得出入烟花场所的硬性规定。 连烟花场所出入都有限制,那包花船更是不被允许的。 “行了,先把这几人看着,走。”陈恪当即吩咐。 走了这么一圈,收获还算可以,没必要再留下了。 正要走,宋池随之眉开眼笑,道:“下官这也是第一次到这地儿,请江宁侯放下官一马,江宁侯你放心,就下官承诺的那个捐献数额,下官一定如数拿出。” 又不是自个光明正大拿出来的,从不正当手段得来的,还好意思说如此冠名堂皇? 虽说官吏的廉洁由都察院负责,可陈恪他既然看到了就不能不管。 “在从花船上把宋郎中这些恩客请下来时就是按花船的优劣来排列的,宋郎中这个位置应算是秦淮河花船的中上乘了,一晚上至少得数百两银子吧?宋郎中的俸禄是包不起这花船的吧?”陈恪笑着问道。 不得不说,人的贪欲是无止境的,人捞钱的手段也是不可想象的。 在老朱严苛止贪的手段下,贪官从始至终就不曾断过。 “陈恪...”宋池有些狗急跳墙。 陈恪却不慌不忙,道:“宋郎中,只能说你运气不太好,我只是为灾区搞个募捐,也没想往出牵扯谁,若真按你所说,你不过才来了这一次,那你这运气可就更不好了。” 正说着,有兵丁走进报道:“江宁侯,有个叫苏红玉的姑娘听说江宁侯要为灾区百姓募捐,特愿捐出两千两。” 两千两? 陈恪大吃一惊,要知道他募捐了大半晌,最高捐献值不过才一千两。 “快带去我瞧瞧。”陈恪道。 这样的义举,陈恪有必要亲眼去瞧瞧。 陈恪刚刚抬脚,却被那兵丁阻止,道:“江宁侯,红玉姑娘说了,有缘自会相见,请江宁侯能把这些钱用于实处,多救下几个人。” 苏红玉不愿相见,陈恪极目远眺,密密麻麻的花船下并看不出哪艘是苏红玉的。 有人高高在上,却披着兽衣。 有人卑微,却有着高尚的品格。 陈恪懒得再与宋池几分废话,再次厉声呵道:“把他们几个都先收押了。” 等神机营兵丁撤离秦淮河边上,花船逐渐疏通开后天已将亮。 已是快早朝之时,陈恪回家换上了官服,便匆匆进了宫。 昨晚的阵仗并不小,刚一上早朝,便有都察院的御史跳出指责起了秦淮河边上的事情。 言语中虽未提及陈恪,但其意思很明显是说,陈恪的那个募捐已带有强制性质。 还以神机营朝廷兵丁作为辅助,会加深百姓的恐惧,此等暴行非宽仁之举,更不符合建元初始与民休息的初衷。 反正洋洋洒洒的说了一大堆,大有要让陈恪把昨晚募捐起来的钱退回去的架势。 御史本就是闻风奏事,昨晚上的声势那么大,他听到也实属正常。 “这位大人,昨晚上你在花船上?”陈恪笑嘻嘻问道。 那地儿可不是什么好地儿。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那御史否认的迅速,道:“没有,你休要血口喷人。” 御史回答,陈恪嘿嘿一笑,道:“也是,我就说花船上的恩客是我一一派兵请下来的,没见这位大人啊,你说的这么详细,我还以为你是在花船上呢,没在就好,那花船包一夜得数百两,在场各位怕是没几人能够承担得起的。 这位大人你说我是在强制搞募捐,这话有些不太准确,其实我昨晚去花船是去搞突袭的,募捐只不过是顺手的事情。” 陈恪出言,不仅是那御史,就连老朱父子都有些发懵。 昨日陈恪与老朱借兵的时候,可没说什么突袭,完全是冲着募捐的。 “突袭?什么突袭?”那御史问道。 这词一出,谁还在意他强制募捐之事, 陈恪不慌不忙,笑着回道:“来一个出其不意,看看花船上有多少吃官饭,我本只是拿着试试看的态度的,没想到,我在花船上还真就碰到了几位有官身的同僚,阁下乃是御史,有监察之责,没发现这个事情吧?这可是失察。” 若不是有御史挤兑,陈恪本是准备把宋池几人的事情私下禀告老朱的。 陈恪刚开口,那御史还未回答,老朱便没好气地道:“少废话,把人带进来。” 老朱着急,陈恪能怎么办,只能乖乖应答。 章节目录 第281章 贫僧道衍 人带进后,宋池等人当即战战兢兢叩地见礼,惊呼求饶。 先不说贪污如何,光是包花船一项,那都是大罪。 对这些人,老朱没什么印象,有的人怕是见都没见过,也不顾这些人的求饶,只反复念诵了几遍几人供职的衙门,随之厉声招呼道:“锦衣卫,给咱查,查他们到底贪污了多少?” 锦衣卫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他们当初自报家门,一方面是想与陈恪攀交情,一方面也是怕被送到锦衣卫。 倒是没成想,辗转反复最终还是被投到了锦衣卫。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不说是他们踏上花船了,其实自他们贪污的那一刻起,就应该有此准备的。 锦衣卫领命离开,倒也没有人再计较陈恪声势浩大的募捐。 谁再此叽叽歪歪,与宋池那几个贪腐之人牵扯上可就不甚好了。 没人计较,陈恪却是主动出言,道:“陛下,那些商贾还是有善心的,臣昨日已募捐到了两万三千余两,另外还有一万五千两半月之内差不多也能到账,至于五千石粮食,臣即日起便吩咐人去采购,半月之内也应能全部到位。” 仅仅一夜时间,就能筹集起三万八千两着实不简单。 听到这个数字,众人窃窃私语。 老朱也许是因宋池等人之事心情不佳,黑着脸问道:“户部筹集起多少了?” 一万两对整个户部来讲其实是并不算太多,但那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都有用处的,总不能为了赈灾而挪用军费吧? 因而,这一万两必须得是暂时不用的。 听到老朱喊户部,王时出列,小心翼翼道:“三千两,粮食够了。” 卫所中有军屯,粮食不需朝廷大量提供,而且现在正赶上各地的秋粮刚下来,无关新粮和陈粮,各官仓总是能调集起一些陈粮来的。 王时开口,老朱也没做表态,直接起身离开。 自个儿有多少家底,老朱是清楚的。 之前财政上没什么太大压力,那是因为宝钞制造上没什么限制,什么时候需要了,什么时候便弄上一些。不管不顾,只用朝廷信用做保证。 当下是能解决一些问题,但时间久了势必是会给后世之君带来麻烦的。 其实不说到后世之君之时了,就是到洪武后期,有人宁愿以物易物都不愿使用宝钞了。 因为宝钞贬值太快,收了宝钞,没等花出去就得折损一半。 老朱打下江山是本着千秋万代的,凡自己考虑到的事情,即便再难也势必是要解决了。 老朱离开,李德喜便宣布了退朝。 *** 半月之后,陈恪和户部筹集的银两粮食皆以到位。 钱粮是到位了,但总归得有人押送才行。 一大早,老朱便把陈恪喊了过去,道:“你带着两万宝钞和一万石粮食去一趟阳曲。” 筹集钱粮的事情本就不是他的责任,他费劲千辛万苦好不容易凑集起来不算,这怎又让他去阳曲了。 真不是他不愿去,他身兼多职,又不是没事可干,而且朝中也不是无人可用,并非非得要他去啊。 陈恪正要拒绝,老朱随之又道:“从阳曲回来去巡视海防吧。” 为何要突然巡视海防?难不成老朱对海上贸易之事妥协了? 这事儿做成也不是非他一人收益,听老朱这话的意思,好像只为了他一人似的。 陈恪稍稍愣神,随后仔细想想,还是去一趟吧,反正他负责的太医院,兵仗局以及大明第一医学院现在也都在正轨中,他离开些时日倒也没什么太大影响。 去阳曲瞧瞧赈灾情况,再去海上走上一圈。 海上贸易之事若真能做成,绝对可强国富民的。 有了这个契机,说不准数百年后屈辱历史也可不用再发生。 当然,老朱开口,即便他不主动同意,老朱也会强迫着他同意的。 陈恪欣然应允,回道:“遵旨,臣即刻便动身。” 陈恪答应后,老朱随之又道:“此番阳曲受灾最重,秦王周王联合晋王为阳曲捐了些棉衣御寒,咱应允秦周二王携这些棉衣送往阳曲,并着他二人以及周王协助阳曲当地官员赈济灾民,你此番前去看他们有何需要也帮着些忙,尽可能的协阳曲百姓完成灾后自救,定要在入冬之前解决了御寒之所,切勿发生因冻死伤之事。” 秦晋周王是老朱除朱标朱棣最年长的儿子,这些人皆可领兵独占一方,竟把三人同时安排在小小的阳曲,没必要吧? “咱倒是没想到,他们三个在灾后能竟能主动统筹捐献棉衣,既有这个善心,就让他们在阳曲实打实的做些事情吧。”老朱随之解释了陈恪的疑问。 老朱这么说,陈恪倒是明白了,老朱他这么做完全是想给儿子一个表现的机会。 身为王爷,亲自参与救灾,对自己名声那是有极大好处的。 要知道,秦王和晋王两人在封地的名声可并不怎么好。 对此,老朱也是有所耳闻的。 也就是老朱这人护犊子,但凡他们二人不是姓朱,早就被老朱惩处了。 现如今自家儿子好不容易愿做些好事,老朱自不会剥夺他们这个机会。 听了老朱的安排,陈恪应道:“是,臣明白,臣会协助秦王晋王周王做好赈济之事。” 但凡他们想表现,只派个粥也就行了。 从老朱那里出来,陈恪去兵仗局,太医院,大明第一医学院安顿了一番后,随之便押着一万石粮草沿水路赶往阳曲。 一切准备妥当,带着十几个护卫以及陈安九踏上了船。 才刚准备收甲板,两个和尚站于岸边,招呼道:“请等一下,阁下是去阳曲吧?可否稍贫僧一程?” 他们这又不是游山玩水,是有正事干的,即便能坐得下,也不是任何人都能搭这个顺风船的。 “我们是去阳曲,但不方便。”陈安九直接冷声拒绝。 陈安九拒绝,陈恪也没松口。 既没答应,那些护卫便加紧手中动作,准备收了甲板。 但那两个和尚竟丝毫不客气,其中年纪略大,略胖一些的和尚直接跳上甲板,道:“别这么小气吗?贫僧又占不了你多少地儿。” 这是占多少地儿的事儿吗? 即便不占多少地儿,那也得人主家愿意啊。 大和尚跳上船,小和尚紧随其后。 “喂,你们两个怎上来了,不跟你们说了吗,我们不方便。” 陈安九催促着,大有一副把他们赶下去的架势。 他们是有正是干的,哪能再搭一个无关紧要之人。 那大和尚也不搭理陈安九,只拿出自己的僧牒,道:“施主是担心贫僧是恶人吧?施主尽管放心,贫僧道衍,挂职天界寺,这是贫僧的僧牒。” 听到道衍二字,陈恪拦住了还要拒绝的陈安九。 道衍的大名如雷贯耳,凡是知晓些明朝历史,就不会不知道衍。 就是这位道衍大师,送了朱棣一顶白帽子,撺掇着朱棣造反,硬生生协助朱棣从藩王做到了皇帝。 最关键的是,这位道衍大师在靖难成功后,拒绝了朱棣的全部封赏,依旧吃斋念佛做着普通僧人。 “道衍大师,俗家姓姚讳广孝?”陈恪问道。 想确定此道衍就是彼道衍,还是得仔细确定一下的。 “你知道贫僧?”道衍问道。 道衍精通儒释道三家,即便现在,也是有些名气的。 “略有耳闻。”陈恪道。 之后,陈恪也不再往下赶人,直接吩咐了开船。 反正船也能坐下,稍既确定道衍非歹人,捎一程也不是不行。 章节目录 第282章 这事儿可不能乱说 船起航,陈恪与道衍坐于船舱中品着茶。 陈恪问道:“大师去阳曲所谓何事?” 历史上,洪武十五年马皇后病逝,老朱遣了些僧人随京外的藩王去往封地协助诸子为马皇后超度。 现在,马皇后被陈恪治好,也绝了道衍与朱棣认识的机会,自也少了几分靖难的可能。 “贫僧为阳曲受灾遇难的百姓做法事超度。”道衍回道。 这些事情虽不是朝廷派遣,但行此事也算是佛法修行的一种,好多僧人都会如此做的。 陈恪笑了笑,恭维着道:“大师慈悲。” “江宁侯在京中所行的事情贫僧略有耳闻,无论医学院还是兵仗局,都乃利国利民之大事。” 道衍就不是个专心修行之人,对这些事情自会上心。 “我这也不过是做些力所能及之事。” 陈恪说的是谦虚,但话里话外仿佛都在说,快夸我夸我。 一路上,道衍的话很多,与陈恪聊了一路。 一路上,一句关于佛法的事情都没说,多说的是一些家国天下以及一些离经叛道谋反者之事。 一路上,陈恪还在想,这厮撺掇朱棣不成了,莫不是想要撺掇他谋反吧? 临下船的时候,陈恪带着些许好奇,悄声问道:“道衍倒是为何一路上多与我说一下离经叛道的谋反者之事?” 既有问题,那当然就要问啊。 陈恪开口,道衍却丢下了一记白眼,道:“你以为何意?以为贫僧让你去谋反?” 道衍有谋,智商高,又会察言观色,能猜出陈恪所思索想并不奇怪,但好歹小声些啊,虽说着船上都是他的人,但万一泄露了风声,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嘘嘘嘘...”陈恪四下张望,连声喊着。 道衍则一副鄙夷,两手一摊,道:“有什么不能说的,就算贫僧让你去,你敢吗?” 这都已经把他晾死了? 陈恪欲要反驳,道衍随之道:“不是贫僧说,你不是坐那位置的人,即便有那个机会,你能坐的长久吗?” 他怎就不是做那位置的人了,这也就是刚立国,大明还在民心所向之时,但凡在崇祯朝,他怎么着都得试试的。 “你心中装的东西太多了,同样你舍弃不掉的东西也太多,就你这样的,别说让你去争取,就是摆在那里,你也做不好。” 道衍一番话戳穿了陈恪,也让他无话可说。 仔细想想,他确实不适合做那个位置,都说皇帝是孤家寡人,就冲着这一点,他宁愿不做。 陈恪抬头看向道衍,笑而不语。 道衍笑了笑,回道:“别看贫僧,贫僧也做不来那事,贫僧最上乘的本事也就是给人做个幕僚而已。” 能做个好幕僚,那也是本事。 也就道衍这种非一般人敢有这个魄力与陈恪商讨谁适合皇帝。 道衍既与陈恪讨论这些便说明他的鸿鹄之志一直就没停息过。 这也就是朱棣少了几分做皇帝的希望,他这才一直在徘徊着,但凡朱棣还有做皇帝的希望,他马上就得飞奔过去。 *** 十几日之后,水路转乘陆路后,终于到达阳曲县。 还未到阳曲的时候,道衍已与陈恪分别,只说返程的时候让陈恪记得喊他。 之所以在接下来的行程中不再与陈恪一块,其原因还是不想与那些官员打交道。 这些官员阳奉阴违,虚与委蛇者居多,若是可以的话,陈恪呃呃也不愿与这些人多做交流的。 阳曲知县,太原知府,山西布政使听说陈恪要来的消息已连续等了几日了。 因阳曲是太原的附郭之县,知府衙门,布政使衙门,以及提刑按察使,都指挥使衙门都在阳曲。 阳曲知县夹在这些大佬中,自是没有什么话语权。 虽说陈恪带来的这些粮食主要是给阳曲,但接手的还得是布政使衙门。 “粮食一万,宝钞两万,我已送到,如何调派就由你们自己来了,但要记住一点儿,必须要把每一个铜板,每一粒粮食都用在灾民的身上。”陈恪出言道。 宝钞和粮食是山西,河南,陕西三地同时与朝廷讨要的。 既是联合讨要,那如何分配应早就有所打算,因而陈恪只需把这些东西交给一人,至于如何调配,那就看他们三地如何协商了。 陈恪出言,布政使当即吩咐人对宝钞和粮食进行了验收。 确定无虞后,才对此做了接收。 粮食给出,陈恪此行的第一件任务便算完成。 第二件任务乃是协助秦王晋王周王赈灾,听他们的吩咐帮他们的忙。 反正陈恪也没什么太大的想法,名声好了也会受气累。 老朱既想为自家儿子扬名,那他配合着便是。 陈恪随之问道:“秦王周王也到了吧?” 晋王朱棡封地就在太原,也就秦王朱樉和周王朱橚需千里迢迢的往此赶。 布政使回道:“到了,秦王殿下就宿在晋王殿下府中,周王殿下一直在惠民药局,跟着那里的医者救治伤者,不说是在下了,就是秦王和晋王两位殿下也很难寻到周王殿下的人影。” 四处救治伤者也没固定的地方,能寻找起来才怪了。 既朱橚在忙着救治伤者,那他还是先去惠民药局瞧瞧,反正那里是他地盘,他也应该瞧瞧那些医者把惠民药局做成什么样了。 至于朱樉和朱棡,他们有事,他再赶过去便是。 老朱说是让他帮忙,其实也没他能帮的着的地方。 人家堂堂王爷,能调动的资源不比他的多。 陈恪放着布政使衙门一早安排的住宿不去,非要去惠民药局,谁都看不了。 毕竟他是太医院院使,而惠民药局又直接归太医院管辖,去惠民药局,同样也属他的分内之事。 很快,陈恪与布政使等几个官员分别,直接寻着往惠民药局而去。 城中房屋密集,损毁程度比城外严重许多。 废墟中零星可看到有人还在废墟中翻找。 从朝廷接到消息到募捐,再到陈恪从京中赶来,至少有一个多月时间。 几乎没有人会在废墟中存活一个多月,凡是没救出来的,到现在基本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陈恪执意要去惠民药局,布政使遣了个小吏一路陪同。 陈恪自行前往倒是自在,只是现在倒塌的房屋居多,想要寻到惠民药局着实不易。 “惠民药局携医学院的人自地震过后,便把惠民药局倒塌的房子腾开,搭建了些简易帐篷已方便救治伤员,现在城中的不少伤者基本都收纳于那里,另外惠民药局也遣了医者去附近村中救治伤者。” 伤员救治,灾后防疫都属医者的职责。 若要救灾自是得先与惠民药局展开联系的。 “这么说来,惠民药局自灾后表现一直不错?”陈恪问道。 惠民药局毕竟是他一力倡导办的,为弄这个惠民药局,朝廷投入的银子比此番救灾的还多。 当然是希望其表现能好一些,至少能对得起朝廷的栽培。 “挺好啊,地震后惠民药局不需任何调度第一时间便腾开地方开始接纳伤员,有些医者自己受伤都还来不及治。”小吏道。 小吏这话至少证明惠民药局的救灾还算及时。 平日表现怎样暂且不说,灾后表现乃是衡量他们是否尽责的一大表现。 “以前也就是听说过朝廷号令地方搞惠民药局,可有惠民药局的没有几地,有人病了只能四处寻郎中,好一些的郎中瞧病的人多,差一些又治不了病,现在有了惠民药局,人们可放心的去瞧,若有病患喝了几服药仍旧不见好,惠民药局的医者便会会诊,商量出最合适的解决办法。 而且以前无法治愈的一些病症,现在通过开刀就能治愈了的,小人爹以前腿走路瘸的厉害,现在开了刀也能行动自足了。” 小吏眼里扬起的兴奋倒不像是恭维。 章节目录 第283章 能帮一个是一个 惠民药局的临时收纳处。 在把原址上的破砖烂瓦被整理出来,就在那空地上搭了一顶漏天帐篷用以防雨防晒。 一些轻伤者照顾重伤者,前后忙活的医者只有一人。 阳曲乃是太原府的附郭县,又不是什么穷县,这样之处的惠民药局怎么着都不应只有一个医者吧? 在陈恪疑惑中,那小吏带着几分客气,招呼着那医者道:“于医者,快来。” 医者近前,那小吏随之介绍道:“这乃是江宁侯...” 惠民药局受太医院管辖的,里面的这些医者好歹也应听说过管辖他们的顶头上司除了太医院院使身份之外的其他身份的。 一听江宁侯三字,那医者瞬间满脸堆笑冲着陈恪见礼,道:“见过院使,杜局使去王家庄了,他说等局使到了,他马上赶回来。” 惠民药局又不是只管辖着县城中的病患,所辖村中的病患也是需惠民药局来负责的。 城中人口密集,受伤之人多些,村中人口虽少,却也不是没有伤患的。 “去王家庄了?不用他回来了,我过去吧。”陈恪道。 他身为太医院院使,有必要去看看他手下医者的救灾情况的。 那小吏本就是遣给陈恪充当向导的,陈恪要去王家庄,那小吏自当陪同。 几人正要离开,远处一道嘶哑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 “别管我,我一家五口都在里面呢...” 伴随而来的,还有断断续续的劝阻之声。 听到声音,陈恪抬脚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倒塌的废墟中堆上,一个汉子不断在破砖烂瓦处翻找着,手指被磨破,已蹚出了鲜血,但却浑然不知,仍旧在卖力在破砖烂瓦处翻找着。 一妇人在其身边劝道:“别找了,那些衙役沿城寻了好几遍了,凡是有声音的都已救出来了,剩下那些怕是凶多吉少了,你腿伤还没好,需好生养着,等他们清理过来,你家人会被找到的。” 汉子忘我的翻着废墟,对妇人的劝阻不再搭理。 妇人劝不了,只能摇头叹息,起身离开。 走至陈恪身旁,陈恪抬手拦下了那妇人,问道:“那是?” 妇人叹了一口气,道:“也是个可怜人啊,一家五口一个都没出来,腿伤才刚可行动了,便急着出来寻人,已寻了几个时辰了,也不知歇歇,再这样下去,他自个儿身子怕也承受不住。” 一家人只活了自个儿一人,哪敢再歇。 陈恪不再多问,只招呼身后跟着的陈安九,道:“你们几个帮着他找找。” 废墟中,有不少带伤之人在翻找,脱离生命危险后,有人会返回寻自个儿的财物,也有人怕也如这汉子一样,在寻着自个儿的亲眷。 陈恪带来的人手有限,虽帮不了所有人,但能帮一个是一个。 也不是什么高楼大厦,也没什么大的水泥板,翻找起来也那么费事,没用多久,第一具尸体便被找了出来。 是个小姑娘的。 小姑娘八九岁的年纪,浑身上下无任何外伤,嘴唇干裂,皮肤的颜色略微发深外,肌肉也有些萎缩。 这症状可是饥饿脱水而死才会出现的。 片刻的功夫,一妇人也被寻出。 妇人估计是被砸中了脑袋,头上有血迹。 又过了些许功夫,一老妇一老翁以及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也被找出。 少年嘴角有血流出,应该是被伤到了。 而老妇老翁的症状与之前那小姑娘的相同,同样是饥饿脱水而死。 这种情况下,但凡救得及时些,都还是有希望存活的。 废墟中的一家五口被找出,汉子哭的悲痛欲绝。 男人有泪不轻弹,那只是未到伤心之时。 一家人转瞬之间只剩下自己一人,哪能不伤心。 瞧到如此情景,陈恪出言问道:“整个阳曲在灾后有多少人可用于救灾?” 只是饥饿脱水,还是可坚持七八日的。 但凡七八日能救出来,那可什么问题都没有。 “阳曲县衙以及布政使衙门,太原知府衙门可用衙役有数百人,但这些衙役大多都是阳曲人氏,除了一些在衙门值守的,在地震发生时第一时间跑了出来外。 剩余那些自救都难,哪能再救别人,能够调动起来的不足百人,这些人还得分出几人留于衙门处理的日常公务,之后才可腾出人手救灾,而这些人中,还要分出一部分去各村中协助。 可用人手少之又少,这还一些大户包括伤势较轻百姓协助,要不然能救出的百姓更是少之又少。” 说到底,有好多百姓是因救援不及时而殒命,而之所以救援不及时,是因在灾后的一瞬间能调动的人手太少。 阳曲周边又不是没有卫所,但那里的兵想要调动是需兵部批文的。 从这里到京师一趟,最早也得半个月时间。 半个月时间,即便是能有兵部批文,那黄花菜都凉了。 陈恪没再多言,此类事情在整个阳曲不止这一件,但究其原因并非是因官员处置不当所导致。 无人可用才是其关键之所在。 但这个问题又不好解决,若允许碰到灾情,由各卫所自行前往救灾,可日此一来势必会使得地方军权过甚,如此的话是会导致藩镇割据,是要重现唐末五代十国的动乱局面的。 解决此事的唯一办法还得是加快信息的传递方为上上之策。 陈恪没再多言,只吩咐陈安九,道:“你们几个别跟着我了,看哪里需要人手,你们帮着些忙。” 既缺人手可用,陈安九这些人能帮多少算多少。 很快,陈恪在那小吏的带领下到达王家庄。 王家庄的临时救治点中并不像县城里面还有个露天帐篷,什么都没有,只在背阴处用木头垒起了个简易的床榻供伤者养伤。 在这里,陈恪见到了惠民药局的局使杜光。 杜光在医者考核时也算是风云人物了,与陈恪常见面,自是也认识陈恪。 见到陈恪,杜光见礼后,解释道:“卑下本是准备先给王家庄这几个重症病患治好上后就回去等着院使。” 杜光若是故意跑到这里,那是他的错。 身为医者,把病患放到第一位能有什么错。 陈恪抬手打断,无所谓地道:“治你的病患就是,等着我作甚?” 说着,陈恪招呼杜光就惠民药局这几日救助伤患的情况简单坐了介绍。 杜光所负责的惠民药局虽在阳曲,却负责着整个太医院的伤患,因而光是惠民药局就有医者十二人,另外医学院中还有初学医者三十五人。 人数是不少,但负责的区域也大。 震后救出的那些伤患基本需做手术治疗,他们除了要为这些伤患做手术之外,还要防止震后疫病的发生。 任务繁重。 最关键是医学院的那些初学医者只能简单包扎些伤口,并不具备单独完成手术的能力,所有做手术之事全都在那十二个正式医者身上。 到目前为止,所有救出的伤患基本完成了手术。 刚开始救出来的人都活着,惠民药局的任务自是繁重一些。 到后来,救出来的人基本都没了气息,也就不用往惠民药局送了。 听了杜光的介绍,陈恪又查看了还在养伤的伤患。 伤口处理,包括手术治疗都很到位,也都尽到了目前医疗的最高水平。 整个惠民药局表现中规中矩,并无什么处置不及时之处。 不过,此次地震也爆出了地方处理突发灾情缺乏基本的应对能力,这也导致了不少人本在没受伤的情况下却因救助不及时因饥饿缺水而亡。 章节目录 第284章 你没想过这些 杜光在介绍了惠民药局的情况后,随之又带着陈恪介绍起王家庄几个伤患的情况。 “王家庄目前有伤患三十六人,其中最严重的一个右腿截肢,目前康复的还算可以。” 杜光果然是大明第一医学院第一批医者中学习最好的,竟能完成截肢手术了,这怕是比陈恪都强。 正说着,远处有妇人吵吵嚷嚷泼出一盆水,不客气地道:“你是谁啊,不是告诉你这里不能靠近吗?” 设施再简陋,为手术之后能顺利康复,也必须得弄出简易手术室。 且这手术室不准让人随便靠近才是。 听到喊声,杜光率先奔跑过去。 手术是做了,但若康复不好的话,可比不做手术还差的。 杜光跑得快,陈恪只能紧随其后。 呦,一脸狼狈,浑身滴着水珠的这人不是朱橚吗? 陈恪刚要开口,便被朱橚打断,冲着那妇人道:“我走错了,走错了...” 那妇人颇为泼辣,不依不饶,追问道:“早就告诉你这里不能随便进,我就倒了个水的功夫你便偷偷摸摸的,说,你到底是何意?” 妇人块头也大,基本与朱橚同等高,站在朱橚面前,逼视着朱橚一个劲儿的往后退。 “你莫不是贼子吧?看你穿的人模狗样的也不像啊。” 朱橚刚开始还解释,到了最后干脆只剩下逃避了。 朱橚好歹也是个王爷,被个乡野村妇如此逼迫,这若是被老朱看到他儿子有遭一日竟混的如此狼狈,会做何感想啊。 杜光随之也道:“你到底有何事,我怎在好几地都见过你。” 难不成类似的事情还发生过无数次? 陈恪幸灾乐祸,朱橚被逼迫的不行,最后干脆直接跑到陈恪跟前,抓起陈恪道:“我是来寻他的。” 妇人不认识陈恪,也是认识杜光的。 陈恪与杜光站在一块,那妇人自是不敢贸然行动。 而一旁给陈恪充当向导的小吏自见了朱橚后便一直在脑海中回想,半晌的功夫终于想起了什么似的,惊呼喊道:“周王殿下。” 所有人的眼神齐刷刷积聚在小吏身上。 小吏当即拜下见礼。 朱橚却说什么都不认,冷声道:“你认错人了。” 小吏也不是什么大人物估计也就远远见过朱橚,朱橚说认错人,小吏倒不敢确定了。 小吏茫然,陈恪笑呵呵瞅了一眼朱橚,随之道:“行吧,你先回去,这里有杜光随同我在就行了。” 杜光对阳曲的事情也了解,当这个向导完全没问题。 陈恪赶人,小吏也只能离开。 在小吏离开后,陈恪准备与朱橚去远处被地震带歪的杨树下说几句不能被外人知道的话。 朱橚却主动开口道:“让杜局使一块来一下吧。” 朱橚不愿被人知道自己身份,陈恪自是不能过分宣扬。 但朱橚既愿让杜光知晓,那陈恪自也不会多说什么。 陈恪随之招呼道:“杜局使,一块吧。” 杜光不明所以,跟着陈恪朱橚刚到达远处那大树前,陈恪便嘿嘿一笑,道:“殿下,好久不见啊。” “殿...殿下?”杜光惊奇。 陈恪笑了笑道:“那小吏说的不错,这就是周王殿下。” 陈恪出言,杜光震惊不已。 正要叩头认错,朱橚却摆摆手,道:“不关你的事,是本王没表露身份。” 朱橚表露了身份,杜光行不客气之事,那是杜光的错,可朱橚他从始至终都没表露过自己身份。 说着,朱橚一脸的苦大仇深,道:“本王来此本想做些事情,可你那惠民药局铁桶一块滴水不漏,本王竟无从插手,这些时日只与那些帮忙的寻常百姓一块做了些细枝末节的事情。” 惠民药局行事已形成了计划,朱橚插不上手也属正常。 最关键是地震之后的很多伤者,骨伤外伤居多,这些都不是朱橚所擅长的。 “王爷,是卑下之错,卑下应早知王爷身份...”杜光当即认错。 朱橚身份摆在那里,那妇人还泼了人一身水,不说清楚怎能行。 朱橚摆摆手,回道:“本王不愿说明身份,就是不愿你们给予本王优待,本王是来帮忙的,又不是来让你们照顾的。” 朱橚若为了给自己扬名立万,在惠民药局指手画脚,杜光也还真说不出什么来的。 “本王记得上次开封招了灾,惠民药局还还什么规模,这才多久你还果真就把惠民药局弄起来了。”朱橚称赞着。 这个事情,陈恪当初就与朱橚说过要弄的。 朱橚还曾说,若老朱不同意,他要为之说上几句话的。 陈恪回道:“这得多谢陛下,就这惠民药局一项所投的银子怕是比此次救灾还要多,若没什么效果那可就说不过去了。” 一些事情既然要做,那就要做到最好。 总不能拿了银子却不干事儿吧? 远处道衍不知何时出现,正带着小徒弟敲着木鱼念念有词。 说着,朱橚又道:“本王一早就知你那手术的优势,本王也曾自学了一番,但总归是有些差强人意,等本王回了开封,你安排一下,本王要去你那医学院。” 朱橚若真心向学,医学院也并不是欢迎。 陈恪答应的爽快,道:“只要是真心学医之人医学院来者不拒,王爷想去去就是了。” “对,听说秦王晋王和王爷联合捐助了些御寒的棉衣?”陈恪问道。 老朱说让他看看秦晋周三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让他帮个忙。 他好歹搞清楚了他们做了些什么,才可知自己应该在什么地方帮忙。 “是有这回事,你告知了我棉花种植之事后,本王与父皇提过后,父皇便推广了种植,现在棉花产量不少,本王想着收购上一些给这些百姓御寒。”朱橚道。 棉花不过才刚刚推广了种植,价钱怕是不低。 朱橚能有这个心思倒也还算不错。 “秦王也到此了?怎没见?”陈恪问道。 朱橚则转移了话题,道:“算了,别说他们了,你准备何时走?走的时候要不去本王府上坐坐?” 老朱只吩咐他到阳曲,他从阳曲转到开封不甚合适吧? 陈恪直接拒绝,道:“下次吧,京中事务繁忙,怕是得抓紧时间赶回去。” 陈恪拒绝,朱橚也没再强求。 只道:“这里的事情基本上都解决的差不多了,棉衣也都送到了,本王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过几日本王就走了,本王若不是听说你要来,等着见见你,早就走了。” 只在树荫处坐了会儿,当晚朱橚便直接启程回了开封。 朱橚照目前看来,完全可当得起一个贤王了。 朱橚刚离开,道衍便起身走了过来。 “大师超度完了?”陈恪问道。 道衍往陈恪身旁一坐,笑呵呵道:“该去何处乃命中注定,岂是超度几句就能改变?” 这人真是,既不能改变,千里迢迢走这么一遭作甚? “周王回开封了?”道衍问道。 道衍虽是和尚,却从不会专心研读经书,关心政事那是常事。 “回了。”陈恪回道。 说着,陈恪问道:“大师怎这么关心周王?” 提起周王,道衍滚动念珠,道:“周王上燕王,即便有雄心也难成大业,若此生只苦研医术也是条出路。” 燕王成大业,怎不追燕王去? 陈恪正要出言,道衍回道:“若非太子,燕王会是成大业者,也将会是唯一可以藩王促成大业者,现有太子在,燕王将会是开疆拓土的一代枭雄,而有太子和燕王,大明国力将达到前所未有之顶峰。” 从穿越者的角度来看,道衍这个评价颇为中肯。 朱标朱棣一文一武的配合,着实会让大明飞跃一大步的。 “而这进程中也挂有你的大名,当然,还有贫僧的。” 道衍开口,陈恪有些发愣。 这些事情他都还没来及想,道衍就已经想到了? “别告诉贫僧,你没想过这些,你若真没想过,就不会做这么多了。” 难不成道衍真是妖孽,只凭他做的这些,就知晓他将来要做什么了? 章节目录 第285章 本王送你 道衍一身僧袍往那儿一戳,那些百姓热情的很,虽没什么金银相送,好吃好喝相待却是必然。 与陈恪在王家庄闲坐片刻,起身道:“贫僧还得再去他处做法事超度,你启程回去的时候告诉贫僧一声,贫僧还得再与你搭个伴。” 不过多道衍和他徒弟两人而已,也占不了什么地方。 搭便搭吧。 对之,陈恪也没拒绝,直接爽快应了下来,道:“行,等我启程的时候提前告知大师。” 与道衍分别后,陈恪直接回了阳曲。 进阳曲县城后,陈恪便去了晋王府。 老朱交于他的第二个任务便是协助着秦晋周三个王爷做了力所能及的救灾之事。 现在朱橚已回了开封,即便帮忙,那也只剩朱樉和朱棡了。 不管怎么说,总是得先去拜访一下他二人的。 到了晋王府,陈恪先行递上了拜帖。 拜帖递上后,也没等多久便被请了进去。 王府当中的一些屋舍基本未倒塌,只有零星几处墙体有被重新修缮的痕迹。 总的来说,晋王府基本未因地震受到太大影响。 看来,朱棡不愧是王爷,房子建造的都比外面百姓的要牢固些的。 陈恪一路左顾右盼,片刻功夫后,终于在门子七拐八绕的带领下在王府花园中见到了朱樉朱棡二人。 花园中,有舞女在长衣漫舞跳着舞,旁边还有歌姬在弹着琵琶助兴。 整个花园中,充斥着一片歌舞弦管的腐化之风。 而花园前的石桌上摆满美味佳肴,朱樉和朱棡两人坐于桌前的石凳上推杯换盏。 而在二人身旁站着一年岁不算大,面容姣好的妇人。 这妇人满身雍容华贵,虽衣着普通,却难掩其身上的贵气,手中正抓着酒壶,站在二人身旁为之蓄着酒。 朱棡府上竟有如此高级的婢女? 陈恪心中赞叹,脸上笑嘻嘻的上前给二人见了礼。 见礼毕,朱樉眼神朦胧,道:“你小子就是父皇前些日子刚收的那义子吧?” 老朱收他做义子后虽没什么太大的变化,但这却也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朱樉开口,陈恪笑着承认,道:“承蒙陛下抬爱。” 这已是间接的承认。 至于老朱为何要把陈恪收做义子,只要有些智商之人就能想到。 因而,无论朱樉还是朱棡都不会在此事上多做计较的。 当然,他们也不会真心把陈恪当义兄弟相待的。 而这样的结果也是陈恪喜闻乐见的。 帝王家无亲情,亲兄弟之间尚且可以反目成仇,更何况他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义兄弟。 若非情不得已,他可真不想牵扯到这个旋涡中。 “坐吧。”朱樉招呼道。 朱樉招呼,陈恪自是不能不应。 才刚坐下,便有人上前添置了碗筷和酒杯。 之后,在朱樉和朱棡旁边斥候着的妇人当即便给陈恪面前的杯中斟上了酒,并道:“江宁侯,请。” 陈恪抬杯浅酌一口与那妇人表示感谢。 “江宁侯打算何时回去,若是不着急走的话,在本王这里好生待上几日,本王给你寻上几个尤物,包让你满意,像二哥这种常在花丛中走的人,来本王这里不过几日便已乐不思蜀了。” 朱棡笑呵呵的开口,未等陈恪回答,随之又问道:“二哥,我这里的女子比你在浙杭寻来的那个如何?” 朱樉被特许离开封地到太原不应是救灾的吗? 这般沉迷声色还有心思救灾吗? “略微差些,这也是因本王听说你这里的女子别有一番风味,不然的话,本王怎会舍弃怀里的千里迢迢的来你这里。”朱樉毫不避讳地回道。 这话真应该让老朱听听。 紧接着,朱樉一饮喝尽了杯中的酒,笑眯眯地道:“本王家那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说,还善解人意,总是能把事情做到本王心坎上,可不像这个,帮不上本王的忙不说,还竟给本王找不痛快。” 说话的时候,朱樉还抬脚在旁边伺候着的妇人身上踢了过去。 原来,这妇人是朱樉带过来的啊。 朱樉作为王爷,出门带给伺候的婢女倒也不算什么,只是带来的这婢女姿色也太好了些吧? 这种的都入不了朱樉的眼,那朱樉眼中的那个得多好。 陈恪瞅了眼那妇人,不再言语。 朱棡则笑呵呵的地指着旁边的妇人,道:“江宁侯应还未与二嫂见礼吧?” 二嫂?秦王妃? 陈恪盯着面前伺候的妇人有些诧异。 朱樉连个端茶送水的婢女都没有了,竟把自家女人带出干老妈子的活儿? 陈恪诧异之余满是震惊,慌忙站起,还没反应过来,那妇人便率先苦笑着,开口道:“妾身给江宁侯见礼了。” 妇人见礼,陈恪更紧张了。 朱樉则开口招呼道:“坐,别管她,她不能给本王处理好王府的事情,也只能随着本王出来做些端茶送水之事了,来...” 说着,朱樉把献舞的舞女招呼至跟前,一条腿坐一个左拥右抱。 两个舞女抓着酒杯,柔声细语地往朱樉嘴中灌。 朱樉乐得自在,喝的也高兴。 一旁的秦王妃面无面前,好像见的是别人的丈夫似的。 能如此平静如水,心中怕早就是一片冰冷了。 秦王妃乃是王保保的妹妹,也就是《倚天屠龙记》赵敏的原型。 王保保,原名扩廓帖木儿,那可是算是个人物了,能征善战,多次击败大明军队,被老朱称为天下奇男子,也是老朱尊敬的对手。 老朱自述平生三大憾事,其中之一就是不曾活捉王保保。 可见王保保在其心目中的份量。 之所以把王保保的妹妹嫁给朱樉,也是对王保保的一种怀柔。 可惜,王保保心中只有忠君,致死都不曾投降于大明。 即便王保保致死不曾投降大明,但老朱对王保保的这份尊敬依旧在。 自然,对王保保的妹妹自也不曾有不满。 倒是朱樉对老朱安排给自个儿的这个女人一直都持有不满。 朱樉好色,像现在这般左拥右抱就能看出。 可秦王妃与那些庸脂俗粉比起来,有种出淤泥而不染的美感,真算是千里挑一的美人了。 也不知道朱樉是瞎了眼,还是怎么着,非放弃秦王妃这样的,去找外面那些庸脂俗粉? 还有,朱樉他刚说,他从浙杭找来的那女子精通琴棋书画,又善解人意,还说秦王妃处理不好王府的事情,这才把她带出来干老妈子的事儿。 那意思是说,现在整个王府的事情是由浙杭的那女子处理了? 自个儿的正妃带出来充当老妈子,却把从外面找来的女人留在王府,掌管王府的大小事务? 你不喜欢秦王妃这样的,也嫌弃她是异族女子,不让她掌王府之事,这个还可以理解。 但你不能把王府的大小事情交于一个外面带回的女人吧? 普通人家若把家里的事情交于妾室处置,那都是要被人耻笑的。 更何况这还是王爷家中了。 朱樉左拥右抱沉浸在其中不能自拔,朱棡则指了指花园中的舞女和歌姬,道:“江宁侯随便挑,若有看上的,本王送你。” 还送他?他若带回去,你老爹能高兴吗? 他老爹若不高兴,他们还有好果子吃吗? 哪像他们,天高皇帝远的,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不对,他们做的那些事情老朱并不是不知道。 只不过,他们都沾着朱姓,老朱对他们一而再,再而三的网开一面。 别看老朱名义上虽收了他做义子,可并没有他们的特权。 他可不敢冒这个险。 老朱不舍得动他自个儿子,万一拿他杀鸡儆猴怎么办? 他还是小心些为好。 章节目录 第286章 残暴的晋王 陈恪连忙摆手拒绝,笑着回道:“不了,不了...臣享不了这个福,谢殿下好意。” 朱棡不过客气说说罢了,哪会真的送。 陈恪若开口要,朱棡怕是反而不会同意了。 陈恪拒绝,朱棡也不再强求,只道:“江宁侯洁身自好,本王就不强人所难了,既然来了,就在本王府上多住上几日再走,有什么需求只管与本王说。” 他来是帮他们处理救灾之事的,他们既不需他帮忙,他何必在此逗留。 “京中还不少事情要处理,臣怕是一两日就得启程回京。”陈恪开口回道。 朱棡与陈恪又没什么交情,说让陈恪多住几日不过也是客气罢了。 陈恪要走,朱棡自也不会多做挽留。 “行,你看着办。”朱棡道。 朱樉和朱棡不提救灾的事情,陈恪何必多此一举。 朱樉在朱棡这里待了这么久,又怎不知老朱松口让他离开封地的原因是什么? 陈恪与朱棡也不熟,朱樉有舞女陪着也顾不上与他们说话,陈恪单独面对朱棡,也没什么共同话题,他都感觉他快有些社恐了。 气氛短暂沉闷,正当陈恪寻些话题之时,朱棡率先开了口,从旁边伺候的秦王妃手中拿下酒壶,道:“这里没什么事儿了,二嫂去歇着吧。” 秦王妃在这里是为伺候朱樉的,现在朱樉顾不上让秦王妃端茶送水,秦王妃自是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不管怎么说,秦王妃那可是朱樉正妃。 朱樉怎么使唤,那是朱樉的事情,别人若使唤可就不合适了。 因而,即便是朱棡也不会招呼秦王妃做事,且平日还多时以二嫂相称的。 对秦王妃尊重,也是对朱樉的尊重。 朱棡开口,秦王妃有些踌躇。 朱樉没开口,秦王妃怕是也不太敢离开。 “本王与二哥说,二嫂回去歇着吧。” 朱棡再次开口后,秦王妃再瞅了一眼全然不知的朱樉后,这才终离开。 秦王妃离开,朱棡这才招呼来自己的人把桌上的残羹剩饭撤下,道:“这些都凉了,吩咐厨房换些新的上来。” 老朱厉行节俭,巴不得每顿只吃糠咽菜了。 而朱棡这些藩王在封地大鱼大肉,沉迷酒色不说,还一顿饭吃好几桌。 就像朱樉这样边吃边玩,菜凉了就换,那得多少。 也不知道老朱怎么想的,既知自己儿子在封地多行不法,还一味的纵容不管,初期的藩王都是这副德行,那等到将来又得变成何种模样? 随着藩王越来越多,那些君主能驾驭得了吗? 大明的亡国有各式各样的原因,但其中一个就是被这些藩王拖垮的。 不过好在,朱棣以藩王当上皇帝,知晓藩王拥兵过重的危害,把藩王手里的兵权裁撤了一部分。 要不然,大明还不得怎么乱呢? 朱棡吩咐,凉了的菜很快撤走。 没用多久,热气腾腾的饭菜重新陆续端上。 朱棡举杯,招呼道:“江宁侯,来,喝着。” 朱棡相邀,陈恪自是只能一同举杯。 一杯酒喝下,朱棡起身掰下中间放着那盘烧鸡的击鸡腿,坐下时胳膊肘直接撞在了旁边送菜婢女的盘子上。 盘子应声落地,里面的汤汤水水溅了朱棡一声。 朱棡脸黑如铁,婢女当即跪下叩头求饶。 “瞎了你的狗眼。” 朱棡严毅英武,修目美髯,先前虽与朱樉一块饮酒作乐,但却依旧有几分翩翩公子的形象。 此刻跳脚大骂,外在形象带给人的美感轰然倒塌。 朱棡不管婢女的求情,低头看了眼身上被溅上来的汤汁,开口道:“你们先吃着,本王去换身衣服。” 朱棡离席,婢女跪于地上不敢行动,朱樉怀里有了美人什么都不顾上。 陈恪坐于此处,自顾自的吃酒不是,干坐着又有些别扭。 等了片刻的功夫后,终于等来了朱棡。 朱棡再出现已换了身衣服,深色色调的衣服更给人一种紧迫之感。 朱棡刚往哪儿一坐,眼神里的凶光皆在那婢女身上。 那婢女以头杵地不断求饶。 朱棡也不管这些,招呼来了护卫,道:“让她长长记性。” 婢女满是惊恐,求饶之声更甚。 护卫面无表情,正要带着婢女离开。 朱棡则随之开口,道:“等等,就在这里吧。” 朱棡开口,护卫也不客气,一人抓起婢女的双手,另一人直接抽出腰间的配刀。 顿时,婢女双手分离,血流如注。 整个花园中只剩下婢女凄厉的喊叫。 而一旁载歌载舞的舞女歌姬也全都被吓得瑟瑟发抖,这虽不是砍在自己身上,但却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 朱樉怀里的两个女子也被吓得脸色苍白,从朱樉怀里逃离开来。 整体氛围因此变得紧张了不少。 朱樉不高兴责怪,道:“老三啊,你也该改改你这脾气了。” 朱樉还说朱棡呢,他怎不改改他那好色的毛病。 朱棡不否认,也不回应,冷声吩咐道:“扔了喂狗。” 那狗估计就在不远处,一阵阵的吠叫着,听得人毛骨悚然。 随着,那婢女被带离,另外马上有人开始对地上的血迹进行了清晰。 片刻的功夫,所有的一切恢复了正常。 朱棡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继续抬头招呼舞女和歌姬,道:“你们该唱唱,该跳跳。”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谁还有那个心思,节拍错了好几个。 幸好,朱樉的心思不在这个上面,朱棡不喜欢这些东西,没人在意节拍的问题。 朱樉仍旧一脸不高兴,道:“你陪江宁侯喝吧,我回房间去了,把这里的这些饭菜送一些去我那里。” 这个时候回房间,不用想都能知晓是去干什么了。 朱樉离开之前,又从舞女和歌姬中挑选了几人。 留下的几人,无论是舞还是弹,都少了一些牌面。 “你看吗?”朱棡问道。 陈恪摇头。 朱棡抬手打发走了剩下的舞女和歌姬,道:“本王也不喜欢这些东西,吵吵嚷嚷的烦人。” 朱棡不喜欢这些东西,一切都是为了迎合朱樉,好了差了的,朱棡也不在乎。 舞女歌姬离开,整个花园只剩下陈恪和朱棡两人。 朱棡不断与陈恪推杯换盏,口中道:“不管怎么说,本王还是得谢谢你,若非你,母后的病也不可能痊愈。” 说着,朱棡便说起了,当初老朱带兵在外打仗,马皇后对他们兄弟几人的悉心照料。 不管怎么说,朱棡还是孝顺的。 朱棡说了很多,眼神之中的柔情丝毫不再有之前的残暴。 陈恪因之前事情的额刺激变得有些恍恍惚惚的,对朱棡所言的东西也听得不够真切。 “你是太医院院使,多注意着父皇母后的身体,若有个小病小灾的,及时为他们调理着。”朱棡道。 就朱棡现在的所作所为,如何不算是孝子所为。 若不是隐隐之中的血腥味,谁能知晓这样的孝子竟能干出那般的残暴之事。 其实,朱棡既能把马皇后的身体情况放于首位,就可见朱棡是真心孝顺的。 “晋王殿下放心吧,这是臣的分内之事,臣会注意着的。”陈恪回道。 但朱棡他若少干些这样的事情,老朱和马皇后得少操多少心,身体也会因此好不少的。 与朱棡喝了几杯,陈恪便直接告辞离开。 朱棡招待是出于客套,而陈恪来此同样也是因受了老朱之命。 其实,陈恪还准备暂且在朱棡这里睡上一夜的。 毕竟他所能歇脚的惠民药局房子坍塌的厉害,而且被伤患占据的不少,他也没地方可睡。 瞧到朱樉,尤其是朱棡那般,陈恪宁愿夜宿街头也不愿再在朱棡那里多停留一分。 章节目录 第287章 大师怎不去送白帽子了 从晋王府出来后,陈恪直接去了惠民药局搭建的临时救助点。 他若去布政使衙门,亦或者其他衙门,总归都是能给他寻个去处的。 但他来此处的公干也就是代送些钱粮,任务既已完成,与之交集过多了,也不太好。 杜光之前就已随同陈恪回来,现正在救助点中歇息。 “杜局使,今晚我怕是得在你这里歇息了,给我寻个睡处吧。”陈恪主动开口说出了自己的需求。 救助点中条件简陋,唯一好点的睡觉地方,不过用木头垫起了些,另外还有床被子。 差点的那些就够差了,基本都是席地而睡,天当被地当床的。 一听陈恪说要在这里露宿,杜光当即手忙脚乱,尽最大努力寻来了床被子,又寻处木头垒起的临时床榻。 “这是伤患睡过的,院使别嫌弃。”杜光道。 是他主动寻到人家这里来的,这是人家尽最大努力所能提供的最好的了,又非慢待他,他哪能再嫌弃人家。 “无妨,我若嫌弃就不来了。”陈恪摆手道。 朱棡那里虽有大鱼大肉,但陈恪的心思也没在那个上面。 安顿好陈恪后,杜光与一个医者相互配合,在支起的大锅中做了一锅疙瘩汤。 这汤乃是做给在惠民药局养伤的所有伤患的,并非只做给陈恪一人。 汤做好,率先盛了一番给陈恪,道:“院使,只能随便吃些了。” 随便好,他喜欢随便些。 陈恪接过也不客气,随之便大快朵颐起来。 正吃着,道衍的声音响起,道:“吃什么呢?这么香,贫僧可有福同享吗?” 杜光跟着陈恪见过道衍,知晓道衍与陈恪是一块的。 道衍开口,杜光当即又盛了两碗,分别递给道衍和他身旁的那个小和尚,道:“大师,请用。” 接了碗,道衍直接在陈恪身旁席地而坐。 扒拉了几口手中的饭,这才笑嘻嘻地问道:“晋王府没留你吃饭吗?怎在这里吃这些了?” 就道衍这语气,陈恪真怀疑他实际清楚晋王府所发生的事情的。 对道衍的询问,陈恪只瞅了他一眼也没直接回答,只道:“我明日就启程回去了,大师若有事没办完,那就自己回吧。” 他留在这里没什么事可干,不回去还做什么。 道衍一脸的兴冲冲,回道:“贫僧知道你急着回去,最后一场法事刚做完。” 做完了那就走,反正也不怕多他们两个。 晚上,道衍和陈恪挤在杜光收拾出了的简易床榻上。 他一夜睡得倒是香,陈恪翻来覆去的一直没怎么睡好。 当然,陈恪没怎么睡好的原因不全因是道衍,晋王府中的震撼对他来讲着实不轻。 次日一早,陈恪直接踏上了回程。 在回程的船上,道衍开口问道:“在晋王府感受如何?” 道衍开口,陈恪缓缓说出了所见所闻。 “秦王荒淫,晋王残暴这早就不是什么秘密,满朝文武也知晓,陛下也知晓,陛下对敌人对贪官污吏可以铁血手腕惩之,轮到自己儿子就于心不忍了。”道衍道。 虎毒不食子,老朱再怎么说都是一个父亲,在自己儿子身上做不到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你回去打算怎么说?”道衍问道。 陈恪起身仰头喝尽了杯中的茶,有些壮怀激烈,道:“如实禀告,那婢女的惨烈呼叫,秦王妃眼神中的无助,以及舞女歌姬丝竹弦管之声一直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虽说及此事,秦王晋王不会因此受到该有的惩处,但我既看到就不能装作不知了,总归是得说说的,若藩王之祸不加以早些阻止,将来怕是会动摇社稷之根本,也将会让百姓深受其荼毒。” 朱棣以靖难起兵,也就是朱允炆他弱鸡。 但凡朱允炆强硬些,靖难之役绝不会只以四年就结束。 时间拉的长,双方两败俱伤的越是厉害。 到那时其他眼热的藩王怎能不想着分一杯羹,汉时七王之乱,晋时八王之乱可就会重新上演了。 朱棣靖难起兵胜利后的大明,藩王手中兵权虽被削弱,已无起兵造反的能力。 但这些藩王们越生越多,土地也越来越多。 与那些士绅们搜刮着民脂民膏,搞得朝廷财政越来越困难。 藩王问题也成为了明朝灭亡重要的一个导火索。 不过,藩王的问题,也曾有官员提及过,但老朱那个时候觉着他那些乖宝宝儿子们,去了封地,只会成为守护大明的栋梁之才,绝不会成为危及祖宗江山的祸害。 因而凡与老朱提过此事的官员,下场都不怎么好。 “大明若真想强大,这些藩王问题是得提早解决。”道衍应道。 历史上的道衍送了朱棣一顶白帽子,撺掇朱棣谋反。 他怕是怎么都没想过,有遭一日会替朝廷解决藩王的问题吧? 陈恪嘿嘿一笑,笑着问道:“大师不打算送哪个王爷一顶白帽子?” 这话明白的人自是明白。 陈恪开口,道衍眼神紧眯。 片刻后,笑着道:“你若与贫僧一块去,那贫僧送他们一顶也不是不行,燕王不错,要不我们择日就去北平?” 这人真是一点儿亏都不吃,他只是说说竟把他也拉下了水。 不过看来,道衍他在诸藩王中,至始至终看好的只有朱棣。 “不了,不了...我没那个能力,现在这样挺好。”陈恪道。 他妹妹被老朱赐婚给了朱允熥,现在的他已与朱标一脉脱离不开了。 即便朱标,朱雄英都不在了,他都得保着他这一脉手里的皇位的。 当然,朱允炆因他娘吕氏,怕是永远无缘皇位了。 即便朱标,朱雄英不在,有希望即位的那也是朱允熥。 朱允熥若即位,应比朱允炆要强一些的吧? 陈恪拒绝,道衍也不再此事上多说,只道:“你去巡备海防之时,记得喊上贫僧。” 还巡备海防?把藩王的问题与老朱说过,不知他还有那个机会吗? 刚回京师,陈恪便直接进了宫。 进宫之后,陈恪先对阳曲救灾中所出现的问题做了禀告。 “陛下,阳曲整体救灾倒是不存在任何问题,但通过此次的地震也暴露出了应急方面不甚完善的一个问题,地震之后,能召集起来的衙役也变得有限了,这些衙役人手有限,救援不太及时,不少人是因救援不及时因饥饿而死,目前灾后的清理之事还未完成,重新建造房子之事怕更是得些功夫。” 说到底,各衙门尽力倒是尽力了,只可惜人手不足。 “臣以为现在的一些秋收已经基本完成,人手也空出来了,应招些其他地方的劳力,由救助之地出粮出钱,请他们协助救灾,并重新建造房子。” 本地的人手不够用,也就只能从其他地方招募一些过来了。 “另外,灾后所用帐篷之类也严重缺乏,很多伤患百姓只能露天而居,因而应在每省建应急保障管理局,里面存储地震,疫病,水患,旱灾所用一些应急之物,一旦发生可在第一时间调度救援,之外在应急保障局下面还要预留些人手,由布政使台衙门自行调度,在灾情发生后,在消息暂且还未到朝廷之时就能自行展开救援。” 救援所用的人手自是没有军队那般高的战斗力的,且人手肯定不会太多。 即便由布政使衙门调动对朝廷的威胁也不会太大的。 陈恪出言,老朱没立马同意。 毕竟是通行全国的大事,总归是得好生斟酌一下的。 随之,老朱问道:“见到秦晋周三王了吗?” 他们这些王爷们手中的护卫达数千,将近上万人了。 这些人若遣出来可是一支不小的救援力量,而救助不及时之事也将会是小范围之内的。 章节目录 第288章 坐而论道 老朱问及,陈恪也不再避讳,顿了一下后,直接开口回道:“见到了。” 老朱既询问见到与否,那就不止是只听陈恪回答一句见到的。 随之,陈恪便道:“周王对惠民药局的一些手术治疗很是感兴趣,已回开封,准备去那里的医学院学上一二。” 之前,朱橚就曾在开封见识过陈恪的治疗手段,当时对这样的治疗手法就已经有了兴趣。 这次在阳曲见到惠民药局的医者能熟练为那些伤患治疗更上心了。 朱橚对医术很有兴趣,在此方面也有些造诣。 但与朱樉朱棡朱棣这些藩王相比,少了几分经天谋略之才。 若让他出外带兵打仗,他也没那个能力。 朱橚非长子,也不用继承祖宗江山,且老朱能带兵打仗的儿子也够多了,朱橚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专研医术上,老朱也不会反对。 “秦王和晋王呢?”老朱又问道。 这两个儿子的风评老朱多多少少知道些,这次朱樉在阳曲待那么久,其目的是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让他们在阳曲做些实事。 很明显,他们又让老朱失望了。 老朱问及,陈恪自然没为他们隐瞒,直接回道:“阳曲救灾缺乏人手,好多人还压在废墟中不曾救出,但臣并未见秦王和晋王遣人出来救灾。” 没有就是没有,陈恪也不能说假话。 “那他们做什么了?”老朱的脸色有些不太好了,开口问道。 既不救灾,那总归是得有其他事情做的吧? 陈恪一五一十回道:“臣只见了周王殿下往来惠民药局安置伤患之处偷学医术,未见秦王和晋王,于是臣便直接去晋王府拜见了他二人,晋王府的屋舍基本没有倒塌,只有墙体出现了些许裂缝,已全部修补完成,臣去的时候秦王和晋王正饮酒作乐,丝竹管弦之声充斥着整个晋王府,王府内外形成了极鲜明的对比。” 晋王府内是丝竹管弦的淫乐,而在晋王府外面则是百姓家破人亡的悲切啼哭。 说着,陈恪又道:“秦王妃还如婢女一般,在一旁斟酒添菜伺候着。” 不管秦王妃身份如何,那都是实实在在的秦王正妃,朱樉他把自个儿正妃当老妈子使,作践秦王妃的同时也是在作践自个儿。 老朱脸色微怒,不做言语。 陈恪却不做停顿,又爆出了一件更大之事,道:“臣在晋王府还亲眼见到了一事,一婢女在送菜时未注意到站起身取菜的晋王殿下要落座,把汤汁洒在了晋王殿下身上,晋王殿下招来护卫当场剁掉婢女双手喂了狗。” 虽说是因朱棡起身掰鸡腿突然落座撞到了婢女端来的汤盘之上,但也与那婢女经验不足的失误有关。 即便如此,一般主家顶多就是一顿责骂扣薪。 鞭打上一顿也算苛刻的主家了。 像朱棡这般处置,绝对是苛刻中苛刻的主家了。 老朱满怀希望,想着朱樉和朱棡能借此机会做些利民之实事。 可就朱樉和朱棡做的这些,哪件不像是末代亡国之举? 听到此,老朱脸上的愠怒更甚,骂道:“都是些逆子。” 骂上几声那能实实在在解决问题了吗? 老朱怒气未平,陈恪顿了一下,组织了一下语言,随之开口道:“陛下,秦王晋王皆可是将帅之才,若让他们领兵出战,他们不仅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同样可冲锋陷阵深入敌营取敌首级。” 这并非恭维,朱樉朱棡绝对是有这样的能力的。 很快,陈恪转而又道:“但随着战事越来越少,已不再需能征善战的将军了,如秦王晋王这些藩王空有一身本事无用武之地,自是会再寻其他事消遣时光,这也就是很多在外藩王共有的弊病,他们会无限放大自己的兴趣爱好,若这兴趣只是些文雅之事,那尚且可以接受,如周王殿下那般...” 这事儿可不是陈恪信口胡诌的,就老朱的那些儿子们可都不是省油的灯,像朱樉朱棡这般的荒淫残暴的,还有修仙炼丹的,有杀人为乐的,有把粪便制成丸子让人品尝的... “可若如秦王晋王那般沉迷享乐的,甚至是残暴害民的,不仅会给朝廷造成了极大的财政负担,还要激起民变,危急朝廷安危。” 陈恪开口直接说出了藩王所带来的弊端。 老朱脸色微沉,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直说,别那么多弯弯绕。” 朱樉荒淫,朱棡残暴,哪个不是亡国之君身上的显着表现? 朱樉朱棡虽非储君,但他们的这些行为可皆是伤民之举。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类似的事情多了,可是在自毁他们老朱家的长城。 老朱询问,随之开口道:“陛下,从秦王晋王之事已可纵观其他藩王,可见藩王之弊端已到了不容忽视的地步,若不及早解决藩王的问题,终有一日会成为威胁安定的一大重要弊病的。” 大明把藩王外放,没有旨意不准进京。 满清把王爷们留在京师,没有旨意不准出京。 可事实证明,把那么多王爷放于一块,只会增添他们搞事情的机会。 康熙时的九龙夺嫡就是最好的证明。 一场九龙夺嫡弄得满朝皆党,吏治混乱,百姓民不聊生。 可见,这也并非解决藩王最合适的手段。 说了这么多,陈恪并未说出个所以然来,老朱只好亲自开口,道:“怎么着?你是让咱裁撤了藩王?” 对于藩王可能存在的问题,老朱不见得没有考虑过。只不过因骨肉相连的缘故,一而再再而三的给那些藩王机会,想让他们改过自新。 事实证明,狗是改不了吃屎的,他们若能明白老朱的良苦用心,也就会明白自个家打江山的不易,也就会好生珍惜自己现在来之不易的荣华富贵了,哪会再行这些个事情。 历史上,行不法事的藩王何其多。 永乐朝,还有能力余力惩治那些行不法事的藩王,等到了后期,随着朝中各式各样的弊端爆出,朝廷已逐渐丧失了惩治那些藩王的精力和能力。 现在若不想办法解决这些藩王的问题,后世之君处置起来会越来越难。 当初,老朱在分藩藩王的时候,就有人提出如此做会使得藩王拥兵自重,尾大不掉,严重影响朝廷的朝政,威胁朝廷的安定。 可当时老朱非不信这个邪。 现在问题逐渐爆发出来,老朱心中怕是已有了些认识,只不过不愿承认罢了。 当然,老朱也在希翼着这些藩王能够改过自新。 这个时候就需要有人把这个事情放在台面上,当面锣对面鼓的,好生说道说道。 陈恪不才,愿与老朱好生唠唠这个事情。 “不完全是,臣以为还是得给这些王爷们找些事情做,让他们发挥自己的才能,如周王殿下喜欢医术,那不妨给他这个机会,让他们在这方面好生精进一下,至于秦王和晋王殿下有带兵之能,那倒是可给他们开疆拓土的机会,让他们去建立自己的基业去。” 提起这个事情,老朱上心了,问道:“开疆拓土?” 陈恪回道:“是啊,陛下还记得吗?在倭国西南有银矿,王爷们有本事,完全可在那里折腾去,这些王爷若能折腾出个样子来,那岂不是永远都将是我大明的附属国了。” 现在的藩王们还有这个锐气,等几代发展下来,给他们这个机会,他们也不愿去了。 “如此是需钱粮支持的吧?”老朱问道。 肯定是要钱粮的,没有钱粮能干成什么事情。 陈恪回道:“自是,这便需要吸纳海外的财富了。” 说到底,陈恪还是把海外贸易放于了首位。 对此,老朱怕只是抱着试试的态度,陈恪出言后,老朱却不再言语了。 陈恪是提建议之人,老朱乃拿主意之人。 老朱不说话,陈恪也不在此事上多做解释。 一切还得是用事实说话。 章节目录 第289章 巡视海防 陈恪所言了一番长篇大论老朱并未明确表态,只道:“你与汤和一道代咱去巡视海防去吧,咱再给你道特旨,准你便宜行事。” 这个便宜行事看起来好像真能方便许多,但实则水分很大的,完全需揣测着来,稍微用力过猛,就得把自己玩死。 对于海上之事,老朱一直都未有清晰明确的表态。 是彻底肃清?还是互不打扰?亦或者是被动防备? 到底怎么做,老朱从不曾清清楚楚的说明白,一切都得陈恪揣测着来。 不过,老朱既在他提及海上贸易之后让他去巡视海防,应该是抱着彻底肃清的态度的。 若不彻底肃清的话,又怎能放心的发展海上贸易? 陈恪一副了然的态度,笑嘻嘻地保证道:“臣明白了,陛下放心,臣定给陛下一个满意的交代。” 其实,历史上中*造船业一直都处于领先地位,但海上的巨大利益却落在了葡萄牙西班牙人的手中。 发展到最后,竟沦落到被葡萄牙和西班牙欺负的地步。 究其原因,还是因数百年闭关锁国的故步自封,懈怠了对造船业的发展,变成了旱鸭子,无法与之在海上交战,只能在陆地上被动防御。 若能借此机会避免大明数百年的海禁,这样的事情或许就不会发生了。 从老朱那里出来后,陈恪便去了汤和的府上。 既是要与汤和一道巡视海防,那一些具体的事宜还得是与汤和商量着来的。 别看陈恪已认识汤醴有段时间了,但他还是第一次来汤家的。 汤和虽属淮西勋贵,但与淮西勋贵固有的形象相比,多了几分儒气,也多了几分政治头脑。 在老朱忌惮武将手中兵权过甚之时,便主动与老朱请辞交出了自个儿手中的兵权。 这也使得自己成为了唯一一个可善终武将。 当然,这也与汤和子嗣稀薄,没人坑爹有很大的关系。 进了汤和府邸,汤和正在花园中遛鸟。 “来了?江宁侯。”汤和率先笑呵呵主动招呼着道。 之后,便吩咐了下面人上了茶。 茶上来,汤和直接与陈恪在花园落座。 坐下后,陈恪笑着问道:“汤醴近几日可来信了?” 汤醴如今在北地带兵,说起来也算陈恪送出去的。 汤和邀请着陈恪喝茶,回道:“那小子现在寻到了兴趣,哪顾得上写信回来,几个月也见不到他写封信回来。” 老朱组建军将大学堂的用意如何,汤和不会不清楚。 汤醴现在虽只是个百户,但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 汤醴虽说是个庶子,但那也是汤家子嗣。 汤醴发展的好了,对汤家只有好处绝没坏处。 汤和不再言此事,陈恪这才又问道:“巡视海上之事信国公可准备了,何时可出发?” 老朱只说让陈恪协助朱樉朱棡救灾结束后,再去与汤和一道巡视海防,至于何时出发,并未做明确规定。 既是协助救灾,总得花些时间,但谁都朱樉朱棡在救灾之事上没什么作为,根本就没什么需陈恪帮忙的地方,陈恪只能提前回来了。 陈恪提前回来,汤和这里是否准备好,是得再问问。 汤和端着茶,笑语晏晏,回道:“没什么可准备的,随时都可出发。” 既随时能出发,那就容易许多了。 陈恪回道:“既如此的话,那明天便就走吧,早先去也可早先完结。” 早先把这个事情解决了,那便可早先从此事上获利。 “行,随时都可以。”汤和又是一声没有任何反对意见的应答。 答应的虽痛快,但也还是得多加小心些才是。 另一边,在陈恪刚离开,老朱便把蒋瓛召至了东暖阁。 才刚见过蒋瓛,一道旨意便快马加鞭的发至了阳曲。 对此,陈恪并不知情,他也不想知道。 朱樉,朱棡他们自己都敢做那些事情,那他又怎不敢报与老朱? 他与老朱所言的那些可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连个头发丝的细节都不曾冤枉过他们的。 还在晋王府沉迷声乐的朱樉被老朱臭骂了一顿,又被强制马上回封地。 另外,一道旨意中,朱棡也一并被骂了一顿。 总之一句话,两人在陈恪回京没多久,便被老朱发来的旨意骂了。 “他娘的,陈恪那小子倒是会告刁状。” 朱樉正沉迷于怀中的舞女,被老朱派来的宣旨太监一顿臭骂,心情怎能好了。 一并被骂了的朱棡,心情也不怎么好。 “本王还惦念着他治好了母妃的病,想与他相交一番呢,想不到他竟如此不知抬举。” 朱樉朱棡两人愤愤不平怨怪着陈恪,丝毫没好生反思他们的所作所为。 “行了,先别说这个,给我弄几个女子来,明个儿我就走了。”朱樉道。 老朱的旨意既到了,朱樉也没办法过多逗留了。 朱樉开口,朱棡没做拒绝,开口道:“二哥,美色可喜,但也要多注意着身体才是。” 毕竟是亲兄弟,多少还是关心些其身体状况的。 对这些朱樉并非不知道,而且这些话,朱樉身边的属官也曾多有劝告,只是心中的欲望是在难以克制。 对朱棡的劝告,朱樉直接摆摆手,道:“行行行,知道了,你先给我把人找来再说。” 经此一事后,朱樉朱棡对陈恪心中已有了不满。 自然,对这些个事情,陈恪从始至终自是不知道的。 在朱樉朱棡那里接到被老朱臭骂的消息后,陈恪已与汤和踏上了船,正往浙江而去。 浙江之前乃是张士诚的地盘,张士诚在那里依旧颇具民心。 从那里打开突破口倒算是最合适的方式。 望着滚滚的江水,倒有种荡气回肠之感。 汤和乃此次巡视海防的正使,带有自己的亲兵护卫数千人。 这些人都是汤和多年打仗一点点积累起来的,这些人的父辈就曾是汤和一手培养起来的。 就汤和目前带出的这些战斗力强悍不说,最关键是肯定是要为汤和唯命是从的。 说一句题外话,这样的情况普遍存在于军中的那些勋戚武将中,基本每人都会出现。 打仗的时候,需要凝聚力。 但一旦战争结束,这样的凝聚力是要威胁到朝廷的。 因而,一旦马放南山,势必先要解决掉武将的兵权。 像赵匡胤能杯酒释兵权那就最好了,若是不能,那就只能是举起屠刀除之而后快了。 陈恪作为副使,带有神机营听从调度。 现在神机营人数配备也有数千人了,全部以火器为主。 人数虽与汤和带出来的亲兵护卫差不多,但兵器配备上占据着不少的优势。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神机营的兵丁皆是亲兵,只简单训练了一番,并不具备任何的实战经验。 虽武器先进,但与汤和那些饱战的兵丁先比,要么持平,要么还差那么一些。 不管怎么说,此番出发,两方人数已达两千人之多,一些复杂的事情基本上也可解决了。 另外,陈恪虽为副使,却有老朱的一道秘旨。 便宜行事,如朕亲临。 关键意思是说,陈恪表面上是副使,但实际却可随时转为正使,节制沿海之事。 表面上与汤和巡视海防那道旨意是陈恪与汤和一块接的。 那道秘旨,则是陈恪单独接的。 至于汤和是否知晓这道旨意的存在,陈恪就不得而知了。 既然是秘旨,在汤和不做询问的时候,陈恪也没打算把这道旨意提前与汤和说。 反正这道旨意是老朱给的秘旨,在非必要的时候瞒着些汤和也算情理之中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290章 粮食售罄 吹着海风,凉风习习。 汤和,陈恪以及道衍三人坐于船首位置,喝着酒讲述着昔日的丰功伟绩。 汤和这人看似带着几分儒雅,酒喝多了话也不少。 姚广孝这厮更是厉害,直接开口便赋诗一首。 樵橹年来薛战血干,烟花犹自半凋残。 五洲山近朝云乱,万岁楼空夜光寒。 江水无潮通铁瓮,野田有路到金坛。 萧梁帝业今何在?北固青青客倦看。 一首诗说完,汤和眼睛中带着些迷离,瞅着道衍问道:“这是一个和尚能做出来的吗?” 这首诗完全可见道衍的胸中不凡的抱负,不说是道衍这种青灯常伴的和尚了,一般人都做不出来。 就像陈恪,他孤陋寡闻,见识浅显,更没那样的才能。 不说让他自个儿赋诗一首了,就是让他抄上一首,陈恪可真写不全。 汤和称赞,道衍笑着不做言语。 陈恪拍手称赞,竖起大拇指,道:“好好好,不错。” “哪里好?”汤和问道。 好就是好,还用问哪里好吗? 陈恪想了半晌,吐出一个字,道:“荡气回肠,听了使人热血沸腾。” 这是陈恪尽最大努力的评价了,他实在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了,汤和也总不能非逼着陈恪开口吧? 不到一日功夫,陈恪一行人先到湖州府。 既是巡视海防,那肯定是要多往沿海诸卫所去的。 在先去那里的问题上,陈恪并未多言,完全都是汤和在拿主意。 汤和能从一小小千户成为老朱定鼎天下名单上不可抹除的一个,其军事才能也是不容小觑的,只要还是巡视海防的事情,陈恪对之完全是不用操心太多的。 湖州虽不靠海,但这里乃是张士诚的根据地。 直到现在,还有不少人怀念张士诚这个私盐贩子,而不认可老朱所建立的大明朝廷。 海上威胁力量,有一大半就是张士诚的残余力量。 因而肃清内地这些支持张士诚的百姓是当前的重中之重。 海上的那些人没有了陆地百姓作为依托支持,那这批力量便就不足为惧。 说到底,还是因老朱在浙江这些被张士诚占过之地没得到民心所致。 有老朱的旨意摆在那里,陈恪他们一行人到达湖州府。 湖州大小官员表面上自是敲锣打鼓的欢迎。 自然,无论潮州的这些官员如何欢迎,但他们却不能扰民更甚。 船只停泊靠岸,所有兵丁于船上安营扎寨,没有命令不准下船。 陈恪和汤和只带了数十人随同湖州知府到了湖州府衙。 先不说这湖州私下如何,至少表面上算是清廉了。 陈恪的江宁侯不值一提,但汤和可是堂堂的国公爵位。 满朝上下能有国公爵位的能有几个,那绝对是首屈一指的大人物了,可这湖州知府却并没有太过隆重的招待他们。 只有些沿江常见的那种海鲜,加了一壶酒招待。 这些东西放于内地或许算贵重,但放于这里,那可就太稀松平常了。 “信国公,江宁侯,请。”湖州知府招待的倒是热情。 道衍跟随陈恪和汤和下了船,本是让他随同一起去湖州府衙的。 不管怎么说,道衍总归是跟来了,总不能半途再把他丢下。 可道衍说什么也不跟他们过来,非要带了一个小和尚单独行动。 道衍那人看起来没心没肺,就如弥勒佛似的,整天笑呵呵的,但骨子里却是个强势之人,也是有自个儿主意的。 他认准的事情,可没多少人能劝说的下来的。 没办法,最后道衍带着小和尚下船后就单独走了,至于到底去哪里,没人知晓。 因而,湖州知府准备的接风酒席上只有陈恪和汤和二人。 另外,他们所带下来的那十几个亲信则在外面落座。 他们也被安排了些酒席。 当然肯定是不如陈恪和汤和他们这桌丰盛的,倒并非是因不舍得食材,只是需以不同等的酒席来体现出陈恪汤和两个与他们的身份。 若酒席都一样,谁能知道谁是正主? 应天府这样的海鲜之类的东西并不少,陈恪和汤和也常吃。 只不过,既然是在别人的酒席上面,多少还是得吃些的。 这也是给人面子。 正吃着,府衙的衙役从此匆匆跑了进来,报道:“城里粮行的米又售罄了,好多百姓挤在粮行外面叫嚷着要买米,府衙已遣了些衙役出面平息了。” 听到此,湖州知府放下筷子,当即起身。 才刚准备行动,想起了还坐着的汤和和陈恪,带着些许尴尬解释,道:“信国公,江宁侯,二位要不先吃着,下官去去就来。” 他们来湖州是有正是干的,也不是来吃饭的。 湖州知府开口,陈恪当即询问道:“怎么回事?此类事情经常发生吗?” 湖州知府虽说着急,但陈恪询问,他还是停下来回道:“时长会发生的事情,不是粮行缺米,就是士子带头写些抨击当朝,甚至是为张匪证明的文章,要不就是那些豪族联合起来抗税,殴打税吏,有时也有些打着张匪余党名义的山匪,有人叫嚣着张匪马上要打回来了,有不明所以的百姓为之捐钱捐物...” 一句话,湖州极乱。 不管哪件事情,稍微放任些,那可就要造成天翻复地动乱的。 这还是湖州不靠近沿海,海上的事情影响的不是很大呢。 湖州知府开口,汤和和陈恪一脸的凝重。 湖州的问题越大,他们所命令的问题也就越难。 不过说到底,还是因大明在此地的民心不足,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会引发慌乱。 不等陈恪说话,汤和随之,道:“走,去看看。” 不管怎么说,汤和终究是武将出身,做事情多了些干净利索。 汤和开口,第一时间便把带着从船上带下来的护卫赶至了粮行。 到了粮行,第一时间包围了粮行前后门。 湖州知府处理这些事情经验很足,在汤和包粮行的功夫,便站于粮行面前,喊道:“前几日下了些雨,粮行的米面调度不太及时,大家伙儿放心,我马上找粮行的吴掌柜商量,定不会让大家伙儿断粮的。” 湖州知府这样的事情没少做,他刚开口,争抢买米的人动静小了许多。 “烦请官家老爷快着些吧,我家还等着米下锅呢。” 又不是断粮好几日了,不过才刚刚出了问题。 谁家总不会到做饭的时候才发现没粮食吧? 不管怎么说,官府的职责就是保证粮行有充足的米源。 湖州知府应答后,当即遣敲开粮行大门。 汤和陈恪随湖州知府踏了进去。 所有装粮的器皿当中无一例外空空如也,还真就一颗粮食都没有。 那吴掌柜倒是有礼貌,见到湖州知府当即见礼,脸上笑容带着些许的尴尬,道:“知府大人,小民三家这里真没粮了,本想提早与知府老爷报备,可还没来得及呢,这消息不知怎就泄露了出去,现在怕是全城一大半的百姓都涌过来了,还再请知府老爷帮着解释一下。” 哪个开粮行的会把自个儿家的粮食一次性都卖出去。 怎么着都会储存上一些的,怎会一下子卖的这么空。 更何况,现在无什么灾害,又是刚刚秋收之际,怎会出现粮荒? 有汤和和陈恪在,湖州知府也不好擅自做主,把询问的眼神投给了他二人。 汤和已遣兵把前后门包围起来了,随时可抓走这粮行掌柜,逼他调粮食来。 但陈恪以为,这粮行掌柜倒是可成为打开他们在湖州局面的突破口。 “行,我们想办法。”陈恪答应的痛快。 瞅陈恪这样一看就有后手,汤和以及那湖州知府也没多言。 章节目录 第291章 道衍的作用 从吴家粮行出来,湖州知府以官府的名义强行遣那些买米百姓。 怎奈,官府信誉不足,在这群百姓中说话很难有风。 湖州知府好歹也是个知府,亲自出马苦口婆心劝了半晌始终没能劝得动那些百姓。 那些百姓执拗的很,非要买了粮,大有一副买不到粮就绝不会离开的架势。 湖州知府好说歹说的劝着,就是劝不动这些百姓。 无奈,陈恪最后只好亲自出面,道:“前几日湖州下了些雨,调度有些不太及时,这样吧,先把官仓的粮食拿出解决了你们的燃眉之急。” 开官仓那是需要朝廷同意的,擅自开仓粮那可是死罪。 更何况现在湖州没有任何灾情,其原因明显就是那些奸商擅自扣粮囤货所导致。 若因此就擅自开仓放粮,那可没任何可原谅之处,更是死路一条。 陈恪出言,在场之人无不惊讶。 湖州知府大吃一惊,汤和却直接把陈恪拉到一边,巧言细语道:“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官仓之粮那是说放就能放的吗?” 汤和是正使,陈恪开仓放粮,上面怪罪下来汤和可是首当其冲第一个吃瓜落的。 “信国公别急,听我慢慢说,现正是秋粮的税收之际,反正要替换出一部分的陈粮,先把这些拿出用于调控当前局面,之后的问题之后再说。” 三家粮行都没粮可用,即便是把湖州官仓所有的粮食都派出来,怕是也解决不了缺粮的问题,而且只能导致粮食越来越不够用。 汤和颇为担心,问道:“你是不是已有对策了?” 在此事上汤和怕是早就已经有了处理方式,只是究竟如何处理,在想法之上或许与陈恪有些差别。 陈恪笑了笑,回道:“湖州今年没招灾,没征战,所产粮食肯定是不缺的,那些粮行掌柜即便要据此囤货举起哄抬物价,也完全没有这个必要的,那掌柜又为何要如此做?” 囤货居奇哄抬物价的先决条件是源于东西稀缺。 东西不缺,你把东西私藏,其结果只能是人从别处调来更多,而你私藏的彻底臭到手里。 陈恪出言,汤和开口道:“你是说,这些粮行把这些粮食私藏了是准备卖往海外的?” 除这个原因,在想不出其他的了。 而卖往海外的那人选很有可能就是张士诚的余党。 预料的原因相同,但汤和对处理此事的想法却是与陈恪不甚相同,凶巴巴地道:“凡有心怀不轨之人当以强硬手段处之,该迁走的迁走,该籍没土地的籍没土地,省得他们这些人在这里与盐贩子余党串联惹是生非。” 张士诚贩盐出生,称呼一声盐贩子也不为过。 历史上,老朱对张士诚地盘上留下的这群人自处置手段上的确是没有任何松懈的余地。 富户被迁走,豪族田产被籍没,减少江浙弟子的入仕名额... 反正以一切办法打压江浙的发展。 如此处置,等过上数年,盘踞在海上张士诚那些余党老去,里应外合串联的可能性也就会逐渐降低。 到时候,也就不需要对此再做更多的防御了。 当前,陈恪对汤和的想法并未做过多表述,只道:“这些暂且不说,当务之急还是要防止他们手中粮食外流。” 这些粮食一旦流出去,不仅湖州当地的百姓无粮可用,而且还会给张士诚余党制造动乱提供了支持。 陈恪出言,汤和未做明确表态。 陈恪又道:“信国公只管放心就是,肯定没问题的,若陛下追究下来我一力承担便是。” 话是这么说,即便是陈恪真的愿意承认,但老朱愿意惩治谁那可就说不准了。 汤和总归不是只有算计之人,瞧陈恪如此斩钉截铁,也并未一味的否认陈恪的做法。 汤和不反对,此事基本可成。 第一时间,湖州府衙门前面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官仓的粮食远远不断的运来,尽情供城中百姓买进。 一个多时辰后,长长队伍才终平息。 打开官仓放粮之事虽说是汤和陈恪一手主持,朝廷即便追究率先承担责任的也是汤和和陈恪。 但湖州知府的眉头至始至终就没舒展开来,报道:“信国公,江宁侯,像今日这般卖出的话,官仓原本陈粮拿出只够三日的量了,再这么下去,官仓所规定的储藏量可就不足了。” 把官仓原本准备卖出的陈粮卖出倒也没什么,可你若把官仓本来的储粮也卖出了那可就说不过去了。 而且,若真如此的话,一旦出现需大规模用粮之事却无粮可用,那可是要出大问题的。 汤和也不答话,指了指陈恪,道:“我不知道,你问他。” 说着,自个儿走至一旁不再搭理,只是耳朵竖着,等着陈恪的回答。 “现在之所以聚集了这么多人,是因为人们对粮行无粮的恐慌,若知晓朝廷有源源不断的粮食可卖,这种的情况势必会减少些的。” 陈恪说明了原因,又吩咐道:“按今日的一半安排粮食,剩下按今日的数倍装沙子,把这些东西皆都经过大街小巷拉进府衙,明日购粮热就能缓减不少,准备卖出的这些陈粮应是完全能拖到事情的圆满解决了。” 粮食本来就不缺,只要把粮行的那些存粮弄出来,那粮食的问题就可不愁了。 陈恪吩咐,湖州知府照做。 陈恪的用意究竟是什么谁都不知道,因而也只能遵照陈恪的吩咐行事。 湖州知府离开,汤和这才问道:“下面你要如何行事?” 也不是怕汤和知晓,只不过一些事情无法具体表现出来。 陈恪笑了笑,道:“粮荒的问题控制了,剩下的问题也就好办许多了,整个湖州也不是只有一家粮行,即便是只有一家,总归是能寻到突破口的。” 现在江浙地盘是在朝廷手中,出现粮荒,冲击的只能是朝廷利益。 因而对陈恪他们来讲,维稳才是最为关键的。 正是着,道衍带着他那小徒弟大摇大摆进入。 见到道衍出现,陈恪也松了一口气,笑呵呵问道:“大师带来的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道衍做事大有一种不成不行的架势,他这个时候回来,十之八九是办成了的。 听了陈恪的询问,道衍抿了一口茶,慢腾腾地回道:“当然是好消息了,贫僧能给你坏消息吗?” 说着,道衍便当即开口,回道:“整个湖州府有大粮行三家,这三家粮行规模差不多大,可相持,且城中大部分粮食都掌握在这三家粮行中,剩下还有数十家,都是小打小闹,小规模的,粮食都从粮行出,卖给他们便宜些,然后他们再卖出,也就赚取个差价,严格说来,这些小粮行其实就是靠那些大粮行赏饭吃,就像这次,那些大粮行没粮可卖了,那些小粮行既是不会有了。” 说白了,有些犄角格拉的地方,不值得大粮行占据这里的生意。 因而便滋生起这些小粮行,让他们有了分一杯羹的机会。 既是如此的话,这些小粮行完全可不比考虑了。 就像今日这般这种事情,小粮行根本就做不得主的。 他们本就是从大粮行手中拿粮的,大粮行本身都没粮了,哪还有粮能给他们。 即便是有些人心好,又有些存粮,想把这些存粮拿出,可没有大粮行的资助,他们又能有多少。 一旦把他们手中那点不够塞牙缝的粮食拿出,用不了多久,全城抢粮的人就会聚集过来了。 到时候,不仅得罪了那些大粮行,自个儿还得顶着全城百姓抢粮的压力。 章节目录 第292章 利用好敌人的矛盾 如此说来的话,那些小粮行的作用基本可忽略不计。 说着,道衍直接转而开口道:“这三家大粮行,一家姓吴的,一家姓李的,还要一家姓张的,除却那家姓李的,吴家张家,在张士诚在的时候就是粮商了。” 粮食需协调四处调粮,也是有些手段的。 因而少不了与官府的人合作。 吴家张家没少为张士诚运粮,怕是也没少得张士诚的好处。 “那家姓李的,之前就是个小粮商,需要在吴家张家的夹缝中求生存,后因涉足瓷器茶叶等,积累些财富,才与吴家张家勉强分的了一杯羹。” 吴家张家早在张士诚还在的时候就涉足着粮行。 本来一块蛋糕分与两个人,现在又突然又多了一人。 意思就是说,两人都要让利出来。 这无疑于是割肉喝血的,吴家张家又怎能愿意了? 除非逼不得已。 既是逼不得已之下的,那心中怎能对李家满意了。 既有不满,这怕就是一个不小的突破口。 说到此处,道衍停顿了下来。 陈恪嘿嘿一笑,吩咐了湖州知府,道:“明日安排个大气些的酒楼,请李家的当家人吃饭。” 陈恪一经出口,其用意如何就很清楚了。 对此,无论是汤和还是湖州知府倒也未再反驳。 湖州知府出去安排,道衍又道:“吴家目前当家人的妹妹吴素娘嫁给张家目前当家人的儿子张明财,张明财人品极差,色赌均沾不说,还常打吴素娘,吴素娘虽为常待闺中,却并非逆来顺受的寻常女子,琴棋书画女工样样精通,碰到张明财自是心有不甘,因张明财殴打,几次哭着跑回了吴家。 每次都是张家当家人带着儿子亲自上门接人,每日张明财保证的倒是挺好,最后保证跟放屁似的,次次都放空炮,但吴家与张家的生意早就已经扯不开了,吴家只能是委屈了自家女儿。 可吴素娘太过刚烈,最后忍无可忍竟上吊自杀,吴素娘上吊自杀后,张明财依旧在沉迷在青楼中,当时正赶上是吴家人去张家看女儿,还是他们发现吴素娘上吊的事情的,最后也是无加人寻到的张明财。 为了这个事情,吴家和张家自是弄了个不愉快,但两家多年的合作早就已经分不开了,若强行分开只能是让双方都伤筋动骨。 没办法,只能继续保持,但其隔阂如何可想而知。” 道衍断断续续说出了他所打听到的有关吴家和张家的秘闻。 在道衍讲述中,正赶上湖州知府回来,陈恪问道:“道衍大师所讲的这个事情你可听说过?” 道衍若只是打听到街上的一些饭后闲谈的东西,那他在用的时候可得考量一下其中的确定性有多少。 湖州知府顿了一下,回道:“下官不知,下官只是听说吴家和张家因儿女亲家的事情弄得很是不愉快,至于具体原因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湖州知府作为知府都不知道的事情,这事儿就不是烂大街的事情。 道衍仿佛知晓陈恪意思似的,直接道:“这儿是得有数十年之久了,加之这事儿本就并非光彩之事,双方都在刻意隐瞒,除了两家府中一些参与过这些事情的人,其余人很少知晓了。” 既是数十年的事情,那吴家张家的隔阂还在吗? 陈恪只是心中想想,也不用他问,道衍便一五一十地回道:“两家共同获一种利益的关系,不是有这矛盾就会有那矛盾的,放心吧,吴家和张家只是表面上风平浪静罢了,这也是有李家这个突然崛起外在敌人的存在,要不然,两家的矛盾早就不可收拾了,绝对可用的。 还有,吴素娘与吴家现在当家人吴永寿乃是同生子,关系异于一般的兄妹,吴素娘死了后,吴永寿病了数月才终好了些,直到现在,吴永寿还不怎么好。” 双胞胎的关系是要比一般的兄弟姐妹更深厚些。 一般兄弟姐妹,若有那些情深的,也会因另一个出事而垮了自己身体的。 吴素娘人死不可回生,即便吴家张家的利益关系有所缓和,那其矛盾怕是永远都不可调和了。 这样的话,倒是好办了。 陈恪笑嘻嘻冲着姚广孝表示了感谢,道:“多谢大师了。” 姚广孝一副的得道高僧的模样,打听些这样的事情倒是更有效。 陈恪表示感谢后,道衍摆摆手,一副不在意的样子,道:“行了,贫僧歇着了,再有用得着贫僧的样子只管来寻贫僧。” 道衍不再管之后的事情,是知道陈恪他自个儿能解决了。 若是不放心陈恪解决的话,早就与陈恪一块去了。 *** 晚上的时候,陈恪与湖州知府便去见了李家的那当家人,李正旺。 汤和与老朱一样,出生贫寒,自小被地主,被商贾,被官吏欺负,对那些人没什么好感。 陈恪要去见李正旺,汤和则待在府衙睡觉。 对陈恪这样的处理方式也有些不太赞同。 以汤和看来,直接了当的把吴家张家李家这些人的家产籍没了,再把他们迁往内地。 没有了钱粮,又人生地不熟的,是龙都得盘着,那用得着这么麻烦。 而陈恪要解决的是沿海整体所存在的问题。 这些富户若还能留,那就留。 若实在不能留,那再想办法解决。 商贾都是为盈利的,把这些商贾迁走,再调一批新的来,依旧还是会出现重利的毛病的。 李正旺虽是湖州大户了,但对待官府还是谨慎异常。 毕竟官府若是想搞死你的话,那可是有千万种方式的。 因而,湖州知府刚送去请柬,他便把手中所有的活儿停了,全力应付起这场宴请来。 自个儿做了什么,自个儿清楚。 李正旺自湖州知府送来请柬时,就知晓官府请他赴宴的目的是什么。 当得知湖州知府只请了他一人时,李正旺心中多少是有些发怵的。 所有的事情是吴家张家李家一块参与了的,若是有吴家张家一块赴宴,那所有的问题可由三家共同抵挡。 现在只请了他一人,那所有的问题不都得落在了他一人身上? 李正旺到了湖州最大的酒楼,湖州酒楼时,陈恪和湖州知府已在等着了。 不管怎么说,李正旺只是一介草民,让人他一个侯爷一个知府等着,心中多少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李正旺先行给湖州知府行了礼,随之又冲着陈恪道:“这位就是江宁侯吧?江宁侯丰功伟绩草民一早就听说了。” 他的名声都传到这里来了? 陈恪笑了笑,反问道:“哦?是吗?我都有何丰功伟绩啊。” 李正旺想了半晌,终于回道:“惠民药局,惠民药局就是江宁侯一手创办起来的吧,草民还曾在那里抓过几服药,很管用的,只喝了一副,草民的病症就彻底好了。” 神仙的灵丹妙药喝上一副或许就可以好了,就他惠民药局那药怕是没有这个功效的吧? 不过,不管怎么说,李正旺好歹是个给他安对了。 别管恭维还是实在话,好歹是能说的过去了。 陈恪嘿嘿一笑,道:“惠民药局设立的初心本就是为百姓解决疾病之苦的,若真能一副就药到病除,那倒也是个好事。” 说着,陈恪便招呼上了菜。 之后便举杯相邀,邀请着喝酒。 酒是喝得酣畅伶俐了,从始至终,陈恪也在不断与李正旺胡扯着。 喝了一个多时辰,聊了很多,喝了也不少,但陈恪却一句关于粮食的事情都没提到过。 章节目录 第293章 人渣张明财 陈恪请李正旺去湖州酒楼吃饭之事,巴不得昭告天下了,吴张两家自是第一时间便收到了消息。 之后,张家当家人张德元亲自登门,找上了吴家。 因之前儿女亲家的事儿,张家在吴家面前便一直处于尴尬中,张德元年纪虽与吴永寿父亲差不多,但在吴永寿面前一直都直不起腰来。 吴永寿也虽与往常一般,唤张德元一声世叔,但态度异常冷淡。 若非两家的利益牵扯在一块,恐怕早就已经分道扬镳了。 “新来那什么江宁侯请了李正旺去湖州酒楼吃饭之事,贤侄应该已经听说了吧?”张德元问道。 张家能收到的消息,吴家肯定也收到了。 吴永寿用鼻子哼出了一句,算是知晓。 张德元则又继续追问,道:“具体说了些什么,贤侄可收到消息?” 两家的实力相仿,张家没收到,吴家又岂能收到? “没有,江宁侯所带护卫把控着雅间,就连酒楼上菜的伙计都靠近不了,世伯收到了?”吴永寿问道。 都没收到实属正常。 陈恪要的就是让他们猜忌,怎会给他们留出空隙让他们把消息打听走。 “没有嘛。”听吴家情况与自个儿家差不多,张德元放心了一些,往椅子上一靠道出了一声。 就是这样,同等地位之下利益也相同的时候,宁可双方都不获利,也不希望有一方强于自个儿。 就像这个事情,张家没收到消息吴家却收到了,那可就显得吴家的实力强过张家了。 很明显,这并非相持平两家愿意看到之事。 “我们存粮之处李正旺也知晓,他若是说了,那岂不是都得落在官府手中,我看还是得尽快把那些粮送出去。” 说着,张德元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粮食送出去,银子挣到,自然也就放心了。 在这点儿上,吴永寿是赞成的。 吴永寿也道:“是应该及早送出去,再去与外面联络一下,定一个时间分批送走。” 送走倒是可以,但总得有人接收才行。 “行吧,那我找人再去联络。”张德元道。 一般都是张德元负责联络,据攀论,张德元还与张士诚有些亲族关系。 因而,张德元自是也与张士诚那些余党也能亲密些。 但,吴永寿与张士诚这些余党也是有联络渠道的。 再亲密,碰到利益关系都不能全信,张士诚那余党也不会把宝全放在张德元身,自是会再弄些渠道的。 而吴永寿也不会全信张德元,自是也要促成自己的渠道。 双方一拍即合之下,吴永寿单独联系渠道自是也就促成了。 就在张德元负责联系张士诚余党之时,陈恪已请李正旺吃了好几顿酒了,至少一天一趟。 这几天李正旺与陈恪见面的次数,比与自个儿老婆见的次数都多。 几顿饭吃的,吃的李正旺心里没底,吴家张家介意颇深,也越发着急。 其实,从始至终陈恪都不曾询问过任何问题,每顿饭除了吃饭有的没的的闲聊,再没说过任何事情。 而且聊天的这些内容杂乱无章,天南地北的什么都有,完全无法从之判断出有用的信息来。 陈恪就没想从之传递出什么消息,当然是杂乱无章的很。 许是因此,吴家张家与李正旺的关系变得异常紧张,也颇为微妙。 当前李正旺是没说出他们藏匿粮食的地点,不代表将来不会说。 一旦泄露,那他们的损失可就大了。 之前,吴家张家马上就要水火不容,但李家与吴家与张家还算勉强能合得来,现在李家头上贴上了随时叛变的标签,三家相互怀疑,相互敌视的种子已经逐渐开始萌芽。 这些东西放在明面,私下里就可再做些其他的了。 而早在陈恪频繁请李正旺吃饭的时候,道衍私下里则已找上了张明财。 张明财赌色均沾的毛病依旧没改,整日不是流连于青楼就是往返于赌坊中,家里生意上的事情基本不管。 唯一要管的时候,也就是在手里没钱之时。 十几年时间不知为多少女人赎过身,每次赎身都闹着要娶人家,可没等多久,喜新厌旧,有了新欢后,就把人家弃之如弊履。 多年以来,不知有多少女人闹上过门,也不知有多少女人为之自杀。 道衍化作得道高僧,在街上与张明财来了个偶遇。 一见面竟惊呼称张明财有大富之像,将来必定可腰缠万贯的,只可惜今世欠了情债,若此债偿还不来,今世不仅不会腰缠万贯,少则遇赌逢输,多则倒霉成行瘾,最后怕是喝口凉水都会塞牙。 道衍长得就是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样,他说几句这般神神鬼鬼的东西,就是无神论者心中都会打鼓的。 继而道衍又说出几个青楼女子的名字,这些女子中有几个曾为张明财自杀过,也有几个被张明财赎身后又被抛弃,不得已又回了青楼的。 像那种花魁,只要不嫌弃背后金主,有的是人争着抢着有人纳入府中当小妾的。 一般女子可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没有人养活,她们连吃喝都会成问题的。 若本来就没人赎身也就不报希望了,可赎了身,却又无奈又回了青楼,对张明财岂能不恨。 当然,刚开始张明财肯定是不信的。 随着,张明财赌桌上几次都输了个精光,心中越发对此事越发有些隐隐约约的起疑了。 心中起疑,道衍埋进去的种子也就开始生根发芽了。 时候差不多了,道衍直接与张明财来了个偶遇。 “呀,施主印堂发黑,这几日运气尤其不好吧?”道衍咋咋呼呼地道。 张明财打量着道衍,也不说话。 道衍继续又道:“贫僧怕是估计错了,施主的这个情债并不简单,许是有施主欠下情债的女子去下面告状了,施主若再不还的话,怕是连性命都会有危了。” 说着,道衍念出一声佛号,道:“因因果果,业障不消,性命不保。” 丢下这句话,道衍保持着惯有的高冷,便要抬腿离开。 刚走出了几步,便被张明财喊住。 张明财骂骂咧咧,回道:“肯定是吴素娘那贱人,见了我除了甩脸子就是阴阳怪气的骂我。” 你娶了人家,不尽做丈夫的责任,倒还嫌人家不对了。 说着,张明财双手合十,道:“求大师把那贱人镇压了,让她永世不得超生。” 张明财这可真是要多渣有多渣啊。 道衍脸上的嫌弃转瞬即逝,道:“这事儿并非贫僧专业,因果循环天道轮回,即便是镇压了谁,施主身上的霉运也不会因此消散了,看在施主这般虔诚的份儿上,贫僧给施主指一条明路出来,施主若愿舍香华宝贝衣物等,对施主来讲越是珍贵的东西所积累善果也会越甚,与施主也会越有利。” 忽悠了大半晌,道衍随之念着佛号离开。 话已说到如此地步,该怎么做那就要看张明财自个儿的选择了。 道衍从始至终都未提过什么钱,由此也就使得道衍说这些话增加了不少的可信度了。 其实说到此处,此事基本上也就到最大限度了。 道衍若再在这个事情上叽叽歪歪下去,这事儿就很容易被人怀疑了. 今日是张明财第一次天没黑就回家。 回了家后,有些心神不宁。 转悠了半晌后,招呼了身旁的长随,道:“走,去知府衙门。” 行至半道,又道:“你别去知府衙门了,去道观找个道士来,让他做场法事驱驱邪气。” 章节目录 第294章 出发了 张德元联络到了张士诚余党,一个叫做胡诚的人。 两人商谈好运送路线以及接应地点后,胡诚直接给张德元付了粮食的全款。 一般的交易肯定是不会在还没收到货的时候就把全款付清的,但因胡诚之前就在张士诚所部户部任职,在钱粮这些问题上没少与张德元这些大商贾接触,相互之间就已经颇为熟悉了。 后来,他们逃亡海外,有没少与张德元买过粮食。 每次进行的都颇为顺利,而且每次也都是把全款都提前付清的。 毕竟他们一路运送,也要躲避着大明官军,提前把给准备的准备好了,在粮食启运后少些接触,也能更为迅速一些。 商量妥当之后,张德元便把消息告诉了吴永寿和李正旺。 别管三家暗地里的关系如何,但既然是三家联合一起的行动,那就得三家商量着来,不会交由一家单独押送的。 今晚启程,三艘货船联合行动,需行进两日在海盐县交易。 每家一艘,每艘船上的货物均由自己的人遣人押送,所选之人都是三家最值得信任之人。 在就在白日他们的货船还没起运之时,陈恪便把带来的人分出一部分,提前赶往了海盐县。 当时,张明财主动寻来,告诉了他们家藏粮食的地点以及今晚启程赶往海盐县的详细行进路线,包括在海盐县的交易地点都说的清清楚楚的。 张家主要经营的就是粮食,那一船的粮食可不少。 再加之,那条路线乃是他们家好多年蹚出来的,如此一来,可是彻底断了他们的财路。 且如此一来,他们与张士诚海外那些余党的联系也会发生破裂。 总之一句话,如此做法对他们家绝对是个不小的打击。 听张明财主动告知的这些消息时,陈恪首先是发懵的,其实是持有怀疑的。 他想着,张明财是否已如此办法把他在湖州的兵力调走,从而在湖州做些什么大事情。 后来,是道衍说,张明财之所以如此做是他发的力。 最后还分析了一番张明财其人。 一个赌色均沾,将近不惑之年的人,除了赌坊就是青楼,除了要钱从不会回家的人,早就变成一个废人了。 自私自利,不可堪大用,还怎指望他能有正常人的想法? 道衍说话,陈恪还是放心的,最终在与汤和商量后,把一多半的人派往海盐县,剩下的那些留在湖州随时听命。 毕竟海盐县那里来了个人赃俱获后,他们也是要随时出动抓了吴张李三家的。 在船出发四五日之后,张家正做着一场法事。 一身着道袍之人手拿桃木剑,站在院子里神神叨叨的念念有词。 张旺财站于一旁满怀希翼。 张德元书房,管家站于一旁,满脸的担心,道:“老爷,大少爷院儿请来了个道士,说是要镇压邪祟。” 对这个儿子,张德元已彻底失去了信心。 管家出言,张德元无奈叹息,道:“随他去,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去,等这趟船回来,给他些东西,让他自己出去自立门户,他好赌好嫖,都任由他去,钱花光了便露宿街头去,我是绝不再管他,我从族中子弟中选个听话懂事的,培养上一二年,家里的产业也就后继有人了。” 沾上赌和色,诺大的家业都得赔光。 因张明财的这个毛病,张德元也不是没管过,奈何张明财油盐不进,张德元该使的办法都试过了,可惜张明财依旧我行我素,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张德元现在年过半百,已快要花甲,张明财依旧还是那个鬼样子,张德元若再不找个可行之人接手家业,那他张家这么大的产业怕是会被吴家和李家瓜分了的。 正说着,有门子匆匆进来报道:“老爷,老爷...不好了,吴家老爷怒气冲冲往少爷院儿里去了,说是要给少爷个厉害瞧瞧。” 听门子出言,张德元之后觉心累。 吴素娘知书达理,是个好女人,若自家儿子争气,能与人家好生过日子的话,那家里的日子绝对不会差了的。 而且吴张两家联姻,不说在湖州了,就是整个江南的粮食都得备他们垄断。 到时候,还有他李家什么事儿。 哪像现在,张家和吴家的关系微妙,不说通力合作了,就是当前合作都进行的磕磕绊绊的。 “那逆子又做什么了?”张德元问道。 张明财逼死了吴素娘,吴永寿恨不得喝他的血。 可偏偏张明财一副死不知悔改的样子,若非与张家的关系摆在那里,吴永寿怕早就把张明财给弄死了。 门子磕磕绊绊,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吴永寿气呼呼的,哪能把情况与门子去讲明白。 门子能简单听一嘴,也算不错了。 门子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张德元也不再逼问,起身无奈道:“走,去瞧瞧。” 毕竟是在自家府上,即便不管自家儿子了,吴永寿来了,也总得瞧瞧。 到了张明财的小院。 供奉神灵的瓜果扔的到处都是,供桌也贝尔掀翻。 吴永寿抓了根胳膊粗的木棍,追着张明财满院子打。 除了张明财长随适当拦着些,丫鬟家丁围了一院,没一人上前阻拦。 这也不是因张家的丫鬟家丁凉薄,他们吃着张家的饭,怎么着心都向着张家的。 只是张明财在府中在府中这些丫鬟家丁眼里实在没什么好形象。 克扣这些丫鬟家丁的月钱不说,还常调戏丫鬟殴打家丁。 就这样的人品,还怎指望丫鬟家丁的助他。 “怎么了嘛,贤侄,有话好好说。”张德元出口阻拦着吴永寿。 听到张德元出言,张明财嗖的一下窜到张德元背后躲避。 张德元下意识挪动一步,让出了张明财的位置。 若非这倒霉玩意,他用得着在吴永寿一个小辈面前点头哈腰充当乖孙子吗? 张德元开口,吴永寿拄着木棍,气呼呼地指着张明财,道:“你问他?” 吴永寿不再有动静,张明财不再一个劲儿的往张德元身后躲藏,气势也强硬了不少,梗着脖子道:“有大师给我瞧过了,吴素娘那贱人害我手气不顺,逢赌必输,我找人镇压了她有何不对。” 吴素娘乃是吴永寿亲妹子,听间接害死自己亲妹子之人,竟如此大言不惭诅咒自家妹子,没提着刀直接把他剁吧了喂狗,就已算宽宏大量了。 张明财出言,张德元转身一个巴掌打了过去。 说着,又与吴永寿低三下四,道:“贤侄别动怒,等这趟出船回来,我便赶这逆子出去,你放心,素娘勤快贤良,永远都是我张家的儿媳妇。” 吴素娘是因张明财才进的张家,张明财都不在了,再承认吴素娘是张家儿媳妇,那不过是说说罢了。 张德元开口,张明财急吼吼地道:“爹,你为了那贱人竟不要你亲儿子了?” 张明财一口一个贱人,深深刺痛着吴永寿。 碰到这种畜生,吴永寿感觉已没什么可言的。 说着,吴永寿直接给了自己一巴掌。 吴家与张家关系摆在那里,当初张德元妻子和吴永寿娘一块怀孕,张德元便与吴永寿爹商量,若是一儿一女,便结为亲家,吴张两家联姻,永远交好。 后来,吴永寿娘剩下了双胞胎,便给吴素娘和张明财定下了娃娃亲。 而吴永寿是三人中的老大,自小被告知要保护弟弟妹妹。 后来在吴素娘和张明财还没成婚的时候,吴永寿老爹便死了。 老爹临死之前仍旧念着接亲之事。 其实,吴永寿的爹和张德元的想法一样,通过接亲的方式,把吴家和张家更紧密的联合在一起,从而壮大双方。 可惜,张明财太过混账,接亲变成了悲剧。 当时,在还未接亲的时候,张明财风评就不怎么好。 吴永寿念着老爹的临终嘱托,又想着吴张两家的交往,硬把吴素娘嫁给了张明财。 一步选错,导致吴素娘年纪轻轻便丢了性命。 章节目录 第295章 是我 就在双方还在僵持之中,有个家丁跌跌撞撞的跑了回来。 一进门,便直接瘫倒在了地上,靠人搀扶才能勉强坐起。 缓了许久,才终开口,道:“我们的船刚到海盐便被官府给截了。” 此人刚一开口,在场之人除了张明财,皆都颇为震惊。 吴永寿和张德元也顾不上辩论,皆都把注意力放在了那逃回来的家丁身上。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的追问着。 不过没问几句,那人便因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家丁晕倒,张德元当即出言,道:“定是李正旺,这段时间也就他与官府联系最多。” 李正旺最近这些日子频繁被官府请去喝茶,吴家只在城中缺粮的时候曾与官府有过些接触,张家至始至终都没有。 如此论起来,的确也就李家的嫌疑最大。 吴永寿只自家没有,但同样也没怀疑张家,张家也就张明财混蛋一些,与张德元合作多年,其风评并不差的。 说着,叹了一口气,道:“算了,李家攀上了官府肯定是可平安上岸的,我们两家怕是得想想办法了,私通逆党,这罪名可不小,足可以让我们家破人亡了。” 张德元邀请着吴永寿移步客厅,商讨着下一步的行动。 张明财却悄声细雨的招呼着张德元,一副有悄悄话要说的样子。 张德元对这个儿子恨铁不成钢,有种一巴掌呼死的冲动,看到其挤眉弄眼的动作,却也懒得搭理。 两人还未到书房,外面有门子又道:“老爷,李家东家来访,说是有重要事情要说。” 听到此,吴永寿,张德元皆有些义愤难平。 这个时候了,还敢找上门来,挑衅吗? 张德元大手一挥,不满道:“他倒是还好意思来,让他去客厅等着,我倒是看看他还能说出什么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总得当面说道说道。 吴永寿年轻些火气也比张德元大些,刚一进客厅,便急吼吼质问,道:“李正旺,你什么意思?当初粮行的这些东西可没有什么事儿,是我们两家让出了一部分利给你,你不说念恩了,也不能忘恩负义害我们吧?” 吴永寿的一番质问把李正旺问的有些发懵。 半晌后,李正旺茫然道:“吴东家是不误会什么了?” 李正旺一副无辜的样子,张德元气急,直接说出了他们怀疑的事情,道:“货船被官府截获的事情,你想必已经清楚了吧?行船路线以及交易方向难道不是你透漏给官府的?” 事情说明白,李正旺更无辜了。 连忙摆着手,道:“不是啊,绝对不是,此事是我们三家一块做下的,我怎能说?这不是自寻死路了,再者说,若真是我干的,我怎会把粮食也搭上?” 李正旺解释着自己的无辜,张德元吴永寿心中的怀疑有些动摇。 李正旺出言后,张德元问道:“真不是你?那前几日江宁侯为何要频繁请你吃饭?” 这事儿本就没什么见不的人的,没什么不能说的。 “我不知道啊,每次请我吃饭,江宁侯天南地北的都说了些没用的,也没问过我什么问题啊,我还有些搞不清楚呢?”李正旺回道。 自听说船出了问题后,李正旺便一直在努力回想着,可想来想去的,就是想不到是哪一环节出了问题。 “不是你无意间泄露出去的?”吴永寿回道。 听了吴永寿的询问,李正旺又做了一番简单思考。 “没有吧?饭桌上都是江宁侯在谈,上至天文下至地理,要不就是街上些趣闻,每天都不带重样的,我都是在听很少开口,即便开口也是很小心的,应该不会泄露的吧?”李正旺道。 李正旺否认,张德元吴永寿更是不解。 半晌过后,张德元道:“官府频繁请李东家吃饭的目的难道是为离间我们?” 吴永寿仍抱着些怀疑,道:“那我们的交易时间官府是怎么知晓的?” 内鬼若是找不出来,他们即便商量出应对方案,怕是也会被出卖。 吴永寿张德元挠头沉思,李正旺则一个劲儿辩解着自己的清白。 正当此时,外面已有官兵闯了进来。 官兵是来抓人,又不是来拜访的,自是不会等门子汇报。 官兵气势汹汹闯入,刚一进来便把控制了出入的门口。 官兵闯入不久,汤和陈恪信步走进。 汤和乃此番巡视海防的正使,在老朱那道密旨还是密旨时,一切还是要以汤和为主的。 汤和打头,陈恪紧随其后。 两人刚一进入,汤和便笑呵呵地道:“三位东家都在啊,那正好,省得我再分别去寻了。” 他们三人的动向,官府早就清楚。 他们三人齐聚在张德元这里,官府也是知晓的。 汤和开口,三人竟不知该怎么说。 三人不说话,汤和也不给他们留余地,只道:“三位东家不地道啊,你们不是说你们没粮吗?怎却跑到海盐去了?我看那三艘大船的粮食可够湖州百姓吃数月之久的吧?” 三家现存的些粮食基本都运走了,吃数月并非夸张。 吴李张三家首先是商人,以利为主,他们把这些粮食售往海外后,只要城中有需求,他们还是会再做调度的。 只是因前段日子下雨,运输受阻拦,耽搁了一些时间。 昨儿个城中粮食供应便恢复了正常。 虽说类似的事情常会发生,毕竟所有的粮食都紧着海外了,城中的难免会有些供不应求。 之前几次,海外需求量少,城里的缺口并不大,官府出面做个简单安抚,事情也就过去了。 从未像这次,竟需官府开仓放粮才能解决。 哪能想到,偏巧这次朝廷竟遣来了人来巡视海防。 当然,相比较来讲,他们还是欢迎张士诚的。 张士诚盐贩子出身,对商贾很优待。 而老朱家穷出家后只做过几日游僧,便入了行伍,最看不惯就是那些利益为上的商贾。 再加之,江南之地之前属张士诚地盘,曾给张士诚纳税称臣。 在大明治下,他们的日子比之前在张士诚治下的日子难过多了。 汤和再次开口,张德元,吴永寿,李正旺无不心虚。 他们商量了半晌,可还没商量出什么结果来呢? 三人不说话,陈恪则嘿嘿一笑,道:“信国公,证据已确凿,还说那么多作甚,我看该怎么办便怎么办吧?”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直接抄家了。 都已私通逆党,把粮食都运送走了,还留着过年吗? 陈恪出言,李正旺当即风风火火地道:“信国公,江宁侯,草民愿捐出所有家财,只求苟活?” 抄家之罪都已够了,还用得着他捐吗? 这些个事情的处置是陈恪负责的,因而汤和也不多说,把回复的余地留给了陈恪。 李正旺出言,陈恪一脸遗憾,道:“我知晓你与张士诚牵扯并不深,三番五次请你吃饭,就是想让你主动开口回头是岸,可你呢,至始至终都不曾松口...但凡你说一个字,不说捐家财了,保你无虞都没任何问题。” 若李正旺真的说了,也算自首,且也算一个良好的示范带头。 保他无虞只是其一,或许还可给他些奖赏。 李正旺后悔肯定是有,那船粮食再值钱,哪有性命重要? 正说着,张明财站在重重官兵的围堵之后,喊着道:“江宁侯,江宁侯...我...是我。” 张明财风评差到极点,除了那些能拿他钱的人,没人愿搭理他。 若非他还有些用处,陈恪也懒得与他多说话。 瞅见张明财,陈恪抬手招呼,道:“来,让他进来。” 章节目录 第296章 贰臣 吴张李三家装粮食船的行驶路线,包括交易地点都是张明财告知的,这个张明财说来也是有功之人。 陈恪松口,官兵给张明财让出路来。 张明财还未知晓事情的严峻性,不慌不忙走进,眉开眼笑地道:“江宁侯,小人举报有功,可否请江宁侯做主,把张家的家产皆过户到小人名下?” 张明财出口,陈恪下巴都惊掉了。 当初张明财找来主动检举,陈恪就已经够吃惊了,当时还一度觉着张明财检举有诈。 当时张明财检举之后,陈恪还询问过他想要何回报? 当时的张明财斩钉截铁,本着一副大义凌然的态度表明自个儿所做的一切都是无偿的,不需任何回报。 现在才刚过去多久,就来要回报了? 可这个回报也太奇葩了些吧?一般情况下不都是先保证自己家人的安全吗?就像李正旺那样,用钱买命。 哪像张明财这样,开口竟是要为自个儿划分家产的。 张明财出言,吴永寿张德元李正旺恍然大悟。 原来他们装粮食的船被截获是这个败家子告的状啊? 官兵闯入后,只是限制了出行,并未控制吴永寿张德元李正旺三人,在张明财出言后,三人直接跳将起来,冲着张明财便开始了殴打。 拳打脚踢的,毫不客气,丝毫没有怜香惜玉之感。 陈恪刚开始并未阻拦,就像张明财这样的,他都恨不得上去呼几巴掌。 给吴张李三人留足了发泄余地,片刻功夫后,陈恪才招呼官兵拉来了三人。 三人被拉开,吴永寿直接抨击起了张德元。 “看看你生的好儿子,早就与你说过,就你那败家子害死我妹子只是微浅的,迟早得把你家搞得家破人亡。” 张德元早就知他那儿子不靠谱,但毕竟是亲儿子,总归是抱着些希望,想使之能够回头是岸。 陈恪看着三人互相埋怨,微微一笑,道:“张明财能回头是岸,值得嘉奖,张家家产划分与你倒是可行,不过不能全部划分,至于划分多少,在核算完成之后,会直接给你的。” 张明财人品是不怎么样,但却毕竟是主动自首的,奖赏什么的总归是得划分些的,如此才可方便其他持观望之态的人效仿。 一听陈恪开口,张明财很是激动,对陈恪感激涕零。 瞅着张明财这般,张德元气的心脏病都快犯了。 张明财看着张德元这般丝毫没有为人子女该有的孝道,反倒是有种称心如意的姿态,道:“爹,你总骂你儿子不成器,从今天起我就让你看看你儿子的本事,你放心,等我出息了,我会到你的坟头给你烧香的。” 这番话绝对不是从人口中说出来的。 张明财此番言论出口,张德元彻底熬不住,直接倒在胸口倒地不起。 站在张德元旁边的李正旺和吴永寿,两人同时架起了张德元,才终免得他直接倒在地。 虽如此,张德元依旧还是缓缓倒了下去。 “张东家,张东家...” 吴永寿和李正旺喊了几声,终究没得到张德元的任何回应。 张明财丝毫没应自个儿老爹被气死有负罪感,反倒一副称心如意,像是死了仇人般的大快人心。 瞅着张明财那个欠揍样儿,估计在场人都想把他痛贬一顿。 陈恪也不再多言,直接与汤和道:“信国公,你来说吧。” 汤和乃是此次巡视海防的正使,一些事情上的安排自是需汤和出面的。 陈恪开口,汤和也毫不客气,直接一声令下,吩咐道:“拿了吴永寿,李正旺,允张德元自行发丧,遣出小吏核查三家家产,充公...” 话还没说完,张明财指着自个儿,笑嘻嘻地道:“我呢?我呢?” 忘了谁,都不可能忘了他。 陈恪代汤和回之以一笑,道:“放心吧,等你们家的产业,核查完毕,会把你应得的给了你的。” 这个事情,陈恪虽没与汤和通过气,但陈恪却还是代汤和做了回答。 陈恪出言,汤和只停顿了一下,便又紧接着继续说道:“三家发往海盐县的商船,即刻起立即发回湖州,所有粮食按平日价格售卖。” 这些粮食拉回来,湖州眼看要出现的粮荒便彻底解决。 所有的安排吩咐完毕,吴永寿李正旺被押送回了湖州知府衙门。 虽张家也在抄家行列,但汤和也特许留给了张德元发丧的余地。 *** 没用几日,吴张李三家产业清点完毕。 三家所有产业立即籍没充入朝廷,三家东家斩,父子孙充军发配,母女孙女充入教坊司为奴。 一时之间,风光一时的三大粮商彻底陨落,湖州粮食的巨大利润则悉数被那十几家的小粮行彻底瓜分。 在抄家完成后,张明财不仅没跟随吴李三家的子弟发配,反而还从张家发出了一部分的家产。 值得一提的是,汤和虽留给了张德元发丧的余地。 但在次日,张明财便找了几个人给张德元草草下了葬。 听说张德元被张明财气死,张明财的老娘也一并跟着张德元走了。 张明财拿了分给他的些家财,便不管他老爹,老娘,直接拿着去了赌坊。 对于这些事情,陈恪和汤和自是不会过分上心。 他们现在的当务之急可不在区区张德元身上,提及他顶多是嗤之以鼻说上一嘴。 他们的首要任务还是以巡视海防为主。 运往海盐县的粮食,经两日时间又重新运送了回来。 随粮食一并被押解回来的还有胡诚。 胡诚与张德元合作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自他们逃亡海外后,还多次与张德元合作。 那几次都顺利的很,基本上没出过什么差错。 怎么都没想到,今日倒霉催的却遇上了官军。 在他们上船准备押走粮食之时,突然冲出一队官军。 他们没有任何准备,被官军打了个出其不意,直接被抓获,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胡诚被带至湖州后,第一时间便被带到了汤和和陈恪面前。 “阁下何人?报个名字吧。”胡诚道。 汤和也算老朱阵营的,但奈何汤和很少带兵与张士诚交战,因而胡诚对汤和也就谈不上认识了。 胡诚开口,汤和和陈恪也没做隐瞒,先后报上了自己大名。 对汤和,胡诚是百分之百知晓的。 陈恪近些时日名头也不小,胡诚也就有所耳闻。 听了二人的名字,胡诚微微一笑,道:“二位一世英名怕就此毁了,吴王殿下在此盘踞多年,深得民心,斯人虽已逝,但我辈占据江南,甚克应天都是指日可待之事,二位若能早日另择明主,他日必成拥护之功。” 胡诚的这想法不得不说够...痴心妄想... 张士诚若真有那个本事,就不会败到老朱手里了。 现在败局已定,还怎说什么再反败为胜。 更何况,现在的汤和已是国公,即便转头再另择明主,怕也不过如此,陈恪现在虽只是个侯爵,但风头正盛,胡诚他们这些人即便最后能成事又如何? 汤和和陈恪的待遇最多不也就如此。 胡诚开口,汤和陈恪微微发笑。 陈恪只道:“你若投效,陛下也可为你弄个一官半职的。” 若简单投效就好办了,既是投效,那总归是拿个投名状的吧? 自然,这个投名状就是把张士诚余党一举歼灭。 胡诚若非对他们所行之事不报希望,又怎会在张士诚落败后,依旧盘踞在海外伺机反戈一击呢? 最后的结果,自是谁都说服不了谁。 胡诚不交代,也只能等所有事情解决了,一并发落了。 章节目录 第297章 抗税 一日,就在陈恪和汤和商量着下一步的行动方案之时。 湖州知府走了进来,报道:“信国公,江宁侯,张明财昨晚死了。” 张明财拿了从陈恪手里讨要出自个家的一部分产业的第一时间便住进了常去的青楼。 之后,拿着剩下的一部分频繁出入赌坊。 赌坊那地儿,十赌九输,可没几人能依托着赌发了财的。 不到五六日的功夫,仅有的一点钱便输了个精光。 没了钱自是很快被青楼赶了出来。 之前,张明财虽也常出入青楼和赌坊,但有家里给他打底,没了还能去要。 现在一次性挥洒光,没了可就永远没了。 以前有钱的时候,还有人愿与他多说句话,现在没钱了,可就没人愿搭理他了。 无奈,他只能留宿于街头。 可留宿街头,也就日子不好过些,犯不着丢掉性命吧? 陈恪问出了心中的疑问,道:“是何人所为?” 既是偷偷做下的,也不是那么轻易能够查出来的。 湖州知府出言回道:“还未查出,是被乱刀砍死的,血肉模糊,极为凄惨。” 就张明财那德性,讨厌他的人多得是,可若说想杀他的人,怕是除了吴张李张家才刚被他出卖的人之外,就只剩下张士诚余党了。 吴张李三家能报仇之人悉数被充军发配,自己还应顾不暇,怕是没有那个时间再找张明财报仇。 唯一能有精力报仇的,怕就只剩下张士诚余党了。 湖州知府出言,道衍轻叹一声,道:“这么惨?” 张明财之所以这么惨,与道衍又很大关系的。 若非道衍让张明财升起以捐助钱财转运之心,他又怎会把家里运粮食船的行驶路线,以及交易地点告知官府? 若非被官府截获,他家就还在,而他也不会被乱刀砍死。 不过张明财被杀,可没人为之怜惜。 像他这种好事不会干,专干坏事之人,死了人只会拍手称快。 陈恪则道:“此事怕是张士诚余党所为,江南之地暗地里与张士诚余党勾结之人还真不少。” 到了湖州几日,陈恪也曾上过几次街。 因人生地不熟的,陈恪出去的时候带了些护卫。 他虽没穿官服,但那些护卫是从神机营挑选出来的,都着着甲胄。 街上的百姓多对他们颇为冷淡,并不像其他地儿的百姓的那种敬畏。 “要我看处理此事最好的结果,便是把江南之地的这些人往内地迁徙,只留下少部分的,也就掀不起什么大浪了。”汤和道。 汤和从始至终最大的建议就是迁徙。 刚到湖州的时候就想把那些富户往贫贱之地迁,到了湖州几日,发现普通升斗小民对大明的拥护度也不是很高,便想着把这些人统统往内地迁。 迁走了这些人,张士诚在海外的余党就会彻底断了支援。 到时候,他们漂泊在海外,根本就不足为惧了。 迁移可并非解决此事绝佳的选择,江南之地本富庶,想要民富国强靠的就是此处。 一场人口大迁徙,得耗时数年之久。 数年时间对此地的经济发展是会有很大的影响的,想要恢复成如今这般,甚至比现在更富庶,怕是得数十年时间。 十几年时间,那可不久了。 一个朝代的国祚才能持多久,把这十几年时间利用好,富国强民不好吗? 再者说了,现在这个时候的条件这么恶劣,不管去哪里只能靠走。 适应人生存的地方基本上已经有人了,若把这些人迁徙过去也只能去人烟稀少之处。 人烟稀少之处往往不适应人生存的,这些人过去大部分都凶多吉少。 而且,不是有那么句话说的好吗?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外面再好,可没有几人愿意背井离乡的。 这些人对大明朝廷的认可度本来就不够,若强行把他们迁走,怕也不是说句话就能解决了的。 少不了会有流血的冲突事件发生。 不管怎么说,这些人都已是大明子民了。 一旦有冲突,但损害的可皆是整个大明的利益。 而且,任何事情的解决堵都不如疏。 这些人即便能平安到达被迁徙之地,那是否得派官兵看着。 看着的这些官兵浪费的不也是朝廷劳力? 这些官兵若能从此不需人手的事情上分身出来,不也能垦荒,甚至做些手工业之类的。 汤和出言,陈恪再次反驳,道:“非也,信国公,这些百姓对我朝的认可度不够,其原因还是我官吏做的不好。” 湖州知府也在,陈恪说官吏做的不好,可也包括他。 陈恪出言,湖州知府正准备开口,被陈恪打断。 “你别说,你对你治下这些百姓时,多想着他们都曾是张士诚治下的,也想着他们之中也不少人还在与张士诚余党有所勾连,从未以平和心态,把他们当成他们是我大明百姓对待过吧?” 那些商人平日里就多与张士诚有过生意往来,现在张士诚余党逃亡海外,仍旧还需生意上来往。 商人本就重利,既然有利,肯定是不会放过任何机会的。 陈恪出言,湖州知府不再言语了。 他确实是有这个想法的,但凡这些百姓对官府稍有不满,他就想着是因这些人曾在张士诚治下,还怀念张士诚的缘故。 湖州知府被陈恪戳破,倒不再争辩。 陈恪笑了笑,开口道:“其实说来,那些升斗小民所要求的不过就是生活而已,只要能让他们有安定日子,谁治下对他们来讲并不重要。” 这话说的完全没有任何问题,普通百姓一辈子所见的不过是村中村正里长而已,皇帝是谁,对于他们来讲真的没那么重要。 陈恪这番话让湖州知府,但看的出来,汤和并不赞成。 只是不愿与陈恪过多争辩而已。 正说着,许金光走进,报道:“嘉兴府豪族拒交赋税,联合些百姓打了税吏。” 拒交赋税,殴打税吏,这可明显是与官府对着干。 许金光此言一出,汤和更坚定这些人顽固不化,唯一处置办法就是迁往他处,加强对他们的管理。 汤和问道:“每地收税不是都有粮长吗?他们的粮长呢?” 许金光这些人自解决了湖州吴张李张家后,便被派往了江浙等其他张士诚所占据之处打听消息,收集情报了。 海外最大的威胁有倭寇,也有张士诚余党。 张士诚余党虽说属可调和的矛盾,可在江浙之地的根基太深,想要稳定江浙之地,保证能够去全力以赴对付倭寇。 还当是先把张士诚余党解决了才是。 “有几地压根就没粮长,官府指派出人来,他们都以各种理由来拒绝,没办法了,官府等最后只能派出官差进行征收,可官差征收却面临着重重阻碍,有时候,在下面征税的时候,官差还常会被打。”许金光回道。 粮长负责集中征税后,押送粮食到朝廷指定的官仓去。 这个粮长通常是由当地土地最多的地主来担任,这个粮长若是征收不上粮食来,那差多少就要粮长来补。 因而粮长也只能尽心竭力的来征收。 而下面的里长,甲首,知数,斗级皆不同属于粮长,发展到之后出什么问题暂且不说,可在当下是不存在问题的。 最关键的一点儿是,这个粮长没什么利可图,若非官府强行摊派,没人愿意做的。 官差代表的可是朝廷,官差被打,那可就是朝廷被打脸。 汤和一贯的好脾气,也有些不忿,起身道:“马上出发去嘉兴,我倒要看看谁敢抗税,还殴打税吏。” 大明建国,汤和也是付出不少的,他当然希望胜利的果是一直能够巩固下去。 章节目录 第298章 忠臣孝子 抗税之事也属大事,嘉兴的事情若是不解决好了,必定不少人行效仿之事的。 而随着效仿的人增多,朝廷仍旧不能给出可行的处理意见时。 不说江南之地,这些早先被张士诚陈友谅占据过的地盘,就是北地那些从前元手中收过来,甚至是老朱自己的地盘,抗税之事都会群起而效仿的。 交税那虽说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但毕竟是从自己身上往出割肉。 若是有希望不割,谁愿意去割。 很快,汤和陈恪道衍从湖州转战到了嘉兴。 到达嘉兴后,陈恪汤和以及姚广孝直接住进了嘉兴府衙。 有老朱的旨意在,反正不管他们到了哪里,都可顺顺利利的入座各地府衙。 当然,不管到那里入住,那都是有严格的招待要求的。 在老朱的严苛吏治之下,不管是那些地方官员,还是陈恪可都不敢在招待上有越规定的举动。 陈恪对那些个东西,本就没有什么太多要求。 他若因这些个事情,被御史弹劾,亦或者是惹老朱不痛快,那可就太过的得不偿失了。 到了嘉兴知府衙门,那知府一脸的苦大仇深,一五一六的与陈恪几人介绍着事情的经过。 “此事发生就发生在桐乡县,最大的豪族姓高,据说祖上自宋朝就曾出过好几个进士,现在腰缠万贯,整个桐乡就属于他名下土地最多。” 除了进士又如何,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 要想世代繁荣,那得看后代子孙的本事。 “殴打税吏的人抓了吗?”汤和问道。 税吏被打,朝廷的脸面也被打了,这个才是当前的关键。 再者说了,你打人的人不抓,只能导致他人效仿。 嘉兴知府回道:“抓了,打人的不过是些普通百姓,他们哪有那么大能耐唆使整个桐乡的百姓抗税,背后主使还是他高家。” 一切都是嘉兴知府的猜想而已,他也没抓到实际证据,证明是高家唆使人抗税的。 汤和和陈恪来这里这么久了,也知晓这里的工作难做。 嘉兴知府找不到高家唆使证据,没办法抓人,两人也无法多做怨怪。 汤和不满,道:“高家土地最多,怎不把他安排成粮长?” 粮长虽不好做,那也得自愿。 若有不自愿,那总也得能被朝廷制衡。 朝廷既制衡不了人家,人家为何还要做人家不情愿的事情。 “下官也与他说过无数次这个事情,推三阻四的,从未正面答应过。”嘉兴知府回道。 人非不答应,的确没办法。 汤和陈恪到了,这个问题的处置自是要由他们来接手了。 殴打税吏,赋税若是实在太高,那也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江南的赋税虽高些,那也是基于其土地种出来的庄稼少。 当然,其原因也有这些地方曾是张士诚陈友谅治下,朝廷故意施以了重税。 但即便是这样,那也完全在百姓可承受范围之内。 且这赋税要比,当初他们在陈友谅张士诚治下要少的。 生活肯定是不会影响的,完全没必要殴打税吏,自寻死路。 “那就从被抓几人身上寻找突破口,只要他们开口说出背后的指使之人,抓到了高家的弱点,事情再处理起来,那可就容易很多了。”汤和道。 这个观点也在陈恪的认同范围之内,汤和出言,陈恪并未反对。 汤和随之,道:“我遣人去,他们有人专攻刑讯,抓过不少舌头。” 战场上抓舌头打问敌军的行动,也不知这舌头的底细,除了动用酷刑,再无他法。 汤和这次开口后,却是被陈恪给拦了下来。 如汤和所说,他手下的那些人是有刑讯的本事。 可这样的刑讯是不适应用在那几个殴打税吏的百姓身上,他们殴打税吏固然有错,但刑讯过后,是要丧失民心的。 “等等,信国公,我看那些人不适合刑讯,当收买方为上上之策,那高家不愿当粮长,又带头抗税必然是有原因,应找出原因解决问题,让他心甘情愿的去交税,刑讯弄出接过来,指明高家又该如何?” 这里的问题还是民心的凝聚力,不能碰到所有的问题,都如湖州的吴张李三家一样。 汤和明显不同意,道:“能有何原因?无非不过就是想把本该给朝廷的克扣下来,以来谋利。” 汤和出身同样贫寒,自小也受了不少地主的气,之后便把所有地主都一竿子打死。 义惠侯刘英的爹,不就是地主中的另类吗? 给老朱那地儿,再不好,那也是白给的。 若在汤和看来,肯定是不会有地主这般接济老朱的。 “信国公不能如此武断啊,信国公打了这么多年仗,难道在一场战役开始前,不是以实际排兵,而是靠武断决定的?”陈恪反问道。 汤和并非武断之人,打仗虽不如徐达,却也不差的。 之所以如此武断猜想高家,还是因出身有关。 陈恪反问,汤和不再言语,道:“行,你去查。” 汤和虽答应,却也并不看好。 看好不好的不重要,先答应了再说,一切都得看最后结果出来了才能下定论。 其实,高家是否牟利并不重要,现在关键的是要把支持高家的这些百姓剥离出来。 一旦高家没有了支持,那不是想怎么样他,就能怎么样了吗? 汤和答应后,道衍便深入桐乡刺探起了情报。 想要让这些百姓不再跟着高家,那就要看这些百姓为何要跟着高家,而不惜得罪朝廷。 道衍有副的道高僧的模样,另外说话神神呼呼的。 打听情报容易不说,忽悠起人来那也是一愣一愣的。 道衍深入桐乡的大街小巷,没用多久便打听出了些事情的前后来。 高家乃是桐乡的大户,家里地多,也出了些士子。 早在张士诚还在的时候,就有好几个子弟时长活动于张士诚跟前,与张士诚坐而论道,谈妥天下大事。 纵观天下豪杰,高家最看好的还是张士诚。 因而对张士诚给予了大量的支持,现在张士诚身死,只剩些余党逃亡海外,但仍旧相信张士诚的这些力量能够卷土重来。 因而,常对张士诚余党捐款捐物的,甚至还把抗税的粮食悉数给了张士诚。 高家家大业大,读书人也多。 时长给百姓洗脑,说是张士诚怎么怎么好,老朱怎么怎么坏。 若非老朱算计,张士诚不可能兵败。 殊不知,成王败寇,一旦输了说什么都是徒劳。 那些百姓能知道什么,这些事情完全就不清楚,被高家那些子弟忽悠的一愣一愣的。 说是抗税,自然也就参与了。 那几个殴打税吏的,都属当中的积极分子。 这样说来,这里才是最大的敌对力量啊? 道衍打听出了原因,陈恪这才去见了那几个打了税吏的普通百姓。 知晓了原因,去了才知道该怎么说。 若如汤和那般,动用酷刑,定多也就是知晓了道衍打听到的这些。 想要让那些个百姓回心转意,站在朝廷这边,怕不会是这么容易。 不过,桐乡怎么着都是嘉兴的治下。 这么大的事情,嘉兴知府怕是不见得不知晓。 他若说了这些事情,倒省得道衍再出去打听了。 不够实诚啊! 湖州的事情也不算小,把整个湖州的粮食都卖出去了,但湖州知府自始至终都协助着陈恪他们,再解决这些事情。 从一开始,就把湖州所面临的问题据实相告。 每个官员都有各自的手段,陈恪也不能要求所有的官员清正廉明。 有些小心思,小心眼,也在可以理解范围之内。 章节目录 第299章 击破 打听出了高家抗税的原因之后,接下来就可对那几个铁杆支持高家,殴打税吏的百姓进行分化了。 只要没有了这些百姓的支持,高家也就没有了根基。 根基一消,高家便乘客孤家寡人,他再想做任何事情的时候,也得掂量掂量能做与否。 几个殴打了税吏的百姓被关押在桐乡县衙的大牢里。 桐乡知县知此事甚大,也不敢随便处理,而是直接报给了嘉兴知府。 嘉兴知府知汤和陈恪巡视海防,也不做处理,又报给了汤和陈恪。 由点及面,这个事情事关重大,并不容易处理。 处理的浅了,效仿者,再次抗税之事定然会此起彼伏的而出现。 可若是处理的深了,一旦激起民变,朝廷为平息民变,极有可能是会拿处理官员开刀。 大局为上,如此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因而,几个带头闹事的百姓被关进牢房后,除了按牢中正常标准供应着吃喝外,并无狱卒做过干涉。 陈恪与道衍进入牢房,除了陈恪带的护卫外,县中狱卒官差并未参与。 那些官员是科举考进,或许不是嘉兴本地人,可那些当差的皂吏等人可皆是本地人。 高家既能收买了百姓,也就能把那些皂吏收买了。 因而,嘉兴本地的这些皂吏一个都不可用。 抗税殴打税吏是两个人,一个名为严贵,一个唤作赵根。 陈恪身着官府进了牢房,严贵,赵根两人抬起眼眸,瞅了两人一眼,也不做搭理。 这乃死猪不怕开水烫。 陈恪也不多言,只招呼身后护卫,带进了两个孩子。 两孩子一进门,便冲着严贵,赵根两人扑去。 “爹。” 两个孩子一声喊,严贵,赵根眼睛有了光,心疼的把孩子抱与了怀中。 片刻的功夫,严贵放下手中的孩子,一副大义凛然之态,道:“抗税,殴打税吏之事皆是我一人做下,与我家人无关,有本事冲我一人来,别为难他们。” 祸不及妻儿是后世才有的说法,现在连坐可是很普遍的。 不说妻儿九族了,就是你的街里街坊犯罪,你没能及时举报都会被治罪的。 严贵出言,陈恪微微一笑道:“抗税,殴打税吏,若稍往严重说些,那可就等同于谋反了,谋反是何罪,你们想必也知晓吧?” 其他律法每朝都有每朝的规矩,但谋反之罪,是个人都知晓。 陈恪出言,严贵赵根有些吃惊。 “当然,你们若亲口指认高家就是背后主使之人,自可脱罪。”陈恪道。 现在是知晓高家就是此事的幕后主使之人,但却还缺乏关键的人证。 严贵赵根两人纠结之余相视一眼,赵根道:“高老爷会救我们的。” 看来高家在这些百姓心中是挺有威望的。 陈恪收了笑容,沉声道:“是吗?这高家在嘉兴倒是挺有手段啊。” 是挺有手段。 高家地多,钱也多,并不像其他土财主那般,有了钱就一毛不拔,反倒是多支助乡里百姓。 办了义学,聘请先生,让乡里子弟有书可读。 另外,佃出的土地,谁家暂且交不上粮,也多会宽容几天,放出的印子钱,其利息也不是太高,基本在百姓的可承受范围之内。 全部依赖于土地,一旦天年不好,交不上租子,甚至是欠印子都是常有的事情。 因而,整个桐乡,几乎家家户户都欠着高家的。 高家一声令下,这些百姓心甘情愿的便呼啸而去。 正说着,桐乡知县慌慌张张跑进,道:“江宁侯,不好了...高家老爷带了县里的士绅以及些百姓来县衙门口请愿了,求县里放了被抓的两人,还说那些税吏作威作福,欺压乡里,百姓无奈才出手的。” 这可真是全凭一张嘴,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那些税吏若在收税容易之地儿作威作福还可理解,桐乡收税这么难,他们都快变成孙子了,还怎敢作威作福。 若不是道衍,陈恪怕还真得相信他们的鬼话了。 桐乡知县没做任何避讳的出言后,严贵赵根满怀欣喜。 赵根更是高兴地道:“就知道高老爷一定会救我们的。” 高家肯定得救,严贵赵根可是受了他的唆使才抗税,殴打税吏的,他若是不管,将来还怎么再桐乡说得上话来呢。 严贵还未表态,他那孩子便拉着他的手,喊道:“爹,娘让我来告诉你,别再听高家老爷的话了。” 严贵的孩子八九岁的年纪,已有了完整的表达能力。 此言出口,不等严贵反驳,马上又道:“娘的病治好了,昨个儿娘做了饭,今个儿把家里也收拾好了,娘说再养上几日下地干活儿都不成问题了。” 严贵的女人患病,常年卧床,需时长喝汤药调理。 严贵常去高家药房拿药,为了惠济百姓,比其他医馆的要便宜上许多。 有时暂时没钱了,药房还会赊给他。 为此,严贵对高家可谓是感激涕零。 他女人喝了那么久的药都没好,这怎短短几日就好了? 严贵诧异,孩子又道:“是惠民药局的医者治好的,惠民药局那医者说,娘本没什么大病,只因用药浅显,未能达到娘的病灶,那医者给娘抓了几服药,刚喝一副,娘便精神了许多。” 为了让这些百姓常需要着高家,家中没有病人的,也会再在其他地方上做手脚。 因高家药房的药便宜,严贵也没去过其他医馆。 而惠民药局是朝廷开设的,他们就更没去过了。 “真的?”严贵还带着些怀疑。 孩子斩钉截铁表示自己所言皆为真实。 陈恪笑了笑,道:“你女人也来了。” 单纯说上几句话可信度肯定是不够,自然要把人喊来,让他亲眼见识一下。 说着,陈恪道:“你女人刚刚大病痊愈,牢房中阴暗潮湿,不利于她的康复,我把她安排在后衙了,去那里见吧,赵根,你也一块吧。” 反正也不准备对他们用刑,在后衙也是能够解决的。 把赵根喊去后衙,一并处理也能方便些。 后衙,严妻脸色有些苍白外,精神的确很好。 之所以会有脸色苍白的原因,还是因常年卧病在床,不见太阳所致。 严妻能起身拉着严贵,与他相拥,感慨万千。 上一次这般相拥好像已过去了几年。 这几年,严贵又当爹又当妈的,付出着实不少。 “我这病能好多亏了惠民药局,听江宁侯所言,惠民药局为朝廷所设,其初心乃是为惠济万民,也是可以赊账的,若实在没钱的,还可以工代账。” 惠民药局创立的初心,就是为解决百姓疾疫之苦的,并非是以营利为目的的。 若实在自身无法解决运营,朝廷还会拨款资助些的。 “真的?”严贵问道。 这话只能由严妻来讲,若是由陈恪开了口,严贵反而不信了。 “自是真的,我这病瞧好了不是最好的证明吗?听江宁侯所言,其他地方的人若有了病,基本都回去惠民药局,那些普通医馆的医者因没有病患,只能去朝廷举办的医学院进修,学成之后也进入了惠民药局,到了将来,人们治病首先选择的就是惠民药局,那些医馆生存都会便难。” 严妻出言,高家在严贵心中的形象有些动摇了。 要知道,是高家的人说惠民药局那些医者都是些半吊子,其治疗手段皆是以开肠破肚而治的,一个不小心就会要了你的性命。 那些百姓已对高家深信不疑了,自是高家说什么就是什么。 惠民药局医者的医术到底如何,反而没人去关心了。 章节目录 第300章 高家找上门来 “孩子他爹,当朝廷怎样一切都只是高家老爷说的,我们也不知道,从惠民药局来看,或许并不像高家老爷所言啊。” 严贵开始动摇,严妻也继续劝说着。 升斗小民所想是简单,所求的也简单,但也不傻。 事情发展到现在,一些东西也能考虑的清楚了。 为何惠民药局医者能治好的病,高家药房治了好几年却没任何起色。 是医术不行?亦或者是故意的? 老朱的朝廷到底怎样,这些百姓根本就没有真正感受过,他们唯一所接触的就是那些喊着让他们交税的税吏。 可殊不知,那些税吏之所以步步紧逼,是因他们十几年来一直都在抗税。 按当今朝廷的正常标准来看,他们每年都在欠税。 而他们欠着当今朝廷的税,却勒紧裤腰带,把粮交给了逃亡海外的张士诚余党。 张士诚那些余党给他们做了什么? 兴修水利,防洪抗灾不都是当今朝廷协助做的。 严贵开始动摇,陈恪笑了笑冲着赵根,道:“你是欠了高家的债,高家从未与你催逼过,对吧?” 能用得着高家的,无非就是钱而已。 赵根听严妻所言的那些,心中的围墙也卸下去了些,听陈恪询问后,也是点头应道:“是,当初我爹丧葬没钱,幸好有高家帮忙,便借了我七十文,弄了个薄皮棺材,才终把我爹风光发送了的。” 养儿子,除了老了养活,还有死了风光发送。 赵根借了与高家借了七十文风光发送老爹,因而也成了远近闻名的大孝子。 可就是这七十文,让赵根沦落成了高家的铁杆支持者。 赵根还有老娘,还有弟弟,两个孩子要养,五六亩地刚好够生活,哪能还得上高家借出来的那七十文。 每年的结余,也只够还些利息而已。 “你借了高家七十文,每月需还三文,并未规定还清时间,对吧?”陈恪问道。 既然是要来问他们两个,当然是把他们为何铁杆支持高家的原因打听清楚了。 赵根点头称是,道:“是啊,我也攒了五十几文,不到一年就能彻底还清了。” 这七十文还清,等没把高家的恩情消磨干净,他就会又欠上高家的了。 他们若是不用得着高家,高家又怎能控制了他们。 陈恪笑了笑,问道:“你这利息已比四分利都多吧?” 赵根不过是普通人,字都不认识几个,哪能会算什么利与不利的。 陈恪询问,赵根也回答不上来。 赵根无法回答,陈恪这才道:“知晓朝廷规定民间放贷的利息是多少吗?律法凡私放钱债及典当财物每月取利并不得过三分,年月虽多,不过一本一利;违者笞四十,以余利计赃,重者坐赃论罪,止杖一百。” 说了律法所规定的内容后,陈恪稍微顿了一下,便道:“你是七十文,每月若是两分利的话,应该是话1.4文,不到一个半文,若是三分利的话,应该是2.1文,也就是两文多点,你现在要还三文,四分利才是2.8文,也就是不到三文,高家让你每月交三文,这可比四分律都多,这可是有违朝廷律法的,是要笞四十的。” 他们听着高家的反对朝廷,可朝廷的优待却远比高家给他们的要高。 赵根不知该说什么,说陈恪所言不对,可也找不出实际证据来。 “我与你们所说的这些可都是实实在在的,可从未曾有诓骗你们的意思,你们若不信可尽管再去打听核实,当今陛下体恤百姓,勤政爱民,严惩贪官,见面赋税,为的就是能够造福万民,让普通庶民也能人人有衣穿,人人有饭吃。 也不知道张士诚治下,你们的日子过得如何,反正当今陛下治下,你们的日子绝对是会越来越好过的,别的先不说,就拿惠民药局来看,朝廷从开始投入到现在,已达数万贯之多,其他地方百姓对惠民药局信任,去惠民药局治病者颇多,但很多百姓无法承担医药费用,最后只能赊账。要不就是以工代账,数月下来,朝廷在惠民药局上无任何盈利,全部都是负支出。 我不知道高家是怎么说惠民药局的,你们尽管自己个儿想想,朝廷在没有任何盈利的情况,组建这个惠民药局到底是什么用意。” 老朱对江南之地的这些百姓着实带有了些排斥,但在惠民药局的事情上却是一视同仁,初心也是相同的。 陈恪一番话出言,严贵率先道:“是高家,高家让我们把该交的粮食还交给吴王,等吴王带兵回来,我们凡交过粮食之人就可几代免除赋税。” 用几年交的粮食换区后世子孙几代不用交粮,这的确是极能划得来的。 可关键是,他们能反攻回来吗? 严贵出言说出了事情的真相,赵根没去阻拦严贵,反倒是又问道:“你说当今朝廷真有这般规定吗?还有,我那真是按四分还多的利息交的?” 不是说,人得有文化才行。 不然就像赵根这种,是否被人骗都说不清楚。 赵根不怎么信,陈恪开口招呼道:“找个刑房的吏员来。” 刑房乃三班六房中的六房之一。 三班六房乃县衙中的常配。 三班分别是是皂班、壮班、快班,都是差役。 六房是吏房、户房、礼房、兵房、刑房、工房,都是文书小吏。 陈恪吩咐立即有人行动去喊了人来。 高家的力量是强悍,整个桐乡大部分人都对其感恩戴德。 并不能保证县衙中的这些小吏不会支持高家。 所以,陈恪询问的问题也简单,道:“我且问你,律法中对民间放贷是如何规定的?” 具体的律法内容,其他官员或许说不明白。 但像他这种掌管县中刑狱的,不见得不知晓。 他但凡瞎说,亦或者是不知道,陈恪当即可再寻个人。 本身就是存在的东西,无非就是给赵根解释一下,也不是什么多难办到的事情。 陈恪开口,那小吏只停顿了一下,便说了出来。 停顿倒也是允许的,总得让人家思考一下。 那么多的东西都记在脑袋里,总归是得给人刨出来的时间的。 小吏出言,与陈恪所言的一模一样。 那小吏自是没有留下的必要的,陈恪直接抬手打发其离开。 得到小吏的佐证,赵根显得颇为激动,大骂高家不是人。 严贵赵根突破,也是时候该去见见来要人的高家了。 高家他倒是会收买人心,有人被官府抓,他便带着人来要人。 法不责众,几乎县里所有人都参与其中了,官府总不能把这些人一并都处理了吧? 高家有恩,而出了问题,又能来救,自是会让县里的热呢死心塌地跟着他们。 到了县衙外面,桐乡知县随即便介绍了陈恪身份。 身份介绍完毕,陈恪随之便道:“听说你来要人的?这些个事情暂时都由我来负责了,你有何想要说的,直接与我说就是。” 陈恪说,他要来处理殴打税吏这些事情,汤和也是同意的。 因而目前,处理殴打税吏,包括高家来要人这些事情都由陈恪来处理了。 陈恪开口,领头那高家年轻子弟,道:“县中百姓推举我高家做代表,来与县里讨要严贵赵根二人,请县里尽快放人。” 口气倒是不小,你说尽快放,那就尽快放了? “那几个被打税吏的伤势现在还不曾痊愈吧?”陈恪问道。 既是殴打了税吏,那总归是得说道说道的。 “他们殴打税吏固然不对,但那几个征税的税吏,横行乡里,有的还在称上做手脚,高家愿代做赔偿。” 把税吏都打了,岂是赔偿能解决的。 章节目录 第301章 高家被骗了 高家那年轻子弟开口,身后跟着的那些百姓当即下跪,请求陈恪放人。 这阵势,都快赶上万民请愿了。 “请县里网开一面,请县里网开一面...” 请求之声山呼海啸,响彻了整条街。 听着这般呼声,陈恪不慌不忙。 高家的套路他已经摸清楚了,他旨在激怒官府。 官府表现的越激进,便越证明他们所鼎力支持的张士诚余党才是万众归心之所在。 而百姓因与官府天生的敌意,也会无限放大官府之错。 陈恪微微一笑,道:“高家大仁大义,我之前就曾有所耳闻,今日一见果真不同凡响,殴打税吏之事先不说,我听闻县中的这些百姓其实是在交税的?” 既然交了税,那这些粮食在何处? 高家那子弟闪烁,不敢正面与陈恪回应,带着些结巴道:“谁...谁说的...你问他们交了吗?” 这么问,这些百姓怎么回答?即便交了也只能说没交。 陈恪也不等这些百姓回应,便随之招招手,喊道:“把严贵,赵根放了了吧,既高家愿代他们赔偿税吏,那便让严贵赵根二人带着高家所赔偿的亲自送到税吏那里去。” 严贵赵根也开始与高家离心离德了,这个时候把他们两人放出,那才能在那些百姓之中激起浪花。 一直关着严贵赵根二人,只有他们二人能向着朝廷,又有何用。 陈恪遵从高家的要求,只赔偿税吏医药费,便放了人,好像还真是妥协了。 但实际效果如何,那就看严贵赵根二人的本事了。 对严贵赵根所交代的事情,汤和也听说了。 对陈恪这样的处置,汤和不是很赞成。 陈恪刚一处理完高家人带百姓情请愿的事情回去,汤和便急吼吼地道:“你既已知晓高家直到现在还在为张士诚征税,那直接拿下他多好,为何还要依他的要求把严贵赵根放走,这下他们可更为张狂了。” 现在看清高家嘴脸的只有严贵和赵根两个人,若官府出面拿下高家,势必是要激起民变的。 总不能一一去告知,他们所认为高家对他们的恩,不过都是算计吧? 那么多人呢?一一去解释,那得解释到猴年马月去啊。 严贵赵根深入这些百姓,由他们去一传十,十传百的蔓延,方才是最为合适的。 对汤和的意思,陈恪笑了笑道:“别急,信国公,高家张狂不了几天了,严贵和赵根一直他们被骗,只要有一人对高家有了怀疑,高家的信誉很快会荡然无存的。” 民心这东西,不能太着急,冷暖自知,只得让那些百姓慢慢体味。 “信国公尽管放心,用不了多久,桐乡的这块铁板便可被踢掉了。”陈恪信誓旦旦地道。 汤和既然已答应把高家的事情交给陈恪处理了,那陈恪不论是以何种方式处理,汤和也不好再做插手了。 陈恪开口,汤和踌躇了一下,终于还是没在言语。 反正这才刚开始,成与不成的完全可等得起。 现在不管再说什么,不过也还是谁都说服不了谁。 *** 次日一早,陈恪不过才刚刚起床,衣服还没穿好呢,道衍便走进来,带着几分幸灾乐祸,道:“这都什么时辰了,怎才刚起来?告诉你个好消息,昨晚上高家被骗了,大概有几千石粮食吧?” 被骗? 高家在桐乡那么有能耐,竟会有人骗他? 陈恪诧异,未等陈恪询问,道衍便有做了回答,道:“有一伙儿骗子假装是张士诚的余党与他们讨要粮食,高家想都没想便把新准备的粮食都交了出去,那伙儿骗子此刻才刚出海,你若想阻拦的话,完全来得及。” 若非道衍是跟着陈恪他们从应天府来的,陈恪倒真怀疑道衍在这里生活了十年八年的。 这里的一些小道消息,他打听的比陈恪和汤和派出去的那些人都清楚。 陈恪也没来得及询问道衍怎么知晓,第一时间找人吩咐神机营的人去拦人。 给了张士诚可恨,但若被骗子骗走,那就成可气了。 一切安排好后,陈恪才问道:“大师这小道消息打听的还挺灵光的吗?” 道衍跟着出来,着实是帮了不少忙。 陈恪询问,道衍也不做隐藏,呵呵一笑,道:“那是肯定了,那几个骗子就是贫僧撺掇的,” 道衍什么时候连骗子都认识了。 陈恪好奇,道衍随之解释道:“贫僧闲来无聊在城中闲逛,正碰见一伙儿土匪正为下面的吃喝发愁,贫僧好人做到底,便给他们指了条明路。” 道衍是偶然碰上,陈恪才不信呢,八成是道衍亲自找上的人家。 还什么好人做到底,若真是做好事的话,可就不会在转头来告知陈恪去抓人了。 陈恪嗤之以鼻,明确不信,却也没戳穿道衍的谎言。 不管怎么说,道衍跟着他出来,也是帮了不少忙的。 就像今日这个事情,如此做总归是有好处的。 被土匪骗走,他们还能去截留。 若不这样的话,能知晓张士诚余党何时来,人家不来,他们就得随时戒备着。 这可是要耗费不少心神的。 道衍来告知陈恪这个事情的时候,陈恪也没穿衣服,直接坐于床榻上鱼道衍谈了几句。 正说着,陈安九进来道:“侯爷,县衙门外高家来告状了,知县让卑下来问问该怎么办?” 高家来告状? “告什么状?”陈恪问道。 陈安九回道:“说是粮食被骗走了。” 陈恪瞅了一眼道衍,有些不明所以。 道衍呵呵一笑,道:“是贫僧告知他们的。” 把人家粮食骗走,之后又告诉人家,你被骗了。 这操作可真是够腹黑。 不用陈恪询问,道衍便道:“你在湖州刚抓了个负责采办粮食的胡诚,海外张士诚的余党短时间之内是很难再上岸来收粮的,人家都不收,高家怎知被骗了,高家若不被骗,哪能那么快露出他的狐狸尾巴来。” 高,绝对够高。 只要土匪那里说是以何借口被骗的,那高家给张士诚源源不断提供粮食的证据就会摆在台面上了。 到时候,再作证着严贵赵根,戳破高家这么多年来为县中百姓所造恩德不过都是骗局。 到时候,高家身败名裂便指日可待了。 想明白了道衍安排的这些,陈恪都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这老和尚不愧是能帮朱老四谋反之人,这还真是有几把刷子的。 说着,陈恪嘿嘿一笑,言语中带着几分兴奋与激动,招呼道:“来,快来拿我的衣服来,把高家人请进来。” 高家他倒是还敢告状来了,倒要看看他能说出什么花儿来。 陈安九跟在陈恪身边这么久,动作也颇为麻利。 片刻的功夫,便帮着陈恪洗漱完毕,穿好了官服。 从房间出来的时候,陈恪健步如飞,恨不得飞过去。 等一踏进正堂,却是打着哈欠,懒洋洋地道:“这一大早的,别人睡个懒觉都睡不好,谁啊,出了何事?” 陈恪不快,桐乡知县当即笑着准备解释。 陈恪便转而冲着已经等候着汤和打了招呼,道:“信国公,早啊!” 接了老朱旨意时,汤和与陈恪没什么不同意见,两人还能聊在一块。 现在随着两人相左的意见越来越多,汤和与陈恪已有些话不投机。 其实说到底,还是两人出生不同,看待问题的眼光也不一样。 汤和出生贫寒,自小温饱都不能保证,对商贾地主士绅那些有钱人有着天生的敌意,在汤和心中,这类人就属那群顽固不化的坏人。 最好的办法是施以强硬手段来处理。 章节目录 第302章 请君入瓮 陈恪好歹是个穿越者,前世出生不过也是个小老百姓。 前世他有时候同样会有仇富的心思,看到有钱人的新闻,同样会发几句牢骚。 但那纯属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若有机会让他变成千万富翁,他还是会欣然接受的。 而且他的想法与现在大多数人的不一样,商业不仅不能打压,反而还要鼓励和发展。 商品流通起来,才能刺激消费。 而有了消费,才能促使生产力的提高。 说着,陈恪仍旧哈欠不断,开口问道:“何事?说吧。” 此番来告状的乃是一个年过半百的男子,并非之前带着县中百姓来请愿的那个年轻男子了。 陈恪开口,那年过半百的男子当即自我介绍道:“在下乃高家当家人高季同。” 姓名报上,高季同随之一脸肉疼地,道:“我们县中出骗子了,骗走了在下数千石的粮食。” 高季同话音才落,瞅着高季同捶胸顿足,一脸肉疼的样子,陈恪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陈恪一声笑,在场几人的目光悉数投了过来。 陈恪抬抬手,正襟危坐了一番后微微一笑道:“继续,继续...我有些走神,想起了些别的事情。” “没了,就这些了,请县里帮着在下把这些粮食追回来,在下愿拿出一半用于为县中交税。”高季同。 这话也好意思出口,这些粮食可皆是县中百姓所交的税。 若非高家从中阻拦,这些税可全都交在了县中。 还需高家来做分配吗? 陈恪笑着应道:“县中治安本属县衙之事,在县里竟然出了骗子,那自是要由县衙处置,这些都属应尽应分的。” 陈恪的意思是,即便是没有那些粮食,县衙还怎么做还是会怎么做的。 说着,陈恪便又问道:“具体情况如何,说说吧。” 想要追究骗子,那总得是说清楚具体原因如何的。 如此才方便追查骗子。 陈恪开口,高季同却是紧张了,道:“这些粮食本是高家的存粮,哪只竟碰上了一伙儿骗子,他们说帮着我们押送,哪知他们竟把我们粮食骗走了。” 这还是读书人呢,说谎完全不用打草稿。 他高家能把整个县里的百姓调动起来,运送粮食会没人? 不过,不得不说,是高家傻?还是把县衙当做了傻子?亦或者是干脆把县衙当成了冤大头。 送给张士诚余党的粮食丢了,竟敢找上门让县衙给他找。 高季同出言,也不等陈恪表态,接着又道:“人生在世皆都不易,粮食找回来就行,那些骗走粮食之人,我高家也不追究了,请县衙抓到人后也别为难他们了,他们若有难处,吃不上饭了,高家会给他们寻份活儿干。” 当然不会追究,若深入追究,会爆出什么来,那可就说不准了。 高季同的心思陈恪也不戳破,只淡淡道:“高东家回去等着消息吧,官兵密切监视的一群土匪,昨晚拉回去了大批粮食,正怀疑他们的粮食从何而来的呢,若非高东家前来报案,县里也会发布告,寻找失主的,一旦缉拿了这群土匪,会立刻把高东家的粮食还回去的。” 那群土匪的老窝都已明确掌握了,锦衣卫训练时间虽短,但手里的家伙什也不是吃素的,拿下那群土匪应是不会费多大力气的。 陈恪出言,高季同更紧张了,顾不上多说,直接起身告辞道:“也不见得高家的粮食就是被那群土匪拿走的,在下先走了。” 一听说能把老巢端了,高季同这是不敢认了? 现在关键性的证据还未寻到,高季同要走,陈恪自是不会拦着。 高家的根基就在那里,抓到了那群土匪再去高家也是一样的。 高季同离开,陈恪与汤和私下把情况说了一声。 汤和好歹是正使,一些事情的情况也不能一味瞒着汤和。 听了陈恪的解释,汤和对高家的敌意更甚了,道:“他这粮食本是送给张士诚的?现在粮食被骗了,他竟转过头来寻县衙来帮他们寻粮?抗税的时候,他们都是积极,税不交,有了困难反而来寻朝廷,天下还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吗?” 若仔细论起来,这也的确是够不要脸的。 抱怨了一大堆后,汤和仍旧喋喋不休,道:“对了,他给张士诚送粮被骗,不应该是打破牙往肚子里咽吗?这竟还敢到县衙来告状,这是当朝廷好欺负不成?” 陈恪听姚广孝说那些的时候,还真就没想到高家竟敢到县衙来告状。 汤和不满渐深,这个时候陈恪也没办法多谈,只得是换了个话题,道:“神机营已出动了,希望他们能顺利拿下那些土匪。” 当初做土匪或许的确是因吃不饱肚子,但当土匪的时间久了,也就不愿再去洗白了。 让神机营去行动,一方面是为免得汤和派人去,把类似高家的那种豪族富户直接搞死,另一方面也是多给神机营一个锻炼的机会。 神机营也是第一次尝试,他发展的最好,将来老朱的发展力度也就越大。 陈恪作为穿越者,自是知晓将来战场上必然是以热兵器为主,而神机营作为大面积使用热兵器的兵种自是需要大力发展的。 可现在的这些人不清楚啊。 历史上的神机营在永乐年间就创办了,可发展来发展去,还是让人用西方列强打开了国门。 但凡从哪个时候起,统治者就能精进锐热兵器的发展,经过数百年的发展,热兵器不知能够提升多少个台阶。 *** 当日中午之时,那几个骗走高家粮食的人便被连人带货的都带了回来。 这些人不费吹灰之力就从高家拿走了可供他们吃上一年的粮食,还没来得及高兴呢,不知道从哪冲出了一队官军,把他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些人都带着火铳,但凡有乱动的,砰的一声脑袋便开了花。 为了性命,没办法,只能忍一时风平浪静,最后均都乖乖的跟着那群官军回来了。 被人带回来后,许金光直接报给了陈恪,道:“江宁侯,人带回来了,粮食还在城外呢,你看怎么处理,我再运。” 没得到明确的处理命令之时,万一搬的不对,还得再往回去搬。 老朱创办神机营是有试验的目的,却也事抱着希望的。 之所以把许英光安排做了神机营指挥使,说明是认可许英光能力的。 还真别说,许英光着实是有些能力,对陈恪交于的那些事情往往是能够超乎预料的完成的。 到现在,所有的事情基本上都已经有了定论了,那些粮食将来怕是会归属县衙的。 陈恪直接吩咐,道:“别留着了,直接往县衙运吧,要不然还得留人看守也麻烦。” 既然差不多也预料要往县衙送,那早先安排过去也没什么问题。 安排好这些之后,陈恪便直接去寻了抓回来的那几个土匪。 若想指认高家,还得是这些人开口才是。 这些人被抓县衙,见到陈恪这个当官的,当即求饶道:“官老爷饶命...我们很久没做打家劫舍之事了,这次下山本是寻个生财之路的,突然有个和尚告诉我们说,高家准备了吴王,嗯,也就是张士诚的粮食,说是只要我们冒充,就肯定能骗到手的,到时候,我们一年不用想办法,也不会饿着肚子了。” 这个说法倒是与道衍的对上了。 正说着,道衍突然进入,冲着几人笑呵呵地道:“幸会啊,我们又见面了。” 瞅见道衍,有人当即道:“就是他,就是他让我们冒充张士诚去骗粮的。” 现在的关键不在骗粮,而在高家是准备被粮食给张士诚的。 章节目录 第303章 查抄高家 道衍也不否认,回之以呵呵一笑,道:“贫僧只说高家那里准备好了粮食,是你们自个儿去拿的,贫僧也没从你们拿的粮食那里分一杯羹出来,连你们的同党都算不上吧?” 高家有粮,且如何骗取是道衍出的注意不假。 但道衍至始至终都不曾说过,得了粮食他拿多少。 这么算来,道衍的确是算不得同党的。 道衍开口,几个土匪无言反驳。 除了气,也做不了什么。 陈恪并未对道衍所言犯表意见,只冲那几个土匪呵呵一笑,道:“你们是如何从高家骗来的粮食,如实说。” 说着,陈恪又招呼人录口供。 陈恪开口,几个土匪倒是着急了,纷纷开口表示,这事儿乃是自己第一次做,请求能够网开一面。 这事儿是第一次做,或许不假。 但既是土匪,除了这事儿,其他触犯朝廷律法之事怕是也没少做过。 陈恪砰的一声拍在了桌子上,急吼吼地道:“少废话,你们做过没做过些什么,不需狡辩我也清楚,我问你们什么你们就回答什么,若回答的好,说不准能网开一面,对你们昔日所犯罪行从轻处置。” 既然想让人家能说几句满意的,那该许诺的时候还是得许诺一些的。 陈恪开口,几个土匪镇定了许多。 紧接着,陈恪又道:“怎么从高家骗来粮食的,一个字一个字的说,不可弄虚作假,若让我知道你们...” 威胁出口,几个土匪纷纷表示自己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其实,就这个从高家骗粮食之事,与土匪平日所做打家劫舍相比,真算不得什么大事的。 很快,几个土匪争相说出了如何与高家接上头,又如何从高家骗出了粮食。 粮食骗出之后,高家还遣人护送了他们一段。 拿着手中的供词,陈恪颇为满意。 只不过,高家这行为可谓是又好气又好笑。 好笑的是土匪扮作张士诚余党,他们竟能亲自护送,可谓是尽心的很。 好气的是,高家既然能对扮作张士诚余党的土匪这么尽心,那平日里对待真张士诚余党的时候,只能比此尽心。 大明立国已有十六七年,高家尽忠的竟还是头目都没有的所谓余党。 若张士诚还活着,还不知道会掀起什么浪来呢。 怪不得,上到老朱,下到汤和,都对这些人恨之入骨。 拿到供词,陈恪当即吩咐陈安九,道:“去告诉桐乡知县一声,让他去查这群土匪,若确定没有欺男霸女人命在,从轻处置,能放的便放了吧。” 有的人十恶不赦,所犯追星罄竹难书,这可不能轻易放的。 有的人若只是个小虾米,只惯了土匪的名,实际从未做过土匪之事,这样的人自是也不能过分追究。 安排好这些后,陈恪才去寻了汤和。 勾结张士诚余党的罪名已有了,是时候该对高家动手了。 而且,严贵和赵根被放出也有几日了,他们也该在桐乡县中激起些浪花了。 汤和虽早就已经知晓,高家与张士诚余党串联的事情。 但从土匪口中得知,高家对误以为是张士诚余党的土匪所做的那些忠臣孝子之事来,汤和还是特别生气的。 “现在已经证据确凿了,该拿人了吧?”汤和问道。 看得出来,陈恪若是再不拿,汤和可就自个儿去拿了。 陈恪微微一笑,道:“信国公不必过分动怒,这不都是在预料当中的事情吗?” 江南民心欠缺,这在还未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有所预料。 陈恪相劝,汤和完全不买账,当即吩咐所有兵丁开始集合。 汤和是此番巡视海防的正使,他当然是有资格下达这个命令的。 他也没说不去抓人啊,着个什么急啊。 在汤和吩咐的功夫,陈恪随之也道:“对啊,让所有人马上集合,对我大明抗税,竟千里迢迢的还给张匪送粮,其心可诛,天理难容。” 抓人是陈恪准备之中的,陈恪若不想抓人,完全可请出老朱的那道密旨的。 很快,此番随同出来巡视海防的所有官兵纷纷登陆上岸。 列队之后,便浩浩荡荡的赶往了高家。 自张士诚兵败之后,街面之上已很少会这般出现兵丁了。 很快,一众兵丁把高家宅院围了个水泄不通。 控制住高家所有的出行道路后,也并不去敲门,直接抱着关门,吭哧吭哧的撞了起来。 城门那门厚重的门栓都能撞断,更别说区区私人住宅了。 没多大一会儿的功夫,高家的大门便被撞开。 门打开,神机营与汤和的兵分两队冲进了高家。 高家在桐乡甚至是嘉兴都算是名门望族了,当初明军在占领桐乡之后,为了治安问题,根本是不敢动高家的。 如此声势浩大的闯进官兵,好像还是桐乡被北元鞑子的铁骑攻破之时。 当初,高家当家人拒不投降,全族老少几乎被斩杀殆尽。 好在,高家有个嫡系子弟出外游学未归躲过了一劫。 就是这个嫡系子弟重新振兴了家业,这才有了高家当前的繁荣。 北元鞑子的江山不过百年,而在高家先祖被斩杀不久,便有自己通过科举入仕为了官。 就在张士诚起兵占据桐乡之时,还曾有子弟在朝中做官。 为此,高家还曾花重金向张士诚赎了罪,这才使高家躲过了一劫。 兵丁闯进高家,不管男女老少,也不管主子仆人,把所有人往院子集合。 集合到院子,管理起来也能容易些。 汤和的怒气到现在都没消,与兵丁一块清点着高家的子弟。 高季同在兵丁闯进之后,也不去寻汤和,而是带着些不忿,直接走至陈恪跟前,问道:“江宁侯,你这是何意,你寻不到骗我粮食的人,也不能以此此段来掩盖官军的无能吧?” 牙尖嘴利,到现在还在逞口舌之快。 其实,高季同这般问也是有自己的小心思的。 陈恪被激怒,但凡稍微动些手,那他高家便就是彻彻底底的弱势群体。 到时候,想要些支持那可不是轻而易举的吗? 只要能得全县百姓的支持,那他高家可就永远屹立不倒。 朝廷总不能,屠了整个县城的百姓吧? 得民心者的天下,凡是想要长治久安的政权,可没有一个敢行此种倒行逆施之举的。 高季同开口,陈恪却也不生气,笑嘻嘻地道:“谁说我没找到你粮食,你去县衙告状的时候,我就告诉你说,我的人发现了有人在偷偷运送粮食,怎么?你当我与你闹着玩不成?” 陈恪嬉皮笑脸的,高季同心中却是一劲儿的砰砰直跳。 不等高季同说话,陈恪便道:“别说,我除了找到了你的粮食,还发现了一个特别有意思的事情。” 陈恪拐弯抹角的就是不往下说。 伴随着府中被官兵拘押之时的悲天跄地,高季同脸上的紧张已是越发的明显了。 高季同紧张,陈恪却故意停顿许久才道:“据那押送那些粮食的土匪所言,他们是以冒充张士诚余党的方式从你手里骗出粮食的?” 对于此点,高季同自是不敢承认的。 一旦承认,那可就坐实了勾连逆党的罪名了。 陈恪他们在湖州对吴张李三家的处置,远在桐乡的高季同也是有所耳闻的。 “别听他们胡说,他们屈打成招,什么话都敢招供。”高季同狡辩道。 高季同不是张士诚的铁杆支持者吗?有本事直接承认啊! 他不也还是偷偷摸摸,私下里才敢做吗? “你说错了,还真就不是屈打成招,我对那些土匪不说动刑了,自被带回来可还是好吃好喝伺候着呢。”陈恪道。 章节目录 第304章 功夫不负有心人 陈恪出言,高季同也没什么能回应的了。 片刻,直接开始转道而行,道:“江宁侯,还是那句话,我高家在桐乡还能说得上几句话,往后税收便包在了我高家身上。” 在县衙的时候,高家许诺要捐出一般粮食填补赋税。 现在竟敢直接承诺把赋税全部包在了他高家身上。 反正说来说去,完全是把陈恪甚至是朝廷当成了冤大头。 要知道,桐乡收税不畅,完全是因高家从中阻挠。 最关键的是,桐乡的百姓也并非没交税,交了税,而是让高家把这些税送给了张士诚余党。 昔日张士诚治理江浙之地时,可谓是已接近酒池肉林了,整日歌舞升平,可没做多少好事。 对于百姓来讲,他们可没必要非得拥护张士诚的。 对他们来说,他们只要吃饱饭,过上好日子,谁当皇帝,他们还真就不怎么关心。 高季同出言,陈恪直接被逗笑了。 “高东家所言可真所谓是奇思妙言,别以为我不知道,桐乡收税不利与高家有着莫大的关系,没了你高家,你以为朝廷就收不上税来了?” 事实证明,高季同的确是这样想的。 不等高季同回答,陈恪便嘿嘿一笑,问道:“你以为招供你高家给张士诚余党交税的只有那些土匪吗?桐乡那些百姓,可一直都在给吴王殿下交税,等着吴王殿下能够反攻回来,好给他们世代减免赋税。” 世代减免赋税,只有交税的那些百姓才知晓。 陈恪出言,高季同反问,道:“是严贵和赵根说的这些?” 陈恪自到桐乡,接触的人也有限,唯一有机会说这些的,也就只有甘贵和赵根了。 高家自此反正已被拿下,在没有翻身的余地。 完全不怕证人身份泄露会惹祸上身。 陈恪笑了笑,道:“高家的药房可真是厉害,一个因气血不足引起的小病,只需几服药就能好,高家药房竟硬生生的拖了好几年。” 高家药房的治疗手法与后世不少医者的差不多。 不知道本身医术是否能支撑治好了病,反正若有人去看病,首先给你用那些不痛不痒的药去。 等你钱花的差不多了,再给你用能治好病的药。 等喝上几副,你的病好了,你以为是喝了这么药起了效果了。 其实殊不知,也就最后那几服药管用。 高家用此种手段,掌控那些家中有病人的人。 不管他们是何种病,反正是需要常年用药的。 而他们的收入又不足以支撑常年用药的开支,高家药房能赊给他们,他们自然是求之不得的。 因需高家支撑看病,也就不得不听命于高家了。 “不知道你说的说的是什么,我高家药房上到医者,下到草药,那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绝对不存在任何问题的。” 高季同不承认。 承认与否不重要,事实摆在那里是最好的证明。 陈恪也不去与高季同辩驳,又道:“还有那放贷,一般的利息是在两到三分,高家放贷出去的,普普通通的都在四分吧,有的甚至达到了五分,六分吧?” 那些百姓大字都识不了几个,更不会算这个账了。 高家说什么那就是什么。 关键是,高家所有的放贷没有定数,完全是按照个人的偿还能力来看的。 赚的多的,利息就多些。 赚的少的,利息就少些。 不管多少,高家从不会催债,这个月没钱下个月再还。 如此宽容的政策,让那些百姓处于安乐窝中,根本就不会像高家其实是在骗他们。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他们若能把欠我的钱还清了,利息自是不用再还。” 他们的收入若能支撑得起还钱,那他们也就不用去借了。 陈恪依旧不再与高季同争辩这些无用的,只道:“他们之前是不清楚你们高家的嘴脸,等那些百姓瞧清楚你高家是什么货色后,你高家连个屁都不是。” 这话说的完全就是实情,高家之所以能够作威作福,那完全仰仗百姓的支持。 若他变成了人人喊打的所在,那朝廷捏死他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了。 说了这么多,高季同不再争辩,直接道:“我高家经营这么多年,岂是这么容易能够打垮的,想要动我高家你们还嫩些。” 万丈高楼的崩塌或许只在抽调一根柱子那么简单。 他高家看起来坚韧不到,但那只是以前。 说了这么多,该说的都说的差不多了。 陈恪不再与高季同打嘴仗,只吩咐人,道:“把高季同也带下去。” 拿下高家之事是汤和一手负责的,往哪里关押那自是都由汤和来负责了。 高家被查抄后,那么大的宅子也不会当下就卖出的。 与其把高家那些人劳心劳力的都带回县衙收押,还不如就近直接收押在宅子当中呢。 最关键的是,县衙的地儿有限,也不见得能放得下这么多人。 若想全部关到狱中,还得去其他县中征调。 到时候若是想要审讯,还得再去其他县中提人,要多麻烦有多麻烦。 所有人清点完毕,陈安九进来报道:“侯爷,严贵和赵根带了些人来,他们要帮朝廷戳穿高家的假面目。” 严贵赵根既然能够殴打税吏被抓,便说明他们是有号召能力。 一般没有号召力的,即便是被税吏欺负了,也不敢还手,只能去寻有能力的人帮着出头。 陈安九的消息,倒是让陈恪颇为满意。 只要严贵赵根愿意真心实意的帮忙,那高家在桐乡的这张大网很快就会被撕破了。 “太好了。”陈恪惊呼。 随之,便道:“吩咐惠民药局的医者,加班加点的为百姓诊治,记住一点,再着急,也必须得保证诊断精准,不能出现任何问题,若是在忙不过来,便先从其他地方借调一些人手过来。” 实在忙不过来,情有可原。 可若是治疗出了岔子,那可要给桐乡好不容易打开的局面添麻烦的。 陈恪虽为副使,但惠民药局属太医院下辖。 他作为太医院院使,自是有全调动惠民药局的。 陈恪这边吩咐了惠民药局,汤和那边便已遣出了些识字的兵丁深入百姓当中,为他们答疑解惑。 若有百姓说,他借了贷,每个月还多少多少,想知道利息是多少,是否超了一般的利息,他们要在第一时间给出准确答案。 若是没有精准的答案,有人还是在对高家抱着希望的。 高家既然以如此手段控制百姓了,那自然是不会对哪家人例外的。 另外说,高家创办义学,让县中贫寒子弟入学。 恰逢赶上乱世,做官的倒没有几人。 大部分子弟培养出来后都在给高家当牛做马。 充当掌柜的,管家的,虽有些月钱,可也都在为高家效力。 而这些人自小被教育的都是高家是他们的再生父母,多年洗脑,对高家可谓是忠心耿耿的。 有人甚至名明知晓自家借贷,是被高家骗,却也心甘情愿,从未说过真话。 在掌控高家后,汤和第一时间遣人控制了义学。 这里乃是宣扬高家乃县中百姓大恩人的起源之所,这里若是不能被控制了,高家再生父母的思想还是会蔓延的。 义学这里的孩子们,自启蒙之时便被送了进来。 他们懵懵懂懂,也没见过什么世面,自小的观念就是要效忠高家。 这个思想是已经刻到骨子里的,并非那么轻易就能转变的。 其实,不得不说高家可还真有几分能耐。 富户豪族多的是,可没有多少人能把全县的百姓都控制了的。 章节目录 第305章 不能一竿子打死 高家指望着县中百姓能出面为他们转圜,怕是永远不会等到了。 两三日的时间,通过严贵赵根两人的游走宣传,县中百姓也终是对高家的恩德产生了怀疑。 有了怀疑,也算是有了突破口。 之后,陈恪便吩咐陈安九组织一些护卫和锦衣卫护卫护卫着如严贵赵根等一些积极分子深入江南各地宣传朝廷政令。 说白了,最大的目的还是为朝廷歌功颂德,让那些在张士诚陈友谅治下已习惯了的百姓能够接受换了统治者。 对于这个事情,严贵赵根倒是颇为积极,另外在严贵和赵根的收拢之下,很快便形成了一批骨干力量。 这些人都是曾对高家感恩戴德之人,后来在严贵赵根以及陈恪遣出一些彻底的帮助下,认清楚了高家这些豪族富户的丑恶嘴脸,彻底成为了当今朝廷的忠实拥护者。 对像其他地方百姓宣扬朝堂政令,表现的异常积极。 这些人都乃当地人,光是口音就是陈恪带出来的那些人比较不了的。 由这些人来做宣传,对那些百姓来讲,将更有信服力。 这些人只要宣传到位,拉拢一人,便立即便把此人吸纳为骨干力量,再由这人给自己的亲族好友邻里去做宣传,之后亲族邻里朋友再拉拢他们的亲族伶俐朋友。 由点及面,由一个点发展到一个面,由严贵赵根两人,逐建涉及整个江南之地。 之所以遣出车南进带了护卫以及锦衣卫护送,也是为防止那些豪族富户从中阻拦。 那些百姓对朝廷再认同,当地豪族富户若是不同意,他们也不敢。 毕竟陈恪这些人包括官府也不能一直看着,他们总有离开的时候,一旦惹上那些豪族富户,最后倒霉的还将会是那些百姓。 有护卫和锦衣卫一路护送,那些富户豪族谁若是敢有不满,当场就能抓了他们。 其实,江南各地之所以不稳,其最大的阻力还是那些豪族富户等人。 这些人除了高家那种顽固不化,希望昔日的旧主能够反攻回来,依旧把张士诚陈友谅余党当合作对象,想从中牟利的,剩下还有些持观望态度的。 总之,这些人不说话,那些仰人鼻息的普通百姓就不敢表态。 严贵赵根为首宣传朝廷政令,也是为筛选这些富户。 能拉拢的尽早拉拢了,不能拉拢的严厉打击。 如此才可把江南之地尽早肃清,还江南一片朗朗乾坤。 其实,除了那些少量顽固不化,如高家那些忠臣孝子外,其余那些人也并不非得想让张士诚陈友谅一统的。 所以,当下谁当皇帝,对于他们来讲并不重要。 *** 高家被查抄后,汤和第一时间下令对高家产业进行了清点。 这样做的目的,其实就是要知晓,高家这些年给张士诚送了多少东西。 如此做,一方面可确定如何给高家定罪,而且也可知张士诚余党的详细情况。 对粮食的需求量完全可知兵力有多少了。 汤和负责处理这些事情,陈恪则去见了高家的一些嫡旁系子弟。 高家这么多人呢,总不可能所有人都做梦梦着张士诚能反攻回来吧? 这些人还是可以拉拢的、 他们了解本地情况,或许也了解张士诚余党的情况。 将来肃清张士诚余党,甚至是治理江南之地,他们说不准是能够派上用场的。 高鸿,高家旁系子弟。 熟读四书五经,有科举入仕报国的夙愿,可惜高季同梦想着张士诚余党能够反攻回来,不准高家子弟去考科举。 毕竟,若是考了科举,那可是给大明效力的。 但因高鸿乃是年轻子弟的翘楚,虽不能为官,但高家很多产业他都牵扯其中。 有次,还曾押船给张士诚余党送过一船物资。 在高家刚被抄家缉拿,高鸿就曾与护卫提出说要见陈恪一面。 之前,陈恪一方面确实也是脱不开身,另一方面也是为晾晾他。 毕竟,是高鸿主动寻上来的。 他若一找就去的话,那还不得以为他好欺负? 其实,陈恪也并不想把高家一竿子打死。 若处置太狠了,那些与张士诚余党有过牵扯,却着实已经洗心革面之人,会因担心被朝廷清算,而继续顽抗倒地。 所以说,即便高家所有人皆都十恶不赦,也总得挑出那么几个赦免了,给其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的。 晾了两三日,陈恪也终腾出了些空闲,这才主动到了高家。 陈恪作为副使,高家的事情虽说是由汤和来负责,但他出入也是不会受限制的。 进了高家,陈恪直接去见了高鸿。 高鸿作为旁系子弟,平日里是没资格住在高家主宅当中的,这也是高家出了事儿,他才终有资格踏进了高家。 高家嫡系子弟,在府中有住处的,基本都安排在自个儿的房间关押,像高鸿这种旁系子弟,在府中没什么住所的,基本都是好几人关押一间。 没有睡处的,只能打地铺。 高鸿为了安静,自个儿选了间许久不用的杂物间,简单收拾了一下,住了进去。 打扫的虽然还可以,但一进去仍旧可闻到一股发霉的味道。 陈恪进去的时候,高鸿正在读书。 从高鸿的一番表现来看,倒也可算是个可造之材。 随着门吱呀一声被打开,高鸿瞅见陈恪进来,当即起身。 陈恪抬抬手,笑呵呵地问答:“你不是在早就想寻我了吗?我来了,有何事说吧。” 已到现在这种处境了,高鸿还能说出什么大道理来,陈恪倒还真相听听。 陈恪开口后,高鸿起身提起旁边一条破烂的凳子放在书桌之前的,道:“江宁侯,先行请坐吧。” 坐就坐,有何不敢坐的。 陈恪坐下,高鸿随之落座在了陈恪面前。 坐下后,这才开口道:“在下本知有错缠身,本是没资格请求赦免的,但在下还是想与江宁侯毛遂自荐,在下熟读四书五经,今生之夙愿就是能入仕为官济世安民,但怎奈身在高家,自读书之时起就不准考大明的官,怎奈在下一身抱负无从施展。” 有那个能力,无论是否毛遂自荐,陈恪都不会不重要。 陈恪不说话,高鸿仍旧喋喋不休,道:“家主迂腐,自以为逃往海外的张士诚余党还有反攻的机会,其实殊不知,既有能力,在盘踞江南富庶之地的时候就能一同天下了,何必等到现在再谈反攻之事?” 高鸿所言语的这些可都是事实。 “可惜,家主太过执拗,谁劝都听不进去,高家又如此结局纯属预料当中,只是高家不少人,并不赞成家中所为,且家中所做的那邪恶,他们不仅没参与过,还曾对百姓多有支持,求江宁侯能保下他们。” 高鸿说了这么多,就两个意思,一是毛遂自荐告诉陈恪他是有本事的,二是请陈恪能保下高家那些无辜之人。 不管怎么说,高鸿敢为自己争取,这精神就值得称赞。 高鸿该说的都说完后,陈恪并未马上表态,呵呵一笑道:“不管那些人是否参与了,但高家所做的那些足够牵连九族了,还有你,你也在高季同九族之列吧?就你这个身份,即便你真有毛遂之才怕是也很能被中重用的。” 严格来讲,就高季同所做的那些事情,高家所有人都很难被赦免的。 说着,陈恪又问道:“你能给我带来何种好处?” 有了好处才值得被赦免。 虽说,陈恪早就已做好为高家一部分人赦免争取一下的准备了,但若是能让高鸿表一下自己能做的事情,那还是要说一下的。 如此,有需要高鸿的时候,他能够更加尽力。 章节目录 第306章 密旨拿出 陈恪出言,高鸿顿了一下开口道:“在下愿在平定张士诚余党中施展一下自己的抱负,另外,高家有几人常受家主之命与张士诚余党有所交集,对其情况颇为了解,他们也是能发挥些作用的。” 高鸿只说高家有人能为平张士诚余党发挥作用,但并未说多少人。 一旦陈恪同意,最后究竟能赦免多少人那可就说不准了。 说白了,高鸿除了为自己争取外,还给高家争取了无人数限制的赦免。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极好的保命办法。 若不是张士诚的铁杆的粉丝,平张士诚余党既可算是投效大明朝廷的投名状,又可算是为高家争取到无人数限制的脱罪。 一举两得的办法,何乐而不为。 瞅着高鸿,陈恪并未马上言语。 气氛短暂的沉闷,这给了高鸿莫名的压力。 “江宁侯,在下若死也就死了,但若能让在下为平定张士诚余党试上一试,说不准就能成了。” 死一个人确实没什么波澜,若试试,成是好事,不成的话,再追究其责任,也损失不了什么的。 高鸿劝说的角度,的确有那么几分的道理。 只是,陈恪从始至终并不打算把全部高家人都以重刑惩治的。 就在陈恪还在与高鸿为平张士诚余党讨价还价之时,汤和那里也已经发布了军令。 因高季同勾结逆党,为之到代收赋税,资助其粮草等物,高家三族成年自己全部斩首示众,五族男丁贬为奴籍,子孙永远不得科举为官,五族之内所有女人皆充入教坊司。 他高家不是想着张士诚余党能够反攻回来吗?那等着就是,等他们回来直接去那里做官。 不管,怕是子孙永世都等不住了。 这样的刑罚已算颇重,五族之内的子孙后代永远没有了翻身的希望。 就高季同做的那些事情,什么样的刑罚都不算过分。 但刑罚过重,是不立于江南之地的维稳的。 “江宁侯,在下愿与高氏一族子弟改过自新,平张士诚余党,肝脑涂地在所不惜,在下拳拳之心,天地可鉴,请江宁侯能相信我们,给我等这个机会。” 汤和的军令下达,高鸿更加着急了。 着急那是肯定的,若是再不做争取,他们很多人的脑袋就要落地了。 这还不算,这命令若真如此发布,他那高家子孙世代为奴,永世不得科举,祖祖辈辈怕是永远没有翻身的希望了。 人普通百姓,穷是穷了点,但只要子孙后代有争气的,一旦考中,那便可飞上枝头变凤凰,彻底翻身。 可若是被打入奴籍,即便有那个能力,可会连科举的资格都没有,又何谈高中? 高鸿着急,陈恪同样也着急。 这个事情虽是由汤和全权处理了,但他好歹也是副使,汤和在发布军令的时候,怎么着都应该是与他说上一声的吧? 这样连个气都不通,就直接发布,可还把他放在眼里吗? 再者说了,对高家处以重刑容易,可还怎么对江南之地其他持观望态度的豪族富户行拉拢之事呢? 总不能把整个江南之地的豪族富户都斩杀殆尽了吧? 把这些人都杀了,那江南之地的贫富岂不是还要重新洗牌。 这么一来,浪费的不是时间吗? 听了此事后,陈恪当即以副使的命令吩咐,暂缓行刑。 守在高家的不全都是汤和的人,也还有锦衣卫守着呢。 陈恪的命令或许是对汤和的人没什么用,但对锦衣卫是有用的。 他这个命令出言,即便汤和的人不听,要强制行刑,但锦衣卫的人也还是会拦着的。 吩咐这些后,车恩额可直接去寻了汤和。 这几日,陈恪汤和姚广孝等人一直都住在县衙当中。 刚回到县衙,道衍便迎了上来。 一见到陈恪,道衍便笑嘻嘻地道:“信国公太执拗了,他下令的时候,贫僧还帮着你阻拦了,可惜了,贫僧没能拦得住。” 就道衍这个态度,很难相信他曾对汤和的将令做过阻拦的。 说来,道衍若能阻拦住汤和的话,所有的问题在内部解决了,省的放在台面上,伤了汤和的面子。 现在,汤和的军令已经下达,陈恪又不能不去阻止。 他们这里若是对高家处理太甚了,严贵赵根那里行起事儿来也会困难上许多的。 不管怎么说,高家的处理不能过甚。 当然,说不准还真能想像高鸿所言那般,由他们出面直接把张士诚余党给拿下了呢? 上了他们也就能畅快一阵,若是给他们机会平张士诚余党,若能成功那岂不是赚到。 所以说,不管从哪方面说,从轻处罚高家比冲中处罚好处要大得多。 找到汤和的时候,汤和正在对分析下一步的行动方案之时。 一进门,陈恪微微一笑,问道:“听说信国公下了对高家处罚的军令了?” 虽已知晓,但在询问问题的时候,总归是得循序渐进的。 “是,我正准备与你说这个事情呢。”听到陈恪的询问,汤和停下手中动作开口做了回答。 正准备说,不还是没说。 他们手底下那么多人,若有说的打算,完全可在下达军令的时候一并说了的。 而不是等到他询问的时候才开口。 既然是在这个时候说,那说明,汤和根本就没有说的打算。 汤和回答后,陈恪不再追究汤和没提早说的问题,只道:“信国公此举某不甚赞成。” 陈恪直接说明了自己的意见。 陈恪瞅了陈恪一眼,开口道:“本公军令已下,怕是难以收回,此事就先这样了吧,若再碰到类似的,本公定提早与你说。” 什么叫这次就先这样,下次碰到类似的再说。 这么说来,汤和没提早与他说,是故意的了,就是为了防止他不同意? 若别的事情,他还可妥协,但这个事情,他已经有了计划,怕还真就不能妥协。 陈恪又是微微一笑,道:“信国公,我有个事情正准备与你说呢...” 说着,陈恪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陈恪的想法出口,汤和并不认同,道:“都是些利于雄心的东西,还指望着他们能改过自新?” 汤和对富户豪族的敌意不浅,他们说的话,是一句话都不信。 陈恪也不反驳,笑了笑道:“成与不成的,总得先试试不是,不试试怎能知道不成呢?” 没有发生的事情谁能知道结果如何,总是得试试才能知道。 陈恪出言,态度很明确,大有一副逼着汤和收回成命的架势。 陈恪不妥协,汤和态度也颇为的强硬,开口道:“本公乃正使,这事儿本公已定下了,就这样吧。” 汤和情说不通,开始动用理了。 汤和是正使不假,以这个来说,在正副使意见相左之时,的确是正使说了算的。 汤和既然用这个说话,车呢可也不客气了。 说着,陈恪直接拿出了亲笔题下的几个大字。 “便宜行事,如朕亲临”。 汤和自小与老朱一块长大,老朱的字,汤和自是认识的。 让汤和瞧过老朱的自之后,陈恪笑着问道:“信国公应没能认识这几个字的吧?此乃离开京师的时候,陛下写给我的。” 看到这几个大字,不用详细解释,汤和就已经能够明白了。 虽只有几个大字,但那是可能随时从副使转化为正使的存在,也是能够随时充当尚方宝剑的存在。 看到这几个大字,汤和久久未说话。 这两点若往深层追究的话,其用意可就很难说了。 老朱既一开始就打算把这些事情全权交给陈恪,那为何还要遣汤和出来。 章节目录 第307章 与汤和交心 密旨拿出,汤和满是震惊。 此番出来巡视海防,汤和是报以热情的,他想经此之后彻底肃清江南之地的敌对力量,也想着能在沿海增加些卫所,彻底隔绝海外张士诚包括倭寇在内的所有军事力量。 没有了这些威胁,百姓将会安居乐业,过上好日子。 哪能想到,老朱让他出来巡视海防当这个正使,完全就是个摆设。 亏他还一直屁颠屁颠,掏心掏肺,致力于定江南之安呢? 搞了半天,他变成了一个笑话。 震惊之后,汤和变得有些失落,摆了摆手,抬脚就走,道:“罢了,你想怎门办便怎么办去吧。” 密旨摆在那里,汤和不同意也得同意。 之前,密旨没拿出,江南的一些事情总的来讲是由汤和负责的,陈恪也不用怎么操心。 现在,密旨摆在那里,巡视海防之事,陈恪从副使摇身一变成了一把手,吃喝拉撒所有的事情都由他一人处理,操的可不是一星半点的心。 “信国公...”陈恪喊道。 汤和驻足,陈恪又道:“巡视海防之事,还需信国公出力。” 汤和能一路做到国公,那本事自也不是盖的,往后之事可还少不了汤和的。 陈恪开口,唐河额继续抬脚而走,只是在离开之前丢下一句,道:“有需要的话你就开口吧。” 陈恪拿着老朱的旨意,汤和若不答应,那可就是抗旨了。 汤和离开,陈恪也顾不上再与汤和多言,直接改判了对高家的处罚。 除了高季同那些张士诚的铁杆支持着外,陈恪处死的不过就是那些曾犯下人命,害过人。 那邪恶犯下人命官司的,处死完全也是按照律法来做的。 至于高季同等那些铁杆支持者,他们不是觉着张士诚乃是各路豪杰能成大事的雄主吗? 反正他们的雄主也死了,那他们直接去那边好生与他们的雄主坐而论道去吧? 说不准,到了那边,他们的雄主能带着他们成一番大业呢。 高季同等人被处死,高鸿则直接被带至了县衙。 高鸿出来的时候,正巧赶上高季同被押赴刑场。 其实,除了那些背负人命官司的,陈恪并未打算把高家的那些中立派也一并处决了。 但高鸿却以为,陈恪之所以把他带到这里,乃是认可了他的投名状。 光一到县衙,高鸿随之又是一番表态,道:“江宁侯尽管放心,在下定履行承诺,为朝廷肃清海外张士诚之祸。” 高鸿误解,陈恪倒也直接顺下了其意,呵呵一笑,道:“望你能如你承诺那般,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 陈恪开口,高鸿再次应允。 说着,陈恪便问道:“你可有何办法,说来听听吧。” 知晓高鸿如何行动,陈恪也知该怎么配合。 面对陈恪的询问,高鸿倒也没有信口开河,谨慎回道:“办法,在下倒是想了一些,但有好多不完善的地方,在下与同族几个可信的族人商议一下,给江宁侯一个具体可行的方案来。” 高鸿这般做的目的也能够理解,无非是想以此方式给同族一个功绩。 这些人因高家的缘故,即便能够保下性命,将来前程怕也堪忧。 若能经此谋得一份功绩,也算是为他们递上了一个垫脚石,将来再混的如何,那就看他们各自的能力了。 高鸿开口,陈恪也并未反对。 高家那些子弟若是可用,他也不会不用,可若是不可用的话,高鸿他再怎么扶持,不过都是无用功罢了。 “行,给你三日时间,三日之后给我答复。”陈恪道。 他也并非不近人情,高家现在乱糟糟的,总得给他们时间,让他们处理好了高家的事情。 *** 当天晚上,陈恪提着酒,拿了些肉,寻到了汤和那里。 其实,老朱安排汤和与他一起巡视海防,其目的不完全是让汤和在前面当靶子的。 老朱认可了陈恪发展海上贸易的想法,却又觉着陈恪年轻,经验不足,行事之上会有所差池,想遣个老臣出来把关。 可那些老朱能信得过的老臣,身份大多比陈恪的要高,直接让这些人给哦陈恪当助手,又没人愿意。 唯一的办法,只能是弄明暗两道旨意,相互配合着行动了。 即便知晓了老朱暗地里让陈恪便宜行事那道旨意,汤和也不会能撂挑子不干。 但落寞之后,却也总是会生气的。 气老朱把他放在较为尴尬的位置上,气老朱对他不信任... 总总。 陈恪去的时候,汤和正暗自生闷气呢。 见到汤和,陈恪嘿嘿一笑,道:“信国公,怎么着?还生气呢?” 汤和自制力很强,很少发脾气,但不代表没脾气。 陈恪开口,汤和阴阳怪气,回之道:“不敢。” 虽说的是不敢,但内心想法如何显而易见。 陈恪也不多言,只取了桌上的茶杯,笑嘻嘻地道:“我拿了些酒,今日好生喝上几杯,自从与信国公结识之后,才与信国公喝过几次酒,今日还有时间,我们再喝商几杯。” 陈恪卖力相邀,汤和也没反驳。 很快,酒倒好,陈恪直接把杯子递到了汤和手中。 不管怎么说,将来还是要一块共事的,杯子既已经递来,汤和也没再拒绝。 喝了几杯酒后,陈恪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道:“陛下下旨巡视海外的初心是为平定江南之地,斩断江南之地这些人与海外张士诚等余党甚至是倭寇的联系,其次陛下也是想以此发展海外贸易,富民强国的。 历代统治者都当海外如洪水猛兽,即便是有所交往,但也只是建立了朝贡关系,朝贡贸易,虽有万国来朝的殊荣,但对朝廷来讲是极大的经济负担,不需多长时间,朝廷朝政便不堪重负。 而陛下想要建立的海外贸易,是基于平等互利的原则,让利于百姓,那些赚到钱的富户,会用手中资产投资一些手工业之类的,普通百姓也饿就有活儿干了。 有活可干势必手中有钱,如此全民富裕便可实现。 百姓手中有了钱,朝廷征税也就容易了,朝廷国库有钱,便可通过这些钱兴兵,兵强马壮,国库充盈,百姓富足,这便可彻底实现万国来朝。” 万国来朝,既要让那些胡族外夷来的时候多添几分畏惧,而不是来朝最大的初心是为了谋得利益。 最关键的是,朝廷既要满足万国来朝的荣耀感,也要从中赚到利益。 而不是像现在,有时候虽实现了万国来朝,但次次做的都是赔本的买卖。 陈恪开口,汤和脸上的生气削减了几分。 大明能够建立,汤和也是出了不少力的。 费了那么大劲儿,虽是为人臣子的,但汤和对大明也有如呵护自个儿的孩子那般,希望大明能够越来越好。 该解释的解释了之后,汤和诧异。 陈恪直接与汤和碰了下杯子,道:“信国公,喝着。” 杯子碰完,陈恪也不管汤和是否喝了,自个儿直接一饮而尽,喝了个干净。 不等汤和说话,陈恪又道:“信国公想必已经知晓了,宝钞已越发的不值钱了,再这样下去,怕是得变成废纸了,也极有必要在还有希望挽回的时候,及早制止这一情况。 可若要制止,朝廷首先就不能乱造宝钞,可若不造宝钞,朝廷就没钱,所以说,朝廷只能是想办法增收了,海外贸易是赚钱最快的方式,而且,海外贸易还可把海外白银流通进来。 若想增加宝钞的信用度,朝廷也得有一定的白银储备量,有人若用白银兑换宝钞的时候,随时都能够办到。” 章节目录 第308章 深入虎穴 陈恪冠之以真心,汤和还是能够听进去了。 当陈恪把接下来如何做的想法与汤和彻底交流了一番,汤和更为释然了。 “你的意思是,海外贸易不仅可富裕百姓,还可给朝廷增加税收?”汤和问道。 汤和虽为国公,但对一些商业性的问题,并不如陈恪后世穿越来的普通人强的。 毕竟,那个时候人是以小农经济为主。 大地主,有几百亩上千亩良田,再经营一些商业作为副业。 小老百姓,有自个儿的几亩田,吃喝不愁就够了。 没一人,会把商业自家的主业,用钱来生钱的。 因而,对于从海外捞钱,更是极少有人会考虑的。 汤和出言,陈恪问道:“对,我们的陶瓷丝绸茶叶之类的,在海外很受欢迎,竟如此我们何不把这些东西销往海外,从他们手里赚钱呢?” ... 与汤和说了很多,把海外贸易的好处说明白之后,又谈及了如何为之创造一份良好安定的条件。 而创造良好安定条件的初心就是把盘踞沿海张士诚余党,包括倭寇的力量全部肃清。 即便不能彻底肃清,也要让大明沿海卫所能够有随时出击的能力。 一旦发生情况,沿海那些卫所要第一时间出动。 不是以赶走为主,而是要发现一批解决一批。 次数多了,也就没人敢再在大明沿海撒野了。 说明白之后,汤和反感不甚,倒是表态有用得着他的地方只管开口。 这次乃是真心。 汤和的军事能力虽说不如徐达些,但总归也是不弱的。 彻底解决沿海问题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完成的,将来说不准就有用得着汤和的地方了。 *** 三日之后,高鸿信守承诺的直接寻到了陈恪。 “江宁侯,在下与族中几个子弟商量妥了,在下曾去过张士诚余党那里运送粮食,在下愿携几个族中子弟亲自深入虎穴,去里面探查情报,若是可以的话。 把张士诚余党中的头目骗来陆上,由江宁侯出面,把他拿下,他们本就是些乌合之众,若没有了头,群龙无首,光靠着他们饿也很难成事的。” 他们那些人盘踞在海外,高季同那些迂腐之人,虽想着这些人有朝一日能够重新反攻回来。 但他们那些人当中,怕是大部分人不敢有那个想法的。 这些人之所以盘踞在海外,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之前在张士诚手底下干过,担心回来会被老朱清算。 盘踞在海外,完全是出于无奈,只能盘踞在海外得过且过。 若能把他们的头目控制住,通过自己占据优势的方式来做谈判,自己这方也能掌握一些主动权。 而且,高鸿若能深入进去,探查出一些有用的消息,也能知晓接下来该如何行动。 像现在,陈恪他们唯一知晓的只是海外有张士诚的余党。 具体情况一概不知,就连称呼都只能用张士诚余党来称。 高鸿出言,陈恪笑呵呵问道:“你莫不是要去投奔?” 真不怪陈恪这般怀疑,要知道,高鸿所在的高家之前可是张士诚的铁杆支持者。 就连高鸿也曾给张士诚余党送过资助。 陈恪开口,高鸿当即表忠心,表态道:“江宁侯,在下之心天地可鉴啊,是绝无有此种想法的。” 高鸿他即便有,陈恪也不怕。 之前,高季同还能为张士诚余党提供些支持呢,高鸿他到了那里,即便是真的归降了,也不能为之提供了支持的。 即使如此,陈恪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即便高鸿是想以此方法去张士诚余党那里,去便去吧,反正对陈恪也没什么损失。 当然,他若真的是抱有此种想法,那将来拿下张士诚余党的时候,自是不会放过高鸿的。 高鸿表忠心,陈恪白摆摆手道:“希望不是,一切还得以事实说话,你若能协助拿下张士诚余党,你之功绩朝廷自是不会忘记,或许以此谋得一官半职也不是问题。” 通过科举入仕为官,可不见的比此容易。 若是能以此方式,谋得一官半职,倒也是个好事。 “多谢江宁侯,最多半月时间,在下一定能给江宁侯一个满意答复的。”高鸿道。 半月时间也不算太长,陈恪还是能够等得起的。 高鸿离开,陈恪则直接率队赶往了海盐县。 这里靠近沿海,可与张士诚余党以及倭寇直接证明交锋。 而且,高鸿若能把张士诚余党的头目骗上来,直接可在此一步解决了,方便简单。 最关键的是,通过严贵赵根等人的宣传,大多数百姓开始认可朝廷政令了。 加之,陈恪处理了吴张李高三家,那些曾与张士诚余党因各种原因有所勾结的富户豪族,也开始脱离与之交往了。 总的来讲,江南之地开始往好的方向转变了。 因此,陈恪也不用专攻一地去解决当地的问题,完全可脱身去解决张士诚余党以及倭寇的问题了。 因吴张李三家多次运送粮食在海盐县交易,海盐知县一次都没能查明。 海盐知县自知自己有些失职,陈恪刚到海盐县,便与陈恪请罪。 陈恪自拿吴张李三家,自是把他们的线路也一并打击掉了。 沿路有谁充当保护伞,参与之人都有谁,自是一个都不会放过。 海盐知县上任还没多久,县中事务皆掌控于县丞一人之手。 因县丞是本地人,海盐知县并未有太深的话语权。 这样的情况也不仅仅是存在于海盐一县,其他地方都有。 而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也并非是因知县无能的缘故,完全是因县丞乃是本地人,他们能控制起县中事务。 知县几年一换,县丞十几年都不会换一次。 因而,这县丞在县中往往是很有话语权的。 严贵赵根宣讲,陈安九携带兵丁护送,打击豪族富户,也包括县中带有官身,却在县衙中只手遮天的官吏的。 有了百姓支持,又有兵丁护送,打击起这些人来并不难。 在陈恪来的时候,严贵赵根他们已到过海盐县了。 百姓对朝廷政令开始认可,县衙中作威作福的这手遮天的官吏被彻底拿下,豪族富户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有官府出面,这些人没人敢擅自行动。 若一个不小心,那可就能牵扯到勾结逆党,意欲图谋不轨的。 这罪名可是大罪。 稍有不慎,可就有抄家灭族的风险。 海盐知县认罪,陈恪摆摆手道:“海盐现在清净许多了吧?我所能做的只有这些,海盐县的具体治理还要靠你来做,若这个时候你仍旧处理不好你分内的事情,那自会有人治罪于你。” 不管怎么说,官员是属于自己这方的。 若没大的过错的话,陈恪是不会处理这些人的。 若把这些人也一并处理了的话,其余那些人只顾自保,亦或者是对抗朝廷了,哪有心思去与陈恪齐心协力解决豪族富户等外部矛盾。 即便真要与那些不作为的官员清算的话,也不会是现在。 陈恪开口,海盐知县当即道:“是是是,江宁侯说的是,下官往后定竭力治好海盐。” 接下来,陈恪驻扎此处,开始与汤和真正意义上的巡视起海防来。 沿海这些卫所离不开江南之地的支持,只有江南之地稳定了,沿海的这些卫所才能彻底安定。 军中的这些事情,汤和远比陈恪要了解。 在这些问题上,还得是要以汤和为主的。 汤和之前虽不满老朱发两道旨意,但在陈恪做了解释之后,在巡视沿海卫所的问题之上,还是很用心的。 章节目录 第309章 抓捕 汤和巡视海防,抽查沿海卫所的战备情况,陈恪本是准备与汤和一块的。 刚准备出发,海盐县等几个沿海之地的百姓寻了过来。 靠山吃山,靠海吃海,靠近沿海,这些百姓世代自都是以捕鱼为生的。 但因张士诚余党盘踞海外,为防止沿海百姓与之串联勾结,已禁止了百姓出海。 不能出海,这些以捕鱼为生的百姓,日子自是更为拮据。 现在,严贵赵根等人的大肆宣传朝廷政令,说着朝廷的政策如何如何的好。 朝廷政策而再怎么好先不说,可若连他们饭碗问题都解决不了的话,那再好的政策又有何用? 对这些百姓,陈恪很热情的做了接待。 严贵赵根那里劳心劳力的为朝廷做宣传,陈恪他总归不能连那些百姓的面儿都不见吧? 宣传的再好,那都得以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巍峨基准。 陈恪不说未那些百姓解决饭碗问题了,若是连面都不见他们,那严贵赵根再多的宣传不过都是白费功夫。 且说不准,还会造成更大的负面影响。 陈安九这几日跟随严贵赵根深入各地宣传,沿海几地有百姓听了车严贵赵根的宣传依旧还不放心,想直接见陈恪一面,与陈恪敲定一下。 严贵赵根的的宣传着实也颇为的笼统,只介绍了朝廷政策怎么怎么的好,朝廷如何如何迫切的想让他们过上好日子,并未具体说明,如何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因而,沿海各地有些百姓出言,想见陈恪一面,就这些问题好生咨询一下他。 毕竟来说,陈恪全权负责恩着此事,是最有话语权的。 这些百姓表达了这个意思后,陈安九并未马上答应。 毕竟这些百姓要见的乃是陈恪,陈安九也不能替陈恪做这个主。 陈安九在告知了陈恪百姓的诉求后,陈恪挑了个空闲时间,直接在海盐县衙门口见了这些百姓。 说白了,陈恪接见这些百姓的目的完全是为给他们解决问题的。 只要是符合大多数人利益的,陈恪肯定是要为他们解决的。 县衙门口,百姓叽叽喳喳的,所说述求都是他们何时才能出海之事。 世代捕鱼为业,他们也只会捕鱼。 若让他们去种地,即便比捕鱼挣的多,他们也不见得会愿意。 “静静,静静...大伙儿听我说...”陈恪扯着嗓子招呼道。 既是同一个述求,那陈恪直接为他们解答了就是。 “海外威胁力量肃清,出海捕鱼之事自是会放开了,现在这种情况下,倭寇亦或者这张士诚余党这些人,即便你们不准备与他们牵扯,为他们提供便利,你们出海捕鱼怕是也会不安全吧?” 这是事实,有些人不顾朝廷禁令,也曾偷偷出海捕过鱼。 一旦出海,他们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 这个危险不仅有朝廷的,还有倭寇以及那些张士诚余党的。 一旦碰见那些人,少则丢掉财物,多则生命堪忧。 陈恪出言,百姓们纷纷附和。 紧接着,陈恪又道:“这几日你们应该也曾听闻了朝廷的一些政令,无论从哪方面来讲,朝廷都是希望你们能够安居乐业的,这些都乃朝廷之本意,并非空头许诺。” 不是空头许诺,那也总得兑现承诺吧。 顿了一下,陈恪紧接着便道:“让你们捕到的鱼有个卖的地方,你们出海捕鱼,并非只够你们自捕自食,是想把这些东西卖出去吧?在海外威胁彻底解决之后,朝廷会出面提供海产品销售途径,让你们捕到的鱼能够卖往内陆。” 把海产品卖出去,渔民才能挣到钱。 有了钱,这些渔民便可用之做些其他事情,物质生活也就逐渐提升了。 陈恪开口,这些渔民也能明白其意思,皆都是一副欣喜之态。 能吃饱饭是其次,若手中能有闲钱,那当然是最好了。 “真的?”有人问道。 现在他们虽说捕鱼,多数还是自己吃。 少数的一些卖到集市,少数的一些以物易物,换些粮食。 因没有售卖途径,他们即便有能力捕到更多的鱼,也只能是积压在家中臭掉。 若朝廷能够组织着,那他们也不用担心捕到的鱼吃不了了,可把多出来的这些鱼,拿出售卖。 吃不了的鱼换成钱,总归是更好存留的吧? 顺着这个话题,陈恪说了很多。 大多都是依托江南的实际情况,能惠及各行各业之策, 这些问题,陈恪在来江南之前就已经有所考虑了。 听着陈恪出言,这些百姓对将来的日子有了不少的希翼。 有了希翼就好,有了希翼他们在做事之时就会有所考虑,有了希翼,若碰到豪族富户,甚至是海外张士诚余党以及倭寇的拉拢腐蚀,才能够不会与之同流合污。 陈恪自个儿自顾自的说完,还一一回答了那些百姓些问题。 等到百姓一一散去,已过去了三四个时辰的时间。 不过,时间虽花了些,但总的来讲,江南之地已逐渐开始稳定了。 只要江南之地能够稳定,那再对付海外那些动乱的时候就可全心全力,再不费吹灰之力了。 *** 没几日的时间,高鸿便传来了密信,说是张士诚余党中的头目要上岸了。 高鸿传这封信的意思很明显,无非就是让陈恪布局,把那头目直接拿下。 对这一情况,陈恪早就已经迫不及待了。 解决了这些可解决的问题,他就可全力对付那些倭寇了。 倭寇肃清,江南之地也就彻底安定了。 接到高鸿的密信后,第一时间便在海盐设防。 设防的当日晚上,海盐县沿海,一艘小船鬼鬼祟祟的靠了过来。 为防止沿海渔民与海外的张士诚余党以及倭寇接触,朝廷禁令不准百姓随便出海。 加之这段时间,江南之地的那些渔民为配合陈恪清楚海外张士诚余党等,都没有人偷偷出海了。 这个时候,在海上有船停靠,总显得有那么几分突兀。 船只靠岸,很快跳下了几道黑影。 几个黑影刚一下船,便趁着月色往前赶去。 “高东家支持苏某铭记在心,将来若能承袭大统,定记得高家的从龙之功。” 其中一个黑影口中狂言,另一个黑影,挥挥手道:“别让族长等急了,我们快些走吧。” 承诺给高家从龙之功的黑影也不罢休,继续道:“高东家粮食准备好,明晚上怕是就得赶快运走,以免夜长梦多。” 正一字一句说着,一队官军突然凭空闯了出来。 “不准动!”一队官军七嘴八舌喊着。 几道黑影惊慌失措,其中一个瞅见官军冲出,立即倒戈,站于了官军队列中,与剩下的那几道黑影划清了界限。 那几道黑影瞅见倒戈的黑影,震惊至极。 “高贤侄,这是怎么回事?”其中一道黑影呼道。 没错,那几道临阵倒戈的黑影便是高鸿,而剩下的那几道则是高鸿带回张士诚余党的小头目了。 这头目名叫苏恒,手下有人手数百人,官制配备齐全,几乎每人都担任着官职。 苏恒开口,不等高鸿回答,陈恪便已闪身站了出来。 “怎么回事,还用说吗?你被抓了。” 苏恒诧异,随之开口问道:“你是何人?” 到了这步田地,陈恪也不是不能回答。 不等陈恪回答,高鸿便代为做了回应,道:“这乃江宁侯,是负责巡视海防的副使。” 虽说现在陈恪拿出了密旨,但名义上依旧还是巡视海防副使,介绍的时候只能以此来做介绍的。 章节目录 第310章 支援了个寂寞 自陈恪到了江南之地,对出海途径控制的更为严格了。 加之,陈恪许诺给了当地百姓,在解决海上问题之后,帮着他们打开海产品的销路,让他们捕到的鱼有售卖出去的途径。 为了等到这一天,那些百姓自觉配合起了官府的要求。 不说自个儿不出海了,还自觉组织起了队伍,把守几个官府防守不到的隐秘渡口,防止那些借钱眼开之人,趁着这个功夫牟利。 大部分渔民都不出海了,只有少量人出海,那他们捕到的渔岂不更值钱? 别怀疑,有人还真会行这个事情的。 可一旦有人出海,势必会泄露掉陆上的情况。 陈恪他们对海外的情况了解的不够透彻,可一旦他们的情况被泄露出去,势必是要给他们造成被动的。 所以说,封锁海上,防止有人出海便成了必要之事。 就因为,陈恪防守的严密,消息没泄露出去,苏恒完全不知道高季同已被处死。 这才会屁颠屁颠的跟着高鸿登陆,而恰好给陈恪送上了门。 人抓到,陈恪直接把高鸿统统带到了海盐县衙。 在县衙,高鸿与陈恪介绍了他在苏恒那里的情况。 苏恒一听说高鸿是代高季同前来的,当即热情接见了他。 之后,听说高季同准备了些粮食之类的,只是想与苏恒畅聊国之大事,苏恒也许是实在没粮食可吃了,迟疑了许久,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这便有了,苏恒直接被缉拿之事。 “江宁侯,这苏恒怕并非是张士诚余党,至少不是张士诚余党中的主力。”详细情况介绍完,苏恒带着几分怀疑道。 不是主力?之前高鸿不也去过苏恒那里吗? 陈恪愣了一下后,出言问道:“怎么回事?” 陈恪询问,高鸿顿了一番,回道:“当初张士诚歌舞笙歌,集聚了江南不少士子,很多人跟随张士诚煮酒赋诗,极尽奢侈之风,在张士诚被抓后,这些士子大部分都逃亡了海外,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族长才觉着张士诚余党有招一日能够反攻回来。” 士子手无缚鸡之力,却是很会收买人心的。 有些人在,倒还着真有反攻回来的希望。 紧接着,高鸿又道:“可这次去,所见苏恒手下痞里痞气,犹如土匪窝一般,完全没有读书人该有的气质。” 读书人行事说话,皆带着几分优雅,光从表面看的确是能够看出来的。 “上次你去没发现?”陈恪问道。 高鸿也曾奉高季同之命给苏恒那里运送过粮食,这次去能看出不一样,上次去怎就看不出来了。 陈恪询问,高鸿回道:“上次去,还未到地方就有人接应,不曾见到过苏恒手下的那群人。” 这么说,高季同给了那么多粮食,完全不知给的是何人? 高鸿所言的问题,陈恪不得不引起重视。 若苏恒真是一个小虾米,那拿下了苏恒基本等于白费,将来仍旧还会有张士诚所谓的余党出来兴风作浪的。 高鸿出言,陈恪拧眉沉思片刻,这才道:“你先回去歇着吧,到底是不是,我会探查清楚的。” 高鸿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接下来的事情他也帮不上什么忙了。 打发走高鸿,陈恪这才招呼陈安九着手把胡诚带了过来。 胡诚也是张士诚余党,曾与湖州的吴张李三家购买过粮食,看他的说话办事,倒像是个读书人。 最关键的是,胡诚并非他们的头目。 像胡诚这般谈吐之人都能跟随为之效命,那便说明那头目总归是差不了的。 苏恒谈吐说话,一副太监样儿,以陈恪猜想胡诚,是不会效忠这样的人的。 不过,不管是不是,还总归得是胡诚表态的。 把胡诚从湖州带到海盐之后,陈恪第一时间便去看了他。 见到胡诚,陈恪并未以好酒好肉款待,直接倒了杯水,递上道:“胡先生,喝水吧,最近这段时间我一直就待在海盐了,担心胡先生一人留在湖州会无聊,便带先生一并在海盐落脚了。” 胡诚虽被俘虏,但一直都是关在一间房间。 除了不能自由行动之外,吃喝拉撒不曾有半分苛待。 “在海盐,我结识了个叫苏恒的,此人倒挺有趣,有时间,胡先生倒是应该与之结识一下的。” 陈恪指名道姓点出苏恒大名的同时,一直也在观察着胡诚的微表情。 可惜,胡诚从始至终都不曾有任何细微的变化。 胡诚若认识苏恒,故意装作不认识,能把微表情控制的如此到位,可没几人能够办到。 与胡诚闲聊片刻,都没能得到胡诚任何微表情的变化。 陈恪又担心,苏恒用了个假名。 最后,还真把苏恒带到了胡诚面前。 可惜,两人仍旧是陌生人的相处模式。 该尝试的都尝试的差不多了,照这样看来,胡诚和苏恒的确是不认识的。 如此说明,盘踞在海外的张士诚余党根本就不止一支。 也许有的根本就与张士诚没什么关系,不过只是冠了个张士诚的名头罢了。 与富户豪族有所接触的所谓张士诚余党,目前也只寻到了这儿两支,就按现在这种情况看来。 即便是那些与所谓张士诚余党接触过的豪族富户,怕也并不了解海外张士诚那些余党的情况。 想要把这些问题探查清楚,还得是靠陈恪自个儿来解决了。 之后,陈恪直接找了汤和。 老朱虽给了他便宜行事的特权,但汤和乃是此番巡视海防的正使。 有了问题,总归是得先与汤和通个的气。 见到汤和,陈恪就把当前所出现的问题域汤和说了一声。 听了陈恪的话,汤和带着几分笑意,道:“真巧,我这几日巡视那些卫所,倒从那些卫所中打听到了几路所谓张士诚余党的情况。” 那些卫所,备战在海边,做的什么事,操的什么心,对海外的情况自是要比那富户豪族要强上一些的。 汤和出言,陈恪带了几分好奇,道:“说说。” 对这些情况,陈恪也是急于知晓的。 搞清楚了海外的那些情况,才可详细制定出肃清反感来。 “听说你抓了个叫苏恒的?”汤和问道。 陈恪怎样行事,也从未瞒着汤和的。 汤和开口,陈恪也不做否认,回答:“是抓了。” 陈恪回应,陈恪紧接着才又道:“那苏恒是个宦官,曾在北元朝廷任职,在北元覆灭之前,他逃了出来,南下谋生,大概是看张士诚哪里看的日子好过,直接投奔到了张士诚那里,在张士诚那里,他不过就是个小人物,估计没人能记得他,后来,张士诚大军被我明军所打败,苏恒不想再经常逃命,因而也不想再来回做选择了,因而便逃亡了海上。 之后,他便以张士诚余党的名头与江南之地的那些富户豪族接触,甚至还扬言说,将来他定能反攻回来,把那些支持过张士诚的人忽悠的一愣一愣的。 当然,他为了壮大自己的力量,免得被欺负,也吸收逃亡出去的一些地痞流氓,在他手下,要不就是犯下官司,生活不下去的,要么就是那些想得便宜苦就能混饭吃的。” 汤和的一番解释,可比高鸿几句怀疑要实在的多。 半晌之后,陈恪一脸坏笑,惊呼道:“这么说来,高季同支援了半天,只支援了一个寂寞?” 高季同觉着张士诚昔日那些士子能成大事,费劲吧啦的勒紧裤腰带支援。 没想到,最后竟支持了些地痞流氓。 陈恪开口,汤和微微一笑,道:“你不也遣高鸿出去了?” 陈恪本以为高鸿能把那头目骗出来,此事差不多就成了。 没想到却在一个宦官身上花了那么多功夫。 章节目录 第311章 擒拿 很明显,苏恒的身份便决定了,他是最易突破之人。 在确定了,苏恒不过是个小虾米之后,陈恪便把他交给了汤和。 汤和手下那些亲卫兵丁跟着汤和的时间也不短了,之前在战场上抓了舌头,他们也此曾做过审讯之事。 在审讯方面也是有些手段的,由他们来解决这个事情越是颇为合适的。 苏恒宦官出生,几经易主,绝非心性坚定之人,稍微审讯,便可唯命是从。 他手下那些地痞流氓既是他一手招募来的,自然也就由他来解决的。 汤和对陈恪的请求,倒也没做拒绝。 具体如何审讯的不得而知,反正没几个时辰时间,汤和便言笑晏晏地找到了陈恪,道:“苏恒答应了,他会写手令过去,命他老巢的那些人过来。” 那些人投奔苏恒为的是寻的利益,而苏恒收留那些人也是为了壮大自己的地盘,相互之间并没有什么情义可言。 现在苏恒被抓,他又怎会为了保护那些人死扛。 自是,汤和有什么要求,他都乐得答应。 汤和开口,陈恪笑了笑,大肆恭维了汤和一番,道:“那这样吧,你遣上几人把苏恒的人带上一人去送手令吧,只要他的那些人一登岸,立即全部擒获。” 苏恒随时陈恪抓的,但审讯是汤和完成的,送手令也算是个轻松就能获取的功绩,陈恪也就不与汤和抢了。 没想到,陈恪刚开口,汤和便直接拒绝了,道:“遣神机营去吧,他们刚刚组建,也许些功绩扬名。” 汤和拒绝,陈恪了然。 汤和他现在已经贵为国公了,名利都有了,他现在需要的是平安着落,功绩不功绩的,他已不再需要了。 “信国公大义,行,那就让神机营去。”陈恪应承。 之后,汤和出面给神机营下了令,由他们随同苏恒的一个手下亲自去苏恒地盘去宣苏恒的手令。 苏恒的那些手下过去投奔苏恒就是冲着荣华富贵去的,没什么大志,也没什么头脑,只要说陆上一切都已打点好了,只要登岸就有荣华富贵,势必会马不停蹄的过来的。 岸上也会再安排神机营做接应,只要他们一经登岸,立即擒获。 海上张士诚余党不管真假很多,能抓一个先抓一个。 反正,到最后是要全部肃清的。 许英光在陆上安排好了人手,亲自带了个手下带着苏恒手下一人赶至了苏恒的老巢。 大概两三日时间,许英光便把苏恒手下百余人全部带了回来。 这些人都知晓,他们日子之所以好过,只因有陆上的豪族做支持的,所以对苏恒手令上说的,陆上有豪族捐助了些钱,让他们去陆上定居,他们自是毫不怀疑。 他们现在住的那个海盗,没什么人烟,土地长不出粮食,天气多变,台风频繁。 虽粮食不愁,但除了能吃饱饭,剩下要什么都没有。 若是能登陆,对于他们来讲自是求之不得的。 这些人满怀信心,没想到刚一上岸,便冲出了一群神机营官兵把他们围了了严严实实。 这些人有人身上是挂着命案的,一见官兵出现,诧异过后,竟是逃之夭夭。 苏恒手下这一群人皆是些如何之众,也没指望着他们能做成什么事儿。 汤和在给神机营下达命令之时,就已经说过,若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因而,凡是有人妄自逃跑的,神机营兵丁也不去追,直接举起火铳便射击。 这些兵丁也已经训练有些时日了,虽不能说个个都能百发百中,但也还是有把握打中移动物体的。 因而,那些妄自逃跑之人,完全就没什么希望能够跑得脱。 几个积极之人逃跑皆已毙命,剩下那些人也不敢再跑了了,最后只能是悉数被神机营所抓。 神机营把这些人抓了之后,便全部带回了海盐县衙中。 在海盐县衙,各地抽调出一些有能力的小吏差役早就候着了。 这些人负责详查如苏恒手下这群人的准确身份。 他们都是犯案逃到海外的,是在大明立国之前犯的,还是在大明立国之后犯的。 犯了什么案?苦主如何了?这都需要与本地卷宗相辅相成,之后再佐以律法严惩。 按理来讲,老朱只是让他们出来巡视海防的,这些事情并不在他们的职责范围之人。 但陈恪既已在宣传朝廷如何如何的好,那么势必是要要让百姓看到朝廷的诚意的。 小吏衙役负责处理这些事情的同时,陈恪便已经与汤和商议如何解决剩下的那群所谓余党以及倭寇了。 汤和通过巡视海防,已把那些情况基本摸清。 他们只需商议,从哪些方面开始着手就成了。 随着张士诚战败,是个逃亡海外的人都贯名以张士诚余党。 但真正能称之为张士诚余党的,也就只有胡诚那一支。 剩下那些人多使是些乌合之众,要么就是如苏恒那般,是张士诚手下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要不干脆与张士诚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这些人鱼龙混杂,想要轻易肃清,绝非易事。 最关键是,在海上还有倭寇,大明沿海卫所的这些水师力量有限,完全做不到组织规模的出海,动了这些,若被其他几路余党亦或者是倭寇偷袭了可怎么办? 而且,若在海上,他们正与那些余党,亦或者是倭寇战至白热化之时,也是会被其他人偷袭的。 可若是分别遣出人手去肃清,一些乌合之众的余党好说,对倭寇却是没有把握。 总之,他们目前的力量根本就不足以支撑他们分别击破的。 想来想去,终究也未能想出一个合适的解决办法来。 汤和作战经验也算颇为丰富了,也是未能给出可行性建议。 现在大明的力量实在有限,抽调出的兵力也不会太多,他们能做的只有是花最少的钱用最少的兵办最大的事。 “实在不行,与那些富户豪族筹钱组建乡勇,通过训练后,把这些人派出去对付那些乌合之众的余党,再组建官军正面敌对倭寇了。”陈恪道。 目前,江南之地的民心已逐渐可用,有百姓的支持。 可组建百姓向那些豪族富户施压,或许可募捐起钱来的。 陈恪开口,汤和颇为不看好,道:“那些豪族富户把钱看得可比命重要,与他们募捐可比登天都难。” 山西几地地震之时,陈恪也曾搞过募捐,难着实是够难的。 若实在没办法的话,这样的解决方式也不是不行。 “我已遣出了斥候去打探情况了,这段时日看管的严,那些豪族富户已送不出粮食了,海上说不准会有变化的,等等情况再说吧。”汤和道。 既没有出兵的把握,那自然是不能贸然出兵的。 “信国公,你说我们若能加紧研制出适用于海战的战船,和机动灵活且又航行迅速的那些小窗,把他们装配于沿海各卫所中,一旦出现敌情,立马行动,如此的话,那些倭寇在沿海讨不到便宜,倭患的问题是不也就能解决了?” 现在,倭寇之所以屡次骚扰沿海,最紧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大明水师的力量不够强大。 在一地抢掠完后,人立马就走,等官军过来,人早就跑的连影子都没有。 陈恪开口,汤和点头应道:“这的确是个办法,可哪是那么容易就能完成的。” 现在倭寇还在肆虐呢,你才研制战船,那还能来得及。 陈恪需要长久考虑,现在是不能阻拦倭寇,将来可就说不准了。 章节目录 第312章 船丢了 陈恪白日和汤和没能商讨出合适的解决办法,晚上辗转难眠,怎么着都睡不着。 这个问题若是不能尽早解决了,不仅仅是他带出来的这些人吃喝拉撒得花钱,且当地的那些百姓也还等着要出海捕鱼呢。 他们全家依托的就是捕鱼为业,一日不出海,他们一日就得坐吃山空。 时间短了,这些百姓还能将就。 时间一旦长了,好不容易逐渐恢复起来的江南之地可就要乱了。 以前,那道密旨没拿出来的时候,出了事情汤和首当其冲在前面顶着。 现在那道密旨拿出,汤和只是名义上的正使,出了问题,承担责任的自会只能是他。 最关键的是,他既已做了这么多,自是希望他所做的一切都能有效果,而不是在白费功夫。 思考了良久,好不容易有了睡意,房门被砰砰砰敲响了。 带着些许不快,陈恪拉来了房门。 房门打开,外面站着汤和手下的一个亲兵。 “江宁侯,我家信国公有急事找你,请你马上过去一趟。”那亲兵开口就道。 大半夜的寻他,这事儿怕是不简单。 陈恪也顾不上多问,套了件衣服,便匆匆道:“快走。” 汤和房间。 见到陈恪进来,汤和神色严峻,道:“我遣出的斥候传回消息,有路余党与倭寇联合,要去定海县劫掠。” 什么?他不去找他们,他们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什么时候?”陈恪问道。 海盐距定海也是有段距离的,他们赶过去也得会功夫。 若是晚了,怕是会赶不上。 “明日,至于什么时辰就不清楚了,所以我们得马上就启程,趁着月色赶去,希望还能来得及。”汤和道。 定海附近也是有卫所的,若是有倭寇上岸,卫所的兵丁也不会无动于衷的。 他们过去,也只是打一个出其不意而已。 随后,汤和又道:“我也已经遣人快马加鞭去通知定海卫做好防备了。” 定海卫明知倭寇来袭,有了准备,自是也能反映迅速一些。 不至于等他们赶到之后,倭寇已经没影儿了。 有定海卫牵扯,陈恪他们应该也还能来得及赶过去的。 汤和出言,陈恪二话不说,立马来了精华,道:“那还等什么,走呗。” 白日的时候,还说对现在的这片乱局不知从何处着手,这才没多久呢,就有倭寇主动送上门了,想想都还挺值得高兴的。 不过吧,有这个情况也能够理解。 现在,那些豪族富户与海上的往来彻底被断绝了不说,就连平日里那些偷偷出海的胆大渔民也被严厉禁止了。 想要获得陆上的一些东西,不靠劫掠,还真就再没有其他办法能够解决了。 该准备的问题汤和早就都已经准备妥当了,找陈恪来,也只是与陈恪说一声。 陈恪同意,一行人马当即启程。 陈安九率领着陈恪护卫以及部分神机营保护着严贵赵根等人不知在那里宣传。 陈恪也就在那次解决百姓询问何时出海捕鱼的问题时见过他一面外,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因而,陈恪出发前往定海的时候,也并未专程再去通知陈安九。 反正,他的行踪也不宣隐秘,陈恪若想寻他,还是能找到的。 半中午的时候,陈恪一队人马终于赶至看了定海。 此刻的定海风平浪静,并未有半分被劫掠过的迹象。 看来,倭寇和那些所谓的余党还并未赶来。 没来正好,陈恪道:“先修整吧,简单修整过后,立即备战。” 汤和带来的那些亲兵护卫都是些老兵,战斗力自是不容小觑。 但神机营的那些兵丁大部分都是新兵,赶了这么远的路,战斗力也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若是不休战一下,战斗力会很受影响。 陈恪吩咐后,汤和也并未反驳。 之后,陈恪坐于汤和身旁,把水壶递给汤和,道:“信国公,交战后,先让神机营练习一下枪法,等到那些倭寇靠近后,信国公的人再出手吧。” 火铳自从改良后,汤和还未真正见识过其威力呢。 陈恪开口,汤和欣然应允,道:“行,没问题的,神机营先来,我见神机营有人的长铳上能装匕首,还能当长矛使吧?进战后,神机营也上吧,好的兵丁是靠实战来滋养的,不经过实战的兵,永远成不了什么战斗力。” 老朱对神机营是寄予厚望的,自是希望神机营的战斗力能超越所有卫所。 汤和打了一辈子仗,自是知晓一个好的兵丁如何培养。 他手下的那群兵丁也都是经验丰富之人,也不需什么实战训练,把这个实战经验让给神机营也不是不可。 汤和答应,陈恪便冲着远处的许英光扯着嗓门喊道:“听见了吗?许指挥使,信国公把这个实战训练让给你们了,你们可可要好好珍惜这个机会,对了,记得也要让信国公看看你们手中火铳的威力。” 许英光身为神机营的指挥使,当然是知晓自己兵丁所欠缺的是什么。 有个实训,让他们练习一下,那自是再好不过的了。 陈恪开口,许英光当即拱手道:“谢信国公,也多谢江宁侯了。” 歇息的功夫,汤和便已派出了兵丁守在了沿海。 那些所谓张士诚余党和倭寇,若想要劫掠,那必定是得从海上上来的。 遣兵丁守在那里,可更能确切的把握起其动向来。 他们在暗,那些人在明。 守在那里的兵丁发现其行踪立马把消息报过来,等陈恪他们准备好,那些人的劫掠也不见得能够马上开始。 陈恪他们歇息了许久,一直到夜半时分,守在海边的兵丁才来报了信。 昨晚,陈恪愁的睡不着。 今晚上,陈恪又兴奋的睡不着了。 听兵丁报来消息,陈恪很是激动,当即起身招呼道:“快,快走,趁着他们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神机营先行把有利位置占据了,等他们一进入射击范围,不用等命令,马上射击,等他们靠近后,上刺刀,直接冲锋。” 有效射击范围只有那么一点儿,若等命令再射击的话,很容易错失最佳射击距离的。 陈恪命令,一队人马摆开了架势。 不消多久,砰砰砰的射击之声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 不远处下船没多久的那些人只能听见前方有砰砰砰的声音响起,以及眼瞅着自己身边的同伴一个个的倒下。 至于是什么原因,并未能一时半会儿的想明白。 这些人想不明白,只能待在原地愣神。 这些人不敢行动,正好给了神机营绝佳的射击机会。 那些兵丁一场兴奋,就连装填火药的动作都快了不少。 这么长时间保持如此这般优越的射击条件,跟走了狗屎运似的,一辈子都碰不上几次的。 能多杀一个,自是得多杀一个。 大概是因射击的多了,也许也是因这些兵丁的心态放平稳了。 反正到后来,这些兵丁的射击直接开始冲着一枪爆头来了。 片刻功夫后,那些张士诚余党以及倭寇死伤惨重,并不敢再往前冲锋,纷纷还是往来之时船的方向上逃窜。 这些人要跑,许英光当即下令,道:“快追。” 神机营兵丁听到命令,纷纷从掩体中钻出,追了出去。 只要跑的能与那些人差不多快,基本是能保证了射程的。 张士诚那些余党都是乌合之众,而倭寇腿短,神机营兵丁边跑边发射,基本一直都保持着射击范围。 跑了一段距离,跑的快的那些人,已到了海边。 咦,哪个挨千刀的把他们的船给偷走了。 章节目录 第313章 主动归降 没错,那个偷他们船的挨千刀的就是汤和所带的亲兵护卫。 就在那些张士诚余党以及倭寇四处寻船的功夫,神机营兵丁便已追了上来。 在神机营兵丁追上之时,汤和所带亲兵护卫才闪身出现。 说来,汤和还着实是颇为够意思的。 他若在神机营之前带着兵丁出现,便显着是在与神机营抢功了。 现在他后神机营一步出现,就自觉降低了自己这一方的付出,把所有的功劳都挂在了神机营身上。 “剿械不杀,剿械不杀...”所有兵丁七嘴八舌的喊着。 神机营的火铳把张士诚余党和倭寇打了一个绰手不及。 他们几乎是落荒而逃,胆儿早就被吓没了。 现在在面临这些严阵以待的官军之时更无任何反抗的心思。 刚被兵丁围堵,张士诚余党中便有人扔掉手中的兵刃,连声呼喊道:“我投降,我投降...” 有了第一个,就有了第二个。 在所谓张士诚余党陆陆续续丢掉兵刃投降后,有倭寇竟还妄自反抗。 也不看看兵力上的悬殊。 以前时不时的过来刷上一波存在感,也就忍了你了,现在被重兵围堵仍旧还敢撒野。 婶可忍叔不可忍。 这次可不会再惯着你了。 在那倭寇刚一举刀之时,许英光便抬起了火铳。 砰的一声,那倭寇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应声倒地。 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有了倒地倭寇的示范,其他倭寇眼中满是怨毒,却没一个敢再举起倭刀了。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抠出来。”许英光毫不客气的怼了一通。 随后,冲着自己手下命道:“还愣着作甚,把他们手中兵刃都卸了。” 俘虏就该有俘虏的样子,手中拿着刀像什么样子。 许英光命令,神机营兵丁已开始了行动。 那些所谓张士诚余党面对神机营兵丁当即点头哈腰,便要捡起自个儿扔掉的兵刃奉上。 但没成想,神机营兵丁却是丝毫不领情。 在神机营兵丁疾言厉色的叮问之声中,只能迅速扔出已捡起的兵刃。 他们本是准备奉上兵刃的,若是被当做反抗,像那个倒霉的倭寇,当场挨了一火铳,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不同于那些所谓张士诚余党双手奉上兵刃,在收倭寇手中倭刀之时,少不了噼里啪啦几声拳脚。 那些倭寇不情愿交出手中倭刀,往往会对收倭刀的兵丁怒目而视。 但那些兵丁也不是吃素的,面对瞪他们的倭寇往往会直接动手。 这些倭寇也就是色厉内荏,空有其表。 面对那些抓着火铳的神机营兵丁的拳脚,除了蜷缩保护要害,还真不敢再做反抗。 没用多久,俘虏来的这些人悉数被押回来钦差行辕。 住在县衙,陈恪他们处理些事情也不甚方便。 而且,他们住在那里便常会有兵丁进进出出,也会影响到县衙的正常公干。 因而,在到了定海之后,陈恪与汤和商议后,决定直接住进钦差行辕。 这里说是钦差行辕,其实不过只是留给过往官员下榻的,类似招待所之类的。 江南之地再富,但毕竟是县级的,条件上自是不怎么好。 当然,他们千里迢迢来此的首要是彻底解决海防问题,对物质条件上并没有太高的要求。 差就差些吧。 *** 那些所谓张士诚余党被带回钦差行辕之后,陈恪第一时间便对之做了审讯。 当得知陈恪要抓的是张士诚余党,这些人当即纷纷把头摇成了拨浪鼓,声泪俱下表示自己根本就不是什么张士诚余党,连张士诚长什么样子都没见过,更没资格归于张士诚余党中。 之所以说自己是张士诚余党,完全是因为江南之地的那些豪族富户对张士诚余党极尽支持。 而他们其实本不过是沿海几地的一些无业游民,平日靠着靠着坑蒙拐骗过活。 觉着这里面有利可图,便寻了些人联合起来除了海,完全是想要从中混一碗便宜饭吃而已。 “你说你不是张士诚余党就不是啊,谁能证明?”陈恪问道。 不是就不是啊,这要怎么证明。 几人无话可说,陈恪又问道:“那你们是怎么与倭寇联合起来的?” 你出面骗些豪族富户也就罢了,毕竟他们有钱。 给了真的张士诚余党也是给,给了他们也是给。 可他们与倭寇联合这可就不太像话了吧? 陈恪开口,几个张士诚余党争先恐后说了其中的原因。 因陈恪对出海之事管理严格之后,很多豪族富户的东西运送不出去,就连普通百姓也不再出海捕鱼。 他们完全断了与陆上的联系,眼看着就要断粮了。 当时正好有倭寇寻来,说出了上岸劫掠,想要找他们合作。 他们便与之一拍即合,定了时间。 哪能想到,才刚上岸,还没怎么着呢,被碰上了官军。 “这位官爷,你们明显是有备而来,是从哪儿得来的消息?” 回答了陈恪许多问题,眼看着陈恪该问的都问了后,有人直接出言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从哪里得来的消息,他能告诉他们吗? 再者说了,消息是汤和打听出来的,他也不知道啊? “是我问你们,还是你们问我?”陈恪毫不客气的道。 冒充张士诚余党骗热呢钱财也就罢了,竟还敢倭寇带上岸来。 像这种卖国贼,还有资格问他问题吗? “你问我们,你问我们...”询问问题之人,被陈恪呵斥之后,当即点头哈腰地开口道。 随之,旁边另一人马上道:“你傻啊,肯定是倭寇啊,不是有那句话说的好吗,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那倭寇就是个害人精。” 确实,不是倭寇撺掇,他们是不会上岸的。 若不是上岸,他们不会被抓,也不会死那么多人了。 对他们的妄自猜测,陈恪并未发表意见。 随之,马上问道:“海外像你这般所谓张士诚余党,你了解多少?” 只有了解了这些所谓张士诚余党,才能知晓了其弱点。 只有知晓其弱点,才能对症下药。 没想到这些人一问三不知。 陈恪的问题出言,这些人摇头回道:“不知道,我们与之没什么联系,不过肯定是有不少的,有些人曾在张士诚手下效过命,有的向我们似的压根就没见过张士诚。” 都有那些来历,陈恪也算是领略过了。 除了真正张士诚余党还能看之外,剩下那些人都没任何底线可言的。 没打听出有用的消息,陈恪也不再与之多言。 从关押这些人的地方出来,正巧碰上了汤和刚审讯过倭寇出来。 汤和出来的时候,一个劲儿的活动着手腕,嘴上骂骂咧咧的。 “呦,信国公,这是怎么了?”陈恪笑嘻嘻地问道。 倭寇这块骨头绝对比那群只想吃便宜饭的所谓张士诚余党难审讯上许多的。 那群所谓张士诚余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倭寇可做不到如此了,你问十句,他能回答上一句就已经不错了。 陈恪开口,汤和气儿依旧有些不准,没好气地回道:“摆不上台面的东西,有几人鼻子打歪了,你找人给他们瞧瞧去吧。” 陈恪乃是太医院院使,碰到这类事情,自是要由陈恪来负责的。 对汤和的问题,陈恪并没有回答,只笑着问道:“怎么着?信国公亲自动手了?” 汤和之前就不是脾气火爆之人,加之年龄已摆在那里了,就更不会动不动就发脾气了。 之所以能亲自动手把倭寇的鼻子打歪,可见被气的不轻。 汤和不否认,直接道:“狗东西,到了我大明地盘上,竟还敢口出狂言,终有一日,发兵打到他们老巢去,让他们瞧瞧我大明的精锐之师何等威武。” 汤和动怒,陈恪也不再继续询问。 只顿了一下后,开口道:“我看那几个倭寇的伤就莫要再看了。” 百姓还有看不起病的,有那闲工夫多治几个百姓多好,干嘛要用到那些喂不熟的倭寇身上。 陈恪出言,汤和满是诧异。 就在汤和诧异的功夫中,陈恪紧接着又开口道:“信国公以为能从那些倭寇口中打听出有用的消息来吗?” 若能打听出来,汤和审讯了那么久,早就已经打听出来了,还用再等着将来慢慢再审? 陈恪开口,汤和摇头回道:“很难。” 很难,说明打听出的希望颇为渺茫。 陈恪微微一笑,回道:“既如此,还何必留着他们,都已不需再留着他们了,又何必再去给他们治伤?” 杀他们之前,再给他们治了伤,那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 陈恪开口,汤和噗嗤一声笑道:“本公也有这个意思,只是担心你心存仁善,不忍心动他们。” 他是有仁善,那是不假。 可也不是烂好人,也不是对谁都心存人善的。 就像今日,若不是汤和及时收到情报,他们及时赶过来的话,这些人指定要对沿海百姓大肆劫掠的。 到了那时候,又得有多少无辜百姓殒命。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最大不负责任。 汤和出言,陈恪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地道:“信国公也太看轻我了。” 说着,陈恪又道:“劫掠沿海的这些人都没必必要再留着了,杀了这几人后,立即发出告示,凡主动投案自首之人既往不咎,若被官府抓获之人决不轻饶,另外可发出悬赏,凡有举报检举,或亲自押送,或带着官府抓获的,皆可获赠免罪以及奖赏。” 随着对海外运输之事的控制,海外那些冒充张士诚余党之人的日子会越来越难的。 这些人聚集在一块,本就是为吃碗便宜饭,没什么情义可言,日子难过,会主动投降官府的。 对陈恪这个意见,汤和并未反驳。 在最后加了一句,道:“还需加上一条,凡是抓获倭寇一人的,都应许以些奖励,这些人会主动去寻倭寇的,到时免不了争斗中来个两败俱伤,到时候官府只需坐收渔翁之力就行了。” 现在,正是因这些张士诚余党与倭寇同时盘踞在海外,他们才不好出手。 但若是,他们饿双方争斗的你死我活,官府想怎么出兵那就怎么出兵。 汤和的意见出口,陈恪笑了笑,随之又道:“如此甚好,最后再加上,凡与倭寇勾结,罚以重罪,并张榜公示乡中,使祖宗蒙羞,后代子孙永生永世抬不起头来。” 这些人往海上跑,乡中基本没什么亲人在了。 若是诛九族的话,怕是都凑不上几个。 但没亲人,邻里什么的是在的。 衣锦还乡,同样是他们的愿望。 可若是因勾结倭寇被通报乡中的,祖宗后代真的会抬不起头来的。 陈恪和汤和两人一拍即合后,当即发布命令实行。 这道命令刚刚发布没几日的时间,海外那些所谓张士诚余党便有了动静。 路上的东西运送不过来,他们的日子越来越难过了。 再这么下去,他们还真就要饿死了。 为了活命,他们开始尝试着与官府取得联系。 凡是主动来投降之人,只要是没有命案的,陈恪还真就既往不咎的。 即便是犯有命案的,只要不是十恶不赦之人,陈恪也都重新做了发落。 先前上岸的得了宽恕,后面观望之人也都陆续上了案。 随着这些人的归降,陈恪才终于知道海外张士诚余党到底有多少了。 有人干脆敢领着十几个人出海。 凡是有人上岸的,陈恪也都履行了当初的诺言。 不过,这些人既敢上岸,那便说明身上没什么十恶不赦的重罪,基本上也够不上朝廷的处理。 至于那些个十恶不赦重罪之人,这些人也主动不敢上岸。 大概过了十几日时间,主动归降之人逐渐没有了。 剩下这些人方才是最棘手的。 越是这些人越是亡命之徒,逼急了他们,什么事情都能做的出来。 若碰上官兵,为了能够保命,怕是比官军都敢豁得出命去。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自称何达的人找上了门来。 归降官府的这些所谓张士诚余党本是有人接待的,但这人却非要绕过接待那些人兵丁见陈恪和汤和。 并非是见他们之中的一个,而是要两个一起见的。 还从未见过这么奇怪之人,倒想看看这人能说出什么大道理来。 陈恪和汤和带着好奇,两人一同见了此人。 章节目录 第314章 寻求合作 何达,曾为张士诚幕僚,在平江被攻破后,出了海。 之后,一批与他同病相怜,皆曾在张士诚麾下为官,亦或者是投奔于张士诚,一时半会暂未任职的士子抱团取暖,推举他做了大都督。 旨在反攻大明,给张士诚报仇。 可惜,十七年过去,当年意气风发,激情满怀的一群青壮,皆以年将半百,甚至不惑,再无当面反攻大明的激情。 何达一上来便自报了家门。 何达自报身份后,汤和随之微微一笑,道:“何军师大名如雷贯耳,早在当年与张士诚在平江之地开战时就曾听闻过,可惜平江陷落,只寻到了张士诚,却不见何军师,陛下还曾下旨多方寻找,可惜遍寻良久,始终不见踪迹,最后只能作罢,原来何军师是去了海外了啊?” 找是找过,但却并非如汤和所言那般大费周章。 大明建国之初,要做的事情很多,可分不开身单独去寻某一个人的。 只要他别出来兴风作浪,弄出什么事情来,跑也便跑了吧。 汤和出言,何达出言道:“过去之事,在下愿听发落,今日在下前来是有个事情想要与信国公江宁侯合作。” 何达既找上门来了,其用意已是极为明显。 只要与汤和的意见一致,陈恪还是会顾忌汤和的脸面的。 因而大多数时候,是要由汤和先开口,汤和先做主的。 何达出言后,也是由汤和回道:“哦?是吗?怎么合作?说来听听。” 汤和开口后,何达紧接着才又道:“当年去往海外的那些人随着年纪增大,回来的心思越来越迫切,十几年过去,他们的高堂很多都已不在人世,孩子也长大,他们只想能与亲人团聚,请信国公江宁侯能给他们这个机会。” 元末乱世,徭役严重,好多人隐匿户籍的人很多。 且又不是老朱的地盘,到底有哪些人出海了,根本就无从查起。 所以,那些出海之人的家眷基本都不曾受过牵连。 何达开口,汤和与陈恪相视一眼,这才回道:“你这要求,我怕是做不了主,还需与陛下请旨。” 这可是真正的张士诚余党,陈可儿即便有老朱许以便宜行事的特旨,也在此事上做不了主的。 赦免与否,那还得是老朱来定的。 “这个是自然。”徐达很通情达理。 随后,又道:“他们曾做过官的寥寥无几,大部分皆是些一般士子。” 张士诚占据江南之地,物产丰富,粮草充足,日子自是要比老朱那里好一些的。 投奔过去的士子肯定是不会少的。 其实,这些人大多与张士诚一样没什么大志,只偏安已一时,把当下日子过好就成了。 但凡为博个功名的,就不会跟着张士诚了。 这样的人虽说是张士诚的人,却并未真正与大明交过战,赦免了他们倒也不是不行。 不过,到底一般不一般的,那还得老朱觉着一般才行。 说着,徐达又道:“当然,为表诚意,我方愿与朝廷官军消灭掉那些负隅顽抗的冒充吴王之名之人和那些时不时上岸劫掠的倭寇。” 吴王便是张士诚。 倭寇那是消灭不尽的,现在倭国内乱,很多破产武士以及大名主不得不去接壤,且比他们富裕的大明寻求出路。 消灭了一批,还会有另一批。 除非从源头上解决,让倭国不会再有倭寇出来。 但,说话的先决条件是自身实力,在自身实力达不到的时候,所有的一切不过都将废话罢了。 要知道,为了从源头上平息倭患,老朱也曾遣使去过倭国。 第一次,使者被杀。 若非第二次押送了些倭寇做筹码,很有可能也夭折了。 总之两次,大明的脸面都没好到哪里去。 老朱也不是轻易妥协之人,若非实力不允许,早就举全国之力发兵了。 不过吧,既然一时半会做不到从源头上解决这些倭寇,把他们来一次斩杀一次,他们再来的时候也得掂量一下。 而不是像现在,明明是自己个儿家门,却被逼着没法开门。 何达出言,陈恪心中涌起了些希翼。 不过却也并未答应何达。 何达所言的这些都是有先决条件的,是否赦免盘踞海外的那些士子,那还得是老朱说了算的。 不管他们是否真的有反攻的心思,那些资源的富户豪族可是抱了这个心思的。 都已经这样了,这哪是陈恪能赦免了的了。 “既然来了,你安全我们便得负责,这几日你便住在钦差行辕吧,我们也会尽快与陛下请旨的。”陈恪道。 何达既亲自来,那就是抱着诚心的。 不管老朱的旨意如何,在老朱旨意未下达之时,他是不会走的。 何达既要留在这里,那势必是要住在钦差行辕的。 一方面也着实是在保护他,避免被义愤填膺的百姓或者是邀功请赏的小人刺杀。 另一方面也是为监视何达的一举一动,避免他存了谈合作是假,搞破坏是真的心思。 把何达放出去,还得派兵丁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可若监视难免有疏漏,哪有直接放在眼皮子底下来的实在。 陈恪开口,何达倒也没拒绝,直接痛快应道:“行,怎样都行。” 之后,汤和和陈恪正要起身离开,何达这才问道:“有个叫胡诚的?” 胡诚是来买粮的时候被抓的,何达若不管不问的,这才不正常呢。 “他好的好很,你们有的是机会见面。”汤和道。 现在明显不是让他们见面的时候,万一他们串联,那岂不危险了? 很快,陈恪和汤和坐在了厅中。 刚坐下后,陈恪便主动道:“信国公,怎么看?” 汤和的心思有必要搞清,只有搞清楚汤和的心思,才知晓他们是合作,还是去各抒己见去。 陈恪问的嬉皮笑脸,汤和倒是回答的认真,道:“我倒是觉着何达的这个方式可以一试,现在虽很多所谓张士诚余党都已归降了,却也还有好多负隅顽抗的,这些人个个都是亡命之徒,才是最难搞的,我们若分兵对付这些人和倭寇怕是会应付不过来。” 这些人很多都是当地土生土长的,熟悉当地的地形,他们若是与倭寇达成合作的话,朝廷怕是会防不胜防。 所以,若从大局考虑,还得是找何达合作,他们两方一齐出力,彻底解决了那些盘踞于外的那些所谓张士诚余党以及倭寇。 既然英雄所见略同,那一切就都好说了。 陈恪微微一笑,毫不掩饰地道:“真巧,我也是想的。” 之后,以汤和和陈恪两人的名义,直接给老朱上了道奏折。 奏折的内容很简单,说了何达主动寻求合作之事,想请老朱给他们道赦免旨旨意,赦免那些逃亡海外的张士诚余党。 何达还在那里等着了,也由不得他们与老朱翻来覆去的传唤旨意,直接一门心思把他们的想法说与老朱。 老朱那人执拗起来还真就执拗的很,虽说他们已把意思表述明白了,但若老朱不同意的话,那他们还真就没什么办法的。 等了几日时间,老朱的回旨终于到了,其他人的能免,但唯独何达不能免。 何达曾为张士诚的幕僚,在张士诚与老朱交战期间,没少给张士诚出谋划策。 虽说张士诚在老朱面前并不占什么优势,但总归也是有大明兵丁死在张士诚手中的。 自是不能轻易绕过何达的。 再怎么说,也总归是得给死在张士诚手中的大明将士一个交代的。 对此,无论是汤和还是陈恪都没办法多劝。 虽说是两军抢地盘,也没什么谁对谁错,但像陈恪连大明开国都没见识过之人,有些哪有什么资格替那些大明将士原谅何达。 接到老朱发来的回旨,汤和道:“此事先别与何达细说,等事情彻底解决了,再说吧。” 何达虽已做好了准备,但若知晓自己在完成此事后就会性命不保,潜意识之中就会出现拖拉不前的举动。 汤和出言,陈恪并未拒绝。 随后,汤和喊人把何达寻了过来。 何达刚一走近,汤和便笑着道:“陛下同意了。” 汤和开口后,何达并未问及自己,只道:“这便好,朱重八已贵为皇帝了,应是不会赖账的。” 说着,何达便介绍了几地所谓张士诚余党以及倭寇的情况。 知道情况只是其一,怎么出兵才是关键。 何达能做到被张士诚所信任的幕僚,也总归是有些本事的,在把几路人马的情况介绍完毕后,随后又马上介绍了自己的排兵布阵。 看来,他在过来的时候便已对这些东西胸有成竹,把该想的东西都想到了。 只不过,何达安排了自己的人去对付倭寇,这倒是让陈恪意想不到了? 陈恪诧异中,何达随之又道:“我方皆是些年近半百之人,可用青壮也就百余人,战斗力弱,只能交战于力量相对薄弱的,那些力量强悍的,我方怕是不敌。” 不敌还与倭寇交战? 陈恪诧异中,问道:“你的意思是,那些倭寇战力还不如从陆上逃出的那些人?” 当着何达的面,陈恪也得不好再一口一个张士诚余党叫着了,极有必要换个称呼的。 陈恪开口,何达回了真是情况,道:“若单论单兵对抗的话,肯定是倭寇要强的。就倭寇手中那倭刀,对付起来就不易,可若放于整体上,倭寇不见得比那些人敢豁出命去的。” 那些人都是被逼无奈的亡命之徒,他们非常清楚,他们若束手就擒。 一旦回到大明,等待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为了活命,他们不得不豁出命去负隅顽抗。 那些倭寇就不一样了,他们到达大明沿海,只为谋求更好的生活。 若碰到强烈抵抗,他们只会把性命放于首位,绝不敢硬拼的。 既如此,这样安排到也不是不行。 既然是双方联合出兵,也就不能出现一方一味送人头之事。 一方人头送的太快,势必不会对交战的敌人有所牵扯。 如此情况下,所有的重心只能是都偏移到另一方之上。 所以说,在与何达联合出兵的时候,给何达安排的敌人不能太强悍的。 他们的力量若是不足以解决这些敌人的话,也就只能是从沿海的卫所来调了。 更何况,官军对贼天经地义,何达若对付那些逃亡出去的人可就名不正言不顺了。 而且,何达若能帮着大明抵抗倭寇,也能为自个儿捞取些功绩。 如此一来,也有利于他们上岸之后的日子。 不管怎么说,何达只要愿帮忙就成。 “江宁侯,神机营这次来带的火药若有富裕,就拿给何军师一些,说不准能够派上用场的。” 所谓疑问不用,用人不疑,汤和倒是大气。 现在双方已达成了合作,能支援些也应是支援些的,或许还会有利于他们之间的合作。 汤和开口后,陈恪回道:“我去问问许英光吧?” 老朱只把神机营暂时借给他调用,他也并非神机营指挥使,神机营的具体情况他哪能知晓。 *** 一日之后,双方同时出动。 何达所率数百兵力开始对倭寇停泊着的战船发动攻击,而汤和和陈恪两人也亲率到达了其中一处亡命之徒的老巢。 由于这些人需长期盘踞,所有是有海岛作为盘踞之处的。 他们现在要进攻的这个海盗名为丰善岛,盘踞着的亡命之徒也最多。 凡是在陆上犯了事逃亡海上的基本都在此落脚。 都是些亡命之徒,都心狠手辣,不要命。 在这里拳头为王,谁的拳头最硬,谁说了算。 领头的一人名为程虎,听说曾因私仇血洗了一条街的人。 自到了丰善岛,狠辣依旧不改,谁若稍不合其心意,绝对没法活着见到第二天的太阳。 逃亡出来的那些人,哪个不曾背负命案。 对程虎怎会心甘情愿的服从,但程虎的战力实在强悍,他们实在不是其对手。 所有说,并非所有的亡命之徒都依附在程虎手下的。 因程虎乃是最为强悍的,汤和和陈恪一致商议决定,包括何达的建议都是先啃下程虎这个最大啃的硬骨头。 之后,即便是分兵,都可把剩下的那些亡命之徒给解决了的。 陈恪搞了那么大的诏安,程虎那里早就也已传来了消息了。 在汤和和陈恪率兵到达的时候,程虎正挑一人的脚筋。 伴随着此人凄惨的叫声,有人跑来喊道:“大帅,大帅...有官军来了...” 章节目录 第315章 完败 程虎麾下有数百忙名之徒,剩下的几百人,除了抓来充当奴仆的一些青壮,便是一些女子了。 这些人在这里任由打骂,日子过得堪比猪狗。 自然,很多人都有逃跑的心思。 但多年下来,还未曾有一人逃得脱。 凡有人逃跑被抓走,都会招致非人的待遇。 而程虎处置的那人,就是因逃跑被抓回来的。 程虎在处置逃跑之人时,会召集岛上的所有人参与,其目的就是给那些人以警戒,让他们再无逃跑的心思。 手下高呼官军来的时候,那些被抓上岛的人,脸上掩盖不住的兴奋。 不过,这些人只高兴了片刻,便被程虎给呵斥了下来。 程虎上前甩了手下一巴掌,骂道:“瞎咋呼个什么劲儿。” 随后,命道:“把抓来的这些人都关起来,你们最好祈祷我们能击退官军,一旦官军登岸,老子不敌人,你们的死期便到了。” 这完全是死也要拉个垫背的啊。 随后,又命道:“剩下的人随我迎战。” 除了他们抓来,供他们使唤的那些外,剩下的那些就都是走投无路投奔过来的亡命之徒了。 这些人除了死战官军外,还真就没什么其他的办法了。 程虎吩咐,众人纷纷吵吵着去拿兵器。 很快,兵器拿来。 这些人都是些独来独往的独行侠,论单打独斗上或许是有几把刷子,但若论排兵布阵的团队作战,那根本就没法看。 他们吵吵着拿来兵器后,也没制定一个行动计划,竟是各自为战,驾船便除了海。 汤和和陈恪正商量出兵计划之时,监视海面情况的斥候便喊道:“信国公,江宁侯...海面上有船。” 有船?在他们出海之前,早已限制了沿海卫所和渔民出海了,有船也只能是那些所谓张士诚余党的船。 可他们的船再怎么说也是没办法与官府的船相抗衡吧? 对于他们来讲,最好的办法不应该是在岛上防守,这怎么还出海了? 正当汤和和陈恪心中犯有疑问微微愣神的功夫,从那船上竟直接发射来了一发火炮。 驾船的官军是从沿海卫所中抽调的老兵,作战经验丰富,曾参加过鄱阳湖水战。 在刚一瞧见火炮的影子,便驾船来了个三百六十度的大漂移。 汤和和陈恪所在那船才刚刚离开原地,那火炮便在他们刚刚停留过的地方炸裂开来。 炮弹炸裂,直接炸裂起了一柱巨大的浪花。 炸起的浪花还有些落在了汤和陈恪所在的甲板上。 汤和也就表面上看起来温文尔雅,骨子里绝对不是个软弱之人。 在抹了一把溅起来的水珠后,直接命道:“调转火炮,把那几艘船统统干掉。” 都已经直接冲着官军的船开炮了,还留着他们作甚。 收到命令,立即有官军开始调设炮口。 片刻的功夫,随着船体一阵震动。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前方的一艘船便燃起了熊熊烈火。 而负责发射火炮的官军没有任何停歇的架势,在那些亡命之徒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紧接着另一发火炮又发射了过去。 很快,第二艘船也被覆灭。 开出三艘船,眼看着被官军不费吹灰之力覆灭了两艘,剩下那一艘掉头就走,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不过,既然已经出来了,还会再给他回去的机会吗? 砰的一声,官军的火炮很快发射而来。 随着火炮落船,亡命之徒的剩下那艘船很快也被覆灭。 三发炮弹打出,远处只剩下了三处冒着烟的地方能证明刚刚有三艘船存在。 在三艘船的不远处,还有些幸存之人在拼命往回游。 陈恪也不客气,笑了笑道:“信国公,我看现在登岸的良机已到了,抓紧登岸吧。” 只有登了岸,才能彻底把这伙亡命之徒控制住。 若不能彻底控制住他们的话,少不了还会出来兴风作浪的。 陈恪出言,汤和也不停顿,直接下达了行军命令。 没用多久,大船靠岸。 只是在大船前方簇拥着一群跪于地上之人。 男的,女的,孩子的,很多。 而在这些人之后,则站着一群凶神恶煞的汉子。 这群人不少人身上皆都挂着彩。 无论挂彩与否,每人手中皆持着兵刃。 在他们刚一靠近,还未等他们登岸,领头那人便威胁道:“等等,你们若再靠近一步,老子便杀了他们。” 随着领头之人的威胁落下,跪于地上的众人也是声泪俱下,不住的哭啼着,呼喊着救命。 没搞清楚状况,汤和和陈恪也不敢贸然出手。 “那些人是谁啊?他们怎在这里?”陈恪问道。 连其身份都不知道,又怎知该如何做。 陈恪出言,领头那人冲着面前被控制着之人踢了一脚,道:“告知这位官爷你们的身份。” 授意之后,那人道:“小人本是定海人氏,前年,被...被请上了岛上。” 请到岛上,怕是被劫掠上来的吧? 对此人的这个回答,陈恪表现的毫不在意,微微一笑,道:“你们是怎么到的岛上的,本侯不管,但既已经到岛上,那便皆为逆党,既为逆党,那便罪不容赦...” 说着,陈恪便把手背于身后,冲着身后神机营兵丁微微示意。 而嘴上却吩咐道:“所有人马上上岸,无论幼小格杀勿论。” 那些亡命之徒用那些妇人孩子无辜之人当挡箭牌,其目的是想让朝廷给他们许以好处。 可若朝廷表现的对那些人毫不在意,那些亡命之徒手中便没有了筹码。 陈恪出言,领头的亡命之徒随之举起手中的兵刃冲着面前跪着之人的身上砍去。 就在那亡命之徒刚一举刀,立即几道火铳便齐齐冲着前方发射而去。 随着砰砰砰的声响不断响起,前面举着兵刃的亡命之徒纷纷应声倒下。 若是这些亡命之徒把胁迫的那些人挡在自己面前的话,神机营还真就找不到如此绝佳的射击机会的。 现在那些胁迫来的那些人皆跪于地上,正好给了神机营射击角度。 之所以神机营一起出手,目的是担心,杀死第一个亡命之徒后,那些被胁迫之人会突然跳起,给神机营之后的射击造成影响。 随着神机营打中了几十人之后,剩余的那些亡命之徒倒也顾不上再挟持被胁迫的那些人,纷纷往后退去。 只要那些亡命之徒离开那些被胁迫之人,再控制起他们来也就容易了。 在岸上陷入混乱之时,汤和毫不拖泥带水的下令,道:“登岸。” 很快,一众兵丁如猛虎下山一般,纷纷从船上跳了下去。 一边抓着火器冲着前方冲锋,嘴中一边喊道:“缴械不杀,缴械不杀...” 缴械不杀是他们一贯的招降策略,至于是否缴了械就真的不杀,那可就说不准了。 兵丁冲着前方边追边喊,持着兵刃的亡命之徒没几个投降的,那些被胁迫之人倒有好多人蹲在原地不敢随便乱动了。 这些人已经习惯逆来顺受了,无论是对官军,还是对那些亡命之徒。 前面的官兵持续不断的冲锋,后面还有善后的。 这些善后的便负责缴纳投降者的兵刃,并安置他们。 免得这些人前脚投降,后脚便带着兵刃给他们来个断后。 在那些官军收拢亡命之徒的残兵败将之时,陈恪和汤和便已对那些被劫掠而来的那些人进行了安置。 汉子被劫来,那是被奴役的。 女人被皆来,那是被... 可这孩子? 有人孩子还在襁褓中,嗷嗷待哺。 这样的孩子怕不是... 经陈恪询问,果然印证了他的猜想。 这些孩子都是岛上那些亡命之徒的。 这些人把这岛上当成了世外桃源,不仅自个儿在这里逍遥快活,还要让自个儿的后代子孙也在此逍遥快活。 因而,这些女人凡怀了孩子的,皆会被好吃好喝伺候着,直到生下孩子。 女人们说起这些无不暗自垂泪。 说着,陈恪便道:“刚才我那般说完全是权宜之计,你们也莫要见怪,你们既是良善之人,朝廷就不会不管你们,将来你们有什么打算只管说,朝廷也会尽量为你们统筹安排妥当。” 解决了这里的这些事情后,他们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能解决了的,当然是要抓紧时间解决了的。 陈恪出言,汉子们纷纷表示想回家。 这些人都只是被差使者干过些苦力而已,若有希望回家,自是盼望着。 “行,你们愿回家的,在你们身份核查完毕后,会送你们回去的。”陈恪道。 身份当然是有必要核查一下的,万一有那些亡命之徒混进来可怎么办? 随后,又问及了那些妇人,道:“你们呢?” 被劫掠过,不说是丈夫了,就是父母也很难接受的。 回到家里,再带上一个连父亲是谁都不知道的野种,乡里乡亲的都会戳脊梁骨的。 当然,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些妇人身上。 她们若想选择回去,陈恪也不拦着。 她们若不想回去,陈恪还是能给她们寻个养活自己和孩子的活儿干的。 陈恪询问,几个妇人把头摇成了拨浪鼓,纷纷表示,若非让她们回去,她们宁愿去死。 这还哪有什么非与不非的,想回去就回去,不想回去就不回去,谁也不会强求。 “不回去就不回去吧,这里清理干净后,你们便还住在这里,等解决了倭寇等问题后,我给你们寻个可行的活计,足够自己养活自己了。” 不管是谁,总是得自己养着自己,不能事事靠别人的。 正说着,汤和与官军把几个四散逃走的亡命之徒便拘捕到岸。 只是,汤和左胳膊处淌着鲜血。 汤和现已贵为国公了,按理说是不会再行冲锋陷阵之事了。 即便是自己这方惨败,以汤和的身份也不至于受伤的。 瞧着汤和身上的伤势,陈恪没好气冲着许英光出言,道:“你怎么搞的?” 神机营暂时交于他管辖,他也只能对神机营出言训斥。 陈恪开口后,许英光有些底气不足解释,道:“碰到了个那什么大帅,信国公要与之一决高下,被砍了一刀。” 想不到汤和竟还有如此血性。 那大帅便是程虎,程虎能把手下的那些亡命之徒驾驭了,其战力可不容小觑。 汤和若能把程虎战胜了,那可真算他宝刀不老。 汤和捂着受伤的胳膊,有些不太好意思,回道:“老了,若之前碰上那样的小喽喽,在我手下绝对不会超过三招的。” 超过几招暂且不说,输赢方才为最重要。 陈恪问道:“输了还是赢了。” 汤和老脸一红不言语了,陈恪转而问向许英光。 许英光瞧了一眼汤和,如蚊子哼一般的声音,回道:“过了几招后,眼看不敌,是神机营用火铳解决的。” 如此看来,若不是神机营出手,汤和会输的很惨的。 许英光回答,汤和也不再争辩。 陈恪微微一下,在汤和肩膀上一拍,道:“信国公老骥伏枥,佩服佩服,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像信国公这个年纪还敢与敌人拼刺刀的可是屈指可数了。” 这么一说,汤和虽输,却输的光荣。 汤和已有皱纹的脸上,顿时洋溢起了一道笑容,道:“你这小子今日说的话怎这么讨喜,是不又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了?” 这话说的,好像他用不着人家,就没好态度似的。 陈恪佯装不喜,反问道:“这话说的,我好像凡用不着信国公之时,就不讨喜了似的。” 以前还像是有那么点,自从老朱的那道旨意拿出,更是如此。 汤和嘿嘿一笑,反问道:“实际到底如何,难道江宁侯自己不清楚。” 清楚个屁。 陈恪懒得再与汤和争辩,尊老爱幼,也是他的优良品质。 “行了,少说两句,我还是给你把伤治,免得失血过多小命不保。”陈恪道。 他说的可是实话,没想到汤和虎视眈眈盯着陈恪。 盯着他作甚,他说的可是实话啊。 处理汤和伤口的功夫,两人便交流了对事情的处理决定。 那些亡命之徒许是知晓自己罪孽深重,没有一个投降的,皆死在了与官军的殊死搏斗之中。 官军有神机营的火器相辅,那些人的战力完全就与官军不在一个层次中。 碰上官军完全就是被完虐。 这些亡命之徒无一存活。 既如此,那道简单了。 陈恪紧接着便开口说了自己的处理决定。 陈恪的这个处理也是当前最合适的。 陈恪在说出了自己的处理决定后,汤和也并未多说,只问道:“你准备如何安置那些妇人?” 这些妇人不愿回去,总归是得给人家寻个活儿干的吧? 不然的话,把之放于岛上,只能是自生自灭了。 “我有个新颖的织布方式,她们若学会,不仅可养活自己,而且能为朝廷带来其他方面的收益,绝对是一举两得的大好事。” 陈恪准备尝试着弄一些蒸汽机。 使之先行应用到织布当中,之后再往其他方面应用。 陈恪出言,汤和直接忽略新颖二字,道:“江南之地的丝织做的倒是挺大的,她们若能以此谋生,倒也还不错。” 女人能轻松做到的活儿,只有织布了。 汤和没上心,陈恪也没再详细解释。 这个时候说再多,怕也很难说明白。 等这东西弄出来,一切也就容易了。 *** 另一边的何达一众与倭寇便没有这般轻松了。 何达的武器配备本就没有官军那般精良,完全做不到如官军那般的虐杀。 所有的排兵,只能依靠谋略,真刀真枪的去与倭寇对战。 一步步推进着,正当何达带人要登岛之时,那倭寇竟是直接驾船逃跑。 大明的海岸线那么长,不在江南之地,还可去东海之处。 即便大明实在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地,他们也还可再去高丽之地,完全没必要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的。 因而,既暂时讨不到便宜,那自是没必要死缠的。 何达亲自请命出来对付倭寇,是想给手下那群人谋条出路的。 所以,他的这一仗必须打的漂亮才行。 既是漂亮,仅仅赶走肯定是不行的。 因而,在那些倭寇刚已逃跑,何达便下令解下下船,带了两三个手下追了出去。 当年出了海的那群人都老了,能有那个体力随着何达与倭寇恶战的已挑不出几人了。 今日随何达出海的,都是那些豪族富户孝敬给他们的家丁奴仆。 这些人跟了何达这么久,也算是到了生死追随的地步了。 因而,何达下令,这些人毫不犹豫便随何达追了出去。 出去之前,他们把陈恪留给他们的火药也悉数带上。 从踏上小船这一刻起,他们都明白,他们此去是以命相搏的,怕是很难再有归途了。 眼看着就要追上倭寇,何达带着几分苦笑,道:“吴王待在下有知遇之恩,为了吴王,在下等了数十年,眼看大明蒸蒸日上,恢复吴王山河的希望已越发渺茫,当年为吴王出海的那些人已渐渐老去,为了他们,在下势必得做些什么,才能使得他们被大明朝廷接纳...” 章节目录 第316章 互惠共赢 砰,火光冲天。 何达驾着小船,在靠近倭寇大船之时,引燃了船上火药,与倭寇同归于尽。 在汤和和陈恪这边正准备遣人打听消息战况的时候,便有何达的手下主动前来报告战况了。 “信国公,江宁侯...何军师与倭寇同归于尽了...” 此人在汇报这份儿报告的时候虽平静如水,但其所隐含着的惨烈却无不令人动容。 何达带出数百人,却只存活下来几十人。 且,这几十人有一半身受重伤,剩下的那一半也皆都挂了彩。 能有如此英勇,无论其之前身份如何,单凭此点就足以感人肺腑了。 “既然东南之地的倭寇已灭,便向朝廷报捷吧。”汤和开口道。 之前朝廷虽也曾派兵剿灭过倭寇,但因有张士诚余党盘踞,朝廷的兵力并不敢过分深入。 因而,这次与倭寇交战乃是朝廷对倭战争中从未有过的辉煌。 陈恪道:“把何达的功绩一并上报了上去吧,那些曾跟过张士诚之人,也是时候安排他们回去了。” 老朱虽也算是说话算话之人,但何达之所以选择如此壮烈的方式,不就是想给这些人保命增加些筹码吗? 既如此,陈恪他们也不能抹除他的功绩。 陈恪开口,汤和倒也没做反驳。 很快,老朱的旨意下达,允准那些曾出海的张士诚余党回乡,命个乡中官吏给他们登籍造册。 登了籍,造了册,也便不再是黑户。 解决了最难解决的真正张士诚余党以及倭寇之后,剩下的也只剩下少量几路不成气候冒充张士诚余党的了。 这些人,汤和和陈恪根本不用亲自出面,只遣下面人就可解决了。 之后,汤和负责增设沿海卫所,另外又在收了那些被所谓张士诚余党和倭寇占据的海岛上建立巡检司,与沿海卫所形成拱卫之势,在海上有倭寇重新袭来之际,能以最快速度反应。 陈恪第一步则在那个程虎所占地盘上尝试着研究起蒸汽织布机。 此物织布肯定是要比现在存有的手工织布速度要快上许多的,发展好了,说不准就能够形成产业链。 将来不仅可以对内销售,还可趁着海外贸易的东风,卖到海外去。 到时候,这活儿可不仅仅只是这些妇人赖以生存的活计了。 说干就干,陈恪把军中的一些事情丢给汤和后,他则上了海岛开始鼓捣起了大明的第一台蒸汽织布机。 想要弄出蒸汽织布机,那就得知晓之前那种老旧织布机的工作原理来。 织布机摆出,陈恪与那些妇人认认真真的学起了织布。 正学着,教他那妇人的父母乘船来瞧女儿了。 现在,岛上的大部分汉子都回去了,剩下的一些汉子因与妇人的日常相处,对某一妇人暗生情愫,自愿留下照顾他们。 留下其实也还是不错的,程虎那些亡命之徒皆被消灭,他们摇身一变成了这里的主人。 房子什么的,由他们自个儿安排。 这个蒸汽织布机若是能弄成,钱也不会少挣。 留在这里,远比他们回去的日子要好过。 岛上也离不开个汉子些苦力,因而有汉子愿留下,陈恪倒遵从他们的意愿了。 有妇人现在不答应,说不准将来看到汉子的诚心就会答应了的。 不过,汉子同意,汉子家人就不见得会同意了的。 因而,来看这些汉子的很少,看妇人的倒是络绎不绝。 之前海上的各种势力很多,沿海的那些百姓常会面临钱财儿女被抢之事。 到底是谁抢的,他们也说不准。 即便去报官,即便官府愿意为他们出兵,也不知该往哪里发兵。 经消息扩散,知晓自家女儿的下落,少不了要来瞅瞅。 当然,也会有人嫌丢脸不来的。 人生百态本就如此,不能指望所有人的想法都一样的。 景娘,家里兄弟三个,只有他一个女子。 在从海上传回消息,知晓了她情况后,她那三个哥哥与父母都来了。 瞅见景娘身旁,已到其腰间的孩子,三个哥哥骂骂咧咧,两鬓斑白的父母也是一脸心痛。 景娘眼泪不住的往下流,唏嘘不已。 “爹娘,大哥,二哥,三哥...这是阿鸣。”片刻后,景娘主动介绍着。 叫阿鸣的孩子躲在景娘身后也不敢露面。 就这样,大眼瞪小眼瞅了半晌后,景娘父亲才叹了一口气,把那孩子招呼到身旁,问道:“你叫阿鸣?” 孩子点头,老人把之抱起,与之说这说那。 “景娘,你还留在这里作甚,跟哥回去吧,你放心,往后哥养着你。” 景娘三个哥哥纷纷表示,愿养活着她。 可即便她哥哥们愿养着,不代表周边在没有流言蜚语中伤。 “我就不回去了,往后你们就别来了,以免被人笑话。” 他们若断了联系,乡间的一些流言蜚语很快便会过去,可若是他们时长往这里跑,他们家的这点儿事儿势必会成为乡里茶余饭后的谈资。 景娘开口,她三哥则愤愤道:“我看谁敢,谁若敢说三道四的,我便砸了他家。” 人当面不说,不代表私下也不说。 流言蜚语是任何方式所不能阻挡的。 正说着,一汉子满脸堆笑的走来,冲着景娘的几个亲属做了自我介绍,道:“景伯,景婶好,大哥,二哥,三哥好,我叫刘壮,定海人氏,去岁被抓到了这里做苦力,我家里也没什么人了,我就不回去了,往后景娘我来照顾着,你们尽管放心。” 即便不回去,但要单独照顾一人,意思还是很显然的。 刘壮一番出言,景娘还未表态,其三哥便道:“你是谁啊,我妹子凭什么用你照...” 话还未说完,便被其大哥拦下。 紧接着,他大哥便如查户口一般,把刘壮祖宗十八代都快问一个遍了。 他大哥问的详细,景娘却不高兴了,道:“我也没准备与他过下去,大哥何必问这么细。” 说着,从他爹怀里接过孩子,开口道:“你们回去吧。” 很明显,这乃刘壮一腔情愿的事情,景娘并未答应。 景娘开口,刘壮随之附和道:“景伯你们回去也行,这里大战过后还未归置好,等收拾好后,我再接你们过来。” 刘壮热情的好像来的是他的爹娘兄长似的。 刘壮热情招呼,景娘倒也没有再做阻拦。 可见,景娘对刘壮倒也并非是真正的反感。 很快,景娘的父母和几个兄长纷离开。 陈恪在与景娘学了几天织布后,正式鼓捣起了织布机。 蒸汽机车的原理本就不难,了解了织布机的原理,搞出蒸汽机车更就容易许多了。 没用几日时间,第一台蒸汽织布机便已问世。 “江宁侯,这东西不需人操作自个儿就能织布了?”有人问道。 这问题一看就是没见过世面之人才会问的。 万物离不开人,任何东西都是需要人来操作才能成行的。 没有人,再好的机器都会如一堆废铁似的。 陈恪并未对这问题进行正面回答,只介绍着其工作原理。 介绍完毕,紧接着才又道:“这机器织起布来,省时省力,速度会更快的。” 织布的速度快,也就是说在一定时间内,织出的布也会增多。 织出的布增多,他们赚到的钱岂不也会增加? 一众妇人跃跃欲试,纷纷想要上前尝试。 陈恪大手一挥,道:“我会再弄几台出来,你们轮班来织吧,织出的布我会安排人帮着你们卖出去,换来的钱你们可买些生活所需用品,另外,岛上的汉子们把岛上归置一下,能种地的地方便种上些东西,房子不够,便重新建造些出来,反正你们既然留下,能做什么恶便做些什么吧。” 这个岛上主要发展了织布,那是女人们的活儿。 汉子们也只能是自个儿寻些重活儿来做了。 *** 安排过蒸汽织布机,陈恪直接把江南之地的富户豪族请到了一起。 织出的布如何售卖,包括陈恪所答应渔民的那个海产品加工。 这都需要销售渠道的,陈恪在这些方面也没什么人脉,可建不起来。 想要把这些东西销售出去,还得是靠这些豪族富户的。 老朱对待商贾本就苛刻,再加之这些人之前就曾与张士诚有过合作,这才资助着逃亡海外的张士诚余党,要人给人要钱给钱,目的就是盼望着他们有朝一日能够反攻回来。 现在,海外那些无论真与假的张士诚余党皆以被肃清,他们所有的希望也算是彻底破灭。 当然,他们也担心他们之前做过的事情会被清算。 在陈恪把他们招过来的时候,他们无不是胆战心惊。 以他们的力量,他们可对抗不了朝廷。 朝廷一旦追究的话,他们可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吴张李高三家的前车之鉴可还摆在那里,只要朝廷一句话,顷刻间他们便可举族覆灭。 “江宁侯,我等着实不知那些人是什么张士诚余党的,他们要粮,我等也只能给他们筹粮,之所以这样做也是担心会被他们报复。” 有人找了个借口,笼统概括了多年来,他们为那些所谓张士诚余党筹粮的事情。 一次两次充当冤大头也就罢了,几年一直如此,难道只怕报复便心甘情愿把粮食拱手让出了。 一两家或许可以理解,总不至于这么多的富户豪族都这样吧? 他们若真这样的话,那可就太无能了。 当然,除了湖州吴张李三家是以售卖的方式,常年为何达提供粮食外。 剩余这些人,无论是卖亦或者是给,皆都是些假的张士诚余党。 那人解释,陈恪微微一笑,反问道:“是吗?连是谁都不知道,你们就心甘情愿的把粮送上,你们可真是够精明的?” 陈恪再怎么讽刺,他们也不敢出言。 他若谁敢回击,那便是承认他们是明知道是送给张士诚余党的情况下,还毫不犹豫的送出。 高家的前车之鉴还不够明显吗? 这些人不说话,陈恪倒也不再追究,只道:“你们的心思如何,我一清二楚,我现在给你们指条明路出来,就看你们如何选择了。” 这事儿本是有利于他们的,陈恪以交易的方式说出,反倒让这些人异常紧张。 有人出言,开口道:“江宁侯请说,无论何事我们都答应。” 看来抓着把柄谈判,的确是很有底气的。 此人此言,陈恪故意停顿一番,激起他们的担忧后,才缓缓道:“我弄出了个蒸汽机车用以织布,销路什么的你们帮着想想办法,另外,那些渔民捕起的鱼,你们要负责收购。” 让那些渔民自己卖出手里的鱼,他们肯定是办不到。 唯一的办法,只能是让这些豪族富户来想办法了。 陈恪出言,众人面面相觑。 这事儿听起来怎并不像是坏事啊。 陈恪继续,道:“织布和海产品肯定是不能混为一谈的,若在一块售卖,人们也搞不清楚卖的是什么东西,因而织布要和海产品来卖,也就是说要成立两条销售路线。” 说起这个事情,这些人倒是颇为上心。 陈恪又道:“织布成立织行,海产品成立鱼行,妇人们负责织布,你们负责售卖,她们独立于你们,并不受你们管辖,而那些渔民,同样也自有,你们只管收了之后加工售卖就行,谁捕鱼多少同样也不受你们的限制。” 他们只负责售卖,而对织布的妇人和捕鱼的渔民没有管辖权。 也就是说,卖给他们多少布,以及多少鱼都是由妇人和渔民自行说了算了。 这样做可避免被压榨的风险。 “当然,他们的东西质量若不过关,你们可以拒收。”陈恪又加了一道。 现在那些妇人和渔民虽为弱势群体,可若给予他们便利太多,便很难保证他们会借此要挟。 若他们的东西质量不过关,很容易把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商贸路线名声给败坏了的。 陈恪此言出口,他们越觉陈恪为他们安排的这个事情不计较没什么坏处,反而集聚利润。 “自然,我会安排人时长对此监管,刻意压价,无故拒收货物,以及次品充好,这些都会受到监管。” 陈恪安排这些的目的便是要保证所有的交易是在公平公正的条件下开始的。 这些也是海外贸易的第一步,若想把这个事情搞好,首先便得建立起良好的交易市场。 从朝廷这个最大的监管者来讲,就不能出现刻意偏袒某一方的事情。 “当然,这个事情怎么做你们也可商量一下,明后日再给我答复。”陈恪还是很好说话的。 售卖路线怎么弄,卖出之后怎么分成,这些豪族富户也是需要商量一下的。 没有一个合理的售卖途径,也不利于他们将来的合作。 机会反正是陈恪已给他们了,如何做就看他们商量的结果如何了。 章节目录 第317章 这事让陈恪去做 解决过那些所谓的张士诚余党以及倭寇后,陈恪又与那些豪族富户协商,让他们建立的织行和鱼行,专门负责售卖那些夫人所织之布匹,以及渔民所捕之鱼。 那些豪族富户都是从事商业之人,粘上毛比猴都精,怎能看不到此事中所存之利。 陈恪刚说过,几地豪族富户便构建了专门的销售渠道。 销售渠道构建起来,也就不用担心那些妇人所织之布,以及渔民的鱼没有销路了。 只要这个完备的产业链建立起来,解决的也不仅仅只是那几个妇人和几个渔民的饭碗。 将来对劳动力可是有大量需求的。 只要对劳动力有需求,才会促使百姓富裕。 另一边的汤和,则也已经按实际情况增设了沿海卫所,也在那些曾被所谓张士诚余党所占据的海岛建起了巡检司。 老朱既把汤和和陈恪遣出来,自然也就是能够信任他们两个的。 对他们二人所提之建议,皆都悉数应允。 陈恪的那个事情并不需要朝廷出面,倒也容易解决,豪族富户对之莫大利润需求下,也都办的很积极。 而汤和那个事情,即便是老朱同意,但统筹调度兵力武器什么的,也都还需要些时间,不是一时半会能够办得到的。 所以,在他们离开的时候,这些东西还未筹备齐全。 因而,汤和便安排了沿海卫所遣出巡逻队来回于海上巡逻。 目的就是防止那些倭寇和那些所谓的张士诚余党死灰复燃。 那些倭寇不过是欺软怕硬的主,大明要是强硬起来,他们也不敢过来硬碰硬的。 解决了这些问题之后,陈恪便与汤和浩浩荡荡的返回来了京师。 道衍来时与陈恪他们结伴而行,回去的时候说是要去云游,不愿再跟着他们一块回去了。 道衍也不是一般人,行事上向来有着自己的主见,不回去便不回去吧。 回了京师后,陈恪第一时间与老朱汇报了江南之地的事情来。 见到他二人,老朱言笑晏晏,脸上挂着难得的笑意,吩咐李德喜上了茶,嘴中道:“辛苦了,先喝杯茶吧。” 汤和自小与老朱一块长大,早就适应了老朱的多重人格,对老朱的变化莫测很容易接受。 老朱开口,汤和随之落座。 汤和落了座后,陈恪也跟着坐了下去。 在闲聊中,汤和和陈恪便把江南之地的一些情况汇报给了老朱。 其实,早在汤和和陈恪还未回来的时候,老朱便已从锦衣卫口中知晓了发生于江南之地的事情。 现在江南之地的百姓,口中只剩朱皇帝,指望着老朱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根本不会再想三想四,背着朝廷支持那些所谓的张士诚余党。 因而,老朱的心情才会大好。 打下一地是容易,可若想让这地的民心归服,可就并非是那般容易的了。 数十年没解决的事情,陈恪只去了几月便解决,老朱高兴也在情理范围之中。 江南之地的事情汇报完,老朱遣走了汤和,直接问起了陈恪对江南之地将来的处置方式。 早在前往江南之地,陈恪便已写好了折子。 折子上面的内容很全面,纵观士农工商皆有涉及。 既然是开通海上贸易,那江南之地作为第一道关口,就不能再把士放于首位。 而是因掉个个才行,有了商,还得有工来制造产品。 该大力提倡哪些产品,又该如何征税,这些都必须得有一个规划。 大力发展商业的同时,反倒是对土地征税开始减免了。 其实,若征商税的话,是远远要比土地税收征的多的。 看过陈恪的折子,老朱问道:“这个税比之前少了些吧?” 老朱勤政,在这些方面记的很是清楚。 老朱询问,陈恪如实回道:“是少了些,不过更为繁杂,名目上也细化了许多,将来海贸若能兴起,会翻好几倍,只需这一地,便可养活整个大明了。” 能够依托海上贸易的城市,往往会更发达的。 “行吧,咱瞧瞧。”老朱道。 毕竟是要颁布于天下的诏令,当然是要考虑好了,不能随随便便的就发行了。 紧接着,老朱又道:“这段时日控制了宝钞司对宝钞的印刷,你说的那个贬值倒还真控制住了。” 市场问题,只要仔细观察,每天都会存在变化的。 既控制住了那就行,只有陈恪所做的这一切有效果,老朱才会更支持陈恪所做的这些事情。 “恭喜陛下。”陈恪眉开眼笑道。 话说是恭喜老朱,实则也是在恭喜自己。 之后,陈恪离开。 在陈恪刚一离开,老朱便招了朱标。 朱标虽常会顶撞老朱,但却也是真正与老朱一条心的人。 所以,碰到些不确定的问题,老朱往往会率先与朱标商议。 朱标虽从小接受的是儒家教育,但并非迂腐之人,对海上贸易之事还是赞成的。 瞧了陈恪的折子后,朱标发表了自己的看法,道:“鼓励江南之地经商,那读书之人势必会减少,将来北方的士子怕是要超越南方士子了。” 海上贸易能赚到钱,那些人势必会把心思全都放在这上面。 哪还有心思再专心考科举。 “另外,鼓励商业,那些豪族富户便会把所有的心思皆放于在此,反倒是不会在侵占土地,那这些土地便会落于百姓之手,将来各朝所出现的土地兼并的问题不也就不会再出现了。”朱标道。 分析了一大通,朱标便道:“如此倒也并非坏事,倒也可尝试一下。” 朱标这通话打消了老朱的怀疑。 老朱不再多言,当即便下了旨。 老朱这旨意一出,当即引来了不少人的反对。 这些人都觉着,朝廷鼓励商业这一政策不仅会让江南那些士子堕落,也会使得天下士子皆无心学习,反而皆都去痴迷于那些铜臭之中。 到时候,朝廷无仕可选,无官可派那还得了? 其实,这不过杞人忧天罢了。 到时候,朝廷怕是少不了要对此出台政策的。 若无政策,怕是会出现那些商贾之家安排自家子弟进入仕途,从而为自家谋取利益之事。 但老朱旨意已下,便是已确定了态度,这可不是容易更改的。 那些士子弄得再凶,不过也是单方面的罢了独角戏罢了。 朝廷官员自是不敢在老朱的手下炸刺,跳的最欢的也就只剩下那些儒生了。 这些人多是些还未考取功名的愣头青,被一个两个所谓的大儒,一撺掇,就是刀山火海也敢去闯。 而那些所谓的大儒,又有几人是为了公心,多半是为了自己能够扬名立万。 大明的廷仗有多狠,碰上那些所谓的昏君,根本没什么顾忌,谁反对打死了就是,才不管外面怎么平评价,后世怎么评价。 可即便是这样,闯刀山火海直言相劝的人却也络绎不绝。 为何会如此?不就是希望自己能借此机会扬名立万吗? 当然,不见得所有人都有如此想法。 或许会有那一个两个人,是发自内心,是想践行自己刚入仕途之时的诺言。 不过,总得来讲,想以此扬名立万之人还是有的。 老朱又不是昏君,也就是脾气差些,碰上那些贪官污吏为富不仁的奸商才会出手狠辣。 若是那些谏言的,顶多就是被老朱训斥一顿,是绝不会有性命之忧的。 因而,一大批士子聚集,写文章抨击朝廷此项政令。 好像朝廷不改变这项政令的话,用不了几日就要亡国了似的。 因为此,这几日京中的治安都变差了,京中那些三教九流也在趁此机会为自个儿牟利。 五城兵马司的牢房也快人满为患了。 老朱不断接收着这些消息,已发了好几通脾气了。 蒋瓛站于老朱面前,报道:“臣收到消息,明日孔敏学要在国子监讲学。” 孔敏学乃是孔圣人传人,早在老朱的那道旨意下达,孔家人便率先表达了不满。 孔家自古都是天下士子的风向标。 孔敏学发生后,跟随反驳的士子持续增高,弄得是沸沸扬扬。 听了蒋瓛的报告后,老朱冷哼一声,不满道:“他咋咋呼呼的,纠结那些士子与朝廷对着干,咱还没找他算账呢,他竟还敢去公开讲学?” 事实证明,孔敏学还真就没什么不敢的。 他若不敢,就不会去了。 蒋瓛不敢说话,老朱又问道:“那些士子都收到了消息了?” 孔敏学的讲学,若没什么士子参加那也就罢了,若是发动了天下士子,那还真就得上些心了。 这些士子若闹起事儿来,那还真就不是闹着玩的。 “孔敏学许久不曾出山,好不容易有此机会,那些士子肯定是不容错过了,很多人现在便已的等在国子监门口了。” 国子监的学生,自是不用担心听不到孔敏学的讲学。 可若不是国子监学生,他们只能算作是旁听。 若早些寻写位置的话,怕是连进国子监的资格倒是没有。 “他们倒是积极。”老朱讽刺一声。 严格来讲,孔敏学的名头可是要比老朱大上许多的。 老朱的圣谕,若不是费得听的,怕也是聚集不了这么多人。 “陈恪这几日在作甚?”老朱又问道。 若是严格来论的话,这个事情也算是陈恪搞出来的。 蒋瓛完全就是老朱肚子里的蛔虫,完全清楚老朱会问什么,因而提前便会把老朱想要问的问题准备好。 每次,老朱问及,蒋瓛都不会有所卡壳。 当然,这本事是没一个锦衣卫人必须具有的。 若没这个本事的,不说是当指挥使,就是普通的校尉怕是也当不了的。 老朱刚开口,蒋瓛便回道:“江宁侯每日去太医院,兵仗局,医学院以及家,偶然还会去四季小吃的铺子,包括澡堂子去。” 这些除了陈恪担任的职务外,还有陈恪的产业。 去这些地方也无可厚非。 可老朱却不满了,冷哼一声道:“国子监就在他医学院的对面,那里弄得最凶,他问都没问过一句,且说,这事情还是他搞出来的呢,不差使就不知道找活儿的臭毛病还不改,去,告诉他,明日孔敏学的讲学,让他想办法别让他得逞。” 孔敏学讲学的目的很简单,无非就是他来确定朝廷在江南之地所行政令的种种弊端。 孔敏学身上一个孔姓,不管他能力如何,就足可以使他的话无论对错都遍布支持者了。 只要他确确实实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不说是那些士子,就是朝廷官员都会有所怀疑了。 所有读书人皆是一个想法,势必是会影响到普通百姓身上。 如此一来,老朱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搞出的那个政令怕是要胎死腹中了。 老朱开口,蒋瓛应答。 随后,老朱又道:“明日你多遣出些人手去,凡是为孔敏学摇旗呐喊之人,你都务必把他盯死了。” 陈恪的辩驳若是成不了,那便只能以如此方式来瓦解孔敏学了。 对此,蒋瓛继续应答。 反正总的来讲,只要按照老朱的旨意行事总归是没什么问题的。 陈恪正准备吃饭的时候,蒋瓛亲自登门。 蒋瓛担心老朱会被老朱不满,不会私下里与任何大臣有过分的交往。 而陈恪,因蒋瓛这个特务头子的身份,也会与他刻意交往。 就像蒋瓛这类人,千万别与他论情义,与他私交甚密,你的吃喝拉撒都会成为他情报体系中的一点。 千万别觉着,他能够因与你的轻易,为你有所保密。 因而,陈恪自借蒋瓛的手搞下毛骧后,便与蒋瓛再没有过联系。 之前,毛骧随时想着干掉他。 虽不排除蒋瓛将来的某一天也会有干掉他的心思,至少现在是没有的。 蒋瓛的登门,陈恪笑脸相迎,道:“蒋指挥使真可谓是大忙人啊,想见蒋指挥使一面可真难。” 蒋瓛平日里可不轻易与朝臣见面,凡与朝臣相见之时,便会是这人被带走之时。 当然,也包括特殊情况。 就像陈恪这种身份特殊到一定程度的,蒋瓛竟受了老朱旨意去给陈恪传旨。 陈恪客套,蒋瓛也是如此回应,笑着道:“这不忙嘛。” 陈恪也知晓蒋瓛无事不登三宝殿,但既然蒋瓛不说,陈恪也不会去问,只招呼着蒋瓛落座喝茶。 锦衣卫指挥使哪是这么好当的。 蒋瓛他手上之事忙着呢,哪有时间与陈恪喝茶,匆匆宣了老朱的旨意。 听了蒋瓛带来老朱的口谕,陈恪并没有过多吃惊,反正是一副难以完成的态度。 “行吧,江宁侯,我的口谕带到了,便先走了,这段时日京中不安静,锦衣卫要忙的事情也多。”蒋瓛溜得倒快。 这是担心,他会说出些什么大逆不道的言论? 章节目录 第318章 辩论 次日一早,陈恪早早便去了国子监。 为了能够顺利进去,且不引起注意,陈恪一身儒衫,夹在那些情绪激昂的士子中,有时还不忘与那些士子振臂高呼一块喊上那么一句两句的口号。 活脱脱的,完全就是个来听讲学的愣头青。 突然,旁边已抢到凳子的士子往旁边挪动一下,给陈恪让出屁股大点的一位置,招呼道:“你也是来听孔先生讲学的?来,坐这里。” 有人让座,陈恪自是毫不客气,一屁股便坐了下去。 陈恪突然加入,自是挤到了长条登上的其他人,正高谈阔论的几人瞅到坐下的陈恪均带起了几分不满。 那邀请陈恪落座之人,则代陈恪冲着众人陪着不是。 这些人正高谈阔论发表着自己的观点,自不会与陈恪计较。 很快,这些人又都忙自己的去了。 而旁边邀请陈恪落座那人,则道:“你是从哪来的?京师本地人?” 只要能确信了他是士子,至于是从哪里来,并不是最重要的。 陈恪随便回答了一个答案,道:“哦,我是从南面来的。” 如此说,倒也不算牵强,他本来就是刚从江南回来的。 一听陈恪如此说,那人当即咋咋呼呼招呼道:“你是从南方来的?喂喂喂,这位兄台乃是从南方来的。” 说着,又冲着陈恪询问道:“具体是南面哪的?” 他不就是说了个从南方来的吗?至于这么激动吗? 那人询问,陈恪又给出了一个答案,道:“哦,我是说定海来的。” 他从江南回来之时,最后所待的一处地儿,的确是定海。 在陈恪回答的功夫,不是士子纷纷围在陈恪身旁述说着自己的不满。 “这叫什么事儿?士农工商,这乃自古所定,现在朝廷仅凭一道旨意,便把此掉了个个,把商排于第一,所谓奸商贱商,若人人都想以此逐利,谁还有心科举?谁还有心务农?” 后世商品经济那么发达,也不见得没人去从事其他各行各业,都跑去经商。 陈恪心中吐槽着,但根本就不需他来说话。 其他士子,紧接着便七嘴八舌吐槽起来心中的不满。 说白了,这些人寒窗苦读了这么多年,对自己所为当下所行之事是多自豪。 突然之间,竟告诉他们,他们所做的一切都不是那么高高在上了,他们能高兴的了吗? 好多人说完,有人一拍陈恪肩膀,抱怨道:“你说是吧?听说这事儿就是江宁侯与陛下建议的,那江宁侯可真不是东西,古往今来,哪有自个儿吃饱了,把人家碗砸了的?” 谁不是东西?你才不是东西呢? “谁说这事儿是江宁侯与陛下谏言的?”陈恪问道。 老朱总归是没有这么无聊,把这事儿广而告之的天下士子皆都知晓吧? 陈恪开口,传小道消息那士子,悄声道:“我叔父是都察院的御史,是他告诉我的,消息绝对没错,” 都察院御史是有闻风奏事之责,却也不能把任何事情都往出倒吧? 这事情也算朝廷私密之事,怎能弄得人尽皆知呢? 陈恪正腹排着那都察院御史之时,有几人又突然都开口了。 “没错,我爹是吏部侍郎,他也说过。” “我舅父说过...” “我兄长也说过...” 一言一语中,坐实了此事乃是陈恪与老朱谏言的。 “就说吧,这江宁侯真不是东西,今晚就把他家那宅子烧了去,你们谁去?一起!” 烧别人家以为是多光彩的呢,此人出口报名者竟络绎不绝。 陈恪嘴角挂着冷笑。 哼,当着他的面竟说要把他宅子烧了,若让他们得逞,那他可才是窝囊。 “你去吗?”有人问。 自个儿烧自家宅子,这可是稀奇。 正当陈恪要回应之时,外面一阵嘈杂,陈恪转而换了正要出口之言,道:“是孔先生来了吧?我们是不该去迎迎?” 孔敏学到了,不用陈恪多说,这些士子便会抢着去相迎的。 很快,孔敏学被迎接进来。 给陈恪让座那人,迎接过孔敏学后重新返回,坐于陈恪旁边,惊奇问道:“你没去?” 所有士子都去了,他若不去,岂不显得有些另类? 陈恪哼哼哈哈,回道:“我回来的早。” 回来的早可不代表去了。 陈恪回答后,那人惊呼,道:“还是兄台你积极,若是不然,等再回来,作为可就得被抢走了。” 明知道座位要被抢走,还去争着抢着去迎接孔敏学?又不是一会儿见不到? 通过交谈,陈恪得知,此人名叫樊学文,山东人氏,是国子监的监生。 能从地方上进入到国子监,那才学便绝对是数一数二的。 最关键的是,这樊学文还与孔圣是同乡。 正因为此,这樊学文在这些士子中还是很吃得开的。 “孔先生讲学向来是座无虚席,祭酒曾邀请过数次从未请得动,今日能因朝廷海外贸易之事听到孔先生的讲学,绝对是三生有幸了。”樊学文已不是一次表示,此生能听孔敏学讲学的荣幸。 说着,孔敏学的讲学已正式开始了。 首先第一步,孔敏学介绍了士子于朝廷的重要性。 “自孔圣周游列国,推崇儒学起,到董先生摆出百家独尊儒术坚定了儒家兴盛,之后朱子等多少先贤开山立派,又有多少士子寒窗苦读,弘扬儒学才有了今日之儒家。 历朝之中哪个盛世的出现,能离了贤良辅佐,贞观中的房谋杜断,宋仁宗之时的包拯,范仲淹等等举不胜举,正因为有他们才缔造了一个又一个的盛世。” 一番话,让那些士子觉着他们就是下一个包拯范仲淹。 紧接着,孔敏学马上又道:“如今他陈恪撺掇圣君,行此倒行逆施之事,此乃与历史背道而驰,我等士子熟读圣贤之书,就当行圣贤之事,我等士子虽无武人手中之利器,却也是有着一腔正义的。” 怎么着,听这意思,是想撺掇这些士子以性命像朝廷施压了? 这些士子,若真的与朝廷硬碰硬对抗起来。 朝廷可还真没什么解决的办法。 这些人手中没拿武器,朝廷唯一的办法只能是与他们摆事实讲道理。 可等到那时候,他们可就听不进什么话了。 “喂,这位孔先生...” 听着陈恪出言,旁边的樊学文当即拉了陈恪衣角,想要拦下他。 现在乃是孔敏学的发言之时,可不是他们随随便便就能说话的。 更何况,陈恪的所有态度,可并非像是一个士子对大儒该有的态度。 但陈恪对樊学文的拉扯丝毫不利,在所有士子火诧异或不满的眼神中,从他们之中一步步走至了孔敏学跟前。 孔敏学也没做过官,自是不会认识陈恪的。 陈恪出现,态度不太友善,但孔敏学对之态度却表现的集聚涵养,微微一笑道:“这位士子,你是有何话要说吗?” 当然是有话说的啊,若是没话说的话,他也就不会站在这里了。 孔敏学开口,陈恪也是微微一笑,回道:“自是有些话要说。” 说着,陈恪问道:“孔先生今日讲学,不排斥辩论吧?” 辩论也是考验胸中知识,很多士子都会在同窗中搞个辩论,检验一下自个儿对知识的掌控,也练习一下自己的口才。 陈恪询问后,很多士子都在好奇陈恪这个胆大之人是谁。 他们倒并非排斥,完全就是好奇。 毕竟,若让他们找孔敏学去辩驳的话,他们完全是没那个勇气的。 所有士子都眼巴巴的盯着,孔敏学若是拒绝,反倒显得是怕了陈恪了。 “行,你先说你的想法吧。”孔敏学表现的大气,完全就是前辈对晚辈的感觉。 这些士子除了诧异于陈恪的勇气外,也有人是觉着陈恪是在哗众取宠。 当然,也有人把注意点移在孔敏学身上,觉着孔敏学的这个包容,不愧是当事大儒。 就在所有人各怀心思的时候,陈恪开口了。 “我觉着我在辩论前,还得是与你们介绍一下我的身份,你们都没想到吧?我就是那个你们口中不是东西的陈恪。” 陈恪停顿都没有直接说出了自己身份。 他这话刚一落下,立马在士子中炸开了锅。 陈恪?他竟还有脸偷偷遣进他们之中。 众人义愤填膺,除了樊学文,之前曾与陈恪发表过自己观点的人尤为激烈。 他们都觉着,他们是被陈恪骗了。 所有人吵吵嚷嚷,樊学文更是仿佛不相信似的,站起来问道:“你说你不是从南方来的吗?怎就成陈恪了?” 他现在在这些士子之中的名声怕是已差到极点了吧?应是没有人在这个时候冒充他的吧? 面对樊学文以及其他几个士子的好奇,陈恪微微一笑道:“没错啊,我刚解决了沿海的张士诚余党和倭寇回来,是从南面过来的啊!” 这绝对是强词夺理。 樊学文若论诡辩,哪里会是陈恪的对手? 樊学文被陈恪回复的哑口无言。 陈恪则微微一笑,道:“你们还有问题吗?你们若是没什么问题,我可与孔先生正式开始辩论了。” 没人说话,看得出来,这些人对陈恪很是嫌弃。 动用后世非常流行的一句话,他又不是钱,犯不着被人人都喜欢。 喜欢他,不喜欢他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让他们在他一番辩论后哑口无言。 清了一下嗓子,陈恪缓缓开口了,道:“这几日,我也听了些你们的说法,什么如此做是历史的倒退,什么如此做是亡国的先兆,别与我扯这些。” 说着,陈恪突然加重了语气,道:“你们无非就是觉着朝廷重了商,会轻视你们这些人,会动摇你们现如今这般高高在上的地位。” 若让这些人当面承认的话,他们肯定是不会承认的。 但若要让他们拍着胸脯保证,他们可还真没几人能做到。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大部分人在碰到一件事情上最先考虑的便会是自己的利益。 就在有人刚要说话时,陈恪一个眼神瞪过去的时候,道:“谁敢与说没有,想好了再说,还有谁若说没有此想法,那谁愿去北地,那里有不少北元鞑子,可正好需圣贤之书来做教化。” 那里的条件有多恶劣,可想而知。 去了那里,可是有去无回。 没人说话,陈恪又道:“你们一直标榜自己乃是读圣贤书的,你们表面也都在誓死维护圣贤的颜面,可你们又谁是真正冲着圣贤的方向去做的,朱子学说先别说你们践行了多少,就是范文正的先忧后乐,你们又有几人做到?你们一直都想要朝廷能给你什么,你们可曾想过,你们又给了朝廷什么? 宋朝与士大夫供职共治天下,你们中不少人怕是艳羡不已,后悔自个儿没生在那个时代,可你们可有想过,你们到了那时代会成为范文正,包希贤之流吗? 你们一直标榜着要与圣人看齐,可你们又有几人真正埋头去做了? 陛下建元之今,以重刑惩治贪官污吏,想以此解决贪腐之风,可解决了吗?该贪依旧贪,这些人可都是曾经的士子。 朝廷器重,百姓尊敬,你们千百年来可把该受的礼遇都受了,怎就不能为朝廷为百姓谋划些。” 有人要出口,陈恪根本就不给他们这个机会。 “别说话,我知道你们要问什么,你们不就是想问朝廷目前所做的这些有什么好处吗?我可以告诉你们!” 要求提出,好处也告诉他们。 他们若还一意孤行,那可再没办法占据道德的制高点了。 “首先,民富才能国富,国家只有富裕了才能兵强,兵强国富方才是国家强大的先决因素,你们读了这么多圣贤书,难道中就梦想只是做官吗?做了官又要做什么?治理好一县,一州?这一州一县,怎么去治理?可不仅仅只是没有冤假错案那么简单的,你既为父母官,没有冤假错案只是辅助而已,最深的便就是让你治下百姓富裕起来,要知道是富裕起来,而不仅仅是吃饱饭那么简单。 百姓富裕有了钱,那便意味着朝廷朝政上有了余力,而当有了余力便要发展民生设施,最显着的就是惠民药局,要让百姓得病了能治得起,老有所依,壮有所用,幼有所养,这难道不是你们读书人的终极目标吗?” 章节目录 第319章 老朱的心思 “别都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们之中家里有不少人是经商的吧?”陈恪问道。 这点儿不用调查,便可知道。 寒门子弟是也可读书,但那是微乎其微的。 从蒙学到考中童生,再到考中举人有了做官资格,至少得在二十岁左右的年纪。 寒门之家,倒也能供到二十岁。 可又有几人是在二十岁能够考中的,三十四十,比比皆是。 一般穷苦人家,谁家有多余的粮食白白养着一个壮年丁口。 所以大部分士子,要么是地主,要么是小自耕农,要么就是经商的,反正绝对不会是贫寒之家的。 而且,凡是地主,自耕农只要手中有了资产,便必然会涉足商业的,以赚取更多钱财的。 陈恪出言,没人答话。 谁敢说,谁若说自个儿家不是,那当场就可查验。 陈恪紧接着便又道:“你们若谁敢说,能让你们家不再经商,再来说这些吧。” 这样说,就更没人敢接了。 “既没人敢,一切便都免谈了,比你们自己赚的盆满钵满了,却不管别人的死活了,这可不太地道。” 自己还涉足其中呢,却反对别人去做,这可说不过去。 陈恪出言,依旧没人说话。 今日本是由孔敏学讲学,批判朝廷扶持商贾之事。 没成想,孔敏学不过才说了两句,主场却被陈恪抢了过去。 陈恪知晓,孔敏学若引经据典与他辩驳的话,他绝对不会是是其对手的。 因而他那一番话讲完,没再给孔敏学任何讲话的机会,随之便做了最后的总结,道:“任何事物是会随着时间变化而不断变化的,儒学发展至今经历了多少次变革?这次也是一样,经济乃是国之命脉,非发展不可,谁若不顺应时代潮流必将只有死路一条。” 老朱可并非轻易妥协之人,只要是老朱认定的事情,那就绝不会被人所阻拦。 丢下这句话,陈恪抬脚便走。 走至门口,随之又转身道:“你们还是散了吧,朝廷花钱培养你们是为你们能为国为民所效力的,而不是让你们聚众闹事给朝廷出难题的。” 之后,陈恪径直离开国子监。 那些士子虽还有人不认可陈恪所言,但孔敏学却觉自己在陈恪一番言语打击下颜面招致损害,完全没有心思再讲下去。 吵吵着,要去找老朱告状。 这事儿乃是老朱拍板定下的,即便是找老朱告状,怕是也得不了什么好结果。 其实说来,主要还是孔敏学降不下去了。 若能讲下去的话,在这些士子面前为自己的言论积累名气,再去老朱那里告状,不是更能给自己增加筹码吗? 孔敏学离开后,其他士子自是纷纷散去。 虽说是江南之地的格局,好像是商放于了第一位,但士子的地位却并未降低。 反而有不少百姓开始寻那些士子请教起来。 因为贸易往来即便送货那也得识字才行,不识字连个营生都不好找。 读书,那是不管怎么变化都是受人尊敬之事。 说到底,那些士子其实是担心重商之后,他们的地位会被拉下。 既然没有,他们也不会那么反对了。 江南的那些士子都已不再反对了,其他地方的士子再说什么都已无用。 之后,陈恪直接从江南之地找来了些亲身经历了江南一些列变化的百姓,有他们现身说法,讲出江南变化带给他们的好处。 寻常百姓听江南那些百姓说的那么好,竟跃跃欲试,开始盼望着他们这里什么时候也能碰到这些好事。 这也是这个时候不能随意流动,若是可以的话,怕是有一多半的人,开始往江南之地寻营生了。 对江南有希翼那是好事,便证明江南之地的事情可顺利进行下去了。 就在陈恪忙着江南之地的时候,汤和却直接找到了老朱。 此去江南,汤和可没少出力。 许是因为给陈恪那道密旨的原因,老朱见到汤和异常客气。 不等汤和见礼,便招呼着给陈恪赐坐。 但汤和却很执拗,即便在老朱开口后,李德喜搬来了凳子,但汤和却还是见了礼。 汤和小心翼翼,老朱也了解。 汤和非要见礼,老朱也不再阻拦。 见过礼后,老朱又招呼着又上了茶。 喝着茶,汤和先与老朱闲聊着。 满朝上下,什么样的人老朱没见过。 汤和闲聊,老朱也笑着回应。 反正汤和不说什么事情,老朱肯定不会多问的。 说着,汤和随之道:“陛下,臣这几日略觉疲乏,这身上没甚劲儿,就连抬腿也有些费劲儿,想回凤阳修养上一段时间。” 汤和说的委婉,但言中辞官之意很是明显。 汤和所言的那些症状,乃是年岁大之人所固有的。 若想修养上一段时间,便把这些症状彻底消退了,怕是不可能了。 汤和辞官,老朱起身,面容深沉,于房间中来回踱步。 片刻后,转身问道:“此乃你真言?” 汤和若回了乡,那他的职位很快就会被别人顶替,那他再想回来,可就不易了。 “是真的,臣去江南一趟,越发觉着有些事情力不从心了,臣老了,该把机会让给年轻人了,臣也到了该卸下功名的时候了。” 汤和一番话说的言辞恳切,其意思是自己老了,该安享晚年了。 对汤和这种勋臣武将主动卸掉兵权职位,老朱可谓是求之不得。 这些人若皆能如汤和这般,那老朱可就轻松许多了。 汤和说的真心,老朱倒也没在挽留,道:“你于咱是兄长,是兄弟,当初咱加入义军,也多亏了你的提携,大明有今日这一切你也曾立下了汗马功劳,咱会下旨在凤阳为你营造府邸,你回去的时候与咱说上一声,咱命标儿亲自送你回去。” 汤和主动请辞,老朱势必是得加重礼遇的,这也是在给他人做榜样。 如此一来,便可激励其他那些功高震主的勋臣武将主动请辞了。 不需老朱出手,这些人就能够主动请辞,那自然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事情。 汤和归乡,引起了好大的轰动. 不少亲自的故旧,很多都登门拜访,想送送汤和。 汤和能够主动请辞,便说明已把很多问题看透了,哪会再与这些人藕断丝连。 对这些人送来的礼,一般的收下后做了回礼,对那些贵重的则收都没收。 所有人,一律不会见面。 汤和若在临走的时候私下再与这些人频繁见面,不仅很难走掉,怕是还会给自己招致杀身之祸。 汤和没见那些人,却是独独见了李善长。 李善长与汤和同属淮西勋贵,一直以来私交都很好的。 李善长都已登门拜访了,他也总不能不见。 作为老朋友,也是该说些临别之言的。 信国公府中,李善长坐于汤和旁边,问道:“信国公怎突然想起请辞了?” 李善长卸任朝中事务已有几年,但却一直住在京师,且私下里与不少朝中重臣有所往来。 不止如此,他会关心朝中事务,一些小道消息也会刻意去打听。 “老了,该走了。”汤和道。 这话概括的很笼统。 李善长明显对之还有好奇,汤和随之道:“在江南的事情韩国公应该也曾听说过,陛下出发之前便已给了陈恪一道便宜行事的密旨,这密旨用作幌子,亦或者是需个老臣陪同,却不能把老臣放于副使,种种理由看起来合情合理,实则呢,这乃陛下的不信任。” 汤和分析的头头是道,的确说出了事情的内涵。 老朱弄这道密旨,却没提前与他说明,着实是对他的不信任。 “既如此,我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彼此之间留个好的印象倒也挺好。”汤和道。 汤和虽与李善长抱怨许多,但终究是未能说出最真实的想法。 汤和已越发感觉老朱磨刀霍霍的刀锋了。 老朱是要为朱家王朝缔造一个空前盛世的。 很明显,他们这些老家伙已成为老朱的绊脚石了。 为了额大明王朝的千秋万代,老朱又怎会对他们留情。 最是无情帝王家,已有多少血一般的教训。 汤和话音落下,不等李善长有所表示,随之道:“韩国公若是可以的话,也趁早回乡吧,一辈子轰轰烈烈,做的够多了,也该回去安享晚年了。” 作为昔日老友,汤和所能劝的只有这些了。 可李善长却老骥伏枥,并没有回乡的想法,道:“拼了一辈子才缔造了大明现在的基业,哪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李善长美其名曰不放心大明天下,实则还是在贪恋手中权势。 昔日,汤和虽掌兵,但向来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传进他耳朵的事情,他左耳进右耳出,没传进他耳中的事情,他也不会去刻意打听。 而且,汤和与那些故旧什么的,向来联系都很少。 只有那些实在拒绝不了的故旧,寻过来帮忙,汤和也才帮扶一下。 汤和该说的都说了,也不再多劝。 李善长不肯走,执意要留下,陈恪也总不能去做人家的主。 汤和请辞,倒也完全在陈恪的意料当中。 汤和能成为老朱手下勋臣贵戚唯一能善终的,那肯定是有几分滑头的本事的。 汤和离开,朱标亲自送回乡中。 而在城门口,陈恪大大方方的做了送别。 反正他们私下中也没什么特别的交易,既然出于人情世故非要送,那就送到明面上,没必要行那套鬼鬼祟祟的事情。 送别结束,朱标亲自送汤和回了乡。 他们离开之后,老朱召蒋瓛询问了关于李善长的情况。 李善长做过左丞相,又是淮西派的头目,虽卸职,却一直留于京师,怎能不让老朱忌惮。 毕竟,就凭李善长的威望,朝廷政策若不能让李善长赞成的,李善长完全可振臂高呼与朝廷唱反调的。 总之来讲,李善长的威望实在太高了。 当初,老朱想让刘伯温浙西派去与李善长的淮西派抗衡,哪知刘伯温洞察能力强,且太有深谋远略,不愿成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与老朱打太极,死活不同意。 没办法,老朱只能亲自上阵。 这几年,废丞相,制衡淮西派,老朱可谓是绞尽脑汁了。 对于老朱的询问,蒋瓛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直接回道:“这几日,韩国公与吉安侯,延安侯等常有往来,另外在朝廷对江南之地的旨意颁布之后,韩国公接见了不少士子。” 这些事情,都是李善长实实在在做过的,蒋瓛可丝毫不曾冤枉过他。 但蒋瓛这个时候说李善长私下里与不少士子有所往来,这可让老朱不高兴。 这段时间,最先给朝廷找麻烦的便是那些士子了。 李善长不是早就与那些士子有所往来吗? 他若能主动劝住那些士子,还会有在国子监那般声势如此浩大的讲学吗? “这段时日多加注意着韩国公那里的动静吧。”老朱命道。 老朱开口,蒋瓛可不仅仅是答应那般简单的。 作为锦衣卫指挥使,那就应当能够想皇帝所想,急荒地所急。 皇帝吩咐举一反三,而不是等皇帝吩咐了,再去做。 等皇帝吩咐了,再去做,那可就真的晚了。 “遵旨,陛下,臣知道该怎么做了,”蒋瓛应道。 蒋瓛这个知道该怎么做是否与自己所吩咐的一致,老朱并未再多言,反而是挥挥手,道:“行了,去忙吧。” 从宫中出来后,老朱当即吩咐手下加强对李善长亲眷党羽的监控。 朝中一些重要大臣家中,锦衣卫都会有校尉监视的。 若要加强对某一人的监控也容易,只需再原有基础上再多加几人就行了。 这段时日朝廷很多政策变化很大,李善长想要能跟上节奏,便必须得把点滴的事情都掌控起来才是。 这就需要多与朝中重臣接触。 正因为如此,很多朝臣或私下,或光明正大频繁与李善长接触之事皆落到了老朱耳中。 老朱正忌惮李善长与朝中重臣接触呢。 像他这般更频繁与之接触,自是越发让老朱不满。 老朱不满,对锦衣卫的吩咐自是更加紧迫。 老朱的吩咐紧迫,锦衣卫越发觉着老朱对李善长的不满,甚至惩处之心更甚。 既如此,锦衣卫校尉除了加紧监控外,很多消息开始往不实之上靠了。 皇帝想处置一个人,你报上去的消息却不能让皇帝如愿,那还能有他们的好果子吃吗? 因而,好多冤假错案,并非与办案者的利益息息相关,还会与办案者揣摩圣意有关。 章节目录 第320章 丁斌被刑讯 汤和为明哲保身,归了乡。 李善长一直与朝中重臣往来密切,老朱早就想让之归乡了,但李善长不管是否看出老朱的心思,却一直在装糊涂,从不在老朱面前提离开的事情。 李善长不主动提归乡的事情,老朱也没法主动说。 李善长不主动说,若由老朱开口,倒显老朱凉薄了。 老朱不能主动开口,但却会有有人急老朱之所急,为老朱分忧的。 锦衣卫最近这段时间,除了加强对李善长的监察之外,还一直在寻李善长的把柄。 很多事情并没有那么实质性的对错,想要抓些把柄那还不难。 没用几日时间,便抓到了李善长外甥丁斌的罪证。 实际也不算丁斌罪证,而是丁斌三族中有个人做知县,收受了贿赂,丁斌被牵连到了其中。 从中可看,锦衣卫的心思得多缜密。 丁斌与李善长有牵扯,而犯罪的乃是丁斌家里人。 他锦衣卫又不知与李善长有牵扯之人中,到底都有谁所犯罪,怎能偏巧不巧的专查到了丁斌身上。 由此可见,锦衣卫是把能牵连到李善长的人都差了的。 这可是一个不小的工程量。 丁斌被牵连其中,那就要看李善长的态度了,李善长若不说话,此事自是不再次牵连到李善长头上的。 可李善长那人重脸面,瞅着丁斌儿子哭哭啼啼一口一个舅公的喊着,他想拒绝的话都着实说不出口。 再加上李善长确实自信了些,他想着,他好歹也是给老朱出身入死过的,现在他那外甥只是因三族之内的一个小小贪腐被牵连,凭他说句话,也应该是能免了这个流放的。 最后,在外甥儿子三番五次请求之下,终于应道:“行吧,我可以去陛下那里为你爹说上几句话,至于陛下能否赦免,那可就要看你爹自己的造化了。” 李善长心中即便有了把握,但出口之言也并未说死。 李善长于朝中的地位不言而喻,李善长若答应了,那总归是能有几分把握的。 李善长开口,丁斌儿子又是一阵千恩万谢,好像此事已达成一般。 打发走了丁斌儿子,李善长便当即进了宫。 在洪武朝,官员的办事效率还是挺快的,若不早些去与老朱请旨的话,说不准丁斌马上就得被发落了。 一旦踏上流放之路,那再出点什么事情后可就真说不准了。 进了宫,李善长当即去求见了老朱。 老朱虽心里对李善长有些许不满,但还是能忍住的,见到李善长依旧是能够言笑晏晏打着招呼的。 在老朱招呼下,先是给李善长赐了座,紧接着又上了茶。 不管怎么说,该有的待遇总归是的有才行。 而那些朝臣,能享受这个待遇的,也会毫无压力的享受了的。 总的来讲,这也是他们所挣下的。 喝了一盏茶,李善长便提起了丁斌的案子,道:“他乃是被本家的一个兄弟所牵连的...” 六十两就要被剥皮实草,丁斌那同族贪腐几百两。 要不然也够不着把三族都牵连发配了的。 这已算是一个大数目了,自是和报到了老朱那里来的。 因而对于这个案子,老朱也是青出于的。 李善长才开口,老朱便提起了印象。 随之,老朱问道:“这么说你是给丁斌求情的?” 李善长本就是这个意思,在老朱询问后,也并未否认。 李善长给出了肯定答案,老朱却是不满了,神色严肃略带几分失望道:“百室啊,你是在咱平定滁州的时候过来的吧?” 李善长觉着可为如刘邦一般雄主,这才投奔。 当时李善长也已富了盛名,且言行谈吐皆颇具儒士风骨。 因而,李善长很快被老朱引为了知己。 老朱询问,李善长点头称是。 这事儿乃是李善长这一生中最为正确的选择,岂能忘却。 “百室啊,当年的事情恍若还在咱的眼前,想不到转眼之间你也老了,人也变糊涂了。” 老朱没松口赦免丁斌,倒是把李善长批评了一顿。 被老朱批评,李善长并不敢多言。 在老朱话音落下,李善长正欲开口解释,却被老朱直接挥手打发离开。 老朱语气执拗,明显不愿再听李善长说下去。 无奈,李善长最终只得抓而离开。 从宫中出来,李善长冷汗连连,脚步也有些虚浮了。 回了家,一句话也不说,便直接回了自个儿书房,就连丁斌儿子与之说话,也没能听进去。 李善长一句话没说进了书房,其管家瞧见如此,只得替李善长安慰丁斌儿子,道:“放心吧,老爷乃是开国第一功臣,老爷去求情,陛下也总归是给个面子的,再者说,丁老爷连个从犯都算不上,不过是被牵连罢了,陛下开个口还是可以的。” 听见关键的话,李善长连否认的心思都没有了。 另一边,李善长刚一离开,老朱便随之招呼来了蒋瓛。 老朱再把蒋瓛招过来的第一句话,便道:“你锦衣卫拦下丁斌,好好查,仔细查。” 只要能够查,那就好办了。 丁斌家族那人贪腐很隐秘,若非锦衣卫费了心思严查的话,一时半会儿还很难查到的。 这个事情在查明之后便直接交给了有司。 蒋瓛还以为这事儿也就这样了,毕竟此事若非要挂到李善长身上未免有些太过牵强了。 没想到,任何事情不到最后一刻还真就不能放弃。 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真的能够柳暗花明又一村了。 老朱命令,蒋瓛答应的很是爽快,道:“遵旨,陛下。” 有事可做,那才有立功的希望。 什么事情都不委托,那可什么希望都没有的。 很快,丁斌被重新带到了锦衣卫。 丁斌被牵连入狱,他其实并未太过担心。 这事儿又不是他放下的,不过只是一个牵连罢了,有李善长那座大神在那里镇着,他脱身的问题应该是不大的。 在被锦衣卫单独提走的之后,狱中几个要好的同族还开口请丁斌能拉他们一把。 剩下那些与丁斌不甚相熟的人,眼神之中的羡慕很是明显。 丁斌瞧着这些同族的艳羡,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道:“你们放心,我会把此事与我舅父说一声,若是可行的话,是能够把你们都能救出去的。” 反正若救不出来的话,这便算作是最后一面的。 即便说上几句大话,也没人再有机会找上门算账了。 因而,什么话自是任由他一个人去说了。 不管能否办到,只要有承诺就还有希望。 丁斌开口,同族的那些人纷纷表示感谢,甚至还有人把自己的藏宝地点告知丁斌,算作对丁斌的感谢的。 有了钱,那些口头表现的,丁斌自是看不上眼。 瞧丁斌太多不怎么好,有人还愿写借条的。 自个儿能脱身还不知道呢就这样直接去收别人的贿赂真的好吗? 丁斌收钱,收欠条,锦衣卫校尉也不着急,站在牢房外面,手中朝着刀,靠在墙上没有丝毫不耐烦的等着。 丁斌收的钱越多,将来落在他身上的罪状也就越多,那校尉还哪能再有不耐烦? 大概等了半个多时辰,丁斌又跑了其他几间牢房,才终于把该收的都收到了手中。 收了半个小时的钱,丁斌收都有些软了。 该收的都收完,丁斌正在清点之际,那校尉带着漫不经心的走过去,问道:“怎么样?都收齐了吗?” 很多虽都是欠条,还有几个是地址,但这也已足够让丁斌眉开眼笑的了。 丁斌嘴巴都合不拢了,对校尉的询问也不顾抬手,回道:“够了,够了...” 说着,给了校尉个地址,道:“这个地儿,他说有二百两,官爷去挖吧,挖的时候小心点,别被人发现了。” 一两等于现在的三百元,二百两就是六万元了。 一个跑腿的校尉收六完元的消费,真不算少了。 这校尉抓了丁斌写有藏宝地址的纸条,扯起一道渗人的笑容,随之挥手道:“来呀,证据确凿,上了夹吧,逃了可就不好了。” 校尉吩咐,立即有狱卒取来夹往丁斌的头上套。 丁斌完全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呢,不是说要放了他吗?这才几步路,还需套夹板吗? 再者说,他马上就要被放了,至于再去逃跑吗? 狱卒上夹板,丁斌倒也不反抗,只笑嘻嘻问道:“只两步地的路,我不跑,不用这么麻烦的。” 他若要跑也是往外面去跑,是否再上夹板还有分别吗? “谁说要放你了?”校尉问道。 校尉出言,让丁斌大惊失色,好半天才终于反应了过来,结结巴巴地问道:“不...不是要放我离开的?那要带我去哪里?” 丁斌就是太自信,他觉着他好歹是李善长的外甥,即便是不会被提前放走,也不会被拉出去单独审讯的。 因而,即便是被锦衣卫来接出去,也并未再往其他地方去想。 “锦衣卫,我锦衣卫身上的官服不明显吗?”校尉问道。 明显是明显,但这不没多想吗? 校尉反问,丁斌无话可说。 “收了这些东西,一并都带走。”校尉道。 丁斌自个儿送上来的罪证,总归是得带走的。 上了夹,又在脖子上套了铁链,那校尉收了丁斌的罪证后,直接拉着铁链便往前走。 走了几步,丁斌终于反应了过来,挣扎着吵吵着,道:“我要见我舅父,我要见我舅父...” 说是舅父,却并非亲舅舅的。 只是从辈分上论,该喊一声舅父罢了。 那校尉看起来闷骚,却带着那么几分腹黑,人丁斌吵闹着要见李善长,是对李善长还抱着几分希望。 觉着,他之所以被带到锦衣卫,那是因李善长那里没收到消息。 李善长那里若收到了消息,一定会救他的。 没想到那校在丁斌吵闹的差不多的时候,才终道:“韩国公去见过陛下了陛下了,本陛下不想严惩的,你们即便被牵连发配流放,但用不了几年使关系就能够回来的,韩国公求了情后,陛下这才把你交给我锦衣卫详查的。” 校尉开口,彻底打断了丁斌所有的希望。 听了校尉所言后,丁斌第一时间并未怎么说话。 等到了锦衣卫,丁斌又带着几分希翼,问道:“我舅父真的已去见过陛下了?” 见过那希望已很渺茫了,他到了这里,不死也得脱层皮。 可若是还没去过,那一切的希望还是蛮大的。 那校尉脸上的笑容很是兴奋,道:“这还有假,我锦衣卫有十八般刑罚,他们恪儿好久已经不曾闻到血腥味儿了,你可千万别问说什么回答什么,可是要多扛些时间的。” 丁斌本就已经很是恐惧了,那校尉却把吓人之言说的这么轻松,这让丁斌的压力更大。 丁斌想象着那血湖哗啦的场面,还未被用刑,便已被吓的腿软了。 丁斌被带到锦衣卫,蒋瓛亲自审讯。 丁斌算是打破李善长之案的一个起点,蒋瓛自是不会放过的。 丁斌也算是接触过达官显贵的,也认识蒋瓛,见到蒋瓛这么大一个人物都出现了,更有些害怕。 其实,若不是因丁斌牵扯到李善长,蒋瓛是绝不会出面的。 “蒋指挥使,不知在下犯了何罪?”定好心神后,丁斌出言问道。 蒋瓛倒是直接,微微一笑,道:“你即便是杀人放火,都还没资格值得我锦衣卫出面的。” 换句话说,你身份在我锦衣卫眼里屁都不是。 没等丁斌出言,蒋瓛紧接着又道:“我们找你来,是想知晓韩国公之事,不想受皮肉之苦,最好是我们怎么问,你们便怎么说。” 锦衣卫有监察百官之责,但少不了是会弄些莫须有冤假错案的。 蒋瓛开口,丁斌明白了。 知晓了锦衣卫的意思后,蒋瓛倒是挺够意思的,大手一挥,正气凛然道:“休想。” 再硬的汉子,锦衣卫都有能力让他们开口的,不说是区区一个儿丁斌了。 丁斌表现的硬气,蒋瓛还真就没看在眼里。 蒋瓛微微一笑,招呼道:“来啊,把我们的东西都摆出来,让丁老弟好好体验一下。” 好东西要体验,就这东西,他们可没那个心思体验。 蒋瓛吩咐,豪赌五大三粗的力士随之出现。 这些人走来,地都有些晃悠。 这些人行刑,一方面劲儿,另一方面也唬人。 刚才还挺硬气的丁斌,见到这几人也是不由咽了几口唾沫。 章节目录 第321章 大案接二连三 锦衣卫的刑罚可不是吃素的,丁斌表现的再义气,到了此,那也得低头。 刚开始的时候,丁斌还只是在锦衣卫引导下附和。 等到了后来,便开始有的没的都往出倒了。 据丁斌所言,他以前在胡惟庸府中做事之时,曾见李善长兄弟李存义交往密切,大有一副,两人一块谋反的架势。 有了证词,又按了手印,正式生效。 之后,蒋瓛把这道证词先拿给了老朱。 虽说锦衣卫有无旨连藩王都能逮捕的权力,但此事明显不是逮捕一个李存义就能解决的事儿,随时随地报与老朱,也能试探一下老朱的态度。 看看老朱的要求是什么,如此也可知行事的界限在哪里? 证词报上,老朱大怒,骂道:“都是些白眼狼,拿着咱的俸禄净干些谋私利的事情。” 老朱骂的多是胡惟庸。 杀了胡惟庸,又裁撤了宰相,看起来好像是军权与相权的矛盾达到了顶峰所致。 实则,胡惟庸做的着实也太过分。 打压异己,结党营私,过滤掉下面大臣不利自己的折子。 此行完全有架空老朱之嫌疑。 老朱是何许人也,凭借自个儿打下的天下,岂能被胡惟庸架空了。 胡惟庸种种行径,老朱本就对之已很是不满了,正在磨刀霍霍之际,占城国使节来进贡,胡惟庸不知出于何种原因,竟没与老朱奏报,后来使节在街上被宫中宦官碰见,传于了老朱耳中。 此事一出,老朱大怒,下旨敕令责备中书省臣。 胡惟庸并未一力担责,而是把此归咎于礼部。 不是自己的责任,礼部官员当然不会承认,表示自己早把此事上报于了中书省。 就这样,胡惟庸为首的中书省和礼部相互把皮球踢来踢去的,谁都不承认自己的失误。 老朱大怒,自此胡惟庸的一些列事情拔出萝卜带出泥。 发展到最后,除杀了胡惟庸,宰相之位也被彻底根除。 骂过胡惟庸,老朱随之命道:“查,无论牵扯到谁绝不姑息,给咱往深里去查。” 往深查,那要查的东西可就多了。 的到老朱确切的旨意,蒋瓛行事也就确切了许多,拱手道:“是,臣明白。” 从老朱那里离开后,蒋瓛亲自带队,缉拿了李存义父子。 李存义壮着李善长,平日里倒也做过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 都已经到了这个位置,有时候的一些事情,即便你不愿做,也会有人逼着你去做的。 可那些事情,也不值得这般大动干戈吧? 因而,李存义直到被抓到锦衣卫,也没能搞清楚锦衣卫抓他的目的是什么? 有了老朱的授意,蒋瓛行事再无任何顾忌。 即便是李善长亲弟弟,在对其动起刑来,仍旧没有任何的拖泥带水。 很快,李存义便在锦衣卫酷刑中做了招供。 说是招供,实则与丁斌的一样,都是按锦衣卫所给出的模板所说,真真假假的完全论不出来。 按李存义所讲,胡惟庸企图谋反,派李存义暗地里劝说李善长。 开始的时候,李善长惊叱不应。 后胡惟庸又找人多次劝说,并许诺事成之后,以淮西之地封王,李善长惊骇不已,仍不同意,却又颇为心动。 于是胡惟庸亲自出前去劝说李善长,李善长仍然不同意。 过了一段时间后,胡惟庸又派李存义去劝说,李善长只留下一句,道:“我老了,我死之后,你们好自为之吧。” 之所以要把李善长前后变化说明,是为证明胡惟庸许诺出的条件,李善长是动心的。 如此一来,即便谋反之事没成石锤,但谋反之心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拿到李存义供词,蒋瓛并未急着去见老朱,而是又找了李善长的几个家仆。 想从家仆口中打听些消息可就容易了,即便不使硬的,都还是有希望的。 很快,蒋瓛便又拿到了几分供词。 据李善长家仆所言,李善长与胡惟庸之间除互相贿赠外,还经常偷偷私语。 凡私语之时,是不准任何人靠近的,因而私语的内容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第一份证词,只能证明李善长对胡惟庸许诺出的条件有所动心,有谋反之心。 第二份供词所言的李善长与胡惟庸的私语,足可证明,李善长与胡惟庸或许私下私语之事就是有关谋反的。 拿着这两份证词,蒋瓛去见了老朱。 瞅见丁斌的证词之时,老朱便已大怒,但在瞧到这两份更能确定李善长与胡惟庸私交甚密的证词后,老朱却冷静了下来。 冷静下来的老朱,把三份证词摆放于案上,久久不曾说话。 许久过后,直接打发走了蒋瓛。 直到把蒋瓛打发走,老朱都未曾说过对此事的处理。 老朱心情不怎么好,蒋瓛也只能告退离开。 很明显,在此事上,老朱是有些拿不定主意的。 拿不定主意也正常,只要此事开始那就是大案,牵连之人肯定不会少的。 最关键的是,李善长辅佐老朱一路走来,其中多多少少的是有些情义在的。 连着几日,一直没等到老朱的旨意,蒋瓛着急了。 锦衣卫哪有半途而废的事情?他们脸面往哪搁? 再者说了,他都已经查到这个地步了,一旦给了李善长喘息的机会,他怕是会被李善长疯狂报复的。 为了避免此事的发生,他还是有必要主动出击的。 思来想起,最快最有效的办法,还得是以天机来解决。 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对很多人来讲,只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锦衣卫堂而皇之的监察百官,很多大臣不管能否上了台面之事都摆与面前,想求谁帮忙那都轻而易举。 蒋瓛偷偷找到钦天监监正不知说了些什么,反正次日一早,钦天监监正便匆匆寻到了老朱。 钦天监监正开篇便以夜观天象充借口,洋洋洒洒说了很多。 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属天子与大臣的行星运行到了一个轨道上,怕是要生起动乱了。 两颗行星运行到一个儿轨道之上,很大程度上是要发生碰撞的。 钦天监监正米有明说,老朱便之所与近几日李善长之事结合了起来。 老朱也深知,就凭李善长在淮西勋贵中的地位,只要他振臂高呼,还是很有效果的。 若不及时阻止,怕真是要生出乱子的。 钦天监监正离开的当日,老朱便历数了李善长的几条罪证,命锦衣卫对李善长进行了抄家。 自丁斌和李存义被抓后,这样的结果李善长早就有所准备。 在锦衣卫查抄之时,也颇为的配合。 很快,李善长妻女弟侄等全家七十余人全部被捕。 被捕的当夜,李善长自缢而死。 李善长一死,老朱对李善长妻女子侄更没什么心软之处,除李祺娶了老朱长女临安公主被发配江浦外,其余人全部被处死。 至此,韩国公李善长彻底消失在了历史长河当中。 对于此,陈恪除叹一声世事无常外,还真没其他的解决之法。 李善长若如汤和那般,回了乡,断了与纳西淮西勋贵的联系,老朱自也不会容不下李善长的。 李善长也并非不精明之人,这个道理想必是清楚的,岂是别人相劝几句就能解决的。 不过,李善长虽被杀,但那些淮西勋贵收敛也只是一时的,该猖狂往后还是会猖狂的。 武将出身,又都是白手起家的草根,哪懂得那么多政治之事。 很多人即便知晓,也不会愿去受那个束缚。 最后的结果,也只能是两败俱伤。 陈恪胆子小,他宁愿受些束缚,也不敢去与老朱硬刚。 出了李善长之事,他还是夹着尾巴做人的好。 万一被老朱忌惮咔嚓了怎么办? 再不济,若被流放了,那可也有的苦吃了。 可陈恪愿夹着尾巴做人,奈何有事总是要往他身上找。 户部侍郎郭桓等人,通同各直省的官吏作弊,盗卖官粮。 或许是因分赃不均被揭发了出来,因其涉案金额巨大,老朱大怒,命有司开始详查。 很快,查明北平布政使司李彧与提刑按察使司赵全德偕同户部侍郎郭桓等人共同舞弊。 也许是迫于压力,也许有公报私仇铲除异己的缘由。 御史余敏、丁廷举告发郭桓利用职权,勾结李彧、赵全德、胡益、王道亨等贪污。 还列举出了具体的事项,包括私吞太平府、镇江府等府的赋税,降低朝廷税收,私吞浙西的秋粮,浙西秋粮本应该上缴四百五十万石,郭桓只上缴两百多万石。 另外还在征收赋税时,巧立名目,征收多种水脚钱、口食钱、库子钱、神佛钱等的赋税,中饱私囊。 在老朱治下,贪污六十两就已经达到剥皮实草之刑了。 郭桓的贪腐已达到了两千四百多万石粮食了。 这怎么着都应该在六十两以上了吧? 老朱大怒,下旨清查牵连官吏,并在全国范围内追赃。 江南之地作为全国最为富庶之地,水路四通八达,粮食买卖有不少是要经江南富商之手的。 好不容易,按压下了那些士子的不满。 数月时间,江南之地较之以往繁荣了不少,却偏偏又出了这个事情。 因销赃,江南之地的很多富户豪族被抓。 要知道,这些人可有不少参与了织行和鱼行的买卖。 这些人出事,织行鱼行原本顺行的销售渠道就此被打破,织行织出的布匹积压,因原材料空缺,岛上妇人也是歇了好几日了。 这些妇人刚开始织,也没赚多少钱。 这么长时间没活可干,织出的布也卖不出去,生活来源自是断掉了。 另外,鱼行也瘫痪了。 渔民是能捕鱼了,捕到的鱼大部分是靠鱼行往出去售卖的。 现在没地方收他们的鱼,他们也只能是吃多少打多少,够自己生活就成。 原本生气盎然的江南,因郭桓一案顷刻间便变成了一潭死水。 陈恪虽不在江南,江南的所有产业也都没有他的股份,但为了能发展江南之地,他对那里的事情一直都是关切着的。 在江南之地刚一出问题的时候,陈恪便已收到了消息。 可这个事情很难的,此乃大案,数额巨大,牵扯甚广,老朱正动怒着呢,他若与老朱去说,很难落什么好。 再者说来,这个事情牵扯到的不仅仅是江南之地的富户豪族,难道只赦免江南之地的? 而且,这些人确实对此参与了。 难道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成? 若真是如此的话,这个事情可就要中途夭折了。 在陈恪看来,这事儿虽不必如老朱那般牵连太多,也有必要查个水落石出的。 不然的话,以后效仿之人怕是会增多。 你巧立名目多收一项税,对那些豪族富户或许并无太大影响,但那些小民可就惨了。 说不准,他们就会因此破产。 再严重些,可就要家破人亡的。 想了大半夜,次日一早陈恪主动寻上了老朱。 为这个事情,老朱连续几日不曾睡好,茶饭不思,脸色也不怎么好。 陈恪过去的时候,马皇后正陪着。 陈恪行礼后,马皇后当即起身,把空间留于陈恪,道:“你忙着吧,有空去我那里坐坐。” 马皇后客套相邀,陈恪只能应允。 去不去的暂且不说,该应允的时候先应允着。 马皇后离开,陈恪才开口说出了江南之地的困局。 其实,经此一事,江南之地的困局远比陈恪所言的额要严重,基本是达到了百业停滞的地步。 不仅是江南,全国之地都面临着如此局面。 这几日,就连京中都萧条了不少,很多普通百姓虽不被牵扯,却也是匆匆而过,并不敢在街上逗留。 看起来,好像萧条了不少。 陈恪说过江南的情况后,又很快把京师的情况也说给了老朱。 这事情,老朱刚从朱标口中听过。 朱标宽仁,从李善长之案到郭桓之案,一直都持反对态度。 郭桓之案的事态扩大之后,朱标曾说当以仁治国,不该牵连如此之广的。 两人没说到一块去,不欢而散。 陈恪出言,老朱反问:“怎么?你是想劝咱饶了那些贪官污吏?” 陈恪无论前世还是现在,都是庶民出声,听过见过的额贪官污吏可不少,对那些人可恨得牙根痒痒。 从未想过,要绕了他们的。 老朱反问,陈恪摆手回道:“不,臣以为凡贪官污吏者,无论贪腐数额大小,都应以律法从重惩处,因为无论大小,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绝不会与收手之时,唯一不姑息,方才能做到以儆效尤,使得那些将要伸手之人警醒。” 从来没听过,贪腐了的还要因众而脱罪的。 陈恪的意思表面,老朱态度松动了几分,道:“那你要说什么?别卖关子,直接说。” 直接说就直接说,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陈恪开口,说出了自己想了一夜的办法。 章节目录 第322章 商船回来了 总之一句话,贪腐的贪官污吏不可罢免,但可让那些销赃的豪族富户主动交出脏粮,并案情节严重程度缴纳罚粮。 百石以下,只交脏粮。 百石以上,每一石就要多交一斗。 这样做也是防止那些小资商户,因多交罚粮而破产。 反正一句话,该惩处的不能姑息,但也不能因此损害了当前的经济框架。 那些贪官污吏杀了,不过就像割韭菜似的,很快就能补上。 那些商贾若杀上一个两个也没什么太大影响,可若杀了一大片的话,倒是也很快能推陈出新。 但这是需要时间的。 在此期间,是会有很多依托他们混饭吃的小民而饥不果腹的。 就像后世,一家工厂倒闭,很快就会有另外一家工厂兴起。 可这家工厂的员工却有很多一时半会是寻不到工作了。 他们没有了工作,家里人可就要去喝西北风了。 陈恪开口,老朱动心了。 老朱既然能同意发展海外贸易,便就是对此看重,也不想因此搞乱市场。 片刻功夫,老朱冷峻的脸上突然挂起了一道笑容,道:“你小子倒还真是鬼精的很。” 丢下这句话,老朱随之下了旨。 旨意与陈恪的谏言也差不了多少。 商贾主动交出脏粮,凡主动交出者,只要涉案在百石以下,便既往不咎,若在百石以上的,每石再追加一斗。 若不主动交粮,或隐匿不报的,查出一石,便多追加一石。 若隐匿不报超百石者,一经查出立即抄家流放,绝不姑息。 虽要保证大部分富户豪族不破产,但也绝不能心慈手软。 商人重利,若太过宽松,势必会使得这些人偷奸耍滑,侵害朝廷和百姓的既有利益的。 一句话,该松的时候松,该硬的时候就得硬。 老朱旨意一出,这些豪族富户当即感恩戴德,纷纷表示愿尽最大努力查明这个贪腐大案,并配合朝廷把该教的脏粮交齐。 谁让老朱之前声势搞那么大呢,刚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回来,能花钱保命当然是求之不得了。 除了这些豪族富户高兴外,朝中也有不少欢呼声,不少人甚至纷纷称赞老朱圣明。 这些人欢呼的用意不言而喻,他们家早已与那些豪富富户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了。 这些豪族富户如实破产,他们的日子也好过不了哪去。 人就是这样,若老朱一开始就以如此方式惩治的话,怕是有不少人会咋咋呼呼,吱吱歪歪的说三道四的。 反正不管怎么说,现在的这种处理方式与之前相比可还真是宽松了不少的,对商业的破坏已降到最低了。 因对豪族富户的牵连最低,这些人为了能够顺利过关开始主动配合起朝廷彻查来。 很多隐匿不报,或者少报漏报的官吏又经了新一轮的审查。 就在朝中对此案如火如荼开展之时,朱标找到了陈恪。 对于此事,朱标曾找过老朱,可惜没能与老朱说到一块去,没说几句便弄了个不欢而散。 被朱标宣召,陈恪是有些诧异的。 他实在想不到,朱标找他会有何事。 詹事府中,陈恪被邀请着落座。 坐下后,很快便有内伺上了茶。 喝着茶,朱标问起了海外贸易之事。 谁都知道,老朱之所以对郭桓案妥协,最大的原因则是因即将兴起的海外贸易。 对于此,陈恪又详细介绍了一遍。 “殿下,富裕的希望在海上,而同样,威胁也会在海上,至于北地的游牧完全不值一提,我大明只要能富裕起来,便可发展更强的武器,训练更强大的兵丁,有了这些,完全可拒他们于国门之外,而他们为了生存,只能以低价把他们的牲畜毛皮卖与我们,而我们可把这些东西利用水路卖到海外,转手便可翻十倍百倍的利润。 到时候,他们只能仰我们的鼻息存活,即便让他们进来,他们也不敢轻易得罪我大明的。” 兵强马壮,国富民安,一点儿都不能少。 只兵强马壮,国家没钱百姓没钱,用不了多久这份兵强马壮便会被消退。 到时候,一颗大白菜换架飞机也不是不可能的。 而国家富裕却不去发展武备,一旦这份富裕被人眼红,少不了是要被人抢走的。 陈恪把与老朱介绍过的东西,重新与朱标说了一遍。 这些东西老朱在实行之前必然是已经与朱标通过气的了,对于这些东西,朱标也是接受的。 若是不然,朱标也不会不加相劝的。 陈恪再说上一遍,不过是让朱标更了解一下罢了。 之后的一段时间,整个大明官场发生巨大地震,牵连全国的十二个布政司,礼部尚书、刑部尚书、兵部侍郎、工部侍郎悉数涉案其中。 另外,下面其他涉案官吏还有数千之多。 有老朱一手盯着,此案处理的雷厉风行,没有任何的拖泥带水。 不过经此案之后,倒让不少豪族富户低调了许多。 这些人也明白,他们的小命是攥在朝廷手中的。 朝廷动动手指,他们立刻就得玩完。 *** 从六月份开始,各地种植下去的红薯便开始了大面积的收获。 因有了尝试,这批的红薯产量比陈恪在陈家村试种的产量还要高上许多。 由于这批红薯的种植都是在官田进行的,如何分配直接由朝廷说了算就成。 收获折后,这批红薯除了存一部分到官仓外。 另外还有一部分被储存用作了来下一次的粮种。 剩下那些品相不太好的,除了皇家留了一部分外,还有一部分被赏赐给了勋戚重臣,还剩的那些便被卖到了民间。 往民间卖,也是为再推广种植的时候,能够被人们所接受。 不然的话,那些百姓连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又怎能凭官府的一句话,说种就种的。 不过,这东西产量高,种植上几年便会不值什么钱了。 物以稀为贵,但谁让现在东西少呢。 无论是用在皇家,还是赐给勋戚重臣,亦或者是受到民间,那都是稀奇的好东西。 刚试种出来的时候,只余留了几个吃的,朱允熥没能吃尽兴。 这次产的多了,都有机会赏赐勋戚重臣了,自是能让朱允熥一次吃个尽兴的。 詹事府院子中,朱雄英,朱允熥,朱允炆,朱芷芊,还有陈恪陈月兄妹,几人围坐在一堆篝火之前,尽情吃着烤红薯。 “月儿,给你吃。” 陈恪刚烤好一块红薯便被朱允熥抬手抢走。 正当他要开口挤兑朱允熥一番之际,朱允熥却把手中的红薯随手递给了陈月。 随着,陈月在宫中待的时间越久,除出落的越发亭亭玉立外,气质上也越发的优雅了。 举手投足,吃饭说话中完全可在宫中应景了。 陈月接了朱允熥的烤红薯,红着脸致谢。 朱允熥笑得都要嘴巴都要扯到耳朵处处了,摆着手表示着不用谢。 什么就不用谢了,红薯是他烤的吗? 陈恪白了朱允熥一眼,把陈月招呼到跟前,道:“月儿,来,靠哥近些。” 就朱允熥那样的,他可得好生护着陈月。 若非陈月在宫中着实能学到些东西,他才不会让陈月留在这里呢。 陈恪护陈月护的紧,朱允熥带着吃醋吐出一句,道:“月儿用不了多久就得是我媳妇了...” 什么就你媳妇了?这不还不是吗? 陈恪没好气回道:“任何事情可都不会是一成不变的,也可不是。” 虽说这事儿是老朱赐的婚,但那也不是绝对的。 朱允熥还在与陈恪拌嘴,朱雄英则把话题引到了这段时日很火的海外贸易之上。 陈恪也已经有许久不曾见过朱雄英了。 对于这个问题,朱雄英一直未能详细请教过陈恪。 朱雄英出言,陈恪并未急着回答,而是反问道:“殿下以为海外贸易之事是错还是对?” 这天下将来终究是要由朱雄英来掌控的,不管现在发展的有多好,若朱雄英不认同的话,怕是会半途而废的。 朱雄英想了一下,看似像是在组织语言,回道:“我倒觉着海外贸易既可富裕百姓,富裕朝廷倒也没什么错,但黄先生说,这个海外贸易是一种堕落,到时候当人人心中只有钱财,那忠孝礼仪也会很快被他们抛之于脑后了,到时候人不仅再不会知君王,知礼仪,且知父母,道义也将不会知晓,此将必会让礼仪尊卑不复存在。” 这话严格论起来倒也并非皆为谬论。 人若手里有钱,温饱再不是问题之时,便将会寻求精神层面的解脱。 若人人皆能吃饱饭,且手里又有了闲钱,怕是不会再安于现状了。 很多身份低微之人,怕是要冲破束缚,向往自由了。 不过,若怕此事发生便不去富国强民,这也并非民智之举。 你自个儿不主动富裕,有的是人帮你富裕。 一旦处于被动,那将更没什么话语权可言了。 “那殿下怎么想?”陈恪又问道。 别人怎么说不重要,关键是要自个儿是怎么想的。 就那位黄先生所言的问题,老朱和朱标不见得没想过。 朱雄英回道:“周亡则礼崩乐坏,可后世这千百年后,又有一套礼制兴起,且历朝沿革中,每朝的礼乐并非一层不变,而是经时间流逝而不断发展的,我觉着,即便国富民强真的会破坏礼制,却也不能因噎废食,该怎么做还是得怎么做,到时出现问题,再想办法解决问题就是了。” 朱雄英出言,陈恪都忍不住给他竖个大拇指了。 这绝对是标准的教科书回答了。 “是,殿下所言很对,陛下和太子殿下怕是也是如此之想。”陈恪称赞道。 老朱和朱标具体怎么想,那还真不得而知。 反正他们两人对此事是颇为赞成的。 说着,陈恪问道:“那黄先生是?” 提起这姓,陈恪就不由有些警惕。 “他讳子澄,字字行,是今年会试第一,殿试的探花,皇祖父安排他在东宫做了伴读。”朱雄英回道。 黄子澄? 什么会试第一,殿试探花,人们提起黄子澄,想到的多回事朱允炆的猪队友,撺掇着朱允炆一步步断送了皇位。 陈恪大吃一惊,朱雄英道:“你也听过先生的大名吧?先生诗文写的极好,又写得一手好字,这也是因在殿试时,皇祖父问及他年龄之时,他因紧张没能立马回答出来,才被降到探花的,不然的话,状元定也会是他的。” 看得出来,朱雄英对黄子澄的学问还是很崇敬的。 不过朱雄英比朱允炆强很多,就拿海外贸易那件事儿就并未被黄子澄所左右。 所以,倒也不必担心,黄子澄留于朱雄英身边会把他带坏。 朱雄英对黄子澄的询问大加赞赏,朱允熥却不这样看。 朱雄英刚一褒奖完,朱允熥便吐出一句,道:“我看他不怎么样,不过而立之年比爹都迂腐。” 刚出言,陈恪笑容才刚挂起,一道不善的声音便从他们耳边响起,冷声问道:“谁迂腐?” 朱标那声音他们也还是熟悉的,此道声音一经响起,朱允熥刚吃进嘴中烫嘴的红薯噗嗤一下掉了出来,结结巴巴呼道:“爹...” 随即,马上转了笑脸,嬉皮笑脸地道:“爹,你过来也怎没个动静,儿子刚烤好了红薯,爹,你快吃。” 陈恪负责烤红薯,烤一个他们吃一个。 等他们吃的差不多的时候,陈恪便准备把最后一个自己吃了。 还没吃呢,便被朱允熥一把夺过。 什么人嘛,你孝敬你老爹,你自个儿去烤去,拿他的做顺水人情,算什么事儿呢。 “殿下,坐,臣再烤几个。”陈恪邀请着朱标落座。 他烤的红薯,风头总不能让朱允熥一人拿了吧? 朱标落座,陈恪又道:“一会儿,再拿几个给陛下去尝尝。” 第一次试种的时候,老朱可舍不得吃,怕是连这红薯是什么味道都没能尝出来。 现在有了机会,总归是非得吃个尽兴的。 陈恪不仅要给朱标吃,还要给老朱吃。 孰高孰低,顷刻间便显露无疑。 朱标应了一声,吃着红薯,问道:“你说谁迂腐?” 朱允熥支支吾吾不言语,半晌道:“儿子说儿子自个儿呢,这毛病儿子还真得好生改改才行。” 说自个儿,别牵连别人,这总归是不会再得罪人了。 朱允熥自个儿背了锅,朱标微微一笑,道:“既知晓,那可真就得好生改改了。” 话是这么说,若严格说,朱允熥创新能力可绝对要比朱雄英要强。 朱标追问,不过玩笑而已。 朱允熥自个儿承认,朱标也没再多言,只道:“宁波府传来消息,霍根率船回来了。” 回来了?这还真是时候。 陈恪大吃一惊,朱标随之道:“父皇命你赶去接应,并带霍根赴京见驾。” 是得去一趟了,霍根带回什么东西,这都得好生行当一下。 如此,也可知如何在老朱面前汇报。 朱标开口,陈恪还未说话呢,朱允熥随之便道:“我也去。” 去去去,你去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323章 繁荣的海上贸易 朱允熥就不是个能安稳待在房间里读书的人,连着读了几个月书,怕是读快发霉了。 现在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当然是得抓住的。 朱允熥出言,朱标倒也没多言,笑了笑道:“去,雄英也一块去,正好借此机会去江南之地瞧瞧其变化。” 朱雄英和朱允熥毕竟是皇孙,他们若出京,单凭朱标怕是做不了主。 朱标既能如此爽快答应,怕已得老朱的首肯了。 “真的?”朱允熥激动跳起,显得异常激动。 想到陈月也在,带着些许尴尬,又重新坐了回去。 “那我们即刻就动身?”陈恪问道。 他也想早些过去了,霍根走了这么久,能给他带来什么惊喜他还真相知晓。 “行,走吧,早去早回。”朱标应道。 很快,陈恪领着朱雄英朱允熥赶往了宁波。 到达宁波,霍根的商船已经到了,规模比离开的时候大了很多。 商船多了,人数也多了。 走了数月,霍根并未再见与他初见时的狼狈,也没有海上颠簸的沧桑,反倒是多了几分圆润。 见到陈恪,霍根很激动,飞奔上前,一把拥抱住他,道:“陈,见到你真高兴。” 看得出来,是挺高兴的。 陈恪推开霍根,问道:“让你找的东西可否寻到?” 赚多赚少的,陈恪并不是很在乎,他最在乎的还是他交代给霍根的那些东西他有没有带回来。 那东西事关国计民生,乃是重中之重。 别看他现在在江南之地大肆发展商业,但谁来不否认农业的重要。 陈恪着急询问,霍根倒是不慌不忙,道:“陈,你就是太急了。” 正当霍根说着,陈家村出去的几人便已经把此番出去带回来的粮种呈了上来。 除了有玉米,土豆,这种高产的作物外,还有些辣椒等佐料。 这些东西在后世乃常见作物,南北几乎皆有种植。 不需详细介绍,陈恪也都认识。 瞧到这些东西,陈恪颇为满意,率先对几个从陈家村派出去的同族表扬道:“你们辛苦了,此番出去走了数月想必也磨炼了不少,下次就别去了,我会为你们在我名下产业中寻份差事做。” 海上漂泊,其坚信不言而喻。 若能留下谋份差事,没人愿出去的。 没想到,出去的时候这些人不愿出去,让他们留下他们反倒不愿了。 “族长,出海挺好的,能见不少市面呢,我现在都会和不少地上的土族买东西了。” “是啊,族长,我们都习惯出海了,就在我们去吧,再换别人,他们还得适应。” 几人表态,陈恪倒是不勉强了。 他们只要愿意就行,反正他们已经熟悉其中流程了,再换个其他人出去,他还不太放心呢。 收到粮种,陈恪直接吩咐陈安九把这些东西交与郭六,由他负责试种推广。 在各地试种,寻到种植方式,再让百姓去种植。 如此的话,便可降低普通百姓因对作物不熟悉而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说完作物的事情,霍根才抢到了机会,道:“陈,你怎不问问我从大明带出的那些货物赚了多少啊?” 霍根能把商队发展到如此大的规模,赚的肯定不会少。 陈恪并未细问,只道:“陛下要见你,你直接报与陛下吧。” 他知道了这个数字并没什么用,最关键的是要让老朱知晓。 陈恪不问了,霍根倒是主动提及道:“净赚五十万两,我花了十万两沿途购置了些货物,剩下的四十万两皆都带回来了。” 四十万两加商队加这些货物,那绝对赚翻了。 陈恪面色平静,道:“是吗?这可真是不少。” 光是这四十万两白银,那可绝对是个不菲的数目。 朱雄英和朱允熥在商船上转悠了一圈,把各种货物了解了一番,一行人才终于赶回了京师。 一到京师,老朱便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亲自接见了霍根。 海外贸易之事,唱反调的人虽不明显了,但私下里还是有不少反对之声的。 想要打破这个声音,还得是以事实来行动。 霍根见礼过后,当即便把此行的收益与老朱做了个汇报。 听到净赚四十万两这个数目,满朝文武也是有些发懵的。 “这四十万两皆是白银吗?”有人问道。 白银才值钱。 霍根点头应道:“白银和黄金都有。” 黄金比白金都值钱。 “那这些便都留在大明了?”有人问道。 这个海外贸易的目的便是要把海外的白银和黄金带回来的,当然是要留在大明的。 这个问题霍根做不了主,陈恪则回道:“这是肯定的啊,往后交易还要逐渐利用其起大明宝钞来,我们与他们买进的时候用大明宝钞,而他们与我们买进的时候则用白银和黄金。” 这样一来,大明可就完全占据了海外贸易的地位了。 朝堂上,老朱只是让文武大臣知晓海外贸易收益几何。 之后,便又单独见陈恪,询问详细建议来。 “陛下,采买之事一并由市舶司负责吧,往大明销往的东西由他们直接负责核查,务必保证其质量和安全性,不合格且有害于百姓的东西绝对不能进来,另外,出口的东西他们也务必做到严格把关,不合格的东西绝对不能出去。” 核查进来的东西,保证其安全与可靠,乃是对百姓的负责。 而核查出去的东西,则是保证海外贸易这条线的长久。 “另外,户部要制定合理的税收,与市舶司对进出口货物进行收税。”陈恪道。 这条线路运作起来可是一笔不小的收益。 既然决定把海外贸易搞起来,这个事情便应该开始做了。 早在陈恪从江南之地回来的时候,老朱便已经吩咐龙江太仓等造船之地,分别对反应迅速,能用于装炮,以及远洋等类型的船只进行了着重研究。 将来远洋货轮会远比霍根当前拥有的要强太多。 *** 霍根毕竟是从海外拉来的货物,有不少商贾想买进再倒手去卖。 也有不少商人看出了朝廷对海外贸易房宽松的政策,想从中谋得些利益,想与霍根达成合作的。 霍根现在说来也算是皇商,与谁合作岂能是他自己个说了算的。 所以说,那些商贾想要牟利,还得是自己去想办法。 当得知,朝廷准允他们自行出海的时候,不少商贾开始跃跃欲试了。 不说全国发达的造船之地,就连一些普通的,也陆续收到了不少商贾的定当。 毕竟,与其艳羡霍根的,自己去赚方才是最实在的。 这些商贾回来也是要交税的。 至于交税也不必规定非得是交黄金亦或者是白银的。 当他们的黄金和白银多了之后,自然会交这东西的。 而且,当宝钞的地位提升,他们宁愿主动交黄金和白银,也会把宝钞留存到自己手里的。 毕竟,宝钞这东西携带方便,用作货币的优势可比黄金白银强太多的。 有了这些商贾,也隐约加重了霍根的压力,霍根必须得比之前加倍努力了。 不然的话,海外巨大的市场可是要落到那些商贾手中了。 即便如此,朝廷此令一出,那些有意从海外大赚一笔的商贾开始频繁宴请霍根。 他们这些人的用意不用想都能知道,无非就是想请霍根提携,带他们一把。 毕竟霍根已经走过一趟了,海外的情况已经了解了。 他们若想不走弯路,唯一的办法只能是寻求霍根帮忙。 帮忙倒是可以,海外那么大的蛋糕,朝廷一人也吃不下。 可这些商贾一肚子的花花肠子,霍根这种脑子一根筋的还真是防不胜防。 因此,陈恪只能叮嘱那两个已跟随霍根出过一次海的陈家子弟,随之跟着霍根。 毕竟霍根一不小心掉到那些商贾的陷阱当中。 当然,霍根现在是朝廷的人,这些商贾也不敢太过分的。 *** 霍根回大明后,在大明只待了半个月。 把拉回来货物卖出去,又购进了些便直接开始了下一轮的航程。 有了这四十万两完全可用作宝钞的准备金了。 以前人们使用宝钞,一方面是因为宝钞确实方便,另一方面也是觉着朝廷威信还在。 可因没准备金,只能用白银兑换宝钞,而宝钞不能兑换白银,这多少让他们有些不太确认。 很多人,并不敢一次性兑换太多。 生怕什么时候,朝廷突然不承认宝钞的存在。 若真是如此的话,他们怕是立马就得破产了。 现在自由兑换,他们自是会多使用宝钞。 毕竟宝钞没有磨损不说,还携带方便。 自陈恪和汤和在巡备海防的时候消灭了些倭寇,之后又有几股倭寇出现想靠近大明,皆被水师驱散。 现在新的水师还在训练当中,一旦这部分水师训练完成,他们便会于海上巡逻。 不说那些倭寇不敢再登陆,就是大明领海也休要再靠近。 海洋上的物资可比陆地上大太多了,想要掌控海洋上的这些资源,必须得有强大的水师。 要知道现如今很多海洋可多属无主之地,想要占据这些地方那必须得锻造自己强大的水师才行。 市舶司除了收税,还会对出入的商船进行严格的筛查。 除防止进出口货物的可靠性外,还要防止那些商贾与海外力量狼狈为奸,侵吞大明固有利益。 而锦衣卫也会在暗地里筛查每一个商贾在海外所接触的那些人。 也就是说,海外那些商贾的一举一动朝廷都会掌握在眼里的。 在陈恪的建议下,每步步骤都安排的有条不紊。 剩下的也就只能是等出了问题再解决问题了。 陈恪随时穿越而来,但也只能掌握一些大方向的问题,至于那些细节,他也没办法算无遗策的。 只能是什么时候有了问题再实际解决问题了。 商业上的问题解决后,老朱对霍根带回的那些秧苗也是很期待的。 毕竟红薯已带给他惊喜了,他迫切想要知晓这些东西还能再有什么优势。 *** 就在大明各方面进行的如火如荼的时候,陈恪则已开始自行研究起蒸汽汽车来。 既有了蒸汽,自然是要在其他方面也进行一些变革的。 总不能只发展了蒸汽织布机,若只是如此的话,那也有些太过浪费了。 另外,他还想着把蒸汽火车等一并也发展起来。 不过以他现在的能力,也只能止步于蒸汽时代了。 至于电力时代,那就由后人来做了。 说来,他于庄院资助孩子们读书这个事儿还着实是明智之举。 这些孩子们会是最先接触这些东西的人。 经过他们的一次次实践,他们总归是会能有突破的。 老朱听着蒋瓛对各方事情的汇报后,又问道:“陈恪这段时间在干什么?” 现在正进行的很多事情都是在陈恪的谏言之下完成的。 很多东西都已离不开陈恪,他哑然就是不可或缺的重臣了。 “听说他是在弄什么汽车。”蒋瓛回道。 第一次对老朱的问题,蒋瓛回答的有些结结巴巴。 这也不怪他。 毕竟即便是陈恪当面告诉,蒋瓛他怕也不见的能够听懂。 蒋瓛回答的笼统,老朱也有几分茫然,想了半天,问道:“汽车?他那织布机叫什么蒸汽织布机,这车难道也与那有关?” 不得不说,老朱倒还真的会联想。 “应该是吧,臣不是很清楚,好像是说这车做好了后,不用牛马拉就能行走,且还比马车更快。” 蒋瓛能了解到这个地步也属不易。 陈恪那些东西很多本就神乎其神的,老朱倒也没再责怪,只摆手让蒋瓛多注意那些商贾的情况。 对那些商贾的限制降低了很多,若不把这些人再监管一下的话,他们还不知得再做出些什么事情来呢。 对此,陈恪若在这里的话,也是持赞成态度的。 给了那些商贾便利,还得是加强限制才行。 不然的话,市场体制怕是会被扰乱的。 其实对于这个事情,老朱倒是越发坚定了。 在陈恪的见一些,新增了几项税收,除了收取迅速些,已有渐渐超越土地税的架势了。 像陈恪所言,等商业发展到一定程度,农业税便可渐渐取消了。 若能把农业税取消了,那可绝对是首屈一指的大功德了。 章节目录 第324章 朱棡跑了 就在陈恪专心研究着蒸汽汽车,海上贸易也开始渐成雏形的时候,太原府则又出事了。 晋王朱棡醉酒杀仆,导致王府内伺暴动,趁着朱棡熟睡,抽剑刺伤了他。 若非拿剑那仆人手抖动,朱棡现在怕是小命已经不保了。 死里逃生之后的朱棡非但不反思自己的过错,竟还一怒之下斩杀府中内伺近百人。 这些内伺身份虽低微了些,但也不是任由打骂,甚至杀戮的。 此事传出,不仅在太原,山西,甚至整个大明都弄得是一片流言蜚语。 老朱夙兴夜寐,可谓是殚精竭,想传后代子孙于万事,可那些子弟着实不争气。 本事倒是有几分,可这毛病实在不小。 老朱苦心经营数年,碰到这种不肖子孙,一夜就得土崩瓦解。 朱棡之前脾气暴躁也就是少部分知晓,但现在他因醉酒杀仆反险些被刺杀,这可就人尽皆知了。 人想不知道都不行了。 皇家脸面何在? 出了问题,反思悔改自己的行为这也可做弥补,可你直接又斩杀了数百无辜内伺,这不是错上加错吗? 东暖阁中,一片狼藉,老朱怒意冲冲踱步于房间中,若朱棡在跟前,现在怕早就被老朱揍成猪头了。 朱标站在一旁不断劝说,陈恪则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一言不发。 “那逆子,咱早就与他说过,身边之人要和善对待,不然迟早会给你既招灾,那些内伺怎不杀了他,他死了咱也清净了。” 老朱是这样说,那几个内伺若真杀了朱棡,朱棡府中上下怕是无一人存活了。 朱棡脾气差,又残暴,与老朱可有几分相像。 当然,这话除了马皇后没人敢说。 “父皇,老三怕也是一时糊涂,现在他怕早就已经把肠子悔青了,我们还是得帮帮他的,要不然他往后再在如此险要之地镇守怕是会多有不服。”朱标劝道。 谁都有私心,谁都会首先向着自己人的。 若犯下此事的是别人,还用他们在此商量,该怎么做怎么做就是了。 说是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实则永远都不会做到如此的。 “他还想接着在太原就藩,门都没有!”老朱气呼呼地道。 能封王外出就藩,对非长子的皇子们来讲那可算作是最好的结果了。 老朱出言,朱标无奈,只得道:“人孰能无过,终还是得再给老三个机会才是。” 朱标很有耐心,老朱火冒三丈,朱标一直在劝。 良久后,老朱的气消得差不多了,吩咐道:“李德喜,你遣人去太原府跑一趟,宣那逆子马上进京。” 能宣朱棡进京,可见老朱已是在给朱棡机会了。 把朱棡宣进京,无非也就是训斥一顿,再象征性的做个惩罚为天下人看,往后该怎么还会是怎么样的,那些死了之人没命,对朱棡却不会有丝毫影响。 学好数理化,不如有个好爸爸,这话从古到今都差不了。 老朱出言,李德喜领命出去安排。 因陈恪一直没说话,老朱则问道:“怎么着?你可有话可说?” 他还有什么话可说,朱棡是朱家人,老朱和朱标父子两个处理了就成,他一个外人说再多又有什么用? “没有,没有...这样的处理是最合适的,晋王殿下定能了解陛下和太子殿下的一片良苦用心,往后定能改过自新,成为一代贤王的。”陈恪恭维着。 上次朱樉和朱棡在府中饮酒作乐,就曾被老朱训斥过。 本以为朱樉朱棡经那次后就能改过自新,哪成想两人变本加厉,与之前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次,怕也很难改过自新的。 当然,陈恪也只敢心中想想,可不敢当着老朱的面说这些。 老朱现在正对儿子抱着信心呢,他若上去泼冷水,怕是落不了他什么好。 陈恪开口,老朱倒也没再逼问。 “陛下,若没其他事儿的话,臣可否先走了,臣还有些事情要去处理。”陈恪道。 他现在着实何很忙的,那个蒸汽汽车正进行的如火如荼的时候,他也不能被其他事情过多的分心。 陈恪开口,老朱也没再多问蒸汽汽车的事情,直接挥手打发走了陈恪。 现在东西还没出来,说什么都是白搭。 *** 李德喜因要留在老朱身边伺候走不开,便遣了个信得过的小内伺去宣老朱的旨意。 李德喜跟着老朱的时间有不短了,也了解老朱了。 在老朱到旨意出言后,便能猜出老朱所思所想。 不管怎么说,朱棡那都是老朱的亲子,老朱对之还是有父子情义在的,朱棡无论犯了多大错,老朱都还愿护着他的。 因而在宣旨的时候,务必得客气一些,千万不能有任何颐指气使的态度。 其实,不用李德喜这般吩咐,那小内伺该客气还是得客气的。 就凭朱棡才刚杀了数百内伺的狠辣,只要脑子没病,就没人敢在朱棡面前放肆的。 人是李德喜派去的,小内伺若出了问题,李德喜也脱不了干系。 在小内伺离开之前,李德喜把该叮嘱的又叮嘱了一遍才算放心。 小内伺虽忌惮朱棡所作所为,但想着自己有圣旨傍身,只要他本身规规矩矩的不犯错,把圣旨送过去也就是了,基本是不会出任何风险的。 其实,不用小内伺以为,就是任何人都是这样认为的。 可事实好像并非如此。 小内伺到了太原府的第一时间便赶去了晋王府。 刚到晋王府报上自己身份之后,并未第一时间被请进去。 一直在门外等了良久,才终于得以踏进了晋王府。 作为宣旨太监,还是第一次被晾在外面这么久的。 好不容易进了王府,可一进王府中,里面肃穆的气氛便压得他喘不过气儿来。 好多双眼睛都戒备的在他身上瞅来瞅去,好像他是不可调和的敌人似的。 他没来之前就因忌惮朱棡杀了数百内伺,到了之后又在王府外面等了那么久,好不容易进入王府又碰到了那种场景,怎能不害怕。 一路胆战心惊,终见到了朱棡。 小内伺手拿圣旨,本是不用给朱棡见礼的,但瞧着朱棡身上的不善,恐惧驱使下,终还是忍不住先行见了礼。 因害怕,见礼的过程也带着几分怯懦。 怯怯懦懦的动作,搞得好像他心中有鬼似的。 “说,你来此的目的是什么?”朱棡问道。 还能有什么目的,不就是宣旨的吗? 这问题把小内伺问的有些发懵,在踌躇了半晌后,才终于吐出了一句,回道:“奴婢是来传陛下旨意的。” 话是说出来的,但回答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朱棡明显不信,又厉声问道:“本王还不知你是来传旨意的,本王是问你,父皇的旨意怎么说?” 是你问他来做什么的,又没问他旨意怎么说。 再者说了,他哪能知旨意怎么说,别看他是宣旨太监,但在旨意未经打开之际,就连他都不知晓旨意的内容的。 “这得宣了才知道。”小内伺回答。 见了被传旨人,旨意这才能够打开。 小内伺开口后,朱棡还是按照流程接了旨。 朱棡接旨,小内伺按部就班选旨。 旨意的内容很简单,完全没提过朱棡所做之事,只召集朱棡立即起身回京。 拿着旨意,朱棡带有几分不解,自行考虑了半晌,出言问道:“父皇宣本王回京的用意是什么?” 用意?他来传旨不过是受了李德喜的差遣,连皇帝的面儿都不曾见过,他哪能知晓。 既然不知晓,那也不能瞎说不是。 朱棡逼问的态度颇为恶劣,小内伺因本身惧怕,回答的结结巴巴的,道:“奴婢不知。” 这声结结巴巴的回答,倒像几分有鬼似的。 朱棡一把抓起小内伺,逼问道:“说,父皇宣本王入京究竟是何意?” 何意?即便老朱真有什么意思,以小内伺的级别,怕也不会知晓。 这种情况下,小内伺也不敢撒谎,只能道:“奴婢不知,奴婢真的不知。” 小内伺的连声否认,其实是出于害怕,担心会丧命于朱棡手中。 但朱棡却觉,小内伺如此是要抵死不认了。 既如此,那留小内伺性命无用。 随之,抽出配刀直接砍在了小内伺身上。 小内伺做梦都没想到,他真的会命丧太原府。 从京师出来的时候,他虽有害怕,却也是带有几分信心的,觉着朱棡不至于丧心病狂的把他一个儿宣旨太监给杀了的。 杀了宣旨太监,无论再有什么理由,那可就等同于谋反了。 即便,朱棡是老朱亲子,老朱三番五次护着他,朱棡也不至于干出这种事情来的。 怎么都没想到,朱棡他还真的敢干。 倒下的那一刻,小内伺眼神当中的不可置信显而易见。 老朱护犊子,若朱棡在杀了内伺依旧按旨意回京,老朱也不会太过苛责的。 可现在,朱棡钻了牛角尖,脑袋里根本就没有回京与老朱认错的那个想法。 小内伺倒下,朱棡当即命令集合护卫赶往河北直沽。 朱棡带兵刚一到直沽地界,便把船厂包围了起来。 这里造船业也算发达执意,很多商贾出海的海船的订单也有交到这里来的。 自接了这些订单后,船厂较以前相比忙活了不少。 因人手实在忙活不过来,还又招募了不少。 就在众人正干的如火如荼的时候,朱棡带兵闯了进来。 大明建国都数十年了,已有很久不曾有大队兵丁出现了。 见到这些兵丁,船厂掌柜出面迎接,挂着笑脸询问朱棡所需什么。 刚出言,便挨了朱棡一巴掌。 朱棡气势汹汹,也不与船厂掌柜废话,只道:“本王要带这些护卫出海,有现成的船吗?” 出海的商船都是以战船和遮阳船配合着而出发。 遮阳船用以拉货,而战船则用以处置海上的各种突发情况。 当然,虽为战船,只有防守之能,并不具备主动出击的能力。 因而,若想保持海运的安稳,还得是依靠朝廷的。 商贾的商船也在一定程度上杜绝战船的能力,不然的话,他们有了财富,又有了战船的能力,说不准还是会对朝廷发难的。 “现成的再有几日便可完成了,不过这都已经定出去了,阁下若想要船的话怕是还得再等等,江南几地商贾的订单还未完成,数月之后差不多就可以了。” 广东,福建,浙江等地的船厂都已排到一年开外了,这也是因直沽距海较远,不到万不得已,他们是不会把造船之事往这里交的。 因而,这里的订单较少,不过排在数月开外罢了。 显然,朱棡并不打算等数月时间的。 抽出腰间的宝剑,指着那掌柜,道:“本王给你两日时间,两日之后本王要携带这些护卫出海。” 这已不是交易了,完全成威胁了。 掌柜把信誉看的重,也是在拖延时间,道:“这不好吧,这已都定出了。” 掌柜不妥协,朱棡直接挥剑刺中了其胳膊。 在鬼哭狼嚎的声音中,那掌柜已不能不应了。 答应之后,只能吩咐手下之人抓紧造船。 两日之后,遮阳船和战船以及数十艘小船皆以制造完成。 这乃是一般小商贾的出海的配备,不拉货,只装备朱棡手下数千人完全没任何问题的。 有了船,朱棡第一时间率护卫出了海。 朱棡率队出海两日后,老朱那里才终于收到了消息。 这也是从河北出去,一直都是大明沿海,若是直接从宁波出去,等朝廷收到消息,朱棡早就没影了。 率先传来消息的是锦衣卫。 锦衣卫消息再快,那也会有所滞后,在蒋瓛送上选旨小内伺被杀,朱棡在直沽抢船出了海已是四日时间过去。 收到这个消息,老朱本就有怒气,因消息滞后的原因,蒋瓛被老朱大骂了一顿。 蒋瓛被骂,只能保持沉默。 这个时候,他若与老朱说,锦衣卫所行毫无差池,也是以最快的速度了。 不管怎么说,朱棡的封地是在山西,山西官员也不好装哑巴聋子的,怎么着都应该与老朱上个折子的。 但他们的折子还在路上耽搁着呢,到现在不也还没到。 蒋瓛承受着老朱的怒气,也不敢多说什么。 片刻后,老朱终于吩咐道:“先宣太子,对,再把陈恪一并叫上。” 这些事情,事关老朱家。 老朱能与朱标商议之时把陈恪一并叫上,陈恪在老朱心中的地位可见一斑。 章节目录 第325章 抓住朱棡 很快,朱标和陈恪便双双宣到了东暖阁。 进了东暖阁,瞅见老朱脸色不好,陈恪也不敢率先开口,只等着朱标先行出言。 很快,朱标径直出言问道:“父皇,可是出了何事?” 老朱张嘴想说,话到嘴边却又不想主动提起了,招呼了李德喜,命他说出事情的前因后果来。 别看小内伺是李德喜遣派出去的,但太原府的事情,李德喜还一无所知呢。 按正常时间算,他遣出的那内伺早就已经返回。 到了之间却一直没回来,李德喜只好又遣出人手去打探。 打探的人还没回来,所有的消息都是他从蒋瓛那里听到的。 照着蒋瓛所言,李德喜述说了一遍前因后果。 很明显,单是听李德喜述说,老朱心底的怒气便已经安奈不住了。 李德喜出言,不仅是朱标,就连陈恪也异常吃惊。 朱棡这事儿做的也太绝了些吧? 杀掉传旨太监,夺船出海,这两样随便一个拎出那都算得上谋反了吧? 朱标完全没想到朱棡竟做到这么绝,不过是宣召他入京罢了,他竟能直接夺船出海。 这可是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 李德喜述说玩,未等朱标出言,老朱便骂道:“出了事不想着承担责任只想着逃跑,简直就是个懦夫。” 老朱气呼呼的骂骂咧咧,不过却也定了此事的标准。 老朱生气并非是因朱棡所作所为构成了谋反,而是生气朱棡畏罪潜逃的懦夫行径。 既如此,那便有必要多说些为朱棡脱罪之言了。 老朱话音刚刚落下,陈恪便抢先道:“晋王殿下或许只是一直着急,想岔了才会犯糊涂,当务之急还得是追上晋王殿下,若出了海,再想寻到怕是不易了。” 意思很明显,在大明境内还是由老朱说了算的。 若离了大明境内,那话语权可就不在老朱这里了。 朱棡若是执意不愿回来,朝廷能做之事也便有限了。 若老朱非想把人找回来,那怕是就得经海外的那些国家帮忙了。 可如此一来势必丢人。 陈恪抢先答话的功夫,朱标便已经组织好了语言,随之开口道:“陈恪所言及时,老三必要经过宁波,儿臣亲自过去,去宁波拦截下老三。” 早些过去,说不准是会在宁波碰上的。 朱标出言,老朱思考了片刻,摆摆手道:“你不必亲自去了,陈恪,你去,务必把他带到咱面前。” 什么?让他去?朱棡既能杀人抢船,那能乖乖听他话吗? 若朱棡与他动刀动枪,那他是否还手? 若还手,那分寸又在哪里? 朱棡毛病是多,但带兵打仗是绝对的一把好手,若朱棡执意要走,那他可真不见得是朱棡的对手。 而且,不管怎么说,朱棡那都是老朱亲子,若他战胜了朱棡,万一有朝一日老朱想起要重新给自己亲生儿子找面子了,那他岂不是冤的很? 老朱吩咐,陈恪当即摆手,道:“臣担心有负陛下所托...” 话还没说完,老朱眼睛一瞪,道:“少废话,你马上便动身,咱给你特旨,江南沿海诸位包括巡检司皆归你调度,务必在宁波把那逆子给咱拦下带回来,他若再敢反抗,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你确定? 老朱话音落下,陈恪脸上带着吃惊,久久不做回复,等着他改口。 片刻后,老朱终于变了旨意,开口道:“尽量把那逆子全须全影的带回来。” 看吧,老朱若对他儿子能像对待贪官那般狠心,靖难之役很大程度是不会发生的。 老朱更改了旨意,陈恪才道:“臣尽量。” 陈恪说尽量基本是有几分把握的,但老朱却完全不买账,再次叮嘱道:“此事你若做不成,那你便也不必回来了。” 就说嘛,老朱的护犊子绝对够强悍。 之前,老朱给他安排旨意后也常有威胁,但却从未有如此这般严峻的。 从东暖阁出来,朱标又追了上来,叮嘱道:“陈恪,务必要在宁波把老三带回来。” 此事现在弄得已经够大了,若朱棡从宁波逃走,那这事儿怕是更会搞得风言风语。 到时候,朱棡的罪行有就会更深重。 到了那时,少不了会有人谏言要严惩朱棡。 一旦如此,老朱即便想要护着朱棡怕也是会很难的。 朱标和颜悦色的再次叮嘱,陈恪也不好意思再做拒绝之言,只得道:“臣定尽力而为。” 陈恪也能猜想到,老朱为何不让朱标前往宁波。 朱棡既都已经做到这步田地了,再见到朝廷遣派的人肯定是不会乖乖束手就擒的。 朱标若过去势必会与朱棡会交手的。 兄弟阋墙,这也是老朱所不愿看到之事。 *** 陈恪带了自己的一些护卫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宁波。 因不知朱棡具体的到达时间,也只能是提前赶到布防了。 按理来讲,朱棡所带来的人再强悍,却并不擅长水战的。 最关键是,朱棡他们的船也不是太强,若用整个江南水师围剿,朱棡他一点儿胜算都没有的。 但关键是,老朱的目的并非是在打败朱棡。 既要让朱棡束手就请,又不让朱棡败的太厉害,这做起来可并不容易的。 到了宁波,陈恪先调集了些战船截断了南下之路。 当然,拦截的只是朱棡的船队,至于寻常商贾的正常往来是不能因此受到干预的。 既然是要提倡海外贸易,那便应该为这些商贾解决一切可能出现的问题。 而不是平白无故的给这些商贾制造困难。 没用几个时辰,朱棡的商船便到了。 想要从那些商船当中辩驳出朱棡的商船可太容易了。 人别人的商船之上拉的都是货物,而朱棡的商船赏则密密麻麻站的都是人。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去哪里出征的英雄呢。 “晋王殿下,晋王殿下...”朱棡的商船还未靠近,陈恪便挥着手大老远出言喊道。 瞅见前方密密麻麻的商船,朱棡的商船在距朝廷拦截船队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停了下来。 两方对峙,其他过往商船自动退往一边。 这个时候谁若是出现在双方的交火范围之内,怕是没什么好果子吃的。 “晋王殿下又见面了?”陈恪站于甲板之上,嘿嘿笑着与朱棡打了招呼。 陈恪笑得跟朵花儿似的,朱棡却是一脸的不快。 “你这是把整个江南沿海的水师都调过来了吧?父皇还真是看得起你。”朱棡脸色不善,阴阳怪气的出言道。 老朱是给了他调度江南水师的便利,但他调到这里的并非是全部的江南水师啊。 陈恪如实回答,两手一摊,无辜道:“这里只是宁波的水师罢了,并非是全部的江南水师的。” 朱棡要的是通过,是否是全部的江南水师,并不重要。 “让开,别逼我动手。”朱棡道。 你动呗,就凭你的那两条小破船,如何会是他身后水师的对手。 陈恪不慌不忙,笑着道:“请殿下见谅,臣怕是没办法让开的,请殿下随臣回去,以免伤了和气。” 能不动手,陈恪当然是不愿动手的。 朱棡既走到这一步,可就没想过回去之事的。 “笑话,你让本王回去,本王就得回去。” 说着,朱棡便已经着手吩咐手下调转了炮口。 天真,商船配套战船那也是他一手参谋的,威力如何他岂能不知。 以这些战船对抗大明的水师,简直是痴心妄想。 若商船的威力比朝廷水师都强,不说是老朱,就是陈恪都不敢任由他们私自生产的。 “殿下,你可想好了,这可乃朝廷水师,你若开了炮可就彻底没有回头路可走了。”陈恪继续劝道。 这不过就是一种战术罢了,以老朱护犊子的程度来看,朱棡开炮与否都不会有太大影响的。 朱棡不听劝,在陈恪说话的功夫,已经下令开了第一炮。 事实证明,这商船所配套的火炮的确差那么点意思。 一炮打出,在陈恪所在战船几百米之外炸裂开来。 不说是炮弹了,就是水花都没落在陈恪身上一滴。 随着溅起的浪花渐渐的销声匿迹,众人鸦雀无声。 现在为商贾所配套的这种战船已是经过改良的,威力怎样朱棡本身并不知晓。 瞅见如此差强人意的威力,朱棡不屑道:“亏了你还深得父皇圣意,这就是你弄出的战船?本王放个屁都比你这威力强?” 老朱家的人果然都粗俗。 可你这样说话就不对了吧?你说你放个屁比这威力强,比比看,你的屁若有这么大的威力,那他情愿把你的屁吃了。 “这不过是为商贾出海所配备的罢了,只能用于简单自保,碰上那些威力巨大的战船,还得是依靠朝廷来解决的,不说他们自个儿养护不起能打海战的战船,即便是能养活的起,若个个商船都有如此能力,那岂不是一个不利于朝廷安定的因素? 晋王殿下若是想瞧瞧朝廷真正战船的威力如何,那还得是其专为朝廷产战船之地才是,那些战船都由兵仗局派人看守,从各种细节之处保证其可靠性。” 那样的地方,除了有兵仗局监管,还有重兵把守,轻易可没办法从那种船厂中把船开走的。 说着,陈恪直接招呼道:“要不这样,臣先让殿下瞧瞧朝廷战船的真正威力。” 朝廷的战船已有好久不曾使用,很多水师官兵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陈恪在与朱棡对峙之时,有几艘船的炮口便已经调试好了。 陈恪出言,直接抬手下达了命令。 随着陈恪命令的下达,两发炮弹准确无误在了朱棡商船的左右两边。 轰隆一声,震耳欲聋。 随着两发炮弹落下,溅起的水花都快把站在甲板上的朱棡浇成落汤鸡了。 朱棡气急,破口大骂,道:“你等着...” 特么的,人与人的差距怎就这么大呢。 朱棡若非有个好老爹,他还有机会这么作妖吗? 就凭他犯下的那些事,早就够吃他一炮的了。 朱棡生气,陈恪则不慌不忙嘿嘿笑着,道:“殿下,这怎么还生气,不是你说嫌那些商船配备的战船威力不强吗?臣这也是让陛下瞧瞧大明水师战船的威力啊!” 陈恪嬉皮笑脸,朱棡则一副懒得再与之多言的态度。 其实,朱棡他自个儿也非常清楚,陈恪这两发火炮是故意避着他的,但凡再偏移上几分,那可就不是落一身水的事儿了。 不过,朱棡由此也间接发现,陈恪并不敢伤他。 既如此,那他再面对强自己几倍之敌,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说着,朱棡直接下令,道:“冲过去。” 还真以为他不敢吓杀手吗? 朱棡的商船正准备开动,陈恪则下令在朱棡商船前面进行拦截。 朱棡所乘坐商船就这么冲过来的时候,为避免两船相撞使朱棡造成个是什么三长两短,陈恪避免此事发生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则是陈恪已派出人从朱棡商船后面往过去摸来了。 左右前可随时发送火炮作为掩护。 而后面,掩护起来就相对薄弱一些。 最关键的是,陈恪把所有力量都放于左右前方之时,朱棡的防御重点自然也会渐渐朝着左右后方倾斜,后方的防守自然也就空余出来了。 一发发火炮不断冲着朱棡的船头打去。 眼看着要落在船上,每次却在将要落下之时沿着船头爆炸。 好在朱棡的心理承受能力还可以。 若是不然的话,就这么来上几次,早就被弄得心理崩溃了。 朱棡前进的路被堵死,在几次被溅成落汤鸡后,开始边往前冲,便朝着陈恪所在的战船一股脑发射火炮。 陈恪他们不敢往朱棡所在的船上招呼,而朱棡却刚往陈恪所率的战船上招呼。 陈恪他们的战船是厉害,可若是近距离挨了火炮,那也是要玩完的。 因而,在朱棡一股脑发射火炮之时,陈恪只能下令不断躲避。 十几艘战船皆都忙着躲避,自是没往前通行的路自是被让开了。 朱棡的商船行驶至陈恪船边,还不忘与陈恪招摇告辞,道:“江宁侯,回去与父皇复命去吧。” 陈恪不敢对着朱棡开炮,没有了阻拦的机会,想要留住朱棡确实难了。 可若在这种敌弱我强的阵势中被敌人逃脱了,那他还怎么混? “是吗?” 陈恪嘻嘻一笑,道:“依臣看,殿下怕是得与臣一道回去复命的。” 朱棡还未搞清楚状况,陈恪随之大喝一声,道:“别愣着了,给晋王殿下露露脸吧。” 陈恪出言,朱棡所在商船四周立马挑出了一队未着甲胄的兵丁。 穿着甲胄,在水里行动不太方便。 这些兵丁扑腾几下跨上船,第一之间便占据了有利地位。 朱棡他带出去的兵丁虽多,但也不可能都拥挤在甲板之上。 因而,陈恪派出的兵丁刚一上船,便很快劫持了朱棡。 这还不算,错船的功夫,正好朱棡的商船到了陈恪战船的中间。 趁着朱棡愣神的功夫,左右两边战船上的兵丁正好借此机会跳上了朱棡的商船。 现在关键是要控制了朱棡手下的护卫。 朱棡已发现了陈恪的软肋,单凭控制朱棡,朱棡怕是根本不会买账的。 没用多久,朱棡的商船便彻底被陈恪所掌握。 章节目录 第326章 朱棡出海 朱棡被拿,陈恪笑得高兴,道:“怎样?大明水师还可以吧?” 若连落荒而逃的朱棡都拿不下的话,那还怎么与倭寇相抗。 朱棡冷哼一声,叫嚣道:“少废话,有本事杀了本王啊。” 这也就是见陈恪不敢下狠手,这才敢这么冲着陈恪叫嚣。 陈恪丝毫不隐瞒对朱棡身份的忌惮,微微一笑道:“杀不杀殿下的,岂是臣能做主的,怎样处置殿下还得是回了京师听陛下发落的。” 对于老朱,朱棡其实是心有惧怕的。 要不然,他也就不会明知逃不掉,却还要偏向虎山行的走这条路。 眼看着硬的不行,朱棡开始来软的了。 “江宁侯,你说你要怎样才能放本王走?”朱棡问道。 说着,朱棡直接让人抬来了个箱子。 箱子打开,除满满一箱子的金银珠宝外,还有些宝钞。 若说对这些东西没有艳羡那是不可能的。 “殿下够阔气,但臣怕是没那个福气享用,来啊,连同殿下身上财物全部带回京去。”陈恪招呼着。 朱棡的这些东西,也该让老朱瞧瞧。 他封在太原的这些年可没受什么委屈的。 很快,陈恪带着朱棡一路回了京。 而朱棡准备带出京的那些护卫则被悉数留在了宁波。 他们当兵吃粮,既被分到了朱棡麾下,那当然就得听命朱棡。 在此事之上,这些护卫可没多大的错。 而且,若把这些护卫皆都带回京师的话,少不了会成为不安定力量。 与其防备着这些人,还得想办法未这些人解决吃喝拉撒的问题,还不如直接把他们留在宁波。 在老朱有了下一步命令之后,再直接安排他们的去处呢。 为避免夜长梦多,陈恪带着朱棡到达京师之后,第一时间便去进了宫。 自洪武十一年封出去,朱棡已有六七年不曾回来了。 六七年时间虽说不长,缺额难免有些物是人非的感觉。 出去的时候,他意气风发,是攘夷塞王,回来的时候虽不算阶下囚,却已是堪比阶下囚了。 回了京,进了宫,一切可谓是尘埃落定。 朱棡再没有船上那么多幺蛾子,沉闷了许多。 不管朱棡上蹿下跳,还是沉闷,陈恪要做的是按老朱要求把他全须全尾的带到老朱面前。 剩下的那些,他还是少操些心为好。 进入东暖阁,老朱和朱标都在。 老朱已没有了之前听闻朱棡之事时的怒气,在陈恪与朱棡进去的时候,正低头瞅着桌上的奏折。 陈恪先行行礼,报道:“陛下,臣已把晋王殿下带回来了。” 陈恪开口,老朱并未不说话。 老朱不说话,陈恪随之开口道:“陛下,那臣先告退了。” 虽说皇家无私事,但皇家的事情却也并不想全都抛在明面之上的。 人父子说不顺是要说些悄悄话的,他一直留着也有些碍眼。 陈恪开口后,未等老朱说话,便扭头就走。 跟在皇帝身边时要有些眼力劲儿的,很多事情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并不是很多事情都要明明白白的掰扯出来,他才能知晓的。 刚走出两步,老朱略带几分沙哑的声音传来,道:“你留下。” 人都已经带来了,他还留下作甚? 心里想着,陈恪也不多言吗,直接应道:“好的。” 老朱现在心情不佳,他尽量不去做触怒老朱的事情,以免被老朱当成出气筒,招受无妄之灾。 老朱眼神从折子上离开,朱棡随之开始认错,道:“父皇,儿臣一时糊涂,下次不敢了。” 若犯了错认错就能解决,人在做事时也就更不会考虑其后果了。 老朱盯着朱棡,厉声训斥,道:“咱早在你就藩途中鞭打为你做菜厨子的时候就与你说过,收敛你的脾气,身边伺候你的人身份虽说卑微,却是最能决定你生死之人,你呢?不思悔改不说,反而变本加厉,好在你没被那些内伺勒死,若真被勒死了,脸还要吗?” 堂堂王爷,若真的被内伺勒死,那是够丢人的。 老朱应该想不到,在他后代子孙中,还有一个险些被宫女勒死的皇帝。 不过吧,发展到现在,那个险些被勒死的皇帝已没什么希望成为皇帝了。 人的成长际遇决定人了行为处事方式,他做不成皇帝,应该也不会再做那些险些被宫女勒死之事了。 朱棡被老朱大骂,一句话不敢说。 老朱战力值爆表,估计没有几人敢在老朱面前硬刚的。 半晌过后,老朱问道:“你往后打算怎么办?” 朱棡以为,他杀了传旨太监,又劫走船准备逃走,这些东西,无论论起哪一条来,都已够得上掉脑袋了。 他能保住性命,终生被软禁已算最好结局了。 怎么都没想到,老朱竟会出言询问他将来的打算。 这么说,他还有选择的余地。 老朱出言,朱棡愣神片刻,回道:“儿臣今后定当为大明守好太原,绝不会让鞑子南下一步。” 朱棡做下这么大的事情,若就这么算了的话,满朝文武中又怎么交代? “还想回太原,想的美。” 说着,老朱把几分折子扔出,道:“这些皆是太原大小官员弹劾你的折子,你觉着你还能回得去吗?” 朱棡还在太原的时候,有些官员自是不敢弹劾。 现在朱棡出了事,那些官员一方面是甩开他们的责任,另一方面也是在发泄这么多年在朱棡跟前忍辱负重的怨气。 朱棡脾气暴躁,殴打手下之外,也会对太原的大小官吏动手。 这些人身为一方父母官,位高权重,不要脸的吗? 被朱棡殴打,自是颜面无从。 但介于朱棡的身份,他们只能是忍气吞声。 现在朱棡出了事,他们巴不得朱棡回不去呢? 当然是不会再对朱棡手下留情的。 瞅着这些,朱棡骂骂咧咧,道:“都是些背后使绊子的小人,本王在的时候,他们没少在本王面前点头哈腰。” 朱棡紧握拳头,那态度,恨不得现在就把那些人打得满地找牙。 “你若规规矩矩的,他们即便想给你使绊子,也没那个机会吧?”老朱反问。 朱棡即便是个普通人,犯些小错误,就是看在老朱的面子上,那些官员也会给他求求情的。 老朱出言,朱棡无言以对。 随之,老朱又问道:“你们两个的意见呢?” 老朱询问的乃是朱标和陈恪。 早些年的时候,老朱在外面打仗,是由陈恪带着下面的这些兄弟的,朱标已习惯了袒护着这些兄弟。 在老朱问及的时候,朱标习以为常的说出了最适合朱棡建议,道:“要不先让老三去宗人府闭门思过上一段时间,磨磨他的性子,之后再安排他去就藩。” 这么大的事情,只去宗人府闭门思过几个月就能解决,那当然是最好不过的了。 朱标建议出口,朱棡欣然应允,连忙点头应道:“儿臣愿去宗人府,愿去宗人府。” 很明显,老朱并不满意这样的处理方式。 “狗改不了吃屎,其实去宗人府几日就能解决的。” 老朱否定后,转而询问陈恪道:“你说呢?” 怎么还让他说,这话怎么好说? 朱棡反正已得罪了,若只面对朱棡倒也没什么。 可老朱那些儿子都是不安分的主儿,朱棡这事儿很明显是会成为其他王爷的模板的。 太轻了,达不到老朱的要求。 太重了,又会得罪其他王爷。 “臣不知道,臣想不好。”陈恪打着哈哈拒绝。 但从那拒绝的语气中可见,陈恪这明显是知道不愿说的架势。 老朱完全不再给陈恪机会,再次逼问道:“想说什么就说,别吞吞吐吐的。” 三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陈恪,陈恪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了。 无奈,只能道:“是这样的,臣以为海外遍地是黄金,不如就让晋王殿下出海吧,” 朱棡他不是想要出海吗?给他个光明正大的出海机会,多好。 陈恪出言,老朱,朱标,朱棡皆都仅仅盯着他。 既已出口了,就没有只说一半的道理。 陈恪紧接着又道:“陛下还记得霍根说过,在海外很多地方还属史前之地,没有政权,谁先占据那就是谁的,晋王殿下若能在这些地方立稳脚跟,不仅可为海外贸易护航,还可占有那里的物资,更可让那里成为我大明的海外领土。” 说来说去,此事好处甚多。 本是要惩治朱棡,这样一来,反倒显得是给朱棡开疆拓土,为大明建功立业的机会了。 好处说完,朱棡半信半疑,道:“像你所言,此事这么大的好处,你会这么好心?” 怎么?这是怀疑他在害他了? 他又那么龌龊吗? 陈恪微微一笑,道:“是,这是当然不会有那么多好处,相反会困难重重的,除了瘴气滋扰蚊虫,以及与大明差距甚大的气候条件外,还会有当地土着的敌对,言语不通,甚至是环境的不熟悉,这都会是极大的困难,但一旦在那里立下脚跟,那里未开发的荒地,便皆会成为你的后花园,想要多少就要多少。” 地广人稀,荒地自然也就多了。 霍根回来的时候,老朱曾把他留在宫中谈了大半夜。 对陈恪所言的这种情况,老朱当然是已从霍根口中听说了。 对那些没人拿的那些东西,老朱自是也很羡慕。 可羡慕鬼羡慕,那些东西想要取来可并并不容易。 一旦把朱棡派出去,那便将会是一段险峻之路的。 说到底,老朱还是心疼儿子的。 老朱不说话,陈恪却还一个劲儿介绍着海外的那些宝贝。 “这天下并非只有我大明,有很多可供人生存的陆地,被海洋隔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的,就如大明与倭国的关系,有些地方因之前未被发现,人口也不多,很多土地,地下的矿石都未被利用。” 突然,朱棡自行开口道:“父皇,儿臣愿意一试,待在太原着实有些憋屈,鞑子都被老四那里拦着,儿臣完全就没有建功立业的机会,若出去能有此机会,儿臣愿意一试。” 朱棡脾气差,但胆量却不小的。 其实说来,也就是因朱棡这些王爷们本事太大,身上的力气没出发泄,因而才会把弱点爆发了出来。 若能给朱棡建功立业的机会,朱棡应该是能做好的。 让朱棡出去,老朱多少还是有些担心的。 在朱棡的再三请求之下,老朱终于下定了决心,道:“行,出去的时候,把你那些护卫都带上,咱再给你配发战船以及海上航行的所有东西。” 都是出海,朱棡自己出去那是逃跑,而在老朱授意之下出去那可就是建功立业了。 且,这次该有的东西,都有了胜算也多了不少。 “依你之见,出海还需要些什么?”老朱询问了陈恪。 陈恪的想法中,可没有让朱棡一去不复返的心思。 因而,该配备的东西自是都得配备齐全。 “在带些火器过去吧,说不准会用得着,另外,还可在带些大明的瓷器,丝绸,茶叶之类,这些东西或许在当地站稳脚跟有些帮助。” 软的硬的都带了,到时候朱棡完全可按照实际情况软硬皆施了。 “这样,从神机营中挑选个百户所带过去,另外你再负责多为他们携带些火药。”老朱当即吩咐。 神机营在火器方面已训练有素了,而朱棡的那些护卫并不怎么接触过火铳。 即便给他们带上火器,他们若使用时,也会有些差强人意的。 与其这样,还不如直接把人也给了他。 老朱细致的安排,更让朱棡觉着他并不是被发配,而是再去给大忙建功立业了,沾沾自喜地应道:“父皇,你就放心等着儿臣的好消息吧。” 对于大海,老朱是有本能的恐惧。 毕竟到了海上,所能依靠的只剩下船只了,掌控性比陆地可是差很多的。 朱棡兴奋,老朱脸上面无表情,道:“咱等着你的消息,有机会便记得给咱来信。” 海上传递消息会更难。 朱棡这一走,说不准一年半载都很难接到消息。 这也就是意味着,即便是出了事儿,老朱这里也很难在第一时间遣派出人手去救援的。 “是,父皇放心便是。”朱棡应道。 朱棡出海的时候,是陈恪和朱雄英朱允熥一块送出的。 而朱棡的家眷一直留在太原府中,并未查处,老朱也未再做惩处。 但在外人看来,朱棡此番出海已是被老朱做了惩处。 自然,在此事之上也就没人再做多言了。 章节目录 第327章 北伐 转眼之间,到了洪武二十年,朱棡出海已有一年有余。 一年多时间,并未收他的任何消息。 东暖阁中,老朱把玩着手中的茶盏,望着桌案上的舆图,道:“老三走了也有段时间了,不知他在外面可站稳脚跟了。” 外面情况如何不得而知,老朱担心儿子倒也在情理范围之内。 一旁的朱标对出海的朱棡自也有担心,但在此时却也只能开导着老朱,道:“锦衣卫从来往的商队中打听,数月前还曾见过老三呢,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老三或许是准备彻底安顿下来再报信的吧?” 朱棡出去是被老朱给予厚望,但那也是犯了错误出去的。 没什么建树就报消息,他也觉有些丢脸。 对此,老朱倒也不再多说,只道:“陈恪那小子倒也有几分魄力,开海外贸易这一年,农税虽降低,但整体税收却比往常多了数倍之多,且人口增长比往年也多了几倍,若照此发展下去,咱大明便可超越唐宋了。” 之前,所有货物只供内销,所有商人只分大明这一块蛋糕,那能有多少钱。 现在,海上贸易盛行,商贾赚到的钱自然也就多了。 商贾手中有钱,只要调整一下税收政策,朝廷自然也就也有钱了。 而海上贸易需要的商品增多,意味着就业岗位也增多。 就业岗位增多,百姓只要肯出力,自然也就能赚更多钱。 百姓手里有钱,意味着生活条件好了。 生活条件便好,也能养活的了孩子了,且孩子的生活条件也便好了,最关键的是,孩子生了病,也能及时得到救治,夭折的几率也就降低了,人口自然也就增多了。 能够把这些发展起来,超越唐宋自然也就容易了。 老朱称赞,朱标点头附和。 朱标也是能打破局限之人,已有了如此显着的变化,他自然也成了海上贸易的铁杆拥护者了。 “是啊,现在增加了几处沿海卫所,又在几处岛上设立了巡检司,海上一旦有倭寇出现,第一时间就能把其驱赶剿灭,沿海所报被倭寇所袭之事也没有了。”朱标道。 既要发展海上贸易,倭寇时长侵扰的事情自然是要避免的。 不然,有的商贾举家买了一船货,想要出海赚些钱,没等离开大明海域便被倭寇抢走。 这样的事情出现在几次,商贾再出海时那就得好生考虑一下了。 如此一来,即便是朝廷准允,怕也没人出海了。 “哼,现在没袭扰之事发生,之前的事情断然不会就那么算了的。”老朱凶巴巴的道。 这也并非睚眦必报,这乃事关国体之事。 “此仇是应该报,不过还当是先解决了北元之事,如此才可举全国之力发兵倭国。”朱标道。 北元不灭,运送往倭国的物资兵力就会被北元截断。 如此的话,朝廷是很容易腹背受敌的。 这个道理,老朱可比朱标要清楚。 “北元将士也休养生息有段时间了,士气高涨,也该是与北元鞑子一决高下的时候了。” 老朱盯着舆图瞧了数月,早就存此心思了。 对之,朱标也并不反对,只道:“这次出兵由谁率领?” 兵丁士气高涨之时一方面,绝对战争最后的胜负,还得是主将。 对由谁领兵,老朱一直拿不定主意。 按理来讲,徐达能征善战,把之放于北地,目的就是为了将来有朝一日远征北元,奠定大明被北疆之地的。 但徐达功勋太卓着了,且又是朱棣的老丈人。 一味重用徐达,只会加深朱棣的倚仗。 朱标询问,老朱并未马上答话,而是问道:“你说呢?” 所有政务朱标都做了参与,至于由谁来领兵,朱标自己也是有想法的。 老朱出言后,朱标想了想道:“魏国公能征善战,领兵经验吩咐,还是要由他来做领兵方才保险一些。” 朱标当然知晓,徐达功绩卓着后对他的影响。 但他不能为了私利,置大明百万将士的性命与不顾。 朱标建议后,老朱沉吟许久,道:“让冯胜领兵去吧,他或许比徐达稍逊些,却也算是个老将了,有勇有谋,也能堪起这个大任的。” 冯胜和常遇春是姻亲,而常遇春又是朱标的老丈人。 说来,冯胜也算是朱标一队的。 “父皇...”朱标喊了声。 老朱却随之道:“傅友德蓝玉为左右将军协助,陈恪去做监军吧。” 傅友德将来是晋王朱棡的亲家,女儿嫁给了朱棡的儿子。 当然,现在还未成型。 说来,还算是个中立派。 不过,即便是已与朱棡做了亲家,在朱棡已出海的情况下,傅友德也是可用的。 蓝玉就更不用说了,是常遇春的妻弟。 严格算起来,朱标也得称蓝玉一声舅父的。 陈恪的妹妹与朱允熥定亲。 自然,陈恪也与朱标站在了同一条船上。 “行了,就这样吧,拟旨吧,冯胜为大将军,傅友德蓝玉为左右将军,陈恪做监军,率兵二十万,五日之后,点将出发,一月之后,北地集合。”老朱吩咐道。 一场大战的进行,需要准备的东西是很多的。 兵部按照皇帝旨意任命将领,发给印信。 五军都督府负责出兵。 另外,户部还需调拨粮草,工部需要出兵器。 当然,现在兵器制造之事已交于了兵仗局负责。 这么多的事情需要做,一时半会自是是完不成的。 陈恪收到老朱旨意的时候,正在兵仗局查验产出的那些兵器。 这段时间,老朱常提起北地之事情,陈恪便猜想老朱怕是有出兵北地的心思。 而且,经过几年的沉淀,已有了出兵的能力。 现在士气正是高涨的时候,若不紧着这个时候出去,等士气泄掉之时再出去,怕是会丧失良机的。 但出去就出去吧,怎么就把他也算上来了。 他也不懂打仗,即便过去也帮不上什么忙的。 不过,对领兵将领仔细分析一下,陈恪倒也能想到其中的缘由。 但为了能在老朱手下混长久些,陈恪还是去寻老朱做了一番推脱。 与往常一样,被老朱威胁了一番,陈恪才终不情不愿的答应了下来。 监军,算起来也就是军中的御史。 打仗什么的事情,也不必操心。 无论是冯胜,傅友德,亦或者是蓝玉,除了老将,那就是悍将,对付区区北元残兵败将,胜算还是很大的。 他跟着出去一趟也不是不可。 从老朱那里离开后,陈恪对手下产业以及手中差事皆都做了个安排。 他手下产业多,差事也多,所以各处由他没他皆都可有条不紊的进行。 若非如此的话,他即便到了北地,也很难安心下来的。 大军出发的当日,老朱亲自训话,朱标则一直把他们送上了北上的船上。 二十万大军,大部分皆是北地的守备军队。 剩下的一些,则是冯胜的等人的亲军了。 船上,冯胜傅友德蓝玉陈恪围坐在一块。 相对于冯胜傅友德这些老将,蓝玉的资历略微少些。 而陈恪虽说是封了爵位,但却并未有领兵出征的战功。 不过,现在的陈恪,身上的光环并不少,无论是老将冯胜傅友德,还是桀骜不驯的蓝玉,多多少少的还是会给陈恪几分面子的。 于公来讲,陈恪的兵仗局,军将大学堂,着实为提升军队战力建立了不少功勋。 至于海上贸易,为朝廷创了不少税收,富了国富了民。 于私来讲,他们获利也是颇多的。 虽说那些勋戚官吏不敢明面赏遣派商船出海,但可对那些出海的商贾进行投资啊。 这些商贾想要出海,却没有足够的资金,有人投进来当然高兴啊。 对此,老朱也并非不知晓。 只要这些勋戚商贾是以正当资金投进去的,那当然没问题。 多一队商船出海,朝廷也能多一队收益的。 因而,陈恪做这个监军,冯胜傅友德蓝玉倒也没有太多不满。 监军虽不是每场战役都会派遣,但也并非稀少之事。 非要派监军过来,陈恪来做倒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陈恪穿来也有段时间了,但对冯胜傅友德蓝玉这些勋戚也就是有过几面之缘罢了,并未深聊过。 他还一度担心,他这个新手来做这个监军,会让这些人不满呢。 事实证明,这完全就是他多想了。 冯胜傅友德蓝玉对他还是很热情的。 四人相对而坐,冯胜招呼亲兵给他们几人上了茶。 虽说在船舱中,傅友德蓝玉甚至陈恪的人都在的。 但谁让冯胜是大将军呢,东道主自然也就变成了冯胜。 倒茶结束,冯胜客套道:“等到了北地,还仰仗极为精诚合作,团结一心。” 之所有要安排左右将军,那是因为一些事情并非主将一个人就能够完成。 因而,左右将军配合那是必须的了。 冯胜开口,傅友德蓝玉自是爽快应答。 陈恪则笑了笑,道:“领兵作战之事我也不懂,极为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等到了战场上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就当我不存在就行了。”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陈恪的意思是,你们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即便是抗旨他也不会多说一句话的。 不用担心,他们一些不符合规矩的行动会被陈恪阻拦。 这话一出,更让几人心中好感更甚。 冯胜称赞道:“江宁侯年轻有为,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啊!” 傅友德则随之笑笑道:“江宁侯应该了解海上贸易之事吧?哪艘商船最为盈利不知江宁侯可否告知一声,让我等也赚个小钱。” 等到了这个位置,需要养活的人增多,且也会追究生活质量了。 钱这东西,自然也就变得无穷尽了,当然是越多越好了。 傅友德开口,冯胜和蓝玉颇有期待。 陈恪并未迟疑,微微一笑道:“这也不难,等此征回去,我便列个单子出来。” 同样是出海,每个商贾赚的并不一样。 即便是所拉货物想用,赚的钱也不一定是相同的。 毕竟,每个人的经商手法不同,所卖出的价钱也就不甚相同。 说开之后,几人天南地北的闲聊着,倒也没人提起对北地布局之事。 现在不提也好,若一路都说着这个事情,那一路怕是都会紧张。 若过分紧张这个事情,连带着下面兵丁都会紧张。 紧张兮兮之下,下面那些兵丁还以为是多大的一场恶战呢,本来胜券在握的一场战役,也会在无形中折损自己的士气。 主将的冯胜等人都不了北地的詹事,陈恪一个监军自是不会主动提起的。 就这样,几人一路走聊了一路。 有时,碰到有美食之地,冯胜还会遣人买来下酒。 就在冯胜率队赶往北地之时,远在北平的朱棣和徐达也便已经收到老朱的旨意了。 早在之前,老朱任命冯胜做大将军的时候,他们便已收到消息了。 朱棣虽不忿老朱绕过徐达,任冯胜做了大将军,但也依旧抱着信心,想混个协助。 却没成想,老朱给他们的旨意竟是原地待命。 原地待命,能由他们发挥的机会基本为零。 准备了这么多年,哪能再对付不了几个北元的残兵败将。 对这道旨意,朱棣很是不满。 当着徐达的面,把这份不满表现的是淋漓尽致,道:“父皇还真是偏向大哥啊,为了大哥储君位置稳当,不仅为他在文臣中铺路,现在就连武将也开始为他铺了。” 老朱此番任命出来领兵出征的哪个不是朱标的人。 如此浅显的道理,很容易就能够看明白的。 说着,冲着徐达道:“爹,是本王连累你了,若非本王的话,这次领兵出征的定是你莫属的。” 这话绝对没假,徐达女婿但凡是除朱棣之外的其他任何一个藩王,老朱此番任命都不会排除徐达的。 朱棣的战功太过卓着了,朝中看好他的武将大有人在。 若老朱现在命人发自内心选储君,朱标固然会占据一多半,朱棣也会有不少人支持的。 对于老朱来讲,朱标储君是需要绝对的支持。 “你爹这样做自有这样做的道理,我们只需听命行事便是,冯胜能征善战,此战不会差了的。” 老朱要给朱标铺路,徐达哪还能再做争抢。 争抢过甚,倒显得是为自己的女婿在争抢皇位了。 章节目录 第328章 出战 几日时间后,陈恪随同冯胜等人到达辽东。 刚一到地方,冯胜便收了船上的惬意,吩咐傅友德和蓝玉召集各军主将到大帐议事。 这些主将常年镇守北地,对北地的情况颇为了解。 因而,先行听听这些主将的意见,之后再点将布阵方才为最合适之法。 冯胜傅友德蓝玉等人在帅账商议军事,陈恪则去寻了袁朗等人。 行军布阵之事并非他的专长,他自是少做参与的为好。 这几年,虽与北元鞑子没爆发大规模的战斗,但小规模的摩擦还是时长发生。 从军将大学堂出来的几人本都是从百户干起的,但发展到现在已有不少人升任了千户,指挥佥事等。 袁朗先已成了指挥佥事,一身甲胄着在身上,显得英气勃发。 袁朗身为边军自是少有机会回去,陈恪除了与之有些书信来往外,已是许久不曾见面了。 突然再见,只觉有些唏嘘。 若袁朗不选择这条路,这辈子怕只能蹉跎于科举当中。 数年后,只能像他老爹那般靠给人写些书信什么的度日。 “陈恪,好久不见。”袁朗笑着招呼。 陈恪也是嘿嘿一笑,拍在袁朗身上,道:“想不到你小子这么快就是指挥佥事了,用不了多久,怕就可独当一面了。” 除却战死的范深,袁朗算是身份最低的了,不是勋戚出生,上面没个有权有势的老爹护着。 但袁朗的升迁却算是从军将大学堂中过来的一些人中升迁最快的了。 关键是,袁朗在军中的威望也不差。 “刘修亮呢?”陈恪问道。 当初,刘英把刘修亮安排在京师托付陈恪来照顾。 哪成想,刘修亮在京中并未待多久便到了北地。 “他去巡视了。”袁朗回道。 属大明领土,是需要常派兵逛上一圈,这也是避免被北元的残兵败将骚扰。 说这话,袁朗把陈恪请进了大帐。 大战在即,自是不能喝酒,袁朗倒了杯热水。 两人坐于一块聊着天,袁朗数着从军将大学堂出来那些人的发展。 这些人都是由陈恪教导出来的,这些人发展好了,陈恪自是高兴。 “你知道吗?李景隆也来了。”袁朗道。 都李景隆,陈恪关注并不多。 反正现在靖难之役也不会发生了,能被李景隆败家的机会也没了,陈恪便懒得再对他上心,只知在哪里练兵。 老朱对李文忠疼爱很甚,对李景隆自是不差。 加之李景隆外貌上颇有大将之资,又有纸上谈兵的功夫,老朱对他更是颇有提携。 “走吧,随我去军中瞧瞧。”陈恪道。 作为一个穿越者,陈恪甚至军户世袭制的弊端。 大明想要强大,还得是把兵役制的转变。 陈恪作为监军,这个要求也是正常的。 很快,在袁朗的带领之下,到了据此最近的一个千户所。 这千户所的位置颇为重要,固守着已占辽东之地进入大明腹地的最后一道屏障。 袁朗从百户升迁之后是在这千户所中做了跳板的。 因而,对这千户所颇为熟悉,而这千户所对他也有像娘家人那般热情。 对北元用兵之事,老朱早在数月之前便下达了旨意。 因而,早在冯胜还未到的时候,镇守北元的这些军队就已经在做战前准备了。 在袁朗领着陈恪过去的时候,千户吴栓正领兵丁清点兵器与军粮。 吴栓是袁朗一手提拔起来的,见到袁朗率先喊道:“朗哥。” 袁朗应答后,冲着他介绍了陈恪的身份。 百户千户甚至是指挥佥事有不少人曾都到京师的军将大学堂进修过,对陈恪的大明自是知晓的。 先抛弃陈恪监军的身份不论,光就是军将大学堂创始者的身份就足以让这些人激动了。 身份介绍完毕,吴栓当即拱手见礼。 礼节什么的,陈恪倒也不在乎,抬手表示知晓后,随之问道:“准备的怎么样了?” 战前士气是很重要的。 听此询问,吴栓昂首挺胸,应道:“刀枪皆已擦亮,保证可荡平北元鞑子。” 就冲吴栓这回答,士气如何可想而知。 在军中巡视了一圈,陈恪找了片阴凉之地,招呼了些附近的兵丁,道:“来,过来坐坐。” 士气如何,陈恪已经看到。 整装待发,摩拳擦掌,倒是有大战之前的紧张。 十几个兵丁席地而坐,这些人中大部分都是年纪在不惑之年的,只有少部分几个是些弱冠之年的年轻后生。 这些不惑之年的汉子虽精神矍铄,看起来精神饱满的很,但谁都知晓,人生精神最旺盛之年也就是在十几岁到二十几岁那个年纪,等到了三十几岁,精力明显会下降的。 “当兵多久了?”陈恪问道。 那些不惑之年的汉子,大部分是元朝以来的世袭军户以及从北元归附过来的归附兵。 十几岁开始当兵,到现在将近三十年了。 这三十年中,至少有二十年是在给元廷卖命的。 元朝拢共就只有九十八年国祚,前半部分在打仗,后半部分在打仗与不打仗中徘徊,后半部分则在贪污腐化收刮民脂中度过。 军户生活本就黑暗,在这样统治者带领下就更艰难了。 问及在大明军中的生活,这些人回答的很是甜蜜,宛如进入了天堂一般。 殊不知,像他们这个年纪,虽说是归附兵,但也算是为国家贡献了数十年之久,即便只是个普通兵丁,那也可算作是英雄了。 应该得到国家的礼遇,也应卸甲回乡过普通日子了。 不过,大明准备了几年,才有了今日这一战,陈恪作为监军鼓舞士气还来不及呢,怎能说这种不合时宜之言。 “北元鞑子占我中原之地近百年之久,我大明顺应天命应运而生,积蓄数年之久,好不容易有此机会得以荡平北元鞑子,还望各位有舍生忘死之勇,能还与北元鞑子血战到底。” 该说的说完,陈恪少不了与他们说些激励之言。 正说着,有兵丁来报,道:“江宁侯,冯将军有请。” 他只是个将军,如何与敌开战等事不需与他商量吧。 不过,既到了这里,陈恪自不会在推三阻四,不管冯胜寻他是有何事,他都应该回去一探究竟的。 很快,陈恪拜别袁朗等人,随那兵丁马不停蹄赶回了冯胜帅账所在地。 帅账中,喊来各军主将已回去,只剩下了傅友德和蓝玉。 见到陈恪进来,冯胜也没多做寒暄,只道:“江宁侯刚来便去壳下面,感觉如何?” 他只去了一个千户所,便被冯胜喊了回来。 冯胜若在乎这个问题,便不会在此时喊他回来的。 心中如此想,但口中还是对冯胜的问题做了回答,道:“士气高涨,兵丁整装待发,正是一较高下的绝佳之机。” 士气高涨到一定程度那就得战,若是错过了此良机,再想聚起这种士气可就不容易了。 对此,冯胜也没再言语,又道:“刚刚魏国公送来情报,纳哈出正于金山驻守,我与几位主将商量之后,决定并拢三个卫,合成一万五千余人,直逼金山,剩余大军侧面驰援,即刻出兵。” 北元大都被明军攻陷之后,有几股力量带着少量兵力盘踞一方,与大明对峙。 想要维护大明的长治久安,那便必须要积蓄力量把这几股力量彻底消灭。 现在大明出兵声势搞得这么大,自是越快出兵越好。 出兵越早,纳哈出准备也就会越欠缺。 “这方面的事情我没什么经验,冯将军准备好了,那便出吧。”陈恪回答的颇为谦虚。 陈恪做监军,既要出兵总得是先与他商量一下才行的。 陈恪应允,冯胜当即下令,道:“号令三军,蓝玉做先锋,领兵两万直逼金山,其他几军为侧应,即刻开拔。” 既然是要开战,冯胜所在的帅账也是要往前挪的。 这里还属大明后方,若开战敌情是很难在第一时间送过来的。 冯胜下令,蓝玉当即领命。 点将台上,冯胜亲自授予令旗。 在其身后,正是那做先锋的一万五千将士。 在这一万五千将士中,陈恪见到了不少熟悉的人影。 有袁朗,有李景隆,也有吴栓麾下的那个千户所。 为先锋的这一万五千人,虽乃任务最重的一队,却也是这儿二十万大军中的优秀者。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刚开始交战这第一仗,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 因而,必当是要遣出全军最强悍的兵力的。 授了令旗,又训了话,蓝玉随之领兵出征。 在蓝玉的先锋部队出发后,冯胜的前沿指挥所也当即开拔。 陈恪作为监军,可自由活动,但他选择了与冯胜的帅账一块行动。 他也并不打算对着二十万大军发号施令,当然是要选择一个最安全,最好走的路的。 到达帅账,兵丁搭建帅账,冯胜盯着手中的舆一言不发。 再有胜算的一场战役,终究还是得上心些才是。 一旦放松下来,很多可能是功亏一篑的。 *** 另一边,蓝玉以最快的速度率领一万余众到达金山几里之时后便停了下来,而是先遣斥候去打探情报。 蓝玉桀骜不驯,不受束缚,却并非贪功冒进之人。 要不然,他也不会有那么大的战功。 等候许久,斥候来报,道:“金山下是有不少元军,他们正杀羊大摆筵席呢,防备极为松懈,卑下一直打探到帅账旁边,他都不曾发现。” 纳哈出是北元太尉,虽曾被大明俘虏过,但那也是响当当的好汉,也是有不少战绩的。 大明这边这么大的动静,他不做备战也就罢了,杀羊大摆筵席也就罢了,防备怎会松懈到斥候靠近都不得而知。 蓝玉的资历尚且,虽说需要战功来夯实自己,听到此却并冒进,心下起疑,又吩咐道:“再去打探。” 随之,又吩咐在十里之外布置暗哨,以防被元军反偷袭。 想要加深打探,那就需要多留意元军的一举一动。 因而,这次遣出斥候并没那么快回来。 这些兵丁都是经历过不少战争的,上面没有命令,那他们等着便是。 不少人吃了些干粮后,一开始小睡了。 行军打仗,就是要乘着一切空闲养足将神的。 一旦到战事开启,他们可就有可能几天几夜没办法睡觉了。 兵丁歇息,蓝玉眼睛一直都盯在舆图上。 元军杀羊大摆筵席的原因不必搞明白,但若想行动,元军的兵力部署便必须得搞明白。 纳哈出在金山驻守良久,对这里的地形早就已经熟悉了。 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贸然进军,只会葬送了一万五千人的精锐先锋。 没隔几个时辰,蓝玉便会遣派一队斥候出去。 但凡有斥候回来,蓝玉都会把他们打探到的情报一一标准起来。 蓝玉的细致,倒是让一旁的李景隆像热锅上的蚂蚁急的团团转。 半晌之后,终于忍不住了。 上前走至蓝玉身旁,喊道:“蓝将军,斥候已往来回那么多趟了,怎还不进攻?纳哈出不是正宰羊庆祝吗?何不趁这个时候,一举进攻呢?” 敌人放松之时确实是进宫的绝佳时机。 可敌人到底是真的放松还是假的放松这可就优待商榷了。 蓝玉也不是好脾气之人,才不管李景隆的身份呢,也懒得与李景隆去解释,没好气道:“我是此行的先锋,何时出兵由我说了算,你没资格在我面前说三道四。” 军中只说职位,可不管身份。 李景隆他现在只是个指挥佥事,着实没资格在蓝玉面前指手画脚的。 当着那么多兵丁的面,李景隆被蓝玉骂了一顿,只觉没脸。 当然是不会就此罢休的,硬气吐出一句,道:“蓝玉,你此乃怯战,我定像陛下好生参你一本。” 还没开战呢,便有军将不服,这让蓝玉还怎么带兵。 瞅着李景隆嚣张跋扈的气焰,蓝玉也不惯着他,上前一脚把他踹倒,道:“回去怎么参是你的事,在这里我是先锋,我说了算,若不是看在曹国公的面上,仅凭你顶撞主将,我就可把你以动摇军心一项斩了你。” 主将那是兵丁的信仰,因而要保证绝对的权威。 凡有顶撞主将者,那是能算上动摇军心的。 李景隆连一场真正大战都没打过,哪有蓝玉身上桀骜不驯的威武之气。 被蓝玉踢倒,又被呵斥,也不敢再多言,乖乖退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329章 抗命出兵 李景隆自小泡子蜜罐里长到,耳边听到的都是夸奖。 虽在外强中干的驱使下,不敢在表面上与蓝玉争个高地上下,却也并非那么容易屈服的。 刚与蓝玉分别,便寻到了自己麾下兵丁。 李景隆光环甚重,那些进了军将大学堂的勋戚子弟尽管者当场毕业,但都是从百户做起的。 他这个中途退学,却在练了几次兵后,摇身一变成了指挥使,麾下也有五千六百余人。 这职位可是相当于个团长了。 而像袁朗这种优秀学员,且还有战功的,只能是给李景隆做下手。 在蓝玉那里没讨来便宜,李景隆刚一回去便召集了手下的几个指挥佥事和指挥使,鄙夷道:“蓝玉他还没战便已经畏战如虎了,纳哈出宰羊行乐,防备正是松懈之时,他却犹豫不决遣出斥候多次打探情报,等他的情报打探出来了,良机早就错失了,定回去后,我定好生与陛下参上他一本。” 李景隆抱怨的同时,还不忘说出由他们出手必能大获全胜一语双光之言。 那意思很明显,就是游说那些兵丁与他一块出战。 陈恪虽救了李文忠,但李景隆与陈恪也就勉强没有了敌意,若说与陈恪交朋友,那还是很难的。 因而对袁朗这个陈恪的朋友,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的客气了。 在这个问题上,袁朗劝道:“指挥使,蓝将军遣出的斥候还有不曾回来的,那便说明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的,为保万无一失,还是得再等蓝将军命令再做行动吧,大不了到时候请战率先冲锋就是了。” 他们已是先锋了,此战回去后功劳那也是首当其冲的,完全没必要急于一时的。 李景隆与袁朗本就尿不到一个壶里,加之袁朗又与他唱反调,李景隆对他自是不会有好感的。 “谁说要去了,我又没说要去。”李景隆没好气吐出一句,也懒得再与袁朗多言。 李景隆既都有如此表示了,袁朗自是不能再做多言了。 半夜,有一兵丁突然咋咋呼呼的喊道:“不好了,不好了...我们的人少了。” 在这兵丁的惊呼声中,宿营的众人很快便都醒了过来。 负责领兵的蓝玉,抹黑走至那兵丁跟前,问道:“少了多少?” 这里已经靠近纳哈出的地盘了,因而他们并不敢点燃火把。 今晚又是阴天,面对面都很难看清楚人脸。 那兵丁回道:“不是道,那里原本有一大片人,现在都没了。” 一大片人一下都没了? 蓝玉气的大骂一声,随之道:“各指挥使传令下去,清点人数,看看少了多少。” 指挥使数不清,由千户,由百户,由总旗,由小旗层层往上报,总归是能确定少了多少人的。 突然,有人喊道:“李指挥使不见了。” 指挥使都不见了,这可是大事。 “谁是他麾下佥事?”蓝玉道。 指挥使不见了,那自然是要寻指挥佥事说话的。 袁朗只能往前挪了几步,道:“我是。” 蓝玉也看不清人是谁,听到声音后,只道:“马上清点你部差了多少人。” 很快,袁朗点清人数,报了上来道:“少了一个千户所,另外一个指挥佥事也一并不见了。” 这种情况下,到底是什么原因已经很容易看出来了。 蓝玉气急,大骂一声道:“马上集合,立马进攻。” 已是这种情况了,他们不进攻都不行了。 李景隆的贸然出战,势必会暴露他们的位置。 他们即便是不主动出击,一旦李景隆被吃掉,他们立马也会被袭击的。 与其如此,他们还不如趁着这个机会,给纳哈出来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呢。 蓝玉下令,大部队依旧还是抹黑行军。 半夜行军,点燃火把是会暴露行踪的。 大概走了半个时辰,终到纳哈出驻守之地。 此时的李景隆已陷入了纳哈出的包围圈了。 而包围着李景隆的人,至少有一万余人。 李景隆只有一千人,且又不熟悉地形,自是损失掺重。 纳哈出有二十万军民,蓝玉只有一万五千余人,自是不敢多待,刚到地方只简单修整之后,便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纳哈出设出这个局,是想引明军进入包围圈的,完全没想到后面还会有一队明军袭来。 他们也担心,会被明军的主力包围。 因而在蓝玉出现后,并未战多久,便领兵退了出去。 蓝玉带来支援之人损失不是很多,李景隆带出来的可就不一样了,一千余人估计也就剩下了百人。 本来是一场决胜的战役,没想到还没开始就损失了近九百人。 “先撤。”蓝玉下令道。 纳哈出虽说撤走了,可这还是他的地盘,久留太久,很容易被杀个回马枪的。 从纳哈出这里撤走后,蓝玉又率兵回了先前他们修整过的地方。 在这里没待多久,天便已经亮了。 瞅着丢盔弃甲的狼狈,蓝玉火气更甚。 蓝玉抱着一腔热血,本是想建功立业的,哪能想到竟被一个李景隆坏了好事。 蓝玉也是桀骜不驯之人,岂能惯着李景隆。 瞅着正有医士为他包扎胳膊的李景隆,蓝玉火气不打一处来,抬脚便狠狠的冲着李景隆身上踹了过去。 李景隆受伤也不轻,被蓝玉揣的吱哇乱叫。 还是袁朗见李景隆就快要被打死了,才出面拦下了蓝玉,道:“蓝将军,蓝将军...李指挥使也受了伤,再打下去是要死人的。” 袁朗出面阻拦,蓝玉亲兵也劝着。 蓝玉才不怕把李景隆打死了,这也是有人劝着,蓝玉才停了手。 刚一停下,蓝玉便下令,道:“修整一下,立马启程回去。” 李景隆这么一弄,让纳哈出有了防备,他们必然会重新部署兵力的,蓝玉做先锋的这一万五千人想要取胜怕是会很难了。 蓝玉下令,李景隆倒是不情愿了,道:“蓝玉,你这是畏战。” 你不畏战,就是以不战而损失九百余人为代价的吗? 蓝玉扬起拳头,又准备对李景隆动手,李景隆这才乖乖闭嘴不再敢言语。 章节目录 第330章 招降纳哈出 冯胜遣出蓝玉,是想让蓝玉探探纳哈出的虚实,也是想给纳哈出以压力,从而使得纳哈出能够主动归降。 对于纳哈出来讲,归降才是上上之策。 蓝玉骁勇善战,在随沐英征云南的时候表现便异常出色,只需再经几场大战,蓝玉便将会是能与常遇春相敌的一员猛将。 因而,遣蓝玉带兵出去,冯胜还是颇为放心的。 在蓝玉誓师带走了那一万兵丁,冯胜率剩下大军选取了绝佳之地扎好了营之后,便找找来了傅友德和陈恪。 “今天天气真他娘的冷,果然是北地,昨个儿还是艳阳高照,今日便就寒风阵阵了。”冯胜坐于账中,裹了裹身上的衣服道。 现在已是立秋天气,秋风萧瑟,猛然从数伏的酷热过度下来,体感上自是会有些冷。 这天若放在春天,万物复苏,那可再好不过了。 傅友德更是一屁股落座,道:“是啊,南方呆惯了,北方这地儿真他娘的难适应。” 南方湿润,北方干燥,尤其是草原上,秋风呼呼的吹,更使人不甚适应。 说着,便有亲兵为几人倒了茶。 瞅着冯胜,傅友德大战之前依旧能如此从容的谈天说地,陈恪不由生起几分佩服。 不愧是用大战喂出来的老将,就冲着这份从容,还真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两位将军不担心蓝将军此行不顺吗?”陈恪问道。 陈恪出言,冯胜傅友德相视哈哈一笑,似乎陈恪所言是个天大的笑话一般。 傅友德更是出言,像是长辈一般,语重心长道:“江宁侯虽年纪轻轻就有此成绩,但终究还是实战经验太少了些,身为主将是要由对战机准确的判断力的,如此方能不错失良机。” 说着,一捋胡须,认真道:“今天我就给你好生分析一番,蓝玉骁勇善战,有开平王之勇,定会是大明战将的后起之秀,若碰到少量敌寇,蓝玉足有能力吃下的,而若说碰到纳哈出主力,还早着呢,此处可还在大明巡逻的势力范围之内。” 这里是大明的势力范围之内不假,但战场上的情况瞬息万变,谁都不能保证不会出些什么土方战况。 陈恪颇为谦虚,一本正经道:“小子没什么经验说错什么话,还望两位老将军莫要见怪,我说的是万一,万一...” 话还没说完,外面便有兵丁匆匆跑进,报道:“蓝将军回来了。” 小股敌军,蓝玉解决了就是,没必要回来吧? 可若有敌军主力,蓝玉至少得先遣人回来报个信,没必要带队先行回来吧。 听到这兵丁出言,冯胜和傅友德一改之前的镇定自若,比陈恪还着急,双双问道:“怎回来了?” 那兵丁哪能解释那么清楚,也不敢多言,只道:“二位将军出去瞧瞧吧,瞧过后就清楚了。” 听这兵丁这么说后,冯胜和傅友德更着急了。 二人当即匆匆拿了配刀,便往大帐外面走去。 二人走得快,陈恪追了半天,也只能是落在了二人身后。 大帐外面,蓝玉骂骂咧咧的抓着一人往过来带。 待蓝玉带那人过来,陈恪才瞧清楚被蓝玉抓着那人的面容。 这不李景隆吗? 这是怎么了? 不等陈恪出言,蓝玉便主动,道:“冯将军,这厮你爱往哪里安排就往哪里安排去,往后可别再跟着我出去了,若不是看曹国公的面子,搁别人,我他娘的战场上便以抗命杀了他了。” 就蓝玉那桀骜不驯的风格,丝毫没人怀疑蓝玉所言乃为吹牛。 蓝玉气的骂骂咧咧,冯胜询问缘由,还是蓝玉身边亲兵一五一十讲述此事的。 情况搞明白,不仅是蓝玉生气,就是经常笑呵呵的冯胜脸上都奴气十足。 挺好的一番布局,被人给毁了,搁谁谁都高兴不起来的。 蓝玉以及怒气难平,他不似冯胜傅友德这些来讲军功累积已到一定高点了,他要有新的功绩来提升自己能力的。 刚出战便被李景隆搞砸,一时哪能缓过来。 不说是蓝玉了,就是军中的其他那些将士,估计都已把李景隆恨之入骨了。 为对付北元鞑子,他们抛家舍业的付出了多少。 所有人都希望能尽早平息了鞑子之祸,好回去老婆孩子热炕头的。 虽都是军户,世世代代都得当兵,但朝廷一旦没有了战事,肯定就不会养活着那么多兵。 因而他们大部分人真的是有希望回家的。 “曹国公能征善战,打仗也是一把好手,怎生出了这么个草包,早就说那是纳哈出的一个圈套,非不听,竟敢领了千余人就敢往包围圈里跳,若非我去的及时,他带去那些人怕是都得全军覆没了。” 蓝玉骂骂咧咧分析着战况,道:“现在纳哈出被打草惊蛇,已往纵深之处逃窜了,本来胜算极大的一战,经过此事后,怕是会费力许多了,冯将军,要不重新调整后,末将再去往前追吧。” 若不是李景隆贸然行动,现在怕是已经俘虏了纳哈出。 二进宫的纳哈出,稍微还要些脸的,应就不会再与大明对着来了吧? 战场瞬息万变,因而武将在下令时往往没有文臣那么多考虑的机会。 蓝玉出言后,冯胜没做任何思索,当即道:“来啊,李景隆抗命不从,领二十军棍。” 一支常胜之军,最关键是能做到纪律严明。 李景隆战场看命错失良机,若不能给全军将士一个交代,必会导致将士离心离德。 冯胜下令,蓝玉大喝一声,要来军棍,亲自执行。 当着全军将士的面被打,也许是因顾忌面子,李景隆咬着牙,至始至终没哼一句,倒也算是个汉子。 之后,冯胜又当即下令,道:“全军开拔,截断纳哈出与内陆往来之粮道。” 马上就要冬天了,纳哈出他需要想尽一切办法去内地筹集粮食的。 不然,到了冬天,大雪封路,地下所有能吃的东西都被覆盖。 白茫茫的一片,连个地标建筑都没有,即便是老猎手,也辩驳不清楚方向,他们根本没办法再去内陆找粮的。 因而唯一的办法,他们只能是在秋粮下来的时候把过冬的额粮食都准备齐全了。 冯胜大军截断粮道,纳哈出势必会着急的。 很明显,此法是最笨的一个方法,但谁让一个绝佳之策被李景隆给破坏了。 纳哈出一直做到了北元的太尉,那可是有些真本事的,不会有那么多的机会等着让你去打败。 要启程,陈恪也只能收拾了行囊准备出发了。 因李景隆被打了军棍,所以只能回后方去养伤。 大军出发的时候,冯胜挑选了几十个精兵护送了李景隆和被他带出去战死战伤的兵丁回了北平。 因而,隶属李景隆麾下的袁朗倒是自由了许多。 陈恪直接与袁朗行进了一个队伍中,两人有说有笑的,明显少了许多压抑。 吴栓就在他们不远处,瞅着他们二人说的开心,很快也加入了进来。 “你怎不与李景隆一块去偷袭纳哈出?”陈恪问道。 这完全就是闲聊。 吴栓摊摊手,道:“我若去了现在还能在这里吗?指挥使此番带出去的那些都是平日巴结着指挥使的,像卑下这种,即便卑下愿意去,指挥使怕也不愿意带着的。” 究其原因,很容易就能想明白。 即便是吴栓真的是那种溜须拍马之人,怕也很难近了李景隆的。 吴栓乃是袁朗的人,而袁朗又与陈恪交好。 凭借这种裙带关系,吴栓自是被排除在外了。 不过这样也好,倒省的跟着李景隆去送命了。 粮道被冯胜大军截断,纳哈出也曾遣出轻骑突围,可惜无一成功。 有的人没对上明军呢,便自行返回了。 不过,即便是有那么几个倒霉蛋落到了明军手中,明军都不曾对他们下死手。 受了伤的给他们疗伤,伤已刚一痊愈便已放回。 哪怕是,放回后依旧锲而不舍的来打通粮道。 由于冯胜大军装备有火器,又有超出敌人数倍之人手,纳哈出遣出的骑兵虽乐此不彼的来进攻,却从不曾占到便宜。 一来一往中,倒有种猫捉老鼠的感觉。 冯胜和傅友德也许是因刚被打脸了缘故,这次便得谨慎了许多,并未再有之前那般的自负。 端着饭,陈恪走近两人所在大帐,笑呵呵问道:“两位将军,吃饭吧。” 接过饭菜,两人倒是也双双表示了感谢。 吃着饭,陈恪问道:“两位将军是否是想去招降纳哈出?” 围而不打,必有招降之意。 若无此意,那便就是自己这方准备不足。 就陈恪对这二十万大军的了解程度来看,完全没有任何所需准备的东西了。 既不是第二种,那便就是第一种了。 若此两者都不是,那可真没必要在这里耗着的。 大军放在这里,每日的吃喝拉撒那得多少啊。 武将虽不用考虑这些问题,但也不能仗也不打,却一直舔着脸讨要这些东西吧? 更何况,陈恪傅友德也不是这样的人。 陈恪出言,冯胜和傅友德双双抬头,问道:“你怎知道?” 你们两人合作多年是不假,但要不要这么默契啊。 对于两人异口同声的回答,陈恪笑了笑,道:“我猜的,要不然的话两位将军也不会只断粮道不行事,冬天来到,大雪封山不利于纳哈出,同样也会不利于我们的,一旦大雪封山,我们也没办法再次多做停留的。” 明明有能力,怎么着都不应在等到大雪封山之后再做行动。 到时候,自己这方得损失多少。 陈恪出言,两人谁都没有言语。 可见陈恪的猜想是对的。 这个行军方针只是他们两人先行商量过,连蓝玉都没告诉。 陈恪便已自个儿猜出来了,可见其也是有些军事天赋的。 奈何他们之前还联合把人家当做年轻小娃娃教育。 岂料人家的预判比他们的都高明,冯胜和傅友德只觉老脸有些通红。 冯胜特别认真的出言,道:“是,老夫是有这个打算,这个布局早在陛下下旨让我领兵后,我便与老傅商量过的,唯有这样才能不菲兵卒解决了纳哈出之事。” 能不出兵解决,那当然是再好不过的了。 什么?老朱刚下旨的时候就商量?可按之前他们两人的表现来看,他们可不知道李景隆会抗命出兵的。 这样看来,他们是谋划了好几种战略的。 怪不得两人能临危不乱,那般沉稳,原来他们是把ABC反感都考虑到了啊。 说着,陈恪由衷朝二人拱手表示了佩服。 冯胜和傅友德也觉陈恪能力不凡,并不敢接陈恪这个佩服。 可二人年纪也一大把了,又打了那么多仗,哪会当面与一个小娃娃说这说那。 冯胜主动转移了话题,开口道:“截断粮道也有十几日时间了,纳哈出遣出的人手也来了好几趟了,也应是看到大明现在的实力的,也该遣出使者去面谈了,今日,老夫便准备遣人出去了。” 纳哈出也是大明的老熟人了,冯胜这些人对他也算是知己知彼了,何时遣派人手出去,当然是要由冯胜说了算的。 “不知要遣谁过去?”陈恪问道。 这个人选必须得是纳哈出也信任的,不然的话,即便是大明许诺出条件,纳哈出也不会信服的。 “乃刺吾,他是元将,归降了大明,也算是纳哈出的故交了。”冯胜道。 归降的北元故将都带上了,固然是早有此准备了。 “此人可信否?”陈恪问道。 他这也就是问问,若不可信,冯胜岂能把他带来。 “可信,这些年他已买了田,又娶了汉人妻,还生下了儿子,早就忘记了旧主,听说让他劝降纳哈出,答应的很是爽快。”冯胜道。 在大明已经安顿下来了,谁还会去追忆旧主。 “那倒是把握深了不少。” 陈恪道:“若纳哈出拒不投降,那就要选择发兵了吧?” 那是肯定的,无论纳哈出降与不降,他这股力量势必是要在今年入冬的时候解决了的。 耗费这么大的劲儿,可不能再拖下去了。 章节目录 第331章 有求于人的纳哈出 乃刺吾在大明活得滋润,为了保证日后的日子同样能够滋润,在冯胜领兵出征的时候,主动与老朱请命,要在关键之时出面去劝降纳哈出,已避免双方的刀兵之祸,把大明将士的额伤亡降到最低。 老朱能坐上今日这个位置,自不会是冒失之人。 若不费一兵一卒之下,纳哈出便能递降降表,率部投降那当然是再好不过了。 因而,也便给了乃刺吾这个机会。 但因战场时机千变万化,远在应天的老朱并没办法掌握战场情况,所以便把乃刺吾交于了冯胜。 选择动兵,还是选择劝降,完全都由冯胜说了算。 冯胜身为老将,沉稳自是有的,与纳哈出多次交手,与北元也有深仇大恨,但却并不会因此便明明在有劝降机会时,还非得遣出二十万将士去拼命的。 劝降之事是乃刺吾主动提出来的,因而冯胜在提出让其去劝降之时,乃刺吾想都没想便答应了。 很快,乃刺吾为使,袁朗吴栓为兵,三人一道出发前往了纳哈出盘踞之处。 袁朗善随机应变,他出去陈恪倒丝毫不甚担心,此事若是做成,袁朗于军中的职位便可更近一步。 如此一来,即便世代为军户,也不怕被欺负了。 袁朗吴栓乃刺吾携三马渐渐消失在大军军营的远方,陈恪依旧久久没从三人的背影中收回视线。 冯胜一边招呼着回营,一边问道:“听说袁朗是江宁侯小时的玩伴?” 冯胜招呼,陈恪紧随而走,回了声,道:“是,”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这事儿没什么不能说的。 得到陈恪的回应,冯胜笑了笑,道:“放心吧,老夫也曾与纳哈出打过不少交道,他也算是个懂得知恩图报之人,他在被抓之后,陛下曾放过他,这次即便不做归降,也不会对袁朗这些明人动手的。” 说着,像是想起了之前的事情。 随后又马上道:“之前那事儿是老夫忽略了李景隆了...” 这样说倒也不是没道理,毕竟李景隆那厮无论长相还是纸上谈兵的功夫都太会哄人了。 傅友德随之马上为冯胜的话证明,道:“冯将军所言是不假,若是不然,陛下当初又岂会放了他?” 这话若论起来,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若明知纳哈出是一只恶犬,不论是出于任何原因,都绝对不会把他放回去的。 若纳哈出重情,能念着往昔的情义,为稳北元当时的那种情况,说不准倒是可以弄个迂回之策。 既然冯胜傅友德双双都如此说,陈恪倒也只能选择信任他一回。 其实,不信任也没办法,既想给袁朗赚个功绩,那便必须得做些冒险之事。 总不能坐在家里,天上就会掉下馅饼的。 乃刺吾劝降,冯胜这边也并未闲着,遣出蓝玉傅友德这些副将,率队往纳哈出营地逼近。 如此做的用意如何,很简单。 无非就是给纳哈出施加压力,让纳哈出知晓,他若拒不投降,等待他的便只有全军覆没一条路可选。 若指望纳哈出能念当初曾被老朱放回的情义投降,那一早就投降了,哪会等到现在。 唯一能让纳哈出投降的方法,还得是让纳哈出认识到双方实力的差距,让他知晓顽抗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因派出去了大军,冯胜并未再像之前那般清闲。 虽看起来较为放松,但大部分时间还是在盯着手中的舆图、 陈恪作为监军,也不能时长待在大帐中,多少是得履行些自己的职责的。 因而,一直活跃于随行冯胜出征的这二十万大军之中。 他除了履行些他身为监军的职责外,大部分的目的还是还是在查这些军户的,乃至卫所制所存在的弊端。 当然,无论是军户还是卫所制,当下看是不存在任何问题的。 即便需要改变,那也得是在马放南山之际。 不过,若能早些积累经验,那当然是再好不过的了。 而且也有必要让老朱认识到军户世袭并非是什么好事,若老朱在位时,军户世袭的问题还未得到解决,那也可立下遗诏,准允后人在适当的时候谋求变革。 祖宗之法摆在那里,老朱这个时候不把该做的事情做好,日后在想做好阻力怕是会大了很多的。 另一边,乃刺吾带队出现于纳哈出之地。 虽说纳哈出设计取得了一个小胜,但却并没有半分打了胜仗之后的喜悦。 他深切知晓,他与大明的实力相差了多少。 大明军队可以心无旁骛摆出二十万大军截断粮道,亦或者是围城,但他连与大明血战的勇气都没有。 因为,他这便并非皆是能战争的兵丁,还有老弱妇孺。 这些部族依靠着他了,那他便必须得保证了这些人的安全。 随着,各处与其他部族往来要道被掐断的消息报上,纳哈出更显心烦意乱。 就在此时,外面手下急急来报,道:“太尉,乃刺吾带了两个明兵求见。” 乃刺吾降了大明之事,纳哈出是知晓的。 这个时候乃刺吾带了两个明兵过来,其目的如何很容易便能够猜出来了。 简单考虑一下,纳哈出还是抬手把人喊了进来。 纳哈出也不傻,他当然清楚一旦拒了乃刺吾,明君那里势必是会有所行动的。 很快,人被带进。 相比较于纳哈出的枯瘦,乃刺吾更显红光满面。 “兄,多年不见,你老了许多。”乃刺吾道。 纳哈出脸上不喜,没好气地道:“我倒是没法和你比,听说汉人女子还给你生下了儿子。” 对于此事,乃刺吾丝毫不避讳,道:“其实也并非汉人女子,是高丽送来的女子,天可汗陛下把她送给了我。” 在寒暄了几句之后,乃刺吾终于说到了正题之上。 “兄想必也猜想到我前来的原因了,我与兄相识,也便不拐弯抹角了,降了吧,厉害如何,大兄也应知晓,大明准备几年,实力较之以往早就已提升了不少,现如今粮道被截断不说,与各处的往来基本也被阻断,即便围而不打,兄又能否扛过这个冬天,更何况,兄手下老弱妇孺多,很多人丈夫儿子都为长生天战死,兄忍心看着他们就这样被明兵杀了吗?” 乃刺吾分析切中要害,很多都说的是纳哈出当下所面临的难题。 现在不是大明的对手,别说东山再起。 汉人巴不得北元灭亡呢,谁会随他背井离乡的驻守在这里。 凡是能守在这里的,那都留着蒙人的血。 之前,他们依靠游牧为生,人口增长本就不如汉人。 后来,好不容易建立了朝廷,可前半段时间不停的征战,后半段时间贵族则开始腐化,即便蒙人,普通百姓日子过得也异常艰难,根本就没能够得到修生养息,人口自然也就得不到增长了。 青壮战死,人口却不增,留下的自然都是些老弱妇孺中去掉孺的三类人了。 带着这些负担,纳哈出怎能与大明军队相对抗。 “若我投降,大明皇帝准备如何安排?”纳哈出问道。 这个问题出言,那便说明是有回旋余地的。 而老朱都已安排乃刺吾劝降了,怎会不做好对纳哈出投降之后的安排。 纳哈出出言,乃刺吾随之回道:“我出来的时候,大明皇帝已做了承诺,封兄海西侯并赐以丹书铁券,所有部族百姓不必迁徙,之前该怎么生活,将来还怎么生活。” 这些都是有利于纳哈出这方面的。 但总不能归降了,朝廷给钱给粮,却任由他们独自壮大吧? 若等他们壮大转过身再去攻打朝廷,那朝廷可连说理的地儿都没有了。 “大明皇帝会在此派官,行政管理上与大明州县相同,另外朝廷还要在此安排卫所,部族所有百姓受朝廷律法管理。” 这个肯定是有必要的,既然归降了人家,怎么做当然是要由人家说了算的。 “兄,西南之地的外族归降大明后,大明并未亏待过他们,他们的日子反而比之前好多了,弟知晓兄乃重情重义之人,可如今大势已去,兄再做坚持,怕也不会有什么满意的结果,反倒是让部族百姓受些苦了。” 这个道理纳哈出自然是明白的。 就在纳哈出犹豫不决之时,有手下兵丁来报道:“太尉,公子伤情有些不太好,医者请太尉马上过去一趟。” 听到兵丁的消息,纳哈出顾不上多言,起身便走。 走了两步瞅到乃刺吾,随之又吩咐道:“来啊,带上使去歇息。” 纳哈出明显以后归降之意了,乃刺吾不忍放弃这个机会,快步追上去问道:“兄,可是出了什么事?” 瞧着乃刺吾眼神中的些许真诚,纳哈出顿了一下,终还是说明了其中缘由,道:“我儿前些日子与明军交手时被伤,虽有医者救治情况不甚理想。” 前些日子的交手,虽是纳哈出一手挑起,且明军也有不少伤亡。 可若纳哈出的儿子真有个三长两短,归降之事的难度无疑加大了许多。 乃刺吾急忙问道:“是察罕?还是佛家奴惧?” 察罕是纳哈出长子,佛家奴惧则是纳哈出次子。 与寻常人家偏爱小儿子一样,纳哈出喜欢佛家奴惧多一些。 “是佛家奴惧,他英勇,打仗常会冒失些。”纳哈出道。 纳哈出一方面说佛家农惧冒失,一方面也不忘称赞他英勇,可见偏爱程度还真的很不一般。 一听是佛家奴惧受了伤,乃刺吾也是一脸紧张,道:“那孩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也过去瞧瞧。” 纳哈出许是忙着看儿子,对乃刺吾所言也没多做言语,便直接把人带了过去。 到了佛家奴惧的房间,袁朗和吴栓守在了外面,乃刺吾随同纳哈出进了房。 一进门,那医者便道:“太尉,公子这伤口入刀很深,且已有发发脓症状,怕是...” 医者最怕说怕是。 听到怕是二字,纳哈出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倒是一旁的佛家奴惧在听到纳哈出的声音后,缓缓睁开眼睛,道:“父亲,别怕,儿子马上就能够去见长生天了,儿子是为草原战死,见了长生天,长生天也会称赞儿子的。” 越是懂事,越让纳哈出心中不好受。 纳哈出抓着儿子的手,嗔怪道:“别瞎说,要说去见纳哈出也是我先去见,轮不到你,好生养着吧,别想这么早就走。” 丢下这句话,纳哈出又吩咐了医士好社鞥看顾自家儿子。 随后,才大步离开了儿子的房间。 站在佛家奴惧房间门外,纳哈出随之转头问道:“大明军中的医士可医白骨,可有此事?” 乃刺吾到了军中还没多久呢,军中事情如何他哪能知晓。 面对纳哈出的询问,一知半解,回道:“不瞒兄,此事我还真不是很清楚,不过我听说军中医士都是由江宁侯培养起来的,而江宁侯也在各州县设了惠民药局,弟倒是请过那里医者为孩子瞧过拉肚子的毛病,也不需用药,只按摩了几下便恢复了许多。” 说着,看向了一旁的袁朗吴栓,招呼道:“太尉想问,军中医士可否有医白骨的本事?” 乃刺吾并未与袁朗和吴栓说病的乃是纳哈出儿子。 不管袁朗和吴栓怎么说,倒是更额增加了几分可信度。 乃刺吾出言,袁朗和吴栓哈哈一笑,像是听到了一个好笑的问题, 也不用他们两人再做细问,袁朗便直接回道:“你们元人传的太神乎其神了,这世上哪能真有能够医治了白骨,就是陈恪也做不到此,” 说着,话锋一转,随之道:“不过,若治些普通的跌打损伤,风寒头痛,亦或者是战伤之类的,他们还真是没能够药到病除的,自新的治疗方式普及,军中病亡,战亡的少了一多半。” 袁朗说这些话的时候,满满的都是自豪。 毕竟,这些事情都是陈恪一手所办。 正因为此,陈恪在军中的风评搞了不少,连带着他都从中赚到了不少特权。 有了这个对于纳哈出来讲绝对够了。 听了袁朗所言之后,纳哈出眼前一亮,招呼袁朗道:“你们都随我来。” 怎么治病?怎么归降,可不得好生商量一下吗? 章节目录 第332章 纳哈出登门 老朱也是敬重纳哈出是个人物,对招降纳哈出也完全是发自真心的。 因而,给出纳哈出的那些条件也都属全面,纳哈出只要是出于真心归降,基本也没什么可提的条件了。 纳哈出在把乃刺吾,袁朗和吴栓喊到自己大帐,唯一所提要求就是要明军这边遣出医士给他儿子疗伤。 纳哈出并非以权谋私之人,他若为了自己私事真置全部族利益于不顾的话,也不可能有那么多人在北元覆灭后依旧追随他数十年之久。 归降之事是一早便浸于心底的,只不过借此由头说出来了而已。 但即便如此,治疗好佛家奴惧却成了关键。 即便纳哈出早有归降之意,但若治不好佛家奴惧,归降之事怕是也会横生起不少波澜的。 在纳哈出提出要求之后,乃刺吾也是不敢有丝毫耽搁,当即便道:“兄,那弟便马上回去与冯将军说明此事,请冯将军能尽早把医士遣过来。” 佛家奴惧的伤也着实需尽早治疗,耽搁的越久,治疗的希望也便会越渺茫的。 很快,乃刺吾与袁朗吴栓以最快的时间返回了明军营地。 冯胜听闻乃刺吾带来纳哈出所提要求后,第一时间寻来了陈恪。 军中的那些医者都是经陈恪直接或间接培养起来的,该怎么派人,陈恪还是很有发言权的。 从冯胜口中听闻了纳哈出的要求后,陈恪倒是并未有太多担心。 现如今,军中治疗那些战伤的医者经过这么久的上手磨炼,治疗水平已是越发娴熟了。 纳哈出儿子若只是一个战伤问题,保证很快就能让他生龙活虎。 冯胜说了情况后,陈恪当即便道:“北地医者中谁治疗水平高,那便让谁过去就成了,听这个意思问题应该不是很大。” 陈恪说起来或许是能说的头头是道,但若论起操刀水平来,那恐是还真不如军中的那些一这儿。 询问了陈恪没什么其他需要叮嘱的地方后,冯胜当即寻来了军中最好的医者。 判定谁是最好医者的标准是由下面兵丁说了算了。 没用多久,经冯胜遣出之人的打听,很快便有了结果。 此人正是太医院的前院使蒋宜年。 因倒卖宫中稀有药品,蒋宜年被牵连发配了北地。 此事虽并非存在一朝一夕之事,但谁让案发之时是在蒋宜年身为院使之时呢。 按老朱以往的手段来看,蒋宜年这个情况,少不了是要落一个身首异处的。 蒋宜年能落得一个发配也算是烧高香了。 说实话,见到蒋宜年,陈恪还是有些诧异的。 在太医院认识蒋宜年之时,蒋宜年医术并不怎么好,唯一出色之处也就是搞一搞官僚那一套罢了。 见到陈恪,蒋宜年难免有些唏嘘。 人活一世,谁都不知道自个儿的明天将会如何,蒋宜年他怕打死都没想到,陈恪有朝一日会顶替他做了院使不说,双方竟还会有再见之时。 感叹之余,蒋宜年终还是与陈恪见了礼。 见礼过后,也没再多言。 现在的蒋宜年位卑言轻,根本没什么值得多说的。 不过,就但从这点上来看,蒋宜年还真就改变了不少的。 以前的蒋宜年医术不怎样,溜须逢迎的手段可是玩的很溜。 找来了蒋宜年,冯胜第一时间便与之介绍了找他来的目的。 听闻此,蒋宜年也知此事的利与弊。 做好了此事,蒋宜年说不准就能够调回京师,重新回太医院了。 可若是搞砸了此事,蒋宜年怕是连离开纳哈出营地的机会都没有了。 “此事勉强不来,情愿做即便医术差些也能发挥出最大优势来,可若不情愿做的话,怕是有医术也难发挥出巨大潜力来,所以说,到底去与不去,还得是蒋医者自己考虑的。” 冯胜说明了事情的缘由,陈恪则给了蒋宜年选择的机会。 道理的确就是那个道理,若蒋宜年真不愿意去,还真就没人能勉强了他。 俗话说得好,强扭的瓜不甜,万一因强制让蒋宜年去的出个什么差错,那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经蒋宜年深思熟虑之后,终于给出了一个答案,道:“行,我去,能让纳哈出归降,解决了朝廷的心腹大患外,也可让将士少些兵戈之苦,倒也是个好事。” 话是这么说,但蒋宜年枕着鞥所求的是什么谁都知晓。 若蒋宜年真的如他所言那般大公无私,又岂会因为此事开率那么长时间。 为了鼓励蒋宜年更好生给纳哈出儿子治病,陈恪也是持着鼓励态度,道:“蒋医者尽管放心,若能治好纳哈出儿子的伤,纳哈出归降之事一旦促成,冯将军自会与陛下为蒋院使报首功的。” 能得首功,那当然是再好不过的了。 听闻陈恪出言,蒋宜年笑得是眉开眼笑的,并多次与陈恪和冯胜道谢。 冯胜领兵这么多年,当然是谁的功绩就是谁的,不会贪墨了的,在陈恪出言后,也是出言表示着自己内心想法。 不管怎么说,冯胜作为军中主将,说话那还是有风的。 有了冯胜开口,此事的可信度可就多了很多。 没用多久,袁朗和吴栓护送着蒋宜年重新出现在了纳哈出的地盘上。 纳哈出提出了想给他儿子治伤的要求,总归是先得等伤治的有了些结果才好再与纳哈出商量之后的归降之事。 佛家奴惧的伤势是挺重,但在蒋宜年看来不过是小菜一碟罢了。 只在瞧过伤势后,便当场表示自己是有治疗信心的。 蒋宜年能够治好那当然是最好的了,纳哈出担心的是明人若是治不好他儿子的伤,那归降之事又该怎么发展。 蒋宜年瞧过伤势后,便当即把纳哈出请了出去。 毕竟手术若被亲眷看到,那可犹如心里滴血似的。 实则这个手术在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发展,已经成熟了不少,对于患者来讲痛苦也少很多了。 纳哈出被清楚后,一直在门外焦急的等待着。 等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后,蒋宜年才终于擦着汗开了门。 出来后,还未等纳哈出询问,便主动道:“该做手术的地方走做了,接下来便需养着了。” 刚做完手术的一时半会也瞧不出什么结果来。 纳哈出进去瞧了半晌,总感觉自家儿子的情况不仅没什么好转,反倒是比之前的还差了许多。 瞧着纳哈出的担忧,蒋宜年道:“不必担心,这都属正常情况,手术后浮肿这都是正常的,只要不发烧,便说明伤口在恢复,等过上两三日浮肿便会有消退迹象了,现在没苏醒也只是因麻药所致,等药效过了自然会醒,醒了后便给安排些清淡些的东西,记着,别吃羊肉。” 元人平日里所食,羊肉占了一多半,因而蒋宜年才会单独告知一声。 瞅着蒋宜年说的如此自信,纳哈出也不好在说什么。 蒋宜年说等两三日会有痊愈迹象,那就再等上两三日。 大罗神仙那都需要有治疗时间,更何况是普通的医者了,总不能连治疗的机会都不给人家。 更何况,纳哈出他也没什么地方了。 很快,蒋宜年,袁朗和吴栓被纳哈出当做是贵客的招待了起来。 他们三人代表的是大明,该有的礼遇纳哈出当然是得有的。 对于结果,袁朗吴栓包括蒋宜年都并没有太多担心。 毕竟,这样的手术在他们那里时长会做,一般情况都是能够痊愈的。 手术的当晚,佛家奴惧便醒了。 之前佛家奴惧迷迷糊糊的,即便醒了也不知要东西吃,只一个劲儿的说胡话。 做过手术醒了后,除了有些虚弱外,也喊饿了。 只要能吃下去饭,恢复起来便会容易许多。 又等了一日,佛家奴惧已可在别人的搀扶之下下床活动了,所有的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了。 并未等两三日,瞅着佛家奴惧情况开始恢复后,纳哈出便提出了要去明军那里商谈具体的归降之事。 乃刺吾只是说了些大致的安排,具体的细节还需仔细敲定一下。 而且,纳哈出亲自去明军营地,也是一种诚意。 总不能只靠明军表诚意,纳哈出什么表示都没有吧? 听纳哈出如此说,袁朗和吴栓自是很高兴。 吴栓留下给蒋宜年打下手帮个忙什么的,袁朗则其亲自带着纳哈出往明军营地而去。 纳哈出过去的时候,也只带了两个亲兵。 明军过去的时候只有袁朗和吴栓两个兵丁,纳哈出他若带的兵丁过多,反倒是显得自己胆量不足了。 没用多久,袁朗便轻车熟路带着纳哈出进入了明军地盘。 虽有袁朗带领,一路上也招致了不少岗哨的盘查。 所有岗哨中都有暗号,但凡有一个对答不上来,少说会通行不成,严重的当场被万箭穿心那都是可能的。 “这样的岗哨不少吧?”进入了明军地盘,纳哈出才问道。 可这个问题可并不是谁问都能说的。 袁朗打着哈哈道:“这个我也不知道,岗哨在那里,有多少明哨,又有多少暗哨,每日都是随便变化的,不说是我了,就是那些岗哨兵丁上岗之前他们也是不知晓的。” 不管袁朗是不知晓,还是故意不说,纳哈出也没再问。 很快,在大帐中,纳哈出见到了一声甲胄的冯胜傅友德蓝玉陈恪。 纳哈出过来,明显是为商谈归降之事的。 因而,军中的一些主将都有必要过来一并聊聊的。 大军盘踞在这里,每天的吃喝拉撒那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能尽早解决那当然是最好不过了。 冯胜傅友德这些老将,纳哈出也与之打过交道。 蓝玉这些刚兴起的这些小将,纳哈出倒是不怎么熟悉。 在冯胜和傅友德的招呼之下,几人相互介绍身份做了认识后,才终于落座。 所有归降的模板,老朱已经定下,他们所商讨的也都是一些细节问题。 大的方向没问题了,这些小细节,纳哈出倒也不怎么在意。 在冯胜又按照乃刺吾所言那般与纳哈出交流了一遍,纳哈出确定乃刺吾给出的那些优待皆出自于老朱之手后,对其他的细节倒是并未有太多要求。 晚上,冯胜摆了酒宴宴请纳哈出。 毕竟纳哈出这么大一个大人物到了,总归是得好生招呼一下的。 纳哈出生性倒也豪爽,冯胜傅友德蓝玉包括陈恪也都不是扭捏之人。 因而,酒桌上倒也喝的是酣畅淋漓。 “江宁侯果然名不虚传,有意思,江宁侯你先喝着,我去撒泡尿,回来我们接着喝。”纳哈出道。 上厕所总归是得让人家上的。 “行,那我等着太尉。”陈恪摆摆手道。 纳哈出既是冲着归降的,那当然是得好生招待好了。 .... 纳哈出从大帐摇摇晃晃出去后,一没什么印象的明军兵丁便扶着纳哈出,带着几分焦急道:“太尉,你怎还喝着?二公子伤势加重,眼看着就不行了,蒋医者命吴栓回来报信了。” 什么? 听到此,纳哈出的酒醒了一半,着急忙慌问道:“怎会这样?” 嘴中这样问着,手下已快速去牵马了。 不管原因如何,他总归是是先得回去瞧瞧,怎么着,他还是应回去见他儿子最后一面的。 纳哈出忙着去见自家儿子,只冲那兵丁道:“你与冯将军说一声,我先回去了,归降之事等往后再说。” 那兵丁答应的倒是挺好,还替风声做了主,道:“冯将军是开明之人,会理解太尉的,太尉抓紧回去,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冯胜没多想,跨马而去。 在冯胜没走出多远,那兵丁竟扯着嗓子开始喊道:“纳哈出跑了,纳哈出跑了...” 明军坦诚相待,把纳哈出带进营地。 纳哈出却在现在逃跑,其原因如何,还是有些估摸的,不就是来明军营地走了一趟,打探到了一些消息,回去练兵备战了吗? 听到叫喊声,第一个跑出的是常茂。 常茂乃开平王常遇春的儿子,是冯胜的女婿,现效命于冯胜麾下。 跑出来的常茂,也没等冯胜的将令,二话不说便追了出去。 现在这种情况,若不抓紧时间去追,晚了可就逃的更远了。 章节目录 第333章 哪里出了问题 常茂携十队铁骑追出,没用多久便追上了纳哈出。 追上后二话不说,便直接把之干翻在地。 常茂孔武有力,在战力上与常遇春不相上下,整个大明没几人能与之抗衡。 论起一对一战力,纳哈出自不是常遇春的对手。 加之纳哈出也没带什么亲兵,更不可能是常遇春的对手。 还没等纳哈出反应过来,便被常茂像提溜俘虏似的,横绑于马背驮回来明军营地。 当纳哈出被带回来的时候,冯胜正整合了大军,准备动用武力直接发兵。 大明该尽之仁义都已尽到,纳哈出既使出如此小人行径,那当然也就不能惯着了。 纳哈出完全没搞明白状况,他回去看看自家儿子有错吗? 被常茂从马背上放下,纳哈出脸色极黑。 他虽说处于劣势,但也是要脸的啊。 “冯将军,这是何意?”纳哈出不高兴地问道。 谈的好好地,纳哈出佯装离开,冯胜还没找他算账呢,纳哈出他竟要逃跑,现在倒是反问起他来了。 冯胜也是没好气地道:“你又是何意。” 纳哈出知自己有理,自是不敢示弱,回道:“我不就是离开的时候没亲自与你说一声吗?我倒是怀疑是你们假装治好我儿的病,就是哄我归降呢。” 什么叫哄他归降,遣出医者给他儿子治病是为了让他归降不假,但能治好便治,可绝没有哄她归降的意思啊。 冯胜心里窝火,就差与冯胜吵了。 强忍着怒气,转而询问陈恪,道:“江宁侯,蒋宜年出去的时候你可与他说过其他的?” 其他的意思是指,在明知治不好佛家奴惧的情况下,却假装能治好。 治好与治不好的,那是冯胜的事儿,陈恪何必会偷偷安顿。 陈恪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摆手回道:“我除了与冯将军一道见过一次蒋宜年后,并未私下再见过他,想与他说什么也没什么机会啊。” 陈恪否认,冯胜则盯着纳哈出瞧,那意思是,你还有何话说。 突然,风向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开口道:“你的意思是,你并非是要跑,而是要回去瞧你儿子的情况?” 纳哈出若真是急着看自家儿子的情况,这倒是能够理解。 毕竟这可是个着急的事情。 冯胜变了态度,纳哈出语气也柔和了不少,回道:“是啊,你们有个兵丁告诉我说,我儿病情加重,让我去见最后一面。” 纳哈出此言一出,冯胜颇为惊讶。 即便是蒋宜年传来的消息,那也应该是层层往上报,报到他这里来,然后再由他来通知纳哈出。 没有道理是要由兵丁直接往纳哈出这里报的。 这也不合乎规矩。 即便是真报到了纳哈出这里,怎么着都应在集合的时候,前来说明情况的吧? 想到此,冯胜道:“我倒现在都没接到我方兵丁关于令郎伤情的任何消息,此事怕是并非那般简单,这样我遣人过去打问一下情况,等事情搞清楚了再说如何?” 纳哈出现在还挂着彩,丢脸已丢到姥姥家了,怎会还留在这里。 冯胜出言,纳哈出没好气地道:“到底如何我不知道,反正是你们兵丁告诉我的,若出了问题也应该是在你这里,我先走了,你们若无法给出一个能让我满意的交代,我宁愿等着你们的兵锋。” 大明这边要的是纳哈出所部的安定,并不想发兵。 纳哈出要走,冯胜也不便阻拦。 只是在纳哈出离开的时候,冯胜遣了个兵丁过去与蒋宜年联系。 只要确定蒋宜年不曾遣人过来传过消息,且纳哈出所部也没什么事情发生,那必然是自己这边出了问题。 纳哈出心中没鬼,对冯胜的这个要求也并未拒绝。 没用多久,回了纳哈出所部。 毫无疑问,佛家奴惧病情非但没加重,恢复的还挺好,最关键的是,蒋宜年也并非传递过任何消息。 如此一来,便很容易确定问题是出现在明军这方。 不管情况如何,纳哈出自很是生气,而且经此之后,纳哈出所部史无前例的同仇敌忾。 很多人都觉着,是明军这方自导自演的这台戏,其目的就是为了羞辱纳哈出。 经此一事后,近在咫尺的归降之事也泡汤了,而且如此发展下去,往后怕是很难让纳哈出所部归降了。 大帐中,冯胜脸色极黑。 他打了一辈子仗,临老了却碰见个如此糟心事,此事若不能善终的话,他一辈子的清名可就毁了。 傅友德,蓝玉,陈恪,还有常茂都在。 “你们说到底是谁要使这个坏?”冯胜道。 军中兵丁那么多,想要找个如此心怀不轨之人怕也是不易。 陈恪出言,道:“无非是两种人,一种是与大明或者是纳哈出有仇的,另一种就是好战之人。” 有仇的那简单,无非就是不想让他们之间达成不动兵戈的归附。 至于好战之人那更简单了,只有不归附那才有出兵的机会。 陈恪一出言,蓝玉当即挤兑道:“这事儿可不是我做的。” 他也没说是他,有这么接的吗? 陈恪若当面回怼势必是要得罪蓝玉的,只能道:“我还未说完,做此事的除了是好战之人,也是鼠目寸光,自私自利,心胸狭隘之人,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置国家大义于不顾。” 若真是明军这边的好战之人,可不是这样的吗? 眼看着能少用兵戈就能收纳哈出,可他却偏偏要破坏近在咫尺的归降。 冯胜不再多言,道:“这样吧,此事一时半会怕也查不出来,还是先与陛下递个折子把情况说明一下。” 他们在与老朱汇报的时候,已说过在把纳哈出儿子的病治好之后,归降之事便指日可待了。 可现在归降的事情泡汤,他们可不得与老朱好生再做一下解释。 冯胜作为主将自是首当其冲,常茂作为参与者也得上到折子的。 常茂是冯胜女婿,两人本应互相袒护,哪知二人再给老朱上折子的时候,竟互相推诿,把此事的过错皆推脱到了另一人身上。 老朱喜欢那种能勇于承担责任之人,这样的人,差遣个事情也放心。 互相推诿之人,只顾着推卸责任了,怎能做好所安排之事。 章节目录 第334章 老朱的旨意 没用几日,老朱便接到了冯胜和常茂的折子。 折子中,冯胜常茂两人虽有也都认错,但却都把首要责任归到了对方身上。 好像因为对方的责任才导致他们犯的错。 搞砸了纳哈出归降的事情老朱本就心情不佳,看着这样的折子老朱一肚子火气。 在一大堆折子中翻找了半晌,问了声负责协助整理折子的李德喜,道:“可有见过陈恪的?” 陈恪作为此事的旁观者,他的回答也是异常重要的。 李德喜能在老朱身边待这么久,那也是有特殊能力的,记忆力极好。 在老朱询问后,想了半晌,回道:“没有,近几日的都没有江宁侯的。” 陈恪作为监军,也是有资格单独给老朱上折子的。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陈恪什么表示都没有,更多的像是再做甩手掌柜。 想了良久,老朱终于给出了一个答案,道:“召冯胜,常茂回京,命陈胜接任大将军,负责纳哈出的归降之事,另外再着左右将军傅友德蓝玉严阵以待,随时准备出兵。” 老朱的这道旨意很简单,陈恪做大将军只负责纳哈出的归降之时,而发兵之事还将由傅友德和蓝玉负责。 这个安排倒也算当前最合适的了。 现在纳哈出的归降很明显没有之前那般顺利了,傅友德蓝玉皆是武将,若负责对战之事或许还可以,可若论起归降问题,怕就不甚容易了。 而陈恪那人又是慵懒之人,担子不加在他身上,他是绝对不会动的。 因而,也只能是给他大将军之职位,只负责归降。 傅友德蓝玉仍旧为左右将军,却要负责用兵之事。 分工明确,陈恪也不过是加了个大将军的头衔,并没有指挥二十万大军的职位。 傅友德蓝玉仍旧为左右将军,权限上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唯一不用的也不过是少了冯胜罢了。 因而,这道旨意下达之后,二十万大军该做什么仍旧再做什么,倒也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其实,陈恪接任大将军后,若指挥他们,他们也是可以接受的。 先不说在这二十万大军中有一半军官已曾接受了军将大学堂的熏陶,对陈恪这个创办军将大学堂的创始人可谓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事实证明,军将大学堂所教授的那种带兵方式用处极大,从那种方式带出来的兵更能守军纪,纪律性更高外,也更有凝聚力,士气也比之前高上很多。 最关键的是,战伤治疗的方式已一传十十传百在军中普及开来,都是要在战场上磨破滚打的,谁不会受个伤。 能得陈恪徒子徒孙的战术治疗,他们的伤势恢复的很好。 往常那些眼看着没救的,最终也能侥幸逃脱一命。 就凭着这些,他们就绝对不会给陈恪拆台的。 陈恪真没想到,老朱有一天会给了他大将军的头衔。 当着二十万大军的面,下达了旨意,陈恪不接也得接。 领了旨意,冯胜常茂皆有些发懵。 常茂还年轻,还有逆风翻盘的机会,冯胜不一样,他老了,这怕是他此生最后一场大战了。 以如此方法被召回京,他这一辈子的清名怕是毁了。 接过旨意,冯胜怒意难平,嗔怪着常茂莽撞,怪他不该没搞清楚情况便去追纳哈出,折了纳哈出的面子,也让他的归降之事情彻底泡汤。 常茂他还不高兴呢,若纳哈出真的是得了他们的布防要逃,那他追上也没什么问题啊。 他也怨怪,冯胜在出了问题后不能坦然应对,却拉着他一道做替死鬼。 两人的姻亲关系摆在那里,所提要求也就更多。 冯胜和常茂有些不愉快,傅友德和常茂只能劝和。 毕竟都是自个儿阵营的,总是不能弄他僵的。 几人说的差不多,冯胜和常茂的气消的差不多了,陈恪才终发自肺腑出劝言,道:“冯将军,常将军,此事的关键还在是谁引起的这个误会,不再追与不追的问题上。” 这倒是真的,总不能放任外敌横在眼前不去管,却偏偏要计较当时追与不追的问题。 当时是否去追,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可判断不出谁对谁错来的。 陈恪出言,常茂骂骂咧咧。 陈恪笑了笑,道:“还往常将军再留几日,再找找那传假话,浑水摸鱼之人。” 早在出了这个事情的时候,常茂便已到处寻人了,怎奈一直都没什么音讯。 陈恪也知,那人若执意藏起来的话,那可无异于是在大海捞针。 可即便如此也还是得找找才是。 陈恪是朱允熥的大舅哥,而常茂是朱允熥的舅舅,论起来陈恪与常茂也还是亲戚关系。 对陈恪的要求,常茂倒也没拒绝。 常茂答应,作为回礼,陈恪叮嘱道:“常将军与冯将军二人回京见到陛下千万要记得主动认错,吧此事的过错归到自己身上,并且还要尽全力袒护着对方。” 陈恪出言,冯胜和常茂费解过后,有些了然。 他们跟在老朱身边的时间也不短了,只是一时着急,忘了应对之策。 对老朱来讲,不怕你犯错,犯了错你要勇于认错。 凡能勇于认错的,只要错误不是很大,在老朱这里都是能够过得去的。 冯胜率先开口,道:“是老夫一时着急,太计较名利了,碰到那种情况,茂子第一时间追出本身倒也没什么错。” 冯胜软和,常茂也是第一时间道歉,道:“岳丈,是茂失礼,那种情况下我即便去追纳哈出,那也得问清楚情况再动手,但凡我能把情况问清楚便不会出现现在这般为难的局面,使得亲者痛仇者快的。” 该说的都说了,希望两人回了京能因及时回头给老朱留下一个好印象。 冯胜老了,已到了卸交兵权的时候了。 常茂还年轻,希望他往后还能带兵出征,维护常遇春一脉的荣耀。 有他在,朱标这一脉的皇位肯定是能够坐稳的,将来常茂的机会还是很多的,希望他能够抓住机会,别把一把好牌玩的稀烂。 章节目录 第335章 主动自首的兵丁 那人在引起这么大骚乱后怎会还在人前显露,想要找到那人肯定是不容易。 老朱早就下达了要召常茂和冯胜回京的旨意了,常茂一直待在这里也不甚合适。 常茂离开,想要寻到那人更是不易。 没办法,陈恪便只能先去见了纳哈出。 现在冯胜和常茂都已被召回京,大明这边该有的态度也都有了,与纳哈出再谈合作也还是很有希望的。 很快,陈恪只带了陈安九便独自赶往了纳哈出之处。 现在出了这个问题,也有必要与纳哈出好生说道说道的。 纳哈出本身并不想与大明交锋,因而这个事情还是有转圜的余地的。 到了纳哈出之处,纳哈出部落之人对他的态度明显不是很好,一个个瞧见了陈恪,恨不得把他吃了。 陈恪倒是不介意,径直便寻到了纳哈出。 纳哈出稳坐中央,态度明显与以往大不相同,见到陈恪出现,没好气地道:“江宁侯倒是好魄力,竟还敢来?” 他有何不敢来的,身正不怕影子斜。 现在是纳哈出他在明军的地盘上受了委屈,他才会这般低三下四的过来,可他若在纳哈出的地盘上有个三长两短,那老朱他即便是为了脸面,都会举全国之力一举荡平纳哈出的。 面对纳哈出的逼问,陈恪丝毫没有妥协,只道:“我有何不敢的?我的命不值钱,但我好歹也是个侯爵,我若在太尉这里有个三长两短,那太尉就应该做好承受大明滔天怒火的准备。” 这倒是事实。 纳哈出有怒不能说,想他也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竟也要受那个屈辱。 纳哈出生气,陈恪微微一笑,道:“我过来也足以可见我大明的诚意。” 陈恪不卑不亢,既保证了大明脸面,也给了纳哈出台阶下。 一番交流之下,纳哈出倒也大度的接受了下来。 纳哈出他实在是再顶不下去了,大明既已给他们送来了台阶,他若执意不接受,那坑的还是他部族百姓。 商量完成,陈恪道:“我还有个事情要与太尉商量。” 该谈的都谈了,即便是有个事情寻求帮忙那也是应该的。 纳哈出应允,陈恪这才道:“是这样,假传消息之人不知是出于何种目的,想要找出那人无异于是在大海捞针,当前我想到了一个办法,就说大明与太尉合作不过兵法罢了,早就有开战之想,那兵丁谎报消息为开战找到了借口,要给他重赏,以如此方式或许可把那人引出来。” 这也是个帮忙之事,纳哈出却不甚相信,一度怀疑,陈恪要把他也一并算计进去。 反复询问了几句,才终答应了下来。 与纳哈出通个气,只要别破坏了他的归降之事,因小失大那就行了。 谈妥之后,陈恪又见了蒋宜年,叮嘱蒋宜年好生招呼纳哈出之子。 因在蒋宜年的照料下,纳哈出之子伤势恢复很好的缘故,即便是纳哈出部落与大明暂时出现了裂痕,蒋宜年在纳哈出这里也并未受到任何慢待的。 回到营地,陈恪当即下令,号令全军将士做好出战准备,并说那个假传消息之人彻底让大明看清了他的嘴脸,要好生对他们予以奖赏,已得来老朱旨意,要给他连升三级。 这可是一个不小的诱惑,为了前途少不了会站出来的。 傅友德和蓝玉自不会是在隐瞒之中,现在已下令全军将士做好出战准备了,没有左右将军他们安抚,很容易会出问题的。 大帐中,蓝玉急急吼吼地道:“到底是何人使的这个阴招,现在大军留在这里,回不能没回,战不能战的,真没劲儿。” 蓝玉出来是打仗的,现在大军摆在那里却不能打仗,可不是得百爪挠心吗? “再等等吧,这人若再不出现,那便领着大军越过纳哈出解决上个小部落院落带回吧。” 大军已经严阵以待了,若不让他们发泄一下,怕是会对士气造成影响的。 正说着,守在外面的陈安九进来报道:“侯爷,有个兵丁说他有个事情要汇报。” 这个时候能有何事情,即便是普通兵丁要汇报公事,那也应该是先汇报给自己长官,然后再由长官往上汇报才是。 因而,能往陈恪这里汇报的少说也会是一个指挥使,而不会只是一个兵丁的。 陈恪和傅友德蓝玉二人相视一笑,随之招呼道:“来,把他请进来。” 很快,一身着甲胄的兵丁被带了进来。 走近大帐,兵丁也不敢四处张望,只行了礼,道:“小人听说将军要找那个给纳哈出传递假消息之人?” 找是找了,陈恪不假思索,给了答案。 “那是是小人干的。”兵丁回道。 那兵丁说起这个事情的时候还满满的都是自豪,傅友德和蓝玉不淡定了。 他们与冯胜和常茂的私交都不错,若非这兵丁,纳哈出的归降之事也就不会搞砸。 而纳哈出的归降之事若是没被搞砸,那冯胜和常茂也就不会被召回京了。 谁都知晓,他们二人被召回京,对他们的前程会有多大的影响。 陈恪在蓝玉发脾气之时,抢先一步道:“你可知谎报军情是何等过错?” 确认是不是,首先得让他们清楚知晓说假话的严重性。 “小人所言句句属实,小人若说一句假话,小人情愿受军法处置。”兵丁回答的斩钉截铁。 既如此,那便有必要听一听事情的前因后果了。 “行,那你便说说,你现在是?” “百户。” “连升三级,千户,指挥佥事,指挥使,你可得个指挥使啊,先说说具体原因。” 兵丁掩盖不住激动,一字一句地说出了是如何搞砸了此事的。 结合种种,与常茂和纳哈出所言的消息差不多。 “看来是这兵丁不假了,不过这兵丁只是一个小小百户,搞砸纳哈出归降之事的原因很值得深究的。” “你为何要如此做?” “北元鞑子手上罪行累累,岂能让他如此简单归降?” 这倒是一个不错的借口。 “看来,你也是个侠义之人啊。” 说着,陈恪把这兵丁安排下去,便命人开始对这人身世调查了起来。 这人平日里行事有侠义之风,若鞑子手上有他亲族的血,那他行出这样的事情也不足为奇。 可若是没有,那可就值得深究了。 章节目录 第336章 李景隆所为 “来呀!” 说着,陈恪大喝一声喊来了两个孔武有力的兵丁。 “把他带下去,好生审审,看看他是否是谁派来的细作来破坏我大明军事计划的。” 那兵丁从始至终都以为是来领取奖励的,因而才谁都没告诉偷偷跑了过来,哪知刚才还说的好好的呢,怎突然间却要动手了。 “大将军,这是怎么了?”那兵丁完全没搞清楚情况。 陈恪也不与之废话,直言了当地道:“你破坏我军事计划是何居心?是谁派你来的?这些问题好好说清楚,若是不然的话,那...” 军中对细作的审讯也是有些手段的,这兵丁在军中待的时间也不久了,自是知晓这些手段的。 还未被用刑,那兵丁就开始害怕了。 “大将军,小人不用奖励了,不要奖励了,还不行吗?” 现在对于这兵丁来讲,奖励什么的不重要,只要能保住性命那才是首要的。 既找到了这兵丁,可不是他同意不同意那么简单的了。 “带下去,好好审讯。”陈恪根本就不搭理那兵丁。 没用多久,那兵丁便被重新带了回来,身上已遍布了伤痕。 既已带回来,那便说明已有了结果。 陈恪开口道:“说说吧,别说我不想听到的,也免得你受皮肉之苦。” 那兵丁现在的意志已被摧毁,对陈恪的询问再没有了之前的硬气。 “是,是李指挥使...他说北元杀了我们大明那么多人,他们一旦归降了,他们昔日所犯之过错也就会一笔勾销,因而...” 果不其然,背后是有人的。 “那李指挥使是谁?”陈恪问道。 知道了是谁,总归是得问清楚的。 “李景隆。”兵丁回道。 听到这个名字,陈恪倒是并没有太过惊讶。 作为穿越者,李景隆做的那些事情他可是有所耳闻,当听到他现在所做的这个事情时倒也还算能够接受。 傅友德和蓝玉可就不同了,在他们的印象中,李景隆高大威猛,是有着李文忠之才的。 将来,那会是年轻将领中的佼佼者的。 先前冒进之事,虽说让蓝玉很是生气,但也还是觉着李景隆那也不过是一时的年轻气盛。 将来若是多家锻造一下,那还是可以成才的。 哪成想,那个事情还没过去多久呢,竟又出了这个事情。 在傅友德和蓝玉的诧异中,陈恪当即吩咐人去缉拿。 李景隆这才被刚执行了军法,这倒是一下也不歇着啊。 很快,李景隆被带了过来。 被带过来的李景隆还一脸高傲,进来的时候除了给傅友德和蓝玉见了礼外,对待陈恪就像是没看到一般。 陈恪倒是不介意,懒得与他计较,道:“这人你认识吧?” 李景隆瞅了一眼那人,道:“认识。” 敢承认就还行。 正当陈恪再要询问的时候,李景隆道:“是我命他告诉纳哈出他儿子病重的消息的,你该怎么就怎么吧。” 倒还挺狂。 不过,李景隆有如此态度倒也还是可以理解的,毕竟他可是与老朱有着血缘关系的。 加之,老朱平日里对他也是多有倚重。 “我大明实力摆在那里,纳哈出手上也曾沾我大明兵丁之血,此事怎么轻易这般过去?” 借口倒是挺合理。 陈恪只管找出人,然后把人交到老朱那里,至于如何发落那是老朱的事情。 最关键的是,不管李景隆出于何意,但碰到外敌的时候,还是得是向着点李景隆的。 李景隆好歹也是国公之子,总不能把他直接交给纳哈出处置吧。 “行,怎么着都行。”陈恪无所谓。 随之,又道:“人既然找到,那便给陛下上折子吧,该派兵派兵该派官派官...” 这些事情,自是要由朝廷另派官员来负责的。 没用多久,朝廷遣出文臣处置纳哈出所部归降之事,二十万大军原路返回各自营地。 至于李景隆被召回京师,那个跟随李景隆的百户则因搅乱军心被斩。 其实这也是为给纳哈出一个交代,北元残部,包括其他部落也还有很多。 这个事情若处理不好,势必是要影响他们的归降。 说句实话,大明征战太久了,是需要歇上几年的了,那些异族部落能平稳归降,那对大明来讲可是个好事。 当然,大明也不怕事。 只要是谁敢来挑战大明的权威,大明有的是能力把他们打回老家去。 由于陈恪麾下并未掌兵,回程的时候陈恪自是走在了第一个。 临走之时,陈恪想起他曾读过一段关于明朝的历史,蓝玉在与北元交战之后,因太晚喜峰关已关了关门,蓝玉带兵抢闯,加之平日蓝玉所行皆骄纵,本来给他的梁国公,直接变成了凉国公。 读音虽一样,但意思可完全变了。 就是这一变,老朱本该给蓝玉的提拔也就少了很多。 走到这个位置,蓝玉代表的可不仅仅是他自己了,还有朱标那里的。 蓝玉若做的太过分,即便是朱标那也是会受到影响的。 “蓝将军,太子身居那个位置是有不少人盯着的,得多为太子考虑考虑。”陈恪道。 陈恪能说的也就只有这些了,说太重,蓝玉也不会轻易接受的。 说的简单,怎听蓝玉好像又没怎么听明白。 “行了,该走就走,我知道该走怎么做。”蓝玉无所谓的道。 瞧蓝玉一脸不耐烦,他倒觉着蓝玉也就是看她也算是朱标的人,若非如此,怕早就动起手来了。 算了,该说的都说了,能听就听,不能听就算。 很快,陈恪带着自己的护卫往京中赶去。 北平。 朱棣和徐达相对而坐,对于未动兵便收了纳哈出朱棣更有些不快,道:“父皇从一开始便就没准备动兵戈,因而才签了蓝玉陈恪等人,这些人不用动兵戈便能攒一份军功,对大哥怕是只有好处的,绝无坏处的。” 朱棣也只是说些抱怨之言,也没有与朱标争的心思。 他特别清楚,只要有他大哥那座高上摆在前面,他永远不会进了老朱心中的。 朱棣放在历朝历代的皇子中是算最优秀的了,但依旧进不了老朱的眼。 章节目录 第337章 又出状况了 没用多久,陈恪率先返回了应天府。 反正他行的正坐得端,没什么不敢回京的。 回京后,陈恪自是先去与老朱复了命。 本来一个挺简单的事儿,竟出了多少状况,老朱心情自是不佳。 陈恪小心翼翼的,生怕惹到老朱。 老朱见到陈恪脸色也不怎么好,开口道:“李景隆呢?” 李景隆接连犯错,差点搞砸了纳哈出的归降,甚至让朝廷二十万大军全军覆没。 对李景隆,老朱还着实是偏爱的很,犯了这么大的错误,老朱并未命人押解李景隆回京。 李景隆也知晓自个儿过错不可饶恕,面对老朱的召命也是迟迟不肯回来。 老朱他又没让他带李景隆回来,他又岂能知道? 面对老朱的询问,陈恪摇头回道:“应该是快了吧?” 从营地到京中多少距离,多长时间能回来,老朱自是清楚。 李景隆为何又迟迟不见人影,老朱当然也清楚。 对陈恪的回答,老朱没好气应了一声,道:“他娘的,有胆子犯错倒没胆子回京了。” 李景隆再怎么耽搁,总归也是得回京的,这点儿肯定是毋庸置疑的。 只说了几句,老朱便不再提及此事了,问道:“你以为北元鞑子之患,还需多久可以解决?” 走了一趟,陈恪对那里的情况也有了些简单了解。 陈恪顿了一下,回道:“明年或许就差不多了,霍根出海带回的那土豆特别适合在北地干旱少雨之处种植,这土豆的产量可比红薯还要高上许多,等明岁纳哈出那里收获后,其他观望的部落肯定会有不不少人动摇的,到时候不战而降之人多的是,而那些顽抗之人的军心势必会有所动摇的。 而且如此的话,这些负隅顽抗之人与其他部落的联系也会被就此掐灭,如此我军若对之对兵也将会更容易的,不战而屈人之兵,纳哈出在北元威望很甚,他的归降势必会对其他那些部落引起不小的震动的。” 纳哈出作为北元太尉,倒也并没有北元高层那些乱七八糟的毛病。 他若归降,肯定会有不少人效仿的。 “他们只要愿归附我大明,愿受我大明管理,一切自是好说。” 大明下辖也不只是只有汉人的。 *** 陈恪完成了老朱交给的任务后,自是每日又做起了自己所担任的那些职务来。 李景隆回京后,老朱并未对他行任何责罚,反倒是把教子的重任交给了李文忠。 老朱不做责罚李景隆,完全是看在了李文忠的面子赏。 李文忠却是不能对此装糊涂,得从严惩治李景隆才是。 他若不能尽到这个责任,将来倒霉的怕将是整个家族。 听说,李景隆被打的一个多月了也没能下了床。 对此,陈恪倒没过多去关心。 老朱既能做到现在这个位置,便觉不是个任人唯亲之人。 李景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通过这次事情之后,老朱怕是会很难对他提起重用的。 一日,陈恪才下值回家,朱雄英身边内伺便鬼鬼祟祟的找了过来,道:“江宁侯,不好了,蓝将军回京的时候路过喜峰关,当时喜峰关已落了锁,蓝将军不顾此,竟带人砸开喜峰关的关门,冲了过去,现在陛下收到了消息,正大发雷霆呢,还说要斩了蓝将军。” 接二连三老是碰这些事情,老朱能高兴了才怪。 蓝玉也真是,回来的时候与他说,千万要小心,他怎就是听不进去呢? 章节目录 第338章 晋国公 老朱说是要斩了蓝玉,不过也是一时生气罢了。 当年从淮西出来的那些武将都来了,蓝玉势头正盛,又打仗勇猛,是当下能挑起大梁的少有人选。 大明现在用兵之处还多的是,老朱岂会舍得杀了他。 听闻朱雄英身旁内伺所言,陈恪倒也没做推辞,道:“走吧,我随你去进宫一趟去见见陛下。” 朱雄英作为钦定的皇太孙,将来那是要继承大统的。 为了自己个儿将来的前程计,朱雄英有需要帮忙之处,多少还得是帮着些的。 进了宫,蓝玉跪于奉天殿之前梗着脖子,依旧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蓝将军,之前我还与你说过,要谨言慎行着些,怎又出了这个事儿?”陈恪一脸的痛心疾首。 蓝玉与朱标是姻亲关系,而他妹子则许给了朱允熥。 严格来讲他们也是一个阵营的,蓝玉他若作死,自己少不了是要被他连累的。 “娘的,一个小小百户在老子面前耀武扬威的,老子上阵杀敌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哪里呢?”蓝玉骂骂咧咧一脸地不服气。 这么看来,是喜峰关兵丁的有错在先了。 既是如此的话,蓝玉就该去说明白,这般做最大的过错岂不变成了他? “蓝将军,听我一句劝,不为了自个儿也为了太子殿下,别做让太子殿下难办之事,也别给太子殿下找麻烦,太子殿下看起来稳当,实则有多少人在盼着他出错。” 蓝玉若再这么肆意妄为下去,即便是朱标能活到顺利即位怕也很难善终的。 “谁敢!”蓝玉叫嚣。 有希望当然就敢。 “蓝将军,反正还是那句话,军中排兵布阵尚且需要谋略,更何况是朝堂,太子殿下若被抓住把柄,倒霉的又有多少,蓝将军真得好生想想了。” 朱标的势力有多强悍,倒台的人就有多少。 说着,陈恪抬脚进了东暖阁。 里面一片狼藉,朱标见到陈恪有些尴尬。 估计刚才父子两吵的不轻。 陈恪微微一笑,收拾了东暖阁的东西,道:“这事儿即便真是蓝将军之错,陛下也得先行保重了自己身体才是。” 其实,老朱在与朱标动气过后,对蓝玉的怒气已少了许多。 老朱这人脾气是不好,但对马皇后和朱标是真的好。 每次与他们动过气,用不了多久,连带着对别人的气都会消失的无隐无踪了。 “蓝将军打仗勇猛,往后还有的是需要他带兵打仗的机会,他这毛病若能改那固然好,若改不了完全可让他去倭国的,那里不是还有个银矿吗?” 能改就改,改不了就让他求祸害别人去。 虽说那里天高皇帝远,但那里的很多东西都是需要大明存活的。 因而他即便有二心,也得依附着大明的。 正如陈恪所言,往后打仗还有不少地方是需用得着蓝玉的。 老朱再生气,也不会真的斩了蓝玉的。 因而,老朱也只是对蓝玉以罚俸作为惩戒了事。 最让陈恪没想到的是,老朱这次竟给他封了晋国公。 拿个国公可并非容易之事。 李善长等人,作为大明的开国功臣,不也才拿个了国公吗? 刘伯温随时半路归附过来,但所做贡献也不少,他不才封了个伯爵吗? 陈恪他做了这么多,他倒从没奢求过国公的,他只想着能把侯爵安安稳稳一直当下去就不错了。 李德喜宣过旨意,陈恪依旧有些不太确信。 李德喜笑了笑,道:“恭喜了晋国公,准备一下去谢恩吧?” 谢恩当然是肯定,这也是一种诚意。 很快,陈恪进了宫。 才见到老朱,还未等他说什么呢,老朱便抬了抬手,道:“行了,别说那么多废话,你做了这些于我大明倒也算有些功绩,往后咱需要什么你也知道,别给咱食言就行。” 陈恪对大明将来的发展蓝图已经定下,如何实现还需努力才行。 “秋收也都开始了,咱计划暂时开通与金山的互贸,让他们的牛羊皮毛可运送进来,也让他们吃些我们的粮。” 互贸严格来讲其实是个好事,之所以禁止那都是出于政治考量。 “是,这倒是可行,但也要严加管理,避免不法商人把我们的粮食大批量往过去运送,能够互贸,所运东西只需他们冬天够用就行了。” 施恩也得循序渐进,一下给的太多,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 “如何平其他部落之事,你多上些心,明年开春,势必要拿下捕鱼儿海,辽东一日不安,大明将一日永无宁日。” 虽说他做了这么事情也当得起老朱封他这个国公了,但既刚拿了老朱这个国公就当做些事情的。 对老朱的吩咐,陈恪倒也没推辞。 说着老朱问道:“你说咱要迁都如何?” 能掌天下的政权,很少会把都城定在南方的。 “甚好啊,早就应该迁,倒不是说应天不好,只是都城在应天,对北方控制不足,水路也方便,倒也不必担心粮食运送不过去。” 陈恪赞成,老朱又问道:“你觉得该往哪里去迁?” 当年,朱棣迁都北平,一方面是因要北平是他老巢,他回北平才能更好控制朝政。 另一方面,北平的确是有做都城的必然性。 “北平。”陈恪吐出了两个字。 对于这个结果,老朱有些吃惊。 陈恪继续解释,道:“河东、汴梁、洛阳、长安乃是四个最适合做都城之地,河东地势高,可以控制西北,但天气比较冷,汴梁连着黄河、淮水,不过无险可守,洛阳有山有水,但山不险,水不雄,长安虽为最合适建都城之错,但长安的水不好用。 因长安千百年来的繁荣,人口激增过甚,隋文帝因汉长安城的饮用水变咸,还在长安城的东南方向重新营建都城,唐中宗时期,更甚,街道和百姓家中的井水又咸又苦,在北宋年间,长安城内甚至有一大半的井水都是咸的。 若迁都过去,人口肯定要增加,这种的情况会越来越严重的。” 这些问题可并非陈恪的空穴来风,那都是有据可查的。 “北平紧邻北元,可控制北元,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有都城抵挡着北元铁骑,百姓何有不放心?” 章节目录 第342章 带着老朱去兜风 陈恪说的这些,也曾有大臣说过。 迁都虽可行,但现在也非绝佳的迁都之际。 盘踞在北疆的鞑子,以及随时准备南下劫掠的倭寇,朝廷根本无暇应对迁都所带来的一些反对力量。 因而,要想迁都,还得是把该解决的问题全度解决了才是。 *** 回了家,一人兴冲冲的跑了过来,喊道:“公爷说的那东西,小人好像鼓捣出来了。” 自弄出蒸汽织布机后,陈恪便鼓捣起蒸汽汽车来。 后世的那些汽车之类的可也并非是凭空生出来的,还不是有了个契机,靠一代又一代人专研得出来的吗? 可别说这不可能有那不可能有,只要肯专研,任何东西都是能够提前出现的。 况且,他还掌握了些前人已探究出来的理论知识,这可就能很大程度避免掉一遍又一遍的失败了。 而且也能省下不少时间。 为把这些东西能尽快的鼓捣出来,陈恪还特意从江宁挑选了些机灵些的陈家子弟以及农户子弟充实实验室。 这些人年纪在十几岁,也有在二十几岁的... 反正进入这里的,大多不识字。 识字的固然好,但书读多了,便会被圈死,很难再有创新精神的。 说不准还会觉着,他弄这些东西是奇技淫巧呢? “成了?”陈恪也有些吃惊。 他这才走多长时间,竟成了? 陈恪快步进屋,只瞧一群孩子在围着桌子大小的一个铁疙瘩兴奋呼喊。 这铁疙瘩冒着蒸汽,正沿着屋子转圈。 负责研究这些新奇东西的领头者叫陈大山。 动手能力很强,平日里就喜欢鼓捣些新奇东西。 为此,也没少被族里人骂不务正业。 “公爷,就是这样的吧?”陈大山问道。 陈恪惊叹之余,也不得不承认,人与人之间还真是有差距的。 一些东西,他虽说早就知晓理论,但动气手来却不如才刚学会理论的陈大山。 “嗯,没错,明白了吧?按这原理把这东西弄起来是不需骡马的车。”陈恪道。 有了模型,自然也就更有信心了。 “公爷,那现在就开始组装?”陈大山道。 陈恪拿出动手之前就设计好的图纸,道:“你们就冲这个来弄。” 他打算就按劳斯莱斯的样型来弄了。 前世,开不起这车。 这一世,怎么着都得过过瘾才行。 ... 知道了原理组装也就省劲儿了。 余下的所有过程,也一并交给陈大山了。 兴趣是最好的老师,因是陈大山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他废寝忘食,连饭都顾不上吃。 仅十几日时间,一辆劳斯莱斯款的蒸汽机车便呈现了出来。 威武,大气,上档次。 “公爷,怎样?”陈大山得意问道。 陈恪很满意,迫不及待坐上驾驶。 缓缓发动,平稳行驶。 别说,倒还真有几分感觉。 在实验室外面转悠了几圈,检查了性能,确定无疑之后,陈恪招呼把车开了回去。 这可是第一辆汽车,还是极具纪念意义的。 之后,陈恪进了宫。 这可是史无前例的第一辆,总得是先与老朱汇报一声的。 最关键的是,这事儿也要引起轰动。 有了轰动买卖起来也就能够更容易一些。 “陛下,可还记得臣之前说的那种不用马拉的车?” 陈恪时不时鼓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老朱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鼻子哼出一声表示知晓,陈恪继续。 陈恪笑了笑,道:“那车出来了,陛下要不尝试一下?” 老朱好歹也是个造反出生的,对这些先进之事向来都好奇心十足。 当即表示,要去瞧瞧。 出去的时候还不忘拉着朱标一块。 *** 实验室外,陈恪又把那车开了出来。 车是五座的,坐老朱父子二人倒也完全没问题。 虽为新鲜东西,老朱父子也没有那么多顾虑,抬脚就要落座。 刚抬进一只脚,李德喜拦下了。 “陛下,奴婢先来试试。” 第一辆汽车,岂是你一个阉人能够先坐的。 第一次的事情,老朱做了不少了,岂能在这些事情中退缩。 李德喜阻拦,老朱伸手一推,道:“滚开。” 老朱不满,李德喜没办法再做阻拦,陈恪倒是得意洋洋。 冲着李德喜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后,坐上了驾驶位。 之后,才朝着还站于外面的李德喜,道:“李公公,不上来感受一番?” 没想到。 陈恪这么一出言,却把李德喜下了个半死。 主仆同乘一车,这成何体统? 李德喜吓得慌忙跪地摆手,好像是个什么天塌地陷的事儿。 至于吗,不想坐不坐不就成了。 老朱就不是个矫情之人,李德喜顾虑太多,反倒是让老朱不满。 老朱更是直接一摆手,没好气地道:“毛病倒多,咱走。” 老朱开口,陈恪发车前行。 随着,车子慢慢启动。 老朱和朱标眼睛都瞪大了。 之前他们还一度怀疑,这不用马拉之车的可靠性。 现在一瞧,果真厉害。 父子两人啧啧称奇,陈恪认真介绍着。 “此物行驶起来比马车还要快,关键是,做铺上轨道,拉着车皮载货,不仅速度够快,而且载货量远远要比马车多多了。 这样的话,无论是运粮还是运兵不仅快,还会方便上许多。 不过,做成此事是需要铺轨的,这可不是一件容易之事。” 耗资也耗力。 但老朱以老朱的魄力,只要是能利国利民的,他必是能够支持的。 ... 铁疙瘩行于路上自是引起了不少人的驻足围观。 虽有亲卫跟着,但他们清场的速度哪有车速快。 没等他们清完,陈恪已开车走过了。 百姓好奇不用马拉的铁箱子,无比兴奋,但也因害怕,没有一人敢于靠前。 只站于不远处,指指点点。 瞅着外面的人影,老朱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陛下,要不到郊外溜达一圈,看看这车速到底有多快。” 街面上百姓多,也跑不起来。 像陈恪这般,敢在车敢产出来就带着跑的绝对是第一个。 郊外,陈恪放飞自我,跑到最大速度。 窗户打开,外面的风呼呼的往进灌。 灌进来的风也真正彰显着什么是速度与激情。 老朱作为一个常年行军之人,自也感受到了这速度较之骑马有多快。 从车上下来,朱标吐得昏天黑地。 “矫情!” 老朱刚吐出一句,自己随之趴在车上狂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