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秦从计划开始》 章节目录 第1章 被命运针对的皇子【新书求收藏】 黑云压城,骤雨将倾。 秦都,咸阳。 一只黑嘴灰毛的鹰隼,振动着翅膀越过巍峨的宫殿群,俯冲而下。 穿插在厚重的古城墙与楼阁之间。 半响,鹰隼的速度减缓,轻轻落在一座暗红楼台上,一边扑腾着羽毛,一边歪头打量着台上仰躺的少年。 远见其相貌平平,身材瘦弱,靠近些,还能看清他蹙起的眉头,以及修长的睫毛。 唳—— 随着鹰隼鸣叫,少年猛然睁开双眼,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朝鹰隼抬起手臂。 似乎早已习惯了这个动作,鹰隼在少年抬起手臂的刹那,便扑腾腾的落在了他的手臂上,用嘴摩擦着少年的衣袍。 少年脸上带着笑意,宠溺的抚摸了一下鹰隼的翅膀,随后拿出准备好的肉蒲,喂给鹰隼啄食。 等鹰隼吃完后,他才将注意力集中在鹰隼左脚的竹筒上。 伸手取下竹筒内的白绢,少年展开默读了一遍,然后望着这座沧桑的咸阳王宫,眼神迷离。 “政哥,老爹!” 赵昆轻叹了一声,自语道:“你说你安安心心享几年清福不好吗?尽整些有的没的,明明是历史正剧,偏要走仙秦之路,这样下去,迟早把命搭进去。” “但是。”他话锋一转,接着道:“你把命搭进去,可不能带上我啊!” “胡亥那小子还没做秦二世呢,就开始骄横跋扈了,前几天居然想抢我的小鹰鹰,尽管没让他抢到,但也彻底得罪了他,稳妥起见,这王宫我是不想呆了......” 赵昆来这个世界已经三个月了。 三个月之前,他还是一名刚刚找工作的应届毕业生,因为没有工作经验,而被心仪的公司拒之门外。 在某个网抑云的晚上,他感叹命运不公,想去天台吹吹风。不料,竟来到了秦朝末年。 当然,他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爹。 没错,他爹就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秦始皇。 秦始皇的威名,可谓震古烁今,后世两千多年,无一人不知晓他的丰功伟绩。 可,身为秦始皇的儿子就很快乐吗? 他几十个子女,没一个有好下场的....... 看小说的时候,心想自己若是秦始皇的儿子该如何如何牛逼,可真成了秦始皇的儿子,赵昆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笑着活下去。 秦始皇确实厉害,但能入他眼的儿女,也就那么几个。 像赵昆这种母亲早逝,平平无奇的皇子,根本不受待见。 而不受待见的皇子,哪怕有一身治国才能,也是空余恨的下场,因为你连嬴政的面都见不到。 就算你见到了嬴政,最终也会落得个英年早逝的结局。 为什么呢? 因为大秦朝堂容不下你! 目前已知的两大派系,一个是支持公子扶苏的顽固派,另一个则是赵高扶持的秦二世。 这两大派系汇聚了大秦顶尖势力。 去跟他们博弈,无异于痴人说梦。 所以,在得知自己是秦始皇儿子的那一刻开始,赵昆就决定苟活一辈子。 但想要苟活,却没那么容易。 历史上的秦二世,之所以轻易屠戮了自己兄弟姐妹,就是因为始皇帝曾下令,不许皇族擅自离宫。 也就是说,赵昆注定死路一条。 “哎,太难了!” 赵昆几乎绝望的想要自杀。 然而,就在他准备再次登上天台的时候,幸福的系统终于敲响了他的门。 只要他完成一项计划,就可以触发一次抽奖。 奖品随机发放,计划也没有任何提示。 有时候一个普通的计划,可以得到丰厚的奖品,有时候一个宏伟的计划,可能是谢谢参与。 面对这种不确定,赵昆再次失去了退路,只能不断开展自己的计划。 今天又是他一个重要计划收尾的日子,所以他在此静静等候消息。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忽然响起三次抽奖提示。 “有别的计划成功了吗?”赵昆呢喃了一句,随后用意念点击开始。 脑中的转盘哗啦啦的开始转动起来。 赵昆心里默念三遍好运来,果断按下暂停。 等到周围的彩灯亮起,转盘的速度才慢慢变得迟缓。 “叮,奖励阿莫西林一盒。” 尼玛啊,又是阿莫西林!赵昆气得差点从楼上跳下去。 他总感觉自己被针对了! 这特么的,回回都是阿莫西林?又没感冒发烧,整这破药干嘛!还能不能玩了? 床底下都好几箱了! 他刚获得三次抽奖机会,结果开局就心态崩了,然而现在让他停手,又有些不甘心,毕竟他在这个世界,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这系统了。 拼了!抽! 转盘再次转动起来.......谢谢参与! 呵呵!再来! “叮,奖励软中华一盒。” 我去你大爷的!赵昆气得额角十字筋暴突。 “好不容易没抽到阿莫西林,结果你特么给我来盒香烟是怎么肥事?” “你是个神奇的系统啊,能不能来点实用的东西?” “不求你飞机大炮挖掘机,整几筐红薯也行啊!” “别他妈坑我了好么........” 在他自言自语当口,背后传来一阵脚步声,转头望去,却见一个身穿灰袍的中年朝他走来。 此人名叫吴诚,是他的心腹内侍。 “公子,您没事吧?” 赵昆托着鹰隼,有气无力的摆摆手。 “我没事,计划进行得顺利吗?” 吴诚拱手道:“咸阳城所有的方士都被陛下抓起来了!” “我大哥呢?” “正赶往书房,准备面见陛下。” 赵昆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抬头眺望远方,若有所思。 吴诚看着他的背影,有些疑惑:“公子,您既然担忧陛下的身体,为何不当面劝解呢?” “你会听一个陌生人的话吗?”赵昆淡淡的反问道。 “这......” 吴诚尴尬的砸吧砸吧嘴,欲言又止。 自从赵昆母亲死后,嬴政就再也没见过他,赵昆连自己亲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这种父子关系,连陌生人亦不如。 沉默片刻,赵昆打了个哈欠:“下去吧,让我休息一会。” 等吴诚退走后,此处楼台只剩下一人一鸟。 “呼……” 缓了缓情绪,赵昆取出根烟,抽了一口,烟雾朦胧的望向嬴政书房:“我不努力,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弱!” 说完,他抬手一挥,鹰隼扑腾着翅膀,朝咸阳宫外飞去。 ......... 新书上传,稳定更新,欢迎追读。 ps:架空轻喜剧,切勿带入正史。 章节目录 第2章 被气吐血的皇帝【新书求收藏】 酉时,咸阳王宫,皇帝书房。 按照往常这个时段,嬴政应该在某位后妃寝宫歇息,但今日,他却没这个心情。 “陛下!” 中车府令赵高悄悄走了进来,见嬴政在低头批阅奏折,遂小声呼唤了一句。 虽然身体愈发差劲,但嬴政还是尽力批阅当日送来的奏折,以防紧急政事出现纰漏。 “还不肯罢休?” 嬴政依旧在批阅奏折,冷哼一声,淡淡道:“推搪两次,还不明白朕的心意,既然他想见朕,那就让他见吧,看他能说出什么大道理来。” 赵高讪笑两声,这才压低声音道:“陛下被那群儒士诽谤,长公子担心您气坏身体,也是身为人子的一片孝心!” “呵。” 嬴政‘呵’了一声,朝赵高摆了摆手,示意他传唤扶苏进来。 赵高见嬴政不愿多言,也识趣的退出了书房。 而扶苏则在书房外的小院内,来回踱步。 他在得知‘坑儒’事件后,便马不停蹄的赶回咸阳。 没想到刚回来,就连吃两次闭门羹。 起初,他以为是赵高故意跟自己作对,后来经过蒙毅劝解,才知道是嬴政不想见他。 但想着自己堂堂皇长子,未来储君的身份,若在政见上知难而退,岂能领导大秦万世基业? 更何况,自己一心为公,从不尽私,又有何惧? 所以扶苏毅然的守候在书房外,等待召见。 “陛下宣公子扶苏觐见!” 正当扶苏忧心烦闷的时候,赵高的声音匆匆而来。 扶苏闻声心头一热,顾不得跟赵高寒暄,提起衣袍,径直进入书房。 “儿臣扶苏见过父皇,父皇安康——” 此时,嬴政已经离开了书案,佝偻着身体,一边用毛巾擦拭汗渍,一边询问道:“说吧,找朕何事?” “父皇,您身体还好吧......” 扶苏见嬴政虚汗淋漓,面带病色,不由暗暗揪心,话到嘴边,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转而关切慰问。 “少扯那些没用的!” “父皇,儿臣没事,就是想回来看看你......” 嬴政眉头一皱,揭起木架上的衣袍披上,随后沉沉的说道:“这里就我们父子二人,有什么话就直说!” 见嬴政一再追问,扶苏也不敢再左顾言他,试探着问道:“父皇,儿臣听说,您将一干儒生抓起来准备坑杀?” “朕待他们不薄,他们却私下诽谤朕,难道不该杀?”嬴政反问。 扶苏道:“父皇,诽谤君王确实有罪,但天下初定,首先应该安抚民心,一群儒家子弟,即便对大秦有些不满,也成不了气候; 若父皇心中不快,大可让他们去修长城,当众坑杀他们,未免会落人口实,望父皇明察!” 嬴政没有接他的话,眯眼反问道:“你回咸阳,蒙恬可有交代?” 扶苏闻言心里一咯噔,连忙低头,不敢与嬴政对视:“上将军未曾交代.....” “放屁!” 嬴政虎目一瞪,怒喝道。 刚喝斥完,他胸中就升起一股烦闷之气,引得他忍不住剧烈咳嗽。 “父皇!” 扶苏一惊,连忙上前,想要扶住嬴政。 啪! 嬴政反手就是一耳光。 “你我既是父子,亦是君臣,刚才之言,实乃欺君之罪!” 扶苏捂着脸上的血印,踉跄着跪在地上,哀求道:“父皇切勿动怒,蒙将军确实不赞同儿臣回咸阳,但儿臣以为,大秦初定应收拢天下民心,施行仁政,杀儒生事小,乱民心事大啊!” “噗!” 嬴政听到扶苏的话,怒火攻心,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父皇!”扶苏吓得脸都白了,急忙抱住嬴政大腿,失声痛哭。 嬴政想要踢开扶苏,但见他哭得撕心裂肺,又于心不忍。 虽然刚才口喷鲜血,看起来有点吓人,但喷血之后,反而没那么烦闷了。 粗重的喘了几口气之后,气息又渐渐平稳下来。 “扶苏,你从小刚毅勇武,为人宽仁,但为何连此等小事都理不清呢?” “还请父皇教诲……” “教诲个屁!” 嬴政冷声打断了他的话:“我让你去跟蒙恬学习,是让你多听多看多问,你张口闭口就是仁政,连点权谋都不懂,如何能担当大任?” “国家大事,按流程,应该由群臣商议决定,蒙恬身为边疆大吏,既没上书表明自己的看法,也没跟你交代,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扶苏茫然摇头。 “说明你愚蠢!” 嬴政蹬眼:“自古明君正臣可以不弄阴谋,但不能不懂权谋,以蒙恬的谋略,他怎会不知此行的利弊?你一意孤行,还妄想欺瞒朕。” “儿臣知罪......” “咳,咳!” 嬴政恨铁不成钢的一脚踢开扶苏,又剧烈咳嗽起来。 扶苏见状,连忙朝书房外嘶喊:“来人,快来人!” 守在书房外的赵高,闻声立刻冲进房门。 刚进来,他就见嬴政一边咳血,一边捂着嘴,身子有些站立不稳。 “陛下!” 赵高急呼一声,三步并作两步的扶住嬴政,然后朝身后招了招手。 一名小太监,端着木盘走进了书房。 只见那木盘中,陈放着一粒黝黑光亮的丹药。 嬴政稳住身形后,抬头看向丹药,不由长叹一声,道:“子不语怪力乱神,朕却要靠这方士丹药苟延残喘,真是可悲啊!” 此话一出,房内众人尽皆泪流满面。 嬴政也知道,这些丹药是激发人体潜能的,吃多了会伤身,但他不得不吃。 因为他还没有完成心中的那些计划,还没有培养出一个合格的继承者,所以才想尽办法延寿。 可惜,天不遂人愿。 这些方士丹药终究透支了他的身体,使得他的病情愈发严重。 他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徐福寻找的仙药上。 然而,徐福至今未归,他也不敢再服用丹药了。 “拿下去吧,朕没事,给朕拿碗水来。”嬴政摆手说道。 “诺。” 赵高见嬴政摆手,也不劝解他服用丹药,立刻示意宫侍去端水。 而扶苏则抿了抿嘴,小心翼翼的问道:“父皇,儿臣有一药,能治咳嗽,您要不要试试?” 说着,他从怀中拿出一小盒子,递给嬴政。 刚缓过气来的嬴政,诧异的看着盒子,询问道:“什么药?” 扶苏如实答道:“我也不知是什么药,这是十九弟送我的,上次儿臣咳嗽不停,吃了这药,很快就痊愈了!” “你十九弟?”嬴政一愣:“谁啊?” 扶苏:“........” 赵高:“回陛下,乃公子昆!” “赵昆?” 嬴政皱眉。 赵昆是他的第十九个儿子,今年刚满十五岁。 前些年,嬴政就听说此子不喜六艺,整日闭门研究方术,致使担任宫学的老师经常私下抱怨。 但因此子母亲早逝,且又没什么治国才能,也不在储君考虑范围内,于是就选择性无视了。 没想到此子有好药竟不给自己父皇,这让嬴政极为恼怒。 “这个逆子!” 嬴政气得忍不住骂了一句,心说自己造了什么孽,一个儿子不如一个儿子。 可当他准备下旨惩戒赵昆的时候,便听蒙毅在外急切呼喊道:“启禀陛下,频阳急报!” 章节目录 第3章 尽人事听天命【新书求收藏】 自从王翦去世后,王贲就一直深陷在父亲离世的悲怆中不能自拔。 嬴政曾多次劝慰他,也无法使他重新振作起来。 只能让他在王翦封地频阳,安心调养。 没想到守孝三年,王贲的情况愈发严重,以至于今日传来病危的消息。 嬴政接过蒙毅手中的羊皮卷,粗略扫了一遍,脸色刷的一下就变了,忙道:“快,快准备车马,朕要去频阳!” 蒙毅见嬴政踉跄着冲出书房,顿时上前扶住他:“陛下,您的身体经不起折腾了!” “蒙爱卿......” 嬴政握住蒙毅的袖袍,缓了片刻,才稳住心神道:“大秦不能没有通武侯啊!” 蒙毅摇头:“陛下,王贲患的是心病,要想让他重新振作起来,得解开他的心病才行,就算您现在赶去也无济于事!” 嬴政有些不悦,皱眉道:“按你这么说,朕要眼睁睁的看着王贲死?” 蒙毅扫了眼跪在地上的扶苏,叹息道:“唯今之计,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听到这话,嬴政一愣:“此话何意?” “长公子曾向王老将军学习过兵法,很得王老将军推崇,臣建议让长公子先去频阳,与通武侯谈谈王老将军的往事,然后等陛下身体好点,再去频阳走走,亲自与王贲说说话,看看能否有救!” “让扶苏去频阳?” 嬴政默不作声地坐回软塌,若有所思。 半响,他才抬头望向扶苏:“你与通武侯可有私交?” 扶苏愣了愣,连忙答道:“父皇,儿臣与通武侯并无私交,即使儿臣去了,恐怕也很难开解.....” 说到这,他下意识的瞥了眼蒙毅,却见蒙毅眉峰微蹙,显然不是很赞同他的说法。 但嬴政此前说的君臣之道,给了他警醒,这件事不能掺合,于是又说:“儿臣建议父皇派十九弟去频阳,或许会有转机!” 蒙毅闻言也是一愣,抬头望向嬴政,却见嬴政面无表情地看向扶苏。 扶苏拱手道:“父皇,您可相信,世间有人会读心术?” 嬴政诧异:“你是说,赵昆会读心术?” “不错!” 扶苏点头:“十九弟养了一只鹰隼,这只鹰隼非常灵性,可按他的指令做各种匪夷所思的事情,他们就像亲密无间的朋友!” “我曾请教他缘由,他说自己修行了一种读心术,可倾听万物的心声!” “所以,我想十九弟去开解通武侯,应该会有奇效。” 瞧扶苏说得一本正经的样子,嬴政的脸颊抽了抽,心说这种鬼话你也信? 什么狗屁读心术,分明就是掌握了训鹰之法而已。 可当嬴政准备斥责扶苏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连忙打开扶苏送他那小盒子查看。 “这……” “这世间竟有如此奇特之物?” 仔细打量了几遍,嬴政惊呆了。 只见盒子里面盛放着几粒胶囊,蓝白相间,一看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产物。 愣了一瞬,他脑中猛地闪出一个又惊又喜的念头。 莫非......这就是仙药? 压下心中的震惊,嬴政不动声色的将盒子关上,并朝赵高嘱咐道:“赵高,你马上安排御医去频阳,朕随后就到!” “老奴遵旨!” 赵高见嬴政没有安排扶苏去频阳,暗舒了口气,同时对赵昆产生了警惕之心。 若此子的药真能治好嬴政的病,绝不能留他苟活! 这样想着,赵高将头垂了下去,眼中闪过一抹杀机,转瞬即逝,随后应声而退。 “父皇,那坑儒之事.......”扶苏见赵高走后,连忙开口。 嬴政面色一沉,直接挥手打断了他的话:“好了,都下去吧,朕乏了!” 扶苏还想劝解,旁边的蒙毅赶紧将他扶起来,朝嬴政施了一礼,然后退出了书房。 等出了皇帝书房,扶苏有些不解的问道:“上卿方才为何阻我?” 蒙毅环顾四周,发现没人经过,拱手道:“长公子,陛下的脾气,您应该知晓,若再多言,恐怕凶多吉少!” 扶苏皱眉道:“莫非因为害怕皇帝之威,就不能忠耿谏言吗?” 蒙毅暗叹了口气,随后低声说道:“长公子,听臣一句劝吧,尽快回九原,不能再固执了!” “上卿的好意,扶苏心领了,但就像你说的,尽人事听天命......” 素来寡言的蒙毅,听到这话,顿时愣住了。 沉默良久,扶苏朝蒙毅施了一礼,便转身离开了。 .......... 昏暗空旷的咸阳城郊外,闹哄哄的一片喧嚣。 无数黑甲秦军,手持戈矛,站立在草地上,面无表情的警戒着中央区域。 此时,中央区域有将近五百多名身穿儒袍的方士被麻绳绑缚着。 而在他们旁边,还有一个巨型坑洞正在挖掘。 看样子是准备将这些人活埋。 “嬴政,你残暴不仁,终究会遭天谴!” “始皇死而地分,你嬴秦子孙不得好死啊!” “我们是冤枉的!冤枉啊!” “求求你放了我们,我们要面见陛下,面见陛下!” 这群方士面带惊恐,愤慨,懊悔的挣扎嘶喊着,站在高处的行刑官,冷冷地扫视着他们,不言不语。 无论这些人如何嘶喊,能决定他们生死的,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始皇帝,嬴政。 自从嬴政统一天下后,因为南击百越,北筑长城,修帝陵,建直道、驰道等一系列举措,引得民怨沸腾。 无数六国儒生口诛笔伐,纷纷诟病他残暴不仁,导致各地暴乱之事频发。 虽然这些暴乱都被强大的秦军镇压下去了,但大秦面对的问题却日益严峻。 始皇帝也不想自己辛辛苦苦建立的基业毁于一旦,所以他毅然决然的踏上了长生之路。 只要能够长生,他相信自己能解决所有问题。 但,二十多年的寻仙问药,不仅没能求得长生,反而疾病缠身。 眼见始皇帝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六国余孽的心思也开始活络了。 他们频频制造异象事件,鼓吹始皇帝死而地分,引得嬴政怒不可遏,大开杀戒。 可惜...... 杀是不可能解决所有问题的。 异象事件的影响犹如飓风席卷,引得整个大秦,人心惶惶。 这也使得嬴政更加迫切的寻求仙药。 好巧不巧。 就在嬴政快要绝望的时候,一名姓卢的方士,扬言能帮他求得仙药。 嬴政闻言大喜,将卢生召进皇宫,赐官加爵,赏钱无数。 但这卢生非但没为嬴政求得仙药,反而与儒家侯生私下讥讽他暴戾。 嬴政得知此事后,震怒不已,下令将咸阳城所有与卢侯二人有关的儒生和方士都抓起来坑杀。 卢侯二人则悄然逃走,不知所踪! ………… 求推荐票,月票啊。 章节目录 第4章 人不下流枉少年【新书求收藏】 从楼台下来,赵昆就直接回了自己别院。 秦始皇统一六国后,没有采用分封制,所以他的儿子基本都留在咸阳。 未成年的住在宫内别院,成年的则居住在宫外府邸。 因为离自己老爹近,无论是宫内,还是宫外,子女们都恪守本分,不敢有任何越界之举。 但也有例外。 比如胡亥。 胡亥是嬴政所有子女中最得宠的,也是最不守规矩的。 这不,刚听说赵昆回到别院,便耀武扬威的带着几个内侍来找他麻烦。 “十九弟,上次给你说的事,考虑清楚了吗?” 胡亥跨进院门,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前几天,他看上了赵昆的鹰隼,就想占为己有,赵昆知道他深受嬴政喜爱,也没直接拒绝,于是找了个借口说考虑考虑。 他见赵昆表现得非常顺从,便没强取豪夺。 如今再来,似乎铁了心要将鹰隼搞到手。 赵昆此时正在疑惑,为什么嬴政没有大发雷霆。 按照他的计划,只要将扶苏引回咸阳,扶苏必定会因为坑儒之事,与嬴政闹掰,这样他就可以借机逃出王宫。 可扶苏进嬴政书房后,提示音一直没响起,这就意味着他的计划没有成功。 “到底哪里出问题了?”赵昆置若罔闻的呢喃道。 胡亥见自己的问话竟被赵昆无视了,不由眉头大皱:“公子昆,你我虽是兄弟,但本公子好歹也是你哥,见了本公子你连招呼都不打,成何体统?” 赵昆闻言回过神来,转头望去,却见胡亥一脸不善的朝自己走来,心说这家伙果然贼心不死。 ”十八哥哪里的话,刚才在想事情,有些走神,勿怪勿怪!”赵昆笑容可掬的迎了上去。 胡亥冷哼一声,面无表情的道:“废话少说,本公子今日来的目的,想必你也清楚!” “一只鹰隼而已!” 赵昆笑道:“十八哥若是喜欢,尽管拿去好了。” 胡亥诧异的看着赵昆,本来打算跟他来硬的,没想到这家伙如此好说话。 “既然十九弟愿意割爱,那本公子就笑纳了,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多谢十八哥。” 赵昆笑着朝胡亥施了一礼,随后向吴诚吩咐道:“去将鹰隼拿出来!” “诺!” 吴诚恭敬应了声,随后转身跑向后院。 很快,他就提着一个被麻布罩住的笼子,走到赵昆面前:“鹰隼取来了。” 赵昆接过笼子,朝胡亥小声嘱咐道:“这鹰隼通灵,若被它知晓我将它送人,会绝食而死,所以你带回去,千万别着急打开笼子,要先与它培养感情,等它熟悉了你,再打开!” 胡亥:“这鹰隼竟如此神奇,居然能认主!” 赵昆:“它不仅能认主,而且还会按照主人的命令,千里传递书信。” “千里传信?”胡亥瞪大了眼睛:“这可比驿站方便多了啊!” 赵昆:“那是自然。” “可这笼子里怎么没动静?” “呃……昨晚熬了个通宵,估计睡着了。” 胡亥:“........” “那如何跟它培养感情呢?” “这只鹰隼喜爱歌声,每天对着它唱歌,能增进感情!” 胡亥一愣:“对它唱歌?” “是的。”赵昆笑着点了点头,随后鼓励似的抬手道:“您可以试试!” 胡亥看了看笼子,又看了看赵昆,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放弃了。 毕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唱歌,也是很羞耻的。 “算了,回去再试吧。” 他将笼子交给身后的内侍,随口说了一句,便打算离开。 刚走出两步,忽然一个转身,猛的将笼子打翻在地。 啪! 一个木头雕琢的鹰隼直接从笼子里掉了出来。 众人见此,顿时愕然,纷纷望向胡亥。 胡亥看都没看那木雕一眼,冷冷直视着赵昆:“你真以为本公子是蠢货吗?” 对啊! 我就是这么认为的! 你若不是蠢货,大秦怎么两三年就被你霍霍完了? 赵昆心中腹诽,嘴上却委婉笑道::“十八哥天资聪颖,深受父皇喜爱,怎么可能是蠢货呢,这都是误会而已。” 胡亥:“什么误会?” 赵昆嬉皮笑脸道:“十八哥前几日说喜欢我的鹰隼,也没说喜欢哪只鹰隼,我就自以为是的给您雕了一只,没想到产生了误会!” 胡亥眯眼:“你在耍我?” “不敢!” “我看你就是在耍我!” 胡亥双目圆睁,身体猛地向前一扑,不大的拳头直接朝赵昆面门砸去。 吴诚大惊,想要上前挡住拳头,却见赵昆脖子一歪,轻松躲过了胡亥的拳头,然后顺势朝他下盘抓了过去。 这招猴子偷桃是赵昆上辈子跟同学玩,磨练出的必杀技。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就见胡亥扭曲着面庞求饶道:“痛痛痛,咝.......十九弟,快.....快放手!” 赵昆嘿嘿一笑:“你要我的鹰,我要你的鸟,不过分吧?” “无耻!” 胡亥卷缩着双腿,破口大骂:“堂堂皇子,怎能施展如此下流的手段!” “人不下流枉少年,看招!” “啊,你你你......本公子跟你拼了!” 胡亥痛得龇牙咧嘴,也学着赵昆的招数,朝他下盘掏去。 就在双方陷入焦灼的时候,熟悉的声音,骤然响起。 只见一个星眉剑目的青年蹲下身来:“你们....这是在干嘛......” 胡亥见到青年大惊失色,连忙摆手解释道:“大哥,我平常不这样的,不这样......” 他的手刚去抓赵昆,赵昆就下意识的缩手防御。 而落入青年眼中的画面,正是他在施展猴子偷桃....... “没事......兄弟间闹腾一下挺好的,注意安全就是了。” 扶苏尽量维持礼貌的微笑,朝赵昆询问道:“十九弟,你有时间么?” “啊?”赵昆一愣:“宫学的事么.....” “你还知道啊。” 扶苏似笑非笑的道:“听说你三个月没去宫学了,是不是觉得大哥在外面,管不了你?” 赵昆心里一咯噔,恍然想起刚穿越醒来的一幕,暗道不妙。 扶苏虽然不经常回王宫,但教导弟弟妹妹的权力还是有的。 “哪能啊,大哥您这边请!”赵昆讪笑着爬起来,然后邀扶苏进入自己书房。 胡亥见扶苏准备教训赵昆,顿时感觉下身不疼了,满脸幸灾乐祸地补刀:“大哥,他不仅逃课,还打老师!” “……” 赵昆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扶苏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提小鸡仔一般提起赵昆,径直去了书房。 “饶命啊大哥!!” 章节目录 第5章 明明很努力地隐藏实力【新书求收藏】 嬴政众多子女中,扶苏与赵昆的关系最好,因为扶苏的生母郑妃与赵昆的母亲生前是好姐妹,并且也是赵昆的养母。 因此,尽管是同父异母,但扶苏与赵昆的关系依旧很密切。 不过现在的赵昆,已经不是原来的赵昆了。 也不知道扶苏能不能发现端倪。 虽然赵昆早就与扶苏书信来往了,但直面扶苏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有些紧张。 “坐吧!”扶苏走到主位坐下,然后朝赵昆抬手示意。 赵昆快速上前,闷怂落座,就此展开检讨:“大哥,我保证以后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 听到赵昆的话,扶苏拿杯子喝茶的手,不由一顿,目瞪口呆。 哪怕他很少研究诗经典籍,也本能的感觉这话有点出戏。 不过,他也没跟赵昆计较,直接开口询问道:“说说吧,刚才怎么回事?” “没什么,就是闹着玩。” “那打老师也是闹着玩?” “这个......” 赵昆挠了挠头,有些尴尬的说道:“其实就是一场意外,我那天身体不舒服,在课堂上睡着了,老师突然把我叫醒,出于本能,才不小心打了他!” “什么本能?” “本能就是条件反射,比如恐惧,你是没看到,那老师的脸皱得跟树皮似的,我还以为梦到鬼了!” 一听这话,扶苏有些哭笑不得:“你意思是说,孔稽老师长得像鬼?” 赵昆摊手:“我可没说,是你自己说的。” 扶苏翻了个白眼:“课堂之上酣睡,可有将老师放在眼里,目无尊长,不好学业,还敢动手打老师,该罚!” 赵昆摇头道:“不该罚!” “为何?” “大哥,我之所以酣睡,并非我的缘故,乃是天性使然!” “天性?”扶苏疑惑。 赵昆一脸认真:“常言道,春困秋乏夏打盹,人虽然是万物之长,但也不能违背自然规律吧!” “更何况,孔老师教的东西太无趣,让人忍不住昏昏欲睡!” “综上所述,我酣睡,并非我的错,实乃天时地利人和!” “........” 扶苏一脸愕然的看着赵昆,没想到他能说出这般歪理邪说。 迟疑了片刻,扶苏又问:“你刚才说孔老师教的东西太无趣,意思是,你以后也不去宫学了?” 赵昆理所当然地答道:“对啊,我又不当皇帝,学那些东西干嘛!” 此话一出,扶苏直接傻眼。 心说这话还好没传到父皇耳中,不然肯定少不了一顿痛揍。 大秦皇帝象征着嬴政幸幸苦苦创建的基业,所有人都在为这份基业努力,而你身为皇子,竟如此不屑,实属大逆不道。 “胡扯!” 扶苏拍着桌案,低声呵斥道:“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 赵昆一惊:“怎么了?” 他说这话,其实是为了打消扶苏对他的戒心,没想到扶苏反过来斥责他。 “昆弟,我知道你天资聪颖,只要努力学习,将来一定能成为国之栋梁,父皇忙于政事,对你有些疏忽,但千万别自暴自弃......” 说到这,扶苏顿了顿,然后意味深长的道:“不管以往发生了什么,但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 赵昆有些疑惑:“这话什么意思?” 他穿越过来,并没继承原来赵昆的记忆,所以有些往事根本不知道。 但扶苏却以为他不想提起,于是转移话题道:“没什么,我已向父皇举荐你去频阳了,希望你好好把握机会!” 去频阳? 这频阳离咸阳可没多远啊! 若是胡亥以后要杀自己,岂不是轻而易举? 沉吟了一瞬,赵昆试探着问道:“父皇同意了吗?” “暂时还没有。” 扶苏无奈一笑,放下茶杯道:“不过你放心,我会帮你争取的!” 赵昆这可就慌了:“大哥别争取了,我把握不住机会的。” “你应该明白我的心意,我相信你。”扶苏抬手正色道。 赵昆:“........” 看着扶苏认真的样子,他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除了跟父皇举荐我去频阳,还做了什么?” “嗯?” “就是有没有把我给你的东西给父皇” 扶苏反应了一下,才神情复杂的看向赵昆:“有。” “........”赵昆暗暗握拳。 可恶,我明明已经很努力地隐藏实力了,怎么还会这样! 对精明的始皇帝来说,肯定能看出那药的不同寻常。 而拥有那药的自己,定然也会进入他的观察范围。 这样就会打乱自己苟活一世的计划。 看来,这王宫是不能待了。 “我知道你与父皇有些间隙,但此去频阳,是为了救通武侯!” 扶苏见赵昆脸色阴晴不定,主动解释道:“通武侯对大秦很重要,对父皇也很重要,你若能救他,定然能让父皇刮目相看。”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能救他?” “通武侯得的是心病,你会读心术,应该也能明白他的心意!” 赵昆抬手扶额,忍不住问道:“所以你把我会读心术的事也告诉了父皇?” “不说你会读心术,父皇如何让你去频阳?”扶苏反问。 赵昆真想抽自己一嘴巴子,跟谁吹牛不好,偏偏跟一个傻到自尽的人吹牛。 这下好了,把自己也坑进去了。 现在他终于知道嬴政为什么没有大发雷霆了,因为扶苏将嬴政的目光转移到自己身上了。 果然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啊! 暗叹了口气,赵昆望向扶苏:“我若去了频阳,你有何打算?” 扶苏没想到赵昆会问自己这个,迟疑了一下,叹道:“父皇说我没有权谋意识,连君臣之道也弄不清,我想试试别的路!” 赵昆:“别的路?” “儒案干系甚大,我虽然不能再跟父皇提起这件事,但丞相李斯却能!” “你要找李斯帮忙?”赵昆有些惊讶。 扶苏点头道:“李斯深受父皇器重,若他愿意帮忙,说不定能改变父皇的心意!” 赵昆无语,心说自己这便宜大哥还真是政治白痴,连审时度势都不会,难怪会被嬴政嫌弃。 不过,这或许是命吧。 即使自己帮他转移了目光,他终究会如飞蛾扑火一般,惹怒嬴政,被赶出咸阳。 “大哥,父皇说的没错,你确实没有权谋意识。” “我本来也不喜欢权谋.....” 赵昆摇头:“权谋权谋,当权者谋也,大哥身为皇长子,该懂得一些谋略之道!” “呵呵,你小子不好学业,说起话来,倒是头头是道。” 扶苏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好了,我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安心等待消息吧。” 说完,他便不再多言,起身朝书房外走去。 赵昆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摇头叹息。 “我也不想操心啊,但谁让我是个弟弟呢......” 章节目录 第6章 惹了众怒,救了亲爹【新书求收藏】 扶苏从王宫出来后,便径直去了丞相府。 刚一进门,他就被惊住了。 只见里面不仅有李斯,还有冯去疾,姚贾,蒙毅等人。 似乎除了嬴政之外,这里宛若一个小朝会。 犹豫了片刻,他忽然有了新的想法。 “诸位大人安好,扶苏有礼了。” 扶苏面带微笑的朝众人招呼道。 李斯几人也一齐站起来,朝扶苏施礼:“臣等见过长公子。” “诸位请坐。” 扶苏拱手道:“我此次回咸阳,受上将军之托,前来问好,打扰诸位政事,还请见谅!” 冯去疾是支持扶苏这一派的,见扶苏如此客气,连忙摆手笑道:“不打扰不打扰,长公子能来看臣等,是臣等的荣幸。” 李斯眉头轻皱,随后朝姚贾递了个眼神,后者会意,立刻笑着拱手道:“长公子回来,我等正好免得再劳神通报您儒案之事。” 扶苏佯装不知的道:“什么儒案之事?” 姚贾拍了拍桌案上的竹简,答道:“回禀长公子,儒案乃陛下亲自督促的大案,共涉及人数达七百余人,处刑四百六十七人,徭役两百余人。” 说着,他便将竹简递给扶苏查阅。 扶苏礼貌的拒绝道:“诸位乃我大秦的国之柱石,扶苏相信你们处理政事的能力,这简报就不用看了!” 此话一出,众人眉开眼笑,对扶苏的观感越来越好。 冯去疾之子冯劫更是兴奋拍案:“长公子,您回来得真是时候,这次可是狠狠重挫了那些妖言惑众的儒生!” 姚贾点头附和:“若非陛下仁慈,吾真想上奏,将这七百余人尽皆坑杀!” 蒙毅和李斯对视一眼,皆沉默不语。 冯去疾捋了捋胡须,考校似的望向扶苏:“长公子对此事如何看待?” 他问这话的目的,是想让扶苏表现自己处理政务的能力,却没想到弄巧成拙,将扶苏拉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本来扶苏是想单独跟李斯交流的,但听到冯去疾发问后,他忽又改变了注意,于是将心中的想法,和盘托出。 “我觉得此事有些不妥。” 冯去疾一愣,李斯笑道:“长公子有何见解,但说无妨。” 扶苏正色道:“如今我大秦正是多事之秋,杀一群儒生用酷刑,非但不能正视听,反而会横生枝节; 更何况,这群儒生大半都是迂腐之辈,成不了大事,何必赶尽杀绝?” “长公子此言差矣!” 李斯还未开口,姚贾便率先反驳道:“儒生迂腐只是表象而已,他们的危害不亚于那些六国余孽,长公子可知,帝国初建,那些儒生为何倡导分封制? 他们是想让我秦国走夏商周的老路,最后分崩离析!” 扶苏显然不太认同姚贾的话,冷冷说道:“姚廷尉此话有些危言耸听了,虽然我大秦采用郡县制,但也不能否认分封制的益处,莫非因为学术分歧,你就要除之而后快?” 李斯听到这话,心中冷笑,目光扫过冯去疾父子,却见他们脸颊都黑成了锅底色。 “长公子这等说法,是故意辱没老臣吗?” 姚贾气得吹胡子瞪眼:“臣一心为国,何至于自囚门派之见!” 此话一出,众人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扶苏却浑然不觉,又继续道:“若非门派之见,那就应该直谏皇帝,阐明此案对大秦的利弊!” 李斯听到这话,不由眉头一皱:“长公子此话何意?” “我非质疑父皇的决定,而是觉得此案有待商榷!” 冯劫终于忍不住开口道:“长公子,我大秦以法治国,儒案之事,按照大秦律法处置便是,怎能因外事乱法?臣斗胆劝长公子精研商韩之道,切勿乱入歧途!” 扶苏眯眼:“如此说来,坑儒之事,再无回旋的余地?” 李斯正色道:“乱法之事,臣等不可为!” “既如此,那扶苏告辞了。” 扶苏见众人都不为所动,暗叹一声,转身便走。 望着扶苏离去的背影,李斯平静地开口道:“诸位对此事如何看?” 众人闻言,沉默不语。 扶苏虽然没被封为太子,但实际上与太子无异,他的政见与群臣相背,那影响不可谓不大。 半响,姚贾沉重地叹了口气,朝冯去疾拱手道:“冯右相,此事非同小可,我觉得应该向陛下禀明才是!” 冯去疾看了眼李斯,犹豫片刻后,最终无奈点头。 ......... 与此同时。 嬴政正坐在书房,打量盒子里的阿莫西林。 这些年,他吃了不少稀奇古怪的丹药,但像这种一半蓝,一半白的丹药,却是从来没见过。 同时,他可以肯定,这药绝不是赵昆炼制的。 “可不是赵昆炼制的......那又是谁炼制的?” 嬴政心中有些诧异,恍然想起赵昆会读心术的事。 “莫非那小子真会仙人之术?这药也是仙术变的?” 摇了摇头,嬴政觉得这想法有些可笑。 毕竟自己儿子的劣迹,他还是知道的。 相信赵昆会仙术,还不如相信徐福能寻回仙药。 不过,徐福离去的时候,曾宽慰嬴政,说自己若是晚归,上天也会派贵人来帮他续命,直到他带仙药归秦。 “只是......这贵人又在哪呢?” 嬴政想到这,心中不由哀叹一声,旋即关上盒子,准备继续批阅奏折。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嬴政抬头望去,却见冯去疾等人匆匆而来。 “臣等拜见陛下!”冯去疾引领众人施礼道。 “众卿免礼。” 嬴政摆了摆手,同时有些疑惑的看着冯去疾:“冯爱卿,你们一同前来,莫非发生了什么大事?” 冯去疾:“回禀陛下,臣等前来,是为了我大秦万世基业!” 嬴政皱眉,没有接话。 却听李斯说道:“长公子今日来丞相府与臣等论政,出了些歧义,臣等甚为忧虑,还望陛下明断!” 嬴政听到这话,脸色顿时沉了下去,冷冷问道:“他跟你们说了什么?” 姚贾看了眼李斯,小心翼翼地将扶苏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这个逆子!” 嬴政听完后,怒喝一声,胸前起伏不定,剧烈地咳嗽接踵而来,脸都胀成了绛紫色。 “陛下!” 众大臣急呼一声,就要张口喊御医。 这时,嬴政已经快喘不过气来了,就在他双眼阵阵泛黑之时,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他下意识的打开盒子,随手抓了两粒胶囊一口吞下。 “陛下不可!”蒙毅等人大骇,连忙伸手阻止,但却为时已晚。 嬴政也是被气懵了,病急乱用药。 虽然他相信自己儿子不会害自己,但皇帝吃的药,都是需要经人试毒后,才能吃的。 如今药已下肚,只能听天由命了。 不过,身为始皇帝,自然不能在臣子面前露怯。 稳了稳心神,嬴政抬手示意众人不要慌,便若无其事的吩咐道:“传朕旨意,扶苏不识大局,固执己见,扰乱国政; 念边疆尚未平息,故授其九原监军之职,即日赴任,未奉诏不得归国!” 章节目录 第7章 大哥,我已看破了你的坚强【新书求收藏】 扶苏从丞相府回来后,就一直坐在庭院内,等候皇帝的诏书。 他知道自己没有说动李斯等人,必然会遭到嬴政的惩戒。 只是没想到这次的惩戒,竟如此之重。 从蒙毅手中接过诏书,扶苏垂头丧气的低声询问道:“敢问上卿,扶苏真的错了吗?” 蒙毅看了眼扶苏,心中从来没这么郁闷过,默然片刻,旋即朝扶苏拱手道:“长公子,我们去书房说话吧。” 扶苏见蒙毅没有立即要走的意思,便将他带进了自己的书房。 等仆人将烛光点亮,都退出书房后,蒙毅才沉沉的说道:“长公子,陛下的病情愈发严重了。” 他只说了这一句,就轻轻打住了。 扶苏木然的叹了口气,犹如一尊雕塑般沉默不语,眼角的泪水也潺潺流了出来。 蒙毅看着他的样子,欲言又止,良久,才低声劝慰道:“长公子,听臣一句劝,回九原吧!” 扶苏闻言,艰难的站起身,朝蒙毅施了一礼,转身便要走。 “长公子且慢!” 蒙毅上前一步拦住他:“臣还有话要说。” 扶苏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重新坐回了座位。 蒙毅拱手道:“长公子,臣和家兄一直对您寄于厚望,但您此次擅自回咸阳,实属不明智!” “此前陛下已经让臣准备册封太子事宜,只等合适的时机册封您,不想您竟擅自回咸阳,扰乱大局,实乃一大憾事也!” “您回来之后,臣就曾告知您,赵高阻拦你见陛下,其实是陛下有意而为之,您却固执己见,险些酿成大祸!” “本以为你会收手,却没想到您竟去丞相府论政,以至惹了众怒,让陛下不得不严惩您......” 扶苏侧头望向蒙毅,面无表情道:“上卿是说,我的论政错了?” 蒙毅摇头:“政事没有对错,只在于决定政事的人!” 扶苏一愣:“上卿此话何意?” “长公子,坑儒之事并非你一人反对,我与家兄也持反对意见,而且也有人向陛下当面提议,但最终不了了之,你可知这是为何?” “还请上卿明言。” “我们反对,最终适可而止,那是因为我们不能断定这样做的对错,既然不能断定对错,那就依照皇帝的决断办事,这就是顺势而为。” “你看到的只是儒案,看不到的却是儒家对大秦的试探,若是诽谤君王都能被轻易饶恕,那我大秦的法治岂不是成了笑柄?又如何开展新政?” 说到这,蒙毅的言辞激进而坦诚:“恕臣直言,长公子深处军中,当知军令如山,陛下既然有了决断,吾等身为臣子,必当依令行事,若人人都像长公子这样固执己见,那皇帝之威何在?” “更何况,长公子乃储君人选,万众瞩目,公然反对皇帝,你让陛下如何自处?” 扶苏闻言,恍然想起嬴政和赵昆的话,不由心神震颤。 沉默良久后,扶苏起身朝蒙毅躬身施了一礼,然后转身朝书房外走去。 “长公子……” 蒙毅原本还想劝阻扶苏,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的止住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扶苏消失在自己视线中。 ……… 扶苏出了书房,宛若行尸走肉一般,漫无目的的游走着,不知不觉竟又来到了赵昆的院落。 矗立良久,最终还是进了院门。 而这时,赵昆正坐在床头,犹犹豫豫的点开抽奖转盘,准备抽奖。 就在扶苏接旨的刹那,他的计划便成功了。 这次抽奖机会,也是计划成功的奖励。 不过,还没等他点击开始,门外便传来吴诚的声音:“公子昆,长公子来了!” “嗯?” 赵昆挑了挑眉。 大哥这是怎么了,天都黑了,还往自己这跑?莫非父皇已经同意自己去频阳了? 想到这,赵昆立刻翻身起床,穿着睡袍就出了门。 刚见到扶苏,他整个人都傻了。 心说这还是自己那个英明神武的大哥吗? 只见扶苏发髻凌乱,眼神萎靡,跟个肺痨鬼似的。 “大哥.....” 赵昆试探着喊了一句。 扶苏抬头木然的看了赵昆一眼,随后找了个石凳,沉沉坐下,不言不语。 赵昆知道他被嬴政惩戒了,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随后硬着头皮上前招呼道:“大哥,有什么不开心的,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 扶苏愣了下,一脸错愕的看向赵昆,心说咱们可是兄弟啊,有你这么劝慰人的吗? 不过,想到赵昆之前说的那些话,他又忍不住叹息道:“昆弟,我错了!” “小孩子才分对错,成年人只看利弊!”赵昆不以为然的说道。 扶苏听到这话,心中有些惊讶,因为眼前的赵昆,与他印象中的赵昆出现了偏差。 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口误,赵昆连忙朝吴诚招手道:“去拿几坛酒来,我要与大哥不醉不归!” “诺!” 吴诚应了一声,然后屁颠屁颠的抱了几坛酒过来。 扶苏看了眼酒坛,有些不解的望向赵昆:“我们为何要饮酒?” 当然是把你灌醉,送回家啊! 赵昆心中这样想着,嘴上却意味深长的道:“大哥,我知道你方才为何垂头丧气,不就是觉得自己辜负了父皇的期望嘛!” “其实这也没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见解,父皇也不一定都是对的,你又何必纠结?” 扶苏摇头:“可我身为长子,不仅没能替父皇分忧,反而使得他病情加重,实乃不孝啊!” “大哥,你现在只是长子,又不是太子,谈什么替父皇分忧?咱们兄弟十几个,谁当皇帝还不一定呢,你又何必将所有的责任扛在自己身上?” “更何况,你扪心自问,自己真把太子之位放在心上了吗?” 嗡—— 此话一出,扶苏只感觉脑瓜子嗡嗡的响。 蒙毅说的对,自己不该固执于儒案,父皇说的对,自己若是懂些谋略,何至于这般境地?赵昆说的也对,自己确实没将太子之位放在心上。 古往今来,凡是觊觎太子之位的人,哪个不想尽办法讨好君上? 自己这些年,只顾着惹父皇生气了。 “哎......” 见扶苏脸色越来越苍白,赵昆忍不住叹息:“你的坚强,不过是你的伪装罢了。” “你害怕辜负所有人的期望,所以你始终找不到自己的路!” 扶苏闻言,身子一颤,不禁抬手扶面。 眼泪从脸颊缓缓流下。 “我真的很没用对吗?” “嗯。” “呜呜呜——” 是的,堂堂大秦皇长子,被赵昆一个字破防了。 赵昆见扶苏哭得撕心裂肺,心中暗暗摇头,半响,从怀中掏出一根烟递给他:“来根华子?” 章节目录 第8章 当皇帝不如跳舞【新书求收藏】 一个男人有了烟,有了酒,就有了故事。 两个男人烟不离手,酒不离口,也就注定了这个故事很长很长。 从今天开始,扶苏对赵昆有了新的认识。 虽然两人相差近十五岁,但沟通上却毫无障碍。 聊到兴起时,还会爆发出一阵猥琐的笑声。 真是越聊越投机,越投机越聊。 “呼......” 扶苏抽了口烟,感慨道:“昆弟,这华子......果然是良药啊!” 刚开始他还有点拘谨,毕竟当了这么多年的皇长子,头一次这么放肆。 但抽了几根烟之后,他发现自己喜欢上了这个味道。 再加上酒精的作用下,之前积累的郁结之气,也随着烟圈,一扫而空。 “呵.....隔,大哥,你的酒量不错啊,只是今天这酒的度数太低,喝起来不得劲,改天小弟搞点烈酒,咱们再喝一场!” 赵昆涨红着脸,傻笑道。 他的脑子本来就喝晕了,再加上扶苏不停地抽烟,熏得他脑子更糊涂了,甚至回答的牛头不对马嘴。 但扶苏却不在意,只是摇头笑了笑,然后拿起杯子伸到赵昆面前:“来,干杯!” “干.....干杯!” “当!” 喝完酒后,扶苏仰躺在软垫上,与赵昆一起吞云吐雾。 “昆弟,你这烟是从哪来的?还有吗?”扶苏吐着烟雾问道。 他很喜欢这烟,想要从赵昆这里多弄点,带到九原去跟蒙恬抽。 赵昆的脑子本来已经迷糊了,一听这话,顿时反应过来,自己还有一次抽奖机会没用。 于是直接在脑中点击了抽奖按钮…… “叮,获得两个馒头。” “???” 赵昆气得酒都醒了几分。 好家伙! 我特么辛辛苦苦计划三个月,就这? 赵昆感觉这幺蛾子系统存心跟自己作对,来秦朝三个月,抽到最好的东西是那只鹰隼,最差的不是一盒香烟....... 而是两个馒头。 没错,你没有听错,系统居然抽出了馒头……尼玛啊!敢不敢再坑点? 赵昆累了。 心态也崩了。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计划,只想好好放纵一次,再不放纵,估计要被这系统气死。 “大哥,想不想来点刺激的?” “刺激?” 扶苏一愣:“怎么个刺激法?” “男人最理想的状态,无非是有烟有酒有姑娘,咱们只抽烟喝酒,实在不得劲……” 说着,他便拉起扶苏道:“走,带你去看姑娘,那些姑娘能歌善舞,可漂亮了!” 扶苏听到这话,还以为赵昆要带自己去看他培养的舞姬,顿时来了兴趣,摇晃着站起来道:“好,大哥陪你去看。” 当下这对喝得醉醺醺的兄弟就出了别院,一边走一边抽烟,路上的宫女太监,见到他们就跟见了鬼似的,吓得四散奔逃。 禁卫军想要上前阻止,但看到是扶苏,直接别过头去,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毕竟扶苏是公认的储君人选,谁都不想得罪他。 就这样,两兄弟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踏入了一座名为琼瑶殿的宫门。 这座宫殿是嬴政娱乐消遣的地方,里面的舞姬也都是专门为嬴政培养的。 赵昆知道这地方,是在一次偶然的情况下发现的。 当时,他并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但看里面的姑娘都很漂亮,就时常来偷偷观看。 后来经过吴诚提醒,才知道这是自己便宜老爹的娱乐场所。 不过,想着自己便宜老爹已经病入膏肓了,也没心情来玩,于是趁着酒劲,就带着扶苏来到了这里。 扶苏刚跨进殿门,就感觉不对劲,但赵昆的力气出奇的大,拉着他就往里拽:“大哥,你看,这里的姑娘漂亮吗?” 扶苏:“........” “呵呵,这些漂亮的姑娘常年呆在皇宫内,跳着没人欣赏的舞蹈,实在可怜,咱们今天就好好陪她们玩玩!” 扶苏:“........”你疯了吧,这都是父皇的女人啊! 现在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这小老弟果然不是一般人,居然当着众人的面,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来,这要是传到父皇的耳中,那还不刺激死你我? “别别别,咱们还是回去吧!”扶苏连忙摆手,拉着赵昆就要往外走。 醉酒的赵昆铁了心要放纵一把,看到扶苏拉自己,当时就不干了,伸手抓住门框,仰着头朝殿内呆若木鸡的舞姬们大喊大叫道:“姐姐们,跳起来啊!”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在场的众人,纷纷怪异的看着赵昆和扶苏。 扶苏抬手扶额,尴尬得要死。 而就是他这抬手的动作,给了一众乐师和舞姬信号,只见她们当真按照赵昆的意愿跳了起来。 可听到琴声响起的刹那,赵昆却皱起了眉头:“能不能来点刺激性的音乐?” “什么刺激性的音乐?”一名乐师好奇的问道。 “来,把琴给我!” 赵昆摇摇晃晃的抢过古筝,抱在胸前,当吉他弹了几下。 然后指了一圈舞姬,唱道:“心里的花,我想要带你回家……” “………” “来,艾瑞巴蒂,一起嗨起来!” 顿时,一阵怪异的腔调响彻整个大殿。 嗡—— 当舞曲响起的瞬间,全场所有人脑子都嗡嗡的响。 这时,赵昆已经在扭动身体了。 那些舞姬难以置信的看着赵昆。 这位是陛下的皇子吗? 怎么能当众做出如此羞耻的动作? 见赵昆不仅自己疯狂摇摆,还主动上前拉着扶苏一起边唱边跳。 “昆弟,你这是要惹怒父皇吗?” “怎么会呢大哥?” “那你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及时行乐!” “???” 扶苏的脑门上,缓缓冒出几个问号。 赵昆红着脸傻笑道:“大哥,你去了边疆,可以潇洒快活,而我却要呆在宫中混吃等死,好生悲凉!” “人生苦短,当皇帝也好,当平民也罢,都不是你我能决定的……” “与其每天如履薄冰,东想西想,不如找点乐子,痛痛快快的玩一场!” “来,左边跟我一起画个龙amp; 在你右边,画一道彩虹(走起)……” 扶苏一脸茫然的看着赵昆。 但赵昆根本不再搭理他,反而愈发癫狂的载歌载舞,那些舞姬也被他带动,跟着他一起跳了起来。 扶苏刚开始还不太适应,可跳着跳着,忽然有种莫名的畅快感,心想自己都被赶出咸阳了,还怕个屁啊! 于是放下了心中的顾虑,一边抽烟,一边扭动身体。 很快,整个琼瑶殿在赵昆和扶苏的带动下,乱成了一片。 匆匆赶来的赵高,看到殿内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良久,才扯着嗓子喊道:“停下,都给我停下!” “来,左边跟我一起画彩虹 在你右边,再画个龙(别停)……” 扶苏:“………” 殿内众人:“.........” 赵高:“陛下有旨,宣公子昆觐见!” 章节目录 第9章 赵高停止了思考【新书求收藏】 嬴政在吃了阿莫西林之后,病情比以往好转了许多,在感叹药物神奇的同时,也对赵昆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于是派赵高前来传召他觐见。 在来之前,赵高对赵昆的杀机,愈发浓烈! 因为赵昆若得宠,他十数年的谋划,终将成为泡影。 可当他踏入琼瑶殿门槛的时候,整个人都惊呆了。 这赵昆哪需要自己去对付,他居然敢在专门供陛下娱乐的琼瑶殿载歌载舞。 “不作死,就不会死!” 这是赵高脑中想到的一句话。 但也只是想了一瞬,他就怒不可遏。 因为赵昆,不仅作死,还无视自己。 伺候了嬴政三十余年的老奴,在喊出旨意后,居然被无视了。 “哼,既然你想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赵高目光一寒,立刻朝殿外的禁卫军吩咐道:“来人,将宫内的一干人等全部抓起来,听候陛下发落!” “诺!” 呼啦啦的一群人径直冲进了大殿。 原本弹琴的乐师和跳舞的舞姬吓得惊慌失措,急忙朝赵昆呼喊道:“公子救命啊!” 跳得正嗨的赵昆,在听到呼喊后立刻停止了歌声,转身望去,却见一群身穿铠甲的禁卫军,正在抓捕弹琴的乐师,有的甚至已经冲进了舞台,准备抓捕跳舞的舞姬...... 还没等他搞清楚状况,旁边的扶苏就率先发声道:“都给本公子住手!” 众御林军听到扶苏的声音,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愣愣的望向赵高。 赵高眉头一皱,直视着扶苏:“长公子这是何意?” 扶苏对赵高从来就没好脸色,见他居然敢质问自己,顿时沉着脸道:“谁给你的权力抓人的?” 赵高冷冷说道:“此处乃陛下的娱乐之所,陛下未到,这些宫人居然罔顾宫规,肆意歌舞,理应受到惩罚。” 说着,他再次朝御林军下令道:“给我将他们拿下!” “且慢!” “长公子不奉诏离国,难道要抗旨不尊?” “你......” 扶苏气得眼前发黑,身子都有些站立不稳,这赵高见自己失势,就不将自己放在眼里了? 赵高冷笑一声,淡淡道:“拿下!” 话音刚落,御林军们又开始如狼似虎的抓捕殿内的舞姬和乐师。 扶苏虽然知道这些舞姬和乐师,都是因为自己兄弟二人的鼓动,才违反宫规的。 但赵高深受嬴政宠幸,就算闹到嬴政面前,自己兄弟二人也救不了她们。 眼看着那些舞姬和乐师被抓捕殆尽,扶苏拳头捏得指节发白。 他此刻非常懊悔自己没有阻止赵昆进殿,反而跟赵昆一起胡闹。 然而,正当他将目光望向赵昆的时候,却发现赵昆正摇摇晃晃的走向赵高。 赵昆好奇的打量了一眼这个面白无须,头戴尖尖帽的中年男子,挑眉问道:“你就是赵高?” “老奴正是,不知公子.....” 赵高微微蹙眉,躬身施礼道。 “啪!” 赵高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一张不大的手掌扇了一耳光。 唰唰唰——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齐唰唰地望向赵昆,顿时呆若木鸡。 我擦! 假的吧! 赵府令居然被人当众打了? 他可是陛下最宠幸的宦官啊! “这小子竟敢......” 赵高也有些懵逼,但来不及多想,因为他听到了一句让他惊骇不已的话。 “大秦就是亡在你手里的?你该死!” “什么?大秦亡在我手里?” 赵高心中大骇,眼见殿内众人窃窃私语,他连忙捂住脸,尖着嗓子喊道:“你休要血口喷人,我要向陛下告你诽谤!” 说完他指着赵昆,朝众人呐喊道:“他诽谤我啊!” “诽谤?” 赵昆冷哼一声,旋即环顾四周的御林军,沉沉说道:“奉劝各位住手,不然本公子定会向父皇禀明尔等伙同赵高造反!” 哔——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公子,我们冤枉啊!” “对啊公子,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跟赵府令没有任何关系!” “公子,吾等错了,吾等马上就退出大殿,您息怒,息怒啊!” 众禁卫军被赵昆吓了一跳,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皇子,竟如此不讲武德。 这还没怎样呢,上来就扣大帽子,谁受得了。 眼见禁卫军都退出了大殿,赵高气急,连忙想要去嬴政面前告状。 但赵昆根本不给他机会,一脚踹在他的小腿上,直接将他踹倒在地。 “你刚才居然敢在我大哥面前放肆,我看你有点飘了,知不知道谁是主子,谁是奴仆?” 说完,赵昆一个纵身,直接骑在赵高身上,抬手就是一拳。 “我大哥乃是皇长子,就算被父皇贬到了边疆,但也是你主子,本公子虽然不得父皇宠爱,但也是你主子,你居然不将我们放在眼里,简直大逆不道!” 啪! 说着又是一耳光。 “父皇有多少年没见我了,你知道吗?居然敢假传圣旨,说父皇让我觐见......该打!” “我没有假传圣旨.....” 赵高忍着剧痛,张口想要解释,但迎接他的却是一个沙包大的拳头:“还敢说没有?我现在连父皇什么样子都忘了,你还敢说没有,我打死你!” 嘭嘭嘭! 一连串组合拳下,赵高哀嚎不止,连忙朝殿外的宫侍呐喊道:“快,快去禀报陛下,公子昆行凶伤人!” “我看谁敢!”赵昆怒喝一声。 三名宫侍被瞬间震住,露出一副犹豫的表情,都没人敢动。 赵高脸色一沉,挣扎着想爬起来,赵昆抬手又是一拳:“你以为找我父皇,本公子就会怕吗?” “你别忘了,本公子是皇子!” 赵高:“........” “你的资本只是我父皇的宠幸,而我乃是嬴秦赵氏的血脉,只要本公子不谋反,其余做什么,最糟糕的结局也就被幽禁在深宫,父皇可以不宠爱我,但无法否认我是他的儿子!” “就算本公子最终被贬为庶民,也可以衣食无忧,哪怕本公子意外身故,也会被葬入皇陵!” “而你呢,获得再大的权力,终究也是我嬴秦的奴仆,想要翻身做主人,只会遗臭万年,暴尸荒野......你有什么可豪横的?” “.........” 这位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宦官,在短短时间之内,历经了怒不可遏,羞愤欲死,悲愤交加,坦然接受,面若死灰等阶段。 最终无可奈何! 主子永远是主子,哪怕这位主子不得嬴政宠爱,赵高也不敢以下犯上。 嬴政还活着,就算他心里对赵昆已经恨之入骨,也只能老实挨打…… 半响之后,赵高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停止了思考。 “好了昆弟。” 扶苏于心不忍,抬手制止了赵昆,随后朝一旁惊恐不已的宫侍吩咐道:“将赵府令抬走吧!” 三名宫侍闻言,没敢立即动身,下意识的望向赵昆。 “滚吧。” 赵昆气喘吁吁的摆了摆手,然后拉着扶苏重回大殿,对着乐师和舞姬喊了一句。 “接着奏乐,接着舞!” ………… 求推荐票,月票啊。 章节目录 第10章 到头来还是个逆子【新书求收藏】 咸阳王宫,太庙松林前。 嬴政背负着双手,若有所思。 自从服用阿莫西林之后,他的咳嗽明显改善了许多。 虽然只过了几个时辰,但他整个人仿佛年轻了几岁。 这种神奇的药效,让他感觉自己吃的仿佛是仙药。 也只有仙药才能使人在一天之内,病情得到改善。 “蒙毅,你说这世上真有仙药吗?” 矗立在松林下的蒙毅躬身说:“有没有仙药臣不知道,但能救陛下的药,都是好药。” 嬴政呵呵一笑:“跟了朕这么多年,朕还是头一次听你油腔滑调!” “臣所言句句属实,陛下身系我大秦国运,臣只希望陛下早日康复。” “你的心意,朕明白。” 嬴政摆了摆手,声音中带着萧瑟的问道:“那小子可听你话了?” 蒙毅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长公子有自己的见解,也是好事。” “狗屁的见解!” 嬴政冷哼一声,骂道:“他就是一头犟驴。” 蒙毅闻言,没有接话。 嬴政是那种骂完就没事的脾气,只要他骂出来,便不会再计较。 对于扶苏,嬴政除了恨铁不成钢的骂几句,也无可奈何,于是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良久,他又忽然问道:“你对赵昆去频阳怎么看?” 蒙毅一愣,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对赵昆并不了解,只是听说赵昆的药治好了嬴政的咳嗽。 按理说,王贲得的是心病,药石应该无效。 可嬴政既然问了,蒙毅也不好不回答,于是拱手道:“陛下,在公子昆去频阳之前,臣觉得,还是先弄清楚他为何不亲自向陛下献药……”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嬴政打断道:“赵昆是阿黎的儿子。” “阿黎?莫非是黎姜?” 蒙毅心中一惊。 大概只有他和赵高几个人知道,嬴政对黎姜的感情有多深。 所以在得知赵昆是黎姜的儿子后,蒙毅的神情变得有些复杂。 嬴政瞥了眼蒙毅,虽然知道他在想什么,但还是忍不住叹息道:“……一晃十年了啊!” 在他想来,赵昆有好药不给自己,应该是因为十年前的那件事。 十年前,赵昆的母亲为了不让嬴政左右为难,最终拔剑自尽,这使得赵昆对他这个父亲,怨念颇深,以至于自暴自弃。 嬴政曾经也想好好补偿赵昆,但赵昆的母亲却不想他卷入皇权斗争,只愿他平平安安的度过一生。 为了遵从赵昆母亲的遗愿,嬴政刻意的疏远他,无视他。 这些年,赵昆一直隐居在宫中,很少与人接触,要不是扶苏献药,嬴政都差点忘了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儿子。 然而,就是这个被他无视的儿子,竟奇迹般的救了他的命。 来到太庙之前,嬴政一直在想,赵昆是不是徐福说的那个贵人? 在得知扶苏犯下大错的时候,他当时差点被气死,要不是服了盒子里的药,恐怕凶多吉少。 徐福曾经说过,若自己晚归,也会有贵人相助,救嬴政性命。 如今这一切,不正是应验了他的话吗? 念头回转,嬴政忽然觉得,这赵昆或许是个可造之才。 是时候让他感受下父爱的温暖了…… “陛下~!” 忽然。 一道凄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瞬间打破了嬴政和蒙毅的思绪。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赵高顶着黑眼圈,一瘸一拐的被人搀扶而来。 嬴政眉峰微蹙:“你怎么搞成这幅样子了?” 说着,他又朝左右瞧了瞧,问道:“赵昆呢?” 赵高挣脱搀扶,艰难的行礼道:“回陛下,公子昆在琼瑶殿。” 嗯? 琼瑶殿? 嬴政迟疑了一瞬,然后眯着眼睛问道:“他去琼瑶殿干嘛?” “跟长公子,还有舞姬乐师们唱歌跳舞……” “???” 嬴政听到这话,血压顿时飙升,心说这俩兄弟疯了吗? 老子的女人都敢招惹? 反了天了! 压下心中的怒火,嬴政又冷冷问道:“你的伤是谁打的?” “公子昆.....” 赵高满脸委屈的捂着脸,带着哭腔说道:“主子打奴仆倒没什么,只是老奴冤枉啊陛下!” “此话何意?” “公子昆说陛下从未召见过他,他连陛下什么样都不记得了,还说老奴假传圣旨,大逆不道......” 好家伙! 这赵昆比胡亥还与众不同啊! 蒙毅一脸骇然,明显是被赵昆的胆大包天给惊到了。 他下意识的望向嬴政,发现嬴政气得身子都有些发抖。 “先违反宫规,而后殴打官吏,抗旨不尊,朕的脸都被这小子丢尽了。” 嬴政心中愤慨万分,豁然起身:“去琼瑶殿,朕倒想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 “陛下且慢!” 就在嬴政准备动身前往琼瑶殿的时候,蒙毅忽然开口道。 嬴政面色一沉:“蒙爱卿要为他们求情?” 蒙毅拱手道:“臣不敢,只是陛下不觉得奇怪吗?他们难道不知道自己的举动会惹怒陛下?” 此话一出,嬴政猛地转头望向赵高:“赵高,你敢欺瞒朕?” 赵高吓得脸都白了,连忙解释。 “陛下,老奴不敢欺瞒您,只是被公子昆打得头脑不清,一时没记起来!” 嬴政冷哼一声,沉声道:“现在记起来了?” “记起来了,记起来了!” 赵高小鸡啄米似的狂点头,然后将事情的经过仔细讲了一遍。 眼见嬴政面如黑炭,他心里乐开了花,又补充道:“公子昆还说,就算他不得陛下宠爱,也是嬴秦赵氏的血脉,也是陛下的儿子,比老奴高贵......” 嬴政和蒙毅听到这话,不由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厚颜无耻’四个大字。 “咳……”蒙毅轻咳了一声,而后意味深长的道;“陛下,公子昆是个胆大心细之人,他不按常理行事,或许能出其不意。” 赵高闻言,气得暗牙紧咬,心说无理取闹,咋还成优点了? 这是人说的话吗? 蒙毅果然乃吾之大敌啊! 赵高眼中闪过一抹怨毒之色,转瞬即逝,又欲擒故纵的自责道:“陛下,其实公子昆打老奴,除了醉酒之外,还因为老奴对长公子有些不敬,惹恼了他……” 嬴政没有理会赵高,只是淡淡的瞥了眼蒙毅,就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蒙毅这是赞同赵昆去频阳了。 王贲的病是心病,平常办法无效,或许出其不意,方能博得一线生机。 可赵昆仗着自己的皇子身份,肆意妄为,不能就这么算了。 沉吟片刻,嬴政缓缓开口道:“本以为是个可造之才,没想到……,到头来还是个逆子!” 说完,他大袖一甩:“摆驾琼瑶殿。” 章节目录 第11章 父爱如山 琼瑶殿。 扶苏神情复杂的看着赵昆,欲言又止。 赵昆依靠在软垫上,一边享受着宫女送来的美酒和美食,一边被漂亮的舞姬揉着头,宛如一个昏庸的亡国之君。 过了半响,扶苏终于忍不住开口道:“昆弟,你刚才闯祸了。” “你....你说什么?” 赵昆的酒已经醒得差不多了,但脑子还晕晕乎乎的,所以没太听清扶苏的话。 扶苏摆了摆手,示意宫女和舞姬退下,然后凑到赵昆近前说道:“赵高是父皇宠幸的宦官,他不可能假传圣旨的!” “哦,你说这个啊。”赵昆恍然点头道:“我知道他没假传圣旨。” “那你刚才......” “就算不打他,你以为他就会放过我?” 扶苏虽然没听懂,但还是面带忧色。 “这可怎么办?父皇若是知道了,肯定饶不了你!” 赵昆傻笑着反问:“大哥就不担心自己?”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反正都被赶出咸阳了......” “对啊,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大不了被赶出咸阳!” 扶苏:“.........” “你做这些,该不会是想逃出王宫吧?” 赵昆没想到扶苏喝酒后,反应都变快了。 他眨了眨眼睛,想要逃避这个问题,但扶苏的眼睛就像刀子一样犀利,让他不得不面对这个问题。 迟疑了片刻,赵昆缓缓吐出两个字:“.......你猜?” “猜?” 扶苏念叨了一遍,额头上挂满黑线。 赵昆也不多言,就这么直愣愣的看着他,然后意味深长的笑一笑。 这是他在电影里学的,只要对着提问的人,意味深长的笑一笑,对方脑子里就会思绪万千,从而放弃追问。 区别在于,电影里只是演戏,而他却不想暴露自己的计划。 果然,尽管扶苏的额角,十字筋暴起,但看着赵昆这高深莫测的笑意,也硬生生的将他追问的心思,压了下去。 不为别的,就为在一个小屁孩面前挽留自尊心。 “好啦大哥,你马上就要走了,我也没什么送你的,这半包烟和两盒阿莫西林,你先拿着,等我有多余的,再派人给你送去。” 赵昆见扶苏不在追问,暗舒了口气,然后拿出怀里的包裹递给他。 扶苏看到包裹,没有立刻去接,而是好奇的问道:“你真不怕父皇责罚?” “有什么好怕的?” 赵昆随手将包裹塞进扶苏的怀里,然后双手枕着头,仰躺在软垫上,淡淡说道:“咱们是父皇的儿子,就算犯了错,他也不会让咱们丢掉性命。” “再说,你有我了解父皇吗?” 扶苏一愣,心说你连父皇的样子都忘了,也好意思说了解父皇? 但看赵昆说得煞有介事,他也忍不住问道:“那你说说,父皇是一个怎样的人?” 赵昆上辈子没少看秦朝小说,对秦始皇的各种事迹,那是烂熟于胸,所以想都没想的脱口而出:“父皇是个伪君子!” 呛! 赵昆的话音刚落,殿外骤然响起一道利剑出鞘的声音。 “什么人?!” 赵昆眉头一皱,怒喝道。 自己正聊得兴起呢,那个不开眼的又来打扰自己雅兴? 还没等他派人去查看,就见一名小太监,颤颤巍巍的端着剑,从殿外进来:“长公子,陛下派小奴来给您送剑!” 扶苏眉头一皱,道:“父皇为何送剑给我?” “陛下让您拿着这把剑,好好教训那些胆大包天之人!” “???” 扶苏满脸问号的望向赵昆。 赵昆吓得连连摆手:“别这么看着我,我们可是兄弟啊!” “噗——” 扶苏噗嗤一笑,随后拿起长剑,挑眉道;“你要再像刚才那样戏弄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不敢不敢,大哥拿的可是尚方宝剑,上斩昏君,下斩乱臣,小弟怎么敢戏弄你呢?” “尚方宝剑?” 扶苏歪了下头,一脸不解的看着赵昆。 在秦朝,根本就没有尚方宝剑的说法。 赵昆也意识到自己口误,于是硬着头皮解释道:“这尚方宝剑乃是皇帝御赐的宝剑……” 说这话的时候,赵昆有意无意的偷瞄扶苏手里的青铜剑,心说这柄剑该不会是扶苏最后自杀的那柄剑吧? 若真是同一柄剑,那可就有意思了。 不过,这件事与自己无关,还是个人自扫门前雪为妙。 沉吟了一瞬,赵昆又继续道:“父皇赐剑给你,应该是想告诉你,他没有放弃你,希望你好好教训那些胆大包天的匈奴人,扬我大秦国威!” 扶苏心头一暖,认真的点了点头,随后将剑收起来,诚恳的说道:“你果然很了解父皇。” “那是当然。” 赵昆傲娇的扬起下巴:“不是我给你吹,父皇都不一定有我了解他!” 扶苏:“........”你小子喝假酒了吧,这话都说得出口? 还没等扶苏反驳,却听赵昆又说道:“父皇虽然是伪君子,但不可否认,他是古往今来,第一帝王!” 虽然扶苏不知道赵昆为什么说嬴政是伪君子,但对他第一帝王的表述,还是非常认同的。 “那为什么总有人说父皇是暴君?” “因为嫉妒呗!” 扶苏一愣:“嫉妒?” “说父皇是暴君的,大部分都是儒生,他们从未见过那个帝王,能像父皇一样雄才大略!” 赵昆说到这,忽然笑了:“更搞笑的是,如此雄才大略的帝王,却没有重用他们......你说气不气人?” 扶苏:“.........” 赵昆:“父皇吃亏就吃亏在不会利用舆论,不然以他的功绩,怎么会遭受如此多骂名!” “别的不说,就说父皇在经济上:统一度量衡和货币,建驰道,直道;并实行车同轨,以便管理六国旧地。 在政治上:废除分封制,实行三公九卿,加强中央集权;并推崇法家,实行依法治国。 在文化上:对文字进行整理,实行书同文;行同伦,并约束国民,树立伦理道德和行为规范。 在军事上:修筑长城,抵御匈奴,南击百越,拓展疆土;使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无论从哪个方面看,父皇都当得起千古一帝的美名!” 噗通—— 赵昆的话音刚落,殿外又骤然响起一道沉闷的响声。 “谁啊!” 这一次出声的是扶苏。 他正听得入神,不想又被人打扰,顿时有些不满,就要出门一探究竟。 而这时,又有一名太监,颤颤巍巍的走进来,朗声念道:“陛下有旨:公子昆忠孝仁德,天资聪颖,今通武侯身体抱恙,朕深感忧心,令公子昆即日前往频阳,代朕探望。” “........” 赵昆一脸懵逼,扶苏也十分无语。 就这还忠孝仁德?真不怕咱太庙的牌位砸脑袋吗? 偏爱!父皇实在太偏爱了! 章节目录 第12章 我要做真正的赵高 都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本来还气势汹汹的嬴政,在殿外听到赵昆那翻话后,整个人容光焕发。 心说什么逆子,分明是孝子好嘛! 赵高这狗东西,居然敢污蔑朕的孝子,简直大逆不道。 刚才应该多踢他两脚的。 “朕做了这么多事吗?怎么好些都不记得了......” “想不到那小子这么了解朕,看来平日里没少关注朕啊!” 此时,嬴政站在楼台上,远远望着赵昆离去的车队,心中在回味赵昆那番话的同时,感动得无以复加。 而蒙毅则一脸古怪的低下头,沉默不语。 他实在搞不懂这对父子的感情,刚才还拔剑准备砍儿子的人,此刻居然像个宽宏大量的慈父。 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明明大逆不道的儿子,一转眼,竟然成了孝子。 想到被一纸诏书赶出咸阳的扶苏,蒙毅更是忍不住暗暗摇头,做儿子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不过,赵昆的那番话,确实有点东西。 他的言语精辟干练,论断直达要害,总结震撼人心。 这真的是一个十五岁少年说出来的话? 蒙毅到现在都不敢相信,嬴政的一生竟被赵昆几句话说了个通透。 难怪陛下会临时改变主意..... 这就是帝心吗? 论才学,自己不及李斯。 论拍马屁,自己赶不上赵高。 论父子感情,自己支持的扶苏,也比不过赵昆和胡亥! “哎,太难了!” 蒙毅暗叹了口气,欲哭无泪。 也不知过了多久,嬴政突然回过头来问道:“蒙毅,你对赵昆的话如何看?” 蒙毅愣了下,立即反应过来,拱手道:“陛下功盖三皇五帝,自然当得起千古一帝。” 嬴政皱眉:“朕问的是......朕是伪君子吗?” 听到‘伪君子’三个字,蒙毅有些哭笑不得。 当时嬴政带着众人刚走到殿外,就听到赵昆跟扶苏谈论自己,不由心生好奇,停步偷听,结果赵昆一句话就将他打懵了。 气得他‘呛’的一声拔出腰间的宝剑,就要冲进殿门教训赵昆。 还好自己和赵高及时制止,不然指不定要上演一幕‘父慈子孝’的戏码。 不过,这话赵昆敢说,他却不敢答。 沉吟了一瞬,蒙毅浅言浅语的道:“公子年纪尚小,说的话,陛下不必当真。” 嬴政闻言,有些不满:“照你这么说,我儿夸朕的话,也是假的?” “这........” 蒙毅面带犹豫之色,心说陛下不给自己活路了吗?这话怎么接? 正当他准备告罪的时候,嬴政却笑着摆手道:“好了,朕不为难你了,说说东巡的事吧!” 听嬴政询问国事,蒙毅立刻正色道:“此次东巡,主要是为了震慑齐赵之地的旧国余孽,臣已经将路线规划好了!” 嬴政微微颔首,随即霸气侧漏的冷哼道:“那些六国余孽,不是造谣朕快死了吗?朕就让他们看看,朕活得好好的!” “陛下受上天庇佑,自然能得享万年。” 嬴政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万不万年且不说,说说你规划的路线吧。” “诺。” 蒙毅拱手道:“臣规划的路线是,从咸阳出发,直达辽东,然后途经琅琊,沙丘等地,再返回咸阳。” 嬴政沉吟道:“大方向没什么问题,但朕会在频阳和九原多待一些时日,所以准备要充足些。” 蒙毅:“臣明白。” 咚—— 就在这时,皇城内蓦然传来一道浑厚的钟声。 蒙毅轻声提醒道:“陛下,卯钟响起,您该歇息了。” 今日的嬴政,遇到了太多事,以至于他一夜没睡。 可就算一夜没睡,他的精神却非常饱满,完全不像个快满五十岁的病人。 “朕不想睡,你陪朕去趟上林苑。” 嬴政面带笑容,如沐春风的说道。 “大早上的去上林苑干嘛?” 蒙毅心中诧异,一脸不解的看着嬴政:“陛下打算狩猎?” “是啊,好久没狩猎了,朕想猎几只鹿带给王贲!” 嬴政点了点头,然后朝楼梯口走去。 “.......” 蒙毅看着嬴政的背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说我信你个鬼,你明明就是看赵昆吃光了琼瑶殿的鹿肉,才想去上林苑猎鹿的。 还说什么带给王贲,别人王贲都快绝食了! 公子昆说的没错,您果然是个‘伪君子’。 虽然看穿了嬴政的小心思,蒙毅也不敢多言,只能老实的跟着嬴政去了上林苑。 与此同时。 赵高正一瘸一拐的前往议政殿,传达皇帝今日不上早朝的旨意。 他只感觉自己倒了八辈子的血霉,先是被赵昆暴打了一顿,而后又被嬴政踢了一脚,实在是欲哭无泪。 我做错了什么? 不就是替陛下传旨,维护陛下威严吗? 陛下踢我也就罢了,一个黄口小儿凭什么打我! 就因为我是宦官?就因我是嬴秦赵氏的奴仆? 这对父子简直欺人太甚! “赵昆,你给我等着,迟早有一天,我要将你碎尸万段,嬴政,新仇旧恨我都给你记着!” 赵高越想越委屈,乃至于怨念骤起,目光森然的盯着前方的议政殿。 那里是帝国权力的核心...... 他相信自己总有一天会站在最高的位置,做真正的赵高。 ……… 议政殿内,一众朝臣大眼瞪小眼,窃窃私语。 他们已经等了半个多时辰,嬴政到现在还没露面,实在让他们揣揣不安。 “肃静!” 眼看朝堂乱哄哄的,身为右相的冯去疾不得不板着脸呵斥道:“尔等身为我大秦的栋梁,为何如此浮躁?” 此话一出,朝臣们的议论声嘎然而止,纷纷望向沉默不语的李斯。 李斯身为左相,在朝中的地位不比冯去疾弱,所以大家希望李斯站出来说两句话。 但李斯显然有些心不在焉。 因为自从扶苏那件事之后,嬴政就再也没召见过李斯,这让他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失宠了。 莫非扶苏跟陛下说了自己什么坏话? 这样想着,门外突然传来赵高的声音:“诸位大人,陛下偶感身体不适,今日不上早朝了,都散了吧。” 话音刚落,众人面面相觑。 李斯更是心里一咯噔,暗道不妙。 若是陛下突然驾崩,那扶苏有很大的可能即位,自己之前才得罪了他..... 不可能,绝不可能,扶苏出了名的宽仁,他绝不可能因为这件事怪罪自己。 想必是自己想多了,陛下的身体虽然一日不如一日,但还不至于突然驾崩。 想到这,李斯将目光望向了赵高,忽然发现,赵高也在望着自己。 犹豫了片刻,他决定向赵高打探一下嬴政的病情。 “赵府令,可否有空一叙?” 赵高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在众臣疑惑的目光中站直了身体,笑道:“李丞相邀请在下,必然是有空的。”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随后径直出了议政殿。 章节目录 第13章 一口有机会的锅 宝马雕车,睡起花阴转。 赵昆迷迷糊糊的从马车上醒来,只感觉自己喉咙干涸的厉害,于是沙哑着声音喊道:“水,我要喝水。” 话音刚落,一旁小心伺候的吴诚就将水杯放在了他的手中。 在喝完整整一杯之后,赵昆才原地复活。 昨晚发生的事,他到现在都觉得有些茫然。 本以为嬴政会大发雷霆,然后将他跟扶苏一起赶出咸阳,没想到居然真的被派到了频阳。 他敢保证,这真不是他的原计划。 不过,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终于出宫了。 只要出了咸阳王宫,那就是天高任鸟飞。 反正秦始皇也没多少日子可活了。 根据赵昆事先了解到的信息,如今是公元前211年末,也就是说,距离嬴政驾崩,还有半年多的时间。 半年多的时间,足够自己计划未来了。 嗯……到底是投靠刘邦,还是抱项羽大腿呢? 投靠刘邦有点不靠谱,那家伙是个典型的白眼狼,连老婆孩子和亲爹都可以抛弃的家伙,更别提优待俘虏了。 自己虽然是穿越者,但身份却是秦始皇的儿子,在他眼里,估计跟俘虏没什么区别。 可若抱项羽大腿,也不好使。 项羽是出了名的二五仔,他连退位让贤的子婴都不放过,更何况自己这个秦皇十九子。 如此说来,还是找个安全的地方苟活一世,比较靠谱。 沉吟半响过后,赵昆转头望向吴诚,郑重道:“老吴,执行A计划!” 吴诚心里一咯噔,面带忧色的问道:“公子,您真的考虑清楚了吗?” 赵昆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眯着眼说道:“老吴,你难道忘了自己的誓言吗?你说过要替我母亲好好照顾我的。” “可是.....” 赵昆眯眼:“做人最重要的是诚信,你难道要背信弃义吗?” “我......” “别吞吞吐吐的,现在本公子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跟着我干,要么滚回咸阳!” 赵昆说这话的时候,手已经不动声色的伸向了后背,只要吴诚敢拒绝自己,他保证痛下杀手。 这年头,最流行的就是,宁可让我负天下人,不能让天下人负我。 在赵昆饱含深意的注视下,吴诚想了很多,最终一咬牙,道:“公子您放心,老吴誓死追随!” “如此甚好!” 赵昆满意的点点头,随后拿出一块铜片递给吴诚:“这是你母亲的藏身之地,等我们计划成功,你就去接她过来,共享清福。” 吴诚:“........”公子您够了啊!我父母都快六十高龄了,您还让他们两地分居! 这是人干出来的事儿吗? 似乎看出了吴诚眼中的幽怨,赵昆讪笑着摸了摸鼻子:“安全第一,安全第一。” 吴诚心里翻了个白眼,对这个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公子,很是无奈。 他从没想过背叛赵昆,只是担心赵昆的计划若成功,会牵连很多人。 毕竟这个计划太疯狂了。 “公子,您真不打算见见陛下吗?或许你们见面后,会改变主意!” “不用了,我跟他是两个世界的人,没什么好见的。” 什么两个世界? 吴诚一脸迷茫,想要开口询问,但赵昆表情淡淡,明显不想多说。 所以他只能无奈应道:“好吧,那我马上去准备。” “去吧。” 赵昆平静的点了点头。 等吴诚走后,他又重新闭上了眼睛,斜靠在软垫上,陷入沉思。 而马车依旧在缓缓前行。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来到了五天后。 赵昆的车队离开了咸阳境内,正式进入了频阳。 频阳面积不大,但土地肥沃,是嬴政赐给王翦的千顷封地所在。 车队在进入频阳县城之前,需要做最后一次休整,以示对王家的重视。 所以赵昆在此期间,精心打扮了一番。 虽然以他的颜值,根本不需要打扮,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说起王贲,就不得不提他老子王翦和他儿子王离。 王翦不用多说,战国四大名将之一,帮嬴政攻灭六国的主要将领。 而王离就比较奇葩了,妥妥的倒霉蛋,成就了项羽,也作死了自己。 至于王贲,赵昆只能用“狠人”两个字来形容他。因为这家伙为了灭魏国,直接水淹大梁。 大梁可是魏国的都城,里面的人不计其数,被他一股脑给整死了。 可见他有多狠。 说实话,赵昆是不喜欢跟狠人打交道的,因为想要征服一个狠人,你就必须比他更狠,不然别人都不鸟你。 说来也奇怪,王贲这样一个狠人,按理说应该是心智坚定之辈,怎么会因为父亲离世就得了抑郁症呢? 莫非这其中另有隐情? 想到历史上的王翦,是难得的功成身退的人物,这王贲应该也不差。 “看来此行要谨慎些为妙啊!” 赵昆掀起马车的窗帘,远远眺望即将临近的频阳县城,无声自语道:“希望吴诚的动作能快点,不然等便宜老爹来频阳,那可就功亏一篑了。” 就在赵昆推敲计划中存在的变故之时,一名身穿官袍的中年和一名身穿铠甲的青年骑着马来到了他的马车前。 “臣频阳县县令严凉,臣频阳县县尉王宏,拜见公子昆。” 话音刚落,赵昆的马车便缓缓停下,他也回过神来,朝二人笑着摆手道:“两位大人无需多礼。” “本公子代父皇来探望通武侯,一切从简,望二位见谅。” “这......” 他们二人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低调的皇子,不由面面相觑。 “公子,您有什么安排,直接告知下臣便是。”严凉朝赵昆拱手道。 “好,你先为本公子打造一口铁锅。”赵昆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绢布递给严凉:“就按照这个样式来。” 打造一口铁锅? 什么意思? 严凉明显愣了下,旋即恭敬的接过绢布,展开一看:“这就是锅?” 在秦朝,烹饪食物都是用鼎,所以锅这种新奇东西,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没敢观看太久,于是很快收好,朝赵昆拱手:“公子放心,臣一定将此事办好。” “好,进城。” 赵昆面带笑容,微微颔首。 眼看着马车缓缓启动,一旁的王宏顿时有些不悦。 这频阳虽然由严凉管辖,但实际掌控者却是王家。 公子昆来频阳探望王贲,居然不亲近王家之人,这是何意? “公子,我来为您带路。” 王宏厚着脸皮,策马跟了上去。 赵昆坐在马车上,闭目假寐,完全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这让王宏更加郁闷。 而在他身后的严凉却是心里乐开了花。 “这锅,或许是我的机会!” 严凉暗忖道。 …… 求推荐票,月票。 章节目录 第14章 公子怎么可以这么坏 得了抑郁症的人应该怎么救? 首先得吃药。 然后再找个心理医生开导开导。 一般情况下,所有的‘抑郁状态’都是可以彻底化解、消失的。 但像王贲这种放弃治疗的病人,就很让人头疼。 当赵昆抵达频阳的时候,王贲在王翦陵园外的茅屋内躺尸。 当赵昆前往茅屋拜访王贲的时候,他还在躺尸。 根据王宏的讲述,王贲只有在祭拜王翦的时候,才会出茅屋活动,其余时间都在躺尸。 无奈之下,王家人只好在茅屋旁重新建了一座别院,专门照顾他。 但依旧无济于事。 眼看着王贲的病情愈发严重,整个王家都被一股阴霾所笼罩。 虽然王家一门三侯,但王家人都知道,王翦和王贲才是王家的顶梁柱。 王贲一死,王离根本撑不起整个家族。 所以王家人对赵昆的到来,非常重视,以至于早早守候在别院门口,等待他救治王贲。 可惜...... 赵昆根本就不会医术,甚至连读心术都是吹牛吹出来的,救王贲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当着王家众人的面,他还是做足了戏份。 马车还没停稳,赵昆就一个纵身,跳下了马车,然后声嘶悲怆的喊了一声:“通武侯等我——” 声音激荡,传遍四野。 骤然间,守候在别院门口的王家人顿时大哭。 紧接着赵昆顶着早已揉红的双眼,跌跌撞撞的冲向茅草屋,而这时,一名面容俊朗的年轻人匆匆穿过哀嚎的人群,朝赵昆跑来:“王离拜见公子!家父.....”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赵昆哽咽的声音打断道:“通....通武侯的病耽误不得,快带我去看他!” 说着,眼眶都红了。 王离见状,心中感动莫名,二话不说,拉着他就去了茅草屋。 与此同时,那群哭哭啼啼的王家人,也紧随其后。 刚跨进茅草屋,赵昆就被眼前的一幕惊住了。 这就是那位赫赫有名的通武侯?这就是那位狠人?逗我玩呢? 眼前之人,明明就是一个捡破烂的老头嘛! 瞧那黝黑的脸蛋,蓬松的头发,以及脏得看不清颜色的衣袍,完全跟个叫花子似的。 任谁也不会想到,这老头竟是那位叱咤风云的‘狠人’统帅,王贲。 惊愕端详之下,赵昆的脸瞬间沉了下去,冷冷问道:“你们就是这样照顾病人的?” 王离哽咽道:“回禀公子,家父执拗,吾等也不敢违逆.......” 他的话音还没落下,赵昆已经走到了床边。 虽然王贲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但赵昆还是敏锐的发现,他的眼皮微微跳了跳。 常言道,左眼跳桃花开,右眼跳菊花开。 而王贲跳的正是右眼。 看来他也知道自己凶多吉少啊! 赵昆虽然没有治病救人的能力,但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原则,他还是想试试。 所以,赵昆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柔和,而后低声道:“通武侯,父皇派我来看您了,听说您得的是心病,而我正好会读心术,可以为您排忧解难.....” 他这话并不是想表现自己,而是想用这话引起王贲的注意。 可惜,他失败了。 王贲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宛如一具尸体。 明显是那种心若死灰的状态。 赵昆心里一叹,暗暗惋惜道:“哎,看来这家伙真不想活了......” 眼下的气氛就很尴尬,所有人或聚在门口,或趴在窗外,都大眼小眼的看着赵昆,希望他能起死回生。 就连比赵昆先来的御医,也眼巴巴的看着他。 若通武侯死了,他也完了。 所以他比任何人都希望赵昆能成功。 这时,赵昆转头望向偷偷抹眼泪的王离:“通武侯此前可用过膳食?” “未曾.....”王离讷讷摇头道:“家父只有在拜祭爷爷的时候才会用膳......” 赵昆皱眉:“那下次祭拜你爷爷是什么时候?” “七日后。” “???” 尼玛啊!开什么玩笑!就王贲现在的状况,再饿个七天,估计直接嗝屁了! 不行,一定要将他劝起来吃饭,不然便宜老爹七天后就要来奔丧了。 可是劝人得有个套路才行…… 尤其是劝这种心若死灰的人。 “怎么劝呢?” 赵昆一遍冥思苦想,一边有意无意的打量王贲,忽然间,他眼睛一亮,然后略带不满的斥责道:“王贲,你什么意思?本公子来了,你竟不起床拜见,这是不将本公子放在眼里吗?这是对我父皇的安排不满吗?” 这是劝人的常规套路,先拉下脸给对方看,然后再给对方借坡下驴。 秦朝虽然没有采用周朝的分封制,但周朝的礼仪,却采用了不少,所以还是比较注重君臣之道的。 但是。 王贲的表情毫无波澜。 显然,常规套路是不行的。 不过这并没影响赵昆的下一个套路,只听到话锋一转,又接着道:“通武侯啊,你一生征战沙场数十年,为大秦立下了赫赫战功,如今功成身退,享享清福不好吗?你看我王离兄弟孤苦伶仃,连个兄弟姐妹都没有,真不打算多生两个?” 哔—— 此话一出,众人愕然。 “家主都这样了,公子居然还让他生孩子?这是人说出来的话?” “公子真是陛下派来的?简直胆大妄为!” “是啊,这也太坏了.......” 就在王家人腹诽连连的时候,却听赵昆又说:“常言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王老将军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王家一脉单传下去吗?” 王离:“........” 王家众人:“........” “我父皇为大秦殚精竭虑,也还生了我兄弟十几人,可见这传宗接代的重要性,连皇帝都不能避免,你身为臣子,岂能不效仿君上?” 其实这是比较刁钻的套路,属于赵昆从吴诚身上总结来的招数,这招的作用就是忠孝两全,有些古人很吃这套,比如吴诚。 但依旧很可惜,内心坚如磐石的王贲根本不吃这一套。 赵昆忍不住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道:“我就想不通了,王老将军只是换个地方生活,你就在这寻死腻活,到底图啥?” 说着看了眼王贲,顺手从怀里掏出一个雪白馒头放在他手上。 馒头带着余温,王贲能轻易感受到,所以赵昆也不提醒他是什么,就自顾自的道:“世人皆以为人死不能复生,实在是愚昧无知,本公子可以告诉大家,人死不仅能复生,而且还能永生不灭,亘古长存!” 他指了指王贲身上的馒头,又朝四周的王家人道:“就拿这馒头来说吧,你们有谁吃过这样的食物?” 王家众人在看到赵昆拿出馒头的时候,就被吸引住了,所以纷纷摇头:“没吃过。” “见过吗?” “没见过。”王离答道。 赵昆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脸唰得一下阴森起来:“你们没吃过,没见过,那是因为这馒头根本不是阳间的食物,而是阴间的贡品,俗称……死人馒头!” 哔—— 此话一出,众人脸色大变。 有的王家人被吓得眼睛一翻,直接晕了过去,稍微胆大点的,也吓得尖叫着后退几步。 整个屋外的王家人,顿时乱成了一团。 章节目录 第15章 汝妻儿,吾父皇养之 赵昆看着周围混乱的样子,悄悄朝王离眨了眨眼睛,王离愣了下,突然反应过来,立刻对着身后的众人大吼道:“我父亲都不想活了,你们却害怕死人,难道是打算将我父亲曝尸荒野吗?” 众人一听这话,顿时愕然,纷纷怒视王离。 赵昆也被这话惊到了,心说你小子够狠! 他本来是想让王离安抚一下众人的,结果这家伙直接恐吓了。 “这小子是个可造之才.....” 赵昆暗叹了一句,随后扫了眼王家众人,发现他们居然镇静下来了。 这样也行? 迟疑了一瞬,他又接着道:“人死后的世界,称之为阴间,而我们身处的世界,则是阳间,所谓阴阳两隔,是指人死后,会前往阴间,重新生活。” “所以人死并不代表着结束,而是意味着新的开始。” 话音刚落,立刻有王家人出来质疑:“公子说这话,可有依据?吾等祭拜山神,得知神才有这能力,从未听说人死后,能前往别的世界。” 赵昆微微一笑:“我说的话,自然有依据,而且就摆在你眼前。” 问话之人,正是此前带路的王宏,他是王贲的侄子,所以在王家还是能说上话的。 却听王宏皱眉道:“你说那死人馒头?” 赵昆点头道:“不错,这馒头是王老将军让我带给通武侯的。” “胡扯!” 王宏还没说话,他身旁的老头便嗤之以鼻道:“家兄虽然久病卧床,但亦时常祭拜伯父,伯父若有嘱托,岂会假手于人!” 此话一出,众人暗暗点头,都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王贲因为王翦离世,悲怆得都快死了,这孝心可鉴日月。 若王翦真的在天有灵,怎么不亲自劝解自己儿子,反而让外人带什么‘死人馒头’。 赵昆看了眼说话的老头,歪着头问道:“他谁啊?” 王宏拱手:“家父王恩.....” “王恩?”赵昆愣了下,旋即望向王离:“你爷爷的儿子?” 王宏:“.......” 王恩:“.......” 眼见王恩父子面色铁青,王离有些尴尬的说道:“他是我爷爷大哥的儿子。” “哦.....”赵昆恍然道:“那就是跟你没多大关系是吧!” 说完,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他便朗声朝门外的禁卫军,吩咐道;“来人,将王恩赶出茅屋,以免打扰通武侯休息!” “你!” 王恩气得双目圆睁,王宏赶紧制止了他,然后拉着他出了房门。 王家虽然是大秦的顶级势力,但赵昆再怎么说也是皇子,自己小小频阳县县尉,在他眼里根本不够看,更何况自己父亲当众呵斥皇子,实乃大逆不道。 若再纠缠下去,纯粹是找死。 眼看着王恩被赶出茅屋,王家其余人不由面面相觑。 虽然大家都希望王贲的病情能好转,但不代表他们没有自己的小心思。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王贲若死了,王离必须要撑起王家的门面。 而撑门面的办法,只有前往边疆建立功勋。 王离一走,那频阳王家就需要一个主持大局的人。 从刚才的情况来看,王恩应该是竞争者之一。 他想展现自己判断是非的能力,但偏偏找错了人。 赵昆怎么可能让别人在自己面前装逼。 在结束了刚才的闹剧后,他重新将话题引入正轨:“王老将军之所以让我带馒头给通武侯,是因为他对通武侯很失望!” 王离一脸疑惑;“我爷爷为何对我父亲失望?” 赵昆:“因为你父亲辜负了他的意志!” 王离:“.........” “王老将军是大秦的缔造者之一,他希望大秦能永世长存,然而大秦内忧外患,我父皇心有余而力不从,此时正是生死存亡之际,通武侯偏安一隅也就罢了,居然还寻死腻活,你说身为父亲,能不失望吗?” “俗话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王老将军从小培养通武侯,难道真的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作贱自己吗?所以,虽然内心失望至极,但还是让我带馒头给他,让他好好活着。” 这段话说完,床上的王贲依旧死气沉沉。 赵昆也顾不了那么多,又继续道:“你以为这只是馒头吗?不,这其实是父爱。一个馒头需要王老将军做十年苦力才能换来,你知道这里面的艰辛吗?” “公子此话何意?” “谁言馒头心,个个皆辛苦。” 赵昆摇头叹息道:“阳间一年,阴间十年,在阳间的权势,在阴间也不过是浮云,王老将军在阴间只是个普通的阴魂,他需要不停的劳作,才能换得食物,而这馒头正是他辛辛苦苦攒下来的。” “啊?” 王离一脸诧异。 其中一名年纪稍大的妇人,更是悲呼一声‘老爷’,然后泪流满面。 王家其余人也伤心的抽泣起来。 赵昆见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便开始恨铁不成钢的望向王贲:“王老将军为了你,受尽磨难,你却在这里寻死腻活,你对得起他,对得起关心你的妻儿老小吗?” 说到这里,声音陡然变大,带着一股火气,又大声道:“我父皇让我来救你,但我觉得,完全没必要,因为在我眼里,你这种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人,实属该死!” “你死了无所谓,反正你妻儿老小有我父皇照顾,也不会过得比现在差。” 或许是因为赵昆说的太多,又或许是因为被他的话刺激了心神,床上的王贲终于睁开了眼睛。 “公子这又是何苦呢……” 王贲看了眼赵昆,良久后,才沙哑着声音,沉沉道:“你说的那些我都明白,但我经历过的事,你未必明白,所以......” 他说着迟疑了一下,神情十分沮丧的呢喃道:“你是骗我的。” 骗你的? 看来他是不相信阴阳之说啊! 既然如此,那就不劝了。 给你们来点狠的。 想到这里,赵昆深吸了口气,然后朝王离道:“王兄,此处留下你最重要的人,我有话说。” 王离愣了下,旋即看向王贲,见自己老爹依旧心如死灰,不由有些落寞。 但赵昆将王贲唤醒,又给了他希望,所以只是迟疑了一瞬,他就朝王家众人躬身道:“各位叔叔伯伯,婶娘们,很抱歉,娘,奶奶,你们留下,其余人都出去吧!” 王家众人听到这话,也没多言,便缓缓退出了茅屋。 等所有人都离去后,赵昆亲自将门窗关好,然后朝王贲说道:“通武侯以为我是骗你的,那我现在就证明给你看!” 说完,他朝着虚空大喊道:“王老将军,还不快现身!” 话音刚落,王贲一家顿时大惊。 只见虚空中骤然浮现出一个他们似曾相识的东西。 “这是......” 王贲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而王离更是直接傻眼。 “老爷!” “父亲!” 同时,王离奶奶和母亲跪在了地上,放声大哭。 ………… 求推荐票,月票啊。 章节目录 第16章 王离也是穿越者 王贲终于放弃轻生的念头,开始吃饭了。 而这一切的功劳,非赵昆莫属。 赵昆之所以能将王贲从‘死亡的悬崖边’拉回来,完全得益于自己的特殊技能。 那就是他可以用意念提取抽奖所得的奖品,出现在周身任何地方。 所以让馒头悬浮在空中,也是轻而易举。 这馒头,是他抽奖所得的奖品之一。 他前面采用的套路,都是针对人性的,但王贲身为秦军统帅之一,并非光靠套路就能忽悠的。 于是赵昆心思急转下,想到利用超自然现象这种手段。 古人的智商虽然不差,但对于超自然现象的理解,大多都偏向于神学。 也就是封建迷信。 所以,王贲一家看到馒头悬浮在虚空的时候,整个人都惊呆了。 再加上赵昆之前铺垫的阴阳之说,他们不得不相信,悬浮在空中的馒头,就是王翦从阴间递来的。 毕竟这馒头出现的方式,太过诡异,根本不是他们能理解的。 既然不能理解,那只能以神学判断。 于是王贲被赵昆奇迹般的说动,然后放弃了轻生的念头。 “通武侯,我希望这件事,只有你们几人知晓,无论谁问起,都不要说出实情。” 赵昆看着正在吃馒头的王贲,面色严肃的说道。 王贲停下手中的动作,然后朝赵昆无比郑重的说道:“公子的恩德,王某感激不尽,这件事,我绝对不会传于他人知晓。” 说着,目光扫过王离等人,道:“你们也不许将此事传扬出去。” 王离三人闻言,皆朝赵昆施礼道:“公子放心,我们都知晓的。” “如此甚好。” 赵昆满意的点点头,随后又忽然想起了什么,补充道:“此事也不可告知我父皇。” 王贲明显一愣,有些不解的道:“这是为何?” 从赵昆之前的言论可以听出,他来频阳是因为嬴政的安排,如今自己重新燃起求生的欲望,也得益于嬴政的安排。 如果将此事告知嬴政,那对赵昆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他为何不让自己告知嬴政? 莫非这对父子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就在王贲脑洞大开的时候,却听赵昆淡淡解释道;“我不想卷入皇权斗争。” 此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 王贲不由皱起了眉头:“公子是怕陛下会因为这件事,对你格外关注?” “不错。” 赵昆微微颔首,意气风发的道:“论才学,我不及大哥扶苏,论父皇的宠爱,我不及十八哥胡亥,所以我只想做个逍遥自在,无拘无束的皇子。” 他的话语中,满是自信,完全没有自嘲的感觉,仿佛在宣布什么重要的决定。 可这话听在王贲父子耳中,却好像要揭竿而起,逐鹿中原一般。 “啧啧,好有志向的目标啊!” 王贲砸了砸嘴,心中不由感叹道。 虽然他好几年没去咸阳了,但也知道,真正能继承皇位的,不外乎两个人。 而这两个人,正是扶苏和胡亥。 赵昆能知难而退,倒也是好事。 毕竟他在朝中毫无根基,若轻易卷入皇权斗争,绝对会成为两方势力构陷的对象。 羽翼未丰之时,懂得将自己隐藏起来,就凭这点,就不是扶苏和胡亥能比的...... 沉吟了片刻,王贲神色复杂的看向赵昆,道:“公子有此志向,已非常人,切勿妄自菲薄,但欺君之事,臣不可为。” “啊?” 赵昆诧异:“你要将此事告知我父皇?” “是的。” 王贲笑着点了点头,而后话锋一转:“我不仅要向陛下如实禀报,而且还要让陛下嘉奖你。” “这......” 赵昆有些郁闷,忍不住转头望向王离。 王离知道他是想让自己帮忙说几句,但王贲在王家的威势很强,他也无能为力。 见两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王贲突然嘿嘿一笑:“逍遥自在是需要资本的,公子虽然贵为皇亲,但应该没多少家产吧?” 好家伙! 听到这话,赵昆明显一愕,心说王翦父子果然名不虚传。 想当年,王翦统帅秦军,攻灭六国,为了不让嬴政生疑,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向嬴政写信,索要各种封赏,以至于后来王贲有样学样。 最终两父子不仅积累了无数财富,而且功成身退,成为一段佳话。 “那王老将军之事?” 赵昆有些犹豫的问道。 “公子放心,我只会说你点醒了我,不会提及家父之事。” “如此.....” 赵昆有点纠结。 他确实很需要钱,但想到跟外人合伙坑自己老爹,就有点别扭。 不过,这爹连面都没见过,好像也没什么。 反正自己只是拿回属于自己的诊金。 纠结片刻,赵昆最终妥协了。 “如此......那多不好意思。” “无妨。” 王贲笑了笑,然后朝王离道;“你先带公子去别院歇息,我跟你娘她们再聊聊。” “好,公子这边清。” 王离点头应了声,领着赵昆出了茅屋。 等走过一段距离后,王离突然转头问道:“公子方才那番话,只是一个计谋,对否?” “嗯?” “就是我爷爷在阴间的说法。” 赵昆一愣:“你父母奶奶都相信,为何你不信?” 王离:“我爷爷归隐后,大部分时间都是我在陪他,所以我了解他,他绝不可能为了我父亲受苦……” “这……” 这老王家都是人精吗? 怎么一个比一个难搞? 赵昆有些无语,但发现王离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不由干咳一声,无奈道:“我若不那么做,你父亲肯定还是死气沉沉的,给他点刺激,才能让他摆脱这种状态……” 说到这,又不忘提醒道:“你别这么看着我,我也是死马当活马医。” “那你的馒头悬空,又是怎么做到的?” “这是个秘密,我不能告诉你。” “好吧,不过还是要谢谢你救了我父亲。”王离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然后朝赵昆躬身施了一礼。 “别客气。” 赵昆抬手一扶,有些好奇的问:“你为什么不问馒头的由来?” 王离迟疑了一下,环顾四周,发现没人经过,才低声说道:“其实我见过馒头。” “什么?!” 赵昆瞪大了眼睛,满脸愕然的看着王离。 心说这怎么可能? 馒头是三国时期才出现的东西,现在是秦朝,你见过个毛线啊! 难道这王离也是穿越者? 章节目录 第17章 不装了,摊牌了 赵昆惊疑不定的看着王离,心想一个世界怎么可能有两个男主角? 莫非自己的剧本出现了偏差?从男主角变成了男配? 我靠!什么鬼东西! 摇了摇头,赵昆甩掉了脑中那些胡思乱想,随后朝王离试探道:“江南皮革厂倒闭了,老板跟......” 王离一愣,疑惑的望着他:“什么?” “呵,还装是吧.....” 赵昆笑了笑,然后又措不及防的喊道:“今年过节不收礼啊.......” “???” 王离懵逼。 赵昆依旧不死心,又唱道:“阿门阿前一颗葡萄树.......” “???” “你怎么不唱?” 王离被赵昆搞糊涂了,使劲挠头皮,有些委屈的道:“唱什么?” 赵昆抬手扶额,叹息道:“好吧,事到如今,没什么好隐瞒的,实话告诉你,我也是穿越者。” “什么是穿越者?” “穿越者就是.....就是......” 赵昆刚想解释,忽又发觉不对劲,猛地抬头:“你不是穿越者怎么见过馒头?!” 王离疑惑:“为什么要穿越者才能见馒头?” “这个……” 赵昆真不知道怎么解释,于是赶紧转移话题道:“你就说在哪见的馒头吧!” “哦,在后山。” “后山?” 赵昆歪了下头,又问道:“哪里的后山?” 王离:“就是我爷爷陵园后的那座山。” 赵昆诧异:“山里有馒头?” “对啊!”王离认真点头道:“你不信,我可以带你去看。” 赵昆:“........” 这家伙在胡说什么? 山里怎么可能有馒头?真当馒头是蛮夷的头啊! 据传,馒头原来是顶替祭祀用的俘虏蛮夷的头,所以称为蛮头,后改用馒头用以避讳。 可这种祭祀是在三国时期才出现的,秦朝根本没有馒头的说法。 王离说后山有馒头,那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后山有人做馒头,刚好被他发现,所以他才说自己见过馒头。 那这个做馒头的人又是谁? 想到这,赵昆又惊又喜,连忙拉着王离道;“走,我们去后山!” “现在?” “对,就是现在,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馒头了。” 王离皱了皱眉,心说你自己不是有馒头么,干嘛还看别人的。 不过,被赵昆拉着,他也没反抗,就这样跟着赵昆,一起去了后山。 ………… 频阳城外三十里,一条绵延数千米的车队,正缓缓朝频阳县城进发。 在车队中部,有六架规格,外形,都一模一样的马车,格外醒目。 其中有一架,里面坐的正是始皇帝嬴政。 这时,嬴政从睡梦中醒来,伸手拿起一条绵巾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开口问道:“还有多久到频阳?” “回陛下,还有一天的路程。” 小心伺候的赵高,一边给嬴政倒水,一边恭敬答道。 经过上次的教训,他变得更加毕恭毕敬。 嬴政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道:“赵高,朕可以相信你吗?” “陛下!老奴伺候了您三十余年,与猎犬无异,您有何不放心?”赵高诚惶诚恐的反问道。 “可我儿说大秦会亡在你手里......”嬴政眯起了双眼,淡淡道。 赵高吓得脸色苍白,赶紧将头磕在木板上,战战兢兢道:“陛下,老奴冤枉啊!这些年,老奴确实做过些错事,但对陛下忠心耿耿,从未有半点不敬,还望陛下明察!” “更何况,老奴就是您身边的一条猎犬,哪有本事亡秦啊.......” 他的话语真切而又卑微。 嬴政听完后,也觉得有几分可信,毕竟这么多年,赵高确实任劳任怨,替自己解决了不少麻烦。 “好了,起来吧。” 嬴政面无表情的摆了摆手,然后吩咐道:“让车队停下,朕要下车逛逛。” “诺。” 赵高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应诺而退。 在下车的刹那,他眼中闪过一抹怨毒之色,转瞬即逝,同时对赵昆恨之入骨。 要不是赵昆污蔑自己,嬴政怎么可能对自己起疑心。 虽然嬴政轻易放过了自己,但不代表他的疑心就立刻会消除。 “看来,得想办法让嬴政尽早立储才是......” 赵高心中暗忖,眼睛不由看向一架暗红色的马车。 那架马车里面坐的,正是胡亥。 作为胡亥的老师,赵高有绝对的自信,能驾驭得了他。 只要胡亥即位,自己就再也不会像今天这样,担惊受怕了。 想到这,赵高立即召来传令官,下达嬴政的命令,然后朝胡亥的马车走去。 过了片刻,整个车队就停了下来,嬴政在宫侍的搀扶下,也出了马车。 踩着干黄的枯草,嬴政眺望周围的景色,顿时觉得秋高气爽。 “父皇!” 一个嘹亮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流露出浓浓的喜悦。 只见胡亥手持木剑,径直跑到了嬴政怀里。 嬴政哈哈大笑;“你小子长不大啊,还玩木剑?” “嘿嘿,这不是怕练剑的时候伤到人嘛!”胡亥乖巧的笑道。 “哦?”嬴政挑眉:“你最近在练剑?” “儿臣马上就满十八了!” 胡亥扬着下巴,雄赳赳的道:“誓要杀光匈奴贼!” 嬴政:“就你小子也能杀匈奴贼?来,砍这树干,朕看看你的力道!” “好!” 胡亥不服输的应了一声,然后退了几步,大吼:“看剑!” 紧接着双手举起木剑,猛地劈向前方的树干,只听‘砰’的一声,木剑‘咔嚓’断裂,树干只是破了一层皮。 胡亥尴尬的满脸通红,嬴政却是仰头大笑,随后拔出自己的佩剑,笑道:“父皇少时也经常练剑,如今三十余年,也不知还会不会用,你且看看。” 说完,他就立刻站定,沉心静气,单手缓缓舞剑,陡然大喝一声,只听咔嚓作响,那树干三分之一进了草地。 与此同时,嬴政弯着身子,大口喘着粗气,脸色隐隐有些苍白。 而胡亥则在一旁兴奋的大喊:“父皇好厉害!’ 嬴政翻了个白眼,笑骂道;“厉害个屁!” 胡亥嘿嘿一笑,连忙扶起嬴政,然后将手伸到他后背,替他顺气。 隔了一会,嬴政的气顺了,又问道;“方才的舞剑,你可看出门道了?” 胡亥歪了下头,道;“父皇用的真剑?” “笨!”嬴政弹了下胡亥的脑瓜,然后又笑骂道:“那是真假剑的原因吗?” “还请父皇明示。” “这剑需要用巧劲儿,不能刚猛开物,需找对窍门,然后一击必中,明白吗?” “明....明白!” 胡亥揉着额头,似懂非懂的道。 嬴政心中有些生气,但还是笑着道:“你啊,看起来灵性,实则蠢笨,比起你弟弟和大哥,差了好几截。” 不知为何,此时的嬴政,又想起了赵昆那日在琼瑶殿说的话。 越想越觉得亏欠了他,以至于指导胡亥练剑的心思都没有了。 “朕乏了,回去休息了,你自己玩吧。” 胡亥:“……” 怎么会这样?父皇不是最疼爱我的吗? ........ 求推荐票,求投资,求月票。 章节目录 第18章 父亲与老师 胡亥虽然在宫内嚣张跋扈,但在嬴政面前,永远都是傻乎乎的笑脸。 不管嬴政如何训斥他,贬低他,他都是一副稚童模样。 这也使得嬴政对他宠爱有佳。 可是最近不知怎么的,胡亥能明显感觉到,嬴政对自己的宠爱降低了。 眼见嬴政转身朝马车走去,他依旧挂着一副少不更事的笑脸道:“父皇,儿臣不服。” “嗯?” 嬴政脚步一顿,转头问道:“不服什么?” 胡亥脆生生道:“父皇说儿臣不如大哥也就罢了,但说儿臣不如十九弟,儿臣不服。” 听到这话,嬴政又气又乐,可看到胡亥傻乎乎的笑脸,也就只乐不气了。 “那你说说,你的优势在哪?” “十九弟不爱学习,整天在宫中逗鹰玩乐,儿臣研修法令,就连大哥都比不过。” “哦?”嬴政眉毛一挑:“那你说说,诽谤君王,该当何罪?” “自然是死罪,而且还要严惩,最好一律坑杀!” “看来儒生之事,你也略有耳闻。” 胡亥:“父皇的事,儿臣一直挂在心上,所以特意请教了老师......” “老师?” 嬴政迟疑了一下,旋即大笑起来;“哈哈,赵高给朕教了个好儿子!” 胡亥见嬴政的心情陡然变好,连忙拱手道:“父皇,儿臣快满十八岁了,有一事相求,望父皇应允。” 嬴政收敛笑声,带着笑意道;“你小子还有请求?说吧,想要什么?” “父皇,儿臣要跟您同床共枕,不不不,同乘共榻,学习政事! 胡亥以前都是求些小玩意,所以嬴政也没放在心上。 但胡亥的话音刚落,他就忍不住放声大笑:“哈哈哈,你小子竟说些胡话,该打!” “父皇,儿臣.....” 胡亥红着脸,有些委屈。 嬴政笑着抚摸他的头发,宠溺道:“你小子别装正经了,想要坐父皇的马车就直说,学什么政事啊。” 胡亥哭丧着脸解释道:“父皇,方才只是口误……儿臣真的想学习政事,为父皇分忧。” “好了,你想跟父皇同乘,就来吧!” 嬴政摆了摆手。 胡亥兴奋地活蹦乱跳,然后撒开腿就跑向了自己的马车,收拾行礼。 嬴政看着他的背影呵呵一笑,暗骂了句:“你个笨小子,学习政事有什么用。” 刚骂完,便见到蒙毅和李斯朝自己这边走来,然后收敛笑容,淡淡问道:“发生了何事?” 李斯率先拱手道:“回禀陛下,任嚣传来密保,说南越各族已经趋于稳定了,要求迁移百万关中人去南越,分化融合各族。” 嬴政一愕:“为何要迁移这么多人?” 他本打算明年北伐匈奴,如今迁移百万关中人,那兵源将是个大问题。 蒙毅上前解释道:“回陛下,南越各族虽然已经很少出现暴动,但各族的联系,依旧很紧密,若我们不分化融合各族,恐怕过几年又会生出祸端!” 嬴政微微皱眉,恍然想起前些年死在南越战场上的老秦人,若南越再生出祸端,那将会死更多老秦人。 这是他不想看到的。 沉吟半响,嬴政最终决定搁置心中的计划,无奈道:“就按任嚣的办法执行吧。” “陛下圣明!”*2 “好了,都下去吧,朕想一个人待一会。” 蒙毅和李斯闻言,面面相觑,而后应诺退走。 嬴政则背负着双手,眼神迷离的望向远处,若有所思。 与此同时。 赵高和胡亥在马车内,窃窃私语。 胡亥:“老师,父皇已经答应我去他马车了。” 赵高:“公子天资聪颖,深受陛下宠爱,如今同乘共榻,更是有助于增进父子感情!” 胡亥得意的扬起下巴,笑道:“要论父皇的宠爱,大哥都不及我,更何况赵昆那小子。” “公子切勿自傲,应该小心谨慎才是。” 赵高躬身劝道。 胡亥一脸不解:“这是为何?” 赵高拱手道:“前几日,扶苏被贬九原的事,您应该知道,但赵昆比扶苏的行为还要大胆,甚至可以说大逆不道……” “你猜陛下如何对他?” 胡亥茫然摇头。 赵高深深看了他一眼:“陛下不仅没有责罚他,反而派他去频阳,探望通武侯。” “这……” 胡亥一愣,若有所思的道:“难怪最近在宫内见不到他人,原来是去频阳了。” “是啊,他当日一早,就出了王宫。” “那老师的意思是,赵昆会成为我的劲敌?” 赵高摇头:“现在还看不出来,但谨慎点不是坏事。” 胡亥听到这话,心里一咯噔,旋即讨好似的抓住赵高的衣袖,急道:“老师,你一定要帮我啊!” 对于嬴政来说,赵高是猎犬,奴仆。 可对胡亥而言,他就是老师,是完全可以信任的亲人。 所以遇到任何事,胡亥第一时间就是交给赵高来安排。 而赵高也很享受这种感觉。 “公子别担心,陛下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扶苏刚刚离国,短时间内无法归国,只要我们小心伺候,不愁没机会。” 胡亥躬身施礼道:“一切全凭老师做主。” “好了。” 赵高拍了拍胡亥的肩膀,示意他安心,随后嘱咐道:“陛下明日会去探望通武侯,你最好找机会表现自己,或许他能帮你说几句好话。” “通武侯不是不行了吗?他的话有用?” 胡亥一脸疑惑。 “陛下虽然亲近蒙毅,李斯等人,但对王贲的话,却格外看重。” 赵高耐心解释道:“前些年,御史们曾探查王翦,蒙毅,李斯,姚贾等人,发现了不少问题;可唯独对王贲,只字未提。” “你知道为何?” “还请老师明示。” 赵高点头道:“王贲此人虽然寡言少语,但很少犯糊涂,所以陛下对他知无不言,就连与王翦的争执,陛下都从未瞒过他。” “啊?” 胡亥一惊:“那赵昆若救了他,岂不是会得到他的帮助?” “据老奴所知,王贲的病很严重,连御医都束手无策,更何况不会医术的赵昆。” 听到这话,胡亥长舒了口气,目光变得坚定:“老师放心,我一定会在通武侯和父皇面前,好好表现自己。” 赵高微微一笑,随即低声提醒道:“去吧,陛下还在等您呢。” “谢谢老师。” 胡亥高兴地下了马车。 而赵高则若无其事的环顾四周,发现没有可疑之人,他才从袖口拿出一张绢布,仔细查看。 只见上面的文字记录了赵昆在频阳的一举一动,大到人员调动,小到饮食出恭。 事无巨细。 “你比你娘更该死!” 赵高看完绢布上的信息后,不由冷哼一声,随后直接将绢布扔进烛台,下了马车。 章节目录 第19章 壁画与人熊 王翦陵园后山,森林内。 “你告诉我,这就是你说的馒头?” 赵昆面色铁青的问道。 王离挠了挠头,讪笑着道:“对啊,公子觉得不像吗?” 赵昆:“........” 像尼玛! 我拿出的是真正的馒头,你特么这是什么? 赵昆被王离气得身子都有些发抖。 本来又惊又喜的来到后山,想看看王离口中的馒头,结果这家伙居然带自己来看壁画。 而且为了看这壁画,自己吃了不少苦,不仅衣服刮破了,就连手臂都被荆棘刺了好几道血痕。 虽然这石壁上的白色图案,看起来跟‘馒头’很像,但这特么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当赵昆看到壁画的刹那,只感觉自己的智商被王离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眼见赵昆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的不停变化,王离也知道自己犯了大错,连忙解释道:“公子我错了,都怪我刚才没说清楚。” “其实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眼角余光就忽然瞄到一个跟馒头极为相似的东西,于是惊呼道:“公子,你快看,馒头!” “滚!” 赵昆头也不转的骂了一句,然后径直朝山下走去。 王离急忙拉住他,然后伸出一根手指比划道:“公子,你再信我一次,就一次好不好?” 赵昆瞪眼:“我特么再信你,就是猪!” 说完,也不理会王离,抬腿便走。 王离:“真的,公子,你快看啊,真的是馒头!” 眼见王离说的煞有介事,赵昆不由微微蹙眉,心想要不再信他一次?反正已经当一回猪了,再当一次,好像也没什么。 就在他的好奇快要战胜理智的时候,只见王离突然撒开手,朝远处跑去。 半响,他就拿着一团雪白,朝自己这边跑来。 赵昆乍眼一瞧,不由目瞪口呆。 “还.....还真有馒头啊?” 正当他准备伸手去拿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大吼:“快放下,那是蜜儿白!” “蜜儿白?” 王离脚步一顿,赵昆一脸懵逼。 这时,一名手持柴刀,背着柴捆的樵夫匆匆赶来,然后喘着粗气道:“你们是哪家的娃子,咋这么不省事哩?” 说完,他指着王离手中的一团雪白道:“快将蜜儿白放回去,不然人熊来了,就大事不妙了!” 王离和赵昆对视一眼,然后皱眉问道:“你是谁,为何会在我王家后山砍柴?” 樵夫诧异的望向王离:“你是?” 王离抬头挺胸道:“我乃通武侯之子,王离!” “啊?原来是少主。” 樵夫大惊,连忙施礼道:“守林人王忠,见过少主。” 听到守林人三个字,王离恍然大悟,旋即好奇的问道;“你方才说的蜜儿白是什么东西?” “回少主,蜜儿白是姜娃子捕熊的东西,由蜜糖和白泥制成。” “白泥?” 赵昆愣了下,总感觉这东西有点耳熟。 可还没等他回想起来,却听王忠焦急的提醒道;“少主,快别问了,先将蜜儿白放回去吧。” 王离听完王忠的解释,也知道这东西不是‘馒头’,不由有些尴尬的望向赵昆:“公子,这……” 赵昆摆了摆手:“赶紧放回去吧!” “好,公子稍等。” 见赵昆没有发火,王离暗舒了口气,径直朝林中跑去。 赵昆看着他的背影,苦笑着摇摇头,随后朝王忠询问道;“你刚才说的捕熊是怎么回事?” 王忠见赵昆一脸贵气,又听王离对他用的是尊称,想来不凡,于是恭敬答道:“这后山原本有两位守林人,但在几年前,另一位守林人,遭到了人熊袭击,不幸离世; 其子姜潮,为了替父亲报仇,便成了这后山的捕熊人。” “原来如此。” 赵昆恍然点了点头,随后又指着石壁上的‘馒头’问道:“那些画,你可知是谁画的?” 王忠顺着赵昆指的方向看了看,然后笑着道:“也是姜潮画的。” “这画代表什么?” “就是人熊的排便次数。” “???” 赵昆懵逼。 王忠又解释道;“人熊的习性是有规律的,他们在选窝之前,会定时到一个地方排便,如果接连几天排便,没有被打扰,他们便会将窝选在附近。” 赵昆闻言,嘴角一抽,心里将王离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丫的居然带自己来看人熊排便! 我尼玛! 想到那个画面,再想到馒头,赵昆只感觉胃酸翻涌。 而就在这时,却突然听到远处传来王离的惊呼声:“公子快跑!熊来了!” 嗷—— 他的话音刚落,一道愤怒的咆哮声,骤然传来。 赵昆和王忠脸色大变,只感觉脚下的土地都开始震颤。 “少主!” 王忠大吼一声,然后提着柴刀,便朝王离方向跑去。 赵昆则吓得两腿发软,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只见一头两米多高的棕色人熊,张牙舞爪的扑腾向王离,王离一边跑,一边哭天喊地,王忠在人熊即将抓住王离的刹那,一个飞刀,直接朝人熊头部扔去。 哐当! 人熊极为敏锐,眼见有东西飞来,一个熊掌就拍飞了柴刀。 而与此同时,它庞大的肉身也紧跟着停了下来,然后朝王忠愤怒的咆哮一声,开始警惕起来。 王离则吓得瘫软在地,不敢动弹。 王忠显然很了解人熊的习性,于是从腰间拿出一个陶罐,朝王离说道:“少主,等会我将陶罐扔出去吸引人熊,你就趁机逃跑。” 王离喘着粗气道:“别....别急,让我缓缓。” “没多少时间了,人熊现在很愤怒,随时都能发动攻击!” “等......等一下。” 王忠叹了口气,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时,探清虚实的人熊,眼中凶光大盛,猛地朝王离冲去。 砰—— 王忠二话不说,直接将手中的陶罐朝人熊扔去,只见陶罐在接触熊掌的刹那,瞬间散出一道道金黄的液体。 人熊顿时被液体吸引,然后硬生生的停了下来。 而王忠也在这一刻,急步冲到王离身前,直接将他抱起,然后朝赵昆喊道:“分头跑!” 说完,还没等赵昆反应过来,就一溜烟儿的朝树林深处跑去。 “卧槽!” 赵昆看着他们的背影,顿时愕然,心说还真特么大难临头各自飞啊! 嗷—— 几乎同一时间,人熊在舔舐完陶罐中的蜂蜜后,径直朝他冲了过来。 他根本来不及多想,撒开腿就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边跑边大声呼喊:“姜娃子,快出来,救命啊!” ........ 求推荐票,月票。 章节目录 第20章 宿命相遇 “靠!” 赵昆的脑子一片混乱,两边的草丛和树灌,急速从他眼角余光里掠过,各种胡思乱想也充斥着他的脑袋。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拼命逃跑。 那头棕色人熊还在穷追不舍,令人心悸的嘶吼声响彻整个山林。 “到底在搞什么啊!” “为什么我会沦落到这种地步?不就是看个馒头么!至于这么倒霉吗?” 干脆脱掉长袍,赵昆穿着内衣奋力奔跑,因为太过紧张的关系,他都没发现前方已经没路了。 眼看着自己越跑越慢,额头上的冷汗犹如雨下,背后的嘶吼声不断传来,赵昆来不及多想,果断点开系统抽奖。 之前救王贲获得的抽奖机会还没用,此刻他希望抽一把猎枪保命。 可是…… “叮,获得一筐红薯。” “卧槽!” 赵昆骂了一声,连吐槽系统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后方传来的嘶吼声,叫得头皮发麻。 只能大声呼喊:“救命啊!” 而就在这时,只听耳边传来‘噗噗’的两道破风声,身后的人熊便凄厉的嚎叫起来。 赵昆的第一感觉是自己得救了,第二感觉就是这下完了。 因为他在听见声音的同时,头已经撞在了树干上。 只是一霎那,他就感觉自己头晕目眩,紧接着眼前一黑,却是什么都不知道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有人踩着潮湿的落叶,嘎吱嘎吱的朝赵昆一步步走来,直到停在他身前,脚步声才嘎然而止。 那是一个少年,身穿熊皮围裙,头戴蓑草编织的帽子,脸上略显稚嫩,但目光却炯炯有神。在他手上还拿着一把滴血的短剑,以及一个狰狞的熊头。 此少年就是王忠说的那个姜潮。 他本来在木屋内休息,忽然听到人熊嘶吼的声音,于是赶紧出来查看。 好巧不巧,救了赵昆一命。 此时,他正仔细打量地上的赵昆,发现赵昆穿着单薄,手脚伤痕累累,鼻子在流血,额头上也有一块淤青,看上去有些不妙。 这后山除了王家人,很少有外人前来,而赵昆身上,明显没有王家人的信物,使得少年不由怀疑他是盗贼。 在古代,盗贼是可以就地格杀的。 不过盗贼大都穷凶极恶,面目可憎,没有这么俊俏的。 当然,姜潮对男人不感兴趣。 让他感兴趣的是赵昆的身份,以及赵昆脖子上带的金镶玉。 金镶玉虽不常见,但也不是太贵重的东西,可金镶玉再配上俊俏公子,那身份绝对非富即贵。 “忠伯从小告诉我,要助人为乐,这家伙看起来也不像坏人,先救了再说吧!” 犹豫了半响,姜潮嘀咕了一句,随后蹲下身,直接撕开了赵昆的裤子。 …… 片刻之后。 “唔……” 赵昆缓缓苏醒,剧烈的疼痛如潮水般袭来,让他不由倒吸了一口气,随后只感觉鼻子有些不舒服,想要伸手揉一揉。 这时,一道陌生的声音传入他耳中。 “如果不想再流血的话,建议你别动。” 嗯? 赵昆被这道声音吓得一激灵,猛地睁开眼睛,寻声望去,便见到自己身后正蹲着一个少年。 这少年手拿短剑,正在剥人熊的头皮,表情似乎很专注。 他是谁? 我在哪? 谁救了我? 赵昆脑中接连冒出几个问号,惊疑不定的看着姜潮。 姜潮停止了剥熊皮的动作,随后用带着血迹的手指了指赵昆的鼻子,轻声道:“你的伤,我都帮你处理好了,你最好别轻举妄动,不然再出血,我可不会管你!” 赵昆愣了下,随后低头查看周身,发现身上果然缠有布条,顿时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情。 想了想,他便站起身来,朝姜潮施礼道:“多谢小哥出手相助!” “小事而已,相比起这个,我更好奇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姜潮歪着头询问道。 听到这话,赵昆不由面露苦笑,然后将事情的经过简单讲了一遍。 姜潮听完后,先是一愣,旋即哈哈大笑,赵昆尴尬又无奈的道:“我也是被王离那家伙坑了,不然肯定不会来这里!” “那你们找的馒头,到底是什么东西?” “就是一种面食,跟窝头差不多。” 姜潮恍然的点了点头,又问:“我听你直呼王离的名字,似乎不是王家人?” 赵昆点头道:“嗯,我确实不是王家人,哦对了,还没请教小哥尊姓大名?” “姓姜,单名一个潮字。” 姜潮? 赵昆闻言,顿时微微一愣,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一下姜潮。 说实话。 刚开始看到姜潮在剥熊头皮,他真没往捕熊人身上想,毕竟姜潮的年纪看起来比他还小。 这未免也太强悍了吧! 不到十五岁的少年,居然猎杀了一头人熊,而且看他的手法很是老练,似乎不止杀过一头熊。 这要是上战场,那还不是绝世猛人? 压下心中的震惊,赵昆试探着问:“你就是那个捕熊人?” “捕熊人?” 姜潮愣了下,旋即摇头笑道:“我父亲是这座山的守林人,意外身亡后,我就独自在这生活了。” “那你亲人呢?” “没有。” 赵昆疑惑的看着姜潮:“什么意思?” 姜潮目光平静的道:“我父亲是王家抓回来的奴隶,前些年恢复自由身后,便做了守林人。而我母亲也在那场意外中死了。” 赵昆:“………” 这也太惨了吧? 是不是每个强悍的人物,都有一个悲惨的身世? 那自己是不是也要父母双亡,才能逆天改命? 呃……好像便宜老爹也快死了。 想到这,赵昆尴尬的笑了笑,又问道:“那你猎杀人熊的事,王家知道吗?” “知道啊!” 姜潮骄傲的道:“他们吃的熊掌,都是我猎杀的。” “这……” 这王家到底在搞什么? 妥妥的潜力股,居然弃之不理。 赵昆有些无语,不过还是忍不住又问道:“你想一直待在山里吗?” 姜潮点头道:“忠伯说外面太危险,山里安全一些,而且我也喜欢待在山里。” 说着,他又指了指赵昆脖子上的金镶玉:“看你这项链,应该不是普通人吧?” 赵昆看了看脖子上的项链,有些诧异的道:“你不是一直待在山里吗?怎么还懂这些?” “都是忠伯教我的!” 姜潮咧嘴笑了笑,然后郑重的说:“忠伯是我爹的好友,这些年多亏了他的照顾,我才能在这山中活下来。” 说完,他抬头看了看天,道:“天色不早了,你若现在下山,恐怕有危险,若是不嫌弃,可以去我那住一晚,明日再下山。” “好。”赵昆想都没想的答道。 他巴不得跟姜潮多聊聊,因为他脑中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 “那跟我走吧。” 说着,姜潮就拎着熊皮站起了身。 走了一段距离后,赵昆又忽然道:“快看,那儿有个洞。” “你最好别靠近那个洞。” “里面有人熊?” “不是人熊,是我的仇敌!” 姜潮摇头,沉沉的道:“我父母就是被它杀的!” 章节目录 第21章 公子昆乃是妙人 翌日清晨,阳光正好。 嬴政的车队终于进了频阳县境内。 但嬴政的马车却没有直接进城,而是独自朝王贲所在的美原乡驶去。 时过不久,嬴政便来到了王翦陵园外的别院。 “臣王贲恭迎陛下!” 王贲率领一家老小,朝嬴政躬身施礼道。 嬴政见到王贲的刹那,顿时心头一惊,连忙上前握住他的手道:“秋风正凉,你怎亲自出来迎我,当真糊涂了么!” 王贲哽咽道:“老臣许久未见陛下,甚是想念,不碍事的!” “你啊——” 嬴政望着王贲骨瘦嶙峋,须发皆白的模样,一时老泪纵横,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不管王贲说的真与假,能看到他站在自己面前,也是极好的。 “父皇!” 这时,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从嬴政背后响起。 嬴政愣了下,回过神来,才发现胡亥正歪着头,好奇的打量着自己和王贲。 “何事?” 嬴政皱眉。 “通武侯不是病人么?病人不宜在此久留啊!”胡亥小声提醒道。 他的话音刚落,王贲的目光就落到了他的身上,迟疑了一瞬,便笑着开口道:“公子有心了。” 嬴政听完,满意的笑了笑:“这小子倒是会疼人,好了,咱们进去再说吧!” 很快,嬴政就跟王贲携手进入正堂,随行的还有赵高和胡亥。 一阵寒暄之后,嬴政才好奇的问道:“怎么不见王离?” “昨日公子昆来探望老臣,使臣解开心结,重获新生,想必离儿正为他接风洗尘吧!” 王离笑着答道。 嬴政一惊;“你说赵昆解开了你的心结?” “是啊,公子昆所见所闻,让老臣大开眼界,陛下让公子昆探望老臣,真乃老臣之福.....” 王贲一边说,一边感叹道:“要不是公子昆,老臣恐怕就不能坐在这跟陛下畅聊了。” 说到这,他又朝嬴政拱手道;“老臣斗胆向陛下讨要一份奖赏,以报公子昆救命之恩。” 嬴政:“.......” 救命之恩是这样报的? 朕的儿子救了你,你让朕为你报恩? 这种事也只有你父子二人能做的出来! 嬴政闻言有些哭笑不得,但王贲大病初愈,他也不好拂了他的面子,于是笑着道:“奖赏之事,朕会给,但能否说说详情?” 此话一出,赵高和胡亥同时竖起了耳朵。 刚才听到王贲说赵昆救了他,胡亥的手都在发抖,而赵高则是心里一咯噔。 这赵昆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连御医都束手无策的病,竟被他奇迹般治好了! 这太不可思议了。 莫非那小子有什么特殊本领?读心术? 想到这,赵高和胡亥纷纷望向王贲。 “虽然赵昆是朕派来的,但朕还是很好奇,他到底用了何种办法,使你回心转意的?” 王贲目光扫过赵高和胡亥,然后淡淡吐出四个字:“阴阳之说。” “阴阳之说?” 嬴政皱眉:“你的意思是,赵昆用阴阳家的学说劝的你?” 诸子百家中,嬴政最不喜阴阳家。 因为前些年荧惑守心事件,就是阴阳家跳出来说自己快死了,使得天下人心惶惶。 如今听到赵昆用阴阳家的学说劝解王贲,他心中顿时有些不悦。 王贲见嬴政皱眉,就知道他误会了,于是解释道;“这阴阳之说,并非阴阳家的学说,而是公子昆对世界的认知。” 嬴政一脸疑惑的看着他:“此话何意?” “陛下追求长生,可有听说过,阳间,阴间的说法?” “未曾。” 嬴政摇头。 虽然那些方士给他描绘了许多仙人传说,以及仙岛见闻,但从未提及过什么阳间,阴间。 却听王贲又道:“公子昆曾向老臣言明,我们生活的地方,乃是阳间,而家父离世,其实是去了阴间。” “阴阳相隔,乃是上天注定的,所以不必执念太深。” 听完这话,嬴政若有所思。 而赵高和胡亥则是一脸茫然,心说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但是,嬴政没有发话,他们也不敢多问,只能静静等待下文。 良久后,嬴政才叹息道:“你觉得朕执念太深了吗?” “陛下,生老病死乃是上天注定的,你又何必强求?” “朕追求长生二十余年,难道要朕就这么放弃?” 嬴政眉峰微蹙。 这些年为了寻仙问药,大秦耗费了无数人力财力,现在让他罢手,那是不可能的。 其实这次东巡,除了震慑六国余孽,还有个目的,就是寻仙问药…… 王贲知道再说下去,恐怕会闹得不欢而散,于是转移话题道:“陛下此次来频阳,准备待多久?” 缓了缓情绪,嬴政神色复杂的看向王贲,没有接他这话,而是反问道:“你对赵昆如何看?” “公子昆乃是个妙人。” 王贲想都没想的答道。 这句话,他在见嬴政之前,就琢磨了好几遍。 既表达赵昆的好,也不将赵昆引入嬴政的储君考察范围内。 毕竟赵昆早就向他表明了不想争储的心思。 但也正是这句话,让嬴政产生了一丝共鸣。 如果说琼瑶殿之事是赵昆胆大妄为,那救王贲之事,便是其智谋的体现。 当初嬴政痛斥扶苏不懂谋略,就是因为他毫无心机,一味宽仁。 而赵昆恰好是一个有勇有谋之人,这的确很妙。 于是乎,两人各怀心思的笑了笑,又开始了一阵寒暄。 而一旁的赵高和胡亥则是听得云里雾里,不明所以。 隔了半响,嬴政准备告辞离开,也就在这时,一脸狼狈的王离踉跄着冲进正堂:“父亲......我把公子弄丢了!” 哔—— 此话一出,顿时哗然。 嬴政猛地一回头,却见王离衣衫褴褛的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王贲眼前一黑,八成是血压升上了,他连忙撑住桌案,怒斥道:“你个逆子!” “父亲,我错了,快去救公子吧,再不救......恐怕就要被人熊吃了!” “啊?!” 王贲大惊,抬头望向嬴政,只见嬴政面色铁青,二话不说,直接下令道;“赵高,拿朕弓箭来!” “陛下!” 赵高连忙想要劝阻,嬴政一脚将其踢开,怒道:“快去!” 赵高趴在地上,抱着嬴政的大腿,哭道:“陛下,您的身体刚刚恢复,不宜涉足山林啊!” “你在教朕做事吗?” “老奴不敢!” 嬴政做事,从来都是雷厉风行,若不是这种性格,怎能横扫六国? 所以在听得嬴政的质问后,赵高不敢再多言,只能依令行事。 而王贲也站稳身形,朝门外吩咐道:“来人,备马!” 嬴政闻言皱了皱眉,转头道:“你的病刚好转......” 他的话没说完,便被王贲打断:“陛下,老臣就是死,也要将公子昆救回来,不然老臣死不瞑目!” 说完,一个箭步冲向王离,而后一脚踢在其身上:“逆子,还不快将公子失踪的地方说来!” “公.....公子在后山......” 王离抬头见到嬴政的刹那,整个人都傻了,说话都不利索。 “去后山,快!” ....... 求推荐票,月票。 章节目录 第22章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熊 “你先在屋里待会儿,等我将熊皮剥下来,就送你下山!” 姜潮伸手拿起短剑,将弓和箭筒背在身上,朝坐在木床上的赵昆说道。 “好的,去吧。” 赵昆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目送姜潮离开小屋。 哐当! 当木门关上的一刹那,赵昆的笑脸瞬间变成了苦瓜脸。 昨晚为了说服姜潮跟自己下山,他使出了浑身解数,然而并没有什么暖用。 姜潮似乎铁了心要在这深山老林,陪那个王忠度过余生。 虽然在这期间,他也被赵昆的烤红薯吸引,但孝义最终还是战胜了美食的诱惑。 “哎,古人怎么都这幅德行?明明一身本领,偏偏要被什么忠孝仁义给禁锢.....” “忠孝仁义能当饭吃吗?真是愚不可及!” 赵昆坐在床上吐槽了两句,随后翻身起床,准备刷牙洗脸。 说实话。 做古人真的很难。 首先是娱乐方式少,其次是生活非常不方便。 既没有手机,也没有电视网络,连牙膏牙刷都只能找别的东西代替。 赵昆虽然穿越到这个世界三个月了,但上辈子的生活习惯,却没有改变多少。 习惯了刷牙洗脸的他,也只能用木条当牙刷,炭灰当牙膏。 至于清宫剧里的精盐刷牙,牛奶沐浴,想都不用想。 能不用竹筹擦屁股,已经是烧高香了。 就这样,赵昆浇着山泉水简单清洗了一遍,然后开始准备早餐。 在山里生活,属于靠山吃山,姜潮的木屋内,储存了不少肉干和野果。 主要是马上就要过冬了。 一到冬天,大雪会封山几个月,食物的来源基本断绝,因此现在储存的食物,都是过冬用的。 所以赵昆没有动屋子里的食物,而是提取了几颗红薯扔进炭火里,等姜潮回来,就可以吃了。 系统虽然经常不靠谱,但这次给的奖励却很足。 将近一百斤的红薯,让赵昆仿佛看到了黎明的曙光。 红薯在现代很寻常,但在古代,堪称‘神物’。 有了这玩意,上可以封侯拜相,下可以衣食无忧,简直是穿越旅行,必备良品。 不过,赵昆并没将红薯公之于众的想法,他要的是绝对的安全。 在这个天下将倾,群雄逐鹿的年代,没有什么比安全更重要的事。 只有绝对安全,才能苟活一世。 沉吟半响,赵昆坐在皮垫上,忍不住叹息道:“哎,姜潮啊姜潮,你脑子怎么不开窍呢,你若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不用愁,而我也安全不是吗?” “整天待在这破山里,守着个糟老头子,有啥好的......” 话到这里,他脑中灵光一闪,然后猛地拍了下大腿:“妈的,我脑子当真秀逗了,怎么没想到将王忠也打包带走呢!” “只要王忠跟了我,那姜潮还跑得了?” 说着,赵昆‘噌’的一下站起来,然后欣喜的冲出屋找姜潮。 可刚冲出门口,他耳边就传来一道冷喝声:“快说!公子昆在哪?” 嗯? 找我的? 赵昆寻声望去,只见远处有一群黑衣人,正在盘问砍柴的王忠。 而王忠好像受了伤,看情况有些不妙。 “我真不知道公子昆是谁,这山里就我跟一个孩子......”王忠有气无力的说道。 啪! 他的话音刚落,为首的黑衣人一个耳光,就扇在了他的脸上。 直接将他扇得血沫横飞。 而这时,另一名黑衣人上前说道:“头领,我们的时间不多.....” “知道了!” 为首的黑衣人抬手打断了对方的话,然后目光森然的望向王忠:“我再问你一次,有没有看到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在山里出现?” “没......” 噗嗤! 王忠的话还没说完,只感觉心口一凉,低头看去时,眼前阵阵泛黑。 “这.....” “这杀人了?” 赵昆瞪大了眼睛,心跳猛然加速,他还是第一次看见杀人,顿时慌了神。 正当他准备转身逃跑的时候,脚下一根树枝,被脆生生的踩断。 ‘咔嚓’一声脆响,在死一般寂静的树林,骤然传开。 那些黑衣人的目光,齐刷刷的朝他这边望来,正好看到他佝偻着身子,逃跑的姿势。 “他在那,快追!” 为首那名黑衣人冷喝一声,然后带着强烈的杀机,直奔赵昆。 其余黑衣人也紧随其后。 赵昆吓得脸色大变,心下有了不妙的感觉,他知道刚才的杀人事件,不是在做梦,他也知道这些人是来找自己麻烦的。 所以在听到喝声的刹那,他就扯开腿,朝姜潮剥熊皮的方向,极速狂奔。 “这些人是谁?” “为什么要杀我?” “又为什么知道我在这?” 赵昆的脑中思绪万千,毕竟他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尽管内心充满恐惧和害怕,但求生的本能却没有丧失。 随着黑衣人逐渐临近,赵昆的目中慢慢露出疯狂,现在距离姜潮的位置,还有一段距离,若是被追上只有死路一条。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熊,老子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熊出没!” 赵昆眼中闪过一抹狠色,而后直接一个急转弯,奋力朝人熊洞跑去。 他知道此刻想要逃走,几乎不可能。 索性来个置之死地而后生,让姜潮的仇敌来对付这些黑衣人! 很快,赵昆就找到了昨天路过的人熊洞,然后二话不说,径直冲了进去。 “啊——” 片刻后,洞内传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紧接着一道人影惊恐的冲了出来,背后还有一阵阵令人心悸的嘶吼。 “草!” 赵昆狼狈的骂了一句,随后拿出‘蜜儿白’往后一扔。 这‘蜜儿白’是姜潮给他做研究的。 因为在他印象中,制作‘蜜儿白’的白泥,有大用处。 只是没想到,又用在了吸引人熊上。 吼—— 当‘蜜儿白’扔出的刹那,嘶吼声嘎然而止。 而这时,赵昆已经跳进灌木丛躲了起来。 黑衣人在来到人熊洞之时,刚好看到舔完蜜糖,咆哮着冲出来的人熊。 “不好!是人熊~!” 黑衣人中有人大喊了一声。 紧接着,所有人都拿出弩箭,开始警惕人熊,逐渐形成包围之势。 人熊被他们的举动,瞬间激怒,然后猛地冲向一名黑衣人。 “放箭!” 噗噗噗噗噗...... 无数的破空声响起。 紧接着便是一连串愤怒的嘶吼,以及无数道冲撞的惨叫声。 “该死!”眼看人熊状若癫狂,为首那名黑衣人,目中带着一丝狠辣,然后朝身边闪躲的同伴道:“它交给我,你们去抓人!” 其余黑衣人对视一眼,然后直奔赵昆躲藏的灌木丛。 很明显,赵昆刚才的躲藏,没有逃过他们的眼睛。 但是当他们来到灌木丛背后,却发现空无一人,这时,一个眼神阴郁的中年说道:“务必在他们之前,找到公子昆,不要留活口!” 很快,所有的黑衣人便四散开来,朝着不同的方向追寻。 章节目录 第23章 我堂堂大秦皇帝,像刺客 陵园后山,一处草屋内。 王贲扫了眼草屋,而后目光冷冽的望向王离:“你不是说王忠在这吗?人呢?” 王离闻言,下意识的瞥了眼面色阴沉的嬴政,心中揣揣不安。 昨天他被人熊吓傻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才知道自己被王忠背回了草屋。 本来想出去找赵昆,但天色已经暗了下去。 夜晚的山林,危机四伏。 王忠劝他明日再找,他也只好在草屋歇了一晚上。 结果第二天,他跟王忠找了两个多时辰,只找到了赵昆的衣服。 于是两人商量分头行动,一个下山禀报,一个继续寻找。 然而,王忠至今未归,说明赵昆仍旧下落不明。 迟疑了片刻,王离颤颤巍巍道:“或....或许在回来的路上......” “逆子....!” 王贲气得双目圆睁,提剑就要砍王离,一旁的蒙毅赶紧阻止:“通武侯息怒,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公子,切勿在这浪费时间啊!” “父亲,你要杀要剐,孩儿都认了,但公子之事,耽误不得!” “要不是你,公子会遇到危险吗?” “我......” 王离被王贲质问得哑口无言。 一旁的嬴政始终沉默不语,而这时,李斯从门外走来:“回禀陛下,黑冰台的人已经在全力搜寻公子了!” “结果如何?” “情况不容乐观。” 话音刚落,众人心里顿时一咯噔。 嬴政皱眉:“发生了何事?” 李斯:“我们在十里处的木屋外,发现了一具尸体,初步判断,应该是此山的守林人!” “啊?” 王离不由惊呼出声。 嬴政瞥了他一眼,淡淡问道;“你是说,有人在追杀赵昆?” 李斯点头:“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应该是的。” 此话一出,王贲和王离的脸齐齐色变。 如果只是意外失踪,那全力搜救,或许能将功补过,可若是一场谋杀,那王家恐怕脱不了干系。 “陛下,老臣.....” 王贲想要开口解释,嬴政直接打断了他的话:“通武侯无须多言,朕相信你。” 说完,又朝蒙毅道:“蒙毅,传朕旨意,令频阳驻军,包围整个后山,不许任何人出入,违令者杀无赦!” “诺!” 蒙毅面色肃然,应诺而退。 嬴政又转头朝李斯道:“李斯,令黑冰台的人停止搜索,原地待命。” 他现在怀疑黑冰台的人有内鬼,所以不敢再用他们。 毕竟知道赵昆失踪的人很少。 李斯:“那公子昆?” 嬴政:“朕亲自带人去找!” 李斯吓了一跳,连忙拱手:“陛下,万万不可啊,此山林有人熊出没,万一伤到您,臣等万死难辞其咎!” 嬴政直接一个冷眼扫了过去。 李斯只感觉浑身一激灵,脸上的表情都有些茫然。 嬴政又沉声道:“你是在质疑朕的决定吗?李斯?” “臣……臣不敢……” 李斯一脸惶恐。 “臣这就去通知黑冰台的人停止搜索!” 李斯说完连忙转身,转身时,不动声色的瞥了赵高一眼,随后径直出了草屋。 而嬴政则转头朝王贲道:“通武侯就在这等着吧,朕去去就回。” “陛下,老臣惭愧......” 王贲眼含热泪,哽咽得不知该说什么好。 嬴政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别多想,我儿吉人自有天相,朕相信他能逢凶化吉!”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茅屋。 王贲看着嬴政的背影,不由暗暗叹息:“哎,这身体不养好不行了。” 他本来想多归隐几年的,但自己儿子闯了大祸,恐怕不得不出山,替嬴政卖命了。 .......... 与此同时。 赵昆趴在一处落叶下,屏气凝神的安慰自己:“不要怕,要冷静,要冷静下来!!” “这些追杀我的人,都很专业,绝对不是一般的贼寇......他们人多势众,就算姜潮实力强悍,也不见得是他们的对手!” “但我也有优势,我有系统,虽然这系统不靠谱,但有系统的人,没那么容易死......” “我不能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也不能被他们围住,而且绝不能去视野开阔之地......丛林,对,我要去丛林!” 想到这,赵昆心头一动,随后环顾左右,直奔远处的丛林。 当他靠近丛林的时候,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赵昆回头一看,立刻发现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带着一群黑衣人朝自己疾驰而来。 “哼,想杀我?那就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 此刻,赵昆好像一个被人逼到绝境的野兽,浑身爆发出一股狠劲,猛地冲进丛林阴影。 在他进入丛林阴影不久,嬴政便带人来到了他刚刚站立的位置。 “刚才那人是赵昆否?” 嬴政一脸疑惑的望向王离。 王离愣了下,心说当爹的怎么不知道儿子长什么样? 不过,这种危险的发言,他是不敢说的,于是假装回忆了一下,认真答道:“从身形来看,与公子无异!” “那他看到我们跑什么?” 嬴政眼神有些古怪的道。 “臣不知……” 王离摇了摇头,小心翼翼道:“或....或许公子是将我们当作刺客了吧!” 嬴政:“.........” 这什么话? 朕堂堂大秦皇帝,哪点像刺客了? 眼见嬴政目光不善,王离赶紧道:“陛下,要不我们分头找?公子与我相熟,应该不会认错。” 嬴政:“………”那小子不会认错你,难道会认错我这个爹? 沉吟了一瞬,嬴政又觉得王离的建议,似乎可行,于是朗声吩咐道:“李斯带人跟我走,其余人跟王离走!” 说完,他便自顾自的进入丛林。 而这时,赵昆已经隐藏在一处淤泥里,手拿一根尖锐的树叉,露出眼睛和鼻子,一动不动的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心脏突然加速跳动,因为在他的正前方,出现了一个中年男子,这中年男子身后,还有十几个黑衣人。 注意到中年男子穿着迥异,他可以断定,此人应该就是这群黑衣人的头目。 “擒贼先擒王!” 赵昆目光一凝,只等中年男子靠近,就出其不意,将他制服。 一步,两步......... 心中默默数着步伐,手中的树叉被死死捏紧,在中年男子靠近的一瞬间,只听嘭的一声。 赵昆从淤泥里猛地冲了出来,顿时淤泥四射,还没等中年男子反应过来,他就用树叉抵住了中年男子的喉咙,朝四周大吼道:“谁敢乱动,我就杀了他!” 话音刚落,四周的黑衣人脚步一顿,纷纷望向中年男子。 而中年男子则一脸委屈的看向岸边。 这时,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骤然响起。 “只要我一声令下,他就会服毒自尽,而你只有死路一条,那么.......,你想活命吗?” 听到这话,赵昆猛地一惊,转头望去,只见一个魁梧男子,正笑吟吟地打量自己。 章节目录 第24章 义父饶命! “糟糕!” “他才是那个王!” 赵昆看着魁梧男子,瞳孔一缩,马上意识到自己擒贼先擒王失败了。 服毒自尽? 这中年男子嘴里含有毒囊? 上辈子的古装电视剧里,赵昆不是没有看过那种,死士在任务失败的时候,会咬破牙齿里的毒囊自尽的画面。 该死! 自己是什么时候被发现的? 赵昆心里慌得一逼,表面却非常镇静的道:“我想活又如何?不想活又如何?” 听到这话,嬴政心里乐开了花,心说你小子就别装了,老子早就看穿你伪装的坚强了。 不过,演戏要演全套,都到了这种时候,他是没打算轻易放过这个胆大包天的儿子。 毕竟这小子可是公然吐槽自己伪君子的混球。 “想要活下去,就得说服我,为什么要饶你性命?” 嬴政淡淡笑道。 李斯:“........”陛下,您别玩了成么?我感觉公子的手都在发抖了! 万一他激动失手,我可就冤死了啊! 李斯哭丧着脸,脑中不由想起嬴政的恶趣味。 在进入淤泥地之前,黑冰台的人就发现了端倪,当嬴政得知赵昆躲在淤泥里的时候,差点笑出了声。 这小子不光胆大妄为,对自己也够狠。 从小生在皇宫,娇生惯养,没想到出宫后,这么狼狈。 为了保命也真够拼的。 不过,正是因为这一点,让嬴政对赵昆的认知,又刷新了一遍。 所以他才安排李斯,去试探赵昆的风骨。 毕竟老秦人的骨子里都流着一股桀骜不驯的血液,若是赵昆通过这次考验,那嬴政就会将他列入储君的考察范围。 然而没想到的是,赵昆在听到他的话后,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就在嬴政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却听赵昆突然开口道:“你当真不杀我?” “也许吧.....”嬴政含糊的笑道。 “我的身份想必你应该知道,只要你不杀我,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他们的价码,我出十倍怎么样?”赵昆试探着问道。 “嘿嘿,你小子倒会算计!” “我的能力还没展现出来,就被人追杀,这难道不是一种能力的体现吗?只要你不杀我,我保证给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望着油嘴滑舌的赵昆,嬴政微微一愣,旋即有些哭笑不得的摇摇头:“你说的一切,都是空口无凭,我也没兴趣.......” 言罢,他大手一挥,皇帝威势骤然降临,冷冷道:“好了,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要么说服我,要么死!” 他的‘死’字压得特别重,使得赵昆心神剧颤,手中的树叉,不由刺进了李斯的皮肤。 “嘶......” 李斯倒吸了一口凉气,痛得龇牙咧嘴,心说自己遭了什么孽! 你们父子要玩,别玩我啊! 虽然他很想大声抗议,但嬴政早就下了封口令,要隐藏身份。 毕竟关系到帝国的未来,一个丞相,能舍则舍。 眼瞅着魁梧男子不像在跟自己开玩笑,赵昆的心跳怦然加速,表情严肃到了极致,最终在嬴政眉头皱起来的一刹那,热泪盈眶的喊了一句:“义父饶命啊!” “???” 他的话音刚落,全场死一般的寂静,头顶都不由冒出几个问号。 什么情况啊这是? 喊亲爹为义父? 公子这是魔怔了?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只见赵昆随手扔掉手中的树叉,踉跄着冲向一脸惊愕的嬴政:“义父!” “我认你做义父,就是你的儿子,常言道,虎毒不食子,你就饶我一命吧!” 听到赵昆的话,李斯眼珠子都差点掉下来了。 好家伙! 好刺激! 居然认自己的亲爹为义父,这操作简直不能用牛逼来形容。 如果条件允许,我特么真想给你竖一个大拇指! 嬴政此刻只感觉眼前阵阵泛黑,八成是血压上来了,他下意识的伸手撑住树干,眼神复杂的看着赵昆...... 好小子,真有你的! 为了活命,连爹都可以乱认! 朕在你心中,就这么无足轻重吗? 想到过去十年,自己对赵昆的无视,想到为自己而死的赵昆母亲,嬴政心里升腾起的怒火,在下一刻,渐渐平息。 隔了半响,他那如同鹰隼一般的眼睛,直视着赵昆:“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啊,我义父!” 赵昆想都没想的答道。 嬴政:“........” 李斯:“........” 黑衣护卫:“........” “我是说,真实的身份!” “真实的身份,不就是我义父吗?我找了好多年,终于找到你了!” 嬴政:“........” 我的剑呢! 嬴政低头环顾左右。 发现手中只有一张弓,没有剑。 赵昆抬头望着他,有些疑惑的道;“义父在找什么呢?我帮您找?” 嬴政:“........” 罢了,罢了。 这小子好歹也救过自己的命,再忍一忍,忍一忍。 “你认我做义父,那你亲爹呢?” 嬴政很好奇,自己在赵昆心中,到底占据怎样的地位,让他做出如此厚颜无耻的举动。 赵昆挠了挠头,有些不解;“我亲爹?你难道不知道吗?” 在他心中,这些黑衣人既然知道自己是公子昆,那肯定也知道自己亲爹是谁。 但是嬴政根本没理会他的反问,只是再次强调道:“告诉我,你的亲爹呢?” “这.....” 赵昆歪了下头,有些古怪的看着嬴政。 脑中不由想起上辈子看过的一个论坛。 里面说男人在新交了女朋友之后,总会问一个尴尬而又必须要问的问题。 那就是前男友某方面怎么样? 虽然这个问题有点屌丝,但大部分男人都会问,因为这能让男人找到某种成就感。 一般女朋友都会满足男朋友的成就感,以此来促进和谐关系。 “这家伙难道也想跟始皇帝一较高下?” 赵昆心中暗暗好笑,心说你个贼寇,野心倒不小,居然敢问这种问题。 不过,现在自己小命在他手上,若是不能讨他开心,估计死路一条。 沉吟了片刻,赵昆一脸认真的说道:“我亲爹是个渣男!” 嬴政一愣:“什么意思?” “就不是个好人!” “我.....” 我特么打死你个逆子! 嬴政心中那个气啊! 想要伸手打赵昆,但手臂刚抬起来,胸口就被怒火填满,忍不住剧烈咳嗽。 “陛.....头领!” 一旁的李斯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住嬴政。 而赵昆则一脸茫然的看着他们,心说用得着这么激动吗? 男人的攀比心,果然很可怕啊! 章节目录 第25章 亲爹不如义父好 “咳,咳.....” 眼看着嬴政的咳嗽越来越重,赵昆也发现了不对劲,连忙爬起来询问道:“他这是怎么了?” 李斯一边帮嬴政顺气,一边瞪着赵昆:“头领有病在身,你还气他,有你这么当儿子的嘛!” 赵昆:“........” 气尼玛啊! 我又不是他亲生儿子,鬼知道他在气什么! 算了算了,就算我倒霉吧.......赵昆从怀里掏出两粒阿莫西林递给李斯,道:“我听义父咳嗽有杂音,像是肺炎,吃这个吧,见效快!” 李斯看着赵昆递来的药,微微一愣,心说这药原来是公子昆的? 不过,他也只是愣了一瞬,就将药给嬴政服下了。 这药他是亲眼见嬴政服过的,因此也没怀疑。 就这样,嬴政服用药后,被李斯搀扶着坐了下来,隔了半响,他才缓过气来,凝望着赵昆:“你刚才说的......是真话吗?” 赵昆:“………” 这家伙疯了吗?怎么老跟自己过不去? 做贼寇就好好做贼寇,跟当官的比什么啊! 况且你比的还是天底下最大的官。 “你觉得呢?” “我不要我觉得,我要你觉得,快说,你刚才说的是真话吗?” 嬴政目光凌厉的看着赵昆,赵昆抬手扶额,真不知道怎么说。 如果自己一不小心气死了这个新认的义父,那些黑衣人估计得将自己碎尸万段。 可若不说,好像也不会有好下场。 左右为难之间,赵昆小心翼翼道:“在回答你之前,可否听我讲个故事?” 嬴政一愣:“什么故事?” “我亲爹的故事。” 赵昆认真答道。 “这小子还知道朕的事?” 嬴政有些诧异的看着赵昆,虽然赵昆曾经说过一番了解他的言论,但他不认为自己的事,赵昆全都知道。 “那你说说。” “好。” 赵昆点了点头,然后侃侃而谈道:“我娘家境贫寒,在我爹最危难的时候帮助过他,两人十分恩爱; 但我爹功成名就后,却抛弃了她,爱上了别的女人。” 嬴政听到这话,瞳孔一缩,李斯更是目瞪口呆。 而赵昆却浑然不觉的,又说道:“我娘在家,每日以泪洗面,苦苦等候我爹,但我爹却置之不理; 在生下我后,我娘满心欢喜的带着我去找我爹,可我爹只顾着陪他新欢的儿子,连看都懒得看我一眼; 我娘心灰意冷,本打算带着我回家,却被坏人诬陷,以至于我娘最终自尽而亡!” 说到这,赵昆的眼泪就止不住的流了下来,然后怔怔的看着嬴政道:“你说我爹是个好人吗?” 嬴政闻言,心里一咯噔,竟无言以对。 虽然赵昆的故事有些荒诞,但内核却八九不离十。 自己确实辜负了赵昆的母亲。 而赵昆也没想到,自己改编的陈世美,居然在嬴政心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一时间,两父子陷入了出奇的沉默。 旁边的李斯,总感觉自己不应该在这里,因为现在讨论的是嬴政的私事。 皇帝的私事,可不是任何人都能听的。 沉默半响,嬴政深深叹了口气,然后神情复杂的望向赵昆:“那你会原谅你亲爹吗?” 赵昆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眨了眨眼睛,反问道:“义父觉得我该原谅吗?” 嬴政:“………” 你小子都将朕说成负心汉了,朕怎么回答? 朕确实辜负了你娘,但也没你说的那么不堪好嘛! 腹诽了两句,嬴政摆手道:“原不原谅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这就对了嘛!” 赵昆闻言嘿嘿一笑:“亲爹不亲爹的,重要吗?我现在有义父,义父才是我最重要的人!” 嬴政:“………”你小子够了啊! 真当要气死朕,继承朕的皇位吗? “以后休得胡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就算父母有错,也不能不敬。” “义父教训的是,孩儿受教了。” 赵昆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然后试探着问道:“那义父这是饶过我了?” 听到赵昆这话,嬴政的表情呆了呆,然后皱眉问道:“你很怕死?” 赵昆:“怕得要死。” 嬴政:“那你为何疯狂作死?” 这句话也是李斯想问的,赵昆之前的言行,要是换个人,估计都能被车裂几遍了。 不过赵昆却觉得很奇怪,自己明明很想活下去,怎么就疯狂作死了? 虽然行为是有点无耻,但为了活命,无耻点怎么了? 那刘邦为了活命,连项羽烹饪他亲爹都想分一杯羹,自己认贼作父,算得了什么! 耸了耸肩,赵昆淡淡道:“我这个人,比较幽默。” 嬴政:“………” 李斯:“………” “你当真不认识我?” “以前不认识,现在我只认你是我义父!” 嬴政对赵昆的求生欲也是服了,不由转头望向李斯:“你觉得如何?” 李斯表情一僵,心说怕什么来什么,你们父子二人的事,干嘛扯上我啊! 虽然李斯极力想当个空气人,但嬴政的发问,他却不敢不答,于是沉吟了一瞬,讪笑道:“……我觉得挺好的。” 嬴政皱眉:“怎么个好?” 李斯:“………” 这话怎么回答啊! 我就是个毫不相干的外人,管你们亲爹当义父,还是亲儿子当干儿子,我都没意见的。 你们爱怎么玩怎么玩! 眼见李斯一脸为难,旁边的赵昆笑着道:“义父,你就别为难他了,这是我们父子之间的事,好不好,我们父子知道。” 听到这话,李斯热泪盈眶,心说公子昆懂我! 而嬴政却是眉峰微蹙,若有所思,隔了片刻,他又笑颜展开:“那你觉得呢?” “我觉得义父比我亲爹好。” “哦?”嬴政挑眉:“为何比你亲爹好?” 赵昆认真答道:“我亲爹虽然给了我第一次生命,但义父却饶了我,相当于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我长这么大,连亲爹什么样都没见过,而义父就在我面前。” “亲爹待我像根草,义父待我像块宝。” “所以我觉得义父比亲爹好多了。” 此话一出,嬴政和李斯顿时愕然,不由面面相觑。 好家伙! 你小子为了活命,简直毫无底线! 这么丧心病狂的话,居然都说得出口? 章节目录 第26章 塑料父子情(为未来太远不可期加更1/3) 不知不觉,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嬴政因为身体的缘故,也没着急下山,于是派了一个人去报平安后,就选了个地方,在野外露营。 黑冰台的人都是专业人士,很快就搭建了一个简易帐篷。 嬴政坐在帐篷内,神色复杂的看着赵昆忙前忙后,不由有些心酸。 在确定野外露营之后,赵昆就极力表现自己的价值,又是劈柴烧火,又是烹饪食物,只要能让他活下来,无论什么脏活累活,他都抢着干。 嬴政真不知道他这些年是怎么过的,明明是个皇子,做的却是奴仆的事。 难道他在宫中也是如此? 到底是何人安排的?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的儿子? 就算朕忽视了他,但他也是朕的儿子,是皇子啊! 此时此刻,嬴政非常愤怒,恨不得冲回皇宫,将那些人大卸八块。 皇宫内的龌龊之事,他不是不知道,因为他曾经也有过类似的经历。 当初从赵国为质回来,那些宫侍也不待见他,甚至就连亲族兄弟都算计他。 要不是吕不韦和赵姬极力帮衬,他也不可能坐上秦王之位。 所以,他是幸运的。 然而相比之下,赵昆却是不幸的。 因为没有人帮衬他,什么都要靠自己。 沉吟良久,嬴政无限感慨的叹了口气,然后望向一旁的李斯,轻声道:“李斯,你是否觉得此事有些荒唐?” “回陛下,臣觉得很好。” 这一次的李斯,没有丝毫迟疑,在嬴政问完话之后,就立刻给出了回答。 嬴政皱眉:“为何觉得好?” “公子昆对陛下的误解已经很深了,若陛下表露真实身份,不仅不能缓和父子关系,反而会让误会更深,所以臣觉得,现在的关系很好。” “你的意思是,让朕维持这种关系?” 李斯点头:“不管是义子,还是亲子,公子昆都是陛下的儿子,只要陛下像对待亲子一样对待公子昆,臣相信他以后会理解您的!” 听到这话,嬴政眼睛顿时大亮,对李斯的欣赏,又提高了一度。 “李爱卿果然是朕的肱骨之臣啊!” “陛下过誉了,臣不敢当。” “诶~,你就不要谦虚了。” 嬴政笑着摆了摆手,道:“你说的不错,无论如何,他都是朕的儿子!” 说完,便站起身,笑吟吟地朝赵昆走去。 李斯看着嬴政的背影,恍然想起赵高之前说的话,这公子昆果然不容小觑。 虽然他刚才开解了嬴政,其实他比任何人都知道,嬴政不过是想找个台阶,而自己只是个工具人罢了。 ......... 火堆旁,赵昆用自制的筷子,在铜鼎里,不停的翻动肉块,嘴角一抹奸计快要得逞的笑容,飞速浮现,转瞬即逝。 因为他是皇子,所以本应该黑冰台准备食物的活计,被他硬生生的抢了过去。 但是,他的手艺也确实不错,煮出来的肉,香气扑鼻。 闻着鼎里的肉香,嬴政啧啧称奇,他吃过太多的山珍海味,但像赵昆鼎里这种肉香,他还是第一次闻到。 “煮什么呢?” 嬴政走到赵昆面前,装作毫不在意的问道。 赵昆听到这话,愣了下,然后擦了擦手,笑容可掬的介绍道:“这里面煮的是羊肉。” “羊肉?” 嬴政皱眉:“我吃过那么多羊肉,怎么从来没闻过这种味道?” 说着,他一脸玩味的笑道:“你小子该不会在里面下毒吧?” 赵昆听到这话,吓了一跳,连忙摆手道:“不不....不敢,我不敢下毒啊义父!” 嬴政眯眼:“当真不敢?” “当真不敢!我对天发誓,我若向义父下毒,天打五雷轰!” 轰隆—— 赵昆的话音刚落,天空中忽然响起一道惊雷。 赵昆:“.......” 嬴政:“.......” “义父,天要下雨了。” “哼,你果然下毒了。” “义父不信我?” “不信,除非你喝一口肉汤。” 赵昆:“.......” 这老小子怎么精明得跟猴一样,自己明明很小心了,他是怎么发现的。 莫非他也有系统? 压下心中的疑惑,赵昆讪笑道:“我不爱喝汤。” “吃肉也可以。” “我娘告诉我,多吃蔬菜,少吃肉。” 嬴政笑了笑,饶有趣味的问道:“那你娘有没有告诉你,出门在外,人心险恶?” 赵昆:“.......” 该死! 这家伙的戒备心怎么这么强? 赵昆心里有些郁闷,本来他打算搞点食物相克,让嬴政等人拉肚子,然后趁机逃跑,结果对方根本不上当。 如此一来,好好的一鼎肉,就只能浪费了。 “人心险恶,我娘没告诉我,但孝敬义父,我娘倒是经常提起。” “哦?那你说说,要如何孝敬义父?” 嬴政心里有些好笑,暗道你小子跟朕玩手段,还嫩了点。 别说是朕,这里任何一个人,都不会上你的当。 赵昆:“孝敬义父,首先要为义父着想,比如这夜晚食肉,就不健康。” “此话何意?” “夜晚食肉对肠胃不好,容易引起肥胖症,所以我建议,还是吃素食。” 嬴政:“这荒山野岭,哪里来的素食?” 赵昆呵呵一笑:“义父放心,我早有安排。” 说完,他便蹲下身,从炭火堆里掏出几个黑炭球,然后朝嬴政道:“今晚我们就吃这个。” 嬴政打量了一眼黑炭球,有些疑惑道;“这是什么?” “烤红薯。” 赵昆随手拿起一个黑炭球,用衣袖擦了擦,然后吹掉上面的碳灰,用力掰开,递给嬴政:“这里面的肉是可以吃的,外面的壳不能吃,您尝尝?” “这……” 借助柴火的光亮,嬴政隐约看到,红薯里面的金黄软糯,不由微微愣神。 赵昆以为他是不敢吃,于是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拿起另一半,咬了一口,边嚼边说道:“这烤红薯要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这东西真的可以吃.....” 嬴政见赵昆吭哧吭哧的吃起来,也拿起红薯,仔细打量,闻着丝丝香甜传来,他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但理智告诉他,赵昆这小子诡计多端,不能轻易相信,于是他迟疑了一下,然后朝身后的李斯喊道:“老李,你过来一下。” “???” 李斯有些懵逼。 我堂堂大秦丞相,怎么喊得跟个庄稼汉似的。 陛下也太随便了吧! 不过,他也只是懵逼了一瞬,就屁颠屁颠的跑到了嬴政面前。 “头领有何吩咐?” “来,这个给你吃!” 嬴政说着将手中的半边红薯递给李斯。 好家伙! 这是拿我当试毒宫侍啊! 说好的肱骨之臣呢?陛下,你果然是个伪君子! 李斯接过红薯的刹那,脸都绿了。 ......... 求推荐票,月票。 章节目录 第27章 我有一个愿望 “真香!” 当半块红薯吃完后,李斯发出了一声意犹未尽的感慨。 刚才有多排斥,现在就有多渴望,以至于他忘记了嬴政的身份,居然朝嬴政伸手道:“还有吗?再来一个!” 嬴政嘴角抽了抽,没好气的道:“要吃自己拿,地上多的是。” 说完,便不再理会李斯,然后捡了一个烤红薯,开始亲自试吃。 还别说,这味道确实不错,香甜软糯,让人回味无穷。 “你这烤红薯倒是奇特,哪来的?” 嬴政一边嚼红薯,一边朝赵昆问道。 赵昆笑了一下,道:“说出来义父可能不信,这玩意是人熊送我的!” “昨日我在山里遭遇人熊袭击,本以为会命丧熊口,不曾想那是一只修炼千年的熊精,此熊精不仅没吃我,而且还口吐人言与我交流......” 说真的,赵昆自己都觉得这话有些扯淡。 但偏偏有理有据。 毕竟遭遇人熊袭击的事,确实发生在他身上了。 “哦?” 嬴政挑眉笑了笑。 这些年,他听过不少仙人传说,但精怪轶事,倒是耳目一新。 “刚开始,我有些害怕,不敢与它交流.....” 赵昆见嬴政朝自己笑,心里翻了个白眼,又道:“后来发现它确实没歹意,于是就问它为什么追我?” “哦?那它怎么说?” “它说自己要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才能得道升仙,而我就是他的第八十一难,只要完成我一个愿望,他就功德圆满了!” “你的愿望是什么?” 嬴政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我的愿望啊.......” 赵昆砸吧砸吧嘴说道:“我的愿望,当然是横扫饥饿!” “横扫饥饿?” 嬴政愣了下,旋即有些疑惑的问道:“什么意思?” “就是让全天下的百姓,不再忍受饥饿。” 说完这话,赵昆的神情平静而自然,内心却一阵扭曲。 这逼装的简直满分! 果不其然,嬴政被这话惊得呆愣当场。 好小子,如此宏愿,不当圣人都可惜了。 “你说此物能让全天下的百姓,不再忍受饥饿?” “不是我说的,是熊精说的,它说红薯的产量,可达每亩两千斤!” 听到亩产两千斤,正在吃红薯的李斯,猛地抬起头,满脸震惊的看着赵昆,似乎在说,你特么在逗我? 大秦目前最肥沃的土地,种出来的粮食,最多可达两百斤。 你这红薯一下就翻了十倍,简直堪称神物啊! 在古代,最重要的东西,莫过于粮食了。 而小农经济的秦国,对粮食的看重,也是历朝历代之最,甚至为粮食生产,研究了一套专门的律法。 可见红薯产量对李斯的冲击有多大! 其实不光李斯,就连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嬴政,也被红薯震惊到了。 隔了好半响,嬴政才正色道:“不许拿这种事开玩笑。” 赵昆摊手:“我没开玩笑,这红薯的产量确实很高。” “你有何凭证?”李斯抱着怀疑的态度问了一句。 “凭证?” 赵昆皱眉。 说实话,他还真没凭证。 毕竟上辈子对红薯的了解,也仅限于科学杂志上。 美洲的红薯,刚开始产量也不高,后来经过无数次改良,才有了亩产两千斤的红薯。 虽然不知道系统给的红薯是那个品种,但想来应该不会太差。 可就算知道不差,也没办法证明,因为赵昆并没亲自试种,所以面对李斯的质问,他只能含糊其辞。 “我没有凭证,但我相信熊精不会骗我。” “为何?” 赵昆笑了笑,然后意味深长的望向嬴政:““因为它说红薯的味道极好,不是吗?” 嬴政一愣,目光变得有些迷离。 如果说赵昆的话,是胡编乱造,那红薯确确实实存在,可若说红薯亩产两千斤,又缺乏实际证据。 一时间,嬴政和李斯同时陷入沉默。 作为统治阶层来说,他们肯定希望红薯亩产两千斤是真的,毕竟这玩意不仅好吃,而且能填饱肚子。 若是亩产两千斤,还真能让天下人不再忍受饥饿。 可仅凭一面之词就信以为真,那简直是侮辱他们的智商。 很显然,他们不想被赵昆侮辱。 在信与不信中徘徊良久后,李斯率先开口道:“这红薯还有多少?” “几十斤吧。” 赵昆答道。 几十斤? 那刚好可以育种啊! 嬴政闻言,眼睛大亮,连忙接过话头,问道;“剩余的红薯在哪?” 赵昆嘿嘿一笑,心说总算进入正题了。 若是嬴政和李斯不追问剩余的红薯,他还真怕自己的计划失败,毕竟红薯对官方来说是无价之宝,对这些刀口舔血的贼寇,却可有可无。 如果他们没意识到红薯的重要性,是不可能追问剩余红薯的。 所以,照目前来看,计划算是成功了一半。 “你笑什么?”嬴政见赵昆不答反笑,有些疑惑的问道。 赵昆摆了摆手:“没什么,就是想到了好笑的事。” “什么好笑的事?” “额....我亲爹的小老婆给我生了个弟弟。” 噗—— 李斯听到这话,忍不住一口红薯喷了出去。 嬴政脸色一沉,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李斯,甚至散发出一阵逼人之意:“你又在笑什么?” “我.....” 李斯心里一咯噔,恍然发现自己得意忘形了,连忙答道;“我也想起我小老婆生了个儿子。” 嬴政眯眼:“你确定?” 李斯:“........”陛下,我就开个玩笑,你看你还当真了。 别这么看着我啊,怪吓人的。 好吧好吧,我错了,我认错还不行嘛! “头领,方才是属下胡言,属下是吃红薯呛到了,请您谅解......” “谅解个屁。” 嬴政冷哼一声,骂道;“回去之后,我若没看到你小儿子,你就等着挨刀吧!” “啊?” 李斯吓得脸都白了。 他也就随便说说,没想到嬴政给他来真的。 这小儿子怎么无中生有? “头领......” 李斯想要求饶,嬴政一个瞪眼,直接将他的话憋了回去,然后朝赵昆问道:“说吧,剩余的红薯在哪?” 赵昆有些好笑的瞥了眼李斯,心说活该,然后一本正经的答道:“剩余的红薯在我府邸。” “你府邸?” 嬴政愣了愣,本想继续追问,但看到赵昆纯净的脸庞,忽然感觉不对。 只是一刹那,他就反应过来了。 好家伙! 原来在这等着老子呢? 红薯在府邸...... 这样我在没拿到红薯之前,你就可以保命是吧? 若我跟你去拿红薯,你就可以趁机报官是吧? 好小子,一箭双雕,玩得倒挺溜啊! 可惜……你老子我黑白通吃! 嬴政心中有些好笑,嘴上却淡淡道:“算了,我不要了。” 章节目录 第28章 赵昆:嬴政,你想活命吗 听到嬴政说不要红薯了,赵昆心里一咯噔,满脸不可思议的望向他:“你说什么?” 嬴政表情淡淡的道:“我说不要了。” 赵昆:“......” “不是,你知不知道红薯有多重要?” “知道啊,可要去你府邸拿,我觉得太麻烦了。” 赵昆:“......” 如此神物,居然因为麻烦就不要了? 这义父的脑子是不是有毛病啊! 不行,得给他强调下红薯的重要性.....赵昆心中打定主意,然后郑重其事的说道:“义父,这红薯非同小可,你若得到它,足可以封侯拜相。” 嬴政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然后呢?” “还问然后?我看你真是糊涂了!你忘了自己什么身份吗?”赵昆气急。 身份? 什么身份? 嬴政迟疑了一瞬,心说自己被看穿了?不应该啊! 可再一看赵昆的神情,他瞬间明白了。 随即正色道:“你既然知道义父的身份,那就应该知道,义父献上红薯,估计也是死路一条。” “不会,始皇帝不是那样的人!” “你很了解始皇帝?” 赵昆:“………”重点不在这啊! “哎!” 赵昆有些郁闷的叹了口气,然后解释道:“始皇帝是千古一帝,他只论能力和功劳,不问出身,只要你将红薯献给始皇帝,他一定给你封个大官,让你享尽荣华!” 嬴政:“........”你小子果然了解朕啊! 不过,朕就是不上当,看你怎么办? “我对做官不感兴趣。” 赵昆:“………” 遇到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义父,该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不做官也可以,将红薯当粮食卖,足够你赚一大笔钱。” “我对钱也不感兴趣。” 赵昆:“………” 你特么要上天吗?还对钱不感兴趣?不感兴趣你追杀我个der啊! 赵昆被嬴政气得差点吐血,要是实力允许的话,他真想冲上去掐死这混蛋义父。 嬴政看赵昆气得脸青一阵红一阵,心里乐开了花,其实他早就打定主意,天一亮,就派人去赵昆府邸搜刮红薯。 所以现在的乐趣就是逗傻儿子。 “义父,直接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 缓了缓情绪,稳定心神后,赵昆又试探着问道。 嬴政一脸玩味的道:“我想要长生不老。” 赵昆:“………” 好家伙! 你特么以为自己是秦始皇啊! 赵昆被嬴政的话惊呆了。 隔了好半响,他才怔怔的望向嬴政问道:“义父,你没开玩笑吧?” “没开玩笑。” 嬴政笑着摇了摇头。 他确实没开玩笑,毕竟追求了二十多年的长生。 不过,他也没希望赵昆能让自己长生。 可赵昆却灵光一闪,脑中有个大胆的想法。 沉吟了一瞬,他便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嬴政:“我可以让你长生不老。” “!!!” 听到这话,嬴政瞳孔一缩,猛地抬头看着赵昆。 却听赵昆淡淡说道:“刚才只告诉你们熊精了,忘了告诉你们,我的师父。” 嬴政一愣:“你何时有师父了?” 在他的印象里,赵昆在宫中是不学无术的皇子,连宫学老师都打的人,怎么突然冒出个师父来? “三个月前,我在课堂上睡着了,然后梦见了一位白发老翁,他号称太白金星,乃是天界的上仙。” “他说要收我为徒,传授我仙法,起初我并不信,后来他为了证明自己,居然操纵我的身体打老师!” 此话一出,嬴政心里翻了个白眼,心说你连打老师的事,都拿来装神弄鬼,还要不要脸? 虽然他心里不相信赵昆的胡言乱语,但还是忍不住问道:“然后呢?” “我当时吓坏了,然后就跑回家,他又尾随而至,赐我仙丹……” 说着,赵昆拿出怀中的阿莫西林,又道:“这仙丹,本来是很大的一颗,吃完就能长生不老,但凡人之躯,无法承受药力; 所以太白金星就将它化作九百九十颗仙药,说吃完也能立地成仙!” 听到这话,嬴政和李斯对视一眼,不由面面相觑。 在刚拿到阿莫西林的时候,嬴政就怀疑它是仙药,如今得到赵昆的证实,他内心狂喜。 虽然他还是怀疑赵昆在胡说八道,但想到吃完药后,病情确实得到改善。 他眼中不禁神采奕奕。 见嬴政被仙药之说吸引,赵昆又继续道:“虽然太白金星说得天花乱坠,但我也不能轻易相信啊,于是就找人试药,结果这药真的有奇效!” 说到这,赵昆想起什么似的问道:“义父服用仙药后,病情改善了不少吧?” 嬴政:“………” 你小子有什么话就赶紧说。 知道你没安好心! 果不其然。 赵昆见嬴政沉默不语,嘴角挂着一抹笑意,淡淡的说道:“只要我毁掉手中的仙药,你的病将永远无法治好,那么......,义父想活命吗?” 话音刚落,李斯眼皮狂跳,连红薯都掉到了地上,而不自知。 感情公子您是要威胁陛下啊! 不光李斯反应过来了,就连坐在地上的嬴政,也开始血压飙升。 此时的他,感觉无比刺激。 好小子,你有种! 这么多年敢当着朕的面,威胁朕的人,你是第一个。 说真的,嬴政好久没这么刺激了,他甚至都已经忘了刺激的滋味。 如今赵昆让他切实体验了一把,他不怒反笑的问道:“你不怕死吗?” “怕!当然怕!” 赵昆耸了耸肩,道:“但怕死又如何?” “你如果要我死,马上就可以,但没有我的药,你也必死无疑。” 嬴政听到这话,眼睛微眯,身上的气势陡然攀升,一旁的李斯吓得瑟瑟发抖,但赵昆却毫无畏惧的笑道:“所以,你想活命吗?” 李斯:“........”公子快别说了,陛下要发飙了啊! 李斯心里怕极了,他真担心被殃及池鱼。 赵昆的话,别说什么义子,就是亲儿子也得死啊! 他已经准备好见证一条鲜活的生命即将逝去了。 然而,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嬴政既没有处置赵昆,也没有回答赵昆,只是平静的说:“倒是有点胆魄。” 话音刚落,李斯和赵昆同时一愣。 而嬴政却缓缓转身,径直朝帐篷走去。 在转身的刹那,他嘴角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飞速浮现,转瞬即逝。 他为什么看不上扶苏?不就是因为扶苏不够狠吗? 可赵昆不仅狠得让他刺激,还狠得让他惊喜! 所以,处置赵昆,不存在的。 ……… 求推荐票,月票。 章节目录 第29章 一本万利的买卖 翌日下午,阳光不那么好。 嬴政和李斯早已离去。 赵昆迷迷糊糊从帐篷里醒来,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睛,然后朝帐篷外望去。 映入他眼帘的不是凶神恶煞的黑衣人和脑子不好使的义父,而是一张肿得跟猪头似的丑脸...... “卧槽!” 赵昆吓得大喊一声,然后随手抓起石头就扔了过去。 “啊——” 石头正好砸中猪头脸,结果对方惨叫一声,捂着鼻子踉跄着后退几步,悲愤的指着赵昆道:“公子,我好心好意守着你,你竟然拿石头砸我,真是好心没好报啊!” 听到这话,赵昆一愣,旋即睁大眼睛瞧去,依稀能分辨出那是王离。 只是这家伙才两天没见,怎么搞成这幅样子了? 瞧瞧这脸肿的,多寒颤啊! 定了定心神,赵昆讪笑着挠了挠头,道:“不好意思,刚才我还以为梦见猪妖了,哦对了,你这脸怎么回事?” 听到赵昆说自己是“猪妖”,王离立刻哭丧着脸,委屈巴巴的说道:“还不是因为公子您!” “因为我?” 赵昆歪了下头,神情古怪的打量着王离,总感觉这家伙看自己的眼神像个怨妇。 不过,以王离的身份,能把他打成这样的人,估计除了他老爹王贲,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 “通武侯打你也是活该,谁让你把本公子丢在山里的?按我说你就该打!” 想起自己在山里的遭遇,赵昆一点都不同情的说道。 “呸,你自己要看馒头的,还怪我,再说,我就不能因为别的事被我爹打吗?” 王离很理直气壮的辩解道。 好像把赵昆丢在山里的事,并非全是他的过错一般。 虽然赵昆失踪的时候,他吓坏了,但看到赵昆安然无恙,他反而没将之前的事,放在心上了。 可赵昆却被他的话,弄得又好气又好笑,心说自己已经够无耻了,这家伙比自己还无耻。 算了算了,就当自己倒霉吧……赵昆无奈的摇了摇头,又好奇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陛下让我来的啊!” “陛下?我父皇来频阳了?” 赵昆一听这话,整个人“噌”的一声爬了起来,直视着王贲:“我父皇在哪?” 王离:“在我家。” “你家?” 赵昆皱了皱眉,又道:“那他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你失踪后,陛下派了黑冰台的人进山寻你。” 黑冰台? 原来如此。 原来是黑冰台的人要杀我! 呵……这个号称只忠于皇帝的机构,也不是全都跟皇帝一条心嘛! 现在赵昆已经明白了,有人想借着这次搜救行动,除掉自己。 而能动用黑冰台的人,除了始皇帝,只能是丞相府。 目前大秦的丞相有两位,一个是右相冯去疾,一个是左相李斯。 很明显,李斯的嫌疑最大。 这家伙后期跟赵高篡权夺位,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赵昆估计这次刺杀行动,多半是赵高和李斯密谋的。 可恶! 赵昆眼中闪过一抹凶光,转瞬即逝。 紧接着,他又怀疑起了嬴政的身份。 李斯想杀我,义父为何放了我?他跟李斯什么关系? 该不会真以为我认他当义父了吧! 想到为了义子背叛上级的桥段,赵昆不由噗嗤一笑,然后又问道:“我父皇来频阳,是专程探望你爹,还是有别的安排?” 王离不知道赵昆为什么发笑,但还是如实答道:“陛下此次来频阳,主要是为东巡做准备,估计开春就会离开频阳。” “东巡?” 赵昆心里一咯噔,暗道这么巧? 始皇帝好像就是在东巡的途中驾崩的! 如今东巡开始,那就意味着始皇帝的死期进入倒计时,而自己也就必须要迎接天下大乱了。 因为始皇帝一死,赵高李斯篡权,胡亥即位,第二年七月,陈胜吴广起义,然后反秦号角,正式打响。 到时候什么刘邦项羽,都要出来闹腾。 想要在乱世中苟活,必须要提前做好准备才行。 沉吟片刻,赵昆又朝王离问道:“先说说,你是犯了什么事,让你爹打成这样?” 看到赵昆直接忽略嬴政,也没说去问安,王离也是一愣,以前总听他爹说陛下的儿子如何知书达理,怎么赵昆完全不一样? 不过他也仅仅是愣了一瞬,毕竟皇帝的家务事,不是谁都能过问的。 所以只见王离讪笑着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喝了点酒,耽误了点卯,我本来都让副将叫我的; 可那家伙醉得不省人事,结果被我爹按在地上揍了一顿,而且还要提剑砍我,你说我冤不冤?” 看着一脸委屈的王离,赵昆表情有些古怪,王家身为大秦顶级将门,按理说应该军纪严明,王离点卯迟到也就罢了,居然还饮酒? 要知道,无论在古代还是在现代,军中都是禁止饮酒的。 这家伙接连违反军纪,没被军法处置已经是法外施恩了,居然还敢叫冤…… “你确定只是点卯迟到,喝了点酒?” “是啊!” 王离再次十分委屈的说道:“要不是严松,李源那两个小子说公子胡亥相邀,我才不去跟他们喝酒呢!” 赵昆听到胡亥也来频阳时,眉头不由一皱,又问道:“我十八哥邀你做甚?” “就是问你如何治好我爹的。” “那你说了?” “当然没有!” 王离拍着胸脯说道:“放心吧,我又不傻。” “呵呵。” 赵昆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然后又问道:“你喜欢喝酒?” “一点点。” 王离讪讪一笑,随后又叹息道:“可惜军中禁止饮酒。” “那你之前……” “军中不能饮,那就去外面饮嘛!” 赵昆:“………” 你特么说得好有道理! “看来通武侯果然是你亲爹……” “什么意思?” 赵昆无奈的道:“要不是你亲爹的话,恐怕早就把你打死了!” 听到赵昆的话,王离不禁有些郁闷,但又没办法反驳,于是只能在一旁生闷气。 赵昆摇头笑了笑,又道:“既然你喜欢喝酒,那我们一起做生意如何?这可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说完,他还朝王离眨了眨眼睛:“一般人我都不屑跟他们合作。” 王离一听这话,顿时来了兴趣:“哦?什么一本万利的买卖?” “嘿嘿,你看看这个就知道了。” 赵昆笑了笑,然后从怀中掏出一密封好的陶罐,递给王离。 “这是……” 王离接过陶罐,好奇的看向赵昆。 赵昆笑着抬手示意他打开陶罐的封口。 王离歪了下头,依言打开。 顿时酒香扑鼻,令人心旷神怡。 “这是什么酒?” “宫廷玉液酒!” 章节目录 第30章 红薯酒、长寿锅 所谓宫廷玉液酒,不过就是那二锅头兑白开水。 赵丽蓉老师的经典语录,被赵昆顺嘴一说,不曾想,居然成了秦朝的国酒。 当然,这也是后话了。 当初赵昆穿越来秦朝的时候,为了抽奖,可是拼命的计划,什么计划宫女跟老太监私奔,儒家和法家对喷.....等等,让他获得了不少抽奖机会。 虽然大部分抽的都是阿莫西林,但稀奇古怪的东西却没少抽。 这二锅头,就抽了好几件。 之前赵昆对扶苏说琼瑶殿的酒不够烈,也不是他喝醉了说胡话。 而是确实不够烈。 秦朝的粮食是重要资源,因此民间不仅禁酒,而且不许私自酿酒。 但禁酒也只针对农民,不针对官僚。 秦朝有专门的酿酒机构,负责酿酒售卖。 可这些酿酒机构酿出来的酒,只有十度左右,跟现代的啤酒差不多。 对于上辈子喝过四十五度以上白酒的赵昆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 刚抽到二锅头的时候,他就拿出来喝了一口,那感觉就跟喝工业酒精差不多,直接将他醉得不省人事。 不过还好,也就昏睡了两天。 后来他总结经验,应该是灵魂适应上辈子的酒,但身体却不适应,所以才会被二锅头打懵。 出宫之前,赵昆就计划用这些兑过白开水的二锅头,发一笔小财。 毕竟秦人好酒,是刻在骨子里的。 但光靠自己卖酒,肯定是不行的。 于是他就想到了王离。 王家在频阳的地位没得说,有了王离的加入,那在频阳上流圈子打开销路,不是什么难事。 就在赵昆沉吟的时候,王离从酒香中回过神来,问道:“宫廷玉液酒?” “这天下哪有这种酒?” “之前是没有,不过现在嘛,我说有了,自然就有了。” 赵昆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 “你说有了就有了......公子,你的意思是,这酒是你用全新的酿酒手法,酿出来的?” 王离想到了什么,眼中精光一闪。 赵昆却不再多言,只是将王离手中的陶罐,往前推了推:“你先尝尝嘛,尝尝味道如何,咱们再接着谈!” “味道?” 王离歪了下头,朝陶罐里瞧了瞧,在这一瞬间,就直勾勾的被勾了过去,肚子里的酒虫立刻活跃起来。 别看他年纪不大,但酒却没少喝,只需一闻,一瞧,他就知道这是一罐好酒。 秦人好烈酒是公认的事实,这种热情是禁酒令挡不住的,所以赵昆在调酒的时候,只是将度数调低了一半。 二十多度的酒,在秦朝也算一枝独秀了。 王离在得到赵昆的示意后,就迫不及待的抿了一小口。 白酒的辛辣和刺喉虽然经过中和,但依旧掩饰不住浓郁的酒香。 “果真是好酒啊!” 王离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爱酒之人,最开心的莫过于遇到一罐好酒。 话音还未落下,他当即又喝了一大口。 然后他的脸颊,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这酒,你有多少?”王离眼神迷离的问道。 他还是第一次喝这种烈酒,不知不觉就浮现了几分醉意。 不过,王离毕竟是擅长饮酒之人,因此倒不至于醉得不省人事。 赵昆笑嘻嘻的道:“像你手中的这种罐子,我有五百罐。” “什么!?” 王离惊得瞪大了眼睛,满脸诧异的看着赵昆。 他本以为赵昆也就酿了十几瓶,没想到居然这么多。 因为在他的印象里,酿酒可不是个容易的事。 毕竟古代酿酒,因为酒曲的缘故,出酒率并不高。 要酿几百罐酒,需要的粮食,不是个小数目。 赵昆一个普通皇子,哪里来的这么多粮食酿酒? “怎么样?” 赵昆没理会王离的惊讶,转而询问道:“你觉得这酒味道如何?” 王离语言又止,想了想,然后老实回道:“比我之前喝过的所有酒都好,甚至比陛下御赐的美酒都好!” “口感方面呢?” “醇香浓厚,实乃上品。” 王离回味片刻后,眼中又多了几分满意:“若公子真决定卖,那确实是个一本万利的好买卖!” 赵昆笑着摇头:“几百瓶的销售,还算不上什么一本万利。” “我要的是,用这几百瓶打开市场,然后建立我们自己的酿酒作坊,卖酒专店!” “这.....” 王离嘴唇微张,愣愣的看向赵昆:“公子可知,私自酿酒,是犯法的!” “我知道是犯法的,所以才找你啊!” “你王家在频阳,难道连个合法的酿酒作坊都弄不出来?” “可是......” “可是什么?酿酒作坊的产出也有你王家的一份,而且我可以保证,成本绝对比其他的酿酒作坊低!” 听到这话,王离呼吸都不免沉重了起来。 豁然转头看向赵昆,眼神中带有几分急切,开口问道:“你的意思是,酿造这种酒,需要的粮食很少?” “岂止少?准确来说,我酿出的酒,根本不需要现有的任何粮食!” 赵昆笑了笑,从容答道。 “???” 王离懵逼。 不需要现有的粮食,是什么意思? 不用米,不用粟,还是不用小麦? “你在逗我吗?” “王兄,虽然咱们才认识不久,但也算一见如故,我没事逗你干嘛?更何况我缺钱,非常缺钱,我还想靠你帮我多赚钱呢!” 王离听了,恍然想起之前他爹说的话,赵昆没多少家产,所以要向陛下讨赏。 可即使是这样,他还是不相信世上有不需要粮食就能酿出来的酒。 眼见王离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赵昆摇头笑了笑,随后从怀里拿出一个红薯递给他:“这东西叫红薯,届时你给我弄块地,我种下去,等它有了产出,我们的酿酒原材料就有了!” “这是......” “别管这是什么,你就说,跟不跟着我干吧!” 听到这话,王离深深看了赵昆一眼,犹豫了片刻,然后重重点头道:“你拿出的东西,都是好东西,别的不说,就那长寿锅,在频阳都是供不应求; 所以我决定,跟你干,这红薯就种我的封地,我会亲自管理,绝不会让任何人知晓,新酒坊的事,我也会跟我爹说,应该问题不大!” “等等!长寿锅是什么意思?”赵昆听完王离的话,不由一愣。 “就是你让严凉打造的铁锅,现在成了频阳各大家族争相抢购的商品,一口上好的铁锅,要一百两呢!” 王离说着有些埋怨的道:“你有这么好的东西,干嘛不让我们王家做,非要便宜严家!” 赵昆:“………” 自己就想吃口火锅而已。 这些秦人又不会炒菜,抢购铁锅干嘛? 还一百两一口锅,这特么就离谱! …… 求推荐票,月票。 章节目录 第31章 粉丝见面会 在得知一口铁锅卖百两之后,赵昆果断让王离带自己去频阳城里瞧一瞧。 毕竟这锅是他设计的,就算别人要卖,那也得给他设计费才行。 虽然这个时代没有设计费的说法,但权利是个好东西。 就算不受宠,但好歹也是个皇子,出门唬人,那还是可以的。 就这样,赵昆和王离很快来到了频阳县城,准备去找严凉。 刚一进城,赵昆就明显感觉到,有十几双眼睛凝聚在自己身上。 虽然这只是一座县城,但始皇帝到频阳后,整个频阳就完全进入了另一种状态。 “频阳以前热闹吗?” 赵昆坐在马车上,好奇的问道。 “挺热闹的。” 王离点头道:“频阳不光有王家,还有李家和严家,我们共同经营着频阳的大部分生意,所以频阳县城比别的县城要繁华得多。” “李家和严家是什么情况?” “李家家主与丞相李斯是族亲,而严家是频阳本地家族,在我们王家还没来之前,严家是频阳的第一家族,现如今的频阳县令,就是严家之人。” 赵昆闻言,恍然点了点头,又道:“你之前说的李源和严松是什么人?” 王离:“李源是李家家主李瓒的儿子,严松是严凉的儿子。” 赵昆一愣:“........” 好家伙! 这胡亥刚来频阳就跟严李两家的纨绔勾搭在一起,莫非是想害自己? 自己山中遇刺的事,跟他有没有关系? 虽然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赵高的嫌疑最大,但不排除胡亥也有这种心思。 毕竟他后期杀兄弟姐妹的手段,那是相当的残忍。 赵昆甚至都怀疑,胡亥这家伙是个变态。 就是那种表面看起来很正常,但内心极度扭曲,睚眦必报的人。 不过,即使是这样,自己也拿他没办法,只能惹不起躲的起。 就在赵昆暗暗叹息的时候,马车正好路过一处街巷,巷内传出了一阵嘈杂的叫卖声。 “长寿锅!长寿锅出炉了!大家快来买啊!” “本店特别推出公子昆的长寿锅!只要将此锅买回家,保证你家人福寿延年!” “走一走瞧一瞧!长寿锅,延长寿!通武侯家同款!限量销售!” 听到这些叫卖声,赵昆脸上的表情明显一滞,诧异的望向王贲:“什么情况?” 王离无奈道:“之前就给你说了,现在频阳各大家族都在抢购你的铁锅。” “不是,我就搞不明白,一口铁锅怎么就能福寿延年了?” “我也不知道。” 王离摊了摊手:“从昨天开始,城里就在传,你救我父亲使用了仙术,而且你的铁锅,也不是普通的铁锅,乃是仙器!” “这种仙器不仅能让人延年益寿,而且能镇宅辟邪!” “........” 赵昆听到这话,惊得下巴差点掉地上,心说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还仙术仙器?古人的脑子都是浆糊吗?这种鬼话都能信? 迟疑了一瞬,赵昆有些古怪的问道:“这话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应该是从严家和李家那里传出的吧,毕竟他们两家卖出的锅最多......” 王离说着,又想起什么似的道:“不过,我觉得此事跟公子救我爹也有关!” “???” 赵昆一脸疑惑的望着王离。 却听王离又道;“我爹的病,频阳大多数家族都知道,而且都不看好有人能治好我爹,但公子一来频阳,我爹的病情就立刻好转了; 这不得不让他们相信,公子有延寿的能力!” 赵昆皱了皱眉:“你的意思是说,他们相信铁锅能延寿,其实是相信我能帮他们延寿?” “不错!” 王离点头:“公子的手段确实匪夷所思,即使他们明知道铁锅无用,但为了能得到你的亲睐,还是愿意花重金购买!” 赵昆:“........” 这种感觉,怎么有点像上辈子的追星族? 为了支持自己喜爱的明星,特意花高价买他代言的产品。 不过,这些追星族明显是被人利用了,因为自己根本不知道‘长寿锅’的事。 沉吟了片刻,赵昆便朝车夫喊道:“停车!” 车夫是知道赵昆身份的,所以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就驾驭着马车平稳停下。 而王离则是好奇的看向赵昆:“不是说去找严凉吗?” “现在改成粉丝见面会了!” 赵昆一边下马车,一边笑着说道。 “粉丝见面会?” 王离挠了挠头,也跟着下了马车。 “对,这些买长寿锅的人,以后就是咱们酒楼的贵客了!” “酒楼?不是酒坊吗?” 王离越听越糊涂,不明白赵昆话里的意思。 赵昆笑着解释道:“这酒坊是咱们酿酒的,而酒楼是卖酒的,我们要想将酒的价格打上去,就必须宣传包装!” “要宣传包装,首先得打造一个上流贵族圈!” “???” 王离懵逼。 “这么跟你说吧,我要在频阳开一家最好的酒楼,只有频阳的贵族才能进来。” “我们的酒,也只在酒楼里卖!” “等酒楼的名气上去了,再考虑单独卖酒。” 王离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道:“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做?” 赵昆呵呵一笑:“本来我没想到这块,但严凉帮了我,正好可以将这些买长寿锅的人,吸纳为我们酒楼的第一批客人!” “就像你刚才说的,他们买铁锅是因为我,那我开的酒楼,你说他们会不来吗?” 听到这话,王离眼睛一亮,道:“公子您真是大才!” “这些人花一百两买铁锅都愿意,那花一百两买酒,肯定也没问题啊!” 赵昆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心说才一百两? 你也太小瞧粉丝的购买能力了! 上辈子赵昆见到过最疯狂的粉丝,买一个明星的签名球鞋,花了上千万。 “好了!” 赵昆走到巷角,瞥了眼围在铁匠铺的人群,朝王离低声嘱咐道:“等会你点头微笑就行,其他的交给我!” “明白!” 王离兴奋的搓了搓手,然后退到一边,等待赵昆表演。 “咳.....” 赵昆清咳了一嗓子,然后朗声朝人群喊道:“大家好,我是赵昆,我为自己代言!” “???” 四周闹哄哄的人群,听到这话,声音嘎然而止,紧接着纷纷转头望向赵昆,头顶不由冒出一串黑人问号。 迟疑了一瞬,其中一名身穿锦绸的妇人好奇的问道:“小哥,你刚说什么?” 赵昆:“………” 王离你大爷的!居然不把话说清楚! 这些贵族根本不认识我,还粉丝见面会个屁啊! ………… 求推荐票,月票。 章节目录 第32章 感恩的心 频阳县城,某处青楼外。 “大爷,快来玩啊!” 楼上一位身材妖娆的美女,朝着赵昆和王离招手道。 王离下意识的瞥了眼脸色阴沉似水的赵昆,然后讪笑道:“公子,方才之事,是我的失误,我向你赔不是……” 赵昆沉默无言,只顾着往前走。 他今天终于体会到,什么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了。 明明很完美的计划,结果闹了一场笑话,甚至还被几个大妈无情调戏。 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眼见着赵昆的脸,变成了锅底色。 王离吓得连忙又道:“这样,我做东,咱们去春眠楼消遣消遣?” “我保证,明天就将你的画像贴的满城都是,让频阳城里的所有人都认识你!” 赵昆听到这话,当时就怒了,猛地回头吼道:“我特么成通缉犯了我!” “还贴得满城都是?真嫌今天不够丢人是吗?” “我……” 王离被赵昆吼得哑口无言,只能委屈巴巴的看着他。 这时,围观的路人越来越多。 赵昆骂了几句,又硬生生的将口中的话憋了回去。 今天已经够丢脸的了,他也不想再引起任何关注,于是拉着王离就朝马车跑去。 铛—— 刚跑到马车附近,前方就传来一阵锣鼓声,以及一队车马。 车马的两旁,是一群手持戈矛,庄严肃穆的黑甲秦军。 他们行进的时候,周围过路的行人纷纷退避,包括赵昆和王离,也下意识的退到了一旁。 可当赵昆抬头望向车队的时候,他的瞳孔猛然一缩,在刹那间,从好奇,到疑惑,再到愤怒的表情,逐渐浮现在他的脸上。 因为这是一列押送囚犯的车队,而那囚犯不是别人,正是在熊口救他一命的姜潮。 他怎么会成了囚犯? 他不是在山上剥熊皮吗? 他身上的伤怎么回事? 一时间,赵昆脑子里闪过无数问号,最终在车队经过身前的瞬间,猛地冲了出去。 是的,他想救姜潮。 无论姜潮因为什么原因被抓,或者犯了什么事,他都要救姜潮。 不为别的,就为了报答姜潮的救命之恩。 然而,在他的身体即将冲出的瞬间,一双手死死的抓住了他。 他猛地回头,眼睛布满血丝的低喝道:“放手!” “公子!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王离沉声道:“那是陛下亲自下令拘捕的重犯!” “就算你身为皇子,但公然违法,也会遭到严惩的。” “我现在管不了那么多!” 赵昆奋力的想要挣脱王离的束缚,因为他能明显感觉到,姜潮现在的状况很不妙。 似乎就剩一口气了。 但是王离根本没有松手的打算,反而用力将他拉扯出人群。 四周围观的人都被车队吸引,并没注意到他们这边的情况。 等王离强行将赵昆拉离人群后,他才小心翼翼的试探道:“你认识囚车里的人?” 赵昆瞪着他,没有说话。 王离叹了口气,无奈道:“他叫姜潮,是我们王家的人……” “姜潮的父亲,是我爷爷从南越某个神秘部落抓回来的奴隶; 这部落的族人,是天生的战士,他们力大无穷,神勇非常,我爷爷曾想收他们为己用,但最终失败了。” 说到这,他抬头望向赵昆:“你知道为什么吗?” 赵昆听姜潮提起过自己的身世,但说的都比较模糊,如今听王离又提起,他不由来了兴趣,于是冷静下来,问道:“为什么?” “因为他们患有一种罕见的病,这种病无药可治,一过二十二岁就会离奇死亡。” “所以姜潮的父亲不是被熊杀死的?” 王离沉沉的点了点头。 赵昆眉头微皱,若有所思。 这种达到某个年龄就会死的怪事,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不过,他更好奇的是,姜潮到底犯了什么事被抓。 “告诉我姜潮的所有情况?” “你果然认识他!” “他在山里救过我的命。” 赵昆语气平静,眼神却满是坚定。 王离静静看了他一会,最终将事情的经过都说了一遍。 原来姜潮在剥完熊皮回来的路上,正巧碰到追杀赵昆的部分黑衣人。 双方刚一接触,黑衣人就决定杀人灭口。 结果被姜潮一个人反杀。 等姜潮返回木屋的时候,又恰巧遇见黑冰台的人在收敛王忠的尸体。 这直接将姜潮激怒了,以为是黑冰台的人杀了王忠。 于是双方再次展开大战。 这一次姜潮受伤败退。 然而令所有人没想到的是,姜潮在深夜,居然驱赶人熊偷袭黑冰台驻扎的营帐。 一晚上,黑冰台进山搜救赵昆的人,被姜潮杀了大半。 各种陷阱,暗器,层出不穷。 黑冰台的人苦于不熟悉地形,被各种暗杀,整个后山成了一片人间地狱。 虽然姜潮最终因为体力透支被捕,但黑冰台的人,差点全军覆没。 如此骇人的事件,直接惊动了嬴政。 于是嬴政亲自下令,三日后,对姜潮处以极刑。 “嘶……” 听完王离的讲述,赵昆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心说这小子也太猛了吧! 那可是黑冰台! 放到明朝,就是锦衣卫啊! 居然被姜潮一个人杀得差点全军覆没。 如果必须用四个字来形容,那只能是—— 恐怖如斯! 难怪他身上会有那么多可怕的伤,原来是跟黑冰台的人生死搏杀造成的。 不用想赵昆都能感受到那一幕的惨烈。 可是…… 就算这样,难道自己就要眼睁睁的看着姜潮去死? 赵昆明显做不到。 那些黑冰台的人固然无辜,但赵昆与他们没有任何交集。 说白了,就是陌生人。 一群陌生人和一个救命恩人,赵昆肯定会选后者。 至于正义? 只能说去他妈的! 沉吟了半响,赵昆郑重其事的说道:“我要去见父皇!求他放了姜潮!” 王离一惊:“你没发疯吧?” “呵呵,或许已经疯了!” 赵昆笑了笑,逐字逐句道:“我,赵昆,是个任性的人,也是个自私自利,且小心眼的,以及冷漠无情的人。” “但是……” 他话锋一转,接着道:“我懂得感恩,谁对我好,我就对谁好,仅此而已!” 王离怔怔的望着赵昆,欲言又止。 赵昆离开之前,又问了一句:“你知道我最无情的是什么吗?” “什么?” “我有一个聪明的脑袋,但我能不用,尽量不用。” 说完,他就径直上了马车。 “出城,去秦皇行宫。” …… 求推荐票,月票。 章节目录 第33章 嬴政:朕不是你亲爹 行宫,皇帝书房。 嬴政背负双手,望着烛台上的蜡烛,若有所思。 这时,李斯从门外走来,朝嬴政拱手道:“臣李斯,拜见陛下!” “说吧,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这......这个臣无能......望陛下责罚!” 嬴政眉头一皱,转身直视着李斯,沉声问道:“你是在告诉朕,事情办砸了吗?” 今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他就招呼李斯去搜刮赵昆的府邸。 本以为唾手可得的红薯,没想到李斯这家伙空手而归。 李斯也知道自己办事不力,所以态度极为谨慎的道:“回陛下,臣带人将公子昆的府邸翻了个遍,都没找到红薯......” “没找到?” 嬴政皱眉:“那小子不是说在府邸吗?怎么会没找到?” 李斯:“或许我们都被公子昆骗了......” “被骗了?” 嬴政眼睛微眯:“你的意思是,赵昆知道我们要去搜他府邸?” 他觉得这种情况不可能。 就算赵昆扬言自己有仙缘,也不可能未卜先知。 毕竟赵昆连自己这个亲爹都不认识。 却听李斯回道:“臣觉得,红薯可能不在公子昆府邸......” “此话何意?” 李斯想了想,旋即拱手道:“公子昆将我们误认为是刺客,告诉我们红薯,也只是为了保命,如此重要的东西,他怎会轻易交给刺客?” 听到这话,嬴政也觉得有点道理,一时间沉默下来。 而这时,门外传来赵高的声音:“启禀陛下,郎中令蒙毅求见!” 嬴政闻言,大手一挥:“宣!” 很快,蒙毅便匆匆进了书房,他刚准备行礼,却听嬴政追问道:“发生了何事,让你如此慌张?” “启禀陛下,臣刚接到辽东那边传来的奏报,辽东等地连降大雪,已然成灾,陇西侯李信奏请陛下,开仓赈灾!” 嬴政眉峰微蹙,带着几分凝重的说道:“辽东乃我大秦抵御东胡的前沿,万不能有失,传朕旨意,令辽东各郡县开仓放粮,救济灾民!” 蒙毅长舒了一口气,躬身施礼道:“臣遵旨!” 说完,他便准备去书案拟旨。 就在这时,一旁的李斯忽然朝嬴政拱手道:“陛下,臣觉得此事万万不可!” “为何?” “我大秦律法一向讲究有功受赏,有罪必诛,陛下使民无功受赏,此乃乱道也!” 话音刚落,蒙毅脚步一顿,立刻转头怒视李斯道:“李丞相此言差矣!” “辽东之民为抵御东胡南下劫掠,修筑长城,辛勤耕耘,岂能说无功?” “抵御东胡的是秦军将士,而非灾民……” 李斯面无表情的说道:“我大秦以法治国,若陛下乱法,必生大祸!” “更何况,陛下欲北伐匈奴,若粮草短缺,又如何应对?” 蒙毅听到这话,顿时气急,想要张口反驳,却听嬴政朝门外吩咐道:“赵高,宣冯去疾,王贲来议事!” 李斯是坚定的法家拥护者,在他看来,秦国是以法而强国,理应遵循法治。 而蒙毅更多是偏向民治,将百姓放在首位。 所以两相争执之下,嬴政决定开一次小朝会,来处理赈灾之事。 很快,赵高就将冯去疾和王贲带到了书房。 ......... 与此同时,赵昆的马车也缓缓行至宫门外。 这是他第一次见嬴政,所以在踏入宫门之前,特意整理了一下仪表。 “虽然这便宜老爹不待见我,但我好歹也是他儿子,应该能说几句话吧.....” 赵昆暗自嘀咕了一句,然后径直入了宫。 刚走到嬴政书房外,就被主动迎过来的赵高,拦路问道:“公子昆来陛下书房,所为何事?” “自然是面见父皇!” 赵昆一见到赵高就火大,哪里肯跟他废话,于是冷冷回道。 之前被赵昆打了一顿,心中本来就不爽,这时再看赵昆如此态度,赵高也有无名火起。 但慑于赵昆的混不吝性格,只能将这道不快,隐藏起来。 “陛下正与群臣商议国事,交代不许任何人打扰!” 赵高朝赵昆拱手说道:“若公子有急事,可告知老奴,代为转达。” “交给你转达?凭什么你能见我父皇,我就不能?” “公子若无急事,还是请回吧。” “你!” 赵昆没想到赵高在这给自己上眼药,顿时有些恼怒,不等他反应过来,就一把将他推开。 “让开!” “父皇,儿臣求见父皇!” 赵昆一边喊着,一边朝书房走去。 被推了个踉跄的赵高,也有些怒了,再度上前拦住了赵昆的去路,质问道:“公子这是何意?” “我最后再说一句,让开!” 赵昆冷冷扫了赵高一眼,再次朝书房喊道:“父皇,姜潮乃是儿臣的救命恩人,求您法外施恩,让他将功赎罪!” 赵高听到这话,总算明白了赵昆的来意,心中冷笑的同时,嘴上的话却没停,又劝道:“公子,您不能再往前了!” 赵昆见自己被再三阻拦,顿时有些火大,厉声呵斥道:“我特么让你滚开!” “公……” 赵高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房内的王贲打断:“公子,法不可乱,陛下让你回去。” “父皇……” 听到王贲的话,赵昆一脸错愕。 他没想到自己头一次求见嬴政就吃了闭门羹,这也太无情了吧! 就算自己不受宠,也不至于连面都不让见吧! 就算自己不受待见,也不至于连话都不说一句吧! 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以至于你如此厌恶? 想到上辈子也是孤苦伶仃,才因为屡屡受挫,无人倾诉,最终走上天台那条不归路。 如今穿越重生,虽然母亲早逝,但还有父亲。 可现在父亲隔门不见,这是何等的悲凉? 一时间,赵昆心中的委屈怦然爆发,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 噗通—— 赵昆脆生生的跪在了青石上,朝房内叩首道:“儿臣赵昆,求父皇法外施恩!” 虽然心里很委屈,很悲伤,但他依然没有忘记今天来的目的。 无论如何,一定要救姜潮,这是赵昆的执念。 然而,在他的话音落下之后,房内却没有任何回应。 只是过了片刻,一名小太监将赵高唤进了书房。 当房门关上的刹那,一阵冷风骤然袭来,赵昆浑身一哆嗦,只感觉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此时此刻,他心中不由泛起一抹苦笑,暗骂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 一个十年没见的陌生人,又有什么好期待的? 沉吟片刻,赵昆忍不住暗叹:“赵昆啊赵昆,醒醒吧,他不是你亲爹!” 章节目录 第34章 生平大敌 书房内。 嬴政隔着门缝,静静看着跪在地上的赵昆,沉默不言。 身后的李斯、王贲等人也静静等候。 隔了半响,嬴政才转过身,走向桌案,朝王贲轻声说道:“你去让他走吧!” 王贲愣了一下,想要询问缘由,但嬴政明显不想多说,他也只能应诺而退。 此间众人,只有李斯才明白嬴政的苦楚。 嬴政不是不想见赵昆,而是不能见。 因为现在见赵昆,那就是大型社死现场。 想到父子俩在山里的那些事,即使身为外人的李斯都不敢想象,他们见面会有多尴尬。 所以在没处理好父子关系之前,嬴政是不打算暴露身份的。 就如此,又等了一会,王贲才从门外走进来,朝嬴政拱手道:“陛下,公子说那个姜潮是他的救命恩人,他一定要救!” 嬴政皱眉:“他还说了什么?” 关于姜潮的事,他不觉得有任何法外施恩的可能,毕竟姜潮杀人,只是为了泄愤。 若因私情乱法,必生祸端。 “公子没说别的,只是让我将这个交给您。” 王贲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带着殷红的布条递给嬴政。 嬴政看到布条的刹那,心都抽了一下。 好家伙! 为了救一个杀人犯,连血书都用上了? 你小子懂不懂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此时此刻,嬴政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无名怒火,愤愤的接过布条,只要上面有一个向姜潮求情的字,他便立刻下令处死姜潮! 然而,令他意想不到的是,上面只有简单的八个字:‘楚人求剑、晏子修路。’ 看到这八个字的刹那,他微微有些愣神,隔了片刻,才小心翼翼的收起布条,然后面无表情的说道:“好了,我们继续。”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 搞不懂这对父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过,只是迟疑了一瞬,冯去疾便率先开口道:“陛下,关于灾情之事,老臣支持李丞相,我大秦历来主张治灾不赈灾,为的就是不劳而获!” “况且,赈灾也未必是好事!” 嬴政:“此话怎讲?” “前车之鉴不能不明,想当年赵国发生大旱,赵王派人赈灾,结果官吏贪污赈灾钱粮,使得民不聊生,才让我秦军有机可乘!” 嬴政皱了皱眉,转头望向王贲:“通武侯对此事如何看?” 王贲方才还在想赵昆的事,突然听到嬴政发问,有些迟疑,不过很快反应过来,拱手道:“老臣乃一介武夫,对政事不甚了解,所以也没有好的建议。” 说到这里,他话峰一转,又道:“不过,臣担心灾情会影响军事!” “你说东胡?” “是的陛下,东胡历年都有入秋劫掠的习惯,若我们应对灾情不利,恐怕会让他们有机可乘!” 话音刚落,蒙毅便站出来道:“陛下,臣以为通武侯所言有理,灾情事关重大,望陛下三思。” 李斯拱手:“陛下若担心军事,可向辽东派遣军队,臣相信我大秦将士,一定能震慑东胡,让他们不敢进犯!” 蒙毅刚想反驳,却见嬴政抬手打断了自己:“蒙爱卿稍等,朕想先问问李丞相。” 李斯一愣,旋即拱手道:“陛下请讲!” “李丞相可曾听过‘刻舟求剑’的故事?” 李斯闻言,脸色刷的一下全白了。 这则故事出自《吕氏春秋》! 乃是吕不韦所着的典籍,李斯曾经也编撰过。 自从吕不韦死后,这典籍就成了禁忌。 如今嬴政当着李斯的面提起,让他不由有些惶恐。 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是要敲打自己?还是有别的用意? 就在李斯胡思乱想的时候,却听嬴政又道:“昔日我大秦土地贫瘠,人口稀少,凡事采用法治,无可厚非; 但如今我大秦坐拥六国之地,千万人口……” 说着,他又转头望向冯去疾:“若还遵循旧制,与那楚人求剑何异?” 冯去疾有些疑惑的问道:“照陛下这么说,赈灾难道就不是遵循旧制?” 嬴政:“当然不是,朕说的旧制,与你们想的旧制不同。” 冯去疾:“有何不同?” 嬴政笑了笑,没有回答他,转而望向李斯:“不知李丞相可曾读过《晏子春秋》?” 李斯:“……” 怎么又问自己? 明明是冯去疾的问题啊! 此时此刻,李斯总感觉自己被针对了。 不过嬴政发问,他又不敢不答,于是硬着头皮道:“自是读过。” 他虽是法家,但也博览群书,毕竟师从荀子,而荀子乃是有名的大家。 荀子教导弟子,都是采用百家之长,而李斯自然受其影响。 “那李丞相可知晏子修路赈民之事?” 话音刚落,李斯和冯去疾同时一愣。 是的,嬴政提出的赈灾之法,就是后世有名的以工带赈。 所谓以工带赈,就是用劳动换温饱。 当时齐国发生灾情,晏子请求齐王赈灾,结果被齐王拒绝。 恰巧他正在主修道路,就命令官吏提高工钱,招纳灾民充当劳动力。 最终路修得比原来长,工期增加了不少,而灾民也得到了救济。 “朕决定重新修缮边境长城,抵御东胡!” “不知两位丞相,意下如何啊?” “这......” 李斯和冯去疾闻言,不知该如何回答。 这个办法简直绝了。 既能赈灾,也不违背大秦律法。 “陛下大才,臣等佩服!” 李斯、冯去疾、蒙毅、王贲,齐齐朝嬴政施礼道。 嬴政的眼神精光闪烁,脸上带着笑意的微微颔首,心头却带着震惊与感动。 他喃喃自语道:“此子果然有才!” 一旁的赵高,听到这话,宛若雷击,脑瓜子嗡嗡的响。 “我擦!” 这妙计是赵昆想出来的? 尼玛!此子乃吾之生平大敌也! 这些年,我赵某人为何深得陛下宠爱? 不就是靠的拍马屁吗? 你以为我只会拍马屁? 不,我还有才学! 整部《秦律》我都背得滚瓜烂熟,就连那个号称法家代表的李斯,都不如我! 可赵昆这小子,张口一个我比始皇帝还了解他,闭口一个千古一帝。 这是什么? 拍马屁界的祖宗啊! 而如今,他竟用一条妙计,就化解了群臣矛盾,陛下难题! 此等才能,吾不及也! 不行,绝不能让此子成长起来! 实在是太可怕了! 赵高细思极恐,脑中开始算计除掉赵昆的阴谋。 此时此刻,在他心中,什么扶苏,什么李斯,在赵昆面前,全都是渣渣! ……… 求推荐票,月票。 章节目录 第35章 非典型偶遇 “嘎吱——” 房门被打开了。 门内陆陆续续走出冯去疾,蒙毅,王贲等人。 冯去疾看到赵昆,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便径直离开了书房。 他对赵昆并不了解,也不想了解,毕竟在他心中,嬴政的所有儿子,只有扶苏能担当大任。 虽然犯了点错,但瑕不掩瑜。 至于嬴政之前的举动,他也没多在意,权当不喜这儿子。 而蒙毅相对好点,出门还劝了一句。 虽然他心中也只将扶苏当作大秦的未来,但赵昆的药救了嬴政,从这方面,他是感激赵昆的。 不过,也仅此而已。 在被赵昆冷漠无视后,他也沉默地离开了。 最后出来的是王贲。 在看到王贲的刹那,赵昆的神色终于缓和了一些,只见他抬头望向王贲:“交给我父皇了吗?” 王贲脚步一顿,心里暗叹了口气,然后弯下身劝道:“公子,您还是回去吧!” 听到这话,赵昆的脸色刷的一下全白了,手指本已结痂的伤口,因为支撑摇摇欲坠的身体而溢出鲜血。 他没想到自己冒着杀生之祸的危险,向嬴政进言,居然依旧没能打动这位铁石心肠的父亲。 之前王贲来劝赵昆离去的时候,赵昆就顺便问了今日的议题,本来这件事与他无关,但想着若是借助这件事,让嬴政刮目相看,或许能换一个面见嬴政的机会。 虽然这个机会,可能将他卷入权利的斗争中,但他也管不了那么多。 可令他诧异的是,嬴政在看完‘血书’后,依然对他置之不理。 沉默良久,赵昆忍不住问道:“通武侯能告诉我,到底错在哪里?” 他真想知道嬴政不待见自己的原因。 如果是自己的错,那自己将功补过,如果是别人的错,凭什么要自己来承担? “公子此问,老夫不好作答。”王贲委婉的拒绝了,脸上挂着几分苦笑:“老夫已经多年没见陛下了,对于陛下与你的事,也不甚了解; 若老夫问公子一句,你了解陛下吗?公子将如何作答?” “这......” 听到王贲这话,赵昆顿时愣住。 好厉害! 果然不愧是历史上有名的人物。 这句反问直接切中要点,自己虽然了解始皇帝,但并不了解自己的父亲,说到底,就是父子感情淡薄。 自己请求嬴政法外施恩,不就是想靠父子感情吗? 如今父子感情淡薄,还求什么恩德? 想到这里,赵昆艰难的撑着地面站了起来,长叹一声,朝王贲深深施了个礼,转身便走。 “公子……” 王贲张口呼喊,赵昆没有回头,瘦弱的背影消失在秋风萧瑟的宫门外。 伫立良久,王贲也跟着离开了书房。 等他们走后,嬴政和李斯才缓缓走出房门。 这时,李斯上前拱手道:“陛下,辽东的灾情虽然得到了妥善处理,但粮食短缺的问题,却没有根本解决,臣斗胆建议陛下询问公子昆红薯之事。” “虽然公子昆手里的红薯不多,但只要能证实亩产千斤的量,我大秦就拥有了抵抗天灾的能力!” 嬴政皱眉,没有说话。 李斯又继续道:“按照我大秦的粮食产量,种一亩小米,大概在百斤左右,交完税之后,剩不了多少,遇上灾荒年,就会死人!” “可种红薯,不仅吃不完,还能剩下不少,如果遇到灾荒年,百姓就可以靠红薯救命.....” 说到这里,李斯便不再多言。 他相信嬴政能明白,红薯对大秦的意义。 沉默半响,嬴政突然转头看向李斯:“山里的事,朕不希望除了你之外的任何人知道。” 李斯愣了一下,旋即拱手答道:“臣明白。” “你下去吧,朕乏了。” “诺!” ......... 出了宫门后,赵昆原本想去找王离商量救姜潮,却在半道上遇见了胡亥等人。 “哟,这不是公子昆吗?怎么,见到本公子连招呼都不打?” 胡亥被两名锦袍青年簇拥着走了过来。 赵昆本打算绕过他们,但他们的仆从站满了整条巷道。 “十八哥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问你点事。” 赵昆皱眉:“何事?” “耶,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父皇多宠你呢!居然敢用这种态度跟本公子说话?”胡亥笑着对身旁的两名青年说道。 两名青年也都笑了起来。 “哎!” 赵昆看到他们,不由叹了口气。 尼玛!这种经典桥段,放小说里就是装逼打脸啊! “哟,还叹气呢,听说你挺厉害啊,居然敢擅闯父皇书房.....”胡亥笑着揶揄道:“来,跟本公子讲讲,你有什么事跟父皇说?” “滚!” 听到胡亥提起嬴政,赵昆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忍不住呵斥道。 “哟呵,反了你了,来人,将他给本公子拿下!” 胡亥听到赵昆如此呵斥自己,就要让人抓他。 赵昆可没心情跟他闹,于是转身朝另一边走去。 “哼,还想跑!” 胡亥冷哼一声,一个急步就冲了出去,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踹了赵昆的屁股一脚。 赵昆脑中在想事情,因此也没注意,一个不慎,就被胡亥踹了个狗吃翔。 “卧槽!” 赵昆一阵吃痛,翻身爬起来怒视胡亥:“你疯了不成?” 胡亥非常嚣张的指着自己的脑门喊道:“眼睛睁那么大干嘛?难道你还敢打我?来,朝这里打!” 赵昆眼睛微眯,冷冷看着胡亥,论身手,自己不一定比胡亥差,但论嬴政的宠爱,自己与胡亥相差几条街。 若与胡亥当街斗殴,恐怕受责罚的将是自己。 自己受责罚倒没什么,主要是耽误救姜潮。 想到这里,赵昆强压下内心的冲动,冷声问道:“你到底什么意思?” “怎么?不敢打啊!” 胡亥得意的笑了笑,挑眉道:“既然不敢打,那就将东西拿出来,让我们挑几件玩玩。” “什么东西?” “就是你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 赵昆无语,心说这家伙脑子有毛病吧! 居然带着外人来抢自己弟弟? 不过,你们想玩,那就跟你们好好玩玩。 “拿去吧!” 赵昆从怀里摸出一个袋子递给胡亥:“我所有的东西都在里面了!” 胡亥接过袋子,打开瞧了瞧,只见里面琳琅满目,各种从未见过的东西,比比皆是,不由哈哈大笑:“哈哈,不错嘛,都是好东西!” 说着,他就招呼那两名青年,转身离开。 赵昆心里翻了个白眼,暗骂胡亥无耻,刚才还说挑几件,现在全都要了。 不过也好,省得自己挨个找麻烦。 就在胡亥等人志得意满的时候,却听身后传来赵昆凄厉的嘶吼声:“来人啊!快来人啊!有人抢劫!” 章节目录 第36章 今儿的风甚是喧嚣 抢劫罪,在秦朝轻则砍腿,在脸上刺青并服苦役,重则死刑。 即使身为皇子,犯了抢劫罪,也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胡亥熟读刑律,自然知道这一点。 所以在赵昆喊出抢劫的刹那,他整个人都傻了。 本来只是不爽赵昆擅闯嬴政书房,想要欺负他玩玩,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 毕竟以前也没少欺负他…… 不过,历来嚣张跋扈的胡亥也没有马上认怂,而是冷冷看着赵昆:“喊什么?” “抢劫啊,没听到吗?” 赵昆笑了笑,一脸戏谑的道:“要不我再喊给你听听?” 说完,他也不等胡亥回话,就立刻扯着嗓子喊:“抢劫啊!快来人啊!!” 秦律规定,凡是遇到犯罪行为,不见义勇为,一律有罪。 所以听到赵昆呼喊,本来看热闹的百姓立刻将胡亥等人围了起来。 胡亥身边的严松,顿时有些怕了,连忙朝周围的人呵斥道:“都活得不耐烦了?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还不快滚!” 他的话音刚落,赵昆立即笑道:“哟呵,还挺猖狂?来,告诉大家,你们是谁!” “我们是.....” 严松上前一步,就要自我介绍。 “是你妹!” 胡亥脸色一沉,直接就把他踹到了一边。 严松踉跄了几下,撞到了一名仆从,还不忘扶正发型,赶紧朝胡亥露出一个狗腿子的笑容。 “对不住啊公子,差点忘了先介绍您!” 他还傻乎乎的笑了两声,以为胡亥跟当初在春眠楼,自己没有先介绍他给姑娘生气时一样。 结果胡亥听了他的话,当时脸就黑了,赶紧朝他呵斥道:“我先介绍你娘!滚.....” “我娘?” 严松愣了一瞬,有些迟疑的道:“我娘只是妇道人家,要不......还是介绍我爹吧?他当官的....” 你可真是坑爹啊!胡亥恨不得一刀结果了这家伙。 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哪敢轻举妄动。 沉吟了片刻,胡亥抬头望向赵昆:“你真打算将此事闹大?” 赵昆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是你先抢我东西的,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将东西还我,马上赔礼道歉,要么咱们见官!” “我要是都不选呢?” “那只能动武了!” 胡亥听到这话,一脸轻蔑的笑道:“你敢吗?” “之前是不敢......” 赵昆揉了揉拳头,然后眉毛一拧:“现在捉贼捉赃!” 话音刚落,他就直接朝胡亥冲了过去,一脚踢向胡亥的腹部。 胡亥反应也不慢,双脚用力一蹬,整个身子猛地退后。 而这时,赵昆手中扬起一块红薯就朝他砸了过去。 胡亥从来没见过红薯,因此有些愣神,只是一瞬,便被红薯砸中了眼睛。 “啊——” 胡亥惨叫一声,只感觉眼前泛黑。 可赵昆根本就没打算放过他,冲过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胡亥已经倒在了地上,而赵昆则一边打,一边喊:“让你抢我东西,让你嚣张跋扈!” 这时,围观的百姓也不敢作声,虽然他们不认识赵昆和胡亥,但他们认识严松和李源。 “公子昆......别打了,别打了!” 李源本来没想参合这件事,但见到胡亥被打,他也不得不上前阻止赵昆。 毕竟他是跟胡亥一起来的,胡亥若出了事,所有人都脱不了干系。 赵昆任由李源等人拉扯,嘴上却大声叫喊着:“快把袋子还我!” 胡亥痛得龇牙咧嘴,想要爬起来报复赵昆,却浑身使不上力气,眼见着赵昆又要踢自己,连忙将袋子递了上去。 “拿....拿去.....” 赵昆眉头一皱,凶神恶煞的道:“怎么只有一个袋子!我的钱袋呢?” 胡亥:“........”尼玛!敢不敢再无耻点? 严松:“........”这是人干出来的事吗? 李源:“........”公子昆果然不好惹! “公子昆,我们没拿......” 李源想开口辩解,却见赵昆根本不理他,直接冲到胡亥身前,又是一阵拳打脚踢:“还我钱!” “钱钱钱.....钱在这!” 胡亥吓坏了,连忙将自己腰间的钱袋递给赵昆。 恩? 李源和严松也反应过来,马上拿出自己的钱袋。 赵昆接过钱袋,二话不说,直接将钱倒进自己的袋子,然后将空袋子扔在地上:“就你们的破钱袋也配装本公子的钱?晦气!” 说完,便准备扬长而去。 而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里,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老李!” 赵昆转头,兴奋的喊了一句。 众人寻声望去,却见李斯尴尬的矗立在人群中。 他从宫里出来后,本想去春眠楼听听曲,解解闷,没想到刚路过巷口,就听见赵昆喊‘还钱’。 本以为可以看场好戏,又没想到被赵昆逮个正着。 此时此刻,他的内心是极度复杂的。 若时代允许的话,他真想跳起来大喊一句:“造孽啊!!” 但想到不能在赵昆面前暴露身份,他也来不及多言,直接拉着赵昆就离开了人群。 而这一幕,恰巧被胡亥看到。 只见胡亥的脸色,顿时阴沉似水:“李斯居然是赵昆的人,该死!” ........ 很快,李斯就将赵昆带进了春眠楼的一处包间。 包间内,赵昆也没客气,随意吃了点东西,便朝李斯问;“怎么就你一个人出来,我义父呢?” 李斯嘴角微微一抽,心说你不是才去宫里了吗?问我干嘛! “呃.....头领的事,属下不甚清楚。” “那你能联系到他吗?” 李斯一愣:“你找头领有事?” “我有一件重要的事,跟他商量!” 赵昆点了点头。 李斯心头一动,暗道这事该不会与红薯有关吧? 迟疑了一瞬,他连忙道;“你要先告诉我何事,我才能通知头领,不然头领问起来,我不知该如何回答!” “事关重大,当心隔墙有耳!” 赵昆面色严肃道:“你只需告诉我义父,此事关乎生死存亡,请他务必在天黑之前联系我,会面地点由你们定,届时来这春眠楼为我引路!” 李斯:“........” 生死存亡?难道真是红薯? 红薯的重要,确实关乎黎民百姓的生死存亡! 沉吟了一瞬,李斯爽快应道:“好,我马上就回去通知头领,让他来见你。” 他刚准备起身离开,却听赵昆又道:“为免引起误会,咱们先对个暗号吧!” 李斯掌管黑冰台,自然知道暗号是什么,于是直接问道:“什么暗号?” 赵昆想了想,道:“你就说……今儿的风甚是喧嚣!” 李斯:“........” 赵昆:“........” 两人相视,皆是不语。 半响,李斯站起身,临走前丢下一句:“就在这等我,记住,别找姑娘。” “没问题。” 章节目录 第37章 陛下,给得太多了(为未来太远不可期加更2/3) 嬴政寝宫外。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嬴政刚准备就寝,门外就响起了胡亥的声音。 “父皇,您可要为儿臣做主啊!呜呜呜——” 嬴政眉头一皱,翻身起了床,然后朝门外喊道;“赵高!” “老奴在!” 话音刚落,赵高的身影就匆匆而来。 “发生了何事?” “回禀陛下,公子胡亥被人伤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头沉沉垂下,使得嬴政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话里的意思,却表达得很清楚。 有人伤了胡亥。 按照嬴政对胡亥的宠爱,听到这话,肯定会震怒。 之后再禀明是何人伤的胡亥,嬴政就会带着怒意处理此事,效果事半功倍。 果然,当嬴政听到胡亥被人伤了,脸色顿时沉了下去,冷冷道:“是何人伤的他?” “这个....老奴不知。” 就算知道,赵高也不会说,毕竟这是嬴政的家事。 他深谙为奴之道。 不过,嬴政也没多问,直接下令道:“让胡亥进来回话!” “诺!” 赵高躬身应了一句,然后很快带着胡亥来到嬴政面前。 嬴政见胡亥顶着熊猫眼,衣衫林乱,不由眉头大皱:“说!是何人伤的你!” “父皇——” 胡亥趴在地上,失声痛哭道:“您要为儿臣做主啊父皇!赵昆不仅当街抢儿臣的钱袋,而且还将儿臣按在地上拳打脚踢!” “儿臣好歹也是他的兄长,他不尊儿臣也就罢了,但他居然不尊我大秦律法,此举实乃乱道啊父皇!” 若是赵昆在这里,肯定要骂一句: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虽然赵昆早就料到,胡亥会向嬴政弹劾自己,但没想到,胡亥居然颠倒黑白,将自己说成乱法之人。 嬴政是法家的拥护者,自然不会对乱法之事坐视不理,于是沉沉问道:“赵昆人呢?” “儿臣见他跟李斯去了春眠楼!” 胡亥如实答道。 此时此刻,他甚至都想将李斯说成赵昆的同伙,但一旁的赵高,却频频向他递眼色。 他也只好将剩下的话,憋在嘴里。 不过,心中对李斯的芥蒂,却是只增不减。 一听到赵昆和李斯去了春眠楼,嬴政顿时脸如黑炭。 先是跪在书房外闹腾,而后又殴打兄长,如今又去了春眠楼这般龌龊之地,皇室的脸都被这小子丢尽了! 更可恶的是! 这小子居然跟李斯一起去! “砰——” 嬴政气得一脚踢翻床边的桌案:“将李斯给朕找来!” “诺!” 赵高应诺一声,刚要出门,却听门外传来一道通禀声:“启禀陛下,李丞相求见!” 嬴政冷哼道:“宣!” 李斯刚进寝宫,就感觉有些不妙,旋即朝赵高望去。 赵高不动声色的向他投去一个目光。 多保重。 李斯心里一咯噔,连忙施礼道:“臣李斯......”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嬴政的冷声打断:“李丞相,你告诉朕,皇子犯法,该当何罪?” 李斯身子微颤,拱手道;“臣不解,还请陛下明示。” 嬴政脸色一沉:“你虽身为臣相,但也是廷尉出身,朕问你律法,你竟不知?怎么,你李斯已经开始醉生梦死了吗?” “臣惶恐!” 李斯吓了一跳,噗通一声跪了。 “惶恐?” 嬴政冷笑:“朕问你,你来朕寝宫之前在哪?” 李斯一愣,下意识的望向胡亥,只是一瞬,他就明白了缘由,心中恼怒的同时,嘴上却如实答道:“回禀陛下,臣在宫外偶遇公子昆,他有要事面见陛下!” 偶遇? 哎,朕当真气糊涂了! 赵昆根本不知道李斯的身份,李斯带他去春眠楼,应该是为了谈事。 沉吟了一瞬,嬴政缓和了下情绪,伸手扶起李斯:“李爱卿快快请起,地上凉!” 赵高:“........” 胡亥:“........” 什么情况啊这是? 陛下、父皇怎么说变脸就变脸? 就在胡亥和赵高一脸茫然的时候,嬴政朝他们摆了摆手:“你们先出去吧,朕跟李丞相有要事相商!” 不是吧? 这大起大落也太快了! 赵高和胡亥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愕之色。 但嬴政的话,他们却不敢不听,只能乖乖的退离了寝宫。 见赵高和胡亥走后,嬴政重新坐回床边,摆手道:“说吧,偶遇是什么情况?” 李斯施了个礼,然后将事情的经过,给嬴政详细讲述了一遍,包括赵昆与胡亥的争执。 嬴政听完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吐槽道;“这小子刚被朕拒之门外,转头就找义父,简直没将朕放在眼里啊!” “在他眼里,是不是义父比自己这个亲爹还重要?” 李斯闻言,心里翻了个白眼,心说亲爹和义父不都是你吗?矫情个啥! 不过,始皇帝要装逼,谁也拦不住。 只听嬴政又叹道:“你说这小子是不是朕的儿子?怎么一点不像朕啊?尽把聪明用在歧途……” “别的不说,就说那晏子修路,这不是投机取巧嘛......” 果然! 那妙计果然是公子昆出的! 陛下这是明讽暗赞啊! 李斯心中暗忖,嘴上却问道:“那陛下要见公子吗?” “见!” 嬴政站起身,森然一笑:“那小子不是威胁朕吗?朕要让他瞧瞧,小聪明终究上不了台面。” 李斯;“........” 够了啊陛下! 你们父子每次都玩心跳!很吓人的好嘛! 李斯想到上次当人质的事,顿时变成了苦瓜脸:“陛下......” 他的话还未出口,却听嬴政又道;“你放心,朕这次绝对不会失误,你好好配合朕就行!” “陛下,臣觉得,还是红薯之事比较重要。” 李斯迟疑了一瞬,小心翼翼的提醒道。 “朕当然知道红薯之事重要,不然能饶了那小子?” “可是.......” “好了,你去让黑冰台的人准备一处刑讯室,朕打算在那跟赵昆会面!” 嬴政挥手打断了李斯,然后径直朝更衣间走去。 刑讯室? 这刑讯室可是审犯人的啊! 陛下玩这么大,万一伤到公子咋办? 等等!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嗡—— 想到某种可能,李斯宛如雷击,脑瓜子翁翁的响。 恍惚间,他猛地抬起头,望向嬴政,却见嬴政拿着一个青铜面具朝他走来:“这个你等会记得带上!” “陛下,我想……” “想什么?” 嬴政皱眉道:“好好配合,将红薯弄过来,朕算你头功!” 头功? 陛下要将红薯的功劳算在我头上? 是这个意思吗? 想到这,李斯激动拱手道:“臣遵旨!” 我本想大声拒绝的,但陛下给的功劳实在是太大了! 所以我选择妥协。 …… 求推荐票,月票。 章节目录 第38章 好戏即将上演 春眠楼后院小筑。 赵昆跪坐在软垫上,笑而不语,包间内烟熏袅袅,香风阵阵。 “公子,姑娘们都来了,您还满意吗?” 这时,一名身穿素色衣衫,身材丰腴的妇人朝赵昆笑着施礼道。 此人是春眠楼的老板,春十三娘。 据说春十三娘当年是咸阳城里有名的红馆人,后来攒够了钱赎身,就来这频阳开了春眠楼。 春眠楼虽然地处频阳小县城,但里面的姑娘,都是春十三娘亲自调教出来的,就算去了咸阳各大娱乐场所,也不遑多让。 可遇上赵昆,她就有些犯难了。 原本赵昆以为自己是看不上春眠楼这种娱乐场所的,毕竟上辈子好歹也见识过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地方。 但现实却啪啪打了他的脸。 这春眠楼的好姑娘,比想象中的有特色多了,简直让人眼花缭乱。 此时,他已经换掉好几批了。 不是说他看不上这些姑娘,而是想看看这春眠楼有多少‘存货’。 男人的迷惑行为,有时候就是这么无厘头。 “再换!” “还换?” 春十三娘看了看身边的环肥燕瘦,又看了看一脸不屑的赵昆,神色古怪的道:“公子,您还是没挑到满意的吗?” “都说春眠楼的姑娘堪比咸阳春满楼,如今一看,也不过如此嘛!” 赵昆摇头叹息,说着便准备起身离去。 春十三娘嘴角抽了抽,心说老娘就是春满楼出来的,里面什么货色,我不懂? 不过,这小子倒是个行家。 知道好东西都留在最后! 迟疑了一瞬,春十三娘抿嘴笑道:“公子稍等,奴家这就给您换一批.....” 说完她便朝一旁的龟公递了个眼色,龟公立即会意,然后紧跟着出了房门。 过了片刻。 四位又似初入风尘,又似久经沙场的美人儿,娉婷出现在赵昆眼前。 与之前的所有姑娘不同,这四位美人儿都是带着工具来的。 赵昆一眼便看出她们是春满楼的红馆人。 所谓红馆人,就是那种不仅长得漂亮,还得有让人开眼的好本领。 “公子,这下满意了吧......” “嗯.....还行......” 春十三娘心里翻了个白眼,脸上的表情都有些不自然。 还行? 年纪不小,眼光倒挺高的,这都还行? 不是老娘跟你吹,这频阳县城能找出比她们色艺双绝的姑娘,老娘马上给你表演穿裙子倒立! 春十三娘深吸了一口气,笑着问道:“那公子打算选哪位姑娘呢?” 赵昆目光一扫,想了想又道:“都留下吧!” “嗯?都留下?” 春十三娘有些诧异的望着赵昆,心说你能行吗? 虽然频阳是小县城,但这春眠楼的消费,可一点不比咸阳春满楼少。 似乎看穿了春十三娘的心思,赵昆随手拿起袋子,将从胡亥他们那里抢来的钱,悉数倒在了桌案上。 只听‘哗啦啦’的一阵清脆声。 数百两钱币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春十三娘看到桌案上不仅有铜币,还有镒金,眼睛都直了。 “公子,这是.....” 赵昆呵呵一笑:“我过段时间会在频阳开一座酒楼,到时候,希望你的姑娘来帮个小忙。” 说着,他又看了眼旁边的四位红馆人:“这四位姐姐就作表演嘉宾吧!” “表演嘉宾?” 春十三娘神情复杂,看向赵昆:“公子来春眠楼不是为了玩?” 难怪换了一批又一批,原来是挑人来的。 赵昆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然后追问道:“这些钱够吗?” “自是够了....” 春十三娘眼如月牙儿似的笑道:“公子有需要,可随时通知奴家.....” 说完,不动声色的朝赵昆抛了个媚眼。 赵昆见状,顿时打了个激灵,连忙摆手:“你可以下去了。” “公子请自便。” 春十三娘眯眼一笑,便朝四位红馆人吩咐道:“你们要好生伺候公子。” “诺。” 四位红馆人对视一眼,纷纷朝赵昆行了个礼,然后开始吹拉弹唱。 而春十三娘则收好钱币,退出了包间。 赵昆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不由暗叹:“豆蔻纵有千般好,怎及二八正贪欢。与老板娘的风韵相比,刚才那些姑娘就显得俗气了!” ........ 与此同时。 春眠楼外的一处民宅内,嬴政背负着双手,静静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隔了片刻,李斯从身后走来:“陛下,刑讯室已经安排妥当了。” “那小子呢?” “在春眠楼等老臣......” “呵,倒是守信!” 嬴政‘呵’了一声,又问道:“他除了等你,可有做别的事?” “这个.....” “嗯?” 李斯有些尴尬的答道;“听春眠楼的线人说,公子已经换了好几批姑娘了。” 嬴政一愣,心说这小子到底想干什么? 换了好几批姑娘?莫不是将春眠楼当成了后宫! 朕都没玩这么开....... “简直岂有此理。” 嬴政愤愤的丢下一句,然后沉着脸道:“去把他绑来!朕倒想看看他有什么本事!” “诺。” 李斯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应了一声,然后赶紧派人去绑赵昆。 他明明记得临走之前,赵昆答应自己不找姑娘的,怎么一转眼还换了好几批。 想到刑讯室里的那些刑具,李斯都感觉头皮发麻。 他真怕嬴政被赵昆气得失去理智。 毕竟负责审讯的是自己。 若等会嬴政让他对赵昆用刑,到底是用还是不用呢? 压下心中的无奈,李斯很快来到刑讯室,朝里面的黑衣人吩咐道:“你们几个,拿一个进去对暗号,将公子引出来,其余人负责抓捕。” “按计划进行,明白吗?” “明白!” 几人虽然不清楚此举何意,但还是拱手应答。 “好了,去吧。” 李斯摆了摆手,几人便迅速出门。 等他们走后,李斯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刑讯室,发现没有纰漏,便拿出腰间的面具,戴在脸上,清了清嗓子,练习道:“我们是黑冰台刑讯组的!” 他的声音深沉而又阴冷,仿佛从九幽传来,让人不寒而栗。 在出任丞相之前,李斯便是秦国的廷尉,专门负责审讯犯人,所以改变声调,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也正是这个原因,嬴政才让他负责主审赵昆。 毕竟演戏,一定要找专业的演员。 然而,嬴政没想到的是,李斯完全是本色出演。 毕竟骗了始皇帝一辈子,放在现代,拿个奥斯卡是绝对没问题。 章节目录 第39章 你的领口歪了 源钺来到春眠楼的时候,并没引起多少人注意。 在交代了此行的目的后,龟公将他引到了赵昆所在的包间外。 刚靠近包间房门,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了里面的欢声笑语。 “嗯?” 迟疑了片刻,源钺试探着喊了一遍暗号:“今儿的风甚是喧嚣……” 话音刚落,里面的欢声笑语嘎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悠扬悦耳的琴声。 就在源钺疑惑赵昆为什么不让自己进去时,却听里面传来一句轻柔的女声。 “进来。” “???” 当源钺推开门,顿时一脸懵逼。 只见四位风姿卓越的美人儿,在包间内吹拉弹唱,画面唯美,引人遐想。 这春眠楼他不是没来过,平时请一位红馆人,腰间的钱包都得被掏空大半。 如今四位美人儿同台,怕是老花钱了。 再往旁边瞧去,好家伙,居然还有几位同样秀丽的姑娘拿着小木锤轻轻敲打,左右喂食,添酒。 这! 虽然知道眼前这位少年是皇子,但没想到竟然如此…… 腐败!堕落! 实在是……太堕落了! 赵昆瞥了眼源钺,抬手道:“给他加个座!” “公子……我是来……” “知道知道,来,坐。” 须臾。 “公子可真会享受啊……” 源钺闭上眼轻轻舒了口气,享受着姑娘们送来的美酒佳肴,听着婉转连绵的琴声,仿佛灵魂都得到了升华。 当然,他也没忘记正事,小声道:“公子,头领已经在等您了。” 赵昆笑着摆了摆手,示意姑娘们下去,然后才幽幽叹道:“我与义父初识,一切还不甚了解,敢问义父喜好?” 源钺一愣,心说不是对完暗号就行了吗?怎么剧本有点不对? “公子,属下身份卑微,对头领的事,也不是很了解。” “哦?那何人了解?” “李……老李!” 源钺小心翼翼答道。 虽然李斯让他们准备刑讯室,但没告诉他们刑讯室的作用。 至于为什么抓公子昆,更是无从得知。 他的任务只是将赵昆引出春眠楼。 “果然是他。” 赵昆恍然的点了点头,又道:“那老李为何不来?” 源钺:“头领让他去处理事情了,应该很快回来。”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走吧。” 赵昆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然后朝门口走去。 源钺见赵昆没有多问,心中长舒了一口气,紧跟着也站起身。 而就在这是,刚走出几步的赵昆,又折返了回来,朝源钺笑道:“刚才我就想提醒你,你的领口歪了。” 说着就伸手给源遇整理了一下衣领。 源钺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但被赵昆一把拽住:“别动!” 听到这话,源钺赶紧站定,任由赵昆整理,同时心中有点受宠若惊。 一个皇子居然给自己整理衣领? 这……这也太恩宠了吧! 不对,我与公子并不相熟,他为何如此对我? 莫非其中有诈? 想到这里,源钺赶紧捂住衣领,直视着赵昆道:“公子请自重!” 啪啪! 赵昆笑着拍了拍他的胸口:“呵呵,还挺结实的!” 源钺:“………”公子到底什么意思? 龙阳之癖?不可能吧! 就在源钺胡思乱想的时候,却听赵昆又道:“好了,咱们走吧!” 说完,他便径直离开了包间。 源钺歪了下头,一脸茫然,不过很快反应过来,也跟着出了包间。 就如此,两人一同朝春满楼外的民宅走去。 在路过一个巷道的时候,几个身材魁梧的青年正好迎面走来。 赵昆眉头皱了皱,直觉告诉他,麻烦要来了。 正想着退到旁边,让他们先走,为首的刀疤青年一脸戏谑的走到赵昆面前,环抱双臂,俯视着他道:“小子,识相的,把钱交出来!” 这青年长得凶神恶煞,一看就不是好人。 他身后几人也差不多,都带着一种凶狠的目光看着他,就像看一只带宰的羔羊。 赵昆见状,小心翼翼道:“我没钱?” “没钱还敢去春眠楼?我劝你老实点,我大哥常杀人!” 一名尖嘴猴腮的青年威胁道。 “大哥,我……我咸阳人……” “你小子说什么呢,我告诉你我大哥经常杀人!找死是不是?” 赵昆被尖嘴猴腮青年用力推了一下,然后就要抬手扇他耳光。 这时,赵昆身后的源钺,突然开口道:“大胆!居然敢光天化日抢劫钱财!” 这是演练剧情,必须要让赵昆在意外中被人劫走。 不能让他怀疑到嬴政和李斯身上。 听到源钺的呵斥声,刀疤青年脸上浮出了残忍的笑容,然后朝身后递了个眼神。 “杀了他!” 话音刚落,几个小弟立刻朝源钺如狼似虎的扑了过去。 “哼,找死!” 源钺冷笑一声,直接与几名青年在巷道里展开乱战。 下一刻,几名青年就扑腾着倒在了地上。 “哈哈,你这家伙有两下子啊!” 刀疤青年看到自己的小弟被打倒在地,不怒反笑道:“加入我们咋样?” 赵昆:“………” 源钺:“………” “怎么?不愿意啊?不愿意那就死吧!” 说完,刀疤青年直接匆腰间抽出一把短剑潮源钺刺去。 突然,巷口传来一道呵斥:“你们在干什么!” 话音刚落,几名身穿黑衣的男子就冲了过来。 刀疤青年见状,脸色大变,立刻放弃源钺,夺路而逃。 但源钺根本不给他机会,一个纵身就将他踢倒,紧接着夺过短剑,冷声道:“在我面前也想跑?知道我是什么人不?” 而这时,那几个黑衣人也围了过来:“住手!” “呵呵,几位兄弟,自己人自己人!” 源钺收起短剑,笑着朝黑衣人拱手道。 “什么自己人?你是谁?” 其中一名眉毛短粗的黑衣人沉着脸问道。 源钺没有回答,而是笑着从腰间拿出一块青铜令牌,递了上去。 只见令牌上写着黑冰台三个小篆。 “给我拿下!” 眉毛短粗的黑衣人见到令牌的刹那,立刻下令道。 源钺一脸愕然:“这是为何?” “还问为何?你看这是什么!” 此话一出,几名黑衣人同时拿出一面乌黑中透着血色的令牌,呈现在源钺和赵昆面前。 “居然敢冒充我们黑冰台的人……” “不是,我拿错了,你们看!” 说着源钺赶紧拿出一模一样的令牌。 “令牌都能拿错?我看你们很可疑,跟我们走一趟吧!” “慢着!我是赵昆,是皇子!” “冒充皇子,罪加一等,拿下!” 说完,几个黑衣人也不听赵昆和源钺辩解,直接将他们带离了巷道。 ………… 求推荐票,月票。 章节目录 第40章 令人窒息的操作 刑讯室内。 一阵阵腐臭、刺鼻的味道,弥漫在整个空间。 再配上血迹斑斑的刑具,以及忽明忽暗的壁灯,直接将刑讯室的环境,承托得宛如人间地狱。 当赵昆昏昏沉沉醒来的时候,人已经被绑在了柱子上。 至于自己怎么昏迷的,他已经记不清了。 只记得被带到一座房子,然后进门闻到了古怪的香薰,紧接着就人事不省了。 “来人!快来人啊!谁把本公子绑在这的!快给本公子松绑!” 赵昆回忆了片刻,扯开嗓子喊道。 开什么玩笑,自己好歹也是皇子,居然敢将自己绑在柱子上,简直岂有此理。 “喊什么喊?喊破喉咙也没人来给你松绑!” 这时,一道阴冷低沉的声音,骤然在空间内响起。 赵昆愣了愣,有些茫然的寻声望去,却见角落里站着五个人影,其中一个头戴青铜面具,看不清人脸。 “你们是……” “音忍五人众?” “………” 赵昆的话音刚落,场面顿时陷入一片寂静,只有劈劈啪啪的炭火声。 此时,一个火红的炉子里,正烧着烙铁。 隔了片刻,那个头戴面具的男子,才从阴暗的角落里,走了出来:“我们是黑冰台刑讯组的!” “黑冰台刑讯组?” 赵昆歪了下头,一脸不解的问道:“你们抓本公子干嘛?” “你知道黑冰台刑讯组是干嘛的吗?” 面具男没有回答赵昆的问题,转而冷冷反问道。 赵昆摇头表示不知。 面具男又继续道:“黑冰台刑讯组是专门处理细作的!” “不管是六国余孽,还是反秦势力,只要落在我们手中,都是死路一条。” 赵昆皱眉:“所以呢?这跟本公子有什么关系?” “你勾结六国余孽,图谋不轨,还敢说没关系?” “荒谬!” 赵昆嗤之以鼻的喝道:“本公子乃是始皇帝的儿子,怎么可能勾结六国余孽,图谋不轨?” 面具男沙哑着声音说道:“在审讯你之前,我们已经审讯了那个源钺,他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了……” 说着,他拿起炉子里的烙铁,一步一步朝赵昆靠近。 “想必你也听过黑冰台的手段,凡是落在我们手里的人,都恨不得立刻死去。” 面具男森然道:“所以,为免遭皮肉之苦,我劝你还是从实招来吧!” “你为什么确定我跟那个源钺是一伙的?” “哼,源钺说你们要策划一项秘密行动,他是来跟你对暗号的。” 赵昆面露诧异:“看来他真的什么都告诉你们了!” 面具男冷笑一声,手中的烙铁距离赵昆的胸膛又近了一段距离。 赵昆能明显感觉到胸口的灼热,却听面具男又道:“我知道你是皇子,但我们刑讯组这些年处置的王宫贵族数不胜数,我劝你别抱有侥幸……” “背叛大秦的人,即使是皇亲也得死!” 赵昆眯眼:“这么说,你看我还有机会吗?” 面具男:“只要你如实招供,机会......”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赵昆大声喊道:“那我招!我招!” “我叫赵昆,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皇子。” “我在山里认了个义父,我义父应该也是你们黑冰台的人,他是个叛徒。” “秘密行动我暂时不知道,不过我可以帮你们卧底,到时候你们负责抓人,我负责叛变。” “哦对了,那个源钺就是老李的人,老李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们绝不能放过他。” “我给你说,老李仇视大秦,居心叵测,你抓住他,千万别手下留情,一定要严刑逼供……” 唰—— 所有人都齐唰唰的望向赵昆,眼中满是惊愕之色。 刹那间,整个刑讯室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我尼玛!这特么都还没审呢! 公子你是有多怕死啊? 面具男自然是李斯,不过他此刻被赵昆雷得外焦里嫩,久久说不出话来。 刑讯十几年,他从未见过骨头这么软的“犯人”,几句话就被吓得招供了。 眼见李斯不说话,赵昆又朗声道:“我还要!我还要招供!我义父应该跟大秦丞相李斯勾结在一起,图谋不轨!” 李斯:“………” “你们黑冰台是忠于我父皇的,我相信你们绝不会徇私舞弊,快去抓李斯吧!一定要对他大刑伺候!” 李斯:“………” “哦对了,我认义父是为了打入敌人内部,你们在没抓到我义父之前,千万别暴露我的身份,到时候我给你们通风报信,好将他早日绳之以法!” 场面依旧寂静一片。 赵昆浑然不觉,又自顾自的道:“我义父想要我手中的红薯,所以他暂时不会杀我,要不咱们合计合计给他设个圈套?” “只要抓住了我义父,什么大秘密都可以用刑,逼他招供!如果他不招供,我再给你们想办法……” 依旧没人回答他。 赵昆:“老哥,我看你手中的烙铁已经快变黑了,要不要再烧一会儿?这烙铁烧红了才烫人!” “要不这样,我也认你当义父?你别杀我行不行?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义子了……” “什么?你不喜欢义子?喜欢让人叫你爹?没问题,爹爹……”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集体石化,内心无比震惊。 卧槽! 李斯心中破口大骂,公子你特么要害死我啊! 此时此刻,他只感觉背后一道阴冷的目光,正死死盯着自己,只要他敢应一声,五马分尸都是最好的结局。 李斯在审讯之前,做了很多准备,却唯独忽略了赵昆的无耻,这个当初为了活命,不惜认贼作父的公子。 “爹爹,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嗓子不舒服?我这有药,仙药,包治百病。” “诺,就在我兜里,这些药本来是打算给那个义父的,但爹爹更重要……” 对方依旧不说话,但赵昆能明显感觉到,他的气息变沉重了。 “爹爹带着面具不热吗?要不摘下来透透气?”赵昆继续道。 此刻,李斯已经崩不住了,他怔怔的看着赵昆,心说世上怎么有这般无耻之人? 本来准备好的审讯流程,被这令人窒息的操作全打乱了。 他的内心早已惊涛骇浪,他的三观被彻底颠覆,以至于身子都在发抖。 他知道再审问下去,只会让嬴政原地暴走。 迟疑了片刻,李斯缓缓摘下面具,冷冷看着赵昆。 赵昆眼睛瞪得滚圆,满脸错愕的看着李斯:“老李......” 这时,一个魁梧男子也跟着走了出来。 “义父!” 赵昆张大了嘴,再也合不拢了。 “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子啊……” 嬴政的脸色阴沉似水,声音犹如万年寒冰一样冷寂。 章节目录 第41章 吾家有子初长成 在看到嬴政的刹那,赵昆顿时感觉口干舌燥,想要开口辩解,却被嬴政冷声打断:“本来想试探下你的忠诚,没想到你的反应,让我大开眼界!” “何止大开眼界,简直是叹为观止啊!”李斯在一旁摇头叹息道。 嬴政:“如此孝子,我恐怕无福消受,只能施以严刑,再送他上路。” 说完,他就准备接过李斯手中的烙铁,亲自行刑。 而就在这时,却听赵昆仰头大笑道:“哈哈哈,老李,从你派人去春眠楼接引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在试探我,我早已看穿了你的伎俩,而你对我却一无所知.....” “作为黑冰台的人,你很不专业啊!” 李斯:“........” 嬴政:“........” 李斯瞥了眼面无表情的嬴政,随即冷声道:“承认自己怕了?我看你就是嘴硬,明明被我们拆穿了叛徒身份,还在这狡辩!” “叛徒?” 赵昆不怒反笑:“我对义父的忠心可鉴日月,怎么可能是叛徒?” 嬴政闻言,眉头一皱:“你当着我们的面,背叛我们,难道不是叛徒?“ “义父,我是不是叛徒,且让我问一句老李可否?” 赵昆忽然面色严肃的说道。 嬴政愣了一下,旋即看向李斯,李斯沉声道:“公子要问什么,尽管问,我就不信铁证如山,你还能翻案!” “呵,就这还铁证如山?” 赵昆‘呵’了一声,戏谑道:“刚才我已经说了,你的伎俩我早就看穿了,而我的计谋,你却一无所知,你所看到的,只是我想给你看到的!” 李斯:“........” 嬴政:“........” “你不是派人来接引我吗?那我现在问你,我们的接头暗号是什么?” “今儿的风甚是喧嚣!” 李斯想都没想的答道。 “哈哈哈!” 听到李斯的回答,赵昆放声大笑。 笑声中满是嘲讽之意。 “你笑什么?” “当然是笑你愚蠢啊!” 李斯脸色一沉,想要开口辩解,却听嬴政面无表情的道:“有话就快说!” “义父,还不明白吗?其实我早就识破了你们的试探,刚刚只是在演戏而已,哦对了,忘了提醒老李......” 说着,赵昆转头望向李斯,笑道:“我的暗号是:你就说......今儿的风甚是喧嚣。” 这话乍然一听,似乎与李斯说的没什么区别。 但仔细一琢磨,嬴政和李斯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区别。 你就说...... 原来是少了这三个字! 我擦! 这小子脑袋怎么长的?如此刁钻的暗号,都想得出来。 要是不仔细推敲,很难有人不忽略前面三个字。 “该死!被这小子装到了!” 嬴政心中愤愤想到,嘴上却又带着质问:“就算暗号有问题,你又如何判定我们在试探你?” “义父,我对你的忠心,从来都不是说说而已,毕竟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嬴政嘴角一抽,瞪眼道:“任你巧舌如簧,若没有确凿证据,我还是不会饶了你。” “证据吗?” 赵昆嘿嘿一笑:“我有证据的!不过,证据不在我身上。” 李斯:“那在谁身上?” “自然是在你的人身上,不信你可以将那个源钺带来,搜搜他的胸前,看看有没有一张带字的碎布?” 角落里的源钺听到这话,顿时一愕,连忙将手伸进胸前,果然摸到一张碎布。 原来公子整理衣领是为了放这个? 来不及迟疑,他赶紧将碎布呈给嬴政。 嬴政接过碎布,打开一看,上面赫然写着一段小字:“老李,还想试探本公子?试探你妹啊!看本公子怎么玩死你!” “这.....” 嬴政面色古怪的看了看赵昆,又看了看李斯,随后将碎布扔给李斯:“你自己看吧!” 李斯展开碎布一看,顿时满脸诧异的望向赵昆。 “你......,你是何时写的?” “自然是你派人来接引之前!” 嗡—— 此话一出,李斯宛若雷击,整个人都傻了。 在接引之前就写好了? 这,这怎么可能!自己的计划可从未告知过属下,他怎么知道的? 而且更可怕的是,这上面还明确指出了自己的身份。 也就是说,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这是何等的心机?简直太可怕了! 此时此刻,李斯看赵昆的眼神,由震惊,变为惊恐,仿佛看怪物一般。 他的身子都隐隐有些发软,以至于手中的烙铁竟突然脱手,跌向赵昆的大腿。 糟糕! 等李斯反应过来,想要伸手抓住烙铁的时候,却为时已晚。 “小心!” 就在烙铁即将与赵昆的大腿零距离接触的时候,一道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在他耳边突兀响起。 与此同时,一只大手出现在他的大腿附近,同时发出一阵‘滋滋滋’的烤肉声。 “陛....头领!” “义父!” 李斯和赵昆同时大骇。 嬴政二话不说,抓起烙铁就扔向了墙壁。 砰—— 只听砰的一声,暗红的烙铁,带着青烟沉闷的落在了地上。 赵昆来不及多想,扯着嗓子就朝李斯吼道:“你他妈找死啊!” 吼完又立刻望向嬴政,却见嬴政疼得满头虚汗,捂着手掌,表情极为痛苦。 李斯吓坏了,根本顾不及被赵昆吼的委屈,连忙想要冲出刑讯室,找御医。 “跑尼玛啊!快去找冷水降温!” 赵昆气得跳脚。 “快!快给公子松绑,我去找水!” 李斯迟疑了一瞬,就突然反应过来,连忙招呼源钺给赵昆松绑,自己则跑到角落找冷水。 受了烫伤,第一时间降温,这个赵昆是知道的。 只是他没想到,嬴政对自己这么好,居然为了救自己,徒手抓烙铁! 虽然烙铁的温度已经降了不少,但肉手去抓,还是需要极大的勇气的。 很明显,嬴政刚才的行为,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根本就没有考虑的空间。 这一幕直接震撼了赵昆的内心。 说真的。 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他从未遇见过,有人对自己这么好! 就算赵昆认嬴政为义父,那也只是为了活命而已,本质上他并不认同这个义父。 可嬴政的两次举动,让他的心境顿时变得不一样了。 “义父.....” 赵昆被解绑的瞬间,就踉跄着冲向嬴政,跪在他面前,又感动又埋怨的道:“你为什么这么傻?你知不知道刚才多危险....” 嬴政强忍着剧痛,抬头笑了笑,还没有开口,就见赵昆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口中想要说的话,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随即伸出那只完好的手,抚摸着赵昆的头顶,轻声说道:“我没事,别担心....” 此时此刻,他忽然感觉手上的伤,不那么痛了,反而有种吾家有子初长成的欣慰。 他也不知道刚才为什么要去抓烙铁,就很本能的想要保护赵昆。 .......... 求推荐票,月票。 章节目录 第42章 义父的雄心壮志 春眠楼外民宅,二楼。 嬴政坐在软垫上,好奇的打量手上的纱布,忍不住赞道:“此物真当神奇啊!” 赵昆闻言笑了笑,也不说话。 医疗急救包,也是他抽奖得到的。 他现在真的很庆幸,当初疯狂计划未来的举动。 要不是那些计划,他也不可能抽到这些在当时看起来,无关紧要的东西。 沉吟了片刻,赵昆转头望向嬴政:“义父,现在感觉怎么样?” “比之前好多了。” 嬴政点了点头,伸手道:“这东西看起来跟麻布差不多,为何有如此神效?” “它本质上与麻布没什么区别,主要是里面有药膏。” “何种药膏?” 赵昆摇头:“我也不知是什么药膏,这都是我师父给我的。” “你师父?” 嬴政疑惑道:“莫非就是那个太白金星?” 赵昆心中苦笑,果然撒一个谎,就要用无数个谎去圆回来。 虽然他很不想骗嬴政,但那些东西又出现得太过诡异。 总不能告诉嬴政,这是两千多年后的东西吧。 迟疑了一瞬,赵昆最终决定,将善意的谎言,进行到底。 “不错,这确实是太白金星送我的。” 嬴政一惊:“这么说,世上真有仙人?” “有,但他们不会轻易与凡人接触。” “为何?” 赵昆:“仙凡之间隔的距离实在太过遥远,别的不说,就这苍天与大地的距离,足足有三十三重天,每重天十万八千里。” 嘶…… 嬴政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怔怔看着赵昆:“怎么这么远?” “因为仙人的力量太过强大,一指可断山河,一剑可灭星辰,如此强大的力量,在凡间绝对是危害!” “所以必须要将仙人与凡人隔开,才能保证两界平安。” 嬴政还是头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不由有些愣神。 而赵昆心中却有些好笑,上辈子除了历史小说,玄幻仙侠也不是没看过。 要论讲故事的能力,就是那个骗始皇帝两次的徐福,都不一定有他厉害。 隔了半响,嬴政才回过神来,有些茫然的问:“义父自小就听说,东海有仙岛,岛上有仙人,可助人长生,此事莫非有假?” “此事纯属谣言!” 赵昆想都不用想的答道。 “我儿为何如此肯定?” 嬴政皱了皱眉,抬头直视着赵昆。 他很不愿意相信这是谣言。 因为如果是谣言的话,那说明徐福在骗他。 这些年,在徐福身上耗费的人力物力不计其数,若一切都是骗局,他真怕自己接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面对嬴政的直视,赵昆不由微微发怵,语气由刚才的随意,变得小心谨慎。 “义父,要判断此事是否为谣言,从徐福为始皇帝寻仙药就能看出端倪。” “若那仙岛真的存在,为何他至今一无所获?” 嬴政愣了愣,下意识的解释道:“或许是海上鲛鱼作祟,耽误了他的行程。” 这是徐福第二次出海前,骗他的说词。 他当时信以为真,还亲自去海上猎杀了一头鲛鱼。 本以为这话能说服赵昆,却不曾想赵昆闻言,朗声大笑。 “哈哈哈,这话也就能骗骗我那二傻子父皇,没想到义父居然也信以为真!” 嬴政脸色一黑,有些无语的看着赵昆。 心说你小子知不知道,你口中的二傻子就坐在你面前? 本来他还想再追问仙药的事,现在却完全没那个心情了。 “就算徐福一无所获,那也不能证明仙岛不存在啊!” 眼见嬴政跟自己较真,赵昆索性抛个大招:“这么跟你说吧义父,这世界上有仙人,但必须有缘人才能见到,比如我。” “徐福帮始皇帝寻了数年的仙药,至今一无所获,不是因为这世上没有仙药,而是他与仙无缘。” “你看我,哪也没去,仙人自己找上门,送我仙药,又送我东西,这说明什么?说明我有仙缘。” 听到这话,嬴政猛地一惊:“这么说,你那药真是仙药。” “自然是的。” 赵昆含笑着点了点头,随后拿出六盒阿莫西林递给嬴政:“义父虽然吃过这药,但不按疗程服用,收效甚微。” 说着,他又补充了一句:“记住,每次两粒,每日三次,一定要饭后服用。” 嬴政看着赵昆递上来的药,有些诧异。 脑中不由想起赵昆威胁自己的那些话。 “你不怕我病情好转后,杀了你吗?” 嬴政没有去接药,而是面带揶揄的追问道。 赵昆闻言,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义父就别拿此事取笑我了。” 经过这两次事件后,他是不会相信嬴政会要了自己的小命。 就算是苦肉计,他也认了。 “呵呵,你小子为了活命,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不需要学,求生是人的本能,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 听到赵昆这话,嬴政心头一动。 说真的。 他此刻很能理解赵昆之前的种种行径。 毕竟他为了长生不老,也做过很多疯狂的事情。 “红薯的事,你有何打算?” 沉默了片刻,嬴政试探着开口道。 他见赵昆,虽然有教训赵昆的意思,但更多的,还是想从赵昆手里拿到红薯。 毕竟红薯对大秦至关重要。 “呵呵,义父不是不要吗?怎么突然又问起这个了。”赵昆调笑道。 嬴政瞪眼:“谁说我不要了,我那是不方便拿!” 赵昆心里翻了个白眼,嘴上却说道:“就算义父想拿,我也不能给你。” 嬴政皱眉:“这又是为何?” 赵昆瞥了眼门外的李斯,淡淡道:“义父,老李只是你的属下,防人之心不可无,况且,这红薯至关重要,咱们父子处理就好了,外人少掺合为妙!” 嬴政心中沉吟,暗道这小子果然胆大心细。 不过,能得到赵昆的认可,他忽然觉得今天这伤没白挨。 之前的赵昆,就像一只刺猬,谁都不信任,只顾着保护自己。 如今他开始承认这段关系,说明是个良好的开端。 “那你打算如何处理这红薯?” “先找个地方将种育出来,然后再寻个荒岛,慢慢囤积粮食。” 嬴政歪了下头,有些疑惑的问道:“为什么要寻个荒岛?” 赵昆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试探着反问道:“义父对未来有什么打算?” “未来的打算?” 这个问题,嬴政还真没想过。 毕竟他之前是活一天算一天,也不知道心中的那些计划,能不能实现。 不过,既然得了赵昆的仙药,他对未来又充满了希望。 于是沉吟道:“我打算改变大秦!” 这! 赵昆听到这话,直接呆愣当场。 好家伙! 义父居然要改变大秦? 可大秦马上就要亡了啊! 难道义父要造反? 嘶…… 想到这,赵昆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带着看嬴政的眼神都变了。 想不到义父一把年纪,居然有如此雄心壮志! 不得了不得了! 章节目录 第43章 造反之事,大有可为 嬴政见赵昆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下意识的问道:“怎么了?” “没怎么。” 赵昆回过神来,摇了摇头,然后意味深长的道:“只是没想到义父的心胸如此宽广。” 嬴政闻言,呵呵一笑,自己堂堂大秦皇帝,胸怀宽广不是很正常吗? 不过他又有些好奇:“你为何问我未来的打算?” 赵昆想了想,道:“身为义父的儿子,自然想为义父分忧。” 嬴政眼神有些怪异。 “那你要如何为我分忧?” “义父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嬴政心中翻了个白眼……你小子没吃假药吧,怎么说的话越来越离谱。 你若真这么听话,太阳估计得打西边出来。 “哦?我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嬴政挑了挑眉,笑道:“那我让你入朝为官,你愿意吗?” 赵昆一愣:“皇子怎么入朝为官?” 在他的印象里,好像秦朝没有皇子入朝为官的传统。 “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帮忙!” “义父还真是手眼通天,莫非你要去求李斯?” 嬴政无语,心说李斯也配让朕去求他? 不过,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他也只能含糊的笑道:“可能吧.....” “皇子不能做官。” 赵昆摇头道:“就算义父有办法让我入朝为官,我也不会去。” 嬴政皱了皱眉,追问道:“为何不去?” 其实皇子不是不可以入朝为官,而是嬴政不想让他们做官。 因为皇子一旦做官,就必须得封爵。 有爵就有地,有地就会逐渐形成分封格局。 这不是嬴政想看到的。 所以,嬴政的儿女都生活在咸阳城内,哪儿也去不了。 除了扶苏被贬时,封了一个九原监军的职务,其余儿子都没有官职。 包括嬴政最宠爱的胡亥,也只是个皇子。 现在他想让赵昆入朝为官,显然是起了培养赵昆的心思。 但赵昆却没这种心思,于是摇头回道:“从我出宫的那天起,我就决定不再回宫,所以入朝为官之事,绝不可能。” 嬴政眯眼:“为何要做这种决定?” 赵昆冷笑一声,沉沉的说道:“当然是为了保命。” “保命?”嬴政愣了愣,恍然想起赵昆被追杀之事,不由脸色一沉,断然道:“我儿放心,只要有义父在,就没人能伤你。” 赵昆歪了下头,有些不解的问道:“义父为何对我如此之好?” 这点正是他疑惑的关键。 论血缘关系,始皇帝是他亲爹。 论主仆关系,吴诚是他的死忠。 论亲疏,以上两人都胜过这个义父。 可这个义父对他是真的好,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面对赵昆的问题,嬴政不知该如何回答,不过眼下这种情况,不回答又不行。 毕竟赵昆的疑心很重,想要骗他,没那么容易。 迟疑了片刻,他才想出一个模凌两可的答案。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跟你娘的关系还不错。” 嬴政说这话,是想从一个朋友的角度去关心朋友的儿子。 这种情况,在古代很常见。 比如张三临死前,将儿子托付给李四,李四待张三的儿子犹如亲生儿子。 可嬴政没想到的是,他这话直接将赵昆打懵了。 我擦! 我该不会是我娘跟义父生的吧?! 尼玛啊!这狗血的剧情居然发生在我身上了! 通了!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他为什么对我那么好!因为我是他的亲生儿子! 我娘为什么要自杀!因为始皇帝发现我娘出轨了! 我为什么被始皇帝厌恶!因为我根本不是他的儿子! 刺激! 真特么刺激! 原来我身上还有如此离奇的家庭伦理剧....... 沉默了良久,赵昆目光灼灼的看着嬴政,手下意识的伸向他的肩膀,拍了拍:“爹,这些年你受苦了……” “怎……怎么开口叫爹了?” 嬴政惊愕。 却听赵昆又恍然道:“哦懂了,您现在还不想承认是吧?” “没关系,反正我已经决定改变计划,跟着你干了!” “干什么?” 嬴政懵逼。 “就是你未来的打算。” 赵昆:“义父,实话告诉你吧,始皇帝对大秦的掌控已经不复当年了!” 听到这话,嬴政眼皮一跳,连带血压都有些升高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如果咱们谋划得当,此事大有可为!” 嬴政:“………” 赵昆:“始皇帝虽然得到了我娘,但你还有我,我一定会帮你实现愿望的!” 嬴政:“………”这小子在胡说八道什么? “义父,我知道这些年你受了不少苦,但你放心,过不了多久,你就会苦尽甘来……” “七个月!” 说着,赵昆朝嬴政比了个七的手势,然后斩钉截铁的说道:“最多再有七个月,我们的仇人就要死了!” 他心中想的是,始皇帝横刀夺爱,从义父手中抢走了自己的娘,最终因果报应,暴毙沙丘。 而嬴政想的是,这小子没疯吧?怎么突然张口说胡话。 眼见嬴政一脸看神经病的看着自己,赵昆猜测他可能还不知道自己看透了真相。 沉吟了一瞬,他决定先给嬴政做点思想工作,让他了解大秦现在的局势。 “义父可知,我大秦的官吏出自何处?各地的郡守,县令又是何人任职?” “哦?” 嬴政挑眉,心说这小子怎么突然又关心起政事了? 莫非他说的仇人是那些六国余孽? 呵呵,倒是有心了!知道替父皇分忧。 “你说他们要造反?” “嘘!” 赵昆吓了一跳,连忙捂住嬴政的嘴,朝门外看去。 还好李斯和源钺他们隔得远,不然被听到就麻烦了。 嬴政看到赵昆的样子,顿时有些古怪。 却听赵昆又一本正经的道:“义父,有些事,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千万别说出来,不然容易招来杀身之祸……” 听到这话,嬴政更糊涂了。 “什么事?” “还在问.....” 赵昆抬手扶额,对这个疑似亲爹的义父,有些无语。 哪有人将造反挂在嘴边的。 这要是不小心泄露出去,咱们父子指不定出师未捷身先死! “义父,这件事就由我来谋划吧,你也别着急,等过段时间再说。” “???” 嬴政心头一震,又是谋划,又是囤粮,咋滴,你要造老子的反?! ……… 求推荐票,月票。 章节目录 第44章 父子交心,追本溯源 此时此刻,嬴政终于反应过来了。 赵昆刚才说的那些话,不是将什么六国余孽当仇人。 而是将他这个亲爹当仇人! 好小子! 这刚有了义父,转过来就要反亲爹? 尼玛! 朕到底造了什么孽啊! 两个被宠爱有加的儿子,一个固执宽仁,一个蠢笨稚嫩,好不容易发觉个被忽视的儿子,既聪明又有手段。 可这性格跳脱也太离谱了,还没怎么呢,就想着造他老子的反。 坐在软垫上的嬴政直感觉心累。 不过,即使这样,他也没当场发飙。 因为他发现自己真的喜欢上这儿子了。 嗯.....,怎么说呢,就挺突然的。 沉吟了片刻,嬴政试探着问道:“我儿打算如何谋划?” 赵昆:“现在时机还没到,我们能做的,只有积蓄力量。” 嬴政追问:“时机?什么时机?” 赵昆深深看了他一眼,摇头道:“义父,我现在还不能跟你细说; 总之,你要按时吃药,先把病养好,等时机成熟,咱们父子定能闯出一番事业!” 嬴政听到这话,眼睛瞪得滚圆,心说真他娘的要造反啊! 这下他坐不住了,连忙道:“昆儿啊,你是不是误会了?” “义父,有些事不用说得太明白,我懂的。” 嬴政:“……”你懂个狗屁啊! “不是,义父说改变大秦,是希望自己能解决百姓温饱,让他们不再忍受饥饿。” “呵呵,义父的志向真是远大。” 吃着百姓的粮,操着皇帝的心? 还说这是误会? 义父,你就别装了,我早已看穿了你的雄心壮志! 赵昆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然后又轻轻拍了下嬴政的肩膀:“放心吧义父,我会努力帮您实现愿望的。” “这些年您也不容易,无论您现在什么身份,我始终都是您儿子。” 嬴政:“………” “您也别觉得亏欠了我,因为这都是命,以后我会好好孝敬您的!” 嬴政有些无语,心说你小子都要造老子反了,这算哪门子孝敬? 朕当了你十几年的爹,你为了一个才见过两次的义父,便要跟朕兵戎相见? 就算两个身份都是朕,可这特么根本就不一样好嘛! 此时此刻,嬴政的心情无比复杂,他真怕赵昆这混小子胡来。 毕竟大秦是以法治国,讲究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造反可不是闹着玩的。 “昆儿啊!你方才说始皇帝对大秦的掌控不复当年了,这是何意?” 嬴政知道赵昆多半是误会了,所以很想知道他造反的底气。 赵昆听到这话,也来了兴趣。 “义父对始皇帝如何看?” 嬴政愣了愣,心说怎么让我自己评价自己了? 不过这个问题,他还真想过。 毕竟他认为自己“德兼三皇,功盖五帝。”只有“皇帝”才配得上他的地位。 但现在让他当着儿子的面夸自己,还是很羞耻的。 想到这里,嬴政准备将这个问题交给赵昆来回答。 毕竟赵昆曾经在琼瑶殿夸他是千古一帝,他还想再听一次。 于是直接反问道:“义父想知道昆儿是如何看始皇帝的?” 赵昆想都没想的答道:“表里不一,做事急躁。” “!!!” 嬴政差点吐血,难以置信的看着赵昆,心说你小子喝假酒了吧!有你这么贬低亲爹的吗? 却听赵昆又道:“义父,始皇帝虽然有很多优点,但他的缺点也不是没有。” “哦?”嬴政一愣,挑眉:“说来听听。” “表里不一,这个很好理解,当权者都有这毛病,所以也不算缺点。” “但是做事急躁,对始皇帝来说,是个大毛病!” “首先,从始皇帝统一六国做的那些事说起,他犯的第一个大忌,就是过度消耗民力!” 嬴政皱眉:“消耗民力?” 赵昆点头:“作为第一个大统一王朝,有很多事需要慢慢探索,而始皇帝却急于展示自己的功绩,过度消耗民力。” “别的不说,就说修建始皇帝陵,他就动用了80万民力。” “这还只是其中之一,算上修直道,驰道,长城等消耗的民力,大秦超过半数的人口都被他利用殆尽了!” 说到这,赵昆忍不住叹息:“一个国家,在经历了长时间战乱之后,最需要的是休养生息,而始皇帝还是太急了。” 嬴政眉峰微蹙,显然不太认同赵昆的观点。 “你的意思是,始皇帝错了?” “那倒不是。” 赵昆摇了摇头:“修长城是为了抵御匈奴,修直道,驰道是为了方便交通……” 他将嬴政做的所有事分析了一遍,然后才总结道:“始皇帝做的事,大部分都没有错,但不应该将这些事放在一起完成。” 嬴政听完后,若有所思。 可还没等他想明白,却听赵昆又道:“虽然嬴政做事有些急躁,但他是始皇帝,如果始皇帝都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那他就不配千古一帝了。” 嗡—— 听到这话,嬴政只感觉脑瓜子一阵嗡鸣。 这小子终于说出那句话了! 是啊! 朕是千古一帝,即使错了又如何? 朕的功劳与是非自有后世评说,又何必在意当下!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再次听到赵昆夸自己,嬴政的感觉与那日在琼瑶殿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连带着看赵昆,都变得顺眼了许多。 刚才因为民力消耗过度的阴霾,也一扫而空。 沉吟了片刻,他又好奇的问道:“你说始皇帝对大秦的掌控下降,也是因为民力消耗的问题吗?” “不全是。” 赵昆摇头:“民力消耗只是一方面,更多的还是在地方官吏,以及外敌环绕。” “秦国看似强盛,实则内忧外患,长此以往,将会出大问题……” 说到这,他话锋一转,嘿嘿笑道:“或许这就是咱们父子的机会!” 嬴政心里翻了个白眼,暗道老子还没死呢,你有个屁的机会! 真当朕的百万大军是泥塑的? “机不机会先不说,你且再分析一下这官吏的问题。” “这……” 赵昆有些古怪的看着嬴政,暗道不应该啊!自己明明已经讲得很透彻了,怎么义父一点都不兴奋? 哦,懂了。 义父常年隐匿在暗处,凡事都小心谨慎,不见兔子不撒网。 如此大事,他肯定要考虑更多。 想了想,赵昆又沉吟道:“大秦的地方官吏出自六国遗族,这本身就是个问题。” 据史料记载,嬴政驾崩后,秦二世即位次年,各地反秦势力,主要还是地方官吏。 当时陈胜吴广起义,为什么很快就发展壮大,是因为他们予以秦国官吏非常丰厚的条件,使得这些官吏很快倒戈。 这些官吏本来就对秦国没有归属感,所以加入反秦势力,无可厚非。 当然,这个问题,嬴政是不了解的,所以他又追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始皇帝不该重用六国遗族?” “这怎么可能!” “我说不用的话,估计李斯第一个跳出来跟我闹腾!” 章节目录 第45章 与儿论国,其乐无穷 “李斯?” 嬴政愣了愣,旋即转头望向门外的李斯,眼睛微眯,心说这李斯莫非有问题?不应该啊,他这些年一直挺本分的! 可赵昆为何会说李斯要跟他闹腾? 想到这,嬴政的眼神越来越凌厉,仿佛要一眼将李斯看穿。 正在门外垂首而立的李斯,顿时感觉到一股寒意森然,不由打了个激灵。 “怎么回事?” 李斯下意识的望向一旁的源钺,却见源钺也是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迟疑了一瞬,他皱眉说道:“去把楼下的门关了,这风灌进来挺冷的。” “有风吗?” 源钺挠了挠头,心里嘟囔了一句,而后咚咚咚地跑到楼下将门关上。 在听到关门声的一刹那,李斯才感觉稍稍安心。 这时,嬴政的目光已经收回来了,转而看向赵昆:“这事与李斯何干?” 赵昆笑着反问道:“义父难道忘了李斯写的《谏逐客令》一书?” 当时吕不韦倒台,嬴政下令驱逐吕不韦的门客,李斯上书《谏逐客令》,为大秦留下了不少六国人才。 经赵昆一提醒,嬴政很快就想起了这事,然后好奇的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如果始皇帝不重用六国遗族,李斯也会站出来反对?” “这是肯定的!” 赵昆点头道:“李斯是楚国人,他在秦国的地位,是始皇帝给他的,但他在秦国的势力,却是六国遗族维护的。” 嬴政皱眉:“此话何意?” “这么跟你说吧,李斯是外来贵族,他与秦国本土贵族是有矛盾的,当然,这种矛盾是始皇帝愿意看到的。” “可李斯要想在秦国站稳脚跟,就必须支持六国遗族进入大秦朝堂。” “这又是为何?” “抱团取暖啊!” 嬴政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心说你小子看得倒挺透彻! 大秦朝堂确实存在两股势力,一个是右丞相冯去疾领导的秦国本土势力,另一个则是李斯领导的六国遗族势力。 两方势力虽然没有大的摩擦,但明争暗斗屡见不鲜。 作为皇帝,嬴政不可能不知道。 只是他没想到,一个十五岁的少年,不在庙堂,居然知晓天下事。 这太不可思议了! 其实大秦的问题,嬴政不是不知道。 但这些问题,他一时也解决不了。 既然自己无法解决,那说不定提出问题的赵昆有办法? 想到这,嬴政又问道:“那你说说,如何解决官吏来源?” “解决官吏来源,治标不治本。” 赵昆摇了摇头,道:“大秦现在的问题很多,已经到了积重难返的地步,我们所要做的就是静观其变。” 嬴政听到这话,心头一沉,若有所思。 赵昆静静看着他,也不打扰。 所谓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秦国的灭亡,首先是从内部开始瓦解的,而后才是项羽,刘邦的楚汉之争。 秦始皇在位的时候,就已经积累了很多问题,这些问题的爆发,有一个导火索,那就是赵高李斯篡权,秦二世暴政。 但不是说秦国灭亡就全部归责他们,而是秦国统一的速度太快,缺少了大量的本土人才,导致不得不重用六国遗族。 刚开始,这些六国遗族都还老实本分,但随着始皇帝的病情越来越严重,各种诅咒层出不穷,难免会人心动摇。 这一动摇,始皇帝的掌控力自然就会下降。 为何始皇帝明明病入膏肓,还要第七次东巡?难道全是为了长生不老之药? 赵昆并不这么认为。 他觉得始皇帝应该也感觉到自己对大秦的掌控力下降了,才想通过东巡,震慑那些别有用心的六国遗族。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的。 人心就像洪水,一旦形成势头,就一发不可阻挡。 沉吟半晌,嬴政回过神来,凝望着赵昆道:“若是始皇帝长生不老,这些问题能解决吗?” 赵昆一愣,心说义父疯了吗?始皇帝若是长生不老,那我们还玩个屁啊! “不可能,绝不可能!” “为何不可能?” 赵昆:“………” 世上根本就没仙药,那始皇帝又如何长生不老? 当然,这话他是不可能跟嬴政说的,毕竟之前才撒了仙药的谎。 迟疑了一瞬,赵昆呵呵笑道:“那始皇帝被徐福骗得团团转,怎么可能有仙药。” 徐福当真是骗子? 嬴政皱眉,不过很快自我安慰,徐福若骗自己,那他的话为何如此灵验? 赵昆不就是那个救自己的人吗? 想了想,他嘴角便挂起了笑意:“别管始皇帝有没有仙药,你就说,他长生能否解决所有问题?” 赵昆闻言,有些古怪的看着嬴政,试探着问:“义父,你该不会是始皇帝的人吧?” “这话从何说起?” 嬴政面带诧异,暗道不妙。 这小子若是对自己起疑心,那今后恐怕再也不能跟他深入交流了。 赵昆眯眼:“我见你一直在为始皇帝问话,感觉有些不对劲。” 我擦! 嬴政听到这话,心里顿时一紧,干笑着反问道:“怎么可能,我跟始皇帝的事,你不是都懂吗?” 赵昆摊了摊手:“之前我是挺懂的,现在不是很懂了。” 嬴政:“........” “呃.....,那个,咱们不讨论始皇帝的问题了,说说大秦的外患吧!” 他现在刚和赵昆建立良好关系,若是让赵昆起了疑心,不利于以后相处。 所以尽管心中还有很多疑问,嬴政也不得不马上转移话题。 赵昆见嬴政强行转移话题,虽然有些古怪,但也没多想。 毕竟义父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迟疑了片刻,赵昆又道:“大秦的外患,其实还好,如今的匈奴和东胡并不强盛,只需戒备大月氏和西域诸国即可。” “不过,这跟咱们父子没多大关系,等日后抽出空来,我可兵不血刃的拿下他们!” 嘶...... 听到这话,嬴政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小子,这话你都说得出来? 真当自己是管仲啊! 当年齐国管仲就是兵不血刃的搅乱楚国的,而今你小子居然也想兵不血刃的图谋外疆! 说真的,嬴政有被吓到。 虽然他承认赵昆的能力,但要跟管仲比,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倒不是他看不起自己的儿子,而是赵昆的年纪实在太小,根本很难让人相信,他有这种能力。 “这话不可胡说,匈奴与东胡都是秦国的死敌,不可小觑。”嬴政面色严肃的警告道。 他不希望自己的儿子跟赵括一样,纸上谈兵。 毕竟这个儿子,他现在寄予厚望。 而赵昆听了嬴政的话后,却是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义父放心,我不会小瞧他们,也不会去在意他们,毕竟义父的大事,才是最重要的!” 尼玛!朕有个毛的大事啊? 自己反自己吗? 嬴政听了,心中直翻白眼。 不过,却没顾得上生气。 因为这时,他的注意力都被匆匆而来的李斯吸引了过去。 “头领!有急事需要您马上处理!” ........ 求推荐票,月票啊。 章节目录 第46章 这老李不像个好人呐 李斯的话,让刚刚的微妙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 却听嬴政皱眉问道:“发生了何事?” “这......” 李斯瞥了眼赵昆,有些犹豫的道:“这个......李丞相有急事找您!” 在上楼之前,嬴政就给李斯交代过,如无重要事情,不要打扰自己跟赵昆交流感情,若遇到紧急情况,可自称‘李丞相’邀请。 如今李斯说出这话,就表明确实有急事需要嬴政处理。 一般这种急事,都是国家大事,所以嬴政也没耽误,立刻朝赵昆告别。 “嗯,今天就到这吧,义父有事要处理。” 说完,他便站起身来,准备离去。 赵昆见状,有些急了。 这正事还没办呢,怎么就要走了。 “义父,我还有事找您帮忙呢,别走啊,再坐会儿?” 嬴政笑着摆手道:“不坐了,义父的事挺急的,你的事改天再说吧。” 不用想,他都知道,赵昆找自己,肯定是为了姜潮的事。 虽然他有点懊恼赵昆刚被亲爹拒绝,转过头来,就找义父帮忙的行径,但片刻也没耽误,径直朝楼梯口走去。 “义父!” 赵昆又喊了一声,嬴政也没有回头,嘴里忍不住叹道:“哎,义父果然是李斯的马仔,这都随叫随到了......” 刚走到楼梯口的嬴政,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李斯在嬴政身旁,剧烈咳嗽,诡异的盯着赵昆。 我擦!公子害我之心不死啊! 嬴政也有些懵逼,心说这家伙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就李斯也配让朕当马仔?! 不过,联想到赵昆误将自己当刺客的事,他也能理解。 毕竟黑冰台确实掌握在李斯的手里。 而现在暴露的身份,又是黑冰台。 两件事串联起来,的确容易让人误会。 沉吟了一瞬,嬴政又转头嘱咐道:“昆儿啊,以后要找我,就来这里,我的人会随时待命。” “好的!” 赵昆见嬴政去意已决,也不好多加挽留,于是提醒道:“义父,你的伤忌水,千万别把伤口弄湿了,回去的路慢点走,还有药,也记得按时吃!” “知道了。” 嬴政轻轻点了点头,便抬腿下了楼。 李斯跟在后面,表情说不出来的古怪。 陛下真特么会玩儿,老夫也是服了,这亲儿子都玩出花来了? 赵昆站在门口,目送他们离去,一时间五味杂陈。 “哎,始皇帝没多少日子可活了,得早做准备才行……” “造反需要钱,那就先搞钱吧!” 赵昆沉吟间,又想起了“老李”,无声自语道:“老李看起来挺忠诚,但眸子里阴测测的,估计不是什么好人,得找机会跟义父说说,让他提防点……” 就在赵昆想着帮嬴政出谋划策的时候,刚走出民宅不久的嬴政和李斯,也在讨论赵昆今日的举动。 说真的,刚开始两人真被赵昆唬到了。 毕竟赵昆当着所有人的面,啪啪打了他们的脸。 一个皇帝和一个丞相设计出来的局,被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轻松反转,这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公子的师父,真是仙人吗?”李斯叹了口气,喃喃的说道。 “就算他师父是仙人,那也是朕的儿子!”嬴政笑着说道:“况且,这小子还挺有孝心的,有了好药,也没忘记朕。” 听到这话,李斯心里翻了个白眼,别人那是没忘记您吗?明明是为了孝敬义父。 不过,这话他可不敢乱说,于是轻声提醒道:“陛下,辽东传来密报,东胡王正在集结军队,意图南下。” 说到这,他的表情开始变得凝重:“此次南下,规模远超以往,陛下应当早做准备才是!” 嬴政皱眉:“东胡王为何提前南下?” “据已探查到的消息可知,东胡正面临百年一遇的灾情,因灾情而死的牧民和牛羊无数,他急需大量的物资过冬。” 东胡因为灾情就要劫掠秦国,那秦国同样遭遇灾情,又当如何? 难不成劫掠匈奴? 想到这,嬴政眼睛微眯:“匈奴那边可有消息?” “匈奴?” 李斯愣了愣,旋即摇头道:“匈奴那边是冯右相在负责对接,臣不是很清楚。” “那就即刻回宫,传召冯去疾,王贲议事!” 嬴政揉了揉脑袋说道。 如今天色已暗,再不出城的话,马上就要宵禁了。 就算事情再紧急,也得商议后再决定。 ......... 与此同时。 频阳城外,美原乡,王家别院。 王贲父子对坐在议事厅,谈论着最近发生的事。 “爹,陛下此次来频阳,恐怕是想让您重新执掌军队。”王离抿了口酒说道。 王贲点了点头,叹道:“若是我的病情没有改善,恐怕陛下不会有这种心思。” “这也没办法,大秦如今正是多事之秋,陛下需要您。” “你小子懂什么!” 王贲拿眼睛一瞪,沉声道:“李信的才能不输为父,陛下若真需要人,他可以重新重用李信。” “你知道它为何不用李信吗?” 王离想了想,试探着问道:“莫非陛下还在介怀那事?” 当年李信深受嬴政宠爱,一直想将他培养成国之柱石。 然而,李信却因为灭楚之战,一蹶不振。 本来胜败乃兵家常事,但李信这家伙自尊心爆棚,一直活在灭楚的失败里,久久走不出来。 嬴政对他也是恨铁不成钢。 所以就干脆派他去驻守辽东,眼不见心不烦。 整个大秦朝堂都知道,嬴政对李信不爽,因此王贲提出这个问题,王离立刻就想到了这件事。 但王贲却摇头否认:“陛下选我,不选李信,我猜他可能是想让我成为公子昆的助力。” “这怎么可能!” 王离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的说道:“陛下最宠爱的儿子,不是扶苏和胡亥吗?他怎么可能让父亲成为公子昆的助力!”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大秦朝堂恐怕要乱啊!” 王贲:“其实我之前也很纳闷,但今日去了议事殿,我发现陛下对公子昆的态度非比寻常!” “怎么非比寻常?” 王离一脸茫然的看向王贲。 却听王贲又道:“今日公子昆大闹议事殿,扬言要救姜潮,陛下非但没有责罚,反而还让我劝他离开。” “这.....” 这就很离谱啊! 陛下居然没发怒? 王离心中震惊,嘴上却问道:“父亲的意思是,陛下对公子昆很看重?” 王贲:“陛下的脾气,你应该知道,能让他平息怒火的人,没几个,就算胡亥和扶苏也不行,所以我才觉得,陛下让我重掌军队,另有深意。” “可是.....” 王离迟疑:“可是父亲不是答应过公子昆,不让他卷入权力斗争吗?” 王贲苦笑着摇头:“我答应没用的,关键看陛下怎么想!” “公子昆救了我的命,无论在陛下眼里,还是在他们眼里,我跟公子昆已经绑在一起了。” 听到这话,王离的神情顿时变得有些复杂,讷讷的问道:“父亲看不上公子昆吗?” 王贲嗤笑了一下,道:“借你母亲的话来说,那小子是个坏家伙!” 王离:“........” 章节目录 第47章 谈钱不伤感情 想起赵昆当着王家众人的面,劝自己多生孩子,王贲就有些哭笑不得。 为了这事,王贲的妻子没少埋汰赵昆。 不过,对于赵昆救王贲之事,她也是打心眼里感激的。 “你母亲还说,明天让他来府里做客,亲自为他做一桌饭菜,以表心意。” 王贲笑着道。 听到这话,王离愣了愣,恍然想起赵昆要开酒楼之事。 “爹,你不说饭菜,我差点忘了。” “今日公子昆与我提起,他想跟我们合伙在频阳城内,开一家酒楼。” 王贲也是一愣:“开酒楼?” 王离点头:“是的,公子昆酿造了一款好酒,味道堪称上品,他想通过酒楼,高价售卖这款美酒。” 王贲自然也是爱酒之人,听到有美酒,顿时眼睛一亮,忙道:“何种美酒,快拿来给爹瞧瞧?” “这个……” 王离明显有些舍不得,毕竟这酒他也只有一罐。 “怎么?你还敢在爹面前藏拙?” 王贲见王离扭扭捏捏,顿时面露不悦的问道。 “不是啊爹,您的病刚有点好转,我怕您饮酒伤身!” 王离见自己老爹说变脸就变脸,不由有些发怵,讪笑着回道。 “少给我扯这些,快点!将酒拿出来!” “爹,这酒可烈了,我真怕伤着您。” 嗯? 王贲脸色一沉。 “好吧好吧,给您!” 王离从小就害怕王贲板着脸。 以前王翦在的时候,他还有爷爷撑腰,如今王翦已不在,他也没靠山了,只能老实将酒奉上。 王贲接过酒,脸色顿时缓和下来,然后美滋滋地打量了一番陶罐。 “这罐子倒挺独特的。” 赵昆设计的酒罐,是那种小口大肚的造型,类似于小日子过得还不错的日本人喝烧酒的瓶子。 “恩……” 王贲将瓶盖扯开,凑进鼻子闻了闻,又忍不住感叹:“酒香浓郁,确实是美酒。” 王离一边偷瞄酒罐,一边附和:“是啊,孩儿也觉得这酒不错,若售卖,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说吧,那小子怎么打算的?” 王贲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然后将瓶盖封上,淡淡问道。 王离见王贲没饮酒,心头一喜,忙道:“公子昆还想在频阳建一座酿酒作坊,专门生产此酒。” “建酿酒作坊?” 王贲沉吟了一下,追问道:“此作坊也与我们合伙经营?” 王离:“那是自然。” 他之前一直都是花家里的钱,如今找了个赚钱的买卖,心里还是很得意的。 王贲眼睛微眯,又问:“既然是合伙,那如何分利?” “这……” 王离一愣,这个赵昆好像还没跟他谈。 “孩儿不知。” “但孩儿了解赵昆,他不是一个贪得无厌之人,想必三成利,还是有的。” 王离小心翼翼的说道。 “三成?” 王贲翻了个白眼:“离儿,我看你犯糊涂了吧!虽然我们王家得了陛下不少赏赐,但家大业大,用钱的地方多得是!” 王离:“........” “你知道开个酒坊要多少钱吗?” “你知道开个酒楼要多少钱吗?” “你知道工人的费用是多少吗?” 面对王贲的灵魂三问,王离一脸懵逼。 这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在他身上是很好的体现。 迟疑了片刻,王离咽了咽口水,抬头望向王贲,讪讪道:“那.....那爹觉得几成利合适?” “七成。” 王贲想都没想的答道。 “啊?这么多!” 王离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还多?要不是看在那小子救过我的份上,没八成,我都不跟他玩。” 王离:“………” 以前总听爷爷说,老爹是个狠人,自己还不相信,现在才明白,果然知子莫若父。 深吸了口气,王离无奈道:“爹,你这要得也太多了,我都不好意思跟他开口。” 王贲笑了笑,又道:“我也没打算让你开口。” “什么意思?” “咱们家的生意都是华阳负责的,让他姐弟去谈,也不会伤了你们感情。” 王离:“可是……” “别可是了!” 王贲见王离还有些犹豫,又道:“刚才我已经说了,陛下现在很看重公子昆......” “就因为这……我们就得多要他四成?” 王离有些不解。 “当然啊!” 王贲一脸本该如此的表情,解释道:“公子昆得陛下看重,以后的赏赐肯定不少,这点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我们现在又出钱,又出力,当然得多要点啊!” “………” 王离抬手扶额,一时竟无言以对。 心说自己老爹也太贪财了! 陛下赏赐给赵昆的钱,跟咱们与赵昆合伙做生意的钱,有个半毛钱的关系? 见自己儿子又不说话了,王贲便当他默认了,于是站起身准备回屋休息。 临行前,还不忘提醒王离:“记得,明天让公子昆来家里做客。” “你娘和你妹妹,都想看看他.....” “我妹?” 王离猛地抬头,诧异的看着王贲。 什么情况啊这是? 为什么我妹要看赵昆? 我擦! 那家伙该不会要成我妹夫吧! “爹,你别吓我。” 王离眼中闪过一丝惊骇,连忙道:“我跟赵昆是好朋友,雅妹不可以嫁给他!” “你小子胡说八道什么呢?” 王贲皱眉,斥道:“就是简单的吃一顿家宴而已!” “上次雅儿不在,没当面感谢他救我,所以你娘才让雅儿补上礼数。” 王离抱着怀疑的态度问道:“真的是这样吗?” “不然呢?”王贲反问。 王离:“……你们真不会将雅妹嫁给公子昆?” “哼。” 王贲哼了一声,道:“那小子不是说我就你一个吗?明天让他开开眼……” “好了,别多想,去休息吧。” 说完,他便抬步出了议事厅。 刚出厅门,就见一名家仆匆匆赶来禀报道:“老爷,宫里来人了,说陛下传召您马上入宫。” “可有说是何事?” “未曾。” 王贲心头一动,随后朝家仆吩咐道:“备马!” “诺。” 眼见家仆应诺而退,王离跑出来追问道:“爹,发生了何事?” 王贲摇头:“我也不知道,估计是边关告急!” 只有边关即将有战事发生,嬴政才会在他养病期间,深夜传召。 莫非是辽东? 当时讨论赈灾的时候,他就提醒过嬴政边关的军事问题。 如今想来,应该与此事有关。 沉吟了片刻,王贲低声朝王离嘱咐道:“不管发生何事,都不要外传,明白吗?” “孩儿明白!” 王离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也不再多问。 毕竟消息泄露出去,会让那些六国余孽蠢蠢欲动,这对大秦不利。 ……… 求推荐票,月票。 章节目录 第48章 非酋也有春天 清晨,频阳城东,一处别院内。 赵昆仰躺在树下,仰望着天空,若有所思,良久后,无限感慨的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姜潮怎样了,这三天是救人的黄金时期,可我现在毫无头绪,该怎么办呢?” 原本他想求亲爹法外施恩,结果吃了闭门羹。 之后他又想求义父帮忙,同样,毫无进展。 眼看着姜潮行刑的日子越来越近,赵昆的心情说不出的沮丧。 哎! “果然还是太渺小啊!早知道会遇到这种事,就应该培养点自己的势力; 不说称霸一方,劫个法场应该是没问题的……” 赵昆有自信,凭借自己两千多年的先进知识,计划一起混乱,从法场劫走姜潮,也不是不可能。 可惜…… 他也只能想想罢了。 毕竟再完美的计划,没有人去执行,也是徒劳的。 难怪那些穿越小说的主角,都爱收集人才,这有人办事,确实要少死不少脑细胞。 “也不知道吴诚那边怎样了……” “啊湫——” 赵昆正想得入神,忽然打了个喷嚏。 “该死!这鬼天气,才出来一会儿,就冷得流清鼻涕……” “这个时候可千万别感冒啊!” 说着,他将外袍裹了裹,然后站起来朝屋里走。 而就在这时,两道熟悉的声音,在他脑海中突兀响起。 “又有计划完成了?” 赵昆脚步一顿,有些疑惑的嘀咕道。 这段时间,他获得了三次抽奖机会,一直没用。 第一次是利用碎布条,解决了嬴政的赈灾难题。 第二次则是利用胡亥的挑衅,成功敲诈了一笔钱财。 第三次同样是利用碎布条,反转了李斯和嬴政的审讯。 如今又多了两次机会,是什么原因呢? 难道吴诚那边有了新的进展? 赵昆揉了揉鼻子,仔细琢磨这两天发生的事,半响,他才反应过来,应该是酒坊和酒楼的事,有了着落。 “呵呵,王离那家伙的效率还挺高的嘛!这么快就说服了通武侯……” 赵昆笑着点开脑中的抽奖界面,然后查看了一遍系统空间。 里面的东西,基本都是现在用不了的。 比如指甲油,粉底,口红这些,自己一个大老爷们,也用不上。 “哎,三个多月,计划上百次,尽抽些垃圾玩意,要不是出身皇子,我真特么怀疑自己是非酋!” 想到这,赵昆不由抬手扶额,叹息道:“别人穿越是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我穿越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别人穿越是我儿快拼爹,我穿越是坑儿子的爹?” 摇了摇头,收拾好情绪,赵昆重新审视抽奖界面。 虽然这幺蛾子系统不靠谱,但现在有了五次抽奖机会,他觉得还是可以博一博。 根据前面的经验总结,抽奖与心态有关,只要心态不崩,出好东西的几率,还是有的。 当然,这好东西是相对而言的。 比如前几次都是阿莫西林,那后面抽个医疗急救包,也是有可能的。 沉吟了片刻,赵昆用意念点击开始抽奖的按钮。 哗啦啦…… “叮,获得阿莫西林一盒。” 继续! “叮,获得红星二锅头一瓶。” 再来! “叮,谢谢参与。” 赵昆:“………” 这特么连续抽奖三次,都是老三样啊! 赵昆皱眉,有些不太愉快地说道:“系统,加上之前的百来次,你这谢谢参与,少说也有30次了吧?” “要不这样,你说个抽奖几率,我多攒点机会再抽?” 系统没有回应。 赵昆差点又心态崩了。 还有两次机会。 再抽两次,若是还没好东西,以后不计划了,就在家混吃等死。 继续抽! “叮,获得软中华一条。” 草! 赵昆暗骂了一句。 拼了!再来! “叮,获得一笼狗不理包子。” “………” 我尼玛!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这种感觉,抽卡的时候,越是这样,越想继续肝! 比如打王者农药,明明跪了一夜,心里总有那份执念,只要赢一把就睡觉。 “哎,我果然是个非酋……” 赵昆看着抽奖界面下的0,心里空落落的。 玩游戏抽奖,还可以氪金,这系统抽奖,连个充值界面都没有。 想继续肝都不行…… “好吧!我认载!下次没100,我绝不抽奖!” 赵昆心中恶狠狠的想着,然后关掉抽奖界面,准备宅家躺尸。 “叮!” 他刚躺下,脑中突然又响起一道熟悉的提示音。 “卧槽!” 赵昆骂了一句,翻身爬起来,赶紧点开抽奖界面,果然又多了一次抽奖机会。 “这是……” 看着那个数字1,他愣了愣,搞不清这次机会是哪来的。 不过,他只是愣了一瞬,就果断点击抽奖按钮。 反正抽不到好东西,随便玩玩,也没什么关系。 “叮,获得百科全书一套。” “????” 赵昆惊愕的看着抽奖面板。 越是不抱希望的抽奖,反而能获得意外之喜。 赵昆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怔怔看着抽奖获得的奖品。 百科全书! 这可是每个穿越者都梦寐以求的东西。 有了它,随便搞点小发明,那还不跟玩似的? 虽然秦朝的基础工业并不发达,但只要用这书培养人才,还是可以做出好东西的。 “赚了!赚了!” 赵昆心头大喜,连带着之前抽奖失败的经历,都忘得一干二净。 他赶紧跳下床,准备找个光线好的地方,研究研究这百科全书。 这时,一个声音飘了过来。 “公子昆~” 赵昆脸上的笑容一滞,转头寻找声音的来源,但东张西望,却没看到人影。 “这呢!” 那个声音又招呼了一声。 这次赵昆听清楚了,抬头朝门外望去,有个人正探头探脑的朝门内张望。 他仔细辨认,很快就认出了这个不速之客,是昨天在巷内,跟胡亥和严松堵截自己的李源。 “你来这干嘛?”赵昆惊讶。 李源笑着作揖道:“昨日之事,实在有些抱歉,特来向公子昆赔礼道歉。” “赔礼道歉是不请自来?” 李源呵呵笑了笑,然后抬步进了房门,朝赵昆挤眉弄眼道:“一夜不见,公子越发硬朗了啊!” 赵昆:“………” 去你大爷的!有说十五六岁少年硬朗的吗?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道歉什么的就别提了!” “公子昆勿恼,是这样的,两日后,频阳驻军会举行一场骑兵对阵演练,乃是频阳的盛事……”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赵昆冷声打断:“关本公子何事?” 李源舔着脸笑道:“呵呵,对阵演练自然与公子无关,只是在下开了个盘口,希望您赏个脸。” 说着,他又补充了一句:“公子胡亥和频阳贵家子弟都会参加……” 赵昆闻言,眼睛微微眯起,本能的感觉此事有诈! 不过,他心中突然有了个主意。 于是沉吟了片刻,淡淡说道:“既然李兄诚意相邀,那本公子就给你个面子。” “多谢公子赏脸。”李源拱手笑道。 章节目录 第49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 望着李源离去的背影,赵昆冷冷一笑。 不用想他就知道,应该是胡亥那家伙想找回场子,所以才让李源来邀请自己。 “想坑我,没那么容易。” 赵昆呢喃了一句,拿出百科全书,随手翻了翻。 这上面的内容还算详细。 “想要救姜潮,就必须得制造轰动,吸引整个频阳的目光,最好将始皇帝也吸引过去。这样,说不定有机会.....” “骑兵对战演练日,不就是姜潮行刑之日吗?” 想到这里,赵昆眼睛一转,无声自语道:“看来,还是得找义父帮忙。” “义父昨晚好像遇到了急事,也不知道处理完没有,现在去找他合不合适?” “算了,不管了,先去民宅问问再说。” 收起百科全书,赵昆进屋换了件衣服,就出了房门。 可刚走到路口,他就碰到了一脸淤青的王离。 “你怎么搞成这样了?” 赵昆吃惊的指着王离脸上的伤问道。 王离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听到赵昆的询问,赶紧将脸遮起来,支支吾吾道:“也.....也没甚事,就……就是从马上摔下来了。” 赵昆翻了个白眼:“你家摔马摔得鼻青脸肿啊?” 王离知道自己骗不了赵昆,于是强行转移话题道:“好了公子,你就别问了,我来找你,是想邀请你去我家做客。” 赵昆眯眼:“你不将事情讲清楚,我就不去你家。” “公子……” 王离听到这话,顿时苦着脸,委屈巴巴的道:“我被人欺负了。” 赵昆:“………” 这话说的,怎么感觉像被人凌辱了? 不是,你未来好歹也是手握二十万长城军团的统帅,怎么一点大将风范都没有? 难怪会被项羽一战而败! 沉吟了一瞬,赵昆有些不满的呵斥道:“一个大老爷们,扭扭捏捏做甚,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王离挠了挠头,如实说道:“今天早晨,我本来打算找你,不巧遇到了公子胡亥,刚开始我也礼貌招呼; 可听到他们说要对付你,还出言侮辱,我气不过,就和他们打了起来。” 赵昆诧异:“就胡亥那两把刷子,也是你的对手?” 就算胡亥是皇子,可王离好歹也继承了他爷爷的爵位,实打实的武成侯。 两人在身份上,并没有多大的差距。 所以王离倒不至于被动挨打。 可看他脸上的伤,简直是惨目忍睹。 “胡亥没有出手,是他身边的人打的。” 王离摇头道。 “谁啊?” “嗯……有十几个人。” 赵昆瞪大眼睛:“十几个人你都敢打?” “这有什么不敢的!” 王离忽然抬头,直视着赵昆道:“你是我朋友,他们侮辱你,就是侮辱我!” 听到这话,赵昆嘴角一抽。 “那你说说,他们怎么侮辱我?” “他们说你是灾星,客死了亲娘,还害得陛下染病!” 我尼玛! 这话也说得出口? 赵昆一脸错愕。 这话怕只有胡亥敢说,其他人说出来,估计死无全尸。 胡亥这小子到底怎么回事?三天两头找我麻烦? 莫非赵高跟他说了什么? 想到这,赵昆眼中闪过一道寒光,转瞬即逝,随后沉沉的问道:“胡亥身边的人,都有谁?” 王离:“除了李源和严松,都是频阳驻军将领的儿子。” “你是被那些将领的儿子打的?” “嗯……” 赵昆有些古怪的问道:“你不是武成侯吗?他们敢打你?” 王离摇头:“他们爹都是我爹的老部下,用爵位去压人,我做不到。” 赵昆闻言,有些哭笑不得,挑眉道:“怎么个意思?你是想拉着我再打一架?” 王离嘿嘿笑了笑,表情有些不自然的道:“不是打架,就是临走时我气不过,跟他们打了个赌……” 好家伙! 我就说李源怎么突然找上我,原来是你小子惹出来的祸。 赵昆一阵牙疼,但看了满脸淤青的王离,倒也能理解,于是沉吟道:“什么赌,说来听听?” 王离:“往年的骑兵对战演练,我没有参加,今年我爹的病情好转,我想参加。” “所以你赌的是?” “夺魁!” 两天后就进行对战演练了,你特么今天说要夺魁,没喝多吧? 这么想着,赵昆赶忙问道:“你有骑兵队伍吗?” “没有。” 王离讪笑着摇头:“我爹退下来后,手里就没有兵权了,家里的亲兵,也不听我指挥……” “那你呢?你的亲兵呢?” “不能用。” “这么说,你丫的什么都没有,光剩一张嘴了?” “不不不,我还有奴仆,都是上过战场的勇武之人。” “奴仆?” 赵昆吃惊的看着王离:“你用奴仆对付正规军?还特么是骑兵!” 王离抓了抓脸,硬着头皮道:“那我也不是没办法吗?” “当时胡亥可劲嘲讽你,我一嘴快,就说区区骑兵演练,我王家奴仆都能夺魁!” “………” 听到这话,赵昆不由抬手扶额,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兄弟啊,能别这么坑好吗? 那可是训练有素的正规军,就算你王家是大秦顶级将门,手下的奴仆各个勇猛,可骑兵对阵,不是闹着玩的! “公子……” “打住!” 赵昆叹了口气,抬手道:“本来还想找你商量救姜潮的事,现在看来,这件事我不管也不行!” 听到这话,王离眼睛一亮,满是期待。 “这样,你先将人召集起来,再去挑一批好马。” “那家宴之事?” 赵昆无语,心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吃? 不过,想到通武侯刚答应了合伙做生意之事,自己就放了他鸽子,有些失礼。 于是犹豫了片刻,又道:“走吧,吃完饭再说。” “好。” 王离笑着点点头,然后朝远处的马车招了招手。 很快,马车便来到了他们面前。 赵昆率先走向马车。 而就在他刚踏上马车的时候,却听王离突然说道:“哦对了,差点忘了告诉你,我爹说,合伙开酒楼和酒坊,他要七成利!” “???” 赵昆一个趔趄,差点从马车上摔下来。 啥玩意儿? 七成利? 你们王家怕是想钱想疯了吧! ………… 求推荐票,月票,记得点个赞。 章节目录 第50章 这个姐姐不好惹 王家老宅。 马车刚停到王家门口,站在门外的一群男男女女就迎了上去。 虽然赵昆不是第一次来王家,但今时不同往日。 自从他以神奇的手段,救下王贲后,整个王家上下都拿他当恩人。 以至于这次接待他的规格,十分隆重。 “拜见公子昆——” 迎上来的王家众人见到赵昆,立刻躬身行礼道。 为首的是一名中年美妇,之前在茅屋见过的,乃是王离的母亲,嬴氏。 “姨娘,诸位,不必多礼!” 赵昆抬手扶了扶嬴氏,然后朝王家众人笑着点了点头。 他之所以叫王贲的母亲为姨娘,是因为这个嬴氏乃皇亲。 跟始皇帝也算得上堂兄妹。 当年王翦父子立了大功,始皇帝不仅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了王翦,还把自己的堂妹嫁给了王贲。 这关系具体有多乱,赵昆是不清楚的。 反正在马车上,王离介绍得他脑仁疼。 不过,嬴氏听到赵昆喊自己姨娘的时候,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这么多年,她也见过不少皇子,可每一个都端着架子,没有将她这长辈放在眼里。 如今得到赵昆认可,她的眼睛里不由泛起了泪花。 “娘——” 就在嬴氏感慨良多的时候,一道柔柔的声音突兀响起。 赵昆转头望去,却见一位身穿襦群的少女,躲在嬴氏身侧,怯生生的打量着自己。 少女头发乌黑靓丽,标准的瓜子脸,精致小巧的琼鼻,乍眼一看,有几分初恋的味道。 偏偏这个年纪的少女,又杂糅出几分让人挪不开视线的柔美。 我擦!王离居然有个这么清丽脱俗的妹妹。 赵昆惊呆了。 不是,历史上的王离不是独生子吗?怎么突然多出个妹妹来了? 难道司马迁在写《史记》的时候,因为她太美,找不到合适的词语形容,就干脆不写了? 这也太草率了吧! 感受到赵昆火辣辣的目光,王雅怯生生的喊了一声“公子”,而后羞涩的低下了头。 旁边的王离察觉到异样,连忙挡在赵昆身前,冷不防的拍了他一肩膀:“公子,里面请!” 这肩膀拍得,差点没把赵昆当场拍死。 “你小子疯了吗?我是来赴宴的,不是来陪你练武的!” 赵昆龇牙咧嘴的揉了揉肩膀,瞪着王离道。 听到这话,王雅掩嘴轻笑,将头别到一边。 王离却是嘿嘿一笑:“我爹还没回来,咱们先进去等他吧。” 回过神来的嬴氏,听到王离的话,也立刻反应过来,笑着朝赵昆抬手示意道:“公子这边请。” 就如此,一群人欢声笑语的进了院内。 这王家老宅,自然不是那座陵外别院能比的,里面的亭台楼阁,假山流水,一点都不逊色皇宫内院。 赵昆刚一进去,立刻感受到一阵阵暖意,抬眼看去,不光屋子里有碳炉,就连庭院内,都有十几个碳炉。 这种碳炉都是烧的木炭,而且还无烟。 在古代,木炭的价格那是相当的高,特别是秋冬季节,木炭的价格更是贵得离谱。 “腐败……实在太腐败了……” 赵昆打量了一圈,不由暗叹道:“这王家简直富得流油啊!” “难怪王家会是以后的世家之一,就这底蕴,什么兵荒马乱躲不过?” 据史料记载,王离被项羽一战而败后,王家族人便迁移到了琅琊,也就是后来的琅琊王氏。 这琅琊王氏可不得了,历经千年长盛不衰,在古代也是赫赫有名的大家族。 “要不是为了完成义父的宏愿,我真想跟着王家混日子......” 赵昆心中这样想着,眼睛不由自主地瞄向王离的妹妹,随后意兴阑珊的摇摇头,叹道:“容貌倒是绝美,可惜穿得不太性感,还是姐姐好......” 姐姐? 我靠! 差点忘了,这王家老宅里,还真有一位从未见过面的姐姐! 正想着,一位身穿罗衫,好像是宫女的姑娘,盈盈走了过来。 她先向嬴氏行了个礼,然后又朝赵昆施礼道:“公子昆,华阳公主有请!” “啊?” 赵昆脖子一缩。 我不认识这个华阳公主啊!一点交集都没有,为什么要请我过去? “华阳偶感风寒,故未曾远迎,她是你皇姐,你去见见她也理所应当。” 嬴氏全然不当回事,还笑着朝赵昆嘱咐道:“你先去见华阳,我去准备宴席,等侯爷回来,我再派人通知你。” “好,好吧……” 赵昆咽了咽口水,只能硬着头皮转身。 就在这时,王离忽然站了出来:“公子且慢。” 赵昆脚步一顿,心说你小子还有点良心,知道为好朋友壮胆。 是要一起去吗? 赵昆目露感激的看向王离,却听王离低声提醒道:“华阳公主是我们王家的主事人之一。”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王家所有的生意,都由她说了算。” 赵昆一愣:“不是你爹吗?” 王离摊了摊手:“我爹在生意上,也得听她的。” 赵昆:“………” 尼玛!这都什么事儿! 堂堂大秦上将军,通武侯,居然听一个女人的。 难道就因为她是你小妈? 赵昆气得转身就走。 不过内心还是有点怕的。 因为据他所知,这个华阳公主可是个豪放女子。 华阳公主,原名嬴元曼,是秦始皇的长女,也是最宠爱的女儿。 当初嬴政准备攻打楚国,王翦要六十万军队,嬴政不给,后来王翦告老还乡。 结果李信二十万大军,折戟楚地。 嬴政不得已,再次请求王翦出山。 王翦还是那个条件,少了六十万,我不干。 嬴政无奈,只能给了他六十万大军,但给是给了,不放心啊! 毕竟这六十万,是举国之力,若是出点差错,那还得了? 等嬴政冷静下来之后,心里就开始发毛了,于是便将自己的长女嫁给王翦。 这个嬴元曼也是深得帝心,二话不说,坐着马车,穿上婚服就去追赶王翦大军了。 最终的结果是,军帐春宵短又短,一夜梨花压海棠。 当然,华阳公主爱不爱王翦,没人知道,也没人在乎。 毕竟做公主就要有做公主的觉悟。 不过,对这个大姐,赵昆心里是有些发怵的。 一路上走得也十分忐忑,只是再忐忑,路终有尽头。 很快,宫女就将他带到了地方。 赵昆偷偷瞄了一眼四周,发现这里没有逃生通道,不由暗自颓丧。 “昆弟拜见华阳公主——” 赵昆恭敬行了一礼。 清风徐来,白纱轻舞。 帷幔后面过了一会儿,才懒洋洋的飘来一句:“平身。” 这个声音很好听,不像王离的妹妹,有种慵懒的妩媚...... 不会吧! 华阳公主这么顶的吗? 惹不起惹不起....... 章节目录 第51章 皇姐是仙女 “听说是你救了通武侯?” 就在赵昆胡思乱想的时候,帷幔里的好听声音,再次在他耳边响起。 赵昆打了个激灵,硬着头皮回道:“正是昆弟。” “听说父皇也来频阳了……” 嬴元曼继续慵懒的说道:“我都许久未见父皇了,不知父皇身体可还安康?” 赵昆差点哭了。 这话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毕竟他也没见过始皇帝。 唯一一次求见,还吃了闭门羹。 至于始皇帝的身体是否安康?这个......总不能说没几天好活了吧? 沉吟了片刻,他只能厚着脸皮道:“父皇的身体还好,华阳公主有心了。” “你我是姐弟,何须如此见外?” 听到赵昆一直称呼自己华阳公主,嬴元曼似乎有些不悦,准备训诫下赵昆。 但话刚说完,她就被一奇物吸引:“你手里拿的什么?” “这是我特意送给皇姐的礼物!” 赵昆舔着脸,将口红向前递了递。 好无耻,好没尊严的感觉有没有? 赵昆都忍不住厌恶自己。 嬴元曼似乎很意外:“昆弟还给皇姐带了礼物?” “这是涂抹嘴唇用的口红。” 赵昆谦虚的行了个礼,道:“此口红乃是仙女用的,我之所以知道,缘起于某日在山中游玩,恰好看到仙女在云中补妆。” “哦?” 嬴元曼诧异:“世上竟真有仙人?” “世上的确有仙人,若非仙人传法,我也无法施救通武侯。” 赵昆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可惜,我仙缘尚浅,只得传法,不见仙容; 当我行跪拜大礼,求见仙女,仙女却莞尔一笑,随手丢下口红,飘然离去,让我好生尴尬。” 听到这话,帷幔里传出一声轻笑。 这让赵昆不由老脸一红。 因为他感觉,华阳公主似乎识破了自己的谎言。 但话都说出口了,他也只能继续编:“从那以后,我每日都去山中等仙女,却再也没见过仙女; 想来我与那仙女的缘分已尽,真是让人伤心啊!” 嬴元曼明显察觉到赵昆在说谎,但即便如此,她也没拆穿赵昆,还安慰道:“昆弟有此等奇遇,已经很是难得,倒不必过于介怀,毕竟世间并非人人有你这般好运。” “皇姐所言极是!” 赵昆松了口气,也不管嬴元曼信不信,反正红口白牙,怎么好听怎么说。 “我也觉得,能遇见仙女是这辈子最大的福分。” “昆弟可否上前呈给皇姐?” “啊?” 正庆幸的赵昆,听到这话不由一愣。 “怎么?昆弟是见惯了仙女,不愿见皇姐这等容颜衰老的妇人?” “岂敢!” 赵昆下意识的回了一句,连忙上前。 只见轻纱拂面,香风阵阵,隐约可见一个曼妙的人影,正侧卧在软塌上,睁着卡姿兰般的大眼睛,慵懒的看着自己。 “仙女~!” 赵昆捂着嘴,惊呼一声。 但又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赶紧低下头,重新行礼道:“昆弟见过皇姐。” 嬴元曼听到赵昆直呼自己仙女,表情微微一愣,旋即露出俏丽的笑容。 这个皇弟有点意思。 心中荡漾了一瞬,她便开口问道:“你是准备将口红一直拿在手里吗?” 赵昆恍然的“哦”了一声,然后手忙脚乱的递上口红。 嬴元曼接过口红,仍然没有坐起来,只是随意看了看,她便发现了其中的机关。 竟打开盖子,轻轻转动,将红瓤露出一截,然后又重新回到原位,露出满意的笑容,赞道:“此物,倒是不凡!” 赵昆咧嘴笑了笑,有些好奇的问道:“皇姐是如何知晓机关奥妙的?” 嬴元曼轻轻捋了捋鬓角散乱的发丝,笑道:“我从小对机关之术很是喜欢,父皇就将时任少府都尉的墨家人派给我当老师。” “所以这点机关,倒难不住我。” “原来如此。” 赵昆立刻松了口气。 这口红虽然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但也是现代产物,嬴元曼轻易会用,不得不让人怀疑她的真实身份。 这么想着,赵昆抬头望去,却见嬴元曼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怎,怎么了?” “呵呵,没什么,就是听说你要跟王家合伙做生意?” 赵昆心里一咯噔,暗道不妙。 这个皇姐不好惹啊! 跟她讨价还价,自己一点把握都没有。 怎么办呢? 迟疑了一瞬,赵昆便打定了主意,赶紧行礼道:“昆弟一切全听皇姐安排!” 嬴元曼看了赵昆一眼,然后收回视线,一边把玩口红,一边懒洋洋的道:“皇姐虽然早已外嫁,但对宫内之事,还是有些了解的。” “父皇宠爱的儿子没有你,想必你也没多少家产,所以……你先说个数吧。” 赵昆想了想,面色稍整,严肃道。 “我也不贪心……九成便够了!” 嬴元曼眯眼:“……你再说一遍?” “九成多了吗?那我再打个折?” 嬴元曼笑着反问:“你信不信……,皇姐可以给你打骨折?” “不是您让我说数的吗?” 赵昆挠了挠头,露出苦瓜脸。 “那您说个数。” 嬴元曼拿起口红,抵着下巴,沉思了片刻,道:“现在还不知道酒楼的经营方式,以及美酒的产量,虽然一切都尚未可知,但前景不错。” “您就说个数吧。” “三成。” “那我还是找别家合作吧。”赵昆转身便走,没有丝毫犹豫。 “等等。” 嬴元曼叫住了他。 顿时,那名宫女不知从哪里出现,拦住了他的去路。 “怎么着?” 赵昆皱眉道:“我好心好意来看你,还送了礼物,这是要强买强卖?” “呵呵,想得倒是挺多的,既然是做生意,讨价还价再所难免。” “常言道,亲兄弟明算账,虽然咱们是姐弟,但还是坦诚相待点好。” “哦?”嬴元曼笑着换了个姿势:“你要如何坦诚相待?” 我擦! 这屋子好白,这帷幔好长! 赵昆暗暗咂舌,连忙将头别过去,沉沉的道:“虽然是讨价还价,但诚意还是要有的。” “你开口就是九成,诚意在哪?” 赵昆也不纠缠:“一口价,我七你三!” “那不可能。” 嬴元曼摇头:“酒楼和酒坊都是我王家置办,你只是入股工艺,值不了那么多。” “但我的工艺,在整个大秦独一份。” “那你为何不禀明父皇?” “因为,我想要更多的钱。” 听到这话,嬴元曼眼中精光一闪。 而拦住赵昆去路的宫女,也识趣的退出了房间。 只剩下姐弟俩,嬴元曼上下打量赵昆,半响,悠悠道:“皇姐小看你了。” “怎样?” 赵昆嘴角上扬,淡淡道:“皇姐有兴趣合作吗?” ………… 求推荐票,月票。 章节目录 第52章 该死的演技派 听到赵昆说合作,嬴元曼笑了笑,也不说话,就静静的看着他。 赵昆叹了口气,又道:“我从小母亲早逝,不得父皇宠爱,除了成功别无选择!” “而皇姐呢,二八年华嫁于武成侯,又有多少真情实意?如今武成侯离世,又有何人依靠?” “年华易逝,岁月蹉跎,皇姐国色天香,仙姿佚貌,难道就要白白浪费在这深墙高院内?” 嬴元曼听到这话,不由抬起头来,笑看着赵昆,似乎在等待他直奔主题。 赵昆脸颊微微一红,旋即又正色道:“昆弟觉得,外人是永远靠不住的,就拿通武侯来说,若他也不幸离世,这王家还会有多少人真心服您?” “但是。”说着,他话锋一转:“如果皇姐能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又有谁敢说一个不字?对吧?” 嬴元曼笑道:“倒是有理。” “那么,一口价,我七你三,昆弟助皇姐重掌命运。” “即便如此,七成也是不可能的,你对金钱没概念吗?” “那你说多少?” “倒过来,我七你三。” “我六你九……呸,我六你四!就这样,成就成,不成我找别人!” 赵昆说完,转身就走。 “你要六成肯定是不行的……” 嬴元曼见赵昆要走,也不着急,依旧懒洋洋的道:“出了这个门,往左拐,你就能回到前厅; 不过,作为皇姐,我得提醒你,没有我的同意,整个频阳,不会有人跟你合作……” 听到这话,赵昆暗牙紧咬,猛地转头,眼含热泪,带着哭腔道:“皇姐难道真的一点不念姐弟之情吗?” 嬴元曼:“………” “煮豆持作羹,漉菽以为汁。 萁在釜下燃,豆在釜中泣。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当赵昆含着热泪,念出曹植写给曹丕的《七步》时,嬴元曼整个人都惊呆了。 她虽是女子,但也饱读诗书,所以赵昆的这首诗,她一听便明白了其中含义。 只是没想到,赵昆年纪轻轻,居然有如此文才,简直不可思议。 这诗,恐怕那些宫学老师都做不出吧! 嬴元曼这样想着,对这个皇弟越来越感兴趣,迟疑片刻,便摇头叹道:“不是皇姐不念姐弟之情,而是身不由己。” “如今这王家,并非我一人说了算,除了通武侯与我,还有一位主事之人,此人与我夫君同辈。” “何人?” “王震,也就是频阳县尉王宏的爷爷。” “原来是他……” 赵昆恍然点了点头,擦着眼泪道:“那皇姐真不打算通融一下吗?” 嬴元曼看着这个“可怜”的小老弟,忽生起一丝疼惜之意,抿了抿嘴,道:“这样吧,你再说个数。” “五成八。” “不行。” “五成八也不行?” “王家那么有钱,还跟我磨磨唧唧,合适吗?” “越有钱,越要精打细算,按规矩来,你的东西没得到验证之前,是没资格跟我们讨价还价的。” “这还需要验证?” 赵昆据理力争:“要不要我掏出来给你尝尝?王离都喝过,他不会骗自己吧!” “酒虽是好酒,但酒楼可不光卖酒。” “酒楼,我准备了数十道特色菜,全是大秦独有的,保证生意红火。” 嬴元曼:“空口无凭。” 赵昆:“要不你们几个主事人,再商量商量?” “区区一座酒楼和酒坊,还轮不到主事人商议的程度,我完全能做主。” “可你刚才……”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嬴元曼挥手打断:“好了,我有点烦你了,就一口价,四成五,不行你就走吧。” “再多说一句,打死你。” “成交。” 见这皇姐实在不松口,赵昆只能同意。 “四成五,我们王家跟你合作了,如果敢骗我,后果你承担不了。” “做人讲诚信,是我的忍道。” 嬴元曼:“………” “朽月,送客。” 说罢,那位名叫朽月的宫女又不知从哪冒了出来,轻轻将帷幔合上。 “等等。” “契约我会让朽月给你送去,走吧。” 听到这话,朽月抬手朝赵昆做了个请的手势。 “不是,我还有话说,酒楼和酒坊是四成五......”赵昆退到帷幔后,连忙道:“我还准备开酒店,酒吧……” 他一口气又说了几个与酒有关的买卖。 嬴元曼:“???” “怎么样?” 赵昆挤眉弄眼道:“要不要一起合作?还是四成五。” “你到底有多少赚钱的买卖?” “暂时就这几个。” “这……” 嬴元曼隔着帷幔,凝视着赵昆:“酒楼和酒坊四成五,其余不可能了,你也知道,四成五完全是看在你我姐弟情份上。” “但你说了四成五啊!” 赵昆歪了下头,疑惑道:“莫非王家做生意都言而无信?” 嬴元曼“噌”的一下坐了起来,怒斥道:“四成五是酒楼和酒坊!!” 如果不是现在穿着单薄,她恨不得冲出帷幔,给这小老弟几个大嘴巴子。 这该死的演技,连自己都被他糊弄了。 “如果整个频阳,乃至整个大秦的生意都被你们王家涉及,绝对可以富可敌国。” “那也不可能都四成五。” “您说个数。” “三成。” “没问题。” 赵昆欣然点头。 “好了,你可以走了。” “且慢,这餐饮业只是零头,娱乐业还没有谈呢!” 嬴元曼抬手扶额,努力压制怒火:“何为娱乐业?” “就是报纸,广告,戏剧,音律,博彩,等等生意。” “这都是些什么?” 赵昆极有礼貌的解释:“赚钱的行当。” 嬴元曼抱着怀疑的态度,质问道:“你确定这些能赚钱?” 赵昆:“不赚钱,我也不会找皇姐啊!” “行!那皇姐就再信你一次,不过三成是没有,顶多二成五,后期看情况补偿。” 说罢,她又朝赵昆摆了摆手,示意赵昆离开。 可赵昆走了两步,又转过头来,幽幽说道:“要不要再谈谈制造业?” 嬴元曼:“………” 沉默片刻,她抓起床上的软枕朝赵昆扔了过去:“滚!” 见到软枕飞来,赵昆下意识伸手去挡,同时不忘提醒道:“皇姐勿恼,其实制造业才是最赚钱的……” 嬴元曼:“………朽月!!拿剑来!!” 章节目录 第53章 灾情紧急,皇帝蹭饭 无论赵昆怎么鼓噪,嬴元曼始终就六个字:我不听我不听。 最终赵昆被无情地赶出了房间,制造业的买卖也没谈成。 不过,能得到四成五的分利,他还是很满意的。 毕竟跟王家合伙做生意,相当于空手套白狼。 至于出去跟外人合伙,赵昆从来没想过,就算分成再多,他也没想过。 这些钱都是造反的资本,可不能有半点马虎,更何况他的计划不止于此。 所以,跟王家的关系必须要打好。 想到这里,赵昆便拿出一个精致的粉底盒,朝内院厅堂走去,一边走,一边回忆,嬴氏的脸上是不是有斑点。 “嗯,好像是有!” ………… 与此同时,秦皇行宫,议事殿。 经过连夜商议,查阅奏报,嬴政和众臣终于有了眉目。 “诸位爱卿,对此事如何看?” 嬴政揉了揉太阳穴,沉沉的问道。 从目前得知到的消息,此次东胡南下,事有蹊跷。 恐怕与大月氏有联合之意。 沉默了片刻,右相冯去疾率先出列道:“回禀陛下,老臣以为,边疆之事并非我大秦紧要之事,灾情才是迫在眉睫。” 嬴政皱眉反问:“东胡二十万大军南下,还不是紧要之事?” 冯去疾摇了摇头,随后从袖口拿出一张绢布递了过去。 赵高见状,连忙接过绢布,上呈嬴政。 嬴政还未来得及展开,却听冯去疾又道:“昨晚老臣接到陛下传召前,正在整理各地奏报,偶然发现数起怪象。” “什么怪象?” 嬴政拿绢布的手一顿,眼睛微微眯起。 这些年,他听过太多怪象,异象,每一个都与他有关,且每一个都诅咒他身死。 所以在听到冯去疾提起怪象之时,他条件反射的想到了以往的种种事迹。 连带看冯去疾的眼神都变了。 然而,冯去疾却不慌不忙的说道:“据奏报所知,大秦各郡县均有灾情发生,且时间怪异,让人不得不担忧,来年或是个饥荒年!” 嘶—— 此话一出,整个议事殿,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这饥荒年的恐怖,足以令所有当权者谈之色变。 就连始皇帝也不例外。 “这……” 嬴政惊疑不定的夺过绢布,展开一看。 刚入眼帘,他的脸色就沉了下去,眸中带着强烈的震惊。 “这怎么可能?” 他目光紧紧盯着绢布上的文字,一字一句念读,生怕错漏一条信息。 越往下看,心神就越是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只见绢布上写着: “武关道连降大雨半月,山洪泥流频发……” “西方道鼠疫猖獗,庄稼颗粒无收,畜牧牛羊食不果腹……” “临晋道雪灾六日不断,房屋坍塌接连发生……” 一条信息看上去,问题还不算大。 但十几条信息看完之后,嬴政眼眶都红了。 秦国总共八大道,三十六郡县,其中将近半数发生灾情,一下将事情变得可怕了。 照这种事态发展下去,秦国数百万黔首危矣! “这……这……” 嬴政身形微颤,久久说不出话来。 李斯见状,忙上前说道:“陛下,其实不用太过忧虑!” “这些奏报虽然能说明一些问题,但不能完全相信,各地郡守上报灾情,一般都会有夸大的成份; 况且,灾情之事,我大秦每年都有发生,只不过这次是凑巧碰到了一起。” 王贲也上前拱手道:“不错,陛下,灾情之事,臣也觉得有些蹊跷,这些奏报都是入秋之前传来的; 现在已经临近寒冬,并没有后续奏报,臣觉得当务之急,还是多派些人手,前往各郡县,将此事调查清楚。” 听到这话,嬴政双拳紧握,指节有些发白。 “虚假消息”这些东西,他不是没经历过,比如什么“天降玄石,上书始皇帝死而地分。” 再比如“江中遗失玉璧复还,山鬼有言,今年祖龙死!” 沉吟半响,嬴政觉得王贲的话,有可取之处,于是抬头望向李斯:“李斯,你立刻派人去核查此事。” “遵旨。”李斯应声而退。 嬴政又朝冯去疾道:“冯爱卿,传朕旨意,令冯劫,姚贾,胡毋敬协同处理政务,若遇灾情急报,立刻通禀朕!” “老臣遵旨。” 冯去疾躬身抱拳,然后退出了议事殿。 紧接着,嬴政又朝蒙毅道:“蒙爱卿,传朕旨意,令蒙恬大军注意匈奴动向,若有异动,可主动出击。” “诺。”蒙毅拱了拱手,二话不说,也跟着出了大殿。 连下三道政令后,嬴政心里还是有些不安,转头望向王贲。 “通武侯,汝觉得此事可信度有几分?” 王贲沉吟了一下,拱手道:“老臣觉得,不管此事是否发生,陛下都应提前做好准备才行。” “你的意思是?” “粮食。”王贲想都没想的答道:“无论是边疆战事,还是灾情之事,影响最大的乃黔首。” “只要我大秦在闹饥荒之前,储备足够多的粮食,就能应付大部分的问题。” 听到这话,嬴政眼睛大亮。 因为他恍然想起赵昆的红薯。 那红薯可是亩产两千斤以上的神物,若是能得到推广,大秦在饥荒年,或许能少死不少人。 虽然不知道红薯的生长周期,但饥荒年不代表只有一年。 有时候可持续数年。 数年时间,再加上原有的粮食储备,完全可以等到红薯量产。 想到这里,嬴政“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头也不回的朝赵高吩咐道:“赵高,快去准备常服,朕要出宫。” 旁边垂首无言的赵高,听到这话,不由一愣,心说陛下怎么想一出是一出? 刚刚还神情沮丧,现在又神采奕奕,跟打了鸡血似的…… 莫非宫外有什么小娇娘在等他? 不应该啊! 还没等赵高想明白,却听嬴政有些不满的呵斥道:“愣着干嘛,还不快去!” “老奴马上就去。” 赵高回过神来,慌忙应声而退。 嬴政看着他的背影,皱了皱眉,旋即望向一脸懵逼的王贲:“通武侯,陪朕出宫一趟如何?” “呃......,老臣还有别的事。” 王贲迟疑了一瞬,委婉拒绝。 “什么事?” “陪妻儿老小吃饭。” 嬴政:“………”这特么就是你拒绝朕的理由? “通武侯,朕看你有点飘了。” “没办法。” 王贲和嬴政私下关系极好,因此也不害怕,笑着摊手:“老臣是病人,比不了陛下身体硬朗,这一晚上没回去,怪想家的。” 嬴政翻了个白眼:“少胡扯,快说,你宴请了何人?” 按他的想法,王贲敢拒绝自己,肯定有重要的事,绝不可能是吃饭那么简单。 王贲笑道:“公子昆。” “什么?”嬴政惊讶:“你竟然宴请那小子?” “他是老臣的救命恩人,宴请他不是很正常吗?”王贲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然后又好奇的问:“陛下没跟公子昆吃过饭?” “不是朕宠爱的皇子,跟他吃什么。” 王贲笑而不语,心说‘我信你个鬼’,半响,拱手:“陛下忙,老臣告退。” 嬴政眯眼,没有说话,王贲转身就走。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一句叹息声:“朕一个人吃饭,总觉得有些孤独。” 王贲嘴角一抽:“是啊,您是皇帝,也是没办法的事。” “如果朕的爱卿也能邀请朕和他家人一起吃,朕一定会很开心。” 王贲:“显然,陛下的爱卿不是老臣。” 嬴政:“朕记得是。” 王贲:“陛下您记错了。” ......... 求推荐票,月票。 章节目录 第54章 赵昆:我知女人心 行宫那边,王贲和嬴政在扯皮,且不说始皇帝有没有蹭饭成功。 先说说赵昆这一边。 内堂。 赵昆刚踏进门槛,就听到嬴氏在训斥儿子。 “你看看你的脸,像个什么样子?等你爹回来,看他怎么收拾你!” “娘,我的事,你就别管了,爹回来我自会向他交代……” “你!” 嬴氏气得抬手扶额,一副很头痛的样子,王离跪坐在案几边,喝着闷酒。 王雅则乖巧的坐在王离身边,低头吃干果。 赵昆瞅了瞅王离的脸,又看了看嬴氏的脸,旋即爽朗一笑:“姨娘,这是怎么了?” 嬴氏见赵昆走来,当即换了副笑脸,道:“昆儿来了啊,饿了吧?姨娘这就为你准备些吃食,垫垫肚子…… 王离:“………” 王雅:“………” “呵呵,不碍事不碍事。” 赵昆笑着摆了摆手,道:“姨娘,方才被皇姐叫去,忘了给您准备好的礼物。” 说着,他就拿出那个精致粉底盒,递给嬴氏。 嬴氏愣了愣,有些疑惑的问道:“这是何物?” “补妆之物,用了它,至少可以让您年轻十岁。” “啊?世间还有此等奇物!” 赵昆的话,实属惊到了嬴氏,使得她嘴唇微张,满眼不可置信。 女人最在乎的不是金钱和权力,而是容颜衰老。 一听这个补妆之物,可以让自己年轻十岁,嬴氏的心跳都开始怦然加速。 赵昆手里有神奇的东西,她不是不知道,毕竟那个“死人馒头”救了王贲的命。 但是能让人年轻十岁的东西,还是怔住了嬴氏。 眼见嬴氏不敢接粉底盒,赵昆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朝王离招手道:“王兄,过来帮个忙!” 王离原本在喝闷酒,忽听赵昆说让自己娘年轻十岁,正疑惑间,又听到赵昆呼喊,竟一时没反应过来。 赵昆皱了皱眉,又道:“还愣着干嘛!快过来啊。” 王离迟疑的“哦”了一声,屁颠屁颠的跑到赵昆身前,好奇的问:“怎么了?” “别动!” 赵昆抬手稳住他的丑脸,嘱咐道:“你在这老实站好,我不让你动,千万别动,明白吗?” “明白。” “好。” 赵昆满意的点点头,然后望向疑惑的嬴氏,笑着解释道:“姨娘,你看王离的脸上有很多淤青,如果用我的补妆之物,可以很快遮住这些淤青……” 说着,他就打开粉底盒,脑中回忆上辈子前女友化妆的场面,有样学样的开始为王离补妆抹粉。 “这……” 看到王离脸上的淤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嬴氏忍不住抬手捂嘴:“世上竟真有这种神奇之物!” 其实怪不得她震惊,毕竟古代的胭脂水粉,功能都比较单调。 涂没涂粉,很容易被人看出来。 而赵昆手中的粉底,可是控油,遮瑕,修容,保湿,全方位一体的化妆神物。 在古代,妥妥的变脸神器。 嬴氏脸上的雀斑和皱纹,若用这款粉底涂抹一遍,很容易就能遮住。 而且还不易被看出来。 没化妆之前,王离的皮肤略显黯淡,化完妆之后,皮肤自然明亮,给人一种精神小伙的即视感。 可见这粉底的功效是有多强大。 “姨娘,你看王兄的脸如何?” 收好粉底盒,赵昆将王离推到嬴氏面前,笑着追问道。 嬴氏一边打量,一边点头。 “若是不仔细端详,恐怕很难发现离儿脸上的淤青!” “此物的遮瑕效果,确实不错。” 赵昆露出了纯朴笑容,好像很单纯的补充道:“若是用在姨娘脸上,效果肯定更好。” “为何送姨娘此物?” 嬴氏知道自己脸上有斑,但不喜欢别人提起,所以这个问题,若是赵昆回答不好,恐怕适得其反。 不过,赵昆多精啊。 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依旧挂着灿烂的笑容:“姨娘应该知道,昆儿自幼丧母,从小缺少母爱,第一次见到姨娘,昆儿就倍感亲切。” “虽然此次来频阳,不知能待多久,但想到以后再难见到姨娘,那太遗憾了。” “为了不留遗憾,昆儿苦思冥想,最终选定了这粉底盒!” “慈儿手上粉,姨娘脸上妆, 临行登门送,意恐迟迟归,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当赵昆无比真诚的念出改编版的《游子吟》时,整个内堂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嬴氏满脸诧异的看着赵昆,心中那份血浓于水的亲情,难以言表,眼眶都红了。 “昆儿~!” 良久,嬴氏一边呼唤,一边将赵昆搂在怀里。 对于赵昆的身世,她曾听王贲提起过。 所以,此时此刻,除了对赵昆有同情之意,也有母爱泛滥的本能。 而这一幕,看得王离和王雅目瞪口呆。 不是吧! 我们才是你亲生儿女啊! 虽然他们也被赵昆的诗惊住了,但想到赵昆被自己母亲抱着,就有些别扭。 不过,赵昆并没有什么别的心思,就是轻轻安慰了一下嬴氏,便低声问道:“那姨娘对这件礼物,可还满意?” “满意……” 嬴氏抹了抹眼泪,随后接过粉底盒,柔声说道:“昆儿有心了。” 其实没有人知道,她每日面对铜镜里的自己,有多苦恼。 虽然她是王贲的发妻,在王家的地位无人能撼动,但看到那些年轻貌美的妾室,还是有些自惭形秽。 可如今有了这粉底盒,她脸上的雀斑和皱纹,很轻易就能被遮住。 本来底子就很好,没了雀斑和皱纹,年轻何止十岁? 想到这,嬴氏破涕为笑,夸赞道:“这是姨娘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说完,她便将粉底盒小心收好,然后朝身后的丫鬟吩咐道:“快去为公子昆准备酒菜!” 王离一愣:“不是要等我爹吗?” “等什么等!昆儿是客人,哪有客人等主家的!” 嬴氏瞪了眼王离,然后笑着朝赵昆说道:“昆儿先吃,吃完姨娘再去做便是!” 王离:“………” “谢谢姨娘!” 赵昆恭敬施礼,然后瞥了眼王离,心说你小子不懂女人心啊! 跟女人生闷气,她只会比你更气! 就如此,赵昆讨得了嬴氏的欢心,然后在王贲还没回来之前,便开始胡吃海喝了。 章节目录 第55章 称兄道弟的父子 刚才赵昆的表演,堪称教科书级别的,秀得王离头皮发麻。 见赵昆拿出“宫廷玉液酒”,他也跟着喝了起来。 三杯两盏下肚,不知身在何处。 从今天开始,王离对赵昆的认知,又刷新了。 虽然两人认识的时间不长,但这关系就像蛇与鼠,狐和狗,郝建和老太太.......彼此非常合拍。 越聊越志趣相投。 为了不打扰旁边默默吃干果的王雅,他们特意换了较远的位置,尽量压低声音交流。 “啪嗒!“ 不知过了多久,跪坐着的王雅,突然红着脸站起来,看向赵昆两人。 “嗯?” 赵昆眨了眨眼:“你怎么了?” “没.....没怎么。” 王雅不敢与赵昆对视,连忙低下头,迷迷糊糊的走向厅外:“我.....我去看我娘。” 其实,她是被赵昆和王离的深入话题羞到了。 毕竟春眠楼那种地方,一听就不正经。 但是王离却不喜被打扰,于是皱眉喝道:“娘好好的,你看她干嘛!吓我一跳!” 说着,他又朝赵昆道:“公子,咱别理她,继续聊!” “我....我.....” 王雅见平时对自己爱护有加的哥哥,居然这样说话,不由眼睛一红,漂亮的凤目,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在烛光里闪闪发亮。 赵昆见状,心中有些好笑,虽然他比较喜欢大姐姐,但这种一拳都能打哭的小萝莉,欺负起来还是蛮有意思的。 不过,考虑到自己的武力值还不是王离的对手,便果断放弃了这个恶趣味。 却见王雅走后,王离忽然感叹道:“公子,我好久没见到我娘如此开心了,多亏了你的礼物。” “低调,基操。” “何为基操?” 赵昆笑着摆了摆手,道:“女人嘛,都喜欢别人送她礼物,你若想你娘每天开心,那就每天送她礼物!” 王离眼睛亮了亮,随后又暗淡下来:“可是,我不知道送她什么礼物.......再过段时间,就是她的生辰,我也想送她一样特别的礼物。” 赵昆:“这还不简单?我们的酒楼马上就要动工了,等装饰完毕,我教你几道拿手好菜,保证让姨娘眉开眼笑!” “此话当真?” “绝无虚言!” 得到赵昆的肯定答复,王离感动得一塌糊涂,拿起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然后满口酒气的道:“公子,认识你,真是人生一大幸事!” “说那么多搞毛,干杯。” “干……干杯。” 当—— 随着酒越喝越多,两人脸上的红润越发明显,酒劲也开始上头。 “呃~” 王离打了个酒隔,随后放下酒杯,盯着赵昆:“公……公子,你这酒……真心不错!” “酒,酒虽然不错……” 赵昆涨红着脸,傻笑道:“但没下酒菜了。” “没菜了吗?” 王离愣了愣,然后朝桌案看去,发现桌上果然没菜了,顿时眼睛一瞪,朝门外大声吼道:“小二,上菜!” 他把自己家当饭馆了。 本来这也没什么,毕竟除了王贲,他也是侯爷。 可好巧不巧。 嬴政和王贲刚跨进厅堂,就被王离这嗓子吼懵了。 “这……” 王贲和嬴政面面相觑,随后朝声音的来源望去,不由满脸错愕。 这两小子怎么回事? 看样子,喝了不少酒啊! 还没等嬴政反应过来,却见王贲沉着脸走向王离:“你疯了吗?喝这么多酒!” “怎么说话呢?” 王离皱眉,有些不满:“区区小厮,也敢管本侯爷的事?” 王贲:“………” 你个臭小子,要不是陛下当面,老子非打死你不可! 压下心中的怒火,王贲沉沉的说道:“抬起头来,看看我是谁?” “哟呵,反了天了呢!” 王离还是头一次遇见“小厮”跟自己顶嘴,不由恼羞成怒,抬头望去:“我说你……嗯?兄弟,你哪位?” 王贲:“………”好小子,跟你爹称兄道弟?! 见眼前的模糊人影不说话,早就喝高了的王离,恍然的自言自语道:“哦,来蹭酒喝的……” 说着,还不忘跟赵昆指了指:“公子,这兄弟……隔~,估计闻到了咱的酒香,找上门来了..…” “哦?是吗?” 赵昆一脸茫然的抬起头,打量了眼身前的两人,同样也没认出他们,于是张口傻笑道:“两位……兄弟也是好酒之人?来来,尝尝我们的宫廷玉液酒!” 王贲:“………” 嬴政:“………” 两人对视一眼,气氛有些尴尬。 良久,嬴政才轻咳一声,挑眉道:“宫廷玉液酒?我怎么从未听过这种酒?” “没听过就对了,这可是皇帝老儿喝的酒,外面买不到的。” “皇帝……老儿?” 嬴政眼皮一跳,王贲下意识别过头,强忍住发笑的冲动。 “既然是始皇帝喝的酒,你们又如何得到的……” 王离听到这话,恼怒的瞪了嬴政一眼:“管那么多干嘛!爱喝不喝……不喝就滚……” “陛……” 王贲闻言,差点吓尿了,连忙想要劝嬴政息怒,却见嬴政摆手笑道:“既如此,那我便尝尝!” 就这?也配叫宫廷玉液酒? 朕什么酒没喝过? 等朕喝完后,再跟你们掰扯掰扯! 想到这,他便弯身前去倒酒。 这时,一旁的王贲,连忙上前帮嬴政倒酒,王离见状,立刻抬手阻止了他:“一人只许喝一杯!” 王贲心头一怒,暗骂了声逆子,随后咬牙切齿的道:“放心,我们就喝一杯。” 说完,他便将倒好的酒递给嬴政。 嬴政接过酒杯,满脸不屑的看了一眼。 嗯? 这酒? 怎么清淡如水? 假酒?不会吧?这两小子喝假酒都喝成这样? 在他的印象里,好酒应该是琥珀色的。 不过,他也没想太多,只是随口吐槽了一句“男子饮酒当一爵!” 说完,便咕噜噜一饮而尽。 突然之间! 嬴政猛地睁大了眼睛,连身子都有些发颤,紧接着脸红脖子粗! 一旁的王贲见状,心中大骇,下意识的想到酒有毒。 “逆子!” 他连忙扶住嬴政,一脚踢翻桌案,然后就要张口喊人。 却见嬴政伸手制止了他,然后咧着嘴,龇牙,吐舌头。 “好……好烈的酒!” 他的声音沉闷,带着酒气。 他的五脏六腑,宛如火烧。 可等这股劲过去之后,口齿间,一股清香直冲口鼻,余味十足。 半响,他才惊呼道:“痛快!好酒!” 始皇帝喝过不少酒,无论是东胡酒,匈奴酒,还是岭南百越酒,甚至是西域诸国的酒,他都喝过,但没有一种酒,能比得上这酒的劲道。 秦人喜烈酒,嬴政也不例外。 所以在喝过赵昆的酒后,他忍不住喝道:“再来一杯!” …… 求推荐票,月票。 章节目录 第56章 酒中仙,谍中谍 王贲一脚踹翻了桌案,惊得赵昆和王离酒都醒了一些。 就在二人惊疑不定的时候,接到消息的嬴氏带人匆匆赶来。 “侯爷!” 嬴氏刚进门就看到王贲拿着酒罐倒酒,顿时有些生气,特别是看到赵昆和王离抱坐在地上,醉醺醺的样子,更是气得要命。 “昆儿年纪还小,侯爷怎能灌他酒?” 听到这话,王贲有些无语,心说那小子自己喝的,关我什么事? 再说,你儿子不也喝醉了吗?怎么不见你关心关心他? 想到这,王贲神情古怪的看向嬴政。 嬴政听到嬴氏的话,也是一愣,旋即转过身来,试探着喊道:“小晴?” “???” 嬴氏听到喊声怔了怔,然后抬头望去,却见嬴政一脸疑惑的看着自己。 她刚才来得匆忙,没发现王贲身后还站着一人,此时见到嬴政,连忙施礼:“妾身见过陛下!” “免礼。” 嬴政笑着摆了摆手,打趣道:“几年不见,小晴的风采依旧啊!” 小晴是嬴氏的闺名,嬴政作为堂兄,如此叫她,倒不算失礼。 可王贲转过身却有些傻眼了,这才一夜不见,他感觉自己就像换了个老婆似的。 于是有些不确定的喊了一句:“夫人?” “嗯?” 嬴氏眨了眨眼:“侯爷唤妾身何事?” 王贲听到这话,连忙走近几步,仔细打量嬴氏,有些迟疑的问道:“你……你的脸怎么回事?” “好看吗?” “好......好看……” 王贲眼神迷离的答道。 嬴氏闻言,心头一喜,对赵昆的感激,难于言表。 可想到赵昆和王离当着嬴政的面,如此失礼,又有些担心。 “陛下,昆儿他们……” “无妨!”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嬴政笑着挥手打断:“先将他们带下去吧……” 嬴氏点头,然后朝身后的家仆吩咐道:“都愣着干嘛,还不快将小侯爷和公子带回屋里休息!” 说完,她又补充了一句:“记得准备醒酒汤,给他们醒酒。” “诺。” 家仆们应诺一声,立刻上去架着王离和赵昆,送回房间。 醉酒的王离正疑惑眼前这些人的身份,突然见到赵昆被架走,当时就不干了,赶紧伸手拽住赵昆的胳膊,大叫道:“你们要做什么?快,快放了我兄弟!” 听到王离的呼喊,赵昆也跟着凑热闹,同样大吼大叫:“兄弟,快救我啊兄弟,我不想死啊!” 眼见两人越来越离谱,厅堂内的嬴政和王贲不由嘴角一抽。 嬴氏更是急得脸都红了,忙喊道:“快将他们带下去!” 王离依旧不甘心的伸手呐喊:“兄弟,快放了我兄弟啊!” “救我啊兄弟~” 赵昆欲哭无泪的挣扎着呼喊:“兄弟啊!” 就如此,两人戏剧性的上演了一幕白娘子与许仙被强行分离的画面。 隔了好半响,厅堂内的尴尬气氛,才渐渐消散。 王贲犹豫了片刻,随即拱手说道:“陛下,臣请治王离冒犯之罪……” “呵呵,没事,年轻人就应该有年轻人的样子,如果太过老成,反倒失去了年轻人的活力。” 嬴政笑着摆摆手,然后望着厅外,幽幽叹道:“朕老了,能看到这些年轻人的趣事,仿佛也年轻了不少。” 王贲一愣,旋即抬头望向嬴政的背影。 这位大秦帝国的开创者,于少年时,登临王位,中年时,横扫天下,而如今,却因为病情,身形都显得有些佝偻。 似乎所有人都忘了,忘了这位不可一世的始皇帝,已经老了。 ……… 时间很快,转眼就到了下午。 宿醉后的赵昆,昏昏沉沉的从床上爬了起来,不过他还没睁开眼,就感觉脑袋像被无数根钢针扎了一样,头疼欲裂。 “嘶——”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的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随后又感觉嗓子干涸的要命,于是沙哑着声音道:“水……有水吗?” 赵昆的话音刚落,立刻感觉有人将水杯递到了自己手中。 想到自己应该在王家,因此也没怀疑,拿起水杯就往嘴里灌。 一整杯下肚后,赵昆才感觉舒服了许多,当下睁开眼看去,结果就看到嬴政笑吟吟地打量自己。 “义……义父?” 话一出口,他马上意识到不对,然后环顾左右,发现王贲正一脸古怪的看着自己。 “糟糕!通武侯怎么在这!” 赵昆心里一咯噔,暗道不妙。 刚才自己当着王贲的面喊义父,若是传到了始皇帝耳中,义父恐怕凶多吉少。 想到这,赵昆连忙佯装自己酒还没醒:“衣服呢?本公子的衣服去哪了?” 王贲:“………” 嬴政:“………” “衣服不就在你身上吗?” “哦?对哦,衣服我穿着呢!” 赵昆恍然似的扯了扯衣袍,然后好奇的望向嬴政:“你是何人?为何在这?” 嬴政心里翻了个白眼,笑着打趣道:“我不是你义父吗?” 赵昆大急,连忙怒斥道:“瞎说!本公子乃始皇帝之子,哪有什么义父!” “哦?” 嬴政似笑非笑的挑眉道:“昆儿是不认我这个义父了吗?” 赵昆:“………”搞什么飞机啊义父!大业未成,你在发什么疯? 赵昆心里那个气啊.......心说义父是不是疯了,居然当着王贲的面,让自己认义父? 你知不知道王贲是谁? 那是始皇帝的死忠! 要是让他知道你给始皇帝带绿帽子,我们父子没一个好下场! “我根本就不认识你,听不懂你在胡说什么!” 赵昆面无表情的辩解了一句,然后抬头望向王贲:“通武侯,此人应该喝醉了,将他带走吧!” 王贲皱了皱眉,没有说话,却听嬴政幽幽叹道:“本来听说昆儿在通武侯家做客,就顺道来看看,没想到昆儿居然不认义父了……” “罢了罢了,我走!” 说着,他就黯然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 听完嬴政的话,赵昆也反应过来了。 义父就算再傻,也不可能当着王贲的面道出自己跟他的关系。 除非,义父跟王贲关系匪浅! 想到这里,赵昆眼睛一亮,暗道这义父莫非不是李斯的马仔,而是通武侯的卧底? 好家伙! 谍中谍啊! 难怪义父会违抗李斯的命令放了自己。 原来他是王贲的人! 可王贲的人怎么会有反秦的心思?难道王贲有把柄落在义父手中? 我擦! 如果真是这样,那简直天助我父子也! 压下心中的震惊,赵昆决定先试探一二,若是真的验证了自己的猜想,那很多计划,都得改变! 沉吟一瞬,赵昆当即换了副笑脸,望向王贲:“通武侯,一起共谋大业否?” 章节目录 第57章 李斯是个蠢货 听到这话,王贲懵了。 虽然在来之前,嬴政就跟他讲了一些东西,但共谋大业什么的,可只字未提。 秦灭六国后,有哪个六国余孽不想着复国? 可迄今为止,也没见谁大业将成! 你一个根正苗红的嬴氏皇族,共谋什么大业?造反啊!自己反自己? 想到这,王贲有些无语,下意识瞥了眼嬴政,却见嬴政表情淡淡,似乎见怪不怪。 “这对父子在搞什么?” 王贲心里疑惑,嘴上却沉声问道:“公子此话何意?” “没什么,就是想做一番事业。” 赵昆笑着解释了一句,然后意味深长的反问道;“不知通武侯对大秦的现状如何看?” 听到这话,嬴政眼睛大亮,他知道,自己最喜欢的环节要来了。 于是不动声色的坐回了原位。 王贲见状,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通武侯归隐的这些年,大秦出现了许多问题,如今已经积重难返了!” 赵昆叹了口气,一脸无奈的说道。 王贲诧异:“这怎么可能?” “虽然说出来有点残酷,但这就是事实。” “大秦看似强盛,实则内忧外患,而这一切的问题,都与始皇帝的郡县制有关。” “郡县制?” 王贲和嬴政同时一愣。 他们都是绝顶聪明之人,赵昆道出的大秦问题,他们不是不知道,但若说牵扯到郡县制,似乎有点意料之外。 “昆儿觉得大秦不该实行郡县制?” 嬴政忍不住问道。 赵昆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转而看向王贲:“通武侯觉得郡县制如何?” 嬴政:“........”这臭小子,果然不见兔子不撒网,居然敢无视朕? 算了,朕不跟你计较。 这样想着,嬴政朝王贲递了个眼色。 却见王贲淡淡摇头道:“我只懂军事,不懂政事。” 赵昆和嬴政心里同时暗骂了一句老狐狸。 而后赵昆又道:“郡县制是很先进的制度,它不仅可以让秦国形成一个整体,而且还能加强中央集权,巩固皇权。” 嬴政:“既然郡县制先进又有效,为何你说有问题。” 赵昆:“郡县制虽然先进,但不适合刚刚统一的秦国。” 嬴政:“为何?” 赵昆:“在回答之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我大秦现在采用的治国理念是什么?” 嬴政:“以法治国。” “不错!” 赵昆点头,又道:“这郡县制之所以有问题,就是因为缺少相应的律法体系!” 此话一出,嬴政更加疑惑了。 赵昆也不着急解释,他现在的目的,就是引导王贲,认清大秦的现状。 然后再试探他跟义父的关系。 若是关系如自己猜想的一样,那就谈造反事业,若是不一样,那就搞死他。 至于怎么搞死?呵呵,阿莫西林配烈酒…… 沉默了片刻,王贲正色道:“公子有话不妨直说。” 很显然,王贲是爱秦国的,毕竟是自己一兵一卒打下来的。 就算他再不想掺合政事,但关系到秦国的未来,他也不得不重视。 见王贲发问,赵昆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认真解释道:“在秦国统一六国之前,各诸侯国实行的是分封制,而他们的百姓也适应分封制。” “然而,在秦统一六国之后,却实行的是郡县制,这就好比,我本来是用筷子吃饭的,突然让我用手吃饭,我明显不适应。” “既然不适应,那我心里肯定就不满,我不满,便会对让我用手抓饭的人厌恶。” “综上所述,即使大秦统一了六国,也只是在土地上形成了统一,而非思想上形成统一。” 说到这里,赵昆表情变得严肃,直视着王贲:“一个六国百姓都不认同的国家,你说他能不出问题吗?” 嗡—— 王贲听到这话,宛若雷击,脑瓜子嗡嗡的响。 我擦! 这小子有点东西啊! 难怪陛下会对他如此宽容…… 看来,这大秦的天,恐怕要变了! 想到这里,王贲神色凝重的看向赵昆,追问:“既然公子道出了问题,可有解决之法?” 赵昆沉吟道:“其实这点问题,也算不了什么,只要大秦及时梳理,六国百姓依旧会适应郡县制。” “如何梳理?” 嬴政一脸好奇,王贲侧耳倾听。 现在已经涉及到治国了,他们真想听听赵昆不一样的见解。 可惜,赵昆并没有如他们所愿,只是叹了口气,道:“若郡县制刚实施那几年,或许还有办法梳理,但现在已经没办法了。” 听到这话,嬴政有些不悦......照你这种说法,朕的大秦快亡了不成? 似乎看出嬴政有些不悦,赵昆又接着道:“刚刚我说到了思想统一,没有提到的是,李斯那个蠢货……” “咳,咳……” 王贲听到这话,忍不住剧烈咳嗽。 嬴政瞥了他一眼,面露古怪的看着赵昆,心说你小子怎么总跟李斯过不去? 之前当面骂别人,现在背地里还骂? 多大的仇,多大的怨啊? 沉吟了一瞬,嬴政又好奇的问道:“李斯为何是蠢货?” 赵昆:“李斯为了排斥不同意见,让始皇帝焚烧书籍,大开杀戒; 表面上是为了思想统一,实际上是在掘秦国的根基,不仅让老秦人怨声载道,也让六国百姓更加厌恶秦国!” “而且,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李斯跟始皇帝一样急躁,从来只管东西好不好,也不管东西实不实用!” 王贲闻言,眼神变得有些古怪,而嬴政却尴尬得强颜欢笑。 沉默了片刻,王贲终于忍不住又追问:“你说的东西是什么?” 赵昆:“以法治国。” 嬴政一愕:“以法治国也有问题?” 赵昆摇头:“制度本身是没问题的,真正的问题在于实施制度的人。” “那李斯既然倡导郡县制,就应该为郡县制设置相应的律法体系,不应该沿用战时律法体系; 大秦之所以出现很多问题,有一半的原因就出在变革太快!” 话到这里,他扫了眼嬴政和王贲:“你们说,李斯是不是蠢货?提出来的制度,还没完善,就敢在大秦实施。” “这……” 王贲和嬴政直接懵逼。 按赵昆的说法,李斯确实是个蠢货。 但隐隐又有些不对。 毕竟李斯只是臣子,他只有建议权,没有决定权。 整个大秦唯一能决定制度实施的,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始皇帝。 如果说李斯是蠢货,那始皇帝…… 想到这,王贲心里一咯噔,连忙垂下了头。 而嬴政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不由脸色一黑,闷闷不乐。 不过,赵昆的话太有吸引力了。 他只是不悦了片刻,便强行打破了尴尬,追问道:“那还有一半的原因呢?” 赵昆咧着一笑:“自然是缺乏舆论引导!” ………… 求推荐票,月票。 章节目录 第58章 得舆论者得天下 “舆论引导?” 对于这个新奇的词语,王贲和嬴政一脸茫然。 赵昆也没卖关子,直接解释道:“这么跟你们说吧,所谓舆论,其实就是黎民百姓,甚至贵族阶层的言论; 舆论引导,顾名思义,就是引导他们的言论。” 嬴政皱眉:“引导他们的言论有何用?” “这个用处太多了!” “比如?” 赵昆:“比如咱们的始皇帝,若是掌握了舆论,他所做的那些事,就不会遭受骂名,也不会被人诟病为暴君!” “这.....” 嬴政和王贲闻言,同时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的盯着赵昆。 片刻,王贲就抱着怀疑的态度质问道:“公子此言当真?” 这些年,嬴政采用了很多既强力又血腥的手段,都无法阻止那些攻击他的谣言。 区区舆论引导,又如何能办到? 赵昆听到王贲质疑,笑了笑:“通武侯可知东郡陨石事件,以及荧惑守心?” “东郡陨石?荧惑守心?” 王贲一愣。 回神后,转头望向嬴政,却见嬴政表情严肃到可怕。 因为这两件事让他杀了不少人。 但该泄漏的消息,一件也没漏下。 “你是说,这两件事,跟舆论有关?”王贲试探着问道。 “不错!” 赵昆点头道:“我记得,这两件事刚发生的时候,有人说是天意,也有人说是阴谋,并指出了阴阳家在捣鬼。” 听闻这话,嬴政歪了下头,追问道;“你觉得,哪个更有可能?” “呵呵,我既然提出了舆论引导,自然不相信什么天意。” “哦?” 嬴政挑眉:“所以,你觉得是阴阳家在捣鬼?” 赵昆摊了摊手:“谁在捣鬼,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们利用了舆论。” 又是舆论? 回顾赵昆之前的种种言词。 嬴政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似的,又追问道:“他们是怎么利用的?” “很简单!” 赵昆耐心解释道:“想要利用舆论,首先得吸引所有人的眼球,其次是爆炸性的消息,比如那个天降陨石事件; 陨石本来就不常见,所以很容易吸引眼球,再加上‘始皇帝死而地分’这几个字,就更能引爆整个大秦。” “而舆论引导的关键点,就是利用足够的吸引力,配合爆炸的言论,将消息扩散出去,达到想要的目的。” 嬴政:“.......” 王贲:“.......” “没听明白?” “你继续.....” “对,快继续!” 听到这话,赵昆不由抬手扶额,叹息道:“行吧,那我再给你们举个例!” “比如修长城,你们想想,这六国的百姓,有几个人知道修长城的重要性?或者,又有几个人知道,长城之外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嬴政:“.......” 王贲:“.......” “说句你们不爱听的话,那些被征调徭役的六国百姓,恐怕都没拿长城之外的匈奴当人看,我估摸着,都当洪水猛兽了!” “在这种情况下,你们说,修长城的好坏,由谁说了算?” 王贲和嬴政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始皇帝’三个字。 但他们知道,赵昆的言论肯定没那么简单,所以都将想要说的话,憋了回去。 好在赵昆并没继续追问,又自顾自的道:“自然是由当地的贵族,以及诸子百家,六国官吏说了算!” “这.....” 王贲心头一震,暗道这简直就是胡扯! 整个大秦都是始皇帝的,居然不是始皇帝说了算? 那些什么贵族,诸子百家,还有六国官吏,在始皇帝面前,无不臣服! 就他们,也配谈论修长城的好坏? 虽然王贲满脸不屑,但嬴政没有发话,他也不好当面反驳赵昆。 却听赵昆继续道:“这些人在始皇帝面前微不足道,但在当地的影响力,却比始皇帝大得多; 他们说始皇帝劳民伤财,始皇帝就劳民伤财,他们说始皇帝残暴不仁,始皇帝就残暴不仁!” 话到这里,顿了顿,又道:“这就是舆论的力量!” “你可以看不起他们,但不能小瞧他们,因为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他们不仅代表黎民百姓发出自己的声音,也答疑解惑大秦朝堂的各项政令。” “有他们做中间商,变数就太多了!” “更何况,他们大部分都仇视秦国........” 话到这里,赵昆不由感叹道:“长此以往下去,秦国恐怕......” 王贲急切追问道:“恐怕怎么样?” 怎样? 秦二世而亡! 当然,这话赵昆不敢说,就算王贲是自己人,也不敢说。 现在说出去,只有死路一条。 而这时,却听嬴政皱眉道:“如此说来,舆论的力量,当真不可小觑!” “正所谓,得舆论者得天下!” 赵昆严肃而又认真的道:“虽然这种力量不能杀人,但远比杀人厉害百倍。” “始皇帝没掌握这种力量,便是最大的败笔!” 这话算是真正说到嬴政心窝子里去了。 若他掌握了舆论手段,何至于走得如此艰难....... 哎! 嬴政心里长叹了一口气,旋即深深看了赵昆一眼,暗道自己若早点发现这小子就好了。 与他有同样想法的王贲,已经拍手赞同道:“听公子一席话,当真受益良多!” “呵呵,低调。” 赵昆笑着压了压手,而后又朝王贲正色道:“现在咱们应该谈谈未来的打算了。” 王贲一愣:“什么未来的打算?” “你跟我义父什么关系?” “你义父?” 话都说到这里了,赵昆也不再隐瞒,抬手指着嬴政,淡淡道:“他就是我义父!” 嬴政:“........” 王贲;“........”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说出你未来的打算,要么死!” “这.....!” 王贲和嬴政闻言,直接懵逼。 心说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威胁上了? 虽然赵昆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但王贲也是非常有血性的那种人,不然不可能成为一代名将。 所以,只是迟疑了一瞬,便沉声问道:“公子此话何意?” 赵昆面无表情的道:“意思很简单,要么跟我混,要么死!” 嬴政:“........” 王贲眯眼:“公子,你醉了。” “呵呵,你可以当我醉了,但是我想提醒你,我能谈舆论,就能制造舆论。” 赵昆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只要我想,很快就能制造一起引爆大秦的异象......”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变得森然无比:“到时候……上书:一门三候,亡秦者也!你觉得如何?” 轰—— 王贲听到这话,如遭雷击,整个身子都在发颤。 若是别人造谣威胁,他可能不屑一顾。 可赵昆造谣…… 他就忍不住心颤,毕竟赵昆的手段太过诡异,至今他都没搞明白,那馒头是怎么变出来的。 王贲不怕在千军万马中杀出个黎明,就怕这种坏到骨子里的家伙来阴招。 不然他们父子也不会通过自污来苟活。 如今赵昆这话,简直不给王家活路。 迟疑了一瞬,王贲猛地转头望向嬴政。 嬴政也有些惊愕。 他也没想到赵昆这么狠。 与王贲对视的一刹那,他就被王贲吓了一跳,只见王贲双眼通红,面色铁青,似乎是在无声控诉:“陛下,你快管管啊!这小子杀红眼了!卧槽啊!” 嬴政尴尬一笑,连忙抬手示意赵昆冷静:“别激动别激动,都是自己人,自己人!” 章节目录 第59章 共商劫刑场 “自己人?” 赵昆眨了眨眼睛:“义父说通武侯是自己人?” “呃.....是的,他已经投靠义父了!” “真的?” 嬴政瞥了眼一脸郁闷的王贲,认真的点了点。 果然如此! 这不吓一吓你们,还试探不出来啊! 赵昆想了想,心中有些好笑,然后又一本正经的道:“既然大家都是自己人,那就好办多了。” 嬴政皱眉:“什么意思?” 赵昆嘿嘿一笑:“是这样的,我有个朋友出了点事,需要义父和通武侯帮忙。” 好家伙! 终于来了吗? 朕就知道你小子贼心不死! 且听你说说自己的打算,朕再决定如何应对,反正帮你是不可能的。 嬴政心中这样想着,嘴上却好奇道:“什么朋友?” 赵昆:“对我来说,很重要的朋友。” “哦?”嬴政挑眉:“有多重要?” “这么跟你说吧,他马上就要被行刑了,我准备救他!” “怎么救?” “义父觉得劫刑场如何?” 我擦! 嬴政心头一震,好啊你个臭小子,前几天说要造反,今天又要给老子劫刑场! 还问朕如何? 朕觉得你是在作死! 你小子知不知道,劫刑场的罪责有多重?要不是生在皇族,咱们全家都要陪着你玩完! 迟疑半响,嬴政沉声拒绝:“此事不可!” 他真不想赵昆做那些违法乱纪之事。 毕竟他已经将赵昆当作未来储君考察了,若赵昆乱法,那影响不可谓不大。 然而,赵昆不明白嬴政的用意,反而有些不解的道:“为何不可?那朋友对我真的很重要。” “再重要也不能做违法之事!” “那不违法,又如何救我朋友?他明天就要被行刑了,我不想他死!” 嬴政皱眉,凝视着赵昆,却见他眼神坚定,似乎这劫刑场,势在必行。 犹豫了一瞬,嬴政郑重地问道:“能告诉义父,他是个怎样的人吗?” 赵昆想了想,摇头道:“其实我并不了解他,之所以想救他,除了报答他的救命之恩,还有……他跟我很像!” “那点像?” “从小缺少父母的爱。” 嬴政:“………” 你说这话,是在埋怨朕吗?朕知道这些年对不起你,但朕会补偿你的。 可朕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作死啊! “即便如此,义父也不赞同你救他。” “他犯的是重罪,而且你有没有想过,他杀的那些人,有多少无辜之人,他们的父母又有多心痛?” 赵昆闻言,眉头一皱:“义父莫非不知道姜潮为何杀人?” “他杀的那些人中,说不定就有追杀我的人!” 嬴政:“………” “既然他们能追杀我,姜潮为什么就不能杀他们?难道他们手上就没有无辜之人的血?” 嬴政脸色一沉:“这么说,你当真铁了心要救他?” “那是自然。” 赵昆梗着脖子道:“我这个人从来都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嬴政气急:“你!” 你小子怎么跟你大哥扶苏一样固执? 什么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你当你是江湖侠士啊! 嬴政很生气,但也很无奈,不过考虑到赵昆是自己亲生儿子,他忍了。 于是沉沉的问道:“既然如此,那就说说你的打算吧?” 赵昆闻言,目中闪过一道精光:“这么说,义父赞成我救姜潮了?” 嬴政从鼻腔中发出了一声“嗯”,心说反正都要给你搞黄,赞不赞成都无所谓。 但赵昆却非常兴奋:“我是这样打算的,先让通武侯将频阳的驻军调走,然后义父再借我点人,趁乱将姜潮劫走!” 王贲心中一笑,转头望向嬴政,打趣道:“主公,你觉得此事如何?” “滚!” 嬴政拿眼睛一瞪,随后朝赵昆道:“我儿打算借多少人?” 赵昆挠了挠头,搞不懂义父为何让王贲滚,不过这样也证明王贲确实投靠了义父。 想到这里,他便直接开口道:“二三十人足矣!” “你说什么?!” 嬴政、王贲闻言,同时一惊,齐齐抬头望向赵昆。 赵昆茫然:“怎么了?” 王贲:“二三十个人你就想劫刑场?” 赵昆:“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多了去了! 嬴政有些崩溃,不由摇头叹息:“你知不知道,刑场有多少重兵把守?明里暗里的,少说也有上千人……” “不用担心不用担心!”赵昆笑着摆手道:“义父说的这些,我都考虑到了,刚刚不是说过吗?趁乱劫刑场!” “只要乱起来,那些重兵根本无暇顾及犯人的!” 嬴政皱眉:“乱在何处?” “义父,你知道频阳举办的骑兵对战演练吗?我打算引起一场轰动,将频阳大部分的人都吸引过去,然后再把刑场炸了!” “炸刑场?”王贲猛地一惊。 被赵昆的疯狂,惊得头皮发麻! 好家伙,这胆儿真够肥的! 别人见了始皇帝躲都来不及,你小子在他眼皮底下,居然还来乱中乱! 真当你老子的刀不锋利吗? 嬴政也被赵昆的操作秀到了,此刻看到赵昆炽热的眼神,不由浑身发僵。 我擦! 得稳一稳! 这个疯小子!必须得稳住才行! 尼玛! 这哪是救人!这分明是作大死啊! 此时,嬴政再一次刷新了对赵昆的认知。 不行,这里不能待了,再待下去,朕要被这小子气死! 说真的,嬴政真想掰开赵昆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装的什么? 缓了缓情绪,嬴政艰难的站起身,二话不说的往外走。 王贲连忙上去扶他,还顺带瞪了赵昆几眼。 “诶,义父!你.....你们怎么走了?” 赵昆见嬴政和王贲突然要走,一脸懵逼,赶紧站起来:“我的计划还没说完呢!” 什么? 还有计划? 嬴政劝道:“昆儿啊!别冲动!让义父回去想想,说不定有别的办法.....” 说着,他又往前走了几步。 赵昆听到这话,也跟了上去:“什么办法啊?始皇帝可不是个好说话的人!” “我上次跪着去求他,都被他拒之门外......估计都没当我是他儿子!” 嬴政:“………” 王贲:“………” 赵昆:“不过也无所谓,他不当我是他儿子,我也不当他是我父皇,反正我心里只有义父!” 嬴政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此刻,他只感觉眼前阵阵泛黑,八成是血压又上来了。 “王贲!快扶我走!!” …… 求推荐票,月票。 章节目录 第60章 老谋深算的君臣 出了王家大门,嬴政长叹了口气,王贲看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 隔了半响,嬴政才悠悠说道:“王贲,你说赵昆的计划是真还是假?” “陛下说的是……?” “炸刑场!” 听到这三个字,王贲心里一咯噔。 尽管他身经百战,但还是头一次遇见这么嚣张的人,居然在始皇帝面前,扬言违法乱纪。 这要是换个人,估计坟头都开始长草了! 想想那长公子扶苏,就为儒生说了几句话,便被贬到了九原。 与赵昆的行径相比,扶苏的言行,根本不算事。 可就是这样胆大妄为的人,嬴政却一再容忍,说明他真的很看重这个儿子。 既然看重赵昆,那炸了刑场又如何呢? 沉吟了片刻,王贲拱手道:“陛下,老臣觉得,您现在要考虑的是,姜潮和赵昆,谁最重要。” 嬴政愣了一下,旋即眯起眼睛望向王贲:“你此话何意?” 在他想来,区区犯人,怎么能跟自己儿子相提并论? 却听王贲答道:“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公子昆对救姜潮之事很执着,就算陛下有心阻挠,恐怕他还是会想尽办法施救。” “哼,那朕马上下令杀了姜潮,看他怎么救!” 嬴政不屑的冷哼一声。 王贲赶紧施礼道:“陛下万万不可这样做。” “为何?” “公子昆救姜潮是为了报恩,若陛下杀了姜潮,肯定会让他留下心结。” 听到“心结”二字,嬴政脸色微变。 当初王贲就是因为心结,差点抑郁而死。 “今日在房中所言所论,老臣觉得公子昆很有潜力,若陛下有心培养,就应该与他建立良好的关系。” 听到这话,嬴政眉头皱了皱,没有打断王贲。 王贲又继续道:“区区一个姜潮,与帝国的未来相比,实在过于渺小。” “现在公子昆对陛下的芥蒂很深,反而对您义父的身份爱护有加,何不顺水推舟,成全他呢?” 嬴政依旧没说话。 王贲看了眼他的表情,觉得有些尴尬,于是讪笑了一下道:“其实老臣也是有私心的,公子昆目前正在跟王家合伙做生意,若将精力都花在救人上,那老臣的损失可就大了。” 嬴政没好气的说:“朕就知道,你这老家伙,从来都是无利不起早!” 王贲:“虽然律法规定,官宦不可经商,但老臣归隐多年,无官无职,赚点小钱补贴家用,好像也没什么不妥吧?” “再说,那些生意又不再侯府门下!” 嬴政被这话气笑了:“这么说,你还有理了?” 王贲赔笑道:“陛下也知道,老臣就这点出息,打了一辈子的仗,也不图什么高官厚禄,就想给子孙后代留点家产,好免去老臣的后顾之忧!” 嬴政闻言,心里翻了个白眼,暗道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耳熟? 嗯......好像王翦也曾这么说过。 你们父子使劲坑了朕不少赏赐,现在又打算坑朕儿子? 哪有那么容易! 沉吟了片刻,嬴政佯装毫不在意的说道:“你方才的话,有些道理,区区一个犯人,的确不足为道……” “但是。”说着,他话锋一转,接着道:“我大秦以法治国,若就这么放了姜潮,恐怕会惹起不少祸端,所以朕还是不打算放过姜潮。” “这……” 王贲欲言又止。 嬴政看了他一眼,然后面无表情的说道:“若姜潮被人劫走,那朕一定会严厉追查此事!” 听到这话,王贲心头微动。 既然知道赵昆要劫刑场,不多派点人手阻止,反而等他把人劫走了,再追查…… 这不明摆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嘛! 陛下果然很看重赵昆。 不过,这样也好,自己正好可以借由这件事,跟赵昆谈谈重新分利的问题。 嗯,就说是自己劝始皇帝法外开恩的。 哈哈,你小子不是威胁老夫吗?看老夫怎么敲诈你一笔! 想到这里,王贲心里美滋滋,连忙朝嬴政拱手道:“陛下英明!” “英明?”嬴政挑眉道:“通武侯当真觉得朕英明?” “自是当真。” 王贲舔着脸赞道:“陛下此举,既能徒增父子之情,又能成全君臣之恩,实乃一举双得也!” “一举双得?” 嬴政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又道:“朕记得那个姜潮是你王家的人吧?” “嗯?” “朕还记得,赵昆是在你王家的后山失踪的吧?” “陛下此话何意?不是说不怪老臣吗?” “朕没说怪你啊!只是提醒你,赵昆是被王离带去后山的。” 王贲:“………” “陛下到底想说什么?” “朕想说,一举两得不够英明,朕要一举三得!” 王贲:“………” “这样吧,朕也不多要,你就把和赵昆合伙做生意的三成利,让给朕!” “!!!” 王贲愕然。 你们父子是魔鬼吧?一个要四成五,一个要三成?合着我王家又出钱又出力,就得二成五? 尼玛啊!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吧! 王贲连忙露出苦瓜脸,道:“陛下,您有少府征收山河地税,还差这点钱吗?” “差……” 嬴政认真点了点头,道:“朕虽然不知道那小子跟王家合伙做什么生意,但想来应该能赚钱!” “陛下想错了。” “呵呵,爱卿何须如此?朕的宫殿还没修完,朕的陵寝还差不少钱呢……” “可是……” 王贲万万没想到,堂堂大秦皇帝,居然与臣争利?而且还是明着截胡! “可是陛下,老臣做不到啊!老臣一家老小,用钱的地方也不少……”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嬴政挥手打断。 “若没有你的帮衬,那小子纵使腰缠万贯,在频阳一样举步维艰,他若不笨,断不敢占大头利!” “所以,朕要三成,你也不亏!” 听到这话,王贲目瞪口呆。 好家伙! 你儿子算计你,你就算计我? 有你这么当皇帝的吗? 王贲有些郁闷,本来大把的钱等着自己赚,结果半路出来个截胡的。 “陛下……” “老臣前些年为您征战沙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嬴政没有给王贲任何叫屈的机会,冷冷丢下一句:“再敢多言半句,朕全要了。” “这……” 王贲听到这话,只能硬生生的将叫屈的话憋了回去。 毕竟他不是赵昆,没那么大的胆子在始皇帝面前作死。 沉默了片刻,嬴政又嘱咐道:“记得派人盯紧他,别让他做出格的事!” 得! 重新谈分利的事,也泡汤了! 王贲苦着脸拱了拱手:“老臣明白。” “好了,回去吧,朕先走了。” 说完,嬴政便踏上了马车。 王贲目送马车离去,心里想着赵昆如何引动频阳? 章节目录 第61章 走投无路的兄弟 午后的王家校场,阳光明媚,秋高气爽。 但赵昆的心,却是拔凉拔凉的。 此时,他正站在校场高处,满脸呆滞的看着慢慢组织起来的队伍。 这特么都是些什么人啊? 不是说勇武的奴仆么?瞧那吊儿郎当的样子,哪点勇武了? 还有那马,怎么感觉中看不中用啊! 本来没得到义父帮忙,赵昆就已经够郁闷了,此时再看到这一幕,简直心若死灰。 “这些人,从哪儿找来的?” 赵昆眉头皱成了川字,朝身旁的王离问道。 王离也是宿醉刚醒没多久,脑子有些迷糊的回答:“我也不知道,据说都是主动来帮忙的。” “那他们都是什么人?” “有一部分是我爷爷部下的儿子,有一部分是我爹部下的儿子,均乃将门虎子!” 王离对这些人的到来,虽然有点意外,但因眼前的场面,而大受鼓舞。 可赵昆却忍不住抬手扶额,叹息道:“告诉我,你几时瞎的?” 就这群歪瓜裂枣,也配将门虎子? 说真的,赵昆看着这群人,忽然明白王离二十万秦军输给项羽五万叛军的原因了。 如果所谓的将门虎子都是这屌样,那他们将来子承父业,统领军队,我大秦不亡,简直天理难容。 似乎看出了赵昆有些不满,王离讪讪一笑:“都是好心来帮忙的,我也不好赶他们走。” “你也知道,我爹若官复原职,他的那些老部下,抬头不见低头见,就这么将人赶走了,多寒心啊!” “呼……” 赵昆吐出一口浊气,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王离说的没错,就算他不在乎这群歪瓜裂枣的心情,但不得不在乎老一辈的面子。 所以,这群战五渣,就算再让他绝望,他无论如何都得留下。 想到这里,赵昆睁开了眼睛,看向王离低声问道:“那刑场之事?” “我们是兄弟,你的忙,上刀山下火海,我都要帮!” 说着,王离也低声道:“放心,我的亲兵虽然被我爹征用了,但二三十人还是能凑出来的。” 听到这话,赵昆多少感到有些安慰。 至少劫刑场的人够了,而且是侯爷亲兵,想来战斗力应该不差。 这样想着,赵昆又问:“那人呢?” “都在这儿。” “嗯?” “就是校场外的那些人。”王离说着朝远处指了指。 赵昆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这不看还好,一看如遭雷击。 尼玛! 你确定那是侯爷亲兵?不是看门的老大爷? 这特么拉去劫刑场,恐怕得全军覆没吧! “不是,我说你能不能靠谱点……” 赵昆此刻,直感觉心累,连带看王离的眼神,都满是幽怨。 王离无奈摊手:“我也没办法,年轻力壮的亲兵都被我爹征用了,这些年老的,都是我爷爷当年的亲兵……” “不过公子您放心,他们当年……” “打住!” 赵昆抬手制止了王离的吹嘘,他根本就不信什么好汉当年勇之类的话。 “这样,先告诉我对战演练的规则,我再想想办法。” “好。” 王离点头说道:“对战演练分两场,第一场是骑射,主要比双方对战马的驾驭能力,以及射术的精准。” “第二场是团体战,主要比骑兵双方互相冲杀的胜负,以及战阵指挥。” 赵昆皱眉:“都是同一天举行?中间有间隔时段吗?” “同一天举行,会间隔两个时辰调整。” “地点在哪?” “频阳城外十里,秦军大营。” 王离说着,忽又想起了什么,道:“因为陛下在频阳,所以此次对战演练,他也会来观看,而且是全程观看。” 赵昆一愣:“我父皇也去?” “我听我爹说的,具体去不去,我也不是很清楚。” 我擦! 始皇帝要去观看对战演练,那必须得改变计划啊! 万一他见自己表现不错,要拉自己话家常,这如何是好? 想到这里,赵昆瞥了眼台下陆陆续续站好的众人,随后朝王离道:“明天你陪我去城里一趟。” 王离挠头:“去城里干嘛?” “李源不是开了盘口吗?咱们去给他捧捧场!” “如何捧场……” 赵昆:“赌把大的!” 王离:“………” “哦对了,等会你派个人帮我送封信给严凉,让他把本公子的分利算清楚。” “什么分利?” “自然是长寿锅!” 王离:“………” 虽然王离有很多问题想问,但赵昆也懒得解释,于是摆了摆手,直接吩咐道:“好了,按照我们之前商量的开始吧!” “呼——” 王离深吸一口气,抱了抱拳,随即走进校场。 很快,王离的训练就开始了。 第一个训练环节,便是“站”。 赵昆上辈子军训,第一个科目也是站。 虽然训练的是骑兵,不是步兵,但这些乌合之众,明显都是来打酱油的。 让他们专注于一件事,最好的办法,就是站军姿。 “立定!” 只听王离大吼一声。 场间的乌合之众,就开始朝王离开玩笑了。 “王兄,你这吼的是那门子军令啊?” “是啊王兄,这立是立,定是定,你这立定是咋回事呢?” “诶,小侯爷这是分开指令的,咱们不是牵着马吗?立是对咱们下令,定是对马下令!” “哦呵呵,原来是这样,小侯爷连马都不放过啊!” 原本是一场严肃的训练,忽然被这几个纵欲过度的乌合之众搅乱了。 使得场间的其他人都开始互相调侃了。 所谓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大概就是这种局面。 不过这种情况,赵昆早有心理准备,于是二话不说,朗声吼道:“家法伺候!”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校场外的亲兵就拎起棍子,看谁捣乱,就冲过去一顿胖揍。 这些老大爷虽然年纪大了,但对付酒色掏空的纨绔,还是可以的。 “啊啊——” 纨绔们哪里见过这种架势,远远看到提棍走来的大爷,吓得一个个惊叫连连。 这个时候,王离出现了,就像自带佛光的佛祖,慈眉善目的警告这些纨绔:“来都来了,就好好听话,否则,打死未必,打残自理。” 纨绔们听到这话,顿感走投无路,再也没人敢捣乱了。 与此同时,老大爷们也离开了,但他们并没走远,而是像执法者一样,在校场外游戈。 “立定!向右转!” 随着王离一声令下,一场不一样的骑兵训练,正式拉开帷幕。 ……… 求推荐票,月票。 章节目录 第62章 暗流涌动,特别礼物 频阳,秦军大营外。 辛胜站在一颗枯树下,静静看着树上的残果,愣愣出神。 见父亲久久无言,身后的辛海城小心说了句:“王家在军中的威望极高,此次骑兵对战演练若能重挫王离,定能杀一杀他王家的威风!” 辛胜面无表情,仍旧看着枯树上的残果,淡淡道:“既然知道王家在军中的威望极高,一个尚未主持王家大局的王离,又怎么会挫其锐气!” 听到这话,辛海城哑口无言。 确实,在辛胜眼里,王离显然还不够看。 毕竟辛胜乃是秦国十大名将之一,从戍边匈奴的小兵,到一国大将,实打实的人生逆袭。 王家在军中的威望,都是王翦和王贲父子打出来的,辛胜只服他们,也只在意他们。 “依靠外力,终究是上不了台面的。” 辛胜转身看了看辛海城,随后走向一匹乌黑的战马,在这过程中,又继续道:“你可知朝中最近的大事?” 辛海城恭敬跟在辛胜背后,听到这话想了想,最终也没能想到,于是硬着头皮道:“还请父亲明示!” 辛胜听到这话,也不生气,走到战马前,拿了一壶水饮了半口,然后才道:“最近这段时间,大秦各地均有灾情,边关也变得越发不安宁,陛下有意向辽东和北疆增兵; 此次骑兵对战演练非比寻常,我猜想,陛下应该会挑选一批将门之后,远赴边关磨砺。” “陛下要培养新一代将领?” 辛胜看了眼辛海城,然后接着道:“王家父子退隐后,大秦的老一辈将领,已留存不多,若再不培养新的将才,我大秦岂不后继无人?” 辛海城闻言,恍然若悟似的点了点头,而后赶紧朝辛胜施礼:“孩儿受教了!” “你可知王离参加这次演练的缘由?” “据说公子胡亥与友人奚落公子昆,王离见不惯,便与他们起了争执,恰巧马郡尉之子马梁要参加今年的对战演练,他便扬言夺魁!” “公子昆?” 辛胜皱了皱眉,道:“就是那个救通武侯的公子昆?” “是的。” 辛海城点头道:“此人颇为神异,孩儿也不知道他是如何救治通武侯的。” 辛胜又喝了一口水,然后面无表情的道:“我们辛家,这些年也承蒙李相照料; 若王贲官复原职,定会影响李相在朝中的地位,所以此次对战演练,并不只是意气之争而已。” “父亲是说,陛下不仅仅有意培养新一代将领,还打算利用此事,重启通武侯?” 辛海城眼睛一亮,而后立刻会意,朝辛胜施礼道:“多谢父亲明示,孩儿这就召集门客,尽快研究出一套新战术,助马梁一臂之力!” 辛胜闻言,摇了摇头:“不必在马梁身上浪费时间,也不必研究什么新战术,你该做的是,带上最好的骑兵,亲自上阵!” “这……” 辛海城愣了愣,没想到自己竟然有这种机会。 以他的武力,足以勇冠三军,可这些年,辛胜总不让他崭露头角。 虽然心中有些郁闷,但父亲的话,辛海城从来都不敢违逆。 如今能亲自下场,不禁热血沸腾,当即抱拳道:“孩儿这就去召集人手,尽快加入训练,保证赢下这次演练!” 辛胜微微颔首,继续喝水。 而辛海城则激动难耐,立刻返回大营,召集亲兵,积极行动。 不久之后,频阳秦军大营的动静,很快就传到了严凉耳中。 “果然!” 严凉站了起来,大笑道:“辛将军果然打算插手,既如此,那我们就好好跟王家斗一斗,让陛下知道,秦国不光有王家!” 听到这话,严松眼睛一亮:“这么说,我可以不参加了?让辛海城去跟王离斗?” “为父虽是县令,但亦是武将出生。” 严凉心情大好,指着严松道:“你乃将门之子,岂有不参加的道理?” 严松吓得连连摆手:“王离年少成名,勇猛无比,孩儿跟他斗,恐怕命途休矣!” “放你娘个屁!” 严凉顿时拉下脸来,呵斥道:“你是我严凉的儿子,这还没上场,就想着当逃兵,成何体统? 那王离虽然勇武,但没有骑兵队伍,就凭那些乌合之众,怎能怕他?” “可孩儿赢不了他啊!” 严松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哭诉道:“反正辛家和马家也会参加,多我们严家一个不多,少我们严家一个不少; 与其让孩儿参加,还不如将精锐资助他们!” 说着,严松声泪俱下:“父亲就别逼孩儿去了!” 严凉听到这话,勃然大怒,直接从柱子上取下大刀,瞪着严松道:“赶紧给我训练队伍去!” “不要啊父亲!孩儿真不想去!” “少废话!再不动身,我只当没你这个废物儿子,今天就砍了你!” “父亲饶命啊!孩儿马上去!马上去啊!” 严松吓得屁股尿流,连滚带爬的跑回自己房间,取下盔甲,灰溜溜的冲出了府门。 而就在他刚走不久,王离派来送信的人,也匆匆来到严府。 “严县令,武成侯派人来给您送信。” 严凉刚刚挂好大刀,就听到家奴通禀,不由眉头一皱,旋即沉声道:“让他进来!” “诺。” 家奴应了一声,很快就将送信之人带了进来。 此人严凉不认识,因此也没寒暄,接过竹简,便展开细读。 半响,他才合上竹简,淡淡说道:“你回去禀明公子昆,长寿锅之事,下官并不知晓,贩卖所得,也分文未取,若需要查明缘由,下官定当竭尽所能!” “这......” 送信之人,有些迟疑。 严凉又补充道:“公子昆让下官打造的铁锅,已经全部收纳在库房,若需要,下官立刻派人送去。” “严县令,此事恐怕不妥吧?” “有何不妥?公子昆交代的事,下官已然办好,你若不信,可亲自去库房查验。” 见严凉态度坚决,送信之人自知无法与他争辩,于是拱了拱手,便告辞离开。 严凉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冷冷一笑,呢喃道:“本以为是个机会,原来只是不受宠的皇子,相比起你,公子胡亥倒像是本官的机会!” 言罢,他便朝家奴吩咐道:“拿着我的拜贴去公子胡亥府门,就说我为他准备了一场特别的宴会。” 章节目录 第63章 山雨欲来,毒奴赵高 胡亥最近的心情不错,可以说非常好。 因为他第一次出宫,就有本地官吏邀请他赴宴。 这两天参加的宴席数不胜数。 那些郡官、县官为了讨好他,搜罗了不少如花似玉的良家,供他酒后消遣玩乐。 使得他,甚至都忘了被赵昆在巷口痛揍的不快。 此时此刻,胡亥正在频阳县县尉王宏家中赴宴。 如今已是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胡亥面带微醺的遥望着王宏:“不知王县尉今日邀请本公子,又所为何事啊?” 王宏端起酒杯敬了胡亥一杯,赔笑着道:“公子勿急,稍等片刻。” 说着,他便朝门外吩咐道:“来人,将我为公子准备的特别礼物,呈上来。” 听到“特别礼物”四个字,胡亥的目中顿时闪过一道精光,连酒意都清醒了几分。 而后又故作矜持的摆手:“礼物就不必了,本公子乃皇亲,岂能收受他人之财!” “呵呵,公子不用担心,下官知晓公子品行端正,断然不会行贿受贿,只是本地特产而已!” “哦?”胡亥挑眉:“只是本地特产吗?” “不错。”王宏含笑着点了点头,随后又朝胡亥敬了杯酒:“公子,请!” 其实这不是他第一次邀请胡亥。 上次胡亥来赴宴,虽然玩得挺欢乐,但不怎么尽兴。 最主要的原因便是,王宏张罗的那些良家,没有服侍好他。 而这一次,王宏做了充足的准备,利用王家的影响力,远赴咸阳周边,寻觅了数名俏丽佳人。 准备献给胡亥,等他享受满意,好为自己在始皇帝面前美言几句。 虽然王宏是王家之人,但不是本家,且王贲并不想王家子弟入仕朝堂。 就连王宏这个县尉,王贲都曾让他辞官归隐。 显然,王宏是不愿意的。 毕竟这县尉是他自己挣功勋换来的。 就算王家害怕树大招风,凭什么让自己牺牲? 那王离不也从军入伍,子承父业吗? 所以,在这种不满的情绪下,王宏决定另谋出路。 而他的出路,就在胡亥身上。 众所周知,胡亥深得始皇帝宠爱,若他为自己美言,再加上王家之人的身份,说不定就能调离频阳,闯出属于自己的天地。 这样想着,王宏对胡亥的恭维,越来越离谱。 “公子此次来频阳,实乃频阳之福,能与公子对饮,下官三生有幸。” “以陛下对公子的宠爱,想来我大秦的万世基业,定能永固长存……” “王县尉过奖了过奖了,今日咱们不谈其他,只谈风月,来,共饮!” 听到王宏拍马屁,胡亥的心情大好,不过更让他期待的,还是王宏的特别礼物。 想到那些娇滴滴的小良家,还有欲拒还迎的刺激,他脸上的表情就愈发陶醉。 正当胡亥与王宏对饮的时候,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听到脚步声,胡亥立刻转头望去,却见是自己的宫侍高要,不由面色一沉:“何事如此慌张?” “回禀公子,赵府令有事相商。”高要急忙说道。 “老师找我?” 胡亥愣了愣,旋即皱眉道:“可有说何事?” 高要:“未曾说起。” 胡亥抿了抿嘴,沉默不语。 在他心中,赵高的地位很高。 这些年,胡亥对赵高言听计从。 而赵高也从未辜负过他。 不仅让嬴政更加宠爱他,而且还让他看到了触碰那个位置的机会。 如今赵高派人说有事相商,那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细细想来,除了父皇的病情,那就只有皇位继承人的事才能让老师如此着急。 大哥扶苏已经被贬九原,对自己已然构不成威胁,现在唯一有点威胁的,好像只有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十九弟! 想到赵昆,胡亥的双拳紧紧握起,而后噌的一声,站了起来。 该死! 又是那小子! 胡亥恶狠狠地咬了咬牙,随后朝王宏拱手道:“王县尉的好意,本公子心领了,如今有要事需处理,就不打扰了。” 说完,便径直离开了厅堂。 “公子……” 眼见胡亥说走就走,王宏直接傻了。 ………… 很快,胡亥便回到了临时府邸。 刚一进书房,他就看到赵高阴沉着脸,冷冷注视着自己。 “老师……” 胡亥讪讪喊了一句,然后随手将门关上。 “公子要寻欢作乐,老奴绝不干涉,但如果对那个位置有所憧憬,请适可而止。” 听到这话,胡亥仅剩的几分醉意一扫而空,连忙施礼道:“老师,学生错了,请勿生气。” 他能明显感觉到,赵高这次是真的有点生气了。 见赵高依旧冷冷注视自己,胡亥又躬身问道:“不知发生了何事,让老师特意来找我?” 赵高冷哼一声,依旧沉默不语。 他要做的是,在心里层面压倒胡亥,让他畏惧自己,服从自己。 果然。 效果很不错。 胡亥听到赵高的冷哼声,心里不由一咯噔。 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更加恭顺的哀求:“老师,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就告诉我吧,到底发生了何事?” “是不是赵昆那小子又去找父皇了?” 赵高见到胡亥哀求的模样,脸色才缓和了一些,嗡声嗡气道:“不是。” “那是父皇的病情又加重了?” 赵高摇头:“不是。” “不是病情加重?” 胡亥皱了皱眉,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连忙追问道:“父皇又遇刺了?!” 赵高一脸错愕的看着胡亥,心说你小子就不能盼你爹点好?这些话要是被你爹听到,非得活活打死你不可! 迟疑了半响,赵高也不再跟胡亥打哑谜,而是直接说道:“公子昆准备参加频阳对战演练了!” 胡亥愣了愣,旋即长舒了一口气,叹道:“哎……我当什么事呢!” “这件事,还是我跟李源他们几个谋划的,到时候,定要让那小子,当众出丑,以解我心头之恨!” “糊涂!” 赵高听到这话,本来缓和的脸色,又阴沉了下去:“糊涂啊公子!那赵昆本来就没机会面见陛下!你如此谋划,岂不是让他有了面见陛下的机会?” “啊?” 胡亥一惊。 他当时谋划的时候,只图打脸爽了,根本没想到这茬。 如今回过神来,他连忙抓住赵高的衣袖,哀求道:“老师帮我!” “不能让那小子见父皇啊!” 赵高微微一笑,他喜欢玩弄权术,也喜欢掌控一切,胡亥完全符合他的预期。 所以只是沉吟了片刻,他便低声细语道:“公子若不想他见陛下,何不趁机除掉他?” “啊?” 胡亥再次被惊到了。 除掉赵昆……那岂不是兄弟相残? 这,这如何使得! 章节目录 第64章 小赌怡情,大赌伤人 频阳李家靠着李斯的关系,在频阳混得风生水起。 他们经营了很多产业,比如青楼,赌馆,酒肆等等。 这其中最赚钱的,当然是赌馆。 李家收入的百分之六十,都来自于赌馆。 虽然李家在频阳家族中只能排第四,但富裕程度,完全不输排名第一的王家。 在整个频阳,李家开了五个赌馆,基本是垄断性的。 其他人想要开赌馆,还没等开门营业,官府就有人来查封。 长乐坊,就是李家赌馆的名号。 与别的赌馆不同,李家赌馆设计得非常巧妙。 里面不仅富丽堂皇,而且套路满满。 比如,他们会特意花钱雇人到赌场豪赌,然后赢了钱,扬长而去。 这时很多人见钱眼开,便会疯狂参与其中。 还有,他们常常只在赌桌附近放置坐垫,免费酒水,干果,食物等等,让你在不经意间靠近赌桌,参与赌博。 同样,赌坊里没有窗子,也没有任何提醒时间的声音,试图营造一个与世隔绝的环境,好让你沉浸其中。 最后输得倾家荡产,家破人亡。 赵昆和王离来长乐坊的时候,李源亲自上门迎接。 那模样跟迎接财神差不多。 “哎哟,公子您可算来了!欢迎欢迎!里边请!” 赵昆打趣道:“怎么?迫不及待想赢我钱了?” “哪能啊!公子来长乐坊,是长乐坊的荣幸!” 李源笑容可掬的答了一句,然后朝身旁的小厮招呼:“快去给公子和小侯爷准备干果,茶水!” 很快,李源就将赵昆和王离引进了三楼。 这三楼不是一般人能上来的。 虽然这频阳说小不小,但势力错综复杂,谁又能分清,对方背后的关系? 所以,为了服务好三楼的客人,李家可算费尽了心思,里面不仅吃的,喝的,一应俱全。 甚至连青楼和当铺,都有单独的区域。 待小厮将干果和茶水送来,李源讪笑着问道:“这骑兵对战演练的盘口,还需一段时间再开盘,不知公子您是在此等候,还是玩几把?” 赵昆抿了口茶水,瞥了王离一眼,笑道:“来都来了,自然是要玩几把的。” 李源:“那不知公子想玩何种类型?” 赵昆:“有什么介绍的?” 李源:“简单点的有赌大小,趣味点的有赌鸡狗,豪爽点的有赌鱼。” “赌鱼?” 赵昆愣了愣,有些疑惑道:“这是什么赌法?” 李源笑着解释道:“这赌鱼,就是寻一美姬盘坐在圆盘上,双腿之上放一条鱼,然后由庄家刀客,蒙面切鱼,赌家下注鱼头和鱼尾的长短。” “那万一切到人了怎么办?” “一般情况不会,但如果切到人,就看那边切得多,那边切得少!” “右多左少为赢,左多右少为输。” “嘶……” 赵昆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暗道这些古人还真是凶残。 难怪叫豪赌....这特么的,简直没人性! 算了算了,惹不起。 为了小姐姐的生命安全,这赌法还是不碰为妙。 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明令禁止。 实在太不人道了。 这样想着,赵昆摆手说道:“也就随便玩玩,就赌简单点的吧!” 李源笑道:“没问题,一切都听公子您的。” 说着,他便准备带赵昆去赌桌。 但赵昆却没有立刻动身,而是幽幽的问道:“我只是临时起意玩几把,没带多少现钱,不知你这赌坊,可以借钱吗?” “可以,可以……” 听到这话,李源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甚至有些兴奋。 他巴不得赵昆借钱,甚至借得越多越好。 却听赵昆又道:“我先借一千两,不知你的利息是多少?” “以您这样的身份,我们都是按年利一成算的,而且不滚利。” “哦?这利息倒是不错。” 当然不错啊! 就算没有利息,甚至倒贴,我李家都愿意借给你。 不然,怎么能坑你呢? 反正这些钱,又出不了赌馆。 李源心中这样想着,嘴上却说道:“能让公子满意,是小人的福份。” “呵。” 赵昆“呵”了一声,笑道:“你小子还挺会说话的,行吧,那就写份契约,把利息什么的,都写清楚点。” “公子稍等,小人立刻去准备。” 李源拱手作揖,然后匆匆下了楼。 望着他匆匆的背影,王离眉头微皱,沉声说道:“这家伙真让人讨厌!” “讨厌吗?” 赵昆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我觉得还好吧,至少态度不错。” “他可没安什么好心。” “谁又不是呢。” 赵昆随口回了一句,然后朝远处努了努嘴:“你看那几人,有认识的不?” 王离一愣,旋即转头望去,却见几个贵气青年,正似笑非笑的望着自己二人。 “认识,都是频阳几大家族的长子。” “看来今天这场局,是专门为我设的啊!他们是准备看好戏吗?” “公子何必跟他们一般见识?” “你不懂,等着看好戏吧!我要让整个频阳都沸腾起来。” 王离一脸古怪的看着赵昆,搞不懂他在谋划什么。 不过,心中的期待感,却是被拉满了。 很快李源就拿来了一份契约和一千两钱币。 赵昆也没犹豫,直接签字拿钱,然后跟着李源去了赌桌。 李源朝庄家递了个眼色,庄家立刻会意,笑着叫喊道:“各位各位,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啊!” “大!我压大!” “小!我压小!” 随着庄家的叫喊,赌桌周围的赌徒,一个个兴奋地嚷嚷着,然后将钱币放在标注大小的两个托盘内。 赵昆饶有兴趣的看了看,然后随意抓了一把钱币,扔进大的托盘。 见赵昆下完注,庄家立刻叫停:“好!买定离手!” 紧接着,后台的师傅就开始摇骰子了,大约摇了半分钟,往赌桌上一扣一开。 众人定睛一瞧,三个骰子九点以下为小,九点以上为大。 骰子刚好共十点。 “大!!” “哈哈,我赢了!我终于赢了!” “买买买!我也买大!快开!” 顿时,所有人都兴奋不已。 赵昆见状,心中有些好笑。 这种放长线钓大鱼的方式,他上辈子接触得太多了。 一般新人刚开始上手,都会让你赢点,但又不会让你赢太多。 这样,绝大数人在赢钱之后,都不会善罢甘休,以至于越陷越深。 赌博跟骗局有很多相似之处,不贪小便宜,就不会上当。 但赵昆是专程来上当的,所以,他这次又抓了一把扔进小的托盘。 “常言道,小不忍则乱大谋,所以……我买小!” 章节目录 第65章 局面失控,百万借款 “开!开!开........” 随着赌徒们兴奋叫嚷,后台师傅猛地揭开盖子。 所有人眼巴巴的望着骰子,顿时哀嚎四起。 “怎么又是小啊!!” “没天理了!前面连续五把都是大!怎么突然就小了!” “诶诶诶,你们快看,旁边那个面生的小子,他压什么,庄家就开什么,咱们跟他准没错!” “是吗?好好好,下把跟他压!” 听到旁边赌徒的议论声,赵昆心中有些哭笑不得。 这不是明摆着下套吗? 让我一个新人当鱼饵,然后来一把狠的。 赢大钱的是庄家,拉仇恨的是自己? 挺会算计的。 不过,也无所谓,你们想玩,我就陪你们玩!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啊!” 庄家又开始叫嚷了。 这一次,赵昆没有丝毫犹豫,将盒子里的所有钱币都压了。 “我买小!” 他的话音刚落,四周的赌徒疯了一般跟着他下注。 “我也买!我也买小!” “还有我!我全买小!快开!” 这下子,全场所有人呼吸都不顺畅了。 就连旁边赌桌的赌徒都围了过来。 如果这次还是小,那庄家少说也得赔五千两以上。 一场五千两的赌局,在频阳还是极为难得的。 哪怕对李家来说,这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 听到四周越来越嘈杂的叫嚷声,后台师傅的手,都有些发颤。 “开啊!快开啊!磨磨蹭蹭干嘛呢!” “诸位诸位!稍安勿躁!” 庄家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然后便朝后台师傅吩咐道:“开!” 嗡—— 随着后台师傅拿开盖子。 众人定睛一瞧。 二三三,八点小! 赵昆又赢了! 所有赌徒都赢了! “哈哈哈!果然跟着这小子能赢!” “赢了!赢了啊!!” 四周赌徒们兴奋到了极点。 他们甚至都想对赵昆顶礼膜拜。 三楼的部分赌客,虽然都是相对富裕的贵族,但一次赢几百两,还是头一次。 所以,他们对赵昆下一次押注,更加坚定的跟进。 甚至不惜借贷跟注! 赵昆抬手扶额,暗暗叹息:“这李家为了坑自己,真是下足了血本啊!” 这时,李源笑吟吟走来:“公子,看您玩得尽兴,在下也想陪您玩玩,如何啊?” 他虽然是李家家主的儿子,但不是那种不学无术的纨绔。 李家之所以将这赌坊交给他管理,那是因为他有一项绝技。 只要他想,骰子都可随他的想法,摇出大小。 最厉害的是,骰子摇完,扣住之后,他都能改变大小。 ……… 看到李源登场,赵昆知道,好戏马上就要上演了。 “你随意……” 赵昆笑着挥了挥手,然后转身离开了赌桌:“我突然又不想赌大小了,嗯……赌狗不错,我去跟狗玩玩!” 李源心里MMP,嘴上却陪笑道:“您开心就好。” 好不容易做的局,他怎么可能让赵昆轻易离开呢? 若是让包间里的胡亥知道,自己非但没坑死赵昆,反而让他赢钱离开,一定会扒了自己的皮! 这赌馆是李源的,李源有自信,就算天王老子来了,都不可能赢钱离开。 所以,见到赵昆走到斗鸡赌狗区域,他连忙介绍道:“这些笼子里的鸡狗,都是我们长乐坊饲养的,它们的凶猛,远超寻常鸡狗!公子可随意挑选。” 赵昆抬手摸了摸下巴,作犹豫状。 这时,那些跟赵昆押注赢钱的赌徒,呼啦啦的跑了过来。 只要赵昆选定,他们就毫不犹豫跟进。 半响,赵昆选了一只气息奄奄的猎犬,笑着道:“就它吧!” “啊?” 四周的赌徒见到那只猎狗,下巴都差点掉了下去。 李源也是嘴角抽了抽,不过很快恢复笑脸,道:“那我随便选一只,跟公子赌吧!” 说着,他就指了一条独耳猎犬。 此猎犬虽然伤痕累累,但样子极其凶猛,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货。 “选定赌狗,买定离手!” 随着类似裁判的中年喊话,四周的赌徒开始下注。 虽然他们不看好赵昆选的狗,但运气这种事,说不清道不明。 因此,他们也只是迟疑了一瞬,就跟赵昆压了上去。 猎犬的战斗,结束得很快! 那只气息奄奄的猎犬,在临死关头,突然爆发,反杀了独耳猎犬。 在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的赌斗,赵昆又又又赢了。 这次后,再也没有人怀疑他的判断了。 于是下一场赌斗,开始了。 然而…… 接下来的画风陡然一变! 史无前例的噩梦在整座赌馆显现。 因为从后面开始,赵昆玩什么都是输。 然后…… 他一直输,一直输,一直输! 输到所有的赌徒遍体生寒,哭天喊地,怀疑人生。 天哪?!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见鬼了! 赌徒们绝望了。 彻底绝望了。 因为赵昆不仅让他们输光了所有的钱,而且还背上了巨额的赌债。 若不是李家赌馆里的打手阻拦,他们甚至想冲过去将赵昆大卸八块。 现在的他们,已经忘了之前跟赵昆赢钱的喜悦,眼里满是仇恨。 而这时,赵昆也表现得极为凄惨,头发凌乱,面色苍白,看得一旁的王离,都叹息不止。 “公子,别赌了,咱们回去吧!” 赵昆讷讷摇头道:“不……不,我还要赌!” 说完,他猛地抬头,望向一脸笑意的李源:“再借我十万!” 李源闻言,抬手指了指身旁半米多高的契约竹简,道:“公子,您已经欠了我们赌馆二十万了,按照规定,我不能再借给您钱了!” “可是……可是我还想赌……” “恕小人无能为力。” 赵昆闻言,猛地爬起来,抓住李源的衣领,大吼道:“我是皇子!快借我钱!” “哟哟哟~,这谁啊,在这大吼大叫…” 赵昆的话音刚落,一道熟悉的声音,骤然从人群中响起。 他转头望去,却见胡亥带着几个华贵青年笑吟吟地走了过来。 “十八哥!” 赵昆踉跄着跑到胡亥面前,哭丧着脸道:“十八哥帮我……我要连本带利赢回来!” “哈哈哈!公子昆,你这样,让本公子很难堪啊!身为吾的皇弟,居然醉赌成性!实属不该啊!”胡亥肆意畅笑道。 身旁几个华贵青年也跟着大笑。 但赵昆毫不知耻的又问道:“十八哥有钱借我吗?” 胡亥冷哼一声,直接推开赵昆,道:“就你这德行,也配叫我哥?想要我借钱给你,可以,五成利!你敢借吗?” “敢!我借!!” 赵昆毫不犹豫的回道。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疯了吧!五成利!” “可怕可怕,赌疯了!又赌疯了一个!” 就在众人惊呼连连的时候,那几位贵气青年突然开口道:“若是五成利,我们也可以借,想借多少就借多少。” “没错!我们借!” 赵昆闻言,精神一振,兴奋道:“好好好,我借!我借!我都借!” 胡亥皱眉:“借多少?” “一百万!” 我擦! 开口就是一百万! 这,这太疯狂,太刺激了! 众人闻言,心头剧震。 章节目录 第66章 合资债主,兄弟做保 胡亥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又重复问了一遍:“你说借多少?” “一……一百万!” 赵昆讪讪说道。 哗——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拿看疯子的眼神看向赵昆。 “疯了!绝对是疯了!” “这小子知不知道一百万钱代表着什么啊!” “他之前已经欠了李家二十万,现在又要借一百万,这......这能还得起吗?” “我看这小子就是赌疯了!开始胡言乱语了!” 众人的窃窃私语都传入了赵昆耳中,但赵昆毫不在意。 一旁的王离有些急了,赶忙跑到赵昆身前,拉着他的胳膊,低喝道:“公子!你清醒点!” “借那么多钱,要是输了,拿什么还啊?” 赵昆梗着脖子,非常执拗地说道:“我相信下次绝不会输!” 王离:“………” 啪啪啪—— 赵昆的话音刚落,场间顿时响起了胡亥的巴掌声,以及畅笑声。 “哈哈哈!好!很好!!” “如此不服输的性格,倒也配得上我皇弟的身份!” 说着,他目光扫视了一圈,然后朝几位华贵青年问道:“我弟要借一百万,不知哪位愿意借给他啊?” “这......” 此话一出,几位青年顿时露出犹豫状。 这时,李源突然发话道:“我李家这二十万赌债,他都没还,谁敢借他一百万?” “是啊!这一百万可不是个小数目!” “李源兄说的不错,公子昆虽然是皇子,但没有收入来源,吾等借他巨债,只怕竹篮打水!” “不错不错,若没有抵押之物,这钱是万万不能借的。” 刚才还站出来说想借多少就借多少的贵气青年,听到李源的话后,纷纷变卦。 而胡亥则一脸玩味的望向赵昆:“十九弟听到了吧,这钱不是不能借给你,而是担心你还不起!” 赵昆听到这话,顿时急了:“我还得起!我保证会还!” 李源笑道:“虽然契约上写着一年期限,但在下还真担心您还不起。” “不如这样,公子您就道个依据,凭什么让我们相信您还得起!” “当然是凭……” 赵昆有些迟疑,胡亥笑着追问:“凭什么?” “凭......凭我马上就要成为王家的女婿了!” 轰—— 话音刚落,王离如遭雷击,脑瓜子嗡嗡的响。 什么?赵昆要娶我妹? 靠!我特么咋不知道! 还没等王离反应过来,却听赵昆又道:“王家乃频阳第一家族,区区百万钱,完全不在话下!” “只要本公子跟王家结亲,那就是一家人,一家人能说两家话吗?” “所以,你们借我钱,我绝对能还得起!况且,你们就一定觉得我会输光这些钱吗?!” 赵昆的话,铿锵有力,震得所有人目瞪口呆。 特别是胡亥,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之前赵高就提醒过他,始皇帝对通武侯王贲的看重。 若赵昆做了王贲的女婿,那就相当于有了坚强的后盾。 而自己的处境,将会变得非常艰难。 不行!绝不能让这小子得逞! 胡亥心中打定了主意,接受赵高给自己的建议,除掉赵昆。 嗯……要怎么除掉呢? 这小子整天跟王离在一起,派人刺杀他,不太现实。 哦对了!赌! 这小子不是喜欢赌吗?那就让他一次输个够! 要是这一百万也输了…… 我就不信王家会跟一个嗜赌成性的皇子结亲! 到时候这小子还不上钱,自己再鼓动债主追债,逼债也得将他逼死。 就算不死,也永远不可能染指皇位。 想到这,胡亥精神一震,而后目光淡淡的望向李源:“李兄,你觉得如何?” 听到胡亥称呼自己李兄,李源心头微动,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沉吟了片刻,旋即看向王离:“若是武成侯做保,我李家愿意再借二十万。” 此话一出,整个赌馆彻底沸腾了! “我去!真的借啊!” “天哪天哪,我要疯了!实在是太刺激了!” “豪赌一百万啊!那可是一百万啊!” “别激动别激动,这才二十万,还差八十万呢!” 场间众人激动之余,纷纷望向胡亥和那几个贵气青年。 大概迟疑了几分钟,其中一名青年便笑着说道:“若武成侯做保,我陈家也可借十万!” “哈哈哈!”又一名青年大笑道:“我刘家愿借八万。” 随着借钱的人越来越多,那些原本因为输钱,面如土色的赌徒们,在下一刻,竟忍不住瑟瑟发抖。 自己输的那点钱,跟赵昆的百万巨债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此时此刻,他们竟然隐隐有些同情赵昆。 但赵昆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灿烂。 仿佛这些钱,都是他赚的一般。 随着最后一名贵气青年借钱完毕,赵昆所要的百万巨债,还差三十五万。 于是众人又纷纷将目光落在胡亥身上。 胡亥自然没那么多钱,但有的是人帮他给这笔钱。 毕竟这段时间,巴结他的本郡官吏,数不胜数。 只是迟疑了片刻,人群中就有人叫嚷道:“我代表公子胡亥,借三万。” 话音刚落,紧接着又有人出来借钱,无一例外的,都是代表胡亥借钱的。 很快,三十五万尾款,已经全部补齐。 只要赵昆和王离签字画押,他们马上就能得到这笔巨款。 然而,此时的王离却依旧一脸迷茫。 赵昆讪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提醒道:“该你出场了。” 王离:“出什么场?” 赵昆:“一百万啊!他们说要你做保,才会借给我!” 王离有些疑惑的看了一圈众人,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 犹豫了片刻,他便摇头说道:“这保我不能做。” 开什么玩笑! 一百万啊! 自己若做保,回去会被打死的! “既然武成侯不愿做保,那这钱是不能借了。” 听到王离的话,李源摆出一副无能为力的笑容,随后就打算毁掉手中那份刚写好的契约。 “慢着!” 赵昆见状,急忙大吼,然后当着众人的面,威胁王离道:“你若不签字,我就欺负你妹!” 王离:“………” 胡亥:“………” 赌馆其他人:“………” 世上怎么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这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就在王离准备跟赵昆发火的时候,却见赵昆的嘴唇微微动了动。 “相信我……” 他的声音很小,仿佛只有王离能听到。 本来怒不可遏的王离,听到这话,顿时有些发愣。 恍然想起自己跟赵昆来这里的目的。 可是...... 一百万不是个小数目啊!若输了…… 草! 他和我妹到底什么关系? 沉吟半响后,王离暗牙一咬,径直走向李源,沉沉的说道:“这个保,我王离做。” 章节目录 第67章 十倍赔付,满场震惊 当王离签下最后一笔,这份百万契约便基本完成了,因为赵昆是不会拒绝签字的。 李源看了看契约,又看了看赵昆,随后将契约传阅给所有债主。 等他们确认无误后,便笑吟吟地递给赵昆道:“公子,您可以签字了。” “呵呵,有劳有劳。” 赵昆笑着拱了拱手,随后接过契约,看都没看,便匆匆写下自己的大名。 当看到赵昆落笔,胡亥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沉吟了一瞬,笑着问道:“十九弟如今得到百万赌资,想要如何玩啊?” 赵昆放下笔,吹了吹墨迹,随后转头瞥了眼胡亥,冷冷道:“关你屁事!” 这句话,顿时将胡亥噎住! 麻痹!当真是人之贱无敌啊! 刚才还可怜兮兮的问自己借钱,转眼就翻脸不认人了? 胡亥脸上的笑容依旧挂着,目光却呆若木鸡,整个人仿佛石化。 沉默片刻,李源才打破尴尬,讪笑着询问:“公子有何打算,不妨说来听听?” 赵昆看了李源一眼,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望向那些心若死灰的赌徒。 这些跟他一起并肩作战过的‘战友’。 “你们想把之前输的钱赢回来吗?” 赵昆的话音很轻,但在赌徒们心中却如洪钟大吕,振聋发聩。 什么?! 公子此话何意? 他问我们想不想将输的钱赢回来? 想啊!我们当然想啊! 只要能将那些钱赢回来!我们保证再也不赌了! 但,可能吗? 所有人都抬起头来,怔怔的望向赵昆。 赵昆也没卖关子,直接了当的说道:“之前你们跟着我输了很多钱,只要你们再信我一次,我保证你们将所有的钱赢回来!” 此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 半响,有一个最先跟赵昆下注的胖青年发问道:“你现在有了一百万,我们什么都没有了,拿什么跟你赌!” 他的话就像一颗扔进湖面的石头,顿时引起阵阵波澜。 “对啊!我们都没钱了,怎么赌啊!” “你输了那么多次,凭什么让我们相信你!” “就是啊!要不是你,我怎么可能输得倾家荡产!” “对!你个扫把星,我们不信你!快还我们钱!就是你害我们输钱的!” 当所有人群情激愤的时候,赵昆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丝毫变化。 赌徒们的心态,都是很极端的。 指望他们,还不如指望一坨屎。 所以,等众人声讨的音量降低之后,赵昆才淡淡的说道:“不管你们信不信我,机会就摆在你们面前,要想将失去的拿回来,那就让我看看你们的本事。” 说完,便不再搭理那些赌徒,转而望向李源:“李源,本公子承认你有些本事,但这次赌局我做庄,你敢赌吗?” 李源闻言一愣,随后眼睛微微眯起:“公子这话什么意思?” 赵昆笑了笑,平静道:“意思很简单,我做庄家,你们做赌客!” “公子是打算用这一百万做筹码,跟我们对赌?倒是有些想法,不知公子打算如何赌?赔付比例又是多少?” 李源经营赌馆多年,自然深知庄家的优势,所以很快问到关键点上了。 “你这赌馆里的项目,我基本都玩腻了,所以我想换个方式赌......” 赵昆一边说,一边摸着下巴,做思考状。 片刻后,他便拿定了主意,然后环顾四周,朗声道:“本公子决定以频阳对战演练为赌斗!” “王离夺魁一赔二,辛海城夺魁一赔十,马梁夺魁一赔十,除王离外的人夺魁,同样一赔十!” “什么!?” 赵昆的话,宛若一起惊雷,炸响整个赌馆。 一赔十的比例,简直太丧心病狂了。 赌王离夺魁?跟送钱有什么区别?! 别人不知道王离参赛的内幕,那些赌徒们可是早有耳闻。 这次来长乐坊,他们本就是参加李源开下的盘口。 大家对王离夺魁,根本没报希望。 甚至有的人,准备了重金,专门来压王离输,想要大捞一笔。 而李源给出的赔率,最高也就一赔四。 现在赵昆直接将赔率提到了一赔十,还是通赔! 除了一句‘卧槽!’,场间众人,不知该说什么好。 李源也被赵昆的赔付惊住了,不由试探着问道:“公子,您当真考虑清楚了?” “王离是我兄弟,我对他有信心!” 赵昆瞥了眼目光呆滞的王离,爽朗笑道。 李源听到这话,神情变得有些古怪,转头望向胡亥,却见胡亥眉头紧锁,似乎在沉思。 这赌局本身就是胡亥与他谋划的,如今赵昆当众搅局,让整件事起了变数,他也不敢贸然答应。 半响,胡亥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冷冷盯着赵昆:“你确定一赔十?” “当然!” 赵昆点了点头,好奇的问;“十八哥准备下多少注啊?” 胡亥犹豫了一瞬,随后伸出五根手指头。 “五百万?” 赵昆眼睛大亮。 我日! 我特么疯了才下注五百万! 胡亥心中将赵昆骂了五百遍,随后轻咳了一声,道:“五万!本公子下注五万,压辛海城!” “才这么点啊!” 赵昆瘪了瘪嘴,随后望向李源和几个贵气青年:“你们呢?准备下注多少?” “呃......” 几人对视一眼,随后齐声答道:“我们也下注五万,压辛海城!” “哎,怎么都不信我王离兄弟!” 赵昆失望的摇了摇头,又朝身后的赌徒道:“你们想玩吗?” 想! 做梦都想! 赌徒们眼巴巴的看向赵昆。 赵昆见状,呵呵一笑:“如果你们想玩,本公子就跟你们玩把大的!” “只要想赚钱的,都可以参加我的赌局,最好全城所有人都参与!” “???” 此话一出,众人直接懵逼。 纷纷露出惊骇的表情看向赵昆。 尼玛—— 全城参与?! 那得赔付多少钱啊! 众人顿时感觉头皮发麻! 就连胡亥等人,都忍不住浑身颤栗。 因为他们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只要将王离参赛的底细泄漏出去,全城都压王离输,赵昆区区百万,还不够赔付的零头! 然而.......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却听赵昆话锋一转:“不过,想要参加我的赌局,有一个小小的条件,那就是必须报清楚,此次骑兵对战演练,参赛马匹的腿……,有几条!” 胡亥:“........” 李源:“........” 其他众人:“........” “哦对了!可允许你们看完第一场,追加赌注!” 胡亥皱眉:“你此举是何意?” “没什么,就是想多点人给我好兄弟助威!” 众人闻言,齐齐翻了个白眼。 心说那是去助威的吗?分明是去数钱的! “好了!盘口已经开了!希望大家踊跃参与!” 话到这里,赵昆露出一个桀骜不驯的笑容,朗声道:“本公子不差钱.....!” 章节目录 第68章 骑兵战术,墙式冲锋 开下盘口后,赵昆便带着王离出了赌馆。 胡亥站在楼上,远远凝望着他们的背影,默然不语。 半响后,一位陈家长子忍不住低声提醒道:“公子,小心有诈!” 他的话音刚落,周围几个家族的长子都齐刷刷地望向他,眼里满是看白痴的目光。 是个人都知道里面有诈,还用你说? 要不是公子胡亥牵头,谁愿意将钱扔出去? 大家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其实他们早就看出了赵昆的伎俩,只不过碍于胡亥的面,没有拆穿而已。 沉默良久,胡亥转过身,淡淡瞥了眼陈家长子,沉声道:“本公子只想赢。” “任何计谋,在绝对实力面前,都不值一提!” “是是是……您说的极是!” 陈家长子讪笑着点头道:“只要辛海城夺魁,公子昆所有的谋划,都是徒劳的。” 胡亥冷哼一声,不再搭理他,转头望向李源:“辛家那边,你去对接一下,务必要赢下这场演练。” “诺。” 李源应诺一声,随后又好奇的问:“那马梁的队伍,公子还参加吗?” “既然赵昆参加了王离的队伍,本公子自然也要陪他玩玩!” “知道了,小人马上去安排。” 李源拱了拱手,很快便离开了赌馆。 其余众人见胡亥胸有成竹,也没敢再多问,纷纷告辞离开。 ……… 与此同时,频阳城外。 赵昆和王离坐在马车上,也在探讨赌局之事。 王离好奇的问道:“公子,您既然知道胡亥会看穿咱们的计谋,为何还要设下这场赌局?” “关注点不一样。” 赵昆笑着解释道:“胡亥想赢,而我想救人,从一开始,咱们目的就不一样。” “那百万巨债,怎么办?” 王离仍然有些不解的道:“这可是写了契约的,想赖也赖不掉。” “嗯,确实赖不掉。” 赵昆点了点头,笑着打趣道:“实在不行,我也只能娶你妹了。” “不行!” 王离一听这话急了:“我不同意。” “你凭什么不同意?” “我妹不能嫁给你。” 赵昆诧异:“为什么?” 王离挠了挠头,有些迟疑道:“因……因为你看起来不像个好人!” 赵昆:“………” 我擦! 我特么咋看起来不像好人了? “喂,你最好把话说清楚,不然这一百万,我当真不还了!” “反正有你做保,我若还不上,他们肯定会找你们王家要的。” “不是吧公子,我们不是好兄弟吗?有你这么坑兄弟的?” “别!别介!我都不是好人了,当不起你好兄弟。” 王离闻言,嘿嘿一笑:“其实吧,我就是觉得公子主意挺多的,我妹性格又比较柔弱,这不是怕你欺负她嘛!” “想多了吧你!” 赵昆翻了个白眼,不屑的说道:“本公子做事,从来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欺负一个小妹妹,我才没那么无聊。” 王离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随后又问道:“公子接下来有何打算?” 提到正事,赵昆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想了片刻,道:“我的计划分三步,第一步是引起全城轰动,将所有人注意力都转到对战演练上。” “第二步是引流,利用全城关注,为我们的新酒楼和酿酒作坊做宣传。” “第三步是救人,这个比较复杂,需要视情况而定,到时候你全力配合我就行。” 王离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继续追问道:“那我接下来做什么?” 赵昆:“回去之后,我会将设计好的广告标语,商标图案等等,都交给你,你马上命人去做!” “做好之后,利用你们王家的影响,布置到整个演练场最显眼的位置。” “哦对了,记住!布置好之后,拿着我的令牌去春眠楼,让春十三娘安排漂亮的姑娘站在广告牌下,衣服什么的,按照我的设计图,去量身定制……” “砰!” 王离一个不慎,将扶手硬生生掰断了。 啥玩意儿? 公子居然设计女人的衣服? 这也太不符合皇子形象了吧! “不是,公子您……”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赵昆抬手打断道:“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无论在哪都是吸引眼球的资源; 你想想,若是一群漂亮的女人,穿着你从未见过的性感衣服,到时候,一个个冲你笑,你会不会走近点观看? 你走近之后,想搭讪,正愁不知道说什么,突然看到她身后的广告牌,是不是要问问?” “那……那是得问问……” 原来是这样! 王离恍然若悟的点点头,然后又觉得有些脸红,于是转移话题道:“引流之事做完后,又干嘛?” “引流不需要你亲自去做,安排其他人就行,训练才是重点。” “公子真觉得我能夺魁?” 说真的,王离对自己一点信心都没有。 他不知道赵昆哪里来的勇气,居然为自己豪赌全城。 却听赵昆笑着解释道:“我不是觉得你能夺魁,而是觉得我们能赢!” “???” 王离一脸懵逼,心说这有区别吗? “你想一下,若我没有必胜的把握,又如何敢这样豪赌?” 说着,赵昆从怀里拿出一张绢布,递给王离:“先看看这个吧。” “这是……” 王离疑惑的皱了皱眉,旋即接过绢布,仔细查看。 这一看,立刻被上面的信息吸引了。 因为绢布里记载的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战术。 “骑兵墙式冲锋……” 当王离看完绢布后,呢喃出这几个字,顿时感觉头皮发麻。 没错,这套战术,就是十七世纪在波兰战场上大放异彩的骑兵战术。 传统的骑兵战术在于精湛的骑术,一击脱离。 而墙式冲锋的骑兵,克制传统骑兵的关键点,在于对方无法脱离。 一旦无法脱离,那骑兵对战的胜负,就显而易见。 这套战术没有任何技术难点,只需要做到整齐划一,便能所向披靡。 赵昆之所以掌握这套战术,完全得益于他抽到的百科全书,里面详细记录了墙式冲锋的优缺点。 他相信,王离用这套战术,定能赢下对战演练。 胡亥或许说的没错,在绝对实力面前,任何计谋都是不值一提的。 但好巧不巧,赵昆有这个实力。 当然,墙式冲锋不是万能的。 因为组织的时间过长,若是遇到遭遇战,那会被传统骑兵虐死。 不过,这只是一场演练,所以失败的几率不大。 沉默半响,王离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吐出一口浊气,目光复杂的看向赵昆:“我收回我刚才的话!” “嗯?” “你不是不像好人,而是不像人!” 赵昆:“………” 章节目录 第69章 轰动全城,嬴政决断 频阳城中,一处酒肆内。 食客们都在议论纷纷。 “喂,你们听说了吗?公子昆要豪赌全城!”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听说为了这赌局,他借款百万!” “疯了疯了,我猜他一定是疯了,哪有这样的赌局,分明是撒钱嘛!” “是啊!我也觉得他赌疯了,据说王离的队伍,都是一群纨绔和奴仆,跟辛海城的精锐骑兵,根本没法比……” “别说辛海城,连马梁队伍都不一定能赢!” “……” 渐渐地,话题的风向开始歪了。 “我还听说,公子昆想要跟王家结亲,但王家不同意,他就威胁王离,借一百万.....” “啊?我怎么听说的是,王离为了不让公子昆欺负他妹,拿一百万打发公子昆......” “哎,通武侯一世英名,竟然生了个败家子!” “胡说什么啊!我得到的消息是,公子昆和公子胡亥为了争王离,才豪赌一百万的……” “.......” 随着有心人的宣传,赵昆豪赌全城的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 无数人激动之余,都将自己积攒的所有钱拿出来,等着骑兵对战演练的到来。 因为赵昆允许所有人看完一场再下注,所以这场赌局,在大家看来,基本上是稳赚不赔。 当然,也有人站出来说这是一场阴谋。 但大家都被十倍赔付吸引,完全忽视了什么阴谋不阴谋,反正钱在自己手上,自己不赌,谁也不能强求。 所以参赌的人有之,看好戏的人也有之。 总而言之,这是一场引起全城轰动的赌局。 当王贲哭丧着脸跑到嬴政书房控诉赵昆的时候,嬴政直接一口茶水喷出了半米。 “噗——” “你说什么?你说那小子豪赌全城?” 嬴政满脸不可思议的望着王贲。 王贲擦了擦脸上的茶水,点头道:“公子昆以王家的名义,借款百万,然后跟全城所有人对赌王离夺魁!” “这......” 嬴政目瞪口呆的看着王贲,良久,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失态,擦了擦嘴,干笑道:“呵……,那小子当真好本事啊!” “老臣不知道公子昆如何笃定王离会赢……但那一百万,可是实打实的以王家的名义借的,陛下,您看着办吧!” 王本脸上挂着一副“你不公费报销,我就死给你看”的表情,直视着嬴政。 嬴政摸了摸鼻子,轻咳一声,悠悠道:“王爱卿啊!你应该知晓,朕不知道赵昆的所作所为......” “什么?” 王贲瞪大了眼睛,心说父债子还,子不教父之过,难道你堂堂大秦皇帝还要赖账? “陛下,可能是老臣没说清楚,是这样的,赵昆用跟我王家结亲为由,骗王离签字做保,才借得百万赌资的……” “咳,咳!” 嬴政闻言,忍不住干咳了几声。 好家伙! 这小子扯虎皮拉大旗的本事可以啊! 知道自己没钱没势力,很巧妙的利用了最近跟王家走近的事实。 “不错,有点意思。” 嬴政嘀咕了一句,神色淡然的问:“那为何只有你来,不见王离?” 王贲一愣:“王离是老臣的儿子,我来,跟他来,有何不一样?” “自然不一样。” 嬴政笑着摇头:“签订契约的是王离,你跟他虽是父子,但不能代他做决定。” 王贲:“………”不是吧,这都要扯皮? 那小子也不知道被赵昆灌了什么迷魂汤,咬死不承认自己被骗。 还言之凿凿的说自己能赢! 能赢个der啊! 他几斤几两,自己不知道? 说真的,王贲现在又想冲回去暴打王离一顿,但来都来了,他还是要垂死挣扎一番的。 迟疑了片刻,王贲当即放声大哭道:“陛下啊!您就可怜可怜老臣吧!老臣上有老,下有小!如今莫名欠债百万,这是吃不好,睡不好!” “这病啊,恐怕也好不了了啊……” 嬴政闻言,嘴角微微一抽,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要不是对王贲极为了解,他还真被这不要脸不要皮的举动,给震住。 “行啦!堂堂通武侯,怎学那市井小儿一般哭闹!” 嬴政摆了摆手,沉声问道:“你的关注点,难道就只有那一百万吗?” “这……” 王贲歪了下头,有些不解道:“除了一百万,还有什么值得老臣关注的?” “莫给朕装糊涂!” 嬴政板着脸道:“你忘了赵昆的计划?” “呃.....” 王贲怔了怔,试探着问道:“陛下是说,公子昆豪赌全城,是他计划的第一步,救人才是重点?” “不错。” 嬴政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随后拿起茶水抿了一口,又道:“他说过要引起一场轰动,吸引所有人,然后炸刑场。” “可这样做,得不偿失啊!” 王贲皱眉道:“若是输了赌局,就算将人救出来,他自己也会惹一身麻烦,况且,像这种豪赌全城的行为,那一百万根本不够赔付!” 嬴政似笑非笑道:“你又如何判定他会输?” “这不很明显吗?辛海城是辛胜的儿子,那小子老臣知道,勇冠三军。” “若是王离有骑兵队伍,或许能跟他较量一番,但就凭王离那些散兵游勇,根本不是辛海城的对手……” 话到这里,王贲忽然眼睛一亮:“陛下是打算暗中资助王离?若陛下派出精锐骑兵,那倒是可以跟辛海城斗一斗!” “………” 嬴政心里翻了个白眼,暗道你喝多了吧!这话也说得出口? 朕乃大秦皇帝,会做那些蝇营狗苟之事? 开玩笑嘛这是! “胡说什么?你跟辛胜都是朕的爱卿,朕怎能厚此薄彼?你就不能想点别的?” “那我想让你还钱,你也不还啊……” 王贲小声嘀咕了一句。 嬴政眉毛一扬:“你说什么?” 王贲讪笑:“呵呵,老臣说陛下英明!” 嬴政瞪了他一眼,喝斥道:“别整天想着钱钱钱的,这次对战演练的目的,你跟我,还有辛胜都清楚,所以朕要一场公平,公正的比试。” “无论赵昆如何谋划,实力才是根本,你就不要画蛇添足了……派人盯着就行!” “啊?”王贲一脸诧异。 他刚才提出精锐之说,其实是想自己派人资助王离。 可听嬴政话里的意思,这种想法不被允许。 “不是陛下,就王离那些人,怎么可能是辛海城的对手?” “是不是对手,战了才知道!” “可是.....” 嬴政冷哼打断了王贲的话,不容置疑道:“就按朕说的办!” 章节目录 第70章 恕我直言,在场的各位都是垃圾 这一日,天高云淡,视野广阔,正是观战的好日子。 在始皇帝来之前,秦军大营外的观战台就已经搭建好了。 因为观战的人数实在太多,工匠们将原有的面积,扩大了近两倍。 而作为“演练场”的地面,也经过了扩张的处理,圈出一块长近五百丈,宽约两百丈的场地。 到了正午时分,率先入驻的厨工,也带着家伙走到户外,开始宰羊杀鸡,为观战的各方大佬,准备酒后美食。 一时间,整个演练场,飘香四溢。 而作为本次演练的特别赞助商,王家。 不仅为各方大佬准备了宫廷玉液酒,还把广告做得深入人心。 抬眼望去,全是腿,走进一瞧,都是水。 嗯,口水。 咳咳,这时候,陆续有文臣武将抵达。 先来的是频阳驻军的将领,跪坐在马车之上,手压配剑,巍然挺立。 紧接着又有几位随始皇帝东巡的郎官,并排骑着马,带着护卫,浩浩荡荡赶来。 仅仅半个时辰,就有三十多位,文臣武将抵达。 负责本次演练接待工作的,自然是频阳县令严凉和频阳县尉王宏。 这次接待,他们没有像上次接待赵昆那样,骑马随行。 而是跑前跑后的接待这些朝中重臣。 就算是面对本地驻军将领,他们都非常有礼貌。 很快,辛胜就带着辛海城来了。 作为本次演练,夺魁的热门人物,辛海城的到来,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快看!那就是辛海城!哇!好威武!” “原来,他就是辛海城啊?就冲这颜值,我等会儿再压一百两!” “切~,才压一百两,少了五百两,你都不配为我们海城加油!” 听到围观妇女们的叫喊声,骑马跟在父亲身侧的辛海城不由脸色微红。 他还是第一次受到这么多关注。 虽然他也听说了赌局之事,但最近忙于骑兵训练,根本没空搭理。 不过一赔十的比例,却是让他有些生气。 自己居然被赵昆小瞧了,可恶。 “区区小事,就让你心神不稳,以后面对千军万马,如何泰然自若?” 就在辛海城愤愤不已的时候,一道冰冷且严肃的声音,骤然在他耳边响起。 转头望去,却见辛胜正目光冷厉的望着自己。 “父亲,孩儿知错了。” 辛海城心里一咯噔,连忙拱手道。 辛胜拉了拉缰绳,调转马头,再次看向辛海城,皱眉说道:“早就告诉过你,此事的重点无关其他,只要赢,你可曾记得我的话?” 辛海城这才意识到自己还不够专注,于是低头道:“孩儿不敢忘记。” 看着儿子的样子,辛胜不由叹了口气,道:“那公子昆诡计多端,你虽有绝对的实力,但他也并非没有把握,否则亦不敢豪赌全城,这种情况下,若是轻敌,恐怕会输!” 听到这话,辛海城目光一凝,表情变得非常专注,然后拱手道:“父亲,孩儿这就去准备!” “去吧!” 辛胜露出满意的笑容,微微颔首。 ......... 与此同时,王离和赵昆也到了。 不知是不是巧合,胡亥和马梁也在随后到场。 两个阵营的纨绔们,纷纷策马迎接。 但由于都不是夺魁热门,围观百姓中的反响很低,也只有在看到赵昆和王离的时候,有几个人窃窃私语。 不过,大多都是疯子,败家子之类的言论。 “看来,咱俩在频阳百姓心中,名声不咋好啊!” 赵昆坐在马车上,笑着打趣道。 王离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名声再不好也有议论,总比无人问津的强!” 听到这话,胡亥阵营里的纨绔,当时就不干了,立刻反驳道:“喂!说什么呢你?区区黔首,也敢议论我们公子?” “哟呵,区区狗腿子,也敢跟咱小侯爷如此说话!” 这时,王离阵营的纨绔也反唇相讥。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的时候,一道锣鼓声突然响起。 铛—— 众人寻声望去,却见始皇帝的马车,从远处缓缓行来。 随行的还有王贲、蒙毅、冯去疾等人。 赵昆见状,立刻扬起脖子,想要看一看那位素未谋面的父皇。 然而,令他失望的是,只见马车行停,却不见马车有人下来。 一旁的胡亥,见赵昆脸上挂着失望的表情,面带揶揄的道:“怎么?你想见父皇?” “仔细算算,你好像有十年没见过父皇了吧?一个工匠之女生的孩子.......” 说着,他又笑着感叹道:“哎,真是可怜啊!” 听到这话,王离脸色一沉,当即寒声道:“胡亥,你别太过分!” 胡亥冷哼一声,斜眼道:“本公子跟皇弟说话,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插手我皇家之事?” “你!” 王离闻言,双目一瞪,气得说不出话来。 自己再怎么说,也是武成侯,这胡亥完全没将自己放在眼里,实在欺人太甚。 正当王离怒不可遏的时候,却听赵昆笑着道:“我确实很想见父皇,但不是想得到他的恩宠,而是想问问他,为何会宠爱一个蠢货?” “你说什么?”胡亥眯眼。 赵昆摊手:“我说此次对战演练,除了辛海城,其他人根本不配做王离的对手。” 听到这话,马梁立刻出声质问:“公子昆,你说只有辛海城配做王离的对手,那我算什么?” 赵昆想了想,正色道:“勉强算垃圾吧。” “狂悖!” 马梁闻言,当即大怒:“你竟敢说我是垃圾!” “不不不.......不要误会!我不是说你!” 赵昆笑着摆了摆手,然后朝马梁身后的队伍,努了努嘴;“我是说你们……你们都是垃圾!” 哗——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什么!?公子昆居然说我们是垃圾!简直欺人太甚!” “就是啊!你凭什么说我们是垃圾!” “这对战还没开始,便嚣张成这样,怕是输不起吧!” “怎么,说你们是垃圾,还不服?” 赵昆挑了挑眉:“来,不服来打一场?看谁笑到最后!” 胡亥冷冷道:“赵昆,你别得意太早,等会有你哭的时候!” “我好怕怕哦!” “哼,我们走!” 他知道现在跟赵昆私斗,肯定会引起始皇帝注意。 这相当于成全赵昆。 只要在演练场上击败赵昆,始皇帝便不会在意他。 所以果断带人离开了。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赵昆咧嘴笑了笑,随后望向王离:“以后吵架交给我,别强出头!” “知道了。” 王离闷闷的点了点头,心中下定决心,等会一定要虐哭胡亥。 章节目录 第71章 初露獠牙的骑兵队伍 一盘一盘的烤肉,流水般的送到了左右观战台上,满桌的酒肉,让诸位文臣武将大快朵颐。 当然,相比起豪迈的将军,文臣的吃相要显得斯文多了。 不过作为观战方,他们却比武将更加活跃。 其中以李斯和冯去疾,点评最多。 “冯右相,你看好哪只队伍啊?” “自然是辛将军之子辛海城的队伍。” 李斯:“听说通武侯之子王离也参加了,你不看好他?” 冯去疾抿了一口小酒,砸吧砸吧嘴道:“王离虽然也是将门之后,但实战经验不足,而辛海城这些年,一直跟在辛将军身边,对骑兵战术的运用颇具心得,所以胜率自然要大一些。” “恕李某不敢苟同。” 李斯:“我倒觉得王离的胜率要大一些。” “为何?” “因为王离的队伍中有公子昆。” “哦?”冯去疾挑眉:“公子昆有何特别之处?” 李斯笑着打趣道:“呵呵,这个特别之处......自然要问通武侯啊!” “听说通武侯准备将女儿嫁给公子昆,老丈人看女婿,准没错吧.....” “竟有这等事!” 冯去疾闻言,满脸诧异的望向王贲:“通武侯,李左相此言当真?你怎么会看上公子昆?” 话音刚落,一道“咔嚓”声突兀响起。 嗯? 众人听到声音,齐齐朝高台望去。 那高台上坐的正是嬴政。 “………” 王贲心里翻了个白眼,暗道李斯这混蛋哪壶不开提哪壶。 “老夫什么都不知道。” 王贲面无表情的回了句,然后将目光投向王离所在的队伍。 眼神那叫一个凶残。 “臭小子,你若输了,看老子不扒了你的皮。” “骑兵入场!” 随着一声不知从哪传来的命令,等待许久的骑兵对战演练,终于开始了。 很快,密集的马蹄声传来,众人转头看向左侧率先入场的队伍。 几百名身穿黑色铠甲,骑着战马的骑兵出现后,陆陆续续入场。 仔细看这只骑兵,为首的是个英武的青年,和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这两人朝看台的方向拱了拱手。 立刻就有人认出那年轻人是胡亥,自然也知道这是马梁的队伍。 但让所有人感到诧异的是,这支队伍军容严整,完全不像一支郡县骑兵。 秦朝的军队分为三种,即京师兵、郡县兵、边防兵。 郡县兵因为地理环境,兵员体格等原因,实力层次不齐。 大体北方、西北方多骑兵,而丘陵地带多材官,楼船士。 不过,总体来说,马梁的队伍,实力不容小觑。 “呵,你们都在讨论辛海城和王离,倒是忽略了马郡守之子马梁啊!” 这时,坐在看台高处,纱帐后的嬴政突然“呵”了一声,调侃道。 “这……” 李斯和冯去疾有些尴尬的对视了一眼,后者拱手道:“启禀陛下,马梁的队伍虽不俗,但与辛海城的队伍,还是有差距的。” “怎么,比试还没开始,冯右相就笃定了?” 这话问得冯去疾顿时背上出了一身冷汗,当即抱拳道:“老臣酒后胡言,还望陛下勿怪!” 他搞不懂嬴政为何突然针对自己,下意识的望向李斯。 李斯心中有些好笑,你当着别人的面,看不起别人儿子,不针对你针对谁啊! 沉默片刻,辛海城的骑兵也出场了。 相比起马梁的队伍,辛海城的队伍,只能用两个字形容,精锐。 毕竟是拱卫咸阳的京师兵,除了纪律严明,常年累月的训练,以及战场上累积的经验,都让这支队伍,无可阻挡。 远远走来,竟让人感觉到一股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 “厉害!实在是太厉害了!我大秦的精锐,果然无可匹敌!” “哈哈哈!压对了!压对了!这次一定会赚得盆满钵满!” “别急别急!先看完第一场再说,反正公子昆允许我们看完追押!” “对对,看完再说,诶,说到公子昆,怎么还不见他的队伍呢?该不会跑了吧!” “快看!那是什么!” 就在围观百姓议论纷纷得时候,一支特别的队伍,出现在他们面前。 只见这支骑兵队伍,所有人都带着青铜面具,让人看不到表情。 阵形密集排列,手持细长木枪,就这么整齐的出现在演练场,看上去相当的滑稽。 “哈哈哈,骑兵居然列阵而战?” “王离还是将门之后,连最基本的常识都不懂,如何领兵作战?” “是啊!骑兵讲究灵活机动,如此阵形,一冲击溃!而且那些长枪,也会限制骑兵的行动,简直画蛇添足!” 观战台的将领们,看到王离的队伍出场,顿时哄笑了起来。 一旁的王贲,脸都黑成了锅底色。 他的想法跟那些将领们差不多,也觉得王离犯了军事常识错误。 眼看着大家七嘴八舌议论,李斯好奇的望向辛胜:“不知辛将军可看出了什么?” 听到这话,大家顿时安静下来,一起看向辛胜。 而辛胜则抬头望向王贲:“通武侯用兵如神,若是他新研究的战术,吾等不明白,也很正常。” 所有人都认为错,不一定真的错。 毕竟军中常有一句话:兵者,诡道也! 想到这里,大家又把目光投向王贲。 却见王贲摇头苦笑道:“此战术并非我所创,我也看不出端倪。” 听到这话,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王离的队伍上,也没人对眼前的美酒美食有半点兴趣。 与此同时。 队伍中的王离和赵昆并列策马而行。 “公子,我们用这种方式出场,不就暴露底牌了吗?之后如何应对?” 王离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只有赵昆听到。 而赵昆却轻声笑道:“越是让人看得似懂非懂,才能出其不意。” “墙式冲锋的核心,不在外表,而在组织和纪律!记住!一切按计划行事!” “明白!” 他们的话音刚落,那道不知从何处传达的命令,再次响起。 “骑兵对战演练第一场,骑射。” “对战第一组,马梁、王离。” “传我将令!准备!” 随着命令传达,王离和马梁的队伍,依次进入演练场,而后一场激烈的骑射大战,一触即发! 铛—— 锣鼓响,战马嘶鸣。 “开始!” ………… 求推荐票,月票。 章节目录 第72章 王离:胡亥,我要杀了你! “公子,我们输了.....” 看着从两翼包抄过来的王离骑兵,马梁哭丧着脸望向胡亥。 胡亥脸色铁青,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才上场一刻钟,就被王离射成了筛子。 五百人的骑兵队伍,现在还剩下不到一百人,而对方只损失了几十人。 要说骑兵对阵,考验的是冲锋,可这骑射,考验的是射击精准和骑术。 一群纨绔子弟和奴仆,短短几天,怎做到的? 其实不光胡亥觉得不可思议,就连看台上的大佬,都一脸懵逼。 半响,观战台上,辛胜目光一凝,呢喃道:“果然,王离的骑兵果然不容小觑!” “辛将军此话何意?” 李斯歪了下头,不解的问:“这骑兵有何特别?” “我在北疆见到过这种类似的骑术!” 辛声瞥了眼王贲,皱眉解释道:“利用身体与马背的贴合,既可以提高冲锋的速度,也可以避免被箭矢射中,而且姿势虽然不好看,但的确降低了落马的风险!” 他说的是王离的骑兵,每次躲避箭矢,都是双手抱着马头,腹部贴着马背,快速冲锋的方式。 这种方式对传统骑兵来说,不入流,但却效果显着。 李斯闻言,惊奇的笑了起来:“这么说王离要赢了?哈哈,老夫可压了一千两王离夺魁!” 此话一出,众人愕然。 皆露出古怪的眼神,望向李斯。 而冯去疾却是皱眉质问道:“你堂堂丞相,居然涉赌?” 李斯不以为然的道:“谁规定丞相就不能赌了?娱乐而已,冯右相何须在意!” “不是,你可是主张法治的,这涉赌违法啊!” 一听这话,李斯当时脸就黑了。 你特么的知不知道上面坐着谁呢? 你以为我想违法啊! 这不是紧跟领导思想路线吗?大领导都没发话,你计较个毛! 果然,冯去疾的话音刚落,高台上的嬴政便悠悠的问道:“冯爱卿,我大秦可有赌馆?” “这……” 冯去疾闻言,身子一震,心说明明是李斯违法,干嘛找自己? 自己到底哪里说错了? “回......回陛下,自是有的。” “既然有,那违法了吗?” 冯去疾看了看李斯,又看了看四周同僚,硬着头皮道:“律法规定,私营赌馆乃乱法之举。” “那长乐坊可是私营?” “这,这这……” 这话他不敢答啊! 按照明面上来说,长乐坊是私营,可暗地里,跟官营没什么区别,因为长乐坊的利益,大部分都要上交国库。 若冯去疾说长乐坊违法,那可就捅大漏子了。 毕竟这长乐坊是全国连锁,牵一发而动全身。 眼见冯去疾冷汗都急出来了,一旁沉默不语的王贲,突然开口道:“陛下,您有注意到王离骑兵脚下的网兜吗?” 此话一出,众人愣了愣,连忙朝王离骑兵队伍望去。 发现每个骑兵脚下果然一脚一个网兜。 “通武侯,这样做有什么讲究吗?” 冯去疾朝王贲递了个感激的眼神,连忙转移话题道。 “我秦国的骑兵,都以大腿紧紧夹住马肚子,来保持身体的平衡。” 王贲一边凝望王离的骑兵,一边提醒道:“你们仔细看,那些骑兵的双腿。” 砰—— 他的话音刚落,一名武将蹭的站了起来,打翻了桌上的美酒,吃惊道:“是张开的!” “邪门了啊!这是什么骑术!” ......... 与此同时,演练场上。 “我......我们认输!” “不接受,垃圾一律杀光!” 王离冷冷扫了眼马梁,朝身后打了个手势,两翼骑兵,迅速围了过去。 “王离!你别欺人太甚!” 马梁见状,顿时惊惧交加,狰狞着面孔嘶吼道。 虽然不是真正的厮杀,但当着始皇帝和众多文臣武将的面全军覆没。 简直是奇耻大辱! 而且这演练事关前途,若是认输,还可以争取下场机会,可全军覆没,这辈子基本完了。 “欺人太甚?” 王离带着面具,让人看不清表情,但言语之中,满是嘲讽:“刚才公子昆说你们是垃圾,你们还不承认,这才一刻钟,就原形毕露了?” “你!” 马梁气得身子发抖,想要开口反驳,却不知从何说起。 他身后的那些狼狈纨绔和骑兵,一个个都耷拉着脑袋,恨不得塞进裤裆里。 王离扫了眼马梁,也没再搭理他,转而望向胡亥,沉沉的说道:“胡亥,你问我算什么东西?” “我现在就告诉你,我乃大秦世袭罔替的武成侯,专治各种垃圾!” 胡亥闻言,目光一寒:“你在找死?” “就凭你?” 王离嗤笑道:“若是陛下让我死,我立刻去死,就你?也配吗?” 说完,他也不跟胡亥争辩,大手一挥:“杀!” 轰隆隆—— 战马奔腾,震天动地。 王离的骑兵距离马梁的骑兵只剩下百余丈,随着王离一声令下,数百名骑兵整齐地抬起弩箭。 数十只箭矢指向护卫马梁和胡亥的骑兵。 “杀!杀!杀啊!” 马梁骑兵吼叫着。 他们已经无路可退,即使面对弩箭,即使已经丧失了斗志,但此时,他们只能奋勇向前。 八十丈,五十丈,三十丈! 哆哆哆—— 无数箭矢瞬间离弦,领先的几匹马梁骑兵,被无头箭矢击中,惨叫着策马离队。 虽然看起来滑稽,但在真正的战场上,他们已经是尸体了。 “给我冲!冲啊!” 看着人越来越少,马梁眼睛都红了,不停挥舞马鞭,驱使骑兵作战。 这时,一旁的胡亥突然策马而出,猛地抽出腰间的佩剑,朝前方骑兵的马屁股上,砍了一剑。 卧槽! 战马上的骑兵还在搭箭射击,瞬间就被吃痛的战马,一个急冲,甩出了马背。 “律律律!” 战马吃痛,嘶鸣阵阵,紧接着,疯了一般冲向王离的骑兵队伍。 王离见状大骇:“快!快拦下它!!”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电光火石间,众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见疯马冲到了眼前。 “啊啊啊——” 王离骑兵中,惨叫声此起彼伏。 因为他们带的都是无头箭矢,无法射杀这发疯的战马,所以王离骑兵被疯马冲得人仰马翻。 “哈哈哈!” 胡亥一边砍四周的战马,一边狰狞大笑道:“这叫兵不厌诈!” 他可以败,但绝不能败在赵昆手中。 所以,即使手段卑鄙,他也要赢。 就在王离骑兵乱作一团的时候,胡亥当即停手,朝马梁吼道:“还愣着干嘛!快放箭啊!” 马梁被胡亥的疯狂惊呆了,慌忙下令:“快,快放箭!” 铛—— 正当马梁骑兵准备射击的时候,一道锣鼓声骤然响起! “第一场骑射,胜者,王离!” “马梁违规,陛下有旨,取消其所有参赛资格。” 听到这命令,马梁顿时呆若木鸡,他知道,自己完了! 然而,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就听王离骑兵中,爆发出一声惊天怒吼:“胡亥!我要杀了你!” “!!!” 胡亥听到这话,猛地一惊,抬眼望去,却见赵昆直挺挺的躺在地上,宛若死尸! 章节目录 第73章 始皇帝的新宠 半刻钟之前。 观战台上的众人,正在疑惑王离骑兵的骑术。 已经走下高台的嬴政,此时也有些惊疑不定,他指着王离:“这法子是何时想出的?” “老臣也不知,估计就这两天吧!” 王贲若有所思的答道:“这网兜链接在马鞍上,马鞍又固定马背上,让骑手完全不受颠簸的影响,尽展射术!” 对古代骑兵而言,操控马,永远是训练的第一要素。 一个精锐骑兵,可以不用射术超群,但必须骑术精湛。 由于战马奔腾的颠簸会导致射击精度和发力姿势别扭,所以真正战场上,大多都手持刀剑冲杀! 而手持刀剑冲杀,同样考验骑术! 这网兜的不凡,辛胜也是一点就透,不由感叹:“没想到王离能想到这种方法保持平衡,实在是比大腿夹着马肚管用多了!” 李斯也站起来,笑着捋了捋胡须:“尤其是对那种骑术不佳之人,极为管用。” “怪不得那小子敢扬言夺魁……” 嬴政哈哈大笑道:“果然有所依仗!” “陛下!此物乃国之重器,臣建议记王离头功!” 冯去疾心中一动,连忙拱手道。 他想陛下都当众夸王离了,自己紧跟陛下的步伐,准没错吧!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李斯就抬手扶额,暗暗叹息。 陛下说的那小子,可不是王离!我的老冯啊,你又拍到马蹄上了…… 果然,嬴政听到冯去疾的话,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了起来,沉默不语。 一时间,冯去疾只感觉秋风萧瑟,凉意阵阵。 就连旁边的王贲,都不知该如何帮他解围。 若是当初他稍微留意一下赵昆,也不至于今日这般,处处犯尴尬。 很明显,这网兜的设计,肯定不是王离想出来的。 自己儿子的本事,王贲必然是了解的。 无论是怪异的骑兵列阵,还是这网兜,除了赵昆,没人能想得出来。 你当着始皇帝的面,一再贬低他看重的儿子,能给你好脸色才怪! 就在观战台尴尬无比的时候,围观群众当中,也发生了激烈争议。 “怎么回事!这马梁怎么如此不堪一击,才上场多久,就被打成了这样!” “苍天啊!我压了他三十两啊!这可是我全部的家当,完了!要输了!” “你也真是蠢,居然压马梁!那小子能夺魁,我原地吃翔!” “说谁蠢呢?有种再说一遍?妈的,不压马梁,难道压严松?” 严松:“………”我感觉有被冒犯到! “谁让你压严松?那就是废柴!压辛海城不香吗?” “若是严松对辛海城,那我肯定压辛海城,绝不少于五百两!” “真特么虚伪!刚刚谁说的三十两是全部家当!” “嘿嘿,借嘛!借钱我都压辛海城。” 严松:“………”我感觉受到了侮辱! 就在众人争议的同时,王离那边的对战,突然起了变数。 “大家快看!战马发疯了!” 不知谁在人群中呐喊了一声,围观的众人齐刷刷地望向演练场。 包括观战台的文臣武将,都站了起来。 “怎么回事?” 嬴政眉头一皱,沉声问道。 这时,一名传令官前来禀报。 “启禀陛下,公子胡亥持剑砍伤战马,致使战马失控,朝王离本部冲去,已出现伤亡!” “什么?!” 话音刚落,众人惊骇。 “啪!”的一声,嬴政抬腿踢翻桌案,整个人暴怒若狂,指着演练场下令道:“将那逆子给朕带上来!” “慢着!传朕旨意,让蒙毅取消马梁所有参赛资格,宣布王离胜!” “诺!” 传令官刚应诺退走。 李斯、冯去疾连忙上前拱手:“陛下息怒!公子胡亥想必是输急了,才会做出此等莽撞之事!” “是啊陛下!陛下息怒!” “莽撞?” 嬴政一个冷眼扫了过去,怒道:“输就是输,赢就是赢,朕的儿子当着天下人的面不择手段,你们让朕情何以堪?” 李斯:“………” 冯去疾:“………” “朕说过,此次对战演练,一定要公平,公正!” 说真的,嬴政不是不喜欢自己的儿子用手段,而是不喜欢如此蠢笨的手段。 皇帝的儿子,不比寻常人,特别是在普罗大众面前,一定要赢得堂堂正正。 可胡亥的做法,简直是将他这皇帝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然而,还没等嬴政的怒火消退。 演练场就传出一道惊天怒吼。 “胡亥!我要杀了你!” 哔—— 听到这吼声,众人心头巨震! 暗道好大的胆子! 居然敢扬言杀始皇帝的儿子,而且还是以往最宠爱的儿子! 莫非找死不成? 可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王贲立刻朝嬴政拱手道:“陛下!老臣马上去处理!” 王贲听到吼声,脸都吓白了。 这时,众人也反应过来,发出这道吼声的是王离! 可是还没等嬴政允许王贲离开,传令官又回来了:“启禀陛下,公子昆被发疯的战马撞倒,人事不省。” 轰—— 听到这话,嬴政如遭雷击,只感觉头晕目眩,摇摇欲坠。 “陛下!” 身后的赵高见状,连忙上前扶住他。 同时心中狂喜。 虽然胡亥犯了大错,但赵昆一死,自己只要想尽办法,定能助胡亥重获帝心。 然而,还没等他高兴太久,演练场内,就传出阵阵凄厉的惨叫声。 糟糕! 是胡亥的声音! 莫非王离已经动手了?他当真要杀了胡亥?! 赵高心中大急,嘴上却轻声呼唤嬴政:“陛下……陛下您快醒醒……” 你再不醒,两个儿子都死了! 或许冥冥中自有注定,又或许赵高的声音具有魔力,嬴政只是昏沉了片刻,便被赵高唤醒。 他醒来第一时间,就朝赵高下令道:“快!赵高!快去救朕的儿子!” 听到这话,赵高激动不已,连忙朝李斯递了个眼神。 李斯立刻会意,赶紧上前扶住嬴政。 这时,王贲也没再请旨,跟着赵高就下了观战台。 他们刚走不远,却听嬴政又道:“冯爱卿,快去传太医!一定要将赵昆给朕救回来!” 话音刚落,赵高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不是吧! 陛下耳朵聋了吗? 您最宠爱的儿子胡亥,可在惨叫! “父皇!父皇救我啊——” 嬴政自然听到了胡亥的惨叫声,不过也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朝李斯吩咐道:“李爱卿,扶朕上去坐会儿。” 嗯? 听到这话,李斯明显愣了一下。 不光李斯,观战台上的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放弃胡亥了? 不会吧!这也太突然了!那个赵昆莫非是陛下的新宠?! ………… 求推荐票,月票。 章节目录 第74章 义薄云天武成侯 “父皇!父皇救命啊——” 胡亥趴在地上,双手抱头,凄厉的哭喊着。 “我打死你个瓜怂!”王离说着一拳就打在胡亥身上。 “这,这.....” 这也太猖狂了! 回过神来的马梁看到王离暴揍胡亥,人都差点被吓傻了。 胡亥可是始皇帝最宠爱的儿子,王离居然敢当众殴打他。 这是活腻歪了吗? 还没等他冲上去阻止王离,就听王离又愤慨道:“是你害死公子昆的!你该死!” “我没有!我没有想害他!是他自己不小心被马撞倒的!” “还敢说没有!我打死你!” 王离满面怒容,说着举起拳头又是一顿乱砸,几乎一拳一声惨叫。 “啊,啊,啊——” “别打了!别打了!快阻止王离!” 马梁大声的呐喊着,而双方的纨绔也冲了过来,开始抱住王离,拖出胡亥。 当胡亥被拖出来的时候,整个面庞被揍得鼻青脸肿,完全不成人形。 堂堂秦二世,竟说不出的狼狈。 “王离!你竟敢打我!我一定要让父皇处死你!处死你啊!” 胡亥被搀扶着稳定身形后,指着王离,疯狂的叫嚣着。 他从未受过此等奇耻大辱,现在只想将王离碎尸万段,以解心头之恨。 而王离听到胡亥的叫嚣后,更是怒不可遏:“就算死!我也要拉你垫背!放开我!” 说着,他奋力挣开周身的纨绔,就要冲上去再次殴打胡亥。 “住手!”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以及一道沉闷的吼声。 听到吼声的瞬间,王离动作一滞,转头望去,却见王贲阴沉着脸,匆匆赶来。 与他同行的,还有始皇帝最宠幸的宦官,赵高。 见到自己老爹赶来,王离知道自己已经没法再打胡亥了,于是转身就走。 “你给老子站住!” 王离当众打了皇子,不去向陛下请罪,居然想一走了之。 这让王贲非常恼怒。 他三步并作两步,径直冲到王离身前,抬手就是一耳光。 啪! 这耳光打得极为响亮,使得四周围观的众人,目瞪口呆。 眼见王离的半边脸,迅速肿了起来,王贲的心都在抽搐。 然而王离却极为平静。 “爹,我的事,你就别管了。” “放肆!”王贲大喝一声,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王离擦了擦嘴角溢出的鲜血,冷不丁的问:“爹,你了解我吗?” “嗯?” “呵呵,你不了解吧!” 王贲皱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根本就不了解我!” 听到这话,王贲大怒,心说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扯这些。 于是抬起手,又要打王离。 然而,他的手刚抬到半空中,便见到王离泪痕斑斑,眼眶通红的脸。 王贲还是第一次见到儿子这样,不由瞳孔微缩,却听王离又道:“爹,你不了解我,但赵昆他了解我,这段时间跟他相处,我觉得很开心。” “可惜,他被胡亥害死了。” “若陛下要杀我,那就让他杀吧,正好与赵昆团聚!” 说完,他便毅然决然的走向观战台。 王贲看着儿子的背影,片刻,重重叹了口气,随即瞥了眼赵高和胡亥,也跟着去了观战台。 “老师……,您一定要替我报仇啊!” 胡亥拉着赵高的衣袖,眼神怨毒的低喝道:“我要王离死!我要王家所有人都死!” 赵高闻言,神色复杂的看向胡亥,心说自己为什么会选择这个蠢货呢? 嗯,因为他够蠢。 暗暗摇了摇头,赵高淡淡的说道:“走吧,一切交由陛下定夺!” ………… 观战台上,嬴政端坐在桌案后,冷冷扫视着下方的王离和胡亥。 半响,他才沉沉的问道:“王离,你可有话说?” “没什么可说的!” “我王离一人做事一人当,刚才揍胡亥,臣觉得挺爽的!” 王离梗着脖子道。 “说的好!” 嬴政闻言,‘啪’的一声,怒拍桌案,直接下令道:“来人!将王离给朕拖出去砍了!” “陛下不可啊!” 听到嬴政要砍王离,众人顿时大惊,连忙出声求情。 冯去疾上前一步:“陛下,王离只是一时冲动,还望陛下从轻发落!” “不!我不是一时冲动!” 王离冷哼:“若不是我爹阻拦!我定要杀了胡亥,为兄弟报仇!” 此话一出,众人齐刷刷地望向王贲,心说你儿子有病吧! 大家都为他求情,他居然在这讲义气? 王贲也被王离的言行惊到了,刚欲出口呵斥,却听王离又道:“胡亥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违规,持剑砍伤战马,致使公子昆生死未卜,不杀他,难消我心头之恨!” 话音刚落,众人惊愕,就连王贲都呆愣当场。 嘭!嘭!嘭! 嬴政豁然起身,接连踢翻面前的桌案,软垫,纱帐,怒道:“反了!反了!都反了!” 胡亥见状,心头大喜,立刻拱火:“战场上,讲究兵不厌诈,王离技不如人,还污蔑我违规,可恶至极!” 说完,他又朝嬴政控诉:“父皇!王离公然殴打儿臣,还想杀儿臣,其罪当诛啊!” 听到这话,嬴政一个冷眼扫了过去。 跪在地上的胡亥被嬴政冷眼扫中,顿时打了个激灵,只感觉冷气从脚后跟瞬间窜到后脑勺,脸上的表情还有些茫然。 那样子好像是在说,怎么回事?父皇不是最宠爱我的吗? 站在嬴政身旁的赵高冲着胡亥投过去一个你保重的眼神。 其实从嬴政无视胡亥惨叫的时候,他就猜到结局会是这样。 “胡亥,你是准备教朕做事吗?” 嬴政冷冷盯着胡亥:“还是说,你觉得自己没错?” “父皇,我......” 我真没错啊! 胡亥一脸委屈。 “父皇,我真没想到那战马会伤到十九弟.......” “够了!” 嬴政挥手打断了胡亥的话,随后直接下令道:“王离公然殴打皇亲,演练结束,杖责五十,罚俸一年,革去所有职务,只保留爵位!” “胡亥少不更事,交由宗正府严加管教!” 话音刚落,众人面面相觑。 本以为会是一场血雨腥风,没想到陛下竟如此宽容。 看来这王家,果然圣眷优渥。 迟疑了一瞬,众臣齐齐朝嬴政拱手;“陛下圣明!” “好了!” 嬴政摆了摆手,道:“来人,宣布王离禁赛一场,演练继续。” “诺!” 很快,传令官就应诺退走。 紧接着,演练场便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陛下有旨!王离禁赛一场,演练继续!” “骑射对战第二组,辛海城、严松!” “传我将令!准备!” 听到这命令,演武场某处角落的严松,如遭雷击,脑袋一片空白。 片刻,他猛地抬头,望向观战台,无声嘶吼了一句:“爹啊!孩儿命途休矣!” 似乎感受到儿子的嘶吼,坐在观战台上的严凉,下意识抬起手,扶住额头,暗暗叹息:“我儿保重!” 章节目录 第75章 装是一门艺术 见到王离当众殴打胡亥,围观的百姓,满脸懵逼。 要不是亲眼所见,他们真不敢相信,今天看到的一切。 “实在是大开眼界,大开眼界啊!王离居然敢公然殴打胡亥!” “是啊!这也太疯狂了!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有什么!那胡亥骄横跋扈,公然违规,还致使公子昆生死未卜,依我看,他就该打!” “嘘!你不要命了!这话都敢说?” 还没等说话之人反驳,演练场再次响起了那道熟悉的命令声。 “陛下有旨!王离禁赛一场,演练继续!” “骑兵对战第二组,辛海城、严松!” “.........” 命令传达的瞬间,四周一片哗然。 “什么!王离被禁赛了?那第一场骑射岂不是也输了?” “是啊!看来殴打胡亥之事,陛下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哎,我还说压他夺魁呢!” “有病吧你!王离输了第一场不是正好吗?我们压辛海城稳赢啊!” 话音刚落,四周顿时鸦雀无声。 紧接着,爆发出一阵轰鸣。 “哈哈,是啊!我他妈差点忘了!今天来这的目的是捡钱啊!” “对对对!王离输了骑射,想夺魁,机会更加渺茫了!我马上去压辛海城!” “等等!我也去!” “不是!你们没听到吗?辛海城的对手是严松!” 众人闻言,像看白痴一样看向说话之人,然后集体发出了一声:“切~” 严松:“........”爹啊!我想死! ......... 与此同时。 王贲和赵高带着嬴政的旨意,前往演武场外的军帐,看望赵昆。 就在刚才,御医前来禀报,说赵昆脱离了生命危险。 嬴政欣喜若狂,本打算亲自去看望赵昆的,但想到身份暂时不能暴露,便硬生生的打消了念头。 不过,得知儿子平安无事,他的心情陡然变好,甚至跟冯去疾开起了玩笑,以至于观战台的众臣,疯狂脑补。 陛下果然换新宠了! 就如此,王贲和赵高来到了军帐。 “公子,通武侯和赵府令代陛下来看您了!” 一名宫侍轻声在赵昆耳边呼唤。 赵昆躺在木床上,奄奄一息的“嗯”了一声,随后动了动眼皮,缓缓睁开眼睛。 “公子,陛下有旨……” 赵高上前一步,轻声喊道。 “扶,扶我起来……” 赵昆被宫侍搀扶着坐起,看样子非常虚弱,搭在宫侍肩膀上的手,跟杨过似的,晃晃悠悠,始终没抬起来。 赵高见状,小声提醒道:“公子昆有伤在身,不必按规矩接旨,躺下听老奴宣读即可。” “规……规矩便是规矩,皇帝的旨意,岂有不尊之礼……” 赵昆气若游丝,双眼无神的看了眼赵高二人,然后踉跄着站起身,有气无力的施礼道:“儿……儿臣接旨!” 这小子也太执拗了吧? 赵高和王贲对视一眼,同时蹙眉。 “陛下有旨,公子昆......” 赵高的宣读,才刚开始,赵昆的身体忽然跟没了骨头似的软了下去。 “公子~!” 一旁的宫侍颤抖着声音,急忙扶住他。 而赵高和王贲吓了一跳,也立刻前去搭把手。 与此同时,赵昆已经陷入了羊癫疯状态,身体不停乱颤,口水横流,双手如鸡爪一般,抖动乱舞。 嗯,完美融合了帕金森综合症和羊癫疯的所有症状。 “不好!公子昆病情又加重了!快传御医!” 随着宫侍一声大喊,赵高和王贲顿时懵逼。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整个军帐已经乱成了一团。 先是两名侍卫按住乱颤的赵昆,然后两个宫女,带着哭腔去请御医。 紧接着,又是那名大声呼喊的宫侍,招呼王贲和赵高离去。 “两位上官,公子昆发病易伤人,还望多担待一下。” 看到这幅场景,赵高和王贲面面相觑。 尤其是王贲,本就很看重赵昆,看他如此凄惨,心里那叫一个不是滋味,迟疑了片刻,他便朝赵高道:“赵府令,陛下让我们来探望公子昆,本意是让他好生修养,就不必在此打扰了。” 赵高刚开始看到赵昆的样子,还有些怀疑,直到他那综合症发作,才深信不疑。 毕竟他也没见过霍金先生。 沉吟了一下,他就朝王贲拱手道:“通武侯所言极是!” “走吧,我们回去向陛下复命!” 说完这话,王贲便率先离开了军帐。 直到赵高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那名呼喊的宫侍才转身回到军帐内。 “启禀公子,他们走了!” 听到这话,两名侍卫立刻松开赵昆,然后赵昆一个鲤鱼打铁,生龙活虎的蹦跶了起来,直接下令道:“按原计划行事!” “诺!” 众人应诺而出,赵昆立刻掀开木床,拿出一套早已准备好的黑衣换上。 其实在参加第一场骑射之前,他就已经想到胡亥会对自己不利。 只不过没想到胡亥的方式,如此疯狂。 竟然砍伤战马来突袭。 还好之前早有准备,身上穿了麻布缝制的板甲,不然凶多吉少。 虽然计划有变数,但这招金蝉脱壳之计,还是成功了。 赵昆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借机脱身,营救姜潮。 无论有没有胡亥,他都会制造意外,然后合理离开演练场。 毕竟他身为皇子,又是本次赌局的发起人,若是突然消失,肯定会引起多方怀疑。 所以,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等了大概半刻中,一道熟悉的人影悄然进入军帐。 定睛一瞧,不是王离还有谁! 王离暴揍胡亥的行径,自然也是计划。 正如之前所说,赵昆需要合理离开,王离同样也需要合理离开。 虽然他的合理离开,风险比较大,但好在有惊无险。 主要是当时太过仓促,赵昆也没有想到更好的办法,只能放手一搏。 再加上王离早就想揍胡亥了,所以……一切也在计划中。 “公子!” “有什么事等会说,先把衣服脱了!” 王离也不多言,径直走向木床,开始脱衣服。 大概又过了几分钟,军帐内已经集结了二十多名老大爷。 “公子,刑场那边已经安排妥当了!” 这时,一名老大爷上前拱手道。 “好!出发!” 赵昆抬手一挥,所有人立刻出了军帐。 章节目录 第76章 楚虽三户,亡秦必楚 频阳城菜市口,刑场。 “呜呜——” 一片枯黄的落叶,随着瑟瑟的秋风,吹过地面,发出呜呜的声响。 刑场正中央,一处高台木桩上,绑缚着一名头发淋乱,衣衫褴褛的囚犯。 而四周,除了手持戈矛戒备的秦军,只有寥寥数几年迈的围观百姓。 按照以往的行刑场面,还没开始行刑前,整个菜市口刑场,都会被百姓围得水泄不通。 以此来警示众人,切勿违法乱纪。 然而,今天的行刑场面,说不出来的诡异。 既没有万众期待,也没有大快人心,实在是有点枯燥,且乏味。 这时,行刑台上的刽子手,抬头看了看天,然后朝身旁的传令官递了个眼神。 传令官立刻会意,转身就朝执刑官的方向跑去。 “启禀阎巷令!时辰已到,可以开始行刑了!” 阎乐皱了皱眉,旋即看向高台上的囚犯,沉沉的说道;“再等等!” “这,这若是耽误了时辰,陛下怪罪下来......” “陛下怪罪下来,有本官担着,你怕什么?” 阎乐一个冷眼扫了过去,寒声道;“快去加强戒备!小心有歹徒闯入!” 被冷眼扫中的传令官,不由打了个激灵,但听到阎乐的话后,心中顿时一紧,迟疑道;“阎....阎巷令是说,有人要来劫刑场?” “不该问的别问,下去吧!” “诺!” 传令官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躬身应诺而退。 这个阎乐乃是中车府令赵高的女婿,本来只是掌管后宫官宦、宫女处罚的,不知为何被始皇帝派来执刑高台上的囚犯。 虽然阎乐官爵较低,但背景深厚,所以传令官也不敢丝毫怠慢。 眼见传令官离去,阎乐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呢喃道:“怎么还不来?岳父不是说有人可能来劫刑场吗?” “再不来,演练场那边的赌局就要封盘了啊!” 其实阎乐挺不想执刑这个囚犯的,毕竟刑讯了三天,死活不开口。 他玩腻了,也觉得无趣。 比起执刑囚犯,他更想去演练场参赌。 然而,就他这种小人物,要不是赵高有心提拔,可能会籍籍无名一辈子。 所以赵高的命令,他必须得听。 沉吟了半响,阎乐从座位上站起来,仔细打量高台上的囚犯。 “本事倒不小,可惜命不好。” 这是阎乐对姜潮的评价。 对,没错,这高台上的囚犯,正是赵昆想尽办法,也要搭救的姜潮。 此时的姜潮,状态奇差,脸色苍白得很难看,鹳骨高耸,眼睛布满血丝,一身散发着恶臭的灰褐色囚衣,挂在不宽厚的肩膀上,腰背明显空荡荡的。 从被捕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受尽了折磨。 能活到现在,已是奇迹。 “我要死了吗?我......”姜潮努力地睁开眼睛,周围一片模糊,他想寻找什么,却不知道,世上还有什么值得他寻找。 旁边的刽子手和传令官好像在说什么,可是他听不清,耳边一片空白,好像整个世界的声音都被抽走了。 恍惚间,他明白了。 这个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即使他马上就要死了,也不会有人管他。 看着周围的秦军,他忽然觉得那些面孔似曾相识,所有人都对他狞笑。 他站在无尽的黑暗中,整个世界仿佛要将他一点点吞噬。 就在这时,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姜娃儿......救命啊.........” “你喜欢吃红薯?太好了!跟我下山......红薯管够......” “要陪你忠叔么......好吧,那我们约定好了.......下山一定要来找我.......” 一个爽朗少年的声音在他脑海中突兀的回荡。 “赵....赵昆.....” 半响,姜潮用那龟裂的嘴唇,沙哑着声音,呢喃出那个少年的名字。 嗯? 一旁的传令官听到声音,好奇的望向他:“你说什么?” 姜潮:“.........” 传令官见姜潮没有回答自己,又转头望向刽子手:“你刚才听到他说什么了吗?” “没有,或许是你听错了。”刽子手摇头道。 “是吗?” 传令官挠了挠头,然后一脸茫然的道:“我今天出门没喝酒啊!” “呵呵,你若想喝酒,我这里倒是有一坛,敢喝吗?” “去你的!断头酒,谁喝谁倒霉,也就你这种满身煞气的刽子手敢喝!” 刽子手闻言,哈哈大笑:“常言道,酒壮怂人胆,可惜我天生胆大,什么也不怕!” 轰隆—— 他的话音刚落,一道惊天巨雷般的响声,骤然响起。 “我滴个娘勒!” 刽子手听到响声,刀都吓掉了,连忙跪地求饶:“老天爷!我错了我错了!我怕!我怕你啊!” 他以为刚才的惊雷声,是老天爷在惩罚他吹牛逼,所以吓得六神无主。 这个时代的人,能认字的都寥寥无几。 所以对不可理解之事,往往会认为是神迹,或者天谴。 这也是古代那些造反的人,为了蛊惑民众,都要将自己搞得神神叨叨,比如刘邦斩白蛇,陈胜吴广鱼腹书。 刚才平地一声雷,使得大地都在剧烈震颤,所有人吓得惊声尖叫。 就连站在执刑台的阎乐,都吓得双腿发软。 “怎么回事?刚才的惊雷怎么回事?” 阎乐一边躲藏,一边环顾四周。 很快,他就发现菜市口十米位置,某座民宅坍塌了。 “什么情况啊这是?” 还没等阎乐反应过来,却见一名身穿黑衣,头戴面具的男子,突然出现在他视线中,然后大吼一声:“楚虽三户,亡秦必楚!” “楚?楚国余孽?” 阎乐愣了愣,旋即朗声喊道:“来人!快来人啊!有反贼!” 刚才被声响吓懵的秦军,听到“反贼”二字,瞬间回过神来,纷纷捡起武器,就要捉拿反贼。 与此同时,早已埋伏好的秦军,也呼啦啦的冲了出来! 然而,还没等他们动手,黑衣人就猛地抬手,大吼道:“雷来!” 轰隆—— 又是一道惊天巨响。 “我擦!” 四周刚刚稳定心神的众人,听到响声,直接瘫软在地,如果刚才的惊雷,是反贼的阴谋,那这说炸就炸的雷声,又是何种缘故? 莫非这些反贼掌握了神仙妙法? 可以操控雷霆? 想到这里,众人头皮发麻。 阎乐也是吓了一跳,连滚带爬的求饶道:“上仙!上仙饶命啊!” 这名黑衣人自然不是什么上仙,而是前来劫刑场的赵昆。 “秦国狗官!”赵昆夹着嗓子冷哼一声:“我项某人,今天就要替天行道!” 阎乐又惊又喜:“项?你说你姓项?” “怎么?你认识项某?” “认识认识!” 阎乐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道:“我叫阎乐,曾在楚地与项梁攀谈过……” 阎乐? 这名字怎么听起来有点耳熟?哦!想起来了! 此人是杀死秦二世的罪魁祸首! 好家伙! 想不到冒充项家人劫刑场,居然还有意外收获! 阎乐好像是赵高的女婿吧……他声称见过项梁?莫非赵高与秦末的反贼有联系? 想到这里,赵昆心头巨震,似乎有一张奇怪的网,正被他撕开…… 章节目录 第77章 请务必将人劫走 阎乐这一生中,有三件事比较出名,第一件事就是娶了赵高的女儿。 第二件事,则是绑架了自己母亲。 第三件事,也是最出名的,因为他设计杀死了秦二世。 娶赵高的女儿,自然是为了成为受人尊敬的贵人,绑架自己的母亲,表明此人心狠手辣,至于设计杀秦二世,更是说明他智谋不俗。 如此人才,得到赵高重用,也是理所当然的。 按照正常的情况,赵昆是绝不会留他性命的。 但听他说自己与项梁接触过,赵昆心中震撼的同时,也产生了好奇心。 众所周知,项梁是项羽的叔父,在楚地极具名望,早期项羽造反,全靠项梁招兵买马,可以说没有项梁,就没有西楚霸王。 如今阎乐说认识项梁,这让赵昆不得不怀疑,赵高与六国余孽,或许有接触。 迟疑了一瞬,赵昆冷冷道:“你说你认识我叔父?可有证据?” “叔父?” 阎乐一愣:“莫非你是项籍?” “废话少说!汝可有证据!”赵昆说着,再次抬手。 轰隆—— 又是一声惊天巨响。 场间的众人直接吓得匍匐在地,瑟瑟发抖,一动不敢动。 现在他们已经没把赵昆当人了。 简直犹如神明降世。 “上仙饶命啊!” 阎乐吓得惨叫一声,连忙答道:“我有!我有证据!” 说着,他直接从怀中取出一块打磨光滑的竹板递给赵昆。 “这是什么?” 赵昆没有去接,转而冷声问道。 “此物乃项梁的照身贴!” 阎乐如实答道:“当初他因杀人,被秦军追捕,恰巧与我相遇,后来我给了他一些方便,助他逃脱,而这‘照身贴’便是他遗落在我马车上的。” 听到这话,赵昆微微蹙眉,同时目光灼灼的盯着阎乐,片刻,发现阎乐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看起来煞有介事。 不过,他还是怀疑,赵高与六国余孽有关联。 “就这些?” “是的,就这些了!” “这么说,你也有反秦之心?” “我……” 我不敢啊! 阎乐一脸惶恐。 当时他帮项梁,其实也是看重项梁的贵族身份,想着以后说不定有用。 然而,他没想到,来到咸阳之后,居然做了赵高的女婿。 本来这件事,他已经忘了。 要不是赵昆声称自己姓项,他也不会提及此事。 毕竟这杀人跟谋反,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若是让始皇帝知道自己跟反贼有牵连,那自己全家,甚至亲族,都会被诛杀殆尽。 “既然不是同路人!那只能取你狗命了!” 说着,赵昆又要抬手。 阎乐当时就吓尿了,连忙匍匐在地,磕头道:“上仙饶命啊!我是同路人!只要您饶了我!我保证跟您同路!” “哼!我如何信你的保证?” “我......我有我岳父的把柄!只要您饶了我!我就将把柄交给您!你得了把柄!我就再也不敢忤逆您了!” 好家伙! 赵昆只想说好家伙! 这特么的简直是一条毒狼啊! 居然为了苟活,转眼就将扶持他的赵高卖了? 说真的,赵昆对阎乐并不了解。 但,此时此刻,他不需要了解了。 因为在他眼里,这个人必须死。 迟疑了一瞬,赵昆沉声道:“告诉我,把柄在哪?” “在……在我临时府邸的床底下,有个空心地砖,搬开他,就能找到!” “很好!你表现得不错。” 赵昆轻笑了一声,然后抬手虚扶起他,说道:“最后再帮我做一件事,以后我们就是同路人了。” “什么事?” 刚以为逃过一劫,暗舒口气的阎乐,听到赵昆这话,心中又是一紧。 暗道这项家人咋这么难缠? “很简单!现在去放了那个囚犯!” “嗯?” 阎乐明显一愣,有些不解的道:“您与那个犯人认识?” “不认识!” 赵昆摇头否认道。 “那为何?” “呵呵,试探下你的忠诚而已,别多想。” 我擦! 有你这么试探忠诚的吗? 我特么当众释放囚犯,岂不是找死? “这,这个……” 阎乐有些迟疑。 “怎么?莫非你刚才说的话,都是骗我的?” 赵昆说着,瞬间抬起右手。 紧接着,叒是一声巨响。 这次的巨响,距离阎乐很近,直接震得他头皮发麻,双腿发软。 “不不不!我不敢骗上仙……” 说完,他就踉跄着跑到姜潮所在的高台,手忙脚乱的帮姜潮解绑。 而这时,有不少秦军抬头,偷偷观看,其中就有那名传令官。 不过,他也只是看了一瞬,就飞速低下了头。 当姜潮被放下后,赵昆立刻冲上前去,将他抱住。 “你......” 朦胧之中,感受到有一个温暖的身体,靠近自己,姜潮努力地睁开眼睛,可什么也看不清。 他的眼睛里天和地都在打转。 是赵昆吗?姜潮问自己。 应该是赵昆,否则还有谁? 姜潮觉得这一刻好温暖,他颤栗着抱住赵昆,把脸贴在他脖颈,摩擦着他嫩滑的肌肤。 他知道,从这一刻开始,自己不再是一个人。 也永远不可能是一个人了。 “你....来了.....” 只是简单的三个字,赵昆就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半响,重重的点了点头:“嗯!” “我....我想吃....红.....薯…” 姜潮的话刚说完,他的身体就瘫软了下去。 赵昆心头一惊,下意识的伸手探鼻息,感受到微弱的气流,他才稍稍安心,于是转身朝阎乐淡淡问道:“我可以带走他吗?” 阎乐:“.......”你们都这样了,还问我? 现在不用想,他都知道,赵昆就是那个劫刑场的人! 可是自己根本无法阻止他啊! 就那抬手一惊雷的手段,这里的任何人都无法阻止。 既然无法阻止,也只能让赵昆带姜潮离开。 迟疑了一瞬,阎乐立刻拱手:“请务必将他带走!” “好!” 赵昆点了点头,随后目光扫过那些匍匐在地的秦军,见没人阻止,便背上姜潮下了高台。 等他走了大概五十米左右,阎乐才长长舒了口气,同时心中冷笑:“你以为劫了人,就能逃离频阳吗?” “岳父早就料到有人劫刑场,所以在出城的道上布满了陷阱,纵使你会仙术,也让你防不胜防!” 想到自己岳父赵高的手段,阎乐顿时信心十足。 可当他准备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猛然看到赵昆抬起了手臂! 卧槽!! 还没等阎乐脸上的表情凝聚成形。 轰隆—— 叕是一声惊天巨响。 整个行刑高台被炸得四分五裂,木屑横飞。 ......... 求推荐票,月票。 章节目录 第78章 我要整个频阳 赵昆背着姜潮,一路来到巷口的马车前。 因为城里的大部分人都被赌局引走了,所以他们的举动,并没多少人看见。 当然,就算被看见,也没人敢将此事透露出去。 毕竟这频阳,乃是王家封地所在。 王离见到赵昆的刹那,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下来,他连忙上前扶住赵昆:“公子,你没事吧?” “没事,先回去再说。” 赵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然后帮着王离抬姜潮上车。 很快,马车就朝出城的方向驶去。 由于事先有安排,他们出城的马车也没被过多盘查。 等出了城门后,马车便直奔王家别院。 在此期间,赵昆向王离询问了事后的收尾工作。 王离作为此次行动的“后勤部长”,也算尽职尽责。 却听他详细汇报道:“那几个布置炸药的秦军内应,我让他们回乡下休整了,剩下的炸药,也全部处理了。” “哦对了!那些炸掉的院落,房舍,我这里都有记录,到时候会给他们安排一笔意外之财!” “………” 王离将自己的安排讲了一遍,随后又望向姜潮:“你打算怎么处理他?” 赵昆想了想,道:“先带回去处理伤口,然后再还他自由身。” “你确定要这么做吗?万一陛下不同意怎么办。” “不同意就反了他!” “???” 王离懵逼。 赵昆噗嗤一笑:“逗你玩的,我怎么可能会反父皇!” 逗我玩? 拜托!造反能说着玩?! 王离有些无语,不过还是面色严肃的说道:“以后不许拿这种事开玩笑!” “是吗?这个玩笑不好笑?” “不好笑。” 赵昆“呵”了一声,心说迟早要把你拉上贼船!抬头又打趣道:“那我说我要整个频阳,你觉得好笑吗?” 王离一愣:“什么意思?” “还记得那个严县令吗?” “记得啊!怎么了?” 赵昆摊了摊手:“我被他拒绝了!” “你是说分利的事?” 之前赵昆让王离帮他送了一封信给严凉,意思是有钱大家一起赚,结果严凉直接死不认账。 这让赵昆十分恼火。 本来他准备找机会跟严凉面谈的,结果出了姜潮这档子事,他忽然不想谈了。 “姜潮在频阳大牢过得很不好,所以我有点生气。” “这跟你要频阳有什么关系?” 赵昆解释:“频阳县令不是自己人,我不放心,哦对了,还有那个频阳县尉,我也不放心。” 王离实在搞不懂赵昆的思维逻辑,于是眼神古怪的问道:“所以……你想把他们都换掉?” “显而易见。” “可.....” 王离有些迟疑:“可他们都是陛下任命的官吏啊!你如何能换?” 赵昆摸了摸下巴,随即伸手搭在王离的肩膀上,正色道:“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更何况,我那么好看。” “滚!” 王离伸手打掉了赵昆的手,然后又忍不住问道:“你这样做,那我们王家怎么办?” 话刚出口,他又想起什么似的,瞪大眼睛:“你该不会也要算计吧?” 赵昆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然后一本正经的反问道:“我们不是合伙做生意吗?” “虽然是合伙,但我总觉得这里面有诈……” “拜托,你别把我想那么坏好嘛。” 王离用鄙视的眼光,斜了眼赵昆,然后吐槽道:“我不是把你想坏,而是你本来就很坏……” 想到自己妹妹,因为这家伙的赌局,承受了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一切,他心中就有些不爽。 于是又补充了一句:“嗯!你确实坏!” 赵昆:“………” 王离:“………” 两人对视,皆是不语。 半响,赵昆歪了下头,皱眉道:“别这么看着我行吗?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额……我也是!” 话音刚落,两人齐齐打了个寒战。 就如此,马车内陷入了诡异的沉默,直到驶入王家别院,二人都没说一句话。 ………… 与此同时,演练场观战台上。 嬴政意兴阑珊的瞥了眼辛海城和严松的对决,然后好奇的望向王贲:“你说那小子到底怎么想的?” 正在小口品尝宫廷御液酒的王贲,听到嬴政的问话,有些茫然的抬起头问道:“陛下此话何意?” “朕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 “???” 王贲懵逼。 “哎,这么跟你说吧,赵昆花了那么大的力气搞赌局,结果自己却受伤了。” “先不说他救人不救人,就说这场赌局,他该如何收场?” “王离被禁赛,他输的概率很大啊!” 听到这话,王贲愣了愣,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猛拍大腿道:“糟了陛下!” “嗯?” “我们上当了!” 嬴政一怔,然后直勾勾的盯着王贲:“你是说,那小子还有后手?” “我们中了他的金蝉脱壳之计!” 王贲恍然大悟似的解释道:“在他的计划里,第一场骑射就是拿来放弃的!” “因为他要救人,就必须脱身……” 话到这里,他又沉吟道:“若我猜得不错,他和王离应该去刑场了!” “那赌局……” “平局庄家赢!” 嘶…… 听到这里,嬴政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小子! 你这算计骗了不少人啊! 这时,嬴政也反应过来了,但迟疑了一瞬,他又“啪”的一声,怒拍桌案! “这个混账!” 嗯? 陛下为何发怒? 场间众人闻言,身子微微一颤, 之前嬴政因为赵昆平安无事,心情大好,就跟冯去疾开了几句玩笑,使得所有人都认为冯去疾深得帝心,于是纷纷望向他。 冯去疾欣然会意,连忙拱手:“陛下可是对本次演练不满?” 在他想来,这种压倒性的对战,确实有些无趣。 陛下不想看了,肯定会发火。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嬴政根本就没搭理他的意思。 因为两个人不在一个频道。 嬴政现在想的是,赵昆不顾自身安危,去救一个囚犯,简直就是混账。 因为他很清楚战马发疯,造成的伤亡。 沉吟了片刻,嬴政沉沉丢下一句:“你们继续看,朕有点事,等会再来。” 说完,他便起身朝观战台下走去。 刚走了两步,赵高就跟了上去,嬴政眉头一皱:“赵高留下,王贲跟朕来!” 赵高:“………” 冯去疾:“………” 陛下为何只带通武侯? 莫非陛下的新宠是他! 想到这里,他们都将目光锁定在王贲的背影上。 迟疑了一瞬,赵高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找机会搞垮王家。 可惜那位叫姜潮的少年,不能加以利用,否则陷害王家,倒是有点机会。 沉吟了半响,赵高抬头望向频阳县城方向,低声呢喃道:“贤婿,别让我失望啊……” 章节目录 第79章 你什么时候娶我 一路上王离和赵昆都沉默不语,直到回了王家别院,他才恍然想起,自己妹妹好像也来了。 据说是帮父亲王贲收拾行李,打包带回老宅。 “公子,我问你一个严肃的问题!” 王离忽然看向赵昆,郑重其事地说道。 “严肃?有多严肃?” 赵昆翻了个白眼。 “你别管,反正老实回答我就行。” “呃……行吧,我尽量。” 王离眉毛一拧:“赵昆!” “好好好……你问你问!” 赵昆无奈摆手。 “那我问你,你对我妹是什么感觉?” “???” “就是说,你喜欢她吗?” “………” 见赵昆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王离顿时有些急了:“别打哑谜!快回答我!” “不是,我跟你妹才见过一次,谈什么喜欢不喜欢?” “那就是不喜欢?” 赵昆古怪的看了王离一眼,摇头道:“也不是.....” 王离皱眉:“那是什么?说具体点!” “具体点?” 赵昆想了想,然后砸把砸吧嘴:“你妹挺漂亮的,从审美学来说,我喜欢一切长得漂亮的妹子,从生理学来说,我喜欢大一点的,从情感学来说,我喜欢日久生情。” 听到这话,王离一脸茫然。 “呵呵.....” 赵昆笑了笑,然后拍着王离的肩膀,又道:“别多想,我对你妹没兴趣。” “真的吗?” “恩。” 王离兴奋:“那太好了!” 赵昆:“………” “哈哈,别多想,我只是单纯的不想做你大舅哥!” 赵昆:“………” “好了,咱们先进去吧!” 说着,王离就招呼家奴把姜潮抬进别院,而赵昆则闷闷地走在最后。 不知不觉竟掉了队。 因为他忽然感觉自己被鄙视了。 明明是自己看不上她妹的,怎么到头来他还挺高兴的! “草!” 半响,赵昆有些郁闷的骂了一句。 这时,一道脆生生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喂!” 赵昆愣了愣,寻声望去,却见一个清秀绝伦的少女,提着裙子,朝自己走来。 “咦?你怎么在这里?” 赵昆有点吃惊。 王离之前没告诉他,王雅小妹妹也在别院。 “你说什么呢?” 王雅好奇的问道。 刚才听到家奴禀报,说自己哥哥来了,她还有些不相信。 因为这个时段,王离应该在演武场。 然而,她出来一瞧,正好看到骂骂咧咧的赵昆。 “什么说什么?” 赵昆一脸茫然的看着王雅。 “就是你刚才说草什么……” “哦哦......草,是一种植物!” “???” 王雅歪了下头,美眸诧异的望着赵昆,想要说些什么,忽又心脏扑通了一下。 因为此时赵昆正盯着她看。 明明只见过一面,可最近总听到家里人提起他,娘也是,奶奶也是,甚至连华阳公主都夸他聪明。 还有那些诗,真的是他作的吗? 明明如此有才华,为何偏偏跟哥哥一起胡闹? 他在赌馆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此刻,她的脑子很乱,心跳也很快,但好在她还保持清醒着。 犹豫了半响,还是忍不住轻咬红唇,怯生生的问:“那个......我问你.....你打算什么时候娶我?” “???” 赵昆懵了。 心说这妹子彪啊! 怎么能问出这么羞耻的话? 我可是个传统的男人! 这一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赵昆嘴巴微微张开,懵逼的表情,变成了震惊。 他猛地意识到,王雅应该知道了自己在赌馆的言行,否则她不会问自己“什么时候娶我”这种话。 完了! 完犊子了! 自己只顾着计划救人,忘了古代女子的名节! 虽然这是秦朝,不是后世经过程朱学洗礼的朝代,但女子的名节,同样不可忽视。 想到这里,赵昆头皮发麻。 紧接着,他做出了一个很不拉风的举动。 是的,他撒腿就跑了。 “!!!” 王雅当场傻眼。 但她并不是震惊赵昆逃跑,而是认为赵昆不想娶她。 这是个很合理的解释,也是唯一的解释。 突然间,她慌了,也有些生气。 “你……你给我站住!” 王雅又急又恼,提起裙子,想都没想的就去追。 这可把赵昆吓坏了。 按理说,他堂堂七尺男儿,倒不惧一个小姑娘,但早婚早育什么的,想想都可怕。 在古代,可没什么未成年保护法,凡是到了十四五岁的年纪,都可以结婚生子。 至于为什么跑? 这是一个严肃而又认真的问题。 作为曾经生长在红旗下的合法公民,骨子里是没法认同一个十三四岁老婆的。 赵昆甚至觉得,多跟王雅说几句话,都有点正在实施犯罪的感觉。 毕竟她那么小…… 所以,逃跑是必须的。 “呼……” 赵昆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拼命奔跑。 这种感觉,有点像在山里被人熊追的感觉。 当然,王雅比人熊好看一万倍。 但好看也不能犯罪啊! 赵昆狂奔中回头看去,发现王雅还在追他,而且咬牙切齿,似乎很生气! “这可怎么办啊!” 赵昆心中戚戚。 王雅穷追不舍。 追到最后,她已经不脸红了,只剩下生气。 她觉得自己鼓足勇气换来的却是不屑一顾。 明明不喜欢,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 而且还是当着全城的人说! 眼看着赵昆跑得快没影了,王雅哭得梨花带雨。 “呜呜呜——” 而这时,她忽然看到满脸吃惊的王离,正站在走廊尽头傻傻的看着她:“雅....雅妹....你们这是在干嘛.....” “你别管~” “........” 王离三步并作两步,跑到王雅身前,想要拦住她,可王雅居然想绕过他。 “喂,你等等啊。” 王离一把拉住自己妹妹:“发生了什么事?” “哥,你快放开我呀!” 王雅用力想挣脱王离,因为她看到赵昆,跑到一个拐角消失了。 “你不把话说清楚,我不放……” “你!” 王雅气得跺脚:“都怪你!” 王离:“怪我什么?” “你找公子昆何事?为什么要追他?” “因为他不愿意娶我。” 王雅忽然有些难过,瘪了瘪嘴。 “???” 王离懵逼。 什么意思? 我妹居然想嫁给赵昆? 这,这怎么跟我想的不一样! “不是雅妹,你是不是误会了?” “我没有误会,刚才问他什么时候娶我,他直接跑掉了。” “我擦!” 王离脑子炸了。 我妹居然主动求婚? 而且还倒追? 不会吧!我妹不会真要嫁给赵昆吧! ………… 求推荐票,月票。 章节目录 第80章 说变脸就变脸的女人 书香门第的姑娘,通常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能随意与男子来往。 王家是将门世家,倒没那么苛刻的要求。 虽然王雅平时柔柔弱弱,但骨子里还是挺倔犟的。 所以,即使王离阻拦,她还是想去找赵昆当面问清楚。 “哥,你别拦我,我要去找他!” 说着,王雅就拨开王离的手,径直朝赵昆逃走的方向追去。 王离见状,心中大急,连忙开口道:“你去找他也没用,他对你不感兴趣!” “什么?” 王雅稍微愣了愣,旋即转头望向王离:“你刚说什么?” “我说....公子昆不喜欢你.....”王离小心翼翼的道。 王雅闻言,身子一颤,怔怔的反问道:“那....那他为何当众说与我结亲?” 王离心中将赵昆的小人狂虐了百遍,嘴上却叹息道:“其实这只是一场局!” “局?” “对!一场救人的局!” 王离点了点头,环顾四周,发现没人经过,于是朝王雅低声解释道:“公子昆的朋友身陷囹圄,他想要劫刑场救人,所以设了一场豪赌全城的局,将频阳的大部分人引出城内; 而这场局需要大量的金钱,他拿不出来,只能出此下策!” 听到这话,王雅顿时一呆。 她终于意识到,赵昆为什么要逃跑,因为至始至终,他都没想过娶自己。 一个没想过娶的人,突然跑到他面前问他什么时候娶自己,好像是有点可怕。 但是! 自己被利用了呀! 这就很让人生气。 还有,为什么哥哥知道自己被利用了,还跟他一起胡闹? 连亲妹妹都出卖的哥哥,不是好哥哥。 既然不是好哥哥,那凭什么要听他的话! 想到这,王雅抹了抹眼泪,凶巴巴地瞪了王离一眼,道:“不行!我还是要跟他当面问清楚!” “你这又是何必呢?” 王离有些无奈。 王雅鼓了鼓嘴,破罐子破摔似的抬起头,与王离对视:“反正你不带我去找他,我就去找爹。” 听到王雅要找王贲,王离吓了一跳。 开什么玩笑! 要是让老爹知道自己回别院了,那肯定少不了一顿毒打。 说不定,还会影响接下来的计划。 迟疑了一瞬,王离立刻摆手道:“别别别,我带你去!” ......... 与此同时。 成功脱身的赵昆,悄然跑到了姜潮的房间,然后做贼一样,关上了房门。 最后趴在窗口偷瞄了半响,他才长长舒了口气。 太可怕了。 他根本没料到今天会碰到王雅,也完全没想到王雅居然如此彪悍,上来就问自己什么时候娶她? 说真的,第一次见王雅,赵昆一直以为她是林黛玉那种类型的。 结果第二次见,直接成了卓文君。 果然,只有女人才能做到说变脸就变脸啊! 赵昆心中暗暗叹息,同时也在思考如何应对。 毕竟损人名节,总的来说,还是不太好。 不管别人如何,至少赵昆做不到。 虽然他身体里是现代灵魂,但作为一个传统的男人,也不能太过放纵。 因为这不是一个好习惯。 此时此刻,赵昆有点凡。 但看到床上躺着的姜潮,他又忍不住苦笑道:“你逃脱了刑场,我又掉进了苦海。” 说完,他上前探了探姜潮的鼻息,感受着微弱的气流,陷入沉思。 半响,口中喃喃自语。 “现在通武侯还没找我谈话,应该是想看看我在演武场上的表现。” “如果我表现不好,那就算我愿意娶他女儿,他恐怕也不会答应……” 这么想着,赵昆豁然开朗,心情瞬间变好了许多。 而这时,姜潮的眼皮动了一下,似乎马上就要醒来。 赵昆见状,连忙收拾心情,低声呼唤道:“姜娃儿,快醒醒!” “嗯?” 听到这熟悉的称呼,姜潮的眼皮抖动得更厉害了。 “姜娃儿,吃红薯啦!” 赵昆又试探着喊了一句。 这一次,姜潮的手指开始动了。 赵昆心头大喜,急忙又道:“姜娃儿,救命啊!” 嗡—— 话音刚落,姜潮猛地睁开眼睛,紧接着就要翻身起床,可剧烈的疼痛,犹如潮水般袭来,使得他提不起丝毫力气。 然而,就算是这样,他也拼命的想要爬起来。 “别动别动!我没事,我没事……” 赵昆见此,赶紧按住他,然后又提醒道:“你身上有很多伤,千万别乱动。” 听到这话,姜潮愣了愣,旋即目光炯炯的望向赵昆,想要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 良久,他才沉沉的点了点头。 “好了,一切都过去了,现在我帮你上点药,很快就能痊愈。” 赵昆拍了拍他肩膀,示意他安心。 姜潮也不是那种善于表达之人,迟疑了一下,便躺回床上,沙哑着声音问:“还有红薯吗?” 刚准备拿药的赵昆,听到这话,不由翻了个白眼,然后有些哭笑不得的道:“你现在有伤在身,应该吃点有营养的,红薯那玩意儿没营养,还是少吃为妙。” “营……营养是什么?” 姜潮歪了下头,有些不解。 赵昆也没作解释,直接开口道:“别管那么多,你等会,我先找药。” “好。” 很快,赵昆就从急救箱里找到了消炎止痛的云南白药。 可好巧不巧,王离带着王雅也刚好来到了门外。 “公子,你在里面吗?” 嗯? 这家伙怎么才来? 赵昆正准备给姜潮上药,就听到门外响起了王离的声音,不由眉头微皱。 沉吟了一瞬,他便开口道:“进来吧,门没锁。” 听到赵昆的回应,王离心中长舒了一口气,然后望向王雅:“你要一起进去吗?” “我……我……” 王雅得知赵昆在房间的时候,一张脸瞬间涨红,在王离看来后,更加窘迫。 毕竟现在的心态跟之前完全不一样。 之前她以为赵昆喜欢自己,才敢大胆求婚。 可得知真相后,又变成了那个柔柔弱弱的小妹妹。 犹豫了片刻,她最终还是放弃了,摇头道:“我不去了,你去吧。” 王离:“………”什么情况啊这是? 一会哭哭啼啼找赵昆,一会又犹犹豫豫不敢见面。 说真的,王离有些郁闷。 不过,他也没强求,于是低声提醒道:“记住,别把我回别院的事告诉爹。” 王雅“嗯”了一声,然后乖巧的目送王离跨进门槛。 当门关上的瞬间,她立刻环顾左右,然后小心翼翼的侧耳倾听。 与此同时。 卧房内传出了赵昆与王离的对话。 赵昆:“你刚去哪了?怎么才来?” 王离:“没去哪,就陪我妹说了会话!” 赵昆:“你妹?她……她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家里的事!” 王离:“诶,你手里拿的什么啊?我怎么没见过?” 赵昆:“想知道吗?” “想!” “那先把他衣服脱了!” 哐铛—— 房外突然响起一道头撞门板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81章 脑补过量的王小妹 “什么声音?” 赵昆皱眉。 王离佯装没听到的反问道:“有声音吗?” 赵昆:“........” “你什么时候聋的?” “我真没听到什么声音。” 赵昆白了王离一眼,道:“你先脱,我出去看看。” “别!” 听到赵昆要出门查看,王离心头一紧。 不用想他都知道,刚才的声音,肯定是自己小老妹儿弄出来的。 于是果断转移话题道:“别大惊小怪好吧,就是我家养的猫!” “你家养猫了?” 赵昆脚步顿了顿,有些古怪的看向王离。 “养了啊!” 王离面不改色的道。 “我怎么从没听你提起过?” “那是我妹的猫,跟你提干嘛!” 赵昆一愣,想想也是,随后又好奇的问道;“既然是猫,你刚才那么紧张干嘛?” “我紧张了吗?没有吧!” 王离:“哎,主要是我妹的猫怕生,容易抓伤人!” 听到这话,赵昆恍然想起上辈子女朋友的猫,也是怕生。 在穿越之前,他还不小心被那猫抓了一下,光打狂犬疫苗都花了五百多。 想到这个世界没有狂犬疫苗,他果断放弃了查看,于是重新回到姜潮床边,开始上药。 而这时,外面的王雅,瘫坐在门后,小口的喘着粗气,同时伸手轻抚微微隆起的胸脯。 “呼.....好险......” 半响,王雅暗叹了一声,然后又缓缓爬起来,侧耳倾听。 王离:“诶,他怎么不叫啊?你不是说很痛吗?” “每个人承受能力不一样。” 赵昆:“好了,抓紧时间,帮他翻个身,我们继续。” 听到这话,王雅娇躯一抖,全身起了层鸡皮疙瘩。 片刻,她的脸就红到了脖颈,然后跑到了一边,脑中不由浮想联翩起来。 哥哥他们在干嘛呀? 怎么越听越不对劲呢......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龙阳之癖? 他们…… 咦! 怎么可以这么不知羞耻! 难怪公子昆不喜欢我,原来他喜欢哥哥呀! 就在王小妹脑洞大开的时候,赵昆也从刚开始的一脸轻松,转变为一脸严肃。 因为姜潮的背后全是狰狞可怕的鞭痕。 这些鞭痕有旧有新,有浅有深,每一道都是一次折磨。 由此可见,姜潮在狱中受了多大的痛苦。 “那个阎乐,果然该死!” 王离一脸寒霜的低斥道。 本来赵昆杀阎乐,他是不赞同的,毕竟阎乐再怎么说,也是赵高的女婿。 根据他对赵高的了解,若是知道阎乐是被赵昆杀的,肯定会想尽办法报复的。 然而,现在看来,这阎乐着实该杀! “阎乐该死,那赵高难道就不该死吗?” 赵昆一边涂抹药膏,一边沉沉的说道:“若是没有赵高指使,阎乐怎会对姜娃儿用如此酷刑?” 王离皱眉,有些不解道:“姜潮从小就生活在我家后山,与赵高无怨无仇,他为何这么做?” “你还记得我被刺杀的事吗?” 赵昆没有正面回答王离的问题,转而反问道。 王离闻言,有些诧异的看着赵昆:“你是说,刺杀你的人,是赵高安排的?” 赵昆‘嗯’了一声。 “很有可能。” 其实他怀疑的不光有赵高,还有李斯。 毕竟只有李斯才能调动黑冰台的死士,如果说赵高有刺杀自己的动机,那李斯必然是他的合伙人。 想到这两人狼狈为奸,篡夺了大秦的皇位,赵昆就非常不爽。 然而,只是不爽了一瞬,他便叹息道:“我现在势单力薄,根本无法与他们对抗,所以此事不可声张。” “你为何不将此事告知陛下?” 王离有些疑惑。 按照自己老爹的说法,陛下对赵昆应该很看重。 只要赵昆将此事告知他,他必然会彻查到底。 “父皇连面都不愿意见,我又如何告知他?” 赵昆面无表情的说道。 听到这话,王离恍然想起赵昆被拒之门外的事,不由暗暗叹息。 明明嬴政对赵昆很关心,不然也不会亲自带人进山搜寻,可避而不见,又是事实。 说真的,他也很迷惑。 不过,这都是帝王家事,身为外臣,应当恪守本分。 沉吟了半响,王离又好奇的问道:“你对下场演练可有其他安排?” “辛海城的对战,咱们都没看过,所以还是要先看看再说。” “不过,事先准备的东西,一件也不能落下。” 王离点头:“好,我等会就派人将东西运到演练场。” “等会的事情等会说,来,将他裤子也脱了。” 王离:“........” 姜潮:“........” “那.....那个.....公子不要吧......” “不行,你下身的伤还没涂药,万一感染了,就麻烦了!” “可是.......” “可是什么?都是男的,你有的我们都有!” 说着,赵昆一脸严肃的道:“王离,你来按住他,我脱!” 与此同时,忍不住好奇的王小妹,又来了。 这一次,她明显胆大了许多,因为她不光偷听,她还偷看。 瘦小的身体,趴在门墙上,垫着脚,朝窗内看去。 这不看还好,一看整个人都傻了。 只见王离背对着自己,扑在一个人身上,而赵昆则缓缓脱那个人的裤子。 “这,这这......” 王小妹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她想不到自己哥哥居然是这种人!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呀.......” “光天化日之下,就算他们再,再想,也不能这么放肆吧......” “龙阳之癖就可以不顾羞耻吗?” “龙阳之癖就可以......算了,我应该看错了.....” 这一刻,王小妹三观都被颠覆了,她感觉自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呼.....” 半响,她吐出一口浊气,然后默默地闭上了眼睛,抚慰着自己的小胸脯,再次鼓起勇气,缓缓睁开眼睛,眯起一条缝。 “.........” 只是一瞬,她又闭上了眼睛。 而就在这时,王家的女仆们终于找到了自家小姐,赶紧围上来询问。 “小姐,您怎么在这啊?” “是啊小姐,夫人在寻您呢!” “诶,这不是小侯爷的房间吗?莫非小侯爷回来了?” 听到女仆们叽叽喳喳的询问,王雅懵了。 这种感觉就像你在房间里偷偷亲吻偶像的壁画,然后被突然推门而入的母亲发现。 简直是大型的社死现场。 “呀——” 来不及多想,王雅捂着通红的脸颊,尖叫着跑开了。 “小姐!小姐等等我们啊!” 女仆们先是愣了一瞬,随后呐喊着追了上去。 与此同时,刚好脱裤子脱到一半的赵昆和王离,也是满脸懵逼。 我擦! 什么情况啊这是?! ……… 求推荐票,月票。 章节目录 第82章 赵昆的能力 频阳城,菜市口,刑场。 嬴政背负着双手,冷冷扫视跪地的秦军和传令官等人。 半响,才沉声问道:“告诉朕,发生了何事?” “回......回禀陛下,有上仙施展雷霆手段,将囚犯劫走了......” 跪在地上的传令官战战兢兢的答道。 他做梦也没想到,嬴政会亲自来过问此事。 由此可见,自己这些人恐怕凶多吉少。 按照秦朝的律法,上官身死,随从人员一律有罪,更何况被人当众劫走囚犯,实乃大罪。 “什么上仙?什么雷霆手段?” 嬴政皱眉。 “回禀陛下,就是那个劫刑场的人,抬手便能召唤雷霆,吾等自知无法与其对抗,才被他将囚犯劫走.....” 传令官说着,忽又想起什么似的,连忙补充道:“还有,他来劫刑场之前,高喊楚虽三户,亡秦必楚,下臣猜想,此人应该是楚国余孽!” “楚虽三户,亡秦必楚?嗯?” 听到这话,嬴政目光一凝,整个帝王气势陡然攀升,吓得传令官脸都白了,急忙又道:“陛下!臣等自知罪不可恕,但臣还有话说啊陛下!” 嬴政冷哼一声,寒意森然的蹦出一个字:“说!” “陛下!此次被劫刑场,并非全是臣等的错,实乃那阎巷令公然违抗陛下的旨意,行刑时辰已到,他竟拒不执刑!” 传令官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垂死挣扎道。 他的话音刚落,四周一片哗然。 “是啊陛下!下臣还看到阎巷令与那劫匪攀谈甚欢,想必早有预谋!” “没错!下臣也看到他公然替囚犯松绑!” “陛下,臣等死不足惜,但阎巷令违法乱纪,其罪当诛啊!” “.........” 人的求生欲望和临死也要拉垫背的心态,在这一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这些秦军纷纷控诉阎乐的罪行,把主要责任,全推在一个死人身上,令嬴政微微有些错愕。 他对整个事情的真相,再清楚不过了。 什么上仙,什么雷霆手段,分明就是赵昆那臭小子故弄玄虚。 “够了!” 嬴政大手一挥,喝停了愈演愈烈的喧哗,沉沉的说道:“此事朕会调查清楚,尔等立刻出城搜寻劫匪的踪迹,若发现蛛丝马迹,及时上报郎中令蒙毅!” 嗯? 陛下居然没有下令责罚我们? 什么情况啊这是? 众人一脸懵逼,忍不住抬头望向嬴政。 嬴政眉头微皱:“怎么,朕的命令都要违抗了吗?” “不敢!臣等不敢!” 传令官心中大喜过往,连忙朝嬴政叩首道。 说真的,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居然能捡回一条命。 不仅是他,在场的所有秦军都没想到。 “好了,都退下吧!” 嬴政摆了摆手,然后转头望向缓步走来的王贲。 “怎么样?调查清楚了吗?” 王贲拱手:“回陛下,臣在坍塌房舍的墙角发现了硝粉、木炭等残渣。” “有何特别之处?” “硝可用来作战,木炭可引火,其余残渣,臣还不是很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与公子昆炸刑场有关!” 嬴政闻言,瞳孔一缩:“你是说,那小子掌握了攻城的能力!?” 王贲面色严肃的点了点头。 “既然公子昆能炸塌房舍,那炸塌城墙,也不是不可能。” 轰—— 听到这话,嬴政如遭雷击,脑袋一片空白。 恍惚间,他脑中闪出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因为赵昆曾给他说过,要好好谋划。 如果那小子掌握了攻城的能力,岂不是真能造朕的反? 我擦! 不可能! 朕一定是想多了,他没有人,怎么可能造反成功! 等等! 他之前吼的什么?楚虽三户,亡秦必楚? 这个逆子! 居然敢勾结六国余孽!反了天了! 说真的,嬴政真想把赵昆抓过来,狠狠抽他几个大嘴巴子! 这家伙怎么老是做些让别人感动,自己流泪的事? ”来人!快来人!” 嬴政越想越气,当即下令道;“传朕旨意,全力缉拿楚国余孽,凡知情不报者,夷三族!” 楚虽三户,亡秦必楚? 哼! 一群只知道躲在暗处的魑魅魍魉,居然敢口出狂言! 想亡朕的大秦,朕就让你们绝种绝户! ......... 与此同时。 楚地,一座深山宅院外。 “你们记住,这次不是比试,而是对决,都要全力以赴!” 说完,中年男人便退出了圈子,然后随手将钱币抛向空中。 一名少年目光炯炯有神,作‘猫腰’状,四根手指缓缓掠过枪杆,猛地握紧。 与此同时,一名持剑少年也握紧剑柄,作爆发前的蓄势。 叮—— 钱币很快落在青石上,四周的空气仿佛骤然冷去。 “铛!” 只是一瞬间,持枪少年便单手拨出一记挑刺,与持剑者的长剑相交。 几乎必胜的招式,随着持剑者的巧妙脚步,借力躲过。 但持枪少年并没有放弃,在持剑者身形刚刚改变的刹那,又是一记直刺。 这时,持剑者剑走上空,不由自主的平挥,却只在半空划过一道剑光。 而持枪少年,很快找到了他的空门,大喝一声:“开!” 吼声从左到右,一个侧踢,持剑者手中的长剑就被踢飞。 一股巨力带着长剑飞向天空,持剑者龇牙咧嘴的捂住手腕,踉跄着坐在了地上。 “我赢了!” 持枪少年兴奋地握着铁枪大喊道。 “你!你耍赖!明明是兵器对决,你居然靠蛮力!” 持剑者被喊声惊醒过来,嘴角一瘪,使劲指着持枪少年:“你违规,是你输!” “我赢了!” 持枪少年仰起头,又重复了一遍。 持剑者紧抿着嘴唇,恨恨地哼了一声,扭头望向中年男子:“叔父!你看他!每次都是这样!” 中年男子挥了挥手:“好了!谁输谁赢,叔父都看在眼里!” 说着,他便望向持枪少年:“是你赢了,但赢了也没什么可高兴的,小庄练剑时日短,你若输了,反倒不应该。” 持枪少年闻言一怔,旋即拱手道:“叔父教训的是,羽儿知错了。” “呵呵,羽儿勇武,世所罕见,他日复辟楚国,定当名扬天下!” 中年男子笑着捋了捋胡须。 持枪少年和持剑少年对视一眼,连忙上前,询问道:“叔父,咱们还要在这深山待多久?” “是啊叔父!还有多久起事啊!” “放心吧,月前有消息传来,说始皇帝病情加重,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消息可靠吗?” “虽然不知道他是谁,但这些年的消息,从未出错过!” 听到这话,项羽、项庄二人大喜。 没错,持枪少年便是日后的西楚霸王项羽,而持剑者,则是鸿门宴舞剑的项庄。 至于那名中年男子,便是项羽的叔父,项梁。 项梁见兄弟二人喜形于色,含笑着摆了摆手:“好了!抓紧练习吧!始皇帝驾崩之日,就是我们复楚之时!” “诺!”*2 项羽、项庄应诺行事,刚才的不快也一扫而空。 章节目录 第83章 辛胜的后手 项家人为复国,在不断努力着,赵昆为赢钱,也在积极训练中。 此时,距离下一场对战演练,还剩下半个时辰。 为了熟悉新的装备,赵昆和王离特意拉着队伍,到王家自己的校场进行训练。 一片肃静之中,三百名带甲骑兵,巍然不动。 骑兵队伍总共分为五排,队形严整肃杀,仿佛五堵铜墙铁壁。 作为这只队伍的指挥官,王离站在最左边的位置。 “预备!” 随着王离一声令下,悠长的号角顿时响起。 三百名骑兵哗啦啦的同时拉起缰绳,轻踢马腹,缓缓聚拢成一块严整的铁骑。 之所以要提前训练,是因为赵昆为这只骑兵准备的是历史上有名得骑兵三件套。 马鞍、马蹬、马蹄铁。 有了这三件套,能大幅提升骑兵的作战能力。 上一场对战采用的“网兜”其实只是简化的马蹬,毕竟时间太仓促,所需的三件套,还没制作完成。 如今刚拿到货,赵昆就立刻装备队伍,索性时间刚刚好。 骑兵们前进的速度很慢,但队形整齐,自有一股所向披靡,横扫一切的气势。 在此过程中,所有人都目不斜视,全神贯注的控制着队伍行进的速度,通过调整节奏,达到步调一致。 当队伍推进到冲锋标线的时候,速度开始缓慢提升,一股不同之前的金戈铁马的气息扑面而来。 令人吃惊的是,即使马上要冲锋了,队伍依旧保持严整肃杀,就如五堵移动城墙。 突然,骑兵队伍中猛地响起一声沉闷的长号角。 “呜呜呜——” 随着这声号角的传达,骑兵们开始拉动缰绳,战马缓缓提速,密集的马蹄声,震动四野。 传出轰隆隆的巨响。 很快就从“缓行”变成了“小跑”,而且速度越来越快。 但在提速的过程中,马蹄声却不在密集,反而变得节奏统一。 地面也不在隆隆作响,而是“咚咚”声,犹如奔雷。 终于,在距离目标三十丈的位置,王离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冲锋!” 咚! 咚咚! 咚咚咚…… 第一排骑兵开始最大程度加速,紧接着是第二排,然后第三排……第五排,三百名骑兵在几个呼吸内,把速度提升到了极限。 三十丈的位置骤然掠过沉雷的马蹄声,整个队伍行如疾风,快如闪电,整齐的队伍,带着无坚不摧的气势,瞬间通过终点。 场外的老大爷亲兵们,即使相隔十余丈,都被这股气势惊得连连后退。 他们可都是上过战场的。 也觉得心脏狂跳,口干舌燥,手脚不由自主的冒冷汗,仿佛有千军万马从自己身上踏过,互相对望,面面相觑。 “这……这就是小侯爷的骑兵队伍吗?实在是太猛了!” “是啊!我从未见过有哪种骑兵能像小侯爷骑兵这样令人心悸!” “别说了!刚才我都想跑了……” 就在老兵们窃窃私语的时候,越过终点的骑兵,也顿时沸腾起来。 有纨绔坐在马上放声大笑,有一脸桀骜不驯的吹嘘自己表情到位,也有感叹当初的打没白挨,反正和刚加入队伍时的状态,不可同日而语。 与此同时,赵昆仰躺在软垫上,悠闲地看着场间的众人。 而旁边的姜潮则一脸兴奋。 “怎么,你也想去玩?” 赵昆瞥了眼姜潮,笑着打趣道。 “不是,我就好奇,为什么冲过终点的时候声势浩大,而加速的过程如此缓慢?” “哟呵,观察挺仔细嘛!” 姜潮挠头:“就是不懂,才想问公子,为何不提前加速,一鼓作气的冲过终点?” “之前的事你不清楚,我也懒得讲,就直接说这次训练的目的吧!” 姜潮认真拱手:“请公子赐教。” 赵昆解释道:“其实这个训练除了适应新装备外,还有就是训人和训马!” “训人很容易,在第一场之前,王离就挨个打了一顿。” “啊?” 姜潮诧异:“你们训人是这样训的?” “不然呢?” 赵昆摊了摊手,理所当然的道:“打是最有效的办法,但也只适用于人,不适用于马。” “想要训练出一匹适合‘墙式冲锋’的战马,没有捷径,只能通过无数次训练,让战马形成记忆。” “当然,这样做会造成一个问题,那就是行军的时候,往往是一人两三匹战马,但训练的时候,只能一匹战马,这样它才不会漏掉所有训练,也就减少了失误。” 姜潮恍然似的点点头,又道:“这和提速也有关?” “有一定关联,但更多的是保持体力和避免受伤。” 说着,赵昆不由感叹道:“主要是咱们没钱,损失一匹战马,都是肉痛。” 姜潮闻言,歪了下头,眼神古怪的打量着赵昆:“公子很缺钱?” “这不废话嘛!不缺钱谁去赌啊!” 赵昆翻了个白眼,道:“只要赢了,咱们就能有大把的钱,到时候想吃啥吃啥,想玩啥玩啥。” “真的?” 姜潮眼睛一亮:“那我要吃红薯!” 赵昆抬手扶额,叹息道:“能别老提红薯吗?” “那提什么?” “你觉得这次训练的主要内容是什么?” “主要内容……” 姜潮想了想,然后抬头看了眼王离的队伍,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是阵型。” 赵昆闻言,心头一动,翻身爬起来,目光灼灼的盯着姜潮:“你从哪看出来的?” “我在山里的时候,驱赶过人熊,若单独分开,威胁不大,可若聚集成型,那非常恐怖!” “哦!差点忘了,你就是用这种方式猎杀黑冰台死士的。” 听到这话,赵昆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对了,算算时间,咱们该出发去演练场了,你要一起去吗?” “嗯,我想去看看。” 姜潮点了点头,然后望向赵昆,赵昆也没多言,直接站起身朝王离喊道:“出发!” ……… 与此同时,演练场旁边的军营内。 辛胜和辛海城对坐在案几两侧,品茶论战。 “第一场的表现还算中规中矩,但真正的对手并不是他们。” “孩儿知道,下场孩儿必定全力以赴。” 辛胜抬眼看了看辛海城,随后抿了口茶,才不疾不徐的问道:“你可知自己与王离的差距?” “王离的战斗虽然不俗,但孩儿有信心胜他!” “所以,你还是没有认识到差距?” 听到这话,辛海城冷汗都下来了,看都不敢看辛胜:“孩儿知错,望父亲指教。” “记住,只许赢。” 辛胜平淡的说了一句,然后朝门外吩咐道:“将东西都带进来吧。” 话音刚落,门外立刻有人抬进几个斗大箩筐,摆在辛海城面前。 “这是……” 辛海城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的望向辛胜。 辛胜面无表情的说道:“都换上吧。” 章节目录 第84章 演练的真正意义 “呜呜呜——” 随着一声长号角,参加下场骑兵对战的队伍,陆陆续续入场。 相比起第一场的众多队伍,本场参赛的队伍只有四支,分别是:辛海城队伍,王离队伍,李毂队伍,严松队伍。 由于王离被禁赛了一场,所以严松队伍即使输给了辛海城,依旧在后面的搏杀中脱引而出。 而李毂队伍则是本次演练最大的黑马。 刚开始默默无名,直到杀进决赛,所有人才开始关注这个低调的将门虎子。 李毂,字承轴,乃陇西侯李信的侄子。 本来李氏家族在秦国是很有名的将门,特别是出了李信后,这个家族在秦国声名远播,隐隐有盖过王、蒙两家的风头。 但成也李信,败也李信。 自从李信兵败楚地后,李氏家族的声势一落千丈,最终沦为秦国的边缘家族。 正因为这样的原因,李毂在军中极为低调,绝口不提自己的家族来历。 要不是替补马梁参加此次骑兵对战演练,或许到死都不会有人注意他。 不过,这对他来说,倒是一次很好的证明机会。 李信虽然败了,但李氏子弟没有败。 他们无一不想重现祖上荣光。 “呼……” 李毂勒紧马绳,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旋即目视前方,眼神坚定的呢喃道:“还有一场,我便能大声念出你的名字!” 话音刚落,场间骤然响起一道熟悉的锣鼓声。 “铛——” “骑兵演练第二场,骑兵对战,正式开始!” “第一组,辛海城、李毂!” “第二组,王离、严松!” “传我将令!各就各位!” 听到这命令,李毂眉峰微蹙,辛海城面无表情。 而王离和严松,一个摩拳擦掌,一个目光呆滞。 “苍天啊!!我太难了!” ………… 与此同时,观战台上的大佬们,瞬间乐开了花。 “严松那小子有点意思……” “是啊!这刚被辛海城按在地上摩擦了,转眼又有遇到了王离!” “可不是嘛!诶,我说老严,你是不是准备练小号了?这么着急让儿子送死!” “喂!你这么说就不对了,老严好歹也是我们曾经的战友,我支持严松夺魁!” “哈哈哈——” 此话一出,众将轰然大笑。 旁边的严凉面色铁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儿子这么倒霉。 上一场看得陛下匆匆离席,这一场若是输得再难堪,恐怕自己的仕途也就到头了。 想到这里,他连忙招来侍从,低声吩咐道:“告诉那小子,若再像上一场那样惨败,我就当没他这个儿子!” “诺。” 侍从应诺退去,第一组的对战,即将打响。 而这时,县尉王宏好像发现了端倪,皱眉道:“这辛海城的队伍,怎么跟上一场不一样?” 听到这话,众将齐刷刷地望向辛海城队伍,也发现了不对劲。 不过,他们的关注点大都在辛海城身上,看了半响,也道不出个所以然来。 结果还没等他们想出来,王宏又忽然开口道:“网兜!他的骑兵队伍多了网兜!” 话音刚落,众将哗然。 尤其是李家武将,更是愤慨起身,朝冯去疾拱手道:“冯右相,辛海城盗用王离的骑兵装备,触犯国法,还请禀明陛下,取消辛海城参赛资格!” “臣等复议!” 众将们纷纷附和,显然对辛海城的做法,感到愤怒。 冯去疾也没想到辛海城会做这种事,不过想了想后,还是朝众将道:“就算辛海城没‘网兜’,他的实力也不会大打折扣......” 说着,他看了眼泰然自若的辛胜,又补充道:“更何况,‘网兜’并非某个人的专属,王离可以用,辛海城同样也可以用!” 听到这话,众将面面相觑。 似乎意识到冯去疾的话没错,毕竟大家只看到王离用网兜,并不能证明网兜独属于他。 这种没有证据的事,闹到始皇帝面前,也是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啪!” 李家武将虽然明白个中关系,但还是忍不住拍案怒斥:“明明占据优势,居然还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就不怕雷劈吗?” 此话一出,辛胜四周的武将顿时不乐意了。 “怎么,这战还没打,就开始认输了?” “果然不愧是李家人啊!这么多年过去了,还不明白,兵者,诡道也!” “就是,我劝你还是回去读读兵书吧!” 辛胜的武将们,深知这位李家武将是通武侯王贲的人,一个个忍不住讥讽挑衅。 这让本就愤慨的李家武将暴怒不已,对着左侧观战台上的众武将一顿狂喷。 若不是王宏等人拉着,估计就要冲上去血拼了。 此时,观战台的其他人才反应过来,这次对战演练的意义,不禁眉头紧锁。 其实在这件事之前,他们对这场演练的认知,也就停留在始皇帝想培养新一代将领的层面上。 因为这是大势所趋。 现在想来,或许没那么简单。 首先,自从王翦去世后,大秦军界再也没出现过统帅级将领。 本来王贲和李信是有希望接王翦班的。 结果一个告老还乡,一个一蹶不振。 至于蒙恬,手握三十万边军,已足矣。 在这种情况下,有想法的人自然而然的浮出了水面。 不过,大家都是老将,不会摆在明面上争夺。 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有了这场被始皇帝关注的骑兵对战演练,他们可以借此试探始皇帝的心意。 到底是重启王贲,还是扶持辛胜? 想到这,观战台的其他武将们不由暗叹了口气,明白今天的重头戏,都在王离和辛海城身上。 与此同时,演练场某处看台上的赵昆,微微眯起了眼睛。 “想不到辛海城的反应如此敏锐,居然也装备了马镫!” 听到这话,姜潮歪了下头,好奇的问道:“他很厉害吗?” “据说很厉害!” 赵昆点头道。 姜潮又问:“那他跟王离,谁更厉害一点?” “这个……” 赵昆想了想,道:“论武力,应该是他比较厉害!毕竟夺魁热门。” “那他夺魁的话,我们是不是没钱买红薯了?” “这个不重要。” 姜潮皱眉,有些不满:“怎么不重要?” 赵昆此刻正在想应对之策,根本没心思扯什么红薯不红薯,于是不耐烦的摆手道:“好了!看对战吧!马上要开始了……” 他的话音刚落,那道熟悉的命令声,再次响起。 “传我将令!准备——” “开始!” 章节目录 第85章 辛海城的实力 轰隆隆—— 将令一出,蹄声如雷。 双方骑兵纷纷抽出木剑,催动战马,以骑兵的经典方式,气势磅礴的冲刺。 很快,他们的距离便迅速拉近,拥有丰富作战经验的辛海城骑兵,已经率先形成了箭矢一样的冲锋姿态。 而位于箭头位置的辛海城,手持木制长剑,一马当先。 反观李毂一方,由于没有马蹬的作用,骑兵驾驭战马的速度,明显不如辛海城。 几个呼吸间,辛海城骑兵的速度就达到了极致,在刚与李毂骑兵接触的刹那,便如同一支利箭,狠狠扎进了演练场中心。 “杀啊!” 李毂见辛海城一马当先冲来,当即拔出木剑,大吼一声。 砰砰砰—— 随着一连串的木剑砍伐,李毂队伍中的骑兵一个接着一个落马。 整个骑兵队伍,被冲得七零八落。 混乱惨烈的现场,犹如台风席卷过的麦田,地面上不断嘶鸣的战马和翻滚嚎叫的骑兵,大部分都属于李毂的。 他知道自己败了,但依旧不甘心。 于是手拉马绳,大声怒吼道:“集结!冲锋!” 这一声怒吼惊醒了辛海城骑兵,他们这才意识到,战斗还没结束。 正当他们打算调转马头,打对方一个措不及防的时候,辛海城抬手示意道:“慢!” “辛陴将,为何不趁他们立足未稳,即刻冲阵!” 一名副将策马上前,不解的询问道。 辛海城笑了笑,没有回答,转而拨马朝李毂方向走去。 似乎听到有马蹄声传来,李毂猛地转头,沉声道:“辛海城,你此举何意?” 辛海城轻扶腰间的剑柄,笑着反问道:“胜负已分,李氏一门,何至于此?” “挽弓弩射天狼,征战心不死不休!” 李毂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冷冷说道:“辛海城,你骑兵虽胜了我,但李某不服,可敢单独对阵?”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就连观战台上的大佬们,都忍不住站起来观看。 半响,感慨声此起彼伏。 “这李承轴当真有李氏一门的风采啊!” “哈哈哈,好小子,如此不服输的性格,随我!” “英雄相遇,总是令人措手不及啊!” 就在众人感慨的同时,两位主将遥相对视,仿佛有一股无形的气压,骤然降临,使得周围的风都在席卷。 发髻上所束的流缨飘荡在李毂眼前,起伏间,李毂一动不动的看着辛海城。 半响,辛海城嘴角最后一抹笑容退去,他一夹马腹,缓缓拔出木剑。 “但愿你能满意……” 话音刚落,辛海城坐下的战马立刻长啸奔出,一人一马,却仿佛万马奔腾,演武场上的寂静被他瞬间撕裂! “喝!” 李毂一声长喝,断然冲锋。 只是刹那,双方的战马便在电光火石间交错,紧接着,木剑交击。 “卡擦!” 木剑被战马带起的巨大惯性,直接折断,辛海城和李毂也擦身掠过。 方才的一击,只是一次试探。 但胜负已经有了征兆,此时的李毂只感觉气血上涌,手臂酸痛。 很显然,他的力量比不过辛海城。 “李毂,还要继续吗?”辛海城淡淡问道。 “你确实厉害.....”李毂冷笑:“可惜废话太多!” 说完,他忽然抽出一柄备用长刀,朝辛海城斩去。 刀影如风,辛海城左右招架,而后策马后退。 李毂紧跟其后。 这时,辛海城骑兵中一人冲刺而出,随手扔出一杆长戟。 辛海城接过长戟,反手就是一戟。 铛—— 刀戟相交,发出脆生生的金戈之声。 李毂的长刀,每一招都大开大合,没有丝毫虚招,且每一刀都倾尽全力,足以劈开生铁。 铛铛铛—— 随着一连串兵器碰撞,演武场的气氛被瞬间点燃。 战斗激烈之时,欢呼声不绝于耳。 辛海城长戟纵横,但只是被动守势,而李毂则渐入佳境,占尽了上风。 可是无论李毂如何进攻,始终破不开辛海城的防御。 战马嘶鸣,长刀铿锵,辛海城宛如磐石。 李毂心中震惊。 他的刀法是那种守势如山岳,攻势如狂雷的刀法。 讲究速战速决。 眼看着三十余刀都拿不下辛海城,他开始慌了。 而就在这时,辛海城目光忽然一凝,紧接着长戟回拨,划过一戟半月弧线。 咚! 李毂第一次被动防御,就横亘长刀。 这个瞬间,他的心透亮无比,只要接下这一招,他便可以顺势反击。 然而。 辛海城的长戟猛地一滞,而后刷的一声,往前走直,直指李毂的眉心,淡淡道:“你输了!” 话音刚落,还没等李毂反应过来,他便撩起长戟,遥指李毂身后的队伍:“你们也一起上吧!” 嗡——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我去!这辛海城太猛了吧!” “居然以一己之力单挑整个骑兵队伍!” “不得了不得了!这场赌局压辛海城果然没错啊!” “是的,刚才的战斗,辛海城没用全力就轻易破了李毂的刀法,实在是太厉害了!” 正当众人惊叹纷纷的时候,辛海城的战马动了。 只见那匹枣红色战马,犹如一道红色闪电,直冲李毂骑兵。 而他则像一只冲入羊群的猛虎。 长戟轮转间,李毂的骑兵被横扫落马,根本无法与之匹敌。 “啊啊啊——” 一场凌乱的惨叫后,整个演练场犹如坟地般寂静。 当李毂回过神来的时候,身后已经空无一人。 他怔怔出神,仿佛看怪物一般看着辛海城,然后尖叫着提刀冲向他。 “啊!我要杀了你!” “嘭!” 只是一戟,李毂就被拍飞落马,口吐鲜血。 辛海城淡淡扫了他一眼,便勒马返回本阵。 与此同时,观战台上的胡亥和李源等人,兴奋的拍击着桌案。 “哈哈哈!这辛海城果然了得!此次赌局,我们赢定了!”陈家长子大笑。 刘家长子感慨:“是啊!还好我之前又追加了二十万,不然少赢许多!” “还是你贼啊!” 李源笑着打趣了一句,随即转头望向胡亥:“公子,只要赢了赌局,我们必定要让王家和公子昆倾家荡产,以报伤你之仇!” “没错!一定要替公子报仇!” 李源的话音刚落,众人纷纷附和。 胡亥含笑着点头,然后望向另一处观战台上的赵昆,无声自语道:“倾家荡产可难消我心头之恨,我要你死!” 从赵昆出现的那一刻开始,胡亥就知道自己被他耍了。 于是更加坚定了杀赵昆的决心。 似乎冥冥中自有感应,本来脸色阴沉的赵昆,也在这时遥望胡亥,只是一瞬,他忽然笑了。 因为他身边的姜潮说了一句让他哭笑不得的话:“公子,咱红薯好像没了。” ........ 求推荐票,月票。 章节目录 第86章 一切为了红薯 铛—— 随着锣鼓声响起,第一组的对战,在众人的欢呼中结束。 此时观战台上,众将纷纷朝辛胜恭维。 “当真是虎父无犬子啊!辛将军此子乃我大秦之福!” “不错!这辛海城的确是我大秦新一代将领中的佼佼者!” “看来本次演练,辛海城注定要一枝独秀了!” “哈哈哈!那感情好,老夫压了辛海城几千两,到时候请诸位春眠楼玩个痛快!” 听到这话,众将如同庆功一般举杯痛饮,就连辛胜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反观王贲这边的武将,一个个脸色阴沉似水,仿佛看到了王离被辛海城打得落花流水的样子。 此时,嬴政已经回来了。 当他看到辛海城和李毂的战斗后,对王离和严松的战斗毫无期待。 于是迟疑了片刻,便朝传令官吩咐道:“传朕旨意,调整对战次序,下一场王离、辛海城。” 众人听到这话,不由一愣。 暗道这是要一战定胜负了吗? 看来陛下的耐心已经不多了! 是的,嬴政的确没耐心了。 因为从刑场回来后,他就一门心思想看赵昆如何赢下这场赌局。 毕竟再精妙的计划,都抵不过绝对的实力。 很明显,王离根本不是辛海城的对手。 如此一来,辛海城和王离的对战,就更加让嬴政期待。 使得他不得不下令,改变规则。 不过,就算嬴政改变规则,在场的所有人也不会出言劝告。 因为不光嬴政想看王离和辛海城的对决,他们也想看。 就如此,多方默契之下,那道熟悉的命令声,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陛下有旨,演练第二场,对战次序调整,下组:王离、辛海城。” “传我将令,各就各位!” 听到新的命令,正愁眉苦脸的严松,顿时懵了。 不过很快反应过来,由懵逼转为兴奋,再到茫然。 因为改变对战次序,相当于取消了他的参赛资格。 这样回去,也不知道会不会挨揍! 自己真的那么差劲吗?陛下连续两次不看自己的对战? 就在严松怀疑人生的时候,观战台上的赵昆,同样也不知所措。 因为这命令传来,他所有的计划,全部打乱了。 “我擦!怎么会这样!” 赵昆双手抱头,狠狠的抓住自己头发。 如果说之前他还可以仗着装备优势,跟辛海城血拼,那现在辛海城拥有马镫后,这种优势微乎其微。 再加上辛海城的武力值,堪称爆表。 若不能一战击溃他,很可能被他单枪匹马反杀。 然而,这还不是最令人绝望的。 因为辛海城实力再强,只要有时间谋划,赵昆相信自己能找到克敌制胜的方法。 可惜,他没时间了。 在嬴政改变规则的刹那,败局似乎已经注定。 “公子……” 姜潮见赵昆的身子在隐隐发抖,迟疑着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低声道:“要不让我去吧。” “你?” 赵昆愣了愣,旋即抬起头来,望向姜潮:“你要去参加演练?” “嗯。” 姜潮郑重地点了点头。 “不行!” 赵昆一口回绝道:“你的伤还没好,怎么能参加演练!” “可你说王离不是那个人的对手啊?我想去会会他!” “王离虽然不是他的对手,但我们的骑兵很厉害,你难道忘了吗?” 姜潮瘪了瘪嘴:“那万一他单枪匹马杀来咋办?” “这……” 赵昆一时竟无言以对。 骑兵冲锋,按理说,都是对冲厮杀,可辛海城这种变态,若是换个策略,以自己骑兵为诱饵,单枪匹马从侧翼杀来,还真不好应付。 毕竟演练是以结果论的,只要不像胡亥那样疯狂,其他都能被允许。 沉吟片刻,赵昆还是摇头道:“即使如此,你也不许去。” 姜潮坚决摇头:“不行!我一定要去!” “为什么?” “因为输了就没红薯吃!” 赵昆:“………” “别跟我开玩笑!” “公子,我也没跟你开玩笑,你就相信我吧,我在山上受过比这更重的伤,照样与人熊搏杀!” “可是......” “放心,我没事的。” 姜潮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随后抬步走向王离的骑兵队伍。 赵昆望着他的背影,想开口阻止,却不知该说什么。 姜潮的心意,赵昆自然明白。 这场对战只能赢,不能输。 迟疑了片刻,赵昆悠悠叹道:“既然如此,就当为了红薯,拼了!” 说完,他便从怀中拿出青铜面具,也跟着去了演练场。 ………… 嗡—— 又是一阵沉闷的长号角。 双方骑兵开始催动战马,在万众期待中,气势汹汹的聚集起来。 “传我将令!开始!” 随着一声令下,辛海城的骑兵同样采用上一场的战术,呈锋矢阵型,向前冲锋。 而王离的阵型则匀速前进,没有加速。 如此诡异的场景,看得观战台上的众人,一脸懵逼。 “怎么回事?王离骑兵怎么还不加速?” 王宏吃惊道:“这是要主动放弃了吗?” 严凉:“莫非是新战术?” 王宏:“无论什么新战术,都以冲锋为主,像这样慢吞吞的,简直胡闹!” 他的话音刚落,辛胜观战台的武将立刻嘲讽:“没准王离是将骑兵当步兵用了!” “是啊!这也算剑走偏锋了!”有人附和,旋即相视大笑。 “哈哈哈——” 王宏的脸色铁青,恨不得冲下观战台,亲自上场。 然而,作为当事人的父亲,王贲一脸淡定,仿佛这件事与他毫无关系。 就在这时,李斯忽然开口道:“不对,你们仔细看王离骑兵!” 话音刚落,其他人都将目光投向了王离骑兵。 就连高台上的嬴政,也全神贯注。 却听李斯又道:“王离骑兵虽然行进缓慢,但面对来势汹汹的辛海城骑兵,一点也不乱!” “是啊!他们彼此之间的距离,一直没变!”冯去疾似乎也有了发现。 “刚才我还没注意,经李丞相一提醒,才发现他们保持如此近距离,居然没有发生碰撞!” 听到这话,众将齐齐望向王贲。 严凉好奇问道:“通武侯可知这是什么战术?” 王贲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捋了捋胡须,凝重说道:“恐怕,这不是战术,只是一种训练方式。” “你们可记得第一场演练前,王离骑兵入场的样子?” “意思是,他们还没进入冲锋状态?” 王贲点头道:“不错!” 听到这话,众人面面相觑。 他们都知道,好戏要开始了! 章节目录 第87章 可怕又震撼的反派角色 密集的马蹄声,如狂风一般掠过观战台。 这意味着辛海城的骑兵已经跑了一百多丈的距离,而整个演练场也不过四百丈。 很明显,下一刻他们将越过本该进行决战的位置。 就在这时,王离突然下令道。 “全军出击!” 随着命令传达,沉闷的号角变得高亢。 均匀提速的骑兵,终于开始最后一次提速。 而此时,辛海城骑兵距离王离骑兵不过八十丈。 “看来,王离不是没有机会嘛!” 李斯忽然笑道。 冯去疾点头附和:“就看这次冲锋了!” 他们二人虽是文臣官职,但对军武还是比较熟悉的。 所以很快发现了端倪。 这时,嬴政端坐在高台上,目不斜视的盯着场间,捏酒杯的手都隐隐有些发白。 八十丈的距离,对于全速奔驰的战马来说,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 “举枪!” 随着王离一声呐喊,三百人的队伍,前排骑兵立即持枪平举。 在这个过程中,王离骑兵顿时变得不一样起来,不仅左侧辛胜的武将表情呆滞,就连右侧王贲的武将,也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所有人都知道,王离骑兵以长枪为主,但谁也没想到,长枪居然是这样用的。 那三百人的骑兵瞬间变成了刺猬一般,而他们的速度也在均匀中提升到了极致。 此时,辛海城的骑兵距离他们,不过三十丈,尤其是箭头的辛海城,甚至距离不过二十丈。 眼看着对方平举长枪,如同战车一样逼近,辛海城瞳孔猛地一缩。 “啪!”嬴政手中的酒杯,在不知不觉间,掉在了地上。 可他却浑然不觉的注视着演练场。 而王贲和辛胜,也满眼震惊的看着场中。 其他人更是直接站起身,探头望去,同时屏息凝神,目不转睛。 此刻,观战台已经没有了哄笑,没有了对酒痛饮。 在他们眼中,王离骑兵再也不是什么慢吞吞的步兵,更像是碾压一切的无敌战车。 演练场中,作为当事人的辛海城,面对密密麻麻的长枪,眼睛瞪得滚圆。 从小熟读兵书的他,从未见过如此骇然的骑兵战术。 同样的,他身后的那些骑兵,也是闻所未闻。 然而,即使是这样,他们也没有丝毫退缩,硬着头皮,也要继续往前冲。 但可惜的是,面对王离骑兵的长枪,以及排山倒海的威势,辛海城骑兵胯下的战马,已经开始乱了。 “轰隆隆——” 奔腾如雷的马蹄声划破长空,这些聪明的战马,本能的感觉到恐惧,惊骇。 “架!架!架!” 似乎感受到胯下的战马正在抗拒与不安,辛海城骑兵不断踢打马腹,驱使他们向前。 但一切都是徒劳的。 战马们下意识的开始躲避起来。 而这,正是灾难的前兆。 原本来势汹汹,准备一战击溃王离骑兵的队伍,在这一刻变得混乱不堪,有人前进,有人闪避,也有人急停,被甩飞出去。 “律律律——” 此起彼伏的战马嘶鸣中,辛海城牙齿暗咬,旋即挥舞长戟,大吼道:“兄弟们,随我冲杀他们!”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当机立断,辛海城非常清楚,冲锋的战马一旦失控,自己这边的战斗力,将会瞬间化为零。 这样的结果,只能任人宰杀。 “冲锋!” 听到辛海城大吼,王离同样不甘示弱,当即下达最后一道命令。 随着命令的下达,跑了八十丈的骑兵,早已达到了最佳状态。 铜墙铁壁般的推进,很快与一马当先的辛海城接触。 冲锋的长枪在惯性的作用下,即使不用任何多余的动作,都能带来惊人的力量,更可怕的是,因为长枪排列过于密集,辛海城要同时面对数根长枪。 “开!” 辛海城大吼一声,长戟轮转如满月,很快劈断眼前的长枪。 但可惜的是,其余长枪也同时顶住了他的身体。 “砰砰砰——” 一连串闷响,没有想象中的穿透画面。 因为这只是演练,王离骑兵的长枪除了用木头代替外,还在枪尖包裹布包。 虽然杀伤性几乎为零,但比直接杀伤,更让人震撼。 当长枪顶住辛海胜的瞬间,他就被巨大的惯性,直接顶飞。 同一时间,辛海城骑兵也刚好与王离骑兵正面接触。 在接触的瞬间,胜负已经基本揭晓。 辛海城骑兵犹如麻布一般,被瞬间捅成了碎片。 恍惚间,惨叫声不绝于耳! 观战台上的辛胜,脸色巨变,手中的青铜酒杯,“咔吧”一声,扭曲变形。 尖锐的棱角直接刺得他手掌鲜血直流,而他却浑然不觉,直勾勾的盯着场中,牙齿格格作响。 与此同时,他周身的武将,也都目瞪口呆,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被碾压的辛海城骑兵。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 不知是谁,爆发出了一声绝望的怒吼声,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很快,交战的双方,迅速脱离。 王离骑兵基本没有多大损伤,队型依旧保持完整,而辛海城骑兵则满地狼藉,犹如人间地狱,哀嚎遍野。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懵了。 主将辛海城下落不明,副将同样不知所踪,除了溃不成军外,心灵的创伤,更是巨大的。 “输了吗?辛海城居然会输?” “不可能!绝不可能!辛海城怎么会输!” “我的钱啊!我压了全部的家当!这下完了!全完了!” “………” 一片片绝望的气息,弥漫在所有观战百姓心中。 而那剩下的一半辛海城骑兵,也都失魂落魄,战意全无。 另一处观战台上,胡亥勃然大怒,一脚踢翻面前的桌案,朝着场中,声嘶力竭的大吼道:“快集结啊!!” 这一声怒吼,不仅唤醒了绝望的围观百姓,也唤醒了失魂落魄的辛海城骑兵。 是的!战斗还没结束! 尤其是他们看到辛海城握着长戟,缓缓站起身的时候,整个人都精神一震。 突然间,四周围观的百姓,纷纷呐喊。 “集结!” “集结!” “集结!” 山呼海啸的声音,传遍整个演武场。 金钱的力量,让王离和赵昆等人嘴角一抽。 我尼玛! 这特么还成反派角色了? ………… 求推荐票,月票。 章节目录 第88章 这个感言不太正经 按理说,上架感言都是要卖一波惨。 但我好像也不惨,毕竟父母健康,家庭合睦,除了没车没房没存款没老婆,好像也没多惨。 嗯,是的,我不惨。 从2019年开始写书,一直到现在,陆陆续续写了几本,但无一列外的,都切了。 当然,切书也有工作的原因,也有书的原因。 总之就是成绩太差。 (可见支持作者有多重要!!!) 其实没有一个作者愿意做死太监。 毕竟写下的每一个字,都是无数个日夜,一点点码出来的。 就好像你们养花养草,养宠物一样。 喜欢的书,从它第一章开始,你就边看边养,直到上架。 养了一两个月总有感情吧! 当然,也有养死的。 哈哈哈(划掉!) 言归正传。 第一次上架,心情还是蛮激动的。 感谢编辑们的大力支持。 感谢凤羽舞菲和未来太远不可期两位舵主的厚爱。 说真的,每当我低谷的时候,他们总会不经意ber的一个打赏。 然后我就像打了鸡血一样,连夜码字。 这就很神奇。 当然,其他默默支持本书的读者,也是必须感谢的。 嗯,鞠躬感谢! 希望读者老爷们,以后继续支持。 哪天我成名了,你们也可以自豪的拍着胸脯说:“喂,瞧见那写书的小子没?当初要不是我给他个首订,他能有今天?” 想想,这不比博人传还热血?哈哈哈! ........ 人一生中能遇见几千万人,但真正有交集的,可能就那么几百个。 所以,相遇是缘分,也是千万分之一感动。 希望爱永远不会消失。 喜欢我的书,与支持我的书,其实都不冲突。 大家量力而行吧。 嗯,温馨提示下,你看一个广告,都可以支持首订的哦。 ........ 现在说说加更规则吧。 首订破五百,加一更。 首订破一千,每天三更。 (全订真爱!你们懂的!) ........ 打赏的话,5000起点币加一更。(只记第一次,因为第一次比较重要。) 然后就是舵主以上,每提升一个等级加一更。 盟主,直接加五更。 盟主以上就不提了,基本不可能。 但是,说到盟主,还有个小插曲讲讲。 我记得有天晚上,我起来上厕所,然后无意中点开作家助手,看到有读者给我留言:上架打赏盟主,立帖为证! 当时我惊得,差点尿都憋回去了。 我以为我眼花了,然后仔细一看,还真的有这留言,可把我高兴坏了。 你们想想,一个从没上架过的人,看到这留言的震撼,有多强。 是的,当天晚上,我失眠了。 直到半夜,才睡着。 想着明天早上,一定要感谢大佬的肯定,努力写书。 那脑中的YY,跟CCTV领奖感言差不多。 结果....... emmmm...... 第二天,当我醒来,留言消失了。 好吧,这是一场梦。 不管如何,写的书被肯定,也是极好的。 ......... 说了那么多,其实最重要的还是想说,今天上架五更,咱们不见不散! 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看个广告,订个首订! 推荐票,月票,统统都想要。 别的话,咱就不多说了,覆秦的路,才刚刚开始,加油!努力! 章节目录 第89章 绝世猛将,始皇震骇(上) 听到山呼海啸的呐喊声,坐在高台上的嬴政,忽然哈哈大笑:“惹众怒了啊臭小子!” “........” 在座的文臣武将闻言,不由面面相觑。 臭小子? 谁是臭小子? 就在众人暗暗揣测的时候,王离的骑兵已经完成了减速、掉头等一系列操作。 与之相对的辛海城骑兵,也迅速集结完毕,同时脑海之中都有了一个新的战术。 那就是“剪灭冲锋”。 剪灭冲锋的核心在于侧翼,就是在即将对冲的几个呼吸间,迅速分开,从侧翼进攻敌方骑兵。 如此一来,那些密集长枪便没有了用武之地,这就是传统骑兵,对抗“墙式冲锋”的优势所在。 少了阵型牵扯,多了机动灵活。 辛海城作为新一代年轻将领,对战术的运用,也是反应迅速。 只是打个手势,他的骑兵就明白了意图。 嗡—— 长角嗡鸣,战马奔腾。 远处的王离下达命令:“前进!” 没等辛海城骑兵率先冲锋,王离骑兵便再次开始移动。 和之前一样,这次提速同样缓慢。 但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对阵,牵扯了万千百姓的心弦。 他们知道,若辛海城输了,自己恐怕得倾家荡产。 此时,胡亥观战台也是一脸紧张,死死盯着辛海城骑兵,恨不得再次呐喊助威。 但刚才的呐喊已经收到了嬴政的警告,他们也只能干着急。 “公子,这样下去,我们恐怕会输啊!” 李源哭丧着脸望向胡亥。 胡亥面色阴沉,眉头紧锁,片刻,他便回望李源说道:“将之前准备的横幅,都竖起来吧!” “可……可是陛下……” “我只让你竖起横幅,没让你呐喊,上面的内容也只有他们能看明白!” 说着,胡亥背负双手,眺望场中,冷冷道:“记住,本公子只要赢!” 他的语气中,透露着不容置疑,李源回望各家长子,都是一副心若死灰的表情。 其实李源也清楚,他们为了这次赌注,下了血本。 若是输了,恐怕生不如死。 暗叹了一口气,李源便朝胡亥拱手退去。 与此同时,高台上的嬴政,朝王贲呼喊道:“通武侯,上来陪朕一起观看。” 话音刚落,众人面面相觑。 就连李斯和冯去疾都有一丝嫉妒。 这王贲也不知做了什么,最近深得帝心。 莫非陛下又要与王家结亲? 想到这,大家看王贲的眼神开始变了。 “咳,咳……” 王贲轻咳一声,随后面色尴尬的上了高台,不用想,他都知道嬴政找自己的目的。 多半是为了分析赵昆的计划。 “陛下……” 王贲朝嬴政行了一礼。 “坐吧。” 嬴政摆了摆手,然后低声询问道:“你对刚才的对战如何看?” 王贲暗道一声果然,随后如实答道:“公子昆的战术的确让人耳目一新,震撼非常。” “但是。”说着,他话锋一转:“此等战术只可攻其不备,一击必杀,若再次对战,恐怕效果将大打折扣。” “哦?”嬴政挑眉道:“此话何解?” “回陛下!辛海城此人颇具才能,他不可能在同一种战术中失败两次。” “你是说,他有了应对之法?” “是的陛下!” 王贲点头道:“其实要想破阵,他一人足矣,只要舍得牺牲。” 听到这话,嬴政目光一凝,很快明白了王贲的意思。 片刻,他又好奇的问道:“那赵昆此战会输?” “也未必。” 王贲摇头苦笑道:“老臣至今都看不懂公子的计划,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们能看到的,公子昆应该也能看到,本次对战,已经超出了骑兵对战范畴,想要赢,关键点在辛海城。” “只要拿下辛海城,他就赢了。” 嬴政歪了下头,皱眉道:“莫非王离那小子有藏拙?” “王离绝不是辛海城的对手。” “那……那总不会是赵昆吧?” 话音刚落,两人表情一滞,旋即猛地转头望向演练场。 就在这时,王离骑兵开始均匀提速,那密集的马蹄声,犹如移动的堡垒一般,散发出无坚不摧的气势,让围观的百姓不由心神震颤。 “完了……” 不知谁喊了一句,周围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也就在这时,几个横幅悄然竖立在王离骑兵正前方,左右两侧。 数丈距离,再加上斗大的鲜红字体,格外引人注目。 本来均匀提速的王离骑兵,因为之前的胜利,有一部分纨绔,起了傲慢之心,开始注意力不集中。 当他们看到横幅的时候,瞳孔猛地一缩,脚上的动作也变得有些迟缓。 他们一边控制战马,一边彼此对望。 都在回想横幅的内容是不是真的? 家里真出事了? 似乎也发现了异常,王离再次发号施令道:“专注!前进!” 随着命令的传达,骑兵们又恢复了步调一致。 但心中那根拧在一起的绳,隐隐有了崩断的趋势。 赵昆抬头匆匆瞥了眼横幅,然后朝王离低声感慨道:“为了赢,他们还真是不折手段啊!” “哼,无耻之尤!” 王离不屑冷哼。 在他看来,想出此等下三滥手段的人,根本不配做他对手。 “这可不是辛海城的手段!” 赵昆“呵”了一声,笑着道:“若我猜的不错,应该是我那位十八哥……” “这胡亥当真可恶!之前应该揍死他!” “揍死他?你不想活了吗?” 赵昆瘪了瘪嘴,然后朝姜潮道:“等会他们分阵,你跟王离只管招呼辛海城,不用管我!” “可是……我一人足矣啊!” 姜潮歪头说道。 赵昆:“………” 王离:“………” “我是说,辛海城骑兵交给我就好了。” 赵昆:“………” 王离:“………” “等会到达终点的时候,你们都走吧,让我一个人来!” 王离心头一怒,低声呵斥道:“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知道啊!” 姜潮一本正经道:“你的骑兵已经开始乱了,等会辛海城冲阵,必输无疑,如此一来,还不如让我会一会他们!” 听到这话,王离和赵昆对视,皆是一愣。 却听姜潮又道:“我在山中的时候,养成了观察人熊的习惯,它们任何细微的动作,声响,都逃不过我的眼睛和耳朵。” “所以,还是让我来吧!” 咚!咚!咚! 随着姜潮话音落下,低沉的鼓声,直接穿透人心,赵昆和王离顿时感觉胸口狂跳。 刺激! 太特么刺激了! 说真的,这已经完全超出了计划之外! 但到了这种时候,还计划个毛! 只是迟疑了一瞬,赵昆就朝王离当即下令道:“全力配合姜潮!” .......... 如果你喜欢我的书,请起点正版订阅,希望爱永远不会消失。 章节目录 第90章 绝世猛将,始皇震骇(下) 呜呜呜—— 终于,在低沉的号角中,双方骑兵展开了第二次冲锋。 辛海城骑兵因为上次的失利,直接导致人马损失过半。 此次冲阵,赢了就是以少胜多,输了便是全军覆没。 所以,他们没有了多余的选择,只能紧咬牙关,重新拿起武器,驱动战马,朝王离骑兵冲去。 “律律律——” 战马嘶鸣,喊杀震天。 观战台的诸位大佬,都不忍去看。 因为他们心中,已经笃定了辛海城的失败。 而辛胜则默不作声,面无表情。 唯有王贲观战台的武将们,沸腾不已,在双方即将接触的片刻,举杯庆祝胜利。 所谓风水轮流转,大概就是如此。 之前有多沮丧,现在就有多疯狂。 “诶,我之前听人说我们剑走偏锋?” “我也听说,我们骑兵当步兵用?” “哈哈哈——” 随着新一轮嘲笑骤起,王离和辛海城的骑兵,同时开始冲锋。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在距离王离骑兵十余丈左右的位置,辛海城骑兵突然呈剪刀型分开。 “这……” 这是什么情况?! 王贲观战台的武将,笑容还挂在脸上,目光却有些呆滞,整人仿佛石化了一般。 与此同时,辛胜观战台上的武将,眼睛一亮,纷纷战起身来,抬头观看。 然而,正当他们准备回怼王贲观战台上的武将时,又一幕诡异的情况发生了。 只见王离骑兵在辛海城骑兵分阵的瞬间,同时作出反应,轰然散开! “卧槽——” 不知谁爆了一句粗口,众人顿时哗然。 “什么情况啊这是?” “这还是骑兵对战吗?怎么感觉像骑兵乱战?!” “是啊!王离此等做法是何意?论单兵作战能力,他的骑兵明显不是辛海城骑兵的对手!” 就在众人惊骇莫名的时候,王宏忽然大喊道:“你们快看,场中一人杀疯了!”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望向演练场。 只见一名头戴青铜面具,手持七尺长枪,不停挥舞的瘦弱少年,正疯狂扫落辛海城的骑兵。 此时此刻,场中的辛海城也有些懵逼。 本来按照他的战术,两翼分开后,他的对手便是王离。 只要擒拿住王离,胜局就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然而,令他震惊的是,王离见自己分阵,竟直接跑了。 是的,在辛海城看来,王离驱散自己的骑兵,与逃跑无异。 可这还不是最令辛海城震惊的。 因为在王离驱散骑兵的瞬间,一名持枪少年,径直冲向他的骑兵,大开杀戒。 这方式似乎有点熟悉? 没错,这就是他杀溃李毂骑兵的方式! 居然有人用自己的方式杀自己? 这让辛海城十分恼怒,当即轮转长戟,策马奔向姜潮。 哒哒哒—— 一阵马蹄声掠来,姜潮横扫周身的骑兵,遥相望向辛海城,沉声道:“别想抢我红薯!” “???” 辛海城目光一呆,旋即放声大笑。 在笑声起来的那一刻,他便带马猛突一丈。 人借马力,长戟破风挥下,一声铿锵传遍四野,姜潮没有丝毫迟疑,抬手横亘长枪,强硬的阻挡了长戟! 铛—— 随着交接声传来,辛海城瞳孔一缩,顿时感觉到手肘传来了挫伤的剧痛。 “想不到这世上竟有人跟我一样拥有巨力......”辛海城目光如炬,冷冷问道:“你是何人?” “赢你的人!” 姜潮随口一句,辛海城当即纵声咆哮:“死!” 刹那间,长戟挥舞如风车,没有丝毫断绝,姜潮全身一震,因为他看到那不可一世的长戟,竟咔嚓切断了自己的枪尖! 若继续让他挥舞,自己恐怕凶多吉少。 生死瞬间,姜潮双手猛震,以长枪横封,将辛海城的攻势阻断。 而后,他劈空反握辛海城长戟,猛地发力,大吼一声:“起!” 只是一瞬间,全场众人,骇然看到辛海城连人带戟,被姜潮举到了半空。 “什么!?” 观战台上的大佬们傻了。 高台上的嬴政和王贲也懵了。 全场死一般寂静。 片刻,嬴政猛地转头望向王贲:“他是何人?” 王贲目光一凝,缓缓摇头:“老臣不知,此人应该不是王家之人。” “不是王家之人,那就是赵昆的人!那小子从何处找来的猛将?” 说真的,嬴政被惊到了。 而且是震惊! 因为他想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那就是赵昆不仅拥有攻城的能力,还拥有了掠地的能力! 攻城掠地,从来都不是单独的一个词语。 攻城需要攻城器械,比如投石机,云梯等等。 而掠地,则需要强悍无比的铁骑,横扫千军。 赵昆拥有了此等猛将,再加上那天才一般的骑兵战术和新式装备,可以说,所向披靡。 本来这是一件令人兴奋的事! 可一想到赵昆要造自己反,嬴政就感觉头皮发麻,手脚冰冷! 不过还好,这小子是爱义父的! 想到这,嬴政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决定演练结束,一定要找赵昆谈谈! 不谈不行啊!这个浑小子! 麻痹! 朕到底造了什么孽啊!? 嬴政欲哭无泪,对战还在继续。 辛海城眼见自己被举到半空,心里惊骇的同时,果断放弃长戟,然后直接落在战马上,带马后退了一段距离。 打算拔出备用长剑,跟姜潮战斗。 然而,姜潮根本没给他机会,随手就是一戟,“噗”的一声,直接射穿战马! “我擦!!” 如此操作,惊得众人下巴都差点掉下来。 观战台上的胡亥等人,身子抖如筛糠! 他们同样也没想到,居然有人来搅局! “这个人是谁!!” 胡亥愤怒的咆哮,而赵昆则朝姜潮朗声大吼:“慢——” 但是已经晚了。 姜潮在扔出长戟的同时,手中的长枪同时拍打马臀,朝辛海城冲去。 而辛海城则犹如断线的风筝,直坠而下,满口鲜血,将秋草染得鲜红。 姜潮抬手,长枪一横,直至他的眉心。 “姜潮......” 赵昆完全呆住了。 他看到姜潮提枪刺向辛海城的时候,眼神已经迷离。 然而,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是,姜潮并没杀辛海城,只是冷冷的说道:“我赢了。” “你....你隐藏实力,难道不觉得羞耻吗?!” 辛海城面容扭曲的怒视姜潮。 他也是输急了,才语无伦次。 姜潮收起长枪,淡漠道:“你们无缘无故杀我亲人.....杀我朋友......可有感觉到羞耻?” 辛海城一愣:“你在说什么?” “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守护的人,纵使遭受万千骂名,纵使战死疆场,又如何?” 话音刚落,他便策马朝辛海城骑兵冲去。 同样的方式,不一样的手段,姜潮做得比自己更震撼人心。 辛海城盯着他远去的背影,心头为之一寒,面对这个可怕的对手,却没有丝毫反抗之心。 这场万众瞩目的对战,他败了。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大家快看,他又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句,辛海城骑兵猛然转头。 却见姜潮,犹如地狱深渊里爬出来的恶魔,朝他们伸出了爪牙! 章节目录 第91章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嬴政闷闷的喝了一口酒,不言不语。 王贲的心情却极好。 因为他儿子赢了。 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偷偷下注了二十万钱。 尽管心中早有预料,但也没想到,看似荒唐的对战,居然取得了如此大的胜利。 那可是拱卫咸阳都城的精锐啊! 再加上辛海城这样的猛将,可以说,年轻一辈,罕见敌手。 然而,就是这样一支精锐骑兵,被自己儿子的杂牌兵,打得落花流水。 等演练结束,所有人奔走相告的时候,大家震惊之余,肯定要称赞一句“通武侯教导有方”这种话,想想都有些小激动! 哎,可怜的陛下哟! 儿子整天想着造反,实在是悲催。 同样是当爹的,这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想到这里,王贲的心情更加舒畅。 要不是嬴政在身旁,他真想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广邀亲朋好友庆祝个三五日。 然后拍着胸脯道:“咱老王家出来的人,没一个是腌菜!” 不过,现在这种时候,还是静观其变为好,毕竟伟大的始皇帝陛下,脸色好像不太好。 沉默半响,嬴政终于开口道:“等会演练结束,一定要将他带上来,给朕看看!” “陛下说的是谁?” 王贲佯装不知的问道。 嬴政眼睛一瞪:“还能有谁?就是那个战败辛海城的小子!” “如此勇猛的小将,不投靠我大秦,居然投靠一个反贼……” “啊?”王贲诧异:“陛下何出此言?” “少跟朕装糊涂!” 嬴政冷哼一声,道:“朕还没跟你算账呢!你儿子队伍里出了这样的人,居然没有任何发现?” 王贲讪讪笑道:“老臣没发现,陛下不也没发现吗?您儿子的本事,可比老臣儿子的本事强多了……” 正所谓杀人猪心! 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 嬴政听到王贲的话后,血压顿时攀升,眼睛微微眯起:“通武侯,你又飘了是不?” “老臣不敢!” 王贲脖子一缩,果断拱手。 “哼!” 嬴政哼了一声,道:“再敢有下次,当心朕将你儿子送边关去磨练!” “真的吗?那感情好啊陛下!” 听到嬴政的话,王贲眼睛大亮:“老臣早就想让王离去边关了……” “???” 嬴政有些错愕的看着王贲,心说是亲生的吗? 却听王贲认真的说道:“王离最近跟公子昆走得很近,老臣担心他以后会作出不明智的决定,所以希望陛下将他派往边疆!” “嗯?” “王离才认识公子昆几天,身上发生的变化,连老臣都始料未及,所以,为免他们做出无法无天的事来,老臣建议,将他们分开为好……” “不错!” 嬴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沉吟道:“只要那小子身边没人,就成不了大事!” “……那陛下是赞同了老臣的建议?” “先看看再说吧!” 嬴政瞥了王贲一眼,挥手终止了这个话题。 其实他不是不赞同王贲的建议,只是对王贲的说法有些不满。 什么叫跟公子昆认识几天,王离就变得你始料未及了? 好像说我儿子带坏了你儿子似的? 哼,不可理喻。 ………… 就在嬴政跟王贲暗生闷气的时候,演武场内的战斗,已经接近了尾声。 姜潮一人一枪,横扫包括辛海城在内的所有骑兵。 直到场中再无站立的人和马,他才收枪罢手。 而此时,王离和赵昆策马迎了上去。 “哈哈哈!看不出来啊!你小子有点本事!” 王离大笑道。 一片沉闷的死寂中,王离的笑声显得格外突兀。 围观的百姓,大部分心若死灰,怔怔望向倒地不起的辛海城,自言自语。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完了,一切都完了!” “我对不起我娘子,对不起病床上的母亲,我真的很没用.......” 渐渐的,气氛变得悲凉。 “替我娘子传个话,找个好人就嫁了吧......” “那个人是谁?该死!是谁告诉我内幕的,是谁说王离队伍里全是乌合之众的?” “苍天啊!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我们上有老,下有小,这可让我们怎么活啊!” 眼见败局已定,围观的部分百姓,仰天怒吼,失声痛哭。 “呜呜呜——” 赵昆淡淡扫了他们一眼,面无表情。 人若控制不住自己的贪念,总有一天会付出应有的代价。 所以这些百姓,并不值得同情。 当然,有输就有赢。 那些曾经跟赵昆并肩作战的“赌友”,在最后关头,还是相信了赵昆。 因此,他们不仅将长乐坊输的钱赢回来了,还小赚了一笔。 比起那些失声痛哭的百姓,他们是幸运的。 但赌徒,又有谁能一直幸运呢? 沉吟片刻,赵昆摇了摇头,旋即对王离提醒道:“演练我们虽然赢了,但计划并没完成,所以别掉以轻心!” 听到这话,王离瞬间收敛笑容,然后扭头望向姜潮:“等会陛下召见,记住,一切按计划行事,切不可多言!” 姜潮点头“嗯”了一声。 “放心,我都听公子的。” 赵昆看了看王离,又看了看姜潮,忽然低声道:“我总觉得还差点什么。” 王离歪了下头,不解道:“差什么?” “就是让父皇赦免姜潮罪行的东西。” “不是赌局吗?” 赵昆摇头;“赌局只是私人性质,还不够动摇父皇的决定。” “那什么才能动摇?” 王离一脸迷茫。 赵昆抿了抿嘴,随后望向那些痛哭流涕的百姓,片刻,脑中灵光一闪,兴奋道:“舆论!” “对!我们差了舆论引导!” 姜潮:“.......” 王离:“.......” 赵昆:“这么跟你们说吧,无论是谁,只要深陷舆论漩涡,不死也得扒层皮!” 王离:“什么意思?” “我准备煽动这些围观的百姓,制造舆论,然后再抛出一个解决舆论的办法,我想父皇应该会重新考量姜潮的罪行!” 我擦! 听到这话,王离目瞪口呆。 心说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当众算计始皇帝! “不是,你......” 王离的话还没说完,那道熟悉的命令突然响起。 “演练结束,夺魁者王离,陛下有旨,宣辛海城、王离觐见!” “嗯?” 王离一愣:“陛下怎么没宣姜潮觐见?” 赵昆闻言,抬手扶额,叹息道:“这里除了你我,谁知道他是姜潮?” “好像也是!” 王离挠了挠头,又好奇的问道:“那陛下不召见姜潮,我们又该如何应对?” “放心,我父皇肯定会召见他的,你先去吧!” 赵昆自信的摆了摆手,然后朝姜潮道:“你跟我来一趟,我有事交代你。” 说着,他便策马离开了演武场。 而王离则抖了抖肩膀,径直朝观战台方向走去。 ......... 很快,王离和辛海城就到了观战台。 众人看到他们的眼神,满是复杂。 谁也没想到辛海城会一败涂地。 特别是辛胜阵营的武将,因为辛海城的失败,恨不得将头埋进裤裆里。 其实不光这些武将脸上无光,就连辛胜也非常愤怒!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场对决的重要。 因为辛海城的失败,不仅意味着他在众目睽睽中丢尽颜面,也意味着这次与王贲的较量,自己将失去机会。 想到这里,辛胜表情阴郁的喝了口闷酒,看都没看辛海城一眼。 与此同时,坐在高台上的嬴政,笑着开口道:“王离,这次表现得不错!” “这一切都是陛下领导有方,臣只做了自己该做的事!” 王离恭敬答道。 “嗯?” 嬴政闻言愣了愣,转头望向王贲,心说你儿子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王贲抬头望天,表示你也不看看他头上是谁? 呃……那臭小子着实可恶! 仗着对朕的了解,尽教些朕爱听的话! “咳,咳……” 嬴政轻咳了一声,板着脸道:“不许胡说!” “臣没有胡说!臣对陛下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噗——”*6 他的话音刚落,观战台正在饮酒的众文臣武将,顿时一口酒喷出了半米。 “臣死罪!” 来不及擦去嘴角的酒水,文臣武将们赶紧朝嬴政告罪。 同时狠狠瞪了王离一眼,心说你要拍马屁,提前说一声啊! 这不是坑人吗? 还有,黄河是什么河?我们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其实不光他们没听过,就连见多识广的李斯和冯去疾,都没听过。 原来拍马屁还可以无中生有? 就在众人一脸茫然的时候,高台上的嬴政差点笑出了声。 不用想他也知道,这话绝对是赵昆教王离的! 可那小子从来都是算无遗策,如此讨好自己,莫非其中有诈? 迟疑了一下,嬴政便摆手道:“好了,其他的话就不用多说了,现在跟朕讲讲你的骑兵战术!” “诺!” 王离也知适可而止,所以恭敬应诺道。 “这骑兵战术名为‘墙式冲锋’,乃我独创的战术,之所以能克敌制胜,主要是辛海城方没见过,其次是我方有人压阵!” “哦?”嬴政挑眉:“何人压阵?” “陛下召他来,一见便知。” 王离笑着拱手道。 “呵呵,你小子倒学会卖关子了!” 嬴政笑着打趣了一句,随后朝身旁的传令官道:“去将人带来吧!” “诺。” 传令官应诺而退。 嬴政又望向辛海城:“辛陴将,你的表现也很不错,朕都看在眼里,切莫颓丧。” “谢陛下。” 辛海城拱了拱手,随后沉沉的道:“陛下,臣自知经验不足,特请陛下调离臣去北疆戍边,磨砺自身。” 话音刚落,众人微微一愣。 心说辛海城这么拼吗? 刚打完对战演练,马上就要奔赴前线? 真当自己是铁人啊! “你可考虑清楚了?” 嬴政皱眉问道。 “臣考虑清楚了。” 辛海城点头道:“边关尚未平息,臣作为将门之后,自当身先士卒,望陛下应允!” 嬴政没有直接答应,转而望向台下的辛胜:“辛将军对此事如何看?” “一切全凭陛下做主。” 辛胜想都没想的拱手道。 此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 暗道这辛胜当真铁石心肠。 儿子刚输了演练,转眼就送他去戍边。 虽然去边疆确实能磨练自身,但这么毫不留情的做法,实在令人不耻。 辛海城提出去戍边,其实也是无奈之举,从刚才辛胜对他的态度来看,他知道自己令父亲很失望。 与其整日面对,不如早日离开。 可就算这样,他还是希望辛胜能稍微挽留一下他。 然而,事实证明,他想多了。 所谓哀莫大于心死。 此时的辛海城,早已不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少年将领。 压垮他的,也不是姜潮无可匹敌的战力,而是他父亲简单的一句话。 似乎看出辛海城状态有些不妙,嬴政眉头一皱,沉声说道:“戍边之事朕自有考量,你下去吧!” 辛海城还想再开口,一旁的王离果断拉了拉他的衣袖,旋即投过去一个别冲动的眼神,最终他只能无奈退去。 嬴政看了看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辛胜,随后意味深长的说道:“凡事不可太强求。” “臣遵旨。” 辛胜躬身一礼,面无表情。 嬴政见状,有些不悦,旋即摆了摆手,道:“好了,你也下去吧!” “诺。” 就如此,辛胜父子黯然离开了演练场。 大概又过了片刻钟,传令官带着姜潮来到了观战台。 王离见姜潮前来,顿时精神一振。 他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是血雨腥风。 “小民拜见陛下——” 姜潮来到观战台,还没见到嬴政,便立刻朝嬴政跪地叩拜。 嗯? 什么情况啊这是? 众人见姜潮对嬴政行跪拜礼,顿时一愣。 虽然秦朝施行了一部分周礼,但君臣之间,并不需要跪拜,只需作揖便可。 就算黔首,同样也不需要跪拜。 姜潮行如此大礼,除了对父母,只有告罪,或奴隶恭顺主人,才适用。 就在众人满脸疑惑之时,嬴政笑着开口道:“起来吧,放轻松些,朕叫你来,只是好奇你的身份,并无其他意思。” 说着,他就示意宫人把姜潮扶起来。 但姜潮纹丝不动,同时伸出双手,递上一张绢布道:“陛下,这是公子昆让小民交给您的!” “嗯?” 听到这话,嬴政眉头一皱:“何物?” 姜潮:“一封信。” “信?” 嬴政眼睛微微眯起,迟疑了一瞬,便冷冷道:“赵高,呈上来。” 赵高应诺一声,径直走到姜潮身边。 从刚见到姜潮的那一刻开始,他就隐隐感觉有些不对。 这人好像在哪见过! 到底在哪呢? 嗯……是他! 赵高躬身接绢布的刹那,猛然看到姜潮脖子上有一道熟悉的血痕! 是的,这是他亲自弄上去的! 因为阎乐行刑的时候,他也在场! 好家伙! 难怪要带着面具! 原来是越狱的囚犯! 想到某种可能,赵高瞳孔猛地一缩,连忙想要揭开姜潮的面具。 就在这时,嬴政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呈上来!” .......... 如果你喜欢我的书,请起点正版订阅,希望爱永远不会消失。 章节目录 第92章 散千万金,赢天下心 赵昆从演练场下来后,写了一封信给姜潮,然后径直去了胡亥的观战台。 此时的胡亥,正一脸阴沉的坐在观战台上,沉默不语。 他身旁的各家长子,则瘫软在地上,两眼空洞无神,喃喃自语。 “完了,一切都完了.....” “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 半响,刘家长子发疯似得抓住李源的衣领,怒目圆睁的质问道:“你告诉我,这该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我......” 李源双眼通红,想要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些人,都是他拉来助阵胡亥的。 如今赔了个底朝天。 他自然是要负一部分责任的。 想到这里,李源转头望向胡亥:“公子,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我不知道。” 胡亥抬头看了他一眼,冷冷丢下一句,随后直接起身朝观战台下走去。 众人见状愣了愣,纷纷转头望向李源。 李源也有些不知所措,连忙问道:“公子,你就这么走了?” “怎么,莫不成尔等还不让本公子走?” 胡亥头也不回的说道。 众人闻言,心头顿时一寒。 他们没想到胡亥说变脸就变脸。 自己几人要不是为了讨好他,何至于倾家荡产。 想到这里,陈家长子当即怒道:“我们为了你损失数百万钱,你就这样一走了之,对得起我们吗?” “哈哈哈!” 听到这话,胡亥朗声大笑,旋即转头回望陈家长子:“汝可知自己在对谁说话?” “区区贱民,居然也敢质问本公子?” 说着,他便抬手一招:“来人!将他给本公子拖出去,打断双腿!” “诺!” 几名侍从应诺而出,直接朝陈家长子围了上去。 众人见状大骇。 李源急忙上前道;“公子不可啊!陛下还在此地,若是惹出了事端,恐遭惩罚!” “怎么?” 胡亥闻言,目光一凝;“李源,你也要跟本公子做对?” “小民不敢,只希望公子息怒!” 李源躬身施礼。 “哼!本公子做事,从不需要任何人指手画脚,他不行,你也不行!” 胡亥冷哼一声,随即朝侍从道:“还愣着干嘛!本公子说打断他双腿,就必须打断他双腿!” 话音刚落,侍从猛地扑了上去。 陈家长子吓得脸都白了。 其余人也惊骇莫名。 而就在这时,一道幽幽的戏谑声,突兀响起:“哟,这不是十八哥嘛!怎么?教训狗腿子呢!” 听到这话,胡亥猛地转头望去,却见赵昆正笑盈盈的打量自己,不由脸色一沉,冷声道:“你来做什么?” “嘿嘿,当然是看十八哥啊!” 赵昆笑了笑,快步上前拉住胡亥的手,好奇道;“诶,十八哥的手上怎么全是汗?莫不是肾虚?” “放手!” 胡亥当即甩开赵昆,沉声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没什么!” 赵昆摊手:“就是想跟你们谈谈合作。” “什么合作?”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感兴趣的话,可以到我车上来。” 胡亥眯眼,沉默不语。 李源等人面面相觑。 片刻后,胡亥朝侍从摆手,示意他们退下,然后目光扫过李源等人:“本公子不希望再有下次。” 说完,他又望向赵昆:“你若再敢耍我,我保证跟你不死不休!” 赵昆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随后抬手示意道:“十八哥这边请!” 胡亥哼了一声,径直朝赵昆指引的方向,走了过去。 ………… 与此同时。 嬴政所在的观战台上。 赵高将绢布小心翼翼呈了上去。 其余文臣武将都站了起来,此时拥簇在王离身前,默默看着跪在地上的姜潮。 尤其是李斯,目光灼灼如烈焰,恨不得将面具融化,一窥究竟。 这时,嬴政已经展开了绢布。 当看到开头的时候,他的瞳孔不由一缩。 只见上面写着:“父皇,此人是儿臣的至交好友,姜潮。” 好家伙! 你小子劫狱也就罢了,居然敢把人带到大庭广众之下! 真当朕不会杀了他吗? 想到这,嬴政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然后又继续往下看。 “父皇,做个交易吧!您若答应赦免姜潮,儿臣送您一份天大的礼物!” 看到这句话,嬴政不屑的冷笑一声。 朕乃堂堂大秦皇帝,缺什么礼物? 若是仙药,朕倒可以考虑考虑,可仙药朕有了,你又拿什么跟朕讨价还价? 红薯吗? 抱歉,朕不答应! 心中打定了主意,嬴政再次往下看。 只见最后一句话写的是:“散千万金,赢天下心。” 嗯? 这话什么意思? 莫非这小子打算拿钱收买朕? “散千万金,赢天下心。” 嬴政呢喃了一遍,随后转头望向王贲:“你可知那小子最近做的其他事?” 正一脸好奇的打量姜潮的王贲,听到嬴政问话,愣了愣,旋即反应过来,沉吟道:“除了劫狱之事,也就跟王离等人一起训练。” “那千万金,天下心怎么回事?” “???” 王贲一脸茫然。 嬴政随手将绢布递给他:“自己看。” 王贲接过绢布看了看,然后满脸诧异道:“公子昆这是要跟陛下谈条件?” “哼,那小子现在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可是……老臣觉得,他不会做无把握之事!” 嬴政眯眼:“你是说,这份天大的礼物,朕非要不可?” “字面意思,应该是这样,不过,老臣想到了一个可能。” “说。” 王贲:“所有人都知道,公子昆因为没钱,才借款百万,豪赌全城。” “那他百万都拿不出来,更别提千万。” 嬴政一愣:“你的意思,这千万金是赌资?” “不错。” 王贲点头:“老臣猜测,公子昆想借千万金,让您赦免姜潮!” 嘶—— 嬴政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家伙! 好大的手笔! 一出手就是千万赎金? 这小子对姜潮的看重,也太离谱了吧! 说真的,嬴政有些嫉妒了。 自己儿子对外人都如此好,怎么偏偏就想造自己的反呢? 此时此刻,嬴政只感觉心累。 迟疑了一会,他便摇头道:“就算千万金,朕也不可能赦免姜潮。” 王贲神色复杂的望向嬴政,叹道:“恐怕,真正的重点,在天下心啊!” 他的话音刚落,演武场中,顿时响起一片轰鸣之声。 “求陛下为我们做主啊——” .......... 如果你喜欢我的书,请起点正版订阅,希望爱永远不会消失。 章节目录 第93章 一场骗局,群情激奋 “求陛下为我们做主啊——” 山呼海啸的呐喊声,惊得嬴政和在场的文臣武将皆是一愣。 “怎么回事?” 嬴政皱眉问道。 这时,台下的赵高立刻躬身道:“回禀陛下,演武场围观的百姓在向您喊冤!” “喊冤?冤从何来?” “陛下稍等,老奴立刻去调查!” 赵高拱了拱手,然后径直下了观战台。 台上的众人面面相觑。 嬴政转头看向王贲,低声问道:“是那臭小子搞的鬼?” 王贲尴尬的笑了笑,没有回答。 “哼!朕倒要看看,他到底想干嘛!” 嬴政冷哼一声,随手将绢布放在怀中,然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 半刻钟之前。 观战台某处角落里,赵昆和胡亥静静看着那些因输钱而悲怆的百姓。 良久,胡亥沉沉的问道:“你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之前不是说了吗?我想见父皇!” 赵昆嬉皮笑脸的说道:“既然父皇不愿见我,那我就惹点事,让他不得不见我。” 胡亥皱了皱眉,眼神有些古怪的望向赵昆:“就为了见父皇一面,你这代价也太大了吧!” “像你这样受宠的皇子,当然不明白我们这些被冷落皇子的感受……” 赵昆说着,抬头望向天空,无限萧瑟的叹了口气,然后又吟唱道:“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 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 这首李煜的《相见欢》本来是表达南唐后主结束宫廷生活的插曲,如今让赵昆唱出来,莫名多了一种感同身受的孤独和悲凉。 虽然胡亥平日骄横跋扈,但才学并不差,所以当他听到赵昆念叨的怪异诗词后,还是隐隐有些动容。 但也只是动容了一瞬,便沉着脸说道:“不管你的目的如何,合作只此一次。” “吸~” 赵昆抽了抽鼻子,收拾好心情一般,点头道:“放心,答应你们的事,我绝不食言。” “行!那本公子就出场了!” “多谢十八哥成全!” 赵昆拱手一礼,胡亥小袖一甩,然后径直朝人群中走去。 半响,他便朝人群大喊道:“诸位!” 嗯? 众人闻言,一脸茫然的抬起头,望向胡亥。 却听胡亥朗声道:“公子昆乃吾皇弟,尔等有何冤屈,尽数报来,本公子定会替你们如实禀明父皇!” 有眼尖的人,立刻认出了胡亥的身份。 “他是公子胡亥,陛下最宠爱的公子之一!” 听到这话,众人齐齐施礼。 “吾等拜见公子胡亥——” 胡亥微笑抬手:“诸位免礼。” “吾皇弟的赌局,你们参与了,本公子也参与了……” 嗡! 现在众人才反应过来,公子胡亥也是这场赌局的参与者。 于是纷纷侧耳倾听。 “你们输了钱,本公子也输了不少钱。” 说着,他话锋一转:“但是,本公子不服!” 话音刚落,场中众人交头接耳。 忽然,一名贵族朝胡亥拱手道:“莫非公子也认为这是一场骗局?” “是不是骗局,本公子不好妄下结论,但莫名出现一个力压辛海城的猛将,这就很让人怀疑!” 胡亥意味深长的回道。 百姓之中自然有事先安排好的托,一听胡亥说完,立刻出声质问道:“本次赌局,公子昆早就说王离会夺魁,那肯定有依仗,出个力压辛海城的猛将,并不足为奇。” “是啊!公子昆早有言明。” “公子胡亥,我们理解您输了钱,心有不甘,但老秦人自有风度!” 百姓中也不乏明理是非之人,稍微思量,便出言反驳胡亥。 胡亥笑了笑,没有说话。 这时,他身后的李源忽然抬手拿出一张绢布,朗声道:“公子昆言而无信,答应好的分成,竟不予承认!” “这上面的契约,是公子昆与长乐坊签订的赌金分成,上面明确讲述了赌局的目的,就是要圈各位的钱财!” 听到这话,四周顿时哗然再起,掀起一阵轰鸣,愤慨之声,甚至超过了骑兵对战演练之声。 毕竟这种暗箱操作的手段,实在是太丧心病狂! 突然间,演练场四周,一群输光家产的百姓,哭声喊天,捶胸顿足。 “陛下!求陛下为我们做主啊!” “公子昆设计坑骗吾等,还望陛下查明真相!” “豪赌全城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公子昆罪不容恕啊!” “是啊!求陛下做主!公子昆为一己私欲,这是要让我们所有人倾家荡产啊!” 与之相反的,另一群赢钱的赌徒,极力为赵昆辩解,痛斥这些哭闹的百姓。 “你们这些贪得无厌之人,也好意思污蔑公子昆!简直无耻!” “就是!公子昆早就言明王离夺魁,你们为了十倍赔付,甘愿下注!这能怪谁?” “还骗局?我骗你老母!小爷我赢的八百钱,难道是假的?!” 渐渐的,一部分百姓开始群情激愤。 “污蔑公子昆的人,就是我们的敌人,锤死他们!” “为公子昆伸张正义!” “我娘子还等着我赢钱回去买新衣服,你们竟敢造谣生事,污蔑公子昆!” “杀啊!” 这部分百姓一直在等赵昆兑换赌金,如今出了这档子事,他们赢的钱,恐怕将化为泡影。 于是一个个怒不可遏,纷纷挥拳相向。 俗话说法不责众,虽然秦国律法严明,但牵扯到数万人,一般都不会将事情闹大。 当然,若是关系到统治阶级的利益,那照杀不误。 比如东郡陨石事件。 时间过得很快,当赵高来到演武场的时候,整个演武场已经乱成了一团。 “怎么回事?” 赵高第一时间找到胡亥,低声询问道。 “一群输急眼的人闹事罢了!” 胡亥笑着答道。 赵高皱眉:“那你在这是何意?” “自然是帮他们拿回输掉的钱。” “嗯?” “老师你看这。” 胡亥也不多言,直接将赵昆的契约递给赵高查看。 “这是……”赵高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问道:“这是真的?” “事是假的,但字是真的!” 胡亥呵呵笑了笑,道:“那小子找我合作,答应将赢的钱原数归还,好让我帮他见父皇!” “他为何要见陛下?” 赵高收起绢布,皱眉问道。 “不管为何,出了这等大事,父皇绝不会饶过他!” 说着,胡亥肆意狂笑:“我那天真的十九弟,真以为我会在乎那些钱?真是愚不可及!” “比起钱财,我更想让他死!” 听到这话,赵高眼睛微微眯起,心中很是满意,半响,他转头望了眼群情激奋的百姓,淡淡说道:“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 如果你喜欢我的书,请起点正版订阅,希望爱永远不会消失。 章节目录 第94章 坑父莫若子,打儿不心疼 “回陛下,事情查清楚了。” 赵高带着胡亥,匆匆来到观战台,向嬴政禀报道。 嬴政瞥了眼胡亥,皱眉道:“既然查清楚了,那就如实说来。” 赵高躬身说道:“事情的起因与公子昆豪赌全城有关,据老奴得知的消息,百姓中有人质疑赌局的公正性。” “嗯?” “有传言,公子昆豪赌全城,实乃一场骗局,目的是为了骗频阳百姓的钱财。” 话音刚落,众人脸色大变,纷纷望向嬴政。 嬴政眼睛微微眯起,盯着赵高,冷声问道:“可有证据?” “有一份长乐坊的契约,还请陛下过目。” “呈上来。” 赵高应诺一声,便将绢布呈了上去。 当嬴政展开绢布查看完毕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 他实在想不到,那个一向聪明的儿子,竟会做出此等荒唐事来。 虽然嬴政知道赵昆豪赌全城是为了救人,但这绢布上面的契约,却被他亲自承认是一场骗局。 此举实在令人迷惑。 沉吟片刻,嬴政将绢布递给王贲:“你对此事怎么看?” 当王贲听到赵高说赌局是骗局的时候,不由有些错愕,等查看完绢布之后,同样也是一脸迷惑。 说真的,赵昆这做法,简直是在找死! 可他真的会找死吗? 王贲心里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这时,冯去疾忽然开口道:“陛下,此事牵连甚广,臣建议立即传召公子昆对证,并封锁消息,以防有人污蔑皇室声誉!” “冯右相此言差矣!” 李斯皱眉,反驳道:“事情还尚未明确,怎能以一张契约论断!” 冯去疾:“那李左相可有解决之法?” 李斯没有回答他,转而朝嬴政拱手道:“陛下,臣建议传召长乐坊主事人对证!” 听到这话,众人一愣,心说这长乐坊的主事人不就是你李家之人吗? 你让李家之人对证,莫非是准备大义灭亲? 想到这,众人对李斯的认知,又刷新了新高度。 旁边的赵高皱眉瞥了李斯一眼,迟疑了刹那,也拱手附和:“是啊陛下!也许只是片面之词,还望陛下明察!” 胡亥沉吟道:“父皇,儿臣身为涉事之人,本不应该诋毁皇弟,但百姓们群情激奋,还是尽快处理才好。” 见胡亥都发言了,众文臣武将,自然要纷纷附和。 “望陛下明察!” 嬴政轻扣着桌案,作犹豫状,半响,忽又想起什么似的,拿出赵昆写给自己的信。 仔细看了看,随后目光一凝。 “这……” 这小子还不会打的那个主意吧! 想到某种可能,嬴政豁然起身,然后瞪大眼睛,俯视王贲,怔怔道:“朕知晓那小子的目的了!” 王贲:“………” 李斯:“………” 其余众人:“………”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嬴政不管众人诧异的目光,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来回踱步,宛若魔怔。 说真的,他怎么也没想到,赵昆又给自己来狠招! 身为皇族,公然承认自己行骗,这是要让朕的名声臭到底吗? 现在,嬴政终于明白了! 什么叫天下心! 他把自己名声搞臭不要紧,关键他是朕的儿子。 众人不会记他行骗之事,只会记朕德行有失! 如此一来,那些六国余孽肯定口诛笔伐,大肆宣扬。 虽然朕在他们眼里是暴君,但朕问心无愧,可这小子如此操作,朕跳进那什么黄河都洗不清了! 好小子! 居然敢堂而皇之的算计朕! 此时此刻,嬴政感觉又好气,又好笑。 气的是自己儿子总坑自己。 笑的是,这家伙坑了自己,还给自己解决方法! 是的,散千万金,顾名思义,这是要让自己将赌金还之于民,博得好名声。 但骗局之事违法,朕要么打死他,要么被坑死! 打死他,朕杀子证暴君。 不打死,朕只能按他办法来,换名声。 但他所犯的罪,罪可致死! 所以只能大赦天下! 这特么的,简直是极限一换一啊! 好! 好你个赵昆! 居然算计得彻彻底底! 麻痹! 朕的剑呢? 嬴政越想越气,环顾左右。 王贲一愣,好奇的问道:“陛下,您在找什么?老臣帮您找!” 嬴政:“………” 这老家伙是不是故意的? 想让朕大义灭亲? 开玩笑嘛这是! 嬴政回过神来,瞪了王贲一眼,冷声斥道:“找什么找?朕腰不舒服,扭一扭怎么了?” “???” 王贲一脸懵逼,台下众人面面相觑。 却听嬴政又道:“赵高,传朕旨意,公子昆德行不当,杖责三十,凡参与其赌局者,尽数退回本金!” “另,皇室德行有失,疏于管教,特大赦频阳,以赎天下!” 嗡—— 听到这话,赵高和胡亥懵了。 怎么跟想象的处罚不一样? 在场的文臣武将也懵了。 什么情况啊这是? 陛下还未调查就处理了此事! 而且还主动承认德失! 这,这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啊! “陛下三思!” 冯去疾率先回过神来,直接朝嬴政抱拳道:“陛下此举,老臣觉得颇为不妥,还望陛下三思啊!” “是啊陛下,您乃我大秦皇帝,怎能向黔首承认德失?这于理于法都不合啊!” 李斯也上前附和道。 嬴政淡淡扫了他们一眼,并未搭理他们,转而朝赵高道:“还不快去宣旨。” “这……” 赵高犹豫了一瞬,见冯去疾和李斯欲言又止。 他知道嬴政的性格,从来都是说一不二。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想来应该跟姜潮的那封信有关。 这个公子昆果然乃吾之大敌啊! .......... 很快,赵高便站在演武场正中,传达了嬴政的旨意。 刚听到旨意的瞬间,所有百姓也懵了。 他们本来只想讨个说法,没想到始皇帝不仅钱还了,竟然还承认自己德失,而且还大赦频阳赎罪! 这简直惊世骇俗! 在场的百姓中,不乏六国余孽,当他们听清楚嬴政的旨意后,如遭雷击。 妈的! 说好的暴君呢? 怎么转眼就玩仁政了? 还让不让人造反了! 沉寂许久的百姓,在这一刻已经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纷纷跪地呐喊。 “愿大秦昌盛,愿陛下万寿!” “愿大秦昌盛,愿陛下万寿!”*9527 “咳,咳……” 嬴政站在高台上,神色复杂的看了眼歌功颂德的百姓,竟忍不住轻咳了两声。 说真的,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向百姓谢罪。 不过,感觉好像还不错。 如此一来,自己的声名,怕是要传遍整个大秦,到时候谁再说自己是暴君,恐怕也得掂量掂量。 “呵呵,散千万金,赢天下心,好小子!这舆论手段,的确了得!” 如果赵昆在这里,肯定会说,那当然啊! 当年汉武帝一封轮台罪己诏,可是收尽了天下心! ………… ps:看到读者说更新少,这样吧,只要你们回来补追订,我尽量每天三更如何? 成绩差没活路啊!拜托了! 章节目录 第95章 没钱的我只能去屠龙了 王家别院,卧房门外。 “喂,你轻一点行不行?” 赵昆趴在床上龇牙咧嘴的斥道。 “我都还没擦呢,你叫唤啥?” 王离一手拿药罐,一手拿竹片不满道。 “叫唤啥?你特么弄疼我了!” 赵昆随口一骂,忽又感觉不对,噗嗤笑了笑。 可这么一笑,屁股传来的刺痛,顿时让他龇牙咧嘴。 旁边吃红薯的姜潮见状,皱了皱眉,歪头询问道:“要不让我来吧?” “算了,你还不如他呢!” 赵昆咧了咧嘴,吐槽道:“三十板子我都扛下来了,你扶我那一下,我感觉尾椎骨快断了!” 说完,他便朝王离摆手道:“别废话了,快擦吧!” 王离“哦”了一声,随后舀了一点药膏帮赵昆擦拭伤口。 “啊——” 刚接触药膏,赵昆就发出了一阵杀猪般的惨叫声。 而这时,王雅正好吃着枣子路过房外,听到惨叫声,枣子都吓掉了。 愣了一瞬,面红耳赤。 脑中不由浮想联翩,嘴里喃喃自语道:“这声音好像是公子昆的,莫非他们……” 想到那不可描述的画面,王雅忍不住娇躯一颤,赶忙踢飞枣子,朝院外跑去。 与此同时。 房内的王离一边将药膏均匀涂抹在赵昆的伤口上,一边朝姜潮好奇的问道:“为什么你涂药的时候不叫?” “叫什么?” “像他刚才那样!” 姜潮迟疑了一下,摇头道:“我不想叫。” 赵昆:“………” 王离:“………” 姜潮见气氛有些异样,尤其是看到赵昆一言不发的样子,总感觉说错话了。 于是茫然的问道:“怎么了?” “咳……” 赵昆轻咳了一声,尴尬的说道:“没什么,我敬你是条汉子!” “嗯,我也敬你!” 王离点头附和。 姜潮闻言,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随后扯着嗓子“啊”了一声。 “???” 赵昆、王离满脸懵逼。 什么情况啊这是? 开个玩笑而已,你居然来真的! 这特么叫得也太容易让人犯罪了吧! 嗯,就很受。 咳咳,其实是青少年处于变声期,平时说话的时候还好,一旦扯开嗓子,那声调就变了味。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姜潮刚叫完,王贲和嬴氏,还有王雅齐齐出现在门口。 原来王雅听到赵昆的叫声后,越想越觉得羞耻,于是就跑去将王贲和嬴氏叫来,谴责他们。 而王贲和嬴氏则出于担心赵昆的伤势,便紧跟着来查看。 于是,三人刚到门口,就被姜潮的叫声,惊得目瞪口呆。 “.........” 寂静的空气里,嬴氏率先打破尴尬,笑着询问道:“昆儿,好点了吗?” “好,好点了......” 赵昆嘴角一抽,迟疑着答道。 少年人最尴尬的三种情况:跟兄弟聚在寝室看小电影被查寝老师发现;一起去电影院被喜欢的女生看到;形影不离被家长误认为是gay。每一种都让人尴尬得头皮发麻。 生理性死亡差一点,社会性死亡刚好达标。 他们应该没误会吧……赵昆心中这样想着,嘴上却转移话题道:“通武侯,我父皇还好吧?” 好? 好个屁! 都快被你小子气死了! 王贲心里翻了个白眼,沉沉说道:“陛下让你好好反省,最近安份点!” “呃......这个请他放心,我现在这种情况,不安份也得安份!” 赵昆苦笑着说道。 听到这话,王贲皱了皱眉,随后走到赵昆床前问道:“能起来吗?” “应该可以。” 赵昆咧了咧嘴,试着站起来。 王贲见他动作艰难,干脆抬手扶住他,然后朝王离道:“愣着干嘛?还不快去给公子倒水!” 王离本来沉浸在刚才的尴尬气氛中,听到王贲的喊话,连忙“哦”了一声,前去倒水。 这时,嬴氏上前询问道:“侯爷,昆儿的伤还好吧?” “三十杖是按军法打的,一般兵卒都得躺几天,更何况这细皮嫩肉的小子!” 王贲说着,没好气的瞪了赵昆一眼。 “听御医说,皮肉开了,恐怕要疼几天,不过敷完药,应该能缓解不少。” “但想要完全康复,恐怕要静养一个月。” “啊?需要这么久?”嬴氏吃了一惊,道:“陛下当真下了狠手啊!” 这还狠? 你是不知道这小子犯的什么事吧! 王贲心里吐槽,嘴上却正色道:“陛下之事,岂可妄议?” “可是……” 嬴氏还想说什么,却被王贲挥手打断:“好了,你们去给他做碗羹汤吧!我还有事要谈。” 听到要谈事,赢氏只好将嘴里的话憋了回去,然后望向赵昆:“昆儿稍等,姨娘马上去给你做羹汤!” “多谢姨娘。” 赵昆笑着拱手,然后目送嬴氏母女离开。 在此期间,他的目光在王雅身上停留了几秒,因为他总觉得王雅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 “我脸上很脏吗?” 赵昆疑惑的望向姜潮。 姜潮瞥了眼王贲,微微摇头。 王贲皱眉道:“脸上脏不脏重要吗?名声都差点臭了。” 听到这话,赵昆愣了愣,笑着反问道:“我一个普通皇子,需要好名声干嘛?” “你不……” 他本想说,你不是准备造反吗? 这造反难道不需要名声? 但话到嘴边,又立即改口道:“你不为以后着想吗?” 赵昆似笑非笑的道:“不知通武侯说的以后,跟我想的以后是不是一样的?” 王贲闻言,冷哼一声,旋即撒开手坐在桌案上,自顾自的抓了枚干果放在嘴里:“你义父让我问你,接下来的计划!” 赵昆踉跄着被姜潮扶住,然后苦笑道:“我都这样了,哪还有心思计划。” 说着,他瞥了眼姜潮,又道:“更何况,为了救姜潮,我已经没钱了。” “所以,你准备放弃了?” 王贲眼睛一亮,目光灼灼的盯着赵昆。 心想若陛下知道赵昆放弃造反了,估计得仰天大笑吧。 然而,他还是想多了。 却听赵昆正色道:“钱没了可以再赚,义父的事业怎能放弃!” “嗯?” “放心,再过段时间,我的人就回来了,到时候,我有个大计划。” 王贲一惊:“什么大计划?” “具体计划,还不好说,反正你就告诉我义父,让他不要慌,没钱咱们照样可以屠龙!” “屠龙?” 王贲满脸懵逼。 虽然他知道赵昆不是要真的屠龙,但这大计划听起来就很危险。 不行! 一定要立刻告诉陛下! 这小子的计划,每次都让人防不胜防。 “我还有点事,你好好养伤,明日我会带你义父来看你!” 王贲说着,连忙起身,然后二话不说的出了房门。 赵昆和姜潮对视一眼,莫名其妙。 ………… 如果你喜欢我的书,请起点正版订阅,希望爱永远不会消失。 章节目录 第96章 世界很大,我想去看看 虽然现代的药很神奇,但痛是真的痛。 昨晚赵昆哼哼唧唧了一晚上。 好不容易睡着,结果噩梦连连。 不是梦到造反当天,被始皇帝的禁卫军团团围住,就地正法,便是梦到义父和始皇帝的修罗场。 真是令人悲催的一晚啊! 说实话,赵昆有点心力交瘁。 此时的他,正趴在床上发愣。而姜潮则在旁边吃红薯。 这家伙从演武场回来就时不时的问自己要红薯吃。 还好王离那边的播种已经完成,不然连种都被他吃没了。 不过,说来也奇怪,姜潮吃了十几个红薯,居然连屁都没放一个。 这就很神奇。 莫非这小子便秘? 想到这里,本来心情郁闷的赵昆,忽然‘库库库’的笑了起来。 听到赵昆笑,姜潮歪了下头,有些不解的问道:“公子,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起了好笑的事。” 赵昆笑着摆了摆手,然后问道:“你对未来有什么打算吗?” “未来?” 姜潮皱眉:“公子想让我做什么?” “做个将军如何?” “将军?” 姜潮沉吟了一下,似乎有点感兴趣的说道:“听起来还不错!” 说着,他又抬头望向赵昆:“那公子想做什么?” “我?” 这个赵昆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刚开始只想逃出王宫苟活,后来遇见义父,他又想帮义父达成愿望,反秦。 可这都不是他的初心。 沉吟良久,赵昆有些不确定的道:“我想周游世界。” “世界是什么?” “就是很大的地方,我们脚下的秦国只是世界的一部分。” 姜潮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道:“那除了秦国,世界还有其他国家吗?” “自然是有的!” 赵昆肯定的点了点头,然后朝姜潮说道:“你去拿根碳棍来,我画个世界地图给你讲讲!” 姜潮一听,顿时来了兴趣,屁颠屁颠的跑去火盆挑了根碳棍。 然后拿水熄火,等热温散去后,才裹着麻布递给赵昆。 赵昆接过碳棍,笑着打趣:“你倒是会想办法!” 姜潮讪笑着挠了挠头,他从小就生活在山里,因此对外面的世界格外感兴趣。 于是抬手催促道:“公子快讲讲。” “嗯,好。” 赵昆点了点头,也没墨迹,抬手便在地上绘了一副简单的世界地图。 然后指着一块“蹄状”的区域说道:“这里就是我们脚下的土地,秦国。” “啊?”姜潮诧异:“秦国原来这么小啊!” “小?”赵昆挑眉:“你看到的秦国,只是在地图上小,实际面积还是蛮大的。” 姜潮“哦”了一声,然后又问道:“那除了秦国以外,还有哪些国家?” “国家有很多,一时半会也说不完,你只需知道,我们的世界,总共有七大洲,八大洋!” “七大洲,八大洋是什么?” “七大洲分别是欧洲、亚洲、大洋洲、南极洲、北美洲、南美洲。” “八大洋则是西太平洋、北太平洋、南太平洋、北印度洋、南印度洋、北大西洋、南大西洋、北冰洋。” 姜潮闻言,一脸茫然,掰着手指念叨赵昆说的七大洲八大洋。 赵昆见状,笑着摆手道:“你不用记得那么清楚,只需知道,我们秦国在亚洲。” 说着,又想起什么似的道:“哦对了,你吃的红薯在南美洲。” 听到红薯,姜潮眼睛一亮:“公子是说,南美洲有很多红薯?” “是的,不过应该没咱们的好吃。” “为什么?” 赵昆挠了挠头皮,对这种打破沙锅问到底的行为就很头疼,于是转移话题道:“红薯的事,咱们先不谈,说说这个世界。” “好吧。” 姜潮无奈点头。 赵昆有些哭笑不得,这家伙听到红薯后,好像对别的事都不怎么感兴趣了。 “好吧好吧,继续讲红薯。” “嗯!!” 姜潮重重点头,赵昆抬手扶额。 迟疑了一下,又道:“刚才我之所以说南美洲的红薯不好吃,除了因为品种的缘故,还有相隔很远,我们想吃也吃不到。” “那怎样才能吃到呢?”姜潮追问。 “可能要打过去。” “打过去?意思是那些国家不让别的国家吃红薯?” “呃……或许是这样吧!”赵昆含糊答道。 姜潮皱眉:“那怎么能行?我想吃南美洲的红薯!” “???” 赵昆懵逼,感觉话题有点歪了。 却听姜潮一本正经道:“公子让我做将军,那我就要打到南美洲,吃红薯!” 赵昆:“………” “不是,咱们不是讨论周游世界吗?” “是啊!公子去南美洲不行吗?” 赵昆:“………” 这特么是行不行的问题吗?到底是我去周游世界,还是你去吃遍世界? “喂,我说,你能不能……” 赵昆的话还没说完,门外就想起了一阵脚步声,他下意识抬头望去,却见嬴政和王贲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义父!” 赵昆欣喜的喊了一句。 嬴政心里翻了个白眼,暗道这臭小子果然很讨打。 前脚坑了亲爹,后脚就讨好义父。 实在是…… 哎,罢了罢了,朕不气! 迟疑了一瞬,嬴政暗叹了口气,然后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赵昆床前,痛心疾首的询问道:“昆儿,你没事吧?” “我没事,让义父您担心了!”赵昆含泪摆手道。 王贲:“………”装!你们父子就可劲儿装吧! 我可记得打赵昆的时候,陛下您在远处看得乐开了花! 心里吐槽不已的王贲,瞥了眼姜潮,也没多言,然后随意找了个桌案坐下。 刚一坐下,他眼前突然一亮,好奇的开口道:“你们在地上画什么呢?” 其实他已经看出是地图了,只是这地图他从未见过,而且地图上还有一个小字。 秦。 莫非这是我秦国的地图? 可怎么感觉不像呢?秦国才这么大吗? 就在王贲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一旁啃红薯的姜潮,斜眼说道:“那是世界地图!” 王贲一愣:“世界地图?” “对!有很多红薯的叫南美洲!” 王贲:“………” 嬴政:“………” 赵昆:“………” “你说什么?南美洲有很多红薯?!” 嬴政眼皮一抖,猛地转头望向姜潮。 ………… 求推荐票,月票。 抱歉抱歉,又晚了。 章节目录 第97章 地之大,海之蓝(为凤羽舞菲加更1/3) “你说什么?南美洲有很多红薯?” 嬴政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微微一愣,心说这南美洲是什么地方? 不过,这好像不是重点,重点是红薯。 现在大秦灾荒不断,正缺红薯,若有个地方存储大量的红薯,那简直是宝藏。 当初秦灭六国,就是靠着蜀地粮仓,撑起了前线作战。 如今又有个这样的地方,怎能不让嬴政欣喜若狂。 姜潮听到嬴政询问,也是愣了愣,旋即转头望向赵昆。 赵昆有些哭笑不得的摆了摆手:“义父别激动,坐下来慢慢说。” 嬴政皱眉,看了看王贲,又看了看姜潮,然后依言坐下。 却听赵昆解释道:“义父,姜潮说的南美洲在很遥远的地方,我们暂时去不了。” “为什么去不了?” 嬴政皱眉:“莫非在仙界?” 当初赵昆为了让嬴政相信阿莫西林是仙药,特意编织了一连串仙界谎言和故事,如今嬴政再次发问,他不由得有些尴尬。 瞥了眼一脸懵逼的王贲和姜潮,赵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解释:“并非在仙界,而是在海的彼岸。” “海的彼岸?” 嬴政更加糊涂了。 他曾几次东巡,到过不少地方,从未听说海的彼岸有红薯,而且叫什么南美洲。 于是再次发问道:“昆儿的意思是,南美洲与大秦在同一片天地中?” “不错!” 赵昆点头道:“南美洲距离秦国大概两万公里,以秦国现在的车马速度,恐怕要走十年!“ 嘶....... 听到这话,嬴政倒吸了一口凉气。 居然要走十年? 那来回岂不是要二十年? 花二十年抢红薯,这也太不值当了吧! 是的,嬴政刚听到南美洲这个红薯宝藏地,想法跟姜潮差不多,那就是带人去抢。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距离这么远。 迟疑了一瞬,嬴政忽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追问道:“既然距离这么远,你又是如何得知的?” 就知道你要问这个......赵昆心里翻了个白眼,嘴上却淡淡反问:“义父难道忘了我师父是仙人?” 嬴政:“.........”你不说,朕还差点忘了! 难怪你这臭小子不按常理行事,原来修仙的脑子都不正常。 这么想着,嬴政黝黑的脸颊微微一红,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也想修仙。 “咳,咳.....” 嬴政轻咳了一声,随即转移话题道;“听你这么说,海外还有不少土地?” “那是自然。” 赵昆一本正经的道:“秦国在世界上只是一个稍微大点的国家,在海的一边还有比秦国更大的国家!” 嬴政一愣:“世界?” 其实‘世界’一词最早出现在唐代《楞严经》里面,属于佛教用语,世指时间,界指空间,世界即宇宙。 《楞严经》曰:“何为众生世界?世为迁流,界为方位。” 而后世的‘世界’一词,指的是整个地球。 所以,始皇帝不知道世界,也很正常。 沉吟了片刻,赵昆理解似的‘哦’了一声,道:“差点忘了,义父也不知道世界。” 听到这话,嬴政微微蹙眉,总感觉自己被鄙视了! 不过好奇心作祟,他又选择忍了:“那你说说,世界是什么?” “这个啊!” 赵昆抬手指了指地面,道:“这个就是世界。” “嗯?” 嬴政有些不解。 却听赵昆又道:“具体来说,这是世界地图,里面标注的区域,便是整个世界的土地!” 说着,他又拿起碳棍指向秦国的区域:“这里就是大秦。” 嬴政顺着他的指引望去,顿时有些不满:“我大秦怎么如此之小?” “正所谓,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赵昆笑道:“义父没站在最高的位置俯瞰整个世界,当然只觉得秦国很大!”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嬴政呢喃了一遍,顿时感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不就是自己当初泰山封禅的感觉吗? 如此大气磅礴的妙句,着实让人震撼! 此时此刻,嬴政被这妙句,引得浮想联翩,仿佛回到了十年前,横扫六国,俯视一切场景! 半响,他不由猛拍桌案,“啪‘的一声,大喊:“好!好一个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哈哈哈!想不到朕.....” 嗯? 大笑到一半,嬴政的笑声嘎然而止,随后尴尬且生硬的改口道:“想....想不到真有此等妙句!” “???” 赵昆歪头,茫然的看着嬴政。 嬴政:“........” 王贲果断救主,转移话题道:“公子,你方才说世界地图标注的区域,都是土地,那这些土地上有国家吗?” 其实大秦之外有土地,嬴政和王贲是知道的,毕竟东胡,匈奴,大月氏这些,都建立了国家。 可赵昆所绘制的世界地图,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这让他们不由有些好奇。 “肯定是有的!” 赵昆闻言,认真点了点头,然后抬起碳棍,指向世界地图道:“当今世界,除了秦国以外,还有一个非常强大的国家,名为罗马帝国。” 嬴政眯眼:“罗马帝国?” “义父看这里。” 赵昆一边向嬴政指出欧洲、亚洲、非洲的区域,一边解释道:“这个罗马帝国之所以强大,是因为它的国土面积横跨欧亚非,三个大洲,是世界上面积最大的国家!” “什么?” 嬴政心头一震,因为他看到的面积,简直超乎了想象。 他想不到世界上居然还有这么强大的国家。 李斯曾经给他形容过秦国的面积,说是:“六合之内,皇帝之土,东到东海,西涉流沙。南及北户,北过大夏。” 由此可见,秦国的面积确实很大。 但听了赵昆的话,再看世界地图上的秦国和罗马帝国,犹如拇指与手掌,简直无法相提并论。 “朕的大秦竟如此不堪?” 嬴政愣愣失神,无声自语。 说真的,他被打击到了。 曾经的他气吞山河,以为秦国就是世界的中心,如今瞧来,仿佛是个笑话。 半响之后,他缓缓望向王贲,却见王贲也怔怔出神。 王贲的想法,跟嬴政差不多。 曾经的他,也以为世上再无敌手,如今想来,实乃井底之蛙。 “想不到世界如此之大……” 王贲喃喃自语了一句,随后猛地抬起头望向赵昆:“这个罗马帝国横跨欧亚非三个大洲,会不会对我秦国构成威胁?” 此话一出,嬴政瞳孔微缩,也猛地转头望向赵昆。 ......... 如果你喜欢我的书,请起点正版订阅,希望爱永远不会消失。 章节目录 第98章 燃烧吧,阿政! 王贲的问话,也正是嬴政所担心的。 虽然秦国很强,但遇到的问题也很多,若这个未知的罗马帝国突然侵袭,恐怕会凶多吉少。 当然,始皇帝有足够的自信,能战胜一切强敌。 但自信并不是现实。 现实的大秦,可谓兵多粮少,地广人稀。 再加上接连发生的灾情,应对东胡南下,就有点捉襟见肘了,更何况一个横跨欧亚非的罗马。 眼见王贲和嬴政目光灼灼的望着自己,赵昆笑着摆了摆手:“不用担心,他们打不过来!” “为什么?” 王贲皱眉:“你不是说他们横跨欧亚非吗?” 按照他的军事常识,一个国家的军队能够强到远距离作战,理论上来说,天下皆可去。 比如秦国对南越的战争,其距离就远超秦国到其余六国的距离。 而赵昆听了王贲的话后,却淡淡反问道:“通武侯打仗都不考虑辎重和补给吗?” 王贲一愣,怔怔的看着赵昆。 却见赵昆瘪嘴道:“抛开后勤补给谈军事,相当于耍流氓!” “耍流氓?” 嬴政闻言,嘴角一抽,饶有趣味的望向王贲。 王贲老脸一红,他方才只担心罗马的军事实力,却忘了后勤补给的问题。 其实同样的问题,秦国也存在。 始皇帝自比三皇五帝,怎可能没有进取之心? 但后勤跟不上,也是白瞎。 大秦的铁骑再牛逼,总不可能饿着肚子打仗吧! 王贲想了想,还是有些不服的追问道:“既然罗马帝国的后勤补给有问题,那为何他们能横跨欧亚非?” 赵昆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又反问道:“通武侯看了王离的骑兵,可看出什么来了?” 王贲皱眉:“你是说纪律严明?” “果然不愧是通武侯,一眼就看出了个中关键!” 赵昆点头赞许道。 王贲翻了个白眼,心说老子打了一辈子的仗,这都看不出来,还打个屁啊! 不过,他也没在赵昆面前摆谱,又皱眉询问道:“你是说,罗马骑兵跟王离骑兵有相同之处?” “说是也不完全是,罗马骑兵作战,讲究协同纪律,大家荣辱与共,利用的是团结的力量!” “你说的是合作理念。”王贲鄙夷,想了想说道:“在战场上,虽然强调合作,但更多的是利用战术和军备。” “这话也不错,大秦的战术,最有名的便是方阵,而长矛和强弩也所向披靡。” 说到这里,赵昆话锋一转,接着道:“但是,你别忘了,兵员体格。” “兵员体格?” 王贲一愣:“什么意思?” 赵昆解释道:“罗马人相比老秦人更加强壮,他们若是协同作战,再配合纪律和阵型,实力将成倍增加!” 王贲仔细回忆昨天的演练对战,发现的确如此。 最后的骑兵冲锋,光靠惯性的力量就顶飞了辛海城。 “通武侯知道枪骑兵的厉害了吧?” “不错!” 王贲点头道:“若秦国列方阵作战,枪骑兵的确是威胁!” 说到这,他又自信满满的道:“但我秦国强弩照样能破之!” 赵昆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道:“若是重骑兵呢?” “嗯?” “我的意思是,若给战马和骑兵都穿上厚重的鳞甲,你又如何破之?” 王贲皱眉:“如此负重,岂不是降低了速度?” 赵昆点头:“的确降低了速度,但弓箭的杀伤也会降低。” 听到这话,王贲目光一呆,若有所思。 而一旁的嬴政则满是欣赏。 从演练场对战,他就看出赵昆很有军事才能,若是细心培养,不难成为一军统帅。 可如此麒麟子,朕怎么就视而不见呢? 想到这,嬴政暗叹了口气,忍不住发问道:“照你这么说,这罗马对大秦倒是个不小的威胁。” 赵昆:“威胁是有的,但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刚才我已经说了,他们受限于后勤补给,无法在对外扩张了。” “当然,罗马帝国横跨欧亚非,也与地理环境,以及周边国家实力有关。” 听到这话,王贲和嬴政对视一眼,后者不解的问道:“罗马周边的国家比起六国如何?” “远不及也!” 赵昆想都没想的答道。 确实是这样,当时的欧亚非,几千人军队的国家比比皆是。 当罗马军队打过来的时候,大部分国家都成了“无害的法国人”。 有的甚至,人还没到,就投降了。 所以,论实力肯定比不上战国七雄。 “既然罗马周边的国家不强,那他能发展起来,倒也合情合理。” 王贲点头感叹道。 赵昆瞥了他一眼,沉沉的说道:“发展壮大,是在本身有实力的情况下发生的,正所谓,强者恒强,弱者恒弱; 当一个国家强大到周边国家不战而降的时候,国家版图自然容易扩张!” 听到这话,嬴政和王贲面面相觑。 以秦国现在的实力都做不到让周边国家不战而降,这个罗马帝国竟能做到,果然不容小觑啊! 看着地图上的土地,再对比秦国现在的土地,嬴政微微有些失神。 朕自称始皇帝,功盖三皇,居然比不过海外蛮邦? 想到这里,嬴政双拳紧握,一股难言的气势陡然攀升。 我儿说朕乃千古一帝,朕就要做千古一帝! 世界上有比朕的大秦还强的国家,朕这千古一帝岂不是徒有虚名? 哼! 朕不光要做名副其实的千古一帝,朕还要会一会这个罗马帝国。 看看谁的国家才是世界上最强的国家! 你罗马横跨欧亚非? 我大秦就要纵横全世界! 此时此刻,嬴政眼中的烈火被重重点燃,征服世界的种子在他心中怦然萌发。 自从统一六国后,他好久没有这种斗志昂扬的感觉了! 心中呵呵一笑,嬴政暗暗摇头。 朕的儿子果然非同凡响,只是寥寥几句,就让人热血沸腾,仿佛年轻了二十岁。 嗯,不亏是朕的儿子。 就在嬴政感慨万千的时候,一旁的赵昆又忽然开口道;“虽然咱们不用担心罗马打过来,但计划还得照常进行!” “咳,咳.....” 这句话就像给嬴政泼了一盆凉水,使得他刚刚燃起的斗志,瞬间熄灭,以至于咳嗽连连。 好小子! 朕倒是忘了! 你亡我大秦之心不死! 章节目录 第99章 义父,咱始皇帝不行了 赵昆一句话让嬴政体验了一把凉凉。 说真的,他对赵昆是又爱又恨,爱的是赵昆才智过人,恨的是没用到正途。 沉吟了片刻,他抚了抚胸口,试探着问道:“之前我听通武侯说,你有个什么屠龙计划?” 赵昆一愣,旋即看了眼王贲,见王贲报以微笑,眼神有些古怪的回道:“我的确在筹谋这个计划,不过还在准备中,所以就没提前告知义父。” “哦?”嬴政挑眉:“你已经在筹备了?” 赵昆“嗯”了一声。 “其实在出宫之前,我就已经在筹备了,只不过遇到义父后,计划稍微有点变动!” 嬴政追问:“怎么个变动法?” 赵昆沉吟:“就是将赚钱,变成发展自己的势力!” 好家伙! 这是要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聚众谋反啊? 真当朕的黑冰台是瞎子不成? 秦国从设置黑冰台之初,便是以谍报工作为主。 眼线遍布整个秦国,甚至秦国之外的匈奴、东胡、乃至大月氏。 任何风吹草动,始皇帝都能管中窥豹。 这也是那些六国余孽不敢轻举妄动的主要原因。 可赵昆现在,居然想发展自己的势力?这不是打着灯笼进粪坑,找死吗? “我儿难道就不担心始皇帝发现吗?” 嬴政皱眉问道。 赵昆:“有人打掩护,便没什么好担心的。” “打掩护?” “就是有人暗中保护。” 嬴政一愣,心说何人如此大胆,居然保护反贼? 似乎看出了嬴政的不解,赵昆又继续道:“义父难道忘了,我们有通武侯啊!” “咳,咳......” 王贲使劲吹打胸口,止住咳嗽,边说边朝嬴政眨眼,表忠心。 尼玛! 感情你小子是在算计我啊! “不行不行!我这目标太大,很容易被始皇帝发现的!” 嬴政眼神古怪的瞥了他一眼,旋即望向赵昆,道:“通武侯说的不错,始皇帝对他很看重,若是找他做掩护,恐怕得不偿失。” 赵昆看了看王贲,又看了看嬴政,沉吟道:“我不是想让通武侯保护,只是看中了他的地!” 王贲也是一愣:“什么意思?” “我想要将频阳发展成我们的势力!” “嗯?” 嬴政和王贲对视一眼,皆露出疑惑。 却听赵昆解释道:“频阳距离咸阳很近,若生变故,咱们可静观其变,再谋直取!” 嬴政眼皮一抖:“如何直取?这咸阳周边可有二十万京师兵!” 赵昆当然知道咸阳周边有不少京师兵,但这些京师兵,在始皇帝死后,都被胡亥和赵高调到各地平叛了。 以至于刘邦率两万多人就攻破了咸阳。 所以只要在频阳好好发展,伺机而动,肯定会抢先刘邦一步,攻破咸阳。 当然,想要守住咸阳,也没那么容易,毕竟项羽是个bug。 但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项羽虽然厉害,只要好好谋划,也不是不可战胜。 想到这里,赵昆冷不丁的反问道:“义父对大秦的未来如何看?” “大秦的未来?” 嬴政皱眉,心说不是谈谋取咸阳吗?怎么突然扯什么未来? 莫非这其中有什么关键? 沉吟了一瞬,嬴政开口答道:“大秦虽然内忧外患,但始皇帝也并非无能之人。” 这话倒不是故意夸赞自己,而是事实。 嬴政对自己从来都不缺乏自信,他相信自己病情好转后,定能扭转乾坤。 然而,赵昆却摇头叹息:“始皇帝虽然不是无能之人,但心有余而力不从啊!” 嬴政诧异:“什么意思?” 这小子莫非在宫中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 想到某个方面,嬴政偷瞄了王贲一眼,却见王贲抬头望天,想笑又不敢笑,顿时满头黑线,心说你小子敢说出来,朕跟你没完! 然而,令王贲和嬴政意外的是,赵昆并没有如他们所想,只是叹了口气,道:“大秦的未来与始皇帝息息相关,而始皇帝的病情又为大秦的未来蒙上了阴影!” 嬴政闻言,眼睛微微眯起:“你是说,有人泄漏了始皇帝的病情?” “不是。” 赵昆摇头道:“是病情的本身。” “病情的本身?” 嬴政皱眉:“你知道什么?说来听听。” 赵昆:“义父,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会很劲爆,你要做好准备!” 话音刚落,嬴政下意识的伸手撑着桌案,而王贲则神情一肃。 说真的,他们什么都不怕,最怕赵昆讲计划,以及赵昆谈未来。 上一次谈嬴政的未来,开口就是造反,后一次谈王贲的未来,转眼就是舆论威胁,这一次谈大秦的未来,他们真不知道赵昆会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迟疑了片刻,嬴政和王贲对视一眼,沉声道;“我儿但说无妨。” “好!” 赵昆点了点头,然后朝姜潮递了个眼神,后者立刻会意,当即起身,朝门外走去。 嬴政见状,心头一紧。 这小子如此慎重,看来是大事啊! 与他有着同样想法的,还有王贲。 这王家别院,乃是王贲的私宅,方圆十里都是他的封地,根本不可能有外人靠近。 赵昆对此是了解的。 可即使这样,他还是小心谨慎。 说明接下来要说的话,非同小可。 当一切妥当之后,赵昆长舒了口气,然后目光扫过嬴政和王贲,压低声音说道:“据我得知到的消息,始皇帝恐怕没几天好活了。” “???” 王贲懵逼。 “!!!” 嬴政惊骇。 好啊你个臭小子! 这刚挨完打,皮又痒了是不?专门给老子添堵? 这胆儿是越来越肥了啊! 尼玛!居然敢当面咒朕死? 难怪你让朕做好准备! 这特么若是没准备好,恐怕要被你小子气死啊! 想到自己刚才还寄予厚望的儿子,转眼间就成了“孝子”,嬴政的心情比坐过山车还刺激! 缓了缓气,深呼吸,保持冷静! 亲生的!亲生的! 嬴政不停安慰自己,调整情绪,直到赵昆说完最后一句话。 却听赵昆说道:“始皇帝驾崩之后,乱世将起,咱们可趁机起事,共谋大业!” “噗——” ......... 如果你喜欢我的书,请起点正版订阅,希望爱永远不会消失。 章节目录 第100章 说一下 读者老爷,小姐姐们,能不能别跳订啊!看得我强迫症犯了。 比如96,69,这也太离谱了吧!相差20多…… 我每一章都有亮点的好嘛。 这样搞得我心态有点崩啊! 今天都三更了哦~ 求全订!求支持!拜托啦! 你们支持力度越大,我更新越给力! 另外,求月票!这上架了第一次求啊! ………… 章节目录 第101章 赵昆:义父想见我大哥吗 以往的时候,赵昆还是各种暗示造反。 如今直接成明示了。 这还让嬴政怎么冷静? 冷静个屁啊! 此时此刻。 他心中是这表情:(╯°Д°)╯︵┻┻ 面上却是这表情:Σ(っ°Д°;)っ 最终一激动,硬生生扯烂了自己的衣袍袖口。 “嗯?” 赵昆刚讲完,就听到“噗’的一声,不由愣了愣,旋即转头望向嬴政:“义父,肚子不舒服吗?” 他以为嬴政刚才放了个屁。 因为现在的嬴政,脸色难看到了极致,跟闹肚子差不多。 一旁刚回过神来的王贲见状,急忙打圆场:“没事,你义父只是扯坏了衣袍袖口!” 听到这话,赵昆下意识的瞄向嬴政的袖口,发现袖口果然坏了,不由打趣道:“义父虽然有雄心壮志,但好像差了点胆气啊!” 这话刚一出口,王贲心都在发颤,而嬴政则神色复杂的望向赵昆。 他很想知道,赵昆是怎么判断自己没几天好活的? 若自己时日无多,是他造反的底气,那自己不死,他又如何收场? 想到这里,嬴政心情陡然一转,沉沉的问道:“你方才说始皇帝时日无多,可有依据?” “这还需要什么依据?始皇帝求长生之事人尽皆知。” 赵昆耸肩笑了笑。 “嗯?” “这么跟你说吧,始皇帝自从统一六国后,每天都在服用丹药,虽然也与他的病情有关,但这丹药的毒害已经很严重了!” 嬴政心头一震,眯眼道:“你是说,丹药有毒?” 赵昆:“是药三分毒,更何况所谓的丹药,实乃剧毒之物!” 听到这话,嬴政瞳孔微缩,而王贲则目瞪口呆。 虽然赵昆给了嬴政阿莫西林,但服用丹药的习惯,却没戒掉。 因为丹药这东西上瘾,就跟抽烟一样。 一时半会也戒不掉。 毕竟经常服用丹药来激发人体潜力,会导致不服用丹药的时候,精神状态很不好。 嬴政是历史上有名的加班狂魔,每日批阅的奏报,都是按筐来算的。 要想长时间处理政务,没精神可不行。 所以,每当嬴政精神状态不佳的时候,他都会服用一颗丹药,提提神。 如此一来,阿莫西林的治疗效果,将会大大降低。 当然,赵昆是不知道始皇帝服用了阿莫西林的,他只是根据历史来推断始皇帝的身体状况。 “我在宫中的时候,便亲自研究过方士丹药,发现里面的东西根本没有任何治疗作用,全是有毒之物。” “倘若吃了一两颗,倒是没什么问题,但长期服用,毒物会越积越多,导致身体出现各种状况,长此以往,恐怕命不久矣!” 说到这里,赵昆意味深长的望向嬴政,淡淡道:“义父在李斯手下做事,肯定知道一些内幕,始皇帝求长生这么多年,应该服用了不少丹药吧!” 嬴政:“........” 王贲:“........” “其实始皇帝不死,根本没人敢造反,但苦求长生,完全是他咎由自取,所以义父不用担心,只要我们谋划得当,大事可成!” 话到最后,赵昆还不忘安慰了一下嬴政。 但这安慰对嬴政来说,犹如晴天霹雳。 被自己的儿子说咎由自取,这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嗯,就很心酸。 这些年,嬴政的确服用了不少丹药,身体出现的状况也越来越多,起初他只是知道方士丹药有副作用。 只要徐福求得仙药,副作用根本不是什么大问题。 但后来吃了赵昆的仙药,他发现,虽然病情得到好转,但副作用却没有改善多少。 此前,他还有些怀疑仙药的真假,如今再听赵昆一言,才恍然大悟。 不是仙药有问题,而是自己持续作死。 想到这里,嬴政暗叹了口气,怔怔的问道:“那停止服用丹药,是不是能多活些时日?” “啊?” 赵昆有些诧异:“莫非义父也服用了丹药?” 古人确实有服用丹药的习惯,并非始皇帝特例,但古人一般也只有贵族才会服用。 可义父出身黑冰台,与贵族好像有点差距啊! “义父以前曾为始皇帝试过药.......” 嬴政瞥了眼王贲,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道。 王贲心里翻了个白眼,暗道陛下真会玩。 而赵昆却吓了一跳:“义父怎么不早告诉我啊!” “这不是才听你提起.....” 嬴政无奈笑了笑,追问道:“你有什么办法吗?” “办法倒是有,但义父能告诉我,你服用了多少颗?” “几十颗吧....” 赵昆又是一惊:“义父居然服用了几十颗丹药?” “怎么,几十颗很多吗?” 嬴政心里一咯噔,其实他服用的丹药何止这个数。 二十多年下来,少说也有几百颗。 之所以讲几十颗,完全是不想吓到赵昆。 可见到赵昆一脸惊愕的表情,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当赵昆听到嬴政说几十颗后,先是惊愕了一瞬,然后痛心疾首道;“始皇帝的心当真好狠啊!完全不拿人当人!” 话音刚落,嬴政的脸色当时就黑了。 而王贲已经傻了。 却听赵昆继续骂道:“他居然让义父试了几十颗丹药,简直丧心病狂,没人性啊!” 嬴政:“........” 王贲:“........” 赵昆:(?°?д°?) 眼见着赵昆越骂越离谱,嬴政连忙尴尬的摆了摆手:“好了好了,都是过去的事了,快说说你的办法吧!” 赵昆愤愤的‘哼’了一声,然后缓了缓情绪,道:“这个办法,首先肯定是排出丹毒,拍完丹毒再强身健体,或许才能改善病情。” 嬴政追问:“那如何排毒?” “炼制丹药所用的材料基本都是铅、汞、硝之类的东西,而铅的含量最高,所以先排铅毒。” “要想排铅毒,得吃富含维生素的水果,比如酸枣、山楂等,其次再食用牛奶、蜂蜜、绿菜和鸡蛋!” 听到这话,嬴政一脸错愕:“这么简单?” “呵!” 赵昆“呵”了一声,道:“义父,世间万物相生相克,可别小瞧这些东西的作用。只要你每日定量食用,效果自会知晓。” 嬴政将信将疑的点点头,然后又问道:“若是忍不住服用丹药,又该如何?” 这话他一直想问,毕竟戒丹药的过程很痛苦。 “看来义父还在服用丹药啊.......” 赵昆心头一沉,正色道:“想要戒掉丹药,意志一定要坚定,必须销毁所有的丹药,然后转移注意力!” “如何转移注意力?” “强身健体啊!” 赵昆说着,一脸嫌弃的道:“不是我说你,你看看你的啤酒肚,都多大了?趁此机会减减肥,也挺好的!” 嬴政疑惑:“啤酒肚?” “喏,就是这个!” 说完,赵昆伸手戳了戳嬴政的肚子。 王贲:“........” 好家伙! 这也太放肆了吧! 居然敢戳始皇帝的肚子? 当真不知者无畏啊! 此时此刻,王贲对嬴政和赵昆的父子关系,又刷新了一个高度。 很明显,嬴政对赵昆的宠爱,简直是丧心病狂的。 就连那个众人皆知,深得始皇帝宠爱的胡亥,估计都不如。 不过,这倒是个好兆头,以赵昆的能力,将来若继承皇位,说不定也会将大秦带到新高度。 想到这里,王贲继续做个哑巴。 将舞台留给这对父子。 而嬴政却是一脸懵逼,因为赵昆居然戳他肚子。 这就很离谱。 我堂堂大秦皇帝,你小子能不能放尊重点? 还有外人在呢! 啪—— 嬴政一掌拍开赵昆的手,瞪了他一眼,道:“不许放肆!” “嘿嘿。” 赵昆搓了搓手,嘿嘿一笑,感慨道;“手感还不错哈。” 嬴政:“........” 王贲:“........” 见嬴政和王贲一脸无语,赵昆摆了摆手道:“好了,不开玩笑了,说说正事吧!” 正事? 我擦! 差点忘了! 这小子还要造反呢! 嬴政和王贲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却听赵昆又道:“始皇帝的情况,你们已经知晓了,所以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始皇帝驾崩之前的准备工作!” 嬴政:“如何准备?” 赵昆:“之前我已经说了啊,将频阳发展成我们的势力范围。” 王贲:“就算你坐拥频阳,又如何应对大秦百万精锐?” 赵昆瞥了王贲一眼,道:“只要你不出来跟我作对,我自有办法应对!” “当然,若知道你通风报信,我肯定会毫不留情的除掉你!”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语气寒意森然,一点都不像个少年郎。 王贲闻言,眼睛微眯。 这已经是赵昆第二次威胁他了,说真的,他有些不爽。 而嬴政根本没心思管他,当即追问道:“就算始皇帝驾崩,他不是还有继承者吗?” “噗——” 听到始皇帝的继承者,赵昆不由噗嗤一笑。 嬴政皱眉:“你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义父的问题,比较好笑。” “为何?” 赵昆:“大秦主要的问题就出在继承者上面,义父居然担心这个,你说好笑不?” “嗯?” “这么跟你说吧,一旦始皇帝驾崩,首先乱的就是继承者。” 嬴政:“你是说储君之位?” “不错!” 赵昆点头:“储君之位悬而未决,这本身就是个大问题,一旦始皇帝突然驾崩,夺嫡势必会发生,到时候整个大秦朝堂,将会分崩离析!” “尔敢!” 听到这话,嬴政虎目一瞪,忍不住怒喝出声。 赵昆吓了一个激灵,连忙问道:“怎么了义父?是不是又想吃丹药了?” 说着他连忙朝王贲喊道:“快去给我义父盛碗蜂蜜水来……” “好!”王贲下意识的起身,忽又觉得不对,却听嬴政没好气道:“我没想吃丹药!” 赵昆愣了愣,旋即抬手扶额,吐槽道:“没想吃丹药你吼什么?吓我一跳!” 嬴政:“………” 这小子怎么这么欠揍? 嬴政心中这样想着,匆匆瞥了眼赵昆的屁股,最终决定等他好了再揍。 其实赵昆说的是事实,自从嬴政患病以后,大秦朝堂的立储呼声越来越高。 起初,嬴政本打算顺应大势,立扶苏为太子。 结果扶苏擅自回咸阳,犯了大错,导致他不得不将扶苏派往九原暂避风头。 可扶苏一走,嬴政也没了立储的心思。 毕竟自己辛辛苦苦开创的统一帝国,怎能轻易交给没有未来的儿子。 是的,在嬴政心中,包括扶苏在内,没有一个令他满意的继承者。 当然,那是没发现赵昆之前。 可就算发现了赵昆,他也满是无奈。 因为这儿子根本不想当继承者,只想当个反贼…… 心中叹了口气,嬴政抬头望向赵昆,忍不住问道:“你不看好始皇帝的那些儿子?” “我看好没什么用,关键是始皇帝看不看好。” 赵昆摊了摊手,道:“目前已知被他看好的,一个是扶苏,一个是胡亥。” “扶苏不用说了吧,皇长子,第一顺位继承者,而胡亥则深得始皇帝宠爱,勉强算第二继承者吧!” “哦?”嬴政微微挑眉:“你把胡亥也列位继承者?” “有问题吗?” 赵昆反问。 其实要不是怕说出的话,太骇人听闻。 他都想直接说胡亥是秦二世了。 “没问题,你继续说下去。” “好吧,既然义父想听,那我就分析分析继承者的问题,不然到时候某些人不知道该怎么站队。” “不用担心,通武侯是自己人,可以信任。” “最好是……” 赵昆随口一句,王贲额角十字筋暴起。 嬴政笑着摆了摆手,示意王贲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却听赵昆又道:“我大哥扶苏的能力毋庸置疑,但一手好牌全打烂了,以至于被赶出咸阳。” “无论始皇帝出于什么目的赶走扶苏,这都给大秦埋下了隐患,因为不是人人都像我一样了解始皇帝。” 嬴政:“………” “始皇帝虽然没有放弃扶苏,但却给外人放出了错误的信号,这就导致始皇帝若突然驾崩,夺嫡之乱必然生起!” “你是说,有人会拥立胡亥?” 赵昆:“刚刚我说了,已知被看好的,只有扶苏和胡亥,扶苏走了,胡亥自然会站出来!” 嬴政皱眉:“听你的意思,胡亥好像不适合做继承者?” “不是好像!是肯定不适合。” 嬴政有些好笑的问:“为何不适合?” “这还用问吗?就胡亥那蠢货,我做都比他强!” “真的?” 嬴政眼睛一亮,王贲侧目。 “什么真的?” “额……” 嬴政愣了愣,差点忘记自己现在的身份了,于是尴尬摆手道:“没什么,你继续。” 赵昆古怪的挠了挠头,随即感叹道:“其实我大哥挺好的,可惜运气差了点,头铁了点,不然……” 说到这,忽又想起什么似的,望向嬴政:“哦对了,义父想见我大哥吗?” ………… 求全订!求追订啊! 章节目录 第102章 嬴政:我儿有王霸之气 “见扶苏?” 嬴政听到赵昆的话,顿时一愣。 他此次东巡,下一站便是九原,所以见扶苏是肯定的。 可赵昆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该不会...... 想到某种可能,嬴政眼皮一抖! 不可能,绝不可能,扶苏虽然固执了一点,但对自己这个父皇非常尊重,他不可能做那种大逆不道的事。 想到这里,嬴政皱眉问道;“我儿此话何意?” “呵呵,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联络感情而已!” 赵昆笑着答道。 “联络感情?” 嬴政蹙眉,总感觉有些不对,莫非这小子算计了扶苏? 好像扶苏跟这小子关系非同一般,不然也不可能随他在琼瑶殿胡闹。 刚才说扶苏挺好,难道他想拥立扶苏? 不对! 他造反是为了自己这个义父,拥立扶苏不太可能。 既然不拥立扶苏,那就只可能是招揽扶苏。 可招揽扶苏有什么用呢? “!!!” 这时,嬴政脑中突然一个激灵。 我擦! 他在算计蒙恬的三十万长城军团!! 扶苏是九原监军,与蒙恬相得益彰,倘若朕意外驾崩…… 嘶! 这小子好手段啊! 嬴政越想越心惊肉跳,连带着看赵昆的眼神都变了。 之前他只是震惊赵昆得了一员猛将,庆幸他无人可用。 如今仔细一回想,这小子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无人可用? 难怪他要拿下频阳。 这频阳坐拥千顷良田,乃大秦土地最肥沃的郡县。 他手握两千斤红薯,若暗中推广种植,那就有了充足的粮食。 再加上与王家的合伙生意,钱财方面也不用愁。 三十万长城军团、新式骑兵、攻城手段、绝世猛将、有钱、又有粮。 卧槽! 天下可得啊! 不行不行! 绝不能让这小子得逞! 嬴政心中打定了主意,努力平复情绪,随即抬头望向赵昆,一脸假笑:“既然是联络感情,那义父倒想见见你大哥。” 哼! 到时候朕倒要看看,你们兄弟如何造老子的反! 赵昆闻言,一脸兴奋:“那太好了,我大哥见到你,肯定会很开心!” “哦?”嬴政挑眉:“是吗?” “当然啊!” 赵昆点头:“我大哥对我可好了,他一定会帮助义父的!” 嬴政心中冷哼,学着赵昆的语气说了一句:“最好是......” 旁边的王贲抬手扶额,忍不住暗暗叹息:“自作孽不可活啊!” 却听嬴政又朝赵昆问道:“你方才说扶苏一手好牌,全打烂了是何意?” “哦忘了,咱们在谈继承者的问题。” 从兴奋中回过神来,赵昆恍然道;“我大哥从小深受始皇帝喜爱,若不犯大错,继承皇位,基本没什么问题,可惜被淳于越毒害了,变成武不算武,仁不算仁的‘君子’!” “武不算武,仁不算仁?” 嬴政一愣,这话倒是听起来新奇。 “是的!” 赵昆点头道:“在淳于越之前,我大哥勇武果敢,实乃大秦皇室绝顶的好苗子,可惜后来拜师淳于越,受儒家思想毒害,最终勇武虽有,果敢全无,仁德不成,反受其害!” “这不就是武不算武,仁不算仁吗?” 听到这话,嬴政仔细回想,好像有点道理。 以前的扶苏,的确是朕心目中的太子人选,可惜后来拜师淳于越,养成了宽仁好礼的臭毛病。 可这些事,赵昆又是如何知道的? 他那时都还没出生啊! 莫非扶苏给他讲了自己的往事? 想到这,嬴政忍不住好奇的问道:“听你的意思,似乎不喜儒家?” “非是不喜,而是不屑!” “嗯?” “孔夫子一生讲仁,却从未给仁定下基调,这就导致了后世不停解读,如此一来,仁便成了泛滥的灾祸; 对民讲仁,对贵族讲仁,对不法之事讲仁,对异族讲仁,事事为仁,最终仁不成仁!” 此话一出,嬴政眼睛大亮,王贲满脸诧异。 却听赵昆又道:“春秋五百年,真正对仁定义的,实际上是商君!” “哦?”嬴政挑眉:“商君你也知道?” 赵昆白了嬴政一眼,心说瞧不起谁呢。 “商君曾言,法以爱民,大仁不仁,韩非子也曾言,家无败虏,慈母败子,所谓仁,得有度!” 敞亮的房间,赵昆的声音回荡不停。 如此言简意赅的论述,让嬴政和王贲不由面露震惊之色。 他们实在想不到,看似爱胡闹的小子,竟能说出此番大道之言来。 确实如此,以小仁度大仁,实乃不仁。 这也是嬴政为什么坚持以法治国的原因。 秦法从来不是行济,而是不赦罪犯。 看似不仁,实则大仁。 嬴政在赵昆说话时,已离开桌案,在房间里转悠沉思,片刻又回身问:“我儿觉得何以治国?” 治国? 王贲闻言,瞳孔一缩。 心说这是要论政了吗? 看来陛下对公子昆当真寄予厚望啊! “义父问我何以治国?” 赵昆有些诧异。 心说义父果然野心不小,这还没造反成功当皇帝,居然都想着治国了。 却听嬴政郑重其事地点头道;“你且说说也无妨。” 赵昆眼神有些古怪的看了看王贲,又看了看嬴政,摇头道;“我只是一个普通皇子,治国从未涉及过,只能说一些自己的理解。” 嬴政‘嗯’了一声,静静看着他。 赵昆:“就拿现在的大秦来说吧,我曾告诉过义父,大秦的问题已经积重难返了,这其实也与治国有关!” 嬴政点头,王贲侧耳。 赵昆又继续道:“大秦以法治国,虽然是根基,但始皇帝的执政理念,却很偏激,综合起来,实行的是霸道治国。” 嬴政皱眉:“霸道治国?” “不错。” 赵昆点头:“霸道治国,会让国家快速成长起来,成为一方霸主。” “但是。”说着,他话锋一转,接着道:“霸道治国的隐患便是御国不长。” 嬴政心头一动。 照你这么说,朕的大秦要亡了不成? 不过,赵昆的话让他耳目一新,又好奇的问道:“既然霸道治国不长,那王道治国又如何?” 赵昆笑着反问:“王道治国乃儒家的治国理念,义父觉得那群只教仁德,不顾百姓疾苦的人会治国?若他们会治国,六国何以覆灭?” “额……” 听到这话,嬴政哑口无言。 确实,那群儒生就很讨厌,满口仁义道德,实则蝇营狗苟。 “既然霸道治国不长,王道治国不存,那又如何治国?” 嬴政追问。 赵昆想了想,随即答道:“去其糟粕,以霸道御外敌,以王道治国民如何?” “嗯?” “总结下来就八个字,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嗡—— 话音刚落,嬴政如遭雷击,王贲头皮发麻。 半响,嬴政朗声大笑道:“哈哈,我儿有王霸之气也!” ........ 求起点正版订阅。 章节目录 第103章 帝王之道,权力分享 “王八之气?” 赵昆一愣,旋即有些不满的说:“义父论道就论道,怎么还骂人呢?” “嗯?” 嬴政也是一愣:“为父何时骂你了?” 赵昆皱眉:“那王八不就是乌龟吗?义父骂我是乌龟,还不承认!” “………” 嬴政和王贲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离谱”一词。 心说这小子的脑回路怎么长的? “咳……” 嬴政轻咳一声,打破了尴尬,笑着摆手道:“我儿不喜欢,那为父不说便是,你且再言。” “再言?” 赵昆歪头,好奇的问:“义父对治国之道很感兴趣?” “呃.....还行吧……” 嬴政含糊答道。 “还行?” 赵昆挑了挑眉,旋即露出一脸“我懂的”表情,打趣道:“义父雄心不减,野心也不小啊!” “………” 嬴政翻了个白眼,心说咱们一个想长生,一个想造反,这野心能小? 要不是你小子说得对朕胃口,朕定要好好治治你的不敬之罪! 这样想着,嬴政又偷偷瞄了眼赵昆的屁股,然后板着脸道:“不许跟为父开玩笑,你且阐明以霸道御外敌,以王道治国民,是为何道?” 赵昆见嬴政脸色不好,脖子不由一缩,而后抿了抿嘴,脑中使劲回忆上辈子看的百家讲坛,良久后,沉沉的说出了四个字。 “帝王之道。” 嬴政瞪大眼睛:“帝王之道?” “不错,就是帝王之道。” 赵昆肯定点头:“这帝王之道便是王道和霸道的精华所在!” “什么意思?” “霸道和王道,其实都是一国之道,而非国之大道,秦灭六国之前,七国君主实行的治国之道,皆是取自这两道。” “但秦灭六国之后,乃统一之国,应当另辟蹊径。” 说到这,赵昆不由感叹:“始皇帝去王爵,尊皇帝位,其实也是另辟蹊径,既然都另辟蹊径,为何不重整华夏,走国之大道呢?” 此话一出,嬴政和王贲面面相觑。 却听赵昆又说:“我心目中的国之大道,便是帝王之道,而帝王之道的核心,就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嬴政:“.........” 王贲:“.........” “何为王道?不听话的杀掉!” 嬴政:“.........” 王贲:“.........” “何为霸道?管你听不听话,都杀掉!” 嬴政:“.........” 王贲:“.........” “何为帝王之道?听话,我不杀你,不听话,我杀你全家!” 嘶—— 听到这话,嬴政和王贲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擦! 你小子牛逼啊! 一言不合就杀人全家? 不过,这帝王之道,简直太妙了! 此时此刻,嬴政和王贲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因为这帝王之道,既偏于霸道,又多了霸道没有的柔和。 实乃真正的治国之道。 若大秦以帝王之道治国,不说什么万世基业,几百年肯定是没问题的。 “哈哈!我儿大才也!” 嬴政真的是太开心了。 因为赵昆这番言论,很对他的胃口。 这才是他心目中真正的继承者。 其实治国理念的问题,他不是没跟其他儿子谈论过,但无一例外的,都不令他满意。 甚至因为治国理念不和,嬴政跟扶苏的关系闹得很僵。 然而,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嬴政其实也意识到自己治国出现了问题。 否则也不会让扶苏拜师淳于越,寻求法治之外的新途径。 是的,嬴政起初并不否定儒家的治学理念,反而对某些儒家政见,颇为认同。 毕竟治理分封国与统一国,是完全不一样的概念。 需要各种尝试。 只不过后来的分封制与郡县制辩论,李斯改变了他的观念,坚定法治一途,排斥儒家学说。 但,坚定法治,问题就解决了吗? 就像赵昆之前说的,大秦的问题越来越多,以至于积重难返,这其实就是自己治国出了问题。 想到这里,嬴政暗叹了一口气,同时将目光投向赵昆,又问:“若始皇帝行帝王之道,能否改变大秦的现状?” 赵昆被自己义父一惊一乍搞懵了,迟疑了半响,才摇头道:“不能。” “为何?” “根烂了。” “什么意思?” 嬴政皱眉。 赵昆叹息:“我是说,大秦的根烂了。现在的大秦内忧外患,不是改变治国之道就能解决所有问题的!” 听到这话,嬴政有些不悦,在他心中,自己的大秦还没有如此不堪。 似乎看透了嬴政的心思,赵昆又笑着问道:“此前我曾给义父谈起过,大秦的官吏出自何处,义父可还记得?” 嬴政眯眼:“你是说,他们有问题?” “问题肯定是有的。” 赵昆点头:“但问题的根源在大秦朝堂。” “大秦朝堂有何问题?” 嬴政越听越糊涂。 赵昆不疾不徐的解释道:“大秦采用郡县制,同时奠定了法家在朝堂的地位,却忽视了本土官吏人少的事实,所以采用了六国遗族作为各地官吏。” “如此一来,就会造成一个大问题,权力分享。” “权力分享?” 嬴政有些惊奇。 其实赵昆给他提出问题的时候,他就想过很多,但唯独没想过权力分享。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大秦的权力属于始皇帝一人。 这也是郡县制的核心架构。 集中皇权。 可自己手中的东西,怎么会是个大问题呢? 很明显,嬴政不赞同这个说法。 “虽然六国遗族有问题,但权力都在始皇帝手中,他们翻不起什么浪花,如何能造成大问题?” 赵昆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道:“义父,关键是六国遗族可不止这些官吏啊!” “嗯?” 嬴政疑惑。 赵昆又道:“虽然始皇帝迁移了大量六国遗族入咸阳,但漏网之鱼却不少。” “这些人从贵族沦为平民,也就断绝了晋升通道,他们无法获得特权,心中不甘,再有点实力,恐怕便会考虑造反。” 听到这话,嬴政眉锋微蹙,陷入沉思,良久,疑惑的问道:“大秦不是有推泽入仕的途径吗?他们怎么无法获得权力了?” “大秦确实有推泽入仕的途径。” 赵昆点了点头,又话锋一转:“但义父别忘了,那些六国遗族,在入秦为官之前的身份。” “身份?什么身份?” “在秦国统一之前,私学尤为昌盛,百家学说,争相嗡鸣,其中以儒学为广。” “所以六国官吏中,肯定不乏深受儒学影响之人,我们都知晓,儒士恩怨心极重,历来记仇,睚眦必报!” “他们视仕途为生命之根,就算推泽,也不会推泽比自己优秀的人才。” “如此一来,大秦朝堂良莠不齐,而民间能人异士辈出,长此以往,乱局必起!” 听到这话,嬴政再次陷入沉默,而赵昆并没有打扰他。 反观王贲,正一脸复杂的望向自己。 赵昆只是对他笑了笑,便闭目养神。 其实这些观点,也是历史的总结。 从古代制度推演来分析,权力分享是非常必要的。 比如汉朝,就有察举制度。 这个制度的目的,就是分裂各地豪强,让他们有了进入中央,分享权力的机会。 再比如隋朝,科举制度。 直接将权力分享推到了顶峰。 说白了,就是让那些有能力的人一展所长,别整天东想西想的造反。 其实在跟嬴政讲之前,赵昆脑中就有想过,若是秦朝有科举制度,那些楚国余孽会不会造反? 答案是不会。 因为通过科举来获得权力,比造反的成本更低,代价更小。 当然,赵昆是不可能告诉嬴政科举制度的,因为那些六国余孽不反,自己哪来的机会? 之所以告诉嬴政这些,是想打开他的思路,看清大秦的本质,坚定他造反的绝心。 沉默半响,嬴政回过神来,抬头望向赵昆:“我儿造反的底气,莫非是笃定了始皇帝驾崩之后,天下将乱?” “不错!” 赵昆睁开眼,非常欣慰的点了点头。 嬴政心里狂吐槽这小子欠揍,嘴上却追问道:“既然我儿发现了弊端,可有解决之法?” 有肯定是有滴! 但我不告诉你啊! 赵昆心中这样想着,嘴上却无奈的答道:“没有。” 朕不信! 你小子诡计多端,朕若信了你,这皇帝你来坐! 嬴政心中冷哼,脸上却忽然悲愤起来:“我儿在义父面前,居然还藏拙?” 说着,又唉声叹气道:“哎,昆儿已经不拿义父当亲人了啊!” “义父何出此言?” 赵昆一脸错愕,王贲一脸无语。 却听嬴政又叹道:“昆儿口口声声说为义父造反,可总不将话讲清楚,义父心里实在没底……” 听到这话,赵昆直挠头皮,心说义父咋这么矫情呢? 既然想当皇帝,干就完了,想那么多搞毛啊? 再说,有自己谋划,你心里咋没底?信不过自己? 说真的,赵昆有些郁闷。 但义父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想了想,赵昆便沉吟道:“其实不是我不想告诉义父解决之法,而是不能告诉。” 嬴政一愣:“为何?” 赵昆反问:“义父难道忘了商君是怎么死的吗?” 嬴政:“………” 王贲:“………” 赵昆目光扫过嬴政、王贲,淡淡的道:“若义父想为孩儿收尸,孩儿立刻告诉你解决之法。” 嬴政:“.........” 王贲:“.........” 赵昆:“义父得到解决之法,该如何?献给始皇帝吗?那始皇帝问你从何得来,你又如何说?” 面对赵昆的灵魂三问,嬴政心头一震。 却听赵昆又道:“再退一步讲,始皇帝告知众臣是他的想法,那后续呢?谁来推行?靠那些六国遗族的官吏吗?” “这……” 嬴政哑然。 现如今,秦朝连《秦律》都做不到普及。 更何况是新法。 无论是察举制度,还是科举制度,都会触动老贵族的利益。 而这些老贵族在秦国根深蒂固,他们的势力遍布郡县乡亭,若推动新法,他们肯定会捣乱。 这不仅不利于新法推广,还会带来危险。 更何况,大秦的百姓,不是后世的百姓,人人皆识字。 所以新法的推广会交给那些识字之人宣读。 而宣读之人,又与老牌贵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如此一来,新法恐怕将会成为灾祸。 古往今来,凡事伸张变法之人,没多少人有好下场。 嬴政虽然谈不上博古通今,但明事理还是可以的。 而且,还有前车之鉴。 当初商鞅变法,让他车裂而死。 那还只是得罪了一部分秦国贵族。 而现在天下一统。 贸然变法,得罪的是整个大秦的贵族。 他作为始皇帝,自然不怕,可提出变法的赵昆,将会成为众矢之的。 权力这东西,谁不喜欢? 现在的那些贵族,自己手上的权力都不够用,还指望他们分给别人? 不跟你玩命才怪! 再说变法的后续,嬴政也不可能将所有的事都揽在自己身上。 所以,暴露赵昆是必然的。 而暴露也就意味着赵昆会遇到危险。 这不是嬴政想看到的。 因此迟疑半响,嬴政最终无奈摇头:“是义父唐突了。” 话刚一出口,他还是有些不甘,又问道:“如此说来,似乎成了无解之局?” 赵昆咧嘴一笑,心说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却听他道:“倒不是无解。” “嗯?” 嬴政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眼皮微微一抖。 赵昆又道:“想要解决问题,最好的办法,不是什么变法,而是快刀斩乱麻!” “如何快刀斩乱麻?” “反了它!” 嬴政:“........” 我擦! 朕就知道! 你小子万变不离其宗,说来说去,还是要造反! 朕到底造了什么孽啊! 嬴政直呼心累,王贲一脸同情。 片刻,嬴政抬手扶额,叹息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没有!” 赵昆正色道:“大秦现在的各种问题,犹如附骨之蛆,始皇帝驾崩后,天下大乱,咱们何不趁此机会,重整华夏?” 说着,他又目光灼灼的望向嬴政:“义父,我相信你,始皇帝没做到的,就由你来完成!” “我来完成?” “没错,义父是个当皇帝的料!” 嬴政:“........” 章节目录 第104章 这秦还反不反了 当皇帝的料? 朕都特么当三十多年了,就这? 嬴政有些无语,王贲暗暗好笑。 却听赵昆一本正经的道;“义父,从我认识你的那天开始,就隐隐觉得你不简单。” “呵!” 嬴政嘴角一抽,“呵”了一声。 见嬴政不置可否,赵昆连忙道:“义父不要不信,我看人很准的!” 说着,他便望向王贲:“就比如我的好兄弟王离,我一眼就看出他难堪大用!” 王贲:“........” 我尼玛! 你们父子谈造反就好好谈,扯我儿子干嘛? 还有,这就是你对好兄弟的评价吗? 王贲当时脸就黑了。 嬴政在一旁“库库库......”起来,朕是专业的演员,再好笑朕也不会笑。 赵昆瞥了眼嬴政,又道:“我刚见王离的时候,就知道这家伙心志无根,若以后率领军队,必败无疑。” “嗯?” 王贲闻言,神色一变。 因为赵昆的论断,跟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所谓知子莫若父,王离的军事才能,王贲是了解的。 也正因为这样的原因,王贲才一直将他留在身边,从不委以重任。 虽然王离在骑兵对战演练中夺魁,但深谙其道的王贲,自然知晓是赵昆的原因。 所以,他也没出声反驳,就抬头与赵昆对视,想听听他的辩解。 赵昆见状,呵呵一笑:“通武侯,我说这话,并不是想贬低王离兄弟,而是想告诉你,若想让他成长,该放手就放手。” 放手? 放什么手? 让他跟你一起造反么? 王贲心里翻了个白眼,嘴上却淡淡说道;“若公子愿意指导王离,老臣不会横加干涉。” 说完,他还不忘朝嬴政递了个眼神。 陛下! 您可听清楚了啊! 我只是让王离跟赵昆学习,并不是让他跟着赵昆造反! 嬴政‘哼’了一声,将头别过去,直接无视这个眼神。 赵昆由于是趴着的,所以没看到这对君臣的‘小交流’,于是又自顾自的道:“王离兄弟之所以心志无根,那是因为他想得太多; 王翦老将军和通武侯太强了,他自觉不能相比,但不比又不行,因为所有人都对他寄予厚望!” 说着,赵昆又望向嬴政,叹道:“其实我大哥也是这样,因为想得太多,最终迷失了自我!” 听到这话,嬴政心头一动,暗道是自己给他的压力吗? 这些年,自己的确对他寄予厚望,以自己的标准来衡量他的储君之位,莫非错了? 就在嬴政暗自感慨的时候,赵昆却道:“通武侯虽然功勋卓着,但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公子此话何意?” “当初我救你的时候,就说过你的问题,所以不再多言,只是告诫你,多点心思在儿女身上,比什么都强。” 王贲愣了愣,恍然想起王离在演武场对自己说的话。 他说自己不了解他。 莫非王离对自己有什么怨言? 想到这,王贲忍不住问道:“王离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谈了一些小时候的事。” 赵昆摇头。 “小时候……” 王贲呢喃了一句,缓缓陷入沉思。 王离小时候,自己根本没在他身边,所以他小时候的事,自己不甚了解。 似乎有点感同身受,嬴政闻言,抬手拍了拍王贲的肩膀。 因为他以前也将注意力放在扶苏和胡亥等人身上,忽视了赵昆。 赵昆扫了他们一眼,而后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 “义父,通武侯,说了那么多,你们考虑清楚了吗?这秦还反不反了?” 嬴政手臂一僵,王贲肩膀一抖。 心说这小子怎么没完了? 三句话不离反秦? 大秦招你惹你了!? 嬴政心中很是无语,嘴上却道:“你刚才说的那些,若始皇帝回过神来,开始着手解决,又当如何应对?” 这话虽然是对赵昆说的,但也是他接下来要做的。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想要灭掉赵昆的反秦心思,必须在源头掐灭。 对于这点,嬴政信心十足。 然而,赵昆闻言却噗嗤一笑,调侃道:“义父,我发现你有时候挺可爱的。” “可爱?” “嗯,傻得可爱。” 嬴政:“………”这小子当真很欠揍啊! “义父,先不论始皇帝能不能发现问题,就说那些问题,你觉得始皇帝真能解决吗?” “嗯?”嬴政挑眉:“为何不能?” 赵昆意味深长的感叹道:“大秦的郡守可不是无能之辈啊!” 嬴政:“.........” 这不废话吗? 要是无能之辈,朕会让他们坐上郡守之位? 对于用人方面,嬴政还是挺自信的。 但赵昆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的信心轰然崩溃。 却听赵昆又道:“这些郡守的能力,不光体现在治理地方上,还体现在审时度势上!” “嗯?” “他们很容易从始皇帝的病情推断帝国的兴衰。自从始皇帝生病以后,各地异象频发,义父以为没有他们的影子吗?” 此话一出,嬴政心头巨震,旋即目光灼灼的望向赵昆:“你是说,他们也想反秦?” 说真的,嬴政从未想过,自己的人会反自己! 因为这太不可思议了! 简直荒唐至极! 很明显,他不信赵昆的话。 然而,赵昆也没多作解释,毕竟秦末的时候,各地郡守反秦是事实。 事实胜于雄辩! “想法这种事,谁能说得清?总不能怀疑他们有想法,始皇帝就杀人灭口吧?” “杀了有如何?” 嬴政眯眼。 若他们真有这种想法,那朕岂能留他们? “杀?” 赵昆撇嘴,反问道:“义父,那可是郡守,掌握一郡军政的封疆大吏,是说杀就能杀的吗?” 嬴政暗哼一声,颇为不屑。 朕想杀谁,还在乎他什么身份? 眼看着自己义父目空一切的样子,赵昆有点头疼,暗中祈祷自己义父以后千万别成暴君。 迟疑了一下,他便说:“义父,我知道黑冰台喜欢杀人解决问题,但杀人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嬴政:“………” “杀戮只能将简单的问题复杂化,就比如始皇帝,若他也用杀人的方法解决问题,那带来的结果是,他的名声越来越臭,甚至会将自己推到大秦的对立面。”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道:“相反,那些六国余孽,却很欢喜。” “为何?” “因为他们巴不得始皇帝杀人,杀得越多,就越能坐实始皇帝暴君之名,到时候天下大乱,他们振臂一呼,反暴秦者,人人有之,岂不妙哉?” 嬴政皱眉,默然不语。 半响,又沉声问道:“那造反不杀人?” “杀啊!” 赵昆想都没想的答道:“但咱们的杀法不一样!” “有何不一样?” “大秦的问题都藏在暗处,就像我说的那些有问题的六国官吏,包括六国余孽,始皇帝不死,他们敢造次吗? 肯定不敢! 但始皇帝一死,那可就说不定了。” “咱们造反的目的,除了要夺得天下,还有就是,将他们统统杀光!” 嘶—— 听到这话,嬴政和王贲再次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去!这小子的心好狠啊! 是的,此时此刻,他们反应过来的骚操作。 就是后世的“钓鱼执法”!! ………… 欢迎支持正版阅读,我在起点等你们哦。 追订一定要啊!我每天都在努力更新。 章节目录 第105章 心不狠,站不稳(为青丶澜盟主加更1/5) 王贲杀过人吗? 肯定杀过,而且不计其数。 嬴政杀过人吗? 肯定也杀过,不然不可能震慑天下。 那他们都杀过人,为何会惊讶赵昆杀人? 因为赵昆杀人是有目的的杀,而且杀人诛心! “钓鱼执法”说出来很容易,但做出来,却非常不一般。 特别是“钓”所有六国反贼的鱼,更是难上加难。 六国反贼不是萝卜青菜,任人宰割。 这些年,嬴政杀了不少六国反贼,但杀了一茬又冒出一茬。 手段什么的,也不是没用过。 然而,收效甚微。 可赵昆的操作,就是先给别人希望,再让人绝望。 说实话,连嬴政都觉得有些狠,但又挺刺激。 沉吟良久,他便沉沉的开口道:“我儿如此做法,就不怕天下人诟病吗?” “何人敢诟病?” 赵昆反问道:“等我们夺得天下,将秦国腐烂的根源,连根拔起,不出十年,何人还记得那些白骨累累?” “秦驱蛮夷,统华夏,千秋功业,应该万民庆赞,为何会被百姓骂暴秦?因为他们没有自我认知的能力,好坏全是那些老世族和儒家子弟说了算; 再比如,齐桓公曾击败蛮夷,孔夫子都大加赞赏,为何我大秦威服海内,被诟病暴秦? 那些六国贵族和儒家子弟记不得秦国的功绩吗? 非也! 他们记得,但置若罔闻,因为自私会使人病态百出!” 说到这,顿了顿,又道:“我虽不喜欢孔夫子,但他有一句话,我觉得还不错!” “什么话?” 嬴政一愣。 赵昆眯眼:“心不狠,站不稳。” “???” 王贲和嬴政闻言,齐齐懵逼,心说孔夫子说过这话? 你小子真以为我们没读过书啊! 这就很离谱。 却听赵昆继续说道:“孔夫子曾言,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这是为何?因为在孔夫子眼里,百姓是拿来愚弄的,这狠不狠?” “再者,孔夫子被排挤出鲁国,这又是为何?因为他不够狠,知狠而不狠,实乃废柴,所以咱们不仅知狠,还要够狠,才能站稳脚跟!” 好家伙! 居然敢说孔夫子是废柴! 你这番言论若是被那些六国儒生知道了,恐怕会气得跳脚! 嬴政和王贲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初生牛犊不畏虎”一词。 不过,仔细回想,又有点道理。 却听赵昆继续说:“所谓诟病,无非是舆论没做好而已,百姓愚昧,只要我们加以引导,他们便不会信谣,传谣!” 赵昆上辈子看过很多历史小说,其中最让他觉得可笑的,就是在古代大兴教育。 以为只要开了民智,国家就能发展,科技就能腾飞。 这纯粹是异想天开。 大兴教育的前提,首先得国家稳定,百姓安居乐业。 一群耕地务农的百姓,饭都吃不起了,你让他们送孩子去上学? 这可能吗? 还有,隔三差五皇帝要打仗征兵,你让他们怎么好好学习? 最搞笑的是,人人都读书识字,地方出一条政令下来,百个人有百种解读。 又如何能实施政令? 别说古代,就是在现代,都有人造谣传谣。 更何况,大开民智对皇权的冲击尤为巨大,无论哪个当权者,都不会喜欢。 所以符合现在社会条件的方式,只能是愚民政策。 当然,精英教育还是需要的。 毕竟这是时代的选择。 而嬴政作为一统天下的皇帝,自然也知道愚民对皇权巩固的重要。 沉默良久,嬴政和王贲对视一眼,随后沉沉的问道:“那我儿接下来打算如何做?” “所谓不破不立,破而后立,那些六国反贼不是喜欢藏头露尾吗?” 赵昆冷笑道:“造反的时候,他们肯定会跳出来,届时见一个杀一个,然后重整秩序,顺势推行新法,笼络人心,还民安定!” 其实这种做法,跟汉承秦制,唐代隋差不多。 都是通过造反诛杀一部分刺头,然后在拉拢一部分精英,开始新的政策。 虽然过程相对残酷,但总比缝缝补补的解决问题,强多了。 可这话听在嬴政和王贲耳中,却又被惊到了。 因为这种做法,的确能解决问题,解决六国余孽,但大秦不就亡了吗? 这样做值得吗?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赵昆又如倒豆子一般说道:“义父,据我猜测,始皇帝应该会重新启用通武侯,届时咱们里应外合,抢占先机!” 嬴政:“........” 王贲:“........” “嗯,我还得想办法让王离去南疆执掌一部分军队,这样,等始皇帝驾崩之后,我大哥......” “哦对了!” 说着,忽又想起什么似的,赵昆转头望向王贲:“通武侯若被启用,最好申请去辽东,那里还有几十万边军,到时候我们会师频阳,大事可成......” 我擦! 你小子可真敢想啊! 嬴政听到赵昆的话,脸都绿了。 而赵昆却越说越激动,仿佛自己义父的登基大典,就在眼前。 当然,这也不怪他不激动,毕竟他从没想过,王贲竟是自己人。 若按照历史走向,蒙恬三十万长城军团,才是他最有可能谋划的。 毕竟跟扶苏的关系摆在那,始皇帝一死,蒙恬大概率听扶苏的。 如此一来,只要鼓动扶苏跟自己反秦,三十万长城军团唾手可得。 不过,现在有了王贲的加入,一切将会更简单。 想到这里,赵昆忍不住兴奋的搓了搓手,然后朝嬴政道:“义父,您就放心吧,始皇帝驾崩之日不远了,到时候一切按计划行事,最迟两年,您就可以做皇帝了.....” 听到这话,王贲呆若木鸡,而嬴政实在坐不住了。 这个臭小子,朕还没死呢! 你就开始谋夺朕的军队了? 什么计划不计划,朕今天非要砍了你这不孝子! 我的剑呢? 嬴政越想越气,转身环顾四周。 赵昆见状愣了愣,好奇的问道:“义父,您在找什么呢?让通武侯帮您找啊!” 王贲:“.........” 嬴政:“.........” 罢了罢了,这小子的屁股还没好,等他屁股好了再砍吧! 更何况,王贲这老家伙还在旁边,不能让他看朕的笑话。 深呼吸了口气,嬴政决定先稳住赵昆再说,他不信自己的大秦要亡一次,才能解决所有问题。 不过,这房间是不能待了,再待下去,非得被这小子鼓动造反不可! “昆儿啊,反秦之事,咱们再从长计议,义父还有点事,先回去了,改日再谈。” 说着,嬴政目光复杂的看了赵昆一眼,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而这时,王贲忽然开口道:“公子,你与那些六国余孽有联系吗?” “嗯?” 嬴政脚步一顿,恍然想起劫刑场的那件事。 对啊! 朕怎么忘了! 这小子吼的“楚虽三户,亡秦必楚”是什么意思? 带着疑惑的目光,嬴政望向赵昆,却见赵昆摇头道:“没关系。” 王贲追问:“既然没关系,为何会念出‘楚虽三户,亡秦必楚’的话来?” “你派人跟踪我?” 赵昆眯眼,目光一寒。 章节目录 第106章 赵昆:我有三千个后妈 “你派人跟踪我?” 赵昆的语气变得有些冰冷。 同时又有点迷惑。 义父一直强调王贲是自己人,可王贲所作所为,却不像个自己人,这到底怎么回事? 莫非他也是个谍中谍? 想到这里,赵昆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若王贲的身份再得不到确认,他就得想办法送王贲回归历史的原位了。 似乎看出赵昆对自己动了杀机,王贲下意识望向嬴政,却见嬴政不动声色的摇头,示意他说实话。 赵昆的性格,嬴政算是明白了,这小子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狠人,逼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于是经过短暂的交流后,王贲连忙摆手道:“公子别误会,我并没跟踪你,只是你们劫刑场的动静闹得太大,那边开始调查了!” 赵昆愣了愣,旋即皱眉问:“你是说,有人查到你头上来了?” “是的!” 王贲点头:“姜潮是从王家后山出来的,他们很容易怀疑到我身上。” “可我父皇不是赦免了他的罪吗?” “赦免确实是赦免了,但劫刑场的事却没完。” 赵昆诧异:“为何?” “因为赵府令的女婿阎乐死了。” 王贲答了一句,随后反问道:“他是公子杀的吗?” “不是!” 赵昆矢口否认道:“我只劫走了人,并没杀人。” 王贲心里翻了个白眼,心说大庭广众之下,炸了刑场,还敢说不是你杀的? 不过,那些证人并没见过赵昆,只当他是掌握神仙妙法的楚国余孽。 这使得赵高的调查,陷入了僵局。 就算赵高百分之百怀疑是赵昆,但没有证据,他也无可奈何。 想到这,王贲又问:“那‘楚虽三户,亡秦必楚’,到底是何意?” 赵昆:“顾名思义,楚国余孽才是反秦最坚定的一群人!” 王贲皱眉,与嬴政对视一眼,后者追问道:“那我儿是如何得知楚国余孽的?” “我师父告诉我的!” 赵昆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某年始皇帝东巡,楚国一孩童,遥望着始皇帝的马车,低声喊出了这句话,被我师父知晓,他便告知我,说此人乃秦国的大劫!” 听到这话,嬴政心头一动,沉沉的问道:“此孩童是谁?” “楚国项燕之后,项籍是也!” 听到楚国项燕,王贲也是有些感触,因为此人正是死在他父亲王翦手中的。 想不到他的后人,竟有如此胆魄。 看来项氏一族,便是始皇帝迁移六国遗族入咸阳的漏网之鱼啊! 跟王贲有同样想法的,还有嬴政。 只见嬴政双拳微握,目光冷冽,犹如深渊寒潭,使得目光所及之处,气温都隐隐降了几分。 半响,他才嗡声翁气的笑道:“这楚国余孽当真好大的胆子啊!” 赵昆闻言,翻了个白眼,心说这楚国余孽何止但大,若按正史走,秦朝就是被项羽灭的。 而秦末的反秦势力,大部分都是打着楚国旗号的。 “怎么,义父想要接触他们?” 赵昆试探着问道。 按照他的计划,现在主要还是发展自己的势力。 至于项羽,能消弱最好,不能消弱也没什么,反正迟早有一战。 可自己义父若对项羽感兴趣,那恐怕有点难搞。 毕竟楚地有很多人帮项氏打掩护,就算知道项羽在楚地,也很难抓到他。 除非始皇帝亲自下令,采用地毯式搜索。 然而,现在的始皇帝一门心思求长生,哪有空管一个未成气候的反贼。 想到这,赵昆的心稍稍安静下来,却听嬴政好奇反问:“你知道他们的下落?” “不知。” 赵昆摇了摇头,又一脸不解的回望嬴政:“义父与楚国项氏有仇?” 嬴政“嗯”了一声。 “项氏一族,杀了我不少人。” 他说的是李信的二十万秦军。 当初李信被项燕大败,气得嬴政差点吐血。 虽然项燕最后被王翦所杀,但项氏一族却悄然逃脱。 前些年,嬴政还下通缉令追拿项氏一族,可惜项氏一族在楚地深得民心,使得追拿之事毫无进展。 再加上身体每况愈下,求长生之事迫在眉睫,他也就忘了这件事。 只是没想到,这项籍竟如此猖狂,居然在自己东巡之时,便口出狂言。 看来项氏一族,果然该死! 眼见嬴政脸色越来越难看,赵昆不由心头一动,再次询问道:“项氏杀的那些人中,可有义父的亲人?” “嗯?” 嬴政一愣:“我儿此话何意?” “就是您的子嗣啊!” “???” 嬴政懵逼。 心说这怎么可能! 朕的子嗣怎么会被项氏所杀? 却听赵昆叹道:“其实很早之前,我就想问义父了,为何义父从未提及过子嗣,如今想来,应该都发生意外了吧!” 说着,他又一脸同情的望向嬴政:“义父这些年一定很痛苦吧?我娘被始皇帝抢走了,子嗣又被项氏所害......” 嬴政:“........”你小子在胡说八道什么? 王贲:“.........”公子的脑洞真大啊! “不过义父放心,您有了我,我会好好孝敬您的,至于我娘,逝者已矣,义父也别介怀,等咱们大事成了,再续弦也不是难事。” “续弦?” 嬴政嘴角一抽,古怪道:“我儿的意思是,不反对义父找别的女人?” “重点不在这好吧?” 赵昆心中苦笑,嘴上却打趣道:“这有什么好反对的?始皇帝都有后宫佳丽三千,义父若是有本事,也可以跟他一样!” 我擦! 你小子故意埋汰朕是不? 谁告诉你朕有后宫佳丽三千的? 朕一门心思求长生,哪来的心思花花草草! 沉吟了片刻,嬴政越想越气,干脆咬牙说道:“好,既然我儿不反对,那义父就搞个后宫佳丽三千,让你每天挨个去请安!“ 王贲:“.........”陛下疯了吧? 赵昆:“.........”义父居然来真的?不会吧!我特么就随口开个玩笑而已。 “不.....不是义父......” 赵昆一脸懵逼,连说话都不利索了。 然而,嬴政却没听他说完,便自顾自转身朝房外走去。 哼! 臭小子! 让你气朕! 朕也让你感受感受被支配的恐惧! 三千个姨娘.......想想都很不错啊! 朕要不要打道回咸阳呢?带这小子去见礼,那场面肯定很爽! 嬴政越想心情越舒畅,连走路都开始晃晃悠悠了。 王贲看了看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懵逼的赵昆,再次暗叹了一句:“自作孽不可活啊!” 说完,也跟着嬴政出了房门。 只留下赵昆一个人躺在床上,脑瓜子嗡嗡的响。 “造孽啊!!” 半响,一道悲愤且抓狂的怒吼声,响彻了整个后院。 远远听到骂声的嬴政,脸上又多了几分自得。 “呵呵呵!.....听听这声音,多让人心情舒畅啊!对吧,通武侯?” 王贲:“..........” 章节目录 第107章 斩草不除根,明年春又生 “陛下打算......” 出了院门后,王贲才试探着开口道。 他想问的,自然不是嬴政后宫佳丽三千之事,而是造反之事。 说实话,刚才听了赵昆的言论,他也隐隐有些心动。 虽然赵昆的办法有点狠,但以结果论,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嬴政瞥了眼王贲,笑了笑:“那小子的确没辜负朕的期望,是个可造之材!” “那......” 王贲欲言又止。 反秦之事,赵昆可以毫无顾忌的跟嬴政谈论,但王贲却不敢。 嬴政也只有在赵昆面前不像一个皇帝,在其他人面前,包括扶苏和胡亥面前,都是一位威势凛凛的始皇帝。 然,造反可不是小事。 虽然赵昆说得头头是道,计划满满,但嬴政的态度才是最关键的。 无论作为义父,还是作为始皇帝,他都有能力阻止赵昆。 片刻,嬴政淡淡说道:“今日之言,听听也就罢了,切莫太在意。” 此话一出,王贲心里暗舒了口气,他真怕嬴政跟自己一样,差点被鼓动,于是又忍不住问:“那频阳怎么办?” “你自己的封地,难道还怕他夺走?” 嬴政有些古怪的反问。 在他心中,根本不看好赵昆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夺走频阳。 但王贲却还是有些担心:“公子昆计谋百出,老臣恐怕很难应付,要不陛下重新赏赐老臣一块封地如何?” 嬴政闻言,一脸错愕的看着王贲,心说你喝多了吧! 这话都说得出口? 真当朕的地白捡的吗? “通武侯,你可知怎样才能获得封地?” “军功爵。” 王贲想都没想的答道。 嬴政眯眼:“既然如此,那你凭什么让朕赏赐你新的封地?” “最近东胡不是南下吗?老臣向陛下请旨去剿灭东胡。” 王贲讪笑道。 “东胡?” 嬴政一愣,忽又想起什么似的,瞪眼道:“东胡在辽东,你别告诉朕,你想去辽东!” “对啊!莫非别处还有东胡贼?” “哼!” 嬴政冷哼一声,沉沉的道:“朕命令你,哪儿都不许去,好好在家养病!” 王贲脸上露出一抹奸计得逞的笑容,飞速浮现,转瞬即逝,然后拱手道:“臣遵旨!” ......... 与此同时,频阳城内,某处密室。 李斯、赵高、辛胜三人相对而坐。 “这次演练结束,大秦的天恐怕要变了!” 李斯叹了口气,面带忧色的说道。 赵高瞥了他一眼,转头望向辛胜:“辛将军对此事如何看?” 辛胜抿了口茶,面无表情的道:“陛下重启通武侯已成定局,我们失了先机。” 赵高闻言,故作感叹:“王离小儿坏吾等大事也!” “非也!” 李斯摇头:“此次演练,并非王离之能,实乃公子昆暗中操盘。” “嗯?” 辛胜一愣:“李相是说,王离的那套战术,包括那员猛将,皆是公子昆在安排?” 这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之前他并未将赵昆放在心上。 虽然赵昆救了通武侯,但也只能说他医术了得,可这医术与军事,风马牛不相及,他又如何两者兼顾! “不错,这暗中操控一切之人,正是陛下的十九子,赵昆。” 李斯点头道:“此子才学,智谋皆不凡,辛将军此次败北,也全在于他!” 听到这话,辛胜瞳孔微微一缩,旋即又有些好奇的问:“这公子昆既然如此了得,为何没得到陛下宠幸?” “他娘是因为陛下死的,所以对陛下心有怨气,自然不受陛下待见!” 李斯还未开口,赵高便沉声说道。 “原来如此。” 辛胜恍然点头。 李斯暗自撇嘴,心说你们看到的只是表面罢了,陛下对公子昆的宠爱,你们想像不到。 不过,他也只是腹诽罢了。 嬴政早就警告过李斯,让他不能泄露赵昆认义父的事。 沉吟了一瞬,李斯又转头望向赵高:“不知赵府令找我们来,所为何事?” 是的,此次密会,是由赵高牵头的。 所以在李斯说完话之后,辛胜也将目光投向赵高。 却见忽然猛地坐起,咬牙切齿道:“我女婿阎乐惨死刑场,岂能让他白白枉死?” 辛胜闻言愣了愣,皱眉问:“不是说楚国余孽所为吗?赵府令想我向陛下请旨捉拿楚国余孽?” “这些该死的六国余孽,着实可恶,当初就应该建议陛下,对楚地大清洗一遍!”李斯附和。 赵高听到李斯的话,眼睛微微眯起,冷冷道:“李丞相当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吗?” “嗯?”李斯一愣:“赵府令此话何意?” “何意?” 赵昆冷哼一声道:“之前在观战台,你与冯去疾的辩论,吾都看在眼里,莫非你还想骗吾等?” 听到这话,李斯有些不悦;“赵府令,你请我来,莫非也想跟我辩论?” 辛胜见状,只能表示沉默。 却听赵高又道;“此前我已经说了,公子昆对你我都是威胁,他若得势,你也别想好过!” “所以,你怀疑阎乐的死与公子昆有关?” “不是怀疑,而是事实,阎乐就是被他杀的!” 赵高沉着脸说了一句,随后望向辛胜:“那位击败辛海城的猛将,就是他杀阎乐救的囚犯!” “什么?” 李斯和辛胜闻言,顿时满脸错愕。 却听赵高冷哼道:“公子昆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救姜潮,无论是赌局,还是助王离夺魁。” 此话一出,李斯、辛胜面面相觑。 暗道这算计也太深了! 说真的,混迹朝堂数十年的他们,都没想到,赵昆居然下了如此大的一盘棋。 现在回想起来,李斯猜想,嬴政大赦频阳,估计也被算计了。 真是厉害啊! 李斯暗叹了口气,旋即转头望向赵高,皱眉道:“你想怎么做?” 赵高阴冷一笑:“再会算计,也不过黄口小儿,陛下最记恨被人蒙骗,我们不妨收集、伪造公子昆暗中联络六国余孽,意图谋反的证据; 这样一来,以陛下多疑和狠辣的性格,绝不会放过他!” 说到这,他又望向李斯道;“只要他成为阶下囚,那还不是由我们随意处置?” 李斯有些犹豫的道:“这样做,是不是有些不妥?毕竟乃皇子!” 其实他担心的是嬴政的态度。 万一嬴政对赵昆的宠爱比自己想象的更甚。 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然而,赵高却表明了自己的态度:“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李丞相乃法家巨擎,莫非不懂?” “这......” 李斯哑然。 赵高冷哼:“斩草不除根,明年春又生,公子昆若得势,他会重用尔等?” 此话一出,辛胜和李斯心头微震。 ......... 求月票,求全订。 希望各位读者老爷,小姐姐,支持正版订阅啊! 章节目录 第108章 抽奖人的自我认知 屁股的伤还在慢慢养着,外面的阴谋诡计,赵昆也无从得知。 此时此刻,他正趴在床上静静思考。 当然,他不是在思考即将到来的三千个后妈,而是思考接下来的路。 尽管向嬴政和王贲明确了造反计划,但他们的反响却不符合赵昆的预期。 这就很让人郁闷。 “到底怎么回事呢?莫非义父他们还是信不过我?” 沉吟半响,赵昆不由皱起了眉头。 本来造反这种事,互相信任很重要,但始皇帝还没死,一切只能暗中进行。 义父虽然在黑冰台做事,但身边还有老李那个家伙,若轻举妄动,恐怕露出破绽。 谨慎点赵昆也能理解。 至于通武侯王贲,他本身就受人瞩目,若行为异常,反而招人怀疑。 如此一来,他反响平平似乎也能理解。 想到这,赵昆暗舒了一口气,同时告诫自己,以后的计划,尽量低调进行。 至少在拿下频阳之前,不要透露太多消息,包括义父和通武侯在内。 “果然小心驶得万年船啊……” 赵昆摇了摇头,随即望向姜潮,发现这家伙正蹲在火盆边烤红薯。 “你在屋子里烤红薯,就不怕着火吗?可长点心吧!” “点心?什么点心?” 姜潮愣了愣,好奇的转头望向赵昆。 “………” 赵昆抬手扶额,叹了口气,随后摆了摆手:“没什么,吃你的红薯吧。” 姜潮“哦”了一声,又两眼泛光的盯着火盆里的红薯。 赵昆见状,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这家伙自从跟自己来王家别院养伤,不是在吃红薯,就是在烤红薯。 仿佛除了红薯,好像什么也不关心。 真不知道他在山里是怎么过的。 眼看着地上的红薯所剩不多,赵昆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坑比系统。 自从确立了救姜潮的计划,他每天就像一头不知疲倦的牛,在王家,演练场,频阳赌场,刑场等地,来回奔波。 说真的,但凡坑比系统能抽到好东西,他也不至于这样。 所幸,姜潮被救下来了。 点开系统抽奖界面,定睛一瞧,好家伙,居然有三十五次。 去赌场之前,自己计划与王家合伙做生意,获得了三次抽奖机会,而豪赌全城这段时间,又陆陆续续积累了十二次,再到演练场和劫刑场之后,总共达到了三十五次。 想到等会要抽三十五次奖,赵昆的心情顿时有些激动,因为他从未如此富裕过。 忽然间,他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既然抽奖次数突破了两位数,那自己是不是可以测试一下,系统每天抽奖的上限在哪里。 都说好东西留在最后,自己一天三十五次,难道还不能硬刚出来? 赵昆明显不信。 抽了! 他心里算计着三十五次的抽法,是一次性抽,还是分批次抽,一次性抽容易突然崩溃,分批次抽又很考验心态。 思量半响,他决定还是分批次抽。 嗯,就是将三十五次分为三个十次,一个五次。 若三个十次都抽不到好东西,剩下的五次可以单点,这样就灵活了许多。 赵昆对这种分配很满意。 于是,等姜潮烤完红薯的时候,忽然发现躺在床上的赵昆,脸色变得阴晴不定,整个人都魔怔了似的,他好奇的上前询问:“公子,你怎么了?” 赵昆下意识的说:“你吃火锅底料.....不是,没怎么,你吃你的红薯。” 这特么是多少包火锅底料了啊,赵昆感觉自己肝都被气疼了,心也凉了。 他抽了二十次之后,整个人都快崩溃了,最终一咬牙,决定将剩下的十五次都抽完。 管他什么单点不单点,就是莽! 反正抽完,爱给不给。 等赵昆深深吸了一口气,点击抽奖按钮的时候,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消息,提示抽奖已达上限。 尼玛! 才二十次就上限了? 这倒是让赵昆吃了一惊,他又试着点击了几次,转盘毫无反应。 也就是说,以后抽奖,一次性抽的上限也是二十。 这样分批次抽,好像就没有意义了啊! 只要积累够二十次,便全抽了,出不出好东西,全看运气。 想到这,赵昆忽然对明天有了期待。 毕竟手里还有十五次,只需再计划五次,就可以体验一把梭哈。 “计划什么好呢?” 赵昆呢喃了一句,随后点开系统包裹,开始清算。 二十次抽奖,十三箱火锅底料也没谁了。 剩下的七样东西,分别是一筐土豆、一箱牛肉干、六味地黄丸、刮胡刀、丝袜、母猪产后护理指南、一箱可乐。 这特么就离谱。 系统居然抽出了丝袜! 坑!果然很坑! 可赵昆转念一想,其他穿越者或许还没系统呢,自己的系统虽然坑,但聊胜于无。 这么一想,心里就平衡了许多。 其实火锅底料也不错,反正酒楼马上要开了,到时候就拿这个当特色菜,说不定能生意红火。 从某种角度来说,赵昆觉得还是靠自己比较稳妥点,哪怕没有系统,凭借着上辈子的生活常识和两千多年的知识总结,也能混得风生水起。 这才是他最大的优势。 沉吟半响,他将从系统里提出牛肉干来,随手扔给姜潮:“别老吃红薯,吃点有营养的牛肉干,接住!” 姜潮正在剥红薯,忽然见到一物飞来,下意识伸手去接,但忘了桌案上的陶罐。 啪—— 陶罐被打翻落地,同时牛肉干也出现在手中。 姜潮茫然的眨了眨眼睛,赵昆也是一脸懵逼。 这头,王家的奴仆听到声响,赶忙跑了进来:“公子,发生了何事?” “没事,就是打碎了一罐子。” 赵昆随意摆了摆手,忽又发现有些不对,于是朝家仆道:“你把地上的碎片拿给我看看!” “嗯?” 家仆一愣,觉得很奇怪。 但还是照着赵昆的吩咐,将碎片捡起来递给他。 赵昆拿着碎片,仔细打量了一会,发现这陶罐有些特别,于是追问:“这罐子从哪来的?” 家仆恭敬答道:“陶坊送来的!” “哪里的陶坊?” “频阳刘家陶坊!” “刘家?” 赵昆暗忖了一下,恍然想起这个刘家,正是借钱给自己的那个刘家。 “难怪那么有钱,原来是做陶坊生意的.....” 赵昆想了想,又打量了一遍碎片,发现这陶罐碎片之所以特别,是因为这罐子虽然是陶的,但呈现出来的品质,已经接近瓷了。 照这么发展下去,瓷器便会诞生。 到时候,什么丝绸之路,瓷器之路,丝瓷之路,都会接连出现...... 等等! 瓷器的原材料! 蜜儿白! 白泥! 想到这,赵昆猛一拍脑门,旋即大笑起来:“哈哈!发财了!发财了啊!” ………… 断推了!我擦! 果然成绩还是太差了,拜托各位回来追订好吗?作者真不想切…… 呜呜呜—— 编辑说上架后,按成绩给推荐的…… 拜托拜托!求支持起点正版订阅! 章节目录 第109章 好兄弟,讲义气 怎样才能成为一个有品位的人呢? 这是一个很哲学的问题。 如果你生活在六七世纪的欧洲,家里有一件瓷器,那你绝对是最有品位的贵族。 但要是生活在二十一世纪,那倒没什么关系,你去卢浮宫逛逛,那也很有品位。 显而易见,品位这东西与时代有关。 在秦朝,这个娱乐生活并不发达的年代,贵族老爷们衡量一个人的品位。 无非就是谁家的姬妾长得漂亮,谁家的院落布置华美。 而这,恰恰给了赵昆赚钱的新思路。 因为瓷器在秦朝,绝对会是一个爆点。 自从秦始皇统一六国后,贵族越来越多,以至于老牌贵族们都没了显摆的心思。 毕竟你有的,别人也有。 在这种情况下,瓷器的出现,正好成了“显摆”的代名词。 这就好比玩游戏,所有人都刷到满级六神装,无聊得只能每天挂机聊天。 可突然有一天,游戏里出现了一种前所未见的装备,这能不让人沸腾吗? 想到这,赵昆的心情也前所未有的好。 于是连忙朝姜潮问道:“姜娃儿,你那个制作蜜儿白的白泥在哪弄的?” 姜潮还在疑惑赵昆为何突然发笑,听到问话,明显愣了愣,随后答道:“就在后山北坡的山洞里。” “那白泥的存量多吗?” “挺多的,光面上就有几千石。” 听到这话,赵昆眼睛大亮,随后朝家仆吩咐道:“你快去叫王离过来,就说我有重要的事找他!” 家仆搞不懂这位公子为何一惊一乍的,于是有些迟疑的问:“那……那碎片……” “都什么时候了,还提碎片?快去!” 赵昆拿眼睛一瞪,不容置疑道。 家仆闻言,顿时打了个激灵,连忙应诺而退。 姜潮看了眼他的背影,又好奇的望向赵昆:“公子此举是何意?” “我发现白泥可以制作一种名为白瓷的东西,只要能做出白瓷,我们就发了!” 赵昆一脸笑意的说道。 他有百科全书,所以对制瓷工艺,并不担心。 现在需要做的是,将频阳所有白泥探查清楚,然后能占的都占了,能买的都买了。 虽然频阳有刘家陶坊,但他们并没意识到白泥的作用,所以抢占先机,实行垄断尤为重要。 很快,王离就在家仆的通知下,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 “公子,你找我擦屁股吗?” 王离一进门就扯着嗓子问道。 赵昆嘴角一抽,暗骂这家伙脑子有坑,随后皱眉低斥道:“擦什么屁股!我找你是有正事!” 王离“哦”了一声,下意识望向赵昆的屁股,发现没有血迹浸透出来,长舒了口气。 然后望向赵昆,挠头道:“公子有什么正事,说来听听……” 赵昆:“你还记得姜潮制作蜜儿白的白泥吗?我今天发现,他可以烧制堪比美玉的器物!” “啊?”王离诧异:“堪比美玉?那白泥居然如此神奇?” “神奇的不是白泥,是用白泥烧制器物的工艺!”赵昆摇了摇头,道:“我现在就掌握了这种工艺。” “那这种器物是什么?” “瓷器。” 王离一愣:“瓷器?” 其实瓷器在商朝就已经出现了,只不过那时候的瓷器,只是原始瓷器,看起来跟陶罐差不多。 而瓷器的说法,也是汉朝以后开始的。 因此,王离听到瓷器并没什么概念,但如果将原始瓷器拿给他看,他一眼就懂。 赵昆见他愣住,也没多说,直接将手中的碎片,递给他:“瓷器的样子,跟你手中的碎片有些接近,但并不相同; 你手中碎片的材料烧制出来的瓷器,顶多是青瓷,而白泥烧制出来的却是白瓷,这白瓷才堪比美玉。” 话到这里,赵昆忽又想起什么似的,从怀里拿出一个六味地黄丸的小瓷瓶递给王离:“这个就是白瓷!” 王离接过小瓷瓶看了一下,顿时被吸引了,不由感叹:“这就是白瓷?太漂亮了。” 说着他又好奇的问:“这瓶子里装的是什么?” “呃……” 赵昆闻言,老脸一红,连忙将六味地黄丸抢了过来,道:“小孩子别问那么多,你现在了解白瓷的精美了,赶紧跟姜潮去把白泥弄回来,越多越好。” 王离古怪的瞥了眼赵昆,心说你好像比自己还小吧? 不过,这白瓷确实是个好东西。 沉吟了一瞬,王离便道:“公子,白泥的事不急,整个频阳,基本没人要这东西,只是我有点好奇,公子烧制白瓷的用意。” “还有什么用意,自然是为了赚钱。” “赚钱?你不是才跟我们合伙开酒楼卖酒吗?怎么听起来,你好像很需要钱?” 赵昆闻言,心说造反能不需要钱吗? 现在始皇帝还没驾崩,天下也没大乱,趁此机会,搜刮一部分贵族财物,省得他们以后资敌。 “赌局的事泡汤了,我跟姜潮以后还要生活,不赚钱你养我们吗?” “可以啊!” 王离想都没想的说道。 赵昆:“………” 姜潮:“………” 王离:“若公子以后留在频阳,大可以在我们王家吃喝玩乐,一切开销算我的!” 听到这话,赵昆神色复杂的望向王离,半响,感叹道:“你可真是我的好兄弟。” “那是!” 王离扬起下巴道:“钱财乃身外之物,有我王离一天,公子便不会落魄生活。” “好兄弟,讲义气!” 赵昆看着王离,郑重点头道:“以后你王离,就是我赵昆的生死兄弟,谁要欺负你,我弄死他!” 王离心头一震,旋即目光灼灼的望向赵昆,良久,才走到赵昆床边,抓住他的手,喊了一句:“兄弟!” “好了,快去吧,我等你!” 赵昆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冷静点。 王离也不是矫情之人,及时松开手,闷闷的道:“公子,我想喝宫廷玉液酒。” 赵昆:“………” 姜潮:“………” 王离:“………” 三人互相对视,皆是不语。 片刻,赵昆眯眼:“你该不会是图我的酒吧?” “嘿嘿……” 王离嘿嘿一笑:“跟公子一起,有好酒喝。” “还有牛肉干和红薯吃。” 姜潮冷不丁的插了一句。 赵昆抬手扶额,心说自己到底造了什么孽啊,身边就没一个正常人。 一个酒鬼,一个吃货,还有个想当皇帝。 “去吧,办完事回来,酒管够!” 章节目录 第110章 父皇不死,你又如何 自从演练结束后,频阳众将都在想方设法打探姜潮的消息。 于是从第三天开始,陆陆续续有不少老将来王家别院拜访。 起初王贲还亲自见他们,后来得知他们想挖人,干脆闭门不见,让他们去找赵昆。 赵昆的情况,众将们也听说了,但更好奇的是姜潮与赵昆的关系。 若姜潮是赵昆的人,那要想招揽姜潮加入自己军队,就得先讨好赵昆。 所以,最近赵昆收到了不少礼物。 但由于撅着屁股面对众将的夸赞,又有些惭愧,于是只能谢绝了他们的好意。 显然,姜潮是不可能跟他们的,就算自己同意,姜潮也不会去。 更何况,姜潮的目标是带军队去南美洲抢红薯,这些老将半只脚都跨进棺材了,估计还没走出亚洲就挂了。 总而言之,赵昆对姜潮另有安排。 就这样,又过了两天,华阳公主来了。 “好了,不用起来了。” 赵昆要给嬴元曼行礼,后者笑道:“昆弟还真是胆大啊,连父皇都敢算计。” “皇姐如何知道的?” 赵昆有些诧异。 嬴元曼轻笑,然后屏退王家的仆人和朽月,背着手在赵昆床榻周围转了一圈,啧啧叹道:“昆弟才挨三十杖就躺了几天,看来身体不行啊!” “皇姐不许胡说,男人怎能言不行!” 赵昆抬手捂住自己的屁股,羞涩道。 嬴元曼有些好笑的道:“才十五岁算什么男人,顶多就一小少年,哦对了,还是个胆大妄为的小家伙!” “小?我哪里小了?” 赵昆闻言,没好气的道:“父皇十三岁都当秦王了。” “野心倒不小,居然跟父皇比。” “皇姐是来看我的,还是挖苦我的?” 嬴元曼笑了笑,朝门外看了看,而后在赵昆旁边跪坐了下来,随手拿了颗果子递给赵昆:“虽然胆大妄为了点,但智谋不愧我嬴秦赵氏子孙,更何况为了救朋友,也算有情有义!” “既然我这么优秀,那皇姐就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来点实际的……” 赵昆见嬴元曼递来水果,张口咬了一口,吧唧吧唧道:“最近我又发现一条财路,分成方面,我要大头!” 看到赵昆的举动,嬴元曼笑了:“如此不顾皇家礼仪,胆子着实不小呢。” “皇家礼仪那是在皇宫内,装给外人看的,这里就咱姐弟,那么计较干嘛?” 赵昆一脸不屑的表情,还撅了撅嘴,示意嬴元曼再喂一口。 嬴元曼有些哭笑不得的打量了一眼这个小老弟,无奈的把果子塞进他嘴里,轻声斥道:“也就是你,刚见我的时候,唯唯诺诺,现在倒好,居然让我伺候你?” “要是换做其他弟弟妹妹,恐怕借他们十个胆子,估计都不敢造次。” “别人是别人,我是我。” 赵昆一边嚼着果子,一边拽拽的说道:“我就是不一样的烟火。” “烟火?” 嬴元曼一愣,有些好奇。 赵昆笑着摇头道:“这些都不重要,新生意的事,你考虑一下。” 说完,又咋吧咋吧嘴,抬头望向嬴元曼:“味道还不错,再来一个。” “自己动手。” 嬴元曼白了赵昆一眼,随手将果盘放到他床边,又好气又好笑的道:“好歹我也是你皇姐,当真使唤起我来了。” “俗话说,长兄为父,长姐为母,我这不是有伤在身吗?改明儿皇姐受伤,让我端屎端尿都成!” 赵昆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嬴元曼俏脸一红,啐了他一口,嗔怒道:“休得胡言乱语,皇姐哪需要你做那些污秽之事。” “切!” 赵昆无趣的瘪了瘪嘴,然后随手拿起一个果子放在嘴里,吃了起来。 嬴元曼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关切地问道:“你这伤没事吧?” “三十军棍,你说有没有事?” 赵昆随口反问了一句,然后抓了一个果子递给嬴元曼,后者摇了摇头,他又放进了自己嘴里。 嬴元曼见状,秀眉微蹙:“天凉,少吃点,你还有伤在身。” “没事,伤在屁股,没在肚子里。” “怪样子。” 嬴元曼瞪了赵昆一眼,随即将盘子拿开,然后又道:“我让厨房炖了鸡汤,等会让朽月给你送来补补。” “咦……” 赵昆吃果子的动作一滞,忽然轻“咦”了一声,好奇的问:“皇姐为何对我这么好?” 嬴元曼愣了愣,嗤笑着反问:“你是我皇弟,对你好不是应该的吗?” “说得好有道理,但我不信。” “爱信不信。” 赵昆眯眼,默然不语。 半响,嬴元曼站起身来,一边环顾房间,一边悠悠的问道:“我听说你要反秦?” “!!!” 赵昆闻言,猛地一惊,想要爬起来堵住嬴元曼的嘴,但刚有大动作,屁股就痛得他龇牙咧嘴,旋即又趴了回去。 说真的,他没想到嬴元曼会问这个。 毕竟他计划反秦的事,没几个人知道。 可嬴元曼现在问了,那就说明消息泄漏了出去。 到底是谁泄漏的呢? 义父跟嬴元曼不认识,排除。 姜潮跟嬴元曼也不认识,排除。 至于王离,暂时还没告诉他。 最后只剩下通武侯王贲嫌疑最大。 莫非是他告诉嬴元曼的? 好家伙! 这老王跟自己皇姐的关系非浅啊! 莫非是什么禁忌之恋? 想到这,赵昆看嬴元曼的眼神都变了。 直到嬴元曼面露不悦,他才收回目光,沉沉的问道:“皇姐说此话,就不怕死吗?” 嬴元曼有些好笑,心说你当着父皇的面都敢扬言造反,我怕什么? 没错,赵昆的计划,的确是王贲告诉嬴元曼的,刚开始的时候,她也被惊到了。 可后来听王贲分析完,她又觉得赵昆的计划很不错。 但嬴政没表态,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之所以问出这话,其实是想确认赵昆反秦的真实性。 现在看来,这小子当真存了这心思。 不过,就是不知道这小子以后知道他义父的真实身份,又是何种表情。 想到这,嬴元曼淡淡回道:“这里就你我姐弟,有什么好怕的。” “嗯?” 怎么跟我想的不一样? 这皇姐有点东西啊! 莫非她也有反秦之心? 沉吟了一瞬,赵昆又道:“虽然是在王家别院,但请皇姐谨言慎行。” “怎么?”嬴元曼挑眉:“你前几日不也在这谈论了吗?” 果然! 果然是王贲泄漏的消息! 赵昆心中暗忖,嘴上却问道:“皇姐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也没什么可说的。” 嬴元曼走到桌案,看了看赵昆的鬼画符字体,嗤笑的摇了摇头,然后道:“就是想提醒你,即便计划再完美,也不可忽视某些问题。” “什么问题?” “你的计划笃定了父皇驾崩,可父皇的身体若恢复了,又当如何?” 听到这话,赵昆心头猛地一震,忽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他穿越来秦朝,一直都是按照上辈子的历史来论断的。 可改变历史的事,他已经做了。 比如王贲,按照原历史,应该会死去。 而现在却活得好好的。 以蝴蝶效应来分析,秦始皇的死,可能也会出现偏差。 如此一来,他的所有计划,都可能面临崩盘。 想到这里,赵昆忙抬头望向嬴元曼,皱眉问道:“皇姐为何要提醒我?” “因为你是我皇弟呀!” 嬴元曼似笑非笑的答道。 “皇姐,你知道我一直都很敬重你,希望你别跟我开玩笑。” 赵昆沉沉的说道。 嬴元曼闻言,噗嗤一笑,眨眼道:“瞧把你紧张的,不是我想提醒你,而是通武侯让我提醒你。” “通武侯?” 赵昆有些错愕。 他没想到王贲居然会这样做。 虽然赵昆之前还怀疑过他,但这事为何不当着自己义父的面提出来? 莫非通武侯有别的心思? 暗暗摇了摇头,赵昆有些不解的道:“通武侯为何要你提醒我?” “因为他想要一块大大的封地。” “???” 赵昆懵逼。 却听嬴元曼又说道:“王家在大秦的发展,已经停止不前了,就算通武侯复出,也获不得什么好处。” “但是。”说着,她话锋一转,接着道:“外面的世界很大,王家有很广阔的发展空间。” 赵昆眯眼:“所以你们想结束内乱后,迁移到别的地方?” “不错。” 嬴元曼:“远离权力争斗,是王家一直秉承的理念,去外面或许安稳些。” 说到这里,她又停下脚步,朝赵昆说道:“而且,外面的封地,更容易获得。” 这种说法,其实是有原因的。 秦统一六国之前,是按照军功爵来分封土地的。 而统一六国后,土地变得极为稀少,很多有军功的将士,到了无地可封的下场。 虽然以王翦和王贲的功劳,倒也不差封地,但王家子嗣的封地,却被始皇帝一句话弄没了。 这就导致,整个家族都指望那几块地。 所以,嬴元曼才说外面更有发展空间。 别小看土地的作用。 在古代,土地就是财富,是族人生存的保障,即便王家生意涉及甚广,但对土地的看重,还是很深的。 赵昆想了想,好奇的问道:“莫非皇姐也想反秦?” “反秦?”嬴元曼笑了笑:“我乃嬴秦的华阳公主,为何反秦?” “既不存反志,又为何说出此等话来?” “我只是一个妇道人家,主家交代的事,岂敢忤逆?” 赵昆一呆。 嬴元曼瞥了他一眼,笑了笑:“你也不用想太多,我既然能代通武侯传信,就说明我值得你们信任。” 赵昆想想也是。 若嬴元曼不值得信任,王贲也不可能将这种大事,告知她。 只是赵昆还是有些好奇,为何嬴元曼会这样做,她无反秦之心,却做反秦之事。 真乃怪哉! 沉吟了一瞬,赵昆郑重地说道:“封地的事没问题,只要内乱平息,我便会计划拓展疆土,到时候七洲八洋,王家可任选。” 听到这话,嬴元曼笑着点了点头:“如此甚好。” 赵昆又接着道:“至于父皇之事,还需要重新考证。” 嬴元曼:“不急,父皇离开频阳还有些时日,你有足够的时间考证,生意上的事,我会帮你处理。” 赵昆心中极为古怪,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来。 迟疑了一下,他便笑着答道:“那就麻烦皇姐了。” “好好休养吧。”嬴元曼微微颔首,旋即转过身,但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意味深长的笑道:“昆弟以后可别忘了皇姐。” 听到这话,赵昆目光一凝:“皇姐此话何意?” “呵呵。” 嬴元曼呵呵一笑,也不再多言,径直出了房门。 这就让赵昆一头雾水。 半响,他才回过神来,吐槽道:“你呵呵个毛啊!我最讨厌别人跟我呵呵了!” 话音刚落,他又陷入沉思。 按照历史的记载,王家父子自污是为了避免嬴政‘狡兔死,良狗烹’,可如今的做法,又有点自私自利的味道。 虽然赵昆猜测王贲有把柄落在自己义父手中,但对王贲的信任,其实并不高。 对他的期望也是,只要他不站出来跟自己作对就行。 可如今,他居然私下提醒自己,这就让人摸不着头脑。 如果只是封地和发展的问题,当着自己义父的面提出来,不是更好? 反正以后也是自己义父做皇帝。 莫非他想用离间计?破坏自己跟义父的关系? 嗯,有这个可能! 当初平叛秦始皇的弟弟嬴成蛟反叛,他好像用的就是离间计。 还有,这个皇姐也很莫名其妙,她刚才的话什么意思?让自己别忘了她。 难道她有需求? 自己身边可没适龄青年介绍给他啊! 不会吧! 皇姐不会喜欢小鲜肉吧! 虽然姜娃儿是挺猛的,但才十四岁啊! 可怕可怕! 以后还是离皇姐远点,实在是太可怕了! 就在赵昆脑洞大开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怯怯的声音:“公……公子昆在吗?” 嗯? 王雅小妹妹来干嘛? 她该不会又来问自己什么时候娶她吧! 糟糕! 自己有伤在身,跑不了啊! 章节目录 第111章 王雅:公子,能不能将哥哥还我 “你不要过来啊!” 王雅刚跨进门槛,赵昆就抬头喊了一句。 “昂?” 王雅下意识与他对望,旋即脸颊一红:“你......你......我......” “嗯?” 赵昆一愣,心说这‘虎妹’怎么突然转性了? 莫非是新的套路? 嗯,一定是欲情故纵! 心中有了判断,赵昆便试探着问:“你找我何事?” “我....没事......” “没事?没事你来干嘛?” 王雅呼吸有些急促,踉跄着扶住门槛,有些犹豫的望着赵昆道:“.......那.....那个......能不能将哥哥还我......” “???” 赵昆茫然。 啥玩意儿? 将王离还你? 自己又没囚禁他,只是让他去搜刮白泥,还什么还? 眼见赵昆呆呆望着自己,王雅的小心脏扑通扑通狂跳,但好不容易鼓足勇气来这里,怎能轻言放弃。 缓了缓情绪,深吸了口气,王雅遥望着赵昆,行礼道;“我父亲只有哥哥一个儿子,他,他还要娶妻生子,公.....公子能不能放过他......” “我.....” 我特么做啥了我! 赵昆有些无语,但瞥了眼王雅的表情,以及局促不安的捏紧衣角,忽又觉得好笑。 这个曾经追着自己问什么时候娶她的小妹妹,竟然也有害羞的时候。 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沉吟了片刻,赵昆挑眉道;“你让我放过你哥哥,那我凭什么答应你?” “啊?” 王雅诧异:“你不是有一个了吗?” “什么意思?” 赵昆被这小妹妹搞懵了。 感觉有些不对劲。 却听王雅又道:“我哥哥他......他其实有喜欢的人.......” “嗯?有八卦?” 赵昆眼睛一亮,试探着问道:“谁啊?” “这......这个我不能说......”王雅连忙摇头。 “不能说,我就当你骗我的,所以我不会放过你哥哥!” 赵昆表情凶巴巴的道。 “不不不.....”王雅急了:“我没骗你!我哥哥真有喜欢的人.....” “口说无凭。” 闻言,王雅更急了:“我....我....我只是......求你放过我哥哥好不好.......” 赵昆皱眉:“你怎么好端端的成了结巴?” “我......” “你要经常与人交流,再这样下去,人就废了。” 说着,赵昆从怀里掏出一包牛肉干递给她:“赌场那件事很抱歉,这个就当我的赔礼,别嫌弃,娶你的事,我做不了主,你也别问我了!” “至于你哥,他跟姜潮去山里办事了,很快就会回来。” “山里.....” 王雅听到这话,双手捂着脸,身体摇摇晃晃,似乎快要昏厥了。 赵昆歪了下头,仔细观察她的脸,不得不说,这小妹妹是真的很漂亮! 放在现代学校,妥妥的校花女神。 嗯,就很白。 皮肤看起来也挺光滑。 纤细的脖颈,小巧的耳朵,再配上乌黑亮丽的头发,弯弯的睫毛......无一不透露她的精致。 算得上是他在古代见到的第二美女了。 第一美女.......当然是梦里的“流金岁月”。 “哦对了,听说姨娘过段时间生辰,到时候王离要为她祝寿,你可以把王离喜欢的人叫来,我看完后,再考虑放不放他。” 想到王离居然有喜欢的人,赵昆就有些心痒难耐。 可王雅却身子一颤。 心说这是要让哥哥做选择吗? 万一哥哥选择了公子昆....... 想到那个尴尬的画面,王雅下意识摇头道;“不可以!” “嗯?” 赵昆一脸疑惑。 王雅又道;“只是父辈定下的婚约,哥哥还没见过她......” 赵昆恍然。 在古代,订娃娃亲的事,倒也正常。 特别是王家这种豪门,从出生那一刻开始,就已经订了婚约。 只是,赵昆有些好奇。 既然王离有婚约,为何王雅没有? 按理说,她这个年纪,应该早有婚约才对。 不过,赵昆并没开口询问,因为跟古代女子交流,很容易产生误会,特别是询问别人婚约的事,就跟现代说一句‘约吗?’,差不多。 迟疑了片刻,赵昆便点头道:“行吧,既然不方便见面,那就不见了。” “...谢谢.....” 王雅行了一礼,然后将头抬起来,望向赵昆:“那我哥哥......” “放心,在我这里,他是自由的。” 赵昆随口安慰了一句,心说反正我又没拿你哥当童工,他想离开,随时都可以离开。 “呼......” 听到这话,王雅长舒了口气,背过身,抚了抚小胸口,呢喃道:“哥哥,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你说什么?” 赵昆歪头问道。 “没,没什么!” 王雅吓了个激灵,连忙红着脸道;“祝......祝你跟他幸福......” 说完,捂着脸就跑了。 “???” 赵昆懵逼。 ......... 王家别院,书房。 “跟他说了吗?” 见嬴元曼回来,王贲立刻询问道。 “自是说了。” 嬴元曼笑了笑,然后随意找了个桌案,跪坐下来,笑着打趣道:“侯爷如此做法,对我父皇可是不忠哦!” “陛下这些年固执长生,对大秦的伤害已经够深了。” 王贲皱眉道:“我只是帮他做了个选择而已。” 嬴元曼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随即拿起桌案上的热茶抿了口,又道:“我父皇为了大秦,什么都舍得,让他放弃,谈何容易。” “时势造英雄,或许公子昆是个突破口。” “你就这么看好我那皇弟?” 王贲淡淡道:“我不是看好他,而是看好他的计划。” 嬴元曼手中的动作一顿,皱眉道:“你是说,利用父皇的死,让那些六国余孽浮出水面?” “不错!” 王贲点头道:“公子昆分析得很有道理,陛下若不死,那些六国余孽,只会在暗中蓄积实力,这对大秦来说,是个极大的隐患。” “可父皇的病不是快好了吗?” “是快好了,但也可以不好。” 嬴元曼目光一寒,冷冷望向王贲:“你要弑君?” “荒唐!” 王贲低声斥道:“我王家世代忠于大秦,怎会做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面对斥责,嬴元曼毫无畏惧,依旧冷声问道:“那你方才之言是何意?” “只是权宜之计罢了。” “你是说,假死?” 王贲点了点头,道:“要想骗过天下人,只有假死。” “可.....可父皇会同意吗?他一生从未惧怕过任何人,让他为了六国余孽假死,恐怕不能!” 嬴元曼有些犹豫的说道。 “是啊!” 王贲叹了口气,沉沉的说道:“以陛下的性格,确实不会同意假死。” “既然如此,那你让我提醒昆弟又是何意?莫非你觉得昆弟能说动父皇?” “公子能不能说动陛下,我不知道,但他的计划里,最重要的环节就是始皇帝死,天下大乱!” 王贲说着,抬头望向嬴元曼:“若始皇帝不死,他又如何帮助‘义父’夺得天下?” 听到这话,嬴元曼的眼神有些古怪,显然是对赵昆认亲爹为义父的事,还没接受。 不过,自己父皇都不在意,也没什么好说的。 嗯,他们玩得开心就好。 嬴元曼沉吟了一下,点头道:“接下来,就看昆弟如何取证了。” “放心,那小子计划百出,肯定能找出办法的。” 王贲对赵昆似乎很有信心,笑着安慰道。 嬴元曼想了想,又问道:“那生意上的分成,我们还是按原来的比例吗?” “这笔钱,公子昆应该是拿来造反用的,咱们名义上按比例分,暗地里可寻一处墓地存储,到时候再想办法透露给他。” “如此做法,倒也不容易令他生疑。” 嬴元曼点头表示赞同。 王贲又道:“陛下那边,我也会帮你请旨,到时还你自由。” “不用,难得遇到一件有趣的事。” 嬴元曼笑着摆了摆手,然后望向王贲,意味深长的说道:“我父皇毁了我的幸福,我毁了他的大秦,不过分吧!” 王贲:“........” “你不用这么看着我,当年的事,我并没怪过谁,只是心中有些不快罢了。” 王贲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却听嬴元曼继续道:“在王家的这些年,你们对我很好,只是年纪大了,比较想家罢了。” “那为何不让我帮你请旨?回宫去看看?” “我说的那个家已经没有了,现在家里,都是些陌生人......” 嬴元曼面无表情的道:“所以,我想将他们赶走。” 王贲:“........” “都说了,别这么看着我!” 嬴元曼有些生气,王贲只好收回目光,静静听她说完。 “我母亲曾经也是父皇最爱的女人,可父皇怎么对她的?不仅让她意外惨死,连宫殿都给了胡亥母亲居住,他有想过我们这些做子女的感受吗?” “我们母女为了他,奉献了全部,得到的又是什么?” 王贲:“........” “他是威名赫赫的始皇帝,我们这些做子女的,连祈祷他多一点关爱,都做不到,他眼里只有长生,只有大秦。” “现在好了,昆弟要反他!我觉得很开心!他越看重昆弟!我越开心!” 王贲:“........” “大秦已经腐朽了,而我将和昆弟一起,将腐朽连根拔起!” 嬴元曼说完这话,整个人气势,陡然攀升,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那个穿着婚袍追大军的豪迈长公主。 王贲怔怔的看着他,良久,最终无奈的叹了口气,道:“但愿一切顺利。” “哪有什么是一帆风顺的!” 嬴元曼摇头苦笑:“就像我昆弟,不也沉寂了数年,才崭露头角吗?他在宫中过的生活,我不用想都知道。” 王贲皱眉:“陛下这些年,确实有些糊涂,明明珠玉在前,竟然不识.......” 说着又叹息道:“公子昆比起胡亥,不知好了多少倍!” “噗——” 嬴元曼噗嗤一笑,随后悠悠道:“你既然这么看好我昆弟,那雅妹的婚事,是不是也该考虑考虑了?” 听到这话,王贲的脸当时就黑了。 那个臭小子,豪赌全城,坏自己女儿名声,自己还没跟他算账呢! 眼见王贲脸色不好,嬴元曼又笑着打趣道:“怎么,你不考虑将雅妹嫁给我昆弟?” “绝无可能!” 王贲想都没想的说道。 开玩笑嘛这是! 将王雅嫁给赵昆?那岂不是羊入虎口? 自己可听说那小子刚来频阳没多久,就去了春眠楼。 如此不知检点,还想娶自己的女儿?简直痴人说梦! 嬴元曼皱眉:“怎么,你看不上我昆弟?” 王贲不言不语。 嬴元曼又道:“我看昆弟与王离走得挺近的,若他成了你的女婿,岂不是相得益彰?” 王贲依旧不语。 嬴元曼继续道:“嬴氏前几天还跟我谈起昆弟,说她很喜欢昆弟,还准备寿辰的时候,探探昆弟的心意.....” 听到这话,王贲有点坐不住了。 自己老婆居然想撮合赵昆和王雅,那还得了? “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王贲说着就要回后院,找嬴氏谈谈。 而嬴元曼却叫住了他:“侯爷这么不喜我昆弟,那这门亲事,不谈也罢,只不过,若是我父皇下旨,你又该如何应对?” “什么?” 赵昆一愣,满脸不可思议的望向嬴元曼;“你是说陛下准备下旨赐婚?” “有这个可能!” 嬴元曼笑着点头道:“昆弟已经十五岁了,按照皇室的规矩,是该给他订一门亲事了,若父皇有意雅妹,说不定还真能下旨赐婚。” 说着,她又想起什么似得道:“父皇应该也知道昆弟豪赌全城,以雅妹婚事做保吧!” “现在父皇对昆弟很看重,知道他喜欢雅妹,说不定真能顺他的心意.......” “这......” 这就很离谱啊! 按照嬴元曼的说法,还真有可能。 王贲暗暗思忖了片刻,然后转头望向嬴元曼:“若是那小子主动拒绝,你说陛下会不会也顺他的心意?” “应该会吧.....”嬴元曼含糊答道。 “既然如此,那我得找机会跟他谈谈,让他放过我女儿!” 王贲沉沉的点头道。 嬴元曼微微颔首,笑着抿茶。 而王贲迟疑了片刻,便抬步离开了书房。 等书房内,只剩下嬴元曼一个人的时候,她才放下茶杯,抬头望向王贲刚才坐的位置,无声自语:“差点忘了告诉你,我父皇也腐朽了!” 章节目录 第112章 当然是选择原谅他啊 嬴元曼和王贲的心思,嬴政虽不知道,但也不是没想过。 正如他们说的那样,计划虽完美,但不符合他的性格。 至少身为始皇帝,他不能这样做,也不屑这样做。 但看到桌案上的羊皮世界地图,以及阿莫西林,他还是时不时的有些走神。 朕的大秦真的如此不堪吗? 朕死后,大秦真的会乱吗? 他不止一遍这样问自己…… 可没有人能给他确切的答案。 此时,嬴政跪坐在书案后,奋笔疾书的批阅奏折,一旁的赵高,小心伺候着。 但今日的嬴政和往日的嬴政,略微有些不同。 因为赵高也发现他时不时走神。 “陛下......” 赵高在嬴政又一次走神的时候,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您没事吧?” 嬴政愣了愣,旋即瞥了眼赵高,摇头道:“朕没事,只是有些乏了。” 听到嬴政说乏,赵高心领神会般朝身后摆了摆手,然后一名小宫侍便端着盘子走了过来。 赵高拿起盘子内的盒子,恭敬递给嬴政:“陛下,这是新炼制的丹药,已试毒,可放心服用。” “嗯?” 嬴政见到丹药盒,迟疑了一瞬,顿时勃然大怒,直接伸手扇飞盒子,怒斥道:“放肆!” 开什么玩笑! 朕儿子都说了这玩意有毒,你们居然还敢拿来给朕吃? 当真想谋害朕不成? 见嬴政满脸怒容,赵高吓了一跳,连忙跪地叩首道:“陛下息怒,老奴罪该万死!” “陛下息怒——” 其余宫侍见赵高跪地叩首,也纷纷跪地附和。 “哼!” 嬴政冷哼一声:“传朕旨意,从今日起,朕不希望再看到任何丹药,那些炼制丹药的方士,一并处死!” 听到这话,跪在地上的赵高和宫侍们一脸惊骇,抖如筛糠。 同时为方士们默默哀悼,这批方士再杀完,估计就所剩无几了。 不过,陛下以前不是服用得好好的吗? 怎么转眼就不服用丹药了? 莫非陛下已经得到仙药,不再服用方士丹药了? 想到这,众人顿时吓得面无人色。 一个长生不死的皇帝……这是何等的可怕啊! 此时此刻,整个书房静若寒蝉,连呼吸的声音,都变得无比压抑。 然而,只有赵高知道,嬴政根本没有长生不死,估计是听了某个人的话,不再服用丹药。 而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最近风头正盛的皇十九子,赵昆。 也只有他,才能劝动嬴政。 此人当真可怕至极。 嬴政服用了二十多年的丹药,居然说停就停了,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看来得加紧收集证据才是啊!” 赵高心中这样想着,叩在地上的头,没有丝毫抬起来的意思,显得极为恭敬顺从。 嬴政的目光落在他们头顶上,眼睛微微眯起,半响,才淡淡开口道:“不管以前如何,朕不希望再有下次.....” 他的声音虽然平淡,但听在众人耳中,犹如冰窟,连整个书房的温度,都陡然下降了好几度。 “老奴知错,老奴再也不敢妄揣圣意了!” “好了,下去宣旨吧!” 嬴政大袖一挥,赵高带着宫侍们,连滚带爬的出了书房。 .......... 与此同时。 王离和姜潮正在后山中搬运白泥。 姜潮负责驱赶人熊,王离负责管理运输队伍,两个人配合,还算默契。 几天下来,山洞里的白泥,基本被他们搬空了,剩下的,只能等后期开采。 当最后一筐白泥装上马车,王离长舒了口气,朝远处的姜潮喊道:“姜娃儿,那边弄好了没?” “还有一只熊掌没砍下来,等我一会!” 姜潮头也不回的答道。 前几天因为吃了牛肉干,他突发奇想,既然牛肉能做肉干,那熊肉是不是也可以? 于是接下来几天,他就一直在物色比较适合做肉干的熊。 好在轻车熟路,很快找到了一只。 此时,他正在切熊肉。 而熊掌则拿回去给赵昆补营养。 等熊肉装满箩筐,他便在草丛中擦了擦手上的血渍,然后举起箩筐,朝王离走去。 王离见他走来,有些古怪的问道:“你确定这熊肉干能好吃吗?” “好吃!” 姜潮肯定的点头道:“公子的东西,都好吃……” 说着,他又歪头望向王离:“你不也吃了吗?” 想起牛肉干的味道,王离咂吧咂吧嘴,感觉还真不错。 虽然他不知道赵昆为何敢吃牛肉,但吃都吃了,总不能吐出来吧? 迟疑了一瞬,他便感叹道:“要是牛肉干配宫廷玉液酒,那就再好不过了……” 姜潮闻言,皱眉纠正道:“是熊肉干!” “呵!” 王离“呵”了一声,随即大手一挥:“管它什么肉干,干就完了!出发!” 话音刚落,队伍的马车缓缓前行。 也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王离精神一振,下意识的拔出配剑,却见一名剑眉星目的青年,策马而来。 “怎么是他……” 王离见到青年,不由皱了皱眉,旋即朝马车上的姜潮提醒道:“你的对手来了?” “对手?” 姜潮一愣:“什么对手?” “辛海城!” “嗯?他来干什么?” “不知道。” 王离面色凝重的摇头:“但看他的架势,有点来者不善。” 听到这话,姜潮吐掉口中的谷草,翻身坐起来,抬头望向前方。 却见辛海城骑着马,疾驰而来。 片刻,他便出现在十米开外。 王离勒了勒马绳,挑眉问道:“辛海城,你来干什么?莫非还想找揍?” 辛海城勒停坐骑,淡淡瞥了眼王离,道:“你不是我的对手。” 说完,他便没理会王离,转头望向姜潮:“现在能告诉我,你是何人了吧?” “嬴你的人。” 姜潮面无表情的答道。 辛海城额角十字筋暴突,手中的马绳被他捏紧,又松开,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我马上要去北疆了,希望你也能来。” 姜潮:“北疆在哪?” 辛海城:“………” 王离:“在九原郡。” 姜潮:“九原郡在哪?” 辛海城:“………” “在……” 王离刚想解释,但又懒得解释,随即望向辛海城:“算了,他去不了!” 辛海城闻言,再次捏紧马绳,然后直视着姜潮:“我希望你能来,届时我们再一较高下!” 说完,他看都没看王离一眼,便拨转马头,策马离开了车队。 王离看了看他的背影,又看了看姜潮,有些不满道:“这个手下败将,居然敢如此轻视我?” “人都已经走了,还计较那么多干嘛?” 姜潮闻言笑了笑,又重新躺回马车上,抬头望天:“当然是选择原谅他啊!” 章节目录 第113章 女人只会影响拔剑的速度 七月份的尾巴是狮子座,十一月份的频阳是量身定座。 频阳(今富平)秦属内史,是华夏文明重要的发祥地之一。 文明始祖黄帝就曾采首山之铜,铸鼎于频阳南荆山,当大禹统治天下后,又浇铸象征最高权力的九鼎在此。 故频阳自古在关中是名邑。 赵昆选择这个地方,除了之前提到的原因,更重要的是频阳矿产十分丰富,非常适合发展。 简直是为造反,量身定座的贼窝。 此时,渭河边的千口村,几个务农佃户在田间耕作,低矮的民房外,小孩蹲在墙角喝粟米粥。 村口忽然出现几道人影,惹得大黄狗龇牙咧嘴,犬吠不停。 小孩惊奇的探头张望,一个不小心将泥碗打翻,一旁缝补衣袍的妇人见状怒不可遏,直接一个巴掌甩了过去。 忽然间,小孩仰天大哭。 此刻,赵昆正坐在一颗树下,吃着牛肉干,沉寂在孩子哭闹,女人责骂的氛围中,津津有味。 当然,他不是变态,只是喜欢这种充满市井的气息。 穿越来秦朝之前,他也只是个普通人。 没那种什么贵族格调,就算成了皇子,心态也并没改变多少。 虽然他很享受现在,可惜并非人人都有他这种境界,就好比他身边的几个陶工。 不仅没心思跟他一起聆听市井,还一脸难为情的望着他,让他不得不停止聆听。 “有什么问题吗?” 赵昆扭头问道。 他所在的这个千口村,是王家的封地。 而封地内有一家陶坊,也是王家人置办的陶坊。 比起刘家陶坊的规模和产量,王家陶坊只能算小作坊。 烧制的陶器,也顶多供封地内的各村村民使用。 本来,听说要为始皇帝的儿子烧制陶器,几位陶工都很热情,但当赵昆拿出自己的工艺流程后,几位陶工一看便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旁边的王离见状,也皱起了眉头:“有什么话就直说,公子不是外人。” “小侯爷,公子!” 几位陶工中,年纪稍大的,听到王离发话后,连忙行礼,然后小心翼翼的道:“不是我们不愿烧制陶器,只是这竹简上记录的工艺章程,我们闻所未闻,怕有差池……” 剩下的话,他没说完。 但王离和赵昆对视一眼,也理解了他的意思。 说白了,你们让我烧,可以。 但烧不好,我可不负责。 “让你烧制,你就大胆的烧制,烧坏了,烧不出来,公子和我也不会怪你!” 王离扫了眼年长陶工,淡淡说道。 年长陶工再次施礼道:“公子和小侯爷有吩咐,就算再难,我们也会尽量做好,只是这烧陶是有固定章程的,可不能胡来; 就连那刘家陶坊,也是按照固有的章程烧制陶器的。” 他的话音刚落,身后几名陶工附和。 “是啊,这事可不能胡来啊……” “别的不说,这烧制陶器的原材料就不对!” “没错,为什么要用白泥?这东西虽然不常见,但也只能灾荒年拿来吃……” 站在一旁的姜潮听到这话,也跟着点头附和道:“嗯,可以吃。” 赵昆:“………” 王离:“………” 赵昆尴尬的瞪了眼姜潮,随即摆手道:“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继续说。” 年长陶工见这位年轻公子没有放弃的想法,不由暗叹了口气,心说始皇帝的儿子都很闲吗?怎么跑到山野乡村来折腾自己这些讨生活的工人? 尽管心中百般不情愿,但面上还是非常恭敬的行礼道:“原材料的问题抛开不谈,就这温度一词,我等也不是很明白!” “温度?” 赵昆一愣,恍然想起,古人好像没有定量温度的概念。 他们都是通过体感和气候变化,来判断温度高低的。 至于烧制陶器的陶工,大多时候都是靠经验判断温度的。 烧制陶器的温度,大概在1000度左右,而烧制瓷器的温度,却在1200度以上。 若控制不了温度,就算掌握了制瓷工艺,失败的几率也很大。 但这种事,只能通过试验,不断摸索,赵昆也找不到更好的办法。 沉吟了片刻,他便皱眉道:“温度的事无需在意,你们就按照我的工艺章程烧制,若是失败了,就多加柴火多试验几次。” “可是……” 年长陶工闻言,脸皱成了菊花,有些犹豫。 王离瞥了他一眼,语气严厉起来:“公子怎么吩咐,你们就怎么做,还不快去准备材料干活?” “不是小侯爷,我觉得……” “本侯爷不要你觉得,做好你自己份内的事便可。” 说着,他又扫了眼其余的陶工,冷冷道:“从今日起,你们吃喝拉撒睡,都在陶坊,但有懈怠,本侯爷家法处置!” 所有人闻言,心里一咯噔,连忙应诺,随后苦着脸,回到陶坊。 很快,几名陶工便按照竹简上的工序,开始选料,洗泥,制胚。 而赵昆和王离则坐在树下,开始监工。 陶工们有这种抗拒反应是很正常的,毕竟抛开旧的换新的,相当于一切重头开始。 而重头开始,意味着大量浪费。 这些陶工很明显不喜欢浪费一窑陶器。 但迫于王离的淫威下,他们又不得不硬着头皮重头开始。 看了眼忙碌的陶工,赵昆忽然朝王离开口道:“等陶瓷烧制出来后,这千口村的保密工作,也要跟上了,至少在我们赚够钱之前,制瓷工艺绝不能泄漏。” “这个公子请放心,千口村是我们王家的封地之一,外人很难进来。” “很难进来,不代表不能进来。” 王离一呆,难以置信的看着赵昆:“公子莫非要让我派亲兵把守?” 赵昆眯眼:“有问题吗?” “这会不会太小题大做了?只是一座陶坊而已!” 王离有些犹豫,却见赵昆摇头道:“如果你真正了解瓷器的价值,恐怕就不会说出这种话……” “那公子的意思是?” 赵昆看了眼王离,然后面无表情的说道:“不仅要派亲兵把守,禁止外人靠近,而且几位陶工的家室,也要特别照顾,最好是安排她们到侯府伺候。” 听到这话,王离目瞪口呆。 这哪是特别照顾啊!这分明是扣押人质好嘛! 公子做事,果然一点也不心软啊! 不过想想也是,为了替姜潮出口气,赵高的女婿说杀就杀。 既然公子如此看重这瓷器,那扣押陶工的家室也能理解,毕竟制瓷技术是公子的,那些陶工学会了,表面不敢违逆王家,暗地里难免不被引诱,偷偷泄露出去。 如此一来,扣押家室就很有必要,只有忌惮,才能杜绝其他想法。 想到这里,王离拱手说道:“一切全听公子吩咐。” 说完,便转身下去安排了。 赵昆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有些欣慰。 这段时间的相处,赵昆对王离的表现越来越满意,想着是时候找机会跟他摊牌了。 “有点舍不得啊……” 半响,赵昆感慨了一句,恍然想起王雅小妹妹让自己放过王离的话来。 说真的,他现在什么都不缺,最缺的就是人。 王离和姜潮,相当于他的左膀右臂,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有喜欢的人又怎样? 女人只会影响拔剑的速度! 只要王离不主动离开,赵昆是不会赶他走的....... 章节目录 第114章 养猪侯和红土豆将军(为随风追逐梦加更1/2) “哎!太慢了!” 树下的赵昆看着陶坊内忙碌的陶工,摇头叹息了一声。 瓷器烧制计划已经整整五天了! 五天! 知道他这五天是怎么过的吗! 他! “公子,土豆炖熊掌熟了没?” 一旁的姜潮突然问道。 听到这话,王离二话不说,直接扔掉手中的白泥,疯狗一般跑了过来。 “可以吃了吗公子?” 赵昆无奈的摆了摆手,有气无力地回了句:“天天吃熊肉,你们也不腻得慌!” “嘿嘿,主要是公子的烹饪方法太独特了,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熊肉!” 王离搓了搓手,嘿嘿笑道。 姜潮点头附和道:“嗯,确实好吃,明天我再去杀一只。” 赵昆抬手扶额,忍不住叹息:“你还是做个人吧!” 姜潮歪头,有些不解的问道:“公子不喜欢吃熊肉吗?” “再喜欢也不能天天杀啊!” “那公子喜欢吃什么肉,我马上去杀!” 赵昆:“………” 王离:“………” “怎么了?” 见赵昆和王离一脸古怪的望着自己,姜潮下意识挠了挠头。 赵昆:“没怎么,就是想你在山里,是不是想吃什么就杀什么?” 姜潮:“山里能吃的东西不多,只能简单吃点烤野猪肉、烤人熊肉、烤鹿肉什么的……” 王离闻言,嘴角一抽,实在忍不住转头望向赵昆,眼神中流露出‘公子,我可以打死他吗?’这句话。 赵昆有些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然后转移话题道:“常年吃肉,对身体也不好,应该营养均衡点……” 王离一愣:“何为营养均衡?” 赵昆还没回答,姜潮便抢先开口:“这个我知道,就是吃了红薯,吃牛肉干!” “???” 王离懵逼。 赵昆朝他笑着摆手:“不是,别听姜娃儿胡说,营养均衡可不是这样。” “那是怎样?” 王离好奇的追问。 赵昆解释道:“营养均衡,与身体素质有关,比如吃肉会让身体变得更强壮,而吃五谷杂粮,则能增强身体免疫力,少生病。” “两者综合起来,便是营养均衡。” 王离一头雾水:“这有什么用?” “用处很大啊!” 赵昆继续解释:“你以后带兵打仗,军粮这关就得把握好,比如多少人带多少粮食,多少肉食,才能发挥士兵最大潜力!” “这又是为何?” 王离越听越糊涂。 他感觉这些好像都无关紧要,但赵昆却一脸严肃,使得他不得不认真对待。 却听赵昆又道:“就比如五谷杂粮,虽然能填饱肚子,但对士兵的战斗素养影响很大。” “可我秦军一直食五谷杂粮,也没降低战斗能力啊?” “那看你跟谁比,若是跟匈奴比,秦军单兵作战能力,有匈奴强吗?” “当然啊!” 王离想都没想的答道:“匈奴根本不是大秦的对手!” “你听清楚,我说的是单兵作战能力!” 赵昆白了王离一眼,道:“所谓单兵作战能力,就是一对一情况下,你觉得秦军能战胜匈奴兵?” “这……” 王离有些犹豫。 这个他没亲眼见过,也不知该怎么回答。 赵昆瞥了他一眼,道:“秦军的优势,体现在军备上,但论身体素质,是比不过匈奴兵的,究其原因,便与饮食习惯有关。” 无论是春秋战国,还是秦朝,吊打匈奴是很正常的,但之所以吊打匈奴,完全是军备和战术上的优势。 要论单兵作战,匈奴骑兵可是很强的。 如果秦军单兵作战能力超过匈奴兵,也不用忌惮什么东胡,大月氏了,直接横推。 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王离想了片刻,随即追问道:“那他们的饮食习惯是什么?” “吃肉啊!” “吃肉?” 赵昆点头道:“匈奴兵以肉食为主,所以他们的身体强壮,而我们秦军大多都以五谷杂粮为食,这就造成了个体化差异!” “嗯?” 听到这话,王离皱眉:“匈奴兵怎么可能有那么多肉吃?” 赵昆笑道:“这就牵扯到文化差异了!” “文化差异?” “匈奴这个种族是奴隶制,他们的食物架构,先满足王族,再满足士兵,其次是牧民,最后才是奴隶。” “而我们自从商君变法后,基本没有奴隶了,所以我们的食物架构则是均分制,这样就会造成人多,肉少。” 听到这话,王离恍然点头,随即又问道:“那照公子的说法,只要秦军吃肉,就可以变得更强?” “吃肉确实可以变强。” 赵昆点头表示认可,忽又话锋一转,似笑非笑的道:“但肉从哪里来?” 秦朝的肉食,因为文化原因,明显不够秦军分配,所以有肉跟没肉差不多。 王离也意识到这个问题,想了想,然后望向赵昆:“公子可有办法解决肉食?” “办法当然有,但你敢做吗?” 赵昆耸了耸肩。 身为将门之后,在意识到肉食的重要性后,自然义不容辞。 于是王离立刻正色道:“只要能帮我秦军增强战斗力,任何事,我王离都干做!” “哈哈!说得好!” 赵昆闻言,畅然大笑,紧接着又打趣道:“希望你爹不会将你打死!” “我爹干嘛打我?” 王离一脸无语。 但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 却见赵昆一脸玩味的问道:“小侯爷可愿养猪?” “!!!” 王离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然后猛地抬头,满脸诧异的望向赵昆。 “公子此话何意?” 赵昆挤眉弄眼道:“养猪啊!” 王离:“………” “要致富先修路,养好猪又致富。” 王离:“………” “反正你无官无职,不如去养猪,猪肉虽然低贱,但也是肉食,而且我有秘诀传授给你,保证你能做个专业的养猪侯!” “养猪侯……” 王离傻了。 心说这特么是养不养猪的问题吗?这是尊严啊!尊严! 我堂堂通武侯之子! 世袭罔替的武成侯! 你居然让我去养猪? 还做那个什么……专业的养猪侯? 玩呢! 赵昆见王离一脸幽怨,忍不住嘿嘿直笑,随后安慰道:“我知道你一时半会接受不了,不过没关系,姨娘生辰我做一道红烧肉给你尝尝,保证你食髓知味!” “呵呵……” 王离嘴角一抽,心说我信你个鬼。 然而,还没等他再开口,陶坊内就传来一阵惊呼声。 “出来了!出来了啊!” 赵昆三人对视一眼,姜潮心领神会,立刻朝陶坊跑去。 很快,他又跑了回来:“公子,白瓷烧出来了!” “真的?”赵昆一愣。 姜潮郑重点头:“刚刚的惊呼声,就是陶工们发出来的!” 听到这话,赵昆和王离,迟疑了一瞬,紧接着,撒腿就往陶坊跑去。 姜潮看着他们的背影,瘪了瘪嘴,然后淡定的将手伸进了锅里。 片刻,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嘀咕道:“猪肉好像也没土豆好吃啊?干嘛要养猪?种土豆多好!” 说着,他又捏起一块土豆放嘴里,歪头想了想:“以后叫红薯将军……还是土豆将军好呢?” 半响,他忽然眼睛一亮:“有了!以后就叫红土豆将军!” 似乎很满意自己这个称谓,他叒捏了一块放嘴里,美滋滋地吃着土豆,听着陶坊的喧闹声。 章节目录 第115章 白瓷、狮子楼 陶坊外,听到呼喊的村民在指点围观,脸上挂着惊疑不定的表情。 陶坊内,几个陶工兴奋的大喊大叫,再加上他们脸上的炉灰,以为白日见鬼了。 如果围观的村民知道精神病院这个地方,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打电话,将他们送进去。 这时,那名年长的陶工,眼角余光瞄到了拨开人群的赵昆和王离。 又蹦又跳的冲了过来:“公子!我们出来了!” 赵昆:“………” 这特么真当自己精神病人越院成功了吗? 不就是烧出瓷器了吗? 用得着这么激动嘛! 就在赵昆心中吐槽的同时,那名年长陶工激动得哆哆嗦嗦道:“瓷……瓷器……我们烧出了瓷器啊!” “知道了。” 赵昆抬手,微笑点头,示意他冷静点。 然后朝王离递了个眼神,王离立刻会意,随即抬手一招。 呼啦啦的一群亲兵,立刻将陶坊围了起来,周围的村民也被赶到了远处。 “小……小侯爷这是何意?” 年长陶工见状,心头一紧,连忙望向王离,却听王离淡淡说道:“没什么,就是为了你们的安全着想。” “安全?” 年长陶工呢喃了一遍,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刚才的兴奋劲瞬间消失,紧接着露出一脸担忧。 赵昆瞥了他一眼,笑道:“只要用心做事,好处不会少你们的……” 后面的话,赵昆没有说完,但他知道,年长陶工应该能懂。 果然,年长陶工变得比之前更加恭敬。 “公子请放心,吾等定会恪守本分。” “如此甚好。” 赵昆微微颔首,旋即望向另一处被陶工包围的地方。 那里正好摆放着,刚烧制出来的瓷器。 “这次的产出倒是不少。” 赵昆看着那几个巨大花瓶,还有成套的碗碟,茶具等小物件。 而这些东西,无一例外的,都是明晃晃的白色! 虽然比起真正的乳白色瓷器差点,但也是米白色瓷器。 除了上釉、光泽等问题,其他都还好。 至少在这个年代,也是难得一见的精品。 “回禀公子,总共一百零八件瓷器,您可上前过目。”年长陶工躬身答道。 赵昆和王离对视一眼,皆露出欣慰的笑容,然后走到摆放瓷器的地方,仔细查看。 “确实是瓷器。” 赵昆点头称赞道:“做得不错,该赏。” 说完,王离抬手一招,亲兵们抱着装满钱币的盒子,分发给几位陶工。 “谢公子!谢小侯爷!” 陶工们受宠若惊的接过盒子,还没来得及查看,便朝赵昆和王离行礼。 “以后这个陶坊就靠你们了,有需要帮助,尽管跟我们说。” “诺。” 几个陶工齐齐应诺,然后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烧制工作。 至于赵昆和王离,则招呼亲兵,将所有瓷器打包运往频阳县城。 因为新的酒楼,马上就要开业了。 而这些瓷器,到时候也能派上用场。 ……… 频阳城东,狮子楼。 这是赵昆新开酒楼的地方。 之所以叫狮子楼,有两个意思,一个是他上辈子的家乡,就有一个叫狮子楼的地方,另一个是大秦如同沉睡的雄狮,当这头雄狮醒来的时候,世界将为之颤抖。 当赵昆和王离来到狮子楼的时候,装修工作基本已经完成了。 就是门口一对石狮,格外引人瞩目。 “公子,这就是你让人雕刻的狮子?”王离好奇的问道。 赵昆笑着反问:“既然叫狮子楼,没狮子岂不是徒有虚名?” “呵呵,倒是贴切!” 王离笑着点头,然后围在石狮子面前转了两圈,又感慨道:“看起来比我想象中的威武啊!” 其实狮子在周穆王时期就出现了,到了两汉时期,丝绸之路大开,才被众人熟知。 王离虽然没亲眼见过狮子,但也曾听人提起过。 所以并有没多惊讶。 停留了片刻,他便跟着赵昆,进了酒楼。 “昆弟?” 正在统筹调度家奴和侍女清整酒楼的嬴元曼,忽然感觉眼前有道黑影遮光,一抬头,便看到赵昆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皇姐对酒楼的事很上心啊,居然亲自上阵.......” 赵昆目光扫了一圈,打趣道:“看来那五成五的利,没白拿!” “你小子,伤一好就跑没影了,可把通武侯急坏了,这才让我来管管。” 嬴元曼剜了赵昆一眼,随即又望向王离:“听说你调了不少人去千口村,是为何意?” “当真什么事都瞒不过皇姐啊!” 王离还没回答,却见赵昆挑眉道:“不知皇姐接下来如何打算?” 嬴元曼眨了眨眼,反问道:“昆弟希望皇姐如何打算?” 赵昆想了想,道:“找个好人就嫁了吧!” 王离:“.........” 嬴元曼:“.........” “哈哈!开个玩笑,不用这么看着我.......” 赵昆摆手大笑。 嬴元曼眼睛微微眯起:“昆弟的屁股,好像才刚好吧......” 赵昆闻言,下意识捂住屁股,后退几步,摇头道:“别别别!我错了皇姐!” “嗤——” 嬴元曼见状,噗嗤一笑,然后瞪了眼赵昆;“以后不许跟皇姐开这种玩笑!” “好的好的!” 赵昆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然后讪笑着问道;“酒楼的装修已经完成了,那酒坊呢?准备好了吗?” “就在后面,按照你的设计图布置的,现在已经开始酿造美酒了。” “铁锅和菜单那些也都准备好了?” 嬴元曼颔首;“都准备好了,现在就等你筹备开业活动。” “开业定在哪天?” 赵昆抬头问道。 “你若筹备好了,明天就能开业,正好嬴氏生辰,可以热闹一点。” 嬴元曼扫了眼王离,答道。 “那行,明天就明天吧,今晚将请帖发出去,我这边立刻着手准备,到时候二楼留一个包间,为姨娘祝生辰!” “好!” 嬴元曼简单应了一句,便好奇的问:“你要如何准备?” 赵昆嘿嘿笑了笑,然后朝王离道;“你等会去春眠楼通知春十三娘,就说我的酒楼明天开业,让她把人准备好,服装就穿上次演武场那套......” 说着,他又挤眉弄眼的道:“顺便把那箱子也带过去,让她们都换上!” “这.....” 听到赵昆的话,王离不由老脸一红,迟疑道:“这样......会不会有些不妥?” “有什么不妥?”赵昆挑眉道:“你不也穿过吗?” “我......” 我尼玛! 能不能别提这事儿?! 草! 王离满脸通红的瞪了赵昆一眼,随即逃也似的,跑出了酒楼。 堂堂武成侯,竟说不出的狼狈。 而嬴元曼则满头雾水的望向赵昆:“他这是怎么了?” 赵昆憋笑着摆手:“没什么没什么,就是好奇害死猫!” 章节目录 第116章 春宵一刻值千金 黄道吉日,开业当天。 狮子楼外。 靓丽的风景线,吸引了无数人围观。 从未见过的装束,成了男人们的梦呓,女人们的眼中钉。 就算只是路过,匆匆一瞥,也会被那些衣不蔽体的“好姑娘”们吸引得停步观看,若是能捞到一个抛来的媚眼,进楼瞧瞧,也是极好的。 某资深侯爷曾说过,明明看起来很黑,却黑里透着白,若隐若现,当真妙不可言。 这里是大秦,崇尚黑色的大秦。 一家新开的酒楼,必须要吸引足够的眼球,卖力的吆喝和靓丽的风景在楼外,满足形形色色的客人。 而在楼内,却是另一番天地。 四位春眠楼的红馆人,同台献艺,使得进楼的客人,大饱眼福。 望着络绎不绝进楼的客人,赵昆和王离站在二楼,对望一眼,随后齐声喊道。 “诸位!静一静!” 他们的声音高亢,传遍整个楼内。 进来看热闹,看美女,看稀奇的客人,纷纷停止喧哗,抬头望向二楼。 表演的春眠楼红馆人,也停止了演奏。 这时,却听王离朗声道:“诸位,今日是我们狮子楼开业的第一天,全场消费五折起,更有诸多新奇菜肴、等待各位品尝。” 他的话音刚落,赵昆又接着道:“为了表示对狮子楼的支持,本公子特意带来了皇室出品,宫廷御液酒,供诸位品尝!”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立刻有人出声道:“公子莫要戏弄吾等,皇室出品的美酒,吾等岂敢饮用?” “是啊公子,吾等不敢饮用啊!”又有一人出声附和。 赵昆笑着压了压手,朗声道:“此宫廷玉液酒是皇室专供给狮子楼的,只要来狮子楼,便可放心饮用!” 听到这话,众人恍然想起狮子楼背后是王家,整个大秦能得此殊荣的,恐怕也只能是王家。 几乎一两个呼吸,便有好酒的客人朗声询问。 “这宫廷玉液酒怎么卖?” “对啊,多少钱一罐?” “诸位!别急!” 王离听到询问,立刻接过话头:“但凡进店消费满两百钱,送一罐宫廷玉液酒,另获抽奖机会一次。” “本次抽奖,除了狮子楼的奖品外,还有春眠楼的特别奖:春晓一刻值千金。” 话音刚落,楼内再次哗然,竟不由瞄向那些既似初入风尘,又似久经沙场的姑娘。 相对五折优惠、狮子楼奖品而言,白嫖春眠楼的‘好姑娘’似乎对他们更有吸引力。 “敢问抽奖方式如何?” “很简单,你们进店餐饮会有一个号码牌,待餐饮完毕,便可去台上圆盘抽奖。” 王离一边解释,一边指向春眠楼红馆人表演的高台。 问话之人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瞧了瞧,又好奇的问:“小侯爷,这个春宵一刻值千金,是不是也包括台上的姑娘?” “........” “哈哈哈!” 众人哄堂大笑。 王离嘴角抽了抽,下意识瞥了眼赵昆,却见赵昆笑而不语。 他又朗声道:“台上的姑娘可不在抽奖范围内,倘若她们愿意跟你共度春宵,狮子楼附送千金祝你们喜结良缘!” 此话一出,楼内一片轰动。 问话之人愣了愣,旋即冲向柜台:“我要订一桌!甲字号给我!” “好!” 王离精神一振:“这位客人订一桌酒席,但请客人注意,抽奖圆盘不会偏向任何一个号码,甲乙丙丁都有机会中奖!” “我也订一桌!” “我,还有我,我订两桌!” “诸位,桌数有限,每个人限定一桌!” 随着越来越多人订桌,狮子楼内很快门庭若市,狮子楼外也已经排起了长队! 这,还仅仅只是开始。 ………… “狮子楼?” 嬴政坐在马车上,抬眼看了看狮子楼外的长队,又看了看高悬门梁之上的牌匾,好奇道:“频阳何时有了这座酒楼?” “看样子,好像是新开的。” 李斯打量了一眼狮子楼外的石狮,低声答道。 “新开的?”嬴政挑眉:“你可知是何人开的?” 李斯想了想,道;“应该是通武侯家开的。” “通武侯......” 嬴政呢喃了一句,恍然想起赵昆与王家合伙做生意的事来,不由笑了笑;“有点意思,走,我们也去看看!” 李斯一愣:“不是要去王家找通武侯商议军事吗?” “你不是说这是通武侯家开的吗?我们在这儿说不定就能找到他!” “这儿能找到通武侯?” 嬴政似笑非笑的道:“今天酒楼刚开业,他那么爱钱,怎么可能不来看看。” 李斯:“........” “说起来,朕也有这家酒楼三成利,来看看也不错。” 李斯:“........” 什么情况啊这是? 陛下居然跟人合伙开酒楼? 这狮子楼的背景也太离谱了吧! 还没等李斯反应过来,嬴政便率先下了马车,径直朝狮子楼走去。 “这位客官,请止步!” 一名身穿黑色紧身服,胸前印着狮子头的小厮,礼貌提醒道。 因为今天出来,嬴政穿的是寻常服饰,所以刚走到门口,就被人拦了下来。 身后跟过来的李斯见状,吓了一跳,连忙呵斥:“放肆!” 他的话音刚落,排队的众人,齐刷刷地朝他望来。 “无妨无妨!” 嬴政笑着摆了摆手,随后朝小厮说道:“给我们安排一桌酒席,最好是包间。” “.........” 小厮被刚才的吼声吓了一跳,本以为是来捣乱的,但见嬴政客客气气,于是暗舒了口气,摇头道:“楼内别说包间,就连隔间都没有了。” 嬴政一愣,心说生意这么好? 他刚才以为这些排队的人,都是开业用来造势的托,没想到居然是真客。 这就让他更好奇了! “那要等多久,才有位置?” “这个不好说,第一批客人还没吃完,你们估计要等第三批!” 嬴政和李斯闻言,互相对视,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可思议。 不过,既然是微服出巡,他们也没跟这小厮摆谱。 却听李斯追问道:“狮子楼的生意为何如此之好?” 小厮微微扬起下巴:“自然是我们小侯爷和公子昆的活动够吸引人啊!” “什么活动?” “春宵一刻值千金!” 嬴政:“.........” 李斯:“.........” “没听过吧?这可是我们小侯爷和公子昆想出来的!” “凡是进店消费满两百钱的,都可以参与一次抽奖,特别奖就是春宵一刻值千金!” “我跟你们说,本次特别奖跟白嫖没什么两样.......” 小厮眉飞色舞的介绍着,嬴政和李斯的表情越来越古怪。 听到最后,两人不由自主的排起了长队。 不是说他们想白嫖,而是想看看这抽奖,到底是如何抽的! 嗯,就只是看看而已。 章节目录 第117章 没有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事 狮子楼内一处包间外。 “公子,这活动当真绝了啊!” 王离满脸佩服的说道。 “这还只是开始,等晚点抽奖,才是重头戏!” 一个很容易被模仿的小套路,这才哪到哪啊。 如此想着,赵昆又追问道:“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王离兴奋点头道。 “准备好了,那我就先进去了,你随后再进来。” “好!” 王离应了一声,便转身朝楼下走去,而赵昆则推门进入包间。 此时,王家众人正其乐融融的围坐在圆桌旁。 这是赵昆亲自设计的桌椅,与外面食客用的跪坐式桌案,大不相同。 王贲倚靠在太师椅上,老神在在的享受了片刻,然后啧啧称奇道:“此物当真不凡,比跪坐舒服多了!” “的确不错,昆儿乃大才也!”嬴氏抚摸着椅圈,笑着称赞道。 而嬴元曼则歪着头,好奇的望向赵昆:“昆弟设计这桌椅有何用意?” “没什么用意,就是为了舒服一点。” “舒服?” 赵昆笑解释道:“跪坐姿势虽然庄重,但长时间跪坐,会使血液不通畅,造成腰酸腿麻,不利于身体健康。” “哦?还有这讲究。”嬴元曼有些诧异。 赵昆又道:“讲究自然是有讲究的,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姨娘的生辰,王离兄弟准备了特别的礼物献给姨娘!” 一听这话,众人才反应过来,今天是嬴氏的生辰。 “娘,祝你寿比南山,长寿安康......” “夫人,祝你岁岁如意,春辉永绽.....” “晴姨,祝你事事顺心,天伦永享......” “........” 听到众人的祝贺声,嬴氏含笑着朝点头示意。 而这时,王离推着木车,从门外走了进来。 众人转头望去,却见木车上摆放着一个似面又似盆的糕点,在‘糕点’之上,还有一个肉色的寿字、以及一圈点亮的蜡烛。 “......这是何意?” 王贲眉头微蹙,对儿子的怪异举动,有些不满。 王离见王贲目光不善,并没多在意,反正他今天也不可能打自己。 于是直接无视他,朝嬴氏恭贺道:“孩儿为娘祝寿,特意做了这生辰蛋糕,祝娘健康如意,福乐绵绵!” 嬴氏看着王贲和王离,一个目光不善,一个假装没看见,觉得甚是有趣,嘴角微微露出一抹笑容,好奇的问道:“这生辰蛋糕是如何做的?娘怎么从来没见过?” “娘,这生辰蛋糕是公子昆教我做的,他说,过生辰不吃蛋糕,是没有灵魂的!” 王离如实回答。 众人面露古怪。 赵昆摸了摸鼻子,讪笑道:“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意,王兄的蛋糕可是大秦独一份,为姨娘祝寿,再好不过了!” 听到这话,嬴氏眼睛一亮,扭头对王贲道:“侯爷,离儿的礼物,妾身很满意。” 无论是现代人,还是古人,对‘独一份’都很痴迷。 这就是物以稀为贵的由来。 王贲见自己老婆面露喜色,也不再纠结王离的行为,同时笑着点头道:“夫人满意就好。” 这时,一旁默不作声的王雅,突然开口道:“哥,快推过来,让我们尝尝!” 嬴氏对小女儿非常宠爱,听到王雅的话,立刻朝王离招呼道:“离儿,推过来让大家尝尝吧!” “嗯,这个......” 听到嬴氏和王雅的招呼,王离扭头看了眼赵昆,有些迟疑的道:“公子说,生辰蛋糕都是放在餐后吃的.......” 嬴氏:“........”我儿与赵昆的关系真好啊! 王雅:“........”哼!哥哥果然什么都听公子昆的! 见气氛有些尴尬,王离无奈的将目光投向赵昆。 赵昆苦笑着摇了摇头,心说这家伙在外面还挺机灵的,怎么在家人面前就变成了笨小子? 不过,既然好兄弟有难,自己肯定要帮他解围......却见赵昆朝嬴氏说道:“姨娘,今天的生辰可不光有蛋糕,还有各式新奇菜肴,等您品尝; 若先吃了蛋糕,其他菜肴恐怕就吃不下了!” 嬴氏听到这话,想想有些道理,于是朝王离笑赞道:“我儿有心了。” 王离暗舒了口气,同时朝赵昆递了个感激的眼神。 而这一幕,恰巧被嬴元曼和王雅看见。 二人对视一眼,忽又想起了什么,但又各不相同。 就这样,生辰宴正式开始。 王离先招呼家仆搬来了一个炭盆和一口铁锅,锅中红彤彤,亮油油的一片,看起来十分诱人。 “这又是何物?”嬴氏好奇的问道。 赵昆介绍道:“此物乃火锅,等会吃羊肉用的。” “羊肉火锅?”嬴元曼皱眉:“这又是什么新奇的吃法?” “呵呵,皇姐等会就知道了。” 赵昆也没多做解释,然后跟着王离一起招呼家仆上菜。 很快,桌上就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肴。 “好香啊!” 王雅小妹妹轻嗅了一下琼鼻,不由感叹出声。 赵昆听到声音,转头望去,她又怯怯的低下头,不敢跟他对视。 “这小老妹儿最近怎么了?感觉怪怪的!”赵昆心里吐槽了一句,随后招呼众人道:“汤锅开了,可以吃了。” 说着,他就拿起筷子夹了一片羊肉,在锅里涮了涮,然后放在蘸碟里卷了卷,再夹入口中。 丰富的口感,充填整个味蕾,使得他不由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这时,众人才回过神来,咽了咽口水,也学着赵昆的样子,开始涮火锅。 刚吃第一口,王贲就辣得呼呼吹气,狂灌茶水,而王离则哈哈大笑。 “爹,忘了告诉你,这火锅辣嘴,你若吃不惯,可放在水里洗一洗再吃!” “你个臭小子!讨打是不?” 王贲瞪了王离一眼,举起筷子就要动手,但看到嬴氏的目光后,又缩了回去。 如此一幕,惹得众人哄堂大笑。 秦人其实能吃辣,但那是椒辣,与辛辣截然不同。 但稍微适应,他们也能慢慢接受。 如今正是冬时,吃顿火锅,身子很快暖洋洋的,非常舒服。 而就在众人吃得正舒畅的时候,赵昆又朝家仆招了招手,道:“去把我做的红烧肉端来。” 此话一出,王离心里一咯噔,其余众人则满是期待。 因为赵昆拿出的每一道菜品,都是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极品菜肴。 章节目录 第118章 小丑竟是我自己 “红烧肉?” 听到这话,王离手中的酒杯一抖。 差点拔腿就跑。 因为他恍然想起赵昆让他养猪的事。 不会吧! 公子该不会让自己当着老爹的面吃猪肉吧? 那会被打死的! 想到老爹王贲就坐在旁边,王离顿时露出一副苦瓜脸,朝赵昆频频递眼神,希望他放过自己。 而这一幕,又恰好被嬴元曼和王雅看见。 王雅想的是,哥哥他们这是准备摊牌了吗?红烧肉莫非是暗号? 而嬴元曼想的是,这两个小子又准备折腾什么?莫非秘密在红烧肉中? 就在她们胡思乱想的时候,一碗色香味俱全的红烧肉,被端上了餐桌。 众人抬眼望去,顿时十指大动。 王贲想都没想,直接伸出筷子夹了一块放在嘴里。 啪—— 王离手中的酒杯,瞬间滑落,满脸不可思议的望着王贲。 王贲皱眉,一脸嫌弃的瞥了眼王离:“才喝几杯酒都醉成这样?杯子都拿不稳了?” “不是爹,你没觉得奇怪吗?” 王离怔怔的问道。 “奇怪什么?”王贲有些不解。 “就是肉啊!红烧肉!” “嗯,味道挺不错,肥而不腻。” 王离:“………” “你看我做什么?要吃自己夹!” 王贲见王离依旧傻傻的看着自己,有些不满的瞪了他一眼,然后又美滋滋地伸手,准备再夹一块红烧肉。 而这时,只见王离抬手扶额,叹息道:“红烧肉是猪肉做的……” 此话一出,王贲的动作一僵,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精彩,紧接着,猛地转头望向赵昆:“你居然给我们吃猪肉?” “吃猪肉怎么了?” 赵昆白了王贲一眼,伸手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咂吧咂吧嘴道:“人才有贵贱之分,肉何来贵贱?” “再说,这红烧肉他不香吗?” 王贲仔细回味了一下,果然满嘴香气,跟他印象中的腥臊猪肉,大不相同。 “你是如何做到的?” 赵昆咧嘴一笑:“这是军事机密,不可轻易传人。” 王贲眼神有些古怪:“猪肉与军事机密有何关系?” “关系可大了,不信你让王离给你讲讲,他是我看中的养猪侯!” “养猪侯?” 王贲嘴角一抽,旋即瞪了王离一眼,沉声道:“还不快如实讲来。” 王离无奈的扫了眼嬴氏等人,然后将营养均衡的事讲了一遍。 王贲听完之后,先是愣了愣,而后拍手称赞道:“如此论述,倒是新奇!” “爹赞同养猪?” 王离挠头追问。 王贲没理他,转头望向赵昆:“公子可有大面积推广养猪的方法?” “有的!” 赵昆点了点头,道:“不过要先经过品种改良,才能得到优质的猪种。” “既然如此,那我明日便上奏陛下,在频阳建立育种场地,由我亲自负责!” “不是爹,这是公子交给我的,你怎么还抢啊?” 王离听到这话,当时就不干了。 “胡闹!” 王贲低喝一声,正色道:“如此利国利民之事,吾等义不容辞。” “娘,你看……” 王离瘪了瘪嘴,转头望向嬴氏。 嬴氏笑着摆了摆手:“我儿别胡闹,这事听你爹的……” “可是……” 王离暗叹了口气,心中十分后悔,要是自己当初听了赵昆的话,也不至于丢掉这份“美差”。 而嬴元曼则一脸好奇的道:“昆弟是从何处知晓这等方法的?” “自然是我师傅教的。” 赵昆高深莫测的笑道。 “师傅?” 嬴元曼一愣。 她不止一次听赵昆提起那个师傅了,可据她所知,赵昆在宫中连宫学老师都打,根本没人愿意教他。 既然没人教,那他的师傅又是从何而来?皇宫可不是谁都能进的! 莫非他师傅真是仙人? 说真的,嬴元曼不信这世界上有仙人。 但不是仙人,又是谁? 正当他准备再次发问的时候,却见赵昆与王离父子,开始喝起了酒,很明显,他不想告知自己实情。 如此一来,他对这小老弟更加好奇。 而与她一样好奇的,还有时不时偷瞄赵昆的王雅。 “他们怎么还不摊牌呢……” 王雅小声嘟囔了一句。 身旁的嬴氏蹙了蹙眉,然后回望女儿,发现女儿的目光落在赵昆身上,不由抿嘴轻笑,打趣道:“雅妹对昆儿好像很在意啊……” “嗯?” 听到母亲打趣,王雅就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娇躯微微一颤,羞红着脸,低下头。 嬴氏见状,顿时来了兴致,随后放下筷子,追问道:“告诉娘亲,你是不是喜欢昆儿?” 王雅闻言,头低得更低了,脸红到了脖颈。 嬴氏咯咯一笑:“为娘可听说,你前些日子还追着公子昆娶你,怎么现在害羞起来了?” 说着,她又将目光瞄向赵昆,真是越看越满意,最后试探着道:“你若是愿意,娘就为你做主,将这门亲事定下了。” 这时,喝得正兴起的赵昆,全然不知自己的婚事被人提起了,反而笑着打趣王离道:“王兄,听说你有喜欢的人了?” 王离一惊,猛地抬头:“谁告诉你的?” “嘿嘿,你就承认了吧?” 赵昆贱兮兮的一笑。 王离满脸窘迫,扭头不与赵昆对视。 赵昆见状,兴奋莫名,难得有机会逗弄王离,他怎能放过。 于是挤眉弄眼道:“怎么样?快说说,到底是哪家的姑娘?漂不漂亮?正不正点?” 王离瞥了眼身旁老神在在喝酒的王贲,支支吾吾说道:“我……我没见过……” “没见过真人,画像总该有吧,快拿来我瞧瞧……” “不要吧……” 王离听到赵昆的话,下意识搂紧衣袍。 赵昆狞笑一声,二话不说,直接伸手在他怀里掏。 “别!公子别闹了。” 王离吓了一跳,连忙死死捂住胸口,就像个被非礼的小媳妇一样。 房间里的众人见状,哈哈大笑。 笑声越浓,赵昆越兴奋,于是两个人闹成了一团。 嬴氏看到他们俩闹腾,非但不怒,反而甚喜,因为他们关系越好,也就代表着王雅嫁给赵昆,越会被重视。 这样想着,嬴氏再次朝王雅小妹妹追问道:“雅妹可考虑清楚了?” “可……可是……” 王雅被母亲再三追问,眼睛红红的,都快哭了,迟疑了片刻,鼓起勇气似的抬起头,与嬴氏对视:“可是哥哥喜欢的是公子昆啊!” 她的声音虽不大,但听在房间里的众人耳中如遭雷击! “噗——” 王贲一口酒喷出了半米。 而嬴氏则呆若木鸡。 赵昆直接傻了。 他本想逗弄王离的,没想到小丑竟是自己! 尼玛! 这特么叫什么事儿啊! 难怪她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原来是将自己当成gay了!? 章节目录 第119章 始皇帝爱喝冰阔乐 草,不只是一种植物。 小妹妹的脑洞,让人防不胜防啊! 此时,房间里的众人死一般的沉默。 而赵昆和王离仿佛被雷劈过似的,震惊得无以复加。 寂静的空气里,嬴氏率先反应过来,悲愤的站起身,遥指一脸痴呆状的赵昆和王离:“你们!” “不不不.....我们没有!” 赵昆回过神来,连忙摆手。 王离也赶紧附和:“娘,别听雅妹胡说,我们没有!” 王雅气鼓鼓的嘟囔着嘴,道:“我没有胡说,哥哥就是喜欢公子昆……” 话到这里,她又想起什么似的道:“但公子昆不喜欢哥哥,他喜欢姜潮……” 此话一出,众人惊得下巴都差点掉下来。 砰—— 王贲在桌子上狠狠拍了一巴掌,指着王离怒吼;“老夫早看出你们有问题了!” “我就说你们怎么走得那么近,原来都好龙阳之癖!” “你!你们!混账!” 嬴氏闻言,顿时气得眼睛都红了。 一个是自己的儿子,一个是自己看好的女婿,居然在一起了! 而且还是三角恋! 这如何能不让她气愤? 眼见着嬴氏就要被气得摇摇欲坠,赵昆急忙解释道;“我跟王离只是关系要好,并没做任何出格之事,请姨娘不要误会!” “至于姜潮,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此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不由相信这是一场误会。 毕竟少年人关系好,走得近,也很正常。 况且,王离有婚约在身,怎么可能做如此荒唐之事。 这样想着,众人将目光投向王雅。 “我,我......” 王雅一张小脸瞬间涨红,在众人看来后,更加窘迫,迟疑了片刻,破罐子破摔似的抬起头:“我明明听见公子昆在哥哥房间大喊大叫,而.....而且哥哥还脱.....脱姜潮的裤子......” 她的话音刚落,众人鸡皮疙瘩都起了一层,只感觉那个画面辣眼睛。 “哈哈哈!我当什么呢,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赵昆闻言愣了愣,旋即哈哈大笑。 王离摇头苦笑,解释道:“姜潮身上有很多伤,我跟公子帮他上药疗伤,自然要脱他衣裤,大家都是男儿身,又何须在意?” “这......” 王雅一时语塞。 却听王离继续道:“公子挨了三十军棍,上药疼痛之时,难免会叫喊出声.......” 说着,他又一脸严肃的望向王雅:“早就让你少看那些不净的书籍,你不听,如今闹了笑话,差点坏了我王家门风!” “我,我......” 王雅此刻也反应过来,是自己误会了哥哥和赵昆,漂亮的杏眼蒙上了一层水雾,在烛光里冉冉发亮。 嬴氏和王贲对视一眼,也意识到这是一场误会,不由有些尴尬。 赵昆见状,摆手笑了笑:“既然都是误会,那说开就好了,大家不用在意。” 他的话刚说完,嬴元曼的声音便悠悠响起;“那丝袜之事,又作何解释?” 赵昆:“........” 王离:“........” “丝袜?” 众人一愣,嬴氏扭头追问;“什么丝袜?” 嬴元曼掩嘴轻笑;“就是那些春眠楼姑娘穿在腿上之物。” 之前春眠楼的姑娘来站台,她见姑娘们穿得新奇,便询问了赵昆是何物。 赵昆不仅解释了丝袜的用途,还顺手送了她两双。 如今想来,那天王离逃也似的跑出酒楼,估计是试穿过丝袜,被赵昆拿来调侃。 可一个男人穿丝袜,这就很诡异啊! 除非是为了愉悦喜欢的男人。 想到这,再联系王雅的话,嬴元曼觉得这似乎不是误会。 赵昆抬手扶额,王离尴尬解释:“丝袜之事,我只是好奇.....” “混账!” 嬴氏心头一怒,颤颤巍巍指着门外,道:“......你管如此下作之事叫‘好奇’?” “娘,一切都是误会......”王离无奈道。 “你穿丝袜也是误会?别人强迫你穿的?”王贲冷笑。 王离叹息:“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我跟公子昆是清白的......” ………… 与此同时。 酒楼内一处隔间中,嬴政和李斯,分桌而坐。 “老爷,这狮子楼的菜肴好生独特,我竟从未见过!” 李斯夹起一撮红烧狮子头,送入嘴中,满脸惊奇的望向嬴政。 嬴政嘬了一小口宫廷御液酒,老神在在的说道:“那臭小子弄出来的菜肴,你没见过,不是很正常吗?” 说这话的时候,他眼角带着笑意,心说你也不看看是谁的儿子? 李斯恍然点头,不由感慨道:“公子昆不光在军事上天赋异禀,在烹饪上也独具一格,实乃大才!” “不学无术罢了,当不得大才!” 嬴政谦虚似的摆了摆手。 李斯心里翻了个白眼,暗道陛下真虚伪。若自己说什么君子远庖厨,估计当场就得跟自己翻脸。 不过,由此可见,赵昆深得陛下喜爱。 想到赵高的计划,李斯隐隐有些担忧。 这时,却听高台周围传来一阵喧哗。 “开奖了!开奖了!” 嗯? 开奖了? 嬴政精神一振,与李斯对视一眼,然后齐齐望向高台。 本来他们是准备订一桌的,但听到一桌一号,果断换成了一人一桌。 如此便有两个号码。 眼见一壮硕青年,将圆盘放在高台轮毂上,然后春眠楼的红馆人蒙面转动转盘。 “哗啦啦——” 随着转盘响动,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当指针指向一个似瓶又似罐的图形时,高台上的主持人立刻大喊道:“甲九五,获得一瓶可乐!” 话音刚落,众人哗然。 “甲九五是谁?可乐又是什么?” “不知道啊!应该是个罐子吧!你看那图案,不就是罐子嘛!” “管它是什么,只要不是特别奖,我才不在意呢!” “哈哈哈,果然是同道中人!” 就在众人交头接耳的时候,主持人又朗声喊了一句:“甲九五,获得可乐一瓶,若没人领奖,当即作废!” “有有有!我们是甲九五!” 此话一出,众人寻声望去,却见李斯举着号码牌,朝高台跑来。 很快,他就领了一瓶可乐,回到餐桌。 嬴政好奇的打量了一眼可乐瓶,然后歪头望向李斯:“可知这是何物?” “据说是饮品……” 李斯一边解释,一边拿出一卷竹简,念道:“可乐乃昆仑天山之水,具有消热解渴之功效,饮用方法,如图所示……” “???” 嬴政一脸茫然。 李斯挠了挠头,提醒道:“老爷,按图上的标注,你需要拉开那个拉环。” 嬴政“哦”了一声,然后拿起可乐瓶,顿时感觉凉手:“好冰!” “竹简上说,冰镇饮用,效果更佳!” “哦?是这样吗?”嬴政一脸狐疑,不过还是伸手拉开拉环。 只听“噗嗤”一声! 咕噜噜的泥白气泡,从可乐瓶冒出。 嬴政和李斯面面相觑。 “这……” 李斯诧异道:“这当真是饮品?” 嬴政皱眉:“那小子今天开业,不可能会糊弄客人,是饮品应该没错。” “那……那要不臣先尝尝?” 李斯试探着道。 “尝什么?我号码抽到的!” “万一……” 他怕万一有毒,但还没说出口,嬴政就已经咕噜噜的喝上了! “嗯?” 刚一入口,嬴政就感觉自己口中如同千万舞者在跳舞一般,顿时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惊奇的神色! 李斯见状,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而嬴政则无意识的朝他打了个悠长的气隔。 “隔~~~~~~” “???” 李斯懵逼。 章节目录 第120章 李斯:这就很离谱啊! 就在嬴政美滋滋地喝着可乐,等待抽奖的时候,二楼包间里的气氛尬到了极致。 如果说王雅误会赵昆成gay是耳听为虚,那王离穿丝袜,则得到了他亲口承认。 想到自己儿子跟外面那些青楼女子一般搔首弄姿,嬴氏的血压都有些升高了。 而王贲则森然的瞪着王离,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欲除之而后快的寒意。 赵昆打破了包间里的尴尬,而且很理智的揭过了王离穿丝袜的行为。 “通武侯?”赵昆提醒道:“今天是狮子楼开业的第一天,抽奖活动应该开始了!” 王离拱手道:“是啊爹,瓷器的宣传,还仰仗您呢!” “瓷器?” 王贲愣了愣,旋即面露不悦的道:“如此精美的器物,怎能拿来抽奖?” 赵昆的瓷器刚拿回来,就给王贲送了一套茶具,他喜欢得不得了。 无论是煮茶还是事后清洗茶具,都亲力亲为,生怕家奴打碎了。 如今却听赵昆要拿自己奉为至宝的瓷器抽奖,他明显不乐意。 赵昆闻言笑了笑:“通武侯,我们烧制瓷器的目的是为了赚钱,俗话说,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现在送出去一部分,得到的回报将是十倍、百倍以上。” 说着,他又意味深长的道:“眼光要放长远一点……” 听到这话,嬴元曼附和一笑:“昆弟说得不错,瓷器虽美,但留在我们手中,毫无价值,不如推广出去,赚个盆满钵满; 再说,瓷器作坊也在不停烧制瓷器,通武侯若喜欢,尽管取之便是!” 王贲不是个固执之人,听了赵昆和嬴元曼的话后,微微皱了皱眉,然后问道:“你们要我如何宣传?” 赵昆笑道:“很简单,只需要给瓷器讲个故事就好!” “故事?什么故事?” “呵呵,都可以,越神秘,越匪夷所思的故事,越能吸引人!” 王贲:“………” 赵昆:“通武侯南征北战,去过不少地方,对一些地方上的奇人异事,应该有些了解,你可以借这些事,编个故事; 等抽奖完毕,给客人们讲一讲。” 说到这,顿了顿,又道:“当然,通武侯不愿讲故事也可以,只要你能说动我父皇,当着群臣的面,使用这瓷器便可。” 此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 心说前脚才用皇室的名义宣传宫廷玉液酒,后脚就拿始皇帝当工具人。 这儿子也是没谁了! 不过,王贲似乎更倾向后者,因为据他对嬴政的了解,这瓷器只要送给他,他肯定会喜欢,至于显摆?那还需要人说? 要论天底下谁最爱显摆,非始皇帝莫属啊! 瞧瞧那连贯的万里长城,恢宏的秦始皇陵,以及兵马俑,阿房宫之类的,无一不是他的显摆。 沉吟了片刻,王贲便道:“既然如此,那你们准备一套精美瓷器,我送给陛下。” 听到这话,赵昆和嬴元曼心头一喜。 果然跟预料的一样,先抛出个难的,再抛出个相对容易的,就很容易达到目的。 “那就劳烦通武侯了!” 赵昆拱手一礼。 王贲瞥了他一眼,摆手道:“不管你们心里打的什么算盘,王离之事,可不能这么糊弄过去……” “啊?”王离诧异:“爹你来真的啊!” 王贲哼了一声,随即站起身朝嬴氏说道:“夫人,清场!” 嬴氏沉沉的点了点头,然后朝王家众人道:“感谢诸位参加我的生辰宴会,现在有点私事需要处理,望各位海涵。” 说完这话,房间内所有人,包括赵昆姐弟,以及王雅小妹妹,都同情似的瞥了眼王离,然后默默地出了房间。 “爹娘,我错了……” 房间里的王离求饶道。 “你没错,是爹娘没教好你,趴下吧!” 片刻后,房间里传来劈劈啪啪的声音。 男的用鞭子,女的用尺子。 赵昆听到嚎叫声,不由眼皮一抖,转头望向王雅:“你哥是不是经常挨打?” 他感觉王贲夫妇刚才的配合很默契,所以才问出了这话。 而王雅听到他的问话后,停止了抽泣,点头道:“哥哥已经一个月没挨打了……” 赵昆:“………” 嬴元曼笑着解释道:“其实要不是通武侯大病初愈,不易动怒,王离早在半个月前就该挨打了!” “这又是为何?” “你还好意思问为何?不是你让他做保,豪赌全城的吗?” 听到这话,赵昆抬手扶额,不由叹息道:“原来是我害了王离兄弟!” 嬴元曼呵呵一笑:“就算没你,他也隔三差五挨打。” “嗯,爷爷喜欢打爹爹,爹爹喜欢打哥哥,娘也时不时打哥哥……”王雅小声附和。 赵昆一脸错愕。 心说这老王家居然还有打儿子的传统? 这特么就离谱! ………… 与此同时。 嬴政桌案上已经摆了八瓶可乐了,而他刚喝完四瓶。 此时,正在喝第五瓶。 李斯眼巴巴望着他,欲言又止。 因为嬴政为了能喝爽可乐,凡是有人抽到可乐,他都让李斯去搞过来。 于是李斯动用了黑冰台…… 以至于全场没一瓶可乐落在外人手中。 眼见着抽奖即将进入尾声,嬴政咂吧咂吧嘴道:“这活动,倒是有点意思……” “呵呵。” 李斯心里呵呵一声,有意思吗? 可乐都被您弄光了好嘛! “特别奖还没出,所有人都等着呢……” 李斯附和道。 “隔……还没出吗?”嬴政打了个嗝,挑眉道:“你的号码牌好像还在手里吧?” “斯只是陪您,不参与这活动。” 李斯恭敬答道。 嬴政皱眉:“这怎么能行?既然出来玩,就要玩得尽心!” 李斯:“………”咱们是出来玩的吗?不是说找通武侯商议军事吗? “不是斯不愿玩,而是这抽奖全靠运气,斯没陛下好运,中奖已无望。” “哦?是吗?好像也是,都这么久了,你也没抽到……” 李斯嘴角一抽,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而这时,高台上又传来一阵喧哗。 “特别奖!特别奖出来了!” “天呐!居然就差一点!丁八是谁?我特么丁九啊!” “哈哈哈!谁是丁八?你中大奖了!” “………” 就在众人环顾左右,寻找丁八的时候,李斯瞳孔微微一缩,因为他隐约记得,自己的号码牌,好像就是丁八…… 这特么就离谱啊! 自己根本没想中奖,居然中了大奖! 自己只是陪陛下进来看看,这要是传出去自己白嫖,那以后怎么跟同僚交流啊! 想到这,李斯的脸变成了苦瓜脸。 而台上的主持人一遍又一遍的呐喊中奖者领奖。 正在看好戏的嬴政,忽然感觉到旁边没声儿了,不由一愣,抬头望向李斯:“你怎么了?” “老爷,我中特别奖了!” “噗——” 章节目录 第121章 始皇帝的一生之敌(上) 咚咚咚! 二楼廊道内,响起了一连串脚步声。 正在谈论王离的赵昆和嬴元曼,寻声望去,却见一名身材壮硕的青年,朝自己这边跑来。 这人他们认识,乃是负责抽奖活动的王家亲卫。 “发生了何事?” 嬴元曼秀眉微蹙。 青年气喘吁吁道:“回华阳公主,有人闹事!” “什么?” 听到这话,赵昆和嬴元曼互相对视,皆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想不到在频阳,居然有人敢砸王家的场子? 而且还是开业当天砸场子,这也太无法无天了吧? 嬴元曼脸色一寒,沉声道:“何人闹事?将事情原委如实说来!” “诺。” 青年应诺一声,道:“就在半刻钟前,我们抽到了特别奖,本来是一件值得欢庆之事,但中奖之人拒不领奖,使得宾客们大为不满!” 更有甚者,扬言我们弄虚作假,根本没有特别奖。” 说着,他下意识瞥了眼赵昆,又继续道:“现在王管事正在极力安抚宾客,但中奖之人依旧没有出现,再拖下去,恐怕会生起祸端......” 嬴元曼面露不悦,冷冷道:“什么祸端?这里是王家的地方,何人敢撒野?” “是是是!华阳公主说的是!下臣口误,望华阳公主恕罪!” 青年下意识擦了擦冷汗,点头哈腰道。 嬴元曼哼了声,也不再理会他,转头望向赵昆:“昆弟对此事如何看?” 赵昆皱眉:“寻常人中大奖,肯定会迫不及待领奖,非寻常人中大奖,虽不会迫不及待,但也会领奖,因为这是王家的地盘,总得给几分薄面。” 嬴元曼一愣:“你的意思是?” 赵昆似笑非笑道:“既不是寻常人,也非寻常人!” 嬴元曼冷哼:“......说人话。” “哈哈哈!皇姐勿恼,我的意思是,这中大奖之人,脑子有毛病,不是人啊!” 嬴元曼:“........” “给他白嫖的机会都不要,这不是脑子有毛病吗?我看他应该不行,所以羞愧得不敢领奖!” 嬴元曼闻言,一脸玩味的问道:“........意思是昆弟想白嫖了?” 赵昆表情一僵,心说自己像给不钱的人吗? “嘎吱——” 这时,包间的门被打开了。 王贲拍着衣袖,笑容满面的走了出来。 正如王雅说的一样,王离已经一个月没挨打了。 王贲的手早就痒了。 现在好了,不仅抽得爽,内心也乐开了花。 而这一幕瞧在赵昆眼里,极为古怪。 说真的,他无法理解王家的教育方式。 不过,想起自己上辈子也经常吃“竹笋炒肉”,又感同身受,默默祈祷王离没事。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王贲出门扫了眼躬身施礼的青年,顿时收敛笑容,沉声问道 青年不敢迟疑,连忙将所发生的事,又讲了一遍。 王贲听罢,眉头大皱,跟赵昆他们一样,他也没想到有人竟敢到自己地盘闹事。 沉吟了片刻,王贲便朝青年吩咐道:“抽奖继续,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诺!” 青年应诺而退。 王贲转头望向赵昆:“有什么办法就说出来,别藏着掖着。” 赵昆摊了摊手:“我也没想藏着掖着啊,这不是等通武侯出来决断嘛!毕竟您才是大股东!” 王贲心里翻了个白眼,也懒得跟赵昆扯皮,于是摆手道:“好了,时间紧迫,快说吧。” 赵昆瘪嘴:“其实办法很简单,只要去柜台查一查,哪个号码在哪桌,很容易就能查出中奖之人。” 王贲:“………”这家伙是故意的吧? 嬴元曼:“………”嗯,肯定是故意的! 明明有办法,偏偏要拖时间,这不是故意的是什么? 看来这小子,所图不小啊! 就如此,王贲和嬴元曼心中打定了主意,以后远离赵昆。 ………… 与此同时。 楼下隔间中。 嬴政一脸古怪的望着李斯:“你就打算这么耗着,不去领奖?” “不是斯不去领奖,而是不能领啊!”李斯苦着脸,低声说道:“陛下,斯好歹也是大秦丞相,怎能做那种败坏德行之事?” “呵!” 嬴政“呵”了一声,不置可否的道:“王贲是你同僚,开业当天你就咂他场子,这样也不好吧?” “就算如此,斯也不能去领奖……”李斯硬着头皮道。 嬴政皱眉,觉得有些无趣,但见李斯一脸为难,也不好强求,于是沉吟道:“你若不想去领奖,就找个人帮你去,免得将事情闹大,耽误了生意。” 李斯听到这话,暗舒了口气,然后转身准备去找人置换号码。 就在这时,好巧不巧,王贲和赵昆正朝他这边走来。 李斯一惊,连忙朝嬴政低声提醒道:“陛下,公子昆和通武侯来了!” “噗——” 嬴政闻言,又是一口可乐喷出,然后猛地转头望去,却见赵昆和王贲满脸错愕的望着自己。 “义父?老李?你们怎么在这?” 赵昆上前打量了一眼李斯,又看了看嬴政,疑惑的问道。 老李? 王贲一愣,心说这老李莫非是在叫李斯? 带着疑惑的目光,转头望向李斯,却见李斯的脸黑成了锅底色。 哈哈!真的是他! 堂堂大秦丞相,居然被叫成了庄稼汉! 王贲心里狂笑,面上却十分冷淡。 如此这般,让李斯看得牙痒痒。 不过,他们也不敢揭穿对方的身份,只能各演各的。 “公子,我们听说这里新开了一座酒楼,便想来尝尝鲜。”李斯率先解释道。 嬴政也反应过来,擦了擦嘴,笑着附和道:“老李说得不错,这酒楼的菜肴,确实不错。” 说着,他又想起了什么似的,举起手中的可乐瓶,道:“这可乐也很好喝……隔~” 李斯:“………” 赵昆:“………” 王贲:“………” 这声隔就很有灵性,打破了所有尴尬。 赵昆嗤笑道:“义父的运气真不错嘛,总共八瓶可乐,都被你抽完了!” “哈哈!” 嬴政捧腹一笑:“我喜欢这个叫可乐的饮品。” “既然义父喜欢,那我等会再多送你几瓶!” “好!我儿有心了。” 嬴政很开心,笑着称赞了一句,然后又明知故问道:“听说这座酒楼是通武侯家开的,不知是否为真?” “的确是我家开的。” 王贲点头应道。 “那你们来这是……” 嬴政的话还没说完,却见赵昆挤眉弄眼道:“义父,想白嫖不?” “咳,咳……” 王贲和李斯闻言,同时剧烈咳嗽,表情古怪的望向赵昆。 心说你小子可真敢说! 居然问始皇帝想不想白嫖?! 普天之下,就没他不能白嫖的……呸,就没他不能拥有的。 章节目录 第122章 始皇帝的一生之敌(中) 啪! 嬴政也没想到赵昆会突然问这个,顿时有些措不及防,手中的可乐瓶都掉了。 还好里面的可乐已经喝光了,不然嬴政肯定要心疼一会。 定了定心神,他吹胡子瞪眼道:“胡扯!” 赵昆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含笑点头,并辅以‘嗯’、‘嗯’。 嬴政张了张嘴,默默弯身去捡可乐瓶,努力平复额角的十字筋。 可恶!这小子怎么这么可恶! “哦对了!”赵昆淡定插了一刀:“你们谁抽中了丁八?怎么不去领奖? 如果身体不适,就给我说,我马上安排换人!” 李斯闻言,身形陷入阴影,右手抬起来,又无处安放,最后只能扶住左胳膊。 刚开始,赵昆以为真有人来捣乱,可后来看到嬴政和李斯,他才明白,不是他们不想领奖,而是年纪大了。 领了奖,也是浪费。 虽然古人喜欢逛娱乐场所,但上了年纪的古人,顶多饮酒作乐,真要让他们一夜梨花压海棠,估计也就两三分钟。 毕竟古人成婚年龄很小,身体都还没发育完全,便开始过生活,一到四十岁,基本就不行了。 这并不是赵昆臆测,实乃事实。 赵昆上辈子去图书馆,曾无意中看过这方面的书籍,说古人生育低下,易早逝,与过早生活,有极大的关系。 当然,他也只是偷偷看的,看得并不那么完全。 “其实吧……” 赵昆沉吟了片刻,又插了一刀:“这也没什么,人上了年纪,难免会力不从心,就算是白嫖,也有心无力。” 嬴政:“………” 李斯:“………” 王贲:“………” “没事的,想换就换吧,都是自己人,不碍事的!” 听到这话,李斯额头瞬间挂满黑线,就连嬴政也有些忍不了,猛地抬头,朝李斯露出一个残忍的眼神。 今晚你必须上。 不为别的,就为让这小子开开眼。 一个小屁孩瞧不起谁呢?! 李斯心领神会,壮士断腕般捏紧手中的号码牌,沉声道:“公子说的那般话?中奖乃吾之运道,岂能拱手与人?” “哦?”赵昆诧异:“莫非中奖之人是你?” “不错!” 李斯傲然扬起下巴:“正是李某!” 听到这话,赵昆嘴角一抹奸计得逞的笑容,飞速浮现,转瞬即逝。 而王贲则是同情的瞥了李斯一眼,将头别过去,忍住想要发笑的冲动。 似乎也感觉有些不对,李斯正欲开口,却听赵昆笑着打断道:“既然是老李抽中了特别奖,那作为狮子楼的股东之人,我肯定要特别照顾……” 说着,他又望向王贲:“通武侯没意见吧?” 王贲一愣,心说管我什么事?你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不过想到自己是名义上的大股东,他还是一本正经的道:“既然是公子的朋友,那就由公子做主。” “如此甚好。” 赵昆含笑点了点头,随即转头望向李斯,道:“老李,春眠楼最近新来了一位碧萝姑娘,姿色上佳,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我觉得很适合你。” “咳,咳……” 听到这话,身后的王贲再次剧烈咳嗽起来,连带看赵昆的眼神都变了。 李斯听到有绝色美人,心头微微一喜,可看到王贲不停咳嗽,又隐隐感觉不对,于是皱眉问道:“通武侯这是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老毛病又犯了……” 王贲一边摆手示意,一边无不羡慕的说道:“老李能得此大奖,真是人生赢家啊!” “哦?”李斯眯眼一笑:“那我送于通武侯如何?” “大可不必!” 王贲正色道:“吾乃这酒楼的主家,岂能冒领客人的奖品。” 他说得义正严辞,使李斯一时找不到话反驳。 赵昆见状,顿时露出笑容,又道:“老李不用担心,这特别奖我们自然要特别对待,凡是抽中特别奖的客人,身份信息都可以绝对保密。” 听到身份信息保密,李斯暗舒了口气,他不是不愿玩,就是怕暴露身份,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既然如此……这领奖……” “领奖也无需你亲自去,只需将号码牌交给出,自有人帮你安排。” 李斯闻言,转头望向嬴政,嬴政刚想说几句,就又听赵昆恍然道:“哦对了,还有一样东西,作为特别奖的附属奖品,你可事前服用!” 说着,他便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瓷瓶递给李斯:“记住,每次30粒即可。” 李斯一愣:“这是何物?” “六味地黄丸。” “???” 三人懵逼。 赵昆解释:“这六味地黄丸也是我师傅给我的仙药,主要功效为滋阴补肾,重振男儿雄风!” 李斯:“………” 嬴政:“………” 王贲:“………” 三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渴望”一词。 但转瞬间,三人又恢复了道貌岸然的形象。 李斯皱眉:“公子年纪轻轻,怎有此等不堪之物!” 王贲不愤:“公子以后切记谨言慎行,如此仙药,岂能公之于众?” 嬴政板着脸:“我儿不可胡闹,将药拿来,为父替你保管。” 一听这话,李斯和王贲齐刷刷地望向嬴政,那眼神犹如火山即将爆发。 嬴政面不改色的伸手去拿,而赵昆却呵呵一笑,转手将药塞进李斯手里。 “做人怎能言而无信?既然说有附属奖品,那自然要交给中奖之人。” 此话一出,李斯心头大喜,急忙将小瓷瓶藏进袖口,朝赵昆行礼:“多谢公子。” “不用谢不用谢,这都是你的运道。” 赵昆笑着摆了摆手。 “那……李某就去领奖了?” “不用去高台,直接去柜台,将号码牌给主事之人便可。” “诺!” 李斯应诺而退。 嬴政看了眼他的背影,有些不悦的望向赵昆:“我儿仙药莫非大风刮来的不成?岂能随意送人?” 王贲深以为然的道:“公子确实有些暴殄天物。” 赵昆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然后冷不丁的问道:“你们可知始皇帝最重要的人是谁?” 此话一出,嬴政、王贲皆是一愣。 后者立刻反应过来,连忙招呼人清空隔间周围。 却听赵昆又道:“老李对义父的重要,与李斯对始皇帝的重要,一般无二。” 嬴政:“………” 王贲:“………” “你们不用这么看着我,我说的是事实,王翦和蒙恬只是攻城掠地,而真正起到决定作用的是李斯。” “李斯在攻伐六国期间,是做事最多之人,也是最忙碌之人,他经常站在始皇帝的角度思考问题,想始皇帝所想。” 说到这,又话锋一转,朝嬴政道:“如果我猜得不错,老李扮演的角色,应该跟李斯相同吧!” 嬴政皱眉,心说同一个人难道还能做不同事? 不过,赵昆说的话,确实不错,李斯这些年,的确为大秦立了不少汗马功劳。 这点,就连王贲也表示认可。 但赵昆接下来的话,让他们大跌眼球。 却听赵昆不屑一笑:“如果你们这样想,那就大错特错了!” “因为李斯实乃始皇帝的一生之敌!” 章节目录 第123章 始皇帝的一生之敌(下) “李斯是朕的一生之敌?” 嬴政听完赵昆的话后,愣了半响,心中不由直呼荒谬! 就他也配朕的一生之敌? 开玩笑嘛这是! 其实不光嬴政觉得荒谬,就连默不作声的王贲,也觉得可笑至极。 那李斯虽然有些才能,但做始皇帝的一生之敌,他也配? 眼见二人面露不愤,赵昆又说:“我知道你们一时难以理解,且听我把话说完,你们自会明悟!” 嬴政皱眉:“我儿又有新的论述?” 说真的,他有点怕听赵昆的论述。 因为每次听完,他都会失眠好几天。 但就算这样,他还是忍不住想听。 这就很折磨人。 却见赵昆摆手笑道:“谈不上什么新论述,就是分析一下实情罢了。” “哦?”嬴政挑眉:“那我儿说来听听,这李斯为何会是始皇帝的一生之敌。” 赵昆点头:“义父目前在李斯手下做事,多了解他,倒也不是坏事。” 嬴政:“………” 王贲:“………” “李斯此人为始皇帝出谋划策,替他解决了不少后顾之忧,但其实李斯并不忠于始皇帝,而是终于自己!” 嬴政眼睛微眯:“我儿此话何意?可是听到了什么流言蜚语?” 在他看来,赵昆这话,有诽谤朝臣的嫌疑。虽然赵昆不知朝堂之事,但难免被有心人利用。 似乎也察觉到有些不对,王贲立刻撇清自己道:“公子切不可胡言乱语。” “呵呵,不用紧张!” 赵昆环顾四周,发现没有可疑之人,低声笑道:“我说这话,并非臆测,而是事实,不信你们回想一下李斯的过往。” 嬴政和王贲互相对视,皆满脸疑惑。 却听赵昆又淡淡道:“李斯这一生都在做选择题,从他弃楚归秦,投入吕不韦门下,就可以看出。” 提到吕不韦,王贲瞳孔一缩,下意识望向嬴政,却见嬴政面无表情。 这都过去多少年了?朕岂会耿耿于怀? 再说,这小子天不怕地不怕,连老子的反都敢造,说些大逆不道之言,又算什么? 始皇帝表示自己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想喝口冰阔乐。 咦~ 对哦,桌上还有可乐。 这样想着,他的手不动声色的伸向桌案,然后只听“噗嗤”一声。 可乐瓶开了。 咕噜噜……隔~ “嗯?” 赵昆正准备继续讲,突然被这一声隔给打断了,不由面露诧异的望向嬴政。 嬴政尴尬一笑,抬手示意道:“别管我,你继续……隔~” 赵昆:“………” 王贲:“………” 赵昆神色古怪的瞥了眼嬴政的肚子,心中不由感慨,快乐水跟肥仔果然很配啊! 嗯,是时候将义父减肥的事,提上日程了。 “义父,这可乐喝多了对身体不好……” 嬴政露出几分温柔微笑,含笑点头,并辅以“嗯”、“哦”。 赵昆嘴角一撇,抬手扶额,努力平复吐槽的冲动。 可恶!义父怎么学得这么快! “哦对了,”嬴政喝了一口可乐,歪头问道:“你刚才说李斯一生都在做选择题是何意?莫非是说他选择秦国和吕不韦?” “不错!” 一听说正事,赵昆点头应道:“如果说弃楚归秦是大势所趋,那投奔吕不韦则是他政治野心的体现。” “嗯?” “李斯初入秦国,其实看好的是始皇帝,但他并不是个同患难之人,所以他毅然选择了吕不韦。” “当时天下人人都知道,吕不韦权倾朝野,而始皇帝还未亲政,所以投奔吕不韦,更容易青云直上。” 听到这话,嬴政和王贲对视一眼,皆露出不可思议。 而赵昆又继续道:“虽然李斯最后弃暗投明,但并不能说明他忠于始皇帝,只能说他识时务。” “或许始皇帝不在乎他的选择,但却忽视了他的自私!” “自私?” 嬴政皱眉。 赵昆点头:“李斯极力倡导郡县制,其实便是他自私的体现,之前我就跟义父讲过,郡县制不适用刚刚统一的大秦。” “李斯身为法家佼佼者,他难道真的不知道郡县制的弊端? 不,他其实比任何人都清楚,但他还是劝始皇帝推行,这是为何?” 说着,顿了顿,又道:“因为他需要权力,需要证明自己……” “哦对了,他还很爱面子!” “这……” 王贲眼皮一跳,暗暗心惊。 因为赵昆的论述,跟他的想法不谋而合。这些年,他之所以远离朝堂,远离李斯,便是因为李斯此人斡旋之心太重,私心太过。 这样的人,指不定那天就把你卖了。 而嬴政则是生平第一次听到有人如此评价李斯,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赵昆又蓦然开口:“方才说了两点,其实还有第三点,也就是为臣之道!” “何谓为臣之道?” “君王御下,讲究平衡术,这也是帝王之道的核心之一,但李斯身为臣子却是个中立派; 对他有益处的,便极力推崇,对他无益处的,便漠然处之,更有甚者,暗中破坏......” “综上三点,可知李斯既是始皇帝最重要之人,也可能是一生之敌!” 自私是很可怕的,一念之差断送的可能是自己的性命,也可能是帝国的未来。 这便是赵高胁迫李斯篡改始皇帝遗诏的根本,因为赵高早就看透了李斯的本质,只有始皇帝还蒙在鼓里。 “一生之敌么......” 嬴政呢喃了一遍,陷入沉思。 这些年,李斯的确很少与自己意见相悖。 事事顺从自己,虽然不是坏事,但也不是好事。 就比如服用方士丹药,自己都知道有害处,可李斯从未劝阻过自己服用丹药。 这便是他的为臣之道。 中庸。 倒不是说中庸之道有错,只是秉性的问题。 其实李斯的秉性,嬴政当然也知道有瑕疵,但人无完人,他用人从不在乎什么瑕疵不瑕疵,只要好用,他都敢用! 因为他是始皇帝,无所畏惧。 就连一生致力于黑他的尉缭,他都坦然用之,更何况颇具为政才能的李斯。 丹药一途乃小道,治国郡县虽为大道,但与始皇帝同步的丞相,又怎能言自私?昆儿啊昆儿,你个臭小子实在是太多疑了。 嬴政心中暗暗摇头,同时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照你这么说,老李也不值得为父信任?” “当然啊!” 赵昆想都没想的答道:“老李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嬴政:“.........” 王贲:“.........” “义父,咱们的大事,您可千万别告诉老李,不然咱们父子都得玩儿完!” 赵昆说着,环顾四周,然后偷偷朝嬴政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噗——” .......... 今天是特别的一天,祝未来太远不可期生日快乐!! 今天属于你,加更交给我。 接下来每隔一小时发一更,总共有五更,祝你大学生活,五彩缤纷。 章节目录 第124章 义父,始皇不死吾等寝食难安 “噗——” 嬴政又一口可乐喷出了半米。 有些哭笑不得的摆手道:“无妨无妨,我儿放心,义父知晓轻重!” 赵昆瞥了眼地上的可乐,心说义父怎么一点也不稳重,都多大的人了,还玩“水龙弹”。 不过,义父能有什么错呢! 这样想着,赵昆又朝嬴政说道:“义父,最近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不知该如何是好,你能帮我分析分析吗?” 嬴政一愣,心说从来都是自己问你问题,怎么反倒你来问自己了? 莫非这小子遇到了难题? 哈哈!能难住这臭小子的问题,肯定是个大问题。 嗯,不错。 朕今天就让你瞧瞧,始皇帝的智慧! 想到这,嬴政兴奋莫名,大手一挥:“我儿有什么问题,尽管问!” 赵昆眼睛一亮,弱弱的问:“始皇帝若不死,我们该怎么办?” 啪—— 嬴政手中的可乐瓶无意识滑落,惊得一旁的王贲头皮发麻。 因为这个问题是他让嬴元曼提醒赵昆的,没想到赵昆居然当面问嬴政。 这尼玛! 玩呢! 哪有你这样的人啊! 做事从来不按套路出牌的吗? 你当着始皇帝的面,问他不死该怎么办? 这让他怎么回答? 不要命了嘛! 说真的,王贲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嬴政大发雷霆,然后将整个狮子楼屠戮殆尽。 因为当初一个陨石事件,他都杀了方圆百里的村民。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嬴政并没有大发雷霆,只是错愕的片刻,便皱眉问:“我儿何出此言?” 赵昆瞥了眼可乐瓶,有些疑惑,但目光落在嬴政和王贲身上,又不由叹了口气,道:“始皇帝不死,吾等寝食难安啊!” 我擦! 嬴政眼皮狂跳,王贲双腿一软,差点站立不稳,连忙扶住桌案。 血压有点高啊! 这现在已经不是当面问死,而是当面催死了! 刺激! 太特么刺激了! 王贲此时只感觉无比的刺激。 听到这里,他已经隐约明白了,赵昆这是在暗示嬴政,始皇帝的生死至关重要。 王贲能听明白,嬴政自然也能听明白,所以他也没发怒,反而十分感兴趣。 “哦?”嬴政挑眉:“我儿想要行刺始皇帝?” “嘘!小点声!” 赵昆竖起手指,做了个禁声的手势,然后朝嬴政低声说道:“义父,行刺之事凶多吉少,我们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这么做!” “更何况,这些年行刺始皇帝之事屡屡发生,他不可能一点防备都没有!” “呵!” 嬴政“呵”了一声,心说你小子还知道啊! 真当朕的经验白赚的? “既然不行刺,那我儿的意思是......” “先探听虚实吧。” “嗯?” “就是派可信之人探查始皇帝的日常,看看他是不是经常服用丹药,若继续服用丹药,那我们不必担心,因为他必死无疑!” 嬴政一愣,追问道:“若没继续服用丹药呢?” “没服用丹药,那就得想其他办法了.......” “什么办法?” 赵昆眼中闪过一抹狠色,沉沉的说道:“利用舆论,煽动天下,扰乱秦廷,让他四处救火,最终累垮身体!” 嘶—— 嬴政和王贲闻言,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家伙! 好狠的心! 这小子简直有毒啊! 说真的,嬴政从未想过赵昆的反秦之心竟如此丧心病狂! 朕到底怎么他了? 让他居然如此对朕! “王贲,朕好累!” “陛下,我懂!” 嬴政和王贲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想要表达的内容。 但赵昆的话,却还没说完:“其实,相比后者,我更相信前者。” “为何?” 嬴政追问。 他自从得知丹药有毒,就杀光了所有方士,再也没服用过丹药。 他相信自己只要用心调理,恢复身体,指日可待。 可听赵昆的意思,好像自己必死无疑。 “有些话,我现在还不方便告诉义父,但义父请放心,无论哪种情况,我都有应对之法!” 说着,赵昆意味深长的看了嬴政一眼,然后又道:“狮子楼只是我们计划的第一步,接下来还有第二步,第三步,只要完成这三步计划,频阳唾手可得!” “三步计划得频阳?” 嬴政和王贲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这小子当真有这本事? 说实话,他们不信。 但不信,却不敢轻视。 因为赵昆每一步计划,都让人防不胜防。 这时,王贲忽然开口道:“公子,老夫一直搞不明白,你为何要执着于频阳?这频阳乃老夫的封地,你要做什么,老夫可尽量协助你!” 这话虽然说是协助,其实与监视无异,嬴政自然明白,所以也不用解释。 但赵昆却摇头道:“频阳虽然是你的封地,但频阳并非全由你说了算,我要的是绝对掌控,整个频阳只有我说了算!始皇帝来了也不行!” 嬴政:“.........” 王贲:“.........” 赵昆扫了眼他们,淡淡的说:“别这么看着我,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群众的力量比你们想象的更可怕。” “群众?何谓群众?” “这些都不重要!” 赵昆笑着摆了摆手,然后瞥了眼高台,朝王贲问道:“通武侯,你觉得那四位红馆人如何?” 王贲一愣,心说不是密谋造反吗?怎么忽然提起红馆人来了? 莫非这春眠楼的红馆人,也是他的计划? 想到这,王贲下意识的望向嬴政,却见嬴政一脸玩味的回望自己。 不会吧! 陛下该不会怀疑自己跟这些红馆人有什么吧! “我跟她们不熟!” “哦?是吗?我还想以你的名义,组建一个歌舞团体呢!” 嬴政和王贲闻言,同时一愣。 却见赵昆嘿嘿笑道:“咱们涉足了餐饮业,配套的娱乐业,自然也要同步起来!” “???” “这么跟你们说吧,人生在世,来日苦短,去日苦长,难免会空虚寂寞冷……” “空虚寂寞冷?” 嬴政和王贲不由眼前发光,想到了中特别奖的李斯。 似乎看穿了他们的心思,赵昆摆手笑道:“我说的是精神,不只是肉体……” “呃……” 君臣老脸一红,纷纷瞪了眼赵昆。 赵昆笑道:“我想组建纯爱女子天团,让她们系统学习,唱歌,跳舞……” “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嬴政追问。 赵昆似笑非笑道:“据说始皇帝挺好色的……” 我尼玛! 朕的剑呢!? 你个臭小子,整天就知道算计朕! 谁告诉你朕好色的? .......... 求推荐票,求月票。 章节目录 第125章 纯爱女子天团 “这纯爱女子天团是你的第二步计划?” 嬴政虽然心中愤愤,但还是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怎么?义父也对她们感兴趣?” 赵昆笑着打趣。 “若义父感兴趣,今晚.......” “胡闹!” 嬴政气得差点跳脚,吹胡子瞪眼道:“休得胡言!” “好吧好吧!义父别生气,我就随便说说,就算义父感兴趣,我也给义父弄点高级的.......” 赵昆见嬴政脸色不好,脖子微微一缩,连忙摆手。 嬴政哼了一声,将头别过去,不再理他,准备喝口冰阔乐消消火。 这小子简直太气人了! “咕噜噜~” 一口冰阔乐下肚,火气顿时消了大半。 嗯,只有阔乐最安全。 再喝一口。 正当嬴政喝下第二口的时候,赵昆的嘀咕声悠悠地传入了他耳中:“不知道我皇姐有没有改嫁的心思.........” “噗——” 嬴政又一口可乐喷出了半米! 与此同时,整个人蹭的一声站了起来,满脸惊愕的看着赵昆。 “怎.....怎么了?” 赵昆吓了一跳,结结巴巴的问道。 “你刚才说什么?!” 嬴政目光一寒。 “什么跟什么?” 赵昆愣了愣,下意识的望向王贲,却见王贲也是一脸阴沉。 “怎么了你们?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你刚刚说你皇姐怎么?” 嬴政眼睛微微眯起,冷冷直视着赵昆。 赵昆心里一咯噔,暗道不妙,莫非义父跟皇姐是故交?或者说皇姐也是义父的私生女? 不可能啊! 皇姐是始皇帝长女,第一个女儿,怎么可能是私生女? 既然不是私生女,那就是故交? 皇姐没嫁给王翦之前,极为受宠,始皇帝派黑冰台的人保护她,也不是不可能。 如果是这样,那义父与皇姐有交集,倒也很正常。 哦!我明白了。 义父的子女被项家人杀光了,那时候肯定伤心欲绝,正巧奉命保护皇姐,而皇姐小时候生得漂亮可爱,很得义父欢心,于是义父便将所有的父爱给了皇姐。 如此一来,皇姐在义父眼中,与亲生子女无异。 想到这,一条清晰的情感脉络,被赵昆在脑中构架完成。 沉吟了片刻,赵昆摇头叹息:“我是可怜我的皇姐......” “嗯?” “我皇姐二八年华嫁给王老将军,如今王老将军故去,难道还要让她从此孤独终老吗?” 嬴政:“........” 王贲:“........” “韶华易逝,容颜衰老,是每个女人必须要面对的现实,我皇姐生在战乱年代,所做之事,巾帼不让须眉; 如今大秦一统,难道还要让她就此蹉跎?” 听到这话,嬴政和王贲对视一眼,皆默然不语。 说真的,在秦朝,并没有后世朝代那种苛刻的三从四德。 就连刘邦宠爱的几位夫人,也都曾是别人的老婆。 所以,女子改嫁,在秦汉时期,再正常不过了。 但嬴元曼不是普通人,她的一举一动,都牵扯皇室的脸面。 就算始皇帝有心放女儿自由,也得掂量掂量。 当然,最主要的前提,还是要征得王家的同意,毕竟嬴元曼再怎么说,也是王家的媳妇。 眼见着自己成功转移了矛盾,赵昆暗舒了口气,又沉沉的说道:“若有一天,我们计划成功,还皇姐自由,是必须要做的!” 听到这话,嬴政下意识的微微颔首,而王贲则皱起了眉头。 因为他曾向嬴元曼提起过恢复自由的事,但遭到了嬴元曼的拒绝。 很明显,嬴元曼的心思,不止是自由。 就在三人陷入沉默的时候,一道娇媚的声音,传入了他们耳中。 “公子,我找公子昆!” 嬴政眼皮一抖,寻声望去,却见一位妇人模样的娇媚女子,被侍卫们拦住了去路。 我擦! 这小子居然喜欢这种口味? 嬴政心里一咯噔,眼神古怪的回望赵昆。 而王贲看清来人,连忙低头。 我擦! 她怎么来了? 反观赵昆,则一脸兴奋,朝侍卫们挥手:“快放她过来!” 嬴政:“………” 王贲:“………” “听不懂人话啊,我说放她过来!” 眼见侍卫们一动不动,赵昆顿时有些恼火。 “我儿与这妇人是何关系?” 嬴政嘴角一抽,好奇的问道。 “她是春眠楼的老板娘,过来商量纯爱女子天团的事……” 说着,转头望向王贲:“通武侯,你快让人放行啊!” “哎……” 王贲暗叹了口气,无奈的瞥了嬴政一眼,随后朝侍卫们挥了挥手,春十三娘便盈盈朝隔间走来。 刚一走进,她就惊喜道:“哟,这不是通武侯吗?您可有些日子没来春眠楼了,今晚要不要安排几个可心的姑娘陪您……” 赵昆:“………” 嬴政:“………” 王贲:“你快闭嘴吧……” 听到春十三娘的话,赵昆和嬴政恍然想起王贲说不熟春眠楼红馆人的事。 “看来通武侯乃春眠楼的常客啊……” 赵昆似笑非笑的打趣道。 嬴政眼睛微眯:“不是说要养病吗?怎么还几个姑娘……” 王贲矢口否认:“我根本不认识她,不知道她在胡说什么!” “嗯?” 听到这话,春十三娘眼珠子一转,果断改口道:“哎哟,瞧我这眼睛,居然认错了人!” “认错了人?”嬴政挑眉:“怎么还叫对了名?” “对啊!”王贲歪头,故作好奇的问:“你怎么知道我是通武侯?” “呃……是啊!我怎么知道呢?”春十三娘眨了眨眼,回望王贲:“您是通武侯吗?” “我在问你啊!” “是啊,您怎么问我啊?” 嬴政:“………” 赵昆:“………” “呵呵,这女子真会开玩笑!”王贲扫了眼嬴政和赵昆,尴尬的自圆其说道:“巧了这不是?我正是通武侯!” “啊?您真是通武侯啊!” 春十三娘诧异:“那太巧了!” 赵昆心里翻了个白眼,皱眉道:“你们俩在这演德云社呢?” 嬴政一愣:“德云社是什么?” “没什么!” 赵昆笑着摆了摆手,然后朝春十三娘道:“我之前跟你说的事,考虑得咋样了?” “看到狮子楼的活动如此成功,妾身自然信公子昆的计划。” 听到赵昆问正事,春十三娘欠身一礼。 “既然信得过本公子,那就按原计划行事吧!” “慢!” “嗯?” 春十三娘:“妾身虽信公子昆,但还需征求她们的意见。” “你是说,那四位红馆人?” “是的!” 春十三娘点头道:“她们虽然卖身春眠楼,但我从不强求她们做任何不愿之事。” 听到这话,赵昆三人不由对春十三娘刮目相看。这年头,有人情味的老鸨,还真是少见呢。 “既然如此,那你就将她们叫过来吧!” “诺!” 春十三娘躬身一礼,应诺而退。 很快,四位红馆人便来到了隔间。 刚一走进,她们的目光就落在了王贲身上,齐齐见礼。 “见过通武侯——”*4 王贲:“........”这特么叫什么事儿啊!我都说不熟了!完了,人设崩了啊! 赵昆:“........”想不到通武侯居然是这种人!噫~LSP 嬴政:“........”王贲,好样的!朕看错你了! ………… 章节目录 第126章 娱乐天下,碧萝郎君 何谓见识? 就好比资深人士来到不熟悉的城市,也能从灯红酒绿的场所中看出,谁能做自己的管鲍之交。 而初出茅庐的新手,哪怕在自己熟悉的地方,也可能被霓虹灯中的“按摩”两字所误导,以至于享受一个小时的惨叫式,盲人中医推拿。 这就是所谓的见识。 很显然,嬴政和王贲是资深人士。 当他们听完“纯爱女子天团”的构思后,纷纷表示支持。 就如此,“纯爱女子天团”正式成立,而作为经纪人兼总经理的春十三娘,非常热情的邀请嬴政和王贲,到时候来捧场。 嬴政表示日后再说,而王贲则表示来日方长。 于是,春十三娘拿着赵昆的计划书,心满意足的离开了隔间。 “咳,咳……” 嬴政轻咳一声,旋即望向赵昆:“我儿是何时有这构思的?” 赵昆想了想,道:“应该是从始皇帝的琼瑶殿开始有这构思的!” “嗯?” “就是觉得贵族们的娱乐方式太单调了,得找点他们追求的!” 王贲眼神有些古怪:“就是那种想要得到,又得不到的追求?” “对啊!” 赵昆理所应当的道:“只有不断通过娱乐,来转移他们的注意力,这样才能达到消磨他们意志的目的,也就是娱乐天下!” “这样做,的确有好处,但也会让国民丧失斗志!” 嬴政沉吟道。 “义父,穷才会思变,而富则会享乐。” 赵昆摇头笑道:“大秦现在就是穷人太多了,所以才会造成今天这种局面。” “若是人人都富足安康,傻子才会想着造反呢。” “嗯?” “当然,我除外,我是为了义父!” 嬴政心里翻了个白眼,又道:“那人人都享乐,如何同仇敌忾,面对外敌?” “面对外敌,自然是靠军队!” 赵昆:“只要牢牢抓紧军队建设,锻炼坚韧的意志,任何强敌,不都是弹指间灰飞烟灭吗?” 听到这话,王贲顿时来了兴趣:“那如何建设军队?” “这个比较复杂,一时半会说不清。” 赵昆摇头:“等我哪天掌握军队的时候,通武侯一看便知。” “公子想掌握军队?” 王贲看了眼嬴政,试探着问道。 “这不废话吗?没军队怎么造反?” 赵昆白了王贲一眼,道:“所谓枪杆子里出政权,军队才是我们的根本!” “枪杆子里出政权?” 嬴政念叨了一遍,觉得大有深意,不由呵呵笑道:“我儿不愧见多识广。” “义父,见识这方面,不是我跟你吹,整个大秦能比过我的,基本没有。” 赵昆毫不谦虚的说道:“只要义父相信我,我一定会助义父登临世界之巅!” 此话一出,嬴政和王贲顿时感觉豪气干云,仿佛回到了当年横扫六国的往昔。 然而,也只是一瞬,两人便沉寂了下来,因为他们都知道,想要登临世界之巅,就必须得扫清国内的一切障碍。 这就是难点所在。 嬴政舍不得,王贲不敢舍。 如此这般,气氛再次陷入沉默。 半响,嬴政起身,抬头望了望高台方向,沉沉的道:“我该回去了。” 赵昆一愣:“义父这就走了吗?” “是啊,天色不早了,还有事要处理,就先走了。” 嬴政点了点头,然后转身便朝门口方向走去。 刚走了两步,似又想起什么,转身追问道:“你说送我的可乐呢?” 赵昆:“………” 王贲:“………” “怎么?你莫非哄骗义父?” 嬴政面露不悦,赵昆讪讪一笑:“我哪能骗义父啊!义父稍等,我去去就来!” 说完,便转身朝二楼包间跑去。 看着他的背影,嬴政摇头笑了笑:“这小子什么都好,就是心思重了点。” “老臣不以为然。” 王贲摇了摇头:“公子昆至性至善,所言皆有一定的道理。” 嬴政收敛笑容,蹙眉道:“你想说什么就直说!” “陛下知道老臣的性格,老臣从不诽议同僚,但这次,老臣站在公子昆这边。” “你也觉得李斯有问题?” 王贲拱手:“老臣并非觉得他有问题,而是想提醒陛下,防人之心不可无。” 听到这话,嬴政的眼睛微微眯起,默然不语。 而这时,某处阁楼内。 “赵昆小儿,你竟敢欺我如斯!” 李斯衣衫不整的冲出阁楼,那狼狈的模样,真看不出他是一国丞相。 此刻,他内心悲愤交加。 但却不敢停下脚步,因为在他身后,还有一位衣袂飘飘的女子,正在追赶她。 “郎君!郎君你往哪里跑啊!” “你说过的,只要我给你看脸,你就娶我的!郎君!” 听到后面传来的哭喊声,李斯不由打了寒颤,同时将赵昆骂了千百遍。 什么狗屁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分明就是个悍妇。 没撕开面巾的时候,看起来丰腴肥臀,秀色可餐,声音也很好听。 但撕开面巾后? 我擦! 这是同一个人吗?那五官怎么长在一起的?大饼子脸,小眼睛,龅牙还满脸麻子! 想到自己吃下六味地黄丸,重振雄风的时候,李斯就羞愤得想要拔剑自刎。 “赵昆小儿,吾李斯跟你势不两立!” 李斯心中愤愤,腿上的动作,却一刻也没停歇。 然而,跑着跑着,他就失去了方向。 因为这个地方他不熟。 来之前,还是狮子楼的人引导的,如今想要出去,竟成了无头苍蝇。 就在李斯急得满头大汗的时候,一道好似魔鬼的声音,突兀传入他的耳中。 “郎君~~~” “啊!救命啊——” 李斯下意识的尖叫了一声,然后身体忽然一轻,好像被人举起来了。 他怔了怔,低头望去,发现自己的身体果然离开了地面,侧目看去,又发现碧萝姑娘正含笑着朝自己抛媚眼。 “郎君真淘气~” “春宵一刻值千金,郎君切莫辜负了这大好春光!” 说着,她便扛着李斯朝阁楼走去。 李斯听到这话,两眼一翻,却是直接昏了过去。 在昏过去的前一秒,他已经下定了决心,加入赵高的计划,搞死赵昆。 ………… 章节目录 第127章 一夜鱼龙,谣言骤起 狮子楼开业当天,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都非常热闹。 除了抽奖活动之外,狮子楼还准备了新奇的舞狮节目,以及灯会。 此番场景,比起中秋夜都犹有过之。 因为始皇帝来频阳,并未实行宵禁,所以入夜之后,街头巷尾还有百姓来来往往。 赵昆和王离,还有姜潮,带着王雅小妹妹在频阳大街闲逛。 路边的小吃摊,虽然并不比后世丰富,但也是花样繁多,令姜潮流连忘返。 而各种迥异的花灯,则照得街道,亮如白昼。 王雅小妹妹吃着糖葫芦,好奇的东张西望,清秀靓丽的容貌,柳条似的腰肢,惹得路人频频侧目。 赵昆背负着双手,笑着感慨道:“我还是第一次逛夜市,没想到竟这般热闹!” 王离捂着脸,嗡声翁气的说道:“狮子楼开业活动,吸引了频阳城内大半的人出来游玩,比起往日的确热闹许多!” “看来,我们上次的广告,很有效果。” “那是自然。” “你的脸......”赵昆跟王离说了两句,又好奇的望向他的脸。 “都说了别提这个!” 王离有些不悦,将头别过去。 “哈哈!姨娘下手这么重吗?” 赵昆笑着打趣道:“都说打人不打脸,她怎么还专往你脸上招呼呢?” “娘说哥哥长着一副欠揍的脸!” 王离还没回答,一旁的王雅忽然开口道。 赵昆:“........” 王离听到王雅的话后,额头瞬间挂满黑线,不由轻斥道:“雅妹!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因为你,哥能挨打吗?” “我只是误会你跟公子昆,可没让你穿丝袜呀......” 王雅俏皮的笑了笑,然后吐着小舌头,做了个鬼脸。 王离:“........” “呵呵,不碍事不碍事,以后不穿就是了!” 赵昆笑着摆手。 王离眼睛一瞪:“你还说?” “行行行!咱们不说这个,说说衣服如何?” “衣服?” “不错!” 赵昆点头:“我忽又想出了一条生财之道,试着改变大秦的衣服,让秦人走在时尚的前沿!” 听到赵昆说改变大秦的衣服,王离脑中不由浮现出春眠楼姑娘穿的那些:吊带裙,丝袜,抹胸装...... 停停停!不能想......会挨打的! 摇了摇头,王离眼神古怪的望向赵昆:“你就不能想点别的吗?” 赵昆一愣:“我想什么了?只是觉得你妹无所事事,不如学学设计衣服!” 他上辈子就是学服装设计的,虽然穿越到了秦朝,但也不能忘了老本行。 “设计衣服?” 王雅疑惑的看了看王离,又看了看赵昆:“公子要教我设计衣服吗?” “教是可以教你,但这个得看天份!” “什么天份?” “你女红做得怎样?” “啊?” 听到赵昆问自己女红,王雅俏脸一红,踉跄着跑开了。 赵昆满脸懵逼,王离抬手扶额,叹息道:“你懂不懂什么是女红啊?” “不就是刺绣活吗?”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冒昧的问女红?” 我擦! 差点忘了,这个时代问别人“女红”,意思是要给别人介绍对象! 这小妹妹该不会又胡思乱想了吧? 疑惑间回头看了一眼,街巷灯火阑珊,人来人往,各种喧嚣络绎不绝,哪里还有王雅的影子。 嗯? 人呢? 赵昆一惊,顿时停下脚步,环顾左右,发现周围都是人,却不见王雅。 “糟了!你妹走丢了!” 王离也是一惊:“你说什么?” “我说王雅小妹妹好像不见了!” 听到这话,二人互相对视,脸上皆露出惊骇的表情。 王雅的重要,不用多说。 若通武侯王贲知道自己女儿出了事,就算赵昆也无法承受其怒火。 “别担心!冷静点!兴许只是人多迷了路,咱们分头找!” 赵昆见王离脸色煞白,连忙安慰。 “好!” 王离也没多言,只是讷讷点头,然后转身朝人群冲去。 而赵昆则站在原地,仔细回想刚才的一幕幕,脑中犹如幻灯片一样回放。 就在这时,一道惊声尖叫,打断了他的回想。 “啊呀——” 听到尖叫声,赵昆猛地清醒过来,然后寻声望去。 这时候,街道上的行人众多,各种喧嚣汇聚成了一片,想要准确找到尖叫声,非常难。 但赵昆还是靠着直觉,朝声音来源的方向冲去。 混乱的人潮,弄得清状况的人与弄不清状况的人,混合在一起,使得通行变得极为阻碍。 不知何时,他被人撞了个踉跄。 然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撞他的人就消失在了人潮中。 “公子,你怎么了?” 这时,一只手抓住了赵昆的胳膊,赵昆回头望去,却见姜潮正一脸疑惑的望着自己。 而他的旁边,正是自己误以为走丢的王雅。 “你,你们怎么在一起.......” 赵昆问出了这句话,但又觉得有些不对,因为王雅若没事,那刚才尖叫之人,又是谁? “楚虽三户,亡秦必楚,始皇公子,祸乱者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人群中忽然响起一阵呐喊声。 紧接着便是兵器交击的声音。 然后人群中不知从哪冒出一群黑衣人,大开杀戒。 频阳偶尔会出现六国余孽作乱,但这突如其来的场景却不一样,因为他们针对的不是秦军,而是普通百姓。 往往六国余孽,都是以诛杀秦军来泄愤,如今却肆意砍杀百姓,实在令人费解。 不过也只是砍杀了片刻,便被闻讯而来的秦军团团围住。 “楚虽三户,亡秦必楚,始皇公子,祸乱者昆!” 尽管被秦军包围,但这些黑衣人依旧朗声高喊,悍不畏死的冲向秦军。 赵昆望着前方的混乱厮杀,以及四散逃跑的普通百姓,眼睛微微眯起,而一旁的王雅则悄悄躲在他身后瑟瑟发抖。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血腥的场面。 “公子,要不要我去杀了他们?” 姜潮眉头一皱,面露不悦。 因为这些人口中的呐喊,明显是针对赵昆的。 “不用,都是一群死士,犯不着跟他们纠缠!” 赵昆面无表情的说道。 “那谣言怎么办?” “对方既然来了这一出,很明显有备而来,咱们贸然行动,只会落人把柄,还是静观其变吧!” 姜潮点了点头,然后又瞥了眼王雅,道:“刚才王小姐被人撞倒,还好我及时救了她,不然凶多吉少。” “嗯?” 赵昆一愣:“你是说,王雅也被人撞了?” “是的!撞她的人,我虽然没看清他们的真面目,但他们身上的气味很难闻。” “气味?” 赵昆皱了皱眉,忽又想起什么似的,猛地伸手摸向腰间:“糟了!” ......... 五更发完,刚好16点,祝未来太远不可期生日快乐,一路顺风顺水!!(^3^)-☆ 章节目录 第128章 历史的车轮在滚动(为凤羽舞菲加更2/3) 激烈的厮杀还在继续,哭喊声、怒喝声、兵器交击声此起彼伏。 原本热闹的街道,成了人间炼狱。 明亮的花灯被打落,无数火焰星子洒落在尸体周围,鲜血已染红了地面,各种杂物一片狼藉。 当赵昆伸手摸向腰间的时候,王雅下意识抓紧了他的衣袍,弱弱的问:“怎么了?” 赵昆皱眉:“我的半包牛肉干不见了!” 王雅:“........” “怎么还有半包?” 姜潮有些不满的道:“公子不是说吃完了吗?” 王雅:“........” “对啊!你们的吃完了,我的还有.......” “那不行,我得去找回来!” 说着,姜潮就要去找牛肉干。 “等等,我也去!” 赵昆举步想要跟上,这才发现王雅正紧紧抓住他的衣袍。 其实两人的身高相差也不过一个头,只是王雅卷缩着身子躲在他身后,就显得有些矮小。 赵昆停下脚步,望过去的时候,王雅也蹙着眉头望上来,脸上的表情快要哭出来似的。 她搞不明白,远处正在惨烈厮杀,为什么赵昆和姜潮会在意半包牛肉干? 是牛肉干重要,还是命重要? 她不想赵昆涉身犯险........ 然而,当她的目光与赵昆碰撞在一起的时候,眼睛和嘴巴才瞬间张开,只是愣了半秒,便可爱的低下了头。 赵昆憋了憋嘴,随后轻声提醒道:“走了。” 王雅“哦”了一声,连忙松开衣袍,跟着赵昆朝厮杀现场走去,可刚走了几步,小脑袋立刻清醒过来,然后摇了摇头:“不对,公子方向走错了!” “没错.......” “错了,那里很危险!” “可他们偷了我的牛肉干......” “不行!不许去!” 王雅陡然一惊,然后蹦跳着抓住赵昆的衣袍:“不要啦公子,那些歹徒很凶的,我有牛肉干,你上次给我的,我还没吃呢.......” “没事,你的就留着自己吃吧......” “不要啦,那些歹徒杀人不眨眼.......” “怎么可能不眨眼......呃,他们不眨眼的话,眼睛会很干啊........” 砰的一下,王雅从背后抱住了赵昆,两只小手搂得紧紧的,手上的冰糖葫芦蹭了赵昆一身,脑袋在赵昆背后拼命摇晃:“公子不可以,不许去!” 赵昆站在原地,无语凝噎,随后环顾四周,叹息道:“这里人多眼杂,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打斗之前,王雅跟在赵昆等人身旁,虽然引来侧目,但并未在意。 打斗之时,因为害怕,再加上情况混乱,她躲在赵昆身后,也没在意什么礼节。 而此刻,她才反应过来,自己的举动着实有些大胆,不由身子一僵,犹如触电般松开了手。 但迟疑了一瞬,又死死抓住赵昆的衣袍,小脸红扑扑的低下了头。 “呵呵!” 赵昆见她这幅模样,顿时笑了起来,伸手在头上揉了揉,一不小心,将她的头发弄乱,发钗也掉了下来。 王雅小嘴一扁,赵昆回头一望,安慰道:“没事的,我就去看看是不是这些人偷的......” 说完,便又朝前走去。 “啊!公子.....别去......” 此时,姜潮已经找到了个观战的好位置,赵昆正朝那边赶去。 而王雅拉着赵昆的衣袍,一步一停的跟着,神情焦急得想哭,头发乱了,发钗也掉了,嘟着嘴的模样煞是可爱。 那些黑衣人已经被秦军围杀了大半,只有几个似头目的家伙在负隅顽抗,其他人基本丧失了斗志,只等致命一击。 随着战斗接近尾声,跟在赵昆后面的王雅,长舒了口气,然后一边拨弄头发,一边小跑着回去找发钗,同时板着脸赌气道:“公子牛肉干被吃了,公子牛肉干被吃了,公子牛肉干被吃了.......” ......... 频阳大街的暴乱,只是这个不平凡黑夜的前奏曲,即便这些黑衣人的武艺再厉害,面对秦军的围杀,照样死无全尸。 与频阳大街相隔百米左右的天下楼,是由频阳李家所经营的酒楼之一。 这座酒楼高五层,占地面积很大,在狮子楼之前,乃是频阳最大的酒楼。 站在楼顶,可俯瞰整个频阳县城,颇有种坐拥天下之感。 据说,自始皇帝登临天下楼顶层后,就再也没人敢上去过。 而现在,却有三道人影静静矗立在楼顶,凝视着频阳大街上的赵昆。 半响,一道沙哑的声音突兀响起:“这小子不死,吾等寝室难安啊!” “我一生都奉献给了大秦,除了陛下,谁也别想骑在我头上!”又一道愤慨的声音响起。 “李相这是同意赵府令的计划了?” “计划不已经在进行了吗?”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明日谣言将传遍整个频阳,到时候陛下自会知晓,我们先静观其变,再见机行事!” 三人相视一眼,皆露出满意的神色。 这三人不是别人,正是一起密谋诬陷赵昆的李斯、赵高和辛胜。 此前赵高提议这计划的时候,李斯和辛胜并未立即赞同,只是说考虑考虑。 如今再聚首,计划已经暗中展开了。 片刻,三人回到了桌案,举杯对饮。 赵高喝下杯中酒后,啧啧称奇道:“如此美酒,当真世间罕见啊!那小子果然非凡.....” 说着,他又歪头打量了一眼李斯:“李丞相今日为何突然转性,要置他于死地?” “道不同,不相为谋罢了。” 李斯面无表情的回了一句,不由想起阁楼的那一幕,顿时恨得牙痒痒,誓要将赵昆碎尸万段。 赵高和辛胜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以李斯的性格,确实会因为道不同,而排挤他人。 但置人于死地的事,却很少去做。 他这一生只做过一件类似的事,那就是毒杀韩非。 当年韩非入秦,很得始皇帝器重,李斯担忧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胁,便对韩非起了杀心。 以至于韩非客死他乡。 而如今,始皇帝同样器重赵昆,他担忧将来不被重用,于是对赵昆也起了杀心。 其实在这之前,李斯对赵昆是抱有一定希望的,可赵昆对他的观感并不好,所以就戏弄了他一番,乃至于他下定决心除掉赵昆。 眼见李斯的脸色越来越阴沉,赵高心中的笑意愈发浓烈。 他早就想跟李斯合谋了,现在正是机会。 只要除掉赵昆,他们就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以后再合谋别的事,自然水到渠成。 “那小子与李相不同路,便与吾等不同路,所以他该死!来,一起喝了这杯酒,为他送行!” 说着,赵高面带笑意的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李斯和辛胜皱了皱眉,也同样举起酒杯,喝光了杯中酒。 就如此,赵高和李斯踏上了历史的不归路。 章节目录 第129章 震惊!!公子昆竟然…… 翌日清晨,秦皇行宫,议事殿。 嬴政按照咸阳习惯,例行朝会。 虽然此次东巡,他只带了一部分朝臣,但重要的官吏,都跟在他身边。 比如左右丞相,冯去疾和李斯,郎中令蒙毅,以及通武侯王贲,铁骑将军辛胜等。 此时,嬴政头戴冕冠,身穿黑袍,霸气侧漏的现在案阶上,扫视群臣。 “臣等拜见陛下——” 冯去疾率群臣朝嬴政躬身施礼。 嬴政大手一挥:“诸位臣工免礼。” 这时,身后的赵高立刻尖着嗓子喊道:“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此话一出,整个大殿为之肃然。 冯去疾上前一步道:“启禀陛下,匈奴之事,老臣已经得到消息。” “哦?”嬴政心头微动,皱眉道:“说来听听?” 前些时日东胡南下劫掠,他就在考虑匈奴之事。 如今听到冯去疾说起匈奴,顿时来了兴趣。 却听冯去疾继续道:“昨日九原郡传来消息,据说头曼单于病重,匈奴内部不稳,右贤王趁此机会,集结军队,意图夺权!” 哔—— 听到这个消息,全场哗然。 立刻有武将站出来拱手道:“陛下,此乃天赐良机,臣请旨北伐匈奴,一举荡平北疆之患!” “臣等附议!” 众武将纷纷站出来附议,而文臣们一个也未动。 嬴政扫了阶下一眼,沉默不语。 这匈奴以单于为尊,左右贤王次之,分别建立属于自己的王庭。 按照匈奴传统,老单于故去,理应由左贤王掌权,但右贤王冒顿,却是个野心勃勃的家伙。 因此,他集结军队夺权势在必行。 而大秦趁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出兵北伐,事半功倍。 “诸位爱卿,稍安勿躁!” 眼见众将请战的呼声越来越高,嬴政回过神来,抬手示意,随即望向王贲:“通武侯对此事如何看?” 王贲拱手道:“回禀陛下,老臣也觉得这是个难得的机会,若陛下有意,老臣愿亲自上阵。” 此话一出,众武将面面相觑。 通武侯居然要复出了? 这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王贲最擅长的便是骑兵奔袭,若他领军北伐,胜率将大大提升。 但有人欢喜,也有人不满。 特别是辛胜阵营的那些武将,一个个眉头大皱。 因为辛胜同样擅长骑兵作战,若以辛胜领军,战果不一定比王贲差。 就在双方暗中角逐的时候,嬴政眉峰一蹙,又望向李斯:“李爱卿,辽东那边如何了?” 李斯恭敬答道:“陇西侯已经与东胡军小规模接触了,双方互有胜负,目前辽东的防御工事,也在加紧布置; 待布置完成,便是决战之时。” 嬴政点了点头,再次陷入沉思。 说实话,他也想一举荡平漠北匈奴,但有个事实摆在眼前,那就是大秦没粮了。 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不是随便说说的。 大军作战,粮草的消耗是巨大的,因此需要提前准备足够的粮食,才能支撑长时间的作战任务。 而现在,大秦为了解决灾情,已经四处征粮了,再加上辽东战局,南越防暴,民夫徭役的消耗,北伐匈奴,只会雪上加霜。 沉思了片刻,嬴政摇头叹息道:“诸位爱卿有进取心,朕心甚慰,但国库已无多余的粮草了!” 听到这话,辛胜立刻上前道:“陛下放心,粮草臣无需多要,过半即可,剩下的臣自己解决!” 嬴政目光一凝,王贲皱眉道:“辛将军莫非想效仿武安君?” 辛胜面无表情的道:“当年长平之战,武安君也是没有足够的粮食,但自给自足,最终战胜了赵国。” “哼,辛将军未免自视过高了!” 王贲冷哼一声:“武安君长平之战虽然赢了,但我秦军损失也不小,若不是迫不得已,武安君也不会打缺粮之战!” “但凡战争,总有牺牲,只要能赢,一切都是值得的!” “胡扯!你这种做法,岂不是让我老秦人白白牺牲?” “我刚刚说了,只要能赢,牺牲都是值得的……” “你!” “够了!” 眼见双方愈演愈烈,嬴政断喝出声,冷冷扫了他们一眼:“殿内议事,岂容尔等放肆?” “臣知罪——” 王贲、辛胜闻言,立刻告罪。 李斯上前拱手道:“陛下,要不再征一次粮?” “不可!” 冯去疾也施礼道:“陛下不可再征粮了,大秦各地均有灾情,若多次征粮,百姓定会食不果腹,怨念丛生,这对往后治国,极为不利!” 听到这话,嬴政眉头微皱,恍然想起赵昆说的那些问题,其中最让他担心的,便是六国余孽从中作梗,误导百姓反秦。 自己在的时候,他们翻不起大浪,可自己不在了,那大秦恐怕真的要分崩离析。 想到这,嬴政大手一摆,沉声道:“北伐之事,战且搁置,先应对灾情和东胡!” 此话一出,殿内落针可闻。 众臣都怀疑自己听错了?始皇帝居然主动避战? 这是真的吗? 始皇帝轻易放弃了此等天赐良机? 他可是横扫天下的霸主啊! “陛下……” 辛胜上前一步,还想请战,但被嬴政不容置疑的打断了。 “辛将军无须多言,此事便这么定了!” 说完,他也不理会众人,转身就朝阶下走去。 赵高见状,赶忙扯着嗓子喊道:“退朝——” “陛下!频阳令严凉求见!” 赵高的“退朝”两字刚喊完,殿外就传来一道通禀声。 “嗯?” 嬴政脚步一顿,心说这频县令见自己有何事?莫非频阳发生了什么大事? “宣——” 嬴政挥了挥手,然后又重新站回阶上。 昨晚他回宫就直接睡了,因此也不知道夜市的情况,如今频阳县令前来,正是上禀暴乱之事。 很快,严凉就进了大殿。 嬴政目光冷冽的扫了他一眼,沉声问道:“发生了何事?” “回陛下,昨晚六国余孽作乱频阳,肆意杀戮,致使数十百姓无辜伤亡……” 严良恭敬一礼,郑重说道。 “嗯?” 嬴政闻言,目光一寒,群臣义愤填膺。 “陛下!臣建议对这群恶贼施以极刑!” 王贲沉着脸道。 频阳是他的封地,发生了此等事,顿时让他怒不可遏。 但嬴政没理他,转而追问道:“可有抓到活口?” “这群恶贼,悍不畏死,屡屡冲阵,最终被诛杀殆尽!” “意思是,你也不知道是何人所为?” 嬴政眼睛微眯,冷冷注视着严凉。 严凉额头瞬间溢出冷汗,有些迟疑的说道:“臣……臣知晓……应该是楚人……” “应该?” “回陛下,此事干系重大,臣不敢说!” “哈!” 嬴政“哈”了一声,冷笑道:“你在朕面前居然也有不敢说的?” 严凉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此事涉及皇子,臣不敢胡言乱语!” 嗯? 嬴政身子一僵,突然想到了什么。 “哪......哪位皇子?” “公子昆!” 我擦! 真的是那小子? 他竟然真的敢造反? 想到这,嬴政猛地转头望向王贲,却见王贲也一脸懵逼。 这时,严凉又道:“那群恶贼临死前不停呐喊:楚虽三户,亡秦必楚,始皇公子,祸乱者昆。” 此话一出,众臣惊愕不已。 什么?! 公子昆竟然跟六国余孽有牵连? 章节目录 第130章 群臣发难,其罪难免 千百年来,凡是皇子涉及谋反,没多少有好下场。 汉武帝时期巫蛊之祸,唐太宗时期承乾谋反,皆是牵连甚广。 虽然大秦是第一个统一王朝,但皇子涉及谋反之事,从未发生。 如今赵昆牵连六国余孽,让诸位大臣惊愕的同时,也愤怒不已。 堂堂皇子,竟然与六国余孽牵连,这是做什么?不满大秦统一六国?还是不满始皇帝执政天下? 身为嬴秦赵氏的子孙,不思进取也就罢了,居然做出此等荒唐之事! “陛下!臣建议传召公子昆进殿,当面质问缘由!” 迟疑了片刻,嬴腾率先上前拱手道。 同样身为嬴秦赵氏的子孙,嬴腾爵封关内侯,乃九卿之一的太仆,绝不允许任何人玷污嬴秦赵氏的血脉。 “臣等附议!” 嬴腾的话音刚落,又有几名嬴秦官吏站了出来。 嬴政冷冷扫了他们一眼,斥道:“尔等难道仅凭一面之词就问罪他人吗?” “回陛下,谣言也好,实情也罢,臣只愿陛下复我嬴秦赵氏声誉!” 嬴腾梗着脖子道。 “不错!我嬴秦赵氏岂能与六国余孽同流合污?愿陛下明察!” “是啊陛下!吾等为统一六国,抛头颅,撒热血,如今出了此等荒唐之事,实乃奇耻大辱!” “陛下,请证吾等清白啊!” 此时的嬴秦官吏,痛心疾首,他们实在无法接受,自己人反自己。 而其余官吏则互相对视,面面相觑。 说真的,他们也有些诧异,这个公子昆怎么跟六国余孽牵扯在一起了? 虽然前面一段是楚人反秦的狂言,但后面一段,就有些诡异了。 若说赵昆勾结楚国余孽,那为何被供出来是乱秦者? 可若说赵昆没勾结楚国余孽,那又为何被他们提及? 就算是污蔑,也不可能为了一个普通公子,下这么大的血本吧! 种种猜测,有一个可能很大,那就是双方闹掰了! 只有双方闹掰了,才有可能做出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疯狂之事。 但无论何种猜测,赵昆牵扯六国余孽之事,似乎都成了事实。 这也是嬴秦官吏,不能容忍的关键点。 毕竟在他们看来,大秦谁都能谋反,唯独嬴秦赵氏的子孙不能。 因为大秦一步一步发展至今天,都与嬴秦赵氏子孙的团结,密不可分。 如今赵昆牵扯六国余孽,简直是在啪啪打他们的脸,因此这事绝不能忍。 “够了!” 嬴政见议事殿乱成了一片,顿时眉头大皱,冷声喝道:“尔等让朕证你们清白?可曾想,那是朕的儿子!” 说着,他目光冰寒的扫视众人:“朕难道比你们好受?嗯?” 话音刚落,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却听嬴政又道:“朕的儿子,朕相信他不会做此等荒唐之事!” 说这话的时候,他心中其实非常没底。 因为赵昆这家伙可是明着表示要反秦的! 但赵昆反秦是为了他这个义父,才不是跟什么六国余孽同流合污。 这是本质的区别! 所以,朕知道,就是不承认! 见嬴政想要将此事压下去,李斯不动声色的朝严凉递了个眼神。 严凉心里一咯噔,顿时露出一副苦瓜脸,但想到李斯对自己的许诺。 他还是硬着头皮,拱手道:“陛下,前段时间有人公然劫刑场,也曾扬言楚虽三户,亡秦必楚,不知与此事是否有关联!” “什么?!有人公然劫刑场!” 严凉的话犹如一块滚进湖面的巨石,立刻掀起惊涛骇浪。 王贲心头顿时一沉,嬴政眼中杀机迸发,转瞬即逝。 这时,冯去疾站了出来:“陛下,吾大秦以法治国,发生此等大事,臣等竟闻所未闻,恳请陛下治严凉渎职之罪!” “啊?” 严凉懵逼。 “可!” 嬴政大袖一挥,冷声道:“来人,将严凉带下去,收押候审!” 严凉听到这话,如遭雷击,他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冤枉啊!臣冤枉啊——” 眼看着殿外冲来一群禁卫军,严凉吓尿了,拼命挣扎,同时朝李斯呐喊:“李丞相救我,救我啊!” 李斯闻言,面无表情,直接无视。 其余众臣,唏嘘不已。 而这时,冯去疾又朗声道:“陛下,严凉渎职,自当按律处置,但公子昆的嫌疑不得不查!臣恳请陛下,传召公子昆进殿!”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附和。 “臣等肯请陛下,查明真相。” 嬴政眉头一皱,他就知道,冯去疾插手此事,想要不了了之很难。 “陛下,公子昆是老臣的救命恩人,可容老臣说两句否?” 王贲目光扫视了一遍殿内众臣,然后朝嬴政拱手一礼。 嬴政心头大喜,面上却表情淡淡的摆手道:“通武侯有何话,但说无妨。” “回陛下,老臣本是将死之人,承蒙公子昆搭救,才能苟延残喘至今日,无论别人如何污蔑他,老臣始终相信他的清白!” 此话一出,李斯眉头微皱,心说王贲这家伙是要将自己跟赵昆彻底绑在一起了吗? 却听王贲又道:“公子昆来频阳,为老臣做了很多事,若说公子昆有反秦之心,难道老臣也有吗?” 说着,他环顾四周,冷声道:“我王家对大秦的忠心,尔等谁敢与吾相提并论?” “这……” 这话太霸气了! 确实如此,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李斯和冯去疾在内,都无法与王家媲美。 因为大秦的天下,基本上都是王家打下来的,要论对大秦的忠心,根本没人比得过王家。 嬴政听到这话,不怒反喜。 “哈哈哈!通武侯对大秦的忠心,朕从不怀疑!” “陛下厚爱,老臣感激涕零。” 王贲闻言,面上的表情毫无波澜,拱手又是一礼。 而后继续道:“公子昆身为嬴秦赵氏的子孙,若有反秦之心,罪责当诛,但若无反秦之实,老臣必当告陛下尔等诽谤之罪!” 此话一出,殿内群臣骇然。 我擦! 这特么是无差别攻击了啊! 我们都是打酱油的…… 还没等王贲继续说完,嬴政笑着摆了摆手,道:“通武侯,不至于不至于。” “陛下,老臣的话说完了。” 王贲点了点头,回道。 嬴政“嗯”了一声,又扫视殿内群臣,沉沉的问道:“尔等还有何话说?” 殿内群臣:“………”说个啥啊!通武侯为了女婿都杀疯了! “既然没人说,那此事就容后再议吧!” 嬴政大手一摆,便准备再次离开。 而这时,李斯和冯去疾对视一眼,纷纷脱下官袍,大步上前:“陛下当真要乱法?” “陛下若要乱法,臣死不足惜!” 嗡—— 两位大佬以死相逼,群臣呆若木鸡。 章节目录 第131章 死谏始皇,赵昆下狱 “陛下当真要乱法吗?” “陛下若要乱法,吾死不足惜!” 当听到这两句话的时候,整个大殿一阵嗡鸣。 所有群臣都傻傻的望着李斯和冯去疾,感觉无比的刺激。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大秦位居人臣之巅的两位大佬,居然齐齐威胁始皇帝! 始皇帝是可以被威胁的吗? 疯了!绝对是疯了! 其实不光他们觉得李斯和冯去疾疯了,就连嬴政也觉得他们疯了。 因为嬴政听到这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呆愣了片刻,紧接着猛地转过头,沉着脸问道:“尔等如此做派,是在威胁朕吗?” 他的声音中透露出无尽寒意,每个字都杀意凛然。 “陛下息怒!” 群臣见状,只感觉头皮发麻,齐齐跪拜。 所谓匹夫一怒,血溅五步,帝王一怒,浮尸百万。 这一刻的嬴政是真的怒了! 因为被他视为左膀右臂的两位丞相,居然当众威胁他! 然而,面对无尽威势,李斯和冯去疾没有丝毫退缩。 却听冯去疾道:“陛下,我大秦新政,一直秉承以法治国,无论是谁,在律法面前,都容不得半点特殊,这也是臣等呕心沥血维持的根本; 陛下听闻此事与皇子有关,便不顾法理,连调查取证都不行,这岂不是乱了根本?” 他的话音刚落,李斯也上前拱手:“陛下,非尔等威胁陛下,实乃此举乱道也! 秦为法治之国,法不阿贵,便是商君法治精髓,陛下虽与公子昆感情笃厚,但岂能以私情乱法?致使大秦法治毁于一旦?” 说到这,他又叹了口气,环顾群臣,朗声道:“若陛下以私情乱法,那大秦以后何人敢护法?法治又如何能延续? 下臣今日之言虽激进,但职责所在,死而无悔!” 这番话说的正气凛然,直达要害,嬴政顿时面色涨红。 半响,大殿内,哗啦啦一片,全是脱官袍的声音。 “陛下!臣等恳请死罪,望陛下铁心护法!” “这……” 嬴政目光一闪,双拳紧握。 说真的,他没想到这件事的影响会如此之大,但始皇帝岂能被人随意左右? “好!好一个乱道也!好一个以私情乱法!朕今天就要看看,有多少人忤逆朕!” 呛—— 他的话刚说完,抬手就拔出了腰间宝剑,怒喝道:“来人,将这群佞臣给朕拖下去,杖毙!” “不可!” 这时,沉默不语的蒙毅立刻上前:“陛下不可啊!” “蒙毅,你也要忤逆朕?” 嬴政一个目光冷冷扫了过去。 蒙毅硬着头皮道:“陛下,诸位大臣只是希望陛下调查此事,非让陛下当即定罪,臣觉得还是先调查完,再论罪。” 他的话音刚落,一旁的赵高也低声附和道:“陛下,蒙上卿所言甚是,违法论罪,这是无可更变的法治国情,除非陛下特赦; 然,公子昆罪行并未明确,尚且不能定罪,只是调查,无碍其名。” 他说的名是声名,这也是嬴政最在意的关键点。 因为赵昆是他看好的继承者,而大秦帝国的继承者,怎能是个罪犯? 不是他不想跟群臣解释赵昆之事,而是不能解释。 因为一旦解释,赵昆必将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往后类似的情况,层出不穷。 诬陷只是开始。 就好比今天的情况,除了王贲,没一个朝臣帮他说话,因为他在朝中的根基薄弱。 如果今天换做胡亥和扶苏,情况将大不相同。 这时,王贲再次站了出来:“陛下,老臣相信公子昆与六国余孽无关,既然众位大臣要调查,那就调查好了。” 听到这话,嬴政眉头一皱,他也知道事不可违,于是冷冷扫了眼群臣,朝蒙毅下令道:“蒙毅,传朕旨意,收押赵昆,择日三司会审!” 说完,大袖一摆,径直出了议事殿。 “喏!” 蒙毅应诺一声,同时暗舒了口气。 其余众臣,面面相觑,内心不由捏了一把冷汗。 刚才实在太吓人了! 要不是前面有几位大佬硬顶着,打死他们,都不敢跟始皇帝叫板。 还好始皇帝听进去了谏言,否则今天凶多吉少。 ………… 与此同时,千口村陶坊外的大树下。 赵昆、王离、姜潮三人静静看着忙碌的工人,默然不语。 半响,王离忍不住开口道:“这些东西真能做出公子说的纸?” “尝试尝试而已,具体能否成功,说实话,我心里也没底。” 赵昆摇头答道。 王离又问:“那谣言的事,你当真不担心?” “怎么可能不担心?可担心并不能解决问题。” “那你准备怎么做?” 赵昆没有直接回答,转而望向姜潮;“那东西拿回来了吗?” 姜潮点头道:“拿回来了。” 赵昆闻言,长舒了口气:“既然拿回来了,就说明计划成功了一半,只要将纸造出来,另一半也水到渠成!” 王离有些不解:“为何公子不直接去向陛下禀明,非要弄这一出?” “我若向父皇禀明,那这件事的影响将会大大降低!” 赵昆:“连他们都知道散布谣言,诬陷我勾结六国余孽,我为何不能依葫芦画瓢?” “谣言这东西,知道的人越多,影响力就越大,影响力越大,就越不容易被掩盖!” 说着,转头望向王离,意味深长的笑道:“你懂我的意思吗?” “懂,懂了。” 面对赵昆的笑,王离有些迟疑。 其实整个事件,不用赵昆分析,他也知道是谁的阴谋。 毕竟杀了别人的女婿,别人不可能不报仇。 但正因为知道是赵高所为,王离才觉得禀明始皇帝,更稳妥。 可赵昆并不想这样做。 他有自己的打算。 当初王贲提醒赵昆,始皇若不死,该怎么办的时候,他就想过,要不要弄死赵高。 因为大秦灭亡的根源在赵高身上。 如果赵高没有逼李斯篡改始皇帝遗诏,大秦或许会走上另一条路。 要想证明自己是否改变了历史,赵高的生死就变得尤为重要。 因为历史没有如果。 赵高死,历史变,覆秦大业也要变。 赵高不死,历史不变,始皇帝必死,覆秦大业按原计划进行。 这便是赵昆的新思路。 虽然赵高密谋诬陷他,但他完全可以将计就计,佐证历史。 沉吟良久,赵昆抬头望向远处,眼睛微微眯起:“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这时,蒙毅带着人,正策马奔来。 姜潮眉头微皱:“公子若不愿意,我可阻止他们。” 说这话的时候,他眼中有杀意掠过。 “别激动。” 赵昆有些哭笑不得的摆了摆手:“别人只是例行公事,咱没必要起冲突。” “好吧!” 姜潮瘪了瘪嘴,没再多言。 很快,蒙毅便来到了树前:“公子,跟我们走一趟吧!” 章节目录 第132章 满城尽是宣传单 频阳大牢,一股阴暗、潮湿的味道,充斥着整个空间。 浓郁的血腥味和霉馊味,让人闻了不禁有一种胃酸翻涌的感觉。 但赵高带着几名侍从,却闲庭信步的走在牢房外的过道中。 此时的他,虽然看起来面无表情,但内心非常自得。 因为他的计划,成功了。 只要赵昆进了大牢,他便有上百种方法,让赵昆认罪伏法。 虽然罪不致死,但染指皇位,基本不可能了。 而这,就是他的最终目的。 至于什么三司会审,赵高完全没有放在眼里,整个大秦要论对秦律的熟悉,没人能比得过他。 这也是他受始皇帝器重的原因。 虽然频阳大牢只是县级大牢,但要顺利通过,也没那么容易,除了五道铁门外,还有数十名狱卒轮流看守。 因为赵昆身是皇子,典狱并没将他安置在普通牢房,而是转移到特别牢房。 这些特别牢房,是专门为犯了罪的贵族准备的。 里面不仅装饰豪华,还有丰富的饮食,与狱外生活无异,只是丧失了自由。 赵高来到一处牢房前,透过栅栏,看到赵昆斜躺在软垫上,怡然自得的喝着茶,吃着水果,而一贯作威作福的典狱则陪笑着跟他聊天。 “呵呵,好好享受吧,趁着陛下还在,尽情的享受吧!” 赵高见状,心中冷笑,旋即伸手在栅栏上扣了一下。 咚—— 听到声音,典狱愣了愣,抬头望去,立刻起身谄媚的迎了过来:“赵府令怎么来了?下官给赵府令见礼了!” 赵高“嗯”了一声,下意识瞥了眼赵昆,却见赵昆纹丝不动,不由心中恼怒。 这小子果然很让人不爽啊! 他知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 如此不知天高地厚,死不足惜! 赵高暗哼一声,随即笑道:“张典狱对公子还算恭敬吧?” “啊?” 张典狱闻言吓了一跳,可怜巴巴地回望赵昆,希望赵昆为自己说几句好话。 赵昆头也不回的说道;“张典狱对本公子还算有礼,就是某些人似乎皮又痒了,见了本公子居然不行礼!” 赵高嘴角一抽,恍然想起琼瑶殿挨打之事,心中愤愤的同时,立刻躬身施礼道:“老奴见过公子!” 张典狱见状,心头一动,想着等会要加倍伺候。 这公子昆在陛下宠幸的宦官面前,都敢如此做派,可想陛下对他的宠爱有多深。 “说吧,找本公子有何事?” “明日便是三司会审,陛下让老奴给公子讲解一些律法知识,希望到时候您谨言慎行。” 赵高精通“刑名之术”,乃是胡亥和扶苏的刑律老师。 嬴政让他来,也是希望他教授赵昆刑律方面的知识。 虽然有种临时抱佛脚的感觉,但能学一点是一点,不然明日会审,容易出差错。 但赵昆对此,却毫不在意:“律法知识就不用了,本公子想跟你单独聊几句,可否?” 赵高一愣,心说怎么跟自己想象的不一样? 本来他打算趁着教授刑律的机会,恐吓赵昆的,现在赵昆不愿学,他不由眉头微皱:“公子想跟老奴聊什么?” “就简单聊点往事。” “嗯?” “张典狱,麻烦你带人远离牢房五十步!” “诺。” 张典狱听到赵昆让他带人离开,没有丝毫迟疑,立刻应诺退走。 而赵高的侍从,则静静等待赵高的吩咐。 片刻,赵高摆了摆手,整个牢房便只剩下赵昆和赵高两人。 就在这时,赵昆翻身爬了起来,笑吟吟地打量着赵高:“赵府令好算计啊!” 赵高佯装不解地道:“公子此话何意?” “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想告诉你,阎乐是我杀的!” 听到这话,赵高脸色一沉,冷冷道:“公子可知杀人犯法?” “知道啊!” 赵昆耸肩:“但你有证据吗?” “老奴虽然没有证据,但也要提醒你,秦律不是制止你犯法,而是告诉你,犯法被抓住后,需要付出的代价!” “所以,你设计陷害我,就是想让我付出代价对吗?” 赵高眼睛微眯:“公子似乎一点也不担心?”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赵昆笑道:“就算本公子身处牢中,过得依然逍遥自在。” 说到这,想起什么似的,又道:“哦对了,比起你死去的女婿,不知好了多少倍!” 赵高目光一寒,沉着脸问道:“公子为何要与老奴为敌?” 赵昆笑着反问:“你莫非不知道?” “老奴自问从未得罪过公子,反倒是公子恶意中伤,害我女婿惨死。” “你并非得罪了我,而是得罪了大秦,你处心积虑接近我父皇,不就是为了报仇吗?” 听到这话,赵高瞳孔一缩,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赵昆。 却听赵昆又道:“你本为赵国王室宗亲,父亲和兄长惨死于长平之战,母亲带着你和弟弟被当作奴隶带回秦国; 然,你母亲犯了大错,被发配至隐宫,最终不堪受辱而死,你和弟弟从小生活在隐宫,受尽世态炎凉; 所以你带着国仇家恨,暗中勾结六国余孽,蒙骗我父皇,励志覆灭秦国!” “你胡说.......” 赵高闻言,脸色煞白,惊愕的看着赵昆。 “呵!” 赵昆“呵”了一声,笑道:“你肯定也很好奇,我为何知道你的身世? 这其实多亏了你的女婿,要不是他,我也不会发现你的秘密!” “哦对了,我还知道更多关于你的事,你想不想听?” “我,我杀了你!” 赵高状若癫狂,朝前冲了几步,但赵昆毫无惧色,冷冷望着他:“你就算杀了我,也没用,因为你的身世已经传遍了整个频阳!” “什么!?” 赵高闻言,踉跄着后退几步。 “在你设计诬陷我的时候,就应该想到,我赵昆可不是好惹的,你的手段,对我来说,还是太稚嫩了。”赵昆面无表情的说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赵高满眼通红的瞪着赵昆:“我女婿怎么会出卖我!” 赵昆哈哈一笑:“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是人?” “你!” “别你啊我的,趁此机会出去看看吧,想想怎么在我父皇的暴怒下活着。” 说完这话,赵昆又躺回了原位,继续悠哉悠哉的喝茶,吃水果。 而赵高已经没心思跟赵昆纠缠了,他现在只想冲出大牢查探虚实。 与此同时。 频阳县城上空,几个半米方圆的热气球,引得频阳百姓惊呼连连。 “快看!那是什么?!” “天啊,居然有东西能在天上飞!” “掉下来了!掉下来了!那明黄黄的是什么?” 就在众人惊呼之间,漫天的宣传单,从天空洒落下来,上面印着的,正是赵高的身世。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章节目录 第133章 犯国禁者,罪死不赦 天上的宣传单如雪花一般飘落,地上的民众又惊又喜。 惊的是上面的信息非常劲爆,喜的是从未见过如此稀奇之物。 虽然大多数民众都不识字,但总有那么几个识字的人口口相传。 这就足够了。 赵昆想要的并不是让这些民众读懂上面的信息,而是要轰动全城。 当年东郡陨石坠落,上书:“始皇帝死而地分”,轰动整个大秦,始皇帝为了平息此事,杀了方圆百里的村民。 并不是这些村民不识字,就没有危害,而是这些村民会成为谣言的传播者。 尽管满城宣传单的轰动没有陨石事件影响大,但对赵高来说,绝对是灭顶之灾。 因为他不可能跟始皇帝一样,屠戮全城百姓,所以此事必定传遍全城。 就算他是始皇帝的宠臣,但上面的信息不光有他的身世,还有他勾结六国余孽的证据。 如此一来,始皇帝想要保他,也没那么容易。 ……… 与此同时,秦皇行宫,某处偏殿内。 蒙毅端坐在主位,面无表情的扫视案下三人道:“诸位可商议妥当了?” “蒙上卿,吾虽在国正监任职,但并非主官,此案审理还需从长计议啊!” 一位身穿黑袍,面白无须的中年,叹息道。 他的话音刚落,坐在左手边的一个老头,冷哼道:“不是主官就不能审理了吗?吾等奉陛下之命审理此案,汝难道要抗旨不尊?”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扫视了一眼在座的众人,又道:“商君刑里早有明言,上自卿相,下至庶人,刑无等级!” 听到这话,众人心中一凛。 这老头乃是御史台的主官,由于资历比较老,蒙毅特意从咸阳将他请来。 但此人并不好说话,做任何事,都是一板一眼。 按照他的意思,若赵昆勾结六国余孽证据确凿,应当判刑。 可他的话刚说完,廷尉府官吏便立刻出声嘲讽道:“暂且不说公子昆勾结六国余孽是否属实,就算属实,某请问赵御史,该如何判?” “自然是按律判罚!” “按律判罚?那本官就给你说说按律该如何判罚!” “商君刑法言明,有犯国禁者,死罪,王子罪加一等,按律当刑及三族!” 此话一出,众人眼皮狂跳。 刑及三族? 那不是连始皇帝都要受罚? 开玩笑嘛这是! “张廷尉此话何意?” 赵御史沉着脸问道。 “你不是说要按律判罚吗?” 张廷尉呵呵一笑:“吾廷尉府掌管刑法,自然依法办理。” “你!” 赵御史被噎了一下,顿时气得吹胡子瞪眼。 那位国正监官吏扫了他们一眼,皱眉道:“某觉得此案涉及皇族,还是交由宗正府处理最好.....” 听到这话,蒙毅没有理他,转而望向司寇府官吏:“韩司寇可有话说?” 司寇府是负责全国治安的,频阳大街发生暴乱,就是司寇府派人围剿的,所以蒙毅问他,也是为此案定下基调。 一切以证据为主。 “事发当晚,吾在咸阳,不知频阳这边的情况,抵达频阳后,我便查阅了所有卷宗,虽然有证据表明公子昆勾结六国余孽,但这些证据经不起推敲!” 韩司寇嗡声嗡气说道。 蒙毅追问道:“那韩司寇以为,此案当怎么判?” “这......”韩司寇迟疑,不知该如何回答。 虽然那些证据不能证明赵昆勾结六国余孽,但也不能证明他没有勾结六国余孽。 所以,一时间,整个偏殿陷入了沉默。 过了半响,蒙毅又欲开口,却见一名侍从匆匆走了进来。 “诸位上官,大事不好了,刚刚频阳县城传来消息,说赵府令勾结六国余孽,意图谋反!” “什么?” 听到这话,众人顿时一惊。 什么情况啊这是? 这刚曝出皇子勾结六国余孽,还没两天,陛下最宠幸的宦官又被曝出勾结六国余孽。 真要气死陛下不成? 蒙毅皱了皱眉,率先问道:“此消息可有依据?赵府令为何勾结六国余孽?是谁传递的消息?” 侍从连连摇头:“回蒙上卿,具体情况小奴也不知,传递消息之人乃频阳县县尉王宏,据说此消息满城皆知!” “嗯?满城皆知?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有人在城中恶意造谣?”蒙毅皱着眉头追问道。 “回蒙上卿,并非如此!” 侍从摇头道:“据说频阳县城上空飞来几个似球状的物体,上面冒着火焰,下面吊着竹筐,行至半途,忽然坠落,撒下遍地明黄黄的东西,上面便有赵府令勾结六国余孽的信息。” 此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 似球状的物体?还冒着火焰? 明黄黄的东西上,有赵高勾结六国余孽的信息?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蒙毅摇了摇头,扫了眼在座的众人,发现他们也一脸懵逼,不由眉头紧锁。 迟疑了片刻,又追问道:“那王宏可有将那什么.......明黄黄的东西呈上来?” “哦!有的!” 侍从听到这话,恍然似的从怀中掏出宣传单递给蒙毅。 “这是......” 蒙毅接过宣传单愣了愣,其余三人立刻站起身,不约而同的来到他面前。 “此物好生奇特,吾竟闻所未闻!” “是啊!如此轻薄,竟能拿来书写,当真奇物也!” “莫非是某种丝帛?” 就在三人交头接耳之时,蒙毅缓缓展开宣传单,刚映入眼帘的,便是赵高的身世。 “这,这赵府令竟是赵国王室宗亲?” “不对啊!我国正监的档案里,明明是嬴秦族人!” “不错,老夫从庄襄王时期就认识赵高,此人的确是嬴秦远亲......” “那这上面的信息莫非是假的?” 还没等三人得出结论,蒙毅又继续展开。 “此贼当真隐藏得好深啊!” “实乃我大秦毒瘤!此人不除,国之危矣!” “蒙上卿,此事应立即禀报陛下,将赵高缉拿归案,免得他闻讯逃走!” 当他们看到后面赵高勾结六国余孽的证据时,脸色变得阴沉似水,纷纷朝蒙毅拱手。 蒙毅脸色同样不好看,扫视了一遍众人,然后小心翼翼地收起宣传单,寒声道:“犯国禁者,罪死不赦!” 说完,便抬步朝嬴政书房走去。 ......... 章节目录 第134章 朕先反了这腐朽的大秦 另一边,嬴政书房内。 右相冯去疾,通武侯王贲两人正在商议各地传来的灾情、军情奏报。 此次东巡虽然是为了震慑六国余孽,但遇到紧急之事,也不得不停下来,及时处理。 “陛下,楚地暴雨连绵,大江恐有决堤风险,臣建议在楚地征集民夫加固堤防,同时停止楚地粮草征收,供给民夫徭役。” 冯去疾拱手施礼道。 “不可!” 他的话音刚落,王贲立刻上前道:“陛下不可如此,辽东战局虽占上风,但局势依旧不明,楚地乃我大秦产粮要地; 若停止征收粮草,前线供给将出问题,此举得不偿失。” “通武侯此言差矣!” 冯去疾脸色一沉,横眉冷对道:“辽东局势虽然不明,但固守一段时日,还是可以的,只要解决了水患,再出兵迎击,非是不可以!” “冯右相出身将门,所言怎如此荒唐?” 王贲皱眉:“你莫非不知道,战场上讲究的是时机吗?如今我军已经占有上风,只要找准时机,定可一举破敌; 而一旦错失时机,等待的将是失败的苦果!” “区区东胡,我大秦怎会败?” 冯去疾闻言,嗤之以鼻,就要出声反驳,却听案上的嬴政低声呵斥道:“够了!” 嬴政端坐在书案后,一手持毛笔,一手放在竹简上,抬头扫了眼两人,皱眉道:“一天到晚吵吵吵,你们不嫌烦,朕都嫌烦了!” “臣等知罪——” 听到嬴政的话,王贲和冯去疾齐齐告罪。 嬴政随手将笔放在竹筒内,抬手挥了挥,道:“楚地之事,就按冯右相说的办,至于粮草,先从蜀地调一部分去辽东!” “那蒙将军......” “朕相信蒙恬有办法解决粮草之事。” 本来蜀地的粮草是供给蒙恬三十万大军的,如今调一部分去辽东,那蒙恬那边肯定捉襟见肘。 不过,北疆暂时无大规模军事行动,所以倒也无碍。 想到这里,冯去疾躬身一礼:“陛下圣明!” “呵!” 嬴政“呵”了一声,不置可否的道;“朕若圣明,也不会被尔等逼着将儿子送进监牢了!” “这.....” 冯去疾闻言,顿时露出苦笑:“这非臣之所愿,实乃法......” “好了,朕并非怪罪你,既然那小子有嫌疑,就好好调查调查,免得落人口实。” 嬴政挥手打断了冯去疾的话,然后转头望向王贲:“你之前说有新奇的东西给朕瞧瞧,现在朕有空,你且拿来吧!” 听到这话,王贲心头一动,恍然想起赵昆让他宣传瓷器的事。 如今大秦皇帝和大秦丞相都在此,倒是个好机会。 迟疑了一瞬,王贲便道:“陛下稍等,臣立刻招人送来。” 说完,也不等嬴政回话,便转身出了书房,片刻,只见王贲抱着一个木红色盒子走了进来。 “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嬴政好奇的追问。 冯去疾也歪头打量。 王贲呵呵一笑:“这里面是瓷器,乃吾家作坊新烧制出来的器物。” “瓷器?” 嬴政和冯去疾闻言,不由一愣。 饶是他们俩见多识广,也从未听闻过‘瓷器’这种东西,顿时来了兴趣。 “打开来看看!” “是啊!通武侯快打开。” 眼见二人频频催促,王贲也没继续卖关子,随意拉了个桌案,就将箱子放在上面,然后“嘎吱”一声打开箱子。 映入眼帘的是一套样式奇特的茶具。 “这……” 冯去疾因为站在案前,所以比嬴政率先看到茶具,不由眼睛大亮。 “这是何物?” “一套饮茶用的茶具!” “你刚说这是烧制的?莫非是泥土烧出来的?” 王贲点头:“的确是泥土烧出来的!” “不可能!” 冯去疾觉得这么洁白光亮的东西,怎么可能是泥土烧出来的,一定是玉石打磨的。 这时,嬴政也好奇的离开书案,上前打量:“哦?此茶具当真与众不同!” 说着便伸手去拿一个杯子,刚触碰的刹那,顿时感觉光滑细腻。 “好东西啊!” 他这些年,不是没碰到过好东西,但像这套茶具一样的东西,却从未见过,不由拿在手中,细细把玩。 而冯去疾见状,也心痒难耐,拿起茶壶反复研究,誓要找出它是玉器的证据。 “铮——” 研究了片刻,实在找不到证据,他便伸手弹了一下,顿时发出金属般的声音。 “果然是玉器吧!” 眼看着嬴政也要伸手去弹,王贲赶紧制止道:“陛下,此物确实乃瓷器,并非所谓的玉器,若陛下不信,改日去老臣家的作坊看一看便知。” “嗯,好!” 嬴政点了点头,随后放下茶杯,笑着道:“这套茶具,朕就收下了。” “啊?” 王贲诧异。 “怎么?”嬴政皱眉:“你不是特意拿来给朕看的吗?” “老臣是特意拿来给陛下看的,但没说过送给陛下啊!” “混账话,不送给朕,那给朕看什么?” 王贲嘿嘿一笑:“就是想显摆显摆。” 嬴政:“………” 冯去疾:“………” “陛下有很多好东西,老臣都没有,如今好不容易有一件陛下没有的,自然要显摆显摆了。” 冯去疾:“………” 嬴政:“………通武侯,你又飘了。” 王贲不动声色的关上箱子,道:“陛下说哪里话,臣有好东西,第一个想到陛下,陛下怎能污蔑臣呢!” “哼,既然是你作坊烧制的,朕就不信你只此一套!” “有是有,但陛下也知道,老臣最近手头有点紧……” 听到这话,冯去疾眼睛一亮:“多少钱一套?” “哦?老冯要买?”王贲眼睛也是一亮。 冯去疾捋了捋胡须,笑着颔首:“此等美物,自然要好好把玩!” “确实如此!”王贲点头:“既然冯右相想要,那作为同僚,我也不要多的,就一万钱吧!” 嬴政:“………” 冯去疾:“………” 好家伙! 一套茶具居然要一万钱?! 就是玉器也值不了这么多钱啊! “通武侯莫非在跟老夫开玩笑?” 冯去疾皱眉,有些不满。 王贲正色:“这茶具,大秦总共只有三套,我自己一套,你一套,陛下一套,难道不值万钱?” 嬴政一愣:“朕什么时候有一套了?” “喏~” 王贲朝旁边努了努嘴,道:“这不就是陛下的吗?” “你刚才不是……” “刚才只是跟陛下开个玩笑,整个大秦都是陛下的,此等精美瓷器,陛下当然第一个拥有!” 嬴政听到这话,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普天之下,敢跟自己开这种玩笑的,估计只有王贲了。 不过,玩笑归玩笑,瓷器是真的不错。 眼见着王贲跟嬴政君臣相融,冯去疾内心很不是滋味,想着自己位居右丞相,从来没跟嬴政这么相处过,实在憋屈。 既然整个大秦只有三套茶具,那自己买下一套,是不是能加入他们圈子呢? 想到这,冯去疾心头一动,略作犹豫的道:“有没有少?” 王贲听到这话,想了想,道:“如果冯右相真心想要,那自然是能少的?” “哦?少多少?” “少两钱!九千九百九十八如何?” 嬴政:“………” 冯去疾瞪眼:“……你这还不如不少!” “那冯右相问少,我自然要少,可少多了,不仅丢陛下的面,也丢你的面啊!” 王贲说着,摇头道:“既然冯右相不想要,那我等会问问李左相,看他要不。” 听到王贲要去问李斯,冯去疾犹如拔了毛的公鸡,顿时跳了起来,护住箱子。 本来李斯就深得始皇帝器重,如今有了这瓷器,那还不私下交流使用瓷器的心得? 想到君臣相融的两人,陡然变成了三人,将自己孤零零的排挤在外,冯去疾当时就不干了。 “谁说不要?一万钱老夫买了!” 听到这话,王贲咧嘴一笑,朝嬴政不动声色的眨了眨眼睛。 嬴政愣了愣,不由抬手扶额,默默为冯去疾默哀。 从王贲的举动来看,冯去疾多半被他坑了! 不过想到冯去疾跟李斯坑自己儿子的那件事,他又觉得暗爽。 沉吟了一瞬,嬴政摆手道:“好了,既然这套瓷器归冯爱卿了,朕的那套,通武侯记得给朕送来。” “臣遵旨。” 王贲拱手一礼。 嬴政又道:“之前讨论的事,就按朕说的办,朕有些乏了,你们下去吧!” “喏!” 王贲和冯去疾应诺一声,准备退出书房。 这时,门外传来一声通禀。 “陛下,郎中令蒙毅有急事求见!” 嗯? 蒙毅有急事? 莫非赵昆的案子有眉目了? 想到这,嬴政大袖一挥:“宣——” 很快,蒙毅便面色严肃的走进了书房。 他刚一进书房,先是朝王贲和冯去疾点头示意,然后朝嬴政拱手道:“启禀陛下,臣恳请陛下立刻下旨缉拿赵高!” “什么?!” 听到这话,王贲和冯去疾顿时一惊。 什么情况啊这是? 蒙毅居然让陛下缉拿赵高? 这赵高犯了何等事,让蒙毅如此果断! 嬴政眼睛微微一眯,皱眉道:“蒙爱卿此话何意?” “陛下,还请先看此物!” 蒙毅也没多言,直接双手呈上宣传单。 嬴政一愣:“这是何物?” 今天还真是怪哉,一个接着一个,全是自己没见过的? 莫非又是那小子弄出来的? 他知道瓷器是赵昆让人烧制的,所以见到奇特之物,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赵昆。 “陛下一观便知。” 蒙毅说着,又向前递了递。 嬴政下意识瞥了眼王贲,后者微微摇头,他便伸手拿起宣传单。 只是一触碰,就发现此物的不凡之处。 轻薄如丝,笔墨不散,当真是书写的好东西! 以后用此物书写,不仅携带方便,而且记载更加丰富。 “哈哈,那小子又为大秦做了件好事啊!” 想到赵昆频频给自己带来惊喜,嬴政心中朗声大笑,同时对这个儿子愈发喜欢。 但也只是迟疑了一瞬,便展开宣传单。 刚一看到上面的信息,嬴政脸色顿时沉了下去,越往后看,他的脸色越难看。 直到看完所有信息,胸中一股滔天怒火,怦然爆发。 “好大的狗胆!居然敢欺朕如斯!” 说着一脚踢翻面前的桌案,怒道:“枉朕对你寄予厚望,汝竟蒙骗朕这么多年!” 听到这话,冯去疾心头一震,仿佛感受到嬴政无尽的怒火,下意识朝王贲看去。 王贲微微摇头,示意他别去触霉头。 却听嬴政放声大笑道:“朕统一六国,横扫天下,吾儿说朕乃千古一帝,如今却成了个笑话!” “朕连身边的一条狗都管不好,又如何管理天下?” “哈哈哈,朕还想大秦传世万载,连身边日日相伴三十余年的人,都暗中背叛朕,这是何等的讽刺?” 说着,转头望向蒙毅:“蒙爱卿,你在笑话朕,对吗?” 蒙毅:“………” “冯爱卿,你也在笑话朕对吗?” “臣,臣不敢!” 冯去疾苦涩,心说自己不是买了瓷器,加入圈子了吗?陛下怎么不问王贲,问自己? 嬴政冷笑:“不敢?你当日让朕护法,不是以死相逼吗?这都不敢了?” “臣知错!” 听到这话,冯去疾冷汗都流下来了,连忙跪地叩首。 今时不同往日。 之前护法,那是因为自己占理,现在很明显,始皇帝已经怒得不讲理了。 只要自己敢妄言,只有死路一条。 “错?不,你们没错,是朕错了!” “朕错就错在,相信大秦的问题,自己能解决!” “现在看来,就连朕身边的问题,都无法解决!” 说着,环顾一圈,冷哼道:“哼,说朕儿子勾结六国余孽,图谋反秦?” “如此腐朽的大秦,别说什么六国余孽,朕就先反了它!” 听到这话,冯去疾吓尿了。 蒙毅傻了。 就连王贲都忍不住眼皮狂跳。 好家伙! 陛下终于说出来了! 看来赵高所犯之事,让陛下非常愤怒啊! “陛……陛下这是为何啊!” 冯去疾抬起头,颤颤巍巍问道。 说真的,他现在很慌。 因为他是大秦右相,与李斯并驾齐驱,如今李斯不在,只能由他一个人扛。 可始皇帝张口就是反秦,他扛不住啊! 章节目录 第135章 始皇一怒,血洗朝堂 “为何?” 嬴政冷笑一声,随即抬手将宣传单扔在地上,道:“陪伴朕三十余年的人竟然是六国余孽,你问朕为何?” “就连朕身边最亲近之人都这样,朕不敢想象大秦的其他官吏会是怎样!” “朕瞧不起那些六国余孽,因为他们藏头露尾,无一人敢站出来与朕对战!” “现在想想,朕何其愚蠢,不是他们无人敢站出来与朕对战,乃是朕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朕身体不行了,快死了,他们不屑跟拔掉牙的老虎计较!他们都在等朕死啊!” “哈哈哈!只要朕死了!他们都会站出来,与朕的大秦为敌!” 嬴政的笑声回荡在整个房间,让人听了不寒而栗。 房间内的所有人都知道,始皇帝怒了。 而惹怒始皇帝的罪魁祸首,乃是那个深得始皇帝信任的中车府令,赵高。 完了。 赵高完了。 这是所有人心中的共识。 冯去疾颤颤巍巍地捡起宣传单查看,越看越心惊肉跳。 作为帝国老臣,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帝国变得更好,而赵高所做的一切,却是让帝国走向覆灭。 此时的冯去疾死死拽紧宣传单,额角青筋暴突,指节发白,怒道:“此乃国贼也!” “国贼?” 嬴政冷冷一笑,旋即望向蒙毅:“蒙爱卿,传朕旨意,立刻缉拿赵高,三族以内全部收押!” “另,凡涉及伪造赵高档案,信息等官吏,一并收押候审!” “喏!” 蒙毅心头一震,应诺而退。 王贲和冯去疾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夷三族”这词。 在秦朝,夷三族是极刑,比如犯特殊重罪,需要对父族、母族、妻族,施以严刑。 嬴政让蒙毅收押赵高三族,显然已经存了“夷三族”的心思。 对此,王贲和冯去疾面面相觑。 想到昔日受尽恩宠,如今成为阶下囚,不由有些唏嘘。 但赵高的行为,完全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也就在书房内陷入寂静的时候,门外再次响起了通禀声。 “启奏陛下,上卿顿弱求见!” 顿弱? 他怎么来了? 王贲和冯去疾愣了一下,转头望向嬴政。 嬴政皱了皱眉,恍然想起前些日子,他让顿弱派人保护赵昆之事。 如今赵昆已然下狱,莫非狱中发现了什么变故? 想到这,嬴政脸色微微一变,挥手道:“宣——” 很快,一名身材瘦弱,两眼炯炯有神的中年,佝着身子从门外走了进来。 王贲和冯去疾下意识的不与他对视,因为此顿弱不是个善茬。 顿弱不仅精通诡辩之术,刑律也是极为精通,同时负责始皇帝的秘密安保工作。 若说黑冰台是始皇帝的锦衣卫,那顿弱负责的铁鹰便是东厂,乃是真正的帝国鹰犬。 这些铁鹰剑士行走在黑夜中,各种暗杀,刺杀、等间谍活动,都有他们的影子。 “臣顿弱拜见陛下!” 顿弱进入书房后,立刻朝嬴政恭敬施礼。 嬴政摆了摆手,皱眉道:“爱卿找朕何事?” “今日午时,频阳县城有不明之物洒落,上面的信息让臣惶恐,特意带来给陛下查看!” 嗯? 就这? 嬴政闻言,面色一沉:“这好像不是你该管的事!” “回陛下,这确实不是臣该管的事,但上面的人,却是臣该杀的人!” 听到这话,王贲和冯去疾眼皮一抖。 好家伙! 这话说得也太嚣张了吧! 陛下都要先抓再判刑,你直接就是要杀! 简直视大秦律法为无物啊! 正当冯去疾想要出言呵斥的时候,嬴政目光一凝,冷声问道:“何人?” 在他的印象里,顿弱做事,从来都不莽撞,如今张口就要杀人,想来应该不简单。 虽然赵高该杀,但还轮不到顿弱来杀。 却听顿弱沉沉的答道:“都是与赵高勾结六国余孽的官吏。” “嗯?” “陛下请看!” 顿弱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张宣传单递给嬴政:“这上面罗列的官吏,臣已经查明半数,剩余的还在查,皆无虚证!” 听到这话,冯去疾脸色大变,额头上不由冒出冷汗,因为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大秦朝堂恐怕要变天了! “陛....陛下.....” 冯去疾张口想要说什么,却被嬴政冷声打断:“来人!传召此次东巡所有官吏,议事殿朝会!” .......... 很快,议事殿站满了群臣。 他们一个个交头接耳,搞不明白都快入夜了,怎么还朝会。 “陈议郎,陛下此举是何意啊?” “是啊陈议郎,朝中可发生了什么大事? “有无发生大事,尔等一会便知,在这里妄揣上意,实属不该!” “这......吾等也是心忧陛下啊!” “对啊!吾等心忧陛下!” 听到这话,被众臣围拢的陈议郎冷笑一声,旋即闭口不谈。 议郎主要负责评议国事,朝中发生什么大事,他们都是最先知晓的一群人,所以朝臣们见到他,也都第一时间打听消息。 很显然,这陈议郎根本不愿搭理他们。 眼见陈议郎闭口不谈,众臣面面相觑,心中揣揣不安。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道尖锐的通禀声:“陛下驾到——” 只见嬴政一身黑袍,头戴冠冕,手持天子剑,面无表情的走进大殿,身后同时跟着王贲、冯去疾、顿弱三人。 “这.....” 这怎么不见赵府令? 众大臣见嬴政身后没有赵高,顿时有些疑惑。 下一刻,顿弱代替赵高朗声喊道:“上朝!” 听到喊声,众臣立刻反应过来,齐齐朝嬴政施礼:“臣等拜见陛下——” 嬴政“嗯”了一声,随后目光扫过群臣,冷冷道:“怎么不见李斯?” “回陛下!李丞相偶感风寒.......” 这时,一名丞相府属官上前答话。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便听到殿外传来一道急呼:“陛下恕罪,臣来晚了!” 嗯? 那名臣相府属官闻言,下意识回头望去,却见李斯满头大汗的冲进大殿,不由有些错愕。 怎么回事? 李丞相不是派人让自己请休吗?怎么又来了? 就在丞相府属官一脸疑惑之时,李斯已经来到了殿中,朝嬴政拱手道;“臣李斯拜见陛下!” “呵!” 嬴政“呵”了一声,面无表情道:“李爱卿对大秦当真是肝脑涂地啊!” “身体不佳都赶来上朝,实乃群臣楷模……” 听到这话,众臣纷纷朝李斯露出敬佩的眼神。 李斯心中苦涩不已,赵高的事他已经听说了,本来正在府邸商议对策,没想到嬴政突然上朝,这才马不停蹄赶来。 虽然嬴政的语气平淡,但李斯知道,接下来的肯定是雷霆之怒,所以下意识望向冯去疾。 同为丞相,有争执,有暗中较量,但在大是大非上面,二人基本步调一致。 比如护法事件,就是二人主导的。 可当李斯望过去的时候,冯去疾只给他递了一个眼神。 要坚强。 李斯心里一咯噔,连忙道:“为陛下尽忠,是臣子的本份!” “哦?是吗?” 嬴政闻言,挑了挑眉,道:“那李爱卿告诉朕,在场的的众人,谁是忠臣,谁是奸臣?” 哗—— 此话一出,全场骇然,刷刷地望向李斯。 李斯心头巨震,面上却浑然不觉的问道:“臣有些不解,陛下此话何意?” “不解?” 嬴政眼睛微微眯起,手按天子剑,上前一步,沉声道:“你乃我大秦丞相,天下官吏之首?朕问你官吏,你说不解?莫非你李斯也是尸位素餐之辈?” 砰—— 听到这话,李斯脸色大变,噗通一下跪了下去,叩首道:“臣惶恐!” “惶恐?” 嬴政冷笑:“朕听说你很会做官啊!为臣之道掌握到了精髓!处理政事也井井有条,哦对了,你还是护法先锋!” “朕记得,你说朕乱道,那朕问问你,你与犯国禁者相交甚密,算乱道吗?” “臣……” 李斯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了。 他知道嬴政说的是自己与赵高走近之事,其实他也没想到赵高竟然是六国余孽。 如今嬴政当面质问,怕是凶多吉少。 却听嬴政又说:“你不知道谁忠谁奸,朕知道,你不是说朕乱道吗?朕今天就让你瞧瞧,什么是道!” 说着,猛地抬头,环顾群臣,霸气侧漏的说:“朕的道,乃霸道!” 说完,大手一挥,呼啦啦的禁卫军,从殿外鱼贯而入。 紧接着,将在场的所有人都死死围住。 “陛下此举何意啊!” 有朝臣见状,顿时吓得双腿发软,跪倒在地,哭诉道。 “何意?” 嬴政冷哼一声,转头望向顿弱。 顿弱立刻会意,拿出宣传单,朗声念道:“始皇历二十七年,公车司马赵建,受赵高指使,通荆轲刺秦,获金三百。” “始皇历二十一年,郎中令议大夫季黍暗中引高渐离行刺……” “始皇历十六年,典客张岩,受赵高令,泄露始皇行踪,致使始皇游玩遇刺……” “………” 随着顿弱的声音落下,殿内被念到名字的官吏,纷纷噗通跪地呐喊。 “陛下!我们冤枉啊!” “是啊陛下,此乃谣言,陛下万不可轻信啊!” “陛下,臣等对大秦忠心耿耿,对陛下赤胆忠心,绝不会做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听到这些叫冤声,嬴政感觉无比的讽刺,同时无比的愤怒,放声大笑道:“哈哈哈!尔等居然说忠于大秦,忠于朕?” “可曾想,良心难道不会痛?” 话落! 群臣全都跪了下去,齐呼:“臣等万死!” 这些跪下去的人虽然没被念到名字,但脸上的表情,犹如吃屎一般难受,心中的委屈,却又不敢讲出来。 因为这些潜藏在朝堂的贼人,竟然是自己朝夕相处的同僚。 曾几何时,自己还与他们把酒言欢,畅谈大秦未来。 如今想来,自己在他们面前,简直就是小丑,是垃圾。 哎,为何陛下才发现这些贼人呢? 帝国老臣们心中戚戚,却从未问过自己,为何不是自己去发现的? 难道他们真的一点发现都没有吗?不是,他们其实发现了,但因为某种原因,闭口不谈。 这就是大秦朝堂的腐朽。 嬴政为何怒不可遏? 并不是这些人不敢揭露真相,而是赵昆说的内忧外患,比他想象的更严重。 可以说,内忧远远大于外患。 大秦朝堂都是如此,那地方官吏呢?恐怕比这更严重。 想到这,嬴政目光中寒意森然,不管如何,先杀了这一批再说,霸道就要有霸道的样子。 “来人,将这些人,都给朕拖出去砍了!” “喏!” 禁卫军立刻领命,出列,架起跪在地上哭喊的朝臣,直接拖出了大殿。 李斯和冯去疾等人见状,皆垂首不语。 多少年了,陛下不知多少年没这种杀心了!如今血洗朝堂,恐怕只是开始。 因为顿弱手中的宣传单不止一张,而是几十张。 这些都是赵高数十年牵扯的官吏。 其中不乏郡守,郡尉这种封疆大吏。 就在大殿陷入惶惶不安的时候,顿弱停止了念诵,转身朝嬴政拱手道:“陛下,现有的官吏名字,都念完了。” “念完了?” 嬴政皱眉,随即将目光落在李斯身上,冷冷道:“你确定都念完了?” 李斯闻言,身子一颤,冷汗都被吓出来了,心说自己可没勾结什么六国余孽啊! 这时,冯去疾暗呼了口气,下意识望向王贲,露出一个你懂的微笑。 我买了瓷器,咱们都是自己人哈。 王贲眼神有些古怪,心说你笑个什么玩意儿。 还没等他们俩交流完毕,却听顿弱又道:“有一人,臣不是很确定,所以没念!” “嗯?” 听到这话,所有人心头一紧。 嬴政皱眉问:“何人?” “频阳县尉王宏!” “什么?!” 听到自己的名字,跪在地上的王宏脸都吓白了,猛然抬起头。 “陛下!臣冤枉啊!臣乃王家之人,怎么可能跟六国余孽勾结,望陛下明察啊!” “王家之人?” 嬴政一愣,转头望向王贲。 王贲也是一愣,不由歪头打量了地上的王宏一眼,发现还真是王家之人,于是拱手出列道:“回陛下,此人确乃臣族弟!” 此话一出,王宏长舒了口气,但王贲接下来的话,让他如遭雷击。 “不过,此人已被逐出王家,不再是王家之人!” 章节目录 第136章 二世初显,自作自受 自己被逐出了王家? 什么时候的事? 自己怎么不知道? 王宏额头上挂满问号,愣愣的望向王贲。 王贲没有理他,继续朝嬴政道:“半个月前,老臣接到族人告发,说王宏利用王家的影响,四处搜寻姬妾回频阳作乐; 起初老臣并不相信,因为王宏乃臣族弟,为人处事尚可,但秉着有报必查的原则,就派人去咸阳周边调查了一番,竟发现王宏果然做了此等恶事!” 说着,转头望向王宏:“本来准备明日将此事拿到族老会上裁决,现在觉得没必要了!” “你既然在这名单上,说明你搜寻姬妾,应该不是自己享用,而是为了讨好他人!” “至于是何人,最好从实招来!” 听到这话,王宏愕然。 他没想到此事竟被族人告发了!到底是何人告发的自己? 实在是不当人子! 虽然心中愤怒不已,但王宏知道,自己若不如实招来,恐怕会被始皇帝当作勾结六国余孽,拖出去当场砍死! 细思极恐,王宏暗牙一咬,沉沉的说道:“我的确派人搜寻俏丽姬妾带回频阳,但并非讨好六国余孽,而是讨好公子胡亥!” 此话一出,殿内部分朝臣瞪大了眼睛,皆露出惶恐之色。 因为他们也做过此等事。 难道讨好胡亥之人也会出现在名单上? 想到这,众人顿时感觉头皮发麻,纷纷出声附和:“臣等知罪!” 嬴政一愣,随即脸色变得非常难看,显然这些人的所作所为,让他非常不满。 “来人!传旨!让胡亥滚过来见朕!” ......... 与此同时,秦皇行宫,某座偏殿内。 自从在演武场被赵昆坑了之后,胡亥便听从赵高的建议,潜心学习,引起始皇帝的注意。 但胡亥哪里是那种安份之人。 才学几天,连剑他都不练了。 虽然出不了宫门,但在宫内,还是可以逍遥自在的。 比如寻几个可心的姬妾,带回便殿,饮酒作乐。 至于姬妾从哪里来,自然是那些讨好他的官吏送的。 此刻,胡亥醉卧美人膝,一边吃着侍从送来的水果,一边享受俏丽姬妾柔若无骨的按摩。 “公子,妾身听说频阳开了一家狮子楼,菜式新颖,很是美味。” 就在胡亥刚咬下一口水果的时候,按捏他额头的姬妾好奇问道:“公子最近膳食不佳,为何不让狮子楼送些美食过来?” 听到这话,胡亥眉头一皱,豁然起身,随即一脚踢在那名问话姬妾的肚子上:“放肆!” “本公子的事,也轮得到尔等贱妾指手画脚?” “妾.....妾身知错!” 那名问话的姬妾,强忍着剧痛,惶恐的跪在地上,朝胡亥叩首。 胡亥怒容不改,又上前踢了一脚,然后朝侍卫道:“来人,将此贱妾拖下去杖责三十,教教她什么是规矩!” “诺!” 侍卫们应诺出列,立刻架着那名哭喊不止的姬妾出了殿门。 其余姬妾吓得瑟瑟发抖,跪在地上,频频朝胡亥叩首认错。 胡亥冷哼一声:“尔等贱妾,能伺候本公子,是尔等的福份,再敢胡言乱语,杀无赦!” “是是是!妾身再也不敢胡言乱语了!” “哼,来人,将这些酒水换了!准备歌舞!” 听到这话,周围的宫侍立刻上前换酒换水果糕点。 而胡亥则站在原地,眉头紧锁,本来他就想忘掉赵昆之事,如今被人提起,顿时火大。 因为那狮子楼是赵昆跟王家合伙的产业,自己不仅被赵昆坑了,还让他搭上了王家这条线。 那以后自己的处境将更加艰难。 该死的赵昆! 他怎么就如此好运? 那通武侯王贲到底看上他什么了? 这个无耻之徒! 胡亥越想越气,不由转头望向跪在地上的姬妾,嘴角露出一抹邪笑,沉声道:“你们几个,给本公子把衣服脱了!在院子里跳舞,边跳边骂赵昆是无耻之徒!” “啊?” 听到这话,跪在地上的姬妾顿时吓得花容失色,纷纷抬头望向胡亥:“公子此话何意?” “废什么话?本公子让你们脱就脱!” 说完,“呛”的一声,拔出腰间佩剑,狞笑道;“谁要敢不脱,本公子就用剑在你们脸上作画!” “啊?” 此话一出,姬妾们吓得脸都白了。 周围的宫侍视若无睹,自顾自的收拾桌案,仿佛习以为常。 而胡亥见姬妾们迟迟不肯照自己的话做,顿时恼羞成怒,一剑刺在一名姬妾的大腿上。 “啊!!” 那名被刺的姬妾惨叫一声,却是直接昏死了过去。 而其余姬妾则吓得连滚带爬的跑到院中,开始脱衣服。 “哈哈哈!对!就是这样!” 胡亥手握配剑,欢快的手舞足蹈,眼中满是狂热。 就在他性趣正浓之时,一道通禀声从殿外传来:“陛下有旨!宣公子胡亥前往议事殿!” 嗯? 父皇怎么想起找自己了? 莫非又要考校什么? 想到这,胡亥眼睛大亮,心想若是自己好好表现,岂不是又能得到父皇的宠爱? 哐铛! 胡亥随手扔掉手中佩剑,然后朝脱到一半的姬妾喊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帮本公子换衣服啊!” ......... 很快,胡亥就来到了议事殿。 刚一跨进殿门,便看到地上跪了一片,顿时心里一咯噔,暗道不妙。 再抬头望向嬴政,却见嬴政脸色阴沉的望着自己,沉默不语。 “糟了!” 胡亥暗呼一声,然后三步并作两步的走上前,跪地道:“儿臣拜见父皇!” “哼!我儿行此大礼,莫非做了什么错事?” 嬴政冷哼一声,沉声问道。 “啊?” 胡亥诧异,心说自己做的错事那么多,到底哪一件让父皇知道了? “怎么?你想不起来?” 嬴政眼睛微微眯起。 胡亥浑身颤抖:“儿....儿臣不该与皇弟交恶........” “就这个?” “啊?这个不算?” 唰! 嬴政听到胡亥的话,顿时一怒,随手拔出腰间的天子剑,剑光直接从胡亥面前掠过,吓得胡亥一激灵,差点昏死过去。 “陛下!陛下不可啊!” 一旁的王贲和冯去疾也吓了一跳,连忙上前阻拦。 “公子年纪还小,陛下切勿动怒伤身啊!” 嬴政一把推开二人,怒视胡亥:“不要以为朕宠爱你,就可以胡作非为,朕是大秦皇帝,朕的宠爱不是你索取他人的资本!” 说着,一脚踢在胡亥身上,然后当着众臣的面就是一顿狂揍。 “父皇饶命啊!” “饶命?你还敢跟朕求饶?” 嬴政说着又是一脚踢在胡亥身上,怒道:“小小年纪不学无术,贪图淫乐,朕的大秦若交到你手里,迟早会亡!” 话到这,他又想提剑,但迟疑了一瞬,又无奈放下道:“朕不杀你,是看在你母妃的份上!”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既然你弟弟深陷囹圄,你就跟他一样,去牢里反省反省!” 说完,目光扫过殿下的众臣,冷冷说道:“凡是讨好这逆子的官吏,无论是谁,一律革除官职,爵位,贬为庶民,族人送去辽东徭役三年!” 听到这话,众官吏面若死灰。 他们本想让胡亥在始皇帝面前为自己美言几句,不曾想偷鸡不成蚀把米。 反被胡亥害得身败名裂。 造孽啊!! 章节目录 第137章 铁面蒙毅,酷刑赵高 频阳县大牢。 “哟,又来了个雏儿啊!白白嫩嫩的好滑润啊!” “哈哈哈,这小子不错,今晚咱哥几个好好享受享受!” “喂,臭小子,犯了什么事被抓进来的!” “........” 胡亥走在潮湿阴冷的廊道内,忽明忽暗的火把将整个大牢承托得宛如人间地狱。 各种喧嚣辱骂,让这位历史上有名的暴君秦二世瑟瑟发抖。 此时的胡亥,早已没有了平日里的骄横跋扈,只能将头不断低下,来掩饰内心的恐惧。 然而,囚犯们并没打算放过他。 眼见他越害怕,越兴奋。 不停拍打栅栏来吸引他的注意,一时间,整个楼层,欢呼声,拍击声,此起彼伏,吵得人耳朵都快聋了。 跟在胡亥身后,原本奉命沉默的狱卒,顿时眉头大皱,互相对视一眼,然后抽出鞭子,二话不说,就是疯狂抽打。 “啊!啊!啊!” “饶命啊!我们错了!再也不敢了!” “别打了!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 原本叫嚣不停的囚犯,在狱卒们的皮鞭威慑下,纷纷跪地求饶,躲到墙角默默舔舐伤口,心中将狱卒全家女性问候了一遍。 而看到这一幕的胡亥,眼中精光闪动,似乎明悟了什么道理一般。 不过,他很快隐藏了自己的异常,将头继续低下,跟着狱卒来到了第五层。 第五层也就是赵昆所在的那一层,同样作为皇子,胡亥的待遇自然不会比赵昆差。 张典狱给他安排的豪华单间,要宽敞明亮许多。 里面除了漂亮的姬妾,什么都有。 就在胡亥准备跨进牢房的时候,一道惊愕的声音,突兀响起。 “公子!公子您怎么进来了!” 听到这话,胡亥脚步一顿,下意识转头望去,却见赵高一身囚衣,披头散发的趴在栅栏边,望着自己。 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 “老师?” 胡亥愣了一瞬,旋即哭也似的冲了过去:“老师救我!” 他喊出这话,纯粹是下意识行为。 因为在胡亥眼中,赵高就是他的救命符,无论他犯了什么事,赵高都能帮他轻易解决。 然而,他忘了自己和赵高身处的环境。 只见身旁的狱卒,眉毛一拧,暴喝出声:“磨磨唧唧干嘛?想挨鞭子不成?快进去老实待着!” 听到喝声,胡亥下意识打了个激灵,然后逃也似的冲进牢房。 他知道这些狱卒根本不是普通狱卒,而是铁鹰。 这些人除了顿弱和始皇帝的命令,谁也不会听。 就算自己是皇子,该打照样打。 眼见着胡亥进了牢房,狱卒们也没多说,直接关了牢房,转身便离开。 而这时,赵高再次趴在栅栏旁,急切问道:“公子犯了何事,让陛下关进了牢房。” “老师……” 胡亥委屈巴巴的上前道:“父皇不宠爱我了……” “嗯?” “父皇为了几个贱妾,差点杀了我……” 想到嬴政那道剑光,即使现在,胡亥都心有余悸,然后猛地抓住赵高的衣袖,哭诉道:“老师你一定要救我啊!我不想待在这里!一刻也不想!” 赵高看着眼前这个自己辛辛苦苦培养十多年的皇子,不由暗暗摇头,心说都这时候了,还没搞清楚状况。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隔壁牢房就传来一道似笑非笑的调侃声:“哟,这不是我十八哥嘛!怎么?来牢里体验生活啊?” 说着又拍击了几下栅栏,吟唱道:“手里呀捧着窝窝头,菜里没有一滴油~” “监牢里的生活是多么痛苦哇~” “一步一个窝心头~” 胡亥:“………” 赵高:“………” “手里呀捧着窝窝头~” “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犯下的罪……” “够了!” 听到赵昆越唱越兴奋,胡亥顿时怒不可遏,径直冲向赵昆那边的栅栏,怒道:“赵昆!你小子别得意!迟早有一天,本公子要好好教训你这个无耻之徒!” “呵!” 被打断了吟唱,赵昆也不恼怒,“呵”了一声,笑道:“都自身难保了,还教训我?没喝多吧?” 胡亥冷哼:“我会自身难保?只要有老师在,我就……” 说到这,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整个人仿佛石化了一般。 赵昆见状,眉毛一挑:“你就怎样?” “我……” 胡亥一时语塞,机械式的转过脖子,望向赵高:“老师,究竟怎么回事?你怎么也身处牢中?” 赵高叹了口气,不知该怎么回答。 这时,赵昆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老师勾结六国余孽,图谋反秦,你说他怎么会进来?” “什么?!” 听到这话,胡亥如遭雷击,满脸愕然,脑子一片空白。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监牢外,走进三名身穿官袍的狱吏,冷冷道:“人犯赵高,本官奉上卿蒙毅之令,带你三司会审,跟我们走一趟吧!” 说完,身旁两名精壮力士,立刻打开牢门,示意赵高出来。 赵高瞥了眼胡亥,欲言又止,最终无奈叹了口气,抬步走出牢门。 “老师!老师别丢下我啊!” 胡亥见状,顿时急了。 “放心。” 赵昆咬了口果子,吧唧吧唧嘴望向赵高远去的背影,悠悠说道:“你老师还能活几天,交代后事,应该没问题。” 胡亥听到这话,傻了。 老师会死? 老师怎么会死? 老师怎么能死! 想到没有赵高,自己将再难得到父皇的宠爱,想到没有赵高,自己将再也无法染指皇位,想到没有赵高,自己的未来,将会是一片黑暗。 刹那间,胡亥猛地抬起头,满眼通红的望向赵昆,睚眦欲裂道:“是你!是你害的老师!” “对啊!是我!除了我还有谁?” 赵昆一脸“你才发现的表情”回望胡亥,诚恳的说道:“赵高这狗奴才要害我,作为主子,自然得好好教训他!” 说着,又想起什么似的,走向墙角,指着墙面道:“你看,这就是我的复仇者名单!” “复仇者名单?” 胡亥一愣,随即从地上爬了起来,顺着赵昆的手指方向看去,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 .......... 与此同时。 频阳县府衙大堂。 蒙毅坐在主位,国正监,御史台,廷尉府,司寇府,等十数位官吏,依次坐在左右两侧。 四周不光站满了身强力壮的衙役,还有全副武装的禁卫军。 使得整个府衙大堂,弥漫了一股森严之气。 当狱吏带着赵高走进大堂的时候,大堂内的所有人都换上了一副肃然的表情。 “咳!” 蒙毅轻咳一声,目光落在赵高身上,冷冷道:“赵高,本官奉陛下之命特来审你,若不想受皮肉之苦,劝你将勾结六国余孽之事,从实招来!” “呵呵!” 赵高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作为大秦最熟悉刑律的宦官,蒙毅这套说词,对他来说毫无意义。 却听他笑道:“蒙上卿好大的官威啊!昔日你与我共侍陛下,老奴自问非常敬重你,如今老奴成了阶下囚,你就在老奴面前耀武扬威了?” 啪—— 此话一出,蒙毅脸色顿时沉了下去,扬手就拍惊堂木,怒喝道;“放肆!” “汝勾结六国余孽的贼人,岂能与吾相提并论!” “老奴这还没招供呢,蒙上卿就给老奴扣上个大帽子,莫非要刑讯逼供?” 赵高面带讥讽之色的冷笑道。 蒙毅虽然颇具才能,但在刑讯方面,完全不是赵高的对手。 三言两语,就被赵高激怒,让各府官吏面面相觑。 心知再这样审下去,也没有结果,一旁的张廷尉,轻咳一声,沉沉的说道:“赵高,你勾结六国余孽之事,证据确凿,本应按律处置你; 但念你也是帝国老臣,特意给你个辩解的机会,你若如实招供,说不定吾等还可以帮你!” 赵高是何等狡诈之人,怎么可能信服这等说词,于是面无表情道:“老奴只想见陛下一面。” 听到这话,赵御史立刻冷声道;“你现在只是一介囚犯,陛下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劝你好好想想怎么过这一关吧!” “赵御史,你的为人,老奴非常敬重,但老奴一步走错,悔恨已晚,只是念陛下身体还未痊愈,不能好好照顾自己,没心思想别的事情。” 说着,赵高话锋一转,诚恳道:“若你们实在要审讯老奴,可否宽限一日,待老奴调整好心绪,好好想想从何说起,可否?” “这.....” 赵御史有些犹豫。 其余众人也面露迟疑。 因为赵高这些年跟他们的关系还算不错,明里暗里都曾帮衬过。 只是一日,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于是四人纷纷望向主位上的蒙毅,却听蒙毅断然道:“不行!” 蒙毅是个嫉恶如仇之人,若赵高所犯之罪是普通罪行,他倒是可以宽限一日,但赵高勾结六国余孽,他绝不容许赵高有半点喘息之机。 “汝勾结六国余孽的罪证,陛下已经查明,现在审讯你,只是希望你将漏网之鱼供出来; 你若不好好配合,那休怪本官大刑伺候!” 听到这话,赵高脸色一寒:“蒙上卿当真不念旧情?” “屁话!” 蒙毅冷哼一声,当即下令道;“来人!上烙刑!” “诺!” 站在大堂两侧的狱吏,立刻走到一个燃着熊熊烈火的碳炉旁,伸手拿起一支烧得通红的烙铁,走到赵高面前。 赵高听到烙铁发出“哧哧”作响的声音,顿时眼皮狂跳。 他没想到蒙毅居然对自己这么狠,不由眼底闪过一抹杀机,转瞬即逝。 这时,蒙毅再次开口道:“本官再问你一声,你招还是不招?” 赵高抬头凝望着蒙毅,眼睛微微眯起:“蒙毅,你敢......” “啊啊啊——” 他的话还没说完,蒙毅便朝狱吏抬手示意用刑,只见被烧得通红的烙铁,直接戳在赵高后背,发出“滋滋滋”地烤肉声。 剧烈的疼痛,让赵高惨叫连连,额头上的汗珠如豆子般掉落。 大堂内的各府官吏,看得头皮发麻。 虽然他们也行刑过犯人,但那些犯人的身份都很卑贱,这赵高昨日还是陛下最宠幸的宦官,今日便成了受刑的犯人。 那种感觉,不可同日而语。 “赵高!本官再问你一遍,招还是不招!” “蒙家小儿,我赵高与你势不两立!啊啊———” 眼见赵高接连受刑,一旁的韩司寇,忍不住低声提醒;“蒙上卿,如此刑讯,是否有些不妥?” “有何不妥?” 蒙毅面无表情的反问道:“司寇府负责缉捕盗贼,刑讯之事不是经常做吗?” “这.....” 这特么是一回事吗? 若赵高认罪伏法也就罢了,可若绝地翻盘,以陛下对他的宠幸,吾等将会被他视作生死仇敌! 似乎看出了众人的担心,嬴政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一些,皱眉说道;“本官奉陛下之命审理赵高,就要做到秉公执法; 就算有错,那也是本官负主要责任!” “可是.....” “好了!” 蒙毅摆手打断了正欲开口的国正监官吏,冷冷道:“本官之前就说过,犯国禁者,罪死不赦。” “赵高所犯之罪,本官相信陛下也会秉公办理,所以,尔等无需担心!” 说完,又转头望向赵高。 此时的赵高,已经被烙得惨目忍睹,精神萎靡,双手紧握的指掌间,血迹斑斑。 “本官再最后问你一次,招还是不招!” “蒙....蒙....蒙毅,你有本事就杀了我,否则别想从我口中得到任何东西!” 听到这话,蒙毅目光一寒,旋即抬手道:“上签刑!” “什么?” 听到签刑两字,所有人都惊愕的望向蒙毅。 所谓签刑,就是用烧红的铁签,一根一根插进指甲,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蒙毅!你竟......” 赵高的话还没说完,突然血气上涌,两眼一翻,倒了下去。 一名狱吏上前查看道:“禀蒙上卿!赵高昏死过去了!” “用冷水泼醒他!” “慢——” 蒙毅的话音刚落,张廷尉立刻沉声制止道:“蒙上卿,此法恐怕有些不妥吧!” “是啊蒙上卿,适可而止吧!” “蒙上卿,虽然吾等也痛恨勾结六国余孽的贼人,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蒙上卿慎行!” 听到各府官吏纷纷劝阻,蒙毅眉头大皱,按他的想法,此事早些解决最好,以免夜长梦多。 但审讯并非他一人说了算。 其实要说私心,他当然也是有私心的,但公大于私。 想到赵高已经穷途末路了,再逼迫下去也毫无意义,于是沉吟道:“既然各位不同意本官的做法,那就明日再审吧!” 说完,便朝狱吏挥了挥手,让人将赵高带回牢房。 其余官吏对视一眼,暗舒了口气。 章节目录 第138章 奸臣过往,李斯献策 频阳县大牢,五层。 胡亥傻傻地看着墙壁上的名字,皱眉问道:“你写这个干什么?” “刚说了啊,复仇者名单。” 赵昆咬了口果子,笑着解释道:“这上面的所有名字,都是我仇人的名字!” “既然是仇人,那为何将他们写在墙上?” 胡亥有些不解的追问道 “自然是怕忘记他们!” 赵昆说着,随手扔掉果子,然后捡起一根炭棍,又写了一个名字,道:“我的仇人太多了,所以需要写出来,每天念诵三五十遍,将他们牢牢记在心里,找机会报复他们!” 胡亥:“………”这小子怎么如此记仇? 为了报复仇人,居然弄出个复仇者名单来! 看这上面的名字,少说也有几百个吧? 他哪里来的那么多仇人? 等等! 这上面该不会有自己的名字吧? 想到这,胡亥猛然抬起头,在墙壁上寻找自己的名字。 找了半响,也没发现自己的名字,不由长舒了一口气。 但也只是舒了一口气,他便发现赵昆现在写的名字居然是赵高。 胡亥一愣,下意识问道:“你将我老师看作仇人?” “当然啊!”赵昆写完最后一笔,冷笑道:“要不是他,我能来这监狱?他不光是我的仇人,也是大秦的仇人。” 说着,又在赵高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叉。 胡亥眼神有些古怪的追问道:“那这个叉又代表什么?” “代表被我干掉了呗!” “干掉了?” 赵昆:“对啊!不然赵高怎么也来监狱了?” 胡亥:“你就这么笃定我老师会死?” 赵昆呵呵一笑:“谋反大罪都死不了,那还有什么罪能死?” 听到这话,胡亥愣了愣,他跟赵高学过刑律,自然知道谋反是重罪。 所以,赵高必死无疑。 想到这,他又有些埋怨的道:“我老师虽然与你有些过节,但罪不致死,你为何要如此对他?” 赵昆冷笑道:“我这人,从来都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只要你们不惹我,我也懒得搭理你们,但你们惹我,那必须得死!” 说完,又转头望向胡亥,挑眉道:“十八哥的名字怎么写?” “啊?” 胡亥闻言吓了一跳,迟疑道:“你……你要写我的名字?” “对啊!我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你!” “你你你!” 听到这话,胡亥吓尿了,下意识伸手指着赵昆,半响,才蹦出一句:“我们可是兄弟啊!” 赵昆一愣,想起什么似的道:“对哦,你不说,我还差点忘了,我们是兄弟!” “对啊!” 胡亥大喜,点头道:“我们是兄弟!” “那......” 赵昆面露犹豫状,想了想,道:“那好吧,既然是兄弟,我就不弄死你,打断你的双手,双脚,让你生活不能自理,你看如何?” “啊?” 胡亥吓傻了。 这特么生不如死啊! 你还问我如何?有你这么对兄弟的吗? 说真的,他真没想过赵昆如此睚眦必报! “那个……昆昆啊……十八哥以前是对你过份了点,但那都是赵高指使我做的!” “哦?” 赵昆挑眉,似笑非笑的道:“是吗?” “是啊!” 胡亥极力将锅丢给赵高,死道友不死贫道的说:“赵高对你恨之入骨,巴不得你死,他不仅希望你死,还希望大哥死!” “那你……” “我当然不想你死啊!你是我弟弟,我怎能做出兄弟相残之事!” “真的?” 赵昆露出怀疑的神色。 胡亥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真的真的!” 赵昆皱眉看了看胡亥,又看了看墙壁上的名单,半响,最终摇头道:“不行,我还是得把你写在墙上!” “啊?” 胡亥身子一颤,急道:“这又是为何啊?” “因为我信不过你,先写在墙上,提防你,若你真无害我之心,那再擦掉。” 说到这,赵昆的目光陡然变得阴冷,道:“若你有害我之心,我必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不不!我不敢!” 胡亥下意识打了个激灵,连忙摆手。 “最好是……” 赵昆随口一句,然后背过身,露出一抹奸计得逞的笑容,抬手写下胡亥的名字。 胡亥看着赵昆落笔,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真怕他在自己名字上画叉。 就在这时,狱吏带着人走了过来。 胡亥和赵昆齐齐望去,却见赵高被精壮力士拖死狗一般拖进了牢房。 胡亥见状,脸都吓白了,急忙跑过去呐喊道:“老师!老师你怎么了!” 赵高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狱吏面无表情的提醒道:“两位公子在牢里最好安份点,不然休怪法理无情!” 说完,便带人转身离开了牢房。 赵昆看着他们的背影,眼睛微微眯起,总感觉这些人不像狱卒、狱吏。 “咳,咳!” 他们刚走不久,赵高便从昏死中,沉沉的醒了过来。 “老师!” 胡亥趴在栅栏旁,惊呼出声。 赵高躺在地上缓了缓,沙哑着声音道:“公子别担心.....老奴没事.......” “可是你身上在流血啊!他们对你用刑了?” 胡亥悲怆的询问,赵昆冷眼旁观。 “蒙毅此人对陛下忠心耿耿,吾乃罪臣,他对吾用刑也理所应当……” 砰—— 胡亥闻言,猛地拍击栅栏,怒道:“这蒙毅该死!” “公子切莫胡言乱语,陛下对蒙毅很是看重,你若想得陛下欢心,以后要好好亲近蒙家……” “咳,咳……” 说着,赵高又咳了一声,嘴角鲜血缓缓溢出,似乎命不久矣的样子。 赵昆见状,心头微动,隐约记得,历史上的赵高,好像弄死了蒙毅。 至于为什么弄死蒙毅,他记不得了。 不过,现在似乎也不重要了,反正赵高也快死了。 想到这,他又继续冷眼旁观。 这时,胡亥哭着脸追问道;“老师,你为什么要勾结六国余孽啊!父皇对你很器重,你对我也很重要!” “哎!” 赵高听到这话,沉重的叹了口气,旋即转头望向赵昆:“公子昆,你知道老奴的身世,那你知道老奴的过去吗?” 赵昆一愣,心说你的过去关老子屁事! 不过,能听到这个历史上有名奸臣的八卦,也是极好的。 “不知道。” “我也猜你不知道,因为这件事,我谁都没告诉。” 赵昆冷冷一笑:“怎么,像你这样的人,也会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人不是生下来就有好人,或坏人之分的……” 赵高躺在地上,微微摇头:“我之所以想讲我的过去,只是希望做个完人罢了。” “我虽是赵国王室宗亲,但也只是偏远旁支,谈不上忠于赵国,因为我父亲和哥哥本就是被赵王逼死的!” “虽然我和弟弟随母亲来到秦国,过得很艰辛,但阶下囚的觉悟,我们还是有的,只不过自从母亲死后,我们兄弟的处境变得更加艰难罢了!” “可即使是这样,我也没想过反秦,真正让我反秦的是你们父皇!” 嗯? 始皇帝逼赵高反秦? 赵昆和胡亥闻言,互相对视,面面相觑。 却听赵高又叹道:“你们眼中的始皇帝,横扫六国,威震四海,其实那只是表面罢了; 当年我为了摆脱隐宫,努力学习秦律,甚至将整部秦律都背了下来,本想带弟弟过上贵族生活。 然而,当我娶妻生子之后,有人却将我的事,告诉了陛下; 那时候陛下刚回国不久,正是用人之际,为了让我全心全意为他服务,他便暗中杀了我全家,以及弟弟!” “什么!?” 听到这话,赵昆和胡亥瞳孔一缩,简直不敢相信。 而赵高则非常平静:“所谓帝王,不过如此。” “所以,你反秦,其实是为家人报仇?” 说真的,赵昆并不是完全相信这些话,因为历史上的赵高,可是个野心勃勃的家伙,他会为了家人,隐忍几十年报仇? 根本不可能! 因为他最后弄死胡亥,是想做皇帝的。 但是,赵高却没有给出自己的答案,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反正明日之后,吾将会死去。” “哼!” 赵昆最反感这种说话说到一半的人,不由冷哼一声,道:“你最好早点死,省得本公子再想办法对付你!” 说完,转身又在赵高名字上画了一个叉。 ......... 与此同时,李斯府邸。 赵高之所以要宽限一日,其目的就是等待李斯救援。 而李斯也没令他失望,在下朝当晚,就召来辛胜秘密商议。 其中还有刚结束审讯没多久的张廷尉,以及那名总想涉身事外的国正监官吏。 大秦廷尉分左右,右廷尉姚贾是李斯引荐给始皇帝的,而左廷尉张籍是他的门生。 由此可见,即使李斯不出任廷尉一职,对廷尉府的掌控,也是无人能及。 这也是赵高相信他的原因。 至于那名国正监官吏,则是赵高的人,周正。 国正监跟御史台都是负责监察百官的,与廷尉府,司寇府,并称三司。 此时,四人围坐在桌案旁,共商救赵事宜。 “这个公子昆当真好生了得,不仅破了吾等的计策,还将赵府令推向了万劫深渊!”周正监苦着脸道。 李斯虽然皱着眉头,但面色非常平静,甚至有些好笑的瞥了周正监一眼,冷冷道:“赵高勾结六国余孽,难道不该死?” “李丞相为何笃定赵府令勾结六国余孽?” 啪! 李斯随手将宣传单拍在桌案上,沉声道:“这上面写得清清楚楚,难道你眼睛瞎了?” “这.....” 周正监面露迟疑,道:“这或许是公子昆伪造的.....对,伪造的谣言!” “伪造的谣言?” 李斯冷笑:“是不是谣言,赵高比谁都清楚!” 听到这话,周正监顿时有些不悦:“既然李丞相无救人之心,那将吾等招来,又是何意?” “谁说我无救人之心?” 李斯面无表情道。 周正监精神一振,大喜道:“那李丞相有何办法?” 听到这话,一直沉默不语的辛胜和张廷尉,纷纷侧目,望向李斯。 李斯扫了他们一眼,淡淡道:“我虽不喜赵高的所作所为,但既然是盟友,那就要有道义,不过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说着,又转头望向周正监;“赵高是聪明人,他应该能想到,只要不招出吾等密谋公子昆之事,吾等自会救他!” “李丞相言之有理!” 周正监虽然明白李斯的意思,但还是有些焦急道:“那蒙毅是铁了心致赵府令于死地,如此酷刑再来一次,赵府令恐怕凶多吉少!” “蒙家世代效忠大秦,自然厌恶背叛大秦之人!” 李斯淡淡瞥了周正监一眼,皱眉道:“所以想要拉拢蒙毅,基本不可能。” 辛胜:“那依李丞相的意思,该如何是好?” “对啊,李丞相有何计策,说来听听。”周正监附和道。 李斯想了想,缓缓说道:“让赵高立即认罪!” “什么?” 此话一出,众人愕然。 开什么玩笑! 让赵高认罪,那岂不是等于白白送死? 虽然赵高不认罪,也是死路一条,但认罪只会死得更快。 “李丞相啊!你若不想救赵府令就明说,干嘛还要出此下策!” 周正监闻言愣了愣,旋即痛心疾首道。 “放肆!” 李斯不满地看了他一眼,沉声喝道:“本相话还没说完,你在那装腔作势为何?” 听到喝声,周正监脖子一缩,连忙止声,眼巴巴地望着李斯。 李斯冷哼道:“我的意思是,让赵高将密谋公子昆之事全部扛下来,再供出所有六国余孽的漏网之鱼,不许提及伺候陛下的功劳; 当然,与陛下的往昔回忆,倒是可以提一些。” “嗯?” 听到这话,三人对视一眼,皆露出疑惑的神色。 片刻,张廷尉似有所悟的道:“李丞相的意思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不错!” 李斯欣慰地笑了笑,解释道:“赵高只要将密谋公子昆之事全部扛下来,公子昆的罪名将得到洗脱,陛下必定会欣喜,这是其一; 其二,供出所有六国余孽,明哲保身,可以向陛下表明自己断绝过去的决心,同时让蒙毅无罪可加; 其三,陛下最不喜欢邀功请赏之人,只要赵高不提功劳,只提往昔回忆,反而会让陛下念及旧情,法外施恩。” 嘶—— 此话一出,三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 果然不愧为帝国丞相,这计策简直绝了! 无论从法理上,还是从情理上,都考虑得面面俱到。 若赵高以此计策行事,说不定真能重见天日。 周正监心头大喜,却忽然想到了一件事,皱眉问道;“如今监牢五层有铁鹰卫把守,吾等如何将计策告知赵府令?” 李斯悠然一笑:“有辛将军在,你还怕没空子钻?” “辛将军?” 听到李斯的话,周正监下意识望向辛胜:“辛将军有何办法?” “某就一介武将,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认识的人多。” 辛胜没有具体明说,但显然有办法将计策递进去。 “那真是太好了!” 周正监心头一喜,满脸谄媚的道;“李丞相真是智谋远虑,国士无双啊!下臣对您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一发不可收拾!” 这话是王离恭维始皇帝的,但现在的李斯很受用,于是自负一笑:“放心,只要有李某在,大秦的天下,还乱不了!” “哈哈哈!” 四人对视一眼,相继大笑。 .......... 章节目录 第139章 终是庄周梦了蝶(上) 大牢内,不分白天黑夜,也不知过了多久,牢里陷入了一片寂静。 赵昆估摸着,应该到了晚上。 这种时候,人一般都很放松。 但是,卷缩在墙角的胡亥,却紧张到了极点,因为他发现赵昆正缓缓朝牢门靠近。 “喂,十八哥!” 赵昆笑吟吟的道:“商量个事儿呗?” 胡亥见到赵昆笑,浑身不由打了个哆嗦,但表面很快镇定下来,露出示好的笑容,道:“昆弟有什么吩咐……尽管说……不用商量的……” “呵呵,十八哥对我还真是好啊……” “那……那是自然,我们是兄弟……” 听到这话,赵昆表示认可的点了点头,随后偷瞄了一眼走廊,发现除了“哧哧”作响的火把,竟无一人把守。 想来应该是怕影响皇子的睡眠质量。 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赵昆忽然有个大胆的想法。 只见他脸上的笑容陡然一变,阴气森森的道:“既然是兄弟,那麻烦十八哥帮弟弟一个忙,好不好?” 胡亥见赵昆变脸,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什……什么忙?” “帮我杀了赵高如何?” “什么?!” 听到这话,胡亥瞳孔一缩,就连躺在地上假寐的赵高,都不由眼皮一抖。 我擦! 这小子害我之心不死啊! 我特么都这样了,还不放过我? 莫非他知道了那件事?不应该啊!那件事自己也谁都没告诉…… 就在赵高思绪万千的时候,赵昆的声音再次响起:“怎么?十八哥不愿帮忙?” 他说这话的声音,寒意十足,同时手中的碳棍伸向胡亥的名字,大有你不帮忙,就弄死你的意思。 胡亥见状,蹭的一下站了起来,踉跄着跑向栅栏,伸手劝阻道:“昆弟不要,我们是兄弟啊!” “是兄弟,就应该互相帮助……” 赵昆手中的动作一滞,面无表情的说道:“不互相帮助的兄弟,不算兄弟!” 其实听完赵高的过去后,他总觉得有些蹊跷,毕竟一个临死之人,不可能这么平静。 而且历史上的赵高,是个心胸狭隘之人,他怎么可能受了酷刑后,还这么冷静。 所以,未免夜长梦多,赵昆决定来一个“月黑风高,杀人夜。” 当然,他是不会亲自动手的,于是就把目标放在了胡亥身上。 反正历史上的胡亥是被赵高弄死的,现在胡亥弄死赵高,也是一报还一报。 可胡亥却面露迟疑的道:“老……老师他虽然得罪了你,但已经受到了相应的惩罚; 况且……况且他所犯谋逆,本就必死无疑,你这又是何必……”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赵昆便冷笑出声,道:“赵高一日不死,我就寝食难安。” “啊?” 胡亥下意识惊呼出声,紧接着又捂住嘴巴,满眼骇然的望着赵昆,心说什么仇,什么怨啊! 居然杀人不隔夜? 这也太凶残了吧! 然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赵昆就朝他扔了一个竹筒,皱眉提醒道:“这里面是毒药,只要撒在伤口上,片刻钟内,就会毒发身亡。” “可是……” 胡亥知道,若自己不按照赵昆的话做,赵昆肯定会想办法弄死自己,而自己的下场,估计并不比赵高好多少。 但是赵高教导了自己十多年,自己将他视为父辈,岂能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想到这,胡亥内心一阵纠结,到底是自己的命重要,还是赵高的命重要? 半响,他心中有了答案,瞥了眼昏睡的赵高,暗牙紧咬的望向赵昆:“这么小一瓶药够吗?” “???” 赵高懵逼。 赵昆一愣:“什么意思?” “我……我的意思是,这么小一瓶药,能毒死他吗?” 草! 赵高额角十字筋暴突,浑身紧绷,鲜血从崩裂的伤口,缓缓溢出,强忍着想要醒过来的冲动。 这时,赵昆面露沉思状,想了想,歪头道:“要不再加点?” “嗯,是得加点,再来一瓶吧!” “再来一瓶?那你等着,我给你找个口服的。” 半响,赵昆就从桌案下弄来了一大瓶毒药,扔给胡亥。 他在狱中闲来无聊的时候,就让孙典狱搞来毒药毒老鼠。 虽然他一再表示,自己不是想畏罪自杀,但孙典狱还是只给了他毒不死人的量。 不过,作为一个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穿越者,化学怎么能不过关? 于是,除了孙典狱的毒药外,他自己也利用发霉的小麦,获取了一些麦角真菌。 这玩意儿,懂的人都懂。 所以,用来对付赵高,绝对事半功倍。 两瓶毒药到手,胡亥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别看他嚣张跋扈,一言不合就拿剑刺人,但杀人这种事,他还是第一次做。 所以有那么亿点点紧张。 “昆……昆弟,杀……杀人是犯法的……” “他本来就是个死人,杀人犯法,杀尸体犯什么法……” “这……” 这特么说得好有道理! 胡亥心里翻了个白眼,抬头看了看面无表情的赵昆,又看了看躺在地上如死尸的赵高,迟疑了半响,然后把心一横,抬步靠近栅栏。 赵高牢房在他右侧,而赵高本人则躺在栅栏边缘,想要毒杀赵高很容易,只要透过栅栏,将药倒在他伤口上即可。 随着胡亥一步一步靠近,整个大牢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此时的赵高,额头布满了黑线,心中对赵昆的恨意,提升到了极致,同时对胡亥要杀自己的行为,感到无比愤怒。 自己这些年为了他,不知害了多少人,没想到他竟然反过来害自己。 就算被赵昆胁迫,也用不着加药吧! 这特么是人干出来的事儿? 哗啦—— 却见胡亥走到栅栏边,“哗啦”一声蹲下身,仔细打量了赵高一眼,随后背对着赵昆,小声呐喊道:“老师,老师!” 嗯? 这家伙叫自己干嘛? 莫非是想试探自己有没有睡着? 赵高心里有些疑惑。 却听胡亥又道:“老师,你若醒着的,就动一动眼皮。” 嗯? 这又是做什么? 难道他动了恻隐之心? 赵高心里更加疑惑,不过,还是忍不住动了下眼皮。 胡亥见到赵高动眼皮,心中大喜,然后伸手拔开瓶盖,小声提醒道:“老师,等会我倒毒药的时候,你记得提前翻身,别……” “磨磨蹭蹭干嘛呢?快点啊!” 胡亥的话还没说完,赵昆催促的声音,接踵而来,他下意识的转头讪笑道:“昆弟别急,我就是看他醒了没!” 赵昆皱眉:“快倒!” 胡亥“哦”了一声,也不敢迟疑,心中想着自己只能帮老师到这了,伸手将第一瓶药倒了下去。 然而,就在他伸手的同时,躺在地上的赵高无意识似的翻了个身。 啪! 嗒! 瓶子里的毒药倒在了地上,发出“滋滋滋”地声响。 胡亥一惊,猛地望向赵昆。 赵昆也是一愣,心说这狗东西的警觉这么高?莫非他根本没睡着? 想到这,赵昆赶紧朝胡亥做了个喝水的动作,示意他用第二瓶。 胡亥一脸苦涩,他刚才要第二瓶,纯粹是为了拖延时间,未曾想,赵昆杀赵高的心,如此坚定。 同时,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再提醒了,于是颤抖着手臂,将瓶口对准赵高的嘴。 赵高额头上满是冷汗,就在他想着要不要醒过来的时候,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道开铁门的声音。 “哐铛——” 听到开铁门的声音,胡亥下意识的伸回了手臂,同时心中长舒了一口气。 而赵昆则皱起了眉头,心说谁啊?大半夜来坏自己的好事? 带着不满的情绪望去,却见孙典狱满脸堆笑的走来,身后还跟着三个端盘子的狱卒。 赵昆眼睛微微眯起:“你来做什么?” “呵呵,耽误公子休息了。” 孙典狱拱了拱手,讪笑道:“下官几个兄弟今日猎杀了一头麋鹿,想着公子喜欢吃鹿肉,就派人连夜做好,给您送来。”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这段时间,孙典狱对自己还不错,既然是无心之举,那自己再怪罪,就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了。 想了想,赵昆又歪头问道:“既然是跟本公子送鹿肉,为何端了三盘?” “这……这个……” 孙典狱露出迟疑状,不知该怎么回答。 赵昆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心思,也懒得跟他计较,于是摆手说道:“行啦!本公子不妨碍你做个烂好人!” “多谢公子体谅。” 孙典狱暗舒了口气,朝赵昆恭敬施了一礼,然后招呼手下,为胡亥和赵高分别送了一盘,而自己则亲自端着鹿肉进了赵昆牢房。 与此同时,那名端鹿肉的狱卒走到赵高牢房前,呼唤道:“赵府令,孙典狱给您送鹿肉来了!” “嗯?” 赵高自然知道有人来了,不过还是迟疑了片刻,才昏昏沉沉醒来,抬头望向那名狱卒,迟疑着问:“什.....什么鹿肉?” “新鲜的鹿肉,个中滋味非常独特!” 狱卒不动声色的眨了眨眼,然后将鹿肉盘放进牢房,转身便离开了。 赵高愣了愣,旋即心中狂喜,然后踉踉跄跄爬到餐盘前,打量了一番鹿肉,发现没什么特别,不由大失所望。 再抬头望向赵昆,发现他的视线刚好被恭维的孙典狱挡住了。 “个中滋味.....” 赵高回味了一下狱卒的话,然后伸手小心翼翼拨开鹿肉,又有了新的发现。 却见鹿肉的夹层中,有一个小小的竹管。 赵高谨慎地取出竹管,然后藏在袖口,等孙典狱走开,便狼吞虎咽的吃起了鹿肉。 “看这吃相,之前恐怕没睡着吧?” 赵昆心中冷笑,同时转头望向胡亥,眼中掠过一抹杀机。 现在他也反应过来了,刚才胡亥蹲下身,应该是为了提醒赵高。 “既然你不敢杀他,那我就连你一块杀!” 心中打定了这个主意,赵昆用力撕下一块鹿肉,嘎吱嘎吱的嚼着。 而胡亥则战战兢兢的躲在角落,一动也不敢动。 他知道,自己被盯上了。 很快,孙典狱就带人离开了牢房。 而赵昆也没有了毒杀赵高的心思。 待到夜深人静的时候,赵高急忙从袖口中取出竹管,借着昏暗的火光,一点一点展开绢布。 看完之后,脸上露出几分迟疑,良久,眼中闪过一抹狠辣,直接将绢布撕碎,吞进肚子。 然后决定按李斯的计策行事! 章节目录 第140章 终是庄周梦了蝶(下) “杀啊!” “杀了秦王!还天下太平!” “护驾!快来人护驾啊!” “大王!大王你没事吧!有小高子在!没人能伤您!” “陛下没事就好!小.....小高子这点伤......不碍事的......” 秦皇寝宫中,嬴政躺在床上,表情痛苦的左右摇头,额上满是冷汗。 猛然之间,他从梦中惊醒过来,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一双铜铃似的眼睛,睁得滚圆,散发出逼人的寒光。 半响,嬴政涨红着脸,从床上坐了起来。 就在刚才,他梦到了自己遭遇刺杀的场景,在梦中,赵高屡次舍身保护他,虽然他每次都有惊无险,但赵高也因此伤痕累累。 这些年,赵高为了嬴政不知多少次舍身忘死,嬴政都记载心里。 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想,才寥寥几日,他就在梦中回忆起自己和赵高的往事。 赵高伺候了嬴政三十余年,没有一件事辜负过嬴政,所以嬴政对他的信任,远超任何人。 要说赵高反秦对谁的伤害最大,莫过于嬴政。 即使到了现在,他都不相信赵高背叛了自己。 但证据面前,他又不得不信。 嬴政一生无愧任何人,所愧者,唯有两事,其中之一,便是南越之战,损失了几十万老秦人。 老秦人是大秦的根基,然,南越之战,让秦国元气大伤,虽然现在有赵陀镇守南越,但老秦人却越来越少。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老秦人这些年,为大秦付出的已经够多了。 嬴政不用皇族,不封老秦人富庶之地,哪里有困难,哪里需要支援,都是老秦人第一个顶上,这便是嬴政的愧疚。 其二愧疚的,就是因为自私,屠戮了赵高的家小。 虽然这件事做得极其隐秘,但这些年,赵高应该也发现了端倪,但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效忠,没有半点怨恨之心。 若他真想反秦复国,为何破赵之日,他建议自己屠戮太后在邯郸的所有仇敌? 若他勾结六国余孽谋害自己,那为何屡次舍身救自己? 嬴政摇了摇头,心绪空前的混乱,以至于坐在床上,仿佛入定。 半响,宫侍走进来伺候他洗漱,他怔怔的问了一句:“现在什么时辰了?” “平旦。”宫侍小心翼翼答道。 平旦代表黎明时分,按照咸阳的习惯,嬴政应该上早朝了。 但东巡频阳,没有特别的事,他也不用朝会。 于是迟疑了片刻,便皱眉吩咐道:“你去将蒙毅叫来,就说朕有要事问他。” “诺。” 宫侍应诺退走,嬴政也开始起床洗漱。 大概过了一刻钟,蒙毅来到了嬴政的寝宫。 “臣蒙毅拜见陛下——” 蒙毅朝嬴政躬身施了一礼。 嬴政笑着摆手道:“朕年少与你兄长相识,亲如兄弟,你也是朕的兄弟,私下就不必客套了!” “谢陛下!” 蒙毅直起身,笑了笑。 “朕一大早找你来,是想问问,赵高招了没?” “回陛下,昨日审讯,赵高中途昏厥,尚未招供,臣打算今日再开堂审讯,一定要他如实招供!” 嬴政皱着眉,点了点头,然后沉声提醒道:“蒙爱卿动作要快些才好,不然那些六国余孽闻讯而逃,我们得不偿失。” 听到这话,蒙毅心头一动,正色答道:“陛下放心,臣今日必让赵高开口。” “如此甚好,” 嬴政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微微颔首。 蒙毅又与嬴政交代了一些政事,便匆匆离开了寝宫,奔赴频阳县衙。 ........... 与此同时。 频阳县衙大牢内,赵昆和赵高隔牢对望,沉默不语。 片刻,赵高率先开口道:“公子看了老奴将近半个时辰,不知有何事交代?” “你今天跟昨天,好像不太一样。” 赵昆眼睛微眯,直勾勾的盯着赵高说道。 “哦?”赵高挑眉:“敢问公子,哪里不一样?” “昨天的你,看起来像条死狗,今天的你,似乎重生了。” 赵高呵呵一笑,拱手道:“那老奴就当公子夸老奴了。” “别误会!” 赵昆摇了摇头,面无表情的道:“我不是在夸你,而是在提醒你,死狗重生,照样是狗。” “........” 赵高嘴角微微一抽,心说这小子怎么这么可恶! 不过,无所谓了,只要自己不死,以后有的是机会跟这小子斗。 如此想着,赵高的心情陡然变好,奸笑道;“当狗有什么不好的?做陛下的狗,做大秦的狗,老奴很乐意……” 话到这,还特意叫了两声:“汪!汪!” “呵!” 赵昆“呵”了一声,冷冷道:“你也就能骗骗我父皇,想骗我,没那么容易。” 赵高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然后冷不丁的问了一句:“公子难道就没想过,你母亲是怎么死的吗?” “嗯?” 赵昆一愣:“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随便问问。” 赵高意味深长的说道。 赵昆目光一寒,低喝道:“你知道什么?告诉我!” “呵呵,老奴什么也不知道。” 赵高笑着回了一句,然后将目光投向走廊,此时走廊内,正走来熟悉的三人。 “人犯赵高,本官奉蒙上卿之令,带你去府衙大堂。” 狱吏的话说完,身后的两名精壮力士,立刻打开牢房,将赵高搀扶出了牢门。 这时,赵昆猛然拍打着栅栏,怒吼道:“喂!你给我站住!快告诉我!到底什么意思!” 狱吏愣了愣,转头望向赵昆,不由眉头微皱:“公子此话何意?” 赵昆没有理他,抬头直视着赵高,沉声道:“赵高,把话给本公子说清楚!” “公子昆喝多了,吾等还是让公子昆好好休息吧!” 赵高叹了口气,不与赵昆对视,转而望向狱吏,道:“高经过昨夜思虑,决定如实招供,还望尽早见到蒙上卿!” 听到这话,狱吏又是一愣,眼神古怪的看了眼赵高,又看了眼赵昆,随后点头道:“既如此,那我们就走吧!” 说完,也不再理会赵昆,带着赵高径直朝铁门走去。 赵昆望着赵高离去的背影,隐隐感觉有些不对,但又不知道哪里不对,转而望向对面牢房的胡亥。 胡亥见赵昆望来,下意识的打了个激灵,连连摆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赵昆冷哼一声:“最好是!” ........ 频阳县衙大堂。 蒙毅依旧坐在主位,其余各府官吏则分列而坐。 比起昨日的紧张气氛,今日大堂内的气氛,无比和谐。 因为赵高刚走进大堂,便坦言要招供。 蒙毅虽然有些惊讶赵高的变脸速度,但想到嬴政早些时候的催促,也懒得计较,于是沉着声音说道:“赵高,你若诚心招供,本官就命人将供词笔录下来!” “好!” 赵高也不废话,挺起胸膛就开始招供。 刚开始的时候,蒙毅还十分高兴,本以为可以一举搬倒赵高这个毒奴,可听着听着就感觉有些不对。 这赵高竟然将所有的罪全抗在自己身上,连密谋公子昆的事,都一一认罪。 更让人心底发寒的是,他将所有与他有牵连的六国余孽,全都供了出来。 然,这还不是最令蒙毅心寒的。 真正令蒙毅心寒的是,赵高的态度。 同样伺候嬴政数十年的蒙毅,对嬴政的了解,不比赵高和李斯差。 陛下一生极为自负,最厌恶那些自恃功高之人,如今赵高爽快认罪,反而迎合了陛下征服一切的性格。 毕竟赵高前面已经供出了所有六国余孽,相当于自断身家,再加上这些年对陛下无微不至的伺候,陛下念及旧情,恐怕会法外施恩。 想到这里,蒙毅一时不禁心急如焚。 忽然间,他想起了赵高昨日让自己宽限一日之事,能让赵高在一夜之间改变态度,恐怕与昨晚某件事有关联! 该死! 自己怎么就忽视了如此重要之事。 蒙毅现在懊悔不已,心道自己在刑讯方面,还是经验浅薄啊! 看来,这次赵高捡回了一条命! 不过就算陛下法外施恩,他想官复原职,应该也没那么容易。 沉吟良久,蒙毅暗叹了口气,待赵高口供收录完毕,明面上宣判了赵高死刑,随后拿着口供去了秦皇行宫。 果然如他所料。 嬴政看了口供后,想起昨夜做的那个梦,不由感触颇深。 再加上赵昆因赵高主动承认密谋,得以洗脱罪名,种种情绪汇集之下,便心软赦免了赵高。 不过,赵高的爵位和官职都被罢免了,只负责伺候嬴政日常起居。 听闻此事后的众官吏,有的欢喜,有的仰天长叹。 但没有一个人去嬴政面前,扬言以死护法。 这或多或少,也与赵高数十年苦心经营,以及李斯刻意照应有关。 毕竟身为始皇帝的近臣,受他们恩惠的朝臣,不在少数。 就如此,轰动全城的谋反大案,被始皇帝一念之间,揭了过去。 而这件事,在历史上,也是真实发生过的。 当年赵高犯下大错,被蒙毅宣判死刑,最终始皇帝念及旧情赦免了他。 虽然赵高没死,但对赵昆来说,也并非坏事,至少在他心中,赵高佐证了历史,使得他更加坚定自己的覆秦计划。 更何况,赵高的那句话,让他又有了新目标—— 查出当年的真相! 即使那女人并非他真正的母亲,但占了别人儿子的身体,就必须负责到底。 正所谓,终是庄周梦了蝶,你是恩赐也是劫。 章节目录 第141章 想赚快钱,找儿子准没错 赵高没死,从出狱的那一刻,赵昆就知道了。 这个消息对他来说,喜忧参半。 喜的是,历史还是原来的样子,赵高没死,始皇帝的死便会注定。 忧的是,赵高这人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难搞。 之前他很想弄死赵高,但得知赵高与自己原身体母亲的死有关后,他觉得有必要将这件事搞清楚。 不为别的,只为给原身体主人一个交代。 出狱后,赵昆没有去王家,也没有回自己府邸,而是直接去了那栋民宅。 他准备找嬴政问问母亲的事。 此时的民宅外,除了老熟人源钺,还有几个陌生的面孔,想来是黑冰台的人。 不过都是义父的亲信,也不用太担心。 这样想着,赵昆径直走了过去。 “嗯?” 坐在门槛上,呆呆望着春眠楼的源钺,忽然感觉有人遮挡了自己视线,不由抬头仰望,却见赵昆正笑吟吟地打量自己。 于是立刻站起身行礼道:“小人拜见公子。” “呵呵,私下里就不用这么客气了。” 赵昆笑着摆了摆手,道:“我今天来,是想见我义父,麻烦你帮我通知一下。” 公子要见陛下? 源钺愣了愣,有些迟疑的道:“公....公子可是遇到了什么急事?” “没什么急事,就是多日不见义父,有些想他了。” “呃.....这个.....” 源钺面露难色,心说这让我怎么通禀啊?总不能告诉陛下说你想他了,然后让他来见你吧? 这就很离谱。 “怎么,有问题?” 赵昆见源钺一脸为难,不由皱了皱眉。 “没问题,公子稍等,我这就去通禀头领.....” 源钺知道赵昆的脾气,也不敢多问,硬着头皮回了一句,便转身朝城外跑去。 赵昆看了眼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心说人倒是不错,可惜是老李的人。 对于老李,赵昆除了观感不好以外,还有就是不喜欢他的行事作风。 自己义父本身就是个固执,且自负的人,如果身边最倚重的人,没有自己的行事原则,一味刻意迎合,那造成的结果,恐怕覆水难收。 就比如刑讯事件,若不是老李出了状况,义父怎么会被烙铁烫伤? 所以,赵昆不喜欢老李,也不喜欢义父重用老李。 至于老李的人,能不深交,尽量不深交,若以后有必要,全部做掉最好。 就如此,赵昆进了民宅,等待嬴政的到来。 而另一边,秦皇行宫内,嬴政在来回踱步,似乎遇到了什么难题。 “陛下……” 冯去疾见嬴政来来回回走了快一刻钟,不由轻声呼唤了一句。 “嗯?” 嬴政脚步一顿,皱眉望向冯去疾:“何事?” 冯去疾硬着头皮拱手道:“陛下,大月氏这次派使者来,恐怕来者不善啊!” “哼!朕难道还怕他们?” 嬴政冷哼一声,斥道:“冯右相,莫非忘了我老秦人的血性?” “陛下自然不惧任何人,但我大秦现在支撑不起多线作战了!” 冯去疾一脸苦涩的说道:“更何况,关中的老秦人已经不多了。” 虽然嬴政早就意识到关中老秦人越来越少,但听到冯去疾的话,还是忍不住问道:“关中老秦人是如何减少的?” “陛下执政大秦,殚精竭虑,自然无暇顾及这些细节。” 冯去疾畅叹一声,随后提起桌案上的笔,在竹简上边写边说道:“陛下仔细回想,以昭王为始,我大秦的人口,总计不过千万; 除去陇西、巴蜀等地,老秦人大概有四百万人,再加上关中各地两三百万,共七百多万人,这是嬴秦的根基; 随着国土面积增大,人口虽然增多了,但老秦人却越来越少,究其原因,主要是灭六国之战消耗了百万老秦人; 南越之战又是几十万,再加上这些年暴乱频发,融合各族,以及人口互换迁徙,两百余万,除了尚在军中的老秦人,关中老秦人将近八成都分散到各地了!” 听完这话,嬴政心头一紧,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同时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之前赵昆就给他分析过民力消耗的问题,他虽然有感触,但那些民力都是远征六国的遗民,只要老秦人充足,他相信大秦便有未来。 如今冯去疾告诉他老秦人快没有了,使得他心情跌到了谷底。 良久,他抬了抬手,沙哑着声音道:“你继续说。” 冯去疾叹息了一声,又道:“老秦人的问题,是日益堆积的,不能完全怪陛下,但大秦现在确实不能再对外作战了!” “莫非老丞相在担忧粮草的问题?” 嬴政皱眉问道。 前段时间,匈奴异动,他曾以国库无粮,暂停王贲等人的建议,停止北伐。 但现在,别人都欺负到家门口了,就算勒紧裤腰带,也不能认怂啊! 所以,他觉得有必要给大月氏一点颜色看看。 然,冯去疾听了嬴政的话后,却是摇头道:“粮草倒是能解决一些,关键是大秦没钱了!” “什么?!” 嬴政惊讶:“朕的大秦怎么会如此?” 他实在没想到,大秦会沦落到这般境地,没钱、没粮、没人。 整个一三无国度啊! “陛下,大秦每年都是入不敷出,除却修建长城外,大秦同时开工的还有骊山陵寝,上林苑宫殿改造,以及新建阿房宫等工程; 以税率十五税三来算,大秦的税已经很重了,可即使是这样,依旧不能满足这些工程的需求。” “这.....” 嬴政一时有些语塞。 谁能想到,堂堂大秦皇帝,现在竟然被钱难倒了。 就在嬴政和冯去疾再次陷入沉默的时候,门外突兀传来一道通禀声:“陛下,李丞相求见!” 李斯? 他来干什么? 嬴政疑惑的望了冯去疾一眼,后者微微摇头,稍微迟疑,嬴政便摆手道:“宣——” 很快,李斯就进了房门。 “臣李斯,拜见陛下!” 李斯瞥了眼冯去疾,然后朝嬴政恭敬行礼。 嬴政皱眉问道:“李爱卿找朕有何事?” “刚刚接到源钺禀报,说公子昆要见您!”李斯如实说道。 本来源钺是可以直接禀报嬴政的,但走到半途,还是觉得先将此事告知李斯为好。 于是李斯接到消息,便匆匆来了行宫。 他现在已经将赵昆当作了自己的敌人,敌人求见陛下,肯定有什么要事,自己亲自来禀报,陛下说不定会带自己前往。 到时候也能知己知彼。 这样想着,李斯又补充了一句;“据说公子昆出狱,第一时间便去了民宅。” 嗯? 那小子找朕有急事? 莫非又要谋划什么? 对哦!大秦现在正缺钱,那小子赚钱能力没得说,要不去问问他,做什么来钱快? 嬴政心头一动,若有所思。 冯去疾古怪的瞥了眼李斯,心说公子昆要见陛下,他自己来不就好了,干嘛要让李斯传话? 莫非公子昆与李斯有什么牵连? 不应该啊! 前段时间,李斯还和自己以死护法,将公子昆送进了监狱,怎么转眼又成了传话人? 真是怪哉! 还没等冯去疾想明白,却见嬴政朝他开口道:“冯爱卿,大月氏之事,先按正常程序接洽,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至于其他的,容后再议!” 说完,便准备抬步离开。 “陛下且慢——” 冯去疾回过神来,急忙道;“老臣方才跟陛下谈论内忧之事,是希望陛下能不能停一两个在建工程,解决燃眉之需!” 听到这话,李斯眼皮一抖,下意识低下头。 心说冯去疾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让陛下停工。 他莫非不知道,那些工程都是陛下的逆鳞,触之则怒。 怒了可是要杀人的! 到现在议事殿外的血迹,都还没干呢! 想到这,李斯眼中掠过一抹同情之色,但他想象中的始皇暴怒,却没有发生。 只见嬴政淡淡的摆手道:“除了几个主要工程,能停的都停了吧,钱的事,朕会想办法解决!” “什么?” 李斯愕然,猛地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的望着嬴政。 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始皇帝吗? 什么时候始皇帝这么好说话了? 其实不光李斯愕然,就连提议的冯去疾都有些懵逼。 本来提出建议是他作为臣子的本份,但根据多年的经验,这建议提出来,肯定是要被训斥的。 可他万万没想到,嬴政居然这样轻描淡写的同意了! 谁能告诉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二人呆若木鸡,嬴政面露不悦的问:“怎么?朕说的难道不够清楚?” “没没没,臣听清楚了,臣遵旨!” 冯去疾回过神来,连忙施礼。 “哼!” 嬴政冷哼一声,沉沉的说:“知道我儿与你们最大的不同是什么吗?你们每天都给朕出问题,让朕解决这个,解决那个; 我儿可不会这样,他只会帮朕解决问题!” 说完,大袖一甩,便径直出了房门。 李斯和冯去疾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心说陛下怎么是这样的人啊? 明明就是他喜欢掌控一切,还把锅丢给我们? 我们要是把所有问题都解决了,那我们估计也活到头了好嘛! 章节目录 第142章 特别行动小组 春眠楼外,民宅二层。 嬴政和赵昆相对而座,李斯站在门外。 跟他想象的不一样,赵昆跟嬴政谈事,根本不让他掺合。 所以他的知己知彼计划,落空了。 嬴政有些好笑的瞥了眼门外的李斯,挑眉道:“你对老李好像有意见?” “呼~” 赵昆吹了吹茶杯里的茶梗,淡淡的说道:“之前我就给义父说过,他不是什么好人。” “呵呵。” 嬴政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然后又道:“那你今天找我,所为何事?” “咦~” 赵昆轻“咦”了一声,歪头道:“义父怎么不问我这几天去哪了?” 还能去哪? 朕亲自把你关进牢里的呗! 嬴政心里翻了个白眼,迟疑道:“呃……,义父最近几天没在频阳,不知你发生了何事!” “哦?”赵昆有些好奇:“义父去哪了?” 嬴政想了想,面不改色的撒谎道:“前几日频阳大街暴乱,李丞相怀疑是六国余孽所为,特意让为父去调查……” 说着,又故作不知的问:“怎么,我儿不知道此事?” “怎么可能不知道……” 赵昆闻言,苦笑着摇头:“我就是因为此事,被始皇帝关进了牢里!” “啊——” 嬴政诧异:“始皇帝为何关我儿?” “自然是有人举报我勾结六国余孽呗!” “荒唐!” 嬴政闻言,愤愤道:“我儿怎么可能跟六国余孽勾结!” “义父……” 赵昆身子一颤,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还是义父对我好啊! 普天之下,只有义父相信我! 眼见赵昆泪眼朦胧的望着自己,嬴政嘴角微微一抽,连忙安慰道:“我儿别伤心了,义父定会为你惩戒那污蔑之人。” “不用……” 赵昆抽了抽鼻子,摆手道:“污蔑孩儿之人,孩儿自会惩戒,义父无需担心。” “那我儿今日……” 嬴政的话还没说完,却听赵昆沉沉的问道:“我今日来,是想问义父,我娘是怎么死的?” “嗯?” 嬴政一愣:“我儿为何问及此事?” “就是发现了一些蹊跷,想要证实心中的猜想。” “蹊跷?” 嬴政脸色一沉,急忙追问道:“什么蹊跷?” “义父别激动!” 赵昆抬手示意嬴政冷静点,然后反问道:“具体什么蹊跷,我说不出来,义父你就告诉我,我娘是怎么死的吧?” 嬴政皱了皱眉,盯着赵昆看了半响,最后长叹了一口气,沙哑着声音道:“你娘是自尽的。” 果然! 果然跟自己了解的一样! 赵昆心中这样想着,嘴上又问道:“那自尽的缘由呢?” “因为义父……” 嬴政脸上带着自责的神色,摇头叹息道:“都是为父的错,为父不应该给她太大的压力,让她走上歧途……” “嗯?” 什么情况啊这是? 义父将娘的死,全部归咎于自己,怎么丝毫不提始皇帝? 这不应该啊! 若是他的错,那他为何要反秦?莫非这其中有什么误解? 想到这,赵昆不由皱起了眉头,继续问:“我娘死之前,义父可在她身边?” 嬴政一愣,旋即摇了摇头。 “当我得知消息的时候,你娘已经死了。” “既然如此,那义父为何说是自己害了我娘?莫非在这之前,你们发生过争吵?又或者,义父动手打了我娘?” 面对赵昆的灵魂三问,嬴政怔了怔,然后涨红着脸,斥道:“你怎么能这样想为父?为父对你娘的感情,岂容你如此玷污!” 面对嬴政的斥责,赵昆脖子微微一缩,然后讪讪道:“义父别生气,我就是好奇,你为什么不提及始皇帝……” “呃……” 嬴政哑然。 心说这臭小子又要胡思乱想了! 不过,赵昆提及黎姜之事,还是让他感觉很欣慰。 毕竟黎姜走了十多年,宫里宫外,已经很少有人记得她了。 别人能忘记,她的儿子怎么能忘记? 沉吟了一瞬,嬴政摇头答道:“他辜负了阿黎,所以我不想提他。” “原来如此……” 赵昆恍然的点了点头。 其实义父这种心态,他也能理解,谁愿意在自己儿子面前提情敌呢? 更何况,这情敌还是始皇帝。 眼见赵昆脸上挂着一副“我懂的”表情,嬴政真想伸手给他一嘴巴子,并随口骂一句:“你懂个锤子!” 不过,作为资深义父,他很合理的控制了自己的情绪,然后好奇的问道:“我儿是怀疑你娘的死,另有隐情?” “不错!” 赵昆想都没想的点头道:“既然我娘死的时候,义父不在身边,那是什么原因导致她自杀的,就是个问题。” 嬴政皱了皱眉,忍不住道:“可是据义父所知,你娘平日里也没跟人结怨,若不是自杀,他杀也不可能......” “我没说我娘是他杀,只是觉得她的死因有蹊跷,特别是自杀,是需要莫大的勇气的!” 赵昆沉吟道:“我娘自杀,就算与义父有些关联,但我觉得不是主因,毕竟那时候我娘已经有我了,再大的委屈,也不可能轻易抛弃孩子!” 听到这话,嬴政的脸色微微一变,因为他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了。 黎姜虽然爱他,但更爱自己的孩子。 想到事发当晚道某些事,嬴政皱眉道:“会不会是有人恶意挑唆?或者传递了什么让你娘无比自责的消息?” 听到这话,赵昆目光一凝,急忙追问:“义父知道什么?快说来听听。” “为父也只是猜测罢了!” 嬴政摇头道:“你娘死之前,发生了一件坏事。” “什么坏事?” “始皇帝因为政事,跟扶苏大吵了一架。” 赵昆惊讶:“我大哥居然跟我娘的死有关?” “不会!” 嬴政斩钉截铁的道:“扶苏对待你娘,犹如亲生娘亲一般尊敬,他不会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我也觉得不会!” 赵昆点头表示认同:“大哥对我很好,我相信他。” 说着,父子二人陷入了沉默。 嬴政想的是,要不要回去重新调查此事。 而赵昆想的是,要不要将赵高抓来,审问一遍,他应该知道实情。 就如此,过了半响,赵昆再次开口道:“义父,我想让你帮我个忙!” 嬴政疑惑:“什么忙?” “我要培养一批自己的人,年龄最好在十四五岁左右,身世无牵无挂。” “你要培养死士?” 嬴政心中一惊。 好家伙! 这是要真刀真枪的跟老子对着干啊! 你个臭小子,刚出狱就培养死士,这是要干嘛?暗杀你老子吗? 嬴政越想越气,连带着看赵昆的眼神都变了。 赵昆似乎感受到嬴政不善的目光,连忙摆手道:“不是,不是什么死士,就是培养特别行动小组!” “嗯?” 嬴政迟疑了一下,有些不解:“何为特别行动小组?” 赵昆解释道:“跟黑冰台差不多,但做得比黑冰台更多。” “比如呢?” “比如侦查,破坏,袭扰,绑架,审讯和暗杀!” 嬴政诧异:“你的特别行动小组能做这么多?” 赵昆点头:“如果装备精良的话,还可以更多,比如心战宣传,舆论引导,反颠覆,反偷袭,反劫持等等。” 听到这话,嬴政嘴唇微张,心说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人做这么多事? 就连他手下的黑冰台,铁鹰卫,都不可能做这么多事。 见嬴政面露疑虑,赵昆笑着解释:“义父无需怀疑,我的特别行动小组,与你认知的不一样。” “……那我儿需要多少人?” 嬴政皱眉道。 说真的,他对这特别行动小组很感兴趣。 因为若是有这样的队伍,他可以做更多的事。 只是赵昆的目的,恐怕跟反秦有关,所以赵昆要太多人,他是绝不可能答应的。 因为他必须要将赵昆按在可控范围内。 不然对大秦来说,绝对是灾难。 却听赵昆沉吟道:“有很多东西需要尝试,初期用不了太多人,五十人即可!” “嗯?怎么才五十人?” 嬴政又有些不解。 按照他的心里底线,五百人差不多。 不过赵昆却摇头苦笑道:“五十人足够了,太多人,我也养不起。” “哈哈哈!你小子也有担心钱的时候。” 嬴政闻言,哈哈大笑。 他这次来,也有自己的目的,那就是问赵昆,做什么来钱快。 如今听到赵昆说缺钱,不由有种老子缺钱,儿子怎能不缺钱的奇葩感同身受。 赵昆古怪的瞥了眼嬴政,瘪嘴道:“义父还好意思笑,孩儿都穷得揭不开锅了,你也不说支援一点。” 嬴政的笑声嘎然而止,旋即苦着脸道:“义父也没钱……” “没钱你笑那么开心干嘛?” “我……” 嬴政被赵昆问得哑口无言,顿时恼羞成怒道:“我就是没钱才笑你的!” 赵昆一愣:“笑我做什么?” “你口口声声叫我义父,却从来不孝敬我这个义父,义父都没钱了,你也不给义父想点办法!” 我擦! 义父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耻了? 赵昆感觉自己好像不认识这个义父了。 “你真的是我义父?” “屁话!” 嬴政拿眼睛瞪了赵昆一眼,道:“义父最近手头有点紧,你给义父出个主意,看什么来钱快?” “赚快钱?” 赵昆闻言,有些古怪的看着嬴政,想了想,试探着问:“义父真想赚快钱?” “对啊!你有什么好主意!” “……有倒是有,就怕义父不敢做!” 嬴政一愣,心说这天底下还有朕不敢做的?简直荒谬! 于是大手一摆:“我儿但说无妨!” 赵昆摸了摸鼻子,笑道:“义父真想赚快钱,我建议你去劫始皇帝的国库……” 我擦! 你个臭小子! 一天不算计朕,皮就痒是吧? 国库要是有钱,还用得着找你? 朕的剑呢?! 章节目录 第143章 你把卖官叫捞快钱 赵昆见嬴政左右环顾,不由有些疑惑的问:“义父在找什么呢?” “找剑!” 嬴政想都没想的答道。 赵昆吓了一跳,道:“义父该不会要拿剑砍我吧!” 嬴政冷哼:“你让义父去劫始皇帝的国库,不是让义父去送死吗?义父没你这样的不孝子!” 赵昆闻言,顿时苦着脸道:“哪有啊!义父冤枉我了……” “这你还敢喊冤?” “本来就冤,为何不敢喊?” 嬴政:“那你说说,冤在何处?” 他倒想听听这小子如何巧言令色。 反正这小子每次狡辩,都能说出新奇的东西,自己也喜欢听。 只见赵昆眼珠子一转,诚恳道:“义父对始皇帝国库存在理解偏差,所以才会觉得我在坑您。” “理解偏差?” 嬴政一愣:“此话何意?” 赵昆讪讪一笑,道:“所谓理解偏差,就是你认为的不一定是你所认为的,你所认为的,不一定是你认为的。” “???” 嬴政懵逼。 什么玩意儿这是?能不能说人话! “义父刚刚认为,我让您去劫始皇帝国库,是带着人去抢劫,对吗?” “难道不是吗?” “肯定不是啊!” 赵昆一本正经道:“我怎么可能让义父做这么危险的事!” “那你……” 嬴政越听越糊涂,赵昆又解释道:“所谓的国库,其实分广义和狭义,狭义的国库,就是指储备金玉宝钱的地方,而广义的国库,还包括资源储备、人才储备等等。” 嬴政:“………” “这么跟义父说吧,我想让您劫的是广义国库,而非狭义国库。” “有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啊!” 赵昆扬起小下巴道:“始皇帝现在手上最值钱的东西有两个,一个是军队,一个是权力。” 嬴政又是一愣:“军队和权力值钱?” “对啊!老值钱了!” 赵昆认真点头道:“先说军队,只要始皇帝想走远征这条路,军事基地必须要建立起来,而这军事基地就是个赚钱的行当。” “如何赚钱?” “震慑!” 嬴政:“………” 赵昆:“就是收保护费。” 嬴政:“………” 好家伙! 我大秦军队成地痞流氓了? 居然让朕的军队去收保护费? 嬴政感觉有点荒谬,显然不认同这种做法。大秦再没钱,也不能丢了气节。 然而,还没等他出口呵斥赵昆,却见赵昆一脸鄙夷的道:“义父莫不是瞧不起收保护费?不是我说你,时代变了啊义父!” 嬴政:“………” “你看看始皇帝,打下了南越,消耗了多少人力物力?他得到了什么?诺大的地盘?这有个屁用啊!” “除了彰显他开疆拓土的丰功伟绩,说实话,对大秦来说,非但无用,反而有害!” 此话一出,嬴政面上有些挂不住,瞪了赵昆一眼,道:“打下南越,利国利民,怎么会有害?” “利国利民那是始皇帝自吹自擂罢了,义父怎么也信?” 赵昆不屑的说道:“南越这些年,除了暴乱,还是暴乱,产出远小于付出,说白了就是累赘; 大秦的军队扎根在南越,也就增加了本土的危险,一旦始皇帝驾崩,国内动荡,根本来不及回援!” 这也是大秦灭亡的部分原因。 要不是大秦的军队分散各地,来不及回援,刘邦的两万杂牌军,怎么可能轻易攻破咸阳。 然而,嬴政听完赵昆的话后,却给出了不同的意见:“南越是大秦的门户,一旦南越动荡,对大秦的危害更大! “所以,大秦可以乱,华夏不可以乱!” “这话高义啊!” 听到这话,赵昆不由肃然起敬,朝嬴政比了个大拇指,道:“义父果然不愧是想做皇帝的人,这胸襟,始皇帝都过之而无不及啊!” 嬴政闻言,心里翻了个白眼,一时竟无言以对。 真不知道这小子是夸自己,还是损自己。 不过,他还是想听听军事基地的事,因为这个名词对他来说很新奇。 “好了,不谈南越的事了,说说军事基地吧!” 赵昆“哦”了一声,道:“这个军事基地,就是在别人的国家驻扎军队,利用别人的资源,发展自己的军队,不仅可以获得地盘,还可以赚钱,降低国内消耗。” “这怎么可能?” 嬴政诧异。 在他的观念里,要想在别人的国家驻扎军队,那就是灭国之战,而灭国之战,都是花钱,怎么可能赚钱? 但赵昆却直接驳斥道:“怎么不可能?就拿匈奴来说,他们的政权分为左右贤王,老单于。 一旦老单于死了,左右贤王势必会争权,这时候若大秦出面,扶持弱的一方,你说会怎样?” 嘶…… 听到这话,嬴政倒吸了一口凉气,满脸愕然的看着赵昆。 前段时间,他还在想要不要出兵北伐。 当时所有人想的是一举解决北疆之患,现在听了赵昆的话后,他顿时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其实北疆不必急于一时,完全可以让他互相内耗,大秦坐收渔翁之利。 也不用担心匈奴人反水,因为大秦有实力镇压他们。 如此一来,谁弱大秦就帮谁,谁强大秦就打谁,只要在匈奴地界站稳脚跟,不愁没发展。 沉吟了片刻,嬴政深深看了赵昆一眼,笑赞道:“我儿之才,堪比管仲!” “不不不,我跟他不一样,他受限于时代,而我超越时代。” 赵昆闻言,摆了摆手,道:“虽然说了这么多,但军队的事,咱们掺合不了,所以没钱可赚,现在来说说权力吧!” 听到赵昆说超越时代,嬴政有些哭笑不得,这小子哪里都好,就是爱吹嘘。 不过,军事基地的构想,蛮不错的,回去后得找冯去疾他们研究研究。 这样想着,嬴政又问:“我儿说的权力,莫非是权力分享?” 之前赵昆就给他分析过,大秦的问题出在权力分享。 所以赵昆提起权力,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权力分享。 可这权力分享,与赚钱有什么关系? 却见赵昆摇头道:“我说的权力,不是分享,而是买卖。” “什么意思?” 嬴政皱眉,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 但赵昆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追问道:“听说始皇帝最近杀了很多官吏?” “嗯?” 怎么突然又问起了这个? 莫非他赚钱的路子,在这些人身上? 嬴政想了想,有些古怪的道:“我儿是准备在他们身上打主意?” “不错!” 赵昆欣赏的看了嬴政一眼,随口解释道:“大秦朝廷任用官吏的流程复杂而漫长,若义父能暗中劫掠始皇帝任免官吏的流程,倒是可以赚一波快钱!” 嬴政一愣:“如何劫掠?” “义父有关系吗?” “嗯?” “若义父有关系,咱们可以给那些大家族想入仕的人一条捷径。 只要他们给的钱够多,就让他们的人入仕,省去中间流程!” 好家伙! 你他娘的把卖官叫捞快钱! 嬴政闻言,猛地抬起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赵昆,血压蹭蹭的往上涨。 如果真像赵昆说的这样做,那大秦恐怕不出几年,就会分崩离析…… 到时候,天下大乱,吏治蹦毁,他再顺势起兵造反? 尼玛! 这个臭小子,当真亡我大秦之心不死啊!? 章节目录 第144章 卖官试用,剖解长生 其实卖官鬻爵在古代并不新鲜。 远的不说,就说东汉末年,汉灵帝就曾卖过官。 甚至把原本私底下的交易,变成了公开买卖。 虽然看似荒唐,但不失为一种快速敛财的手段。 无论是在古代,还是在现代,金钱和权力都是密不可分的。 权力能够获得金钱,而金钱也能够撬动权力。 在这个过程中,很多人实现了自己的小目标,也有很多人解决了财务危机。 但嬴政无法理解这种手段,所以对赵昆的言论,非常不满。 在他想来,卖官鬻爵就是祸乱的根本,是一个王朝腐朽的开端。 而赵昆这样做,纯粹是为了搞垮大秦。 很明显,嬴政是不赞成这种手段的,于是面无表情的拒绝道:“我儿的主意是不错,但义父不能这么做。” “这是为何?” 赵昆有些疑惑:“莫非义父没关系?” 嬴政“嗯”了一下,点头道:“义父只是黑冰台的都尉,没能力插手大秦朝廷任用官吏之事!” 听到这话,赵昆心头微动。 义父的官职居然是黑冰台都尉? 这都尉可相当于二把手啊! 难怪义父能随意调动黑冰台的人……看来自己小瞧了义父! 早知道义父是黑冰台都尉,之前就应该多要点人的! 其实赵昆只要五十人组建特别行动小组,不是因为没钱养更多的人,而是不想让嬴政有压力。 现在想想,感觉有点亏。 不过,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机会。 这样想着,赵昆又好奇道:“义父明面上不是李斯的人么?要不找他想想办法?” “李斯?” 嬴政一愣,下意识的瞥了眼门口,然后摇头道:“李斯不会同意的。” “这又是为何?” 赵昆面带疑惑,却听嬴政反问道:“我儿难道就没想过,若推行此举,大秦会变成什么样?” “知道啊!越来越乱呗!” 嬴政:“………” 赵昆:“………” 两人对视,皆是不语。 半响,赵昆眼睛微微眯起,盯着嬴政道:“义父,我发现你有点不对劲。” “嗯?” 嬴政心头一紧,不明所以道:“我儿此话何意?” “我们要做的是反秦之事,大秦越乱,我们反秦成功的几率就越高。” “而义父,似乎不希望大秦乱?” 听到这话,嬴政顿时感觉自己人设要崩塌了,但迟疑了一瞬,立刻正色道:“我们反秦的目的是让百姓过富足安康的生活,可这些官吏上位,对百姓来说是灾难。” “义父担心的是这个?” 赵昆诧异。 嬴政点头。 赵昆又解释:“其实义父不用担心百姓的问题,因为我们卖官与百姓没多大关系。” “嗯?” 嬴政面露不解,却听赵昆笑道:“这次始皇帝杀的官吏,都是我供出去的,其中大部分是伺候始皇帝的!” “那些官位看起来光鲜亮丽,但实际上危险重重……” “只要有一点让始皇帝不满,轻则扫地出门,重则砍头受刑。” “所以要说坏处,只会气死始皇帝,与百姓没多大关系。” 嬴政:“………” 我尼玛! 原来你小子又在算计朕? 朕到底作了什么孽啊!让你变着法来害朕?! 嬴政抬头扶额,只感觉心累,但赵昆的话却还没说完。 “当然,除了伺候始皇帝的官吏,我们还可以卖一些无关紧要的官吏,如果有真才实学,就收为己用,如果只想着敛财,那就举报他们,让始皇帝处理。” “反正试用期一过,好坏很快就能见分晓。” 听到又是自己没听过的名词,嬴政好奇的抬头,追问道:“什么是试用期?” “试用期就是试用一段时间,行就继续用,不行就淘汰。” 嬴政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道:“还可以这样?” “对啊!”赵昆笑了笑,道:“如果不这样,咱们怎么赚钱啊? 反正他们买官,也是想要个机会,机会咱们给了,自己把握不住,怪谁?” 此话一出,嬴政的眼神变得古怪起来,忍不住吐槽道:“你这是把官爵当儿戏。” “义父!” 赵昆正色道:“刚才我就给你说了,时代变了啊! 咱们要多元化赚钱,不然怎么图谋大业? 再说,始皇帝没几天好活了,不趁此机会捞把快钱,以后想捞都没办法。” 好小子! 又当面咒你老子死? 到底是谁给你的勇气? 嬴政闻言,顿时气得吹胡子瞪眼,斥道:“我儿不可胡言乱语!义父前几天才见过始皇帝,他的身体明明很健康!” “嘿~” 赵昆“嘿”了一声,沉着脸道:“义父最近怎么了?怎么都不信孩儿的话了?我说始皇帝会死,那就必死无疑!” 嬴政闻言,心头一颤。 说真的,他还是第一次见赵昆对自己甩脸色。 看样子,这小子应该得到了什么消息。 不过,他还是不相信自己会死。 至少不是很快会死。 于是皱眉问道:“我儿为何如此肯定?” 赵昆瞥了眼嬴政,沉吟道:“因为这都是命!命中注定,他会死!” 其实要不是怕吓到自己义父,赵昆真想给自己义父讲讲秦朝历史。 毕竟历史上的始皇帝,就是明年六七月死在沙丘的。 始皇帝一死,赵高和李斯扶持秦二世登位,次年陈胜吴广起义,天下大乱。 “命?” 嬴政一愣:“我儿是说,始皇帝的死,是命中注定的?” “不错!” “那仙药?” “仙药固然能使人长生,但必须满足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懂长生之道。” 说这些话的时候,赵昆面不改色,让嬴政不由有些信服。 其实他说这话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自己义父坚信始皇帝会死。 却见嬴政皱眉问道:“何谓长生之道?” 赵昆:“始皇帝求长生多年,却不知,什么才是长生,所以他不可能长生!” “所谓长生,不是肉体的长生,而是意志的长生。” 嬴政疑惑:“意志的长生?” “意志的长生,就是精神意义上的长生,肉体可以腐朽,但精神永存。” 赵昆解释道:“老子西出函谷关,生死未卜,但世人都记得他的《道经》,这是为何?因为他留下了自己的意志,只要《道经》存世,他的意志将会永生不灭。” “同理,始皇帝其实已经长生了,他所修的长城,所开创的第一个统一王朝; 无论后世多少年,只要有人看到长城,便会想到他,只要有人读历史,便会知道他是华夏第一个皇帝,这便是他意志上的长生。” 如此新奇的解读,嬴政闻所未闻,不由呆愣当场。 朕已经长生了? 什么时候? 朕怎么不知道! “义父其实不用羡慕他们,只要扫清国内障碍,我也有办法让义父长生。” “嗯?” 嬴政一惊:“我儿此话当真?!” “自然当真!” 赵昆咧嘴一笑,然后从怀中摸出一物,放在桌上,挑眉道;“义父看这是何物?” 章节目录 第145章 意志的长生奥义!(为凤羽舞菲加更3/3) “这是.....” 嬴政盯着桌子上的东西愣了一瞬,好奇的问道:“这是何物?” “草纸!” 赵昆笑道;“我就是用这东西,在一天之内,将赵高的信息公之于众的!” “哈哈,我儿大才也!” 嬴政笑着称赞了一句。 毕竟草纸的作用,还是蛮大的。 不过,想到赵昆让自己长生之事,又有些好奇:“我儿说的长生,与这草纸有关?” “自是有关!” 赵昆点头道:“这草纸虽然有替代品,但其作用,远超任何替代品?” 嬴政一愣:“这又是为何?” 在他心中,草纸虽然可以让书写更方便,带同样的绢帛、羊皮卷等,也可以让书写更方便。 主要区别在于,造价是否低廉。 这草纸轻薄如绢布,却比绢帛更适合书写,一看就不便宜。 如此一来,草纸的价值就大大折扣。 毕竟秦国并不富裕,连绢帛和羊皮卷,也只有极少数贵族能用得起,更何况这草纸。 这就是草纸出来的时候惊艳众人,但反响平平的主要原因。 但赵昆接下来的话,却颠覆了嬴政的认知。 却听赵昆说道:“草纸的制造,主要是树皮、麦杆、竹屑做成的,其成本低到忽略不计,所以人人都能用得起。” “什么?!” 话音刚落,嬴政虎躯一震,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赵昆:“我儿说的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啊!有了这造价低廉的纸,我就可以帮义父实现长生梦!” “嗯?” 嬴政又是一愣:“如何实现?” 赵昆:“刚刚我就跟义父说了,真的长生是意志的长生,只要义父利用这纸,将自己的意志贯穿整个世界,义父便能得到长生!” “你说的意志长生,只是被人记住,这样的长生有何用?” 嬴政皱眉问道。 他不是不明白赵昆的意思,只是觉得没有意义。 他想要的长生,是永远活着,而赵昆讲的长生,是被人永远铭记。 这不符合他的追求。 但赵昆却怅然一笑,道;“看来义父还是没明白长生的奥义啊!” “嗯?” “这样吧,我问义父几个问题如何?” 嬴政:“什么问题?” 赵昆:“就是我师傅问我的几个问题。” 嬴政眼睛一亮,追问道:“你师傅?莫非就是那个仙人?” “不错!” 赵昆含笑点头道:“仙人之言,含大道至理,义父若能领悟,便离真正的长生不远了!” 听到这话,嬴政心头一动,立刻正色道;“我儿请问吧!” 赵昆暗自窃喜,面上却一本正经的问:“义父是如何让人做事的?” “嗯?什么意思?” “就是义父让人帮你做事,凭的是什么?” 嬴政有些不解,但还是沉吟了一下,答道:“权力?身份?符令?” 赵昆又问:“那别人为什么要帮义父做事?” “因为.....”赵昆这话,把嬴政问得愣住了,心说朕让人做事,哪需要那么多为什么? 不过,既然赵昆问了,他还是得硬着头皮答,毕竟是仙人的问题。 想了想,他便答道:“因为意志。” “不错!” 赵昆欣赏的看了嬴政一眼,点头道:“这一切都是意志的传达。” “义父想要放过我,黑冰台的人才不会追杀我,义父想要反秦,我才会帮义父计划未来,而这一切的根源,都源于义父的意志。” “是....是这样吗?” 嬴政有些迟疑。 赵昆无比坚定:“是这样的,不信义父回想一下,是不是任何事都遵循这个原则。” 嬴政思考了片刻,若有所悟的道;“好像是这样.....” 赵昆闻言,眼中露出一狡黠,又道:“但这跟长生又有什么关系?” 嬴政愣了愣,心说这小子是朕肚子里的蛔虫吗?怎么想什么,他问什么? 不过,这小子既然问了,那自己也懒得再问,就静静等待下文吧。 眼见嬴政沉默不语,赵昆又继续问:“义父,假如你现在死去,你觉得我会秉承你的意志吗?” “嗯?”嬴政眉毛一拧:“我儿此话何意?” 赵昆笑着摆手道:“呵呵,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告诉义父,我会秉承你的意志,以传达你的思想为目标,以承接你的势力为基础,以宣扬你的性格去行动,最终完成你想做的任何事!” 话到这里,顿了顿,又道:“那么我所做的事,算不算‘义父完成了义父’想要完成的事?” “应该算.......算吧?” 嬴政有些迟疑。 他感觉脑中有什么东西开裂了。 但赵昆的话,还没说完。 却听他又道:“应该算,也应该不算。” “因为我了解义父,所以我才能传达义父的思想。” “因为我是义父的儿子,所以我才能承接义父的势力。” “因为义父认同我,所以我才能宣扬义父的性格。” “那假如抛开这一切,我不再是我,只是义父生命中的一部分,那现在算不算义父完成了想完成的事?” “我....我不明白。” 嬴政迷茫了。 赵昆笑了:“既然不明白,咱们再换一个角度思考。” 说着,将桌上的茶杯移开,然后伸手在茶杯里沾了点水,在桌上写了个人字,道:“现在你不是我义父,抛开所有的身份,包括黑冰台都尉,你又是谁?” “我是谁?” 嬴政望着人字,露出疑惑。 赵昆又道:“就是你如何定义你自己?” “抛开所有的身份......”嬴政不太理解赵昆的思路,但还是勉勉强强答道:“我是个人。” “不错!” 赵昆颔首道:“你是个人,一个凡人!” “抛开所有的身份后,人都是一样的,你与我,与始皇帝,与天下所有人都是一样的。” “那么,你还是你吗?” “这......” 嬴政有些震惊,因为赵昆这角度太刁钻了。 他从没想过,人还可以这样定义。 也从没想过,自己是谁的问题。 但迟疑了一瞬,又忍不住好奇的道:“既然我不是我,那我又是谁?” “是我啊!” 赵昆想都没想的答道。 嬴政一脸懵逼:“什么意思?” “刚刚我说过了,我不再是我,而是义父生命的一部分,完成了义父想要完成的事......” 嗡—— 赵昆的话还没说完,嬴政的脑海犹如雷霆轰鸣,他似乎明白了,什么才是真正的长生。 如果人是一样的,秉承的意志再一样,那人将没什么不同。 半响,他的眼睛恢复清明,喃喃自语:“原来这就是长生的奥义.....” “肉体的长生并不是真正的长生,因为你只是你!” 赵昆沉吟道:“真正的长生是意志的长生,因为你不只是你!” “你在时,你是你。” “你不在时,但愿人人是你。” 此话一出,嬴政猛地抬起头,凝视赵昆半响,开怀大笑道:“哈哈!我儿不愧仙人之徒也!” 章节目录 第146章 嬴政:昆儿,其实我不是你义父(为凤羽舞菲加更4/4) “公子昆是仙人之徒?” 门外的李斯,听到嬴政的大笑声,不由转头望去,却见嬴政笑容满面的看着赵昆。 眼神中,流露出似曾相识的宠爱。 是的,嬴政对赵昆的宠爱,他曾在扶苏身上看到过。 扶苏是大秦的皇长子,是嬴政的第一个儿子,而赵昆呢?只是一个工匠之女生的儿子,他凭什么能得此宠爱? 莫非陛下有意将皇位传给赵昆? 想到这,李斯的眼中满是担忧。 以赵昆对他的态度,若是以后继承皇位,恐怕自己现在的一切,将会化为乌有。 甚至还有生命危险。 “哎,希望不要如此啊……” 李斯暗叹了口气,同时脑中回忆起赵高的那句话:“斩草不除根,明年春又生。” .......... 另一边。 赵昆同样暗叹了口气。 因为这一整套说词,他构思了很久,今天终于向嬴政阐述清楚了。 不是说他在忽悠嬴政,而是想改变嬴政对长生的理解。 虽然在他的认知里,义父不是始皇帝,但作为义父,同样追求长生。 曾经为了哄骗自己义父,赵昆不知撒了多少谎。 其中关于仙药、仙人的谎,他都撒得麻木了。 但谎言总有一天会被拆穿。 所以需要新思路。 而这个新思路,便是偷换概念,把长生的奥义,提升到新的层次。 用伟人的思想去构建嬴政新的长生观。 尽管嬴政最终会醒悟过来,但那都是很久以后的事了,至少现在的效果,还不错。 却见嬴政从感慨中回过神来,精神抖擞的喝了一杯茶,饶有兴趣的问道:“既然我儿想让义父意志长生,那该如何做?” 赵昆想了想,答道:“先让大家了解义父!” “如何了解?” “塑造新圣人。” 听到这话,嬴政面露诧异,想到了什么似的,道:“我儿是想让义父成为孔丘那样的人物?” “不是!” 赵昆断然摇头:“我想让义父比他更了不起!” “嗯?” “老秦人在六国大儒眼中,都是一群蛮夷之人,所以即使秦始皇统一六国,他们的弟子都瞧不起老秦人; 就算身在朝堂的才学之吏,也都是他们的弟子,义父有了这草纸,就可以传扬自己的理念,自己的学识!” “如此一来,义父便会有拥簇者。” “而一旦有了自己的拥簇者,再加上草纸的廉价,义父可以让天下所有人都读你的书,传扬你的学识和理念。” 话到这里,赵昆凝望着嬴政,挑眉道:“义父说,这是不是比孔丘更了不起?” “孔丘之能,只是教化部分儒生,而义父之能,却是让人人都读得起书。” 嘶…… 听到这话,嬴政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非常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若人人都读他的书,那六国的儒生将走上绝路,因为他们所学的知识,将不再那么遥不可及。 同样,这些书还可以起到教化百姓的作用,让他们秉承自己的意志。 比起孔丘,自己的影响将更加深远。 想到这里,嬴政心头大喜,不过只是喜了一瞬,又愁眉苦脸道:“要让所有人都读得起书,谈何容易,抄录书籍就是个大难题!” “义父小瞧我了不是?” 赵昆听闻此言,摇头笑道:“我既然要将义父塑造为新圣人,怎么可能没想到这个大难题?” 说着,又从怀里拿出两张宣传单放在桌上:“义父请看,这两张纸,有何不同?” 嬴政一愣,定睛瞧了瞧,皱眉道:“初看颜色上有些差异,但仔细琢磨,似乎这两张纸上的字,一模一样。” “不错!” 赵昆点头道:“因为造纸工艺有些生疏,所以才会呈现颜色差异,但上面的字,不是抄录的,而是印刷的,” “印刷?” 嬴政歪头,有些不解。 赵昆笑着从怀里拿出几块印章,在嘴上哈了哈气,挨个印在纸上。 “这……” 嬴政看到纸上的字后,眼皮一抖。 他没想到,普普通通的印章,居然能呈现这样的效果。 “我儿是说,这上面的字,都是用此法印刷的?” “是的,以此印刷术,一日可印百本书!” 嬴政诧异道;“这怎么可能?” 赵昆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反问道;“义父莫非没听说满城宣传单的事?我既然能将宣传单印得撒满全城,区区百本书又算得了什么?” “这.....” 嬴政哑然。 他确实听说了满城宣传单的事。 当时他还觉得赵昆暴殄天物,现在想来,有如此神术,浪费一点,好像也没什么。 不过这纸质书籍,简直是天下人的福音。 要知道,在秦朝,采用竹简雕刻一本书,耗费的时间,长达数月之久。 这还只是时间的问题,还有阅读,携带的问题。 一卷竹简,能记录的信息,非常有限。 而一张纸,所记录的信息,数倍以上。 同样一本书,竹简需要用箩筐装,用车拉,而纸则可以随身携带。 想到这,嬴政眼中满是期待的望着赵昆,希望他将此法告知自己。 然而等来的却是赵昆摇头拒绝:“我明白义父的意思,但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这是为何?” 嬴政有些疑惑。 赵昆耐心解释:“造纸术和印刷术的重要,义父应该明白,但现在不适合造圣。” “你是在担心始皇帝?” “这只是其一,还有其二,我信不过义父身边的人。” 听到这话,嬴政下意识望向门口的李斯,皱眉道:“你是说老李?” “不错!” 赵昆点头:“老李这人,一看就不是好人,我怕他蒙骗义父,将密法泄漏出去。” 我擦! 嬴政听到这话,当时一口老血差点喷了出来,心说李斯这蠢货,果然是自己的一生之敌啊! 之前审讯赵昆,害得自己烫伤了手,后来盗取红薯,又让赵昆摆了一道,如今索要神术,却被赵昆当作回绝的理由。 看来以后想要从赵昆手中搞到好东西,估计得做掉李斯才行啊! 如此想着,嬴政看李斯的眼神有些变了,使得门口的李斯若有所感,连忙转头,刚好与嬴政的目光对视,不由浑身一颤。 什么情况啊这是? 陛下为何如此看着自己? 莫非公子昆进了什么谗言!? 就在李斯惶恐不安的时候,嬴政收回了目光,神情复杂的望向赵昆,半响,叹了口气,道:“昆儿,其实不用想那么多的!” 赵昆不解:“什么意思?” “有件事义父一直瞒着你,没跟你说。” “义父有何事瞒着我?” 赵昆挠头。 嬴政看了他一眼,沉沉的道:“其实我不是你义父……” “不是我义父?” 赵昆一愣,旋即笑着打趣道:“难不成是我亲爹?” “嗯!” “嗯?” 嬴政:“我确实是你亲爹!” 章节目录 第147章 赵昆:义父,你是不是六国余孽 赵昆一脸诧异:“义父是我亲爹?” 嬴政颔首:“不错!” “哈哈!果然如此!义父果然是我亲爹啊!” 赵昆听到嬴政的话后,直接笑出了声。 本来皇子造反,他心中还有那么一点点心理负担。 但确定自己根本不是什么皇子后,他反而一身轻松。 不过,这话听在嬴政的耳中,却是另一番味道。 使得他不由再次开口:“我儿莫非早就知道为父的真实身份?” “有过猜测,但不确定!” 赵昆笑着摇头。 嬴政面露疑惑:“那现在?嗯?” 他想的是,这小子既然知道了自己身份,怎么还如此淡定? 不是应该震惊,惶恐,然后朝自己行礼吗? 但赵昆表现出来的却是另一番举动,只见赵昆站起身,坐到嬴政身旁,然后一把搂住嬴政的脖子,一副‘哥两好’的道:“我现在终于明白义父为什么对我那么好了!因为我是义父的亲生儿子!” 嬴政额角十字筋暴突,心说这小子怎敢如此放肆!? 他是不是又误会什么了? 想到这,嬴政伸手打掉了赵昆的手,瞪着眼睛道:“你再好好想想,我现在的身份!” 义父的身份? 什么啊? 赵昆一脸懵逼的看着嬴政,心说义父难不成还有别的身份? 想到这里,赵昆的眼中闪过一抹震惊之色。 难怪自己觉得义父有些不对劲,原来义父还隐瞒了一层身份。 当初自己曾怀疑义父是谍中谍,在李斯手下做事,实际上是通武侯王贲的人。 可后来接触,发现通武侯王贲与义父的关系,非比寻常。 想来是义父掌握了王贲的什么秘密。 但一个黑冰台都尉,是如何掌握通武侯秘密的呢? 除非他还有另一重身份,那就是间谍。 不错,就是敌国派去他国的那种间谍。 也就是说,自己这义父,不是什么双面间谍,而是三面间谍。 只有间谍才能知道别人不知道的秘密。 但间谍不可能牵扯始皇帝的女人。 如此一来,真相只有一个! 那就是! 义父其实是六国余孽! 自己母亲是赵国人,始皇帝也曾经在赵国为人质。 当年始皇帝横刀夺爱,将母亲骗到了秦国,义父为了解救母亲,甘愿做赵国间谍。 一来二往,掌握了秦国大量秘密,最终混进了黑冰台。 然后在某个月黑风高的晚上,与母亲再度重逢…… 想到这里,赵昆脑中呈现了一个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以及一段惊心动魄的奋斗历程。 半响,回过神来,怔怔的望着嬴政,抿嘴道:“义父,请允许我以后也这样叫您!” “嗯?” “在我心中,义父,不单单是义父,而是有情有义的父亲!” “???” 嬴政懵逼。 什么玩意儿这是? 这小子又要开始胡说八道了吗? 就在嬴政一脸不解的时候,却听赵昆沉声道:“义父,我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 “真的?” 嬴政脸上挂着“我不信”的表情。 但赵昆却非常坚定的道:“其实我早就猜到义父不是一般人了,今天要不是义父提起,我根本不想揭露义父的身份; 既然义父要与我坦诚相待,那索性就捅破这层窗户纸吧!” 说到这,他瞥了眼门外的李斯,尽量压低声音道;“义父,我不仅知道你是六国余孽,还知道你是赵国派来秦国的间谍!” “!!!” 嬴政闻言,满脸惊愕。 朕是六国余孽? 朕是赵国派到秦国的间谍? 这臭小子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还没等嬴政反应过来,赵昆又撇嘴道:“义父,不是我说你,当间谍就要有当间谍的样子,你看看你,这些年养得肥不拉几的,哪有当间谍的样子?” “要不是你还有豪情壮志,我差点以为你乐不思蜀了!” 嬴政:“........” 我擦! 这小子魔怔了嘛! 朕堂堂大秦皇帝,怎么被他说得如此不堪? 本来嬴政还想跟赵昆卖个关子的,但见他脑回路实在太清奇,于是决定直接摊牌。 然而,还没等他把话说出口,门外的李斯忽然跑了过来。 “禀头领,冯右相与大月氏使者起了争执,如今已闹得不可开交,需要您处理一下!” “嗯?” 嬴政闻言,眉头大皱,沉声道;“怎么回事?” 李斯拱手道:“具体情况,属下也不清楚,据说大月氏想要我秦国提供过冬物资,被冯右相拒绝了,然后双方便吵了起来!” “放肆!” 听到大月氏居然乘火打劫,嬴政心中顿时怒不可遏,蹭的一声站了起来。 但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转头朝赵昆道:“我儿别胡思乱想,义父有急事需要处理,你先回去,过些时日,义父再与你详谈!” 见嬴政说走就走,赵昆不由面露迟疑:“那……那捞快钱之事?” “嗯?” 听到这话,嬴政脚步一顿,下意识瞥了眼李斯,犹豫片刻,道:“老李出去稍等一会!” 李斯:“.........”陛下这是怎么了? 都这时候了,还想着捞快钱? 虽然心中腹诽不已,但嬴政的话,李斯却不敢不听,只能灰溜溜的走出了房间。 而嬴政见李斯走后,便直接了当的道;“我儿也看到了,义父有急事,你有什么主意,就长话短说吧!” 赵昆“哦”了一声,点头道:“是这样的,若义父有关系,想卖官的话,可以将官位分为两类卖!” “哪两类?” “第一类,无足轻重的官吏,第二类,伺候始皇帝的官吏。” 嬴政皱眉:“这有什么区别吗?” “有的!” 赵昆点头解释道:“伺候始皇帝的官吏,价格便宜,但流动性高,易赚快钱,无足轻重的官吏,价格贵,但趋于稳定,易赚大钱。” 嬴政嘴角一抽,心说这小子搞钱还真是有一套。 “那如何选任官吏?” “投标形式参与,价高者中标上任,升迁需缴纳保证金。” “投标?中标?保证金?” 嬴政一头雾水。 赵昆笑着解释:“呵呵,说白了,谁的钱多谁就上位,咱们只认钱,不认人!” 嬴政眼睛微眯:“你确定要这样做?” 见到嬴政看自己的目光有些不善,赵昆赶紧又补充了一句:“当然,咱们也不能什么人都要,得针对性筛选; 将所有参与投标的人都调查一遍,以他们的身家,调整官位价格。” 我擦! 这他娘的不是宰“肥羊”吗? 也太缺德了吧! 嬴政心中腹诽,嘴上却好奇的问:“那我儿如何定价?” 说真的,他很不耻问出这话,但赵昆的手段太诱人了。 让他不由有些心动。 当然,也仅仅只是心动,他觉得自己绝不会做这种事。 嗯,纯粹只是好奇而已。 章节目录 第148章 财富密码、攻略频阳 赵昆的卖官手段,在汉灵帝时期,就已经开始运用了。 不过那时候是朝代末期,所以很多人把卖官当作了亡国的祸源。 但真正要追溯卖官的历史,还要从秦朝开始说起。 《史记》中有记载,公元前243年,秦始皇下令,每上缴1000石粟,爵升一级。 没错,你没有听错,最开始卖官的,其实是秦始皇。 只不过秦始皇没有汉灵帝做得出色,他也就搞点粮食,没想过弄钱。 汉灵帝是真正将卖官鬻爵推到新高度的皇帝,为了能保证官位循环利用,他不允许有人长期霸占官位,所以选择定期更换。 期限为一年。 也就是说,你花了钱,只能做一年的官。 一年之后,甭管你捞多捞少,都得下来重新竞标。 如此一来,官位就能循环产生价值。 虽然买官有风险,还能时不时面临甲方毁约,但依旧有不少人趋之若鹜。 毕竟在古代,官代表的是贵族阶级顶层,无论你多有钱,家里没人当官,走出去都得低人一等。 所以有了钱,买个官光宗耀祖,对于有钱人来说,价钱再高都不是问题。 还有一点值得注意,秦始皇卖官,不是什么官都卖,三公九卿之类是不卖的。 汉灵帝则什么都敢卖,只要你不当皇帝,有钱,想买什么官就买什么官,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或许是有过卖官的经历,嬴政对赵昆的卖官手段,越来越感兴趣,以至于他问完了定价,便不动声色的坐回去,喝茶聆听。 赵昆想了想,随即答道:“具体定价,一般都是以大秦的年俸来计算的。” “年俸?” 嬴政皱眉,有些不满。 因为大秦的年俸并不高。 若以年俸来定价,那收益肯定也不高。 似乎看出了嬴政的想法,赵昆又笑着补充道:“虽然我说以大秦的年俸来定价,但是卖官的计算是不一样的。” “噢?”嬴政挑眉:“有何不一样?” 赵昆:“比如一个年俸千石的官位,标价应该在千万钱,而年俸百石的官位,则标价百万钱……” 啪—— 赵昆的话还没说完,嬴政手中的茶杯竟毫无征兆的落在了桌上。 同时溅起一片水花,打在了自己和赵昆的脸上。 赵昆见状,吓了一跳,连忙抹了一把脸,追问道:“义父,您没事吧?” “我……” 嬴政怔了怔,呆呆的看了赵昆几秒,然后颤抖着手,又拿了一个杯子,默默倒满茶,一饮而尽。 半响,才摇头道:“我没事!” 赵昆闻言,眼神古怪的“哦”了一声,然后又道:“那刚才的话,义父明白了吧?官位的最终价格,往往在年俸的万倍以上!” 啪! 嬴政手中的茶杯又掉了。 我擦! 这他娘的是卖官吗?这分明是抢钱好嘛! 朕当年卖官,可没这么狠啊! 赵昆的做法,直接刷新了嬴政的认知,让他有种获得财富密码的感觉。 无论是第一类官位,还是第二类官位,都在可控范围内,只要按照试用期的模式任免,他们就左右不了朝局,也不会生乱。 如此一来,倒是可以赚一笔不小的钱。 但理智告诉嬴政,事情没那么简单。 果然,迟疑了半响,却听赵昆又压低声音道:“义父,此举虽然能赚快钱,但别忘了咱们的大业!” 嬴政:“…………” “等那位帮你卖官的人尝到甜头后,一定要怂恿他卖第三类官。” “何为第三类官?” 赵昆:“就是一些郡官,县官。” 嬴政:“.........”朕就知道,你小子果然没安好心! 若是卖第一类和第二类官,倒也没什么,可若是卖第三类官,那大秦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子。 沉吟了一瞬,嬴政目光复杂的望向赵昆,道:“我儿就没想过,第三类官若出问题,始皇帝追责怎么办?” “义父难道忘了?始皇帝快不行了!” “第三类官上任,估计还没怎么腐败,始皇帝就死了。始皇帝一死,大秦必乱,他们还能安稳做官吗?” 嬴政:“花了大钱,无法做官,我儿就不担心他们背后的家族闹事吗?” “噗——” 赵昆闻言,噗嗤一笑:“义父,你在想什么呢?他们闹事,只会对咱们有利啊!” 嬴政:“………” “官位是大秦朝廷卖给他们的,义父就算参与其中,也只是中间商赚差价,他们要闹事,也只会闹大秦朝廷。” 嬴政:“………” “而大秦朝廷显然不会认这种烂帐,必定会大开杀戒。” “如此一来,大秦朝廷和贵族便会站在对立面,所谓敌人的敌人是朋友,到时候咱们再联络他们,同仇敌忾,一起反秦,岂不是美滋滋?” 嬴政:“………” 美滋滋? 我美你娘个腿啊! 这是人干出来的事? 嬴政听完赵昆的话,整个身子都气得发抖,赵昆见状,连忙慰问道:“义父,你怎么了?是不是病又犯了?要不要吃药?” 面对赵昆的灵魂三问,嬴政欲哭无泪,想要伸手给他一个大嘴巴子,但看到他关切的眼神后,最终决定了,不摊牌了! 因为一但摊牌,赵昆就不是现在的赵昆了。到时候他浑身上下的亡秦毒计,自己将防不胜防。 迟疑了片刻,嬴政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义父没事……缓一缓就好了,你还有什么计划,给义父说说吧……” “我的计划?” 赵昆愣了愣,疑惑道:“之前不是告诉义父了吗?” “嗯?什么?” “攻略频阳啊!” 嬴政:“………” 赵昆歪头:“怎么?义父还是不信我能做到?” 之前朕确实不信,但现在信了啊你个臭小子! 嬴政抬手扶额,叹息道:“能不能告诉义父,你要如何攻略频阳?” “不能!” 赵昆摇头回绝。 嬴政猛地抬头:“这又是为何?” “因为老李啊!老李这人不可信!” “………” 尼玛! 你小子跟李斯多大的仇啊! 难道真要逼朕做掉李斯吗? 嬴政双拳紧握,心中愤愤,但还是强压下冲动,沉沉的说道:“我儿放心,你的计划,义父绝不会告诉老李!” “真的?” “怎么?你信不过义父?” 赵昆挠头道:“不是信不过义父,而是这计划的执行人还没回来,我也不知道具体情况……” “谁是执行人?” “吴诚。” 听到这个名字,嬴政愣了愣,恍然想起黎姜的侍卫长,好像就叫吴诚。 难怪自己来频阳没见到吴诚,原来早被他派出去办事了。 若是吴诚在的话,估计就没有亲爹认义父的荒唐事了。 想到这,嬴政心中苦笑,感叹一切都是命,不过又有些好奇,为何赵昆在认自己义父之前,就在计划频阳? 沉吟了片刻,嬴政皱眉问道:“我儿莫非早有反秦之心?” 章节目录 第149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若是为了解决国内问题反秦,嬴政心里还稍微好受一点,但若是为了一己私欲反秦,嬴政绝不能容忍。 他的儿子可以平庸,可以蠢笨,但绝不能自私。 因为人一旦自私,再好的天赋,再强的能力,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 很显然,嬴政不希望寄予厚望的儿子是个自私的人。 似乎感受到嬴政情绪的变化,赵昆收起了玩笑的心态,一本正经的道:“义父,其实在与你相认之前,我只想找个没人知道的地方,安稳度过一生。” 嬴政心头微动,有些不解:“那你为何出宫后,就开始计划频阳?” “因为缺钱。” “嗯?” 赵昆叹道:“义父应该知晓,我从小生活在皇宫里,不受始皇帝待见,皇子拥有的大部分东西,我基本没有。” “吃穿用度,永远是皇子的最低标准。” “在宫里,也只有吴诚相依为命,出宫后,我不想再过那种生活了。” “所以,我需要钱,需要很多的钱,让自己下半辈子,过得舒心点。” 嬴政听到这些话,顿感揪心,他知道是自己忽视了这个儿子。 要不是自己与赵昆在后山相遇,估计赵昆赚够了钱,就会逃之夭夭。 到时候,自己也将失去这个儿子。 想到这里,嬴政叹了口气,低声安慰道:“过去的都让他过去吧,你现在有义父,义父会好好照顾你的。” 赵昆闻言,咧嘴一笑:“义父对我的好,我这辈子都不会忘,所以得知义父有雄心大志后,我便改变了计划。” 嬴政:“………” “之前,我想利用频阳的贵族,赚一笔大钱,后来我想利用全城的百姓,让始皇帝将频阳拱手送给我。” 嬴政诧异:“这怎么可能?” 虽然他对赵昆心有愧疚,但还没愧疚到送他封地。 毕竟这小子一心反秦,送他封地,跟助纣为虐没什么两样。 更何况,这频阳已经封给了王家,怎么可能一地两封。 就在嬴政沉吟的时候,却听赵昆笑着反问道:“往往越不可能的事,越容易发生,义父莫非不信我的能力?” “这……” 这不是信不信的问题好嘛! 这是现不现实的问题! 自己就算承认你的能力,但频阳是绝不可能给你的! 如此想着,嬴政摇头道:“这太匪夷所思了……” “呵呵,我知道义父一时无法相信,不过事实会证明一切。” 赵昆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嬴政目光复杂的看着他,片刻,皱眉道:“……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等老吴回来。” “意思是,吴诚回来,你的计划才能展开?” 赵昆点头:“因为我改变计划的事,并没跟老吴商量,所以只有等他回来,了解情况后,才能开展下一步计划。” 听到这话,嬴政略微思索,然后凝望着赵昆:“既然我儿的计划尚不明确,那义父就不再追问了……” “但是。”说着,他话锋一转,接着道:“吴诚回来,你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义父。” 赵昆一愣:“义父认识老吴?” “自然认识。” 嬴政笑着颔首,心说朕不光认识,朕还是他的主子。 当年朕让他保护你母亲,他失职了。 后来朕让他保护你,他竟跟着你逃跑。 真是该死啊! 若他早点向朕禀报你的事,朕跟你岂会沦落到父子不识的地步。 一时间,嬴政将自己与赵昆的误会,全部归咎在吴诚身上。 此时远在异地的吴诚,恐怕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莫名其妙成了始皇帝的背锅侠。 但赵昆对此,并没多想,只是爽快的答应道:“既然义父认识老吴,那等老吴回来,咱们好好聚一聚。” 嬴政“嗯”了一声,然后瞥了眼外面焦急等待的李斯,沉吟道:“你娘的事,义父会暗中调查,你切记不可轻举妄动。” “好,我会听义父的。” “至于卖官的事,义父会找人商议,你也不能胡来。” “没问题,都听义父的。” 嬴政:“………”这小子怎么突然这么听话?莫非其中有诈? 嬴政被赵昆坑怕了,一见他老实听话,心里就发怵。 不过,迟疑了一瞬,还是强装淡定的继续道:“反秦之事还需从长计议,不能操之过急!” “嗯,义父说得有理!” 我擦! 有诈! 绝对有诈! 这小子不可能这么听话! 嬴政心头一紧,直勾勾的盯着赵昆,想要看出他的破绽。 赵昆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与嬴政对视。 半响,嬴政皱着眉头开口道:“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说什么?” 赵昆一脸懵懂。 嬴政神色愈发古怪,最后叹了口气,道:“特别行动小组的事,义父觉得可行,就是人少了点,给你五百人如何?” “哈哈,谢谢义父!” 赵昆大喜,一把抱住嬴政的啤酒肚。 嬴政嘴角一抽,心说果然如此。 这臭小子之所以那么听话,果然是另有所图。 不过也好,有人让他操练,也省得他整天想计划反秦。 如此想着,嬴政伸手揉了揉赵昆的脑袋,提醒道:“人不可能直接给你,得想办法安排在王离手中,不然御史台肯定会弹劾你,明白吗?” “明白!” 赵昆乖巧的点了点头,然后笑道:“王离是我的兄弟,人在他手中,跟我手中,没什么不同。” “既然如此,那义父就先走了。” “好!” 赵昆应了一声,随后松开嬴政。 嬴政也没多说,径直朝李斯走去。 刚走到门口,赵昆又忽然说道:“若义父需要帮忙,可随时通知我。” 嬴政愣了愣,转头问道:“什么忙?” “大月氏啊!” “嗯?” “大月氏入秦,目的应该不止索要物资那么简单,义父若有心,可深入交流。” 听到这话,嬴政和李斯对视一眼,然后追问道:“我儿是如何判断的?” “大月氏与东胡过往甚密,两面胁迫过匈奴,匈奴曾送冒顿为质,如今冒顿应该逃回了匈奴; 然,冒顿此人野心勃勃,必定会夺取王位,到时候,匈奴与大月氏少不了恶战。” 听到这话,李斯瞳孔一缩,嬴政也面色微变,因为他们同时想到了一个可能。 “我儿此言当真?” “是否为真,义父一试便知。” 赵昆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嬴政目光一顿,旋即回望李斯,李斯微微颔首。 嬴政又道:“既然我儿有如此推断,那义父倒是要好好会会他们。” 说完,便带着李斯转身离开了民宅。 赵昆看着他们的背影,半响,呢喃了一句:“现在的大月氏,倒是可以利用利用。” 章节目录 第150章 嬴政:我,始皇帝,打钱 出了民宅后,嬴政和李斯直接上了马车。 马车上,君臣二人默然不语。 半响,嬴政的脸色缓缓变得凝重起来,和方才判若两人,声音冰冷的问道:“我儿说大月氏和匈奴会有一战,这话可信度有几分?” 李斯皱了皱眉,也拿捏不定,事先也没想到这种可能。 在和冯去疾商议的时候,他们的侧重点,都是在东胡与大月氏联合上考虑的。 如今东胡南下攻秦,大月氏在这种情况下派出使者,有乘火打劫的嫌疑。 虽然大秦的军事实力,远超他们,但国内灾情频发,也不易与他们同时开战。 所以冯去疾的谈判策略,主要以和为贵。 然而,谁也没想到,这里面还有匈奴的事。 又是一阵沉默,李斯艰难的开口道:“或许真有这个可能。” 嬴政不置可否的皱了皱眉头,然后沉沉的道:“无论是否有这个可能,朕不会向任何人妥协。” 听到这话,李斯心头一动,旋即面色凝重的道:“臣必将竭尽所能,维护陛下的尊严,维护大秦的利益。” 嬴政摆手:“多说无用,你得去驿馆找冯去疾,将这个可能告诉他,让他务必慎重处理!” “若匈奴真要跟大月氏开战,一定要好好利用这个信息差。” “诺!” 李斯应诺一声,然后又望向嬴政。 嬴政继续吩咐:“北伐之事,朕不想再等了,一但匈奴与大月氏开战,立刻让蒙恬整装待戈!” 李斯拱手:“臣这就去安排。” 有的事,只要找准了方向,处理起来就非常容易,嬴政和李斯曾经一起横扫六国,区区东胡和大月氏,对他们来说,不值一提。 其他细节,嬴政也无需交代,因为李斯和冯去疾有能力解决大部分的问题。 等李斯走后,嬴政伸手打开马车里的箱子,然后拿出一瓶可乐,他有些馋了。 “噗嗤——” 拉开可乐环,喝了一大口,脸上带着扭曲的满足和兴奋。 “嗝~~~” ......... 两日后的清晨,嬴政照常在书房批阅奏折。 刚批阅完一箩筐,门外就忽然想起一道通禀声:“启禀陛下,冯右相求见。” 嬴政愣了愣,旋即摆手道:“宣——” 很快,冯去疾就一脸兴奋地走了进来:“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嗯?” 嬴政歪头,有些不解:“冯爱卿这是何意?” “陛下料事如神,老臣佩服!” 冯去疾笑着朝嬴政作揖,道:“若非陛下让李左相提醒老臣,老臣断不会打个漂亮的翻身仗!” 嬴政闻言,那只握毛笔的手,已经开始激动得震颤起来:“你.....你是说,大月氏的情况有变?” 冯去疾笑着点头:“大月氏国王得知冒顿逃走后,便派人知会匈奴老单于,然老单于病重,并未理会他; 他便起了攻打匈奴的心思; 但这时,东胡王派人知会他,让他联合攻秦; 他不想与我秦国为敌,可又担心匈奴与东胡联手报复; 于是派出使者,假意威胁我秦国,实际想结盟。” “这......” 嬴政闻言,眼神有些复杂。 他没想到赵昆那小子的话,居然这么快就应验了。 若是不知道匈奴将会和大月氏开战,光大月氏威胁秦国这举动,结盟的事,根本不可能。 虽然现在的大月氏不怕匈奴,但有东胡帮忙的话,那大月氏也会很艰难。 如果这时候,大秦反其道而行....... 想到这里,嬴政的脸上忽然挂起了笑意:“既然大月氏要结盟,那就给他们个机会!” “陛下有何安排?” 冯去疾追问道。 虽然他跟大月氏使者吵了一架,但并不影响他对局势的判断。 目前秦国的确需要一个盟友,来牵制外敌。 嬴政想了想,沉声道:“秦国可以与大月氏结盟,但大月氏得满足秦国两个条件。 其一,大月氏必须允许秦军在疆域内建立军事基地,所有用度由大月氏提供; 其二,大月氏不得干涉秦军在军事基地内的一切活动。” 冯去疾听到这话,顿时有些错愕:“陛下此举何意?” “不用明白何意,照着朕的话告诉大月氏使者即可!” “那何谓军事基地?” 嬴政皱眉:“就是大军驻扎的营地。” “只要大月氏同意这两个条件,大秦的军队随时协助他们面对外敌!” 冯去疾迟疑:“若....若他们不同意呢?” “不同意?” 嬴政冷笑:“那就告诉他们,敌人的敌人是朋友!” 嘶....... 听到这话,冯去疾倒吸了一口凉气。 心说陛下好狠! 这是吃准了匈奴会与大月氏开战,以此来威胁大月氏。 不过,大月氏也曾威胁过秦国,也算一报还一报了。 想到这里,冯去疾立刻拱手道:“老臣这就去知会他们!” “冯爱卿别急!” 眼见冯去疾转身就要走,嬴政笑着叫住他。 “陛下还有何事吩咐?” “是这样的,前段时间,朕处置了一批官吏,如今某些官位空缺,朕想让你负责安排一下!” 冯去疾一愣:“推荐入仕不是李左相负责的吗?陛下为何让老臣安排?” “怎么?”嬴政眯眼:“你是要朕给你解释吗?” 冯去疾身子一颤,连忙拱手:“老臣不敢!” 他现在越来越搞不懂嬴政的思路了,不由有些惶恐。 嬴政瞥了他一眼,淡淡开口道:“冯爱卿是朕的肱骨之臣,朕相信你,才会将此事交给你; 虽然此事是李斯负责的,但我觉得你更合适!” 听到这话,冯去疾明显一愣,不过只是愣了一瞬,心头顿时大喜,连忙道:“老臣必不负陛下所托!” 果然啊! 果然买了瓷器,陛下对自己就不一样了! 现在是要重用自己,排斥李斯了吗? 哈哈!等会一定要再去找通武侯买一套! 就在冯去疾志得意满的时候,却听嬴政又道:“本次安排官吏,将采用新的方式,你记得知会那些推泽入仕的家族。” “新的方式?” “不错!” 嬴政说着,从桌案上拿起一卷羊皮递给冯去疾:“新的方式,朕详细记录在这上面,你可先琢磨一遍,再具体实施!” 冯去疾带着疑惑的目光,上前接过羊皮卷,小心展开。 映入眼帘的正是赵昆的卖官手段。 “陛下!” 冯去疾看完之后,整个人都惊呆了。 嬴政:“朕说了会解决钱的问题……” “可是......” 可是这太离谱了啊陛下! 冯去疾一脸苦涩。 虽然钱的问题确实解决了,但乱的根源也埋下了。 嬴政也明白冯去疾的担心,于是笑着安慰道:“放心,朕就卖这一次,等大秦国库充裕了,朕立刻明令禁止此行为!” 冯去疾:“.........”上次卖官的时候,你也是这样说的! 可这次又换了新花样! 老臣跟了你几十年,就特么没见国库充裕过! 见冯去疾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幽怨,嬴政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尴尬,连忙摆手道:“朕有些乏了,你先退下吧!” 章节目录 第151章 不谈生意,只谈未来 频阳,石川湖。 入冬后的气温骤降,早已没有了秋高气爽的感觉。 湖面拂过的寒风,冰冷刺骨,不见游船来往,倒是有一艘孤舟停在湖中央。 远远望去,一位瘦弱青年,站立在舟头,迎着寒风,瑟瑟发抖。 湖边某座酒楼内,王离眺望那位青年,哆嗦着咧嘴一笑,然后搂紧衣服,啧啧称奇道:“这么冷的天,还在湖心吹风,怕是脑子有病吧!” “是严县令之子严松吧?”李源吃着火锅,头也不回的说道:“自从严县令进去之后,他就受了刺激,整天疯疯癫癫的。” “这事我也听说了。” 马梁煞有介事的道:“据说严县令这次闯了大祸,恐怕凶多吉少; 严松得知后,便常来石川湖散心,严家人怕他想不开跳湖,也不敢留他一个人独处,那艘孤舟上,还有人跟着。” “作为曾经的对手,我挺同情他的。”王离美滋滋地喝了口酒,然后朝李源和马梁挑眉道:“同样作为曾经的对手,我对你们也挺好奇的!” “这……” 李源和马梁闻言,互相对视,后者苦笑道:“之前的事,我们确实做得不妥,但也迫不得已。” “所以呢?” “所以……” 正说着,楼梯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马梁二人恭敬的站起身迎候,赵昆和姜潮很快走了上来。 看到包间里,居然有十多个人,赵昆有些吃惊。 他原以为只是跟王离交好的纨绔们聚一聚,谁知道马梁和李源也来了。 “吾等见过公子昆——” 包间里的众人朝赵昆齐齐行礼。 赵昆点头示意,然后朝王离挑眉问道:“什么情况?” “公子前些时日蒙遭大难,兄弟们都挂念您!” 王离笑着过来请赵昆落座,还一边朝众人道:“本来出狱当天就想为公子去去晦气的,结果请了几次,也没请来; 心想这次再不来,就登门拜访的,没想到公子爽快答应了。” 赵昆闻言,心里翻了个白眼,搞不懂这家伙唱的哪一出。 不过,自己确实拒绝了他好几次。 “天太冷了,不想出门,好不容易清闲,在家晒晒太阳也挺好的。” 赵昆扫了眼众人,目光落在马梁和李源身上,好奇的问:“你们怎么来了?” 李源抢先答道:“公子的事,小人也听说了,特来看望公子。” “公子之才,吾等深感佩服,愿为公子马前卒。”马梁挤开李源,然后朝赵昆道:“之前的事,多有得罪,还望公子不计前嫌。” “愿为公子马前卒。” 马梁的话音刚落,几个之前与胡亥交好的纨绔,纷纷朝赵昆施礼。 赵昆愣了愣,转头望向王离,王离尴尬一笑,然后朝马梁斥道:“什么马前卒,公子昆来这里是游玩的,又不是去打仗,你们要效忠,也要效忠陛下!” 听到这话,众人觉得有理,然后举起酒杯,对望一眼,齐声道。 “为陛下尽忠!” 这些家伙是猴子请来的逗比吧? 赵昆心中如此想着,嘴上却淡淡的问道:“你们今天来,有什么事就直说吧,别拐弯抹角,本公子时间有限。” 马梁讪讪一笑:“我爹听说公子昆善骑兵战法,特让我来跟您多多学习。” “我爹也让我来跟公子昆学习。” “........” 听着几个纨绔七嘴八舌,王离有点看不下去了,朝马梁道:“公子的骑兵战法,是你们想学就能学的吗?” “这个……” 马梁等人一时有些语塞,眼巴巴的望向赵昆。 赵昆没有理他们,拿起筷子夹了片鹿肉放进嘴里,然后朝李源问道:“他们是来学习骑兵战法的,你又是来干嘛的? 别说什么看望我,咱们还没那么熟。” 李源尴尬的挠了挠头,然后朝赵昆施礼道:“听说公子和王家合伙经营狮子楼,我李家也想跟公子合作?” 赵昆有些疑惑:“你李家不是有天下楼吗?为何找本公子合作?” “天下楼并非李家的,只是挂在李家名下而已,今日来找公子,也并非为了开酒楼。” “那是为了什么?” 李源:“听说公子手中有一物,名为瓷器。” “嗯?” 赵昆皱了皱眉,转头望向王离,王离摊了摊手,表示不知。 李源见状,如实答道:“家父与冯右相有些渊源,前些时日,家父拜访冯右相,得见一套精美的茶具,便询问了来源。” “原来如此。” 赵昆恍然似得点了点头,然后又不动声色的瞥了王离一眼。 王离立刻会意,然后朝李源皱眉道:“瓷器乃是我王家作坊烧制的,你李家凭什么谈合作?” “王家虽然在朝堂上影响深远,但论做生意,恐怕不及我李家吧?” 李源:“别的不说,就说在这频阳城,我李家涉及的产业,远比王家丰富,若论售卖能力,我李家在频阳也算首屈一指。” 赵昆闻言,笑了笑,挑眉道:“所以,你今天是来炫耀的?” “小人不敢!” 李源连忙拱手:“小人只是希望公子昆给李家一个售卖瓷器的机会。” “售卖瓷器?” 赵昆一愣,旋即摇头道:“我现在并没想公开售卖瓷器。” “啊?” 李源诧异:“这是为何?” “没有缘由,就是不想卖而已。” “这.....” 李源十分不解。 瓷器的精美程度远超现有的所有陶器,若是公开售卖,肯定能赚得盆满钵满,这也是李家想合作的原由,但赵昆明知能赚大钱,却不想卖。 这太匪夷所思了。 “公子当真不考虑一下吗?若公子答应让李家售卖,李家愿奉五成利给公子。” 李源还是有些不甘心。 但赵昆态度很坚决:“不考虑。” “公子......” “好了,没其他的事,就走吧!” 李源还想再说,王离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做了个请的手势。 能让李源来参加这次聚会,已经是给李家面子了。 如今得知李家想要分王家的羹,王离自然不会让李家得逞,所以直接将李源赶走了。 眼见李源无奈退走,马梁和其他几位纨绔对视一眼,然后硬着头皮问道:“那公子可愿教吾等骑兵战法?” “不愿意。” 赵昆想都没想的说道。 马梁:“........” 其余纨绔:“........” “那....那吾等打扰公子了。” 听到赵昆拒绝,马梁叹了口气,然后恭敬施了一礼,就要带人离去。 但赵昆忽然话锋一转,沉沉的说道:“虽然本公子不愿教你们骑兵战法,但近日准备训练几支新式队伍,你们若感兴趣,可带人来陪练; 能学多少,全看你们的本事!” 本来被拒绝,马梁心情还有些沮丧,因为不知道怎么回去跟父辈交差,如今听到赵昆说要陪练,顿时犹如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连忙应道:“吾愿意作公子的陪练!” “吾等也愿意!” 见众人纷纷拱手表态,赵昆咧嘴笑了笑,道:“既然大家都愿意,那以后就多努力吧!” 说着,举起酒杯:“反正你们都是将门虎子,多点磨练,以后出将入相,指日可待!” 听到这话,马梁等人笑了起来,只有王离和姜潮嘴角微微一抽。 不用想,他们也知道,所谓的陪练,跟肉靶子,估计没多大区别。 ……… 章节目录 第152章 未来太远不可期 酒过三巡之后,又到了传统的娱(宝)乐(剑)项目。 刚刚还喝得醉醺醺的纨绔们,一见到姑娘,各个都变得精神抖擞。 甭管你是什么环肥燕瘦,只要能上下其手,打赏根本停不下来。 整个包间,令人羞耻的娇笑声与豪迈的淫笑声,交相辉映,让人不由暗叹一句,自甘堕落。 然而,赵昆和马梁没有自甘堕落,却被纨绔们一顿鄙视,从而躲到了角落里。 “公子怎么不跟大家一起玩?” 马梁好奇的朝赵昆问道。 赵昆羡慕的看了眼那群“自甘堕落”的纨绔和姑娘们,转头反问:“你不也没玩吗?” “月前我已经定了婚约,开春便会迎娶她过门……” “王离不也有婚约吗?你看他那狗样子,多风流快活……” 赵昆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随即给马梁倒了一杯宫廷御液酒。 马梁喝了口酒,然后倚靠在软垫上,伸手枕着头,叹道:“王离是通武侯的独子,又是世袭的武成侯,我跟他怎么能比。” “你爹不也是武安侯吗?” 赵昆继续吃着火锅,看了眼马梁道:“就算你骑兵演练表现不佳,但只要有马郡守在,你将来世袭个侯爵也不是什么难事。” “如果真那么容易,我也不会来找公子了......” 马梁苦笑着摇了摇头。 “怎么?”赵昆挑眉:“你爹放弃你了?” 马梁:“我只是家中的第三子,早晚有一天,要出去另立门户,世袭侯爵可轮不到我头上。” 听到这话,赵昆下意识的看了眼那边嬉闹的纨绔,忽然想起,这群人跟马梁几乎一样,都不是家中的长子,所以才出来想尽办法谋出路。 “这么说,之前你们投靠胡亥,是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了?” “整个大秦,没有人不知道陛下对胡亥的宠爱,寄托在他身上也只是顺势而为。” 马梁对之前的行为毫不掩饰,直言了当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赵昆闻言,呵呵一笑:“那你现在找我,莫非觉得我父皇宠我比宠胡亥更多了?” 马梁明白赵昆的意思,但没有给出答案,只是自嘲似的道:“公子此前说吾等是垃圾,吾现在觉得很有道理。” “嗯?” “像我们这样的人,什么时候结亲,跟谁结亲,都是由家里说了算,跟垃圾也没什么区别,能用就用,不能用就扔掉。” 这家伙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如此颓废? 莫非跟家里闹了矛盾? 这样想着,赵昆看向马梁:“就算你不是长子,无法继承家业,但以你的能力,混混军功,也比在场的大多数人好吧!” “这倒是实话。” 马梁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最近我父亲接到陛下命令,正在调兵遣将,估计与大月氏有关; 我此次前来学习,想必公子也猜到了目的。” 赵昆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没有说话。 马梁见状,叹了口气,转头望向王离,沉沉的道:“但公子有所不知,比起辛海城和我,真正前途似锦的,还要属王离。” “呵!” 赵昆“呵”了一声,笑道:“你怎么总想着跟他比啊!” “哈哈,公子有所不知,从小到大我都爱欺负王离,将来有一天成为他的下属,恐怕少不了被欺负。”马梁哈哈大笑。 赵昆也忍不住发笑,其实他不是不明白,马梁是不甘屈居于人后。 可仔细想想也能理解。 马兴和王贲,都是同时代的武将,也都封了侯爵,虽然王贲的成就更高,但同为将门之后的王离和马梁却是天差地别。 这么想着,赵昆开玩笑似的道:“不想去战场拼杀,你可以换个思路。” “什么?” “做个奸臣如何?” 马梁有些不解:“奸臣?” 赵昆喝了杯酒,摇头晃脑道:“你这能屈能伸的性格,好好琢磨琢磨,当个奸臣倒也不难。” “陛下可不会重用奸臣。” “谁脸上写着奸臣二字呢?” 赵昆翻了个白眼,道:“那吕不韦,没被我父皇赶下台之前,不也是个为国尽忠的丞相吗?” “倒也是。” 马梁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然后又好奇的问:“那公子的意思?” 赵昆淡淡一笑:“不做我父皇的奸臣,做胡亥的吧……” “公子此话何意?” 马梁面露诧异,心说胡亥只是个皇子,怎么能让人称臣。 却听赵昆解释道:“就是让你回去,好好效忠胡亥,做他最亲近之人。” 听到这话,马梁眼睛微微眯起:“公子是想我做你的细作?” “不,我只是想让你做自己。” 赵昆摇头否认。 马梁凝望着他,片刻,似乎明白了什么,然后环顾四周,低声道:“公子希望我如何做?” “自由发挥吧。” 赵昆笑着夹起一片鹿肉,放进嘴里,边嚼边道:“说实话,你现在对我的用处不大,就算学了新战法,成就也不会很高; 还不如发挥自己的本色。” 听到这话,马梁不由深吸了一口气,沉沉的道:“听公子一席话,令梁醍醐灌顶,他日若有所成,定要好好报答公子。” “那本公子就祝你早日成为我皇兄身边的大奸臣。” “未来太远,不可期。” 马梁和赵昆对视一眼,相继大笑。 而这时,坐在窗边吃红薯的姜潮忽然大喊了一句:“下雪了。” 此话一出,正上下其手,玩得不亦乐乎的王离和众纨绔,纷纷转头望去。 赵昆和马梁也看了过去,只见雪花飘飘,茫茫尽是一片片白。 片刻之间,众纨绔搂着姑娘,直奔窗边,眺望远方,能看清楚低矮的屋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了一层雪白。 而站在舟头瑟瑟发抖的严松,头顶和肩头,也开始堆积了雪花。 这是频阳入冬后的第一场雪,谁也没想到,来得这么突然。 楼下的行人仰头望着天空,正面露诧异。而对面楼上的纨绔和姑娘们,已经鬼哭狼嚎般叫了起来。 他们即将成年,也到了为自己拼搏的时候,曾经游手好闲的日子将一去不复返。 虽然他们不知道陪练会是怎样的体验,但想来应该不会好过,如今天降大雪,气氛达到了顶峰,索性放肆一番,图个念想。 同样心境的赵昆,也预感到了接下来的发展,不会很顺利。 因为时间不多了。 入冬之后,将要面临开春,而开春,则意味着始皇帝东巡即将启程。 那迎接他的,只有两条路。 要么被遣送回咸阳皇宫。 要么跟始皇帝一起东巡。 很显然,前者的可能比较大。 也就是说,他必须要在始皇帝启程之前,做好相应的准备。 所以,此刻站在窗边,听着纨绔们高声欢呼,他也忍不住呐喊了一句,然后裹紧自己的衣袍。 造反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章节目录 第153章 这小子是个造反的好苗子 一场突如其来的雪,席卷了整个频阳。 清晨时,校场内外的地面和树枝上挂满了白茫茫的积雪,就好像置身于北方雪国。 让人不由感叹自然之美。 但校场中的数百名年轻面孔,没有一个有心思欣赏雪中美景,反倒是好奇接下来的训练科目。 于是一个个眼巴巴的望着高台上的赵昆和王离几人。 “喂,喂喂,咳咳……” 等所有人都站定,王离从背后拿出一个赵昆自制的铁皮扩音筒,试了试扩音效果。 台下的数百名年轻面孔都为之一愣。 王离尴尬的笑了笑,然后瞥了眼赵昆,立刻换了副严肃的表情,对着下方,朗声吼道:“陛下将尔等指派给本侯,是希望你们成为大秦最精锐的军队; 所以,本侯接下来会对你们进行最严格的训练!” 听到这话,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纨绔们,顿时鸦雀无声。 王离扫了他们一眼,面无表情道:“你们当中,有随我参加过骑兵对战演练的生死兄弟; 也有在各军中出类拔萃的骁勇,但今天开始,本侯将会对你们一视同仁!” “………” 在校场外远远观望的嬴政和王贲,互相对视了一眼,前者好奇的问:“王离那小子的嗓门儿,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王贲愣了愣,旋即笑着解释道:“八成又是公子昆鼓捣出来的新玩意!” 听到这话,嬴政不由想起了王贲送自己的那套茶具,轻哼道:“整天没个正形……据说你那陶坊又烧制了一些不错的瓷器?” “哪有的事……” “少给朕打马虎眼,朕儿子弄出来的东西,难不成要便宜了你?” “那可是老臣家陶坊烧制的啊……” 王贲有些诧异。 嬴政淡淡瞥了他一眼,冷哼道:“想清楚,再跟朕讲话。” 王贲:“………”陛下怎么成这样了? 就在王贲无比郁闷的时候,高台上的王离已经讲完了开场,接下来轮到赵昆了。 “诸位,你们或许听说过我,也或许压根儿就不知道我,现在我就做个自我介绍,我叫赵昆!” “………” 台下的众人懵逼,心说这就完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却听赵昆又说道:“我对你们的要求,只有两条!” “第一,绝对服从上官的命令!” “第二,绝对服从第一条命令!” 话音刚落,台下的众人不由低声议论起来。 “服从上官的命令,不是应该的吗?” “对啊,这必须的,还要求什么?” “可能是第一次没经验吧……” “不过,他跟小侯爷的嗓门都挺大的!” 数百人的议论,哪怕将声音压到最低,也犹如蜂群一般嗡鸣作响。 然而,站在高台上的赵昆和王离,并没有阻止他们,因为这将是他们最后一次有精力畅所欲言。 等台下再次恢复平静,赵昆又拿起话筒,朗声道:“诸位是不是很诧异,为何我会说两句废话? 明明大秦律法规定,不遵从上官命令,将会施以严刑,而我还要多此一举? 因为,我只想让你们记住这两条,其余的什么律法都统统抛掉!” “什么?他居然让我们罔顾律法?” 所有人闻言,面面相觑,不由抬头望向高台上的王离。 却见王离表情严肃,似乎并不在意。 这时,远处的嬴政嘴角一抽,冷哼道:“这臭小子居然敢当众拒法!” 虽然是他自己给赵昆安排的人,但里面或多或少有他的眼线。 想到等会眼线来禀报公子昆意图谋反,他脸上的表情,顿时阴沉了下来。 而一旁的王贲,则别过头,尽量不让自己笑出声。 与此同时,台下的一名军卒,愤慨的出声道:“你为何让吾等罔顾律法?!” 他这话,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罔顾律法?从何说起?” 赵昆笑着狡辩道:“我只是让你们要专注!专注于一件事!那就是绝对服从上官的命令!所谓军令如山!我要你们服从军令,难道有问题?” “这……”那名问话的军卒表情一滞,哼哧哼哧的说不出话来。 “这小子不行啊……” 赵昆微微蹙眉,本以为能来个捧哏的,结果是个二愣子。 就在这时,校场内又响起了一个声音。 “公子昆说得对,军令如山,吾等应该服从军令!” 赵昆一愣,抬眼望去,却见那出声之人,有点眼熟,不由转头望向王离。 王离眯眼打量了一下,低声说道:“他是李信的侄子,李毂!” “原来是他!” 赵昆心头微动,恍然想起骑兵对战演练,辛海城的一场对手,好像就是这个李毂。 不过,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却听李毂话锋一转,接着道:“既然公子昆让吾等服从军令,那某想请问公子,倘若军令与国法相背,该如何行事?” 好家伙! 这是直达要害了啊! 王贲闻言,下意识望向嬴政,嬴政皱了皱眉,没有出声。 安排李毂进入赵昆的训练营,其实也是看在他那日表现尚可的份上。 至于李毂与李信的关系,他倒一点也没在意。 不过,能问出这话,倒是给赵昆出了个难题。 果不其然,赵昆听到这话,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本来他想循序渐进地洗脑,没想到来了个拆台的。 迟疑了一瞬,他低头凝视着李毂,冷冷道:“自然是绝对服从军令!” “什么?!”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就连高台上的王离和远处的嬴政二人,都不由有些错愕。 这话跟扬言要谋反,没什么区别了。 倘若军令大于国法,那军令让你谋反,你就必须执行。 但谋反是大罪,国法不恕。 “这小子胆子怎么如此大?” 嬴政心中愤愤,想要立刻下令封锁消息,却听赵昆又朗声反问:“既然你问我军令与国法相背,该如何行事…… 那我也问你,国法告诉你杀人偿命,而军令告诉你杀人立功,你又该如何?” “这……” 李毂迟疑了一下,严肃道:“这根本不能混为一谈,战场杀敌,与杀人犯法,情况不一样!” “有何不一样?难道不都是杀人?” “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就是不对啊!” 见李毂被问得脸红脖子粗,赵昆淡淡一笑:“你觉得不对,那是因为你站在你的角度,去看待问题,而我想告诉你的是,杀人都是不对的; 无论是普通人,还是敌人,其实都不该被杀,但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你还是会杀他们,这说明什么? 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你是军人,上战场杀敌,是你的义务,服从命令是你的天职!” “你不是军人,奉公守法,是你的义父,杀人犯法,是你的罪责。” “所以,你是什么人,就应该做什么事!” 话到这里,赵昆冷冷地盯着李毂:“那么,本公子现在请问你,你是何人?” “我……” 李毂下意识的答道:“我是军人!” 赵昆笑了笑,道:“既然是军人,那本公子让你服从军令,有问题吗?” “呃……” 李毂尴尬地挠了挠头,讪笑着闭上了嘴,引来周围一阵哄笑。 见此,赵昆环顾一圈,酝酿了一下情绪,沉声问道:“诸位,大声的告诉本公子,你们是何人?” “军人——” “军人的天职是什么?” “服从军令!” “军人的义务是什么?” “杀!杀!杀!” 随着赵昆最后一个问题发出,在场的所有人,奋起高昂。 数百人的队伍,喊出了数千,数万人的气势。那山呼海啸的势头,仿佛要震塌屋顶和树枝上的积雪。 “呼……” 望着这一幕,嬴政吐出了一口白气,神色无比复杂。 他不知道,将这些人交给赵昆,是对还是错。 而王贲则怔怔的看着赵昆,心说这小子是个造反的好苗子啊! 这鼓动人心的本事,就连自己都要稍逊一筹。 不过这样也好,以后让这小子带兵,自己倒是可以清闲一点。 章节目录 第154章 特种作战新概念(上) 统一思想之后,赵昆便让所有的军卒开始体能训练。 虽然这个时代没有枪支弹药,但冷兵器战斗丰富无比,只要体能强悍,装备精良,战斗力将大大提升。 此时,营帐内,王离和姜潮站在一排桌案前,好奇的打量着桌案上的装备。 这些新式装备是赵昆提前找人定制的样品。 虽然秦军的装备很强,但大部分都是为军团作战打造的,所以单兵装备,也就一般。 “公子,这是三隅矛吗?”王离拿起一把武器,朝赵昆好奇的问道。 赵昆看了一眼,摇头道:“这个叫三棱军刺!” 在秦国,有一种兵器叫三隅矛,乃是三棱军刺的鼻祖,虽然在外形上与三棱军刺差不多,但杀伤性和实用性,比起三棱军刺要差很多。 “三棱军刺?”王离随手把玩了一下,感觉还不错,于是又追问道:“这就是你为特别行动组准备的武器?” 赵昆“嗯”了一声,介绍道:“这三棱军刺,比起三隅矛更适合快速格杀; 我们的特别行动组,不是军团作战,所以在时间上,一定要灵活机动。” 王离垫了垫军刺,有些疑惑:“可这看起来,好像也没多大差别啊!” 赵昆笑着解释:“看待事物,不能光看表面,要注意看细节; 这三棱军刺,在血槽上做了改动,使得刺入身体后,血液排出的速度更快; 同时不会吸住刺刀,这样就可以从容的进行下一步动作。” 说到这,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三棱军刺扎出的伤口,很不容易愈合,这样就能避免再生战斗力。” 听到这话,王离瞳孔微微一缩,他没想到,这小小的军刺,居然这么厉害。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身后的姜潮又拿起一种武器,好奇的问道:“公子,这个又是什么?” “那是袖箭!” 赵昆瞥了一眼,介绍道:“袖箭也是特别行动组的标配装备,主要是用来暗杀目标的。” “暗杀?” 王离愣了愣,有些惊讶:“公子为何准备暗杀装备?” 赵昆面无表情的道:“我需要属于自己的力量,所以他们就必须比任何人强; 不光单兵装备强,执行任务的能力也要强,无论是暗杀,刺杀,还是斩首,偷袭,都要全部掌握。” 此话一出,王离和姜潮面面相觑。 却听赵昆又道:“之前我入狱的事,你们都知道,因为毫无防备,所以才会被人钻了空子; 如果我有自己的力量,那有些事就能防患于未然。” 王离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若是我们早知道赵高要陷害你,定不会让他轻易得逞。” “赵高只是其中之一,我相信背后还有其他人。” “还有其他人?公子可猜到是谁?” 王离面露诧异,赵昆笑着摆手:“是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增强自身,只要自己够强,别人就无法轻易伤害你。” 姜潮点头,追问道:“那公子要我们如何做?” 赵昆扫了两人一眼,然后从怀里掏出两本纸质画册,分别递给他们,道:“我将这五百多人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在明,一部分在暗。” “采用淘汰制筛选,最后留下来的,便是你们的特别行动组。” 王离接过画册,有些疑惑:“为何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因为你是通武侯的独子,以后肯定是要上战场的,你的人,就算再隐秘也可能被曝光。” “而姜潮会一直留在我身边,他的人,便是黑暗里的影子,为我扫清一切障碍。” 此话一出,两人恍然大悟,而后又听赵昆道:“在明的特别行动组,采用狼骑的方式训练,让他们在马上是铁骑,在地上是狼兵,你可用他们执行偷袭,斩首等行动。” 王离闻言,眼睛一亮,兴奋地点头:“一切全凭公子安排。” 赵昆笑了笑,然后转头望向姜潮:“在暗的特别行动组,采用猎人的方式训练,让他们每个人都能搏杀人熊,以一敌十,你可用他们执行暗杀,刺杀等行动。” 姜潮闻言,笑了笑,道:“那我这淘汰的人,肯定很多。”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跟他一样,天赋异禀。 但赵昆毫不在意:“淘汰的人再多也无所谓,只要还留下一个,对我们来说,都是有意义的。” “既然如此,那我们立刻去筛选!” “慢!” 眼见王离就要带头冲出营帐,赵昆连忙阻止他:“正所谓,打铁还需自身硬,你自己都不强,又如何筛选他们?” “这……” 王离尴尬的挠了挠头,忽然想起手中的画册:“这上面不是有训练内容吗?” 赵昆白了他一眼,挑眉道:“你确定能看懂?” “有什么看不懂的……” 王离随口说了一句,然后展开画册,这不看还好,一看直接懵了。 “这是什么东西?” “特种作战新概念!” “???” 王离满头问号,一脸不解。 赵昆瘪了瘪嘴,道:“这上面的内容,都是我精心设计的,你要想拿它选人,就必须理解它!” “如何理解?” 王离挠头。 赵昆抬手示意:“先翻开第一页。” 王离依言翻开,姜潮抬眼望去,不由舔了舔嘴唇,好奇道:“这是火锅吗?” “火锅?” 王离一愣,定睛瞧去,不由有些古怪:“公子是要让我请他们吃火锅吗?” 赵昆:“………” 姜潮一拍额头:“哦,我懂了!一起吃火锅,谁吃得多,就留下谁!” 赵昆:“………” “什么玩意这是?谁告诉你们吃火锅的!” 王离讪笑:“公子的画册里,不就有一口锅嘛!” “有吗?” 赵昆也是一愣。 “有啊!不信你看!” 王离说着,将画册递给赵昆。 赵昆低头看去,不由抬手扶额,老脸一红。 这是他画错的涂鸦! 看起来跟铁锅的形状差不多。 “这.....这不是火锅!” 赵昆尴尬否认。 姜潮眨了眨眼睛,好奇的追问:“那是什么?” “是.......” 赵昆想告诉他们,是自己画错了,但犹豫了一瞬,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现在是言传身教的时候,不能让他们对自己有半点质疑。 于是,一本正经的道:“是行军锅!” “行军锅?” 王离疑惑,姜潮不解。 赵昆忽悠道:“所谓行军锅,就是在急行军的时候,用的锅。” “公子的意思是,有了这行军锅,就能省去大部分的做饭时间?” 王离若有所思的问。 “不错!” 赵昆面不改色的说:“这锅不仅携带方便,而且烹饪速度很快,人人都能学会,有了它,你的士兵便无需火头兵,全员皆可作战。” 王离闻言猛地看向铁锅,仿佛看国之利器一般,感叹道:“原来如此!公子真是太厉害了!” “呵!” 赵昆“呵”了一声,笑着转移话题道:“好了,行军锅的事,无需多谈,下一页!” “等等,我还有个问题。” 就在王离准备翻篇的时候,姜潮忽然开口道:“这行军锅与选人有什么关系?” 有个毛的关系啊! 赵昆心里翻了个白眼,但这话不能说,毕竟谎已经撒出去了,硬着头皮也要圆回来。 于是他左思右想,半响,脑中突然灵光一闪,道:“这行军锅跟选人没有关系,但跟数人有很大的关系!” 姜潮:“.........” 王离:“.........” 章节目录 第155章 特种作战新概念(下) “数人?” 王离目光一凝,似乎找到了什么关键信息,急切的等待下文。 赵昆嘴角微微一抽,然后望向姜潮,不紧不慢的道:“若是平时吃东西,一口锅两三个人吃刚刚好。” “但若是急行军,就必须定食定量,一口锅十个人吃。这样一来,行军锅就有了另一个作用,数人。” “一个小组一口锅,锅在人在。” 听到这话,王离眼睛大亮,马上朝赵昆说:“公子的意思是,以后作战任务,以小组为单位?” “不错!” 赵昆脸不红气不喘的瞎掰道:“而且这锅得由组长来背,不仅能保障组员的生命力,还能保障组长的防御力; 毕竟这锅是用铁做的,一般箭矢根本射不穿。” 王离听到这话,顿时激动起来,猛地盯着画册,满脸憧憬的道:“如此说来,这行军锅的确是利器啊!” 赵昆满意的点头:“虽然比不上马镫,马蹄铁那些,但足以推广军中吧?” “绝对没问题!” 王离彻底激动起来,然后朝赵昆行了一礼:“感谢公子为大秦军界又一贡献。” “区区绵薄之力,不足挂齿。” 赵昆谦虚的摆了摆手,然后朝姜潮歪头道:“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姜潮古怪的瞥了王离一眼,摇头道:“没有了。” “既然没有,那就翻到下一页吧!” “好。”*2 有了行军锅的铺垫,王离对赵昆接下来的讲述,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使得赵昆忽然有种助他更近一步的想法,于是讲完最后一项特种训练科目,他便朝王离道:“我教你算学如何?” “算学?” “如果会算学,以后就可以计算钱粮。” 王离歪头,有些不明所以的道:“这些不是谋士该做的吗?” “谋士?” 赵昆冷笑一声,指着账外:“照你这么说,以后我的特别行动组,每个组还要为他们配一个谋士?” 王离想了想,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朝赵昆问:“特别行动组出任务时,需要多少粮食,多少粮食支撑多少天,难道不需要谋士去算吗?” “为什么需要?” 赵昆皱眉反问:“这些难道不是组长必须掌握的?” 王离:“………” “其实不光组长必须掌握计算的能力,组员也必须掌握,因为组长随时都可能被人替代。” 听到这话,王离神色一变,忽然想起画册里的某项魔鬼训练,死亡率非常高。 虽然组长在第一轮筛选便会诞生,但意外这种事,谁也说不清,所以为了有备无患,组员们学的技能,都是一样的。 迟疑了片刻,王离忍不住问道:“公子教我算学,是怕我的谋士出意外吗?” “区区谋士算得了什么?” 赵昆冷哼:“十万人的军队,粮草如何分配,行军多少里,军饷怎么发放,我一个人都可以给你算出来,你信不信?” 王离瞪大了眼睛:“这……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赵昆撇嘴道:“你别觉得算这些东西很难,只要掌握了窍门,轻而易举就能算得明明白白。” “而且,算学的用途不止于此,你不仅可以算自己的军队,还可以算敌方的军情,布置相应的战术!” 王离诧异:“算学真这般厉害?” “那是当然。” 赵昆扬起下巴道:“只要你掌握了算学,那就可以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王离若有所思,忽又眼睛一亮:“我明白了,掌握了算学,我便不需要谋士,自己就可以了解军中的所有情况,如此一来,便可以运用如手足!” “嗯,倒是有些悟性。” 赵昆满意的点头。 王离激动不已,再次朝赵昆施礼:“请公子传授我算学。” “算学入门比较难,需要刻苦钻研,你能做到吗?” “能!” 王离认真道:“只要能学有所成,再苦再累,我都不怕。” “既然如此,那就拿着这个,跟你的人先学习基础吧!” 赵昆说着,从怀里摸出一本手抄《算学入门》递给王离:“有什么不懂的,问姜潮就可以了。” “问他?” 王离接过手抄本,有些疑惑的望向姜潮。 姜潮嘿嘿一笑:“你的那本,就是我抄录的。” “这……” 公子对这家伙也太好了吧! 王离本以为自己是第一个吃螃蟹的,没想到竟是别人吃剩下的。突然感觉手里的《算学入门》不那么香了。 但是又很无奈。 谁让自己没姜潮强呢! 不过,公子说了,两个组会举行实战对抗,到时候,定要让公子对自己刮目相看。 这样想着,王离瞬间斗志昂扬。 赵昆瞥了他一眼,心里暗笑,成功激发了他的好胜心,这样事半功倍。 就如此,王离带着《算学入门》和《特种作战新概念》出了营帐。 而姜潮则留在了帐内。 片刻,赵昆转头望向姜潮,皱眉道:“我想让你学刑讯,你愿意吗?” “就是审讯犯人吗?” 姜潮好奇的反问。 “不光是犯人,也有可能是无辜之人。” “嗯……” 姜潮抿了抿嘴,然后笑道:“公子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赵昆闻言心头一动,神色复杂的望向姜潮:“我可能会变得不一样。” 姜潮摊手:“无所谓,只要是你就够了。” “哈!” 赵昆“哈”了一声,伸手捶了姜潮胸口一拳,打趣道:“你这家伙,平时爱吃也就罢了,说起话来还挺煽情的。” “那公子要如何教我刑讯?” “跟我来!” 赵昆随口一句,然后带着姜潮去了一间隐秘的地下室。 此时,地下室内,有一张凳子,凳子上绑缚着一个蒙面人。 蒙面人听到声响,急忙呐喊道:“公子!我什么都不知道,快放了我!放了我啊!” “放了你?” 赵昆锁上门,冷冷一笑:“你知道本公子最厌恶的是什么吗?” “是背叛!” “公子,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你若什么都不知道,为何出现得那么及时?” 赵昆呵呵一笑:“背叛本公子的人,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死。” 说完,随手拿起桌案上的铜盆,一步一步走向蒙面人。 蒙面人听到脚步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奋力的挣扎道:“赵昆,本官乃是朝廷命官,你不能杀我!不能杀我啊!” 赵昆没有回答他,只是在姜潮的注视下,静静地走到蒙面人背后,将铜盆放置在地上,然后拿出三棱军刺,在他手指上割了一刀小口。 紧接着,拔开铜盆上方的竹管。 只听,滴答滴答的水滴声,富有节奏的缓缓滴落。 蒙面人刚开始还有些疑惑,可随着时间推移,整个人都开始慌了。 “你......你这是做什么?” “我知道你了解各种刑讯,所以便不准备对你用刑,采用最简单的放血,送你上路。” “你!你好恶毒!” “恶毒的手段,是留给恶毒的人用的,你在牢里怎么对待犯人的,这么快就忘了?” 赵昆随口说了一句,便转身走向姜潮。 身后的蒙面人吓得精神都快崩溃了,每次滴答声,他都感觉自己离死亡又近了一步。 半个时辰之后,他实在扛不住了,颤抖着声音道:“是……是辛胜,是……辛胜让我做的!” “啪嗒!” 他的话音刚落,房间内忽然响起了一道关门声。 “不——” 愤怒的咆哮声,从门内不断传来。 赵昆和姜潮站在门后,充耳不闻。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内的声音越来越弱,直到寂静无声,赵昆才沉声道:“看明白了吗?” “看明白了。” 姜潮点了点头,然后又好奇的问:“他是谁?” “频阳县大牢的张典狱。” “哦。” 姜潮“哦”了一声,随后默然不语。 半响,赵昆长叹了口气,摇头道:“其实我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我知道。” 姜潮咧嘴笑了笑:“以后还是让我来吧!” 章节目录 第156章 管你勾心斗角,朕只想搞钱 回行宫的马车内。 嬴政端坐在软垫上,一言不发。 沉默了半响,王贲忍不住开口道:“陛下......现在该怎么办?” 嬴政抬了抬眼皮,扫视了王贲一眼,冷声道:“你不是说他练完兵,咱们就收来自己用吗?你现在最好给朕一个解释!” “.........” 王贲沉沉的低下了头,不敢吭声。 嬴政冷着脸道:“若不是你,朕会调派各军精锐吗?” 当初赵昆要求的是十四五岁,身世无牵挂之人,结果王贲怂恿他调派各军精锐,如今有种“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的感觉。 让他不由有些郁闷。 但王贲还是苦着脸,辩解道:“陛下,老臣是没想到公子昆这么能说会道......” “哼!” 嬴政“哼”了一声,冷笑道:“你是没想到吗?朕看你是根本没想!” 听到这话,王贲讪讪一笑,试探着问:“那要不……咱们将人收回来?” “给都给了,怎么收?” 嬴政拿眼睛一瞪;“朕难道是那种言而无信之人?!” “.......那陛下您说该怎么办?” 王贲无奈问道。 嬴政眯眼,想了想,然后一副理所应当的道:“既然问题出在你,那就由你来补偿朕,唔……行宫的所有陶器得换成瓷器。” WTF? 陛下怎么是这样的人啊!? 王贲傻了。 整个行宫,少说也有几千件陶器! 关键是,他没想到嬴政给他来这一出。 ......... 与此同时。 赵高府邸密室内。 李斯,辛胜,赵高,姚贾四人在密谋。 姚贾苦着脸道:“赵府令这次可把我坑惨了啊,身边被查处的六国余孽都有五个; 若陛下怪罪下来,我恐怕死无葬身之地!” 说着,面露惶恐之色。 赵高跪坐在软垫上,虽然面无表情,但脸上的血色隐隐有些发白,显然是受刑之后,身体还未完全恢复。 不过,听到姚贾的话后,他还是横眉冷对道;“姚廷尉远道而来,莫非是特意责怪赵某的?” “难道赵府令不该给我们一个解释吗?” 姚贾还没答话,一旁的李斯忽然开口道。 他的语气中透露着不满的情绪,使得赵高不由眉头微蹙;“李丞相也在责怪赵某?” “既然是盟友,那就应该坦诚相待!你底子不干净,害的可不是你自己!” “你!” 赵高闻言,顿时有些恼怒。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现在被嬴政革去了爵位和职务,不得不看李斯等人的脸色。 缓了缓情绪,他立即换了副笑脸,朝李斯拱手道;“李丞相所言极是,老奴确实犯了些糊涂,不该让大家担惊受怕。” “但是。”说到这里,话锋一转,接着道:“你们放心,这次供出来的六国余孽,老奴没有丝毫藏拙,保证与他们划清界限!” “不过,咱们的目标应该是一致的,绝不能让公子昆趁势崛起!” “赵府令此言有理!” 李斯还没开口,一旁的姚贾插话道:“我这次来频阳,除了向陛下汇报查处六国余孽的进度,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知会你们。” 三人闻言,齐齐望向姚贾。 却听姚贾缓缓说道:“根据我最近得到的消息,公子昆或许真在密谋造反。” “什么?!” 此话一出,三人顿时一惊。 他们此前散布赵昆谋反的消息,只是诬陷,现在姚贾告诉他们,确有其事,使得他们心中震撼的同时,不由有些兴奋。 “此消息可有证据?” 李斯率先追问道。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嬴政对赵昆的宠爱,若是没有充足的证据,很难让嬴政处罚赵昆。 “没有确切的证据,只是审讯一名六国余孽的时候,他供出了公子昆曾与卢侯二人接触过的消息。” “卢侯二人?” 李斯一愣,旋即皱眉道;“莫非是污蔑陛下的卢生和侯生?” “不错!正是他们。” 姚贾点头道:“据说公子昆在卢侯二人逃走前夜,曾秘密见过他们。” “此消息来源于何人?”赵高追问道。 姚贾瞥了他一眼,皱眉道:“宦者令焦巳。” “原来是他!” 赵高心头一沉。 这焦巳是他供出来的六国余孽。 他没想到,焦巳竟然向自己隐瞒了如此重要的消息。 看来这人确实该死。 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无用,关键是焦巳还供出了什么信息。 “那焦巳是如何确定公子昆与卢侯二人接触的?”李斯沉吟了片刻,再次开口道。 “据说是看到公子昆的侍卫长与卢生攀谈,然后尾随而至,亲眼目睹公子昆与卢侯二人密会。” “既然他早已发现了端倪,为何不禀报陛下?” 姚贾摇头:“当时他并没在意,因为公子昆那段时间酷爱炼丹,他以为公子昆是向卢生请教炼丹之术!” “更何况,事发之后,陛下震怒,搞得人心惶惶,他也不敢牵连此事。” 听完这话,李斯皱了皱眉,沉吟道:“如此说来,公子昆谋反之事,并非空虚来风!” “那我要将此事禀报陛下吗?” 姚贾带着询问的目光看向李斯。 李斯摇头叹息道:“若是早些时日,或许有用,但现在已经无用了。” “为何?” 姚贾有些不解。 赵高冷哼道:“一个六国余孽说出来的话,陛下怎么会信。” 姚贾闻言,似有所悟,然后又道:“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李斯想了想,道:“先顺着这条线,找到卢侯二人再说吧!” “看来也只有如此了。” 姚贾点头应了一句,然后密室内陷入沉默。 半响,辛胜又忽然开口道:“在我来之前,也接到了一条消息。” “我本以为无足轻重,现在回想起来,这件事,恐怕也与公子昆有关。” 李斯皱眉,转头问道:“什么事?” “频阳县大牢的张典狱失踪了!” “嗯?” 赵高疑惑:“一个小小的典狱失踪,有何大惊小怪?” “要不是他,你恐怕早就死了。”辛胜面无表情的瞥了赵高一眼,沉沉的道。 赵高心头一震,恍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道;“你是说,那个张典狱是你的人?” “不错!” 辛胜点头道;“现在他失踪了,我怀疑是公子昆做的。” “那他会不会供出你?” “应该不会!他精通各种刑讯手段,一般人奈何不了他。” “应该?” 李斯冷笑一声,道;“公子昆是一般人吗?他若玩手段,恐怕在坐的各位,很难是他对手吧!” 赵高闻言,转头朝李斯问道:“那李丞相有什么好办法?” “公子昆是聪明人,但越是聪明的人,越容易犯错,所以我们先静观其变,等待他犯错,然后给予致命一击!” 辛胜点了点头,道;“听说公子昆和王离最近在训练新兵,自古以来,皇子领兵都是大忌,而陛下也最忌讳军事; 若他在军事方面犯错,陛下绝不会饶他。” “辛将军此言有礼。” 话音刚落,四人互相对视,而后会心一笑。 .......... 是夜! 秦皇行宫。 刚刚忙碌了一整天的冯去疾,回家屁股还没坐热,就被嬴政叫到了书房中。 “陛下深夜召见老臣有何事?” 冯去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上前拱手道。 “冯爱卿别急,先喝杯茶暖暖身。” 嬴政笑着示意宫侍端上热茶,然后静静看着冯去疾。 冯去疾有些受宠若惊,只是简单抿了一口,便试探着问道;“陛下可是在忧心卖官之事?” “没有!” 嬴政淡定摆手:“朕就是闲来无事,找你谈谈。” 冯去疾闻言,心里翻了个白眼,心说天都黑了啊陛下! “可老臣正想跟陛下汇报此事......” “哦?是吗?” 嬴政挑眉:“那爱卿说来听听?” “此次选用官吏,参与家族共有五十六个,推泽人数高达四百四十三名,其中大部分来自频阳本地,以及咸阳周边。” “这么多?” 嬴政面露诧异。 冯去疾心中暗叹,嘴上却道:“本次招标,共收取投标金额,三千六百七十二万钱。” “什么!?” 嬴政闻言,蹭的一声站了起来,但又感觉有些不妥,然后尴尬的轻咳了一声,淡淡的道:“怎么才这么点?不是有四百多人吗?” 冯去疾嘴角一抽,躬身答道;“这只是第一类官吏招标,还有第二类官吏招标,尚未进行!” “这......” 嬴政哑然。 好家伙! 若自己没记错,那小子说的是,第二类官吏易赚大钱,意思是第二类官招标,只多不少? 想不到卖一次官,居然抵过数郡的收益。 这还只是自己身边的官位,要是郡县官位...... 想到这,嬴政顿时感觉头皮发麻,连忙摇头,打断了这个疯狂的想法。 沉吟半响,他便朝冯去疾道;“官位虽然尚在卖,但监管一定要彻底,凡是发现不法之事,一律严肃处理!” 冯去疾应诺一声,长舒了一口气,他真怕嬴政为了钱乱来。 虽然大秦确实挺缺钱的,但不能为了钱,乱了根基。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嬴政忽又想起什么似的,追问道;“听说姚贾来频阳了?” “嗯?” 冯去疾愣了愣,旋即答道;“据说是来汇报咸阳的六国余孽之事!” “那咸阳的官位......” “陛下!!” 章节目录 第157章 赵昆:王离,你真是个天才! “冯爱卿别激动!” 嬴政抬手示意冯去疾冷静点,然后安慰道:“朕就是问问,并没想卖咸阳的官位。” “陛下此话当真?” 冯去疾抱着怀疑的语气问道。 “朕乃始皇帝,岂能妄言?” 嬴政面色肃然的反问。 冯去疾皱了皱眉,拱手:“陛下,卖官之事,不可一而再再而三,否则动摇国本,得不偿失!” “冯爱卿此言有理,朕知晓的!” 嬴政认真的点了点头,然后适时的转移话题道:“大月氏那边如何了?” “目前还在僵持中,他们无法接受陛下提出的两个条件。” “一时无法接受也没什么,朕有的是时间。” 嬴政笑了笑,当即嘱咐道:“记住,让蒙恬随时关注匈奴那边的动向。” “老臣明白!” 冯去疾应了一声,然后又追问道:“东巡之事,陛下定在几月出发?” “唔.....二月.....” 嬴政想了想,道:“暂定在二月末吧!二月末出发,四月左右应该就能到九原郡,皆时可以领略一下漠北风光!” 冯去疾:“若是定在二月末,那现在就要开始准备了。老臣建议,让李丞相处理此事。” “李斯?” 嬴政一愣:“为何让他处理此事?” “因为频阳县令之位空缺,李丞相又是负责官吏推泽之事的,他来处理,一方面可以筛选合适的官吏; 另一方面,可以梳理本次东巡遗漏之处,算是两全其美。” 冯去疾认真答道。 嬴政微微皱眉,有些不解:“东巡有何遗漏之处?” “陛下!” 冯去疾面带忧色的拱手道:“黑冰台一直负责保护陛下的安全,但频阳却屡遭事端,先是公子昆遇袭,又是频阳大街暴乱,让老臣实在有些担忧陛下的安危。” 听到这话,嬴政心里有些感动。 这些年,冯去疾没少惹他生气,但他从未过重处罚过冯去疾。 因为冯家是真心为了大秦,为了他着想。 迟疑了一瞬,嬴政便沉沉的道:“朕明日会在早朝上提出此事,你也无需担心,朕什么风浪没见过,区区贼人,还伤不了朕。” “陛下身系我大秦万世基业,定当鸿福无忧,但愿老臣杞人忧天。” “难得与冯爱卿相谈甚欢,不如共饮一罐浊酒,如何?” 冯去疾笑了笑,道;“能与陛下饮酒,是老臣的福份。” “哈哈!冯爱卿也学起了那花言巧语。” 嬴政大笑一声,随即朝门外喊道:“来人,备酒菜。” .......... 翌日清晨,频阳城外千口村。 赵昆和王离站在山坡上,远远看着负重越野的军卒。 半响,王离朝赵昆不解的问道:“公子,我的人已经筛选出来了,为何不让他们直接训练作战科目,反而让他们每天做体能训练?” 赵昆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之前我就给你讲过,身体素质与战斗力的关系,你莫非忘了?” “我......” 王离挠头,闷闷的说道:“我这不是着急嘛!你看姜潮,一大早就带人去山里搏杀人熊了,而我还在这里跑跑跑!” “磨刀不误砍柴工,听过没?” 赵昆皱眉道:“你筛选的人,虽然看起来强壮,但体能层次不齐,这样的队伍,只是花架子,没什么大用; 我让他们每天负重练习,就是增强体能和耐力,以便更高强度的训练。” “好吧!” 王离瘪了瘪嘴,本来想说姜潮为什么不用跑,但想到姜潮的筛选方式,又闭上了嘴。 毕竟不是谁都能挨他几拳的。 就如此,王离不再纠结训练的事,反而请教起了学习。 “公子,我写了一些东西,你帮我看看如何?” 赵昆一愣,旋即皱眉道:“什么东西?” “就是这个!” 王离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本纸质书册递给赵昆。 自从赵昆造纸后,身边之人皆用上了纸,他也不再担心竹筹刮屁屁了。 迟疑了一瞬,赵昆带着疑惑的目光翻开书册,然后仔细查看里面的内容。 刚看了几页,他便猛地抬头望向王离:“这是你写的?” “是啊!” 王离认真点头道:“公子让我学习算学,后来我找不到计算的东西,便想着从军粮入手,计算各种军粮对士兵的影响。” 嘶…… 赵昆闻言,倒吸了一个凉气,然后惊叹道:“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 “怎,怎么了?” 王离有些懵逼,不明所以。 但赵昆异常兴奋,因为王离现在启蒙的正是后世的数据战争概念。 通过对五谷杂粮的分析,来筛选出合适的军粮,这对战争的影响,可谓无比深远。 比如粮食的运输。 古代战争的军粮,往往是多种军粮一起运输,看起来粮食充足,但实际上,并不是每一种粮食都适合士兵。 虽然这里面也有能吃饱就不错的意思,但相对来讲,通过对粮食的分析,来找出一种饱腹感强,又方便运输的粮食,意义非常重大。 沉吟了半响,赵昆笑着拍了拍王离的肩膀,然后鼓励似的道:“军队的粮食,每天都有人接触,但没有一个人去深入研究; 你能知微见着,也算天赋异禀。” 听到赵昆接连夸赞自己,王离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也就是没酒喝,所以才学习的。” 赵昆嘴角一抽,瞪眼道:“那以后就把酒戒了,好好学习!” “啊?” 王离一惊,连忙道:“不能啊!公子不能这样啊!我已经三天没喝酒了。” 赵昆眯眼:“你爹多久没打你了?” “嗯?公子为何问这个?” “你别管,老实告诉我。” 王离想了想,道:“大概有半个月把!” “对啊!你爹都半个月没打你了,那他都能忍,你为什么不能忍?” “可是……” “好了!” 王离还想再辩解,赵昆挥手打断了他的话,正色道:“你现在已经初窥门径了,只要继续研究下去,将来成为三军统帅,也不是不可能!” “三军统帅?” 王离诧异的望着赵昆。 虽然他不知道什么是三军统帅,但听起来就牛逼! 却听赵昆又道:“你现在研究军粮,之后再研究行军速度!比如全副武装行军速度下,骑兵,步兵,弩兵的差异有多大!” “为何要研究这个?” 王离有些疑惑。 赵昆解释道:“研究行军速度,可以让你洞察战场形势。” “比如,你要带你的军队前往战场,得先预判大军抵达的时间,然后制定相应的战术,同时还要考虑突发情况。” “这样,行军速度就至关重要,早到一天和晚到一个时辰,都会影响战局。” 听到这话,王离顿时陷入沉思。 赵昆静静的看着他,也没打扰。 毕竟历史上的王离就是因为没有和章邯汇合,才导致灭楚计划,全线崩盘。 当然,这也不能全怪王离,主要是项羽太猛,再加上长城军团本身也有状况,所以才会一战而败。 半响之后,王离回过神来,怔怔的看着赵昆:“公子为何懂得这么多?” 赵昆咧嘴一笑:“因为我爱学习。” 王离:“………” “好!从今天开始,我也要爱学习。” “如此甚好。” 赵昆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又道:“学习与实践一定要结合起来; 既然你要算抵达战场的时间,那就必须得考虑,地形,天气,行军路线的影响。” “这个又如何考虑?” “实测!”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把军队拉到各种地形,比如高山,丘陵,草原,沙漠,全副武装急行军,轻装急行军,通过大量计算,得到标准数据,以后就能拿来参考。” 说到这,赵昆挤眉弄眼道:“如果我没猜错,你爷爷和你爹在这方面,应该很厉害吧?” “这……” 王离猛地一惊,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赵昆:“难怪我爹说,排兵布阵他能赢我爷爷,但到了战场上,绝对输得一败涂地……” 赵昆闻言,呵呵一笑:“经验这种东西,需要自己去理解分析; 你爹和爷爷身经百战,早已经历过无数情况,所以他们都有自己的作战理念。” 说着,又朝王离鼓励道:“你只要按照这条路走下去,将来成为一代名将,也不是难事。” 听到这话,王离忽然激动起来,连忙便赵昆躬身一礼:“多谢公子传道解惑。” “无妨无妨!” 赵昆摆了摆手,笑道:“你我是兄弟,别这么客套。” “公子……” 王离听到这话,眼眶都红了。 这个时代,知识都是非常宝贵的,特别是军事知识,在每个将门,都是不传之秘。 虽然王离不缺军事知识,但赵昆倾囊相授,还是让他感动得无以复加。 “公子,以后能用得上我王离的地方,上刀山,下火海,义不容辞!” 说完,抱拳一礼,然后转身跑到树下去学习了。 赵昆看着他的模样,嘴角微微一扬,心说:“以后当然能用得上啊!反秦大业,你可是我的主要将领!” 说完这话,忽又想起什么似的,呢喃道:“也不知道韩信在哪……唔……看来是时候派人去找他了。” 章节目录 第158章 今日得饭恩,他日千金还 泗水郡,淮阴县。 拂晓清晨,昏暗的光线透过枝桠,一缕缕照在地面上。 寒风从四面八方吹来,使得周围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块宽广的空地上,矗立着一座孤坟,而孤坟的正前方,倚坐着一名少年。 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的样子,披头散发,眼神迷离的看着墓碑,不言不语。 此情此景,除了恐怖之外,实在让人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 就在半年前,少年的母亲因病去世,为了安葬母亲,他特意选了此处空地。 虽然彼时的他身无分文,但为母亲选的安葬地,却非常广阔,周围足以安置万家。 这使得邻里乡亲都嘲笑他,戏弄他,甚至辱骂他,但他都毫不在意。 三个月前,下乡的亭长听说了少年的事,对他很是看重,特意接他回自己家,照顾他。 然,亭长的妻子却极不待见他,每到饭点,总是讥讽他吃白食。 而少年依旧毫不在意,该吃吃,该睡睡。 直到昨天,亭长的妻子为了赶走他,特意提前开饭,等他吃饭时,餐桌上早已空空如也。 于是一怒之下,少年便来到了这里。 虽然周围看起来很恐怖,但少年脸上却没有露出任何惧怕的表情。 半响,只见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冻僵的身体,整了整破烂的长袍,然后面朝墓碑揖了一礼,干涸着嘴唇道:“娘!信儿迟早有一天会向他们证明,信儿不是吃白食的!”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坟地。 ......... 时间很快,少年走出了树林,迎面可见一条缓缓流淌的大河。 这条大河便是淮阴河,再往下游走十几里,就是淮阴县城。 少年没有去县城的意思,只是沿着河岸往下游走了几百米,然后转到另一条小河分支,而这河边的木屋,就是少年的家。 自从母亲去世后,他就一个人住在这里。 直到从亭长家里去而复返,木屋依旧保持着它原来的样子。 河对岸是一个只有几户人家的村庄,都是乡里某个富绅的佃户。 本来少年和母亲也住在村庄里,但因为病情无法劳作,最终只能搬到这木屋,潦倒度日。 此时,太阳刚刚露线,已经有佃户出门劳作了。 而少年则回到了木屋内,准备生火做饭。 但当他打开粮袋时,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记忆中的半袋粟米,早已不见踪影。 少年有些慌了,连忙在屋内一阵翻找,除了一些破旧衣物,以及老旧陶罐,屋子里没有任何可吃的东西。 这让他不由有些沮丧。 “秦法严苛,按理说不会有人行偷盗之事,家中怎么一粒粮食都没有了?” 就在少年疑惑不解的时候,屋子里突然冒出一阵“吱吱吱”地声音,他转头望去,却见几只肥瘦不一的老鼠,正在四处寻觅。 “呵!” 少年“呵”了一声,摇头苦笑:“韩信啊韩信,妄你自命不凡,如今却被几只老鼠欺上了门,真是时也,命也!” 说完,便无力的瘫在地上,摆了个大字型。 望着黑漆漆的屋顶,韩信思绪良多,他对未来很迷茫,不知该何去何从。 自从他在山中捡到兵书的那一刻开始,他便相信自己迟早有一天能出人头地。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狠狠的打击。 秦朝“以吏为师”,想要入仕途,得找个做官的老师,学习秦律,然后被大家族推泽,同样,想要参军入伍,也要达到法定年龄。 也就是说,像他这样的野路子未成年,想要出人头地,很难。 但我命由我不由天。 韩信对自己非常自信,不仅整日挎剑游玩,而且还行事放荡不羁,使得他成为十里八乡有名的“网红”少年。 也正因为他在乡间小有名气,才得以让亭长慕名而来。 本以为会是千里马遇伯乐,结果却是打野遇李白。 要是能重来...... 咳,咳.......其实我们的“兵圣”也没那么惨,毕竟是大后期。 躺在地上半响,韩信最终还是爬了起来,毕竟好死不如赖活着,就算再穷困潦倒,饭还是要吃的。 虽然没找到粮食,但身处河边,岂能没有钓鱼的工具。 只见他熟练的从床地上摸出一根简陋鱼竿,然后将鱼线和鱼钩重新固定了一遍,就扛着鱼竿出了木屋。 至于鱼饵,只要找块相对肥沃的空地,翻腾几下,便能有蚯蚓可以使用。 一切准备就绪,韩信便选了一个以前常钓的位置,开始抛竿钓鱼。 此时,天边已经开始泛白,一群穿着破烂的小孩在河边嬉戏玩耍,哪怕是初冬季节,他们也都穿着单薄。 虽然双手双脚都被冻得乌黑发青,但这些小孩毫不在意,依旧跟伙伴们跑得满头大汗。 或许只有跑起来,他们才能感觉到暖和。 钓鱼本是个技术与运气并存的活计,尽管韩信自命不凡,但想要吃鱼,却没那么容易。 等待是最磨人的,为了让自己少点饥寒交迫,韩信随意抓扯一些树叶、枯草盖在身上,同时转移注意力。 将目光投向河对岸的那些小孩。 此刻,一个大概五六岁的小孩,正手拿一块黑乎乎的,形状似窝头的东西,一边跑一边啃。 结果没跑几步,就摔了个狗吃翔,使得手中的窝头掉在了地上。 “汪!汪!” 还没等小孩反应过来,一同嬉戏的黄狗撒开腿就朝窝头跑去,然后叼着窝头便要吞下肚子。 就在这时,另一名小孩眼疾手快,急忙按住黄狗,将窝头从黄狗嘴里掏了出来,擦着鼻涕递给摔倒的小孩。 摔倒的小孩见到窝头,破涕为笑,伸手接过窝头,啃了一小口,然后又跟同伴们嬉闹追逐。 看到这一幕,韩信暗叹了口气,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秦始皇统一天下后,百姓过得比原来更苦,更累。 如果统一天下不是为了让百姓过得更好,那这样的天下,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带着几分沉重和复杂的心情,韩信闭上了眼睛,其实他自己也不过是一个平民罢了。 就在韩信快要昏昏入睡的时候,一名妇人挎着篮子走在到了他身前,低声问道:“娃子,你怎么睡这哩?” “嗯?” 听到声音的刹那,韩信猛地睁开眼睛,同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倒不是被妇人吓到了,而是他意识到刚才的危险。 如此寒冷的天气睡在野外,很容易一睡不起,从而冻死过去。 迟疑了片刻,他连忙翻身起来,朝妇人长揖一礼:“多谢大娘救命之恩。” “你这娃子说啥哩?” 妇人被韩信这一礼搞得莫名其妙,不由瞪了他一眼,嗔道:“老妇是看你半天没钓到鱼,想来肚子应该饿了.....” 说着,便从篮子里拿出一碗粟米饭递给韩信:“这个拿去吃吧!” “天这么冷,不吃东西可容易冻坏身子......” “这,这如何使得......” 韩信有些迟疑。 他虽然已经饿得饥肠辘辘,但也深知这些靠洗涤丝棉为生的妇人,并不容易。 可妇人见他迟疑,却有些不悦,上前一步,将粟米碗塞在他手中道:“这有何使不得的,小小年纪,哪来的那么多礼数?” “吃吧!不够老妇再回家煮!” 韩信捧着粟米碗看了看,又抬头望向妇人,然后朝妇人施礼道;“近日得大娘恩惠,来日必千金报答!” 听闻此话,妇人顿时有些生气,斥道:“你这娃子,怎就这么不懂事哩,老妇是看你可怜,才施以援手,岂能图他日恩惠?” “这......” 韩信哑然,不由有些羞愧。 却听妇人又道:“你这年纪,有手有脚,完全可以耕作一两亩地养活自己,何至于垂钓度日?” “以后有难处,可知会老妇,老妇虽不富足,但养你些时日,却是没问题的!”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河岸。 韩信望着她的背影,沉吟片刻,又深深鞠了一躬,同时打定主意,以后定要报答这位妇人。 章节目录 第159章 此生无萧何,岂能言成败 自从在河岸边受了妇人的一饭之恩,韩信接连几十天,都会收到妇人送来的食物。 刚开始他还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自己与妇人并不相识。 可后来慢慢的习惯了这种恩赐。 于是更加坚定,以后要报答妇人。 但报恩这种事只有他自己知晓,外人却无从得知,只当他骗吃骗喝。 日子久了,周围的乡民越来越厌恶他,连同妇人也开始责怪起来。 觉得她不该纵容这种吃白食的无赖。 对此,妇人一笑了之。 但韩信却有些看不过去。 有了亭长妻子的经验,他知道,纵使自己迟早有一天会报答,也抵不过遥遥无期的索取。 于是,韩信的心态开始有了变化,他觉得,相比他日厚报,不如趁现在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这一天,他背着剑来到河岸边,遥望正在洗涤丝棉的妇人,迟疑了一会儿,便朗声喊了一句:“大娘!” “嗯?” 正在跟同伴们聊天的妇人,听到韩信的呼喊,疑惑的抬头望去,然后反问道:“娃子,有何事啊?是不是又饿了?” 韩信:“………” “好不要脸的白食小子,这还没到饭点呢,便又来索要吃食,真当大娘的粮食是白捡的不成?” 韩信还没回话,妇人身边的同伴便停下手中的动作,蹙眉呵斥道。 “哎!张家娘子别胡言,这娃子怪可怜哩!”妇人听闻同伴呵斥,连忙劝阻。 可她的话音刚落,另一位同伴也是不满的怨道:“大娘,您就是心善,才会纵容这小子吃白食; 您看他有手有脚,长得跟成年壮汉一般高大,岂是不能养活自己之人?” “是啊大娘!他就是欺负您心善!” “………” 眼见着同伴们说话越来越难听,妇人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然后站起身瞪了众人一眼,不悦的说道:“纵使他吃白食,老妇我也愿意,这娃子虽不善言辞,但老妇知道他秉性不坏!” “以后再胡言乱语,老妇便不与你们相伴!” 说完,她就收起丝棉,抱着木盆,离开了洗涤之处。 其余妇人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而这时,韩信已经来到了河对岸。 虽然那些妇人说话很难听,但他却毫不在意,因为他只在乎自己在乎的人。 比如抱着木盆,气呼呼走来的妇人。 “大娘!” 韩信见妇人走来,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迎了上去。 妇人见他迎来,同样化怒容为笑容,轻声问道:“娃子,饿了么?” “没!” 韩信笑着摇了摇头,然后说出了来意。 “我见大娘每日洗涤丝棉,想来应该是要送往城里,正好我也要去城里一趟,便准备帮大娘送些丝棉过去。” 听到这话,妇人顿时眉开眼笑,心中笃定了自己没看错眼。 韩信绝不是那种吃白食的无赖。 迟疑了一下,她便笑着摆手道:“不用麻烦,你就在家好好看书,将来有机会做一番事业。” “丝棉就交给老妇来送吧!” 说着,又想起什么似的,瞥了眼韩信背上的剑,道:“刀剑乃犯禁之物,别随意拿出来,不然被官吏发现,定不可轻饶。” “大娘的话,小子记住了,但送丝棉之事,还是让我来吧!” 眼见韩信一再执拗,妇人也明白了他的心意,于是叹了口气,嘱咐道:“城里多恶人,你此去,切记不可与人争执。” “好的大娘!您放心,我一定早去早回。”韩信咧嘴一笑,点头应道。 “那老妇就煮好吃食,等你回来。” 妇人也露出满意的笑容,微微颔首。 就如此,韩信回到了大娘家中,挑着两箩筐洗涤好的丝棉,按照大娘的嘱咐,前往了淮阴县城。 ………… 时至响午,韩信挂着满头大汗,“吭哧吭哧”地来到了城里。 现在距离交货的时间,还有一个多时辰,他便找了个空地,停下来歇息。 这时,城里车水马龙,来往的行人络绎不绝,四周叫卖的商贩,此起彼伏。 不远处的小摊中,有几个商人一边议论着南来北往的趣事,一边胡吃海喝。 看得韩信不由咽了咽口水,他本就比一般人高大,所以食量也比一般人大。 不过,妇人早就为他准备了路上吃的食物。 所以只是看了那些商人一眼,韩信就收回了目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 里面有三个黑乎乎的窝头。 伸手在身上擦了擦,韩信便拿起一个窝头咬了一口,然后一边吃一边好奇的打量来往的行人。 然而,就在他吃完一个窝头,准备拿第二个的时候,一辆摊车缓缓推到了他面前。 “哪里来的小子,懂不懂规矩?这地儿是我张屠夫的摊位,岂是你这等乡巴佬能占的?” “嗯?” 听到呵斥声,韩信愣了愣,抬头望去,却见一名满脸络腮胡的青年走了过来。 “喂,你小子看什么看?没听到本大爷说的话吗?” 张屠夫见韩信没有搭理自己,不由有些恼怒。 韩信皱了皱眉,旋即收起手中的窝头,转身朝箩筐走去。 张屠夫见状,冷冷一笑:“看起来高大威猛,原来是个胆小鬼。” 听到这话,韩信脚步一顿,然后随口说道:“大丈夫行事,顶天立地,欺负弱小,算不得本事。” 说完,他便挑起箩筐,准备离去。 而这时,张屠夫又出言讥讽道:“就你这胆小鬼,也配谈大丈夫之言?纵使你背着刀剑,本大爷也能轻易制服你!” 话音刚落,四周顿时涌来一群看热闹的吃瓜群众。 “就是啊这小子,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敢背着刀剑在街上行走!” “看那刀剑的成色,应该是一件旧物!” “莫非这小子是某个将门之后?” “我看不然,你见过哪个将门之后挑着丝棉上街的……” 听着四周一片议论,韩信顿感不妙,照此下去,肯定会引来官兵。 到时候,少不了一场麻烦。 稍微迟疑,他便加快脚步,想要离开这是非之地。 但那张屠夫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只见张屠夫三步并作两步,蹿到了韩信身前,似笑非笑的道:“想走?没那么容易。” 韩信脚步一顿,抬头凝望着张屠夫,沉声道:“你待如何?” “占了我的地儿,自然得收费。” “那里并没写你的名字。” 张屠夫呵呵一笑:“你也不打听打听,那地儿是谁的,就敢去歇息。” 虽然明知道对方是欺负乡里人,但韩信还是认真的说道:“我没钱。” “没钱可以拿丝棉抵押。” “丝棉也不是我的。” “那这事儿就有点难办了。” 张屠夫环顾左右,摸了摸络腮胡,忽然眼睛一亮,调笑道:“要想让我放你走,也不是不可以,除非你从我胯下钻过去。”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纷纷将目光望向韩信。 韩信脸色一沉,冷冷道:“你真要如此?” “屁话!” 张屠夫翻了个白眼,然后又出言侮辱道:“你若不想钻,那就拿剑刺我,否则别想让我放你过去。” 听到这话,韩信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二话不说,直接趴在地上,从他胯下钻了过去。 “哈哈哈!他还真钻啊!” “如此苟且偷生之辈,绝不是我老秦人的种!” “士可杀不可辱,此子难成大器!” “张屠夫不愧是张屠夫,果然乃吾辈楷模啊!” 就在韩信钻过去的瞬间,四周围观的路人轰然大笑。 而这时,人群中一人,则微微眯起了眼睛,将目光锁定在了韩信身上。 但也只是片刻,他便离开了人群。 就如此,韩信受了胯下之辱,得以离开了是非之地。 ………… 回去的路上,韩信挑着空箩筐,沉默不语。 来往的行人中,有人认出了他,也不忘指指点点。 对此,韩信都漠然应对。 直到走入一条寂静的乡间小道,他才长长的叹了口气,摇头苦笑道:“今天真是太丢脸了!” “怎么?后悔了?” 他的话音刚落,不知从哪冒出一句似带调侃的声音传入耳中。 “谁?!” 韩信低喝一声,然后顺势拔出刀剑,急忙回转身形。 却见五米处的某个青石上坐着一名身穿黑袍的中年男子。 “你....你是老秦人?” 韩信诧异的望着中年男子。 因为老秦人酷爱黑色,所以平时都身着黑袍,头戴黑巾。 不过,这也只是初步判断,毕竟秦国统一后,六国遗民也开始这样穿着。 “呵!” 黑袍男子轻笑一声,说道:“甘愿受胯下之辱也不拔出刀剑,如今见了我却刀剑相向,莫非你觉得我好欺负?” 对方虽然面带微笑,但话语里的冷意却冰寒刺骨,使得韩信不由心里一颤。 这人绝不是普通人! 韩信瞬间做出了判断,然后收起刀剑,沉声问道:“我与阁下素不相识,为何尾随而至?” 黑袍男子笑了笑,摇头说道;“某在此歇息已久,谈何尾随而至?” 韩信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之色,疑问道:“那你是如何知道我受胯下之辱的?” “去城里办事,刚好路过!” “........” 韩信无语,刚好路过这话,说出来鬼都不信。 迟疑了一瞬,他也不再与黑袍男子纠缠,便重新挑起箩筐,准备朝家的方向走去。 这时,黑袍男子的声音,再次响起:“我看你气度非凡,想来是个可造之才,不知是否愿意跟我回去见我家少主!” “嗯?” 韩信脚步一顿,面带疑惑的转头问道:“你家少主是何人?” “我家少主‘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懂的东西比任何人都多,你若见了他,自会明白他的厉害之处!” 韩信直勾勾的盯着黑袍男子,半响,忽然噗嗤一笑。 他已经足够自傲了,没想到还有人比他更傲,这所谓的少主,居然敢自称‘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到底是脸皮厚到何种程度,才能说出此番话来。 眼见韩信有些失礼,黑袍男子也不恼怒,旋即挑眉道:“怎么?你不信?” “我为什么要信?” “因为你没我家少主强,所以你不愿承认比自己强的人!” 听到这话,韩信目光顿时一凝,沉沉的问道:“你家少主,到底是何人?” 黑袍男子笑了笑,笑得很贼的道:“我刚才已经说了,你见了他,自会明白,当然,如果你不想见,就当我没说,不过.......” 说着,他两眼放光的看着韩信,笑吟吟地道:“我相信你会见他!” 韩信眼睛微微眯起,皱眉道:“他在哪?” “频阳!” “频阳?” 韩信一愣,有些疑惑的问:“频阳据此上千里,你又为何而来?” “自然是为了替少主办事!” 黑袍男子随口一句,然后站起身来,淡淡的说道;“明日卯时我便会启程,届时在河口等你半个时辰!”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小道。 “世上真有此等人?” 望着黑袍男子离去的背影,韩信不由呢喃了一句,半响,叹了口气,然后挑起箩筐,踏上了回程的路。 章节目录 第160章 都想加入陛下的圈子 频阳,秦皇行宫,议事殿。 嬴政端坐在上方,目光扫视着群臣,若有所思。 这时,负责朝议的宦官,上前一小步,尖着嗓子喊道:“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话音刚落,一名身材干瘦,穿着宽松御史官袍的老头,拱手出列道:“启禀陛下,老臣恳请陛下罢免冯去疾右丞相之位!” “什么?!” 开场就放大招吗? 什么时候御史台这么刚了?! 听到这话,众臣顿时一惊,齐刷刷地望向冯去疾。 冯去疾也是一愣,随即不解的望向那名御史台官员,心说这老家伙又发什么疯? 嬴政眉锋微蹙,淡淡道:“赵御史,此话何意?” “回陛下,老臣得到消息,渭河流域,饥荒严重,多有流民作乱。” “这与冯右相有何关系?” 赵御史答道:“冯右相负责赈灾治灾,但因其不当行为,非但没为陛下分忧,反而使大秦民不聊生,特别是楚地,灾民暴乱频发,如今已攻破了数个乡亭!” “长此以往下去,将会引起国之动乱啊陛下!” 听到这话,众臣哗然,纷纷望向嬴政。 嬴政眼睛微眯:“有何不当?说来听听。” “回陛下,老臣历数种种,共计弹劾冯右相三条罪证!” 赵御史拱手道:“流民四起,不思加强监管,却让陛下停工放民,致使本就粮食拮据之地,更加艰难度日,其为罪一; 灾情频发,不思赈灾济民,却公然售卖官位,捞取钱财,其为罪二; 外使议和,不思稳定邦交,却置之不理,尸位素餐,其为罪三。” 此话一出,众臣再次将目光投向冯去疾。 虽然所有人都明白,冯去疾做这些事有始皇帝的影子,但同样也觉得,这些做法不是很妥。 毕竟灾情频发,受难的大多数都是老弱妇孺,就算她们想闹事,也很难攻下乡亭。 然而,冯去疾主张停工还民,不仅没能解决灾情,反而引发了更大的事端。 其实与其说,灾情致使流民暴乱,不如说天下苦秦久矣,但凡以前轻徭薄税,百姓日子好过一点,也不会造成今天这种局面。 在场之人有看清形势的,也有幸灾乐祸的,但无一人附和赵御史。 因为他们知道,是否定罪冯去疾,完全取决于嬴政。 迟疑了片刻,嬴政抬头望向冯去疾道:“冯爱卿,赵御史弹劾你三罪,可有自辨?” “回陛下,老臣确实有几句话要说。” 就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气,更何况一向忠耿的冯去疾。 “哦?那你就说吧。” 嬴政这是要给冯去疾撑腰了。 毕竟冯去疾做的事,都是得到他支持的。 却听冯去疾朝赵御史道:“虽然灾情是由吾负责的,但将灾情影响全归咎在吾身上,恐怕说不过去吧! 更何况,赈灾救灾并非一日之功,区区几个乡亭乱象,又能说明什么?” 话音刚落,众臣纷纷颔首,觉得冯去疾说得有理。 自从大秦统一六国后,暴乱之事,时常发生,虽然被攻破了几个乡亭,但大军压境,一切终将得到平息。 翻不起什么浪花。 然而,赵御史显然不认同冯去疾的说词,立刻横眉冷对道:“冯右相此言差矣,吾身为御史,无论能否说明什么,都应按章弹劾!” 虽然面对的是帝国丞相,但他毫不在乎。 “既然是按章弹劾,那就得讲究真凭实据!” 冯去疾冷冷一笑。 赵御史挑眉质问:“怎么?以上三罪,难道与冯右相无关?” “虽然有些关联,但不能以偏概全!” 冯去疾面无表情的说道:“流民反叛,究其根本,乃家中缺粮造成的; 不过,此番乱象并不会持续太久,因为陛下早有解决之法!” 听闻此言,众臣微微一愣,下意识抬头望向嬴政。 却见嬴政摆手笑道;“本来这事,应该早与诸位商议,但情况紧急,便交予冯右相处理了。” “嗯?” 什么情况啊这是? 陛下居然替冯右相解释? 就在众臣纷纷露出羡慕的眼神之时,始终沉默不语的李斯,忽然上前拱手道:“既然陛下有解决之法,不知是否能告知臣等?” 嬴政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转而望向赵御史,沉声道:“方才赵御史历数冯右相三条罪证,现在朕就为你一一解答!” “臣惶恐!” 赵御史吓了一跳,连忙施礼。 嬴政摆了摆手,自顾自的说道:“其罪一,停工放民,是朕的意思,就算有错,那也是朕的错; 况且,朕不觉得此举有错,就如冯右相所言,救灾并非一日之功!” “其罪二,售卖官吏,也是朕的意思,如今国库空虚,无法赈济灾民,所以朕才出此下策,所得钱财,也并非私用。” “其罪三,尸位素餐,这个就有诬告的嫌疑了,冯右相一心为秦,从未半分懈怠,至于大月氏之事,朕自有安排,也无需多言。” 话音刚落,赵御史顿时感觉后背发凉,连忙拱手;“老臣不明陛下深意,妄自弹劾,是乃有罪,还请陛下责罚!” “御史台奉命监察百官,虽然此次弹劾,有失察之责,但朕恕你无罪!” “不过!”说着,他话锋一转,接着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朕就罚你一年的俸禄,好好在家反省反省!” “臣谢陛下隆恩!” 赵御史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连忙躬身施礼。 嬴政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然后目光扫视众臣,叹息道;“朕自统一六国以来,所建工程多不胜数,致使民力消耗过盛; 每当国有暴乱,朕亦会反思,朕是否做错了?” 听到这话,众人心头一震。 都在怀疑自己的耳朵,是否听错了。 始皇帝居然会反思自己的过错? 这怎么可能?! 一向霸气凌然,说一不二的始皇帝,什么时候开始有仁君的苗头了? 就在众人震惊不已的时候,却听嬴政又道:“你们说,朕死后,大秦会不会乱啊?” 我擦! 如果说始皇帝反思过错,众臣心中是百分震惊。 那始皇帝言及大秦会乱,众臣心中直接掀起了惊涛骇浪,来不及迟疑,连忙拱手出列道:“陛下鸿福齐天,大秦万世永昌!” “呵呵。” 嬴政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然后沙哑着声音道:“这些年,朕一味追求长生,渐渐地丧失了往日的雄心壮志; 其实从绉衍的大九州说开始,朕就应该幡然醒悟,秦国之外还有更广阔的天地。” “如今虽近半百,但朕又仿佛回到了灭六国前夕。” 话到这里,他的目光开始变得凌厉无比,然后扫视众人,沉沉的说:“朕决定,放弃长生之道,带领我大秦,走向世界之巅!” 哔—— 听到这话,整个大殿落针可闻。 多少年了! 这都多少年了! 陛下终于不追求长生了! 天佑我大秦,天佑我始皇! 一时间,众臣激动不已,恨不得冲出大殿,奔走相告。 更有甚者,老泪纵横,失声痛哭。 这些年,他们不知劝过多少次,都无法改变始皇帝长生的执念。 短短一两月,始皇帝竟然放弃长生,关心民政,大展帝王雄姿。 莫非这一切都与冯右相有关? 从刚才的举动来看,陛下对冯右相的重视,简直不要太高! 想到这里,众臣再次望向冯去疾。 冯去疾目不斜视,率先拱手道:“老臣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愿我大秦如陛下一般雄姿迸发!” 此话一出,众臣纷纷附和。 嬴政摆手一笑:“好了!奉承之言,就无需再说了,继续议论国事吧!” “诺!” 众臣应诺一声,然后依次上奏。 直到朝议结束,众臣的目光,都没落下冯去疾。 ………… 散朝之后,嬴政率先离开了议事殿。 而正当冯去疾准备跟上去的时候,却被众臣围了个水泄不通。 “冯右相,到底怎么回事啊?陛下为何突然转性?” “是啊冯右相,吾等入朝数十载,从未听陛下向人解释过,而且陛下还主动问对错,简直太匪夷所思了!” “还有,你们有没有发现,陛下的气色与以往有了很大的改观!莫非陛下的病情好转了?” “真的是这样吗?!冯右相,您就别卖关子了,告诉我们详情吧!” 听到周围七嘴八舌的询问,冯去疾有点看不下去了,连忙低斥道:“陛下之事,吾等身为臣子,岂敢妄议?” “这……” 此话一出,众人哑然,但还是面露好奇的目光。 冯去疾见状,偷瞄了一眼远处的李斯,心说现在知道陛下最看重谁了吧? 李斯眉头微皱,不与冯去疾对视,静静等待下文。 虽然他知道嬴政的改变与冯去疾无关,但也想知道,嬴政为何突然重视冯去疾。 “咳,咳……” 却听冯去疾轻咳了一声,不疾不徐的说道:“别的话,老夫不能多说,但有一点,必须要明确,陛下这个圈子,人很少。” “嗯?” 此言刚落,众臣为之一愣,一位议郎不解的道:“敢问冯右相,何谓陛下这个圈子?” “瓷器!” “???” 眼见众人一脸茫然,冯去疾高深莫测的笑了笑,然后摆手道:“好了,老夫还有公事要忙,就不在这耽搁了,诸位最好尽早回到岗位,各司其职,以免陛下责罚。” 说完,便大袖一甩,扬长而去。 留下众多朝臣,面面相觑。 半响,那位问话的议郎忽然反应过来,然后兴奋道:“我想起来了!冯右相家中有一套茶具,跟陛下书房的茶具一模一样!” 此话一出,场中瞬间炸开了锅。 “你的意思是,那套茶具便是瓷器?”另一名议郎追问道。 “不错!我曾经去拜访过冯右相,他是这么介绍的。” “那……那吾等也可以加入陛下的圈子吗?” 一旁聆听的赵御史突然开口道。 “这……” 他的话音刚落,周围顿时陷入了一片寂静,然后互相对视,片刻,呼啦啦的冲出了大殿。 留下赵御史一脸懵逼。 章节目录 第161章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通武侯很忙。 自从赵昆提出养猪强军后,他便亲自主持养猪场的建设,以及育种工作。 前天才刚刚建好养猪场,昨天就开始购买猪种,放置进去饲养。而今天,还要学习赵昆交给他的《母猪产后护理》。 正所谓学习使人进步,落后就要挨打,尽管王贲已经功成名就,但学习的心,一点也不比他儿子差。 其实最主要的,还是王贲那颗为大秦军界奉献的心。 常年深处军营,他比任何人都知道大秦军卒的艰辛,特别是老秦人,吃得比别人少,做得比别人多,再苦再累,也没怨言。 所以,为了大秦军卒的未来,就算自降身份,他也要把高产猪种培育出来。 今天如往常一样,王贲起了个大早。 经过院外的时候,在门廊下的黄狗还没有出窝,院子里有几个仆人正在打扫。 看到他走来,纷纷恭敬行礼。 “见过侯爷——” “免礼,都忙去吧!” 王贲在家里从不摆架子,见到仆人问好,也是微笑点头。 毕竟在他看来,入了王家门,就跟王家人没什么两样。 当然,有一个人除外。 正当王贲回忆起那个人的时候,门外突然有一名管家进来禀报,说是有他的客人在偏厅等候。 客人? 自己早就谢绝一切探望,怎么还有客人临门? 王贲微微有些疑惑。 他虽然不知道是谁,但隐隐可以猜到,应该是某位同僚。 毕竟始皇帝在频阳,随他一起东巡的朝臣,就有数十人。 这些人大部分都与他交好。 看来,某人遇到了难处啊! 王贲心里暗暗摇头。 虽然他早已不过问朝中之事,但始皇帝召见,好友相求,他也无法直接推辞。 “先去看看再说吧!” 沉吟半响,王贲呢喃了一句,然后整了整衣袍,慢悠悠地朝偏厅走去。 但很快,他就懵了。 因为来的不是他一个好友,而是整个朝堂,就像始皇帝上朝一样,全特么来了。 我擦! 什么情况啊这是? 陛下该不会提前反了吧? 王贲一脸古怪,但出于礼貌,他还是客气的与众臣寒暄,同时招呼仆人们备茶,备瓜果。 等所有人落座后,他才将目光放在李斯身上,疑惑的问道:“李相此番前来,所为何事啊?” “自然是为瓷器而来。” 李斯也不客套,直接说出了来意。 原本他不想来的,但见过瓷器之后,顿时喜欢上了。 虽然冯去疾的圈子之说,有些荒诞,但始皇帝确实喜欢瓷器。 每每去书房汇报工作的时候,李斯总能看到始皇帝拿着瓷器喝茶。 作为一个迎合始皇帝喜好的人物,怎么可能没有始皇帝喜欢的东西? 虽然李斯与王贲不怎么对付,但为了瓷器,他还是甘愿登门拜访。 不过,王贲听闻李斯的来意后,却有点小小的失落。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这些人并不是来有事相求的。 这就好比,每日在兄弟面前吹嘘自己是什么情圣,泡妞手段有多厉害,突然收到女神红着脸递来的情书,原以为是自己的魅力引起了女神注意而激动时,却听女神说,请把情书交给隔壁老王。 这真是一件尴尬而又令人失落故事。 不过,也只是失落了一瞬,王贲就重新振作了起来。 没有事相求正好,自己还要养猪,哪里来的那么多时间,帮人解决琐事。 沉吟了片刻,王贲环顾众人,摇头叹息道:“瓷器之事,恐怕要令诸位失望了?” “这是为何?” 李斯眉头微皱,心说我都亲自登门了,这老王怎么还不给面子? 与他有同样想法的姚贾,也忍不住问道:“对啊!通武侯有何难处,说来听听。” “这个难处……” 王贲扫了他们一眼,沉吟道:“陛下最近要大量的瓷器填补行宫,所以我也无能为力。” “什么!?陛下要大量的瓷器?” “这是有多喜欢瓷器啊!” “对啊!陛下好像从未对某个物件这么喜欢过!” “看来冯右相所言非虚,陛下这个圈子吾加定了!” 本来王贲是想用始皇帝拒绝众人的,结果适得其反,让众人更加渴望得到瓷器了。 这又是什么情况啊? 谁能告诉我,冯去疾那老家伙说了什么? 还没等王贲从迷糊中反应过来,却听李斯又追问道:“除了供应陛下的瓷器,你手里还有多少?” “这……” 王贲闻言,有些迟疑。 因为他现在搞不清楚状况,怕弄巧成拙,坏了赵昆的大事。 毕竟当初让他给始皇帝送瓷器的是赵昆,现在众臣登门求购,应该就是赵昆的目的之一。 既然如此,那他就不能轻易承诺。 迟疑了片刻,王贲便朝李斯说道:“这瓷器作坊虽然是我王家的,但瓷器技术是公子昆的; 还有多少瓷器,能生产多少瓷器,也只有公子昆知晓。” 听到这话,李斯心头一动,暗道果然如此!这瓷器果然与公子昆有关。 看来陛下喜欢瓷器,也与公子昆有些关联! 可恶! 这小子怎么总能弄出特别的东西,讨陛下欢喜? 莫非他真是什么仙人之徒? 不行!必须得弄一两件瓷器来研究研究,看看里面有什么秘密! 这样想着,李斯又追问道:“那何不去问问公子昆?” “公子昆最近与我儿在训练新军,我也不知道他们在哪座深山老林里!” 王贲闻言,笑着摆了摆手。 其实他也好几天没见赵昆了,只听说赵昆和王离,带着一群着装古怪的军卒,在山间来回穿梭,具体做什么,他也不知道。 “那公子昆何事能回来?” 姚贾瞥了眼李斯,侧头问道。 “应该就在这两日吧……” “既然如此,那两日之后,还望通武侯给我们一个准确的答复!” 李斯说着,站起身来,然后扫了眼众人,皱眉说道:“诸位的心思,李某明白,但身为陛下的臣子,还是要恪尽本分,别把时间浪费在投机取巧之上!” 听到这话,众人面面相觑,不由惭愧的低下了头。 但也只是一瞬,便朝李斯拱手施礼道:“李丞相所言极是!” 李斯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朝王贲拱手道:“通武侯,此番前来,多有打扰,还望见谅!” “哪里哪里!招待不周,李丞相见谅才是!” 王贲闻言,也是拱手寒暄了一句。 李斯呵呵笑了笑,也没多言,便径直出了厅门。 而李斯一走,其余众臣也没有刻意停留,纷纷朝王贲告礼退走,同时不忘提醒瓷器之事。 等送走最后一名朝臣后,王贲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了起来,因为李斯的势力,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盛。 看着架势,隐隐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意味。 如果他的权势达到顶峰,那他将再难舍弃,这对大秦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毕竟李斯的秉性摆在哪。 沉吟了半响,王贲叹了口气,然后抬头望着天空,良久,无限萧瑟的感慨道:“希望你小子的话,不是一语成谶,否则对大秦来说,将是灭顶之灾!” ......... 与此同时,某座深山老林内。 赵昆打了个喷嚏。 “阿湫——” “谁啊!大白天的想我!” 赵昆揉了揉鼻子,然后瞥了眼脸肿成猪头的王离,不满的问道;“我就是让你弄几个蜂窝吗?怎么搞成这样了?” 王离龇牙咧嘴的鼓着嘴,吸了口气,然后有些埋怨的道:“我....我哪知道你弄蜂窝干嘛啊?” “还能干嘛!自然是烤肉啊!” 赵昆翻了白眼,有些无语的道。 “烤肉?!” 王离满眼不可思议的道:“你让我们弄蜂窝,就是为了吃烤肉?” “不然呢?” 赵昆歪头,有些古怪的问:“你们以为是干嘛?” “我......” 我特么以为你是训练我们抗蜂能力! 草! 王贲扫了眼身后被蜜蜂蜇得满头是包的队员,不由悲愤交加。 为了表现自己身先士卒,哪里蜜蜂多,他就冲哪里,没被蜜蜂蜇死,算是命大。 眼见着王离眼中的怒火,蹭蹭的往上蹿,赵昆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然后抬手示意道:“喂,冷静点,我其实是为了训练你们.......” “扁他!” 赵昆的话还没说完,王离就一个恶狗扑食,朝赵昆猛地扑了过去,然后两人扭打成了一团。 使得身后的小组成员,面面相觑。 不过,也只是迟疑了一瞬,他们就跟着冲了上去。 因为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 既然王离下了命令,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他们都不会皱一下眉头,更何况揍皇子! 嘿嘿! 刺激! “喂喂喂!我劝你们冷静点啊!我可是皇子!” “废话少说!咱们揍的就是皇子!” 王离一个扫堂腿,直接将赵昆撂倒在地,然后几个被蜜蜂蜇的小组成员,一人按手,一人按脚,直接将赵昆按在地上。 其余烤肉的小组,一个个欢呼雀跃。 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们对赵昆的印象非常好,因此并不觉得王离的举动有何不妥。 就如此,王离在赵昆身上一顿“狂轰滥炸”,使得赵昆“惨叫”连连。 “别打了!别打了!再打就没肉吃了!” “蜂蜜烤鸡翅膀!人间美味啊!!” 章节目录 第162章 睡觉有人送枕头,缺啥来啥 两天后,为期一周的丛林野战训练圆满完成。 王离带着他的特别行动组,兴奋地冲出丛林。 此时的他们,皮肤黝黑,浑身上下大大小小的伤疤,随处可见。 不过脸上的笑容,却非常开心。 因为这次训练,他们掌握了很多新奇的野战装备,以及野战技巧,使得自身实力提升了不少。 再加上训练之后,他们有三天的休息时间,所以一个个组员,显得无比兴奋。 等所有组员都出了丛林后,王离环顾一圈,咧嘴笑了笑,然后朗声吼道:“兄弟们,再过一段时间,就是两组对抗,你们有没有信心?” “有!” 王离的话音刚落,全员齐声高喊,引得正在务农的佃户,惊愕连连。 不过,王离却没有在意,反而笑着点了点头,道:“虽然接下来是休息时间,但每日的基础训练,不能落下! 三百个俯卧撑,三百个引体向上,十公里负重越野,一项都不能少,明白吗?” “明白!” “好!废话我也不多说!解散!” 随着王离的“解散”一出口,所有的组员,犹如脱缰的野马,三三两两朝村口方向冲去,十分欢快。 王离看了他们一眼,笑着摇了摇头,然后转身望向赵昆:“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搞钱!” 赵昆想都没想的说道。 “怎么?又没钱了?” “这段时间,为了打造新式装备,购买训练器材,花光了我所有的钱。” “这……” 听到这话,王离也有些犯难,因为他的钱早就被花光了。 但接下来的训练才是大头。 毕竟上能骑兵作战,下能特种作战,要用到的一个重要资源,便是战马。 战马无论在哪个朝代,都是重要资源。 而且要训练铁骑,普通的战马,还不行,得花大量的钱,培养合格的战马。 当然,战马可以薅大秦朝廷。 最主要的还是战马装备,这个不能轻易暴露,因为赵昆训练的是私军。 他的所有装备,都是大秦独一无二的。 沉默半响,赵昆叹了口气,抬头望向王离:“钱的事,交给我来解决,先回去吧!” “好!” 王离应了声,便径直朝别院方向走去。 对于钱的事,他并不是很担心,因为赵昆的赚钱能力,早已得到了验证。 就如此,二人回到了王家别院。 ………… 翌日清晨,赵昆准备去找王贲商议狮子楼分成的事,却被王离拉到了偏厅。 就跟之前王贲一样,赵昆也被偏厅中的众人吓了一跳。 不过,这些人并不是朝臣,而是他们的儿子,或者侄子。 但无一例外的是,这些人都是特别行动组的纨绔。 所以此时,赵昆和王离有些古怪的坐在主位,而一众纨绔则分列两端,正声情并茂的感慨着一起训练的日子。 可惜,赵昆和王离并不想跟他们浪费时间,于是绕过了这些话题,很快探出了他们是为瓷器而来。 纨绔们回去休假,作为长辈,自然要关心询问,得知他们与公子昆相处甚欢,于是都打起了“走后门”的主意。 为了表示自己所言非虚,纨绔们也都爽快的应了下来,纷纷来到王家别院,希望赵昆送他们几件,拿回去讨长辈欢心。 是的,就是这么直接。 甚至有点“你不给我,我就无颜再见江东父老”的拔剑自刎架势。 但好在这些家伙是自己人,很讲礼数,并没有空手而来,个个都带着礼品。 赵昆扫了眼那些礼品,没有一个是便宜货,而且以金银玉器为主。 说真的,要论烧制瓷器的成本,就算一整窑瓷器,都比不上这里的任何一件礼品。 不过,纨绔们不知道这一点。 因为频阳早已传开了,说瓷器乃是堪比羊脂美玉的宝物,价值连城。 所以他们每人都带来了能买下一整座陶坊的礼品,却只要求每人两三件瓷器。 这买卖绝对划算。 当然,越划算的买卖,越不能轻易做。 因为这牵扯到以后的布局。 所以当初李源想合作,被赵昆一口回绝了。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回绝李源是非常明智的,毕竟没有任何销售,比得过主动上门求购。 沉吟半响,赵昆瞥了王离一眼,后者故作为难的说道:“虽然大家都是兄弟,但我们也很为难啊!” “这是为何啊?” “因为我们手上的瓷器也不多了!” “啊?公子请开恩啊!” 王离的话音刚落,一名纨绔踉跄着站起身来,朝赵昆惨叫道:“小弟昨日砸了李家的酒楼,一直不敢回家,正等着拿瓷器讨父亲欢心,免遭处罚呢。” “是啊公子!您可得帮帮小弟啊!小弟这段时间死命训练,忽视了家中小妾; 如今回去,没有瓷器讨她欢心,她竟拒绝与小弟同房,小弟饥渴难耐,备受煎熬,今日若不能得到瓷器,恐怕要守活寡了!” 又一个纨绔失声痛哭。 于是众纨绔纷纷道出了自己的苦楚,好像每个人都身不由己。 甚至有个臭不要脸的,居然说没有瓷器,他死去的爹在地下都不得安宁,必须要拿瓷器去陪葬,才能保他平安。 说真的,赵昆和王离对他们的行为很不耻,但目的已经达到了,就没必要演戏了。 于是赵昆叹了口气,抬手示意众人冷静点,然后沉沉的说道:“既然大家都是兄弟,那兄弟的面子,肯定是要给的!” “但是!”说到这,话锋一转,接着道:“咱们得把话说清楚,别到时候觉得我占了你们多大的便宜。” “不错!” 赵昆的话刚说完,王离立刻附和,同时带着一副你们赚到了的表情,朝门外的家仆吩咐道:“来人,去仓库搬运瓷器,送在场的众兄弟,一人两件!” “啊?才两件?” “怎么?不想要?” “……不不不!谢公子昆!谢小侯爷!” “谢公子昆慷慨,我为我家小妾感谢您,以后有空一起玩。” “谢公子昆大恩,我为我死去的父亲感谢您,以后让他常来看您。” 害怕连两件瓷器都没有,众纨绔们也不敢挑肥拣瘦,纷纷朝赵昆和王离施礼。 而赵昆和王离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喜色,心说真是睡觉有人送枕头,缺什么来什么。 就如此,纨绔们带着瓷器纷纷回去交差,而赵昆已经有了下一步打算。 不过,今天肯定是不能去见王贲了。 因为从早上开始,已经有四批人前来找关系,后面还有几批。 看样子,瓷器在频阳非常火爆。 虽然赵昆不知道瓷器是怎么火爆起来的,但想来与始皇帝应该有关。 而无论是何种原因,目前的赵昆,已经不再为钱发愁了。 只要将这些礼品贩卖,他完全可以定制新的战马装备。 甚至向他义父要求,再训练点人。 当然,这仅仅只是开始。 既然瓷器这么火爆,何不趁此机会,大赚特赚一番? 章节目录 第163章 营销,重新定义未来 赵昆这里送瓷器,王贲那里却一点消息都没有。 这使得家中无亲侄在赵昆手下的官吏,非常焦急。 于是再次求到了王贲面前。 王贲对此,也只是简单敷衍了几句,便急匆匆的跑去找赵昆。 此时的赵昆,正和王离盘算最近收到的礼品。 “快告诉我,这个值多少钱?” 赵昆盘坐在地上,指着一个盒子,兴奋地问道。 王离随手打开那个盒子,然后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定睛一瞧,粗略估算了一下价格,说道:“大概值五万钱!” “这么多?!” 赵昆诧异的瞪大了眼睛,然后伸手拿过王离手中的东西,看了看,追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看材质,应该是水晶!” “水晶?” 赵昆一愣,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道:“这玩意儿很值钱?” “如果再大点,或许会更值钱!” 王离抿嘴道:“以前陛下曾赏赐过一个水晶杯给我爷爷,据说那水晶杯纯净透亮,价值连城。” “真的?” “快拿来我看看!” 听到王离的话,赵昆忽然想起上辈子看的历史课本,里面就有一个战国水晶杯,据说是迄今为止出土最大的一件水晶制品。 他想看看王离爷爷的水晶杯,有多大。 如果水晶在古代很值钱,他可以想办法练出玻璃,充当水晶卖。 然而,还没等王离回话,门外就传来了王贲的声音:“想看,那就去找我父亲。” 找王翦? 什么意思? 王翦不是死了吗? 莫非那水晶杯在王翦的陪葬坑里? 想到这,赵昆一脸晦气,心说什么人啊,这么恶毒! “通武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自然是歪风!” 王贲沉着脸跨进房门,然后扫了眼赵昆和王离,不满的说道:“要送瓷器,怎么不跟老夫商量商量?” “怎么?”赵昆眉毛一挑,笑着反问道:“你那里也有人走关系?” “这不废话吗?” 王贲翻了个白眼,然后随意找了个座位坐下,皱眉道:“老的没得逞,自然要派小的来!” “呵呵!” 赵昆呵呵一笑,然后舔了舔嘴唇道:“看来始皇帝帮了咱们大忙啊!” 话一出口,他又感觉不对,因为王离正一脸惊愕的看着自己和王贲。 “咳,咳……” 尴尬的轻咳了一声,赵昆直接转移话题道:“通武侯对瓷器的售卖,有何想法?” “瓷器虽然是我王家陶坊烧制的,但售卖并不是我王家的强项,所以你想怎么卖,自己看着办……” “不过!”话到这里,他顿了顿,又淡淡的道:“我得提醒你,陛下向我索要了大量的瓷器,目前陶坊烧制的瓷器,都会送入宫中,仓库里的那些,送完就没了。” “啊?” 赵昆吃惊道:“怎么会这样?” 王贲瞥了他一眼,冷笑道:“若是你早点与我商量,也不会作出此等鲁莽之举!” “这……” 赵昆哑然。 本来他想利用送出去的瓷器打广告,制造广告效应,但现在得知没多少瓷器了,顿时有点后悔。 因为广告效应,需要大量的铺垫,才能达到良好的效果。 可如今才送出去一两百件,根本没什么卵用。 沉吟了片刻,赵昆转头望向王离,皱眉问道:“仓库里还有多少件瓷器?” 王离闻言,下意识瞥了眼王贲,然后有些迟疑的答道:“大概……大概还有五十多件!” “怎么才这么点……” “本来也没多少啊……” “这......” 赵昆抬手扶额,不由叹息:“草率了!” “你别管什么草率不草率的,先帮我解决眼下的麻烦!” 王贲扫了赵昆一眼,皱着眉头道:“如今朝中将瓷器当作了讨好陛下的物件,每个人都来问我要瓷器,我该怎么办?” “嗯?” 听到这话,赵昆愣了愣,有些疑惑的望向王贲:“通武侯此话何意?” 王贲叹了口气,旋即有些古怪的道:“前几天,陛下在朝会上很是看重冯去疾,使得朝臣们羡慕不已; 于是便问其缘由,结果冯去疾这老家伙说自己跟陛下一个圈子!” “什么圈子?” “自然是瓷器呗!” 赵昆:“………” 王离:“………” “上次我卖了他一套茶具,赚了一万钱,而那套茶具只有我跟陛下拥有,于是他就误认为,我们是一个圈子的!” 赵昆嘴角一抽,不由吐槽道:“堂堂帝国丞相,怎么会注重这些?” “还不是被李斯逼的。” 王贲摇头叹息道:“当初我退出朝堂,其实也与李斯有关系……” “那时候帝国刚刚统一,陛下急于重整华夏,开始重用李斯,很多帝国老臣,被李斯排挤出朝堂,丞相王绾便是其中之一。” “起初,我并没发现李斯的权力心,直到他刚任丞相的那天,车马仪帐远超丞相的规格,我便知道,此人权力心极重。” “虽然我也曾提醒过陛下,但陛下每次都一笑了之,觉得我实在多疑,后来李斯也收敛了,但对我却近而远之。” “再加上我父亲离世,我便离开了朝堂,回频阳守孝。” “其他的,你也应该知晓,尽管冯去疾是大秦的右相,但陛下最信任的,只有赵高和李斯。” 听到这些话,赵昆若有所思,恍然想起后世对李斯的评价。 说没有李斯,赵高根本不可能扶持秦二世胡亥登位,可见历史上的李斯,在秦国朝堂的地位,有多高。 可以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至于那些说李斯再厉害,最终还是被赵高弄死了。 其实是误解。 因为李斯实际上是被胡亥处死的。 就算他权势再大,也不可能直接与皇帝对着干,他敬畏的,也只有皇帝。 如此一来,赵高就很容易利用胡亥,弄死李斯。 沉吟半响,赵昆抬头望向王贲,然后问道:“你打算送瓷器给那些求到你门下的官吏?” “怎么可能送?” 王贲扫了眼地上琳琅满目的礼品,像看白痴一样看着赵昆,道:“就算是亲父子,也要明算账!更何况,我早已不过问朝堂之事,跟他们也没那么熟!” “呵!” 赵昆“呵”了一声,有些好笑的道:“那你准备怎么卖?” “我要知道怎么卖?还跑来问你?” “这……” 这该死的厚脸皮! 怎么这么不要脸! 赵昆嘴角一抽,下意识的望向王离,后者耸了耸肩,意思是你第一天认识我爹? 好吧!我服了! 赵昆心中叹了口气,然后沉吟道:“现在仓库里的瓷器已经不多了,无法做到供应每一个人,所以只能限量销售!” “限量销售?” 听到这个全新的名词,王贲和王离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却听赵昆又道:“限量销售,意思就是,无论瓷器多火爆,出价多高,每次售卖,只卖十件!” “这么少?” 王贲有些不解。 赵昆笑着解释:“所谓物以稀为贵,越是少的东西,我们才能将瓷器重新定义!” “如何重新定义?” 王离忍不住追问。 赵昆咧嘴一笑:“奢侈品!” 王贲:“………” 王离:“………” “一旦某件东西有了奢侈品属性,那么你们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两人闻言,齐齐摇头。 赵昆随手抛起手中的水晶,轻轻吐出两个字:“天价!” 章节目录 第164章 公元前的椰子经济 看着重新掉落在赵昆手里的水晶,听着赵昆说出“天价”二字,王贲父子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急切等待下文。 赵昆瞥了他们一眼,抿嘴道:“对于瓷器的售卖,我已经有了新的思路。” “这思路,总共分为三步。” “哪三步?”王离忍不住问道。 按照往常的思路,一旦赵昆开展计划,他便是执行人。 所以,他比王贲更加迫切的想要了解整个计划步骤。 但赵昆却对他笑了笑,摇头道:“这次计划,不需要你帮忙。” “为何?” 王离皱眉,有些不满,心说公子该不会交给姜潮吧? 那小子除了吃东西和打架比自己厉害,还有什么优点? 长得没自己高,年龄没自己大…… 就在王离胡思乱想的时候,赵昆又继续道:“我们现在生产的瓷器,基本上都是白瓷,但要打造奢侈品,还不够,所以第一步是重新设计瓷器,使瓷器变得更加精美!” “这一步,也只有我能做。” 听到这话,王离愣了愣,随即点头表示认可。 而王贲则好奇的追问道:“那第二步呢?” “第二步?” 赵昆瞥了眼王贲,然后说道:“这第二步得靠你!” “我?” “现在瓷器在朝堂已经有了关注度,但在贵族圈还鲜少有人知晓,所以你需要做的就是提升关注度,最好邀请几个本地的大贵族聚一聚,展示瓷器的精美!” “这.....” 王贲有些犹豫:“这恐怕不妥吧?好歹我也是通武侯!” “这有什么不妥的?养猪你都愿意,见几个人有什么?” 赵昆翻了个白眼,回怼道。 “养猪那是造福大秦军界,见那些人,有点......” “有点什么?不就是觉得没面子嘛!如果我告诉你,一套茶具可以卖二十万钱,你还会拒绝吗?” “……这怎么可能!” 王贲父子闻言,满脸惊愕的望着赵昆。 却见赵昆表情极为淡定的道:“我既然能说出来,自然就能做到,前提是必须要按照我的步骤来!” 虽然王贲还是不信一套瓷器茶具能卖二十万钱,但赵昆的手段确实匪夷所思,于是迟疑了片刻,他瞥了眼王离,然后试探着问道:“那有了关注度,又该怎么办?” “有了关注度自然就有了话题性,这时,第三步就来了!” “第三步........莫非是限量销售?” “不错!” 赵昆点头赞道:“所谓限量销售,其实应该叫饥饿营销!” “不管瓷器卖得多好,多少人排队抢购,我们永远限量每日十件!” “这样做能带来什么好处?” 王贲皱眉,还是有些不解。 赵昆耐心解释:“这样做的好处,是让除了频阳以外的贵族疯狂!” “就拿你手中的那套茶具来说吧,现在只有三套,你卖给冯去疾赚了一万钱,但如果卖给六国之地那些贵族,二十万钱,绝对供不应求!” 王离挠头:“为什么会这样?” 赵昆笑了笑,道:“因为天价是最好的营销手段!” “价格越高,就越会被人谈起,如此一来,瓷器将火遍整个大秦,成为顶尖贵族的奢侈品!” “而一旦成为奢侈品,那么对贵族圈的冲击是非常巨大的,比如一个跟自己差不多的贵族,拥有了一款限量瓷器,那么自己也必须要整一款!” “这......” 听完赵昆的话,王贲父子同时目瞪口呆,久久说不出话来。 赵昆扫了他们一眼,笑着摇了摇头。 其实他这种做法,跟“侃爷”卖椰子鞋是一样的套路。 不过,唯一不同的是,他没有告诉王贲他们第四步。 因为第四步才是真正的关键点。 当瓷器的名气积累到一定程度,那么第四步便是,让大秦人人都能用上瓷器。 如此一来,瓷器的售卖将会达到顶峰,而那时,他将赚得盆满钵满。 当然,瓷器不限量,也意味着奢侈品属性消失。 不过同样的套路,是可以复制的。 只要能搞到钱,贵族们的“韭菜”随便割。 反正今天不割他们,到时候他们便会资敌跟自己作对。 这样想着,赵昆又继续道:“虽然售卖瓷器分为三步,但烧制瓷器的作坊,得进一步扩建了!” “那把这事交给我?” 王离回过神来,眼巴巴的望着赵昆。 赵昆依旧摇头拒绝道:“扩建作坊的事,我另有安排,你负责训练就是了!” 王离闻言,不由嘟囔了一句:“我负责训练,那他不也要训练吗?” “谁?” “呵呵,没谁……” 王离挠头一笑,赵昆莫名其妙。 而王贲却眼皮微跳。 因为他忽然感觉到,自己儿子与赵昆的关系,非同一般。 照这种关系发展下去,自己儿子恐怕会跟这反贼一条道走到黑! 那以后,自己不反,恐怕也会被逼着反,否则大义灭亲。 这小子确实厉害,无论是军事,还是利用人心,都是年轻一代的佼佼者。 其实赵昆的套路,王贲已经大概理解了,毕竟是统帅级别的人物,怎么可能不懂得利用人心。 也正因为理解了赵昆的套路,他才意识到赵昆的潜力。 “若陛下真出了事,皇室子弟中,恐怕也只有这小子能力挽狂澜了!” 王贲心中这样想着,嘴上却好奇的问道:“你们的训练,到底是怎么回事?” “嗯?” 赵昆一愣:“什么怎么回事?” “就是每天看你们跑跑跳跳的,也不知道在做什么,而且穿得也奇奇怪怪的。” 王离:“………” 赵昆:“………” “通武侯在暗中观察我们?” “废话!” 王贲翻了个白眼,道:“你们的人都是我跟陛下要的,我肯定得了解你们的信息,汇报给陛下!” “啊?” 赵昆一脸诧异:“那你了解到什么了?” “我要是了解到什么,还用问你?” “这……” 这太好了! 赵昆长舒了一口气,他生怕王贲说漏了嘴,暴露了自己训练私军的秘密。 不过这倒是个问题。 虽然人是义父让通武侯安排的,但五百人的精锐,始皇帝不可能不过问。 毕竟历史上的始皇帝是个生性多疑的人,再加上经历过嫪毐反派,他对军队的去向,肯定会非常关注。 而自己手中的精锐,通武侯也不可能完全替自己隐瞒下来。 想到这里,赵昆试探着问道:“那我父皇可有说什么?” “倒是没说什么,就想找个时间,看看你们的训练成果。” “就这?” 赵昆疑惑,王贲皱眉:“别以为很容易,到时候可不止陛下观看,还有各军主要将领。” “如果你们的训练成果一般,届时陛下恐怕会收回军队,处罚你们。” 听到这话,赵昆和王离对视一眼,不由面面相觑。 片刻,赵昆又问:“那大概什么时候观看训练成果?” 王贲想了想,说道:“应该就在这个月末吧!” “那好!这个月末我让你们大开眼界!” “大开眼界就算了,别太丢人就行!” “切!瞧不起谁呢!” 赵昆满脸不屑。 王贲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道:“瓷器的事,就照你说的办吧,我先去养猪厂了。” 说着,他便站起身,朝门外走去,刚走了几步,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道:“那个《母猪的产后护理》还有吗?” “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想多弄几本,让厂里的工人学学!” 赵昆闻言,“哦”了一声,然后道:“这个没问题,等会我就让工匠印给你。” “如此甚好!” 王贲笑着点了点头,径直出了房门。 等王贲走后,王离才抬头望向赵昆:“公子,你不是说要保密吗?这展示成果,岂不是都暴露了?” “呵呵,不用担心,只是说展示训练成果,又没说展示什么!” 赵昆笑了笑,道:“等会我设计一套衣服,你立刻找人订做,咱给他们展示点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哦对了!顺便再搞一张牛皮过来,我做个球。” “做个球?” 王离越听越迷糊,不由直挠头皮。 赵昆瞥了他一眼,摇头道:“有些时候,我真想你是姜娃儿。” “为何?” 听到赵昆提起姜潮,王离顿时有种如临大敌的感觉。 却见赵昆皱眉道:“因为姜娃儿很少问那么多。” “这……” 原来我跟姜潮的差别在这里? 难怪公子对姜潮那么看重,原来公子不喜欢别人问太多,只喜欢别人照着做。 想到这里,王离顿时犹如打了鸡血一般,翻身爬了起来,然后朝赵昆施礼道:“公子放心,我以后也会少问多做!” 说完,二话不说,直接跑去找牛皮了。 赵昆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然后笑了笑,叹道:“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动力啊!” 王离这人其实什么都好,就是为人傲气,若不是赵昆,他恐怕会走历史的老路。 历史上的王离,之所以与章邯不合,有很大原因,便是他年少成名,家世显赫,看不起章邯对他指手画脚导致的。 不过,赵昆的到来,让他慢慢的改变了自我,变得平易近人。 这对赵昆来说,是个好兆头,因为以后统领大军,主将不合,是兵家大忌。 沉吟半响,赵昆从怀中拿出纸和笔,开始绘制新的训练服。 这套训练服,他其实早就想弄出来了。 毕竟上辈子的他,是个十足的球迷! 章节目录 第165章 嬴政:等朕搞到钱,谁都别怂 怎么让人觉得你很有钱? 这是一个令人思考的哲学问题。 如果在现代,你可以买超级跑车,在公路上,吃了炫迈一般,疯狂飙车,然后车毁人没事的抽根烟,让大家知道你不差钱。 另外,你也可以在最繁华的地段,买一块地,请最着名的设计师,盖一栋楼,然后将它改造为公共厕所,让每一个上厕所的人,嫉妒你有钱,在厕所里拉个不停! 但在古代,却没那么简单。 因为你光有钱,还不能牛逼,就好比频阳李家,虽然比王家有钱,但在王家面前,却永远是个渣渣。 即使背靠李斯,也无法与王家做比较。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这个年代,有钱还不够,关键还要有权。 显然,作为大秦最有权力的始皇帝嬴政,现在很开心。 因为他不仅有权,还有钱。 有钱了应该怎么办呢? 当然是让人知道你很有钱。 作为始皇帝,自然不会像一般人那样炫耀自己有钱,他能做的,仅仅是用钱,让那些找事的官吏闭嘴。 赈灾?多少粮食,直接说! 打仗?要多少钱,报个数! 于是,今日早朝,殿内变得异常安静。 连平时最喜欢来事的冯去疾和李斯,都闭上了嘴。 眼看着众臣半天憋不出一件事来,嬴政心中乐开了花。 多少年了,朕都不知道多少年没体会这种无事一身轻的感觉了。 诶,你还别说。 这感觉还不错。 正当嬴政自得意满的时候,殿外忽然响起了一道声音:“启禀陛下,郎中令蒙毅求见!” “嗯?” 嬴政愣了愣,心说他怎么来了? 自己不是安排他代替冯去疾跟大月氏使者周旋吗? 莫非大月氏改变了主意? 想到这,嬴政心头一喜,立刻摆正身形,挥了挥手:“宣——” 很快,蒙毅便沉着脸走了进来。 众臣纷纷望去,顿时有种不妙的感觉。 却听蒙毅拱手道:“启禀陛下,大月氏使者逃了!” “什么?!” 听到这话,众臣哗然。 “大月氏竟敢如此放肆,这简直不将我大秦放在眼里!” “蛮夷之邦,果然不讲礼数,看来是铁了心与我大秦为敌啊!” “陛下!臣请求发兵,痛击大月氏,扬我大秦国威!” “臣等复议!” 蒙毅的话音刚落,整个大殿,群情激奋。 嬴政原本也是大怒,想直接发兵攻打大月氏,可看到蒙毅欲言又止,于是抬手制止了众臣,道:“蒙爱卿,有什么话,一次性说完。” 虽然嬴政的声音很平淡,但给人一种极度的威严,使得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蒙毅闻言,点了点头,继续道:“臣得知大月氏使者逃走后,便立刻派人去追,可没想到的是,在刚要追到他们之时,却骇然发现他们被人劫杀在频阳北山附近!” “这……” 听到这话,嬴政眼皮一抖,众臣面面相觑。 “可有人幸存?” 嬴政皱眉追问。 蒙毅微微摇头:“使者团五十余人,无一人幸存!” 嘶…… 此话一出,众臣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消息,对大秦来说,并不是好消息。 虽然刚才众臣纷纷叫嚷着要打大月氏,但谁都知道,以大秦目前的状况,很难。 沉默片刻,嬴政又沉声追问:“可知是何人所为?” “现在最大的嫌疑,应该是东胡,但有些武器,却又不像东胡人所有!” “什么武器?” 嬴政眯眼:“呈来给朕看看!” “诺!” 蒙毅应诺一声,然后朝殿外喊道:“将物证拿进来!” 随着蒙毅的话音落下,三名宫侍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嬴政见状,立刻站了起来,然后走到宫侍身前,打量了一眼托盘,歪头问道:“这是什么?” “看起来像三隅矛,但又不像三隅矛!” 蒙毅摇头道:“反正不像是东胡人常用的武器!” “不是东胡人的武器很正常,如果他们想嫁祸给大秦,肯定不会用自己的武器。” 李斯长长叹了口气,旋即朝嬴政拱手道:“陛下,当务之急,应该立即封锁消息!” “如何封锁消息?” “可采用东郡之法!” 所谓的东郡之法,便是东郡陨石事件,为了封锁消息,屠杀方圆百里的百姓。 虽然大月氏使团被杀与东郡陨石事件不同,但封锁消息,同样重要。 因为消息一旦传回大月氏,必定会挑起大月氏与秦国的战争。 可李斯似乎忘了,即便当初杀掉了方圆百里的百姓,但消息照样还是传了出去。 “李丞相此言差矣!” 深谙其道的冯去疾立刻上前反驳:“若这事乃有心人设的局,就算杀了周围的百姓,难道便不会传扬出去吗?” 李斯皱了皱眉,转头望向冯去疾:“那依冯右相的意思,就这样任由事态发展?” “自然不会这样放任不管!” 冯去疾冷哼道:“但一味的怂恿陛下杀戮,并不能解决问题,更何况,陛下在六国之地的名声本来就不好,如此行径,只能让六国的儒生口诛笔伐,诟病陛下残暴不仁。” 听到这话,众人面面相觑,心说冯右相不愧陛下最近的宠臣,这话都敢说。 但同时也惊讶,面前的陛下居然会沉默不语。 其实嬴政不表态,是因为李斯和冯去疾的意见,都没有错。 只不过两人的立场不同罢了。 李斯注重的国家利益,而冯去疾注重的是民生问题。 虽然李斯建议杀人,不是什么好办法,但却是最简单的办法。 毕竟秦国现在不易与大月氏开战。 杀人封锁消息,再全力调查,等大月氏那边得到消息的时候,这边已经调查出了结果,如此一来,就能避免被有心人挑起战争。 可现在的嬴政,已经不是原来的嬴政了,因为赵昆早就提醒过他,他杀人越多,那些六国余孽会越高兴。 既然不能杀,那就只能立刻着手调查,争取早日查出真相。 心中打定了主意,嬴政扫了一眼冯去疾和李斯,摆手道:“好了两位爱卿,此事朕会派顿弱去调查,你们无需再争论。” 说完,也不再理会正欲开口的李斯,转头望向蒙毅:“你拿上此物,去找顿弱,协助他调查!” “诺!” 蒙毅拱了拱手,然后立刻带着宫侍,出了大殿。 等蒙毅走后,嬴政又转头望向冯去疾:“冯爱卿,府库里可还有钱粮?” 冯去疾见嬴政没有下令杀人,顿时长舒了口气,然后躬身道:“回禀陛下,府库里还有三百四十万钱,粮十万石。” “怎么这么少?” “这......” 冯去疾有些迟疑的道;“最近用钱用粮的地方有点多......” “哼!朕让你用到关键地方,你就是这样用的?” 冯去疾有苦难言,心说陛下真是想甩锅就甩锅,明明是他大手大脚花钱用粮,居然还怪自己。 “这....这个臣知罪!” 嬴政:“既然知罪,那就限你七日之内,凑齐一场十万人战争所需的钱粮!” “啊?” 听到这话,冯去疾懵了。 一场十万人的战争钱粮? 莫非陛下是在准备与大月氏的战争? 可七日之内,如何凑齐这么多钱粮? 想到这,冯去疾连忙朝嬴政拱手:“陛下.,臣......” 他本想说臣做不到,但嬴政却没让他开口,冷声打断道;“姚贾那里查处了不少六国余孽,你可协助他处理此事!” 得! 又要卖官了! 冯去疾听到嬴政这话,不由嘴角一抽。 他知道,自己陛下已经上瘾了,再劝恐怕要发飙,于是无奈的拱了拱手:“臣遵旨!” “好了,都下去吧!” 嬴政摆了摆手,示意众臣退朝。 等所有人都走后,他便找来侍从,换好衣服,准备出宫。 虽然卖官能赚快钱,但官不能随便卖,所以为了寻求别的赚钱途径,他毅然决然地选择去找赵昆。 尽管赵昆每次都能将他气得吐血,但痛并快乐着。 谁让这儿子,能来事呢! 坐在出宫的马车上,嬴政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冷哼一声,呢喃道:“区区大月氏使者,算个屁! 别说不是朕杀的,就算是朕杀的又如何? 等朕搞到钱,谁都别怂!” 章节目录 第166章 路遥知马力,利益见人心 设计完训练服,赵昆就将图纸交给了王离,然后准备睡个懒觉。 可刚躺下没多久,姜潮就回来了,说是抓到了偷牛肉干的贼。 本来赵昆是想让他送官法办的,但听说是个大宛人,顿时来了兴趣。 因为历史上的张骞,第一次出使西域,好像就去过大宛国。 说起大宛国,肯定有很多人比较陌生,但说起汗血宝马,想必大多数人都知道。 没错,汗血宝马就是出自大宛国。 传闻中的大宛,盛产良马,其中有一种极品马,据说跑起来一日五、六百公里,流出的汗跟血一样,故名汗血宝马。 汉武帝为了得到汗血宝马,不惜发动一场战争,可见汗血宝马的厉害。 虽然秦国也有不少好马,但比起汗血宝马,还是要差点。 正因为如此,赵昆才显得非常兴奋。 若是自己的骑兵能装备上汗血宝马,那才是真正的铁骑。 很快,赵昆就和姜潮坐着马车去了千口村,据说人就是在那被抓到的。 此时的陶坊外,正站着一大批村民,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棒子,聚集在陶坊门口。 见赵昆和姜潮来了,村民们纷纷让开一条路,而这时,迎入眼帘的是一个高鼻梁,深眼窝,皮肤黝黑,嚎啕大哭的青年人。 虽然已经被打得不成样子了,但还是能依稀分辨出,他是个外国人。 此刻,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的阿米奴,抱着木桩,用蹩脚的秦语骂道:“你们秦人不是最守法的吗?怎么一言不合就打人?今天不给我个说法,我就报官抓你们!” 这口音怎么有股卖羊肉串的味儿? 赵昆心中有些好笑,嘴上却淡淡的问姜潮:“怎么回事?” “我也是出山的时候,发现他被打了!” 姜潮摊了摊手,说道:“后来闻他身上的味儿,跟那晚偷牛肉干的贼很像,就跑来找你了。” 说起牛肉干被偷,就不得不提频阳大街的暴乱。 当时赵昆和王雅几人在街上游玩,后来王雅意外失踪,结果被陌生人撞倒,虽然王雅平安无事,但赵昆的牛肉干却被偷了。 只是他没想到,偷牛肉干的贼,居然会主动送上门。 “也就是说,这人不是你抓的,而是千口村的人抓的?” 听完姜潮的话,赵昆不由面露诧异,心说这千口村的村民这么强悍吗? 当真秦人尚武啊! 不过,也有一个问题,这些千口村的村民,是怎么知道他是偷牛肉干的贼? 莫非他吃了牛肉干后,胃口大开,准备来千口村偷牛吃? 这特么就离谱啊! 在秦朝吃牛肉,无论你是哪国人,都会死得很惨的。 想到这,赵昆摇了摇头,然后蹲下身来打量阿米奴,道:“认识我不?” “嗯?” 本来坐在地上撒泼打滚的阿米奴,听到赵昆的话,顿时停止了哭声,然后猛地抬起头,睁开那肿成一条缝的眼睛,看了看赵昆,然后哈哈大笑道:“是你!哈哈!我终于找到你了!” “找我?” 赵昆一愣,有些不解的问:“你找我做什么?” “你东西掉了!” 阿米奴兴奋地说了一句,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塑料袋子递给赵昆。 “这个还给你!” “…………” 赵昆一看到塑料袋,立刻反应过来,那是自己掉的半袋牛肉干。 不过,他没有伸手去接,而是蹭的一声站了起来,朝旁边干呕了几下。 尼玛啊! 这什么怪味儿! 怕是有一年没洗澡了吧!也太臭了! 难怪姜潮一闻就知道他的身份。 “公子,你没事吧?” 姜潮同情的看了眼赵昆,然后上前拍了拍他的后背,并朝身后的侍卫招了招手。 很快,一碗凉白开就送了过来。 赵昆接过碗,咕噜噜的喝了一大口,才缓过气来。 与此同时,阿米奴正拿着牛肉干,古怪的看着赵昆。 迟疑了一瞬,忽又响起什么似的,嚎啕大哭道:“您是公子?那就是贵族,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我好心好意来送还东西,不给我美酒也就算了,居然还打人!没天理啊!” 赵昆:“………” 这又是什么情况? 赵昆疑惑的望向姜潮,姜潮随手招来第一个发现阿米奴的村民,张三。 张三显得非常兴奋,娓娓道来详情。 原来,阿米奴一路打听赵昆,来到了千口村附近,因为长相奇特,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于是被巡逻的张三发现,上前盘问。 结果阿米奴回答得结结巴巴,双方就起了争执,再加上千口村因为瓷器,实行军事化管理,所以村民们就把阿米奴当作了偷盗瓷器工艺的奸细。 听完张三的讲述,赵昆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心说王离这家伙的动员能力牛逼啊! 居然把千口村动员成了全民皆兵的程度。看来王家对封地的掌控,不容小觑。 沉吟了片刻,赵昆隔着一米左右,遥望着阿米奴,皱眉道:“你找我,真的只是为了还我东西?” “是啊!我们大宛人很守你们国家规矩的,捡到东西,就必须要还回去。” “那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阿米奴撇了撇嘴,道:“我跟朋友形容了你的相貌,他告诉我你在这里的!” “你朋友是谁?” 赵昆眼睛微眯,直勾勾的盯着阿米奴,想要看出他是不是在撒谎。 但阿米奴没有丝毫迟疑,直接说出了他朋友的名字:“李源。” “你朋友是李源?” 赵昆有些诧异。 阿米奴认真点头:“李源是我的好朋友,我们一起做生意,他给我供货,送到大宛国售卖。” “原来是这样……” 赵昆恍然的点了点头,忽又觉得不对,因为李源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在王家别院。 怎么会让阿米奴来千口村? 莫非他有别的目的? 想到这,赵昆又追问道:“李源除了告诉你我在这,还告诉你什么了?” “瓷器啊!” 阿米奴想都没想的说道:“李源还告诉我,大秦有一物名为瓷器,十分精美,若带回大宛,肯定能赚得盆满钵满!” “哦对了,他还说瓷器的产地就在这里!” 果然! 果然是为了瓷器而来! 李源这家伙当真贼心不死啊!居然利用阿米奴来探路。 看来王离加强军事化管理是对的,不然还真被他钻了空子。 迟疑了一瞬,赵昆继续问:“你真是大宛人?” “真的啊!” “那行!为了表示对你的感谢,跟我回去一边处理伤口,一边聊瓷器怎么样?” 阿米奴有些疑惑:“瓷器是你家的?” “是的。” 赵昆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朝张三摆手说道:“你去扶他起来吧,既然是误会,那就解开误会好了!” 张三似乎有很深的民族情结,对国外友人没什么好脸色,伸手拉了一把,便退到一边,反复擦手,骂骂咧咧。 赵昆看着他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但也没责怪,毕竟他也算尽职尽责。 就如此,村民们因为没抓到奸细,对这个大宛人失去了兴趣,朝赵昆拱手一礼,便回到了各自的岗位。 因为瓷器作坊的缘故,千口村的村民变得比其他村民更为富足,所以他们格外重视瓷器作坊。 这也是赵昆传达的理念,只有利益才能将所有人捆绑在一起。 章节目录 第167章 千里马不常有,但国宝都相同 当阿米奴得知瓷器是赵昆家的,兴奋得像个傻子,结果被扶起来之后,直接给了赵昆一个熊抱,臭得赵昆差点晕死过去。 “咳!咳……” 赵昆猛烈咳嗽,伸手朝姜潮不停笔画。 姜潮歪头,有些疑惑的问:“咳咳是什么意思啊公子?” “救……救我……” 赵昆强忍住干呕的冲动,沙哑着喉咙说了一句。 还没等姜潮反应过来,阿米奴就一把松开赵昆,然后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吃惊的问:“公子,你怎么了?” “我……” 赵昆的话还没说出口,一股死鱼掉臭水沟里的口气,迎面而来,使得他两眼一翻,直接往后倒去。 “公子!” 姜潮吓了一跳,连忙抱住赵昆,并狠狠瞪了阿米奴一眼。 阿米奴一脸无辜的摊了摊手,不由嘀咕道:“秦人都这么虚的吗?” 虚? 说谁虚呢? 听到阿米奴的嘀咕,赵昆仿佛打了鸡血一般,猛地挣脱姜潮的手,然后朝阿米奴小袖一甩,霸气侧漏的道:“跟我走!” 阿米奴:“………” 姜潮:“………” 两人对视,皆是不语。 半响,走在前面的赵昆,实在忍不住,然后将头一甩,顿时翻江倒海。 看得身后的两人,面面相觑。 ………… 王家别院,偏厅里。 赵昆坐在主位,姜潮坐在右位,阿米路坐在门口,正接受医者治疗。 却不知怎么的,当医者拿出药膏给阿米奴敷伤的时候,他伸手飞快的勾了一坨塞进嘴里。 “这是外敷的药!不能吃!” 医者吓了一跳,连忙阻止道。 阿米奴舔了舔嘴唇,笑道:“味儿还不错,你是个好医者!” 听到这话,医者鼻子都差点气歪了,心说我特么是医者,你当我厨子呢? “公子,这胡人皮糙肉厚,这点伤不用药也没关系!”医者愤愤的收起药膏,然后朝赵昆拱手一礼。 赵昆闻言,嘴角一抽,心说这医者跟张三差不多,种族歧视很明显。 看来得找机会做做思想教育工作。 不然万国来朝,岂不是成了关门打狗? 想到这,赵昆有些哭笑不得的摆了摆手,示意医者先退下。 阿米奴见医者退下,然后抖了抖肩膀,朝赵昆走去。 赵昆见他走来,吓了一跳,连忙道:“你不用过来!” “嗯?” 阿米奴歪头,有些疑惑。 赵昆尴尬一笑:“我习惯与人远距离交流!” “你们秦人还真奇怪,在我们大宛,朋友都喜欢围在一起喝酒吃肉!” “呵呵!” 赵昆呵呵一笑,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深究,直接转移话题:“之前的事,我替千口村的村民向你道歉,他们确实不该打你。” “没关系!” 阿米奴摆了摆手,然后就近找了个位置坐下道:“我阿米奴不是小气的人,而且他们也不认识我,这就是误会而已。” 说着,又想起什么似的,拿出牛肉干道:“这个给你……” “不用了,送你吃了!” 赵昆果断拒绝。 阿米奴撇了撇嘴,道:“你们秦人还真是大方,有好药随意用,有好东西也随意送,这些要是拿到大宛,能卖不少钱!” 说着,又将牛肉干塞进了怀里。 赵昆闻言,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又问道:“你既然说李源让你来的,那你知不知道,我跟他不是朋友,是敌人?” “啊?” 听到这话,阿米奴惊讶的站了起来,望向赵昆,紧张的说:“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没关系,我现在就告诉你,我的规矩。” “什么规矩?” 砰—— 阿米奴的话音刚落,姜潮手中的军用砍刀,砰的一声插在桌案上,吓得阿米奴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公子饶命啊!我真不知道李源是您的敌人!” 听到阿米奴的求饶,赵昆笑着瞪了姜潮一眼,斥道:“还不快把刀收起来!瞧你把人家吓得!” “不好意思公子!我手滑了!” 姜潮讪笑着收起砍刀,然后自顾自的吃起了瓜果点心。 赵昆嘴角一扬,淡淡的笑道:“我的规矩很简单,朋友来了有美酒,敌人来了有利刃……” 话到这里,顿了顿,然后朝阿米奴挑眉道:“那么,你是我的朋友吗?” “是是……是朋友!”阿米奴闻言,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道:“阿米奴是公子的朋友!” “呵呵,既然是朋友,那就上美酒美食!”赵昆笑了笑,然后朝门外的仆人抬手示意。 很快,琳琅满目的美食美酒送上了阿米奴的桌案。 阿米奴瞪大了眼睛,来不及谢礼,急忙爬起来,胡吃海喝。 赵昆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对付这种胡人,最好的方式,就是大棒加大枣。 因为胡人来往西域和中原,做的都是刀尖上的生意,你跟他们讲道义,纯粹是对牛谈琴,只有武力震慑,才能达到最佳效果。 沉默了片刻,赵昆又问:“你来找我,是不是想做瓷器生意?” “瓷器是好东西!” 阿米奴舔干净盘子里的点心残渣,然后伸出手臂,擦拭干净盘子,赞道:“比我之前看到的瓷器还好,这要是拿回大宛,能卖很多钱!” “你在哪里看到的瓷器?” “在李源家啊!他家有一个小瓷瓶!” 赵昆恍然的点了点头。心说李家还真是手眼通天,这没来跟自己走关系,照样弄到了瓷器。 看来,瓷器的三个步骤,已经开始了。 想到这里,赵昆瞥了眼阿米奴,又说道:“你先把手中的盘子放下,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就送你!” “真的?” 阿米奴听到这话,眼睛发亮,立刻乖乖放下盘子,含糊着声音道:“我阿米奴从不骗人,公子想问什么就问吧!这个买卖很划算的。” “呵!” 赵昆“呵”了一声,笑道:“听说大宛产良马,你既然是大宛人,那我得问你,大宛可否有汗血宝马?” “汗血宝马?” 阿米奴愣了愣,随即摇头道:“大宛没这种马!” “嗯?” 赵昆诧异:“怎么可能没这种马?” “你是不是记错了?汗血宝马产地大宛,一日千里,奔跑后流汗如流血,乃是极品马种!” “哦!你说的是金马啊!” 阿米奴恍然的说道。 “金马?” “对啊!你讲的那个马就叫金马,在我们大宛也称阿哈尔捷,是国宝!” “国宝?” 听到这两个字,赵昆下意识的想到了熊猫,不过也只是想了一瞬,便又继续追问道:“你说的那个金马,真的能一日千里?” “金马是最好的马,自然能!”阿米奴一边自豪的说,一边朝伸手抓食物。 赵昆见状,暗暗摇头,心说这家伙果然不将就,刚刚还趴在地上,现在又吃上了。 “那这金马,你能搞到手吗?” “你想要金马?” 正在塞猪蹄的阿米奴惊讶的望了赵昆一眼,然后吧唧吧唧嘴,摇头道:“那个是国宝,不能卖,被国王抓住会杀死的!” 果然不容易搞到手啊! 难怪汉武帝会不惜发动战争! 看来是自己异想天开了…… 沉吟了一瞬,赵昆叹了口气,然后又转移话题道:“阿米奴,刚才听说你要将瓷器卖到大宛?” “不光卖到大宛,还要卖到西域!” 阿米奴再次舔光一个盘子,然后灌了一口酒,辣得吐着舌头道:“你们秦国的酒也是好酒!这要是拿去卖,也能赚不少钱!” 听到这话,赵昆心里翻了个白眼,暗道这家伙真是个财迷! 嗯? 财迷! 对啊!财帛通人心! 没有什么是不能做的!只要钱够多! 想到这,赵昆嘿嘿一笑,挑眉道:“那你准备怎么卖啊?” “嗯……” 阿米奴想了想,道:“我一趟带不了太多,就给个百八十件吧!等我卖掉了,回来咱们平分!” 我去尼玛的! 现在大秦根本买不到瓷器,你在这跟我玩空手套白狼? 把瓷器给你拿出去卖,等赚钱了再跟我平分?我特么傻逼才会答应你! 如果换了别人,赵昆直接就让姜潮赶人了,但面对阿米奴,他还是礼貌而不失微笑的拒绝道:“这个恐怕不行啊!” “怎么不行?一起赚大钱不好吗?” 阿米奴歪头,有些不解的望着赵昆。 赵昆心里直呼赚尼玛,嘴上却叹息道:“你们大宛有国宝,我们大秦何尝没有国宝,所以这瓷器不能卖啊!” “为什么不能卖?能赚大钱啊!” 阿米奴忽然有些激动。 赵昆抬手示意他冷静点,然后摇头道:“贩卖国宝是要被杀头的,所以即使能赚大钱,也不能卖!” “可是……可是瓷器比什么丝绸,美酒还赚钱,为什么不能卖……” “因为是国宝,跟金马一样的国宝啊!” 听到这话,阿米奴如泄了气的皮球,瞬间篶了,但很快,他又喝掉杯中酒,红着脸望向赵昆:“你是骗我的对吧?” “我骗你什么了?” 赵昆皱眉。 阿米奴冷笑:“瓷器根本就不是国宝,若是国宝,怎么可能在黑市售卖!” “在秦国,黑市是犯法的!你出去看看,有谁光明正大卖瓷器?” “这……” 阿米奴哑然。 目前大秦市面上,确实没有瓷器卖。 “那……那要不这样如何?” “怎样?” 阿米奴眼珠子一转,吐着酒气道:“咱们国宝换国宝如何?” 章节目录 第168章 朕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国宝换国宝?” 赵昆故作不解的望向阿米奴:“这是什么意思?” “公子何必明知故问?” 阿米奴咧嘴一笑,笑得很贼的道:“我冒着被杀头的风险,替你弄来金马,你也冒着被杀头的风险,给我瓷器,这样很公平。” 好家伙! 赵昆心里直呼好家伙! 同时不由转头望向姜潮,却见姜潮也有些错愕。 他们都没想到阿米奴有这样的魄力,居然在片刻之间就决定了一笔生死交易。 不过,这也符合赵昆最开始的判断。 来往于中原和西域的商人,都是一群亡命之徒,为了赚钱,不惜一切代价。 眼见赵昆陷入沉默,阿米奴又拿起一块羊腿肉,边啃边说道:“公子要是答应我的提议,等会我就去找阿库鲁叔叔商谈,明日再来找您。” 说完,又想起什么似的指了指桌上的盘子:“还有,这些盘子,公子说送我的,可不能反悔!” “盘子都是小事,只要你能说服你叔叔,桌上的盘子都是你的!” “真的?!” 阿米奴兴奋地跳了起来。 赵昆面带微笑的点了点头,心说都被你舔了好几遍,谁还敢用。 不过,他这一举动,赢得了阿米奴极大的好感,却见他在身上擦了擦油渍,然后恭敬行礼道:“公子将阿米奴当朋友,阿米奴也将公子当朋友,为了朋友,阿米奴一定说服阿库鲁叔叔!” “好!” 赵昆笑着抚掌,然后朝仆人吩咐道:“去拿个布袋给阿米奴装盘子,记得放枯草,防止破碎!” “诺!” 仆人应诺而退,很快就将盘子装好,交给阿米奴。 阿米奴心满意足的朝赵昆道;“公子是个讲信用的商人,也是个和善的贵族,阿米奴喜欢和公子做生意!” “去吧!我等你好消息!” 赵昆笑着摆了摆手,阿米奴提着布袋,扬长而去。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姜潮皱了皱眉,不解的问:“公子难道就不怕这家伙骗你吗?” “无论是骗子,还是小偷,比谁都懂好坏,他骗我对他来说,没什么好处。” “那他真愿意冒着杀头的风险,拿金马换瓷器?” “谁知道呢!” 赵昆摊了摊手,意味深长的道:“不管如何,我们确定了大宛有千里马,这就很重要。” “公子是想......” “现在还为时过早,先稳住脚根再说吧!” 虽然瓷器的真实价值远比不上汗血宝马,但能够通过贸易的手段解决需求,即使会给阿米奴带来风险,也总比给他的国家带来战争强。 这么想着,赵昆瞬间觉得心安理得,然后朝姜潮道:“那件事怎么样了?” “进行得很顺利。” 姜潮随口回了一句,又追问道:“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回去养精蓄锐,明天开始练球。” “练球?” “对啊!” 赵昆兴奋地搓了搓手,然后从怀里拿出一张草纸递给姜潮道:“规则和玩法我都写在这上面了,你挑人熟悉熟悉。” “这……” 姜潮带着疑惑的目光,接过赵昆手里的草纸,展开一看:“这橄榄球是什么东西?” “别管什么东西,先照着规则玩,到时候和王离一较高下,就靠这个!” “啊?” 姜潮诧异。 赵昆摆手:“啊什么啊!快去库房拿球吧,不然都被王离挑走了。” 听到这话,姜潮也来不及多问,抓着草纸,一溜烟跑没了影。 其实当王贲告诉赵昆,始皇帝准备带人观看训练成果的时候,他就打定了主意,逗逗始皇帝。 相信一百多精锐追着球满场跑的样子,肯定能让始皇帝气得半死,从而对自己大失所望,然后彻底放弃。 这样自己就可以脱离他的视线,暗中搞事情,成就义父一番功业。 虽然通武侯说始皇帝要看训练成果,但并没说这成果要与军事有关。 所以自己的做法也算合情合理。 至于为什么选橄榄球,而不选足球,这要从训练条件说起。 首先是足球训练繁琐,且声势较小。 相比橄榄球的百十来人,足球的二十二个人,明显不够看。 其次,几十个人穿着铠甲满场跑,互相撞击,肯定搞得尘土飞扬,人仰马翻,到时候让始皇帝灰头土脸,岂不是很爽? 想到这里,赵昆忽然噗嗤一笑。 而此时,嬴政的马车刚好停在门口,满脸古怪的望着他:“你小子在傻笑什么呢?” “嗯?” 听到声音的刹那,赵昆瞬间收敛起笑容,抬头望去,却见嬴政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不由喜上眉梢:“义父,您怎么来了?” “怎么?”嬴政挑眉:“不欢迎义父?” “哪能啊!义父里面请!” “呵呵,你这臭小子,刚才指不定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赵昆笑了笑,没有多说,伸手前去扶嬴政下车,一同走向后院。 不久后,王贲闻讯赶来,三人坐在赵昆的房间,品茶聊天。 嬴政看着赵昆屋子里的壁炉,半响,好奇的问:“你怎么在屋子里生明火,就不怕失火吗?” “壁炉的周围我做了防火设计,倒不怕失火,主要是频阳的冬天太冷,没这玩意儿,我受不了!” “原来它叫壁炉。” 嬴政恍然的点了点头,又问:“那这屋子里怎么没烟味儿?” “义父你看!” 赵昆伸手指了指壁炉上方,道:“这东西叫烟囱,直接通向室外,可以将大部分的烟排出室内。” “原来如此!还真是巧妙!” “呵呵,义父若是喜欢,我可以帮你也弄个,就是不知道义父住哪!” “这……” 听到这话,嬴政顿时哑然,一旁的王贲急忙救场:“区区壁炉而已,用得着公子亲自动手吗?交给我就好了!” “对啊!壁炉交给通武侯便是,我儿无需操心。” 嬴政干笑着附和了一句,然后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水,道:“这茶还真不错。” “那不是茶,是猫屎咖啡。” 嬴政:“………” 王贲:“………” “噗——” 嬴政一口咖啡喷出了半米,满脸惊讶的望着赵昆:“我儿竟给义父喝这什么屎……” “什么屎?那是猫屎咖啡,很难得的极品咖啡,一般人我都不给他喝!” 赵昆白了嬴政一眼,然后端起咖啡,美滋滋地嘬了一口,道:“猫屎咖啡原产自印度尼西亚,是麝香猫吃下成熟的咖啡果实,经过消化系统,特别发酵的咖啡,味道香纯,绵延,非常好喝。” 这咖啡自然也是赵昆抽奖得来的,相比起以往的抽奖所得,最近幺蛾子系统给的都是吃的和喝的。 虽然没什么暖用,但聊胜于无。 听到赵昆的介绍后,一旁的王贲顿时来了兴趣,然后学着赵昆的样子,轻轻嘬了一口,然后慢慢品味,不由感叹道:“这所谓的咖啡,当真别有一番滋味!” 说着,还不忘朝嬴政递了个眼神,示意他再喝一口试试。 但嬴政显然对什么屎不感兴趣,随口问了一句:“还有可乐吗?给我整几瓶可乐!” 赵昆:“…………” 王贲:“…………” “怎么?没可乐了?” “有!义父等会,我马上去给你拿!” 对于‘山猪吃不来细糠’,赵昆表示理解,也不多劝,毕竟他自己才抽到一小罐,喝一点少一点。 就在赵昆回屋拿可乐的同时,嬴政和王贲做了短暂的交流。 “陛下,您怎么来也不说一声?万一被人撞破了身份咋办?”王贲瞥了眼赵昆的背影,压低声音问道。 嬴政苦笑着摇了摇头,同样压低声音道:“想不到朕看个儿子,还要偷偷摸摸!” 王贲翻了个白眼,心说这都怪谁?还不是怪你自己。 “那陛下来找公子,可是有什么要事?” “大月氏的使者被杀了,朕需要一笔钱粮,准备与大月氏的战争。” 听到这话,王贲脸色一沉,皱眉问道:“可知是何人所为?” “暂时还不清楚!” 嬴政摇头道:“估计与东胡有关,不过朕已经让蒙毅和顿弱去调查了,相信很快就能出结果。” “那有没有可能是六国余孽?” “有这可能,但可能性不大,因为大月氏使者是逃走的,能让他们逃走,肯定发生了什么大事,或者得到了什么重要消息。” “这……” 王贲闻言,皱起了眉头,陷入沉思。 这时,赵昆抱着一大箱可乐来到了嬴政身前,笑道:“既然义父喜欢喝可乐,那我就把剩余的可乐都给义父!” 嬴政见到差不多四五十瓶的可乐,顿时笑得合不拢嘴,点头道:“我儿有心了!” “这没什么,义父喜欢就好。” 赵昆笑着挠了挠头,然后回到了座位。 嬴政随手拿起一瓶可乐,熟练的拉开拉环,喝了一口,顿时一股满足的喜悦,浮现在脸上。 这时,却听赵昆忽然问道:“义父,今天怎么有时间来?莫非大月氏那边有新情况?咱们是不是要趁机搞点事情?” “噗——” 刚喝下第二口可乐的嬴政,一口可乐直接喷了出来,差点呛死。 他现在真有点后悔给赵昆人了。 万一这小子哪天抽风,然后二话不说,直接反秦这可怎么办? “不急不急!” 嬴政擦了擦嘴,平复了一下心情,果断摇头道;“现在时机还没成熟,我们得耐心等待才是!” “义父果然深谋远虑!” 赵昆闻言,点了点头,又道:“始皇帝现在还活着,只要他不死,造反就不可能成功,咱们得等他死了之后,再见机行事!” 嬴政:“........” 造孽啊! 朕到底造了什么孽啊! 哪有儿子天天盼着老子死的!而且还特么当面咒死! 章节目录 第169章 一个针对世家的阳谋 嬴政欲哭无泪,后悔不已。 但再后悔也没用,就像王贲说的,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缓了缓情绪,嬴政神情复杂的望向赵昆,叹息道:“昆儿啊!造反非一日之功,大秦虽然内忧外患,但实力不容小觑; 所以咱们得做好充足的准备才行!” “嗯,义父说得有礼!” 赵昆闻言,点头表示认可。 嬴政瞥了眼王贲,又接着道:“那义父问你,我们现在缺钱少粮该怎么办?” 王贲心里翻了个白眼,暗道陛下真会来事。 但嬴政不这么认为,他觉得自己堂堂大秦皇帝都表露反意了,赵昆不来点干货,实在有点说不过去。 却见赵昆嘿嘿一笑,然后从怀里拿出一张图纸,缓缓打开。 嬴政和王贲起身前去查看,映入眼帘的是一副地图。 地图最顶端,有频阳县三个小篆。 “这……这是你画的?” 王贲惊讶的问道。 “那当然啊!这是我根据频阳县县志,以及实地考察,画出来的势力分布图。” 赵昆扬起下巴,微微一笑。 作为服装专业的设计师,画个地图算什么?要是有时间,弄个沙盘,都不是难事。 当然,沙盘就没必要了,毕竟不是行军打仗。 不过就这地图,还是震撼到了王贲,因为赵昆采用的是线型画法,将频阳的山川,流水,城乡村落,以及方位都画了出来。 要是行军打仗,用这种地图,肯定事半功倍。 作为一军统帅,王贲自然明白这地图的价值,不过相比于地图的价值,他更好奇赵昆说的势力分布。 与他有些同样好奇的,还有嬴政,却听嬴政皱眉问道:“我儿为何要弄这势力分布图?” “自然是为了更好的掌控频阳。” 嬴政:“………” 王贲:“………” “其实前几天义父问我如何攻略频阳,我对义父有些隐瞒,只说了吴诚,没说其他,主要是这计划还没完善。” “那现在完善了?” “八九不离十了!” 赵昆点了点头,然后望向嬴政:“义父刚才问我钱粮之事,正好可以搭着我的计划,一起进行!” 嬴政眼皮一抖,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但好奇心驱使下,他还是忍不住问:“如何进行?” “咱们就算从始皇帝手中得到频阳,想要彻底掌控频阳,基本不可能,所以我计划,来一次人口普查!” “人口普查?” 嬴政和王贲闻言,互相对视,满脸疑惑。 赵昆笑着指了指地图,道:“你们看这,频阳的势力分布图,除了王,李,严三大家族,还有刘,陈,蓝十多个家族; 这些家族虽然势力不如三大家族,但影响的范围却不小!” “我想始皇帝当初将封地赐给王家的时候,应该留了一手,不然如此多家族,怎会挤在小小的频阳。” “这……” 听到这话,嬴政和王贲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不自然。 毕竟大家都知道的秘密,被当面说出来,还是很尴尬的。 不过两人都是老油条,对此也只是尴尬了一瞬,就恢复了平静。 “那你的计划与这些家族有关?” 嬴政皱眉追问。 赵昆笑着解释:“我之所以列出这些家族,是因为他们中可能有始皇帝的亲信。” “既然如此,你为何还执着于拿下频阳?” “此前,我已经说了,频阳距离咸阳不远,且物产资源丰富,在这里起事,更容易拿下咸阳!” 王贲:“所以人口普查是什么?” “人口普查就是将频阳的人口数量,结构分部等情况调查一遍。” “调查这些有什么用?” 赵昆:“为了更全面的了解频阳,改造频阳!” 王贲:“………” 嬴政:“………” “现在罗列出的这些家族,虽然我不知道谁是始皇帝的亲信,但本着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的原则,我准备将他们统统做掉!” 嘶…… 听到这话,嬴政和王贲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家伙! 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 这小子的心够狠啊! “我儿别胡来!” 嬴政连忙劝阻:“你杀了他们,肯定会打草惊蛇,这样始皇帝绝不可能放过你!” “是啊公子!千万别冲动!” 王贲急忙附和。 赵昆瞥了他们一眼,有些好笑的道:“谁说我要杀他们了?” “那你刚才……” 嬴政一愣,有些不解。 赵昆笑着摆手:“我说做掉他们,并非是要杀人灭口,而是消弱他们。” “消弱?” 王贲眯眼:“公子的意思是,在他们身上打钱粮的主意?” “不错!” 赵昆点头:“他们因为始皇帝的缘故,积累了无数的财富和粮食,但迫于始皇帝的任务,不得不低调行事; 但始皇帝死后,天下大乱,他们便犹如无根之萍,需要寻找新的靠山......” 话到这里,顿了顿,又道:“就算他们要找新靠山,也不可能找我们!” “这又是为何?” 王贲面露疑惑。 赵昆意味深长的道:“因为我们的目标是整个频阳的百姓!” “他们是贵族,你觉得他们会跟百姓同流合污吗?” “这……” 王贲哑然,却听嬴政又皱眉问道:“为何我们的目标是频阳的百姓?” 赵昆:“之前我也跟义父说过,群众的力量非常可怕,我们要控制频阳,便要在频阳制造舆论,而舆论的关键,就在百姓。” 听到舆论两字,嬴政顿时感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赵昆这小子是要煽动整个频阳的百姓造反! 尼玛! 如果真这样,那就有点可怕了。 六国余孽为什么掀不起风浪?不就是没多少人追随他们吗? 秦法严苛,众所周知,一人犯罪,全家连坐。 请问谁还敢轻易造反? 可赵昆掌握了频阳,频阳的律法,还不跟玩似的? 想到这里,嬴政和王贲对视一眼,试探着问:“你这样做,就不怕始皇帝发现吗?” “义父,你怎么老爱忘事呢?我不是告诉过你吗?” “什么?” “始皇帝会亲手将频阳送给我的!” 我擦! 陛下怎么可以这样! 说好不反的,怎么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王贲听到赵昆的话,脑子炸了。 嬴政一脸懵逼,心说自己根本没答应这事好嘛! 不过,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却听赵昆又道:“若我猜得不错,大秦最近应该遇到了麻烦,所以正缺钱缺粮。” 我尼玛! 你小子是妖孽吗? 这都能猜到? 嬴政回过神来,一脸诧异的看着赵昆:“我儿此话何意?” “义父之前不是说钱粮吗?我有红薯和土豆,根本不用操心粮食问题,至于钱的方面,也不用操心,因为一切都在计划中。” “土豆是何物?” 赵昆笑着从怀里摸出土豆递给嬴政道:“这个就是土豆!” 嬴政接过土豆仔细打量,发现又不是大秦的农作物,心说这小子手里果然有很多好东西。 一想到这,他就想起了李斯那个蠢货! 要不是李斯,这些好东西都是他的! “这土豆,亩产量如何啊?” “大概每亩一百石左右!” “什么!?” 嬴政心头一惊,连带着拿土豆的手都有些不稳,王贲急忙扶住他,同时接住土豆。 好家伙! 原来这土豆亩产量如此之高! 当初自己吃的时候,可一点也没在意啊! 现在想起来,自己跟李斯一样,是个蠢货! 王贲暗叹了口气,然后神色复杂的望向嬴政,后者定了定心神,转头望向赵昆:“我儿有如此神物,可有育种?” “自然是有的!” 赵昆点头。 嬴政长舒了一口气,他真怕赵昆像对待红薯一样对待土豆。 不过,问题依旧存在,他缺钱缺粮,是急需。 而土豆和红薯虽然高产,只能代表未来,并不能解决现有的问题。 迟疑了一瞬,他又好奇的问:“这土豆和红薯没个几年,成不了大气候,你又如何解决粮食短缺的问题?” “刚刚我说了啊!” 赵昆咧嘴一笑:“我既然选择了频阳的百姓,那就得舍弃频阳的贵族,所以消弱他们,势在必行!” “如何消弱?” “始皇帝缺粮,肯定会想办法四处征粮,我们可利用这个机会,上山下乡,开展人口普查,为以后舆论打基础!” 轰—— 嬴政闻言,宛若雷击,整个身子都在隐隐颤抖! 我勒个槽啊! 朕的大秦莫非要亡于这小子之手吗? 他没想到赵昆会利用自己的政令,行如此诡异的计策! 这征粮虽然还没彻底实施,但显而易见的是,赵昆早已谋划好了一切! 不行! 自己绝不能让这小子得逞! 频阳的粮食不要也罢! 心中打定了主意,嬴政深深吸了口气,追问道:“就算如此,你又怎么消弱那些家族?” “义父别急,请听我把话说完。” 赵昆笑着压了压手,然后接着道:“刚刚说的情况是始皇帝在频阳征粮,可若他不在频阳征粮,我们又该怎么办?” 嬴政:“.........” “始皇帝若不征粮,我们就主动献粮!” “如何献粮?” 赵昆嘿嘿一笑,挤眉弄眼道:“义父难道忘了,六国余孽是如何制造舆论获取民心的?“ “这.....” 嬴政下意识的瞥了眼王贲,皱眉道:“我儿是说他们利用异象蛊惑人心?” “不错!” 赵昆点了点头,叹道:“其实我们跟他们一样,都需要利用人心。” “不过!”说着,他话锋一转,接着道:“这次是利用频阳各大家族的人心!” “公子是打算用六国余孽的方式对付频阳各大家族?” 王贲神色复杂的看了看嬴政,又看了看赵昆,沉沉的问道。 “通武侯不愧一军统帅,看待问题,确实很透彻!” 赵昆笑着赞赏了一句,然后抬头望向嬴政:“义父,无论是始皇帝征粮,还是接下来的送粮,你都要好好把握; 争取在中间捞一笔!” 嬴政有些无语,王贲接着问:“公子不觉得有点异想天开了吗? 粮食在各大家族手中,捐多少都是他们的自由,你又如何消弱他们?” “捐多少确实是他们的自由,但我有办法让他们拼命的捐!” “这怎么可能!” 王贲一脸诧异,嬴政也有些茫然。 却听赵昆笑道:“所有不可能的事,在事实面前,都将成为可能!” 嬴政:“那我儿准备如何做?” 赵昆:“义父,我之前给你讲过,大秦的问题出在权力分享,但权力带来的好处,不光有金钱,其实还有名声!” “名声?” “对!就是名声!” 赵昆扫了两人一眼,沉声道:“大秦的所有贵族,基本上都衣食无忧,无论是老牌贵族,还是新星贵族,最在乎的其实是名声!” “这.....” 嬴政和王贲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议”一词。 赵昆对人心,人性,人格的分析,已经到了很高的程度。 只要他照此发展下去,他们都感觉赵昆能成圣。 其实这并不是在胡说八道,因为赵昆的理念,都是两千多年的积累。 这两千多年,出过的圣人也有不少,把他们的思想总结,筛选,成圣不是难事。 “那我儿的意思是,利用名声?” 沉吟片刻,嬴政又继续追问。 赵昆点头表示认同,然后接着道:“名声是他们在乎的,那我们就给他们名声; 凡是主动捐粮的家族,我们就恳请始皇帝为他们立碑,选在最显眼的位置,谁捐得多,谁家的名字就排在最高!” “碑不用立太久,二十年便可!” 嘶....... 听到这话,嬴政和王贲再次倒吸了一口凉气,心说这太特么狠了! 他们瞬间明白了赵昆的计划。 成也名声,败也名声。 一旦这项计划开始实施,那频阳各大家族,不大出血是不可能的! 因为这捐粮立碑,他们根本无法拒绝。 若是捐得少,那多年积累的名声将毁于一旦,若是捐得多,那自己家族也将伤筋动骨。 这是一个阳谋,一个针对世家的阳谋。 世家什么都可以不在乎,无论是帝国兴衰,还是百姓死活,但不能不在乎名声。 他们将名声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所以,这个捐粮立碑的效果,可想而知。 说真的,嬴政很心动,但想到被自己儿子牵着鼻子走,他就觉得有些不爽。 迟疑了一瞬,他又皱眉问道:“粮食你有办法,那钱呢?你还有办法吗?” “嘿嘿!” 赵昆笑了笑,意味深长的道:“自然是有的!” 章节目录 第170章 大秦建筑集团 每次赵昆笑,嬴政都有种不好的预感。 但越是这样,他就越好奇。 因为赵昆的奇思妙想实在让人欲罢不能。 无论是卖官捞快钱,还是捐粮立碑,都让人有种原来还可以这样的感觉。 虽然这里面有不安好心的成份,但确实解决了眼前的需求。 沉吟了片刻,嬴政疑惑的望向赵昆:“我儿的赚钱办法,该不会又是卖官吧?” “卖官?” 王贲闻言,面带诧异的望向赵昆:“你想卖官?” 赵昆瞥了王贲一眼,旋即摇头说道:“同一种办法我不喜欢用两次!” “卖官虽然能捞快钱,但可持续性太低,不适合长期收益。” 可持续性……这又是什么东西? 虽然嬴政和王贲一脸懵逼,但事到如今,他们也听出来了,赵昆的所有计划,都是一环扣一环的。 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他每计划一步,都与下一步有着直接或间接的关系。 就比如利用名声,消弱频阳各大家族的粮食储备,必然会牵扯到金钱的利益。 如此一来,不光粮食没有了,就连钱财恐怕也会被算计殆尽。 想到这里,嬴政和王贲不由暗叹了口气,然后一脸好奇的望向赵昆。 却听赵昆继续说道:“始皇帝缺粮,自然也会缺钱,那么作为始皇帝名义上的儿子,自然要替父皇分忧!” 嬴政心里翻了个白眼.......什么叫名义上的儿子?你特么本来就是朕的儿子好嘛! 这小子现在越来越不将朕放在眼里了! 嬴政腹诽,嘴上却好奇的问道:“你准备怎么做?” “在谈具体计划之前,我能问你们三个问题吗?” “这......” 嬴政和王贲对视一眼,随后抬手笑道:“我儿有何问题,尽管问。” 赵昆:“义父,之前我跟您谈过民力消耗过度的问题,您说始皇帝知道吗?” 我擦! 这话什么意思?莫非自己暴露了? 不可能啊! 嬴政闻言,愣了愣,旋即转头望向王贲,后者微微摇头,表示与自己无关。 既然不是王贲泄露的,那也不可能是李斯泄露的,如此一来,这就是个字面意思的问题。 想到这,嬴政很快回过神来,然后含糊的答道:“应该知晓吧,你不是说他是千古一帝吗?” “他是千古一帝不假,但千古一帝也不是什么都知道。” “那......那他不知道?” “不!” 赵昆摇头:“我觉得他是知道的,就算他不知道,也有人提醒他知道。” 听到这话,嬴政恍然想起冯去疾,不过也只是想了一瞬,又皱眉问:“这与赚钱有什么关系?” “义父别急,我还有第二个问题,想问通武侯。” 赵昆笑着摆了摆手,然后转头望向王贲:“频阳乃王家的封地,通武侯最近可发现什么异常?” 王贲皱眉,瞥了眼嬴政,沉思了一会儿,道:“自从频阳大街暴乱后,频阳周边的在建工程,停工了不少,据说与灾情有关。” “看来,跟我了解的差不多。” 赵昆点了点头,沉吟道:“根据我的调查,频阳最近涌入了将近两万名役夫,而这些役夫,大部分都是咸阳周边的工程遣散出来的频阳百姓。 始皇帝一生致力于自己的功业,如今突然遣散役夫,说明他已经意识到民力消耗的问题了。 再加上通武侯说的灾情问题,很容易判断始皇帝此举的深层意义,那就是大秦没钱没粮了。” 话到这里,顿了顿,然后抬头望向嬴政和王贲,笑道:“如此一来,咱们就有了可乘之机!” 嬴政:“………”这小子到底在盘算什么?莫非又想利用自己的政令? 王贲:“………”公子果然智谋百出啊! 就在二人面露疑惑的时候,赵昆又扫了他们一眼,继续道:“那么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这些役夫,始皇帝有想过怎么安置他们吗?” “答案是没有!” 还没等嬴政和王贲回答,赵昆就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始皇帝做事,从来都只顾向前,不知后退,虽然他能看到大秦的很多问题,但并不想把精力都放在解决问题上。 所以,这些役夫将会成为大秦祸乱的根源。” “如果我猜得不错,其他地区应该有役夫闹事了。” “这……” 嬴政心头一惊,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赵昆。 因为赵昆的猜测是事实,自从冯去疾建议停工还民后,大秦各地均有暴乱。 但随着钱粮到位,一些暴乱很快得以平息。 不过,这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想到这里,嬴政暗叹了口气,随即抬头望向赵昆:“我儿的意思是,这些役夫不能放?” “放不放是始皇帝的事,我们现在要关注的是,怎么利用这些放出来的役夫。” “你想利用役夫赚钱?” “除了赚钱,其实也是在帮他们。” 赵昆:“役夫之所以闹事,完全是因为活不下去罢了。” 嬴政:“.........” 王贲:“公子有何办法,可说来听听。” 赵昆:“办法肯定是有的,不过,你得明白他们为何活不下去。” “因为灾情导致粮食短缺。” 嬴政试探着答道。 “义父倒是看得很透彻!” 赵昆朝嬴政露出一个赞赏的笑容,然后转头望向王贲;“本来家里只有老弱妇孺,役夫回来后,又多了消耗粮食的人,这样日子便会过得更加艰难,等实在过不下去了,只能闹事。” “我们要做的,就是让这些役夫,能够维持生活。” 王贲皱眉:“那如何让他们维持生活?” 赵昆闻言,缓缓地说出四个字:“劳动保障。” “劳动保障?” 嬴政和王贲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他们的眼光,一直都处在贵族阶层,所以无法理解百姓的真正需求。 对此,赵昆只能无奈叹息,接着解释道:“百姓是我们的根基,我们无论做任何事,都要从百姓的角度考虑,这样才能可持续发展!” “想要让役夫维持生活,不再走上闹事的绝路,就必须得让他们动起来!” 嬴政:“如何动起来?” 赵昆:“就是劳动啊!让他用劳动换取报酬,换取粮食。” “这不就跟辽东一样吗?” 王贲有些不解。 之前辽东发生灾情,赵昆就让王贲献了“以工带赈”的办法给始皇帝。 所以他很快就反应过来。 但赵昆却摇头否认:“辽东的办法只是赈灾,而我的办法不光赈灾,还能赚钱。” “???” 听到这话,嬴政和王贲同时一脸问号。 他们现在是越来越搞不懂赵昆的思路了。 嬴政甚至觉得,自己在儿子面前,就像白痴一样,什么都不懂,什么都得问儿子。 不过,在好奇心驱使下,他还是决定不耻下问:“我儿此话何意?” “义父,我准备向始皇帝上奏,成立大秦建筑集团,承接各种工程建造,利润比例采用三七开的方式,与大秦朝廷分享。” “什么?大……大秦建筑集团?三七开利润分成?” 一听这话,嬴政和王贲都呆了。 这倒不是说大秦建筑集团不能成立,而是这分成让人看不懂……一个以造反为目的的家伙,真有那么好心?把大笔的钱送给始皇帝? 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更何况这个大秦建筑集团能承接何种工程?又如何盈? 想到这,嬴政忍不住问:“你的思路是想用这些役夫,但这些役夫本来就是被工程地遣散的,你哪里来的工程?又如何赚钱?” 赵昆:“谁说没有工程?通武侯不是要扩建陶坊吗?” “嗯?” 王贲一愣,旋即有些苦笑不得的道:“就算建陶坊,也用不到两万人啊!” “光建陶坊肯定是用不到两万人的,但若新建频阳,恐怕两万人不止吧!” “什么?!” 听到这话,嬴政和王贲一脸惊讶,他们没想到赵昆的路子这么野,居然要建新城。 可频阳城现在好好的,为什么要建造新城?而且建造新城的费用可不是一星半点。 说真的,赵昆这个计划太疯狂了。 疯狂得嬴政都忍不住抖眼皮。 迟疑了半响,嬴政神色复杂的望向赵昆:“我儿此举恐怕不能如愿,始皇帝是不可能答应的。” “为什么不答应?我能让他一夜之间赚五千万钱,难道不香吗?” 赵昆笑着反问。 嬴政面露诧异:“这怎么可能?一夜之间赚五千万钱?” “五千万钱只是保守估计,或许会更多,毕竟新城只由大秦建筑集团建造。” 此话一出,嬴政眼皮狂跳,不由望向王贲,王贲嘴角一抽,旋即朝赵昆问:“公子有什么计划,不妨都说出来,若用得着老夫的,尽管说。” “既然通武侯愿意帮忙,那我就说说具体计划吧!” 赵昆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指着地图缓缓说道:“新城的建造分为三期,第一期主要是建造王家的产业,比如狮子楼,陶坊等,其次是建造春眠楼,长乐坊。” “第二期,则是吸引更多的商家来建店铺。” “那第三期呢?” 嬴政忍不住追问。 赵昆:“第三期是建造城镇居民住房、以及生活配套设施; 这需要通武侯向始皇帝上奏,明确房屋产权买卖契约,让房屋售卖能够商品化。” “房屋产权买卖契约?” 王贲愣了一下,恍然似的道:“你准备建造房屋出售?” “不错!售卖房屋才能赚大钱。” “可什么人会去买呢?” “需要房屋的人自然会去买!” 赵昆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毕竟房地产的具体运作有点复杂,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他也不想说。 其实在古代,真正制约房地产发展的就两点,一个是城市土地房屋价格变化缓慢,不适合投机,另一个则是古代房屋产权不清晰,交易不自由阻止了房产的商品化。 特别是秦朝现在的状况,城镇居民大部分是贵族,他们的房产,都是祖传父,父传子的模式,想让他们舍弃原来的房产很难。 所以,赵昆才将新城分为三期建造,第一期建造自家产业,吸引眼球。 第二期招商引资,利用商家来造势,推动关注度,形成产业链。 第三期建造商品房,售卖商品房。 是不是很诧异,是不是很熟悉,这其实便是房地产经济的雏形。 其实最早的房地产是从上海开始的,当时清政府签订中英条约,形成租界这一历史丑态。 而租界的诞生,本来只是方便外国人在华永久居住,但后来随着战乱的扩大,很多城市居民涌入租界。 这样就形成了最原始的租房经济。 外国人将租界的房屋,租给涌进租界的难民,而富人们则直接购买房屋,这便促成了租界房地产的开发。 虽然赵昆上辈子也对房地产爱恨交加,但房产升值所带来的财富自由,着实让他羡慕不已。 也有人说在古代运行房地产经济不现实,这其实是误解,因为房地产经济自古都有,只是不成系统罢了。 比如买房这件事,其实早在周朝,都有买房的先例了。 公元前919年农历三月,一个叫矩伯的人分两次把一千三百亩土地抵押给一个叫裘卫的人,换来一百串贝壳奢侈品,以及两块玉,一件鹿皮披肩,一条带花的围裙。 这是考古界发现的最早一宗不动产交易。 由此可见,古人不仅早有房地产买卖意识,还有分期付款,时尚潮流意识。 虽然明知道赵昆有所隐瞒,但面对五千万利润的诱惑,嬴政还是忍不住问道:“照我儿的意思,这个新城建造,其实不用大秦朝廷出钱出力?” “出钱是不用出,但出力还是要出的。” “如何出力?” 赵昆:“就是明确大秦建筑集团的独立性,不得横加干涉大秦建筑集团的合法宣传,以及劳务分配。” “这……” 听到这话,嬴政有些迟疑。 虽然他对这个新名词还有很多不解,但有个关键因素,那就是独立性。 这个若是正常情况,倒没什么。 关键这小子是特么的反贼啊! 两万多人的役夫若不管束,恐怕转眼之间,就会成为两万多的叛军。 想到这里,嬴政再次转头望向王贲,后者干笑一声,然后沉吟道:“公子的计划虽然不错,但实施起来,恐怕很难。” “这个我也知道很难,但想赚大钱,只有靠这个。” 赵昆听到王贲的话后,不由叹了口气。 王贲和嬴政对视一眼,陷入沉思。 虽然他们不知道赵昆如何将房子卖出去,但前两期并没什么问题。既解决了役夫闹事的危机,又能从中获利。 别看第一期是王家的产业奠基,其实变相的抬高了地价。 如此一来,第二期的商家进驻,就会赚很多的差价。 想到这,王贲不由两眼放光,觉得这个计划可行,但新城建造,是不是意味着老城将会舍去?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有点得不偿失。 毕竟老城有很多防御工事,不可转移。 沉思良久,王贲又皱眉问道:“你准备将新城建在哪?” “石川湖!” 赵昆抬手一指地图,沉沉的道:“我要将频阳建造成易守难攻的县城!” “这……” 王贲眼睛微眯,盯着地图看了片刻,发现赵昆所指的位置,北面有石川湖作为天然屏障,东西有渭河水系阻挡咸阳与邻郡,南面有老城作为前沿,确实易守难攻。 这样的新城,恐怕他自己来攻,都要费一番功夫,更何况面对智谋百出的赵昆。 他不认为有人能轻易攻破新城。 似乎明白了新城的厉害,嬴政不由来了兴趣,然后开口问道:“我儿计划几年建造完成?” “几年?” 赵昆一愣,旋即面露古怪的道:“只是建造主体轮廓的话,用不了几年,几个月便可完成!” “……这怎么可能!” 嬴政和王贲同时一惊,几个月建造一座新城,这简直是在开玩笑。 顿时,他们觉得赵昆有点飘了,太自以为是了。 这要不是前面赵昆讲了那么多新奇思路,嬴政这会儿都想呵斥赵昆在瞎胡闹! 如此浩大的,称之谓国家工程也不为过的县城建造,居然只用几个月来建造,这简直就是荒唐离谱,不切实际的! 嬴政虽然忍住没有当面呵斥赵昆,但还是沉着脸质问:“我儿莫非不知道秦律对劣质工程的惩罚? 而且,就算大秦朝廷不干涉集团的建造,出了事照样得依法处理。” 赵昆早就猜到会有此一问,所以显得极为淡定的道:“义父有所不知,大秦建筑集团所采用的建筑材料,是我新研制的产品,这种产品不仅易成型,而且坚固耐用。” 嬴政皱眉:“这种产品名为何物?” “混凝土。” 嬴政:“.........” 又是听都没听过的东西。 这小子跟那仙人师傅学了不少东西啊! 如果是仙人手段,或许真能被他短时间建造出一座新城来。 这样想着,嬴政脑中忽然有个大胆的主意,那就是等赵昆建好新城,再一锅端,从而打消他的造反计划。 哈哈! 真想知道这小子当时是何种表情。 压下心中的窃喜,嬴政皱了皱眉,故作犹豫的道:“此事虽然可行,但建造新城不是小事,为父还要跟通武侯商议,如何向始皇帝上奏。” “不过。”说到这里,话锋一转,接着道:“我建议你分成方面再让一让。” “那二八如何?” 赵昆想了想,歪头道:“始皇帝占八成利,我们就占两成,怎么样?” “这……这合适吗?” 嬴政一愣。 赵昆笑了笑,道:“有什么不合适的?始皇帝可是坐拥天下的雄主,他占大头,理所应当!” “呵!” 嬴政“呵”一声,心说要不是朕知道你是个反贼,差点就信了你的话。 不过任你计谋百出,朕就不信你能在朕眼皮子底下夺走频阳。 这一刻的嬴政无比自信,因此也没再多问,站起身来,扫了王贲一眼,然后朝赵昆道:“新城的事,不必着急,训练的事,你要抓紧了! 据说始皇帝这次带来的人不少,可千万别出差错,不然义父都很难保你!” “义父放心,这次展示训练成果,孩儿一定让始皇帝大开眼界。” 赵昆见嬴政站起来,也跟着站起来道。 “既然我儿有信心,那义父就放心了。” 嬴政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又想起什么似的正色道:“最近频阳不太平,你若没什么事,尽量不要出门。” 赵昆闻言一愣,旋即歪头问道:“听义父话里的意思,莫非频阳发生了什么事?” “你还记得大月氏派使者入秦的事吗?” “记得!” “他们都被人杀了!” “啊?” 赵昆一脸诧异:“可知是何人所为?” “目前还不得而知。” 嬴政摇了摇头,然后安慰道:“你也不必太担心,这些人多半是冲着使团来的。” “孩儿知晓了。” 赵昆朝嬴政拱手一礼,嬴政摆了摆手,道:“好了,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那我送送义父?” “不用,人多眼杂的,让通武侯送我就好了。” “好吧,那义父慢走。” 赵昆瘪了瘪嘴,站在门口目送嬴政和王贲离开。 .......... 没过多久,嬴政和王贲便上了进城的马车。 马车上,二人沉默不语。 半响,王贲才试探着问道:“陛下真要同意公子的计划?” 嬴政听到这话,瞥了王贲一眼,淡淡的说道:“朕此行的目的,本就是为了钱粮而来,为何不同意?” “可是这里面的隐患太大,我怕……” 王贲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嬴政挥袖打断:“那小子计划那么多,但忽略了一个事实,那就是朕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只要有朕在,他就翻不起什么大浪。” “陛下所言极是!” 王贲拱了拱手,然后点头道:“公子的计划,都是建立在陛下身体有恙的基础上的,他不知道陛下现在已经慢慢恢复了。” 嬴政:“虽然瞒着那小子有些不妥,但他对朕存在偏见,所以暂时就不暴露身份了。” 王贲:“那陛下准备何时与公子相认?” 嬴政想了想,道:“那小子笃定朕会在今年六七月份死,朕就过了那段时间,跟他袒露实情。” “陛下英明!” 王贲笑着拱手。 嬴政眼睛微眯:“那小子的事先不谈,你的事跟朕说说,堂堂通武侯,为何自降身份去养猪?” “啊?” “啊什么啊!你若不说出个理由来!朕绝不饶你!” “这……这是为了大秦军卒。” 王贲讪笑着说道。 嬴政拿眼睛一瞪:“混账话!养猪跟我大秦军卒有何关系?” “哎!” 王贲本来想给嬴政一个惊喜的,奈何嬴政的眼线实在太厉害,什么都瞒不过他。 于是只能将赵昆的说词讲了一遍。 嬴政听完后,眼睛一亮,不由哈哈大笑:“哈哈!那小子总算做了件实事!” “那陛下赞成养猪了?” “对大秦有益的事,朕为何不赞成?” 嬴政笑着反问了一句,然后捋着胡须道:“朕明日早朝会与众臣商议,成立一个府衙,专门负责推广养猪事宜。” “那这个府衙是不是由老臣负责?” 王贲兴奋追问。 嬴政瞪了他一眼,板着脸道:“虽然养猪有益处,但堂堂通武侯养猪,总有些不妥。” “那……” 王贲欲言又止,嬴政有些好笑的摆了摆手:“不养猪也可以做别的,明日朕就下旨,恢复你太尉之职,协助朕处理军事。” “老臣遵旨!” 王贲心头一喜,当即拱手道。 章节目录 第171章 陛下真当演我们好玩 一个完善的计划,所带来的收益,绝不是金钱可以衡量的。 赵昆要做的事,虽然看起来是为造反计划未来,但这只是其中一层。 另一层则是寻求发展工商业的途径。 秦朝的经济模式,主要以小农经济为主,单纯的发展工商业不现实。 所以用建筑业去打开新思路,其实是另辟蹊径。 根据史料记载,秦朝的生产水平,基本可以保持在一人耕作,养活十人的地步。 但秦朝还是会面临粮食短缺的现象,这是为什么? 因为小农经济的单一性,造成了国家收入只能靠重税来弥补其他收入的不足。 一般家庭的产出,三分之二都要上交给国家,所以百姓只能自足,余粮全在国库。 这也就是秦朝发动了数起战争,消耗了大量民力,依旧能运行的根本原因。 如果没有发生灾情,秦朝直到灭亡都不可能出现粮食短缺的情况。 但事实是,秦朝现在缺粮了。 那么除了解决粮食短缺的问题,还应该改变单一的经济结构,丰富国家税收,为百姓减压。 发展建筑业可以带动手工业,而手工业又可以促进商业,如此一来,频阳就成了经济示范城。 一旦证明此法可行,等天下安定,便可全国推广。 这才是赵昆计划的深层含义。 不过,赵昆并不打算将这些事情告诉嬴政和王贲,因为目前还处在探索阶段,一切尚未可知。 ………… 翌日清晨,秦皇行宫,议事殿。 嬴政端坐在桌案后,目光扫视群臣,淡淡的问道:“诸位爱卿,今日可有要事相商?” “启禀陛下,臣弹劾通武侯不顾礼仪,公然损坏我大秦形象!” 嬴政的话音刚落,一名中年御史立刻上前拱手道。 “哦?”嬴政挑眉:“蓝御史可有依据?” “自是有的!” 蓝御史伸手从袖中拿出一卷竹简,拱手道:“这上面有通武侯损坏我大秦形象的铁证!” “呈上来让朕瞧瞧。” “诺。” 一旁的宫侍立刻应诺去拿,很快将竹简交到嬴政手中。 嬴政当着众臣的面,缓缓打开,只见上面写的都是王贲养猪的事,不由有些好笑。 迟疑了一瞬,他便抬手道:“宣通武侯觐见!” “宣通武侯觐见——” 随着传旨太监朗诵,众臣纷纷将目光投向门口。 只见王贲一身紫黑官袍,正气凛然的出现在众人眼前。 “臣王贲拜见陛下——” 王贲进殿目不斜视,直接朝嬴政躬身施礼。 嬴政摆了摆手,笑道:“王爱卿,蓝御史方才弹劾你有损大秦形象,你可愿自辨?” “老臣一介武夫,懂的礼仪不多,若有损大秦形象,陛下责罚便是,没什么可辩解的!” 王贲表情淡淡的说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接着道:“但是,我得提醒蓝御史,大秦的天下是打出来的,不是靠什么礼仪吹出来的!” “哈哈哈!不愧是通武侯!此话有理!” “对啊!我大秦军卒玩的是真刀真枪,什么都讲礼仪,岂不是要学那些儒生?” “就是嘛!学那些儒生,简直丢咱们老秦人的脸!” 王贲的话音刚落,在他阵营的那些武将,立刻站出来嘲讽。 蓝御史闻言,冷笑出声:“若是一国侯爵自降身份养猪都不管,那我大秦不知要沦落到何种地步!” “养猪?!” 刚刚还嘲讽蓝御史的众武将,听到王贲养猪,脸上的笑容依旧挂着,目光却仿佛呆滞,整个人都石化了。 太措不及防了! 他,他们都感觉自己听错了。 然后机械式的转头望向王贲。 却见王贲表情依旧平淡,甚至还挂着笑意。 “不就是养猪吗?” 王贲瞥了蓝御史一眼,笑道:“我还以为弹劾我想纳妾呢!” 嬴政:“.........” 众臣;“.........” 蓝御史:“.........” “养猪的事,其实不用你弹劾,我自己都会向陛下禀明!” 王贲扫了眼群臣,然后朝嬴政拱手道:“陛下,老臣请奏详情!” “准奏!” 嬴政大手一摆。 王贲便将赵昆养猪的说词又讲了一遍。 听完王贲的讲述后,议事殿内鸦雀无声。 半响,冯去疾眸中带着神采,上前一步,激动的说道:“陛下,通武侯此举利国利民,老臣建议推广全国!” “臣等复议!” 冯去疾的话音刚落,众臣纷纷附和。 嬴政哈哈一笑,点头道:“冯爱卿此言,甚善!” “来人,宣旨!” “诺!” 传旨太监得到嬴政吩咐,立刻上前宣读旨意,众臣见状,面面相觑。 什么情况啊这是? 这才刚附和完,就宣读旨意? 此时此刻,众臣有种被演了的感觉,纷纷望向蓝御史,却见蓝御史一脸淡定,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我擦! 差点忘了! 这蓝家跟王家有姻亲,他们除非疯了才会弹劾王家! 想到这,众臣狠狠瞪了蓝御史一眼。 “陛下有旨,从即日起,成立畜牧司,由少府统一调度,推广畜牧事宜,另,通武侯王贲,一心为国,朕心甚慰,复其太尉一职,掌管全国军事。” 听到旨意的刹那,众臣瞬间回过神来,很快明白了嬴政的意图。 这是要重启王贲。 虽然上次骑兵对战演练,就传出嬴政要重启王贲,但迟迟没下旨,众臣也不敢议论。 如今正式下旨,众臣虽有诧异,也在意料之中。 李斯皱了皱眉,不动声色的瞥了辛胜一眼,然后犹豫了片刻,拱手道:“陛下,臣有事要奏!” 本来面带笑意的嬴政,见到李斯上前,顿时收敛起笑容,摆手道:“准奏!” “陛下,老臣得到消息,大月氏已经知道使团被杀一事,正集结军队,朝我大秦边境逼近。” 李斯的话音刚落,议事殿一片愤慨。 “大月氏竟然敢主动进犯,真当我大秦没人了吗?” “陛下,臣请战大月氏,杀他个片甲不留!” “战什么战?我大秦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要是有钱粮,岂会在乎区区大月氏!” “人敬大秦一分,大秦还他一丈,如今被东胡和大月氏欺上门,实在憋屈!” “肃静!” 眼见争论愈演愈烈,身为百官之首的冯去疾,立刻扯着嗓子吼道:“陛下当面,岂容尔等放肆!” 听到这话,众臣才反应过来,嬴政还在上面坐着,不由一阵后怕,连忙朝嬴政拱手:“臣等知罪,望陛下责罚!” “责罚就不必了,尔等同仇敌忾,朕心甚慰。” 嬴政笑着摆了摆手,然后抬头望向冯去疾:“冯爱卿,钱粮筹备得如何了?” “这……” 冯去疾闻言,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支支吾吾道:“回……回陛下……臣已经在抓紧筹备了,还望陛下宽限些时日。” “朕宽限你,谁来宽限朕?是大月氏国王吗?” 嬴政眉毛一拧,沉沉的问道。 “这个……” 冯去疾垂首不敢答。 他可以呵斥百官,但唯独不敢跟始皇帝顶嘴。 沉默了片刻,嬴政冷哼一声,转头望向李斯:“李爱卿对此事如何看?” 李斯瞥了眼冯去疾,然后想了一会儿,道:“陛下,我大秦的粮仓全部开放,最多支持三十万大军半年,这还只是北疆无战事的情况; 若辽东情况有变,恐怕支撑不到两月!” 听到这话,嬴政皱了皱眉,道:“那你有什么好办法?” “众所周知,我大秦现在不易多线作战,若国内动荡,恐怕会让那些六国余孽有可乘之机!” 李斯长叹了口气,旋即朝嬴政拱手道:“陛下,臣以为陛下应当立即发国书向大月氏国王解释……” “李丞相此言差矣!” 还没等嬴政表态,人群中的辛胜立刻反驳道:“杀害使团之事,我大秦根本没理由去做,相信大月氏国王应该也明白,但他依旧出兵,说明他犯秦之心蓄谋已久!” “更何况,我大秦始皇帝何须向蛮夷之国解释!”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附和。 “辛将军此言甚善!” “是啊!我大秦难道还要向蛮族妥协?” “陛下,臣等昔日横扫六国,如今怎怕他蛮夷之国!” “诸位爱卿,少安毋躁!” 嬴政抬手示意众臣安静,然后直视李斯,道:“李爱卿可听清楚了?” 面对嬴政如刀的目光,李斯毫无畏惧,平静的反问道:“回陛下,臣昔日助陛下横扫六国,岂会是胆小怕事之辈?” “那你方才之言,又是何意?” “缓兵之计罢了!” “嗯?” 嬴政皱眉。 李斯沉吟:“陛下,东胡来劫掠大秦,无非是没有过冬物资,眼见深冬即将来临,我们拖不起持久战争,东胡更加拖不起,这是其一。” “其二,大月氏此举很是蹊跷,臣怀疑他们另有所图,所以明面上让陛下解释,实则拖延时间,暗中调查。” 闻言,众臣愣了愣,觉得有些道理。 但嬴政却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李爱卿此言的确有理,可朕觉得不妥。” “有何不妥?” 李斯面露不解。 嬴政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道:“因为朕有更好的办法!” 李斯:“………” 众臣:“………” 这又是什么情况啊? 陛下有办法怎么不早说? 真当演我们好玩吗?! 众臣心里一阵无语,嬴政扫了他们一眼,笑了笑:“诸位爱卿,朕问你们一个问题如何?” “………” 冯去疾见众臣不敢搭话,硬着头皮拱手道:“陛下有何问题?” “冯爱卿,朕问你,大秦除了各地粮仓,哪里的粮食最多?” “这……” 冯去疾迟疑了一下,转头望向李斯,后者一脸疑惑,又扫视众臣,皆摇头不知。 心中怯怯的同时,脑中闪现出无数个念头。 最终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那就是陛下要横征暴敛! 除了粮仓里的粮食,也只有百姓手中的粮食了。 “回陛下!这个老臣不知。” 冯去疾心中暗叹口气,垂首答道。 说真的,他很不希望嬴政加征赋税,毕竟大秦已经内忧外患了。 再加重税,恐怕民不聊生,战火纷飞。 “既然冯爱卿不知,那通武侯能否告知朕详情?” 嬴政没有去理会冯去疾,转而望向沉默不语的王贲。 王贲笑了笑,拱手答道:“回陛下,老臣家里还有不少余粮。” “什么?!” 此话一出,众臣大惊,齐刷刷地望向王贲。 却见王贲一脸郑重地说道:“老臣这些年一直在家养病,也没为大秦出力,如今大秦有难,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所以,老臣决定,将王家存粮一并捐给大秦,抵御外敌!” 我擦! 这特么也太能舔了吧! 众臣心里一阵吐槽,李斯和冯去疾眼皮狂跳,因为他们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却见嬴政哈哈大笑:“哈哈,通武侯果然不愧朕的肱骨之臣,一心为国,乃臣之典范!” “老臣惭愧!” 王贲谦虚的拱了拱手。 嬴政笑着摆手:“汝等忠臣都自称惭愧,那别人如何自处?” 众臣:“………”有感觉被冒犯到! “冯爱卿!” “老臣在!” 嬴政:“既然你无法在规定时限筹集到钱粮,朕就不为难你了。” 冯去疾:“谢陛下体谅。” “呵呵!” 嬴政呵呵一笑,然后表情玩味的盯着冯去疾:“冯爱卿也是真的肱骨之臣,朕体谅冯爱卿,希望冯爱卿也体谅朕。” 听到这话,冯去疾身子一颤,连忙道:“陛下,臣家里也……” 他本想说自己家里也有余粮可捐,但话还没说完,却被嬴政冷声打断道:“朕并非让你捐粮,而是有新的办法交由你执行,希望你别让朕失望!” “这……” 冯去疾闻言,尴尬的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试探着问道:“不知陛下有何办法?” “朕决定,从即日起,在各郡县设立功德碑,凡是向大秦捐粮,捐物的家族,朕都派专人记录在册,书写于石碑之上,二十年不许更换!” 嗡—— 话音刚落,众臣脑瓜子嗡嗡的响。 好家伙! 陛下此举当真了不得! 这二十年的大碑,恐怕会让本地豪族争得头破血流! 毕竟是扬名天下之事。 别说本地豪族,就连在场的官吏都忍不住遐想,若是自己的名字刻在石碑上,那将是多大的荣誉。 其实始皇帝统一六国后,真正笼络民心的举措很少,所以使得天下人对他诟病不已,如今有了扬名立万的机会,也算正中下怀。 看着眼下激动的群臣,嬴政心中不由有些失望......暗道自己抵御外敌,开疆拓土,竟抵不过一块破碑! 真是讽刺啊! 难怪我儿说大秦的根已经烂了,看来是得好好整治一番。 沉吟了半响,嬴政扫视了一圈众臣,平静的问道:“立碑之事,诸位可有异议?” 章节目录 第172章 秦可以灭,但华夏不能灭 捐粮立碑之事,给了所有人极大的震撼。 其中震撼最深的莫过于冯去疾。 因为他是唯一参与始皇帝‘新思路’的官吏,无论是卖官,还是捐粮立碑,无不证明始皇帝的思路,变得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 虽然冯去疾知道嬴政捞钱纳粮是为了备战大月氏,但他不得不为冯氏子孙考虑。 毕竟捐粮立碑的影响远超竞标卖官。 若稍微有点差池,那么冯氏面临的将是两个极端,要么流芳百世,要么遗臭万年。 说真的,站在臣子的角度,冯去疾也是一心为国的典范,但站在冯氏的立场,他觉得有必要挣扎一番。 在秦朝,碑不是随便谁都可以立的,而是需要大功德,由乡举荐县,县再呈报郡,最后由郡守审核,上奏给始皇帝,获得批准,才可以立碑。 更何况二十年的大碑,不能有半点差池,否则容易引起公愤。 想到这,冯去疾立刻上前拱手:“陛下,老臣觉得立碑之事有待商榷!” “怎么?” 嬴政皱了皱眉,淡淡的问:“冯爱卿不赞成此事?” 冯去疾知道嬴政的脾气,越是表现的平淡,就越容易发飙,于是连忙拱手:“非是不赞成,而是觉得还需商议。” “陛下,臣也觉得此事得从长计议,望陛下三思啊!” 冯去疾的话音刚落,李斯立刻恭恭敬敬上前附和。 毕竟李家在秦国也算顶尖贵族,若捐粮立碑之事确定,那李家将会成为万众瞩目。 所以,为了自己家族,李斯不得不再次跟冯去疾站在一起。 从嬴政说出捐粮立碑之事,他就感觉不对劲,因为这根本不像嬴政的手段,倒像那个小子…… 想到赵昆,李斯眼中不由闪过一抹怨毒之色,转瞬即逝,从而目光坚定的道:“陛下,臣觉得不用在意大月氏; 既然匈奴与大月氏有仇,我们何不协助匈奴,剿灭大月氏!” 哗—— 李斯的话音刚落,整个大殿的武将顿时哗然,一个个犹如打了鸡血,狂喷李斯。 “李丞相此话何意?我华夏子孙,居然沦落到与异族同流合污?!” “哼!简直滑天下之大稽!就汝也配我大秦丞相之职?” “陛下!臣恳请陛下罢免李斯丞相之职,吾羞与他为伍!” “本将不管什么匈奴与大月氏,只要敢踏入我大秦半步,本将就跟他玩命!” “…………” 听到这些话,李斯鼻子都差点气歪了,暗骂一群蠢货,到现在还搞不清楚状况。 陛下都要割韭菜了,你们一个个还想着打仗挣军功,活该被割。 眼见事态一发不可收拾,冷眼旁观的王贲站了出来,斥道:“都吵吵什么?有本事就去杀敌立功,在这闹给谁看?我大秦将士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窝囊了?” “这……” 面对王贲的灵魂三问,殿内吵闹的武将顿时鸦雀无声,一个个转头望向王贲,欲言又止。 王贲冷哼一声,没有理他们,转而望向嬴政。 嬴政目光淡淡的扫视群臣,也不说话,一时间,整个大殿落针可闻。 所有人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半响,一声惊天巨响轰然炸裂。 嘭—— 嬴政桌案腾空飞起,直接砸在李斯面前。 李斯吓尿了,连忙跪地求饶:“陛下喜怒!” “陛下息怒——” 群臣见状,身子一颤,额头上的冷汗刷得冒了出来,纷纷朝嬴政拱手。 “放肆!” 嬴政大袖一甩,头上的冠冕珠帘剧烈震荡,杀意凛然的话语从牙齿缝中蹦出。 吓得群臣双腿一软,差点跪了下去。 这时,冯去疾想上前搭话,被嬴政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只见嬴政目光冰冷的盯着李斯:“李丞相,朕问你,若大秦将士与匈奴协同作战,边境的百姓如何自处?” “这……” 李斯被嬴政的目光吓得打了个激灵,不敢接话。 嬴政又继续问:“若朕让大秦将士与匈奴协同作战,那些戍边御敌死去的老秦人,朕又如何跟他们交代?” “臣……臣有罪!” 李斯连忙叩首。 嬴政凝望着他,半响,缓了缓情绪,微微摇头道:“不,你没有罪,你只是权衡利弊后,为国着想罢了!” “曾经朕也想过,敌人的敌人是朋友,若大月氏不答应朕的条件,朕会联合匈奴,剿灭大月氏。” “但是!”说着,他话锋一转,接着道:“朕不能这么做,因为朕是始皇帝,是华夏共主,是老秦人的秦王。” “若朕开了这先河,那后世也效仿,引异族入华夏,朕将会是华夏的罪人!” 此话一出,群臣顿时热血沸腾。 是啊! 陛下是横扫六国的始皇帝,是华夏大地的守护者,是老秦人血不流干死不休也要奉献的秦王。 大秦谁都可以与异族合谋,唯独始皇帝不可以。 因为始皇帝当镇压世间一切异族,守护华夏。 “陛下圣明!臣愿为先锋,就算战至一兵一卒也要守护我华夏万年。” “陛下!粮草之事无需担忧,我军自给自足也要杀穿大月氏!” “老臣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重整我老秦人的血性,维护陛下的尊严!” “…………” 随着众武将群情激昂,李斯和冯去疾对视一眼,已然感觉大势已去。 毕竟秦人尚武,从最艰难的苦寒之地,一步步横扫六国,什么苦没吃过?粮草问题根本阻止不了秦人的步伐。 所以,即使冯去疾和李斯同时站出来,也无法抗衡所有武将。 王贲见他们二人不再发言,连忙站了出来,拱手道:“陛下,臣建议调遣大军,前往上郡,迎击大月氏!” “陛下,臣愿奔赴上郡,扬我大秦国威!” 王贲的话音刚落,辛胜立刻上前拱手。 与此同时,大殿内的所有武将纷纷请战:“陛下,臣等也愿前往!” “善!” 嬴政大袖一摆,扫视群臣,朗声道:“传朕旨意,命辛胜为上将军,领兵二十万,不日奔赴上郡,阻挡犯境之敌。” 听到这话,众武将兴奋莫名,纷纷朝嬴政拱手:“陛下万载,大秦永昌。” “呵呵!” 嬴政呵呵一笑,就要宣布退朝。 这时,愣在原地的冯去疾再次高呼:“陛下不可啊!” “嗯?” 嬴政眉头一皱,心说最近是不是给这老家伙脸了?怎么总爱出来搞事情? 还没等嬴政发火,却见冯去疾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痛心疾首道:“陛下!辛将军手上的二十万京师兵乃是拱卫咸阳的最后屏障,若此去经年不回,大秦危矣啊!” 听到这话,众武将一惊。 他们刚才叫嚣着痛击大月氏,却忘了大秦的兵员问题。 大秦虽然有百万精锐,但都分散各地,其中南越就占了五十万,再加上蒙恬手中的三十万,百万精锐已去过半。 而李信手中的军队也在迎击东胡。 现在唯一能动用的,只有辛胜手中的二十万京师兵。 可京师兵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能动用的。 毕竟国内还有六国余孽作乱,若没有京师兵坐镇,后果不堪设想。 沉默半响,众臣纷纷望向嬴政,同时为之前的冲动懊悔。 然而,嬴政却毫不在意的笑了笑:“冯爱卿的担忧,朕明白,但朕是始皇帝啊!” 冯去疾:“………” 众臣:“………” “始皇帝的责任是守护华夏大地!” “秦国可以灭,但华夏不能灭,朕为始皇帝,愿守护华夏万载!” “陛下——” 听到嬴政的话,众臣纷纷叩首,痛哭流涕。 嬴政负手而立,面朝殿外,幽幽叹了口气,旋即目光坚定的下旨道:“辛胜听令!” “臣在!” “倘若秦国有乱,朕令你不得班师回援,替朕好好守护边境,不容有失!” “陛下不可啊!” “陛下三思,臣等知罪!” “………” 众臣闻言,哭天喊地,嬴政置若罔闻,转头望向辛胜,皱眉道:“辛将军,朕的旨意,你听清楚了吗?” “陛下!” 辛胜身子一颤,猛地抬头望向嬴政,却见嬴政目光冷冽,透露着不容质疑的威势。 迟疑了一瞬,他当即朝嬴政拱手:“臣遵旨!” “好了!” 嬴政摆了摆手,沉声道:“退朝。” ………… 是夜! 李斯府邸,密室中。 辛胜,赵高,李斯三人在密谋。 “公子昆对陛下的影响越来越深了!”赵高面带忧色的说道:“以前只是些小事,现在已经开始涉足朝堂了!” 说着,他目光扫视李斯和辛胜,叹息道:“你们再不想办法,吾等恐怕再无立足之地!” 李斯闻言,眉头一皱:“若不是你,我们怎会与他为敌?” “我当初也没想到他这么难缠,本来只是个不得宠的皇子,出了宫,竟然机缘巧合,得陛下赏识……” 赵高苦笑着摇了摇头,旋即把目光投向辛胜:“辛将军此去,有何安排?” “陛下之命,不得不从,虽离开频阳,但有照应,必定相助。” 辛胜言简意赅的说了一句,随后从怀中拿出一张绢布,道:“这是我部下侄儿画的图,你们可感觉熟悉?” “嗯?” 李斯和赵高对视一眼,随后仔细打量娟布上面的图案,发现这张图正是三棱军刺。 “这……这是刺杀大月氏的凶器?” 李斯迟疑着说道。 “不错!” 辛胜点了点头,然后指着绢布道:“这上面的图案与蒙毅呈给陛下的凶器,几乎一模一样。” “那你部下的侄儿可知凶手是谁?” 李斯皱眉追问。 辛胜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李丞相可知我部下的侄儿在哪?” “嗯?” “公子昆前段时间训练新军的事,你们应该都知道吧!” 赵高:“你是说,劫杀使团之事,与公子昆有关?” “有没有关,我不知道,但这凶器出自他的人之手。” 辛胜瞥了赵高一眼,沉沉的道:“若你们想以此事搬倒公子昆,可等我抵达上郡之后,将此事告知陛下。” “人证,物证,我都会留给你们。” 李斯眯眼:“为何你要到了上郡之后,才交给我们人证物证?” “因为王贲复启了,我待在这,只会受他制肘!” 辛胜面无表情的说道。 “所以你想离开咸阳,镇守一方?” 赵高试探着问道。 “镇守一方不好吗?你看李信和蒙恬,不都手握重兵,镇守一方?” 辛胜笑着反问。 赵高和李斯对视一眼,皆沉默不语。 他们自然明白辛胜的意思,无非是想拥兵自重。 但嬴政现在身体渐渐恢复了,拥兵自重无异于找死。 沉默了片刻,李斯瞥了辛胜一眼,冷冷道:“虽然我助你拿下领军之职,但若你敢背叛大秦,我定不饶你!” “李相说哪里话!” 辛胜闻言,笑着摆手道:“我辛胜乃是大秦的将军,岂会做背叛大秦之事?” “更何况,要不是李相提拔,我恐怕还是那戍边匈奴的小卒!” 李斯皱眉:“以你的能力,就算没有我,成就也不会低,何必妄自菲薄。” “不管如何,李相对我有知遇之恩!” “好了,别的事,暂且不提,说说公子昆吧!毕竟他才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李斯显然不想跟辛胜说太多,因为辛胜的城府不比他低。 而赵高见李斯和辛胜如此,心中同样打起了小算盘。 就如此,三人各怀心思,讨论起了如何对付赵昆。 半响,赵高率先开口道:“上一次公子昆破局,是因为我那混账女婿出卖了我,这一次人证物证俱在,他恐怕再难逃脱,” “不过。”说到这,他话锋一转,接着道:“为了保险起见,咱们还得多准备几个计划。” “嗯?” 李斯皱眉:“你有什么好的计划,说来听听。” “陛下现在不是下令捐粮立碑吗?” 赵高森然一笑,悠悠道:“咱们可以制造一些诈捐事件,糊弄陛下,这样陛下肯定雷霆震怒; 到时候,吾等再联合起来,怂恿陛下大开杀戒,只要陛下杀人,还有哪个家族敢不要命的捐粮!” “没人捐粮,陛下对出此计谋之人,必定恼羞成怒…… 而这时,咱们再抛出使团被杀之事,嘿嘿,你们说那公子昆的下场如何?” 嘶…… 李斯和辛胜闻言,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暗叹此计好生歹毒! 不过,考虑到自身的利益,辛胜还是皱眉质问道:“你这样做,那我大军的粮草怎么办?” “粮草有我们帮你想办法,你在担心什么?只要除掉公子昆,一切都好说。” “这……” 辛胜迟疑,转头望向李斯,却见李斯面无表情的道:“官场如战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是啊!当初韩非入秦,要不是李相有这觉悟,哪有我们今天!” 赵高笑着奉承了一句。 李斯冷哼,没有接话。 辛胜目光一闪,暗骂两个老狐狸,他知道,即使自己身在边疆,他们一样有办法制肘自己。 章节目录 第173章 公元前的少女时代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这是杜牧泊游秦淮河,听见对岸歌女唱《玉树后庭花》有感而作。 虽然陈后主长期沉迷那种萎靡生活,视国政为儿戏,最终国破家亡,但这种靡靡之音却流传了下来。 与之相对的始皇帝,为华夏背负千古骂名,最终二世亡秦,但能念他好的,却寥寥无几。 由此可见,无论是盛世,还是灭世,真正能引起共鸣的,只有娱乐。 ......... 夜晚的石川湖岸,灯火通明,热闹与狂欢要持续一整夜。 今天是狮子楼与春眠楼联合推出的“音乐节”活动。 新奇的装束,奇妙的花灯,吸引了频阳各家各户涌进活动现场。 因为狮子楼开业庆典办得非常成功,所以频阳城里的人们对“音乐节”很是期待。 沿着频阳县城,一路向北,道路上花灯如织,无数男男女女结伴前行,走马观花。 小商贩们高声叫嚷,舞狮队敲锣打鼓,也有传统艺人在表演拿手绝活,抬眼望去,盛况空前。 此时的活动主场,已经搭起了高台,特殊的铜镜聚光灯,将石川湖华饰上了一层绯色气息。 大多数人赏着花灯,看着热闹,在岸边来来往往,等待着活动正式开始。 只有极少一部分人,在讨论此次活动的意义。 此刻,受邀的嘉宾们,已经纷纷落席,而属于李家的座席区域,聚集了不少商铺掌柜。 “少家主,公子昆今夜摆这么大的阵仗,怕是又要有大动作啊!” 一名身材肥胖的掌柜面色担忧的说道。 “怎么?天下楼也怕被抢生意?” 另一位衣着华丽的中年不屑的道。 “老张,你别站着说话不要腰疼,狮子楼开业的场景,你见过吗?” “我虽然见过,但你天下楼好歹也有少府照应,有什么可担心的?” 那名衣着华丽的中年反问了一句,然后又忍不住叹息:“倒是我们织衣店,近日被王家新开的铺面,抢了不少生意。” “是啊!我们胭脂店也是如此!” “还有我们酒坊!” 随着各大掌柜纷纷诉苦,沉默不语的李源,终于皱起了眉头。 “不管公子昆如何盘算,既来之,则安之,都回到各自的席位,别聚在这。” “可是……” 那名肥胖掌柜还想说什么,却被李源一个眼神,硬生生憋了回去,然后灰溜溜的回到了席位。 与此同时,隔壁严家和刘家,同样的情况也在发生。 而作为议论的主事人赵昆,正在主场后台,忙碌的指挥着各项准备。 “喂,那位姐姐别补妆了,注意下裙子,叉再高一点,记得把腿露出来。” “对对对,就是这效果……诶,姜娃儿别吃了,把那些石头搬开!” “王离!王离跑哪去了,我要的乐器怎么还没送来?” “别说那么多,赶紧派人去催催……道具!我的道具呢?你看这都裂开了,赶紧处理一下!” “有没有人给我弄碗水来,渴死我了!” 赵昆为了准备这次活动,忙碌了好几天,眼看着活动马上就要开始了,不由有些激动。 虽然他上辈子只策划过学校的联欢晚会,但并不影响他的策划梦。 这次活动,其实在成立《纯欲女子天团》的时候,他就开始构想了,主旨是为了丰富秦朝的娱乐方式。 当然,必要的计划,还是得照常进行。 毕竟活动主场就是以后的新城地基,借由这次活动,可以做不少事情。 沉吟了片刻,赵昆扫了眼周围忙碌的身影,然后转身朝湖岸边走去。 此时湖岸边有三道人影,分别是嬴政,王贲,还有李斯。 虽然他们也是受邀而来的嘉宾,但因为身份特殊,所以只能待在这,远远观看。 不过好在视野还不错,高台上的场景,一览无遗。 “义父,活动还有半个时辰就开始了,湖边凉,我给你们重新找了个地儿,保证没人打扰!” 赵昆一边走,一边朝嬴政说道。 嬴政背负着双手,皱眉看了看斑斓的湖面,随即转过身,笑道:“你小子就是爱瞎折腾,这么冷的天,还搞什么活动!” “嘿嘿!” 赵昆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之前早就计划好了,现在正是时候。” 说着,忽又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始皇帝那边通过气了吗?别让他等会派人来拆我的台!” 王贲:“.........” 李斯:“.........” “………” 嬴政嘴角一抽,旋即有些哭笑不得的摆了摆手:“没事儿,他知道的!” “哦,那就好!” 赵昆舒了一口气,然后又歪头望向王贲:“通武侯,你在看什么呢?” “嗯?” 王贲愣了愣,旋即抬手指着岸边的箱子,好奇的道:“你弄这么多箱子在岸边做什么?” “放烟花啊!” 赵昆扫了眼箱子,笑道:“这是我新弄出来的东西,等会儿让你们大开眼界!” “又有新东西?” 嬴政闻言,眼睛一亮,不由追问道:“这烟花莫非跟你师傅也有关系?” “呃……” 赵昆迟疑了一下,含糊着答道:“有那么点关系。” “既然公子是仙人之徒,此等盛会,公子为何不邀仙人共赏?” 旁边的李斯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嬴政和王贲齐刷刷地望向赵昆。 赵昆心底一寒,皱眉瞥了眼李斯,然后面无表情的道:“子非鱼焉知鱼之乐,子非仙焉知仙未到?” “嗯?” 听到这话,嬴政眼睛瞪的滚圆,然后环顾四周,怔怔的问道:“我儿是说,你仙人师傅已经来了?” 赵昆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笑着反问道:“义父,仙踪飘渺,岂是凡人能轻易窥探的?” “哈哈!我儿此言有理!” 嬴政愣了愣,旋即哈哈大笑。 李斯皱了皱眉,还想再问,却被王贲出言打断:“仙人之事,吾等还是别谈了,先去吃个火锅暖暖身吧。” “火锅?” 嬴政又是一愣,抬头望向王贲:“火锅是什么?” “呵呵!就是狮子楼的招牌菜!” 王贲呵呵一笑,解释道:“上次您来狮子楼太匆忙,没来得及给您准备。” “哼!” 嬴政冷哼一声,沉沉的道:“是没来得及准备,还是根本没准备?这都多久了,你才说出来!” “这……” 王贲讪讪一笑,不知该如何回答。 身旁的李斯抓住机会,立刻嘲讽:“通武侯有好东西都自己享用,却不知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王贲脸色一沉,当即反驳道:“那你有好东西,也没见拿出来大家玩啊!” “我有什么好东西?” “据传,你有一位姿色可人的……” “老匹夫休得胡言!” 王贲的话还没说完,李斯顿时气得吹胡子瞪眼,挽起袖子就要跟他干架。 嬴政见状,脸黑成了锅底色,瞥了眼懵懵懂懂的赵昆,然后低喝道:“够了!大庭广众之下,成何体统!” “头领,他……” 李斯听到喝声,动作一滞,连忙朝嬴政控诉。 嬴政明显不想多说,于是摆手道:“好了,去吃火锅吧!” 话音刚落,便自顾自的朝前走去,李斯见状,连忙跟了上去,期间,还不忘瞪了王贲两眼。 王贲哼了一声,也懒得搭理他,随即看向赵昆:“你小子在想什么?” “我在想,要不要找机会弄死老李!” “………” 王贲嘴角一抽,皱眉提醒道:“老李是你义父的心腹,你可别胡来!” “呵呵。” 赵昆笑了笑,耸肩道:“我也就随便说说而已。” 王贲翻了个白眼,心说我信你个鬼。 “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先让他们开开眼,然后宣布新城第一期规划!” 王贲有些不解:“大秦建筑集团的事还没敲定,用得着这么急吗?” “时间不等人啊!” 赵昆摇头叹息:“眼看着就要开春了。” “你在担心始皇帝对你的安排?” “我出宫已经有段时间了,若他东巡不带上我,我就得回宫关着!” 王贲沉吟了一下,道:“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 赵昆摆了摆手,道:“你现在不要与我牵扯太多,免得他生疑。” “呵!” 王贲“呵”了一声,不置可否的道:“无论如何,你与我的关系都摆在哪,就算我不想与你牵扯,朝中还有那么多人盯着。” “说得也是!” 赵昆笑了一声,随即歪头道:“那么,我们什么关系?” 王贲“哼”了一声,拂袖朝前走去。 还没走两步,却听赵昆又道:“辛胜此人,你最好盯紧点,不然是个麻烦。” “此话何意?” 王贲脚步一顿,转头问道。 赵昆撇嘴:“具体什么,我也说不上来,总觉得他野心不小。” “………” 王贲皱眉,半响,才沉沉的道:“我会注意他的。” “好!” 赵昆点了点头,也没再多说,然后与王贲一起去跟嬴政和李斯汇合。 ………… 石川湖岸,月色正浓。 某处酒楼顶层,嬴政四人一边吃着月光火锅,一边欣赏高台上的节目。 此时,高台上有十几位身穿抹胸唐装的女子,在跳舞。 而琴师们,正伴奏着众人从没听过的曲调。 随着琴声悠扬,歌女轻灵的桑音在高台上空响起。 众人微微一愣,旋即抬头望去,却见一系白衣从头顶掠过,不由耳目一新。 “哇!好漂亮!” “是仙女吗?她怎么在天上飞!” “不是仙女,我认识她,她是春眠楼的红馆人,苏姑娘。” “啊!原来是她,听说她好久都没见客了,怎么在这!” “你傻了吗?这活动是狮子楼与春眠楼联合举办的,她肯定要来啊!” 随着议论四起,场中的气氛被瞬间调动起来。 而这时,琴声婉转,彩灯闪烁,坐在秋千上的苏姑娘,轻启红唇,吟唱着赵昆教她的曲目……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 “今夕是何年.......” 虽然词牌的唱法,在唐朝才开始流行,但这首歌走的是柔和路线,相对这个时代,倒没有太离谱,至少苏姑娘的嗓音,不比王菲差多少。 “这是什么歌,我怎么从来没听过......” 一名常年游历娱乐场所的富家少爷,流露出一副猪哥面孔,呆呆地望着上空。 而他身边的友人,也如痴如醉的感慨道:“此次盛会,当真没白来啊!” 在秦朝,传唱最广的要属《诗经》,而诗经里面的曲调,大部分都很轻柔。 所以《水调歌头》一出来,秦人的接受度还不错。 苏姑娘以前在春眠楼,也是唱《诗经》的,虽然赵昆教的曲调很新奇,但对专业人士来说,还是很容易掌握的。 当然,这也仅仅只是开场曲目,后面还有更多精彩节目,比如《纯欲女子天团》的劲歌热舞。 火辣的身材,搭配令人血脉喷张的舞蹈,瞬间点燃全场。 无数古代宅男,疯狂打call,无数古代贵族双目圆睁,无数二八女子羞愤遮目。 虽然秦人能听轻柔的《诗经》,但最爱的还是《秦风》。 秦风豪迈,火辣劲爆,相得益彰。 此时的《纯欲女子天团》,堪比秦人心中的少女时代,引得他们激情高昂。 .......... 与此同时,高楼上的嬴政目瞪口呆,半响,满脸怪异的望向赵昆:“这.....这就是你说的特别节目?” “对啊!” 赵昆夹了一片鹿肉放嘴里,挑眉笑道:“义父喜欢吗?” “喜.....” 嬴政本想说喜欢,但忽又感觉老脸一红,旋即瞪了眼赵昆,斥道:“胡闹!” “哪里胡闹了?这不挺好的嘛!” 赵昆瘪了瘪嘴,眼珠子一转,抬头望向李斯;“老李,你喜欢吗?” “咳,咳!” 李斯正看得入神,被赵昆这么突兀一问,差点呛死,连忙摆手。 王贲瞥了他一眼,笑着打趣道:“据说老李的某位姬妾也是红馆人,估计在家没少看,你说他喜不喜欢?” “老匹夫尔敢!” 李斯听到王贲的话,杀气腾腾。 就在这时,石川湖岸边,嗖嗖几声巨响,紧接着,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乍现。 啪~! 啪~! 啪~! 刚刚还沉侵在劲歌热舞中的频阳贵族,顿时被烟花的炸裂声吸引,不由惊呼连连。 “哇!快看!那是什么!” “天上怎么有火光在闪动!这是仙人在施法吗?!” “好漂亮,好绚烂啊!这一定是仙人在施法!” “快!快跪下!等会仙人就要露面了!我们向仙人祈祷!” 不少人闻言,双手合十,然后齐刷刷的跪倒在地上,朝烟花叩首。 见到这一幕,远在高楼上的嬴政微微蹙眉,随即转头望向赵昆。 却见赵昆笑着捋了捋头发:“终于轮到我出场了!” 章节目录 第174章 嬴政:我儿真当朕不敢杀你吗 “哥!你快看!有仙人在施法!等会仙人就要来了!” 某处高楼上,王雅欢呼了一声,蹦蹦跳跳的指着天空中的烟花。 王离撇了撇嘴,并没有说什么。 其实他是不忍心打击自己妹妹的心情。 不就是放烟花吗? 实验烟花的时候,自己不知道放了多少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阿离.......” 就在王离腹诽自己妹妹的时候,一道略带磁性的呼唤,突兀在他耳边响起。 “嗯?” 王离愣了下,旋即回过神来,转头望向声音的来源。 却见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正缓缓朝自己这边走来。 女子面容姣好,清秀温婉。 乌黑靓丽的头发,以玉簪扎着发髻。 在秦朝,这代表女子已经成年,可以婚嫁了。 王离望着女子,不由头皮发麻。 甚至,勾起了某些不堪回首的记忆。 女子姓蓝,名雨菲。 是蓝氏嫡长女,也是九卿之一,中尉蓝扈的长女。 而蓝氏源于嬴氏,乃秦献公之子,蓝田君的后裔。 虽然是老牌贵族,但在秦国举足轻重,不仅驻守蓝田大营,而且与王氏素有姻亲。 蓝雨菲正是王离的未婚妻。 对于这个未婚妻,王离从小都敬而远之。 虽然蓝雨菲长得是不错,但姣好的容貌下,隐藏的却是个女汉子的心。 小时候,王翦带王离去蓝田大营玩,结果被蓝雨菲揍得哭爹喊娘。 十足的暴力女! 她比王离小两岁,却天生神力,剑术造诣更是连王翦都夸赞不已。 寻常山匪流寇,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所以,王离从小就怕她。 当初赵昆要看他怀中的画像,他死活不肯,那是因为画像早已被他涂成了“凶兽”模样! 由此可见,蓝雨菲在王离幼小的心灵里,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雨菲姐姐!” 王雅见到蓝雨菲,兴奋地跳了起来,然后扑腾着跑到她面前,挽住手臂撒娇道:“雨菲姐姐怎么才来呀,我们都等你好久了!” “路上有事耽搁了.....” 蓝雨菲笑了笑,旋即望向王离:“好久不见!” 王离:“.........” 什么情况啊这是? 她怎么突然转性了? 王离对蓝雨菲的性格非常了解。 那是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暴力女,那是一拳都能将铜门打个坑的凶兽! 她怎么会对自己轻声细语? 不可能!她绝对是装的! 王离现在非常懊悔,早知道王雅要见的是蓝雨菲,他打死都不会旷赵昆的工来陪妹妹。 但事已至此,他只能硬着头皮,涩声回了一句:“.....好久不见。” 蓝雨菲:“........” 王离:“........” 两人互相对视,皆是不语。 半响,王离暗叹了口气,追问道:“你怎么来频阳了?” “随我父亲一起来的!” 蓝雨菲脸上浮现出红晕,美眸一眨不眨的看着王离。 也不再说话,就这么直勾勾的注视着他。 王离只感觉背脊骨发凉,心说别看了好么,要打就打,长痛不如短痛! 其实蓝雨菲父女来频阳的目的,他也猜到了,恐怕是为了亲事而来。 小时候蓝雨菲就说过,要想娶她,就必须打过她。 这么多年,王离虽然有些长进,但面对曾经的噩梦,他还是有些发怵。 关中地区的女子,民风彪悍,可不比男儿弱多少。 每当有战事,关中十室九空。 家里的大小事务,基本都是女子操持,不少妇人既当娘,又当爹。 所以养成了民风彪悍的性格。 虽然蓝雨菲是贵族子女,但依然强势,以至于王离从小就怕她。 “咳,咳.....” 眼看着气氛尴尬到了极点,王离轻咳了一声,迟疑道:“那.....那个我还有点事,你们先玩,我去帮公子昆送乐器!” 说完,也不管自己妹妹诧异的目光,拔腿就跑。 “我哥他怎么了.....” 看着王离狼狈的样子,王雅歪头望向蓝雨菲,蓝雨菲怔了怔,旋即噗嗤一笑,嗔道:“还是跟以前一样,胆小鬼!” 王雅:“........” .......... 同样的时刻,石川湖主场后台,参与表演的春眠楼姑娘正在一间屋子里补妆,换衣服。 今晚能来表演的,大都是春眠楼小有名气的女子。 若是普通的聚会,她们随便一人,都能成为全场焦点,但自从春眠楼培养《纯欲女子天团》以来,她们只是被挑剩下的。 可即使是挑剩下的,她们依然与众不同。 因为赵昆为她们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那就是服装模特,美妆达人,以及伴舞团成员,舞台剧演员,等一系列新职业。 今夜来这里的姑娘,都是以后娱乐业的先驱,所以她们表演十分敬业,即使外面天寒地冻,也从未抱怨什么。 其实除了她们,《纯欲女子天团》的成员,也是如此。 这时,在隔壁房间中,苏锦儿正捧着铜镜,左右顾盼自己的妆容,只见精致的瓜子脸上镶嵌着一对水汪汪的桃花眼,很有灵性..... 使得身后正在为她梳头的丫鬟绿儿,都不由抿嘴轻笑:“小姐,你方才表演的时候,那刘家少主可一直盯着你看呢......” “我坐那么高,他们自然会抬头看我,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苏锦儿笑着瞥了她一眼,打趣道:“倒是绿儿你,却只看到刘少主一个人,莫非春心萌动了?” “哪有啊小姐.....”绿儿羞红着脸,抗议道:“我就瞧他盯着你,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哦!” “你若不盯着他看,又怎知他盯着我?” 苏锦儿继续笑着打趣丫鬟绿儿。 绿儿撅了撅嘴,想起什么似的道:“小姐,今夜这场活动,公子昆筹划了好久,你说他想做什么呢?” 听到丫鬟提起赵昆,苏锦儿美眸眨了眨,然后拿起一朵花钗,插在发髻上,蹙着眉头道:“公子昆才华洋溢,所思所想,皆让人眼界大开,此次活动又精心策划,想必很是非凡....” 说着,她又拿起桌上的软帕:“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公子昆能写出这样的词曲,当真世间少有.......” “小姐喜欢公子昆吗?”绿儿好奇的问。 苏锦儿眼神灵动地反问:“你不喜欢他吗?” “呃,倒不是不喜欢,只是公子昆身份高贵,绿儿高攀不上.......” “说的倒也是......” 苏锦儿眸中黯然了一瞬,随后放下软帕,呆呆的望着铜镜中的自己,沉默不语。 绿儿似乎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然后撅着嘴道:“若能有公子昆相助,今年的除夕夜,小姐或许有机会在陛下面前表演,到时候.......” “知道了。” 面对绿儿的滔滔不绝,苏锦儿笑了起来,然后伸手勾了勾她的鼻子,又拿起软帕看了起来。 其实在秦朝,倒没有太大的门户之见,只不过身份不同,地位不同罢了。 比如正妻要身份相当,而妾室则比较随意。 对于青楼女子来说,看起来众星捧月,但能给她们选择的机会,并不多。 不过,若是能赎身自救,倒可以另谋一番天地。 比如春十三娘,就是离开咸阳娱乐场所后,自立门户,开了春眠楼。 就在苏锦儿反复吟唱《水调歌头》的时候,门外忽然嘈杂起来,她不由秀眉微蹙:“绿儿,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诺!” 绿儿应诺一声,然后轻灵的跑了出去,片刻,又折返回来,兴奋地道:“小姐小姐,似乎有仙人在施法,咱们去看看吧!” “仙人?” 苏锦儿愣了愣,旋即噗嗤一笑:“这世上哪有仙人,公子昆说......” 想到前些时日,赵昆说的那种烟花,苏锦儿会心一笑,然后放下软帕,与绿儿一起出了门。 .......... 与此同时,石川湖岸的高楼上。 “陛......头领,您快看!” 李斯惊呼了一声,连忙抬手指着夜空说道:“天上有一个人形头像,刚刚我一直看着,烟花是呈花形道,可现在居然呈现出人形了!” 嬴政抬头看去,的确如李斯说的一样,夜空中有一道稍纵即逝的人形头像。 看到这一幕,嬴政心里咯噔了一声,暗道这莫非是赵昆的师傅? 那小子的师傅是仙人,自己该如何与他相处? 又如何与他交流? 这样想着,嬴政扭头看向正在整理发髻的赵昆。 赵昆皱了皱眉,有些不满的朝李斯道;“老李,多大个人了,怎么还一惊一乍的?吓唬谁呢!” 李斯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会赵昆。 倒是旁边的王贲开口了:“这人形头像是怎么回事?莫非真有仙人降世?” “仙凡有别,就算仙人降世,也不会在人前显像,这只是我烟花呈现的图案罢了!” 赵昆解释了一句,忽又话锋一转,扫视嬴政三人道:“不过,你们猜得不错,这确实是我师傅的样子!” “真是你师傅?” 嬴政瞪大了眼睛,伸手指着消失的人形头像道;“你师傅长这样?” “不,这只是他幻化的一面罢了!” 赵昆笑着摇头道:“我师傅化凡的时候,可以千变万化,有时候化作孩童,有时候化作老翁,也有时候化作妇人,总之,仙资飘渺,不见其形!” “那这......” “我师傅曾说,能观其一面者,将会有大机缘,所以我就想试试效果!” “试试效果?” 嬴政愣了下,有些不解。 赵昆笑着摆了摆手:“机缘这种事,只可意会,不可多说。” “这......” 三人闻言,面面相觑。 其实北宋时期,烟花就已经有了戏曲人物形象的“药发傀儡”。 赵昆手里有百科全书,制作起来,倒也不难。 迟疑了一会儿,他便不再多言,径直下了楼。 很快,他便拿着扩音筒,来到了高台中央,面对抬头仰望的嘉宾和百姓笑了笑:“诸位——” “嗯?” 听到扩音筒传来的声音,在场的所有人不由打了个激灵,然后环顾左右,寻找声音的来源。 这时,高台上的赵昆再次开口道:“诸位,我是赵昆,你们当中有人听过我的名字,也有人不知道我是谁; 但说起长寿锅,说起治好通武侯的那小子,说起长乐坊的赌局,恐怕没有人不知道吧?” 此话一出,台下的众人瞬间回过神来,齐刷刷地望向高台。 “是公子昆!就是他救好的通武侯?” “哇!他就是公子昆啊!我可买了他三口长寿锅!” “赌神!是赌神!是公子昆挽救了我的家,挽救了我老婆!公子昆我爱你!” 渐渐地,呼喊的风向开始歪了。 “啊啊啊!公子昆看我这里!我是你的粉丝!” “你走开!你个假粉丝!” “每个人都有追公子昆的权力,来,我们公平竞争!” “好啦好啦,我是公子昆的好友,想要和公子昆深入交流的,男的站左边,女的站右边,我来统计一下.......” 赵昆来频阳这段时间,可谓家喻户晓,所以场面变得异常热烈。 就在这时,不知谁大声喊了一句,使得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你们都别争了,公子昆身边没有女人,只有男人!”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惊醒。 “是啊!那王离好像跟公子昆走得很近,他们并肩作战,他们同生共死,他们羁绊应该很深,说不定真是一对.......” 角落里听到这话的姜潮微微蹙眉,狠狠咬了一口红薯。 但是,仍有不死心的粉丝,纷纷抬头望向高台........ 高台之上,赵昆脸皮抽了抽,有些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旋即定了定神,再次朗声道:“今天站在这里,有两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 “第一个,为了让频阳变得更好,本公子上奏父皇,修建新城,新城的地址,就在你们脚下!” 哗—— 听到这话,众人哗然。 “什么?!公子昆要建新城!这是要舍弃频阳城了吗?” “为什么要建新城啊!我不想离开祖宅!” “对啊!频阳城好好的,干嘛要建新城?” “修建新城又要徭役了吗?我们才刚回来,这算什么好消息.......” 随着议论越来越多,反对的声音也越来越大,不过这都在赵昆的意料之中,好在维持秩序的频阳守军,没有让现场出现哗变。 等议论声渐渐平息,赵昆又拿起扩音筒,高声道:“诸位的想法,我都知道,且听我把第二个消息说完!” “第二个消息,频阳新城只是初步规划,搬迁入住全靠自愿,且不征用徭役; 不过,王家商铺会集体搬迁到新城,建立更大的狮子楼,胭脂铺,酒坊,织衣店,陶坊等等; 另外,春眠楼也会搬迁到石川湖,打造水上乐园!” 话音刚落,频阳各大商铺的掌柜,不由皱起了眉头,同时心中有了一番盘算....... ......... “这小子什么时候上奏朕了?” 嬴政满脸懵逼的望向王贲,王贲苦笑着摇摇头:“咱们又被他骗了!” “他搞这活动,主要是为了哄抬地价.......那些大家族商铺一听要建新城,肯定会想办法占利!” “你是说.......一夜五千万钱?” “不错!” 王贲点了点头,然后瞥了眼嬴政,叹道:“他恐怕瞧准了你缺钱,所以先圈一波钱,扔给你,到时候你拿到钱,就变相的承认了新城!” “这......” 嬴政瞪大了眼,满脸错愕的道;“难怪他要跟朕二八分成,原来早已打好了主意!” “他也是急了......” 王贲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 其实赵昆担心陛下会赶他回宫,存粹是想多了。 以他在陛下心中的地位,赶胡亥回去,都不可能赶他回去。 但事已至此,就看陛下怎么处理了。 想到这,王贲抬头望向嬴政,嬴政若有所思,半响,才皱眉说道:“若是朕不要这笔钱呢?他该如何?” 还没等王贲开口,一旁的李斯忽然说道:“假传陛下旨意,死罪也!” 王贲:“.........” 嬴政:“.........” 好家伙! 好小子! 又特么来这一套! 真当朕不敢杀你吗?! 章节目录 第175章 王贲:对不起,我是卧底 嬴政很气,气得肝疼。 虽然他早已被赵昆坑过很多次,但这次实在太过分了。 因为赵昆又在拿自己的小命在开玩笑。 那小子难道不知道这样做的危险吗? 此时此刻,嬴政的脸黑成了锅底色,目光冰冷得可怕,让一旁的王贲和李斯不由眼皮狂跳。 因为现在的嬴政,像极了当年虐杀嫪毐,处死嫪毐与赵太后私生子的模样。 不会吧! 陛下不会真要杀子证暴君吧!? 王贲和李斯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嬴政虽然宠赵昆,但他的秉性摆在哪,就连当初宠爱扶苏的时候,也是该打就打,绝不手软。 所以王贲知道,即使自己想劝,估计也无济于事。 眼见王贲欲言又止,李斯稍微迟疑,旋即朝嬴政问:“新城之事,陛下准备如何处理.....” “明日早朝,那小子肯定少不了一顿弹劾,且先看看再说吧!” 嬴政皱了皱眉,抬眼看了看高台上的赵昆,拂袖下了楼。 李斯眯眼,若有所思。 这时,王贲冷不丁的提醒道:“你若想盘算什么,最好掂量掂量,别到时候把自己也搭进去!” “嗯?” 李斯闻言,愣了下,疑惑的望向王贲:“通武侯这话什么意思?” “呵!” 王贲“呵”了一声,冷笑道;“什么意思你心里明白!” 说完,也跟着下了楼。 李斯望着他的背影,片刻,然后转头看向高台,无声自语道:“我是真的不明白......” ......... 与此同时。 高台之下,嘉宾坐席间,刘家,严家,李家等掌柜,纷纷聚在一起,商讨关于新城之事。 刘家少主扫了眼在坐的众人,率先开口道:“我准备在石川湖这边买几块地,盖作坊和商铺,诸位觉得如何?” “买!我也准备买几块地!” 严家掌柜附和道:“石川湖这边的地价肯定会涨,现在不买,以后就更贵了!” “绝无可能!” 李源摇头:“大秦现在灾祸不断,频阳黔首能吃饱就不错了,哪有闲钱消费?” “这.....” 严家掌柜哑然。 自从严凉入狱后,严家基本断绝了朝政消息,所以对大秦目前的状况,知之甚少。 频阳李家有李斯这条线,知道的消息肯定比在坐的任何人都多,于是众人纷纷望向李源。 李源沉吟了一下,扫视众人道:“既然黔首们没钱消费,那开再多的店,也只能赔本!” “如果来石川湖这边开店会赔本,为何王家要将所有的店搬迁到这里?” 刘家少主面露不解的望向李源。 李源瞥了他一眼:“上次赌局吃的亏,你莫非忘了?” “这.....” 刘家少主愣了一下,旋即讪笑道:“这次应该不一样吧!” “有何不一样?” 李源冷笑:“不过又是一场阴谋罢了!” “阴谋?” 众人闻言,面色一惊。 刘家少主连忙追问:“李兄,此话何意啊?” “吾等在频阳虽有不俗的家世,但脱不开商人逐利的本性,不光是我们,就连王家也是如此!” “李兄的意思是,公子昆与王家合计蒙骗咱们?” 刘家少主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今晚发生的事情,很多人都觉得有些突然,到现在都有几分摸不着头脑的感觉。 虽然王家在频阳有主导地位,但商圈这一块,众人还是以李家马首是瞻,毕竟李斯在大秦朝堂如日中天。 能够看出来的是,公子昆与王家关系匪浅。 如果这又是一场阴谋的话,恐怕与王家脱不了干系。 世人皆言商人逐利,社会地位差人一等,但那只是普通商人,像他们这种与官府合营的商人,不光有钱,且地位不低。 每当国家有大灾小灾,他们都是出钱出力的那群人。 频阳李家便是如此,他们有好些经营与少府有关。 沉默了片刻,李源环顾四周,发现没有陌生人靠近,便压低声音说道:“如果我事先买了周边的地,趁着地价大涨,往外一卖,然后卷款逃走,你们咋办?” 嘶....... 此话一出,众人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很快有人反应过来,皱眉质问道:“公子昆是皇族,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他上次不也靠赌局骗了全城的人吗?” 李源面无表情的反问。 “这......” 众人迟疑。 片刻,又有人质疑道:“就算咱们信不过公子昆,难道还信不过王家吗?这些年,王家可从来没坑过咱们!” 听到这话,众人纷纷附和:“廖掌柜此言有理!” 李源眼睛微眯:“那廖掌柜是信不过李家?” “不是信不过,而是觉得此事有蹊跷!” “有何蹊跷?” 廖掌柜:“若我没记错的话,李家应该有百亩良田在石川湖附近吧?” “什么?!” 众人闻言,都瞪大了眼睛。 李家有百亩良田在石川湖,那新城建立,受益最大的岂不是李家? 他阻止咱们拿王家的地,自己却赚得盆满钵满,这特么也太过分了吧! 李源这一下沉不住气起了,腾的站起来,怒斥道:“诸位莫非忘了廖家与王家的关系?他在这挑拨离间,显然是帮王家坑害诸位!” “呵!” 廖掌柜“呵”了一声,冷笑道:“我廖家与王家的关系,没什么可隐瞒的,倒是你李家,明明有百亩良田,却劝吾等不买地建铺,实在居心叵测!” “听闻廖掌柜此言,吾也觉得蹊跷!” 严家掌柜附和了一句,然后转头望向李源:“李少主能否给吾等一个解释?” “没什么好解释的,你们爱信不信!” 李源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他知道无论自己怎么解释,这些人都会对李家持有的良田,心有芥蒂。 而自己也不可能将良田拱手送给他们。 所以确实没什么好解释的。 就如此,各家掌柜与李源闹了个不欢而散,纷纷朝王家赶去。 ......... 同样的时刻,王贲坐在马车上,一脸复杂的看着赵昆。 赵昆嬉皮笑脸的与他对视,也不说话。 过了半响,王贲才皱眉问道:“你当真不怕死吗?” 在他想来,赵昆不知道始皇帝和自己义父是同一个人的情况,公然假传始皇帝的旨意,纯粹是找死行为。 “怎么可能不怕死。” “那......你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留下来!” “嗯?” 赵昆:“始皇帝的性格你应该知道,就算他再恼怒,也不可能杀自己的儿子,即使这儿子不那么受宠!” “哼!” 王贲冷哼一声,说:“你怕是不知道赵太后之子是怎么死的!” “赵太后?” 赵昆诧异:“莫非是赵姬!” 他一直以为始皇帝杀赵姬与嫪毐的私生子是谣传,没想到是真的。 却见王贲正色道:“你既然知晓,怎么还做这种鲁莽之事?” 赵昆讪笑:“上一次不是没事吗?” “上一次没事,那是因为你没有触及始皇帝的底线......”王贲翻了个白眼,冷声说道:“这一次你触及了他的底线,能一样吗?” “你是说皇权?” “看来你不糊涂!” 赵昆挠头:“那现在怎么办?” “你不是计谋百出吗?”王贲挑眉:“现在怎么不好使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挖苦我?” 赵昆瘪嘴道;“我只是想在频阳多留一段时间。” “哎!” 王贲闻言,叹了口气,心道果然跟自己想的一样,这小子确实急了。 不过,急归急,他不信赵昆没有后续计划,于是沉吟了一下,皱眉道;“事情都这样了,只能继续走下去,你有什么安排,直接告诉我吧!” “我想去宗正府。” “嗯?” “就是想被始皇帝关到宗正府一段时间!” 王贲:“这是为何?” 赵昆:“皇子犯了错,关到宗正府,一般要两三个月才会被放出来!” “你.......” “如果被关进去之前,受了刑,恐怕要待个小半年!” “我......” “只要我不死,出府之日,就是我们共谋大业之时!” 按照赵昆的估计,这个时间,始皇帝应该死了。 但王贲却满脸错愕的看着他,觉得他疯了。 这特么狠起来,连自己都算计! 然而,赵昆却不以为然的继续说道;“我进去之后,谋夺频阳的计划不变,记得找时间来看我.....” 说着,又想起什么似的道;“我义父那边,替我说声抱歉,告诉他别担心,我会安然无恙的!” 王贲:“..........” “当然,如果始皇帝杀了我,也别让他替我报仇,好好活下去。” 王贲:“..........” “你能不能别这么看着我?” “不是,这就是你的安排?” “对啊!” 赵昆:“频阳新城是最重要的一环,不成功,便成仁。” “为什么是最重要的一环?” “因为我要利用频阳新城,带动各乡村的黔首,将黔首们团结起来。” 王贲一愣,还是有些不解:“这又是为何?” “我之前已经说过了,就算我得到频阳,也不可能完全掌控频阳的贵族!” 赵昆解释道:“既然不能完全掌控,那就干脆舍弃他们。” 王贲:“………” 其实赵昆的思路就是走群众路线。 毕竟有位伟人曾经说过,当自身的力量无法撼动贵族的利益时,那就站在贵族的对立面,发展群众的力量。 频阳新城能够剥削大部分老贵族,来消弱他们的力量,此消彼长,对以后重整频阳的好处,不言而喻。 这样想着,赵昆又朝王贲嘱咐道:“我进去之后,还有一件事要尽快落实。” “什么事?” “人口普查!” 王贲:“我之前听你说人口普查,好像要上山下乡,这样会不会引起麻烦?” “若没有新城作为诱饵,确实会有麻烦,但如果新城落实,可以尝试种草!” “种草?”王贲皱眉:“这是什么?” “就是一种宣传模式。” 赵昆:“大秦建筑集团的事,我希望你上点心,能够揽下来,这样就能名正言顺的招工!” “只要可以招工,你就让印刷房给你印宣传单,不需要太多人上山下乡,只需一百人就够了; 这一百人拿着宣传单,到乡下去宣传,一个人发展一百个下线,然后让这一百个下线去发展更多的下线; 那么很快,整个频阳的人都知道大秦建筑集团。” 王贲皱眉:“你为何确定他们能发展下线?” 赵昆:“黔首不比贵族,他们需要的只是吃饱穿暖,安稳过日子罢了!” “大秦建筑集团给他们带来了劳动换取报酬的机会,他们可以在不耽误农忙的情况下,自由安排工作,你说他们为何不愿意帮忙发展下线?” “黔首们虽然没读过书,但懂得谁对他们好。” 王贲:“…………” 赵昆:“我知道你一时无法理解我的做法,但我也不想解释太多,总之,别小瞧人民的力量!” 王贲愣了愣,若有所思,半响,才沉沉的问:“你对未来真的有把握吗?” “说实话?”赵昆嘿嘿一笑:“没多大把握。” 听到这话,王贲一脸怪异的看着他。 “未来的事,没有多少人能看明白,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赵昆伸了个懒腰,抬手掀开马车的窗帘,看着窗外的灯火,悠悠叹道:“我走的时候,前途一片迷茫,现在有了目标,只想一往无前; 就算失败个几次,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失败乃成功他娘!” “失败乃成功他娘?” 王贲念叨了一遍,不由有些好笑。 而这时,马车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禀通武侯,陛下来人传旨,让您立刻进宫!” “知道了。” 王贲皱眉回了一句,旋即抬头望向赵昆,后者身子一颤,故作镇定的道:“祝我好运吧!” “呵呵,你怕了?” “没有。” “那你抖什么?” “我没有!” 王贲笑了笑,安慰道:“其实你也不用太担心,或许事情没那么糟糕。” “哼,我才不担心!” 赵昆冷哼一声,旋即朝车夫喊道:“停车,我要下车!” 很快,马车里就只剩下王贲一人。 仔细回想赵昆之前讲的那些话,王贲心中已经有了计较,想着等会怎么跟嬴政和盘托出。 是的,让王贲跟赵昆单独相处,其实是嬴政的计划,目的就是为了套出赵昆接下来的安排。 本来他可以自己问赵昆的,但考虑到李斯与赵昆的不对付,所以,只能安排王贲来当卧底。 效果很明显,王贲圆满完成了任务。 章节目录 第176章 狠人自有恶人磨 翌日清晨,秦皇行宫,议事殿。 嬴政照常端坐在大殿上,不过与之前略微不同的是,赵高回来了。 此时的赵高,已经不是那个威名赫赫的中车府令,而是一名随侍宦官。 虽然被嬴政剥夺了爵位和官职,但没有人敢小瞧他。 却见赵高站在嬴政身侧,面无表情的扫视了一圈众臣,然后尖着嗓子喊道:“早朝开始,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话音刚落,众人皆为之一顿。 尽管每个人都知道今天要议什么,但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毕竟枪打出头鸟,只有傻子才会去触始皇帝的霉头。 当然,有的人是不怕触霉头的,比如耿直老boy冯去疾。 只见冯去疾一身正气凛然的出列,朝嬴政拱手道:“陛下,臣有事要奏!” “奏来!” 嬴政淡淡扫了眼冯去疾,语气比以往冷了不少。 冯去疾身子一颤,硬着头皮道:“启禀陛下,如今已至深冬,臣担心百姓无过冬炭火,遂请陛下增设碳司,烧制大量木炭!” “切~” 众臣心中翻了个白眼,暗道耿直老boy不耿直了,就这鸡毛蒜皮的小事,也好意思说出口。 百姓们是没过冬炭火吗?那是没钱买好么! 眼见众同僚对自己露出鄙夷的目光,冯去疾面子也有些挂不住了,急忙又道:“陛下,臣还有事要奏!” “嗯!” 嬴政“嗯”了一声,抬手示意他继续。 冯去疾下意识瞥了眼王贲,然后拱手道:“臣弹劾公子昆假传陛下旨意,肆意敛财,违法乱纪,骄奢淫逸,图谋不轨,致使频阳民不聊生.......等十宗罪状!” 嘶........ 众臣听到冯去疾的奏报,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耿直老boy不愧是耿直老boy,这一出嘴就是十宗罪,且每一宗罪都能令始皇帝杀子证暴君! “还有人上奏吗?” 一眼扫过众臣,嬴政不疾不徐的问道。 “启禀陛下,臣也有事要奏!” 王贲同样不疾不徐的出列,神色平静的拱手道。 “通武侯奏来!” “陛下,臣弹劾冯右相歪曲事实,污蔑公子昆,罪大恶极!” 哗—— 此话一出,众臣哗然,心说两位大佬这是要硬刚啊! “既然通武侯说老臣歪曲事实,可敢传公子昆当堂对峙?”冯去疾寸步不让的说道。 王贲扭头问道;“冯右相说了十宗罪责,可有证据?” “这......” 冯去疾哑然。 他说的十宗罪,基本都是频阳各大官吏报给他的,昨晚的活动,他也没去参加,只能说知道这件事,但要说证据,还真一时半会拿不出来。 “怎么?冯右相可有什么难言之隐?若拿不出证据,你又如何与公子昆对峙?”王贲追问道。 冯去疾没想到王贲居然这么维护赵昆,看来传言的‘女婿之说’,并非空穴来风。 迟疑了一瞬,冯去疾不再谈及具体罪责,而是问起了事实;“敢问通武侯,昨夜活动是否为公子昆所办?” “是!” 王贲想都没想的答道。 “那.....公子昆是否当众宣布新城之事?” “不知道!” 冯去疾皱眉:“既然通武侯不知道,那就传公子昆上殿答疑!” “怎么?”王贲挑眉;“冯右相何时又成嬴秦宗正了?” “我......” 冯去疾再次哑然。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顿时涌上心头,对付李斯他都捉襟见肘,更何况老奸巨猾的王贲。 然而,王贲却不想放过他,见他不说话,便冷笑道:“冯右相,公子昆可不是你能审的,莫要忘了丞相之责是什么,下次弹劾之前,先把证据拿出来!” “哼!” 冯去疾尴尬的哼了一声,然后拂袖回到列席。 而这时,国正监周正站了出来,驳斥道;“通武侯休要巧言令色,混淆视听,公子昆假传陛下旨意,频阳全城皆可作证!” “陛下都没发话,汝便口出狂言,肆意污蔑,我看你国正监也已经腐朽了!” “我国正监,奉命监察百官,就事论事,通武侯此言何意?” 王贲:“公子昆既无爵位,又无官职,要监察也是宗正府,关你国正监屁事?” “你!” 听到这话,周正顿时气急,就要上前理论。 砰—— 嬴政一拍桌案,满脸怒容的道:“好了,都给朕住嘴!” 说完,转头望向冯去疾:“冯右相,到底发生了何事?” 揣着明白装糊涂是每个当权者必备素养,始皇帝也不列外,明明知道所有事情,却非要再问一遍。 冯去疾听到嬴政问话,立刻变得恭顺了许多,毕竟是始皇帝,不恭顺些,吃不了兜着走。 “老臣也是接到上报,说公子昆在石川湖举办了一场活动,并当众宣布建立频阳新城之事,据说是得到了陛下授意; 可老臣细翻陛下最近颁发的政令,并无此事,所以就将众臣上报的奏折整理了一遍,列出了公子昆十宗罪责!” “哦!” 嬴政恍然的“哦”了一声,随即笑道:“原来是这事!” “前些时日,赵昆确实给朕上奏过频阳新城之事,朕当时觉得新奇,便一口答应了,所以才忘了告知诸位!” “什么!?” 听到这话,众人面面相觑。 都没想到这件事居然是真的! 这怎么可能!陛下怎么可能会答应建立新城? 现在都没钱打仗了,哪有闲钱建立新城? 想到这,御史台官吏连忙出列道:“既然陛下知晓,那为何会答应此事?莫非陛下不知我大秦国库紧张?” “修建新城,肯定又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得不偿失!” “是啊陛下,修建新城实属没必要,望陛下三思!”冯去疾闻言,拱手附和。 其余群臣对视一眼,也跟着拱手附和道:“望陛下三思!” 嬴政笑了笑,没有答话,转头望向李斯:“李爱卿对此事如何看?” 李斯顿了顿,拱手道:“臣也觉得新城之事有待商榷。” “既然诸位臣工都觉得此事不妥,那朕就亲自为你们解惑!” 嬴政笑着站起身来,然后朝赵高摆了摆手:“把东西拿给他们看吧!” “诺!” 赵高应诺一声,然后招呼宫侍拿来频阳新城的计划书。 “这个东西你们轮流看一下,有什么意见和建议,看完再说!” 嬴政背负双手,静静看着阶下的群臣。 冯去疾第一个接过计划书,看了起来。 看到第一眼的时候,冯去疾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因为上面的字是王贲的。 作为始皇帝的宠臣之一,王贲确实有资格为始皇帝出谋划策。 可随着冯去疾越往下读,他脸上的表情就越来越诧异。 “频阳新城,采用工程招标的方式,承包给大秦建筑集团,由大秦建筑集团独立施工建设,且不用国库拨款修建。” “大秦建筑集团由太尉府组建,独立合法经营,主旨是解决部分役夫生计问题。” “另外,盈利分成方面,大秦建筑集团的八成利,皆纳为国家税收,剩余两成利则作为运营资本……” 看着看着,冯去疾便不由自主的念了出来。 众臣都跟着听。 大秦建筑集团? 不用给钱建新城? 还得八成利? 能现在议事殿的群臣都不是傻子,很快就明白了嬴政为何会同意新城的建造。 这特么简直稳赚不赔啊! 如果频阳新城真给这个大秦建筑集团建设,那朝廷基本上只等着收钱就行了。 可是,天下真有这么好的事吗? 大秦建筑集团哪里来的钱修建新城? 就在众人又惊喜又疑惑的时候,冯去疾再次开口道:“陛下,按照这计划书的描述,大秦建筑集团的成立,利国利民,不仅为大秦解决了役夫问题,还给国库增添了收益,实乃两全其美……” “但是!”说着,他话锋一转,接着道:“独立经营这个提议,老臣觉得有些不妥,因为频阳役夫接近两万,若让大秦建筑集团收纳,万一出现问题,该如何是好?” 一旁的李斯闻言,连连点头:“冯右相说的不错,而且这还只是频阳,若对外扩张,这个大秦建筑集团将会收纳更多人!” 他可知道赵昆有谋反的嫌疑,若这些人落在赵昆手里,将会是个天大的麻烦。 不过,对于这种情况,王贲早有预料,于是开口解释道:“人员管制方面,我在计划书的末尾已经说了; 在成立大秦建筑集团的同时,会由国正监,太尉府,廷尉府,御史台成立监察司,专门管束大秦建筑集团的人员问题。” 听到这话,众臣纷纷望向冯去疾,冯去疾愣了下,连忙看去,果然发现一项小字。 “这还真的有监察司!” “你们考虑到的问题,陛下怎么可能没考虑到?”王贲瞥了冯去疾一眼,冷冷道。 “这……” 冯去疾一时竟找不到话反驳。 而李斯则皱眉追问:“那大秦建筑集团准备如何建造新城?” “这个属于商业机密,无可奉告。” “商业机密?” 一听这话,李斯不由呆了下,心说这大秦建筑集团所做之事皆与国政有关,算什么商业? 不过,既然王贲拒绝回答,那说明真的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否则陛下不可能不发话。 沉吟了一瞬,李斯又问:“既然如何建造是商业机密,那所需财物,总不可能也是吧?那么,我想问通武侯,大秦建筑集团哪里来的钱,建造新城?” “频阳新城占的地界,属于我王家的封地,我王家自愿拿出来售卖,所得资金,都归大秦建筑集团所有。” “什么?!把……把封地拿出来售卖……那不就是卖地么……” 此话一出,众人惊愕。 倒不是王家的地不能卖,而是这些地是王家的私产,这样做有什么好处……王家真这么舍得?难道王家的爱国之心已经膨胀了? 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顿时,所有人都觉得王贲疯了,太败家了! 这封地并不是王贲一个人的,而是王家几代人浴血沙场,拼死拼活换来的! 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卖了?简直就是荒唐至极! 冯去疾虽然没当面斥责王贲,但还是委婉的的提醒道:“通武侯当真考虑清楚了?那可是你王家的祖业,就这么卖了,你王家以后……”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王贲拂袖打断道:“我王家受封频阳多年,也没为频阳百姓做过什么,如今有机会改善他们的境遇,失去点封地,倒没什么!” 众臣一听这话,顿时沉默了,因为王贲所言大义凛然,他们无法反驳。 李斯也皱着眉头,开始细细咀嚼王贲的话来。 见大家没有出言反驳和质疑,王贲知道,赵昆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于是继续说道:“大秦建筑集团独立朝堂之外,并非别有用心,而是不希望那些别有用心之人,横加干涉……” 说完这话,他故意望向李斯,后者愣了下,怒目而视:“通武侯的设想虽好,但若百姓们都去做工,无人种粮,又该如何?” “李相过虑了!” 王贲笑道:“大秦建筑集团招纳的人,始终是有限的,而不是人人都招纳,必须要生活艰辛的家庭,才能来做工。” “当然,后续还会有更多利国利民之举,让大秦百姓,不再为生计发愁。” “这……” 众臣听完之后我,都沉思起来。 良久,他们似乎都想清楚了,一个个两眼放光,满脸兴奋。 有的甚至拍手叫好! 冯去疾也两眼放光,有一种重新认识王贲的感觉,他突然发现,王贲复启,对大秦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想到这里,冯去疾朝王贲深深揖了一礼:“通武侯为大秦献此良策,实乃大秦之福也!” “通武侯大才,吾等佩服!” 一众朝臣也跟着拱手附和。 嬴政见状,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心中夸赞王贲这卧底没白当。 昨晚王贲向他汇报完赵昆的安排后,他就让王贲连夜回去,向赵昆索要计划书,如今由王贲掌握大秦建筑集团,那小子再多阴谋诡计,也无济于事。 “咳!” 见众臣纷纷恭维王贲,嬴政轻咳一声,然后不紧不慢的说道:“通武侯此法,朕也觉得可行,那从即日起,由太尉府成立大秦建筑集团,由王贲负责所有事宜!” “陛下圣明,大秦之福!” 冯去疾高呼出声,其余众臣依言附和。 就如此,本应针对赵昆的弹劾,在王贲和嬴政的有意带动下,烟消云散。 不过,嬴政可没打算轻易放过赵昆这个熊孩子! 赵昆想要去宗正府避祸,嬴政偏不让他去,就这么冷处理,让他整日担惊受怕,比处罚他,关着他,更有意思。 这是他大秦始皇帝惯用的伎俩,名为震慑。 据王贲说,昨晚回去的时候,赵昆一直没睡,就那么望着门口发呆。 而王贲让他做计划书,他也三两句不离始皇帝如何处理自己的话题。 想到这里,嬴政不由有些好笑,旋即大袖一摆:“退朝!” ......... 散朝之后。 “通武侯怎么突然之间,变得如此精明了?” “虽然他善于军事,但政事却并不精通,如今出此良策,当真匪夷所思!” 李斯一边往宫门外走,一边叹息着朝冯去疾感慨道。 “是啊!通武侯此举,我也始料不及,好像自从他病情改善后,性子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冯去疾附和了一句,忽又想起什么似的,叹息道:“陛下最近也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不知是何缘故!” 李斯听到这话,眼珠子一转,旋即试探着道:“冯右相是否记得陛下此前的怪异举动?” “嗯?” 冯去疾脚步一顿,满脸疑惑的望着李斯:“李左相此话何意?” “陛下那日被公子扶苏气得病发,慌忙吃了盒子里的药,你可知此药是谁送的?” “不是说公子扶苏送的吗?” “非也!” 李斯摇了摇头,意味深长的道:“此药并非出自公子扶苏,而是出自公子昆!” “什么?” 冯去疾诧异:“居然是公子昆献的药!” “若非公子昆献药,陛下怎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他?” 李斯笑着反问。 冯去疾眉头微皱,面露警惕的道:“你告诉我这些是为何?” “呵呵!” 李斯呵呵一笑,旋即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道;“我只是想提醒冯右相,大秦的风向变了!” “什么意思?” “此前我们都知道,陛下一直在公子扶苏和公子胡亥之间,犹豫不定,如今公子昆出现,却变得愈发明朗了!” “这!” 冯去疾愕然,脸上挂着“你特么在逗我”的表情,望向李斯:“李左相可知,妄揣圣意,实乃大不敬!” “是否妄揣圣意,冯右相且听我把话说完,再做计较?” 李斯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然后继续道;“陛下这段时间变得跟以前不一样,那是因为背后有公子昆出谋划策,而通武侯王贲也是如此!” “不知冯右相可记得捐粮立碑之事?若我猜得不错,这绝对是公子昆的计谋!” “这怎么可能?他才刚满十五岁,怎有如此智谋?” 冯去疾一脸疑惑。 李斯摇头苦笑;“公子昆的智谋不能以常理来判断,冯右相若不信,可仔细回想,陛下每一次出其不意的举措,是否都与公子昆有关?” 冯去疾闻言沉默了。 以前他并没将赵昆放在心上,现在经李斯一提醒,发现果然有些端倪。 无论是“以工带赈”,还是骑兵对战演练,亦或是大秦建筑集团,都有赵昆的影子。 莫非陛下真打算改立赵昆为太子? 想到这,冯去疾心头一震,暗道不妙,但很快反应过来,李斯与自己历来不对付,怎么会好心告诉自己这些。 于是迟疑了片刻,皱眉问道:“你有什么目的,直接说!” “我的目的很简单,捐粮立碑之事不可行!” “这是陛下决定的事,我也无法阻止。” 李斯:“你无法阻止,可以推几个替死鬼出来,让他们阻止.......” 冯去疾:“这是什么意思?” “诈捐!” “........” 冯去疾目光一寒,冷冷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王丞相已经离开快十年了......” 李斯似笑非笑的说了一句。 冯去疾瞳孔一缩,恍然想起十年前,他与李斯合作,将王绾排挤出大秦朝堂的一幕。 章节目录 第177章 老吴回来了 雨下一整夜。 庭院里,那颗歪脖子柳树在风雨中披头散发,就像死了老公的梅超风。 门墙头,叽叽喳喳的鸟儿说着让人听不懂的话,但能知道它们是在男欢女爱。 虽然已经到了午时,但天青色等烟雨,仿佛是黄昏。 赵昆坐在门槛上,顶着黑眼圈托腮凝眸,而姜潮则在一旁吃红薯片,吃红薯干。 因为地里的红薯已经有了收成,所以吃法这一块,倒是多了些花样。 不过,赵昆显然没心情跟姜潮讨论红薯的各种吃法。 正如嬴政预料的一样,赵昆自从活动回来后,每日都担惊受怕,本想着长痛不如短痛,但又怕一去不复回。 毕竟好死不如赖活着。 王贲始终没给他准确答复,就说始皇帝很生气,后果很严重,让他要有心理准备。 关键是都特么准备好了,也没见下一步动作啊! 这就很磨人。 “姜娃儿,你说他们到底怎么想的?” 视线里,两只鸟儿在互相啄食,实在有些没羞没臊,赵昆瘪了瘪嘴:“明明犯了大错,却没得到应有的惩罚,这好像有点说不过去吧……” 话到这里,又一脸凝重的道:“我看此事一定有阴谋!” 姜潮嘎嘣嘎嘣嘴,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又嘎嘣嘎嘣嘴, 显然,他已经听多了这些话,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不过,大秦建筑集团已经成立了,你的计划也算成功了一半。”姜潮把薯片和薯干同时塞进嘴里,鼓着嘴道:“现在就等着你下一步计划了。” “下一步计划?”赵昆抚摸着几根绒毛似的胡须,沉吟了片刻,道:“下一步计划得等老吴把东西带回来才行。” 姜潮点了点头:“那就等吧。” “你那边训练得咋样了?” 赵昆说着,伸手抓了根红薯干扔嘴里,然后朝姜潮道:“新的装备,我已经在找人打造了,限量100件,多的没有。” “100件够了,反正最后也不过百人。” “淘汰了这么多?” 赵昆有些诧异。 姜潮耸了耸肩,忽又想起什么,朝赵昆道:“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蒙毅那边已经有了新的线索,还有队实力不弱的人,在调查我们的踪迹。” “倒也挺快的!”赵昆笑了笑,似乎对这个消息并不意外,于是朝姜潮说:“他们要查就尽管查吧,一切按原计划进行!” 姜潮点了点头。 正说着,院子外有仆人通报,说阿米奴来了。 赵昆叹了口气,旋即收拾好心情,朝姜潮道:“你要一起去吗?” 姜潮站起来看了看天,摇头道:“雨停了,水泥厂那边的建造还需要人盯着。” “好,那你去吧。” ………… 偏厅。 仍旧鼻青脸肿的阿米奴,正盘坐在桌案上,品尝着王家仆人最新晾晒的红薯干。 赵昆走进来,他眼睛一亮,然后举着红薯干,赞许的道:“你们秦国的食物,当真无比美味,这东西要是拿到我们大宛,国王都得来购买!” “这东西叫红薯干,别说你们国王,连我们始皇帝都没吃过。” “啊?” 阿米奴诧异:“连始皇帝陛下都没吃过?莫非是国宝中的国宝?” 听到这话,赵昆有些哭笑不得的摆了摆手:“好了,说正事吧!” “你今天来找我,应该有了决定吧?” “有了。” 阿米奴点头答了一句,然后毫无形象的又拿起没吃完的红薯干,放进嘴里,边嚼边道:“我阿库鲁叔叔说,去西域的路上有很多匈奴,很危险,瓷器虽然精美,但没有在西域卖过,是赚是赔也不知道。” “所以呢?” “所以生意很难做啊!” “………” 听到这话,赵昆一脸无语。 心说你要想敲竹杠也找个好点的托词,就这套路,还想压价? 说什么路上有很多匈奴,就好像别人匈奴只针对你似的! 而且更离谱的,居然说瓷器在西域没市场?你也不瞧瞧自己舔盘子的嘴脸。 想到这里,赵昆也不搭话,就礼貌的笑了笑,然后找个位置,坐下喝茶。 似乎感觉到气氛有些尴尬,阿米奴眼珠子一转,又主动开口道:“我阿库鲁叔叔还说,你们秦国好像要打仗了,以后生意会更难做……” “这么说,国宝换国宝的生意也不能做了?” “这个很难啊!” 阿米奴一脸为难的样子说道:“国宝换国宝要冒很大的风险,如果不划算,恐怕也只能放弃了。” “既然如此,那本公子也不勉强。” 赵昆一脸“我理解你的”表情,凝望着阿米奴,认真说道:“你是我的朋友,我理应考虑你的安全,所以瓷器的生意,就交给不是本公子朋友的商人做吧!” “公子不能这样。” 阿米奴一听这话,顿时急了,连忙道:“阿米奴是公子的朋友,哪有不跟朋友做生意的?” 看着阿米奴的样子,赵昆暗叹了口气,就这点谈判技巧,跟王离比起来都差了一大截,才几句话就急了,真是单纯啊。 摇了摇头,赵昆朝阿米奴道:“我也想跟朋友做生意,但朋友的安全,我也要考虑周到,所以,你仔细想想,这闹着生命危险的生意,到底能不能做?” “能做,咱们就接着谈,不能做,咱们就不谈,你看如何?” “这……” 阿米奴停止咀嚼红薯干的动作,歪头想了想,然后望向赵昆:“这个国宝换国宝……公子准备以什么比例换?” “远道而来是客,你是我的朋友,又是大秦的客人,所以你先说个数。” “公子看起来年纪不大,但做生意比那李源厉害多了!” 赵昆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旋即追问道:“那你准备怎么换?” “公子是个爽快的人,说送我瓷器就送我瓷器,拿出的美食美酒,也是阿米奴从没见过的!” 阿米奴沉吟道:“既然公子将阿米奴当朋友,阿米奴也不亏待公子……” 说着,伸出五根手指道:“若公子愿意,可用五十件瓷器交换一匹金马!” “即使是朋友,我也觉得不公平。” 赵昆笑了笑,摇头拒绝道:“瓷器在大秦有价无市,想买也买不到,而金马在大宛多的是,想买有的是办法买到,两者一比较,你觉得五十换一,真的合适吗?” “瓷器虽好,但不能只看好坏,不看代价!”阿米奴据理力争道:“去西域的路很远,途中损坏不谈,还得提防匈奴劫掠,所以五十换一,已经很合适了!” “你们来往中原多年,怎么可能没有秘密通道,所以匈奴之说,只是托词罢了,况且瓷器贵重,你们又怎会让它轻易损坏?” “可是……” 阿米奴还想辩解,赵昆却不给他机会,笑着打断道:“好了,二十换一,能做就做,不能做我就找别人,我就不信,大秦只有你一个大宛商人。” 眼见赵昆态度坚决,阿米奴抓耳挠腮,旋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乞求道:“仁慈的公子,您就可怜可怜我吧,二十换一,真的不好做啊!” “不好做,那就只能说抱歉了。” 赵昆瞥了眼跪在地上的阿米奴,不为所动,淡淡的说了一句,然后抬头望向门外,喊道:“来人,送客!” “啊?” 听到赵昆招呼人送客,阿米奴一个翻身爬了起来,连忙道:“公子不送,公子不送啊!阿米奴是朋友!” “呵呵……” 赵昆呵呵一笑,旋即朝门外走来的仆人摆了摆手,然后挑眉道:“那朋友……做还是不做?” “做!” “多少做?” “四十如何?” “嗯?” “好吧……,二十就二十。” 面对赵昆的强硬,阿米奴只能无奈答应:“你们中原人都会做生意,我们大宛人比不上你们,二十换一,我阿米奴做了!” 听到这话,赵昆露出满意的笑容:“你以后会为今天这个决定而自豪的!” “………” 阿米奴虽然有些不解,但并没放在心上,迟疑了一瞬,又苦着脸道:“这次生意我吃亏了,但我是帮朋友,所以公子要多少金马,得让我心里有个底。” “这个自然要告诉你。” 赵昆点头应了一句,然后想了想,追问道:“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最快也要四月才行,毕竟路上有积雪,不容易赶路。” “四月的话,我应该能烧制出两万件瓷器,那就换一千匹如何?” “一千匹?” 阿米奴诧异了一瞬,旋即擦了擦嘴,疑惑道:“公子要这么多金马做什么?” “不该问的,就别问。” “好吧!那我这就回去找阿库鲁叔叔商量,过几天再来找你!” 赵昆点了点头:“希望到时候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这个公子请放心!” 阿米奴笑着站起来,朝赵昆行了个礼,然后就准备离开。 可刚走了几步,又想起什么似的,转头望向盘子,发现盘子里还有一根红薯干,于是朝赵昆讪笑道:“公子,这个我能拿吗?” “拿吧!” 赵昆有些好笑的摆了摆手,本打算让仆人再送点红薯干给阿米奴的,却见阿米奴连红薯干带盘子,一扫而空,拔腿就跑。 “我特么……” 赵昆嘴角一抽,眼睁睁的看着阿米奴奔跑的背影,心说这怕是八国联军的祖先吧! ………… 等待的时间,都是很漫长的,不过为了造反,还得继续努力。 这天,赵昆带着王离去了千口村,据说千口村的房屋被积雪压塌了。 本来这种小事,他是不用亲自处理的,但确定走群众路线后,他便开始踏入乡村,好好了解秦朝百姓的生活。 这一来二去,也就与千口村的百姓熟悉了。 远远瞧见赵昆和王离的马车,佃户们都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朝赵昆和王离躬身行礼:“见过公子昆,见过小侯爷!” “呵呵,你们忙!” 赵昆笑着摆手,王离点头示意。 虽然跟赵昆下乡过很多次,但王离还是有点搞不懂赵昆的所作所为。 明明身为皇子,尊贵无比,却对百姓们礼遇有加,简直匪夷所思。 “公子,你为何对百姓之事如此上心?” 王离瞥了眼田间的百姓,侧头朝赵昆问道。 赵昆笑了笑,意味深长的道:“孟子有言,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意思是国家和君主都是可以更换的,只有百姓不能更换,所以百姓最为重要!” 王离挠了挠头,有些古怪的道:“想不到公子对儒学也有研究......” “学说没有绝对的好坏,看你怎么理解罢了。” “那......公子可有支持的学说?” “没有。” 赵昆摇头:“所谓的百家学说,在我看来,都比不过科学,只有发展科学,才能让国家富强。” “科学?” 王离疑惑:“何谓科学?” “这个讲起来比较复杂,说了你也理解不了。” “.........” 王离知道赵昆的思路比较特别,所以也没打破沙锅问到底,直接转移话题道:“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先看房屋坍塌的严重程度,再看能否组织村民搭建新的房屋!” 赵昆想了想,道:“新房屋就用我们的混泥土。” “用混凝土是否太奢侈了?” 王离有些不舍,他知道烧制水泥的不易。 但赵昆却笑着摇头道:“千口村是我们以后的生产基地,保障千口村村民的生命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只要我们对他们足够好,我相信他们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王离皱眉;“公子布局这么多,到底想做什么?” 除了造反,还能做什么? 赵昆有些好笑的瞥了王离一眼,然后抬头望向前方:“先别管其他的,我们到了。” 王离愣了下,旋即也抬头望向前方,发现坍塌房屋的门前,已经站满了人。 “臣等见过公子昆——” 千口村大大小小的官吏,齐齐朝赵昆行礼。 “都这么熟了,各位就不必客气了,先办正事吧!” 赵昆摆了摆手,然后跳下马车问道:“可有人员伤亡?” 听到这话,众人心头一暖,里长伯荪连忙上前拱手:“回公子的话,坍塌房屋总共十五舍,没有人员伤亡,但有几位妇人受伤!” 赵昆“嗯”了一声,道:“受伤的妇人可去陶坊旁边的医馆免费治疗,坍塌房屋的村民,也可去水泥厂旁边的工棚借住!” “公子昆大德,下官代村民们感谢您!” 里长伯荪朝赵昆揖了一礼,其余众人纷纷附和:“公子昆大德!” “好了,奉承的话就别说了,先说说怎么处理这些坍塌的房屋吧!” 赵昆朝众人摆了摆手。 里长伯荪道:“不知公子昆有何安排?” “我是这样想的,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既然房屋都坍塌了,修补也有危险,不如重新建造!” “这.....” 里长伯荪有些迟疑:“这个恐怕很难。” “难在何处?” “回禀公子,坍塌房屋的百姓,都是穷苦人家,他们无力承担新建房屋的费用。” 赵昆皱眉:“据我所知,千口村的村民将近半数都有工钱可领,怎么会穷得连房屋都盖不起?” 虽然他主张帮村民们盖新房,但不能让他们白占便宜,毕竟白占便宜容易养刁民。 “公子,坍塌房屋的这十几户没有工钱可领……” “里长伯荪苦着脸答道。 赵昆有些不解:“这又是为何?” “因为他们都是刚刚归来的役夫......” “役夫?” 赵昆愣了一下,追问道:“村里没有安排役夫工作?” “因为不知道役夫归来的期限,怕安排没多久又被征走了......” “胡闹!” 赵昆瞪眼:“不管他们能待多久,也是要生活的,如此区别对待,你让他们怎么过活?” “下官知罪!” 里长伯荪闻言,连忙躬身告罪道:“下官这就拿出钱粮,补发他们这些时日的损失。” 见这位老里长态度良好,赵昆缓和了下脸色,摆手道:“补发就不用了,没有劳动,怎能坐享其成? 我看就这样吧,让他们去水泥厂做工,只包食宿,工钱就拿来修建房屋。” “善!” 里长伯荪眼睛一亮,再次朝赵昆拱手:“下官这就去安排。” “去吧!” 赵昆摆了摆手,然后又走到坍塌的房屋前,仔细打量了一番,便弯身去捡散落在地上的木板。 “公子不可!” “公子小心!” 眼见赵昆徒手清理坍塌的房屋,周围的官吏吓了一跳,连忙阻止。 “这么冷的天,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找点事做,暖暖身!” 赵昆随手将木板扔在空地上,然后扫了一圈众人,道:“你们若没事,也来帮忙清理,早一日清理干净,百姓也能早一日建房御寒!” 说完,也不再多言,又捡起一块木板朝空地扔去。 众人见状,面面相觑。 王离皱了皱眉,道:“还愣着干嘛,赶紧清理啊!” 说完,就带着领众官吏,跟赵昆一起清理坍塌的木板,砖瓦。 远处的百姓,见到这奇怪的场景,不由频频侧目。 而这时,另一辆马车正朝千口村方向缓缓前进。 马车上坐着一位中年和两位青年。 “老吴,公子昆不是始皇帝的儿子吗?怎么会来这偏远乡村?” 一位身材高挑的青年带着疑惑问道。 吴诚笑了笑,一脸自豪的道:“之前我就给你们讲过,公子昆与常人不同,与王孙公子也不同,他是个特别的人!” “特别的人?” 另一位长相俊美的青年歪头,笑道:“听老吴说得越多,我对公子昆就越好奇.....” “是啊!这一路上老吴说起公子昆就滔滔不绝,真不知道这公子昆有何特别!” “见了你们就知道了!” 吴诚笑着回了一句,然后扬鞭策马:“架!” 章节目录 第178章 阿信与小陈 就在吴诚驾车前往千口村的同时,秦皇行宫中的嬴政,也在聆听赵昆这几天的行踪汇报。 身为始皇帝,嬴政得每日关心国情军事,身为父亲,他还得时刻关注反贼儿子。 前几天的震慑效果很好,他本想去安慰赵昆,结果还没出行宫,就接到禀报,说赵昆那小子借着“体察民情”天天往乡村跑,弄得他不得不派人暗中保护。 虽然赵昆是在王家的封地活动,但大月氏使者被杀之事却给嬴政敲响了警钟,因此他格外重视赵昆的安全,不想让悲剧发生在赵昆身上。 “陛下,臣蒙毅求见。” 郎中令蒙毅在门外与赵高点头示意后,进了嬴政的书房。 “哦?那件事有进展了?” 嬴政放下手中的毛笔,朝汇报之人瞥了眼,后者立刻收声,退到一边。 蒙毅走进来之后,朝嬴政施了一礼,道:“回陛下,经过详细勘察和推断,臣已经有了线索。” “赐座。” 嬴政抬手示意宫人安置坐席,然后抬头望向蒙毅:“到底是何人所为?” “回陛下,根据现场遗留的物证,以及多方盘查,臣已经能断定,是秦人所为。” “秦人?你是说,此案并非东胡人栽赃嫁祸,而是我秦人故意为之?” 蒙毅坐在桌案后,面色凝重的说道:“虽然我也不信秦人所为,但确实如此!” “那你可知,是谁的人做的?” “暂时还不能下结论,不过有两个人嫌疑最大。” 嬴政眯眼:“何人?” “辛胜与公子昆。” 蒙毅神色复杂的望向嬴政,后者面露诧异:“这怎么可能?” “臣也只是猜测,尚未有确凿的证据!” 蒙毅摇头道:“据当地村民描述,有一位面似连晋侄儿的青年,曾在北山附近出现过。” “连晋?” 嬴政皱了皱眉,追问道:“这是何人?” “连晋乃辛将军的部下,目前担任裨将之职。” “那这与赵昆又有什么关联?” 蒙毅;“公子昆的新军分为两部分,一部分由王离训练,另一部分由姜潮训练,连晋的侄儿便在姜潮的队伍中。” 嬴政;“所以你怀疑他们杀了大月氏使者团?” “有这个可能.......” 蒙毅点了点头,忽又想起什么似的道:“也有可能是栽赃嫁祸。” “那.....你今天来找朕,是想让朕下旨调查他们吗?” 嬴政想了想,追问道。 “现在证据不足,贸然调查,恐怕会打草惊蛇。” 蒙毅摇头道:“臣来找陛下,是希望陛下提前检验公子昆的训练成果。” “这又是为何?” “臣与顿弱在搜查连晋侄儿的时候,发现此人极为狡猾,临死也不肯透露半点消息,若大月氏使者团真是新军所杀,那其余人肯定与他有共同之处!” 听到这话,嬴政面色一冷,沉声道:“若不是赵昆的新军所为,那就是辛胜所为......你可曾想过他们的目的?” “辛将军此人,臣知之甚少,据说与李左相交情匪浅,至于公子昆,臣也不甚了解。” 蒙毅如实答道:“臣之所以怀疑他们,完全是根据现有的证据推断的!” “既然如此,那朕就再给你些时间,将案情调查清楚。” 嬴政:“至于提前展示训练成果的事,容朕再考虑考虑!” “臣遵旨。” 蒙毅拱手一礼。 他也知道全凭自己的猜测,无法说服始皇帝,但让始皇帝了解案情进展,也很有必要。 眼见着,嬴政没有再谈下去的想法,蒙毅识趣的起身告辞。 就在蒙毅刚走没多久,嬴政便朝汇报之人吩咐道;“你去传王贲来见朕,就说朕有急事找他!” ......... 同样的时刻,千口村村头,吴诚的马车被村民们拦下了。 跟当时的阿米奴差不多,因为吴诚三人长得面生,又没有王家的特别通行证,所以负责巡逻的村民,就将他们当作了不法分子,给团团围住了。 当然,因为都是秦人,村民们本着同胞精神,没有像对待阿米奴那样拳打脚踢。 “老乡别误会,我们都是来找公子昆的!” 吴诚有些哭笑不得的站在马路上,朝一位手握‘打狗棒’的村民解释。 这个村民正是那位发现阿米奴的张三。 虽然阿米奴不是奸细,让张三有些失望,但他的表现却赢得了赵昆和王离一致好评,所以私下给了他不少赏赐。 从那以后,张三就成了千口村的哨兵,凡是有可疑人马进入千口村地界,都要经过他盘查,无论是谁。 “刚刚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要么拿出通行证,要么马上离开!”张三面无表情的盯着吴诚道。 吴诚皱了皱眉,心说小小村民,怎么如此没眼力见,莫非真当自己是禁军不成? 就在吴诚准备拿出自己的腰牌时,马车上的俊美青年忽然开口道;“老吴,你难道没发现他们有何不同吗?” “嗯?” 吴诚闻言,愣了愣,旋即将目光落在张三等人身上,果然发现这些村民跟自己认知中的村民,大不一样。 因为村民身上穿的衣袍,竟然没有一个补丁! “这......” 这什么情况? 莫非这些村民真是禁军装扮的? 想到临走之前,赵昆就告诉过自己,始皇帝会来频阳,如今这村落附近出现禁军,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始皇帝已经来频阳了,而且就在这村落里。 可是,这些家伙怎么看都不像禁军啊? 就在吴诚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他身旁掠过,留下一股浓浓的灰尘。 “咦?” 吴诚咦了一声,有些诧异的望向张三:“你怎么不拦他们?” 张三瞥了眼绝尘而去的姜潮,有些古怪的道:“姜统领是公子昆的护卫,我们又没眼瞎,干嘛拦他?” “姜统领是谁?” 吴诚面带疑惑的望向张三,心说赵昆身边何时有个姜统领了? 却听张三不耐烦的道;“姜统领就是姜统领,哪有那么多谁谁谁?”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管你是谁,要么拿出通行证,要么赶紧走。” 吴诚:“.........” 张三:“..........” 两人对视,皆是不语。 半响,吴诚苦笑一声:“难怪公子总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想不到自己才走几个月,就已经物是人非了,原来公子有了新护卫。 也罢! 自己年龄大了,公子是应该找个更年轻的。 想到这里,吴诚黯然转身,朝马车走去:“看来今天来得不是时候,咱们还是回去等公子吧!” “恐怕......咱们回不去了!” 高挑青年皱眉说了一句,旋即抬头望向前方。 只见那队绝尘而去的骑兵,正朝自己这边折返回来。 “前面可是吴统领?” 片刻,骑在马上的姜潮,朗声问了一句。 吴诚愣了下,旋即转身与姜潮对视:“你认识我?” “不认识,只是听公子提起过你。” 姜潮摇头笑了笑,道:“方才回王家,听说你来千口村了,便来寻你!” “寻我?” 吴诚心中一凛,皱眉道:“你寻我作甚?” “自然是带你去见公子.......” 姜潮挺直了腰板,露出最和煦的微笑,给人一种人畜无害的感觉。 吴诚稍微迟疑,便转头望向张三,挑眉道:“现在可以放我们进去了吧?” “有姜统领在,当然可以。” 张三笑着朝姜潮揖了一礼,然后做了个放行的手势。 吴诚见状,翻了个白眼,也懒得搭理他,直接回到了马车。 马车上,三人沉默不语。 片刻,高挑青年忽然感慨道:“公子昆果然非同凡响啊!” “哦?”俊美青年挑眉:“何出此言?” “你们难道没发现那位少年有何不同吗?” 听到这话,吴诚和俊美青年对视一眼,旋即抬头望向马车前方的姜潮,看了半响,也没发现有什么特别之处。 却听高挑青年解释道:“这少年骑在马上,沉稳如老卒,完全与年龄不符,不光少年如此,连他的亲兵也是如此.......” 说着,不由叹息道:“都说秦国骑兵,训练有素,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呵!” 吴诚闻言“呵”了一声,笑道:“你小子不是看不起秦国骑兵吗?怎么突然转性了?” “非也!” 高挑青年摇了摇头,正色道:“非是吾看不起秦国骑兵,而是往日所见的秦国骑兵与今日所见的秦国骑兵大不相同。” 说完,他又抬手指了指前方:“你们仔细看那骑兵的马腹,马鞍,马蹄,可有发现不同?” “嗯?” 吴诚和俊美青年闻言,同时朝高挑青年手指的方向望去。 片刻,俊美青年面露诧异的道;“马腹处有两个网兜,马鞍也变高了,马蹄声铿锵有力,仿佛有金戈撞击!” “不错!” 高挑青年点头道;“我从未见过如此特别的骑兵,或许,这才是秦国的精锐......” “这不是秦国的精锐.....” 吴诚摇头否认道:“这应该是我家公子训练出来的精锐......” 高挑青年惊讶:“公子昆对军事也有研究?” 吴诚笑了笑,道:“之前我就说过,他会的东西很多,军事也只是他会的一个方面而已。” 高挑青年:“看来,我需要重新审视自己对公子昆的看法了。” “我也是!” 俊美青年点头附和:“从村民们的维护来看,公子昆在他们心中的地位很高,这与我认知中的贵族子弟,有些不一样。” “嘿嘿,这下相信我的话了吧!” 吴诚嘿嘿一笑,满是自豪的道:“我就说我家公子与众不同........” 高挑青年:“.........” 俊美青年:“.........” 两人对视,皆露出古怪的表情。 心说你家公子确实与众不同,这前脚刚走,后脚就把你“抛弃”了。 .......... 另一边。 赵昆和王离带着众官吏,费心尽力的清扫坍塌的房屋,引得千口村的村民纷纷来帮忙。 他们二人也在村民们的劝阻下,坐在田埂上,小作休憩。 喝了一口村民们送来的温开水,赵昆望着气喘吁吁的王离,笑着打趣道;“怎么,小侯爷这么快就萎了?” “少说风凉话.....” 王离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然后接过赵昆手中的碗,一饮而尽,随即吐出口白气,道:“这他娘的比打仗还累!” “说得你像打过仗似的......”赵昆翻了个白眼,然后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笑着感慨道;“这段时间待在家里都快发霉了,能出一身汗,也挺不错的!” “你倒是待在家里,我可是每天都在训练场练球......” “那你球练得咋样了?” 一说到球,王离顿时来了精神,自信满满地道:“不是我跟你吹,姜潮那小子的队伍,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哦?”赵昆挑眉:“这么有自信?” “有实力当然有自信!” “那......等会儿找姜潮打一场?” “打就打,谁怕谁!” 王离自信满满的转头望向赵昆,忽然表情一僵,眼神古怪的道:“你的脸......” “我的脸怎么了?” 赵昆愣了下,旋即抬手擦了擦。 “噗——” 王离见赵昆将自己的脸擦成了‘花猫脸’,不由噗嗤一笑,然后站起身朝众人大笑道;“大家快来看公子昆的脸!哈哈哈!” “.........” 赵昆闻言,额头上瞬间挂满黑线,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却见王离伸手扣住自己的头,转向正在清理废墟的村民和众官吏。 村民们见到赵昆的样子,哈哈大笑。 众官吏却吓了一跳,想笑也不敢笑,连忙将头别过去,当作什么都没看到。 毕竟赵昆再亲民也是皇子,村民们无知,众官吏却不敢不顾皇子的威仪。 当然,赵昆也不在意这些,见自己的头被王离扣住,直接伸手在他脸上胡乱涂抹,搞得他的脸比自己还脏! “停停停.......别闹了!” 王离被赵昆涂了一脸的灰,连忙后退几步,想要和解。 但赵昆怎会轻易放过他,随手就抓了一把燃尽的草灰,搓了搓,朝王离勾手道:“过来!” “别闹了......” 王离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嬉皮笑脸的又后退了几步。 赵昆瞥了眼他身后的田埂,似笑非笑的道;“我数三声,一!” “........” “二!” 赵昆一边念,一边大跨步。 王离表情讪讪,就是不向前。 “三!” 赵昆的“三”刚一出口,就猛地朝王离冲去,那张牙舞爪的样子,吓了王离一跳,来不及迟疑,他赶忙往后退。 可刚退了几步,脚下突然一口。 紧接着,一个菲尔普斯式后仰,直接掉到了田坑里。 “哈哈哈!” 赵昆朗声一笑,然后冲到田坑边,朝周围的孩子大喊道;“快!快来跟我一起埋侯爷!” 说着,抓起地上的积雪,就朝坑里扔去。 这田坑是佃户挖来蓄水灌溉的,虽然有一两米深,但昨晚才下了雪,坑底已经布满了积雪,因此也没摔伤王离。 眼见赵昆要埋了自己,王离吓了一跳,连忙求饶道:“公子我错了!饶了我吧!” 啪—— 赵昆随手扔出一块雪球,然后挑眉道:“你让本公子怎么饶了你?” “公子有什么条件,尽管说......” 王离轻松躲过雪球,然后舔着脸抬头道:“只要我王离能做到的,决不食言....” “真的?” “一言既出,什么马都难追......” “呵!” 赵昆“呵”了一声,笑道:“以后还敢不敢让本公子出丑?” “不敢了!” 王离果断摇头。 赵昆瘪了瘪嘴:“那本公子让你.......” “公子!” 赵昆的话还没说完,背后就传来了姜潮的声音,转头望去,却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老吴?” “老吴回来了?!” 赵昆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眼花了,再定睛瞧去,发现果然是吴诚,顿时大喜:“老吴——” “喂!喂喂喂!我还在坑里呢!” 王离见赵昆说走就走,顿时急了。 但赵昆根本没功夫搭理他,径直朝吴诚跑去。 吴诚见到赵昆的刹那,鼻子一酸,想要出声回应,却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赵昆可以说是他看着长大的,在某种程度上,他已经将赵昆当作了自己的儿子。 这种离家归来,见到儿子的感觉,难以言表。 似乎感受到吴诚的情绪变化,身后的两位青年,对视一眼,然后伸手拍了拍吴诚的肩膀,宽慰他。 很快,赵昆就来到了吴诚身边,然后一把抱住他;“老吴,你终于回来了!” 吴诚含笑着瞥了眼赵昆跑过的路,打趣道:“几月不见,公子似乎矫健了许多......” “啊?” 赵昆松开手,疑惑的望向吴诚:“什么意思?” 吴诚见赵昆挂着一对熊猫眼,差点笑出了声,然后朝后努了努嘴:“你自己看.....” 带着古怪的目光,赵昆转头望去,却见自己跑过的地方,到处都是木屑残渣,坑坑洼洼,也觉得自己那么快跑过来,的确让人吃惊。 不过他没打算告诉吴诚自己与王离队伍进山训练的事,于是咧嘴笑道;“侥幸而已,主要是老吴回来了,我高兴!” 听到这话,吴诚心头一暖,之前的种种猜测,顿时烟消云散。 “公子怎么想起来这乡下村落了?” 吴诚定了定心神,好奇的问道。 赵昆笑着指了指远处清理废墟的众人,道:“昨夜天降大雪,压塌了十几舍房屋,我过来帮村民们解决生计,顺便搭建新的房屋。” “那你这脸.......” “都怪王离那家伙,没大没小!” 赵昆尴尬的用袖口擦了擦脸,然后歪头望向吴诚身后的两名青年:“他们是?” 吴诚“哦”了一声,然后连忙让出身形,指着那名身材高挑的青年道:“他是阿信!” “阿信?” 赵昆愣了下,有些好奇的道:“你会唱五月天吗?” 高挑青年:“..........” “哈哈,跟你开个玩笑!”赵昆笑着摆了摆手,然后又望向另一位俊美的青年:“那他呢?” “他是小陈。” “小陈?” 赵昆歪头,想了想,然后瘪嘴道:“你该不会是渣男吧?” 俊美青年:“.......公子说话真风趣!” “是吗?我也觉得!” 赵昆笑了笑,然后抬头望向吴诚;“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幸不辱命!” 吴诚笑着颔首。 “好!老吴果然没让我失望!” 赵昆拍手叫好,然后转头朝一旁的姜潮道:“通知所有村民,今天本公子高兴,请他们吃肉!” .......... 秦朝百姓的生活,很苦。 比赵昆想象中的还苦。 除了高额的赋税以外,还要服徭役。 按照正常的周期,秦朝百姓至少要服三十多年的徭役。 以前赵昆总吐槽秦朝缺乏娱乐活动,然而,不是秦朝没有娱乐活动,而是除了贵族,秦朝的百姓根本不敢娱乐。 每日的生活,除了耕种,还是耕种。 哪有什么娱乐。 就连吃口饱饭,都不容易。 现在听说赵昆要请全村吃肉,一个个开心得又唱又跳,比过年还开心。 赵昆和吴诚三人站在田埂上,看着火堆旁一张又一张笑脸,脸上也露出轻松的声色,叹道;“百姓们想要的,其实并不多。” 听到这话,吴诚心头一动,总觉得赵昆跟以前不一样了,于是迟疑的道:“公子......你还准备按原计划行事吗?” “不了,我改变主意了!” 赵昆摇头。 吴诚欣喜;“真的?公子终于想通了啊!” “呵呵!” 赵昆笑了笑,旋即一脸玩味的望向吴诚:“老吴,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 吴诚脸上的笑容一滞,下意识问:“什么?” “天真!” “这......” 这叫什么事儿啊! 自己一把年纪,居然被一小屁孩形容天真? 说实话,吴诚有些无语。 但是,赵昆很明显不想跟他掰扯。 “好了,其他的事,先不谈,马上要杀猪了,咱们过去吧!” 说完,径直朝火堆那边走去。 留下吴诚三人,面面相觑。 ......... “吱~,吱~” 三头肥壮的大黑猪,被村民们绑在地上,等待着宰杀。 也许是感受到生命即将走向终点,三头大黑猪一个比一个叫得撕心裂肺。 其中一头大黑猪,一边惨叫一边睁着眼睛扫视围观的村民,感慨着命运的不公,为什么是人吃猪,不是猪吃人。 另一头大黑猪抬首望天,期待着那位脚踩七色云彩,身披金甲圣衣的盖世英雄来拯救自己,只是英雄没等到,却等来了屠夫。 就在屠夫举起屠刀的刹那,原本叫得最惨的第三头猪,忽然不叫了。(我的猪生我做主!) “嗯?” 屠夫眉头一皱,呢喃道:“怎么还没杀就死了一只?” “算了,还是先宰这只死了的吧,不然等会肉不新鲜!” “吱~~”不! “慢——” 就在这时,忽然一个充满正义感的声音突然响起。 本来准备痛下杀手的屠夫,动作一滞,然后疑惑的望向声音的来源,却见赵昆捧着一个大盆,朝自己这边走来。 这让本已绝望的大黑猪,猛然爆发出一股猪心温暖,传说人类临死前会吃断头饭,这人类应该是给自己送饭来了。 如此单纯、善良的年轻人类,当真少见,瞧那浑身散发的圣洁光芒,一看就不凡,下辈子投胎不做猪了,做牛做马也要报答他! “公子,这边污秽,别过来!” 屠夫也是千口村的村民,所以对赵昆非常恭敬,见赵昆走来,连忙阻止道;“您有什么吩咐,直接说便是!” 赵昆“哦”了一声,停下脚步,然后瞥了眼大黑猪,道:“我就是看你准备直接放血,感觉有点浪费,所以拿个盆给你装血!” 第一头大黑猪:“..........”愚蠢的人类! 第二头大黑猪:“..........”他不是我的英雄,是魔鬼! 第三头大黑猪:“..........”呜呜呜,再也不来了! 三头大黑猪,望着赵昆手中的盆子,满是怨愤,但屠夫却欣然一笑,因为血豆腐都是他们这种下贱屠夫吃的,想不到堂堂大秦皇子也懂。 盆子放好后,赵昆示意屠夫可以动手了。 本来姜潮想要去帮忙的,但赵昆却让他不要插手,因为杀猪是门技术活,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杀好猪的。 赵昆记得上辈子,每逢过年,村里都要杀猪,而那时候杀猪,也讲究专业人办专业事。 “吱~” 大黑猪被抬上了石板,等待着屠夫手起刀落,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让四周围观的村民,无比兴奋,因为惨叫过后,就是满足的快乐。 “噗——” 屠夫下手速度很快,一倒捅进猪脖子的大动脉上,原本惨叫的黑猪,顿时没了声,暗红的鲜血咕噜噜的流到盆中,紧接着就是烧开水,烫猪毛,脱猪毛。 一顿忙乎下来,原本黑乎乎的大肥猪,一眨眼就变成了白胖胖的美颜猪。 虽然杀猪的场面有些少儿不宜,但村里的孩童却满是期待,有的甚至都流出了口水。 看着一脸馋相的孩子,赵昆不得不佩服他们的口味独特,毕竟对着生猪肉都能流口水,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此时的暮色已经渐渐降临,村里的篝火也燃了起来,照得四周红猩猩的一片。 “公子,今晚我们要在村里过夜吗?” 吴诚走过来担心的问道。 “嗯!” “可是......” 赵昆明白吴诚的担心,于是摆了摆手:“没事的,我赵昆的命,没那么容易被人取走!” “千口村的百姓,都很淳朴,我想跟他们多待一会儿,这可比皇宫有意思多了!” “那陛下是否来频阳了?” 赵昆:“你走没多久就来了!” 吴诚:“那......你们见过吗?” “我曾求见过他,被他避而不见了........” “这......” 吴诚诧异:“这怎么可能!” 赵昆苦笑着摇了摇头,感慨道:“没有什么可能不可能的,我现在看开了,本来就没什么感情,见了还不如不见!” “况且,又不是没人对我好!” 吴诚心头一动,神色复杂的望向赵昆,欲言又止。 赵昆看着他的模样,不由有些好笑:“别这么看着我,虽然你对我很好,但我说的不是你!” “呵,呵呵......” 吴诚尴尬的笑了笑,然后好奇的道:“那个人是姜潮吗?” “不是。” “那是谁?” “找机会我带你见见他,就知道了!” 赵昆随口一说,然后转头望向远处的阿信和小陈,低声道:“他们两个是什么情况?” 吴诚抿了抿嘴道:“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我路过的时候,觉得他们是可造之才,便顺路带了回来!” “可造之才?” 赵昆眼睛微眯:“虽然长得比一般人高大,但我怎么没看出他们有才?” “公子若不信?可以试试。” “如何试?” 吴诚:“等会杀完猪,肯定要分肉,你可安排小陈去分肉,看看他的表现。” “就这?” 赵昆有些不解。 吴诚笑着道:“这一村少说也有几百人,能分几百人的肉,并不容易,而且村民们常年没吃肉,若分得不均,肯定会生出祸端,所以,分肉看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听到这话,赵昆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笑赞道:“看来老吴这趟差没白出,涨了不少见识!” 吴诚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心说自己就是看上小陈分肉的本事,才带回来的。 不过这话,他没给赵昆说,而是转移话题道:“阿信这人虽然有些傲气,但确实有本事,特别是军事方面,可以好好培养!” “哦?”赵昆挑了挑眉,顿时来了兴趣;“想不到你出差一趟,收获这么大,居然连军事人才都来回来了!” 吴诚:“我也不知道公子以后的打算,万一哪天老吴不在了,公子也能有人用不是吗?” “说什么呢你!” 听到吴诚的话,赵昆顿时唬着脸道:“你是本公子的人,怎么可能不在!” “呵呵,我也就随口说说,公子勿恼!” “随口说也不信!” “好吧好吧,我不说了不说了~!” 眼见赵昆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吴诚连忙摆手,转移话题道:“阿信此人极为隐忍,懂得如何审时度势,若公子要用他,切记真心对待!” 赵昆闻言,皱了皱眉:“你说他会军事?可曾见过他领兵打仗?” “未曾!” “那......” 赵昆的话还没问出口,却听吴诚面色凝重的道:“我们在回来的路上,曾遇到一波劫匪,当时我在客栈被人下了药,多亏阿信组织人员反击,才能得以脱险!” “他虽没带兵打仗过,但军事才能不比任何人差。” 听到吴诚对那个阿信如此高的评价,赵昆不由愣了片刻,心说在秦朝末年,拥有绝对军事才能的,除了韩信,谁还敢说不比任何人差? 可瞧那小子......平平无奇,怎么看也不像韩信啊! 如果叫阿信的都是韩信,那叫小陈的莫非还是陈平? 想到这,赵昆都觉得有些好笑,虽然他并不认为这两人是韩信和陈平,但吴诚的面子,他还是要给的。 所以,犹豫了片刻,他便朝吴诚道:“你知道我的皇子身份,只是个空壳,没什么作用,若他们真心想待在我这里,只能从护卫做起。” “这个没问题,我会跟他们说,去留也由他们自己决定!” 吴诚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而这时,猪已经杀好了。 三口大锅架在火上,锅里的水咕噜咕噜的冒着热气,清理过的内脏,被屠夫直接扔进了锅里。 甚至一些比较隐私的部位,也被屠夫扔了进去。 本来赵昆还想跟吴诚交流几句,但看到屠夫的操作,不由眼皮狂跳。 诚然,他是个好屠夫,但绝对不是个好厨子。 这特么一锅乱煮,还是人吃的吗? “喂!喂喂!都给我停下!” 赵昆眼见着屠夫还想扔猪大肠进去,连忙出声阻止道。 屠夫一脸疑惑的看着赵昆,心说这公子怎么这么会来事儿呢?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赵昆就接过铁钩,将带着一股猪屎味的大肠捞了出来,然后让村里的妇人再清洗几遍。 猪肠这东西,做好了就是美味,做差了就恶心人。 赵昆上辈子最喜欢吃肥肠粉,所以对肥肠也情有独钟,他可不希望肥肠被胡乱糟蹋了。 就如此,赵昆在全村人诧异的目光中,开始掌勺。 虽然他们都知道赵昆这个皇子很特别,但没想到这么特别。 “谁去拿点面粉过来!” 赵昆随手接过姜潮递来的粗布围裙,然后朝村民喊道。 村民们面面相觑,皆摇头表示没有。 这时,里长伯荪站了出来,道:“公子,我家有半袋粗面粉,可以吗?” “可以!去拿来吧!” 赵昆小手一摆,然后又招呼姜潮把猪血端过来。 很快,里长伯荪就拿来了半袋面粉。 赵昆也没多问,直接拿起面粉撒在猪大肠上,看得众村民一个个心疼的直抽抽,虽然公子心善人好,但这也太奢侈了吧! 居然拿面粉洗猪大肠。 不过,就算众人再心疼面粉,也不敢阻止赵昆,所以赵昆就心安理得的开始洗猪大肠,然后灌血,做猪血肠,另外一部分则拿来爆炒。 村民们没吃过炒菜,倒也可以给他们尝尝鲜。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赵昆一边指挥,一边下厨,临近戌时才做好了全村的肉菜。 当然,菜的味道不用多说,一致好评,眨眼就被抢光了。 这让赵昆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以自己的能力,让每个人都感觉到幸福,真的很特别。 不过后来发现,其实村民们并不在乎菜的美味,而只在乎吃多吃少,又有些心酸。 就比如,一个三岁左右的孩童,抱着比自己大腿还粗的猪大骨,肯得满嘴是油,也笑得露出了小嫩牙。 “老吴,我想为大秦做点什么,可以吗?” 赵昆扫了眼周围笑颜正浓的百姓,转头望向身旁的吴诚。 吴诚啃了口猪蹄,笑了笑:“你现在不已经在做了吗?” 赵昆摇头道:“千口村只是大秦很不起眼的村落,距离千口村之外,还有许许多多的村落,他们别说吃肉,恐怕连肉汤都很少喝!” “那公子想怎么做?” 吴诚深深看了赵昆一眼,总觉得自家公子话里有话。 “我想改变大秦。” 这话是当初嬴政说的,赵昆把它拿出来,是想试探吴诚的态度。 若吴诚也有反心,他便准备跟吴诚和盘托出。 可吴诚并没像他期待的那样,只是很平淡的道:“大秦是陛下的,与我们无关。” “我们能做的,只能尽力而为,让自己不留遗憾。” 赵昆:“那......老吴你有遗憾吗?” “我?” 吴诚愣了愣,旋即苦笑道;“我当然有遗憾,但过去的都让他过去吧!” “你跟我大哥说过同样的话.....” 赵昆歪头,有些古怪的道;“你们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吴诚闻言顿了顿,旋即干笑着摆了摆手:“别胡思乱想,我怎么可能有事瞒你........” 说着,又想起什么似的,打趣道:“我父母不是还在你手里吗?” “呃......” 赵昆语塞。 心说老吴这家伙,肯定不老实,找机会一定要好好敲打敲打。 “公子!” 这时,里长伯荪满面红光的走了过来,朝赵昆拱手:“公子大德,下官代千口村百姓感谢您!” “呵呵,老里长不必客气,就当我感谢千口村百姓的支持!” 赵昆站起来,虚扶伯荪道:“肉都分完了吗?” “分完了!” 伯荪笑着点头道:“小陈这孩子分猪肉,分得好,分得太称职了!” “往年分祭肉,村里总是闹矛盾,这次分猪肉,村民们都喜笑颜开,就没见谁眼红过!” “哦?看来小陈的确有本事啊!” 赵昆说这话的时候,不由自主的望向吴诚,眼中满是赞赏。 “小陈确实有本事,若不是知道他是公子的人,我都想举荐他入士了!” 伯荪笑着感慨了一句,然后又好奇的问:“就是不知道......为何不见小侯爷?莫非小侯爷已经回去了?” “小侯爷?”赵昆一愣:“谁啊?” 伯荪:“........” “糟了!” 还没等伯荪回话,赵昆突然想起来,王离那家伙还在田坑里,不由吓了一跳,心说那小子该不会冻死了吧! “姜娃儿!快,快点火把!咱们去救王离!” “..........” 众村民闻言,满脸懵逼。 章节目录 第179章 小陈果然没让我失望 “阿湫——” “公~~公~~公子,你~~” 王离卷缩在床角,身上裹着厚厚的皮裘,颤抖着身体望向赵昆,眼中满是幽怨,想要说话,牙齿也忍不住打颤。 赵昆看着他的样子,不由有些好笑,但还是强忍着笑意,将手中的姜汤递给他:“别说了,来,趁热喝了!” “不~~不喝~~” 王离拿眼睛一瞪,把头别过去,表示抗议。 赵昆自知理亏,也不恼怒,拿起碗就坐到床边,苦口婆心道:“晚上的事,我很抱歉,但你也知道老吴与我的关系,当时见他回来,我也是太高兴了,才忘了你......” 王离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于是转过头朝赵昆道:“那~~那我挨~~挨冻受饿,总~总不能白挨吧~~” 听到这话,赵昆笑了笑:“自是不能白挨!” “行~~” 王离眉梢一喜,然后接过碗,咕噜噜的喝了一口热汤,缓了缓,道:“那.....公子答应我一个要求如何?” “什么要求?” “给我打造一把刀。” “刀?” 赵昆有些不解的道:“你不是有武器吗?打造刀干嘛?” “我看上了你装备给特别行动组的虎牙军刀,但那刀太短了,我想要把大点的!” “就这?” “就这!但你不能敷衍我!” 王离一本正经的说:“我要的是好刀,能与秦剑媲美的好刀!” “没问题!” 赵昆满口答应的道:“只要你能给我找来一个好的冶炼工匠,我保证给你打造一把绝世好刀!” “真的?” 王离眼睛大亮,目光灼灼的盯着赵昆:“公子可不许骗我!” “我骗你干嘛!” 赵昆翻了个白眼,笑道:“姜潮前段时间也说要一杆长枪,正好帮你们一起打造!” “啊?” 王离闻言,有些不满:“我挨饿受冻几个时辰......他张口就要,这不公平了!” “怎么?”赵昆挑眉:“你不想要?” “........” 王离知道赵昆的脾气,那是说不给就不给的,所以毫不犹豫的道:“要!谁说不要!” “既然答应你要求了,就好好休息,如果明天没事,咱们再考虑回城......” 赵昆说着,站起来走到窗边,将窗户关严,然后压低声音道:“有件事,我想告诉你,不管之后发生什么事,我从未骗过你!” “公子此话何意?” “没什么意思,记住这句话就是了!” 赵昆笑着摆了摆手,然后转身出了房间,并随手关了门。 “砰——” “???” 王离望着木门,一脸茫然。 .......... 与此同时。 隔壁房间内,韩信和陈平正在与吴诚交谈。 “老吴,你的意思我们都明白......” 陈平看了眼韩信,然后朝吴诚说道:“虽然今天接触的时间很短,但公子昆给我的印象很深,所以我还想再看看。” “我的想法跟小陈一样,也想再看看.....” 韩信点头附和道:“当初跟老吴来频阳,也是想看看公子昆的能力,若真如老吴说的那般,就算当个护卫,我也心甘情愿!” “既然如此,那老吴我只能随你们了......” 吴诚笑了笑,然后从怀里掏出两个钱袋递给韩信和陈平:“你们初来频阳,也要生活,这点钱先拿去用,等你们最终决定好,再告诉我!” “这.....” 见吴诚递来钱袋,二人对视一眼,有些迟疑。 吴诚见状,笑着将钱袋塞进二人手里,道:“你们跟我来频阳,也算对我的信任,我自然不能亏待你们; 无论你们选择离开,还是留下,我都不会怪你们!” 听到这话,陈平抿了抿嘴,然后捏紧钱袋,朝吴诚拱手:“老吴放心,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 “对,以后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尽管开口!” 韩信拱手附和,吴诚笑着摆手:“呵呵,其实我挺想你们留下来帮公子的,但公子的脾气我也知道,他不喜强求别人,也不愿挟恩图报; 所以,去留皆由你们自己做主!” 二人闻言,默然点头。 吴诚也没待多久,便起身离开了。 ......... 翌日清晨,阳光正好。 里长伯荪的老婆,早早准备了早餐,供赵昆一行人食用。 因为昨夜欢庆得很晚,今日的千口村,格外安静。 要不是知道详情,恐怕村里的官吏就要挨家挨户去敲门,催他们起来耕种。 毕竟在秦国,种地也是要论功行赏的。 在商业变法前,秦国实行的是私有制土地,而在商鞅变法后,秦国采用的是国有制土地。 国家将土地分配给百姓,百姓拥有土地使用权,不再被贵族剥削,从而大大激发了百姓的生产积极性。 如此一来,秦国的农业变得极为发达。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百姓富足了,也就变懒了,于是秦律又规定,杀敌有功,种地也有功,只要种地收获多,不仅可以免除徭役,还可以升官加爵。 相反,种地收获少,就要全家为奴,到官府服役。 所以为了百姓们完成生产任务,每个乡村的官吏都要严格监督。 当然,千口村属于王离的封地,生产所得也属于王离,只要王离不追责,就没什么问题。 不过王离也没精力追责,他看起来病怏怏的,似乎感冒了。 “我这有感冒药,你要不要吃点?” 赵昆啃了口窝头,朝王离问道。 王离垂着脑袋,昏昏欲睡,听到赵昆的声音,强打起精神,摆手道:“不用,我就是有点困,想再睡会儿!” “那你吃点东西再睡......” “阿湫——” “不想吃,你们吃吧,我去睡了!” 王离打了个喷嚏,然后摇摇晃晃起身,朝自己房间走。 吴诚看了他一眼,有些担忧的望向赵昆;“他没事吧?要不要找个医者来看看?” “没事,就是感冒而已,也没发烧,他那个身体,抗一抗就过去了!” 赵昆摆了摆手,然后朝伯荪道:“老里长,我们恐怕还要在这待两天,给你添麻烦了......” “公子说哪里话,您们能住老朽这里,是老朽的福气,就怕招待不周,怠慢了公子!” 伯荪听到赵昆的话,受宠若惊,连忙拱手一礼。 赵昆笑了笑,然后望向吴诚,吴诚立刻会意,从怀里掏出钱袋递给伯荪:“这是公子赏你的!” “这.....” 伯荪愣了下,连忙摆手:“这如何使得!” “拿着吧!” 赵昆:“我们好几口人吃你的,喝你的,就算你是里长,也不富足,你若不收下,传出去还说我大秦皇子吃白食,岂不是笑话?” 伯荪:“哪个瓜怂敢乱嚼舌根,下官定当严惩!” “好了,让你拿着就拿着,少废话!” 眼见赵昆面露不悦,伯荪也不敢再推辞,只能小心翼翼地接过钱袋,朝赵昆施了一礼:“那……老朽恭敬不如从命了……” 赵昆见他收下钱袋,心满意足的开始喝粥、吃窝头。 而这一幕,皆被韩信和陈平看在眼里,不由心头微动。 “哦对了!” 吃到一半,赵昆又想起什么似的,抬头望向伯荪:“老里长,有件事,我想请教你。” “公子有什么事尽管问,老朽知无不言。” 伯荪放下筷子,恭敬回应。 赵昆皱眉:“我记得秦皇三十一年,始皇帝下令,‘使黔首自实田’,这是不是表明百姓可以售卖自己的田产,以备不时之需?” “非也!” 伯荪闻言,摇头否认道:“自从商鞅变法后,黔首所得田地,都归国家所有,陛下这道政令,只是针对部分地区,而非整个大秦; 目前大秦的土地分为三种,一种是由内史掌控的国有土地,另一种是授爵土地,最后才是黔首自实田。” “那王家封地所得的赋税,会上缴秦国国库吗?” “会的!” 伯荪答道:“秦律规定,贵族与黔首赋税是一样的。” “那是不是说,只要王家缴纳足够多的赋税,大秦的官吏便不会干涉封地内的生产?” “原则上是这样的,但封君只享受食邑,没有治民权。” “没有治民权?” 赵昆皱眉,有点失望。 没有治民权,意思就是不能用“老子就是王法”这种牛逼的台词去唬人,也不能振臂高呼“皇帝轮流做,今年到我家”这种霸气的言论去鼓动百姓造反。 “虽然没有治民权,但土地的大小事务,都归封君说了算。”似乎看出了赵昆的失望,伯荪又笑着补充了一句:“另外,百姓上缴的赋税,大部分都归封君。” 赵昆点了点头,仔细想想,其实也不错。 毕竟始皇帝连分封制都不行,更何况国中国。 迟疑了片刻,赵昆又道;“既然只需缴纳足够多的税收就行,那可不可以改变生产方式?” “如何改变?” 伯荪面露疑惑的望向赵昆。 赵昆呵呵一笑,道:“我想在千口村设立生产队。” “你也知道我跟王离的关系,所以我的想法,基本等同于他的决定。” 伯荪自然知道赵昆与王离的关系,所以也没犹豫,直接追问道:“那公子所言的生产队是什么意思?” 赵昆解释:“生产队的模式,其实大秦以前也有过,只不过没那么具体,我只是将他细化了,主要是将百姓们划分成几个,甚至十几个生产队,每个队选出一名队长,由队长管理队员生产。” “而官府提供的生产工具,耕牛也一起使用,这样便能提高生产效率。” 听完赵昆的解释,伯荪脑中渐渐有了生产队的概念。 其实正如赵昆说的一样,这种模式的确在秦国出现过,但是由于战乱频发,人口锐减,导致地广人稀,百姓根本不愁地种,所以这种模式就渐渐消失了。 不过,这种模式不适合推广全国,只能小范围推广。 毕竟脱离管控,就会滋生出很多问题。 沉吟了片刻,伯荪站起来朝赵昆施礼道:“公子,此法在封地,的确可行,下官这就去安排!” “等等!” 赵昆抬手阻止了正欲离开的伯荪,又道:“生产队的农具我会命人重新打造,所以你无需向官府索要,至于种子,就种红薯和土豆; 保密也跟以前一样,没有通行证,不得外人靠近千口村地界!” “诺!” 伯荪闻言,应诺而退。 吴诚和韩信三人,满脸疑惑的望向赵昆。 “你们是不是想问,我为何要这样做?” 赵昆扫了他们三人一眼,笑道。 “还请公子为我们解惑!” 陈平点了点,拱手道。 “我这样做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让千口村富足起来,然后带动频阳的百姓。” “带动频阳的百姓?” 吴诚愣了下,旋即追问道:“公子为何要带动频阳的百姓?” “昨晚我不是给你说了吗?我想改变大秦!” “这.....” 吴诚迟疑着摇头道:“这恐怕很难。” “大秦是始皇帝的,就算你改变了千口村,也无法改变大秦,而且带动整个频阳的百姓,恐怕会被人诬陷图谋造反!” “只要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被诬陷又何妨?” 吴诚眼睛一眯:“公子,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老吴,你是不是也有事瞒着我?” 赵昆似笑非笑的反问。 吴诚默然不语。 片刻,门外传来一道通禀声:“禀公子,千口村哨兵张三,抓到一名奸细!” 奸细? 该不会又是阿米奴吧? 赵昆这样想着,有些哭笑不得的摆手道:“带进来吧!” 很快,张三就拿着打狗棒,押着一名五花大绑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赵昆定睛瞧了瞧,发现不是阿米奴,不由有些疑惑的问:“这是谁?” “回公子,这是我们村的二麻子!” 张三朝赵昆行了一礼,然后指着跪在地上的年轻人道:“他前段时间刚服徭役回来,以前在村里就不老实,我就留了个心眼,正好抓到他偷偷潜入陶坊!” “偷偷潜入陶坊?” 赵昆一脸疑惑,心说自己不是让人安排役夫上岗了吗?怎么还偷偷潜入? 却听张三又道:“本来我以为他是去帮工,哪曾想,他竟偷偷记录陶坊的工艺!” “后来打了他一顿,才知道他受了刘家陶坊的好处,做了奸细!” “刘家陶坊?” 赵昆愣了愣,旋即恍然大悟的道:“原来如此!” “没白瓷的时候,刘家陶坊是频阳最大的陶坊,如今看咱们烧制出漂亮的白瓷,竟然做出此等龌龊之事!” 张三愤慨的踢了年轻人一脚,然后朝赵昆拱手道:“公子,二麻子乃千口村之耻,望公子严惩!” “不急,且让我问问先!” 赵昆笑着摆了摆手,然后朝地上的年轻人问:“你是帮他们打探白瓷工艺的?” “公……公子……我……” 二麻子吓得结结巴巴,话都说不清楚。 赵昆见状,也不恼怒,又道:“你只需告诉我,是,或者不是?” “是……” “瓷器的工艺复杂无比,你帮他们掌握了多少?” 听到这话,年轻人惊恐的看着赵昆,欲言又止。 赵昆抬手示意姜潮给他松绑,然后又笑着道:“你放心,只要你如实交代,本公子绝不会把你送官法办!” 年轻人见姜潮为自己松绑,有些紧张,抬头看了看赵昆,又有些害怕,犹豫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第一个问题。” 赵昆想了想,道:“刘家是否知道了瓷器的原材料?” “知……知道。” “好,第二个问题,刘家掌握了几道工序?” 年轻人咽了咽口水,迟疑的说:“七……七道。” 还好! 不是很严重, 赵昆心里这样想着,又继续追问:“你身为千口村的村民,为何要做奸细。” 二麻子闻言,苦着脸道:“因……因为我是被遣返的役夫,回到村里什么都没有,家里的妹妹和老母亲还需要供养; 积雪致使房屋倒塌,嫂子受了伤,全靠哥哥照料,家里粮食也不多了。” “没有钱,我就无法买粮食,也无法供养母亲和妹妹,如果公子要惩罚我,打我一顿都可以; 刘家陶坊给我的钱财,我也可以全部交出来,请公子饶我一命,让我回家照顾妹妹和老母亲。” “你个奸细,少在这里博取公子同情!” 旁边的张三皱眉呵斥道。 “我没有!” 二麻子听到呵斥声,带着哭腔道:“我没有博取同情,我说的句句属实。” “嗯?” 赵昆瘪了瘪嘴,然后朝张三问:“他说的家境,可否为真?” “家境确实如此,可奸细,也为真!” 张三恭敬答道。 “呵!” 赵昆“呵”了一声,摇头道:“虽然对陶坊有些损失,但问题不大,只不过是为了生存罢了,这年头,活着也不容易。” 听到这话,陈平嘴角上扬,目露精光。 而赵昆沉吟了片刻,又俯身望向二麻子,道:“本公子可以对你既往不咎,但有一个条件,你得答应本公子。” “答应!只要公子饶命,小民都答应!” 二麻子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道。 “陶坊是千口村的资产,你身为千口村的人,得把千口村的损失拿回来,只要你交代出刘家陶坊的底细,本公子便饶了你!” “这……” 二麻子面露犹豫的道:“这刘家陶坊的底细,小民也知之甚少。” “那就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赵昆面无表情的道。 虽然他想给二麻子一个机会,但二麻子若不识抬举,那只能交给姜潮审讯了。 不过,二麻子还是有些觉悟的。 犹豫了半响,最终和盘托出了。 “姜潮,带人去刘家陶坊一趟。” 听完二麻子的话,赵昆立刻朝姜潮吩咐道。 姜潮应了声,就要退走。 这时,一旁默然不语的陈平,忽然开口道:“等等,我也去!” “嗯?” 赵昆,韩信,姜潮,吴诚,四人同时一愣,面露古怪的望向陈平。 陈平摸了摸鼻子,笑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找点事做。” 韩信:“…………”这家伙该不会投诚了吧? 吴诚:“…………”小陈果然没让我失望! 赵昆皱眉,摆了摆手:“想去就去吧!” “诺!” 就如此,陈平和姜潮一同去了刘家陶坊,而赵昆则带着吴诚和韩信去了陶坊。 虽然二麻子的事,不是什么大事,但给赵昆敲响了警钟,那就是自己被人盯上了! 章节目录 第180章 全才科学家,公输先生 王家陶坊外,姜潮拎小鸡一样,把一个中年扔在地上,朝赵昆道:“公子,这个就是刘家陶坊的郑掌柜。” 赵昆点了点头,然后打量地上的中年,看他披头散发的样子,估计没少吃苦头。 不过这家伙也是活该,居然敢打自己陶坊的主意。 虽然瓷器的工艺迟早会被人掌握,但现在正是赚钱的时候,可不能有半点差错。 如果是同行自己研究出来的工艺,倒也没什么,但如果是采用不正当手段窃取,那必须得一查到底。 二麻子只是个不太机灵的奸细,倘若来个更专业的,那将防不胜防。 “你与刘家什么关系?”赵昆皱眉问道。 “小人郑财,见过公子。” 郑掌柜闻言,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朝赵昆行礼道:“小人乃刘家的女婿,主要负责刘家城西的陶坊。” 刘家的女婿? 瞧这獐头鼠目的样子,估计娶的是个如花吧? 古代人还真不讲究! 赵昆看着郑掌柜的样子,不由有些反感,于是直接进入主题,指着一旁的二麻子道:“他是你刘家陶坊的人吗?” 郑掌柜其实早就知道二麻子暴露了,此刻听到赵昆问话,忽然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哭诉道:“小人有眼无珠,不知这陶坊是公子的产业啊!” “…………” 赵昆眉头一皱,姜潮二话不说,上前就是一个大嘴巴子,直接扇得郑掌柜原地转圈圈,嘴巴不停发出“呜呜呜”的惨叫声。 “我这还没问完呢,你就把他下巴卸了?”赵昆瞥了眼惨叫的郑掌柜,然后有些不满的望向姜潮。 姜潮嘿嘿一笑:“那我再给他装回去!” 说完,跨步上前,单手扣住郑掌柜的下巴,一顿咔咔作响,然后又朝赵昆道:“公子,装好了!” 赵昆嘴角一抽,心说这特么是个人,你当玩具呢,想拆就拆,想不拆就给装回去? 人道主义精神懂不懂? 赵昆有些无语,同时对郑掌柜的遭遇表示同情:“问你什么,你就老实交代,免得再吃苦头,懂不?” 郑掌柜活动了下嘴巴,哭丧着脸朝赵昆道:“回公子的话,他不是我陶坊的人,只是我雇佣的细作。” 可以啊! 姜潮这小子的刑讯技巧当真没白学,这一顿操作下来,居然能让人马上说真话,就凭这手段,以后妥妥的军统头子。 “是你让他来偷瓷器工艺的?” 赵昆继续追问。 郑老板小心翼翼的瞥了眼姜潮,然后带着哭腔道:“小人也是财迷心窍,才打了这种龌龊的主意,还望公子海涵,饶了小人这次吧!” “饶不饶你,也得看你的表现……” 赵昆随口说了一句,然后目光冷冽的盯着郑掌柜道:“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公……公子您问……” 郑掌柜讪讪的抬起头,看向赵昆。 赵昆:“听二麻子说,你们已经掌握了瓷器的原材料秘密,以及十三道工序中的七道工艺……” “让二麻子偷的是最后六道工艺,那……本公子很好奇,你们是怎么知道原材料和那七道工艺的?” “这……” 郑掌柜咽了咽口水,下意识的望向二麻子。 二麻子低着头,不与他对视。 姜潮眉头一皱,再次上前,抓住郑掌柜的下巴,就要动手。 郑掌柜吓了一跳,连忙求饶道:“别,别动手!我说,我说!” “让他说。” 赵昆摆手示意姜潮退下,等待郑掌柜交代详情。 可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 赵昆眯着眼睛看去,发现领头的居然是个官吏,看来头,似乎不小。 “是少府的人。”吴诚在一边提醒道。 少府? 少府不是管皇族衣食住行的吗?跑这里来干嘛? 自己又没主动找他们! 赵昆有些疑惑不解,这时,那名少府官吏,已经带人走了过来。 “下官平准丞粟田,见过公子!” 来的少府官吏匆忙朝赵昆行礼道:“方才接到刘家禀报,说刘家陶坊被劫,下官担忧王家陶坊有恙,便带人急忙赶来!” “哦?”赵昆闻言,眉毛一挑:“少府也管缉盗之事?” “少府自然不管缉盗之事,但刘家陶坊乃少府经营的产业,所以自要过问一二。” “若本公子没记错,平准应该是调控各地物价的吧,怎么还经营起了陶坊?” “公子有所不知,少府除了掌谷物,金玉储存,也涉及产业经营。” 粟田拱手答道。 赵昆呵呵一笑:“既然刘家陶坊是你少府的,那本公子就问你,郑掌柜派人来盗取王家陶坊的工艺,你知道吗?” “这……” 粟田迟疑着扫了眼郑掌柜,然后朝赵昆道:“这里面应该有些误会,待下官将他们缉拿回去,审问清楚,再给公子一个满意的答复。” “呵!” 赵昆“呵”了一声,似笑非笑道:“粟平准莫非将本公子当小孩子戏弄?刘家陶坊的贼人,交给刘家陶坊的幕后老板审问?” “公子请放心,少府乃大秦的少府,不是某家某人的少府,下官一定秉公处理!” 粟田郑重其事的说道。 赵昆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寒声道:“本公子不信你!” “这……” 粟田被赵昆看着,额头上开始冒出冷汗,迟疑了片刻,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朝赵昆拱手:“公子有所不知,这刘家与李家交情深厚,下官也是迫不得已,不得不将郑掌柜带回去。” “李家?”赵昆恍然大悟。 这么说来,所有的事就很清楚了。 李源那家伙没得到瓷器售卖的资格,便与刘家合伙研究瓷器,为了能补全完整的瓷器工艺,不惜拉少府撑腰,行盗窃之事。 眼见赵昆沉默不语,粟田再次行礼道:“还望公子行个方便,不要为难下官。” “至于郑掌柜,下官一定会严惩,给公子一个满意的交代。” 赵昆:“可本公子不需要你交代,只想将事情查清楚。” 粟田:“还请公子不要为难下官。” 赵昆看着这个少府官吏,很是不爽。 虽然自己不受始皇帝宠爱,但好歹也是皇子,一个小小的平准丞,居然口口声声让自己给他方便? 赵昆真想说,你算老几啊? 但这么多人在,皇子的修养,还是要的,于是向姜潮递了个眼神。 姜潮立刻会意,离开了人群。 而这时,陶坊外的大路上,又来了一辆马车。 仔细一看,赵昆认出了这辆马车,那是通武侯的马车。 眼看着通武侯的马车朝这边来了,粟田的心里不由有些紧张。 作为少府官吏,他自然也认得通武侯的马车,也知道这地是王家的封地。 在秦朝,贵族在自家封地里抓了贼,皆由贵族自己说了算,就算是皇帝也不能轻易干涉,现在作为皇帝钱袋子的少府,居然跑来多管闲事? 真当王家好欺负啊? 想到这里,粟田额头上的冷汗越来越多了,不禁拿出绢布擦了擦,准备迎接王贲的呵斥。 与此同时,王离也晕呼呼的走出了房门,张口骂道:“哪个不开眼的,敢跑到老子的地盘闹事?” 这个“老子”是他跟赵昆学的脏话,虽然知道此老子,非彼老子,但说起来贼带劲! 可他的话刚骂完,就被一只大手抡在了头上,原地转了个圈。 “你小子在胡说八道什么?!” “爹?你怎么来了?” 王离懵逼的抬头望去,正看到一脸凶光的王贲,不由脖子一缩。 “听说你们一夜未归,我来看看你们到底在搞什么!”王贲瞪着眼睛道。 “我……” 王离一时语塞,转头望向赵昆。 赵昆抬手扶额,暗叹了口气,然后挂着最和煦的笑容,走向王贲:“通武侯,多日不见,身体愈发明朗了啊!” “哼!” 王贲哼了一声,也不搭理他,转头望向粟田。 粟田见王贲朝自己望来,连忙带着属下行礼:“下官见过通武侯!” 王贲“嗯”了一声,皱眉道:“你们来千口村,所为何事?” “这……” 粟田心里很苦,一个不得宠的皇子已经让他焦头烂额了,现在又来了一个手握实权的侯爷,这该如何是好? 李家虽然有丞相李斯撑腰,但通武侯王贲可一点也不逊色李斯,甚至能稳压李斯一头。 想到这里,粟田已经开始后悔来千口村了。 可来都来了,想走也没那么容易,于是只能硬着头皮,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王贲听完后,扫了眼郑掌柜,然后淡淡的说道:“既然是盗窃,交给司寇府处理便是,少府管好自己的份内之事就好了。” “这恐怕……” “嗯?” “那……下官就先行告退了!” 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可这大了不知道多少级的官,直接压得粟田不敢反驳。 “如果李斯问起这件事,就让他来找本侯,或者也可以去找陛下。” 听到这话,粟田吓尿了。 让李丞相找通武侯?找陛下? 少府上官都没这胆子啊! 那郑掌柜真他娘的废柴,当真害人不浅,还有刘家,李家,居然拿少府当枪使,这要是捅到陛下那里去,要死大家一起死! 想到这里,粟田一刻也不想待在千口村,得赶紧将此事禀报给少府上官。 于是众人就看到,来势汹汹的少府官吏,连滚带爬的冲向大路。 一些村民们,见到他们的模样,不禁纷纷起哄,等粟田骑上马,有人甚至捡起石子朝他扔去,还有一些胆大的村民,甚至恐吓他的坐骑。 看着远处的场景,王离忽然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而王贲也视而不见,径直走进了陶坊的会客厅。 ………… 会客厅内。 王贲坐在主位,王离和赵昆,分别坐在左右,吴诚、姜潮几人,则站在门外。 沉默了片刻,王离率先开口:“爹,我跟公子来这,是因为村里有十几舍房屋被积雪压塌了,需要及时处理。” “村里的事,自有村里的官吏处理,那需要你们处理?”王贲瞥了王离一眼,表情淡淡的道。 “可这是我的封地啊,我理应关心封地的百姓……” “那为何一夜未归?” “因为我受了凉,患了风寒,公子担心夜路不安全,便在老里长家住了一晚。” 王离回答得中规中矩,王贲也挑不出毛病,便转头望向赵昆:“来之前,我就已经知道了,你的人居然敢公然违法,真当我大秦的律法是摆设吗?” “不会吧,我可是奉公守法的皇子,怎可能公然违法?”赵昆面脸无辜的道。 王贲嘴角一抽,心说你个反贼,在谁面前装呢? “若是奉公守法,怎贸然闯进刘家陶坊抓人?” “有吗?” 赵昆歪头,有些疑惑的望向门外,然后朝门外喊道:“姜娃儿,小陈,你们两个进来!” “公子,有何吩咐。” 姜潮和陈平,朝王贲行了一礼,转头望向赵昆。 赵昆皱眉:“通武侯说你们公然违法,强行抓捕郑掌柜,此事可为真?” “回公子,此事想来有些误会!” 姜潮还没答话,陈平便率先开口道:“我们二人在得知王家陶坊遭遇贼人盗窃后,便沿途搜寻贼人的踪迹,哪想那贼人十分狡猾,居然躲进了刘家陶坊; 我二人心知刘家陶坊不能硬闯,哪知那贼人又试图杀害郑掌柜,情急之下,我二人只好闯入刘家陶坊,试图营救郑掌柜; 等贼人伏法后,不曾想,临死之前,他竟然供出郑掌柜是他的同伙,这才将郑掌柜带了回来……” 我擦! 当时的场面这么惊心动魄吗? 赵昆目瞪口呆的看着陈平,王离也满脸兴奋的看着陈平,心说怎么没带上自己?这特么跟打仗似的,够刺激,够跌宕起伏啊! 然而,王贲却嘴角一抽,暗道赵昆这小子从哪找来的护卫,这么能瞎掰? 要不是刘家有自己的眼线,还真信了他的鬼话。 不过,证据已经被处理干净了,就算司寇府去调查,也查不出什么端倪。 看来用此事敲打赵昆,是没办法了。 深深吸了口气,王贲假装很欣慰的点了点头:“倒是难为你们了。” “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切记不可鲁莽,毕竟公子昆乃皇族,法不可乱。” 陈平点头称是,姜潮拱手一礼。 赵昆赞赏的看了陈平一眼,然后朝王贲道:“正好通武侯在这,不妨一起审问下郑掌柜?” “呵!” 王贲“呵”了一声,冷笑道:“倒是挺会算计的!” “嘿嘿……” 赵昆嘿嘿一笑,然后朝姜潮道:“去把郑掌柜带来吧!” 很快,姜潮就提着郑掌柜进来了。 此事的王贲一脸严肃,而赵昆和王离也是一脸不善。 郑老板见到王贲,腿都吓软了。 他早就看到了王贲,也亲眼目睹粟田灰溜溜的离开。 现在用脚趾头想,自己也是凶多吉少。 看来,刘家和李家把自己当棋子了啊! 想到这里,郑掌柜还不等王贲问话,就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朝王贲磕头道:“通武侯饶命啊!小人再也不敢了!求通武侯放过小人吧!” “你现在的处境,想必你也应该清楚,咱们通武侯可是陛下身边的红人,就连那李斯,见了通武侯,也得给三分薄面,我……” “咳,咳……” 听到赵昆越说越离谱,王贲不由轻咳了一声,摆手道:“说正事!” 赵昆“哦”了一声,然后转头望向郑掌柜:“本公子现在问你,你要如实交代!” “我交代!我交代!不管公子问什么我都交代!” 郑掌柜脸都吓白了,连忙磕头求饶。 赵昆瘪了瘪嘴,问道:“那么我现在问你,瓷器的原材料,工序,你们是如何得知的?” “是公输先生!” 郑掌柜急不可耐地答道。 “公输先生?” 赵昆愣了下,有些疑惑的问:“莫非是公输家的人?” “是公输家的人……” 王贲看了他一眼,提醒道:“不过是被公输家逐出来的异类……” “被逐出来了?这又是为何?” “因为他不光研究机关术,还研究炼丹术……” “这……” 这特么全才啊! 物理化学,样样精通? 如果放在后世,妥妥的科学人才,可放在古代,的确是个异类。 想到这,赵昆对这个公孙先生,顿时来了兴趣,于是又朝郑掌柜问:“那这公孙先生是如何得知瓷器原材料的?” 话都说到这里了,郑掌柜已经没什么好顾忌了,急忙如实答道:“公孙先生声称瓷器是炼丹的好材料,于是就将瓷器扔进炼丹炉里,结果烧出来的残灰,与白泥相似。” 我擦! 这他娘的真是个人才啊! 居然误打误撞,被他探寻到了本源。 果然科学无时代,一切科学的源头,其实都来自于意外之喜。 就连改变世界的黑火药,都是炼丹方士无意中练出来的。 想到这里,赵昆已经猜到了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 估计是刘家陶坊得知了原材料,然后让自家烧制陶罐的老工匠,反复试验摸索,最后得知了七道工序。 但后面的上釉是难点,无法推演,于是铤而走险,行盗窃之事。 其实白瓷与陶罐,除了原材料不同,工序基本差不多,就上釉和温度,需要技术。 沉吟了半响,赵昆眯起眼睛望向郑掌柜:“你说的可都是实情?” “都是实情!小人不敢期满公子,不敢欺瞒通武侯!” 郑老板又开始磕头求饶:“还望公子饶了小人吧!” “饶了你也可以,不过你得想办法把公孙先生弄到我这里来!” “啊?” 郑掌柜诧异:“这又是为何?” “不该问的,别问。” “是是是,小人一定遵从公子吩咐!” 赵昆瞥了眼郑掌柜,然后朝姜潮道:“先确认他有没有说谎,再把人请来!” “好!” 姜潮点了点头,然后提着仍在哭着求饶的郑掌柜,出了厅堂。 等厅堂再次恢复平静,赵昆又转头望向王贲,笑了笑:“通武侯来千口村,应该不单单是看我们吧?” “老夫闲得慌,才来看你们……” 王贲翻了个白眼,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道:“陛下已经发话了,要提前检验你们的训练成果,时间就定在三日后!” “啊?” 赵昆和王离闻言,互相对视,皆露出诧异的表情。 章节目录 第181章 疯狂的阿信 训练场的天气,迎来了久违的艳阳天。 连续几天的降雪,使得校场周围的积雪,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王贲传达了始皇帝的意愿后,便要求赵昆带他去训练场看看。 对于这种走过场的行为,赵昆自然没理由拒绝,于是就带着众人一起去了训练场。 因为事先打过招呼,所以王贲来到训练场的时候,并没有看到队员们在练球,而是正常军训。 毕竟橄榄球比赛是赵昆的保留节目,自然不能让人提前知晓。 “这就是你的特别行动组?” 王贲站在校场外,望着校场内训练的士兵,皱眉问道。 他还是第一次见这种训练方式,特别是士兵们立正稍息正步走的画面,让他有种说不出来的古怪。 “他们只是陪练的普通士兵,我的特别行动组在后山大营!” 赵昆瞥了一眼训练场,没有停留的朝前走去。 韩信和陈平闻言,互相对视,皆露出诧异的神色。 根据吴诚在路途中的描述,赵昆是一个学识丰富,行为特别的皇子,可短短两天的接触,他们发现赵昆比吴诚形容得更特别。 于是纷纷望向吴诚,而吴诚却满脸懵逼,搞不清楚这几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 绕过校场练兵的地方,赵昆领着众人走过几条小道,一处山谷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才是我的特别行动组!” 赵昆站在山谷口,抬手指着一个个正在水里练习憋气的组员道:“他们此刻正在进行日常训练…” “日常训练就这些?” 王贲扫了眼正在练习憋气的士兵,还是觉得有些古怪。 其实憋气训练,并不稀奇。 他在军队的时候,也曾组织过这样的训练。 因为有些特殊的战斗,需要士兵们潜水偷袭,埋伏。 但听始皇帝嬴政的说法,这特别行动组比黑冰台还厉害,可到现在他都没觉得有多厉害。 似乎看出了自己老爹的心思,还没等赵昆开口,王离便摇头道:“爹,你可别小瞧我的组员,他们随便拎出去一个,都能在军队里排上大用场!” “本就是各军抽调的精锐,能力出众不是很正常吗?” 王贲有些不屑的反问。 王离笑了笑,道:“他们以前在各军,确实能力出众,但自从加入特别行动组后,他们比以前更优秀!” “哦?”王贲挑眉:“优秀在哪?” “这里随便一个组员,都能熟练掌握六国的文字,以及七八门各地方言。” “掌握这些作甚?” 王离:“特别行动组,顾名思义,是为了解决特殊情况存在的,假如要对付六国余孽,总不可能上去就跟人说秦语吧?” “而且那些六国余孽隐藏在暗处,肯定不会轻易暴露,所以咱们得知己知彼。” 听到这话,众人恍然大悟,对这些士兵刮目相看。 但王贲还有些疑惑的问:“就是多掌握些文字和语言,就比以前更优秀了?” “当然不是!” 王离笑着摇头:“除了刚才说到的那些,这里的每个士兵还掌握算学,地图绘制,野外生存,医疗救援,特种作战,等各项技能。” “这.....” 王贲诧异:“这是真的?” “爹若不信,可以随便抽一个人来,给你亲自演示!” 王离说得很随意,但给人一种自信满满的感觉。 王贲扫了眼他,有种想打他的冲动。 这臭小子,居然在老子面前神气起来了! 其实听完王离的话,他想起的不是黑冰台,而是顿弱的铁鹰剑士。 铁鹰在秦国是最神秘的军队,负责各种特殊的任务,比如间谍,斩首,刺杀等等。 但像绘制地图这种技能,也不是人人都会,更何况那些从未听过的技能。 无论是黑冰台,还是铁鹰,他们的训练都是针对性训练,各有所长。 而特别行动组却是全方面训练。 在这一点上,确实比黑冰台和铁鹰都出色。 但是,这并不能说明特别行动组的人比他们的人更厉害。 因为牵扯到战斗,除了单兵作战,还有协同配合。 想到这里,王贲没有理会众人,径直朝战术演练的场地走去。 赵昆和王离见状,相视一笑,然后抬步跟上王贲。 而韩信则目光灼灼的望向赵昆,他能明显感觉到,赵昆对这所谓的特别行动组,非常自信。 事实也的确如此。 这特别行动组,一看就是精锐中的精锐。 沉吟了片刻,韩信不禁喃喃自语:“看来,公子昆的军事才能……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 陈平闻言,笑着打趣道:“怎么,你也打算留下来了……” 他这个“也”字,已经表明了他的心迹,韩信自然明白,但还是摇头否认道:“留不留下来,还得再看看……” “那随你吧……” 陈平耸了耸肩,道:“若是你不能被公子昆重用,恐怕其他人也未必重用你!” “你我皆是有污名在身的人,想要出人头地,谈何容易。” 说完,陈平也不再多言,径直朝赵昆那边走去。 而吴诚则沉默不语,静静地看着韩信。 片刻,韩信忽然抬头望向吴诚:“公子昆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以前,我以为自己很了解他,现在看来,我还是不够了解他……” 吴诚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然后抬头望向天空,良久,无限感慨的叹道:“不管他要做什么,我这条命都是他的。” 说完,拍了拍韩信的肩膀:“走吧,多去看看,或许你能找到答案。” 韩信想了想,然后“嗯”了一声,便跟着吴诚,来到了战术训练地。 而这时,第一小组正在营救人质,第二小组则扮演劫匪,绑架人质。 目前已经到了关键时刻。 一名组员正在借助地形,匍匐前进,准备偷袭前沿哨兵。 可哨兵的警觉很高,一听到异响,便立刻触发袖箭,对着异响处射击。 虽然没有箭头,但被击中却很疼,所以那名准备偷袭的组员,开始巧妙的闪躲袖箭。 然而,连续的闪躲,还是让他的动作出现了偏差,导致手臂被地上的石片划伤。 不过好在伤口不是特别深, 没有见到骨头。 但是比较长,大约两三寸,王离上前看了一下,便朝场边的教导员道:“去叫医务兵给他缝合伤口,其余人继续训练!” “是!” 教导员应了一声,便小跑着去找医务兵了。 很快,几名医务兵就扛着医疗箱赶了过来。 “先把手抬起来消毒......” 医务兵与特别行动组的组员非常熟悉,因此也没过多交流,直接开始按流程治疗伤口。 一旁的王贲等人,看得新奇,也纷纷围了过来观看。 “他们在伤口上涂的是什么?” 吴诚瞥了眼医务兵手中的小瓷瓶,朝赵昆询问道。 赵昆笑着解释道:“那是酒精,专门用来消毒的。” “酒精?莫非与酒有关?” “虽然有关联,但不能喝。” 吴诚:“既然是酒,为什么不能喝?” 赵昆:“因为喝了可能会醉死。” 刚刚闻到一股浓烈的酒香,吴诚还有些馋嘴,可听说喝了会死,他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而一旁的王贲,则目不转睛的盯着医务兵。 此时的医务兵已经做完消毒工作,开始缝合伤口了。 缝合采用的是鱼肠线,虽然原材料比较珍贵,但不容易被身体排斥,恢复起来也比较快。 缝合的工作,对医务兵来说,轻车熟路,因此也没耽搁太长的时间。 很快,医务兵就结束了治疗工作,离开了现场。 而伤员则被送到了医务室修养,等待康复,再次训练。 整个流程,看得王贲等人心惊肉跳,饶是他们见多识广,艺高人胆大,但还是被医务兵缝合伤口跟缝合衣服一样的手段,震撼了。 “这......” 王贲看了看远去的医务兵,又看了看王离,满脸疑惑的问:“这是什么情况?” 刚才见到医务兵穿的也是训练服,他以为还是特别行动组的组员。 可看完治疗流程,又好像是在战场上服务的军医。 对于自己老爹的疑惑,王离心知肚明,于是笑着解释道:“他们既是特别行动组的组员,也是各个小组的医务兵,主要负责处理紧急伤势和包扎伤口。” 医务兵自然是赵昆按照特种兵的模式构建的。 古代战争死亡率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没能及时止血,导致大出血,还有就是伤口感染发炎而死。 所以医务兵,在古代绝对是个大杀器。 虽然古代有军医,但军医只在军营服务,你要想被军医救治,得首先从战场上活下来,可很多士兵根本撑不到那个时候。 就算侥幸从战场上活下来,在古代那个医疗条件下,死亡率也是很高的。 毕竟伤口感染有很多外在因素,没能及时消毒,照样容易感染而死。 有了医务兵,就不一样,不仅能在战场上保证士兵的生命安全,而且还能提升士兵的战斗力。 举个简单的例子。 假如没有医务兵,一场战斗下来,可能十个受伤的士兵,有一两个能活下来,成为老兵。 而有了医务兵,除了那些致命伤,基本都能救活过来。 这样相比,活下来的老兵数量,就成倍数增加。 老兵对战争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毕竟死里逃生的经验,可都是拿命换来的,比新兵蛋子强多了。 王贲作为一军统帅,自然能看出医务兵的妙处。 于是兴奋的大吼一声;“好!好个医务兵!” 要是大秦的各个军队,都有医务兵,那不知能挽回多少士兵的生命。 想到这,王贲笑着朝赵昆拱手道:“公子,你又为大秦军界贡献了一份力啊!” 赵昆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然后转头望向韩信,从一开始,他就发现韩信时不时的盯着自己,于是挑眉问道:“阿信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提出来!” “嗯?” 韩信闻言一愣,旋即抬头望向赵昆:“我就是在想,公子从哪找的这么多年轻医者?” “对啊!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大秦的医者可不好寻!” 王贲听到韩信的问话,恍然拍了下大腿。 其实不光大秦的医者不好寻,历朝历代都是如此。 毕竟古代的医者都是中医,而中医又很难学。 这就导致医者数量稀少。 就拿大秦来说,整个国家,恐怕都凑不齐两万名医者。 这种情况下,拿什么搞医务兵? 不过,这个问题对赵昆来说,并不算什么。 因为医务兵和医者,还是有本质的区别的。 就好比医生和护士。 护士学个两三年就行了,而医生要学八九年。 医务兵其实跟护士差不多,只需掌握简单的伤口包扎,缝合伤口就行了。 至于什么感冒发烧,头疼肚子疼,交给军医来处理就好了。 反正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人。 古代对医务兵最大的误解便是,医务兵等同于军医。 想到这里,赵昆扫了眼众人,笑着解释道:“我的医务兵可不是医者,他们不会替人看病,只会简单处理伤口,缝合伤口; 他们也不是从哪找来的,而是我自己培养的,培养周期,大概一个月!” “什么!?” “一个月就能帮人治疗伤口?” “这,这太匪夷所思了!” 赵昆的话,犹如一道惊雷,炸得王贲等人头皮发麻,不由惊呼连连。 而王离却有些好笑的道:“医务兵本来就是服务战场的,而战场上常见的情况就是受伤,只需要处理好伤口就可以了!” 听到这话,韩信和王贲对视一眼,瞬间感觉醍醐灌顶。 王离说得没错,战场上最缺的就是保命手段,而医务兵只需要帮士兵保命即可,不需要太高明的医疗手段。 沉吟了一下,王贲又皱眉问道:“那这缝合的伤口,多长时间能复原?” 赵昆:“比正常恢复时间要快两三倍,具体看个人体质,以及伤口是否存在二次感染。” “二次感染?” “这个你可以理解为中毒......就看是否再次中毒,导致伤口恶化!” 王贲皱眉:“那你们特别行动小组治疗中,可否有人二.....二次感染致死?” “肯定是有的!” 赵昆点了点头,话锋一转:“不过,这种情况比较少,至今三千多次治疗,只有两人因伤口感染而死。” “此话当真?” “你儿子都是特别行动组的组长之一,我骗你干嘛?” “这......” 王贲一时语塞,转头望向王离,却见王离嬉皮笑脸的道:“爹,你老说我志气没根,现在我可是扎根在特别行动组了哦.....” 说着,抬手指了指周围的组员,非常臭屁的道:“看到没,这些都是我的人......” “噌——” 王离的话还没说完,只见韩信突然拔出腰间的剑,朝自己的手臂,来了一剑。 “卧槽!你疯了吗?!” 赵昆见状,吓了一跳,连忙夺过他手中的剑。 而王离则满脸惊愕的看着韩信:“你这家伙.......” “放心,死不了!” 韩信咧嘴笑了笑,然后朝赵昆道:“公子,给我缝起来吧!” “老吴说你有军事才能,我看你就是个疯子!” 赵昆有些气愤的瞪了韩信一眼,然后朝远处打了个手势,立刻有医务兵匆匆赶来。 而王贲则静静地看着韩信,因为他刚才有同样的想法。 毕竟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赵昆的手段到底好不好用,只有自己体验过才知道。 只是他没想到,韩信居然快了自己一步。 “这小子,不简单。” 王贲心中如此想着,嘴上却淡淡的道:“能当机立断,倒是良才。” “狗屁的良才!” 赵昆翻了个白眼,斥道:“胳膊上有动脉,如果割到动脉,处理不及时,会有生命危险的!” 韩信不知道什么是动脉,只是干笑着道:“没事的公子,阿信就是想试试这缝合术!” 赵昆:“..........” 这家伙的脑回路怎么长的? 就算要试,也不用自己试啊! 再说了,刚才不是有个组员被缝合了吗?观察他不就得了? 有小白鼠,不观察,非得观察自己,也是没谁了。 尽管心中满是吐槽,但该治疗的,一刻也不能落下。 只见医务兵,再次轻车熟路的消毒,缝合,绑绷带,很快处理完韩信的伤口。 虽然全程韩信很硬气,一声不吭,但缝合的时候,还是皱着眉头,牙关紧闭。 “果然不错啊!” 韩信看了看被医务兵处理好的伤口,明显已经止住了血,而且上药后,没多大的痛感,反而有几分清凉。 赵昆白了他一眼,嘱咐道:“等伤口长好了,再把线拆了,期间别碰水,免得二次感染。” “谢过公子。” 韩信点了点头,朝赵昆施礼。 赵昆摆手:“谢就不必了,都是你咎由自取,如果你实在对医务兵,或者特别行动组感兴趣,我可以允许你参与训练!” “但是!”说着,他话锋一转,皱眉道:“我不希望再有类似的情况发生!” “诺!” 韩信应诺一声,下意识的瞥了眼陈平,后者嘴角上扬,转瞬即逝。 赵昆的性格,他们也算是看明白了一些,平庸的人,在他身边注定碌碌无为,而非凡的人,要么行非凡之事,要么自取灭亡。 想走,哪有那么容易。 章节目录 第182章 嬴政:朕对钱没兴趣 韩信之能,远比吴诚想象的还要厉害!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给赵昆带回来的是一个帝国统帅,而不是什么军事人才。 可以说没有韩信,就没有西汉。 更重要的是,韩信此人重情重义。 只不过耀眼的军事才能,掩盖了他的人品,所以后世只记得韩信打仗很厉害。 却不知道他有好几次杀掉刘邦,自立为王的机会。 然而,他并没有这么做,因为他不愿背叛刘邦的知遇之恩。 而刘邦杀他,也只是因为他功高盖主,威胁到帝国的未来。 刘邦曾说,自己运筹帷幄不如张良,安抚百姓不如萧何,领军打仗不如韩信,可自己知人善任,能发挥他们的才干。 但,这也只是他活着的时候。 如果他死了,张良,萧何不用愁,韩信却是个大麻烦。 所以,韩信必须死。 由此可见,韩信被杀,并非自己的错,而是命中注定。 有人说他是造反才被杀的,那也要看他为什么造反? 被连降三级,被囚禁,被算计,是个正常人都会恼羞成怒,更何况是一代“兵仙”。 所以韩信造反,也是被逼无奈。 当然,那也只是他原来的命。 现在的命,早在他答应吴诚来频阳的时候,就已经改变了。 虽然赵昆与韩信的交流不多,但韩信刚才的举动,却让他心头敞亮。 一个对自己都狠辣果决的人,做事绝对靠谱。而赵昆缺的就是靠谱之人。 陈平留下来,是因为赵昆不拘小节,懂得取舍,这非常适合他出谋划策。 毕竟他的计谋,大多数都是损招。 太正派的人,不会重用他。 而韩信留下来,要相对复杂点,因为他想知道赵昆的真正目的。 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又是亲民,又是练兵,要说没别的想法,打死老吴他都不信。 更关键的是,赵昆的所作所为,明目张胆,连王贲和始皇帝都知道,这太匪夷所思了。 难道始皇帝支持自己的儿子造反? 想想韩信都觉得有些好笑。 不过,留下来总归是利大于弊。 就像陈平说的,自己这样的人,若不能被公子昆重用,又有何人能重用?又有何人配重用? 沉吟良久,韩信转头朝吴诚笑了笑,然后退到了原来的位置。 就如此,韩信和陈平都留在了赵昆的身边,开始扮演自己的角色。 阿信和小陈的叫法,是他们来之前跟吴诚商量的,因为有污名在身,所以不想给赵昆添麻烦。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赵昆有一天会让他们自己找自己。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 送走王贲后,赵昆立刻鸟枪换炮,让特别行动组的人开始练习橄榄球。 毕竟还有三天就要展示训练成果了,时间不等人。 因为之前有过培训,所以赵昆直接采用“以战带练”的方式,让两队人实战比赛。 虽然秦人身材并不高大,但穿上特制盔甲后,还是挺唬人的。 “公子,他们这是在干什么?”一旁的韩信,诧异的望着赵昆。 赵昆呵呵一笑,解释道:“这是橄榄球比赛,三天后要表演给始皇帝看的。” “橄榄球是什么?” 陈平歪头,有些疑惑。 赵昆抬手扶额,叹息道:“好吧……我来给你们说说规则。” “这个橄榄球比赛,首先要双方球员穿上特制盔甲入场,在一个长宽各三十丈的区域内,进行比赛。” 说着,抬手指向校场:“看到没,穿紫色盔甲和穿黑色盔甲的两队人,他们正准备比赛呢!” 听到这话,韩信二人立刻顺着赵昆的手指方向看去,果然发现两队人,各自排成一行,保持半蹲的姿势,互相对峙。 其实橄榄球与足球类似,双方的背后都是防区,但进攻规则,却大相径庭。 比如,谁先拿到球,就是谁的进攻时间,那么,把球推进到对方的防区,就是比赛的方式。 而在此过程中,合理的冲撞和拦抱,都是符合规则的,这就让比赛变得暴力热血。 其次,哪怕第一轮拿球的队员被制服,第二轮开球的位置,也是被制服的区域。 比如说,第一轮推进到第三防区,那么下一轮就在第三防区开球。 总共分为六个防区,从第二个防区开始记五分,每多推进一个防区,加五分。 而第六防区为“达阵区”,类似于足球的射门。 推进到达阵区,直接记三十分。 但是,很少有队伍能推进到达阵区。 所以一旦完成“达阵”,对球员士气的鼓舞非常大,而记三十分,更能促成胜利。 胜负也是由两场比赛的总积分判定的。 “规则就是这样的,至于你们能不能听懂,不重要。” 赵昆说到这,扫了眼迷茫的二人,笑道:“看球主要看的是欢乐,开心就好。” 其实他也不指望古人能懂橄榄球,就像他上辈子,明明有些人不懂球,却看得很开心,因为球赛从来都是内行人看门道,外行人看热闹。 但他没想到的是,迷茫了片刻后,韩信与陈平对视一眼,竟发出一声轻叹:“公子的军事才能,果然非同凡响。” “???” 赵昆一脸懵逼。 却听韩信若有所思的道:“如果把这球场理解为战场,那就是两军对峙,而身后的防区,则是他们的国土。” 赵昆:“………” “每次推进得分,就代表着国土丧失,而达阵,则代表着国破家亡!” 赵昆:“………” “不错!” 陈平点头附和:“这场球,很明显是一场战争!” “公子将国土划分为六个区域,寸土不让,一寸疆土一寸血,实乃大才!” 听到这话,赵昆目光呆滞。 韩信见他默不作声,以为是自己猜对了,顿时激动起来,指着正在冲刺的双方,道:“黑甲军团冲刺的第一防区,就好比国土边境,即使冲进去,也损失不大……” “但是。”他话锋一转,正色道:“第二防区就好比边境郡县,一旦冲进去,便代表着国土丧失。” 陈平深以为然的点头道:“所以,第二防区才开始记分。” “看左侧!” 韩信忽然大喝一声:“紫甲军团开始拦截了,黑甲军团的接球手正在全力冲刺,这就好比骑兵攻城掠地,双方互相攻伐!” 赵昆:“………” “看右侧!” 陈平激动道:“黑甲军团的跑卫正在与紫甲军团的跑卫,正面冲撞,这是阵地战!” 赵昆嘴角一抽,忍不住提醒道:“有人冲到第五防区了!” “糟了!” 韩信呐喊一声,有些痛心的道:“第五防区就好比中原腹地,再往前深入,就是国都,若国都被攻破,那就亡国了……” 说完,又一脸崇拜的望向赵昆:“公子,这不是比赛,这是军事演练。” 好家伙! 赵昆真特么想直呼好家伙! 一场橄榄球比赛,硬是被说成了军事演练,恐怕发明象棋的韩信都要甘拜下风。 难怪这家伙一言不合就拔剑砍自己。 这脑回路太他妈清奇了! 看着一脸崇拜的韩信,赵昆觉得,有必要提醒他,免得以后成了脑残粉,于是挠了挠头,古怪的说:“这不是军事演练,这就是普通的橄榄球比赛。” “公子,我们是真心实意跟着你的,请不要把我们当外人好吗?” 陈平皱了皱眉,然后看了眼韩信,认真说道:“阿信虽然没领兵打仗过,但军事眼光还是不俗的; 公子将球员分为两队,一方进攻,一方防守,这分明就是开疆拓土的军队,和保家卫国的军队。” “不仅如此!” 韩信闻言,忍不住插嘴道:“公子将防守队伍和进攻队伍,分成了很多兵种……” “比如,进攻队伍里的,四分卫,接球手,以及跑卫等,跟军队里的步兵,骑兵,弩兵等,有异曲同工之妙!” 赵昆:“………” “难怪要表演给始皇帝看,原来公子是想借此机会,展现自己的能力!” 陈平一脸恍然大悟的道:“若是此法推广到军中,肯定能演化出无数战法。” “如此一来,公子在军中的地位,将会得到进一步提升。” “而且,那些球员代表着不同的身份,可以再深入研究,创造新的兵种!” 韩信一脸激动的附和道。 赵昆嘴巴微张,欲言又止,最后恼羞成怒:“你们能不能别脑洞大开了?谁特么有你们这么无聊?还军事演练,创造兵种? 这就是一场普普通通的橄榄球比赛!” 韩信:“………” 陈平:“………” 两人对视,面面相觑。 半响,韩信讪讪一笑:“公子,不管是什么,我想参加可以吗?” 赵昆瞥了眼他手臂上的伤,咬牙切齿道:“你都伤成这样了,还参加个屁啊!” “那……能不能给我点人,让我也组个队玩玩?” “对!我也想组队,跟阿信一起玩军事演练!” 听到陈平的话,赵昆差点被气哭了,以至于球都不想看,直接拂袖而去。 而此时,外面天寒地冻,正好可以冷静冷静。 仰望着天空,赵昆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觉得韩信和陈平理解错橄榄球,是因为自己给他们介绍了橄榄球规则。 而始皇帝等人不了解规则,一定会认为自己在胡闹,被气得半死。 ………… 与此同时,秦皇行宫,嬴政书房。 王贲正在给嬴政汇报今日的所见所闻。 嬴政听完后,面露诧异的道:“那小子的特别行动组当真这么厉害?” “真正厉害的是那些医务兵,简直堪称一绝!” 王贲眉飞色舞的形容那些医务兵,听得嬴政一愣一愣的,心说一群学了个皮毛的医者,拉到战场上去,不是害人吗? 但转念一想,王贲的话又有些道理。 这些医务兵的作用,确实堪称一绝。 中医博大精深,放眼整个大秦,在医术上有所小成的,估计不会超过万人。 若按照医者的标准选拔医务兵,恐怕加起来都不够大秦军队消化。 要知道,大秦军队可是百万起步的。 想到这里,嬴政静静听王贲说完,然后有些好笑的道:“照你这么说,那小子又为大秦做了一件好事?” “确实是好事!” 王贲笑着颔首,忽又想起什么似的道:“不过,陛下说的那武器,我没在特别行动组见到。” “没见到?” 嬴政闻言,皱了皱眉:“那武器样子怪异,除了赵昆,谁能做出来?” “这个老臣不知!” 王贲摇头。 嬴政眯眼:“你该不会是故意隐瞒吧?” “陛下,您说这话,老臣可就冤枉了!” 王贲哭丧着脸道:“老臣对您的忠心,犹如黄河........” “行了行了!” 刚听到王贲表忠心的话,嬴政立刻摆手打断道:“不知道就不知道,一把年纪了,还要学自己儿子的话......” “嘿嘿!” 王贲嘿嘿一笑,然后又道;“陛下,既然医务兵有大用,我看不妨推广全军,以备将来?” “怎么?你还想挂帅出征?” 嬴政眼角带着笑意的望向王贲。 “老臣.....” 王家的功劳已经很大了,再由王家之人挂帅出征,恐怕会惹来祸端,虽然嬴政不会在意,但朝中的反响他不得不考虑。 可将来要面对匈奴,大月,以及东胡,又不得不需要一个统帅级别的人物。 蒙恬虽然有能力,但灭国之战,还是有所欠缺。 至于李信,已经废了。 想到这,王贲不由叹息道:“老臣的年龄大了......” 虽然他清楚嬴政是在调侃自己,但有些话不能轻易说出口,所以只能委婉拒绝。 王贲的小心思,嬴政怎么会看不出来,所以笑着摇了摇头:“朕又不是没有容人之量......” ”可是......” 王贲挺直腰板,一脸无奈的道:“可是老臣不能让陛下为难啊!” “朕能将你复启,就代表朕对你的信任,从来没变过。” 嬴政指了指王贲,摇头笑了起来。 “陛下厚爱,老臣铭记在心。” 王贲讪笑着拱了拱手,然后又试探道:“其实陛下心中......应该还有别的人选吧......” 听到这话,嬴政愣了一下,旋即沉默不语。 王贲说的没错,他确实有别的人选。 而那个人也不是别人。 正是他的反贼儿子,赵昆。 想到赵昆,嬴政就不由抬手揉起了眉心。 你说摊牌吧,真怕那小子接受不了自己,最终心态崩了,报复社会。 你说不摊牌吧,那小子一门心思推自己做皇帝,这就很离谱。 “他还需要再打磨几年......” 嬴政低声说道。 赵昆确实有天赋,可再好的天赋,没用在正途,也是白搭。 倘若真把军队交给那小子,恐怕反过来就把朕的大秦灭了。 想想嬴政都有点哭笑不得,于是转移话题道:“新城的事,怎样了?” “王家的作坊基本建造完了,地也卖得差不多了!” 王贲想了想,答道:“目前应该提前进入第二期了。” “提前进入第二期了?” 嬴政皱眉,旋即追问道:“意思是,那些商户已经在盖自己的商铺了?” “是的!” 王贲点头道;“商户们买完地,就开始委托大秦建筑集团建造他们的商铺,而且付款比例非常不错,基本都是在赚钱!” “那......大秦建筑集团的收益如何?” “这几天没查账,不知道,但前几天我看过账目,大概有三百多万镒金!” “什么!?” 听到三百多万镒金,嬴政噌的一声站了起来,目光灼灼的望着王贲:“你....你说多少?” “三百多万镒金!” 王贲认真答道。 嘶...... 嬴政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百多万镒金,那就是七千多万秦半两。 这还只是新城初建,若是算上后续的商铺,以及第三期房屋售卖,收益恐怕是天文数字。 想到这,嬴政满脸诧异的望向王贲:“怎么会赚这么多?” 王贲苦笑着解释道:“来买地建商铺的家族,不光有频阳的各大家族,就连咸阳周边的大家族都来了,而且公子昆的坐地起价,很有效果; 那些家族商人看了新城规划图,仿佛将新城当作了都城一样,疯狂的抢购土地。” 嬴政皱眉;“当作了都城?” “陛下看看就知道了。” 王贲因为要时常去看施工进度,所以随身携带了新城规划图,于是直接从怀中拿出图纸,走到嬴政的桌案前,小心摊开。 嬴政弯身查看,不由瞪大了眼睛,感叹道:“好漂亮的一座城!” 王贲点头附和;“这新城虽然小,但确实很漂亮,而且每个区域,都规划得很细致,比如娱乐一条街,餐饮一条街,购物一街,夜市等等,每一条街都四通八达,让人向往不已!” “更让人震撼的是他的防御,护城河,内外城混凝土,以及荆棘墙等等,都牢不可破。” “这是那小子设计的?” “除了公子昆,还有谁能设计得出来?” “呵呵,这频阳新城看起来真不错,要是朕的咸阳也这样漂亮坚固,那就太好了!” 嬴政围着图纸转了一圈,越看越喜欢,不由笑了起来。 但这笑声,却让王贲心头一震......什么意思?陛下要改造咸阳都城? 这可是个大项目啊! 光新建频阳就赚了这么多,若是改造咸阳,那岂不是....... 想到这,王贲一脸激动的望向嬴政,嬴政砸吧砸吧嘴,笑了笑:“别多想,朕对钱没兴趣。” 王贲:“.........” 见王贲一脸无语的看着自己,嬴政白了他一眼,斥道:“想什么呢?赵昆新建频阳,是想收为己用,你让他改造咸阳?除非咸阳也在他的计划中......” 刚说完这话,他就觉得不对! 尼玛! 那小子说不定真在打咸阳的主意! 不行!得找机会好好敲打他。 这样想着,嬴政又问:“提前检验训练成果的事,你跟他说了吗?” “说了.......” “那三日后,咱们私下跟他见见,探探他的下一步计划!” “这......” 王贲听到这话,欲言又止。 嬴政眉头一皱:“想说什么就说,吞吞吐吐作甚?” “回陛下,公子昆的下一步计划,就是卖房,圈钱。” 王贲讪讪的道:“老臣已经按照他的意思,在建造居民房屋了......” “你!” 嬴政闻言,心头一怒,暗骂王贲这家伙见钱眼开,忽又有些疑惑的问:“那小子不是说,要等吴诚回来才能确定下一步计划吗?” 王贲:“吴诚两天前就已经回来了。” “两天前.......” 嬴政眼睛一眯,旋即朝门外吩咐道:“来人,传吴诚进宫见朕!” 章节目录 第183章 王离、章邯VS韩信 始皇帝将吴诚召进宫了,赵昆也知道这件事,不过并没在意。 因为吴诚本质上是始皇帝的臣子,老领导召见下属汇报工作,再正常不过了。 更何况一出差就是几个月的下属。 虽然这趟差不是始皇帝让吴诚出的,但突然消失几个月,总得给个说法。 所以,只要老吴心是自己的,人是谁的不重要。 望着屋外的白雪皑皑,赵昆眯起眼睛,惬意的自言自语:“真是难为老吴了啊!” 此刻在他旁边,有个拿纸和笔的年轻人,正在低头写着什么。 赵昆看了年轻人一眼,皱了皱眉。 这个年轻人不是别人,正是老吴带回来的陈平。 自从昨天将橄榄球比赛理解为军事演练,他就把赵昆的所有训练内容全部记录下来,然后与韩信深入研究。 “刚刚说的那句不用记!” 陈平低头,飞快的在纸上写下“刚刚说的那句不用记。” “我说刚刚说的那句话不用记,你没听到吗?” 陈平抬头望了眼赵昆,若有所思,然后用嘴含了含笔,飞速写下“你没听到吗?” “我特么……” 赵昆有些生气,直接抢过陈平手中的纸板,发现从早上开始,自己说的所有话都被记录了,包括“姜娃儿放的屁好臭”、“王离你有几个后妈?”等等。 “你这是私生饭!”赵昆瞪大眼睛,恼羞成怒的道:“以后不准再记录我的私生活。” 陈平眨了眨眼睛,然后点头。 赵昆也知道他没有恶意,只是太崇拜自己了,于是就将纸板还了回去,悠悠叹了口气:“哎....我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魅力。” 然而,他的话刚说完,陈平就接过纸板,提着笔悬停在半空,显然是在等赵昆下一句话。 赵昆见状,抬手扶额,有些哭笑不得的道:“你这是准备继续到底了?” 陈平点了点头,然后飞快的写下“你这是准备继续到底了?” “I……服了……you!” 赵昆拂袖而去。 陈平紧跟在他身后,歪头想了想,然后边走边写下“爱服了油。” ………… 此时,韩信的挑选已经进入了尾声。 没有被选中的人,垂头丧气的离开了。 而精挑细选的那些准球员,一个个神采奕奕,站得笔直,等待赵昆的检阅。 本来正式参赛的只有王离和姜潮的球队,但考虑到突发情况,赵昆最终同意了韩信的请求,让他也组建一支球队,当替补。 虽然是替补,但该有的装备一应俱全。 毕竟橄榄球比赛属于暴力游戏,多备几副铠甲,很正常。 “挑好了?” 赵昆背着手,扫了眼众人,转头望向韩信。 韩信一手挂着绷带,一手朝赵昆敬了个现学的军礼,兴奋难耐的说:“都选好了!” 赵昆瞥了眼他的左手军礼,然后径直走到他面前,伸手拽下来,严肃的说:“军礼以后别乱敬,知道吗?” “知……知道了。” 韩信还是第一次见赵昆这么严肃,不由有些语结。 但是,赵昆并没在这个问题上深究,而是转头望向韩信挑选的队员。 从挑人这方面看,韩信的眼光,确实比王离和姜潮高。 首先是这人员配置,就很合理。 跑卫,需要的是爆发,力量和速度,所以人员体格,腿部肌肉都要相对发达。 其次是接球手,需要良好的视野,与传球臂力,所以人员身高和上肢比较发达。 每个人的特点都很鲜明,这说明韩信是在用心选人。 不管是橄榄球比赛,还是军事演练,就冲这用心的劲,赵昆便觉得这机会没白给。 “选得不错!”赵昆露出满意的笑容,朝韩信道:“以后跟着我,除了自身能力,忠诚也很重要,记得多沟通,少胡思乱想。” 听到这话,韩信暗舒了口气,然后露出庆幸的笑容,觉得赵昆给自己机会,就说明自己渐渐得到了他的认可。 而陈平则若有所思。 虽然记录赵昆的一言一行,有学习的成份,但更多的是亲近他,得到重用的机会。 现在韩信已经被重用了,那自己又该何去何从?难不成真要做个书记官? 想到这,陈平有些怅然若失。 而这一幕恰巧被赵昆看到,于是挑眉问了一句:“你怎么不记了?” “啊?” 陈平恍然回过神来,然后飞速写下“你怎么不记了?” 赵昆见状,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然后朝韩信说道:“这些队员天天看球,基本规则都会,你若有信心,可以去跟王离的球队打一场。” “多谢公子。” 韩信笑着拱了拱手,他知道赵昆是有意栽培自己。 就算自己训练得再好,球员身体条件再强,没有经过实战对抗,终究成长缓慢。 王离的球队虽然也没成立多久,但实战经验丰富,能跟他对抗,肯定收获不少。 “去吧!别被虐得太惨就行!” 赵昆笑着摆了摆手,韩信点头应诺一声,便带着队员去了场边。 而陈平则跟着赵昆去了观战台。 在此期间,王离和姜潮正在训练自己的队员。 训练的内容,也是赵昆设计的。 因为真正的橄榄球比赛,规则很复杂,所以他这个版本的橄榄球规则,相对简单。 所以训练内容也不复杂,就是折返跑,蛙跳之类的锻炼。 而更专业的内容,主要是进攻策略和防守策略,这个需要王离和姜潮自己琢磨。 因为两个人都是特别行动组的组长,所以训练非常严格,不仅强调基础训练,还强调战术配合,逐渐演化出了各自的风格。 比如王离的球队,相比起进攻,更注重防守,配合也堪称一绝,属于稳健型。 而姜潮的球队,进攻的打法非常犀利,因为他的队员,长得跟人熊似的,冲起来势不可挡,属于爆发型。 两队比赛几十场,也是各有胜负,不过总体来说,还是姜潮略胜一筹。 比如姜潮球队中的李毂,其本身实力就不俗,自从加入姜潮的特别行动组后,身体天赋,被开发到了极致。 现在担任球队的跑卫,更是成了球队的核心得分手。 根据赵昆的新规则,“跑卫”是一个球队的灵魂,所以跑卫的强弱,也决定了球队的上线。 当然,并不是说“跑卫”强,就能稳赢。 毕竟橄榄球的比赛,还是要看各自球员的配合。 就在韩信准备带队进场的时候,天空飘起了小雪。 校场周围的陪练士兵,纷纷来到场外观战。对于橄榄球比赛,他们早就习惯了。 以前每隔三天,都会观看一次,因为王离和姜潮的球员,都是特别行动组的,除了日常训练外,每三天都要打一场。 而每当这个时候,场外的陪练士兵就异常兴奋,特别是看到自己喜欢的球队,都要结伴助阵。 有的甚至还玩起了小赌怡情。 “喂喂喂……今天这场球赛,我做庄怎么样?就赌紫甲队赢几分?” “还赌紫甲队?老陈我看你着魔了,上一场紫甲队半场就被打花了!” “那上上场紫甲队不是赢了吗?反正我就看好小侯爷的球队,你们赌不赌?” “赌啊!老陈送钱喝花酒,为什么不赌?” “我也赌,算我一个!” “还有我……” 就在众人纷纷下注的时候,率先进场的不是王离的球队,而是韩信的球队。 因为是一支新建的球队,没有属于自己的铠甲,只能东拼西凑,所以他们的铠甲也呈现出不同的颜色。 比如黑色涂了一部分白色,紫色也涂了一部分白色,看起来非常怪异。 “这……这是什么球队?怎么从来没见过?” “好像是新组建的……诶,我看到小昭了,他被选进去了!” “小昭那家伙的命真好,我也去了,没被选上,哎……” “别气垒了,小昭平日里就是最刻苦训练的,能被选上,也是自己的实力!” “对啊!快看比赛吧,花甲队必胜!” “花甲队?噗……哈哈哈!” 随着众人一片哄笑,韩信的球员已经站好了队形,等待裁判发号施令。 而这时,王离的球员也已经入了场。 对于韩信,王离印象最深的还是他拔剑割自己的一幕。 虽然他觉得韩信的举动有些鲁莽,但也佩服他的勇气,所以并没小瞧他的球队。 毕竟能得到赵昆看重的人,都不一般。 姜潮就是个最好的例子。 沉吟了片刻,王离便开始布置战术,紧接着安排球员站队。 与此同时,观战台那边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十八哥,今天刚出狱吗?” 赵昆看了眼来人,朗声询问了一句。 胡亥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心说这家伙哪壶不开提哪壶,自己早就出来了好嘛! 不过,今天来这里不是搞事的,所以他也没恼怒,笑着朝赵昆回应道:“昆弟,好久不见。” “嗯?” 赵昆有些诧异,心说这“暴君”怎么突然转性了?莫非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想到胡亥身后的赵高,赵昆不由提高了警惕,皱眉问道:“你来这做什么?” “呵呵!” 胡亥呵呵一笑,然后让出身形,指着一名青年道:“你可知他是谁?” 赵昆歪头,打量了一眼那青年,似笑非笑的道:“莫非是父皇的私生子?” “咳!” 胡亥被赵昆的话差点呛死,吓得连忙摆手道:“昆弟不可胡言乱语,当心被父皇责罚!” “我又不认识他,你介绍他给我干嘛?” 赵昆耸了耸肩,不以为然的道。 “这……” 胡亥有些尴尬的瞥了眼青年,青年咧嘴笑了笑,朝赵昆拱手道:“下官章邯,见过公子!” 章邯? 这不就是投靠项羽的秦末大将吗? 他怎么跟胡亥搞到一起了? 赵昆诧异的盯着青年,半响,忽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呢喃道:“难怪秦二世会任命他为少府,看来早有渊源。” “嗯?” 胡亥眨了眨眼,有些疑惑的问:“昆弟在说什么?” “没什么!” 赵昆摆了摆手,抬头扫了眼胡亥身后的马梁,面无表情的道:“我不喜欢别人站着跟我讲话,坐吧!” “好!” 胡亥知道赵昆的脾气,也不废话,径直坐到了他身旁,而章邯等人则站在了原地。 因为都是老熟人,赵昆也没客套,直接朝胡亥问道:“十八哥今天来,恐怕不是炫耀自己收了个马仔吧?” “马仔?” 胡亥愣了下,旋即摇头笑道:“昆弟说话还是那么风趣。” “呵!” 赵昆“呵”了一声,冷冷道;“有什么话就直说,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希望昆弟给我个机会。” “怎么给你机会?” 胡亥:“以前是我太蠢笨,总惹父皇生气,现在我想讨父皇欢心。” 赵昆:“好啊,那你去找父皇,反正他那么宠你。” 胡亥:“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赵昆:“什么?” 胡亥:“父皇最宠爱的,其实是你!” 赵昆:“………” 胡亥:“………” 二人对视,皆是不语。 “哈哈哈——” 半响,赵昆忽然爽朗一笑,而后站起来朝陈平喊道:“你去当裁判吧!今天本公子听了个天大的笑话,想要热血沸腾!” 闻言,陈平垂头丧气的放下纸板,径直朝场内走去。 原因无他,这个一心想得到赵昆重用的“谋士”被排挤出了话题圈,刚才的话题,很明显只有心腹才能听。 “哎,公子还是不信任我啊!” 陈平心中叹了口气,旋即又快速打起精神,手拿两面旗子,站在了中场。 尽管他也是刚接触橄榄球没多久,但对规则十分熟悉,所以赵昆才让他当起了裁判。 至于话题圈什么的,根本不存在,因为胡亥的鬼话,赵昆怎么可能信。 似乎也感觉到赵昆不信自己的话,胡亥显得有些无奈。 但不是不能理解,毕竟前段时间他们还是对手。 当然,现在也不是朋友。 沉吟了片刻,胡亥将目光投向球场,突然眼睛一亮:“这铠甲好霸气啊!” 听到这话,众人纷纷望去,却见球员身上的铠甲与秦军装备的所有甲胄都不相同。 首先是严密包裹的头盔,只露出双眼。 其次是铠甲的肩膀非常宽大,而腰部却极为狭窄,到了下半身只有紧身裤,没有任何防护。 这怪异的造型,让台上的众人眼前一亮,不约而同的发出惊呼。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马梁忽然开口道:“公子昆,他们这是在干嘛?” “玩游戏。” 赵昆瞥了眼他,随口说道。 “游戏?”胡亥心头一动,然后也站起来走到台前,询问道:“这真的是在玩游戏?” 赵昆撇嘴:“不是玩游戏,我看他们干嘛?一群糙汉子,哪有漂亮姑娘好看!” 此话一出,众人哈哈大笑。 胡亥也跟着笑了笑,有时候他真觉得这个十九弟很有趣。就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趣的,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就在胡亥沉吟的时候,两方队员已经来到了各自的防区,准备接应。 此刻,陈平退到了场外,紧接着朗声喊了一句:“准备!” “呼呼……” 急促的呼吸声,骤然加剧,总共三十名球员哗啦啦的蹲下身,准备冲锋。 因为上半身有铠甲护身,显得头重脚轻,所有队员此刻的动作,犹如弯弓的利箭,一触即发。 而他们彼此对视,又让球场的气氛变得杀气腾腾。 这堪比两军对阵的场面,让胡亥兴奋莫名。他一生都在极力模仿始皇帝,所以也想做个霸气的君主,横扫六合,开疆拓土。 但最终学了个四不像,只能自暴自弃,贪图享乐。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对军事的热爱。 就比如任用章邯为大将,可能是他一生中最高光的时刻。 虽然章邯投靠了项羽,但也是因为赵高和李斯党争,互相猜忌,暗中使坏的缘故。 而现在的章邯,早已目不转睛起来。 “预备!” 场内外的气氛,随着陈平的话音,彻底紧张了起来。 “开始!” 随着陈平挥下手中的绿旗,早已蓄势待发的双方,犹如愤怒的公牛,瞬间冲撞对方的铠甲。 “砰、砰、砰——” 连串的撞击声,响彻整个球场,一个个处于下风的球员,被连人带铠甲撞飞,砸得地面‘轰轰’巨响,犹如万马奔腾。 胡亥亲眼目睹某个紫甲球员被对方用肩膀顶住腰腹,在惯性作用下,腾空而起,倒飞了几米。 还见到某个花甲球员被对方压倒在地,仿佛一座巨山压顶,发出‘轰隆’巨响,震动整个观战台。 如此爆裂的场面,让章邯倒吸了一口凉气,哪怕他出身军旅,见过生死厮杀,也从未见过哪个猛卒身披重甲,放手肉搏。 他可以肯定,这绝对是贵族游戏,因为只有贵族才会玩这种没有人性的游戏。 他为那位被压在地上的花甲球员默哀,希望他只是身受重伤,而不是就此丧命。 然而,还没等他出言询问,那两个倒地的球员就跟没事人似的,站起来互相分开,继续奔跑。 “这......” 章邯瞪大了眼睛,与身旁的马梁对视,后者也是满脸震惊。 “这铠甲好厉害!居然有如此强悍的防御力!” “看来,这果然是一场游戏啊!” 两人缓了缓情绪,不由感慨出声。 就在这时,胡亥兴奋的说:“我知道了!那铠甲肩宽腹窄,是因为要将肩膀当武器!” “呵呵!” 赵昆呵呵一声,也懒得解释。 现在正是双方碰撞激烈的时候,他才不想错过场中的任何一个细节。 忽然间,从混乱的碰撞中,倒退出一个花甲球员,他单手抱着橄榄球,趁乱寻觅着对方防区的接球手。 但也就在这时,碰撞中线区域,有两名紫甲防守球员,从不同的位置发起进攻。 几乎就在花甲球员准备将球扔出去的瞬间,一名紫甲球员拦腰撞向了他。 砰—— 距离的冲击,让花甲球员手中的橄榄球刹那脱手,而整个身躯也在半空中被撞得倒飞出去,原地滚了两圈。 “这样也行?!” 章邯龇牙咧嘴的站起来,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场中那名被撞飞的紫甲球员。 赵昆瞥了他一眼,笑而不语。 管你什么大将不大将,我的游戏我做主。 “这才刚刚开始,就如此激烈,哪怕有铠甲护体,也看得人热血沸腾啊!” 马梁也站起来,眉飞色舞的感慨道。 “爽!” 话音刚落,场外蓦然传来一名陪练士兵的兴奋呐喊。 众人寻声望去,却见那脱手而出的球,竟被接球手飞扑接住,并顺手带到了第二防区! 眼看着对方已经推进到第二防区,防守组球员立刻开始阻击,不仅迎面冲撞,而且形成合围之势,朝对方接球手纵身飞扑。 但接球手也并非独自一人,他的队友从边线冲了过来,将两名防守球员‘拦抱’,让接球手有了喘息之机,可以继续朝前推进。 这个接球手非常敏捷,在正面对撞的时候,忽然变向,轻松躲过了撞击。 但是。 双拳难敌四手! 随着三名防守球员加速跟进,他再次陷入了合围之势。 不过,他没有放弃,而是将球抱在胸间,同时用头盔撞击防守球员,竟然硬生生的杀出一条‘血路’。 如此勇猛的球员,让场外的陪练士兵们兴奋呐喊,甚至连观战台上的章邯等人,也忍不住热血上涌,朗声高喊。 “冲啊!撞死他!撞死他们!” “为了胜利!冲冲冲——” “还愣着干嘛啊!快拦住他啊!干娘的!” “..........” 最终,在众人的呐喊声中,那名接球手大概只前进了四步,便被防守球员拦住,没能再杀出重围。 但即便如此,他也把球送到了第二防区和第三防区的中线上,为下一次进攻奠定了基础。 眼见自己的球员这么给力,韩信单手握拳,用力往上拽,大呼一声:“好样的!” 因为韩信球员的比赛经验比王离球员少,所以他采用的策略就是稳扎稳打,损十保一。 率先拿到十分,抢占主动权。 随着第一次进攻落幕,场外的陈平举起红旗,紧接着高喊:“二次进攻!” 这时,压制接球手的防守球员纷纷爬起来,重新组织战术,而被压制的接球手小昭,也在队友们的欢呼声中,回到了队伍。 而此时开球的位置,已经到了第三防区。 “不要紧张,就按咱们平时比赛的方法打!” 场外的王离,拍着手,朗声安抚自己的球员。 而球员们也没浮躁,毕竟经验丰富,很快组织二次进攻。 .......... “这游戏太好玩了!” 胡亥在场边兴奋的指着即将开球的花甲队,朝赵昆道:“昆弟,我喜欢这支球队,攻守平衡,杀伐果断,而且配合十分默契!” “怎么?”赵昆瞥了眼胡亥,挑眉道:“十八哥也觉得这游戏不错?” “太不错了!” 胡亥兴奋的点头道:“这是我见过最好玩的游戏!” 这个回答,让赵昆很满意。 总算有识货的人认同自己了。 虽然这个人有点LOW,但不妨碍他的眼光。 毕竟这是一场比赛,一场游戏,而不是什么军事演练。 想到这里的时候,第二次进攻已经开始了。 马梁和章邯等人已经站了起来,目不转睛的盯着比赛进展,而且他们也逐渐球迷化,有了自己喜欢的球队,并为之助威呐喊。 在他们的呐喊下,花甲队顺利推进到第四防区,拿下十五分。 紧接着第三次进攻,王离改变策略,重点盯防那名叫小昭的接球手,没能让他推到第五防区。 最终,三次进攻机会,花甲队拿到二十五分,结束了上半场。 而众人也开始期待下半场。 .......... 兴奋的胡亥,跳下观战台,像个熊孩子一般,热情的与球员们打招呼,甚至伸手抚摸他们的铠甲。 有的人认识胡亥,小心翼翼地给他抚摸,有的人不认识,则远远躲开,跑到一边饮水歇息。 而观战台上的章邯等人,却激烈的讨论着刚才的比赛。 却听章邯朝马梁道:“紫甲队虽然防守厉害,但战术太单调了,没做到随机应变,所以才被花甲队推进到第四防区。” “主要是花甲队的那个接球手,很认真的执行了战术,没有因为连续冲撞,乱了阵脚!” 马梁不置可否的回了一句,然后转头望向赵昆,笑赞道:“公子昆不愧当世大才,居然能想出这么好玩的游戏!” “小意思而已!” 赵昆耸了耸肩,随口一说。 马梁眼中满是崇拜,转瞬即逝,随后又好奇的问:“那这游戏名叫什么?” “大秦足球!” “大秦足球?” “呃.....也可以叫橄榄球!” 马梁和章邯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茫然”一词。 不过,迟疑了片刻,章邯还是笑着点头:“原来这游戏叫橄榄球,以后有乐子玩了!” 看着章邯的样子,赵昆忽然生起了一抹好奇心,于是朝他道:“章将军也喜欢玩游戏?” “公子折煞末将了。” 章邯苦笑着拱手道:“邯只是一名骑郎中将......” “骑郎中将?” 赵昆愣了愣,恍然想起现在的章邯,应该是籍籍无名的时候。 在秦朝,一般称之为郎的,大都是公卿贵族的官僚子弟,一方面作为始皇帝的扈从,一方面作为帝国的后备人才。 章邯出生郎将,可见其身份,最少也是贵族家庭。 但有个疑惑,摆在赵昆面前,区区郎将,怎么会跟胡亥牵扯到一起? 按照赵昆对胡亥的了解,他可是自视甚高的皇子,怎么会委身结识章邯? 而且,从刚才的行径来看,胡亥对章邯,应该像是朋友。 就算章邯有大将之才,那也是胡亥当秦二世以后才展现出来的。 现在的章邯,赵昆真看不出他有哪点特别。 愣了片刻,赵昆歪头询问道:“那你是怎么结识我十八哥的?” “这.....” 章邯闻言,下意识的瞥了眼远处的胡亥,有些迟疑。 赵昆见状,眉头一皱:“莫非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倒没有!” 章邯有些哭笑不得的摆了摆手,然后回忆似的道:“两个月前,公子胡亥持剑砍马,误伤了公子您,被陛下责罚,邯便是那名行刑之人.....” 话到这里,他没有再说下去,但赵昆却瞬间懂了。 原来章邯这家伙对胡亥放水了,使得胡亥对他心存感激,引以为伴。 “呵!” 赵昆“呵”了一声,不屑的道:“看你颇具将才,没想到却是藏污纳垢之辈!” 听到赵昆不屑的话语,章邯不为所动,只是淡淡的道:“公子笑我也好,辱我也罢,邯只不过想要个机会罢了。” “跟在胡亥身边,你就有机会了?”赵昆冷笑着反问。 章邯抬头与他对视:“除了公子胡亥,难道还有别人能给邯机会?” “邯今年已经二十六了,为郎将也有五年,至今得不到寸进,邯不甘碌碌无为。” 赵昆眯眼:“那你们今天来,所为何事?” 章邯听到这话,欲言又止,而胡亥也在这时,回到了观战台:“十九弟,我也想玩一场,给不给机会?” “嗯?” 赵昆一愣,转头望向胡亥:“你也要玩?怎么玩?” “就是指挥球队比赛啊!” 胡亥兴奋搓手:“我也想指挥球队,比赛一场!” “你连规则都不知道,指挥个屁啊!” 赵昆翻了个白眼,直接拒绝道。 胡亥有些不悦的说:“虽然咱们有过节,但一次玩游戏的机会都不给我?” “都说了,你不会。” “我不会,但我的人会啊!” 赵昆歪头,有些不解的望着胡亥;“你想找人帮你指挥?” “对啊!” 胡亥点头:“今天来这里,我也是听说父皇要检阅你训练的军队,所以带着章邯来露个脸!” “露个脸?你该不会想加塞吧?” 赵昆一脸古怪。 胡亥咧嘴一笑:“还是十九弟聪明!” “你怕是喝多了吧,我凭什么答应你加塞?咱们关系很好吗?” “关系虽不好,但是兄弟啊!你在牢里都承认了!” 赵昆:“.........” 胡亥:“.........” 两人对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厚颜无耻”一词。 半响,赵昆眼睛微眯:“有什么好处?” “你想要什么好处?” 胡亥眨了眨眼。 “他的命!” “不行!他是我的后盾!” “那咱们没得谈。“ 赵昆摆手,准备招呼下半场比赛。 胡亥皱眉,想了想,然后道:“只要你给章邯一次机会,我答应帮你一次,关于他的。” “此话当真?” “骗你就被写墙上!” “好!” 赵昆爽朗一笑,然后转头望向章邯;“看懂了吗?” “规则基本清楚了,战术方面,我应该不比王离差,要让我指挥紫甲队,绝对能反败为胜。” 章邯看了眼胡亥,自信满满的道。 “谁告诉你紫甲队败了?” 赵昆翻了个白眼,有些好笑的道:“橄榄球比赛分为上下两场,上半场一方进攻,一方防守,下半场进攻变防守,防守变进攻,最终以得分多少判定胜负。” “不过,你确定有更好的战术?” “当然!” 赵昆:“那你说来听听?” “战场瞬息万变,此时战术,不一定彼时能用,所以说了也无用!” 章邯站起身,朝赵昆笑了笑,然后朝胡亥拱了拱手:“公子放心,邯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赵昆见章邯这派头,顿时有点不乐意了。 这他娘的,不仅轻视自己的游戏,还轻视自己看重的人,简直就是自取其辱。 既然你要装逼,那就让你装逼一时爽,打脸啪啪响。 于是沉吟了一瞬,赵昆不怒反笑,抬手示意:“那你就去指挥王离的球队,让我们大开眼界。” “多谢!” 章邯朝赵昆拱手一礼,然后轻蔑的瞥了眼挂着绷带的韩信,心说就这? 赵昆见他的样子,顿时升起一抹恶趣味,于是挑眉道:“玩游戏讲究及时行乐,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不如赌一场如何?” “赌一场?” 章邯愣了下,转头望向胡亥,后者笑了笑,道:“我十九弟喜欢赌,你就陪他玩玩吧!” “那就赌三十金,我若输了,拿三十金请公子喝酒。“ “好!”赵昆爽朗一笑:“你若输了,这三十金本公子也不要,就请所有球员喝酒!” “就这么定了!” 章邯行了个礼,笑着跳下了观战台。 马梁神色古怪的瞥了眼赵昆,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 与此同时,王离正在跟球员布置下半场的进攻。 “王钺,你是最好的接球手,一定不要缠斗,注意跑位!” “采用‘六三二’战术,以王钺为核心,记住,进攻是最好的防守!” “兄弟们!我......” 王离慷慨激昂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身后一道陌生的声音打断道:“小侯爷,公子昆让末将来替你指挥下半场。” “嗯?” 听到这话,众球员包括王离在内,都齐刷刷地望向章邯。 章邯面露微笑,恭敬朝王离施了一礼道;“末将章邯,见过武成侯。” 王离看了眼章邯,不知怎么的,总觉得有些不爽,于是皱眉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末将奉公子昆之命,来替你指挥下半场比赛。” 章邯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十分友好的说道。 王离眼睛一眯:“你说的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 “.........” 王离有些无语,于是愤愤的丢下一句“最好是”,然后径直朝场外走去。 他实在搞不懂赵昆的思路,为何要一个外行来指挥自己的球队。 但赵昆的安排,他也不好当众反驳。 于是等王离走后,章邯便开始慷慨激昂的演讲,这让场外的王离狂翻白眼,满脸嫌弃。 韩信这边因为没有外部干扰,很好的布置了战术。 章邯这边,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听他安排战术,有球员想要反驳,皆被他挥手打断,示意服从军令。 就如此,双方一切准备就绪后,陈平站了出来,示意球队双方,开始下半场。 韩信这边的阵型,采用的一字排开,而章邯则采用星星点灯,有点故布疑阵的感觉。 反正就是一个字,散。 不过,韩信并没在意对方换帅,只是严格执行自己的战术。 就在球员们达到预定位置的时候,陈平举起手中的绿旗,下令开始。 与上半场不同,下半场的比赛并不激烈,因为章邯的阵型比较分散,冲撞基本都是点对点,波动也很小,这样做的好处,就是传球频率变快。 当橄榄球达到自己的防区,然后果断传球,从左路走。 这时,刚好传球成功,场边的章邯不由兴奋呐喊一声:“好!” 紧接着,左侧的接球手王钺,在队友掩护下,快速推进。 可以说分散阵型,在这次进攻中发挥得很好,使得王钺稳稳接住了球。 这也证明章邯确实有两把刷子。 不过,场外的王离却满脸幽怨的望向观战台,似乎是在向赵昆抱怨。 果然球场如战场,战场瞬息万变,球场也是如此。 看似接球很稳的王钺,在抢占先机的情况下,朝对方第二防区的推进的途中,因为阵型分散,没有队友及时补位掩护,从而被花甲球员围住了。 这是橄榄球比赛极为罕见的场面,接球手被对方球员围了个水泄不通。 根本跑不出去。 最终一拥而上,扑倒在地。 而这也让章邯脸黑成了锅底色,对着球员大发雷霆。 “都他娘的废物吗?!” “还不快组织进攻!磨磨蹭蹭的干嘛!” 听见章邯吼自己的球员,王离额角十字筋爆突,有几次想要冲上去跟章邯对喷,但都忍住了。 其实也怪不得章邯恼羞成怒,因为前面推进得太顺利,后面被拦截得也太顺利,根本没有机会推进到第二防区得分,等同于白白浪费了一次机会。 不过,章邯并不想轻易认输,所以又将球员们叫回来,重新布置战术。 但球员们显然没什么信心,而且还总是欲言又止,跟之前一样。 很快,到了第二次进攻的时间。 在章邯的布置下,这次依旧采用分散阵型,但减少了后场球员,用来保护接球手。 这就意味着,章邯的策略发生了改变。 不过,韩信那边依旧以不变应万变,并没做什么调整。 就如此,进攻开始了。 开场瞬间,依旧不那么激烈,传球速度依旧很快,但紫甲队的组织却忽然混乱起来,找不到传球人。 因为后场少人,导致几名目标球员,同时跟进,让最后传球的那名球员,一下子懵了。 这让场外的章邯急得不停大喊,可根本没人听他指挥。 也就在这时,韩信队伍中的小昭,突然出现,并从对方接球手盲区靠近,在章邯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同时,纵身一跃。 进攻方的持球者,被撞了个正着,摔倒在地。 就在这时,小昭的队友,纷纷朝橄榄球冲去。 如此突发情况,在上半场从未出现过,所以章邯一时竟不知所措,也就在这时,小昭高高举起橄榄球,朝裁判示意。 尽管他此时已经被队友扑倒在地,但山呼海啸的呐喊,此起彼伏! “哈哈哈!小昭好样的!” “这是擒杀!我以前在比赛中看到过!” “对!这就是擒杀!小昭第一次比赛就拿到了擒杀!前途无量啊!” 其实擒杀跟篮球比赛中的盖帽差不多,但比盖帽还要更难,因为橄榄球比赛,基本都是势均力敌,要擒杀,很难。 就比如王离和姜潮的球队,比赛了几十场,只出现过一次擒杀,而那次还是对方脚崴了的情况,才发生的。 结果章邯一次就发生了。 场外的韩信哈哈大笑,和队友们热烈欢呼。 支持他们的陪练士兵,也纷纷附和。 因为擒杀对士气的鼓舞,非常巨大,不亚于‘达阵’! 这也就是说,章邯想赢,只能指挥一次‘达阵’,拿下三十分。 但很可惜的是,对面是韩信,他根本没那个机会。 王离已经预料到自己的球队败了,此刻也不在幽怨的看向观战台上的赵昆,而是怒气冲冲的盯着还有些茫然的章邯。 估计是觉得这个外行丢了自己的脸,让自己觉得耻辱。 但章邯并没多大感觉,只是迷茫了片刻,便重新组织第三次进攻。 结果显而易见,紫甲队完败。 围观比赛的陪练士兵,赢钱的高声欢呼,输钱的垂头丧气,唯有韩信有点胜之不武的感觉。 因为他能明显感觉到,对方不是很懂橄榄球,尽管他也是新手。 而就在众人欢呼雀跃的同时,王离彻底爆发了。 只见他大步流星的冲向章邯,当面质问道:“你到底懂不懂球?会不会指挥?” “我.......” 章邯瞥了眼王离,有些心虚的低下了头:“我只是策略失误,不了解你的球员。” “呵!” 听到这话,王离气笑了:“你那是策略失误,不了解我的球员吗?你那分明是瞎指挥!” “小侯爷,胜败乃兵家常事,就算有错,也不能全怪我吧!” “我去你娘的兵家常事!” 王离怒不可遏的骂了一句,然后指着下场的紫甲队员道:“你知道他们是干嘛的吗?” “干嘛的?” 章邯一愣,下意识的问。 王离伸手揪着章邯的衣领,咆哮出声:“那他妈的是防守队员!” 章邯:“........” “你拿防守队员打进攻,脑子里有屎吗?!” 听到这话,观战台上的赵昆和场内外的观众,顿时轰然大笑。 “哈哈哈——” 章节目录 第184章 赵昆:陈平,你的梦想是什么 其实也不怪王离发怒,主要是章邯太想证明自己了,那些防守球员好几次想提醒他错误,都被他独断专行,给无视了。 诚然,他确实有能力。 但再有能力,不会处理人际关系,也是白搭。 这也是他在历史上与王离不和的主要原因。 不过,就这场球来看,章邯确实犯了致命错误。 毕竟术业有专攻。 防守球员训练的时候就是防守,让防守球员去打进攻,结局早已注定。 和大多数人一样,即使赵昆熟悉比赛规则,但看得正兴起,也没发现章邯换球员。 虽然王离有所发现,但因为本身军事素养的关系,他若干预指挥,便犯了大忌。 所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章邯犯错,致使自己的球员惨败。 章邯和王离回到了观战台,一脸郁闷的问:“怎么还有进攻球员和防守球员之分?” “呵呵!” 赵昆呵呵一笑,瞥了眼王离,然后又朝章邯摊手道:“我以为你真懂了。” “我……” 章邯张了张嘴,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大话,于是将头低下,不敢看胡亥。 胡亥虽然脸色不好看,但还算冷静,没有大发雷霆,所以迟疑了一下,便朝章邯安慰道:“没事,你只是输在了轻敌。” “何止是轻敌,我连规则都没掌握!” 章邯羞愧的摇了摇头:“早知道橄榄球这么多讲究,我就不夸下海口了。” 胡亥笑了笑,道:“这也没什么,下次掌握了规则,咱们再来!” “公子……” 章邯抬头,感激的看着胡亥,嘴唇嚅动,欲言又止。 赵昆见状,心中有些错愕,他发现胡亥出狱后,似乎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莫非洗心革面了? 这不应该啊! 若胡亥不再像以前那样蠢,那历史的参考意义将大打折扣,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如此想着,赵昆朝胡亥皱眉问道:“你有什么打算,说来听听?” “加塞就不必了,我想自己组个队,在父皇面前,跟你的队较量一番。” 胡亥想了想,沉吟道:“条件还是跟之前一样。” “可以!但为表诚意,我需要先得到好处!” “这恐怕不行吧……” 赵昆:“行不行,你自己考虑,反正我可以答应你,也可以拒绝你,对我来说,没什么坏处。” “你为什么非要跟他作对?”胡亥皱眉,有些不解。 赵昆摊了摊手:“我不跟他作对,你以为他就会放过我吗?” 说着,又挑眉望向胡亥:“你会放过我吗?” “我……我们是兄弟。” “呵!” 赵昆“呵”了一声,冷笑道:“今日你有求于我,我们是兄弟,他日我有求于你,那可就难说了。” “昆弟……” “好了!” 赵昆挥手打断了胡亥想说的话,然后略带讥讽的道:“少在我面前假惺惺,无论你在谋划什么,我要的东西都不会变。” 说完这话,赵昆转身回到了座位,不再多言。 而胡亥则站在原地,阴晴不定的看着他,半响,才皱眉道:“我可以给你,但前提是你要把详细规则告诉我!” “没问题!” 赵昆爽快的答应了一声,然后朝王离说道:“把你的训练科目表,以及规则表给我十八哥!” 他的话音刚落,王离就毫不犹豫的从怀里摸出两张绢布递给胡亥。 胡亥接过来看了眼,然后满意的点了点头:“我会很快组织好球队,也会很快将东西交给你。” “那最好不过了。” 赵昆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一旁的马梁忽然开口道:“光有训练科目表和规则表不行,还得有装备!” 听到这话,胡亥眼睛一亮,立刻朝赵昆道:“昆弟,装备我也要!” “………” 赵昆一脸古怪的看了眼马梁,心说这家伙果然有奸臣的潜质,不过,稍微迟疑了一下,他忽然意识到,这其实是件好事。 于是眼珠子一转,朝胡亥道:“行,装备我也让人给你定做!” “但是。”说完,他话锋一转,接着道:“定做装备的钱,由你自己出。” “可以。” 胡亥笑着答应了一声,便准备带章邯等人离开。 而这时,赵昆突然叫住了他:“等等!” “嗯?” 胡亥脚步一顿,转头望向赵昆:“昆弟还有何事?” “十八哥莫非忘了?”赵昆喝了口小酒,朝章邯挤眉弄眼道:“你的人还欠了我三十金酒钱!” 胡亥:“………” 章邯:“………” 两人对视,皆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可认赌服输,章邯也没迟疑,当即摸出三十金,躬身放在赵昆的桌案上,翁声翁气的道:“这次虽然输了,但邯不服气,公子昆可否下次再赌?” 赵昆瞥了眼桌上的三块镒金,咧嘴一笑:“只要你想赌,本公子随时奉陪!” “好!” 章邯拱了拱手,二话不说的转身朝胡亥走去,直到胡亥带着众人离开,赵昆都没动一下桌上的镒金。 此时,观战台上只有赵昆和王离两人。 沉默了片刻,王离眉头一皱,有些疑惑的问:“公子为何要答应胡亥的要求?” “你难道没发现今天的胡亥跟以前的胡亥不一样吗?” 赵昆抬了抬眼皮,一脸玩味的反问。 王离愣了愣,回忆似的道:“好像是有点不一样……他怎么了?” “不知道。” 赵昆摇头,然后若有所思的道:“以前的胡亥,我根本没将他放在眼里,现在忽然改变,恐怕另有所图。” “他说要讨我父皇欢心,看来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想要做出改变。” “赵高不是在帮他吗?” “你以为胡亥真的蠢吗?他若是蠢,怎么可能跟我大哥争宠,稳占上风?” 王离眯眼:“那公子为何帮他?” “谁说我帮他了?我是在帮自己!” 赵昆有些好笑的瞥了眼王离,意味深长的道:“无论他怎么打算,我都无所谓,反正我又不争宠,我只在乎自己的利益。” “他现在有求于我,我正好看看他在打什么主意,免得他暗地里使坏……” “那……” 王离面露古怪的望向赵昆,有些迟疑的道:“……公子就没想过那个位置吗?” “怎么?” 赵昆挑眉,似笑非笑的道:“你很想我坐那个位置?” “当然啊!” 王离正色道:“整个大秦,除了你,没人能坐那个位置。” “哟呵,胆子不小啊!我父皇可还在!” “嘿嘿……” 王离脖子一缩,下意识环顾四周,发现没外人经过,不由长舒了口气,嘿嘿一笑。 赵昆见状,伸手指了指他,笑着摇头道:“我不适合,有个人比我更合适。” “嗯?” 王离眼睛一瞪,诧异的问:“谁啊?” “现在不方便告诉你,以后你就知道了。”赵昆摆了摆手,很明显不想多说。 毕竟义父的身份特殊,还是少点人知道为好。 就算王离是他好兄弟,他也不想逼他跟自己造反,更何况,王离还有别的事要做。 沉吟了一瞬,赵昆又接着问:“对于三日后的比赛,你有什么打算?” “既然公子答应了胡亥,那我们三支队伍,只能有一支参赛。” 王离看了眼球场,然后沉吟道。 “三支?你把阿信的球队也算上了?” “阿信第一次指挥球队就赢了我半场,可见他确实有天赋!” “是有天赋!”赵昆点了点头,看着王离道:“你的意思是,让他跟你们比一场?” “不用比了,就让他去吧!” 王离看了眼韩信,摇头道。 “为什么不比?” 赵昆有些疑惑:“这不是很公平吗?” “公平……” 王离苦笑了一下,然后朝赵昆道:“阿信那边的“小昭”比我的王钺强,说明他挑人的眼光比我好; 而且章邯输过给他,有经验。” “那你怎么不说,你的防守球员比他的好?” 赵昆翻了个白眼:“就算章邯输过,那也是因为他不懂规则,下一次想赢就没那么容易了。” 王离挠了挠头,有些别扭的道:“我就觉得阿信应该露个脸。” “露个脸?” “我和姜潮跟在公子身边学了很多东西,陛下和众将都认识我们。” 王离有些讪讪的说道:“既然公子有意收纳阿信,那也应该让他露露脸,涨涨见识。” 赵昆有些怪异的道:“你是想让阿信出风头,方便他以后在军中发展?” “嗯。” “呵。” 赵昆“呵”了一声,笑着道:“替他考虑就明说,说什么这样不如,那样不如,要不是我了解你,还真信了你的鬼话!” 王离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世袭侯爵,本身也不需要争这些,姜娃儿除了吃,什么也不在乎,阿信出身贫寒,是该为以后打算……” “行了!我懂!” 赵昆笑着摆了摆手,然后想起什么似的道:“就算确定阿信参加比赛,但该竞争的还是要竞争,也让我看看他的实力,到底如何?” 王离闻言,暗舒了口气,然后斗志昂扬的道:“我也正有此意……把之前没打完的,重新打回来!” “呵呵!” 赵昆笑了笑,摆手道:“去吧!顺便把小陈给我叫过来!” “好。” 王离点了点头,然后拱手告退。 很快,陈平来到了观战台。 赵昆眯着眼睛抬起头,只见陈平拿起纸和笔,正等待他的指示。 若是换作之前,赵昆肯定又要恼羞成怒,可看到他怅然若失的表情后,赵昆表示很淡定。 于是就静静地看着他,也不说话。 似乎也明白气氛有些不对,陈平歪着头,有些疑惑的问:“公子有何吩咐?” “小陈啊!” 赵昆叹了口气。 陈平看了他一眼,然后在纸板上飞速写下“小陈啊”三个字。 赵昆额角十字筋暴起,定了定心神,随即换了副笑脸道:“你既然跟老吴来频阳,应该也想有一番作为吧?” 听到这话,陈平停止记录,看了看赵昆,行了个礼道:“公子有事,尽管吩咐。” 赵昆满意的笑了笑,然后指着桌案上的镒金:“这里有三十金,你看如何安排?” “公子不是说,请球员们喝酒吗?”陈平歪头,有些疑惑。 “军中禁止饮酒,他们是球员,也是军人。” 陈平想了想也是,于是又问:“那.....请球员们吃肉?” “三十镒金都买肉吃?你想撑死他们吗?” 赵昆翻了个白眼,有些不悦。 “公子是想将三十金都花完吗?” “你觉得呢?” “我觉得?”陈平不解:“公子打算让我安排这三十金吗?” “你有什么想法,可以说出来听听。” 陈平迟疑了一下,然后看了看桌上的镒金,抿嘴道:“若是公子将这三十金交给我来安排,我会将它分成三份使用。” “哦?”赵昆挑眉:“如何分配?” 陈平认真答道:“第一份用来犒劳球员,比如请球员们吃一顿好的,以示公子仁德。” “第二份用来奖赏球员,比如在球队比赛中表现优异的,可以奖励部分钱财,以示公子厚爱。” “第三份用来救助球员,比如球员在日常训练中,或者比赛中受伤,以及家里有特殊情况,急需用钱,可以拿出部分钱财扶持,以示公子慈善。” 说完这些,陈平垂手而立,等待赵昆评判。 其实他也知道,赵昆是在考校他,如果回答得好,那他将得到一次机会,如果回答不好,那估计只能做‘书记官’了。 不过,他对自己的回答很有信心。 事实也是如此,赵昆听了陈平的回答后,非常满意,于是又问:“小陈,你有梦想吗?” “嗯?” 陈平愣了下,有些疑惑的抬头望向赵昆:“公子此话何意?” “我是说,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做什么?” “以后?” 陈平皱了皱眉,沉着地反问:“可以畅所欲言吗?” “但说无妨。” “如果我以后能执宰天下,也想像分金一样,称职,恰当。” 赵昆闻言,有些诧异:“你说执宰天下?” “公子不是说能畅所欲言吗?” “不是,我是说,你知道这话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陈平认真点头道:“我来频阳见公子,是仰慕公子的才能,因此什么也没带,若公子只想安于现状,那我会毫不犹豫的离去; 若公子想有番大作为,那我将竭力辅佐公子,我虽生于市井,但不敢庸碌。” “.........” 赵昆张了张嘴,心说好志气! 这不卑不亢的言论,倒是令人刮目相看。 看来,老吴这一趟,当真没白去。 想到这里,赵昆忽然朗声大笑:“哈哈哈!好!好样的小陈!” “那.....公子还有何吩咐?” 陈平眨了眨眼。 赵昆咧嘴一笑:“我有个差事,先安排给你,若办的不错,这频阳县令就是你的了!” “频阳县令?”陈平震惊了:“公子要让我做频阳县令?” “你不是想执宰天下吗?”赵昆一脸戏谑的道:“区区县令也配让你吃惊?” “可是......” “可是什么?莫非你也是夸夸其谈之辈?” 赵昆斜眼看着陈平,冷冷道:“想在本公子身边做事,若没真本事,那本公子劝你赶紧离去,免得碍本公子的眼!” “........” 陈平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又问:“公子可是要动那石头?” “你已经知道了?” “听老吴提起过。” 赵昆眯眼:“那这差事,你不做也得做,否则只有死。” “在知道石头的用处后,我就知道自己的下场,所以公子不用提醒我。” “既然如此,那就等我安排吧。” “好!” 陈平点头,然后告退。 赵昆看着陈平远去的背影,忽然心情舒畅,对他十分满意。 就像某人结婚的时候,好友送了一张彩票,中了五百万一样开心。 这么想着,赵昆当即坐了起来,兴奋地朝场中大喊:“王离,开始你的表演!” 章节目录 第185章 出其不意,也是战术 翌日清晨,训练场难得的好天气。 赵昆精神抖擞的观看球员们训练,准备等会再举行一场比赛。 不过比赛还没开始,王贲就来了。 没有人禀报,就那么硬闯进来的。 因为上次带他参观过特别行动组训练,所以卫兵们也没多加阻拦。 赵昆见王贲一脸不善的走来,立刻笑脸相迎道:“通武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所谓抬手不打笑脸人。 王贲随手将马鞭扔给护卫,然后沉着脸问道:“你小子是真的不怕死?居然敢跟陛下耍滑头!是不是还想尝尝军棍的滋味?” “啊?” 赵昆佯装惊恐的道:“通武侯何出此言?” “还搁这跟我装呢?” 王贲瞪了眼赵昆,指着正在训练的球队道:“你告诉我,那是什么?” 赵昆眨了眨眼睛,歪头:“是你儿子的球队!” 王贲:“………” 好家伙! 这特么临死还要拉个垫背的? 我儿子倒了八辈子的血霉,才把你当兄弟! 王贲翻了个白眼,沉着脸道:“我不管那是谁的球队,你就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我不是告诉你,陛下要检验新军的训练成果吗?” 赵昆:“对啊,你是说我父皇要检验新军的训练成果,可没说检验什么啊?” “我……” 王贲一愣,瞪大了眼睛,竟无言以对。 赵昆看他的样子,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而王贲显然不是善茬,果断转移话题道:“昨天胡亥是不是来训练场了?” “是。” “那你是不是答应他,三日后跟他比赛?” 赵昆歪了下头,有些茫然的说:“是啊!” “胡闹!”王贲面露不悦的斥道:“陛下要检验你的训练成果,你却把它当作一场游戏,真是好大的胆子!” “通武侯怎么知道是一场游戏?”赵昆挠头:“莫非你在哪里见过?” “屁话!” 王贲没好气的道:“公子胡亥组建好球队,第一时间便邀请了陛下观看,而我当时就在那里!” 赵昆目瞪口呆,心说胡亥那小子有点东西啊! 他居然比自己率先给始皇帝看橄榄球比赛! 这尼玛,草率了! “知道后果有多严重吧?” 王贲见赵昆沉默不语,当即冷嘲热讽道:“瞒着我球赛之事,却大方的告知胡亥等人,真不知道你脑子怎么想的。” 赵昆闻言皱了皱眉,胡亥给的好处,他暂时也没打算告诉王贲,于是试探着追问道:“那始皇帝现在什么态度?” “虽然看起来是游戏,但陛下慧眼如炬,很快就发现了这游戏的不同凡响。” “有何不同凡响?” 赵昆眼皮一抖,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却听王贲冷哼道:“算你小子歪打正着,想出一个这么绝妙的游戏。” 赵昆:“………” “我跟陛下都一致认同,这不单单是一个游戏,而是军事演练。” 赵昆:“………” “十几个兵种互相配合,可以推演出无数战术,这都是宝贵的经验,可助一些年轻的将领,更好的学习军事。” 听到这话,赵昆总算明白了,原来始皇帝和王贲,也把橄榄球当作了军事演练。 而且他们比韩信更胜一筹,都把橄榄球当作了培养军事人才的重要举措。 这特么脑回路一个比一个清奇啊! 赵昆有些无语,但还是硬着头皮解释:“这只是与军事类似,其实没多大关系.....” “能够推演出不同的战术,拿到战场上就能用,这年头就算一些老将,都没多少攻城的经验,你这游戏不就是攻守转换吗?” 王贲瞥了眼赵昆,正色道:“不要在我面前打马虎眼,我攻城拔寨的时候,你还在娘胎里!” “你……” 赵昆都差点气懵了,心说你年龄大,你牛逼行了吧! 草! 明明就是一个游戏,非要理解为军事,这个时代的人都怎么了? 眼见赵昆欲言又止,王贲心里暗笑,嘴上却冷冷道:“陛下说了,不管是游戏,还是军事演练,你若敢敷衍了事,就把你送回咸阳王宫,好好反省!” 我擦! 这怎么能行! 现在正是关键时刻,回咸阳王宫那不就崩了? 想到这,赵昆顿时露出吃惊的表情,看着王贲:“你难道没为我说好话?咱们不是一伙的吗?” “你不是说,不用我帮忙吗?” 王贲挑了挑眉。 赵昆无奈,心说被始皇帝忽视,不现实了,现在只能把比赛打好。 否则被赶回咸阳王宫,只能提前起事了。 可提前起事也得弄死始皇帝才行…… 要不把始皇帝炸死? 想到这里,赵昆摇了摇头,不到万不得已,他真不希望走这一步,于是苦着脸朝王贲道:“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 王贲似乎憋住了笑,伸手从身边的护卫手中,接过羊皮卷,交给赵昆:“拿着,这是我研究出来的战术,等你的球队比赛的时候,就用这里面的战术!” “你居然还研究了战术?” 赵昆一脸诧异。 这让王贲有些不满:“老夫好歹也做过一军统帅,连几样战术都拿不出来,岂不是笑话?” “可是……” “没什么可是,胡亥请了辛胜做顾问,就凭你那小子,恐怕不是对手!” 王贲摆了摆手,嘱咐道:“记住,赛场如战场,绝不能败!” “好吧!” 赵昆瘪了瘪嘴,他本想让王贲帮忙跟始皇帝周旋的,结果王贲直接拿出了战术,使得他口中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走,带我去看看将士们!” “呃……他们现在是球员和教练……” “胡说!那都是保家卫国的将士!” 赵昆:“………” 得! 又疯了一个! 赵昆叹了口气,垂头丧气的跟在王贲身后,心中盘算着胡亥那小子的好处。 ………… 与此同时。 秦皇行宫外的校场内。 身穿红甲的球员们,正在实战对抗,看样子已经熟悉了比赛规则,攻防也很有章法。 此刻,胡亥和赵高正坐在高台上,一边吃着羊肉火锅,一边看球赛。 若遇到精彩之处,还会高声助威,但遇到不满的地方,赵高会眉头紧锁,而胡亥则拿着筷子,破口大骂。 这个习惯,才是他的本性。 “我就说过,咱们这些球员比不上赵昆的人。” 胡亥骂完自己球员,又重新坐了下来,夹起一片羊肉扔锅里,笑道:“那小子倒是会折腾,居然弄出这么个吃羊肉的法子!” “这羊肉吃起来确实美味。” 赵高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瞥了眼章邯道:“不知公子从哪找来的人才,老奴看起来有些面生。” “呵呵!” 胡亥呵呵一笑,随后夹起肉片放嘴里,咂吧咂吧嘴,道:“就是父皇身边的一郎将,我看着顺眼,便跟父皇招来为伴。” “那球赛之事,又是何人建议公子做的?” “老师,如此简单的事,难道就不能是我自己想的吗?” 赵高眼睛微微眯起,随即喝了口小酒,又淡淡道:“既然是公子的谋略,那老奴就不多问了。” “唉~老师何须见外?” 胡亥意识到自己口误,连忙讨好似的笑道:“今天请老师来,不就是替亥出谋划策的吗?” 赵高面无表情的道:“老奴只是被陛下责罚的罪臣,哪敢跟公子出谋划策……” “老师!” 胡亥听到这话,顿时急了,连忙站起身,半蹲着拉扯赵高的衣袖,哭诉道:“老师您一定要帮帮我啊!” 赵高见到胡亥的样子,心中暗喜,面上却大惊失色的扶住他:“公子不可啊!公子乃皇族,岂能向老奴行此大礼?” “老师不帮我,我就不起……” “哎……,你……” 赵高叹了口气,然后看了看胡亥,随即点头道:“起来吧,老师视你为亲人,哪有不帮亲人的道理……” 说着,又低头问道:“你老实告诉老师,球赛之事,到底是何人告知你的……” “这……” 胡亥有些迟疑,但见赵高沉着脸,只能道出了实情。 原来是辛胜的人将橄榄球比赛告知了辛胜,然后辛胜仔细研究,发现了其中的奥秘。 其实跟韩信他们一样,也将橄榄球比赛当作了军事演练。 不过,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他便找到了胡亥,希望胡亥去一探究竟。 结果胡亥正愁怎么安排章邯,于是两人一拍即合,就有了胡亥主动找赵昆的一幕。 本来胡亥想要加塞章邯,就算赵昆答应,也是敷衍了事,但组建球队,却容易。 于是他就先抛出一个相对难点的,再抛出一个相对容易的,最终的结果,肯定是相对容易的成功。 事实也是如此。 听完胡亥的讲述,赵高深深看了胡亥一眼,有点对他刮目相看的感觉。 不过,他很好的掩饰了自己的情绪,只是皱着眉问:“既然辛将军找过你,那你为何不跟辛将军联手?” “我曾让他帮忙指导过战术……” “这个没用!” 赵高闻言,摇了摇头:“公子昆的球员比你球员训练得久,就算战术得当,也很难赢他!” “更何况,还有王贲那个老狐狸……” “老师说的不错……”胡亥点头附和,然后又问:“那可否有稳赢的办法?” “稳赢?” 赵高想了想,侧头道:“听说辛海城回来了。” “老师是说,让辛海城加入我的球队?” 胡亥激动的站了起来,睁眼望着赵高。 辛海城的实力,不用多说,那可是一员猛将,就算输给了姜潮,那也只是姜潮。 更何况,姜潮根本不参加比赛。 如此一来,辛海城加入球队,那稳赢的几率将大大增加。 想到这里,胡亥兴奋地想手舞足蹈。 但赵高却有些不满,冷冷的道:“公子做事怎么如此毛躁?” “我……” 胡亥表情一僵,讪讪道:“老师,我错了。” “哼!” 赵高哼了一声,道:“和辛胜联手的事,可以让赵昆知道,但辛海城加入球队的事,得保密,才能出其不意!” “这个也是战术?” “不错!” 胡亥眼睛一亮,旋即朝赵高拱手:“老师教训的是……那我这就派人暗中知会辛将军。” 赵高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又喝了口小酒。 其实联手辛胜,他不是没想过,只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如今有胡亥牵线搭桥,倒也不错。 章节目录 第186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转眼间,来到了比赛当日。 地方还是原来那个地方,频阳城外秦军大营旁的一座场地。 自从举行骑兵对战演练后,这个地方就成了骑兵练兵的新马场。 此时,天空晴朗,万里无云,一辆辆马车,携带着家眷来到了临时观战台附近。 因为有过骑兵对战演练的盛况,此次观战人数直线飙升,不仅有本地贵族,还有从咸阳赶来的达官显贵,以及将门武将。 可谓浩浩荡荡,一发不可收拾。 当然,因为与军事有关,百姓的入场人数,被限制到了最低,毕竟来的都是高级贵族,你一个个低级贵族,自然要靠边站。 不过,这并没影响频阳百姓看热闹的心情,只见远处人山人海,高处人比猴多。 总之就两个字,热闹。 此刻,正北位置的观战台中,冯去疾等朝中大臣已经落座。 “陛下怎么没来?” 李斯忽然问。 旁边的赵高瞥了眼他,朝正对面的观战台看了看,然后说:“公子昆就在对面观战台,应该是去那边了,毕竟这检验的是他的新军。” “可惜了!” 李斯叹了口气,摇头道:“听说这次检验与以往不同,是采用什么橄榄球比赛的方式进行,而且还有公子胡亥参加; 我还打算亲眼看看,那武器是否是他的.....” “什么武器?” 一旁的冯去疾不解的问道。 赵高和李斯闻言,互相对视,笑而不语。 这场比赛结束,辛胜的大军便会奔赴上郡,到时候有关大月氏使团的证据都会交出来,他们也不用急于一时。 不过,冯去疾已经答应结盟了,李斯也没瞒他,只是避重就轻的道:“就是听说公子昆新军的武器很特别,所以想看看。” “李左相倒是爱好广泛,竟然对武器感兴趣。” “我秦军本来就是甲兵天下,对武器感兴趣不是很正常吗?” 李斯笑着反问了一句。 冯去疾皱了皱眉,然后看了眼对面的观战台,叹道:“公子昆的确才智过人.....” 言谈间,各大贵族子弟来到了观战台下方的木亭,据说有人开了盘口,要赌一赌比赛的胜负。 因为贵族子弟中,也有部分陪练士兵,所以他们对橄榄球比赛非常熟悉,一边给同伴讲解,一边亲自下注。 现在的赔率是:花甲队十赔八,红甲队十赔十一 “为什么花甲队比红甲队赔的少?” 一名贵族纨绔疑惑的问。 另一名陪练士兵道:“听庄家说,赢的几率越大,赔得也就越少,因为下注的人太多了。” “哈哈哈,管那么多干嘛,我就压红甲队赢!” 马梁兴奋地笑了笑,然后摸出一金扔到赌桌上。 而他身边的同伴,还多少有些犹豫。 毕竟他们没看过橄榄球比赛,也不知道这比赛有何非同凡响。 不过听说花甲队是赵昆的队伍,大部分选择了花甲队。 毕竟骑兵对战演练之事,至今记忆犹新。 看着台下的热闹,李斯眼珠子一转,朝众臣道:“诸位,我们也玩玩?” 众臣愣了愣,然后纷纷看向冯去疾。 冯去疾有些好笑的摆了摆手:“我就免了吧。” 对此,大家也能理解,因为冯去疾是百官之首,一言一行都万众瞩目,所以赌博这种游戏,是能不碰就不碰的。 倒是李斯没有这方面的顾虑,稍微迟疑,便叫人压了花甲队。 虽然与赵昆是对手,但不妨碍他赚钱。 毕竟赵昆的手段层出不穷,鬼知道他又在打什么主意。 很快,赵高做出了不同的选择。 他压了胡亥的红甲队。 在他看来,输赢其实不重要,始皇帝的瞩目才最重要。 只要胡亥能重新引起始皇帝的瞩目,那就证明他还有机会。 当然,如果能赢,最好不过了。 ......... “还是李左相有眼光啊!” 一旁沉默不语的辛胜,忽然朝李斯拱了拱手:“公子昆的球队建立已久,公子胡亥的球队才刚建几天,确实赢的几率不大!” “辛将军知道得不少啊!” “呵呵,前两日公子胡亥邀请我看了场球赛而已。” 李斯瞥了辛胜一眼,皮笑肉不笑的道:“看来,辛将军最近与公子胡亥走得很近啊!” 辛胜摇头:“倒也没有很近,就是公子胡亥向我请教了一些军事知识。” 李斯皱了皱眉,下意识的望向赵高,却见他不喜不怒,似乎也知道这事。 以前赵高、李斯、辛胜是绝对盟友,但自从李斯表露了疏远辛胜的意思后,这个盟友关系开始逐渐倾斜。 赵高是胡亥的刑律老师,如果辛胜变成了胡亥的军事老师,那就有点微妙了。 其实李斯疏远辛胜,完全是一种政治本能,总觉得辛胜不简单,但如果辛胜向赵高靠近,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想到这里,李斯深深看了眼辛胜,沉吟道:“辛将军准备何时拿出东西?” “之前不是说了吗?到达上郡,东西自然会交出来。” 辛胜笑着答道。 李斯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而这时,一名郎将匆匆来到了观战台,朝冯去疾禀告道:“冯右相,上场球员的名单已经确定,陛下让你和诸位上官过目。” 说完,便将手中的纸板递给冯去疾。 冯去疾接过纸板看了眼,不由有些疑惑:“这公子胡亥队伍中,怎么还有辛海城?” 听到这话,众臣纷纷望向辛胜。 辛胜笑了笑,解释道:“前段时间,我向陛下请命,调遣犬子回来,一同出征,陛下同意了我的请求。” 李斯:“那他怎么出现在公子胡亥的球队里?” 辛胜:“犬子贪玩,喜欢上了这比赛,便想亲自上场玩玩,不过,指挥之人不是他,是章邯!” “让章邯指挥?” 赵高也有些意外,但还没等他开口,便听李斯道:“虽然不是辛海城指挥,但辛海城的实力有目共睹,若有他加入,胜算将大大增加.....” 辛胜摆手谦虚道:“只是一场比赛,并非一场战争,那小子左右不了什么,就是贪玩.....” “是一场比赛不假,但也是军事演练,我也曾听人说过,这比赛极为讲究指挥和战术,辛海城亲自下场,恐怕是为了某项战术吧!” 李斯不屑的说了一句,然后望向冯去疾:“冯右相,公子昆的球队,可有王离和姜潮参加?” 冯去疾看了看,摇头道:“没有。” “这上面的球员名字,我也就熟悉一两个老友的儿子,其余人皆不熟悉。” 说着,他将名单递给李斯。 李斯还没查看,便又有一郎将前来禀报:“冯右相,红甲队防守球员与人争执,被伤了小腿,出战成疑!” 听到这话,马梁之父,马兴忽然呵呵一笑:“怪不得辛将军之子要登场,原来是替补……这替补可很难左右战局啊……” 说完,它最后一个下注,压花甲队,压了三十金。 “老马,可听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故事吗?” 辛胜见马兴下注,哈哈大笑。 然而,还没等他笑完,又来了一名郎将,朝冯去疾道:“禀冯右相,花甲队球员偶感风寒,恐身体不适,出战成疑。” 辛胜的笑声嘎然而止。 其余众臣也露出疑惑的神色。 他们忽然发现,这比赛还没开始,就状况百出,似乎一切都有些不寻常。 “都是出将入相之人,连这都不懂吗?” 冯去疾终于叹了口气,忍不住道:“这分明是庄家为了赢钱,故意放出来的假消息,影响下注之人。” 听到这话,马兴眉头一皱:“何人如此大胆,居然敢糊弄吾等?” 辛胜也感觉有些没面子,于是沉着脸问:“今日谁是庄家?” 赵高想了想,道:“应该是公子昆……” 听到这话,众臣嘴角一抽,忽又忍不住哈哈大笑。 他们差点忘了赵昆之前的恶行。 豪赌全城。 “我们应该早猜到公子昆会如此……” 李斯摇头苦笑了一声,然后瞥了眼辛胜,发现他的脸色也不太好。 要说被坑得最惨的,肯定非辛胜莫属。 毕竟他儿子的大好前途,都被坑没了。 不过上郡之行,应该会为辛海城争取不少军功。 想到这,李斯随手将名单递给身旁的马兴,然后重新坐好,等待比赛开始。 然而,没等多久,又来了一名郎将,朝冯去疾道:“禀冯右相,最新消息……” “滚!” 冯去疾还没说话,辛胜眼睛一瞪,直接将手中的酒杯扔了出去,吓得那名郎将连滚带爬的跑了。 众臣见状,再次哈哈大笑。 章节目录 第187章 别人家的韭菜,也是韭菜 比赛场谣言四起,关于两队球员的各种状况,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那些参赌的达官显贵,不像朝臣们能洞察全局,也不像某些铁杆球迷,有自己支持的球队,一连串的假消息,让他们开始茫然四顾,晕头转向。 有很多人都在为下注哪支球队,犹豫不决。 就好比另一处观战台上的蓝雨菲和王雅。 “雅妹,你想好了压谁没有?” 蓝雨菲看了眼陆陆续续撤离的达官显贵,笑着朝王雅问道。 此刻的王雅,正垫着脚东张西望,似乎在寻找什么。 听到蓝雨菲的问话,头也不回的说:“想好了,压公子昆。” “没有公子昆,只有红甲队和花甲队。” “那公子昆在哪个队?” “应该在花甲队吧....” “那就压花甲队,压五十金。”王雅说完这话,忽然有些生气的跺了跺脚,朝王离道:“哥,你不是说公子昆来看球了吗?人呢?” “他刚来就跑没影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王离歪了下头,茫然的问;“你找他干嘛?” “我.....” 王雅听到这话,小脸一红,旋即瞪了眼王离,朝蓝雨菲问:“雨菲姐姐打算压多少?” 蓝雨菲有些好笑的看了看王离,又看了看王雅,摇头说道:“我没压。” “怎么可以不压啊!” “你也知道我刚来频阳,没带多少私房钱,而且父亲早就说过,家里人不能涉赌,所以我就陪你看看比赛。” “那不行!”王雅有些生气的嘟起嘴,朝蓝雨菲质问道:“你还是不是我好姐妹?” “当然是啊!” “那你就支持公子昆的球队!” 王雅理直气壮的说道:“公子昆是我哥哥的好兄弟,你是我哥哥的未婚妻,现在我哥哥压了公子昆的球队,我也压了公子昆的球队,如果你不压,那咱们就不是一家人了!” 王离:“.........” 蓝雨菲:“.........” 二人对视,皆是无语。 心说赌球都能扯到是不是一家人的程度,也没谁了。 不过,王雅的小心思,蓝雨菲自然是知道的,所以也没生气,朝她打趣道:“你看你的样子,都快入魔了,眼里只有公子昆,连好姐妹都恐吓?” “哪有~~” 王雅闻言,羞涩的低下了头。 一旁的王离,满脸懵逼。 蓝雨菲见状,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朝身边的女仆道:“拿十金压花甲队嬴,另外,这件事别告诉我父亲,听到没?” “听到了!” 女仆应了声,正准备离去,王雅突然叫住了她:“喂,你等等!” 嗯? 女仆脚步一顿,有些疑惑的望向蓝雨菲,后者也古怪的望向王雅,却听王雅不满的道:“怎么才压十金?我都压了五十金,雨菲姐姐也要压五十金!” “你压五十金,那是因为你看好公子昆。” “那我哥哥还压了一百金,你是我哥哥的未婚妻,难道你不看好我哥哥?” 听到这话,蓝雨菲张了张嘴,抬头望向王离:“这是你妹妹?” “我....我不确定......” 王离目瞪口呆的望着王雅,心说以前蠢萌蠢萌的妹妹,怎么思路这么清晰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王雅又拽着蓝雨菲胳膊,不依不饶的道;“雨菲姐姐,你就压公子昆嘛,他肯定能赢的!” “行了行了!” 蓝雨菲被王雅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于是又朝女仆道;“那就压五十金吧,如果钱不够,就去找少爷要!” “诺。” 女仆应诺而退,王离疑惑的望向蓝雨菲:“蓝苒也来了?” 蓝雨菲笑了笑,道:“我跟父亲先来,他比我们晚两天,说是马郡守之子马梁邀他来的!” “蓝苒跟马梁的关系很好?” “还不错吧,两人经常在一起玩。” 王离皱眉,想起了什么似的,又问道:“那他现在在哪?” “刚才听说要去找公子胡亥,现在应该在公子胡亥那边吧!” 蓝雨菲随口回了一句,好奇的问:“你找我弟有事吗?” “没有,就是问问。” 王离笑着摆了摆手,然后抬头望向胡亥的观战台,若有所思。 蓝雨菲还想追问,却听王雅又道:“既然蓝苒都来了,那其他好姐妹应该也来了.....” 说着,朝自己的女仆吩咐道:“去将云竹,齐雨,严舒她们都叫过来!” 听到这话,蓝雨菲有些不解的问:“她们都跟自己母亲在一起,你叫她们来干嘛?” “当然是让她们压公子昆球队啊!” 蓝雨菲:“.........”你妹妹魔怔了。 王离:“.........”我知道。 ......... 半个时辰后。 球场的赌局已经封盘了。 该投注的,基本已经投注了。 比赛也在冯去疾的主持下,顺利进行了。 之所以让冯去疾主持橄榄球比赛,主要还是上次豪赌全城的影响太大,若赵昆主持,肯定会让有些人发现猫腻,不愿下注。 不过,现已封盘,想后悔也来不及了。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将目光锁定在球场上,想要看看这橄榄球比赛,有何不同凡响。 仔细看,两支队伍总共有百余人,其中身穿红色铠甲的球队是公子胡亥的。 而身穿花色铠甲的球队,是公子昆的。 所有球员在厚厚的铠甲下,只露出个眼睛,让人无法分辨,谁是谁。 于是之前的各种情报,到现在成了迷。 那些花了重金压球队的达官显贵,一个个睁大了眼睛,想要在球员身上找到印证情报的特征。 但都无一例外的落了空。 不过,球员身上的铠甲,引起了他们极大的兴趣。 特别是那些戎马半生的武将,一个个看着铠甲,很是喜欢。 “这铠甲是我大秦的新军备?” 东边观战台里,蓝扈朝儿子蓝苒问道。 “听公子胡亥说,是专门为橄榄球比赛打造的!” 蓝苒想了想,朝自己老爹解释道:“据说这铠甲是公子昆设计的,而且这橄榄球比赛,也是他创办的!” “公子昆?” 蓝扈皱了皱眉,似乎来频阳后,总听人提起这位皇子。 “你可对公子昆有所了解?” “他又不是我们那个圈子的,我干嘛了解他。” 蓝扈皱眉,有些不悦的说:“你难道没发现这铠甲的价值吗?” 蓝苒稍微愣了愣,然后赶紧拱手:“孩儿知错了。” “你整天就知道玩,也不多跟你姐学学,以后蓝家还怎么指望你!” “跟我姐学什么,学赌球吗?” 蓝苒闻言,有些不服的嘟囔了一句。 蓝扈眉毛一竖,沉声道:“你说什么?” “啊?” 蓝苒吓了一跳,连忙摆手:“没什么,就是姐姐派人来我这拿了三十金。” “她拿那么多钱干嘛?” 蓝扈眯眼,凝望着蓝苒。 蓝苒讪讪一笑,当即就出卖了蓝雨菲:“据说是王雅让姐姐陪她一起压公子昆赢球......” 听到这话,蓝扈没有出声。 于是蓝苒又继续道:“另外,我还听说,公子昆曾以王雅的婚约,借款百万,豪赌全城,坑了整个频阳。” “难怪公子昆在频阳家喻户晓,原来是因为这事。” 蓝扈恍然的点了点头,然后朝蓝苒问:“铠甲的事,你了解多少?” “怎么制造的我不知道,但我亲自试穿过,感觉很厚实,听公子胡亥介绍,这铠甲不是为了防刀剑的,而是为了避免撞击,出现内伤和外伤。” 说完,又好奇的反问:“父亲想要这铠甲?” “不是我想要,是蓝田兵造需要研究。” 蓝扈摇了摇头,沉吟道:“为游戏设计的铠甲,虽然造型奇特,但可以取长补短,为我大秦下一代铠甲,寻找设计思路。” 蓝家除了驻守蓝田大营,还监管蓝田兵造的武器锻造,冶炼。 所以蓝扈一看到橄榄球铠甲,就起了别样的心思。 而对于老爹的心思,蓝苒也是一点就透,于是直接拱手:“孩儿知道了。” .......... 与此同时。 赵昆正惬意的吃着干果,喝着小酒,与嬴政和王贲聊天。 “听说辛将军都发火了,估计当初被你坑怕了!” 坐在赵昆左侧的王贲有些好笑的说了一句。 赵昆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骑兵对战演练的事,算不得谁坑谁,只不过是道不同罢了!” 假消息确实是他让人放出去的,但这不是为了干扰比赛,而是配合赌局。 干扰比赛这种事,赵昆也做不出来,所以不存在谁坑谁,至于开设赌局,那是因为他觉得韩信稳赢,不赚白不赚。 而且放出去的假消息,大多都是不利花甲队的。 “既然如此,那为何要将辛海城加入胡亥球队的事,也放出去?”坐在右侧的嬴政,有些疑惑的望向赵昆。 赵昆喝了口茶,洋洋自得的道:“辛海城加入胡亥球队的事,我也很意外,但消息有真有假,才能骗得了人!” 嬴政:“.........” 王贲:“........” 两人互相对视,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耻”一词。 心说这小子一肚子坏水,果然没安好心。 不过,想想也是,这小子做什么事都喜欢算计。 沉吟了片刻,嬴政又道:“这真消息会令很多人压红甲队,等比赛结束,恐怕会赚不少钱!” “要是输了,也会亏很多钱。” 王贲看了眼嬴政,然后朝赵昆愤愤的道:“若是不能嬴,老夫跟你没完!” “呵呵,看来通武侯压了不少钱啊!” 赵昆笑了笑,朝比赛场看了一会儿,沉沉的道:“那些假消息,我既然能放出去,就说明我肯定能赢。” “看来,我儿打的是稳赚不赔的心思啊!”嬴政忍不住笑了:“若是始皇帝知道你的所作所为,恐怕麻烦就来了......” 听到这话,王贲嘴角一抽,下意识的望向赵昆,赵昆愣了愣,然后摆手笑道:“始皇帝最近可不缺钱,他应该不会在乎这点蝇头小利。” “哦?”嬴政挑眉:“你怎么知道始皇帝最近不缺钱?” 赵昆瞥了眼王贲,嘿嘿一笑:“现在大秦建筑集团的营收已经突破五百万镒金了,而且大部分都上交了国库,始皇帝怎么可能缺钱。” “五百万镒金?!” 嬴政瞪大眼睛,猛地望向王贲:“什么时候的事?” 前几天他听说,大秦建筑集团的营收有三百多万镒金,整个人都惊呆了,如今才短短几天,竟然又多了一百多万镒金,这简直堪比铸钱作坊。 面对嬴政如刀的目光,王贲表情有些不自然的道:“昨天,刚上缴了国库400万镒金。” “这.....” 这特么居然是真的? 嬴政诧异的道:“这钱哪来的?” “大部分是卖房子得来的!” 王贲如实答道:“少部分是建造商铺,售卖土地所得。” “卖房子?” 嬴政有些疑惑:“不是说正在建吗?怎么没建好就开始卖了?” “因为大秦建筑集团的背后是朝廷,所以信誉有保障,公子就建议售卖期房。” “期房是什么?” 嬴政越听越糊涂,赵昆接过话头,亲自解释道:“所谓的期房,就是提前售卖在建的房屋,比如我要在石川湖建造一批临水别墅; 计划有两百套,那么我就可以提前预售这两百套。” “还....还可以这样?” 嬴政懵了。 “当然可以这样,刚才通武侯已经说了,大秦建筑集团背靠的是大秦朝廷,朝廷要卖房子,谁还敢不信?” 房产预售在后世屡见不鲜,只要有‘合格’证,韭菜随便割。 但是,大秦建筑集团的割法不一样。 后世基本上都是多家一起割。 而大秦建筑集团是独家经营,所以把别家的韭菜,一起割了。 毕竟,别人家的韭菜,难道就不是韭菜了吗? 割! 不仅要狠狠的割,而且还要变着花样来割! 收割的过程,王贲是很开心的,但嬴政却有些不悦,于是朝赵昆道:“你这不是欺骗吗?” “我哪里欺骗了?” 赵昆有些好笑的摊手:“房子不是正在建吗?等建好了,房产和地契交给他们,房子就是他们的了!” 嬴政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忽然发现赵昆的话又有些道理。 钱虽然我先收了,但房子我迟早会给你。 等房子到手,那就是钱货两清。 可为什么总觉得这里面有圈套? 嬴政心中有些不安,但还是强压下来,试探着道:“那我儿将如此多的利让给始皇帝,以后怎么发展大业?” “这个义父不用担心,我早有安排。” 赵昆笑着摆了摆手,然后抬头环顾四周,发现都是自己的人,于是扫了眼王贲和嬴政,低声说道:“实不相瞒,始皇帝拿的钱越多,对我们越有利!” 轰—— 嬴政闻言,如遭雷击。 王贲也有些惊愕。 他们没想到,赵昆的思路竟然如此奇特。 章节目录 第188章 这场比赛绝对真实 “我儿何出此言?” 嬴政不动声色的瞪了眼王贲,皱眉问道:“始皇帝拿钱越多,为何对我们越有利?” 他现在很确定,自己又被赵昆坑了。 只是不知道这坑有多大,如果是小坑,那说不定能爬起来,如果是大坑,那只能大义灭亲了。 这熊孩子,一天不打就皮痒。 真不知道除了坑自己,他还能干点啥。 想到赵昆步步为营的算计自己,嬴政就感觉心累,但此时此刻,他只能坚强。 却听赵昆咧嘴笑道:“义父,其实建造新城,就是为了让始皇帝拿到更多的钱。” 嬴政:“........” 王贲:“........” “国库穷的时候,始皇帝都能不惜一切代价,修长城,修皇陵,修驰道等等,现在国库富足了一点,你觉得他会怎样?” 听到这话,嬴政心头一震,恍然想起昨天刚发的一条政令。 那就是恢复停工的项目。 因为冯去疾上奏,说国库的财政危机,已经得到了缓解,他想再停工遣返役夫,好像没有必要了,于是就立刻下令复工。 然而,他没想到,缓解国库财政危机的,竟然是王贲上交的四百万镒金。 如此一来,这钱不花也得花。 毕竟始皇帝的政令,不能朝令夕改。 所以,赵昆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将变得尤为重要。 却听赵昆又继续道:“我花了几个月的时间,为始皇帝赚了几百万镒金,假如有一天,我不再为他赚钱,你们觉得会怎样?” 嬴政和王贲互相对视,一脸茫然。 心说你不赚钱,自然有别人赚钱,这有什么? 但赵昆却似笑非笑的道:“人一旦过惯了富足的日子,就很难适应穷日子,所以,我猜始皇帝一定会按照我的路子赚钱!” “这......” 嬴政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刚才他确实这样想过。 毕竟赵昆赚钱的方法,他已经基本掌握,只要按照原路走下去,不难赚到钱。 可赵昆的这幅表情告诉他,事情没那么简单。 果然,赵昆很快给出了答案。 “如果始皇帝按照我的路子赚钱,那正中了我的圈套。” “圈套?” 王贲闻言,心头一紧,下意识的望向嬴政,却见嬴政的脸黑成了锅底色。 他知道自己闯祸了,于是连忙追问:“什么圈套?” 赵昆瞥了眼王贲,浑然不觉嬴政的脸色,惬意的道:“就拿大秦建筑集团来说,看似很赚钱,但实际上,真正的工艺是掌握在我手中的; 比如水泥厂,如果我将他毁了,新城建设将会陷于停滞; 而不能如期交房,或者直接烂尾,大秦建筑集团将会受到所有贵族的冲击!” “这!!!” 听到这话,王贲顿时傻了。 嬴政也懵了。 ....... 同一时刻,球场上的两支球队,已经陆续进场了。 跟之前不同的是,现在两支队伍的铠甲背后,都手写了不同的数字编号。 比如花甲队的小昭,就是一号球员。 而红甲队的辛海城,则是六号球员。 这两个人都是球队的核心,率先来到了中线位置。 在那里,正咬着红薯干的姜潮,作为本次比赛的主裁判,准备下达开始的命令。 这不是在校场互相切磋的比赛,所以必须要一个镇得住场子的裁判,而姜潮无一是最合适的人选。 毕竟作为骑兵对战演练最大的黑马,以一己之力干翻一支骑兵的狠人,没人敢不服他的裁判。 就连刚入场的辛海城,都不由眼皮一跳,下意识与他保持距离。 不过,他也很好奇,这种比赛,姜潮和王离居然都不参加,难道是小瞧自己? 想到这,辛海城脸色顿时沉了下去,眼中闪过一抹狠色,誓要给对方球队一点颜色看看。 而这一幕恰巧被小昭发现,不禁身子一颤,他能明显感觉到辛海城身上的杀气,陡然攀升。 场外的姜潮见状,皱了皱眉,旋即拿出一枚秦半两,朝辛海城和小昭道:“等下我会抛出这枚钱币,你们俩谁猜中,就由谁进攻,听懂了吗?” “听懂了。” 小昭点头应了一句,辛海城哼了一声。 姜潮咂吧咂吧嘴,一口吞下红薯干,然后直接抛出秦半两,啪的一声盖住,环顾左右问道:“正面还是反面?” 辛海城:“正面。” 小昭:“反面。” 两人第一时间说出了自己的答案,姜潮缓缓移开双手,显示的是正面,所以上半场由辛海城所属的红甲队进攻。 “哈哈哈!爽!” 在得知是自己的球队拿到进攻权后,场外的章邯兴奋地笑出了声。 而观战台上的蓝雨菲在听到笑声的同时,竟不由自主的抓住了王离的耳朵,急切的追问:“我们是不是输了?” “痛!痛痛痛……” 因为是下意识的动作,蓝雨菲没把握住力度,所以疼得王离龇牙咧嘴,连忙摆手说道:“没……我们没输!” “那为什么红甲队要欢呼?不是赢了才欢呼吗?” 蓝雨菲秀眉微蹙,有些不解。 王离似乎已经适应了疼痛,一边朝蓝雨菲靠近,一边淡定的解释:“只是确定了上半场的进攻归属,比赛还没开始。” “确定进攻归属,为什么要欢呼?” 蓝雨菲踮起脚,东张西望了一会,又有些疑惑的问:“是不是谁先进攻,谁就能赢?” “这个说不定。” 王离被揪着耳朵,还淡定的摸出一根红薯干放嘴里,一边嚼一边解释:“比赛讲究的是积分制,谁得分多,才算谁赢。” “那可千万别输啊!” 蓝雨菲紧张得都快哭了。 别看她在王雅面前,一心为好姐妹两肋插刀,可本质上却是个小财迷。 五十金拿来赌,她以前从没想过。 但赌都赌了,只能期待赵昆的球队能赢球。 对于蓝雨菲的性格,王离多少是知道的,所以也没故意吓她,只是说:“现在能放开我了吗?” 听到这话,蓝雨菲手跟触电似的,连忙松开,然后红着脸,不与王离对视。 因为怕输钱,她才关注球赛的,所以刚才的举动,也只是无心之失。 不过,这举动让两人的气氛,变得有些暧昧,从而忽视了一旁的王雅。 就在这时,却听王雅拍手呼喊道:“姐妹们,快看!比赛开始了!” ………… 空旷的球场中,多了许多身穿铠甲的壮汉,他们纷纷来到指定的位置,等待裁判发号施令。 而姜潮,看了看冯去疾那边的观战台,然后得到冯去疾指示,便抬起了手中的绿旗。 举起绿旗,也就意味着比赛即将开始。 双方球队各自摆好阵形,随时准备开始比赛。 很快,喧闹的球场瞬间安静下来。 “预备!” 姜潮环顾左右,朗声大喊了我一句。 “呼……” “呼……” 沉重的呼吸声,在耳边响起,身穿铠甲的球员,双腿下沉,目光锁定自己的对手。 这样奇特的姿势,让在场的大部分贵族,眼睛一亮。 即使他们不懂球,也知道比赛即将开始。 更重要的是,双方球员眼睛里的杀气,宛如实质一般,扑面而来,让靠近球场的观众,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 这跟现场观看打仗一样! 刺激!太刺激了! “开始——” 随着姜潮一声令下,那如同箭在离弦的球员,突然爆发出滔天的气势,让很多观众都为之一呆。 “冲啊!!!” “冲上去!快!冲上去干死他们!” “红甲队必胜!红甲队必胜!” “花甲队冲啊!花甲队干死他们!!” 恍惚间,球场内外的气氛被瞬间点燃,呐喊声不绝于耳。 “砰,砰,砰……” 连串的撞击声,在呐喊声响起的一刹那,同时发生。 有的球员被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掀飞。 也有的球员被瞬间扑倒,重摔在地。 而更多的球员,则用肩膀当作武器,像一头愤怒的公牛,用牛角撞击斗牛士一般,撞击对方的铠甲。 剧烈的金属撞击声,让在场的所有观众目瞪口呆,呆愣当场。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从未见过的橄榄球比赛,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展现在自己眼前。 实在是太野蛮,太凶狠了。 此时此刻,球场乱成了一片。 观战台众人,从震惊到狂喜,兴奋地拍打着桌案,来宣泄心中的激动。 秦人尚武,天生推崇热血,所以橄榄球比赛,非常符合在场的大部分秦人。 特别是那些老将,朝中大臣,一个个不由站了起来,死死盯住场中的局势。 只有他们才能看出乱象中的玄机。 尤其是那些武将,一个个脑中飞速推演战术,找出对方的漏洞。 就在这时,韩信忽然大喊一声:“小心右路!” 果不其然,看似混乱的球场中,右路很快出现了破绽,而这时,场外指挥的章邯,立刻示意红甲队球员,退到后场传球。 另外由六号球员辛海城带球,突破花甲队防守破绽,快速朝花甲队防区推进。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在场的观众肾上腺激素顿时飙升,齐刷刷地望向辛海城。 只见辛海城一马当先,连续躲过花甲队球员拦抱,在凶狠的围剿中,突出重围。 但花甲队显然不会让他轻松得分,在他冲出包围的瞬间,立刻又有三名花甲队球员飞奔而来,尤其是一号球员小昭,更是第一时间阻拦。 但辛海城基本功非常扎实,很巧妙的躲过了阻拦,直接推进到第一防区。 正当他想突破第二防区的时候,正前方已经补上了一名身材高大的防守球员。 这名防守球员,来势汹汹,在距离辛海城三米左右,一个助跑,跃然而起,宛如一座巨山,撞向辛海城。 在电光火石间,辛海城没有选择与他硬碰硬,而是直接避让,后腿朝侧面发力,直接一个横移出位。 但花甲队那名球员同样不容小觑,他在辛海城躲避的瞬间,立刻做出调整,使得自己的铠甲挑过辛海城的铠甲。 砰的一声巨响。 防守球员直接撞在了辛海城腰部,使他腾空而起,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在空中转了半圈,极速落地。 “啊——” 如此震撼的一幕,引得周围的妇人,惊声尖叫,就连那些小姐女仆,也吓得脸色发白,不敢直视。 在她们看来,遭受如此重的撞击,恐怕凶多吉少。 但其他观战台上的老将和朝臣,却眼睛一亮,不由抚掌大呼:“好!!” 而与此同时,花甲队的场外球员,也兴奋地欢呼起来。 “好啊!铁锄好样的!” “铁锄拦得好!” “………” 眼见球场内外一片欢呼,韩信却十分冷静,目不转睛的盯着辛海城。 只见辛海城从地上爬起来,手里抱着球,他立刻朝那名防守球员吼道:“铁锄快回防!球还在他手上!” 话音刚落,辛海城咧嘴一笑,立刻朝前方的九号球员传球。 而这名九号球员极为敏捷,在接住球的瞬间,立刻压在腋下,疯狂朝前冲刺! “冲啊!!” 红甲队的呐喊依旧在持续,而花甲队的球员,立刻补防。 如此激烈的竞争,让场内外高亢不已。 那名疯狂推进的九号球员,迅速来到了第二防区,然而,正当他准备朝第三防区推进的时候,又一名防守球员,采用同样的方式,跳起来拦抱。 可令人没想到的是,就在防守球员跳起来的瞬间,九号球员也跳了起来。 与此同时,呐喊声嘎然而止,纷纷望向半空之中。 只见本该被撞飞的九号球员,居然在接触的刹那,低下了头,以头部冲撞防守球员,将他撞飞,紧接着毫发无伤的进入第三防区。 “哈哈哈!厉害!这人好厉害!” “好样的!刺激!太刺激了!” “冲啊!干死他们!” 场内外的观众和红甲队球员在这一刻沸腾了,甚至那些不懂球的贵族老爷,也探出身体。 他们都压了重金,看到如此精彩的球赛,不由暗忖,这绝对是一场真实的比赛。 那些消息也是真的。 这红甲队,果然实力非凡! 可惜,那名九号球员,躲过了正面防守,却没躲过侧面防守。 当三名队友被对方扑倒在地的时候,九号球员也在左路盲区,被一名突然杀出的防守队员扑倒在地。 一时间,花甲队所有防守球员纷纷冲了上去,让他无法动弹,也无法传球。 但也就在这时,姜潮举起了手中的红旗,示意第一次进攻结束。 其余边场裁判则立刻上前观察,红甲队球员手中的橄榄球位置,然后朝姜潮大声宣布:“第三防区,十分!” 听到这话,那名被压倒的九号球员,忽然跳起来,吞下头盔,兴奋咆哮。 此刻观众们才发现,原来九号球员竟然是公子胡亥! 而同样表现抢眼的六号球员,果真是辛海城! 我的天呐!皇子竟然亲自参加比赛! 这游戏的规格也太高了吧! 顿时,场内外欢呼雀跃。 就连观战台上的赵高,也忍不住呐喊了一声:“好!” 胡亥亲自上场,他也没想到。 不过,胡亥的表现,一定能赢得始皇帝的瞩目。 所以,他此刻非常开心,不由转头望向李斯:“李丞相,公子胡亥的表现如何啊?” “表现确实非同凡响!” 李斯认可的点了点头,然后望向冯去疾,有些疑惑的问:“为何名单上没有公子胡亥的名字?” 冯去疾也被胡亥的出场怔住了,此刻听到李斯询问,立刻拿出纸板查看,果然没发现胡亥的名字。 “这……上面的确没公子胡亥的名字!” 李斯眯眼:“那……这算不算违规?” 听到这话,赵高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如果算违规,那刚才的比赛岂不是白费了? 正当赵高准备出言反驳的时候,一旁沉默不语的辛胜,忽然笑道:“刚才郎将来禀报的事,你们莫非忘了?” “嗯?” 众臣一愣,纷纷望向辛胜。 却听辛胜淡淡的说:“红甲队一名球员与人争执,出战成疑,如果这种情况,公子胡亥替补出战,好像不算违规吧?” “这……” 冯去疾闻言,面露迟疑。 李斯皱眉:“就算替补,也应该是球员替补,胡亥身为皇子,怎能替补?” “有哪条规定不让皇子参加比赛了?” 辛胜笑着反问。 李斯张了张嘴,竟一时语塞。 说实话,他也是第一次看球赛,并不了解比赛的规则,所以辛胜的话,倒是难住了他。 眼见李斯哑口无言,赵高立即转怒为喜,朝李斯安慰道:“李丞相何须在意,咱们来看球,主要图的是开心。” “不错!” 马兴笑着附和:“看球看的是开心,陛下都没派人来传令,吾等何必在意。” 此话一出,众人笑着颔首,纷纷表示认同。 “马郡守说得对,我们是来看球的,管那么多干嘛!” “公子胡亥刚才的表现很不错,辛将军之子辛海城也当真了得!” 听到这些话,冯去疾瞥了眼李斯,沉吟道:“既然陛下没传令,吾等便安心看球吧。” “善。” 众臣朗声应答,然后互相议论刚才的球赛,也有朝喜欢的球队拍手叫好。 只有李斯沉沉的坐回了原位。 刚才的情况,他隐约有种被针对了的感觉。 “难道我选错了?” 李斯心中这样想着,抬眼望向正对面的观战台,那里有嬴政,王贲,和赵昆。 虽然赵昆不喜欢他,但他却很欣赏赵昆的能力。比起胡亥,赵昆似乎更适合。 章节目录 第189章 赵昆: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能力不错啊!” 赵昆听到四周的呐喊声,抬头朝场内看了一眼,笑着打趣道:“想不到胡亥那家伙还玩了一手暗度陈仓……” “暗度陈仓?” 听到这话,王贲带着疑惑的望向赵昆:“公子此话何意?” “呵呵,没什么......” 赵昆恍然想起这个成语出自韩信,于是笑着摆了摆手,朝球场甩了下头:“通武侯看哪!” “嗯?” 王贲愣了一下,旋即朝场内望去,当看到胡亥的时候,满脸怪异,心说这家伙为了赢球,真够拼的。 但嬴政的关注点,始终在赵昆身上,所以胡亥的表现,从开始到结束,他看都没看一眼。 反而觉得观众的吵闹声,让人心烦。 不过,他也没恼怒,只是自我屏蔽那些吵闹声,皱眉望向赵昆:“我儿知道此举的后果吗?” ‘知道啊!” 赵昆理所当然的说:“只要新城出现问题,不光大秦建筑集团会受到贵族的冲击,就连大秦朝堂也会受到质疑......” “但是。” 说着,他话锋一转,接着道:“这对始皇帝来说,都不算什么,他可以用武力,震慑一切,也可以把我推出来谢罪!” 嬴政眯眼:“你当真不怕死?” “哈哈,为什么你们总会问我这个问题?” “因为你的行径,纯粹是作死!” 赵昆:“.........” “义父,我既然要帮你图谋大业,又怎会中途崩猝?” 赵昆无奈的笑了笑,然后与嬴政对视:“其实我在计划的时候,已经考虑到退路了,始皇帝不可能杀我,也不能杀我!” “这又是为何?” 嬴政皱眉。 虽然他确实没想过杀赵昆,但给赵昆一顿狠狠的教训,是肯定的。 毕竟这小子挖的坑,不是一般的大。 可赵昆却摇头笑道:“刚才我已经说了,水泥的生产工艺在我手上,我能决定新城的未来。” “公子此言,有些狂悖了!” 王贲有些不屑的道:“以始皇帝的魄力,这新城建与不建,只在他一句话。” 赵昆翻了个白眼,沉沉的道:“通武侯说得不错,确实只在他一句话,但你有没有想过,新城牵扯的那群人,都是大秦顶尖贵族。” “若不是他们在背后发力,你以为几百万镒金真那么好赚?” 王贲:“.........” 嬴政:“.........” 两人对视,皆是不语。 新城进驻的家族,大部分都是秦国老牌贵族,若新城出现问题,他们的利益将损失巨大。 虽然始皇帝无所畏惧,但始皇帝也不能完全站在贵族的对立面。 曾经,他就一句话剥夺了新贵族的封地,如今连老贵族也得罪了,后果会怎样,没人能知道。 见两人默不作声,赵昆又继续道:“杀我,确实可以泄愤,但为秦国埋下祸根,得不偿失。” “埋下祸根?” 嬴政皱眉,冷声问道:“你是说,那些贵族会因为此事反叛?” “他们又不傻,怎么可能会自取灭亡!” “那......” 嬴政的话还没问出口,却听赵昆笑道:“就算他们不反叛,但对始皇帝的统治,肯定会动摇; 如今灾情频发,外敌侵扰,如果内部再出现不稳,就算是始皇帝恐怕也会头疼。” “更何况,杀我哪有那么容易!” 说着,赵昆扫了眼嬴政和王贲,无比自信的道:“我在频阳布局几个月,怎么可能没保命手段? 不说别的,就说我的特别行动组,通武侯也看过,只要我想逃,没人能阻止我,而且始皇帝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这......” 这小子已经成长到这种地步了吗? 嬴政瞪大眼睛,满脸诧异的望着赵昆。 王贲也是一脸懵逼的看着他。 .......... 与此同时。 另一处观战台上,蓝雨菲激动了起来。 “完了,我们要输了!” 准确的说,她已经不是激动了,而是抓狂,此时的她,因为紧张,反手就把王离制服在地上,一边捶打,一边念叨:“怎么办啊,怎么办啊……” “你这样真的不好,我们都长大了,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骑在我身上!” 饶是两人早已订婚,王离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 “那你快说,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蓝雨菲满脸紧张,不停的朝球场观望,手上的力道也重了些:“红甲队得了十分,现在全场欢呼,花甲队一分未得,是不是快输了?” “上半场由红甲队进攻,下半场才由花甲队进攻!” 王离脸贴在地上,背对着蓝雨菲,咬牙切齿的说道:“你能不能先放了我,再问比赛?” “我不关心比赛,就关心我那五十金!” 蓝雨菲撅了下嘴,朝球场碎碎念:“完了完了,花甲队要输了,我的五十金也没了,现在去要回来,行不行……” “雨菲姐姐,哥哥,你们俩好吵哦!” 王雅小脸一鼓,转头朝蓝雨菲和王离抗议道。 蓝雨菲:“………” 王离:“………” 两人一脸无语,却听王雅又撅着嘴吐槽道:“球场里的那些人也是,为了一个球争来争去,他们都很穷吗?怎么不自己买个?” “对啊!乱糟糟的就没停过,一人一个球不就好了?” “真不知道他们在跑什么,好讨厌啊!” “………” 王雅的话音刚落,她的小姐妹也不满的附和。 但蓝雨菲根本没心思理她们,只顾着念叨自己的五十金赌资。 而王离则欲哭无泪,他现在很后悔来这观战台。 尤其是听到妹妹们的抱怨,以及未婚妻的碎碎念,他更是暗骂自己愚蠢,为什么不跟在公子昆身边? ……… 也就在王离暗骂自己的同一时刻,球场外的章邯,正与胡亥、辛海城议论刚才的进攻。 对于胡亥的表现,以及辛海城的勇猛,章邯与其他红甲队球员,毫不吝啬的赞美。 在他们看来,这次进攻之所以能取得成功,主要还是出其不意。 用辛海城吸引花甲队大量的防守,再让胡亥出其不意,所以才能轻松推进到第三防区,获得十分。 当然,关于第二次进攻,章邯也给出了自己的战术。 他跟韩信一样,也认为橄榄球运动就是军事演练,所以完全以战场排兵布阵来制定战术。 可胡亥听了他的战术,有些不满:“怎么改变战术了?” “回公子,同样的战术,不能再用第二次,所以下一场进攻,你要与辛裨将对换,由他主攻,你协助。” “让我协助进攻?为什么要这样?你难道没看到我的表现吗?那些花甲队球员根本挡不住我!” “这……” 章邯有些为难的瞥了眼辛海城:“这个辛裨将怎么看?” “你是指挥,我听你的。” 辛海城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然后带上了自己的头盔。 “就按刚才的战术,赢了一次就能赢两次!”胡亥哼了声,也带上了头盔,一副胜券在握的说:“只要辛海城能限制住他们的防守球员,本公子就赢定了。” “公子,球场如战场,就算辛裨将勇猛善战,能提高球队的战力,但无论是战场还是球场,靠的都不是一两个人。” 胡亥想了想,点头道:“这话我认同。” “但是,可不可以这样,先由辛海诚打进攻,然后再由我来推进?” “这不就跟之前一样吗?” “怎么一样?” 胡亥皱眉:“之前辛海城是假进攻,现在变成了真进攻,这能一样吗?” 听到这话,章邯再次望向辛海城,却见辛海城二话不说的走向球场。 这时,二次进攻已经开始了。 ……… 因为之前推进到第三防区,所以这次开球,是在第三防区的位置, 此处距离‘达阵’的位置也不算太远,这让包括胡亥在内的所有红甲队球员,战意盎然。 但花甲队依旧稳扎稳打,没有出现丝毫慌乱。 在第一次进攻结束后,韩信没有任何表情,依旧按照既定战术,排兵布阵,等待二次进攻。 随着裁判姜潮一声令下,红甲队快速冲破中线,朝着花甲队发动进攻。 如之前一样,进攻的瞬间,第三防区混乱不堪,紧接着就看到辛海城迅速退到后场,然后从左路带球冲刺。 当花甲队防守球员扑来的时候,很快找到了胡亥,果断传球。 因为他的臂力惊人,所以橄榄球直接划破第三防区的半空,朝着第四防区激射。 这是个非常大胆的传球,因为距离太远,如果胡亥没能接住,那将白白损失一次进攻的机会。 但好在胡亥十分敏锐,在辛海城扔出的瞬间,就朝着橄榄球极速狂奔,几乎是贴着地面在追橄榄球。 如此惊奇的进攻,立刻让场内外的观众,忍不住拍手叫好。 尤其是那些压了重金的贵族老爷,在明白了辛海城的意图后,兴奋地拍着桌子呐喊。 直到胡亥逐渐靠近橄榄球,他们的兴奋立刻被紧张所取代,竟然开始屏息凝神,不自觉地站起来张望。 啪—— 随着橄榄球落地,支持红甲队的观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因为此时的胡亥距离橄榄球,还有几步之遥。 而支持花甲队的观众,则满怀希望的呐喊花甲队球员,赶紧拦截。 就在这时,胡亥出人意料的纵身跃起,利用身高优势,在橄榄球反弹的瞬间,伸手接住球,怀抱在胸口。 “哈哈哈!公子胡亥真是厉害啊!” “这下看来稳赢了啊!” “红甲队必胜!红甲队必胜!” 听着周围支持红甲队的观众兴奋呐喊,那些支持花甲队的观众,立刻站起来朝花甲队防守球员大声疾呼。 这时,花甲队的防守球员已经朝胡亥扑了过来。 胡亥因为刚才的奔跑,消耗了巨大的体力,所以根本没有反抗他们,任由他们拦抱。 当裁判过来的时候,发现胡亥扑球的位置,正好在第四防区,所以直接给了红甲队十五分。 这让支持红甲队的观众,不由放声大笑。 尤其是辛海城的传球,以及胡亥的奔袭扑球,让整个球场陷入沸腾。 就连那些妇人,都忍不住惊声尖叫。 不知不觉间,所有人的情绪被橄榄球比赛带动,朝着球场中央不停呐喊。 这种氛围,不仅让胡亥仰天咆哮,也让辛海城热血沸腾。 于是,第三次进攻在万众瞩目中,拉开了序幕。 ........... 第三次开球的位置,来到了第四防区,距离达阵区,可以说一步之遥。 所以,等待进攻开始的胡亥和辛海城,满眼狂热。 他们不仅要赢,而且要稳赢。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们身上,倒没多少人注意花甲队防守球员。 “原来,所谓的橄榄球是这样?” 蓝扈看着即将开始第三次进攻的红甲队,笑了笑,朝身边的蓝苒道:“似乎比赛已经到了关键时刻。” “父亲,红甲队确实不错。” 蓝苒点了点头,然后话锋一转:“但孩儿听说,这橄榄球比赛分上下两场,等到花甲队进攻,相信比分很快会缩小。” “哦?”蓝扈来了兴趣:“看来你很看好花甲队?” “我不是看好花甲队,我是看好姐姐!” 蓝苒笑着摇了摇头。 蓝扈皱眉,有些疑惑:“这花甲队跟雨菲有什么关系?” “父亲难道忘了吗?姐姐从小爱财如命,能让她下重注的球队,怎么可能才这点实力。” “这.....” 听到儿子的话,蓝扈愣了愣,旋即有些哭笑不得的道:“这丫头倒是会选队。” “虽然我不太喜欢王离,但听说他跟了公子昆后,长进不小,所以我猜姐姐下注,跟他有关!” “你姐姐嫁给王离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要和睦相处。” 蓝扈皱眉,有些不悦。 “谁跟他一家人!” 蓝苒翻了个白眼,不屑道:“他从小就一副窝囊样,要不是靠通武侯和王家,他都打不过我,凭什么娶我姐?” “你懂什么!” 蓝扈脸色一沉,低斥道:“以后不许这样说!” 听到这话,蓝苒心中叹了口气,忽又想起什么似的,朝蓝扈道:“比起王离,我觉得父亲应该关注下公子昆!” “嗯?” 蓝扈一愣:“这是为何?” “我听公子胡亥说,他现在的竞争对手不是长公子,而是公子昆!” “这怎么可能?!” 蓝扈一脸诧异,蓝苒苦笑着摇了摇头:“我当时听到这话,也很震惊,但父亲应该知道我与公子胡亥的关系,他不可能骗我。” 蓝田大营是秦国最重要的军事基地,始皇帝以前经常带胡亥和扶苏去巡查。 这一来二去,胡亥和扶苏就跟蓝氏子弟非常熟悉。 因为胡亥和蓝苒年龄相仿,又同样贪玩,所以两人私下关系很好。 作为父亲,蓝扈自然知道自己儿子的情况,所以直接开口询问:“那公子胡亥如何评价公子昆?” 蓝苒没有直接回答蓝扈的问题,而是抬头望向球场中,大汗淋漓的胡亥:“父亲看到公子胡亥了吗?他为了重新获得陛下的宠爱,不惜亲自上场比赛。” 说着,摇头叹息道:“几个月前,他可是陛下最宠爱的皇子.......” 听到这话,蓝扈心头一震,忍不住望向球场中央,很快找到了胡亥的身影,此时的胡亥,瘫软在球场上,大口的喘着粗气,满头热汗。 “这个公子昆当真不容小觑啊.....” 半响,蓝扈低声呢喃了一句,然后朝蓝苒道:“你找机会与他接触接触,探探虚实。” “这个不用父亲说,孩儿正有此意。” 蓝苒笑了笑,旋即望向球场,提醒道:“开球了。” 章节目录 第190章 大秦帝国注定会失败 “哇——” 蓝雨菲‘哇’的哭出了声,因为花甲队连续丢分,她已经蚌埠住了。 此时正坐在王离的背上,带着哭腔抱住王离的脑袋不停摇晃:“输了啊~~我们输了~~” “没输!我们没输!” 已经被摇得头晕眼花的王离,慌忙的拍打着地板,示意蓝雨菲冷静点。 而蓝雨菲依旧自顾自的哭泣道:“红甲队都得二十五分了,花甲队一分未得,还要怎么输?” 说着,又满脸追悔莫及的望向球场大喊:“公子昆到底怎么回事?我还以为他的球队稳赢,怎么如此不堪一击!” “公子是不会输的!” 听到蓝雨菲质疑赵昆,王离当时就不乐意了,猛的拍打地板,怒气冲冲的道:“还有下半场!” 以前的王离,在蓝雨菲面前都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现在居然对她发怒,让她不由为之一呆。 隔了好半响,才不满的道:“你总说什么上半场,下半场,这上半场都输成这样了,下半场能反败为胜吗?” “能!肯定能!” “那......要是没赢,我输的五十金算你头上?” “算我头上?我的头都快被你摇坏了!” 王离终于忍不住‘屈辱’,愤慨道:“都给你说了,下半场转换进攻,以阿信的能力,怎么可能会输给章邯!” “阿信是谁?” 蓝雨菲悲伤之余,忽然生起了八卦之火,好奇的问:“是男是女?” “男的!” “男的怎么没有姓氏?” 王离:“我也不知道,他来的时候,大家都这么叫他!” 蓝雨菲:“那......他很厉害吗?” “比我厉害。” “啊?” 听到王离这话,蓝雨菲的悲伤再次涌上心头,随即望着球场哭道:“比你厉害有什么用.....我的五十金啊!” “.........” 王离额角十字筋暴起,双拳紧握,心说这暴力女瞧不起谁呢? 还没等他开口反驳,观战台外的王雅再次抗议道:“雨菲姐姐,你们俩能不能小点声?” 蓝雨菲能无视王离,却不能无视王雅,所以很快停止了哭腔,好奇的朝王雅问:“你不喜欢橄榄球比赛,怎么还在这里观看?” 此时,王雅身边一个好姐妹都没有。 因为这观战台迎风吹,实在太冷,好姐妹们受不了,便回到了各自母亲身边。 只有王雅裹着披风,目不转睛的眺望远方。 而王雅的心情似乎很好,头也没回的说了一句:“我找到公子昆了呀!” 蓝雨菲:“........” 王离:“........” 两人无语,片刻,王离愤愤的问;“那家伙在哪,我要去找他!” “不许去!” 蓝雨菲和王雅闻言,同时出声。 王离一愣,疑惑的问:“为什么不许去?” “因为雨菲姐姐需要人陪啊!” 蓝雨菲俏脸一红,旋即咬牙切齿,使劲揉王离的头:“你走了,谁给我讲比赛?” 王离面目狰狞,憋屈的拍打着地面,抗议道:“你根本就不看比赛!” “我不管。” 蓝雨菲挥了挥秀拳,威胁道:“反正我的五十金算你头上..... 王离张了张嘴,最终放弃了抗议。 而王雅则无视他们,重新眺望远方,满脸崇拜的小声嘀咕道:“虽然我不喜欢橄榄球比赛,但我只喜欢你.....” “你在嘀咕什么呢?” 王离歪头,有些古怪的追问。 “没,没什么!” 王雅犹如受惊的小鹿,慌乱的摆了摆手。 而这时,红甲队的第三次进攻已经开始了。 这次进攻,战术上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依旧是辛海城和胡亥打配合,其余球员跑位。 虽然花甲队用力在防守,但结局跟前面两次进攻一样,只不过没完成达阵。 就如此,红甲队分别以三,四,五防区的成绩,获得了四十五分。 在场内外支持者的欢呼声中,结束了上半场的比赛。 当然,结束比赛并不意味着热情减退,而是迎来了新一波的议论潮。 那就是花甲队下半场采用什么战术,才能追上红甲队的比分,甚至反败为胜。 至于嬴政、王贲、赵昆三人,依旧在讨论坑如何坑始皇帝。 ………… 正南方观战台内,赵昆淡定的喝了口热茶,随手拿起炸土豆片,咔嚓咔嚓的吃着。 王贲坐立不安的看了看嬴政,又看了看赵昆,想要开口询问,却不知从何问起。 沉默片刻,嬴政神色复杂的看了赵昆一眼,皱眉问道:“你不是在谋夺频阳吗?怎么总在算计始皇帝?” 赵昆停下嚼薯片的动作,笑着反问了一句:“不算计始皇帝,他怎么肯把频阳交给我?” “这……” 这话说得好有道理! 你不算计朕,朕确实不会把频阳交给你。 但你算计朕,朕更加不会给你频阳。 这样想着,嬴政摇头道:“即使你算计了始皇帝,也不能让他把频阳交给你。” “为什么不能?” 赵昆歪头,笑吟吟的望向嬴政。 嬴政眼睛微微眯起,沉沉的问:“你该不会想威胁始皇帝吧?” “威胁始皇帝?除非我疯了!” 赵昆翻了个白眼,撇嘴道:“我所做的一切,都不能公开,只能暗中进行,等始皇帝反应过来的时候,频阳已经是我的了。” “考虑到我之前说的原因,就算他最后知道我在算计他,也不会轻易动我。” 嬴政:“………” 王贲:“………” 两人对视,面面相觑。 心说这小子好深的城府。 如果不是今天来问了几句,恐怕真让这小子计谋得逞了。 不过,现在已经得知了他的退路,只要让他无路可走,所有的计谋终将化为泡影。 想到这里,嬴政嘴角微微上扬,然后拍了拍赵昆的肩膀,笑道:“昆儿为义父所做的一切,义父感到很欣慰。” “真的吗?” 赵昆眨了眨眼:“我还以为义父会怪我瞒着你呢!” “你的计划干系甚大,出了一点问题,就会满盘皆输,义父又不是愚笨之人,怎么会怪罪你呢……” “义父真好……” 赵昆朝嬴政笑了笑,忽又想起什么似的,沉吟道:“既然义父这么理解我,那我绝不能让义父失望; 其他的计划我就不说了,义父等我好消息便是。” 嬴政:“………” 你个臭小子,又在算计朕! 把话说到一半什么的,最可恶! “不是,你的其他计划还是要跟义父商量的,万一………” 嬴政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赵昆笑着打断:“没有万一,义父放心,很快频阳就是我们的了。” 听到这话,嬴政心中翻了个白眼,暗道你在做梦,自己这个卧底可不是白当的。 他现在已经想到了办法,如何破解赵昆的计谋,只要派人去偷偷学会水泥的制作工艺,一切将迎刃而解。 可赵昆也在担心这个问题,于是朝王贲说:“瓷器作坊被盗的事,你也知道,所以我想重新给千口村的村民做身份验证。” 嬴政:“………” 我擦! 啥意思? 你小子是在算无遗策吗? 嬴政听到这话,身子微颤,脸都黑成了锅底色。 赵昆似乎感觉到异常,好奇的转头询问:“义父,你怎么了?” 嬴政拿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然后摆了摆手:“没怎么,就是感觉这里有点闷,想出去透透气。” 说完,站起身,径直朝观战台外走去。 赵昆见状,面露疑惑的望向王贲,后者苦笑着摇了摇头,不知该怎么说。 其实他也想过偷水泥的制作工艺,但如此重要的东西,赵昆不可能不防范。 所以,嬴政的郁闷,王贲感同身受。 不过这话不能跟赵昆说,只能转移话题道:“你看赌局是不是该重开了?” “嗯?” 赵昆愣了下,有些疑惑的问:“这又是为什么?” “之前放了那么多花甲队的假消息,现在花甲队处于劣势,正好可以动摇人心。” 王贲瞥了眼球场,若无其事的说道。 “你……” 赵昆闻言,瞪大了眼睛:“你竟然还在关注球赛?” “这不废话吗?” 王贲白了赵昆一眼,反问道:“我压了那么多钱,难道不该时刻关注?” “不是,你刚才问这问那的,我以为你早忘了比赛!” “想多了吧你!” 王贲冷哼,满脸不屑的说:“忘了你,我也不会忘了我的钱!” “…………” 赵昆有些无语,但还是忍不住问:“那你刚才的话,什么意思?” “意思很明显,现在重新下注,压红甲队的人,肯定比之前多。”王贲抬手指着球场,笑了笑,一副老奸巨猾的说:“只要他们下注,我们坐庄岂不是通杀?” “原来如此。” 赵昆恍然大悟的点了点,然后又神色古怪的望向王贲:“那……你是怎么确定阿信能赢的?” “你们在球场的比赛,我都有专人记录,所以阿信的能力,我很认同。” “我去!你居然监视我?” “明人不说暗话,若没有我,你能瞒过陛下?”王贲挑了挑眉,压低声音道:“有些事,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听到这话,赵昆愣了一瞬,旋即有些哭笑不得的感慨道:“果然不愧一军统帅,我在你面前,还是不够看啊……” “公子何必妄自菲薄,你的智谋远超同龄人,甚至一些老家伙都不及你!” “呵呵。” 赵昆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旋即拿起一颗干果塞进嘴里,然后摇头晃脑的道:“既然通武侯是自己人,那我很想知道,你真实的想法,到底是什么?” “真实的想法?” 王贲皱眉:“这话什么意思?” “之前我听皇姐说,王家想要一个更大的地盘。”赵昆瞥了眼王贲,笑着道:“说实话,我不信。” “为什么不信?” “因为王家若是有野心,恐怕全家都死光了。” 王贲眯眼:“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王离是我兄弟,我兄弟的家族,由我来守护。” 赵昆淡淡的说了一句。 王贲心头一震,神色凝重的看着他,半响,才沉沉的道:“其实在听公子分析之前,我父亲就曾说过,大秦注定会失败!” “王老将军竟然会不看好大秦?” 赵昆听到王贲的话,一脸惊愕。 这个信息,不可谓不劲爆。 王翦是谁? 战国四大名将,秦帝国的缔造者之一。 这样的人,居然不看好自己的国家? 却听王贲继续说道:“大秦始终只是一个人的,陛下有惊世之才,做了许多常人不能做到的事……” “但是。”说着,他话锋一转,摇头叹道:“陛下只是一个人,这庞大的帝国,只因他一个人而存在。” 赵昆:“………” “无论是扶苏,还是胡亥,又或是其他皇子,没有人能驾驭这帝国。” 赵昆:“………” “陛下做到的,只有他自己能做到,但他会死去,因为他是人,没有人能不死。” 听到这话,赵昆瞳孔一缩,他实在没想到,两千多年前的古人,竟能有这番见解。 不过,这话说得也不错,没人能不死。 秦国的问题根源就在于,秦国是一个人的国家。 而一旦这个人死了,国家自然会分崩离析。 想到这,赵昆摇了摇头,然后望向王贲:“那……通武侯想要什么?” “我想让公子挽救大秦的命运。” 王贲朝赵昆拱了拱手,郑重的道:“若没有公子,我恐怕已经死了,既然公子有神鬼莫测之能,定能让大秦国祚延绵。” “通武侯高看我了。” 赵昆笑了笑,然后伸了个懒腰:“我只想助义父图谋大业,其他的,懒得多想。” “………” 听到这话,王贲嘴角一抽,心说这小子还真是“孝顺”。 就是不知道了解真相后,还会不会像现在一样孝顺。 迟疑了一瞬,王贲又道:“既然公子不想其他,那重开赌局之事又如何?” “你想让我名声烂大街吗?” 赵昆面露鄙夷的反问:“今天来了这么多有身份的贵族,如果知道我坑了他们,以后我还怎么在大秦立足?” “你之前不也坑了整个频阳吗?” “一群百姓能跟一群贵族比?” 赵昆瞪了眼王贲,不满的说:“想得倒是挺美,让我去当恶人,你在后面收钱,真当我是猪啊!” 听到这话,王贲愣了一下,旋即看了看赵昆的脸,又想了想养猪场的小猪仔,忽然哈哈大笑。 赵昆瞥了眼他,抬手扶额,摇头叹息道:“多大的人了,怎么跟小孩子似的?让人看见,还以为你在发神经。” 王贲擦了擦眼角的眼泪,停止大笑,朝赵昆打趣道:“说实话,你跟我的那些小猪仔,长得挺像的!” “过分了啊……” 赵昆闻言,额头瞬间布满黑线。 王贲适可而止的笑了笑,然后坐直身体,看向球场:“更过分的在球场。” 章节目录 第191章 这个就叫专业(为随风追逐梦加更2/2) 下半场比赛,终于开始了。 现在是红甲队的防守时间,如果他们能限制住花甲队得分,那这场比赛的胜利,将属于他们。 因为有上半场的铺垫,下半场的观众明显比上半场精神抖擞,甚至有种如临大敌的感觉。 在这之前,他们只是一群不懂规则,看热闹的贵族老少爷们儿,现在一个个球迷范儿十足,就连邻座不是自己喜欢球队的支持者,都要跟人换座。 所以当两支球队入场的时候,观众们也开始紧张起来。 因为进攻小组不能当防守小组用,所以胡亥和辛海城纷纷换下铠甲,站在他们防区外观看。 而小昭则换上铠甲,走入花甲队的进攻小组。 就在这时,姜潮也退到了场外,示意双方球员列阵。 很快,整个球场便安静下来,禀住呼吸,盯着姜潮手中的绿旗。 “预备!” 哗啦啦,双方球员整齐的半蹲身体,准备随时冲刺。 “开始!” 姜潮一声令下,花甲队球员猛地前冲。 砰、砰、砰—— 又是一连串剧烈的碰撞,右路位置,两名进攻球员,同时撞上了一名防守球员。 看似二换一,实际上是为其他进攻组球员打开缺口,方便突破。 于是进攻组的四号球员,顺利从缺口冲了出去,朝第一防区推进。 就在这时,附近三名防守球员立刻展开围堵,而处在围堵的四号球员,并没有慌乱,只见他迅速躲开防守球员,朝着边线方向靠近。 与此同时,掩护他的队友,也飞快跟了上来,成功拦抱了两名防守球员。 而此刻,四号球员身后,还剩一人。 就在众人以为四号球员快要被追上的时候,他忽然一个转向,直接甩掉了身后那名防守球员。 这是一次精彩的突破,因为后面那名防守球员与他的身距,只有半步之遥,可以说差一点就拦抱成功。 但这还不算什么,真正让人吃惊的是,四号球员在转向的过程中,竟然毫不减速。 这不仅考验球员的应变能力,还考验球员的身体天赋。 由此可见,四号球员天赋异禀。 这时,观战台上的贵族们也在议论纷纷。 “这个球员是谁?好厉害啊!” “对啊!情报中怎么没这人?莫非是公子昆?” “不会吧,公子昆也亲自参加比赛了?” “公子胡亥都参加了,他参加的可能很大!” 渐渐地,议论的话题开始跑偏。 “诶,你们说,公子昆跟公子胡亥谁更厉害?” “当然是公子胡亥啊!” “屁话!公子昆比公子胡亥厉害了千百倍!” “哟呵~,你的意思是要打架了?” 就在双方支持者剑拔弩张的时候,四号球员已经推进到第二防区了。 “快!快拦住他!” 眼见四号球员势不可挡,胡亥立刻朝队友大喊拦截。 队友们的反应速度也不慢,在他大喊的刹那,直接朝四号球员扑了过去。 四号球员见状,连忙改变冲刺路线,以“Z”字方式,巧妙躲过扑来的防守球员。 但前狼后虎,很快又在冲刺路线上,遇到了一名身材壮硕的防守球员。 这一次距离太近,很多人都以为四号球员要与这名身材壮硕的防守球员,正面相撞,然后以蛮力推进到第三防区。 可是,谁也没想到,四号球员在即将正面相撞的瞬间,一个弧形背转身,与对方擦背而过。 “这家伙属猴的吗?这么灵巧?” 胡亥诧异的看了看四号球员,然后转头望向辛海城。 辛海城眼睛微眯,紧盯着四号球员,沉默不语。 他也没想到四号球员会在最后关头转向,而且还是一个难度非常高的转向。 这种诡异的闪躲,令红甲队的支持者傻眼了,最后忍不住大声咆哮:“快跑拦住他啊!” “快跑起来!八号!!” “他娘的!这八号脑子有坑吗?人都从旁边跑过了,才反应过来!” 红甲队的支持者怒喷八号防守球员,而花甲队的四号球员却来到了第三防区。 似乎感受到支持者们的愤怒,八号防守球员死命追赶四号球员。 但,他怎么也追不上。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四号球员掠过第三防区,朝着第四防区极速推进。 就在这时,花甲队的支持者们开始沸腾了。 “四号威武!!花甲队必胜!” “花甲队干死他们!花甲队冲啊!” “四号冲啊——” 如果说之前是大声呐喊,那现在就是叫破喉咙,声嘶力竭,甚至很多女眷都开始手舞足蹈。 在铺天盖地的喧嚣中,四号球员宛如一头不知疲倦的公牛,始终在冲刺,始终在朝前推进。 第四防区在他眼中,犹如无人之境,而那些防守球员,则犹如扑来的飞鱼,呼啸而过,不带走一丝停顿。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知道,四号球员的目标,不是第四防区。 在他身后,成群结队的防守球员正在拼命追赶。 而四号球员的队友,也在尽全力拦抱。 只见他们倒下,爬起来,再倒下,周而复始,拼尽全力。 终于。 四号球员在此起彼伏的呐喊声中,来到了第五防区。 这一刻,所有的观众都站了起来,屏住呼吸,将目光锁定在四号球员身上。 现在他的位置,正是红甲队花了三次进攻,才推进到的位置。 如果他停下脚步....... 不,他不会停下脚步,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达阵! 达阵区是每个球员梦寐以求的位置。 只有那里,才属于真正的强者。 四号球员以全速掠过第五防区的中线,然后飞扑倒地,将橄榄球稳稳按在白线上。 “铛——” 锣鼓喧天。 裁判姜潮举起了手中的红旗,并高声呐喊:“达阵!” “哇!达阵!是达阵啊!” “哈哈哈哈!达阵了!” “赢了吗?我们赢了吗?哈哈哈!花甲队必胜!” 锣鼓的喧嚣声,姜潮的呐喊声,迅速被花甲队支持者的声音掩盖。 此刻的他们,已经放下了贵族的矜持,歇斯底里的咆哮,呐喊,使得整个球场瞬间沸腾。 达阵是什么,恐怕大多数支持者都不知道,但这都不重要。 因为自己喜欢的球队,完成了自己不喜欢的球队,没能完成的壮举。 这就足够了。 在他们看来,红甲队拥有公子胡亥,拥有辛海城,已经很强了,但即使是这样,他们依旧没能完成达阵。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花甲队比红甲队更厉害! 所以,他们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亢奋中,而红甲队的支持者却呆若木鸡。 他们没想到四号球员这么强,也没想到花甲队的进攻如此犀利,单枪匹马就杀穿了整个防区。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花甲队队友已经朝四号球员冲了过去,将他扑倒在地。 甚至一向淡定的韩信,也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怎么会这样?” 章邯满脸不可置信的望着场中,喃喃自语:“他怎么会达阵,怎么会达阵啊.......” “还愣着干嘛!快布置战术啊!” 就在章邯失神的片刻,胡亥的声音突兀在他耳边响起。 他很快回过神来,然后表情变得严峻。 也就在这时,四号球员脱掉头盔,露出憨厚的笑脸,朝韩信摆手示意。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那是小昭。 是韩信百里挑一的王牌球员。 ......... “哈哈哈,老夫的眼光果然没错!” 观战台上,王贲兴奋地拍着桌子,朝赵昆大笑道:“这阿信当真是个人才!” “阿信?” 赵昆皱眉,有些疑惑的问:“为什么不是小昭?” “小昭是谁?” “就是那名四号球员!” 王贲‘哦’了一声,点头道:“那名四号球员,确实很厉害,不过比起阿信,要差远了。” “这是什么逻辑?” 赵昆有些不满:“冲锋陷阵的是小昭,又不是阿信!” “亏你小子还训练新军,连一军统帅的作用都不知道。” 王贲闻言,满脸鄙夷的道:“小昭虽然厉害,但排兵布阵的阿信更厉害,你没看到小昭身边从来没出现过合围吗?” “这......” 赵昆有些迟疑,似乎正在回忆。 但王贲根本没给他回忆的时间,直接说道:“在这次进攻中,阿信的战术很合理,就是利用小昭的速度,制造混乱,让红甲队防守球员,只盯着小昭,从而忽视其他进攻组球员; 然后,在对方疲于奔命的时候,出现在关键的位置,施行阻拦。” “那重点还是小昭厉害啊!” “我并没否认小昭的厉害......” 王贲耸了耸肩,笑道:“我只是在夸赞阿信为他设计的战术,很合理!” “合理?” 赵昆挠头,有些茫然。 王贲笑了笑,耐心解释道:“小昭就好比一军先锋,而阿信则好比一军统帅,统帅的战术,需要先锋来执行; 比如我,最擅长的就是骑兵奔袭,但不是每个先锋都适合我的战术,所以,我需要找到最合适的先锋,才能发挥我的实力!” “阿信用小昭,也就打了几场,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掌握了小昭的使用方法。” 说着,不由感叹道:“这种快速发掘将士潜力的军事人才,前途不可限量......” 听到这话,赵昆目瞪口呆,心说这特么才叫专业人士! 比起吴诚的眼光,王贲的眼光不知好了多少倍。 如果阿信真这么厉害,那自己岂不是又多了一员猛将? 想到这,赵昆眼睛微眯,紧紧盯着场外的阿信,不由产生了兴趣。 ......... 与此同时。 正北观战台,朝臣们也在大声叫好。 尤其是李斯,在小昭达阵的瞬间,噌的一声站起来,振臂高呼,然后朗声大笑:“哈哈哈!好一个勇猛之士,好一个达阵! 这要是在战场上,就好比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啊!” “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冯去疾也站了起来,满脸笑意的赞道:“这个球员的身体素质,当真了得,不仅速度快,而且爆发力也很强。” “是啊!刚才看他连续变向,我真怕他腿折了!” 马兴也感慨的附和了一句。 这时,辛胜眯起了眼睛,沉吟道:“我觉得那名四号球员,不及场外的那名青年厉害!” “嗯?” 听到这话,众臣纷纷望向辛胜。 李斯愣了下,迅即嗤笑道:“辛将军莫非忘了自己支持的球队?” “我是来看球的,球好看就行,至于支持哪队,其实不重要。” 辛胜笑着说了一句,然后感叹道:“我大秦能人辈出,其实是好事,这说明我们后继有人了!” “辛将军此言甚善!” 冯去疾闻言,捋了捋胡须,点头笑道:“我们为大秦殚精竭虑,不就是希望大秦人才兴盛吗?现在看到后来人,当共饮一杯酒!” 说完,举起酒杯朝众臣示意。 “哈哈哈!为大秦万年!” 见冯去疾举起酒杯,其余人也跟着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蒙毅,忽然开口道:“这花甲队第一次进攻就达阵了,那第二次进攻,从哪里开始?” “根据规则,应该是第四防区。” 辛胜听到蒙毅的话,缓缓放下酒杯解释道。 这里也就他最熟悉比赛规则,所以立刻成了全场焦点。 李斯很不爽这种感觉,于是也问了一句:“那花甲队完成达阵,可以得多少分?” “三十分。” 辛胜想都没想的说道。 “三十分?” 马兴愣了下,旋即哈哈大笑:“我还以为花甲队赢了,原来才三十分?这不比红甲队还少十五分嘛!” 此话一出,众臣面面相觑。 他们也以为花甲队赢了,没想到才三十分。 看着众人一脸不过如此的表情,蒙毅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诸位难道没听清吗?下一次进攻是在第四防区,哪怕只前进半步,也能拿十五分!” “呃......” 马兴表情一僵,脸上的笑容还挂着,身体却宛如石化。 因为他下注的是红甲队,所以自然不希望花甲队赢,但只是半步就能获得十五分,那花甲队稳赢了。 想到这,他转头望向辛胜。 却听辛胜笑道:“蒙上卿所言,确实有理,但还有一种可能,可以反败为胜。” “哦?”蒙毅闻言,顿时来了兴趣:“什么可能?” “比赛中有一种方式,叫‘截杀’,可以让对方一分不得。” “截杀?” 李斯皱了皱眉,有些不解。 辛胜也没卖关子,直接解释道:“所谓的截杀,就是在对方进攻的时候,直接将球抢过来,这种情况,哪怕达阵,也不记分!” “这,还可以这样?” 马兴一脸诧异。 旁边的赵高斜了他一眼,沉沉的道:“若是截杀,恐怕没那么容易。” “确实不容易。” 辛胜点头附和:“比赛从开始到现在,丢球都很少,更何况夺球。” “既然存在可能,那就说明还有机会,有机会,比赛才更精彩!” 冯去疾笑了笑,然后朝众臣道:“你们之中,不乏征战沙场的老将,应该都知道战机的重要,若处于劣势,反败为胜,岂不是更令人倾佩?” “善!” 听到这话,众臣纷纷点头赞同。 而球场外的章邯,也在思考“截杀”的可能。 显然,红甲队的情况,有些不妙,若想扭转败局,只能在后面两次进攻中,完成一次截杀。 所以此时此刻,章邯没时间颓丧,只能反复推演新的战术,期待奇迹降临。 章节目录 第192章 嬴政:朕才不是伪球迷! 儿子不听话怎么办? 打一顿就好了! 这种教育方式,在寻常百姓家中,十分常见。 但对始皇帝来说,却有苦难言。 首先,儿子不听话,不孝顺,才会被父母责罚。 其次是儿子犯了错,才会挨打。 可始皇帝的这个儿子既听话,还孝顺,而且很少犯错。 这就让他很苦恼! 此时此刻,嬴政站在观战台外,背负着双手,冷风拂面,思绪良多。 半响,他从思绪中回过神来,伸手拿出一根银制发簪攥在手心,反复摸搓,渐渐的,眼神变得迷离,伤感。 “阿黎,黎姜,我们的儿子长大了……” 恍惚间,嬴政脑中不由浮现出一个清秀绝丽的少女,拉着一个落魄少年,在邯郸大街上被一群赵国公子追逐的画面。 画面中的少年少女开怀大笑,仿佛不知疲倦的奔跑。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兴奋的呼喊声却把所有的画面都击碎了。 “赢了!我们赢了啊!” “嗯?” 连忙收起发簪,嬴政眉头微微皱起,朝身后的宫侍问:“那边是何人的观战台?” “回陛下,是武成侯王离和蓝中尉长女蓝雨菲的观战台!” 宫侍望了眼远处的观战台,恭敬答道。 “王离和蓝雨菲?” 嬴政愣了下,旋即笑道:“这两个小家伙也到了成婚的年纪啊!” “蓝中尉此次来频阳,应该也与他们的婚事有关。” 嬴政“嗯”了一声,然后背负着双手,抬头眺望王离的观战台,这时,另一个少女引起了他的注意:“那女子是谁?” 宫侍名为喜,伺候了嬴政几十年,自然知道他认识蓝雨菲,所以连忙答道:“是通武侯的次女,王雅。” “王雅?” 嬴政想了想,道:“可否婚配?” “未曾......” 喜答了一句,忽又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不过,据说跟公子昆有关联.....” “跟赵昆有什么关系?” “公子昆曾扬言与王雅有婚约,以婚约为保,借款百万,豪赌全城。” 闻言,嬴政恍然想起了这事,不由有些好笑:“你不说,朕倒忘了那小子的恶行.....” 嗯? 刚说完这话,嬴政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有个大胆的想法,于是朝喜道:“走,去那边看看!” ......... 与此同时。 王离那边的观战台上。 作为花甲队‘支持者’的蓝雨菲,正兴奋地手舞足蹈。 “你看到没,我们赢了啊!” “我趴在地上怎么看?” 王离翻了个白眼,然后拍着地面,大声提醒道:“还不快起来!” “啊?不好意思,刚才……” 蓝雨菲俏脸一红,然后赶紧将王离扶起来,指着球场,略带欣喜的抱怨:“都怪花甲队,明明那么厉害,现在才展现出来,吓得我如此失态,真是可恶!” 王离嘴角一抽,心说,呵,女人。 “那……那个,怎么还不开始啊?” 蓝雨菲也自知理亏,不敢与王离对视,于是果断转移话题道:“红甲队的人聚在一起干嘛呢?” 王离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抬眼看了看球场,表情冷漠的道:“商量战术。” “这有什么可商量的?” 蓝雨菲皱了皱眉,有些不满的道:“你刚才不是说了吗?花甲队拿下三十分,还有两次进攻,基本上稳赢了!” “球场如战场,一切皆有可能。” “什么皆有可能嘛,我看他们就是负隅顽抗!” “你个小女儿家家的,懂什么?” 王离说起军事来,可谓胆大包天,竟然满脸不屑的嘲讽蓝雨菲:“在战场上,丧失斗志是可耻的,所以才要商量战术,争取反败为胜!” “我本来就是小女人,肯定没你们大男人有见识。” 蓝雨菲自从知道自己不会输钱后,人就变得大度了许多,所以也不计较王离的人身攻击,反而笑颜如花的朝他问:“要不你帮我算算?反正现在比赛还没开始。” “算什么?” “当然是算我赢了多少钱啊!” 蓝雨菲掩嘴轻笑:“我可听说,这次压花甲队的人不多,五十金的赌注,肯定能赚不少钱; 你帮我算算,免得被庄家坑了!” 听到这话,王离顿时有种气抖冷的感觉,抬手指着蓝雨菲:“你这是在亵渎橄榄球比赛!” “亵渎什么呀,快帮我算算嘛!” 蓝雨菲眨了眨眼。 王离冷哼一声,梗着脖子道:“算不出来!” “你不是会算学吗?” “算学没教算赌金!” “你说这话,怕是连三岁稚童都不信!” 蓝雨菲白了眼王离,然后示意女仆拿来竹简和笔,朝王离道:“赶紧的,快算。” 王离大怒:“算学这么神圣的东西,你让我拿来算这种歪门邪道?就算……” “嗯?” “就算我想算,手上也没有数据……” 眼见蓝雨菲目光不善,王离顿时哑了火,小心翼翼的说:“我连多少人压了多少钱都不知道,也不知道具体赔率,你让我怎么算?” 听到这话,蓝雨菲抿了抿嘴,然后戳了一下王离的额头,道:“不会算就明说,扯那么多干嘛?还小女人家家的,怎么?你想欺负小女人吗?” “我哪有想欺负你啊?而且谁说我不会算了!”王离揉着额头,辩解道。 “那你算啊!” “哼,你给我等着……” 王离哼了一声,有些生气的离开了观战台,打算去找庄家要数据。 他没办法忍受自己奉为至宝的算学,被一个小女人鄙视。 但这也正合了蓝雨菲的心意。 眼见王离气冲冲的离去,蓝雨菲忽然噗嗤一笑,满眼爱慕的呢喃道:“还跟小时候一样,那么容易被激将。” “以后除了我,可不许被别人欺负……” 说到这里,她的脸竟然红了。 不过,缓了缓情绪,她忽然想起什么,走到王雅身边,打趣道:“原来公子昆这么有本事,培养的球队很厉害嘛!” 刚看的入神的王雅,听到蓝雨菲的话,吓了一跳,连忙捂住小胸口,朝蓝雨菲埋怨道:“雨菲姐姐怎么走路没声啊!吓死我了!” “呵呵,我看是你做贼心虚吧!” “哪有~” “好吧,我也不逗你了,” 蓝雨菲笑了笑,然后抬手整理了一下王雅的披风,柔声说道:“你既然喜欢他,为什么不跟通武侯说呢?” “我娘说,爹爹不希望我嫁给他。” 王雅有些沮丧的摇了摇头。 “为什么呢?” 蓝雨菲有些疑惑的问:“是不是因为公子昆不受陛下宠爱?” “我也不知道,或许还有别的原因。” “那……你问过公子昆吗?他喜欢你吗?” 王雅羞涩的低下头,弱弱的道:“我没问过他喜不喜欢……” “那……” “但是,我问过他什么时候娶我……” “咳!咳!” 蓝雨非本来还想追问,但听到王雅接下来的话,差点呛死,连忙摆手,示意女仆拿水来。 女仆反应也不慢,很快拿了杯温水来。 在喝了满满一杯后,蓝雨菲才缓过来,有些古怪的问:“你居然会问他什么时候娶你?” “我……” 王雅语塞,然后捂着脸道:“我当时得知他拿我的婚约做赌注,就很气愤,然后就……” “等等!什么婚约赌注?” 蓝雨菲眨了眨眼,有些疑惑,王雅也没隐瞒,便将赌局的事告知了她。 “这……” 蓝雨菲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忽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迟疑了片刻,她深深看了眼王雅,然后皱眉道:“公子昆乃皇族,所言所行皆代表皇室,此举有损你的名节,要不我帮你向陛下请旨赐婚?” “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我不想为难他,如果他不喜欢我,我也不想逼他娶我。” “你……你怎么那么傻?” 王雅笑了笑,然后转头望向赵昆的观战台:“他应该有很重要的事要做,我不想给他添麻烦。” “那你的婚事?” “除了公子昆,我谁也不嫁。” 听到这话,蓝雨菲心头一震,抬头看了看这个倔强又漂亮的少女,随后怜惜的捋了捋她的鬓角,叹息道:“这样值得吗?” 听到这话,王雅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远方。 而此时,一道突兀的声音,在旁边响起:“雨菲来频阳,怎么不入宫见朕?” “嗯?” 蓝雨菲和王雅同时一愣,旋即转过身,一眼就看到嬴政笑容满面的站在观战台外。 “臣女蓝雨菲,王雅,拜见陛下——” “免礼!” 嬴政笑着摆了摆手,然后走到桌案旁坐下,朝蓝雨菲问:“怎么就你们在这,王离那小子呢?” “回陛下,武安侯去算赌金了!” 蓝雨菲瞥了眼王雅,笑着答道。 “算赌金?” 嬴政一脸古怪的问:“那小子也赌球了?” 蓝雨菲知道嬴政与王家的关系,所以放心大胆的甩锅:“赌了啊!而且赌得还不少呢!臣女劝了好半天,他都不听!” “这小子跟赵昆尽学些不好的!” “陛下,臣女最近总听人提起公子昆,据说他很有才能。” “哦?”嬴政挑眉:“你听谁说的?” “整个频阳都在说啊!” 蓝雨菲笑道:“据说这橄榄球比赛就是公子昆创办的,如此有意思的比赛,臣女还是第一次见……” 说着,又想起什么似的,试探道:“就是不知道这比赛,以后还会不会有?” “这个……朕也不知道。” “啊?还有陛下不知道的事。” 蓝雨菲一脸诧异,嬴政笑了笑,也没回答,只是抬头望向王雅:“你小时候,我曾在咸阳见过你,阿黎还夸你生得漂亮。” “如今十四年过去了,果然亭亭玉立。” 听到始皇帝当面夸自己,王雅脸刷的一下全红了,看得嬴政哈哈大笑,不由笑着追问:“你知道阿黎是谁吗?” “臣……臣女不知。” 王雅红着脸,迟疑的说道。 “别紧张,朕也就跟你们随便聊聊。” 嬴政笑着摆了摆手,然后回忆似的说道:“阿黎名为黎姜,是赵昆的母亲。” 王雅歪头,有些疑惑的望着嬴政。 似乎不明白嬴政为何要跟自己说这些。 却听嬴政悠悠的叹道:“赵昆那小子从小失去了母亲,朕也对他有所忽视,所以性格方面有些古怪。” “但是。”他话锋一转,接着道:“那小子人还是挺不错的,没有王公贵族的跋扈,也没有世家子弟的纨绔。” 听到这话,蓝雨菲眼睛亮了起来,旋即望向王雅。 王雅懵懵懂懂,刚想开口询问,就在这时,王离突然回来了。 “小女人你看……” 王离正打算向蓝雨菲炫耀自己的计算成果,可看到桌案旁的嬴政后,顿时差点没咬到舌头。 嬴政似笑非笑的看着王离。 而蓝雨菲和王雅,则是扭头装没看到一样。 王离额头上的冷汗唰的一下就出来了,此刻有种拔腿就跑的冲动! 什么情况啊这是? 陛下怎么来这里了? 来不及迟疑,王离赶紧朝嬴政行礼:“臣王离,拜见陛下——” “免礼,过来吧,不用那么拘谨!” 嬴政笑着点了点头。 看到嬴政点头,王离才松了一口气,然后依言走了过去。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嬴政见王离走来,看了眼他手里的纸,好奇的追问道。 “是纸。” “朕知道是纸,朕问你纸上写的什么?” “这.....” 王离下意识瞥了眼蓝雨菲,然后低着头道:“这上面是我算的赌金.....” 嬴政眯眼:“这么说,你果然参赌了?” “不是,这是蓝.....” 王离刚想解释,忽然被蓝雨菲不动声色的揪了一下后背,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果断改口;“对,没错,都是臣赌的!” 王雅:“........” 嬴政:“........” 蓝雨菲抬手扶额,不忍直视。 嬴政有些好笑的扫了两人一眼,心说这两个小家伙,果然有猫腻。 不过,他还是一脸玩味的道:“拿来给朕看看,有多少赌金。” 王离讪笑着递上算纸,然后退到了一边,垂手而立。 嬴政接过算纸看了一下,不由有些诧异:“怎么这么多?” “其实也没多少.....” “没多少是多少?” 蓝雨菲若无其事的问。 王离挠了挠头,答道;“我是按照满赔算的,大概有六百多金!” 蓝雨菲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而嬴政却皱起了眉头。 若王离都赚了六百多金,那赵昆那小子岂不是赚得更多? 想到这,嬴政疑惑的道:“你怎么确定花甲队能赢?” 王离还没开口答话,蓝雨菲就兴奋地抢答道:“回陛下,花甲队完成了达阵,得了三十分,还有两次进攻机会,只要再得分,就稳赢啦!” 嬴政皱了皱眉,道:“何谓达阵?” “这……” 蓝雨菲哑然,转头望向王离。 王离鄙视了她这个伪球迷一眼,朝嬴政解释道:“回陛下,所谓的达阵,其实就是推进到对方达阵区,完成触地得分。” “触地得分?” 王离看了眼球场,道:“达阵之后,可得三十分,每个球员都想完成达阵。” “原来如此。” 嬴政恍然的点了点头,又问:“那……这花甲队是谁的球队?” “是公子昆的。” 王离有些古怪的看了眼嬴政,心说陛下该不会也是伪球迷吧。 这球赛都快比完了,居然还不知道哪个队是谁的? 其实也不怪嬴政不知道,主要是赵昆的计划太坑人了,使得他根本没心思看球。 不过,一场橄榄球比赛能赚这么多钱,倒是让他来了兴趣,于是追问道:“这花甲队是由谁指挥的?” “阿信!” “阿信?” 嬴政愣了愣,有些好奇:“这阿信又是谁?” “是......” 王离的话还没说完,观战台外就响起了剧烈的呐喊声。 “发生了何事?” 嬴政皱头一眉。 “回陛下,应该是第二次进攻开始了!” 王离兴奋地解释,同时也确定,始皇帝就是伪球迷。 但嬴政肯定不承认自己是伪球迷。 章节目录 第193章 我不信,除非你叫我一声爸爸 跟嬴政一样,很多球迷知道了“达阵”后的花甲队得到了三十分,也知道后面两次进攻,只要得分就能赢的优势。 所以支持花甲队的球迷非常兴奋,不停朝身边支持红甲队的球迷炫耀自己眼光好。 而红甲队的支持者则彼此讨论接下来的打法,并朝花甲队球迷吐口水。 当然,无论双方球迷如何激进,比赛依旧照常举行。 此时,开球的位置来到了第四防区,双方球员也陆续列阵。 “呼……” 此刻,场内外球迷的欢呼声渐渐平息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紧张的呼吸声。 所有人都知道,这次防守对红甲队至关重要,只要完成截杀,他们就能逆袭。 而这点,红甲队球员也非常清楚,所以每位球员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严防死守。 “预备!” 随着姜潮举起小绿旗,球场上瞬间安静了下来。 虽然双方球员都没动,但剑拔弩张的气氛,拉到了满格,使得现场的观众,不由攥紧了拳头。 “开始!” 高亢的命令声,球员们的呐喊声,以及球迷们的欢呼声同时响起。 只是刹那间,双方球员就接触到了一起,并完成了碰撞。 “砰、砰、砰——” 连续的撞击声,使得双方球员陷入了胶着的混乱,只有花甲队的二号球员退到了后场。 二号球员的角色是四分卫,也就是球场上的组织者,相当于球队大脑的核心。 他本来想趁乱把球传出去,但红甲队的防守球员十分敏锐,在他后退的瞬间,就盯住了他,使得他不敢轻易传球。 而花甲队的进攻球员,因为迟迟接不到球,所以被红甲队的防守球员牢牢缠住,再次陷入胶着。 这前所未有的激烈比赛,让场内外的观众呼喊声不断。 支持花甲队的观众,期待他们撕裂防线,完成得分。 而支持红甲队的观众,则希望他们完成截杀,绝地反击。 直到转机出现,比赛瞬间达到高潮。 只见混乱的右侧,花甲队五号球员在对抗中突然滑倒。 而红甲队球员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爬起来的五号球员,顺势突破,直接朝第五防区冲去。 遇到这种情况,红甲队球员毫不迟疑的甩掉对手,纷纷朝五号球员追去。 而没有被纠缠的花甲队球员,立刻抓住机会,从各个位置突破到红甲队防区。 只是一瞬间,整个防线就崩溃了。 “快!快拦住五号!!” “干死他们!红甲队必胜!” “八号,你他娘的跑快点啊!” 支持红甲队的球迷,纷纷站起来呐喊助威。而支持花甲队的球迷,也不甘示弱,发出更激烈的呐喊。 “冲啊!花甲队威武!” 就在双方激烈追逐的同时,那名退到后场的二号球员,迅速判定最合适的传球点。 紧接着一个纵跳,在半空中做了个长传的动作。 然而,正当他准备传球的瞬间,早已盯紧他的红甲队防守球员,极速从各个位置扑了上来。 这些球员的目的很明显,就是打算在二号身上完成截杀。 而那些等待接球的花甲队球员,也抱着自己的目的,就看谁的目的首先达成。 “截杀!!” 支持红甲队的球迷站起来高声呐喊。 场外的章邯也忍不住内心的激动,朝球员大喊:“截杀!” 这声截杀虽然比不过激情的球迷,但也让所有的红甲队球员拼尽全力。 他们一个个极速逼近二号球员,有的甚至都跳了起来,朝二号扑去。 电光火石间,二号球员临危不乱,从扑来球员的腋下,将球扔了出去。 因为角度不是很好,他采用的是上抛,所以传球的成功率,也只能看运气。 在场内外观众的注视下,那颗橄榄球落到了球场左侧。 而距离落球点,只有两名球员。 其中一名是四号球员小昭,另一名则是红甲队的八号球员。 但橄榄球的位置,距离八号球员更近。 面对四号球员,八号心有余悸,所以在落球的瞬间,就率先冲了过去。 而在他冲刺的那一刻,红甲队球迷的呐喊声仿佛凝固了。 只见小昭双臂大幅摆动,犹如《功夫》里的包租婆,朝着八号周星驰,极速狂奔。 此刻的他们,距离也就五步之遥。 在橄榄球坠落的瞬间,都不约而同的采用了相同的策略,飞扑。 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五步之外的小昭,竟然跳得比八号更高,甚至连手臂都要长他几分。 “不好!快撞他!!” 场外的胡亥见状,脸色大变,急忙朝八号球员朗声大喊。 但八号球员的眼中只有球,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在他的指尖快要碰到球的时候,小昭后发先至,率先接触到了球。 这也就意味着,夺球失败。 不过,夺球失败,并不是比赛的结束,因为花甲队还没有完成得分,所以八号球员立刻改变策略,破坏小昭接球。 砰—— 小昭在落地的瞬间,被八号球员直接撞了出去。 这让其他红甲队球员看到了希望。 可谁也没想到,小昭并没有接球,而是在被撞的那一刻,将球拨到了左侧。 骤然间,小昭被两名红甲队球员扑倒在地,重重压在盔甲之下。 而橄榄球则被另一名球员接住,并稳稳落地。 仔细看,那名球员赫然是花甲队球员。 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小昭提前预判,这名花甲队球员出现的位置,正是橄榄球抵达的终点。 而在他接球的瞬间,红甲队球员也同时飞奔而只,将他扑倒在地。 “铛——” 锣鼓喧天。 姜潮举起了手中的小红旗。 边线裁判立刻冲上去查看。 所有球迷,包括在场的球员,一个个屏息凝神,等待着裁判的宣判。 此时,球场再次安静了下来。 此刻,橄榄球突然被高高举起! 准确的说,是在四五名防守球员的夹缝中,被高高举起! “哈哈哈!好样的!” “铁锄!你又立功了!!” 花甲队球员见到橄榄球的瞬间,兴奋地冲了过去。 而支持花甲队的球迷们,也在这时沸腾了。 裁判跑到现场,示意防守球员起来,果然看到橄榄球被花甲队球员抓在手中。 于是朗声宣判道:“第五防区,二十五分!” “二十五分?那岂不是反超了比分?” 听到裁判的宣判,球迷们愣了愣,旋即反应过来,声嘶力竭的欢呼。 “赢了!我们真的赢了啊!” “花甲队威武!花甲队威武!” “花甲队赢了!今晚春眠楼我做东!哈哈哈!” 随着比赛的结束,球场的紧张感顿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精彩比赛的意犹未尽。 虽然比赛开始的时候,双方球迷剑拔弩张,但比赛结束后,他们其实非常和谐。 毕竟大部分都是贵族,那点赌注,也就图个乐呵,完全不值一提。 主要还是橄榄球运动,很符合秦朝贵族们的口味,所以才空前热烈。 无疑,这是一场令人记忆深刻的运动。 ………… 欢呼声仍在继续,但此刻观战台上的赵昆和王贲,却格外冷静。 赵昆从头到尾都没怎么看比赛,而王贲也对比赛毫无期待。 毕竟比赛的结果,他们早有预料。 抿了一口热茶,王贲轻描淡写的朝赵昆问:“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先把特别行动组弄走,再拿下频阳。” 赵昆随口回了一句,然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王贲抬头,有些疑惑:“弄到哪里去?” “特别行动组的实力,你知道,始皇帝肯定也知道,你觉得他会让一个皇子掌控这种力量吗?” 赵昆瞥了王贲一眼,沉沉的说道:“其实我一直有种感觉,我的大部分行动,都在始皇帝的掌控中。” “这……” 王贲心头一紧,故作不知的问:“这是什么意思?” “从骑兵对战演练开始,我就感觉始皇帝对我的态度,有点不正常。” “有何不正常?” “就是一个被忽视十年的儿子,接连犯下大错,居然没被严厉责罚……” 赵昆歪头,朝王贲问:“你难道不觉得很奇怪吗?” “……奇怪吗?” 王贲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然后小心答道:“或许你的表现,令陛下刮目相看了。” “那他为何从不召见我?” 赵昆皱眉追问。 “这个……我不知道。” “不知道也没事。” 赵昆笑着摆了摆手,道:“就算始皇帝掌控我的大部分行动,他也猜不准我的最终计划,所以你可放心与我合作。” “至于义父哪,我不想让他操心,所以你也不用将我的疑惑告诉他。” “这个我明白。” 王贲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那你要如何将他们弄走?” “特别行动组内,有各种眼线,我要先将他们踢出去,再想办法让他们消失。” 赵昆想了想,道:“计划进行得很顺利,就差最后一步,等待鱼儿上钩。” “鱼儿上钩?” “别在意这些细节,我说出来,就是让你心里有个底。” 王贲知道赵昆明显不想多说,所以也不多问,于是转移话题道:“陛下准备二月末离开,你计划什么时候拿下频阳?” “辛胜什么时候出发?”赵昆没有回答王贲的问题,转而反问道。 “辛胜?” 王贲一愣,有些不解:“你的计划与他有关?” “先别管跟他有没有关系……” 赵昆重新坐下来,追问:“你就告诉我,他什么时候出征上郡?” 王贲皱了皱眉,然后神色复杂的望向赵昆:“辛胜此人城府极深,你若算计他,恐怕得留点心。” “这个我知道,所以他什么时候走?” “两日后出发。” “两日……” 赵昆念叨了一遍,然后抬头望向球场,沉吟了片刻,道:“我想让王离随他出征,你觉得如何?” “这是为何?” “王离总呆在频阳也不是事儿,得让他出去锻炼锻炼。” 王贲眯眼:“那你为何选择辛胜,不选择蒙恬?” “蒙家的军队,你王家能指挥吗?” 赵昆白了王贲一眼,冷冷的道:“蒙恬的三十万大军,跟蒙家军差不多,王离贸然过去,有什么作为?” 听到这话,王贲心头一动,若有所思。 虽然王蒙两家是秦国的两大支柱,但彼此之间,也是竞争关系。 就比如边防军属于蒙家派系,而南越军团则属于王家派系。 王翦死后,南越军团虽然由赵陀和任嚣掌管,但本质上还是属于王家派系。 只不过后来秦二世为了接纳蒙恬的三十万边防军,让王离执掌帅印,使很多人误认为,那是王离的二十万长城军团。 其实跟他压根没多大关系,他就是一个空降的统帅。 所以,他的二十万长城军团,根本发挥不出什么实力,才被项羽一战而败。 如果他当初去的是南越,或许还有一战之力,毕竟南越军团的各大将领,都是王翦的老部下。 当然,历史没有如果。 更何况当时的背景,就算王离去了,估计也够呛,毕竟赵陀和任嚣,都不是善茬。 沉思半响,王贲凝望着赵昆,皱眉问道:“你是不是想让王离制肘辛胜?” “这怎么可能!” 赵昆摇头笑了笑,随即说道:“辛胜虽然没有蒙恬那样的能力,但也不容小觑。” “那你让王离随他出征,又是为何?” “踩个点,让他有所顾忌。” 王贲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赵昆,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之前赵昆就提醒过他,让他注意辛胜。 现在突然安排王离去辛胜的身边,说实话,王贲有心担忧。 似乎看出了王贲的担忧,赵昆朝他笑了笑,道:“我的特别行动组,一部分由王离掌管,一部分由姜潮掌管,王离出征,他的那组人会保护好他的。” 听到这话,王贲暗舒了口气,若是有特别行动组保护,倒也好点,不过辛胜真的有问题吗? 王贲心中没有答案,赵昆心中也没有答案,现在计划的一切,都是为以后打算。 如果辛胜真有问题,那就得计划夺帅。 如果没有问题,那就等着以后收编,反正不能让辛胜独自在外,就是赵昆的意图。 正沉默着,观战台外走来一老一少,老的身材魁梧,面容俊郎,一看就是老帅哥。 而少的呢,星眉剑目,身材挺拔,端得一副不染俗尘的好相貌。 我擦! 这小子居然长得比我还帅? 没天理啊!我才是主角好嘛! 赵昆一看到少年的脸,顿时如临大敌。 而老帅哥却是笑呵呵的朝王贲拱手问道:“通武侯,别来无恙啊!” “哈哈哈!蓝二哥,好久不见。” 王贲见到老帅哥,愣了下,旋即大笑着起身相迎。 很快,蓝扈就坐在了王贲旁边。 而蓝苒则坐在了赵昆旁边。 因为蓝家和王家世代联姻,所以蓝扈和王贲,大聊热聊。 倒是赵昆和蓝苒,有些尴尬。 不过,也只是尴尬了一会儿,蓝苒便笑着朝赵昆施礼道:“公子昆,久仰大名。” 见到蓝苒施礼,赵昆本想回礼,但看到那阳光般的笑脸,他就有些不爽,心说长得帅就了不起啊? 跟你很熟吗?就对我笑? 迟疑了一会儿,赵昆歪头打量着蓝苒道:“本公子第一次出宫,也没做什么了不起的事,这久仰大名,从何说起?” “这……” 蓝苒语塞,心说这家伙有病吧?自己也就客套一下而已。 却听赵昆又问:“你以前见过我?” “没有。” 蓝苒摇头:“今天第一次见。” 赵昆皱眉:“那你以前听说过我的事?” “也没有。” “既然以前不曾见过,也不曾听过,说什么久仰大名,岂不是很虚伪?” 听到这话,蓝苒嘴角一抽,想了想,又拱手道:“公子昆,苒有礼了。” “我不信。” “嗯?” “一般见礼要诚心诚意,你见礼两次,很明显不诚心,所以我不信你,咱们以后还是少接触吧。” 说完,赵昆就背过身,不再理会蓝苒。 蓝苒见状,额头上瞬间挂满黑线,心说这到底是个什么奇葩? 他本打算拂袖离去,但想到父亲的交代,又忍不住问:“那你要怎么才能信我?” “唔……” 赵昆嘴角飞速浮现出一抹奸计得逞的笑容,转瞬即失,然后转身看了看蓝苒,皱眉道:“我听说远古的时候,古人为了表达诚意,会叫对方一声爸爸……” “要我相信你的诚意,除非你也叫我一声爸爸。” “爸爸?” 蓝苒歪头,有些茫然。 “诶~” 赵昆贱笑一声,果断回应。 心说长得帅又如何?还不是得叫爸爸! 章节目录 第194章 朕要为大秦留下个庞大的帝国 蓝苒表情怪异的看着赵昆,总觉得这小子很不对劲。 因为刚才的交谈,赵昆很明显是在故意刁难,而现在叫声爸爸,他就很开心。 这里面绝对有古怪。 只见赵昆又贱贱一笑,朝蓝苒挤眉弄眼道:“再叫一声听听?” “………” 蓝苒有些无语,但还是皱着眉头问:“公子昆觉得好玩吗?” “还可以。”赵昆摇头晃脑,故作神秘,然后忽然凑到蓝苒跟前,小声说:“不瞒苒兄,我最喜欢别人叫我爸爸了; 只要有人叫我爸爸,我就很开心。” 此话一出,蓝苒看赵昆的表情愈发古怪。 不过,他并没开口叫爸爸,而是直接转移话题道:“听说橄榄球运动是公子昆自创的?” 赵昆:“对啊,喜欢吗?喜欢就叫爸爸,爸爸教你!” 蓝苒:“………” 这家伙到底有完没完? 莫非自己得罪过他? 想到这,蓝苒强压住心头的怒火,沉声问道:“公子昆对苒可是有什么误解? “没误解,就是单纯的讨厌小白脸!” “小白脸?” “行了,有什么话就直说吧,看你搭话也挺压抑的!” 赵昆笑着摆了摆手,然后拿起一颗干果放进嘴里,咂吧咂吧嘴道:“我这个人喜欢直来直去,有事说事。” 听到这话,蓝苒不禁又郁闷了几分,但还是说明了本意:“苒觉得橄榄球比赛挺有意思的,想要组个队玩玩,不知公子昆有何建议?” “你也想组建球队?” 赵昆有些诧异。 “估计看过比赛的,又出得起钱的,都想组建自己的球队。” 蓝苒笑了笑,摊手道:“恐怕连那些文臣武将也要‘附庸风雅’,各自组队。” “如果真是这样,恐怕也就自娱自乐,想要看今天这样的比赛,基本不可能。”赵昆说着,抬起下巴道:“我的球员可都是万中无一的天才球员。” “既然组队这么难.....” 蓝苒歪头,有些疑惑的问:“那为何公子胡亥也能组建强力的球队?” “强力吗?” 赵昆挑眉:“你没看到他已经输了?” 正说着,观战台外匆匆跑来一名郎将,朝王贲拱手道:“禀通武侯,冯右相邀您和公子昆去一趟北面观战台!” “嗯?” 王贲愣了一下,看了看赵昆,皱眉问:“冯右相可有说何事?” “未曾提及,只是让卑职来邀请您。” “下去吧,我随后就到。” 王贲朝郎将摆了摆手,然后望向赵昆:“你要一起去看看吗?” 赵昆吞下干果,笑了笑:“闲着也是闲着,走吧!” 王贲点了点头,便朝蓝扈道:“蓝二哥,你们也一起去吗?” “不了,我等会要带苒儿进宫拜见陛下。” 蓝扈瞥了眼儿子蓝苒,笑着摇了摇头。 “既然这样,那明日来我府邸,咱们再叙叙旧!” “好。” 就如此,王贲带着赵昆,告别了蓝扈父子,去了北面观战台。 ......... 与此同时,王离观战台,嬴政望着球场外的韩信,皱眉不语。 一旁的王离,欲言又止。 这时,胡亥来到了观战台外,朝嬴政施了个礼,有些沮丧的说:“父皇,儿臣让您失望了。” 其实胡亥的球队之所以能与赵昆的球队有一战之力,除了胡亥亲自登场,以及辛海城的加入外,还有嬴政在背后发力。 这其中就包括红甲队球员的筛选上。 当时胡亥带人给嬴政表演橄榄球,他听说要跟赵昆比赛,便挑选了身边的精锐,给赵昆制造麻烦。 没想到,仍然对付不了赵昆的球队。 看来,那小子的特别行动组,果然非同凡响。 “输赢没什么大不了的。”嬴政从球场上收回视线,转头望向胡亥:“毕竟,橄榄球本身是赵昆自创的,他的球队训练更长,这点优势,你无法弥补。” 听到这话,胡亥心中暗舒了口气,然后无比郑重的说:“儿臣平日自视过高,今日败在十九弟手中,也算心服口服,他日必将再接再厉。” “哈哈哈!” 嬴政闻言,顿时开怀大笑:“因一场球赛就有此明悟,倒不愧我儿也!” “其实我儿不用介怀一场输赢,比不上赵昆,总能胜过其他人。” “父皇明示!” 胡亥眨了眨眼,有些疑惑。 却听嬴政又道:“这次比赛之后,估计会有很多世家组建球队,到时候有的是机会切磋。” “真的吗?” 胡亥眼睛大亮,兴奋地呐喊:“父皇万岁!” “万岁你个头!” 嬴政笑着骂了一句,然后嘱咐道:“以后做事,切记不可贪玩。” “父皇宽心,儿臣这就去练球。” “你小子等着,练球可别忘了学业!” 这还是嬴政来频阳后,第一次叮嘱胡亥学业,使得胡亥的心跳怦然加速,一片暖意洋溢不去。 在离开观战台的时候,小脸红扑扑的,显得格外兴奋。 他为什么要亲自上场比赛?不就是想重新获得嬴政的关注吗? 现在嬴政不仅当面夸他,还跟以前一样叮嘱他学业,怎能让他不欣喜若狂。 望着胡亥远去的背影,王离眼底闪过一抹忧色,如果胡亥重新获得始皇帝的宠爱,那对赵昆来说,非常不利。 虽然赵昆不期望那个位置,但作为好兄弟,肯定期望他坐那个位置。 沉默半响,王离朝嬴政拱手一礼:“陛下,世家对橄榄球运动兴趣斐然,倒也能理解,但组建球队耗费巨大,若形成风气,恐怕不妥。” 嬴政听到王离的话,不由笑了:“你小子居然也能说出此番谏言来……” 王离挠了挠头,道:“公子昆时常教导臣要为陛下分忧,所以臣才有此顾虑。” 为朕分忧? 那小子可真敢说! 嬴政心里翻了个白眼,然后朝王离道:“边疆的战事,你应该也知晓,虽然领军人物确定了,但其余将领还没落实。” “朕近日便会与你父亲商量,但请战的人太多,不可能人人都去。” 听到这话,王离歪了下头,带着好奇问:“陛下的意思是,让老将们组建球队,就算没被派遣出征,也能把一腔热情洒在球场上?” “你小子果然长进不少。” 嬴政背负着双手,朝观战台外走了几步,然后沉沉的道:“老将们戎马半生,耐不住颐养天年的寂寞; 若在这段时间里,他们都忙于组建自己的橄榄球队,暂时忘记了重新披甲,岂不也是为朕分忧?” 此言一出,王离想想也是,于是又追问道:“那组建球队的花费,陛下可曾考虑?” “现在正值大秦多事之秋,贵族们花费巨大的资金组建球队,只怕会招来非议!” 嬴政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然后遥望着球场上的球员,道:“组建球队虽然花费不小,但比起狩猎,要节约不少。” “这……” 王离哑然。 秦朝贵族的生活,枯燥且乏味。 因为秦律严苛,所以大部分贵族是无法骄奢淫逸,寻欢作乐的。 但对于顶尖贵族来说,适当娱乐,还是可以的。 比如狩猎。 一到秋季,贵族们就会成群结队,进山狩猎,或者围猎。 别的不说,就说王家,每年都有一两次围猎,出动的护卫和随从,少者几十,多者几百。 而且还有猎犬几百。 规模宏大是其次,主要是不慎踩踏庄稼,还得赔钱,安抚民怨。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是说能控制,就能控制。 就算王家不狩猎,频阳其他贵族也会狩猎。 因为这个时代的娱乐方式就那么几种,要么喝酒,要么泡妞,要么运动。 显然,狩猎就属于运动的范畴。 沉吟半响,王离才苦笑着说:“若世家们对组建球队感兴趣,养几十个人娱乐,确实比狩猎廉价许多。” “以前朕很厌恶娱乐,但听了那小子的话,觉得适当娱乐,并非坏事。” 嬴政笑了笑,然后意味深长的道:“人心是世上最难琢磨的东西,朕以前总觉得为了国家好,国民便会理解朕; 但现在想想,朕错得离谱。” “陛下怎会有错?” 王离有些不解。 在他心中,始皇帝是至高无上的君主。 始皇帝为了避免天下兵戈,付出了很多,怎么可能有错。 但嬴政却不以为然的说:“朕的某些缺点,朕不是不知道,只是能理解朕的人,少之又少。” “朕以前总想长生不死,现在倒是看开了许多,人有生,便有死,既然有生有死,人为什么要活着呢?” “人为什么要活着?” 王离有些茫然,不由抬头望向嬴政。 却听嬴政沉沉的道:“人活着的意义,就是在这个世界留下属于自己的东西; 朕想为大秦留下一个庞大的帝国,就是朕活着的意义。” 听到这话,王离恍然大悟,朝嬴政拱手道:“陛下圣明!” “你小子不学其他的,就学会油嘴滑舌了?” “陛下冤枉,臣这段时间一直在努力训练,争取为国效力。” “为国效力?” 嬴政一愣,旋即追问:“你也打算随军出征?” “回陛下,王家世代效忠大秦,效忠陛下。”王离诚恳地说:“如今国家有难,离怎能偏安一隅?” “这件事,你问过你父亲吗?” 嬴政皱了皱眉,又道:“虽然朕也希望你出去锻炼锻炼,但你跟雨菲的婚事,也不能随意耽搁。” 王离闻言,下意识瞥了眼远处的蓝雨菲,认真地说道:“我相信她会理解我的。” “你小子也!看着懂事,实则犟骨头,不像你爷爷,也不像你爹!” 嬴政表情有些不悦,但说出来却禁不住笑意。 “那……陛下是同意臣随军出征了?” 王离试探着问。 “这件事,朕会询问你父亲的意见。” 嬴政笑着摆了摆手,然后看了眼王雅,朝王离问:“听说你曾为你妹的婚事作保?” “嗯?” 王离一怔,搞不清楚嬴政为何突然问这个,但又不能不答,于是说:“确有此事。” “那赵昆跟你妹,可是互相爱慕?” 嬴政若无其事的问。 王离犹豫的答:“这……这个臣不知。” “不知你还敢作保?” “作保是……是因为公子昆想借钱,豪赌全城。” “所以,你相信赵昆与你妹的婚事,才答应作保的,对吧?” “陛下此话何意?” 王离歪头,满脸疑惑。 嬴政一脸玩味的道:“没什么意思,就是想告诉你,这事是真的。” “什么?!” 王离惊愕:“这……这怎么可能,我父亲怎么没告诉我?” “因为你父亲也不知道,这是朕与王老将军定下的!” “可是……” 王离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 嬴政笑着继续道:“记得把这件事告诉那小子,让他心里有个底,免得做错事,害了无辜之人。” “做错事?” 王离越听越糊涂,想要追问嬴政,嬴政却摆了摆手:“有些事,你不用太明白,将朕的话,告知那小子便是。” 说完,也不等王离反应过来,就背着手,离开了观战台。 而这时,蓝雨菲和王雅赶紧过来,行礼恭送。 等嬴政走远后,蓝雨菲才发现王离还呆愣在原地,不由有些好笑:“你是狍子吗?怎么看起来傻傻的?” “刚刚陛下的话,很奇怪。” 王离摇头说了一句。 王雅好奇的追问:“哥,陛下说了什么话?” “说了……” 王离闻言,下意识的想回答,但话说到一半,便皱着眉头道:“男人的事,你个女儿家少问。” 王雅:“………” 蓝雨菲:“………” 两人对视,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收拾他”一词。 片刻,蓝雨菲率先发动“攻击”,揪着王离的耳朵,蹙眉道:“女儿家怎么了?看不起我们女儿家?” 王离痛的龇牙咧嘴,依旧梗着脖子道:“快放开我,我要去找公子昆。” “那正好,我们也要去找他。” “你们……” 王离诧异:“你们找公子昆干嘛?” “女儿家的事,你们男人少管!” 蓝雨菲哼了一声,揪着王离耳朵,朝前走。 王雅跟在王离身后,一边捶他背,一边附和:“对,哥哥你少管!” 王离:“…………” 什么情况啊这是? 怎么一个个都莫名其妙? 公子到底做了什么事啊! 章节目录 第195章 赵高:选择比努力更重要 欢呼之后,球员们已经离开了球场。 但观众席的贵族却没就此离开,而是重新坐下来,一边喝酒一边讨论比赛。 北面观战台上。 文臣武将们也在讨论刚才的比赛,一个个眉飞色舞,看起来非常高兴。 就在这时,忽然见到王贲和赵昆朝这边走来,于是纷纷朝他们行礼。 赵昆和王贲也不紧不慢的回礼。 本以为大家会客套一下,却听马兴满脸不悦的朝赵昆抱怨道:“公子昆,你这也太不厚道了,开盘口居然还放假消息!” “啊?” 赵昆闻言愣了下,似乎忘了这件事,于是疑惑的问:“武安侯此话何意?” “公子昆明知故问,这是不认账了吗?” 见赵昆居然反问自己,马兴顿时气得站了起来:“赛场如战场,公子昆可知道散布假消息,有扰乱军心之嫌!” 听到这话,赵昆才反应过来,之前散布假消息,误导观众下注的事。 难道冯去疾邀请自己来,是问罪的? 赵昆心想这下完了,简直羊入虎口啊,早知道就不过来的。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辩解,却听王贲冷笑一声,不屑的说道:“自己眼瞎就大方承认,何必怪在公子昆头上?” “要不是公子昆的假消息,我怎么会受到蒙蔽?又怎么会看错了比赛形式?” 眼见王贲出头,马兴也不甘示弱,直接回怼。 他跟王贲,一直都是死对头,不光马梁喜欢找王离的麻烦,就连他爹马兴,也喜欢找王贲的麻烦。 这在大秦军界,根本不是秘密。 所以众人都抱着一种看好戏的心态。 既然是老对头,王贲同样毫不留情的嘲讽:“在场这么多人,又不是只有你听了假消息,为何别人就押对了?” 听到这话,马兴还真没办法反驳,于是又坐了回去,瞪着眼睛朝赵昆道:“公子昆有这般能耐,何不早些显露出来,为陛下尽忠,为大秦分忧!” “只是创办了一场游戏,算不得能耐。” 赵昆笑了笑,然后谦虚的说:“大秦有诸位臣工为我父皇尽忠,为大秦分忧,我一个少皇子,还不够格啊!” 闻言,众臣愣了愣,旋即笑容满脸的微微颔首。 很明显,赵昆的话,对他们很受用。 “都说公子昆天资聪颖,看来所言非虚啊!”冯去疾捋了捋胡须,笑道。 赵昆抬头望着冯去疾,疑惑的问:“不知冯右相邀昆来这里,所为何事?” 冯去疾扫了一圈众臣,笑着朝赵昆解释道:“方才与众大臣商议,我们都觉得这橄榄球运动与军事有关,想问你,是否愿意推广到军中?” “将橄榄球推广到军中?” “不错。” 冯去疾点了点头,旋即又道:“大秦的将士也不是每天都在打仗,适当娱乐,也是可以的。” “可是我父皇那边……他会同意吗?” “陛下那边,我们会去请示,相信以陛下的眼光,应该能发现这运动的不凡。” 赵昆闻言,皱了皱眉,倒不是他不希望橄榄球推广到军中,而是在想,怎么才能利益最大化。 然而,一旁的嬴腾误认为他不愿意,便皱眉说道:“你这橄榄球,无论是进攻,还是防守,都大有乾坤; 再加上战术指挥,更是能锻炼将领的军事能力,推广到军中,绝对合适。” “对啊!”马兴突然附和:“这项运动既能让将士们偶尔放松,又能让将士们学到东西,何乐而不为?” “彩——” 听到马兴的话,在场群臣没有任何分歧,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赵昆见状,也跟着笑了一声,道:“既然诸位大臣都喜欢这橄榄球运动,那我也只能赞成了。” “公子昆,冯右相找你来,可不是为了得到你赞成的。”蒙毅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朝赵昆道:“我们需要的,是你的支持。” “支持?” 赵昆一愣:“需要我什么支持?” “你先说你的训练方法是怎样的?” 还没等蒙毅开口,马兴便抢先问道。 “训练方法就是体能训练啊,跟你们训练士兵差不多。” “我不信,你肯定有特殊的训练方法,不然那个四号球员,绝不可能那么强。” 马兴愤愤的说道:“只要我掌握了你的训练方法,再加上我的战术,我就不信赢不了你的球队。” “赢我?” 赵昆挠头,有些古怪的望向马兴:“武安侯也要组建球队?” “这么好玩的运动,自然要组个队玩玩。”马兴也不含糊,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而蒙毅则看着赵昆,笑咪咪的问:“之前的比赛,进攻组和防守组轮番上阵,加起来也不过三十人; 再加上王离和姜潮那两支队伍,也应该是九十人对吧?” “对啊!” 赵昆眨了眨眼,心说蒙毅突然关心这个是什么意思? 莫非他查出了什么新线索? 还没等赵昆想明白,却听蒙毅又沉沉的道:“据说公子昆训练的新军有五百人,除去淘汰的人数,大概还剩两百人,而陪练士兵,也有好几百人。” 听到这话,赵昆眯起了眼睛:“蒙上卿调查得够仔细啊!” “公子别误会!” 蒙毅笑着摆了摆手,道:“我就是想问,这些人应该接触过橄榄球训练吧?” “蒙毅,你这什么话?” 旁边的王贲听出了蒙毅的意思,冷笑出声道:“就算他们都会橄榄球,那也是公子昆的人,难不成你要弄到你家去?” “通武侯息怒。”蒙毅抬手朝王贲示意了一下,然后笑着道:“我记得陛下抽调各军精锐,是给武成侯王离训练的; 所以那些人名义上是属于王离的,公子昆虽然帮忙训练,但并非他的人。” “但是。”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陛下也没有说,那些人是自成一军,还是训练后,回到原来的军队。” 此话一出,众臣面面相觑,赵昆的脸色也拉了下来。 现在他总算明白了,这些人是想借着组建球队的名义,瓜分自己的特别行动组。 这特么跟八国联军瓜分清朝有何区别? 看来,之前的担心真不是多余的,始皇帝绝不允许自己有一支强大的军队。 虽然橄榄球比赛很精彩,但也从另一个角度证明,这些球员,包括指挥都不简单。 蒙毅此人是始皇帝的心腹,他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得罪自己。 所以,很有可能是始皇帝授意的。 想到这里,赵昆冷冷望向蒙毅:“蒙上卿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我的意思,公子昆应该明白,那就是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听到这话,旁边的王贲实在看不下去了,于是朝蒙毅质问道:“陛下都还没下旨,你凭什么这么说?” 蒙毅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也不反驳。 另一边的马兴立刻回怼:“大家都想组建自己的球队,公子昆既然有那么多人会橄榄球,调几个出来又何妨?” 说着,朝王贲挑眉道:“通武侯该不会怕别人有了球队,将来战胜你?” “战胜我?” 王贲满脸不屑的道:“就你们?” “我们打仗虽不如你,但这橄榄球,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倒是挺自信的。” 马兴:“自不自信,比过才知道,只要公子昆把人给我,学习了我的战术,咱们改日比一场,如何?” 王贲翻了个白眼,冷笑道:“想得倒挺美!” “确实如此。” “嗯?” 一直沉默不语的辛胜忽然抬头看着马兴说:“武安侯刚才也说了,大家都想组建球队,你需要人手,难道大家都不需要吗?” “怎么?”马兴愣了下,旋即朝辛胜挑眉道:“辛将军也想分几个?” “当然。” 听到这里,赵昆的心沉到了谷底,暗骂这些臭不要脸的,居然敢明目张胆的抢人。 但是,他也不好当众撕破脸皮,只能沉声打断道:“其实蒙上卿说的不错,那些人确实会橄榄球。” “不过。”说着,他话锋一转:“比起他们,你们更需要的是替补球员。” “替补球员?” 蒙毅皱了皱眉,道:“何谓替补球员?” “所谓替补球员,就是有球员受伤,或者犯规被罚下场,替换主力球员的人。” “那……这些替补球员与主力球员,可有差别?”嬴腾追问道。 “差别肯定是有的。” 赵昆点了点头,笑道:“不过比那些只会看,不会玩的新军,要强很多。” 听到这话,马兴恍然大悟,当即朝赵昆道:“那公子昆把替补球员给他们,随便送我几个主力球员,帮我把球队组建起来就可以了。” 赵昆:“………” 王贲:“………” 两人对视,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厚颜无耻”一词。 片刻,王贲冷冷的问:“那你想要谁?” “其他的我也不认识……” 马兴想了想,道:“就先要那个四号吧!” “四号?” “就是完成达阵的四号球员。” 听到这话,王贲眼睛瞪得滚圆,当即拔出腰间宝剑,大吼一声:“老匹夫好胆!” “武安侯,你这的确过分了些,那四号球员,明显是最好的球员,你开口就要最好的,别人怎么给你?” 辛胜瞥了马兴一眼,朝赵昆说:“公子昆,我不要替补球员,也不要主力球员,你就把那个指挥给我吧!” “老贼看剑——” 王贲勃然大怒。 开什么玩笑,韩信可是难得的军事人才,怎么能拱手他人? 这个辛胜倒是挺会挑的。 赵昆心中这样想着,抬头望向冯去疾。 虽然这些人都不是善茬,但赵昆真正在意的,只有冯去疾。 毕竟王贲的地位摆在哪,除了冯去疾和李斯,他谁都可以不放在眼里。 眼见周围乱糟糟的一片,冯去疾终于看不下去了,朝王贲道:“既然诸位都想组建球队,借几个人也没什么,到时候再将人还回去就是。” “我无所谓,这事还得看公子昆的意见。”王贲收起宝剑,冷笑着朝蒙毅道:“陛下没下旨,就别提什么哪里来回哪里去。” “通武侯此言甚善,无论如何,都应以陛下的旨意为准。” 冯去疾瞥了眼蒙毅,然后转头,看向赵昆:“公子昆觉得此事如何?” “我……” 赵昆张了张嘴,显得有些无奈。 虽然他早就计划转移特别行动组,但没想到会是这种被逼无奈的方式。 不过,这样也好,将一部分人分散出去,也可以当作眼线用,到时候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场。 这里的文臣武将,大部分都是朝中重臣,以后朝中若发生什么变故,自己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想到这,赵昆扫了眼在场的众臣,无奈的说道:“既然诸位都喜欢橄榄球运动,昆只能忍痛割爱了!” 听到这话,众臣皆面露微笑,纷纷与赵昆寒暄。 “公子昆深明大义,实乃皇室典范。” “呵呵,诸位大臣过奖了。” 赵昆摆手笑了笑,然后朝王贲递了个眼神,后者立刻会意,开始与众臣商量如何分配球员的事。 而赵昆则匆匆离开了观战台。 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尽快转移特别行动组,一刻也不能耽误。 因为蒙毅的举动太反常了,如果赵昆没猜错,鱼已经快上钩了。 他必须要在这之前,安排好一切。 ……… 就在赵昆离去的同时,观战台另一侧的角落里,李斯和赵高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不语。 半响,赵高忽然朝李斯问:“你考虑清楚了吗?” “辛胜在这时候拿出证据,恐怕另有所图。”李斯面无表情的回了一句,然后望向球场,道:“应该与这场中的某人有关!” “那么,你考虑清楚了吗?” 赵高再次追问。 李斯瞥了他一眼皱眉道:“你不是把东西交给蒙毅了吗?” “虽然交给他了,但他并没有上报给陛下。” 赵高摇了摇头,然后沉吟道:“或许他对我心存芥蒂,不愿上报。” “他会上报的。” 李斯瞥了眼赵高,冷笑道:“蒙家支持的是长公子,你觉得他会支持公子昆吗?” 听到这话,赵高想想也是,于是朝李斯问:“那你到底支持谁?” “我支持陛下!” 李斯想都没想的说道:“陛下选谁,我就支持谁。” 赵高眯眼:“既然如此,那你为何要跟我联手?” “我并没有跟你联手,只是跟你有相同的对手。” “你说的是,公子昆?” “除了他,还能有谁?” 赵高笑了:“看来你已经有了选择。” “或许吧……”李斯含糊道。 赵高抬头望向远去的赵昆,直到他消失在视线的尽头,才沉沉的道:“一个好的选择,才能对应一个好的未来; 他或许根本就不明白,无论怎么努力,终究是一场空。” “嗯?” 听到这话,李斯皱了皱眉。 他一生都在做选择,而且每一次选择,都能让他更进一步。 就是不知道,这次选择是否还跟之前一样。 因为他始终没弄明白赵昆的思路。 章节目录 第196章 异象骤显,石头开花 比赛结束后,频阳驻军开始了骑射表演,但贵族们却失去了兴趣。 无论骑兵们如何雄壮威武,他们仍然津津乐道的讨论球赛。 而赵昆早已离开了球场,来到附近的训练基地,寻找姜潮和韩信他们。 当赵昆来的时候,球员们正在互相查看伤情,讨论刚才的表现。 虽然铠甲保护了他们的生命安全,但一些抓伤,擦伤,还是必不可免。 不过,即使受了伤,球员们脸上也是洋溢着自豪的笑容。 见赵昆走进训练基地,球员们都停下了各自的动作,站了起来。 “躺着,别乱动。” 赵昆上前按住正打算起来的小昭,然后朝地上的受伤球员喊道:“你们有伤,就别起来行礼了。” “多谢公子。” 受伤的球员们听到赵昆的话,纷纷朝他点头行礼。 赵昆笑着回应了他们后,便低下头询问小昭:“你的伤怎么样了?” “医者过来看了,说是断了根肋骨。” 小昭龇牙咧嘴的说了一句,然后傻笑道:“不碍事的公子。” “肋骨都断了,还不碍事?” 赵昆皱眉道:“回去之后好好修养,接下来的训练就别参加了。” “接下来还有训练?” 小昭眨了眨眼睛,兴奋地反问:“公子的意思是,以后还有比赛?” 此话一出,周围的球员顿时露出期待的眼神看着赵昆。 赵昆见状,笑了笑,挑眉道:“我刚才去跟冯右相商量,想将橄榄球运动推广到军中,他同意了。” 听到这话,球员们互相对望,满脸惊喜。 很明显,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以及刚才的比赛,他们真正喜欢上了橄榄球运动。 因为那种在球场上驰骋,受到万千观众呐喊助威的感觉,太特别了。 虽然他们大部分都是特别行动组淘汰的各军精锐,但骨子里的骄傲,从未磨灭,所以他们拼命训练,最终在橄榄球上,赢得了全场喝彩。 从这一点来说,他们不比任何人差。 赵昆很能理解他们的心情,所以趁机鼓励他们:“今天的表现很不错,但不要因此骄傲,因为以后的路很长,且行且珍惜!” “诺!” 球员们兴奋地应诺了一声。 赵昆笑着摸出一个钱袋子,递给小昭:“这是赢得比赛的赏金,等会儿平分给大家。” “赏金?” 小昭愣了下,然后连忙将钱袋还给赵昆:“公子,这个我们不能要!” “为什么不能要?” 赵昆没去接钱袋,有些疑惑的问:“难不成不够分?” “不不不,不是的公子……” 听到赵昆的话,小昭吓了一跳,赶紧朝赵昆摆手,却因手臂牵扯伤处,疼得龇牙咧嘴的道:“我们能参加比赛已经很开心了,这赏金万万不能要啊。” “对啊公子,我们不能要您的赏金。” “本公子向来都是有功就赏,有过就罚,你们立了功,本公子自然要赏你们。” 赵昆扫了眼在场的球员,面色严肃的说:“小陈难道没告诉你们吗?我的球队,我的球员,是有奖金拿的!” “可是……” 小昭闻言,有些犹豫的道:“可是我们不是正式球员啊,小陈管事说的奖金,是小侯爷和姜统领的球队。” “你们都把红甲队打得屁股尿流了,还敢说自己不是正式球员?”赵昆翻了个白眼,调侃道:“这不怕我十八哥气吐血吗?” 听到这话,球员们都明白了赵昆的意思,那就是承认了他们的身份。 因此,一个个球员双拳紧握,激动的看向小昭。 小昭也很激动,但还是保持了理智,朝赵昆拱手道:“公子昆的厚爱,吾等铭记在心,以后肯定更加努力的训练,为公子赢下每一场比赛!” “哈哈哈!有志气!” 赵昆大笑一声,然后想起什么似的,追问道:“姜潮去哪了?” ………… 与此同时,训练基地外的山坡上,姜潮和韩信正在激烈争论。 却听韩信朝姜潮质问:“为什么要提前终止比赛?” “我们只打了两次进攻,还有一次进攻没打,你做裁判,这不公平。” 姜潮瞥了眼韩信,然后拿出两根烤红薯,选了个最大的,咬了口,道:“公子之前就说过,只要赢了,比赛就结束。” 韩信看着他手上的烤红薯,咽了咽口水,义正言辞的说:“球场如战场,怎么能只顾赢?” “那赢十分,跟赢五十分,不都是赢吗?” “这不一样,球员们在努力迎战,最后的比分,才是他们的战绩。” 姜潮:“可那是公子胡亥的球队,总得给他留点面子,不让他输得太难堪啊。” 韩信:“既然是比赛,大家都应该倾尽全力,刻意退让,只会让比赛变质。” “反正不管怎么说,比赛已经结束了。”姜潮看了眼韩信:“你要是有意见,可以去找公子。” 韩信不高兴的吭哧半天,最终还是放弃了找赵昆,闷闷的问姜潮:“还有没有?” “嗯?” “就是你手里的。” “没有了!” “你骗人,我明明看你拿出了两个,又放进去了一个。”韩信大怒,说着就要去抢姜潮手中的红薯。 姜潮哪里能如他所愿,很快就制服了他,然后吧唧吧唧嘴道:“王离都不敢抢我吃的,你胆子倒不小。” 韩信趴在地上,倔强的昂起头颅,辩解道:“我就是想看看,你吃的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红薯啊!你之前不是吃过红薯干吗?” “红薯干?” 韩信想了想,道:“这红薯干和你手中的东西不一样啊!” “我手中的是烤红薯,你吃的是红薯切成条,晾晒后的红薯干。”姜潮随口解释了一句,然后又咬了一口红薯道:“我听公子说,这红薯每亩能产七十石。” “七十石?” 韩信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的说:“这怎么可能!我从未听说过,有能产七十石的粮种。” “你没听过,不代表没有,不信我带你去看看?” “这……我……我可以去看?” 听到这话,姜潮明白韩信的意思,于是放开了他,重新站起来,皱眉道:“我带你去看,只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忠于公子。” “高产粮食的重要,你应该很清楚,所以未来,你也应该很清楚。” “未来?” 韩信听到这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憧憬的未来是封侯拜相,而封侯拜相,只能开疆拓土,建国立业。 如果赵昆有这个野心,那正好可以放手一搏,成就未来。 想到这,韩信的心中非常激动,但表面上还是矜持的问:“那公子的未来是什么?” “你想知道我的未来?” 韩信的话刚问完,赵昆的声音就从他背后传来。 姜潮寻声望去,然后问了一句:“公子,你怎么来了?” “我是专程来找你的。”赵昆看了姜潮一眼,然后朝韩信道:“你的比赛很精彩。” “谢公子昆夸奖。” 韩信闻言,朝赵昆施了一礼。 赵昆笑着摆了摆手:“以后不用这么客气,大家都是自己人,随意一点就好了。” “这……” 听到这话,韩信张了张嘴,有些犹豫。 赵昆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有些好笑,于是禁不住调侃道:“看你指挥的时候,淡定从容,想不到私下里这么腼腆。” “没有,我就是想问公子,为何只让我们进攻两次?” “因为我要的不只是赢。” 韩信:“………” 姜潮:“………” 两人对视,面面相觑。 却听赵昆又道:“每次只赢一点点,你的对手便会觉得,与你的差距,只有一点点。那么,你将永远找到乐趣。” “如果每次都赢得他毫无反抗之力,那以后将没人愿意做你的对手,你会觉得很无趣,懂吗?” “这……” 韩信迟疑了一会,恍然大悟的道:“这不是玩弄对手吗?” “你看到的是玩弄对手,而我看到的却是强大自我。” “强大自我?” 韩信歪头,有些不解。 赵昆看了他一眼,道:“因为你的表现很好,我就趁机向冯右相提议,将橄榄球推广到军中; 那么以后,你要面临的球队,不再是胡亥的球队,有可能是通武侯的球队,也可能是武安侯的球队。” “通武侯?武安侯?” 韩信眼睛大亮,想象着自己打赢他们的样子。 这两人可都是横扫六国的名将啊! 看到韩信两眼放光,赵昆笑了笑,然后接着道:“你以后与他们比赛,不仅可以展现自己的能力,还可以完善自己的战术,岂不是能强大自我?” 韩信张了张嘴,迟疑片刻,朝赵昆恭敬一礼:“公子慧眼独具,阿信深感佩服。” 原来公子昆是为了锻炼自己,才如此安排的,自己怎么这么蠢,居然当面质问他。 想到这,韩信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 一旁的姜潮,暗暗摇头,心说又被忽悠瘸了一个。 很明显,他知道赵昆根本就没打算推广橄榄球。 不过,赵昆这样说,肯定是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 “公子刚才说,特意来找我,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姜潮看了眼赵昆,好奇的追问。 “确实有事找你。” 赵昆点了点头,然后又摇头道:“但这个地方不方便说,我们换个地方。” “好!” 姜潮应了一声,忽又想起什么似的,瞥了眼韩信,道:“那我们去红薯地如何?” “红薯地?” 赵昆一愣,搞不懂姜潮为何要跑去红薯地谈事,不过他也没拒绝,便点头答应。 “正好红薯差不多熟了,我也想去看看产量如何……” “那我这就去准备马车!” “去吧!” 赵昆摆了摆手,姜潮便离开了山坡,而韩信则站在原地,显得有些尴尬。 赵昆看了他一眼,有些好笑的说:“还愣着干嘛?去安排好你的球员,等会跟我一起去红薯地啊!” “我……我也去?” “怎么?你不想去?” “不不不,我想去。” 韩信闻言,连忙摆手,拔腿就跑。 他知道赵昆这是接纳了自己,将自己当成了真正的自己人,所以显得格外兴奋。 而赵昆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半响,才喃喃自语了一句:“这阿信如果真像王贲说的那么厉害,为什么秦末历史上没有这个人? 还是说……阿信其实就是韩信? 不可能!绝不可能! 阿信怎么可能是韩信!虽然他有点军事能力,但跟兵仙差远了!” 摇了摇头,赵昆甩掉脑中那些荒唐的想法,然后望向石川湖方向,那里有一桩怪事正在发生。 ………… 石川湖新城两里开外,有一座村庄。 村里的百姓都是李家的佃户,他们生活平淡无奇,除了种庄稼,上缴赋税,剩下的粮食,也够自给自足。 李家因为本身富足,倒也没压榨他们。 所以整个村子给人一种安静祥和的感觉。 然而就是这个安静祥和的村子,最近发生了一件怪事,让人不寒而栗。 七天前,村里的小孩在山中玩耍,然后跑得累了,便到山林深处找野果吃。 这对他们来说,再正常不过了。 但就在他们摘完果子,准备下山的时候,一名小孩不慎被路中间的石头绊倒了。 原本这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可偏偏这个绊倒人的石头,引起了孩子们的注意。 因为他们经常在山中玩耍,对山中的一草一木都很熟悉,在他们的印象里,这条被踩得光秃秃的山路,根本没有绊人的石头。 于是他们就好奇的折腾路中间的石头,有的小孩拿木棍敲,还有的拿手刨,还有的甚至撒尿冲,都没能把石头弄出来。 因为天色渐渐变暗,孩子们也没折腾多久,便各回各家。 直到第二天,再去山上玩耍的时候,他们惊奇的发现,那绊脚的石头居然长高了。 这太匪夷所思了。 所以他们纷纷跑回家中,将石头的事,告知了各自的父母。 父母们都是地道的粮农,也没读过书,初听只是有些惊讶,但因为农忙也没在意。 时间来到了第三天。 那些好奇的孩子,一大早就去了山中,想要看看那石头还会不会长高。 然而,惊奇的一幕再次发生,那石头不仅长高了,而且还长成了一块巨石。 这极大的刺激了孩子们,于是再次回去告诉了各自的父母。 村里的父母们,平日里也没什么娱乐方式,听到孩子们说得煞有介事,就聚在村口谈论这事,越谈论就越来兴趣。 最终到了第四天,胆大的村民,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好奇,便跟着孩子们跑去山中,一探究竟。 这不探还好,一探吓了一大跳。 只见那巨石上,竟然开花了。 章节目录 第197章 神说,不买房就得死 这石头长草,长青苔,村民们都见过,但石头开花,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所以这事儿很快就传扬了出去。 村中的族老得知后,立刻前来查看。 由于族老曾经上过战场,所以胆子比一般人大,于是就拿手中的拐杖,轻轻敲击了一下石花。 这不敲还好,一敲竟然流血了。 鲜红的血水从石头花瓣里缓缓流出,直接把围观的村民,包括族老,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四散逃跑。 石头开花又流血的消息,很快传回村里,使得村民们人心惶惶。 更让人惊骇的是,石头流出来的血,竟然诡异的显现字体了。 虽然村里的村民不识字,但村老还是费了一番周折,找到了一位识字之人。 那人来了之后,便认出了石头上的四个字:今年空宅。 对于这四个字,那识字之人,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好心安慰村民,说没事。 因为这四个字读起来,好像跟房子有关。 可这村落里,家家户户都有人住,怎么可能空宅? 就在众人疑惑不解的时候,第五个字开始若隐若现。 那识字之人迫不及待的上前查看,只见第五个字赫然是一个“始”字。 对于这个字,识字之人还是有些莫名其妙。 尽管他不明白这些字代表的什么意思,但闻讯赶来的人却越来越多。 有人说,这是不祥之兆,也有人说,这是上天在警示众人,战乱将起,十室九空。 然而,始终没有一个确切的说法。 所以只能继续等,等着看第六天,石头还会不会长高,还会不会显字。 那一夜,整个村落的村民,包括识字之人和村老,都彻夜难眠。 直到天刚朦朦亮,所有人不约而同的爬起来,点着火把去山里看石头。 果不其然,石头又长大了一截,而且还出现了一个新的字体。 这个字出来后,所有人面面相觑。 因为那是个“皇”字。 一个‘始’字,没什么感觉。 一个‘皇’字,也没太大的感觉。 但‘始皇’两个字,所有人都慌了。 前些年,东郡坠落陨石,上书‘始皇帝死而地分’,惹得始皇帝大怒,下令屠杀方圆百里的村民封锁消息,但天底下哪有不透风的墙。 所以陨石事件,依然人尽皆知。 如今时隔两年,频阳竟然又出现了一块从地里长出来的怪石,上面不仅开花,而且还流血显字,这实在是太骇人听闻了。 关键是,这怪石上面的字,居然也跟始皇帝有关。 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想要瞒,肯定是瞒不住的。 所以村老立刻上报里长,里长报亭长,亭长再往上报,很快就传到了频阳县衙。 因为县令和县尉都被始皇帝关进了大牢,所以只能由县丞带人来查看虚实。 县丞来了后,立即封锁了村落,不许任何人出屋,也不许任何人离开。 直到新的一天来临,怪石再次长大一截,而且露出了第七个字。 不出所料,那是一个“帝”字。 自此,后三个字连起来,便是“始皇帝”。 而始皇帝,自然就是大秦帝国的统治者。 这三个字令在场的所有人,如丧考妣。 因为他们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若是吉兆,那大家都皆大欢喜,若是凶兆,恐怕所有人都得死。 这里面也包括那位前来查看的县丞,所以他在看到“始皇帝”三个字后,当场就吓晕了。 现在频阳群龙无首,没人在他上面扛着,出了事全得由他扛着,但他根本扛不起,只能在村里继续待着,祈祷这是一件好事儿。 哪怕只有前面七个字,那也是吉兆。 然而,一切的希望,都在怪石出现的第七天,破灭了。 第七天的时候,怪石再次长大了一截,并显现出一个血淋淋的大字。 死! 当看到怪石上血淋淋的“今年空宅始皇帝死”八个字的时候,众人不由头皮发麻。 因为他们都知道,自己凶多吉少。 ......... 与此同时,秦皇行宫。 嬴政端坐在书房,静静地看着蒙毅,沉声问道:“事情都调查清楚了吗?” “调查清楚了。”蒙毅拱手答道。 “那说来听听。” “回陛下,据臣调查的情报,大月氏使者被杀一案,与公子昆有关。” 嬴政:“证据呢?” “证据已经详细记录在这上面,请陛下过目。”蒙毅从袖口拿出一张羊皮卷,恭敬递给嬴政。 嬴政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接过羊皮卷,缓缓展开查看。 刚一映入眼帘,他的瞳孔就微微一缩,不由暗忖,这小子居然隐藏得这么深。 不过,这上面的证据,并没有直接证明与赵昆有关,只证明了大月氏使者团是被新军所杀。 严格意义来讲,不算证据。 但所有人都知道,新军名义上属于王离,暗地里属于赵昆。 因此新军的所作所为,与赵昆脱不了干系。 想到这,嬴政合上了羊皮卷,抬眼望向蒙毅:“蒙爱卿以为,此事该如何处理?” “回陛下……” 蒙毅说着,上前一步,躬身道:“臣以为,应当立即收监所有新军。” “准!” 嬴政大手一摆,同意了蒙毅的意见。 但蒙毅却并未起身,而是继续道:“臣还以为,法不可再乱。” 他说法不可再乱,是提醒嬴政,赵高之事,不能再次发生。 前段时间,嬴政破例赦免赵高,已经乱了法度。这对倡导法治的秦国,极为不妥。 所以蒙毅希望嬴政秉公办理。 嬴政自然明白蒙毅的意思,但还是反问了一句:“蒙爱卿是希望朕降罪赵昆?” “臣只希望陛下,按律行事。” “好,那朕就下旨,拘捕赵昆,交由你公开审理。” “不可!” 蒙毅听到嬴政的话,连忙制止:“陛下不可公开审理公子昆。” “怎么?”嬴政挑眉:“怕丢朕的脸?” 蒙毅:“………” 公开审理赵昆,也就是向大月氏承认,皇室杀了自己的使者。 这对始皇帝的声名,影响极大。 虽然始皇帝不在乎这些声名,但蒙毅却不能不在乎。 “怎么不说话?” 嬴政直视蒙毅,冷冷的说:“朕与你们兄弟相识多年,你的性格,朕难道不了解?这些证据真是你查出来的?” 听到这话,蒙毅下意识的低下了头,不敢与嬴政对视。 却听嬴政又朝他道:“虽然你的能力朕信得过,但这证据明显是新军内线透露出来的; 你告诉朕,你在新军有内线吗?” “臣……” 蒙毅迟疑了一下,躬身道:“臣不该欺瞒陛下。” “那你告诉朕……”嬴政皱眉:“这是何人收集的证据?” 蒙毅摇了摇头:“臣不知,这是臣在球场外捡到的。” “球场外捡到的?” 嬴政眯眼:“可有调查出是何人遗落。” “没有查出来,就好像是有人故意透露给臣的。” 蒙毅想了想,道:“这应该与公子昆有关。” 嬴政冷笑:“朕自然知道与他有关,那小子犯了错事,被人抓住了把柄。” “那陛下准备如何处理公子昆?” “先关起来!” 嬴政瞥了蒙毅一眼,淡淡的道:“等朕有空,再亲自审理。” “这……” 听到嬴政要亲自审理赵昆,蒙毅总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但嬴政语气里透露着不容置疑,他也只能放弃追问。 就如此,两人陷入了沉默。 半响,嬴政才开口道:“再过两月,朕便会启程九原,你把心思放在这上面,做好启程前的准备。” “诺。” 蒙毅应诺一声,忽又想起什么似的,皱眉道:“陛下,频阳出了点状况。” 嬴政皱眉:“什么状况?” “昨日下午,频阳县丞带了大队人马出城,说是某座村落,出了异象。” 听到“异象”两个字,嬴政瞳孔一缩,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这些年,他听过太多所谓的异象了。 每次出现异象,都会引起不小的轰动。 而这些轰动的矛头,最终都会指向他。 因此,他非常反感那些异象。 “消息都封锁了吗?” “封锁了,但知道这事的人很多,恐怕封锁不了多久。” “哼!” 嬴政冷哼一声:“一群只知道躲在暗处的魑魅魍魉,无一人敢站出来与朕对战!” “朕昔日能灭了他们的国,今日难道还怕了他们不成?” 说着,大袖一挥:“既然他们喜欢躲在暗处装神弄鬼,那就给朕查!朕倒要看看,什么是天意!” ………… 另一边。 赵昆带着韩信和姜潮来到了千口村,红薯地。 此时村民们正在收获红薯。 看着村民们脸上洋溢的笑容,赵昆三人也是眉开眼笑。 不用想也知道,今年的红薯收成应该很不错。 “公子,一亩地的红薯产量出来了,大概有八十石!” 里长伯荪见到赵昆三人,兴高采烈地跑了过来。 “八十石?” 听到这个数字,韩信的身体不由颤了一下。 一亩地竟然产量八十石....... 这比姜潮说的七十石,还多了十石! 如此高产的粮食,简直堪称神物。 有了这种粮食,根本不愁吃不饱饭。 现在大秦各地灾情频发,公子昆有此神物,倘若时机成熟,不难作出一番事业。 想到这,韩信目光灼灼的看着赵昆:“公子,红薯有大用!” “我知道有大用,所以才带你来看!” 赵昆头也不回的说了一句,然后望向里长伯荪:“土豆的毒脱完了吗?” “脱完了,正准备试种!” 伯荪恭敬答道:“因为红薯的收成不错,村民们都很期待土豆的产量,所以生产队的任务已经发下去了,谁种的土豆产量高,村委会就发金豆子!” “不错。” 赵昆点头表示认可的说:“我就喜欢这种有奖种植。” “托公子的福,才能让千口村焕然一新。” 伯荪躬身一礼:“下吏代千口村村民感谢您。” 赵昆笑着摆了摆手:“虽然我不否认有我的功劳,但也离不开你们的努力。” 伯荪笑了笑,然后又道;“公子今日要在千口村用餐吗?我这就去安排!” ”用餐就不必了。” 赵昆瞥了眼姜潮二人,摇头道:“我今天来,主要是看红薯产量的,等会还要回去!” “那.....公子有何吩咐,尽管招呼下吏。” “好的,你去忙吧!” “诺。” 伯荪再次施了一礼,然后招呼村民搬运红薯。 赵昆则带着姜潮和韩信,朝水泥厂走去。 在这路程中,韩信请教了很多问题,赵昆都一一给他解答,包括一些造反计划,也间接的告诉了他。 使得他悬在胸口的石头,终于落了下去。 “公子,听说频阳的县尉之职还空缺,不知我能否坐那个位置?” “你想做频阳县尉?” 赵昆皱了皱眉,有些疑惑。 “这个位置对公子很重要。” 韩信沉吟了一下,道:“频阳属于内史管辖,所以频阳的政务,不是由频阳县令说了算,而频阳县尉则不属于内史管; 这样我就可以利用职务之便,布置防御工事。” “频阳县城不是有防御工事吗?你为何还要布置防御工事?” 韩信摇头:“我出城的时候观察过,现在的防御工事根本没什么用,若由我来攻城,半天就能攻破这座城!” “半天攻破频阳县城?” 就算频阳县城比不上咸阳都城,但好歹也是王翦的封地,这县城的防御工事,肯定也是王翦布置的。 而这家伙居然说半天就能攻破。 开什么玩笑! 真当自己是韩信啊! 想到这,赵昆翻了个白眼,有些不悦的道:“以后做事,要脚踏实地,别整天吹牛逼!” “吹牛逼?” 韩信挠了挠头,有些不解。 赵昆也懒得解释,于是说:“频阳县尉,我本打算让老吴坐的,既然你想坐,就让你坐吧!” 听到这话,韩信顿时有些尴尬,说话都开始结巴了:“这......我......我不知道老吴......” 他从没想过跟吴诚争,毕竟他是吴诚带回来的。 但赵昆却不以为然的道:“有想法就说出来,总比憋在心里强,吴诚那边我有了新安排,你也不用内疚,把自己想做的事,做好就行!” “多谢公子。” “都说了,自己人不用客气。” 赵昆笑着摆了摆手,紧接着又望向姜潮;“鱼快上钩了,你按计划行事,不用管我。” “那些人该如何处理?” “都杀了吧!” 章节目录 第198章 我们被关起来了 沿路途中,赵昆把韩信和姜潮的工作安排了一遍,然后来到了水泥厂。 这座水泥厂是赵昆为新城专门建造的。 因为有百科全书加持,技术难题很容易解决,主要是人才培养,需要投入大量的时间。 毕竟让古人理解现代词汇,比建造一座宫殿还难。 好在分工合作,解决了许多问题,只要让村民学习单个的操作流程,形成流水线作业就可以。 当赵昆三人走进水泥厂的时候,村民们正在将石灰石,铁粉,砂石等原材料,磨制成粉末,然后送到另一个车间调配。 等调配完,再送到窑炉中烧制。 烧制完的熟料,再加入一定量的混合剂,水泥就制成了。 可他们刚进门,就看到角落里,坐着一个宽袍大袖的老头,正捋着花白的胡须,替人看手相。 没错,就是现代街边那种骗人看手相的老头。 因为这老头穿得仙风道骨,所以看相的村民,一个个满脸认真的听讲。 赵昆看到如此画面,脸都绿了。 谁都知道,这水泥厂是重点单位,这老头也不知哪里来的,竟然耽误生产,简直岂有此理。 “这人是谁?”赵昆皱眉问道。 姜潮瞥了老头一眼,想了想,道:“好像是公输先生。” “公输先生?” 赵昆愣了下,恍然想起这人,不由有些好笑的道:“原来他就是那个暗黑科学家,” “暗黑科学家?” 韩信歪头,有些不解。 赵昆笑着摆了摆手,然后轻咳一声,忽然间,村民们都跑了。 而那位“黑暗科学家”看向赵昆,捋了捋胡须后,表情既惊奇又疑惑。 “想不到世间竟有此等面相之人!” 赵昆:“………” 姜潮:“………” 韩信:“………” 三人对视,皆是不语。 半响,赵昆才挑眉道:“有何高见,说来听听。” 虽然表面上他是想听老头的分析,但内心里,却十分不屑。 因为他很清楚,能对你说这种话的人,要么想骗你钱,要么你被他骗钱。 就像功夫里的糟老头子,开口就是你骨骼惊奇,然后顺便推销“如来神掌”,总之就是想骗你钱。 当然赵昆也不怕他骗,毕竟能骗人也是一种本事,而他正需要有本事的人。 只见那老头摇头晃脑的走了过来,然后围着赵昆转了几圈,起初的惊奇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遗憾:“可惜了啊!” 赵昆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这种欲扬先抑的套路,他上辈子见多了,所以表现得很淡定。 但一旁的韩信却有些不悦。 却听韩信皱眉问:“可惜什么?” “可惜……” 老头瞥了眼韩信,然后站在赵昆面前,一边掐指,一边摇头叹息:“这绝世好面相,本该问鼎天下,可惜嘴角生痔,不食人间烟火!” “先生有此慧眼,何不指条明路。” 赵昆闻言,虚心请教。 老头眼睛微眯,掐指算道:“问鼎天下只怕不可能了。” 赵昆笑着点了点头,心说这老头接下来应该会拿出绝活,表演个魔术,然后让自己给他多少钱,便可以逆天改命。 然而,老头却冷不丁的来了一句:“你会得道成仙!” “得到成仙?” 我擦! 这家伙居然不按常理出牌! 赵昆有点意外,韩信和姜潮也面面相觑。 却听老头又朝赵昆道:“你周身紫气环绕,进门时,有神光乍现,这是脱离凡胎的预兆,说明你即将得道成仙!” 说着,摇头晃脑的补充了一句:“用不了多久,你将飞升天界,与天同寿。” 听到这话,赵昆总算明白了,这丫的不是骗钱的,是来推销丹药的,如果他没猜错,接下来老头肯定会拿出“仙丹”说要助我一臂之力。 说白了,他夸自己,就是想自己当他的小白鼠,试验丹药。 果然,老头见赵昆直勾勾的看着自己,以为刚才的忽悠已经成功,便拿出一瓶丹药递了过来,满脸慈祥的说:“这是我最新炼制的九品仙丹; 用了七七四十九天,无数天才地宝尽皆凝炼其中,只要服下定可得道成仙,位列仙班。” 听到这话,赵昆嘴角一抽,心说我特么送你上西天信不信? 还位列仙班! 可笑! 心中愤愤,面上却笑颜展开,接过老头手中的丹药瓶:“那就谢过先生了。” “助人成仙,乃吾之修行,不用客气。” 老头笑着摆了摆手,然后又问了一句:“我看你们从田间来,穿着也不像百姓,不知公子昆在何处?” 赵昆正在研究他手里的丹药,估摸着铅汞含量,是否能让人中毒,听到问话,忽然反应过来,这老头是在明知故问,于是拱手一礼:“公输先生,昆有礼了!” “你就是公子昆?”老头装作很吃惊的样子,然后很快又恢复仙风道骨,朝赵昆回了个礼:“早就听说公子昆智谋无双,如今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公输先生过誉了。” 赵昆笑了笑,心说自己都快位列仙班了,当然不同凡响了,就是不知道这老骗子遇到过多少位列仙班之人。 又送走了多少飞升天界之人。 这样想着,赵昆又问:“还未请教先生名号?” “在下公输仇!”老头又行了个礼。 公输仇? 这名字怎么有点怪怪的? 感觉与这仙风道骨的样子,格格不入。 沉吟了一瞬,赵昆笑着朝公输仇抬了抬手,指着水泥厂附近的办公楼:“让先生久等,实在抱歉,不如移步,再作详谈?” “既然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公输仇接受了邀请,而且好像很受用。 赵昆的身份,他自然也知道。 一个皇子如此客气,那说明自己对他有用。 想到这,公输仇刚一入座,便朝赵昆问:“不知公子邀在下来千口村,所为何事?” “听说先生在炼丹一途颇具门道,又在机关一术登峰造极,不知能否讲解一二?” “公子对炼丹和机关术感兴趣?” 赵昆露出不置可否的笑容,抬手道:“你且说来听听。” “在下钻研炼丹二十余年,也曾自撰良方,的确有所成就。至于机关之术,虽然多年不曾涉及,但雕虫小技,难不倒我。” “那……先生炼丹的材料是什么?” “万物皆可炼。” 赵昆皱了皱眉,然后又问:“那先生制作的机关有那些?” “公输家的机关,主要以兵器为主,秦皇禁兵,在下不敢乱制。” 听到这话,赵昆恍然的点了点头。 秦始皇统一六国后,确实收缴天下之兵,禁止民间制作武器。 这公输仇放弃机关术,改修丹道,也算顺应潮流。 毕竟始皇帝嗑丹成瘾,炼丹最安全。 当然,只要不为始皇帝炼丹,生命还是有保障的。 想了想,赵昆又问:“你来水泥厂有些时候了,可发现了什么门道?” “想不到公子居然也懂炼丹。” “嗯?” “在下发现,这里的村民,将石灰磨成粉末,混合各种材料,送进窑炉里烧制,跟在下的炼丹术,有异曲同工之妙。” “你居然知道石灰?” 赵昆面露诧异。 公输仇却捋着胡须说:“这石灰可用来治病救人,在下身为炼丹士,自然知道。” “如何治病救人?” “石灰分生石灰和熟石灰,而用法,也分内服和外用。” “内服的对症下药,外用则制成金创药,治疗伤口。” 听到这里,赵昆暗暗吃惊,心说这公输先生还真有点本事。 古代没有酒精消毒,就拿石灰消毒,虽然效果差了点,但聊胜于无。 沉吟了一下,赵昆又问:“那公输先生的石灰,从何而来?” “自然也是烧制而来。” “如何烧制?” “可用云石,河贝,再加灰石,送进丹炉高温烧制,便能得到石灰。” 公输仇捋了捋胡须,满脸红光的道。 赵昆看着他的样子,不由有些好笑,果然这个时代,有能力的人都是怪咖。 “先生的才学,昆心悦诚服。” 赵昆拱手一礼,然后试探着问:“不知先生可愿留在千口村?” 话音刚落,韩信诧异的看着赵昆,公输仇也满脸疑惑。 只有姜潮淡定的吃着红薯。 因为公输仇的本事,他早已知道。 眼见公输仇不言不语,赵昆又接着道:“只要公输先生留下,这水泥厂就交由你来管,你想炼制什么,研究什么,我可以给你建个实验室!” “实验室?” “就是炼丹房。” 公输仇张了张嘴,他没想到赵昆会留下自己,毕竟以前都是四海为家,就算帮刘家烧制白泥,也是打临工,更别说炼丹房。 所以稍微愣了愣,他便起身朝赵昆行了个礼,道:“在下别无所长,若公子想得道成仙,愿助公子早日飞升。” 赵昆:“………” 虽然知道这个时代的贵族喜欢嗑丹药,但当面助人升天,还是让人挺无语的。 不过,赵昆也没跟公输仇计较,便对他说:“既然先生愿来助我,那先生的一应用度,全由我来安排,但我得跟先生定三条规矩。” 公输仇点了点头:“公子请说。” “第一条,不许跟人看相,第二条,不许炼丹给村民吃,可用动物试药,第三条,不可泄露千口村的任何秘密。” “以上三条,便是我定的规矩,若先生同意,就可在千口村住下。” 公输仇自认为理解了赵昆的意思,捋了捋胡须,道:“正所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既然在下投效了公子昆,遵循公子昆的规矩是应该的。” “那先生就早做准备,争取快些时日安顿。” 公输仇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朝赵昆行了个礼:“那在下就先行告退了。” 说完这话,他便退出了厅堂。 目送他离开,韩信带着疑惑望向赵昆:“公子为何要用这方士?” “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多招点人也挺好的!” 听到这话,韩信点了点头:“此人的确有些本事。” “好了!千口村的事也安排妥当了,咱们回去吧!” 赵昆站起身来,正准备朝门外走去,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呼喊声:“公子,你在里面吗?” 这声音是王离的,赵昆三人对视一眼,然后紧跟着出了厅堂。 只见王离坐在马车上,满脸颓丧的望着自己。 此刻,还有两人从马车上走了出来,其中一人,他认出是王雅,另一人,虽然不认识,但也猜到了她的身份。 应该是王离的未婚妻,蓝雨菲。 他朝蓝雨菲和王雅点头示意了一下,便问王离:“你们来这干嘛?” 王离挠了挠头,看向蓝雨菲,后者眨了眨眼睛,大大方方的朝赵昆道:“今天的比赛很精彩,尤其是公子的球队令人佩服。” “蓝姑娘客气了。”赵昆笑了笑:“只是侥幸得胜而已。” “公子训练得好,自然能赢得胜利。” 蓝雨菲说到这里,然后看了眼王离,又朝赵昆道:“不瞒公子,雨菲家中也想组建球队,到时候还希望公子多多指教。” 听到这话,赵昆一头雾水,不由望向王离,王离尴尬的低下了头,不与他对视。 可蓝雨菲根本没理会王离,继续朝赵昆问道:“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不可以。”王离终于忍不住出声打断道:“公子还有很多事要做,哪有空帮你组建球队,训练球员……” “这倒也是。”蓝雨菲想了想,然后忽然抓住王离的耳朵,笑道:“既然公子没空,那你就帮我组建球队,如何?” “我……我……” 当着赵昆的面,被蓝雨菲抓住耳朵,王离想死的心都有了,但还是梗着脖子道:“我刚才就说了,我不会帮你组建球队的,我要训练新军。” 看到他们闹腾,赵昆顿时有种被当面撒狗粮的感觉。 倒是蓝雨菲,此时抓着王离的耳朵,朝赵昆道:“公子是明辨是非之人,自然知道夫妻和睦的重要,雨菲还没嫁给王离,他便欺负小女子; 以后指不定以泪洗面,郁郁而终。” 说着,又抽泣似的道:“敢问公子,王离既然是雨菲的未婚夫,是否应该帮雨菲解决问题?” “应该!”赵昆憋着笑,点头道:“太应该了!” 王离难以置信的看着赵昆,急忙道:“可是我的训练……” “训练之事……” 赵昆本打算助纣为虐,但说到一半,就见蒙毅带着大队人马赶了过来。 “恐怕不行了……” 赵昆说完了口中的话,然后面无表情的望向远处。 蓝雨菲揪着王离的耳朵,也感觉不对劲,然后转头望去。 很快,蒙毅就来到了水泥厂外,朝赵昆道:“公子昆,臣奉陛下旨意,前来接你。” 他没有说拘捕,已经很给赵昆面子了。 赵昆也没询问缘由,便冷冷的问:“他们呢?” “一并带走。” “蒙上卿,敢问我们犯了什么罪?”王离满脸疑惑的望向蒙毅。 蒙毅瞥了他一眼,沉沉的道:“这个你要问公子昆。” “问公子昆?”王离愣了下,然后望向赵昆:“公子,陛下为何要抓我们?” “这件事,说来话长……” “那你说啊!不说我们都要被关起来了!” “我之前就给你说过,无论发生什么,记住,我从未骗过你。” 赵昆看了看王离,又看了看蓝雨菲,然后径直走向蒙毅身后的马车。 蒙毅见状,也不废话,扫了眼姜潮和王离,道:“你们两个也一起走吧!” 姜潮:“………” 王离:“………” 两人对视,姜潮表情淡然,王离欲言又止。 很快,他们就跟着上了马车。 章节目录 第199章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虽死无悔 翌日清晨,秦皇行宫,议事殿, 砰—— 一道巨大的声音在殿内响起。 台阶上,嬴政身穿黑袍,一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目光扫视下方的官员。 一张桌案从嬴政的位置,滚落到台阶之下。 “你们跟朕说是天意,那意思是,天要让朕死嘛!” 嬴政的语气十分冰冷,使得整个大殿如坠冰窟,仿佛连气温都下降了几分。 跪在地上的官吏,以及垂手而立的朝臣不由打了个激灵。 “哼!” 嬴政冷哼一声,沉沉的道:“昔年,朕横扫六国,无一人敢跳出来,现在都出来装神弄鬼,真当朕快死了吗?” 说着,‘呛’的一声拔出佩剑,遥指殿外:“上天真要让朕死,朕也要跟它斗,更何况一块石头!” “朕乃始皇帝,功盖三皇,德过五帝,谁能让朕死!?” 话音刚落,阶下的官员吓得面无人色,纷纷跪地,朝嬴政道:“陛下万年,大秦永昌!” 听到恭维声,嬴政面无表情,抬剑指着地上的官员,霸气凌然的道:“尔等再敢胡言乱语,朕就先送你们上天!” 此话一出,大殿顿时静若寒颤,连呼吸声都变得极为压抑。 而这时。 左丞相李斯上前一步,朝嬴政拱手道:“陛下,当务之急,应该立刻封锁消息,如今已经过了六七日的时间,想必已经传了出去; 若不及时制止,恐怕会让更多人知晓!” 李斯的套路跟以前一样,都是以杀止谣。 但作为职场老对手,冯去疾明显不会同意,于是再次站出来反对道:“陛下,臣觉得李左相此言不妥!” “呵!” 李斯冷笑一声,嘲讽道;“冯右相,你除了反对我,就没一点自己的主见?” “我当然有自己的主见,但不是一味的怂恿陛下制造杀戮!” “哦,那你说说,此事该如何解决?” 冯去疾:“事情已经发生了,当务之急是解开异象之谜,然后公之于众。” “说得倒是轻巧!” 李斯闻言,嗤之以鼻:“若是异象能轻易解开,那还叫异象吗?” “只要是人为的,就一定能解开!”冯去疾据理力争。 “那不是人为的呢……” “不可能!” 李斯:“你觉得不可能,我也觉得不可能,但百姓呢?他们只信自己看到的!” “这……” 冯去疾哑然。 百姓愚昧,很容易被有心人利用。他们身处庙堂,看得自然比百姓远。 站在臣子的立场上,李斯和冯去疾都没有错。 李斯主张依法治国,万事都需要依照国家律法。 那些村民在他眼里,其实已经犯了法。 村民的职责和义务是生产,而非胡乱凑热闹。 既然招惹了是非,那就应该承担相应的后果。 而冯去疾则站在国家的利益上,主张怀柔政策,化解六国遗民与大秦的矛盾。 李斯建议杀,虽然治标不治本,但短时间内,最有效。 当然。 还有一种,那就是当着村民的面,摧毁怪石。 既然是人为的,应该能留下线索,摧毁怪石,说不定能解开异象。 但无论是李斯,还是冯去疾,都不会建议这个方法。 因为石头流血显字太诡异,如果摧毁石头,破解了异象,那还好。 可若摧毁石头,什么也没发现,又突发什么变故,那就坐实了天谴。 所以,在没搞清楚原因之前,怪石绝不能擅动。 眼见冯去疾哑口无言,李斯再次朝嬴政拱手:“陛下,臣觉得此事……” “陛下!通武侯求见——” 李斯的话还没说完,殿外就传来了一道通禀声。 嬴政目光扫了一圈众臣,随即收回佩剑,沉声道:“宣他进来。” “宣,通武侯觐见——” 赵高尖着嗓子喊了一句。 很快,王贲就匆匆走来:“臣王贲,拜见陛下!” “好了,无需多礼!”嬴政大袖一摆,皱眉问:“你不在新城监造,跑来见朕,所为何事?” “回陛下,频阳新城出事了。” “嗯?” 王贲拱手道:“今日凌晨,频阳新城预售的房屋,被抢购一空,就连商铺也被高价卖出。” 听到这话,众臣面面相觑。 嬴政眼睛微眯:“为何会这样?” “具体情况,臣也不知。” 王贲摇了摇头,道:“据传,有人解读了异象,说频阳新城是保命之城,只要住进去,陛下就不会大开杀戒!” “百姓们为了活命,疯狂抢购,拦都拦不住。” 嬴政:“………” 众臣:“………” “当臣得知消息的时候,新城的房屋已经卖完了,现在售楼部堆满了购房金,预计有两百万镒金!” 此话一出,众臣目瞪口呆。 连嬴政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家伙! 这是把频阳都掏空了啊! 在此之前,嬴政还想把新城项目停掉。 如今看来,根本不可能。 因为前面只是涉及到贵族的利益,现在连百姓的利益都涉及到了。 若新城出问题,牵扯到的人将会更多。 想到这,嬴政皱了皱眉,追问道:“可知是谁解读的异象?” “目前还不知,但臣已经派人去调查了!” “既然如此,那就先安抚好频阳百姓,以免被有心人利用。” “诺。” 王贲应诺一声,紧接着退到了一边。 嬴政想了想,总觉得这事有些蹊跷。 因为从昨天开始,各种状况层出不穷。 先是蒙毅拿到了证据,然后又是异象,现在又是购房。 莫非是那小子搞的鬼? 想到赵昆,嬴政就头疼,但又觉得不可能,那小子都被关到牢里了,怎么可能安排这么多事。 李斯见嬴政沉默不语,还想劝解,但嬴政没有理他的意思,回过神来望向冯去疾,道:“冯爱卿,大月氏那边如何了?” 冯去疾见嬴政没有下令杀人,暗舒了一口气,随后恭敬答道:“回陛下,大月氏军队已经在边境安营扎寨,据探子报,有东胡人出没营帐。” “东胡人?” 嬴政皱眉:“李信那边如何了?” “陇西侯已经击溃了东胡王的先锋大军,目前天降大雪,双方正在僵持。” 冯去疾说着,忽又想起什么似的,皱眉道:“不过,看大月氏的样子,应该准备与东胡联手。” “哼!” 嬴政冷哼一声:“蛮夷之流,来再多也是死路一条。” “陛下所言甚善,如今国库充盈,正是扫灭他们之时。” “谁说朕要扫灭他们了?” 嬴政黑着脸说道:“朕没那么多时间浪费在他们身上。” “可是……” 冯去疾面露疑惑,嬴政大手一摆:“好了,传朕旨意,让辛胜和李信固守边境; 凡是敌军进犯,一律杀光,只要不犯境,无需理会。” 听到这话,众臣面面相觑,因为他们实在搞不懂嬴政的思路。 明明可以全歼来敌,竟然只守不攻。 这完全不符合始皇帝往日的作风。 然而,只有王贲一人,心领神会。 因为嬴政已经没心思跟蛮族纠缠了,他的目标是整个世界。 比如盛产红薯的南美洲。 就像赵昆说的那样,再大的地盘不能获利,打下来也没用,还费人。 等冯去疾领旨后,左廷尉张籍站了出来:“陛下,臣有事要奏。” 嬴政扫了他一眼,淡淡道:“奏来。” “陛下,昨日蒙上卿抓捕了几百名犯人,臣不知该如何处理。” “嗯?” 嬴政愣了下,旋即冷声斥道:“你身为廷尉,如何处理犯人,还要问朕?” “不是的陛下,是这些犯人比较特殊。” “有何特殊?何人敢特殊?一切按律法办!” 张籍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硬着头皮答道:“回陛下,这些犯人乃公子昆训练的新军,皆与大月氏使团被杀一案有关,若依法办理,罪死不恕。”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什么?大月氏使者团是新军杀的?” “这……这怎么可能!” “陛下,臣觉得此事有蹊跷,请陛下彻查此事!” “是啊陛下!请陛下彻查此事!” 新军中不乏朝臣的子侄,若真牵扯大月氏使者团被杀一案,恐怕凶多吉少,所以朝臣们纷纷向嬴政进谏。 “蒙毅,这件事由你负责,张籍从旁协助,凡涉事之人,一律法办!” “臣遵旨。” 蒙毅出列,拱手一礼。 嬴政点了点头,然后扫了眼跪地的频阳官员,望向李斯:“李爱卿,异象之事,就由你协同顿弱调查,务必在启程九原郡之前,将此事解决!” 李斯一听这话,心都凉了半截。 每次调查异象事件,都是吃力不讨好。 说实话,他很不想接这活,但嬴政的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他也没办法不接,于是迟疑了一下,恭敬答道:“臣遵旨。” “好了,都下去吧!” 嬴政见没人上奏,便朝众臣挥了挥手,然后径直出了殿门。 他要去牢里探望赵昆,看看那小子在干嘛。 ………… 与此同时。 频阳城外一座深山老林中。 陈平和吴诚相对而坐。 “我没想到,这件事最后由你来完成。” 吴诚神色复杂的看了眼陈平,叹息道。 陈平微微一笑:“老吴,你可记得《论语》中,子路怎么评价孔圣人的吗?” “老吴虽然读书不多,但也知道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那……老吴可知公子的心意?” 吴诚眯眼:“这话什么意思?” “你难道还没发现吗?” 陈平笑了笑,道:“公子的计划已经变了,他不再想安稳过活,而是想做出一番事业!” “做出一番事业?” “世人皆说,反秦犹如蜉蝣撼树,在我看来,也不是不可能。” “反秦?” 吴诚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的望着陈平:“你是说,公子要造反?” “若不反秦,公子为何要笼络民心,又为何布局那石头?” “布局石头是为了赚钱,笼络民心是想促进生产!” “若只是这些,那又何必训练新军?” 陈平笑着摇了摇头,反问道。 “这……” 吴诚一时语塞,恍惚间,想起了什么似的,质问道:“你是如何得知的?” “我说是猜的,你信吗?” 陈平看了他一眼,随后拿起桌前的茶杯,喝了一口,道:“如果公子昆没有反心,我又何必留下来追随?以我们的出身,想要跻身庙堂,何其之难?” “你们不怕死吗?陛下的厉害,你们难道不知?这些年,六国余孽造反,没一个有好下场!” 陈平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然后道:“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并非愚蠢,而是心之所向,虽死无悔。” 他的话音刚落,吴诚心头一动,能明显感觉到几分决然之意。 却听陈平又道:“公子昆是个有大局观的人,他不是那些六国余孽能比拟的,就算没有我们帮忙,他依旧能成功; 跟着他,我觉得很踏实,就算死了,也没什么,至少我做了自己想做的。” 听到这话,吴诚脸色微微一变,旋即低声说:“小陈,老吴一直都知道你想成就一番事业,但你有没有想过,若此事败露,不光你会死,你的家人或许也会死。” “公子年纪还小,有些事考虑不清楚,你年纪稍长,怎能如此糊涂?” “老吴,你跟了公子十几年,还是不了解他。” 陈平叹了口气,说道:“公子的心智,远超同龄人,他的每一步计划,都很完善,又怎会糊涂呢?” “你为何如此信他?” 陈平感慨道:“实不相瞒,公子让我完成这件事,是为了考验我,只要我能成功,他就会让我坐频阳县令。” “频阳县令?” 听到这话,对面的吴诚直接傻眼。 回神后,心中多了一丝惊愕,连忙问:“他怎么能做到?” “陛下怎么任由他安排官职?” “这怎么可能?他连陛下面都没见!” 看吴诚这样,陈平忽然笑了。 “其实我也挺好奇的。” 吴诚:“………” “公子是我这些年,见过最特别的一个人。” 吴诚:“………” 陈平:“所以我想赌一赌,就赌他反秦成功。” 吴诚见陈平心意已决,心中暗叹了口气,试探着问道:“若是不成功呢?” “不成功好像没有别的选择吧?” 陈平笑了笑,反问了一句。 吴诚哑然。 他搞不懂这些年轻人的思想,明明有大好的前途,非要去作死。 难怪赵昆会让陈平来做这件事,因为除了陈平,好像没人能胜任。 毕竟智谋过人,又不怕死的人,真的少之又少。 沉吟了片刻,吴诚苦笑着摇了摇头,说:“真不知道公子身上发生了什么,居然变化这么大!” 陈平想了想,道:“我听姜潮说,公子认了个义父……” “义父?” 吴诚懵了。 什么鬼? 公子居然认了个义父? 这事陛下知道吗?! 难不成……公子造反是为了义父? 章节目录 第200章 嬴政:我儿知道白起吗 频阳县大牢。 赵昆躺在软榻上,想着自己的计划是否成功。 因为他和姜潮都不是第一次坐牢,所以显得有些随意。 而王离却趴在栏杆上左顾右盼,希望狱卒给他传递消息,面见始皇帝。 但狱卒根本就不理他,只留他一个人披头散发的喃喃自语。 “为什么啊,到底是为什么啊,昨天陛下还和我聊天,怎么今天就被抓了.......” “你这话念了三十多遍了!” 姜潮皱眉提醒了一句:“你不嫌累,我都听累了。” “那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王离闻言,猛地转头,望向姜潮。 姜潮耸了耸肩:“昨晚公子不是告诉你了吗?不该问的就别问!” “可是.....” 王离说着,瞥了眼赵昆:“可是这要关到什么时候?” “很快的!” 赵昆回过神来,笑着说道:“很快你就会被放出去!” “那你们呢?” “我们.....我们估计很难出去了!” 王离诧异:“这又是为什么?” 赵昆换了个姿势,斜靠在墙壁上,浅笑道:“因为对我们来说,待在牢里才是最安全的!” 王离面带疑惑的望着赵昆,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时,姜潮忽然问:“你的鬼面骑已经训练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可有什么打算?” “我跟陛下交谈过,他说会考虑我出征的。”王离答道。 “那.....你有没有想过去哪里?” “我想去漠北想见识一下匈奴骑兵,看看他们的骑兵厉害,还是我的骑兵厉害!” “漠北?” 赵昆愣了下,追问:“你想去九原郡?” “对啊,只有九原才有匈奴嘛!” 王离笑着点了点头。 赵昆看了他一眼,只是摇头,并没有接着聊下去。 半响,角落里的姜潮用力咬了口果子,汁水流淌下来,他满足地仰起头,说了一句:“真甜!” 说完,又喃喃自语:“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吃到这样美味的果子?”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响起了一道开铁门的声音,很快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直到靠近赵昆三人的牢房,才缓缓停下。 “王离,通武侯要见你。” 说话之人是一名中年,看官袍形式,应该是新任的典狱。 王离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赵昆,然后朝典狱问:“我爹只说了见我?” “是的,通武侯只说见你。” 典狱面无表情的答了一句,旋即抬手示意身后的狱卒打开牢门。 王离看了眼打开的牢门,想了想,然后朝赵昆道;“公子稍等,我出去就求我爹救你们。” “不用,你照顾好你自己就行。” 赵昆笑着摆了摆手,然后目送王离等人离开。 片刻,姜潮歪头望向赵昆:“这样瞒着他好吗?” “只有他什么都不知道,那个老狐狸才不会动他。” 赵昆笑了笑,低声说道:“而且还不能故意派他过去,只能用将功赎罪的方式。” “那我们的行动还是在今晚吗?” “给了他们一夜的时间,应该调走了大部分眼线,剩下的只能让他们乖乖就范。” 姜潮点了点头,又道:“那我出去之后,是直接去楚地,还是在九原等你?” “先去楚地吧,九原那边有我大哥,应该没问题。” “那始皇帝呢?你就不担心他杀你?” 赵昆摇头:“他已经入局了,不会轻易杀我,至少短时间不会。” “你到了楚地,按照我给你的指引,去找卢侯二人,让他们协助你建立情报网。” “特别是项氏一族,一定要安插我们的人进去。” “好。” 姜潮应了一声,然后吃完了手中的果子,又想起什么似的,道:“在我走之前,有件事想提醒你。” “什么?” “多留意一下老吴。” 听到这话,赵昆愣了愣,有些疑惑的问:“为什么要留意老吴?” “他回来这段时间,我发现他好几次半夜出门,也不知道去干嘛了。” “半夜出门?该不会是入厕吧!” 赵昆眼神有些古怪的看着姜潮,心说这小子还有这种癖好。 然而,姜潮却一本正经的道:“我跟踪了他两次,两次都被他甩掉了。” “以你的身手,居然会被老吴甩掉?不可能吧!” 赵昆有些诧异。 “这是事实!” 姜潮皱眉说道:“老吴的反侦查能力很强,我用了训练科目上的所有技巧,还是把他跟丢了。” “原来老吴这么厉害……” 赵昆感慨了一句,然后又问:“那你有没有发现其他的线索?” 姜潮想了想,道:“他一般上半夜出门,下半夜回来,有一次我假装入厕,跟他碰面,发现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烟熏味。” “烟熏味?” “对,这种烟熏味很特别,我从来没闻过,所以记忆犹新。” 听到这话,赵昆眉头微微皱起,半响,才低声说道:“这件事我会调查,你先别打草惊蛇。” “好。” 姜潮应了一声,便不再言语。 而赵昆则陷入沉思。 也不知过了多久,牢房外再次响起一阵脚步声。 赵昆回过神来,抬头望去,刚好看到嬴政,不由眉稍一喜:“义父!” 喊完之后,立刻跑到栅栏边,环顾四周,追问道:“义父您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你莫非不知道?”嬴政瞪了眼赵昆,笑骂道:“整天惹事生非,这才出去没多久,又进来了。” 赵昆挠了挠头,然后嘿嘿一笑:“嘿嘿,这次跟上次不同,上次是被陷害,这次是我主动犯事。” “为何主动犯事?” “自然是为了义父。” 嬴政一愣:“为了我?” “义父应该听说了吧,是我派人杀了大月氏使者团。” “难道不是?” 赵昆摇头:“说是也不是,说不是也是。” “这话什么意思?”嬴政有些不解。 却听赵昆意味深长的道:“义父给我安排的人,底子不干净。” “你是说,其他人也想杀大月氏使者团?” “我派人去的时候,大月氏使者团已经被杀了大半,而我把他们全杀了。” 听到这话,嬴政眼睛微眯:“那……你可知道是何人设的局?” “谁设的局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也想杀大月氏使者团。” 赵昆看了嬴政一眼,沉吟道:“只有杀了大月氏使者团,才会挑起大月氏与秦国的战争。” “所以你的目的是,调走辛胜的二十万京师兵?” “不错。” 赵昆点了点头,道:“辛胜对我们来说,是个巨大的威胁,他必须得离开。” “不过。”说着,他话锋一转,接着道:“我杀大月氏使者团,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调走特别行动组。” “这又是为何?” 嬴政皱眉,面露疑惑的问:“特别行动组不是保护你的吗?为何要调走?” 赵昆:“刚刚我已经说了,特别行动组底子不干净,我需要借大月氏使者团被杀一案,清除部分杂质。” “清除杂质?” 嬴政想了想,皱眉问:“那清除之后,你又怎么安排?” “义父给我安排了人,始终在明面上,总有一天会被始皇帝收走,所以我想让他们提前消失。” 听到这话,嬴政恍然大悟,原来这小子是想把特别行动组变成自己的私军。 他清除杂质,其实就是清除那些眼线。 因为大月氏使者团被新军所杀,大概率会被判死刑。 所以幕后之人肯定会想办法救他们。 毕竟那些人都是一军精锐,死了着实可惜。如此一来,眼线锐减,剩下的人再成了逃犯,他就可以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好小子! 这算计也是明明白白。 难怪朕觉得有蹊跷。 不过,为了一己私欲,挑起两国战争,实属混账。 迟疑了片刻,嬴政脸色顿时沉了下去,冷冷的问:“我儿知道白起吗?” “嗯?” 赵昆怔了下,点头说:“知道,秦国第一名将,号称人屠。” “那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说是居功自傲,意图谋反,最终败露,服毒自尽而死。” 听到这话,嬴政目光一凝,直视着赵昆,道:“在自杀之前,白起曾与昭襄王有过一次对话。” 赵昆:“什么对话?” “白起问,我何罪之有?我从未想过造反。” “昭襄王答,寡人知道你没有想过造反,但你有造反的能力,这就是你的罪。” 赵昆:“.........” “身在帝王之苑,这是与身俱来的罪。” “义父,你......” 赵昆被嬴政的话惊得目瞪口呆,想要开口,却被嬴政挥手打断:“义父知道你有很多计划,但义父不得不提醒你,权力是毒药,如果容器出现裂缝,毒药就会扩散。” “或许,毒药已经开始扩散,你只不过是一个受害者.......” 说到这,嬴政的语气变得极为冰冷,使得赵昆瑟瑟发抖。 他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这种威势。 心说这真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义父吗? ........... 与此同时,频阳县衙后堂。 李斯,顿弱,还有少府都尉墨旬,三人在商议异象事件。 墨旬乃墨家弟子。 墨子去世后,墨家分为三派,即东墨,南墨,秦墨。 东墨善言,南墨善行,秦墨善攻。 秦墨常在少府供职,属于始皇帝的御用官吏。 由于精通机关悬术,始皇帝便派墨旬来协助调查异象事件。 他们商议良久,始终没有头绪,李斯不由叹道:“两位,陛下命吾等调查此事,如今一点眉目都没有,该如何是好?” “李左相,此事太过蹊跷,与以往异象皆不同,我也不好说。”墨旬摇了摇头,朝李斯拱手道。 “都这时候了,有什么就说,何须在意?” “那……好吧,其实我曾勘察过现场,发现怪石下面的泥土,有翻新的痕迹,如果要查明真相,恐怕只有将怪石移开。” “移开怪石?” 李斯皱了皱眉:“你是说,这异象有可能是人为?” “很有可能!”墨旬点头答道。 “我也认同墨都尉的说法。” 顿弱附和了一句,然后又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如果怪石的出现是人为,那怪石开花流血是什么原因?” “还有那些字,又如何解释?” “我能确定怪石有问题,但无法解释流血显字……”墨旬摇了摇头。 李斯叹了口气,满脸苦涩的道:“现在知道的人越来越多,就算我们判定是人为,如果不拿出合理的解释,很难让人信服的。” 这其实就是难点所在。 知道这件事的人,大部分都是百姓,百姓没有读过书,自然容易被迷惑。 他们不像这些身居庙堂的官吏,能够明辨是非。 只要无法证明所有问题,那异象事件,只能被当作神迹,或天谴。 沉默了半响,墨旬再次开口道:“村民那边可有线索?他们是否发现外人进村?” “他们都被吓得六神无主,连话都说不明白。”顿弱摇头道。 李斯冷哼:“指望他们做什么,不过一群愚民而已。” 墨旬闻言,皱了皱眉,没有反驳,也没有再开口。 虽然秦墨是墨家分之加入的秦国,但墨家思想并为改变多少,所以他还是很反感李斯的说词。 不过,李斯并没在意,转而望向顿弱:“那怪石,我们动还是不动?” “………” 这个问题,顿弱不敢回答。 毕竟,移动怪石的后果,他承担不起。 眼见顿弱默然不语,李斯又问:“既然确定是人祸,不如先抓人?只要抓到主谋,异象事件不攻自破。” “我觉得抓人不妥。” 墨旬摇头道。 “有何不妥?” 李斯追问。 墨旬看了眼顿弱,道:“如果贸然抓人,万一设局之人狗急跳墙,造谣陛下抓人屠城,那该如何是好?” “墨都尉此言有理!” 顿弱点了点头,沉吟道:“前些年,东郡陨石事件,就是有人造谣,才使得陛下震怒,进而大开杀戒。” 听到这话,李斯眼睛微眯:“若不大开杀戒,东郡之事将会影响帝国未来。” 此话一出,顿弱和墨旬同时沉默,他们都知道始皇帝杀人与李斯有关,但并不认同他的做法。 半响,李斯又试探着问:“我听闻公子昆智谋无双,要不找他来商量此事?” “公子昆?” 墨旬愣了下,旋即兴奋地道:“莫非是创办橄榄球的公子昆?我可是花甲队的支持者……若是公子昆来,我举双手赞成!” “胡闹!” 顿弱瞥了眼墨旬,冷哼道:“陛下将此事交给我们,我们就应该尽自己的本份; 再说,公子昆被陛下关进了牢里,我们怎能假手于他?!” 听到这话,李斯眉锋微蹙,他本想将赵昆拉下水,但顿弱直接打消了他的念头。 迟疑了一会儿,旋即摇头苦笑:“陛下将此事交给我们调查,若不能在启程九原之前解决,我们该如何向陛下复命啊!” 说完这话,他明显有些颓丧。 但顿弱和墨旬也很无奈,所以只能闭口不答。 章节目录 第201章 义父,这是一场大阴谋! 频阳城外,一处树林内。 陈平背负着双手,愁眉苦脸。 就在刚刚,他得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那就是赵昆被抓了。 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因为特别行动组的事,赵昆并没有告诉他。所以当他得知赵昆被抓后,第一反应就是暴露了。 可等了半天,秦军始终没有出现。 一时间,陈平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按原计划进行。 “若这件事不成,那我将错失一个大好的机会……” 陈平皱着眉头,在树林内来回踱步,口中喃喃自语:“可能还会被公子杀人灭口。” “但是成功了,情况将大不相同,以公子的秉性,肯定会重用我!” “不管如何,还是得去一趟频阳县衙。” “通过县衙里的人,结识调查之人,再解开异象,或许能面见始皇帝……” 沉吟半响,陈平便打定了主意,然后走到一个树洞前,抱起一块石头,径直朝县衙方向走去。 ………… 与此同时。 频阳县大牢。 嬴政和赵昆正在对视。 刚刚嬴政讲的那些话,着实震惊了赵昆,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虽然他知道自己义父是当皇帝的料,但没想到这么猛。 就刚才那语气,那威势,估计连始皇帝也不过如此。 “义……义父……” 赵昆咽了咽口水,讪讪的问:“您是在担心我吗?” “不。”嬴政摇头:“我只是在告诉你,有些事可做,有些事不能做。” “义父说的是,利用大月氏?” “从古至今,无论是六国,还是统一后的秦国,都没有将异族引来的做法。” 嬴政面无表情的说道:“你的做法或许是出于你的计划,但你不要忘了,你是老秦人,你是华夏的一部分。” “大秦虽然出现了问题,但我们可以关起门来自己解决,引异族的做法,着实愚蠢至极。” “我……” 赵昆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他计划这件事的时候,并没有考虑那么多,只是想利用大月氏牵制辛胜,没想到自己义父的民族情节这么重。 看来,义父应该生气了。 得哄哄他。 想了想,赵昆态度非常诚恳的道:“义父,这次是我错了,以后我再也不打异族的主意了。” “我保证,只要您做了皇帝,大秦周边的异族,百年内不敢踏入我华夏大地。” 听到这话,嬴政的脸色稍微缓了缓,然后皱眉问道:“那你老实告诉义父,异象事件与你有关吗?” “有。” 赵昆认真的点头道:“整个事件都是我策划的。” “你……!” 嬴政瞪大了眼睛,他没想到赵昆这么爽快的承认了。 难道因为自己发火,这小子就突然变老实了? 还没等嬴政反应过来,却听赵昆又朝他道:“在我的计划里,异象事件是最关键的一环,它的发生,也就意味着,频阳即将落入我们的手中。” “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除了我的人,没人能解开异象。” 嬴政:“就算你的人解开了异象,频阳也不可能落入你的手中。” 赵昆:“义父,你难道没发现吗?始皇帝已经入局了,这个局是一石三鸟。” “一石三鸟?” 嬴政愣了下,旋即追问:“这是什么意思?” “我先利用新城的资金,套牢始皇帝,左右君心,再抛出异象,破解异象,获得民心,最后利用大秦朝堂,得到臣心。” 赵昆说着,一脸玩味的道:“这不就是一石三鸟吗?” 嬴政:“………” 我擦! 这家伙脑子怎么长的?才十五岁就有如此心计! 嬴政心中腹诽,嘴上却问:“这与你得到频阳,有什么关系?” “义父别急,请听我慢慢给你分析,这三心的作用!” 赵昆笑了笑,道:“其实乍眼一看,这三心并没有什么关联,但仔细推敲,你就会发现,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大阴谋!” 嬴政:“…………” “先来说说君心,始皇帝需要用钱,我想办法给他赚钱,但这些钱是有问题的; 所以他只要花了钱,利益就绑定了,那么他考虑问题,就会从利益的角度考虑。” 嬴政皱眉:“利益的角度?” “对啊!” 赵昆点头道:“所谓利益的角度,那就是新城不仅要建,而且还不能出问题。 因为一旦出问题,他就会失德。 每个当权者,绝对不能失去的,就是德行。一旦德行有失,众叛亲离是迟早的。” 说到这,赵昆露出几分得意的微笑,含笑着说道:“我能左右新城建设,也就能左右君心。” 嬴政额头瞬间挂满黑线,皱眉道:“如果始皇帝发现了你的阴谋,你又怎么办?” “很简单啊!” 赵昆笑了笑,道:“利用民心就好了。” “民心?” 嬴政一愣:“你是说异象?” “是的。” 赵昆点头道:“异象牵连的人越多,始皇帝就越不可能大开杀戒,因为频阳不比东郡,这里有着数不清的贵族; 而且,频阳距离咸阳很近,如果始皇帝在频阳大开杀戒,咸阳的百姓和贵族,将会人心惶惶。” “所以,始皇帝目前唯一期望的,就是解开异象,安抚民心。” 听到这话,嬴政双拳紧握,深呼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额角的十字筋。 可恶!这小子怎么就这么气人! “对了。”赵昆淡定插刀:“我的人已经去解开异象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会被推荐入宫; 到时候始皇帝肯定会给他加官晋爵。” 砰! 本来已经平复好情绪的嬴政,听到这话,一个没忍住,直接一拳砸在了栅栏上。 顿时,木屑横飞。 这小子是在作大死吗? 他居然敢如此算计朕! “啊——” 赵昆被嬴政这一拳吓了一跳,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姜潮从地上站起来,歪头打量着嬴政,心说公子的义父不是有病在身吗?怎么如此生猛,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 “义父,您怎么了?”赵昆看着有着裂纹蔓延的栅栏,小心翼翼的问道。 “没事。” 嬴政摆了摆手,旋即背到后面,沉沉的说:“你继续说,臣心又是怎么回事。” 赵昆看了看嬴政,又看了看姜潮,然后小心的“哦”了一声,距离栅栏一步之遥,讲诉臣心的利用方式。 ………… 同一时刻,频阳县衙大门。 咚咚咚! 陈平在击鼓。 听到鼓声,县衙的衙役很快跑了出来,问道:“何人在击鼓?” “我!” 陈平举手示意了一下,然后放下鼓锤,朝衙役道:“我有急事禀报县令。” “县令?” 衙役愣了下,旋即皱眉道:“本府现在没有县令,墙外的告示,你难道没看?” 说完,他就准备转身离开。 “等一下!” 陈平连忙又道:“没有县令,那就找这里最大的官。” “哟呵!” 衙役眉毛一挑,满脸不屑的道:“就凭你,也想见大官?” “哼!” 陈平冷哼一声,他知道跟衙役纠缠没有必要,于是直接道出了目的:“我有异象的重要线索,你敢耽误我的大事,小心人头不保!” 听到这话,衙役脸色一变,急忙上前询问:“此事可为真?” “千真万确!” “既然如此,那就在这等着。” 衙役见陈平不像开玩笑的样子,犹豫了一下,便转身朝后堂跑去。 片刻后,陈平就被传唤到了后堂。 当见到堂内坐的三人时,陈平微微有些惊讶,但很快镇定下来,低头表示谦卑。 坐在主位的李斯扫了他一眼,然后面无表情的问:“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小民陈平,见过上官。” 既然到了这里,再犹豫也无济于事,所以陈平显得非常淡定。 李斯见他毫不惊慌,也有些诧异,于是继续追问:“何方人士?所为何事?” “阳武户牖乡人,为破解异象而来。” 陈平的身世没有什么问题,一家人都是奉公守法的粮农,所以他也不怕被查。 不过,他来的目的,却令李斯三人面面相觑。 “你既然是阳武户牖乡人,为何来频阳?”顿弱皱眉问道。 在秦朝,百姓是不能随意走动的,如果想去另一个城市,必须要有正规手续,所以顿弱对陈平的动机,产生了怀疑。 对于这点,陈平早有预料,因此依旧不慌不忙的答道:“小民是随吴诚吴统领一起来频阳的!” “吴诚?” 李斯眯眼:“你认识吴诚?” “小民目前在吴统领帐下做事。” “你既然在吴诚帐下做事,又如何接触到异象,并扬言破解异象?” 陈平:“半个月前,吴统领让小民给他父母送些钱粮,而他父母就住在异象发生的村落……” “等等!” 李斯抬手打断了陈平的讲述,然后沉声问道:“你的意思是,异象发生的时候,你在村子里?” “是的。” 陈平点头答道:“异象发生的时候,小民确实在村子里。” 墨旬歪头,好奇的问:“那你说的重要线索,也是真的?” “自是真的。” 顿弱:“既然是真的,那你说说,异象是如何发生的。” “所谓的异象,不过是雕虫小技罢了。” 陈平笑了笑,不屑的道:“小民能轻易破解它。” 话音刚落,三人瞳孔一缩,心说好大的口气。 自己三人好歹也是帝国众臣,居然还不如一个升斗小民? “放肆!” 李斯猛地拍桌,怒喝道:“来人!给本官拖出去,大刑伺候!” “慢!” 眼见衙役冲进来捉拿陈平,坐在一旁的墨旬抬手制止了他们,并朝李斯拱手:“李丞相,吾等至今毫无头绪,不妨听听他的说词,若是有理,吾等可向陛下复命; 若是无理,再行刑不迟!” “善!” 顿弱闻言,点头附和。 李斯扫了二人一眼,迟疑了片刻,便挥退了衙役,朝陈平道:“你且说说看。” 原来……他就是大秦左丞相李斯啊! 难怪威势凛然! 不过,吾以后必取而代之! 陈平心中暗忖,嘴上却恭敬答道:“小民之所以能破解异象,全因异象的石头,小民曾在古籍中见过。” “古籍?哪本古籍?” 李斯也是博览群书的人,所以一听古籍,顿时来了兴趣。 然而,陈平自然不会说出没有的东西,只是摇头道:“那本古籍并非小民所有,只是借来观阅罢了,至于名字,小民只记得山海二字……” “山海经?” 李斯愣了下,第一反应是这书。 山海经上面可是奇奇怪怪的一大堆,很多东西都神乎其神,莫非这书中真有记录怪石? 就在李斯疑惑不解的时候,陈平再次开口道:“是不是山海经,小民也不知道,只记得书中有过这样一段描述,说是东海之畔,有一座石滩,滩上有种怪石,其形状与燧石无异; 令人惊奇的是,这些石头经过雨水侵蚀,会在一夜之间,破壳出绚丽的石花。” “这……” 听到这话,李斯猛地站起来,直视着陈平:“此言不虚?” “刚开始,小民也不信,后来阳武户牖乡来了一位琅琊商人,他告诉我,确有其事,并送了我几块那种石头……” 陈平说着,郑重其事地道:“若李丞相不信,可派人去调查。” 李斯皱了皱眉,转头望向顿弱。 顿弱目光一凝,仔细打量陈平,发现他表情淡然,神色动作,皆丝毫不乱,没有一点撒谎的痕迹。 铁鹰卫虽然不像黑冰台那么出名,但侦查手段,堪称一绝。 所以李斯很相信顿弱的判断。 见顿弱朝自己摇头,李斯又问:“既然你发现了异象的秘密,为何不及时禀报?” 在秦朝,知情不报是重罪,陈平若给不出满意的答复,李斯非但不会赏他,反而会惩罚他。 似乎被李斯的话吓到了,陈平连忙拱手道:“小民不是不想及时禀报,而是不知道如何破解流血显字……” 说着,又可怜巴巴的道:“这几天为了破解流血显字,小民好久没吃过饱饭了!” “你先说破解了没有?” 李斯心里翻了个白眼,然后皱眉说道:“只要破解了,本官保你大鱼大肉吃到饱!” “真的?” 陈平眼睛一亮,露出期待的表情。 李斯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说。 墨旬坐正姿势,认真倾听。 而顿弱则面无表情的盯着陈平,不放过他的一言一行。 却听陈平回忆似的道:“小民自从见了那怪石异象,便在村子里反复琢磨,直到有一天,乌云密布,天降大雨,偶然发现雨水会浸入石缝,显现出条纹。” 听到这话,三人顿时一惊。 他们想过很多可能,唯一没想到的竟然是这种最常见的现象。 原来,流血显字的奥妙在这里! “妙啊!” 墨旬猛拍大腿,兴奋地道:“如果事先在石头上刻好字体,再利用朱砂液浸入,就能达到流血显字的效果!” “朱砂液……”顿弱瞪大了眼睛,脸上挂着不可思议的表情。 当时只顾着调查石头,没有去注意那上面的液体。 因为“始皇帝死”几个字,很少有人敢直视,所以忽略了这个重要线索。 想到这,顿弱欣赏的的看了陈平一眼:“陈平,你很不错。” “等下!” 陈平听到顿弱的夸赞,刚想回礼,坐在正堂的李斯忽然开口道:“虽浸入之言有理有据,但石头开花,并未解决。” “陈平不是说了吗?” 墨旬皱眉:“雨水侵蚀,可致那石头开花。” “空口无凭,如何服众?” “这……” 墨旬哑然,旋即望向陈平。 陈平笑了笑,道:“若是李丞相感兴趣,我可以当众给你们演示……” 李斯摆了摆手,示意他自便。 “来人,将我的石头抱进来!” 陈平朝着堂外吼了一嗓子,很快,衙役就抱了一块篮球大小的石头进来。 章节目录 第202章 朕终究还是付错了 石头放好之后,陈平便朝李斯三人解释道:“这块石头与山中怪石属于同一类,我只要解开这石头,你们一看便知。” 听到这话,顿弱和墨旬上前查看石头,发现这石头果然与山中怪石,有几分相似。 但这也太巧合了。 莫非山中的怪石就是青年搞的鬼? 想到这里,顿弱和墨旬对视一眼,沉声问道:“你说那琅琊商人送你的石头,可平白无故,他为何送你石头?” “也不是没有缘由。” 陈平摇了摇头,笑道:“与其说送,不如说以物换物。他肚子饿了,我给了他两块糙窝头,他就送了我两块奇石。” “那他为何会携带石头?” 墨旬皱眉追问。 陈平认真答道:“因为他本就是贩卖奇石的商人,上官若不信,可以派人去调查,琅琊郡也不止他一个商人。” 在寻找石头的时候,吴诚早就解决了石头的来源问题,所以也不怕他们追查。 但坐在正堂的李斯明显有些不耐烦,于是挥手道:“两位,时间紧迫,何必在这些小事上斟酌?” “这……” 听到这话,顿弱和墨旬互相对视,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一词。 李斯是个急性子,看的都是大问题,小问题完全不想动脑子。 这在朝中也不是什么秘密,所以二人只好放弃追问,重新坐回了原位。 “好了,可以开始了。” 李斯扫了顿弱和墨旬一眼,朝陈平抬手示意。 陈平暗舒了口气,然后指着石头,解释道:“山中那块石头,经我仔细推敲,其实就是燧石,与其他燧石不同,它来自海底。” “海底?” 李斯歪头,有些疑惑的问:“既然它在海底,又如何出现在山里?” “回上官,他原本应该在临海石滩,应该是被人秘密运往山里的。” “那海底的石头,又怎么到石滩的?” 李斯好奇的追问:“莫非有人刻意打捞?” 陈平答道:“月有阴晴圆缺,海有潮起潮落,这燧石是被潮汐冲刷上岸的。” “潮汐?” 李斯皱了皱眉,随后又问:“这是你亲眼所见,还是那商人自述?” “小民也是第一次离乡,自然是听商人讲的。” 听到这话,李斯感觉陈平还算真诚,便没有深究,于是抬手示意他继续。 “海底燧石之所以与陆地燧石不同,原因在于,海底燧石表面有一层石壳,只要在石壳上淋一些绿矾油,它便会破壳开花。” “绿矾油?” 墨旬歪了歪头,有些不解:“你不是说雨水侵蚀吗?” 闻言,陈平当即答道:“雨水侵蚀需要很长的时间,想要短时间破壳开花,只能使用绿矾油。” 绿矾油是那些方士炼丹搞出来的稀硫酸。 在古代常用于兵器除锈。 而石头开花,其实就是燧石结核表面的碳酸钙,经过酸雨腐蚀,溶解出来的结核原貌,像花一样的形状。 赵昆上辈子看到过这种石头,好像在广西,山东都有,他便让吴诚去寻找石头。 虽然石头在当地有人知晓,但古代通讯并不发达,所以绝大部分人是不知道的。 也正是这个原因,赵昆才用怪石开花来布置异象。 “你是说,有人在石头上淋了绿矾油,才导致石头一夜开花?”墨旬忽然问道。 “虽然我没靠近山中那块石头,但想来应该不会差。”陈平答道。 李斯看了墨旬一眼,然后朝陈平追问道:“你这石头,能否开花?” “能。” 陈平点了点头,然后从怀中拿出一截竹筒,扒开木塞,缓缓倒在石头上。 只见石头轻烟缭绕,发出滋滋的声响。 顿弱和墨旬再次站了起来,死死盯着石头,眼睛一眨不眨。 直到竹筒里的绿矾油倒完,大概又过了一刻钟,石头表面的外壳,开始出现裂缝。 紧接着,露出一块类似花瓣的凸起。 “这……” 墨旬惊呆了,下意识望向陈平。 陈平面无表情,再次拿出一筒绿矾油,缓缓倒在石头上。 随着时间的流逝,一朵奇异的石花,渐渐露出雏形。 李斯眼皮一抖,赶紧离开座位。 顿弱眉头紧锁,若有所思。 而墨旬则好奇的打量着石花。 就这样,直到第二筒绿矾油倒完,一朵成形的石花,以及数朵半成形的花瓣,出现在四人眼前。 “这……这太匪夷所思了!” 李斯盯着石花,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顿弱瞥了他一眼,然后沉吟道:“如此看来,这异象的确是人为。” “那到底是何人所为?”墨旬皱眉。 李斯回过神来,冷哼一声,道:“除了那些别有用心的六国余孽,还能有谁有这么大的本事?” 说着,又环顾三人一眼,沉沉的道:“此事我会如实禀报陛下。” 顿弱点了点头,忽又想起什么,摇头道:“禀报陛下之前,还有一事需要证明。” “何事?” 李斯有些疑惑。 却听顿弱继续道:“石头开花,流血显字,我们都能证明是人为,但石头从土里长出来,又如何证明?” “这……” 李斯闻言,下意识望向陈平。 陈平摇了摇头,道:“这个我也不知。” “你不知道?” “知道我肯定如实回答,但确实不知。” 李斯三人闻言,都露出诧异的表情。 他们还以为陈平能完全破解异象,没想到只破解了一半。 这就有点尴尬了。 虽然他们都认为,所有的异象,都是人为的,但这种一知半解,还是让人很难受。 其实李斯也不是没怀疑过陈平,只是觉得不可能,因为他无法想象一个小民,竟然敢在自己三人面前,贼喊捉贼…… 更何况,这个小民也不是完全破解了异象。 沉吟了半响,李斯转头望向墨旬:“你真确定那怪石下面的泥土被翻新过?” “确定。” 墨旬点头道:“我亲自查看过,绝不会有错。” “既然如此,那我们一起去禀报陛下,看能否移开怪石?” “这……这能行吗?” 墨旬有些犹豫。 李斯眉头一皱,质问道:“怎么不行?你已经确定泥土被翻新过,那说明很大的可能是人为。” 墨旬想了想,无奈的说道:“那好吧,我随你一起去面见陛下。” 说完,两人就要起身离开。 “等等。” 顿弱见二人说走就走,连忙出声道:“陈平该如何安排?” “陈平?” 李斯略作思索,随即望向陈平:“你虽然只破解了一半异象,但功劳也不小,可愿将此事公之于众?” 听到这话,陈平知道机会来了,当即正色道:“为陛下正名,本就是小民的初衷。” 顿弱点了点头,忽又想起什么似的,皱眉道:“就算我们证明了异象是人为,又如何能让百姓相信我们?” 陈平笑道:“正所谓,以彼之道还之彼身,既然六国余孽能制造异象为噩兆,那我们也可以让噩兆变成吉兆!” 听到这话,李斯三人顿时一惊。 只见陈平又从怀里拿出一截竹筒,缓缓倒下。 很快,那篮球大小的石头,就显现出了“大秦永昌”四个血字。 “你......” 顿弱瞪大了眼睛,看了看血字,又看了看陈平:“你很不错!” “好!好你个陈平!” 墨旬大笑一声,朝陈平道:“若此事顺利解决,本官定会向陛下举荐你。” 李斯笑了笑,也跟着附和了一句:“本官也会举荐你。” “谢三位上官抬爱。” 陈平心中大喜,面上却躬身一礼。 顿弱想了想,又道:“虽然陈平的本事得到了我们的承认,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得收押!” “这……” 李斯和墨旬对视一眼,皆有些茫然。 别人刚立了大功,你就要将别人关牢里,这怎么看都有点过份。 但陈平毫不在意的道:“只要能为陛下正名,为诸位上官效力,平心甘情愿。” 话音刚落,李斯三人心头微动,暗道这是个贵人啊! 于是也没多言,直接让衙役带陈平去了贵族牢房。 而贵族牢房,正在赵昆住的那一层。 ……… 与此同时。 频阳大牢里。 嬴政目瞪口呆的看着赵昆,久久无言。 过了半响,才沙哑着声音追问:“这就是你对臣心的利用?” “对啊!” 赵昆眨了眨眼睛,点头说:“始皇帝霸气凌人,他想做的事,没人敢忤逆,他想解决的问题,没人敢懈怠。” “所以,无论谁接了始皇帝的旨意,都会寝食难安。” “如此一来,我的人就成了雪中送炭的贵人,你说他们会怎么对待贵人?” “我……” 嬴政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半响,才朝赵昆迟疑的说:“昆儿啊.....那个.....义父还有点事儿,就先走了。” “义父要去找人救我吗?” 赵昆见嬴政说走就走,连忙问了一句。 嬴政翻了个白眼,心说你小子处处算计朕,还想让朕放你出去,做梦。 “你犯的事有点麻烦,我得跟通武侯商量商量,估计也就几天,没事儿的!” 嬴政说着转身朝前走去。 他怕再不走,自己就要被这小子气得中风不可。 赵昆看着嬴政的背影,抿了抿嘴,小声说:“义父别担心,始皇帝做梦也想不到,我主动把自己关进来,其实是为了洗脱嫌疑。” “咳!咳咳.......” 嬴政脚步一顿,突然捂住胸口一阵咳嗽,就连眼前都有些看不清了。 八成是血压又上来了。 他伸手扶住栅栏,缓了缓,然后毅然决然的离开了牢房。 .......... 时至下午,嬴政回到了寝宫。 他总觉得自己的肱骨之臣不会被一个十五岁的小子所利用。 但现实给了他狠狠一巴掌。 在他回来不久,李斯三人就入宫来求见,说是异象被破解了。 这给嬴政气得差点掀桌子。 此时,嬴政端坐在大殿上,面无表情的看着李斯三人。 两边的群臣,面面相觑,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启奏陛下,臣有事要奏。” 李斯率先出列,朝嬴政拱手说道。 嬴政挥了挥手,示意他说。 李斯:“陛下,臣奉命调查异象事件,现在已经知道了异象的产生契机,并有了破解之法。” 唰—— 此话一出,大殿内的所有人齐刷刷地望向李斯,心说李丞相也太神了吧,这才一天时间就破解了异象。 连右丞相冯去疾都有些愣神的看着李斯。 这家伙什么时候变高效了? 异象事件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为何以前没见他这么高效? “李斯,你可知道欺君之罪?” 嬴政眼睛微眯,俯视着李斯,冷冷问道。 顿时,李斯心头一凛,感觉有些不对劲,连忙答道:“陛下,臣自是知道欺君当诛,但异象确实有了眉目!” “那你说来听听。” “诺。” 李斯应诺一声,便将前因后果,如实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还不忘朝嬴政道:“陛下,石头开花,流血显字,都被证明是人为,现在只要证明石头从地里长出来也是人为,就可以破解异象了。” “那如何证明石头从地理长出来是人为?” “只要陛下同意将石头搬走,臣就能戳破六国余孽的诡计!” 李斯的话音刚落,群臣顿时哗然。 “李丞相,搬走石头非同小可,切勿盲目啊!” “是啊李丞相,此事得慎重才行!” “李丞相既然已经破解了石头开花,流血显字,何不先公开这些秘密?” 眼见众臣七嘴八舌的劝解李斯,墨旬有点看不下去了,于是呛声道:“陛下让吾等调查异象,肯定要弄清楚缘由,不然如何向百姓证明这不是噩兆!” 冯去疾朝墨旬摇了摇头,道:“就算证明了不是噩兆,百姓不信又有什么办法?” 他这话的意思,明显是不支持移动石头。 李斯听出来了,众臣也听出来了。 唯独墨旬没听出来。 他正想着这事儿怎么说,谁知道冯去疾先说了出来,于是笑着朝嬴政拱手道:“陛下,破解异象之人,其实是一名青年,此人颇具才华,他答应为陛下正名!” 听到这话,冯去疾一脸懵逼。 不是说李斯破解的异象吗?怎么还有一人! 这人是谁,竟然敢为陛下正名! 还没等冯去疾反应过来,李斯又朝嬴政道:“陛下,墨都尉所言,句句属实,确实有一位青年才俊,协助我们调查此事!” 听到这话,坐在桌案后的嬴政忍不住抬手扶额,暗暗叹息:“你们可真是朕的肱骨之臣啊!” “陛下,臣以为此事绝非儿戏,一个不知来路的青年,如何能轻易相信。” 冯去疾回过神来,急忙上前道:“若是出了问题,那便无法挽救了,望陛下三思。” “望陛下三思!” 冯去疾的话音刚落,立刻站出十几人附和。 蒙毅也上前一步说道:“陛下,臣也以为冯右相说得对,若是鲁莽行事,恐怕后果难料!” 儿戏? 鲁莽? 李斯听到这两个词,当时就不爽了。 自己若非有把握,又如何敢信誓旦旦的入宫觐见陛下? 这两个家伙,平时跟自己做对也就罢了,现在正是自己摆脱麻烦的时候,还站出来搅局,简直岂有此理。 正当李斯准备开口反驳的时候,桌案后的嬴政大手一摆,沉声道:“告诉朕,你们需要什么?” 话音刚落,大殿内的所有人,皆露出惊愕的表情。 就连李斯三人,都有些措不及防。 但嬴政毫不在意,因为他知道,自己终究还是付错了! 什么狗屁肱骨之臣,都被那小子耍得团团转。 三思个毛啊! 别人设的局,别人还不会解? 看到你们就烦,快点结束这闹剧吧! 朕累了。 章节目录 第203章 得民心者得天下(为凤雨舞菲加更5/5) 是夜! 天色渐渐变得昏暗。 李斯得到了嬴政的命令后,就带着陈平等人,马不停蹄的赶往李家村。 因为村民们都被禁足在屋里,所以怪石山上只有黑冰台的人驻守。 当李斯等人来到怪石面前的时候,依旧能看清上面的血字。 “李丞相,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蒙毅跟在李斯身后,压低了声音说道。 李斯头也不回的道:“陛下让你来看,就安心看着便是,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听到这话,蒙毅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一旁的顿弱瞥了他一眼,然后朝山上的护卫道:“点燃火把!” “呼——” 怪石旁边,火光骤然亮起,照得山间犹如白昼。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怪石上面。 李斯环顾左右,然后朝身后挥了挥手:“来人,给本官将石头挖出来!” “诺!” 身后的士兵应诺一声,然后立刻开始挖掘怪石。 很快,怪石就被挖出了一大截,紧接着,便有士兵套上绳索,在一阵吆喝声中,怪石轰然倒塌。 在火光的照亮下,李斯忍不住上前查看,顿时,眼中满是震惊之色。 只见石坑里都是密密麻麻的菜芽,观其形状,很像发了芽的菽。 所谓的菽,其实就是豆子。 “来人!将坑里的东西挖出来!” 李斯挥了挥手,蒙毅、陈平等人立刻上前围观。 很快,大量的菽芽被士兵们挖了起来,散乱在地上。 陈平捡起菽芽闻了闻,顿时露出恍然的神色,朝李斯道;“李丞相,若小民猜得不错,这些菽芽正是巨石生长的原因。” “哦?”李斯挑眉:“何出此言?” “小民家里本是粮农,所以对菽发芽的特性有些了解。” 陈平认真说道;“这些菽埋藏在土中,只要浇适量的水,便能快速发芽,一粒菽的力量有限,但数百,数千粒菽的力量却足以令怪石破土而出。” “原来如此!” 蒙毅也恍然的点头道:“难怪石头每日会涨一截,原来是有人在石头周围浇水,令菽发芽!” “能找到这种方法,一定经过了反复试验,不然很难控制石头的生长!” 李斯皱了皱眉,沉声道:“我会禀明陛下,彻查频阳售卖菽的记录。” “这个倒是其次.....” 蒙毅摇了摇头,道:“现在最重要的是破解异象,正陛下声名。” “蒙上卿此言有理。” 陈平附和了一句,然后朝李斯道:“李丞相,小民有个主意,不知当讲不当讲。” “此事多亏了你,有什么话直说无妨。” 李斯笑着摆了摆手。 陈平点头道:“既然异象事件传播甚广,我们不妨将计就计,让整个频阳都知道此事,然后当众拆穿六国余孽的阴谋。” “这......” 李斯闻言,有些迟疑。 蒙毅想了想,道:“我觉得此举可行!只是调动百姓,得陛下首肯。” “那我们立刻入宫,面见陛下?” “善!” 就如此,李斯让陈平留守李家村恢复现场,自己则跟蒙毅原路返回。 .......... 翌日清晨,天刚朦朦亮。 频阳城里的各家各户,浩浩荡荡的跨出了城门,朝着李家村方向前进。 沉闷的号角里,没有人窃窃私语,也没有人骑马坐车。 这些人有达官显贵,也有普通百姓,无一例外的徒步前行。 成群结队的人流,在群山之间绵延数里,即使缓步前行,也能踏出尘土飞扬。 虽然沿路的秦军控制了人流的方向,但控制不住人们的哀愁。 所有人都在揣测,始皇帝是不是又要大开杀戒了? 毕竟当初陨石事件,他可杀了不少人。 “咚——” 随着一道锣鼓声响起,刚刚入场的频阳百姓,顿时打起了精神,同时朝声音的来源望去,只见视线的尽头,出现了一个被黑布掩盖的物体。 “那是什么?” 众人一脸疑惑,面面相觑。 这时,巨石后面走出来一人,清了清嗓子,朗声道:“诸位,今天带你们来这,不是为了制造杀孽,而是还真相于世人。” 此话一出,众人立刻将目光投向李斯。 有眼尖的人,已经认出了他的身份。 不过听到始皇帝没有下令杀人,众人还是长舒了一口气。 “前几天异象事件闹得沸沸扬扬,陛下本不想理会,但又担心你们被蒙蔽,所以就请了陈先生,为大家解惑。” 李斯一边说着,一边让出身形。 陈平整理了一下衣袍,走到李斯身旁,朝山下的百姓道:“诸位,所谓的异象,不过是六国余孽蛊惑人心的把戏,今日陈谋在此,为你们解惑,为陛下正名!” 此话一出,山下的百姓面面相觑,交头接耳。 就在这时,人群众的托,立刻发出质疑:“你说是六国余孽的把戏,可有什么证据?” “对啊!你有什么证据!” “年轻人,别胡言乱语了,免得触怒神明,遭了天谴!” “快下来吧!” 百姓中不乏真正的六国余孽,一听陈平要解开异象,顿时出言劝诫。 虽然陈平不认识他们,但也能猜到,于是淡淡瞥了他们一眼,直接开口道:“来人,掀开黑布!” “呼啦啦——” 随着陈平一声令下,巨大的黑布被缓缓拉开。 只见一块巨大的怪石,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不过,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怪石上竟没有那血淋淋的八个大字。 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陈平又朝身后摆了摆手:“来人,将绿矾油倒上去,让他们看看,什么是异象。” 话音刚落,一队黑衣秦军应声而出,将手中的木桶倒在怪石上。 见到这一幕,百姓们吓了一大跳。 他们都认为陈平的做法有违天意,会遭来天谴,于是纷纷跪地祈求上天,饶恕他们的罪行。 陈平:“………” 李斯:“………” 两人对视,皆是不语。 半响,绿矾油淋完最后一桶,所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大概过了一刻钟,怪石忽然发出一阵“咔咔”的声响,紧接着,怪石表面的石壳开始脱落。 此时已是晨光大亮。 众人在晨光的照耀下,纷纷抬头望去。 突然间,那些哀求哭喊的百姓,集体失声了。 就连站在远处的嬴政,也不由皱起了眉头,喃喃自语:“此物当真神奇,也不知道那小子从哪找的。” “这青年好本事,竟然真能解开异象之谜。”冯去疾捋了捋胡须,笑赞道。 “是啊,此等人才,我大秦得之幸哉!” 蒙毅在一旁随声附和。 “幸个屁!” 嬴政冷哼一声,直接转移阵地,不跟他们站在一起。 蒙毅和冯去疾互相对视,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迷茫”。 不过,始皇帝的脾气就这样,喜怒无常,他们也习惯了。 于是厚着脸皮又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山下的百姓一片哗然。 “我就说嘛,所谓的异象,不过雕虫小技罢了!” “我看就是那些六国余孽搞的鬼,他们故意制造事端,污蔑陛下!” 百姓中也不乏心思灵巧之辈,一见到势头良好,便顺势愤慨。 “是啊!他们为了自己,不惜让我们遭罪,实在是太可恶了!” “六国余孽都该死,他们想反抗,自己却藏头露尾,我们绝不能被他们利用!” “乡亲们,我们与六国余孽不共戴天!” 某些懵懂的百姓,被他们鼓动,立刻对六国余孽怨声载道,眼睛都红了。 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 来这里的人,没有一个是想死的。 他们为了泄愤,纷纷叫嚣着寻找那些让陈平下来的六国余孽。 虽然百姓命贱,但也憎恨那些利用他们的六国余孽。 “跟他们拼了啊!捶死他们!” “他们是大秦的蛀虫,是大秦的仇人!” “我刚娶了老婆,我家还等着我开枝散叶呢!差点被你们害死了!” “我老母亲还躺在病床上,没有了我,她该怎么办啊!” “该死的六国余孽,竟然用此等卑劣的手段,让我为你们的野心陪葬!” “杀啊!!” 当一个人找到六国余孽,那些百姓蜂拥而上,对他拳打脚踢。 刚才提心吊胆,生怕被异象事件牵连。 现在知道被蒙骗后,胸中的怒火,一发不可收拾。 嬴政看到眼前的画面,差点笑出了声。 而一旁的蒙毅却皱起了眉头,朝嬴政拱手道:“陛下,要不要派人制止?” “不用!” 嬴政大手一挥,笑道:“那些六国余孽本就该死!” “可是……” 冯去疾有些犹豫的道:“可是陛下,法不可乱……” “李斯都没来护法,你在这多嘴什么?” “臣……” 冯去疾被嬴政驳得哑口无言。 因为按照往常的方式,护法都是由李斯来牵头的。 可现在的李斯,正饶有趣味的看着山下的百姓,没有丝毫不悦。 其实也怪不得李斯会这样。 主要是这些年,他受够了所谓的异象。 要不是这些六国余孽整活,他也不会经常被始皇帝针对。 现在看到六国余孽被揍,他心情好得很,哪有功夫去护法。 不过,被揍的六国余孽只是少数,还有大部分隐藏在百姓中。 他们虽然没有揍同伴,但还是仔细观察山上的石头,想要找出破绽。 很快,又有人喊声呐喊道:“你们快看,怪石只开花了,没有显字!” 话音刚落,正揍得兴起的百姓纷纷回头,果然发现石头没有显字。 恍惚间,众人脸色大变,传出阵阵惊呼。 “这……这是真的啊!真的没有流血显字啊!” “怎么可能!天呐!莫非这石头是假的?刚刚那人才是骗我们的?” “究竟怎么回事啊!难道我们真要遭天谴不成?” 随着惊呼声不断响起,刚才的群情激愤,立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哀嚎遍野。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大起大落竟然这么快,让人措不及防。 就在陈平眯着眼睛寻找呐喊之人的同时,李斯面无表情的下令道:“来人,继续倒绿矾油!” 话音刚落,另一队黑衣士兵来到了怪石前,缓缓将桶中的绿矾油倒在石花上。 正当百姓们惶惶不安的时候,陈平再次朗声道:“诸位,所谓流血显字,不过也是蛊惑人心的把戏而已!” 此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 很显然,他们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大概又过了一刻钟,石花表面的壳也开始破裂,缓缓流出鲜红的“血液。” 随着“血液”留下,百姓们脸都吓白了,竟忍不住想逃跑。 还好周围的士兵拦住了他们。 李斯见状,呵呵一笑,抬手安抚道:“诸位别怕,这血液并非真正的血液,乃是朱砂液。” “朱砂液?” 另一名托,当即质问道:“朱砂液怎么会在石花中?” “只要事先注入石花中,再通过破壳开花,便会呈现出现在的状态!” 说完,李斯便让黑衣士兵伸手沾了点血液,走到人群中,供百姓查看。 一位胆子比较大的屠夫,伸手在黑衣士兵手上抹了一点,放在鼻子前闻了闻,诧异道:“还真不是血啊!” “不是血?你确定?” “某杀了一辈子的猪,连真假血都分不清了?” 听到这话,众人纷纷颔首,刚想继续揍那些六国余孽。 却听六国余孽声嘶力竭的道:“他是骗你们的,这是一场骗局,你们没看到吗?神石并没显字!” 话音刚落,百姓们再次懵逼。 今天的心情可谓跌宕起伏,刺激得不能再刺激了。 不过,因为有之前的铺垫,此刻的百姓没那么激动,只是默默的望着石头。 大概又过了半刻钟,那名屠夫忽然惊声尖叫道:“石头显字了!大家快看!” 有句话叫做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百姓们虽然读书少,但也知道那是字。 就在众人惊骇的同时,有人朗声念出了石头上的字:“始,皇,帝,万寿无疆。” 此话一出,沉寂许久的百姓,终于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纷纷跪地叩首。 “愿陛下万寿无疆,愿大秦永昌!” “咳!咳咳!” 嬴政站在山坡上,听着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竟忍不住一阵咳嗽。 “陛下,天气微凉,还是先回宫吧!”赵高瞥了眼山下的百姓,小声提醒道。 嬴政缓了缓气,摆手说:“朕没事。” 赵高点头,然后让身后的宫侍递来一件披风,披在嬴政身上。 嬴政捋了捋领口,看着满山的百姓歌功颂德,心中也难免激荡不平。 虽然被自己的儿子算计了,但这民心却是实打实的。 所谓民心所向,大概就是如此。 沉吟了片刻,嬴政张开双手,朗声高呼:“汝等平身,天佑大秦,朕心甚慰,愿大秦永昌!” “冯去疾,传朕旨意,从即日起,大秦减免三成赋税,普天同庆!” 冯去疾心头一喜,连忙应诺。 原本庆幸大难不死的百姓,听到嬴政的话,顿时震惊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始皇帝竟然出现了。 而且还减免了三成的赋税! 三成的赋税啊! 这代表着,以后能存上不少粮食,救活一两位家人。 所以这一刻的百姓,早已忘了什么异象,什么六国余孽。 始皇帝才是他们感恩的存在。 “陛下万年,大秦永昌!” “陛下万年,大秦永昌!” 一阵阵欢呼声此起彼伏,比之前还要热烈。 听得那些六国余孽,面若死灰,瘫软在地。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以前屡试不爽的异象事件,竟然成了始皇帝笼络民心的手段。 以后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百姓们恐怕很难被利用了。 虽然不知道是谁布置的异象,但如此轻易就被人破解,实在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此时此刻,他们不再恨陈平,而是恨那个布置异象的“蠢货”。 不过,他们的恨意也只能泯灭众人,因为没人在意他们的感受。 就在嬴政准备下令回城的时候,冯去疾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陛下,那个叫陈平的青年,该如何安排?” 我擦! 这老家伙哪壶不开提哪壶? 非要给朕找麻烦是不? 嬴政心中很是不悦,但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强颜欢笑的道:“呵呵,差点忘了那小子,嗯,是个人才,让他明日进宫见朕!” 章节目录 第204章 李斯:我又被针对了 歌功颂德的声音不绝于耳,百姓们都称赞始皇帝仁德,祝愿大秦万年。 仿佛始皇帝一夜之间,从人人惧怕的暴君,变成了上天庇佑的圣君。 此时此刻,嬴政才真正明白舆论的可怕。 只需要一个所谓异象的事件,稍加引导,就能笼络民心。 这可比杀人止谣厉害多了。 “我儿说得没错,李斯确实是个蠢货。” 嬴政瞥了眼巨石旁的李斯,心中这样想着。 这时,山坡的另一边,一队红甲骑兵匆匆赶来,赵高立刻朝嬴政提醒道:“陛下,顿弱来了。” “顿弱?” 嬴政愣了下,旋即转头望去,果然发现了顿弱。 很快,顿弱就来到了嬴政身前,朝他行礼道:“陛下,臣有事要奏。” “何事?” “频阳县大牢塌了。” 听到这话,嬴政一惊:“你说什么?” “回陛下,一个时辰前,频阳大牢突然坍塌,臣已让人封锁了县城,铁鹰卫也正在抓捕犯人。” 顿弱躬着身,小心禀报道:“臣来此的目的,是希望陛下暂缓归城。” 说到这,他顿了顿:“本次逃跑的犯人,以新军为主。” “新军?”嬴政眉头一皱,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连忙问:“赵昆呢?” “公子被人打晕后,扔在了仓库。” 顿弱如实答道:“据说是新军内部发生了叛乱,才导致了此次事件。” “叛乱?”嬴政冷哼一声,道:“那小子训练的人居然会发生叛乱!” “赵高,传朕旨意,让频阳守军协助铁鹰卫捉拿逃犯,凡是抵抗的,一律格杀!” 赵高应诺一声,立刻前去传旨。 嬴政拂袖后背,摆出一副震怒之色,朝顿弱冷声道:“朕再给你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后,朕会下令归城。” “诺。” 顿弱拱手一礼,紧跟着赵高下了山坡。 嬴政看着他们的背影,暗叹了口气,因为他知道,自己又被儿子坑了。 虽然明知道赵昆会转移特别行动组,但怎么也想不到,他用的是这种方式。 那个叫陈平的青年果然有才,不仅完成了自己的任务,还配合那小子演了一出调虎离山。 如果朕没猜错,此次当众解异象,其实有两个目的,第一个是让陈平吸引自己的目光,以便入仕朝堂。 第二个则是引开频阳百姓,施行越狱。 这手段跟当初用赌局救姜潮一模一样。 想到这里,嬴政不禁摇头苦笑,心中对赵昆的能力,也有了进一步的肯定。 时间过得很快,一场看似闹剧的异象就这样结束了。 虽然不明原因的停留了几个时辰,但百姓们的心情非常好。 原因很简单,始皇帝减免了三成的赋税,来年可以过个好日子。 以至于途中,不少百姓哼起了小曲。 对于这种情况,嬴政也不许秦军打扰,只是维持秩序就好。 马车上,嬴政瞥了眼精神抖擞的李斯,皮笑肉不笑的道:“李爱卿,今天做得不错,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能为陛下分忧,是臣的本份。”李斯瞥了眼冯去疾和蒙毅,笑着拱手道:“臣能破解异象,全赖陛下信任,不敢居功邀赏。” 冯去疾和蒙毅互相对视,暗暗摇头。 他们两个,一个是大秦右丞相,位极人臣,一个位列九卿,直达中枢,根本不在乎什么赏赐。 唯一尴尬的,就是那句为陛下分忧。 因为李斯移动石头的时候,他们两个是站出来反对的。 现在李斯破解异象,也是啪啪打了他们的脸。同殿为臣,别的可以不在乎,但为陛下分忧,却不得不在乎。 似乎看出了冯去疾和蒙毅的窘迫,嬴政笑着朝李斯道:“不用客气,该是你的功劳就是你的功劳。” “臣谢过陛下。” 李斯拱手一礼。 冯去疾立刻抛出一个问题,找下存在感。 “陛下,日前公子昆的橄榄球比赛,臣觉得很是独特,便与众臣商议,推广军中,不知陛下觉得如何?” “将橄榄球推广到军中?” 嬴政愣了下,旋即有些哭笑不得的道:“你们怎么想的?” “回陛下,是这样的,橄榄球运动合乎军事演练,可用来培养将士,让他们快速成长!” “这件事你跟王贲他们商量过吗?” “商量过了!” 冯去疾点头道:“通武侯和武安侯极力支持,辛将军也表示赞同。” “那你们准备如何推广?” 嬴政想了想,好奇的问。 冯去疾认真答道:“就是举行比赛,跟之前一样……” 说着,他又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公子昆提出了一个方案,说是举行大奖赛。” 听到赵昆的方案,嬴政心里咯噔了一下,连忙问:“何谓大奖赛?” “就是统计有多少球队参赛,然后将球队所在的地方分区,比如咸阳区,频阳区等等,每个区决出胜利者,然后由胜利者与胜利者角逐最终胜利。” 此话一出,蒙毅顿时来了兴趣,追问道:“那怎么个比法?” “分季节比。” 冯去疾看了蒙毅一眼,道:“每个区域分春,夏,秋个季节,各自进行比赛,等秋天之后,胜利者再最终决赛。” 听到这,李斯忽然开口:“秋天不行。” “为什么?” 冯去疾愣了下,没反应过来。 这时,嬴政率先反应过来,笑道:“冯爱卿莫非忘了秋收?” “这……” 冯去疾闻言,尴尬得老脸一红。 不是说他不知道秋收,而是这项运动根本不是老百姓能玩得起的,所以秋收根本不存在。 但秦国律法摆在哪,秋收是头等大事,任何人都不得例外,就算无所事事,也不能在秋收的时候,搞娱乐。 所以尴尬了一瞬,冯去疾立刻改口道:“那就春、夏两季举行分区比赛,冬季举行最终决赛。” “如此甚好。” 嬴政点了点头,然后又说:“若是这样安排,那些贵族每隔几天就能看比赛,也无暇其他事情了。” 听到这话,李斯三人面面相觑,觉得始皇帝的眼光果然不一样。 他们想到的是增强秦军将士的竞争之心,但嬴政想的是让那些贵族转移精力。 咸阳城中迁移了十万户六国遗族,老是把他们关在一起,也不是办法。 得找点新套路,磨灭他们的反秦意志。 这其实是嬴政在赵昆身上得出的思路。 赵昆曾经就说过,娱乐至死。 要想瓦解那些贵族,就得让他们觉得现在比过去好。 见三人沉默不语,嬴政笑着摆了摆手,示意冯去疾继续说。 冯去疾想了想,又道:“臣讲的那些都是公子昆的方案,不过用奖金吸引球队参加比赛的方式,臣觉得有待商榷。” “这是为何?”嬴政疑惑的追问。 冯去疾沉吟道:“因为参加比赛的奖金采用累计制,并不是所有球队参赛就能拿到奖金,需要赢得最终胜利才能拿。” 说着,摇了摇头,又道:“这样对于参赛的热情会大大降低。” “能建立球队的家族,或者个人,本质上是不缺少的。”李斯皱了皱眉,道:“那些奖金虽然丰厚,但贵族们应该看不上,所以会拿来犒劳球员。” “确实如此。” 蒙毅点头附和道:“真要让贵族们积极参赛,并全心投入,恐怕需要比奖金更大的诱惑。” “比奖金更大的诱惑?” 嬴政愣了愣,歪头望向冯去疾。 冯去疾表情怪异的道:“公子昆说,在比赛场上放两百个姿色可人的姑娘,谁赢了就归谁。” 嬴政:“………” 李斯:“………” 蒙毅:“………” 三人对视,嬴政当即斥道:“胡闹!” 听到斥责,冯去疾打了个激灵,迟疑的说:“这……这个是公子昆的建议,臣也觉得不妥。” 嬴政皱眉,板着脸道:“不管是谁的建议,都不行!” “是是是。” 冯去疾连忙点头,然后朝嬴政道:“那陛下可有决断?” “橄榄球运动主旨是推广军队……” 嬴政想了想,问道:“军队里的将士,最在乎的是什么?” 李斯:“爵位?” 蒙毅:“封地?” “不,不对!”冯去疾摇了摇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道:“是荣耀!” “荣耀?” 嬴政笑了:“这个就简单了,给比赛重新命个名。” “什么名?” 冯去疾三人望向嬴政。 嬴政意味深长的吐出两个字:“冠军。” “冠军?”李斯念叨了一遍,眼睛大亮,笑道:“冠军冠军,勇冠三军!” “不错。” 嬴政笑着点了点头。 三人连忙恭维:“陛下圣明。” 嬴政摆了摆手:“好了,这件事已经解决了,那么另一件事也应该解决了。” “何事?” 三人对视一眼,冯去疾率先发问。 嬴政转头望向冯去疾:“冯爱卿,频阳县令可有合适的人选?” 本来选任官吏是李斯的业务范畴,但陈平之事,嬴政对他的眼光产生了怀疑,于是破天荒的问冯去疾。 冯去疾一脸懵逼,不知该如何回答。 李斯欲言又止,抬头望向蒙毅。 他希望蒙毅推荐陈平,可蒙毅有苦难言,因为嬴政在上车之前就提醒了他,别胡言乱语。 眼见气氛有些尴尬,嬴政的脸色顿时耷拉了下来,沉声问道:“怎么,朕的大秦无人可用了吗?” 听到这话,三人心中一紧,冯去疾连忙道:“回陛下,杨端和之子杨素有才名,任职内史府政绩佳,可调任频阳令。” “杨素?” 嬴政皱了皱眉,显然不是很满意这个推荐,于是又问:“可还有其他人选?” 冯去疾想了想,试探着答道:“陇西侯堂弟李恒,供职户郎中将,能力不错,可调任频阳令!” “李恒?” 嬴政眼睛微眯:“难道我大秦真的无人可用了吗?” “这……” 冯去疾有些迟疑。 李斯狂翻白眼,觉得冯去疾是个蠢货。 居然会推泽杨素。 他难道不知道陛下对杨家的态度吗? 杨端和跟陛下因为成蟜之事,早就暗生间隙,怎么可能会重用他的儿子? 再说李恒那个纨绔子,有个屁的能力! 担任郎将多年,至今毫无存进,就凭他也配一县父母官? 说实话,李斯现在很想开口,但嬴政没问他,他也只能干着急。 大概迟疑了半刻,冯去疾又硬着头皮道:“陛下,臣一时想不起来,得回去翻看推泽名录,才能寻找合适的人选。” “哼!” 嬴政冷哼一声,转头望向蒙毅:“蒙爱卿,你可有合适的人选?” 蒙毅:“………” 我擦! 陛下不是说不能胡言乱语吗? 这反问我又是什么情况? 蒙毅一脸茫然,下意识的看向李斯,却见李斯食指对食指,摆出一个“平”的手势。 意思很明显,让他推荐陈平。 可陈平毫无入仕条件,且有可能是李斯的人,自己推泽了,捞不到半点好处。 沉吟了一瞬,蒙毅心中有了决定。 那就是置身事外。 “陛下,此事太过仓促,臣也没有合适的建议。” “呼……” 嬴政暗吐了一口气,心说蒙毅不愧是自己的老兄弟,够上道。 他真怕蒙毅脑壳打铁,推荐陈平。 “你的意思也是,朕的大秦无人可用了?” “臣不敢!” 嬴政故作不悦的冷哼道:“三日之内,朕要有可用之人,若是再推搪,就都给朕回家养老!” 听到这话,蒙毅和冯去疾面面相觑,只有李斯闷闷不乐。 他总感觉自己被针对了! 但嬴政没有继续再说下去的意思,三人也只好默不作声。 时间过得很难熬别说三人难熬,就连嬴政也比较难熬。 为了不让李斯开口,他一直假寐,硬生生的熬到了进城。 此时城内已经被顿弱的人清理了一遍,因此也没有太过脏乱。 不过,刚一进城,嬴政就将李斯三人赶下了车,然后坐车朝赵昆的府邸驶去。 据说那小子在府里养伤。 嬴政肯定是不信的。 他能狠得让自己受重伤?苦肉计谁不会啊! “等会儿看你小子怎么装!” 嬴政坐在马车上,冷笑一声,随后琢磨着等会儿的戏该怎么演。 反正他是不可能让赵昆奸计得逞的。 之所以要尽早确定频阳县令,就是要打赵昆一个措手不及。 陈平确实立了大功,但赏赐确实他说了算。 “朕给你的,才是你的。” “朕不给你,任你百般算计,也是徒劳的。” 嬴政心中腹诽了两句,感觉极其嚣张,同时又很爽。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赵昆吃瘪的样子了,于是朝赵高道:“赵高,快点。” “诺。” 赵高恭敬应诺,同时眉头紧锁。 因为这一连串的事件,让他觉得很是蹊跷,总觉得哪里不对。 莫非异象与公子昆有关? 想到这,赵高心头一震,旋即挥舞了一下马鞭:“架!” 章节目录 第205章 朕怎么忘了自己是卧底 赵昆从大牢出来后,也没有完全自由,除了待在府邸,哪也去不了。 不过,因为身份比较特殊,看护他的侍卫,也没有限制他的活动。 比如在院子里闲逛还是可以的。 于是当他逛到院门的时候,正好发现被侍卫拦住的阿米奴。 “你来这干嘛?”赵昆歪头,古怪的打量着阿米奴。 阿米奴看他来了,当场奥斯卡似的撒泼打滚道:“我要赔偿,我要赔偿……” “赔偿?” 赵昆一脸懵逼:“什么赔偿?” “你骗了我!” 赵昆:“我骗你什么了?” 阿米奴:“你骗了我的感情!” 赵昆:“………” 什么情况啊这是? 咱们两个大老爷们儿,扯什么感情不感情的,合适吗? 如果说这话的是个姑娘,赵昆可能会点根烟,然后淡淡的说一句“你会遇到比我更好的男人”,可这话是个胡子拉碴的老爷们儿说的,那就有点侮辱人了。 为了不让侍卫们浮想联翩,赵昆果断出手,黑着脸将阿米奴拉进了偏厅。 “有什么话就直说,别整这些有的没的!”赵昆坐到主位,直视着阿米奴道。 阿米奴擦了擦本就没多少的眼泪,抽泣着道:“我刚从驿馆老板那里得知,频阳已经有瓷器卖了。” “卖瓷器?” 赵昆皱了皱眉,恍然大悟。 原来是饥饿营销的策略,被落实了。 同样是前段时间,赵昆定下了饥饿营销的策略,将原本不对外出售的瓷器,改为限量供应。 这样,市面上就有了一些在售瓷器。 而赵昆和阿米奴达成的交易则是瓷器换马,即拿出两万件瓷器换一千匹马。 本来这场交易,是以国宝换国宝的代价达成的,现在瓷器在卖,那国宝之说就成了骗局,所以阿米奴才找上门来。 沉吟了片刻,赵昆笑着说:“瓷器确实已经售卖了,但这对你们来说是好消息。” “哪里好了?” 阿米奴瞪大眼睛,直视着赵昆。 赵昆环顾左右,小心翼翼的说:“以前大秦朝廷是不准卖的,你知道现在为什么可以卖吗?” “为什么?” “因为咱们有后台了。” “后台?”阿米奴一脸茫然的问:“您不是皇子吗?皇子还需要后台?” “需要啊!” 赵昆点头道:“皇子也分得宠的皇子与不得宠的皇子,我就是那个不得宠的皇子,所以我需要后台。” 听到这话,阿米奴好像觉得有道理,于是问:“那公子的后台是谁?” “频阳的实际掌控者,通武侯王贲。” 赵昆想都没想的答道。 “通武侯?” “对,就是通武侯。” 赵昆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通武侯为了让瓷器可以在大秦售卖,想尽了办法。” “你知道始皇帝的行宫吗?那里面所有的用具,都是通武侯购换的瓷器。” “要不是通武侯讨好了始皇帝,你以为瓷器是随随便便能卖的?” 听到这话,阿米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又想起什么似的,摇头道:“就算是这样,你还是骗了我!” “怎么啦?” 赵昆故作疑惑的问。 阿米奴梗着脖子答:“你现在不用冒着生命危险了,我却要冒着生命危险,这不公平!我要赔偿!” 话音刚落,赵昆禁不住抬手扶额,他算是看明白了。 阿米奴恐怕早就知道瓷器不是国宝,今天来找自己,估计也是蓄谋已久的勒索。 就算自己解释得再离谱,他也无所谓,反正今天就是来要好处的。 要是换了其他人,赵昆肯定不会惯着他,但阿米奴对他有大用,他也只能进一步容忍他。 于是想了想,赵昆便朝阿米奴道:“既然你觉得不公平,那作为大国皇子,我自然得补偿你; 这样吧,我免费再送你一百件瓷器!” “真的吗?”阿米奴眼珠一转,兴奋地就要起身,给赵昆来个拥抱。 赵昆见状,立刻抬手制止:“你别高兴得太早,我说了送你瓷器,那也是你完成任务回来的时候给你。” “这个没问题。” 阿米奴得到了赵昆的承诺,他也相信赵昆不会违背诺言,毕竟前面顺走的瓷器,赵昆也没跟他计较。 “公子心善,是阿米奴的朋友,阿米奴原谅公子了。” “呵呵。” 赵昆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心说你个撒泼打滚的朋友,我不配。 但是,他也不想跟阿米奴计较,便转移话题道:“还有一个多月就出发了,你那边准备得咋样了?” “早准备好了。” 阿米奴随口答了一句,然后伸手抓起桌上的糕点塞进嘴里,就像几百年没吃过饭似的,狼吞虎咽。 赵昆见状,皱了皱眉,又问:“不是说人都被赶出城了吗?你怎么在这?” “驿馆只是封了馆,不让我们出去,但我说认识您,他们就带我来了这里。” “他们?他们是谁?” “我不知道。就是穿红衣服的,他们在驿馆里搜搜查查,好像在找什么人。” “穿红衣服的?” 赵昆眼睛微眯,若有所思,片刻,又朝阿米奴道:“瓷器已经生产得差不多了,一个月后,你就可以来取货。” “没问题。” 阿米奴叼着一块糕点,朝赵昆道:“我信任公子,就像信任阿库鲁叔叔一样。” “不过,最近这段时间,我要跟族人打听消息,应该不常来了,公子别太想我。” “………” 赵昆翻了个白眼,心说我想你个毛啊!你这家伙多半是没借口来敲诈了。 “那你什么时候拿货,记得提前通知。” “好!”阿米奴点了点头,然后拿起盘子朝赵昆道:“我走了啊公子!” 赵昆目送这家伙拿着盘子远去,不由摇头苦笑,心说什么是雁过拔毛,这就是! 刚好就在这时,嬴政从门廊走来,在护卫的指引下,找到了他。 “听说你受伤了?” 嬴政刚跨进厅门,似笑非笑的问。 赵昆愣了下,旋即讪笑着道:“义父,您怎么来了?” “这不是听说你大难不死嘛,特来看看你怎样了!” 嬴政背着手走到主位,一屁股坐下。 赵昆赶紧招呼仆人端茶倒水,并遣散了偏厅周围的所有侍卫。 因为始皇帝在场,侍卫也没刁难他,直接退到了院外。 等嬴政喝完一口热茶后,赵昆才舔着脸凑上去,低声道:“义父放心,我没事,就是一点小擦伤。” “呵呵。” 嬴政露出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笑了笑,然后朝阿米奴刚才坐的位置看了一眼,道:“刚才我看见一个胡人从你院中出去,他是何人?” “就一个商人。” 赵昆随口答道。 “你跟胡人做买卖?”嬴政有些好奇的追问。 赵昆点了点头,道:“胡人看上了我手中的瓷器,我看上了胡人国家的马!” “马?”嬴政皱了皱眉:“大秦境内,好像不缺好马吧!” “大秦确实不缺好马,但缺一日千里的千里马!” “千里马?” 嬴政愣了下,旋即追问道:“那胡人来自哪国?” “大宛。” “哦,原来金马!”嬴政恍然。 赵昆诧异:“义父知道金马?” “这有什么好稀奇的?” 嬴政翻了个白眼,道:“上林苑多的是这种马!” “啊?” 赵昆懵逼,心说这怎么可能。 汗血宝马不是汉武帝时期才传入中原的吗?怎么始皇帝会有汗血宝马? 莫非历史出现了偏差? 就在赵昆思绪万千的时候,嬴政却满脸古怪的道:“金马在昭襄王时期就有了,那时候数量还不多,便留在上林苑圈养,后来成了始皇帝的专属坐骑。” 听到这话,赵昆瞬间回过神来,连忙追问:“那始皇帝不知道金马的厉害吗?” 嬴政有些好笑的说:“知道啊!” “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大力培养?发展成骑兵?那可是一日千里的宝马啊!” “大秦多的是良马,为何要舍本逐末?” 嬴政皱了皱眉,有些古怪的反问:“我儿莫非忘了秦国的根源?” “………” 赵昆哑然。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个常识。 那就是汉武帝时期的匈奴,和秦始皇时期的匈奴不是一个档次的。 秦始皇时期的匈奴还没有那么强大,所以西域诸国与中原的来往,也没那么艰难。 这就导致,金马可能在汉武帝之前就出现在了中原。 当时的秦国骑兵非常强大,始皇帝看不上金马也是有原因的,毕竟数量太小,不易列装军队。 就算配种,也得等个十年八年,所以只能留在上林苑供始皇帝专用。 那为什么汉武帝要列装金马呢? 赵昆猜想,应该是汉武帝时期缺少了优良马种,无法跟匈奴的骑兵对抗,才使得汉武帝不惜发动战争,夺取金马。 比起汉武帝,始皇帝有太多的选择,毕竟秦国就是养马起家的,秦国最不缺的就是优良战马。 想到这,赵昆哑然失笑,觉得自己就是个傻子,明明家里有,偏要想方设法搞外面的,果然应证了那句话,家花没有野花香。 眼见赵昆一会儿发呆,一会儿傻笑,嬴政不由有些古怪,于是低声提醒道:“想什么呢傻儿子,那是始皇帝的马,跟你又没什么关系……” 听到这话,赵昆迟疑了一下,旋即猛拍额头:“对啊!始皇帝有金马管我屁事啊!” “咳!咳咳……” 嬴政轻咳了一声,提醒赵昆注意言词。 赵昆挠了挠头,笑道:“还是义父念头通达,不然这马我差点退了。” “你弄金马做什么?”嬴政翻了个白眼,皱眉问道:“莫非你要组建骑兵?” “对啊!我要组建一支新式骑兵!” “新式骑兵?” 嬴政有些好奇:“那你弄了多少匹马?” “目前只弄了一千匹,不过以后会更多,据说大宛国的金马有几万匹。” “几万匹?” 嬴政瞪大了眼睛,直视着赵昆:“我儿此话当真?” 赵昆想了想,道:“几万匹只是个大概数字,但应该只多不少。” 话音刚落,嬴政倒吸了一口凉气。 作为大秦少数骑乘过金马的人,他自然也喜欢金马。 但就算上林苑培育了三十多年,也只有两千多匹。 而且随着培育的换代,纯种金马的血统越来越淡薄,能力也远不如前几代。 这也是金马始终没有列装秦国军队的主要原因。 现在听赵昆说,那个大宛国有几万匹纯种金马,嬴政不禁有点心动了。 但越是想要的东西越不能急,所以嬴政很快冷静下来,朝赵昆道:“我儿不是转移了特别行动组吗?又如何组建新式骑兵?” “距离金马到手还有很久,不必急于一时。”赵昆笑着摆了摆手,道:“我们现在只需静观其变就好。” “你就这么肯定他会坐上频阳县令之职?” “怎么?义父不信?” 赵昆挑了挑眉:“要不我们打个赌?” “赌什么?” 嬴政眼睛微眯,心说主动权在自己手上,你小子还敢跟我赌? “所谓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这县令和县尉,应该也算兄弟吧?” “你想赌县尉之职?” 赵昆:“本来我打算让通武侯帮忙的,既然义父要跟我赌,那不如这样,若我的人坐了县令,义父帮我讨要个县尉之职?” “既然打算让通武侯帮忙,那为何不干脆让他帮你讨要县令之职?” “因为不好意思嘛!” “???” 嬴政懵逼,心说这是什么回答? 这小子处处算计,居然还有不好意思的说法? “其实不瞒义父,这频阳县令和县尉,都是我故意把他们弄下台的!” “嗯?” “义父还记得赵高的名单吗?” “你……” 嬴政瞪眼,满脸错愕的看着赵昆。 赵昆嘿嘿一笑:“嘿嘿,我就随手写了他们的名字,没想到始皇帝这么生猛,居然直接将他们废了……” 我擦! 这个逆子! 朕的剑呢?! 嬴政环顾左右,想要找自己的佩剑。 赵昆好奇的眨了眨眼睛:“义父,您找什么呢?我帮你找?” 嬴政:“………” 算了,算了,御医不让朕动怒。 先赢了这小子再说,他就不信了,这频阳县令之职,自己会拱手送出去。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得打探清楚,他的下一步计划,做到知己知彼。 “行,义父答应你,不过,义父也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嬴政:“你得先告诉义父,你的计划。” “告诉你计划,那岂不是稳赢了?” “这可说不定。” “那……好吧!” 赵昆犹豫了一下,无奈的道:“我的下一步计划……” “公子昆,有个叫小陈的人说要见您!” 赵昆的计划还没说出口,厅外就传来了一道通禀声。 “让他进来!”赵昆挥了挥手,然后朝嬴政道:“义父,小陈就是我说的那个人,正好他来了,等会儿一起讲!” 嬴政:“………” 那小子应该没见到朕吧! 等会儿可别穿帮了…… 哎! 朕怎么忘了自己当卧底的事了! 章节目录 第206章 这杯毒奶,朕干了 “公子!幸不辱命!” 陈平刚一进门,就笑着朝赵昆拱手一礼。 赵昆也笑着回了一礼,并赞赏道:“表现不错,等会儿咱们吃顿好的。” 陈平:“………” 嬴政:“………” 两人皆是无语,气氛有些尴尬。 不过,很快赵昆就打破了尴尬,朝嬴政介绍道:“义父,这是小陈。” “”义父?” “小陈?” 陈平和嬴政同时一愣。 嬴政想的是,这两小子还挺亲密的,难怪赵昆会把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陈平。 这陈平……应该没发现自己吧? 陈平想的是,公子怎么会有义父?难道此人与始皇帝有什么关联? 可这人……怎么有点眼熟? 就在二人胡思乱想的时候,赵昆搬了两个凳子摆在嬴政的桌案旁,一边示意陈平落座,一边为他沏茶。 嬴政见状,皱了皱眉,他还是第一次与人平起平坐,有些不习惯,但又忍不住好奇的问:“你说的下一步计划,与小陈有关?” 赵昆沏好一杯茶递给嬴政,又沏好一杯茶递给陈平,然后自己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摇头道:“我的下一步计划,不是与小陈有关,而是只能由他完成。” “公子要让我完成何事?”陈平歪头,好奇的问道。 “还记得我之前给你说的吗?” “公子指的是,频阳县令?” “不错!” 赵昆点头道:“你完成了任务,我就让你做频阳县令,现在计划进行得很顺利,只差最后一步。” “最后一步?” 嬴政皱眉:“你说的一步之遥是什么?” “自然是面见始皇帝!” 嬴政:“………” 陈平:“………” 两人对视,皆是不语。 却听赵昆又道:“只要见到始皇帝,就大功告成了。” 说着,从腰间拿出一个袋子递给陈平。 陈平满脸疑惑的接过袋子,然后小心翼翼打开,赫然发现里面是一粒粒细如白沙的东西,不由有些发愣。 嬴政见陈平没有下一步动作,也好奇的探头张望,同时询问道:“这是什么?” “义父尝尝就知道了。” 赵昆脸上露出微笑,朝嬴政抬手示意。 嬴政迟疑了一下,暗想自己儿子再混账,也不可能毒害亲爹,于是伸手在袋子里捏了一撮放进嘴里。 刚一入口,顿时一股咸味,直冲味蕾。 嬴政有些愣神,隔了两三秒,才满脸不可思议的望向赵昆:“这……这是盐?” 盐? 陈平听到这话,顿时瞪大了眼睛,露出诧异的表情。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袋子里如雪一样的沙粒,居然是盐! 这怎么可能?盐怎么可能这么白! 秦国统一六国之前,用的都是井盐,可井盐又苦又涩,而且还大部分有毒。 所以统一六国后,开始靠海晒盐。 但无论是井盐,还是海盐,都没有这细盐纯净。 想到这里,陈平也学着嬴政的样子,捏了一撮盐放进嘴里。 这不尝还好,一尝吓一跳。 如此美味的盐,恐怕连始皇帝食用的精盐,也达不到这种纯度。 而且精盐是从海盐提炼出来的,里面始终夹杂着一点腥味。 所以,嬴政尝完赵昆的盐后,感觉非常明显。 缓了缓情绪,嬴政看了眼袋子里的细盐,直勾勾的盯着赵昆:“你这盐是从哪里得来的?” “自然是我炼的啊!” 赵昆笑着说道:“宫外的盐,又涩又难吃,我吃不惯,就自己炼了一些。” 听到这话,嬴政和陈平顿时傻眼了。 这家伙居然会制盐?这也太厉害了! 虽然他们都承认赵昆很有能力,但没想到他这么有能力。 毕竟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怎么可能什么都会? 要知道,盐在秦朝可是有专门的府衙研究的,普通人别说制盐,吃盐都成问题。 但就算有专门的府衙研究,依旧无法制作出美味可口的盐。 所以,赵昆一人制盐的能力有多强,不用嬴政和陈平多想,就可以得出结论。 恐怖如斯! 迟疑了片刻,嬴政一脸郑重地望向赵昆:“昆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啊!” 赵昆咧嘴一笑,自信满满的道:“意味着小陈能坐上频阳县令之职。” 轰—— 嬴政闻言,如遭雷击,脑瓜子嗡嗡的响。 这小子怎么会如此对朕! 他居然跟老子玩阳谋? 噗—— 陈平一口茶水,直接喷到了赵昆身上。 他也意识到这是个狠辣的阳谋! 因为制盐之法对大秦实在是太重要了,只要抛出制盐之法,大秦势在必得。 如此一来,主动权就在自己手里。 “卧槽!” 赵昆被陈平喷了一身的水,当即站了起来,朝他吐槽道:“你是大象吗?怎么边喝边喷水?” “不好意思公子!” 陈平刚喷出茶水,就感觉到不妙,一边站起来给赵昆擦拭,一边解释道:“茶水有点烫,我没忍住……” “行了行了!” 见陈平手忙脚乱的靠过来,赵昆连忙躲开,然后拿衣袖擦了擦,道:“我没事,你快去坐好!” “我……这……那个……不好意思啊公子!”陈平支支吾吾的回了一句,然后望向嬴政。 却见嬴政满脸复杂的看着赵昆,他怎么也没想到,赵昆的计划会是盐。 有了这制盐之法,别说区区频阳县令,就连封侯拜相都有可能。 如果说土豆红薯,是大秦的未来,那盐,绝对是大秦的现在。 秦朝的府衙虽然也掌握制盐之法,但依旧供不应求。 大部分的海盐都供给了贵族,少部分的精盐,则供给始皇帝,以及皇室成员。 而残次品的井盐,则提供给军队。 至于普通百姓,根本吃不起盐。 但不吃盐也不行,所以普通百姓都食用一种叫醋布的东西。 醋布虽然不是真正的盐,但胜在安全,真正到了饥荒年,醋布都没得吃,只能吃毒盐。 可毒盐吃多了,是会死人的。 想到这,嬴政暗叹了口气,又朝赵昆问道:“你这制盐之法,是从哪学来的?” “我自己试验出来的。” 赵昆听到嬴政的问话,随口答了一句,然后重新坐了回来。 不过,刚坐下不久,他就远离了陈平。 陈平见状,尴尬的低下了头。 嬴政没在意陈平,继续追问道:“那你可有办法将毒盐变成没毒的盐?” “有啊!” 赵昆揉了揉鼻子,扬起下巴道:“你们吃的盐,就是我用毒盐提纯出来的,安全无毒,还口感细腻。” “这……” 话音刚落,陈平猛地抬起头,直视着赵昆道:“这是真的?” “不是真的,难道还是假的?” 赵昆翻了个白眼,说:“我的制盐之法,本就是专门提纯毒盐的!” “这……” 一旁的嬴政心里咯噔了一下,不由暗呼国之利器。 大秦每年耗费的盐不计其数,倘若真能变毒盐为食用盐,那带来的好处难以想象。 来不及多想,嬴政已经打定了注意,绝对要将制盐之法搞到手。 不过,为了进一步确定赵昆的制盐之法有效,他还是抱着怀疑的态度问了一句。 “你这制盐之法可靠吗?” “不可靠,我也不会拿出来啊!” 赵昆有些好笑的看了嬴政一眼,然后正色道:“义父,就咱俩的关系,我没必要骗你,况且,袋子里的盐就是最好的证明。” 听到这话,嬴政下意识的看了眼袋子,然后想了想,又道:“那你这制盐之法,有几个人会?” “目前来说,就我一个人会。” “这……” 嬴政语塞。 他本想找别的路,搞到制盐之法,现在知道只有赵昆一个人会,也只能在赵昆身上想办法。 不过,要让他拿一个县换,着实有些不甘心! 毕竟自己是赵昆的亲爹,这亲爹拿儿子的东西,还要换,实在有些古怪。 “不行!绝不能换!” “他都能为朕造反,更何况制盐之法!” 想了想,嬴政回过神来,目光灼灼的望向赵昆:“昆儿,义父最近也想做点生意…” “不行!” 嬴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赵昆摆手打断道:“制盐之法,不能交给义父。” “这是为何?” 嬴政愣了下,有些不解。 赵昆笑着解释道:“这制盐之法是我们谋夺频阳的关键,不容有失。” “可是……” “我儿信不过义父?” “不是信不过义父,而是信不过义父身边的人!” 赵昆摇了摇头。 嬴政眼睛微眯:“这话什么意思?” “义父,你难道忘了吗?老李可不是什么好人!” 赵昆瞥了眼嬴政,面无表情的道:“倘若义父得了制盐之法,肯定会交给信得过的人制盐,那么老李便顺理成章的接触制盐,如此一来,他便会成为我的心腹大患!” 嬴政:“………” 我擦! 怎么又是李斯? 这小子跟李斯过不去了是吗? 嬴政听了赵昆的话,直感觉血压蹭蹭的往上涨,就连眼睛都有些泛黑。 他怎么也没想到,阻挡自己的绊脚石,居然是那个协助自己统一天下的男人。 李斯! 你果然是朕的一生之敌啊! 有那么一瞬间,嬴政真的想做掉李斯。 但理智告诉他,还是忍一手。 缓了片刻,嬴政再次望向赵昆:“那我儿准备如何进献这制盐之法?” “这个不用问我,得问小陈。” “嗯?” “制盐之法,我会交给他,怎么用,得看他随机应变,毕竟是他见始皇帝。” 听到这话,嬴政皱了皱眉,然后望向陈平。 陈平看了眼赵昆,心头一暖,他很喜欢这种被信任的感觉。 无论是异象事件,还是现在的制盐之法,都可以看出赵昆对他的信任。 一个能信任自己的主公,比什么高官厚禄都强。 迟疑了一会儿,陈平低声说道:“此法乃国之利器,自然不能随意献之,应当众进献才行!” 当众进献? 嬴政瞳孔一缩,立刻意识到眼前这青年的可怕。 如果他说单独进献,嬴政有十足的把握黑掉他手中的制盐之法。 但当众进献,阳谋和阴谋都成功了。 首先,陈平破解了异象,赢得了臣心,有很大的几率被推泽入仕。 就算嬴政想做掉他,也很难。 因为陈平破解异象,不光获得了臣心,还获得民心,杀了他也就是杀了有功之臣。 所以,只要他进宫面见嬴政,嬴政只能赏他。 其次,就是这制盐之法,非同小可,于国有大功,倘若当众进献,那必须得赏。 而且还无法阻止百官推泽他入仕。 如此一来,陈平入仕就成了定局。 说实话,如果嬴政不知道来龙去脉,只会多赏陈平,重用陈平。 可知道事情缘由,他却心如刀割。 为什么如此人才会落入反贼手中?简直没天理啊! 难道朕的大秦真的气数已尽了吗? 此时此刻,嬴政有些心累,但他还是强打起精神,朝陈平问道:“你既然要面见始皇帝,那么,我问你,你如何看始皇帝?” 他很想知道,陈平是如何跟“反贼昆”走到一起的。 听到这话,陈平皱了皱眉,他总觉得赵昆的义父有些不一般,但怎么不一般,又说不上来。 于是沉吟了一下,皱眉答道:“他不是个好人!” “放肆!” 嬴政蹭的站了起来,眼中杀机毕露。 陈平吓了一跳,也站了起来。 “嗯?” 赵昆正在思考陈平的话,被嬴政和陈平的反应也吓了一跳,于是急忙问道:“怎么了这是?” “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嬴政没有理会赵昆,强压住心头的怒意,冷冷的问了一句。 陈平定了定心神,眼睛微眯:“为了一己私欲,不顾百姓死活,好大喜功,致使六国余孽犯上作乱,民不聊生……” “这样的人,算得上好人吗?” “哼!” 嬴政冷哼一声,皱眉不语。 这样的话,他听的太多了,不光陈平说,那些六国儒生也说,但他不在乎。 他是始皇帝,谁都可以不在乎。 更何况区区一个贱民,有什么资格评价始皇帝? 正当嬴政准备下令杀人的时候,陈平忽然话锋一转,悠悠叹道:“虽然他不是一个好人,但却是个好皇帝。” “嗯?” 嬴政愣了下,皱眉道:“此话何意?” 陈平:“始皇帝初登位时,知人善任,让秦国短短十年之内,横扫六国,统一天下,完成了前无古人之事。” “如此雄才大略,古今罕见。” 嬴政:“………” 赵昆:“………” “虽然他好大喜功,但所做之事,大部分利国利民。” “别的不说,就说长城,不知抵御了多少境外蛮族,又不知救了多少华夏子民。” “我曾听归乡的老阻提起过,匈奴简直不拿我们当人看,不仅劫掠我们粮食,还劫掠我们的族人,当牲口,要不是始皇帝派蒙恬将军镇守,恐怕中原将生灵涂炭。”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他是个好皇帝。” 陈平的评价,从后世的分析来看,就是罪在当下,功在千秋。 他能有此眼界,不光嬴政诧异,就连赵昆也觉得不可思议。 毕竟这个时代的古人,思想局限性很大。因为知识匮乏,能掌握的信息有限,所以眼界也相对较窄。 但陈平的评价,却让人耳目一新。 刚开始,嬴政只觉得陈平有才,但这一刻,他眼中的陈平变了。 赵昆曾评价他是千古一帝,现在陈平又说他是个好皇帝。 这让他的心情,瞬间大好。 连刚才的怒意,也烟消云散。 甚至觉得,如此陈平,用一用也是可以的。大不了以后策反他。 想到这,嬴政呵呵一笑,然后朝陈平道:“你的进献之法不错,就按此法行事吧!” 说着又望向赵昆:“这场赌局,胜负还没分,别高兴得太早!” “嘿嘿。” 赵昆愣了下,旋即嘿嘿一笑:“义父放心,这局我赢定了!” “你个臭小子!” 嬴政笑着指了指赵昆,然后忽又想起什么似的,挑眉道:“据说始皇帝二月末启程,你想跟他一起吗?” “义父呢?” “我身在黑冰台,自然要去!” 听到这回答,也在赵昆的意料之中,毕竟黑冰台乃始皇帝的护卫,始皇帝在哪,黑冰台自然要与他同在。 不过,明知道始皇帝此行死路一条。 赵昆还是要做进一步计划。 于是沉吟了片刻,他便朝嬴政道:“我还要再想想!” “行吧!你考虑清楚了,尽早告诉我!” 嬴政随口说了一句,便抬步朝外走去。 他根本不可能留赵昆一个人在外面,无论赵昆考虑清楚没有,他都会带赵昆走。 毕竟对他来说,赵昆就是个祸乱分子。 一个祸乱分子,肯定要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似乎习惯了嬴政说走就走,赵昆也没多加挽留,只是送他到了门口。 然而,赵昆刚目送嬴政的马车远去,王离的马车便急匆匆的赶来。 好像发生了什么大事! 章节目录 第207章 赵高:李斯,陛下让你尝尝 王离见到赵昆站在门口,以为他是专程等自己的,所以马车还没停稳,他便直接跳下了马车,朝赵昆挥手:“公子!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呃……” 赵昆嘴角一抽,然后笑着道:“昨晚我夜观天象,算到武曲星下凡,便早早在此等候,没想到,居然是你!” “武曲星?” 王离挠了挠头,大步上前,问:“武曲星是什么?” “天上的战神!” “真的?” 王离瞪大了眼睛,旋即环顾左右,兴奋地道:“我是战神下凡?” “先别管是什么,你就告诉我,是不是有喜事发生?” “对别人来说是坏事,对我来说是喜事!” 王离点了点头,然后朝赵昆挤眉弄眼的道:“我爹说,特别行动组那事,陛下有意让我担责,将我派去前线。” “可有说去哪?”赵昆皱眉追问。 王离认真答道:“去上郡,跟随辛将军。” “你不是想去九原郡吗?” “可我爹说,你希望我去上郡……” “你爹告诉了你什么?”赵昆皱眉追问。 王离想了想,摇头道:“也没什么,就说特别行动组离开,是陛下故意安排的,主旨是为了迷惑细作。” 听到这话,赵昆一脸懵逼,他没想到王贲会这样说。 不过,这样也好,省得自己撒谎解释。 迟疑了一瞬,赵昆又问:“那……你来找我,所为何事?” “除了告诉你,我即将出征,还有就是邀请你参加聚会。” “聚会?” 赵昆皱眉:“什么聚会?” “这……这不是我跟雨菲订婚了嘛!”王离有些不好意思的挠头道:“我想在出征之前,为她准备一次特别的晚宴……” “哟呵!你小子还挺有情调的嘛!” “公子,我知道你主意多,你就帮帮我吧!” “求我?”赵昆挑了挑眉。 “咱们俩,不至于啊!” 王离嘿嘿一笑,想要靠近赵昆。 赵昆抬手制止他:“别!你别过来!” “亲兄弟还明算帐呢……没好处,我可不干!” “这……” 王离一时语塞。 马车上突然想起一道娇笑:“公子想要好处?可以啊!那就把雅妹嫁给你如何?” “雨菲姐姐!” 就在娇笑声响起的刹那,另一道娇羞的声音同时响起。 赵昆一脸茫然,看了看王离,又看了看马车,心说这怎么还送上妹妹了? 还没等赵昆反应过来,蓝雨菲就带着王雅下了马车,朝他道:“怎么还站在门口啊?公子不请我们进去坐坐吗?” “哦!” 听到这话,赵昆恍然的“哦”了一声,然后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在这过程中,王雅飞速的看了赵昆一眼,然后羞涩的低下了头。 而王离则神色复杂的看了眼妹妹,拍了拍赵昆的肩膀,意味深长的道:“虽然我很不希望这样,但除了你,我谁也看不上。” 说完,便跟着蓝雨菲二女进了府门,只留下赵昆一人,在风中凌乱。 什么情况啊这是? 莫非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勾当发生? 摇了摇头,赵昆带着疑惑进了府门。 ………… 另一边。 李斯回城后,就马不停蹄的带人捉拿制造异象的‘六国余孽’。 “启禀李丞相,售卖菽的商贩,已经被控制起来了!” 李斯安插在频阳县城的黑冰台郎将,上前禀报道。 “嗯。” 坐在马上的李斯点了点头,然后扭头望向一旁的蒙毅:“蒙上卿,走吧,我们去看看,到底是何人所为!” “请!” 蒙毅不失礼貌的朝李斯做了个请的姿势。 虽然李斯与王贲有些间隙,但与蒙毅却关系融洽。 主要是蒙毅在朝中与世无争,对他也够不成什么威胁。 见蒙毅对自己做了个请的姿势,李斯也不客气,直接驱马向前。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关押商贩的屋子。 “嘎吱~” 屋门被侍卫打开。 李斯和蒙毅前后脚进了门。 此时,门内的柱子上,正绑缚着几位高瘦不一的商贩。 看样子,是被人行刑过。 李斯拿着马鞭,走到柱子前,扫了他们一眼,沉声道:“据本相调查,城中有意图谋反的六国余孽,但凡抓住这些人,皆赏! 如果有人协助他们,或者包庇他们,按律连坐!” “现在,你们最好老实交代,是否有可疑人跟你们买过菽?” 李斯的语气寒意十足,吓得本就受刑不堪的商贩,瑟瑟发抖。 频阳城虽然不大,但购买菽的人却不少,要让他们分辨可疑之人,非常艰难。 所以几人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 但不回答又不行,于是有位胆大的商贩,小心翼翼的说:“回上官,我们不知道谁可疑,但购买过菽的人,我们有契卷,您可以查查看。” 此话一出,其余几位商贩立刻点头附和:“嗯,对对对,没错!” 李斯皱了皱眉,又问;“那契卷在哪?“ “在我的铺面内。” “对,我的也在铺面内!” “.........” 几位商贩纷纷说出了契卷的位置。 所谓契卷,就是类似于小票之类的东西。 在秦朝,凡是购买商品,商家都会在契卷上写下交易的物品,价钱,以及购买人地址,然后锯成两半,买卖双方各执一半。 如果商品质量出问题,或者钱币数量不对,买家就可以拿着契卷找到商家退货。 相反,若是买家以此行骗,卖家就可以按照地址,报官抓他。 李斯熟悉秦律,自然知道契卷的作用,所以也没为难他们,朝属下打了声招呼,便准备带人去查找契卷。 然而,一旁的蒙毅,却拦住了他:“李丞相,那些六国余孽来的时间不会太久,所以只需排查那些刚入城的人即可!” “此言有理!” 李斯愣了下,点头应道:“那我们现在就去。” ......... 时至下午,李斯终于找到了一处可疑的宅子。 但他没有轻举妄动, 因为有十多张契卷指向这个地方,说明这里面应该有十多个人。 既然是六国余孽,肯定不是普通人。 虽然李斯带了不少黑冰台的侍卫,但这种时候,没必要徒增伤亡。 “李丞相,这里面确实有不少人,但他们似乎并没察觉到我们!” 蒙毅站在高处,皱眉凝望了一下,朝李斯说道。 李斯点了点头,然后沉吟道;“或许,他们早有准备,就等着我们冲进去。” “既然如此,不妨用火攻?” “火攻?” 李斯反应了一下,忽然眼珠子一转,笑道:“用火攻不如用烟,只要让他们出来,我们就可以攻其不备!” “还是李丞相高明!” 蒙毅笑着恭维了一句。 李斯立刻朝身后的郎将吩咐道:“我们话都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郎将恭敬答道。 “听清楚了,就快去办吧!” “诺。” 随着郎将离开,宅子围墙内,很快被浓烟覆盖。 宅子里的人也在浓烟的刺激下,纷纷冲出了房门。 这时,守候在围墙边的郎将,立刻下令道:“杀!尽可能抓活的!” “铛铛铛——” 一时间,金戈之声,不绝于耳。 也不知过了多久,战斗才逐渐平息。 一共十五人,半数被诛杀,另外的被活捉。 不用想也知道,被活捉的,肯定会面对严刑拷问。 “撤退!” 抓到人之后,李斯便大手一挥,然后朝蒙毅道:“蒙上卿,审讯之事,我还要参与,你可将详细经过,禀报陛下。” “那就辛苦李丞相了!” 蒙毅笑着拱了拱手,然后转身朝秦皇行宫走去。 而李斯并没有着急离开,稍微停留了一会,便走进了宅院。 ......... 翌日清晨,陈平早早来到了宫门前,等待始皇帝召见。 昨天送走王离等人后,赵昆连夜教了他制盐之法。 虽然很多名词他还无法理解,但制盐的工序,却基本掌握了。 望着厚重的宫墙,陈平拿出赵昆手写的的制盐之法,暗暗佩服。 即使已经学会了制盐,他还是被赵昆的学识所震撼。 “真不知道公子师从何人,有机会一定要问问公子。” 陈平口中呢喃了一句,然后抬头望向前方。 这时,有一位身穿灰袍的宫侍朝他朗声高喊:“宣!陈平觐见!” 很快,陈平就进了议事殿,朝上方拱手一礼:“小民陈平,拜见陛下!” 话音刚落,大殿内鸦雀无声。 陈平微微有些发愣,但不敢抬头张望。 大概过了片刻,一道尖锐的嗓音,突兀响起:“免礼,赐坐。” 听到这话,陈平趁机抬头谢礼。 然而,他刚一抬头,却没见到大殿上坐着的始皇帝,而是见到一面巨大的屏风。 什么情况啊这是? 始皇帝见人都不露面的吗? 还没等陈平反应过来,高台上的赵高立刻提醒道:“陈平,还不落座?” “小民冒昧,还望陛下赎罪。” 陈平听到赵高的提醒,连忙朝屏风拱手一礼。 屏风后的嬴政翻了个白眼,然后朝赵高挥了挥手。 赵高立刻会意,笑着朝陈平道:“无妨,快落座吧。” “诺。” 陈平应诺一声,在宫侍的指引下,忐忑落座。 就在这时,李斯站起来朝嬴政禀报道:“陛下,异象之事,臣已查出了眉目,涉案人员也抓捕归案了。” 听到这话,嬴政“嗯”了一声,然后就让赵高打发了李斯。 李斯额头上挂满黑线,总感觉自己被针对了。 但嬴政没理他,又递给赵高一张绢布。 赵高接过绢布看了看,便朗声宣读道:“陈平破异象,正视听,为大秦忠耿之民; 朕有功奖,有过罚,陈平于秦有功,特赐爵大夫,金三十镒,食六百户。” 话音刚落,众臣面面相觑。 陈平也愣住了。 他没想到始皇帝给的赏赐这么好。 起步居然是五等爵,这要是放在战场上,得杀不少人。 而且大夫爵位,已经算是贵族了,因为大夫可以养家臣和武士。 从平民到贵族,居然这么简单? 陈平心中暗忖,但却没着急谢恩,因为他来的目的,可不是为了区区大夫爵位。 沉吟了一瞬,他便朝屏风拱手道:“启禀陛下,臣有事要奏。” “呵!” 嬴政“呵”了一声,转头看向赵高。 赵高立刻会意,出言道:“准奏。” 如此怪异的一幕,看得大殿内的群臣满头雾水,实在搞不懂始皇帝的行径。 莫非陛下又犯病了? 吹不得风?还是说不出话? 这犯病了就好好休息,干嘛非得折腾这一出? 冯去疾带着疑惑望向蒙毅,蒙毅笑着摇了摇头,然后看着李斯。 李斯深深看了陈平一眼,若有所思。 而陈平也非常郁闷。 本来他还想在始皇帝面前好好表现自己,争取完成任务。 现在连始皇帝面都见不到,真是悲催。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 犹豫了一下,他便朝屏风拱手道:“启奏陛下,臣偶然得到一制盐之法,可将毒盐变成没毒的盐!” 哗—— 陈平的话音刚落,大殿内立刻响起哗然之声。 “什么?!将毒盐变成没毒的盐?” “这怎么可能!陛下当面,怎能信口雌黄!” “是啊陈大夫!万不可胡言乱语啊!” “………” 殿内的群臣不约而同的劝解陈平,就连一旁的冯去疾也忍不住提醒他:“冯大夫,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冯右相,不必担心。” 陈平朝冯去疾笑了笑,然后拿出竹简,双手奉上:“制盐之法,皆记录在竹简内,是否为真,陛下一观便知。” 此话一出,冯去疾哑然。 赵高瞥了眼竹简,转头望向嬴政,嬴政依旧朝他摆了摆手。 很快,赵高就将竹简拿到了嬴政面前。 如此操作,看得众臣目瞪口呆。 这又是什么情况? 陛下居然连问都懒得问,直接拿竹简观看! 难道就不怀疑这竹简里的制盐之法有假吗? 就在众臣满脸疑惑的时候,嬴政已经看完了竹简上的内容。 里面的字,他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却不明所以。 比如那些过滤,粉碎,解析,溶解之类的词语,看得人头大。 不过仔细一琢磨,又像是炼毒草为药。 先祛毒再入药。 沉吟了片刻,嬴政便收起竹简,拿起毛笔写了几个字给赵高。 赵高接过字看了看,然后朝陈平道:“陛下让你现场制盐给众人看,所需用度,可直接开口。” 听到这话,李斯眼睛微眯,直视着陈平。 陈平表情淡然,目不斜视的道:“陛下,臣需要……” 他把赵昆教他的东西都念了一遍。 大殿内的所有人,包括嬴政在内,都满脸懵逼。 不过,大部分人都觉得陈平在故弄玄虚,跟那些骗陛下服用丹药的方士差不多。 但是,那些方士可没什么好下场, 可以预见的是,陈平的下场,估计跟那些方士差不多。 但陈平毫不在意他们的目光,有条不紊的指挥宫侍制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