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灵宝鉴》 章节目录 第1章 渔村异象 神州大陆,是一处神秘的地方。方圆不知几万万里,人口不知几亿亿之数。国家也不知有几何。 大陆东方的大烎国,在其泉州府所辖之地,有一处小渔村。村子不大,十几户人家,不过四十多人。 村北一户人家的门口,正有一个十六岁的少年,着一身玄色短衣,靠坐在门前晒着太阳。 “钱益!一起赶海去啊?”有几个娃子在远处招呼着。 钱益抬头看了看天空道:“别去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得下雨了,趁机会多晒晒太阳吧,得有个几天见不到太阳喽。” “得了吧钱益,你以为跟着牛鼻子老道士学了几年,就真成仙人了?钱益、钱益坐门墩,端着碗儿吃白饭!哈哈哈……”那几个小屁孩唱着损人的歌谣跑去海边。 钱益只是笑笑,他并没有生气。和这些无知的小屁孩计较,会丢了他天都书院三十六代弟子的名头。 小屁孩们欢快地跑去海滩上赶海,钱益则是依旧闭目养神。 天上的太阳正一点点升高,伴着蝉鸣声声,正有海上吹来的清风微拂。这种时候不犯懒的,都是穷人。 只是,风渐渐大了起来,不出片刻就能卷着地上的沙尘,扬在空中打着旋。 云层被风裹带着,从东面的海上迅速布了过来。太阳被如铅般厚厚的云层掩蔽,气温也跟着降了下来。 六月初的天气,此时却犹如深秋的夜晚,一丝丝冰寒的凉意透人骨骼。 空气中有着些古怪的味道,那不是海中常有的海腥味,而是透着些淡淡的血腥味。虽是不浓郁,但却是实在存在。 这种味道常人闻不出来。但是对于钱益来说,却很容易分辨。 钱益起身,拍了拍腚子上的尘土,看了眼从海边往回赶得小屁孩,得意一笑走回自己屋里。 暴雨如注般倾泻下来,一丝丝如密密的帘子一般从天空垂落。 “益儿。”钱守诚在里屋招呼着钱益。 钱益上前道:“爹,有何事吩咐?” “我过几日就带你去找你大伯,他在泉州府衙里当捕头,你就跟着他吧。” 钱守诚叫钱益进屋不为别的事情,就是想让钱益找一门活计。 “但凭爹爹安排就是。”钱益说完便自告退。 父亲钱守诚的性子本就内向,再加之钱益自幼离家,两人间总有些隔阂。 这种隔阂在钱益母亲去世之后,尤为明显。 这场突如其来的雨一下就没个停歇,渔村的人家也都早早歇息。只有钱益屋里还亮着灯。 钱益望着窗外的雨丝,心中有些烦乱。雨下得大,连带着海水张得也快,再这么下下去,到明日间海水就得淹了这渔村以及附近的地方。 一旦海水灌入泉州,那时候又不知有多少良田被毁,多少百姓会遭殃。 夜半时分,钱益悄悄出门。着一身蓑衣斗笠,手拿一根钓竿,斜挎着一只竹鱼篓。 大雨滂沱,月黑风急,一丈外便根本不能视物。但钱益却是步履飞快,向着海滩跑去。 东行至海滩,转而向南,海浪汹涌地冲刷着沙滩。钱益嗅着空气中夹杂的古怪味道一路奔跑。再走出半里多地,便是一大片礁石滩。 钱益几个纵越便是到了一处高高耸立,如鹰嘴般向着海面突出的礁石上。 大浪冲涮着礁石,这些礁石就如在海中沉浮般一会儿露出,一会儿又被海水吞没。 而钱益却是闭眼在这礁石的最高处、最前端,稳稳站立。任凭狂风、暴雨、巨浪的冲袭,岿然不动。 “闭眼入黄泉,再看现真灵。天眼,开!”钱益话音落下,陡然睁开双目。 隐隐间,眼中有淡淡黑芒隐现。而他的双眼,也莫名各自多了一个瞳仁。 双目四瞳,原本的世界,在钱益的眼中只剩下黑白两色。目光稍一梭巡,钱益的嘴角扬起,露出一个了然的神色。 “只是一个百年的蚌精吗?”钱益自语。 礁石下的海底,正有着一只三尺大小的大蚌在吞吐着海水。随着蚌壳张合,其中有着微微亮光露出,显得与众不同。 但是,一只百年的蚌精,又怎么能够掀起如此大的风浪?蚌精这玩意是最最低级的妖灵,别说百年蚌精了,就算是再活五百年又怎样? 不过,这玩意的肉,却是大补之物。只需吃了,便能延年益寿强身健骨。更何况还有它孕育出的珍珠,更是值钱玩意。 手中钓竿一抖,钓竿上的鱼线便直接入海。鱼线似乎有了灵性,顺着海水的涌动,如灵蛇一般接近大蚌,一圈圈牢牢缠住了蚌壳。 大蚌受惊,迅速闭合,同时分泌出一层粘液将自己包裹。它想要凭借这些滑溜溜的粘液摆脱鱼线的缠绕。 只是,操控鱼线的是钱益,只见他手腕一抖,鱼线缠的更紧了几分,生生勒紧了蚌壳。 “起!”钱益一手打开鱼篓,单手用力,大蚌从海中跃出,直接进了鱼篓之中。 很难相信,这只不过一尺多长的小鱼篓,能够装得下这么大一只大蚌。 “封。”单手结印,钱益一掌拍在鱼篓之上,鱼篓一阵抖动便既平静。 只是,这雨依旧独此之大,海浪依旧如此汹涌,狂风却变得更为猛烈。 远处的海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旋涡,旋涡越来越大,周围的海面渐渐升高。如一面旋转的高墙,堆砌在钱益面前。 “来了吗?我倒要看看,能弄出这么大阵仗的家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钱益嘴角挂着冷笑。 当海面高过钱益的头顶三丈之时,海中旋涡的旋转突然停止。高墙般的海水向着四周倾泻而下,将钱益与周围的礁石,全部吞没。 混在倾泻而下的海水中。有一个模糊的身影,一条红色的鞭子,突然自海水中射向鹰嘴礁石。 “啪!”石屑纷飞,鹰嘴礁石瞬间被击得粉碎。 海水紧跟着泻下,一涌即退,鹰嘴礁石已然不见,宛若从没有出现过。 风声、雨声、海浪的冲击声依旧,而钱益的踪影,也跟着退去的浪花一起消失无踪。 章节目录 第2章 海中精怪 钱益失去了踪影,海水中原本的漩涡中心,却是隐隐有两个光点闪了一闪。 一道模糊的身影在海水中,随着海浪起起伏伏,似乎在寻找着那消失的少年郎。 突然间,只见这模糊的身影像是受惊般向着深海处潜去。 那原本消失不见得少年郎正自随着海水涌动,向着它追赶过来。 顺着海水而来的正是钱益,他正如游鱼一般迅速接近漩涡中心的那道身影。 现在,他可以确定渔村这边的异象,正是海中这位搞出来的事情。 黑夜、深海,没有月光,更无星光。 原本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对于开了天眼的钱益却是毫无阻碍。眼前的一切被黑白两色,清晰勾勒出来。 最显眼的地方,便是海水中的两团时隐时现的亮光。而这里正是钱益要去的地方,也是他的目标。 随着那模糊身影潜入海中,海水退去的速度很快,钱益此时除了快速蹬动双腿之外,没有一丝多余动作。 一手倒握着钓竿,一手按着鱼篓,整个身子笔直向前。 只是,海水退去不过几息时间,便再次涌回。 “该死的,就不能再过去一些吗?”钱益在心里暗骂一声。 借着涌回的海水推力,钱益整个身子直立,双足在水中连蹬几下,“哗啦”一声高高窜出海面。 身在半空,钱益连续换过几口气,身形一转,头下脚上,再次穿入海中。 从高空垂直而入,冲击而下的重力,让钱益入水后的下潜速度更快了几分。 钱益与他的目标只也差了十几丈的距离,天眼已经能够清晰分辨出对方的轮廓。 这是一只蟾蜍,只是与一般的蟾蜍不同,它只有三足,那两团亮光正是蟾蜍的双眼。 而蟾蜍也发现了垂直冲下的钱益,似乎钱益能如此快速来到他的面前,让它有些不解。 钱益可不管蟾蜍想什么,一个劲儿的在海中往前窜。 蟾蜍的轮廓越发清晰,几息之间,钱益已离它不过五丈的距离。而蟾蜍眼中突然凶光一闪之下,巨口一张,一条红色的鞭子从口中直接刺向钱益。 钱益眼光一凝,单手结印,一阵波纹涟漪自掌心扩散而出,掌中出现一个青白色的符文,似要脱手而出。 “噗”地一声,红色的鞭子瞬间而至。只是离着钱益掌心还差半寸之时,钱益掌心符文瞬间一闪而逝。 手掌前的海水立即凝结成一块三丈左右的大冰块,将那迅捷如箭的鞭子冻结。 此时,钱益才看清,这红色的鞭子其实是蟾蜍的舌头。这条舌头布满尖刺,前端分叉如三叉戟。每个分叉的尖端都闪着银白色的光芒。 “又是个百年道行的妖灵?”钱益眉头一紧。 此时蟾蜍精已经感觉到不对劲,连忙想要抽回舌头。但是,这个大冰块甚是古怪,不但坚固,而且还像被钉在水中一般,根本拉扯不动,任它全力回收,依旧是无法撼动。 钱益见状,手中的鱼竿一抖,鱼线伸展,从下方绕了个圈,无声无息直接缠向了蟾蜍精。 蟾蜍精依旧在奋力拔出自己的舌头,等到它感觉到身体被鱼线缠绕之时,已经晚了。 钱益一击得手,毫不迟疑地将蟾蜍精往自己这边拽。成精百年的蟾蜍再怎么不济,也比那蚌精要厉害许多。岂是钱益手里这种垃圾法器能够收拾的? 只见蟾蜍精身上的背腺,冒出股股白胶般的毒液,瞬间将鱼线寸寸熔断。 挣脱鱼线的蟾蜍精此时也是着急,想要逃跑,但是舌头还被那团冰坨子扯着,它不由抬起前肢协助拉扯自己的舌头。 “这该死的破鱼竿,垃圾玩意。”钱益暗骂一声,抓着手里的鱼竿。同时单手结印,引着大冰块双足一蹬窜出水面。水中憋气,他可不能坚持太久。 张嘴呼吸几口新鲜的空气,右手执着鱼竿,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在鱼竿之上。原本泛黄的鱼竿表面突然闪过一片亮芒,一个简单的符文闪烁间,鱼竿猛地一颤,变得坚硬笔直。 再次钻入水中。双足在水中连蹬,潜向跟着冰块一起浮向海面的蟾蜍精。 暗运法决,鱼竿之上一道丈许的光芒吞吐,直直刺向蟾蜍精。 蟾蜍精一见,心中大惊,眼见光芒近在直尺,蟾蜍后足一蹬一甩,身形突然变小数倍,堪堪躲过钱益的攻击。 而它的舌头,也瞬间跟着变小从大冰块中摆脱出来,像条皮筋一般,弹回口腔。 这下,蟾蜍精高兴了,直接一甩后腿向着深海而去。 “想走?”钱益的嘴角,露出一抹嘲笑之色。 左手突然一张,一个符文突然出现在蟾蜍逃跑的方向,瞬间将周围十丈的海水凝结成冰!蟾蜍正兀自逃命,根本来不及闪避,直接被冰封起来。 钱益立即跟上,探手一抓,将冰块连着蟾蜍一起收入鱼篓。 穿出海水,钱益奋力游回岸边。 这回海中斗蟾蜍,看似简单,但实则艰难无比。不说钱益血祭,就是两次结印施展这冰封符,就已经耗去他大半的精力。 “幽冥不渡人,再现凡尘世。天眼,解!”解了天眼,钱益无力地仰面倒在沙滩上。 眼中多出来的两个眼瞳消失,世界在钱益眼中恢复成该有的样子。只是困意袭来,钱益无力地合上双眼,昏睡过去。 钱益做了个梦,从三年前开始,便会时不时做的梦。 “你就是新来的小师弟?你这么个小屁孩能干什么?” “我能保护世界!” “咯咯……小屁孩,你的心可真够大的。” …… “师姐、师姐,这是我做的叫花鸡,你尝尝,要是好吃,就让我亲你一下。” “小屁孩,你才多大?等你够得着师姐的嘴再说。不过,这鸡做得还真香。” …… “小屁孩,乖乖在师门练本事,师姐要下山捉妖去了。” “嗯!师姐加油。等你回来后,我就能够到你的嘴了。” “嘁,小屁孩,你还没忘了这事呀?咯咯咯……” …… “钱益!不、不好了,师姐、师姐……” “王胖子!你他妈快说师姐怎么了?” “师姐……师姐兵解了!” …… 此时,风已经变小,海水也变得平静。只是淅淅沥沥的雨还在下,蟾蜍精带来的厚重云层,钱益没本事驱散,只能任由它将积存的雨水宣泄完。 章节目录 第3章 入泉州城 “师姐!”一声大喊声中,钱益惊呼坐起。 眼前依旧是淅淅沥沥的雨丝,以及平静的大海。 “糟糕,忘了封灵了。”钱益一拍脑门。 刚才与蟾蜍精在海中大战,致使体力虚脱。这一昏睡之下也不知过了多久。 一只妖灵被捕获之后,定要在两个时辰内,将之封印入自己的妖灵书内。否则依照这个世界的法则,妖灵消散,入幽冥轮回。 天师道的等级分为:学徒、法师、灵师、天师、大天师、神师、圣师。其中的圣师就是传说,在神州大陆已经有五千年没有出现过了。 而像钱益这种程度的,只是个学徒中的高级货。一如三年前,师姐下山时一样。 妖灵书,这是每个天师道门人出师之后,由门内赐下的宝物,也只有天师道的神师才会制作。 当天师道的门人死亡后,他所拥有的妖灵书便会跟着消散。所以,妖灵书无法传承,能够传承的只有制作新书的方法。 天都书院所授的乃是天师道,这一法门的修炼与众不同。除了一般的吐纳修炼之外,最注重的就是符文以及妖灵。 而妖灵,是为天师一道最有用的能力。天师可以用他们来战斗、修炼、驯化成为自己的仆从,甚至于将妖灵作为自己的本命妖灵来提升自己的能力。 当然,钱益也可以用它们去换财富,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人需要妖灵。比如炼丹、炼器、或者制作成傀儡。 原则上,天师道门人并不会去主动猎杀妖灵,只有当这些妖灵为祸人间之时才会出手斩妖封灵。 钱益迅速掐诀,面前突兀地出现一本闪烁着玄奥符文的黑色封皮书册。抬手一拍鱼篓,那只百年大蚌与被冰块冻住的百年蟾蜍精,被释放了出来。 “四象八荒吞天地,我主世间万物灵!封灵!” 随着钱益双手飞速结印,一尊面目模糊的人形虚影,从妖灵书中凭空浮现而出,赫然是一尊八臂魔神! 只是,这尊八臂神魔的身影,大部分还处于虚幻的状态。只有最上方的两条手臂成了实体。这代表着钱益现在能收服的妖灵,最多也只有二品。 八臂魔神仰天无声长啸,随后俯身,一双粗壮的大手分别抓向大蚌与蟾蜍精。 只见他的手一抓、一握之后,用力扯动,两团模糊的虚影便被拉了出来。 这两团虚影便是蚌精与蟾蜍精的妖灵,兀自在奋力挣扎着,极为不愿意离开本体。 可是,八臂神魔可不管这些,直接扯着它们进入妖灵书内。妖灵书皮上的玄奥符文一闪之后,归于平静。 “呼~”眼见八臂神魔抓着两只妖灵进入妖灵书内,钱益才长长呼出一口气来。 伸手一指妖灵书,书册上光华一闪,缓缓打开。 书的第一页上赫然多了两幅图案,一个是低级的蚌精,另一个是低级蟾蜍精。 “这是我第一次抓获的妖灵,虽然级别低了些,但是也是有纪念意义的。”钱益笑了笑,挥手间将妖灵书收了。 地上的蚌精和蟾蜍精,已经成为了死物。 蟾蜍精的尸身,依旧被冰封着收入了鱼篓。这东西钱益现在用不着,但是可以找机会卖给炼丹师,换取些丹药,或者金钱。 而那只蚌精的尸身,则被钱益抱着带了回去,这可是大补之物,钱益要给自己的老爹补补身子。 至于蚌壳,卖给炼器师最合适了。不过,这只蚌精最值钱的东西,钱益暂时还不想卖了,这是一颗半个婴儿拳头般大小,溜圆的珠子! 这东西别说放在炼器或是炼药师面前了,就是直接拿到街面上吆喝吆喝,至少能换回十几个大金锭子。 钱守诚昨晚睡得很踏实,外面的狂风暴雨似乎一点也没影响到他。 早早起来后便见到钱益在灶间忙活,一阵阵香气传来,钱守诚的肚子,不由“咕噜噜”响了一下。 钱守诚这顿早餐似乎是他这辈子吃得最香、最饱的一顿了。钱守诚不由想着,要是孩子他大伯不肯收钱益,让这小子当个厨子也很不错。 两天后雨过天晴,钱益首先去拜祭了一下自己的母亲,随后便跟着父亲前往泉州府找自己的大伯。随身所带之物,就是被钱益幻化了形状的钓竿和鱼篓子。 钓竿现在长不过三寸,正好纳入袖中,鱼篓则成了香囊,挂在腰间。 泉州府所辖之地甚为广袤,民风淳朴,百姓虽不能说富足,但是凭着每日的劳作也能混个温饱。 在钱益的印象里,这里他还是第一次来。高大的城墙以及宽阔整洁的街道,无一不彰显着知府老爷的管理能力够强。 钱守诚带着钱益进城,并未在城里闲逛,两人直奔着大伯家而去。而钱益则是转着脑袋四下张望,不知在看什么。只是这脸色,真的不好看。 大伯钱有道的家,在钱益眼里可不算小。毕竟当年姥爷走的时候,把绝大部分家财全给了大伯。长幼有序,家产自然是长子继承的多些。 大伯家虽然只是个一进的院落,但是胜在地方够大。围着三面都盖了屋子,像是四合院一般。大伯家两个儿子都有出息,考了功名在外做官。 大伯母见是自家小叔子带着侄子来了,也是高兴,忙迎着两人入内招呼着。 钱守诚说明了来意,大伯母一口就应承下来,这事儿她做主,定叫自家男人给侄子安排个好差事。 几人说话间,便到了午后,大伯母一边张罗着晚饭,一边叫家里的仆人去捕房知会自家男人一声。 这仆人走了没一盏茶的功夫,钱有道回来了。兄弟两人相见自是亲热,手拉着手说个没完。直到大伯母嗔怪起来,这两兄弟才打着哈哈分开坐下。 大伯母将钱守诚父子的来意说了一下,钱有道拍着胸脯保证这事情一定办成。同时也劝钱守诚留下。 但是钱守诚却是连连摇头道:“父亲那时请高人为我算过一卦,谆谆告诫我一生打渔耕种方可得善终。父母之言,我不敢违背。” 钱守诚这么一说,钱有道也不好多言,只是要钱守诚多留几日再走。 但是钱守诚却也不愿,只留了一晚,第二日一早便走。 第二日一早送走自己父亲,钱益便跟着大伯早早去了捕房。 在泉州这个地界,除了位于中心的泉州府衙,便是位于四门附近的四处捕房。而每个捕房设有巡守一人,捕头两人,其下还有副捕头以及捕快若干。 钱有道所任职的地方,是城西捕房。一路上不断对钱益说着些官场上的为人处世之道。 这让钱益对于钱有道在衙门里的地位有所了解,自己这位大伯,在官场里混得其实并不怎么样。 钱有道带着钱益进了捕房,逢人便把钱益介绍给大家认识。这个伯伯、那个叔叔的,让钱益的头都大了。 钱益跟着大伯见了西城巡守,在大伯一番求爷爷告奶奶的恳求之后,巡守收了十两银子才点头同意。 钱益如父亲之愿,成了泉州府西城最年轻的小捕快。 “小益啊,大伯可是尽力了,你好好从捕快干起,慢慢熬,这捕头的位置可是跑不了的。”钱有道拍着钱益的肩膀鼓励,只是这十两银子花得还真是心痛啊。 章节目录 第4章 天师宝钱 钱益现在算是有了份差事,只是吃住都在大伯家,有些不自由。钱益可是天师道的门人,不可能就这么混着不修炼。 天师道的修炼,不论是符箓也好,式神也好,甚至是法术,都是以炼化妖灵魂魄为主要的途径。若是让旁人瞧见,那还不吓死个人啊? 所以,钱益准备自己找个院子租了单独居住。 当个小捕快的薪资,可是负担不起钱益租院子的理想,最多也就是租间小小的房子。不过,钱益现在手里有着三样东西能换不少的钱。 城南有一家药铺挺出名的,名为百药阁。钱益前去一看,眼中不由露出喜色。 百药阁的招牌上有着两个鼎炉的记号,这说明这家药阁里面有一名二品炼药师驻店。 炼药师在大烎国的数量不算少,特别是三品以下的炼药师,基本每个大点的城内都会有。只是越往上者数量越是稀少,大烎国最高的御用炼药师也不过五品。 炼药师的品阶由高到低分为九品,每年的十二月,由炼药师工会主持升品考核,合格者便可晋升。 钱益抬步入内,便有一名伙计上前招呼:“这位小哥,您是抓药还是诊病?” 钱益微笑道:“山水林间有奇物,但得行家慧眼识。” 伙计一听,态度立马又恭敬了几分,连忙请钱益上楼,沏茶端水的招呼着,请钱益稍等,上楼去请自家掌柜的。 钱益倒也不急,自顾自喝着香茗。 “不知这位小哥手上有何奇物?”随着一声如黄鹂般的嗓音响起,自楼上下来一名二十六七岁的女子。 只见她一身紫衣碎花罗衫,挽个流云髻。一张瓜子脸,琼鼻薄唇,眉眼带春,透着盈盈笑意。 行走间环佩叮当,甚是悦耳。且那身姿丰腴,端得是一名美貌少妇。 钱益起身,对着紫衣女子行了一礼道:“天都书院弟子钱益,见过掌柜姐姐。” “咯咯”女子掩嘴轻笑:“弟弟真不愧是天都书院的弟子,礼数真是周全。别叫我掌柜姐姐了,叫我紫烟便是。” “是,见过紫烟姐姐。”钱益再次行礼。 紫烟于钱益边上落座,落落大方。 两人客套一番,钱益便将一对蚌壳以及那只冰封的蟾蜍精取了出来。 紫烟一见,心中便是一喜。 天下药材千奇百怪。但是药草好寻,这妖灵确是难得。 没有个几十上百年的,根本不能成为妖灵。 这些妖灵本身的功效已是神奇,将之加入药物之内,更能提升药物的品质。 打个比方,一只百年的妖灵,至少相当于一株百年灵药。加了百年灵药的药物,能一般吗? 紫烟细细打量桌上的事物品,那对蚌壳倒也算了,最多制些外用药物时有些用处。 但这蟾蜍精的可是个宝贝,它身上的各个部位功效都是各异。特别是那蟾酥,可是好几种三品药方的主药。 有了这东西,今年自己药师的晋级考试,可是有了把握。 “紫烟姐姐,不知这两样值得多少银两?”钱益试探着问道。 “嗯?”紫烟还在想着用这只蟾蜍精炼制何种三品药物,突然间被钱益一问,这才想起这东西现在还不属于自己呢。 有些尴尬的笑了笑,紫烟略一沉吟道:“弟弟只是需要银钱吗?” “嗯,我现在缺钱。”钱益应道。 “咯咯,真没见过弟弟这般心直口快的。”紫烟轻笑道:“这样,这对蚌壳我出百两纹银买下。而这只三足蟾蜍……我给你黄金百两吧。” “百两黄金?”钱益闻言一楞。 这种一级妖灵在师门里,可是等同于垃圾。一般都是上课时,由师傅拿来给弟子练手用的,没想到在外面竟然能够换这么多金子。 紫烟见钱益一副怪怪的神色,心中以为钱益觉得钱少了,于是咬咬牙道:“弟弟稍等,姐姐去去就来。” 紫烟说完起身,也不等钱益答话,一提衣裙便往楼上跑去。 钱益见紫衣这等急性子,也只得苦笑。 等了约半盏茶的时间,再见紫烟下楼时,她手中却是多了一个锦盒。 “让弟弟久等了,除了那些金银,姐姐再加上这件东西。”说着,紫烟将锦盒推到钱益面前。 “这是……”钱益打开锦盒,不由一下站了起来。 只见锦盒中放着一枚半寸大小的金钱。这是一枚看似以纯金打造的方孔圆钱。上面有四个古朴的文字。 “天师宝钱。”钱益轻声念出这四个字,心中极为震惊。 “弟弟觉得如何?”紫烟见钱益震惊的模样,心中既是欢喜又是懊悔。 欢喜的是三足蟾蜍铁定是自己的了,懊悔的是这价码开的高了。 钱益没有答话,而是将这枚天师宝钱从锦盒内取了出来。翻过来一看双手不由有些颤抖。 这枚金钱的背后赫然是几个玄奥的符文。难道是符阵?要真是如钱益猜测的那样。这枚天师宝钱至少是天师用的东西!是与自己差着三个大级别的天师所用之法器! “姐姐,这东西太贵重了,我、我……”钱益不知该说什么,这东西在师门里,别说两个百年的一级妖灵了,就算拿两个五百年以上的四级妖灵,都换不来。 “咯咯,弟弟拿着就是。这东西对你或许是个宝物。但是对于姐姐来说,就是个摆设。要是你觉得姐姐吃亏了,以后帮姐姐多捉些妖灵过来便是了。” “可是……”钱益还要再推辞。 却见紫烟的脸一拉,脸上换了副嗔怪的神色道:“弟弟若是不收,那就是看不起姐姐了,咱们这生意也别做了,弟弟带上你的东西请回吧。” 钱益见紫烟生气,知道不好再推辞,便收了这枚金钱。紫衣见状,这才重新才换上笑容,让伙计取来金银交于钱益。 钱益解了三足蟾蜍的冰封,千恩万谢之后告辞离去。 出门后,回头看了眼百药阁。这份恩情他记下了,日后定当回报。 回到大伯家,钱益说了自己想搬出去的打算。 大伯自是不肯,说钱益不识大体,还没赚到俸禄便想着些不切实际的事情。 钱益也不多言,直接将一百两银子推到大伯面前。 “这、这么多银子你是哪里来的?你小子莫不是做了……贼?”大伯惊讶道。 “小侄前些日子在自家渔村附近,捡了只死去的蟾蜍。只是这蟾蜍好生奇怪,竟然只长着三条脚。今日正好去城南闲逛,见到一家百药阁,我将这蟾蜍卖于店家,换了这些银子。” 钱益的话半真半假,倒也说的大伯深信不疑。传说中三足的蟾蜍是有的,大伯没想到这侄子运气如此之好。 当下,大伯将这百两银子拿了,拍着胸脯向钱益保证,明天就帮他找一处大院子。钱益道谢后,便回屋歇息。 这一晚,钱益睡得挺踏实,但是大伯两夫妻却是没睡好。 两人嘀嘀咕咕商量了半晚,快天亮时,决定将这一百两银子留下二十两,只用八十两为钱益找一处院子。 第二日,大伯父顶着两个黑眼圈,带着钱益与一干手下巡街。满脸的倦容,哈欠连天。 没巡视多久,大伯父便找了家茶楼进去,要了间雅间让大家喝茶,自己则在一旁找了两条板凳一拼,自顾自睡了。 这班捕快与钱益自是不熟,又因钱益年幼,话也不多。哼哼几声便也不理钱益。 钱益并不言语,只在一旁听着他们讲些个混着些荤段子的家长里短。 还没过半个时辰,只听楼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多时,雅间的门便被人“咣当”一下,大力推开。 正在聊天打屁的众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而正在补觉的钱有道也被吓醒,脱口而出便是一句脏话。 却见来人也是一身捕快的装扮,喘着粗气喊道:“钱爷!巡守大人让您带人去芙蓉阁。出、出人命了!” “卧槽!兄弟几个快跟我走。”钱有道一听这话,吓得冷汗直冒困意全无,领着手下直奔芙蓉阁。 章节目录 第5章 第一件案子 钱益自然也不敢怠慢,丢了手里的瓜子,跟着跑了出去。 芙蓉阁,是泉州城最有名的春阁之一。这里地处西城最繁华的地段,车水马龙好不热闹。 而此时的芙蓉阁前更是挤满了人。在春楼里死了人,这可就有想象的空间了。看热闹的人都不会嫌事大。 这些人围在此处不免有些闲言,大多在说着各种小道消息。 像什么两人原本是青梅竹马,男子远行,女子落入风尘。多年后男的归来相见,因没钱给女子赎身便一起洵了情的。 也有说,男子是穷书生,女子养着他,但求他求得功名,回来为她赎身。不料这男子却是个骗子,女子知道真相后,便杀了这男子,随后自尽。 更有人说这回死的只是个男的,都怪那姐儿太生猛,男子马上失风,暴毙而亡。 “走开走开!都他妈给老子让开!”钱有道带着捕快吆喝着往里挤。 时不时还挥着手里铁尺,往行动慢的人身上招呼几下。有着铁尺开路,再加上被打者的痛呼声,人群自然分出条空隙让几人进去。 芙蓉阁前,早有捕快守着。钱有道当先跑进去,去行他那套官场马屁规矩了。 而钱益则是慢悠悠走着,落在队伍的最后。 芙蓉阁不愧是泉州城最有名的春楼。光看这十多丈高的门楼,用的木头全是大料。上面更是雕梁画栋,金漆彩绘。 大门立柱上刻着金漆书写的一幅对联:“芙蓉花开百花娇,帐暖情长忆春宵。” 再进去,便是一面照壁,上面不是避凶镇宅子的瑞兽,而是一只开屏的孔雀。 孔雀以金线与各色琉璃镶嵌而成。虽然华丽,但少了份灵动。看这样子,做这照壁的匠人,手艺也高不到那里去。 转过照壁便是大开着楼门的大厅,正面一道楼梯,连接着楼上楼下三层之地。 楼内自是金漆彩绘,雕梁画栋。特别是那四周活灵活现的春色彩绘图,也不知花了多少财力,无一不显着豪奢之气。 此时的大厅内聚集着几十号人,除了衙门捕快,便是这芙蓉阁内的一众人等。 其间有不少都是花枝招展的姐儿们,但见她们并无紧张害怕之色,反倒是与一众捕快打情骂俏的,暗送秋波。 而在大厅的另一角,西城巡守正拉着个脸,与手下四个捕头一起盘问着这里的老鸨。 钱益的眼神,始终盯在地上的两具盖着白布的死尸上。这两人应该就是死者。只是被白布盖着不知怎个情况。 钱益踱步上前,蹲下身子就想要揭开白布看看。只是刚伸出手,却不料被人从身侧一脚踹开。 “马勒个巴子的,哪里来的小崽子,怎得一点规矩都不懂?”一声粗犷的喝骂声响起。 “诶诶,方捕头,这是钱爷他侄子,刚来每两天呢,见谅见谅。”钱有道手下的一名捕头连忙上前解释。 “呸!原来是他这个整天只知道捞钱的狗东西的狗侄子,一看就也是个只知道钻钱眼的货色。 让这小子滚远点,这案子不用姓钱的插手。”方捕头说完,两手环胸轻蔑地看着倒在地上的钱益。 “呦,方蛮子,你可别欺负老钱家的小哥。这小哥想是好奇,最多就是想见见马上风翘辫子的,是个什么样子罢了。”一名女子甩着帕子道。 “嘿,别说他没见过,我也没见过。要不你现在给爷演一个马上风?”方捕头说着就去拉这女子。 女子惊呼一声,却是被方捕头一把扯入了怀,跟着便笑做了一团。 就在两人嬉闹之时,角落处的巡守却是向这边走了几步大声喊道:“方坤!你给老子滚过来!” “诶诶。”方坤应了声,立马在那女子脸上啄了一口,才忙不迭小跑着过去。 钱益见了,不由暗骂一声:“狗腿子。” 就在钱益准备起身之时,耳边传来一道温婉之音:“这位公子可曾受伤?奴家扶你起来可好?” 郑健回头看去,只见一女子黛眉微蹙,神色满是关切,眼眶红红,水汪汪的大眼睛里似含着泪水就要垂落。 “这位姐姐,多谢好意,不、不必了。”钱益忙不迭起身,退后两步躬身行礼。 “公子不必多礼,只需有时间来捧个场,莫使奴家夜夜守空房,对烛寄相思。”女子说完,将手中的绣帕,轻轻抛向钱益。 钱益下意识接住,却不料引来一众姐儿们的大笑。 “小初哥儿,你的魂丢了没?你可别忘了来捧场哦?” “可要记得多带些银钱,这小芸姐姐,可是咱家的头牌姑娘呢。” 钱益此时再看那女子,脸上那有什么幽怨之色,正一脸的得意地看着钱益,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露出些讥讽。 钱益暗自咬咬牙,将绣帕抛还给这女子,转身走去照壁处。身后那些女子见状,笑得更大声了些。 天师道的门人有自己的规矩和手段,又怎能让你们这些个凡人给鄙视了? 钱益手中法决一起,天眼开启,瞬间,钱益的双眼中的事物又一次变成黑白两色。 钱益转身,以天眼在芙蓉楼内寻索。若是妖灵作祟,那说什么也要捉妖封灵。但若是普通凡人的凶案,那便不关他的事情。 天眼梭巡一圈之后,钱益的眼睛便牢牢盯在三楼一扇琉璃窗户上。那里的空气正诡异地有些扭曲。 就像是大白天在大太阳底下烧着烈火一般。似乎感受到有人窥视,那处的空气瞬间恢复平静。 钱益连忙凝神,想要仔细看清到底是不是妖灵作祟,但是再怎么看,却是空无一物。 别说发现什么妖灵了,就连先前扭曲的空气都已然不见。 钱益连忙跑向三楼那扇琉璃窗户处,却见窗户关得好好地,早落了插销。即便是用手去推,也是纹丝不动。 钱益伸手拔了插销,探头往外看去,却见窗下有着几株柳树靠墙而立,院墙之外便是在城内穿行而过的大明河。 河边边有几个老婆子正在洗着衣衫,神色自然,却不像是见到什么人或事。 既然没有发现,钱益便往楼下走,同时将注意力转到巡守等人处,此时他还在对老鸨进行的询问。 钱益似是在查看什么,慢慢默不作声地靠了过去。 巡守与老鸨几人的对话很快就变得清晰起来。 “……大人,我所知的就这么多了,若是不信,你可再问其他人。” “行了,一边去候着,让你的姑娘们都正经点。一会儿等仵作前来验了尸身再说。”巡守不耐烦的挥手让老鸨退下。 钱益有些懊恼,终究是来得晚了,没听到有用的讯息。 老鸨过去站到姑娘堆里,骂骂咧咧将这些人训了一顿,让她们都老实在边上站着。 而巡守这边也只是对手下说了几句不相干的话,眼睛看到靠近的钱益,便停了话语。 钱益识趣地走回门口,没过多时,仵作便带着人赶了进来。 眼见着呼啦啦四五人跑了进来,钱益自觉低头往边上移开几步,暗自解了天眼。这么做是免得自己的奇异双瞳吓着了别人。 这仵作等人猛见照壁后有人在动,自是吃了一惊。 待仔细一看,见只是个穿着捕快服饰的少年郎,便安下心来,直接进了大厅。 巡守一见仵作来到,便着人取了楼内备好的几幅床单,差人拿着床单将两具尸身给围了。 仵作进去查验半响,出来后便道了句:“两人行房,男子脱阳而亡。身下女子疑是受惊过度,惊恐亡故。概因两人身上并无伤痕,也无中毒之像,应以马上失风而结案。” 巡守闻言,又叫来老鸨,问明死去的姑娘是个孤儿,并无亲人。又查得此男子是附近的掮客,虽有高堂,但无权势。 于是便宣布结案,抬尸走人。 这案子破的如此迅速,却不是什么稀罕事。只要没权没势力,还不是官府上下嘴唇一碰了事吗?最多也就是芙蓉阁里出点钱,安抚下死者家属。 送走官府中人,老鸨子便差使着手下的龟奴仆役等打扫收拾,烧香拜佛的准备今晚迎客。 钱益跟着大伯离开,眉头紧皱着一直没松开,这件案子,觉得这里肯定有猫腻,心中便有了一查到底的想法。 原本紧张兮兮的大伯现在却是哈欠连天,紧张过后的松弛,让他倦意更是如潮水般上涌。 眼瞅着到了中午饭点,钱有道便散了众人,带着钱益回家吃饭。 吃完饭,钱有道回屋补觉,而大伯母则带着钱益去看房子。 今个一早,大伯母便在附近找了处清静的院落,只要钱益看上了,她立马就能帮着买下来。 这处院子靠着城中的大明河,院子不算小,但是里面的屋子却是破败,显然很久没人住了。 园中没什么物事,而且杂草甚多。除却西南角的一颗老松之外,只有树下的一对石凳。地上还有些碎石,想是当初摆在中间的石桌吧。 按照风水布局来说,这处院子的风水局其实不差。临河向阳,地势平整,院落方正。虽不主富贵,但也是宜居之地。但是,为何这间院子会荒废成这个模样,令人十分不解。 章节目录 第6章 夜探敛房 钱益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眼光落在西南角的老松树上。看了一阵之后,便点头同意买下此处院子。 大伯母闻言心喜,让钱益先回,自己等下就帮着钱益收拾干净。钱益却是连说不用,只需换过新的被褥即可。 大伯母直说不需钱益多管,只让他安心当差,自有她安排。 这事儿能让钱益插手吗?这间破院子只值六十两,再不好好布置下,那还用做亲戚吗?再怎么贪财,大伯母也做不出这种事情。 当晚,用过晚膳,钱益便搬进了这处院落。这大伯母做事还算是周到,不但换了新被褥,就连锅碗瓢盆也帮着备齐了。 院子里的杂草都已拔除,碎石块啥的也给清理到院子的角落。虽说不得焕然一新,但看着却是整洁了不少。 关了院门,换上下午买的一身夜行衣,又在外罩了身普通衣物,钱益便越墙而出,向着西城捕房而去。 不管怎么说,既然出了命案,除了案发现场之外,必当先去勘验尸首。 入夜之后,泉州府的街面上不算是冷清。依旧可见不少店铺敞着门做着买卖。 但是更多的,却是些贩夫走卒,挑着担子做着营生,赚些薄利。 不多时,钱益便来到西城捕房附近。而他要去的敛房,便在捕房西北角。 钱益悄悄来到捕房西北角的院墙之后,眼见四下无人,便除了罩衫,戴上黑色面巾,纵身一跃,借力墙边老树的枝干,钱益三两下便窜上了一丈多高的院墙。 俯身趴在院墙之上,钱益并不敢随意乱动,虽说此时已经入夜,可是夜并未深。 敛房处依旧有人值守,虽说只得一人,但钱益总不能跳下去直接硬闯吧? 好在此处的建筑是黛瓦灰墙,上方又有老树茂密的枝叶当着星月之光,钱益穿着夜行衣趴在墙上,根本无人可以发现。 敛房,总给人一种阴森的感觉。其实敛房只是一间普通的屋子,并无甚可怕。那种阴森感只是人们对于死亡的恐惧而已。 不过,敛房最特殊的还是些挥之不去的淡淡恶臭味。 既然是停尸之处,那必然会有尸体腐烂的事情发生。而且,这敛房之内,可不缺死人。 还大多是因意外或是创伤致死之人。这味道子安小不到哪里去。 等了约有一炷香的时间,那敛房值守之人起身离开。 钱益看他离去的方向,寻思着该是去方便了。这可是个好时机,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于是钱益一纵身,便无声无息地窜下了墙头。 别看只是一丈多高的墙头,要像钱益这般悄无声息地跃下,还是挺有难度的。 天都书院可不会教这些,这可是钱益从几百次进入书院厨房偷食材的经历中练出来的。 钱益贴着墙根行走,很快便来到敛房门口。只是伸手一推之下,这敛房的大门竟然纹丝不动。 钱益暗道一声:“糟糕。” 显然,这敛房不知何故被人上了锁。但,这完全违背常理。 要知道,按照泉州城的风俗来说,人死之后至少停尸三日,三日后才可入棺。 入棺之后还要停上四日,才可钉上棺材钉入土。这便是守七之说。 这期间,停尸的地方不管刮风下雨或是严寒酷暑,那都是不能关门关窗的。 因为传说中人死之后,魂魄会在这世上阳间停留七日才入地府。 期间魂魄不舍离去,便会在这七日之内回来看看自己的尸身与。但你关了门窗或是将尸身入土,那可是对死者的不敬。 其魂魄见不到自己的尸身,很可能会产生怨恨,从而化成厉鬼。 以至于各种鬼怪的故事,在民间多有流传。 而钱益自是不信的,魂魄?最多也就在这世上停留两个时辰而已,过了两个时辰便会化作能量消散在天地间。 除非是使用某些秘法,才能将魂魄留下,比如钱益的妖灵书。 按下转瞬间产生的念头,钱益试着去推拉大门边上的窗门。 但是一连试了好几扇,都被关得死死地。 猛然间,钱益暗道一声不好,身形一跃而起,直直攀上头顶牙廊上的浮梁,藏身暗处。 这可不是因为看守敛房的差役回转,更不是有其他人路过。 而是钱益发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那就是敛房内可能有人! 起初,钱益一心想着进入敛房一探究竟,见到门窗紧闭自然便会想办发寻找进入的途径。 但是,这些门窗被关闭,外面并无栓锁插销,那原因只有一个,必定是从里面锁上才行。 钱益敢肯定的便是敛房有人,而且还是活人。那些死去的尸首可不会爬起来去干这些事情。至少钱益没亲眼见过。 至于为何钱益没有原路返回,而是选择躲上浮梁。那是因为,钱益自有法子一窥房中究竟。 竹鱼篓幻化出来的小香囊被钱益贴身系在腰间,而那根幻化成三寸长短的竹钓竿,自然也在左手袖管内。 稍稍调整了一下姿态,让自己在浮梁上不至于坠落。钱益伸手在腰间一拍,手中便多了一个小小的纸人。 随即,钱益手中法决一引,那本妖灵书,又出现在面前。 手指微动,妖灵书翻开,钱益单手一引,那小小的纸人便一下贴在蟾蜍精的图录之上。 钱益双手却是凭空飞快结印,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光纹自那小小的纸人上浮现。 随即,之人的形状慢慢改变,成为一只与蟾蜍精身前形状一摸一样的纸蛤蟆。 同样的三足硕身,背上疙瘩丛生。只是蛤蟆的双眼却是黯淡无光。 “拓!”钱益在心中暗喝一声。 同时双手一引,纸蛤蟆便从妖灵书上脱落,缓缓飘落向地面。妖灵书上,哪蟾蜍精的画像,却是淡了几分。 纸蛤蟆甫一接触地面,便突然弹了一下,如蛤蟆一般待在地面。 钱益暗舒口气,连忙收了妖灵书。而就在此时,那看守敛房的差役便从屋角转出,重新走回门前站定。 钱益此时觉得头脑有些晕眩。别看只是用这拓印之法,搞出个其貌不扬的纸蛤蟆。但是,对于钱益的精神力消耗极大。 好在钱益的精神力远超常人,否则,就他这天师学徒级别的人来说,还真做不到这一点。 钱益就在浮梁之上稍作休息,并恢复着瞬间消耗的精神力。 约莫十几息之后,钱益又变得神采奕奕。这也是钱益精神力的特殊之处,恢复速度超快。 钱益望向那守卫的差役,只见这人倒也尽职,在敛房门前一丈左右来回踱步。 钱益悄悄从袖中摸出鱼竿,握在手中。轻轻抖了几下,鱼线从他指缝间垂落。 若是细看,这垂落的鱼线可不止一根。这些鱼线垂落后,便似有灵性一般与纸蛤蟆的各处相连。 不多时,只见纸蛤蟆突然仰起头,眼中多了几分神采与灵动。而浮梁之上的钱益,则是双目闭合一动不动,犹如熟睡。 此时细看这只纸蛤蟆,以纸为骨,双眼灵动。身上却是像聚了一团雾气,灰蒙蒙,看不真切。 纸蛤蟆,旋即无声无息地向着敛房紧闭的屋门蹦去。 待得来到门前,便身形一低,犹如张薄薄的纸片,从屋门底下那丝缝隙中钻了进去。 身上的鱼线,稍一阻滞,也跟着顺了进去,始终没有脱离纸蛤蟆的身躯。 敛房内,并非一片黑暗,屋内顶头靠墙处有一个案几,上面正有两根白烛长明。 橘色的火光蹿起半寸高,光线虽不明亮,但也把此间照出个大概。 这屋子并不算大,四四方方约莫七、八丈方圆,高度也不过两丈。 两边各摆着十几张床,以纸蛤蟆目前的视角,根本看不出上面有没有尸体。 纸蛤蟆蹲在门口,借着摇曳的烛光细细顺着着地面往四周查看。 一番查看之后,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敛房内一片安宁,静悄悄毫无动静。别说是人了,就连一只耗子都没见着。 纸蛤蟆看了看,直接跃上了一张敛床。入眼便是一床白布盖着个死人。 纸蛤蟆跳上这人的胸口四下观望,却见这些敛床上只不过四具尸体。它一一跳过去感应了一番,并未发现这些尸体有生气,确实是死透了。 纸蛤蟆在屋里蹦跶了一圈,确实无所发现之后,才开始环顾四周。 这间屋子北面是面白墙,墙下就是那点着烛火的案几,南面是门,门上有栓,正牢牢将敛房屋门栓紧。 东西两面各有一排窗户,也是牢牢紧闭并被插销销牢。这种情况极不寻常,或者可以说是万分诡异。 一间屋子大门紧闭,四周窗户也是关死落销。这里面要是有人还好说,可里面哪有人? 不对,这里面应该有人。只不过都是冷冰冰的死尸,难道死人会起来关窗关门? 钱益正自要操控纸蛤蟆前去进一步探查时,只觉得有一股气息真想着自己这边的浮梁而来。 “喵”一声猫叫,在不远处的屋脊上响起。钱益心中一慌,忙操纵着纸蛤蟆快速离开敛房,原路退回。 只是,还没等钱益收了纸蛤蟆,却听“喵呜”一声,那只野猫便从屋脊上扑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7章 失踪的尸体 钱益心道一声不好,连忙硬生生掐断与纸蛤蟆的联系,随即双眼一睁,瞪向猫叫声的来源。 却见一道黑影如闪电般转向,蹿向地面。一口叼起纸蛤蟆便迅速窜出了院子。 “妈的,又是你这只死猫,一天天神出鬼没的出来吓老子。你丫的别给老子逮到,否则,非扒了你的猫皮!” 守门差役边骂边捡了块石头向着野猫逃走的方向丢了过去。 石块砸在石板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啪嗒”声。 而钱益也借此机会跃下浮梁,闪身转入屋后,借着房屋的阴影窜出院墙。 除去夜行衣,钱益慢悠悠转回自己的小院。 敛房的诡异状况,让钱益一晚上都没睡好。钱益索性起身来到院子里忙碌起来。 这处院子邻河而建,正面向阳,四周并无建筑遮挡。院子西南角的那株老松更是树枝干遒劲,隐隐有着青龙盘踞之势。 如此的环境,正好可以布下一个青龙汲水的阵法。 布阵可不像普通人想的这么复杂,只要用对方法,因势利导,便可以影响一方天地。 院中清理出来的石块有着不少,正好可以被钱益利用起来。 一块块石块被钱益按照一定的规律铺在院子里,很快便形成一个奇怪的图形。 正好暗合引水升阳的格局,只是目前来说滋养的全是那株老松,却是对这里的人没什么裨益。 待到天明请人来挖个水井,再种上些花草,那便有了叠嶂留存之意。 将那石桌与石凳重新换了个位置,便有了镇物。阵法所带来的益处便不会逸散与外界。 早早地,钱益便去找了大伯请假,说是家里需要好好拾掇拾掇。 大伯也混不在意,让钱益自己看着办就是了。 婉拒了大伯母帮忙的要求,钱益自行前去西市找人干活。 挖井很轻松,这里临河,只是半日时间便挖出了水。而至傍晚时分,水井便已经建成。 趁此功夫,钱益还去买了不少的花草回来,说实话草,其实都是些药材。 按着药材的属性,一颗颗种下,倒是将这小院给布得满满当当。 待到晚上,钱益买了只烧鸡,带上两壶烧酒便去了大伯家。 这一天没当差了,钱益自是要去打听打听。 两人在屋里喝酒吃鸡,倒是快活,酒过三巡,大伯的话头便被钱益引到了差事上面。 “钱益啊,那日在芙蓉阁,你可是看到那姓方的气焰有多嚣张。”钱有道说着咪了口酒。 “是哦,这人嚣张地很,以后坑定没好果子吃。”钱益答道。 “嘿!哪用等以后?”钱有道一拍桌子兴奋道:“今天可出了幺蛾子了。这芙蓉阁的案子让那姓方的小子抢去了。可是你知道不?今个一早,敛房来人说这敛房里的死人把自己反锁在屋里了!” 钱益一听这话头转到此处,立马装着惊讶道:“怎么可能?死人还能把自个锁在屋里?” “嘿嘿,其实我也不信,但是咱们一帮子人到敛房时,却是真发现敛房被从里面锁死了。 我们破门后,却发现里面少了一具尸体。” 钱有道说完,一口干了杯中酒,重重把杯子往桌上一顿。 钱益闻言,眉头便是一挑,这可是说到重点了。忙给钱有道添了酒,等着他继续说。 “嘿,也该这姓方的倒霉,少的尸体就是那具芙蓉阁的女尸。而且周围一点痕迹都没。 巡守当场脸就绿了,把这事儿往姓方的头上一扣,限期破案!” 这案子可是越来越复杂了,钱益想不通尸体是怎么失踪的,更想不通女尸到底去了哪里。 与钱有道两人喝着小酒,又聊了一阵,钱益带着三分醉意回了自己园中。 今天的钱益倒是睡得香甜,因为钱有道答应明天带他去敛房看看。 次日上午,钱益依旧跟着大伯巡街,无聊的过程没持续多久就被迎面而来的方捕头打断。 “喂!方蛮子,那案子怎么样了?需不需要兄弟们和你一起去芙蓉阁里查查?”钱有道远远就打起了招呼。 “方孔钱,你丫的少在那里说风凉话,这案子交谁手里都没辙。你最好看好你的场子,别不巧也出个妖案。” “哈!老子的地头有城隍庙镇着,啥牛鬼蛇神都得绕路走。不像你,管着最繁华的地段,捞着最多的油水,出最多的幺蛾子。” “方孔钱,你少说风凉话,你啥德行你心里不清楚吗?” “呦,方蛮子生气了嘿。兄弟们找个茶楼喝口水去,千万别耽误了方蛮子破案。” 钱有道这个开心啊,你方蛮子不是牛吗?不是吹嘘破案无敌吗? 现在怎么就是一副苦瓜脸呢?让你丫嘚瑟! 方蛮子此时只能干瞪眼生闷气,却是拿钱有道没辙。 每个行业都有自己的规矩,而捕快这一行,聚众斗殴那是被行规严格禁止的事情。 你可以调侃也可以谩骂,但是谁要是敢动手,那就等着挨板子吧。 非当街把你扒掉裤子,打个皮开肉绽不可。 “姓钱的,我破不了案子大不了被革职,但这案子总得有人接手,说不定下一个就是你!” 方蛮子额头青筋暴突,一副气急败坏的杨子。 钱有道鼻子里发出声冷哼,带着人扬长而去。 只是,钱有道的眉头却是越皱越紧。 方蛮子的话可没说错,如果方蛮子破不了,那总有一天这案子会落在自己头上。 虽说大不了给撸了捕头的位置,但是最要紧的可能会连累无辜之人。 为了保自己的位置,找个替罪羊屈打成招这种事,知府大人没少安排过。 挨到中午,钱有道难得没休息,匆匆带着钱益来到敛房。 被撞破的大门依旧敞着,里面的尸臭味有些大,远远就能闻到。 钱有道从袖管中摸出两根香来,点着后交给钱益一根。 这种香味道很大,可以避尸臭。 进得房间,钱有道指着一具尸体道:“就是这具,你小子慢慢看,我在门外等你。” 说罢,钱有道捏着香便有退了出去。自顾自拉着守门的人去树荫下唠嗑。 “走了更好。”钱益在心里暗道。 随后,便来到那具尸身旁掀开白布。 这男子的脸上此时已经出现了不少的尸斑,原本灰白的肤色就像发了霉。 钱益仔细观察,并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 “闭眼入黄泉,再看现真灵。天眼,开!”钱益开了天眼。 世界又一次变成黑白两色。再次看向尸体,钱益变发现了异常。 这人的颅下颈骨处有两个血窟窿,散乱的发丝正好将这处伤口遮蔽。 而且,这处伤口外层还被一些不明物体给堵住。由此,当时的仵作根本没有能查验出来。 “哼,这哪是什么马上风,就是谋杀!”钱益眼中冷光一闪而过。 “幽冥不渡人,再现凡尘世。天眼,解!”解了天眼,钱益伸手抓住这人的身子一提,单手稍稍用力便提起几寸。 放下尸体,钱益眼中透着些冷意。 转头对着钱有道喊道:“大伯!快去请仵作,重新查验这尸身,我有新发现了!” 钱有道与那守门的正自聊得欢实,没料到钱益会突然出声。 呆愣愣看着钱益还一会儿,才突然起身,飞也似地跑去找仵作。 泉州城的仵作房就在敛房隔壁,没多少时间,钱有道就领着一大帮子人赶了过来。 大中午的,几个仵作正和一帮子手下在院子里乘凉。 钱有道一进院子,就咋咋呼呼叫着要找人重新勘验尸体。 这下,可是让这帮子仵作全炸了毛。 重新勘验意味着前几次的勘验全都有误,那是要挨板子的大事。 这件案子的尸体,已经被他们来来回回验过好几遍了,仵作们能不急吗? “方孔钱,我可告诉你,你要是敢胡咧咧,老子和你没完!” 一进敛房,年纪最大的一个仵作便瞪着钱有道威胁。 “我……”钱有道闻言一愣,这关我屁事啊? “你们别盯着我,问他。”钱有道一指站在停尸床前的钱益。 “就他?这谁啊?毛都没长齐呢吧?” “方孔钱,你耍我们是不?” 一个个仵作情绪激动,指着钱有道就开始数落。 “钱益,你还愣着干嘛?快点说说!”钱有道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钱益身上。 钱益直接出手,将这尸身一翻。 指着后脖颈道:“各位请看看这里。” 说着,钱益伸手在这人的后颈一按。 只见一团粘稠的东西,从这人的后脖颈处挤了出来。 随后,便是一个深深的小窟窿出现在众人眼前。 见此,众仵作都是倒抽一口冷气。谋杀!绝对是谋杀! “敢问小哥,你是如何发现的?”那名年纪最大的仵作问道。 “很简单,他的份量不对。此人身高五尺,但体重不如少年,显是被抽干了血液。” “是吗?我来试试份量。”那仵作上前也不顾尸臭,直接叉起尸身试了试。 “果然!小哥观察入微,我马某和尸身打交道三十多年,自愧不如啊!” “老人家客气。”钱益一拱手道:“后续就交给各位了,我和钱捕头今天没来过此处,这都是各位再次仔细勘验后发现的。” “诶呦!那可多谢这位小哥和钱捕头了。”马仵作连忙给两人作揖。 客套一番,钱有道带着钱益离开。一路之上,自是对钱益百般夸赞。 而钱益似乎心不在焉,只是嗯嗯啊啊地敷衍几句。 挨过一天,钱益去街上买了一套华服,今晚可有得忙了。 章节目录 第8章 酒后得线索 匆匆梳洗一番,穿上华服的钱益自是有着一股俊朗的气质。 清湖底子的绸衫,镌绣着银丝边的祥云朵朵。怀里揣着银子,一把折扇在手轻。 刚入夜的泉州城是热闹的,除了那些住在城外的农人已早早离去。 那些开着店铺的生意人,在此时却是成了最活跃的那一拨人。 酒楼饭馆里面高朋满座,对于有份正经营生的人来说,邀上三五好友,下个馆子点上壶酒,小酌几杯并无太多的负担。 钱益此行的目的只有一处,那就是西城大明河畔的烟花柳巷之地。 虽说芙蓉阁前几日刚死了人,但此时依旧热闹,门口有着迎宾的老鸨,楼上临窗倚栏的是哪精心打扮的姑娘。 “诶呦喂!这位公子长得好生面善,快请里面坐。” 钱益刚行至门口,就被老鸨一把扯住衣袖往里带。 “这位妈妈可否斯文一些,我这衣袍可不便宜。”钱益随着老鸨往里走,却是不喜她如此作态。 “呦,公子见笑,我这不是怕错过贵客吗?”老鸨忙放了手,引着钱益往里走。 才一进门,钱益就被几个姑娘围住,拉胳膊的拉胳膊,拽衣袖的拽衣袖,就差拿刀子把钱益给分了去。 “老鸨!”钱益一声喊,却是把这些姐姐们吓得一哆嗦。 “呦,公子爷,你这嗓门还真大。”老鸨连忙过来。 “那个……我找小、小芸姑娘。”钱益红着脸道。 “咳,感情公子是熟客呀?” 老鸨一脸我懂得样子,赶走四周的姑娘,招呼钱益随她上楼。 行至一间厢房,老鸨让钱益稍等。便自离去。 屋里有丫鬟服侍着,上了茶水点心。 歉意也不多言,冷冰冰坐在那里摇着折扇。 约莫等了刻把时间,才听房门“吱呀”一声响,随即一抹倩影便进了屋内。 钱益抬头是便见小芸款款而来,待到近前与钱益相视一眼,不由掩嘴轻笑。 “我当是谁家公子想着奴家呢,原是你这毛孩子。”小芸笑着坐在钱益对面。 这一落座,意思就很明显了,小芸今天只想和钱益清谈。 春阁、花楼自有规矩。除去大场子多人的茶围,如这种单独的厢房,一张圆桌六个团凳子。 客人坐主座,姑娘进门打眼,坐在门口便是清谈。远远隔着说说话便是。 右手进一座便是花酒。那时候两人间只隔了张团凳,劝酒添菜的便有肢体接触。 右手再进一座才是打铺。那意思就明显了,只要你愿意,姑娘不介意留你住宿。 钱益没管这些,今天来便是瞎聊聊,想多知道些失踪女尸的情况。 “小芸姐姐,麻烦张罗一桌酒菜,我可是饿了呢。”钱益掏出十两银子往桌上一放。 小芸的眼睛立马就亮了,十两大元宝诶。 不过小芸却故意板着脸道:“公子莫非看不起我?哪有先付银钱后吃饭的?” 钱益心中冷笑一声:“瞧瞧,一见银子连称呼都变了。刚才还毛孩子,现在就成公子了。” “姐姐误会了,这是给姐姐添些胭脂水粉用的。”这种地方想要套些话出来,必须舍得花钱。 “是小芸误会公子了,多谢公子赏赐。”小芸欢欢喜喜收了银子,对着伺候的丫鬟使个眼色。 丫鬟自是出门去张罗酒菜,而小芸也借着给钱益添茶坐到了钱益左手便。 我去!这一下就从清谈变成打铺了。这银子的威力可真大。 酒菜上桌,丫鬟退下,屋里只剩了两人。 钱益也不客气,自是吃吃喝喝,期间便是说些趣事,顺便套套话。 这酒是好东西,一壶酒喝完,小芸便两腮泛红,眼中含春。 “小芸姐,你名字好奇怪呀,怎么没有姓?” “公子,你这一口一个姐,可把我叫老了。” “那好,小芸妹子,你说说为啥你没姓呢?” “哪里会没有姓,我们这都是艺名。” 再喝一壶,那小芸便巴拉巴拉往外倒话。别说那失踪女尸的事情了,就是她自己的事情也给钱益倒了个干干净净。 “像我们这样的人最是可怜了,虽说长得一副好皮囊,但是哪有人儿真心对我们? 还不是馋完了我们的身子,拍屁股走人的?” “小芸妹妹也是苦命人啊,最是相思无处寄,空有真心付流水。” “钱公子真是好文采,这两句诗就当是送给妹妹一个人的好不好?” “小云妹妹喜欢便送你好了,你也不必如此哀伤,相比那些逝去的人,活着总是好的。” “可不是嘛,就拿翠儿来说吧,她每日间都去娘娘庙上香,可到头来却是死的如此不堪,哎~” 娘娘庙?钱益一下抓到了重点。一个风尘女子天天去庙里烧香并不稀奇。 但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死者每一个行为都值得去探查一番。 得到了消息,钱益便趁着小芸去小解的档口,在桌上摆了锭一两的金元宝,匆匆出门。 只是才出芙蓉阁,边听楼上一阵娇呼:“钱公子慢走,记得常来玩呀!小芸妹妹等你哦。” 钱益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摔个跟头。风尘女子着实惹不起。 匆匆离开芙蓉阁,钱益便沿着大明河而行。 据小芸所说,那失踪的女尸叫翠儿,平日里没事便会去大明河上游的娘娘庙上香。 娘娘庙离开这里不过半里地,在泉州城内也算是小有名气,香火自是旺盛。 信步而走,很快钱益便来到了三孔桥,过了这座桥,对岸便是娘娘庙。 但见此时依旧有人进出庙门。而且进去者多为女子。 “闭眼入黄泉,再看现真灵。天眼,开!”站在桥头,手扶栏杆,钱益开了天眼。 却见娘娘庙的上空一片蒸腾,里面既有着香火气更是有着丝丝妖气。 “好家伙,这还是个大妖咧。”钱益暗自腹诽。 就着气势来看,自己还真不见得又把我收了这妖孽。 只是如果放任这妖孽横行,怕不是又要有人遭殃。 不如先进去看看再说,钱益收了天眼,缓步走向娘娘庙。 越是接近娘娘庙,钱益越是感到气氛的怪异。那些人进去娘娘庙后没多久就会出来,在里面待的时间并不长。 但是每个人出来后,都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般显得格外轻松。 钱益刚想进庙,便被人拉住衣袖。 一个老婆子对着钱益喊道:“你这小娃怎这么不懂规矩?后面排队去。” 钱益一看这老婆子的脸不由吓了一跳。 这满是褶皱的脸倒还好说,就是这深陷的眼窝和布满血丝的双眼,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钱益没作声,径自走到队伍最后,慢慢跟着往前移步。 队伍行进的速度不慢,很快便轮到了钱益。一脚踏入庙门。 瞬间,一股阴寒的气息铺面而来。让钱益也经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种阴冷并不是气温过低造成的,而是阴气。钱益心中一突,压制住想要运功抵抗的念头。 现在运功,很有可能会暴露。毕竟,从先前观察上来判断,这里的妖可不一般。 忍受着阴寒刺骨的阴气,钱益迈动步子,学着前面那些人的样子,掏出几个铜板丢进功德箱内。 随后,便被人在手里塞了三根香。 走到香炉前,钱益燃香投入殿前的大香炉内。 说来也是奇怪,手上的香一投进向炉内,身上的阴寒之气顿时消退。隐隐间还有些暖意从骨子里生出。 钱益暗道一声:“好手段。” 看来,还是要进大殿去看看才行。 只是钱益刚想进殿去看看,却被人伸手拦住。 “施主请留步,今日天色已晚,多有不便,还请施主明日再来。” 钱益打眼一看,只见一名带发的女尼拦在自己身前。 钱益也不多言,转身便出了娘娘庙。 今日之行收获颇大,钱益回到住处,却是脱了衣物,盘坐于老松之下修炼起来。 身上被阴气侵袭,随后又莫名消失。这一切的起因便是娘娘庙内的阵法。 阴阳转换间让人得以体会重生般的感觉,这种特性被人利用,便由此来凸显娘娘庙的神奇与灵验。 健康长寿,那是每个人的追求,但是由此借口来耍手段骗人就不好了。 更何况,耍这种手段的还是个妖。 钱益今天修炼,并不是心血来潮。而是娘娘庙的阵法,对于自己的身体其实是有害的。 阴气入体,伤筋蚀骨,损及内脏。长时间盘踞在体内便会形成阴毒。 虽说敬完香之后,便有阵法激发体内的阳气驱逐阴气。但是,这根本就祛除不干净。 否则,哪里还会有这么多的人一次次去敬香? 借助青龙汲水阵,钱益运功三个周天便将体内残留的阴气全部驱除。 那些丝丝逸散而出的阴气,全部被老松吸收,成为养份。 只是,如何收服娘娘庙里的妖,以及如何将这件案子了解,却是让钱益头痛。 钱益不想闹出太大的动静,更不想让人知道自己是天师一道的门人。 而且还要让官府相信这件案子是妖物所为,那就更难了。 钱益起身拍了拍衣袍上沾到的草屑,却无意间碰到了挂在腰间的香囊。 这是哪只能储物的鱼篓所幻化的东西。看了看香囊,钱益心中突然灵光一现,这不是有个现成的宝贝能用吗? 章节目录 第9章 姐姐有点猛 钱益伸手在香囊上一拂,一枚金色的铜钱便出现在手中。 天师宝钱,百药阁掌柜紫烟,当做谢礼给的东西。却是一直被钱益放在身边没有仔细研究。 天师宝钱都是由天师级的人物祭炼而成,里面大多封印着神通法术。 若是能用此宝钱内的神通对付那大妖,或许便可一击必杀。 只是这天师宝钱如何激发,却是有着极大的难度。 这种法宝类的器物,都会有使用者留下的神魂烙印。 一般来说,除非这位天师主动解除其神魂烙印,或者这位天师已经死亡。 否则只有找实力比他更强之人才,能抹去其留在宝钱之内的印记。 就目前来说,这些条件,钱益一个都办不到。 天都书院里面有着不少天师,相信大天师也有。但是,钱益敢回去吗? 他,可是偷跑出来的。按照天都学院的规矩,钱益就是个叛徒,被天都学院抓住的下场便是非死即残。 不过,还有一个办法钱益可以尝试,那就是血祭。 以自身的精血祭炼,通过这种方法强行将自己的神魂烙印在宝钱之上。 但是血祭却是极为凶险的一招,祭炼之时一旦精血亏空,或是神魂之力不够,很可能耗光精血而亡。 这种方法就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做赌注,一般情况下,没人会如此做为。 是否有必要冒这样的险,钱益还得好好琢磨琢磨。 第二天巡街时,钱益根本心不在焉。满脑子都在想着娘娘庙的事情。 待到收工时,钱益便匆匆去了百药阁。 丹药师是这个大陆上朋友最多的几个职业之一。 但凡是个丹药师,上至皇帝仙君,下至富翁散修。那人脉可比蜘蛛结得网还要广,还要密。 要钱益与凡人说清楚什么妖魔鬼怪的,还不如找些修真之人一起联手灭了大妖,随后由这些能飞天遁地的所谓仙人来说明情况。 才踏入百药阁,就见到紫烟正叉着腰对着几个店员训话。 这架势简直是母老虎下山,气势惊人。 钱益很担心紫衣的口水会不会把这几个店员给淹死。 “老板,有、有客人来了。”一名店员看见钱益进门,就像见到救命稻草般的急忙开口。 “谁啊?!挑这时候来?”紫烟转身望向店门。 一见门口站着的是钱益,立即松腰卸肩,脸上荡漾起一抹媚笑迎了上去。 “我道是谁呢,原来是弟弟来了啊。” 钱益一见之下,浑身鸡皮疙瘩起了三层。这紫烟的变脸之术简直是无缝衔接。 “见过紫烟姐姐,这么晚来打扰姐姐,不知姐姐方不方便?” “瞧弟弟这斯文样子,到姐姐这里,那有什么不方便的?来来,随姐姐上楼。” 紫烟说完便拉着钱益上楼。 两人上楼坐下,紫烟便急着询问:“不知弟弟这次前来,是否又有好东西要出手呀?” 钱益尴尬挠头道:“好东西倒是有着,只是我实力低微,没本事收服。这不,特意找姐姐帮忙看看能不能找位高人协助。” 紫烟闻言,先是一愣,随后眼睛便亮了起来。 钱益说的话可以这样理解:钱益发现了好东西,但是他却打不过,所以找人援手。 上次钱益可是卖了百年的妖灵给自己,照这样来看,那这只妖灵岂不是要达到五百年甚至于千年的道行? 这妖灵的价值可是年份越长越值钱,若是有千年的妖灵在手,那紫烟绝对会把它当成镇店之宝。 紫烟脸上笑容越盛,眼中异彩连连。看得钱益心中直打鼓,这紫烟莫非也是个妖精,想要吃了自己不成? 紫烟见到钱益脸上怪异的神色,自知有些失态。 吁了口气,紫烟说道:“要找个高人倒是不难,只是……” 紫烟说到此处,却是皱眉低头不语。显得十分为难的样子。 “紫烟姐姐,有什么为难之事,可否明言?” 钱益心里这个难受啊,你紫烟不就是要好处吗?要好处你明说呗,搁在这里演戏啊? “哎……”紫烟叹口气道:“那些高人自有傲气,若是对方等级太低,他们是不屑出手的,不知能不能先带姐姐去看看?” “额……”这下倒是钱益愣住了,敢情是这个原因才让紫烟为难。 想了想便道:“若是姐姐执意要去,那今晚我们便可去看看。” “好!”紫烟一声欢呼道:“那姐姐就在这里等着,弟弟可不要食言哦。” 眼见事情定下,钱益便告辞离开。在街上找了家店铺吃了些东西,挨到天黑,便去百药阁找紫烟。 两人并肩而行,一路有说有笑。不多时便到了娘娘庙前的三孔桥上。 手指娘娘庙,钱益便将事情的始末告知紫烟。 紫烟闻言,一张脸顿时冷了下来。 “哼!这些妖物混迹人间倒也罢了,还做出伤人性命之事。弟弟你放心,这件事情包在姐姐身上了。” 紫烟说罢一提裙摆,当先向着娘娘庙而去。 “紫烟姐,切莫打草惊蛇!”钱益忙跟上提醒。 “知道了啦,你跟着来就是了。”紫烟应声,但连头也没回。 钱益的心中一突,暗道要坏事。但此时想要拦住紫烟,却是已经来不及了。 紫烟没走几步,便是伸手在腰间一抹,一根玉箫便出现在她手中。 但见她将玉萧横于面前,双唇微抿对上玉箫。 “呜呜呜……”一阵低沉的萧音响起。 钱益只是听了几个音节,便觉得心中一股烦闷之情涌上心头。 随之,钱益便觉得头脑为之晕眩起来。钱益连忙运转心法,强自压抑。 只是,却与紫烟拉开了距离。 不多时,随着紫烟的前行,那些在娘娘庙面前排队上香的人纷纷昏倒在地。 钱益刚刚平复心情,便见两道身影飞驰而来。 待两人来到近前,却是齐齐向着紫烟单膝跪下道:“见过公主殿下。” 钱益这才看清两人,只见一人胡子拉碴,身高八尺有余。一身脏兮兮的灰布短打,手中持着一柄丈许长的铁锤 另一人则是一身暗色长袍,年纪三十上下,手中拿一把尺许长金色算盘。 紫烟翻手执着玉箫道:“起来吧,封锁此处,任何人不得靠近与离开。” “是!”两人应了一声便一左一右纵身跃上娘娘庙的围墙。 而那名拿着金算盘的男子,手中算盘一抖,十几颗钻盘珠子便向着周围飞去。 一道屏障便在娘娘庙周围浮现。 钱益闻言心中一惊,这紫烟竟然是公主? “弟弟怎么还愣着?快随我进去降妖除魔吧。”紫烟回头招呼钱益。 钱益按下心头的震惊,忙不迭上前。 两人进入庙门,一阵阴寒之气随之涌来。 “哼!果然有古怪。”紫烟轻哼一声,随即抬腿一跺脚。 钱益只感觉地面猛地一颤,但见一道肉眼可见的空气震荡如涟漪般向着四周扩散。 庙前庭院内的树木、香炉、木架等事物全都被掀翻在地。 但是诡异的是,钱益与那些已经昏倒之人,根本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修仙者,紫烟是修仙者!没想到一个药店的老板、钱益口中的姐姐竟然是修仙者。 而且她还是公主,实力还十分高强! “吱!”一声尖利的啸声从庙内传出,跟着便是一阵黑风从大殿内冲天而起。 “拦住它!”紫烟一声断喝。 “喝!”却见那名拿着大铁锤的汉子高高跃起,其速度之快,只是呼吸间,已跃到那阵黑风之上。 手中大铁锤高高举起,顺势一级重击而下。 “嘭!”一记闷响传来,如中败革。 “吱吱吱……”黑风中传来痛苦的尖啸声。 但是这股黑风只是稍稍一顿,根本没有消散。 一顿之后,黑风立马转向要逃,却是突然有十几道流星般的金色光点激射而来。 原是那手持着算盘的人出手阻拦。 金色光点瞬间洞穿黑风,一股股青烟飘起。那黑风则是迅速落回大殿。 “给我砸了这座大殿!我看它出不出来。”紫烟语气森冷。 那使大铁锤的汉子正好从空中落下,闻言就将手中铁锤快速舞动起来。 但见那铁锤随着这汉子的舞动,瞬间变成磨盘大小。 那汉子手中的大铁锤脱手而出,直直向着大殿砸下。 “轰轰……砰砰……”之声连响,那铁锤砸落之后,却是在大殿中盘旋起来。 一根根一人环抱粗细的柱子被砸断,大殿内的神像也被粉碎。 不过一个呼吸之间,整座大殿便在一阵“轰隆隆”的声响中坍塌了下来。 一片尘土瞬间飞扬四散,迷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这紫烟怎得如此鲁莽?”钱益心中大骂。那不知名的妖灵可以化身为黑风,如此一来不是给机会让那妖灵逃走吗? 要知道这种能够幻化的妖灵都是千年以上的大妖,其实力已经堪比灵师。 “闭眼入黄泉,再看现真灵。天眼,开!” 钱益迅速开启天眼,黑白画面中,一个有些虚幻的影子正向着紫烟与自己这边扑来! 章节目录 第10章 擒妖寻宝 钱益眼见那道影子扑来,来不及开口提醒紫烟,手中一抖,那根鱼竿便脱手挥出。 鱼竿直击向影子,那影子却是突然变得更为虚幻,待鱼竿洞穿而过后,那影子便再次凝实。 只是它没料到的是,鱼竿上连着长长的鱼线,而鱼线的一头正抓在钱益的手中。 “天师道法!天雷咒!”钱益手中结印,手中的鱼线上突兀地出现一股电流。 “吱!”一声惨叫声响起,钱益所释放出的电流瞬间遍布那道影子。 而这道影子也显现出真正的形状,那是一只体型巨大的蝙蝠精。 “受死吧!”紫烟抬手一挥,手中的玉箫在空气中划过,一片冰针出现,飞速射向蝙蝠精。 “别杀它!”钱益见状心中一惊。这要是把蝙蝠精给扎得稀巴烂,可就亏了啊。 可是,紫烟已经出手,而双方的距离又近,根本来不及撤招。 但见冰针瞬间就撞上蝙蝠精,一阵“噗噗”声中,蝙蝠精身周冰屑四散,形成一片冰雾。 “呼”钱益暗自松了口气,看来这紫烟的法术看着气势惊人,但是威力并不是很强。 只是,钱益的眼界还是太浅,对于修仙者的手段了解的也是太少。 还不等冰雾散去,只见一把铁锤突兀出现,一锤子砸在蝙蝠精的头顶。 铁锤一击即退,而那些冰雾则突然间凝结,将蝙蝠精完全冰封。 娘娘庙如此大的动静,又怎会不引起别人的注意? 泉州城的的巡守大人,亲自带着人往这边赶来。 “里面的人听着,赶快出来束手就擒,否则……” “大烎国皇卫办差,闲杂人的不得靠近!滚!”还没等巡守大人说完,那站在墙头拿着金算盘之人便开口打断。 一听对方自报为大烎国皇卫,巡守大人的心就揪了起来。 这可是皇家最强战力,个个身手不凡。别说他这个小小巡守得罪不起,就连城守大人见了也得乖乖听话。 只是,他却不敢就这么离开。若对方的身份不假倒也罢了,可万一要是对方说谎…… “来人!”巡守喝道:“立即召集所有当班的捕快前来,封锁周边路口。” “是!”手下领命,随手拿出一个竹筒点燃引线。 “嘭!”一朵烟花在半空炸裂,那正是召集捕快集结的讯号。 见到这个讯号,不论手上有什么事情,当值的捕头、捕快必须立刻前往,否则便会被问罪。 此时的娘娘庙内,钱益正招出妖灵书。 “四象八荒吞天地,我主世间万物灵!封灵!”手中法决翻飞,那妖灵书书页翻动间,那尊八臂魔神虚影再现。 被冰封住的蝙蝠精一双猩红的血眼死死盯着钱益。 它被紫烟的法术冰封,挣扎不脱,只能由着钱益施展封灵术法。 但是它的眼中并无一丝恐惧,反倒是有着解脱与嘲笑的意味。 这些神情被它猩红的双眸给掩饰住,钱益根本没有发现。 魔神俯身,双臂一探往回一扯,蝙蝠精的魂魄便被一点点扯出。 这个过程有些缓慢,魔神虚影显得有些吃力。 这个过程旁人无法协助,只能由钱益自己完成。 半柱香的时间过去,那蝙蝠精的魂魄终于完全脱离本体,与魔神虚影一起消失在妖灵书内。 书页翻动,一只惟妙惟肖的蝙蝠画像便出现在妖灵书上。 “五百年蝙蝠精,无属性。”钱益读着妖灵书册上的文字心中一突。 “怎么会是一只没属性的五百年蝙蝠精?它不应该是风系属性的吗?”钱益喃喃自语。 就在钱益纳闷之时,却听那金算盘一声大喊:“不好!有妖物要逃!” “砰!”一声爆响声响起,那金算盘布下的屏障突然被炸塌了一大截。 “哼!你们敢坏我道场,就等着我的报复吧!” 随着这道声音的响起,一股黑烟从屏障缺口瞬间遁走。 “该死的!中计了!”紫烟狠狠一跺脚,无比懊恼。 而那持着大铁锤的汉子不待紫烟吩咐,已经纵身追赶而去。 看着面前的蝙蝠精尸身,钱益完全没了兴趣。这次可是惹了个大麻烦。 眼前这只蝙蝠精就是一个替身,是被更强大蝙蝠精以某种秘法弄出来的东西。 而那真正的大妖,则是趁机遁走。蝙蝠这种东西喜欢群居,显然不会只有一只。 这种秘法极具欺骗性,若不是这只蝙蝠精显出属性来,钱益根本不会如此笃定的以为此事已经结束。 说起来,还是钱益大意了。 “收拾一下,我们走吧。”紫烟有些遗憾地对钱益说道。 “等等。”钱益却是拦住了紫烟。 紫烟有些不悦地看了看钱益问道:“还有什么么事?” 钱益指着那只蝙蝠精道:“这东西你要不要?” “嘁,这东西当然是我的啦。”紫烟抬手一挥,蝙蝠精便消失不见。 钱益咽了口口水,心中有些不舍,抓这蝙蝠精好歹自己也是出了大力的。 紫烟见钱益眼巴巴望着自己的眼神,心中好笑。却是有意要逗逗钱益。 “还有什么要说的?没有的话就快些离开吧。” “紫烟姐,能不能麻烦你再等等,我得去里面找些宝贝。”钱益指了指被大铁锤砸塌的大殿。 “这里面有什么好东西?我怎么没感觉到?”紫衣看着一大堆残砖断瓦问道。 “嘿嘿,姐姐这已经得了蝙蝠精,剩下的这些东西姐姐一定看不上眼。就便宜了小弟可好?” “小滑头,先去娶了你说的宝贝再说吧。” “嗯。”钱益应声而动,直接挥动鱼竿,开始清理废墟。 紫烟见状暗自摇头,这钱益的实力还是太低了。 虽说钱益每次挥动鱼竿,便可以用鱼线甩出去不少的砖石,但要是这么清理,得等到什么时候? 于是,紫烟玉手轻挥,一大片一大片的破砖烂瓦便被移到一旁。 这份实力,让钱益看得羡慕不已。 待到砖石清理的差不多了,钱益便请紫烟帮着将那大殿内倒塌的神像移开。 随即,钱益便飞快窜了过去。 紫衣眼疾手快收了法术,这钱益是不要命了吗?也不打声招呼。 这要是自己收手不及时,万一伤了钱益那就不好了。 不过转念见,紫烟就追了上去。这小子一副心急火燎的样子,定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可不能让他独吞了。 此时的钱益正在用力翻开地面的一块石板。等紫烟赶到时,一个黝黑的大洞出现在地面。 钱益根本不管紫烟,纵身一跃而下。 “钱益!”紫烟狠狠骂了一声,便跟着跃了下去。 只是,这洞不但深,而且一丝亮光都没有。不断下落的紫烟全身紧绷,不时踩踏脚下的空气让自己得以缓冲,不至于下落得太快。 同时,紫烟手中出现一朵火焰,小小的火焰泛着幽蓝的光芒,将周围照亮了一些。 但是,这朵火焰的光芒还是太弱根本不足以照亮整个黑暗。 作为一名丹药师,有着本命灵火那是最基本的条件。 其实紫烟修炼的主要原因,也是为了让自己的本命灵火变得更强而已。 几个呼吸之后,紫烟终于脚踏实地。落地之后,紫烟第一时间开始寻找钱益。 她有种直觉,这钱益肯定发现了什么。 只是手中的火焰照亮的范围有限,虽说不至于摸瞎子,但是她也只能看清周围三丈的范围。 洞中除了黑暗,而且安静异常。但是在某处却传来一阵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钱益,是你吗?”紫烟小声询问,但是这声音在如此安静的环境下却是如大喊大叫一般。 “诶呦!紫烟姐,你下来干嘛?你在上面等着就行,下来了影响我工作呀。” “踏踏踏”的脚步声响起,钱益出现在紫烟面前。 其实,钱益早就知道紫烟跟了下来。但是,钱益却没有第一时间上前。 他借助天眼的功能,能够在黑夜中视物。借助于此,钱益用鱼线缠住一块突出的岩石让自己得以缓冲,也比紫烟快了几个呼吸落地。 而后,钱益便是迅速冲向目标。哪里便是娘娘庙的阵法所在之地,而阵法的中心处便是阵眼,此处正有一件事物摆放着。 就在钱益接近这件事物时,他听到了紫烟落地的声音,以及身后传来的亮光。 来不及多考虑,钱益手中鱼竿一挥,鱼线飞出一卷之下,便将那东西卷了过来。 钱益连伸手去接的动作都来不及做,便听到紫烟的呼喊声。 于是,钱益直接祭出鱼篓,将之收入其内。而后才应了声,将鱼篓再次幻化成香囊挂好。 这才捂着耳朵,装模作样的走向紫烟。 “小滑头,看着你文质彬彬的样子,倒是个见钱眼开的主。” 紫烟望着钱益,嘴角挂着一抹冷笑。 “没办法,我穷呗。”钱益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拿出来吧。”紫烟伸手道。 “拿什么?”钱益茫然。 “你别给我装,你下来不就是找宝物的吗?看你的样子应该是得到了什么吧?” 紫烟轻笑,心中暗道:“哼,就你这小毛孩子还在我面前装?” “嘿嘿,还是紫烟姐姐厉害,一眼就把我看穿了。”钱益挠着脑袋笑道。 随即指了指地面道:“我要找的宝贝,都全在地上呢。” 章节目录 第11章 真有宝贝 “地上?”紫烟一脸疑惑地往地面看去。只见地上黑不拉几地落着不少颗粒物,但却没什么特别的。 钱益一本正经道:“姐姐你已经收了那蝙蝠精,这些东西可不能再和我抢了。” “嘁,”紫烟不屑道:“这都是什么嘛,一个个和小泥团子似得。你还当宝贝啦?我可不稀罕。” “一言为定!”钱益搓着手,脱下外袍就开始从地上扒拉起这些小泥团子往袍子里装。 紫烟看了一会儿,就不耐烦起来。 “你这弄得到底是什么嘛?” “当然是好宝贝啦。” “你这么弄要弄到什么时候?我来帮你吧。” 紫烟实在看不下去,抬手一挥,周围地面的东西便全被她扫入了钱益铺在地上的袍子里。 “谢谢啊,这里这里,这里还有。” 钱益拉着紫烟在底下洞窟内转了一圈,将地上的东西全都收了,并将那快要被撑破的袍子放进了鱼篓内。 待到两人回到地面,只见那离去的汉子扛着大铁锤已经回来, “怎么样?追到没有?”紫烟上前问道。 “属下无能,让那大妖跑了。”那汉子低头愧疚道:“此妖一路逃遁,出城之后便腾空而去,属下……” 紫烟挥手打断这汉子的话道:“不用自责,此妖原本就是能飞的,不怪你。” 随后看了看四周,觉得已经无法再找到什么,便让两人去与巡守交接。 紫烟还特别交代两人,让巡守将附近的人全部遣散。 紫烟与钱益的想法如出一辙,都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在金算盘出示自己的的皇卫腰牌之后,那巡守自然不敢多言,当即命令手下遣散众人。 至于娘娘庙,他也按照金算盘的吩咐在半个时辰后,前去封锁。 四人离开娘娘庙,趁着夜色,便一起回到了百药阁。 一进门,钱益就被紫烟一把拽上了楼。 “小滑头,快说你收集的那些东西到底有何用处?是不是宝贝?” 紫烟其实一直在想着钱益的古怪行为。为何会对地上的垃圾事物如此看重。 看着紫烟一副你不告诉我就别想走的架势,再看看那个金算盘的阴笑,以及大铁锤的怒视。钱益立刻明白,今天一定要乖乖听话。 钱益一抹腰间上的香囊,那快被撑破的袍子包袱,便出现在桌上。 随着这只包袱的出现,屋里顿时弥散出一股子难以名状的味道。 “诶呀,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臭?”紫烟捏着鼻子退后几步。 “这是蝙蝠的排泄物,当然臭了。”钱益不以为意地抓出一小撮来,放在桌上。 “你这人怎么这么恶心。”紫烟不高兴道。 “啥呀?这可是一味药,名叫夜明砂。是咱们天师必备的几种材料之一。” 钱益说着,便在这一小撮夜明砂上倒了些茶水,用手指在桌上捻揉。 紫烟越看越恶心,真想上去一把扯着钱益丢楼下去。 只是好奇心作祟下,让她强自忍耐。 “嘿!找到了。”钱益从那滩恶心的液体中分离出一些细小的结晶。 “紫烟姐,这些东西可是极品好药材,你用它入药,可以治疗许多眼病。而且,它还有一些解毒的功能,治疗外伤可以防止伤口化脓……” 钱益自顾自说着,但是很快就不敢出声了。 因为他发现周围三人看着自己的眼神都露出了贪婪的光芒。 “啪!”紫烟一巴掌按在那一大包蝙蝠排泄物上道:“一口价,黄金千两!” “额……”钱益愣了,钱益傻了,钱益觉得自己不该装这个逼。 “别以为我好骗,我可是马上要冲击三级炼丹师的人。你这是夜明砂?明明就是属性结晶!得了这么大的好处,必须分给我!” 紫烟现在一点都不觉得这包蝙蝠排泄物臭,一点也不嫌它脏。 只要想到能从里面提炼出属性结晶,要她抱着这包东西睡觉都没问题! 属性结晶,这可是万分难得的东西,不但炼丹时能用到,炼器时也能用到。 有些功法在修炼时更是需要大量的属性结晶来辅助。 而且,这种东西也只有天师道的少部分人才知道怎么去找。 很显然,这次钱益找到的,一定是风属性结晶。其价值根本不能用金钱来衡量。 更为可贵的就是钱益,这可比属性结晶更有价值! “钱益,姐姐这点小要求,你不会不答应吧?”紫烟笑意盈盈,眼中媚态尽显。 “不行啊,你已经拿了五百年的蝙蝠精,不能再打我这便便的主意了。我们可是说好的呀。” 钱益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 “那……”紫烟皱眉思索了一阵道:“二一添作五!这些东西给我一半,那只蝙蝠精我再给你一千两黄金!” “成交!”钱益一拍桌子,立刻答应。 “小滑头!”紫烟心里又开始不爽了,和这小滑头每次交易完,怎么都有种吃亏的感觉呢? 交易完成,紫烟将清理蝙蝠粪便的工作交给金算盘与大铁锤后,便去歇息。 钱益带着战利品高高兴兴回家,直接找来一个大水缸,将包着蝙蝠粪便的包袱直接丢进水缸,并在里面灌满水。 随后便在井边打水,舒舒服冲了个澡。 休息一晚,钱益精神抖擞去捕房报道,却见钱有道苦着脸带人从捕房出来。 “大伯,你这是怎么了?”钱益问道。 “哎~不提了。”钱有道叹着气道:“老子命苦啊,轻松的活计没咱们兄弟的份喽。” 原来,昨日娘娘庙出事,巡守大人按照金算盘的命令封锁娘娘庙。一晚上下来也该换人了。 可是,这种站着上班的轻松活计却没轮到钱有道身上。 “诶,你说这方蛮子运气也太好了吧?竟然碰上妖物作祟,仙人出手。这不是白捡的功劳吗?” 钱有道摇头叹气,一脸不甘心的样子。 听着钱有道和一棒子捕快抱怨,钱益却是没吱声。一个人吊在队伍后面慢慢走着。 其实钱益早知道会有这种结果,虽说真凶大妖逃了,但是抓住了一直五百年的蝙蝠精也算是有了交代。 大家都想求个太平,不想弄得人心惶惶,就此了解便是。 但是,那失踪的女尸并未找到,不能入土为安。而那大妖会不会再次前来报复,也是未知之数。 对于此,钱益并不能就此放下,必须一查到底。 而泉州城内的麻烦似乎也多了起来。只是一个上午,钱有道这帮人就打死咬人的恶犬六头,伤人的家禽十余只。 更奇葩的是一头老母猪竟然发了疯,撞破围栏连着窜出去好几条街,并且撞伤路人几个。 而且,就在中午吃饭之时,一群乌鸦飞到几人所在的饭馆外盘旋,噼里啪啦泄了一地才飞走。 “娘的,真是邪了门了,这一上午尽跟畜生斗了。”钱有道喝了口片皮汤骂道。 “钱爷,小道消息,说是昨晚的抓妖行动毁了娘娘庙。这是庙里的神仙在发怒呢。”有个捕快小声说道。 “怒个屁!它放个妖怪在城里祸害老百姓,拆她庙算个啥?你小子可别瞎传,小心挨板子。”钱有道怒声喝止这人。 只有钱益明白,这是大妖的报复。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下午的时候,钱益推说自己闹肚子,便请假回家。临走时塞了几两银子给钱又道,让他给兄弟们买些吃食堵堵嘴。 钱益直接跑去东市买了不少黄纸、朱砂、硝石、硫磺、笔墨、砚台等物。 回到家里,钱益便将浸泡许久的包袱给提了出来。 这里面的东西现在还剩下少许,只需稍稍清洗与挑拣,便可以得到属性结晶。 清理的过程很顺利,钱益得到的属性结晶数量不少。细数之下足有三百之数。 别看这些东西单个只有沙粒那么大,但是其蕴含的风属性能量却是不小。 在屋里翻出个小瓷瓶,小心翼翼将这些风属性结晶装好。钱益便去屋里开始画符。 简简单单一张黄纸,被钱益裁成巴掌大小的十几张。又用硫磺熏蒸后,铺在桌上。 随后便是用朱砂、硝石按比例放在砚台内,加入清水,以墨研磨。 待到墨汁浓稠,钱益便饱蘸墨汁开始画符。 简简单单三十六笔的神行符,钱益足足用了两个时辰才画成六张。 再以风属性结晶粘上墨汁,点在符纸的节点上。每一张都要布置十四处。 待到墨汁干透,钱益小心翼翼收了这六张符纸。才去吃了些东西,合衣而卧。 待到天明,钱益将水缸清理一番,那些可都是上好的肥料,全被钱益倒在院子里的药材之间。 收拾一下,钱益没去上工,而是直接跑去百药阁找紫烟。 一进门,歉意就闻到了一股子臭味,只见店里的伙计全都以面巾掩鼻,一副生无可恋之态。 眼见钱益到来,这些伙计连忙告诉钱益,紫烟并不在店里,而是去了斜对面的茶楼。 在茶楼包间内,钱益找到了正在生闷气的紫烟。 细问之下,原来大铁锤与金算盘两人忙了一天一宿才清理完那些臭烘烘的东西。 而且,细心地紫烟还发现两人的工作极不仔细,那些准备丢弃的废物里,竟然还有不少属性结晶的残留。 这让她当场炸毛,勒令两人立刻返工。 钱益听了心中直乐,谁叫你贪小爷的便宜?活该! 章节目录 第12章 贪吃的瘦子 此时的钱益没敢把笑意露在脸上,一本正经将昨日城里的怪事告知紫烟。 紫烟听了也觉得有问题,同时也觉得这件事情自己有责任帮着彻底解决。 于是,便问钱益该怎么办。 钱益稍稍一思索,便说想出城去找找。这大妖既然知道这里有修仙者,加之已经逃了。那么,短时间内,绝不会再次冒险进入泉州城。 但是,它既然说过要报复,那就绝不会远离。钱益觉得,这个大妖极有可能躲在泉州城附近的深山里。 而昨日城里那些动物的表现,如此突然而又怪异,钱益觉得应该和大妖脱不了干系。 对于钱益的分析,紫烟也是频频点头。说是让钱益再等等,别上出城。 话到此处,钱益又将主意打到了那些蝙蝠粪便之上。 “紫烟姐,有个事我想和你商量下。” “说。”紫烟以手支额,慵懒地看着钱益。这小子的样子,一看就是在琢磨坏主意,没见他脸上的神情就是钱吗? “我看金算盘和大铁锤两位前辈,这样弄这个东西也有些吃力,不如由我来帮着取属性结晶可好?” “你?行吗?”紫烟故意把行吗两个字咬得很重,一股浓浓的不屑感油然而生。 “我当然行了,我可是个男人,能说不行吗?”钱益一挺胸,但是却看见紫烟眼里浓浓的戏谑之意。 诶呀,自己被鄙视了呀?于是一咬牙,从鱼篓里拿出了一个小瓷瓶置于紫烟面前。 紫烟拿起瓷瓶,拔开品赛往里一看,不由轻咦一声。 只见小瓷瓶的瓶底,铺着一层细小的的晶体。正是那些风属性的结晶。 “你是怎么做到的?”紫烟抓着瓶子问道。 “秘密。”钱益笑着伸手,让紫烟将小瓷瓶还给自己。 紫烟却是眼珠一转道:“这些东西,你就先给我吧,我用店里那些清理出来的结晶还有那些臭哄哄的东西。” “别啊!这我可太亏了。”钱益急道。 别看钱益一脸肉疼的表情,可是在他心里却是乐出了花。 这些灵晶早被他用去不少来制做神行符箓。现在与紫烟交换并不吃亏。 紫烟对着钱益眼睛一瞪道:“这事儿没商量,你弄回来的那些东西把我店里搞得又脏又臭,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看着紫烟母老虎般的架势,钱益咽了口唾沫砸吧下嘴,装作免为应承下来。 紫烟开开心心收了小瓷瓶,有热情给钱益到了碗茶水。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才起身回百药阁。 上得二楼,一眼就见到金算盘与大铁锤两人带着厚厚的面巾,坐在桌前挑选着结晶。 两人的脸虽然被面巾挡着,但是不时地叹气声足见两人之不甘。 见紫烟领着钱益前来,说是要将这些东西全给钱益后,两人如蒙大赦般欢呼起来。 收了这些东西,钱益便急着离开,回到自己院中,将之包在那件袍子内丢入水缸浸泡。 吃了中饭,钱益便去找自己的大伯上工。请假的时间可不能太长,毕竟自己只是个新人。 一路打听,钱益很快就找到了自家大伯。 河边柳树下,一帮子捕快围着钱有道正听他侃大山呢。 “……要说多亏了我那侄子,要不是他发现尸体的异常,还真就会把这案子当意外给处理了。” 还没到近前,钱益就听见自家大伯的话,一听就是在说自己和他去敛房的事儿呢。 钱益连忙咳嗽一声,让钱益的停了话头。 钱益可是在那些仵作面前说过的,这功劳他不贪,这事儿得保密。 “小益来了啊?你这肚子可消停了?”钱有道起身招呼。 “当然好了,今个一上午的连个屁都没,也不觉得肚子胀痛,我寻思着应该是好了。” “哈哈……”一众捕快一听之下都是大笑,这钱家小子说话还真是百无禁忌。 钱有道也跟着呵呵笑,昨个钱益给了自己几两银子,请大家伙喝了顿小酒也只用了一半。 这平白无故就有半个月的赏银落袋,钱有道越看自己这侄子越是高兴。 “弟兄们都歇够了吧?咱小益也来了,趁早转悠一圈。等大太阳最毒的时候,咱找个凉茶铺子解解暑。” 钱有道起身伸了个懒腰,其余几名捕快自然不敢怠慢,忙不迭起身开始巡街。 “大伯,今日消停点了吧?”钱益想知道是否还有异常的事情。 “消停啥?今日间不知咋滴,一大早就满大街蹿着耗子,你是没看到,这都有人头这么大的一只只黑毛耗子上蹿下跳的。” 钱有道边说边比划,一脸的不可思议的样子。 “小益,这些耗子不但大,而且跑得贼快。那街上的大姑娘小媳妇一个个吓得直蹦哒。跑的跑,爬树的爬树、上房的上房。那叫声比芙蓉阁的姑娘都响亮!” 有捕快在一边接话,一下子就把话风带偏。 “嘿!还真多亏了这些耗子。这一上午我可救了四个大姑娘了,就那几个娘们儿,平时连多看几眼都会招她们白眼,可现在呢?一个个直往哥的身上窜,还死抱着不撒手!” “你嘚瑟啥?你才抱四个,我可是抱了七个呢。” “得了吧,我可看得清楚。你那七个里面可有一大半都是四十多的老婆子,哪能和我的比?我这可都是水灵灵的大姑娘。” “哈哈哈……” 这些人没什么修养,都是底层混饭吃的,讲到这男男女女的事情自然最是起劲。 钱益听着也跟着笑笑,做人就要合群没错吧? 这边厢还有捕快正待开口,却突然听到阵阵救命声传来。 钱有道一抬手让大家禁声,稍稍辨别了一下方向,就带人往西门的方向赶去。 “救命啊!俺家男人要杀人了!”越是接近,那呼救的声音越是响亮。 西门一间铺子外,已经围了不少人,不时有惊呼声与器物被砸碎的生音传来。 “散开、散开!”捕快们挥着手里的铁尺让人群退走。 钱有道当先冲进了铺子,接着一声怪叫传来,钱益忙跟了进去。 却见钱有道正坐在地上捧着自己大脚丫子直叫唤。 钱益往钱有道哪只脚一看,不由倒抽一口冷气。 只见一块巴掌大的陶片,正扎在钱有道的脚掌里。 在看周围地上,满是砸碎的破碗烂罐。 钱益忙上前蹲下,一把就把钱有道脚掌上的陶片给拔了,顺势脱了他的鞋袜。 钱有道哪会料到钱益会来这一手?“嗷唠”一嗓子,喊得震天价响。 脚掌上一个拇指大的伤口,正往外涌着血水。 钱益伸手在腰间一抹,拿了瓶从紫烟手里买的伤药,撒在钱有道伤口上。 这伤药一沾上血水,便开始冒泡。伤口内涌出的血水,却是渐渐变小。 直到此时,钱有道才长长出了口气。 捧着自己的脚,有些虚弱地道:“小益啊,大伯没事了,你快去看看,别真出了人命。” “哦。”钱益应了一声,又往钱有道脚掌上撒了些伤药才起身看向铺子里面。 但见一男一女,正在围着一张桌子转圈。 一个精瘦的汉子撸起袖管,嘴里嘟嘟囔囔在说着什么,但是言语含糊,根本听不清他的话。 而那被追赶的妇人披头散发,衣衫凌乱,一看就是受害者。 钱益踢开地上的破碗烂罐走上前,手中铁尺一举便是一声喝:“捕快办案!都给我停下!” 那妇人一见,便跌跌撞撞扑向钱益,一把扯住钱益就借势往他身后躲。 然后整个身子贴上钱益的后背,瑟瑟发抖。 而那精瘦男子也是跟了上来,一声不吭,举起拳头当胸就往钱益面前砸来。 钱益再怎么说都是个天师传人吧?眼见那人一拳打来,怎么能让他得逞? 随手便是一铁尺砸下,铁尺落下,虽是后发却是先至。 只听“啪”地一声,就直接拍在这人的肩上。 受此一击,这人的肩就猛地往下一沉,手臂也无力垂下。 只是这精瘦男人似乎根本不知道疼。身子一矮,便又站直了。 只是那条手臂却是耷拉在身侧,再也抬不起来。 “诶呀!你娃子咋下手这么狠呢?你把我男人打坏了,叫我以后可咋活呀?” 躲在钱益身后的女人一见自家男人吃亏,推开钱益就去扶自家的男人。 终究是夫妻一场,这女人虽是受了丈夫的打骂,还是心疼自家男人。 但是,这男人却是一脚就把女人踢在地上。狠狠瞪了两人一眼,转身跑去店铺后间。 “诶呀!可不能让他进去里面。小捕头,快、快帮我拦住我家男人呀!” 女人被踹倒,一时间却是爬不起来,只能求助钱益。 钱益却是不动,低头问那女人道:“你且告诉我为何不能让你家男人去里间?” “我家男人疯了,从今天睁开眼就死命地吃东西,不管荤的素的,熟的生的都往嘴里塞。我不让他吃,他就打我。再这么吃下去可要被撑死了。求你帮我拦着他呀。” 女人说完便开始哭,这模样着实凄惨。 钱益叹了一声,便和跟进来的另两名捕快往屋里跑去。 掀开挂在门口的门帘,里面的景象确是让三人吃一惊! 章节目录 第13章 疯子 只见那精瘦的男子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大块生肉啃咬。 他吃得津津有味,但那嘴上却满是血水,十分渗人。 见到钱益三人出现在门口,这精瘦的男子却是身子一低,嘴里发出“呜呜”的声响。 一双眼睛充血红肿,直勾勾盯着钱益几人,目露凶光。 “小益,这家伙怕是疯了,你且往后退,让哥哥来收拾他。” 钱益身后的一名捕快侧身挤到钱益面前,将他挡在身后,手中紧握铁尺却是有些颤抖。 做捕快的最怕雨大两种人,一种是不要命的亡命之徒,分分钟想着和你同归于尽。 另一种便是武疯子,这种人力气大,还不知道疼。见谁都像杀父仇人一般,拼命也要搞死你。 眼见有危险,这名捕快能顾着钱益挡在前面,已经让钱益深深感动。 另一名捕快也跟着侧身上前,手中一条铁链挽了个圈提在手里。 两人相视一眼,一左一右就从两侧包围上去。 很显然,这两名捕快想要从两侧包抄,准备一击就把这精瘦男子拿下。 但是这精瘦男子也感觉到危险,身子后缩,慢慢后退。 而这男人的老婆此时也来到门口,见两名捕快拿着铁尺锁链要绑自家男人,却是紧张地抓着钱益的胳膊不住呜咽。 就在名捕快接近精瘦男子,准备动手时,那妇人却是忍不住喊道:“你们下手可轻着点啊,我家男人身子弱。” 就这一嗓子,那精瘦男子却是把生肉往嘴里一叼,一个起落,便撞开后窗窜了出去。 “草啊!快追快追!”两名捕快大骂一声,跟着从窗口翻了出去。 钱益回头对着钱有道喊了声:“大伯,那家伙跳窗跑了,我和两位大哥去追他。” 随即厌恶地将那女人一推道:“你家男人要是逃出去伤了人,你就去大牢里见他吧!” “我……”那女人知道自己闯了祸,一时语塞。 但是这也没法怪她,担心自家男人的安慰,也是人之常情。 钱益却是没多理她,直接纵身从窗口跃出。但是,眼前却是早已没了几人的身影。 此处靠近西城门,离着西市可不算远。 要是这精瘦男子往西门方向逃窜还算好,城门口有卫戍兵士,怎么着也能将他拿下。 但要是这人往西市而去,那就糟糕了。虽说此时已经过午,但是西市上的人可不算少。 钱益心下稍一琢磨,便往西市而去。 只是没跑出去多远,便听见前方有惊呼声传来,期间还夹杂着惨呼声。 钱益心道不好,发足狂奔。 避开迎面而来奔逃的几人,钱益便见到两名捕快倒在地上。 “两位哥哥,这是怎么了?那人呢?”钱益上前问道。 “我们没事,就是给这小子咬伤了。你快去追,他往那边跑了。”一人抬手给钱益指了个方向。 钱益一瞥眼,便见他的肩头渗着血水。于是,拿出伤药给两人,让他们敷药止血。 顺着两人所指的方向而去,钱益很快找到一处无人之所。 探手拿出一张神行符,一运法决,那神行符便炸得稀碎撒了一地。 但见碎纸落地复又飞起,包裹上钱益的双足。 两团小小旋风,在钱益的双足周围盘旋。 钱益脚下生风,速度何止快了十倍。只是几个呼吸之下,便已找到那精瘦的汉子。 只见他此时正在一家饭馆的后门处,俯身埋头在泔水桶内捞着东西吃。 钱益心里泛起一股恶心感,却是忍耐着呕吐的感觉,探手拿出鱼竿一抖。 那鱼线瞬间飞出,密密麻麻将那精瘦的男子捆了个结结实实。 顺势一扯,钱益便将这精瘦男子拽倒在地。那男人倒地,却是顺势将那泔水桶也带着翻到在地。 一时间,污水脏东西满地横流,恶臭扑鼻。 钱益连忙拖着这人往后跑,那精瘦男子却是“呜呜啊啊”地望着满地泔水直叫唤。 钱益听得厌烦,掏出铁尺几下就将这人给砸晕。 随后收了鱼竿鱼线,往边上的槐树上一靠,等着其他人来。 稍过片刻,便有捕快赶来,上前将那精瘦汉子用几条铁链锁了。 至此,这件事情算是暂时了结,余下的便是将人带回衙门过堂初审。 原本,这只是家庭纠纷,就算这男子疯了,只要消停了便好。 可是这男子逃出去后,却是咬伤捕快,又撞坏好几个摊子,更有一位老大妈因为躲避他而跌倒受伤。 所以,钱有道只能将之交由官府查办。 这次钱有道算是倒了霉,不但脚掌被扎了个大口子不说,下午的凉茶点心也泡了汤。 被人抬回衙门时。一路上吗骂骂咧咧就没停过。 钱益倒是显得十分兴奋,这过堂的情形他还是第一次见呢。 这件事是公案,眼下只是初审,也就是衙门里记录事情经过以及确定人犯等。 审案子的也不是大老爷,只是巡守大人。 事情的经过由钱有道以及几名捕快一一叙述,钱益作为最后捕捉疑犯者自然也要上前讲述。 等这些人讲明,才轮到那妇人,只是巡守只是潦草问了几句,便宣告将人犯关押,择日提审定罪。 那精瘦男子被关入大牢,而那妇人抹着眼泪哭哭啼啼离开。 钱益却是皱着眉,心中老大的不满。 这巡守也太过敷衍,根本没问到重点。至少在钱益看来,巡守怎么着也得问问事情的起因吧? 抬着钱有道回了家,大伯母让下人去请大夫,自己坐在床边看着钱有道抹泪。 钱益自是知道钱有道虽说受伤,却是没什么大碍,躺床上将养几日便可。 经过这一闹,三人受伤,钱有道这队人也跟着放了假。 捕快这一行自有规矩,捕头手下带的都只能是自己的铁杆兄弟。 除非捕头离职或是翘了辫子,换人带是不可能的。 西城这边自有巡守换轮休之人顶上,以后,钱有道他们少休几班补足便可。 钱益留下十两银子,又安慰了大伯母几句后,便告辞离开。 离开大伯家,钱益径自前往那精瘦汉字的住所。 这件事情的起因他得问问清楚,一个人不会无缘无故地发疯。 才一进屋,就见那妇人坐在铺子里发呆,满屋子的狼藉并没有收拾。 见到钱益进来,那妇人便扯开嗓子嚎了起来。 钱益不难烦道:“行了,嚎什么嚎?” 那妇人却是掩面道:“我家男人被下了大牢,可教我咋活呀?” “你若想救你家男人,且与我说说你家男人是怎么发的疯?” 钱益拉了张条凳过来,坐在妇人面前。 “你这只是个捕快,还只是个娃娃,告知你又能如何?” 那妇人自顾着抽泣,显是瞧不起钱益。 “你且听我说,你家男人发了疯,原本这事儿是你家自己的事,可是他却跑到了街上,又是伤人又是打烂东西,若是要论起来,你家可得赔上好几两银子呢。” 那妇人听钱益这么一说却是心凉,自家虽是开了间铺子,但是也没多少积蓄。 若是要赔钱那倒还罢了,只是男人这病也得治,后续靠她一人,哪还有闲心做着买卖? 想到以后的凄惨光景,眼泪掉得更快。 钱益等了会儿未见那妇人开口,起身前去将店门关了。 重新坐下时,手上突然多了一锭银子,往哪妇人面前一递。 “这……”妇人眼见钱益递来的银子,心中先是一喜,那可是十两的银子,抵得上她两三个月的收入。 随后响起钱益关门的动作,心中便是一惊,这娃娃打得什么主意? 那妇人不由得,垂手抓住了自己的衣襟,一张脸也变得通红。 “想啥呢?”钱益将银子在手里抛了抛道:“看你家不富裕,这点算是……算是我救济你们的。” “……”那妇人眼睛盯着钱益手里抛上抛下的银子,却是依旧不吱声。 “你别担心我有什么企图,我只想知道你家男人是怎么发的疯。若你执意不说,那我可就走了。” 钱益说完,一把抓住银子,起身要走。 “等等。”那妇人一见却是开口阻拦。 “其实,我家男人以前没这疯病。” 钱益听那妇人开口,便又坐了下来。 “我男人以前可不那么瘦。前几日有野狗发疯咬人,被人打死在我家后窗下。我男人见了就捡回来煮了吃。” 那妇人说到此处,却是拿眼看着钱益握着银子的手。 “拿去,接着说。”钱益将银子抛给妇人。 哪知妇人探身去接却没接着。银子鬼使神差地顺着她的衣领落入怀里。 钱益尴尬一声咳嗽,这可不怪我,是你自己凑上来的。 那妇人也是尴尬,银子入怀,她现在可没办法取出来。 虽说那银子凉冰冰的贴在肌肤上,有些难受,但是这感觉真的踏实和舒心。 “我家男人吃了半条狗,就说肚子有些难受。便去歇息,却是睡了一整夜才起。 但是今天一早,我还没起床,他就嚷嚷着肚子饿,到处找吃的。 吃光了昨晚剩下的饭菜,他又拿了蔬菜往嘴里塞,还有那些生肉。 我拦他,他就打我,砸了好多的东西,后来你们就来了。” 这妇人唠唠叨叨说完,钱益却是皱眉沉思。 “哦!对了,我家男人一直都是挺胖的一个人,但是今天他喊肚子饿后,便越吃越瘦。” 妇人又一次补充道。 钱益听到此处,却是猛然站起。妇人被吓得往后一缩。 “若真是这样,麻烦可是不小,你家男人的命,危在旦夕!” 章节目录 第14章 腔食虫 听到钱益说自家男人有性命之忧,那妇人便扑倒在地,对着钱益连连叩首。 “小捕快,你可要救救我家男人啊,求求你了。” “你且起来,好生待在家里。你男人我自会尽力相救。” 钱益说完就走,没有伸手去扶那妇人。此事若是与他猜的一样,那么有危险的可不止那精瘦男人一个。 今日在追捕精瘦男人的时候,有两名捕快被这人咬伤。 钱益决定去看看这两人,若是与他猜测的一样,或许又要麻烦紫烟了。 只是这两人的住所,钱益却是一无所知,不得已,钱益再次返回去找大伯。 钱有道虽说也受了伤,但是却只是被碎陶片扎到的皮外伤。 见钱益去而复返,大伯便知道钱益有事。打发自己老婆去外屋烧水煮茶。 钱益不待钱有道开口,便抢先问道:“大伯,铁三和赵麻子两位大哥住在哪里?” “你找这两个混不吝干什么?他们两人可不正经。”钱有道会错了意。 这两人年近三十都没结婚,平日间有了些银钱便要使在花楼内,端得不正经。 “大伯,今日两位大哥为了抓人受了伤,我想去看看他们。”钱益没敢说实话。 大伯只是普通人,听到这个还不给吓死? 钱有道觉得钱益这话在理,于是便将铁三和赵麻子的住处告诉钱益。 钱益道谢之后,便即告辞,这事情可耽误不得。 按着钱有道的所指找到铁三的住所,钱益砸了老半天的门,才见铁三睡眼惺松地出来开门。 铁三一见是钱益,没多说啥,便让他进屋。 “铁哥,我和你说件事,你可别怕。”钱益关了屋门说道。 “瞧你小子一惊一乍的,有啥事就说。你铁哥可不是吓大的。”铁三边说边打着哈欠。 “铁哥,你和麻子哥都中毒了,命在旦夕。”钱益说完,只见铁三猛地一激灵。 不过眨眼间,铁三就恢复了常态,咧嘴笑道:“你是专门来寻哥的开心了是吧?” “铁哥,你别不信,你今个给那疯子咬了。你且看看那伤处,是不是黑乎乎一圈,还凸起老大一片硬硬的皮?” 铁三听钱益这么一说,顺手就往肩上的伤处按去。 确实发现那肩上的伤处硬邦邦一片,按着没有丁点知觉。 铁三随即拉开衣衫,偏头一看,心中一凉。这伤处已经乌黑一片,周围的皮肉也泛着青。 “这、这可咋办?怪不得我回来就觉得困,原是中了毒。”铁三说着看向钱益,眼中满是哀求道:“兄弟,你可有办法救我?” “我只是知道你中了毒,可没法子救你。” 钱益这话刚出口,就见铁三一屁股坐倒在地,两眼呆愣愣看着前方。 “铁哥,你且起来。”钱益伸手去拉铁三:“我虽没法子,但是我知道有人能救你。” “真的?”铁三眼中恢复了些神采,就着钱益这一拽站了起来。 “铁哥,咱们去找麻子哥,然后我带你们一起去。” 两人立即出门,叫上赵麻子一起前往百药阁。 进了百药阁,就有伙计上来招呼:“钱小哥来了啊?我帮你去找掌柜的。” “等等,我自己去。”钱益忙将伙计喊住,他还有事要和紫烟单独说, 钱益上楼,在二楼却没见紫烟的身影。挠挠头,便径直往三楼而去。 还没走上几阶楼梯,就见一抹紫色的衣裙出现在自己眼前。 “你上来干嘛?”紫烟站在楼梯上双手环胸俯视钱益。 “姐,你小声些,我有事和你说。”钱益忙往上走了两步。 “下去!这里不能上来。”紫烟拿手指戳了下钱益的额头。 钱益立时失了平衡,“噔噔蹬”退到了楼梯下。 紫烟跟着下楼,就在楼梯口扶手上一靠道:“说吧,又有什么事?” 钱益上前,将今日的事情细细一说。 紫烟听了也是惊讶问道:“这是什么怪病?” “这不是病,是虫子。”钱益答道。 “这种虫子很邪门,人死之后都是要入棺殓葬。但有些人家境贫寒,草草埋了,便会生出虫子啃咬。其后,这种虫子没东西吃便互相吞噬。待到只剩一只之时,正巧又有死人埋在附近……” “别说了。”紫烟打断钱益的话道:“我知道了,那是腔食虫!” “对对,就是腔食虫。”钱益点头道:“我怀疑,是城里的野狗跑出去啃食了尸体,染上了这东西。而后那人吃了死狗染病,再咬伤两名捕快,传了这病。” “这东西可不好治,你有什么法子?”紫烟有些为难道。 对于她来说,自然可以用一味丹药来驱除这些虫子。但是这代价可不小,光是炼丹的药材就值不少钱,更别提那低得可怜的成功率了。 “我倒是有法子能治,但是,我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我的手段。所以……” “哼,小滑头,治病救人还怕这怕那的。”紫烟没好气道。 “嘿嘿,好姐姐,你就帮帮我呗。求你了啊。”钱益双手合什,对着紫烟拜了拜。 “去去去,我又不是泥塑的,你拜我干嘛?领那两人上来吧。”紫烟说着白了钱益一眼。 钱益下楼,紫烟按照钱益说的,拿了些迷药倒在茶壶内。 不多时,钱益便领着铁三与赵麻子上楼。紫烟给两人倒了茶。 而钱益则在一边,介绍着紫烟是如何如何了不起。以及铁三与赵麻子的病情等等废话。 待到,两人各自喝了几口茶,紫烟便说要去准备治病的药材,转身下楼。 没过多少时候,钱益便在楼梯口探头招呼紫烟上去。 紫烟来到楼上,却见那铁三与赵麻子已经被药迷倒。 转而吩咐楼下的伙计,将刚才配的药材拿了上来。 钱益等伙计走后,便将自己画符的家伙事拿了出来。 研了符墨,招出妖灵书,那百年蚌精的精魄被钱益吊了出来。 魔神虚影再现,抓住那精魄一扯,便凝聚了一小团光团投进符墨。 收了妖灵书,钱益让紫烟帮忙将两人的衣衫除去,只剩亵裤。 手中笔走龙蛇,两人的躯干四肢之上便给钱益画上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随后,又取了两个铁盆过来,将紫烟拿上来的药材分成两份投入盆内。 紫烟抬手一点,两个铁盆内便火光一闪,燃了起来。 钱益见火起,忙不迭用一条布巾打湿了盖在铁盆上,将火苗闷息。 一股股混着浓重药味的烟雾升腾起来。 刺鼻的味道中,钱益拉着紫烟跑到楼梯口。而铁三与赵麻子则被留在烟雾中坐着。 约莫一炷香的时候,楼上的烟雾变淡,钱益探头看去。只见铁三与赵麻子面前都有一大堆的呕吐物。 钱益让紫烟等着,自己跑下楼,拿了木桶、簸箕与扫把上来。 将两人吐出来的脏东西全部扫到木桶内,钱益招呼紫烟上来。 两人被咬伤之处,此时已经高高隆起,肉眼可见的正有东西在里面蠕动。 钱益拿了把小刀,将铁三的伤处硬皮挑开。 一条寸许长,如蛆般的虫子便往外爬,钱益用小刀将之挑到地上,正是腔食虫的幼体。 “紫烟姐,快烧死它!”钱益边喊,边退开几步。 “嗞啦”一声,一朵幽兰的火苗将这条腔食虫包裹,只是呼吸间就将之化为灰烬。 如法炮制,将赵麻子伤处的哪条腔食虫也给弄出来消灭后,紫烟便换人来打扫。 铁三和赵麻子两人身上的符文,此时早已不知所踪。 据钱益说,这符文早已化作能量进入两人体内,目的就是阻止腔食虫在药物熏蒸时到处乱跑。 铁三与赵麻子两人醒来后自行离去不必说,而钱益则是急匆匆跑去监牢。哪里还有位等着钱益去救命呢。 泉州城的大牢在城北之处,离着驻军的北大屯不远。 从百药阁到大牢,怎么着也得走上半个时辰。 钱益一路前行,一心想着怎么进去怎么救人,一不留神就撞上一人。 “你眼瞎呀?走路怎么不长眼呢?你丫的去投胎还是去充军呢?” 被撞之人是个华服公子,对着钱益开口就骂。 钱益自然连声道歉,但这人却是不依不饶。 “这位公子,虽说我撞了你,但我已道歉,你也没受伤,不若行个方便就此揭过可好?” “你说揭过就揭过啊?你特么是皇帝老子还是大帝天仙?我可告诉你,我叫包富贵,我爹是泉州城守包隆兴包大人!” “呸!二世祖。”钱益在心里骂了声。 但是表面上还是客客气气道:“不知是少城主,冲撞了少城主真是罪过,还请少城主行个方便,别与小人计较了。” “哈哈,知道怕了?来来,拿点钱给我花花,这事儿就当过去了。” “钱?”钱益有些懵,这二世祖还会缺钱花?耍我呢? “啧啧,一看你就是个穷鬼,你身上有多少钱?一两银子有吧?给我一两就成。”包富贵伸手招招,示意钱益快点给钱。 钱益装模作样在怀里掏了好久才拿出几块碎银子。 “嘿,还真有银子啊?行了,你走吧。”包富贵一把抓过钱益手上的碎银子,就往边上的赌档里跑去。 “囊球,是个赌鬼。”钱益暗骂了声。 “你说啥?”跑出去没几步的包富贵却是转头瞪着钱益道:“小爷没别的本事,就是这双耳朵好使。” 章节目录 第15章 富贵少城主 “没啥,我就是说你今天别玩骰子,玩番摊才能不赔钱。” 钱益说完,转身就跑。 “真的假的?这小子怎么神神叨叨的?”包富贵抓抓脑袋。 钱益的话说的没头没尾的,但是却有种让人不得不信感觉。 包富贵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转身便进了赌档。 钱益一路急跑,来到泉州府大牢,守门的兵士自然不会让钱益进去。 就算钱益亮出了捕快的腰牌,甚至于拿出两锭黄澄澄的金子也是不行。 就在钱益软磨硬泡之时,大牢内却是传出了异常的动静。 “几位大哥,大牢里肯定出事了,你们就让我进去吧,说不定事情还有救。” 钱益在心里默默祈祷不要像他猜测的那样,是腔食虫没了食物后产生的状况。 这种虫子在幼体时像条蛆虫一般,看着没什么危险。但是一旦进入成长期就变得极为恐怖。 不断需求养份的腔食虫,会逼迫宿主去不停进食。否则,便会吸食宿主体内的养份。 一旦宿主长时间没有进食,它便会从内部吞噬宿主,最终从宿主口腔内爬出。 而此时的腔食虫会拥有一个巨大而锋利的口器,见到任何有生命的东西都会吞食。 随着它的进食,身躯部不断增大。完全体的腔食虫会拥有再生之力,很难对付。 “不行,我们的职责只是守卫,确保没人能逃出去,也确保没人能随便进去。”这些守卫都是些死脑筋。 不过,那里面的响动只是持续了一会儿便既平歇。守卫有些紧张的神情也换成了鄙视。 钱益在他们眼里,就是个满口胡言的小子。 熬到天色将晚,钱益无奈而返。却在那赌坊门口又遇见包富贵。 “慢走慢走。”包富贵上前一把扯住钱益。 “你又要作甚?我已道了歉又赔了钱,你我已两清。你莫要仗着自己是少城主就想着敲诈。” 钱益甩手,却是甩不脱包富贵扯住自己袖子的手。 “不会不会。”包富贵忙道:“这位小哥如何称呼?” “我姓钱,你叫我钱益即可。” 钱益说完又扯了扯自己的袖子,奈何那包富贵却用两只手一起拽着,实在甩不脱。 其实,包富贵进了赌坊,本想着凭借自己天生的听力去赌骰子猜大小。 但是想到钱益的话,便咬牙去那番摊上赌。 没料到几十把下来,包富贵赢了三十多两银子。心中觉得钱益神奇,便有心出来寻寻。 哪料到一出门便遇到钱益返回。这下,哪还能让钱益跑了? “原来是钱益兄弟,我们这是有缘啊。”包富贵眼珠子四下一转,便指着不远处的一间酒楼要请钱益喝酒。 钱益却不愿贪这便宜,与好赌者相交很是麻烦。 好赌者,贪利不重情。不是冲头便是骗子。这两种人行事乖张,都是不可深交之人。 钱益的推脱,看在包富贵眼里便是搭架子,嫌弃自己所请之处不上档次。 “嘿,钱益兄弟,你且跟我走,我知道一处好去处,保证不让你失望。” 包富贵说完,打了个口哨。立时有几人上前行礼。 “把我这位兄弟架着,别让他留了。”包富贵一声令下,那几人便上来抓胳膊抬腿,将钱益仰面架了起来。 钱益自然不肯,奈何这几人都是有些底子的壮汉,手上力气极大,哪容得钱益挣脱? 一行人由包富贵打头,便往城西而去。这一副奇景,自是引起路人围观。 只是人们指指点点的,都是好奇为何少城主不抢大姑娘小媳妇的,却是抢了个俊俏少年郎。 钱益此时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但是形势比人强。只得一边求着老天爷快些黑天,又把眼一闭,随别人议论。 一行人走得很快,片刻之后,钱益就被人放了下来。眼前的建筑物让钱益哑然。 芙蓉阁,三个斗大的金子招牌晃得钱益有些眼花。 “诶呦!包公子,好久不见了呢,今个怎么带着钱公子一起来了呢?”老鸨尖利的声音响起。 扭着水蛇腰甩着帕子的老鸨带着一股子脂粉气便出现在钱益面前。 包富贵戏谑地看看钱益,随即勾住老鸨的肩膀指着钱益问道:“我这兄弟难道也是这里的常客?” “那倒不是,”老鸨就势往包富贵怀里一靠道:“哪有,只是钱公子一来,就以一首半阙诗俘获了咱家小芸的心。到现在为止,小芸可是一个恩客都没见过呢。” 此话一出,钱益摸着鼻子低头不语,而那包富贵则是弃了老鸨一把勾住钱益的脖颈道:“兄弟,真没想到,那最是相思无处寄,空有真心付流水。是出自兄弟你的手笔?” “我也是瞎写的,也只想出半阙,权当是个对子好了。” “胡说,哪有如此的对子?走走走,今个就找小芸姑娘,顺便让你把这半阙诗给补全了。” 包富贵勾着钱益入内,那老鸨却是早已差人通知小芸。 两人一进芙蓉阁,便吸引了无数目光。一个是少城主,另一个是摘了头牌小芸芳心之人。自是引得无数羡慕嫉妒恨的眼神。 待得两人入了雅间,那小芸便翩翩而来,幽怨的眼神对着钱益直放电,一屁股就坐在钱益身边。 而包富贵自是找了一位相熟的小娘作陪,酒菜上齐便是一通交杯换盏,好不热闹。 席间,小芸自是哀怨诉衷肠,美目含泪却又掉不下来。添酒夹菜的伺候着钱益,像极了受气的小媳妇。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包富贵便将筷子一放,举杯道:“今个高兴,借着钱益兄弟的吉言,我难得在赌坊大杀四方。此杯当敬我兄弟。” “不敢不敢,我先干为敬。”钱益忙端起酒杯干了。 “好!”包富贵抚掌称赞。 待两人杯中酒水添满,便有举杯道:“难得知道我这位兄弟还是个有才情的诗人,此杯也当敬我兄弟。” 也不知这包富贵是怎么有如此多的祝酒说头,钱益是一杯一杯喝了两壶酒水。 脑中晕眩袭来,却是一拍桌子道:“不饮了!你们的心思我早知道。” 燧指向包富贵道:“你,不缺钱。” “对。”包富贵点头。 “你只想赢,赢的感觉让你开心。” “没错。” “只要你应允我一件事,我便帮你算一卦,保你大杀四方。” “好!”包富贵一拍巴掌,算是应了。 钱益又指向小芸道:“你想找一个依靠,有钱、有才、又不讨厌之人,托付终身。” “唯有公子知道奴家心事。”小芸颔首,俏脸微红。 “但我不是你的良配,就算我与你共享鱼水,也是不长久之事,反倒是害了你空守白头。” “奴家……”小芸眼中泪珠儿滚落,她哪会料到钱益这话如此直白。 “你且莫伤心,你的良配不久之后便会出现,而且还会保你一世富贵。只是,千万别说与我相识便可。” “奴家记下了。”小芸心中仿佛失了一块,却又在失去之处,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最是相思无处寄,空有真心付流水……”钱益喃喃念了几遍。 一阵沉默后,叹息一声:“天涯相隔几万里,愿做鸳鸯水中戏。” “酒足饭饱,诗也算是凑齐。少城主,请陪我去一处地方可好?” “哎~钱益兄弟空有才学,却是无情。”包富贵叹了一声,丢下三十两银子,便跟着钱益离去。 “钱兄弟,你带我来此作甚?”包富贵看着眼前的泉州府大牢,不由心慌。 自家老子可是说过,再敢从家里偷钱去赌,便将他关在这大牢中一辈子的。 钱益可不知道包富贵的小心思,指着大牢道:“你让那些个守门的兵士放我进去。” “啥?你要进大牢?”包富贵像看怪物一般上下打量着钱益。 这年头都说大牢晦气,正常人避之唯恐不及。平时走路,宁愿绕远路都不会往周围过。哪有人死乞白赖的要进大牢? “你别管那么多,就说行不行吧。”钱益仗着几分酒意,说话也不客气。 “不行,这事儿归知府管,我爹只是城守,可管不了这里。”包富贵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 他爹是有权,还是这泉州城权利最大的一个。但是,城守只是武官,管不了城内民生琐事。这事儿,他还真没办法。 “囊球,一看你就是个废物,”钱益没好气的推了包富贵一把:“你还吹你爹多牛呢,连个牢房都进不去,呸!” “诶!你丫咋说话呢?我爹牛不牛可轮不到你编排,大不了小爷不找你算运气了,你爱干嘛干嘛去吧。” 包富贵心里也被钱益骂出了火气,招呼手下扭头就走。 “嘿,你别牛,你小子身上三阳灯已经灭了一盏,不出三日便有血光之灾。”钱益指着包富贵的背影说道。 “我信你个大头鬼!你丫才有血光之灾呢!在敢胡说,兄弟可没得做了!”包富贵举着拳头对着钱益晃荡几下。 “可拉倒吧,我谢谢你哈。”钱益不甘示弱。 看着包富贵头也不回的离开,钱益砸吧下嘴,这兄弟的缘份可真浅,一天都没到。 望着那大牢,钱益还就不信进不去了,大不了找紫烟去,堂堂公主殿下,叫他手下的金算盘带着自己,就连皇宫都能进。 只是在他转身之时,却突然顿住脚步,眼睛向着守门的兵士看去。却见那些兵士一个个站得壁纸,纹丝不动。 只是钱益在往前走去,也就没见几人有动作,借着门口点燃的火盆子,钱益看到了恐怖的一幕。 章节目录 第16章 求援 钱益眼前的兵士此时已经全都没了声息,宛若骷髅。 只是身上的盔甲支撑着几人没有倒下。远远看去就如生人一般地站着值哨。 “完了完了,腔食虫成了完全体。”钱益心中哀嚎一声,连忙扭头就跑,追着包富贵而去。 此时的包富贵正和几个手下一步三晃地往家里去嘴里还在数落着钱益的不是。 “你们说,这小子牛气个屁啊?要钱没钱,要权没权,连个随从都没。” “公子说的是,他就是自以为是。”随从甲道。 “我请他去芙蓉阁吃喝,还吃出不是来了。” “公子别往心里去,乡下小子不识抬举。”随从乙道。 “妈的,要不是这小子会算,本公子有必要低声下气的吗?” “公子要是想出气,我们几个立马把他抓来,吊树上用马鞭子抽他丫的。”随从丙道。 “打打打,打你丫的打,要是被我家老头子知道了,你丫的是要把我推火坑里去啊?”包富贵跳起来,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随从丙的头上。 虽说包富贵不学无术,连一个随从都打不过。但是这几人却是一定要让着这位少爷,给他打一下又不疼。 跟着这位混吃混喝的,总比在军营里练把式要强太多了。 “包富贵!”后方突然传来一声嘶喊,吓得包富贵一个激灵。 转头看去,只见一道人影向着自己这边冲来。 “包富贵,你给我站住!”那人影又喊。 “啥意思?这是来寻仇的吗?我好久没做坏事了呀?”包富贵心里想着,便让手下上前拦阻。 这人冲来的样子也太吓人了,包富贵可不想冒险。 几个随从上前拉开架势,就等来人上来一举拿下。 只是等来人到了近前,包富贵眼见尖,一眼认出来人正是钱益。 “姓钱的,你又追来干嘛”包富贵躲在随从身后喊道。 “包富贵,大牢出事了,快叫你爹调兵往大牢四周查探。”钱益来到近前,喘着粗气。 “大牢能出啥事儿?里面就像铁桶似的,你寻我开心是不?”包富贵可不信钱益的一家之言。 不说那里里外外上百名牢头兵士的,就说那大牢,都是铁打的笼子,外面砌着厚厚的两层砖墙。 “你个傻叉,我和你说不清楚,你跟我去看看就知道了。”钱益急道。 “我呸!你丫的又想诓我带你进大牢是吧?我可没功夫搭理你。”包富贵不屑地看着钱益,这小子也不知抽的哪门子风。 钱益眼见包富贵就是不信,担心再拖下去,会出大事,于是暗自掏出神行符,于身后激活。 两团旋风附上双足,钱益顿觉身子一轻。随即身形一晃,急速绕过几名随从,拦腰抱住包富贵往肩上一扛。 “啊!鬼啊!”包富贵惨叫一声,被钱益扛起就走。 “高手!” “走眼了!” “快追!” 几名随从只觉眼前一花,钱益便消失不见。紧接着少爷一声喊,也跟着不见,只有钱益奔跑时产生的风在身边环绕。 要是包少爷出了事,他们的脑袋就得搬家。这时候只能硬着头皮去追。 钱益扛着包富贵,几呼吸便来到大牢门口。 将包富贵放下,指着那几个守门的兵士让包富贵自己看。 包富贵被钱益一路扛着风驰电掣般来到此处,本就已经吓掉了半条命。 刚缓口气,抬眼一瞅那眼前兵士。“嗷唠”一嗓子直接晕了。 尼玛,钱益太狠了,让自己看着种鬼玩意儿。弄个皮包骨的骷髅在这里站着,大半夜的谁不得吓晕过去? 眼见包富贵晕了,钱益连忙将他拖出几丈元,掐着这货的人中就抽他的大嘴巴子。 “噼噼啪啪”一顿响,包富贵才鼓着腮帮子醒了过来。 “现在你信了吗?去不去找你爹调兵?”钱益拽着包富贵的衣领子问到。 “去去去,我现在就去。”包富贵点头如捣蒜。 “走,你给我指路。”钱益再次扛起包富贵,就往城守府跑去。 路上还顺便将事情的经过简单叙述。至于包富贵记住多少他没去管,得赶在神行符失效前将他送回去。 而后,他还得找紫烟去。这件事情没有紫烟这样的人出手绝对搞不定。 将包富贵送到府门口,包富贵就大声喊着救命,有腔食虫杀人,大牢的人全死光了这样的话冲进了城守府。 钱益则是立即转身去找紫烟。 神行符的持续时间并不长,但是在风属性结晶的加持下,钱益的速度极为恐怖。 街上行人只觉眼前一花,一股风从身边刮过,几乎没人能发现有人经过。 钱益很快便到了百药阁,却见店门紧闭。抬手便开始砸门:“紫烟姐,快开门。那虫子成了完全体了!” 没砸几下,钱益便听到有脚步声从楼上下响起,不多时,紫烟便开了门。 她也不多言,直接取出玉箫吹奏,待得萧声停歇,十几人已出现在百药阁门前。 钱益环视一周,见到大铁锤与金算盘两人赫然在列。其余人等却是不曾见过。 紫烟开口道:“城中出现了腔食虫的完全体,需要各位与我一起将之灭杀。各位还请注意自身安全。” “谨遵公主喻令。”众人一起拱手行礼。 “钱益,你说说情况。” “好,”钱益简要道:“腔食虫出现在泉州府大牢内,门口的兵士都已被吸食干净。我已请城守府的公子回去求城守大人出兵,还请各位先行前往,若是发现此虫之踪迹,还请联手灭杀。” “此事耽误不得,还请各位先行一步,我与钱益随后便到。” “是!” 众人说完,施展身法离去只留下钱益与紫烟两人。 “随我进来。”紫烟语气森冷。 钱益乖乖跟上,一声不敢吭。 紫烟上了三楼,下来时手上多了一件铠甲。 “穿上,你这点实力,根本挡不了腔食虫。” 钱益打眼一瞧,只见这件盔甲,是以一些青色鳞片镶接而成,质地坚硬但却十分轻便。 接过手,其分量不过六七斤,手感如玉石一般温润。 “姐姐……” “莫要多言,要找出那东西,还要靠你天师道,我们只负责杀了他。所以,你必须要能保得住性命才行。” 钱益闻言不在推脱,一一穿戴起来。末了在外面披上一件外袍,看着并不十分扎眼。 紫烟自在药柜里翻找,抓出各种药材配着药。等两人出门时,城北已经大乱,无数百姓蜂拥向城西、城东,欲要出城躲避。 “姐姐,这是神行符,你拿着保命。”钱益拿了张神行符递给紫烟。 “谢了。”紫烟收了神行符,并未太过在意。转而就要提起钱益往城北而去。 却不料钱益已经先行一步,身法比之紫烟全力施为还要快上那么几分。 “这小子的身法何事如此了得了?”紫烟纵身跟上。 却见钱益双足有小小旋风涌动,不由哑然。原来是钱益的神行符还未消散,故而有此速度。 不过,也证明了那神行符的神妙。就钱益这点实力都能有着如此速度,要是紫烟用了,那还不得产生瞬移的幻觉? 那神行符在紫烟眼里变得珍贵起来,到时候还得找机会从钱益那里多敲几张出来。 钱益此时心中焦急,奔逃的百姓说明那腔食虫,已经出了大牢的范围。 如此一来,没了大牢围墙的阻挡,就又添了几分灭杀它的难度。 远远便有呼喝声传来,影影绰绰间有火把闪动。 钱益知道已经离着腔食虫出没之处不远,便立即开启天眼:“闭眼入黄泉,再看现真灵。天眼,开!” 双目四瞳,黒芒隐现,世界分黑白。 右手一抖,鱼竿出现。另一手结印天雷符文,却是引而不发。 “快结阵!别让它找到空隙。弓箭手齐射,封住它的退路!” 一声声呼喝声传来,更有利箭破空的呼啸声。显然兵士们已经与腔食虫交战。 来到近前,钱益看清战场,却是吃惊。 此时的腔食虫体型足有十多丈长短,身躯也有水缸般粗细。而那头部的口器宛若葵花般大大张开,锋利的轮齿在火光的照射下闪着寒光。 那些箭矢射在它的身上,根本无法穿透。而兵士手中的长矛在轮齿的攻击下全部被折断。 那腔食虫在兵士不断的攻击中变得极不耐烦,身上的肤色也开始转化,渐渐由粉红转为淡紫。 “都散开!小心它喷毒!”钱益大声喊道。 只是,这一声还是晚了,那腔食虫的口器中,一股透明的液体喷洒而出,但凡沾染上的兵士全都惨叫着往后逃。 这些液体,可比强酸厉害许多。只要被沾染上,那就等着浑身烂光。 “妈的,那些修仙者呢?都死绝了不成?”钱益在心中大骂。手中鱼竿一抖,那鱼线便缠向腔食虫的脖颈处。 鱼线围着腔食虫飞速绕了几圈,钱益再一提鱼竿,鱼线猛地收紧,那腔食虫的脖颈便被勒得凹陷不少。 “天师道法!天雷咒!”钱益一直引而不发的天雷符文瞬间沿着鱼竿鱼线蔓延上腔食虫的身躯。 只是,看上去牛气哄哄的天雷咒,此时却对腔食虫毫无效果。 要说有的话,那就是引起了腔食虫对于钱益的愤怒。 章节目录 第17章 艰难灭杀 腔食虫猛地一甩身子,钱益便被甩了起来。而后,它的口器张开,如遍布千百把利刃的轮齿便冲向钱益。 钱益此时已经不可能再做什么,只能一拍手中的鱼竿,撒手借着反震之力飞身后退。 只是,这腔食虫并非蠢笨之物,眼见钱益飞退,身子一晃,尾部如鞭般抽在钱益身上。 钱益本能抬起手臂抵挡,只觉一股大力袭来,一侧手臂便是一麻,阵阵金属被挤压的“咯吱”声响起,整个人便如炮弹般砸向地面。 “流云起!”一声娇叱响起,钱益落地之时并没有感觉到与地面的撞击,而是被一团柔软的东西包裹住。 眼中一片白茫茫,如坠云雾。等这些白色的东西散去,紫烟的俏脸浮现在钱益眼前。 “钱益,你没事吧?”紫烟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没事,好在有你给的盔甲,还死不了。”钱益单手撑地站起。 “流火!天诛!”天空中红云涌现,道道流星火雨凭空出现,砸向腔食虫。 “地涌!突刺!”一根根岩石地刺从地面涌出,将腔食虫顶得东倒西歪。 “十字!斩空!”两条流光一横一竖在腔食虫身躯中央汇聚。 “真空!雷暴!”一个黑色圆球在腔食虫头部浮现,瞬间变为耀眼的一团雷光炸裂。 “神木!棘刺!”一根根尖利的木桩斜斜飞刺向腔食虫。 “飞星斩!” “裂地锤!” “……” 一声声怒喝声几乎同时响起,十几种法术差不多同一时间作用在腔食虫的身上。 耀眼的法术光华闪烁,让人根本无法直视。 别说普通人了,就算是开了天眼的钱益,都只能将头扭转以避免眼睛被灼伤。 而阵阵“隆隆”巨响也几乎震聋了大家的耳朵。 没有持续太久,这些法术便既消散。地面上只留下一个大坑。 但是在场的人都是面色凝重,没人欢呼,更没人有笑容。 “好像……又给它跑了。”大铁锤扛着铁锤落在紫烟面前,大声说道:“我们刚才就合力击杀过一次。没想到这家伙一下就消失不见。再发现时,已经在百丈之外了。” 大铁锤有些恼火地看向大坑,这里面除了焦土碎石之外,什么东西都没有。 “这腔食虫怎得如此狡猾?钱益,你怎么看?”紫烟问道。 “遁地,这条腔食虫会遁地。”钱益道。 他的双眸紧紧盯着地面在看,而后一指北方道:“在哪个方向,百丈!” “追!”紫烟一挥手,便当先向着北方而去。 钱益有些可惜地看了眼那个大坑。腔食虫没事,但是它的鱼竿却是被彻底报销,连点渣渣都没剩下。 “可惜了那根灵竹,我都还没好好用符文祭炼过呢。”钱益嘟囔着慢吞吞跟上。 神行符的效果已经散去,钱益又舍不得再用一张,只能慢吞吞跟上。 不过,等钱益赶到时也不过用了十几息的时间而已。 十几名修士围在腔食虫周围却没有动手,他们怕一旦攻击就会再次失去腔食虫的踪迹。 土遁,的确是个麻烦的技能。 “紫烟姐,让他们出两个人攻击一下,看看效果。” “好。”紫烟应了一声,随即便让两人出手。 “真空!雷暴!” “流火!天诛!” 两名修士出手,钱益强自忍着双目的刺痛,盯着腔食虫。 却见在法术攻击的瞬间,腔食虫便瞬间消失。 再次找到腔食虫,钱益再次让人出手。 随即,钱益嘴角露出一抹笑容:“这下看你还怎么逃!” “小子!你到底行不行?要是没有办法,就别浪费我们的时间。”大铁锤对着钱益不满道。 “废话,我要是不行,你上啊?你丫的就会舞锤子。”钱益回嘴道。 “铁锤,现在都听钱益的。”紫烟出声阻止。 “哼!最好他能有办法,否则有这小字好看的。”大铁锤恨声,对着地面吐了口痰。 “那边,你们把它围住,等我过来。”钱益指了个方向,但是只觉得后脖颈子一紧,就被人提在手中飞速而行。 “等你慢吞吞的,黄花菜都凉了!”大铁锤的声音在钱益头顶响起。 不用多想,提着钱益的正是大铁锤。 百丈的距离,大铁锤提着钱益,也不过用了三息时间。 几人赶到之时,那腔食虫刚刚出现在地面。此处正是大牢院内。 钱益双足落地,便开始高声喊着布置战术。 “全部的人都上周围高处,将它围住!” “嗖嗖嗖……”一声声衣袂的响动中,众人都纷纷上了围墙或屋顶。 “留出两个金属性的准备攻击它的本体,其余人攻击它身周五丈之地面,听我口令,一起动手!” “三、二、一……攻击!” 钱益的话声刚落,便有各色光华闪动,各种法术瞬间爆发,将十丈之地完全笼罩。 “吱吱吱”法术爆炸之后,一阵痛苦的声响在院中响起。 烟尘散去,却见那腔食虫除了头部的口器之外,已全部被火焰燃烧成灰。 但是,随着它不断地摆动头部,那已经消失的身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复原,再生! “快!继续这样攻击,别让它再生!”钱益急道。 这帮子傻乎乎的修仙者,对于腔食虫还真是一点常识都没。 听钱益这么一喊,这些人再次开始攻击。 依旧是两名火属性的修士攻击腔食虫,而其余人以法术攻击周围,阻断腔食虫的土遁之术。 其实钱益从前几次的攻击中发现,腔食虫的土遁之术根本不能深入地面太多,只要在周围同时攻击地面,就能阻止腔食虫的逃遁。 这完全得益于钱益的天眼之术,若不是它,根本就不能发现腔食虫的这个弱点。 而要对付腔食虫,最好的办法便是火,燃烧之后,腔食虫的身躯便会化为灰烬。 这样一来,便会消耗腔食虫的大量能量,让它变得极为虚弱。 但是,最后想要完全消灭腔食虫,光靠这些修士可不行。 目前状态下的腔食虫,只要残留一丝本体,哪怕是细胞都有可能在一段时间后,再次为祸。 而消灭它的难度,就在于那轮齿。除非有极强的火焰,否则,根本无法融化这轮齿。 但是,则对于钱益来说,并不是问题,只要能抽走腔食虫的魂魄,那么就等同于将其在这世间彻底抹除。 这也是紫烟一定要带着沐阳的关键原因。紫烟对于腔食虫的了解,显然要比一般的修士高得多。 而钱益现在在等,等着腔食虫一点点被耗光能量,耗光它的魂力。否则,钱益根本无法抽取它的魂魄。 眼花缭乱的法术光芒中,那令人厌烦的“吱吱”声渐渐消失。 “小子!这玩意到底死了没?我们……还要攻击多久啊?”大铁锤的声音响起。 “快了快了,现在还不能停。”钱益答道。 “你小子是不是在耍我们?”大铁锤在几息之后又问。 “不懂别瞎问,好好听话执行我的命令就行了。” “你小子!真可恶!”大铁锤火大,手中的铁锤砸落一下就慢了一拍。 “蓝莲火,离火。”一直没有出手的紫烟,及时补上了空缺,但是脸上却是冷冰冰一片。 “公主,都是这小子让我乱了方寸。”大铁锤急忙解释。 “你让我失望了,你的脾气还是没改。我想你还是去守北方通道吧。”紫烟冷冷道。 “不要,我不去守北方通道。我一定会改的,请公主再给我一个机会。”大铁锤“噗通”一声跪在紫烟身侧。 “哼,最后一次机会,你可别让我失望。” “属下遵命!” 紫烟伺机撤手,大铁锤及时补上。 钱益很奇怪那北方通道是什么地方,为何让大铁锤如此的莽汉会怕成这样。 但是,现在可不是考虑这事的时候,消灭腔食虫才是当务之急。 不说这腔食虫,就是在城外的某处,还有个千年大妖在对着泉州城虎视眈眈呢。 如此的攻击再次持续了约半柱香的时间,钱益突然出声让所有人停手。 还不待烟尘完全散去,钱益便冲了过去。 院子的地面此时早已面目全非,一个十丈的深坑显示出刚才的攻击有多猛烈。 而坑内还残留着火系法术弄出来的高温,钱益被迫在坑边止住身形。 紫烟翩然走到钱益身边,看着钱益无奈的神情觉得好笑。 “弟弟,你这么急,是不是又想偷偷拿些宝贝不成?” “哪有,钱益委屈道:“那腔食虫此时应该只剩下一副轮齿,它的魂魄就在里面。只要抽了它的魂魄,它就不能再为祸人间了。可惜,我下不去。” “这有何难?”紫烟手中玉箫再现,随手挥动,一片片冰箭飞射向坑底。 冰箭落地,瞬间融化,腾起一片水雾。坑内的温度急速下降。 钱益待得感觉到差不多时,便让紫烟住手,一跃而下。 坑底正有一副白森森,闪着寒光的轮齿,静静躺着。 “四象八荒吞天地,我主世间万物灵!封灵!” 钱益没时间等待,刚一落地便招出妖灵书开始封灵。 魔神虚影浮现,双臂舞动,虚空一扯,一条不住扭曲的虫子虚影便被抓在手中。 只是,那虚影却是如面条一般,被魔神虚影扯得老长,但就是不断,也不脱离那轮齿。 “姐!用你的蓝火,烧那轮齿。”钱益向紫烟求援。 “这轮齿不错,归我可好?”紫烟手掌一翻,幽兰火苗浮现掌上。 “好好好,你拿去便是。”钱益急道:“你再不出手,他又要逃了。” 钱益此时已经感到腔食虫魂魄的挣扎越来越强烈。 “呼”幽蓝火焰瞬间覆盖上轮齿,而那腔食虫的魂魄也一下脱离轮齿被收入妖灵书。 “腔食虫,三级生物。无寿元,通过吞噬能量可进化。”妖灵书上的介绍让钱益松了口气。 总算把这祸害给除了。 章节目录 第18章 这里不准进 这祸害腔食虫一除,最开心的还是紫烟。 那锋利的轮齿被她交给了大铁锤,而后两人嘀嘀咕咕说了好一阵话。 众人离开时,依旧是紫烟带着钱益。一群人赶往百药阁,也没人能在夜色中分辨出谁是谁。 此次腔食虫为害,经过府衙后续统计,全城一共死伤三百多人。 其中,大多数为大牢内的犯人、牢头以及兵士。真正死于腔食虫的,只有十余名普通百姓。 这些死者,自有泉州府抚恤,不用钱益操心。 但是有一人正在全力找着钱益。那就是城守的公子爷,包富贵。 富贵少爷当时可是被吓尿了。回了府,硬生生将自己老爹从三姨娘的房里给拽出来。 顾不得自家老爹的大巴掌,将事情一说,这老爹还真就调集人马赶往大牢。 而后发现门口兵士的死状,与自己宝贝儿子说的如出一辙。 这位城守大人一挥手,调来北大营三万精兵,而后就往里冲。 却被腔食虫打了个埋伏,硬生生坑死几十号手下。 好在紫烟派来的修士及时赶到,才算没死更多的人。 等那些修士离开,包隆兴包大人,便急忙赶回府邸。给自家儿子下了道命令,务必马上找到钱益。 能调集如此多的修士,足以说明钱益的身份不简单。 这种人物必须结交,还要深深地交往,最好死死地结在一起。 立马就得将这人请到府里来,免得被人抢先。 于是乎,富贵少城主兜里揣着大把的金元宝,带着随从甲乙丙丁等几十号人,开始打听起来。 当然,富贵少城主可不是傻子,不会在街上拉住一个人就问。他直接找上了芙蓉阁里的小芸姑娘。 这时候的包富贵可不是来寻花问柳找乐子的。啥见不见客的演给谁看呢? 一脚踹开小芸的房门,“啪!”一锭金元宝往桌子上一拍。 小芸姑娘便立马就把钱益大才子给卖了,连半点犹豫都不带的。 “我还以为这货是南山顶上的金板栗,没料到却是山沟沟里的毛栗子。” 包富贵摇着头感叹: “就一个小捕快还在我面前嘚瑟呢?” 越想越生气的包富贵,带人直接冲到西城巡守家中。 西城巡守打着呼噜睡得正香甜,却不料被人一把从被窝里拽出来。 但见一群凶神恶煞般得汉子举着火把围着他,立马跪下磕头求饶:“大爷饶命,小的只是个芝麻大的小官,家里只有百两银子,都在床底,求大爷们放小的一马。” “呦,你这官不大,钱倒是不少啊?你丫抬起头来,看看我是谁”包富贵站到巡守面前,岔着腰问到。 “不敢不敢,小的一到晚上就抬不起头,您稍等,我给您取银子去。”西城巡守说完,便撅着腚子要往床下钻。 “你丫的还真把我富贵少爷当强盗了?快起来,我有事问你!”包富贵也是给巡守逗乐了,抬脚就踹了西城巡守一下。 “富、富贵少爷?”西城巡守忙抬头看去,果然见是包富贵站在自己面前。 “诶呦,少城主,你可把我给吓死了。”西城巡守起身擦着额角的冷汗。 “你不是一到晚上就抬不起头吗?咋一下就好了呀?” “那是……那是少城主英明神武的气息把我给治好了。” “少啰嗦,我问你,你手下有没有个姓钱的捕头?”包富贵急着找人,没时间搭理这货。 “有有有,钱有道,我手下就这一个姓钱的。不知道少城主为何提起这人?” 西城巡守此时脑子里已经备好了两套说辞。要是包富贵来找茬,那就往坏了说,说不死他钱有道的。 要是来结缘的,那就往好了说,夸不死他钱有道的。 “走,带我找他去。”包富贵一努嘴,示意西城巡守带路。 “少城主,容我换身衣服,我不能……” “换什么换?等你换好,本少爷的事情还用办吗?”包富贵打断西城巡守的话,直接挥手,让人架着就往外走。 “哎哎,少城主,你总得让我把鞋穿上啊……”西城巡守心里苦,光着脚就给架走了。 院子里躺倒好几个下人,眼巴巴看着自家老爷离开,屁都不敢放。这伙强人太厉害,谁都不愿意再挨上几拳。 “左拐、左拐……直走……右拐、右拐……往前那处院子就是。”西城巡守指着路,一会儿就到了钱有道家。 “砰砰”地砸门声响起,西城巡守还扯着嗓子大喊:“钱有道!方孔钱!你快点出来开门!” “谁啊?!大半夜的砸老子家门,是不是皮痒了想挨板子?”钱有道骂骂咧咧点上油灯,一瘸一拐地出来开了院门。 钱有道手里握着铁尺,身上披着件公服。斜睨着眼睛一瞅门外,吓得连忙就要关门。 院门外明晃晃几十根火把照着,自己的上司光脚被人架着,这特喵的就是遇上强盗了呀? 但是,包富贵的手下可不是吃素的,既然你开了门,那里还能容你关上? 两名手下对着院门各自出了一脚,刚要合上的院门就被踹开,钱有道也被弹开的屋门撞倒在地。 “诶呦!杀人了啊!老婆子你快躲好,千万别开门!”钱有道捂着被门弹到的脑门,杀猪般嚎了起来。 只听“铮”地一声响,一把冰凉凉的东西就挨上了钱有道的脖颈子。 钱有道一个激灵,立马闭嘴。以他十几年的捕快生涯的经验判断,这是把吹毛断发的利刃。 “我问你,钱益在哪里?”包富贵问。 “不晓得,我们不住在一块儿。”钱有道答。 “那他住在哪里?”包富贵又问。 “我又不是他爹,我哪里会知道?”钱有道再答。 “我是城守家的公子,找钱益有急事。你快些说与我听。”包富贵语气放软。 “我还是知府呢,你快放了我家大人,要不然你可要坐牢的。”钱有道语气挺硬。 “啧,你来问。”包富贵不耐烦的指了指随从甲。 “好嘞,”随从甲应了一声,上前抓住钱有道的一条腿。 稍稍用力,只听“咯咯咯”一阵响,哪条腿就差不多要被掰折了。 “啊呀呀!疼死我了呀!”钱有道呼痛连连,额头上冷汗密布。 “钱益在哪里?我只数三声。”随从甲手上发力。 “一!” “啊!我不知道,他是我亲侄子啊!” 钱有道汗出如浆。 “二!” “啊呀呀,救命啊!”钱有道声嘶力竭。 就在随从甲要数到三时,屋门被推开,钱益的大伯母冲了出来。 “钱益在城西甲字六号院中,你们快放了我家男人!” 大伯母边喊,边挥舞着手里的菜刀。 “走。”包富贵得了信息自然立时便走。 跨出院门想想不对,便又折返。 “对不起啊,我家老爹催的急,我才出此下策,这两锭金子您收着,权当我赔不是了。” “铛啷啷”两锭十两的金子被包富贵放在钱有道面前。 “还有,我回去会和我爹说的,您就等着升官吧。”包富贵说完抬腿就走。 却留下钱有道两夫妇,傻呆呆看着地上的金子发呆。 “他爹,我不是在做梦吧?” “不是,我这条腿老疼了。” “我扶你进屋,明个请城里最好的大夫给你看。” “嗯,你把院门关了,扶我回去,记得收好金子。” …… 且说包富贵的了钱益的住址,急匆匆来到那院子。却见屋门上铁将军把门,钱益没在家。 这下可是把包富贵给急坏了,这钱益大半夜的会跑到哪里去? 但是他又不敢砸了门冲进去,他是来请钱益的,可不是来茬架的。 那有人砸了别人的家门,再冲进屋子说:“我们结拜做兄弟吧!”这简直就是胡扯。 但是再要她去找,他可没了这份精力。一整天吃喝玩乐,又被钱益吓了一吓。 到了现在眼皮早已开始打架,根本撑不下去了。 打发随从甲乙丙丁四散去找找钱益碰碰运气。包富贵一屁股就坐在钱益院子门口的台阶上,靠着院门就睡了过去。 此时的百药阁内,参与此次行动的修士全部聚齐。奇怪的是作为公主的紫烟与一帮修士全都站着,而钱益则是蜷缩着坐在椅子上。 “姐,你们这样,我很害怕。”钱益小声道。 “弟弟乖,姐姐可不会吃了你的。”紫烟咬着手指道。 钱益看着紫烟,感觉浑身寒毛直竖。这副样子……钱益觉得自己的心里拔凉拔凉的。 “姐,今天这腔食虫只有留下轮齿而已,其他什么都没啊。” “不是这个,”紫烟笑着拿出一张符纸在手中一扬。 “神行符?我给你的那张?” “对,还有多少,全拿出来吧。”紫烟笑意盈盈。 “没、没了。”钱益道:“我就弄了两张,一张给了你,一张我自己用了。” “是吗?那你再写几张出来好不好?” “可是……这东西很费钱的,还要风属性结晶,所以……” “没事,你写,我出钱买。我大烎国皇室有的是钱。” “可我得回家去才能写。” “那还等什么?我们现在就走。” 紫烟说完,带着手下们架着钱益就往钱益的院子而去。 刚到院门口,便见到一帮子人在门口堵着。 “来人是谁?这里不准外人进!” 章节目录 第19章 钱益的隐疾 “怎么回事?你们是谁?”钱益上前问道。 他很纳闷,自己家怎么会有陌生人在此。 “泉州府城守大人的公子爷,富贵少爷奉命在此办事,不想下大牢的,都给老子滚蛋!”包富贵的一名随从嚣张道。 “娘的,包隆兴这个废物的手下怎么也如此狂了?我去赶他们离开。”金算盘小声问紫烟。 “嗯,让他们离开就好,别伤人。”紫烟提醒了一句。 “大烎国皇卫办事,闲杂人等快滚!”金算盘慢慢走向前。 “什么皇卫,皇卫会像你们这般打扮?你敢冒充皇卫,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 “哼,不知死活的东西。”金算盘冷声道。 伸手一挥,一股劲风凭空出现,一下将面前这人扇飞几丈。 “兄弟们,这人敢动手,灭了他,别让他打扰少爷睡觉。”有人轻喝了一声,几十名城守府的随从群起攻向金算盘。 “跳梁小丑,一起给老子滚!”金算盘双手连挥,这些人如破麻袋般被一一拍飞。 “嗯,好吵。”包富贵嘟囔着睁开惺忪睡眼道:“甲乙丙丁,快扶少爷起来,我们找钱益去。” 金算盘皱眉走向包富贵,就要动手。 “老金,你等等。”钱益快步上前,蹲身看了看坐在台阶上的包富贵。 包富贵见有人蹲在自己面前,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立马跳了起来。 “诶呀,兄弟,你可回来了。走走,我老爹让我来请你去府上作客呢。” “钱益哪里都不去,回去告诉包隆兴,钱益是皇卫的人,叫他安分做好自己的事,别动歪心思。”紫烟不知何时走到钱益身后道。 “皇卫了不起啊?我……”包富贵说道一半突然无语。 抬起头的时候,一张绝美的容颜映入他的眼中。包富贵的眼睛似乎不会动了,就这么直勾勾看着紫烟。 “看什么看?滚!”紫烟厌恶道。 这种恶心的神态她没少见,平生最烦这种花痴男人。 “参见皇卫大人。”一直被包富贵扣在这边的西城巡守,此时连忙上前行礼。 金算盘,他在前几天的娘娘庙之乱时见过,现在正好前来拍马屁。 “嗯?是你?”金算盘皱眉道:“你负责将这院子周围的杂碎全部清理干净。十丈之内,不准有人出现在街上。” “是!小的遵命,马上去办!”西城巡守答应的非常大声。 随即,光着脚丫子便向着最近的大街跑去。他得去找人,光凭他一个人可搞不来。 “得了,你家我可去不了。你回去和你家老爷子说一声,我钱益,现在没空。”钱益拍怕包富贵的肩膀,掏出出钥匙开门。 “诶诶兄弟,你现在没空没关系,我在你家等你,等你有空了再说。”包富贵死皮赖脸跟着钱益进了院子。 紫烟对着金算盘使了个眼色,金算盘一步跨前,抓着包富贵的后衣领子直接丢出了围墙。 在包富贵杀猪般的哀嚎声中,众人鱼贯而入,院门被最后一人关上。 “呦,弟弟这里还真不错呢。”紫烟看着被皎洁月光笼罩的院子,深深吸了口气。 “灵气,这里有不少的灵气!”有人惊呼。 “是啊,比之城内,这里的灵气浓郁了许多。” “感觉就像在皇城内一样,真想在这里修练。” 这人的话引起了众人的共鸣,纷纷看向钱益。 “随便你们喜欢好了,只是只能在石头路上修炼,那花花草草的,可别给我弄坏了。”钱益耸耸肩。 对于他来说,这只是青龙汲水阵几天的功效而已。少点灵气没什么影响。 走进自己的屋子,跟着来的只有紫烟。其余人全部乖乖在石头小径上坐了一溜。 拿出前次一起熏蒸完的黄纸,裁剪成合适大小。 钱益也不矫情,取出笔墨便开始画符。 钱益画的十分专注,不敢有一丝分心。紫烟坐在一旁看着钱益画符。 少年专注的神情,让紫烟不忍去打扰。四下张望,这间极其简陋的屋子,却是让紫烟觉得舒适。 时间一点点过去,钱益却是画得极慢。 紫烟的眼皮慢慢合上,在这静谧的环境中酣然入睡。 三十六笔一张符,十四个节点上布置风属性结晶。加强版的神行符可不是这么简单便能画成。 那笔在走,同时,钱益的神魂之力也随着笔而融入符墨。 制符,除了材料,便是神魂之力。当然,钱益可以用妖灵书中的那些妖灵魂魄作为能量来画符。 但是,钱益就获得那么几只,他还要留着修炼用呢。可舍不得用来画符。 “九张,还是只能连着画九张符吗?这就是我的极限?” 破旧的桌上,还有一堆符纸,画好的符纸被放在左上角,一共九张。 “明明我的神魂之力还有很多,但总是到这个时候便会被莫名阻断。” 钱益被这个问题困扰了很久。 记得在天都书院的外门晋升考核时,自己的神魂之力可是满魂力。 也是因此,才被自己的师傅收为亲传弟子。但是,很可惜,跟着师傅学习一阵之后,自己的实力提升极慢,根本不像是满魂力的表现。 虽说师傅一直让自己不要急,但是,看着原本比自己差的师弟师妹们一个个都超越自己时,钱益的失落感还是很强。 “要是自己实力足够,那次就能陪师姐一起下上了。或许,师姐就不会兵解了。”钱益这种念头不知道冒出来多少回了。 自己这种情况,师傅也帮着想了许多办法,但是却没有任何效果。 紫烟依旧靠在椅背上酣睡,门外的修士们还在修炼。 钱益收了东西,便去门外。 “诶呀,兄弟你可出来了。”包富贵见到钱益开门,一下就扑了上去。 拉着钱益的手道:“兄弟,我可是一宿没睡,等到现在连饭都没吃。你看看,都中午了,随我回府可好?” “你没睡?昨晚谁在我门前打呼的?你没吃?你看看你下巴上是什么?蛆吗?”钱益鄙视道。 这家伙就会胡说,吹起牛来张口就是。 “嘿嘿,咱们先回府,我们慢慢唠。对了,我可以把小芸也接过去,咋样?” “滚滚滚,你别把我想的和你一样的无耻。”钱益嫌弃道:“你给我去买二十只肥肥的大白鹅回来,再给我买三头羊,还要十个大水缸,两百斤木炭。” 钱益说完就把门关上,差点没夹到包富贵的鼻子。 “娘的,你们厉害愣着干嘛?快去把东西买齐送过来!”包富贵有气也只能往身边的随从身上撒。 一帮子随从呼啦啦做梦鸟兽散,不到半个时辰就把东西备齐。 包富贵轻轻推了推门,门没有栓上,一推就开。里面的景象让包富贵咽了一大口口水。 十几名修士排排坐在地上,安安静静像石雕泥塑一般。 包富贵正在探头探脑之时,却听到钱益的声音响起:“东西备齐了就拿进来。” “诶?”包富贵转头一看,只见钱益正靠坐在墙边,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 “直娘贼,装逼犯!”包富贵在心里骂道。 但是表面上却是嬉笑着让人将东西都拿了进来。 十只大水缸靠墙而放,里面各放了五斤木炭,上面还撒了一些松针。 二十只大鹅被当场宰杀,洗剥干净。用松枝穿了脖颈被挂在五个大缸内,点火开烤。 那些鹅肝则被钱益串了,放在另一个大缸内烧烤。 那头羊也没逃过称为食物的命运。 不多时,鹅肝便已经烤好。 闻着香味,包富贵的嘴角不自觉留下口水,那是馋的。 “给,尝尝。”钱益切了一块鹅肝撒了些细盐递给包富贵。 包富贵接过,也不顾得烫,直接入口。那入口既化的感觉就像油脂一般在口腔内扩散。 只是一些盐,就能让鹅肝变得如此美味,包富贵想都没想到过。不由得对那些烤鹅更感为期待。 钱益自顾自清理着那些鹅毛以及羊皮,这些东西自有用处。 令包富贵没有想到的是,那只烤羊竟然比烤鹅先好,钱益这次可是在烤羊的表面撒了好些粉末。 只是,包富贵能认出的,只有混在里面的细盐。 一股奇怪的味道飘入鼻尖,包富贵不禁连连打起了喷嚏。 “钱益,你撒的是什么?味道这么古怪,不会是毒药吧?”包富贵捂着鼻子道。 “呵呵。”钱益笑笑,顺手割了一小块羊肉递给包富贵。 包富贵小心接过,犹豫再三,看了看钱益戏谑的笑容,咬牙放进嘴里咀嚼起来。 顿时一股新奇的滋味传来,包富贵觉得这羊肉是他这辈子吃到的最美味的羊肉。 极淡的羊膻味,肉质鲜美肥嫩。而那闻着有些刺鼻的香味,却是让羊肉的滋味更为丰富。 忍不住就想再来一块,但是却被钱益瞪眼止住。 “我说钱益,你不当厨子太可惜了。”包富贵嘟囔道。 “呵呵,别急,等下有你吃的。”钱益道:“过两天我准备出去一次,这里就拜托你帮我看着了。” “哦?你要去哪里?要去多久?” “不知道,顺利的话,也就十几天吧。” “行!” 等到烤鹅烤好,浓郁的香味不但把那些修炼的修士唤醒,也把紫烟给勾了出来。 没啥好多说的,这些食物只是片刻之后,便被众人消灭干净。 钱益将九张神行符交给紫烟后,便请大家离开。 随后便直接找到西城巡守,说自己要请假离开一段时间。 已经得到金算盘吩咐的西城巡守,自然不会阻拦。而三天之后的清晨,钱益关上院门,一个人向着东门而去。 只是在他身后,跟上了一个鬼鬼祟祟的人。 章节目录 第20章 王胖子 “嘿,这小子不给本少爷面子,一个人不知又要去搞什么鬼。”跟着钱益的自然是包富贵。 自从那日在钱益家吃了一顿美味的饭食后,包富贵回家就生病了。 这病可不是什么伤筋动骨的大病,也不是是什么头痛脑热的小病。 而是满脑子烤鹅、烤羊的馋病。也不知钱益用了什么调料,这羊肉会如此鲜美,更不知钱益将鹅放在大缸里烤就能烤得如此皮脆肉嫩、鲜美无比。 包富贵便带人天天在钱益家附近转悠,只是,钱益一直没露面。 好不容易今天见到钱益出来,包富贵便一个人悄悄跟上。 之所以不带着那些个随从,包富贵只是不想目标太大,过早暴露。 钱益出城,直接转道东北方向。一路上走得不快不慢。 穿过几处树,眼前便是黛山。 黛山雄伟,高耸入云。因其山腰之上便是一色黛色的岩石,极少有树木生长,因而得名。 在山脚下寻了一块岩石坐下,钱益取出水壶饮了些水。 出城已经两个时辰,眼看已经到了中午。夏季的烈阳当空,但这里却是一点蝉鸣声都没有。 远处的山道上缓缓行来一头毛驴,驴背上有个肥壮的人影。 这骑驴之人,足有毛驴身躯的两倍之大,毛驴的行走有些艰难。 “这胖子,还真是越来越肥了。”钱益嘴角挂起抹笑意。 胖子溜溜达达行到近前,见钱益早已在路边等他,心中一喜,手诀一起,胯下毛驴便自化成一张纸片,飘落在地。 “王胖子,你丫又学了不少本事啊?”钱益跳下岩石,当胸给了王胖子一拳。 “嘿嘿,你别说,自从你偷偷下山之后,我可是受大罪了。别的不说,光这一日三餐就变得不香了,否则,我还能再胖一百斤!” 两人寒暄几句,钱益问道“胖子,我走了,师傅他……” “师傅说让你回去,这事他帮你兜着。还有啊,师傅说你心不坏,才砍了一根年份最低的灵竹。没绝了根。” 钱益听到此处,心中有些感动,但是却叹了一声道:“胖子,回去后别说见过我。反正他们不会告诉我师姐是怎么兵解的,我回去了也没意思。” “那你可得藏好了,师傅虽说是长老,可是也瞒不了多久。有事的话,我会用纸鸢传书通知你的。” “不说了,反正这是我的决定。”钱益深吸了口气道:“胖子,说说你这次的任务吧,你知道的,我缺妖灵修炼。” “行吧。”王胖子看了看四周,颠颠跑去钱益刚才坐的那块岩石上坐下才道:“泉州往东南而行,绕过这座黛山便是与丰州交接的北丰镇。” “书院任务上说,哪镇子边上的积水潭内有妖灵出没,不但积水潭内的鱼虾全被吃了,而且,还有靠近湖边的小孩被吞食。” 钱益听王胖子讲完,摸着下巴道:“任务里有没有说那妖灵有几只?” “没说,但是据猜测应该不少。有人在晚上见过那玩意跃出水面,大大小小怕不下十几只。”王胖子拿衣袖当扇子扇着风。 这鬼天气热的要死,要不是想着钱益,他才不在夏天接任务呢。 “那才像样嘛。”钱益笑着道。 “就知道你没情报,抓不到妖灵来修炼,我才巴巴地跑来。可说好了,那里面最大的那个归我,其余的你拿去。”王胖子说着扯了扯衣领,身上的汗水早就把衣服打湿了。 “嘿嘿,还是兄弟你够意思。”钱益说着一抹腰间,一只竹箱子便出现在手中。 “呦!啥味道?”王胖子用力吸了吸鼻子,那只竹箱子里面飘出的味道,是他吃了几年的钱益独家调味配方。 钱益将竹箱子抛给王胖子道:“里面的吃食你可别一口气吃完。” 王胖子接过竹箱,打开一看,这口水可就止不住了。 哪管钱益的嘱咐,直接上手扯下条鹅腿啃了起来。 “好吃!烤鹅就属你做得最香了,我这都馋了还几个月咯。” 钱益只是笑着看王胖子吃,却是没有阻止。天都书院里真心对待自己的,除了王胖子,也只有师姐和师傅了。 想着以前在天都书院的种种,钱益的笑容更盛。 却在此时,路旁树林内突然传出一阵“咕噜”声。 “谁?出来!”钱益瞬间拿出一把刀,横在胸前。 而王胖子的速度也不慢,放下鹅腿、关上箱子、将之收进储物袋中、招出一把银剑、跃身到钱益身边。所有的动作只在眨眼间便已完成。 “诶诶,兄弟别动手,是我包富贵。”路边的灌木丛动了动,包富贵举着双手站了起来。 “这小子是谁?你们认识?”王胖子问道。 “泉州城守的儿子,一个十足的纨绔赌鬼。”钱益答道。 “杀了他灭口,应该没关系吧?”王胖子晃了晃手中的银剑。 “别、别杀我。钱益兄弟,你可别让这位兄弟动手。我只是想跟着你一起见见世面,没恶意的。” 包富贵两腿打颤,这胖子看着不像好人,小眼睛还闪着凶光。 要不是看这胖子吃钱益烤的大鹅,他也不会觉得嘴馋,那肚子也就不会咕噜噜叫,就不会被钱益发现了。 “行了,你回去吧,只是把你的嘴管紧些。但凡听到有关于我们任何的消息走漏,你和你全家……” 钱益说完,伸手在自己脖子前划了一下。 “诶诶,我不说,我保证不说。”包富贵连连摇手,这尼玛就是明文章的威胁啊。 “你现在可以滚了!”王胖子龇着牙吼了一嗓子。 包富贵一下被吓爬在地上,瑟瑟发抖。这位也太可怕了。 “胖子,我们走吧,别在这里浪费时间。此去路途也不算近。” 钱益拿出两张神行符交给王胖子。按照他使用下来的情况来看,这两张神行符用完,正好够他们赶到积水潭。 “呦呵,这啥玩意?初级神行符?你还是收回去吧,我都能画中级符箓了。”王胖子拿出一张泛着金属光泽的符箓,炫耀地在钱益眼前晃了晃。 “嘁,有啥稀奇的,不就是加持的时间长点罢了,论速度你还比不过我呢。”钱益不屑道。 “钱益,你说啥笑话呢?就你这初级符箓也能=和中级符箓比速度?” “要不要比比?看谁先到积水潭?” “比就比!谁输了谁就……就……” “就给钱好了。” “对对!给钱,很多钱,要……”王胖子说到一半突然发觉不对。 不知何时,包富贵来到两人身边。而那句:“就给钱好了。”正是包富贵说的。 “你小子怎么还不走?真想死啊?”王胖子把眼一瞪,挽着袖子就要给包富贵点颜色看看。 “我本来要走了啊,可是听到两位约赌,我想着两位一定缺公证人,所以……”包富贵解释道。 “你这家伙还真是烦人,给老子滚!”王胖子心中恼火,一把揪住包富贵的衣领,一个背摔就抛了出去。 他可不管包富贵的死活,这就是个苍蝇。烦人的东西拍飞了就好。 “胖子,你丫下手太狠了点吧?”钱益手搭凉棚,看着在天上划出完美抛物线的包富贵,有些担心。 “没事,这小子死不了。”王胖子拍拍手道:“虽说他的三阳灯灭了一盏,但是不至于送命。” “咳咳”钱益咳了两声道:“我们走吧,浪费的时间够多了。” “走!”王胖子应了声,两人同时祭出手中符箓,身形飞速向着积水潭而去。 且说那包富贵被王胖子丢了出去,却是落在一片灌木之内。 衣衫被树枝刮破数处,人却是安然无恙。 待得惊魂稍定,包富贵哼哼唧唧起身,爬出灌木丛。 “积水潭?哼!我偏要去看看你们搞什么鬼。”包富贵一身破烂地跑出树林。认准方向便向着北大营而去。 要去积水潭,包富贵可不认为自己这两条腿能够胜任,他包富贵又不是傻子。 他现在就要去北大营找自己老爹去,去借马借人。而且他还推测钱益两人不会走官道,一定会影响两人的速度。 而自己这边,只要配上千里良驹,怎么着也能在明天天亮之前赶到积水潭。 “要是能让虎威将军送我去就好了,他那匹长角的马才叫快呢。”包富贵一路急跑一路想。 来到北大营,包富贵一进大营就开始喊:“爹啊!我被人欺负了,快找人帮我!” 军中士卒闻言全都看了过来,不多时,就有嗤笑声传出。 包富贵心里高兴。自家老爹最要面子,最好这些士卒的笑声再大一点。 行至老爹大帐前,包富贵特意脚下一软,摔了个大马趴。 “轰~”一震哄笑声震天介响了起来。还不待包富贵爬起来,大帐帐帘一掀,包隆兴便铁青着脸走了出来。 “爹啊!快给人给马,最好叫上虎威将军,我要去追钱益!” 包富贵见到老爹出现,一嗓子便喊了起来:“爹啊,钱益不带我玩,还打我,他边上有个胖子,老凶老凶了,还说我家北营都是废物,没人能追上他。哇~爹啊!” “够了!嚎丧呐?”包隆兴一声大喝,便让自己废物儿子止住了哭喊。 随即,包隆兴大手一招道:“传令!召虎威将军及十六亲卫。我要亲自去会会那个钱益!” 章节目录 第21章 北丰镇 包隆兴这一声喊,可把包富贵给吓傻了。自己老爹要是亲自前往,那自己的小算盘不就落空了? 只是,包隆兴的脾气包富贵最是了解。说好听点就是执着,说难听点就是死脑筋,一根筋。 硬着头皮上了,与虎威将军同乘一骑,向着北丰镇而行。 包富贵的脸色极为难看,心中自是盘算着如何向老爸解释自己撒谎这件事。 且说钱益与王胖子两人正如包富贵所料一般,未从官道而行。 两人各自使用神行符,在林间山道上前行。 只是,钱益的速度始终比王胖子要快了一些。遥遥领先之后,还会不时停下来等等胖子。 “喂喂,钱益,你这真是初级的神行符吗?为何比我这中级的符箓还要快上许多?” “哈哈,胖子,等你追上我再说吧,我先去北丰镇了。” “喂!钱益,你丫的快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别溜啊。” 钱益自然不去理会王胖子,自顾自一阵风般向前跑去。 两张神行符还没有消耗完,钱益便已经来到一座山上。 山脚下一汪碧绿的湖水,如翡翠一般清澈透亮。一条大河从南边流淌而过。 在不远处,便是一座城镇。这自然便是积水潭与北丰镇。 站在山上,只能看出个概貌。若是想要探查妖灵,自然需要到湖边才行。 钱益算算时间,那胖子要赶到此处,至少还需一个时辰。 于是,便钻入山林间,猎些野味准备晚餐。山林间自有不少动物,鼠、兔、蛇与飞禽是为最多。 若论起胖子那食量,钱益把目标放在那些野兔身上。 随便寻了一处兔子洞穴,手中符文隐现间,便是往洞口一按。 一阵爆响,那兔子洞便塌了一片。洞中的兔子自是惊慌逃窜而出,却是被钱益轻松赶上抓在手中。 手中用力,那兔子的脖颈便被折断。随手放入鱼篓内,钱益再次去寻找猎物。 待到胖子赶到时,天已经擦黑,而钱益已经在山脚下升起一堆篝火。 下风处插着八根树枝,上面各串了一只兔子。正被烤得滋滋冒油。 胖子喘着粗气坐下,也不客气,直接拿了一只兔子便吃了起来。 只是一会儿工夫,那胖子便吃了七只。而钱益只是刚啃完一只野兔。 觉得肚子还未饱,胖子又拿出钱益给的烤鹅啃了起来,脸上却是十分不满。 待到胖子吃完,钱益拉过胖子油腻腻的肥手,将几粒东西放在胖子手中。 “这是啥玩意?”胖子疑惑地将手掌凑到自己眼前。 只是稍稍看了看,胖子便一蹦而起:“败家、败家!你丫的太败家了!” 胖子是明白钱益如何做到让初级神行符达到如此速度的原因了。 但是,用风属性结晶来做这种事,恐怕也只有钱益这货做得出来。 别看这些风属性结晶细小,但是只要用上六粒,就能在学院换一张中级符箓。二十颗便可以换一张高级符箓。 不用说,这些到了王胖子手里的风属性结晶,自然便是他的。 收了这些东西后,王胖子贪婪地搓着手,看向钱益。这意思就是再来点,胖爷觉得还需要很多很多。 但是,钱益却没理会胖子期盼的小眼神,随口问了句:“你是准备在这里直接动手灭了积水潭的妖灵,还是先去镇子里打探一下,明天再说?” 王胖子摸了摸下巴道:“去镇里,我们先问问情况再说。至少得先把肚子填饱吧?”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钱益起身,拿出水壶将篝火浇灭。 两人一起下山,赶往北丰镇。 从山上看,那北丰镇离着不远,但是真正跑起来,却是不近。两人足足花了一个时辰才到了北丰镇。 此时已经到了亥时,北丰镇一片漆黑,各家各户都已入睡,路上一个行人都无,就连客栈都已经打烊。 半点灯火都无的北丰镇,一片死寂萧瑟。 “胖子,看来今晚注定要露宿喽。”钱益无奈道。 胖子摸了摸下巴,四下一打量后道:“随便找间破庙或是荒宅将就下吧。就是苦了我的肚子啊。” 两人很快便在镇子的北面找到间庙宇。点起篝火,钱益发现庙里供奉的河神神像。 想来这是镇子里的居民,平时祈求河神庇佑的场所。 只是现在看来,这座庙宇似乎被荒废了一段不短的时间。 两人各自取出随身携带的铺盖睡下,胖子在周围撒了些雄黄粉以避免蛇虫骚扰。 顺便招出妖灵书,俯身一只纸鸢放它在河神庙的屋檐上。 而钱益则是沾了些雄黄粉,随手在地面画了几个符文。 夜晚静谧,有微风轻抚。河神庙是唯一有着光亮的地方。 几十丈外的积水潭中,有些东西悄悄爬上了岸。在岸边稍稍停留之后,便向着河神庙而来。 钱益与王胖子早已入睡,对此也一无所知。 屋檐上的纸鸢,却是眼中有点点金光隐现,将周围的一切全部收入眼底。 那些生物渐渐接近河神庙,如巴掌般大小的东西身子扁平。前端有两根触须不时舞动一下。 “啾!”在那些生物接近河神庙十丈之时,纸鸢突然鸣叫起来。 王胖子一个激灵便跃了起来。 “钱益,快醒醒。好像又东西过来了。”王胖子推了推钱益。 “唔……是吗?你去看看,有危险再来叫我。”钱益翻了个身,用背对着王胖子。 “囊球,你咋变得越来越懒了?”王胖子嘟囔一声,跨步除了河神庙。 但是,庙外根本没有什么动静。王胖子抬头看了看屋檐上的纸鸢。 “这东西可不会瞎报警的,一声啼鸣便是十丈距离,让我去看看。” 王胖子回去燃了一根树枝当做火把,另一手握着自己的银剑,小心翼翼跑向前方。 只是一番探查之后,那有什么东西。失望之下,便回了河神庙睡下。 其实,那些生物在纸鸢啼鸣之时,便迅速后退潜入水中。 一觉睡到天亮,再无异常的情况。倒是钱益画下的符文边死了不少的蜘蛛蟑螂等爬虫。 两人收拾一番,便前往北丰镇。入镇的第一件事情,便是要填饱王胖子这个吃货。 虽说北丰镇夜晚冷清,但是一到早晨便恢复了活力。两人找了家饭馆,直接叫掌柜的上饭菜。 “掌柜,多上肉,不少你银子。”王胖子将一锭十两的银子放在桌上。 “诶诶,客官您稍等,小的马上就去准备。”掌柜的满脸堆笑收了银子。 虽说大白天的就点肉食有些奇葩,但是没见人家是真的有钱吗? 过不多时,便有一盘盘肉食端了上来,掌柜的还送了两人一坛子酒。 “掌柜的,我看你这边也没啥生意,不若坐下陪我们喝几杯可好?” 王胖子一把拉住掌柜的,请他入座。 掌柜的也不推脱,便添了碗筷陪两人吃喝。 王胖子的本意便是要从哪掌柜的口中问些积水潭的情报出来。 却不料几杯酒水下肚,那掌柜的便主动撩起了话头:“两位小哥是第一次来我们北丰镇吧?” “是啊,我们的确是第一次来。” “那两位可是没赶上好时候,要是一个月前来,我们这北丰镇可是要热闹许多。现在嘛……哎~”掌柜的叹口气,一口气饮了半杯酒。 “听您这么一说,这里可是有什么变故不成?” “那是当然,想我们北丰镇可是连接泉州与丰州的要冲之地。往来客商那个不在我们镇子上落脚歇息? 可就在月前,咱这镇子边的积水潭里来了妖怪。不但吃光了鱼虾,更是吞了好几个孩童。 而且一到晚上就会出来害人。搞得我们现在只要天一擦黑,便家家关门熄灯。” “掌柜的你可知,是什么妖怪这么厉害?” “不清楚,据说有人远远见过,说是一种扁扁的大虫子。” 钱益听到此处,与王胖子对视一眼。 这掌柜的又自说道:“我们镇子上凑了些钱财派人去请天都书院的仙人来收妖,可是这都过去大半个月了,也没见人来。想是那妖物厉害,闲人也怕了吧?” “怕个囊球,就是些扁平畜牲,有何可怕?”王胖子一拍桌子道。 这一下拍的着实不轻,却把掌柜的吓了一个激灵,连忙起身,推脱有事便自离开。 钱益看了眼王胖子,有些恼他性子冲动。王胖子也自知失了分寸,自顾大口吃肉。 酒足饭饱,两人便回了破庙。 看着屋檐上的纸鸢依旧还在,王胖子招了招手,那纸鸢飞来,便被他收了。 “胖子,咱们现在就动手吧。智力的东西总是要见个真容才行。”钱益看着百丈外的一线湖面道。 “行吧,你去湖里引那妖物出来,我在这里等着杀他个片甲不留。”王胖子向前一挥手,颇有几分将军冲阵的气势。 钱益却只是看着胖子笑,对着积水潭努努嘴道:“咱俩换换,你去引那湖里的妖灵出来。我再给你十颗。” “不行!胖爷我的身价很高的。”胖子摇手道:“加一倍,二十颗。” “爱去不去。”钱益起身拍拍腚子上的草屑浮土。 “那、那十五颗!不能再少了!”胖子不甘道。 “算了,我自己动手吧。”钱益说完,伸手一招,一把短弓,一壶箭矢便已在手。 却见王胖子两眼直勾勾盯着钱益手中的东西,震惊万分。 章节目录 第22章 积水潭 “我靠!你丫的发财了?符弓?!符箭?!全是风属性的?你丫的是不是挖了谁家的祖坟?” 王胖子不淡定了,这得多有钱,要多少风属性结晶才能打造这么一套东西? 王胖子心里在想,是不是也跟钱益一样叛逃师门,以后跟着钱益混? 眼见钱益纵身上了河神庙的庙顶,站在屋脊上弯弓搭箭。 王胖子连忙大喊道:“别别,别浪费,我去引那妖灵出来。那结晶我不要了,你丫的到时候把弓箭送我就行!” 言罢,王胖子也跟着跃了上去。 “我呸!你丫的吃多了做梦吧?一边呆着去,我正好试试这弓箭的威力!” 这些东西自然是钱益在前几天做的,没了灵竹做的钓竿,总不能赤手空拳的收妖吧? 钱益双膀运劲,弓如满月,照着积水潭的中心处就是一箭。 弓身上银色光华一闪,利箭呼啸而出。眨眼间,箭矢上突然拖出一条青色尾流。 那利箭速度再翻了几番,一头扎入积水潭的中心,便无声息。 “三、二、一,爆。”钱益在口中轻声道。 随着钱益的话声落下,积水潭平静测湖面突然隆起老大的一个鼓包。 随后,一声巨响,一道极粗的水柱冲向天际。 “我去!钱益,你丫的到底弄了多少风属性结晶上去?这也太夸张了吧?” 王胖子看着那道水柱冲天而起,在半空化为雨水落下,惊得不知所措。 “没多少,一根箭矢不过八颗而已。”钱益再次搭上一根箭矢。 “八、八颗?还而已?你丫的……太有钱了……” 王胖子实在无语,就钱益这手笔,怕是只有那些长老们才会如此舍得吧? “准备好,那玩意来了。”钱益的双眸四瞳浮现。手中的弓再次拉满,瞄准湖中。 王胖子也瞬间拿出自己的银剑,看着积水潭的方向。 “胖子,小心点,来的可不少。”钱益的眼神犀利,手中的箭尖一直在缓缓移动。 他瞄准的对象,便是其中个头最大的那个。 “哗啦哗啦……”一声声破水而出的声音响起,一只只体型扁平,小如巴掌、大如桌面般的虫子,迅速冲着钱益与王胖子而来。 “我去!尸蟞!这么多尸蟞!”王胖子咽了口口水,望向钱益道:“钱益,这下可全靠你了。” 钱益没有答话,眼睛盯着积水潭之内那犹如房屋般大小的身形,一眨不眨。 尸蟞这种东西极为恶心,身形如老鳖,头部长长的鳖吻可以吐出毒液,而身上的鳖甲坚硬塞铁。 唯一的弱点,便在它的腹部。四片腹甲虽说坚硬,但是其相交的中心点,却是天生不能完全闭合。 只要将它们翻过身来,随便拿一根尖利的树枝都能捅死它们。 原因嘛,就是在这裂缝下便是它们的肺器。只需捅破,便能让它们憋死。 只是那巨大的身影到了湖边却是不肯上岸,反倒是那些大大小小的尸蟞一股脑冲了过来。 “直娘贼,还不是个蠢货哩。”钱益暗骂一声,手中弓箭喵低积分,指向那些已经爬近的尸蟞。 “嗖!轰隆隆!”一根箭矢飞出,便在地面炸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那箭矢上附着的风属性结晶化为风刃见附近十丈之地的东西全都切割成碎块。 只是那些尸蟞尤不知死,只等风刃过去,便复又冲来。 “胖子,你丫别光站着看,两边的尸蟞你也动动手清理掉些啊?” 钱益对着看呆的胖子踹了一脚,这丫的是在看爆破表演呢? 王胖子被钱益一脚踹中,团着身子便滚了下去。 “噗通”一声,王胖子落地,地上的青石板裂了几块。 揉着屁股捡起掉落在旁的银剑,胖子对着钱益竖了根中指。 王胖子发泄了心中的不满,倒是没多说什么,直接冲向漏网而来的几只尸蟞。 手中银剑一摆,另一手捏一张符纸往剑身上一拍。随即剑指向前,银剑劈出,但见一道火线直射而去。 “滋啦啦”但凡被火线触到的尸蟞,全都冒火燃烧,四下逃散的尸蟞,却是引燃了更多的同伴。 只是这火线存在的时间不长,只是十几个呼吸后便既熄灭。 钱益一见王胖子上前,心下稍定,手中的弓箭便抬高了一些,瞅准尸蟞聚集处射去。 河神庙这边的动静,自然引起北丰镇的骚动。开始时,大家都以为是湖里的妖怪跑出来作乱,躲回自家屋里躲藏。 可是,过了一阵,却听那响动依旧没有靠近的意思,有几个胆大之人便去查探。 不多时,这几人便跑了回来大声呼喊着:“仙人!是仙人来了,正在湖边降妖呢。一仙人射箭,一仙人使火,端得厉害非常!” 众人一听,便既欢呼雀跃,更有老者面对积水潭的方向跪下叩头。 镇中的青壮,提着利器、拿着棍棒便组了队,前去给仙人帮忙,提防着有那害人的妖怪跑进镇子。 镇东官道之上正有十余骑飞奔而来。远远便见到那积水潭方向火光闪烁,更有震天介的爆鸣与喊杀声。 “爹啊!你看看又来晚了呀!”包富贵恼恨对着自家老爹埋怨。 先前他便说让虎威将军带他先来,可自家老爹非是不肯。 就老爹那匹乌云盖雪,又怎么能和虎威将军的金角驹比? 特喵的,没见人家的马头上长着半寸长的金角吗? “不晚,刚刚好。”包隆兴大手一招道:“全军听令!摆锋矢阵,全军突击!” 身后的十六亲卫立时调整队形,左右各三人斜斜分列,后面两排各五人一溜尾随。而那虎威将军则是将得胜勾上的长枪一提,当先在前。 包富贵心里这个恨啊,你个老头子就带这些个人还列阵、还全军呢?丢人不丢人? 更可气的是这虎威将军,不知道自己还在马上坐着吗?当先锋冲击?这不是要本少爷给你做挡箭牌不成? 一行人列阵冲突而去,速度也是越来越快。包富贵此时只听得耳畔风声呼啸,隆隆马蹄声震得心肝发颤。就差哭着叫妈妈了。 而此时的河神庙前,钱益正一箭射向湖畔水中。 箭矢入湖正在那巨大身影边上,随即便轰然爆炸。 水柱冲天,两条如钢鞭般的触须在半空飞舞。 那身影跃然出水,一下便跃过五十丈的距离出现在岸上。 八条虫爪紧抓地面,偏平的身子一伏,作势便要向着钱益所在的河神庙而来。 钱益哪能让它如愿?手中又是三箭连珠而出,箭矢破空,呈品字形分袭向那巨大尸蟞的身躯。 如此近的距离,箭矢又有风属性结晶加持,转瞬即至。 巨大的炸裂之声响起,一阵狂风卷着千百风刃呼啸切割着周围的一切。 期间“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绝于耳,只是狂风卷着尘土,根本看不清楚 “胖子!快给它加把火!”钱益高声大喊。他不确定自己的攻击能否伤害到这头尸蟞,更不敢肯定是否能将其掀翻。 “你丫的搞出这么多风刃,老子怎么放火?”王胖子也急,但是这范围巨大的风刃,着实让他不敢靠近。 “火龙突击!”一声低沉的吼声由侧面传来。 一道金色的身影突兀出现在尸蟞虫身边,一点红芒自那身影前方爆燃。 红色火焰如一条火龙般直直扑向那头尸蟞。火焰在风刃的加持下瞬间腾起,如火山爆发般直冲天际。 这震撼的一幕出现在钱益眼中,让其呆滞了片刻。但是随即便听到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声:“妈呀!救命啊~” “我去!包富贵?”钱益瞬间有些失神。 “杀!”随即而来的便是一声整齐的喊杀声响起,一小队骑兵擎着长矛,突入风刃与火光之中。 他们身周亮起一层透明的壁障,将一切隔绝于外。如一柄利剑般直刺向火焰中心的尸蟞。 只是那尸蟞也非寻常之物,看上去落于下风,但是瞬间便发动了反击,两根触须直直抽打向最先突入的骑士,将他逼退。 紧接着身子一转,便以坚硬的背甲挡住了骑士小队的冲击。 “救命啊!快让我离开这里,我不想死啊!”被虎威将军带着的包富贵,此时只顾着扯嗓子喊救命。 他是真的害怕,真的不想死。 虎威将军躲避过尸蟞的两条触须攻击,一提马缰,便饶了个圈。 待到行至尸蟞攻击不到的地方,一把抓住包富贵的后衣领子,直接向着钱益和王胖子的所在抛了过去。 “妈呀!救命啊~”包富贵在半空中划拉着手脚,但是,这样做一点用都没。 以标准的平板式落地后,包富贵干脆地晕了过去。 而那威武将军丢下包富贵后,根本没有再看他一眼,拨转马头手中长枪急舞,再次冲向尸蟞。 钱益再次拉满弓弦,一根箭矢抢先射了出去。他的目标是尸蟞好不容易露出的腹部。 那尸蟞为了抵挡骑士小队的冲击,正斜着身子以背甲抵挡。 斜斜露出的腹部,正好给钱益提供了机会。箭矢破空,转瞬即没入尸蟞身下的泥土。 轰然炸响声中,一道风卷冲天而起,那尸蟞的身子被冲得更斜了一些。 “该死的,还差一点就能让它翻身了。”钱益恼恨,再要补上一箭之时,只见那威武将军已经纵马赶到。 抬手一枪,那火龙又现,直接装上那尸蟞的腹部。 尸蟞也知道危险,半边身子上的四条腿急急乱划,想要稳住身子。但是,这反倒是让它更难掌握平衡。 钱益手中弦松箭出,正正射向尸蟞腹甲的交汇处。只要射中此处,这家伙肯定完蛋。 章节目录 第23章 第三只眼 眼看箭矢就要射中,却不料那骑士小队又一次发动了冲锋,生生将尸蟞撞得转了半圈。 “该死的蠢货!”钱益气得跳脚。眼看就要得手之时,却被人坏了好事,钱益现在杀人的心都有了。 且不说其它的,就是那几根箭矢,那得值多少钱啊?钱益的心在滴血。 那尸蟞躲过了一劫,挣扎更为激烈。而湖中大大小小的尸蟞更是不要命般冲了过来。 “胖子!去它周围弄道火墙出来,别让那些骑兵过来捣乱。等干死这货,我请你吃烤猪!”钱益对着还在看戏的胖子喊道。 “先给张神行符,那烤猪要三头,还要最大的野猪才行。”王胖子扬着三根手指道。 “行行行,你快点就行。”钱益恼道。抖手抛给胖子一张神行符。 这王胖子就这毛病,啥事都言谈条件,也不知这是谁的任务。 王胖子欢呼一声,直接用了神行符疾驰而去。 不得不说胖子是个放火的好手,不多时,一道火墙便开始围着那尸蟞燃烧起来。 那一小队骑兵只冲了一次便既停下。这火焰可比风刃厉害许多。 他们只是穿了一火墙,身上的防御壁障就会被消耗大半。 钱益也没闲着,手中的弓箭连射几箭,将那些蜂涌过来的小尸蟞统统炸死。 但是,尸蟞却是接着这个机会将身子翻了过来,直面那威武将军。 两条触须当空舞动,犹如两条灵蛇般攻击向威武将军。 威武将军驾驭金角驹,不断躲避。是不是会挥出一道火龙般的枪芒攻向尸蟞。 但是,这火龙看上去牛逼轰轰,实则攻击力极弱,就连王胖子的火线都比不过。 唯一厉害的,就是他身上那套带着面具的全身铠甲, 威武将军身周的那一层防御光罩,便是由这套铠甲所产生的。 只是他这边做着无用功,却是苦了钱益。尸蟞的两条触须上下翻飞,却是让钱益没法攻击。 一旦箭矢被挡,弹开后保不准伤害的就是这威武将军。 钱益心中恼恨,却是无计可施,只能看着尸蟞和威武将军大战干着急。 那威武将军渐渐习惯了尸蟞的触须攻击,瞅准一个机会便向着尸蟞当头冲去。 钱益看着却是心惊,想要出声阻止,却是已经晚了。 只见尸蟞口器一张,一团浓雾喷出,正中威武将军。 这是尸蟞最可怕的武器,毒雾。威武将军身上的防御光罩迅速被这毒雾腐蚀。 而威武将军却是不管不顾,挺枪直冲。但是,他能拼命,他的坐骑金角驹却是无法坚持,只是穿行几丈便一头栽倒在地。 那威武将军也是了得,在金角驹倒地的瞬间,双足一蹬,借力而起,一枪刺中尸蟞的头部,一道火龙枪芒瞬间冲击而出。 却不料那尸蟞根本不惧,稍一偏头便以触须抽打在威武将军身上,将之远远击飞。而尸蟞的身前也露出了空挡。 “好机会!”钱益大喝一声,连珠箭出,“嗖嗖嗖”一根根箭矢钻入尸蟞身下的地面。 “轰轰轰……”十几声爆响中一股龙卷般的风柱将尸蟞包裹,渐渐拉离地面。 龙卷中风刃乱舞,砸在尸蟞身上“铛铛”作响。 不待钱益喊话,王胖子手中祭出十几张符箓冲入龙卷之内。 一声声爆响中,十几团火焰燃起,和着龙卷冲天而起,形成一道巨大的火焰龙卷。 王胖子做完这一切,返身向着钱益处跑来。王胖子和钱益心里都明白,光靠着这种手段,根本无法给尸蟞造成致命伤害。 他们所做的,只是想让尸蟞翻身和短暂的失去意识而已。接下来能不能给它致命一击,只能看老天爷的意思了。 尸蟞腾空而起,身子跟着火龙卷翻腾起来。待到几息之后,火龙卷消失,尸蟞翻腾着砸落下来。 “胖子!借力!”钱益喊了声,便一跃而下。 王胖子在神行符的加持下,迅速找准钱益的落地点,双膀发力,直接将钱益高高抛向空中。 钱益身形上窜,手中的弓箭早已拉满。眼睛直勾勾盯着尸蟞掉落的地方。 尘土散开,钱益也借力至最高处。在身形坠落前的短暂停顿瞬间,手中弦松。 “铮!嗖!”利箭飞出,转瞬即逝。 钱益下坠,但是眼睛却是死死盯着尸蟞露出的腹甲处。 箭矢拖着气旋消失,声闷响后,一道风卷从尸蟞腹甲处窜出。 钱益这才松了口气,总算成了。 王胖子依旧在底下等着,见钱益落下,身自往上一窜,抓着钱益的腰带往边上一抛,帮着钱益泄去下坠的力道。 这巨型尸蟞一死,剩余的小尸蟞四散而逃。有些尸蟞慌不择路往北丰镇而去。却是被早已等候着的镇民打死。 偶有逃入积水潭的小尸蟞,却是在短时间内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胖子欢呼着冲向尸蟞,只要完成封灵,那这次任务也就算完成了。 丰厚的任务奖励,让胖子一刻也不愿意等。招出妖灵书就开始封灵。 招出妖灵书,八臂魔神现。胖子手掐法决引导魔神将尸蟞的魂魄拉扯出来。 钱益看着胖子的魔神心中羡慕不已,这家伙的魔神已经凝实出了第三条手臂,这是已经到了法师境界了呀。 眼见胖子有些吃力,但是钱益却是不能帮忙,这一切可全都要靠胖子一人完成才行。 不过钱益也只是羡慕了一会儿而已,这满地的小尸蟞虫,虽说魂力低了许多,但是胜在数量实在太多。 钱益决定,除了留下一只最强的尸蟞妖灵当做纪念品,其余的全部供养自己的八臂魔神。 说干就干,钱益跑去湖边招出自己的妖灵书,八臂魔神的虚影浮现,一只只尸蟞的妖灵被迅速抽取。 此处死去的尸蟞数量最多。钱益一口气收了三百多只。 “娘的,最强的才八十年份的?”钱益不禁大失所望。 不过蚊子腿再小也是肉,这点数量总能弥补些质量上的差距。 留下那只八十年尸蟞妖灵,钱益开始收取其余的妖灵。 魔神虚影在如此庞大数量的妖灵加持之下,也渐渐开始有了变化。 只是它根本没有朝着该有的方向发展,没有去凝实手臂。反倒是在头部眉心出现了一道金色符文。 钱益根本没有注意到魔神头部的变化,依旧在不断抽取着小尸蟞的妖灵不断补充着魔神。 “咦?这尼玛也是妖灵?”钱益看着妖灵书上出现的新妖灵,有些不解。 “金角驹,两百年妖灵,可进化。”喃喃读出妖灵书上的介绍,心中大喜。 可进化的妖灵极为难得,只要有足够的妖灵提供能量,它还能画出实体,拥有不可思议的能力。 换句话说,这一只妖灵可是比胖子正在抽取的巨型尸蟞妖灵还要好上千万倍。 别看死去的尸蟞数量极多,但是由于它们的等级太低,抽取妖灵根本就没有任何难度。所以,钱益很快便完成了。 而胖子在此时也已经将那巨型尸蟞虫的妖灵抽出,封入妖灵书中。 转头得意看向钱益,原本想要炫耀一下的胖子却是指着钱益的魔神大惊失色。 “钱、钱益,你、你的魔神怎么有三只眼睛?” “什么?”钱益闻言抬头看向自己的魔神,果然如胖子所说,钱益的魔神额头正有一只竖眼开合,其上悬浮着妖异的紫炎,瞳孔中如繁星点点,明灭闪烁。 “这、怎么会这样?”钱益嗫嚅道。 “快收了它,小心被人看去了乱说。”王胖子提醒道。 钱益一惊,立即收了妖灵书,转身看去,却见远处的村民们正对着自己这边跪下磕头。 一声声仙人仙人地喊,叫得震天介响。 “胖子,这只尸蟞是多少年的妖灵?”钱益问道。 “嘿嘿,不高不高。”胖子乐呵道。 “你丫的和我卖关子是吧?烤猪减一!” “诶诶,别啊,不能减野猪!” “那你还不快说?” “六百年的。” “靠!你这家伙运气真不错。只是这尸蟞也太大了,我带不走啊。”钱益有些可惜地看着体型庞大的尸蟞,有些不舍。 “嘁,谁让你私自下山的?连个大点的储物袋都没。”王胖子随手一招,那尸蟞便消失不见。 “我去!你这是什么储物袋?中品还是高品的?” “嘿嘿,我晋升法师后,师傅送我的中品储物袋。” 钱益眼红了,确实眼红。中品储物袋可不是这么好搞的。 钱益的风属性结晶够值钱了,但是也要五百粒才能换到一只中品储物袋。 可这王胖子只是晋升了法师境界,就能从师傅手中得了一只,天都书院的实力的确强大。 就在钱益感慨之时,一声撕心裂肺般的哭喊声响起:“钱、钱益,快、快来救命啊!” “嗯?”钱益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包富贵正跌跌撞撞地向着自己这边跑来。 “钱益,快想办法救救我家威武将军,他快死了啊。”包富贵哭着跑到钱益面前,一把拽住钱益的胳膊,嚎啕大哭。 章节目录 第24章 王胖子的福气 看着包富贵大哭的样子,钱益有些嫌弃。也不知道那什么威武将军发生了什么事。 “富贵,你别哭啊,你家威武将军到底怎么了?”钱益推着包富贵的额头问道。 他这么做,只是不想包富贵把他那些恶心的鼻涕沾到自己身上。 “钱益啊,我知道你们都是仙人,我求求你救救我家威武将军吧,他、他被那个怪物下了毒,已经不行了啊。”包富贵哭哭啼啼道。 “已经不行了你还来找我们做什么?挖坟埋了不就好了。”王胖子在一旁道。 “啊?”包富贵一愣,忙摆手道:“没有没有,他还没不行,就是快不行了,求你们了,救救他吧。” “都说不让你来了,你非是不听。”钱益无奈道:“碰上你算我们倒霉,带我们去看看吧。” 包富贵闻言擦了把鼻涕,转忧为喜,领着两人就往河神庙而去。只是他笑的样子比哭还难看。 一进庙门,钱益就闻到一股难为的怪味。那些骑士正围着那金甲威武将军。 “闪开闪开!”包富贵一进庙里,边冲过去将围着的骑士一个个扒拉开。 “爹,我把仙人请回来了,咱家威武将军有救了!”包富贵冲进去对着自己老爹喊道。 “快!快让仙人过来。”包隆兴放下抱着的威武将军,起身相迎。 钱益走近一看,却见那威武将军依旧全身着甲,就连面具都没摘下。 “能把他的面具摘下来吗?”钱益问道。 “这……”包隆兴有些犹豫,皱眉不答。 “爹啊!都啥时候了你还顾东顾西的?命要紧啊!”包富贵一把扯住自己老爹的衣袖。 “是啊……顾不了那许多的了。”包隆兴叹口气道:“你们全都出去,守着庙门不许任何人接近。” “是!”十六亲卫应了声,立即转身出去。面朝外一溜排开,将庙门堵得死死的。 钱益正自疑惑包隆兴为何要如此做,却见包富贵上前掀开了威武将军的面甲。 一张清秀骨感的面容跃入钱益的眼中。只是这脸也太俊俏了一些,还带着几分阴柔感。 钱益凑上前细看之下,却见那人脸色白中泛青,嘴唇紧闭却是有着异样的绿色斑点。 钱益起身望向王胖子,王胖子眼中也是了然之色。不用多说,这将军终究没能躲过那尸蟞之毒, 虽说当时他身上有着防御光罩保护,但是在尸蟞的毒雾攻击下,终是抵挡不住。 “胖子,救人一命行善积德。”钱益看这胖子道:“别小家子气,拿出来吧。” “囊球,这尸蟞身上最值钱的也就这几样东西了,我还没捂热就没了一样。” 王胖子嘟囔着,一脸的不情不愿。 “行了,啰嗦个啥?人家也是好心来帮忙才中了毒,瞧你那小气样子。” 钱益推搡着胖子出去,却听胖子还在哪儿埋怨:“好心帮忙?我看他们就是来添乱的。拿着战场杀人的本事在这儿炫耀,没他们在这里闹腾,我们得省多少麻烦?你多用掉的那十几根箭矢不花钱啊?” “胖子,你给我少说两句行不?你杀妖灵就是为了赚钱啊?有没有点使命感?我们可是以匡扶正义为第一宗旨的。” “别吧,就你那套正义理论我都听得耳朵出了茧子。不为了钱,我们喝西北风去和妖灵斗啊?” …… 两人出了庙门,这一番话却是一个字都没落下地钻进了包富贵和包隆兴两父子的耳朵。 “爹啊,你看看,都让你别来了。现在还得求着人家出手相助。恩情没让人家欠下,反倒是欠了别人的恩。”包富贵恼道。 “呵呵,你小子懂个屁!这缘份算是结下了。”包隆兴摸着下巴上那密密的胡鬃道:“你欠他的,他欠你的,都算是缘份呐。” 包富贵听了便不做声,想想老爹这话一点毛病都没。结缘嘛,欠来欠去才是人情。 你不欠我,我不欠你,又没啥需求的,那缘分也就尽了。 心中的郁结瞬间消失,包富贵不禁又开始盘算起如何多欠一些钱益的恩情了。 钱益推着王胖子出了庙门,直奔湖边而去。行至湖边,王胖子一脸不情愿地将那尸蟞的尸身放了出来。 钱益对着王胖子伸手道:“借你的银剑一用。” “不给,你自个想办法。” “行吧,烤猪的时候,你自己掌握火候,生了焦了我可不管。” “诶诶,怕了你了,拿去拿去。”王胖子招出银剑交于钱益手中,满心不情愿。 钱益嘿嘿一笑,纵身跃上那尸蟞朝天的腹部。手中银剑用力刺入腹甲结合处。 剑刃四向移动,四块腹甲便被切开,钱益掀开左下处的腹甲,探手入内一扯。 一颗人头般大小的事物便被他取了出来。 尸蟞胆,墨绿色的胆壁上,分布着许多紫色螺旋纹路。 钱益毫不迟疑,一剑切断了连接的胆管。招出个陶罐,用剑尖刺破尸蟞胆囊墨绿色的胆壁。 一股翠绿色的汁液流淌出来,滴落向陶罐内。 “钱益,你大爷的!”王胖子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 “你丫的就连个瓷瓶子都买不起吗?尸蟞胆汁,这种解毒的好东西也能用陶罐子来装?” 王胖子的心在滴血,那叫一个疼啊。 “换这个装!”王胖子跃上尸蟞的尸体,拿出几个瓷瓶让钱益替换了那个陶罐。 “喂,胖子。”钱益将陶罐递到王胖子面前道:“快拿去给那个什么将军解毒去。” “钱益,你丫的真把我当仆从了呀?为毛要我去给那人解毒?” “那好,你拿着这个胆囊来收集胆汁好了。”钱益将手里胆囊晃了晃。 “你丫的臭囊球!”王胖子一把抢过那陶罐跑向河神庙。 要他堂堂法师拿着这恶心的玩意接胆汁?他情愿去跑腿! 胆汁的收集工作很快完成,王胖子却依旧没有从河神庙里出来。 既然开了这个头,身上早已弄得脏兮兮的,那么钱益就索性继续清理起尸蟞来。 放血,五十个陶罐应该够了。蓝色的血液可以滋养妖灵,正好给金角驹泡澡用。 胃部里面全是毒液,十个陶罐又用掉了。 心脏要单独保存,这玩意可以拿大水缸来装。 肝脏嘛……算了,丢掉好了……不不还是带回去看看紫烟要不要。 还有两根触须,砍下来带走。 八条腿,里面的肉却是唯一能吃的东西,当然不放过。 其余的,就让王胖子帮拿回去好了。钱益也装不下这么大的东西。 收好东西,王胖子晃晃悠悠从河神庙里出来。这脸红扑扑的可比成熟的苹果红多了。 王胖子走到钱益身边,看了眼钱益,笑了笑,屁话没有地收了尸蟞。 随后在钱益诧异的眼神中走到湖边,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积水潭的湖水呵呵傻笑起来。 钱益上前,看着王胖子的怪样子不知所谓。这胖子莫非是发了花痴不成? 可是,这货要发花痴也得有对象啊?就那河神庙,庙里庙外十几个大老爷们的,他能对谁发花痴呢? “嘿嘿……嘿嘿嘿……”王胖子突然笑出了声:“钱益,兄弟我谢谢你啊,我、我有老婆了啊。” “啥?你有老婆了?谁啊?谁会看上你这死胖子?难道是和你一样的肥……” “你说啥呢?我、我老婆可漂亮了,你也见过。” 听胖子这么一说,勾起了钱益更强的好奇心。 坐到胖子身边,钱益问道:“我也认识?谁啊?是咱们天都书院里的吗?” “嘿嘿……”王胖子挠头看着钱益还在那儿傻笑。 “你丫的就会笑吗?快说,是那个小师妹?”钱益掐着王胖子的脖子问道。 “诶呀,你快放开,我说、我说,不是书院里的小师妹啦。” 王胖子真的感觉到喘不过气来,大声求饶道:“是、是那个中毒的将军啦。” “我去!你个死胖子是个玻璃不成?对男的还有兴趣?” 钱益连忙放开胖子,双手在衣服上蹭了好几下。这胖子平时也没见他有哪方面的表现,怎么就弯了呢? “你丫才对男人有兴趣了,她、她是个女的,是包富贵的姐姐。” 王胖子说完,钱益如遭雷击。女的?威武军是个女的? 难怪钱益看着那威武将军的脸,觉得太过俊俏。这要是个女人倒也说得过去。 “我说胖子,这女的咋就能看上你了?”钱益不解问道。 “害……”胖子叹口气道:“我这不是给她解毒吗?解毒得喝那尸蟞的胆汁是不?” “对,要喝胆汁。” “那喝胆汁不能戴面甲吧?” “是啊,绝对不能戴。” “喝完那么难喝的胆汁,她吐了。” “然后呢?” “她醒了呀,看着我的脸就问我要不要娶她,我同意了。” “奇葩,我听不明白。” “她是浮屠宫的弟子,你明白了吧?” “浮屠宫?”钱益惊呼道:“你丫的真要娶浮屠宫的女弟子?你小子不要命了?!她多大了?离二十六岁还有多久?能不能拖到你成为灵师或者天师?” “她、二十三了。最多还有三年。”胖子答完,看向积水潭,语气平静道:“有三年时间,我想试试。说不定,这就是我王胖子的福气呢。” 章节目录 第25章 包爽 钱益看着王胖子,这个只比自己小上十天的同龄人,两人都只有十七岁。 虽说在这里娶个比自己大的女人很正常,但是胖子要背负的压力可是巨大无比得。 浮屠宫,一个神秘的门派,在神州大陆上除了他们的弟子外,几乎无人知道其门派的具体位置。 门内的女弟子,行走世间都会用布或面具遮住容颜。如果被男人看到了,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杀,要么嫁。 就算人家看中你,你也愿意接受。但事情并不如此简单就能顺利结束。 两人在二十六岁前必须去浮屠宫一趟,接受浮屠宫的考验。 至于考验的内容是什么,没人知道。但是从流传出的种种消息来说,至少实力要在法师高阶甚至于灵师才行。 一旦没能通过考验,那么,两人都会被浮屠宫彻底抹除。 不得不说,王胖子是在赌,拿自己的命在赌。 当然,如果通过考验,那好处也是大大滴。神秘的浮屠宫做靠山,再加上天都书院的强大实力。 王胖子两夫妻,基本可以在大陆上横着走了。 钱益拍了拍王胖子的道:“去陪陪你老婆吧,我们晚些回去。” “嗯,我老婆说让我在外面等等,等她恢复了就来喊我。”王胖子拿了块石头丢到积水潭内。 石块在水面打了几个水漂便沉入湖底。 “我说钱益,师姐的事都过了这么多年了,你……” “我说胖子,你丫的给我去庙门边蹲着!再劝我,我和你翻脸啊!”钱益两眼一瞪。 “啪”胖子在自己的香肠嘴上拍了一下道:“怪我多嘴,我这就去蹲着。” 眼见胖子离开,钱益却是心情复杂。师姐死得蹊跷,师门又对此三缄其口。 种种迹象表明师姐的死绝对不寻常。兵解,那只能是师姐主动为之。 施展之后形魂俱灭,连点渣渣都留不下来。若非有必要,没人会如此做,旁人也根本不能代劳。 钱益跑出来也有些时日了,只知道师姐下山之后第一站便是来的泉州城,但是其后去了哪里,根本没人知道。 这种事情官府内根本不会有记录,最有可能知道的只有师门以及发布任务的雇主。 还有一个可能知道的,便是泉州城内的修士。这也是钱益死乞白赖缠着紫烟的原因。 有着了只尸蟞,回去后,便能找紫烟套套话,只是,这只尸蟞的份量怕是不够。 “看来还是得下湖去探探,若是那传说是真的就好了。”钱益麻利脱去外袍,一个猛子扎进了积水潭。 游至湖心处,钱益掐诀道:“闭眼入黄泉,再看现真灵。天眼,开!” 深吸口气,钱益钻向深深的潭底。 钱益所谓的传说,其实就是天师道流传的所谓经验之谈。 说是一般的妖灵栖息之地,都有写与之属性相符的天材地宝存在。 只是,这种说法,并未得到百分百的印证。这种天材地宝确实会有,但概率极低。 更多的,却是那些伴生的属性结晶。但一般都是千年以上的大妖所在的栖息地才会有。 就如娘娘庙里的千年蝙蝠精,它的排泄物里就有风属性的结晶。 这积水潭内的尸蟞,年份并未到千年以上。所以,属性结晶基本就不要想了,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是否有伴生的天材地宝上了。 积水潭的潭水并非十分清澈,但是,钱益的视线在天眼加持下,根本不受影响。 湖底依旧有些小型的尸蟞潜伏着,这些玩意没个百八十年的根本成不了气候。 就算这些尸蟞能活过百年,却是依旧脆弱,普通人根本不惧。 若是尸蟞想要再掀起风浪,那至少得过个三四百年。到时候钱益是不是还活着都未可知。 所以,钱益也没必要去干尽杀绝。反倒是这些尸蟞聚集的地方,引起了钱益的注意。 外围的小尸蟞分布散乱,但是那些个有些年份的尸蟞,却全部静静围在湖底的一处。 而它们围拢的中心处,却是有丝丝灵力升腾。若不是钱益有着天眼,根本无法发现此处的异常。 想来这就是尸蟞们汇聚在此处的原因,只要取了那东西,此处的尸蟞便会散去,也不会在有妖灵出现。 钱益手中可还是有着胖子那家伙的银剑,对付那些不怎么动弹的尸蟞,直接一剑就能干掉一个。 钱益可不能在水里待得太久,必须在自己氧气耗尽前离开这里。 双脚快速摆动,钱益如离弦之箭冲向尸蟞聚集的地方。 手中的银剑刺出,一只被惊动的尸蟞便被一剑穿透。 “这些家伙老实呆在淤泥里,就不会送命了。”钱益如是想着,继续前行。 好在大多数尸蟞对于钱益的到来,并无什么察觉。任由钱益来到了中心处。 钱益定睛看去,只见一株小小植物在水中晃着节状柔软的枝干。锯齿般的短叶附着其上。 “寒邪草?你妹啊,这是十大毒草中的寒邪草。”钱益在心中大骂不已。 这种寒邪草生长缓慢,十年才长出一小节茎干。虽说有聚集水中灵力的作用,但是与其蕴含的毒素比起来,简直就可忽略不计。 一小节茎干所蕴含的毒素,就能毒死几千人。怪不得这里的尸蟞会成妖灵,与这玩意一定脱不开关系。或者说是成因之一。 不管了,只要不把这玩意弄破,就先带回去吧。至于能不能入紫烟的法眼,到时候再说吧。 手中拿出个陶罐,钱益以银剑在寒邪草周围挖掘。这东西只能整颗挖走,留下任何东西都是在犯罪。 钱益的动作很快,不说自己憋不了多久的气,就说周围的尸蟞们也已经开始躁动起来。 将寒邪草装进陶罐封了口,钱益将之丢入自己的储物鱼篓内。身子笔直窜出水面。 身后跟着不少的尸蟞,钱益在半空换了口气,手中法决一引,一剑劈向水中。 剑芒脱手而出,在水面划出丈许的痕迹,十几只尸蟞便被切断了身体。 其余的尸蟞感觉到危险,纷纷逃回水底,钱益也懒得去管,直接游上了岸。 “幽冥不渡人,再现凡尘世。天眼,解!”解了天眼,钱益拿起外袍走向河神庙。 却见王胖子与那威武将军,携手而来。 “钱益!来见见我老婆。”王胖子远远招呼道。 “死胖子有了老婆就嘚瑟,特喵的虐待单身狗啊?”钱益腹诽,随意挥了挥手,算是打了招呼。 “嘿嘿,钱益,这是我老婆,包爽,包富贵他姐姐。”胖子拉着媳妇的小手满心欢喜。 “等等,她叫什么来着?”钱益有些惊诧地问道,这名字有些奇葩呀。 “包爽,爽气的爽。怎么了?”王胖子道。 “额,没没什么。”钱益摸了摸鼻子看向包爽。 现在的包爽依旧全身罩铠,脸上也戴着面甲。即便如此,钱益依旧能感觉出她有些羞涩。 “老婆,这是我哥钱益。”王胖子依旧做着介绍。 “包爽见过哥哥。”包爽全身着甲,只能以军中礼数向着钱益拱手微微欠身。 这声音不似一般女子那般清脆,却带着点磁性,别有韵味。 “见过弟妹。”钱益也拱手行礼,但这感觉却是怪怪的。 “咳咳,我说钱益。”王胖子摸了摸鼻子道:“第一次见弟妹,你是不是该有些表示呀?” 钱益闻言看向王胖子,只见这货的眼睛在自己背上的那把符弓上瞄来瞄去。 “你这胖子,不坑了我的东西不罢休是吧?”钱益恼道。 不过既然人家都认了自己做哥哥,这符弓送了也就送了吧。 钱益摘下符弓,顺便将箭袋连着里面剩余的六根箭矢一并交给包爽。 包爽双手接过,连忙道谢。 钱益客套两句之后,却突然想起一事,还有样东西却是要问问包爽。 “妹子,你那坐骑金角驹,你打算如何处理?”钱益问道。 “这……”包爽犹豫不言。 自己这金角驹属于灵兽,是师门给自己的东西。 钱益想要干什么她自是明白,那根并未长成的金角,却也算是宝物了。 但是要她就这么答应下来,却是不舍,那金角驹随着自己征战沙场,已经有了极深的感情。 “钱益,你可别打我家金角驹的主意,我得带回去,找个好地方葬了。”王胖子帮着包爽说出了心里话。 “那好吧,你收了它,我去叫那些镇民过来将这些尸蟞的尸体给烧了。” 钱益说完,便向着那些还在围观的百姓走去。还未等靠近,只见那些村民全都“呼啦啦”跪倒一片。 钱益忙上前高声道:“各位请起,烦请各位帮着将附近的尸蟞尸体全收集到一处,放火烧了它们。以绝后患。” “好!” “仙人放心,我们这就去做。” 众人喊了声,便去办事。话说人多力量大,但是人多了速度也快。 半个时辰多些,湖滩上便燃起熊熊烈火,那些尸蟞在火焰中渐渐化作灰烬。 至此,此行任务算是圆满完成。钱益与王胖子随着包隆兴的队伍,同乘回转泉州府。 章节目录 第26章 线索 一路上的速度不快,完全是王胖子这个货拖累的。就他那体格,一人独奇也没那匹骏马能撒开蹄子飞奔的,这货还非要喝包爽同乘一骑。 这速度之慢,简直不能形容。 不过,两人一路之上并未有什么交流,主要原因在于包爽不能泄露自己女儿身的事情。 这件事也就包隆兴、包富贵、王胖子与钱益四人知道。就连十六亲卫也不知。 行至傍晚,一行人连黛山的影子都没见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也只能露宿。 不过王胖子倒是开心了,那十六亲卫去附近转了一圈,打回来一头野猪。 于是乎,钱益的烤猪让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满足。包富贵边吃边赞,简直把钱益的厨艺捧到了天上。 如此走得慢慢悠悠,等众人回到泉州城时,已是第二日的夜晚了。 王胖子与包家约定明日前去拜会,便跟着钱益回了小院。 “钱益,你可以啊,青龙汲水。”王胖子看着小院啧啧赞叹。 特别是看到那口井之后,更是称赞。不待钱益说话,便打了一桶水上来,饮了一瓢。 “好水!”王胖子贺了声彩,随即又饮了一瓢。 这水清澈甘冽,其中有一股淡淡的药香。按照钱益布置的青龙汲水阵势来看,掘井处正是风水汇聚之地。 天上的日月星辰,地上的植物草木,地下的岩石土壤,四周灵力全都汇聚于此,这水能不好吗? 王胖子可是懂行之人,看一眼就能知道大概。 “可惜了,要是在这井中养个妖灵,那就更妙了。” 王胖子放下水瓢,深深吸了几口气。 “得了吧,你还会羡慕我这里的风水局?天都书院里哪一处不比这里好?有啥屁事就说呗。” 钱益可不会上当,王胖子的这通马匹拍的太硬了。 “啊哈哈,”王胖子尴尬挠头道:“这不是明天要去我老丈人家吗?我寻思着该拿些啥礼物去。” “别找我,我可是送过见面礼了,你丫自己去想办法。” 钱益摆手,进屋点了油灯。 “诶诶,钱益,你可不能不管我,你要是不帮我想办法,我就……我就把那尸蟞剩下的甲壳送给我老丈人。” 王胖子说得出做得到,特别是这种慷他人之慨的事情,向来说一不二。 “你大爷的,你可不能这么干!大不了你帮他们改改风水局好了。你个法师总不要我这个学徒出手了吧?”钱益提议道。 “嗯嗯,这是个好主意。但是总不能空手去吧?”王胖子一屁股坐在钱益的床榻上。 “你身上不会没钱吧?”钱益突然想到个问题。 天都书院一向以学分作为钱财的替代物,根本不会有俗世的金银铜钱。 除非那些经常去俗世历练的人,身上才会备些钱财。 “嘿嘿,就是这个问题,你看看咱两的友谊值多少钱,你看这给点呗。” “遇上你算我倒霉。”钱益身上倒是有不少金银,直接拿了一百两金子交给胖子。 “才十个?这能买多少东西?”王胖子不满道。 “你大爷的,这都能买下十座我这样的院子了,你还不知足?” “真的吗?这还差不多。”王胖子笑嘻嘻收了金子,身子往床上一躺就睡。 “你个死胖子,滚地上睡去!”钱益一见王胖子占了他的床,便去拽他。 “诶呀,钱益,你可别让我睡地上,大不了下次有啥任务,我还来找你。” 听王胖子这么一说,钱益自是不再坚持,跃上桌子,盘膝而坐,今晚就拿修炼来代替睡觉吧。 鸡鸣三遍,日悬东方。钱益睁开眼伸了个懒腰。这一晚修炼根本没坚持多久,他就盘膝坐着睡了过去。 天生满魂力的钱益,每次修炼都是如此,魂力一满,便会昏睡,根本无法控制。 钱益叫醒王胖子,准备带着他去街市吃点早餐,却不料刚出屋门就见到紫烟叉着腰,身后带着大铁锤,对着自己这边怒目而视。 “紫烟姐早啊。”钱益打招呼的声音有些发颤。 紫烟一早出现在自己院子里本就不寻常,加之她这幅凶巴巴的样子,钱益觉得自己今天可能会遭殃。 “哼哼。”紫烟冷哼两声,看着钱益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钱益突然觉得背脊发寒,冷汗不知怎么就冒了出来。 “兄弟,这谁啊?长得真漂亮嘿。”王胖子可不知道紫烟的身份,说话自是直来直去。 “你丫的可别乱说话,快把那尸蟞拿出来。”钱益急道。 “呦呵,看样子这妞挺厉害啊,能把你吓成这幅熊样,你是不是和她……”王胖子贼兮兮对着钱益挤眉弄眼。 “掌嘴。”紫烟开口。 身后的大铁锤欺身便上,甩手一巴掌抽在王胖子脸上。 “啪!”清脆的声音响起,王胖子打着旋就跌在地上。 “我去你大爷的,敢打书院的弟子,你丫的不想活了?”王胖子起身,手中已经多了把银剑。 “书院?我云山宗可不管什么书不书院的,该打照样打。”紫烟冷笑。 “诶诶,都是误会。冷静啊。”钱益忙劝道:“胖子,你少说两句,快把尸蟞拿出来,我请你吃烤鹅行不?” “呸,垃圾云山宗,牛气个屁!”胖子嘴上不服软,但是还是乖乖将尸蟞的身躯给放了出来。 “姐,别生气,这不是去搞好东西了吗?这是我兄弟,这次还是多亏了他,我才能搞到这东西。” 钱益赔笑解释,这紫烟身份尊贵,身后的势力强大,万不能轻易得罪。 “你让你兄弟把嘴放干净点,否则我可保证他的性命。”紫烟的脸色好看了一些,将目光转向尸蟞。 只是稍稍看了看,紫烟便看向钱益,这只尸蟞已经被人开膛破肚,除了背甲和腹甲之外,根本没什么东西可以利用了。 见紫烟皱眉,钱益连忙将收集到的胃部毒液、以及能解毒的胆汁拿了一些出来。还有那些不确定紫烟要不要的内脏,也一并摆了出来。 看到这些东西,紫烟才露出些笑容。看了下这些东西,紫烟挥手全收了去。 但是却又问道:“这尸蟞的两根触须呢?还有它的八条足呢?你不准备给我吗?” “怎么会?只是……”钱益挠了挠头道:“触须我想着自己用,毕竟我的灵竹钓竿毁在了腔食虫手里。” 钱益说着抬眼看了看紫烟,见她没什么不满的样子,接着道:“那八条腿,我准备烤了吃。” “什么?你要吃妖灵的肉?”在场的三人全都惊讶道。 “对啊,这有什么问题吗?妖灵的肉也是肉,味道还相当不错呢。” 钱益拿出了一条腔食虫的后肢放在地面道:“要不我现在就来做顿早餐,你们尝尝我的手艺如何?” 院子里三人的神色各异,紫烟一脸嫌弃,王胖子已经在流口水了,而大铁锤一副想吃又不敢说的样子。 钱益也不等紫烟多想,对着王胖子道:“胖子,你把这东西横着切开。” “好嘞!”王胖子应了声,手中银剑顺着巨大的后肢划了一圈。 “啪”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后肢的甲壳便既分为两半。 一些半透明的晶莹肉质显露了出来。 钱益上前,起出里面额肉,端回屋里烹饪。 不多时,便端了四个大碗出来。三人一看,里面除了一碗清汤面条,啥都没有。 “肉呢?”王胖子用筷子扒拉着面条,一丝肉沫子都没见到。 “肉在碗里,你吃了就知道。”钱益夹起一筷子面条“呼噜”一下吃了起来。 “哪里有肉?你就会欺负我这个老实人。”王胖子不满道。 不过,这面条闻着可真香。有吃总比饿肚子好,王胖子心不甘情不愿地吃了一小口。 “嗯?”胖子只嚼了一下,两眼便是圆睁。这面条竟然是肉! 三口两口吃完,胖子将碗递到钱益面前道:“再来一大碗。” “没了,等晚上再做。”钱益吃的不快,碗里还有一半。 紫烟于大铁锤也在慢慢品尝,只有王胖子端着空碗干着急。 其实,这面条就是用尸蟞的腿肉做的。尸蟞的肉很容易撕成细丝,用开水一烫就熟。 这味道根本不是普通肉食可以比的,稍稍一些盐和小葱调味,就足以发挥出它的美味。 别问钱益怎么知道的,他在天都书院时,可没少花时间研究那些妖灵的肉。 四人吃完,钱益将王胖子赶走,让他快去买礼物给老丈人送去。 “紫烟姐姐,我有一事相求。”钱益突然正儿八经对着紫烟行了一礼。 紫烟甚觉奇怪,这钱益怎得有变得如此正经了? “所求何事,你且说来听听。”紫烟道。 “我想打听一下,三年前的夏季,有一行三人来泉州城落脚。其中有位二十多岁的女子,她、她……” 钱益一时语塞,不知怎么形容自己的师姐。不过一拍脑袋,便从储物鱼篓里拿了张画像出来。 “就是她,不知道紫烟姐姐有没有印象?”钱益将画像展开给紫烟看。 天师道会画符,自然丹青技艺也是娴熟。这张画倒是画的惟妙惟肖。 紫烟只是看了几眼便道:“这不是黄芫妹子吗?” 听闻紫烟如此一说,钱益以欣喜,一把握住紫烟的玉手追问道:“对对,就是黄芫师姐。紫烟姐,你可知道我师姐去了哪里?” 章节目录 第27章 碎片 紫烟抬眼看了看钱益,手上稍稍用力挣脱了钱益的手。 原本有些嗔怪钱益孟浪,但是却见钱益一脸期待,眼中隐隐有着激动得泪花,心下知是钱益情急为之,也不好怪罪。 “黄芫妹子是三年前来的泉州城,但是我与她见面的次数不多。她来时都是买些伤药,但我却不见她有受什么伤。” 紫烟努力回忆着三年前,与黄芫之间的点滴事情。说起话来也是断断续续,钱益虽是着急,也不好打断。 “有一日,我好奇问她为何要卖这么多伤药,她却不说,也是这次交流,我才知道她叫黄芫。” …… “后来她又来过两次,我们也有交谈,却多是些琐碎事情。我倒是今天才知道她竟然是你的师姐。” …… “她在泉州城逗留了一月有余,便不再见到了。想是离开了吧。” 钱益见紫烟说完,心中失望至极。开始时,见紫烟一口喊出师姐的名字,钱益只以为紫烟会有不少线索给自己。 但是听完之后,除了师姐买了大量的伤药,以及本身未受伤外,只有逗留时间是一个月这两条线索。 “紫烟姐,能麻烦你帮忙打听打听我师姐的事情吗?包括她在这里逗留一个月的时间都做了什么,还有她之后去了哪里。”钱益恳求道。 紫烟是大烎国的公主,绝对能够查到大烎国所有的区域。 如果通过这层关系去找,或许会有更多的线索也说不准。而且,紫烟是钱益追查师姐兵解原因的唯一依靠。 师门对这件事再三缄口,讳莫如深,种种诡异的表现实在不能让钱益相信师姐是正常死去的。 “弟弟,你师门难道会不知道你师姐的下落?我看你还是去问你师门比较方便吧。”紫烟却是没答应。 她自然会觉得奇怪,一般来说,像天都书院这样的宗门,只要是弟子入世,都会有随身玉符联系宗门。 一旦弟子遇险,那玉符便会示警。以天都书院那些老家伙的实力,千百里的距离,也是转瞬即至。 就算是弟子身死,那玉符破碎,也能清晰指示方位与距离。 钱益身为天都书院的弟子,怎么不去问书院,而来问她? 钱益瘪了瘪嘴,没有直接回应紫烟。反倒是默不作声拿出一个大陶罐,郑重放在紫烟面前。 想了想,钱益又将两根尸蟞的触须拿了出来。再一沉吟,钱益又拿出一个小瓷瓶,那里面是他剩余的风属性结晶。还有,就是十几张神行符。 “弟弟,你这是干什么?”紫烟诧异。 “紫烟姐姐,我知道金银对你来说毫无用处。这些是我能拿出来的全部东西了。请姐姐帮我查我师姐的下落。” 钱益说完,正襟而坐,对着紫烟俯身叩拜。 “你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紫烟起身欲要去扶钱益。 “紫烟姐姐,这些东西还请收下,不管找不找得到我师姐的下落,权当是幸苦费了。否则我就在这里不起了,望姐姐成全。” “你……”紫烟着恼。 “公主,咱就帮他查查吧,这小子不坏,重情义。”大铁锤在一旁道。 “好吧,你这一副画像给我,我帮你打听。”紫烟叹到。 “多谢姐姐,感激不尽!”钱益道谢。 “这些东西我不能收,你自己留着吧。”紫烟让钱益将刚刚拿出来的东西收回去。 “姐姐,这些东西你不要的话,我可担心姐姐不能帮我尽力,还请姐姐收下。” “你这小子,怎么如此世故?”紫烟埋怨一句,不过也顺势收了地上的东西。 且不说钱益与紫烟这边的事情,却说那王胖子离开之后,着实大肆采买了一番。 不过,限于泉州城内能卖到的东西并不丰富,所以,王胖子将质改成了量。 光是绫罗绸缎就买了百匹,还有那胭脂水粉,估计够包爽和丈母娘用上半辈子了。 剩余的钱,王胖子全部买了珠宝首饰,满满当当装满了一个尺许见方的檀木盒子。 来到城守府,包富贵早就候着了。远远便迎了上去,将王胖子领进府里。 见过老丈人包隆兴和丈母娘崔氏,王胖子抖手一挥,便是一大堆礼物。这倒是让丈母娘崔氏喜笑颜开,忙叫下人收了去。 包爽在府内是不着戎装的,换了身素兰花绣的罗衫出来,挽个流云髻,插一只喜鹊金步摇。更显女儿家的娇柔。 王胖子一见,乐的嘴都合不拢了。这么漂亮的媳妇就归了自己,显是鸿运当头再当头。 稍许聊了一阵,便被请去用膳。有着包爽作伴,更有小舅子劝酒,这王胖子一不留神就喝高了。 酒一多,话也就跟着多了起来。这话头也不知怎么就聊到了钱益身上。 几人似乎都对钱益有着兴趣,胖子也没啥心机,便把钱益的事情全抖了出来。 王胖子啰里啰嗦说了半个多时辰,最后便说到了钱益与黄芫师姐的事情。 哪曾想,黄芫两字一出口,包爽便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你说的黄芫师姐,可是这么高、这么瘦、长得这般这般,平时喜欢在腰间插着两把两尺长的腰刀?” “是、是啊。我黄芫师姐的腰刀刀鞘上各镶着七颗拇指大的,如北斗七星排列的珍珠。”王胖子一边说一边点头。 “啪!”包爽闻言,一拍桌子道:“果然是她,你师姐我和她交过手,当时她还想抢我的金角驹呢。” 王胖子被包爽这一句话说得一激灵,酒也醒了大半。 “爽儿,你快与我说说当时是怎么回事?”王胖子急道。 “三年前我从师门回转泉州,离城大概不足百里,突然闪出一女子拦着我的去路,手中两把短刀横握便要我留下坐骑。 我自然是不肯的,于是我们便动了手。只是,你师姐倒也厉害,稳占上风。 只是战了半柱香的时间,突然有铃声响起,你师姐便舍了我而去。 我叹服她的实力,于是问她姓名来历,她只说了一声叫黄芫便离去了。” 包爽对这件事情记得很清楚,回来后还向自己的父亲提过。 包隆兴当时爱才之心大起,派人四下寻找却是未果,也有些遗憾。 “哎~”胖子叹了口气,这件事得去和钱益说说,保不准以钱益的聪明,能从中摸出些线索也说不定。 心中揣了事情,这酒也就没了滋味儿,王胖子的兴致溅了不少。 盘桓半日,便推脱要准备回师门复命,告辞离开。包爽有些不舍,拉着王胖子在院子里说了阵悄悄话。 包隆兴看着两人没做什么表示,而崔氏却是满脸堆笑,这胖胖的女婿是越看越喜欢。 “老爷,你看是不是早点让他请长辈过来商量商量,也好把这事儿给办了呀?”崔氏小声问道。 “急什么?等爽儿再历练几年吧。”包隆兴皱眉。 “可是,咱家女儿也不小了,你天天让她女扮男装混在军武之中,万一哪天……” “你懂什么?莫再说这事情!”包隆兴低喝。 崔氏见自家老爷生气,知道这事儿包隆兴已有了决断,不能再提。 只是想到别人家与她一般年纪的妇人都已抱上了孙子,心中就是委屈。 当初好端端的,为何就让爽儿去学什么劳什子仙法本事呢?都这么大了还没成亲,当妈的能不急吗? 王胖子离开城守府,脚下步履飞快地赶回钱益的小院。 却在院门口遇到告辞出门的紫烟。王胖子自有傲气,不屑与紫烟打招呼,直接从边上的院墙跃了进去。 紫烟也不待见这口无遮拦的王胖子,只当没看见,带着大铁锤离开。 王胖子自是将自己打听到的事情讲与钱益听,见钱益闷闷不乐,也没了逗留的心思,便告辞离去。 而钱益答应自己的烤野猪嘛,等以后再说吧,反正以后做啥任务,基本都得带着钱益。 紫烟回到百药阁,将得到的东西全都拿出来重新验看一遍。当然,除了那尸蟞的甲壳除外。这玩意儿实在太大,弄出来怕是要将百药阁都给撑破了。 一边验看,紫烟一边在心里叹气。这钱益可真的是将自己的家当全拿了出来。由此可知他与黄芫之间的情意有多重。 这种情意,身在皇家的紫烟未曾体会过。宫中满是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算计。 看到最后,其中一只密封的陶罐引起了紫烟的兴趣。 打开一看,紫烟便是惊呼一声。陶罐中一株节肢状的植物正静静悬在水中,植株上密布着细小的气泡。 “寒邪草,这是寒邪草呀!”紫烟惊讶喊出声来。 大铁锤闻言上前看了看,不由道:“看样子有千年的年份了,这小子真是舍得。” 紫烟将陶罐重新封好,苦笑一声道:“这回,我们想敷衍一下都不行了。” “那便帮帮他吧,这件事让我和算盘去查如何?”大铁锤自告奋勇道。 “不行。”紫烟摇头道:“你不能走,尸蟞的甲壳给你,你帮我打一套护具。那两根触须你帮着钱益搞一件兵器。追查此事,交给算盘和飞羽去办吧。” “是!属下这就去办。”大铁锤没有不满,取了东西便去找金算盘了。 此时钱益离开自己的小院,前去看看自己的大伯钱有道。 但是到了大伯的院子,却见铁将军把门,院子里更是一片寂静。 章节目录 第28章 相邀 钱益纳闷,大晚上的,自己大伯一家会去了哪里。既然人不在家,钱益便径自返还。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钱益心中也在盘算着自己如此做法是否恰当。 拜脱紫烟帮忙寻找师姐黄芫,在三年前的线索,似乎有些着急了。 钱益的所作所为,更多的是以利益与紫烟做的交换。 这样的交换或许并不能让紫烟全力相帮,也会让紫烟对钱益心有芥蒂。 但是钱益总有预感,自己如果不抓紧时间去求紫烟,不用多久,紫烟便会离开,两人的缘分也会由此终结。 钱益不知道如此作为会带来什么后果,但是任何能帮助自己追查师姐线索得机会,钱益都不会放过。 更何况,紫烟竟然认识自己的师姐,这就让钱益更为确定自己的选择没错。 查!一定要查到底。 而后来王胖子带回的消息,也让钱益看到了希望。师姐在泉州府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要能将师姐在泉州所经历的事情查清楚,就能沿着这条线索一路追查下去。 目前摆在钱益面前的线索归结下来就这么几条:师姐在泉州府待了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师姐需要大量的伤药,但并不是自己需要使用。 师姐离开泉州府着急要去某处才会抢包爽的金角驹。 这些线索看似如碎片一般,但是钱益却从中嗅出了某些不一样的味道。 师姐当年下山时,是与两位师兄结伴同行。但是在紫烟与包爽的口中,师姐都是独自出现。 那么与师姐结伴下山的两位师兄去了哪里?难道这两人一起受了重伤,才需要师姐不断购买伤药? 显然有这个可能,但是却又不合常理。 师姐下山做任务,身上哪会不带传讯符箓?要是两位师兄受伤,完全可以用传讯符箓联系师门相救。但是师姐并没有如此做。 就算两人死了,师门也会收到消息,立即就会有人前来。 着就说明师姐所要相救之人并不是两位师兄,而是另有其人。 而且,师姐只是买药,并未听说要请大夫诊治,那么,这人的身份绝对不能公开于人前。 而最后师姐离开时,也是单身一人,那有说明了什么? …… 脑中一片混乱的钱益,不知不觉来到自家小院门口。 各种想法与推断充斥脑海,让钱益心烦意乱。进了院子关门落栓,钱益信步走向院中小屋。 但是行至半途,钱益突然顿住脚步,眼睛看向院中的老松。 皎洁的月光下,老松像是被披了一件银纱。而一根枝杈上,正有一团黑色的事物趴着。 就在钱益盯着这团黑色的事物时,这玩意突然动了一下,两点金色的眼瞳也望向了钱益。 “喵”一声猫叫那团事物便一个跳跃,从老松枝杈上跃出了院墙。 “猫妖?”钱益皱眉。 但瞬间便摇头苦笑一声,世间哪有这么多妖灵。自己或许太过紧张了一些,看什么玩意都像是妖灵。 这一晚,钱益自是辗转难眠,及至凌晨才勉强睡了一个时辰。 醒来后,钱益自是去了西城捕房。只是刚跨进捕房大门,便见到自家大伯钱有道叉着腰在院子里给那些个捕头捕快训着话。 那一副颐指气使的样子,以及唾沫星子乱飞的模样,无不在显示着他现在的地位与众不同。 钱益识趣地退了出去,自家大伯新官上任,就由他去发挥吧。 钱有道那嗓门足足吼了一炷香才停下,尽管说的都是屁话,但是,这气势就足够让手下胆寒。 等到钱有道的话音消停,里面的人也陆陆续续走了出来。 钱益靠在门后墙上,并没立刻进去。 “哎!这方孔钱也不知踩了哪里的狗屎运,竟然当了咱西城巡守了。” “谁知道呢,听说是城守大人亲自下得令。” “就他那德行也能爬上这位子,城守估计是眼瞎了吧?” 众人的话,无不透露着对于钱有道的不满。钱益自觉丢人,悄悄躲到了门后。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钱益才从门后走出前去找大伯。 钱有道正自坐在案几后,翘着二郎腿惬意饮茶。 “恭喜大伯,贺喜大伯。”钱益一进来便抱着拳道贺。 “诶呀!钱益你回来了啊?”钱有道一个激灵跳了起来,连案几上的茶具翻了也不去管。 “我的好侄儿啊,你这一走就是好多日,我和你伯母每天都为你担心呢。来来,让大伯看看你有没有瘦了。” 钱有道按着钱益的双肩,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前前后后地看了个遍。 这才长出口气道:“看来没事,没事就好。哈哈,好侄儿啊,你可是我钱有道的贵人,大伯升官可全考了你啊。” 当下,钱有道便将那日所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起除,他还怀疑包富贵的话语,但是昨日便收到了调令,今日是他第一天上任。 至于昨晚,那便是钱有道请一帮子老伙计喝酒庆贺去了。 钱益心下了然,这件事便是包富贵为了结交自己给的好处。 但当问及自己今后跟随哪位捕头时,却见钱有道连连摆手。 说是城守大人下令,钱益不再受任何人节制。单独领一份俸禄,等同巡守之职位,爱干嘛干嘛。 钱益苦笑,这包家还真是下了血本了,只是如此一来倒也是好事,钱益可以自由在这泉州府打探自己师姐的下落。 此后几日,钱益再画了一幅师姐的画像,在泉州城内到处打听。 但是所问之人,根本无人见过。钱益也知道这件事情不会如此简单,否则的话,紫烟应该早已来找自己了。 但是这些日子里,每到夜晚,月光皎洁之时,那猫便会来钱益院中老松上逗留。 只是那猫十分警觉,一旦钱益靠近,便会离开。钱益经过几日观察,却是发现这猫是个老相识。 记得钱益调查的第一件案子,那晚他去敛房查探,便是这黑猫扰了自己。 而且,这猫还有了些成妖的迹象,这就让钱益有了收服它的想法。 世间妖灵,千奇百怪,但并不都是坏的。如那金角驹也是妖灵,但却不伤人。 钱益对这黑猫并没有驱赶,只要它不伤人,那就随它去吧。 不过,钱益的安生日子没过多久就被打破。包富贵带着包爽找上了门。 他们两人可不是空手来的,包富贵带了五只大鹅过来,央求着钱益给烤了吃。 敢情这家伙就是借着姐姐包爽是钱益的弟妹,来蹭吃的。 包爽见到钱益之后,还是有些拘谨的。今天她穿了女装出来,面上并无面甲。但是却带着斗笠,脸上围了条面巾。 钱益做着烤鹅,包富贵在一旁帮忙,顺便偷师。而包爽则是坐于石桌边喝着茶。 烤鹅其实并没什么难度,把握好时间与碳量即可。之所以有着与众不同的美味,其实只在于钱益的特殊香料配方罢了。 三人其实只吃了一直烤鹅而已。饭毕,包爽向钱益提了个要求,那就是陪她一起进泉州府下辖的一处地方,龙渊泽。 她的坐骑金角驹死了,她而普通的马匹又不适合她骑乘。于是,便想着去再找一头妖灵来做坐骑。 对于包爽的要求,钱益没有拒绝,但是也提了个条件,那就是包爽得给自己找一把武器。 钱益的灵竹鱼竿已经报销,原本想着用尸蟞的触须给自己弄把符文武器耍耍。 但是为了打动紫烟帮自己打探师姐的下落,钱益可是将一切都给拿了出去。现在可正好从包爽这边想想办法。 包爽听了稍显犹豫,钱益要武器这可让她为难了。普通武器,钱益估计看不上,但是自己手上除了那把长枪之外,便只有钱益送她的那把符弓了。 长枪是师门之物,自己不能给外人。难不成要将那符弓再还给钱益不成? 就在包爽思考之时,一边的包富贵却是直接解下腰间的长剑放在石桌上。 “钱益,这把剑给你用吧。”包富贵将长剑推到钱益面前。 “这是……”钱益拿起长剑,随手拔出。 “呛啷!”一声卡簧脆响声中,一道寒芒乍现。 “精铁加秘银炼就,不错不错,就是它了。”钱益赞了声,将剑入鞘。 “嘿嘿,不错吧?这可是我去年在一个老道士手里买下的,可花了我大十两金子呢。” 包富贵见钱益收下,心中也是欢喜。感觉自己与钱益的关系又近了一步。 钱益笑笑没多说话,随即约定三天后与包爽一起出发前往龙渊泽。 之所以要等三天,钱益自是有事要做。 这把剑虽然掺有秘银,但是只是简单熔炼而已。 要说在凡兵中倒也算是把神兵利器。但是在钱益眼中就要差了不少。 好在这把剑的底子不错,只要融刻上符文便是把不错的法器。 钱益这两天的时间里要做的,便是融刻符文。融刻符文说起来挺玄奥的,但做起来其实并不难。 对于钱益来说,不能长时间修炼的他,在天都书院可没少摆弄过这种事。 融刻符文,只需要搞到合适的材料便可。 三天后的清晨,钱益便等在了北大营的营门口。过不多时,便见到包爽一身戎装骑着马出来。 “就你一人?”钱益好奇问道。 包爽并未答话,而是向着钱益点点头。回身摆了摆手,便见包富贵牵着一匹马儿跑了过来。 “钱益,我家威武将军可交给你保护了。”包富贵说着将马缰交到钱益手中。 “放心好了。”钱益答道:“我怎么着都得对我兄弟负责。” 钱益翻身上马,“驾!”一声喝,两人便纵马向着西南而去。 章节目录 第29章 出发 只是在钱益与包爽两人离开之后,又一骑快马从后跟上。 马上之人着一套灰褐色的皮甲,一袭墨色斗篷在身后飘扬。头上盘起一个发髻,戴一顶斗笠。胯下一匹枣红马,也是神俊。 “小滑头,有好处也不叫上我,哼!”尾随之人正是紫烟。 她这几日可是一直派人暗中跟着钱益,以皇卫的实力和手段,钱益做了什么、说了什么、见过什么人都逃不过他们的耳目。 两天前的清晨,紫烟便得到了前一晚钱益与包富贵姐弟的谈话内容。这等事情自然会引起她的兴趣。 特别在知道包富贵的姐姐要与钱益单独外出时,心中不免有些不爽。于是乎,紫烟便找了由头打发身边的那些皇卫出去办事,自己则悄悄跟了上来。 钱益与包爽自然不知身后跟着紫烟,两人一路纵马而行。行至天黑便找客栈投宿。 只是这么一来,却是苦了紫烟。遇上些大点的镇子还好,至少有另一间客栈可以投宿,遇上小一些的镇子或者驿站,紫烟便只能在附近露宿。 只是紫烟也不明白自己为何要如此做。其实就算她直接开口要和钱益一起去龙渊泽,也无不可。 但是紫烟就是不想过早暴露自己。她存着心要去看看那钱益与包爽两人,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关系。 只是一路上,两人相敬如宾,举止有节。让紫烟感觉甚是无趣。 行至第六日,两人出了福州地界,再前行百里便是龙渊泽。 “弟妹,这里应该就是距龙渊泽最近的一处镇子了,我们在此稍稍等候一下。”钱益指着前方的一处小镇说道。 “大哥,为何要在此等候?我们稍事歇息,便能前往龙渊泽了。”包爽不解。 “呵呵,我处发之时已经给王胖子发了传讯纸鸢,想来这两天他就该到了。”钱益笑道。 包爽听了把头一低,并不做声。 钱益这么做也是有自己的盘算,孤男寡女一起进入荒无人烟的地方总是不妥。 叫来王胖子,一方面可以避嫌,更能让两人培养感情。 此一石二鸟之事,何乐而不为? 王胖子果然在当天夜里便赶到了,三人见面自是欢喜。王胖子知道钱益日子难过,还特意从师门里偷偷带了些东西出来。 钱益眼尖,一下就将里面最有价值的中级符箓给挑了出来。至于其他的东西,钱益不稀罕。 “啧啧,胖子,算你有良心,你媳妇就交给你了,快检查下有没有啥损伤的。过了这个点,我可概不承认啊。” 钱益看着手里的十张符箓心里这叫一个乐呵,五张火符,三张水符还有两张珍贵的雷符。 “哇咔咔,发财了啊。”钱益看着手里的符箓就开心,这得要多少积分才能换来?王胖子这次可是下了血本了。 钱益所料不差,王胖子这次完成任务后,将所得的学分全都换成了这些中级符箓。 王胖子虽然贪吃,平时也有些斤斤计较。但是,他绝对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 钱益在学院里没少帮过他,又在机缘巧合下给自己找了个漂亮老婆。 更何况钱益出手大方,见面礼就是一把符弓和几支符箭,这情谊,王胖子可不会吝啬。 钱益正自拿着中级符箓细看,却不料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来,一把将符箓抢了去。 “谁!”钱益被吓了一激灵,手中招出长剑,转身就刺。 “你敢!”一声娇叱,但见身后之人摘去斗笠往自己这边一抛。 钱益当下收剑,一把捞住斗笠嘻笑道:“姐,你怎么来了?差点没吓死我。” “哼!我不来找你,你是不是就不来见我了?”紫烟边说便将五张中级火符给收了起来。 “咕嘟”钱益咽了口口水,心里这叫一个疼啊。五张火符,还是中级的。这就是打劫,还是明目张胆的打劫。 “怎么?肉痛啊?”紫烟将剩下五张符箓递还给钱益。 “哪有哪有,姐姐喜欢直说便是。我这不是怕打扰姐姐办事,才没去请安呢。” 立即收了符箓,钱益才觉得心里踏实些。 紫烟瞥了眼一旁的王胖子与包爽道:“我也缺坐骑,所以……” “哎~”钱益叹口气道:“知道了,多抓一头便是。” “这还差不多。”紫烟过去拉住包爽的手道:“没想到我家威武将军竟然是个妹子,走,今晚和姐姐一起住,我们俩好好唠唠。” 包爽被紫烟牵着就走,却是回眸看了眼王胖子,眼神中透着无奈。 “诶呀!这女人到底是谁啊?怎么就这么讨厌!”王胖子在两人离开后才问钱益。 “胖子你小点声。”钱益迅速出去看了下,见紫烟与包爽全都离开了才关上房门小声道:“她,大烎国公主殿下,云山宗弟子,还是个二品炼丹师。” “握草!真有这么牛气?”王胖子的嘴张得老大,紫烟的身份太牛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遇到她这样的,屈着吧。”钱益拍拍王胖子的肩膀,抢先一步上了床。 待到王胖子反应过来,钱益早已四仰八叉躺得舒坦了。 “算我倒霉,我再去开间房。”胖子嘟囔着去找掌柜。 反正这镇子偏僻,没什么商旅,房间多得是,由着王胖子选就是了。 第二日四人一早便要出发前往龙渊泽,但客栈掌柜却劝四人莫要前往,说是龙渊泽最近不太平,老有野兽往外跑。附近的村民都已经准备搬家了。 只是这话对于四人来说根本无效,野兽算什么?他们这次可是要进到里面抓取妖灵的。 谢过掌柜的好意提醒,四人三骑便往龙渊泽而去。不用说,王胖子赶来可没骑着马,又和包爽腻歪到一块去了。 胖子嘴甜会说道,时不时说得包爽咯咯直笑,也看得紫烟直翻白眼。 钱益只是自顾自抱着马脖子打瞌睡,任由马匹慢慢行进。反正有着王胖子和包爽同乘一匹马,快不起来。 信马由缰地走了大半天,王胖子便大声喊着肚饿。 钱益拿了干粮出来,他非是不吃,就要钱益打野味烤来吃。 这点小要求钱益自然要满足他,纵马先行而去。 “喂!等等我。”紫烟一夹马腹便既跟上。 有得在这里看两人腻味,还不如跟着钱益去打猎。 “爽儿,你说以后我们生几个孩子才叫完美?” “随郎君喜欢便是。” “那、那要是我想再取一房呢?” “郎君请小心。”包爽回身对着王胖子推出一掌。直接撂下王胖子打马去追赶钱益。 “诶诶!爽儿,我是开玩笑的!”王胖子在后追着急喊。 “驾!”包爽对于王胖子的回答就是打马疾驰。 “败家娘们!”王胖子有些肉痛地拿出钱益给的加强版神行符。 现在可不能犹豫,必须追上去给她骂几句或是打几下都行,只要别憋着气打冷战就行。 神行符催发,王胖子如离弦之箭飞驰而去。瞬间便追上了包爽。 “爽儿,我错了,我不该提这事儿,我是脑子坏了才会开这种玩笑的。” “没看出来,王公子也能健步如飞呀。”包爽看了眼跟在自己身侧的王胖子。 只是这一句王公子,让胖子的心凉了半截。 “诶诶,爽儿,求你了,别生气,我真知道错了。我发誓,今生今世只爱你一人,只对你一人你好!若违此誓言,就让我被妖灵吃了!” 胖子情急之下,便赌咒发誓。 “吁~”包爽闻言一拽马缰,让马儿缓步停下。 “爽儿,你不生气了?” “上来。” “诶诶!”王胖子一跃上马搂住包爽的纤腰再不撒手。 却说钱益与紫烟一前一后打马而行,不出十里之地,便见不少野兽在附近徘徊。 此处的情形果然如客栈掌柜所说,已是野兽遍地的情况了。 而再远处的森林,则是被一片迷雾笼罩,迷迷蒙蒙看不清楚。 两人的到来,立即引起附近野兽的注意,两头黑熊当先“嗷嗷”叫着冲了过来。 “哼!两头畜生都敢如此嚣张!”紫烟手掐法决,蓝色火苗出现在手中就要祭出。 “别!千万别烧它们,这可是我们的食物!”钱益连忙出声阻止,同时从马上跃身而出。 “姐!帮我看着马!”钱益喝了一声,手中长剑在握,直扑两头黑熊。 “这小子还会用剑?”紫烟疑惑自语,看着钱益的身形,手中蓝火却没收。 紫烟可不怎么放心钱益用剑直接去砍黑熊,在她的印象里,天师一道都是用符箓,而休仙一脉则是以术法居多。 如钱益这般直接冲到近前去砍的,除了武夫还真不多见。 钱益双脚着地,离着两头黑熊也不过两、三丈的距离。 黑熊可不管钱益手中拿的是什么玩意,只是本能想着冲上去给钱益一巴掌尝尝。 钱益身形突然一顿,左足发力,身子一斜便到了当先那头熊的右侧。 这头熊刚好人立而起,举着双掌就要拍下,却突然失去钱益的身影,稍稍愣了一下。 钱益要的就是这家伙的一愣,手中长剑顺势一挥,一道剑芒乍然而起,直直切向黑熊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