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门嫡女她千香百媚》 章节目录 第一章 含恨而终 今天的天气似乎比前两日还要阴沉,天空中仿佛卧着一只巨兽,随时随地都能把整个天空吞噬掉。 苏静鸢被压在一辆囚车上,她头发凌乱,一双眼睛呆滞的从发丝间看着外面,对即将到来的灾祸已然麻木。 妖后受刑乃是为民除害! 皇帝英明决断,大公无私,携带皇贵妃亲自前来处决祸国殃民的妖后,全俞洲城的百姓颇为感动,纷纷赶到菜市场见证这一振奋时刻。 苏静鸢被绑在刑场正中的柱子上,她凌乱的发丝上粘了蛋液和蔬菜,看着怒言不断的百姓,她只是痴痴的笑着。 邢台的后面有一处高台,从高台上款款走来一个貌美的年轻女子,她拿帕子擦拭着苏静鸢的头发,“好姐姐,这可都是你从前最护着的黎民百姓,你瞧瞧他们都对你说出了多么恶毒的话,你袒护的百姓现在都认你为“妖后”盼着你死呢!” “还有你最爱的男人,你为他任劳任怨,积攒势利,最后还助其登上皇位,可他呢,今天要成为亲自下令砍掉你头颅的人。” 苏如雪用帕子把苏静鸢的额头擦拭干净,一个鸢尾花露了出来,“当然,也有我,我自从被收养进府以后你就把我当成亲妹妹看待,每次有好东西你都会先让我挑。” “姐姐就是输在太单纯上了,姐姐付出心血得来的一切从今往后都要假手于我了呢,你的江山、你的百姓、你的男人…” 苏如雪掩唇娇笑,看到苏静鸢面上依然不为所动,她的脸色倏然变冷,“苏静鸢,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装傻…” 苏如雪冷冷一笑,“我差点忘了我今日还给姐姐带来了一个礼物呢。” 苏如雪挥了手,只见几个下人压着一个破布褴褛的男孩走了上来。 苏静鸢嘴角的笑意僵住,她的瞳孔集中在那个五岁男童身上,“儿子。” 男孩奔到了苏静鸢的身边,他一把抱住了他已经一年未见的母亲,“母后,儿子想你!” “格儿…我的格儿!” 苏静鸢想去抱她的孩子,可身子被捆的死死的。 男孩眼眶泛红,操着稚嫩的口气道:“父…皇上和贵妃娘娘说只要儿子在宗人府刷好恭桶,给弟弟当好牛马儿子就能见到您,儿子想母后,所以儿子很乖。” 这话如刀一般狠狠插在了苏静鸢的心上,她惊愕的瞪大了眼睛,“他们…他们怎么能这样对你?” “母后您别哭,儿子没事,儿子真的没事。”男孩怕母后担心,他快速的把泪水擦干,似是想到了什么,他浸着泪水的眸子亮了亮,“母后,儿子现在是不是就能跟您永远在一起了?” 男孩稚嫩的眼睛里充满了期待,苏静鸢的心如被绞住一般。 一年前自从被她听到南宫汭和苏如雪在金龙殿说的全部秘密,南宫汭为了继续控制她,强行把他们母子分开,整整一年,她过的生不如死,没有一时不在思念她的儿子。 她已经知道她亲爱的夫君和妹妹是两头披着狼皮的羊,她又怎么可能放心把儿子交给他们? 苏静鸢没有一天不思虑,她连自己儿子是死是活都不敢去想,她知道即便活着也不知会被折磨成什么样。 果然! 苏静鸢实在想不通,他可以对她冷血无情、过河拆桥,这可是他的亲生儿子啊!! “天下归你,百姓归你,我都不要了,求求你放了我儿吧!” 苏静鸢这是第一次低声下气的去恳求南宫汭、恳求她的“好妹妹”,尊严、尊容她什么也不要,她就想让她的儿子能好好活着。 “格儿还这么小,我求求你们,放他一条生路,求求你们!” “妖后与燕国世子萧辰暧昧不清,这个野种就是他们私通的有力证据!” 南宫汭站在刑场正中间,他的声音高昂而激愤,“野种的降临有违天理,朕对皇后情深义重,曾想着把他当成亲生子养也罢,可朕没想到就是这个野种直接导致了国运一天天的衰弱,斩草除根,朕为了江山社稷,百姓黎民,朕今日就将二人一并处理!” 苏静鸢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南宫汭你胡说什么,格儿就是你的儿子,与萧世子有何干系?要说不是亲生子,呵,苏如雪之子才不是你…” 苏如雪拿着木塞堵住了苏静鸢继续大喊大叫,她请命道:“皇上,别误了时辰,快些行刑吧!” 南宫汭走到南宫格面前,他俯身扶着南宫格的双肩,看着南宫格沧桑的小脸上还透着一股单纯,他从怀里拿出了一个雪梨膏,他谆谆善诱着,“格儿,这是你一直想吃的雪梨膏,只要你躺在那上面小小一会这块雪梨膏就归你。” 南宫格瞪着一双圆溜溜眼睛,接过了那块雪梨膏,他朝着苏静鸢开心的笑了起来,“母后,等孩儿稍稍躺在那一会,这块雪梨膏就归孩儿,孩儿要把这块雪梨膏留给母后,母后你等着。” 苏静鸢拼命摇着头,她想对儿子说千万不要去,她费尽了百般力气。 不,格儿生性聪颖,他对她这个母亲每一个动作明明是明白的,摇头就是在告诉他不要去啊! 南宫格躺在了斩首台,他把脑袋转到了母后的这个方向,他的眼睛此时是那么清澈,他紧紧的握着那颗雪梨膏,嘴角荡漾着纯真的笑。 “斩!” 刽子手手中的大刀挥起、落下。 苏静鸢顿觉五雷击顶,她耳朵里“嗡”的一声,一瞬间全身变得麻木,她面色褪去颜色,惊愕的看着那具已经没了气息的尸体。 她的眸子慢慢聚起了一股猩红,嘴里的血渗了出来,木塞被染了血,通红而明艳。 “南宫汭,苏如雪,你们不得好死!” 苏静鸢一张面容已经狰狞,她怒目圆睁,她挣扎着绳子,滔天恨意在胸口快速环绕着,她要去杀了这对狗男女,她要为她儿子报仇! 南宫汭从没见过苏静鸢露出这样可怖的面色,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他抽出手中的剑,立即插入了苏静鸢的心脏。 苏静鸢的身子有一刻的僵硬,嘴里的木塞被咬烂,一股猩红血液流了出来,“南宫汭,苏如雪,我诅咒你们不得好死、断子绝孙、众叛亲离、遗臭万年,我诅咒你们下场好不过我,我诅咒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艰难说出最后一句话,苏静鸢气息变弱,她含恨而终! 章节目录 第二章 重生 苏静鸢万万想不到自己还有再睁眼的时候! 大脑如被撕裂般一样,痛苦的记忆如潮水般翻涌而来,苏静鸢看着周围的一切既陌生又熟悉,她赤足走到铜镜面前。 镜子里的自己披着一头墨色黑发,肤如凝脂。 她这是…重生了? 面对这样离奇的事,苏静鸢又惊又喜,老天竟然会给她重生的机会! 苏静鸢心酸且难过,脑子里闪过她死前的场景,闪过那日在金龙殿外听到苏如雪和南宫汭是如何阐述着一切的阴谋。 阐述着她最敬爱的父亲是如何布了三十多年的大局,这三十多年是从她出生的那一刻起。 因额头上的鸢尾花她被定言“得她得天下”,苏震得知这个定言时就开始利用起了她。 让她遇见南宫汭、爱上南宫汭、嫁给南宫汭都是苏震一手设计。 而南宫汭就是一个废物,是先帝儿子里最不起眼的一个庶子,她爱南宫汭,所以帮他一步一步的向皇位靠近,先帝见这儿子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自然爱如珍宝,后来南宫汭顺理成章的登了基。 登基后大楚内忧外患,朝堂动荡不安,他伏在她的膝前跟她说他根基不稳对朝堂武将百般不信任,苏静鸢不忍见他愁眉不展日夜忧愁,她答应了他亲自带兵将去维护边境治安。 三年之后她带兵回来,本以为他会像答应自己的那样在城门口迎接自己,她回俞洲的那天他却在跟她的妹妹缠绵悱恻。 南宫汭跟她解释说他当时只是喝了酒,一个是夫君,一个是自己的妹妹,她没敢去相信他们之间真的有联系,此事也就作罢。 直到那天在金龙殿,苏静鸢听到南宫汭用万般不耐烦的口气诉说着这十年对她的恶心,又说着要杀她立苏如雪为后,她才知道一切都是假的。 呵! 多么讽刺! 只是可怜了她的格儿… “去把水煮肉片、荷花酥准备好,小姐醒来是要食用的!” “小姐得了风寒,一醒来应以清淡东西为主,这些东西不是辛辣油腻就是过于甜腻,对小姐是不利恢复的。” “小姐惯爱吃这些,她醒来也定是第一时间要指来吃的,我是小姐最亲近的丫鬟,何时用得着你来教?” 小杏示意下人去准备,紫碧拦住了下人,“不行…” 小杏眼里出现一丝危险,“好啊紫碧,我瞧着你皮又痒了,如今连我命令都敢去阻拦!” 小杏这样的眼神就是下人的阴影,紫碧也被这眼神吓了一跳,想到小姐的身子实在不宜吃这些油腻的东西,她挺起腰坚持道:“小姐身子本来就弱,再吃一些油腻的东西定会难受的,还是换一些清淡的食物吧。” 小杏眸中闪过一抹阴狠,“来人,把她给我拖下去活剥了皮,省的小姐醒来看到这个碍眼的东西!” 一声令下,院子里的几个嬷嬷上来一边一个架起了紫碧的胳膊,紫碧身形瘦弱,根本不是几个健壮嬷嬷的对手,紫碧怒视着上面那个洋洋得意的小杏,“我好歹是小姐身边的丫鬟,就算处置我也应等小姐发话,你只是一个丫鬟,未免太过越权!” “别说茗昕院,就是整个苏府哪个不知我小杏和青碧是小姐身边最亲近的丫鬟,除一个贱婢而已,小姐就算知道了她也会夸赞我做的好。” 紫碧是容氏自小姐小的时候就安排在小姐身边的,如今容氏已病死,护着小姐的容老夫人又在明邺,其实说起来紫碧这个蠢货根本没有一点用。 眼不见心不烦! 小杏正要嘱咐几个嬷嬷手脚麻利点,苏静鸢走了出来。 “小姐气色看着好些了,您先等一会,一会奴婢就派人把水煮肉片,红烧猪蹄给您拿过来。” 紫碧甩开了拽她的人,她跪到苏静鸢的面前,“小姐,您身子还没好还是吃些清淡的为好,吃多了辛辣油腻东西会伤身的!” “贱东西,小姐喜欢吃什么何须你来指指点点!”小杏眼神示意下人带走紫碧。 苏静鸢的厉眸扫过小杏,苏震能和南宫汭、苏如雪联合在一起,多亏了这位小杏,也是后来她才知道小杏早早就被苏如雪收买。 母亲和儿子的死,他们没有一个可以逃过责任! 思及此,她扬起手就打了过去。 “啪!” 这一巴掌十足的力,小杏从台阶上摔了下来,她捂着火辣辣的脸颊不可置信的看着苏静鸢。 “见到本小姐你不但不行礼还敢与本小姐同站一起,如今竟还胆敢代替本小姐来私自做主,真是没有规矩的狗东西!” 小杏是苏如雪专门送到苏静鸢身边的丫鬟,小杏如苏如雪一样能哄苏静鸢开心,也是苏静鸢最宠爱的丫鬟,小杏正因为这样所以在府里可谓是雄赳赳气昂昂。 苏静鸢宠爱小杏,当这一巴掌打在小杏的脸上,所有的下人都惊呆了。 小杏对苏静鸢的这一巴掌怀恨在心,“小姐,奴婢可是为了您,您一向喜爱吃水煮肉片,尤其是在生病之后,而这个贱婢东拦西阻,奴婢怎能不气!” 苏静鸢视线定在那个脸上被打出伤的紫碧,她的面容磨合了尖锐,变得柔和起来。 上一世,紫碧是对她最忠诚的下人。 再看小杏时,苏静鸢的眸子凛了凛,“到了现在还敢狡辩,来人,给我把贱婢拖下去乱棍打死!” 所有下人面面相觑。 小杏打了个寒颤,但她又想到了什么,只见她昂起了脑袋,“小姐,我可是如雪小姐送到您身边的,您这样私自做了主如雪小姐一定会生气的。” 不提苏如雪还好,一提起苏如雪,苏静鸢的瞳孔聚起了一团黑雾,“在苏府我才是大小姐,她不过是父亲从外面捡来的杂种,我处理一个下人何须她去生气?” 苏静鸢扫向愣着的下人,“我说话你们没听见吗?你们是都想去跟小杏做个伴吗?!” 下人们上前就要去拿下小杏,小杏见苏静鸢来真的,她开始惊慌起来,“小姐饶命,奴婢刚刚只是一时糊涂,小姐您饶了奴婢吧!” 回了内屋,苏静鸢坐在了梳妆台前,呆滞了片刻,她轻轻抚摸着自己额间的粉色鸢尾花,鸢尾花灵灵生动,高贵的象征,也是一切祸端来临的印记。 鸢生其生,鸢死其死。 上一世苏静鸢将这个标记引以为傲,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个印记让她深陷灾难之中。 章节目录 第三章 处理家仆 “小姐,如雪小姐来看您了。” 紫碧犹豫了一下,“许是因为…” 紫碧不说苏静鸢也明白,苏如雪定是因为小杏的事来的。 小杏是苏如雪送给苏静鸢的生辰礼物,苏静鸢现在还记得苏如雪在送小杏时那表情有多么的不舍,苏静鸢当时颇为感动。 小杏和青碧就是苏如雪安插在她身边的一个探子,探着她的一举一动,如今她说杀小杏就杀小杏自然会惊动苏如雪。 苏如雪今日身穿淡粉烟沙裙,乌黑秀发斜插一根蝴蝶玉簪,面上略施粉黛,肌肤盛雪如出水芙蓉,一举一动都端庄有度。 这就是上一世苏静鸢和苏如雪的最大区别,苏如雪总是告诉她让她穿金戴银,浓妆艳抹,这才能显的她贵重,两个人比起来自然是天差地别。 “姐姐,你得了风寒,怎么这么快就下了地?” 苏如雪的眉间带着担心,苏静鸢看了只觉好笑,自己上一世就是被这虚伪脸皮所蒙蔽。 “你有什么事吗?” 淡漠疏离的话听的苏如雪浑身一震,按照平常苏静鸢一定会抓住她的手对她抱怨病痛不能下地之类的话,苏静鸢是万万想不到她每次找她都是有目的性的,今日这样一问就好像识破了她前来的目的。 “我听说小杏惹了姐姐生气,妹妹听说此事连忙过来,姐姐莫要在意,小杏在我身边时被我宠的无法无天,若惹得姐姐生气还请姐姐别跟一个贱婢一般见识。” 苏静鸢轻轻笑了笑,“你若是再早一步来劝我兴许我就这样算了,可是我已经让人把她带出去乱棍打死了。” “啊?” 苏如雪怔愣片刻,“姐姐将她…乱棍打死了?” “怎么?”苏静鸢眯着眸,“我打死一个身边的下人还要去通知你一声?” “姐姐说的这是哪里的话,一个奴婢而已,惹了姐姐不高兴自然不能容忍。” 苏如雪总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劲,她想着死一个小杏而已,小杏死了她还有青碧,苏如雪面色缓了过来,换了话题,“姐姐,明日就是苏府举办的赏花会日子,父亲特邀了札王,听说札王一会儿会与父亲一同回来,兴许札王今夜会留住苏府。” 苏如雪的话倒是提醒了苏静鸢,上一世就是在这个赏花会上她与札王订了情。 在赏花会之前苏静鸢根本没有见过南宫汭,都是听传言说此人很是英俊,听苏如雪说南宫汭要来,她带着好朋友直接跑到了南宫汭要经过的花园,为了能偷偷看上一眼,她带上好朋友还有苏如雪在花园找了个地方躲起来,她当时站的地方靠水,也不知怎么身子突然一重,她和朋友双双落水。 她们衣衫不整,全身湿透,丢尽了脸面,倒是形容完整,面容姣好的苏如雪给南宫汭留了一个好印象。 现在想想兴许就是这个时候两人偷偷订了情。 “札王与父亲关系好,父亲邀他进府也很正常。” 不光会邀南宫汭,苏静鸢还知道苏震还带回了一个萧辰。 苏如雪没有等到预期的表情不由大失所望,“姐姐你不是一直都想见见札王吗,札王要来府里你怎么不高兴?” “男女有别,女子未出阁就肖想乃是大忌,妹妹说这话是何意?是想撺掇我让我去偷偷见札王一面吗?” 苏如雪慌乱起来,她忙摆手,“不,妹妹只是想着姐姐惦记…” “惦记?我与札王并未见过面何谈去惦记?”苏静鸢将簪子拍在桌子上,“这样的话妹妹从今往后还是不要再说了,省的传出去别人再说我身为苏府大小姐没有一点礼义廉耻!” 苏如雪身子明显震了震,她生的极好看,圆溜溜的眼睛如一汪盈盈春水,此时聚起水雾,她低着脑袋似是被苏静鸢的态度吓到了,她轻轻啜泣着。 “妹妹只是想札王英俊潇洒,姐姐也温婉美丽,如能撮合到你们也算一个好事。” 苏如雪总是会挑苏静鸢最心软的地方去说,只是苏如雪并不知道再次归来的苏静鸢并非是上一世的苏静鸢,她也想不到她经历了何种常人所想不到的打击和苦难。 尤其是那些苦难都是拜眼前这个人所赐,苏静鸢对苏如雪唯一的态度就只有恨。 “好了,我累了,我想休息一会。” 下了逐客令苏如雪也不好再继续待下去,她告退离开。 晚上苏震派人来请苏静鸢吃饭,苏静鸢以身体未愈就没去见苏震。 苏静鸢躺在床上想着上一世赏花会的阴谋。 苏静鸢记得自己见南宫汭那天太过贪玩就爬上了花园的那座假山,踩得高没踩稳就从上面摔落下来,她被一个男子救住,因受了惊吓当场晕了过去。 再醒来她发现抱着她的人是南宫汭,她总觉得救她的男人跟南宫汭有很大偏差,南宫汭为了打消她的疑虑一再强调就是他救了从假山上摔落的她,也是他让她念念不忘,她信了南宫汭的话,至此一切美好的记忆都是南宫汭。 从前可以被南宫汭哄住,但现在苏静鸢很坚定救自己的人不是南宫汭,一见钟情的也不是南宫汭。 既然不是南宫汭,还会是谁呢? 苏静鸢不知不觉出了门,麻木的走到了后花园,她凝视着那座假山许久,一点点的摸索上去。 在一处山梯处停下,苏静鸢发现山梯处被抹了大量润滑液。 “这是…苏震…” 隔了一世,苏静鸢抬起步继续踩了上去,脚下一滑,她倒了下去。 苏静鸢阖上了眸,就在坠落的一瞬间,她清楚觉察到自己落入了一个坚实的怀抱里,睁眼所见是一张棱角分明且十分英俊的面容。 男子身穿一身冰蓝普通丝绸的袍子,衣袍的滚边绣着木槿花花纹,衣料没有奢华和华贵,可穿在他身上还是映出一个贵公子非凡的雍容气质。 苏静鸢没想到重生一回这么快就见到了他,她的眸子微微闪动了一下。 “是你!” 想起上一世南宫汭的诬陷,苏静鸢都觉得有些可笑,萧辰是燕国送来的质子,他的性子温和带些软弱,不甚爱与人交谈,她和他萍水相逢,他见到她顶多会规矩的行上一礼,除了一些官话以外他们似乎没有聊过什么。 南宫汭急起来真的什么话都能吐出来! 萧辰拱手为礼,“恕在下实在唐突,揽了姑娘的腰,只是方才情况实在危急在下也顾不得那么多…” 这疏离的口气让苏静鸢险些忘记此时萧辰的眼睛还没被治好,他还是个瞎子。 章节目录 第四章 谣言 萧辰觉察到了什么,他皱了皱眉,“姑娘是苏家小姐苏静鸢?” “是。”苏静鸢抬起了头,笑道:“多谢世子救命之恩,若非世子我恐怕要与地面来个亲密相拥了。” 对于此人她还是有些敬重,他才华横溢,满腹经纶,晓诗通画才貌双全,若非性子软了一点他绝对是一个完美的人。 苏震是何等高傲的人,他没有一人可以看上,唯独对萧辰这种才子,多多少少带了些钦佩之意,苏震喜爱字画诗集,也正是如此才经常邀萧辰入府谈诗论画。 萧辰嘴角微微扬了扬,他低低的笑了笑,这一笑如同一只软绵绵的绵羊,苏静鸢看了忍不住跟着笑了出来。 “这么晚的夜色苏小姐为何会在假山上面?” “屋里太闷,我就想着出来转转,假山上面有微风,吹一吹很是舒爽。” 萧辰微微笑了笑,苏静鸢想了想似乎他上辈子每每见到她都会勾出浅浅笑意,可碍于规矩她从没认真的看过。 像苏静鸢这种大大咧咧的性格不可能全是因为规矩,主要因为南宫汭特别介意她与他说话,南宫汭也说不出什么原因,她常常觉得莫名其妙。 后来萧辰回了自己的国家,他们之间就更没了往来。 她本以为南宫汭会就此罢休,谁知突然有一天他把萧辰的尸身摆在了她的面前,至今苏静鸢都忘不了南宫汭那得意阴森的笑。 还有最后的诬陷,苏静鸢真真是想不明白南宫汭为何对她和萧辰这样揪着不放。 才十五岁的萧辰对苏静鸢没有一点感情,苏静鸢是重生而来,萧辰还只是十五岁的萧辰,苏静鸢面对一个“陌生”的萧辰更是没得说。 在苏静鸢的记忆里萧辰是一个极为恪守礼仪规矩的人,此时男女有别,她知道他也是有意想疏远她。 苏静鸢也不再缠着他,简单的告别。 回去的路上苏静鸢开始盘算,明天一个重要时间,一切悲剧的根源就在明日,她必须改变一切,要从根源上掐断跟南宫汭的关系。 苏静鸢轻轻推门进屋,她走到紫碧的身边,“紫碧,醒醒。” 紫碧醒来见小姐站在面前,她当即就跪在了地上。 “小姐饶命,奴婢不知小姐起来,都怪奴婢睡的太死,小姐饶命啊!” 苏静鸢来不及安慰她,她扶着她的双肩,“紫碧,既然你醒了,我现在有一事需要你办。” 紫碧有些惊讶,愣了愣,她立刻道:“请小姐吩咐,只要小姐吩咐的事奴婢一定去办。” “你去苏如雪的房间里…” 苏如雪住的于兰阁就与苏静鸢住的地方相差一墙之隔。 于兰阁灯火早早熄灭,主仆二人悄声来到苏如雪住的主屋外,紫碧小心翼翼的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站在苏如雪的房门前,她的情绪无法平静,想起前世苏如雪对自己做的事,她捏紧了拳头。 “小姐。” 苏静鸢问道:“怎么样,都弄好了吗?” “请小姐放心,奴婢都按照小姐的吩咐把事情办好了。” 紫碧有些不理解小姐为何这样做,她想张口问,又想着不管小姐做什么她都会全心全意的向着小姐。 一夜无眠算是得到了回报,苏静鸢把许多事情都基本捋顺。 “不要再胡说了,小姐昨夜睡的很好,根本没有出过房门,怎么可能会在后花园遇到男子?” “这事我骗你做什么,昨夜小姐不知为何突然想起去了花园,她还上了假山,脚一滑没站稳被一男子相救,听说巡夜的下人亲眼所见,今儿个早上都传遍苏府了呢!” 说这话的人带着一种十分神秘的口气继续说道:“札王昨天跑苏府,明面上是说与老爷讨论诗词,实际上他怕不是看上我们小姐了,我听说他昨天总去花园的假山,现在府里都传是他昨天晚上…” “青碧!”另一个丫鬟阻止她继续说下去,“你好歹也是小姐最信任最亲近的丫鬟,你怎么也听风就是雨,还有府里的下人是纯心找事吗,简直就是无中生有!” “……” 苏静鸢坐了起来,她柔着眉骨,“青碧、紫碧你们俩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淡淡的话音一出,屋外的两人愣了愣,她们赶紧走了进来。 “小姐您今日怎么醒的这般早,是昨夜没睡好吗?” 青碧弯腰去扶苏静鸢,苏静鸢没有去伸手迎上,青碧正心生好奇时,一抬头就对上了那双森冷的目光,她的身上瞬间有些发汗,“奴婢只是担心小姐昨夜没睡好,平时小姐最少睡到辰时,今个儿起的还真早。” “我昨夜睡的很好,难为你一片好心了。” 青碧不知为何松了一口气,想起小杏的事,她越发觉得小姐变了。 苏静鸢转扶了紫碧,穿上了鞋走到了梳妆台前,“你们二人仔细说说到底发生了何事,我怎么听说有人传我昨夜不安省去了花园,还与男子有了肢体接触?” 青碧上前要去帮小姐梳发,她愤愤道:“小姐,他们大概也是闲的,也不知道从哪听来的,非说您昨夜上了假山,被男子揽了腰…苏府都传遍了呢,还有府里的几个姨娘小姐,在花园都窃窃私语此事。” 苏静鸢拿簪子的手顿了顿,“几个姨娘都在窃窃私语此事…那我还真是要去听听她们是怎么传的了。” 苏静鸢换上一件浅色青花云纱裙,发髻上也没有过多的装饰,只斜插一根秀云簪,装束简单,简单的装束穿在她的身上并不流失一点华贵气息,还给她填了一份沉稳的气质。 苏震听说事情连忙穿起衣袍疾步走到了花园,花园里几个女人围在一个石桌前议论纷纷,昨夜的传闻越传越烈。 “老爷您来了。” 苏震对传谣言的人没有好脸色,“真是没规矩,几个妇人闲着没事在这胡乱嘀咕什么?” 白凤见那群女人里其中站着自己的女儿,她拉过了女儿,“一大早就听说你们在花园里吵成一片,到底出了什么事?” 苏莲彤一双眼睛忽闪的眨着,用爆秘闻的口气说道:“姨娘我同你说,昨夜有人看到大姐在花园的假山上看风景,登山时脚上生了滑,就在千钧一发的时刻被一男子揽住了腰!” 白凤的眸子几不可察的闪了闪,她看了看苏震,转身斥道:“胡说什么,你大姐大晚上不休息怎么可能跑到花园的假山上,还说什么被男子揽了腰,真是胡言乱语荒谬至极!” 苏震扬了扬眉,他思绪万千,似是呢喃自语,“为何会传出这样的事?这话又是谁传出来的?” 章节目录 第五章 谣言 苏莲彤耸了耸肩,“女儿也不知道具体是谁传出来的,女儿只知道是一个下人亲眼看到的,这事先是从下人群体慢慢传开,后来整个府里的人几乎都知道了。” “爹,这事传的可是有鼻子有眼,说什么大姐夜晚睡不着在假山上看风景,脚一生滑就摔了下去,这时一个男子从天而降,揽住了大姐的腰,大姐一感动还牵了男子的手…” 苏莲彤越说越没分寸,苏震怒道:“荒唐!” “老爷,所有发生的事都一定是有缘故的,不可能平白无故就突然传出这样的事,若说陌生男子,府里除了留宿的萧世子以外就是札王,不管他们二人哪一个与静鸢发生了这种事都不好听,依妾身看还是把静鸢唤过来仔细问问吧。” “白姨娘这话说出了重点,我看这男子就是札王。” 一个打扮的极为妖艳的女人笑了笑,“就在刚刚妾身出院子时刚好遇见了札王,妾身正要与他打招呼,他大概是太专注思绪就没有注意到妾身,妾身觉得札王比平时都要奇怪,嘴角还挂着笑…妾身一看札王竟是朝着茗昕院的方向走去,要知道茗昕院那边属府里的东边,除了特意去找大小姐,不然那边可是没有地方可去的。” 此话一出,妇人们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多,札王为何会无缘无故的往茗昕院的方向走去? 那个方向除了茗昕院以外就是苏如雪的于兰阁,苏如雪跟札王根本不可能牵扯到一点联系。 苏震久久陷在沉吟中,他脸色转怒,“这个孽子,一个待字闺中的姑娘竟落在了男人的怀中!” 白凤的眸子里溢满了担忧,“这可如何是好,静鸢再怎么说也是待字闺中的小姐,怎么就发生了这样的事,这事要是传出去该如何让她做人呀!” 苏震似乎没有想到这件事会发生的这样快,明明是今天的事为何成了昨天夜里,昨天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震始终没有想通这件事,他正想着这事的对策,眼尾瞥到不远处立在假山旁的萧辰,他愣了愣,“萧世子?” 萧辰在方林的搀扶下动了步子。 萧辰今日一身月牙白衣袍衬得他青逸出尘,他肤如凝脂,当真要比仙女伊人的肌肤更要白皙,他生了一双极好看的眼睛,可惜那一双眼睛目前只是一个摆设,所有见过他的姑娘们常常在想,如果萧辰没有失明那他就是这世界上最完美的男人。 苏莲彤的眼睛瞬间亮了亮,跟所有女子一样,发亮只是一瞬,心里觉得甚为可惜。 苏震勉为其难的牵了牵唇,“萧世子,那件丑事越传越厉害,想来也入了您的耳,府里发生这样的事,真是让您见笑了。” 萧辰的声音很平缓,“不管怎么说都只是传言,即便大小姐夜游花园从假山摔下是真的,兴许救她的男子也只是救了她而已,大小姐没受伤苏尚书应该庆幸才是。” “这事如果是真的按理说我是为女儿的平安而庆幸,可不论如何苏府有苏府的规矩,苏府向来不允女家眷与其他男子有身体上的接触,不说苏府,就是整个大楚如何能容得下她?男子是为了救她没错,终还是揽了她的腰摸了她的手,这…” 苏震觉得甚为丢脸,他说不下去,重重的叹了声气,“哎!” “大小姐都与男子有了亲密接触,要是传出去那再嫁怕是难了,索性与札王商议一下,让他娶了大小姐吧。” “……” 所有的言论一字不差的传到了苏静鸢的耳里,她也目睹了所发生的一切,她的心仿佛被搁置到了一个寒冰之地,感觉越来越寒凉。 呵! 在未得到证实之前别人侮辱她也就算了,他一个当父亲的竟然也说出了男子摸她手揽她腰的话! 他若真的为她考虑他可以去平息此事,下令不把有害她的传言传出去就是了,他这个样子感觉反而要比任何一个苏府的人都希望这件事能小事化大。 上一辈子苏震也是这样的一个人,她为什么就没发现他有问题呢?! 苏静鸢迫使自己冷静了下来,开始沉思起了正事,最让她奇怪的就是昨夜自己去花园的事。 她昨夜去花园特意避开了巡夜的下人,而且巡夜下人没有几个,仅有两三个,他们晚上习惯了偷懒,到了丑时以后巡夜的下人早就不知道跑哪了,他们觉得反正也没有人去查,沈静鸢对这一点极为肯定。 这事就她和萧辰知晓,除了她和萧辰难道真的有第三个人看到? “我看还是尽快找札王商量一下婚事吧,可不能就让大小姐这样毁了!” “是啊老爷,尽快为大小姐做打算吧。” 苏震皱着眉叹道:“现下只能这样了。” 萧辰开了口,“苏尚书,我觉得这事不能太草率…” “萧世子,我知道你是为了小女着想,我真的很感动,可事已至此只能与抱小女的男子商量婚事,这样草率的结果我这个当父亲的比谁都要痛心,但小女不能因为我的自私而被彻底耽误。” 萧辰垂下头沉思着,他珉了珉唇,片刻后似是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既然这样,为了对苏家大小姐负责,我娶她就是了。” 空气变得如死寂一样,所有人看向萧辰的目光里都带了惊讶。 苏震似是没听清,“萧世子,你说什么?” “其实昨夜…” “萧世子!” 苏静鸢踏着长步走了过来,苏震那口气噌的一下又提了上去,他扬起手就要打过去,白凤连忙拦住了他。 “你说!你昨天晚上为何会跑到花园,与男人勾肩搭背、搂搂抱抱这是一个闺中小姐应该做的事吗?”苏震气的直发抖,“你真是丢尽我这张老脸了!” 苏静鸢方才一直不过来就是在极力平复自己的心,面对这个不问一句就要打她的人她那颗本就不热的心立刻凉到了极点。 白凤那对柳叶细眉染上了一抹担忧,她拉住了苏静鸢的胳膊,“静鸢,你快与你爹把事情说清楚,你和札王到底发展到了哪一步,昨夜夜里札王是真的揽了你的腰吗?” 苏静鸢的眸子如针如芒,冷冷笑了笑,“白姨娘说的绘声绘色,白姨娘是亲眼看到我被男子揽了腰吗?” 章节目录 第六章 赌约 白凤一口一个苏静鸢被男子懒腰摸手,说的绘声绘色,有鼻子有眼,可说一千道一万她都是听别人传过来的,说是听别人传,她今天来的比谁都晚,连听别人说的机会也没有又怎么可能亲眼看到? 白凤就凭她给苏震生了唯一的两个儿子好歹也是这女人之中最尊贵的人,就这样在众人面前被苏静鸢的一句话怼了回来,她的脸面瞬间有些挂不住。 苏莲彤出来维护母亲,“大姐你这话就有点招笑,我姨娘是没有亲眼目睹,可是有人亲眼目睹的,总不可能谁都闲的没事干去造谣生事吧?” “别人看到?你看到了吗?” 苏静鸢的语气很平静,却如同一根泛着冷芒的毒针一样扎在苏莲彤的身上,苏莲彤说不出一句话。 “白姨娘没看到,你妹妹没看到,为父也没看到,整个苏府就会平白无故传出这样的事吗?!” 苏震指着苏静鸢,咬牙切齿,“为父真是把你惯的没了体统,让你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三更半夜跑出房门让男子搂了腰,你知不知羞?” “我同你说,事已至此,立马与扎王商议婚事,不能就让你这样毁在苏府!” 一字一句如刀一般割在苏静鸢的心上,她回道:“我与扎王从未有一丝联系,更未曾见过他的面,你们就这样断定我与他有了苟且之事?” 苏震见苏静鸢胆敢跟他这样说话,心中的怒火再次聚到了一块,他扬起手要去打,苏静鸢不躲反而直起了腰,她一双寒凉的眸子紧紧撰着他。 明明本来应该是一个幼稚蠢笨的眼睛,此刻却在她的眼睛里看到那份从来没有过的倔强与勇气。 苏震有些错愕,他的手停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去。 “老爷您与大小姐就不要再争执了,大小姐也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事得好好与她说。” 白凤安抚着震怒的苏震,她又转身对苏静鸢温和的说道:“大小姐既然一直说没有此事,也未与扎王在夜里碰面,这样与老爷争执下去也不是办法,倒不如去找扎王一问,只要找了扎王这事也就一目了然了。” “白姨娘不就是想让我与扎王当面对质吗,好啊,我同意!” 苏静鸢嫣红的红唇勾了勾,“我一个闺中女子被你们说的如此不堪,如果证实我是对的你们总得给我一个合理的说法吧?” 苏震皱了眉,白姨娘连忙上前压住了苏震,她嘴角勉强牵起了一个笑,“大小姐想要什么说法?” “方才众人之中白姨娘是那个最坚定我与扎王有私情的人,如果证实你们所说是子虚乌有之事,我要你白姨娘在府里众人面前给我赔礼道歉,亲口承认你是错的!” 白凤就因为两个儿子,坐上苏家主母之位那是迟早的事,白凤的头都要抬到了天上,让她当着苏家所有老少亲口承认她是错的岂不是在割她的肉? 白凤许久没有开口,片刻后她笑了笑,“好,我答应大小姐,但如果大小姐要是被证实在说谎,那大小姐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其他女人们正奇怪着,只听一个透着阴狠的声音响起,“立刻与札王成亲!” 苏静鸢爽快道:“我答应你,如果证明我在说谎,我明日就一步一步的踏上那顶迎亲花轿!” 达成了协议,白凤笑了笑,“既然我与大小姐有了协议,为了公平公正那就请所有姨娘们和我与老爷同去南渠阁,不管哪一方赢你们也好做个见证。” 妇人们本就想看个热闹,被白凤明着邀请她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了札王所住的南渠阁,刚进院子就被告知札王不在。 苏震与白凤相视一望,白凤开口问道:“札王没说去哪吗?” 南渠阁的一个下人恭敬的回道:“回老爷、白姨娘,札王一大早就出了屋,他也没说去了哪。” 空气又安静下来,就在安静的时刻,妇人的人群里突然蹦出了一个声音,“妾身今早瞧见札王去了茗昕院的方向,现在不会是…” 现在不会是还没从茗昕院出来吧? 所有人略有意味的互视一眼,没有人接着话说下去,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苏静鸢笑了笑,“七姨娘说的也有道理,如果札王一大早进了茗昕院那此时想必还在茗昕院流连,要不请爹和白姨娘移步一趟茗昕院?” “这…札王怎么可能…”白凤圆着不自然的场,“我想札王应该是出去了。” “七姨娘出院子出的早,她看到札王的时候我大概还没起床,如果札王真与我发生了什么,他现在或许还在茗昕院的床上流连也说不准。” 苏震看着苏静鸢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着一切,他的面色越来越不好看,咬着牙道:“走,去茗昕院!” 一行人又跟着苏震转到了茗昕院,白凤和苏莲彤进内屋检查了好几遍,出来时只见苏莲彤的脸上挂满了失望。 “没有吗?” “回老爷…没有。” 白凤对苏震说道:“札王昨夜这是第一次在府里留宿,或许此时正在参观苏府呢,总不至于没跟老爷打招呼就离开,与其我们这样无目的的乱窜,我们还不如去前厅等着札王主动去找老爷吧。” 证明了茗昕院没人,苏震和白凤带着众人陆陆续续出了院子。 出了茗昕院,一阵若有若无的撒娇声传了出来,这声音很快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白莲彤猜测道:“这青天白日,难不成是两个贱婢在…” 苏震脸色一变,他是个保守的人,他最不能忍受的就是在自己府里出现这种事,他扫视了一圈四周,想要纠出两个贱婢当场处置给其他下人长个教训。 “这都这时候了于兰阁怎么还关着门,苏如雪小姐不是每日起的很早吗?” 这疑惑很快的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苏如雪是一个极其注重礼仪规矩的人,她每日在寅时都会在雪芷榭等候着给苏震和白凤请早安,不管刮风下雨,况且今日不刮风不下雨苏如雪难得破了规矩。 白凤笑了笑,“一年之中怎么可能每日都准时准点的起来呢,偶然有个赖床的时候很正常。” 苏震凝着眉看着那道紧闭的门,他抬步准备离开,走了两步还是停了下来,他一脚踹开了于兰阁的大门,院子里守着的下人顿时被突然闯进来的人下破了魂。 章节目录 第七章 丑事 苏震三步并作两步一把抓住了丫鬟的衣领,他的眸光如刀一般。 “说!到底是什么事让你们两个贱婢这样鬼鬼祟祟?” 他早就觉得这几个下人今日不正常,这几个下人表面轻松淡然,实则细碎的动作太多她们早就乱了阵脚,导致他心中的疑虑越来越大。 丫鬟被吓傻了,要解释的话被吓得一句也没说出来。 苏震的目光看向那道紧闭的房门,他一把甩开了丫鬟,快步的朝着屋门走去。 “老爷您不能进去啊,小姐还未起,您不能就这样进去啊!” 下人的请求声响成了一片,只要上来一个苏震就打开一个,他一把推开了那道紧紧闭着的门。 所有人都带着疑惑的目光来上前凑了热闹,房门大开,女人们的抽气声此起彼伏响了起来,均瞪大了圆圆的眼睛,如核桃一般大小。 空气中出现了前所未有的一片死寂。 屋里的人受了惊,很快就尖叫起来。 苏静鸢站的位置刚好把里面的场景和人看的一清二楚,看到那两个惨害她儿子的命和她命的人,她的心无法再控制,那种感觉就好像一块堵在海浪的围墙被冲开,如巨龙一般瞬间将所有东西都侵占一样,她的双眸慢慢开始变得猩红,冷汗浸湿了整个脊背,她的身子不受控制的在颤抖着。 就在此时,一双手轻轻的覆在了苏静鸢的手上,她微微一滞,抬眼看去是一个光华男子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的身边,男子生的极美,他的墨发上有太阳照下来的暖光,白皙的皮肤如仙界的一块碧玉。 他的眼睛看不到一切,他似乎很不理解身旁的女孩为什么会发出这样骇人的冷冽气息,他默不作声的安抚着她那颗悸动的心。 那双手如轻纱一般覆在她的手上,很轻很柔,没有任何越矩,但苏静鸢还是觉察到了一股温暖慢慢传来,那温暖似是夏日里的一抹骄阳。 苏震的瞳孔卷起风暴,他的拳头捏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所有人感觉到了他身上骇人的气势,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苏震大步流星的飞上了前,没有人敢看他怎么去对苏如雪,只听屋里响起了一个巨声,然后就是一阵惨叫和求饶。 “苏震!” 里面的年轻男人终于发了怒,妇人们探着脑袋往里看了看,年轻男人拉开了怒气冲冲的苏震,他将地上的女子拉起搂入怀中轻声安慰着。 “事已至此你还想让我们怎么办,你还带了这么多人到底是何意?难道你非要让雪儿羞愧而死才罢休吗?” 苏震已经气到了极点,因为这人是札王,他还是在尽力的保持着自己恭敬的态度,“您明知苏如雪是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您为何还能做出如此之事?您有没有想过如雪以后该如何嫁人?” 南宫汭给苏如雪包上了衣服,没有理会发怒的苏震,搂着她离开了。 苏震万万没想到札王会给他来这么一招,明明商定了是对苏静鸢,他竟会这样背信弃义! 况且这苏如雪还是他… 他到底还是理智的,即便这人打破了他的计划,他都不能去跟南宫汭翻脸,他现在官职并不算高,全靠等南宫汭上位以后把恩赏赐给他的儿子,他已经把所有希望压在了南宫汭身上,现在绝不能为了屈屈一个女人就绝了苏家以后的荣耀光华! 白凤默默无言的看着所发生的一件荒唐事,南宫汭气愤的带着苏如雪离开,她作为未来苏家主母对这事无论如何也要有个看法,只见她一副失望的样子,“如雪也太糊涂了,她一向有礼大方,也一直有着理智,怎么就做出了这样的事?” “可是老爷,说一千道一万,事情已经发生,若是传出去…” “今日之事你们都给我当做没瞧见,如果这件事传出去,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我苏震不缺的就是女人和奴才!” 所有人都诚惶诚恐的点头应是,白凤还有些担心,“您也瞧见札王对待如雪的态度,札王若…” 苏震的眸子恢复了平静,平静之中浅浅带了些决意,“这事自有我处理。” 苏静鸢朗声提醒道:“在我与札王的绯闻传出来时父亲可不是这样说的,父亲是说如查明的确有私情为了苏家的颜面请求札王立刻对我负责,如雪虽是捡来的可也算苏家的人,按理来说父亲应即可去找札王请求札王收下苏如雪。” 苏震怎么也没成想那个一向尊他敬他不敢反抗他一点的女儿竟会拿着他方才的话来回绝他,他瞪着苏静鸢的那双眼里溢出一抹复杂,半晌后硬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你倒是很把为父的话放在心上。” 苏静鸢乖乖的笑了笑,她就不信她这句提醒一出苏震还会坚持打断苏如雪和南宫汭的联系,他要是真这么做了,那他的老脸在苏府众人之中可真就没处放了。 苏震已是没了退路,那话的确是他说的,如果坚持下去苏府上下就会对他产生疑虑。 苏静鸢是嫡女,又是众所周知他最宠爱的女儿,苏如雪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外面捡来的,他方才是想拿着苏府规矩压制苏静鸢,到了苏如雪这里就更应该束缚,他这样维护一个外面捡来的会让人觉得他对苏如雪要比对苏静鸢还要用心。 与其等着札王上门不如他主动去向札王提亲,这样也能在札王心里落个好。 苏震合上了眸子,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做出了一个重要决定,“白凤你去准备,与为夫一同前去一趟札王府!” “是,既然这样,那我们不能再耽误时间了,如果让札王亲自登门那我们就显得有些被动。” “白姨娘似乎忘了一件事,要走也行,总要先把承诺履行了再离开吧?” 苏府的人从一大早就开始传绯闻,现在因为苏如雪和札王的事证实了苏静鸢是清白的,而眼看谣言的风向是传错的,谁知昨夜那下人是不是因天黑而把苏如雪认成了苏静鸢? 不管苏如雪到底有多浪荡,苏静鸢倒当真是被冤枉了。 白凤身形猛然一震,她笑的如听到一个幼稚儿童说诳语一样,“哟,老爷您看,妾身方才也是一时着急,再说札王可是当朝皇子,他的身份可以说除了太后皇上以外就是最尊贵的,全天下的富家官家小姐哪个不是挣着抢着要去嫁,她们强破脑袋都不一定有这个机会,如今这个机会就摆在我们苏家,莲彤福薄,若你能嫁过去当是极好的归宿了。” 章节目录 第八章 当众道歉 白凤把话说的娓娓动听,似乎她是拥有着大爱的继母,宁可抛下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要把这个好机会给继女争取到,让外人听了一定觉得白凤是一个有着大情怀的继母。 这样倒是显得苏静鸢再这样纠缠下去有些不懂事了似的。 苏震黑了脸,“静鸢,你姨娘可是一心为你考虑,要知道你能嫁到札王府那是莫大的荣幸,你姨娘方才与你打赌只是为你着急,你们俩是打了赌,但你若辜负了你姨娘执意让她给你一个小辈道歉是不是有些太过认死理?” “我认死理?”苏静鸢浅浅一笑,“方才大家伙可是都听到了,我在拼命地为自己解释,而白姨娘一口一个我被玷污了清白,她执意要携着众人去我闺房找出野男人时她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我一个清白女子被她这样侮辱父亲你竟然说我太过认死理?” 苏静鸢真的笑不出来了,她眸子微微颤抖着,鼻尖也微微开始有些酸胀,“我被这样侮辱清白我要她一个道歉又能如何?” 苏震火冒三丈,“苏静鸢,你个逆子你是要气死为父吗?” 苏静鸢微微一笑,故意提高了声音,“反正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白姨娘怎么说也是给父亲生了两个儿子,她的话是最掷地有声的,我想白姨娘是不会就这样耍赖吧?” 清亮的话说出,妇人们的目光都有意无意的像白凤瞥去。 “耍赖”这个词是极不好听的,一般适用在不懂事的幼稚孩童身上,现在被苏静鸢用在白凤身上那当真是刺耳的很。 话说回来,话的确是白凤当着众人说出来的,刚刚那么坚定苏静鸢与札王有不正当关系,现在被证实根本子虚乌有她不会真的要反悔吧? 苏静鸢这样强迫白凤当众道歉苏震是很不满的,可刚刚苏如雪的事让他头疼不已,他已经没精力再去计较这一点,为了让这事快点过去,他看了一眼白凤,“既然这样你快些道歉吧!” 白凤眸光微微闪了闪,见苏震态度坚定,她道也不是不道也不是。 她现在被苏静鸢逼到这种地步已经很下不来台,她紧紧的绞着手中的帕子,大家也平心静气等着她呼之于口的道歉。 “方才的确说了一些子虚乌有的事,虽然不是有意还是误伤到了静鸢,经证明是我在胡言乱语,我向静鸢道歉。” 说完这一连串的话白凤险些一口气没上来,她的脸被憋的涨红,手中的帕子被她拧的几乎要变形。 所有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向高傲到以“苏家主母”为自称的白凤当真是说出了她们以为她这辈子都说不出的话。 这样的场景让苏震倍感屈辱,他深吸了一口气,快步的离开了这个分分钟钟让他当场暴毙的地方。 苏静鸢也不想再多看这些人一眼,她从白凤身边经过,看到她那张就要羞愤而死的老脸心情瞬间舒畅,她笑的纯良,笑的讽刺。 回房的一路上,紫碧心里憋着许多疑问,苏静鸢与紫碧说话,没得到回应就回头瞧了一眼,紫碧心事重重,她停了步。 “紫碧,你有话想说?” 紫碧大惊失色,“没…没有。” 苏静鸢定定的看着她,紫碧因恐惧而隐藏了自己心里的想法,她只好主动问道:“你是想问我昨夜让你在苏如雪屋里放的东西是不是导致今日苏如雪失礼的原因?” 紫碧没有说话,她又连忙否认,“奴婢不敢。” “你很聪明,昨夜我让你在她床头放的东西的确是今日让她失礼的罪魁祸首。” 苏静鸢背对着紫碧,片刻后她转过了身,“你可知道我为何会知道在她妆奁的第二个抽屉里有这样的东西?” 紫碧有些胆小的抬起了头,苏静鸢迎上她疑惑的目光,“因为那东西是她准备要对我用的。” 苏静鸢的语气平平缓缓,平缓到没有一丝感情,可在这平缓的语气里紫碧感觉到了一股彻骨的寒凉,那寒凉足以将世间万物都冻住,紫碧打了个颤栗,一双圆润的眸子也蓦然瞪的大了些。 “小姐…” 苏静鸢知道紫碧的惊恐并非是对苏如雪狠心的惊恐,她避开了紫碧的眼睛,“若今天换成是我,那我这辈子可就要被苏如雪毁了。” 苏静鸢在说出这句话心口似乎被一点点撕裂,她没有再开口,紫碧也静静地看着她。 半晌后,苏静鸢颤着声问道:“紫碧,你会觉得我心狠吗?” 紫碧的眉目微微动了动,她眼睛里的害怕慢慢转变为了坚定,她直视着小姐,“奴婢知道若不是如雪小姐今日被众人所嗤笑,就会是小姐您,如雪小姐心思不正,而您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心而已,奴婢并不觉得您做的不对。” 苏静鸢心里微微酸涩,她欣慰的笑了出来,拉住了紫碧的手,千言万语只汇聚成了手上这股沉重的力道。 苏静鸢昨夜没合眼,现在突然有些疲倦了,回了茗昕院,她换下衣服倒头就睡着了。 苏静鸢做了一个梦,梦到了儿子被南宫汭和苏如雪害死的场景,苏静鸢惊醒,豆大汗水从额头滚落而下,她喘着粗气。 慢慢缓和下来,她思忖着。 她的第一步已经完成,可她深知今天虽阻隔了她与南宫汭的定情,却也只是一时。 苏静鸢跟南宫汭生活了十五年,她深知南宫汭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越是得不到的就越会想着一切办法去得到,南宫汭和苏如雪的事基本上板上钉钉,可南宫汭并不会因此放弃,过两天他就会来找苏震来要她。 苏静鸢的力量终究是太薄弱,府里的人没有一个不算计她想让她尽快嫁给南宫汭,想起上一世她跟南宫汭定了情,只有从明邺寺回来的外祖母拼死的去阻拦。 苏震从不敢忤逆外祖母,于是白凤就跟着苏如雪来对她劝说一番,言论均是让她坚定自己对南宫汭的情意,她听了白凤的话坚持与南宫汭定了情,外祖母知道她偷偷与南宫汭定了情,气到拼尽了力说出那句只要外祖母活着一天,她就不能嫁给南宫汭的话,到了最后,她还是忤逆了外祖母。 想起祖母… 苏静鸢坐在床上缓了一会,片刻后,她朝着门口唤了几声。 “紫碧。” 章节目录 第九章 博文堂 紫碧带着几个下人进来伺候苏静鸢起床。 苏静鸢从床上坐了起来,她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 紫碧把幔帐掀开,“回小姐,现在快近未时了,奴婢看您睡得香就没唤您起来用膳,膳食已经让人拿去热了,您稍等一会。” “都未时了…” 苏静鸢皱了皱眉,她紧忙穿好了衣服,催促道:“紫碧,让人快些整理,迟了博文堂的门就要关了。” 青碧从外面进来刚好听到了苏静鸢的话,她放下了餐食,“小姐是要去博文堂?” 苏静鸢冷冷道:“怎么?不行吗?” “苏府的小姐只有两个名额,二小姐一个苏如雪小姐一个…” 紫碧也有些不解小姐为什么突然说要去博文堂,但她听不惯青碧的口气,她皱了皱眉,“尚书府的确有两个名额,我们大小姐作为尚书府的嫡长女本就理应占一名额,从前是我们家小姐不学,若我们小姐去博文堂怎么可能轮得着苏如雪小姐!” 从前紫碧怎么可能用这样的语气去说苏如雪小姐,经过小杏之事青碧就清楚苏如雪小姐的地位在大小姐心里已经有了变化,青碧只能笑着迎合。 青碧低着脑袋思忖片刻,她上前劝道:“小姐,今个儿天都晚了,明日早些再去吧!” 博文堂是专为官家贵子贵女而设立的,三品以下的官员只有一个学子名额,三品以上的官员男女各分有两个名额。 但是因为白氏的算计使得苏静鸢贪恋玩耍而耽误了学习,后来三番两次逃学,苏府也不可能浪费这个名额机会,苏震就把苏如雪送到了博文堂。 青碧是苏如雪派到她身边的,她今日突然的举动定会打乱白氏和苏如雪的计划,青碧自然能阻拦就阻拦,怎么也要拖到把消息告诉了白氏让白氏想办法拦住她,然后等到晚上苏震回来再把消息告诉苏震。 更重要的是苏静鸢要是去了博文堂,出丑的就会是苏如雪。 苏静鸢拿着耳坠在耳上比划着,她从镜子里淡淡的扫了青碧一眼,“现在时间虽说晚了些但要是动作快些还来得及。” 紫碧让丫鬟扶着苏静鸢出了门,她停了停对青碧说道:“小姐要去博文堂那是好事,你说话悠着点。” 青碧握紧了手,等苏静鸢彻底没了人影,她急忙跑了出去。 上一世的时候,身为嫡女的苏静鸢是最有资格进博文堂的,那时母亲已经离世,但有外祖母在,府里没有一人敢在这上面做手脚,苏静鸢就顺理应当的进了博文堂。 只是外祖母万万想不到,苏静鸢每次放学回来后白氏都会悄悄的带她出去玩,给她买好吃的,带她去河边玩水,苏静鸢每次回来不是一身泥就是一身水。 苏静鸢的心思也慢慢都转移到了玩上,后来她变得十分顽劣。 不仅如此,白氏还帮她逃学,外祖母知道她逃学的事狠狠地教训了她,外祖母总说女孩子就应该有个女孩子的样,经常逼着她去学一些繁文缛节,还有她厌恶的琴棋书画。 苏静鸢当时总觉得外祖母害她,而白凤才是真正的疼爱她,再加上白凤每日有意无意的给她吹些耳边风,苏静鸢越发觉得外祖母不体谅她,后来也有叛逆的心里,她一连好几天没去博文堂。 苏静鸢三日不去学堂的事气的外祖母病倒不起,苏震和白凤就趁这时把苏如雪代替她送进了博文堂。 苏静鸢当时只觉得白氏对她真好,她怎么可能懂得白凤的心思,白凤摆出一张为她苦心积虑的面容她还感动不已。 现在再回头看这一切,苏静鸢就觉得自己愚蠢到了极点! 没有文化的痛苦体现在嫁到札王府后,在外人看来尚书大人的女儿嫁给皇子也算门当户对,其实所谓的门当户对并不只是体现在财力和地位,还有两个人的学识和思想。 南宫汭好歹也算满腹经纶,而她,在王府里的下人看来就是一个粗野丫头,她虽是王妃的名分,但进了王府没有一人不嘲笑她。 有时候苏如雪进府去看她,她们俩站在一起都会让下人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王妃,一个端庄有学识,一个粗野不优雅,那真的是天壤之别。 就是当了皇后去别国商谈正事时还被他国皇帝笑掉了大牙,他国皇帝几番戏弄,后来,南宫汭以苏如雪想念姐姐的理由把苏如雪送了过去。 马车里,苏静鸢掀着窗帘看着远处的天空,蓝蓝的天空上,白云轻轻的飘动着。 紫碧以为小姐突然去学堂有些适应不了,她担心道:“小姐,实在不行,我们明日再来吧,也好提前通知先生一声。” 苏静鸢没有应答,她依然呆呆的看着远处的天空,“你说,明邺的天空也是这般碧蓝好看吗?” “小姐是想老夫人了吗?” 紫碧笑了笑,“前日老夫人来信,现在大概已经动身在回来的路上,想来小姐很快就能见到老夫人了呢。” “老夫人若是看到小姐您这样求学,老夫人一定会很高兴的。” 苏静鸢低下了脑袋,眸子里滚动着一些伤感。 苏静鸢提前让车夫加快了速度,仅仅一刻钟的时间就到了俞洲珹赫赫大名的博文堂。 下了马车,一个镶嵌着“博文堂”的三字牌匾映入眼帘。 学堂里叽叽喳喳吵成一片,显然先生还未到,几个调皮的少爷公子互相追逐打闹,还有一群女生围绕在其中两个女孩的桌前聊的热火朝天。 苏莲彤的父亲是当今户部尚书的女儿,虽不是嫡出但谁都知道她的生母白氏是尚书最宠爱的女人,苏府夫人早逝,苏莲彤成为嫡出那是早晚的事,而苏如雪性情温顺,才学广识,又是苏莲彤亲近的妹妹,两个人在博文堂一向受欢迎。 “苏莲彤,你大姐真是太不知羞耻了!” “是啊,再怎么说也是堂堂一个尚书的嫡长女,按理说更应注重礼仪,大半夜不好好待在秀阁竟还跑去后花园,还跟男子私相授受,这也太不要脸了!” “听说还被摸了手,是真的吗?” 苏莲彤收了收二郎腿,她十分神秘的爆着惊天新闻,“当然是真的了,但是你们知道的并不全,我跟你们说,那个废柴不仅被摸了手,还被摸了腰呢!” 章节目录 第十章 嘲讽 “当然是真的了,但是你们知道的并不全,我跟你们说,那个废柴不仅被摸了手,还被摸了腰呢!” 这话一出,就如同炸了锅一样,一个粉色锦衣的娇丽女孩一拍桌子,好像自己猜中了什么一样,“我就说苏静鸢那个废柴不安分,全大楚的人也就她能做出这样不要脸的事。” “尚书大人一世英明,苏家也是明耀人家,单拎出来哪个不行,就说莲彤你和如雪,端庄大方,怎么偏偏出了一个苏静鸢,废柴一个,深更半夜还去勾引男人,真是不知羞。” “谁说不是呢,就拿如雪来跟她比,我现在都怀疑如雪才是苏府的嫡出长女,苏静鸢就跟一个乡下的野丫头一样,全大楚人谁不知道!” 苏如雪几乎从不参与这样的冷嘲热讽,她只默不作声的坐在苏莲彤的旁边,听到“废柴”二字,她忍不住掩唇轻笑一声。 听女孩们聊起了“风云人物”,几个调皮的男孩们本想来凑个热闹,看到门口的人,他们顿时僵住。 当其他女生也注意了过去,苏莲彤和苏如雪也不约而同的看了过去。 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一个年龄在十五左右的少女。 她一身黄色烟沙,下面是一散花百褶裙,风髻雾鬓斜插一个简单的蝴蝶簪,如羊脂玉一般的肌肤莹润娇嫩。 她黛眉如柳,面上没施粉黛,却难掩本来的好底子,如同清水芙蓉,纤尘不染。 腰间系着一块通体碧绿小巧翡翠,轻轻浅浅的装束,却成为了一众华衣艳妆里最为突出的一个女子。 她脊背挺的直直的,明明身高没那么高,还是给人一种木秀于林的感觉。 传闻中的苏静鸢身材极胖,矮小佝偻,一副天生的蠢笨样,在这些与苏静鸢做过同学的少爷小姐们的心里苏静鸢虽没传闻中的那么夸张但也好不到哪去,更不可能如面前这人一般。 苏静鸢是一个刁蛮无礼,弱懦无能的人,与眼前的这个人简直天壤之别,但左看右看,这个人就是苏静鸢本人。 苏莲彤站了起来,“大姐,你来这干什么?” 苏静鸢扫到后面的苏如雪,她心下一笑,顿时了然。 今天早上经历了那样羞愤欲死的事,下午还能当做什么也没发生的来坐在博文堂里,苏如雪的那点小伎俩不过就是要把这件事的脏水全泼在她身上。 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来这里能做什么,不过是如大家一般是来上学的。” 空气寂静了片刻,哄堂大笑,几个女孩笑的前仰后合,“我们没听错吧,你竟然说要上学?” 孔令馥笑出了眼泪,“苏静鸢,尚书大人位居三品以上,嫡长女理应占一个名额,只是当时是你自己说要不上的,你现在又过来,你当真以为这博文堂是你苏静鸢开的?” 苏静鸢精致的面容上没有掀起一丝变化,她轻轻笑开,红唇微启,“三品以上的官员有两个学子的名额,我身为苏府嫡长女本就占着一个名额,我来博文堂应是最正常不过的吧?” “你来是很正常,可是大姐,是你自己当时贪玩不想上学,而且还把名额让给了苏如雪妹妹…” 苏静鸢生的极美,但那一张美颜此时已经降到了极点,“妹妹说笑了,我何时说过我要把名额让给苏如雪了?” 苏静鸢虽然贪玩但的确从来没有说过一句从此不来博文堂的话,更没说过让苏如雪顶替她来博文堂。 倒显得苏如雪霸占了本该是苏静鸢的名额。 苏如雪咬了咬唇,形容有些局促不安,“我…” 孔令馥看不得苏静鸢这样欺负苏如雪,她挡在了苏如雪的前面,挺直了胸脯,气愤道:“明明是你贪玩不上进,更何况事实证明如雪的确比你上进一百倍,你这样愚蠢呆笨、不思进取,何故白白浪费一个名额?” 一个身穿紫色华服男孩哈哈笑了起来,他从桌子上跳了下来,他微微昂着头,有一种很是倨傲的样子,“她说的没错,而且像你这种不知廉耻的人就没有资格进博文堂,让你坐在这里面简直是侮辱了博文堂响当当的名号!” 苏静鸢垂眸笑了笑,她并非因为他们的话而笑,而是为他们的行为而觉得好笑。 上一世孔令馥也是这样维护苏如雪,尤其是在苏如雪进了王府之后,孔令馥为了给家族讨点利益变着法的去给苏如雪献殷勤。 孔令馥属于打肿脸充胖子的人,为了讨好苏如雪,有一次碰到一个官员骂苏如雪是狐狸精,孔令馥当场拿着桌子上的粥食倒了上去。 即便她这样也没落个好下场,孔家一夜被剿灭,孔父孔母四肢被砍悬挂在城门,孔家姐弟沉于茅厕,孔家成为了大楚有史以来最惨的下场,而这一切,全因苏如雪对南宫汭说的一句“孔家位高权重”。 包括丁锦德,上一世苏静鸢只以为苏如雪和丁锦德来往的密切了一点,后来才知道丁锦德和苏如雪早已达成了密谋,苏如雪能上位全靠这几位功臣,丁父死后丁锦德子承父业,丁锦德将全身家压在了苏如雪身上。 苏静鸢跟丁锦德的关系因苏如雪也算过得去,苏静鸢原来觉得丁锦德再坏也是因丁父老年得子而娇惯叛逆的纨绔子弟,但她这个想法一点点被推翻,她怎么也不敢相信丁锦德会跟南宫汭提出将她与格儿分开的建议。 南宫汭下令的那天,丁锦德亲自带人去拽开了他们母子,当她伤心欲绝时,他冷冰冰的丢下一句话。 “娘娘,只要您老老实实听从皇贵妃的话,老老实实的当个傀儡,您的儿子就会平安无恙。” 苏静鸢听了苏如雪的话,可格儿还是被砍了脑袋。 想起她的格儿,苏静鸢的心如同被绞在了一起,她的眸子里聚起了黑雾。 苏如雪立即替苏静鸢辩解道:“别这么说姐姐,姐姐她只是那天晚上睡不着去花园转了转,掉入男子的怀里也并非她所愿…” 孔令馥拉住苏如雪,温声道:“如雪,你就别替她辩解了,你们苏家姐妹真的天壤地别,你这样善良端庄,而她呢,大半夜与男子私会的事都能做的出,她不值得你再这么维护!” 苏静鸢嘴角轻轻笑开,“她端庄有礼?那就请苏如雪妹妹解释解释今天早上被苏府众人当场抓奸的事吧,明明从未见过札王,却发生了那种见不得人的事,难不成你们早已暗暗订下了情?” “苏静鸢,诋毁自己妹妹的清白,你还是不是人!” 孔令馥忍无可忍,她顺手拿起桌上的墨汁,劈头顺着苏静鸢泼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教训 墨汁兜头流了下去,一阵抽气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响起,有的人还捂住了嘴。 黑色墨汁顺着脸颊四面滑下,苏静鸢的睫羽上滴着墨滴,她一片死寂的眸子彻骨的寒凉,仿佛被那墨汁所浸染。 她快速拿起两瓶墨汁,一手一个全部朝着孔令馥脸上泼了过去。 这一动作使周围连抽泣声也没了,一片沉寂。 孔令馥抹了一把脸,她恶狠狠的看着苏静鸢,做好了要决一死战的准备,她运了运气,像一头猛兽一样冲了过去。 女人打起架最经典的就是揪头发,这也是孔令馥的一向绝技,她揪住了苏静鸢的头发。 旁人谁也没料到事情会进行到这一步,他们愣了愣,除了吹起口哨起哄的丁锦德,剩下的人都去阻拦二人的撕扯。 “好了都冷静点,眼看都到点了,一会先生来了看到你们这样又该处罚了!” “别打了!” 场面越来越大,丁锦德从桌子上跳了下来,忙着去拦孔令馥。 苏静鸢精准的拆开孔令馥挽好的发髻,孔令馥头发散乱,她下意识的用手去抓,苏静鸢趁她松懈时将她往后一推,孔令馥身子失了重,她往后倒去,所幸身后有劝架的人拦住才使她没摔下。 “哎呦,我的脚!” 丁锦德单腿像一个弹簧一样来回跳着,他疼的龇牙咧嘴,“孔令馥,你就是一个猪,都说让你平时减减肥!” “噗嗤!” 不知道是谁没忍住笑了出来,孔令馥面上皱红,愤然不已,她踢了一脚丁锦德,丁锦德疼的一口气险些没上来,他怒不可遏,直接一掌拍在了她的脸上。 “你踢我干什么,有病吧!” “丁锦德你敢打我脸,我爹娘都没这么打过我!” 孔令馥捂着右脸愤怒不已,苗头转向了丁锦德,两人开始互撕。 苏静鸢从当事人跳到了旁观者的角度,看着苏如雪的背影,她抬手微微一使力,苏如雪被卷入了其中。 “是苏静鸢推得!” 人群里有人清醒过来,众人也都发现真正的源头,他们都看向那个对着他们冷冷一笑的少女,她的眼睛里布满了寒霜,他们只觉脊背一凉。 只见她抄起桌子上的砚台朝着他们扔了过来,砚台、茶杯、书,桌子上的东西一件不留! 既然已经成这样那她也没有必要再手下留情,这些人里没有一人是无辜的! “苏静鸢你疯了吗?!” 所有人都觉得苏静鸢疯了,正常人哪可能是疯子的对手,疯子做什么都没有底线,看着那漫天而飞的瓷杯,他们都觉得再不离开自己今天会死在这里。 他们抱住头,一个个跟老鼠一样乱窜着,好不容易跑到门口却发现门已被紧紧从外面锁住,怎么开也打不开。 想跑? 苏静鸢勾了勾嫣红的唇角,抓起临桌的砚台不停歇的飞了过去。 “啊---” 不大的屋子里杀猪一般的叫声,受伤的受伤,倒下的倒下。 丁锦德胳膊受了伤,他发现自己怎么躲也躲不过那飞来的东西,他似乎成了重点目标一样。 他匍匐着身子好不容易躲在了一个桌子下,偶然看到一片凌乱中,一个女子捂着脑袋瑟瑟发抖着,他心一紧,忙站起身去护住了她。 “别怕,有我在。” 孔令馥头发凌乱的蹲坐在一个角落里,她此时不敢轻举妄动一下,只怕那个疯子会突然把东西砸到她身上。 苏静鸢打的有点累,她饶有兴趣的看着那个英雄救美的动人情景,“呵!我说苏如雪才是不守礼仪规矩的那个人你们不信,都钻人的怀里了,瞧瞧她勾引男人的本事!” 孔令馥抬头望去,见苏如雪此时真的被丁锦德拥入怀中,她瞳孔一缩,瞬间忘了危险,起身就去把两个人分开。 “丁锦德,你这是干什么呢?” 丁锦德对她这种兴师问罪的态度很是不舒服,“我干什么你没看到吗,那个疯子朝着如雪扔东西我总不能看着如雪就这样被打吧?” “你自己都被打的满身是血,你现在还有心思去管别人?” 丁锦德觉得孔令馥打搅了他的好事,他不耐烦的暗暗咬牙道:“我愿意,哪凉快哪待着去,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孔令馥愣了愣,然后冷笑了一声,她气的一时说不出话,见苏如雪还在丁锦德怀里缩着,她心里的怒火瞬间烧了起来。 “苏如雪,起初苏静鸢说你我还护着你,我万万没想到你真是这种人,随随便便就钻人怀里,你还真是不要脸!” 苏如雪打了个激灵,“不是的令馥,锦德是在救我…” 孔令馥是个很懂得审势的人,但此刻怒火完全乱了她的心智,她现在已经听不进去任何话,她只执着自己所看到的。 孔令馥气血沸腾,她扑倒了苏如雪,照着她的脸狠狠扇了几下,“我叫你勾引男人!” “你以为你仗着一张漂亮脸蛋就能为所欲为,到处勾引男人了吗?” 丁锦德去拦孔令馥,他忍无可忍,一巴掌打了上去,“孔令馥你冷静点!” 孔令馥捂着火辣辣的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打她的人,“你为了她竟敢打我。” 孔令馥眸光一凛,她在博文堂也是有威望的,一挥手就有人明白她的意思,两三个好歹是能站起来的人上前拽住了丁锦德。 孔令馥也不知道自己身边何时多了几瓶墨水,她没有多去思考,顺手一拿,直接泼在了苏如雪的脸上,一一泼完,她又伸出发长的指甲朝着她的脸快速的挠去,抱着不把苏如雪这张脸挠花不罢休的心思。 孔令馥的身形微胖,苏如雪的手被死死压在孔令馥的腿下,她再怎么挣脱也挣脱不开,而她的脸就像在火炉上烧烤着,火辣辣的感觉让她痛不欲生。 苏静鸢听着丁锦德叫喊声听的刺耳,她找了一块抹布堵上了他的嘴,然后安逸的坐上了桌子,冷眼旁观着一切。 孔令馥跟苏如雪比起来她就像一只大象,碾死一只像苏如雪这样的蚂蚁那简直就是轻而易举,可怜的苏如雪,怕是在先生来之前只能受着那九阴白骨爪了。 苏静鸢这才想起博文堂的先生,她正奇怪先生为什么到现在还未来,偶然瞥见房梁上不知何时卧了一个人,男子姿态慵懒随意,那双墨色瞳孔如吸铁一样吸在她的身上,他嘴角噙着一抹玩味。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蛇蝎美人 男子他一身碧绿锦袍,悠闲躺于房梁之上,将身材的弧线更是突显的优美有型,他有着一张俊美绝伦的面容,俊美的面容上又有几分说不出的性感,长眉若柳,眼眸含着多情又带了些疑惑。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一双眼睛里带了些好奇与探究。 他似乎在想,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能把所有人玩于股掌之中? 苏静鸢没想到房顶上还坐着一个旁观者,她同样疑惑的对上了他的眸子,很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旁观者也就算了,还成了看到一切的见证人。 谢言嘉环起了胳膊,他只是替人看一次学生,没成想旁观了这样一出好戏,收获还真是不小。 心狠的女人他见过,这样心狠的女人他还是头一次见,挑起事端让他们自相残杀,啧啧啧,真是有意思! 苏静鸢眼神示意他见好就收,可他像是看不懂她的示意,依然美滋滋的看着她,苏静鸢心下冷笑,就是经过上一世的相识她也从来不知谢嘉言竟还有这等看好戏的癖好。 既然如此那她就让他看个够! 苏静鸢袖中飞出几个细针,穿过谢嘉言的衣服精准的刺到了穴位上。 谢嘉言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真是看戏看出了灾祸,被人点了穴位,他此时动弹不得,言语不了,挣扎了一会,他认命的松了口气。 这女子还真是黑心,为了堵住他的嘴竟用这种方法,不过她这样的行径让他感觉到了下面这样的情景并没让她感到满意,她好像还有重头戏即将发出。 果然,谢嘉言要比寻常人敏感,他清晰的感觉到了附近的一阵脚步声正朝着这边快速的走来。 苏静鸢扫了一眼周围,该晕倒的人早已经晕倒,丁锦德也不知道何时晕了过去,只剩还在解恨的孔令馥,苏莲彤靠在墙根也奄奄一息。 苏静鸢走到苏莲彤身边,她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她,苏莲彤缩了缩身子,像防怪物一样防着她,“你…你干什么?” 苏静鸢唇角轻轻漾起一道完美的弧度,她笑的纯良无害,只是下一秒她就俯下了身,在苏莲彤的身上抓了一把鲜血抹在了自己的脸上。 她在旁边寻到一个凳子腿放到了苏莲彤的手里,迫使她牢牢抓好,她躺在了她的面前,露出了一副祈求的目光。 “还请妹妹手下留情,我好歹也是你姐姐。” 房梁上的男人:…… 苏莲彤错愕的看着苏静鸢,她瞪大了眼睛,突然觉得面前的这个人不是疯子,而是一个恶魔! 这贱人在干什么? 苏莲彤要扔下棍子逃离,恰好此时门被从外撞开,苏震错愕的看着周围,他的瞳孔里席卷着晦涩不明,在身侧的手已经被握的紧紧的。 “爹…” 苏莲彤看到救星一般,她匍匐到苏震的脚下,满眼泪光道:“爹,您终于来了,您要是再不来苏静鸢她就真的要杀人了。” “她杀你?”苏震看了看奄奄一息的苏静鸢,又看了看抱着棍的苏莲彤,冷笑道:“我看是你要杀她才是真的。” 苏莲彤的手如触了电,像丢掉一个烫手山芋一样紧忙扔下了棍子,“不是的爹…” 苏震的注意力转移到了被欺压的苏如雪,他怒声吩咐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把孔令馥从苏如雪小姐身上拽下来!” “都不许动!” 不知道是谁报了官,几个捕头带人包围了现场,为首的捕头扫视了一眼,这现场可真是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尚书大人,这并非仅是您苏府的事,照这样情形来看关联了好多人,请您配合一下,您也是知道的,遇到这样的事是不让私自处置的。” 苏震脸色晦暗,自家女儿他比谁都清楚,没有一个不爱挑事,尤其现在看这局势一目了然,如果不尽快处置自家一定是会被推上风口浪尖。 发生任何事他都能解决,现在这官府偏偏横插一杠,又事关许多官家富家,他就是有通天的本事这事怕也不能当做私事处置了。 苏震没好气道:“你也是公事公办,你查吧。” 冯捕头让人拉开了情绪尚在激动的孔令馥,放眼望去,除了孔令馥和苏如雪以外就剩苏静鸢在清醒的状态。 “苏小姐,你能叙述一下这是发生了什么吗?” 他想着打架也应有个理由,尤其还是这种群体打架,还是这么惨烈的打架。 “我来学堂的时候就看到她们打了起来,也不知道因为什么,我本想劝解…” 苏静鸢一张明艳的脸上挂着一道血痕,身子发着颤,有一种弱不禁风的感觉,让人看了不由升起了怜惜。 冯捕头叹了声气,同情的示意苏静鸢不必再说下去,他起身走到孔令馥身边,“孔小姐,请你阐述一下所发生的一切,包括你为何会这样殴打苏家小姐,是起了什么冲突吗?” “还有,怎么没见博文堂的先生?” 苏静鸢笃定孔令馥不会将她供出,而孔令馥看了一眼苏静鸢,她低头沉思了半天,“她勾引男人,我看她不顺眼!” “至于博文堂的先生…听说有事,这两日都是谢学士来顶替给我们授课,谢学士…呵,有可能现在还没起床呢!” 冯捕头意有所指道:“所以你把无辜的人也打了?” 孔令馥冷笑一声,“是,人是我打的,不过不是我一个人打的,这些人也有出自苏如雪!” “好了,那就请你们跟下官回一趟衙门。” 冯捕头示意其他捕头将孔令馥和苏如雪押走,转身对苏震拱手道:“苏尚书,请允许下官带走一趟苏如雪小姐,还有苏家大小姐和二小姐也随时准备去被传唤问话。” 苏震脸色阴郁,“我同你一起去吧!” “这…也好。” 冯捕头收了队,苏震叮嘱了苏静鸢几句也跟着走了。 屋里的人都被送回了各自的府,苏震留下的下人在外面等着苏静鸢,苏静鸢关上了门,目光看向那个一直看好戏的男人。 “怎么样,谢学士看够了吗?” “呜呜呜。” 苏静鸢笑了笑,踩着桌子够到了谢嘉言,她一根根的拔回银针。 谢嘉言掉了下去,他惨叫一声,扶着腰站了起来,他玩味的看着苏静鸢,突然笑了出来。 “真是一个蛇蝎美人!”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威胁 “真是一个蛇蝎美人!” 苏静鸢也不否认他对她“狠毒心冷”的评价,“堂堂一个学士,躲在房梁之上,没有站立规矩,试问该以何教养学子学生?” 谢嘉言耸了耸肩,“我不是教书先生,我只是替人照看几天学生而已。” “不管是帮人照看还是育人先生,只要教一天学子就应以德以礼教化学子,若学子效仿了你,你岂非是大过!” 谢嘉言看着眼前头头是道的少女,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眼前的少女和方才那个“疯子”不是一个人似的。 根据她方才的表现谢嘉言都能想象到她要是杀起人来那绝对不眨一下眼,现在竟然反倒来教育他人生的德礼。 谢嘉言紧紧的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如一汪春水,又明又亮,他试图把她洞悉。 苏静鸢上一世对谢嘉言没什么接触,谢嘉言是大楚的学士,此人又算有才华,跟博文堂祭酒元宣关系甚好,两个人为南宫汭的政务和军务共同出谋划策,也相当于南宫汭的军师,曾一度助南宫汭冲出陷阱。 南宫汭当时颇为看重二人,爱若珍宝,他的占有欲极强,甚至将二人藏于金屋,极少人知道他身边有两个军师,就是苏静鸢也很少见他们。 谢嘉言的结局要比所有助南宫汭登基的臣子结局都要好,苏静鸢临死的那年谢嘉言被封为了丞相,享受无线荣耀。 谢嘉言不知苏静鸢的心思,他想起刚刚,不免咂舌道:“你到底是跟她们有什么深仇大恨,竟下这么重的手,尤其是对那个苏如雪。” “她好像是你的妹妹吧,孔令馥打她时你不拦也就罢了竟还去帮助孔令馥,你这个女人的心还真是狠!” 苏静鸢的眸光一凛,他说她心狠,他怎么可能会知道苏如雪上一辈子怎么对待的她! 她上一世把苏如雪当妹妹,苏如雪最后是怎么对待的她? 联合苏震、白凤害死了她的祖母,她的好朋友也因她们死相凄惨,还有她的儿子也被她亲手带到了刑场之上。 比起苏如雪,她做的这些又算的上什么? 苏静鸢知道谢嘉言是不会明白的,懒得去跟他多说,她转身就要离开。 “你就不怕我把方才看到的真相说出去吗?” 谢嘉言想了想,“此时衙门兴许正好需要证人去阐述事实…” 苏静鸢回了头,微眯着眼睛,只觉他能说出这话当真天真幼稚,“你去啊,知府询问事发时你身为教书先生为何藏于房梁之上而对一片乱战袖手旁观,你该如何回答?” “当然,你可以解释说你被我施了银针,所以有心无力、动弹不得,可话说回来我一个弱不禁风的深闺女子怎么可能会这等能力,你觉得你说了“事实”会有人相信吗?” 被苏静鸢这样冷冽的语气一怼,谢嘉言语噎,他自然是知道这些,就算自己去告状也并不一定会有人相信,他也并非真的有意去告状,他只是想吓唬吓唬这个女子,谁知到最后自己吃了噎。 “今天的事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谢学士也是一个聪明人,若是纠缠这件事不放,方才的情景你也看到了,你也清楚我是什么样的人。” 女子将他堵在了桌子前,看着她那双溢满危险的眸子,他的心莫名虚了虚,还是用质疑的口气道:“就凭你?” 苏静鸢勾了勾唇角,“不信你就试试。” 苏静鸢离开,谢嘉言愣了许久,长这么大从来都是他威胁别人,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去威胁他,而且还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 看着苏静鸢渐渐消失的背影,谢嘉言倏然笑了出来。 出了博文堂的门,只见一辆青蓬马车拴在不远处的树上,紫碧从上面跳下。 “小姐。” “上马车上再说。” 上了马车,紫碧拿着已经准备好的湿帕子帮苏静鸢擦拭着脸上的墨汁和血渍,擦得擦得她发现血渍底下有一块真实的划痕,她惊道:“小姐,您受伤了!” 苏静鸢拿过镜子看了看,她刚触到那块伤痕,刺痛感让她吸了一口凉气,“那样的情景受点伤也是难免的,更何况能把他们教训一顿,这小伤来的也算值了。” 紫碧忙着从马车里找出带来的外伤药,她沾了沾药粉,轻轻的涂抹在伤口上,“您忍着点。” “奴婢在外面守着的时候看到几位捕头把孔小姐她们带走了,您说她们会出卖您吗?” “若是孔令馥没跟苏如雪撕破脸时她会把我直接供出,可她已经跟苏如雪撕破了脸,而且当属她打的最厉害,这事一传出定会使孔家受一定的影响,为了维护颜面,她会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苏如雪身上,她会对苏如雪勾引男人的事添油加醋。” 苏静鸢拿着帕子擦着沾满墨迹的手,“至于她为什么不会供出我,因为她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她不会一下子把所有的人都得罪了,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孔令馥已经跟苏如雪撕破了脸,孔令馥就算为了日后考虑也懂得此时应立敌为友。 苏静鸢倒是不担心孔令馥会出卖她,只要孔令馥不出卖她博文堂一大部分的人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丁锦德和苏莲彤,就算说破了天也没人会相信他们。 回到了苏府,苏静鸢泡了澡,丫鬟将她发丝上的墨迹和污秽全部洗净时已经是夜幕之时了。 紫碧端来了晚膳,简单的用了晚膳,苏静鸢看起了书。 烛火换了几盏,紫碧走了进来,她提醒道:“小姐,夜深了,歇息吧。” “我爹回来了吗?” 紫碧恭敬的回道:“门口一直没有动静,应该还没回来。” “那就不急,再等等。” 紫碧有些不明白,她正要开口,院子里守着的一个丫鬟走了进来,禀报道:“小姐,老爷来了。” 紫碧忙扶苏静鸢下榻,苏静鸢抬步出去迎接。 苏震刚从衙门回来,因为苏莲彤和苏如雪的事忙到了现在,他的面色有些沉闷,显然是处理的不太顺心。 “爹。” “嗯,起来吧。” 苏震温声道:“为父担心你因今天的事而受惊,所以一进府就来瞧瞧你,为父就有几句话,也就不进屋了。” 苏静鸢点了点头,“父亲是从衙门刚回来吗,两位妹妹怎么样了?”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兴师问罪 “苏如雪和苏莲彤被判定是主犯,今日受伤的少爷小姐家里都在衙门里跟为父闹了许久,除了该赔付的费用,为父还带着你两个妹妹给他们挨个道了歉。” 苏震想起了什么,他温声道:“你二妹性子嚣张了些,今日如有什么伤到你的地方你别往心里去。” 苏静鸢垂了眸,“请爹放心,即使妹妹说了再不好听的话,我也不会跟她一般见识的。” 苏震似是想说什么,他迟疑了一会,问道:“今日好端端的你怎么想起要去博文堂?” 苏静鸢眸中闪过一抹黯然,她抬头去看苏震,“博文堂的学子名额难求,女儿深知这名额来之不易,所以女儿不应不思进取,应勤奋好学。” 苏静鸢被白凤误导的不思进取,不求上进,以至于后来玩时贪日,只想去玩干脆不去上学,苏静鸢不去博文堂后他顺理成章的把苏如雪送了进去。 苏震就是想不通苏静鸢的本性已经注定,为何会突然想要去博文堂,苏静鸢这一去,苏如雪就没有资格再去。 苏震想要开口,苏静鸢快他一步开口,“从前是我糊涂,当下我已经想通,外祖母就要回来,如能让她看到我这样勤奋好学,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苏震一听“外祖母”三个字,顿时没了话,他抬头定定的看着苏静鸢。 他总觉得苏静鸢跟他不似从前那样亲近了,可也说不出具体事情,从前的苏静鸢愚蠢呆笨,最重要的是极其好拿捏,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觉得从前那个听话的乖乖女变了,似乎就要脱离了他的控制。 “对了,说起你外祖母,今天为父也收到消息,说后天一准到,为父想着你外祖母一去就是近两年,为父已经下了请帖,后日准备给她办一个迎接会。” 苏静鸢面上没有一点变化,“外祖母知道父亲有这份心思一定会很高兴的。” 苏震没了话,脑子快速的运转,他还是没想到合适的话,便开口道:“你外祖母最疼爱你,明日为父让人来给你量量身子,让他们给你做一身衣服,好了,你也早些休息吧。” 目送苏震走出茗昕院,苏静鸢垂下了眸。 在这个苏府里,外祖母最疼爱的就是她,她如受了委屈和不公外祖母回来一定会愤然不已,苏震又给外祖母办宴又给她做衣服无非是想在外祖母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既然如此,她偏偏不给他这个表现的机会! 隔日一早,苏静鸢刚洗完漱就听丫鬟报着老夫人那里请她过去。 “小姐,老夫人平时很少请您过去,这次突然让您过去不会是因为昨天在博文堂的事吧?” 看着紫碧担心的模样,苏静鸢赞叹道:“你说的没错,苏莲彤昨日可是受了一肚子委屈,今天早上一起来第一件事自然是去老夫人那里告状诉委屈,老夫人唤我过去无非就是兴师问罪。” 苏静鸢拿起茶盏,“更何况…” 她突然要去博文堂,怎么可能不惊动老夫人和白凤,苏如雪到底是一个外捡的,老夫人对一个外捡的向来看不上,而老夫人的态度是即便让一个外捡的去博文堂也不能让苏静鸢去,她就该愚蠢不上进,她就该永远低苏莲彤一等。 “小姐,依奴婢来看您还是不要去了,老夫人她向着二小姐,您去了一定会受委屈的。” “去,一定得去,外祖母就要回来,总不能让老夫人一直占着外祖母的院子。”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苏静鸢去了宁霜堂。 宁霜堂是苏府最大的院子,宁霜堂才算真正意义上的苏府主院。 罗万蓉早就对宁霜堂惦念已久,当初外祖母去明邺寺礼佛后她立刻搬进了宁霜堂。 外祖母布置的格局简朴,风格是中规中矩,偏属传统风格,罗万蓉搬进来后改了不少地方,金银铜器摆的各处都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家财万贯。 进了宁霜堂,白凤身边的丫鬟阿秋走了上来,因为眼前这个小姐最受白凤的轻视,她这个丫鬟态度也有些不屑,“大小姐,您还是在外面等一下,老夫人现在正与白姨娘和三小姐说着体己话。” 阿秋的态度惹毛了紫碧和沉碧,苏静鸢阻止了两个丫鬟,她瞧了一眼阿秋,抬步走了进去。 “大小姐您不能进去,您也太没规矩了!” “孙女见过祖母。” 祖孙二人正抱在一起抹着眼泪,好不委屈的样子。 罗万蓉擦了擦泪水,爱怜的将宝贝孙女扶了起来,再看苏静鸢,她一双老牟里淬了狠毒,“不孝女,你还不给我跪下!” 苏静鸢没有动作,她不卑不亢的看着罗万蓉,“孙女不知犯了何错,祖母为何一见孙女就令孙女跪下?” 白凤站在一旁,她冷笑一声,对罗万蓉说道:“母亲,您还是说明白点,静鸢似乎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 “这死丫头还敢顶嘴!”罗万蓉怒道:“好,那我就让你死个明白。” “我怎么听说昨日在博文堂发生的事全是你一手导致的,还有莲彤身上的伤,你最好给我说明白!” 一想到宝贝孙女身上的伤,罗万蓉忍不住抹了抹眼泪。 苏静鸢皱了皱眉,“祖母这话从何说起,昨日我去博文堂时她们就在那打架,与我有何干系,更何况父亲都说了,此事苏莲彤和苏如雪是主犯,为何现在要将全部过错怨在我身上?” “你胡说,明明是你一手挑起的事端,还拿着砚台乱打,打的我鼻青脸肿,最后还妄想冤枉我!” 苏莲彤情绪颇为激动,她一张本该秀丽的脸上肿的如一个猪头,一生气她只觉满脸都开始疼了起来。 白凤瞧见女儿变成这样比任何人都要心疼,她一对柳眉皱的紧紧的,“她好歹也是你妹妹,你与你妹妹到底是有何深仇大恨,你竟下这么重的手,若非是老爷及时赶到你莫不是还要把她打死?” 苏静鸢一双黑色眼睛没有一丝波澜,她冷冷笑道:“姨娘也说她是我妹妹,即是我妹妹我怎么可能会对她下这么狠的手,更何况苏府谁不知道我们姐妹手足情深,她对我这个姐姐也很尊敬,我亲她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对她下这么重的手?” 白凤瞬间没了话。 自家女儿平时怎么对待苏静鸢这个姐姐她比谁看的都清,苏静鸢根本没用理由去打苏莲彤,总不可能承认苏莲彤平时欺负苏静鸢吧! 苏静鸢继续说道:“更何况苏莲彤和苏如雪是主犯是知府大人定的罪,莫非姨娘对知府的评判表示怀疑?”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苏家往事 白凤愕然。 苏静鸢的一句话就把问题抛在了知府身上,白凤奇怪,她到底何时变成这样伶牙俐齿? 她心里恼火,但现在的苏静鸢并非之前那样好拿捏,再这样纠缠着这件事只会引火烧身。 这口气也只能先这样忍下,更何况南宫华那个老家伙就要回府,最起码的分寸她还是懂得,万不该在这个时候与苏静鸢产生纠纷。 白凤笑了出来,“瞧静鸢这话说的,也怪姨娘着急,你与莲彤姐妹情深,你疼爱她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出手伤她呢!” “白凤,你…” 白凤见罗万蓉还要揪着这件事,她忙着转移了话题,“对了,做衣服的来了吗,明日容老夫人就要回府,得给我们静鸢准备一套新衣服才是!” “说起外祖母。”苏静鸢抬起了头,“外祖母去明邺寺之前可一直居住在宁霜堂,外祖母眼看就要回来,这宁霜堂也应重新收拾收拾了。” 罗万蓉炸了毛,“你这是何意思,你的意思是你外祖母回来了我就得搬出宁霜堂?” 白凤没成想苏静鸢会提起这个,她也惊呆了,“是啊,容老夫人走之前是住在宁霜堂,可容老夫人走之后老夫人就搬了进来,这一住也一年多了,若再让老夫人搬出去老夫人如何能习惯?” 罗万蓉没忍住,愤怒道:“这是苏府,我可是苏府的当家主母,哪有我去把主院让给一个外人的道理?” 罗万蓉的这句话就是在宣告她才是苏家主母。 苏静鸢觉得甚为可笑。 当初苏震是一个穷苦书生,多次参加科举,均为落榜,后来在灰暗的时期认识了她的母亲容氏。 他对容氏极好,容氏很快就沦陷在他的温柔乡里,外祖母知道女儿与一个穷苦书生私相授受怒不可遏,外祖母好歹是大楚的长公主,身份尊贵非常,她怎么可能允许女儿找一个穷苦书生,所以她想尽一切办法去阻拦。 谁知后来容氏有了身孕,外祖母一下没了办法,她对女儿恨铁不成钢,但也只能忍痛成全了女儿。 苏震与容氏成亲之后按理说容氏是要搬到苏震住的地方,可外祖母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女儿跟着穷苦书生住在破瓦寒窑,所以外祖母给苏震向皇上求得了功名。 从此以后苏震的事业在外祖母的照应下平步青云,到目前的户部尚书,都是苏震靠着外祖母得来的。 苏静鸢清楚记得母亲当时自杀前拉住她的手对她诉说着一切,母亲浸满泪水的眸子里填充着滔天的恨意。 不说苏府,就是全大楚哪一个人不知道这苏府是如何得来的,又是靠谁得来的。 罗万蓉其实比任何一个人都要清楚这个事实,越在意什么就越强调什么,她动不动就会强调她才是苏府的主人,甚至多次强调苏家能有今天全是她的功劳。 从前苏静鸢是向着罗万蓉,所以并不觉得什么,现在再次听到这话她就觉得可笑至极。 “祖母说这话说的真是可笑,这苏府是如何得来的不说苏府,就是整个大楚没有一人不知道,上到房屋摆设,下到金银珠宝,哪个不是靠着我外祖母得来的?” 若非是外祖母,苏震就是考到今时怕是连一个进士都中不了! 罗万蓉被戳到了敏感地带,她火冒三丈,在旁边寻了半天,捞起拐杖就扔了过去。 苏静鸢没有躲闪,那拐杖即将飞到她的额头,一只手替她挡了出去。 “娘,您这是干什么呢?” 苏震擦伤了手,他皱了皱眉,指责着母亲的鲁莽,“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您怎么能拿拐杖打她呢!” 罗万蓉气的胸口此起彼伏,她顺着气,“这个死丫头,这个死丫头竟然要让我搬出宁霜堂,还要把宁霜堂收拾收拾给南宫华住,我瞧她现在是有点认不清这苏府是谁的苏府了!” 白凤从下人手里接过两粒药,倒了杯水给罗万蓉,她边帮着罗万蓉顺气边叱责道:“静鸢,你也别怪姨娘说你,这话你说的就有点不对了,这苏府再怎么说也是姓苏,老夫人说的没错,你现在有点认不清这苏府谁才是真正的主人,容老夫人不论如何她都是一个外人,你怎么能向着一个外人去忤逆你亲祖母呢?!” 苏震黝黑的瞳孔深不可测,似是一个大漩涡,黑洞洞的,“静鸢,你姨娘说的没错,容老夫人回来自有地方住,但不是主院,主要是你祖母她住习惯了,如果搬出去她会不习惯的。” 这口气生冷到了极点,要按以前的苏静鸢,她一定会被吓到,然后不再吭声,但对于已经活过一世的苏静鸢来说,她已经把所有事情活的很明白清楚,不是光靠苏震的一句话就能让她颠倒是非观。 “当初爹只是一个贫困书生,若非是外祖母怎么可能会在事业上平步青云,外祖母成就了爹,成就了整个苏府,就是让她住进主院又有何不可?” 苏静鸢微微一笑,迎上了苏震的目光,“要真正的说起来,在这苏府又有何人能比外祖母更有资格住进宁霜堂?” 这话一出,苏震当即变了脸色,他的瞳孔里慢慢燃烧出了火苗,一气之下他伸手就打了过去。 “啪!” 苏震怒火中烧,指着她骂道:“你个逆子,我看你是真的不知道自己是谁家的人了,你给为父记住,你是苏家的人,并非是南宫家的人!” 苏静鸢捂着如同被火灼烧的脸颊,唇里渐渐溢出一股腥甜,她直视着苏震的目光,轻轻一笑,“外祖母凭着一己之力帮助苏家有了今天,母亲也对父亲忠心不渝,可父亲做了什么,母亲刚生下我你就去外面找了别的女人,没过多久又把白氏娶进门,你宠妾灭妻,你跟白氏合伙逼死母亲,外祖母恨你逼死母亲,可母亲死后外祖母依然没有放弃苏家,她去皇帝面前为父亲说好话,争取机会,所以苏家取得无线光辉荣耀,到了如今,父亲就想着要过河拆桥了?” “你!” 苏静鸢没有退缩一下,“你还想打我?如能让父亲解气父亲打就是了,只是外祖母若瞧见我这副样子,难免会责怪父亲。” 苏震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个从来不敢忤逆自己一句的女儿,他才发现这个女儿早已超出了他的把控。 白凤还是没觉得解气,但她要比苏震此刻冷静的多,容老夫人马上就要进府,让容老夫人看到苏静鸢脸上青一块红一块他们所有人又不能好过,她赶紧拉开了苏震。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罚 苏静鸢刚出去,罗万蓉就大声骂道:“真是一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快滚出苏府吧,我还想多活两天呢!” 苏震合上了眸,做出了决定,“娘,您还是住回东院吧。” 罗万蓉诧异的看着苏震,“震儿,你也糊涂了吗,怎么能让娘搬出去呢?” 苏震松了一口气,安抚的口吻说道:“您先搬出宁霜堂,等过些日子我再想办法。” “哎!”罗万蓉不满的嘀咕着,“过些日子?那老东西回来之后还能把院子让出来就怪了!” 回了茗昕院,紫碧赶紧去端了一盆凉水,她把帕子沾湿,轻轻敷在了苏静鸢的脸上。 “老爷下手也太重了,小姐的脸都肿了。” 苏静鸢在宁霜堂的时候脑袋就有点疼,尤其是挨了苏震的那一巴掌之后,回来干脆就跟炸了锅一样,紫碧上了药之后她就打发走了紫碧,后来她躺在床上睡着了。 这一觉难得睡到了自然醒,苏静鸢起来瞧了瞧外面,此时太阳正盛,时间应该是午时,苏静鸢嗓子干渴的厉害,她唤道:“紫碧。” 一连唤了好几声,门被打开,青碧走了进来,“小姐您醒了,午膳正好已经做好,奴婢伺候您起身。” 平时只要苏静鸢起床时一出声都是紫碧先进来,苏静鸢瞧了瞧门口,她皱了皱眉,“紫碧呢?” “紫碧她…”青碧形容遮遮掩掩,“您有什么事吗,您还是吩咐奴婢吧。” 苏静鸢瞧出了青碧有些不正常,“紫碧她到底去哪了?” 青碧跪了下去,“回小姐,紫碧她被老爷带走了,老爷说…老爷说您忤逆尊长,理应该罚,所以老爷让您在茗昕院好好思过。” 苏静鸢目光顺着敞开的窗户向外看去,院子里空空荡荡,就来打扫的婢女也不知去了何处,再看门口,那两扇朱漆门被关的死死的。 苏震这是在给她下马威。 她这两天的一举一动已经让苏震意识到她现在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她让他没了安全感。 带走了紫碧明面上是罚她,实则是在威胁她,外祖母明日就要回府,苏震担心她会跟外祖母说些不利于他的事,他知道她与紫碧最亲近,所以他故意将她带走。 他是在提醒她,只要说错一句话紫碧就会付出生命代价。 苏静鸢从床上走了下来,“为我梳洗打扮吧。” “是。” 青碧扶着苏静鸢坐在了梳妆台前,她拿起象牙梳给苏静鸢梳着头发。 “对了,老夫人还说让您今日申时去打扫祠堂的卫生。” 申时。 正好是平日去博文堂的时间,她这个祖母她真的太了解了,故意选在这个时间来打击她,让她知道她的宝贝孙女苏莲彤这个时候要去博文堂,而她只能在祠堂打扫卫生。 呵! 苏静鸢眸光一转,她从匣子里拿出一个锦袋,“青碧,我受父亲的罚,身边没有可靠的婢女,这两天看来要让你多受些累了。” 青碧受宠若惊,她连忙跪了下去,“为小姐服务那是理所应当的,奴婢为小姐做一切都任劳任怨,万死不辞!” 苏静鸢把锦袋交到了青碧的手里,“拿着吧,像你这个年纪的姑娘也该知道打扮了,再过两年都要找男子了,拿着这钱去外面买点首饰之类的。” 青碧的脸上渐渐开始红润,“奴婢叩谢大小姐恩赏。” 嘴上是这么说,青碧心里有些得意,大小姐又如何,曾经那样高傲,现在还不是要靠她来回打点! 罗万蓉虽为难了苏静鸢,但此时她的心情并没有多么的高兴,看着下人把她的东西全部都从宁霜堂搬了出去,她的心都在滴血。 白凤正在指使着下人有序的搬东西,看到罗万蓉愁眉苦脸的样子,她笑着说道:“您也别郁闷,老爷说了,您也只需委屈一阵时间,等过段时间会想办法再把您接到这主院的。” “翠玉阁虽不比宁霜堂,但除去宁霜堂也是苏府最好的院子,您住在那里也不会受委屈的。” 罗万蓉扫视着宁霜堂的一砖一瓦,没好气的瞪了一眼白凤,“翠玉千好万好怎比得过这宁霜堂的一砖一瓦,我都已经住的习惯了,偏偏那个老太婆一回来就要让给她!” 南宫华离府后谁都抱着她不会再回来的心思,罗万蓉怎么也想不到她还会再回来,好不容易搬进了宁霜堂,本以为能永远住在这里,谁知那个老太婆又要横插一杠。 白凤知道罗万蓉心里不平衡,她故意说道:“正如静鸢所说,若没有容老夫人,苏家也不会有这样高光时刻,您就别跟容老夫人一般见识了。” “我呸!” 罗万蓉的血气瞬间涌了上来,“这与她有何关系,明明是我儿子有本事!” “当初我就不应该让震儿与容氏成亲,现在沾上了容老太婆和苏静鸢那个小畜生,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 正说着话,青碧走了进来,她恭敬的给二位主子行了一礼,“老夫人,白姨娘。” 罗万蓉倪了她一眼,“是你啊,震儿把茗昕院的下人都带走了,也把茗昕院锁了门,苏静鸢那死丫头应该气疯了吧?” 青碧笑容满面,“还是老夫人和老爷英明,大小姐现在就像一只断了翅膀的鸟,再怎么扑腾也扑腾不起来了。” 白凤笑了笑,颇为叹息道:“只是可惜只能关上她一天,等容老夫人回来了我们又要把她当成祖宗一样供着,要是再多关两天,一定能把她的菱角削平。” 青碧收回了笑意,“老夫人吩咐让大小姐申时去祠堂打扫卫生大小姐怕是去不了了。” 一听说自己的吩咐受到苏静鸢的拒绝,罗万蓉眯了眯眸,“为何去不了,到这个时候她还要忤逆我?” “并非,是因大小姐她头有点难受,方才醒来一会坚持不住又睡下了。” 罗万蓉冷哼了一声,“还真会找借口,本想着能借此来侮辱一下她,倒是让她找理由逃脱了。” 罗万蓉又扫了一眼青碧,注意到她手上多了一个首饰,她开口问道:“这个物件我前几次见你怎么没瞧见,是你新买的吗?” 青碧立刻掩了掩,“是。” 白凤也多瞧了一眼,“瞧着还不错,要比其他丫鬟带的首饰都要上档次一点。”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送来一身俗物 苏静鸢整整一天没有出去,傍晚泡了澡,她翻了翻柜子,把喜欢的衣服都挑出来,一件件的试过。 上一世在自己即将嫁给南宫汭的时候外祖母就去世了,自那以后时常梦到外祖母,外祖母的音容笑貌深深地烙印在她的心里。 盼了几十年,没成想老天给她重生的机会,这一世,外祖母就是她最亲的人。 苏静鸢看着那一件件漂亮端庄的衣服,叹息道:“只可惜,明天不能穿上最好看的衣服去迎接外祖母。” 苏静鸢把衣服收拾了回去,躺在床上思衬着,上一世外祖母落个凄惨下场,这一世她一定拼尽全力去守护她。 苏静鸢看着房顶一直看到了天亮,院子里枝头上响起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她才拉回了思绪。 青碧呈着一套衣服走了进来,见苏静鸢已起,她放下衣服忙去伺候她梳洗。 “小姐,这是昨日白姨娘让人为您赶制的一身衣服,您一会试一下是否合身。” 青碧一脸笑意,“这衣服来的时候奴婢悄悄看上了一眼,当真是极好看的,您若穿上一定很好看。” 苏静鸢扫了一眼那个金光闪闪的衣服,轻轻笑了笑。 又是一身俗物! 今天的迎接宴苏震自然会办的声势浩大。 真正的富家千金并非穿金带银,她们不会太招摇,会打扮的得体有度,哪怕是身上没有一出金银首饰,路人也会一眼瞧出来这是一个富家千金,白凤给她穿金戴银,她们到底是想让她当众出彩还是当众丢人? “小姐,今日容老夫人回府,老爷给许多官员和名商发了请帖,您穿这一身,奴婢再给您好好打扮一番,您定是全场最闪耀的人,就是容老夫人回来看到,她一定也会很欢喜的。” 欢喜? 上一世白凤哪一日不是给苏静鸢打扮的花枝招展,所有金银首饰恨不得都镶在她的脑袋上,渐渐的她的审美观也就产生了变化。 外祖母每每看到她一身俗物怒气不止。 青碧要给苏静鸢梳一个抛家髻,所谓抛家髻,就是妇女所专用发型。 这是白凤的绝招,每次一有个重要场合白凤都会让人给她穿一身金光闪闪的衣服,然后再给她梳一个抛家髻,每次都会告诉她,她梳这样的头发最好看。 所以她沾沾自喜,自以为自己是全场最闪耀的人,殊不知自己早已成为了场上最丢人现眼的人。 苏静鸢打断了青碧,“青碧,你去打探打探外祖母具体什么时间会回来,我来自己弄就好了。” 青碧笑道:“听说容老夫人会在中午来,具体时间还要看容老夫人的路程。” 苏静鸢从匣子里拿出一包银子,给了青碧,“你还是帮我打探打探,我好提前准备去迎接。” 青碧拿着钱抑不住内心的狂喜,可想到白姨娘叮嘱的事,她有些犹豫,做了心里斗争,她觉得还是没有手上沉甸甸的银子来的实在,她笑着说道:“好,那您先梳着,奴婢出去探探消息。” “对了,一会会有送早膳的人,您一定要好好用饭。” 青碧走了没多长时间,一个丫鬟就把早膳呈了上来。 平时紫碧在的时候都会叮嘱小厨房做些清淡的粥食之类的早膳,可青碧在她身边的这两天。 粥食全部换成了四菜一汤,水煮鱼,红烧猪蹄,炸排骨,酱鸡,汤是排骨玉米汤。 苏静鸢上一世其实也不怎么爱吃辛辣油腻的食物,但有一种爱吃是白姨娘觉得她爱吃。 每每吃上辛辣油腻的食物她就会长满脸的痘痘,别家的小姐满面春光,而她就不一样了,可以用满面红光来形容。 昨天苏震打的那一巴掌印记还未全消,有些微肿,若把这些食物全吃下,那她的脸怕是彻底好不了了。 今天是容老夫人回府的日子,许多达官贵族开始陆续到府。 苏震和白凤在外面迎接宾客,而罗万蓉在里面招呼着到场的客人。 罗万蓉今天一身深红华服,衣服用金丝银线镶边,领口镶着玉石扣子,脸上扑点粉脂,如果苏静鸢在现场,肯定会嘲笑她眼角的皱纹都能夹死苍蝇了,偏偏还要浓妆艳抹。 “还是老夫人容光焕发,瞧瞧这一身衣服,我们真是望尘莫及。” “这位是苏家二小姐苏莲彤吧,不愧是老夫人的孙女,这一颦一笑真是太有老夫人的印记了。” 罗万蓉被众位夫人围在了中间,纷纷说着赞叹的话,罗万蓉被夸上了天,神情颇为倨傲,仿佛她就是今天的焦点。 苏莲彤搀住了罗万蓉,颇为自豪道:“几位夫人说到了重点,我祖母身体康健,这几年过后没有一点苍老变化,反而越来越年轻了呢!” 怪不得罗万蓉喜欢这个孙女,只要一开口就能戳到她的心窝里,罗万蓉疼爱的拉住了苏莲彤,咯咯的笑着。 “怪不得呢,苏老夫人就是天天听着甜言蜜语也能笑口常开!” “对了,苏家二小姐在这,怎么没见苏家大小姐?” 一片欢声笑语里有人提起了苏家大小姐,众人这才意识到这一点,她们扫视着周围,确实没发现苏家大小姐的踪迹。 听闻苏家大小姐不比苏家二小姐聪明伶俐,反而呆笨痴傻,这两姐妹是一天一地,她们早就想一睹芳容这苏家大小姐了。 罗万蓉的脸上唰一下拉了下来,她看了一眼白凤,白凤连忙上前解释道:“这孩子怕是又赖床呢,还请各位夫人见谅,大小姐怕是要晚来一会了。” 众位夫人听了这话忍不住开始交头接耳。 苏家大小姐身为长女竟在这种重要场合还在赖床! 这件事成了她们之间的热谈。 谁都知道长公主最疼爱的就是这个外孙女,至今还帮衬苏震就是看在这个外孙女的面子上,长公主对这个外孙女有求必应,而身为外孙女的她做了些什么? 竟然在自己外祖母回来的日子睡懒觉,看来这是一点也不上心呀! 白凤看向苏莲彤,“莲彤啊,我让你给你姐姐送衣服你送过去了吗?” “就是那件您花一百两买的那件广袖花裙?”苏莲彤认真的说道:“送过去了,想来姐姐一会应该会穿过来。” “一百两买的衣服?” “白姨娘您对大小姐也太大方了!” 白凤谦虚的笑了笑,“这算什么,夫人去世的早,丢下静鸢,一人孤苦伶仃也怪可怜的,我身为继母就应多为照顾,别说一百两,就是一千两该花也得花。” 话罢,妇人群里顿时沸腾一片,均是夸赞白凤这个继母当的真够份。 白凤的眸子几不可察的闪出一抹笑意。 一百两的裙子她反正是买了,如果苏静鸢今天穿不来,反而穿一身金衣俗物,那可真是要辜负她这个“好继母”的心了!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回府 苏府的中馈是白氏所执掌,她唯一的好处就是知道钱不该花到何处,该花到何处,她也知道钱花到何处才能让钱继续生钱,正是因为这一处优点还没升到夫人的白氏就被苏震授予了执掌中馈的权利。 就比如说今天宴会的布置,白凤前一天亲自指挥,该花的地方都花了,不该花的也都花了,酒水饭食都是在明盛楼请的厨子来做的,钱虽然散了不少,但白凤知道只有这样才能在容老夫人那里讨个好。 毕竟老爷说过,现在的苏家和他,还要继续靠着容老夫人才能步步高升。 宾客基本已经到了场,苏府里此时一片欢声笑语,来的人一进门都会先来见过老夫人,说一些好听的话,老夫人今天的心情不太好,可听着他们对自己说着好听的话,她的嘴角不自觉的向上扬了起来。 罗万蓉谦虚的回着别人对她说的好听话,场面被带的很是热闹,罗万蓉渐渐感觉到这宴会就像是专为她开的一般,她的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 苏府的门口,一辆灰色马车停了下来,从上面下来一个儒雅的风度公子。 “萧世子!” 由随从搀扶着,萧辰走了上前,“苏大人。” 萧辰是苏震比较欣赏的才子,也是苏震邀请参加宴席的人。 苏震笑着说道:“萧世子来了,快快里面请。” 随后吩咐下人带着萧辰进了府,进府没多久,身后传来一个清爽的声音。 “萧世子,幸会幸会!” 一听这奇特打招呼的声音,就是不太熟悉此人的人也能猜出这个人是谁。 两人互相拱手为礼,谢言嘉爽朗开口道:“看来萧世子也是来参加容老夫人的回府宴。” 萧辰温和的说道:“是啊,其他事可以不参加,但长公主回来是一定要过来请安的。” 长公主性子雷厉风行,但是个十分豪爽的人,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很多人都受过长公主的宽待,所以对于萧辰说这话,谢嘉言也并不觉得奇怪。 谢嘉言不置可否,“你说的没错,其他的可以忽略,但不能耽误了给容老夫人请安。” 下人引领两人来到了一个宽敞的院子,宽敞的院子里已经布置了满满座位,谢嘉言往萧辰身边一坐,他两手交叉撑在了脑后。 “还是跟萧世子坐着比较清净。” 白凤示意罗万蓉去与萧辰和谢嘉言打招呼,罗万蓉睨了一眼二人,这两人都是她最讨厌的人。 她没有动作,反而坐的更稳了些,有些刻薄的说道:“也不知震儿怎么想的,萧辰是北燕送来的质子,又与我们大楚处于冷战时期,人人对他避而远之,就属我们震儿,干什么也要邀请他过来!” 白凤看了看远处的萧辰,低声开解道:“萧世子满腹经纶,能书会画,您也是知道老爷的,其他的不感兴趣,偏偏对这书画,两人志同道合,也是老爷较为欣赏的人,请他来也是正常。” 白凤拿起一个苹果削了皮,递给了罗万蓉,罗万蓉看着迟迟没有动静的门口,也没有心情吃苹果,“都这个时辰了,容老太婆还没来吗?” “报信的下人说快到了。” 罗万蓉扇着扇子,似是想到了什么,她转头问道:“苏静鸢怎么还没过来?” 好巧不巧,就在罗万蓉刚说下话,去请人的下人苦着脸过来回禀道:“老夫人,白姨娘,奴婢去找了一圈,在祠堂找到了大小姐,奴婢请她过来,她说她听老夫人的吩咐打扫祠堂,等打扫完了自会过来。” “什么?!”罗万蓉声音抑不住有些高昂,经白凤的提醒,她压低了声音,“这死丫头诚心与我作对吗,我让她去打扫祠堂的时候她推三阻四,现在不让她去她怎么非要去做?!” 白凤皱了皱眉,眼看容老夫人就要来了,她不明白苏静鸢这个时候去那里做什么?! 白凤看着在忙着招呼的苏震,她只能对着下人吩咐道:“快去请人过来,就说老夫人免去她打扫祠堂的惩罚,务必尽快把人请过来!” 下人前脚刚走,门口就传来了声音。 “容老夫人到!” 这一声音没有给罗万蓉和白凤一点心里准备,两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看了看后院的方向。 南宫华身穿一身蓝色长服,头上梳着一个坠马髻,身后披着一个红色斗篷,她穿着简单,但周身的气质总能被衬得华贵非常,她步履轻快,颇有一种英姿飒爽的感觉。 南宫华是高祖唯一的嫡出公主,是先帝唯一嫡出姑母,她颇受高祖和先帝的宠爱,高祖自这个女儿十岁的时候就将其常常带在身边。 南宫华从小随父皇出征,父皇的气势大约潜移默化在了她的身上,到了十五岁时还被其父皇放任她带兵出过征,十六岁带兵赶跑侵犯大楚的匈奴,一举得名,见过她的人都知道她身上总是有着一股很强的气场。 她就如高祖一模一样,总能引起所有人的注意,让所有人肃然起敬。 这就是罗万蓉最不喜欢她的地方,见到南宫华,罗万蓉一副不屑的样子,“再厉害不也嫁了一个病秧子,再厉害还不是养出了一个不孝女!” 这还是白凤在拼命地压制着,这要是不压制怕是又免不了一顿恶战,白凤无奈的叹了口气,安抚了罗万蓉,然后转了笑脸,赶紧跟着苏震迎了上去。 “老夫人,一路颠簸,让您受苦了。” 南宫华近有六十岁,却依然是那么精神,一双眸子凌厉,她扫视了一遍周围,“鸢儿呢?” 苏震看了看白凤,见白凤低下了头,他虽着急但还是笑着说道:“静鸢她还没起,已经派人去请了,应该马上就到了,您先坐下等吧。” 白凤到底也是一个识相的人,她连忙吩咐道:“来人,还不快扶着容老夫人坐下!” 南宫华看了一眼上座的人,就是这一眼,罗万蓉下意识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这一举动她自觉颇为丢脸,心里有了郁气,但在苏震的提醒下还是没有发出来。 白凤在旁侍奉着,“娘您这一路累坏了吧,这些菜食是特意为您花了大钱做出来的,您尝尝合不合口。” “什么叫为我花了大钱做出来的,难道不应该吗?”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委屈 “世子,这苏府表面其实看起来还是挺和谐的,至少要比其他府里要和谐许多。” 天气炎热,苏府一开始就为众人搭制了锦篷,锦篷里的一个桌子旁,一个年纪较小的男孩悄悄对主子说道。 萧辰没有抬头看他,他举壶倒了茶水,“你都说是表面,凡事不能看表面,越平静越不平静。” 这种看似和平也都只是表面,实际上与其他府里相差无几,鸡毛蒜皮一地,不过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而已。 “萧世子说的倒是很有道理,我瞧着也是那么回事。” 谢嘉言离得最近听到了主仆二人的窃窃私语,他凡事爱凑个热闹,放下了筷子,仔细的去研究这一派和谐的景象。 萧辰的话倒是提醒了他,凡事的确不能看表面,谁能想到那天占弱势的柔弱少女其实是主导那一切的人? 想起那天在博文堂的场景,谢嘉言打了个颤栗,说出来都没有人会相信天下会有这样腹黑的女子。 萧辰放下了茶杯,抬头转向后院的那个方向,“就是不知道这和平还能维持多久。” “别跟我在这遮遮掩掩,我问你我的鸢儿呢?!” 南宫华拍桌而起,愤怒的看着那个对自己遮遮掩掩的女人,长公主发起火来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所有人都把目光投了过来。 苏震有些招架不住场面,他暗瞪了一眼白凤,“还不快再派人去请静鸢?!” 白凤忙又打发了一批下人,苏震换上了一张笑脸,“娘,您别着急,白凤已经派人去请静鸢了。” “我不着急?”南宫华脸上的怒火越来越重,心里也越来越担心,她打开了苏震的搀扶。 “你们一个个早就看我的鸢儿不顺眼,明地暗地里看她不顺眼,这回我去一趟明邺,你们定是觉得我不会回来,你们把我的鸢儿到底欺负成什么样了?!” 说的说的南宫华语气里带了着急,她坚定着这对夫妇这么久不把静鸢带过来定是有问题。 白凤紧忙安抚道:“您多心了,大小姐是我们苏府的嫡长女,夫人去世的早,老爷将全部的疼爱都给了大小姐,况且夫人曾经对妾身如同妹妹一样,妾身自然把静鸢视做亲生骨肉,怎么可能会亏待她呢!” “白凤说的没错,您不了解她,她现在定是又赖床不起呢!” “哼!” 南宫华看着这对男女越发觉得自己的外孙女过的不如意,这对男女是什么样的人她最了解,曾经做的事她也看在眼里,白凤见她走了恨不得高兴起来,她一向不待见静鸢,为了自己的利益不知怎么欺负静鸢呢! 就在这时,一个丫鬟神色着急的跑了过去,“不好了,大小姐出事了!” …… 苏静鸢早上打发走了青碧就换上了一件早已准备好的布衣,所有的下人基本一大早就去前院忙活了,苏静鸢撞开了院门,去了祠堂。 祠堂里紫碧正在打扫卫生,见到苏静鸢顿时泪流满面。 “今天老夫人回府,您怎么到这来了?” “紫碧,我现在来不及跟你祥说我的计划,一会我做什么你跟着配合就是了。” 看着小姐郑重的眼神,紫碧愣了愣,她知道小姐有打算,所以没说什么,只是重重的点了点头。 苏静鸢悄声安排着,青碧仔细听着。 门外穿来了脚步声,苏静鸢示意青碧做准备,主仆二人躲在门后,门被打开,青碧走了进来,见祠堂里没人,正奇怪着,后背突然出现一个重击,疼痛感骤然传来,她倒了下去。 紫碧拿着棍子继续挥了过去,青碧没来得及思考赶紧向旁边躲开,她惊愕道:“紫碧你干什么,你…” 话还没说完,紫碧又抡着棍子打了下来,她加大了力度,青碧听着那一下下打在地上的声音,汗毛瞬间立了起来。 青碧快速躲闪着那棍子,扶着桌子站了起来,她反按住了紫碧,想要夺过棍子,两人纠缠着。 青碧眸光一变,她手上不知不觉使了力气,狠狠一推,紫碧的脑袋撞在了墙上,她倒在了地上,昏了过去。 祠堂的门被打开,一个丫鬟惊愕的看着这一切,青碧想要去解释,“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丫鬟愣了一会,甩开了青碧的衣服,跑了出去。 苏静鸢晃动着紫碧的身子,见人还是没见苏醒,她的瞳孔里变得漆黑一片,她握紧了手,“青碧,你怎么能对紫碧动手?” 青碧解释道:“大小姐,您冷静点,是紫碧先对我动手的,我也只是防卫而已。” “防卫?”苏静鸢的面上暗了好几度,“所以你就把她打成这样?” 苏静鸢拿起了棍子,青碧后背升起了寒意,她往后躲,没了退路,眼看那棍子就要挥过来,她下意识的去夺。 房梁上一阵细微的动作引起了苏静鸢的注意,她向来敏感,一抬头瞧见有个身影就要作势跃下,她眸光一冷。 谢嘉言心里叹这小丫头太窝囊,被一个丫鬟欺负,他本想帮苏静鸢把那死丫鬟拽开,一瞧见那双彻骨狠厉的眼神,他收了收动作。 那双眼睛里溢满了危险,他能看出来她在示意他最好不要多管闲事,看的谢嘉言愣了愣。 好心当成驴肝肺?还是说这臭丫头,又再搞什么把戏? 谢嘉言算是看明白了,这哪是打不过,分明就是故意设计了这么一出,想起那天在博文堂,他才恍然,她怎么可能受欺负呢! “小姐您冷静点!” 青碧和苏静鸢抢着棍子,青碧最后没办法只能把苏静鸢按倒,“小姐您听我说…” 南宫华听说苏静鸢出了事快步赶来,祠堂的门大开着,看到苏静鸢被一个丫鬟按倒在地,她的心瞬间滞了滞,“住手!” 青碧被几个下人拉了起来,苏静鸢见到外祖母,泪水蓦然流了出来,她扎进了外祖母的怀里,“祖母,您终于回来了!” 南宫华抱着苏静鸢,听到她的话,她的心口如同被绞一般,眼角的泪水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她轻轻拍着苏静鸢的背,然后扶起了她,“好孩子,你跟外祖母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静鸢欲言又止,抬眼看了看在门口站着的白凤,随后又低下了头,泪水似一股清泉一般流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丢失 “孩子,别哭。”南宫华拿着帕子给苏静鸢轻轻擦拭着眼泪,她眼睛如鹰一般看向了白凤和苏震,“我本以为你身为静鸢的亲生父亲你总不会太过分,没成想你会与她们合起伙来欺负我们静鸢,让我们静鸢来打扫卫生,还派这个贱婢来欺负我们静鸢!” “不是这样的,静鸢这孩子没说清,您定是误会了,我虽为继母,但这些年怎么对待静鸢那是有目共睹的,况且青碧是静鸢身边的丫鬟,是自小跟在静鸢身边的,怎么能是我们派去的呢!” “有目共睹?”南宫华冷笑了一声,“这苏府上下哪一个不是你白凤的人,就算你欺负静鸢,他们如何又能说出事实真相?” 南宫华自身就有一种冷冽如修罗一般的气质,这样一翻脸身上更是散发出了阵阵寒意。 白凤的脸上已经发白,她勉强勾起了笑,“您这话说的,自从夫人去世后我可是视静鸢为亲生女儿的,有时候连莲彤都比不上她的待遇,什么好东西都是紧着她先挑,我给她定做最好最贵的衣服,这些莲彤都是不能所及的。” “最好最贵的衣服?”南宫华看着外孙女一身素衣,哪有一点大小姐该有的象征,“这就是你给买的最贵最好的衣服?” 白凤也不知道苏静鸢为何会穿上这样一身衣服,她一大早就把准备的衣服送到了茗昕院,苏静鸢是最喜欢那种俗物的,按理说她一定会穿的,怎么穿了这一身烂衣服呢? “静鸢,姨娘不是让人给你送过去一身衣服吗,你怎么没穿?” 苏静鸢有些失落,她低下了头,“那身衣服…那身衣服不见了。” 白凤皱了眉,“不见了,怎么会不见呢?” 苏震没想到事情越来越大,现在又扯出一件衣服首饰的事,他的脸色越来越暗,“青碧,早上不是让你把衣服首饰给大小姐送过去吗,大小姐怎么说衣服和首饰都不见了?” 青碧被人按住了胳膊,她立刻说道:“早上白姨娘把大小姐的衣服给我,我当即就给大小姐送过去了,而且那衣服我还给小姐看了。” “衣服?”苏静鸢很是迷茫,“青碧,你何时将衣服给我送去?” 青碧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她急了,“大小姐…您不能这样啊,我给您送了衣服,您怎么能不知道呢?” 苏静鸢坚定的说道:“白姨娘,我当真没有看到那件衣服,如果我真看到你送的衣服我怎么可能还穿这一身破烂衣服?” 南宫华握住了苏静鸢的手,她意有所指的说道:“鸢儿明明没有收到衣服,而你们偏要说送了,那还真是奇怪了。” 白凤和苏震也百思不得其解,他们相视一眼,颇为奇怪。 “青碧,听你方才的意思你是说你一上午都没守在大小姐的身边?” 青碧眼神开始躲闪,她如果说出真相,那老爷和白姨娘一定会知道她收了大小姐的钱。 “我…” “我记得我来祠堂打扫卫生的路上见青碧与阿秋正在一个角落里说着话,我当时有心去叫青碧,可…”苏静鸢眼带窃意的抬头看了看白凤,“可祖母和白姨娘让我去祠堂,我怕误了去打扫卫生,就没来得及去唤青碧。” 这短短的一句话,把白凤和罗万蓉顷刻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这句话道出了事实。 白凤的形象瞬间崩塌,刚刚还说把苏静鸢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现在就让当事人狠狠打了脸。 苏震瞧着门口聚起了人,才知道方才还在前院的客人不知何时跟了过来,见她们一个个张望着脑袋看着他,他的一张脸瞬间拉了下来,他庆幸着多亏方才就让人把母亲送了回去,不然母亲怎么能受得了这种场合。 最觉得丢人的就是白凤,她就犹如被人当场揭了衣服,丢尽了颜面。 她到现在才明白,这苏静鸢看似柔弱不堪,实则这一切都是她有意而为。 南宫华的心里已经蹿起了烈焰大火,她恨不得将这两个欺负外孙女的人都狠狠打上一巴掌。 “苏府上上下下,哪一个不是仗着我的鸢儿没人管就开始对鸢儿各种欺负,上面是你们,下面又是这贱婢。”南宫华看向青碧,“你身为丫鬟不好好照顾主子竟与其他丫鬟闲谈,这就是你该做的事?” “容老夫人,奴婢没有…” “没有?” 南宫华怒了,“那你说,你把大小姐的衣服送哪去了?!” 南宫华认为这丫鬟定是看鸢儿软弱好欺就偷偷拿走卖了钱,毕竟就算鸢儿发现了也不会去声张。 青碧惊恐不已,“老夫人明鉴,您就是借奴婢一百个胆奴婢也不敢私藏大小姐的衣服啊!” “是啊老夫人,静鸢好歹是大小姐,青碧她怎么可能会私藏静鸢的衣服呢。”苏震想了想,“不过这事真是奇怪,我可以跟您保证白凤早上就把衣服送了过去,既然送了过去,怎么会不见了呢?” “咣当!” 只听一个巨声,阿秋把凳子不小心推倒了,听到这个声音,她心一虚,直接跪了下去。 白凤低斥道:“阿秋,你这是怎么回事?!” “我没拿大小姐的衣服!” 阿秋大喊了一声,所有人错愕不已。 南宫华眯了眯眸,“你就是阿秋,你可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说,大小姐的衣服呢?” 阿秋因惊恐被吓得瑟瑟发抖,她看了一眼青碧,没有说话。 “阿秋,这事真的跟你有关?”白凤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你也是一个懂礼数懂分寸的人,你怎么会偷大小姐的衣服?” 阿秋泪流满面,她缩着身子,咬着唇,“不…不…不是我。” 南宫华的眼睛里溢满了危险,她沉沉的说道:“阿秋,你最好把真相一五一十的说出来,今日如果你不把事情讲清楚,我就会把你当成偷大小姐衣服的人处置。” “不!”阿秋下意识的反驳,面对那质问的眼神,她垂下了头,因太过害怕她的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南宫华见她迟迟不说,她怒道:“来人,去这恶俾的住处给我搜,务必把东西给我找出来!” 几个下人领命出去,没出一会的时间,几个下人就拿着衣服和装饰走了进来。 白凤上前去看了看,她惊愕,“这不是我给静鸢买的衣服吗,怎么会…”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原来如此 南宫华把东西扔到了阿秋的面前,“这些东西是在你房间里搜出来的,你还要继续嘴硬吗?” 白凤怒其不争的看着地上的人,她特意提高了声音,“阿秋,你怎么能偷大小姐的东西呢,都到这种地步了你尽快把事情真相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白凤就是让人看看她并非徇私舞弊,即便是自己的丫鬟做错了事也不能宽容放纵。 苏静鸢几不可察的勾了勾唇,现在这样大义凛然,一会可有她后悔的时候。 阿秋犹豫了一下,她用眼神向白凤请示着,这一举动瞬间把白凤推了出来。 “你瞧我做什么,一人做事要敢作敢当,如果真是你偷的你就受罚,别以为你是我身边的人我就会破了规矩!” “东西是在奴婢那里,但并非是奴婢所偷。”阿秋擦了擦眼泪,“是青碧送给我的,她说她那不方便管理,让我妥善保管。” 祠堂内安静了片刻,矛头突然指向青碧,青碧愣住,她瞠目结舌,“阿秋你说什么呢,我何时说过这话,我又何时把东西给了你?” “青碧,到了这地步你就别狡辩了,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你比我更清楚。” 青碧面对指认自己的阿秋,她一脸的问号,“我…我清楚什么呀,阿秋你说什么我一点也听不懂!” 事情差不多白凤已经看清楚了,她想着原来是这两个丫鬟暗暗勾结在了一起,她本着当家人的态度,“大小姐方才说上午瞧见你和阿秋见面,你还要狡辩!” 南宫华越想事情越觉得不简单,她的声音很轻,但透着十足的威严,“两个丫鬟偷主人的东西卖钱我能理解,可没有一个下人会偷如此贵重的东西,你们二人到底是出自什么原因,或者说是否有人指使?” 阿秋眼神再次回闪了一下,她不言语,南宫华冷幽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们不说,那我今日就把你们当成真凶处置,来人,拖下去给我乱棍打死!” 一声令下,几个下人上来就要拽着阿秋下去,阿秋慌了,看着白凤一脸绝情的样子,情急之下她喊道:“是白姨娘!” 南宫华抬手示意下人放开,她问道:“你说谁?” “是白姨娘。”阿秋被下人松绑以后态度似乎更坚定了些,“青碧今天上午对我说的,她说白姨娘让她把衣服给拿过去,她给了我让我传递,可是我还没来得及给白姨娘就被…” 门口哗然一片。 原来如此! 门口站的妇人们也都是达官贵族的人,她们经历过后宅的各种风云,这丫鬟一说她们顿时明白了。 感情这白姨娘只是为了走一个场面,把东西明面上给送人,然后私下再让丫鬟偷回去,这也太… 白凤炸了起来,“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让你去偷大小姐的衣服了?!” 她的解释在这场面里特别苍白无力,她越解释门口的妇人们的议论声越密。 “原来是这样啊。”南宫华嘲讽的笑了笑,“不怪白姨娘这样,我倒是忘了白姨娘是木匠出身,也许突然花这么多钱有点舍不得。” 别看白凤表面上端庄大方,其实所有人都知道白凤是众达官贵人之中最低的一个出身,她是木匠的女儿,高门家族最讲究门当户对,如果说起来,白家和苏家根本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 当初白凤刚嫁入苏家时还闹了不小的笑话,白凤怀孕,苏震迎她进府专门摆了宴席,白凤为充门面让把自己父亲的所有家当都卖了,然后给来的宾客买好酒,苏家所有人以至于罗万蓉都以为白凤是一个上台面的人,可宴席还没完,来的宾客就闹着说丢了酒。 仔细排查之后竟看到白凤抱着酒偷偷的就要藏起来,白凤被抓了现行,从此以后白家娶了一个“上台面”姨娘的事就传开了。 苏震嫌丢人,花了大价钱给压了下去,今天来的大部分夫人都听说过这件事,被南宫华一提,又想了起来。 白凤急了,她看周围似乎所有人都信是她指使的,她只能拉住苏震解释道:“老爷,我就算再怎么也不会去把送人的东西偷回来,我也不至于这样不上台面呀!” 苏震是所有人当中最相信是白凤指使丫鬟把衣服偷回来的人,他很了解白凤,白凤属于那种表面爱充大度,其实很小心眼的人。 苏震最看不起白凤的这一点,他觉得很上不了台面。 此时更是丢人现眼,他甩开了白凤的手。 白凤怔了怔,她的眼睛里闪着盈盈泪光,“老爷…” 南宫华冷嘲热讽道:“不想给就算了,也用不着如此吧,我们静鸢也不是穿不起这些,更何况…” 南宫华扫了一眼那件金光闪闪的衣服,“这样俗气的衣服不太适合我们静鸢,还是你留着自己穿吧。” 白凤被南宫华这样一侮辱顿感丢尽了颜面,她紧紧握住了拳头。 “老爷,您也相信是我指使阿秋去偷偷将大小姐的衣服拿出来的吗?” 白凤咽不下这口气,她不想让人就这样冤枉她,她含着泪,“那是我花了大价钱给大小姐量身定做的,今日容老夫人回府,我就想着能让大小姐穿的好看一点去见老夫人,如果我真的不舍得我大可等着宴会结束去拿回来,何必在大小姐还没穿出来时就把衣服拿走?” “之所以你没在宴会结束后再让人拿大概是因为你怕有我在拿不回去吧。”南宫华笑了笑,“至于为何要这样着急,我也想不通,白凤,也许是你太着急根本就没想到这一点。” 白凤的表情开始扭曲,她冷冷笑道:“老夫人的意思是我是傻子吗,我会连这一点都想不到?” “闹了这么久我以为是下人偷盗主子东西的事,原来一切都是白凤所做,好了,我也累了。” 南宫华拉住了苏静鸢的手,“静鸢跟外祖母去宁霜院说说话。” “苏震啊,送夫人们离开吧,青碧和阿秋这两个丫鬟你看着处理吧,要公平公正一点,不要因为她们是白凤的人就徇私舞弊。” “还有。”南宫华倏然冷了脸色,“从今往后有我在,苏家所有人别想再欺负一下静鸢,包括你那个娘,让她给我安分些,别没事找事,如果敢生出什么坏心,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亲近 祖孙二人回了宁霜堂,辛嬷嬷提前带人把东西归置进来,又让人彻彻底底把院子打扫了一遍,见到祖孙二人,她笑着迎了上来。 南宫华站在院子里扫视了一遍宁霜堂,她叹了声气,“我走之后倒是忘了下令不许罗万蓉住进来,让她舒舒服服住在这里一年多,真是玷污了我这宁霜堂。” “也难怪长公主会这样说,您在的时候这些陈设都以简朴传统来布置,瞧瞧现在…”辛嬷嬷开解道:“不过收拾收拾也就好了。” 祖孙二人进了屋子,辛嬷嬷给二人倒了茶水,她瞧了瞧苏静鸢,叹息道:“大小姐这一年来真是清瘦了不少。” 南宫华看着清瘦的苏静鸢,心里颇为愧疚,当初她因伤心坚持去了明邺寺礼佛,短短走的一年的时间却让这个孙女受了不少的怠慢和委屈,她爱怜的握住了苏静鸢的手。 “都是外祖母不好,外祖母就不应舍下我们鸢儿,还让我们鸢儿受了委屈。” “不,是鸢儿不好,鸢儿让外祖母伤了心…” 苏静鸢眼眶已经泛红,外祖母之所以去明邺寺,完全是因为她这个外孙女伤了她的心。 当初自己任性不去学堂,外祖母没少处罚她,她心里本就有些不服,再加上白凤的煽风点火,她更是对外祖母产生了不好的印象,她与外祖母吵架,对着外祖母说出那句“你不是我苏家人”的话,外祖母伤心不已,一气之下搬着东西去了明邺寺。 外祖母身份尊贵,又十分得先帝和皇帝的宠爱,是众公主中唯一嫁出去还能有公主府的公主,外祖母完全可以不用受气去住进公主府,母亲去世后外祖母为了保护她就搬到了苏府。 白凤总对她说外祖母是觊觎苏家,想当苏家的家,又对她说白家怎么可以让一个外人当家,所以她十分抵制外祖母,可仔细想想,外祖母身份尊贵,公主府要比苏府好一万倍,她为何还要受气天天住在苏府,说外祖母觊觎苏府,那真是一个无稽之谈。 南宫华没想到苏静鸢会说出这样的话,她十分诧异,随即哽咽道:“不怪你,是你年纪太小,外祖母知道全是白凤她们指使你那样的,也是外祖母不好,外祖母不该那样逼你…” 年纪小… 可是苏静鸢借着年纪小就跟白凤和苏震合起伙来欺负外祖母,就因为年纪小,她又活活的把外祖母气死… 苏静鸢再也忍不住,她扎进了外祖母的怀里,感受着熟悉的气息,她泪流满面,“外祖母!” 这个温暖的怀抱让苏静鸢足足用了几十年去怀念,也足足用了几十年去忏悔,忏悔她的冷血,忏悔她对外祖母的伤害。 南宫华对这个突然抱住自己的孙女感到诧异,她愣了愣,以为孙女受了委屈,她心疼不已,紧紧的将孙女拥入了怀中,“以后有外祖母在,外祖母绝对不会让人再欺负你一下。” 外祖母总说苏静鸢受了委屈,可是在苏府外祖母才是那个最受委屈最受气的人。 上一世苏静鸢糊涂,联合苏震和白凤一起抵制外祖母,外祖母受了苏震和白凤的委屈不说,还遭受了她这个外孙女的不理解,她时常在想,外祖母被她这个外孙女逼到绝境时是有多么的伤心难过? 南宫华看着孙女哭的那么伤心,一颗心被揪在了一起,她给孙女擦着眼泪,“孩子,我们不在苏府了,你跟外祖母一起回公主府可好?” 苏静鸢低下了头,“外祖母,请您见谅我现在不能跟您回公主府…” 其实苏静鸢恨不得能跟外祖母立刻离开苏家,可是现在并不是时候。 南宫华以为苏静鸢是不舍离开苏府,她暗叹自己心急的同时不免有些失落,她不再勉强苏静鸢。 祖孙俩聊了一会明日皇帝为南宫华办宫宴的事,商量了事宜,苏静鸢告退离开,辛嬷嬷送她出了宁霜堂。 “辛嬷嬷,不用送了,您回去吧。” 辛嬷嬷是从小侍奉在外祖母身边的,上一世她衷心护主,外祖母离世后辛嬷嬷不放心苏静鸢就放弃了还乡的归宿,辛嬷嬷处处以她的利益出发,事事为她考虑。 对于辛嬷嬷,她也是很敬重的。 辛嬷嬷点了点头,目送着苏静鸢离开,她进了院子,进去时南宫华正站在门口,她笑着走了上去,“回来后大小姐似乎跟您热络了些,也亲近了些。” 话是这样说,但南宫华开心不起来,她看了看辛嬷嬷,长长叹了声气,“是啊,可这孩子越这样我越觉得这孩子受了莫大的委屈。” “我现在想,我当时负气离开是不是太对不起这孩子了,秀儿被逼而死,临终前把这孩子托付给我,她说,母亲,你一定帮我照看好这孩子…” 想起女儿,南宫华泪水止不住的流了出来,“我当时答应好好的,我发誓我一定要护好这个孩子,可是我还是没做到,苏家所有人抵制我,我明知道鸢儿是被白凤所误导,我还是怪这孩子心狠,还丢下这孩子负气去了明邺寺。” “白凤本就不喜静鸢,我一走她一定会挤兑我的鸢儿,我让鸢儿在苏府受了这么多委屈…” “好在我们现在回来了,有您的庇护苏家人就是想欺负大小姐也要掂量掂量。” 辛嬷嬷扶着南宫华走了进去,她给南宫华倒了杯水,南宫华接过了水,“还有那个南宫汭,苏震似乎很想让鸢儿与南宫汭好。” “老奴打听过,听说苏府举办赏花会的前一夜,札王和苏如雪被抓了一个现行,老奴还听说苏老爷这两日就准备将苏如雪嫁过去。” “还有此事?”南宫华惊讶,她想了想,“我这个侄孙还真是不老实,不过多亏出了此事,不然苏震趁我不在非把鸢儿搪塞过去不可。” 辛嬷嬷想了想,“嗯,但老奴想着苏老爷应不会轻易放弃将大小姐嫁过去的想法,毕竟看样子他是要靠着札王的。” “嗯,你说的没错,明日进宫我得好好跟皇帝说说此事,我这个侄孙是个什么样的人全大楚没有一人不知的,我得彻底断了苏震和南宫汭的想法,我做过最大的错事就是让秀儿嫁给了苏震,万不能让鸢儿再跳进苦海。”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来日方长 朝霞破了天际,从层层云雾中迸射而出,艳红的云层在晨风轻轻吹送下,渐渐的散去。 因为今日容老夫人要进宫,苏府的下人在一大早忙成了一团。 苏静鸢起了床,一等丫鬟进了门,紧接着一长排丫鬟持着盆、皂、巾鱼贯而入。 “小姐,今日进宫,奴婢得给小姐捯饬的漂亮些才是,其实我们小姐根本不用仔细打扮,就是站在一众小姐中我们小姐还是最出众的那个。” 紫碧满心欢喜的帮苏静鸢梳着头发,苏静鸢笑了笑。 “小姐,苏如雪小姐来了。” 紫碧皱了皱眉,略有不耐道:“苏如雪小姐今日不是要出阁吗,来这做什么?” 小丫鬟说道:“她说要在离府前跟大小姐来告个别。” 苏静鸢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未有一丝变化。 苏如雪和南宫汭被抓了一个现行,苏震和白凤见没法收场只能去札王府与南宫汭商量了婚事。 南宫汭是一个传统的人,即便再喜欢也不会让一个外面捡来的人做他的王妃,苏如雪从妾做起,按理说做妾是不允许明媒正娶,也不允许大张旗鼓,只要把人送到札王府就行,所以苏府也就没当回事。 若非苏如雪主动过来,她都要忽略掉这件事了。 “让她进来吧。” 丫鬟应“是”退了出去,随后带着一个女子走了进来。 “姐姐。” 女子头顶凤冠,一身红色喜服,没有多么的奢华,但能看得出这已然是南宫汭给一个妾的最大恩宠。 苏静鸢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一身红衣华服已是妾的最高规格,苏府嫁女本是喜事,可恰逢碰到今日宫中的宴会。 经过昨日之事,外祖母对待苏震和白凤的态度很是冷漠,外祖母进宫,苏震抹不开面子,但为了能让外祖母在皇帝面前说些好话,他一大早就让白凤去外祖母那里献殷勤,白家上下为进宫的事忙做一团,哪还有人会顾及一个外面捡来的孩子。 此时苏如雪一身华服,可从她身上还是能感觉一股凄凉。 “坐吧。” 苏如雪颔了首,她坐到了旁边的兀子上。 “今日一别,如果再想见姐姐怕是要很艰难了,所以妹妹想趁着札王府的人没来之前与姐姐再说说体己话。” “能嫁入札王府那是天下女子所盼,妹妹有这福分自当喜不自胜,为何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 “札王身份尊贵,天下的贵女皆挤着脑袋想嫁入札王府…”苏如雪垂下了眸子,神情暗淡下来。 “妹妹是不想嫁入札王府?”苏静鸢神色平淡,语气却是寒到了冰谷,“既然万般不情愿,为何妹妹会与札王发生那样的事,难不成还是札王强迫妹妹的?” “可是那日众人都是有目共睹的,妹妹似乎并没有很不情愿,而且还很主动往札王怀里进呢!” 苏静鸢的话一点也没留情面,冷漠的扯开了苏如雪那身套在外面的遮羞布。 苏如雪神情一紧,她看着背对她坐的人,明明还是那道熟悉的身影,可她隐隐觉得有些陌生。 “姐姐为何处处针对于我,还是妹妹哪惹得了姐姐不开心?” 小杏的事,青碧的事,还有她与札王的丑事… 苏如雪实在想不通,苏静鸢为何要这样对她? “妹妹真会说笑,我与妹妹无冤无仇为何要针对你,在整个苏府,妹妹又是与我最要好的妹妹,妹妹一向尊我敬我,怎会惹我不开心呢!” 苏如雪紧握着袖中的帕子,“看来是妹妹多心了。” “小姐,札王府接您的花轿来了。” 一个丫鬟走进来禀报着,苏如雪点了点头,她站了起来,“姐姐,札王府的花轿来了,妹妹这就要走了。” 苏静鸢从梳妆台前回过了头,这时苏如雪才发觉她今日梳了一个飞仙髻,她愣了愣。 从前苏静鸢梳的都是抛家髻,明明是一个少女,钟爱抛家髻。 抛家髻是结了婚的妇人才要梳的发型,作为一个还在闺中的堂堂大小姐梳了这样的发型,因为这个时常被外面的人笑掉大牙。 苏静鸢钟爱抛家髻,可是如今她竟会变了发型。 苏如雪不知为什么,看着那个飞仙髻,她觉得异常刺眼,“姐姐不适合梳这个发型,姐姐还是梳抛家髻最好看,姐姐梳抛家髻可是公认的好看,况且姐姐今日要进宫,姐姐还是梳一个好看的进宫吧,不然会被众位小姐嘲笑的,既丢了苏府的脸又丢了父亲的脸。” 苏如雪惯会用这样的口气去指使苏静鸢,苏静鸢总是被她这样的口气所误导,她每次一违拗苏如雪的心意,苏如雪就会这样说她。 丢了苏府的脸,丢了父亲的脸,每每听到这句话苏静鸢就真的会以为给父亲丢脸,所以就换成了苏如雪所建议的发型和服饰,现在想想,她梳着一个抛家髻那才是丢尽了脸面。 “我为何要去管别人的目光,只要我觉得好看就是了,更何况…”苏静鸢故意停顿了一下,她的语气略带了些嘲讽,“比起我,妹妹似乎做出了更使苏府丢脸面的事呢,妹妹又有何资格去说我?” 苏如雪知道她这话的隐喻,她是在说她与札王的事,她在说她不知羞耻,丢尽了苏府的颜面。 苏如雪再仔细看了看苏静鸢,她梳着一个飞仙髻,身着一身翠烟流沙裙,外罩白烟纱,从前莽撞呆傻的气质全然不见,而现在从骨子里散发出的是一种孤冷的气质。 虽有孤冷,但苏如雪不得不承认此刻的苏静鸢美到了极致,她又不得不认清,苏静鸢是真的变了。 往日都是苏如雪梳着一个少女的头型,而苏静鸢梳着一个妇人梳的抛家髻,可是此时她们二人全然相反,真是讽刺! 苏如雪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行了礼,转身就离开。 “今日大家都要忙着进宫,没有一人去送妹妹,妹妹一个人去札王府路上可要小心。” 苏如雪握紧了拳头,快步的逃离了这个让她颜面尽失的地方。 苏静鸢看着苏如雪落荒而逃的样子,她冷冷笑了笑。 她深知以苏如雪的性子来说根本不会轻易放弃跟她的斗争,苏如雪不会放弃,她也不会放弃,上一世的仇恨还没报,她怎么可能就这样算了。 来日方长,她所受过的苦,她都要让苏如雪挨个尝试一遍。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进宫 今天艳阳高照,碧空如洗,橙蓝一片,是个好日子。 长公主回京,皇帝格外重视,特在宫中布置了宴会,来参加宴会的大臣陆陆续续也都进了宫。 苏静鸢随着外祖母下车的时候只见宫中密密麻麻一片马车,官家穿戴整齐,衣领整洁,官家夫人们环肥燕瘦,描眉擦粉。 下了马车有专人来接,一个尖细的声音在细细麻麻的声音里穿透而出。 “哎呦,长公主您来了!” 李公公是御用太监,身份在众公公之首,皇上很少会启用李公公去办事,现在派李公公亲自过来迎接可见皇帝对这位姑母的重视。 见到长公主,他忙不迭的带着几个小太监笑脸呵呵的迎了上来。 “长公主,轿撵已经给您准备好了,皇上说了,务必将您安安全全的送到钟粹宫。” “那就有劳李公公了。” 众人纷纷往边上站,中间闪出了一条道,在众人的注视下,长公主仪态端庄的挽着孙女上了轿撵。 “起轿~” 李公公的一声高喊,抬轿的人就要起身,就在这时,人群中跑来了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个女人,她扶着一个年老的妇人小跑了上来,边跑边挥着手阻止着轿撵继续往前走。 天气炎热,正值酷暑时期,白凤的脑门上铺上了一层细密的汗珠,罗万蓉年岁已大,被搀着这样跑自然也是受不了,她抬袖擦拭着豆大的汗水。 “容老夫人。” 南宫华看到跑上来的几人,她皱了皱眉,“白凤,你领着她这是干什么?” 白凤看了看四周,小声的问道:“容老夫人,您走了,我们几个该怎么办?” 南宫华觉得她这话说的异常可笑,她笑了笑,“什么怎么办,你们自己走过去就是了,怎么,不成还要让人抬着你们进去?” 白凤额头上的汗珠还在流着,她擦了擦汗,笑着说道:“老夫人,我们倒也算了,可是我娘她都这把年纪了,您就算体谅一下,何况让太监多抬一个人也不是什么大事,您就算不看妾身的面子也要看在大小姐的面子,老夫人好歹也是大小姐的亲祖母,您就通融通融。” 白凤是故意说成这样的,苏静鸢也就是一时赌气,老夫人可是她的亲祖母,她怎么可能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祖母会一步一步走到钟粹宫。 只要老夫人坐上了轿撵,又怎么会落下她们母女! 苏静鸢默不作声低头玩弄着帕子,她知道白凤打着什么如意算盘,白凤惯会拿苦情戏来对付她。 外祖母之所以能有别人不一样的待遇是因为她身份尊贵,是皇帝最尊敬的姑母。 外祖母每次会领着她坐上轿撵,而白凤就会拿着外祖母年纪大不宜太过劳累来打动苏静鸢,说是劳累,进宫也有老妇人,甚至要比罗万蓉的年纪还要大,人家为何能走,为什么唯独她走不了? 南宫华听到白凤提起苏静鸢,她看了看苏静鸢,而苏静鸢似是没听到一般,继续玩弄着手中的帕子。 见苏静鸢纹丝不动,白凤感觉到了无数眼睛在自己脸上戳了洞,戳的她脸灼热,“大小姐,你祖母年纪大了,又患有腿疾,你父亲今日早上上朝之前特意嘱咐不要让你祖母走远路。” 呵! 还是那样,一言不合就把苏震搬出来吓唬苏静鸢。 碍于规矩这样是不允许的,但上一世白凤实在不行就会搬出苏震来吓唬她,于是苏静鸢就恳求了外祖母,再于是,苏家上到老夫人,下到姨娘,在整个皇宫中可谓是出尽了“风头”。 更有一种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感觉。 苏静鸢抬起了头,从容不迫的迎上了白凤的目光,“就是我爹进了宫也得走着去面圣,别说我爹,就是当朝百官之首的丞相大人进宫也得走着,是我们苏家长了三头六臂吗?” 一句话将白凤睹的死死的,她的脸上被憋的像是一个红苹果,暗暗捏住了帕子,却什么也说不出。 罗万蓉去哪都是架子十足,从来都是风光万千,万没有在众人面前受过这样的气,她火冒三丈,指着那个胆敢冒犯自己的苏静鸢,“你个孽子,你敢忤逆尊长,你…” “老夫人,这里不是苏府,要撒泼回去撒泼!” 南宫华唇角勾起一丝冷笑,她抬手示意,“好了,皇上该等着急了,起轿吧。” “苏静鸢!” 后面的咆哮声刚响起就立刻被人压了下去,罗万蓉甩开了白凤,对白凤捂住自己嘴的行为很是不满。 她狠狠地抵了白凤的额头,怒道:“你捂我嘴做什么?!” 白凤委屈的捂着自己的额头,她抹着眼泪提醒道:“娘,这里是皇宫,您不能这样大声喧哗!” “这里是皇宫我不知道吗,用得着你来提醒!” 罗万蓉在苏静鸢那里受了气,这个时候把气全撒在了白凤的身上,她怒气冲冲的看着苏静鸢的背影。 罗万蓉看到周围不知何时围满了人,她颐指气使,“都看什么看,都没事做吗?!” 罗万蓉平时对着下人使惯性子了,她显然忘了旁边站着的是一群家室显赫的官员,官员们对这个老太太突然发来的气感到莫名其妙,也就看她们苏家的靠山是长公主,所以才硬生生忍下了这口气。 苏静鸢和长公主到钟粹宫的时候钟粹宫里有一处是和气,但皇帝的面容黑到了谷底,除了那一处和气周围都异常的压抑,就连大臣们也不敢轻易开口,更有甚者屏住了呼吸。 “皇帝。” “姑母您来了。” 直到见到长公主,中年皇帝的面容才变得柔和,他大步流星的下来扶起了长公主。 “姑母您这一去就是一年多,朕瞧着你怎么消瘦了不少,是明邺寺的饭食不好吗,朕不是时常派人…” 皇帝一身明黄色龙袍,龙袍上锈着沧海龙腾的图案,眼睛深邃有神,五官很是立体,他蓄着一点胡须,更加深了他与生俱来的威严。 长公主有些无奈,她拉住了皇帝,“那可是寺庙,并非是我的公主府,饭食都是以清淡为主,消瘦也是正常之事,不必太过惊讶。” 皇帝明显的松了一口气,他抬手示意下人赐座。 “等等,怎么这般没规矩,见到哀家也不知给哀家行礼吗?” 威严的声音是从上面的高位凤椅上传来,那是一个衣着极其华丽的妇人,她薄施妆容,细眉清扬,自有一股不善之气。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提议 威严的声音传了下来,在场的所有人顷刻间再次屏住了呼吸。 不说朝堂官员,就是全大楚没有一人不知道昭华长公主和太后这对妯娌之间相处最为不合,两人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只要有两个人在的地方火药味就会十足。 只是他们没想到这对一年未见的妯娌一相见还是有这么大的火药味。 只见长公主轻轻一笑,仿若未闻一般,她从容的走到席面上,用清凉的声音说道:“多谢皇上为昭华特意举办的回朝宴。” 太后最讨厌南宫华这样忽视她,她拍桌而起,“放肆,哀家与你说话你没听到吗?!” 苏静鸢瞧了瞧这一对妯娌,又看了看那个九五至尊。 她能感觉到南宫奇绷紧了神经,他怕两个人吵起来这宴会不能顺利办下去,一个是姑母,一个是母后,真要吵起来他是最为难的。 堂堂一个威严十足的九五至尊,在处理政务时得心应手,雷厉风行,如果不明白的人一定会感到惊讶,皇帝竟也会有为难的时候! “你!” 南宫奇连忙打断了太后,“母后,朕看就算了,今日是姑母的回朝宴,就别跟姑母计较那么多了。” 南宫华执起玉杯珉了珉,没有人注意到她长长的睫羽下已经黯淡下来,只听“啪”的一声她将杯子重重落在了桌子上。 太后站起了身,她怒指着南宫华,“皇帝你瞧瞧她是什么态度,你总让哀家去让着她,你看她何时当哀家是个太后,又何时尊敬过哀家!” 南宫奇现在更为难了,看着还不消停的二人,他长长的叹了口气,每当这个时候南宫奇恨不得坐在官员席里去当一个官员,再看一个个只知道看热闹的官员,他蓦然笑了出来。 苏静鸢看二人的架势再不阻拦就要爆发,她正要起身劝说,一个清凉的声音快她了一步。 “太后,您消消气,正如皇上所说,今日是长公主的回朝宴,宴会是不能这样耽误下去的,您先消消气。” 萧辰一举一动如春风拂柳般轻快自然,他的眉目温和,语气也如他的性子一般温柔。 大臣们知道萧辰一出马那这场“战争”多半是要消了,他们顿时轻松了下来。 太后是个爱较劲的人,尤其是跟长公主,但这个声音一响,她心里的气顿时消了一半,她握住了萧辰的手,虽是斥责的语气但透着浓浓的慈爱。 “哀家说过一万次,哀家是你的皇祖母,你该唤哀家皇祖母才是,不要唤哀家太后,那样多么的生分啊!” 萧辰犹豫了一下,他拱手为礼,“是。” 昭华长公主再次将杯子摔在了桌子上,“还是从前那样糊涂,连自己的亲孙子都分不清!” 苏静鸢安抚着外祖母,宴会回到了正轨,她抬眸向着那个太后和萧辰看去。 “皇上,臣有一提议,反正也是吃酒享乐,不如我们来点有意思的活动。” 歌舞升平,鼓乐齐鸣,在一片祥和之时,一个年轻男子站了出来,他面目清秀,眉目间却带有一股坚毅。 南宫奇挥手示意歌舞退下,看惯了歌舞,突然有人提出其他活动,他饶有兴趣的问道:“哦?元爱卿有何建议的活动?” “对对子!”元宣爽朗的说道:“大臣与大臣比赛,两人成对,临场发挥,选出一裁判,裁判要公平公正,裁判判决要按照诗词好坏来判决。” 下面的人开始议论,有人打趣道:“整个大楚当属元大学士最有才华,对诗、对对子都是您的强项,我们跟您比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此话说完,便是一阵笑声,“是啊!” 苏静鸢掀了掀眼皮,那个面容俊郎的年轻男子,他身姿笔直坚挺,如风中的松柏,无论是站在哪,他总是那样的熠熠生辉。 他温润的眉目带着自信与高傲,他总是睥睨着一切,似乎什么也入不了他的眼。 而眼前的这个人,他比任何人都有高傲的资本。 元宣和谢嘉言上一世都是南宫汭的幕僚,元宣与谢嘉言不同,谢嘉言的家室很高,也就是起点很高,而元宣家里贫穷,没有家庭背景,是靠着自己一步一步走到如今的位置。 谢嘉言比较圆滑,元宣此人诡谲多变,善弄权术,可他骨子里有些刚毅,也许是他一步一步走到高位太不容易,所以让他越来越高傲情况。 因为此人的才华非比一般人能比,唯一能与之抗衡的只有萧辰。 她跟元宣没有什么交集,此人虽然才华横溢,但她对他比较厌恶,他阴暗诡谲,所有东西都能成为他的牺牲品,他只要想完成一件事只要不达目的就不会罢休,他冷血无情,冷漠轻狂。 他唯一的优点就是有才华,然后就是极其忠诚自己的主子,他可以为自己的主子上刀山下火海,不惜牺牲自己去护住自己的主子。 所以也不怪众大臣一听要比对诗会吓成这样,上一世的宴会上元宣就出了这招,每个上场的官员都被打的落花流水,以至于后来没有一人敢举手挑战。 元宣高傲,但这个人做什么事都是有目的的,他并非是单纯要显摆自己的才华。 还记得上一世,在昭华公主的回朝宴上,元宣大显身手,南宫汭这才注意到了这个人才,当南宫汭亲自来元府找元宣的那一刻,元宣的目的就达成了。 其实说来,元宣这个人真的很有能力,又不得不承认他很聪明,所有一切又仿佛早就被他所掌控。 元宣要比谢嘉言更受南宫汭的重视,只是元宣的结局… 元宣的结局… 苏静鸢当时没有注意这个人,她只知南宫汭登基以后这个人就被带走了,然后就永远消失了。 所以他的结局到底是什么呢? “你们要是你推我搡就没意思了,元大学士难得提出一个建议,你们不许扫兴,朕正好也被勾起了兴趣,这样吧,你们只要谁能赢了大学士。”南宫奇认真的想着,他站起来走到后面的龙腾图案前,一把将那把悬挂再上的宝剑取了下来,剑出鞘,整个剑身泛着凌厉的光芒。 “朕晓得能打败元大学士不容易,这把宝剑是先皇赐予朕的,谁若能战胜元大学士,这把宝剑就赏给他!”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元宣 皇帝的话掷地有声,下面渐渐骚动起来,均是讨论着那把先皇所特造的九龙华玉剑。 自皇帝登基以来这把剑就当震堂之宝一样悬挂在钟粹宫中,皇帝能搬出这把剑可见其的重视程度。 在苏静鸢看来皇帝之所以能拿出这把剑当赏赐并非是真的出手阔绰,这只是一个幌子,他料准了没有人能打败元宣。 “外祖母,皇上为了这次活动真是下了本。” 南宫华拿过下人手中的扇子自己煽动着,她这个侄子可是她从小带大的,他的一个表情她就知道他打着什么主意。 她抬眸看了看兴致勃勃的皇帝,目光里全是了然,“皇上啊,就爱凑个热闹,他明知这大殿中没有一人会是元大学士的对手。” 苏静鸢没有做声,她轻轻摇动着蒲扇,似是一个好奇的少女一样掩唇道:“外祖母,奖赏丰厚,题目简单,可这是要跟元大学士比,您觉得各位大臣会参与吗?” 南宫华又看了看已经蠢蠢欲动的大臣们,她收回了目光,看着花纹杯子,轻松的说道:“你瞧着看吧,这样丰厚的奖赏定会有人自告奋勇的,他们无论怎么比都是他们的事,我们祖孙俩看个热闹就行了,总不能扫了皇帝的兴,打断了大臣们的春秋美梦。” 苏静鸢思考着外祖母的话,她看了看外祖母,蓦然觉得外祖母表面随性不拘,但其实也是一个心细的人,活的更是比谁都要通透。 “皇上,臣自告奋勇愿意来跟大学士比赛!” 在一片嗡嗡的议论声中,一个身形站了起来,然后从席位上走了出来。 是礼部尚书杜春辉,中年的他脸上生了些赘肉,笑起来有些憨气的感觉。 礼部尚书是出了名的贪财,这是他唯一的缺点也是最大的缺点,只要是跟金银财宝挂钩的事他都很会努力去争取,所以他能第一个出来也不足为奇。 “杜大人文采非凡,从前还获得了渝州城的文赛,能与杜大人比试那真是在下的荣幸。” 杜春辉笑着拱手道:“哪里哪里,再厉害也不能与大学士相提并论,只盼着下官输了大学士不要贻笑大方就是了。” “好,痛快!” 南宫奇站了起来,他挨个指了一遍大臣,左右不定时最后指在了坐在太后旁边的萧辰,“萧辰,就你去做裁判!” 萧辰愣了愣,随后恭敬的拱手道:“是。” 中间的台面被清空,小太监们出去抬了几张桌子,紧接着又有几个侍从呈着笔墨纸砚走了进来。 众人依然小声讨论着,等到裁判的宣布的一声“准备”,场面瞬间安静下来,全部都向着桌子两面的人看去。 “杜大人先请!” 杜春辉颔首,他想着恭敬不如从命,然后斜着脑袋认真的思考着。 “杨柳拂动夏意盎然!” 杜春辉在纸上写出这几个大字,元宣略加思索,在纸上写着,“清风徐来绿野清舒!” “清风吹响杯中酒!” “东风奏响国中乐!” 小太监拿着纸宣读这句对子时,所有人都竖起了拇指,赞叹着元宣反应快,“元大学士对的可真是又快又妙啊!” “杜大人对的很好,元大学士对的也很妙呢!” 规定是两个人分别提问两次,杜春辉已经算提问完,萧辰示意元宣开始。 元宣做了拱手礼,拿着笔沾了沾墨汁,“一君一臣一天下!” 元宣这句对的表面很是简单,但其中的奥妙只有明白的人才明白,要是想突破还真是难,杜春辉想事想的抓耳挠腮,他抬手,“一花一草一世界!” 元宣点了点头,他提起笔,在纸上快速挥动了几下。 “明月映万里,江苏照丹心!” 太监把这句对子读出来时众人皆是一惊,元宣的这句话可不简单,有磅礴的气势填充在里面,如果想对还真不是一般人会对出来。 南宫奇在龙椅上就要靠不住,二人的强劲敌对惹得他兴味越来越足。 杜春辉提着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还没等太监拿起来他就拽过去撕成了碎片,耳听着太监即将数到二十,他却想不出一个字来。 撕了写,写了撕。 “二十!” 二十数字的落下,杜春辉还是没写出来,萧辰确认再三,他宣布道:“大学士胜!” 随着杜春辉的失败退场,场面开始没有那么活跃,杜春辉都失败,他们上去怕也是失败落场。 苏静鸢不疾不徐的给外祖母续着茶,她倒不愁好戏就要看不下去,她知道就是为了那把冒着银光的剑,大臣们也会尽力一试。 果然! “我来!” 有人举起了手就象征着又要进入比赛,连续上来了十余人,都以失败告终,他们下去的时候都是心服口服,无人不服元宣的才华。 局面一度进入紧张时刻,大臣们擦着汗水,直到看着一轮轮的比赛结束。 “如此就结束了吗?”南宫奇嘴角勾起笑,他指着部分大臣,“张爱卿,李爱卿,周爱卿,你们也不上来试一试,就这样弃权不是很可惜吗?” “这么多大人都失败,臣就不惹这个笑话了!” “皇上,恕臣也不上去了。” “……” 几个大臣推脱着,看着架势也就这样结束了,最后的胜利者非元宣莫属。 “元大学士还真是厉害,我从前知道他,但没想到会这样有才华。” 南宫华的语气里带着惊讶,苏静鸢笑了笑。 能不厉害吗,能成为南宫汭的幕僚,其的才华程度可想而知有多么的强大。 不光是有才华,还很聪明。 苏静鸢玩弄着宴桌上的瓷杯,她轻轻转动着,似是在看着上面的花纹,就在萧辰要宣布结束时,她从容的站了起来。 “皇上,可否能让静鸢与大学士比试一番?” 钟粹宫中出奇的安静,在苏静鸢的话出了一会的时间,钟粹宫寂静的连一只针掉地都能听到,就连下人随侍也都愣住,他们怔怔的看着那个自告奋勇的少女。 “真是荒唐!” “简直自不量力,我们所有大臣哪一个不是被打下来了,她一个小姑娘竟妄想要战败大学士,呵!” 其中一个老者捋着胡须,意义深重的劝说着,“苏小姐,这并非是闺家游戏,我们一群大臣都被大学士打了下来,你一个小姑娘就更别提了,还是别跟着瞎搅了。” 苏静鸢垂着眸,纤长的睫羽下的黑眸流动着光芒,迎上了他嘲讽的目光,她的红唇轻轻笑开,“魏大人,还有各位大人,你们的话就有些武断,你们不能赢的事我未必会输。” “我们可以打个赌,我一定会赢!”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一定会赢 “我们可以打个赌,我一定会赢!” 少女的眼睛里充满了自信和坚定,所有人不由得一愣,很快从四面八方传出了一阵嗤笑声,所有人都觉得这个小姑娘是在说大话,他们就像听到一个小孩说呓语一样可笑! 杜春晖都输得那样惨,她上去怕是连人家的第一句也回答不上来。 南宫华也是一惊,她看向外孙女,“鸢儿,我们看个热闹就好了,你怎么…” 苏静鸢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以做安抚,“外祖母,您坐着看就是了,相信我,我可以的。” 苏静鸢走到了正中间,“皇上,臣女请求参与!” 南宫奇瞳孔微微闪动着,他仔细的打量着站出来的少女,随即哈哈笑了出来,“看看,你们竟还不如一个小姑娘勇敢呢!” “如果输了,臣女会受任何惩罚,但如果臣女赢了…”苏静鸢的目光定格在了桌子上的那把九龙玉剑上,“如果臣女赢了,皇上要兑现承诺,要把那把九龙剑赐予臣女!” 这句话说的掷地有声,钟粹宫里瞬间炸了起来,嗤笑声、怒斥声,各种声音都混在了一起。 “姑娘啊,还是别跟着凑热闹了,这不是你玩闹的地方!” “这姑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各种声音入耳,南宫奇盯着这个不为所动的少女,他突然觉得有些可笑,又觉得她真是狂妄至极,但他不想就这样扫了兴,他一锤定音,“好,这也不是什么正规的比赛,没有那么拘谨,今天就当玩玩,元大学士你说呢?” 元宣对这个突然出来的少女有过诧异,但也只是一瞬间,他的唇角向上扬出一抹轻笑,“臣无议。” “君无戏言,如果赢了,朕就把这把九龙剑赐给你,如果你输了…” 苏静鸢接过了话,朗声道:“如果我输了,我对每个大人说一遍臣女自不量力,不该妄想赢元大学士。” 南宫华皱了皱眉,“静鸢…” “姑母您放心,这只是娱乐而已,朕正好也想瞧瞧朕的这个小外甥女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南宫华还是有些担心,但看到外孙女向自己示意的眼神,她安了安。 萧辰道:“既然如此,那二位就请准备。” 苏静鸢谦让道:“元大学士先请!” 元宣笑了笑,挥笔写道:“清风明月皆山画,一风一月皆风景。” 苏静鸢思衬着,偶然瞥见一只桃花从殿外飘了进来,它随风飘着,渐渐落下,她有了灵感,提笔道:“桃花梨花皆清香,一桃一梨皆动人。” “天上月明星稀,地上河清水宴。” 苏静鸢笑了笑,“天上莺歌燕舞,地上虫鸣动听。” 苏静鸢每次的回答,很容易发现她其实都是按照元宣的格式来应答,这是是最简单也是最聪明的办法。 元宣已经提完,下一把轮到苏静鸢先提。 苏静鸢躲过了第一关,第二关就不那么轻巧,她看了看元宣,低头思考了半晌,写下,“宠辱不惊,青山本绿水。安之若素,心情如净水。” 苏静鸢放笔后直直的盯着元宣,她笑了笑。 元宣垂眸沉思着,他握紧了笔,抿着唇,额头上出了点点汗水,笔即将碰到纸却又停住,停住又想下笔。 “结束。” 萧辰温和的声音缓缓响起,“苏小姐胜。” 元宣将笔扔到了桌子上,他松了一口浊气,“我输了。” 众人的下巴都快惊到了地上,他们不可置信的看了看元宣,又看了看苏静鸢,怎么也想不到有朝一日竟是一个小姑娘打败了元宣。 期间还有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好多遍才相信这个事实。 大殿里叽叽喳喳的议论声越来越高,他们讨论着这个“荒谬”的事实。 南宫奇爽朗的笑了出来,他赞叹不已,“好,真是令朕大开眼界,朝中文武大臣没有一人能赢元宣,朕还以为就这样了,朕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小姑娘会赢了元宣!” 南宫奇拿起了九龙剑,“好,朕说过只要你赢了朕就会把这个送给你,现在你赢了,朕就把这剑送给你!” 李公公将剑小心的拿了过来,苏静鸢接过剑,叩谢道:“臣女多谢皇上。” 元宣与苏静鸢擦肩时停了停,他看了一眼苏静鸢,似是想把她看穿,他没有言语。 “元大学士,承让了。” 苏静鸢笑的纯良无害,但元宣从她风轻云淡的目光里看出了一抹挑衅,他轻轻勾了勾唇角,回了座位。 宴会恢复了正规,气氛要比之前更活跃了些,众人还没从苏静鸢赢了元宣的惊讶中出来,他们发自内心赞叹着苏静鸢。 “长公主真是好教育,让苏小姐这样有才华!” “是啊,全大楚谁不知长公主最重视苏大小姐的学识,长公主竟能把苏小姐教养的这般好,真是令人惊叹!” 南宫华的骨子里本就很重视这些,把外孙女培养的才华横溢也是她一直以来的目标,今日听到别人夸赞外孙女她很高兴,同时也很自豪。 只是她心里总有些不安,总感觉会惹出事,抬头看着欢声笑语的一片,南宫华想着也许是自己想多了。 苏静鸢出彩的表现赢得不少的称赞,宴会结束后还是有很多人凑到祖孙二人身边讨论着刚刚苏静鸢的“高光时刻”,苏静鸢听着夸赞自己的声音只是浅浅一笑,这一笑又被人夸成是谦虚的表现。 苏震被皇帝唤到了金龙殿,白凤母女扶着罗万蓉从坐席上站了起来,罗万蓉听着那一道道夸赞声甚觉刺耳,她瞪了一眼南宫华,“神气什么呀!” 几个官家夫人正凑一起说笑着,看到罗万蓉气愤的面容,她们几个掩唇笑了笑。 “哟,苏老夫人,白姨娘,你们没跟长公主一起走呀,同走一起兴许还能听一些好听的话呢!” “我为甚要与她们同走一起?!”罗万蓉直着腰板,冷哼了一声,“我就让她捡捡这个便宜!” “您这是什么意思,您的意思是长公主捡了您的便宜?” 罗万蓉的老眸中闪出一抹不屑,“长公主一去明邺一年多,她如何教导我孙女,还不是我苦心一把手把孙女带成这样的。” “哦,原来是您把苏小姐培养成这样的…” 几个夫人相视一笑。 “可是我记得您并非是高门出身,您大字不识一个,除非您有神通广大的本领教导苏小姐?” 一阵冷嗤声响起,夫人们笑着离开,罗万蓉的脸通红,她气的直跺脚。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帮他 从钟粹宫出来,皇帝派李公公来迎南宫华去金龙殿叙话。 苏静鸢与外祖母走在去金龙殿的路上,祖孙俩一路欢声笑语。 “我的鸢儿是真的懂事了,先前嬷嬷与我说你刻苦学习我还以为嬷嬷为了让我宽心哄我的,今日一看的确长进了不少,朝中没有一人能打败大学士偏偏我们鸢儿一个小女子。” 南宫华高兴的合不拢嘴,她很欣慰的说道:“我们鸢儿是真的厉害,今日一展示也真的给外祖母脸上争了不小的光!” 苏静鸢有些愧疚,上一世她从未让外祖母感到过一次荣光,与人打架、包括跟男子私相授受,这些事情每次一发生白凤就会归结到外祖母的身上。 到了后来外人一见到外祖母就会指三道四说她没教育好自己的孙女,外祖母从来不解释,而她每次都是给外祖母丢尽了颜面。 能从外祖母脸上看到因为她而骄傲的神情,苏静鸢这是头一次,她有些心酸,又有些惭愧。 她暗暗下定决心,从今往后她再也不让外祖母听到一句斥责的话。 经过宫里的其中一个花园,苏静鸢偶然看到在不远处的一个凉亭有几个身形对着一个身形欺辱着。 苏静鸢停了下来,南宫华看她突然停下不由有些奇怪,“怎么了鸢儿?” “外祖母,还是您去吧,您是知道孙女,孙女是最没耐心的,怕一会又在皇上面前失了规矩就不好了。” 看着孙女俏皮的样子,南宫华笑了出来,她轻轻抵了孙女的额头,“好,我们鸢儿是最没耐心的!” “那外祖母让嬷嬷跟着你…” 苏静鸢娇嗔道:“不用,外祖母我又不是小孩了,我不会乱跑的,您快走吧。” 目送外祖母离开,苏静鸢正起了色,她疾步向着那一群青年人走去。 “你一个燕国的皇子有什么资格享受普通质子的待遇!” “我要是你我早就去死了,还活着有什么意思啊!” “……” “那你去死啊!” 苏静鸢厉色怼着那些围堵在萧辰身边的人,围堵在萧辰身边的有皇子,有官家少爷,听到这道声音他们转过了头。 一个女子迈着长步上了台阶,推开了他们,拉住萧辰挡在了他的前面。 “这不是苏家大小姐吗!” 今日在宴会上苏静鸢因“英举”一举得名,几个男子也自然认识她,有调笑的声音,有揶揄的声音。 “一群男人欺负一个人,各位皇子少爷这是欺软怕硬吗?” “我们承认,都能战胜大学士,苏小姐一定是女中文豪,可是苏小姐也应知道,该管的管,不该管的别给自己身上惹事!” 其中一个较为强壮的男子伴着威胁的口气说出口。 萧辰一双清眉紧紧皱成一团,他拦着苏静鸢,“苏小姐,你还是别管我了,快离开吧。” 苏静鸢安抚着他,然后看向几个男子,“你们笑他是燕国世子,可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一国皇子,现在大楚和燕国虽处在冷战时期但也并非到双方友谊无法挽留的地步,两国和好,若燕国得知他们世子在大楚受欺,你们觉得燕国皇帝会怎么做?” “两国好不容易交好,因为你们再次破裂,你们能担的起这责任吗?” 一字一句说出来,几个男子都愣了愣,也许是欺负的时间长了,他们从来没想过因为他们能影响两国的关系,没想过会有这样的后果。 据苏静鸢的了解,萧辰的性格一直都很软弱,从几岁的时候就被送到大楚来当质子。 一般质子身在异国他乡都会被挤兑欺负,除非背景是实力很大的国家,所以性格必须得厉害,而萧辰自小性格就不太好,也许也跟从小被送到异国他乡有关系,所以很软弱。 更是因为燕国和大楚冷战以后,所有人都想借着欺负萧辰来发泄心中对燕国的不满。 上到皇子公主,下到丫鬟太监,无人不欺负萧辰,他们欺负成惯性,可他们从来没有意识到萧辰也是一个他国世子,也从来没想过燕国知道这件事会意味着什么。 苏静鸢相信当她说这个的时候几个男子会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的。 “燕国迟早是我们大楚的手下败将,燕国没机会来接这个世子了!” “话都说成这样了,皇子您还嘴硬!” 苏静鸢也不急,她从容的直视着他,“哪怕你们不怕燕国找来,你们也不怕太后找来吗?” 轻飘飘的话传来,几个男子浑身一震,比起燕国,太后更实际一点,更能压制住他们。 没有一人不知道太后对萧辰视若珍宝,如果真触动了太后,那他们定是吃不了兜着走。 “皇祖母之所以疼爱萧辰是因为…是因为皇祖母不知道萧辰不是她的孙子,以后她知道了她不会怪罪我们的!” 一个皇子撑着胆说出,苏静鸢只是低头一笑,“以后会知道,可太后她老人家现在认为萧世子是她的孙子不是吗?” “如果我把我的所见所闻告诉太后…” 几个年轻男子互视一眼,他们恶狠狠的瞪着苏静鸢,似是在抱怨苏静鸢多管闲事,然后还是悻悻的离开了。 “多谢苏小姐解围,若非苏小姐,我…” 萧辰俊美的脸上出现了一份窘迫,他低着头苦笑。 苏静鸢知道他过意不去,她忙说道:“萧世子上次在苏府的花园里救了要从假山摔下的我,今日也算还世子的救命之恩了。” “苏小姐言重了,那算不上救命之恩。” 苏静鸢笑了笑,她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的面容,“身在异国他乡,萧世子还是学着别的世子厉害一点为好,起码能保护自己。” 萧辰无力的叹了口气,“苏小姐也看到了,萧某性子弱懦至极,不瞒苏小姐,苏某多次想学着厉害些,可是每次一到关键时刻就有些使不上力。” 萧辰自嘲的笑了笑,苏静鸢想起上一世,萧辰始终被欺负,直到后来回了燕国。 “其实萧世子可以借着太后吓退那些人的。” 苏静鸢之所以让萧辰拿太后自护是因为太后那真是把萧辰当成了手中之宝,传言之中,只要萧辰一句话,太后能亲自上天把星星摘给他,明明是一个好借口,可萧辰的性子太实在,从来不用这招来吓退欺负他的人。 萧辰厚薄适中的唇瓣溢出了一声叹息,“太后待我极好,可太后之所以待我是因为她把我错认成了她最疼爱的孙子,如果有一天她明白过来…”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忠告 萧辰离开,苏静鸢想着外祖母跟皇上见面定是又要聊许久,她沿着小道一路观赏着那些绽放的花花草草。 上一世,苏静鸢的世界里全都围绕着南宫汭转,她从未有时间安安静静去观赏这些美丽的事物。 似乎在离开南宫汭以后,整个世界在苏静鸢的眼里都美丽了。 流连了长时间花朵苏静鸢担心外祖母找不到她,她加快了去金龙殿的脚步。 除了宣政殿,金龙殿的高度要凌驾在所有宫殿之上,在那高台之上,一个风度卓越的男子静默的等待着,只见李公公出来与他说了几句话,他颔了首,然后转身下了台阶。 他穿着一身官服,落日余晖斜射在他的身上,他身上镀着一层光辉,如金龙殿上堆砌的琉璃,他俊朗温润的面容是平淡如水,如同苏静鸢方才在沿路上看到的桃花,灼灼其妖,盛放出了无限光彩,他踏着健步走下。 他还是那样高傲的神情,还是那样不可一世的神情。 “元大学士!” 元宣的瞳孔微微一动,他面淡如水,拱了手,“苏小姐。” “元大学士是来找皇上吗?” “嗯,听李公公说皇上正与昭华长公主叙话,这一时怕是见不到皇上。” 苏静鸢此时见到元宣有一种特别自豪的心理,朝中大臣都赢不了他,而她却赢了他。 他很强,可还是成了她的手下败将。 “元大学士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元宣看着苏静鸢得意的样子,有些想笑,“苏小姐似乎自从赢了元某之后甚为高兴。” 苏静鸢毫不掩饰,“从来没有人能赢大学士,今天却让我赢了,我自当喜不自胜。” 元宣冷冷笑了笑,他默了默,“从早上进宫时元某就见识到了苏小姐的厉害,到今天在宴会,真的令元某叹服。” 苏静鸢想着他所说的今日进宫之事元宣说的事情应该就是她让罗万蓉和白凤母女在大庭广众丢面子的事。 元宣明明是在夸她,可她总觉得话的味道有些不对劲,似乎更有深意夹杂着。 她没说话,只是皱着眉等着元宣把话说明白。 “苏小姐痛恨继母和祖母,甚至元某看得出苏小姐也痛恨自己的父亲,所以苏小姐才让继母和祖母丢人来解恨。” 元宣卷着风云的眸子里溢着全是对面前人的冷嘲,“苏小姐的眼界和格局如此低,看来也只能纠结在这深宅后院的心机之中了。” 苏静鸢清楚的感觉到这个人的一字一句都透露出看不上她。 他厌恶她只会斤斤计较在深宅后院,他眼中的她不过也和其他官家小姐一样,只知沉在后院的心计之中。 苏静鸢对他的话越来越糊涂,“元大学士到底是何意思?” 元宣的眸子突转凌厉,“苏大人为何能有今日?苏家又为何能有今日?想必苏小姐要比任何人都知道这一点,这几年,苏大人仗着长公主这个靠山在朝中为非作歹,我行我素,惹下了无数仇敌,这些仇敌,你以为都是苏大人自己的仇敌吗?” 元宣的每一个字都如同针一般戳到了苏静鸢的心里,她的大脑也出现了一瞬间的灵光。 苏震能有今日都是因为外祖母,尚书这个职位说小不小,可说大也不大,这样的位置却能如同当朝首辅一般的地位,就是因为仗着外祖母的光环。 苏震在众位大臣之中的确很是猖狂,因此得罪了不少大臣,而大臣们真的是对苏震痛恨不已吗? 苏静鸢从来没有深究过这个问题,如今被元宣一提点,她突然发现事情并非她想的那么简单。 被苏震得罪了的大臣不会去恨苏震,他们真正恨得是苏震身后的靠山! 而外祖母,就在什么也没做的情况下结了不少仇家。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外祖母又何尝不是这个道理! “宴会上,皇上将九龙剑赏赐于你,那把九龙剑是先帝特造而成,后传于皇上,赏赐给你你真的能拿稳吗?” 元宣的话字字珠玑,又如雷一般轰在头顶,苏静鸢惊愕的看着元宣。 元宣看着她受惊的样子,他唇角勾起冷笑,“你以为你真的赢我了吗?” 元宣不去理会苏静鸢的表情,他说了这些话之后就离开了,元宣的话在大脑里一遍遍回放着,她回味着他所说的每一个字。 苏静鸢悲惨一生,害死了好朋友,害死了外祖母,重活一世,她本想着不再让外祖母伤心,要好好护着外祖母。 苏静鸢的思绪里只有苏家,她觉得苏家的每一个人都是外祖母的敌人,都是要害外祖母的人,可她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仇恨并非局限在苏府,还有朝堂… 即便苏静鸢在苏府护住了外祖母,不让苏府的人去欺负外祖母,可就像苏震这样在外面猖狂的样子,外祖母即便不会被苏府的人害死也会被那些大臣给害死。 还有她今日赢得了宝剑,她从来没想过这会成为把外祖母推向深渊的第一步。 苏静鸢浑浑噩噩,思绪乱飞,直到长公主从金龙殿出来她都没发现。 “鸢儿,鸢儿!” 苏静鸢猛然回过神,看着那张慈爱的面容,她的鼻尖有些泛酸。 如果这一世,外祖母的结局还是惨死,那她重来一世还有什么意义? “鸢儿,你的脸色怎么变成这样,是生病了吗?” 辛嬷嬷瞧着苏静鸢的脸上的确有些不好看,她皱眉道:“天气这样炎热,大小姐不会是中暑了吧?” “中暑了?”南宫华急得快要跳了起来,“这么热的天,我就说不能让她在太阳底下乱跑…” 苏静鸢被南宫汭搂在怀里,摸着头试着她额头的温度。 苏静鸢想起了小的时候,小的时候她总爱跑跑这跑跑那,跟着男孩们来回疯跑。 每当她跑的忘乎所以都是外祖母着急寻找她的时候,为了不让外祖母生气,她就只能装作自己中了暑。 她一说她难受,外祖母就会把她搂在怀里,然后边走边摸着她的体温。 外祖母的怀里有一股檀香的味道,飒是好闻。 回府的路上,苏静鸢在马车里躺在外祖母的怀里,闻着那好闻的味道,昏昏沉沉的睡着了,两眼一抹黑,她什么也不知道,她只知道自从自己重生回来以后这是睡过最安心的一次。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是她 夏日的夜里较为清爽,长公主坚信苏静鸢中了暑,不能开一点窗,屋里不能进一点凉风。 南宫华亲自做了绿豆汤让人给送了过来,南宫华叮嘱紫碧必须监督着苏静鸢喝下。 苏静鸢拿着汤勺将豆子有一下没一下的送进嘴里,紫碧看着担心,但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和沉碧大眼瞪着小眼。 青碧被苏震处置后南宫华又挑了一个丫鬟送了过来,这个丫鬟就是沉碧,小丫头比较机灵一点,紫碧不劝,她也不能看着小姐不吃饭,便上前劝道:“小姐,您还是快些吃吧,一会该凉了,凉了就会吃坏肚子的。” 苏静鸢木讷的点了点头,还是没有将话真正的听进去,这下沉碧算是明白紫碧为何不上去劝了。 “紫碧姐姐,我们得想办法让小姐快些吃,不然再等一会饭菜都要凉了。” “我何尝不想让小姐快些吃,可小姐心里有事,她要是不把事情想通是不会吃饭的,就让小姐想吧,饭菜凉了大不了再端去让小厨房热热。” 沉碧道:“也只能这样了。” 紫碧说的对,苏静鸢此时的确在想事,元宣的话令她醍醐灌顶,她也该想好以后的路该如何去走,以后又该如何的去保护好外祖母。 苏震仗着外祖母这个靠山得罪了不少的人,不过还没到那种不可缓和的地步,当务之急就是快点去瓦解那些人对外祖母的仇恨。 要将苏震和外祖母分开,苏震的仇归到苏震身上,不能让他连累外祖母。 树大招风,上一世是因为外祖母去世的早,如果活下去哪怕是再亲的姑侄最后也会有忌惮,结局也不会好。 皇上的忌惮萌芽期是什么时候呢? 苏静鸢快速的转动着脑袋,如果她没记错,明日刚好是谢嘉言拿到罪册的时间。 罪册上面有着许多臣子贪污受贿的记录,上一世谢嘉言得到罪册给了父亲谢青,谢青直接上交给了皇帝,因为这个册子,引起了朝局不小的动荡。 罢免的罢免,受罚的受罚,停职的停职,流放的流放… 谢青本是功臣,皇帝明面上封赏了谢家,但皇帝在谢青送来罪册的那一刻就对谢青生了忌惮,再后来,谢家上下几百口人除了谢家父子和谢家老太太以外无一幸免… 谢青和苏震按理说连不在一起,就是谢家倒台也殃及不到苏家,可偏偏是那谢家老太太和外祖母关系最为要好,她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闺中密友。 可说是莫逆之交,谢家出事后外祖母为保好友直接跑进宫请圣上开恩留谢家父子和谢家老太太一命,皇上当场回绝了她。 别的事也就罢了,唯独谢家事没有一点商量余地,外祖母因此绝食了三日,几番晕厥皇上终于于心不忍,流放了谢家保了谢家父子和老太太一命。 皇上表面虽开了恩,但大概就是这个时候对外祖母有了忌惮。 绝不能让这个萌芽出现,只要有皇上,其他人不敢动外祖母,所以苏静鸢目前必须牢牢抓住皇上这个靠山。 隔日一早,苏静鸢让紫碧去备了马车,换上一身翠绿襦裙,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饰便准备出门。 “快把这些冰放到马车里的冰柜里,小姐害热,天气又热,万不能再中暑。” 沉碧看着下人把成堆的冰块搬进马车,她再也忍不住,“紫碧姐姐,小姐害热,但也不能把马车弄得这般寒凉,一热一冷,小姐如何能受得了!” “我在小姐身边好多年,小姐夏日里三天两头就会中暑,每次一中暑难受的茶不思饭不想,我在一旁看的也很心疼,这回出门必须做好准备,不然小姐又要中暑不可!”紫碧皱了皱眉,“我从小跟在小姐身边,小姐的体质我最了解,不会有问题的。” 沉碧语噎,只要她一说啥紫碧就会用她在小姐身边待的时间长来回绝她。 每次紫碧一这样说,她瞬间被堵的没了话,只是看紫碧这样往马车里放冰,她真担心会让小姐受凉。 紫碧慌忙的使唤着下人动作快些,苏静鸢怕耽误时间,冰还没装完她就打发了下人,乘上马车吩咐车夫加快了速度。 紫碧拿起帕子仔细的给小姐擦着额头上的汗珠,“小姐,天气热,西街人又多,您有事让奴婢去办就好了。” 苏静鸢看着两个小丫鬟担心的样子,她叹了口气,“紫碧,我知道你们心疼我,但这事你和沉碧都帮不了,必须由我亲自才能完成。” 紫碧和沉碧互视一眼,虽不知小姐到底要办什么事,但她们知道这事很是重要,她们明白事情的重要性后就不再多言。 车夫受命一路都在加快速度,所以马车较为颠簸,马车最终停在西街。 紫碧和沉碧扶着苏静鸢下了马车,挤过熙攘的人群,苏静鸢停在了一个“遇昇楼”门前,仰头看着门匾,又环顾了四周,看到一辆挂着“谢”旗帜的马车还拴在树上,苏静鸢松了一口气。 她让下人在门前摆了躺椅,躺在上面晃动着椅子,那样子悠哉极了。 路人见一个女子躺在酒楼门前不免有些好奇,有爱看热闹的会停下看看,外人看的是热闹,其实苏静鸢真正目的是在等待。 谢嘉言此时就在楼上,但他还未收到罪册,而给他送罪册的人,马上就会过来。 苏静鸢的举动很快引起二楼一个雅间里男人的注意。 “苏家大小姐?”谢嘉言是因等的没了耐心,所以他在窗前踱步的时候意外看到了苏静鸢,他惊奇的眸子里带着疑惑,“她…她在门口做什么?” “你又胡言乱语,苏家大小姐怎么会在这!” 桌子旁坐着一个五官极其俊俏的冷面男子,那张清华的面容上如腊月寒冰,听到谢嘉言的话,他也不抬头。 “是真的,我骗你做什么,不过真是奇怪,她要吃饭进来就是了,她为什么坐在门口,还围观了那么多人…” 萧辰缓缓走了过来,顺着谢嘉言指的方向看去,他看到有一女子坐在门前,看着女子的轮廓,他才相信真的是苏静鸢。 “是她?她在这里做什么?” 萧辰正疑惑着,谢嘉言突然大叫道:“我们等的人过来了,嗳…嗳,她怎么拦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其中含义 苏静鸢让人拦住了那个撒腿就要跑进去的送菜男人。 送菜的男人是一个小伙子,他一身褐色布衣,乍一看这一身打扮就如寻常卖菜的小伙一样,苏静鸢翻他的菜篮时他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 苏静鸢将挡在菜上的布子摆好,语气平淡利落,“你这篮子菜我全要了,紫碧,拿钱。” 紫碧拿住一两银子递给小贩,“这一两银子足够连篮子都买了吧。” “不行!” 小贩护住了篮子,他弯了弯眼睛,低眉顺眼道:“回姑娘,您出手这样阔绰按理说小的应立刻连菜带框都给您的,只是这菜已经有人买下了,小的只是来跑一趟腿而已,您见谅!” 沉碧笑道:“你这小贩,难不成里面的人出的钱还比我家小姐给的多?” “不得不说你这菜真是新鲜,这样…”苏静鸢想了想,“我出二两银子。” 阿福看着周围已经渐渐围起了人,他想着得尽快进去,不然越做纠缠越惹人怀疑。 他一笑,立刻露出了两颗虎牙,有些为难道:“小姐,不是我不卖,这生意讲的就是信用,小的已经卖给别人的东西怎么能再卖给别人呢!” “我说你这小贩真是死心眼,你把这菜卖给我们家小姐,你再回去取些送过来不就行了吗!” “这…” 阿福悄悄看了看酒楼里,正愁着人怎么还不出来,就见一个身影快步走了出来。 “哟,苏小姐,真是偶遇啊!” 谢嘉言拿着一把折扇走了出来,他一双妖艳的眸子闪出了惊喜,真如偶遇故人的神情一般。 随后那抹惊喜转变成了怒色,“你这小贩,我都等你了半日你怎么才过来!” “对不住了谢少爷,家中有事所以就来晚了一会。” 这俩人你一句我一句,若非苏静鸢知道这阿福是谢嘉言的线人她怕也要相信这二人真没关系! 阿福把事情讲了一遍,谢嘉言恍然,他俊俏的脸上再次有了怒容,“你真是狗眼睛,这是苏家大小姐,她要是想要就给她就是了!” 阿福愣了愣,他是个机灵的,连忙把篮子交给了苏静鸢。 谢嘉言拿着扇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手,他打量着苏静鸢,“苏家大小姐,两手不沾阳春水,竟亲自出来买菜…” 这话夹着明显的冷嘲意味,苏静鸢面上依然不动声色,她不留痕迹的笑了笑,“不管如何多谢谢公子将这新鲜的菜让给我。” 苏静鸢要走,谢嘉言拉住了她的胳膊,“今日相遇不易,谢某可否邀请苏小姐进去坐一坐?” “好啊。” 苏静鸢略过了谢嘉言,提袍塌进了酒楼。 谢嘉言一愣,随即笑出来,他摇了摇头,让人驱散了百姓,然后走了进去。 进了二楼雅间,谢嘉言领着苏静鸢走到了上位,他十分殷勤的说道:“来者便是客,谢某又一向怜香惜玉,苏小姐请上座。” 苏静鸢没有直接坐上去,她在屋子里绕了一圈,环顾着四周,并无发现什么问题。 “那个屏风后面也要检查检查,说不定人就藏在那里!” 谢嘉言边倒茶边调笑着,见她走了过来,他放下了茶壶。 “说吧,苏小姐今日上演与我争抢菜的一出到底意欲何为?” 谢嘉言猜想眼前这个女人定已经知道他的菜篮子里放了什么,但他并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更不知道她的目的。 苏静鸢也不隐瞒,她从那个篮子里找出了那本册子,举到了他的面前,“我不知道你怎么搜集出来的,但我知道你要把这个册子交给令尊,然后让令尊把这个册子递给皇上。” 谢嘉言嘴角的笑意僵住,他妖艳的瞳孔变幻着各种风云,如一个深不见底的山谷,紧紧的撰着苏静鸢,“你是如何知道的?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怎么知道的并不重要,可你想过没有,你把这个送上去是能把奸臣揪出来,可你们谢家从此也会受到皇上的忌惮。” 苏静鸢没有说的那么明白,她知道谢嘉言是一个聪明人,她说到这种程度他一定会深想到里面的含义。 谢嘉言听到这句话瞳孔猛然一缩,他怔愣了许久,俊颜上铺上了一层彻骨的寒霜,他一把擒住了苏静鸢的白皙的脖子。 “说!你的目的是什么!” 这双手的力度慢慢加大,苏静鸢感觉到谢嘉言真的生气了,他并非生气,而是感到害怕了。 一个人突然跟他说她知道他很多秘密,又对他说他的家族会有危险,他怎么可能不感到恐慌! 眼前的这个男子,文韬武略,是一个最好的合作伙伴,苏静鸢多少次想把此人揽在身边,但仔细想想上辈子这个人的去向是很不稳定的,动不动就会被皇帝派去外地。 就比如说今年冬天,槐州出现自然灾害,谢嘉言一去就是三年,苏静鸢根本没有办法去控制,她总不能把手伸到外地去监管,威胁性实在太大,不能冒这个风险。 “你只要把罪册送到皇上面前,你们谢家就会立刻被升官封爵,但从此也在皇帝心里留下了一份忌惮,不得不说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连这点道理也不懂!” 苏静鸢丝毫不惧的继续说着,谢嘉言脑中精光一闪。 他从来没有深想过那个问题,只想着能把这份最名册送到皇上那里,让皇上处理了那些贪官污吏,经苏静鸢一提醒他才反应过来这件事情的整体。 谢家是如何搜集到这么多臣子的污点?谢家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是否是与其他大臣暗自勾结想要除掉那些不利他们的大臣? 帝皇心思难测,这一个个问题到最后都会成为解决谢家的头等大事! 正如苏静鸢所说,他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可这一时的糊涂就要付出很大的代价,想想后果,谢嘉言的脊背不由一凉。 再看眼前的这个女人,谢嘉言越来越觉得她身上有很多遮挡的谜团,“你为何要对我说这些,苏家和谢家不和,谢家倒台苏家会很高兴的吧!” “苏家是苏家,我是我,苏家希望谢家倒台,我并不希望。” “为什么?” 苏静鸢迎上了他炽热的目光,她知道只有跟他说了真话才不会让他怀疑。 “因为谢家老太太和我外祖母关系好,谢家出事了我外祖母一定不会坐视不管,我不想让我外祖母受到牵连。”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周家 谢嘉言送走苏静鸢,关上了门,他看向那个锦銮屏风,“好了,出来吧,她走了。” 萧辰走了出来,他拿起杯子轻辍的一下,“你可真行,方才还故意让她去屏风后看一看,险些被发现。” 谢嘉言笑了笑,“我只是逗逗她,我怎么可能真的允许她看屏风后,她要是知道你并非柔弱不堪还不吓到她,更重要的是让她知道我们暗暗勾结,那不就要完了。” “你我又非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还暗暗勾结。” “伤天害理?”谢嘉言勾了勾唇角,“你我走的这条路要比伤天害理更可怕。” 萧辰白皙的玉指执起玉杯,放置唇边,“方才苏静鸢的话没错,我走的这条路太险,如有一个偏差我们二人都要灰飞烟灭,下场只有两个结果,一是活,一是死,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喂,你是不是太没良心了,十多年的友谊你就这么想把我甩开?” 谢嘉言看着一处空气,正色道:“我现在人在大楚,可身上的骨血流的可是燕国的骨血,当初要不是谢家收留我我怕也要跟我父母被南宫奇杀掉,我家上下百十来口人全部被灭,这仇我是一定要报的!” “想办法送到其他大人手里,总不能把我们找这个的时间浪费掉。”萧辰翻着那本“罪册”,似是想到了什么,他浸了墨的眸子闪了闪。 为了能顺利完成计划,得将苏静鸢快速的争取过来。 猛然想起那双琉璃般的眸子,在遇事时始终是那样淡然和了然。 她明明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女,却像是一个经历过风雨的谋士,在那光华的眸子深低,却又是一片死谭般的沉寂。 每当萧辰看到那双眸子,他就会想,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苏静鸢从谢嘉言那里出来直接下了楼。 “我与你们说,周家此时那可是风光无限!” “先生这话怎么讲?” “前段时间皇上不是还为南部倭寇而发愁吗,结果周山海周将军去了还没一个月就将倭寇一举歼灭,现在周将军的名号可谓是威震四海!” 一个白胡子老头坐在一楼的舞台上讲起了周将军在战场英姿焕发的模样,“起初周将军…” “周将军再厉害又怎样,到最后还不是没有子嗣继承他的衣钵!” “谁说周将军没有子嗣,他还有一个女儿,好像叫周溪!” “女儿顶什么用,说起来周将军真是亏,戎马一生,攒了半辈子的基业到最后还是要成为别人家的!” “……” 周家的言论一字一句清晰传到耳边,苏静鸢身子一软险些没从楼梯上摔下来。 “小姐您怎么样了,一定摔疼了吧?” 紫碧和沉碧吓了一跳,她们一边一个连忙扶起了摔倒的小姐。 苏静鸢的脑袋一片混乱,她抓紧了楼梯,手心里已经出了许多冷汗。 周溪!周溪!周溪! 这个名字如清空中骤然出现的一顶闷雷,这顶雷直接轰在了苏静鸢的头顶。 她和周溪是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上一世被白凤挑唆,她和周溪分道扬镳,曾经情同姐妹的好友一夜之间变得如仇敌一般。 周家风华绝代,周将军戎马一生,唯有这一女,视若掌上明珠,谁都知道将来这周家财产都会是周溪的。 于是周家就像一块肥肉,全俞洲的商富乃至官家无一不觊觎这块肥肉,想的法的去撮合周溪和自家儿子,白凤就是其中一个。 白凤为了让儿子娶到周溪,那是费尽了苦心。 “嫁入苏家那就如跳进了火坑!” 这是渝州城盛传的一句话,而周溪的嫁入完全印证了这句话。 想起周溪的惨状,苏静鸢的全身骸骨无一处不是麻的。 不光是骸骨,肌肉都在打着颤栗,苏静鸢只觉自己耳边嗡嗡直响,直到最后眼前一片漆黑。 “小姐!” …… 苏静鸢再次醒来时只见身边站了两个神色焦急的丫鬟。 “小姐醒了!” 紫碧忙招呼着沉碧去拿水,紫碧扶着苏静鸢坐了起来,拿过水小心翼翼喂小姐喝着。 “我这是怎么了?” “您忘了方才的事了吗,我们正下楼您突然晕了过去,奴婢们都快吓坏了,沉碧去请了郎中,郎中说您着了凉。” 紫碧还是有些担心,她给小姐掖了被角,只恐怕小姐再着凉。 苏静鸢饮下整杯水,身体顿觉舒畅了不少。 “外祖母呢?” 沉碧忙回道:“容老夫人还在宫中,奴婢已经派人去请容老夫人了。” 苏静鸢长长呼出了一口浊气,她考虑道:“外祖母一去就是一年多,想来外祖母一定很想念皇上,就让他们姑侄好好说说话吧。” 沉碧见小姐呼吸不顺,连忙帮着抚了胸口,“小姐,派的人估计没走远,奴婢这就去追人。” 苏静鸢摆了摆手,示意她快些去,“这里有紫碧呢,你快去追吧。” 沉碧小跑了出去,苏静鸢将目光看向了那个站在旁边低着脑袋一言不发的丫鬟。 苏静鸢朝着她招了招手,“紫碧,过来。” 紫碧扭扭捏捏的走了过来,她有些愧疚道:“小姐对不起,都是因为奴婢您才着了风寒。” “紫碧,我知道你的心思,我的体质偏热,你担心我再会中暑,你也是好心,我不怪你。” 紫碧看到小姐变成这样都是因为她,她的眼睛有些酸涩,“谢谢小姐。” “小姐您身体还没好,您再歇息一会吧。” “好,扶着我再休息一会吧。” 紫碧扶着苏静鸢重新躺下,紫碧给她掖好了被角,看着小姐合上了眼,她守在床前。 小姐那张面容,明明还是那个样子,紫碧总感觉小姐变了许多,脾性上变得沉稳了许多。 气质也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前小姐很是活泼,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就变了,褪去了那份活泼,变得很是成熟。 而且处世上也变了许多,变得勇敢了许多。 沉碧的脚步声隐隐响起时紫碧连忙小跑出去示意沉碧小声点。 “小姐又歇下了吗?” “嗯。”紫碧点了点头,她问道:“小姐想让容老夫人和皇上多说说,我们派去的人找回来了吗?” “找回来了,我出去的时候他们还没走远。”沉碧回着,她去床前看了看小姐,确定小姐没出汗她才放心。 沉碧拉着紫碧往远处走了几步,“紫碧姐姐,你知道我方才出去追下人的时候碰见谁了吗?” “你这样子怎么这么神秘,你到底碰到了谁啊?” “周小姐!”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苏冀 两个丫鬟正窃窃私语着,外面突然响起一个语气夹着愤怒的声音,二人相视一眼,心下大叹不好。 “是周小姐来了,我就知道,她被白姨娘邀请到府里,她一定会来茗昕院闹的!” 沉碧蹙着眉,神情有些慌乱,沉碧只知小姐和周小姐闹了别扭,却不如紫碧知道的详细。 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有白姨娘总跟着掺和这件事慢慢就升腾起来,白姨娘掺和其中,小姐就觉得周小姐是在害她在众人面前出丑,为此两人闹得多次不和。 小姐说要与周小姐绝交,到现在差不多有十天没来往。 周小姐突然来定是气不过,现在小姐身体又不舒服,万不能让两人再吵起来。 “苏静鸢,你给我出来!” 声音在院子里响着,一声比一声高,紫碧和沉碧连忙跑了出去,紫碧挡在了周溪的面前,她笑着说道:“周小姐,我们家小姐正休息呢,您有什么事您先跟奴婢说,等小姐醒了奴婢再传给小姐。” 周溪咬着牙,愤愤道:“这么多天,她过的是真的悠闲!” 周溪推开了两个丫鬟,她小跑着要冲进屋子。 “周小姐…” 周溪掀起帘子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冲进了屋子,苏静鸢被吵闹的声音吵醒,一睁眼就看到闯进来的周溪。 沉碧去扶苏静鸢,“小姐,我们没拦住周小姐。” 苏静鸢愣了半晌,她腿又是一软,沉碧和紫碧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苏静鸢看着眼前活生生的人,一时有点不敢相信,总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当初她与周溪好到如失足一般,身为她好朋友的周溪每当看到她一身俗物和粗俗的行为举止时总会去提醒,白凤知道后就对她说周溪是嫉妒她。 所以苏静鸢从不领周溪的情,还总觉得她是嫉妒自己,刻意不让自己变好,周溪寒心,她们大吵了一架,这是她和周溪闹的时间最长的一次别扭。 周溪看到她的那一刻同样也愣住,她清秀的眸子里多了一些寒心,她的声音夹着显而易见的哭腔,“苏静鸢你可真行,你果然是那么冷血无情,这么多天,你对我们的事竟这样淡然!” “不,周溪,我…” 周溪泪眼婆娑,她垂在侧边的手紧紧握着,“我还傻傻的期待着什么…看来我们的关系也就这样了。” 周溪不听苏静鸢的解释,她伤情的看了苏静鸢一眼,然后转身就走。 周溪刚离开苏静鸢就有些撑不住,她倒了下去。 “小姐!” 紫碧和沉碧将小姐扶在了凳子上,苏静鸢心烦意乱,她抱住了脑袋,“你们二人出去,我想一个人坐会儿。” 两个丫鬟犹豫着,她们担心小姐再出什么事,但小姐态度坚定,紫碧只好拉着沉碧出去,两个人都是一步三回头。 苏静鸢刚合上眸,大脑里就乍现出周溪惨死的场景,让她痛苦了一生的是周溪和周家的惨死全是拜她所赐。 周家这块肥肉被白凤心心念念的惦记着,白凤一共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快到成年之时,而小儿子才十岁出头,她不允许大儿子娶,偏撮合小儿子和周溪。 要知道白凤的小儿子不光年纪小,从一出生脑子还有些问题,她总觉得自己大儿子优秀无比,就应有更好的女子,还觉得她的小儿子配周溪才是相得益彰。 周溪不喜白氏,尤其总是挑唆她和周溪的友谊,白凤多次上门说亲,都被周溪拒之门外。 白凤看准一件事不达到目的绝不会罢休,然后就利用起苏静鸢,试图让苏静鸢劝说,苏静鸢一开始听了这事自然满口拒绝。 白凤实在没办法就开始给她洗脑,告诉她周溪以后成了亲就是别人家的,还对她说周溪嫁到别人家以后就不会跟她好了。 长期的洗脑,苏静鸢心里有了恐惧感,她怕周溪离开她,她怕周溪嫁到别人家,正如白凤所说,肥水不流外人田,所以她一发昏之下就撮合了周溪和苏冀。 成亲后苏家把周溪宠上了天,但苏震为了快速拿到周家的家产就设计周父,乃至周家上下都惨死在战场上,周父和周家上白口的人首级被敌人挂在城池上数日,尸体受百虫撕咬,十分凄惨。 周溪从来都是将她视做姐妹一样对待,可她又对她做了些什么? 苏静鸢的心如同被缠在了一起,疼的她有些呼吸不上来。 苏静鸢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猩红的眸子里噙着泪水,周家上下均为忠骨英魂,这一世,她绝不会再让这样的悲剧发生! “小姐,白姨娘来看您了!” 紫碧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苏静鸢放在桌子上的手猛然一缩,她擦了泪水。 “让她进来。” 声音传出去,门被打开,白凤领着一个十岁孩童笑吟吟的走了进来。 “冀儿,你不是想姐姐了吗,现在见到姐姐也算如了你的愿了。”白凤笑着跟苏静鸢解释道:“冀儿得知你着了风寒,哭着吵着要来看望你,我想着正好我也要来看看你,所以就带着他一起来了。” “冀儿,你不是惦记你姐姐们?” 白凤拉着一个男孩,这个男孩属于那种虎头虎脑的模样,他一双眼睛眨呀眨,里面是无尽的空洞。 白凤生产的时候有些难产,这孩子生的困难,白凤后来有些用不上劲,这孩子被耽误,一生下来就呆呆傻傻。 白凤暗暗的捏了捏儿子的手,可苏冀似乎是一点也听不懂,他睁着眼睛看着苏静鸢。 就是这样一个傻子,就是这样一个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懂的傻子,谁能想到他会殴打妻子,谁又能想到他会为了讨好南宫汭而把妻子双手送给了南宫汭? 成年后的苏冀将周溪奉送到了南宫汭塌上,南宫汭对苏静鸢说他会好好对待周溪,可他对周溪却是百般凌辱,周溪怀孕,南宫汭将她驱逐到了苏府。 白凤将怀孕的周溪视做耻辱,却是在外人面前做足了戏,她声称要带儿子和周溪去游玩,在游玩的路上,周溪难产。 这一切发生的时候苏静鸢还在与外地拼命厮杀,听说事情后她策马连夜找到周溪。 周溪身上没有一块是好地方,不是鞭痕就是伤口,鲜血淋漓,身边却没有一人。 她那时才知道,周溪自从回了苏府以后就被白凤和苏冀虐待,游玩的路上更是没有放过周溪。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妄想 那夜她带着周溪在荒郊野外到处找医馆,寒风凛冽,大雨冰冷,而周溪还是没有撑住,生下孩子,她躺在她的怀中渐渐没了呼吸。 这些刻骨的疼痛苏静鸢一生一世也忘不了。 白凤见儿子没有反应有些尴尬,为了掩饰尴尬,她拉着儿子坐到了凳子上。 目光看向苏静鸢,她的眉目染上担心之色,“天气炎热,怎么还能着凉,现在好些了吗?” 苏静鸢的眸子冰凉摄骨,“白姨娘是有什么事吗?” 白凤身上不由升起一股凉气,她笑了笑,“我来呢主要有两件事,一是想看看你身体好些没,再一个我方才听说周小姐来找你了,你们…” 苏静鸢看着她,也不说话,就是冷冷的笑着,白凤有些受不了这样的笑,她身上瞬间起了鸡皮疙瘩,“怎么了?是姨娘哪句说错了吗?” “姨娘可真会装无辜,周溪不是你让人请进府的吗?”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白凤一口气差点卡在嗓子里,她的脸色通红,怎么也想不到苏静鸢这死丫头竟然知道周溪会是她请进来的。 白凤实在不喜周溪那丫头,但为了能得到周家的财产她只能利用起苏静鸢。 看苏静鸢这样子,想也不用想,她和周溪定是没和好。 听着苏静鸢夹枪带炮的语气,白凤实在不喜,要不是为了想利用苏静鸢把周溪那颗摇钱树娶进门,她才不会来自找没趣。 “静鸢啊,你也知道,你弟弟特别喜欢周溪那丫头,所以…” 苏静鸢语气不善,“就因为一个小孩子的喜欢,所以姨娘就想把周溪嫁给苏冀?” 白凤又是一噎。 “啊!” 苏冀甩开了白凤的手,大叫道:“疼!” 白凤被吓了一跳,他连忙去帮儿子揉着手,边帮儿子揉手边对着静鸢说道:“静鸢,既然你都这样说那我就把话挑明了,让你弟弟娶了周溪有什么不好,她们周家光华门第,我们苏家也不差,全渝州城哪个能比我们苏家更能配的上周家,而且你弟弟又那么喜欢周溪,这就是两全其美的事啊!” “你与周溪的关系好,你去劝劝周溪,周溪一定会听你的。” 苏静鸢指关节已经被握的发白,说出的话不留一点情面,“且不说苏冀的年纪,你觉得人家周家会让女儿嫁给一个傻子?” “静鸢!” 白凤站了起来,她愤怒的瞪着苏静鸢,“这是你弟弟,你怎么能这样说你弟弟呢?” “我说错了吗?”苏静鸢勾了勾唇,“苏冀从生下来就跟其他孩子不一样,苏冀是不是傻子白姨娘你不比任何人都清楚?” “还妄想拿自己呆傻的儿子去娶人家周家女儿,这世上怕也只有白姨娘这般异想天开了。” 白凤将水杯狠狠扔在了地上,被苏静鸢一点情面不留的怼了一顿她气的面红耳赤,胸口剧烈起伏着。 “苏静鸢,你真是一个野蛮子!” 说到这种地步了白凤也不可能再继续找窝囊气受,她拉起苏冀,三步并做两步的离开了茗昕院。 按照白凤的性格,她一定不会轻易放弃,苏静鸢这样一怼只会加大白凤的决心,就像上一世,白凤为了说动她费尽了自己的嘴皮,这一世白凤依然会费尽嘴皮来劝说她。 上一世让白凤达成了目标这一世绝对不能! 苏静鸢有些心累,她坐了下去,抚着额头,把上一世白凤在这件事上使用的伎俩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鸢儿。” 南宫华从外面走了进来,她让人将从宫里带回来的玉露糕放在了桌子上。 苏静鸢起身,笑着说道:“外祖母您回来了。” “我来的时候怎么瞧白凤过去了,她来茗昕院了吗?” 苏静鸢扶着外祖母坐下,她把白凤的心思全部对外祖母讲了一遍。 南宫华眉头皱的紧紧的,即便经历过大风大浪在听说这荒唐的想法时也忍不住有些惊讶,“你的意思是她想撮合周溪和她的小儿子?” 苏静鸢点了点头,“周将军荣宠非常,膝下无子唯有一女,现在周溪还未及笄便有人盯上了她,白凤那人您又不是不知道,她怎么可能不去争取这个机会。” “她可真会想办法,从周溪那里吃了瘪竟要从你这里下手…”南宫华细细想着这件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看向苏静鸢,语重心长道:“静鸢,外祖母的意思是周溪找什么样的男子是她自己的事,不能因为你们之间有情意你就将人家捆住,外祖母知道你很喜欢你的那个小弟弟,但苏冀那孩子毕竟是有些问题的…” 南宫华到底是最了解苏静鸢的人,她能想到苏静鸢会为了拴住周溪撮合周溪和苏冀。 苏静鸢对此很是羞愧,她低下了头,向外祖母保证道:“外祖母我知道您的意思,您放心,我不会做出那样的事的,不管白凤怎么说我都不会答应的。” 南宫华松了一口气,轻轻拍了拍外孙女的手,“静鸢啊,外祖母知晓你们二人前些日子发生了争吵,好朋友毕竟是好朋友,气消了也就算了,依外祖母看还是寻个时间去找她把事情说开吧,事情说开了就好了。” “嗯,孙女知道了。” 南宫华欣慰的笑了笑,她将锦盒打开,取出一个玉露糕给了苏静鸢,“我今日进宫,你舅舅就像一个孩子似的,见到我一直说个不停,这些年他一人在那云上之巅也是太辛苦了。” 苏静鸢咬了一口玉露糕,“皇上他贵为一国之君,心里压着的事要比一般人还要多,太后她现在一心只有她那“孙子”,对孙子极其宠爱,真真是连儿子也不顾了。” “您回来了他自然是很高兴的,皇上他有情绪无处宣泄,您应该多进宫陪陪皇上。” “太后…” 一提起太后南宫华的脸色顿时暗了下来,“把自己的亲孙子当成质子害死,而把真正的质子认成孙子,这些年因为她的糊涂连累了多少人,就是可怜那萧世子。” 南宫华一提起这个人她就恨得咬牙切齿,她将话题转到了开心的地方,“好了,不提这个让人厌恶的人了,今日我进宫,皇上与我透露说因天气炎热,想在华泉山庄举行一个避暑宴,听说叫什么…曲水流觞?”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心悸 苏如雪进王府已经三日,第三日就是她回门的日子。 前一天夜里苏震派下人挨个院内通知,除了容老夫人和老夫人以外其他人明日早上必须跟着苏震去府外迎接札王和苏如雪。 下人过来通知时紫碧和沉碧正忙着给苏静鸢卸着发饰。 沉碧一双圆润的眸子有些不解,“苏如雪小姐身份并非是苏府小姐,更何况又非是王府正妻,按理说不应受府里人迎接的。” 紫碧手上的动作停了停,清了清嗓子示意沉碧不要再说下去,沉碧这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拍了拍自己随时惹事的嘴。 苏静鸢从镜子里将二人的动作看的一清二楚。 南宫汭将苏如雪纳妾是因为他打心眼里看不上苏如雪名不正言不顺的身份。 苏震为了表忠会不惜任何代价将她嫁给南宫汭,特意让她明日去看是因为想让她看看苏如雪嫁过去多么受南宫汭的宠爱,因此来让她心里开始羡慕,甚至去接受南宫汭。 呵! 苏静鸢将耳环拍在桌子上,她看着额头上那朵粉色的鸢尾花,此刻在灯光的照应下红艳生动。 上辈子已经走过一遍弯路,这辈子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走一遍! 第二日,苏震和白姨娘率领苏府上下在门口恭迎札王的到来,王府的马车还没来,妻妾们窃窃私语着,猜测着这位外捡来的“苏府小姐”在王府会受着什么待遇。 从远处慢慢行驶来一个精致的锦篷马车,马车的旁边跟了众多下人,后面还有十几个侍卫跟随着,这浩浩汤汤的场面颇有“嫡妻”回门的风采,真是令人咂舌。 马车行驶的很慢,就好像故意在显摆着什么一样。 “如雪真是出息了!” 妇人群里有人轻轻感叹着,白凤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苏静鸢,她有意无意的说道:“说起来如雪的身份也没有多么的好,但她好歹是我们苏家的人,一个庶出就能得到札王如此恩德,如果正嫡嫁进去,那不得让札王宠上天了!” 谁都知道苏震格外疼爱关照苏如雪,平时白凤是万不敢对苏如雪一个“庶出”来称呼的,明白人都明白,白凤今日能大着胆子这样说,就是故意在说给什么人听。 妇人们也都是明白的,她们不敢多言。 苏静鸢仿佛没听到她们的话一般,她面不改色的看着那慢悠悠的马车。 马车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终于停在了苏府门前,车帘被掀开,苏震只是瞟了一眼苏如雪,迅速的又扫了一遍马车,在马车里看到了札王的身影,他连忙带着后宅的妇人们给札王行礼。 “臣苏震携带家妾恭迎札王!” 从马车里走出一个头束玉冠的男人,他小心的扶着苏如雪走了下来,他的剑眉上带着关爱,苏如雪没有多么受宠若惊,她娇羞一笑,仿佛对札王的关爱已经司空见惯。 看着苏如雪满面春光,苏震突觉有些刺眼,忙让人将札王请了进去。 南宫汭被人簇拥着进府,在即将进府他停在了苏静鸢的身边,他看了一眼苏静鸢,那双瞳孔噙着些许玩意,“苏家大小姐…” 苏静鸢回着,“是。” 南宫汭对眼前的这个女子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他觉得世界上所有的女人都必须被他征服。 当听说这个女人变着法的想摆脱自己时,他是不敢相信的。 “就是你看不上本王?” 那股彻骨的凉意吐在苏静鸢的耳旁,苏静鸢心悸了一下。 这种熟悉的感觉再次出现,苏静鸢仿佛看到了上一世他折磨她的情景。 南宫汭笑了笑,随后抬步走了进去。 “札王,您来了!” 马车还未停下,丁锦德就从上面跳了下来,他欢喜的跑了过来。 南宫汭皱了皱眉,“丁锦德?你怎么来了?” 丁锦德点头哈腰,边说边有意无意的看着苏如雪,“是这样的,我新得来一个玛瑙玉珠手链,听说这玉珠珍贵非常,我就想着这样好的东西就应送给最适合的人,本来想去王府,听说您和侧妃今日来苏府,所以我就跑到了这。” 南宫汭接过那把玛瑙玉珠手链,他看了看,拉起苏如雪的手给她戴了上去,他满意的点了点头,“好的东西只有给合适的人才不算浪费…嗯,还算不错。” 苏如雪羞赧一笑,“多谢札王赏赐。” 南宫汭刮了刮苏如雪的鼻尖,他回头看了一眼丁锦德,“还算你有心,既然来了,就一起进来吧。” 南宫汭和苏如雪进了府,妇人们也跟着走了进去。 “这丁少爷真是奇怪,早不送晚不送偏偏在札王来苏府的时间送。” 众人进了府,沉碧疑惑的开口。 丁少爷如果真有这个心早就应该送给札王的,早不送晚不送偏偏凑到了这个时候,还真是奇怪。 “他如果这个时候不来怎么能见到苏如雪呢。” 苏静鸢冷不防的一句话让紫碧和沉碧更糊涂了。 见苏如雪小姐…为什么要见苏如雪小姐? 苏静鸢正要抬步进去,余光瞥到石狮后站了一个人。 “孔令馥?” 被人发现,孔令馥也不好再躲,她只好走了出来,边走边朝着府里看着。 “真是不要脸,别人回门真是把他给激动的不行,哪是给札王送东西,分明是跟那小狐狸精献殷勤来了!” 苏静鸢看了一眼里面,意有所指的提醒着孔令馥,“你既然这样不放心,倒不如跟着我进去看呢,万一二人有什么联系你也好阻止。”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他们怎么可能敢!” 苏静鸢垂眸笑了笑,“苏如雪是什么人你应是最清楚的,就像那日在博文堂一样,冷不防的就钻到男人的怀里,那时不也是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孔令馥看着苏静鸢,恶狠狠道:“苏静鸢,你别以为你想的什么我不知道!” 苏静鸢的眸子里略带赞赏,她点了点头,不疾不徐道:“孔小姐果然是个聪明人,你知晓我的想法我也知晓你的想法,说起来我们俩的目标是一样的,共同的目标共同的敌人,何不如我们联合起来一起对抗呢?” 苏静鸢已经把话说成这样已经算点明了那层窗户纸,该怎么选择就看孔令馥自己。 孔令馥迟迟不给回答,她索性摆出一副爱进不进不进后悔的样子,然后作势要进府。 孔令馥犹豫了一下,看着苏静鸢就要进去,她忙跟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回门宴 回门宴设在玲珑榭,苏震和南宫汭笑谈过后移步到了玲珑榭。 此时苏静鸢已经跟孔令馥达成了协议,苏静鸢送孔令馥离府,然后去了玲珑榭。 “外祖母,祖母,爹。” 南宫华坐在最上首位置,看到外孙女,那张僵硬的脸上出了笑容,她招着手,“来,静鸢,坐在外祖母身边。” “是。” 罗万蓉看着这祖孙二人有气难言,这两人现在完全当她不存在,就好像苏家是她们的一样! 老的老的给她气,现在连小的也敢骑在她的头上,自从南宫华回来以后她现在真的在苏府没有一点威信可言! 白凤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抚,不然她非跳起来不可。 苏震看人都已经来的差不多,笑道:“好了,人都到齐了,动筷吧。” 这话一出,南宫汭立即拿起筷子夹了一个油焖大虾给身边的苏如雪,他眉间尽是关切,“来,雪儿,这是你最爱的菜,多吃些。” 苏如雪一张略施粉黛的丽容勾起了一抹笑意,她又夹了一个给南宫汭,“妾记得这也是札王最喜爱的食物,札王多吃些。” 在众人看来,这一对你侬我侬的夫妻真是情深似海,她们对此很是惊愕,谁也想不到苏如雪一个外捡的竟能获得堂堂札王的恩宠! 众人的眼光从此各式各样,有羡慕,有嫉妒。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这对只羡鸳鸯不羡仙的夫妻上,而苏静鸢,她的目光定格在了那个只干笑的丁锦德。 苏如雪是一个野心极大的人,又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她自知自己的身份不好,所以便一边勾着南宫汭,私下又吊着丁锦德。 南宫汭是她终极的野心,而达到终极目标需的有辅助和靠山,她选择了丁锦德,丁锦德对于她来说是一个最佳人选,所以她孤注一掷。 事实证明苏如雪把宝押对了地方,丁锦德父亲在三年后会因病去世,丁锦德子承父位,做了长林侯,丁锦德做了长林侯以后并没有辜负苏如雪,他把全部身家给了苏如雪,成为了她最坚实的靠山。 于是苏如雪,南宫汭,丁锦德三人成了一个有利的循环,苏如雪得南宫汭的宠爱,并没有白白浪费这些宠爱她借机提拔了丁锦德,丁锦德的地位越大,苏如雪的靠山就越大。 在金龙殿外,苏静鸢听到苏如雪和南宫汭二人回味着从头到尾的设计,从那时苏静鸢才知道苏如雪特别痛恨苏震,也是那时她才知道苏震并非死于意外。 苏如雪大概是从现在就开始筹谋着摆脱苏家,杀掉苏震的计划。 丁锦德对于苏如雪是一个特别重要的存在,而对于苏静鸢,是一个特别危险的存在。 所以这个人,无论如何都不能留。 如何能除掉丁锦德而获得孔令馥的忠诚,这是一个问题。 “啪!” 南宫华一掌拍在了桌子上,她的脸色铁青,“放肆!两个没规矩的东西!” 南宫华的一声怒斥,震得桌子上所有人都立刻禁言,南宫汭和苏如雪也放下了筷子,低下了头。 “我还没动筷倒让你们先动了,所有人都以你们二人为主好了,你们眼里还有没有规矩!” 除了皇帝和太后,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训斥南宫汭,南宫汭一向高傲。 即使心里有些受不了别人这样训斥也只能忍下,眼前的这个长公主即便去训斥皇帝,皇帝都会笑着打哈哈,别说他了。 他颔首道:“是,您训斥的对,是侄孙失了规矩。” 南宫华对于这个侄孙真是没有一点办法,从小就被惯的无法无天,目中无人,她语重心长的教育道:“她就是一个妾,别给她太大的殊荣,这样会让人心有不满的!” 南宫汭压了一口气,“是,侄孙谨记您的教诲。” 白凤看了一眼两人,她趁着这点热气笑着提声说道:“如雪好歹是苏府的人,札王对如雪这样就是再给我们苏府天大的殊荣,妾身想着如雪嫁进去都这样,那…” 白凤意有所指的话响起,众人皆了然的低下了头,白凤的话再清楚不过,即便没有说完但也会很容易让人明白。 她这话无非是说给苏静鸢听的,她的意思也是想苏静鸢嫁到札王府。 南宫华面色不改,语气却异常生冷,“白氏你似乎很想让静鸢嫁给汭儿啊!” 苏震接过了话,“娘,既然说到这,那我就着重说一下此事,札王现纳了如雪为妾,只是纳了妾,正妻的位置还空着,札王也多次向我提过静鸢,不光是白凤,我的意思也是让静鸢嫁到王府,您看这事…” 谁也没料到苏震会将这事在这种场合提出来,反观南宫汭,一脸风轻云淡的样子,就好像这事他不是当事人一样。 苏震打了一手好算盘,南宫汭和南宫华说起来是一家人,他觉得南宫汭真对苏静鸢有意南宫华也没理由阻止,毕竟这是一个亲上加亲的好事。 苏静鸢是能猜中苏震的心思,但苏震绝对想不到,他这样擅作主张同意了这门亲事,会将南宫华彻底激怒。 南宫华面色不显风云,她看向南宫汭,语气没有一点波澜道:“汭儿,你真对静鸢有意吗?” “实不相瞒,大小姐温婉贤淑,美丽动人,如能让侄孙娶回家那真是侄孙修来的福气。” 南宫汭把话说的很漂亮,他这句话特意降低了自己的身份而抬高了苏静鸢的身份,但他发现长公主似乎并没有面露高兴之色。 南宫华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仿佛想把他看穿一般,她的眼睛里自有一股威严之意,纵是南宫汭也受不了她这样的眼神,那眼神有一种让人不敢喘气的感觉。 “札王身姿卓越,文武双全,嫁给札王乃是俞洲富家小姐们梦寐以求的,长姐若能嫁给札王,那真是明耀门楣!” 在没有一人敢说话的寂静中,苏莲彤站了起来。 苏莲彤也是着急,所以她的表情极其夸张,就好像苏静鸢如果拒绝这“天大好事”就跟傻子没什么差别,弄得苏静鸢是有点不好去拒绝… 呵! 苏静鸢笑的温婉大方,颇有长姐风范,“这样好的事姐姐不敢私吞,当姐姐就应将一切好事都让给妹妹,所以就让妹妹嫁给札王好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郎才女貌 苏静鸢笑的温婉大方,颇有长姐风范,“这样好的事姐姐不敢私吞,当姐姐就应将一切好事都让给妹妹,所以就让妹妹嫁给札王好了。” “我?” 苏莲彤目瞪口呆,看着那双犀利的眼睛她有些不知所措,“不,怎么…” 苏震拉下了苏莲彤,他板着脸站起了来,“静鸢,定的是你和札王,这个嫡妻位置也只能是你,让你妹妹嫁进去成何体统?!” 白凤忙道:“札王的正妻一定是要嫡女长女才能相配,静鸢你的身份非比其他妹妹,莲彤也是不能相及的。” 苏静鸢不疾不徐道:“姨娘一直以苏家当家主母自称,还说最多两年便一定能做到苏家夫人的位上,姨娘若当了夫人,那莲彤也就成了苏府的嫡女,即是苏家嫡女,又有何不可?” 苏静鸢的这句话说的白凤脸青一阵白一阵。 她当夫人的事的确是板上钉钉的,可这话也就私下说过,苏静鸢就这样把她的话摆在明面上,她恨不得躲进一个地缝里。 苏静鸢看向南宫汭,“莲彤貌美如花,活泼可爱,身份又正,札王意下如何?” “不行!”南宫汭坚定的说道:“什么身份又正,她到底是一个妾室所生,即便坐上主位也掩盖不了她是庶出的出身,这样的人怎么配给本王做正妻!” 南宫汭眼里带着浓浓的嫌弃,妇人们均是掩唇轻笑。 被南宫汭这样侮辱,白凤心里自然是一百个一万个不乐意,许是在苏府听那些阿谀奉承的话听多了,猛然有一人这样说她们母女她心里怎么可能会好受。 白凤心计深沉,在大宅门里有今天也是懂得忍耐的,可白莲彤一个从小被宠上天的小姐怎么能听的别人这样侮辱她的身份。 “札王这话就不对了,我娘为苏家诞下两子,又为苏家尽心尽责十多年,唯一没改的就是那声称呼,实则她的身份地位早就凌驾当年的夫人,而我的身份更不比长姐差,札王何故这样看不起我!” 南宫汭显然不为所动,听了苏莲彤的话,他眉目尽是嘲讽之意,他总觉得跟这庶女辩论会降低身份,他实在是不屑理这庶女。 苏静鸢面上始终波澜不惊,她不急不缓的执起茶杯,笑看这即将要发生的一场好戏。 就是不抬头,苏静鸢就已经觉察到了身边有一股寒意慢慢的散开,这股寒意泛着一股肃杀的冷意。 苏莲彤从小被宠的厉害,不知天高地厚,发生什么事她只会咋咋呼呼,只要能震慑到大家她也不会去管自己到底说了什么话,她的话确实有一定的威慑力,也的确震到了所有姨娘。 可她千不该万不该拿白凤和容氏相比,她说这话的时候更是忽略了一人。 南宫华心里怎么也过不去的坎就是女儿,女儿当时对苏震是如何的情深义重她这个母亲都是看在眼里的,而苏震又是怎么对待女儿的? 在女儿怀孕时找了别的女人,女儿即将生产时他又带回来一个已经身怀六甲的女人,他宠妾灭妻,带着女人合伙逼死女儿! 苏莲彤的那句话是直直戳到了南宫华的心里。 “秀儿也是你等贱婢敢提的?” 冰冷的话透着十足威慑力,苏莲彤的傲气顿时散尽,她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 “娘,这丫头被我宠坏了,她有口无心,您别生气。”苏震比任何人都知道容秀是容老夫人的一个禁忌,他的目光转向苏莲彤,怒斥道:“为父与你说过多少遍了,没有一点礼数,什么时候轮得着你开口,我看你越发胆大了!” 白凤知道女儿惹了马蜂窝,她暗暗捏了一把汗,皱眉说道:“先夫人柔惠贤淑,身份尊贵,我的身份如何能与先夫人相提并论,更何况先夫人也是你所提及的?!” 苏莲彤被苏震和白凤的骂声吓得打了个哆嗦,她的心里很不服。 事实本就如此,先夫人懦弱无纲,是她自己没本事抓住男人,最后还自缢而亡,怕是谁也比不过她更懦弱了! 容老夫人还一直护着自己女儿,也不看自己女儿是个什么东西! 南宫华淡淡一笑,她的眼睛在面前那盏花色玉杯上,“我看啊,静鸢说的没错,莲彤身份合适,性格又合适,嫁给汭儿也不吃亏。” 南宫汭面露惊讶之色,他指着苏莲彤,“您是在跟侄孙开玩笑吧,您让侄孙娶她?” 苏静鸢狐疑的看着南宫汭,“听札王这语气似乎对莲彤很不满意?” 南宫汭站了起来,想到自己要娶一个刁蛮的庶女为正妻,他的情绪抑不住有些激动,“我岂止不满意,那是非常不满意,让我娶这样刁蛮的庶女为妻,那我宁可一辈子不娶妻!” 在苏静鸢的记忆里,南宫汭起初对苏莲彤印象很好的,想当初南宫汭喜欢苏莲彤喜欢到求娶了苏莲彤。 南宫汭这样嫌弃的表情让苏静鸢想起南宫汭露出同样嫌弃表情的时候,那时苏莲彤跟苏如雪争宠,苏莲彤哪可能是苏如雪的对手。 苏如雪手段狠毒,心机又沉,知道她和南宫汭在的时候她下不了手,所以特意趁她和南宫汭出征后对苏莲彤下了狠手。 她和南宫汭回来的时候就见苏莲彤被扔到了猪圈,身上没有一件衣服,而被取代的是各种污秽。 猪粪、牛粪,那时还是夏天,那个猪圈因她招满了苍蝇,南宫汭一见到那个场景当场吐了出来。 后来有一个月没怎么吃饭,因为不进食还大病了一场。 自那以后谁也不能跟南宫汭再提苏莲彤,可这都是后来的事。 现在按正常的轨迹来说南宫汭对苏莲彤应是喜欢的,让他娶苏莲彤不能说称心如意但绝不应该是这种表情。 苏莲彤怎么可能忍受的了被人这样当场一遍又一遍的嫌弃着,她娇美的面容骤然红了起来。 她心里憋着气,白凤担心女儿一气之下再惹出事,她忙压住了她的火气。 南宫华认真的看着南宫汭和苏莲彤,她叹道:“郎才女貌,多好的一对,错过了该有多么的可惜啊…汭儿你还是太年轻,看来这事还是不能让你自己做主,这样吧,我即刻就进宫与你父皇商量一下你和莲彤的事,他若说不行,那我也不能逼着你们。”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定下亲 南宫华话罢,南宫汭便反对道:“长公主,父皇和您最好,您跟他一说他定会同意的。” 南宫汭说起来身份只是贵重在“皇子”这个身份上,仔细说起来就是众皇子之中比较平庸的一个,皇帝对他也没有很看重。 在皇上心里长公主是他的姑母,亦是他最尊敬的人,如长公主去跟皇上推荐合适的人,皇上十有八九会同意。 南宫汭这一番话倒是让南宫华有些不解了,“你一开始不是说想要求娶静鸢是因为她是苏家女儿,而且又是正规嫡女出身,现在给你安排同样的身份和出身你怎么又不乐意了?” “侄孙并非那样肤浅,只看重身份,侄孙之所以求娶苏家大小姐是因苏家大小姐温婉文静,仪容大方…” 苏莲彤顿时又毛了。 这南宫汭说他要娶温婉文静、仪容大方的女子,那就是拐着弯说她不温婉、不文静、不仪容大方? 其实别说南宫汭看不上苏莲彤,就是苏莲彤也是看不上南宫汭的,但她的性子就是容不得这样激,越说她不配她就越要证明自己。 只见她甩开了拦着她的白凤,站起来昂着脑袋说道:“如果札王这样说,那小女还非得嫁过去了!” 白凤和苏震都没料到苏莲彤会来这么一句,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南宫华就哈哈笑道:“好啊,我一早说过你们郎才女貌,现在又是王八看…” 南宫华清了清嗓子,正色道:“现在是妾有意,汭儿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南宫汭瞳孔皱缩,他恶狠狠的瞪着苏莲彤,他一把捏住桌上的杯子,指关节捏的泛了白也不自知。 他一开始之所以求娶苏静鸢的确是借着她是正规嫡女出身,偏偏这苏莲彤搅上一棍,苏莲彤的生母白氏为苏家诞下两个儿子,又受苏震宠爱,身份如正妻没什么差别。 南宫汭没有理由不娶苏莲彤,如果再继续揪下去反而会惹人怀疑他的本意,他现在的境地落得骑虎难下。 心里更是恼恨这苏莲彤坏了他的好事! 南宫华见没有人表态,她侧目问苏震,“苏震,你怎么看待此事?” “都是苏家女,札王只要娶的是我苏家女对于我苏门来说那都是莫大的荣幸。” 苏震能怎么说,站在他这个角度来说,只要札王的正妻是苏家女那就是他苏家的荣幸。 他没有理由去顺着札王嫁出苏静鸢,更没有理由去反对长公主。 所以面对长公主的问话他只能在一张铁青的脸上挤出笑容,咬着牙点着头。 “好,那这事就这样初步定下了,我一会就进宫去跟皇帝商量此事。” 长公主眉开眼笑,好像是在高兴自己侄孙的婚事终于要定下来了,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心情明显的舒畅了不少。 “好了,这饭我是吃不下去了,我得快点把这好消息带进宫去,相信皇帝知道汭儿和莲彤这对鸳鸯的事也一定会开心的。” 长公主把“鸳鸯”说的格外清楚,郎有情妾有意? 对于南宫汭来说是多么的讽刺,多么的耻辱! 他恶狠狠的瞪着那个促使本该能顺利进行的事被突然打搅的人。 反观苏莲彤,一脸胜利者的得意。 她又赢了,她再一次向所有人证明了她有资格完成一切的事,跟上一世一样,她自以为嫁进王府就能过上好日子,而她并不知道她的苦日子还在后面。 苏静鸢冷冷笑了一声,不去理会每个人脸上不同的表情,跟着南宫华离开了。 对于南宫华来说,只要南宫汭的正妻位置被人占了她的宝贝外孙女就不会再被南宫汭继续纠缠。 她着急要把南宫汭和苏莲彤的“好事”去告诉皇帝,好让皇帝尽快给二人定下亲。 马车迅速的被准备好,苏静鸢扶着南宫华上了马车,南宫华眉目间尽是喜色,她想到了什么,回头再次确认道:“鸢儿,你确定不与外祖母同进宫吗?” 苏静鸢笑着说道:“外祖母您去吧,孙女在府里恭候您的佳音。” 南宫华的脸上又恢复了喜色,她叮嘱了几句,然后进了马车。 苏静鸢在府门口送走了外祖母,马车渐行渐远,紫碧和沉碧都明显的松了一口气。 她们家小姐根本不喜欢札王,今日札王突然求亲的场面真是出奇的惊险,还有老爷的支持,如没老夫人在她们真的不敢想象这后果。 “事情总是反转着,谁能想到明明是小姐和札王却突然变成了苏莲彤小姐和札王,不管再怎么说小姐从此是脱了这一关。” 脱了这一关? 两个丫头怎么会想到这只是刚刚开始而已。 以南宫汭的心性,只要没得手的他是永远不可能放弃的。 越得不到他只会去加力度。 苏静鸢勾了勾唇,转身回了府。 进了茗昕院,沉碧拿起茶壶给小姐倒了一杯水,小姐接过了水,她站在一边忍不住感叹道:“小姐不喜札王,札王突然说出要娶小姐时奴婢可是吓了一跳呢!” 紫碧也笑道:“辛亏是有惊无险。” 苏静鸢看了一眼这两个得意的丫头,她忍不住笑了笑。 这两个丫头真是比她还要紧张。 有人欢喜有人愁,白凤那里此时不知都要哭成什么样了。 南宫汭要求娶她时白凤能对她说出嫁给南宫汭的一百个好处,现在这个“好事”轮到了自己女儿身上,她怕是也高兴不起来。 “小姐,您好不容易脱了险,容老夫人进宫您为什么不跟着去呢?” 沉碧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好奇的问着,紫碧也好奇的看了过去,苏静鸢放下了茶杯,她勾出了一声轻笑,“我如果跟着外祖母一起去了,老爷和白姨娘唤我的时候我该不在了。” 两个丫头听了不由有些茫然。 老爷和白姨娘这时候怎么会叫小姐呢? 沉碧一拍手,她以为白姨娘这个时候叫小姐过去就是要刁难小姐,一着急起来话也说不清楚了,“啊,容老夫人刚离开,白姨娘她不会借此时为难小姐吧。” 紫碧没有像沉碧一样,她沉静下了思绪,开始仔细想着,“不,白姨娘心里有气但老爷在是不会让她为难小姐,兴许是什么其他的事?” “其他的事?”沉碧有些糊涂,“现在最大的事不就是苏莲彤小姐嫁进王府吗,白姨娘还有心情说其他事?”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劝说 翠玉阁里罗万蓉肆无忌惮的发泄着自己心里的怒火,她打翻所有的瓷器,地上已经狼藉一片,下人只要上前一步就会惨遭连累。 苏震送走了札王立刻赶了过来,还未进门就听到屋里噼里啪啦的巨响,进了厅室,他向后面的下人吩咐道:“杵着干什么,还不快将老夫人拉开?!” 下人得了老爷的吩咐这才壮些胆子上前去拦住了罗万蓉。 苏震看着母亲发这么火气,再看白凤不劝阻反而站在一旁抹着眼泪,他心里来了气,低斥道:“娘发了这么大火你也不晓得拦一下,站在这哭什么哭?!” 白凤眼睛里的泪水如断线的珠子流着,她语气里带了些埋怨,“女儿都要被送到札王府了,我这个当娘无用,现在也只能在这哭一哭。” “你个逆子,你倒是听话的很,那个老妖婆说什么你都唯命是从,现在让人把你女儿随随便便嫁到札王府,你竟没有一点反抗!” 罗万蓉在宴席上就想发火,一直被苏震压着只能忍着,现在离开了南宫华,她誓要把自己心中所有的怨气都发出来。 她现在的火气不光是对南宫华,更是对她那个对南宫华唯命是从的“好儿子”,她指着苏震的鼻子继续怒斥道:“那个妖婆说什么你就听什么,自己的女儿都要被人家嫁到札王府了你却连声屁都不敢放!” 罗万蓉每当看到儿子在南宫华面前唯唯诺诺就气不打一处来,从前也就罢了,现在都是一个做了尚书的人了还是这个样子,真是丢死人了! “娘,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您再生气也没用!” 苏震跟他这个老母亲不管说什么都是说不通的,他叹了声气,对着下人吩咐道:“老夫人累了,快把老夫人扶进去。” 罗万蓉边破口大骂边被送到了内屋,罗万蓉走后,苏震坐到了主位上,他看向在一旁哭哭唧唧的白凤,心情越发不好,“事情到了这个时候你也别哭了,这个事也就这样了,不能因为这个把我们主事当误了。” 白凤红润的眼睛里的埋怨越来越浓,“老爷您还真是心狠,那可是您的亲生女儿,就这样被人草草的嫁给了札王,您就一点也不伤心吗!” “你以为我不难过吗,莲彤就要嫁给札王我这个当父亲的比你更伤心,可我们现在又能有什么办法!” 苏震怒吼着,白凤吓了一跳,她不敢再哭,只能轻轻啜泣着。 苏震瞧着她伤心的样子一颗心瞬间软了下来,他缓和了声音,“这事已经定下,过两日就是皇上举办的曲水流觞,我们不能因为这事当误最主要的,我派人去唤了静鸢,一会你一定要好好劝说她,劝说了她我们也得尽早去布置。” 白凤经苏震一提醒这才想起最主要的事,她现在虽然为女儿的事伤心可她知道现在并非伤心的时候,她抹了眼泪。 “好了,现在她差不多已经到前厅了,我们也赶紧去吧。” 白凤点了点头,跟着苏震去了前厅,他们来的时候苏静鸢已经到了,苏静鸢向他们行了礼。 “爹和白姨娘唤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苏静鸢抬眸时正好看到白凤那双泛红的眼眶,想都不用想,定是为女儿的事已经大哭一场了。 苏静鸢自然知道他们叫她来的目的,现在能比自己女儿更重要的也只有儿子的事了。 苏静鸢即使猜中了他们的心思,但还是做出了疑惑的表情。 苏震看了一眼白凤,白凤忙擦了眼泪,硬生生从脸上挤出了笑容,“静鸢啊,我和你爹找你过来其实也没别的事,是关于你弟弟的一点事。” “我弟弟?”苏静鸢想了想,“是苏冀?” 白凤点了点头,“你还记得我那天去茗昕院跟你说的事吗,你弟弟他挺喜欢那个周家姑娘的,你不是跟周家姑娘玩的好吗,姨娘请你能不能撮合一下。” 苏静鸢皱了皱眉,有些不可置信道:“姨娘,现在最关紧的应该是莲彤的婚事,而苏冀是个十多岁的孩子,您现在不去忙正事而忙一个十多岁的孩子,您这重点怕是放错了位置吧?” 白凤眸中闪过一抹晦涩,说起女儿,她强行忍住了即将要流下的泪珠,“莲彤的事已经是板上钉钉,更何况她能嫁给札王是她的福分,现在最主要的不是她,而是你的弟弟,你也知道现在外面的人对周家虎视眈眈,所以打铁要趁热,现在撮合了周小姐和苏冀也断了别人的非分之想。” 苏静鸢没有说话,她的面色变得肃然,打铁要趁热,苏家想要揽住周家,所以周溪就要这样倒霉嫁给一个傻子吗? “静鸢,他们两个人成亲也没什么不好,你一向跟周溪的关系好,她要是能嫁过来,那你们就能天天在一起,好朋友变成了妯娌,这关系不是又进了一步吗!” 白凤苦口婆心的继续劝道:“你想想,她嫁谁不是嫁,而且嫁到别人家以后那她就是别人家的了,你和她关系这样好你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成为别人家的人,俗话说肥水还不流外人田呢,一个是你的弟弟,一个是你的好朋友,他们成亲对于你来说岂不是两全其美?” 苏静鸢的面上依然没有掀起一丝波澜,她只是冷冷笑了笑。 同样的话再次听了一遍,苏静鸢觉得甚为可笑。 两全其美? 对于苏家来说,娶了周溪那是得了天大的便宜,而对于周溪来说,嫁进苏家那是掉进了一个巨坑,两全其美? 怕也只是美在了苏家。 白凤见她依然一张生人勿近的脸,她反而轻松下来,她低头玩着手中帕子,“你爹也在这呢,你也知道你爹对这事的态度了,如果你就这样毁掉你弟弟的终身大事,别说我,就是你爹也会生气的。” 赤裸裸的威胁! 怪不得苏震从始至终坐在这里不说一句话,原来他的作用就是为了震慑苏静鸢,看来今日她是不同意也得同意。 苏静鸢似乎妥协道:“姨娘想让我怎么帮忙?” 白凤笑了笑,她就知道苏静鸢是怕苏震的! “你弟弟年龄小,周家怕是不会同意周溪找一个年龄小好几岁的夫婿,所以最快最直接的办法是生米煮成熟饭!”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私闯 茗昕院里,沉碧自从将东西送到屋里后就一直在门口焦急的踱步着。 “小姐点明要那几样东西,可我总觉得那几样东西有点不太好。” 紫碧思索着,她的祖父是卖香料的,她的父母去世的早,她是被祖父养大的,长期的耳濡目染让她对香料多少有些了解,像小姐方才让她去找的几个香料她大部分都认识,单看来说没什么问题,但要是结合在一起就不好了。 沉碧听了紫碧的话更担心了些,她有些后悔方才没再劝阻一下小姐,“从翠玉阁里出来小姐就去命我们找这些东西,她不会是真要跟着白姨娘他们对周小姐做些不好的事吧?” 紫碧看了看那扇紧闭的门,她沉吟片刻,那双清丽的眸子变得很是坚定,“从前我不敢保证,但是现在的小姐绝对不会做出伤害周小姐的事!” 苏静鸢聚精会神的坐在桌子前,她拿起那瓶紫色锦瓶在鼻尖嗅了嗅,然后轻轻倒出适当的量,与白色和粉色的颗粒浑在了一起。 她将这些放在了一个圆形的石臼中,然后将这些颗粒全部捣碎成粉末,待到里面没有一点颗粒,她适量往里滴了几滴水。 只见石臼里的粉末冒起了泡,渐渐恢复成粉末,苏静鸢连忙盖上了盖子,以防气味传出。 苏静鸢看着那堆化成白色的粉状,回想起上一世,就是这梦离香成为了导致周溪嫁入苏府的罪魁祸首。 上一世白凤说了今日说的同样的话,白凤苦口婆心劝她,对她说这是一件两全其美的事。 她到底还是动了心,后来在曲水流觞上,苏静鸢主动找了周溪,她们俩和好,周溪饮下了她亲手送的茶水。 周溪产生了幻觉,她和白凤又将苏冀带到了她的房间里。 白凤假装路过周溪的屋子,听到里面的声音,她的惊叫声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白凤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周溪与苏冀早已定下情,今日之事是必然要发生,之后的时间里,“周溪爱慕苏冀”的事情在渝州城成为了一个重磅新闻。 周溪的名声尽毁,于是让苏震和白凤顺理成章的带着苏冀去周府提亲,周青心里一百个不愿,奈何此时女儿与苏冀已经有了事实,他只好咬着牙将女儿嫁了过去。 而苏静鸢,从始至终都在由着自己自私的心理,直到后来周溪在苏府过的并不好,苏静鸢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做错了。 苏静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平静了心情,目光看向石臼里的这些粉末。 这梦离香制作过程十分隐秘,这还是她上一世花了大价得来的秘方,这香不好得,白凤那里靠不住,所以她只能亲自动手做出一个。 苏静鸢正要起身将东西放起来,耳边突然响起了几声敲木头的声音,她快速的环视了一圈屋内。 抬头时,一抹绛紫色衣袍的男子好整以暇的坐在房梁之上,他嘴角噙着一抹玩意,似是在打量一个物体一样打量着她。 苏静鸢瞳孔一缩,将手中的物品放置在了密箱里,然后锁上了锁,所有的动作几乎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只是上面的人从未有过动作的打算,对于苏静鸢的行为,他的眼睛里更是溢满了玩味,他摸着下巴,最终在她灼灼的目光下还是跳了下来。 苏静鸢对这个私闯自己屋子的男子很是气愤,她的语气非常的不善,“谢公子这是什么习惯,上次在博文堂坐在房梁上也就罢了,现在又未经人允许就私自闯入女子的闺阁是不是有些太过失礼?” 谢嘉言耸了耸肩,“我只是有事找你,看你不在我只能躲在房梁上等你回来,谁知道…” 他的确是找她有事,也的确是单纯的想等着她回来,谁知道等着等着就看到了下面的那一个场景。 起初他本想跳下来的,但看到她一系列奇怪的动作就产生了好奇的心理,这一看就看着她将那个制作好的香料藏到了密盒中。 他对她那个藏香料的动作着实想笑,也不想想他谢嘉言是谁,如果他真的想看,天下再繁琐的密盒也挡不住他。 苏静鸢对眼前这个人的警惕没有丝毫放松,即便是他真的在等她,可这样私闯她闺房的行为还是让她很不喜。 如果自己刚才的行为全部让他看在了眼里,那这个人对于自己无异于是个很大的威胁。 谢嘉言看出了她对他的警惕,他笑了笑,也懒得多问她制作梦离香的原因,他从怀中拿出一本册子,扔到了她的手里。 苏静鸢目光快速的扫了一遍那本册子,看到上面的几个字,她皱了皱眉,眸子里的警惕更浓了些,与此同时还多了一些疑惑。 没等她开口,谢嘉言先开了口,“你那日对我说这册子不能轻易呈到皇上面前,我回去仔细想了想确实有些草率,所以这本册子交给你,任由你处置。” 苏静鸢眯了眯眸,有些搞不清谢嘉言的意思。 这本册子对于那些官员来说是一个很威胁的存在,如果被发现那拿这个册子的人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可也要分什么样的人。 就像谢嘉言这样身份的人完全是不用怕的,这册子对他来说无论如何都是一个值得利用的存在。 那天她的意思他不可能不明白,她的意思是让他寻个合适的时间把这个册子交给一个合适的人。 而他如今对这本册子的态度就好像是在拿一个烫手的山芋,拼命的在往出甩一样。 对于她所有的疑惑,谢嘉言用着很随意的语气解释道:“我要走了。” “槐州出现自然灾害,我向皇上主动请缨前去救治。” 谢嘉言说的漫不经心,他边说边转着这间淡雅的房间,对于女子的闺阁,他还是第一次来。 也是第一次会对一个女子的闺阁有一种很强烈的好奇心。 苏静鸢看着谢嘉言,谢嘉言转过了身,俊美面容上的调笑消失,换上了与他极为不符的认真,“我今日来并非主要来给你送册子,我还有一件事想跟你说。” 苏静鸢皱了皱眉,她有些不解。 他来的主要目的不就是想要把那颗“烫手山芋”送给她吗,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事? “我这个人的性子就是有啥说啥,而且我这次走的时间可能要长一些,所以心里的事不说怕以后没有机会…” “你到底要说什么?” “我…我好像看上你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拒绝 “我…我好像看上你了。” 苏静鸢愣住,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正要开口问一遍,那人又重复了一遍,语气似乎要比第一遍更坚定了些。 “从博文堂到今日我们才认识不到一月的时间…谢公子是在说笑吗?” “我没说笑…”谢嘉言有些窘迫,“不管你是否相信,我的确对你有一种不同的感觉…” 第一面见她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她身上的那份与众不同,后来她去跟他说罪册不能呈的时候,他看到在她眼里没有一点恐惧,反而是一种超越的自信与坚定。 他见过的美女无数,个个都比她漂亮,可能引起他注意的只有她。 他是一个高傲的人,即使有喜欢的东西或人他都不会主动说出来,可他这次去槐州,任务繁重,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要是不将话说出来,他怕他会没了机会。 苏静鸢直视着他的目光,他和元宣有一个共同点,都是不可一世的人,他们藐视一切,她从未想过能从谢嘉言桀骜不驯的眼睛里看出一抹窘迫。 上一世的谢嘉言也是这样的傲气,他看不上任何事物,他也是一个极不愿意将就的人,尤其是在另一半方面。 谢嘉言是渝州风华三公子之一,身份又高,上门提亲的名门望族都踏破了门槛,身后跟着的女子更是络绎不绝,哪怕甘愿给他当个妾,可都被他拒绝了。 那时南宫汭看不下去,给他拉了好几条红线,名门望族的姑娘都进不了他的眼。 连跟他一样不近女色的另两位公子元宣和萧辰都成了亲,他却还是一人独行,到了后来所有人都怀疑他不近女色,而他永远都只有那一句:吾心已有,名花有主,地位悬殊,宁为世守。 谢嘉言说他自己有了心上人,可谁也不知道是真有还是他用来搪塞众人的一句话。 苏静鸢的眼前好像是一个三岁孩童说着笑语,她倏地笑了出来,“谢嘉言,正如你所说,你身后跟着的女子数不胜数,那些女子娇美可人,在一群柔顺里的姑娘中唯有我叛逆娇蛮,你对我只是一时的新意罢了,根本不是喜欢。” 她总觉得她与这个时候的他不过相处才几天而已,他突然对她说喜欢实属有些荒唐,想来想去只能这么解释了。 谢嘉言揉着下巴,“你这么说确实解释的通,可是…” “谢嘉言,我就这么跟你说,我是不可能喜欢你的,现在不会以后也绝不会!” 苏静鸢语气出奇的坚定,她不喜欢吊着别人,这话虽然残忍了些,但能断了他的念想。 谢嘉言本来还想说什么,但听到她如此坚定的话倒是一句也说不出了,他就好像所有的话都挡在了嗓子里,他低下了头,笑了出来。 “好,感谢你的不耽误。” 谢嘉言怔怔的看了她许久,随后纵身一跃,顺着窗户跳了出去。 谢嘉言离开后,苏静鸢走到了锦盒旁边,她摸着上面的纹路,思考着过两日的曲水流觞。 南宫华进宫与皇帝说了南宫汭和苏莲彤的婚事,皇帝当即就同意了,随后召见了南宫汭,商讨了婚仪,时间定在了一月后。 由于时间还尚早,再加上皇帝举办的曲水流觞在即,众人的关注点瞬间转移到了曲水流觞上。 苏静鸢和苏家随着南宫华在曲水流觞宴的前一日就去了华泉山庄。 华泉山庄离渝州百里之地,于圣上早年间特造而成,一砖一瓦造价极高,专用于皇家宴会。 宴会整整三日,受邀的大臣当天前来,贵属皇族的在宴会的前几天就可以,南宫华有这个资格,苏家也就跟着沾了光,所以才让白凤和苏震有机会提前对一些地方做了手脚。 苏家跟着得了光,跟得长公主进了华泉山庄,即使再沾光,苏家人是不能住进皇族住所的。 上了山,道路就没有那么崎岖,马车顺畅起来。 一股清凉传入了马车,闷热的气息不见,使人瞬间舒畅了不少。 苏静鸢挑开车帘看了看外面,群山环绕,她暗暗叹着真不愧是皇家圣地,这里的风景与世外桃源无甚差别。 远处隐隐有清泉潺潺流水的声音,还有鸟啼鸣叫之声,这些声音加起来异常的悦耳。 苏家和长公主上了山就分了别。 官员与皇族住处不在一起,官员住处与举办避暑宴的壁茵亭只有一墙之隔,马车经过壁茵亭来到了大臣居住的地方,有引领下人带着苏静鸢等人分别带到每个人住的屋子。 苏静鸢跟着辛嬷嬷来到其中一间屋外,她站定,扫视了一遍四周,由于其他大臣还没来,这个地方现在只有忙来忙去的下人。 “大小姐,这是您住的屋子,有什么需要的您尽管吩咐。” 长公主担心下人不能好好的服侍苏静鸢,所以特意让身边的辛嬷嬷来打点,辛嬷嬷知道苏静鸢怕热,她让人在屋里捧了些干冰放到一个容器里,放置四周角落。 苏静鸢简略的看了一下屋子,她笑着说道:“嬷嬷归置的静鸢一百个放心,怕是这小小的屋子里嬷嬷早已备的全全的。” 辛嬷嬷笑了笑,她又看了一眼屋子,视线定在了那几块干冰上,“老奴知道小姐害热,所以让人弄了几块干冰给您消暑,这华泉山庄属凉,老奴没让人放太多,只是别看这小小的几块干冰,时间久了万不能忽视它的威力,老奴已经嘱咐了下人,等到暮色一来就得将这些送出去。” 辛嬷嬷是外祖母身边的人,是个注重细节的人,从小只要外祖母没时间她就会派辛嬷嬷来照顾苏静鸢,辛嬷嬷对待她就如自己的亲孙女。 事事安排的格外周到,所以只要辛嬷嬷亲力亲为的事都很让苏静鸢放心。 “只有辛嬷嬷最懂静鸢,除了外祖母,也只有辛嬷嬷对静鸢这样严格了。” 辛嬷嬷笑了笑,她还是等到苏静鸢看了一遍屋子确定暂没缺的东西才放了心,“大小姐是长公主的外孙女,这里的人是不会亏待大小姐的,大小姐也莫要生分,该使唤就使唤。” 苏静鸢送她出去,出了门,她问道:“外祖母住下了吗?” 一提起长公主,辛嬷嬷露出了无奈的笑,“壁茵亭最得盛名的当属那百花汇,您也是知道长公主的性子,不管来到哪都带着好奇心,就跟孩童一样,这不,一来就先跑到壁茵亭去赏花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夜遇 “壁茵亭最得盛名的当属那百花汇,您也是知道长公主的性子,不管来到哪都带着好奇心,就跟孩童一样,这不,一来就先跑到壁茵亭去赏花了。” 一到夏日就会引起官妇们的赏花的乐趣,全大楚来说壁茵亭的百花汇是最出名的,那里百花齐放,各式各样的花卉应有尽有,来过壁茵亭的人常常对那百花汇流连不已。 长公主是个爱新鲜的人,每次来到壁茵亭都会先跑去看那百花。 苏静鸢愣了愣,她的视线看着前方的一处空气,眼神微微有些呆滞,“百花汇中,当属那只有夜晚盛开的县花最为美丽…” 辛嬷嬷看着大小姐突然愣神,她亲自扶着大小姐小心的下了台阶,她温和的说了一声“小心”,然后接上了大小姐方才的话。 “县花一现,每次还只在夜晚盛开,的确难得,只是壁茵亭不比其他地方,这里的风景最出名的就是那百花汇,百花汇里的花可说是最全的,那县花单放是最耀眼,若掺在众花之中怕是最受冷落的那个。” 的确,县花若单放可以让人醒目,可若放在百花汇中,它的光彩会被其他的品种遮去,即使摆在百花的最前面,它也是人最受冷落的花。 更何况像这样的花一般是不会出现在展览的百花汇上,只做平时的陪衬而已。 可是就是这样不显眼的花,她最喜欢。 “辛嬷嬷,您能帮我找些留花剂吗?” “留花剂?” 辛嬷嬷有些不解,“壁茵亭的百花之所以能开的这般好离不开一些养花材料打理,明日有百官前来,为了让花开到最好的状态一般都会采取些特殊的材料,这留花剂倒也常用,找来也不难,只是大小姐要留花剂做什么?” “嬷嬷,实不相瞒,我想采些县花在明天早上送人,县花是众花中较为普通的,我怕在明日展览前会被人撤下去,所以我想提前摘一些,然后用留花剂让其保留在最盛时期。” 辛嬷嬷愣了愣,随后她会心一笑,“好,老奴这就让人给您找来。” 走到了分别的路口,两个人停了下来,辛嬷嬷拍了拍苏静鸢的手,笑着说道:“朋友之间没有什么面子不面子的,老奴也希望您和周小姐早日和好如初,若长公主知晓,她也一定会很开心的。” 苏静鸢点了点头,“嗯,静鸢会尽力的。” 送走了辛嬷嬷,苏静鸢回到了住处,她送辛嬷嬷的时候两个丫鬟又将桌椅板凳快速的擦拭了一遍。 整个屋子不大不小,一张床一张桌子四张凳子,虽然简朴了些,但也不差。 夜幕之时苏静鸢去外祖母那里用过了晚膳,回去后她就打发了紫碧和沉碧,等到深夜时,她提着篮子独自去了百花汇。 因为明日避暑宴官员要来的缘故,到了夜晚还有下人忙前忙后布置着。 路灯十步设一盏,夜路的灯光璀璨如星河,如不抬头看夜色,让人难以分辨到底是夜还是明。 踏着星辰走到了园中的百花汇,百花汇中灯光渐少,照耀百花的是那比灯光还亮的萤火,数只萤火围绕在百花之中,整个花园中都流光溢彩。 百花园中百花齐放,苏静鸢顾不得去欣赏,她一路顺着青石路直奔那县花,百花汇中的县花已被撤走,只有那通往亭台的木桥上摆了两盆。 萤火绕在桥上,苏静鸢一眼看到了那正盛开的县花。 上了木桥,苏静鸢俯下身拿出剪子小心翼翼的剪下一朵开的最艳的。 夜晚的河水很是柔和,河水轻轻漾着细小波纹,柔和如镜的河水上倒影着一轮明晃晃的新月,和一个风光霁月的俊美男子。 萧辰站在亭台之上,微风吹动袍角,他本仰望于月光,忽觉月光不美丽,偶一低头便瞥见俯身在桥上剪花的素衣女子。 他不知她为何会出现在深夜里,许是如其他女子一般流连百花,只是她与其他女子所不同的是,在那妖艳的百花中,她独爱那毫不起眼的县花。 诚如来这的富家千金哪个不是华丽打扮,哪怕是月光底下也要擦脂抹粉,而只有她只穿一身青色素衣,他不禁对她产生了好奇。 女子剪完县花就要起身离开,萧辰大脑一空,他手腕一动,袖中弹出一粒豆子。 木桥的围栏不高,女子腿上一痛丢下花篮便朝着水面栽了下去,就在千钧一发时,她忽感自己栽到了一个坚硬的胸膛中。 苏静鸢被人扶到了桥上,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已经倒下的篮子,立刻俯下身去将花和土整理好。 “多谢萧公子救了静鸢…”苏静鸢两次受难时都被眼前人所救,她突然觉得甚为狼狈。 萧辰皱了皱眉,“是苏小姐吗?” “正是…是这样的,我想来这里采些县花,许是方才走的有些急,所以掉了下去,幸得萧世子所救。” 在苏静鸢心里暗暗庆幸面前此人看不见一切时,她万万想不到自己窘迫的样子已经被人看的一清二楚。 萧辰常听谢嘉言形容她决绝残忍,他也亲眼目睹过她狠厉不受欺的模样,在他的心里她一直都是一个雷厉风行的女强人,可他从未想过他心中的“女强人”也会有窘迫的模样。 看着她窘迫的样子,他的嘴角几不可察的勾了勾。 不得不说萧辰的感应力很强,每次能在苏静鸢有危险时都能感应到,苏静鸢还庆幸辛亏如此,不然自己的落水还不知会掀起多大的海浪。 此时下人基本已经离开,苏静鸢跟着萧辰走到了高台之上,两个人对坐在桌子两边。 “萧世子似乎很喜欢夜晚赏月。” 萧辰颔首道:“嗯,夜晚睡不着时便会出来赏月,尤其是从太后那里用过膳食后不想太早休息,所以便到这里看看夜景。” 说起太后,苏静鸢察觉到萧辰的语气有些无奈。 太后糊涂,执意把萧辰当成亲孙子,外人觉得萧辰借此得以风光,其实在她看来萧辰的风光只是表面,内心一定很苦。 但身为燕国世子的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他势单力薄又拿什么反抗呢,只能是逆来顺受罢了。 “那日在长公主的回朝宴上元大学士以一敌众,谁知众不敌寡,而就在所有人无能为力时苏大小姐献出英姿,自那以后萧某就对苏小姐敬佩不已,今夜能遇大小姐,萧某很是荣幸。”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如此才华 “萧世子客气了,静鸢一女子才疏学浅,而元大学士才华横溢,那日能赢也只是运气,加上元大学士不屑与我一女子计较,故意让着静鸢罢了。” 苏静鸢谦逊的回着萧辰,其实思来想去本就是如此。 她本得意洋洋,可经元宣提醒后她才发现自己与元宣相差万里,她就如一滴水,而元宣如那波涛海水,脑中思想差距并非一星半点。 那日在他炫耀也证明了她在自取其辱。 萧辰笑了笑,“可惜这次的名册上没有元大学士,若元大学士在,那明日的避暑宴也一定会很热闹。” 苏静鸢诧异道:“元宣没来?” 萧辰愣了愣,他解释道:“听说元大学士身体抱恙,特向皇上告了假。” 身体抱恙? 苏静鸢的眸色恢复了平静。 元宣在长公主的回朝宴上特意出风头是因为要将自己的才华展示出来吸引给南宫汭,而他大概也没想到自己会输给一个女子。 其实输了她并不影响南宫汭对他才华的惊艳,可元宣是一个何等骄傲的人,他一定觉得自己输了别人就没资格获得别人的赏识。 萧辰在桌子上摸到一个杯子,他轻轻转动着,漫不经心的说道:“元大学士是一个见解非比常人的人,他足智多谋,特在这样好的时机选择放弃一定是有自己的安排,不然元大学士也不可能坐到今日的位置。” 元宣明明可以靠这次避暑宴再现才华的,至于他为什么浪费这么好的时机而告假,苏静鸢也想不明白。 元宣这个人,他既随性又独立,他的想法也总是和常人不一样。 并非是这一次奇怪,他一向很奇怪,想要研究清他想做什么那真是难上加难。 也许就像萧辰所说,这个人真的有什么常人所没有的见解吧。 苏静鸢意识到了什么,她猛然看向这个柔弱且不问世事的俊美男子。 他竟然也知道元宣的目的? 愕然很快便在苏静鸢的心里消失,也难怪,萧辰在大楚的这些年来如履薄冰,他能在人人可欺之中保命到如今靠的不光是太后这个靠山。 如此才人,不问世事,甚为可惜。 夜色微凉,两人告别后各自回了住所。 回了房,苏静鸢用留花剂在县花上喷了喷,她轻轻抚摸着县花的花瓣,想着这样好看的花她见了一定会很欢喜。 第二日天色微亮,紫碧和沉碧端着一盆水仙花走了进来,紫碧伺候苏静鸢起床,沉碧拿着留花剂打理着那盆水仙花。 “小姐,白姨娘让给您送来的水仙花,她说这蓝色的水仙花明艳动人,小姐拿着这个去见周小姐她一定会很喜欢的。” 紫碧扶着小姐坐到了梳妆台的凳子上,她拿起橡木梳给小姐顺着长发,她想说些什么,犹豫后还是说道:“白姨娘还说等到时您必须要在一个时辰内把花送去,一个时辰后这花会这样可保鲜花盛放出香气。” 苏静鸢视线一扫那盆水仙花,她面不改色,由着紫碧梳妆打扮后换上了一件海棠色的襦裙。 “长公主已经在宴上,辛嬷嬷方才说大小姐收拾完便直接去宴上寻长公主即可。” 苏静鸢“嗯”了一声,起身走了出去。 此时受邀的大臣们已经陆续到场,宴上席位规矩排整。 外祖母正与相好的官妇们聊的热火朝天,苏静鸢跟外祖母打过招呼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她现在与上一世的性子差别甚大,上一世她与外祖母一样喜动好热闹,哪人多往哪凑,可是现在的她并不喜欢进太热闹的群体里,相反,她甚喜自己独处。 借着独处的时间,苏静鸢观察着到场的人和这里到后院客房的距离,她虽然对这个地方已经了如指掌,但再熟悉的地方都要细细的琢磨。 要想按照自己的计划行走,所有时间和事物都要对的上才行,她看场地就是以防偏差所带来的意外。 “哟,苏大小姐竟这样安静的坐在这,真是稀奇。” 随着一声嘲讽的声音,一身紫衣的孔令馥凑了过来,她坐在了苏静鸢的身边。 “嗳,我刚才来的路上与周家一前一后,周溪来了,你不去看看吗?” 苏静鸢没有理会孔令馥,她继续从容的品着茶水,孔令馥没打算就此放过她,继续奚落道:“看来传言也并非都是假的,我就想问一句传言说你与周溪闹掰…” “是真的吗?” 苏静鸢抬眸看着那个挑事的女孩,她冷笑出来,“我们在博文堂几番吵架,这你们都是看在眼里的,何必这样明知故问?” 孔令馥诡异的笑了笑,她坐回了座位上,她细细的打量着苏静鸢,这才发现苏静鸢似乎真的变了。 若是以前这样嘲讽苏静鸢,苏静鸢一定会蹦起来,然后再非常义愤填膺大声的吼着与周溪断绝关系的话。 尤其是那日在博文堂的事,让她不得不对苏静鸢感到惊诧。 人真的会变吗? 从一个傻子真的能变得很聪明吗? 孔令馥目光扫到桌子上的两盆花,她摸着下巴探究着,“这两盆花真不错,水仙花好看,县花也不错…” 苏静鸢眼尾扫到孔令馥就要朝着那盆县花动手,“这盆县花是我专为你摘的,你拿去吧。” 孔令馥问道:“这县花是你给我摘的,那这水仙花呢?” “这盆水仙花是白姨娘送我的。” 孔令馥打量着这两盆花,她看了看苏静鸢,“你送我县花是想讨好我想让我搭上身家与你合谋吗?” “苏静鸢,你想都别想,我说过我与你共同的目标只有苏如雪,除此之外我不可能与你化敌为友,成为同一战线的人。” 孔令馥的态度异常决绝,不给苏静鸢留一点机会。 苏静鸢看向了她的目光,冷笑出声,“孔令馥,你想多了。” 孔令馥眸光微微一闪,她笑了笑,将手移在了水仙花上,“那就希望我想多了。” 孔令馥拿起水仙花,转身就离开了。 “宴会马上开始,你去干什么?” “你知道的,我一向不喜这样嘈杂的地方,与其在这坐着浪费时间还不如去睡上一觉。” “小姐…” 紫碧和沉碧的心都要提到了嗓子里,看着孔令馥走远她们才敢低声对小姐说道:“小姐,孔小姐拿的那是…” 苏静鸢比了一个禁声的动作,目光看向孔令馥离去的背影,她勾了勾唇角,“不急,事情现在一步一步的按着轨迹行走呢。”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避暑宴 避暑宴的席位并非像在宫中一样循规蹈矩的摆放,而是围成了一个圈,圈的中间是一条清澈的河流,听着娟娟河流声会让人心情倍舒。 经过了许久的时间,宾客渐渐入场,大部分人都对河流上漂浮着的荷叶十分感兴趣。 他们指着荷叶上的美酒,赞叹着将美酒放在荷叶上不失一个很好的创意。 长公主带着苏静鸢坐的位置较为靠前,而苏家坐的位置靠后一点。 苏震一早就去给皇上请安,现在还未来,罗万蓉不问世事,她跟着一群妇人正聊着高兴。 南宫汭带着苏如雪入场后,南宫汭被几个大臣围了起来,苏如雪走到了白凤的身边,热络的交谈了一会,苏如雪的眸子移到了穿着花枝招展的苏莲彤身上。 “三妹妹今日打扮的真是漂亮。” 苏莲彤得意洋洋,“能不好看吗,这衣服可是我昨天挑了半天才挑出来的呢!” 苏莲彤心性简单,她的一举一动都能让人看的明明白白,她今日穿的这样好看定是想让札王多看两眼。 对于苏莲彤要进王府她并没当回事,像苏莲彤这样傻得人都不用她多去费心,即便入了府,她也能始计让札王永远不进苏莲彤的房间一步。 苏如雪心中冷笑了一声,全然不将苏莲彤放在眼里。 白凤看着自家女儿的全身心已经放在了札王身上,她既感伤又有些无奈,“莲彤心性单纯,我本不愿让她嫁入王府,你们姐妹二人关系甚好,王府只怕不好生存,你们姐妹能互相有着照应我也放心。” “是。” 白凤看向远处,她意有所指道:“现在什么事都不重要了,当务之急是稳稳的将周家拉过来。” 苏如雪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大姐与周家小姐关系甚好,姨娘就那么信任她会按照您的计划走吗?” “正是因为她们关系很好,所以我才料准苏静鸢一定会这样,苏静鸢的性子我们都是一清二楚,稍稍敲打一下便能让她露出自私的本性。” 苏如雪点了点头,“可现在的苏静鸢并非从前的苏静鸢,姨娘还是小心一点为好别到时让她反耍的团团转,那就丢人了。” 苏如雪离开,白凤瞧着苏如雪的背影怔怔出神,苏如雪的话倒是提醒了她,此时的苏静鸢非比从前的苏静鸢。 思衬片刻,她低声对着丫鬟吩咐道:“再派几个人去监视着大小姐,她的一举一动都要看好,若有什么异常立刻向我汇报。” 苏静鸢正回忆着上一世的流程,起初的开场下人会先将加蜜的各色颜色碎冰呈在大臣们的面前供其解暑。 在歌舞升平中,韩军生站出来提出“水中竹签”的游戏。 在这一套流程进行的很是顺利,只要不出意外一个时辰内所有的事情都一定能按着计划进行。 周家与苏静鸢恰好不好的处于对面,苏静鸢微微一抬头便能瞧见周溪,偶然对上视线,后者总如触电一般躲闪开她的目光。 苏静鸢低下了眸,默默地喝着水。 太后和皇帝的驾到让氛围逐渐高涨起来。 下人将五颜六色的小碟成渣的碎冰均匀分开逐一在所有人面前放开,一小碟碎冰放在苏静鸢的面前,还未等她伸手变被身边的外祖母拿走。 南宫华像哄孩子一样对她说道:“天气再热吃多了冰总归是不好的,你莫要着急,你瞧外祖母给你拿来了什么?” 南宫华从辛嬷嬷手中接过一个透明的小罐子,打开了瓶盖。 “外祖母,这是什么?” “这是汭儿带来的,他说一会会组织一场活动,说什么如果谁输了便罚喝一杯。” “他说这是果酒,我向他要他竟十分宝贵的不给,他过激的举动引起我越发好奇,我当即抢了一瓶过来,触感冰冰凉凉,你我祖孙稍稍喝上一点不碍事。” 南宫华亲自举起小瓶子给苏静鸢倒了一杯,苏静鸢看着从小瓶子里流出的紫色液体,眉头皱的更紧了些。 上一世的南宫汭在未获得皇帝高看时在皇帝面前行事很是低调,有什么宴会他都是最默默无闻的那个,从来不会主动提出什么活动。 他这一举动,是上一世没有过的举动。 苏静鸢的直觉告诉她南宫汭绝非单纯的要提出活动,他到底是要干什么? 南宫华将酒杯端起放在鼻尖轻轻的嗅着,刚要轻轻啜饮一小口,一只手挡了过来,南宫华一手抖,酒水洒了出来。 南宫华的衣服上沾了酒,下人婆子忙成了一团,苏静鸢忙拿着帕子帮忙擦拭着,她有些愧疚道:“对不起外祖母,静鸢摸这酒实在凉,恐怕外祖母喝了会难受。” “你这孩子,太过激动了些…”南宫华笑了笑,“罢了,你先在这坐着,外祖母回去换身衣服,总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失了体统。” “宴会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如果皇帝不问也就算了,如果问起你说我一会就回来。” “是。” 南宫华为了不扰乱秩序在不惊动别人的情况下悄悄离了席,苏静鸢目送她离开,然后坐回了坐位上。 她方才那举动一是察觉出了那酒有些不正常,二是故意遣走了外祖母,南宫汭的行径完全不在她的意料之中。 她担心并不知道此事奇怪的外祖母偶然被南宫汭算计在的事情所牵连。 苏静鸢紧紧的观察着南宫汭,试图要把他的心思看穿,别的倒也无妨,就怕他有什么计策而搅乱了她所有的设计。 今天的事必须有个结论,稍有一偏差后果都不堪设想,她想过所有人会出意外,万万想不到会在南宫汭这里出现意外。 “父皇,这避暑宴的气氛总该高涨起来才是,儿臣有一提议。” 南宫汭从席中走了出来,他的话打破了歌舞升平的场面,所有人的焦点全被他转了过去。 “你有提议?”南宫奇对南宫汭突然的出现感到有些意外,“你有何提议,说出叫朕听听,若这提议新奇,朕立刻准许。” “儿臣的提议是建立一个水中竹签,若竹签指在谁那谁便举酒饮下,儿臣觉得宴上的酒不够刺激,所以特意准备了果酒。” 南宫汭拿起了一瓶自己准备的果酒,“这果酒非比寻常果酒,酒性偏辣,今日在的都是王公大臣,也没外人,如太单调未免有些乏味无趣,儿臣觉得我们就应追寻个刺激。”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水中签 南宫奇朗声笑了出来,“好啊,刺激就刺激,可你倒是把话说明白,何为水中竹签?” 南宫汭解释道:“首先要将一个竹签平放在一个盘子中,那个盘子最终停在谁的面前谁就是喝酒之人。” 下面开始议论纷纷,均被吊起了兴趣。 所有人都对此事议论时坐在官员席的韩军生却陷入了沉思,在此之前他萌生出了一个活动,南宫汭的提议让他灵光一现,但一瞬间后便开始糊涂了。 方才的想法瞬间成了空白,这让他苦恼不已。 南宫奇做出思索状,他笑道:“是个不错的主意,既然是你想出来的点子那就有你示范。” 皇帝发话示意由南宫汭做示范,所有人都不由好奇的伸长脖子去张望着南宫汭那边的动态。 南宫汭让人拿出自己提前准备好的一个箭头竹签,长长的竹签漂浮在水中,南宫汭撸起了袖子准备亲自去划水。 苏静鸢凤眸微眯,自打南宫汭提出水中竹签的想法,她的视线就一直未离过南宫汭。 让她奇怪的是这个水中竹签明明应该是韩军生提出,为何这个提议从南宫汭口中提出? 南宫汭这个人狡诈阴险,莫非是他盗取了韩军生的创意? 苏静鸢不知南宫汭究竟是何目的,如南宫汭此次活动带有目的,那他针对的目标是谁? 白凤和苏震也没想到事情会出现意外,不过他们要比苏静鸢考虑的少。 他们考虑的是水仙花上的药粉只有一个时辰,如何能在这短短的一个时辰里把大家的注意力揪出来,然后再不突兀的引到住所处。 南宫汭拿着棍子快速的划了一圈的水,那个盘子随波逐流,从一开始的极速慢慢缓慢下来。 就在大家秉着呼吸时,那个盘子慢慢停下,所有人抬眸一看,箭头正好对准了高坐的圣上。 南宫汭从盘中拿起果酒献了上去,“箭头对准父皇,那就恭请父皇饮下这杯果酒。” 南宫奇哈哈一笑,他爽快的拿起杯子,将里面的果酒一饮而尽,辛辣感呛鼻,他挤出了两滴眼泪。 老太监连忙拿来了帕子,南宫奇接过帕子擦着眼泪,笑着说道:“汭儿这酒真不错!” “这是儿臣在果乡派人去购买的,儿臣想着好酒就应拿出来分享,若儿臣一人将这酒私藏起来那才真是浪费了这好酒。” 兵部尚书董健桥叹道:“果乡最得名的就是果酒,札王肯拿出来分享,臣等真是倍感荣幸。” 一听说是果乡的果酒,众人也没有褪去了一开始的紧张,反而有些盼望着下一轮的箭头指向自己。 南宫汭做了实验,接下来就由下人去划水,摆置好了盘子,下人开始划水。 盘子快速的转着,慢慢停了下来,这次正对指着的地方是燕国世子萧辰。 南宫汭端起一杯果酒,客气的说道:“箭头指向萧世子,那就请萧世子饮下这杯酒。” 南宫汭的话一出,所有人都你看我我看你,这游戏规定的是盘子转到那个座位就就是哪个人喝,可是萧辰的座位是在太后身边。 说是指向萧辰,倒不如说是指向太后,真正喝酒的人也应是太后。 南宫汭仿佛看穿了他们的心思,“本王知道大家的思虑,可太后已经年迈,这果酒辛辣,太后是喝不得的,既然太后喝不得,那只能让萧世子喝下这杯果酒。” “札王说的没错,那酒太烈,朕喝了都有些招架不住更别说太后了,指针的方向就是那边,萧世子喝一杯酒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萧辰温润如玉的眉目微微动了动,似是没想到自己也进入了游戏之中,“这…” 太后护住了萧辰,她的面上勾起一份冷冽,“这是什么话,愿赌服输,轮到谁就谁喝,哀家还没轮到让人挡酒的时候!” “太后您三思啊!” “这酒父皇饮下刚好,您年岁已大如何能招架的住,何况这个游戏本就是男子的游戏,指针就指在了他那里,理应是他喝下。” 南宫汭抬眸看了看萧辰的方向,他黝黑的瞳孔闪了闪,“太后一向对萧世子视做宝贝,甚至比对我们这几个亲孙子还要亲,萧世子不会连这杯酒怕是都不能喝下吧?” 事到如今,苏静鸢算是明白南宫汭的意图。 她原来以为南宫汭和萧辰是在后来结的仇,可照这个情形来看他们似乎早就结了仇,这个问题困扰了她一生,到了如今她更不解了。 既然有仇,那杯酒,定然是有问题的。 南宫汭聪明之处就在于此,他先让圣上品尝,圣上喝过的酒那定然是没问题的,尤其是最后还牵扯出太后的宠爱。 萧辰就是想拒绝,怕也寻不到合适的由头。 这就难了,喝也不行,不喝也不行。 太后听着南宫汭一口一个“亲孙子”听的甚为刺耳,她一张脸冷若冰霜,“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说辰儿不是哀家的亲孙子?” 南宫汭有些心累,他只能否认道:“孙儿并不是那个意思…” “你不是那个意思你是什么意思?!” 太后最忌讳别人质疑萧辰不是自己的亲孙子,她震怒道:“辰儿是皇帝为王时所生,皇帝当时被先皇三番派去打仗,皇后早逝,这唯一的皇子就由哀家养着,辰儿是哀家一手领大的,他是不是哀家的孙儿哀家能不知道?!” 众人不禁汗颜,萧辰和南宫辰明明是两个皇子,唯一一样的就只有那个“辰”字。 谁也想不到太后为何会将这两人认错,正如太后自己所说,这个孙子是她自己一把手带大的。 什么也没糊涂,偏偏把自己带大的孙子给搞混了! 南宫奇的面容已经凉到了谷底,他没有言语,王者身上所散发的冰冷气息让人跟着胆战心惊。 事情闹到了这一步,如果萧辰再不表态,那这宴会怕是要经历一场无法预估的浩劫。 萧辰扶着太后坐下,他语气温和道:“太后您别生气。” 萧辰安抚住太后,他转过了身,清隽的眉目扬了扬,“皇上也莫要生气,就是一杯酒喝下便是了。” 南宫汭示意下人把酒端到萧辰面前,“萧世子不要觉得这是一杯毒酒,这可是本王从果乡买来的酒,不是人人都有这个机会品尝,如萧世子将它当做毒酒,那真是辜负了本王的一片好心。”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顾忌太后 苏静鸢坐起了身子,她的心随着萧辰的动作而被提了起来。 同样的酒已经让皇帝饮用一遍,如果萧辰拒绝饮下那势必会让人不满,甚至觉得他矫情,连皇帝都能饮下的酒他为何不能饮? 质子如此受太后宠爱,皇帝对此早已气愤,如果这杯酒真有问题,那岂非是正中皇帝的下怀? 萧辰在大楚的地位说尊贵也不算,说不尊贵好歹也是燕国质子,萧辰死了皇帝是解了恨,可大楚要面临的就是燕国的质问。 大楚与燕国进入冷战时期,皇帝不思解决办法,每日只想着报仇解恨,萧辰真的死了,燕国必然会过来讨伐。 两国的那层隔膜打破,一定会引起不可预估的灾难。 苏静鸢大脑正想着对策,看着萧辰就要拿起杯,她下意识的要起身阻断,就在要阻止的话呼之于口时,一个温柔的手放在了自己手上。 侧目看时,长公主已经坐在了席位上,长公主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冲动,她不疾不徐道:“这是皇帝举办的避暑宴,就是皇帝有气,他怎么可能不去顾忌还在场的太后。” 顾忌太后! 顾忌太后! 太后地位最为尊贵,可太后这个职位就是一个有名无实的职位,因为南宫辰的死,皇帝早已对萧辰心生恨意,他巴不得将萧辰千刀万剐,这不是他的儿子,以他的性格早就可以杀了萧辰。 他为何不敢,是因为当今太后并非只是空有一个太后地位,她手上还握着几十万的兵马。 苏静鸢恍然,这才是皇帝不敢杀萧辰的原因。 苏静鸢极速跳动的心安稳下来,“外祖母,我…” 长公主脸上堆满了慈和,她欣慰的笑了笑,“不愧是外祖母的孙女,都知道思国忧民了。” 欣慰是因为外孙女,而心寒是因为在那高高座上的九五之尊,若非顾忌太后的势力,他怕是要由着自己的性子杀掉萧辰,他只知为儿报仇雪恨,却不知国家利益。 他呀,跟先帝差远了… 萧辰饮下了那杯果酒,而对面的周溪正好在此时被人叫走。 苏静鸢觉察到时间不早,她侧目对长公主说道:“外祖母,我想离席片刻。” 长公主一副了然的模样,她的眼睛笑成一条缝,“好,记得把那花也拿走。” “静鸢!”苏静鸢回头,只听长公主给她打气道:“你要加油哟!” 苏静鸢笑了笑,她微微颔首,随后拿起了桌子上的县花,悄悄离了席。 …… 下人都在前院忙着侍奉,后院的人也都跑到了前院。 白凤确定无人,她带着儿子走到了一个门前,下人轻轻将门打开了一个缝隙,白凤凑上去向屋子里扫视一圈,看到床上躺着一个女子,她冷冷笑了笑。 “还真是让苏如雪猜准了,苏静鸢这精丫头竟真的敢给我来个掉包。” 菊秋跟着笑了出来,“大小姐想将周溪和孔令馥掉包,可她万万没想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还妄想与姨娘您斗,真是自作聪明。” 白凤被菊秋这样一说,她觉得的确多亏自己留了一个心眼,她得意的笑着,“苏静鸢明面上答应了我,谁知竟暗藏一颗不安分的心。” “您发现的及时,奴婢奉命立刻去将周小姐领了出来,绕了半天才将大小姐甩开,说起来还真是险。” 主仆二人笑着,再看那个苏冀,他瞪着眼睛看着她们,显然不明白她们在笑什么。 白凤摸了摸儿子的脑袋,“好了,时间可不能被当误,你爹那里应该就要准备,姨娘也该带你去找周溪了。” 菊秋问道:“姨娘,可是孔小姐这边…” 白凤看了看屋里,她勾了勾唇,“谁让她中了苏静鸢的计呢,药效也不能浪费,等事情尘埃落定,她一定会去找苏静鸢报仇,苏静鸢设计毁掉她的清白,这场大战是要被掀起了。” 走在路上,菊秋问出了心中一直留着的疑问,“其实小少爷年纪还小,比起小少爷,周小姐更应留给大少爷,大少爷过两日就要从孟州回来,您何不如再多等两日。” “我的礼儿那样优秀,以后还会有更好的,她周溪也配!” 白凤表情十分高傲,似是又想到了什么,她的眸子出现了些感伤,“跟苏静鸢一起玩的都不是什么好人,让她嫁给冀儿我也是不愿意,但总不能就这样错过苏家这颗金钱树,思来想去也只能先给冀儿,等以后冀儿不喜欢了大不了再给他换一个好的就是了。” 菊秋想了想,她笑道:“姨娘深谋远虑,现下也只能这样了。” 白凤扶了扶发间的簪子,轻松道:“好了,周溪那里不能当误,得快些带着稷儿过去才是。” 宴会还在顺利举行着。 水中签后又换了其他活动,太后年迈,跟着玩了一圈最后连笑都没了力气,萧辰扶着太后坐回了凤椅上。 萧辰在侍从手中的盘子里拿过了绿豆汤,服侍着太后喝了下去。 “这些事由着下人管就是了,你看不见,行动未免有些不方便,而且你也在哀家身边忙了一上午了,坐下歇会吧。” 太后年轻时也是为雷厉风行之人,单单是一个眼神就会让人颤上一颤。 没有人能得到她的一个和气的语气,偏偏对萧辰,每次与萧辰说话时都是一张很慈爱的面容。 譬如现在,她的语气说不出的温和,面上虽然有些生气,但谁都能看出她很高兴。 “孙儿只盼着能侍奉在皇祖母左右,孝顺好皇祖母,累点也值得。” 这句话惹得老太后又是一阵咯咯笑。 萧辰借着角度快速的将下面扫视了一遍,那个少女离席到现在还没回来。 “太后,皇上。” 在一片欢声笑语中,苏震站了出来,他恭敬的行了礼,“壁茵亭风景无限好,但若说奇景当属那百花汇,臣还听说今年的花开的格外繁盛,请太后皇上准许臣等能去参观一下那百花汇。” “壁茵亭的百花汇是大楚最着名的花,你们还真是识趣的很!” 南宫奇看向太后,“母后来了还未瞧那百花汇吧,儿子带您和众大臣去瞧瞧?” “好,昨日来时哀家就听说今年的百花格外好看,哀家也早就有些心红了。” 萧辰忙起身去扶起太后,以太后和皇上为首,一行人往百花汇的方向走去。 走在路上,周青问着夫人,“我们的溪儿呢,方才被一个人叫走到现在怎么还没回来,我们要不在这等等溪儿,别一会她找不到我们该着急了。” 夫妻俩的声音很低,但还是让苏震听的一清二楚,他走了上来,“周将军说周溪啊,方才回房拿东西时看到她,她说要找冀儿…” 苏震这时才想起什么,她皱了皱眉,“话说回来真是奇怪,周小姐说找冀儿说话,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陷阱 苏静鸢赶过来时恰巧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她在不远处站定,一双眸子晦暗到了谷底。 紫碧和沉碧从不同方向小跑了过来,两人几乎异口同声说道:“小姐,没有找到周小姐。” “我们当然找不到,白姨娘下定决心要带走周溪,她怎么能轻易让我们找到周溪。” 苏静鸢听着苏震和周青的对话,大脑里快速的思考着这件事,这才明白这一切已经进入了白凤的掌控。 她开始担心起来,目前必须得尽快找到周溪,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苏静鸢转身就要去找人,突然想到了什么,她转过了身,从人群中扫到那抹象牙白衣袍的清月男子。 她皱了皱眉,环视了一遍四周,眸子定在了不远处的一棵茂密的枝树上。 “紫碧,你悄悄联系到萧世子身边的方林,让他告诉萧世子速去后院帮我一个忙,他会明白怎么做的。” 情况危急,苏静鸢强行镇定了思想,她嘱咐道:“切忌不要亲自去找萧世子,一定要让方林去传,尽量不要惊动到太后和皇上。” “是,奴婢明白!” “沉碧,你去守在外祖母的身边,她若问起我你就说马上就回去,别让她跟着着急,也千万不要让她派人去找我。” 外祖母看到她迟迟不回去一定会派身边的人去寻她,如果她身边的人寻不到她一定会惊动到其他人,在还没找到周溪前不能让这事变成大事。 沉碧过去就是安稳住外祖母。 安排完沉碧和紫碧,苏静鸢抬起步走去了后院。 华泉山庄的顶端是皇帝设的壁茵亭,上面的一片华丽中,几乎没有人注意半山腰还有这一个破落的院子。 其中一个房间里,一个女子将屋子打量了一遍,她皱眉看着坐在桌前的白凤,“这就是苏静鸢给我的惊喜?” “我们静鸢的确给你准备了惊喜,请你稍安勿躁,静鸢这孩子主意多,这里简陋了些,但她将周小姐带到这里一定是有安排的。” 白凤笑了笑,周溪一心想着苏静鸢会来,殊不知这个地方是老爷找的最偏僻的地方。 这个地方在茂密的丛林里,旁边还有几个较大的水坑,苏静鸢就是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找到。 周溪探究着白凤的话语,她想着白凤说的也没错,苏静鸢鬼点子最多,能将她带到这种地方一定是有什么安排。 “苏静鸢给我准备惊喜,你在这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周溪跟白凤这类人说话向来不转弯抹角,她语气里的针对毫不委婉。 白凤用帕掩唇笑了出来,“我本也不愿在你们姐俩之间当个灯泡,可静鸢她主意多,说是一会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来之前她可是对我千叮咛万嘱咐了一顿,我想着如能帮你们两姐妹和好,跑这一趟腿也就跑了!” 周溪单手指转动着桌上的杯子,她轻轻笑了出来,想起之前她与静鸢的吵架无一次少不了白凤的添油加醋。 她现在严重怀疑这白姨娘怕不是又在想着给她们使绊子吧? 敲门声响起,菊秋端着一碗绿豆汤走了进来,“周小姐,大小姐她正在准备着惊喜,说让您稍等片刻,还吩咐我们先让您喝一碗她亲自做的绿豆汤解解暑。” 周溪表示质疑的看着那碗汤,“你确定是苏静鸢做的绿豆汤?” “是,小姐说请您务必喝下,这是她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做好的,若一会来的时候看到您没喝下也一定会灌您喝下去的!” 菊秋笑着模仿着苏静鸢的语气,她就真的如一个传话者,周溪噗嗤笑了出来。 她的脑子里想象着像苏静鸢那样毛手毛脚的人给她做汤时的场景,突然觉得十分的滑稽。 周溪还是有些不放心的看着那碗绿豆汤,始终不敢相信白凤就会这样老老实实的做一个传话者。 白凤看出了她的担心,为了让周溪心甘情愿无所顾忌的喝下去,她笑了笑,“正好我也有些口渴,周小姐不介意我喝上一碗吧?” “一大碗呢,我一个人也喝不了,白姨娘请自便。” 白凤随便拿起桌子上的一个碗,亲自拿着汤勺给自己盛了一碗汤,她饮了下去。 “静鸢这是第一次下厨,竟也能做的这样好喝,这真是也是为周小姐费了心,周小姐也快喝了吧,万不要付了她的心意。” 周溪看着白凤的确将一碗喝进了肚,她一颗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将袖中的匕首收了起来,“帮我盛上一碗吧。” “那个碗被周小姐玩的有些不干净了,要不换上一个干净的…” 周溪挡开了白凤拿起的碗,坚定的把自己手中的碗给了菊秋,“不用,我就用这个!” 白凤低低笑了笑,周溪有防她之心,看似一举一动都在谨防着她,其实周溪已经中了她的圈套。 要怪就只能怪白凤实在太了解周溪了! 菊秋将盛好的汤放到了周溪面前,周溪端起绿豆汤,她将碗放到唇边,又想到了什么,她抬眸问道:“白姨娘受苏静鸢所托,那你一定多少知道她要给我准备些什么惊喜吧,你就给我小小的透露透露呗!” “大小姐对此事颇为神秘,不瞒周小姐说,我也颇为好奇,方才来的时候想过去打探打探,可是大小姐捂的甚严实。” 周溪漫不经心的拿着汤勺搅动着碗中的绿豆,她想着白凤的话,脑子里对苏静鸢给她的惊喜竟升起了些许憧憬。 她往门口看了看,半气半笑道:“真是狗长犄角,闹什么洋式,跟我道个歉,我再跟她道个歉,这事也就过去了!” 白凤看着周溪把碗放到了唇边,她手中的帕子已经被她的手撰的紧紧的。 她想着苏静鸢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找到这个地方,如果让周溪看到自己的紧张一定会露出马脚。 周溪这丫头袖子里藏着刀,狠起来同归于尽的事都会干出来,所以倒不如表现的轻松一点,让周溪彻底放松下来。 反正今日周溪怎么也会喝下去的。 想到这,她勾起了笑,“谁说不是呢,大小姐好面子,连我也想不到有朝一日她也会为一个人费心,真是难得!” 周溪得意的笑了笑,其实想想每次吵架也有她的错,说静鸢好面子她又何尝不是,她这个人也很偏执,一会等静鸢来了她得先给她道歉才是。 想到这,她端起了那碗绿豆汤。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找到 苏静鸢一遍一遍的找着后院的房间,因为时间越长事情就越紧急,她顾不得礼数,所有的屋子都推开门看了看。 找到最后,她精疲力尽的坐在院子的中间,她抱着脑袋伏在膝盖上。 上一世白凤将花给她后她把花转送了周溪,周溪闻了花以后昏厥,再然后,周溪被送上了周冀的床… 周溪爱慕周冀的言论铺天盖地袭来,再后来,周溪从大楚的香饽饽变成了人人嫌恶的失白女人,她被迫嫁如苏家,开始了那暗无天日的悲惨人生… 苏静鸢大脑不听使唤,变得一片躁乱,她迫使自己从大脑里搜寻着关于白凤会带着周溪去哪的记忆。 苏静鸢打着发乱的大脑,一点点理着思绪,“不,白凤她已经知道了她的计划,她一定会加强防守,她会抱着必须成功的心去做这件事…” 苏静鸢猛然抬起头,这才想到白凤有了防范根本不可能把人再带到后院。 “小姐,奴婢已经将您的话告诉了方林,方林已经去请萧世子。” 紫碧见到小姐忙汇报着情况,苏静鸢点了点头,“紫碧你回来的正好,多一个人多一个方向,快跟我出壁茵亭!” 主仆二人一路小跑出了壁茵亭,出了壁茵亭就是下山的路,苏静鸢想着白凤绝不可能费力将周溪带到山下。 抛去下山的路只有两条路,左右两边,主仆两人兵分两路,一个去左边寻,一个去右边寻。 小屋子里,周溪指尖叩着桌板,她是个急性子,苏静鸢这么长时间不来她显得有些着急,她忍不住抬头问道:“到了这个时候她怎么还没来,我怀疑这苏静鸢是不是又在玩我?” “苏小姐多心了,我可是亲耳听到静鸢说要为你准备惊喜的。”白凤安抚着周溪,她转头看了看菊秋,吩咐道:“大小姐怎么还没来,是不是找不见地方了,你出去看看。” 菊秋忙着点头,“周小姐不要着急,奴婢这就去看。” 菊秋出去,白凤的眸子转向了周溪,她笑了笑,“菊秋去找静鸢,她应该马上就来了,如果她看到她做的这碗绿豆汤送来多少现在还有多少,那她怕是会生气的。” “对对对!不能让她看到我没喝她做的绿豆汤!” 周溪经白凤一提醒瞬间想起了最主要的事,她端起一碗绿豆汤咕嘟咕嘟的喝了下去。 白凤亲眼看着她将绿豆汤喝下,她几不可察的松了一口气,“这就对了,静鸢来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周溪笑了笑,也不知是喝的太猛还是怎么回事,她的脑袋突然出现了晕厥感。 她晃动了一下脑袋,谁知越晃越晕,眼前慢慢的开始出现了重影。 周溪意识到了事情不对,她一手扶着脑袋,一手从袖间里取出匕首,她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白凤你…” 白凤也不在伪装,她的语气变得生冷起来,“周小姐,别怪我,要怪就怪你的好朋友苏静鸢吧,是她的自私害了你,她不想你成为别人家的,所以她要把你送到自己亲弟弟的床上,一个是朋友,一个是弟弟,最合她的心意了。” “白凤,我要杀了你!” 周溪被人这样耍,怒气在眼睛里开始燃烧,但身上感觉越来越热。 白凤走上前轻轻的将周溪对着她的匕首拿开,她笑她这个时候还做抵抗,她笑她自不量力,“周小姐暂时还是先稳定一下情绪,这药效可是越生气越烈呢!” “嫁给我儿是你的福气,你周家都去烧高香吧!” 白凤说的没错,周溪心里怒气越重身上就越难受,她怒视着白凤,体力实在不支,倒了下去。 白凤看着已经倒下的人,她嘴角勾出了一抹笑,对外吩咐道:“菊秋!” 白凤听外面没动静,她声音又提高了一度,“菊秋!” 白凤皱了皱眉,她疾步走了出去,狠狠地打开门,正要开口骂,却见自己要叫的人此时正被一个女子擒住了脖子。 “苏静鸢,怎么会是你?” 苏静鸢的眸子里噙着寒霜,“白姨娘以为将周溪带走我就找不到了吗,白姨娘真是可笑,只要我想找的人,就是翻个天翻地覆也会找到!” 白凤扫了她的身后,确定只是她一个人来,她笑了出来,“就算你苏静鸢有本事,可你就这样自信你会一个人能把周溪救走?” 苏静鸢低低的笑了笑,她手上的匕首又靠进了菊秋的脖子,“当然,能不能救走得看白姨娘让不让我救走。” 白凤将她的动作看的一清二楚,她以为苏静鸢真的变了,现在看来她还是跟以前一样傻得可爱。 “你就那么确定我会为了一个丫鬟而放走即将要到手的猎物?” 苏静鸢在菊秋耳边轻轻笑了笑,“听到了吗,你的主子就是这么决绝,跟她的猎物比起来,你的命不过如蝼蚁一般轻贱。” 菊秋感受到那个匕首已经抵在了她的皮肤上,痛感和惧意让她的呼吸有些不均匀,“大小姐,您就放了奴婢吧。” 白凤毫不在意苏静鸢的挑拨,她也不否认,她觉得苏静鸢不仅傻还很单纯,菊秋是跟了她十几年的仆人,她怎么可能因为这一两句话而就这样背叛自己。 “这也就算了,可你怎么就一定肯定过了这么长时间你的好朋友没被…” 苏静鸢的眸子里勾起一抹锐利,但很快就消失了,她十分坚定的说道:“白姨娘刚刚说“即将到手的猎物”,即将到手,那就说明还差一步不是吗?” “我不光肯定白姨娘你没得逞,我还知道你差的是哪一步!” “白姨娘差的是苏冀这一步不是吗?”苏静鸢做出了一副可惜的模样,“只可惜姨娘这一步怕是永远也不可能实现了。” 白凤对她坚定的态度有些奇怪,她笑了笑,“我就想知道你苏静鸢到底是从哪来的自信!” “从哪来的自信…”苏静鸢笑了笑,她眸光如炬,“因为苏的心并不在周溪身上,而他的心和人此时都在另一个女子身上。” 白凤怔了怔,看着苏静鸢一双凤眸被寒冰填满,她突然觉得有些渗人,“你胡说什么!” 苏静鸢笑道:“姨娘信不信苏冀都已经和那女子煮成了熟饭,此时此刻,怕是正在受众人围观呢。”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反转 “姨娘信不信苏冀都已经和那女子煮成了熟饭,此时此刻,怕是正在受众人围观呢。” 白凤身子明显一震,她瞪着眸子看着苏静鸢,苏静鸢的眼睛彻骨的冰冷,看着她的眼睛,白凤后背一凉。 回味着苏静鸢的话,白凤这才注意到自己儿子不在自己身边,她进屋找了一圈还是没看到儿子,她问菊秋,“小少爷呢?” 菊秋的心既要吊在那把一点点靠着自己脖子的匕首上又要去回想小少爷的踪迹,“我们在壁茵亭的后院小少爷还跟着我们…” 白凤听菊秋这话的意思就是不知道苏冀现在到底在哪,她的心倏然一紧,怒吼道:“你个废物,不是说让你看好小少爷的吗!” 白凤就要冲上来打菊秋,苏静鸢冷笑了一声,“自己的儿子自己不看好,白姨娘也就有本事把事情全怪到别人身上了。” 白凤停了下来,她低着头回想着,她记得在壁茵亭的后院苏冀还跟着自己,临走时她拉住了苏冀的手。 一遍一遍回想着,白凤最终确定苏冀是在她与菊秋说话时松的手。 苏冀莫非真被留在了后院? 苏静鸢口中所说的那个女子会是… 白凤怔在了原地,脑子里突然想起了一个名字。 孔令馥! 孔令馥拿走了那朵水莲花,她可是亲眼看到她在床上受折磨的样子,如果孔令馥出门时正好碰到了苏冀,那苏冀岂非要被她… 白凤越来越不敢往下想,她腿一软,扶住了门槛。 她和老爷为了得到周家的继承权专门设计周溪和苏冀在一起的事,他们的目标是周溪,怎么到最后成了孔令馥? 孔令馥的父亲是一个尚书,而周家位高权重,还只有周溪一个女儿,孔家跟周家相比相差的那是十万八千里。 白凤始终接受不了自己儿子和孔令馥的事,娶了孔令馥,那她的儿子可真的要毁了! “苏小姐!” 一个俊美的男子扶着一个玉仗找到了这里,他清俊的眉目上染上了焦急之色。 苏静鸢应道:“萧世子。” 白凤见萧辰,她有些诧异,他怎么会过来? 萧辰走了过来,担心的问道:“苏小姐你没事吧,我来的可是时候?” 苏静鸢简单的讲了这件事情,“白氏为了得到周家继承权她要使计让苏冀和周溪在一起,她已经把周溪弄晕,现在周溪还在屋里昏睡着。” “好,我明白了,你放心,不会让她得逞的。”萧辰转身问着白凤,“白姨娘,苏小姐她说的可是真的?” 白凤见苏静鸢已经把实话说出,这个情景她再隐瞒也没有意义,“是又如何?苏静鸢说我设计周溪和苏冀,她怎么不说她反把孔令馥安排给了我儿子?!” 白凤的心如同被割一般,想到老爷和自己的苦心就这样被眼前这个女人毁了,她的眸子变得异常阴狠毒辣。 “她孔家是什么人家我苏家又是什么人家,让她家小姐嫁到我家,她有什么资格?!” 苏静鸢对眼前这个人真是无语至极,她也懒得与她多说,只冷冷的问道:“你嫌弃人家孔家,人家孔家未必能看上你那傻儿子,孔家名声是不好,但配苏冀那是绰绰有余,如果孔家为了女儿的名声要求苏冀娶孔令馥,白姨娘你就偷着乐吧!” “你!” 白凤听着自己儿子被人这样侮辱,她顿时火冒三丈,气的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你还是先管你自己吧,你以为萧世子来了就能成功救出周溪吗?” 白凤笑着,“你来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这个地方不是你能随随便便来的,这个地方已经被老爷围了一圈的人,只要我一声令下你们今日谁也出不去!” 萧辰眯了眯眸,瞧白凤这样子,看来是要破罐子破摔了。 “来人!” 白凤一声厉吼,一群人从四面八方跃下,刚才这里还是寂静之地,谁能想到白凤的一声令下真的会唤出这么多人。 白凤今日势必抱着不让儿子娶孔令馥的心,她只想着这一点,可她却不想事情已经发生。 苏冀娶不娶孔令馥已经不是苏静鸢说的算了,那得看孔家人会不会放过苏冀。 “这荒山野岭,如果二位死在这里想来也没有人能怀疑到我头上,只是二位一男一女,死在这种地方难免会让人多想。” 白凤做着猜想,“一男一女为何会在这种地方?莫不是偷情时发生了意外,然后一不小心从山上掉了下去?” 萧辰温润的面容沉了沉,“你想在这里杀了我们?” “此事是由大小姐所致,只要大小姐配合着将事情扭转过来,我自会放了二位。” 萧辰皱眉道:“你儿子与女子偷情的事现在已经人尽皆知,上有太后皇上,下有臣子孔家,你以为事情说能扭转就能扭转吗?” 白凤恼羞成怒,她看了一眼待命的暗卫,“都给我准备,不许对他们放箭,也不许拿刀在他们身上留一点印记,给我直接将他们从身上扔下即可!” 暗卫领命颔首,齐齐道:“是!” 苏静鸢没想到白凤急起来真有要灭口解愤的心,领命的人就要上来擒拿他们二人,她挡在了萧辰的面前,她只觉得眼前的疯子真是不可理喻。 “白凤,你莫非是疯了,你知道这是谁吗?!” 白凤已经到了什么也不顾的时刻,她的眼睛里簇着火苗,“我管他是谁,事情都到了这一步,你们都别想从这里活着回去!” 白凤给下人使了一个继续的眼神,苏静鸢的眸子变得凌厉无比,“你们看清楚你们眼前的这个人是谁,你们杀我也就罢了,这个人可是燕国世子,你们一个个都吃了熊心豹子胆吗,竟要杀掉燕国世子?!” 就是这一句话,几个随从犹豫了,他们只顾的听白凤的话,杀了苏静鸢也就罢了,这可是燕国的世子,如果怪罪下来他们怕是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得。 白凤怒骂一声废物,她的怒火越发重,见侍从不动手,她抓起一个侍从后背的弓箭,拉起弓瞄准着苏静鸢,毫不犹豫的射了过去。 萧辰迅速的拉开了苏静鸢,“小心!” 那把箭划过苏静鸢,继续飞向了后面,那把箭射在地上,离那箭只有一寸之隔的是一个明黄色的身形。 “放肆!”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不庇护 太后和长公主情绪一个比一个激动,她们一个跑到苏静鸢面前,一个跑到萧辰面前紧张的询问着,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的将苏静鸢和萧辰检查一遍。 南宫奇处于震怒中,天子的震怒是极其可怖的,如山崩海啸一般令人颤抖。 白凤呼吸一滞,因受了惊,她愣在原地,是苏震三步并作两步,拉着她跪了下去。 “回皇上,周家小姐在屋里,看样子是被人下了药。” 一张张刚毅的脸上在禀报这事时都漏了些窘迫。 被人下了药。 其实不用细问也会让人品出来是什么药。 “皇上,臣女要揭发白姨娘!” 苏静鸢站出来拜了皇帝,她神色还带着紧张和对事情的愤怒。 南宫奇对眼前的事情只看清了一个大概,苏静鸢站出来说要揭发白凤,他皱了皱眉,“你且好好说说白凤到底干了些什么!” 苏震老眸一闪,“静鸢!” 苏静鸢没有理会苏震的提醒,她仰起了头,直视着南宫奇,“白姨娘她自私自利,周家位高权重,周溪并不喜苏冀,白姨娘为了让小儿子娶到周溪不惜使用手段,臣女在与白姨娘说话时发现端倪,一路找来试图说动白姨娘,可谁知她下定决心,在臣女劝说的过程中惹怒了她,多亏萧世子及时的出现才救了臣女一命。” 苏静鸢一字一句的将事情说的清清楚楚,她不掩不藏,在讲事情时干脆利索,从容淡然,而这一字一句又是那么的触目惊心。 周青夫妇均是一怔,听着苏静鸢说着过程,他们的心拧成了一团。 紧忙跑进了屋子,没过一会,周青怒气冲冲的走了出来,他颤着手指着苏震和白凤,“为了得到我周家财产对我女儿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你怎么这般阴毒?” 苏震最讨厌别人这样指着他,他眉骨猛地一跳,“你休要这样指着我,这都是一场意外!” “意外?你还敢说意外?”周青一张脸铁青,“一个姨娘就有这样的胆子,你敢说这事没有你的掺和!” 周青和苏震最为不对付,不管是在朝堂上还是私底下,苏震不管做什么都有长公主庇护,所以才导致他为非作歹。 到了都做了这样的事竟还这样猖狂,他越气,上前一把拽住了苏震。 南宫奇唤人拦住了这两个就要打起来的人,他此时颇为头疼。 方才在壁茵亭后院的事南宫奇还没消化,现在又出现这么一出,不得不说这苏家真是不安省! 南宫奇示意周青先别激动,他思考着苏静鸢的话,视线看向了萧辰,“萧辰,太医不是说你有些中暑吗,你怎么没去休息反而来到了这里?” 萧辰颔首,他的面色如清风一般,从容的讲述着,“回皇上,我本是要回去休息,在路上偶然看到苏小姐身边的一个丫鬟,那小丫头因为急切不小心冲撞了我,我一问才知道苏小姐失踪,当时情况紧急,我就跟着她四处寻找,后来就找到了这里。” 南宫奇点了点头,随口说道:“还真是凑巧。” “皇上,现在就别说那么多了,这个女人对臣的女儿使出这样的手段,这是被萧世子和苏小姐及时拦住,若让白凤得逞那后果不堪设想,您一定要为臣做主呀!” 周青是一个看事比较透彻的人,他坚定白凤这么做的原因定是看上了他周家财产。 他周家在大楚的确是块肥肉,但他实在忍受不了为了得到周家财产竟想出这样的诡计对待自己女儿! 苏冀和孔令馥孔生的事一发生,孔生险些没掐死苏冀,现在想想真险,若苏冀祸害了自己女儿,那他一定让苏冀死个八百回! 他更忍受不了的是白凤竟妄想拿着一个傻子去祸害他的女儿! 苏静鸢抬眼捕捉着皇帝细微的表情。 一个孔家就已经够他受得了,现在又来一个周家,皇帝即便将白凤怒斥的体无完肤,到最后还是要仔细思考着要如何去解决问题,站在他的角度来说这事非一般的棘手。 苏震完全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白凤已经被吓得没了神,他心里也提不起劲去怪罪,只能把罪怪在苏静鸢的身上。 这一件件的意外他敢保证没有一件不是苏静鸢的手笔,如果没有她的捣乱,按照正常走向此时一定是在商量着苏冀和周溪的婚事。 事情变得一塌糊涂不说,又被孔生和周青一顿乱缠。 如果只有孔家也就罢了,他只要陪个罪皇帝也不会拿他苏家怎么办,现在有这两家一起的施压,皇帝最后也会逼得不得不发落苏家。 苏震眸中闪过精光,万不得已时,他就不信长公主会见死不救! 南宫华到现在还没缓过劲,想到刚刚白凤狠心到要对苏静鸢下狠手的场景,她就心有余悸。 她恨不得让皇上去处置苏震和白凤,可外孙女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父亲受处罚。 到了最后外孙女还是会心软,她也不得不去顾及外孙女去考虑这件事。 南宫华询问的眼神看来,苏静鸢心猛然一紧,为了苏震和白凤,她总让外祖母处处受到为难。 “外祖母,一切听您的。” 南宫华没想到外孙女会这样说,再三确定后她坚定了眸子,“皇上,白凤大罪有三,一为险些误伤龙体,二为连累孔家,三为设计使周家姑娘失去清白,还请皇上定罪!” 苏震眉骨一跳,他惊愕的看着南宫华,他有一刻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娘,您得为我和白凤求情啊,您怎么能…” “王子犯法还与庶民同罪,你苏震犯错为何就不能处罚,你苏震比别人特殊吗?” “娘,我与白凤是有错,但请您跟皇上求一下情。” 南宫华冷哼了一声,她抬起了头,对苏震的请求置若罔闻。 皇上为什么会犹豫? 话说直白点,皇上又怎么会被一个臣子牵制! 皇上之所以为难不是因为苏家,他的犹豫是因为自己的姑母和苏家有关系,他考虑的也不是苏家,他考虑的是自己的姑母。 现在姑母都恳请他下令惩罚白氏,他也就没了顾及。 “为娶到周家竟使这种卑鄙手段,误害孔家又险些伤到朕,苏震,你可知罪?” 皇帝的声音里透着失足的威严,那股威严让人感到颤栗,苏震伏在地上,“臣…臣知罪,请皇上处罚!” “如长公主所说一般,王子犯法还庶民同罪,朕就罚你停职三月,你这个妾,就让孔生和周青去定吧。” 南宫奇厉色道:“还有,孔家受牵连,人家一个女儿被你们家苏冀毁了清白,必须过孔生一个交代!”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解开误会 苏震和白凤被罚,而孔家却不罢休,缠着夫妻二人闹了许久,苏震和白凤只能妥协去商量解决的办法。 因为这两件事,皇帝的兴致全然消散,处理完事情便回房歇息了,其他人回房间的回房间,想继续赏景的就去继续赏景。 苏静鸢站在周溪屋子的外面,那道房门打开已经是一个时辰后。 周青因为女儿醒来执意要见苏静鸢,他只能出来去请人,一出门就见苏静鸢站在外面,他愣了愣,有些诧异。 “静鸢,你这样子似乎已经在外面等了很久,太阳这样毒辣,你来了怎么不进去?” 苏静鸢笑着说道:“伯父,我不想进去打扰周溪,想着等她醒来我再进去见她。” “你这孩子,你们关系这样好,还怕什么打扰不打扰,快进来吧。” 苏静鸢颔首,她跟着周青走了进去,周青已经苏醒,她靠着玉枕坐着。 周夫人正在喂女儿喝水,见苏静鸢进来,她擦了擦眼泪,笑着说道:“静鸢来了。” 周青给周夫人使了一个眼色,周夫人起身跟着周青往外走去,边走边对苏静鸢说道:“你们姐俩慢慢聊,有什么事唤我们,我们就在外面。” “好,伯母。” 房门被关上,屋子里就剩下了苏静鸢和周青,白凤给周溪兑的药很烈,此时即便药效已过周溪的脸色看的还是有些发白。 “多亏了此次跟随着皇上的那几个御医开了解药的方子,不然在这山上耽误着我怕是要生不如死。” 周溪艰难的将脑袋扭到了苏静鸢站着的方向,她轻轻一笑,似有些无奈之感,“上次你要与我解释时我二话没说就跑了,这回我没力气跑,你可以说你想说的话了。” 苏静鸢注视着在榻上躺着的女孩,她的鼻头有些发酸。 她疾步走了上前,就在行走过程中,泪水越来越多,直到抱上那个真实的肉体,她的眼泪顷刻如断线的珠子,全部涌出。 真实的感觉,她坚信这个人并非是自己一时虚幻,是真真实实的存在! 重生回来,这个人就活生生的出现在她的面前,她有太多的话想要去说。 她想跟她说对不起,不该因为白凤三番两次的挑唆就不信任她,她想跟她说对不起,她不该联合着白凤让她嫁给苏冀。 要不是让她嫁给到了苏家,她的一生怎么可能过的那样悲惨,到了最后还惨死郊外。 她对不起她,她本该美好的一生被她毁的稀碎。 剩下的几十年里,苏静鸢憋了一肚子话想说,万想不到自己竟有机会来跟她说出自己心中的话,可是真的到了面前,她却什么话也说不出了。 千言万语,最后只凝结成了三个字,“对不起…” 苏静鸢一遍一遍的重复着。 周溪不知道苏静鸢为什么哭的这样伤心,听着她的哭声,周溪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安抚着她。 其实她们俩从小关系就好,那时母亲还在,母亲和周夫人的关系较好,总是来往,一来二去她们两个孩子的关系也就好了起来。 她和周溪曾经最好的时候就如亲姐妹一样,周溪要比她大一些,所以周溪总是充当着她姐姐的身份,照顾着她,如果周溪得来一个好东西她第一个想的就是她。 在后来南宫汭除掉苏家时,周溪已经怀了身孕,怀着身孕的她不惜去跪在殿外恳求着南宫汭不要牵连到苏静鸢。 当时正值酷暑,为了求圣上一个赦免令足足在太阳底下跪了四个时辰,周溪因为身体不好在四个时辰后见了红,险些流产。 那时苏静鸢身在军营根本不知道这些事,后来在金龙殿外,她听到南宫汭和苏如雪诉说着一切。 她听到南宫汭说,周溪为了求他留她一命,不惜做一切受侮辱的事,南宫汭还说,他看周溪这样低眉顺眼的样子着实好玩,为了戏弄她,将她送到了丞相的榻上。 丞相已进八十,是个实打实的好色之徒,最爱残害女人,只要在他手上的女人不会有一个是完好的身体。 周溪进他府那就是掉入狼坑,果然,进府的周溪被日夜折磨。 南宫汭在回忆这件事时那表情可谓是嫌恶到了极点,那个表情苏静鸢只见过一次,就是他看到苏莲彤在猪圈时的场景。 从前没觉得什么,自从听到了南宫汭阐述的事实,周溪惨死的场景一辈子都沾在了苏静鸢的心里,成为了她挥之不去的一个结。 苏静鸢重生以来这是哭的最厉害的一次,过了好长时间她才平稳了情绪,周溪帮她擦着眼泪,她红着眼睛紧紧的看着她,就好像有一秒不看这个人就会再消失一样。 重生以来,外祖母和周溪都是她最怕失去的人。 “其实我也有错,我三番两次误会了你,就在刚刚出事时白凤跟我说这一切都是出自你的设计,差那么一点我以为真的是你想让我嫁给苏冀。” 周溪羞愧的低下了头,“后来我醒来之后母亲父亲都把一切告诉了我,我知道要不是你的及时出现我就要被苏冀给毁掉。” 周溪说的说的咳嗽起来,那药效有附带作用,她的嗓子刚说了两句就开始发干。 苏静鸢心里酸涩的厉害,她忙起身去给周溪倒了水。 在倒水时,苏静鸢的大脑闪出一抹精光,因为愣神,水溢了出来,烫水浇在手上,她下意识的伸手,水杯摔在了地上。 “噼里啪啦!” “怎么样,没烫着吧?” 周溪连忙从床上起来穿上鞋走了过来,她拿过苏静鸢的手查看着烫伤情况。 苏静鸢愣在思绪中,她看着窗外,一双瞳孔微微闪动着。 今日她将白凤的计划打破,也让苏震受了惩罚,她本以为这是最好的结局,却是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事。 周家位高权重,但从前也只是单纯的位高权重,皇帝并不会多想,但今日这事一出,所有的事全部进了皇帝的眼里。 周家位高权重,赫赫扬名,唯有一女,这一点对于其他臣子是极为有利的,他们想着法的妄想得到周溪,可对于皇帝来说,周家就已经成为了一个巨大威胁。 周家的位高权重怕是会在皇帝眼里成为功高震主。 苏静鸢侧目看向那双带有询问的目光,她的心猛然一收。 她以为她今日成功救了周溪,却不知道从一个坑里拉出了她,又一个巨坑在等待着她们周家。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往事重现 御医来瞧过周溪两次,御医嘱咐周溪需要静养才能调理好身子,苏静鸢也不想再打扰周溪休息,告别后,她出了屋子。 苏家和周家不在一个院子,出了门,苏静鸢往自己住的地方走去。 刚出了院子,想事的苏静鸢便听到一个嚎啕大哭的声音,那个女声边哭边骂,苏静鸢顺着声音看去,是孔令馥被父母扶着从远处走来。 看这样子孔生夫妇带着孔令馥定然是去跟苏震和白凤闹了一顿。 而此时孔生夫妇尚在怒气,就是苏震答应他们对孔令馥负责,孔生夫妇也是不会接受。 对于那个毁了自己女儿清白的人,他们现在说要对自己女儿负责那要是对他们极大的侮辱。 不过这也只是一时之气,孔令馥失白的事一传出,怕是在大楚连婆家也不好找,到了最后,孔生夫妇还是要为女儿重新考虑。 孔令馥嫁进苏家,那是早晚的事。 “丁锦德!” 孔令馥的一声大喊,叫住了那个在拼命躲藏的丁锦德,他拿着扇子敲到头上,咬牙道:“真是倒霉!” 丁锦德不好再躲,他走了出来,见到孔令馥,他换了一副偶遇的态度,然后向孔生夫妇打了招呼。 “伯父伯母好。” 孔生夫妇不喜丁锦德,他们觉得丁锦德这小子油嘴滑舌,对待女儿总是有一种有意躲闪的感觉。 孔生冷哼了一声,但看女儿想跟丁锦德单独说话,他只能带着夫人在前面等着。 孔生夫妇走后,丁锦德突然觉得有些尴尬,他扇子一拍手,“孔令馥,你也别想不开,其实这事不怪你,要怪就怪苏震和白凤,他们真是坏到了极点,竟想出让他们那傻儿子去祸害你,真是太过分了!” 丁锦德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孔令馥紧紧的盯着他,她蓦然笑道:“丁锦德,你当真对我一点也没感觉?” 丁锦德下意识的往后躲闪了一下,避开了那双手,他还是打了个激灵。 一想到她被一个傻子玷污,丁锦德的胃里就一阵翻滚,他眼睛里的厌恶明显,最后实在忍不住,匆忙的告别就迅速的逃离了。 “丁锦德,你混蛋!” 孔令馥火冒三丈的看着那个悻悻而逃的背影,她抓狂,再次嚎啕大哭起来。 孔生夫妇急忙走过来安慰着女儿,他们边扶着女儿回去边骂着丁锦德。 孔生夫妇带着女儿离开,悄悄看热闹的下人也散去 苏静鸢正要离去,一转身便是一张五官分明的脸,不知何时出现的脸着实让她吓了一跳,她连连往后退了几步。 “苏小姐,孔令馥变成这个样子,你应该很满意吧?” “札王真会说笑,孔令馥怎么样与我有何干系,更何谈满意不满意?” 苏静鸢对这个一声不响站在自己身后的人很是不满,她的眼睛里出现了凌厉,“倒是札王,一声不吭的就站人身后,若我被吓出三长两短,对于札王来说不过是一条可有可无的人命,可札王未免太过自私!” 南宫汭眯着眸,他挑了挑唇,怀疑的看着她,“你似乎对本王有很大的意见,为何会有如此激动的情绪?” 苏静鸢直视着他的目光,她心中卷起了烈焰大火,就是这个人,将她一生毁的彻彻底底。 她就是恨,她就是无法控制自己激动的心! 苏静鸢不想再多看他一眼,她担心自己会控制不住上去扇他。 “怎么样?” 南宫汭的声音在后面响起,“今天在宴会上是不是很刺激,你担心本王给萧辰下毒,可事实证明本王并没给他下毒。” 苏静鸢回过头,她眸子里闪过一抹惊然,然后是对他这话的奇怪,她撰住他的墨色瞳孔,她想看清他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你当真不明白我说的话?” 南宫汭知道她哪是不明白,她的心思他最了解,现在怕是在装糊涂。 他一步一步走上前,一手撑在苏静鸢身后的墙上,他看着她,笑了笑,“苏静鸢,怎么样,这种感觉是不是很好很刺激,本王就是要吓你,本王就是想让你方寸大乱。” 苏静鸢越来越看不懂他,他的话也莫名其妙,她不明白他的话,但她能听出来今天那样玩弄萧辰是因为她。 南宫汭的眸子一转,他一拳打在墙上,苏静鸢没有躲闪,她看着他,观察着他眼睛里闪出的黑色风暴。 南宫汭咬牙道:“本王想看你方寸大乱,但不是因为他,本王警告你,离他远一些!” 苏静鸢再也受不了此人的胡搅蛮缠,她一掌劈开他的胳膊,从他的束缚里逃了出来。 “我不明白札王为什么这样,又为何说出这样轻浮的话,不管出自何心,但请札王自重!” 南宫汭略有玩味的看着她,对她说的一字一句只觉得好笑,“苏静鸢,你应该了解本王,只要本王想得到的东西本王就是拼了命也会得到,更何况本就是本王的东西,你想逃出本王的手掌心,那就是异想天开。” 苏静鸢看着他那眼睛里溢满了危险,她有一瞬间开始恍惚。 上一世到了后来,他对她露出了本来面目,他控制着她,他会把气全部往她的身上撒,他将她锁进幽暗无光的地狱,挥动着鞭子在她身上肆无忌惮的打着。 慢慢的,他成了她的人间噩梦,她无数个夜晚想要摆脱他,可他总是像一个修罗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昏睡,他便给她灌药,他在她的梦里依然不停歇,拿着鞭子一遍遍抽打着她,对她进行精神上的摧残。 到了最后,南宫汭也是用着这样阴狠的眼神拿着刀捅进她的心脏。 不知何时开始,南宫汭这样的眼神会让她很是心悸。 苏静鸢眼睛有些发酸,她忍着泪水的坠落,“南宫汭你怕不是得了臆想症,为何所有人都要成为你的人,又为何所有人都要在你的手掌之中?” 苏静鸢挣脱开了南宫汭的手,她冷声道:“如札王再这样纠缠我,那就别怪我将此事禀报到圣上面前。” “看来你真不明白,不过没关系,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南宫汭往后退了几步,他轻松的笑了笑,他表示善意的提醒道:“本王好心提醒你,萧辰并非是表面那样柔弱,你以为他是真的眼瞎吗?”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恨意 苏静鸢甩开了南宫汭,一路疾步回了自己的住处,进了院子紫碧和沉碧迎了上来。 苏静鸢没有停歇,直奔着自己的房间,进了屋子,她关上了门,靠在了门板上,她的心跳剧烈的跳动着。 “小姐您没事吧?” 外面担心的声音传来,苏静鸢对外说道:“我没事,就想自己静一静,你们二人不用担心。” 苏静鸢重生后一直拼命压着自己,在每次见到他时她都在克制,可今日看到他那个眼神,她再也受不住,有那么一瞬间,她突然感觉到了自己心脏的骤停。 明明这一世什么也都还未发生,她也跟他没有一点关系,他为什么还会用那样的眼神看她? 南宫汭表面风度翩翩,实则无比阴狠,按理说此时他还在伪装自己,他为了娶到她,一根本不可能是这个样子。 苏静鸢回想着南宫汭的一字一句,南宫汭这个人说话越来越奇怪,她与他之前根本没见过,也没有了解,他为什么一口咬定她和萧辰关系不一般? 苏静鸢绞尽脑汁也想不通这件事,她坐到了凳子上,拿起茶壶倒了一杯水,她将茶杯中的水一饮而尽。 她放下茶杯,一双凤眸微眯,斟酌着南宫汭的话。 “小姐!” 敲门声打断了苏静鸢的思路,她起身去开门,开门见沉碧神色有些慌张道:“小姐,容老夫人身边的人来说容老夫人和太后吵起来了!” 苏静鸢皱了皱眉,“好端端的太后怎么和外祖母遇到了一起,皇上不是说让下人仔细看好不允许她们二人单独相处吗?” “来报的下人只说了一个大概,说容老夫人本是要去找皇上,谁知皇上不在反倒遇上了太后,容老夫人起初不愿与太后说话,但太后多次言语攻击,说容老夫人功高盖主,毫无礼数,容老夫人又不吃亏,两个人就吵了起来。” “小姐,您快去看看吧,别到时候她们真的…” 沉碧一焦急险些将两人打起来的话脱口而出。 苏静鸢担心事情越发展越烈,她连忙出了门。 沉碧的担心并无多余,太后和外祖母一向不和,外祖母恼恨太后错把自己亲孙子害死,太后厌恶外祖母在她面前不讲规矩,两个人是最忌讳处在一起。 如果光靠下人只会越来越助长二人的气势,思及此,苏静鸢加快了步子。 清暑殿里,如苏静鸢所想,已经乱成了一片,南宫华和太后毫不留情,你拿一个杯子我拿一个瓷盘乱摔在地上。 “身为太后错把皇子认错,还将皇子当成质子千刀万剐,你罪该万死,即便下了地下也无颜去见皇家列祖列宗!” 太后已经气的面色通红,她指着南宫华,“谁是皇孙谁是质子哀家分的比任何一人都要清楚,那质子欺辱哀家的孙儿,还联合其他皇子强迫哀家的孙儿趴在地上给他们做牛马,他才是罪该万死!” “反倒是你,昭华长公主,心里糊涂,谁是皇孙谁是质子分不清,反倒将皇孙指成质子,你到底是何居心?” 萧辰静默的站在一边,他一双黑润眸子如一个深不可测的漩涡。 太后提起的往事,对于他来说那是一个多么黑暗的时期。 苏静鸢赶过来后连忙拉住了情绪激动的长公主,“外祖母,您消消气!” 苏静鸢唤了下人,旁边不敢动的下人连忙过来帮着她拉开了长公主。 南宫奇听说事情后也连忙赶了过来,下了轿撵,他抬步王清暑殿里走去,清暑殿里已经狼藉一片。 再看两个老人,太后还在骂着,长公主气的有些呼吸不上,南宫奇紧忙上前问道:“姑母,您怎么样了,朕这就为你请御医!” 南宫华拉住了南宫奇的胳膊,她的老眸里泛起了泪花,她痛心道:“皇帝,你听听她说的什么糊涂话,到了现在还认为皇子是质子,质子是皇子,她对不起辰儿,对不起南宫家的列祖列宗啊!” 太后见儿子过来连忙走了下来,她拉住南宫奇的胳膊,指着南宫华。 “儿子,你可来了,今天你就当着哀家和这个老太婆的面说清楚,你总不会不认识你自己的儿子吧?” 南宫奇心里蓦然一紧,他甩开了太后的胳膊,他看着她,瞳孔里微微闪着恨意。 他恨她认错皇子,错把自己亲孙子千刀万剐,反对这个质子万般宠爱。 皇帝甩开自己的亲生母亲,这个场景光是苏静鸢就已经见了好多遍。 曾经的太后其实是个特别精明的人,要不然也不会从一个小小的才人做到后来最荣耀的皇后地位,她一生精明。 可突然有一天她把燕国质子认成自己的亲孙子,而把亲孙子认成质子,当初为了给“孙子”报仇,亲自下令让人将南宫辰千刀万剐。 当时南宫奇还在与长公主聊天,听说事情紧忙赶了过去,可是他尽管一路狂奔也还是来晚了一步,他和长公主去时,南宫辰已经没了人样。 再看自己的母亲,正抱着萧辰得意洋洋的对着南宫奇炫耀着她终于为孙子报了仇。 南宫奇目睹自己的儿子死在自己的母亲手里,因为受不了当场晕了过去,醒来之后人如疯癫,长公主集齐了皇宫所有的太医才硬是将他治好了。 母亲杀了自己的儿子,是个人都接受不了,南宫奇从那以后在心里就对自己的母亲有了或多或少的排斥和恨意。 太后不可置信的看着南宫奇,她愤怒不已,一巴掌打了上去,“她认不得也就算了,你这个亲生父亲也认不出自己的亲生儿子了吗?” 南宫奇的眼睛是无尽的恨意,他痛恨母亲的糊涂,他握着拳头,他这辈子无论如何也忘不掉自己儿子的惨状。 也无论如何接受不了儿子的死全是拜自己的母亲所赐! 太后伤心道:“你滚!” 南宫奇恶狠狠的看着她,他转身扶起长公主,然后走了出去。 太后的眸子里尽是伤情,她对儿子已经伤心,唯一心疼的就是这个不受父皇疼爱的孙子,她爱怜的摸着萧辰的脸,“好孙儿,你父皇不疼你,皇祖母疼你。” “他们都吃里扒外,一心向着那个燕国的小贱人,那小贱人当初那样欺负哀家的辰儿,他逼着你刷恭桶,将你关进深井中,还把你锁进训练场里,里面还有好几头老虎,也就是你命大,要不然…他罪该万死!”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试探 萧辰安抚完太后的情绪,偶然瞥到门口站着一个少女,他将空碗放在了盘子里,嘱咐下人照顾好太后便端着盘子走出了殿。 “萧世子!” 苏静鸢其实本没想打招呼,她一直想着南宫汭对她说的话,所以对这个萧世子有些好奇,见他走了出来,她也只能打个招呼。 方林对萧辰说道:“世子,是苏小姐。” 苏静鸢看了看他的身后,见太后情绪已经稳定,她淡笑道:“萧世子可有时间,我有几句话想问一下萧世子。” 萧辰将盘子给了方林,方林去换了水,萧辰与苏静鸢同行着,他问道:“不知大小姐有何事要问?” “倒也没什么,静鸢早就听闻世子风华卓越,颜如冠玉,如今能瞻仰到这样俊美的人着实是静鸢的荣幸。” 苏静鸢想了想,她问道:“萧世子这样俊美,白璧微瑕,萧世子就没想过要治眼疾吗?” 此时她就像一个娇羞的少女一般,对俊美的男人有一种仰慕感,她问着少女们都好奇的问题,她也跟她们一样此时在迫切着想知道他眼睛何时能治好。 可萧辰明白这都是她所表现出来的假象,她在试探他,就跟皇帝隔一段时间试探他一次一般。 他深得太后的宠爱,太后手中还握着兵马,皇帝之所以试探他是因为忌惮他,如稍回答错误他便一定会被皇帝给暗杀。 皇帝是试探他是否有野心,那她呢? 这一刻,萧辰发现,这个少女远比他想象的要聪明的多。 “父皇在燕国为我一直在寻能治我眼疾的人,他每年都会派人过来为我治疗,太后也每日都在为我寻找能人巧医,可差不多都十多年了…” 萧辰的唇瓣溢出了一声叹息,“怕是请再多的太医也是徒劳,而我这辈子大概率都是要在这一片空洞间生活了。” 苏静鸢观察着他的面容,他的面容上流着哀伤与难过,又带了些绝望,整体看来完全就是一个拥有眼疾人的痛苦。 不似有假,若真是伪装,那此人真的要比元宣还要可怕。 “静鸢冒昧的问一下,萧世子这眼疾是如何得的?” 萧辰驻足,他俊美的容颜上蓦然一滞,仿佛是触碰到了他最敏感的地带。 “对不起世子,我只是随便问问,如这段经历太过伤心那就请世子忽略掉我的唐突问话。” 萧辰轻轻摇了摇头,他温和道:“无碍。” “我六岁便被送到了大楚,我的性子软弱,也有些孤僻,再加上我这质子身份,其他同样质子身份的世子会哄大楚皇子开心,而我…” “欺软怕硬,以大皇子为首,有一次大皇子带着几个皇子拿了一个铁烙朝着我就走了过来,他们威胁于我,跟我说让我帮他们洗衣服。” “他们将宫中所有下人的衣服搬在了我的面前,我洗了一天一夜,手被洗破,当时还是冬天,手上生了无数冻疮,到了第二日他们还是拿着那铁烙朝我走了过来…” 萧辰的声音开始颤抖,他蓄了力,才将最后一句话说出,“我的眼睛从此以后便再也看不到了。” 这后面的事苏静鸢已经知道,当时太后已经糊涂,她得知此事怒不可遏,一气之下将自己的亲孙子给杀掉。 南宫辰小小年纪便残暴不仁,除烫伤萧辰眼睛以外没少折磨萧辰。 苏静鸢突然发现自己与萧辰有一个共同点,萧辰的黑暗时期源于南宫辰,而她的黑暗时期源于南宫汭。 萧辰幸运的是已经摆脱了南宫辰,而她… 苏静鸢侧眸看向萧辰,其实跟萧辰比起来,萧辰才是那个最可怜的人,他从六岁便被送到了大楚当质子。 当质子的待遇便是无尽的白眼和欺辱,多亏太后糊涂,若没有太后的庇护,这个温润如玉的男子的下场会有多么的凄惨,她不敢想象。 上一世的萧辰最后回了燕国,之后她几乎没打听过,只听说他继承了皇位,再后来,也许是他性子软弱难成大事,被南宫汭取了首级。 回想起南宫汭今天对她说的话,他说萧辰并非是表面那样柔弱,可对于经历了一世的苏静鸢并不太相信萧辰是一个伪装之人。 而且看着眼前这个纯良无害的人她实在和南宫汭所形容的阴暗诡谲,狠毒残忍之人联系到一块。 可现在的苏静鸢一向以谨慎为主,不管眼前的男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她都应该留个心眼。 苏静鸢随便跟萧辰聊了几句,然后就找借口离开了。 回了住处,沉碧跑了上来。 “小姐,皇上下令说让所有人都迅速离开壁茵亭!” 乍一听这话,旁人一定会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但以苏静鸢对她的了解,她定是没把话说清楚。 只见紫碧从后面缓缓走来,她比紫碧安稳许多,她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苏静鸢恍然,也不怪沉碧慌乱,皇上下令今天晚上就收拾行李搬出壁茵亭,时间确实紧迫。 紫碧皱眉道:“好端端的,皇上怎么下了这样的令,往年都是要在这里最少住三日的,这次才办了一天的宴…” “起初是苏家的事,后来又是太后和长公主的事,这一连串的事总是没有休止的,不说后来会出现什么事,这已经发生的两件事已经搅了皇上的兴趣。” “外祖母那里怎么说?” “辛嬷嬷说长公主那里还在气头上,一说要走立刻让下人收拾了东西,听辛嬷嬷说长公主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 紫碧说道:“我们来时照您吩咐一切从简,东西不多,我和沉碧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 苏静鸢抬头望了望那抹按着轨迹要落下的太阳,她嘱咐道:“时间不早了,那就快些收拾利落,然后我们去找外祖母,别让她等着急了。” 苏静鸢正和两个丫鬟收拾东西时辛嬷嬷走了进来。 “小姐,老奴来看看您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苏静鸢将东西收拾利落,她让下人拿出去,与辛嬷嬷并排出去时,她问道:“嬷嬷这样一趟一趟的跑着,是外祖母开始着急了吗?” 辛嬷嬷颇为无奈道:“长公主的性子您也是知道的,她受不了太后的气,皇上的命令刚传过去她就紧忙要收拾东西回去,看这样子,怕是收拾好东西就要走,一刻也等不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死路一条 孔家为了女儿的清誉,在出华泉山庄时将所有知晓女儿受辱事的下人都暗暗除掉。 可孔家再除也只有除掉孔家家奴的本事,他们不能只手遮天,更不能将那天知道孔令馥和苏冀的事的人都一一除掉。 回到渝州城的前几天依然是风平浪静,到了后来事情还是被传了出去,一时间,孔家小姐和苏家小少爷的事情越传越烈。 孔家对于侮辱自己女儿的苏家要了巨款赔偿,这钱还没拿稳便用于打压舆论上,舆论渐渐消失,可孔令馥和苏冀生米煮成熟饭的事已经在所有人的心里根深蒂固。 孔生夫妇没办法,最后只能铁青着脸去跟苏家商量了婚事。 婚事定在腊月初十,而在这之前,苏家得先忙起即将要出嫁的女儿。 …… 秋雨连绵,也不算大,淅淅沥沥下了三日,到了第三日的夜里,雨势大了起来。 雨势越下越大,磅礴的大雨中,渐渐响起一阵轻快的脚步声,那脚步越来越快。 只见走路的人进了一个破败荒芜的院子里,雨势磅礴,看守的下人不知已经躲在了哪里,而那间屋子里,只亮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灯光。 这灯光微弱到没有,只用来区分这个院子里只有这间屋子里有人。 侍女在壁沿下等候,少女收了伞,推开了那道似是已经尘封许久的门。 “咯吱。” 破败的门响起一阵刺耳的声音,角落里的人被刺耳的声音吵醒,她睁开了眼睛。 “大小姐…” 苏静鸢居高临下的看着窝在角落里的阿秋,她的身上已经被打的全是鞭伤,她下意识的往后一缩,只觉四肢骸骨都要烈了。 那日长公主将阿秋交给了苏震处置,苏震对一个无关紧要的丫头自是不会上心,所以随便让人将她拖了下去。 阿秋做了那样的事,即便苏震不下详细的命令,底下的下人也会顾忌长公主的威严,下人们就是去讨好长公主也会对阿秋一顿毒打。 虽不会有性命之忧,但还是会让她过的生不如死。 看到阿秋这个样子,苏静鸢倒也不足为奇。 阿秋似是想到了什么,她开始拼命的往后退,防老虎一样防着面前的少女。 她也是一个聪明的人,想了这么多天她已经将一切想的明明白白,哪是白姨娘要害她,她今日的结果,全是拜眼前这人所赐! 苏静鸢将她的警惕尽收眼底,她清冷的面容上勾起一道冷笑,“你已经是一个半残之人,对我已经毫无威胁,即便不直接取你性命你也不会再回到白姨娘的身边,你觉得我犯得着专程过来杀你吗?” “我要想杀你,也不会亲自过来动手,只因为…” 阿秋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她在等着她接下来的话,而她的表情依然是那样清冷,那样的漠然,她也同样看着她,唇角勾起了一抹嘲讽之意。 “你不配!” 这样轻快的三个字,阿秋听了只觉后背一凉,她收了收眸子,眼底聚起愤怒,“大小姐,您何故这样猖狂,过些天白姨娘自会救奴婢出去!” 苏静鸢笑的更甚,她看着这个还在痴心妄想的丫鬟,不觉有些悲怜,“你犯的可是外祖母的怒,白姨娘她是个知轻重的人,她怎么可能会为一个丫鬟去外祖母那里冒险?” “你胡说!”阿秋觉得苏静鸢是在挑拨她和白姨娘的关系,她坚定的说道:“别人兴许不重要,但我可是跟了她十几年的人,我是白姨娘最信任的人,只有我才能给她把事情办好,她不会不救我的。” “你呀,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你就是一个丫鬟而已,没了你,她还可以培养下一个,她要是想救你,为何等到现在都没动静?她的一双儿女都要让她忙的手忙脚乱,怕是早就忘了还有你这样一个人了。” 阿秋愣了愣,她看了看苏静鸢,警惕的问道:“大小姐应该不是只为了来与我说这些的吧,您一直强调白姨娘不会救我,奴婢就想知道您的目的到底为何?” 苏静鸢笑了笑,她就喜欢跟聪明人聊天,起码不用再拐弯抹角。 “你触怒了外祖母,没人敢救你,也没有人会犯得上来救你,而此时,只有我能救得出你!” 阿秋从苏静鸢一进门就看出了她的意图,她就是想来蛊惑她让她帮她做事。 阿秋轻笑了一声,“如果大小姐想让我为大小姐做事那大小姐还是不要想了,白姨娘不会放弃我,我也不会背叛她,我这一生只追随白姨娘,至死不改主子!” 苏静鸢长长的睫羽遮去了眸中的一片死寂,一张面容如水平面一样未有一点波澜,她嘴角轻轻漾开,“我今日来并不是跟你商量来了,你现在只有一条选择,就是为我做事,只有为我做事你才能活命,除此之外你别无选择。” 阿秋皱了皱眉,“你要杀了我?” “杀你根本不用我,我只要前脚出这个门,你后脚就一定会被杀。” 苏静鸢往前走了走,她俯身凑到阿秋的耳边,轻语道:“我突然过来找你,不管你同意不同意为我做事你都会被白姨娘认定你背叛了她,就如你所说,她所有的一切都由你去办,你知道她所有的秘密,她怎么可能会允许这样危险的人活着?” “对于她来说,只有死人才是最安全的,你也只有死了才会让她完全放心,到最后她所有的秘密都会被你烂在肚子里,而你也永远不会背叛她…” 苏静鸢的话轻轻柔柔,但听在阿秋的耳中,不由得打了个颤栗,她惊恐的看着苏静鸢。 面前这个人身上透着摄骨的寒凉,此时的阿秋真正的意识到,这个人真的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欺负的懦弱小姐了。 仿佛站在她前面的是个要比老虎还要恐怖的动物,只有苏静鸢想吃不想吃,只要苏静鸢想吃,那一定会将她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苏静鸢来之前阿秋兴许还有一点机会,可她在踏进这个门槛时,阿秋没了一点机会。 被人拿进来的雨伞还在滴着水滴,外面的雨已经渐渐停下,那雨伞上流落的雨滴却一滴比一滴响亮。 现在生与死,就在一瞬间的决定。 而决定早已被眼前这个人选择,她只要敢拒绝,那就是死路一条,没有其他选择。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争取 “可是奴婢都已经成了这个样子,还能为大小姐做些什么呢!” 苏静鸢撰住她躲闪的眼睛,“我要你做三小姐的陪嫁丫鬟!” 阿秋抬起了头,有些不可置信道:“您方才都说了,您只要前脚一出这个门白姨娘就会派人来灭口,奴婢再回去博得白姨娘的信任,那岂不是异想天开?” “你是白姨娘身边最信任的丫鬟,没了你的确给了她一个重击,可再不济还有菊秋,明日就是三小姐出嫁的日子,在白姨娘看来苏莲彤进王府那就是进地狱,她无论如何也是要派个心腹陪着苏莲彤过去…” 苏静鸢剩下的话没说明,阿秋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三小姐嫁入王府,白姨娘这个时候是最缺心腹的时候,而她若在这个时候出现,那对于白姨娘来说那无疑就是一个能解燃眉之心的存在。 白姨娘就是对她有顾忌,只要她能言善辩,白姨娘为了女儿也会暂时将她揪出来的。 而这一刻阿秋也明白了苏静鸢的心思,她是想让她跟着三小姐进王府。 “你若是同意,我会想办法把你送到白姨娘面前,你若不同意,那这些也就当我白说。” 苏静鸢转身就要离开,阿秋快速的转动了脑子,她答应道:“奴婢答应小姐就是了!” 她虽一百个不情愿,可目前她也没有别的路可选,正如苏静鸢所说,只要苏静鸢今天出了这个门,白姨娘一定会派人将她解决。 苏静鸢勾了勾嫣红的唇瓣,她将伞撑起,走了出去。 门外的壁沿下,紫碧看到门开她走了上前,“怎么样大小姐,阿秋同意了您的要求吗?” 苏静鸢清凉的声音响在院子里,“此人顽固不灵,一心衷心护主,留着也没用了,你看着解决了吧。” “奴婢明白!” 苏静鸢离开,紫碧反身进了屋子。 窗纸映出两个身形,在灯光的照应下较为清晰,只见一个丫鬟伸着手狠厉的朝着下面瑟瑟发抖的人走去,那丫鬟嘞在了另一个丫鬟的脖颈上,被嘞的丫鬟嘶声喊着救命。 声音从高声成了低声,渐渐微弱起来。 一片茂密的树丛里,骤然蹦出几个男子,他们破门而进,将紫碧打晕,救出了那个已经气息微弱的阿秋。 被打晕的紫碧躺在地上,听着耳边没了动静,她睁开了眼,确认人已经离去,她起身走了出去。 …… 茗昕院里,沉碧帮大小姐换下了微沾雨水的衣服。 沉碧将换下来的衣服叠了起来,准备明天一早拿去洗。 她问道:“小姐,阿秋是白姨娘的忠仆,您这样放她回去,您就不怕她背叛您吗?” 苏静鸢自己卸着头饰,她缓缓开口,“她能成为白姨娘最得用的下人也是有一定道理的,她要比一般丫鬟都要聪明,只要她背叛我那就是死路一条,她就是有心想回白姨娘身边也会掂量掂量白姨娘会不会真心用她。” 沉碧揉了揉脑袋,有些没太听懂小姐的话,“为何要掂量掂量白姨娘会不会真心用她,她既然能回去,那白姨娘应该一定会真心用她的呀。” 紫碧烧了一壶热水,她倒了一杯热水给小姐送来,看着沉碧伤脑的样子,她笑了笑,“有些事情就你这个小脑袋怎么也不可能想明白的,别想了,越想越糊涂。” 沉碧愤愤的哼了一声,紫碧笑着说道:“好了,小姐要休息了,我们也该出去了。” 紫碧和沉碧退下,苏静鸢躺在了床上,一连下了几天雨,湿气从门缝和窗缝多少蔓延出来了一点,屋里不由微微会有寒气。 紫碧走时在暖炉里加了一些火炭,所以不温不热,苏静鸢很快就入眠了。 苏静鸢轻松安逸,而西厢阁里的白凤却是和她截然不同的心情,她正愁眉不展一声一声的叹着气。 “白姨娘,您已经连着跪祠堂跪了好些日子,奴婢瞧着您这膝盖都要伤了。” 菊秋送来一杯热茶,她有些心疼的看着白姨娘已经泛红的膝盖。 白凤接过茶,闻着自己平时最爱闻的玫瑰花茶叶,她突然觉得似乎没那么好闻了。 “膝盖是小事,我最心痛的是明日我莲彤的婚事,札王身份高贵,又是老爷向着的人,不管怎么说我都应该高兴才是,只有这样才能帮老爷更好的控制札王,可是我这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可怜天下父母心,奴婢知晓您对三小姐的一片苦心,三小姐也会理解您的。” “尤其是我看莲彤这两日喜滋滋的模样,她还是一个姑娘,自然是对出阁之事充满了好奇和憧憬,可她却不知札王并非她想象的那么好。” 白凤想到女儿,她的眼泪就流了出来,“王府的后院要比一般大宅院还要阴暗,我担心以她单纯的心性在未来根本玩不过其他的妾室。” 菊秋的眸子微微一闪,她上前笑着宽慰道:“白姨娘,札王未来是会妻妾成群,但您忘了除了三小姐还有如雪小姐在呢,有如雪小姐照应,您还担心什么!” 白凤瞧了一眼菊秋,她将茶水放在了桌子上,“我听说阿秋已经被带出来了,还不把她带过来,眼看外面的雨已经渐停,一会让人察觉她不在柴房就不好了。” 菊秋垂了垂眸,暗暗捏紧了袖子,应了一声“是”,出去带人了。 菊秋带着阿秋走了进来,阿秋一进来就跪在了白凤的腿前,白凤膝盖有伤,她“嘶”的一声,菊秋连忙上前推开了阿秋。 “你个贱婢,你没看到白姨娘腿上有伤吗,要是冲撞了白姨娘,岂是你个贱婢能担的起的?!” 阿秋被推倒在地,看着那个从前在自己面前大气不敢喘一下的人现在反而露出嚣张跋扈的模样,她心里冷笑一声。 白凤厌烦的倪了两人一眼,她只觉得耳边有些阔噪,“好了,没什么大事,吵什么吵!” 菊秋应了声是,白凤看向了阿秋,“听说你要找我,有什么事吗?” 阿秋跪在白凤面前,泪眼婆娑好不情深义重,“奴婢在您身边十数年,奴婢一条贱命死不足惜,可奴婢感念姨娘这些年的培育之恩,奴婢想着就是死也应先为姨娘解了忧愁。” 白凤扫了她一眼,她拿起茶杯轻轻啜饮一口茶水,有些轻笑的意味,“你都成了这个样子,你觉得你还能为我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苏府嫁女 “你都成了这个样子,你觉得你还能为我做什么?” 阿秋的眼前仿佛站着一个能给她救命稻草拉她上岸的人,她誓死要拉住这颗稻草,“只要白姨娘吩咐,阿秋愿意为您做一切事!” 白凤将目光定格在这个颇为积极的丫鬟身上,且不说阿秋这个丫鬟中不中用,就凭今日苏静鸢去柴房这一点来说阿秋这个人都是不可靠的。 阿秋恰好在她需要用人时出现在她的面前求着要给她做事,白凤总觉得这事颇为蹊跷。 白凤端起茶水,她吹了吹茶面上的茶叶,微微啜饮一下,空气中只剩下吸溜茶水的声音。 阿秋像一只渴望生命的哈巴狗一样看着白凤,白凤被看的有些烦躁,她将茶水一放,像大发慈悲一样,“你好歹也是跟了我十数年的婢女,总不能就这样看着你死,既然你这样想为我做事,那我就安排你。” 阿秋受宠若惊,她叩谢道:“多谢姨娘,多谢姨娘!” 白凤心里冷哼一声,莲彤要出嫁,若非暂时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对于这样危险的婢女她早就暗杀掉了,又怎么可能给她展露的机会! 阿秋感动不已,她快要哭了出来,就在离开的时候,阿秋的眼睛蓦然闪出一抹精光,她回头道:“白姨娘…” 白凤微抬眉眼,似是在等待着阿秋的话,阿秋呆滞了半天,才憋出来道:“奴婢是想问奴婢何时能出来侍奉姨娘?” 白凤有些不耐烦,“你且回去等着,我自会去恳求容老夫人的,你也不比着急。” “是,奴婢告退。” 送回了阿秋,菊秋回来给白凤按摩着肩膀,她问道:“姨娘您现在正是用人之际,阿秋恰巧在此时誓要为您做事,而且今夜大小姐又去过一趟柴房,奴婢听说两人相处的时间还不短,这期间说了些什么我们怎么可能知道,您不觉得奇怪吗?” “这些我也不是没想到。” 白凤起了身,下人忙呈上一碗清水,白凤喝了一口,漱了漱口,吐在了旁边的痰盂中。 “莲彤进王府,我务必要在这之前寻到随她进王府的陪嫁丫鬟,丫鬟是多,可我需要的是能帮助到莲彤的,时间仓促,就是再等一年我也很难再培养出一个心腹。” 白凤拿起了帕子擦拭着嘴角的水迹,“阿秋精明能干,圆滑灵活,不管她有没有真的背叛我,我暂时都要去用这个人,等过些日子我有合适的人,我自会将阿秋处置了!” 菊秋点了点头,笑道:“还是姨娘您思虑周全。” “看时间天色不早了,我们去莲彤那里吧。” 菊秋皱了皱眉,“姨娘您不休息了吗?” 白凤叹了口气,眉间尽是担忧,“明日莲彤就要出嫁,我怎么可能会睡得着,我得先去容老夫人那里一趟,去完容老夫人那里时间也要差不多了。” 苏府嫁女,一大早便传出热闹的气息,茗昕院进来一连串下人,他们说是奉命贴红纸,边贴着红纸边起着哄。 紫碧和沉碧看着咋咋呼呼的下人自然是不满的,她们担心打扰到小姐休息,便上了前。 “你们动静都小心点,真是没规矩,大小姐还在休息呢!” “奴才们也是奉命行事,三小姐要出嫁,白姨娘吩咐必须热闹起来,就是贴红纸也要大声笑出来,白姨娘说这样才喜庆,白姨娘下令让大声一点,您这里又不让大声…” 一个下人露出了十分为难的样子,他这样子就好像在说他们是奉命行事,也是没有办法的。 沉碧怒道:“三小姐成亲与我们家大小姐有何干系,你们要吵去别处吵,别再大小姐这里吵!” 下人被她一凶顿时露出了受惊的模样,“您这话就不对了,大小姐是府里的小姐,三小姐也是府里的小姐,三小姐又是大小姐的妹妹,怎么能说没关系呢!” 沉碧立刻明白过来这几个下人哪是来奉命贴红纸,分明是来奉命捣乱的,她怒不可遏,正要发怒,紫碧拦住了她。 紫碧看着那个下人,她也不急,声音很是平淡的问道:“你们说你们奉命在府里贴红纸,那你们在长公主的院子里也敢这样咋咋呼呼吗?” “……” 听着外面的吵闹声,苏静鸢从床上坐了起来。 “紫碧,沉碧!” 紫碧和沉碧忙走了进去。 紫碧打着幔帐,沉碧扶着小姐起了床,苏静鸢下地时看到窗外有一群下人正往出走着,她扬眉问道:“怎么来了这么多下人?” 沉碧愤愤道:“他们口口声声说是奉命来贴红纸,奴婢瞧他们哪是奉命来贴纸,分明就是故意来捣乱来了!” 苏静鸢看了看紫碧,紫碧点了点头,她扶着小姐坐在了凳子上,“沉碧说的话糙理不糙,奴婢方才问他们,既然说是奉命将整个苏府贴满红纸,那你们在长公主那里是否也是这样咋咋呼呼,那几个下人被奴婢这么一问顿时说不出话了。” “奉命行事…” 苏静鸢笑了笑,她摸不在意的挑选着簪子,“想都不用想是奉谁的命,说起来苏莲彤能跳到火坑也有我一半的功劳,白凤不想让我好过的心也能理解,随她去吧。” “外祖母醒了吗?” “大小姐您是不知道,白姨娘为了救出阿秋,昨夜在长公主那里待了一夜,听说还是声泪俱下的恳求长公主能放过阿秋,整整哭了一夜,哭的长公主心烦意乱,今日早上一甩手说太困倦无法参加三小姐的礼仪,刚刚睡下。” 紫碧说到这里沉碧立马来了劲头,她眸光一亮,手舞足蹈道:“三小姐和札王的婚事是长公主说成的,可以说长公主是必不可缺的,长公主的事一出,老爷可把白姨娘骂惨了,说她没事找事,天还微亮时,西厢阁那叫一个热闹,门口是聚集了不少的下人看热闹!” 苏静鸢被沉碧绘声绘色的形容逗笑了,“说的这么清楚,想来你是那些看热闹的其中一个了。” 沉碧被拆穿,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 紫碧和苏静鸢相视一笑。 白凤这个人很聪明的,也是为母心切让她乱了阵脚,外祖母是苏震最强的靠山,不管有什么事苏震都会以外祖母为镇府之宝。 白凤万不该在这个时候去惹怒长公主,打断了苏震的心思,也难怪苏震会生气。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想要悔婚 苏静鸢说今日苏莲彤成亲不能喧宾夺主,以免又让白凤母女揪着不放,紫碧思来想去,给小姐梳了一个随云髻。 苏静鸢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现在是辰时三刻。” 苏静鸢静默许久,她吩咐道:“紫碧,你现在去一趟外祖母那里,你去她那调遣十几个护卫,让他们暂先守到后门,等迎亲队伍来时让他们紧跟着迎亲队伍。” 苏静鸢想了想,她确定了南宫汭上一世向她迎亲的时间,再次嘱咐道:“南宫汭会在巳时来迎亲,务必要让护卫巳时之前集齐,万不能有一点纰漏。” 紫碧有些疑惑,她知道小姐这么做一定是有她的道理,所以见小姐不说她也没多问,忙着去办事了。 苏府里到处铺满了红色,花园的假山上也被铺了红色绸缎,红艳艳的一片,整个看起来十分喜庆。 苏震因为白凤的事早上就开始生气,他的心情很是不好,白凤本想哭女儿,看着他一张冰块脸,她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苏莲彤与这对夫妇的心情截然不同,她还在享受着要出嫁的喜悦,她对成亲有着很强的憧憬。 她一晚上没睡,下人每报一次时间,她的心便越发加快,她只觉时间过得越来越快,情绪也越来越激动。 “迎亲队伍来了!” 苏莲彤一口气卡在了嗓子里,还没反应,外面又是一声吼,“札王来接新娘了!” 苏莲彤开始手忙脚乱,她打着喜婆,“怎么办怎么办,他就要来了!” “三小姐您别激动…您得把盖头盖好…新郎官是不能看到您的脸的…” 苏莲彤激动的上蹿下跳,喜婆一把年纪急忙跟在她身后去帮她弄好盖头。 南宫汭进了院子,身旁立马跟上来一群小孩,他有些不耐烦,拿出糖分给了小孩,这才顺利的来到了屋外。 他一脚踹开了门,扫视了一眼屋内,目光定在那个一身喜服的人身上。 “札王,按规矩新娘的脚是不能落地的…” 喜婆笑出了褶子,南宫汭瞪了她一眼,喜婆立马禁声。 南宫汭走上了前,看着苏莲彤,他咬了咬牙,伸出手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纠结了许久,他一把抱起苏莲彤。 “哎呦,新郎官要抱新娘子了!” 南宫汭的厉眸扫过去,喜婆的笑声瞬间停住,他一路走出去,没有人再敢说一句话。 苏莲彤感觉自己躺在了一个男人的怀抱,她悄悄掀起一点盖头看着那个坚实的怀抱,抑不住心里的狂喜。 南宫汭的步子越来越大,苏莲彤还没过瘾就已经被送到了花轿上。 “起!” 随着一声喊叫,唢呐吹起,花轿被抬了起来,紧接着就是一阵鞭炮的声音。 苏震看着队伍就要走起,他皱眉催促着白凤,“端着一盆水发什么呆,还不赶紧泼?!” 白凤端着一盆水哭成了泪人,她死活不肯泼那盆水,苏震火冒三丈,强行让白凤泼了出去。 苏震回去让人准备了去王府的马车,白凤还在府门口哭的不能自己,看着离去的马车,她捏紧了帕子,纠结许久,她下定了决心。 “札王是什么人老爷怎么可能会不清楚,一手把女儿推到火坑,他还真是狠心!” 菊秋吓了一跳,她连忙看了看周围,确定老爷已经离去她劝道:“姨娘,这话还是别说了,若让老爷或者札王听到,该说您了。” “老爷他狠心,可我这个当娘的不能把女儿就这样推到火坑。”白凤泪眼模糊的看着菊秋,“你去带人将花轿拦下,就是抢也得把莲彤带回来!” 菊秋震惊不已,她吸了一口气,再次看了一眼四周,“姨娘您想要悔婚?” 菊秋确认再三白姨娘不似开玩笑,她嘴里都能惊的装下一颗鸡蛋,“札王他是皇子,眼看就要举行成亲仪礼…别说札王,就是皇上也不会饶过我们苏家的。” 白凤咬牙道:“所有的事我会承担,你休要再啰嗦!” 菊秋觉得白姨娘有些荒唐,但她不敢违抗白姨娘的命令,只能僵硬的点了头,转身去府里带了几个下人。 花轿越来越颠的厉害,听喜婆说这是规矩,越颠的厉害象征越好,苏莲彤只好强忍着腹内翻滚。 迎亲队要绕一大圈才能回王府,大概已经到了街市,外面百姓恭贺的声音渐渐传了进来。 苏莲彤掀开红帕,她挑起一点窗缝看着外面,外面排了一长排看热闹的百姓,苏莲彤笑了笑,可慢慢的,她的笑收了回来。 她放下了帘子,揭下红帕,开始打量着这顶王府的花轿。 花轿里一片红艳,布置很是豪华,光看里面苏莲彤就知道这是一顶非常精致的花轿,红丝的帘子、软罗金线的垫子… 苏莲彤憧憬着成亲,看着这一切,再看那高头大马的男人,她突然觉得发自心底的陌生。 她怎么跟一个陌生男人就这样成亲了呢… 意识到这一点,苏莲彤恍然清醒过来,她只是新鲜着成亲的乐趣,她并没有想过就这样草率的定下自己的一生。 不管高头大马上的人有多么的优秀,多么的英俊,多么的高贵,她心底油然而生的陌生让她还是感到一种疏远。 她的一辈子怎么能这样草率呢! 苏莲彤揪扯着自己身上喜服的衣领,她毁着所有关于喜庆的东西。 不行,她要逃出去,她不能将自己一辈子就这样搭在一个陌生男子身上! 苏莲彤刚要准备逃出去,花轿突然摇晃起来,只听外面的人开始骚动起来。 “不好,有人敢劫花轿!” 苏莲彤还没反应过来,轿帘被掀开,菊秋拽着她就往下走,“走,三小姐!” “我们这是要去哪?” “白姨娘说要奴婢带您回去。” 菊秋来不及过多解释,她带来的人只够挡住一时,现在得尽快将苏莲彤带回去,只要带回府就没事了。 外面已经一片乱战,南宫汭显然对这突然劫花轿的人没有一点准备,他被打倒在地,捂着吃痛的腹部,他咬牙指着苏莲彤,“抓住她!” 菊秋带的人充足,足以挡住南宫汭所有的人起来反抗,就在菊秋要成功带着苏莲彤离开,护卫从几颗树上跃了下来。 他们自分两队,一队去对付菊秋带的人,另一队将主仆二人团团包围。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记仇 “三小姐就要进王府,菊秋你要把三小姐带哪?” 白凤疾言厉色道:“魏康你最好让开,我是奉白姨娘之命带三小姐回府,白姨娘怪罪下来你是担不起责任的!” 年轻男子冷哼一声,这菊秋真是一个不怕死的,竟敢这样光明正大把白姨娘要悔婚的事说出来! “札王和三小姐的婚事上有皇上做主,下有长公主定情,你可看清楚了,三小姐要嫁的是王府,你这样胆大的将三小姐带回去你可知会是什么罪责?!” 苏莲彤见南宫汭那里马上就要缓过来,她揪着菊秋的衣服催促道:“菊秋,别跟他废话,快带我走,再不走就要来不及了。” 菊秋斟酌着事情的厉害关系,她看了看魏康,如果她硬带三小姐走只用给她带来的人发个施令就好。 如果把三小姐就这样从札王身边带走,那后果一定不堪设想。 私自敢劫皇子的王妃,若是怪罪下来,白姨娘一定会受到巨大的惩罚。 “三小姐,您听奴婢说,您得老老实实的跟着札王进王府,您的婚事是皇上定下来的,嫁进王府也是您的荣幸。” 苏莲彤惊恐的看着她,不可置信道:“菊秋,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姨娘不是说让你接我回去吗,你怎么能就这样丢下我!” 菊秋皱着眉,“三小姐,您就算不为您自己着想,您得为老爷和姨娘着想,老爷前两天因为小少爷的事已经被皇上停了职,您不能再让他们被罚了。” 苏莲彤愣了愣,她想要跑,菊秋一把抓回了她,菊秋带着人亲自把苏莲彤送上了花轿。 她给札王赔罪道:“札王,一切都是奴婢的罪,奴婢做出了荒唐的事,请札王能原谅。” 南宫汭的腹部还有些疼痛,他捂着腹部打量着菊秋,他的瞳孔凉到了极点,“本王怪你一个丫鬟干什么,如没有人指使你怎么会行这样胆大的事,你回去告诉你家主子,敢劫本王的花轿,这仇本王是记住了!” “别误了良辰,起轿!” 下人上前帮札王整理了一下前面的大红花,南宫汭面色阴郁,跃上了马,他一嘞缰绳。 恭敬的行了送礼,等迎亲队伍走远,魏康站直了身子,“菊秋姑娘,走吧!” 菊秋知道他的意思,她劫了札王的花轿,按规矩她是要回去接受处罚的。 菊秋看了他一眼,不由得疑惑起来,“请问魏总管如何知晓我要来劫花轿?” 若没有魏康,兴许她已经将三小姐带了回去,魏康能在合适的时机腾然出现,定是早就知道了白姨娘要劫花轿的事。 可白姨娘也只是心血来潮,魏康又怎么会知道? 菊秋忽略了一点,魏康是长公主身边的人,魏康能出现在这也自然是长公主的意思。 魏康牵了牵唇,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菊秋跟着他往苏府走着。 魏康领着菊秋回去,一个马车极速的从前面赶了过来,马车在魏康面前停下,帘子被掀开,苏震探头问道:“札王呢?” “回老爷,札王他已经走了。” “他走时留下什么话了吗?” “他说…他说他记住了今天之事。” 苏震看了一眼菊秋,他黑眸里出现了滚滚黑暗,催促车夫,“去王府!” 王府门口,白凤翘首以盼,看到菊秋,她忙道:“怎么样了?” “菊秋姑娘欲要劫走三小姐,幸儿菊秋早日回头,将三小姐亲自送回了花轿里。” 白凤只顾看菊秋,这才注意到身边还跟着了一个魏康,她愣了愣,看向了菊秋,菊秋低着头,“回姨娘,三小姐她跟着札王去王府了。” 一记闷雷给白凤当头一棒,她怒视着菊秋,魏康催促道:“菊秋姑娘,进去等着老爷回来处置吧!” 苏静鸢正要出府,她特意驻足观看了这一小会的场景。 “好了,好戏也没了,我们得去王府看札王与三妹妹的成亲仪式了。” 她勾了勾唇,抬步出了府。 王府里到处结了红彩,南宫汭接完苏莲彤便站在门口迎着客人。 苏静鸢看到他的那一刻瞬间想到了在华泉山庄的那副面孔,她捏紧的手心里已经出了冷汗。 南宫汭一眼便看到了那个下了马车就在愣神的女子,他拉开当着他的客人,大步的走了上去。 “苏大小姐,来了怎么不进门,再这愣着做什么?” 苏静鸢面色清冷,“本来是要进去的,刚准备进去札王就过来了。” 南宫汭耸了耸肩,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既然来了,那就请进吧。” “札王有迎宾客重要之事,派一个小侍从引我进去即可。” “既然大小姐不喜本王送那本王就不送了。”南宫汭看了一眼旁边的侍从,“你去带着苏大小姐进去。” 苏静鸢看了一眼南宫汭,她总觉得南宫汭特别的奇怪,奇怪到不像她上一世初见他的样子。 南宫汭好奇的对上了她的目光,苏静鸢收回了视线,跟着随从进了王府。 王府举办仪式的地方在主院里,主院宽大,周围的桌椅板凳都布置整齐,而前面的中堂里是南宫汭要和苏莲彤行对拜之礼的地方。 苏静鸢打发走了引路下人,看着那挂着红彩的中堂,她突然觉得有些恍惚。 上一世,她就是在这个地方与南宫汭行的对拜之礼,世事难料,这一世看到同样布置时却是苏莲彤与南宫汭的礼仪。 苏静鸢这一刻明明应该解脱了,可她还是感觉有一层东西束缚在她的身上,她拼命地想要从他身边逃脱,她为什么感觉她依然在他的魔抓之中。 想起南宫汭那个眼神… 元宣正与人交谈着,偶然看到那个少女,他起初没当回事,感受到她那双眼神灼灼的看向礼堂,他忽然有些奇怪的看了过去。 看了两三次,并无发现异常,他以为她如其他妙龄少女也在憧憬男女成亲之事时,他便不再理会她,继续跟人说着话。 “大小姐,是元大学士,元大学士连皇上的避暑宴都不放在眼里,竟来参加了札王的成亲礼。” 沉碧的小声提醒让苏静鸢转了视线,“他一心想要投靠札王,札王的事他自然很是上心。” 苏静鸢看着上面那个风华男子,她险些要忘了一件重要的事,对于元宣,她必须要比南宫汭早一步争取到。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凭什么 “那不是苏家大小姐吗?” 元宣身边的董健桥说着,他又仔细看了看苏静鸢的身后,“怎么没见长公主?” “今日札王与苏家三小姐成亲,按苏震的性子定会请长公主来的,长公主若是没来,那还真是稀奇。” 元宣也看了过去。 长公主一手将苏静鸢这个外孙女带大,她们祖孙现在可以说形影不离,苏静鸢身边没有长公主,看来今日长公主是不会来了。 元宣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诧异,倒也没太挂心。 董健桥让下人续了茶,正要端起时一个女孩突然跑过来挽住了他的胳膊,“爹,怎么还没开始,女儿都等不及了!” 董健桥险些没将茶水撒出,他皱了皱眉,低斥道:“你这孩子,怎么毛毛躁躁的!” 董娇被父亲这样一说,她嗔道:“谁毛毛躁躁了,还不都是因为这仪礼开的太慢了些!” “人家其他小姐怎么都能老老实实的坐着…” 董健桥为了给女儿找出一个典范,他用眼睛寻了一圈,指着那个端坐着的女孩。 “你看看人家苏家大小姐,就是与你不一样,你们都喜欢成群结伴,人家苏家大小姐倒恰恰相反,在没有一人陪同下人家能这样大大方方的静默坐着!” 董娇顺着父亲的手看了过去,在一众吵吵闹闹的官员中,只有那个少女不因躁动而躁动,即便身边没有人,即便她坐的位置刚好被热烈的阳光照着,她还是那样端庄的坐着。 她身穿着一件鹅黄色云纱裙,在一众小姐中是穿着最简单的那个,可跟那些身穿艳服,各个浓妆艳抹的小姐比起来,她是最吸引人的那个。 董娇圆圆的眼睛亮了亮,她小跑了过去,只见她跟苏静鸢说了几句话,苏静鸢起身颔了首。 董健桥看着女儿将人家拉了过来,他一张脸上变得有些不好看,“你这孩子,你怎么能这样拽人家苏家大小姐,还不快松开!” 董娇推开了董健桥,她找了一个位置,热情的让苏静鸢坐下,“苏姐姐,你坐在太阳底下多热呀,反正现在也没到吉时,你就坐在这没事的!” 董娇忙着给苏静鸢倒凉茶,苏静鸢看着热情的小姑娘倒也不反感,所以方才受了邀约她也没有拒绝。 听着小丫头一声声的苏姐姐,苏静鸢心里莫名的清舒了许多,苏震的女儿很多,她有成群的妹妹称她为姐姐,可听了这么多年的姐姐,唯有这声“苏姐姐”最为让悦耳。 “苏姐姐,我听说你跟周家姐姐关系好,能跟周家姐姐关系好的人品行也是不会差的!” 董娇长着一张小巧的精致脸蛋,她有一双颇为灵动的大眼睛,她是董健桥最小的女儿,所以颇得董健桥的宠爱。 小丫头被保护的极好,心性也极为简单,说出的话也是毫无顾及,而在旁边的董健桥,早已急得上蹦下跳,“你这是怎么说话呢?” 董娇怎么想也想不出自己的话错在了哪里,她有些不满道:“父亲,我说话您就别插嘴了好不好!” “你!” 元宣举杯倒了茶,他也没有抬眸,听着旁边的动静,他开口道:“令媛果真是心性直爽之人。” “真是让元大学士和苏小姐见笑了,小女说话有些直接,还请两位不要在意。” 苏静鸢得体的笑了笑,毫不在意道:“董小姐心直口快,倒是单纯之人,希望董大人也勿怪罪。” “说起周姐姐,我寻了一圈怎么没见周姐姐的身影,她还没来吗?” 周娇活泼好动,她边张望着脑袋边疑惑的问着,苏静鸢笑道:“这几日白天与晚上温差实在大,她生了凉,着了些风寒,怕是今天不会来了。” 周溪不喜欢关于白凤的任何东西,尤其是经过上次在华泉山庄的事,今日是苏莲彤的婚事,她巴不得离得远远的,想起昨日周溪嫌恶了一个早上,苏静鸢忍不住笑了笑。 “生了寒?可我昨日下午去见她她还活蹦乱跳的。” 董娇随口的话一出,董健桥脸色瞬间暗了下来,“什么?昨日下午为父让你好好练琴,你又偷偷跑出去玩了?” 祸从口出,董娇立刻捂住了嘴,她恼恨的拍了拍自己的嘴,一不做二不休,拔腿就跑。 董健桥气的吹胡子瞪眼,他连招呼也忘了打,紧忙追上去就要问个清楚。 看着父女的背影,苏静鸢不由得勾起了唇角。 元宣抬眸时刚好瞧见少女嘴角正噙着一抹笑意,她笑意蕴含浓浓的幸福与向往,她的目光定格在那对父女。 元宣有些疑惑,他想探究个明白,在他印象里,她是阴狠善妒的女子,他从未想过她竟也会有这样的神情。 苏静鸢耳边响起一声轻笑,她收回了眸子,“皇上举办的避暑宴元大学士以身体不适为由便拒绝了去华泉山庄,即是生病,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痊愈,也真是奇怪。” “奇怪?”元宣笑了笑,“常人怎么会觉得我奇怪呢,也就苏小姐这种能洞悉我目的的人才会察觉出我的病并非是真病。” 苏静鸢与他对上了眸子,在他的眸子里,她看到了万千风云在滚动着,那里面深邃到不可见,不论苏静鸢怎么看也窥探不了里面的风暴。 对于苏静鸢来说,元宣是一个很强的对手,甚至能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甚至能把所有人玩于股掌之人。 而对于元宣来说,她面前的人跟常人比起来聪明是聪明了些,可在他眼里她不过是耍些小聪明,她所有的心思都能让他看的一清二楚,她的目的、她的想法。 苏静鸢此时才意识到她的对手有多么的强大,像他这样的人,如果不拉拢到身边,那就是一个极为威胁的存在。 “我的想法元大学士也能猜到,如果我说我想和元大学士交个朋友,元大学士觉得如何?” “凭什么?” 一句“凭什么”,苏静鸢彻底怔住,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她想拉拢他,凭的又是什么,他又为什么会答应她? 她又靠的是什么? 元宣这个人有些狂妄,但他的狂妄让苏静鸢根本没有一点回击的余力。 “华泉山庄的事我已经听说了,苏小姐真的是尽揽春风,好处有二,既能救朋友于危难又能招到孔家这颗小树。” 元宣放下了茶,他的眸子里带有一丝嘲讽,“不过苏小姐真的能招到孔家这颗小树吗?”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进后院 “不过苏小姐真的能招到孔家这颗小树吗?” 他的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质疑,他在质疑她没有这个本事。 苏静鸢笑了出来,“你是在怀疑我?” 元宣没有否认,他淡如水的眸子看向远处,举起了杯放到唇前,“苏小姐应该知道孔令馥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并非是那种会束手就擒的角色,她也没有那样好拿捏,只怕苏小姐要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苏静鸢面上没有波澜,她不疾不徐的端起面前的凉茶,“元大学士,你的优点是自信,但自信过头便是狂妄,不如…” “我们打个赌?” 阳光和熙下的风不燥不急,一阵柔和的风吹来,女子脸颊旁几根碎发轻轻吹起,元宣唇角微微牵起,“好啊。” “就堵…”元宣将杯子重重的和他的话一起落下,“就赌苏小姐不能将孔令馥拿下!” 两人对视着,一场较量暗暗结下,他赌她不会拿下孔令馥,所做一切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而她堵她一定会将孔令馥拿下。 元宣这个人太傲气,苏静鸢就是看不惯他这种断定一切的做派,他不相信她,那她一定会证明给他看。 “新娘子来了!” 一个惊叫声打断了苏静鸢与元宣二人之间的沉寂,苏静鸢放下杯子,与元宣颔了首,她回到了苏家坐的地方。 南宫汭进了中堂,再看另一边,苏莲彤被几个喜婆强行带了过来。 苏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担心苏莲彤会毁掉这一切,看到札王的面色越发阴郁,他眼神会意身边的下人。 三五个随从立刻上前帮着喜婆按着苏莲彤跟南宫汭拜了天地。 底下的人群看着新娘百般不乐意的样子,他们开始低声议论起来。 在喜婆和下人的大力配合下,这场成亲仪礼算是完成。 拜了堂礼,饭菜逐一摆了上来,官员挨个向南宫汭敬了酒,南宫汭不拒酒,只要来敬他一口饮进。 气氛在敬酒祝福下进入了高涨时刻。 苏静鸢没有动筷,她紧紧的拽着袖口中的册本。 见主子下人各自忙做一团,她安排了紫碧和沉碧在这守着,以免一会有人找她,这两个丫鬟能压住。 苏静鸢悄无声息的起了身,在没有人注意的情况下向着后院走去。 饶是苏静鸢再小心,不爱凑热闹的萧辰还是注意到了她,萧辰疑惑苏静鸢神秘的动向,他俊郎的眉目微微紧了紧。 对于札王府,苏静鸢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她在这生活了足有六年,札王府的每个角落她都能清清楚楚的说出都摆放了些什么。 下人在前院忙着,还有一大半下人婆子按住了正在发狂的苏如雪,苏静鸢专挑了偏僻的小路,基本没有什么阻拦。 苏如雪被压在主房西兰阁,走进西兰阁,苏如雪的叫声越来越清晰。 “王妃,您就别闹了,嫁进王府是多少名媛小姐所期盼的事,您怎么就不知好歹呢!” “放我出去,谁要嫁进王府谁嫁,我是死也不嫁的!” “……” 苏静鸢没有理会这声音,她本着速战速决的态度加快了步子,一路走到南宫汭的书房。 进了书房,她将东西放在了桌子上,丝毫不拖泥带水的走了出来。 出了书房,苏静鸢按着原路返回,在经过西兰阁时,意外看到一颗树后藏着一个女人。 那人正是白凤。 白凤看着西兰阁里吵着要离开的女儿,她的心如同被缴一般,她泪如雨下,多次动心想要把女儿带走。 白凤有这心,但已经没了胆,今日她搅乱南宫汭的婚事,苏震已经给了她一个语言教训,苏静鸢料定白凤万不可能再做出不计后果的傻事。 苏静鸢刚一转身,一张透着寒气的脸猛然入了她的眼,她脑子里一黑,心跳也不由得加速了一点。 “札王,你这是…” 苏静鸢诧异的是她来时明明看了南宫汭,她甚至可以确定南宫汭是没有注意到她的,他怎么现在又突然出现在了后院? “这里是本王的王府,这个院子又是本王王妃的院子,本王出现在这里不是很奇怪吧。” 南宫汭往前走了两步,“倒是苏小姐…” “我…”苏静鸢快速的转了大脑,“我不放心妹妹,想来看看,现在看完了,我也该走了。” 苏静鸢就要走,南宫汭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苏小姐想要看妹妹,那得进去仔细看看!” 苏静鸢甩开了他的手,她正了色,“不必了,我在远处看一眼妹妹就好,现在看完了,时间也不早,一会我爹找不到我该着急了。” 南宫汭拉回了苏静鸢,他强迫苏静鸢反了回来,苏静鸢被迫靠在了墙上,他的脸颊就近在咫尺,苏静鸢这才发现南宫汭喝了不少的酒。 “你怎么这样想要逃离本王,本王有没有与你说过,见到本王不许跑?” 南宫汭的身上是酒的浓烈味道,他的脸上泛着一股摄人的狠厉,苏静鸢讨厌他身上的味道,更厌恶他这样的模样。 苏静鸢欲推开南宫汭,南宫汭见她敢反抗便加重了力道,他阻止着她的逃离,将她禁锢在他的面前。 她终究不是一个酒鬼的力气,她便不再反抗,瞪着一双眸子看着他。 南宫汭一把钳住了她的下巴,“不许这样看着本王!” 他的声音透着冷意,又带着十足的威慑力,他的五官扭曲着,上面覆盖着一团戾气。 苏静鸢反抗着他使着狠劲的手,她想逃离他的束缚,她转过了脸,他便将她脸转了过来。 被迫与他对视,他的眼睛涌着黑色浓雾,苏静鸢大脑一滞,她的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个喝完酒,拿着一个长绳在地狱里对她抽打的那个景象。 苏静鸢的呼吸开始加重,声音也抑不住开始发颤,“南宫汭,你放开我,我已经嘱咐我的丫鬟,时间一到,我若还没回去,她们一定会请父亲过来找我。” 南宫汭不为所动,他只是轻轻笑了笑,“你以为我怕吗?” “本王说过,只要本王想要的女人,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本王也是要得到的,而你苏静鸢,生生世世别想逃出本王的手掌心!” 他的话轻轻的吐在了苏静鸢的脸上,苏静鸢的呼吸立刻一滞。 南宫汭笑了笑,他轻轻抚摸着苏静鸢精致的脸蛋,将她额头上的碎发轻轻放在耳后,他慢慢低下了头。 “苏小姐!”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怀孕 就在苏静鸢绝望时刻,一个清悦的声音响了起来。 南宫汭被打扰了好事,他心情顿时降到了极点,他只好退离苏静鸢的身边。 “萧世子。” 萧辰皱了皱眉,“是这样的,我本想来如厕,偶然听到苏小姐的叫声,便寻声找了过来,你没事吧?” 苏静鸢擦了擦眼泪,故作轻松的笑道:“我没事,就是来如厕时不小心拌了脚,没什么大事。” “那就好。”萧辰松了一口气,他一片空洞的眼睛微微动了动,“既然都是要回去,那萧某能否与苏小姐同行?” “好啊,正好我也是要回去。” 苏静鸢不假思索的回答着,她对南宫汭的威胁熟视无睹,跟着萧辰同行的走了回去。 南宫汭看着两个人的背景,他恼怒不已,偏偏此时对萧辰一点办法也没有,萧辰这个人诡谲多变,一天不除便是他的心头大患。 若非太后这个拦路虎一直阻挡,以他的能力何愁不能将现在手无缚鸡之力的萧辰千刀万剐! 南宫汭永远也忘不掉萧辰将他双手双脚砍掉,并将他扔进围猎场跟被灌药的野猪在一起的屈辱。 南宫汭一拳砸在了墙上,暗暗想着此仇不报非君子,并发誓一定要将自己所受的屈辱双倍奉还! 萧辰和苏静鸢并排走着,萧辰并不能猜透身旁的女子到底在想什么,但他却能清楚的感受到她身上的那浓厚的伤心。 萧辰借着自己的“眼疾”便侧眸看了她一眼,她并不知道他能看到,所以她擦眼泪的情景被萧辰全部看在了眼里。 回想方才她与南宫汭在一起的场景,他清楚的看到了她眼睛里带的恐惧与排斥。 萧辰似是又想到了什么,他停住了脚步,回眸看了看南宫汭还在那里站着。 南宫汭这样排斥他真的不符合情理,若单纯是厌恶他受太后宠爱也不会如此。 思来想去,萧辰敢肯定南宫汭已经发现了什么。 …… 在喜婆和下人的大力配合下,这场成亲仪礼算是完成。 仪礼结束,苏如雪送苏静鸢离府,出府的路上,苏如雪感慨着,“三妹妹命还真是好,无意中就成了札王府的王妃。” “比起三妹妹,如雪妹妹的命运岂不是更好,三妹妹好歹是苏府的正统血脉,是苏府的小姐,能当上札王妃也是情理之中。” 苏如雪的嘴角一僵,她怎么可能听不出苏静鸢这话里带着浓浓的嘲讽味。 苏莲彤是正统血脉,是情理之中,苏静鸢拐着弯的在说她既没有身份也没有地位便轻而易举的当了侧妃。 “出身好不好不重要,重要的是札王的宠爱。”苏如雪摸着腹部,一脸幸福的说道:“姐姐不用担心,自从有了这个孩子,札王对我更加惯爱了!” 苏静鸢眸子微微闪动了一下,她看着她的腹部,“你怀孕了?” “才一月,札王说一月的孩子不稳,很容易掉,本想亲自为莲彤操办这一切礼仪,自当尽一下做姐姐的职责,奈何札王只允许我老老实实坐着,什么东西都不让我碰一下。” 苏静鸢听着苏如雪的话,不由的一愣。 上一世她与南宫汭成亲的三月后怀了身孕,南宫汭知道她怀孕的事恨不得昭告天下。 南宫汭对此很是惊喜,可是就算怀了孕南宫汭还是没有让她停止一切劳苦的事情。 在她怀孕三月时府里纳了好几房妾,南宫汭依然让她安置一切大小,那时他温声细语的对她说只有事让她安排他才能放心。 那时她还觉得南宫汭是心里有她,甚至相信她才让她去办事情。 也是这样一个酷暑的日子,她在太阳底下东奔西跑,最后因身体受不了,在三月时孩子就没了。 那时南宫汭懊悔不已,他跪在她的床前乞求着她的原谅,他说他没有经验,年纪小,苏静鸢就信了他的年纪小。 可现在看来,他分明是什么都知道的,而他只有面对真正喜欢的人时他才会变得极其细心。 “那真是要恭喜妹妹了。” 苏如雪观察到苏静鸢的脸色不太好,她故作可惜的说道:“其实说起来父亲是想要姐姐嫁到札王府的,如当初姐姐没那么较真,姐姐便是札王妃,要比我这个侧妃强多了。” 苏静鸢的眸子倏然冷了下来,她看向苏如雪,“你以为我在后悔吗?” 苏如雪笑了笑,“后悔不后悔似乎都晚了些,三妹妹占了王妃的位置,侧妃也没了位置,怕也只有妾的位置,不过以姐姐的身份怎么能当妾呢。” 苏静鸢站的地方还离府门口有一段距离,苏静鸢停了下来,她看着苏如雪,苏如雪是一副全然不解的样子。 “我自己走就好,妹妹不用远送,免得走上两步在累着肚子里的孩子就不妥了。” “那姐姐慢走,恕妹妹就不远送了。” 苏静鸢走了几步停了下来,她勾了勾红唇,“妹妹从前的日子过得顺风顺水,但现在不同往日,正妻进了门,妹妹的好日子怕是没那么好过了。” 苏如雪脸色唰的一下拉了下来,苏静鸢话里的意思她不是不明白。 看了看还有哭闹声的那个方向,苏如雪的心情瞬间不好了。 她转过了身,往自己院的方向走去,刚走到一半,一个小丫鬟过来禀报道:“回侧妃,札王说今晚您自己用膳,不必等他了。” 苏如雪问道:“札王没说要去哪吗?” 丫鬟摇了摇头,“没有。” 丫鬟就是不说,事情也已经明摆到了眼前,桂花愤愤道:“自从侧妃您进府以来札王每日都会来陪侧妃,这苏三小姐一进府真真是把札王的魂勾了过去。” “侧妃,实在不行奴婢去将札王请过来吧,您现在身怀有孕,您的身边需要人照顾!” 苏如雪握紧了手帕,她看了看桂花。 说起来她怀孕并非是一件大事,以后札王还会有无数子嗣,她唯一凭借的不过是“长子”和札王对她的宠爱。 自她怀孕以来札王每日守在她的身边,别说桂花,就是她听说札王不来她这里她都有点不舒服。 “王妃进府,札王理应去陪王妃,我议论不得,你一个下人更是议论不得。” “可是…” 苏如雪打断了她,“好了,你现在要做的是带几个人去看看王妃那里需要什么,如果缺了什么你就去补上。” “是。” 桂花不情愿的走了,苏如雪看着远处看了好一会,她侧眸问道:“丁家少爷走了吗?” “没有,他说他又得来了一个新宝贝,还说要亲手送给您。”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危险 两个丫鬟觉察到了小姐的情绪有些不对,小姐从后院出来后便没开过一次口,总是有些心不在焉的感觉,小姐越这样,她们越跟着担心。 苏静鸢的心思停留在后院发生的事,她又从头到尾的整理了一下南宫汭的态度,她初步判断,南宫汭也是重生回来的。 虽然这个事令她到现在都不敢相信,但根据前几次见面的种种,他都像一个前世后期的南宫汭。 苏静鸢的心开始加快了速度,一阵冷汗在她的脊背开始蔓延,她的手握的紧紧的,指关节泛了白。 紫碧看到小姐的脸色变得不正常,她有些慌了,“小姐,您哪不舒服吗?” 苏静鸢呼吸有些困难,把沉碧吓坏了,“小姐,小姐您这是怎么了,别吓唬奴婢啊!” 紫碧扶住了小姐,她朝外吩咐道:“快一些,小姐身子有些不适!” 紫碧又看向沉碧,“沉碧,趁现在还没到地方你快拿帕子沾湿。” 沉碧就像一个不知所措的苍蝇,听到紫碧的话,她头如捣蒜的点着头,忙拿了帕子沾了水,拧净后放在了小姐的额头上。 苏静鸢的额头被一股凉意包围,她顿感舒服了许多,她躺在了紫碧的怀中,看着一处空气,没有说话。 一直坚持到进了茗昕院的门,苏静鸢大脑蓦然出现了眩晕感,她眼前渐渐一片空白。 苏静鸢再醒时已经身在卧室,入眼的是一张担忧的面容,见她醒来,周溪瞬间松了一口气。 “你吓死我了,你现在怎么样了,感觉好点了吗?有没有不舒服?” 苏静鸢看着这张溢满担忧的的面容,她的情绪开始变得复杂。 上一世因为她,周溪结局凄惨,重生一次她本自信一定能护她周全,不再经历一点痛苦。 可是如今,在知道南宫汭也是重生回来的后,那份害怕又在苏静鸢的心里出现。 南宫汭重生后似乎要比上一世更狠了些,她猜不出他的心思,她担心自己保护不好周溪,她担心南宫汭再害周家… 重生来第一次有了无力之感。 周溪见她一双眼睛只看她不说话,她越发着急,“到底怎么了,还难受吗,你说你哪难受,实在不行…” “沉碧,你家小姐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你还是请郎中…” “不用,我只是有些轻微中暑,没什么大事,现在感觉好多了。” 苏静鸢开了口,周溪也就放了心,她拉住了苏静鸢的手,“你可吓坏我了,我一进茗昕院的门就看到要摔倒的你,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呢,我想着你大概是中暑就没唤郎中,谁知你一睡就是一个时辰…” “真是吓坏我了…” 周溪一连串说了很多,她是真的担心她,而她越是这样,苏静鸢越是觉得自责。 “你怎么哭了,还难受吗?” 苏静鸢摇着头,她侧着脑袋躺了过去,泪水流在了玉枕上,她合上了眼睛。 “我没事,你先回去吧,我想自己待一会。” 周溪有些不放心,她犹豫道:“你让我走,你一个人能行吗?” 苏静鸢转过了头,为了让周溪放松,她故作轻松道:“没事,放心,我就是想一个人待一会。” 周溪不知道苏静鸢到底怎么了,她看她心情不好也就没多问,犹豫了一会,只好答应她离开。 紫碧送周溪出了门,周溪一步三回头,走着走着,她停了步子,“你也别送我了,赶紧回去伺候你家小姐吧,她身边需要有个细心的人伺候。” “那周小姐慢走。” 目送周溪离开,紫碧才反了回去,还没走到门口,就见沉碧走了出来,她皱了皱眉,“小姐那里需要有人伺候,你怎么出来了?” 沉碧叹了气,“我也想守在小姐身边,可小姐执意要让我出来。” 紫碧看了看屋里,她将门关上。 “紫碧姐姐,我看要不我们还是把小姐的事告诉长公主吧,长公主跟小姐亲近,兴许长公主能将小姐哄开心了。” 沉碧焦急的拉住了紫碧的胳膊,紫碧摇了摇头,“小姐可是叮嘱我们不许让长公主跟着担心的,先等一会,小姐若还不让我们进去,那我们再想办法。” 紫碧和沉碧在门口守着,随时等着屋里的小姐发话,可一直等到了天黑,屋里始终没有传出一点声音。 苏静鸢将自己关在屋子关了一下午,她思考了很多,如果南宫汭真的是重生回来的,那她必须要加大保护外祖母和周溪的力度。 她来来回回想着南宫汭这些日子的动向,想着他到底要干什么。 真要是确定南宫汭是重生回来的,那有许多事便能说通了。 上一世南宫汭能取得皇位,一半是因为娶了她这个打仗的机器,二为招揽了元宣和谢嘉言这两个人才。 如果想再登到皇位,那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按照上一世的印迹再重新来一遍,这对于南宫汭来说是最简单的事。 这一世虽然已经被苏静鸢打乱了许多事,但并不会影响大局,南宫汭多半还会继续按着上一世的方法来登上皇位。 南宫汭许多事情被打乱,南宫汭怕是要加速他的登基计划,而苏静鸢现在最紧要的就是要比南宫汭提前一步招到元宣,有了元宣,就顶如给外祖母加了一层坚固的防护盾。 她本来打算着把册子送到南宫汭面前让他亲手把册子送上去,可她在送时根本不知道南宫汭是重生而来。 而这一点,是最关键的一点! 对于上一世的事南宫汭也是清楚的,南宫汭知道这个册子会成一个“炸弹”,那他又会怎么做呢? 对于不确定的事苏静鸢感到了不可预知的危险,她无法判断南宫汭会怎么做。 他既然知道这本册子会导致什么样的结果,那这册子给他送过去岂不是正重了他的下怀?! 那本册子对于他来说是如虎添翼,只要有册子,他想毁掉谁便能毁掉谁。 苏静鸢拍桌而起,她的神色紧了紧。 不行,绝不能让南宫汭看到那本册子! 苏静鸢看了看天色,南宫汭如果去了书房,那他一定会看到那本册子,可他如果去了苏莲彤那里,那他就有可能还没出来。 看到和没看到的几率各占一半,苏静鸢决定要去试试,兴许南宫汭还没看到。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夜行王府 夜幕后,苏府里的下人在前院里忙了一阵,夜深时,各个屋子逐渐息了烛火。 苏静鸢悄悄的出了房门,紫碧在天黑前便打点好了一切,苏静鸢顺利的从后门出了府。 “紫碧,沉碧,你们二人守在后门等我回来,如前院有什么动静便赶紧去通知我。” 临走前,苏静鸢凝重的嘱咐着,紫碧有些不放心,“小姐,还是让奴婢跟着您一起去吧,万一有个事奴婢也能照应一下您,这里留沉碧即可。” “不必了,你们二人在一起能有照应,不用担心我,我会速战速决的。” “小姐,那您带上这个。” 紫碧不好违拗小姐的吩咐,她将准备好的灯盏交给了小姐,然后送小姐上了马车。 “您一个人路上小心点。” “好。” 苏静鸢颔首,她抬手示意她们放心,然后勒起缰绳,向着无尽的夜色行去。 看着小姐离去的背影,紫碧和沉碧都不由得提起了心,她们只盼望着小姐能顺利拿回册本。 苏静鸢一路加速的往札王府前行着,她将马车栓在离有札王府一段小距离的地方。 札王府的后院外有一青年男子正焦急的踱步着,他时不时地望一下远处,这样来回望了数次,终于等到了那抹身影。 “大小姐,您可来了,现在王府里各房基本都熄了灯,您此时进去正好,怕是再晚一会就要开始有侍卫交替巡夜了,到时想进怕是也要难了。” 苏静鸢看了看四米高的墙,又看向魏康,“魏总管,你能带我进去吗?” 魏康拍了拍胸脯,一口说道:“放心吧大小姐,这点高度对卑职来说不算什么,只是要委屈您一下了。” “只要能带我进去何谈委屈,魏总管,我们进去吧。” 魏康颔了首,他一手揽住苏静鸢,足尖一点便腾空跃了过来,进了府,苏静鸢朝着魏康点了点头,魏康抱拳,“卑职在外面等您,您一定要小心。” 魏康跃了出去,看着高高的围墙,想起小姐下午时突然来找他让他帮她进一次王府,他心里虽然对小姐突然的举动有些奇怪。 但他是一个下人,下人的首要任务就是听从主子的命令,大小姐又是长公主的心尖爱,他更是没有资格过问。 他总觉得自己没跟长公主报备有些对不住长公主,思来想去,目前只有保证小姐万无一失才能对的住长公主。 魏康是个很靠谱的人,苏静鸢这个时间来是魏康建议的,进了王府,正如魏康所说,王府里此时正是最松懈的时刻。 南宫汭是重生而来,与上一世或多或少都会改变一些小地方,比如对这巡夜的安排,要是没有魏康提前的探测,苏静鸢按着上一世的记忆怕是刚一进府就被抓了个正着。 顺着墙围走着安全,苏静鸢疾步向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远处看着书房已经闭了灯,足以证明现在南宫汭并不在书房,苏静鸢做了一会观察,然后才敢走进了书房的那个院子。 书房外静谧无声,就要进院子时苏静鸢才发现外面看着的静谧只是一个假象。 里面突然发生的事,险些让苏静鸢吓了一跳,她连忙躲在了院子外,她靠着墙看着里面的场景。 南宫汭被人从书房内踹了出来,连门带人,几乎同时落地。 几个黑衣人从书房内飞了出来,他们居高临下的看着南宫汭。 黑衣人手中微弱的灯火在南宫汭脸上摇曳着,苏静鸢捕捉到南宫汭嘴角流了鲜血,他捂着腹部,既惊又惧的看着那几个人。 黑衣人提着刀往前走了几步,南宫汭连忙往后匍匐了几下,“你们是谁?你们夜行王府可知犯了什么罪行,本王劝你们束手就擒,不然府里的巡夜下人听到声音一定会过来,到时候你们的罪责要比现在还要不可恕!” 几个黑衣人对视一眼,突然笑了出来,领头的黑衣人拿着刀指了指他,“南宫汭,你堂堂札王竟吓成这般模样,你平时的倨傲呢,你平时的猖狂呢?” 南宫汭往后退了退,他怒目圆睁,“本王对人一向平和,何时有猖狂之举,你们怕是寻错了愁。” 领头人笑了笑,“我们寻的就是札王,放心,不会伤错人的。” 领头人一抬手,几个黑衣人纵身一跃踹了过来,南宫汭口吐鲜血,他被踹在了墙上,后背和腹部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他呜咽着,痛不欲生。 那几个人没有罢休,拳脚相加,直到南宫汭开始呼吸困难,他们才停了下来。 领头人本不解气,看到不远处树下站着的男人抬手示意到此为止,他才不尽兴的收了手。 “做人不要太猖狂,记住今日的教训,若再有下次…” 领头人拿剑指着南宫汭的鼻尖,“纵然你三头六臂,我们也能悄无声息的杀掉你!” “哼,杀掉本王?”南宫汭仰天大笑,抵在鼻尖的剑徒然移到了脖子上,南宫汭不得已收了笑,但他的语气却不退傲然,“你们要敢杀本王你们早就杀了,你们之所以不杀是因为你们没有这个本事,只要本王一死,本王保证你们出不了这个王府,你们也是聪明人,不会做出这样傻的事。” 南宫汭的表情充满了挑衅,领头人看在眼里恨不得剑再靠近他一分,但他也懂得分寸,收了剑,带着人跃出了高墙。 “你们记住今日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本王一定会揪出你们是谁派来的,到时候本王定将你们碎尸万段!” 树下的男子看着南宫汭还在死撑着面子,他一张寒冰刺骨的脸上勾起了摄人的冷笑。 他正要跃出府,院外的一丝小动静入了他的耳,他眸中精光一闪,立刻躲身在墙后。 那人悄悄探了一点脑袋,只是那么一小点,萧辰便认出了她,他微微感到诧异,转念一想,他立即明白过来。 他与女子只有一墙之隔,他靠在了她大概在的位置,墙那一边的人,并没发现与她只有一墙之隔还藏着一个人。 南宫汭想要站起来,只是微微一动便觉四肢骸骨都在疼痛着,他额头上铺了一层汗珠,他咬着牙多次尝试站起,可每次站到一半便又摔下。 重复几次,南宫汭险些痛到一命呜呼,他干脆躺在了地上,正要叫人,院外的一个影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有缘自会相见 南宫汭撑不起身子,他从袖间飞出三个飞镖,飞镖接连朝着门口飞去,门口一阵轻动。 “来人,有刺客!” 南宫汭扯着嗓子向外喊着,顷刻间,府内护卫跑了过来。 苏静鸢灵敏躲过飞来的剑,但那飞镖却没因此罢休,一个接一个不停歇的飞来。 苏静鸢见势不妙,前面有人,她立刻向后跑去,没跑两步,一个护卫飞来堵在了她的前面,那人飞跃而来,苏静鸢无处闪躲。 就在前后左右都被围堵,一个白色月牙袍的人从墙后腾然跃来,苏静鸢抬头,那人已经揽住了她的腰身。 飞过围墙,落了地,耳边只听南宫汭的一声怒吼,“给本王抓活人,抓到活人赏千金!” 南宫汭的话下的很是有效,护卫们听着南宫汭的话就知这个刺客非常重要,他们追了上去。 萧辰若一个人躲身哪都可以成为他的容身之地,甚至可以躲得无影无踪,可他此时还拉着苏静鸢,他必须要顾及着苏静鸢的速度。 护卫抱着必追到的心里,眼看两个刺客就要逃出视线,领头护卫召集了府里其他的护卫,成群的护卫跑了出来。 对于苏静鸢来说这若是在外面她还是有机会跑开的,但这里是王府,四面楚歌,就是再加快速度被追上也是迟早的事。 她皱了皱眉,吹响手指,哨子一出,紧接着就是一个黑色身形飞了过来。 “我来挡着,快走!” 萧辰正要召唤方林,没成想苏静鸢快他了一步,他回眸看了一眼苏静鸢。 魏康武功高强,但就是武功再强,以一敌十也只能撑出一会的时间,苏静鸢明确着不能浪费这机会,她边跑边左右环顾着。 直到看到一个院子,她对萧辰道:“我们先在这里躲躲!” “好!” 萧辰带着苏静鸢跑了进去,他立刻关上了门。 苏静鸢要打火,萧辰紧忙阻止了她,“别,这样会暴露的!” 苏静鸢险些忘了这个,她只好放弃了打火。 这个屋子应该是没有人住的,一进门便有一股灰尘倾入鼻腔,而关门后里面就是一片漆黑。 对于这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苏静鸢迫使着自己转移了注意力。 苏静鸢很快将注意力转到了现在不知处在何处地方的男子身上。 此刻苏静鸢并不知道跟自己身处一个屋檐的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人突然出现在王府还真是奇怪,看样子南宫汭对于这个人的出现并不知情,所以这个人进王府又是什么目的? 方才那些暴打南宫汭的人是否跟此人有关? 苏静鸢深知此人在南宫汭被打时出现并非是偶然,她想着这个人十有八九是参与殴打南宫汭的人,又或者说… 是主谋? 苏静鸢提高了些警惕,“请问公子是何许人也?” 苏静鸢没立刻等到回话,那人似是默了一会,用清风如月的声音回道:“在下某某人!” 某某人? 苏静鸢更为疑惑,她笑了出来,“哪有人叫某某人,公子真是说笑了。” 萧辰勾了勾唇,“别人不叫的名字我叫,那我岂非更显得与众不同?” 苏静鸢看不到这个人,她看着那个说话的方向,看了半晌,她站了起来,“不管公子是何人,公子今日都是我的救命之人,多谢!” “救命之人?” “是!” 苏静鸢坚定的回着,不管这个人到底是何人,到底与南宫汭有着什么仇,她只知道要不是他,她一定会落到南宫汭手里。 一片黑色中,苏静鸢看不到萧辰的眸子微微动了动,苏静鸢的话说出,萧辰的疑惑更大了。 不过他知道,她能感谢他,那就证明她与南宫汭也一定是仇人。 苏静鸢沉思了一会,她抬眸试探的问道:“公子不说名字也罢,可否能告诉我联系公子的办法,等来日我总报公子今日的救命也得能找到公子不是吗?” 萧辰笑道:“有缘自会相见!” 他只留下这样一句话,看样子是打定不会告诉苏静鸢,苏静鸢也不好再问。 外面的灯火穿过,苏静鸢本想借着微弱的灯光看清面前站着的男子,可灯光微弱到几乎没有,苏静鸢最后只好放弃。 萧辰看了外面的情况,他说道:“南宫汭是个很聪明的人,他知道我们一时半会儿插翅难逃,今夜府里不会安宁,我们怕是也不能轻易出去。” 其实不用萧辰说,苏静鸢知道今夜是要在这个小屋子里待着了,虽然看不到这个屋子,但她能清楚这里是哪里。 这个屋子在后院的一个偏僻地方,好处是南宫汭的人不会找到这里,坏处是这个屋子没人打理,蟑螂鼠蚁稀奇各类虫子应有尽有。 外面安静下来,苏静鸢的心又回到了这无尽的黑暗里,她后背不由得感到了一阵凉意渐渐上升。 萧辰一向敏感,他感觉到女子似乎情绪慢慢的有些不正常,即便她在刻意的隐藏着。 “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苏静鸢摇了摇头,“我没事。” 萧辰皱了皱眉,他向前走了几步,凭着直觉走到了女子身旁,离得越近,她身上的颤抖他越能感觉到。 “啊!” 苏静鸢没控制住自己,前尘的晦暗时刻在脑海里一遍一遍重复着,她蹲下抱住了脑袋。 “苏小姐!” 萧辰俯下了身,他见她的情绪越来越不稳,心中有些狐疑,他俯下身,犹豫不决,他还是将手放在了她的手上。 “别怕。” 苏静鸢感到一股温暖慢慢传来,她抬起了头,虽看不到那人,但她觉察到了一种熟悉感,她皱了皱眉,怎么想也想不起来这种熟悉感来自何处。 苏静鸢如触电一般将手收了回来,萧辰收回了手,他颔首道:“对不起,是在下唐突了。” 萧辰起了身,他退到了方才的位置。 “姑娘放心,在下不会再做出唐突的事了,不过有在下在,姑娘不用害怕。” 苏静鸢知道他走远了,那人似乎是在故意发出声音,她知道他找了一个地方坐下了,她也就放了松。 苏静鸢对对面坐着男子的身份很是好奇,现在不知道他的身份,但只要他不走,她明日早上一定要看清他到底是谁。 苏静鸢往后靠了靠,靠到了强她才有了安全感,她一瞬不瞬的看着窗户显示出的一点点星空。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找来 萧辰听到微弱的呼吸声,他猜测苏静鸢已经睡着,他知道她提着心睡得清,他没敢动,只是将视线挪到了窗外。 顺着窗上只能隐隐约约看到天上挂着几颗星星,几个星星亮着微弱的光。 萧辰不知看了多长时间,耳边渐渐传来一阵脚步声,他眸光一闪,立刻站起来听着外面的风声。 那声音突然消失,停止了一会,那人还是有些不确定,但还是问道:“小姐,您在这里吗?” 苏静鸢听到熟悉的声音,她知道魏康来了,她立刻站了起来,小声回应道:“我在这里。” 苏静鸢就要开门,她停了停,问道:“来者是我们家的下人,他能来就证明现在风声没有那么紧,公子可方便与我们一起离开?” “既然风声没那么紧,在下也该趁着此时尽快离开。” 达成了共识,苏静鸢开了门。 魏康看到真的是大小姐,他松了一口气,“卑职已经引开了那些护卫,卑职在王府找了您半天,就恐怕您有什么事。” 魏康的话还没说完,便看到大小姐后面还站着一个人,魏康正要出口,苏静鸢紧忙说道:“他不是要伤我的人,我们还是快离开吧!” 魏康点了点头,他护着大小姐小心的找着出府的路。 萧辰负责断后,他边走边观察着四周,看到后面多了几个火苗,他皱起了眉,“快跑,他们追上来了!” 苏静鸢看了一眼后面,萧辰说的没错,只见那群护卫看到他们后迅速朝着他们这边追来。 “刺客在那,别让他们跑了!” 南宫汭身上受了很重的伤,但他还是亲自在后面指挥着护卫。 “你带着你家小姐跃过这道墙,我去引开他们!” 萧辰留下这句话,没等苏静鸢开口,他便向另一个方向跑去。 魏康见萧辰真的去引开护卫,他请示道:“大小姐,看来那位公子有自己的打算,卑职带您直接离开吧?” 苏静鸢看着那个背影一闪而过,她对自己没能看到他的面目感到甚为可惜。 她垂了垂眸,坚定的点了点头,“我们走吧!” 南宫汭身受重伤,所以走的很慢,正要转弯时看到前面两个身影准备要跑,他大喊,“人在那里,赶紧追!” 苏静鸢眸光一紧,她从袖间拿出一个玛瑙玉珠手链,扔到了地上,然后侧眸说道:“带我走!” 魏康颔首,他拉起苏静鸢,跃出了那高高的围墙。 出了府,苏静鸢才发现魏康早已经把她拴在远处的马车拉回,魏康直接带着她上了马车,魏康打马,一路奔回了苏府。 紫碧和沉碧在后门等着,看到小姐回来赶紧迎了上去,沉碧带着大小姐进去,紫碧和魏康一起留下迅速的处理着后事。 只是让魏康和紫碧没想到的是两个人刚将所有一切安排好,南宫汭就带着人找了过来。 魏康听到了马车疾驰的声音,他顿时明白大事不好,对紫碧说道:“是札王带人找了过来,札王能一路直接找到苏府定是已经隐隐约约看到了大小姐的身形,你快回去把事情告诉大小姐!” “好!” 魏康想了想,自己如果直接去前门迎接南宫汭一定会引起南宫汭的怀疑。 南宫汭再怎么闹,只要没去刻意找他,他就老老实实待在自己该待的地方即可。 魏康觉得自己应该先静观其变,思及此,他回了府。 守在苏府门口的下人对突闯苏府的人没有一点准备,但看突闯苏府的人是札王,他们很是诧异,只能劝着札王先等他们通知一声再请他进去。 南宫汭此时可是等不了那么多,他只知道稍晚一下都会耽误他证明一件很重要的事。 南宫汭让人把拦路的守卫都拉开,他忍着身上的剧痛快步的往后院的方向走去。 前院的吵闹声瞬间引起了其他下人的注意,苏府一时热闹起来,妇人听到动静让下人点了灯,都巴望着脑袋听着动静。 南宫汭的脚步越来越快,他推开了茗昕院的门,直接往里面走去。 “札王?” 沉碧对南宫汭的到来很是诧异,南宫汭推开了她,正要推开那道房门,苏震赶了过来。 “札王!” 南宫汭收回了手,他转了身,看着那人因太急连衣服也没穿好,他冷冷笑了笑,“苏大人不必害怕,是这样的,就在刚刚,王府突然闯进来几个刺客,本王一路找到苏府,事情紧急,所以未能提前通知苏大人,还请苏大人配合一下!” 苏震看着南宫汭一身伤惊讶不已,听到事情的原委他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皱紧了眉,“什么?怎么会突然出现这种事?” “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待本王查清再与你解释!” 南宫汭正要推门,苏震阻止道:“札王,臣能理解您的心情,也愿配合您查出刺客,您深更半夜带着一众人闯进府也就罢了,可这是小女静鸢的闺房,您再怎么查也不该…” 苏震的意思已经明确表出,南宫汭看他敢阻止自己,他笑了出来,“对,是有些唐突,可本王想与苏大人说,本王方才在王府看到的刺客跟苏小姐的身形差不多,到底是不是看错,本王只有检查了才知道不是吗?” “这…” 苏震觉得南宫汭这话说的实在荒唐,身形一样怎么就能确定非是苏静鸢,见南宫汭的面色暗到了谷底,他也不敢再忤逆他,只好退了一步。 “那就请札王看吧,不过事先说好,如果不是小女苏静鸢…” “苏大人!”南宫汭大步走了过来,他眯眸道:“是不是苏静鸢对本王来说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本王能进她的闺房,你能明白吗?” 苏震顿感浑身一震,他算是明白了南宫汭的想法,他的目的不止是想证明那刺客跟没跟苏静鸢有关,还有一个目的是只要他今日进了苏静鸢的闺房,他便又有一个娶苏静鸢的由头。 苏震笑了笑,颔首道:“札王轻便!” 南宫汭满意的点了点头,他转身走了过去,向下人示意,下人会意,立刻准备去开门。 南宫汭看着那道门,他勾了勾唇,证明刺客是不是苏静鸢很需要,但更重要的是他能借此闯进苏静鸢的闺房,只要苏静鸢不想彻底毁坏名声,她只能嫁他。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没事找事 “住手!” 一道冷冽夹带着怒声骤然响起,下人被这威慑力吓到,下意识的就将手收了回来。 长公主一路疾步赶来,为的就是阻止南宫汭这群人闯到苏静鸢这里胡来。 南宫汭看到长公主心下顿时一紧,他踹了一脚懒虎,咬牙道:“快把门打开!” 懒虎被这样一踹立即反应过来,他反了回去,就要打门,辛嬷嬷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揪回了懒虎。 辛嬷嬷拉回懒虎,一掌就打了过去,她板着脸,一怒起来也带些让人颤抖的威严,“混账东西,长公主让你住手你没听到吗?” 懒虎有些委屈,他也不敢捂脸,看了看自己的主子,只能跪下道:“是,是奴才耳聋!” 懒虎是南宫汭的贴身随从,自己的贴身随从被人当着他的面打了他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但辛嬷嬷是长公主的人,他就是有气也只能忍着。 南宫汭给南宫华行了礼,笑着说道:“长公主,您来了。” “啪!” 一个清脆的巴掌声骤然响起,所有的声音都被这个清脆的声音给盖住,不光是别人,苏震也露出了惊愕之色。 “一声不吭就横冲直撞的要闯入女子的闺阁,这是身为札王该做的事情吗?!” 南宫华火冒三丈,她的面色染上了火色,她对南宫汭突然的莽撞举动很是愤怒,愤怒到恨不得再上前去打上一巴掌。 南宫汭的瞳孔闪动着,里面全是对她的不服,“长公主,就在刚刚,王府里突然闯进了几个刺客,那几个刺客太过狡猾,但我隐隐约约的看到了一个身影,那个身影对于我来说很是熟悉,实话对您说,这个背影很像苏家大小姐…” “啪!” 南宫华一个巴掌又扇了上去,南宫汭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她,“您…” 见他还要狡辩,南宫华一气之下再次打了过去,打到他越来越感到迷惑时,南宫华问道:“怀疑?你说你怀疑,你可有实际证据证明那人就是静鸢?” “几个刺客太狡猾,我看到了背影。” “看到了背影?那就是没有实际证据证明刺客就是静鸢了?” 南宫华怒道:“看到你被刺客伤成这样,我也很心痛,只要你开口,我立刻让人协助你的人把刺客找出来,我也能理解你找刺客的心,可你也不能这样,大晚上私闯到一个女子的闺房,别说札王的身份,这是你身为一个大男子该做的事吗?” 南宫汭的嘴角流出了血,他的两边脸颊如同被点了火,这把火同时也烧到了他的心里,他低下了头,“是,您说的没错,是我做的鲁莽了。” 紫碧和沉碧扶着苏静鸢走了出来,苏静鸢睡眼惺忪的看着外面的一切,她披着发,显然已经睡下,看到所有人都守在门外,她惊讶不已。 “发生什么事了?外祖母,爹,札王,你们这是…” 南宫汭看着一脸茫然的苏静鸢,他眯了眯眸,“既然大小姐出来了,那就请容许我问上一句,大小姐今夜一直都在房里吗?” 苏静鸢被问的有些莫名其妙,“札王这话说的倒让我糊涂了,深更半夜,静鸢不在闺房里还能待在哪里?” 南宫汭观察着她脸上的所有表情,看着她的表情,他仔细的分析着她的话是真是假。 南宫华见南宫汭依然把苏静鸢当成怀疑目标,她觉得他简直就是不可理喻,“静鸢一个闺阁女儿,深更半夜她不在卧房还能出现在札王你的王府里吗?” 南宫汭还在看着苏静鸢,在王府他没看到刺客的正脸,可他清晰的看到了刺客的身形。 虽说把刺客和苏静鸢联系在一起有些荒唐,但也并不能让他就此将苏静鸢移出怀疑的目标里。 因为他与她最为熟悉,她的一个身影就能被他认出,就在刚刚在王府当看到那个身影,他的脑海里第一个涌现出来的就是她。 南宫汭还不依不饶,南宫华脸色越发铁青,“天下人那么多,相似的身形又那么多,你一口咬定刺客与鸢儿的身形像,倒让我觉得你是在故意没事找事。” 南宫汭一愣,他此时心里再有气也不敢再纠缠下去,“长公主言重了,我想了想,在我没弄清楚就闯到苏府是我鲁莽了!” 南宫华瞥了他一眼,“哼!” “正如大小姐所言,她怎么可能会在半夜不休息出门,还跑到王府刺杀我呢!” 南宫汭紧盯着苏静鸢,苏静鸢无动于衷,没有表现出一丝慌张,让南宫汭看不出一点漏洞。 也不知道是他的错觉还是什么,如果他刚才没看错,那此时的苏静鸢,真的是跟以往不同了。 “是我唐突了,还请大小姐不要在意,改日我一定会登门道歉,既然是我弄错了,那我就不再这叨扰各位,也请长公主不要计较小辈今日的鲁莽!” 南宫汭带着人离开,苏震打发了偷看热闹的妇人,茗昕院瞬间安静下来。 “娘,现已证明乌龙一场,这么晚了,您也回去休息吧。” 辛嬷嬷带着苏静鸢回了房,南宫华看着苏静鸢回房,她才看向苏震,“苏震,我问你,方才南宫汭他带人要闯进鸢儿房间时你为什么不阻拦?” 南宫华的眸子里带着如刀一样的锋利,苏震有些心虚,“娘,您也是知道札王的,他一声不吭的闯入苏府,又什么也不说的要闯进静鸢的房里,我就算心里想阻止又怎么可能能拦住!” “你别以为你心里想着什么我不知道,想利用女儿讨好南宫汭,天下就没你这么狠的父亲!” 南宫华的声音一出,苏震立刻没了话,他冷汗涔涔,“您对心了,鸢儿可是我的亲生女儿,我怎么可能会那样做呢!” “你最好要一直清楚她是你的女儿,今夜你也看到了,我打了南宫汭,你若再生出什么不好之心,这几个巴掌一定会落到你的脸上!” 苏震愣了愣,“是,您放心。” 辛嬷嬷安抚了苏静鸢后走了出来,“长公主,大小姐已经歇下了。” “从今天开始让魏康守在大小姐的身边,再在茗昕院里多安排几个护卫,我就不信这样还会有人对静鸢不利!” 南宫华看了一眼点头哈腰的苏震,冷哼了一声,带人离开了茗昕院。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拜堂之礼 苏莲彤出嫁后,府里开始忙起了苏冀和孔令馥的婚事,苏震和白凤看不上孔家,可在舆论的施压下三媒六聘一个步骤都没少,反而作为补偿,聘礼下了寻常聘礼三倍之多。 从准备到迎亲的那天,苏静鸢就没见苏震和白凤开心过一次,迎亲那日,两人的脸色快要拉到了地上。 “两个孩子今日成亲,我看你们苏家夫妇怎么拉着一张脸,我们女儿能嫁给你们家儿子也是因为你们耍了卑鄙手段,耍了卑鄙手段,现在又摆出一副不情愿的样子,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 孔生进府时就忍了一肚子气,在成亲仪式开始之前,他终于忍不住,起身发泄着自己的不满。 “哪有,孔兄多心了,我们苏家能娶到令馥这样好的孩子是我们苏家的福,我们开心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拉着一张脸呢!” 苏震从来没有这样低声下气的跟人说过话,他看了一眼在上位无动于衷的长公主,他的心里有些不好受,只能忍着气去跟孔生说好话。 “你们也别怪我说,像你们家这样的傻儿子能娶到我们女儿那是你们家祖上烧了高香,吃亏的也是我们,若非让你们使用了卑鄙手段,我们家就是落魄也不会找你们的傻儿子!” 孔生越说越气,也越说越过分,白凤早就憋了一肚子气,她就要顶回去,苏震拦住了她,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孔生骂够了也就停了,吉时到,只见白凤从后院拉过了苏冀,苏冀今日穿着一身红袍,身上挂了喜球,倒真有新郎官的那点架势。 苏冀出来后,紧接着就见几个喜婆拉着孔令馥走了出来,孔令馥还在反抗着,那几个喜婆架着她,颇有一张要杀鸡的架势。 “苏冀!” 不知是谁大叫了一声,众人都朝着苏冀看去,只见苏冀褪去了外服,正要解着内衣。 白凤吓了一跳,她忙阻拦住苏冀,“儿子,你这是干什么?” “姨娘,你不是说我要与孔令馥行房吗?” 苏冀天真的说出这句话,全场刹那间安静下来。 随后是一阵哄堂大笑的嗤笑声。 “噗嗤!” 周溪是笑的最活泼的那个,直到笑的腹痛不止她才碍于形象停了下来。 “真是地主家的傻儿子,行房也不是在这行房的呀!” 周溪笑的眼泪都出来了,苏静鸢笑了笑,给她递了帕子,“好了,别笑了,注意点形象。” 大笑的一片声音里,孔家夫妇已经黑了脸,孔生一拍而起。 孔夫人抹着眼泪,“好了,你现在发一顿火还能把女儿带走吗?” 孔生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可正如夫人所说此时再怎么看苏冀不顺眼,自家女儿要嫁到苏家已经是板上钉钉,他就是再不情愿也不可能将女儿拉走。 看着女儿就要嫁给这样一个傻子,孔生只觉一阵肉疼。 白凤一没留神就让儿子做出了这样傻事,苏震为此还怒斥了她,白凤委屈不已,边擦着眼泪边紧忙帮儿子穿好衣服。 “儿子,这不是行房之地,不能再脱衣服了。” 白凤小声的提醒着,在旁的孔令馥不干了,她掀起了盖头,无语的看着那个“傻子”。 她无法忍受自己即将就要嫁给这样一个傻子,她掀翻了桌椅。 “快拦住她!” 苏震眼看喜婆闹不住孔令馥,他又唤上了几个丫鬟,几个丫鬟哪是孔令馥的对手,都被一个个推开。 白凤没成想场面能变成这样,她一眼扫过正怒气不止的孔生夫妇,又看过一群正看热闹的宾客,眼看场面到了无法控制,她提议道:“老爷,再闹下去岂不是让人看了我们苏家热闹,还是派些家丁来按住孔令馥吧!” “孔生夫妇本来就不愿意,我们现在再让家丁捆住孔令馥,岂不是更得罪他们?!” 白凤急道:“可这怎么办呀!” “苏震啊,你儿子成一次亲怎么闹成这个样子?” 南宫华不耐的声音响起,苏震忙走了过去,他笑着说道:“娘,您先歇一会,您相信我,我一定会尽快处理好这件事的!” “我都这么大岁数了,听不得这些吵嚷声,现在脑子都快炸了,至于成亲你们自己看着办,我这个老太婆就不跟着凑热闹了。” 南宫华就要起身离开,苏震急了,“娘,今天是稷儿的大喜日子,您怎么也要见证一下…” 南宫华腻烦的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你们的儿子你们自己看吧!” 南宫华一走,苏震的心更加狂躁起来,他又叫上了几个丫鬟婆子,咬牙道:“无论如何也要按着孔令馥与冀儿行了拜堂之礼!” 其实南宫华离开是苏静鸢建议的,她不动声色的看着这个场面越来越混乱。 苏震做什么事都爱拿着长公主做挡箭牌,只有长公主在才能帮助他压住场面,苏静鸢就要让官员一点点看清楚,今时不同往日。 从今以后,苏震是苏震,长公主是长公主。 苏震不是总以自己没有长公主也能处理好所有事的吗,苏静鸢今日就给他一个机会去证明。 “苏大人,今日弄成这样要不就算了,等孔小姐心情好些了再重新订个日子吧。” 官员中,有人提出了这样的建议,这一个声音响起,接着有好几个官员都提出了这样的建议。 “好了!”苏震脸色铁青,“大人们就不要跟着添乱了,本来今日定的日子为何要拖到下一次,你们就安安静静的等着,我们会将令馥的心情安抚好的!” “能行吗?” 对于质疑自己的声音,苏震坚定的回绝道:“行不行你们且看着就好!” 苏震最讨厌被人质疑他,眼看孔令馥的情绪越来越激动,他只好亲自去安抚,可刚一过去,就被孔令馥删了一个巴掌。 所有人都提了一口气,有人想笑,刚信誓旦旦的说能压住场面,下一刻就被打了脸! 苏震上前都被打,白凤更是不敢上前,她在原地踌躇不前,也只能心中着急。 “大小姐,看这样子,孔小姐是嫁不进来了。” 沉碧看着热闹的同时叹着,苏静鸢眸光一凛。 嫁不进来,也得嫁! “紫碧。”苏静鸢让紫碧贴耳过来,她轻言一句,只见紫碧点了点头,然后向着那片混乱之地走去。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拜堂 紫碧在孔令馥耳边说了一句话,发疯的孔令馥听了那句话出奇的安静下来,她甩开了抓着她的婢女,她将惊讶的目光看向了坐在席位上那个淡然如水的女子身上。 “孔小姐,您别在闹了,老老实实跟小少爷拜了堂吧!” 喜婆身形有些肥胖,拦孔令馥用了她十足的劲,此时她大汗淋漓不说,还累的有些喘不上气,还要苦口婆心的在旁劝着。 孔令馥根本没有听进去旁边人的劝话,她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苏静鸢,半晌后,她捏紧了拳头,“好,我拜堂就是了。” 几个婆子都以为自己听错了,她们愣在了原地,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 苏震听形式突然转好,他怒道:“还愣着干什么,仪式赶紧开始吧!” “是!” 孔令馥和苏冀被重新带到了礼堂,所有人都不知道孔令馥为何会突然来了个大转变,不管怎么说这场闹剧总算是要落幕。 不管孔令馥心中有多么的不情愿,但结果她和苏冀还是行了跪拜之礼。 孔令馥和苏冀到底与常人不同,闹了一场后也是天黑之时。 苏震因为白天当众丢了脸,本来直接想甩袖走人,但为了顾全大局他还是强撑着笑脸送走了宾客,然后他二话不说直接回了房。 苏震双手一甩,剩下的事也就全交到了白凤手里,孔令馥把苏府前院闹得混乱不堪,又砸坏了不少东西,白凤带人收拾完已经到了深夜。 此时的白凤已经心力交瘁,她由菊秋扶着,连连唉声着。 “我就说这孔令馥不该娶进门的,闹成这样,以后还不知道要怎么闹呢!” 菊秋笑着道:“今日之所以少夫人这样闹是因为她还未进府,等以后成了我们苏府的人,还不是要凭您的心情处置!” 菊秋说这话让白凤心情瞬间好了些,她难得勾了勾唇,“也是,这苏府有我在还轮不到她闹,今日当着孔生夫妇的面也就罢了,等过几日再好好收拾收拾她,让她知道自己在苏家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说起来也奇怪,少夫人先开始怎么也不嫁进来,后来竟突然点了头。” 菊秋的疑问提醒了白凤,她回想了一下,想起孔令馥转变态度前是苏静鸢的丫鬟在她耳边轻言了几句。 “苏静鸢…” 菊秋扶着白凤小心的过了台阶,“短短的一句话便能让少夫人转变态度,姨娘,您说大小姐到底指使紫碧到少夫人耳边说了什么?” 白凤摇了摇头,“苏静鸢的心思总让人难以琢磨,你派人去留意一下,别让她又把心思打在孔令馥身上,她们俩可不能连在一起。” “还是姨娘您思虑周全。” 白凤想到了自己的一双儿女,想到一双儿女都是因为苏静鸢所致,她就恨的牙痒痒,“先开始毁了我莲彤,现在又是冀儿…” 菊秋明白白凤是在恨谁,她有些愤愤道:“是啊,说起来我们小姐和小少爷与她无冤无仇,她怎么能这样对待小少爷和小姐!” 白凤心里的怒火越发烧的厉害,她咬紧了牙,手上也不知不觉用了力气。 菊秋皱了皱眉,她看着自己被掐红的手,笑着说道:“好歹大少爷就要回来了,等他回来一定会护好小姐和小少爷的。” 白凤的眼睛蓦然亮了几度,“是啊,我儿要回来了。” 想起自己的大儿子,白凤觉得甚感欣慰,在这个家,什么都靠不住,只有自己的大儿子会全心全意的向着自己。 只要大儿子回来,他一定不会亲眼看着弟妹再受苏静鸢的欺负。 “前两天我儿来了信,算着时间也就是这两天了。” 白凤恍然意识到这一点,她马上开始激动起来,激动的同时又恨自己因为小儿子的事把大儿子要回来的事给忘了。 “大少爷要回来,我们得准备一下。” 菊秋拉住了白凤,笑着说道:“您放心吧,老爷已经早早的叮嘱过下人准备了,等大少爷一进城,府里的人就会去迎接的。” “好,那就好!” 白凤越想越开心,她的眼角流出了激动的泪水,脚下也不知不觉有了力气。 主仆俩刚进院子,一个下人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姨娘,您快去看看吧,小少爷和少夫人打成一片了!” 白凤皱紧了眉,“不是说让府里一半的婢女婆子都守在小少爷的院子里吗,这么多人怎么连两个人都闹不住?” “是因为小少爷要…”丫鬟有些说不出口,但白凤已经明白,“孔令馥不服侍小少爷?” “是。” “这少夫人也真是的,都已经嫁给了小少爷,她就应该…”菊秋大叫一声,“姨娘,您没事吧?” 白凤急火攻心,“走,去看看这孔令馥是如何不安省!” 主仆二人刚进院子又往苏冀那里反去了。 …… 第二日早上,孔令馥身边的下人相继来茗昕院请苏静鸢去一趟笺眉院,苏静鸢不得安省,只能从床上坐了起来。 紫碧带着一排婢女进来伺候大小姐起床,苏静鸢端过婢女手中的漱口水,她漱了口,将水吐在了痰盂中。 紫碧扶着她坐在了桌前,准备给她梳发。 苏静鸢眼睛瞥到窗外一排丫鬟在院子里站着,“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进进出出十多个婢女来请我,她到底是一会也等不了了。” “是啊,沉碧已经来来回回往外跑了好几次了,小姐您看,现在还有丫鬟来呢!” 紫碧是笑着说这句话的,苏静鸢也笑了笑,她垂下了眸,“少夫人应该闹了一晚上吧?” 紫碧有些不可思议,“大小姐您怎么会知少夫人闹了一晚上?” 苏静鸢挑了一个鱼纹玉簪给了紫碧,“这是必然的,苏冀受了白凤教导定会履行自己职责,而孔令馥受了一次大辱又怎么可能受第二次!” 紫碧忍不住赞道:“小姐果然料事如神,服了一大早就传开,说白姨娘“教育”了少夫人教育了一整夜,笺眉院一晚上那是鸡飞蛋打。” “孔令馥一闹也并无都是坏处,这样一来白凤那里倒是有事做了,白凤也暂时不会将心思放我这里了。” 苏静鸢看了看窗外,她叹着,“我们也快些,不要让少夫人那里等太久,不然我这茗昕院怕是站不下她所有的下人。”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平等交易 苏静鸢来到了笺眉院。 白凤带着苏冀已经离开,笺眉院一片狼藉,一进屋子,迎接苏静鸢的便是一个玉瓶。 “小姐小心!” 沉碧挡在了小姐的前面,那玉瓶噼里啪啦的砸在了沉碧的脚前。 “沉碧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 苏静鸢皱眉拉住了沉碧,见沉碧摇了摇头,苏静鸢才放下心。 “是你啊!”孔令馥收了手,她从一片狼藉里揪出了一个凳子,“坐吧。” 苏静鸢一扫整个屋子,屋子里站了不少的下人,孔令馥自己不可能有这么多下人,其中有不少白凤留下的下人。 一个个面露惊慌,显然已经目睹过了孔令馥的厉害,想上前去拦又不敢拦。 孔令馥不听话,但她现在身靠父家,白凤就是有气也不会对她动粗,最狠也就是言语威胁几句。 但以孔令馥的性子,怎么可能会受白凤的威胁。 “你这是什么眼神?我就是把这个院子砸了你以为她白凤敢动我一下?” 孔令馥直接坐在了桌子上,她怒气不止的指着门口,“还想让我伺候她那傻儿子,真是白日做梦!敢把傻儿子送进来一次我就打一次,不信她就试试!” 苏静鸢看着她这凶狠模样,有些想笑,“信,她怎么可能不信呢,别说她,就是渝州城现在都信你有这本事。” 孔令馥看了看她,阴阳怪气道:“我倒是忘了,这是你家,我当着你的面说这个是有点不太好啊!” “我要是在乎我就不会来见你了。” “也是。”孔令馥从桌子上跳了下来,她一甩自己的辫子,环抱住了胳膊,微眯着眼睛看着苏静鸢,“你昨日派丫鬟说让我先妥协,等以后会助我逃出,你到底在耍什么名堂?” 苏静鸢笑了笑,反问道:“无缘无故我又为何帮你?” 孔令馥缩了缩瞳孔,她一拍桌子,紧紧的盯着苏静鸢,有那么一刻她觉得自己被人耍了。 “我只是想与少夫人做一个平等交易而已,少夫人何至于这样情绪化?” 孔令馥听着那刺耳的“少夫人”,她恨不得把眼前这人暴打一顿,她算是彻底明白了,自己原来还是中了她的计。 孔令馥牵了牵嘴角,语气带有挑衅的说道:“那我若是不同意呢?” 苏静鸢看向她,轻松的口气说道:“同不同意还是在少夫人的选择,哪怕是不同意我也不会将刀按在你的脖子上逼你同意不是吗?” 孔令馥咬紧了牙,还说没逼她,现在的处境难道不是她在逼她选择吗? 她属于那种宁可鱼死网破也不愿妥协的人,只见她转过了身,“那恐怕就要让大小姐多跑一趟了,我宁可跟苏府上下决一死战也不会受你摆布的。” 苏静鸢眸中微微一闪,她笑了笑,“也罢,就当我费力白跑一趟吧。” 苏静鸢起了身,转身出了门。 “小姐,我们就次次跟少夫人讲和都要碰壁,少夫人这样态度,我们还是不要理她了。” 出了门,沉碧忍不住说着。 “目前在苏府,孔令馥是唯一能争取的人,孔令馥是小,我看重的是她背后的孔家。” 紫碧想了想,她似乎明白了大小姐的心意。 “大小姐这样争取少夫人是因为争取到了少夫人就能争取到整个孔家,你以为大小姐是为了对付白姨娘吗?大小姐这样做是为了能在手上多一个筹码,日后也能护住长公主。” 苏静鸢赞赏的看了一眼紫碧,“还是紫碧最知我心。” 主仆三人聊着天,走在一个路口,苏静鸢偶然看到一群下人忙忙碌碌的搬着东西来回跑着。 再看指挥人,是白凤。 苏静鸢暗叹这白凤的情绪转变还真是快,昨日还愁眉苦脸伤心欲绝,今日倒成了这般欢快喜悦的模样。 能让白凤转变态度的人,也只有苏昶了。 “大少爷要回来了?” “是,听说就是这两日了。” 苏静鸢看着白凤忙碌指挥的身影,“难怪能让白凤这样忙忙叨叨。” …… 慈宁宫里,年老的太后靠在凤椅上正闭目养神着,听到声音,她睁开了眼睛。 只见下人从托盘里取出一碗汤药,她跪在凤椅前,拿起汤勺,小心的送到了她的嘴边,“太后,您这段时间身子不太明朗,这是萧世子亲自为您煮的药,您喝下一定会好起来的。” 太后的脸色有些苍白,一听是孙子亲自为自己煮的药,她来了精神,连忙扶着下人坐了起来。 “您小心一点,别烫着。” 萧辰接过了婢女手中的汤药,亲自拿着汤勺喂起了老太后。 春杏看到太后顺利的喝下了一碗汤药,她笑了笑,“萧世子不瞒您说,我们加起来都不如您一个人厉害。” 萧辰如清风般的俊颜上勾起了淡淡弧度,他这样一笑,愣是把几个婢女都看愣了。 太后喝下了一碗汤,她拿着帕子擦拭着嘴角的水痕,笑着赞叹道:“今个儿皇帝来哀家这里闲聊果然谈到了汴州受旱灾的事,皇帝正愁眉不展派何人去治理时哀家就把你前几日提的元宣给说了出来,皇帝听了这个名字只思索了一会便在慈宁宫召见了元宣,还命他即刻动身。” “说起来还是哀家的孙儿想的周到,若非孙儿提了这个人,哀家和皇帝现在还着急呢!” 萧辰温和一笑,他拿了甜蜜饯给太后,“皇上英明神武,太后您果断善决,孙儿不过是早一点把这个人提出来罢了。” 太后吃过了甜蜜饯,心里甜滋滋的,她看着自己的孙子,越看越喜欢。 “皇帝儿子众多,可没有一个能是管用的,还是哀家教导的孩子最有天资,最有才华,立储当立贤,如果皇帝不立你为储,那他真的是糊涂至极!” 春杏尽管听了无数遍太后要立储萧世子的话,但再听这句话她还是吓了一跳,“太后…” 萧辰面上没有一丝波澜,他恭敬的说道:“您抬举孙儿了,众位皇子中,有能力有才华的比比皆是,孙儿不过是众皇子中最普通的那个罢了。” 太后笑了笑,她打了个哈欠,摆手道:“好了,有些困倦了,你也回去歇着吧。” 萧辰扶着太后起来,让春杏接过了太后,“您去歇息,孙儿就在这里侯着,您有何事唤孙儿便是。” 太后进了内殿,萧辰没有动作,他面对着太后离去的方向,一双黑眸涌起了无尽的漩涡。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提前 今日碧空如洗,是秋日里难得一个艳阳高照的日子。 从笺眉院出来,苏静鸢本想去找长公主说说话,去时听说谢家老夫人来找长公主,苏静鸢想着二人说贴己话她在总有些不方便。 “大小姐,如果太过嫌闷,您倒是可以去找周小姐。” 紫碧的提议说出口,苏静鸢想了想,她笑道:“也好,省的她总说每次都是她来寻我,我这回也去寻寻她。” 决定要去周府,苏静鸢没回茗昕院,亲自去让人备了马车,随即出了门。 苏府到周府有一段距离,途经城中闹市。 主仆三人正说着话,外面隐隐传来热闹的叫卖声和人潮的声音。 苏静鸢掀帘看了看外面,外面果然人潮人海。 马车缓缓走着,即将要见头,苏静鸢瞥见有一个白色身影正好从一马车上跳了下去。 那人偶一回头,与她来了个对视,她微微一滞,在这个时候她本不想与他说话,可现在都让人看到,就是不想去打招呼看来也不行了。 “老马,停下吧。” 外面的赶车的老者拉了缰绳,马车停下,苏静鸢下了马车。 “苏小姐,真是巧!” 对于在这里偶遇,元宣的脸上倒没有过多的表情,他照常行了礼节。 “在我的印象里元大学士是个傲气不拘的人,没成想今日会亲自来上街买东西。” 苏静鸢意有所指他手中的鲜花糕点,元宣听出她话里的冷嘲热讽,他莫不在意的一笑处之。 “这种小事自然轮不到我亲自出手,今日不同往日,正好路过,所以买点糕点以备路上充饥。” 苏静鸢捕捉到了“路上”二字,她问道:“元大学士这是要去哪吗?” “汴州遇害,皇上下令让我与韩大人一同去处理,事出紧急,没过多准备,只给我一辆马车一些盘缠就让我立即动身。” 苏静鸢皱了皱眉,她清楚记得上一世元宣去汴州的时间是八月中旬,这一世怎么就提前了这么多天? 元宣朝马车内唤了一声,马车内出来一个一身横肉的中年男人,他下了马车,“苏大小姐也在这里呀!” 元宣道:“皇上特指了韩大人来协助我。” 苏静鸢垂下了眸,皇上怎么可能会特指韩军生与元宣一同处理事情,十有八九是元宣自己提出要让韩军生协助的。 元宣此时要为南宫汭考虑,他要帮他壮大队伍,而元宣的第一目标是韩军生,这一看就是他已经成功的拉拢了韩军生。 一同协理,不如说他是想慢慢的培养韩军生。 苏静鸢看了看元宣,见他一身衣服没有多么着重,她看的出他的确是因为太着急而没来得及回去换衣服。 “既然二人要赶路,那我就不再继续叨扰二位了。” “嗯。”元宣颔了首,他就要离开,却在路过她时停了步,“都过了这些天,大小姐还没拿下孔令馥,这令我对你产生了严重的质疑,若我回来大小姐还没办成,那大小姐你可就输了。” 苏静鸢笑了笑,见元宣离开,她上了马车。 坐回了马车,苏静鸢掀起帘子看了看那个逐渐消失在人群的马车。 其实他短暂离开也是有好处,至少可以拖延他给南宫汭当军师的时间。 放下了窗帘,苏静鸢阖上了眸养着神,她宁心静气,一个场景突然在她的大脑里一闪而过。 她蓦然睁开了眼睛,只见她瞪大的瞳孔里多了一份惊骇。 上一世,元宣就是因为在去汴州的路上被人砍掉了右臂… “老马,快掉头,追上元宣的那辆马车!” …… “您别怪下官多嘴,札王虽是一个有才之人,但已下官之见,他并非是元大学士的良人,下官觉得像您这样有能力之人应选明主。” 马车里,韩军生为难了许久,还是把自己的看法说了出来,他觉得像元宣这样的人不应把赌注下到南宫汭的身上。 元宣睁开了眼,他看向韩军生,“韩大人说一说何为明主?” “才华是最次要的,主要是能和力,才华不过是一个人的马甲罢了,对于择主来说,还是要看他的个人能力。” 元宣目光冷然,“看来韩大人的意思是说札王没有能力,也难登宝座。” “不不不!”韩军生擦了擦汗,他突然觉得自己多嘴了,他哈腰道:“还请元大学士就当下官多了一嘴。” “札王适不适合为明主我自有考究,我相信我的眼光不会错,而我希望韩大人也不要因为自己对札王的偏见而上升到明主的选择上。” 元宣淡然的看着韩军生,“要以大局考虑,而不是因为自己的不喜就去否定一个人,这样终究难成大事。” 被他拆穿了心思,韩军生脸上顿时一红,他的确不喜欢札王,更不想与他入伍,但以他此时的官职和地位,很多事根本容不得他去决定。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为了升官发财,咬着牙忍也就忍下了,“是,下官谨记大学士的教诲。” 元宣拿起桌上的茶杯,停在半空中,他轻轻摇晃着,“这次我之所以向皇上推荐韩大人是因为我想给你讨个更高的官职。” 韩军生点头哈腰道:“是,对于元大学士的栽培,下官会铭记于心。” 韩军生从桌子上拿起了元宣买的鲜花糕点,他揭开了皮,递给了元宣。 “大学士,您吃些糕点吧。” 元宣冷冷的说道:“不饿,韩大人想吃就吃。” “南街那就多谢大学士了,早就听闻这鲜花饼是最出名的,下官一直嫌贵,所以到现在还没尝过呢…” 韩军生就跟捡了大便宜一样,他正要拿起鲜花饼往嘴里送,他想到了什么,放下了鲜花饼,拿起一个软枕放到了元宣的身后。 “路途遥远,难免会劳累一些,趁着路平,大学士您先休息一会吧。” 元宣看他那双油手着实碍眼,他推开了他,拿开了那个软枕,靠着后壁开始闭目养神。 马车行驶到郊外,外面突然响起一声惊叫,惊叫声随起随落,紧接着便是一阵混战的声音。 牵马的人受了惊吓,马车开始剧烈晃动起来,韩军生身子较胖,失重摔倒,险些摔到元宣身上。 元宣拉着扶手,在晃荡的马车里他起身走出门口。 掀开帘子,外面已经一片混战。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让元宣离开 苏静鸢怕有危险,她放下了车夫老马,又让紫碧和沉碧回去叫了魏康。 她驾着马车,边留记号边向元宣的方向走去。 唯一的好处就是她知道元宣要走的方向,也知道元宣是在哪受害。 因为上一世元宣没有她的捣乱早早的成了南宫汭的部下,南宫汭对他极为看重,他在元宣身边放了几个侍卫。 侍卫回去禀报了元宣遇险的情况,南宫汭急得上蹿下跳,一急之下还崴了脚,她为了让他放心亲自带人赶去救元宣。 她去时元宣身边的所有护卫全部身亡,包括韩军生,而那锋利的刀正向着元宣坎去,她去的及时,一剑挡开了那把离他仅有一寸之远的匕首。 可要行刺的人拿出了必须杀掉元宣的心,他们加大了力度,目标直直对向元宣。 韩军生已死,她想要替南宫汭保下元宣,所以拼尽了力气还是让他失去了一条胳膊。 这次与上一世并不一样,这一世随着事情的变化,元宣的行程也产生了变化。 他行程提前,完全在她的预料之外,她没有做一点去救护的准备,如果稍微迟一步,他兴许都要性命堪忧。 上一世元宣会没有一点逃避的机会是因为他往那片丛林躲去,他以为那是最安全的地方,殊不知那里早已被布下了天罗地网。 事情紧急,苏静鸢再次加快了速度。 苏静鸢不知道自己越不希望发生的事此时正在发生着。 元宣看出敌人是要下狠手,而且目标还是他和韩军生,他眉目一紧,推下了车夫,拉过缰绳亲自赶着马车。 马车里的人显然受不了马车突然的极速,只听几声巨响,然后就是一声惨痛的嚎叫。 元宣耳边因嚎叫甚觉蛞噪,他理着思绪,边赶着马车边审视着周围。 马车所在的位置是荒郊野外之地,前面是一片茂密的树林,只要躲在那里就一定会脱险。 而那几个蒙面人似乎已经洞悉了他的想法,只听一声哨声,茂密的树林里窜出大约十多个黑衣人。 他们拿着刀劈头朝着元宣这边砍下,元宣已经无刹车机会,马无法停止,直直朝着那片丛林跑去。 眼看刀朝自己而来,元宣找到机会,从马车上跳下,顺着斜坡滚了下去。 只是元宣没想到整个丛林都已经布了人,他反应过来后已经无路可走,那些人步步紧逼,他只能后退着。 “你们是何人,我与你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为何要对我苦命追杀?” “杀你狗命,何须理由!” 冰冷如谷底的声音幽幽响起,元宣笑了出来,“真是笑话,你们就说出来吧,别让我死的不明不白,也好让我死个痛快!” “少废话,今日就让你死个不明不白!” 领头人一挥手,身后的人顷刻间朝着元宣涌了过去。 元宣的后面是一处靠山,他快速扫到连着的几颗树,眼看那刀落下,他灵敏躲在了树后。 元宣知道自己早晚都会落入他们之手,他在赌,他在赌来救他的人。 那无数刀挥来,突然间,几个黑衣人腿部一软,倒在了地上。 只见一个女子驾着马车狂奔而来,一群黑衣人被撞倒,苏静鸢拉过元宣,元宣用力,上了马车。 “快走!” 丛林里树木杂草居多,并非驾马良地,元宣在马车里拿出东西,朝着追来的人砸去。 男子站在丛林间,他布置的万无一失,显然没预料到一个少女会从天而降。 方林看清了那个少女,他询问道:“是苏大小姐,还追吗?” 萧辰的眸子里滚动着无尽的黑色,他的气质无比阴冷,“自然是不能放过,实在不方便,两个人一个不留!” “是!” 得了命令,方林带着人追了上去。 对于已经经历过一次的苏静鸢来说,她对这里较为熟悉,不像上一世她带着元宣在这里乱转一顿,浪费了不少精力和力气。 方林带着人追上来,他们分工合作,几个人往前面堵去,另几个人绊着马车。 鲜血四溅,马倒地身亡,苏静鸢和元宣被甩下,两个人都受了伤。 苏静鸢伤的比较重,后背袭来刺痛,腿部也难以站起,元宣问道:“你如何了?” “腿…” 元宣看苏静鸢的样子知道她站不起来,他扶起她,道一句“多有得罪”,便背上了她朝着出口跑去。 “大小姐!” 魏康因路上要看苏静鸢留的记号,所以来的迟了些,他带着人下马赶来。 “别管我们,后面有追杀的刺客!” 元宣的话刚说完,后面的人就追了上来,魏康带着人去打了过去。 元宣就要背着苏静鸢离开,一个蓝色身影突然挡在了他们的前面。 苏静鸢看着面前的这个男子,他带着一张面具,她想看清这个让她奇怪了两世的男子。 她想看清他倒地是何人,可是那严严实实的面具让她什么也看不见。 萧辰挥了手,只见几个黑衣人压着韩军生走了过来,韩军生已经被吓坏,他的腿都是软的,因害怕从额头上流了不少的汗水。 萧辰拿着剑抵在了韩军生脖子上,韩军生一震,他不敢动一下,“您放过我吧,跟我没关系啊,您要杀就杀他们吧!” 萧辰冷冷一笑,他看向苏静鸢,“我的目标只有他们二人,这位姑娘可以选择离开。” 苏静鸢看着他,“好啊,那就放我离开。” 萧辰做了一个手势,下人牵过了一匹马,苏静鸢推开了元宣,她一步一步的向着马的方向走去。 她走到一半,突然反了身,一把勒在了萧辰的脖子上,“你们都给我退后!” 几个黑衣人带有询问的目光看向萧辰,萧辰示意他们退后。 “让元宣离开!” 萧辰不惧脖子上又进一寸的匕首,坚定道:“不可能!” “你!” 苏静鸢清楚这人是定准了要杀元宣的目标,她跟他讲条件那就是异想天开,怕是如果魏康那里再解决不了那元宣真的要保不住了。 苏静鸢看向了那几个黑衣人,“你们主子不怕死,但你们就能这样看着他死在你们面前吗?” 黑衣人互视一眼,他们有了动容。 “别,别伤我们主子!” “那就放元宣离开!” 几个黑衣人犹豫了,但看着主子有危险,他们只能放走了元宣。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利益关系 元宣一跃马镫上了马,他拿起缰绳,回眸看了一眼,抿了抿唇,策马扬起了鞭子。 萧辰看着自己苦心抓到的人就这样逃走,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摄人的寒冰,“元宣倒也罢了,韩军生你怕是带不走了。” 苏静鸢看了一眼那个在跪地求饶的韩军生,她仔细的斟酌,松开萧辰,忍着腿部的疼痛一跃上另一匹马,“韩军生就归你处置!” 苏静鸢嘞起缰绳,马刚开始奔跑,她耳边突响风声,再回头时,那人已经坐在了她的后面。 她来不及反抗便被人钳住了胳膊,他拉过缰绳,晃晃悠悠的转过了头。 “你放开我!” “放你?”萧辰冷冷一笑,这冷冷的声音透着千年寒冰,“你放走了于我来说最重要的人,你还想走人?” 耳边幽冷的声音有些低沉暗哑,也许这声音就在她耳边的缘故,她突然甚觉熟悉。 “杀!” 萧辰吐出了一个单音节,就在苏静鸢紧张时,那几个黑衣人手起刀落,并不是她,脑袋落地的是韩军生。 苏静鸢眸中闪过惊愕,这人就在她身后,与她近在咫尺,那个“杀”字决绝阴狠,正如那起落的刀,这人的阴狠毒辣倒让她微微有些吃惊。 也是,韩军生和元宣可是他的主要目标,是他费了心力誓要除掉的人。 可是,苏静鸢有些想不通,他是与元宣和韩军生有什么仇吗?还是说他们之间有利益关系,元宣触碰了他的利益,所以他要杀他? “我认得你,你是那天闯进王府的人。” 他不仅要杀元宣和韩军生,他还厌恶南宫汭,苏静鸢越发好奇面具底下的他了。 萧辰身子怔了怔,他勾了勾唇角,“这位小姐果然聪明。” 他承认他就是那天闯进王府的人,那他到底是谁? “男女授受不亲,你这样抱着我有违规矩礼数,你还不放我下去吗?” 萧辰冷冷一笑,他让人将苏静鸢带了下去,他翻身下了马,看着方林还在那一片乱战中,他心里暗暗叹着,这丫头带的人果然有两下子。 “放走了我的人,那就拿你自己的命以命换命。” 萧辰的语气里透着不甘心,苏静鸢反抗了两下,只觉压着自己的几只手又加了力度。 萧辰略带玩味的看着她,看着她不管怎么反抗都逃脱不掉,他笑了笑。 慢慢的,他散去了玩弄之心,面色生冷肃然,正如方才杀韩军生那个样子,唇角再次单音节的吐出一个字,“杀!” 黑衣人领命,举起了刀,就在要落下,无数飞镖打在了那就要落下的刀下。 一个男子横空飞起,他踹倒了那个下刀的黑衣人,另几个黑衣人打起了精神,拿着刀打了过去。 苏静鸢被甩在地上,她腿部只觉一阵疼痛感袭来,“嘶”了一声,她抬眸时,只见以面具人为首的一群黑色和一个白色打在一起。 经过一阵混打,那个白色身影腾然跃起,劈掌将黑衣人一个个打倒在地。 最后是一对一的较量,面具男子身手不凡,白色衣服的男子同样也不错,面具男身上似乎也不知何时受了伤,白色衣服男子趁着他虚势迅速攻击过去。 面具男受伤,白色衣服男子确定他不可能再有机会与他对打,他才收了手。 “大姐,您没事吧?” 苏静鸢被扶起,“我没事。” 扶她起来帮她解围的这个白色衣服的年轻男子正是她那大弟弟。 苏昶! 男子有着一张温和的脸,他与苏冀比起来要比苏冀长得好看许多,俊朗清秀,身姿挺拔,外表是一种温润如玉的气质。 苏静鸢倒也不奇怪会在这遇到苏昶,她只是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回来了。 也多亏苏昶,若不是苏昶,她今日就要成为面具男子的刀下鬼。 萧辰快速的扫了一遍周围,目光定格在那匹马上,他迅速起身,上了马。 苏静鸢见他就要跑,她立刻跑去拉住了面具男子的衣服,她踩着马镫上了马,将面具男推了下去。 萧辰被推下去,地面刚好撞到他胳膊上受伤的地方,他皱紧了眉,咬了咬牙。 “既然如此。”萧辰双手撑在后面地上,他扬起了脑袋,嘴角勾起了弧度,“那就悉听尊便。” “你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不会杀你,我只是好奇你的真面目。” “哦…”萧辰笑了笑,他摸着自己的面具,“原来你好奇的是这个,那我要是不给你看呢?” 苏静鸢探究着他,她敢肯定她认识他,要不然他也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 苏昶皱眉道:“姐,您若是想看,我帮您把他面具揪下来。” 苏静鸢看着地上的男子,她突然觉得若是这样鲁莽摘下他的面具反而没意思了,“罢了,总有一天,既然我们认识,总有一天还会见面,到时候我会让他亲自把面具摘下来。” “我们有缘再见!” 苏昶牵过马,扶着苏静鸢上了马,他有些担心道:“您腿上受伤,能行吗?” “没事,我可以。” 苏静鸢回头看了一眼面具男子,她骑着马离开。 萧辰起了身,他吹响了口哨,那边打斗的人停止纠缠,一群黑衣人被召了回来,萧辰看着苏静鸢慢慢消失在视线里。 “姐,您怎么会在这里?又怎么会与这些人打成一片?” 苏昶知道苏静鸢受伤驾不快马,为了顾及她,他放慢了速度,与她同行,他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说起来一言难尽。”苏静鸢看向苏昶,苏震对这个儿子爱若珍宝,她对这个弟弟并没有太多感情,只是象征性的一问,“听姨娘说你最快明日到,为何今日便到了?” “姨娘她在信上写了近日妹妹出嫁,弟弟成亲的事,她心力交瘁,想着我回来能替她分忧,所以七日之内给我送了差不多有十封信,每封都是催促我的信,被她这样催着,我只能快些回来。” 苏昶的面上有些无奈,他是一个孝顺的孩子,苏静鸢知道只要白凤来上一封催他回来的信他就会马不停蹄的赶回来为母分忧。 不怪苏震喜爱这个儿子,苏震唯有两子,对这两个儿子哪个也不差,尤其是这个总给他脸上添彩儿子。 苏昶受皇命去外地处理事情,这一走就是好几个月,苏静鸢都能想象到苏震要是看到苏昶会露出多么浮夸的表情。 苏静鸢笑了笑,她将目光看向前面辽阔的土地上。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莫大荣幸 马缓缓的走着,一个身影出现在了苏静鸢的视线里。 “苏昶,你先回去,我还有些事,一会自会回去。” “这怎么能行,姐姐受刺客追打,若没有人在身边,万一……” 苏昶担心他走了刺客会追上来,直到看到一颗树后面藏着的人,他微微一愣,然后也不再违拗苏静鸢。 “那姐姐,你路上小心。” 苏昶离开,苏静鸢牵着马去找了元宣。 元宣没有从地上直接坐起,他直直的看着那个少女停在自己的面前,他似笑非笑,“苏小姐,这么快我们又见面了。” 苏静鸢看了看元宣的胳膊,上一世他因独臂而被人嘲讽和奚落,他虽从不在乎但从此失去了一双最得力的胳膊。 元宣喜爱弹琴那是众所周知的,自没了右臂,他便再也不能弹琴,还记得那年宫中宴会商定让他弹奏一曲,因他成了独臂,这个机会也就让给了萧辰。 他从来不说,但一个爱弹琴的失去最重要的东西怎么可能不痛苦? 她及时赶来保住了他的胳膊,她觉得甚为神奇。 此时在他的面前也有一种大恩情在的感觉,“元大学士遇刺,幸而我及时赶到,元大学士没有想说的话吗?” 元宣还没见过有人主动将恩情挂在嘴边,他轻轻笑了笑,眸光倏然定在了她的身上,“苏大小姐救我就是为了想让我记住这份恩情吧?” 苏静鸢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元大学士如果能恩怨分明那更好。” 元宣从地上站了起来,他腿上有伤,起来时就能瞧见他用了不小的力气。 他还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看着苏静鸢,嘴角勾起了一抹轻笑。 “大小姐的心思元某也不是猜不出,你想借着这次事件让元某记住你的恩情,好让元某知道元某这条命是你救得。” 元宣讽刺的说道:“今天这个事件都合了大小姐的心思,救了元某,除掉了韩军生。” “元大学士这就冤枉我了,你方才也看到了,那刺客可是拼了命都是以杀掉你们为主要目标,元大学士和韩大人在我心里是一样重要的人,可大学士也要体谅我一个女子能力实在有限。” 元宣看着女子一张纯良的模样,话又说的那样大义,若非他看出了她的心思,他也要像别人一样受她迷惑。 “能力有限?韩军生死了怕是最如你的愿吧?” 这元宣要比她想象的还要聪明,这么快就猜中了她的心思。 既然猜到了她的心思,她也没必要在聪明的人面前隐藏自己的心思,她笑了笑,“是啊,今天的事情都如了我的愿,得了大学士一个恩情,除掉了对我没有一点好处的人。” 元宣眸光一紧,他温润的眉目间铺上了一层晦暗,他握紧了手,可面对这个救了自己的人,他没有一点办法去生气。 “大小姐方才明明可以救下他的。” “可我不想救啊。” 简单的一句话,险些没把元宣气炸,他紧紧的撰住她那双轻松得意的眸子,却没有一点理由生气。 苏静鸢这是第一次看他生气,想到堂堂元大学士能被她气到,她便觉得有莫大荣幸。 “若没有苏大小姐,元某现在怕是已经命丧黄泉,这份恩情元某牢记在心,可苏大小姐永远都别妄想让元某与你一起共事!” 他辛辛苦苦好不容易才拉拢到的人被人就这样杀掉,他怎么可能不气! 苏静鸢能听出他在说这句话时用了多大的力气,她心里越发想笑。 她倒是也不在意他下的狠话,她拉着缰绳将马转了方向,“元大学士最好记住这份恩情。” “放心,元某会将大小姐刻在心上,记在骨子里的。” 苏静鸢微微一滞,她回眸看了看他,见他依然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她倏然笑了出来。 “若非大学士这份痛恨模样,我都要误会大学士了。” 苏静鸢牵了缰绳,朝着回府的方向走去。 慈宁宫里,萧辰扶着太后起了身,春杏端着一盘糕点和一碗粥走了进来。 见太后起身,她连忙放下糕点去伺候太后起身。 太后睡了一觉顿感身体上的乏累感全部消解,她肚子里也觉空空的,“休息了一会,这肚子也空了。” 春杏扶着太后坐在了凳子上,“太后,萧世子还真是细心,您一睡下他便让奴婢去给您准备糕点了,他说您睡醒一定会饿的。” 太后笑了起来,她满意的看着萧辰,“还是哀家的孙儿最了解哀家,你们几个贴身婢女都不如哀家的孙儿细心。” 太后接过来一块糕点,又想到了什么,她问道:“好孙儿,你一直在外守着,没回去休息休息吗?” 春杏笑了笑,“太后,您睡着后奴婢劝世子回去休息,世子执意要守在这里,这一守就是一个时辰。” 萧辰将粥放到了桌子上,拿起一块糕点给了太后,莫不在意的笑了笑,“春杏去做糕点,孙儿惦念您起身没体己下人伺候,所以便守在了外殿。” “这样啊,不知不觉,哀家竟睡了一个时辰。” 太后吃过糕点,她心疼萧辰在旁一直守着,“你回去休息休息,这里没有春杏还有其他下人,哀家可是太后,她们一个个哪个不敢尽心尽力!” 萧辰交代了春杏一些事,这才扶着方林走了出去。 皇帝大步的走了进来,看到萧辰,他停了下来,“萧世子也在这里。” “世子,是皇上。” 萧辰行了礼,“萧辰见过皇上。” 皇帝“嗯”了一声,他没过多理会,正要进去,他停了步子。 “你一直在这里吗?” 萧辰恭敬的回道:“是,太后有些不舒适,萧辰一直在太后这里伺候。” 皇帝的脸上越发阴郁,他的心情本就因方才发生的事而烦躁,现在看到萧辰,他心里越发不舒服。 “萧辰,太后她糊涂,可你是正常人,不要听着太后的三言两语便自己把自己误认为大楚皇子。” “萧辰时时刻刻记着自己的身份,太后对萧辰有恩,萧辰只想单纯的报答太后之恩。” 皇帝面色有所缓和,他看了一眼萧辰,大步的进了殿。 萧辰耳边听到那脚步如风,光听着脚步声,就知道事情此时已经传到了皇帝的耳里。 萧辰回眸看了看,他出了殿。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一天一小宴 元宣和韩军生在路上遇刺的事很快传了过来,韩军生不幸身亡,元宣侥幸逃掉,但回来时也是遍体鳞伤。 两位大臣遇刺,这并非是一件小事,当皇帝听到元宣讲述事情经过已经是怒不可遏。 元宣捂着伤跑进渝州城的情景让渝州城的众多百姓都看在了眼里,堂堂大学士在办事的路上竟遇刺,这无论如何也是一个大事件。 渝州城的舆论瞬间高涨,元宣还没面圣,舆论便先传到了皇帝的耳里。 两个大臣,一死一伤,这并非是一件小事,为了给百姓一个交代,更为了元宣一个交代,皇帝下令彻查这个事件,务必抓到那群刺客。 元宣经历了那事后受了惊,皇帝为了表现出体贴大臣,期间亲自去元府看望了元宣,为了让元宣养伤还开恩准许元宣休息几日再去汴州办事。 几天后,紫碧和沉碧把听到的传闻将给苏静鸢听,苏静鸢听后只是轻轻一笑。 若非她也是一个当事人,她都要相信元宣的“遍体鳞伤”了。 即是遍体鳞伤,还从城门口跑到宫里,期间没有租一辆马车,到底该说他坚强呢还是该说他节省? 像元宣这种人,恨不得把事情捅破天,恨不得让所有人知道他遇刺的事。 元宣做任何事都是有目的的,苏静鸢当然不会轻易相信他就是单纯的想博得关注。 沉碧玩弄着自己的发梢,她猜测着,“皇上这样看重这件事,那群刺客应该会很快落网吧?” 落网? 苏静鸢看着外面越下越大的雨,若有所思着。 那面具男都能逃出王府,既然会做刺杀的事,他便是做好了十足的隐藏。 皇帝就是查破天也不一定能查出来,为了安抚官员,随便找出一个“刺客”的事皇帝也不是做不出来。 “元大学士能活下来多亏小姐您出手相救,可是元大学士为什么没跟皇上提这件事,如果提了,兴许还能获得皇帝的嘉赏。” 苏静鸢的视线定在了一直放在桌子上的那把九龙剑。 她一个小姑娘怎么会对元大学士要遇险的事未卜先知? 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又靠着什么去救了元大学士? 这两个问题加起来足以毁掉苏静鸢,也足以成为毁掉长公主的引子。 苏静鸢看着沉碧,郑重的说道:“如果为了得了赏赐,把命丢了那就不值得了。” 沉碧一听小姐说会把命丢掉,她打了个寒颤,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 紫碧叹了口气,“也许对于小姐来说,元大学士不提她才是最好的。” 沉碧听不懂她们所说的深层意思,她的注意力转到了外面,好不容易盼着雨快停了,突然又下的大了起来。 “如果不下雨还能跟小姐去找周小姐玩,看势头怎么越来越大了。” 看着沉碧失望的样子,苏静鸢和紫碧相视一笑。 “自打大少爷回来,白姨娘动不动就举办一场庆祝宴,今日下雨,正好也能让大小姐借此机会清闲一日,奴婢倒希望这雨下的更大些。” 元宣和韩军生遇刺的事在渝州城传的轰轰烈烈,唯独这苏府,没受一点影响。 也不是没受影响,是全部的影响都因苏昶回府的事压了下去。 苏震得意他最有出息的儿子回来了,白凤高兴她的大儿子回来了,两个人在这件事上不谋而合,一天一小宴,三天一大宴。 苏静鸢一时不知道该说他们什么好,整个渝州城都在为元宣的事提着心,反观苏家,竟三天两头办宴会。 这是皇帝这两天因元宣的事无心去管,如果皇帝追查下来,苏家定会被当成发泄桶。 “小姐,这雨天生了不少凉,奴婢出去让下人再给您加点碳火。” 苏静鸢道:“记得打伞,别淋着。” 紫碧打着伞出了门,沉碧百无聊赖的扒在窗前看着外面,只听她“咦”了一声,“紫碧姐姐和那小丫鬟在说什么?” 沉碧的话刚落,紫碧便匆匆的走了回来。 “小姐,笺眉院那里出了事!” 苏静鸢倒也不惊奇,毕竟这笺眉院就没安省过一日,“怎么了?是少夫人又将笺眉院拆了吗?” 紫碧摇了摇头,“少夫人去花园闲转时不小心跌入了水中,少夫人被救上来已经晕倒,现在笺眉院里乱成一团。” “啊!”沉碧惊愕,她不解道:“话说这大雨天少夫人为什么要去花园?” 苏静鸢眸色微微动了动,她看了一眼紫碧,紫碧的神色微紧,她起了身。 “走,我们去瞧个热闹。” 紫碧给大小姐找了一件披风,苏静鸢穿上披风,苏静鸢出门前又想到了什么,她停住了步。 “这样大的事,务必得让孔父孔母知道才是,不然他们若是知道自己女儿跌了水没与他们说,他们又得来苏府大闹一顿。” 紫碧颔首,“还是小姐考虑的周到,奴婢这就去通知孔大人和孔夫人,奴婢会跟他们说明情况,务必让他们快点赶来看望少夫人的。” 紫碧去了孔府,沉碧给大小姐撑起了伞,主仆二人出了门。 笺眉院里的确乱成一团,不过乱的都是孔令馥的陪嫁丫鬟。 孔令馥身边的一个丫鬟在大雨里跪在地上恳求着白凤,“白姨娘,求您给少夫人请个郎中瞧瞧吧,少夫人落了水,现在还在昏迷,怕要是再不请郎中…” 菊秋扬起手就打在了柳叶的脸上,“混账东西,敢诅咒少夫人!” 沾满雨水的脸被打了巴掌,柳叶觉得分外疼痛,她哭着说道:“白姨娘求您开恩,哪怕不请郎中,好歹让奴婢去将孔老爷和夫人请过来吧。” “啪!” “这点小事你竟然还想惊动孔大人,更何况这可是苏府,上有老夫人下有白姨娘,苏家的事何须轮得着孔家插手,你真是一个贱东西!” 柳叶的脸上生疼,她咬着唇,低低的哭泣着,白凤瞟了她一眼,依然不为所动。 “不是我不给你家少夫人请郎中,不过是落个水,擦掉水,用被子裹好身子出一身汗就好了,苏府不是什么小门小户但也不是那大门大户,哪家不是要过日子的,动不动就请郎中,苏府的钱早晚被败光,你说以后还怎么过日子!” 菊秋见柳叶还哭丧着一张脸,怒道:“哭什么哭,姨娘说的话你没听到吗?”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闹 白凤瞧得心里麻烦,她挥手让下人将柳叶带了下去。 “不过是落了水,捂一捂便好了,也没什么大碍,我也有些乏了,让几个下人再这好生伺候着就是了。” 白凤打了个哈欠,她对下人嘱咐了一顿,她嘱咐下人好生伺候孔令馥,可笺眉院的下人被打的打,训的训,谁还敢真的好生伺候孔令馥! 恭送白凤离开,笺眉院的下人们你看我我看你,后来都很有默契的走出了笺眉院。 柳叶留不住一个人,她被甩在了地上,想到还在昏迷的少夫人,她坐在地上擦着眼泪。 柳叶想出去找孔老爷和夫人,可现在她被看的紧紧的,笺眉院都出不去,她无助的哭着。 哭着哭着,一个粉色缎面玉鞋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往上看去,是一张带着同情的美颜。 “大小姐,您救救我家少夫人,我家少夫人她被推…掉在了水里,现在还在昏迷不醒,若再不请郎中,少夫人她的病只怕是越来越严重。” 沉碧看着柳叶被白姨娘欺负心里觉得很是爽快,这柳叶跟着她的主子前两日还嚣张跋扈,在她与小姐的面前极其猖狂,能有今日真是活该! 接收到小姐的命令,沉碧极其不情愿的扶起了柳叶,“你先起来,我们家大小姐过来并非是看笑话,她既然来了并不会袖手旁观瞧着的。” 柳叶眼睛亮了亮,她连忙叩头谢恩,“多谢大小姐,多谢大小姐!” 苏静鸢唤道:“魏康!” 只见从苏静鸢身后走来一个健硕的男人,他拱手行礼,“大小姐。” “你亲自去请郎中,你是外祖母身边的人,他们不会拦你的。” 魏康去请了郎中,苏静鸢正要进门去瞧瞧孔令馥,只听身后响起一道带着哭腔的声音。 是孔令馥的父亲孔生和母亲张氏,他们在外下了马车便一路小跑了进来,他们身后还跟着几个护卫,一看就知孔生夫妇是闯进苏府的。 苏静鸢示意那几个护卫离开,那几个护卫没有动作,沉碧见他们不动,她皱了皱眉,“大小姐让你们离开你们没听到吗,如果被老爷看到门口没人看守你们能担得起责任吗?” “大小姐,卑职不是不走,我们的职责是看守人不让人进来,孔大人和孔夫人在没有帖子的情况下私闯苏府,我们得把他们二位带出去呀!” 苏静鸢面上不动,“好啊,我让你们带,可现在的情况是少夫人落了水,孔大人和孔夫人来看女儿,少夫人现在还在昏迷当中,你们进去看看你们能不能把他们二位带走。” 几个护卫犹豫了一下,他们决定还是进去,刚要进屋,一个怒气冲冲的身影冲了出来,张氏气的大骂道:“我的馥儿好端端的为何会突然落水,是你推得?还是你?” 张氏突然指向那群护卫,护卫顿时被这气势吓了一跳,看着眼前就要打人的张氏和听着屋里的怒声,护卫们连连摆手。 白凤听说孔生夫妇闯进苏府迅速赶了过来,看着张氏颐指气使的模样,她怒扇了一巴掌看守门口的护卫,“你们是怎么看门的,没有请帖的人为什么会让他们进来?!” 护卫们吓得头也不敢抬,他们可真是倒霉,但也只能认着错。 张氏一把拉住了白凤,“设计自己的傻儿子侮辱了我的女儿,现在娶进门又这般对她,你个毒妇!” “我今日就跟你拼了!” 张氏对白凤的仇恨本就没消,现在又看着她联合她的儿子欺负自己的女儿,她更是控制不住自己,朝着白凤就打了过去。 “住手!” 孔生出来拉住了张氏,“你不要这样冲动好不好!” 白凤被人揪了头发自然是忍无可忍,“孔夫人这是做什么,事情还没弄清楚就想随便打人,堂堂一个夫人怎么就如泼妇一般!” 孔生看向白凤,脸色拉到了谷底,“我问你,你们究竟是怎么对待我女儿的,她为何会变成这个模样?” 菊秋上前说道:“孔大人和夫人想必是误会了,事情是这样的,今日下雨天,少夫人她却突然想撑伞去后花园,好几个丫鬟都没拦住,谁知道到后花园不小心跌到了花园的池塘里…” 张氏进屋守在女儿的床前,她紧紧的握着女儿的手,再瞧女儿昏迷整个屋子里没有一个侍奉下人,再听着外面的解释,她胸腔的怒火顷刻间烧了起来。 愤怒的同时又心疼自己的女儿,女儿是她从小捧在手心里的,嫁到苏府竟受了这样大的委屈! 张氏越想越怒,她大声问道:“我问你,我女儿出嫁时我给她带了十七个陪嫁丫鬟,现在我女儿病了,为何一个不见在床前?” 白凤翻了个白眼,她掩唇道:“瞧夫人说的话,我苏府家大业大,难不成我还能把这十七个丫鬟藏起来不可!” 张氏气到腿软,“你!” 白凤本就看不上孔家,孔生夫妇来说理她自然也是不怕的,她挺着胸脯,只要张氏敢打她,她直接躺在地上。 “我再问你,我女儿病成这样,你为何不去请郎中?” “夫人这就是冤枉我了,我怎么可能不为她请郎中呢,这十几个丫鬟都被我派了出去…” 白凤眼尾瞟见在一旁站着的苏静鸢,她问道:“静鸢啊,少夫人都病成这样了,你在这杵着做什么,请郎中了吗?” 苏静鸢勾了勾红唇。 这个白凤,她就是在这一动不动都能把罪责牵到她身上。 倒是想把自己择的干干净净。 只要苏静鸢一说没请,那这罪责真的要牵到她身上了,白凤打的一手好算盘。 只可惜… “我听说少夫人落水连忙派人去请了郎中,算着时间郎中应该快到了。” 听她这么说,白凤的脸色微微变了变,她本想把罪责牵到苏静鸢身上,只要她一说没请她就可以治她的罪,没想到她竟然请了郎中。 这样倒也好,白凤眸光一转,她微怒道:“老爷和夫人,令馥是我们苏家的儿媳,她出了这么大事我们怎么可能不去请郎中呢!” 苏静鸢暗叹,这白凤变得可真不是一般的快! 呵! 好事是她白凤的,坏事便推到她苏静鸢身上,这白凤还真的是想的太美了,这世界上又怎么可能有这般好的事!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解围 “孔大人和夫人稍安勿躁,我们已经派人去请郎中了,相信用不了多久郎中就能到了!” 张氏擦着眼泪,“我女儿都成这样了,我们如何能稍安勿躁?” 白凤被呛到,她看向门口,只见一个丫鬟快步的走了进来,她神色有些急切,在苏静鸢的耳边轻言着。 白凤语气里有些责怪,“静鸢,都这个时候了,按理说郎中也该到了,怎么还不见身影?” “你们到底再玩什么把戏,我看你们分明就没想给我女儿请郎中,我女儿怎么会这样倒霉,嫁到这样一个恶毒的人家!” 张氏愤怒,“不行,不能让女儿再在这多待一刻,我现在必须领着女儿回府!” 孔生也早就憋了一肚子气,白凤口口声声说为自己女儿请了郎中,可这位郎中就是跋山涉水也该到了,现在都不见身影,这苏家怕是把他们当猴子耍了! 孔生夫妇就要带女儿走,白凤紧忙拦住了他们,她好言好语道:“令馥她是我们苏府的儿媳,怎么能跟二位回去呢!” “你还知道她是你们苏府的儿媳吗?”孔生大怒,“她落了水,你们连郎中也不给请,还是说我们今日不到你们就让她在这自生自灭?” “大人这是说的什么话!” 白凤眼看就要控制不住,她有些着急,孔令馥是不能让他们带回去的,她虽巴不得孔令馥被带走,但她也是知道厉害关系。 她陷害孔令馥的事已经受舆论淹没,如果这时孔令馥被带走,那她岂非要担上一个恶毒之人的名号! 白凤握紧了手,将视线转到了苏静鸢身上,她皱紧了眉头,神色异常的严厉,“静鸢,你不是说你请了郎中吗,怎么到现在都还没来?” “都这个时候,你们主仆二人还窃窃私语,是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说吗?” “还是说你根本没去请郎中?” 白凤声色俱厉的说着,仿佛所有过错都要移到苏静鸢的身上,而张氏和孔生听了,瞬间炸了起来。 “你这丫头怎么这般心狠,让你去请郎中就这样难吗,还是说你跟我家令馥有什么深仇大恨,她死了你就满意了吗?” 白凤成功的将过错引到了苏静鸢的身上,她心里得意万分,但面上俨然是一个身为家母对女儿失望的神色。 “你这孩子,她好歹也是你的弟妹,不说弟妹她可是一条人命,你怎么能这般心狠?主仆二人窃窃私语,我看你们就是因为心虚而慌张!” “其实…” 白凤不给苏静鸢开口的机会,她指着苏静鸢,“你还想解释?那你说说你们主仆为何窃窃私语?又为何郎中到现在还没来?” 苏静鸢看着这个在自己眼前咋咋呼呼的人,她有些为难道:“其实郎中已经到了门口。” “那怎么还不进来?” 苏静鸢露出了有些害怕的模样,又有些不知所措,弱弱的说道:“您不是嘱咐了护卫不让任何人进府的吗?” 白凤一愣,她就差跳了起来,“你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不让郎中进来为令馥看病呢,我看你才有问题,扭扭捏捏,根本就没请郎中过来!” 苏静鸢小心翼翼的问道:“那白姨娘到底让不让郎中进来?” 白凤瞳孔缩了缩,她不可置信的看着苏静鸢,满脸的问号。 什么叫她让不让郎中进来? 她现在巴不得让郎中过来压住孔生夫妇的暴躁脾气,怎么可能会不让郎中进来呢! 看着苏静鸢一张单纯且恐惧的面容,白凤气的肺口就要炸裂,她真想上前去撕了她那张伪装脸! 孔生夫妇对视一眼,闹了半天,原来是白凤不让郎中进来! “好啊白凤,我原以为是苏家这大小姐在捣乱,原来是你!” 张氏想到自己的女儿还在昏迷,而这个人还在拖延着,她的心就如被拧成了一个结。 “大人,夫人,你们别听她胡说,我巴不得现在郎中快些来呢,怎么会拖住不让进呢!” 白凤咬着牙看着苏静鸢,“鸢儿啊,你就别逗大家了,快把郎中请进来吧!” “姨娘这是答应让郎中进来了。”苏静鸢对着紫碧说道:“还不快去把郎中请进来!” 白凤现在掐死苏静鸢的心都有,现在闹的她倒不是人了! 她倒是要看看这苏静鸢能不能把郎中请来,口口声声说是她不让郎中进来,那她一会就让孔生夫妇看看事实到底是不是这样。 又过了一会时间,紫碧带着一个郎中走了进来。 白凤看到郎中,脸色好转了些,可看到后面跟着的几个人,她的脸色又降到了谷底。 “紫碧姑娘,你不能带他进去!” 阿虎看到白凤,他立刻浑身一震,连忙带人跪了下去,“白姨娘请恕罪,您方才吩咐我们务必看守好门口,连一个蚊子也不能放进来,可是这紫碧姑娘死活要让这人进来…” “是卑职没做好阻拦!” 几个护卫一跪,白凤只觉自己有一口气没上来,她怒其不争的看着他们,“你们真是糊涂,我说不让外人进来,现在少夫人生病,最需要的就是郎中,你们难道不知变通吗?” “可是…白姨娘您不是特意嘱咐要特别注意不让郎中进来的吗?” 白凤的话让阿虎有些糊涂,他此时不知到底要听白凤的哪句话了。 他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没看到旁边站着孔生夫妇,直到菊秋拼命的给他们使眼色,他们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到了现在,孔生夫妇已经彻底看明白了,孔生气的有些发抖,“好啊,原来真的是出在你白凤身上了!” “不是,孔大人您听我说…” 孔生一把甩开了她,他就不该指望这个能想出下药的女人会有一点好心,他现在坚定了要带女儿离开。 白凤看着孔生夫妇要带着孔令馥离开,她知道一切都要完了,这件事一闹大,别说孔家夫妇,就是老爷也不会饶了她。 眼看孔生夫妇就要离开,一个坚挺的身影大步的走了进来,他不急不缓,眉间有一股沉稳之气。 苏昶扫了一眼孔生怀中的人,拱手道:“伯父伯母,苏昶已经听说了事情,这件事是家母做的不对,可现在最主要的是让郎中给少夫人就诊,苏府离孔府有一段距离,时间长了被耽搁了就不好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保证 “少夫人的病情耽误不得,苏昶提议还是先让少夫人受诊治,苏昶正好带来了郎中,其他的事,完全可以等到少夫人受诊以后。” 孔生夫妇对眼前这人也是没好气的,他们觉得只要跟白凤有关的人都不是好东西。 可苏昶的话倒是句句在理,孔生看了看怀中的女儿,如果自己因为意气用事而耽误了给女儿看病,那就不值得了。 思来想去,孔生夫妇还是点了头,他们将女儿放了回去,由苏昶带来的郎中看病。 所有人都站在屋里侯着,白凤欣慰的拉住儿子的手,“多亏你来了,不然我真不知道要怎么收场,苏静鸢那贱丫头…” 苏昶阻止白凤继续说下去,他看了看还在门口站着的苏静鸢,确定她听不到,他才松了一口气。 “怎么样了,我女儿她什么时候能醒?” 孔生夫妇一个去床前看女儿,一个跑到了郎中身边问着情况,郎中摇了摇头,他叹气道:“恕老夫多嘴,少夫人落水就应快点请老夫过来…虽然严重了些,但好歹是没有生命危险了。” “生命危险…” 张氏没想到会这样严重,她失了神,又看了看女儿,眼泪啪嗒啪嗒的落了下来。 “好了,别哭了,待在苏府竟都有生命危险,看来我们必须得将女儿带走!” 孔生恶狠狠瞪了一眼白凤,白凤揪了揪苏昶的衣服,苏昶轻轻拍了拍白凤的手,然后上前道:“伯父伯母,依苏昶之见少夫人的身子不宜颠簸…” 孔生黑着脸打断了他,“是不宜颠簸,颠簸两下起码都要比在这等死强!” 苏昶恭敬的解释道:“伯父伯母想必一定是误会了,我姨娘嘴上平时有些不让人,但她绝不会做出伤害少夫人的事,更不会真的让少夫人这样下去,少夫人是我弟弟的夫人,我们又怎么会不给她请郎中。” “哼!今日我们是过来了,如果不过来你们指不定要把我女儿怎么丢在这呢,你们就是说破天我们也要带女儿走!” 苏昶见他们执意要带走孔令馥,他坚定的保证道:“今日只是耽搁了些,我向伯父伯母保证,这样的事绝不会再发生!” “你保证?”孔生不屑的说道:“你拿什么保证,就今天这样的情况,谁又能保证不会出现第二次!” “少夫人是我弟弟的夫人,是我们苏府的少夫人,我们对她那是视若珍珠,伯父伯母,您二位就信苏昶一次,如果让您二位发现我们苏府有对不住她一点的地方二位想带走她那我们决不做阻拦。” 苏昶看着二人有了动容,他继续说道:“况且这刚嫁过来的少夫人就被您二位带回娘家于理不和,若让人看到,别说对我们苏家,就是孔家也不免会遭人议论,还请二位慎重考虑。” 孔生和张氏方才的气焰渐渐消了一半,他们思考着苏昶的话,觉得苏昶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他们就这样把女儿带走,说不定还会让她遭外人议论,他们想护住女儿,可无形中也是害了她。 看女儿已经就医,张氏也就没那么气了,“那你跟我们保证,今日的事不会再发生!” “我向您二位保证,决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如果再有这样的事发生,伯父伯母大可将女儿带走,到时候我苏昶也任由您处置,绝不会有一句怨言。” 苏昶的态度坚定,他说话自有一股稳重之气,听了让人不由能安心下来。 “好,我暂且信你一回!”张氏看了看女儿,“不过我想等女儿醒了再离开。” 孔生劝道:“好了夫人,女儿已经就了医,会没事的,反而是我们,不宜在这闹太久。” 苏昶亲自送着孔生夫妇出了门,沉碧看着他们离去,叹道:“他们还真是心大,不等女儿醒了再走,少夫人醒了还有一肚子话等着跟他们说呢。” 苏静鸢面色沉静,“他们也没办法,苏昶要比白凤的话有一定的威力,看着女儿就了医,他们也就放心了。” 紫碧皱了皱眉,她问道:“小姐,就这样让他们走吗?” 苏静鸢明白紫碧的意思,她轻松的说道:“当然要让他们走,他们方才只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他们到家了自然会回想起来方才遗漏的事,就比如…女儿无缘无故落水的事。” 刚停了一小会的雨又开始慢慢下了起来,紫碧在小姐头上撑起了伞。 苏静鸢听着淅沥沥的雨打在伞上的声音,她回头看了一眼屋内,勾了勾唇,然后离开了笺眉院。 “姨娘,弟妹一落水您首先要做的便是请郎中,这是儿臣赶的及时,如果让孔大人带走弟妹,你可知再想带回弟妹就要难上加难了。” 送走孔生夫妇,母子俩走在回去的路上。 白凤满不在意的说道:“带走就带走,我巴不得她永远不要再进我苏府呢!” 她一想到自己的儿子娶了这样一个女子,她的心就不好受,要不是不能得罪孔家,她早就什么也不用顾忌的把孔令馥赶出去了。 孔令馥走了,兴许她还有机会为儿子争取到周溪。 想到周溪,白凤就感觉一阵肉疼。 那可是她的摇钱树啊! 苏昶听她还在嘴硬,他有些无奈,“也罢,现在只要好好的照顾好弟妹就好,万不能让她再有什么闪失了。” “照顾好她?”白凤语气激烈,“她算什么东西,我现在真是后悔,当初就不应该让她进府…” 苏昶回府没两天,这话他倒是听了有无数遍,他摇了摇头,像是想到了什么,只见他侧眸看了看白凤。 他想问孔令馥落水的事,可是想了想,他还是没有问出口。 “说来说去,其实事情根本到不了这种地步的,都怪那个苏静鸢,要不是她,我怎么可能会在孔生夫妇心里留下仇恨!” 白凤的血气蹭的一下往上涌,她狠狠地揪着帕子,想到那个人,她恨不得将那人给掐死! 提起苏静鸢,苏昶神色动了动,方才的情景他是看在眼里的,他那个姐姐,似乎真的变了些。 停在笺眉院的门口,苏昶望向里面,他的瞳孔轻轻闪动着。 除了他那个姐姐,对于嫁进来的这个人,他也是有些意外的。 事情总是出现让人意想不到的变故,按理说,嫁进来的不应是孔令馥的…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劝阻 孔生夫妇在札王府里闹了一顿,白凤为了不让孔令馥把事情捅到孔生夫妇那里,她对孔令馥的看护越严了一些。 说是看护,几乎要到了囚禁的地步。 这期间孔令馥多次派遣下人想要去茗昕院请苏静鸢,都被苏静鸢声称有事给拒绝了。 苏静鸢反而平静下来,她照常去着博文堂,照常过着自己的生活。 于苏静鸢来说,只要再有一小段时间,她必可以招到孔令馥的心,她会让她知道,在整个苏府里只有她才能帮助的了她! 看似风平浪静的一段时间,实则那也只是表面,比如说札王府。 南宫汭派一拨一拨的内人去抓那天在札王府的刺客,可直到过了好几个月都没能抓到一丝线索。 南宫汭苦闷的坐在书房里,他一锤桌子放着的书册,心中实在不甘心。 “说起来这件事还真是奇怪,我们都派了这样多的下人去搜寻,应该能有线索呀!” 懒虎对此也十分奇怪,他挠着脑袋不解的说着。 南宫汭的心思其实并未全放在这上面,他这些天还想到最重要的一件事,便是那本可以毁掉好些官员的罪册。 他并不记得具体时间,大概时间他还是记得,按理说这本罪册会以谢文堂呈到皇帝面前,可是到了现在谢家那边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谢家不按轨迹去行驶事情的发展,事情在慢慢的开始偏离,越这样越让南宫汭感到不安。 这本罪册不管谁拿到手都应很激动,如果谢家得到罪册也一定会第一时间送上去。 谢家那边没动静,亦或是罪册不在谢文堂的手里? 懒虎看到外面有动静,他出去看了看,然后再进来时,身后跟了一个身怀六甲的艳美女子。 “札王,侧妃来看您了。” 南宫汭看到苏如雪,立刻起身亲自过来扶,他握住了她的手,感到一阵冰冷,他皱了眉。 “手怎么这样冰冷,可是在路上冻着了?” “丫鬟倒是为妾准备了暖手炉,妾一心想着要快点把薏仁粥给您送来,就没顾得上。” 苏如雪现在怀了孕,她依然未减风姿,一张艳丽的脸蛋还是那样的动人,听着她的话,南宫汭十分的心疼。 他扶着她坐在了兀子上,立刻吩咐着下人拿来了暖手炉。 他把她的手放在暖手炉上,“这事交给下人做就是了,你怀着孕,就不要做这种劳累的事了。” 桂花在旁说道:“侧妃惦念您,奴婢等人劝了好多次,侧妃说您最爱喝她做的粥,执意要亲自去做。” 南宫汭感动不已,他爱怜的抚去苏如雪脸庞的碎发,“知本王唯爱妃也。” 苏如雪娇羞的笑了笑,她的目光看到桌子上已经快要空了的茶壶,她蹙眉问道:“您这是又在为刺客的事发愁了吗?” 南宫汭念她怀孕,不想让她为此操劳,他摇了摇头。 苏如雪看着他的表情,她小心的问道:“您还在怀疑是长姐吗?” 她似乎觉得有些荒谬,“长姐她是闺阁中的女子,又与您无冤无仇,没有理由夜行王府来刺杀您呀!” 提起苏静鸢,南宫汭的瞳孔明显的变了变。 苏如雪的疑惑也正是他所疑惑的,那个背影十有八九是苏静鸢,她对他恨之入骨,可她的样子并非是要来刺杀他的。 她来王府的目的究竟是什么?难道只是为了来打他一顿出气吗? 有那么一瞬间,南宫汭的大脑里突然将两件本不可能的事连在了一起。 罪册和苏静鸢! 难道谢家迟迟没有动静跟苏静鸢有关? “札王,王妃来了!” 懒虎领着一个女子走了进来,那个女子一身锦缎桃花裙。 她持着一份故意做出来的端庄,见到苏如雪也在这里,她的脸登时变了。 “你也在这?” 苏如雪起来要给她行礼,南宫汭拦住了她,“爱妃你身子不便,就不要乱动了。” “札王这话说的便不对了,身子不便就免去行礼,那以后府里的妾室若人人都这样那岂非乱了规矩!” 苏莲彤阴阳怪气的语调令南宫汭很是不满。 苏如雪盈盈的眸光泛着委屈,看在南宫汭的眼里更是心疼不已,他指着苏莲彤。 “你这时候倒是撑起当家人的态度了,本王与你说,有本王在这府里你还说的不算!” 南宫汭扶着苏如雪坐了下去,苏莲彤握紧了手中的帕子,“札王您只顾得她,别忘了妾身可也是怀了身孕的。” “你月份小,岂能与她比?”南宫汭眼里不减嫌弃,“你来有什么事吗?” “妾身想回一趟苏府…” 这话一说,便遭到了南宫汭的冷声打断,“你怎么天天回苏府,你既然那么想苏府你索性就住在那里别回来了!” 苏莲彤愠怒,她扬起了眉,“平常倒也罢了,我哥哥难得回来一次,妹妹想哥哥,我多去瞧瞧我哥哥又有何不妥?” “行了,你爱去哪里去哪里,就是不回来本王也不会管你的,有一点,你收起你那小心思,你最好别妄想让本王跟你去!” 苏莲彤的火气在胸腔里越来越大,她狠狠地瞪了一眼苏如雪,夺门而出。 上了马车,阿秋劝解道:“王妃,您不必这样,王府妻妾成群,尔虞我诈,您唯与侧妃是姐妹,您应与她好好相处的。” 苏莲彤愤愤的说道:“你瞧瞧她那贱样,胆敢与我争抢男人,还妄想让我与她相亲相爱,做她的春秋大梦去吧!” 一提起苏如雪,她的情绪异常高涨,阿秋对此很是发愁,两姐妹这样不和睦,以后万一再闹得不可开交就不好了。 阿秋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您出嫁时白姨娘便对您担心不已,以您直爽的性格必会在王府吃亏,所以派了奴婢来照顾您,奴婢再照顾您也挡不住所有人的坏心思,您现在要做的就是跟侧妃和睦起来,您的目标不是侧妃,而是在这王府的其他妾室。” “您和侧妃都有了身孕,您想想您二位要是联合起来,这王府里您二位的地位那是稳稳的!” 苏莲彤认真的思索着她的话,觉得有些道理,她勉强的点了点头,“我试试吧,但前提是必须让她顺从我。” 阿秋欣慰的笑了笑,“这是当然,在苏府时您是正派的三小姐她是捡来的,在王府您是王妃她是侧妃,她必须得听您的话!”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游历 十一月初七是周溪的生辰,每年周溪的生辰都会被周青夫妇办的极其隆重。 这次也不例外,宴请了不少宾客。 苏静鸢就是受邀的其中一人,在周溪生辰的前一天苏静鸢亲自去为其挑选了礼物。 第二日等到周溪生辰,她双手将礼物奉在其的手里,周溪很是高兴。 这份高兴在生辰宴结束后就消失了,苏静鸢以为她余兴未尽,谁知她竟不是因为此事。 …… 今年的第一场雪正好下在了今天,周溪送她回去,两人都没有乘车,而是步行走着。 地上白白的雪层里被踩出了脚印,这是两个人从前最爱玩的游戏,苏静鸢对于这样的游戏已经很久没有玩了。 周溪兴奋只是一瞬间,随后她接连叹了数十次气,苏静鸢忍不住问道:“你到底怎么了?” “其实…” 周溪避开了苏静鸢的目光,“每年来参加我生辰的人可说有四面八方赶来的,近邻远亲,这次我娘她的一个远房侄女和侄子也来了,他们这次不打算回去,兄妹俩说是要去游历山河…” “我爹娘他们听说后非要让我也跟着去,他们说反正也不会有事,说我性格单纯,非要让我随他们兄妹去,说让我长长见识。” “这是好事呀!”苏静鸢眸子闪了闪,“他们说什么时候走了吗?” “就这一两日,东西都已经给我准备好了。” 苏静鸢点了点头,她说道:“这是好事,你爹娘说的没错,你也应该去看看,长长见识。” 周溪拉着她的胳膊更紧了些,“可是,我舍不得你,你能不能跟我一起去?” 苏静鸢的心微微一动。 上一世周溪因为她,一辈子深陷在痛苦之中,这一世她希望周溪能脱离苦海,如果能逍遥自在一点,那是最好不过。 周青夫妇也绝非是想让女儿长长见识,周青膝下唯有一女,周溪是所有名门贵族紧盯着的一块肥肉。 也许是因为在华泉山庄,白凤的心计吓到了周青夫妇,他们爱女心切,更是为了保护她,所以想把女儿带出渝州城。 当初周家落难,能跑的都跑,能脱离关系的都脱离,唯有周溪母亲娘家的弟弟来为姐姐姐夫讨公道。 包括周溪的表哥表姐,在周溪出事时他们大闹了一顿,为此还丢掉了性命。 对于这个表亲,苏静鸢还是放心的,周溪跟这两个表兄姐关系也十分好,如同亲兄妹一般。 如果可以,苏静鸢希望周溪就随着他们一起居住,在那成亲、生子,幸福的过上一生。 如果可以,她希望周溪永远也不要回来。 周家的地位如履薄冰,指不定哪天会触碰到皇帝的敏感地带。 于周溪而言,远离这个是非之地才是最好的结果。 苏静鸢握住了她的手,她的眸子轻轻闪动着,所有的力度都在那双手上。 “周溪,你们家的情况你最了解,你也知道你父母让你离开的真正目的,他们对你的心很是深沉,你也不要辜负他们,至于我,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周溪感受着那道沉重的力气,她有些不明白,不知从何时开始,她总觉得在她这个好朋友身上有一股特别沉重的气息。 她看着她的眸子,只觉她的眸子里涌动着各种情绪,一瞬间让她生出了一种错觉。 面前的人仿佛经历了很多事情,明明是一个少女,她却不像一个少女。 周溪想不通,但她知道苏静鸢是真心的为她考虑,她点了点头,“好,我听你的。” 周溪执意把苏静鸢送到了苏府门口,告了别,苏静鸢进了府。 沉碧和紫碧听着一声声微不可见的叹息声,她们对视一眼,紫碧上前问道:“周小姐要离开,小姐您是不是心里有些舍不得?” 苏静鸢微微点了点头,她眸中闪动着一种情绪,“她能离开也是我心中所希望,可是一想到她要离开,我心里就有些不舒服。” “您也别难受了,周小姐她总会回来的。” “回来…” 苏静鸢垂下了眸,连她自己都不确定周溪这一走会不会回来。 其实华泉山庄的事也并非是坏事,这事一发生就给了周青夫妇一个沉重的打击。 这样也好,他们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总会给自己想出退路。 而周溪,他们能把周溪送出去也许就没打算让她再回来。 正陷在低闷的情绪里,耳边只听一阵娇嗔声,苏静鸢抬起了眸。 寻声望去,只见花园的池水边一个男子把一个风筝给了面前的女人。 那个男子浑身浸湿,显然是刚从池水爬上来。 “不过一个风筝而已,奴婢可以再做一个,还害得少爷掉了下去…奴婢真是罪该万死!” 苏昶把风筝交到了阿秋的手里,他温和的笑着,“这是妹妹让你做的,如果让她知道这风筝掉下去她又该朝你发脾气了,我本想着帮你把风筝拿上来,谁知道那冰这样不牢实…” “这不怪你,就是一场意外罢了。” “这怎么能不怪奴婢呢,是奴婢没拿好风筝,要不是奴婢没拿好风筝也不会害得您掉下去…”阿秋担心道:“您快去换一身衣服吧,寒冬腊月您若是再生寒那奴婢就是万死!” 看她紧张兮兮的样子,苏昶笑了出来,“看把你吓得,真的无碍,我常年练武,身子没那么弱,若因这一点寒凉生寒,那我就白练了。” 苏昶轻松的拍了拍胸脯,阿秋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他的身子,因为落了水,他的一身衣服贴在了身体上。 从他的衣服隐隐约约看到了里面凹凸有致的身材,还有那若隐若现的坚实胸膛。 阿秋愣住,直到意识到自己的心思,她连忙收回了目光,有些窘迫道:“您还是快些换一身衣服吧,即便是铁打的身子也不能受这样的寒。” “好,那我去换衣服。”苏昶离开前,温和的拍了拍她的肩,“你也快回去吧,天气寒冷,小心也生了寒。” 苏昶离开后,阿秋半天没有缓过劲来,她呆呆的望着少爷离去的方向。 “少爷真好,要是我,我直接装作看不见,就让阿秋回去受罚!” 沉碧解气的说着,而苏静鸢却没说话,她看着还在发呆的阿秋,然后淡淡开口,“好了,我们也回去吧。”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汇报情况 渝州城的西街有一家名盛酒楼,名叫遇昇楼,遇昇楼是西街最大最豪华的一个地方。 在遇昇楼的旁边有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铺,这是一家当铺。 遇昇楼人满为患,而这家当铺却是冷冷清清,这一对比,就像是两个极端。 一个带面具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店铺的伙计前来迎接,只简单的说了一句话,伙计便将他带上了二楼。 他将雪狐大氅脱下交给了伙计,伙计把大氅拿下去好生存放,而他推开了那道似是尘封的门。 那道门的里面,有一绝世男子正淡然坐于榻上,沏好了茶,他举壶将茶分别倒入两个杯子。 “嗨,我的伙计!” 谢嘉言伸出了胳膊,他大步的走过去就要抱住那个好久不见的好友。 他胳膊刚要伸过去,那双透着寒冰的眸子扫了过来,他立刻僵住。 为了不让自己尴尬,他一摸脑后,乖乖的坐在了榻上。 “这么长时间没见,看样子你一点也不想我,真是没意思!” 萧辰的眸子还是一片淡漠,他只是淡淡的扫了那人一眼,“你这次回来是在没人知道的情况下悄悄回来的,你准备何时离开?” 谢嘉言刚回来就被人催促离开,而且这还是见到他的第一句话,他听了一口鲜血差点没喷出,“不是吧萧世子,我可是刚回来!” “你去燕国才短短几个月,那里的情况你都熟悉了吗?还有我在那养的兵马你都接手了吗?” 萧辰的黑色眸子里带着犀利,看的谢嘉言一阵心虚,他收回了眼睛,“你真是小瞧我了,我是说过要去玩几天,但我不会把这时间全浪费到玩上啊!” 谢嘉言喝了一口热水,“你让我办的事我都办好了,那边情况不是太好,我这次来主要是给你汇报一下情况,明日我就动身离开。” 对于燕国那边的情况,萧辰也没太过惊讶。 他在燕国暗自养了一点兵马,山高路远,即便手再长也不能管的面面俱到。 因为长时间没回去调整,他能想到情况不是很好,没有他的管理,兵马慵懒,会出现闲散的情况。 他自己无法脱身,便让谢嘉言借着去办事的由头去了燕国,谢嘉言通晓兵马,曾追随父亲多次上战场,懂得如何管理。 不论是可靠度还是能力,让他去他都很放心。 他最担心的还是在燕国养的那些兵马。 如果实在不行,他便考虑回去亲自调整。 “这些兵马整理的差不多你就开始再招兵买马,招的越多越好,假以时日总会派上用场!” 谢嘉言没有点头,他犹豫道:“可是你说的简单,这军饷算起来可是一个大数目呀!” 萧辰端起茶水,他抬头道:“这方面你不用担心,我们暗自挣得钱我已经让人去买了良田,这些良田足够养活在燕国的兵马。” 谢嘉言看他已经把这些事安排好,他也就放心了,他坐起了身子,说起了燕国的事。 “对了,燕国皇帝要来了,你知道吗?” 萧辰点了点头,“嗯。” “你父皇的身子好像出现了些问题,我派人去探了情况,宫里口风很严,但听说他动不动就派人去传太医,我估计他的情况有些不乐观。” 谢嘉言单手撑着塌面向后仰去,他拿起了茶杯,有些不解道:“算起来燕国和大楚已经冷战了很多年了,燕国这次来应该就是讲和的,燕国皇帝的身子这样不好,就算来讲和也不应这样着急。” 萧辰垂下了眸,那纤长的睫羽遮住了里面的黯然,“你的猜测没错,正因为他的身子每况愈下所以才要趁早过来把这事办妥。” 谢嘉言感受到他的话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他的心一下软了下去,他与萧辰是多年的朋友,他最明白他此刻的心情,但又不知怎么去安慰。 他想了想,只能快速的转了话题,“其实燕国的小世子也成人长大了,这种事皇帝大可让小世子来办就好了。” 萧辰起身去柜子上拿出一封信放在了谢嘉言的面前,“父皇他不仅是来调和关系,他在信上说要求娶董健桥的女儿。” “并非是他,而是为了小世子。” 谢嘉言打开信,他惊掉了下巴,差点没被呛到,想着不可能无缘无故出这样一个事,他又看了一遍那封信。 连续看了好几遍,他才体会到了老皇帝的那份苦心,老皇帝这样做其实都是为了萧辰。 他知道自己即将油尽灯枯,他怕萧辰以后在大楚受欺,所以便要为小世子娶了大楚臣子的女儿来换得平等的关系。 信上的字里行间都是在为这个远在大楚当质子的儿子身上。 老皇帝为儿子费劲心思谋着如何能在大楚过好一生,这信上却没有写一字要把萧辰接回去的法子。 而那句“待你弟登基以后”的话是那样的刺目而灼热。 谢嘉言这才明白,老皇帝其实并非是在为萧辰考虑,这一切都是在为自己的小儿子铺路而已。 也许,老皇帝已经默认要将萧辰永永远远的留在大楚。 谢嘉言突然明白了萧辰所有的心思,也明白了他为何这样急切招兵买马。 萧辰不喜别人用这样眼神看着他,他换了话题,“除了此事,还有那罪册问题。” “罪册?”谢嘉言狐疑,“罪册不是给苏静鸢了吗?” 萧辰拿出了那本册子,谢嘉言拿起仔仔细细看了一遍,他惊讶道:“我可是亲自送到她手里的,怎么会又回到了你手里…” 萧辰跟谢嘉言讲了那天在王府发生的事,谢嘉言这才明白原来是苏静鸢把罪册给了南宫汭。 萧辰说道:“我能理解她的心情,但我总觉得这册子给了南宫汭会出事,所以顺手就拿了回来。” 谢嘉言点了点头,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转到了另一件事,“你刚刚说南宫汭知道你这双眼睛是能看见的?” “嗯,这是我意料之外的一件事,他对我的态度也极其不友好,对我也有了很强的防范之心。” 萧辰晃动着杯子,水在里面晃着,渐渐有了声音,他的瞳孔也闪现出了一道精光。 “南宫汭这个人是众皇子中最败絮其中的一个,这个人是最好利用的人,只是他这样防范我,怕是要不好弄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锁心堂 雪越下越大,街道上变得白茫茫一片,树枝上,房檐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积雪。 街道上渐渐没了人,在只剩下簌簌的风声中,一辆马车咯吱咯吱的由远而近传来。 是一辆精致的粉蓬马车,外面刺骨寒风,马车里摆放了暖炉而暖意洋洋。 “小姐,少夫人不是请您把这封信送到孔大人手里吗,您怎么来了西街?” 沉碧瞪着一双眸子不解的问着。 苏静鸢手里拿着一封今天孔令馥委托她务必交给孔生夫妇的信,这封信上写了孔令馥在苏家所受的罪,包括白凤如何虐待她的事情。 这封信只要确定是孔令馥所写,那孔生夫妇必会闹到苏府将女儿接走。 “孔生夫妇若把孔令馥接走,那岂非是打破了我的计划?” 她的目的是想让孔令馥成为她的人,并非让孔令馥离开苏府,若让孔令馥离开苏府,那她还如何操控孔令馥! 何况她如今还在苏府住着,不说把这封信交到孔生夫妇手里他们会不会相信。 就说他们信了,那她岂不是就要被他们当成吃里扒外的人? 孔生夫妇也不傻,他们怎么可能相信她? 现在并非是拿出这信的时机,达不到她想要的结果,这信是送不得的。 沉碧一知半解的点了点头,她又问道:“即便不送信,您来西街做什么?” “小姐,您说的地方到了!” 与此同时,老马的声音在外响起,紫碧搀扶着小姐下了马车。 下了马车,沉碧忙打开伞撑在了苏静鸢的头顶,苏静鸢仰望着上方一个“离原当铺”的牌匾。 表面是一个当铺,谁能想到在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当铺里暗暗做起交易的生意。 谁又能想到这里就是江湖盛传的锁心堂。 苏静鸢看了半晌,她抬步走了进去。 小伙计看着外面大雪纷飞就要关门,正要关门就看到一个女子走了进来,他忙道:“客观,现在不做生意,打烊了!” 苏静鸢清冷的面容未动丝毫,她环顾了一遍四周,看过周围的陈设,她笑了笑,“这样随性,不愧是薛淮南。” 伙计惊讶道:“您说什么?” 苏静鸢转回了视线,“我找你们锁心堂薛堂主。” 伙计重新打量了一遍眼前的姑娘,怎么看都是一个闺阁小姐,他笑道:“这位小姐,您找错地方了吧,您瞧好这是离原当铺,并非什么锁心堂,小的更不认识什么薛堂主!” 沉碧虽然不明白小姐要找何人,但她知道她家小姐不可能找错地方。 听到小厮还在嘴硬,她愤愤道:“你这小厮,明明不认识还能说的这么清楚,骗谁呢,赶紧把你们堂主请出来!” 紫碧把沉碧拽了回来,“沉碧,不得无礼!” “这位小哥,我之所以能说出这样的话也是可以坚定这里有这个人,我们也并非来找事的,与其他人一样来找薛堂主做交易的。” 伙计愣了愣,他见面前的女子不像开玩笑,他拱手道:“您稍等!” 伙计转身上了楼,没一会儿,一个带着面具身穿黑色装扮的男人跟着走了下来。 “小姐,您说您是来做交易的?” “是!” 方林颔首,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好,您跟我这边来。” 方林前面带路,紫碧拦住了小姐,她担忧的问道:“小姐,您真的有把握吗?” 紫碧看着架势总觉得有些不安全,她的心苏静鸢也理解,“放心,他们不会随意杀人的,你们不用跟我上去,我去去便下来。” 苏静鸢安排紫碧和沉碧在下面等他,跟着方林上了楼。 一楼的屋子窄小,上了二楼就会发现与一楼窄小空间截然不同,顺着长廊走到顶头便是二楼唯一的一个房间。 停在顶头,苏静鸢看着那堵厚厚的墙若有所思。 “小姐,里边请!” 方林已经把门打开,苏静鸢再看了一眼那堵墙,跟着方林进了屋子。 “堂主,就是这位小姐来找您做生意!” 苏静鸢看着这间陈设规矩的屋子。 屋子的中间摆着一个紫金火炉,下面烧着碳火,烟圈升起,是一股淡淡的清香。 屋子的前面是桌椅,左边是一个书架,书架上除了众多的书册以外便是瓷器玉罐。 一进来并没有看到人,她左右转动着视线,最终那道冰冷的声音在一道屏风后响起。 “知道了,你下去吧。” 方林朝着屏风行了礼,转身问着苏静鸢,“小姐,您身上沾了雪花,需要将雪敞褪下掸掸吗?” “多谢好意,不必了,话不多,说完就走。” 屏风里面的谢嘉言惊讶住,不光是谢嘉言,就是萧辰眸中也闪过了诧异。 他的锁心阁在江湖做的风生水起,可苏静鸢一个闺阁女子怎么会知道? 萧辰没有过多废话,直奔主题,“小姐说要与我锁心阁做交易?” “是。” 里面的人沉默了一会,谢嘉言忍不住问道:“你口口声声说要来做交易,你可知锁心阁的规矩?” 苏静鸢拿出数十张银票放在了桌子上。 “锁心阁神通广大,只有别人想不到没有锁心阁做不到的事,锁心阁最大的本领是制造谣言,散布消息,但交易的规矩是要付给锁心阁千金万两。” 苏静鸢因为要为南宫汭办事才偶然知道这个地方的,她要为他制造对他好的舆论,没少来锁心堂做交易。 传言锁心阁无所不能,最擅长传舆论,但他们一不要人命当做交换,二不要名利,唯独要千金万两。 在苏静鸢的心里这位堂主一定是一个极其爱财之人,钱能摆平一切,只要钱给到位,没什么不会答应。 他要的钱也并非寻常之人能付的起,当初给南宫汭制造好的舆论没少散财。 即便是身为太子的南宫汭也觉得花的钱太多曾对她起了疑心。 她现在并非是太子妃,也未寻求外祖母的帮助,为了这次交易可谓是卖了所有珠宝首饰。 萧辰从屏风口那看着苏静鸢的一举一动,看着她把一沓银票放在桌子上,他的疑惑感又加重了些。 既知道他锁心阁的规矩又知道与他锁心阁要交易的数目,她到底如何知道这样清楚? “锁心阁的规矩姑娘倒是清楚的很,只是这规矩不规矩也是我这个堂主说的算。” 那声音停了一下,又响起,“这回交易不用钱…”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要何物 “这回交易不用钱…” 这话一出,苏静鸢滞了滞。 锁心堂以金钱为主要交换条件,堂主竟说这次交易不用钱? “锁心堂不要钱,那要何物?” “我要你的人!” 刺骨的声音伴着一股坚定骤然落下,苏静鸢蹙了眉,“堂主真是玩笑了,一件事换我一个人,那我岂不是吃了大亏?” “锁心堂没有明着写出必须以金钱交换,我现在改交易物品也是再正常不过,至于换不换,就要看你的那件事值不值得你这样做了。” 苏静鸢从来没觉得锁心堂堂主竟这般善变,何况她上一世与他交易数百次,他从没说要变过。 这次突然要改交易,弄得她倒有些不知所措。 这堂主不开口则已,一开口便是要了她整个人,有那么一瞬间突然觉得这堂主是在逗弄她! 苏静鸢心中愤然升起,拿起钱就准备离开,走到门前,她停了身子,只见她瞳孔一闪冷光。 飞蹿回去,一拉阻隔她的那道屏风,屏风倒地,那边的人蓦然起身。 苏静鸢看到的人是两个带着面具的男子,一个身穿碧玉颜色,另一个身穿白玉颜色。 绿色衣服的人她并没看出,那个白玉颜色衣服是她较为熟悉的人。 “是你?” 惊讶过后便恢复了平静,她嘴角勾起冷笑。 “也难怪,我说我怎么对公子的声音那样熟悉,原来真如我所料,话说回来,公子一会化身刺杀凶手一会又化身锁心堂堂主,弄得我不由有些糊涂,一时真有些分不清你们二人到底谁是谁。” 揪开了锁心堂堂主的面目,发现堂主就是那个殴打南宫汭和刺杀元宣的人,她曾有些想不通的事现在自然而然解开了。 萧辰对她突然的举动也没有防备,自己的身份就这样被人暴露,他身上浸满了阴冷的气息。 “姑娘这样唐突行径让我等诧异不止,更是让我等不敢苟同!” 苏静鸢笑了笑,萧辰的态度已经表明,她也不好再纠缠下去,只好反身出去。 “等等!” 谢嘉言本以为自己这次来去匆匆见不到苏静鸢这丫头,他怎么也没想到缘分这样可妙。 他拦住了要走的苏静鸢,笑着说道:“他不与你做生意,我与你做如何?” 苏静鸢仔细的看了他一眼,眸中毫不掩饰对他的质疑,“你?” 谢嘉言笑道:“当然,我也是锁心堂的一员,不是堂主也大小有个职位,你说你想办什么,我来帮你也是一样的。” 苏静鸢心中还是质疑,光看这人轻浮的举止,就并一个非可靠的人,她又怎么可能轻易与这人谋事。 谢嘉言被人这样一打量顿时心虚的不行,见她就要离开,为了制止住她,他连忙跑到萧辰身旁拽着萧辰的胳膊。 “快,快答应,不然她就走了!” 萧辰被他缠着实在厌烦,他甩开了他的胳膊,俊美扬起,“条件不变,姑娘若想换变换,不想换便走!” 他的态度很坚定,苏静鸢知道没有商量的余地,她左思右想都觉得不是那么回事,拿着自己去做交换,总归荒唐! 但自己势单力薄,外祖母那里的势力暂时不能用反而还要一点点瓦解。 以后行事若有锁心堂的帮助会方便许多,遇到什么危险之事也能得到锁心堂的帮助,就这样拒绝合作反而有些得不偿失。 她不知道这个男人为何突然要提出换条件,但此时正是需要他帮助的时候。 她不如先答应他,以后再想办法用别的条件把自己的人身自由换回来。 “好,我答应你就是了。” 萧辰寒气湛湛的瞳孔微微闪动了一下,眼前这个女子的行动此时让他一点也猜不出,与其说他善变,他更觉她善变。 萧辰看了一眼谢嘉言,谢嘉言立马识趣的去搬了一个凳子送到了她的身边,“请坐吧,小姐。” 苏静鸢与萧辰坐于对面,他们算是正式开始交易。 她拿出一封信,谢嘉言接过信转交给了萧辰。 “说是交易并非交易,是我要换些东西,我之所以来是想锁心堂保持一个长期的合作,这封信暂先寄存到这里,我需要当我有危险时堂主能用这封信救到我。” 苏静鸢能选择跟锁心堂合作是因为她知道锁心堂能做到今天这个地步那背后一定是积攒了些实力,不然早就被暗除了。 她相信这个地方以后能帮助到自己,更坚信这个地方能在自己处在危险时帮自己脱离危险。 萧辰一目十行扫过那封信,扫过那封信,他唇角牵起冷笑,“真是好算计。” “堂主要我的人,而我提出要与锁心堂长期合作的条件也不算过分吧?” “你凭什么觉得你的人就值我锁心堂这样做?” “因为我觉得这是等价交换,锁心堂一直以金钱为主要条件,千金万两,甚至要让一个富商倾家荡产,而堂主没有与我提钱反而提出要我的人。” 苏静鸢笑了笑,“这足以说明我这个人要比千金万两更对你重要不是吗?” 萧辰看着面前的女子,她一张白皙的面容清冷而漠然,她披着一件雪色大氅,衬得她更像仙界的一朵盛莲。 她清淡的眸子里带着一股显而易见的自信,这种自信超脱了他的预估。 “既然这样,那好,这也算等价交换,你帮我的忙,我护你周全。” “只是…” 苏静鸢看着即将要凑到自己眼前的男人,她厌烦的说道:“你能否让你的小弟远离我?” “老二!” 谢嘉言嘴角噙着邪肆,听到阻止的声音,他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退开了苏静鸢的面前。 苏静鸢起身,她回头嘱咐道:“那封信至关重要,希望锁心堂能妥善保管。” 谢嘉言目送着她离开,恨不得亲自去送她,看着她下了楼,又立刻趴到窗前看着她乘上马车,直到马车越走越远。 “好了,人都走了。” 萧辰无奈的摇了摇头,他又扫了一遍那封信,无意想到那双冷然的眼睛。 明明是那样清澈明亮,但他总觉得她的眼睛里一片死寂,那片死寂里带着一股决绝和狠意。 说不出她一个十多岁的少女为何会有这样的眼神。 就像经历了世间万般沧桑。 这让他开始有些恍惚,想起那个眼睛,他的心微微颤了颤。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盘算 离开锁心堂上了马车,紫碧帮小姐换了一个新暖炉,又将雪狐绒毯拿出盖在了小姐的腿上。 苏静鸢闭目养神着,将信送到了锁心堂,她现在盘算着如何能将那封信利用到最合适的地方,让其放出最大的作用。 紫碧和沉碧没打扰小姐,外面依旧是寒风簌簌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一阵马蹄声渐渐响起,那马蹄声很强烈,又不似一两匹,而似数十匹。 苏静鸢掀开了车帘,她探头向后看去,城门口的方向有数十匹马正浩浩荡荡的往这边涌来。 紫碧见小姐要看清楚来的人,她吩咐老马将马停到了边上。 马上的人穿着不是大楚的服饰,苏静鸢想了半晌,才几乎可以确定来者是燕国人。 兵马中间行着一辆十分精致的金丝马车,马车可用富丽堂皇来形容。 马队浩浩汤汤,见头不见尾。 “这是哪来的人啊,这样气派!” 沉碧看到这队人马不住的惊叹出声,她探出脑袋来回张望着。 苏静鸢垂眸想着,可以确定来的人是燕国的皇帝。 这些天因为别的事完全忘了这件事,算着时间,燕国皇帝就是这个时候进了渝州城。 燕国皇帝来大楚主要是为了与大楚讲和,燕国皇帝今日进城,明日便是与大楚皇帝见面的日子。 明日两国皇帝见面,届时文武百官都会参与,包括她也要随着外祖母和苏震进宫。 明日的进宫… 苏静鸢快速的转动着大脑,她想着上一世两国皇帝见面的宴会上都发生了些什么事,她一遍遍捋着整个过程。 下午从博文堂刚回茗昕院没多久见辛嬷嬷来请她到外祖母那里一趟。 她没换衣服直接跟着辛嬷嬷去了外祖母那里,外祖母与她说了明日要进宫的事。 又让人给她量了身子给她定制进宫穿的衣服,祖孙二人吃过晚饭聊了一会进宫的事宜,苏静鸢便告退离开了。 今晚睡得早,第二天也起的较早。 洗了漱,换上了衣服,苏静鸢去了长公主那里。 等长公主收拾完,祖孙二人这才出了门。 “容老夫人!” 南宫华出来时根本没看到门口有一群人正等着自己,这声容老夫人险些把她的魂吓出来,“哎呦,吓死我了!” 白凤有些愧疚的上前道:“真是对不住,吓到您了,您没事吧?” 南宫华抚着自己受惊的心脏,她瞟了一眼白凤和一大群的人,没好气道:“我不是说让你们先走吗?” “还是等您一起走吧!” 南宫华无语极了,苏静鸢担心她再气到,便示意她不用理会。 南宫华嗓子里的话没说出来,她冷哼一声,带着苏静鸢上了第一辆马车。 进了宫,长公主带着苏静鸢照例坐上了轿撵,白凤和罗万蓉倒也学乖,不再要求轿撵,只请求跟在南宫华的后面。 南宫华觉得白凤和罗万蓉实在碍眼便示意抬轿撵的人快一些,白凤要扶着罗万蓉,最终还是被甩掉。 钟粹宫是宫中常见摆宴的地方,桌椅席面被清理的格外洁净,果糖已经摆在桌面。 苏静鸢和长公主来的比较早,殿中除了下人以外还没来人,她们的位置一直都在前面,苏静鸢抚着南宫华坐下。 祖孙俩聊了一会,聊着聊着南宫华突然一拍桌子,猛然站了起来,“坏了,谢家老太太还在宫门口等我呢!” 苏静鸢没听懂,见辛嬷嬷也摇了摇头,她问道:“您说什么?” “我与谢家老太太约好要在宫门口集合的,方才因为想着要甩开白凤她们,结果就把这事忘了!” 话刚撂下,只听门外另一声音响起。 “你这个长公主,跑的倒挺快,我在后面紧追你还追不上,唤了你半天,你跑的反而越来越快!” 只见一个老妇人气喘吁吁在殿门前歇着,她扶着丫鬟,累的有些上不来气,她的一双老眸中尽是埋怨。 全大楚敢与长公主这样说话的夫人中只有谢家老太太。 也只有谢家老太太的骂声才能让长公主不生气反而立刻动身上前哄。 “真对不住,我也是太急了…” “你急什么,我为了追你不惜撇下我的儿子和儿媳,可你呢,越来越快,我都怀疑你是急着要摆脱我!” 谢家老太太与长公主是同样的年纪,但同样的年纪两个人却相差甚大。 长公主依然满头黑发,脸上的皱纹也很少,走起路来如脚步生风,不论何时都是一副朝气蓬勃的样子。 谢家老太太则与她相差很多,她已经满头银发,走起路还要柱着拐杖,与长公主唯一相同的是那一张和善的面容。 两个人的性格几乎差不多,这也是两个人关系好的原因。 长公主笑着摆手,“不是,你看你这个人…” 她有些解释不清,眼神向苏静鸢求助,苏静鸢忙上前帮外祖母解释道:“老夫人您误会了,外祖母她方才是为了摆脱我家那个姨娘,所以太着急就没瞧到您,并非是有意摆脱您的。” 谢老夫人看到苏静鸢,一双眼睛瞬间亮了亮,她握住了苏静鸢的手。 “我开玩笑呢,我就是生谁的气也不敢生我们长公主的气啊!” 南宫华笑了笑,她带着谢老太太找到了谢家的位置,她跟着先坐了下去。 谢家老太太的眼睛从始至终没离开过苏静鸢,看着苏静鸢如今的气质,她既诧异又惊喜,眼睛也眯成了一道缝。 “这样好的孩子…你见过老身的孙儿吗?” 苏静鸢愣住,“什么?” 南宫华清了清嗓子,她朝着谢老太太猛挤眼睛,“两个孩子还没见过面呢,再说这两个孩子才多大,你急什么!” 谢老太太埋怨长公主打断她的问话,“我就是问问,如果没见过我好安排他们见上一面嘛,两个孩子年龄是小,但也应该见上一面,提前了解了解,促进一下感情呗!” 南宫华打断了她继续说下去,她笑着看向苏静鸢,“静鸢,你别听你谢祖母胡说。” “我没胡说!”谢老夫人慈祥的看着苏静鸢,“老身那孙儿虽调皮了些,但也是一表人才,他去外地办事了,等他回来安排你们见一面可好?” 苏静鸢的心思早就飞到了一会的宴会上,所以对于她们二人的话也没注意。 她不知道谢老夫人说了什么,她只能笑了笑,“好。”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人选 “苏小姐能同意与我们家嘉言见面,那真是太好了!” 爽朗的笑声传来,苏静鸢猛然惊醒。 谢家老夫人刚才说了什么? 进来的人是谢家夫妇,谢文堂和其妻孟氏,谢文堂和孟氏还未进来就听到里面的谈话,他们喜不自胜。 苏静鸢对他们的欣喜还是有些莫名其妙,听外祖母叹了声气,她才知道她说错话了。 “谢老夫人,谢大人,谢夫人,是静鸢说了什么话吗?” 谢老夫人和谢夫人对视了一眼,她们掩唇笑了起来。 “长公主,这么多人都是有目共睹的,我们也没有强迫她,可是她点头要见我们家嘉言的,您可不许反悔啊!” 谢家老夫人心情明朗许多,她指着在旁来看热闹的人,希望长公主不要食言。 这一段话被相继进殿的夫人们听个清清楚楚,她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出现会见证长公主外孙女和谢家的联姻。 南宫华脸色有些不太好,她清了清嗓,拉着苏静鸢走回了她们的席位。 “静鸢,外祖母问你,你可要认真回答,你真的愿意见谢家公子吗?” 坐到席位上,南宫华表情严肃的问着苏静鸢,她这样肃然的面色是苏静鸢重生以来第一次所见的,她愣了愣。 “外祖母您说什么呢,我与谢公子都不认识,我为何要无缘无故的去见他?” “不许骗外祖母!”南宫华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些过激,她缓和了态度,语重心长道:“外祖母最希望你能找一个称心如意的合适郎君,外祖母并不希望你因为外祖母与谢家老夫人的关系就随意决定自己的婚姻大事。” “外祖母希望你不仅能过得好,更能找一个你自己喜欢的人。” “外祖母只是想问清楚,谢家算是忠义家族,谢家老夫人和谢夫人都是慈眉善目之人,你若真想去见见,外祖母自然是高兴的,但前提你必须跟外祖母说清楚你的心。” 苏静鸢听着外祖母一系列长话,听着听着她竟忘了辩解,只是耐心的听着外祖母说完。 听着外祖母的一片心意,她的心里忽然流过一阵暖流。 “外祖母,您误会了,其实是我方才走神了,不知该如何回答谢老夫人,这才点了头。” 南宫华想到了外孙女会回答自己的任何一句话,但听到这句她怎么也没想到的话明显的一滞。 随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刮了刮苏静鸢的鼻尖。 南宫华祖孙俩和谢家老太太发生的事被南宫汭看的一清二楚,他一拳打在了旁边的石柱上。 旁边的苏如雪被吓了一跳,“札王,您怎么了?” 南宫汭有些愧疚的搀扶住了苏如雪,“是本王太激动了,吓到了你。” “札王为何生气?”苏如雪的长睫羽微微眨着,她大胆的猜测道:“是因为大姐要被长公主联姻到谢家吗?” 南宫汭摇了摇头,他细微的表情变化瞒不过细心捕捉的苏如雪,她眸中闪过黯然,手中帕子不由得握紧,面上很快恢复了正常之色。 “札王频频明显向长公主表现出喜爱大姐的心思,本还疑惑长公主为何视而不见,原是心中早已定了外孙女婿。” 南宫汭的瞳孔卷起了黑色风暴,他多次向长公主表明自己对苏静鸢的心意。 长公主一而再的阻止他,甚至乱点鸳鸯谱逼他娶了苏家一个登不上台的女儿。 在她心里果然还是有了外孙女婿的人选。 “长公主与谢家老夫人向来关系甚好,札王也不必生气,兴许早早就为大姐定下了合适的夫婿,只是不好直接拒绝您的心意而已。” 不好意思直接拒绝他的心意? 哼! 他想要的人就必须得到,他誓要娶到苏静鸢,而在娶苏静鸢的路上却多了这样一个绊脚石。 他袖中一滑,一个白色瓶子落入手中,他握紧了白色瓶子,若再用一点力,兴许便可以制那白色瓶子粉身碎骨。 南宫汭整理好了情绪,他牵着苏如雪走进了已经开始热闹的大殿。 “是札王和侧王妃!” 正窃窃私语的夫人群体渐渐集中起来,她们对着苏如雪的腹部讨论起来,都是恭贺的声音。 札王并不是很受宠,苏如雪又是一个侧王妃,两人加起来本不算什么耀眼人物。 在平淡无奇的身份里,苏如雪腹中的孩子让二人瞬间成为了焦点之焦点。 札王幸运就幸运在他是一众皇子中唯一给皇室添了长孙的人。 札王的正妻虽也怀孕,但她腹部的孩子不如侧妃腹部的孩子更要受宠一点。 这是皇室第一个皇孙,不光是官家,就是皇帝也颇为欣喜看重,初有孕时,皇帝赏下的礼品抬了三日才全部送到王府。 就是王妃怀孕也不及这样的荣宠。 “侧妃,您这肚子说起来也应有五六个月了吧?” 苏如雪的到场让所有人顺理成章的围了上来,有了苏如雪,所有人很快将那个札王妃忽略掉。 就连一开始奇怪札王妃为何没来的心思也烟消云散。 不说众位夫人,就是一向看不惯苏如雪的长公主也体贴的问了两句,看着苏如雪圆滚滚的肚子,她心里着实开心。 不论如何,苏如雪此时都怀了她南宫家的长孙。 南宫汭享受着众星捧月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未感受,现在重新感受他心里倍感舒服。 而他也十分喜欢这个为自己争光的女子,他将苏如雪搂的紧了些,高声道:“多谢各位夫人的关爱,只是爱妃月份渐大,受不了这样的围堵,各位还是请散开,等到生辰那日本王一定会下告示表明,还会给众位下请帖。” “札王,妾身有些口渴了。” 苏如雪小声的对南宫汭说着,南宫汭忙示意下人把自己准备好的酸梅汤呈了上来,他亲自端起酸梅汤吹了吹,拿着汤勺一口一口喂给了苏如雪。 众人看着这对夫妇惊羡的要死,这对鸳鸯怕已经是妇人心中的模范。 而苏静鸢则与她们截然相反,她淡漠的看着所有的一切,偶尔时,她还冷笑两声。 沉碧只觉这一对也太高调了些,但对于小姐的笑有些不解,她低头问道:“小姐,您笑什么?” 苏静鸢拿起了杯子,她扫过那对做作夫妇,笑道:“你没瞧到吗,南宫汭拿的可是一碗凉的酸梅汤。”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机会 “苏姐姐!” 苏静鸢正跟紫碧和沉碧聊着,只见一个女孩跑了过来。 董娇在殿外跟苏静鸢挥了挥手,然后提着裙摆跑了过来,她挽住了苏静鸢的胳膊,好不亲昵。 苏静鸢知道董娇的性子,倒也没有见怪。 董娇的的发丝上沾了白色的雪,外面还在下雪,她一定是丢下撑伞下人独自跑过来的。 苏静鸢看了看殿外,“董小姐,你一个人来的吗?” 董娇正要开口,一个沉重的声音比她快了一步,“你这孩子,没有一点姑娘样,你看看哪个女子像你一样欢蹦乱跳,一点规矩也没有!” 董健桥要比女儿更惨一些,他的头发上和衣服上都挂了雪,雪水化作水滴流了下来,他抬袖擦着。 苏静鸢一目了然,这一看便能看出一定是董健桥为了追女儿才弄成这样。 他边责怪着,又不忘招呼后面跑来的下人,拿起干帕子,上前给女儿擦拭着发上的雪花。 董娇吐出舌头搞着怪,分毫没把父亲的斥责当回事。 董健桥心有怒气,但他也有些无可奈何,看到旁边还站着长公主和札王。 他忙行礼,“让长公主和札王见笑了。” 南宫华笑的慈和,“董小姐这样活泼可爱,怎么能说见笑呢,董大人也莫要责怪孩子了。” “这孩子的生母去世的早,我把她惯的有些不懂规矩,也有些随性,她这次见苏小姐其实为苏小姐准备的礼物,可谁知她…” 听说董娇为自己准备了礼物,苏静鸢忙道:“董小姐,你我只有一面之缘,用不着为我特意准备礼物。” “虽说我与苏姐姐只是一面之缘,可我第一面见到苏姐姐就发自内心的喜欢,我为苏姐姐准备礼物是我自愿的。” 小女孩不比其他官家小姐虚伪,她一张小脸蛋上全是真诚,苏静鸢也能感受到当她说喜欢的时候也是发自内心说出口的。 只见她脸蛋上多了一份黯然,有些难以启齿道:“我想送苏姐姐的是一只小猫,它在来的路上恹恹不振,我担心它是生病了,所以就又拿回去让嬷嬷照顾了。” 董健桥在一旁责怪道:“你说说你这个孩子,送人的东西哪有再收回去的道理!” “可是那只猫真的生病了…” 董娇抬起了头,她向苏静鸢保证道:“苏姐姐,你放心,我一定要再精心准备一个礼物送给你。” 苏静鸢看着这个单纯真诚的小姑娘,想到了在两国皇帝见面时,燕国皇帝为小儿子求娶小姑娘的事。 燕国皇帝不知是什么心思,在与大楚皇帝见面为小儿子求娶了董娇。 皇帝先开始有些犹豫,为了两国和平还是牺牲了董健桥这个大臣,不顾董健桥拼命的恳求当即把董娇送到了燕国。 从前苏静鸢没觉得什么,这一世意外与董娇有了牵扯,她便心生出了些许不忍。 这样好的姑娘,如被再次当做政治利益送到燕国,那真真的可惜了。 “这么说,我也必须要为董小姐准备一个礼物了。” 董娇莹润眸子闪了闪,她又拉住了苏静鸢,“真是太好了!” 董健桥跟札王聊了起来,董娇则留在苏静鸢身边说着话。 小姑娘的话特别多,仿佛总是有说不尽的话,但大多数话题都是关于吃,从天南海北的美食都能说到。 苏静鸢似是认真的听着,其实心思已经不知蹦到了何处,她端起杯子轻轻饮了已经发温的茶水。 刚要落下杯子,手上一软,那杯茶水失控的落了下来。 “快拿帕子!” 水落在了董娇的衣服上,下人忙拿帕子来擦。 “小姐,宫里有衣服,您随着奴婢去换一身吧。” 董娇看着自己身上全是水,就这样参加宴会也不合规矩,她叹了气,“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苏静鸢愧疚道:“真是对不住,弄了你一身水。” 董娇连忙摆手,“不怪你苏姐姐,你只是没拿稳,我跟着这婢女去一趟,马上回来。” “紫碧,你跟着董小姐一起去,董小姐有什么事你便帮着做。” 董娇本想说不用麻烦,苏姐姐那样热情,她也不好再拒绝,带着紫碧去换衣服了。 苏静鸢静静看着董娇的背影。 这是她唯一能为她做的事了。 “哦?几个哥哥弟弟怎么在御花园比起了射箭?” 南宫汭高调的声音响起,他身边站着一个下人,那下人说道:“是二皇子射在花园射雁被路过的皇上看到,皇上来了兴趣便随即决定要来个比赛。” “是这样啊!”南宫汭也来了兴趣,“既然有比赛,本王也得去瞧瞧!” 这件事一出,殿中等候的部分人也对此有了兴趣,南宫汭前脚走,有的人后脚就跟了上去。 “比赛?”南宫华扬眉,“皇帝还真是想起一出是一出,即便与燕国皇帝谈和了也不能这样随便胡来,也没提前准备,这不是胡闹吗!” 沉碧听到这件事,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小姐,她小声的笑道:“小姐,这对您来说无异于是个绝佳机会。” 沉碧说的没错,这的确是苏静鸢的一个机会,她笑了笑,“外祖母,皇上也是来了兴致,宴会普遍是那样,来点有意思的也无可厚非,我们也去瞧瞧?” “好吧!” 南宫华又想到了什么,她拉住了苏静鸢,郑重的说道:“静鸢,外祖母有些事必须叮嘱你,上次在我的回朝宴上你为外祖母争了光,但你毕竟是一个女子,听外祖母的话,不要再出风头了,我们祖孙俩就看个热闹就好了!” 苏静鸢愣了愣,她向外祖母保证道:“外祖母,上次是我思虑不周,逞一时之能,以后不会了。” 祖孙俩去的时候皇帝已经让下人搬了座位,他和燕国皇帝坐在上位,其余人排后坐下。 这次宴会皇帝怕因为萧辰会闹出一些事就没通知太后。 燕国皇帝此时正拉着儿子说着话,他对这个儿子疼爱不已,面上尽是一个慈父的模样。 如果让太后看到这副情景,那事情就会到一种不可预估的地步。 比赛的是几个皇子,因为这是皇帝突然的兴致,皇帝也不想在这上浪费太多时间,只让人简单的准备的武器。 前面是一个人形靶子,有一个桌子上放着形态不一样的弓箭,供皇子们选择。 “雪天本不宜举次活动,一时之兴,不要当误时间,开始吧。”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小活动 虽只是一个小活动,但皇帝的兴致颇高,参赛的本只有几个,皇帝干脆下令所有皇子都要参加。 比赛规则是五人一组,分为四组,能接近靶心或中靶心的人就算赢,最后还有一个终极比赛。 第一局是二皇子南宫燮获得胜利。 第二局是四皇子南宫伟获得胜利。 第三局是五皇子南宫博获得胜利。 第四局是三皇子南宫汭获得胜利。 苏静鸢观察着这几个获得胜利的皇子,获胜的皇子都是皇帝此时比较看重的几个皇子。 也许他们都知道自己能在皇帝心里博得一点位置,这次比赛虽小,但他们知道意义非凡。 有燕国皇帝在,如果能赢一定会在皇帝心里再加点分量。 苏静鸢看着另三个皇子,上一世就是这三个跟南宫汭争到了最后,南宫汭有才华,但要是跟这三位比起来那他的才华根本不值一提。 皇帝晚年时最看重的是二皇子南宫燮,皇位也险些成为南宫燮的。 她斟酌着,这几位中比起来,南宫燮是最可利用的一个皇子。 她也许可以利用南宫燮把南宫汭的焦点从她身上暂先分走一半,也能让南宫汭不一直想着对付外祖母。 南宫燮感觉有一道目光在自己身上,他一抬头便对上了苏静鸢的目光。 苏静鸢没料到那人会看过来,若是就这样避开兴许会引起南宫燮的怀疑,她只能露出了一种女子娇羞的模样。 就如一个偷看男子的青春女孩被人抓到了一个现行,她羞愧的低下了头。 苏静鸢再抬头时把视线转到了南宫汭的身上,南宫汭回头看她,她没向方才一样收回目光,反而迎着他的目光。 对于南宫汭而言,这个眼神就是对她的挑衅。 因为已经要到决赛,南宫燮没有太多注意这个女子,他拿起一把合适的弓箭,与其他获胜三人成一组。 三人射击,南宫燮和南宫汭平局,他俩又进入了单独的较量。 就在南宫汭要拿弓箭,他停了停,返到皇帝面前,抱拳道:“父皇,儿臣有一请求,不知当讲与否?” 皇帝对他的话颇为不满,都说出来了还要问他当不当讲! 他抱过了一个暖炉,“你说说看!” “上一次在长公主回朝宴,元大学士以一敌十,就在要夺得圣宝,谁也没成想会被苏家大小姐阻止。” 南宫汭看了看苏静鸢,目光里是赞赏,“一个女子能赢元大学士,儿臣总觉有些不可思议,不可思议的同时还有些质疑,所以儿臣想趁此机会与苏家大小姐比试一番。” 南宫汭的话一出,王公大臣才想起苏家长女在回朝宴上的高光时刻,气氛瞬间提高了不少活跃度。 燕国皇帝萧斌顺着众人的视线看去,这才知道南宫汭口中的能人是一个黄毛丫头。 他低了低声音,“辰儿,札王说要跟比赛的就是那个丫头吗?” 萧辰点了点头,“是,正是这位,父皇别看她只是一介女子,但她的确在回朝宴上赢得了当朝大学士,还获得皇帝御赐的九龙宝剑。” 萧斌顿时变了脸色,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相信这样骇人听闻的事,堂堂一个大学士输给一个女子,这只能证明大楚衰弱无能! “这怎么能行,让一个女子跟札王比赛,这样太荒唐了!” 南宫奇倒是来了趣味,他安抚着萧斌,“萧兄,你觉荒唐是因你没见到这个女子高光时刻的场景,让她与札王比试一下你便知道她并非寻常女子。” 南宫奇故意想让燕国看清楚,他大楚没有一个无能之人,连女子都这么的厉害! 南宫奇这样想着,苏静鸢知道如果她真的赢了,只会让别的国家更看不起大楚。 南宫华对南宫奇很是不满,她站了起来,怒道:“皇帝,鸢儿她就是一个女子!” 南宫汭打断了她,“女子怎么了,长公主也是一个女子,可当年照样一人带兵拿了敌人的首级,俗话说巾帼不让须眉更何况苏大小姐也不差!” 南宫汭给苏震使了眼色,苏震起身道:“长公主,既然札王这样坚持,那就让静鸢比一比也无甚大碍,她就是一女子,即使输了也无伤大雅。” 南宫华看了看皇帝,见他没说什么,她就知道这热闹皇帝是看定了。 她有些发怒,正要开口,苏静鸢上前说道:“外祖母,皇上,不是臣女不比,不瞒皇上,臣女上次赢得元大学士一为侥幸,二因臣女在府里刻意钻研过诗词,但这射箭臣女根本没怎么钻研,如跟札王比赛,那结果一定是让众人笑掉大牙。” “就是一个热闹,你是朕的外甥女,即便你输了有朕给你撑腰没一人敢笑话,你就不要再推脱了。” 皇帝都这样说了,苏静鸢也不好再推脱,她有些为难,片刻后,她道:“那臣女就不再推脱,也请札王手下留情。” 她随便选了一把弓箭,与南宫汭站在了比赛场前。 南宫汭扫过苏静鸢,看向皇帝,“比赛也一定要有个赌注才好玩,儿臣还请父皇应允!” 皇帝笑道:“你想要什么赌注?” 苏静鸢转过了身,“如果我输了,我愿意把皇上赏赐的九龙剑转给札王。” 皇帝嘴角的兴味更足,“哦?札王你觉得呢?” 南宫汭勾了勾唇,他低声在苏静鸢耳边说道:“你这招激将法用的可真好,本王告诉你你成功了,你可以尽情的表现,不过本王要告诉你,这把九龙剑本王要定了!” 他朗声道:“儿臣同意!” 南宫汭先射击,裁判一声开始,数个箭身如雨一般接着射了过去。 “只有一个偏离靶心!” 裁判的声音响起,南宫汭牵了牵嘴角,他路过苏静鸢的身边,低声道:“轮你表现了。” 苏静鸢拿起弓箭,瞄准了远处的靶心。 札王的技术高超,唯有一个偏离靶心,这个结果把苏静鸢推至了高顶,如果她想赢,那她只有所有都中靶。 苏静鸢拉起弓箭,她浅浅勾着唇,这一世的南宫汭,她总觉得傻了许多。 众人猜测着苏静鸢会不会中,大多数人都有些偏向苏静鸢,有人觉得她会赢。 就在所有人提起心的时候,苏静鸢的弓拉到了极致,箭射出。 一连数个,都成功的偏离了靶心。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转让九龙剑 一连数个,都成功的偏离了靶心。 苏静鸢失落的叹了气,“哎,看来我就不该妄想与札王比赛,输得这样惨。” 南宫汭目瞪口呆的看着苏静鸢,他不知道她到底是不是故意的,但事实证明他赢了。 皇帝见苏静鸢没进一个,他颇为可惜道:“朕还以为苏家姑娘有多厉害,到底还是输在了札王手上。” 苏静鸢放下了弓箭,路过札王时,她停了停,“既然臣女输了,那臣女会履行承诺把九龙剑送到札王府上。” “那最好。” 南宫汭不知道为何,苏静鸢就是一个丫头而已,但能赢了她还是有一种骄傲的心情。 “札王别得意的太早了,臣女只是一个女子罢了,若能赢得终极比赛才算札王厉害。” 苏静鸢的话里又带着浓浓的看不起,这使南宫汭心里很不舒服,他收回了嘴角的笑。 “既然跟苏家小姐比完,那你们兄弟快点一决胜负吧。” 南宫燮重回了靶前。 南宫汭本意没想赢这场小比赛,他实在忽略不掉苏静鸢对他的看不起。 南宫燮先开始射击,全部箭羽,唯有一个没中靶心。 轮到南宫汭,他拉起了弓,瞄准靶心射去。 “札王全到靶心!” 太监高吼一声,他忙不迭的小跑到皇帝的身边,“皇上,最终赢的人是札王。” 皇帝对此很是意外,他正皱眉时,燕国皇帝萧斌笑了出来,赞叹道:“看来大楚的皇子各个都身手不凡,尤其是札王,真是另朕开了眼。” “哈哈哈哈哈。”南宫奇受不住好听的话,他大笑起来。 南宫汭走到苏如雪面前去炫耀,苏如雪却握着他的手道:“札王,您不该赢这场比赛的。” “为何?本王赢得比赛你难道不高兴吗?” 南宫汭拍了拍苏如雪的手,“好了,不用太过担心,就是一场小比赛而已,不会出事的。” 苏如雪想说什么没说出来,她看向远处的苏静鸢,眸光微微动了动。 “好了,既然已经比完,那我们也该回去了,别误了正宴。” 南宫奇站了起来,他与萧斌并排往钟粹宫的路上走着。 苏静鸢跟着长公主一起走着,长公主对苏静鸢方才的表现很是满意,“你只是一个女子,女子不该锋芒毕露,若是长久这样未来一定会惹下大祸。” 苏静鸢颔首道:“是,静鸢明白。” 苏静鸢跟着长公主走着,就要出了御花园,一个身影引起了她的注意。 只见那个身影快如风的在远处树丛闪过,苏静鸢眸光一闪,她立刻认出了那是锁心堂堂主。 苏静鸢不知他为何出现在皇宫,带着疑惑,她不动声色的退出长公主的身边,低声对沉碧道:“沉碧,我去方便一下,一会长公主问我你就跟她这么说。” “奴婢跟您去吧。” 沉碧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小姐已经离开。 回了钟粹宫,两位皇帝先坐下,大臣和女眷们才相继坐到了席位上。 两国皇帝显然交谈甚欢,两人之间的关系明显变的亲热了些。 南宫汭见场面活跃起来,他从席位上站起来。 “听说长公主为燕国皇上准备了月影?” 南宫华险些忘了自己还准备了月影,她笑着道:“瞧我这脑子,那日得了一瓶月影,今日本说拿到台面上,若非汭儿提醒,我怕是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过去了。” “哦?”南宫奇一听月影,他顿时眉开眼笑,“朕记得朕在去年的时候喝过一次,味道酸酸甜甜,虽不如酒喝的过瘾,偶尔小酌一下也是美哉。” “萧兄啊,月影是我们大楚最得名的一个酒,唯有我们大楚有,你可要好好尝一尝才算不白来一趟。” 萧斌笑道:“看来朕是要有口福了。” 南宫汭表现的十分识相,他从辛嬷嬷手中拿过了瓶子,亲自给两位皇帝倒了一杯。 “这酒酸酸甜甜,会让人流连忘返,可保燕国皇上喝一次会想第二次。” 南宫奇对南宫汭这番举动很是满意,他赞赏的看了一眼南宫汭,然又侧目笑道:“来到大楚,就要以我们大楚的规矩来,大楚的规矩是要请外来宾客先饮,所以还请萧兄先饮。” …… 而此时的苏静鸢已经被人强行绑到了起来,她所在的地方是大殿的一个柜子里。 柜子被凿出了一个小洞,正好能让她把外面的情景看的一清二楚。 柜子不大,里面还放着些东西,能站一个人都是勉强,偏偏站了两个人。 苏静鸢身后有一男子,那男子就是锁心堂堂主薛淮南。 她现在肠子都快悔青,她就不应该好奇的走过去,她的过去正好中了这位薛堂主的圈套。 他带着她挤进了这个地方,她心里非常的不满,尤其她还从未跟一男子离的这般近。 “登徒子!” 男子绑了少女之后不知听了多少遍这三个字,他无语的很,也不知道这女子除了这三个字还会不会说出其他骂人的话。 “你先别生气,我让姑娘来并非只是想单纯占姑娘便宜,更重要的是想邀姑娘看一出好戏。” 苏静鸢的注意力转到了外面发生的事上。 南宫汭这样殷勤,又在打什么主意? 看到南宫汭把酒送到燕国皇帝面前,她的脑子里灵光一现。 她现在才明白,南宫汭搞这出并非是奔着燕国皇帝去的,而是奔着外祖母去的。 薛淮南说他的目的是带她来看戏,这么说他知道南宫汭要做什么? “札王,妾身突然想吃些酸的。” 南宫汭到苏如雪身边时苏如雪拽着他的衣袖轻轻说着。 就是这样一个轻声的话,被南宫奇听到,南宫奇对苏如雪肚子里的孩子很是看重,一听说她想吃酸的,他忙说道:“怎么?侧妃想吃酸了?” “听说酸儿辣女,依臣妇看侧妃这一胎怀的十有八九是位男胎。” 白凤说了这样一句话,正戳中了南宫奇的心,他哈哈大笑起来,“好,借你们的吉言!” 萧斌忙道:“侧妃想吃酸,这月影刚好是酸的,那就先把朕的这杯给侧妃吧。” “这怎么能行啊!” 南宫汭阻止着,他没意识到这一句话用了格外的力,直到意识到有好多目光在自己身上,他才道:“这是给您的,怎么能将您的酒给侧妃呢,侧妃若想喝到时再买就是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有毒 萧斌有些理解不了,“这还有一大瓶呢,为何要等下回?既然侧妃想喝那就让她先喝,侧妃肚子里怀的可是你父皇第一个长孙,身份贵重,朕一会让人再倒一杯就是了。” 南宫奇朗声笑着,“这是燕国皇帝的一片心意,札王就不要拒绝了。” 南宫汭犹豫着,他又不能表现出不愿意,只能接过那杯酒,“多谢皇上赏赐,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南宫汭把酒颤颤悠悠的拿到苏如雪的面前,他拼命的跟苏如雪使着眼神,苏如雪都没看到。 她一心专注在那杯月影上,并非是她真想喝,而她就是想获得这样的殊荣,她要让所有人看到她肚子里怀的可是天家长孙! “多谢札王。” 苏如雪接过那杯月影,在南宫汭和众人的注视下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南宫奇看着侧妃把月影喝下,高兴的说道:“好啊,一口气喝下这么多,侧妃的肚子里的孩儿看来真是一个男孙!” 南宫华还在担心孕妇能否喝这么多时苏如雪却已经将酒全部喝下,她忙吩咐道:“快拿水!” 就在这时,苏如雪只觉腹部开始升起一种隐隐的痛感,这感觉越来越厉害,疼的她开始上不来气。 身边的桂花先注意到了侧妃,她上前扶住了侧妃,“侧妃您怎么了?” 南宫汭吓坏了,他目瞪口呆的看着苏如雪,想着那药效猛烈,一杯酒喝下去,孩子多半会保不住。 “血!侧妃身下有血!” 白凤大叫一声,殿内立刻是一阵此起彼伏的抽泣声。 只见苏如雪身下流出了血,她疼到摔下了凳子,那血越流越多。 南宫奇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见势不妙,他怒道:“快!赶紧请太医!” 南宫汭推开桂花,他将苏如雪扶在自己身上,看着她疼的脸色惨白,他心疼的握住了她的手,“爱妃忍一忍,太医马上就到!” “札王,妾身好疼。” 南宫汭听着这声音,他的心犹如被割一样,扶着她的手突然感觉到了一股温热,他伸出手一看,手上沾满了鲜血。 他下意识的将苏如雪推开,看着手上的血,他连忙从桌子上拿过帕子,一遍一遍的擦着。 苏如雪被南宫汭这样一扔,肚子里越发如针扎,她疼的开始抽搐着。 南宫汭有些愧疚,他想去碰,但看到那摊血他的胃里就开始翻滚,“爱妃,你忍着点,太医马上来。” 太医很快背着药箱赶了过来,他看了看侧妃的眼皮,又从包里拿出了一根银针。 银针沾了血,很快就变了黑。 “回皇上,王妃在此之前可是吃了什么东西?” “侧妃喝了长公主送的那杯月影!” 白凤的话适时说出,太医说道:“月影里面没有冲撞孕妇的东西,除非是那月影里被加了毒。” 众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看向了长公主。 长公主眸色一变,她的身形一软,“怎么可能?月影是我带来的,怎么可能有毒呢!” 南宫奇看着矛头指向了长公主,他脸色瞬间暗了下来,他一指太医,“你最好给朕查清楚,不许胡言乱语!” 太医也吓了一跳,他立刻跪下,坚定的说道:“回皇上,臣不敢乱说,这酒里的确是被掺了毒药,毒药毒性非比一般,若孕妇喝下,那胎儿绝对会保不住!” 苏如雪痛苦的呜咽着,一听说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保不住,她的心如被刀绞一般。 人群里的一个男子握紧了手,看着那个疼的快要晕过去的女子,一股怒气在胸口如火一样燃烧着。 “这酒是长公主送给燕国皇上喝的,侧妃只是误喝了这杯酒。” 丁锦德的这句话挑起了事端,所有人都惊呼出了声。 这酒是长公主拿来给燕国皇帝喝的,所以她的目的是想毒死燕国皇帝? 而他们口中所说要毒死的燕国皇帝此时却比他们任何一人都要淡然。 他静默的看着地上躺着的人,眼睛里没有一点仇,也没有一点恨,但那眼睛如一个漩涡,深不见底。 “放肆!”南宫华变了脸色,“燕国皇帝是我国来的重宾,我热情好客,又有何理由去害他?” 南宫奇有些烦躁,自己的第一个孙子就这样没了,他心里憋了不少气,“先把侧妃抬到里室,太医进去为侧妃看病。” 苏如雪被送到了里室,众人的焦点又转到了长公主的身上。 一直默默无言的苏震得到了南宫汭的示意,他走了出来,义愤填膺道:“长公主,您怎么能有这样的心思呢,公是公私是私,你总不能将两者混为一坛,现在害了侧妃,又弄没了长孙,您这是何苦呢!” 公是公私是私。 这句话让人觉得长公主不分公私,她一定是因两国长久冷战,今日想借着机会除掉燕国皇帝。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会误伤到侧妃。 一想到无辜的侧妃和没了的长孙,所有人都觉十分可惜。 这个时候,当然也少不了白凤来凑热闹,“长公主,您怎么能这样做呢,皇上好不容易盼到一个皇孙,就这样被您给误伤,您也太狠心了!” 苏静鸢看着外面的场景,她的心就像被一个个小针扎满,疼的她上不来气。 这个时候,耳边幽幽的响起了冷嗤声,“你迟迟不放罪册就是因为舍不得看着你的父亲倒台吧?” “瞧瞧,这就是你的好父亲,我真奇怪,难道非要让你看清楚你才相信你的好父亲究竟是怎么对你外祖母的吗?” 苏静鸢气的身子直发抖,正如这道声音所说,此时那堆欺负外祖母的人里面,她的父亲可是排在第一位的那个。 上一世他和白凤教唆着她把外祖母气死,她并非不相信他对外祖母的恨,她早就应该想到,他什么事都能做的出来,包括摧毁外祖母。 “你好好瞧瞧,你外祖母因为你受了多大的罪。” 男子轻轻的话就像一个重雷一样打在苏静鸢的头上,话虽难听。 可要是她带着外祖母离开,跟苏震彻底瞥开关系,外祖母怎么会受人这样欺负! 看着外面的情景,苏静鸢再也忍不了,她挣扎着身子想要出去。 “你放我出去,南宫汭这一招就是冲着外祖母去的,我不能看着外祖母被他们这样欺负,我得去帮外祖母!”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冤枉 身后的男子冷冷一笑,“你出去又能如何?你以为你紧凭你的空口白话就能救的了长公主?” 苏静鸢冷静下来,眼里出现了浓浓的难过。 苏震惹下祸事,得罪无数人,因为一切都算在了外祖母的身上,以至于当外祖母出事所有人都在一旁冷眼旁观着。 群臣哪管外祖母是否真受冤枉,难得出现这个机会,他们巴不得让外祖母倒台。 其他人也就罢了,那个带头要伤害外祖母的人是她那父亲! 男子说的没错,她还对着这个父亲留有一丝不忍,真是可悲至极! 而她的不忍会让她和外祖母不知哪天被害死! 看着外祖母被朝臣群起而攻之,她的心就像受了凌迟之苦。 重生以来,她还是让外祖母受到了伤害,她一直顾及那是她的生父,而她的顾及并不代表他会手下留情。 她不害他,他便想着法的要害她们祖孙,他们父女之间看来注定是你死我亡。 萧辰感受到近在咫尺的少女隐隐抽泣了一下,他愣了愣,“你哭了?” “我没有!” 她是一个要强的人,可萧辰却是的确感受到了她声音里夹带着的丝丝颤抖。 他心里的冷嘲热讽瞬间消失,女子突然来这么一招,弄得他毫无招架之力。 他侧头看了一眼,女子果然流了眼泪,他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拿出了怀中的帕子,轻轻地为她擦拭着泪水。 她的眼泪不止反多,他唇瓣幽幽的溢出了一抹轻叹,“别哭,我帮你就是了。” 外面的声音都是攻击长公主狠毒的言论,在一旁忍耐许久的南宫奇终于忍不住,他怒道:“都够了!” 这一声低吼将所有的声音都镇压住,所有人止了声,安静的等着皇上发话。 南宫奇看了一眼长公主,黑色瞳孔里滚着些寒心,“姑母,那可是大楚的长孙,你误害的可是我们大楚的长孙啊!” 他雄厚的声音带着些无法抑制的颤音,南宫华彻底愣住,“连皇帝也相信是我在月影里下了药?” 这时,太医阔步走了出来,恭敬的回着苏如雪的情况,语气有些沉重,“回皇上,皇孙没保住,侧妃看迹象倒是暂保住了性命。” 太医的话说出,又是一阵议论,南宫奇心痛不止,他扶着龙椅的扶手,他这第一个皇孙就这样没了! 南宫汭听到自己的儿子没保住,更是难过,此时他完全顾不得礼数,他愤恨的看着那个杀死自己儿子的罪魁祸首。 “长公主,那瓶月影出自你手,是你亲手拿来要让两位皇帝品尝的,太医的银针试出了毒,证据就在眼前,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南宫华已经伤心到了极致,她直起了腰,眼里闪着泪花,一张容颜是一股浓浓的坚毅之色。 “我向来行得正坐得端,没做过的事我拒死不认,你们一口认定是我所做,我自百口莫辩,要怎么处置,但凭皇帝做主!” 南宫奇扶着扶手,他合上了眸,别人倒也罢了,偏偏害死皇孙的是他的亲姑母! 戕害皇孙乃是大罪,只要他一下令那姑母长公主的名号便要夺去一大半。 他若是直接处置又有些于心不忍,可现在不止是皇孙问题,她的目的是冲着燕国皇帝,他又必须得给燕国皇帝一个交代。 思虑着,他左右为难,正要咬牙下决定,清亮的声音响起。 “父皇!” 打断南宫奇下令的是二皇子南宫燮。 南宫汭好不容易等到皇上要下令,这样被南宫燮打断他自然是一万个不满,他咬牙道:“长公主残害皇孙已被定型,你难不成还要为凶手多做什么辩解吗?” 南宫奇一张脸黑成了无底洞,“是啊老二,事情已经定型,朕不得不尽快给燕国皇帝和死去皇孙一个交代,你若有什么话便等到朕下了处置之后再说吧!” “儿臣心中只是有一疑惑!” “事情都这样清晰明了还有什么疑惑!” 南宫奇皱了皱眉,他办事一向不喜别人存疑,他摆了手,“罢了,你且说说你的疑惑。” “在儿臣的记忆里,长公主一女人敢带兵逼退外敌,有着女将之范,儿臣觉得长公主英姿飒爽,光明磊落,就算恨极了一个人也不会使用出这等龌龊手段。” 南宫燮为长公主辩解着,“而且长公主是一个能分得清是非观念之人,这也正是父皇敬重长公主的原因之一,毒害外国皇帝带来的后果长公主不可能不考虑,再说冒着极大风险去害一个与她无冤无仇之人,儿臣觉得长公主不至于做出这等傻事!” “你说的这些都只是白话,人在被逼急是什么事都可以做出来的,朕常常为大楚和燕国两国之事忧愁伤心,长公主见朕情绪不好想为朕分担忧愁也不是不可能。” 话是这样说着,但南宫奇的面色明显的好了很多,他看着南宫燮,心里想着如果南宫燮能为姑母开脱那是最好。 他坐回了龙椅,“你说说这件事要怎么办?总不能因为两句白话就为长公主开脱,这样也太过苍白无力,就算释长公主无罪也会让世人所构造。” “儿臣觉得不要尽早下结论,应查清楚,长公主说她并没下毒,札王却执意说长公主在月影里下了毒,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太医将那瓶月影验上一遍。” 南宫燮直起了身子,他不去看任何眼色,从容不迫的说着自己的看法,“儿臣记得燕国皇帝的那杯酒并非长公主亲自倒出,是札王倒的,如果验整个月影有毒那就证明的确是长公主所为,如果验证了整瓶月影无毒,那就证明只是燕国皇帝的那杯酒有毒罢了。” “你是怀疑那瓶酒没毒,而毒单在燕国皇帝的那杯月影里?”南宫奇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的语气带着火炮之味,“你特意强调了燕国皇帝的那杯酒是本王倒的,然后又是本王亲手送到燕国皇帝那里,你是在怀疑是本王要害燕国皇帝?” “你的意思是本王目的是燕国皇帝然后意外害死了自己的孩儿?” 比起南宫汭,南宫燮的态度是不急不缓,“札王别激动,本王也只是说出了本王对这件事的疑点,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札王的目的说不定不止是燕国皇帝,毕竟你与燕国皇帝无冤无仇。”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打碎 “本王的法子倒不是不可一试,札王也莫着急,只要札王行的正,让太医一试就能还了札王的清白,如果真如本王所说整瓶月影无毒,也不能让长公主白白受了这个委屈不是吗!” “燮王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札王也别着急,只要让太医一试就能还你清白。” 南宫奇赞同南宫燮的话,他和气的说道:“长公主也稍微缓和一下情绪,先坐下歇歇。” 辛嬷嬷和几个婢女要扶长公主歇会,长公主一推手,她摆脱了她们的搀扶,依然挺直了脊背,眸子里的坚毅丝毫不减。 南宫奇见她这样也无可奈何,他示意胡太医,“胡太医,你去验验整瓶月影!” 见胡太医受命要去验毒,南宫汭瞳孔一缩,本来事情快要成功,半路杀出来一个拦路虎! 他的牙齿咬的咯吱咯吱响,恨不得将这个多管闲事之人立刻杀掉! 胡太医如果试了整瓶月影,结果要是无毒那他放毒的事一定会败露。 皇上对待长公主要比对待他宽容很多,伤害他国皇帝,误害皇家长孙的罪责一出,那他一定会受到严重的处罚。 不光如此,伤害他国皇帝也就罢了,误害自己儿子的事一被传出,那他这个札王一定会名声扫地! 眼看南宫汭开始沉不住,苏震忙按住了他,他看着他,眼神示意他千万误要轻举妄动。 南宫汭不知苏震要搞什么名堂,只见苏震看向那瓶月影,手中骤然出力,一颗石子以肉眼速度打了过去。 “噼里啪啦!” 整瓶月影被打翻在地,殿内又是一阵抽气声。 “怎么会这样?”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倒了?” “一瓶月影都洒了,这还如何去验?!” 大殿内各种惊讶的议论声响着,所有人都有些坐不住,既惊讶又错愕。 胡太医吓了一跳,他连忙跪了下去,“皇上,臣可保证臣的手还未碰到那瓶月影!” 南宫奇站了起来,他大步走了下去,看了一眼那些已经成渣的瓷器,还有一瓶月影都倾洒在地,被大地迅速吸收。 他缩了缩眸,“你起来,朕看到你没碰到。” “谢皇上!” 胡太医惊喜不已,突觉庆幸万分,多亏皇帝看到,不然他怎么也洗脱不了这个罪责。 如果被牵扯到长公主和札王的事件之间,那他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想到这,他激动的抹了抹眼泪。 整瓶月影倒了,这事再追查下去就难了,南宫奇失望的摇了摇头,步履有些乏累的走上了龙椅。 萧斌从始至终坐在龙椅上静静看着这一闹剧,本想着就要看到长公主能洗脱冤屈,怎么也没想到那人又来了这样一招。 想起辰儿提前的预料,他几不可察的叹了声气,就是不知辰儿说会安排一切是如何安排的。 眼看事情就要成定局,还如何有翻盘机会。 南宫汭和苏震相视一笑。 而南宫燮看过去时,正好瞧见两个人的互动,南宫汭大方的迎上了他的目光,他笑着,那道笑容里尽是挑衅。 整瓶月影都洒了,就算南宫燮有一万个心思,也不可能再追查下去! 南宫燮也不气,他无奈的笑了笑,好似在笑两个人的幼稚,他淡然的给皇上行了礼,“父皇,儿臣记得除了燕国皇帝,您的杯子里也被倒了月影。” 南宫奇被提醒这才想起来,他立马看了自己的杯中,见里面不多不少还有月影。 “胡太医快来,朕的这个杯子里还有。” 胡太医忙不迭的起了身,拿着银针小跑了上去,他拿着针在那杯月影里试探着。 银针出来,迟迟没有变化。 胡太医坚定的回道:“皇上,您的这杯酒没有毒!” 殿内隐隐有了骚动,说什么话的都有,只是本来明朗的事情突然被这一句话给带的模糊起来。 南宫奇靠在了龙椅上,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没有人能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任何情绪。 “朕记得这杯月影是长公主身边的辛嬷嬷倒的。” 萧斌适时说道:“朕的这杯有毒之酒是札王倒的。” 两个皇帝的对话把事情推出了迷雾,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南宫汭。 南宫汭面色巨变,他瞪着苏震,命令苏震快点想办法,可是到了这种地步苏震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不能再做什么。 苏震黑眸变动着,他轻轻摇头示意南宫汭无论如何也不能承认,现在只是证明了皇帝的那杯酒没毒而已。 只要南宫汭拒之不认,也没有直接证据能证明就是他所做,到最后众人就算心有怀疑,皇帝也不会给南宫汭定罪。 南宫汭明白了苏震的意思,他跪了下去,“父皇,儿臣与燕国无冤无仇,对燕国皇帝更是一万个敬重,儿臣怎么会做出这样的傻事呢,您不能因此就草率的给儿臣定罪啊!” 南宫燮嘴角向上勾了勾,他轻轻敲着旁边的桌子,“本王对此也很好奇,札王对燕国皇帝无冤无仇,下毒这事做的实在多余,这也太不合理,本王左思右想,最后觉得札王的目的不是燕国皇帝。” 南宫汭的瞳孔里溢满了毒,“你胡说什么,燮王处处针对本王,倒让本王百思不得其解,本王到底哪里惹了燮王,才让燮王这样怀疑本王!” 南宫燮从胡太医那里要了一根银针,他走到南宫汭身边,没容南宫汭拒绝,一把拿起他的手,银针插进指缝。 南宫燮拿着银针看了看,又举起给大家看,“请父皇和百官都瞧瞧,银针沾了札王的指甲可是立即变黑了!” 银针瞬间变黑,甚至要比刚才胡太医在苏如雪那里试的还要黑。 结果已经明了的不能再明了,众人唏嘘,原来并非是长公主,而真正的凶手是札王! 南宫汭慌了,身子一软他瘫倒在地,苏震见证据已经摆出,他咬紧了牙,对那个摆出证据的人愤恨不已。 南宫华笑了出来,眸子是出奇的凌厉,“看来今日还多亏了燮王,如果不是燮王,我就要受屈被皇帝当成刺杀凶手给处置了!” 南宫奇听着她的话心里有些不舒服,他愧疚不已,这份愧疚化成了愤怒,对长公主越愧疚,他就对南宫汭越气愤。 大殿内寂静下来,所有人都觉察到了从皇帝身上散发出一股刺骨的寒气。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处分 “札王,朕问你,燮王所说可是属实,这毒药是否真的是你所下?”南宫奇的面色阴郁非常,“朕想听你自己亲口承认。” 南宫汭抬眸看了看上面的人,他的额头上已经浸满了汗水,他咬了咬牙,“是,儿臣…” “儿臣见父皇总为燕国只是忧愁,儿臣只是一时糊涂便做了傻事,多亏傻事没酿成大祸,还请父皇能饶恕儿臣这一时糊涂!” 南宫汭磕着脑袋乞求原谅,南宫华只觉心坠入了冰谷,“你是为燕国?你的目标怕是我这个长公主吧!” 气怒的声音掷地响起,南宫汭身子明显哆嗦了一下。 “冤枉长公主,谋害他国皇帝,害死无辜皇嗣,朕看你这个札王坐的真的腻烦了!” 南宫奇暴怒,他随意捞起桌上一本册子扔到了南宫汭的身上。 南宫汭一听他提到自己札王的身份,瞬间惊愕不已。 他面色惨白,用力磕着头,“父皇饶命,儿臣只是犯了糊涂,父皇饶命啊!” 南宫华看着他这个样子分外不解气,她扪心自问对这个侄孙也算真心,怎么就让他对自己升起了如此狠毒之心! 如果事情就这样过去,那她岂非就要被冠上戕害皇孙,谋害他国皇帝的名声! “这样狠毒,还误害皇孙,你给朕去宗人府好好反省一段时间,除此之外,再去领二十大板!” 南宫汭听说自己要被关宗人府,他徒然打了个激灵,连忙跪地求饶,他声泪俱下。 这次皇帝是铁了心,又有这么大罪名,即便有人有心去求情也不敢,直恐怕连累到自己。 身在柜子里的苏静鸢,亲眼看着南宫汭被拖下去,她才觉解气。 回想起方才所发生的一切,她突然有些不可思议,明明已经危险四重,却在这样陡然形式将一切反转。 萧辰从未离一个女子这般贴近,离得近了,少女发丝上的清香入了他的鼻腔,那种清香是一种淡淡的花香,飒是好闻。 他向来讨厌靠近女子,又十分厌恶女子身上的味道,但此时他对眼前这个女子有着一种好奇感,又让他不舍分开。 他贴近在她的耳边,“怎么样?你觉得这一出戏可好看?” 耳边低沉魅惑的声音洋洋洒洒在苏静鸢耳边,她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这人明明身为一个局外人,为何能将所有一切把控在手,他说反转真的会反转,依据的又是什么? 上一世她也只觉得他的厉害仅在江湖,这是第一次让她发现他的能力不止在宫外,连宫里发生的事都能轻易掌控。 这人是她重生以来最无法把控的一人,她突然觉得,她答应他将人给他,那就是入了他的坑。 想到这,她心里升起一股怒气,她讨厌这种被人玩弄股掌的感觉! 萧辰感觉前面的女子有意的想摆脱自己,似乎又对自己添了些厌恶,弄得他有些莫名其妙。 “我可是帮了你,你不感恩也就罢了为何还要对我这种态度?” 感恩? 被他玩的团团转,还感恩! 若非转不过身,她非打他一掌不可! 心里实在恼怒,她想要回过头狠狠瞪他一眼,因转头的动作太大,牵动到了身子,引起了一点声响。 外面的人还未离去,正处在寂静时刻,这一个不大不小的声音引起了所有人的探望。 “都说不要轻举妄动,你若想打我出去让你打就是了,这下好了,所有人的焦点全转到了我们这里…” 萧辰眸光一转,他嘴角升起了些趣味,“不然这样,你抱住我,我带你出去。” 对于这个人提出的无礼要求,苏静鸢要不是怕动静太大只怕自己忍不住伸手去打在他的脸上。 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她真不知道他是真的不懂还是装的不懂! 她现在想想,这个人就是故意在戏弄她! 即便想让她看这一场好戏大可把她一人留在这里就是了,这么小的地方,偏偏要一起挤进来! 萧辰见她不说话,他亲手将她移过来,苏静鸢浑身被绳绑着,又不能轻举妄动,只能由着他转过了身子。 这样一转,空间似乎又小了一点,他与她的距离只有一拳之隔。 苏静鸢观察着面前这个人,他带着一张面具,那张面具代表着他漠然的性格。 那张面具将他半张脸隐藏,他的下颚线清晰分明,能看出他的轮廓很是精致,若是没带面具,他一定是个很俊美的男子。 双目相视,萧辰倒有些不自在,他多次想要迎上她的目光,可都被她灼热的视线看了回来,弄得他倒是有些不自在。 转过视线,他淡淡吐出一句,“抱紧我,我带你出去!” 苏静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你将我捆成这样,你觉得我如何去抱你?” 萧辰看了看她那被捆绑住的双手,唇角蓦然笑了出来,“那就多有得罪了!” 萧辰一揽她的腰,打开连接着外面的门,带着她飞了出去。 跃出了那个是非之地,落地时,他把她已经带到了一片绿林之里。 “你还不放我吗?” 苏静鸢无语的看着那人,那人如触电一般,连忙收了手。 他解开了她身上的绳子,她有一肚子的怒气想发,但当她看到他那半张俊逸的脸上通红,她的怒气瞬间消了,还有些想笑。 “就堂主这样还想调戏姑娘,堂主还是多回去练练吧。” 萧辰有些窘迫,更是局促不安,他强迫着自己淡定下来。 苏静鸢看着他,“一码归一码,今日是你帮了我外祖母,这恩情我会铭记于心,外祖母那里还需要我,我们改日再会!” 苏静鸢转身就走,她似是想到了什么,站定,她回眸道:“我知道那本罪册在堂主那里,那本罪册你可随便处置。” 她快步离开,萧辰看着她的背影出了神,那双揽了女子腰的手不知该如何是好。 想起前两次揽她腰时,他并没有太大感觉,只当那是一个人。 这次是怎么了… 方林和阿福在一棵大树上看着这一幕。 “我还以为我们世子出息了,但这么一看似乎还是不太行!” 方林一掌劈在了阿福的头上,“你胡说什么呢,我瞧我们世子这样已经很厉害了!” 阿福被敲得头疼的不得了,他吸了一口气,轻轻揉着疼处,思索着,“也是,起码世子不再将女子只当成一个“人”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安排 宴会结束,萧斌执意要去儿子的住处查看,父子二人来到了世子府。 世子府算不上阔大,跟萧斌心里想的简直天壤地别。 转了一圈,萧斌越发心酸,想着大儿子若是在燕国,身为嫡长子的他会居住着豪华宫殿,怎么可能会住这种地方! 他对这个大儿子是有浓浓的愧疚。 燕国与大楚决定合作正好是大儿子六岁之时,当时为了稳定两国合作,不得不屈服大楚。 他一共有两个儿子,当时本考虑的是将小儿子送来,可小儿子才三岁,在左右为难时,他只能选择了这个年纪偏大的大儿子。 大儿子是他的嫡长子,若身在燕国那他一定是最尊贵的,住处是除去他住的地方便是大儿子住处最豪华,身边的下人也是成群服侍,又怎会受这样的欺辱! 大楚看不起燕国,当初又不得已因为一些观点起了冲突,收不回质子,萧斌岂会不知最受罪的是大儿子。 一想到这,萧斌就对儿子愧疚不已,他的眼眶不由得红了起来,心一急,剧烈咳嗽起来。 萧辰忙帮他轻拍背,见他咳嗽越发厉害,他皱眉吩咐道:“方林,去请太医!” 萧斌抬手拦住了萧辰,“不必惊动大楚的太医,父皇带了随身御医,跟你说完话再传他吧!” 因为太过着急,萧辰险些忘了最重要的一点,父皇身体不好,如果请了大楚太医,一定会将此事败露出去。 他扶着萧斌回了暖阁,“是儿臣思虑不周。” 到了暖阁,萧辰将父皇雪氅脱下挂在架子上,父子对坐暖炉。 火折子的声音噼里啪啦响着,萧斌黑色的瞳孔闪出一道晦涩,“朕来的目的并非只有与大楚皇帝缓和关系,另一点是关于为你弟弟娶妻之事。” 他将双手放在了火炉上烤着,“朕已经让人打探好了,在大楚,兵部尚书是可以拉拢的一个人,让他与我们扯上关系还有一个意思是因为当初大楚提出霸道要求,只许他要我们世子当质子不许我们要他们世子当质子。” “如能娶了董健桥的女儿那就变相的要了一个质子,等朕百年,你弟弟手中有一质子也能护得你在大楚的地位,今日朕也安排好了一切,可那董娇迟迟未出现,朕又不能在没见过她的情况下提亲,真真是打乱了朕的计划!” 萧辰的眸子里始终风轻云淡,他并不赞同萧斌这样急切的做法。 “儿臣觉得父皇不用这样着急,哪怕是董娇在场,您这样突然说出提亲之事都显得有些突兀。” “你也看到父皇的身子了,以父皇的身子不知哪一天就会归天…” 萧斌情绪激动,一着急,他又猛然咳嗽起来,萧辰忙起身走到父皇身边,为他拍打着后背,“您咳得这样厉害…” “等朕把话说完。” 萧斌顺了气,“朕命不久矣,必须为你安排好一切,等你弟弟登基,只要他手中有董娇,那他一定会护好你一世周全。” 萧辰的目光闪过一抹黯然,他神情恍惚。 护他周全? 他自小在大楚当质子,那个弟弟看他就如陌生人一般,又怎么可能会护他周全! 为了能让自己心安,就这样草率的将他的命运交给一个对自己没有一点感情的弟弟,他当真是为他好吗? 炉火烤在萧斌身上,他惨白的脸上被照出了暖色的光,浑浊的双目骤然一紧。 “董娇这边可以暂且放下,苏家小姐那边你不能放弃,长公主可是一个有力的大树,是你在大楚可以依仗的人!” 他今日目睹了南宫汭陷害长公主的情景,当所有证据指向长公主,皇帝并没立刻定罪,他的犹疑证明了他对长公主深厚的感情。 长公主疼爱外孙女,对于辰儿是个不错的靠山。 萧斌眸光一凛,他看向了萧辰,“我们不能将所有压在一个人的身上,一损俱损,你还是要将太后牢牢抱紧。” 他从袖口里那出了一个金色瓶子,“这药不能断。” 萧辰坐在逆光上,黑影遮住了他的整张脸,他的情绪变化全部被遮住,“是。” 安排好了一切,萧斌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他提着的心也渐渐放下。 “朕与大楚皇帝商谈融洽,如果没有别的事朕明日就回燕国,照朕现在身子的情形,我们父子这一别不知是否还能有机会相见,娶了苏家长女,你好好在大楚生活,朕也就放心了。” 萧斌已经把事情说完,他扶着桌子费劲起身,沉重的脚步有些颤颤巍巍,走到门口,他停了下来,微微回了头,声音哽咽。 “自小将你放在大楚,你的境遇如履薄冰,朕这个父皇也没有尽到一点责任,你莫要怪父皇,你放心,即便朕没了朕也会让你弟弟护好你。” 直到萧斌离开,萧辰的视线还留在门口的那个方向,他的黑眸平淡如水,没有一点波澜,唯剩一片空洞,还有些死寂。 小世子年纪小,可是他又与他相差几岁? 他以为他的父皇之所以迟迟不将他接回是因为并不知道他在大楚的境遇。 当他亲耳听到他清清楚楚的说出他在大楚的境地,他才恍然,原来他都知道! 他知道的事远比他想象的都要多! 他知道他在大楚不好过,他知道他在大楚受尽欺凌,他知道他随时随地都有生命危险… 小的时候被送到这样陌生之地,他总吊着他,每次一见面就对他说:再等等,父皇一定将你接回。 他为了这句话等了十年。 到了如今,他彻底将他抛弃了。 散了宴,皇帝便亲自下来与长公主说好话,希望能得到这个姑母的原谅。 可被伤了的心岂是说好就能好,长公主对他寒心至极,正在气头上的她更不想听到他一句话,她一甩袖子带着外孙女离了宫。 “苏姐姐!” 正要上马车,一个女声叫了苏静鸢,苏静鸢一看,只见董娇正向她挥着手。 “外祖母,我与董小姐说两句话,去去就回。” 长公主掀开帘子,看着外孙女去见董娇,她对着辛嬷嬷嘱咐着,“让车夫先停一停,等等静鸢。” 董娇的身边跟着紫碧,紫碧跟着董娇跑到了小姐的面前,她行了礼,“小姐。” 董娇见到苏静鸢就显得特别高兴,“苏姐姐!”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惊险 苏静鸢看着董娇欢快的样子,她也忍不住笑道:“董小姐这是去了哪,怎么整个宴会都未见到董小姐的身影?” “是这样的!” 董娇看了看周围,她凑到苏姐姐的身边,十分神秘的说道:“我跟紫碧姑娘本来跟着宫里婢女去换衣服,我嫌宫女跟着麻烦在换完衣服就打发了宫女,我和紫碧姑娘坚信我们能自己走回去,谁知道走到一半还是迷了路…” “我们七拐八拐的绕着,你猜我们走到了哪?” 苏静鸢看着她手舞足蹈的说着,仿佛被她带起了情绪,她眸子里出现疑惑。 “不得不说宫里真是宝地,寒冬腊月,竟然养了一片花,如花海一般,看到那片花海顿时就解了我前段时间没能去华泉山庄的遗憾!” 小姑娘一双灵动的眼睛弯了弯,她的心思就只有那片花海,没有其他多余的心思,是那么的简单而单纯。 看到她,苏静鸢不由得想起了自己之前,她曾经也是这般活泼单纯,可自遇到南宫汭,她的性格无形被摧毁。 她与她现在的年纪是差不多的,但相同年纪的两人性子却是两个极端,董娇是那么的单纯,而她,满腹算计,阴狠毒辣。 苏静鸢笑了笑,没人知道,那笑对于她来说是多么的苦涩。 看到她的笑,董娇蓦然兴奋起来,但很快,一双眸子就黯然下去,她叹息道:“那样好看的地方,只可惜苏姐姐没能看到。” “以后有时间进宫,你带苏姐姐去看,苏姐姐不认路,就指望着你呢!” 董娇蹦了起来,“好啊好啊!” “娇儿!” 远处传来一个声音,是董健桥催促着女儿赶紧上马车,董娇回应一声,然后急忙对苏姐姐说道:“苏姐姐,一言为定!” 小丫头欢快的离开,苏静鸢和紫碧都是一笑,主仆二人也反身。 “小姐,奴婢有些不明白,您为何要让奴婢拖延住董小姐?” 回去的路上,紫碧小声问着,苏静鸢将事情跟她说清,她惊然,回头看了看董小姐上马车的情景,她感觉有些惊险。 紫碧惊险的同时还有些惊讶,她默默看了小姐一眼。 从前的小姐也如董小姐一般,如今小姐竟能察觉到燕国皇帝这样细密的心思。 她家小姐真的变了不少,变得沉稳了很多,也变得灵敏了很多。 本来是一件好事,紫碧觉得有些难过,她心疼的说道:“小姐大可还像以前一样,有长公主在,您不必这样辛苦。” 苏静鸢愣了愣,很快就明白了紫碧这话的意思。 想起今日在钟粹宫发生的事,她就觉得格外惊险。 群狼环伺,她又怎么可能回到单纯时期? 听到外面的声音,南宫华连忙擦了泪水,“静鸢回来了。” 苏静鸢一眼看出外祖母发红的眼圈,她的心微拧。 “外祖母,您哭了?” 南宫华嘴角牵起笑,“没有,外祖母没哭。” 她的笑是那样的勉强,在她脸上仿佛就要扑面而来的是泪水。 她怎能不生气?怎能不伤心? 她一手带大的孩子在自己被陷害时竟然不相信自己,自己一手提拔出来的人竟然还与那些害她之人一样,说着攻击她的言论,那言论还足以将她摧毁。 苏静鸢呼吸一滞,这一刻她才真的清醒过来。 正如薛堂主所说,他带头说着攻击外祖母的言论,跟着那群人一起害着外祖母,这样的一个人,她竟然还对他存有一丝幻想。 重生以来,她口口声声说要保护外祖母,不让外祖母再受一点委屈,其实外祖母住在苏府的每一天都在受着委屈。 而她,自私自利,因为自己伤害着外祖母。 这次回去,外祖母只有训斥苏震一番,为了她这个外孙女,她更得忍气吞声在苏府住着。 苏静鸢扑到了外祖母的怀里,她的心就如同被凌迟一般,“外祖母,我们不在苏府了,我们离开苏府。” 长公主愣住,“你说什么?” “离开苏府,孙女不会再让您受委屈,孙女跟着您去公主府,彻底跟苏家断了关系,再也不回来!” 苏静鸢紧紧的抱着外祖母,她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南宫华看着趴在自己身上哭的外孙女,她心疼不已,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好,外祖母带你离开苏府,外祖母带你回公主府,回了公主府,我们彻底与苏家断了关系。” 她拍着苏静鸢的背,轻声安慰着,那话是那样的决绝而坚定。 她一直都在忍,如今外孙女都开了口,她将不再忍! 辛嬷嬷看着祖孙二人相拥而泣,她实在不忍,鼻尖一酸。 马车晃晃悠悠到了苏府,掀开帘子,苏震领着白凤迎了上来,他们笑脸相迎。 苏震知道自己今日公堂对付了长公主,但他并不在意,再见到长公主,他分外不觉尴尬。 他坚信长公主就算生气也是一时,哪怕是动手打他一顿,只要他不反抗,到最后她还是会选择原谅。 他就好像拿准了长公主,即便长公主再生气也会为了苏静鸢忍下来,即便再生气也会助他坐上更高的位置。 他是这样想的,可即将要发生的事全部推翻了他的得意想法。 来的人没有训斥他一句,他抬头时,只见那张华贵的容颜尽是冷漠,没有一点生气的痕迹,她居高临下,对他只是轻轻一瞥。 那道眼神是漠不在意,是一汪死水,看不出一点情绪。 不生气,不发怒,出奇的淡然。 苏震的笑僵在嘴角,看着长公主淡然的神色,他的心不知为何猛然一颤。 明明没有生气,他为何这样害怕? 白凤见面前的人迟迟没有开口让他们起身,她笑了笑,“容老夫人,在宫里的事还望您不要生气,我们只是一时糊涂,您别在意。” “白凤!”苏震怒斥着白凤,然后摆出了知错的态度,“错就是错,我做错了事,怎么能乞求得到娘的宽容,娘,要打要骂苏震都绝不反抗!” 苏静鸢看着这一唱一和的夫妻,在这之前,已经无数次,只要犯了错,苏震就会第一时间认错,每次认错的态度都是那么真诚,可这并不影响害她们祖孙。 他总觉得外祖母会无限的原谅他,外祖母之所以原谅他是因为她这个外孙女。 而她这个外孙女,怎么可能再犯傻! “苏震啊,你起来吧,我不怪你,我这次来是想收拾一下东西,我准备带着静鸢搬到公主府住。”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断绝关系 “苏震啊,你起来吧,我不怪你,我这次来是想收拾一下东西,我准备带着静鸢搬到公主府住。” 白凤愣了愣,比苏震先反应过来,“容老夫人这是想回公主府了,既然想去,住两天就住两天吧,那妾身现在就去给您收拾…” 南宫华眸中闪过厌烦,也不知道她是真的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 “什么住两日,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们,从今日起,我要带着静鸢去公主府住!” 她现在多看他们一眼都烦的不行,她带着苏静鸢就往里走。 苏震和白凤错愕万分。 搬到公主府? 苏震挡在了南宫华的前面,他笑着说道:“好端端的您怎么想起要搬出去了,是苏府住的不舒服吗?” 白凤也连忙上前,“是啊,您若是住的不舒服就跟老爷和妾身说,还是下人服侍的不周?” “这些狗奴才也真是该好好整顿一下了!”白凤愤愤的说着,她看向了南宫华,“妾身这就整顿下人,妾身跟您保证一定会训的他们极灵一点!” 南宫华为了节省时间,她打发辛嬷嬷去收拾东西,辛嬷嬷带着人去收拾东西,她这下也没那么着急了。 苏震和白凤不是什么简单的人,为了不让他们过多纠缠,南宫华也只好把话说的清清楚楚。 “你们也别忙活了,苏府很好,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可这并非是我的地方,秀儿已经不在,我更没必要死赖在别人家不走。” 南宫华抬起了眸,心累道:“你们听懂了吗?” 苏震听着南宫华这话的意思就是要离开苏府,这态度已经是下了决心,他是了解南宫华的。 南宫华一旦心平气和跟他说起话那就是已经坚定了态度,并非是开玩笑,也并非是吓唬他。 他意识到事情开始严重,他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按理说只要她发一顿火就会没事,怎么就想起来要离开了呢? 无论如何,他绝不能让南宫华离开,南宫华一离开,他苏震就是有名无实的一个官员。 “娘,您说什么呢,我能有今日都是您提点的,这苏府有今日也多亏您,这里就是您的家,您说这话就是见外了。” 苏静鸢心下冷笑。 她还记得外祖母还没回府时他对她说的话,他说,苏府姓苏,并非姓南宫。 当初说的话,今日说变就变。 呵! 听着苏震说的这些虚化,南宫华再也没了耐性,她郑重的说道:“苏震,对于你这个人,真的犯不上让我再生一点气,也不值得,你也没必要再往你自己脸上贴金,秀儿被你活活逼死,这些年要不是为了静鸢我早就离开了。” 南宫华转身就要走,白凤连忙挡在了她们面前,她抓着苏静鸢,苏静鸢一把甩开她,她的面色明显变了一下,但也没生气。 “静鸢,今日在宫里的事说起来都怪姨娘和老爷,你劝劝容老夫人,这里就是她的家,她若是搬出去那岂不是要让人看了笑话!” 南宫华是绝对不能离开的,她深知南宫华离开对苏府意味着什么。 既然南宫华那里说不通,她就将心思用在苏静鸢身上。 南宫华之所以一直没走就是因为苏静鸢,只要让苏静鸢劝劝,南宫华一定会改变心意。 苏静鸢就是他们苏府对付南宫华的一个法宝。 苏静鸢怕是要让她失望了,要是上一世,她绝对会向着他们,可是现在,她要向着自己的外祖母。 她对白凤的话不为所动,她表现出了一副不解的样子,“外祖母说的没错,姨娘不是常对我说外祖母不是苏家人吗?这下外祖母要离开,姨娘为何又加以阻拦?” 被她直接拆穿,白凤的脸面顿时尽失,她笑着否认道:“你看你这孩子,又在胡说了,姨娘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 “好了,我没必要跟你们再废话,让辛嬷嬷去收拾东西,我跟静鸢出去等。” 南宫华执意要走,苏震和白凤只能干着急。 白凤定了定神,灵光一闪,情急之下她立刻说道:“静鸢!” 南宫华这次已经彻底没了耐心,面对再次挡在她面前的人,她扬了扬眉,这回也不说多余之话。 “让开!” 白凤知道她这是真生气了,也不敢再顶撞,和声说道:“如果容老夫人您执意要走那妾身也不再阻拦,但静鸢不能走,她可是我们苏家的孩子。” 她想了想,今日是指定拦不住要离府的南宫华,南宫华可以暂时离开,但苏静鸢不能! 苏静鸢是她们现在唯一的筹码,只要有苏静鸢,就是今天拦不住南宫华改日一定能将南宫华请回来。 苏震眸光一凛,他上前拉住了苏静鸢,“对,你姨娘说的没错,你是我苏家女儿,你只能在苏家待着,哪也不能去!” 苏静鸢被他一揪扯手臂立马发了红,他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抓的她的手臂生疼,她一把甩开了他。 “苏震!我看你是疯了!” 南宫华怒不可遏,她连忙去查看外孙女的胳膊,看到外孙女的胳膊被抓伤,她一巴掌打了过去。 苏震还在惊讶着苏静鸢敢甩开他,他的眼睛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苏静鸢安抚住了外祖母,她走到了苏震的面前,不卑不亢的说道:“是我自愿要跟外祖母离开苏府,你口口声声说我是苏家女儿,可你何时真的把我当成你苏家的女儿?!” 她的眸子不知不觉变得猩红,“你既然说我是你苏家女儿,那我正式告诉你,从今往后我再也不是你女儿,我与你父女关系就止于此!” 她的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说了出来,苏震面露震惊,“你要与我断绝关系?” “是!” 掷地有声的话一出,苏震彻底愣住,他胸中燃烧着烈焰大火,他想一巴掌打过去,可如今的她,他却怎么也伸不出去手。 这个女儿,他苏震是真的把控不住了。 苏震气的浑身颤抖,他更气她竟然敢反抗他,去向着南宫华,他咬牙道:“好,从今以后我苏震就没你这个女儿!” 苏静鸢冷冷一笑,苏震的这话一说,她瞬间轻松了。 她扶着外祖母出了府。 白凤试图去阻拦,但事情都成这样她再拦就是白费功夫,她焦急的看着门口。 这昶儿怎么还不回来? 若是昶儿在,以他的聪明他一定能阻止南宫华离开,事情也不会闹到这般田地!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搬入公主府 公主府是先皇在世时特意为长公主打造而成,公主府造价不菲,先帝为给女儿造公主府下了血本,当初因此也是轰动了大楚。 先皇担心女儿出宫不适应,不舍女儿离太远,又为了女儿能随时方便入宫,所以把公主府建在了与皇宫相隔不远的地方。 公主府位于渝州城的北边,是一条繁华地段。 长公主出嫁之后便住到了夫家,她的丈夫英年早逝,后来带着一双儿女住进了公主府。 一双儿女在公主府长大,长大后的两个人娶了妻、嫁了人,也就都搬了出去。 长公主的女儿容秀执意嫁给一个穷小子,那穷小子在容秀怀孕时悄悄带着其他女子入了府,被长公主发现。 容秀性子软弱,长公主担心女儿受气只能暂住在了苏府,护着女儿生下一女。 苏静鸢从来没有进过公主府,在她的记忆里,母亲跟她没少提起过公主府,每每说起公主府,母亲泪眼婆娑的眼里总带着些向往。 母亲去世以后长公主多次想带她去公主府,当时的她已经被白凤和苏震洗脑,他们对她说只有苏府才是她的家。 渐渐的,她在心里自然而然形成了一种外祖母是外人,公主府再豪华也是一个跟她没关系的地方。 祖孙二人一路上说了很多,快要到时,苏静鸢挑起车帘看着外面。 马车绕过公主府,她这是第一次仔仔细细的去看。 马车停在公主府的门前,她扶着外祖母下了马车。 刚才马车,便能看到公主府门口站着数名家丁与女仆恭候着。 “奴才见过长公主!” 这样的气派惊呆了沉碧和紫碧,她们瞠目结舌,绕是提前做好了心里准备也还是被这情景给惊到了。 南宫华抬头望着那赫然的三字金丝牌匾,心中出现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激动、高兴。 她流了泪,苏静鸢知道这泪水里并非只有高兴,还掺杂着些苦楚和心酸。 想当年,她将一双儿女一手抚养长大,这公主府里有着她和儿女的无限的情感。 触景生情,公主府还是那样豪华辉煌,可伏在膝前向她撒娇的那个女儿却不在了。 察觉到了外祖母的情绪,苏静鸢握住了她的手。 南宫华拉住了她,“走,跟外祖母进去!” 紫碧和沉碧还在惊讶中没有反应过来,辛嬷嬷正要进去,见二人还在发愣,她笑了笑,“二位姑娘,随老奴进去吧。” 紫碧和沉碧反应过来,她们连忙随着辛嬷嬷走了进去。 “早就听说公主府是何等的气派,听的再多也不如看这一次,真是令人惊叹!” 紫碧也笑着说道:“是啊,以前总听人说,传的特别神乎,今日亲眼见到公主府,怎么觉得要比传的还要邪乎!” “紫碧姐姐,你看那!”沉碧惊喜不已,她又指了别处,“还有那!” 紫碧拉住了沉碧,示意她懂点规矩,不要乱窜。 辛嬷嬷看到要不是紫碧及时拦住,沉碧欢快的就要乱蹦,她掩唇笑了笑。 “沉碧姑娘这样喜欢公主府,等一会收拾好东西我便带你们二人好好熟识一下,正好也让你们方便服侍大小姐。” 一听说能好好参观公主府,沉碧没忍住险些蹦了起来。 公主府规格很大,分为前、中、后三个部分。 内有两殿,分为熙芜殿和紫英殿,紫英殿是主殿,是长公主居住的地方。 起初进入公主府要经过前院,由前院通往花园,然后可到达府里的正堂。 花园里亭台楼阁,以鹅卵铺地,即便公主不在也会有下人每日打扫,冬日里的花园,不失一点优美景致。 长公主带着苏静鸢大概熟识了一下路,然后带着她进了紫英殿。 祖孙二人说了一会话,长公主身子有些乏累,她便让辛嬷嬷带着苏静鸢主仆三人去了住的地方。 长公主不让外孙女受一点委屈,没有让她跟着她住在紫英殿的偏殿,而是让她直接住进了熙芜殿。 熙芜殿和紫英殿是公主府两殿之一,规格大小两殿相差不多。 “大小姐,这便是您以后要居住的地方,公主她总叮嘱老奴务必要将熙芜和紫英两殿都收拾的一样整洁,按照公主的吩咐,这两殿每日都有人仔仔细细的维护着整洁,所以您倒不用担心卫生问题。” 辛嬷嬷领着苏静鸢进了熙芜殿,她边笑边说着,苏静鸢听着这简单的话,却感到了外祖母分外沉重的爱。 外祖母时刻在准备着带她回来,甚至为她准备好了一切,可她三番两次辜负外祖母。 “熙芜殿有三间三院,一个主院,两个次院,主院名字叫撷芳斋,撷芳斋是您住的地方。” “熙芜殿的大厅有二十个下人,撷芳斋里有二十个,其他十个在小花园负责打理花草树木,也就是说…” 辛嬷嬷带着苏静鸢到了撷芳斋,她停在撷芳斋的院子里,笑着说道:“整个熙芜殿里有五十名下人听从大小姐您的调遣,这五十名下人的任务是只为您一人服侍。” 这下不光是沉碧和紫碧,就是苏静鸢也愣住,“怎么这么多人?” 辛嬷嬷不允许她拒绝,她笑道:“这都是长公主特意嘱咐的,这曲曲折折的心意您就不要违抗了!” 苏静鸢笑了笑,“那静鸢就不违抗外祖母的心意了,也多谢辛嬷嬷的尽心安排。” “这里已经安排的差不多,那老奴就带着沉碧和紫碧去熟悉一下公主府的路线。” “好。” 辛嬷嬷带着紫碧和沉碧出去,苏静鸢站在院子里没有立刻进屋,她先是扫了一遍整个撷芳斋的院子,又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蔚蓝色的天空拉着几朵丝丝白云,离了苏府,她心情不由轻松了许多。 直到离了苏府她才明白,除了苏府,任何一个地方都能让她放松下来。 跟外祖母一起用过晚饭,苏静鸢回了撷芳斋,她让下人准备了热水,然后舒舒服服的泡了一个热水澡。 “今日辛嬷嬷带着我们熟悉了整个公主府,小姐您都想象不到,这公主府都能抵的过一百个苏府了…” 热水弥漫四处,屏风内,少女靠在浴桶上,耳边响着小丫头絮叨的声音,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远离了苏府,她就要开始新的生活,而从今往后她的世界里,也只有外祖母一人。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行动 除夕将至,公主府短暂安静的时光逐渐有了忙碌的影子。 这是苏静鸢第一次在公主府过年,这也是她第一次跟外祖母单独过年,本想能清闲一段时间,可架不住外祖母热情。 从除夕的一月前就带着她置办起了年货,外祖母购置了不少东西,还要给她一块玩的姐妹挨个送去,苏静鸢被拉着整日东跑西跑,从未停歇过一日。 南宫汭自从那次下毒事件就被皇帝圈进在宗人府,皇帝的态度一直很坚定,如果不出意外,会一直关下去。 不出意外是不可能的事,到年关时,札王妃挺着大肚进宫特意恳求了皇帝,她三言两句都是提着自己腹中孩儿,声泪俱下。 皇帝最终心软,看在王妃和即将出世的孙儿面上就释放了南宫汭。 南宫汭被释放那日,苏莲彤挺着肚子去迎接了他。 苏莲彤的热情似火并没引起南宫汭一下的另眼相看,简单的说了两句话他便乘上了回府的马车。 在宗人府的这段时间,南宫汭想了很多,比如说最受他关注的一个事,罪册问题!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他,按着时间,罪册此时应该已经被呈了上去,可现在连动静也没有,倒让他怀疑罪册是是不是根本不在谢家。 他可以敢肯定苏静鸢也是重生而来,如果事情发生了变化,那就一定跟他和苏静鸢这两个重生者有关。 莫不是苏静鸢在这上面做了什么手脚,才让本该已经献上的罪册迟迟没有出现? 如果是这样,那罪册现在会在何处? 苏静鸢的手里吗? 他把所有结果都想了一遍,但没有一个合理。 罪册明明是在谢家手里,谢家得到了罪册怎么可能轻而易举的转交给苏静鸢! 南宫汭一从宗人府回来就把自己整日关进了书房里,他思考着这个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怎么也理不清头绪。 某一日,南宫汭正沉思着,刚想出了一个头绪,突然闯进的懒虎扰乱了他。 面对懒虎不敲门就直接闯进来,他正要发怒,只见懒虎兴奋道:“札王,您让卑职去查的刺客已经查到了!” “你说什么,查到了?”南宫汭瞳孔一紧,他问道:“人在哪?” “卑职带着那天晚上见过刺客的下人去寻人,就在找的路上正好与他来了个擦肩,我们的人立刻认出了他!” 懒虎的眼睛里冒着兴奋的火花,“卑职带人一路跟踪,终于跟到了他的地方,跟踪了几日,发现这人并不简单,为了不打草惊蛇就没动手。” “他们就是一个组织,与其说组织不如说是职业杀手,花钱就可以帮人办事的,卑职已经打探好,他们这两天有一个小任务,要杀一个人。” “行径卑职也看好了,被杀的人路过郊外,他们就在那埋伏等着杀人。” 南宫汭思索着他的话,“组织…竟然是一个组织,那他们那天私闯王府的目的是什么,一个组织跟本王无冤无仇的,他们又是奉了谁的命?” 懒虎也开始奇怪,“也是奇了怪了,那夜过后卑职带人在府里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一样东西没少,您也只是受了伤,他们来王府到底是什么目的?” 南宫汭一拳砸在了桌子上,想起那夜被打,他就一肚子的火气。 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如果只是为了教训他私闯王府就有点夸张。 就跟懒虎说的一样,东西一样没少,这样才是最可怕的。 这件事必须要查的清清楚楚! “懒虎!”南宫汭吩咐道:“你多准备点人,等他们行动时我们也开始行动,抓到他们的头目!” “是,卑职这就去准备!” …… 撷芳斋里,苏静鸢坐于桌前,她拿起今天早上送来的一封信。 信是周溪写的,她拆开了信。 紫碧走了进来,她拿着已经给小姐洗好的干净衣服,仔仔细细的叠起来放在了柜子里。 整理好了衣服,紫碧看到小姐面露笑容,便问道:“小姐,是周小姐来信了吗?” 苏静鸢点了点头,“信上说,她与表哥表姐已经游历了三个地方。” 紫碧叹道:“周小姐离开了这才几个月,都游历了三个地方了!” “腊月寒冬,她的信里多为抱怨,抱怨天寒地冻,花草凋零…” 苏静鸢已经想象到周溪在写这封信的模样,她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马上就是除夕,周小姐应该快回来了吧?” “信上说她本想着回来陪父母过年,她父母不让她回来,打发她在外面过年。” 苏静鸢把信装进了信封,她搁置起来,看向外面飘着的雪花,她的红唇慢慢溢出一丝轻叹。 “周大人和周夫人也是为女考虑,她不回来也好,这样她就看不见渝州城的这些污秽了。” 外面窗外飘着雪花,树梢挂了白,红砖绿瓦也铺上了一层白雪,一个身影在窗外一闪而过。 苏静鸢眸光一紧,她从凳子上站了起来,那道身影再也没有出现。 紫碧不解的看了看窗外,上前问道:“怎么了小姐?” “紫碧,下这么大的雪就先让下人们回去待一会。” 紫碧愣了愣,她颔首言了声“是”,然后躬身退了下去。 关上了门,她去院子里把下人带了下去。 “紫碧姐姐,这雪还挺好玩的,我还说想搭个雪人呢,小姐也没事吩咐我们,能不能再让我玩一会,就一小会。” 沉碧玩的正开心,见紫碧打发她们离开,她上前摇着紫碧胳膊给自己再争取一点时间。 她的头发上已经沾了雪,紫碧伸手去给她轻轻拍着雪,“天气这样寒冷,再玩下去着了风寒就麻烦了,走,跟我去烤烤火暖暖手去。” 沉碧噘了撅嘴,她勉强的点了点头,“那好吧。” 然后跟着紫碧离开了。 苏静鸢暗叹着那人的功力实在让人咂舌。 院子里那样多的下人,他却能做到只让她看到而没惊动到一点动静,这人是真的厉害! 院子里的下人已经离开,她坐回了凳子上,准备了两个茶杯,拿起茶壶将茶杯分别蓄了茶。 门那边有了声音,声音很低,只见一个身披白色雪狐风云氅的俊美男子走了进来,他的语气里带着丝丝揶揄。 “苏小姐怎么就知道是我要来,如果是别人,你就这样把下人全打发走不怕出事时没人来帮你吗?”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札王赔罪 “苏小姐怎么就知道是我要来,如果是别人,你就这样把下人全打发走不怕出事时没人来帮你吗?” “如果真会出事那就算我倒霉,除此之外我也没有什么办法。” 苏静鸢抬了眸,“薛堂主特意进我闺房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她跟锁心堂有着合作,可她最近并没与锁心堂办过什么事,所以他的主动出现对她有些奇怪。 萧辰知道少女把“随意”换成“特意”已经是对他的客气,他表现出了没有意会到意思的样子。 “没什么要紧的事,苏家大小姐跟着长公主搬进公主府,我是来恭贺大小姐乔迁之喜,顺便来提醒一下苏大小姐。” 苏静鸢眯了眯眸,她问道:“提醒?锁心堂是发现了什么事吗?” “札王被释放,根据锁心堂探来的密报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苏小姐这里…” 萧辰有些想不通这一点,他困惑的问题苏静鸢并不打算跟他解释,她没当回事。 “我一不谋害他二不去做什么伤害他利益的事,他愿意盯着我就盯着我,他正因为那天夜里的刺客怀疑着我,我总不能去找他让他不要盯我,这岂不是不打自招吗!” 萧辰轻轻笑了笑,见她有打算他也就不再多说,他起了身,“既然如此,本堂主也有任务加身,那本堂主便离开了。” “任务?”苏静鸢眉眼微抬,语气中带有调笑之意,“堂主方才还向我特意嘱咐这短时间要特别注意札王,堂主自己这样高调,札王本就对那夜的刺客格外上心,堂主小心莫要被人抓去。” 萧辰勾了勾唇,他离开了。 那身影很快消失,除了一闪而过的声音,这人就如没来过一般,没有留下任何足迹。 苏静鸢看着那抹身影离开的方向,她皱紧了眉。 现在最能引起事件的是那本罪册,她先开始并没确定那本罪册是不是在南宫汭手里。 可仔细想想,那夜这薛淮南主正好闯进南宫汭的书房,薛淮南多半会将罪册拿走。 这本册子现在不管在哪,只有交由锁心堂保管最为安全,但锁心堂也并非池中之物,这罪册定然会被他们利用起来。 对于即将要到来的一场大风波,苏静鸢倒是乐享其成,也许这次风波能帮助到她。 大雪纷飞,一个娇小身影打着伞匆匆从院外走了进来,她敲了门。 “进来。” 紫碧将挂满了雪的伞先放在了外面,然后推门走了进来,她担心自己身上的寒气会传染给小姐,便在火炉前站下。 “大小姐,札王来了。” 苏静鸢皱了皱眉,“他来干什么?” “札王刚从宗人府出来,说是来为那日在宫中陷害长公主之事来向长公主赔罪。” 赔罪? 按照苏静鸢对南宫汭的了解,他没扳倒长公主的情况下得罪了长公主就一定会瓦解长公主心里对他的恨意。 姿态倒是做到了,可就算再着急也不该这样急着来。 外面还在大雪纷飞,轿撵也不好走,就算道歉也不会挑在这个时候,这倒让苏静鸢觉得南宫汭好生奇怪。 “紫碧,你来帮我更衣,我去看看南宫汭在搞什么名堂。” 紫碧去找了一件衣服帮小姐换上,临走前,她将披风给小姐披了上去。 她本还要去寻一个新暖手炉,苏静鸢有些着急便没让她去。 外面的雪已经下到小腿之处,紫碧撑起了伞,主仆二人快速的去了正堂。 还未进门,一阵轻快的笑声传了过来,是外祖母和南宫汭的声音。 “外祖母。” 长公主正与南宫汭说着话,看到外孙女来,她忙向她招手,“鸢儿,来,快拜见札王!” 辛嬷嬷去为苏静鸢摘下了披风,她拿了一个手炉给了她。 苏静鸢拿过手炉,她看了看旁边满脸笑意的人,她颔首为礼,“札王。” 今日苏静鸢穿着一件鹅黄色夹袄,她肌肤盛雪,脸上未施粉黛,但未减一点清丽的气质。 南宫汭对于这个人总是没有一点抵抗力,他看着她,一时都要忘了自己来的目的。 苏静鸢见他与长公主变得和气,就知长公主已经拜下了阵。 那日宫里的事一出,长公主对南宫汭可谓是寒心至极,有那么几日还气到急火攻心。 可南宫汭再怎么说也是她的侄孙,又这样低三下四的来道歉,一向心软的长公主怎么可能不原谅。 “大小姐跟随长公主一起搬进公主府,离了苏府,大小姐在公主府住的可还习惯?” 温和的关爱声响起,长公主满意的笑了笑,对于她来说,侄孙和外孙女能和和睦睦的当然是好事。 长公主看到的终究是外表,长公主也想象不到真正的南宫汭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对于苏静鸢来说,南宫汭的每一句话都有着不同的含义。 “只要跟着外祖母,静鸢住在哪都习惯。” 她的回答逗得南宫华笑了出来,她对此感到欣慰。 “静鸢从来没受过什么罪,但在苏府受了不少委屈,出了苏府我自然会给她最好的生活,不让她再受一点委屈。” “长公主对苏小姐一片苦心,真让汭儿感动。”南宫汭抬起了头,“汭儿听说今年过年表叔他们会来,到时候公主府应该会更热闹。” 提起这个,南宫华就掩不住嘴角的笑意,“是啊,往年因为住在苏府,所以我便从来没叫过浩儿他们来,今年搬到了公主府,我们也能一起过个年。” 苏静鸢还有一个亲舅舅,亲舅舅成亲后便搬在远城居住,长公主时常想念儿子。 儿子多次来信想过来,都被她拒绝,长公主的心思全部放在苏静鸢的身上,很少管这个儿子,长公主对这个儿子抱有一些愧疚。 正如长公主所说,往年都是在苏府过年,也许是觉得不方便,长公主就没叫儿子过来。 今年搬到了公主府,长公主第一想到的就是儿子一家,写了信,舅舅一家过几天便能到。 南宫汭的意图明显,他就是想故意说给苏静鸢听,让她知道她的外祖母再亲她,只要亲孙子亲孙女来了一定会冷落她。 见苏静鸢没有他所期望的样子,他有些小失望。 不过他来的主要目的并不是要来看这个的。 “大小姐这样闲暇,博文堂又休起了年假,大小姐总窝在府也不是个事,没打算要出去走走吗?”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试探 “札王真是说笑了,外面鹅毛大雪,我又能去何处?” 苏静鸢对这个人真的是无语至极,真奇怪他是如何问出这种没有脑子的问题! “哪像札王,早不来晚不来,偏偏下着大雪过来,静鸢对札王为给外祖母的请罪真情十分感动。” 南宫汭笑了笑,他也没说话,喝了几杯热茶,他站了起来,“时间不早,那汭儿就不过多叨扰长公主了!” 南宫华看了看外面,“外面的雪还不见停,雪天路滑,伤着可就不好了,你还是等一会再走吧。” “多谢长公主的好意,不过汭儿府中还有事情要忙,看这天气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汭儿先回去了。” 南宫汭行了一个退礼,南宫华让辛嬷嬷送了他。 南宫汭离开,苏静鸢想着回去也没事,她与外祖母聊了一会。 外面的雪开始变小,一阵风刮动了窗外的一个树枝,树枝摇摇晃晃,厚厚的一层雪掉了下来。 “这雪不是就停了吗,汭儿也真是的,再待会的性子也没有了,急着来急着走。” 辛嬷嬷拿着长长夹子在暖炉里添了碳火,她笑着回道:“是啊,老奴方才送札王出去,步子大的老奴险些没赶上,老奴刚跟上去,札王已经上了马车。” 苏静鸢没怎么在意,只是略一思索,她的眸子忽然凝住,大脑里将事情快速的一过,手中的茶水没拿稳。 “鸢儿,有没有烫着?” 紫碧连忙俯下身去给大小姐弄着湿了的鞋袜,苏静鸢愣住,听到南宫华紧张的声音,她才缓过来。 “这是怎么弄得,有没有烫着?” 辛嬷嬷担心道:“老奴给小姐重新拿个鞋袜吧!” “不用了!” 苏静鸢大脑一乱,“不用劳烦辛嬷嬷雪天来回跑,我还是自己回去换。” 南宫华皱眉道:“这怎么能行,你弄湿了鞋袜,这样出去脚上再着了寒就不好了!” “没事的,正好我也准备回去。” 苏静鸢急急的跟着外祖母告了别,然后出了门。 外面雪势渐小,风还是那样的刺骨,刮在她湿的鞋袜上,一阵冰寒感觉顿时袭来。 她顾不上那阵寒冷,快速的回了撷芳斋。 紫碧担心小姐受寒,回了撷芳斋,她立刻找来干净的鞋袜给小姐换上。 “幸亏只有鞋袜湿了,如果裤腿也湿了,湿气渗透到腿里小姐就该腿疼了。” 坐在榻上换鞋袜的空隙,苏静鸢将南宫汭方才过来的事情捋了一遍。 南宫汭早不来晚不来,他怎么会偏偏在这个时候来? 他的目的难道只是单纯的来向外祖母赔罪来了吗? 她一直以为南宫汭的心思是专门借着雪天,这样请罪才能显得他的真诚,这样请罪成功的概率也高,其实现在看来,并不尽然是如此。 回想起方才与南宫汭的聊天,自她过去以后南宫汭都在与她说话,而他的话里总是多少带了点试探的口气。 他又为什么会试探呢? 这个问题让苏静鸢想了好久,这才想明白,现在只有一种可能,他这次过来并非是凑到雪天来请罪而已! 他一直对那夜刺客闯进王府的事耿耿于怀,怕是以他的性子就是进了宗人府也不会停歇去寻找刺客。 苏静鸢不知为何竟把南宫汭和薛淮南联系在了一起。 两个人今日一个去办事,一个行为异常,怎么可能就这样巧合? 所以南宫汭是在试探她跟刺客有没有联系? 苏静鸢一点点理清这件事,如果南宫汭的目标是薛淮南,那就跟她没什么关系。 可是她与锁心堂有合作,锁心堂堂主出事她又怎么可能真把自己撇出去呢! “紫碧,快去找魏康!” 猛不丁的一句话让紫碧滞了滞,“找魏总管?小姐找魏总管有什么事吗?” 苏静鸢忙道:“来不及跟你细说,你现在赶紧去找魏总管,让他多带些人手,在后门等我,切忌,不要声张,更不要惊动到外祖母!” 紫碧见事情不妙,小姐的态度又很着急,她也暂时没再问那么多,照着小姐的吩咐立刻去办事了。 苏静鸢换了一身便装,她从柜子里找出自己放的一把匕首,收在袖中。 薛堂主临走时说他这次办事是要刺杀一个人,那个人独行,所以薛堂主只带了十几个人。 南宫汭如果真去找薛淮南,那他一定会做足了擒住薛淮南的准备,薛淮南武功高强,但以一敌十终究太过冒险。 她现在必须带多点人去做支援,不论如何,一定不能让南宫汭擒住薛堂主! 做好准备,她走了出去。 紫碧找魏康时魏康正在公主府里巡逻,见紫碧慌慌张张,他吩咐着巡视的侍卫,“好了,你们继续!” 魏康打发了侍卫,他走到了紫碧身边,奇怪的问道:“怎么了紫碧姑娘,看你慌慌张张,是出了什么事吗?” 紫碧看了一眼四周,她低声道:“魏总管,的确是出事了,事情不大也不小,你现在赶紧多找些人手去后门侯着!” 魏康拧了拧眉,听说大小姐有事,他立刻点了头,正要去找人手,他回头问道:“这事长公主知道吗?” “大小姐嘱咐这事不能让长公主知道,你走之前一定要去把长公主那里安顿好。” 魏康犹豫了一下,毕竟长公主那里是严格叮嘱过他,只要有事必须去跟长公主报备。 他开始犹豫,紫碧扬了扬眉,“现在什么时候了你还犹豫,大小姐不告诉长公主也是不想让长公主担心,你要再犹豫耽误了事情可就不好了!” 魏康咬了咬牙,“好,那我现在就去准备!” 魏康知道大小姐能叫他,要发生的事情肯定不简单,他带了二十几个人手。 又嘱咐了其他二十个听他消息,他若在一定的时间回不来便给他们传递信息让他们及时赶过去。 魏康准备了人马,苏静鸢已经在后门等候多时,她牵过一匹马跃了上去。 “紫碧,你在府里守着,以防外祖母那里找我你还能拖住。” 紫碧想跟着小姐去,但她更把服从命令放在了第一位,她点了点头,“那小姐一路小心!” “嗯!” 苏静鸢看了一眼魏康,示意魏康跟住,她一拉缰绳。 厚厚的雪层中,几十个人马极速奔腾,穿过无人的小巷,他们向着郊外赶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找着突破口 纷飞的大雪中,一辆精致的马车朝着公主府行去。 马车与马队背道而驰。 车外一阵马蹄的奔腾声,马车里的男子有些好奇的探出了脑袋。 只见几十个健硕男子骑着马向城郊的方向奔去。 在一众男子中,他隐隐约约瞧见一个女子背影,这个女子背影让他有了一瞬间的恍惚。 苏昶以为自己是多心了,这大雪之日,那些人怎么可能是长姐! 他看了看渐渐又飘起了雪花,放下了帘子,向外面催促道:“老李,我们快些赶车到公主府把长姐接回来,一会下大了雪路上便不好走了。” 出了渝州城,往西走去是城郊方向。 几十里不见一人的地方骤然出现了几个黑衣人,他们足尖轻点,如风一般飞跃数里。 数里后,一辆马车呈现在他们的视线中,那辆马车是他们的焦点。 那辆马车上的人似乎察觉到了后面的追凶,缓缓的行驶骤然加快了速度。 几个黑衣人不给他逃窜的几乎,以包抄形式,其中一人借地跃出,飞在马车顶棚,一把匕首腾然出现。 利索的把马车上的人抹了脖子,人死在了马车上。 马儿受惊,极速的往前面奔去。 方林看着马车离去的影子,他轻松的笑了笑,“这样简单的事情,其实并不需要主子您亲自动手,我们几个就能轻而易举的完成。” 萧辰拿着帕子仔细的擦拭了那把沾了血的匕首,嘴角的弧度还未成型,敏感的他听到耳边一阵风声。 他眸光凛了凛,猛然向后看去,那几声骚动归于平静。 方林见世子突然这番举动连忙示意其他几个人准备,他们快速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但看了一圈,并未发现异常。 “主子,什么也没有啊。” 猛虎猎豹的直觉向来精准,萧辰敢肯定自己没有幻听,他扫视了一遍四周。 前面是一片灌木丛,表面祥和安然的灌木丛里,他一眼看出了四起的危险。 “我们被人跟上,都做好准备!” 方林一听这话自然有些微惊,他能怀疑一切事物,但他知道主子的直觉是最敏锐,不可能会出现差池,他说有危险就一定有危险。 他立即抬手示意几人打起精神做好防备。 “我们带的人不到十人,这群人最少要有百人,切勿要与他们纠缠,尽力能逃出他们便可!” 萧辰的话再次让方林诧异,“到底是何人?用得着派这么多人来围堵我们!” 萧辰的洞察力果然是最精准的,他们几人刚要撤退,只听灌木丛有了响动。 紧接着,百十来人随着南宫汭的命令全部出现。 “给本王抓住他们!” 一声震天的命令响起,百十来个男子冲了过去。 南宫汭今日挑选的人都是精英,不论速度还是能力都要非比一般人,可见他为了抓住这个夜闯王府殴打他的刺客下了多么大的功夫! 几百个人分工明确,几十个男子飞跃而起,以最快速度飞到最前面,严严实实的堵住了萧辰等人的退路。 萧辰瞳孔一变,他示意方林按计划行事,不要过多纠缠,想办法逃出即可。 可南宫汭已经做好要逮捕他的准备,岂会给逃出的机会。 几百个人围堵严密,没有一丝泄露之地。 一群人交战在了一起。 南宫汭选的人再厉害单拎出来也不是萧辰等人的对手,但萧辰深知,就是这样的情形最多还可保持在半个时辰内。 毕竟处于敌众我寡的局势,哪怕是再厉害也不可能是几百人的对手。 南宫汭看着眼前的混战,他一击手掌,又觉大快人心,等他抓住了这些人,他一定会报那天伤他之仇! 萧辰足尖点起,以螺旋方式发力将围堵之人打倒在地。 被打倒的人刚落地,又有几十人快速来填补空缺。 “主子,卑职带着人给您突破重围,您先离开!” 方林低声说完,他眼神会意几个人冲破重围护主子离开。 在敌众我寡的局势里,怎么可能说轻易离开就能轻易离开! 即便是他们英勇无敌,又怎么可能对付的了几百人! 对于萧辰来说,硬闯是不可取的,只要是人,一定会有弱点,包括武功。 萧辰审视着局势,他仔细的找着突破口。 跳过一片乱战中,远处只见奔来一对人。 在一望无际的雪地里,女子为首等人疾驰赶来。 为首的一男一女皆带了面具,看不到他们是何人,可以肯定的是,他们的目标是这边。 南宫汭也注意到了那些人,他眉骨猛然一跳。 而他手下的人也看到了来的人。 萧辰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趁着他们稍一走神,他提剑杀去,男子们措手不及,一一被打伤在地。 “走!” 一声令下,方林带着自己人冲着围堵。 即便被苏静鸢的马队转了些注意,但南宫汭不可能因此让自己要抓的人趁机逃跑。 他下令一半的人还把注意力放在萧辰身上。 萧辰等人很快又被围住。 苏静鸢示意魏康打了上去,魏康带着人与南宫汭的人纠缠在了一起。 苏静鸢眸光转了转,她看过萧辰,又扫过前面可跑的方向。 她视线一紧,“你们围护我冲进去!” 几个人围护着她冲了进去,她拽起萧辰的胳膊便要上马。 “快上去!” 萧辰上了马,还未上稳,一个剑突然飞来,擦破衣服,挨上皮肤,鲜血瞬间流了出来。 他用力抓住了马绳,这才避免没有摔下。 他忍着胳膊上的疼痛,一拉缰绳,跟着苏静鸢离开了乱战。 “都干什么呢,没看到人都跑了吗!” 身后是南宫汭的嘶吼声。 南宫汭看着人就要跑,他抄起准备的弓箭,拉起弓箭,对着两匹马分别射去。 两匹马倒地死亡,萧辰和苏静鸢被摔倒在地。 萧辰从马上摔下摔到了胳膊,胳膊上一阵钻心刺痛,看着南宫汭领着人就朝着这边追来,他撑起了身。 “快走,南宫汭追上来了!” 他揽住苏静鸢,使出仅余力气飞跃而起。 萧辰落在了一片荒林之中,倒在了雪地里,他捂着伤口,全然一副吃痛的模样。 “血!” 苏静鸢吸了一口气,她从地上站起,轻轻拿起萧辰的胳膊看了看。 “这里不是清理伤口的地方。” 她看了一眼四周,“我们先出这片荒林,前面应该会有地方避身!”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藏身之地 苏静鸢扶着萧辰往出口走去。 萧辰胳膊上的伤越来越严重,留下的血滴在了地上。 苏静鸢注意到了这一点,她担心这样会给南宫汭留下足迹,小跑着回去把做了清理。 雪一直未停,照着趋势必定还要下更大,她简单的弄了一下,相信不用一会大雪一定能遮盖住这些痕迹。 她扶着萧辰出了荒林,出了荒林,遇到一个草房,她带着他走了过去。 推开门,随处可见是一片灰尘,这个没人的地方暂时可避身。 她扶着他坐在了草垛上,他的脸色已经惨白,坐在草垛上,他只觉一阵天昏地暗。 苏静鸢连忙要查看伤口,手刚伸过去,一只手突然阻止了她,她微微怔愣,皱起了眉。 “都什么时候来还要顾及这些,再这样扭扭捏捏一会你必死无疑!” 萧辰犹豫了一下,他看着她,还是松了手。 她小心翼翼的拆开了他的衣服,入眼是触目惊心的伤口,她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能带着这样的伤口撑到现在,真的已经是非常人所能做到,也怪不得他会带她摔下去。 萧辰偶一睁眼便看到了她的神情,他嘴角轻轻勾笑,“怎么?你怕了?” 苏静鸢没有回答他,她起身在草屋寻了一圈,发现一个水缸,水缸里的还有些水,上面飘着些杂质。 因为资源有限,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找到一个舀子舀了一勺水。 俯身在萧辰面前,“你的伤口沾了土,需要清理,这水不干净,但这荒野怕是不好寻水,你先凑合一下,等我们出去了再重新给你清理。” 萧辰看着那舀子里飘着的杂质,他眉也没有皱一下,只听他轻声“嗯”了一下。 苏静鸢拿着舀子给他清洗着伤口,凉水洒在伤口,萧辰皱紧了眉,他的额头上出现了汗珠。 她看到他身侧的手握的紧紧的,即便这样他还是没有出一点声。 她所认识的锁心堂堂主是一个好强高傲之人,他此时的举动倒是和她印象里的那人融合在了一起。 纵是已经痛到极致,他都不会说出一个痛字。 她从怀中寻出帕子,小心的包扎着他的伤口。 萧辰不知为何在此时睁开了眼,从眯着的缝隙里,他发现她此时已经摘下了面具,那是一张精致的姣美面容。 肌肤如脂,淡雅的清眉若轻烟一般,一双凤眸微微闪着流光,额头上是一个粉色的鸢尾花,那鸢尾灵灵生动,衬得她更是如仙一般。 她长得不算倾城,那清丽的脸上却始终带着清冷,浑身透着的是一股拒人与千里之外的冷漠。 他第一眼见她笑脸相迎,语气恭谨,但他能清楚的觉察到在她身上围绕着一团漠然之气。 她处处防范着任何人,她只会对她的外祖母表露出自己柔弱的一面。 纵是他想破脑子也未想通,本该是一个青春少女,她为何会有着与同龄人不同的成熟? 他能从她的眼睛里看到肃杀、冷漠、狠厉、决绝,偏偏看不到少女该有的纯真。 或者说,她经历了什么? 女子身上的迷雾让他对她产生了探究感,他想去看穿她,甚至想从她身上看到一种装成熟的表现,可最终无果。 纵是阴狠毒辣,纵是决绝冷漠,此时她的脸上被代替的只有认真。 她的睫羽就如同欲要展翅高飞的蝴蝶,微微扑闪着,她是那样小心的为他包扎着伤口。 “薛堂主的伤口有些大,怕是回去之后暂时不能干重活了…” “冷。” 苏静鸢的话还未说完就听到了这样一个字,她愣了愣,起身去找柴火。 费力的点着了火,再抬头时,他大概是疼到了极致已经处于半昏半醒的状态。 烧了柴火,逐渐有了热乎气。 苏静鸢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雪下了一会已经停下,这里并不是长久藏身之地。 用不了多久南宫汭一定会找来。 她必须得想办法尽快离开这里! 她寻视了一圈,发现后面还有一门,她想了想,把前门关紧,又搬着桌子和柜子堵在了门后。 萧辰看着她的举动,有些不解,他虚弱的说道:“其实…” “怎么了?”苏静鸢以为他伤口又疼了,她忙过来查看他的伤口,“是又疼了吗?” “不…” 苏静鸢安抚道:“你再忍忍,我们马上回去!” “不…” 萧辰有些着急,他此时虚弱的连一句整话也说不出口,尤其是面前这女子还一直打着岔,他更是说不上话。 为了节省时间,苏静鸢去堵上了门,确定从外面不好往里开,她才松了一口气。 “好了,走吧!” 她扶着萧辰起来,扶着他从后门出去。 南宫汭带着人快速的赶来,看到仅有的一个草屋,他瞳孔缩了缩。 “那个男子受了伤,这野外他们定然跑不远,为了养伤多半会在这个破房里!” 南宫汭带着人跑了上去,停在门口,他喊道:“里面的人听着,你们最好主动出来,如果主动出来本王就饶你们一命!” 这句话一出,回应他的只有簌簌的风声。 又连喊了几声,里面迟迟没有声音传出。 他心中的火气一点就着,摆了手,示意身后的人去破门。 懒虎上去推门,推了好几下都没推开,他走回了南宫汭的面前,“扎王,这门…” 南宫汭推开了懒虎,怒骂一声废物便上去踹门,踹了好几下,门还是没打开。 “人一定在这里藏着,给本王把门踹开!” 他下了令,立马有人上前来破门,门被破开,懒虎带人首当其冲。 找了一圈,都未一个人。 “回札王,里面没人!” 南宫汭大步走了进去,他里里外外找了一圈,连个人毛都没看到,找了半天,倒是找到一个后门。 他的脸色黑成一片,怒道:“一群废物,上了别人的当都不知道!” 一脚踹在懒虎身上,懒虎委屈不已,怎么一有倒霉事就怨他身上! 他走上了前,哈着腰道:“您别生气,渝州城外已经被您堵住,这两个刺客就是长了翅膀也不可能飞进去,进不去城,我们再堵着他们的去路,这样天罗地网卑职就不信他们能逃走!” 南宫汭咬牙扫向他,“那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追!” 他气到肺部快要炸裂,一记焖拳挥在空气中,他快步的走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逃离 南宫汭带着人顺着渝州城的方向追去,一路上并未发现行踪。 出了灌木丛是一望无际的荒野,没有树木,没有可以躲藏的房屋。 他停下了步子,指着附近的地方。 “一个伤人,一个女子之身,肯定不可能跑远,你们给本王好好追查,今日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给本王找出去!” “还不快去找!” 懒虎打发着随从去找人,他点头哈腰的走到了札王的身旁,“这也真是奇怪了,一个伤着一个女子,就是有八条腿也不应该跑这么快呀…” “您说会不会是有救兵将他们二人带走了?” 滴滴答答喇叭的声音传了过来,南宫汭和懒虎寻声望去。 无垠的大地中,隐隐出现了一支红色队伍。 “是一个迎亲队伍!” 的确是一支迎亲队伍,迎亲队伍正往渝州城的方向走去。 南宫汭看着那支队伍,他瞳孔一收,立即下令,“快追上那支队伍!” 懒虎立刻带人追了上去,没出一会将迎亲队伍团团包围住。 “都给我停下,例行检查!” 迎亲队伍面临突然闯过来的人只能被迫停下。 南宫汭扫了一遍迎亲队伍,发现这个迎亲队伍不但没有新娘还没有新郎官。 “你们的新郎官呢?” 面对南宫汭的质疑,迎亲队伍的人都对视一眼,有些愤怒道:“你是何人,胆敢劫持我们李老爷的花轿!!” 懒虎一把揪起说这话的老头甩到了地上,他拔出剑一把刺在了老者的胸膛,老者口出鲜血,抽搐片刻,倒地身亡。 懒虎拿出札王府的腰牌给众人看了一眼,“你们最好老老实实的接受检查,谁再出言不讳,下场跟这个死老头一样!” 其他迎亲的人被吓坏了,他们一声不吭,只能顺从的点着头。 南宫汭的视线扫过后面的聘礼箱,“这荒郊野外唯有这一个迎亲队伍出现,两个刺客也只有这一个回渝州城的机会,你们都仔细检查,各个箱子里万不能漏下!” “是!” 随从们接到命令,从头开始检查,就是一个小盒子也不放过。 南宫汭亲自去后面检查着。 懒虎回禀道:“前面的都已经检查完,未发现人!” 南宫汭愣住,他眯眸道:“你确定都仔细检查好了?” “是,卑职已经将所有东西都抛出来了,连个人毛都没发现!” 南宫汭顺着懒虎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地上一片狼藉,那些本该存放在柜子里的金银首饰都被扔了出来。 他握紧了拳头,似是想到了什么,他看向最边上的那个箱子,“不急,这不是还有一个箱子没找吗!” 懒虎见那个箱子小就自动忽略了,听札王又要检查那个箱子,他有些质疑道:“这个箱子这么小,怎么可能会装下两个人,除非那两个人抱在一起。” “这不是没可能!” 南宫汭走到那个箱子跟前,他绕着箱子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遍,正如懒虎所说,这样小的箱子一个人躺进去都是问题,别说两个人了。 他不死心,他就不信两个大活人在没有人的帮助下能逃出他的视线! 他上了那辆马车,正要亲自去打开,手刚放在箱子上,只听一个急声传了过来。 来者是南宫汭安插在各处的守卫。 “回札王,我们的人看到有一男一女往那边跑去!” 南宫汭眉骨跳了跳,他跳下了马车,“快!” 南宫汭带着人离开。 他并不知道他苦心追的两人就在他即将要打开的那个箱子里。 听到脚步声渐远,苏静鸢才敢松气。 她此时是平躺在箱子里,而另一人,就处在她的上面。 两人的姿势,极其的尴尬。 萧辰受伤的胳膊并不能用太强的劲,他只能微微撑起,正因如此离她最多只有一拳之隔。 “不能动,人还未走远,我们现在也只能借着这个迎亲队伍回渝州城。” 他低沉的声音响起,她不敢再有轻举妄动的想法。 马车停顿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开始缓缓启程。 马车开始行动,箱子里因马车开始微微晃动着。 这里面将外面亮光阻隔的严严实实,漆黑一片中只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 道路有些崎岖,马车时而遇到剧晃,每受到剧晃,也不知男子是故意的还是真的不受控制,都会往下倒去。 所幸有他面具作为阻挡,如没有面具,她真不敢想象两人会有怎样的亲密接触。 哪怕是看不到,苏静鸢都能想象到那是一张很是正经的面容,当一次次他向下倒下时,她终于忍无可忍。 她恼怒的瞪着他,“男女…” “男女授受不亲,堂主应恪守男女礼仪…” 萧辰接过了她的话,他都不知道小姑娘心里为何会有这么多的礼仪,他们见面的次数不算多,可他都能清楚的猜出她要说的话。 他无奈的轻轻笑了笑,“我现在胳膊上有伤,加上这路颠簸不平,柜子又这般小,姑娘以为我有多强的支撑力?” “或者是姑娘以为我在这种情况下对姑娘有着什么非分之想?” 苏静鸢的怒气瞬间消散,眼前是一个受伤的人,她如何能对一个受伤之人严格要求。 萧辰没有骗她,他此时的胳膊因做了大力而疼痛不已,冷汗已经浸透了衣衫。 他的下巴就在女子的发上,他闻到了她发丝上的香味,还是熟悉的清香味,清香倾入鼻尖,总能有些缓解。 经过了很长时间,苏静鸢在这憋闷的空气中就要上不来气,就在她烦躁时,马车停了下来。 外面隐隐传来一阵声音,萧辰一听声音便知是阿福来了。 听着外面的动静,苏静鸢迅速的明白外面的人是来救薛淮南的。 “这是你的人?” 苏静鸢没有立即等到声音,等了一会才有一个单音节响起,“嗯。” 苏静鸢变了脸色,“既然有救兵,为何到现在才来?” “其实他们早就来了。” 男子淡淡的一句话让她再次一愣。 是啊,如果不是有人故意引开南宫汭,南宫汭怎么可能会在即将打开箱子的时候离开! 她的心中慢慢烧起了烈火。 黑暗的空气里,清楚的能听到她咬牙的声音。 她突然觉得这个男子就是在耍弄她,明明可以早早的救他们离开的! 如果早早救他们离开,也不至于会处于这样尴尬的状态!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无事不登三宝殿 “既然有人相救,你为何不早说?” 女子几乎咬牙说出的话,萧辰有些无辜,“在草屋我本多次想与你说,你何时给过我开口的机会?” 苏静鸢一愣,回想起在草屋,他的确有话想说,都因为他胳膊伤口的疼痛没说出来。 感受到她身上的气怒不消反曾,萧辰莫名其妙。 他多次想表达会有人解救自己,是她一直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到了最后还要把错怪在他身上! 他气笑了,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箱子被人从外打开。 阿福看到主子和一女子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他顿时惊掉了下巴,脑子快速转动着如何能把消息尽快传给方林。 萧辰起身阿福才瞧见他受了伤,连忙去扶起了主子。 “主子,您受伤了?” “严不严重?” “这胳膊不要紧吧?” “会不会…” 萧辰递过去一个凌厉眼神,阿福瞬间咽回了自己继续问下去的话。 “既然已经到了渝州城,那我们就在此分别。” 苏静鸢想着时间不早,她得立刻回去,道了别,她转身离开。 “姑娘!”萧辰叫住了那人,他真诚的说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若不是姑娘带人赶得及时我怕是已经落到了南宫汭的手里。” 萧辰牵过了阿福的马,“姑娘还得回去跟亲人交代,还是骑马快一些。” “多谢。” 苏静鸢此时也不推辞,她牵过了马,踩着马镫翻了上去,回头看了一眼,快速的离开。 苏静鸢回到后门时魏康也正好回来,两个人事先约定好,看到彼此安好也就没多说。 魏康立刻牵过了马,苏静鸢刚进后门就看到沉碧焦急的身影。 前厅里,长公主已经变了脸,怕是再聊下去她会将苏昶赶走。 如果来的人是苏震或是苏家任何一人,她也不必这样烦躁,直接不见就是了。 来者偏偏是苏昶,苏昶是苏家唯一一个跟苏震不一样的人,他跟静鸢的关系也比较融洽。 他的话里三言两句都是在向着静鸢,可南宫华听了还是不舒服。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茶杯,她皱了眉,“苏昶,我已经知道你来的目的,说一千道一万你就是想把静鸢接走。” “可是苏昶,你光想接静鸢,你有没有想过她在苏家过的什么生活,不说你那姨娘,就说你那爹是怎么对待静鸢的你又怎么会清楚!” 苏昶有些理解不了她的这句话,他笑了笑,“您这话就有点说笑了,长姐是苏家嫡长女,在苏府要比任何一个子嗣都要尊贵,父亲把她捧在手心,这都是有目共睹的,长公主您说别的小辈不敢反抗,唯独这句话,小辈有些不认同。” 南宫华是真的没办法跟他聊下去了,她算是明白了,眼前这个人再好也是苏家人,他怎么可能会真正的去理性看待问题。 “都这么一大会儿功夫了,静鸢怎么还没来?” 辛嬷嬷正若有所思着,听到长公主的问话,她回过神,“老奴已经派人去催了,大小姐应该马上就来了。” 聊了这半天,苏昶这才意识到这一点。 都有一个时辰,长姐为何迟迟不出现? 他心里越想越奇怪。 “大姐她是有什么不方便吗,还是身子哪里不适,为何这个时候还未来?” 南宫华的神色凛了凛,“辛嬷嬷,到底怎么回事,我每次一问你你就说快来了,是否真如苏家少爷所说静鸢有什么不适?” 辛嬷嬷看了看苏昶,她实在跟长公主说不了,她只能摇着头,“大小姐马上来了。” 辛嬷嬷是跟长公主几十年的人,她的一言一行便能让南宫华捕捉出问题,她皱了眉。 “让外祖母久等了!” 苏静鸢快步的走了进来,她给外祖母行了礼,“是这样的,孙女方才小歇了一会,睡前嘱咐紫碧和沉碧不许打扰自己,以至于让她们两个小丫鬟一直没敢叫孙女,孙女醒了见她们在外紧张的踌躇着,这才知道苏昶来找我,听说事情我就立刻赶来。” “原是这样,姐姐也不必怪罪下人,她们也是想让你多休息一会。” 苏昶站了起来,他莫不在意的笑了笑。 南宫华示意苏静鸢坐下,她的语气出奇的平淡,“鸢儿,你这弟弟来的目的想来你也能料到一二,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他今日来主要是想接你走,你的意思呢?” 苏静鸢看了看苏昶,苏昶默认了长公主的话,“是,长公主说的没错,我这次来就是想接姐姐回去。” 辛嬷嬷帮着苏静鸢添了茶水,苏静鸢的视线落在那滚烫的热水中。 苏昶等着她开口,可迟迟没有等到她开口。 “长姐…” “苏昶,你来的时候苏震应该跟你说清楚了,我与他可是已经断了关系。” “父亲那只是一气之言,你是他的骨肉至亲,这岂是说断就能断的!” 苏昶苦口婆心道:“长姐,父亲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气急的时候什么话都能说出来,但他的心是好的,实话跟你说,我来的时候父亲一直嘱咐我把你带回去。” “他为何要让我回去?”苏静鸢也不急,她冷冷一笑,“我若不回去怎么帮他拉住外祖母?” 苏昶这下忍不住了,他站起了身,清俊的眉峰皱起,“长姐,他是你的父亲,你怎么能用这样龌龊的思想去想他呢!” “我用龌龊的思想去想他?”苏静鸢的眸子徒然变冷,“苏昶,你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既要仰仗外祖母的势力又要去害外祖母,他的心思可比我说的要龌龊多了!” “不说外祖母,他都利用在我身上了!”苏静鸢语气决绝,“你说我不把他当父亲,你问问他有没有把我当成女儿!” 苏昶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人,他瞪着眼睛,怎么也不相信眼前这个忘恩负义口口声声埋怨父亲的人是他那姐姐。 “长姐,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真是糊涂,苏家才是你的家,你怎么能…” “够了!” 南宫华无法忍受苏家人这样说她的孙女,她态度带着些决意,“你走吧,我希望你从今往后再也不要出现在公主府!” 苏昶见苏静鸢也同样是一副冷漠的样子,他的眸子微微颤动着,心一决,甩袖离开了公主府。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向着他父母 送走了苏昶,苏静鸢的心情迟迟没有缓解过来。 她原以为苏昶会跟苏震和白凤不一样,今日才知他们都是一类人,即是一类人又怎么真的会为她考虑! 南宫华心疼不已,她招手示意苏静鸢来她身边,苏静鸢走到她的身边,俯下了身,躺在了外祖母的怀里。 南宫华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脑袋,“傻孩子,苏昶姓苏,又是白凤所生,真正的比起来,他还是向着他父母的。” “只是他们真是可恶,不分青红皂白的就随意来评价,苏昶也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苏静鸢静静的躺在外祖母的怀里。 苏昶哪是不知道,他怕是比谁都知道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不是不相信她这个姐姐,而是跟她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比起来,他更愿意相信自己的父母。 哪怕事情并非这样,他也会站在父母的角度来批评她。 “长公主,札王带着人在府门口求见公主!” 一个门口的守卫走进来禀报道,他的神色微紧,一看便知南宫汭并非只是来拜访的样子。 他又说道:“札王还带着兵,看样子有些急迫,本想硬闯进来,被卑职等人拦了下来。” 苏静鸢从外祖母的怀中起来。 没想到南宫汭这么快就找过来了,只怕是一知道自己被骗就立刻找了过来。 看来这是将怀疑对象又在她身上加重了一分。 南宫华扬了扬眉,华贵的面容微微动了动,“这个南宫汭,方才冒雪给我赔罪,现在又带兵想闯入我公主府,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具体来做什么卑职问过,札王一句话也不说,就说务必要见到长公主。” 苏静鸢心下冷笑,哪是想务必见到长公主,估计是务必想见她罢了。 她侧目道:“外祖母,札王这样着急一定是有什么事,您还是见见他吧。” 南宫华看向守卫,“让他进来,我倒要看看他在耍什么把戏!” 守卫领了命就走了出去,也就是一小会的时间,一个男子带着兵快步的走了进来。 他快速的扫了一遍厅室,目光落在了苏静鸢的身上,他的目光灼热,苏静鸢莫名其妙的迎上了他的目光。 南宫华的面色如浸了墨,声音也冰冷了许多,本来这个侄孙向她赔了罪,她心存了一点好感,现在好感顿时降下。 他还是那样的没规没矩! “方才向我赔罪,现在又带着兵马闯进我的公主府,我倒要问问札王是何意?” 南宫汭行了礼,“还请长公主原谅侄孙的鲁莽,侄孙来的这样着急并非是针对长公主您,而是侄孙想来求证一件事。” “求证一件事?” 南宫华轻轻一笑,为了求证事情,无缘无故都求证到了她的公主府,这不是针对她是针对谁! “我是大楚的大长公主,是你父皇的亲姑母,凡事都要讲个规矩,即便求证事情也要按规矩来,而不是你这样横冲直撞的闯进来!” 南宫汭放下身段,“是,这是侄孙鲁莽了。” 南宫华扫了他一眼,“说吧,你想来求证什么?” “长公主可还记得上次夜闯王府的刺客?” 南宫华皱紧了眉,南宫汭这样一提醒她立刻想起了那天夜里他私闯苏府的事情。 连续两次都私闯府邸,这南宫汭越发无法无天。 “侄孙一直都在调查这件事,就在今日侄孙终于找到了这个人,侄孙做好了一切准备将那人擒住,去时竟发现那一男一女刺客都在,侄孙使出浑身解数,还是让那两个刺客给跑了。” 南宫汭的眸光一直不离苏静鸢,他讲述事情的时候咬牙切齿,恨不得将那人暴打一顿去泄愤。 这让南宫华想起那夜南宫汭闯入苏府的理由,她面露不悦,“上次是因为你怀疑静鸢,这次也是因为你怀疑那刺客是静鸢?” 南宫汭愣了愣,他没想到长公主这样的聪明,在他还没说出理由便把他看穿。 “是!” 南宫华站了起来,她走到了南宫汭的面前,“啪”一巴掌响彻在厅室内。 南宫汭捂着脸,错愕的看着她。 “我真不知道我们祖孙与你有什么深仇大恨,静鸢她还是一个闺中小姐,你三番两次把刺客安在她的身上,你到底意欲何为?” 南宫华动了雷霆之怒,她咬牙切齿的看着南宫汭,似是想把他害外孙女的想法全部打散。 可南宫汭这个人,苏静鸢是最了解的,这样一巴掌只会让南宫汭以后变本加厉。 “想必是有误会,我一个闺中女子怎么可能有当刺客的本事,就是我有那个本事我今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怎么可能和札王的刺客连在一起呢!” 南宫汭紧紧的撰着她的眸子,她的一双眸子还是那样的不动声色,不管是说真话还是假话还是那样的从容。 从容的让人看不清一点破绽! “这次与上次不同,上次是夜里,我没看清,但这回我可是看的清清楚楚,那个女刺客虽然带着面具,可是背影却是与苏小姐你的一模一样呢!” 南宫华的眸子微微颤动着,“仅凭一个背影你就这样把刺客安在静鸢的身上?” “两个人的背影几乎可以重叠,甚至看上一眼就能立刻把两个人想成一个人,这样还不算证据吗?” 南宫华可笑的看着还在极力辩解的南宫汭,“我就这样与你说,往常也就罢了,今日静鸢还真就一直跟着我在府里,这一点容不得你质疑!” 南宫汭想反驳,但他又不知怎么去反驳。 他知道即便苏静鸢真的出了府长公主也不会知道,而她只会拼命的围护自己的孙女。 他能质疑长公主吗? 他并不能!连皇帝都要礼让三分的人,就是她想暴毙一个人他又怎么有资格去质疑她! 南宫汭将目光看向那个淡然处之的少女,她的一身衣服没沾一点风雪,从上到下看不到一点破绽,正因如此,让他不得不对这个女子又提高了些警惕。 他现在才真正明白,眼前的这个女子已经彻底不是与他处在一个床榻之上的女子。 他自以为很了解她,自以为能攻破她的谎言,可她如今的能力并不能让他用“拙劣”来形容了。 这一刻他才明白,她才是他真正要对付的敌人。 既要对抗,又要得到!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连着被打 南宫汭离开,苏静鸢与外祖母说了一会话也回房了。 看着苏静鸢的背影,南宫华迟迟未动,她的神色威严起来,“去把魏康给我叫来!” 辛嬷嬷也不知长公主为何突然要去唤魏康,她心里不由有些打鼓。 她去唤来了魏康。 魏康一身侍卫服,步子还是那样的矫健,他神色肃然,恭恭敬敬的抱拳道:“长公主!” 他的衣服整洁,形容安然,哪怕是仔细看,他也和平时无甚区别。 就是这样一副模样,才让南宫华不能轻易的放过他。 她冷冽的目光在他身上,似是已经将他所有的心思洞悉到,他终是招架不住长公主这样的凝视,“不知长公主有何吩咐?” “你方才一直守在公主府吗?” “是,大雪骤停时卑职去轮班巡视公主府,大雪积在城墙之上倒也无妨,卑职想着尽快把过道清理干净,所以就带人去清理了积雪。” 辛嬷嬷看着公主的面色未动,她连忙笑着开解道:“老奴去唤魏康时过道的积雪的确已经被清理的差不多了。” 南宫华执起热茶轻轻啜饮了一下,她放下了茶杯,目光微微一动更衬出几分严厉。 “魏康,你可知方才札王要闯公主府的事?” “札王闯公主府?”魏康惊讶道:“札王为何会突然闯公主府?” “至于他为何闯公主府,这也是有原因的,据他所言,他今日去抓那夜闯入王府的刺客,那刺客狡猾,最后还是让他们逃掉…” 南宫华不疾不徐的说着,她的手轻轻搓着桌子上的茶杯,仿佛没有把这件事当回事,“他说他这次看清了刺客的背影,其中一个女子很像大小姐。” 魏康身子滞了一下,他很快的又露出惊讶,“这怎么可能,大小姐一直在公主府里待着,又怎么会有那样大的本事成为札王口中的刺客!” “札王一定是看错了!” 他坚定的说着,南宫华抬头时他依然还是那样的坚定。 “魏康,我与你说过,在这府里大大小小的事都必须跟我汇报,哪怕是大小姐那里有什么事你更要跟我说。” “我把你带到身边的那一刻的目的就是觉得你忠义诚实,想来即便有事你也不会瞒着我,是吗?” 长公主的身上天生有一种杀伐果断的气息,她的眉目间自带威严,轻轻的一句话便透着十足的冷冽。 那股冷冽如同存放数年的寒冰,即使再厉害的人听了也会颤上一颤。 此时的魏康便是如同走在了浪尖上,他后脊出了冷汗,他又不擅长说谎,被这样的酷刑严打着他几乎就要受不住。 “是,不管发生任何事卑职都会跟您汇报的!” 南宫华满意的点了点头,她松了一口气,打了个哈欠,似是有些困倦,她站了起来,“好了,我也有些累,要去休息一会,你下去吧。” “是!”魏康告退离开。 …… 南宫汭出了公主府,他驾着马一路飞到了皇宫。 进皇宫后他下了马,把马交给宫中侍卫,大步的去了慈宁宫。 春杏正端着药碗送到了下人的手中,见札王进来还未等说话就把她推开。 她连忙示意下人去阻拦,她们拼命阻拦,还是让札王硬闯了进去。 萧辰服侍着太后喝下药正准备扶着太后吃蜜饯。 太后笑着接过蜜饯,就见南宫汭闯了进来,她皱起了眉,手中的蜜饯扔在了桌子上,“南宫汭,你就这样私闯进哀家这慈宁宫吗?” “还请皇祖母原谅孙儿的鲁莽,孙儿这样急匆匆是有事要见皇祖母!” 太后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她怒道:“皇上有急事来哀家这慈宁宫都要先由下人通传,你身为一个皇子又有何资格这样没规矩的闯到慈宁宫?” “现在美其名曰的说有急事,哀家要是不听你又能如何?” “是,孙儿的确坏了规矩,还请皇祖母不要生气。” 南宫汭被太后这样一训脸色登时有些不好看。 太后看南宫汭越看越不顺眼,怎么看都觉得他跟自己的辰儿比起来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同样是一个父皇生的,就是天塌下来,辰儿也不会做出这样坏规矩的事! 越看越气,索性转了目光,“你说你有急事找哀家,你且说说你的急事。” 南宫汭看向了在太后一旁侍奉的萧辰,他把自己今天遇到的事跟太后讲述了一遍,太后听完之后神色顿时变了变。 “你说你怀疑伤害你的人是辰儿?” 南宫汭就知道自己说出萧辰太后就一定会变脸,“皇祖母莫要着急,孙儿初步只是怀疑而已,毕竟孙儿看着那人与萧世子的身形实在像…” 太后瞳孔缩了缩,一口气堵在嗓子里险些没出来,萧辰忙让春杏去给她顺气,“太后,您没事吧?” 太后只有倚靠下去才觉舒服一点,她看着那个不孝子孙,硬撑着坐起,向他费力的招了手。 “你过来。” 南宫汭不敢违抗命令,他忙上前要去扶太后,谁知刚凑上去,就迎来一个结结实实的巴掌。 被长公主打的一巴掌还没消下去,现在又被太后结结实实的打了一巴掌,南宫汭的脸颊就好像突然被扔到了火炉,又疼又感到一阵灼热。 连着被打了两个巴掌,他心里越发憋屈。 “你个逆子,先与哀家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话,现在又空口无凭的说那刺客像辰儿,哀家看你现在越来越放肆了!” 太后被气的不轻,她的脸上铺着一层深红。 萧辰忙上前安抚太后的心情,“太后您刚饮下药,不宜再生气,还请您息怒,天下相同的身形那样多,许是札王他瞧错了也有可能。” 萧辰的这句话无异于就是说南宫汭看错了,他紧紧的盯着萧辰,恨不得当即撕下他那张虚伪的面容。 “哀家就这样与你说,辰儿一直侍奉在哀家左右,说什么去当刺客,那更是无稽之谈!” 南宫汭还是不死心,他三步并作两步的走上前,一把抓在了萧辰的胳膊上。 萧辰的面色徒然一冷,他并未抽出胳膊,任由他使出了力气。 南宫汭想着自己弄伤了刺客的胳膊,如果是眼前这个人,他一定受不了疼痛,只要他喊一声疼,那他就一定是刺客! 只要证实他是刺客,太后就是再气也说不出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只是他等了好一会时间,萧辰除了一开始的怔愣就是平时一派的风轻云淡,他没有任何反应,倒是太后,已经气的浑身开始颤抖。 她不容别人这样欺负她的孙儿,一巴掌又打了上去,她指着南宫汭,脸上的红慢慢凝结成了铁青。 “私闯慈宁宫,现又欺负辰儿,哀家瞧你在宗人府还是关的轻了,你若这样无聊,哀家立刻去找皇帝让他继续把你关进宗人府罢!” 南宫汭立刻跪下,“皇祖母息怒,孙儿知错!” 太后看向春杏,“春杏,你去把皇上请来,哀家要让皇上狠狠教训这个逆子一顿。” 萧辰上前阻止道:“太后莫要生气,皇上国事繁忙,孙儿这就带札王下去。” 他走了下去,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札王,请吧。” 萧辰送着南宫汭出了慈宁宫。 “札王好歹也是皇上亲封的王,还请札王莫要再这样鲁莽,行事也要慎重平稳一点,在没有证据和实力的情况下应收收触角,不然扎不到别人也就罢了反而伤了自己。” 萧辰送到门口便不打算继续送,他好心的劝阻着这个鲁莽之人,一张俊颜上却是明显的嘲讽。 南宫汭恶狠狠看着这个虚伪的人,偏偏自己暂时又没能力去拆穿他,毁掉他。 其实他也只是怀疑,并不敢肯定那个刺客就是萧辰,但当他看到他那张你能奈我何的面容时,他的肺部都要气炸了! 是啊,即便刺客真是萧辰,那又如何? 他一没证据,二没实力,大楚和燕国不同以往,两国正是溶解冰寒之时,现在的萧辰不但有太后靠山,又有燕国做主,他一个小小札王又能将他如何? 他咬的牙齿咯吱咯吱响,手里的拳头也越握越紧。 现在的情况是,这个人就是卸下一切伪装在他面前张扬着,他却没有一点办法去对付。 “没关系,正常人装瞎子早晚有露出破绽的那一日,本王就静静等着,本王就不信你的谎言永远没有破绽。” 南宫汭甩袖离开。 萧辰微微掀起被南宫汭抓过的胳膊,层层的纱布外,已经隐隐渗出了血。 回到王府,南宫汭为了发自己心中的怒气狂砸着书房的所有东西。 懒虎被踹了出去,他被吓到,听着里面的动静,他又惊又惧。 看着一旁瑟瑟发抖的下人,“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请侧妃,现在也只有侧妃能安抚住札王的心情,不然照札王这样摔下去,整个王府一会都要被拆了!” 下人擦了一把冷汗,忙不迭的去请救星了。 苏如雪一路快步的走了过来,懒虎见到她连忙上前迎了上去,“侧妃,您可算来了!” 苏如雪扬了眉,“怎么回事,札王怎么会变成这样,可是有人惹到了他?” 懒虎想说,但话又太长,只能简明要害的说了一遍,苏如雪听了之后眉目皱的更紧了一些,她推门走了进去。 她进门时南宫汭正捞起书架上的书册要扔,他正要怒骂出声却见是苏如雪。 “雪儿,你刚流产,身子还没恢复好怎么就出来了。” 南宫汭扶着苏如雪坐下,他打发下人去拿了暖炉,拿过暖炉,他放在了苏如雪的手中,他爱怜的抚摸着她。 “这样冷的天,你应好好休息的。” “妾身听说札王心情不好,妾身实在担心,便也忘了太医叮嘱的话。” 南宫汭一听这话,他眸光如刀一般扫向懒虎,懒虎立刻低下了头,“卑职也是担心札王…” “滚!” 懒虎逃也似的跑了出去,跑出去,他还不忘带上了门。 “您也别怨懒虎,他也只是担心您。” 苏如雪那日流产伤了元气,尽管每日要擦脂抹粉,还是遮不住她脸色的虚弱,“妾已经听它说了大概事情,妾只想说您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南宫汭抬起了眸,“雪儿这是何意?” “您没发现您这些时日有些过多把注意力放在一个刺客上面了吗?” 苏如雪继续说道:“不是过多,而是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一个小小的刺客身上,就因为一个刺客,让您乱了天大的分寸!” 南宫汭一震,只听苏如雪道:“您为了一个刺客又是去得罪长公主又是去得罪太后真是不明智的做法,您现在的能力还未到除掉这两个大山的时候,您就同时得罪了两个人,未来的日子您如何能好过?” “您现在的主要目的并非是那刺客,就算抓出刺客又能如何,到最后不过是丢了西瓜捡芝麻!” 苏如雪语重心长的说着,见他眸光微微闪了闪,她拉住了他的手,“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您得把思绪拉到正事上,得把心思放到要对付的人身上才是。” 南宫汭眉骨轻轻跳了跳。 苏如雪的话一下点醒了他,他突觉自己糊涂的厉害,怎么就为了一个小小的刺客乱了自己的心,还做出了那样欠考虑的事! 真是糊涂。 他恼恨自己,恨得连连去打自己的脑袋,苏如雪心疼的拉住了他。 “还是你提醒的好,本王今日一听懒虎说查到刺客的身份就一心想着去把刺客找到,然后逼问他幕后黑手,谁知因为一个刺客在无形之中就乱了分寸!” 苏如雪问道:“刺客的身份?” 南宫汭点了点头,“听懒虎说这个刺客是一个职业杀手,这个杀手能力非比寻常,只要花钱,就没有他做不到的事。” 苏如雪皱起了眉,她思衬着南宫汭的话,脑子里渐渐出现了一个线索,“妾身倒是听过一个地方,传言这个地方无所不能,在江湖很有地位,很受看重,只要花钱没有办不到的事。” 她又想了想,“名唤锁心堂!” “锁心堂…” 南宫汭只觉这个地方好耳熟,想了半天没想出来。 “这个锁心堂的确不一般,您得好好查查,不过您切勿要再将所有心思放上去,您得清楚您的目,还有太后和长公主…” 苏如雪眸子紧了紧,“这两个人是您最大的敌人,对您也最有威胁,如没有利用的机会…” 她没有把话说明了,但南宫汭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缓和了面色,紧紧握住了她的手,“这世上,知本王,和真心对本王的也只有雪儿你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迎接 “你若能助本王登基,待本王登基之后定会封你为皇后。” 他的眼睛里溢着真诚,苏如雪的心轻轻一动,“札王最当紧的是要除掉一些不必要的绊脚石,然后拉拢到其他官家,再利用丁锦德紧紧拴住丁家,完成这些您离登基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近。” 她又想到了什么,只见她拉下了脸,似有些不高兴道:“只是若札王您为皇上,理应为后的应该是王妃,妾不过是个妾罢了。” 看出了她的不高兴,南宫汭哄道:“你是知道的,娶苏莲彤并非是本王的心意,若无长公主捣乱,本王要娶的可是你。” 他紧紧的握着她的手,给了最真诚和最坚实的力量,苏如雪心里顿时平衡。 她娇嗔一笑,这样一笑让她虚弱的脸蛋有一种柔弱的美。 从她流产那日起南宫汭便以养好身体为由没碰过她一下,南宫汭见她这样一笑,喉咙下意识的滚了滚。 只是每到有感觉时总能让他想到她流产的模样,他瞬间对她没了感觉。 “妾听说长公主的儿子就要进渝州城了,等他们一家进了渝州城一定会住进公主府,长公主的儿子对长姐一向不喜欢,因为长姐获得了长公主所有的宠爱,就连他这个儿子都不如。” “当然,这是对付苏静鸢的最好办法,容和可利用。” 南宫汭嘴上是为了哄苏如雪开心才这样说的,其实他早已对容和有了打算。 这个人是可以利用,有了他,兴许他得道苏静鸢就能轻松一点。 “妾已经好一段时间没侍奉札王您了,今日就让妾好好侍奉侍奉您。” 苏如雪就要去抱南宫汭,南宫汭不动声色的推开了她,他的眸中尽是对她的关爱,“雪儿的身子还未痊愈,现不适合做这些,应以修养为主。” 苏如雪怔了怔,她盈盈的眸子里闪着失望,“札王是不喜欢妾了吗?” 南宫汭皱起了眉,他刮了刮她的鼻尖,“你又在说胡话了,本王最喜欢的就是你,就是因为太喜欢,所以本王怕忍不住累到你,平时也就算了,现在你还在养身子,如果累到你了本王又该心疼了。” 他虽是生气,但说这句话时出奇的温柔,语气里又尽显暧昧,苏如雪的脸上勾起了一抹红晕,嗔道:“札王真讨厌,惯会说这些羞羞的话来哄逗妾。” 南宫汭笑了笑。 苏如雪说出了他当前最要主要的事,但还是露了最重要的一点。 他还要尽快找到罪册的下落,那本罪册很重要,如果用好会对他十分有利,也有可能会成为他登基的最强助攻。 他想尽快找到罪册是因为罪册里面有好几个他的人,罪册不在身边他就越觉得没有安全感,如果被人哪天一不小心呈上,他又要经历一次严重的打击。 …… 对于容和来渝州城的事,南宫华思虑再三,在容和进城的那一天她还是提前把苏静鸢唤到了身边。 苏静鸢被外祖母唤了过来,聊了一会舅舅一家进府要准备的事宜。 她发现外祖母表面是唤她商量这些事,可从始至终都是她在说,外祖母几乎就没开过一次口。 “外祖母,您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 南宫华有些难为情,她犹豫了半天,还是小心的开口问道:“静鸢,你舅舅一家来渝州城的事是外祖母突然想到的,也没有跟你商量,你不会生气吧?” 苏静鸢愣住,“外祖母您说什么呢,舅舅来渝州城是理所应当的事,因为您就在这,您万不着与孙女商量,何况孙女也好长时间未见舅舅舅母了,孙女还有些想念舅舅舅母。” 南宫华听她这么说颇为感到欣慰,但她还是有些不舒服,“外祖母这两天总觉得这事做的有些欠考虑,只怕他们来了给你气受,或是让你受委屈。” 苏静鸢明白外祖母的担心。 舅舅和母亲本是一母同胞,可所受的待遇和母亲的关爱却是天差地别。 母亲的年纪稍长舅舅一点,又因她是一个女孩,后又因母亲嫁给苏震,外祖母担心女儿受委屈,便将自己全部的心思放在了女儿身上。 也许外祖母想的是舅舅是一个男孩,所以管的没有那么严格。 包括舅舅年轻因为叛逆把一个女子弄大了肚子,外祖母除了狠狠教训了一顿没再管过他。 以至于舅舅带着女子去外地安了家。 因为外祖母常年生活在苏府,自从舅舅成亲以后很少见到舅舅,舅舅也很少来渝州城。 苏静鸢其实特别能理解外祖母的思子之情,只是她没想到到了现在外祖母还在因为怕她受委屈后悔草率唤舅舅一家来这过年。 “外祖母,您这样说可就是置孙女不义之地了,从前您是为了母亲和孙女才一直没见舅舅,舅舅他是您的儿子,您的思子之情定异常热烈,现在您又回了公主府,把舅舅舅母、表弟表妹唤来也是理所应当的。” 南宫华落了泪,每每想到儿子,她便思念的茶不思饭不想,这次能进渝州城来跟她一起过个年,她自是激动万分。 唯有不放心她这个外孙女,她怕自己见到自己的孙子孙女太过热情而忽略了她,更怕自己会在无形中偏心。 苏静鸢拿出帕子给外祖母擦了擦眼泪,“好了外祖母,您别哭了,方才辛嬷嬷通报说舅舅他们已经进城了,现在差不多就快要到,我们快去门口迎接他们吧。” “好。” 苏静鸢扶着外祖母出了门,去府门口迎接着舅舅一家。 还未走到门口南宫华停住,她指着院子里迎接的下人好一顿嘱咐。 “都给我站好,只要容老爷一进来都要给我问好!” 苏静鸢能感觉到外祖母七上八下不安宁的心,她仿佛看哪也不顺眼,又仿佛觉得哪里也不像样。 到了门口,外祖母越发不安起来,她问道:“静鸢,你瞧瞧外祖母今日打扮如何,得体吗?还有,你说外祖母给你弟弟妹妹准备的礼物他们会喜欢吗?” “你说他们现在都长多么高了,你舅舅来的信里说他们已经快要长到我的下巴这里了。” “就是不知道他们长的什么样。” “说起来这两个孩子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见他们呢…” “长公主,老爷和夫人他们的马车好像是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聚在一起 辛嬷嬷的声音响起,南宫华和苏静鸢看了过去。 只见远处缓缓行驶而来一辆十分宽敞的马车,马车的帘子上镶嵌着大大的“容”字。 那容字被绣的歪七扭八,也不知道到底是定制而成,还是李氏为了省钱自己缝制的。 若在平时,长公主看到这个脸色立刻会变黑,此时她焦急的探着身子,她的心早已飞到马车里的人身上,哪里还管这些不重要的。 马车越走越近,还未停下,车帘就被掀开,从里探出一个有四十的中年男子。 只见他一双浑浊的眼睛闪出了激动的泪花。 “母亲!” 马车还未停下,他就急着要下来,不等中年女人扶着,他自顾自的跳了下来。 他的身子有些肥胖,下来的动作可是做了半天才完成。 他颠颠的跑了过来,抱住了他那已经很久没见到的母亲。 “我的儿啊!” 苏静鸢刚要移眸,就见马车里下来了两个女人一个男子,年少兄妹跟着母亲走了下来。 母子三人穿金带银,他们共同的特点便是脑袋,一个比一个昂的高,不管动作还是衣着打扮都在后面悄悄看热闹的沉碧眼里格外夸张。 紫碧担心沉碧说出不好听的话,从那几个人下来之后便时不时的提醒她。 “母亲,这就是我那一双儿女,女儿叫金双,儿子叫金虎。” 容和忙示意子女,“金双,金虎,还不快见过祖母!” 听到这个名字,沉碧心里开始暗叹这一家到底有多喜欢金子! 跟寻常官家小姐公子比起来,这名字也太俗气了。 南宫华也因为这两个名字愣了一下,但见到孙女和孙子,她瞬间将注意力转了过去,她颤颤巍巍的上前去看着两个孩子。 “这就是我的孙子孙女!” “祖母好!” 金双和金虎倒也都是极灵的人,他们几乎异口同声的叫了祖母。 这一声祖母,把南宫华的心都叫软了,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拉过了外孙女,“容和,这就是你姐姐的女儿,静鸢。” “静鸢,这是你的舅舅。” 苏静鸢恭敬的行了见面礼,她笑着唤道:“舅舅,舅母。” “这就是我那去世的姐姐的女儿啊,果然是大家闺秀,比双儿端庄多了!” 李曼站了出来,她将苏静鸢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话里话外都是在夸苏静鸢,可语气里任谁听了都有些难受。 南宫华不喜这个儿媳,也看不上这个女人,当初要非是儿子做了混账事,又不肯听她的话,她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这个野蛮女人当自己儿媳。 现在听她语气里对外孙女夹枪带炮,她自然是一百个不高兴。 容和适时的出声,“母亲,都站在外面这么长时间了,您不打算让我们进去了吗!” 辛嬷嬷笑着说道:“是啊长公主,也不能让老爷夫人和小姐少爷在外面站着呀!” “瞧我这记性,孙子孙女,快跟祖母进来!” “辛嬷嬷,记得要在门外放一记鞭!” 辛嬷嬷笑着领命,她目送主子们进去,立刻让人点起了鞭。 南宫华兴奋的拉着孙子孙女往前走着。 苏静鸢也不好就这样甩开舅舅舅母,她跟着他们一起走着。 “汇林和渝州城相差万里,舅舅舅母一定舟车劳顿。” “大小姐这话说的就有些多余,汇林一个小县城,自然跟这天子脚下比起来相差万里!” 李曼以为苏静鸢在拐着弯的嘲笑他们,她以自嘲的口气回着。 “舅母误会了,静鸢并无这意思…” 容和也听的有些不是味,“静鸢,你别以为我住在小地方就是小地方的人,我是长公主亲生儿子,我的出身要比常人尊贵百倍,自小住在这公主府,你不用这样冷嘲热讽。” 这对夫妇的话真真是堵的苏静鸢没了话,她微微笑了笑,点了头便不再说话。 “公主府果然气派多了,这是长公主对孙子孙女太过亲热,要是金双和金虎在我非得拉着他们好好转悠转悠,好让他们早些习惯这里的生活。” 李曼对公主府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她后来想到了什么,也不像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人来回张望了。 “毕竟长公主没了这公主府还是要留给我们。” 不得不说,这李氏不光敢想还敢说,连这种话都能说出口。 苏静鸢定是不能容许她这样诅咒外祖母,“舅母说的这是何话?外祖母的身体康健稳定,舅母怎的连这种诅咒的话都能说的出口!” “李曼!” 容和脸色变了变,李曼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就收了口。 长公主早已让人安排好了午饭,对于长公主来说,一家人难得聚在一起,她高兴不已。 只是高兴的同时还有些难过,看着一家人终于聚在了一起,她想起了自己的女儿,要是女儿也在那这一家人才真正的聚了起来。 吃过了饭,母子二人聊了起来,两个人多年未见,似是有说不完的话。 只是在一旁站着的金双早就有些站不住了,她两只脚互相磨着,要不是有李曼在旁边的提醒,她怕是早就丢下形象了。 李曼这是第一次进公主府,她对一双儿女严格要求,必须要挺胸抬头,哪怕是不会,装也要装出贵子的样子。 此时金虎要比金双老实,他的目光就像是粘在了苏静鸢的身上。 她是他见过最漂亮的一个女子,就是整个汇林的女子加起来都不如她的万分之一。 他也不是光明正大的去看,是偷悄悄的去看,他有着跟容和一样的眼睛。 眼睛小到让人以为他是闭着的,若让沉碧瞧见他的眼睛在看小姐时充满了浑浊,她非得炸起来不可。 沉碧没看到,苏静鸢却是感觉到这双目光在一直看着自己,她抬头看去,那双眼睛又立刻转到了别处。 苏静鸢干脆也就不再理他。 “娘,我们住在哪呀?” 这是容金双憋了半天说出的话,李曼一巴掌险些没打过去。 长公主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孙子孙女累了一路,她忙起身道:“辛嬷嬷,快领着我孙子孙女去休息,他们累了!” 她看向自己的儿子,“容和,你们也累了一路,先去休息一会,有什么话,我们母子俩有的是时间聊。” 容和点了点头,他笑道:“也好,那儿子带着孩子们就去休息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弄林堂 长公主在容和一家来之前就准备了他们要住的地方,住的地方就在紫英殿。 紫英殿里有三个院,容和一家就住在其中的一个院子里,名叫弄林堂。 “老爷和夫人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老奴。” 辛嬷嬷将他们带到了弄林堂,进了弄林堂的院子,有下人站在门口迎接。 “娘,这地方真是太好了,跟我们家比起来那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金双和金虎一进院子便忍不住赞叹道。 李曼觉得他们这样显得太没见过世面,她暗暗掐他们了一把,金双和金虎撇了撇嘴,不再说话。 李曼想起苏静鸢的言行举止,便端起了身子,“我想问一问,大小姐她住在哪个院子?” 辛嬷嬷不知她为何突然问起大小姐,她笑了笑,“大小姐跟长公主回到公主府就住在了撷芳斋。” “撷芳斋?”容和停了步子,他看向辛嬷嬷,似乎有些记不起来撷芳斋在哪。 辛嬷嬷笑道:“撷芳斋不比弄林堂,离长公主的院子和前厅要走较远一段距离。” 容和点了点头,似是对这个安排较为满意,“也就是说我母亲把苏静鸢放在了一个较远的偏院里。” 他的心思简单,李曼倒是不这么想,她看也没什么事,就让辛嬷嬷离开了。 打发走了辛嬷嬷,李曼才扶着容和坐在了主位上,“老爷您的心思还真是单纯的很,在您方才与母亲聊天我都悄悄打听过了,撷芳斋离紫英殿是远了些,可撷芳斋却在另一个殿,听说是叫熙芜殿。” “母亲一带那孩子进来把另一个殿给了她,而您真当母亲是疼爱我们才让我们住在她的身边啊!” 李曼的话让容和正了色,他诧异的看了她一眼,定了一会思绪,他开口道:“如果真是这样,她一个外人霸占整个熙芜殿,那真是太不把我们当回事了!” “谁说不是呢,她跟咱们有一层关系,可她到底是个外人,您也别怪我说的难听,母亲百年之后这个公主府必须是我们的!” 刚才李曼说同样的话,容和之所以打断是因为怕苏静鸢那丫头学话给母亲听。 李曼的话难听了些,可理就是这样一个理,便宜已经让容秀母女占了很多了,总不能把所有全让她们占了! 李曼的话警醒着容和,他突然觉得这次来是来对了,如果真让苏静鸢占了本该是他的东西,那才叫亏! “娘,这个地方真是太好了,我们这回来了多住几天吧,我看那个表姐身上全是好东西,我也想让祖母给我买。” 容金双越看这个地方越喜欢,有随叫随到的仆人,她刚才跟着下人去看了自己的房间,那个房间是她独用房间。 又大又豪华,比她家里的房间好多了! 李曼这次没有斥责她,因为下人和仆人已经全部被她打发。 “傻孩子,这就是咱的家,那苏静鸢只是一个外来的人,她不是咱们家的人,你祖母也是糊涂,从前让苏静鸢在府里横行霸道,从今往后我们来了一定要把我们的东西全部夺回来!” 在旁边四处乱看,对什么都好奇的容金虎走了过来,他的双眼冒出了光,“娘的意思是我们不走了?” “当然!” 容金虎心里乐开了花,想到以后能天天见到那张漂亮的容颜,他的嘴都快咧到了眼睛上。 马上就要到除夕,南宫华领着孙子和孙女几乎每日都要出去。 南宫华带着他们见了亲朋好友,又给他们置办了不少东西。 快到除夕那天,她为了方便就去让人请了量身师傅,准备为三个孩子订做新年衣服。 新年新气象,冷清的公主府自容和一家来了后变得十分热闹。 而苏静鸢却没有那么开心,她这些天观察了南宫汭那边的动向。 南宫汭似乎沉静了许多,在得知容和一家来渝州,第一个便来登门拜访。 他送上了不少好礼,对待容和一家十分客气。 对于她来说,不怕咋咋呼呼的南宫汭,就怕沉稳和气的南宫汭。 只怕他会把心思重点放在容和身上,容和夫妇不喜她,他正好可以借着这一点来趁虚而入,拉到容和来助他完成一些事。 即便他再怎么使心计,她都觉得在这一点掀不起什么大浪。 对于她来说,南宫汭再咋咋呼呼也是个没头没脑的人,她最大的敌人不是他,而是在他背后为他操纵一切的苏如雪。 紫碧和沉碧站在一旁没敢吱声,小姐这样一声不吭的坐在梳妆台前,她们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小姐有心事。 想起容老爷一家来的这几天处处针对小姐,她们以为小姐是因为这个而生气。 沉碧心里又气又替小姐伤心,她低头看了看那点月银,立刻想到了刚才去领钱发生的事。 “快把月银给小姐吧。” “可是就这么点…” 苏静鸢听到耳边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她回眸看了过去,见紫碧和沉碧二人面露为难,她开口道:“紫碧,沉碧,你们二人站在那里嘀咕什么呢?” “小姐,沉碧方才去领了您的月银。” 紫碧示意沉碧把月银给小姐,沉碧扭扭捏捏的拿出了一个锦囊袋。 苏静鸢一看那钱袋就知发生了什么,她也没有很惊讶,似是已经预料到了一般。 沉碧愤愤道:“容老爷他们不在的时候您的月银可是长公主亲自规定的数目,他们来的这几天变相挤兑您也就罢了,竟连您的月银都敢克扣!” “在他们的心里,他们觉得我只是一个外人,外人住在他们的地盘自然要听他们的话,就好比新官上任三把火,他们是想在我这立威,告诉我外祖母对我再好我也只是一个外人。” 苏静鸢拆下了头饰,她拿着象牙梳梳顺了头发,一张面容如海平面一样平直无澜。 可紫碧能从小姐的语气里听到一丝淡淡的伤怀,她心疼的走上了前,拿过梳子帮着小姐梳了头发。 “小姐,您万不着为了这点事情愁眉不展,实在不行奴婢就去把事情告诉长公主,长公主知道了此事一定会为您做主的。” 沉碧想着她家小姐这样尊贵,怎么能受别人的气,她的脸蛋上尽是不平,小姐一发话,下一秒她就能冲出去。 苏静鸢勾了勾唇角,“你们两个多心了,方才我愁眉不展并非是因为舅舅他们,更何况我就是入了心又能如何?” “外祖母是我最亲的人,也是舅舅最亲的人,我也不过是仗着外祖母的宠爱,说起来这本来就是舅舅他们的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订做衣服 “小姐,长公主派人来请您过去,说是订做衣服的人因事故要迟来一些,所以准备带着您去上街买。” 院子里打扫卫生的下人来通报时苏静鸢刚好梳妆完。 紫碧准备了手炉递给了小姐。 主仆三人出了门。 府里的各处已经贴了新的对联,有了新年的气象。 苏静鸢进大厅时容金双和容金虎正在跟长公主说笑着,容金双能言会道,三言有两句就能将长公主哄得开怀大笑。 容金虎稍显逊色一些,因为他是孙子,就是不说话也能招惹到长公主的喜欢。 “外祖母。” 长公主被容金双逗得又是一阵大笑,她这才笑眯眯的看了来的人,“既然鸢儿也来了,那我们就走吧!” 容金双扶着她慢慢起来,祖孙三人往门口走去。 马车已经准备好,长公主先上了马车,紧接着是苏静鸢三人。 “祖母,您要带我们去哪里买衣服呀?” 马车里,容金双忍不住问着,长公主笑了笑,“祖母要带你们三人去华玉阁,华玉阁是渝州城最有名的衣铺,你姐姐每次买衣服都是在那里买。” 一听苏静鸢在那里买衣服,容金双便抬头看了她一眼。 她在家也见过许多富家千金,但眼前的这个少女仿佛要胜过她见过的所有女子。 她的衣服不是特别艳丽,可穿在她身上还是有一种独特的气质,她的衣服虽不艳丽,却是异常的华贵。 正如她那自带的华贵气息,举手投足又不似做作。 容金双总觉得此人异常碍眼。 她去跟祖母亲近关系,试图把苏静鸢撇之于外,她想间接的告诉苏静鸢她是祖母的孙女,祖母再亲她苏静鸢,她也只是一个外孙女。 她的本意是这样,可她发现那个女子似乎并没受什么影响,她静静的坐在那里,即便没人理会她,她还是那样的恬静淡然。 马车走过繁华的街市,在一家衣铺停了下来。 这家衣铺不比其他衣铺,里面摆设的衣服并不多,贵在精致。 容金双眼睛一亮,早已把母亲来之前叮嘱的话全部忘掉,她兴奋的跑了进去,表情好不夸张的看着那些服饰。 她的动作和表情是整个看衣服的人里最突出的一个,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她看了过来。 同样看衣服的还有一女子,看到来者她夸张的吸气着,她清秀的眉目皱了皱,不过在看到身后的另一人,她的脸蛋上瞬间染上了惊喜。 “苏姐姐!” 苏静鸢寻声望去,便见董娇也在这里,她笑了笑,“董小姐。” 董娇放下了衣服,她快步走来拉住了苏静鸢的胳膊,“苏姐姐,我本来还说去找你呢,没成想倒在这跟你来了个偶遇!” 女孩穿了一身红色锦缎夹袄,里套红色锻面装,她头顶绑着两个丸子头,左右一边一个,看起来就如同画本里的贺岁娃娃。 在她身上有着活泼不失新年的喜气。 看到长公主也来了,她连忙去行礼。 长公主见到这个孩子很是喜欢,她眉眼带笑,“既然偶遇,那便和静鸢一起看看衣服,你们两人的年纪也相仿,看衣服能看到一块去。” “是!” 董娇是一个人来的,她正愁没有人帮她参考,见到苏姐姐她很是开心,她拉过了苏姐姐去看她方选上的衣服。 “你看这件怎么样?” 苏静鸢认真的看了一眼,她笑道:“很好啊,小巧玲珑,很适合你。” 董娇一听苏姐姐说好看,她也不再犹豫,拿起衣服就给了丫鬟,“拿着,这件衣服本小姐要了!” “姐姐,我方才看到一件衣服,很符合你的气质,我带你去看看!” 董娇拉着苏静鸢往里走了走,她指着高处挂的一件衣服说道:“就是这件,我方才一看到就想到了姐姐你,你穿上一定很好看。” 她所指的衣服是一件梨花素面袄裙,在一众艳丽衣服中,这个衣服稍显逊色,但它要比所有衣服都要淡雅。 董娇的眼光其实和苏静鸢的眼光差不多。 在以前,苏静鸢会选能多艳丽就多艳丽的衣服,可是现在,她对这种淡雅的衣服偏为喜欢。 这个衣服比不过其他衣服艳丽,董娇在这之前还担心苏姐姐看不上,现在看她这样喜欢,她欣喜的就要让人把衣服取下来。 “老板…” “这件衣服不错,姐姐看如果穿在妹妹身上会不会好看?” 董娇的话没说完,容金双便走了上来,她看着那件衣服,似乎很是喜欢。 “再喜欢也要分个先来后到不是吗,这件衣服在你来之前苏姐姐已经看上!” 董娇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这个女子一进门就有一种排斥她的感觉,她的语气也很不客气。 “哦?”容金双表现出了诧异的样子,“姐姐也喜欢?看来我们姐妹俩的眼光还真是一样呢!” 南宫华本来没当回事,见容金双也十分喜欢,她立刻上前道:“不愧是姐妹,眼光都这样相似…也不是什么大事,让老板再拿一件一样的就是了。” “老板啊…” “几位贵客,您二位可真有眼光,是这样的,这件衣服别看比起其他衣服素了点,但这件衣服是我们店铺最上品的一件,只是可惜,正因为如此,这件衣服也只有一件。” 老板看她们穿着一个比一个好,就知身份相当贵重,他十分客气的解释了一番,然又十分为难道:“要不就请其中一位小姐再看看别的衣服?” 容金双眸光一转,她拉住了南宫华的胳膊,撒娇的口气说道:“祖母,双儿看了一圈,唯独喜欢这个衣服。” “这…” 面对孙女的撒娇,这下南宫华是真的为难了,一边是孙女,一边是外孙女,衣服只有一件,给了谁都是对另一个的伤害。 苏静鸢的眸色平淡如水,从始至终都未掀起一丝波澜,“不过是一件衣服,妹妹喜欢便让妹妹买吧。” 她觉得这并不是一件大事,重生以来她对任何事都提不起一点兴趣,更谈不上喜欢。 不过就是一件衣服,她不想让这一件衣服让外祖母为难。 董娇却是不依了,她小脸升起了一道愤然,“这怎么能行,明明是我们先看到的,这衣服本来也该是苏姐姐的!” “你先看到的那又如何!” 容金双挑衅的看着这个管闲事的女孩,她自顾自的收好了衣服,喜滋滋的抱住了衣服。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风水轮流转 南宫华有点愧疚,她重新为外孙女选了好几套衣服。 买过了衣服,几个人出了门。 董娇面上的愤怒越来越浓,她现在看容金双就觉得她是故意要跟苏姐姐抢衣服的。 “苏姐姐,你看她就是故意的,你怎么能就这样让给她呢!” “无碍,就是一件衣服。” 苏静鸢不在意的笑了笑。 外祖母上了马车,她跟董娇告了别。 董娇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有些担心道:“公主府来了这样一个跟苏姐姐作对的人,苏姐姐万一被欺负了怎么办?” 苏静鸢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些琐事,更为不着为这些事而去伤神。 她更知道什么是重要的,也懂得孰轻孰重。 现在南宫汭老实了许多,她的心思也可以转移到别处,首先就是孔令馥。 离开苏府这么久,孔令馥怀孕后白凤对孔令馥看的更严了一点,所以她自离开苏府便跟孔令馥失去了联系。 她在盘算着如何能在不惊动苏家人的情况下见到孔令馥。 见孔令馥的事要尽快,孔家这颗树必须得尽快收过来,白凤和苏震这样把控孔令馥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想要控制整个孔家。 她如果不尽快去收到孔令馥,让苏震和白凤快她一步就不好了! 现在外祖母出了苏府,已经向所有人表明跟苏府断绝关系的态度,外祖母独树一帜,更需要这些大臣的守护。 若没有这些大臣的守护,那外祖母就如同一个海山没有方向的船,随时随地都会被吞没。 光靠皇帝的敬重又能靠几时? 皇帝性情多变,疑心重,他会因为大臣的随便一句话对外祖母产生忌惮。 这样的人,是最不牢固的,哪怕是有亲情也架不住他的疑心。 先是孔令馥,然后便是元宣。 元宣手下还有几个大臣,得到了元宣便能省好多事。 元宣… 算起来这个人马上就要回来了。 回到了府中,苏静鸢以疲倦为由没有留下说话。 她也没有直接回去,而是找到了魏康。 魏康正在对府里侍卫训话,看到大小姐在拐弯处等着自己,他驱散了侍卫,小跑了过去。 “大小姐,您找卑职有事?” 经过一系列的事,苏静鸢也不打算绕圈子,她直说道:“我想请你帮个忙。” “大小姐这就言重了,什么帮忙不帮忙的,有事您吩咐就是了,卑职一定会尽心尽力的去办…不会是又要带着卑职去打人吧?” 苏静鸢停下了步子,她回过了身,“这回并不是要带你去打人,而是想让你去带人!” 魏康这下更不解了,带人? 深夜时,又飘了一阵雪花,冷意却是褪了不少。 魏康奉命扛着一个人在黑暗中避过了巡夜侍卫,他将人送到了指定的一个屋子。 送完了人,他走了出来。 关上了门,他心里有些疑惑,看了看屋内,他奇怪小姐为什么要让带这个人过来。 夜幕中,少女带着两个丫鬟快步的走了过来。 魏康看到大小姐,抱拳道:“人已带来,就在里面。” “紫碧,沉碧,你们二人在外守着,若有人来就进去找我。” “是!” 叮嘱完,苏静鸢推门走了进去。 屋内没有灯光,只有她带进来的一点烛火,也是为了不惊动到外祖母那里,她没有再点灯,只靠着这一点微弱的烛火。 靠着微弱的烛火,她看到一女子背对着她,那个女子转过了身,看到她的一张脸,一向淡定的她还是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 “害怕了?”孔令馥眼睛里闪动着,她摸着自己脸上的伤,嘴角溢着苦笑,“也是,这么短的时间我这么大的变化,换个人也会害怕。” 孔令馥长得也不丑,她有着一张白皙的脸蛋,可那张白皙的脸蛋上此时有一片一片的青紫,还有一道一道的血痕。 本来消瘦的脸型也臃肿了许多。 这样的孔令馥若在大街上,苏静鸢一时是认不出的。 眼中划过惊讶,她坐在了孔令馥前面的位置,她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等着她先开口。 “这都是他们打的,脸上、胳膊上、身上,就连肚子上也有他们鞭打我的痕迹。” 苏静鸢还是没有说话,她的眼中带着不解和奇怪,半晌,她开口问道:“你现在已经身怀六甲,他们不顾及你也应顾及孩子,为何…” “顾及孩子…” 孔令馥摸着肚子,她的眼睛里带着浓浓的仇恨,又突然冷笑了出来。 苏静鸢等着她说话,她低下了头,只是痴痴的冷笑着,想起上一世周溪怀孕也同样是被虐待的更厉害了些。 她大胆猜测道:“难道是因为他们觉得这个孩子会遗传到苏冀的痴傻吗?” 孔令馥的身子明显愣了愣,她笑了出来,这回笑的声音比刚才还要大,里面的嘲讽意味也越来越强。 “苏冀…孩子…呵!” 见她这个样子,苏静鸢更加认定是因为这个原因,不然苏震和白凤怎么会这样对待自己的孙子! 对别人不敢保证,她敢保证苏震和白凤会对自己的亲孙子格外重视,就是看在孔令馥肚子里的孩子,他们也不会这样虐待孔令馥。 上一世周溪就是如此,没怀孕前苏震和白凤还顾及着点,本来以为周溪怀了孕能对她更好些,谁知道更是虐待起了她。 看到孔令馥这个样子,她便想到了同样鼻青脸肿的周溪。 周溪受的苦,没有一个人敢说无辜,今日让这个人受了周溪受得苦,也算是风水轮流转。 她的脸色冰冷到了谷底,她看眼前这个女人,语气里没有一点温度,“看来你现在的处境,也只有我能帮你了,不是吗?” 孔令馥咬紧了牙,若是以前,以她高傲的样子她可以直接否认苏静鸢的话,可是如今,她却连反抗的资本也没有。 面对此人的讽刺,她也束手无策。 她的眸子里是一片猩红,里面还夹杂着愤怒和无尽的恨意。 如今她出来一趟都是要靠着苏静鸢,更何谈以后,她还有机会出来吗? 她又被苏震和白凤弄成这个样子,这种血海深仇她如何不去报?! 她要将苏震白凤还有那个傻子苏冀全部粉身碎骨,她要将整个苏家全部毁掉! 现在苏静鸢背靠长公主,对于她来说就是一个绝佳的合作伙伴。 “好,我答应你!”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警惕 从屋里出来,苏静鸢吩咐道:“把她送回去吧。” “是。” 魏康颔首,然后走了进去。 苏静鸢抬头看了看天空,冬日的夜晚难得有些星星点点,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们也回去吧。” 对着紫碧和沉碧笑了笑,然后抬步走了回去。 绕着小路到了熙芜殿,刚进了院子,一个人影倏然跳了出来,紫碧和沉碧连忙挡在了小姐的前面。 虽然一瞬间没看清人脸,但看身形是个男人无疑,紫碧扬起了眉,“是何人这样放肆,深更半夜胆敢私闯小姐院子!” 那人没有说话,苏静鸢蹙眉看着那个身形,很快就认出了这个人,“你是金虎?” 金虎呵呵笑了笑,“表姐,是我。” 沉碧和紫碧一听声音确定了此人果然是容金虎。 深更半夜闯入她们小姐的院子,哪怕是主子也是不行的! 她们将小姐挡的严严实实,对面前这个人做了十分的警惕。 沉碧真是好奇,他不知道男女之防吗,这样私闯小姐的院子,真是一点礼貌也没有! 金虎想接近苏静鸢,但奈何两个拦路虎把他挡的严严实实,他只能探了探身子,找着缝隙去看她。 “表姐,真是对不住,在没知会你一声的情况下就来了你的院子,我来也不是想诚心打扰表姐,只是想来跟表姐道个歉。” 苏静鸢没说话。 此人突然闯入她的院子,她是有些惊讶的。 他好歹也是外祖母的孙子,自小也应是懂得一个男子不能在深夜私闯女子的闺阁。 深更半夜现在又义正言辞的说他是来给她道歉,她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既无语又奇怪。 紫碧担心会给小姐惹来麻烦,她好言劝道:“公子要道歉大可明日白天过来,深夜里这样闯进我们家小姐的院子于理不合,还是请公子尽快离开!” “不,这句道歉话一直憋在我心里,如果不说出来我怕我今夜都睡不着,还请表姐就容许我把话说完。” 这个人的行径越来越恐怖,深更半夜闯进小姐的闺阁,又说出这样的话,沉碧真觉这个容金虎脑子里多少有点病态。 沉碧今夜誓死也是要护着小姐的,她一心坚定不给这个人一点机会,她正要开口说话,苏静鸢制止住了她。 “金虎表弟,你说你要跟我道歉,反而是把我弄糊涂了,我回忆半晌,还是没想出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地方。” “不是我,我是为了我姐姐来道歉的,她今日在衣阁做的事实在欠妥,我一回来便数落了她,我是来把本来属于你的衣服还给你的。” 容金虎的声音极其温柔,他一字一句的说着,即便看不清他的脸,但还是能感觉到他脸上全是真诚。 沉碧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觉得特别不舒服,对这个人的防范又加重了一些。 容金虎把那件衣服呈在了一个托盘中,他将托盘举起。 苏静鸢拧眉扫了扫那件叠放整整齐齐的衣服,她第一次见这样的道歉方式,也第一次见把一个别人穿过的衣服拿来当赔罪礼的。 “不必了,这件衣服是金双喜欢的衣服,也是外祖母为她买的,金虎表弟还是快些还回去吧!” 她的语气里听不出一丝喜怒,还是那样的生疏,容金虎有些失望,“表姐不是喜欢这件衣服吗,现在我为你争来了你为何又不要,是嫌弃金双穿过了吗?” “金虎!”苏静鸢为了打断他继续说下去声音不自觉的提高了些,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去说他。 “在衣阁我是多看了这衣服一眼,但我并没有到非它不要的地步,外祖母给我买了几件衣服,这件衣服本就是给表妹的,你没必要这样做。” 她的声音是那么的冷漠而决绝,容金虎眸中闪过黯淡,他失落的笑了笑,“既然这样,那我也不勉强,只是希望表姐不要为今日的事而生气才好。” 苏静鸢淡淡的回道:“我不会生气的,还请你快离开,我要休息了。” “好,那表姐早点休息。” 沉碧担心这个人再返回来,她亲自送走了他,直到看着他真正的回去她才回来。 回来之后沉碧将大门里三层外三层严严实实的锁住,确定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她才进了屋子。 今夜本是紫碧守夜,沉碧不放心,执意陪着紫碧一起守在了小姐的屋里。 苏静鸢见沉碧真不打算回去休息,她有些哭笑不得,“没有那么夸张,他只是想来道歉而已,你这行径就跟他是一个坏人一样。” “就是道歉也不能选在这个时候呀!”沉碧说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想多了,她总觉得这个容公子真的就是一个坏人。 苏静鸢和紫碧无奈的笑了笑。 紫碧为小姐铺好了床,“小姐,可以休息了。” 正巧这时沉碧已经给苏静鸢卸了妆和头饰,她更了衣,披着一头乌黑秀发躺在了床上。 屋内的碳火已经燃尽,紫碧又添了新的碳火,屋子里没一会便暖意洋洋。 本来是最容易入睡,可苏静鸢躺在床上之后迟迟没有睡着。 她抬眸看着床顶,思绪万千。 …… 新年新气象,除了公主府,札王府这些天也忙碌起来。 王妃月份渐大,札王为了让她安心养胎想让侧妃暂先接管府中事物。 苏莲彤本来就不喜这些府中事物,近来又要准备新年东西,现在能把事物脱身自然是巴不得,她也能正大光明的偷懒,乐的自在。 按照白凤的话来说,苏莲彤就是一个与世无争的主,若让白凤知道她为了偷懒就这样把中馈交给了苏如雪,她非得过来追着她打不可。 她知道这事自然是不能告诉白凤的。 也不知是不是怀孕的缘故,她的胃口变得格外大了些,每日吃的东西要比以前多三倍,胃口大了,身子也就更沉重了些。 越吃越懒,越懒越不想动。 这天夜里,厨房送来了一些糕点和甜点供苏莲彤食用。 苏莲彤倚靠在软榻上,她扫了桌子上的东西一眼,也不挑的拿起一个就往嘴里塞。 阿秋进来时看着王妃才几个月的肚子宛如八个月大一般,她担忧不已,好话说尽也无用,她只能让人把糕点都端了下去。 “你干什么,我还没吃够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密事 “王妃,都深夜了,您不能再吃下去,再这样吃下去就该积到食了,白姨娘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过奴婢的,她不让您吃这么多!” 阿秋苦口婆心的劝着,边劝着边示意下人端盘子的速度快一些。 苏莲彤身子不便,她起来费了好大功夫,等要去阻拦,下人已经把盘子都端了下去。 “阿秋!本王妃的东西你也敢动,本王妃看你皮痒了!” “您该休息了,不能再闹了!” 苏莲彤见她敢顶撞自己,她随便抄起东西向着阿秋砸过去。 阿秋看她砸过来的东西越来越坚硬,她只得先走了出去。 关上了门,阿秋愁闷不已,王妃以前也没这样过,难道真的是怀孕造成的? 思及此,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腹部,也难怪,就连她这两天的胃口也大了些。 一个小丫鬟从院外走了进来,她怀里似是藏着东西,很小心的看了看周围。 阿秋跟着她走到了一个没人的角落,“我让你从外面带的东西带过来了吗?” “当然,您吩咐的事奴婢怎敢违背?”小丫鬟从怀里拿出一个盒子,她殷勤的交给了阿秋。 “这几天王妃有些慵懒,我也只能跟着在府里伺候,若不是我出不去,也不会每日麻烦你去外面带这些东西。” 阿秋从袖口里拿了些碎银给了小丫鬟,她是心疼自己白花花的银子,本来亲自出去买还能少一些银子,让这小丫鬟跑腿还得多给跑腿费。 丫鬟拿到跑腿费笑的合不拢嘴,“您这就是客气了,奴婢反正每日也要出去跟着采购,就是顺路的事!” 小丫鬟走后,阿秋看了看王妃的屋内。 王妃差不多也该歇下了,丫鬟自会伺候她歇下。 因为担心王妃见到她再生气,她就没有再进屋子,而是吩咐这下人仔细照顾王妃后就往自己的卧房走去。 她的卧房与王妃的卧房相隔不远,但两个地方却是两个极端,一个到了夜里还灯火通明,一个还未进屋就乌漆嘛黑。 也是阿秋识路,不然她不提灯万万是找不到的。 进了屋子,她关上了门。 刚点了灯,她才看到门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她吓了一跳,手中的东西差点扔下。 “大…大小姐?” 看清了人,阿秋眼里都是震惊,“您…您怎么来了王府?” 苏静鸢身穿一件雪狐风衣,她的视线看向阿秋怀里的东西,阿秋下意识的抱的紧了些。 “别害怕,我来只是想问一下王府近日的情况,你只需如实汇报就是。” 苏静鸢淡然的捞起一个凳子坐了下去,她抬头看着阿秋,阿秋心里徒然一紧,她没想到她突然会来调查,“王府…王府风平浪静,王妃她的月份越来越大…” “没了?” “没…没了。” 苏静鸢点了点头,她不疾不徐的起了身,从阿秋怀里把包袱拿过,她也没去拆开,只是简单的打量了一下。 “如果我没猜错,这里应该是山楂片。”苏静鸢的语气轻轻柔柔,“如果女子不是有身孕,一般是不可能每日都吃这么些的。” 阿秋的头顶猛然受了一击,她胸口一滞,没等她反应过来,那轻轻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怀了孕?” “我没有!” 阿秋坚定的否认着,苏静鸢看着她态度这样坚定,她嘴角勾出了一道轻笑。 她围着阿秋转了一圈,目光从她腰间看到了腹部,她做思考状,“你这孩子应该是苏昶的。” 阿秋猛然打了个激灵,她震惊的看着那人,然又立刻否认道:“大小姐,你越说越荒唐了!” 苏静鸢直视着她的目光,因她的眼神太过犀利,阿秋最终撑不下去,心虚的避开了她的视线。 苏静鸢眸中闪过诧异,在来之前她也是抱着怀疑的态度,她也只是用话激了一下阿秋,现在看来她怀的真的是苏昶的孩子。 既然如此,她也没有必要再跟她废话下去,她坐回了凳子上,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 “你可知如果我把这件事告诉白姨娘,她会如何对待这个孩子,她又会怎么处置你?” 阿秋还是一副愠怒的样子,苏静鸢笑了笑,“你就别幻想麻雀变凤凰这种事了,你伺候在白凤身边十几年,你应该知道她如何宝贝她的这个儿子,她连周溪都看不上,你以为她会看上你?” “在她心里,她这个儿子可是万般的好,俊逸、温良、才能,十分优秀,你觉得白凤在得知你一个贱婢在儿子还没成亲前就怀了她儿子的骨肉你觉得她会怎么做?” “她会怎么做我其实也不敢保证,但我敢肯定她不会让自己儿子有任何影响清誉的问题,你的年纪又这样大…” 苏静鸢的话就止于此,她的语气还是那样的冰冷,冰冷感打在阿秋身上,阿秋突觉自己四肢百骸都是凉的。 她从未想过这些,她只想着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苏家第一个孙子,就算不封她为正室也能看在孩子的面上让她做个妾。 “大小姐,您不能将事情告诉白姨娘,您得帮帮奴婢啊!” 阿秋突然跪在了苏静鸢的脚下,她的眼泪很快的流了出来,她是真的害怕了。 “那段时间奴婢总跟着王妃回苏府,有一天大少爷喝醉了酒,奴婢见他晃晃悠悠便将他送到卧房…是奴婢对大少爷产生了不好的心思,这事跟大少爷一点关系也没有!” 都到了这个时候这阿秋还在为苏昶开解,如果跟他没关系,这个孩子又是从何而来?! 苏静鸢不动声色的看着她,也没有伸手去扶她,“我说过,我们是一条线上的蚂蚱,我怎么可能会害与我一根绳上的蚂蚱呢!” 阿秋愣了愣,苏静鸢的话她何尝是听不懂。 她闭上了眼,泪水再次涌了出来,“只要大小姐能帮帮奴婢,奴婢再也不违抗大小姐的命令!” 苏静鸢满意的笑了笑,她扶起了阿秋,“这就对了,三妹妹的月份大了,你得看好她,还有二妹妹那里,她刚失了孩子,万不能让她对三妹妹产生嫉妒心,在这王府里,她们必须相亲相爱不是吗?” 阿秋颔了首,“是,奴婢知道怎么做了。” 札王府并不是什么好地方,苏静鸢担心过多久留会不好,说完话她就快速的走了出去。 她顺着小路快步的走着,路上仔细躲避着巡夜侍卫。 走的走的,她忽然被一力道拽住,被他拉到墙角,看到那人,她眸中闪过惊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喝多了 南宫汭将苏静鸢抵在了墙上,苏静鸢心脏极速跳了起来,她的大脑也变得一片混沌。 她来时特意让魏康进来探过消息,南宫汭已经歇下,万不可能会碰到他的! 南宫汭的确已经歇下,刚睡下就想去苏如雪那里,他一出门便瞧见这个熟悉的身影。 “苏静鸢,这回本王可是确确实实的抓到了你,这下你没话可说了吧?” 苏静鸢嗅了嗅,他身上有着浓烈的酒气味,不光是味道,他的脸上红成一片。 他探着脑袋凑到了她的面前,他打量着她,“本王险些忘了,你并不喜欢本王喝酒,本王记得本王每次喝酒回去你都会生气,你一生气,本王要哄你好久好久,到了后来本王都是偷悄悄喝,就怕惹你不喜。” 听他说起了以前的事,苏静鸢的脸色登时暗了下来,她握紧了手,眸子里滚动着恨意。 她讨厌以前,她讨厌眼前这个人! 南宫汭眸光一紧,“你为何又摆出这样一副样子,本王记得你以前不是这样啊,怎么如今你一见到本王就摆出这样的样子?” 他想去轻轻抚摸那张还是少女的脸蛋,他刚伸过手,那张脸却倔强的扭了过去。 他有些伤情,又恼怒,他一把钳住了她的脖子,他的大掌用了些力度,她被他勒的有些上不来气,她拼命打着他。 “南宫汭,你还想用你的双手把我杀死吗?!” 苏静鸢咬着牙低吼道,她的眸子变得异常猩红,南宫汭愣了一下,他的手也下意识的松开了她的脖子。 他的瞳孔微微闪动着,徒然凝聚起了一股怒意,“不是本王要杀你,而是你要跟着锁心堂堂主一起对付本王!” “本王问你,那夜与他闯入本王的王府和那日从本王手中救出锁心堂堂主的人是不是你?” 他低吼着,头顶上已经烧起了大火,只要苏静鸢一承认,他就能把她瞬间掐死一般。 苏静鸢讨厌他这样的吓唬她,更是对与他单独见面而恶心至极! 她昂起了脑袋,对上了他的视线,“你想的没错,就是我与锁心堂堂主一起要对付你,就是我要将你至于死地,因为我厌恶极了你,现在只要看到你我就觉恶心,就百爪挠心,我恨不得让你彻底失掉皇帝宠爱,恨不得让你永远失去登基资格,恨不得现在就将你杀死!” 她咬着牙一字一句的把自己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上一世,他毁掉了她最亲近的人,他杀掉了她的儿子,他更亲手捅死了她,这一世重来她就是抱着复仇的目的! 不光是他,她也要让苏如雪为她失去的一切做陪葬! 南宫汭瞳孔里滚着一些复杂的情绪,他错愕的看着她,从这一刻才知道,她注定是要与他作对了! 可他不喜欢这样的她,他还是喜欢那个把自己当做命一样,甚至为他可以放弃一切事情的她。 他不喜欢眼前这个人逃离自己掌控的感觉! 她不能与他作对,她生生世世都必须是他的,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他再次钳住了苏静鸢,这次他的力度没有轻缓,也没有留情,他的力气越来越大。 在跟这样的南宫汭对比下,苏静鸢就像是一只毫无反抗之力的雏鸟,他就如同一只老虎,只要他再用一下力,她便能死在他的手中。 她的大脑开始缺氧,反抗的力度也越来越小。 就在这时,空气中出现一道冷芒。 苏静鸢眼前开始发白,等她看清眼前事物的时候,南宫汭已经被打开。 这个从天而降的人一把拉住了南宫汭的手,只听一道清脆之声,南宫汭的胳膊被拧,他在地上痛苦的呜咽着。 “薛堂主!” 来的人并没有因此准备放过,他就要下狠手,苏静鸢拉回了思绪,她立刻出声制止住了他。 “这是札王府,更何况现在不是杀他的时候!” 萧辰身上还在散发着冰冷气息,他扫了一眼地上只疼却不能发出声音的人,他收了手。 “你没事吧?” 他的声音很是柔和,可当他纤长的身子转身时,她看到了他如漆瞳孔中的冰霜。 “没事,我们快走吧。” 他听到了她声音中的颤抖,他的心缩了缩,再次扫了一眼南宫汭。 “还请小姐恕在下无礼!” 萧辰的话刚落,苏静鸢觉腰间一紧,紧接着她就跟着他飞出了府。 出了府,苏静鸢背对着他,想说感谢的话迟迟没有说出口。 萧辰看着她背对着他,他有些恼怒,“想来王府办事大可交给那个魏康,他身手不凡,容易全身而退,你又何必这样冒险?” 他的语气里带着责怪,苏静鸢擦了泪水,转过身时,她的眼睛里立刻恢复了平日的神采。 “多谢薛堂主的及时出现,若没有什么事,魏康还在前面等我,我就先走了。” 她在他面前永远都是这样的要强,偏偏是这样的她,他没有一点办法,既生气又觉怜惜。 这段时间南宫汭行动诡异,他便让方林紧紧的盯着王府这边,唯独今夜他想亲自来看一番,若不是他撞上了这一幕,真不知道南宫汭会怎样对她下狠手。 他生气是因为她既与他合作,就这样轻易把自己陷入危险境地,他更生气她做事分毫不考虑他的锁心堂。 生气的同时他却又开始后悔自己对她发脾气。 看着她就要离去,他嘴角溢出了一抹无奈的叹息。 “我的意思是你既选择与锁心堂合作,即便不想去找别人大可去锁心堂,还是你觉得锁心堂是那种拿钱不办事的地方?” “多谢薛堂主的好意,有些事必须我亲自去做我才放心。” 说了这句话,苏静鸢抬步离开。 小巷里的微弱灯光照着她坚定而倔强的背影,背影也渐渐地消失在尽头。 王府里,南宫汭疼到昏厥,再睁开眼时眼前站满了人,其中一个女子神色焦急的看着他。 “札王,您终于醒了!” 美丽的女子喜极而泣,南宫汭扶着她做了起来,他惊恐的看了看旁边,“人呢?苏静鸢呢?” 苏如雪愣住,他醉酒醒来竟然还在念着那人! 她心中有不甘心,有愤恨,她还是柔声说道:“札王您喝多了,大姐她在公主府,怎么可能会在这里呢!” “她在公主府?” 苏如雪点了点头,“是啊,札王您喝多了,所以在这睡了过去,只是天寒地冻,您还是快些进屋子吧。” 南宫汭皱起了眉,他看了看其他人,其他人也都点了点头,又看了看周围,确实没有一点痕迹。 他有些糊涂,所以刚才的一切都是他喝多产生的幻觉?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山河论 除夕那天,众位官员和皇子们呈着自己的礼物送进了宫中。 在一片金银珠宝中,最让皇帝眼前一亮的是一篇山河论,那篇山河论里详细的写了呈上者对大楚此时境遇的看法。 礼物一个比一个耀眼,一个比一个名贵,唯独这山河论赢得了皇帝的欢心,于皇帝来说这是今年最好的礼物。 他心情倏然开朗,对山河论爱重至极,自对那献上山河论之人也颇为大喜。 献上此论之人是那本是六品侍读苏昶。 苏昶年轻有为,在此之前以苏震之子慢慢才让皇帝重视起来,此次献论更是一露才华,在宫里宫外一时轰动起来。 皇帝当即召见了苏昶,与苏昶探讨起了那本策论,甚至让他留在宫中参加了宫里举办的年宴,要知道能有如此殊荣的也只有元宣一人。 苏昶与皇帝说了自己的看法,又说自己能写出完整的策论是因为灵感与札王,他夸赞札王才华横溢,夸赞札王独有见解。 皇帝自然是心中一喜,苏昶受宠,南宫汭也被连带着受了赞赏,听到连苏昶都夸赞南宫汭,皇帝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这个腹有才华之子。 皇帝一高兴起来瞬间忘了前段时间札王谋害之案,也对南宫汭重新审视了一番。 除夕那天,皇帝意外获得一位才人,苏昶颇受重视,本想升官封赏,却被苏昶以年轻无能为由拒绝。 他只向皇上请求能到四方去体察各个城省的发展与趋势,皇上一听他这话马上允准,于皇帝来说,他能体察了四方回来能更好的为他出谋划策,自然乐哉。 除夕的那天下午,苏昶的事很快的就传入了苏静鸢的耳边,当然,这都是锁心堂送来的消息。 锁心堂有着能获得最新消息的能力,只要价钱给到,宫中前一秒发生的事,后一秒便能传到买家的耳中。 苏静鸢便与寻常买家不一样,她与锁心堂约定的是长期合作,所以送消息也是最基本的一点。 看了送来的消息,苏静鸢拿起烛火,将纸慢慢燃烧,最后化成了灰烬。 苏静鸢一直都没看清苏昶这个人,这一世事情多变,她未嫁到王府,南宫汭要培养出个苏昶,苏昶也是一个争气的,这个山河论达到了出人意料的结果。 通过苏昶面对皇帝奖赏时所表现出的态度,就能看出苏昶是个懂进退之人。 凭一个策论受封只会让他患得患失,去游历是对他未来发展最有利的选择。 即便这个人再如何厉害,他也只能成为南宫汭的垫脚石,而真正能襄助南宫汭的人只有元宣。 不光是南宫汭,对于苏静鸢来说也是一个拼命想争取到的人。 今日的苏静鸢,身穿一身海棠柔锻袄裙,这身衣服不似容金双的衣服明艳,上面只锈蝴蝶暗纹,但能衬出她独有恬静美好的气质。 她的一头青丝只浅浅倌起,额间有一鸢尾栩栩如生。 沉碧在一旁看着小姐,她觉得她们家小姐是最美丽的人。 她静静的坐在梳妆台前,面色无痕,未施粉黛,还是掩不住绝色容颜,就如一个绝世仙子,举手投足都散发着一股如星光彩。 沉碧看的入了迷,紫碧拿着一个彩绳进来,她笑脸盈盈的为小姐绑在了手上,“这是长公主让奴婢为您拿来的,您一定得带上。” 每年过年,外祖母都会给她亲自编制一个彩绳,说是能挡噩运,然在年后扔掉,噩运便能随着彩绳一起消失。 这其实毫无依据,只是她小的时候调皮时外祖母哄逗她的玩意,本来是哄逗幼时的她,却一直保留到了现在,成了每年的一种习惯。 “今年长公主亲自下厨包饺子,一家人难得团聚,长公主也是心中高兴!” 紫碧笑着说道,苏静鸢也勾了勾唇,“外祖母难得这样开心,随她去吧。” 在公主府里,除夕过的格外的热闹,虽没有家人成群,但分毫不比其他府邸差。 后来才知道,长公主学着百姓家的风俗在饺子里包了铜钱,一共三个,能吃到的是有福者,容金双和容金虎各吃到一个,另一个不知去了哪。 一家人围绕着桌子吃着饺子,长公主嘴角的弧度都没停歇过。 不光是公主府,除夕夜里每家每户都是那样的活跃热闹。 烟花四起,鞭炮鸣响。 渝州城里到了深夜还是出奇的热闹,而在城郊之外却没这样和谐。 一辆精致的马车往渝州城的方向赶着。 寂静的夜色中,一道道灵光乍现。 几十个黑衣人从灌木丛一跃而出,一个个手持匕首,朝着马车杀去。 “不好,元大人,有刺客!” 车夫的惊叫声刚出,然后是一个闷哼,车夫的声音止于此。 只听护卫跟刺客交战起来。 元宣掀开车帘,这时没了车夫的身影,再回眸看去,只见暗色中,已经是刀光剑影。 他清润的眉峰一紧,快速坐到前面,拉起缰绳,亲自赶着马车。 “驾!” 只是元宣赶的再快,那刺客还是追上了他,拿着剑朝着他就要砍下。 躲过一刀刀的致命攻击,他快速一拉刺客,手中不知何时有了匕首,他精准的反杀了刺客。 只是以他的实力顶多能自保,如一群刺客集体刺杀而来,他还是招架不住的。 他瞳孔微眯,扫过前面方位,略微斟酌,只见他一拉马绳,调换了进城的方向。 他知道刺客若真想杀他,他今日无论逃到哪个方向都会无济于事,他是在赌! 如果赢了他便能活命,如果输,便丧命于此,即使输大于赢,即使现在没有一点胜算,他还是要拼尽全力一试。 他并非是那种坐以待毙之人,哪怕只有一丁点机会,哪怕没有机会,他也会拼尽全力为自己争取到一定机会! 如他所想,方圆几里都已经安排了刺客,他无论走哪个方向都会有埋伏,刺客又出现一波。 他已经五路可走。 马被刺杀,鲜血四溅,元宣被甩下。 这时,几个不同衣着之人的出现使落在元宣鼻尖的匕首移开。 女子带着魏康等人为元宣挡开刺杀。 元宣瞳孔一变,他拉过一匹马,一手拉起苏静鸢。 “快走!” 两人刚要掉头,空中再次飞来一刺客,魏康拿剑挡过,刺客倒地,元宣却愣住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如此惊喜 元宣只是片刻愣神,被刺客打下了地,元宣倒在地上,他双手向后撑着。 因为被刺客打中腹部,他一手捂住了腹部,表情有些吃痛,目光看向了那个立刻反身下马用着关心视线看着他的女子。 他竟无奈的笑了出来。 他这一笑,倒是笑懵了苏静鸢,眼看这里危险重重,来不及细问,她拉起他便往安全的地方跑去。 元宣腹部的疼痛让他无法继续前行,他甩开了苏静鸢,靠在了一颗树上。 “怎么样?还能坚持住吗?”苏静鸢抬头看了看那片混战,她蹙眉道:“只怕在这会不安全,你若能撑下去,我们先离开这里!” 元宣抬眸对上了她的视线,他毫不退缩,紧紧的看着她,他的眸子里带了些对她的探究,探究过后,他为她拙劣的表演而感到好笑。 他无奈极了,“苏小姐,别闹了好吗?” 苏静鸢呼吸一滞,似是有些听不懂他说的话。 可她不知道自己遗漏掉了最重要的一点,面前这个人是谁?他可是大楚最闻名的元大学士! 天空中飘起了雪花,落在了树梢上,元宣伸手去让雪花落在手中,他感受着那一片片凉意所给他带来的舒适感。 他扫了一眼身后那片林中的乱战,嘴角的嘲讽越来越浓。 这一刻,苏静鸢可以确定元宣已经看出了一切。 “苏大小姐,你可真是厉害,能算到元某每次遇刺的时间,还能精准的在元某遇难时将元某解救出来,你可真是厉害!” 这句话里的嘲讽明显,苏静鸢一时语噎,有时他敬佩元宣的聪明,可有时她也讨厌元宣太过聪明,就比如说现在! 元宣对她的态度表示有些莫名其妙,“明明是大小姐设计了这一出,还让元某受了这样的伤,大小姐怎么还生起了气?” “既然大学士这样聪明,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今日的事对不住,伤了你。” 她是在向他道歉,可她的语气就像是他做错了一般,元宣气笑了,他看出她的破绽他还有错了! “元某这一走就是几个月,元某也不知哪得罪了苏大小姐,与元某一见面便送上了如此惊喜!” 元宣艰难的撑着站了起来,他捂着腹部,看着她脸上有些发红,他才知道原来她也会窘迫,他有些无奈,又觉好笑。 想了半天,实在想不出该说的话,他笑了笑,径直准备离开。 苏静鸢刚抬眸,便看到一道危险光影。 “小心!” “苏大小姐还没玩够是吧!” 元宣回头一看,苏静鸢被人打倒在地,那刀这回是真真要朝着她杀去,元宣眸光一凛,他从腰间拿出匕首,快速扎在了那人身上。 那人倒地,他拉起苏静鸢。 “你确定这次不是你的人吗?” 苏静鸢摇了摇头,她俯身去摘开那刺客的面纱,这个人她根本不认识。 再看向魏康,不知从何时开始对手已经换了人,换成了她不认识的一群人。 对于突然来的变故她也始料未及,不知道谁会来凑这个热闹! 直到看见方林也出了手,她才觉得事情不妙。 “快走!” 两个人达成了一致,赶紧转身就走。 两个人都猜不出这刺客有没有在渝州城门设埋伏,所以他们没有往直接回城的方向走。 苏静鸢之所以选择在这个地方“刺杀”元宣是因为她对这个地方比较熟悉,前段时间没少来这个地方。 所以她知道往哪个方向走会有藏身之地。 她带着元宣穿过一片枯林,找到了一个房屋,他们只能暂时躲了进去。 元宣胸部受伤,这一跑更是牵动了伤口,他靠在草垛上,睁眼看去,只见女子对他视若无睹。 真是一个狠心的女人! 把他弄成这样,就跟没事人一样! 他这样想着,额头上已经泛起了冷汗。 苏静鸢不是不管他,她得先探情况,确定安全她才能去看他的伤势。 “怎么样,你能撑住吗?” 苏静鸢不敢冒然去动他伤口,她想着如果他能撑住便等危险过去回去治疗。 元宣疼到说不出话,他眼前一片昏暗,他昏了过去。 再醒来时,天还未亮,伤口却没那么疼了。 在他的不远处,烧着一个火堆,照在身上,顿感暖意洋洋。 苏静鸢已经是数次探情况从外面回来,看到元宣已醒,她微微愣了愣,然后走了过去。 “你醒了?” 她的手中还拿着一只刚打回来的野兔。 她坐在火堆前面,将野兔穿在了一根棍上,然后把穿着野兔的棍子烤在上面。 元宣从她穿野兔时便一直看着她,火光下,她那张沾了微微灰尘的脸上没有一点变化,穿野兔时也是那样的淡然与决绝。 这是跟元宣见过女子不一样的女子,女子应有的怜悯之心在她脸上一点也看不到。 她似乎一直都是这样的,她不绣花,她不好好待在闺阁,反之,别的女子穿针引线时她却手提着刀带人来当“刺客”。 她要比其他女子都要狠,这是令他最好奇的,一个小小女子为什么会这样狠厉,又为何会这样的冰冷? “元大学士一直想为札王做事是因为元大学士觉得札王是个有能力之人…” 苏静鸢翻烤着兔肉,她的神色是那样的清冷,“想必这些时间札王所做之事都一一能传到元大学士的耳里,他高调张扬,不知收敛,甚至敢接那把九龙御剑。” 元宣视线转了回来,他面容淡然,对苏静鸢接下来的话已经猜到了十之八九。 “札王不是良人,苏大小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就是良人吗?” 他的话里还是浓浓的嘲讽,她倒也不生气,她承认这次是她一时糊涂,为了让招揽元宣她特设计了一场“救命”戏码。 被他看穿自是狼狈,她也不在意他的各种嘲讽。 “即便这次是设计的,可你不能否认上次我对你的救命之恩。” 元宣温润的美目动了动,他冷笑道:“所以你是想用这一点让我束手就擒?” “你愿意这样说我也无可奈何,毕竟你要报救命之恩。” 元宣又是一笑,苏静鸢这样无非就是想拿这一点捆绑自己。 但他岂是那种会屈服之人! 他不喜这样让人把控,更不可能去让人把控。 他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又为何要非要去报恩?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走着瞧 苏静鸢知道元宣不是什么好人,他不喜别人威胁他,如果想要用救命之恩威胁他,那他一定不吃这一套。 他胸有大志,即便会报救命之恩也不会拿着自己的志向去赌。 当她看到他的表情她就更肯定这一点了。 她沉思了一会,“好吧,我也不勉强,不过你记住,我们总有一天会一起合作的,因为除了我,你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 她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元宣看到了她眸子里浓厚的自信,他猛然想起她上次与他打赌时也是这样的自信。 他赌她不能收服孔令馥,她赌他一定能收服孔令馥,而结果却出乎他的意料,她并非是盲目自信,她真的做到了收服孔令馥。 不管用了什么办法,她都做到了。 这一点是他不可否认的,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然相信了她的话。 可是,她想与他合作,决定权在他手中,合不合作是他来决定的! 想通了这一点,他便露出了可笑的神情。 “凭什么?你凭什么这样敢保证我一定会与你合作?” “你说的没错,目前为止,我只看重札王,即便没有札王,我可以去观察别人,你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如果跟你合作,岂不是显得我很幼稚?” 他的话永远是那样的不可一世,他自以为自己满腹经纶,卓尔不群,他觉得与他合作的也不能是凡人,他看不上她一个女子,他觉得跟一个女子合作是辱没他的才华。 尽管眼前这个女子的确让他惊讶了一次,但在他心里,这个女子还是跟普通的女子并无差别。 他为何能单单看重南宫汭,是因为他在大多数皇子之中做了一个比较,南宫汭不是非常良人,只是比较中值得他去辅佐的一个人。 正如他所说,即便没有南宫汭,他还可以去观察别的皇子,他看错了一个人,只会更加认真,更加严格的去选择良人辅佐。 在他的心中,苏静鸢是最最下策,也许即便他特立独行,他也不可能选择她。 可是他越是看不起她,她便越想去征服他,就如上次一般,她要让他知道,低估她是一个最错误的选择! 外面已经渐渐破晓,太阳按着轨迹开始升起。 外面有了马蹄的声音,是魏康找到了这里。 苏静鸢让魏康留下一匹马给元宣,她离开时,只淡淡的留下了三个字,“我们走着瞧!” “只求苏大小姐别再用这等手段试图来争取元某…只能说大小姐不适合这样的表演,总有太多瑕疵,一眼就能看出的瑕疵。” 他微微提高了声音,她停了停,“这次是我糊涂,仅此一次,请元大学士放心,从此以后再不会如此!” 她翻身上了马,在魏康等人的护卫下离开了这里。 元宣轻轻笑了笑,他扶着墙起了身,还是牵动了伤口,他皱了皱眉,一步一步的往外走去。 他从树枝上解了马绳,踩着马镫跃了上去。 “将我伤成这样,只留一匹马当做赔偿,呵!” 元宣拉动了缰绳,悠悠的向渝州城的方向行去。 元府里,董健桥和一众府里的随从已经焦急不已,元宣通知回府的时间是在夜里就能到,可一夜过去,元宣迟迟没有消息。 他们就怕元宣是在路上出了什么事! 董健桥坐立不安,他已经来回踱步了一夜,“大人这么长时间不到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你们多带些人去寻一下…” 他正吩咐着,跑来一个守门护卫,他急着说道:“董大人,元大人回来了!” 董健桥闻言连忙走到门口去迎接。 元宣从马背上跳了下来,他捂着伤口,“去把马送到马厩。” 董健桥出来见元宣骑着一个马而来,还受了伤,他蹙眉道:“元大人,你怎么受了伤?” 元宣有些吃痛,“一言难尽,回去细说。” 董健桥打发下人去请了郎中,他搀扶着元宣进了正堂。 郎中被急匆匆带来,看了元宣的伤,他忙打开药箱去给他上药。 包扎好了伤口,郎中开了药,嘱咐着元宣身边的随从要按时给元宣上药,便走了。 元宣细说了路上遇到的变故,董健桥皱了皱眉,“一个小姑娘,竟然有这样的胆子,只是她出手也太重了。” 元宣由着下人给他披上了外衣,“是苏静鸢设计的没错,可到了后来似乎来了真刺客,那刺客的目的并非是我,是跟苏静鸢的人打成了一片。” “真刺客?目标还是苏静鸢?” 这下董健桥真的不能小看这个女子了,都能做到被抓捕的地步,他猜想这个小女子并非池中之物。 “元大人可知要抓捕她的是何人吗?” “看行事风格…”元宣眸光凝结,“初步猜测是札王。” 董健桥微微感到诧异,心中又不免有些生疑,堂堂札王为何要抓一个女子? “对了大人,说起这札王,依我之见他并非是良人,恕我多言一句,以大人之才华如果真将功夫费在他身上,那才是真真的有些屈才了。” 董健桥的话直接了点,但元宣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他点了点头。 “你给我的密信上写了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渝州城发生的一切,信中也多番提起札王所做糊涂事,我思虑一番,札王这人的确愚蠢至极,实非我想要之人,这样的人难成大事。” 元宣看向了董健桥,他的眸色有些深邃,“董大人,如果实在找不出良人,我便特立独行,到最后,谁登基我便尽心向着谁,你觉得如何?” 董健桥浑身一震,他站了起来,退到中堂的中间位置,拱手弯腰道:“元大人卓尔不群,八斗之才,自我见大人的第一面便在心中升起敬佩,不管元大人做出如何决定,我都会义无反顾的去支持,我这一生只追随元大人一人!” 他从一开始追随元宣便没有其他意思,他对元宣的才能深感敬佩,即便这个人要比他小很多岁,他都不得不承认这个人要比他强一百倍。 今文儒之盛,其屈指可数者,无三四人。 在这三四人中,元宣便是其中一人! 他的态度一直都很坚定,不管元宣做出任何决定,他都会去支持他。 元宣做了个回礼,“身边能有董大人支持,元某一生足矣!”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密会 锁心堂的二楼,一个卓越男子对窗而立,他淡淡问道:“她让我们帮她的事做到了吗?” 方林有些不好去说,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口道:“回世子,我们进行的本来很顺利,后来被南宫汭的人打乱,元大人似乎看出了苏小姐设的局。” 萧辰回了身,“不是让你们小心行事,怎么还是让南宫汭得知了我们的计划?” “这些时间我们将札王府那边看的紧紧的,同样,南宫汭对我们的一举一动也看的也很紧。” 方林继续说道:“他看到我们的人去了郊外,以为这次行事是锁心堂的事,更以为我们的人马里有您,他想一网打尽,后来才知自己失算,许是担心过多纠缠不好,他们便带人离开了。” 萧辰清风霁月的长眉微微皱了皱,他的身上散发出了一股寒冷。 方林感觉到这股寒冷,他偷偷抬头看了看,看着世子的背影,知道他生气了。 “好了,你下去吧!” 难得让方林逃命,方林如释重负,马不停蹄的就要离开。 刚打开门,就撞上了要进来的阿福,阿福见他神色匆匆有些好奇,他大步走到了世子身边。 “世子,这是燕国那边送来的信!” 阿福拿着一封信呈给了世子,燕国那边一来信就是些好事,因为谢嘉言一般只写他“英明神武”的办事能力,世子每次看到那边的情况便能舒眉。 这样想着,方林也就没跑,他跟着阿福身边一起等着主子嘴角的弧度。 萧辰一目十行扫过整封信,他本就不好看的脸色更是沉到了谷底。 阿福不知世子本就生气,他大着胆子问道:“世子,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这封信是谢嘉言请求回来的信。” 方林和阿福对视了一眼,“现在过年期间,谢少爷大概是想家人了。” 萧辰转过了身子,他面对着窗外。 信中说谢家老夫人让谢嘉言回去,说她已与长公主订好约定,长公主的外孙女同意与谢嘉言见面,还让谢嘉言尽快回来一趟。 信上虽然是请求的口气,可信中已经说明谢大人已经向皇上说明情况,希望能让谢嘉言回来一趟,皇帝已经应允,让谢嘉言回来。 谢嘉言暗地里为他做事,表面是受皇命去外地处理事物,皇帝已经应允,谢嘉言不回来也得回来。 萧辰把信烧成灰烬,然后放到了火中。 方林和阿福再次对视一眼,他们有些不知所云。 烧密信是正常惯例,但他们怎么觉得主子对那封信有些不满。 难道主子不想让谢少爷回来吗? 他要是不想让他回来大可可以拒绝,谢少爷怎么可能会不服从命令!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他们怎么觉得主子脸上写满了不开心。 “你们俩都给我滚出去!” 冰冷的声音一响起,两个人均打了个寒颤,虽不知主子为何生气,但主子一生气就是他们的灾难! 他们吓得连滚带爬跑了出去。 “都怪你,我方才都准备出来了,你又把我引进去做什么?” 方林恼怒的看着阿福,阿福一脸无辜,“谁把你引进去了,是你自己心里好奇,想看看密信上写了什么,这下好了吧,好奇害死猫!” “你!” 方林自知理亏,但又不肯输了架势,他狠狠地瞪了一眼阿福。 …… 到了深夜,王府各个房内逐渐开始熄了灯火,只有苏莲彤的房间还亮着灯。 阿秋让人隔一段时间来给王妃送一些糕点。 苏莲彤越来越能吃,睡前必须再吃一顿才能睡着,距离上一次吃东西的时间已经很长,苏莲彤还未发怒,阿秋便先发了怒。 她已经催促了好几遍,厨房送食物的人还没来,她走出房屋对着下人怒道:“玫瑰酥为什么还没做好,王妃现在怀着府里的子嗣,如果饿到王妃你们一个个能担的起责任吗?!” 一个个下人汗流浃背,她们诚惶诚恐,为难的开口道:“奴婢等人已经催促过好几次,主要是厨房再快也赶不上王妃吃食的速度…”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再嫌王妃吃的多吗?!”阿秋怒容满面,“王妃可是明媒正娶进王府的,她现在还怀着札王的子嗣,王妃连吃些东西都要看你们的脸色吗?!” “不,阿秋姐,王妃怀的可是札王的孩子,王妃身份尊贵,厨房就是累死也不敢不给王妃做…” “您跟王妃说说好话,您也别生气,奴婢这就再去催催厨房!” 小丫鬟一溜小跑去了厨房,厨房终是受不了这样催促,火速的做好了糕点让人送了过来。 王妃吃下糕点,阿秋伺候着她歇下,然后安排了守夜下人,她往自己卧房走去。 王府正是侍卫交替时间,穿过一个小花园,拐弯到了一条小巷,马上就要到自己卧房,一个男女之声引起了她的注意。 找到声源,只见丁锦德要去抱苏如雪。 “雪儿,我现在一刻见不到你我就难受,你让我先抱抱!” 丁锦德低声下气的恳求着,苏如雪看了一眼四周,她没想到丁锦德会如此大胆,敢到王府来找她。 她推开了丁锦德,“丁哥哥,有事还是先说事吧。” 丁锦德也不生气,不想让苏如雪生气,他往后退了几步。 “你不是让我查那个锁心堂吗,我已经查到了,遇昇楼的旁边有一家离原当铺,明面上是当铺,其实就是江湖盛传的锁心堂。” 苏如雪眼睛闪了闪,她想了想,遇昇楼旁的确有一家当铺… “看来这锁心堂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我以为有多么偏僻呢!” 她一直以为锁心堂有多么的隐蔽,从来没把锁心堂往西街想过。 丁锦德看着苏如雪闪着光的眼睛,他突然有些得意,觉得自己没白一顿费劲打听。 “札王是要带人去抄了锁心堂吗?” 苏如雪收回了眸子,她笑着说道:“这事丁哥哥你做的很好,札王知道了定会奖赏于你,至于其他事,丁哥哥还是不知道为好。” 丁锦德被她这一声声丁哥哥叫的浑身都酥了,他直点头,“只要苏妹妹一句话,我便是赴汤蹈火,当然,我有我的任务,其他不该我管的我就不问。” 苏如雪往前走了几步,她笑的十分魅惑,“丁哥哥真的愿意为雪儿赴汤蹈火吗?” “当然,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你让我丁家向着札王,我便让整个丁家去向着札王,包括你说你不喜那长公主,我便让丁家成为第一个与长公主对抗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雪球 “札王不是想对抗长公主吗,只要札王一发话,我丁家随时准备鼎力相助!” 苏如雪勾唇笑了出来,她这一笑,真是笑在了丁锦德的心里。 丁锦德瞬间觉得再为苏如雪做什么都是值得的,哪怕让他上刀山下火海! 只是一想到她在王府并不好,他就心疼不已。 “雪儿,札王对你好不好,苏莲彤怀孕,他有没有冷落你?” 他的眸子里带着滚滚深情,苏如雪有些别扭,她心中不喜,但想到今后还要利用他丁家,她就只能忍住。 “丁哥哥放心,札王带我很好。” 苏如雪其实怎么回答都会戳中丁锦德的心,他有一瞬间在想,只要她一摇头,他就是拼了命也要把她从南宫汭手里抢过来。 可是她却点了头。 阿秋将他们之间的对话一字不落的听进了耳朵,她震惊的捂住了嘴,只恐怕自己因惊讶发出声音。 侧妃竟与丁家少爷一直有着勾结… 想起他们说的话,她更是焦急不已。 他们要对抗长公主,那会听札王怀疑大小姐跟锁心堂有关系,如果真有关系,那札王去抄了锁心堂一定会连累到大小姐! 这事必须尽快告诉大小姐才是! 可是她即便出府也要领着其他丫鬟,她又如何能把这个消息传到大小姐那里呢? 丁锦德还有一件事想跟苏如雪说,他刚开口就又憋了回去。 苏如雪一直拜托他让他帮忙找一本罪册,他已经派人找到罪册,如果他把这件事告诉她,她一定会更高兴。 可是,如果他自作主张利用罪册扳倒长公主,那她是不是会更高兴? 这样想着,他突然犹豫了。 苏如雪见他还有话要说,问道:“丁哥哥还有什么事要说吗?” “没…没有,我只是想说苏莲彤怀着札王子嗣,她若生下男丁便是札王的长子,母凭子贵,就算札王再不喜欢她,她也会成为札王府最尊贵的人。” 苏如雪笑了笑,“这个不用担心,苏莲彤蠢笨,她还不配让我把注意力全部转移到她身上。” 她现在心思全在札王身上,屈屈一个苏莲彤,她只需费一点小心思就能让她不好过。 “既然你有打算我就放心了。” 苏如雪点了点头,她笑道:“时间不早,丁哥哥还是快些回去吧。” “好,那我先走了。” 苏如雪亲眼看着丁锦德出了府,她才放心的回去。 刚一转身,一个男人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身后,她惊吓了一下,“札…札王,您怎么在这?” “本王刚从书房出来,本来想去找你,谁知竟在这碰到了你。” 南宫汭看了看苏如雪的身后,“本王方才隐隐看到你身边还有一个身影,是谁呀?” 苏如雪一惊,她笑道:“嗨!是王妃身边的阿秋,我听说札王您在书房就想着去找您,路上就碰到了阿秋,她方才从王妃那里出来,妾顺便问了问王妃。” “这样啊!”南宫汭蹙着的眉慢慢舒开,他拉住了苏如雪,往她的院子走去。 大年初二到初五,公主府没断过登门拜访的人。 初六的一早,董娇拿着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喜滋滋的来了公主府。 她送给苏静鸢的是一只幼猫,这只幼猫听董娇说是刚出生没多久的猫。 这只猫的颜色是褐白相间,圆圆的脑袋,黑色的圆眼,很是可爱。 苏静鸢记得幼时母亲送给她了一只小猫,也是这个样子,只是那只猫胎气不足,还未足月便死了,甚为可惜。 小猫死后她伤心了好久,也是从那时开始她再也不敢养小宠物。 当董娇拿着猫送给她时,她心中还有些犹豫,她又不舍得再还回去。 做了思想斗争,她还是留下了这只猫。 她先跟董娇一起去西街选了一个小笼子。 “小姐,这个笼子也太小了,小猫不会觉得憋屈吧?” 沉碧看到小姐拿回来的笼子,她担心的说着。 “等小猫大一些,会再重新买一个。” 苏静鸢抱起了猫,小猫用它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她的下巴。 “它好像很喜欢苏姐姐呢!” 董娇高兴的说着,她又想到了一个重要问题,她一拍手掌,“苏姐姐,这只猫还没有名字呢!” “诶小姐,我们要不叫它雪球吧!” 沉碧突然兴奋的叫着,她也不知哪来的灵感,只见她的双眸闪亮,似乎很喜欢这个名字。 “雪球…”董娇狐疑道:“有什么寓意吗?” “两位小姐看今日正好下了雪,雪球这个名字多么应时应景!” 董娇汗颜,她想了想,“虽然草率了一点,但也不失一个好名字。” 紫碧笑道:“沉碧你不要乱说了,还是让小姐亲自取一个吧。” “雪球这个名字确实挺好听,我也暂时想不到什么,就唤它为雪球吧!” 董娇伸手去摸着雪球的头顶,开心的说道:“小雪球,你有名字啦!” 董父对女儿严格要求,出门时间不许超过规定的时候,董娇跟着逗了一会雪球险些忘了时间。 后来她便急匆匆的离开了。 苏静鸢安顿好了雪球,她就先让沉碧抱出去了。 “今日上门的宾客多吗?” 苏静鸢抱着一杯热水坐在火炉前的小塌上,她抬眸问着紫碧。 “今天倒是不多了,奴婢听说札王一会要过来。” “南宫汭这几日真是孝敬过头了,打初一开始,每日都要借着给外祖母拜年来公主府。” 苏静鸢看着一处空气,对南宫汭的行径倍感奇怪。 沉碧拿着小姐换下来的大氅去烘干,“札王几次冒犯长公主,按照札王的话来说,他必须多次来才能消掉自己的大逆不道。” “消掉自己的大逆不道?”苏静鸢笑了,“他怕是又把心思打在了舅舅一家的身上。” 紫碧准备拿起夹子夹了一块新碳放在火中,听着小姐的话,她停了停动作,停了一会才将新碳添了进去。 “他明知容老爷是长公主之子,他还要去拉拢容老爷,去对付长公主是不可能的,分明是想针对您,奴婢是担心札王又把心思打在您的身上,对您不利。” 苏静鸢端起茶水轻轻啜着,长长的睫羽遮住了她眼中的风波。 “他不是在针对我,他只是在行驶他的占有欲,而我又何尝不是在对抗他。” “小姐,金双小姐来看您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手心手背都是肉 丫鬟的话刚说完,一个身穿深粉色的女孩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容金双来渝州城的这几天,每日大鱼大肉的吃着,身子明显的圆了一圈。 她的的长相在一众女子中也算较为突出的,她眉细如柳,身姿纤长,那大摇大摆的姿态降低了她不少水准。 “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来姐姐这里呢,姐姐这里看来要比我们那里好一万倍呢!” 容金双一进屋便四处转着,她一会拿起一个这个,一会拿起个那个,“我们一家四口挤在一个院子,而姐姐独居一殿,姐姐倒比我们还要像这里的主人。” 听她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嘲讽,沉碧皱起了眉。 这金双小姐跟她们小姐比起来真是差远了,一点规矩也没有! 苏静鸢的脸上没有一点情绪变化,“妹妹若住不惯紫英殿自可去与外祖母说,只要外祖母发话,让我与妹妹交换一下地方都可!” 听着她不咸不淡的口气,容金双心里有气,她又不是没跟祖母提过,每次跟祖母一提,祖母就偏向苏静鸢。 若真能跟祖母说通,她早就带人过来把苏静鸢的东西搬出去了! 她越想越气,说起来苏静鸢只是一个外人,不管生活待遇还是其他方面竟要比他们这个孙子孙女好! 现在来这样一看,这住的地方都要赶上公主府真正的主人了! 心里实在不服气,容金双把气都实在了手里的动作上,她毫不客气的去乱动着屋内的东西。 后又走到苏静鸢的妆奁前,翻动着里面的手饰和胭脂水粉。 沉碧气的直跺脚,“小姐,您看她也太过分了!” 苏静鸢倒是就如没看到一般,她淡淡的饮着热水。 “姐姐,这些手饰都好漂亮呀!” 容金双挑出了几个手饰,她的眼睛瞬间一亮,对着手饰爱不释手。 她眼睛忽然一闪,她拿着手势走到了苏静鸢的面前,用着渴望的眼神说道:“姐姐不会不舍得给我这些吧?” 沉碧没忍住,她愤愤道:“容金双小姐,那都是我们小姐的手饰,您拿走了我们小姐用什么呀!” “我跟姐姐说话何时轮得着你一个贱婢插嘴了,她还有那么多,我就拿她一部分怎么了!” “我刚一进院子就听到金双你的吵闹声,谁又惹到你啦?” 长公主迈着步子走了进来,苏静鸢忙起身扶着她坐在了主位上。 容金双的气势消了一半,“祖母,您怎么来了?” “我听说你们姐俩在一起,想着便来瞧瞧,本以为你们姐俩会亲密无间,谁知一进院子就听到了你的吵闹声。” “正好您来了,那您就为孙女评评理,孙女看重了姐姐几个手饰,想着跟她讨要几个,结果我还没开口就被姐姐身边的丫鬟给拒绝了。” 容金双仿佛找到了靠山,她拉住南宫华的胳膊告着沉碧的状,告完状还不忘瞪一眼沉碧。 沉碧实在气愤,紫碧拉着她又不让她说话,她只能暗暗咬着牙。 “我当什么事呢,原来只为这点小事!” 南宫华笑了笑,温和的说着,“不是祖母说你,你喜欢什么东西跟祖母说,祖母给你买就是了,你何至于去拿你姐姐的东西。” “我不要新买,我就要这几个!”容金双晃动着南宫华的胳膊,用撒娇的口气乞求道:“祖母,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只是要姐姐几个手饰而已,她还有那么多,我可是从小到大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手饰啊。” 南宫华听她这样一说也犯了难,从一开始的坚定态度也变得有些不知所措。 她看了看苏静鸢,苏静鸢从默不作声中开了口,“罢了祖母,也不是什么大事,妹妹想要让她拿去就是了。” “谢谢姐姐,姐姐真是太好了,既然这样,那我就再拿几个!” 容金双没等南宫华开口就蹦蹦跳跳的走到妆奁前,刚刚还说只拿这么几个,现在恨不得将所有的手饰都抱走。 别说沉碧,就是紫碧看了也有些不满意。 南宫华有些无奈,无奈的同时又觉这样就委屈了外孙女。 可左边是外孙女,右边是孙女,手心手背都是肉,而孙女这样也是因为她从小没有见过这些,所以她又不忍心去斥骂。 苏静鸢看出了外祖母的为难,她笑着说道:“外祖母,她喜欢就让她拿去吧。” “静鸢,真是委屈你了,你放心,等过两天外祖母再领你去买一些回来。” 苏静鸢笑了笑,莫不在意的点了点头,“嗯。” 南宫华第一次觉得如坐针毡,她担心容金双再要些东西,没聊一会便带着容金双离开了。 送走了外祖母,苏静鸢回了屋子。 进了屋子,沉碧跑去小姐妆奁前看了看,看着本来满满一整盒的手饰所剩无几,她怒道:“小姐,金双小姐真是太过分了,她恨不得要将您所有的东西都拿走!” 苏静鸢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那片被容金双翻过的混乱之地,她语气不温不凉道:“这些东西都是次要的,只要她不做出什么实在过分的事我就不会理她。” 紫碧难过的叹了口气。 沉碧的气愤在于金双小姐把小姐的东西全部拿走,而她的气愤的同时还有些无可奈何。 她更了解小姐一些,小姐这样忍让金双小姐是因为她不想看着长公主为难。 为了不让长公主为难而委屈了小姐自己,她看的实在心疼。 南宫汭进了公主府没等到长公主先等到了容金虎。 容金虎闲着也无事,与他聊了一会,二人不知怎么有了兴趣,让下人找出棋盘,两人对弈起来。 “金虎兄这次来渝州城,可有长住的打算?” 这是两个人下棋后南宫汭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容金虎拿起一颗黑棋选了一个地方放了下去。 “祖母常说,以后她在的地方就是我们在的地方,这公主府便是我们的家,即是家,我们又能去哪?” 南宫汭笑了笑,他表示十分赞同长公主的观点,“长公主说的没错,容老爷是她的儿,你是她的孙,这公主府自然也是你们的家。” “只是恕本王直言,长公主的身份尊贵,你们又是长公主的子孙,在这渝州城内,你们如果只是安心享受生活不去借着这层身份作为那才是真的有些可惜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考虑 “札王恕金虎愚钝,还请札王能把话说的清楚一些。” 南宫汭笑了笑,他也没有抬头,“本王的意思是金虎兄靠着长公主,好男儿志在四方,既有着如此便利条件,金虎兄何不成就一些丰功伟绩呢!” 容金虎轻轻一笑,他摇着头,“像我这样能有祖母庇荫已是荣幸至极,怎么去敢再奢求更高的东西!” 容金虎也是一个比较精明的人,札王的每一句都意味深长,他怎么可能听不出。 只是札王这个人他实在看不上,他就算是有宏图壮志也不会去投靠札王。 他已经间接的拒绝了南宫汭,南宫汭倒也不急,他拿起一颗棋举在空中迟迟没有落下似是在斟酌着该如何下。 想了一会,他将棋子落在了一个地方,“好,本王也不勉强你,只是本王想提醒于你,本王是长公主的侄孙,你又是长公主的嫡孙,按理说本王与你之间也有些微弱的血脉关系,这世间没有什么关系能比血脉关系更要亲近。” “如果选一个陌生人,还不如跟一个跟自己有着血脉关系的人更放心不是吗?” 容金虎沉思了一会,“札王若这样说也有些道理,那就请札王给我一些时间,容我也考虑考虑。” 南宫汭笑了笑,他将棋落下,这一棋落在了重要位置,登时僵住了容金虎。 …… 因为苏静鸢的一个走神,谢家老太太将她的点头当成同意与孙子见面。 她将此事放在了心上,为了把这件事尽快办成,她特意让儿子去请求了皇上,让皇上准许谢嘉言回来几日。 皇上应允,谢嘉言马不停蹄的赶了回来。 回来的当天,谢家老太太就将孙子好好倒腾了一番,将他打扮的容光焕发,才放心的带他去了公主府。 南宫华那日进宫时便听皇上说谢家大人向皇上准许谢嘉言回来的事,她瞬间无语,怎么也没想到谢家人真当了回事。 她本来想去把话跟谢家老太太说清楚,但这几天因为儿孙的到来就忘了这件事。 直到看到谢家老太太带着孙子登门,她才一拍手掌。 “你这老太太,怎么真把孙子叫回来了?!” 一进门就看到长公主这态度,谢老太太不满道:“长公主,你不会要反悔吧?” “反悔?” 南宫华只觉得可笑至极,她从来就没有答应过她,又何谈反悔! “我都把孙子叫回来了,你不看僧面看佛面,哪怕是不愿意,让两个孩子见一面总行吧!” “这怎么能行!” 一个执意要让孙子见苏静鸢一面,一个坚决不同意,两个人各有各的观点,最后的结果无非就是争吵起来。 谢嘉言站在谢老太太的身后,看到两个人分毫不顾及他的存在,他感到颇为无奈。 以他的了解这两个人吵起架那就会没完没了。 为了不再这里杵着,他趁着两个人没注意,他悄悄走了出去。 辛嬷嬷刚从外面回来,正好撞见出来的谢嘉言,她大概了解了情况。 她看了看厅室里吵的不可开交的两个人,也难怪谢嘉言会待不下去。 “看样子两个人不知道又要吵到什么时候,既然您嫌无趣,老奴带您去花园里坐一会?” “不不不,我自己随便转一转就好,等一会她们吵完架我再回来就是了。” 辛嬷嬷知道这个谢家少爷随性的性子,如果跟着他只会让他不自在,她笑道:“也好,那您要是有什么事便来唤老奴,老奴可以带您在公主府转一转。” “放心吧。” 辛嬷嬷进了厅室去劝架,谢嘉言则一个人准备随便转转。 不得不说这公主府真是大,越绕越远,越绕越不知道绕在了哪。 到了后来,他只知道他绕到了一个花园里。 今日阳光充足,将昨夜的一场大雪几乎就要融掉,树梢上的雪花也都落了下来。 花园里,一个女子缓缓散着步,她姿态从容,最后在一颗腊梅前站定,她抬眸凝视着这颗腊梅,心思却不似在这颗腊梅上。 谢嘉言心中狐疑,他正要去细看,一个女子猛不丁的挡在了他的面前。 她的身材娇小,一张清丽的小脸上尽是不善,“你是何人?身为一个男子出现在公主府也就罢了,这样看着静鸢姐,你觉得好吗?” 谢嘉言被小姑娘的言论气笑了,“男子为何不能出现在公主府?再说,人就在那站着,我为什么不能看?” “还有,你光问我是谁,你又是谁?” “你管我是谁,我也不管你是谁,反正我就知道你这样盯着一个女子看就是很失礼!” 董娇觉得在公主府一般很少出现男子,就算出现男子也不该就这样随便的出现在后花园中。 她刚一来就见这个男子一直看着苏姐姐,眼睛里还带着一股色眯眯,她坚信这个男子不是什么好人! 谢嘉言被她的逻辑逗笑了,“我看一眼就是无礼?依这意思我们男子就应该戳瞎自己的眼睛,这样才不算无礼是吗?” “你这个小丫头,口气倒不小,你知道我是谁吗你就敢这样与我说话?” “管你是谁,我最后再说一遍,你最好管好你的眼睛,再让我看到你色眯眯的眼睛胡乱看,小心我真戳瞎你的双眼!” 董娇发狠威胁着他,他这回彻底没话了,他还是第一次被人用色眯眯来形容! “你这小姑娘,既然你这样说,那我还就看!我也不是乱看的,只有长得好看的女子我才看,就像你这种长得丑的,让我看我都不看!” “你!” 董娇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憋的涨红,她的火气瞬间冲了上来。 被人说了丑,这让她如何再忍! 她一脚狠狠踩在了他的脚上,只听一声惨叫,谢嘉言单腿跳了起来,他愤怒的看着这个恶毒的女人。 此时他都开始怀疑人生,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狠毒的女人! 再看她,一张得逞的样子,还不忘用眼神挑衅他。 这下谢嘉言彻底被气到了,他气的直发抖,好半晌没说出一句话。 苏静鸢听到吵闹声,她转身看了看,就见不远处有一男一女吵了起来。 沉碧看清了那男子,诧异道:“小姐,奴婢认得他,他不是谢公子吗!” 苏静鸢看着那个男人,她扬了扬眉。 谢嘉言怎么会出现在公主府?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来找她 董娇小跑到了苏静鸢的面前,她指着谢嘉言,“苏姐姐,这个男人私闯后园,还默不作声的在那里偷看你!” 谢嘉言看着这个恶人先告状的女孩,他气的插了腰。 苏静鸢看了看谢嘉言,她也不知道谢嘉言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看她是假,来找她才是真。 “阿娇,这不是什么坏人,他是谢尚书之子,当朝学士谢嘉言。” 董娇不认识什么谢嘉言,但听苏姐姐说的话感觉他的官位也不低,她冷哼道:“堂堂一个学士竟也这般轻浮,看人都看到公主府的花园了。” “你!” 苏静鸢回眸道:“紫碧,你带着董小姐先去跟雪球玩一会,谢学士应该是有话要与我说。” “那苏姐姐你一个人要小心。” 董娇有些不放心的回头看了看,想着苏姐姐定是有事,她只能暂时跟着紫碧离开。 董娇和紫碧已经离开,苏静鸢抬眸看向面前的男子,这个人明明去了外省,按理说他在此期间不会回来,现在光明正大的出现在这里,倒让她也有些疑惑。 她开门见山道:“谢学士能来这里找我一定是有事要找我吧?” 与她单独相处,谢嘉言的心不自觉的狂跳起来,他挠着后脑勺,“也没什么事,是祖母她非要让我回来见你…” “什么?” 苏静鸢一顿,谢嘉言提起谢老太太,她在心里已经猜到了些什么。 她突然觉得有些不自在,“所以你是来遵从你祖母的命令来了吗?” 如果单单是他遵从他祖母的话来见她,那这事便好办了。 “也不是,不光有祖母的催促,一大部分原因是我自己想回来见你,就像我临走前对你说的话,我…” “谢学士!” 苏静鸢打断了他继续说下去,她看着他,也分不清他到底是真心还是只是觉得好玩。 不管真心还是假意,她可以确定自己对眼前这个男子没有一点感觉。 如果是以前的她,她兴许会向他所说尝试慢慢培养感情,但现在的她一心只有外祖母。 外祖母现在还在风口浪尖,在此时她又怎么可能去考虑自己个人问题! 她也不想这样吊着谢嘉言浪费着他的感情。 话虽然是那样的难听,为了跟他说清楚,她明确的说道:“谢学士,感情这事是自己要经历,你如果只听家人的话那么你自己就会丧失自己对婚姻的看法,以后即便成亲我们也不会幸福,因为我们没有一点感情基础,生活的时间长了最多只能有亲情。” “如果你不是因为你祖母,我还是那句话,我们之间真的不合适,我对你最多只有友情,你长得很好,家室也好,是渝州城最优秀的男子之一,可是…” 苏静鸢叹了口气,“我对你没有一点感觉。” 这话说的很直接,而她绝美的脸上还是那样的坚定,她坚定着她的感觉,也坚定着自己现在、未来,都不会喜欢上他。 虽然已经被拒过一次,听着同样的话,还是像一盆凉水兜头泼在了谢嘉言的头上。 实话说,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连着被人拒绝两次,谢嘉言有些尴尬,但看着她那似乎绝不会改变的眼睛,他笑了出来。 “感谢你再一次拒绝了我,还拒绝的这样坚决!” “对不起谢学士,话难听了些,但我觉得只有跟你说清你才会明白我们之间根本不可能。” 谢嘉言点了点头,被拒绝的他伤心只是一时,很快又恢复了他放荡不羁的模样。 “好,你看不上我我也不勉强,不过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看上我!” “谢学士…” “我管不着你的心,你也管不着我的心,我总有一天会让你喜欢上我,那时候你可不能违背自己的心来拒绝我。” 谢嘉言转身就走,他停了停,回头看了一眼苏静鸢,笑着离开了。 苏静鸢嫣红的唇瓣溢出一道叹息。 苏静鸢拒绝了谢嘉言,第二日就传来谢嘉言离开渝州城的消息。 沉碧在得知谢学士对小姐表明心意后又惊又喜,在她看来谢学士又帅又有才,在渝州城也是能被媒婆踏破门槛的家室。 但听说小姐拒绝了他,她不由有些失落。 紫碧正给小姐收拾着床铺。 整理好床铺,见沉碧还在可惜的叹着气,她无奈的笑了笑,“我知道你的心思,你觉得谢学士家室不错,是难得一个能配上我们家小姐的人,可是感情这事并不是我们觉得可以就可以的,如果小姐看着条件勉强嫁到谢府,小姐也不会幸福的。” “你想看着小姐不开心的过一辈子吗?” 沉碧认真的想了想,她觉得紫碧说的也有些道理,她豁然开朗。 “也是,我们家小姐也不是嫁不出去,我们小姐这样优秀,说不定以后能找一个比谢学士还要强的人!” “你们两个,又在背后偷偷讨论我了!” 苏静鸢在门口就听到两个人的对话,她踏进了门槛,笑着睨了一眼二人。 沉碧小跑过来,她扶着小姐坐在凳子上,“小姐,我们在说您好,说那个谢学士配不上您!” 苏静鸢接过紫碧递的茶水,她毫不留情的拆穿道:“你惯会见风使舵,我方才明明听你说我拒绝谢嘉言是一个不明智的决定。” 紫碧挠了挠后脑勺,她笑道:“是奴婢糊涂。” “好了,大年在府里待的都把你们憋坏了,你们想不想去随我去看一出好戏?” “好啊好啊!” 一听说有好戏看,沉碧立刻欢呼雀跃,如苏静鸢所说,过年期间沉碧都在府里待的长了毛。 她又想到了什么,只见她疑惑的问道:“小姐,什么好戏啊?奴婢怎么没听您说过?好看吗?” 苏静鸢站了起来,她唇角勾起一抹晦涩不明的笑意。 “一场足以让你看的过瘾的好戏!” 紫碧看着沉碧好奇不已的样子,她笑了笑,然后就出去备车了。 苏静鸢换上了一套素色纹花袄裙,然后带着紫碧和沉碧出了府。 马车已经被拉到门口,苏静鸢上了马车,紫碧打开了门帘,问道:“小姐,这出好戏的地方在哪,奴婢好跟老马说一声,别走错了方向。” 苏静鸢扬了扬唇,她的视线看着前面,眸中勾起一道狡黠,她的语气听不出一丝情绪,但很是简单利索。 “苏府!”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不能说漏 苏府里,孔令馥打碎了屋子里所有的东西。 在一旁站着的下人想拦又不敢拦,从那次白姨娘教训过少夫人,少夫人好久都没有再闹过。 好不容易停歇了几日,今日却又闹了起来,只因今天是少夫人的生日。 她们做下人也没办法,即便心有同情也帮不上忙,她这样一闹,等事后少夫人还要将她们骂上一顿。 因为她这样闹,她们已经对此被连累,她们心里早已对孔令馥积攒了怨气,她们怨她只顾得闹,不去考虑她们的感受! 一群下人想去拦又不敢上前一步,毕竟少夫人发起疯是最不能靠近的,谁靠近谁死的那种。 她们看着她快要将满屋的东西都摔下,她们现在倒有点盼着白姨娘能快些来。 “白姨娘来了!” 一个欢喜的声音传了进来,下人们都像得救了一般,赶紧跑了出去。 女人迈着长步走了过来,她双脚刚一迈进屋子,那瓷器正好砸到了自己的脚前。 她一对柳眉皱的死死的,“你个贱人,又在胡闹什么?摔烂了这么些东西,我看你皮又痒了!” “白凤,我可算等到你过来了!” 孔令馥停止了砸东西的动作,她一步一步朝着白凤走来,已经哭的猩红的眼睛里全是哀怨和愤恨,“我问你,我都这样低声下气的求你,你为何还不让我回去见我父母?” 从进了苏府,苏震和白凤就把她看的死死的,省了回门,就连平时回去也不让。 一直到今日,她见父母的次数屈指可数,即便见父母,她也会在自己的身边安排二十个下人跟着。 她每次都义正言辞的说是为了看护她的安全,其实就是把她像一只狗一样看着。 苏震和白凤怕她把在苏府受虐的事告诉她的父母才是真的! 平时也就忍了,今日可是她的生辰,她只想去见一面自己的父母! 白凤不给她一点回去的机会,她直接否认道:“见什么见,你现在怀着身孕,最应以保养为主,来回折腾你再把肚子里的孩子给我折腾没了!” “说我折腾孩子?”孔令馥笑了,“你们又是怎么折腾这孩子的?!” 口口声声为着她肚子里的孩子,其实他们恨不得这个孩子能死在肚子里! “你胡说什么,我看你真是疯了!” 白凤吩咐道:“来人,给我把她按住!” 菊秋要去拦住孔令馥,孔令馥力气出奇的大,一下就将她们甩开了。 孔令馥一步一步的靠近着白凤,白凤心虚了几分,她真担心这个疯子疯起来会做出伤害她的事。 想到这,她往后退了几步。 孔令馥还是往前走着,“白凤,我好歹也是苏府名正言顺八抬大轿抬回来的嫡出夫人,而你只是苏震在先夫人怀孕时偷偷领进来的一个连名分都不配有的下贱之人,论品级,你又有何资格管我?” 白凤的瞳孔一缩,脸上慢慢变得扭曲起来,她一巴掌打了过去。 “啪!” 这个巴掌用了不知多大的力,孔令馥被打倒在地,她的嘴角流出了鲜血,这张不知被白凤打过多少次的脸已经变得麻木。 她一点也不怕她,反而觉得很是得意,因为她这句话戳中了白凤的敏感地方! 白凤狠狠朝她唾了一口唾沫,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心里恨极了那句“连名分都不配有的下贱之人”。 她这一辈子什么也不忌讳,唯独最忌讳这句话,她在王府战战兢兢数十年,用尽心力的哄好苏震,而直到现在,她还只是一个姨娘! 这让她如何不去在意那句话! 她一双眼睛里尽是狠毒,“小贱人,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我看你是真的不想活了!” “不是耀武扬威的说你是正嫡少夫人吗!那我就让你享受正嫡夫人所享受不到的痛苦和屈辱!” “白凤!”孔令馥怒吼一声,她嘴角流的鲜血让她感受到了无尽的屈辱,“我即便不是苏府少夫人,我身后还有孔家给我做着主,你能永远不让我见父母吗?” “我总有一天会回去,你这样待我,就不怕我把我在这里受的屈辱和你们一家对我设计的肮脏之事抖落出去吗?” 白凤眼睛骤然一紧,她握紧了手帕,片刻后,她阴狠的笑了笑,“既然这样,那我便让你永远也开不了口。” 孔令馥所认识的白凤就是一个活畜生,看到她这个模样她心里下意识的颤了颤,“白凤,你敢?!” “先让你的舌头永远说不出话,至于如何解释,就说你想不开,自己咬下的便是,反正你也开不了口,让大家相信什么还不是我说的算!” 白凤勾了勾唇,她的神色徒然一收,“菊秋!” “奴婢明白,姨娘请放心,今日必让少夫人常常开不了口的滋味!” 菊秋一挥手,几个健壮的嬷嬷立刻走了上来,她们撸起了袖子,准备对孔令馥下手。 “白姨娘,不好了,孔夫人来了,现在就在门口,护卫就要招架不住!” 一个下人匆匆进来低声对白凤汇报着,白凤眉目紧皱,“她怎么来了?!” “哈哈哈!”孔令馥大笑出来,“白凤,只要我母亲闯进来看到我这个样子,她一定会为我做主,你们苏家对我设药的事让你们侥幸逃过一劫,这次怕是不会那么轻而易举的逃过了。” 白凤神色暗了下来,她收紧了手。 如她所说,如果让孔夫人闯进来看到女儿这副模样只怕整个苏府都要面临一场动荡。 长公主已经不再是靠山,此时再惹事皇帝必定不会向着苏府。 思及此,白凤下定决心万万不能让孔夫人进来! “菊秋你带人把她看好,等我走后就把这个院子的门锁住!” 菊秋上前一步,她小声的对白凤说道:“姨娘,用不用给她梳理一下,我们还是要以防万一,谁也不知道孔夫人来的目的,万一是为了见女儿,事情很有可能到了无可制止的地步,我们给她打扮一下,兴许还能骗住孔夫人。” “你说的有道理,就照你说的做,切记一点,务必要做好威胁孔令馥的准备,万不能让她说漏了嘴!” 菊秋笑了笑,颔首道:“是。” 白凤看了一眼孔令馥,她把自己身边一大部分的下人都留在了这,然后走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闹到苏府 苏府外面的不远处,一辆马车停下。 停的位置不明显,一般不会引人注意,但从马车里能将苏府门前看的清清楚楚。 马车刚停下,帘子就被掀起,一个小脑袋立刻凑了出来,她东张西望了半天。 一连过去了好长时间,苏府门口除了几个买菜的仆妇进出以外没有任何异常,平静到不能再平静。 沉碧的眼睛转的有些花,她放下了车帘,嘟着嘴道:“小姐说苏府门口会很热闹,可到了现在都不见任何要吵闹的迹象,小姐您不会算错了吧?” “孔令馥从嫁进苏府以后被白凤看的紧紧的,回去的次数屈指可数,这么久没见到女儿,孔生夫妇怎么可能不心生怀疑。” “小姐说的好戏就是孔大人和孔夫人来苏府闹呀,如果真是这样那可真是一出好戏…” “可是孔大人和孔夫人早不来晚不来,小姐怎么能确定他们今天会来呢?” 苏静鸢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平时也就算了,今日可是孔令馥的生辰,若连生辰时也见不到女儿,不说孔大人,孔夫人必定会找来。” “小姐快看,有一辆马车停在了苏府的门前!” 紫碧的话刚落下,孔夫人从马车上走了下来,看不清她的神色,与门口守卫说了几句话,似是行不。 她一不做二不休,就要带人闯进去。 苏府虐待孔令馥,苏震和白凤心虚,苏府的每一个下人怕都已经嘱咐好,护卫又怎么敢把孔夫人就这样放进去。 几个护卫见情况不妙,连忙去府内又叫了些护卫来阻拦孔夫人。 纠缠了一会,只见一个女人提着衣袍走了出来。 “孔夫人八百年不来苏府一趟,如今是什么风竟把孔夫人吹过来了!” “白凤,你少废话,从我女儿嫁进苏府,我每次一想女儿你们便推三阻四,今日我既然能找过来,说什么也必须见到我女儿!” 孔夫人没有跟白凤说一句恭维话,她直接把话说明。 她的声音拔的高高的,里面带着气愤,很快就将路过的人吸引了过来。 白凤一见她这样气势,她掩唇笑道:“我当是什么事呢,这事其实说起来也不是什么难事,不是我们不让你们母女相见,只是你又不是不知道,令馥现在怀着身孕,身子不便不说,这样冷的天,再冻着可就麻烦了,我就没舍得让她来回跑!” “我和苏冀本打算等天过了这段寒气便亲自送她回去呢!” 白凤这句话解释了为什么这段时间一直没让孔令馥回孔府。 但这话用来搪塞过孔生夫妇数次,孔夫人这次无论如何也不买账。 越不让她见女儿,她就越担心,毕竟他们当时为了让女儿嫁进苏府对女儿使出了那样的手段,难保他们不会做出什么更狠毒之事。 “令馥的月份还不算太大,天气是寒冷了点,但我就没听过哪个孕妇会因为这一点不回娘家的!” 孔夫人瞪着眼睛,指着白凤,“你分明就是用来搪塞我们,你们如果真想让我女儿回去,凭苏府的条件,我就不信能冻到我女儿!” 孔夫人的声音一次比一次大,慢慢聚起了不少的人,看热闹的人都对着苏府指指点点。 这样任孔夫人闹下去,不光白凤脸上有点不好看,整个苏府的颜面也会被丢尽! 她笑着说道:“这也不是什么大事,闹下去倒让这群人看了笑话,还请孔夫人进苏府说!” 孔夫人甩开了菊秋的搀扶,她纹丝不动,直接拆穿白凤的心思,“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你不过是想把大事化小,我跟你进去你就会拿一堆话来搪塞我!” “你想都别想,我今天就站在这,不是怕丢人吗?那我就在这闹一天,让你们苏府颜面尽失!” 都到了这一步,孔夫人就没打算要颜面,她越说眸子里的泪水越明显,“也让大家都看看你们苏府是什么人家,送进去的女儿到现在没见过一面,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以针眼的速度,苏府门口已经围了一圈的人,苏府出事,连做生意的也放下生意来看个热闹。 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孔夫人的最后一句话不得引起了众人的遐想。 华泉山庄的事一出就在渝州城传了起来,没有一人不知苏家做出的卑鄙之事,也没有一人不知苏府是靠何手段娶得孔家女儿。 苏震的臭名声可是在渝州城乃至整个大楚传的不能再传了。 如果真如孔夫人所说,孔令馥从嫁进苏府后没出过一次苏府的门,那真是可让人匪夷所思。 不得不遐想苏震和白凤是做了什么心虚的事才一直阻拦着孔令馥见父母? 白凤的脸上红一阵青一阵,她暗暗咬着牙。 这个孔夫人,今日是诚心来跟苏府作对来了! “孔夫人这话就言重了,女儿回娘家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令馥怀了身孕,她肚中怀的可是我们苏府的长孙,我和老爷极其看重,只怕她有个闪失,也是为了保险起见就没让她乱走动,怎么到您嘴里就是我们不让令馥回去就是因为我们对她做了亏心事呢!” 孔夫人气的已经开始颤抖,“乱走动?你的意思是让她回一趟孔家就是乱走动?” 白凤觉得跟这人说话真是费口舌,费心力,看着那些人对着她指指点点,她现在只想快些把这个女人轰走。 只是她的话说的的确太过奇怪,没有给人一点的说服力,不光是孔夫人,就连围观众人也越听越气。 成了亲就不让人家回去看父母,苏府这就是变着法的在寇人呀! 这让人不由感觉,孔令馥不是嫁进去,就是被卖进去了一样! “孔夫人您又误会我的话了,我的意思并非是令馥回孔家就是乱窜,我的意思是令馥怀着孕,能别出门就尽量不要出门,这也是为了她和孩子的安全考虑。” “您为什么非要故意当着这么多人曲解我的好心呢!” “您要非要这么说,那我还就这样跟您说,令馥是我们苏府明媒进来的,她现在怀着孕,我们苏府自然是要看重,没有老爷的发话,令馥她还就是不能出苏府的大门一步!” “孔夫人!您怎么了?!” 几个惊吓声骤然响起。 只见孔夫人被气到浑身充了血,晕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心病需有心药医 一个蓝色马车因前面围堵最终只得还没到苏府门口就停下。 “世子,苏府门口围堵起了人,是孔生孔大人的夫人和苏家白姨娘吵了起来。” 方林先下车探了情况,萧辰下了马车,他在远处观望了一会,也算了解了大概的情况。 正要反身离开,他偶然看到一颗树后同样停着一辆马车,马车的帘子微微掀开,他看到一个十分眼熟的少女正兴致勃勃的看着苏府门口的闹剧。 他微微怔了怔。 难得她的兴致这样足! 既然如此那就让她看的过瘾些! 一个豆子从袖间滚出,他快速弹在了孔夫人的穴位上。 孔夫人晕倒,身边的下人都惊呼出声,一时乱成了一团。 与此同时,孔生刚好赶来,他将孔夫人扶起,“怎么样夫人,你可还好?” “老爷,我想见我们的女儿。” 孔夫人虚弱的说了这样一句话,她已经泪流满面。 “夫人!” 看到这情景,白凤慌了,她手足无措的说道:“这…这么多人在这看着,我可没碰她一下啊!” 都这个时候了她竟然不想办法救人,反而自己替自己开脱! 这下连围观的观众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孔夫人晕了过去,孔生忙掐人中,孔夫人还是没有一点反应。 他愤怒的看着白凤,“都这个时候,你还在为自己开脱,如果我夫人有什么问题,我孔家绝对不会放过你!” 白凤愣住,要是孔夫人真有个什么事,那孔家一定会来找她的事,到那时苏家也不会好过。 她左思右想万不着把两家的关系闹僵,孔夫人真的出了事,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一定脱不了关系。 到最后所有人只会更加认为她苏家对孔令馥不好! 想到这,她吩咐道:“还不快将孔夫人扶到府里,如果夫人有个什么闪失,你们一百条命也不是够赔的!” “不用!” 孔生是一个比较精明的人,他怎么可能让他们把夫人扶到府里。 如果被他们扶到苏府,就不足以达到他想制造的苏家舆论。 一旦被扶到了府里,他们所做的一切都将前功尽弃,他绝不能让白凤披着一张好人面具,这样到最后被动的是他们孔家。 可夫人已经晕倒,再继续纠缠下去只怕会耽误夫人的病情,眼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孔大人,萧某懂一点医术,如果孔大人信得过,能否让萧某替夫人把一下脉?” 清亮的声音在一片嘈杂中响起,就如玉石一样动听,众人看了过去。 是一个长相极其俊逸的男子,他穿着一身象牙玉袍,柔和的眉眼之间还有着一抹清高。 那种清高就像是九天悬挂的一朵碧玉,让人望尘莫及。 众人闪出了一条道,他徐徐走来。 “萧世子!” 白凤眼前一亮,纵使老爷因为札王的缘故这段时间不想与这人靠的太近,但现在的她全然忘记了这些。 孔生既不让人把孔夫人扶到苏府,又不离开,她就恐怕孔夫人这样耽误下去不出声也会出事。 在白凤的心里,萧辰就如及时雨一样来的及时。 他现在就是她以及整个苏府的救命恩人,她看他就如看救命稻草一样。 孔生有些诧异就这样凑巧的碰到了萧辰,现在夫人晕倒,他也不能快些带她回去。 孔夫人的情况不容他细思,便点头道:“那就有劳萧世子了。” 萧辰让方林扶着他到了孔夫人身边,他俯下身,接过孔夫人的胳膊把起了脉。 萧辰如水平淡的眉目渐渐皱了起来,众人也因为他表情的变化提起了心。 难道孔夫人真的被白凤气伤了? 萧辰放下了夫人的胳膊,他开口道:“夫人是受了刺激而晕厥,郁气凝结在胸口,主因牵肠挂肚,心病需要心药医,只恐怕开了药方也难以痊愈。” “心病需要心药医…” 苏静鸢念着这句话,她看着那个俊美男子,总觉得说出这句话的他很奇怪。 想了半天,她勾唇笑道:“果然,心病只有新药医。” 她总觉得这场戏会越来越好看。 孔生在听了萧辰的话后皱起了眉,他愤愤道:“不瞒世子,我与夫人已经许久未见到女儿,女儿都成了夫人的心病。” “全是因为这苏震和白凤所致,她口口声声说女儿不便出去,可我们亲自来看望女儿,还是被她推三阻四的拒绝。” 他怒瞪着白凤,“她根本不是因为女儿不方便,她就是不想让我们见到女儿!” 众人的议论声一阵盖过一阵。 什么为了孔令馥不方便,原来她就是不想让孔生夫妇见到女儿,这下他们更糊涂了。 苏震和白凤为何这样阻拦人家相见? 难道真的有什么隐情? 萧辰诊断孔夫人是思念成疾,也是,连女儿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为父母的怎么可能会好过! 把孔夫人逼成这样,苏家真是太惨无人道了! 白凤这下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她现在有点憎恶萧辰,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提思念成疾四个字! 事情闹到了这个样子,她再坚持不让他们见孔令馥那就更证明她是心虚! 她现在是多么的希望苏震能快些出现,她平时为了凸显自己当家人的气派凡事都要争个强好个胜,什么事都想去做主。 此时她是真的不敢了,她就怕自己的随意一个举动会惹苏震不开心。 “你还是不让我们见女儿吗?” 孔生红着的眼里聚满了恼怒,白凤一颤,“孔大人就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我怎么可能有这样冷血无情呢!” “快去请少夫人!” 白凤对下人吩咐的这句话,下人立刻进去去请人了。 萧辰静默的退出了争论中,他站在人群之外,漠然的看着这发生的事。 现在众人都认为苏家亏待了孔令馥,就算孔生不要求,白凤也只有把一个完整的孔令馥请出来才能证明他们苏家没有亏待孔令馥。 他们那样虐待孔令馥,她又怎么会让一个满身是伤的她来见孔生夫妇! 她一定准备了下下策,万不得已时也许她会把孔令馥请出来,但她会提前为孔令馥打扮一下,让孔令馥表面上没有伤痕。 只是母女连心,就算再如何提前威胁孔令馥,只要母女俩一相见,难以保证孔夫人会感觉不到女儿的异常。 这注定是一场完不了的大戏! 孔家和苏家,注定会翻脸! 看到马车里的少女放下了车帘,他唇角牵了牵。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导火索 苏静鸢看到事情已经到了苏府无法收场的地步,她心满意足的让沉碧关上了帘子。 沉碧有些没尽兴,她再三问道:“小姐,这才到关键时刻,您确定就这样离开吗?” 苏静鸢似是有些漫不经心,她低着头玩着手中的帕子,“事情已经结束了。” 沉碧有些不解小姐的话,紫碧敲了敲她的脑袋,笑着说道:“你觉得白姨娘会让一个满身是伤的人出现在众人面前吗?” 沉碧揉着发痛的脑袋,这回她很快的就反应过来。 也是,白姨娘怎么可能会让一个受伤的人出现在众人面前呢! “白姨娘难道是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 “没错,从得知孔夫人来苏府的那一刻白凤就不得不准备后路,万不得已她会让孔令馥出现,这样才能证明她和苏家没有虐待孔令馥。” 只是… 苏静鸢勾了勾唇,“苏家和孔家注定会翻脸,今日之事就是日后翻脸的导火索。” 想来白凤已经提前威胁了孔令馥,孔令馥即便是再胡闹因为受威胁也不敢轻易去揭穿或者去向孔生夫妇告状。 孔令馥不说,谁又能保证孔夫人看不出异常! 也许白凤也没想到孔夫人会闹到苏府门口,她就是最好准备也太过仓促,仓促做的准备一定会出现漏洞。 也许孔生夫妇会提出接女儿回去住两日的要求,白凤怎么可能会让他们把孔令馥接走,她会有一万个说辞让他们接不走孔令馥。 在方才的事件中,她最没料到的是萧辰的出现。 “外面出什么事了吗?怎么这样吵闹?” 马车行驶到街市上,一阵突兀的吵闹声响起。 沉碧探头向外找了找声音发起的地方,她惊讶道:“那不是阿秋吗!” 苏静鸢让紫碧打起了帘子,只见那堆围着的主人公的确是阿秋。 “你没事吧?” “我都高声提醒你了,你这姑娘可真是的!” 原来是阿秋被一个马车撞到在地。 阿秋被扶了起来,她的胳膊受了伤,赶马车的车夫询问着她是否有事,阿秋摇着头,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挑起帘子的苏静鸢。 “这个阿秋,没想到到了札王府还是这样鲁莽!” 沉碧饶有兴趣的看着热闹,紫碧将她拉了回来,然后把帘子放了下去。 “好了,阿秋现在表面上已经与小姐没了关系,再染上是非就不好了。” 苏静鸢却是被阿秋的那个眼神吸引住了,她低头沉思着阿秋是否有什么事要对她说。 在傍晚之前,苏静鸢让魏康提前做好了准备,魏康先去札王府探了情况。 到夜深时,他才回来报信。 “小姐,札王府此时正是轮替的时候,警惕要比平时松懈,卑职确定札王已经歇下!” 苏静鸢披了一个斗篷,“好,快带我去一趟王府。” 魏康跟着苏静鸢来到了王府,还是老规矩,魏康负责带她进去,将她送进去之后他便在外面等着。 苏静鸢刚见到阿秋,阿秋一脸慌张的拽住了她的胳膊,“大小姐,奴婢也不知道您跟锁心堂到底有没有关系,奴婢那日偶然听侧妃和丁家少爷说已经找到了锁心堂的具体地方,也就是这两日,札王会带人去把整个锁心堂给抄了!” “丁锦德和苏如雪…” 苏静鸢的眸光一凝,事情出乎意料变得紧急,她没来得及再跟阿秋说话,立刻反身出了府。 魏康赶着马车。 街道的微光穿过窗户折射进来,苏静鸢的表情异常的沉重肃然。 南宫汭想来是已经知道了那天夜晚的刺客是锁心堂的堂主。 锁心堂堂主夜闯王府,南宫汭又怎么不心生忌惮! 他不惜去报那天夜里的殴打之仇! 苏如雪一旦把锁心堂的消息报告给南宫汭,南宫汭定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带人去抄了锁心堂。 锁心堂在江湖赫赫有名,地位早已根深蒂固,不可撼动,南宫汭若拖拖拉拉,失败告终势必会引起堂主事后的报复。 他这次也一定抱着一举歼灭锁心堂的心态。 锁心堂在江湖有着深深的地位,随便一招手就能全身而退,只是再厉害也备不住南宫汭这样突击。 若堂主真的未卜先知,那事态定会到达意料不到的后果。 得在南宫汭去之前快些把事情通知给薛堂主才是! 一夜未眠,隔日一早苏静鸢就起了身,悄悄的让魏康准备了些侍卫,她先去给外祖母请了安,然后带着魏康等人就动身出了府。 马车停在那家当铺的面前,苏静鸢掀开帘子看了看情况,意外发现果然如阿秋所说,四周已经围了许多暗卫。 暗卫们像螳螂一样蓄势待发,就等着一声令下,他们能瞬间冲到当铺里去似的。 看着情况,苏静鸢还没迈进当铺的门就会被南宫汭抓住。 她愁容满面,想了数个进去的办法,思来想去都行不通。 就在一瞬间,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她的视线突然定到了那家当铺旁边的酒楼。 她从柜子里翻出一个面纱,仔细的遮住了自己的面容。 此时正如苏静鸢所想,南宫汭已经将离原当铺围的紧紧的,只要一有风吹草动,他就会立刻带人冲进去。 他们大部分藏身在墙后以及树上,南宫汭和懒虎藏在墙后。 “札王,我们的人已经在这守了三日,卑职可以很确定那薛堂主就在里面,只要您一句话,卑职立刻首当其冲将他们一网打尽!” “别急。”南宫汭如鹰一般的视线盯着离原当铺,“都已经等了三日,不愁这一时,本王倒想借着这次机会把那个女子揪出来,那女子跟锁心堂有着联系,本王就不信她会一直不出现。” 他严重怀疑那个跟锁心堂有关系的女子就是苏静鸢! 他恍惚记得上一世苏静鸢跟自己好像是提过几次这个锁心堂,她为帮他登基,跟这个锁心堂有过不少来往。 当时他也没当回事,他觉得只要能帮他登基,他才不想知道她跟哪些人有勾当,只是现在一想,不得不把苏静鸢和锁心堂重新联系在一起。 苏静鸢也同为重生,上一世锁心堂帮了她不少忙,这一世他就不信她会忘了这个地方。 只要苏静鸢一出现,他就带人冲进去,见了她的面,事实摆在面前,看她还如何狡辩!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密道 苏静鸢进去之前安排了魏康等人,她示意他们在外等候,要着重留意南宫汭的举动。 她掩好面纱,快步的走进了遇昇酒楼。 遇昇酒楼里在早上便人满为患,几个店小二忙的不亦乐乎,哪还顾得上去招呼进门客人。 这也成了苏静鸢的便利条件,没了下人的跟随,她也方便快些行事。 按着那天的记忆,她先上了二楼,找了好几个地方,都没有找到能通往离原当铺的地方。 正在她千头万绪时,她发现了靠着离原当铺的还有一个房间,想来房间里面的墙只跟当铺有一墙之隔。 犹豫片刻,她轻轻开了门,门被锁住,她一晃动,里面徒然传来了一声问话。 “谁?!” 里面的男人穿好衣服走到了门口,他开门出来,在四处检查了半天才确定没人。 “容公子,奴家都说您听错了,快些进来吧,奴家还在榻上等着您呢!” 男子关上了门,忙小跑着回到了床上。 苏静鸢趁着男人出来检查时已经溜了进去。 床上的两人声音越来越大,为了不惊到两个人,她小心翼翼的在屋里寻了一圈。 她停在了那堵和离原当铺只有一墙之隔的地方,她轻轻敲了敲,最终在一处地方略微听出了空心墙。 她试着推了推,发现根本不能推动,在旁边找了一圈,就差翻箱倒柜,后来她将视线定在了那幅悬挂在墙上的山水画上。 此时南宫汭发现了不对劲,他一摆手,立刻示意一部分人将离原当铺围紧,然后他带着另一部分人冲进了当铺。 苏静鸢费了好大的劲才找到开关,开关按下,那堵墙慢慢移开,她立刻跑了进去。 方林和阿福急匆匆的上了楼,看到那个启动开关的人,他们愣了愣,互视一眼,两人的眼里充满了震惊和诧异。 苏静鸢来不及跟他们解释,她全然不顾的推开了薛淮南住的房间。 萧辰坐于榻上,闻到声音,他迅速起身拿起了挂在架子上的面具戴在了脸上。 他飞跃到来人面前,拿着匕首抵在了她的脖子上,“是何人这样胆大竟敢私闯锁心堂?!” 苏静鸢揪下了面纱,“是我,薛堂主!” 萧辰黑眸里闪过诧异,更多的是对她的惊讶。 “你先别管我如何进来,南宫汭已经查到你的位置,他现在已经带人准备冲进来,你还是带人快些躲身!” 方林和阿福瞬间想起自己要上来汇报的事,他们神色重新染上了焦急。 “是啊堂主,大小姐说的没错,南宫汭已经带人冲进来了,您还是早些做决定,再等一会我们的人怕是拖不住南宫汭!” 萧辰神色一紧,他吩咐道:“快带人躲到密道中!” 方林和阿福出去,他转身把桌子上昨夜送来的密信烧在了烛灯里了 他拉起苏静鸢的胳膊往出走。 密道里已经挤满了人,萧辰带着苏静鸢单独躲在了一个只有衣柜大小的密道里。 与此同时,南宫汭带人已经闯了上来。 密道的门合上,南宫汭一时不会找到一个人。 但是… 南宫汭的人已经把外面包围,按照萧辰的说法,她与他还得在密道里待一会避了风头才能出去。 两人同在一个只有衣柜大小的密道里,苏静鸢觉得那份别扭又在心里升了起来。 那人与她面对面,她清楚的感觉到了他身上的彻骨寒凉。 萧辰眯眸看着她。 锁心堂的密道只有方林和阿福知道,主要为了遇到紧急情况以便躲藏,没告诉别人就是怕人多嘴杂,他一向以谨慎为主。 阿福和方林是跟了他十几年的人,是他从燕国带来的人,这两个人的嘴已经被他绑的很严,根本不可能会泄密。 所以他此时对眼前这个女子充满了狐疑,也对她提高了警惕。 这个地方是他以备不时之需准备的,能这样清楚知道这件秘密之事的人,很难让他去忽略。 他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危险,苏静鸢突然发现自己有了生命危险。 这一刻他们之间全然没有了合作关系,只要她开口说错一句话,他便能瞬间要了她的命。 她只是一个弱女子,如果在这跟他起了冲突,只怕她还没动手便被他三下两下灭了口。 也难怪他会这样,她知道了他锁心堂的秘密,这对于他充满了威胁,他怎么可能会轻易饶过她! “我并不知道这个地方,只是那日来找你时无意中觉得这堵墙有些奇怪,今日想来把消息送给你,可南宫汭已经把外面团团围住,我也是突然想到这个事,想来试一试,谁知竟然真的进来了。” 隔着面具,她感觉到他的眉峰皱的更紧了一些。 他对她的警惕无意中又升了不少。 他探究着她,打量着她。 她没有回避他的眼神,她无愧于心,也没有使用卑鄙手段,她所说皆是事实,没有一点欺瞒虚假。 她也没必要去欺瞒他! 萧辰的眸子闪过一道精光,在这一刻,他发现眼前这个女子要比他想象的聪明的多。 “看来还是本堂主在这方面做的不到位,这样被你轻而易举的发现,你都能发现,本王竟还想着去隐瞒南宫汭!” 他的语气是自嘲,在苏静鸢听来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对她的蔑视。 “薛堂主可真会说话,什么叫我都能发现更别说南宫汭?”苏静鸢不屑道:“你的意思是我连南宫汭都不如吗?” 萧辰看着她的脸色变暗,这让他很难去想起她与南宫汭的关系。 他与眼前女子认识的时间不算太长,他自认为了解她,根据他的观察,她似乎很厌恶南宫汭。 那种厌恶已经超出了寻常人与另一人的讨厌,更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看起来你很看不上他?” 苏静鸢勾起冷笑,“何止看不上!” 萧辰不由得去探究这个女子,她被他灼热的眼神看的有点不自在,但她发现,他身上的危险已经消散了不少。 萧辰看着她,大脑飞快一转,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苏静鸢松懈的心不得不又提了起来,眼前这个男子不知是又想到了什么,她感觉到他身上消散的那股寒气又升了起来。 虽然没有方才那样厉害,但还是不得不让她留起了心。 她第一次发现,他真是一个善变的男子,说变就变,还莫名其妙!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难以琢磨 “谢家公子受皇命远赴外地,我听说谢家公子回渝州城特意来与苏小姐履行两家祖母之约定,谢家公子性子放荡不羁,又十分叛逆。” “这次却听从祖母之话特赶回来,我还听说他回来之时表情极其夸张,恨不得立刻能见到苏家小姐。” 他在说这话时像是故意似的又离苏静鸢近了一分,苏静鸢看不到他的真实面容,但根据他另一半的轮廓,她猜测他一定有着一张绝美的容颜。 他绝美的容颜上还莫名的覆上了一层冰。 她有些搞不懂他,这个人就如女子一样,情绪说变就变,弄得她难以琢磨。 他的话更为奇怪,他这是在试探她吗? 难道是触碰到他什么利益了吗? 正想着,磁性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微微带了些低沉,“你不知道你当初卖身给本堂主了吗?” 苏静鸢呼吸一滞,她猛然看向了他,对于他这句话,她很是不满,她就好像卖给锁心堂了一般! 心里再不服,她竟然无力反驳一句。 “我本以为锁心堂要我的人是因为想要我在锁心堂需要帮助时随时鼎力相助,万万没想到堂主竟会是这个意思!” “那你又能帮我锁心堂什么?” 轻轻的话一出,苏静鸢又感觉到了他的语气比刚才还要降了一个温度。 她语噎,他的话难听了些但事实果然如此。 锁心堂在江湖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这么大个锁心堂,她一个小小女子又能帮什么忙! 更何况她现在都要需要他帮忙,她还帮助人家呢,这话说的未免太大了些! 她无名中多了些气怒,她又并非是卖给锁心堂,就算她跟谢嘉言有没有关系,锁心堂又有何资格管她! “所以堂主在生气什么?我的人在此期间是归锁心堂随时调遣,但我又不是卖给锁心堂,我与其他男子成亲,锁心堂又能把我怎样?” 萧辰看着她,滚动着风云的眸子再次一紧。 对呀,所以他在生什么气? 他们之间本是合作关系,他可以去阻止她在合作期间与任何男子成亲,但合作终止了他又有何资格去管她人生大事! 他的瞳孔里浸染了墨汁,周身的气质降到了极点,苏静鸢在他面前感到了冰谷般的寒冷,她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 “我与他没有关系,我不喜欢他,还请堂主放心,我不会做出有损锁心堂任何利益的事。” 她想着他之所以生气应该就是因为担心她成了亲会影响到锁心堂的利益。 她觉得她跟他说明白了他应该就不会担心了。 萧辰的眉目倏然一滞,他面色缓和下来,唇角扬了扬,心情也瞬间舒朗了许多。 苏静鸢越发觉得这人莫名其妙! 外面的一阵响动引起了二人的注意,虽看不到外面,但听着声音,二人就已明白。 遇昇楼的二楼是娱乐的地方,每个房间基本没用正常住宿的人,传出些奇怪的声音也不算稀奇。 二人没了话,空气中就剩下那娇柔的撒娇声和男人的欢笑声。 萧辰一愣,比起他的风轻云淡,面前的女子似乎没有那样淡然。 她不自在的偏过去了脑袋,从没有经历过此等事,与一个男子在一起听着别人之事,可以说她从来没有这样尴尬过。 幸好他窥探不了她的内心,不然她只怕要原地去世。 萧辰是何等的锐利,只见女子清丽的脸上出现了一抹红晕,她不自在的偏着脑袋,好像是不想让他窥探倒她一样,这样的她,倒格外的可爱。 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子,竟也会有不自在的时候。 萧辰想笑,但他还是要顾她感受,只能忍着。 他就怕以她这样性格之人被人看到脸上的窘迫会直接跳出去。 “这声音怎么这样像容金虎?” 苏静鸢眉头一紧,越听那男子的声音越像容金虎。 萧辰凝神听了听声音,可以确定外面的男子正是容金虎。 容金虎搂着女人陷在了温柔乡里。 就在正欢快时,破门的声音骤然响起,惊起了容金虎。 南宫汭带人破门而入,“都给我仔细检查好了,那堂主说不定就在这里面藏着!” “札王,里面有一男一女!” 南宫汭提着刀走了进去,定睛一看,床上的人竟是容金虎! “哟,金虎兄,这般巧!” 床上的女子已经羞得钻进了被窝,而容金虎还在惊吓中没有缓过来,他咽了咽口水,拿起衣服穿了起来。 南宫汭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突然觉得自己没有白来一趟。 他饶有兴味的看着容金虎,打趣道:“没想到金虎兄也有这样的兴趣,本王以为金虎兄十指不沾阳春水呢!” 容金虎穿着衣服,他边记扣边道:“大家同是男子,何须这样带着嘲讽口气!” 南宫汭点了点头,“男人最了解男人,也最理解男人,只是不知长公主知道自己的宝贝孙儿…” 容金虎停了停手,他的眼睛里聚起了危险,“札王想去对祖母说吗?” 南宫汭笑了笑,“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本王还要找锁心堂的堂主呢!” “锁心堂堂主?” 容金虎呢喃着,他有些奇怪,他知道南宫汭这人办事一向神秘,也不想多问他的事,所以也就没打听。 容金虎去捡自己的玉佩,偶然听到柜子传出一点响动,他眼睛一眯。 “除了锁心堂堂主,还有一个女子。”南宫汭一会去检查一下这一会去检查一下那,他的口气带点漫不经心,“这个女子的身形酷似你那表姐苏小姐呢!” 容金虎握着的手一紧,他下意识的看了看那柜子,回头道:“你胡说什么,我姐姐是名门出身,怎么一到札王的嘴里就成刺客了呢!” 南宫汭寻查无果,他反了回来,笑着说,“也是,天下相同身形的人那样多,怎么就可能是苏家大小姐呢!” 懒虎和其他随从差点把屋子翻了个天翻地覆也没找到。 “回札王,没有!” 南宫汭皱紧了眉,他一脚踹开了懒虎,咬牙道:“一群废物!” 懒虎苦闷的说着,“不应该呀,我们都把四周围的严严实实,这堂主就算长了三头六臂也不可能凭空消失呀!” 南宫汭亲自去找了一遍,最后他停在了一个柜子前,问道:“这里找了吗?” “卑职方才见容少爷在这里便没有检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发现问题 南宫汭看了看容金虎,他一步一步的走到了柜子前。 容金虎看南宫汭怀疑了自己,只能眼看着南宫汭打开了柜子。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看向了那个柜子,这个柜子是屋里最后一个没找的地方,人能不能抓到就靠这个柜子。 南宫汭一把拉开了柜子。 里面空空荡荡,别说人,连一个衣服也没有。 容金虎险些捂住眼睛,看到里面没人,他才上前去看了看。 “这个柜子怕是连两件衣服也很难装下,除非是瘦到皮包骨的人才能藏到这里!” 揶揄的话一出,南宫汭俊颜瞬间暗了暗,他一挥手,带着人离开了。 南宫汭方才认为薛淮南和苏静鸢藏在柜子里,而薛淮南办事一向谨慎,在明知会被搜查的情况下,他怎么可能傻到去藏柜子里。 殊不知在那小小的柜子里,隔着一层坚硬的板子,即使外人打开柜子,也不会发现什么不妥之处,更不会知道在这里面还藏着好几个人。 苏静鸢在窄小的空间不能动一下,她的腿和胳膊现在都麻了,听着外面没了动静,她伸手就要去开柜子。 “等等!” 萧辰低声提醒着,“容金虎还在外面,难道你想让容金虎知道你与锁心堂的关系?” 苏静鸢半信半疑道:“都已经受了惊,容金虎他怎么可能还继续与那女子欢合。” 萧辰绝美的瞳孔忽然一滞。 他见过许多女子,哪个女子不是三言两句就会面红耳赤,而面前这个女子倒是超出了他对所有女子的认知。 再看她,在说出男女之事竟是这样的淡然,就如同再说一件很正常之事一样风轻云淡。 “苏小姐懂得真不少。” 他嘴角勾起邪肆的笑意,苏静鸢懒得去理他。 为了以防万一,她只能听他的话在柜子里再等一会。 在等的时候,她的思绪渐渐集中起来。 她想着方才听到的,容金虎在外祖母面前很是老实听话,甚至有些唯唯诺诺,她也一直以为如此。 没想到他会这样不老实,完全辜负了外祖母的心思! 就是不知外祖母知道了会有多么的伤心。 在她想事的时候,男子不动声色的又往前凑了凑,苏静鸢感觉到异常拥挤才反应过来。 “怎么越来越挤,奇怪,方才还没这样。” “是苏小姐的感官出现了误差,这样小的空间,一直不都是如此吗!” 少女听着他这样解释,她觉得应该是如此。 她微微一抬头,头发蹭过他性感的唇瓣,她与他近在咫尺,四目相望。 她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跟这男子只有微弱的距离,这种距离就如她稍微一动就能碰到他的俊颜一样,她呼吸滞了滞,脸上也倍感灼热。 “我们方才也是这样距离吗?” 萧辰勾了勾唇,“一直如此,苏小姐怕是有了幻觉。” 苏静鸢一拳打在了他的胸膛上,借着机会她推开了柜门。 屋内凌乱不堪,可是人早已离去。 苏静鸢恼怒的瞪着他,她再迟疑此时也明白他戏耍了她。 “从没想到大名鼎鼎的薛堂主竟然这样戏耍一个女子,真是令我大开眼界!” 萧辰被她打在胸口,痛到险些呼吸不上来,他捂着胸膛。 方林和阿福听到声音赶紧跳了出来,他们急道:“堂主您没事吧?” 阿福看着主子捂着胸口疼的厉害,他担心的说道:“您是受伤了吗?卑职还是给您请郎中瞧瞧吧?” 女子气急败坏的离开,萧辰倏然笑了出来,“这丫头,手劲还挺大!” 南宫汭带着人搜遍了锁心堂,最后只抓到两个看守当铺的,两个看守当铺的,注定什么也问不出来。 果然,严刑逼问一番,最后什么也没问出来。 “札王,卑职对他们用尽了刑罚,他们只知道这个当铺表面是当铺,其实是薛淮南跟人买卖交易的锁心堂。” 懒虎禀报着他问出的话,南宫汭抄起桌上的书,朝着懒虎飞了过去。 他恶狠狠的说道:“废话,本王不知道当铺是锁心堂吗!” 懒虎捡起书给札王放了回去,他苦着脸,“能用的刑罚都用上了,最后只说了这个,看样子薛淮南什么也没跟这两个伙计说。” 南宫汭一听这话更气了,他又拿起书打了过去,见懒虎敢躲,他拿起书架上的书全部打了过去。 一个接一个的书打来,懒虎再敏锐也没躲过,他捂着疼痛的脑袋,“是卑职没用,札王恕罪啊!” “把渝州城掀个天翻地覆也要把人给本王找出来!” 南宫汭的眼里就要喷了火,“如果找不出来,你也别回来了!” “滚!” “是是是,卑职这就去抓人!” 懒虎连滚带爬的走了出去。 南宫汭的火气越来越大。 筹谋了这么多天,费了这么大功夫,最后还是以失败告了终! 那个薛淮南,当真是有三头六臂? 竟能从他的眼皮底下逃走! 让他奇怪的是,除了这些护卫,就只有苏如雪知道这件事。 他就怕会走露消息,布置的时候特别谨慎周密。 动静也做到了最低,就怕惊动到薛淮南,消息到底还是惊动了薛淮南! “苏如雪…” 南宫汭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在这个世上,他不敢保证其他人,但他敢保证苏如雪对他是一万个真心。 她不可能出卖自己! 身边就这么几个人,到底会是谁走露了这个消息? 如果王府里真的出现了内奸,她必须尽快找出来,不然他以后办什么事都会出差池! “来人!” 南宫汭一声令下,很快从外面走进来一个侍卫,“札王您有事吩咐吗?” “懒虎这几天有事,你帮本王办件事。” 杨应选抬了抬眸,恭敬道:“札王请吩咐!” 南宫汭的瞳孔黑洞洞的,“给本王留心王府的每一个人,不管是谁,本王现在怀疑府里出了奸细,不然本王这样缜密的布局不会走露了风声。” “要不是这个内奸,本王今日一定能抓到薛淮南!” 越想越气! 他恨得牙痒痒,他又补充道:“府里的人上上下下都要留心,特别是王妃和侧妃,包括她们的身边,要仔细观察她们是否有可疑行为,一旦有可疑的人,立刻来回禀本王!” 杨应选行了抱拳礼,“请札王放心,卑职一定会仔细观察府里的每一个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毁容 南宫汭心情低沉,安排了杨应选就打发他走了下去。 他刚坐下去,门又被推开,只见一个内院丫鬟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因太过着急,她忘了敲门。 “你这个丫鬟,怎么这样慌慌张张,不懂得敲门是把本王府里的规矩全部忘记了吗!” 南宫汭心情本来就不好,被这突然闯进来的丫鬟气的更是怒火中烧。 丫鬟吓了一跳,她噗通一下跪了下去,又惊又急道:“札王恕罪,奴婢一着急起来就忘了规矩,还请札王宽恕奴婢!” “快说什么事让你这样着急?” “侧妃她起了满脸的红痘…您还是快去看看吧!” 南宫汭站了起来,他眼睛变得无比锐利,“什么?怎么会这样!” 小丫鬟已经急出了汗,“奴婢也不知,您还是快去看看吧!” 南宫汭从桌前起开,他大步的走了出去。 一路狂奔至苏如雪的静雪院,刚进院子,就见里面乱成了一锅粥。 几十个下人急得手忙脚乱,在屋子里,有一个女子发疯似的叫着。 南宫汭推开了迎过来的下人,他三步并作两步的走进了屋子。 苏如雪拿帕子紧紧掩面,她连忙背过去,就怕南宫汭看到她这张已经毁了的脸。 “雪儿你怎么了?本王听说你出了事便立刻赶来…” “你为何要避着本王,让本王瞧瞧你的脸。” 南宫汭的语气里全是焦急和担心,苏如雪捂得更严了,“札王您不要过来,妾已经毁容,札王还是不要看了!” 南宫汭心疼不已,他温声说道:“好雪儿,你放心,即便你毁了容本王也不会嫌弃你,你让本王看看你到底怎么了,你若不让本王看,本王的心怕是一直要为你不安宁了。” 南宫汭一句一句的温声细语让苏如雪慢慢放松了警惕,她小心的将帕子拿开。 只见她一张清秀的脸蛋上全是大小不一的红色痘痘,有的痘痘破裂流出了血丝,还有的还流出了脓水。 南宫汭的心倏然一紧,上一世除了苏莲彤让他受了刺激,他从未见过一个女子会变成这个样子。 看着这张脸,他的胃里还是不受控制的翻滚了一下。 “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南宫汭细声呢喃着,那个绝美的女子形象瞬间荡然无存,他一时接受不了,转而火冒三丈,“是何人把你害成这样的?你与本王说,本王定会为你好好出气!” 苏如雪哭的梨花带雨,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哭声越来越大。 南宫汭的心软了软,就好像突然有一块石头砸到了他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他不忍心再问,侧目看向了春杏,“你是侧妃身边的贴身丫鬟,你来解释解释侧妃为何变成这样!” 他身上冰冷的气息让春杏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她紧张的跪了下去,“回札王,侧妃只是照常用了内务厅送来的软玉膏,用完之后当即就起了痘,先开始还是一两个,然后就迅速的蔓延至整张脸…” “不光脸上,侧妃的背上也出现了一两个。” “你是说她身上也开始长了痘?” 南宫汭拿过了春杏递过来的软玉膏,他嗅了嗅,这味道的确是苏如雪平时身上独有的,仔细闻会闻出淡淡的异香。 他神色慢慢收紧,握着软玉膏的手也慢慢收紧。 “侧妃!” 春杏和所有人都惊叫起来。 苏如雪突然向着墙面撞去,下人立刻拉住了她。 她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南宫汭立刻上前去抱住了她。 “札王,妾已经变成了这样,妾怕是无颜再伺候札王,您还是让妾去死!” “不许胡说!”南宫汭将她搂入怀中,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头顶,“本王说过,不论你变成什么样本王都不会弃你而去。” “你放心,本王会给你请最好的郎中,本王不惜舍下家财万贯,一定要把你的脸看好!” 苏如雪哭的更厉害了。 札王之所以能那样喜欢她就是因为她这一张绝美的脸蛋,现在容颜尽失,又变成这个样子! 这让她以后如何侍奉札王! 她因为流产就失了一个争宠的筹码,如果再没了容颜,那她岂不是永远都要跟王妃那个位置无缘? 别说王妃,只怕是她连苏莲彤也要争不过! 莫大的耻辱袭来,她只觉心脏有一股钻心的疼痛。 南宫汭暗暗咬紧了牙,他安抚着她慢慢恢复了情绪,然后又吩咐下人去请了郎中。 他走到院子,一双黑眸如浸满了墨汁,“侧妃一直以来都用这软玉膏用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出了差池?!” 所有人都诚惶诚恐,全都跪了下去。 “札王恕罪,这软玉膏一直以来的确在侧妃这里用的好好的,也不知这次怎么出了差池…” “哟!静雪院这样热闹!是我错过了什么好戏吗!” 苏莲彤挺着肚子在数人的搀扶下走了进来,她如今吃的明显要比以前更要圆润了好几圈。 可还是未省去浓妆。 做了王妃,她的姿态也一天比一天高,随便一句话更是有着当家主母的气质。 南宫汭眯眸看着她,咬着牙道:“王妃的阵仗越发的大了,现在连本王怕是也没有这样大的阵仗!” 苏莲彤走到南宫汭面前就停了下来,她扶了扶头上的银钗,笑着说道:“臣妾现在可是札王妃,姿态自然要摆足,况且臣妾肚子里怀的是札王的第一个子嗣,下人们自然是不敢怠慢。” 她示意阿秋进去看了看,阿秋出来的时候脸色明显有了变化,她低声回道:“侧妃的情况不容乐观。” “是吗?”苏莲彤有些诧异,一双黛眉上见了担心,“好端端的姐姐怎么变成了这样,还是说你们这群下人没服侍好侧妃,才让她变成了这样!” 苏莲彤此时的样子甚至要比之前与苏如雪要好时还要夸张,她发挥着当家主母的姿态要为自家姐姐做主。 下人们突然被指,一个个脑袋都磕破了。 南宫汭探究着这个做出足足姿态的女人,他瞳孔微缩。 他看着她,自然而然的把一些事情想通了。 前几天借着苏莲彤怀孕不宜劳累,他把中馈交给了苏如雪,苏莲彤一直都没有找过什么事。 直到那天,也不知发了什么疯,突然跟苏如雪要回了权利,也就是在苏莲彤刚刚接手的时候,苏如雪出现了这样的事。 这真的是一种巧合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反目成仇 苏莲彤忧心忡忡,“姐姐变成这样,真是不知该如何伺候札王,若伺候不了札王,那还真是可惜!” “苏莲彤,你莫要再装了!” 南宫汭的声音沉到低谷,他有力的吐出一句话,眉目染了一层冰霜。 “本王问你,雪儿变成这样,到底与你有没有关系?” 苏莲彤就像受到了惊吓,“札王您可是冤枉臣妾了,臣妾是姐姐的妹妹,与她姐妹十几年,我对姐姐一百个真心,怎么可能会对她做出这样狠毒的事呢!” 南宫汭的眼中滚着一股巨浪,看着她无辜且伤心的样子,他恨不得上前一把扯下她的脸皮! “雪儿之前用软玉膏都好好的,怎么偏偏就这次用了变成这样,还正是你刚拿权的时候,你确定跟你没有一点关系吗?” “札王说的这话倒是让臣妾很是伤心,一开始您是担心妾身怀孕不便处理内务,姐姐也是心疼妹妹才接过了内务,姐姐心疼臣妾,臣妾自也不忍姐姐每日那样辛苦,便将权利收了回来。” 苏莲彤泪眼婆娑,她拿起帕子轻轻沾着泪水,形容颇为真诚,“也不过是苦了点,累了点,臣妾的初衷就是为了姐姐,现在札王怎么能冤枉臣妾是臣妾把姐姐害成这样的呢!” 南宫汭咬紧了牙,他一步一步的走上了前,眼皮底下是与生俱来的寒凉。 “本王现在跟你提前说好,这件事本王不会轻易放过,本王会彻查,查出与你无关也就算了,如果查出跟你有关系,那本王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你!” 他径直离开了静雪院,阿秋有些担忧,“王妃…” 苏莲彤也没因此受一点影响,她扶了扶发上的钗子,“即便查出来又能怎样,我可是苏家的女儿,不说这个,我现在腹部怀的可是他到现在唯一的子嗣,他再畜生借他十个胆他也不敢动我分毫!” 阿秋还是皱着眉,“可是札王要是真查出点什么,就算不可能威胁您的生命,但札王那样看重侧妃…” 提起苏如雪,苏莲彤绞住了手中的帕子,精致的妆容变得微微有些扭曲。 苏如雪那个小贱人,勾引男人勾引的倒是一套一套的! 跟别人抢也就算了,敢跟她抢,她的胆子越发大了些! 不过就是一个父亲外面捡来了一个野孩子,就怕她不够那个格!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让札王查出来就是了,这件事一定要做的利落,该处理的人一个不能留。” 她漫不经心的说着,阿秋抬眼看了看她,颔首道:“王妃放心,就是侧妃闹破了天,奴婢也不会让这事有一点纰漏。” 苏莲彤的面容一变,突然缓和起来,微微扬着声,“侧妃这样惨,我们好歹也是姐妹,看她变成这样我也于心不忍,静雪院的下人都要尽心尽力的伺候着,包括来给姐姐诊治的郎中,也一定要好好叮嘱他们,让他们好好为姐姐诊治,争取让姐姐恢复以前的容颜。” 苏莲彤打了个哈欠,“我现在还在孕期,受不得这样劳累,也就不进去看侧妃了。” 众人行礼,苏莲彤扶着下人走了出去。 阿秋转过了头,她嘱咐着所有人,“在这王府,再得宠生不出孩子也没有,她就会像一只小船永远漂浮不定,永远也成不了气候,你们所有人也一定要心明眼亮,一定要知道在这王府谁才是主人,谁才是妾。” 众人纷纷互视一眼,她们点头道:“是,奴婢明白,奴婢等人一定听从王妃的话好生照料着侧妃。” …… 沉碧是苏静鸢身边最爱看热闹的一个丫鬟,到了闲暇时间,她就会跟府里的下人去蹲在墙角说一些闲事。 他们会跟她说一些渝州城近来发生的事情,这次说是有一个秘闻,沉碧听了后双眼乍现出一道光芒。 她拿起放衣服的篮子就跑。 此时苏静鸢正拿着一本书看着,紫碧添了几颗碳,为了不打扰小姐,她瞧瞧退了出去。 门刚阖上,就见一个女孩咋咋呼呼的跑了过来,她把篮子丢给紫碧,推开了门。 “沉碧你…” 苏静鸢看到闯进来的人,她就如同习惯了一样,也不生气,直接说道:“说吧,你又听到什么消息了。” 沉碧的眼睛里冒着兴奋的光彩,“小姐,札王府的侧妃出事了!” 苏静乍一听觉得有些无厘头,紫碧问道:“沉碧你能不能说清楚,札王府的侧妃出了什么事?” “奴婢也不知她到底怎么了,就听人形容她的脸上突然起满了红痘,那红痘遍布整张脸,就好像红痘上长着一张脸!” 沉碧兴奋的形容着,紫碧掩唇笑了笑,又不免有些诧异,她看向小姐,“侧妃怎么突然变成了这样?会不会是用坏了什么东西?” “若非用坏了东西,其他的也解释不了她脸上的红痘…” 苏静鸢合上了书,她看向紫碧,“我听说在札王府里王妃远不如侧妃受宠,王妃对札王的喜欢也不亚于侧妃。” 沉碧听出了那么几分不对,她疑惑道:“可是在苏府,奴婢记得一众小姐中,二小姐和三小姐的关系最好,她们怎么会…” “她们在苏府好的跟一个人是因为她们要一起联合对抗其他姐妹,到了王府,当一个人碰到另一个人的利益时,只微微受旁人一点挑唆,两个人就会彻底反目成仇。” 苏静鸢眼中闪过一抹晦涩,对于她的话,紫碧往往一点就通,沉碧也懂得很快,只是她还是有些想不通。 “当真这样没有情分吗?” 主仆三人正说着话,一个打扫庭院的下人走了进来,她恭敬的说道:“小姐,容少爷来找您,说说是有话要对您说。” “容少爷好歹也是一个男子,他总往我们家小姐这跑算什么!” 紫碧也觉得有些不妥,她说道:“小姐,男女之别,更何况容少爷他…奴婢还是去将他请走吧。” 苏静鸢顺着窗户看到那男子正在院外向里面张望着脑袋。 她不知道容金虎为何三番两次来找她,于理来说是不合规矩的,院子里有那么多下人,她一出去必定惹闲。 可是自己不出去,容金虎就会一直过来找她,到时弄得更是不好看。 她想了想,还是说道:“不用了,我去看看他到底有什么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机关 容金虎满脸笑意,他看了看周围,上前与苏静鸢打招呼道:“大姐。” 苏静鸢清凉的眸子里闪过厌恶,“表弟有什么事让下人来告诉我就是了,何须表弟这样来回跑着。” “下人通传不是不方便吗!” 沉碧不知为何对这个容少爷充满了敌意,她在心里对他的话不满。 下人通传不方便,那他就这样毛毛愣愣来小姐的院子找小姐就方便了吗! 容金虎想开口,但他看着她身边两个丫鬟实在开不了口。 苏静鸢示意沉碧和紫碧先去一旁守着,两个丫鬟走到了一旁。 容金虎笑着开口,“也没有其他事情,我从西街买了一份蟹黄酥,知道姐姐爱吃,特来送给姐姐。” 苏静鸢皱了眉。 把她喜好了解的这样全的一个人,让她对他突升了几分警惕。 “我若想吃我自己便会出去买,就是没时间也可让下人去买,表弟还是把这蟹黄酥给金双送去,金双看到你给她买了蟹黄酥定会很高兴的。” 容金虎递出的蟹黄酥迟迟没有被接走,他嘴角的笑意有些发僵,随后还是笑了出来。 “我来其实并非只是因为这一件事,我昨日去遇昇楼吃了个饭,见札王带人突然搜查了整个遇昇楼,他说他要抓人,他还说他要抓的人酷似大姐,我一开始还不信,直到我看到一回来里有一女子的声音,那声音的确跟大姐很像…” 苏静鸢眸子变得锐利,“所以你就要凭你的感觉来认定那柜子里藏的人和札王要抓的人就一定是我吗?” “还是说你从柜子里把那女子揪了出来,你亲眼目睹那人就是我?” 她这句话说的顿时让容金虎噎住,她的意思就是他有什么证据去说那人就是她! 他的确没有直接证据,南宫汭走后他再次去看了那柜子,那柜子里的确什么也没有。 但他不知为什么就是感觉那里一直藏着人,到了现在他也这样认为,没让他找出来只是因为里面有机关罢了。 “暂时没有什么证据,但我已经让人去彻查那个柜子了,我就不信会查不出来里面的人机关。” 苏静鸢笑了,“即便你查出机关跟我又有何关系?你这话到底是何意思,就是想拿这件事来威胁我吗?” 容金虎笑了笑,他不紧不慢的从袖口里拿出了一个玉坠,依然是一张纯良的面容。 “在遇昇楼里搜不出什么,但我在隔壁的当铺里找到了这个…我记得这个玉坠姐姐也有一个,还是一模一样的。” 苏静鸢看着他,实在摸不清他到底是什么目的。 这样费力的去找她的证据! 容金虎嘴角的笑意渐渐变大,他再次把蟹黄酥送了过去,“姐姐别怕,我这样说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单纯的想让姐姐收下这个而已。” 摆在她面前的又岂止是一个单纯的蟹黄酥,这蟹黄酥就是要让她屈服接受的一个引子。 他这就是在威胁她,婉转的告诉她如果她不从他就会把耳坠交出去。 苏静鸢挺直了脊梁,她的瞳孔还是那样的平淡,平淡到没有一点波动的水温。 也让人看不出她任何一点情绪。 她没有去接,伸出手快速的打去,那蟹黄酥摔在了地上。 “你如果有证据,大可去交给外祖母就是了,如果你想用这个威胁于我,那你想都别想!” “我听说表弟整日往遇昇楼跑,说是吃饭也不是吃饭,毕竟谁吃饭会跟女人跑到床上去吃,外祖母是一个极其重视礼仪道德的人,要让她知道自己的孙子是这样一个人,那她怎么可能会把自己的家财万贯交给这样一个不懂廉耻之人。” “所以你明白了吗,如果我不好,我自然也不能让你好!” 苏静鸢额头上的鸢尾花灵灵生动,她的嘴角露出比他还要大的笑容,明面上是那样的牲畜无害。 但容金虎看到她的笑,后背隐隐出现一股阴凉。 这个女人要比她想象的还要难对付。 同样是女人,她却比不上遇昇楼的女人,不说遇昇楼,现在就是渝州城的女人对她前仆后继,百依百顺,她却是这样反抗他! “不就是一份蟹黄酥吗,既然姐姐不吃就算了,何须这样浪费呢。” 容金虎俯身去把蟹黄酥拾起,他站了起来,与她平视,脸上扬起一个十分真诚的笑意,“大姐请放心,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心悦于我的。” 苏静鸢的眉目间全是嫌恶,“慢走不送。” 容金虎拿着蟹黄酥离开,一直坐在树枝上看好戏的男子却笑了。 苏静鸢听觉敏感,她回头看去,只见树上坐着一个俊美男子,他的面具遮住了他的面目,唇角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 当他看到她不受容金虎威胁坚定的把蟹黄酥打在地上时,他也微微有些诧异。 这个女子的倔强和不屈深深的吸引人了他。 只是闲的无事想来看看,没成想到发现了她这样的吸引人! 等容金虎走了,他似看够了戏,他纵身一跃瞬间消失了。 容金虎从苏静鸢那里吃了瘪,心里实在不舒服,他停下,一脚踹在了树上。 雪花从树枝上打了下来,马上与地面上的雪容在了一起。 “金虎!” 容金双满脸金光的跑了过来,她拉着容金虎的胳膊。 “说!你刚才去哪了?” 容金虎心情郁闷,刚在苏静鸢那里受了气,自然也不会给容金双好脸色。 他甩开了她的手,“你还是管好自己,不要管我去哪,我爱去哪去哪!” 容金双也不生气,她知道金虎生气是因为在苏静鸢那里受了气。 她只是觉得可惜,紧赶慢赶没赶上他被拒的场景。 她环抱起胳膊,鄙夷道:“连苏静鸢都搞不定,平白又被怼,你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容金虎厌恶她这样阴阳怪气,他恼怒,转身就走。 “金虎,我问你,你是不是抓到苏静鸢什么秘密了,你可得把这个秘密告诉我呀,爹娘正想不出要怎么把她赶出去呢,有了把柄就可以把她赶出公主府了!” “你想想,她一走,公主府不就是我们的了吗!” 容金虎停了下来,他长长的送了一口气,“就是我找到什么秘密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甩袖离开,容金双气的直跺脚。 “就是不告诉我,我也会想办法找出来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正月十五 新年过去了前六天,活跃的气氛慢慢的开始沉寂起来。 快到正月十五的时候,那股活跃度又升了上来。 每年正月十五夜晚在西街都有花灯展览,还有猜字谜获奖活动。 在正月十五前几日,西街开始布置起了活动。 苏静鸢在正月十二这天出去转了转,今天她兴致颇高,每个商铺基本都转了一圈。 “小姐,您头一次这样有兴致,是想买什么东西吗?” 紫碧为小姐挑起了车帘,扶着小姐上了马车。 “并非是我要自己买东西,我是想给外祖母挑一个生辰礼物。” “也是,正月十五过完正月十七便是长公主的生辰。” 苏静鸢神色慢慢黯淡下来。 她不知已经有多少年没有给外祖母过生辰了。 现在突然让她给外祖母过生辰,她有些不知所措。 总想的要把最好的东西送给外祖母当生辰礼物,但又觉得什么东西也配不上外祖母。 眼看过几天就是外祖母的生辰,到现在她都不知该给外祖母送个什么礼物好。 马车里的温度拔高,苏静鸢有点热,她挑起了帘子。 一股凉风吹来,烦闷的情绪有了暂时的缓解。 路过遇昇楼,她看了一眼。 遇昇楼还是那样的火爆,旁边的离原当铺因被南宫汭查抄,从外面便能看到里面的一片狼藉。 离原当铺基本已经是废墟。 她突然想到了那个人,他也没有告诉她锁心堂挪到了哪里。 如果有什么事发生,她又该去哪里找他都不知道。 这个人真是奇怪,性子也让人难以捉摸,那日明明已经出现在她的院子,也不知留一个联系地址,然后就那样离开。 她悠悠的叹了声气,放下了车帘。 马车停下,紫碧打起帘子,苏静鸢刚出身就看到公主府多了一辆马车。 那个马车她再熟悉不过,尤其是当她看到马车帘子上那个醒目的“苏”字。 沉碧在门口等着,看到小姐回来,她忙小跑了出来。 “沉碧,是白凤来了吗?” “是,奴婢正想跟您说呢,白姨娘也没下拜帖,突然造访,长公主本来是不想见她的,但后来还是请她进去了!” 沉碧担心着,她是怕白凤突然来又不知要干什么坏事。 苏静鸢皱了眉,白凤突然过来确实奇怪,比起这一点,她更奇怪的是外祖母为什么会让她进去。 她还没开口,紫碧便问出了这个问题,“长公主对苏老爷和白姨娘很是厌恶,搬出苏府更是能避则避,长公主怎么会让白姨娘进去?” 沉碧扶着小姐进了府,她解释道:“其实长公主并不想让白姨娘进去,是容老爷劝说的长公主,容老爷不让伤了和气,还说她毕竟是苏家,是小姐的父家。” 如果是容和,那就不奇怪了。 容和一家来之后就一直想着法的想赶她走,正想着怎么去联系苏家呢,刚好苏家人主动上门。 这正和了他的心思。 苏静鸢来到了前厅,前厅中气氛好像不太好,容和一直在中间调解着,他自以为能调解好,后来他发现自己的母亲在心里有一种对苏家根深蒂固的厌恶。 “容老夫人…” “我说过,以后不许再叫我容老夫人,你是驴耳朵吗?!” 白凤被呛,容和连忙劝慰自己的母亲,“母亲,来者是客,您怎么能一直这样怼客人呢!” 南宫华甩开了容和的手,她毫不客气道:“她是什么客人,她们苏家是我一辈子的仇敌,还有,静鸢既然已经跟苏震断了关系就不会再回去,你就死了那条心吧!” 白凤有点尴尬,她笑的和气,“您也别这么说,老爷那时也是被大小姐的不懂事气到了,俗话说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怎么可能说断亲就断亲呢!” “静鸢好歹也是苏府的孩子,按理说她本该是要与苏府一同过年,可苏昶来过一回也被您给轰走了。” 白凤叹了口气,她的态度也不敢太差,只能语重心长的讲着道理,“年不过也就罢了,马上就是正月十五,您总让我把静鸢带回去过个正月十五吧?” 李曼站在一旁,她转着眼睛。 苏家白姨娘来的正是时候,她和容和正愁怎么将苏静鸢送出去,这白姨娘一来,正好可以顺理成章的把人送走。 她正要开口,只听苏静鸢的声音响起。 “白姨娘!” 苏静鸢走了进来,她先是给外祖母行了一礼,然后对白凤道:“还请白姨娘回去吧,静鸢从跟苏震断亲的那天开始就已经与他没了关系,我心已决,万不着再来费口舌!” 李曼恼怒不已,她换上了一张笑脸,“你这孩子可不能那么绝情,苏老爷好歹也是你父亲,你怎么能说出断亲的话呢!” “就算一时气话,可现在都过了这么久,你父亲的气早就已经消了,亲父女之间哪有这么大的愁,听舅母的话,别再任性了。” 苏静鸢郑重的说道:“舅舅,舅母,我没有任性,我也没有说气话,那里已经不是我的家,跟我也没有一点关系,我是不会再回去的!” “你这孩子…” “够了!”南宫华站了起来,“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今日谁也别想把我外孙女从我身边带走,白凤你回吧。” 白凤好不容易来一趟,又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回去。 被这对祖孙一句一句顶了回来,她心里也不好受,也不知札王为何突然到苏府,让老爷尽快把苏静鸢接回去。 也没说清到底为什么! 老爷放不下身子来找苏静鸢,也只能她过来,在这待了一会便受了这么大的气。 她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她容和夫妇使了眼色。 容和上前劝道:“娘,我知道您亲静鸢这个孩子,可这个孩子姓苏,这是苏家的孩子,您若这样阻止人家回自己的家那是不是有些绝情了。” 白凤笑道:“还是容老爷说的对…” 苏静鸢的语气有些清凉,“白姨娘这样有闲心,倒不如去王府看看自己的女儿!” 提起苏莲彤,白凤的嘴角就忍不住笑意。 莲彤把苏如雪治的死死的,把苏如雪对付的没了容颜,就是札王再喜欢,听说也已经好几天没在苏如雪那里留宿了。 她得意的同时不免有些奇怪,苏静鸢为何要用这种口气跟她说话,什么叫让她去看看女儿?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陌生 “莲彤好好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静鸢笑了笑,她抬起了眸,视线落在白凤身上,“不得不说你这个母亲当的够失败的,这么长时间了,你怕是连女儿的面还没见吧?” 白凤越来越糊涂,她问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白姨娘光知道你女儿欺负苏莲彤,却不知苏莲彤把你女儿治的死死的,你女儿现在异常能吃,要比之前整整胖了两圈,不光身子,肚子也是格外的大。” 苏静鸢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才几个月,肚子就像九个月的肚子一样,真不知她如何生产,别说孩子,只怕是大人…” “你胡说!” 白凤听她说诅咒自己女儿的话,自是不愿意。 可苏静鸢的话对她多少有了些影响。 从莲彤怀孕以后她甚少见莲彤,一是因为老爷说嫁出去的女儿见太久会惹得札王不开心,二是因为她每次一说想女儿,女儿就各种去搪塞她。 不是不舒服就是懒得动,就像是在故意躲着她。 她多次跟阿秋问过情况,阿秋也没说出什么异常,也都是替莲彤说话。 苏静鸢将她的所有表情都观察在眼里,“姨娘这个生母当的可真是失败,连自己女儿现在成了什么样都不知道。” 白凤知道苏静鸢这是在故意激她,她想发怒,好半天没集中起精神。 “我是不是骗你你自己去看一看就知道,就是我骗你,你回来找我算账也不迟呀。” 白凤看了一眼苏静鸢,她心思全在女儿身上,对苏静鸢的话也是半信半疑。 容和跟李曼愣了半天,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看到现在,两个人就算再迟钝也反应了过来。 “你看你这孩子,姨娘今日是来接你回去的,有什么话不能回去再说!” 白凤没心思再逗留,如果真如苏静鸢所说,那女儿岂不是就有生命危险? 她连告别也来不及,转身就离开。 李曼急忙拉着苏静鸢,“快,白姨娘要走,你也快收拾跟着离开,一会不赶趟了!” “够了!” 南宫华脸色有些不好看,她对这个李曼忍了好久,憋了一肚子气,她指着容和夫妇。 “你什么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我这个老太婆还没离世呢你们就这样急着撵静鸢离开,你们也太猖狂了!” “娘,您看您这话说的,她是苏家人,注定是要回…” “住嘴!” 南宫华火冒三丈,“我跟你们今日就说清楚,这家财万贯都是我一生基业,跟你们任何一人都没关系,我在哪哪就是鸢儿的家,再别让我听到你们说让她离开的一句话!” 容和和李曼知道长公主这是真生气了,他们不敢再说话,只能颔首。 “都给我滚!” 夫妻二人忙不迭的离开。 南宫华气的胸口只觉一阵疼痛,苏静鸢上前扶着外祖母坐下,帮她顺着气。 辛嬷嬷倒来了热水,“您喝些水,缓缓。” 南宫华喝下了水,她靠在了座椅上。 “这两个逆子,从一进公主府这个门就惦记着我这财产!” “您也别生气。” 苏静鸢现在除了这句能安慰到外祖母以外就什么话也说不出了。 容和夫妇一进门就惦记着这诺大公主府,她只怕自己越安慰越会让外祖母伤心。 南宫华气顺了一点,她拉着苏静鸢的手,一双眸里又滚出了些心疼。 “就是苦了我的鸢儿了,要受他们这么多委屈。” 苏静鸢心里咯噔一下,她哽咽道:“外祖母,您别这样说,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您对鸢儿最好,您是鸢儿唯一的亲人。” 南宫华已经流出了眼泪,连忙拿起帕子擦了眼泪,她拉紧了苏静鸢的手,郑重的说道:“孩子你记着,不要听他们胡说,你和他们一样都是外祖母的子孙,你跟他们一样贵重,不用去看他们脸色。” 苏静鸢点了点头,她躺在了外祖母的怀里。 不管是谁,外祖母都是她最亲最近的人,也是世上唯一对她最好的人。 她要永远护着外祖母! 现在对外祖母最危险的人是苏震和南宫汭。 苏震能让白凤过来接她定是想最后利用一下外祖母。 至于他想干啥她到现在也没想明白,也许是南宫汭因为找不到罪册而慌张。 他怕罪册一旦泄露,苏震就会遇到危险,所以想尽快让苏震拉回长公主这个靠山,这样也能在罪册突然被呈上去时应对危险。 南宫汭… 这个人就是一个畜生! 既想利用长公主又想将她除掉,可这世上的好事怎么可能都落在他南宫汭头上呢! 南宫汭已经拉到丁锦德,元宣却迟迟没被他拉过去,如果真拉过去,元宣怎么可能看着他做着这么多蠢事! 也许也是因为南宫汭做了太多蠢事,元宣知道这个人不可靠,所以才放弃了他。 南宫汭现在应该是在等着罪册,只要罪册事件一过,他闭会联合他的几位同党一起对抗长公主。 “外祖母。” 苏静鸢坐了起来,南宫华慈爱的将她的碎发别在了耳边,“怎么了?” 苏静鸢想了想,还是决定开口,“孙女想说,我们虽然现在出了苏府,可身边的危险并没有因此消失,苏震从前惹下了不少官员,这一点也会被有心之人所利用,越到这个时候,我们越要谨慎。” 南宫华愣住,她没想到苏静鸢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你说什么?” 其实不到万不得已,苏静鸢不想让外祖母掺和一点这些肮脏的东西,但她现在必须跟外祖母说清楚。 她必须告诉外祖母南宫汭的目的,也必须外孙母去提防着南宫汭,这样即便她不在,外祖母也不会上南宫汭的当。 “现在朝中局势不明札王表面不掺政事实际上他暗已经暗结官员,那次在宫里突然指认您,包括那次宫中他赢了我手中的九龙剑…外祖母,他的野心不比任何一个皇子的少!” 南宫华错愕的瞪着眼睛,在她面前的这个人,好像已经不是她的外孙女,眼前的这个人格外的陌生。 她努力的将她培养成一个大家闺秀,就是为了能让外孙女不像她一样。 在她心里一直以为外孙女已经是个大家闺秀,她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她会对朝中局势说的这样清楚。 竟还说出南宫汭有野心的话,真是令她瞠目结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毫无选择 “鸢儿,就算外祖母深陷沼泽之地,朝局这事你一个女孩子如何参和的了?” 苏静鸢知道外祖母一直想把自己往大家闺秀方面培养,与她说这些也未免会让她感到惊异。 “外祖母,您听我说,这并非是掺和朝政,我只是在想办法保护您。” “所以你想要对抗汭儿?”南宫华的眼睛突转锐利,她颤着音道:“还是说你想除掉汭儿?” 苏静鸢的瞳孔轻轻一闪,“外祖母…” “你真是疯了,你这孩子真是疯了。” 南宫华觉得她简直就是痴人说梦,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眼前这个女子不是她的外孙女。 她感到寒心,“我教育你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让你生出害我南宫皇子的心?为了与我南宫家作对?” “外祖母,并非是我与他作对,您到现在还没明白吗?是他要害我们,他要害您啊!” “啪!” 南宫华一巴掌打在了苏静鸢的脸上,苏静鸢错愕不止的看着她的外祖母。 外祖母竟然为了南宫汭而打了她。 南宫华怒声道:“他们可是我的亲人啊!南宫汭再不好,我可是他的老姑母,你怎么会觉得他要害我!” 她刚缓和的情绪又高涨起来,颤抖不已,她气的一下晕了过去。 “外祖母!” 辛嬷嬷走了上来,“长公主您这是怎么了?” “来人,长公主晕倒了,快去请郎中!” 苏静鸢着了急,她忙上前去看外祖母,“外祖母您怎么了?您别吓孙女啊!” 南宫华晕了过去,辛嬷嬷扶着她躺下,看着外面迟迟没有动静,她又打发了一拨下人去请人。 “娘!” 容和夫妇急忙跑了进来,容和上前看着自己的母亲,连着唤了好几声都没反应。 “这到底怎么回事?” 辛嬷嬷也不好直接说出苏静鸢,她犹豫了一下,解释道:“长公主情绪不好,一着急就晕了过去。” 李曼有些紧张,她拉扯着容和的衣角,“不会是我们方才把娘气成这样了吧?” “胡说!”容和一口否决道:“我们走的时候娘就没动太大的气,又何至于气倒?!” 就在这时,郎中拎着箱子走了进来,容和起身去迎,“我娘不知为何突然晕倒,您一定要为我娘好好看看!” 苏静鸢站在一旁,看着外祖母晕倒在床,她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更多的是后悔,要是没与外祖母说这些,外祖母也不至于晕倒。 太过焦躁,豆大的眼泪流了下来,她的手捏着另一只手,她实在太害怕了,上一世就是她把外祖母气死,这一世若再被她… 一股温热的力量传来,苏静鸢抬了抬眸,是辛嬷嬷。 她知道小姐也不是故意的,她也不想长公主变成这样,她安慰出声,“长公主她会没事的,您放心。” “看样子长公主是受了太大的气,安养一会就是,她没什么大碍。” 郎中来回着话,苏静鸢这才松了一口气,她腿突觉一软,扶住了墙。 “静鸢,你出来一下。” 容和不咸不淡的声音响起,苏静鸢看了一眼外祖母,跟着他走了出去。 出了门,他们站在外面的廊沿下。 “你说实话,是不是你说了什么事把你外祖母气的晕倒了。” 苏静鸢没有说话,她垂下了头。 容和见她不说话就已经猜到了八九分,他脸色阴郁,语气也十分不善,“苏静鸢,趁你外祖母没醒我跟你把话说清楚,这公主府早晚有一天会是容姓,我不管是不是你气的她,我只是想让你清楚这一点!” 苏静鸢感到诧异,她笑了出来,“所以舅舅叫我出来的目的就是想告诉我别妄想得到公主府的一分钱?” “话已经跟你说到这种地步,我觉得像你这样聪明也一定会懂,当初你娘抢了原本属于我的东西,到你这我是绝对不会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容和撂下这句话,转身回了屋子。 苏静鸢听了这话,不由的为外祖母寒心不已。 外祖母现在还没怎么样呢,他这个做儿子的就开始准备起了后事。 这是担心外祖母有个不测,所以来警告她不许与他抢财产吗? 呵! 苏静鸢掀开帘子看了看里面,郎中已经离去,下人也从慌乱中慢慢变得调稳起来就是看不清里面榻上的外祖母。 她晃晃悠悠的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她的心心瞬间从云端跌入了低谷。 终究是她忽略了一点,南宫汭可是外祖母家的人,现在突然跟她说南宫汭要害她,她怎么可能会相信! 可她没想到对外祖母说要提防南宫汭,外祖母会这样激动。 她本来觉得自己能把事情给外祖母讲明,她们祖孙俩就能携手共进,共同抵抗南宫汭。 天空中雾蒙蒙的,渐渐飘起了雪花。 苏静鸢仰望着天,只觉视线里一片混沌,她什么也看不到,就是一片无尽的黑。 一股孤独感油然而生,她心痛不止,那阵痛慢慢延伸到全身骸骨,五脏六腑。 今后她怕是不能再与外祖母提起此事,以外祖母的性格,外祖母宁可为了保全南宫家,也会选择提前除了她。 这时她才觉醒,在外祖母的心里她不是最重要的,母亲不是最重要的,容和也不是最重要的。 也许真让她做个选择,她宁可牺牲他们这些子孙也要保全南宫家的无限荣耀。 是啊,外祖母可是大楚的长公主,而她只是一个想要保护自己外祖母的人。 她为了外祖母可以付出一切,可是外祖母却不能,外祖母身上有她身为一国公主的使命和责任,她的责任就是保全南宫家,保全南宫家的子孙,保全南宫家的千秋荣华。 她真不敢想象,有一天她亲手杀了南宫汭,外祖母会怎么样! 可南宫汭本就与她为仇敌,这场征战必定拼个你死我活,他若不死,她和外祖母就得死。 不光是这一世,还有上一世的仇恨,南宫汭害死了她所有最亲近的人,也害死了她最疼爱的格儿。 这一世,所有人都又活灵活现的出现在她的面前,可唯独少了她的格儿。 格儿被害得那样惨,这仇她这个做母的是一定要报的! 除了南宫汭,还有那些要害她们祖孙的人,她都必须一一除尽。 即使有一天外祖母会惩罚她,她此刻也要做出此刻应该做的事。 毫无选择!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相遇 从长公主那里回来,苏静鸢沉着脑袋一直没有说话,她端坐在桌前,一双眸子空洞着。 一直坐到了傍晚,热气腾腾的饭来回热了好几次,而小姐不动一口,紫碧这下越发担心,她在旁边焦急不安。 眼看沉碧从外面小跑进来,她问道:“怎么样了,长公主可有好些?” “小姐,长公主那里已经醒了一会了,刚用下饭,看样子好了很多,辛嬷嬷准备服侍着要歇下了。” 苏静鸢眸光闪了闪,听说外祖母苏醒,她悬着的心也就放了下来。 被两个丫鬟劝着用过了晚饭,没过一会她便以困倦为由让两个丫鬟服侍着躺在了床上。 烛火熄灭,她静静躺在床上,没人知道她睁着眼睛,心里一直想着今日的事,一夜未眠。 第二天清晨时苏静鸢就想去看看外祖母,紫碧给小姐披上了大氅,然后扶着小姐走了出去。 但走到一半的路还是停了下来。 “算了,让外祖母好好休息,我就先不去打扰她了。” 她反了回去,进了屋子,紫碧把大氅给小姐拿下挂回了架子上。 “小姐,您一晚没睡,要不还是再歇会?” 苏静鸢坐在妆奁前,不知不觉,镜子里的自己眼睛上下竟围了一圈黑色。 她知道这是因为一晚没睡所致。 正要起身,只见沉碧跑了进来,紫碧知她在外面疯跑,她担心她身上有凉意传给小姐,所以没让她上前。 沉碧从袖中拿出了一封信,“小姐,这是信鸽刚传来的!” 苏静鸢接过了信,信的署名是还在外面游历的周溪。 从周溪走以后,周溪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一封信,上面会报着平安。 只是不知是玩的太欢顾不得还是怎么回事,周溪有一段时间没来过信。 苏静鸢拆开了信,将信纸展开,认真的看着信上的内容。 只见她的眉目越皱越紧,最后凝结起来,她一拍信纸在桌上。 “周溪怎么会遇到苏昶?!” 紫碧和沉碧相视一眼,同样诧异着,但紫碧很快就压下了诧异,“苏昶少爷也是游历,两人相碰的概率是低了些,但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不…” 苏静鸢重新看了一遍信,她依然陷在错愕中,“两个人相遇以后便同行一段,这封信里虽没明着写,但字里行间写出了周溪对苏昶的好感。” 紫碧和沉碧一时不知该高兴还是该担忧,“周小姐和大少爷…” 苏静鸢的心开始如战鼓一样猛烈跳着,她的眸光从震惊到诧异,诧异到愕然。 这封信没有直接写出,但她看着周溪的话就敢确定她对苏昶产生了一种好感,那种好感并非普通朋友之间好感,而是男女之间的好感。 她想不通事情为何兜兜转转又转了回去,她拼尽全力让周溪远离渝州,远离苏家,怎么会又成这样。 如果周溪真看上了苏昶,那她又会跟苏家产生关系,如果是这样,那她所做的一切岂非都是白费力气? 苏静鸢身体一软,她怎么也没想到苏昶会跟周溪相遇。 她的大脑快速转动着,她知道后面的后果,一旦周溪再跟苏家牵上关系,那她的结局跟上一世差不多。 所以她必须尽快阻止,也许现在还只是微微有好感而已,只要及时去阻止,从根源上掐断,周溪就不会轮到不好的境遇里。 “紫碧,快去拿笔和纸!” 紫碧忙去拿了笔和纸,她放在了小姐面前,然后帮着小姐研着磨。 “小姐,您打算劝劝周小姐吗?” “周溪绝不能再跟苏家产生任何一点联系,她绝不能重走上一世的道路。” 将信写完,苏静鸢把信装在了一个信封里,交给了沉碧。 “奴婢这就去把信传过去!” 沉碧立刻把信送了出去,沉碧把信送走,苏静鸢还迟迟在惊然中没有出来,她一手握的紧紧的,思绪万千。 紫碧见小姐这般模样,她有些心疼,上前道:“小姐,信已经送出,想必周小姐知道轻重的,您一夜没睡,不宜再操心,还是先歇一会为好。” “好,你扶着我歇一会。” 苏静鸢神思游离的说着,她连自己怎么走到床上都不知道。 紫碧给她掖好了被子,叮嘱了 一会便去守着。 苏静鸢看着房梁,一直到眼皮沉重,最后终于忍不住,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苏静鸢只觉自己头痛欲裂,她侧目看了看窗外。 阳光炽热,此时应以将近中午。 “我与你说,昨日白姨娘去王府看女儿,这一看不要紧,险些没闹翻整个王府,见王府那般模样,白姨娘当众又是哭又是撒泼…” “白姨娘一直以为女儿在王府顺风顺水,凭借着腹中孩儿无人敢欺,却不知女儿会变成那样,以白姨娘的性子,她闹一顿也是正常的。” “你是不知道,那真是一场大戏,王妃怎么拦都拦不住,札王看到白姨娘闹成这样顿时怒不可遏,后来闹得苏老爷也去了,到最后不知怎么收的场。” “你说这件事能收场吗?” 门口窸窸窣窣的声音传了进来,苏静鸢若有所思。 白凤果然去了王府! 以白凤那样聪明,看到女儿变成那样她绝对会觉得不正常,王府是何地方,跟普通宅院一样,只要有妻妾,就有争斗。 白凤怎么会看不出来自己女儿变成那样是被人下了药。 她会大闹,包括苏震也会有所不满,至于最后会不会收场,那是必然会收场的。 苏震到底要仰仗南宫汭,他心里再气也会有所顾忌,到了最后,他会忍下,因为他别无选择。 不过这样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苏震和南宫汭的关系已经慢慢的产生了隔阂。 她坐了起来,朝着外面唤道:“紫碧,沉碧!” 外面的人听到声音开了门,连忙过来扶着小姐起身。 “小姐,您不舒服吗?” 看到小姐捂着脑袋,紫碧问出声。 “我没事,就是做了一个噩梦,脑袋有点疼。” 沉碧收拾完床铺,来时正好听到了小姐的话,“您做噩梦了?” “没事。” 苏静鸢摇了摇头,她又想到了什么,侧目问道:“外祖母她怎么样?醒了吗?” “已经醒了。” 紫碧给她小心的梳着头发,温声道:“方才长公主那里的下人来回话,长公主说让您醒了以后去她那里一趟。”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看花灯 此时已经进入了春季,虽还没有从寒冷中恢复,但午时的天已经艳阳高照,打在身上微微有些温暖。 苏静鸢去了紫英殿。 辛嬷嬷亲自出来迎接大小姐,苏静鸢第一句便问的外祖母,“外祖母状况怎么样?好些了吗?” “小姐请放心,长公主醒来之后情绪慢慢变好,已经不似那会激动,方还用了午膳。” 辛嬷嬷是知道大小姐今日早上是来过一趟的,当时她刚出来,只是出来的不是时候,大小姐只留下了一个背影。 方才长公主醒来第一个问的就是大小姐,她将看到大小姐清晨在门口踌躇不敢进去的样子说了一遍。 辛嬷嬷心里叹着这样好的孩子也是受了委屈。 “您也别多心,长公主她情绪是有些激动了些,但她心里还是很在意您的。” 苏静鸢点了点头,“多谢辛嬷嬷宽慰。” 辛嬷嬷为大小姐打开帘子,进去后,她将小姐脱下的披风给了丫鬟。 一进屋子,一股檀木香便倾入鼻中,外祖母不喜张扬,屋内的陈设简单而规矩。 还没进里屋就能隐隐听到外祖母的说话声。 走过外屋进了内屋,辛嬷嬷打了手势,几个侍奉下人走了出去,为了给祖孙俩留个空间,辛嬷嬷也先在外面侯着。 屋子里就剩下了祖孙二人,安静的只能听到火炉中燃烧的声音。 南宫华看到苏静鸢,她开口,“你来了?” “外祖母。” 苏静鸢行了礼,她没敢抬头去看外祖母,她不敢看外祖母那张发白的脸,一看到那张发白的脸,她便觉得心底一阵愧疚。 “你过来。” 南宫华刚有所恢复,她的声音不高,很是轻柔,苏静鸢走到了她的身边。 “静鸢啊。” 南宫华看了她半晌,深深地叹了口气,“外祖母一心培养你,就是想让你做一个优秀的大家闺秀,并非是想让你掺和政事,政事自有人去操心,但并非是你。” “你只是一个女子,心思不必这样多,外祖母一心希望我的子孙和南宫家的子孙和和睦睦,并不希望看到闹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南宫汭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外祖母知道你是担心外祖母,可你要知道外祖母好歹是大楚的长公主,我一辈子两袖清风,敢说没有做过一件坏事,就是寻仇也不会有人寻到我身上。” 外祖母一辈子光明磊落,她觉得不会有人寻仇寻到她身上。 外祖母没做坏事,可苏震却借着她的名声做尽坏事,又得罪不少人,这仇恨也就算在了外祖母的身上。 那些被得罪的人不会去纠结真正伤害他们的人,他们只会想若没有长公主在背后撑腰,苏震也不可能那样嚣张。 还有南宫汭,外祖母不是想不到南宫汭有野心,而是她不敢相信。 这就是她与外祖母的冲突点,她就是再如何说,哪怕是跟外祖母说破天,外祖母也都不会相信她南宫子孙会做出伤害她的事。 她跟外祖母争论一番,到最后还会气坏外祖母。 她觉得也没有什么意义,也不再去争论,只能点着头,安抚着外祖母好让她放心。 她想了想,不让外祖母知道也好,就让外祖母无忧无虑的过好每一天,眼不见心不烦,这些肮脏之事由她一人去做就好了。 南宫华爱怜的摸着外孙女的头顶,“别再想这些事了,从今往后你就要乖乖的做一个大家闺秀,好吗?” 苏静鸢乖巧的点着头,“好,孙女答应您,以后再也不说这些事。” 南宫华喜极而泣,这是她醒来最想听到的话,她欣慰的点着头,“好。” 苏静鸢躺在了外祖母的腿上,“外祖母,马上就是您的生辰了,也差不多该下请帖了,您都想好要请的人了吗?” “鸢儿你说,外祖母听你的。” “您年岁已经大了,依孙女的意思是办的热闹一点,况且您不是也喜欢热闹吗?” 苏静鸢想了想,“这次我们多请些人,把孔大人,董大人,还有元大人他们都请过来。” “好,这事让辛嬷嬷去操办,给每个人都下个请帖,难得热闹一回,一定要多请些人!” 南宫华喜爱热闹,平时公主府也就她这几个子孙,借着这次机会再给府里添些人气。 一想到好多人要来,南宫华就开心的咯咯笑。 祖孙二人聊了一会生辰宴的事,苏静鸢便告退了。 正月十五那天,辛嬷嬷去包了汤圆,一家人围在桌上吃了汤圆,该走的走,该去看花灯的去看了花灯。 苏静鸢本想带着外祖母也去热闹热闹,奈何外祖母身体突然有点不适,侍奉着外祖母歇下,她回了房。 让紫碧准备了热水,苏静鸢正打算泡个澡就歇下,谁知董娇跑了过来。 “苏姐姐,今夜西街可热闹了呢,听说今年的花灯很是漂亮,我们一起去看花灯吧!” 董娇时时刻刻都特别活泼,她缠着苏静鸢,苏静鸢被缠的实在无奈,她觉得自己要是不去,耳边一直安省不下来。 “紫碧,去把我的那件碧绿折花裙拿出来!” 紫碧去拿了裙子,一拿出来,董娇先看了看,她当即否决道:“苏姐姐,今日可是这样好的日子,怎么能穿这样素的衣服呢!” 话刚说完,她就让紫碧去找出一件好看的衣服。 苏静鸢实在无奈,“大晚上,即便穿的再好看也没用。” “怎么能说没用呢!”董娇眸光一转,突然一副坏坏的样子,“说不定有哪个大家才子或者风流倜傥的男子,我总得撮合撮合不是吗!” 沉碧和紫碧不由得笑了出来,紫碧道:“也就董小姐惯会打趣我们小姐了。” “我说的是真的!” 苏静鸢哭笑不得,她只能换上了紫碧重新找出的一件衣服。 她身穿一身织锦罗群,用金丝线从腰际延伸到裙摆绣了一朵朵怒放的白兰花。 在寒冷的季节,尽管是裙子也是加棉的,总会有一种臃肿的感觉。 而穿在她身上没有一点臃肿的感觉,反而是那样的窈窕,一身美装配着她那张美好容颜清雅不失华贵。 乌黑的长发盘成飞天髻,玉钗松松簪起,再带一枝步摇。 她没有施一点装粉,黛眉如烟,肤如凝脂,顾盼之际,自有一股华贵高雅之气质。 董娇看了都不由得痴了半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猜谜语 西街此时已经人满为患,马车进不去拥挤的人群。 即便能乘马车进去,也很少会有人选择乘车。 来看灯的人都异常的有闲情逸致,从西街的头走到西街尾要有一段距离,如果乘着马车进去,那必失了元宵节的乐趣。 苏静鸢和董娇也下了马车,董娇一下马车便伸着脑袋四处看着,她对一切都充满了惊喜。 “苏姐姐,快看,西街被布置的可真好看!” 西街里已经人声鼎沸,从街头望去,十里长街灯火辉煌,形状不一的灯笼悬挂在店铺的门匾之上。 如果仔细看每个灯笼上都写着字,最普遍的是“阖家欢乐”,“幸福安康”。 街上的买卖生意比平时多了十倍之多,卖的有糖葫芦、各种贴纸、还有稀奇古怪的面具等等。 董娇拉着苏静鸢,她的眼睛里带着对所有事物的好奇,一会跑到这,一会跑到那。 董娇就像一个孩童,越人多她越要往里挤,她才不管三七二十一,带着她的苏姐姐就是往里挤。 还没往里走,董娇便买下了一堆东西,她依然没有停歇的样子,只见她眼睛一亮。 跑到一个做面具的地方,她选了一个兔儿面具满心欢喜的给苏静鸢看。 “苏姐姐,你戴这个如何?” 苏静鸢摇了摇头,她视线在众面具中扫了一遍,最后看上一个蝴蝶样式。 “兔儿面具于我来说太过幼稚,还是这个好一些。” 董娇有些不解,“姐姐你只比我大几个月,我们这个年纪不正是喜欢这些兔儿的东西吗!” 苏静鸢戴上了蝴蝶面具,董娇竟觉得的确是那样的匹配。 紫碧看着小姐戴的面具,她有些恍惚。 董小姐与她们小姐的年纪差不多大小,但她总觉得她们小姐有一种老练成熟的气质,尤其是在董小姐的衬托下。 董小姐属于那种欢快活泼开朗的性子,而小姐却很少有这种样子。 大抵是经历的事情不一样,董小姐被父母呵护着,性子自然活泼一点,她们小姐心思沉,又为了保护长公主不得不变得沉稳起来。 紫碧不由得有些伤怀,她们家小姐曾经何尝不是这个样子。 苏静鸢让紫碧和沉碧也选了一个,紫碧选的是一个小猫样式,而沉碧为追求刺激,她选了一个黑面獠牙的狗。 沉碧戴上面具,把董娇吓了一跳,“沉碧,你选的也太吓人了!” 沉碧嘻嘻的笑了笑,似是达到了她想要的效果,她兴奋不已,对这个面具很是满意。 紫碧道:“你小心再把周小姐吓到。” “罢了罢了!”董娇有些不服气,只见她转了转眼睛,把自己选的面具放了回去,选了一个比沉碧还要恐怖的。 她悄悄戴上,示意苏姐姐和沉碧都不要提醒沉碧,沉碧正得意的摆弄着自己的面具,一个怪物突然伸到她面前,她险些没叫出来。 “董小姐!” 苏静鸢和紫碧相视一笑,苏静鸢笑着说道:“沉碧和周小姐的性子倒是有几分相似。” “好了好了,不闹了,我们该去前面看灯了,我都快等不及了!” 董娇笑的腹痛不止,她摆了摆手示意不再嬉闹,然后拉着苏静鸢往前走着。 “苏姐姐你看那里!” 董娇一会指那一会指这,苏静鸢有些应接不暇,她笑着一一回应。 由于被董娇拉去了视线,没有看到前面迎来的人,她撞进了那人的怀中。 “真是对不住!” 苏静鸢连忙退了几步,她刚抬头,就见她所撞之人是锁心堂堂主薛淮南。 “薛堂主?” 薛淮南的瞳孔也同样露出了诧异,“苏大小姐,还真是巧!” 董娇去查看苏姐姐有没有被撞坏,她刚要开口去怒斥那不长眼之人,却发现这人竟是苏姐姐所认识之人。 “苏姐姐,你与他认识?” “是,有过一面之缘。” 苏静鸢不知该怎么跟董娇解释,也不可能跟董娇说这人是锁心堂堂主,为了不节外生枝,她只能应付的说了一句。 呵! 一面之缘! 萧辰轻笑出声,看她不想节外生枝,他便也没说什么,只是心里有些不怎么舒服。 “这是董大人之女董小姐!” 苏静鸢向萧辰介绍了董娇,萧辰和董娇行了见面礼。 “真是巧,苏小姐也是来看花灯吗?” 阿福在后面有些鄙视他家主子。 还偶遇! 也不知道是谁一听说苏小姐在西街看花灯就立马赶了过来! 要不是他身为主子身边最亲近的随从,他也要被主子这份凑巧给迷惑! 苏静鸢点头道:“嗯,听董小姐说西街有花灯,本不打算过来,但闲着也是闲着,就跟着董小姐过来了。” 萧辰笑了笑,“既然这样偶遇,那我们也算有缘,薛某不知是否有这个荣幸能与苏小姐一同观赏?” 董娇打量着眼前一口一个偶遇的男子,他身材高挑,一身碧玉长袍,虽然戴着面具,但光看他优美的下颚线便能知道这一定是个极其俊美之人。 在来之前她还跟苏姐姐打趣说不定此去能遇到才子良人,没成想还真来了一个! 这样好的人,必须撮合一下! 苏静鸢还在犹豫,董娇便开口道:“好啊好啊,苏姐姐你就别犹豫了,多一个人我们也多一份热闹!” …… 西街的尾部此时不比西街的的任何一处都要逊色。 花灯在四周摆满,众人围着一个红色舞台上。 在舞台中央,摆着一个长形牌子,牌子上面贴着一张纸,最上面写着“乐元宵,猜灯谜”六个字。 一个白色玉袍的男子走了上去,他戴着面具,手中拿着一把折扇。 他站在牌子旁边,对着众人说道:“今日是元宵佳节,在这了欢乐之时,我特办一活动,我来出题你们答题,能猜中谜底者,自有奖赏!” 在舞台的后面,足足摆了两层之高的礼品,这便是他口中所说的奖赏。 每个盒子或大或小,但再小也是大的,奖赏这般丰厚,早已吊起了众人的心,所有人都蠢蠢欲动。 纵是蠢蠢欲动,还是会有担心。 谁不知道此人奖赏丰厚,但却是极其难拿。 此人每年在这里举办字谜,猜字谜是真,给奖赏也是真,但到最后能猜中的少之又少。 另一个人走了上来,他笑着说道:“大家都别泄气,不管猜中与否,只要勇于参与者,就是输了也会有一个参与奖!”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看不起 苏静鸢和萧辰等人从花灯那边一直走到这边。 “是打字谜!” 苏静鸢跟董娇挤了进去,苏静鸢看了看周围,发现除了一些男子,多为女子在这里。 这些女子蠢蠢欲动,想要上前,但能看出她们并非是想上前去猜灯谜,她们的目光都锁定舞台上的年轻男子。 苏静鸢正觉奇怪,耳边只听一句,“元大人真是博学多才,我们谁要是能答对岂不是就能获得元大人的青睐?” 苏静鸢恍然,原来舞台上戴面具的人是元宣,现在才明白原来这场打字谜是元宣所组织。 其实也并不奇怪,对于这些文学活动,元宣举办甚多,也会积极参与,一来是有可能会遇到志同道合之人,二来是为了选拔人才。 比如现在,他一定是在借着这场猜灯谜选拔人才。 元宣嘴上虽不说,但他已经对南宫汭失望至极,他此时招揽人才就是为自己充实人才,若真没有合适的辅佐人选,他也可自己组建一支队伍。 “出题了!元大人要出题了!” 苏静鸢看了过去,元宣现场想着题目,随即拿起笔去写。 “一月七日!” 一月七日,打一个字。 这题比较简单,元宣刚写完就有人举手答道:“脂,胭脂的脂!” “恭喜这位公子,猜对了!” 这句话出自一个中年男人的口中,他笑脸盈盈的示意下人去拿了奖品。 “是我爹!” 董娇又惊又喜。 苏静鸢这下可以确定这个人就是董健桥。 董健桥此人擅长中庸之道,在朝中沉默寡言,表面老实不站队,但他一直仰慕元宣。 他比元宣大好多,可他不在乎这一点,他对元宣的才华又敬又佩。 只是她没想到董健桥会这么快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答对的男子获得了奖品,男子抱着奖品乐不思蜀。 众人看着那货真价实的奖品,纷纷都眼红不已,男子眼红的是那奖品,女子眼红的是能与元宣近距离接触。 “第二题!” 元宣拿起笔继续写了一句。 “微风轻吹雨声响。” 这句提高了难度,好多人都想抢先一步答出,可就是举了手,也是答不出来的。 董健桥笑了笑,“大家还是好好想想,这题若能猜出来,便会获得一支西域狼毫笔。” 题目加大难度,奖品也随着加重,这怎么不让人心动? “微风轻吹雨声响,谜底是羽!” 清亮的声音打破了空气中的躁动,只见一个俊逸男子不紧不慢的答道:“羽可拆分成“习习”,形容风轻轻吹的样子,羽可作大雨磅礴的雨!” 这个男子在最后站着,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向后看去,纷纷投去赞赏的目光。 “恭喜这位公子,获得一副西域狼毫笔。” 礼品亲自被人送下,萧辰眸中闪过不屑,他笑着说道:“我答题并非是为了奖赏,只是偶然发现我知道答案而已。” 元宣的视线被吸引过去,他抬了抬手,示意送奖赏的下人不必勉强。 “敢问公子贵姓,可否留下几笔姓名?” “在下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从不留姓名。” 随性的一句话飘飘然响起。 董娇赞道:“苏姐姐,你的这位好朋友还真是与众不同,既能搭上问题,又不为奖赏!” 别人也就算了,但这位薛堂主,苏静鸢是相信他是真的不屑奖赏。 只是不知他这样随口一答知不知道自己已经落入元宣的眼里。 元宣润和的眸中闪过失落,他还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口还是没说什么。 “既然如此,那我就出第三题,这道题是我今日字谜的最后一道题,谁若能搭上这道题,这台上奖赏可随意挑选!” 苏静鸢知道这道题就是元宣的终极大题了,能让元宣散尽这些财力,说明这道题不是常人所能答出之题。 不管有没有人能答出元宣都会受益,没有人答出也就证明这里没有他要找的人才,也没有什么损失。 如果有人能答出,那他就会荣获一位有才之人。 苏静鸢倒有些拭目以待。 “未得君亲成庶人!” 这是压轴的一道题。 这题一出,空气中出现了比上一题一出还要寂静。 “未得君亲成庶人,这是什么字…” 所有人被问住,有猜什么的都有,但真正猜对的没有一人。 “不会吧,真没有人能答出吗,这么多人,竟没有一个人能答出…” 董娇不可置信,她环视了一圈,当看到一群人中都压着脑袋,她失望的叹了口气。 “这么好的奖品,真是可惜了!” 董娇也仔细想了想,她后来发现她是真的高估自己了,就像爹总说的那句话,“一见先生就瞌睡”的她怎么可能猜出这样有文化的字谜! 她回头看了看苏姐姐,正要说什么,就见苏姐姐一副淡然的模样,仿佛不把这一切都当回事。 她眼睛亮了亮,“苏姐姐,你那么聪明,你一定知道这题的答案吧!” 苏静鸢不想掺和,就算答出这道题,以元宣的性子,若是别人能答出,他一定会赞美几句,但若是她,他断然不会因此高看她一点。 况且她的目的是来看元宣如何找到人才,她自己并没打算参与进去。 “不知。” “我不信!” 董娇一眼看出苏姐姐撒谎,她坚信苏姐姐一定知道,便踊跃的举起手。 看到这个雀跃的人是一个小姑娘,元宣的眼中多出一份不屑。 “这位姑娘,你想提什么意见吗?” “什么提意见,我有朋友能答出你的问题!” 元宣开口问道:“也是一个女子吗?” 董娇眯了眯眼,越听他这话越不舒服,“女子怎么了,你似乎很看不起女子呀!” 元宣笑了笑,“不是元某看不起女子,元某猜字谜这些年,能答出的人大多数皆为男子,很少有女子,甚至可说屈指可数。” 他这话一出,下面的人也都对董娇露出了鄙夷的神色,然后又是一阵哄笑声。 “小姑娘,你们心悦元大人也不能这般逞强,还是不要在这凑热闹了!” “是啊,想得到元大人的青睐也不必这样,如果到时搭不上再出了丑,那你在元大人的心里可就一落千丈,所以还是别凑热闹了!” 一道道侮辱的话响起,董娇被气的面红耳赤,“什么想得到元大人的青睐,你们所说元大人在我看来不过是普通一人,别的女子就算吹破天我也不会多看一眼!”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此言差矣 元宣笑了笑,他没说话。 他没说话,但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嘲讽。 董娇受不了元宣的态度,她急得上蹿下跳,摇晃着苏静鸢的胳膊,“苏姐姐,我们不能让这人这样看不起我们,你快答上来,让他们都目瞪口呆!” 苏静鸢认识的元宣本来就是这个样子,他不可一世,他狂妄自大,他看不起女子。 看不起女子,这是她最不能忍受! “我若能答上来,元大人准备如何?” 元宣眉目微微动了动,他仔细的看了看说话的女子,似是想到了什么,他嗤笑一声。 “如你能答上来,这些东西任你挑选,就是都搬走我也不说一句!” “谁要你的破东西呀!” 董娇昂着脑袋,她现在对那些东西一点也看不上,她都看不上,别说身在公主府的苏姐姐了! “这小姑娘怎么这般狂妄,既然不要这些,那想要什么呀!” 苏静鸢还真没有什么想要的,她想了想,对着董娇说道:“娇娇,你替苏姐姐想一个吧。” 董娇眼前一亮,“真的吗?” 苏静鸢点了点头,董娇这才认真的开始想着,她抬头看了看那个高傲自大的元宣,突然心生出逗弄他之意。 “你们不是刚刚一口一个说我们是想得到元大人的青睐才这样出头吗,既然如此,那就顺你们的意!” 董娇勾着唇,“元大人说如果我姐姐能答出跟他要什么都可以,那好,如果我姐姐赢了,我姐姐就要元大人这个人!” “这是什么要求!” “哪有这样贪心的,还想得到元大人的人,这也太狂妄了!” 董娇的话一出,边上站着的女子们瞬间炸了锅,她们都表示这个要求荒唐至极! 倒是那些男人,他们心中提出了兴趣,想看元宣如何作答。 苏静鸢没想到董娇会说出这个要求,她瞳孔微微一滞,但又想挑弄一下元宣,她安了心,故意朗声道:“别为难元大人了,即便我们能答出,也不该向元大人提出这样要求!” “元大人又怎么会为这一点小事搭上自己呢!” 董健桥一听说事关元宣的终身大事,他从凳子上做了起来,连忙走了上去,欣慰的看了看元宣,“元大人,她们这个提议也不算无礼,毕竟您也到了适婚年纪了,如这个女子…” 锐利的眼睛扫来,董健桥的笑意僵住,他清了清嗓子,“不过得先看看这个女子长什么样,家室也得打探清楚,我们元大人这样优秀,总不能就这样因为你一句话稀里糊涂的就搭上人身啊!” “董大人,我们这是在选人才,并非是在为我选妻子!” 董健桥笑了笑,他苦口婆心的劝着,“这两者并不冲突啊,选人才的同时也可以选一个妻子!” 元宣淡淡的看了那个十分热情的人,“董大人,从去年说到现在,你就不累吗?” 董健桥语噎,他也不容易啊! 同龄男子该成婚的成婚,眼看元大人已经到了适婚年纪,他如何不替他着急,总不能一辈子都跟一个人生活吧! 这些话他已经委婉的劝了好几回,可似乎没什么用,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能让他尽快找个女子,竟还是被他呛了回来! 董健桥这个年纪就跟元宣的父亲差不多,他看到元宣不成亲属实为他着急。 他灵感一现,只见他脸上的失落全部散尽,笑着说道:“元大人,下官有一女儿,与你的年龄差不了太多…” “董大人!” 元宣无奈极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还请董大人回到重点!” 董健桥叹了一声,只能答应道:“好好好。” 元宣的眸子看向下面那个女子,他蓦然笑了出来。 “好,如果小姐能答出来,元某便由小姐发落!” 苏静鸢有些诧异。 他还是那样的看不起他,竟不惜答应她来赌她答不出来! “这道题目的答案是“群”!” 元宣面容几不可察的动了动,他问道:“哪个群?又是从何得知?” 苏静鸢不慌不忙的说着,“人群的群,未得君亲成庶人里的“未”是地支的第八位,属“羊”,与“君”亲近,便是“群”字,“庶人”指无官爵无身份的平民百姓。” “所以便为“群”。” 她不卑不亢的从容说出这个答案,众人都不由得感到惊讶。 不管这个答案对不对,起码她能说的上来。 众人的视线都转到了元宣身上,他们的心慢慢加快了速度,都在等待着元宣的答案。 元宣紧紧的看着那个淡然说出答案的女子,他无一点风浪的眼睛里闪了些诧异。 这个女子出乎了他的意料,她用着她的智慧将他的嘲讽全部打开。 他的手握的紧紧的,他正要开口,另一个声音说道:“姑娘此言差矣!” 众人看了过去,说话的是方才答上问题的男子,他笑了笑,“姑娘说的离答案八九不离十,但不够全面,这个答案并不难,未得君亲成庶人,它的答案是并非是群,而是“羊”。” “我说的对吗,元大人?” 元宣愣了愣,他没有说话,迟疑了一会才艰难的说出,“没错,这位公子说的才是真正正确的答案。” 苏静鸢不知薛淮南为何要捣乱,不过她也没打算纠缠下去,要是元宣真说她回答的正确,她也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 她只是一时受激,总不能真的去要了元宣这个人。 到时只会更尴尬! 她笑了笑,“好,我认输!” 董娇不可置信的看着她,“苏姐姐你怎么能认输呢,明明你说的才是正确答案!” 元宣说道:“小姐也不是全输,能答出一半着实让元某感到意外!” 董娇气的干跺脚,她怒视着元宣,“这个元宣,真是玩不起!” 董健桥觉得甚为可惜,他正叹着气,身边的随从上前说道:“老爷,您看那个女子像不像小姐?” 董健桥看了一眼,本想否认,话还没说出口,他越看那女子越像自己的女儿。 他一气之下站了起来,大步的去抓住了董娇,拉着董娇就走,董娇被父带走。 苏静鸢也正要离开,只听耳边闪过风声,随后便被薛淮南拉住了胳膊。 “快走!” 突然闯来几十个拿刀的人,人群开始骚乱起来,有尖叫声,有受惊声。 南宫汭大叫道:“务必给本王抓住薛淮南!”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寻人 因为南宫汭的突然出现,现场顿时混乱起来。 “紫碧沉碧!” 萧辰回眸道:“放心,阿福会护着她们!” 南宫汭也是突然接到的消息,人数没有准备充足,但他下了命令,今天势必将薛淮南抓住。 在抓薛淮南时,意外看到他的同伙也在,他皱起了眉,喊道:“把他的同伙也给本王抓住!” 人数虽没准备齐全,但也不算少,南宫汭一下令,又有一拨人追了上去。 薛淮南抓着苏静鸢逃窜着,场面混乱正好给他们创造了逃跑的便利条件。 萧辰观察了周围,他发现这样也只能拖一会,南宫汭已经让人把周围包围,阿福一人也只能抵抗一会,他们早晚会被抓住。 他回头道:“我们还是分开跑,让目标分散一点,这样我们能逃跑的机会也大一些。” “好!” 萧辰掩护着苏静鸢,为她挡去追来的人。 苏静鸢趁机跑了出去。 出了骚乱的人群,她专往晦暗的地方跑着。 后面的人很快就追了出来,苏静鸢知道自己这样跑下去早晚会被抓,她视线快速的在周围一闪。 只见这时恰巧有一个马车缓缓行驶。 南宫汭这回长了记性,他让一部分人去抓薛淮南,他亲自带着另一部分人追了出来。 整个街道还是那样的拥挤,抬眼望去,拥挤的人群根本找不出一点踪迹。 南宫汭心中又聚起了火,他刚要发火,只见侧边缓缓出了一个马车。 那个马车极其精致,可说奢华无比,帘子上面锈着一个大大的“容”字。 全渝州城谁让不知元大学士最高调奢华,只要关于容宣的东西都异常有辨识度,这样的马车一定是容宣的。 “札王,那不是容大人的马车吗?!” 南宫汭眸子眯了眯,“把马车包围!” 他身边的侍卫快速的去包围住了马车。 车夫向里面汇报了情况,董健桥走了出来,他先是扫了一眼周围,然后问道:“札王,您这是?” 南宫汭看到他也不惊讶,他往前走了几步,问道:“董大人,这里面是容大学士吗?” “是,容大人在这里举办了猜字谜,现在字谜已经猜完,准备回去。” 南宫汭点了点头,他下意识的看了看马车里面,他说道:“是这样的,本王有事要找容大人,还请董大人行个方便。” 董健桥无语,他看了看周围围起的人,他好想说即便找人说话也不用这种架势吧! 不过札王都这样说了,他心里再不满意也不能不让人进去,他恭敬的说道:“札王客气了,札王请便!” 南宫汭上了马车。 容宣的马车不仅奢华,很是宽大,里面有一人之大的床榻。 元宣坐在榻上,他正拿着壶倒着茶水,看到进来的人,他风平浪静的眼中闪过诧异。 “札王这样有兴致,只是屈屈一个马车,札王找我有什么急事吗?” 南宫汭瞥了一眼整个马车,马车宽大,但什么东西都是在明面上,没有可藏人的地方,也没有有人进来过的痕迹。 再看容宣的面色,是那样的风平浪静,根本看不出来有一点的奇怪和慌张。 “无事,本王出来闲逛,突然看到元大人的马车,便觉当真是巧,然后本王想着过来看看元大人。” 南宫汭的这个理由真的很牵强,为了见他不惜让随从包围住他的马车挡住他的去路,到底是小题大做还是目无王法? 元宣蓦然笑了出来,他意有所指的看着南宫汭怀中的剑,“札王这样唐突倒是弄得元某没有一点准备,况且见元某的人都是客客气气,态度谦亮之人…还从未有人拿着一把剑口口声声说要元某说事的。” 南宫汭将剑扔了出去,他这才进来拱手,“恕本王唐突。” 元宣执起茶壶给杯子蓄了水,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里面的茶叶,他淡淡饮了一下。 南宫汭开口,“不瞒元大人,本王对元大人一直有些敬仰的,元大人出类拔萃,才华横溢,正是本王要寻找的良人,元大人这样有才,也该高明择主才是。” “札王过誉,元某并没有札王所赞美那样,只是普通的一位官员罢了,元某如能为札王做事自然是元某的荣幸,只是请札王恕罪,元某还需仔细考虑一下,毕竟这并非是一件小事,更关乎着元某未来的命运。” 元宣从来不惧说,他是那种见到什么人会说什么话的人,他不是不会客气,只是得看他愿不愿意客气的去跟人说话。 后面加的那句关乎元某的命运就的话里对南宫汭充满了质疑。 南宫汭对这个人真是异常奇怪,上一世这个时候元宣早已成为了他的部下,为何现在却改变了态度? 他不知元宣为何会变得犹豫,按理说会主动去找他才是。 “也是,元大人既然都这样说那本王也就不再多说。” 南宫汭站了起来,他定了定,还是回头问道:“元大人在这里闲逛,可有见到一个女子逃窜?” 元宣皱了皱眉,他举着杯,做出了沉思的状态,“女子?” “元某没看到一个女子,倒是看到了一个拿着刀直闯进元某的男子。” 他的话清清淡淡,若仔细听能听出里面的意有所指。 “实属唐突,多有打扰!” 南宫汭最后扫了一眼马车,然后走了出去。 下了马车,只见董健桥的脑袋快要伸到了夹袄里,他吹着哈气,在那不停的搓着手。 “董大人这样寒冷,到底是本王考虑的不周。” 董健桥转了过来,他忙道:“不打扰,札王找元大人有事,下官在外面等一等也是应该的。” “董大人可以进去了。” 董健桥行了退礼便上了马车,车夫赶起了马车。 “札王,马车里没有我们要找的人吗?” “元宣这个人,撒谎起来也是面不红耳不赤的,即便人藏在马车里,他也能跟本王做出一副泰山而不崩的样子,他的话更是不可信。” 南宫汭看着马车往前行驶,他吩咐道:“派人跟着点,如果车里真有那女子,本王就不信他能把那女子带到府里去!” “是!” 懒虎立刻带人跟了上去,跟了一路,马车先是停到了董府,最后的的确确进了元府。 懒虎见没有异常,这才带人离开。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元府 懒虎没有想到,那个马车里的确藏着一个人,他更没有想到,元宣会带着那个人进了元府。 苏静鸢就藏在马车榻下的那个柜子里,当时情况紧急只能藏到了那里,这个柜子不大,她一路都是窝着身子。 一从那里出来,她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只是下了马车,元宣就给她留了一个背影。 元宣身边的随从聂聪在外面守着,见她下了马车,立即给她行了一礼。 “大小姐!” 苏静鸢诧异与这个人竟然知道她的身份,她看了看他,他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一定是元宣告诉他的! 她没想到她戴着一张面具,元宣竟还能把她认出来! 既然这样,她也没必要再继续带着面具。 “大小姐,您若想与我们大人说话,那就请您先随卑职移步书房。” “那就劳烦你带一下路了。” 聂聪带着苏静鸢去书房。 这是苏静鸢第一次来元府,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进元府。 倒是可惜,夜色浓重,虽有路灯,但也瞧不出个什么。 跟着聂聪绕了一会,她发现元府并没有自己想的那样大! 这是最让她感到意外的一点。 跟着聂聪来到了书房,书房的灯不同于其他地方,还点着灯。 “都这个时候了,书房还没熄灯吗?” 聂聪放慢了脚步,他解释道:“是这样的,我们大人有一个习惯,每天不管回来多晚都会来书房看一会书,所以这灯在大人没回来之前一直都是亮着的。” “不管多晚都要进来看书?”苏静鸢揶揄道:“那你们主子还真够刻苦的。” 聂聪笑了笑,到了书房,他掸起门帘,“大小姐请进吧。” 苏静鸢走了进去。 这是一个较大的屋子,里面前前后后摆满了书架,书架上的书密密麻麻,基本没有一点空隙处。 一进去最惹人注意的便是这些书架。 苏静鸢有些惊异,她突然觉得自己见过的书房都比不过这一间书房里面的书全。 如果真比起来,那她见过的书房就显过于逊色。 “您先在这稍等一下,我们大人换好衣服就过来。” “好。” 聂聪在外面守着,苏静鸢在元宣没进来的这点时间转了转。 书架上的书各种类型的都有,也比较全一点。 苏静鸢转了一圈,发现这个书房真要比自己想的还要大,只是一排排的书架太多,占的地方太足,所以这空间在视野上变得小了很多。 一进门的不远处有一张桌子,桌上摆放整齐。 书上放着一张纸,上面写着,“不成功便成仁”六个较为醒目的大字。 苏静鸢心生好奇,她刚要伸手去拿,门被打开。 元宣换了一身衣服,褪去了那件光华的衣服,他穿着一身极为简单的服饰。 “元大人!” 元宣行了一个回礼,他看着她,不知为什么突然让他想到今晚在西街的事。 苏静鸢看到他的眼神突然有所回避,她不由有些狐疑,但也没多想什么,“多谢元大人出手相救,要非元大人,我怕是有十条腿也不够南宫汭追的。” 元宣莫不在意的笑了笑,他看向她,似是要将她仔仔细细打量一遍,“恕元某多嘴,请问苏大小姐是如何做到让札王三番两次的追杀?” 苏静鸢愣了愣,她笑了出来,“大概是我们天生就有仇,所以才让他一直追杀于我。” 这句话轻描淡写,不由让元宣对她产生了一种探究,他第一次想要去探究她,他总觉得眼前的这个少女并非是表面那样简单。 能成为南宫汭所追杀之人,真不是一般之人! “如果天下女子都像大小姐这样,恐怕这天下都要乱了。” 他嘴角勾起轻笑,然后转身走到了书桌前坐了下去,他拿过一盏烛火放在面前,又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 他看的是那样认真,就跟屋里站的人不存在一样。 苏静鸢有些无语。 她真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之前说她太俗,现在又说她不像一个女子。 呵! 他分明就是看她不顺眼,所以她不管做什么都是错的,不管做什么他都看不上。 “天色已晚,静鸢就先离开了。” “你现在出去不怕南宫汭的人直接抓你个现行吗?” 清淡的声音传来,苏静鸢笑了笑,“我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就是被人抓住也不能住在一个男子家吧?” 元宣没有理会他,他低头继续看着书,就如眼前的人不存在一样。 苏静鸢也懒得再理这种人,她转身走了出去。 “聂聪!” 屋里就传来一个声音,守在门外的聂聪走了进去。 元宣翻着书册,“送大小姐回公主府,不要让外面的人发现她。” “大人放心,卑职会让人为大小姐装扮一下,卑职会亲自把大小姐送回去的。” 苏静鸢正愁该怎么出去,聂聪就过来说要送她。 聂聪让她换了一身护卫服,苏静鸢跟在他身后从后门出去,聂聪把她送到了公主府的不远处。 “大小姐,卑职跟着您多有不便,所以就不往前走了,您先走,卑职目送着您进了府再离开。” 苏静鸢颔首,“多谢!” 紫碧和沉碧早已被阿福送了回来,她们一回来就去找了魏康,魏康紧忙召集人马。 他带人几乎要把渝州城绕了一圈,还是没有看到小姐的身影,他无功而返,正急得团团转就看到小姐走了回来。 “小姐!” 紫碧和沉碧也迎了过来,小姐这一消失把她们吓坏了,只恐怕小姐有什么闪失。 沉碧喜极而泣,紫碧则细细的检查着小姐身上有无伤痕。 “我没什么事,外祖母她…” 沉碧抹着眼泪,“小姐放心,长公主她还在休息,一直没起过夜,我们办事很小心,也没惊动到她,只是奴婢被薛堂主身边的人送回来不见小姐,便心生担心,又不知该去哪找您,奴婢们急得团团转。” 苏静鸢轻轻拍了拍沉碧安抚着她,“放心,我没什么事。” “魏康,赶紧把队伍解散,不要惊动到外祖母。” 苏静鸢拉住了沉碧,“我们也赶紧回去吧,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好!” 紫碧和沉碧跟着小姐走了进去,魏康确定没人跟踪他才进了府,为了不惊动到别人,他紧忙解散了召集起来的队伍,恢复了府内的平静。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展示 南宫华的生辰是李曼去准备的,南宫华本不想大办,嘱咐李曼简单操办一下即可。 李曼刚入府,趁着这回宴会,自是要好好展现一番,她刚来渝州城,对于她来说,这无异于是一场展示自己的机会。 她表面上答应了南宫汭,可刚接到掌管权,她就全然忘了南宫华的嘱咐,亲自去购置了一大批东西。 不过就是一天时间,为了展现自己,她忙活了整整一天,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又起来嘱咐下人几句才安心睡下。 容金双自然也不能放过这次机会,母亲给自己前一日定制了衣服,做衣服的师傅快马加鞭做出,在第二天一早就送到了府里。 容金双喜滋滋的捧着自己的衣服,看了一遍又一遍,就是不肯穿上。 “小姐和少爷的衣服可是夫人花了不菲之价购来的,少爷的衣服奴婢没见过,但小姐要是穿上您的这一身一定会成为今日所有瞩目的焦点,一定会艳压群芳的!” 喜眉说着奉承的话,容金双听了顿时乐开了花,她想了想,问道:“你说我穿上这件衣服比苏静鸢还漂亮吗?” 喜眉愣了愣,心里暗自诽谤,最后笑道:“那是必须的,别说大小姐,就是在场所有官家小姐都不如我们家小姐您!” “小姐您是长公主的孙女,不说大楚,就是在渝州城是最尊贵的小姐,别说样貌,就是您的气质也是无人能及的!” 喜眉擅长阿谀奉承,说出的话总能说到容金双的心眼里,容金双更是得意,她笑了笑,“那是自然!” 看着镜子里自己的美貌,她敢问这世间谁能比的过她! 她可是长公主的孙女,身份也是最高的,那个苏静鸢又怎能相比! 今日她倒要让所有人看看,谁才是最耀眼的! “小姐,夫人嘱咐您要快些收拾,等宾客来了您还得去跟着夫人迎接宾客呢。” 容金双这才想起自己还要跟着母亲去迎接宾客,她立刻做正了身子,让喜眉快些给她梳妆打扮。 撷芳斋里,苏静鸢已经换上了衣服,她站在镜前,由着紫碧和沉碧整理着领口及裙摆。 紫碧整理着领口,无意瞥到沉碧,她忍不住笑道:“沉碧,你一直偷看小姐做什么?” 沉碧被人抓了现行,她立刻低下脑袋继续整理着小姐的裙摆。 苏静鸢这才注意到,她勾了勾唇,“为何要偷看,想看大大方方的看就是了!” 沉碧有些窘迫,她激动的说道:“奴婢是觉得小姐今日真的太漂亮了,尤其是穿上这一套碧雪流莲裙,您现在就跟仙女一样!” 紫碧笑了笑,她跟着赞叹道:“是啊,别说沉碧,就是奴婢看了也觉得您好漂亮,尤其是这裙子,就跟是专为您量身打造的一般。” 苏静鸢的嘴角除了那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以外再没有其他表情。 镜子里的少女身穿着一件碧玉流莲裙,她略施粉黛,光滑细腻的皮肤却如白玉一般晶莹剔透。 她额头上的鸢尾花还是那样的明艳,那粉色鸢尾活灵活现,给她平添了一份独特的优雅与高贵。 她这身衣服是外祖母在她生辰时送给她的,上一世她独爱这件衣服,到了这一世她褪去了张扬,不想穿这样靓丽的衣服,所以一直搁置着。 本来她并不想穿,但今日是外祖母的生辰,她也应该穿上这一套衣服了。 她长长的睫羽微动,敛去了眸中的光华,她问道:“我给外祖母准备的礼物呢?” 沉碧跑到桌前拿过了一个包裹精致的礼盒,“回小姐,已经让人包好了!” 苏静鸢的视线从那个礼盒上移开,“时间也差不多了,这个时候正是宾客来的时间,在这闲着也于理不合,我们也去帮外祖母迎迎宾客。” 长公主的生辰宴在公主府的牡丹亭所办。 牡丹亭宽阔无比,来的宾客已经进了牡丹亭。 “长公主真是好福气,得了这样一对好金孙,这小少爷和小姐眉眼之间与您简直是一模一样,尤其是小姐这一笑,活脱脱一个小长公主呀!” “谁说不是呢,小姐和少爷也是一脸福相,这一看就不是寻常人!” “小少爷简直就是一表人才,小姐更是极灵漂亮!” 来的人都围在了长公主的身边,他们夸赞着长公主身边的一对金孙。 长公主眉眼弯弯,高兴的直笑,她一手拉着孙子,一手拉着孙女。 “其他的也就算了,这一点我不跟你们争!” 容金双已经被夸到了天上,她的视线一直看着那边站着的一个男子,在听说那个男子是个瞎子时,她常常感到可惜。 这样俊美的男子竟是个瞎子,如果他要是能看到就好了,如果他能看到她,他一定也会被她所吸引的! 容金虎谦逊的回着,“各位客气了,我们生的这样福相也是托了祖母的福气!” “看看这孩子对会说话,还是容老爷和夫人教育的好呀!” 长公主笑了起来,她疼爱的看着自己的宝贝孙子,心里既自豪又得意。 “就见小姐和少爷,怎么没见大小姐?” 正在一派和乐中,有人奇怪的问了这样问题,其他人也都意识到这一点,纷纷张望了一下四周。 “是啊,怎么没见苏大小姐?” “这样重要的日子,大姐不会还没起床吧?” 容金双故意阴阳怪气的说着,南宫华低斥道:“不许胡说,都这个时候,你大姐怎么可能没起!” 所有人没有说话,他们都因为容金双的话而奇怪着。 人家孙子孙女都知道来随祖母应付宾客,那个苏家大小姐不会真的没起床吧? “外祖母!” 正在大家奇怪时,只听一个温婉的声音响起,大家回头看去,见一个女子缓缓而来。 她穿着一身碧玉摇曳流仙裙,裙上锈着红莲,一个个红莲偶有宝石点缀,美不胜收,又是那般华丽。 她的一头乌黑长发盘成倭堕髻,白皙的皮肤如羊脂玉一般,额头上的鸢尾花华丽绽放,沉得她格外华贵美丽。 眉若青烟,眼波流转,一身气质十分清冷,即便如此还是让人不易生厌,她就如天边的一朵水莲。 她的出现让世间万物都能失彩,却又能使万物复苏。 纯洁优雅,清晰曼妙,有那么一刻,众人觉得多看一眼都是对她的亵渎。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长公主寿辰 苏静鸢的出现转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鸢儿,来,到外祖母这里来。” 南宫华笑眯眯的对着苏静鸢招了招手,苏静鸢走过去拉住了她的手。 “外祖母,都怪静鸢来晚了,竟错过了这般热闹的场景!” 南宫华摸了摸外孙女的手,刚碰到外孙女的手就有一股凉意袭来,她皱了皱眉,“手怎样这般凉,现在虽已入了春,但还是有凉意,出门怎么也不知拿个暖炉子!” 南宫华对待苏静鸢的态度真是超过了所有人的想象,他们感受到了明显的不一样。 就是不知道如果苏震夫妇来了看到这种场景会如何做想。 有人说道:“我们正谈论大小姐怎么还没来呢,大小姐就来了!” “昨夜孙女对沉碧千叮咛万嘱咐,说一定要把孙女为您准备的礼物弄好,谁知沉碧那丫头记性差,今日一早起来孙女看到那东西还在桌子上。” 苏静鸢有些无奈,“孙女只能急急忙忙弄着礼物,从天还未亮弄到现在才过来,倒是错过了这么热闹时候。” 从一大早上急急忙忙弄到现在,这礼物是有多么贵重? 不愧是长公主一手养大的,情感不一样,准备的礼物自然也贵重些,麻烦些。 容金双狠狠地撰住了帕子,本来她被众人捧到了天上,苏静鸢一来她又立刻掉到了地上。 所有人的焦点本来在她这,包括外祖母也是,苏静鸢一来,打破了她所有美好的一切! “祖母今天生辰,你却穿的这样艳丽,倒让人不知到底是祖母过生辰还是你过生辰!” 容金双恶狠狠的瞪着苏静鸢,苏静鸢倒也不生气,她依然是一副和气的面容,“我本来是不喜欢穿这样艳丽的衣服,今日想着外祖母的生辰不适宜再穿的死气沉沉,所以便穿上了稍微艳一点的。” “何况这件衣服是外祖母您送孙女的。” 感情是人家外祖母送的衣服,意义深重,怪不得人家会穿! 看着祖孙二人其乐融融,相亲相爱,真是羡煞了旁人。 “这衣服华贵无比,一看就不是常人所能驾驭的了,而大小姐能穿的这样服帖,大小姐还真是不寻常人!” “哼!” 容金双实在忍受不了,再待下去她怕是胸腔都要气炸。 再看容金虎,早已被苏静鸢吸引了过去,她气的跺了跺脚,反身离开了。 李曼和容和正在门口迎接着宾客,李曼对于这种当家人的感觉特别爽快,她觉得这种事只有当家人才能做。 她摆起了十分的气势,容和也是一样的,甚至要比李曼还要乐在其中。 容金双来找李曼,李曼本想打发她去一边,但看到她拉着一张脸,李曼只能先把事情交给了容和。 “怎么了小祖宗,方才还是一副喜滋滋的样子,怎么变成了这样?” 容金双的脸上全是怒气,“我本来听你的话去陪祖母,先开始陪的好好的,苏静鸢一来…” “对了,不是说让你陪你祖母吗,你怎么就离开了,苏静鸢跟你祖母关系那样好,大小的事都是苏静鸢陪着你祖母,你本来就跟苏静鸢差一点,这个时候不争取改回来你还指望你祖母什么时候能带你!” 李曼已经和容和达成了一致,在招待客人方面已经得心应手,一看到女儿还是温不出的样子,她就有些恨铁不成钢。 李曼一手掐了上去,容金双吸了一口气,她看了看周围,怒道:“还不都怪那苏静鸢,我本来跟在祖母身边好好的,她一出来就抢了我所有的风头,还拿着礼物特意在众人面前显摆一番,惹得众人都夸她,就连我走了也根本没人发现!” 听女儿这样说,李曼问道:“你是说她送你祖母的礼物很好?” 容金双想了想,“她身后的丫鬟捧着礼物,光看那外表就应该很好!” 李曼思绪万千,再看女儿,她叹了口气,心疼道:“也难怪你生气,苏静鸢那小贱人还真是一个小狐狸精,你祖母那样忽略你,金虎他没帮你吗?” “别跟我提容金虎,他就是一个叛徒,每次一见到苏静鸢眼睛都亮了,那些忽视我的人里,他占的可是头一个!” 一提起她那弟弟,她就更气打不一出来。 李曼眸中闪过晦涩,“那贱人竟也把你弟弟勾了魂!” “金虎也就罢了,连那俊美无俦的萧世子也被勾了魂,苏静鸢一来,他的眼睛就没从苏静鸢身上离开过,就跟长在她身上了一样!” 李曼听女儿说出这样的话,她觉得女儿生气起来什么胡话都说的出来。 “不要胡说,萧世子可是一个瞎子,他连苏静鸢站在哪里他都不一定知道,更别说他的眼睛已经未离苏静鸢半分!” 容金双拉住了李曼,急道:“娘,您快想想办法吧,您和我爹在这里光招待宾客有什么用,人家苏静鸢在里面陪着祖母正跟宾客说笑呢,你不觉得你和我爹做的是本该下人做的事吗!” 李曼想了想,她看向女儿,眸中多出一份锋利,“你放心,其实我已经想出了对付苏静鸢的办法,你就看着,今日宴会,我会让她出尽丑,到那时,别说其他人,就是你祖母也会厌恶她的!” 听她这样肯定,容金双眼前一亮,“真的吗?” 李曼扶住了女儿的双肩,郑重的说道:“好了,好戏就要开场了,你且继续等着,娘一定会让丢尽脸面!” 李曼带着女儿回到了牡丹亭,牡丹亭里欢声笑语,焦点一直未离开苏静鸢,不管谈起什么,最终还是能绕回苏静鸢的身上。 别说容金双,就是李曼稍微听了几句也是忍受不了的。 “各位好!” 众人的话被打断,他们寻声望去,不知刚刚还在这里的容金双何时已经跑到了李曼的身边。 刚刚没觉得什么,现在看着李曼,再看看容金双,原来这母女穿的类型是一个类型。 他们从一见到这对母女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奇怪,这才发现母女俩的穿衣风格真是够艳丽的。 人家苏大小姐穿的衣服也是同样艳丽,可她们的艳丽根本是不能跟苏小姐所相比较的。 她们穿金戴银,身着艳丽,只能用俗气来形容,人家苏小姐却是有一种高贵自然的美。 两者根本是不能相比较的,也难怪品味相差如此大,虽然苏小姐是长公主的外孙女,可人家才是正儿八经在贵圈长大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祝寿池 “祖母,我娘为您布置生辰,她为您准备了一个祝寿池,您待着也是待着,不如跟随我娘一起去看看?” 容金双笑着跑到了南宫华的身边,南宫华疑惑的看向李曼,“祝寿池?我怎么没听你说过?” 李曼笑着说道:“寿池建在花园里,想着给您一个惊喜就没告诉您。” “夫人真是有心了,为了长公主您的寿辰也是费了心了!” “好歹是夫人孝敬您的,您不妨去看看,只是不知臣妇等人是否有这个眼福能一起去看看。” 这正是李曼想要的结果! “当然可以,大家还是一块去吧。” 南宫华见众人这样热情也没再推脱,她扶着苏静鸢起了身,然后与众人一路说说笑笑跟着李曼来到了花园。 现在已经入春,可天气还是有着阵阵凉意,花园里有一个假山,假山里的冰已经打碎,还化成了水。 假山被装饰了一番,装饰过的假山在花园里格外的显眼。 离近了看,假山上面摆放了一个莲花座,莲花座上坐着一直玉兔,莲花座与玉兔相连,那玉兔是用琉璃而做,精雕细琢,就如一只鲜活的玉兔即将跳下来一样。 “你们看那玉兔,还真是漂亮,活灵活现,就跟真的一样!” 众人被玉兔所吸引,南宫华也露出了笑意。 “光看这玉兔就知道夫人为了您的寿辰费了心思,长公主您还真是有福气,得了一个好儿媳!” “是啊!” 众人看着这座被布置的假山便想到了布置假山的人,她们赞叹着李曼对长公主的心意。 苏静鸢轻扫了一眼这座假山。 这座假山上放了一个篮子,那个篮子很大,大到能放下很多东西。 也不知李曼摆放这样一个篮子作甚! 正在她百思不得其解时,李曼的声音响起,“这个篮子是儿媳特意挂在那里收集众人礼物的,儿媳住在外地时当地有个风俗,说是只要把礼物集在一起就能向上天祈福!” 南宫华看了看那个篮子,“祈福?你倒是会想!” “这篮子原来是这样用对我呀,那我们还是不要辜负夫人的心意,就将所有礼物放进去,只要我们有这个心意,一定能为长公主祈到福!” “那就拜托大家把礼物都放进去了。” 李曼经过了众人的同意,她让下人收集了礼物,然后将礼物放了上去。 众人笑着,李曼的心思都在那个不说一句话的女子身上,她故作出一副奇怪的样子,“众位夫人都将礼物放了进去,大小姐怎么还让身边丫鬟抱着?” 李曼的话一出,所有人停止了笑声,都看向了苏静鸢,所有人都已经把礼物送上去,唯独她的丫鬟还抱着礼物。 李曼笑道:“快把礼物放上去吧,你难道不想为你外祖母祈福吗?” 苏静鸢没有说话,她的面上没有过多表情。 现在李曼已经把所有人的焦点引在了她的这里,她不放那就真的说不过去了。 “沉碧,去把东西给夫人。” 沉碧死死抱着礼物,她犹犹豫豫,只恐怕李曼又在耍花招对付她家小姐。 如果李曼真有什么花招,定然是在礼物上做手脚,就怕她动了这个礼物。 紫碧见她还在犹豫,便小声劝道:“沉碧,不要磨蹭,快把礼物给夫人。” 沉碧无奈,极其不情愿的把礼物给了李曼。 李曼笑道:“这就对了,有了大家的祝福,长公主一定能得到福气!” 萧辰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他波澜不惊的面色微微动了动,“要打起十二分的注意去盯住李曼,还要随时关注苏小姐这边的动静,我现在身份行事不方便,如果有什事立刻通知我。” 方林颔首,“是!” 牡丹亭里,又来了一大批人,董娇随着父亲已经过来,她找了一大圈,都没发现苏姐姐的身影。 董健桥跟元宣正说着话,见女儿一会蹦这一会蹦那,他终于忍不住,上前拉回了欢蹦乱跳的女儿。 “女孩就要有个女孩样,乖乖的坐着不行吗,早知这样,为父就不应该带你出来!” 董娇被强行拽了回去,她不满的嘟着嘴,“你就会说这句话!” 有了董健桥的束缚,她根本跑不了,越走不了越着急。 苏姐姐到底去哪了呀! 她有些无聊,见父亲反而跟人家说的津津乐道,她心里顿感不平衡。 哼! 让她老老实实站着不许说话,他倒是说的不亦乐乎! 她圆圆的眸子一转,悄悄的贴近了董健桥,趁没有注意时她一把拉开了董健桥身下的凳子。 董健桥正跟元宣聊天,他只觉身下一空,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就摔了下去。 “哎呦!” 这声音惊到了很多人,他们都看了过来。 正与人说话的苏震也看了过来,他一回头就看到董健桥追着女儿气呼呼乱跑的样子。 看到这个场景,他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这个场景让他觉得十分熟悉。 白凤看着那个父女只是轻轻一笑,这倒是让她想起了那个孽女,小的时候也是这样无礼。 “老爷,我听说花园里正热闹,我也去凑个热闹!” 苏震应道:“你想去就去吧。” 得了准许,白凤本想带着女儿一起去,但看着女儿现在这样肥胖,行动起来只怕很是劳累。 她安抚着女儿,然后独自起身去了花园。 她去时人已经离去,她就看到假山旁边只站了一个女人,她心生好奇的往前走了走,发现那人是李曼。 李曼正打发着下人把取下的礼物归到原处,就见身后突然多了一个人,她吓了一跳。 白凤看到她这鬼鬼祟祟的模样便坐定了心中的猜想,她笑了笑,“俗话说得好,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李曼听她意有所指也没在意,说起来这苏家姨娘也是与她同一战线。 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她笑道:“白姨娘来的真是不凑巧,我们都已经要回牡丹亭了呢!” “谁说不是呢,我的确错过了,但宴会还没开始,我留下看个仔细就是了。” “那白姨娘慢慢看,我还要我招待客人,就先走了。” 李曼离开,白凤冷笑一声。 还没怎么样呢,气势倒是做了起来! 白凤看了看那座假山,眼睛最后定在了那个篮子里。 她随便找了一个下人问道:“那个篮子怎么回事?” “那个篮子里是众位夫人和小姐少爷送的礼物,我们夫人说将所有人的祝福集齐起来能为长公主祈福。”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礼物 白凤冷笑一声。 把礼物聚在一起… 李曼这行径倒是很奇怪呢! 她正要离开,突然想到什么,只见她停了步子,回过头又扫了一遍那些礼物。 …… 对于长公主的生辰,皇帝格外重视,亲选了礼物送了过来。 礼物一个一个被抬到公主府,络绎不绝,让人看的不由惊羡万分,皇帝虽然没过来,但光看这些礼就知对长公主的生辰有多么的重视。 牡丹亭里热闹非凡,此时基本上该来的人已经来到,不该来的也已经到场,所有人齐聚一堂免不了欢声笑语。 聊了一会,众人开始献礼环节。 南宫汭带着苏莲彤起身拜礼,拜过礼,南宫汭从下人手里接过礼物,“长公主,这是侄孙万两为您购置的一个金玉明珠,侄孙恭祝您福寿安康!” “侄媳也祝您福星高照,寿比南山!” 苏莲彤的身子圆润,肚子也隆起如八个月,寻了半天的姿势也没跪下去。 南宫华赶紧摆手示意辛嬷嬷把她扶起,“你说你这孩子,肚子怎么吃的这样大!” 她一看到苏莲彤的肚子就愁的不行,吃的这样大,她真担心她如何生产。 说又不知如何去说,最后只化成了一声叹气。 别说南宫华,当所有人看到苏莲彤这颗圆滚滚的肚子也都吓坏了,谁怀孕能有这样大的肚子。 现在都这样大,真不知到足月时肚子该如何大! 南宫汭十分嫌弃,一提起苏莲彤这个肚子,他就恨不得离她八丈远。 苏莲彤以前还能凑合看,自从怀了孕,饭量变大后,不管是身上还是脸上都是赘肉,弄得他一看到就厌恶不已。 但当着苏震和白凤的面他又不得不表现出一副疼爱的样子,本来苏震和白凤因为女儿吃成这个样子就已经对他不满,如果这时再不装一下只怕苏震彻底与他翻脸。 他小心翼翼的扶着扶着苏莲彤,退到了一边。 南宫汭夫妇送了礼,紧接着就是苏震夫妇、董健桥、谢文堂夫妇、元宣和萧辰也带了礼。 最后就是公主的儿孙,容和夫妇先呈上了一对金玉玛瑙。 容金虎和容金双单独送,容金虎送的是一个助眠玉枕,轮到容金双时,她的表情好不夸张,模样也是好不得意。 她抱着自己的礼物走了上来,自信自己的礼物能碾压一切人。 看着她的模样,众人也都好奇的探了探身子,她慢慢打开了盒子。 里面不是金玉手势,也不是玛瑙明珠,是一个软底的绣花鞋。 绣花鞋做工十分精致,锻料也是用最好的龙镶线缝制。 “孙女为给祖母送上一个最奇特的礼物可是费心的心力,孙女觉得金玉手饰太过粗俗,想了好久便想到给祖母送上一个鞋,这个鞋可是孙女为您一针一针绣出来的。” 众人听着前半句还觉得挺感动,直到听到那句“金玉手饰太过粗俗”,他们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送就送吧,拐着弯的讽刺他们算什么意思! 南宫华颇为感动,她接过那双鞋,这礼物在一众礼物中是最不起眼的,但却是她认为最有心意的一个礼物。 南宫华感动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着,她无语凝噎。 “好,我的孙女长大了!” 李曼见南宫华这样高兴,她觉得好歹是女儿在南宫华那里得了好。 容金双抱着祖母安慰着她,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她得意的笑着。 这鞋当然不是她缝制的,她哪有这本事,虽说花了点银子,但能得到南宫华的感动也算值得了。 苏静鸢就坐在离祖母不远的地方,容金双时不时地递来向她炫耀的眼神,而她就跟没看到一样。 “沉碧,我们的礼物你拿来了吗?” “放心小姐,奴婢早已把礼物拿回来,只要您的礼物一献上,定能压住所有人的礼物。” 沉碧得意的说着,她一点也不羡慕容金双能得到长公主的夸赞,只要她家小姐这礼物一献上,什么札王,什么容金双,都比不上她家小姐! 容金双注意到了那个得意洋洋的小丫鬟,她勾起了一抹诡异,“大姐,我们的礼物已经送上,现在就差你的了,今天一早就听说大姐为了礼物费尽了心思,这礼物也一定异常珍贵,大姐还是快快拿出吧,也让我们开开眼!” 苏静鸢的礼物是众人的最后一个,众人该送的已经送完,就剩她一个。 众人不由猜测,让苏小姐最后一个送会不会是特意安排的,或者礼物太过贵重就成了压轴礼物? 众人都被激起了好奇心,甚至要比之前任何一个礼物都要好奇。 萧辰坐在席上,观察容金双的表情,他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难道容金双在苏静鸢的礼物里面动了什么手脚? 苏静鸢站了起来,她恭敬的对着长公主行了大礼,“恭祝外祖母松鹤长春,万寿无疆!” 行了礼,她示意沉碧拿过了礼物,她亲自要打开,却被容金双抢了过去。 “姐姐动作这样缓慢,还是让妹妹帮姐姐打开吧!” 容金双没经人同意就打开了礼盒,礼盒打开,里面的东西出现在她的视线,因冲击力太重,恐惧到极点,尖叫一声就晕了过去。 “金双!” 李曼连忙上前去扶住女儿。 众人没有心情去关心晕倒的容金双,他们的视线都在地上的那个恐惧面具上。 那个面具惨白,有清血从眼里流出,黑黑的长发散着,异常恐怖。 “这是什么东西,还不快拿走!” 李曼发话,没有人敢去碰,那面具就像是一个真人,一时让人感到错愕,分不清到底是真人还是假人。 苏静鸢诧异,她退了一步,有些不可置信,“这怎么回事,我送外祖母的明明是…怎么会是这样的?” 沉碧和紫碧也被吓到,沉碧皱起了眉,她大胆的上前去拿起了面具,面具上的头发被拿开,众人再次尖叫起来。 沉碧紧忙甩开,她被吓得不清,她坚定的说道:“是啊,这根本不是我们小姐送的,这是哪来的东西,是不是有人给我们小姐的礼物掉了包?” 李曼让人把女儿送回了内室,她皱着眉,“调包?” “你从一大早就一直抱着礼物不撒手,就是鬼也不可能有机会去调包吧!” “这分明就是大小姐要送的礼物,现在礼物已经送出,大小姐为什么又不承认了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孤立无援 “这分明就是大小姐要送的礼物,现在礼物已经送出,大小姐为什么又不承认了呢!” 李曼最后一句话拔高了声音,她的话一出,牡丹亭里顿时沸腾起来。 南宫华看着这一片混乱,她蹙眉问道:“静鸢,我问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外祖母,孙女没送的东西并非是这样的…” “并非是这样的?”李曼抓住机会丝毫不打算放过她,“那大小姐解释解释这东西为什么不从别人的礼物里出现偏偏在大小姐的礼物盒里出现?” 苏静鸢眯着眸,“舅母这是何意思,舅母是认定我送外祖母的东西一定是这等恐怖东西了?” 李曼冷哼了一声,她没说话。 事实现在已经摆在了明面,即便苏静鸢在否认,这东西都是从她的盒子里发现的。 众人从一开始的质疑声慢慢转换成了坚定的态度,他们指责着苏静鸢。 “大小姐怎么能这样,长公主可是她的外祖母,她怎能这样对待长公主!” “小姐都已经被吓晕,如果这礼物真的呈到长公主面前,那后果不堪设想啊!” “……” 言论的声音越来越高,从一开始的含蓄慢慢说到了苏静鸢小小年纪就如此狠毒。 李曼其实也对此是意外的,在一片骂战中,她时不时地去看地上的人鬼面具。 她往进去放的时候这面具没有这样恐怖,这一看就是有人又在上面添了几笔,使得这面具更恐怖了些。 她疑惑不已,除了她,谁还能这样讨厌苏静鸢? 不过这些不是最重要的,说起来她还得好好感谢一下那人呢! 萧辰的眸子变得十分锋利,看来还真是被他猜中了,这李曼真的是没有什么好心思! “主子,卑职以为苏小姐并非是这样的人,要不我们帮帮她?” 阿福有些看不下去,看着苏小姐孤立无援,他不由有些同情。 “可我认识的苏静鸢并非是一个会受欺负的人…” 萧辰的眸子恢复了平静,他不疾不徐的转动着手中的茶杯,“静观其变,不要打乱她的计划。” 阿福听主子这么说,他心里也就放松下来,视线看向那个孤立无援的小姑娘,他暗暗感到疑惑。 难道苏小姐有反转的机会? 舆论声越来越高,沉碧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她不愿意让别人这样说她家小姐。 “我们小姐不是这样的,我们小姐为长公主精心细选了礼物,这礼物分明就是被人给换了!” 小丫鬟的话如石子一样打在波涛的海浪中,顷刻间被吞噬。 却因她的话舆论声越来越高了些。 白凤这些天因女儿的事气色一直不怎么好,看到苏静鸢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她觉得甚为解气。 气色也瞬间好了不少。 她看了看那个同样高兴的李曼和容和,说起来他们还得感谢她呢! 要不是她,凭借着他们送的面具也不至于达到现在的效果。 南宫华的脸色也一点一点的变暗,她再次拉过了苏静鸢,语气也不似起初的温和,变得凌厉了一点,“静鸢,外祖母问你最后一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外祖母…” 苏静鸢跪了下去,“请外祖母明查,静鸢送外祖母的是一个白玉桃鹤如意,并非是这等恐惧东西!” “可是这东西就是从你盒子里掉出来的,你的礼物可是由沉碧一直抱在怀里的,谁又有机会去给你调包?” 南宫华把话说成这样,似乎是已经相信了这是苏静鸢所为。 这也不怪外祖母会相信,苏静鸢自小顽劣,她小的时候很是调皮,这样的事时常出现在外祖母面前。 别的场合也就算了,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吓晕了容金双,在外祖母看来她极为不懂事。 即便外祖母生气合情合理,苏静鸢的心里还是说不出的伤心难过。 她伤心的事自己这么长时间的努力,还是没能抵过她在外祖母心里的顽劣和不懂事。 “大家都静一静!” 南宫华回过了眸,她扫向大家,“本来一个好好的宴变成这样,是我没把孙女教育好,还让大家受了惊,为补偿大家,我会让人拿出一瓶好酒来招待大家。” 长公主调节了混乱的场合,大家在心里已经默认就是苏静鸢做的事,他们心里虽有不满,尤其是当看到长公主替她道歉时,他们更是心里不舒服。 这苏静鸢真是白瞎长公主对她这样好的心思了! 在一种人群里,看好戏的也有不少,比如白凤身边的菊秋。 她暗暗窃喜,多亏了她家姨娘英明才使得苏静鸢变成这样! 她正想笑,一个身影意外引起了她的视线。 只见在王妃身边的阿秋悄悄的退了下去。 她心生奇怪,也悄悄的跟着退了下去。 出了牡丹亭,菊秋一路悄悄跟着阿秋来到了花园。 阿秋停在了河边,她先是看了看周围,然后准备拿起在树下放的一根长棍。 “阿秋!” 阿秋被吓了一跳,她回头看去,只见菊秋不知何时来到了她的身后,她下意识的撇开了棍子。 “菊秋,你来这里做什么?” 菊秋看了看河里,她说道:“这里不是苏府,更不是王府,这里可是公主府,我来这里算奇怪,你来就不算奇怪了吗?” 阿秋愣了愣,她的身子明显的颤了颤,菊秋拧眉,“阿秋,你这个时候不在王妃身边反而出现在这里,行径还这样鬼鬼祟祟,莫不是你在做什么王妃不知道的事情吧?” 阿秋的眼睛动了动,让菊秋清楚的捕捉到,她更是好奇了。 她推开了阿秋,走到了河边仔细的观察了一会,然又一副全然看透的样子,“阿秋,你在这里藏什么东西了?” 阿秋身子再次一震,见事情瞒不住,她换了一张笑容,拉住了菊秋的胳膊,“菊秋姐姐说笑了,怎么能谈的上是藏呢!” 听她一口一个“菊秋姐姐”,菊秋的身上起满了鸡皮疙瘩,不过见她这样殷勤,她的心里更加认为她的猜测是对的。 “要想不让我把事情告诉别人,你得把话说清楚了!” 阿秋有些犹豫,沉吟片刻,她只能如实的说了出来。 “是这样的菊秋姐姐,我这些天家里出了点事,有些急需用钱,这也是万不得已,只能出此下策……”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掌控 在菊秋和阿秋出来以后,苏静鸢也走了出来。 闻着外面的新鲜空气,苏静鸢堵着的一口气终于散了下去。 “小姐明明送的是白玉桃鹤如意,怎么就突然变成了一个恐惧面具,一定是有人想要陷害小姐!” 一出牡丹亭,沉碧就愤愤的说着,当务之急是必须把小姐的礼物找出来才能洗脱小姐的委屈,想到小姐受了委屈,沉碧就心疼不已。 “小姐,您也别伤心…” 沉碧小嘴从出来就没停过,她为小姐鸣不平,比起沉碧,紫碧更加淡然一些,听着沉碧一直叨叨着,她只觉耳边甚为蛞噪。 “沉碧,小姐本来没什么,你在这一直叨叨着弄得小姐会心烦意乱的!” 沉碧爱叨叨,尤其是遇到事时,平时听到紫碧这样说她一定会不再说话,但她觉得小姐方才受了莫大委屈,实在替小姐难受。 反而她觉得紫碧今天有些奇怪,“紫碧姐姐,小姐受了委屈,你怎么一点也不生气?” 紫碧想说什么,她张了张口,叹了声气没有说话。 “你们两个先回去,我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呼吸完了我自会回去。” “小姐…” 紫碧拉住了沉碧,“好了,小姐想自己走走,我们先回去。” 紫碧和沉碧离开,苏静鸢继续往前走着,她走到了后院,后院的景色也一样别致,只是冰冻住的寒冰还未全部融化。 微风吹过,一股阵阵寒意遍布在全身,苏静鸢将手插在了暖袋里,她停在桥上,目光看着远处风景,缓缓开口。 “出来吧!” 话刚落下,平静的后面有了响动,一个脚步声渐渐响起,只见容金虎走了出来,他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我看到表姐出来,担心表姐想不开,怕出什么事,所以就跟了上来。” 苏静鸢眯了眯眸,“你很盼望着我出什么事?” “表姐这话说的,我怎么会盼着表姐出事呢!” “方才在宴上的事我看的一清二楚,所有人都指责表姐,可我却是不相信表姐会做出那样的事,这里面一定是有些误会…” 苏静鸢不想再听这个人继续说下去,她打断道:“没有什么误会,那东西就是我故意拿来吓唬外祖母的!” 她不温不热的话让容金虎瞬间把话堵在了嗓子里,他一时没说出话,他摸了摸袖口里的花。 响起今日南宫汭对他的嘱咐,他本来打算按照计划行事,但就在这时,他的脑袋一转,突然觉得这样好的机会为何白白便宜了南宫汭! 他从袖口里拿出了花,殷勤的献了上去,“哪里也比不过我们公主府的景色宜人,刚刚入春就遍地开花,这多花芬芳馥郁,是表弟特意为表姐所摘!” 苏静鸢看了看那朵花,又看了看容金虎,容金虎弯着腰,真诚的给她呈着一支花,她没有立即接住,想了想,这才拿了过来。 “难得表弟这样有心思,那就多谢表弟了。” 苏静鸢笑了笑,她拿着花闻了闻,除了一股清新的花香以外,一股淡淡的香味倾入鼻尖,她觉甚为好闻。 容金虎暗暗勾了勾唇,他抬头道:“这花开的不但艳丽,香味也是一绝,一颗就已经很香,怪不得每个人进来都会夸赞公主府有一股香气呢!” 苏静鸢也不否认,“公主府的花常年盛开,香味也是一直存在,自我随着外祖母进府就有香味。” 她站在桥上,面对着无限风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情似是舒畅了不少。 少女微闭着眼,她的侧脸是那样的好看,肌肤是那样的晶莹剔透,她闻着新鲜空气,从加上她今日的盛装,侧面看去就像一个仙女一样。 容金虎不由一愣,他叹着这世间为何会有这样好看的女子! 他慢慢的着了迷,心里有些着急,盼望着那药效快些发作。 苏静鸢回头时就见容金虎一副痴痴的样子,她扬了扬眉,“表弟!” 容金虎拉回了思绪,他连忙低下了头,有些惭愧道:“对不起,是金虎唐突了!” 苏静鸢有些奇怪的看着他,她似是不想与他多停留,她转身就要离开,刚迈出一小步,身上便隐隐传来了一股热气。 她刚停步,一个手就抱了上来。 “容金虎,你松开!” 苏静鸢反抗着,容金虎早已忍不住,他抱住了她又怎么可能轻易松手。 “容金虎,你放肆!你敢这样动我,你就不怕外祖母知道吗!” 容金虎丝毫没有退缩,“放心,我是观察了这里的,也怪表姐你选的地方好,这里偏僻,现在下人又基本都在牡丹亭,不会有人发现我们的!” “就算你告诉祖母,那也是事后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即便打死我,我只要这一刻舒服就行了!” 他嘴里的污言秽语跟他平时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是完全不符的。 他已经不受控制,又彻底失去了理智,他紧紧的抱着苏静鸢,想着如果自己不能得到这样的美人他一定会毁掉! 苏静鸢根本抵不过一个发了疯男子的力量,她越反抗他的力气就越大。 容金虎已经彻底失了理智,平时的伪装也在此刻全部卸下,他知道一个女子再反抗也不是他的对手,他心里越来越兴奋。 就在这时,女子倒是不反抗了,脖间突然出现一个重力。 魏康带人打了过来,容金虎没有一点准备,三下两下就被擒住了胳膊,他被人按住胳膊跪在了地上。 “啊!” 一个扭转,他疼的差点晕过去。 魏康抱拳道:“大小姐,您没事吧?” 苏静鸢摇了摇头,她拿着帕子擦拭着接触过容金虎的手,她走到了容金虎的面前,容金虎抬头时,从裙摆看上去,那是一张冷到极致的脸。 “表姐,你…” 看着架势,容金虎纵是反应再慢也明白了原来苏静鸢早就做好了准备。 他以为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手心里,却不知自己早已进了她的掌控! 他还是有些不可置信,这样一个小小女子,她怎么会猜到,又怎么会提前预料到他要做的事? 苏静鸢睥睨着他,她的脸上全是生人勿近的冷漠,她的语气也如腊月寒冰,“容金虎,我问你,是谁让你过来的?” 容金虎转了转眸子,他装作听不懂的样子,“表姐,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你说的话,什么谁让我过来的…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破罐子破摔 魏康一把拽过容金虎,他狠狠地将他胳膊扭转着,像拧麻花一样,疼的容金虎龇牙咧嘴。 “魏康,你疯了,你看清我是谁,我可是长公主的孙子,是这个公主府未来的主人,你竟敢这样对待我,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 魏康原以为容金虎和容金双姐弟俩是有区别的,今天是彻底让他见识到了容金虎的真实面目。 他的面具扯下,只剩下一张狰狞嚣张的脸。 有一瞬间,魏康险些把容金虎和容金双看成了一个人,尤其容金虎发怒的时候,简直跟容金双一模一样! “我首先要纠正您一下,公主府顾名思义是公主的地方,我们可以称公主的家眷为小主人,但您要知道,在这公主府,真正的主子就有一个,那就是长公主!” 魏康分明的五官勾起一抹愠怒,“还有,若长公主知道您这样对待自己的表姐,只怕长公主也不会放过您!” 容金虎愣了愣,他想发怒,但此时他被人擒着,只要稍微一吐出什么不满的语言就会受到一阵暴打。 “表姐,方才是我糊涂,我不该对你心存不轨,你还是饶过我吧,我们好歹也是表姐弟,你不看僧面看佛面,放过我这一次,我保证,我再也不敢这样无礼了!” 苏静鸢对他的求饶视若无睹,她冷漠的看着他,看着他那一副惊惧的样子,她问道:“我最后再问你一次,是谁指使你来的?” 淡淡的声音透着冷幽的光芒,容金虎打了个冷颤,苏静鸢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问他,一定是已经猜中了什么。 他跟南宫汭达成了一致,按理说他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可是,如果为了南宫汭彻底得罪苏静鸢就不好了。 他犹豫了一会,最后咬着牙说道:“不瞒表姐,是札王让我这样做的…表姐要是不信可以在这等着,札王一会就会过来与我汇合!” 其实容金虎不说,苏静鸢也已经猜到了十之八九,这种事除了南宫汭,还能有谁办的出来? 指使的人是南宫汭,南宫汭定然是让容金虎把苏静鸢吸引到这里,再把那只添了香料的花送给她。 “我相信札王是指使你把我引到这里,但札王并没有说让你对我动手动脚吧?” 容金虎一怔,他暗暗叹着这死丫头怎么什么都知道,还知道的那样清楚! “既然你知道了,那我也就不用瞒下去,他的确没有说让我动你,他说让我把你引到这里,等着他来对你动手动脚。” 容金虎勾起了一抹诡异的笑容,“我本来想按照他的话办事,可我一见到表姐的容貌实在没忍住…” 魏康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等下三滥的词,还是对着自己的表姐,他的眼里迸发出了怒火,“你!” 容金虎索性破罐子破摔,他挑衅般的迎上了苏静鸢的眸光。 他就不信他再混蛋,苏静鸢会杀了他,只要他今天不死,那他早晚会毁掉她! 苏静鸢笑了笑,她的眼睛徒然升出摄人的锋利。 袖口里划出匕首,她拿着匕首在容金虎脖子处轻轻划动着。 容金虎也不惧,他仰天大笑了起来,笑累了,他又往前贴了贴那个匕首,“表姐这是吓唬我吗,表姐怕是打错算盘了,我容金虎不是吓大的。” “只要表姐这匕首一落,我那祖母看到我的死尸定会追查到底,你不是最在乎祖母了吗,你的刀今天一落下,那你是真真要断了你和你外祖母的亲情关系了。” 他抬头望着她,他笃定她不会下手,她是一个极其聪明的人,她不会因为一时之气就做出无法挽留的事情。 容金虎也很聪明,他千算万算,还是算错了一步,苏静鸢能把匕首放在他的脖子上,并非是吓唬他,也并非是一时之气。 再他充满挑衅的看着她时,她拿起匕首,直击要害! 手起刀落! 鲜血四溅! 容金虎瞪大了眸子看着她,他的眼睛里溢满了震惊,鲜血迸发出来,他没有喊出救命,倒在了地上。 魏康被吓坏了,他以为大小姐只是吓唬容金虎,没想到大小姐真的会下手! “大小姐,您怎么能…” “以前我是可以忍,纵是他骂我、辱我,我都不跟他一般见识,只是他现在都已经跟南宫汭勾结在了一起,敢跟南宫汭勾结,他就敢去害外祖母。” “这样的人,不能留…” 少女的眼睛如水一样平静,直到说到“害祖母”三个字时,那双如死谭的眸子才动了动。 她的白皙如玉的脸上沾了容金虎的鲜血,鲜血在她的脸上,衬的她异常阴狠可怖。 魏康震惊,他在想到底什么才会让少女变成一个杀人都不眨一下眼的人? 魏康跟在长公主身边十几年,也是跟大小姐一起长大的,在他的印象里大小姐胆小无勇,甚至还有些懦弱。 以前虽说嚣张跋扈了些,但打个猫猫狗狗都不会这样决绝。 魏康看着眼前的女子,当她又说出“这个人不能留”,他突然觉得她有些陌生,不像他印象里的那个柔弱女孩。 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她的外祖母。 正是知道这一点,魏康就更觉奇怪。 苏静鸢知道现在的时间最为关键,容不得耽误一分,她立刻吩咐道:“把这里尽快清理干净,让人把容金虎带到前面的草房里。” 在不远处的一颗树后,一个纤长身影站在那里。 亲眼目睹了少女杀人不眨眼的场景,元宣的瞳孔里滚出了些许诧异。 …… 牡丹亭里,宴会已经开到了一半,欢声笑语掩盖住了方才的不愉快。 南宫华嘴角带着笑,但她的心里却始终开心不起来。 李曼今天心情颇好,也是奉承长公主奉承的习惯了,她一直观察着长公主的一举一动。 见她稍微叹一下气,她便以为长公主是有些烦闷,她立刻说出去花园赏花的提议。 “公主府花园百花盛开,左不过是坐着,我们去花园赏花可好?” 一行人以长公主为首出了牡丹亭,容和夫妇跟在长公主身边跟长公主笑谈着。 长公主心情有些不佳,听着周围的欢声笑语,闻着外面的呼吸空气,她的心情好了不少。 李曼笑着,刚进花园,她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她脸上的笑容僵住,“金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打捞 顺着声音看去,众人瞧见昏迷的容金双不知何时醒了过来。 她站在河边,拿起了一根长棍放到了冰上露出的洞里,像是打捞着什么东西。 李曼担心女儿闹出笑话,她想出声叫住女儿,那南宫华摆了手,示意她先不要惊动容金双。 “小姐应该是在打捞鱼吧,可是现在水还未融化,打起来应该会很困难吧?” 白凤看着那容金双打捞东西的样子,她笑了笑,语气里都是嘲讽容金双不聪明。 李曼不悦的瞪了她一眼,她笑道:“小孩子玩玩而已,白姨娘何必当真呢!” 要是捞鱼也没什么奇怪的,毕竟还是一个孩子,难免有个调皮的时候,但众人越看那女子越不像在捞鱼。 容金双费着力,众人看了干着急,真想上前去帮她一把。 费了好长时间,容金双终于打捞出了东西,众人仔细看了看,发现捞上来的东西的确不是鱼。 而是… 一个包袱?? 众人猜想会不会是小姑娘藏了什么东西,直到小姑娘打开了包袱,里面是一个玉器。 “金双!” 南宫华抬步走了上去,众人也立刻跟了上去。 容金双被这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手里的东西没拿稳,直接飞了出去,落在了那厚厚的冰层上。 容和奇怪道:“金双,你在这里做什么?” 容金双吓坏了,她心跳突突的跳,就快要蹦出来一样,因为心虚,她结结巴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李曼斥道:“你这孩子,怎么偷偷摸摸的,还有,你打捞什么东西呢?” 南宫华上前看了看那已经破碎的东西,她的眉目皱了皱,“辛嬷嬷,让人把东西拿上来!” “快把东西拿上来!” 辛嬷嬷让人把东西取了上来。 东西摔成了两半,但拼在一起能清楚的看出这是一个玉如意。 南宫华拿过玉如意,她轻轻摸着玉如意,这个玉如意材质细腻精致,一看就价值不菲。 她抬起了眸,探究着瑟瑟发抖的容金双,正想着到底怎么回事,人群里响起一个声音。 “玉如意?” “我记得大小姐方才一直说给长公主送的是一个玉如意呢!” 萧辰漫不经心的说着,他的话说的很无意,但听者却打起了精神。 大小姐? 玉如意? 李曼总觉得这个玉如意眼熟,被这样一提醒,她顿觉大事不好! 不对呀,她让人把苏静鸢的礼物藏了起来,怎么会在这里?又为什么会让金双找到? “大小姐送的礼物是捉弄长公主的鬼面具,她为了狡辩也只是随口一说,怎么可能会这样凑巧!” 李曼笑着说着,众人这下更迷茫了,难道真的只是巧合? 南宫华脸上的笑意早已消散,她看向金双,“金双,你且说说你为何要在这里鬼鬼祟祟,还捞出一个玉如意?” 南宫华对待容金双一向宽和,很少有这样严厉的模样,容金双更是紧张的说不出一句话。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这还要从她醒来说起,她醒来之后就一心想着继续要去看好戏,路过花园就见菊秋鬼鬼祟祟的在河里捞着东西。 她盘问了菊秋,菊秋眼神躲闪,但什么也没说出来,她觉这个河里肯定有问题。 打发走了菊秋她就来看个究竟,谁知打捞出这样一个好东西。 她总不能把真实的事情说出来吧,不说这东西到底是怎么来的,就是被众人看到她在这偷拿别人的东西也不太好。 “其实这是我给祖母买的生辰礼物,本来想献给祖母,但又觉得表达不出来我对祖母的爱意,所以只能把这个藏起来,又缝制了一个绣花鞋给祖母。” 容金双反应的快,她一看到母亲向她眼神示意她就明白了什么意思,她低着头,还有些不好意思。 南宫华的脸色缓和了许多,“真的是这样吗?” “我可以为金双证明!”李曼看向容金双,略有些斥责的意思,“你这孩子,就算再想哄你租母开心也不用把东西放在河里吧!” 容和正想着这个玉如意,他怎么看都觉得没见过,也从来没听她们母女说过,正要开口询问。 李曼暗暗打了他一下,现在只能事情发展成这样也只能将计就计,如果让长公主知道她们撒谎一定会发怒。 反正苏静鸢也不在,她们借势说这玉如意是她们的,说不定正还能讨到一个好! 李曼母女说的也算合理,就在众人即将要相信她们的话,董健桥开了口,“我记得苏大小姐说过,她说她送的就是一个玉如意,而小姐正好拿出了一个玉如意,真的有这般凑巧吗?” “还有刚进府时,夫人带着众人去了花园,又让众人将礼物聚在那个篮子里…” 董健桥做回想状,他一点点的分析着,“这让我想起了苏小姐说的那句话,她一口咬定说有人给她调包了东西。” 董健桥的话幽幽响起,人群里先是寂静一片,大家你看我我看你,董健桥这样一提醒,他们才觉得事情确实有点可疑。 李曼讨厌这个敢质疑自己的人,她疾言厉色道:“我让大家聚礼物的本意是为了给长公主祈福,董大人这意思是在说我居心叵测,借着这个机会去调包大小姐的礼物然后陷害大小姐?” 董健桥只是笑了笑没说话,他的笑意包含着一定的意义,让众人看了更是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正如董健桥所说,他们一进府就被李曼带到了花园,然后说了一个他们听都没听过的说法让他们把礼物放在假山的篮子里。 起初觉得她很有孝心,但现在想想,他们觉得这个李曼确实有点奇怪。 李曼再多说只会加重她的嫌疑,解释就是掩饰,她不知该说什么。 容和想去为妻女解释,但这毕竟是女子之间的事,他要是开口那就太掉价了。 想了半天,他还是决定沉默。 “夫人的初心就是为长公主集福,没想到被大家这样猜忌,还说什么夫人居心叵测,为了陷害大小姐才这样,倒是辜负夫人的一片好心了。” 白凤扶了扶发簪,她叹了口气,形容有些伤心,似是替李曼感到伤心,她为李曼打抱不平着。 “别看我只是一个外人,我也是见不得夫人受一点委屈,不论如何夫人只是一片孝心,长公主您可不能任由他们这样猜忌夫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玉如意 白凤的语气里带着为李曼打抱不平。 董健桥冷哼一声,他义正言辞道:“如果连质疑都要被说成是猜忌,就算是猜忌又如何,事情越来越模糊,按照白姨娘的话来说我们连质疑都不能有质疑,如果容夫人真做了什么手脚,凭甚要让苏小姐受这等委屈?” 白凤笑了笑,“董大人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事情还没怎么样的,怎么就能直接说大小姐受了冤枉,倒是董大人,这样好心为大小姐说话倒让人心存怀疑!” 看着两人你一言去一句的吵着,南宫华的脑袋越发疼痛,“好了,都不要吵了!” 南宫华的脑袋快要爆炸,辛嬷嬷连忙让人搬了凳子过来,她扶着南宫华坐下。 “长公主,您不要着急,先坐下歇一会。” 辛嬷嬷心里有些焦急,她望了望人群,发现人群里还是没有大小姐的身影,她想着事情闹成这样总该派个人把大小姐请回来才是。 此时紫碧拉着沉碧正转悠着,沉碧有些无语,她停住了脚步。 “紫碧姐姐,我们不是要回宴会等小姐吗,明明有近道,你怎么一直带我绕一些远路啊!” 紫碧笑着,“反正小姐也没来,我们回去也没事,索性多走走,你看看你现在懒得,走这么点路就喊冤!” “不是我喊累…” “沉碧你快看,花园里怎么聚了那么多人,这么冷的天,她们怎么还围在冰的旁边?” 紫碧摇着沉碧,沉碧埋怨的话只说了一遍就被引了过去。 “真是他们!” “他们在那做什么…诶,那不是小姐丢失的玉如意吗!” 沉碧跑了过去,她指着那个玉如意,激动的一时没说出话。 众人不解的看着这两个突然冲过来的丫鬟。 辛嬷嬷上前道:“沉碧,你看到这玉如意为何这样激动,是有什么问题吗?” “回长公主,奴婢瞧着这玉如意实在眼熟,有点像…” 紫碧犹豫了一下,她抬眸道:“这玉如意有点像我们小姐送给您的那个,可否能让我们看上一看?” 李曼变了脸,她怒指紫碧和沉碧,“你这两个丫鬟简直就是胡言乱语,一点规矩也没有的冲到了长公主的身边,现在又指着这把玉如意说是你们小姐的,你们可真是放肆!” 南宫华没有理会李曼,看向紫碧,“你们说这个玉如意是你们小姐的?” 紫碧不卑不亢道:“奴婢看的十分像,若是想确定只有让奴婢近处看一下才知道。” 她的话刚说完,容金双就跳了出来,“你胡说什么,这把玉如意明明是我要送给祖母的,我看你们就是借着你们小姐说她送给祖母一把玉如意所以就趁机说这是你们小姐的!” 沉碧愤愤的看着她,这明明就是她家小姐的,她一眼就看出来了,因为今天早上是她一手包进礼盒的。 她说小姐送长公主的礼物怎么不见了,原来是李曼母女拿走了! 还让她们家小姐受了委屈,她越来越气。 “紫碧和沉碧也没说这玉如意就是静鸢的,你们母女这般激动做什么!” 南宫华抬手示意辛嬷嬷把玉如意交给紫碧,“好了,让她们看看也无妨!” 辛嬷嬷点了头,亲自拿着玉如意交给了紫碧。 “紫碧你一定要看仔细,方才你也听见了,夫人和小姐说这玉如意是她们要送给长公主的,你们又跑过来说是大小姐的,所以一定要看清楚,如果查出你们二人在撒谎,对小姐也并无好处。” 辛嬷嬷在交玉如意时,慎重的提醒着紫碧,紫碧点了点头,她接过了玉如意。 “看了半天,也应该看出来一个结果吧,就是看一整天也不可能把我们母女俩的东西看成大小姐的。” 李曼阴阳怪气的说着,她要比方才放松了许多。 她突然想到这把玉如意再好也不过很常见,一模一样的玉如意多了去,如果这俩丫鬟还空口无凭的坚定说那是她们小姐的,那她就更能说她们这是无理取闹。 她巴不得两个丫鬟一口咬定玉如意就是她们小姐的,到时候她们就是没有证据也能反败为胜! 紫碧拉着沉碧跪了下去,她坚定的说道:“回长公主,奴婢已经看的千真万确,这玉如意正是我们家小姐要送给您的礼物!” 看着紫碧坚定的样子,众人这下彻底懵了,婆说婆有理公说公有理,他们一时也不知道该相信哪一边。 南宫华脸色暗了下去,她看了看李曼母女,又看向紫碧和沉碧,她皱起了眉,形容严肃了不少,即便心里有着偏向,她也要讲个理。 总不能空口无凭说那把玉如意是谁的就是谁的。 “你们说这把玉如意是静鸢的,你们可有什么证据?” “她们能有什么证据呀,就拿着玉如意看了一会,然后就一口咬定是她们小姐的,如果是这样,那我也可以拿着玉如意看上一会,我能比她们看的时间更长是不是就能证明这把玉如意就是我们的?” 李曼意有所指的笑了笑,她扶着发上的簪子,提高了不少声音。 她的话也是没错的,两个丫鬟只是看了一下就认定这是她们小姐的,属实有些草率了。 众人议论起来,说什么话的都有,有人认定这玉如意是李曼母女的,但有一小部分认为玉如意是苏静鸢的。 “奴婢并非空口无凭,这玉如意是小姐让人专为长公主制作的,奴婢两人也有眼福在包装之前看上了一眼,大小姐说,玉如意上有她给长公主写的字。” 紫碧抬起了头,她的目光看向玉如意,“这把玉如意上正好有这些字!” 容金双提起了心,李曼轻轻拍着她的手示意她不会有事,只听她掩唇轻笑了两声,“刻字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刻个字就能证明这是大小姐的?” “呵!真是笑话!” “可是…”紫碧不急不躁,她看着她,眸光微微闪着,“这上面刻的是小姐的闺名!” 此话一出,人群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李曼收了笑,“怎么可能?” 南宫华一听这玉如意上刻了静鸢的名字,她忙去那玉如意,拿过玉如意,她仔细看了一圈。 最终在玉如意的下面看到了那几个字。 那几个字不大,但十分醒目:静鸢赠予外祖母寿辰贺礼。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气势汹汹 南宫华浑身一软,她的大脑里一片混乱。 众人看到也慢慢明白了事情的真相,他们最终将视线看到了那两个演技超好的母女身上,似乎在等着她们的解释。 李曼的心也越来越虚,本来都要成功,还是被发现,她突然有一种前功尽弃的感觉。 她紧忙拉着容金双跪了下去,“长公主,您别生气,是我们的错!” “是啊祖母,我们只是跟您开个玩笑,您就饶了我们吧!” 母女俩突然来了这么一出,众人都意想不到,他们的大脑还没转过来就见她开始认错! 不过这也直接证明了母女俩撒谎的事,更证明了她们拿恐怖面具交换了苏小姐的礼物。 “她们怎么能这样啊,拿着恐怖面具去调换苏小姐的礼物,这也太坏了!” “冤枉苏大小姐,还想认领玉如意是她们所送,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董健桥叹着气,“其他倒也罢了,毕竟这是长公主的家事,我们也没资格去管太多,就是可怜了那苏小姐,她被我们冤枉…” 白凤没想到即将成功的事竟然会反转,她有些失望! 南宫华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她想起了她那受委屈的孙女。 更觉她离宴是真的寒了心。 她心有愧疚,静鸢是自己看大的,她竟然会不相信她,还判定是她拿面具吓唬她… 南宫华的唇瓣轻轻颤抖着,她寒心的看着那对不停求饶的女主,她既诧异又觉惊异。 “先扶长公主回去!” 辛嬷嬷见长公主的情绪有些不太好,她迅速的吩咐着旁边的下人。 南宫华被扶起,往牡丹亭的方向走去。 众人也心中气愤,他们觉得自己被耍,非要看这对母女受到惩罚不可! 这样想着,他们跟着长公主身后准备回牡丹亭。 对于这场戏,苏莲彤看的可是津津乐道,白凤要扶着她离开,她似是想到了什么,她看了看人群之中,并没看到那抹身影。 札王这是去哪了? 真是可惜,若札王看到公主府出了这等有趣这事,他也一定会很开心的。 “长公主,不好了,您快去看看,札王…” 几个下人惊魂未定的跑了过来,跪在长公主的面前,他们的面上都带着惊慌。 辛嬷嬷皱了皱眉,“大胆奴婢,胆敢惊扰长公主!” “长公主,您快去看看吧,札王…札王…” 下人们因太惊慌,说话也是磕磕绊绊,南宫华有些不耐,“到底怎么了,你们把话说清楚!” “札王不知怎么回事,气势汹汹,拿着剑就冲了过来,奴才几人都没拦住!” “什么?!” 南宫华眉目紧锁,她拉紧了辛嬷嬷,立刻转身,“快带路!” 众人也跟了上去。 几个惊慌的下人给带路,穿过花园,走了没多远,就见几个下人站在那里,他们的目光在那个柴房。 南宫汭提着剑出来,他似是要跑,谁知刚一出来就碰到了这么多人! 南宫汭提着剑,形容慌张,不由惹人好奇他到底在干什么。 南宫华预感不好,她疾步走了进去,只是刚进去,众人就见长公主的瞳孔变大,腿部发软,差点昏了过去。 众人开始好奇发生了什么,他们往前走了几步,容和夫妇也想看个热闹,当他们看到地上躺的人,他们尖叫起来! 李曼捂着嘴,从惊恐中反应过来,她跑到死的人身边,她身体开始颤抖,她用手去试探,发现容金虎早已没了呼吸。 她双眸一黑,差点栽了过去! 众人也看到了里面的场景,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南宫汭急于摆脱自己的嫌疑,他的大脑飞快的转着,就见一个男人跑过来抓住了他的衣服。 “是你杀了金虎,我们与你有何深仇大恨,你为何要杀我的儿子!” 李曼也跑了上来,夫妻俩的眼睛里带着绝望,又带着对杀死儿子的人无尽的恨意。 南宫汭心情本就烦闷,他甩开了两个人,“胡说什么!” 在事实面前,南宫汭的解释显得那样苍白无力。 萧辰看着这一幕,他的墨色瞳孔微微闪动着,有些疑惑,又觉这事很是异常。 慢慢捋出了这件事,他不动声色的看了看周围,寻找着能藏身之处。 萧辰寻了一圈都未看到苏静鸢,而苏静鸢却如他所料,就藏身在这个屋子里。 苏静鸢被元宣带到了旁边的一个狭道里。 观察着外面的场景,元宣勾了勾唇,“苏小姐真是出乎我的意料,能把事情真的推到别人的身上的本事也实属厉害。” 苏静鸢中了香,时间越长,香料就越在身体的显效,她的神智开始混乱,她强撑着身子看着外面的情景。 感受她嘴角的弧度,元宣愣了愣。 直到今天他才明白,她所做一切都是为了保护她的外祖母。 从前没觉得什么,可这一刻,元宣突然能理解了她。 他心里有些诧异,她只是一个女子! 也是到今天他才看清楚,一个小小的女子竟会有这样的勇气孤军奋战! “纵是你千算万算,你不觉得这事很蹊跷吗?” 他的语气还是带着嘲讽,苏静鸢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何蹊跷?” 元宣轻笑道:“今日你成功的害了容金虎和容金双,可跳出这件事,任谁也会觉得蹊跷,别人没有受伤,你也没有受伤,偏偏是长公主的孙子孙女…” 苏静鸢浑身打一颤栗,她只顾设计容金虎掉入陷阱,却忘了这个事。 香料蔓延,她的大脑变得迟钝,想了许久也没想出什么。 元宣有些无语,该说她笨她也不笨,该说她聪明,她怎么… 少女靠近了他,他浑身一滞。 “你干什么?” “难受…” 香料已经遍至体内,苏静鸢的浑身开始燥热起来,理智也渐渐因药效不受控制。 她反身抱住了元宣,元宣是彻底被吓了一跳,他这才想起了,容金虎在那朵花里下了药。 他嗅了嗅,这药效强烈,这女子也是太过理智,竟能忍到现在! “苏静鸢,你再忍一忍,你…” 元宣想要拉开这个抱住自己的人,可这空间不大,他根本无法动弹,只怕动弹一下都会引起外面的注意。 苏静鸢越来越不受控制,体内的火焰越烧越大,“热…好热…” 她的脑袋在元宣的颈窝里来回蹭着,元宣脸上蹭一下烧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晕倒 元宣拿开了苏静鸢的手,“别这样。” 苏静鸢体内的火越烧越烈,她没了彻底没了理智,只想脱下衣服去解热。 她动着扣子,元宣见了紧忙按住了她的手,此时她已经解开了一个扣子,锁骨露了出来,白皙的皮肤如玉一般。 她清丽的脸蛋上已经染上了两层淡淡的红晕,微弱的灯背着她照了进来,他还是能清楚的看到她发红的面容。 吹弹可破的肌肤染上红晕,失去了平时的倔强,她竟有那么几分可爱。 她靠在了他的身上,急促而缓和的声音在他的颈窝处响起。 “帮我…好难受…” 元宣紧绷住了身子,他的喉咙微微滚动了一下,他自觉是最理智的人,是有自制力的。 他凝了凝神,不去想任何扰乱心智的事情。 可他能控制,身上有药的苏静鸢却控制不住,她伸出了手,慢慢游走在他的腰间。 他一把拉住了她乱动的手,低声警告道:“苏静鸢,你够了!” 女子愣了愣,元宣深吸一口气,又后悔那样斥责她,“我知道你难受,先忍一忍,嗯?” “嗯。” 苏静鸢知道自己被下了药,她突然觉得有些羞愧,又觉面对元宣有些无地自容。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她强行拉回了理智。 可南宫汭为了事情不失败给苏静鸢的药是最猛烈的,她的心越反抗那药效越猛,以至于两者冲突,她晕了过去。 元宣连忙扶住了她,而她正好倒在了他的身上。 “真傻,明知那花里有药还要去上当,即便为陷害容金虎也不应这样冒险!” 元宣低低的嘲讽着她,“为了陷害连名节也不要了,让人知道了容金虎荒唐放肆,又该让别人如何说你?” “红颜祸水吗?” 这句话刚说完,腰间突然一紧,他疼到吸了口气,“嘶!” 元宣冷笑,“都晕倒了还听不得一点辱你之话!” “能出去…” 少女费力的指着一处,元宣顺着她指的地方看了过去。 只见少女指的地方是一堵木板墙,他伸手去碰了一下,那木板微微晃动了一下。 …… 外面已经越闹越凶,人已确定没气,南宫华的情绪激动,几番晕厥,容和夫妇更是对南宫汭不依不饶,众人也跟着指责,场面一度混乱。 对于这一切的意外,董娇除了起初的震惊以外没有过多心情,她现在只担心苏姐姐。 沉碧和紫碧都已经回来,苏姐姐怎么还没回来? 她不是担心别的,如果平时也就算了,这一轮闹剧过后,她实在担心苏姐姐出了什么事! 她越来越着急,“紫碧沉碧,你们回去看看她是否是回去,不管她在不在都要回来回禀我!” 不光是董娇,紫碧的心里也渐渐出现不安,她点头道:“是,奴婢这就去。” 事情还在激烈的发展着,南宫汭已经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南宫华一遍一遍质问着他,“我与你到底是何深仇大恨,为何要这样对我,还杀我孙儿!” “长公主,您不要听他们胡说,金虎他知道不是侄孙杀的…” 南宫汭急得差点就要给南宫华跪下。 容金虎真不是他杀得,他跟容金虎达成了一致,他们约定,容金虎会把苏静鸢引到这个屋子。 他按照约定来找他,谁知他竟得知容金虎没有按照承诺去办事。 也是当时他才知道容金虎惦记苏静鸢好久,他自然是又气又恨,提着剑便找了过来。 谁知道一进门人就已经死了,吓得他就往出走,刚好就碰到了长公主带着众人。 但这话他又不能说,这样自己的计划也会暴露,若自己对苏静鸢的不良之心传出去,岂非更要受骂! 他突然觉得这冤屈怕是永远也要洗不清了! 他急得上蹿下跳,有嘴难言。 就在这时,他安静下来,他的瞳孔猛然一收,突然想起一个人。 苏静鸢… 南宫汭的瞳孔越收越紧,他忽然觉得自己仿佛早已落入了苏静鸢的圈套。 本来是他与容金虎设圈,没成想自己早已掉入了别人的圈套! “长公主!” 沉碧跑了进来,她跪倒在长公主面前,“不好了,我们家小姐她出事了!” 场面因沉碧的话陷入了安静,董娇扶住了沉碧,“你好好说,苏姐姐她怎么了?” “我们一直不见小姐就去找小姐,谁知在路上就看到小姐倒在路上!” 南宫华凤眸收紧,“什么?怎么会这样?静鸢她…” 辛嬷嬷也开始担心,她劝慰道:“长公主您别急,我们还是快去看看吧,别再出什么事!” 南宫华抬步走了出去,众人也都跟了上去,留下容和夫妇和容金双抱着容金虎的尸身痛哭流涕。 紫碧正要让人把小姐带回去,就见长公主赶了过来。 南宫华上前去看孙女,她唤了几声,孙女没有一点答复。 她已经失去了一个孙子,外孙女变成这样她担心不已,只恐怕外孙女有个不测。 慌乱中,她吩咐道:“还去宫里请太医!” 长公主吩咐的是去请太医,而不是去请郎中,宫里到公主府说远不远说近不近,众人担心不知能不能来得及。 元宣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人群中,他此时就像一个旁观者,观望着眼前的一切,他与萧辰站在一起。 “宫里的太医来了难免会胡言乱语,我去拖住太医来的慢一点,剩下的萧世子也许能帮的了她。” 萧辰神色微微动了动,他思考着元宣的话。 南宫华让人先将苏静鸢送了回去,众人在外面等候着。 辛嬷嬷出来打发众人,还未开口,一个人走了过来,他开了口。 “宫里到公主府有一段距离,大小姐也不知情况到底如何,萧某略懂医术,如长公主信任,萧某愿意进去为小姐先看一下情况如何。” 辛嬷嬷想了想,她说道:“萧世子的好心老奴会如实转给长公主,还请萧世子稍等片刻。” 她回去禀报了长公主,长公主此时在窗前抹着眼泪,她拉着苏静鸢的手,没有说话。 “长公主,萧世子的确略懂医术,况且小姐现在状况不明,宫里的太医到公主府还有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耽误了小姐的病情就不好了,不然就先请萧世子进来为小姐把脉?” 南宫华想了想,她点了点头,“你去请人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苏醒 辛嬷嬷将萧辰请了进来。 萧辰为苏静鸢把脉,长公主在一旁侯着,她不停地擦着眼泪,辛嬷嬷看了有些不忍,她上前轻声安慰着长公主。 萧辰把了脉,他准许道:“长公主,萧某需得检查一下大小姐脖颈处是否有伤痕,萧某患有眼疾,还请长公主帮助萧某查看一下。” 长公主抹了眼泪,连忙上前走到塌前,查看了脖颈处,方才没注意,只见外孙女的脖颈处有一道明显的红痕,她倒吸了一口气。 “萧世子,静鸢她的脖子上的确有伤痕…” 南宫华实在说不下去,她眼睛里蓄着的泪水唰一下流了下来,她对外孙女心疼不已。 萧辰皱起了眉,他拱手回道:“长公主,依萧某判断,大小姐应是被人拿重器所伤,大小姐的脉搏微弱,萧某会为大小姐开药方,还请长公主立刻派人去抓拿,按照医嘱为大小姐服下。” 辛嬷嬷去为萧辰准备了笔墨纸砚,萧辰写下药房,交给了辛嬷嬷,辛嬷嬷立刻拿着药方出去吩咐下人去抓药。 “今日多谢萧世子了。” 萧辰颔首,“这是应该的,还望长公主不必客气,只是萧某还要多说一句,大小姐在晕倒前十有八九被人恐吓过,因受了重击才致昏迷。” 南宫华看了看床上的外孙女,她哽咽道:“好,我知道了。” 辛嬷嬷将萧辰送了出去,南宫华再也忍不住,她扑到塌前,拉着外孙女的手崩溃而泣。 辛嬷嬷回来就见长公主坐在塌前痛哭,她忙扶起了长公主。 长公主双面通红,她咬着牙,“是南宫汭他害了我的金虎,还害得静鸢昏迷不醒,这个事不能完,你亲自进宫一趟,将事情全部呈上,告诉皇帝,这事必须给我一个合理解释!” “老奴这就进宫。” 辛嬷嬷起了身,她回头看了一下长公主,看到长公主的状态,她实在有些担心,出了门,嘱咐了下人要仔细照顾长公主,她才匆匆离开。 南宫华在塌前亲自守了好几日,每日亲自为外孙女喝下药,见外孙女还没有苏醒迹象,她只能干着急。 南宫汭那里得到了惩罚,容金虎没被救过来,吊了几日的气,还是丧了命。 “长公主,宫里来了十几位太医,可小少爷…小少爷他还是没能撑住。” 辛嬷嬷的话如雷贯耳,南宫华听了这话险些晕倒,她起了身,颤颤巍巍的迈着疾步走了出去。 弄林堂里,容和夫妇和容金双对着容金虎的尸体嚎啕大哭。 南宫华脚步一顿,她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脚步时而虚浮,时而沉重。 容金虎已经紧紧闭上了眼睛,他一动不动的躺在榻上,已经没有了一点的生气。 南宫华泪水涌出,她的身体颤抖,痛哭着。 苏静鸢苏醒正是容金虎下葬的那天,公主府里哀声四起,她苏醒时,耳边隐隐听到一阵哀声,还有一道清楚的抽泣声。 “小姐,小姐醒了!” 沉碧正守在塌前,见小姐苏醒,她喜极而泣。 紫碧也惊喜不已,她扶起了小姐,询问道:“小姐您可好,有无难受的地方?” 苏静鸢摇了摇头,她刚一动,脖子上就传来微弱的刺痛感。 她回想了一下,当日在花园里,她正思考对付南宫汭的对策,脖颈处徒然出现一道力,那力实在干脆,她眼前瞬间一黑。 想都不用想,这必是那还未走的元宣所做,不得不说元宣下手是真重! “扶我起来。” 沉碧抹了眼泪,她连忙扶起了小姐。 紫碧倒了一杯热水给小姐送了过来,“小姐,您才醒,身体应还有许多不适,奴婢去为您请郎中过来瞧瞧吧?” 苏静鸢喝了水,她的视线挪到了外面,只见院子里已经是一片素白。 她没有回应紫碧,她只淡淡问道:“容金虎他死了吗?” “长公主为容少爷去宫中请来了十几位太医,十几位太医拼尽一身医术,保得容少爷吊着一口气,可在前天清晨,容少爷还是没能撑住。” 苏静鸢也没太大的惊讶,她将剑刺入了容金虎致命地方,就是神仙也不可能救活他。 对这个结果已经在意料之中。 她低着眸,长长的睫羽微微动了动,“南宫汭呢?” 紫碧为小姐掖了被角,“长公主一心认定是札王害的您和容少爷,当日就让辛嬷嬷进宫,皇帝知道此事勃然大怒,当即处罚了札王,挨了杖责最后被圈进。” 那日的事是在公主府发生,还是长公主的寿辰上,被数位大臣亲眼目睹。 为了给大臣们一个交代,更是为了给长公主一个交代,皇帝只能狠狠地去处罚南宫汭。 “札王拒不认罪,可事实已经摆在眼前,那么多人都亲眼看到是他札王拿着剑从容少爷那里出来,他就是有十张嘴也解释不通这一点,倒是因为他的嘴硬,被皇上掌了好几个巴掌。” 沉碧在说这话时分外的解气。 苏静鸢的心情也舒畅起来,“南宫汭即便再有冤又如何,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他就算有十张嘴也不可能会解释清楚。” 紫碧见小姐要起身,她连忙招呼沉碧扶小姐起了身。 春季正是万物复苏的时刻,前几日下了场大雪之后,天气渐渐缓和起来,树枝上已经出了嫩芽,几只黄鹂鸟在枝头上停歇着。 苏静鸢走到窗前,她伸了伸身子,除了脖子上的刺痛感,她身上再无其他不适。 “我昏迷了几日?” 沉碧道:“您昏迷了没有半月也有十天,真是吓坏奴婢了!” 紫碧帮小姐披上了一件外衣,她无奈的笑了笑,“您别听沉碧乱说,哪有那么夸张,按照时间来算,您昏迷了有五日。” “五日…” 苏静鸢问道:“这五日有何人来过吗?” 沉碧有些不解,紫碧立刻明白过来,她从抽屉里找出一封信,交给了小姐,“小姐,这是您昏迷时奴婢在门口发现的一封信。” 苏静鸢看了看信,确定了这信是薛淮南送的。 她走到桌前,拆开了信封,从里面拿出一张信纸。 信纸上只有两个字,这两个字赫然写在信纸的中间,是那样的醒目。 春祭! “春祭…” 苏静鸢呢喃着这两个字,好半天没有明白过来其中的意味。 直到多呢喃了几遍,只见她的眉目微微一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圈进 整个札王府已经被侍卫团团围住,札王府里的人全被圈进,每日会有人在固定时间来送菜,就是买菜婆子也不能出一步札王府。 南宫汭那日在宫中挨了五十杖责,这五十板子要了他半条命,出宫都是被人抬着回来的。 他的心情也变得极差,只要进去服侍的下人没有一人能躲过他的训斥。 屋子里的哀嚎声里总夹杂着怒吼声,要不是怕他丧命,郎中是万万不敢进来为他瞧病的。 苏如雪见札王不肯配合郎中,她心中着急,只能接过药亲自去喂札王吃药。 “札王,您得乖乖喝药,您就是再气也不能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呀!” 南宫汭心里有气,可他知道苏如雪说的话没错,他如果气坏倒便宜那些害他的人了! 他张开了口,喝下了苏如雪喂来的药。 “札王!” 懒虎走了进来,他还未开口,那个狠厉的眼色就飞了过来,他吓得咽了咽口水。 南宫汭咬牙道:“有事快说有屁快放,没见本王现在是什么状态吗?!” 懒虎立刻说道:“札王,卑职费劲心思,终于拿到了外面的消息,您要找的罪册已经有了下落!” 南宫汭眼睛亮了亮,他这一激动,瞬间牵动了伤口,他“嘶”了一声,坚持问道:“在哪?” “我们的人已经探清楚,就在丁少爷那里。” 苏如雪站了起来,她将汤药放在了桌子上,“你是说丁锦德拿到了罪册?” 懒虎坚定的说道:“是,千真万确,就在丁少爷那里!” 南宫汭愣了愣,“没想到这丁锦德还真有些用处,让他办的事他还真的办到了。” 苏如雪也十分欣喜,她想着还是把罪册拿过来最有安全感,便说道:“札王,既然已经找到了罪册,那还是尽快让丁锦德把罪册送进来吧。” “不行!” 南宫汭变了脸色,他态度坚定,“现在札王府已经被围,到处都是父皇的人,我们就是费尽全力也不可能把罪册拿进来,不但拿不进来还会打草惊蛇!” 他现在比任何一人都想快点把罪册拿到手里,可他知道万不能为了现在一时的心红去乱了分寸。 “罪册在丁锦德那里本王还是放心的,本王都等了这么久,也不急于这一时。” “马上就要到春祭了,父皇最为重视春祭,那时所有皇子都必须在场,父皇也一定会将本王放出去。” 南宫汭的视线看向远处的空气,“只要本王出去,就一定能拿到罪册,只要拿到罪册,何愁献不上去!” 苏如雪端起汤药小心的喂着南宫汭,“札王,您痛恨长公主,罪册上是没有长公主的,可您能利用苏震去拉下长公主。” 苏如雪意味深长的说着,南宫汭一听便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拒绝道:“本王知道可以利用苏震拉下长公主,本王的目标是长公主,但并不是苏震,于现在来说,苏震对本王还是有些用处的。” 上一世他能登基少不了苏震的帮助,而且只有苏震才能让他得到苏静鸢,如果苏震一死,就更没有人能帮助他得到苏静鸢了。 就算除掉苏震,也要等到他得到苏静鸢,等到他登基之后。 “本王一定要想个办法,既能保住苏震,又能除掉长公主!” 这次他变成这样都是拜长公主所赐,不,与其说拜长公主所赐,倒不如说拜苏静鸢所赐更准确! 他万万想不到自己会陷在苏静鸢的圈套里,让父皇冤枉他,让他成了杀容金虎的凶手,又让他成为了渝州城的焦点… 此仇不报非君子! 她的软肋只有长公主,只有除了长公主才能解了他的心头大恨! …… 周府里,周青夫妇收到了女儿的来信。 看完信,周青的眉头皱成了一团,他将信拍在桌子上,“这个孽女,她究竟想干什么,越不让怎样她越怎样,她想气死为父吗!” 周夫人正给花浇水,被周青吓了一跳,她放下了水壶,净了手,从桌子上拿起了信。 扫过信,她一对细眉蹙了起来,腿也软了软,瘫坐在凳子上,“怎么会这样,千叮咛万嘱咐不让她与那苏家少爷接触,她怎么还是跟他接触上了…” “我们与苏家什么关系她也不是不知道,苏家那对夫妇本就觊觎我们周家,为了撇开关系,我们不惜把女儿送出去,怎么绕来绕去还是跟苏家扯上了关系!” 周青狠狠地拍着桌子,他有些恨铁不成钢,“你看看这孩子都被你惯成什么样了,哪还有一点女孩子的样子,人家闺阁女子都懂得矜持,她连矜持也不懂!” 周夫人无力跟他争吵,她的心思都在女儿和苏家少爷身上,她的眼睛里都是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我们把女儿送出去就是为了让她远离苏家,怎么都送出去了还是跟苏家少爷扯上了关系…” “真是孽缘啊!” 周青站起来跺着脚,如果真让他跟苏家扯上关系,还不如一刀杀了他! “老爷,夫人,苏小姐求见!” 门口护卫进来禀报着,周青夫妇对视一眼,他们都有些不解。 “我知道了,请苏小姐进来吧。” 苏静鸢被请到了正厅。 “伯父伯母。” 周夫人连忙扶起了苏静鸢,她拉着苏静鸢坐在了自己面前,“好孩子,难得来一次,是有什么事吗?” 苏静鸢不动声色的扫过桌子上已经打开的那封信,她将视线又转到了周青夫妇身上,她开口道:“伯父伯母,静鸢此次来是想委托伯父伯母一件事。” 看她这个样子,周青夫妇明白苏静鸢一定是有重要事情要说,周青屏退了下人。 “孩子,有什么事你尽管说。” 苏静鸢正起了色,她紧紧的看着两人。 “静鸢不瞒伯父伯母,我与外祖母从苏府搬出来便已决心要与苏家撇清关系,不比在苏府,外祖母负面受敌,此次札王事件便是对我们的一个警醒,他被处罚,自不会善罢甘休,马上就要到春祭,春祭那日只怕要多生事端,静鸢知道伯父伯母恩怨分明,对外祖母和对苏家一向分得清,静鸢只求如果春祭那天生出什么事端,伯父只站中立即可,切勿去掺和一点事情,不管发生什么事,自保为主,不必为外祖母说一句话。”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害怕 苏静鸢的眼神里似乎带着一种魔力,里面有着一股漩涡,周青夫妇被她的眼神看的愣住。 两人相视一眼,都有些不可置信。 他们是被少女的心思震撼到。 “为何会这样说,春祭上…” “伯父伯母还是不要问太多,您二位只要记住一点即可,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处于中立的态度,不管发生任何事!” 苏静鸢坚定的说着,她的话已经说的不清不楚,但周青夫妇却莫名的不敢再继续问下去。 “好。” 二人呆呆的点了点头,直到送苏静鸢出去,他们才相继反应过来。 “也不怪这孩子小小年纪心思就这样重,她现在与长公主搬了出来,有些事还真要靠她。” 周夫人看着马车离,她有些心生不忍,“可她还是一个孩子呀!” “这孩子就是过于懂事了,听她话的意思长公主根本什么也不知道,这孩子也很聪明,按着长公主现在的处境她也只能早些懂事,这样也好,不然孤儿寡母怕是早就死于陷害之中。” “她一定是算好了春祭上要出事,不想让我们被卷进去。”周青叹了口气,“真是一个命苦的孩子。” 周夫人也同样叹了口气。 苏静鸢与周溪同样大的年龄,人家这孩子什么都懂了,还能保护外祖母,可她那女儿呢! 想起那个苏家少爷,她就愁的不行,跟谁不好非要跟苏家扯上关系! 自孔生夫妇去苏府闹过后,苏震和白凤不得不妥协答应孔令馥隔几日回去一次。 每次回孔家,苏震派十几个随从护送着孔令馥,表面上是护送,实际他是担心孔令馥会说漏嘴。 此时白凤在正厅里焦急的转着,按原定的时间孔令馥也该回来,怎么到现在还不见人影? “姨娘,少夫人回来了!” 菊秋进来禀报着,白凤松了一口气,她问道:“人呢?” 菊秋道:“已经回自己的院子里了,说是要收拾东西在孔家住几日。” “回孔家住几天?”白凤一道柳眉倏然扬了起来,“怎么突然想起要回去住几天?孔家的人来接她了吗?” 菊秋想了想,她坚定的说道:“奴婢出去特意看了一下,跟少夫人回来收拾东西的还有两个孔家丫鬟。” 白凤思量着,这孔令馥怎么突然想起要回去住几天了? 别是又在跟孔生夫妇出什么幺蛾子! “打发那两个丫鬟走,就说今日天晚了,改日再送孔令馥回去,你亲自去!” “少夫人突然要回去住几天的确有些奇怪,奴婢也想着把两个丫鬟打发走,可少夫人一直将两个丫鬟带在身边,奴婢怕是赶不走两个丫鬟。” 白凤一巴掌打了上去,她怒道:“废物!连个丫鬟都赶不走我要你有何用!” 菊秋捂着发烫的脸,她咬着唇,“是,奴婢这就去。” 菊秋刚出去,白凤越想事情越觉不对,她叫住了菊秋,“等等,你去问问伺候在孔令馥身边的紫儿,她不是跟着孔令馥一起回去了吗,你好好探探消息到底出了什么事。” “是。” 菊秋领命出去,白凤走到了一盆花前,看着上面生了旁支,她一剪子将旁支剪断。 “姨娘!” 菊秋回来复命,她行了一礼,正要开口,白凤先打断了她,“没规矩的东西,没看到我正在修理花吗!” 菊秋语噎,她不满的噘了噘嘴。 白凤放下了剪子,她坐回在凳子上,这才摆手示意菊秋说。 “奴婢去找了紫儿,她说她跟着少夫人去孔府时见少夫人和孔夫人母女俩窃窃私语,她便借着倒水偷听了一点,紫儿听了一点才知事关札王。” 白凤现在对札王府格外敏感,一听说札王府,她瞬间站了起来,以为是女儿出了什么事,但又一想,她才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札王跟孔令馥回孔家有什么关联吗?!” 菊秋身子一颤,她老老实实回答着,“孔夫人也不知道从哪听来的消息,说我们苏大人最近要有灾难,所以他们怕连累到少夫人,想让少夫人回去避一避。” 白凤大发雷霆,“哪来的胡言乱语,我看孔夫人分明就是在诅咒老爷,好端端的哪来的灾难!” 菊秋对此也是半信半疑,她一五一十的传着话,“说的有鼻子有眼,说是札王不知从哪弄来一本罪册,上面就有我们大人。” 菊秋这话一出,白凤立刻变了脸色,这回她没有说话,她的眉目越皱越紧了些。 她本来以为是孔夫人又不知从哪道听途说诅咒苏家,但一听说此事有关札王,她不得不把这件事捋了一遍。 “菊秋,你快去派人请老爷回来,就说有重要的事情要请老爷回来!” 白凤神色焦急的吩咐着菊秋,话还没说完,就听一阵矫健的脚步声传了进来。 “有什么重要的事都要让你派人到宫里去请我?” 菊秋带着下人退了下去,管好了门,白凤露出一副急切的表情,“老爷,不好了!” “你胆子可真是够大的,都敢派人到宫里去请我,这是我回来了,如果你的人真进了宫去拽我回来,皇上不生疑就怪了!” 苏震面色生冷,他的声音带着怒气。 白凤扶着他坐下,“老爷请谅解妾身这次的失礼,可要不是天大的事,妾身怎么可能会派人去宫中找您!” “天大的事?” 苏震倒了杯茶水,白凤拿过了他手中的茶水,“您先别急喝水,您先听妾身把事情说完。” “是这样的…” 苏震听了事情,他将手狠狠拍在了桌子上,瞳孔里含着怒火,“放肆!” “老爷恕罪!” “我现在与札王处在同一根绳上,他要想成就大事少不了我的帮助,他要害我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苏震紧蹙眉,警告道:“休要再胡说八道了!” 白凤知道这事告诉苏震,苏震是不会相信的,别说苏震,她听说这件事时都觉有些不可置信。 “老爷,您就记得苏家跟他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您仔细想想,札王为何会与我们苏家成为一根绳上的蚂蚱。” 白凤意味深长道:“说白点,他札王当初还不是因为我们有长公主这个靠山才要与我们合作的!” “话是这样说的,可你也不想想,我们是没了长公主,可他不是也没有什么靠山吗,如果他杀了我,那他就更没有指望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提个心 “话是这样说的,可你也不想想,我们是没了长公主,他不是也没有什么靠山吗,如果他杀了我,那他就更没有指望了!” “老爷,您就是把我们苏家太当回事了!” 白凤急得直冒汗,她知道自己说的话有些太直接,转而缓和了态度。 “尽管我们苏家再不承认,我们都应认清现在的形式,长公主已经带着苏静鸢搬了出去,这就已经表明她们要与我们苏家划清界限的态度。” “当初札王就是靠着这一点才与我们苏家合作,现在没了长公主这个靠山,他札王怕是一心只想着如何摆脱我们呢!” 白凤见苏震开始思衬,她亲自去给他斟了一杯茶,然后递了过去。 “老爷您大概是忘了,札王现在已经被圈进在札王府,他能被圈进都是摆谁所赐,还不都是因为长公主!” “他早已对长公主积攒了满腔的怒火,从前他还能隐忍,长公主这样三番两次针对他他又怎么可能一直隐忍下去!” 这句话轻轻的吐出,就像平静到没有一点波纹的湖水,却听的苏震浑身一震。 他和白凤都是聪明的人,白凤不言而喻的话是彻底提醒了他。 苏家现在已经与长公主脱离了关系,即便他苏家此时对南宫汭还有一点用处,但也可让南宫汭舍去。 长公主是南宫汭上位道路上最大的绊脚石,南宫汭一定会除掉这个绊脚石。 现在南宫汭被圈进,更是爆发的脾气,他会尽快除掉长公主也不是没有可能。 至于怎么除,南宫汭擅长往一个人的软肋上下手,说不准更是会去拿苏家开刀去扳倒长公主。 白凤继续说道:“老爷,不说别的,孔生夫妇是何等精明的人,妾身倒觉得孔夫人这回想尽办法带回孔令馥多半是想拉着孔令馥回去避难。” “你说的没错,孔夫人只是一个后宅女子,朝堂之事她是一概不知,知道事情的途径也只有听孔生去说,孔生也一定是得了什么消息。” 苏震瞳孔变幻着,他紧紧握住了手中的杯子,“这样着急带回去避风头,如果南宫汭真有对我们不利的心思,他一定会在这两日行动。” 白凤点了点头,“我们也不能就听这些没有根据的话,但您还是要提个心思,防着点也没坏处。” 苏震没有说话,他思考着这件事的对策。 白凤说的没错,不管是不是真的,他都要提个心才是。 如果南宫汭真有这样心思,是万不能让他得逞的! …… 容金虎下葬以后,除了几近疯魔的容和夫妇和伤心欲绝的容金双,长公主也久久陷在伤心难过的气氛。 长公主没有下令让下人把府里的一片白换下,也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私自去动这些。 苏府一片素白,还是飘着一股压抑的气息,下人也唯唯诺诺,只恐怕触怒了此时正伤心的长公主。 春寒料峭,出门时紫碧还是给苏静鸢披上了一件披风。 出了撷芳斋,主仆三人往紫英殿的方向走去。 辛嬷嬷亲自出紫英殿迎接了大小姐。 苏静鸢见下人婆子从殿里把饭盒端了出来,她问道:“辛嬷嬷,外祖母又没吃饭吗?” 辛嬷嬷提醒大小姐避开了一些残冰,示意她往清洁好的小道上走去。 她的表情有些愁闷,提起长公主,她叹了口气,“长公主还在为容少爷的事情伤心着,这几日都没怎么动筷子,今日老奴好说逮说劝得长公主吃了些,但也就是几口而已。” “不说吃饭,这几日长公主几乎时时刻刻都跪在佛像前,就连休息也是根本劝不动的,老奴是担心再这样下去长公主的身体再出什么事不可。” 苏静鸢皱起了眉,“这怎么能好,死者已逝,活人要紧,身子也甚为重要,不能就这样由着外祖母下去,我一会进去还得好好劝劝外祖母。” “您若能劝上几句当然是好的。” 辛嬷嬷为大小姐打了帘子,大小姐一进去,她就要亲自去为大小姐解披风。 紫碧上前笑道:“嬷嬷,这种事情还是让奴婢来吧。” 等小姐的披风解下,辛嬷嬷进去通报了一声。 苏静鸢进来时就见那个老人跪在蒲团上,从背影看去,她双手合十。 辛嬷嬷通报了一声,那老人才起了身,她回了头,只见前几日还半黑发的老人已经全白了头。 “鸢儿。” 苏静鸢快步的走了上去,南宫华拉住了她的手,对着她一顿驱寒温暖。 “过了几日,身子可有好些?” “外祖母请放心,静鸢的身子已经基本痊愈。” 苏静鸢扶着外祖母坐在了软榻上,她坐在身边,看着外祖母这几日变得如此沧桑,她心生不忍。 “外祖母,您伤心于表弟离世,逝者已逝,您的身子固然是最重要的,我听辛嬷嬷说您这两日不吃不睡,这样下去可如何是好!” 南宫华无力的叹了口气,她的目光看向窗外,眉目间带着难过,“你表弟还不到二十,而我这已经是快要迈进黄土的老人,让我一个白发人去送黑发人,我这一时实在难以接受。” “南宫汭他可真是心狠,我万万没想到他会这样对我,他害死了我唯一的孙儿…” 南宫华的眸子突然锋利,如刀一般,仿佛下一刻就能直击人心,她恼怒,更多的是恨。 只是一瞬,她阖上了眸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平静着自己的内心。 苏静鸢连忙起身去倒了水,她喂着外祖母喝下,然后又为外祖母顺着气。 “辛嬷嬷,去把我的救命药端来。” 辛嬷嬷要动身去取,苏静鸢起了身,“我去吧。” 苏静鸢走到桌前,端起那碗已经晾的差不多的药,她扫了一眼桌上,看到除了一碗药还放着一盘头饰。 她随口问道:“这头饰是哪来的?” “那是宫里今日送到公主府的,说是…”辛嬷嬷看了一眼长公主,似是有些不好继续说下去,只怕触碰到长公主的情绪。 辛嬷嬷尽管特别小心,还是引起了南宫华的注意,她愤怒道:“皇帝那个没心肝的,我都这个样子了,他竟然还想让我去参加他的春祭!” 苏静鸢看了一眼那些头饰。 一年之中有好几个祭礼,国有太后,而外祖母却也享到太后的殊荣。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殊荣 最重要的殊荣便是能与太后一同与皇帝站在祭礼台上。 大楚的祭礼最为讲究,需大楚最为尊贵的女人才能与皇帝一同站在祭礼台上,以祈求国泰民安。 最尊贵的女人便是太后,而皇帝觉得姑母也同样重要,就请了姑母每年做祭礼。 南宫华一向不在乎这等荣誉,也是看在皇帝面上才答应。 今年外祖母经历了这等伤心之事,皇帝又在此时过来请外祖母难免会触到外祖母的怒气。 苏静鸢喂着外祖母喝下了药,然后将空碗放在了桌上,“外祖母心情不适,身体不舒,就算不去也没什么,想来皇上也能理解。” “辛嬷嬷就早早的回了宫中来的人,让他们把外祖母的近况跟皇上说清楚。” “祭礼也是大事,我们大楚一向讲究国泰民安,国运亨通,早些把事情跟皇上说清楚,万不要耽误了此事。” 辛嬷嬷颔首,“是,大小姐说的极是,老奴这就去让人去宫里一趟,正好也让人把这东西送回去。” “等等!” 见她要起身,辛嬷嬷立刻上前去扶起了她。 南宫华抚着额,“不要派人进宫了,东西也无需去送,等宫里来人告诉他,我会去的。” 苏静鸢有些诧异,她扶住了外祖母,“外祖母,好好的您怎么又变了主意,可您的身子还没好,怎么能经此劳累?” “你方才说的话倒是提醒了我,事关国运之事,我身为一国公主自然是要去积极配合的,我想了想,如果因为私事而耽误了国事,那真是我的罪过。” “祭礼有太后,您还是以保重身子为主,这次不去下次您再去就是了。” 辛嬷嬷也担心长公主身子吃不消,她劝道:“是啊,长公主,大小姐说的没错,您现在的身子状况最不能受颠簸和劳累…” “好了,谁都知道有太后,正因如此我更是不能辜负皇帝那孩子的心意!” 南宫华态度坚定,其他的事好说,一关于自己的侄子和国事她就精神起来,尤其是国事,这一点对于她来说是最含糊不了的。 如果因为她,国运而摔落,那她会觉得自己无颜面对祖宗,她更不会原谅自己。 苏静鸢有些无奈,她想了想,做了一个很大的退让,“既然您已经决定了,那外孙女只希望外祖母您能好好爱惜身子,您想想,如果您的身子不好,国运又怎么能说请过来就被请过来。” 南宫华立刻坐了起来,“对,祭礼台上站的人是最忌讳一副病殃殃的样子,我要是这样无精打采病殃殃的站上去,一定会影响到效果的!” 苏静鸢示意沉碧去呈饭,沉碧紧忙去门口唤了厨房呈饭的婆子。 苏静鸢亲自喂了外祖母吃了饭,然后又伺候着外祖母睡下,她坐在塌前待了一会才离开。 祭礼那天清晨,紫碧和沉碧还未敲门就听辛嬷嬷敲门的声音。 苏静鸢见外面天还没亮,她问道:“辛嬷嬷怎的来这样早,是外祖母那里…” 辛嬷嬷笑着说道:“长公主一切都好,您不用担心,只是您是知道长公主的,她性子有些急,只怕耽误了祭礼,所以便让奴婢来早早的唤醒您。” 听到外祖母没事,苏静鸢松了一口气,她笑了笑,“好,我知道了。” “那老奴就先走了。” 辛嬷嬷离开,紫碧带着一群伺候小姐起身的丫鬟走了进来。 “今日是祭礼,不要太耀眼,换上那件淡绿色衣服就好。” 苏静鸢吩咐着不要给她打扮的太耀眼,包括着头饰和手饰,都已简易为主。 换上了淡绿色衣服,收敛了些锋芒,苏静鸢淡雅的气质却没变。 苏静鸢跟着外祖母出了府,刚出了府,她偶然瞥见公主府对面的一家店铺不知何时换了牌子。 是一家新店。 “这里什么时候开了一家衣阁?” 紫碧和沉碧看了过去,沉碧显然也才注意到,“是啊,要不是小姐说奴婢都没注意到呢!” 紫碧笑了笑,“这店的确是新店,是这两天开的,看样子这个老板似乎不怎么会做生意,奴婢看好像没什么客人。” 沉碧看到里面衣服,她直撇嘴,“还真不是一般的不会做生意,不光不会做生意,品味也这样差,倒是可惜了这么好的地界了。” 苏静鸢没当回事,她看了看两个丫鬟,“好了,我们走吧。” 一共准备了三辆马车,长公主在最前面,然后是容和一家,苏静鸢在最后那辆马车。 马车幽幽行驶,紫碧见沉碧又向外探着脑袋,便拉进了她,“沉碧你就是改不了这个毛病,一坐马车就这样!” 沉碧悻悻的收回了头,“马车里实在太闷了。” “现在还未进夏日,你嫌闷,春日的寒气万一进了小姐的身子该怎么办!” 沉碧笑了笑,她低下了头,后来突然抬起了头,“对了小姐,您说这次祭礼一定会出事,您这两日找了这么多人,怎么唯独没有去找孔大人?” 一向单纯的沉碧竟也思考了这种事,不得不让紫碧感到诧异,不过沉碧的话倒是提醒了她。 她也有些狐疑。 “小姐,您和苏家少夫人已经达成了一致,按理说孔家是我们最好的的合作之人,如果真有什么事,孔家也一定会帮我们的!” 苏静鸢正闭目养神,听到两个丫鬟的话,她只笑两个丫鬟太过单纯。 “我问你们,孔令馥现在住在哪里?她所嫁之人又是何人?” 沉碧转了转眸子,“少夫人住在苏府,她嫁的是苏小少爷呀。” “她只要还是苏家少夫人一天,她就是苏家的人,苏家倒台必定会关联到孔令馥,就是为了女儿着想,孔生也不会眼睁睁看着苏家倒台,这个道理你们不明白吗?” 孔令馥与孔生夫妇不一样,他们的思想也是完全不一样,孔生夫妇做什么都会为女儿考虑,就是为了女儿,他们也会向着苏家。 与其说是合作关系,她现在只是单纯的跟孔令馥合作了而已,哪怕是她说破了嘴皮,孔生夫妇也不会去向着她。 不管怎样孔令馥现在都是苏家人,孔生夫妇不会给女儿挖个坑,就算苏静鸢告诉他们孔令馥在苏府的惨景他们有也不一定会相信,反而会让他们觉得她对孔家心存不轨。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祭礼 马车已经渐渐行至进了宫。 参加祭礼的官员也相继赶来,进宫的大臣在宝华宫做稍等。 大楚的人最为重视祭祀,由太宗时就制定了各种祭祀规矩,皇帝要带领着大臣们一同祭祀。 每年到祭祀时皇帝都会在宫外开仓放粮,宫内则是会布置宴会,大臣必须携带家属来参加宴会,此宴名为“谷宴”。 宴上摆满山珍海味,足有百十种菜,寓有五谷丰登之意。 历来都是如此,大臣们也都习惯这种方式。 长公主驾到的声音一出,宝华殿的人都起身行礼,以谢家老太太为主的一群妇人蜂蛹而至的凑了上来。 如果跟苏震扯不上关系,长公主的人缘也是很好的,长公主虽然身份尊贵,但与人说话时一般都没什么架子,以至于让年少的年老的女人都爱凑上来。 容和觉得处在女人堆里实在尴尬,毕竟女人和女人之间是最有话题,他在其中总觉得别扭,所以他挤了出去。 “容老爷明明不喜去与大臣们攀谈,每次还是容夫人强迫着去了。” 沉碧在小姐身后小声的说着,紫碧似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看样子容老爷是不愿意去的,但容夫人似乎很愿意让容老爷去,不说这次,哪次不是容老爷想偷闲时都被夫人强行赶到了各位大臣的那里。” 苏静鸢抬眸看了一眼,容和本来是要逃出去躲清闲的,硬是被李曼给推到了大臣的那里。 容和的性子比较随性,他是知道官场上的弯弯绕绕,只是懒得去与大臣们打交道。 自打来到了渝州城,每次到了这种场合他一定会想着法的去躲清闲。 而李曼怎么可能会错过去拉党羽的机会,她看的容和甚紧,她知道容和不喜欢去跟人相处,每次基本都是软磨硬泡,好话说尽。 表面上的劝说,其实根本没有一点商量余地,也容不得容和去反抗,如果逼急了李曼,李曼甚至不惜去掐容和,强迫着容和去。 她勾了勾唇,“儿子一死她是那样的痛不欲生,每日在府里闹,一出来倒是欢脱,就跟忘了自己刚死了一个儿子似的。” 李曼打发了容和,她也不停歇,带着女儿挤到了长公主的身边,去妇人堆里混着眼熟。 苏静鸢看的有些无趣,她扫了一眼大殿,大殿之中并未找到她想看到的人。 “董大人都来了,怎么不见董小姐?” 她侧头吩咐道:“紫碧,你去问问董大人,董小姐今日是不来了吗?” “好,请小姐稍等一会。” 紫碧去了董健桥那里询问了董娇,没一会她便回来回禀道:“小姐,董大人说董小姐是要来的,但董小姐赖床,怕是一会才能过来。” 苏静鸢笑了笑,她放下了茶杯,站了起来,“这殿中太吵,我们还是出去等她吧。” “小姐。” 还未出殿门,后面就传来了辛嬷嬷的声音,苏静鸢回头,只见辛嬷嬷走了上来。 “小姐,您这是要出去吗?” “听董大人说董娇正在赶来的路上,在殿里坐的也无趣,所以想着出去迎接一下她。” 辛嬷嬷回头看了一眼,她眸中闪过晦涩,长公主性子好热闹一碰到能聊的来的就容易献进去。 倒是可怜了这大小姐。 她知道大小姐喜静,也不像容夫人和金双小姐那样好去攀谈,她也不好勉强大小姐继续留在这里。 “那老奴还是找个下人领着您吧,宫中路行复杂,大小姐难免会走迷。” 苏静鸢知道辛嬷嬷的好意,她笑了笑,“方才来时的路我还记得,辛嬷嬷不必担心,再者说宫中这么多下人,我迷了路随便拉住一个让他带我回来就是了。” 辛嬷嬷还是有些不放心,但小姐都这样说她也不好再执意下去,她想了想,似还是有些担心。 “算着时间祭祀马上就要开始了,等长公主一走,您就得和容夫人和金双小姐在殿里等着,老奴是怕…” 辛嬷嬷回头看了一眼,有些话也不好直接说出来。 苏静鸢明白她的担心,她宽慰道:“我知道辛嬷嬷你在担心什么,你放心,等一会我回来大不了不理她们就是了,我也不会去挑起什么事端。” 辛嬷嬷知道大小姐不是挑事的,她担心的是容夫人和小姐来找大小姐的事。 “好了,嬷嬷还请快回去吧,我先去迎接董小姐了。” 苏静鸢带着紫碧和青碧走了出去,离开嘈杂的环境,就连沉碧也松了一口气。 “还是外面安静,里面吵吵闹闹的。” 紫碧倒是没觉什么,她笑沉碧这样热闹的人竟也好嫌吵闹。 苏静鸢开口道:“宫中宴会明面上是皇帝和大臣之间的聚会,实际上就是大臣们互相联络的地方,怎么可能真的有那种纯粹的聊天呢!” 这话正是说中了沉碧的心,她最讨厌的就是这样的场合,每次一到这种场合十分烦躁。 离开宝华殿,主仆三人往来时的路走去。 “小姐,是丁家少爷!” 顺着沉碧的声音往前看去,丁锦德一身紫色华玉锦袍,腰间佩戴着一个金玉玉佩。 他正迈着大步往这边走着,他今日的心情似乎要很好,脚下的步子也浮夸了些。 “啊!” 一个吸气声响起,丁锦德回头看了看,只见抱着几本册子的下人摔倒,下人一摔倒,那几本册子落下。 里面的纸张全部掉了出来。 丁锦德瞳孔一缩,他踹了一脚那个下人,然后立刻俯身去捡那些纸张。 他提着心,捡的很快,只恐怕让人看到这些纸张,正捡着最后一张,一双粉色锦缎鞋落在了纸张的一脚上。 抬眼望去,那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子,她的一双眸子生的很是好看,但因为里面的冷漠让人瞬间忽略掉她的绝美。 苏静鸢俯身捡起了那张纸,只看了一眼就被丁锦德抢了过去。 “这是我的东西!” 苏静鸢觉得十分好笑,“我知道这是你的东西,丁少爷这样紧张做什么,弄得好像我会抢你的东西一样。” 经过这一件件事,丁锦德再也不认为她是以前的那个好欺负的少女了。 甚至他心中对她有一种恐惧,表面上是那样的温婉恬静,实则她心计深沉,她的狠厉能超出他见过的所有女子。 他更是不敢把手里的这些东西让她看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你死我活 “丁少爷手里拿的什么东西,这样神秘,还带到宫里,难道是要献给皇上的吗?” 苏静鸢有意无意的去看丁锦德护着的东西,丁锦德又护的紧了些,他下意识的否认。 “不是!” 丁锦德突然想到她又不知道他手里拿的什么东西,就是给她看了她也不一定明白。 思及此,他放松了一些,“这只是一些普通书册罢了。” 苏静鸢垂眸笑了笑,“丁少爷在博文堂时也没这么勤学,如今竟把书册都抱到了宫中,真是让人费解。” 丁锦德正起了身子,他最讨厌别人质疑他,尤其是苏静鸢这个蠢货,听她这样说,他心里很不高兴。 “我是学习不好,每次国考都考最末,正因如此我才觉得我得好好学习,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好好学习? 苏静鸢也不知道丁锦德是如何说出这样的话。 与丁锦德同学好几年,她是最清楚他这个人,丁锦德这个人,就是被家父打断了腿也不可能去拿起书。 现在口口声声说为了学习,这个借口可真是烂! 苏静鸢不忍心拆穿他,“丁少爷勤奋好学自然是可喜可贺。” 丁锦德突然觉得这个女子也并没有自己想的那样厉害,经过这些事以后他以为她变得有多么聪明呢。 到底还是那样蠢笨,他随随便便编个理由她都会信! 如果是平时,他一定会费些功夫冷嘲热讽一下她,只是一想到一会她开心不了几日,他也就觉得没有必要了。 “丁少爷一定要加把劲,尽量能完成你想完成的事情,如果你今日不能获胜,那获胜的一定会是我。” 丁锦德浑身一震,耳边只听那道声音微微压低了些,“我们之间,唯有你死我活!”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不能再轻,却如同重雷一样砸在了丁锦德的头顶上。 丁锦德停住了脚步,他回头,“你这是什么意思?” 苏静鸢舒了一口气,她目视前方,“我什么意思丁少爷比谁都清楚,也没必要说的太清。” 丁锦德愣住,他紧紧的看着面前的这个女子,她只是一个小小女子,可是他觉得她并不是一个女子,甚至觉得有一种气质是她这个年纪根本不该有的。 她的话说的很模糊,但又是那样的清楚。 丁锦德就感觉他在这个女子面前瞬间渺小,就好像她能窥探一切。 她说的话含糊不清,在他看来是那样的透彻。 她是在提醒他,如果他扳不倒她,那她一定会扳倒他。 就是你死我活,她不死,他就会死。 丁锦德的心开始狂跳下来,仿佛就要跳出来,他安稳着自己,眼前的人不过就是一个女子,她就是在言语上试探他,恐吓他而已。 他手里拿的东西可是足以搅乱朝局的,包括她,也在他的算计之内,他已经布置的万无一失,什么都已经备好,她和长公主今日必倒台! 他笑了出来,觉得女子不过是一个女子,再厉害也玩不过他。 如果她的话里真有什么意思,那今日大可就试试看。 让她亲眼看看到底是她死还是他死! 丁锦德离开,苏静鸢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好一会。 “苏姐姐!” 董娇看到苏姐姐跑了过来,她拉住了苏姐姐的胳膊,然后看了看离去的丁锦德。 “苏姐姐,他为难你了吗?” 苏静鸢看着这个眼睛瞪得大大的女孩,那双单纯的眼睛里溢满了担心和些许愤怒,她看了突然有些想笑。 沉碧和紫碧也笑了出来。 “董小姐只恐怕小姐您受什么欺负,见到一个人就以为是坏人。” “本来就是,丁家少爷臭名远昭,万一欺负苏姐姐该怎么办!” 苏静鸢笑了笑,她拉住了董娇,“得亏是你来的及时,如果真欺负我,我还能有个帮手!” 董娇知道苏姐姐又在奚落她,她也没在意,只是有些觉得有些惊险,“那还真是险,下次我一定要来早点!” 董娇真是一个小话痨,樱桃小嘴说起话来就一直不停,苏静鸢倒也不用说话,只听着她说就好。 听着董娇说着话,不知不觉就到了宝华殿。 长公主和众位大臣已经离去,剩下的只是些妇人。 李曼母女已经受到了不少妇人的好感,母女俩也能插上话,说的不亦乐乎。 殿内走进了人,李曼和容金双不约而同的看了过去。 “姐姐这是去哪了,这么久,祖母方才好找了你半天,祖母担任祭祀主持,若因为找姐姐而耽误了,那姐姐怕是付不起这个责任!” 容金双一直觉得弟弟就是这个女人害死的,南宫汭跟弟弟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根本犯不着去杀害弟弟,唯一的理由就是因为苏静鸢。 一定是因为苏静鸢才让南宫汭心生嫉妒杀了弟弟! 这个女人勾引男人也就算了,还勾引了自己的弟弟! 要不是她,弟弟说什么也不会死! 容金双心里有气,语气也极为不善。 李曼却没有心情去理会苏静鸢,她可不想因为苏静鸢白白浪费了建立关系的时间。 而且让别人知道自己的儿子喜欢苏静鸢也不好,实在丢人,她就怕女儿一气之下说出这件事。 她瞪了一眼苏静鸢,然后带着女儿走了回去。 “你!” 董娇一眼看出这个容金双故意想为难苏姐姐,她气的直跺脚,“这个容金双,她一定觉得容金虎是苏姐姐还得,什么事都能怪到苏姐姐身上,真是太过分了!” 苏静鸢拉住了董娇,“好了,今天的日子不适合吵闹,这里还是宫中,我们不理她就是了。” …… 天坛设立在宫中的西边,也不算偏僻,祭祀的过程较为繁琐复杂,举行完已经接近午时。 太监到宝华殿宣了纸,众人跟着太监先来了太极殿。 “哇,苏姐姐,这宴上的好吃的也太多了…还有我最爱吃的蟹粉酥呢!” 董娇的眼睛亮了起来,看到桌上的美食她就忍不住欢呼雀跃。 这小丫头对什么也不敢兴趣,偏偏对吃上最为热衷,一看到好吃的他能跳起来,这也是苏静鸢认识她之后才了解到的。 苏静鸢有些无奈,她拉住了董娇,低声说道:“一会这些都会吃到的。” “好。” 董娇开心的笑了笑,她乖乖的坐在了苏姐姐的旁边,然后等着皇帝和大臣们。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看客 祭祀礼完毕,皇帝和众大臣赶往太极殿。 丁锦德一想到马上就要发生一起大事件,他就异常激动。 走起路来也欢脱了些,丁润看在眼里,他时刻揪着儿子,以防他冲撞了皇上。 苏震观察到丁锦德今日很高兴,他走上了前,随口问道:“丁少爷今日似乎很是高兴呢!” 丁锦德看了看这个凑上来的人,他嘴角的笑意咧的越大了些,“苏大人有一点说错了,本少爷一直都很开心。” “是啊,丁少爷洒脱放荡,没有一点事情能让丁少爷去操心,也难怪丁少爷每日活的这样高兴。” 丁锦德听出了苏震话里对他的嘲讽,就是在拐弯抹角说他活的没心没肺。 丁锦德有些愤怒,也不知平时都不跟他说一句话的苏震为何突然上前来与他说话。 他压下了火气,“我差点忘了苏大人一向看不起我,不过过了今日,第一个崇拜我的就是苏大人!” 苏震诧异的侧目看去,那人高昂着脑袋,越发得意起来。 苏震停下了步子,他看着丁锦德的大摇大摆的背影,心中莫名感觉到了一阵不详的预感。 “老爷,丁少爷可是札王的人…” 梁斗兴在苏震身后提醒道。 苏震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丁锦德是南宫汭的人,丁锦德与他并不一样,丁锦德是全心全意向着南宫汭。 比起他,丁锦德更像南宫汭身边的一条哈巴狗,丁锦德一般做什么事都是南宫汭指使的,如没南宫汭打死丁锦德也不会去乱做事。 丁锦德三言两句都是针对自己,又是凭借着什么? 苏震只恨自己没有做提前准备。 不过南宫汭如果真布置了什么事,他只要进宫就一定会中计。 苏震的瞳孔里闪现出了晦涩不明的风波,他握紧了手,“你去告诉守在外面的人,只要等南宫汭一出去,他们就动手,无非就是鱼死网破!” 梁斗兴眼中几不可察的闪了闪,他微微怔愣,“卑职领命!” 皇帝、太后、长公主进了太极殿,众人行叩拜之礼。 萧辰扶着太后坐上了凤椅,太后也安排人在旁边设立了座位,她摆手示意萧辰就坐自己身旁。 皇帝和太后的心情很是愉悦,能看出祭礼办的很是顺利,太后此等越矩行为皇帝也没多说。 长公主走到了席位中,她坐下后忙拉着外孙女的手好一顿亲切的问候。 谷宴跟其他宴会不同,谷宴以吃食为主,所以省去了很多事情。 皇帝一摆手,众人都开始享用起了美食。 美食已经享用完毕,下人撤去了盘子,换上了一批饭后果盘。 紧接着歌姬舞姬鱼贯而入。 歌舞升平,众人都被吸引了视线,其乐融融。 在歌舞之中,苏静鸢总觉得有一道视线正看着自己,她一抬头,穿过那些舞姬的身躯,的确有一个人正看着她。 那人今日穿着一袭绣绿纹长袍,他的墨头发梳在白玉发冠中。 与墨发形成对比的是那一双如玉瞳孔,滚着风云的里面勾着一抹淡淡的狡黠。 他淡淡勾着唇,不慌不忙的拿起茶杯轻珉着。 正在苏静鸢奇怪元宣为何会这样诡异的对她笑,她猛然想起那日在公主府,在那日事情发生过后,她与元宣没见过面。 那日… 那日的事情极速的在苏静鸢的大脑里闪现出来,唯独对晕倒之前的事模糊不清。 她中了药,然后遇到元宣… 那药实在烈性,即便一个十分理性之人也会意识不清,难免会做出理智之外的事。 大事没出,那就一定没事。 话是这样说的,苏静鸢从脚底到四肢都蔓延出了一种不自在。 元宣这样轻浮的看着她,她却没有理由去顶撞,她觉甚为尴尬,第一次有了一种想离席的冲动。 元宣看到她白皙的脸蛋上染了绯红,只觉诧异,更是稀奇。 他厚薄适中的唇瓣轻轻往上扬了扬,他突然觉得逗弄一下她也算好玩。 不过看到她也提醒到他,就是不知道在太极殿里,这种祥和的氛围还能持续多久! 南宫汭杀了容金虎,得罪了长公主,也惹得皇帝甚为不喜。 皇帝本想给南宫汭来个狠狠的教训,只可惜这时正好遇到了春祭。 皇帝释放期限为一天,特让他来参加春祭。 南宫汭惹恼了皇帝和长公主,今日从进宫以来态度很是低调,也不敢出一点风头,光是这一点来说,南宫汭今日都不会掀起什么风波。 直到他一抬头扫了一眼殿中的人,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面上是一片风轻云淡,仿佛不管一会发生什么,他都是一个看客。 萧辰服侍完太后,坐回了座位,他微微抬眼观察着下面的场景,仿佛对于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都掌控在手中。 就在这时,靠后的一个席位上站起了一个人,他先是看了一眼苏如雪,然后整理了一下袍子,正步走了出去。 “皇上,在这特别的时候,锦德想呈上一份东西。” 皇帝摆了手,示意唱歌跳舞之人暂先退下,他调整了坐姿,目光看向丁锦德。 “一份东西?” “是!” 丁锦德没有再说其他话,他只重重的点着头,看着他那坚定的眼睛,很难让人不被吸引过来。 南宫汭皱起了眉,他看向懒虎,懒虎对丁锦德要做什么也很莫名其妙,他昨日见了丁锦德,可丁锦德并未嘱咐什么让他告诉札王的事情。 南宫汭心里直捣鼓,看到丁锦德示意下人拿上来的东西,他越发不安起来。 这个丁锦德,到底在做什么! 苏如雪也很诧异丁锦德突然弄了这么一出,但她想着丁锦德做什么都会跟她说,不说就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她安慰了南宫汭,让他不要乱了分寸。 苏静鸢长长的睫羽低下,表情始终淡漠,她不紧不慢的执起茶杯端到了唇边。 她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她淡然的等着这件如炸弹一样的事情发生在太极殿中。 丁锦德把东西交给了太监,太监将东西呈了上去,皇帝皱了皱眉,“这是什么?” 丁锦德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苏静鸢,他的眼睛里带着挑衅,是因为今日她的那句话。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丁锦德面向皇帝,他正色道:“这是锦德费了很大功夫搜集起来专为献给皇上,只盼皇上看了能合理处之。”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违法乱纪 “这是锦德费了很大功夫搜集起来专为献给皇上,只盼皇上看了能合理处之。” 丁锦德的话让皇帝感到好奇,他拿起了那些纸,正要一览纸张,苏震腾然坐了起来。 “皇上不可!”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皇帝也看了过去。 他问道:“苏爱卿,你为何要阻止朕看,这东西看不得吗?” 苏震的情绪让所有人都很奇怪,苏震被吓到,他下意识的阻止了皇帝,至于阻止的理由,他也没想好。 丁锦德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他故意道:“苏大人,我献个东西你有异议吗?” 苏震抬头看了一眼丁锦德,丁锦德也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充满挑衅。 苏震不敢保证丁锦德没有针对他,他也冒不起这个险,但他又没有理由去阻止皇上看那些东西。 他提起了心,只盼望着南宫汭没有那样狠心! 苏震以为这是南宫汭的计划,而南宫汭根本不知道丁锦德会来这么一出。 比起苏震,南宫汭更是害怕,因为他比任何一人都知道丁锦德献上去的是什么东西! 南宫汭看了看苏如雪,似乎是在问她到底怎么回事,苏如雪摇了摇头,她更是觉得莫名其妙。 苏震脑子里闪现出无数个办法,都不足以去阻止皇帝,最后只能颔首道:“臣没有异议…” 苏震的态度让所有人都觉茫然,大家也都不是傻,看苏震这样在意丁锦德送上的东西,众人不由开始猜测丁锦德送上去的到底是什么。 皇帝皱了皱眉,他看了一眼苏震,然后垂眸翻看着那些纸张。 殿中的气息慢慢不再那么和缓,没了一点声音,视线全部看向了高座上的人。 皇帝的眉目越蹙越紧,身上也多了些戾气,他的指关节开始泛白。 就在寂静时候,暴戾的声音骤然响起。 “放肆!” 这一声吼,着实吓坏了苏震,苏震打了个颤栗,腿部一软差点跪了下去。 除了苏震,众人也皆被吓到,他们提了一口气,对那几张纸更是好奇。 太后皱眉问道:“怎么了?是丁锦德呈上来的东西有什么问题吗?” “您还是自己看看吧!” 皇帝抬手示意太监把东西呈给太后,太后看了那些东西,脸色唰的一下暗了下来。 丁锦德适时的跪了下去,“皇上,这是锦德费尽心思才搜集到的证据,有理有据,并非是栽赃陷害各位大人,上面的人都违法乱纪,甚至作奸犯科,皇上请恕锦德不能袖手旁观!” 他连磕了好几个头,就如壮士不畏强权仗义直言一般。 众人先是一愣,但立马捕捉到丁锦德话里的“证据”二字。 “刘有功、韩军生、吴子林、陈志邦、蔡中和…” 那罪册被送回了皇帝手中,皇帝的视线扫着上面的人名,他的神色收紧, “你们好大的胆子,违法乱纪,祸乱朝纲,如今证据已经被人送了上来,朕到想听听你们还能狡辩些什么!” 皇帝压着声点了些人名,被点到的人立刻出来跪下。 几个被点名的先开始有些不知所云,直到皇帝说明情况他们这才知道自己被人举报,而那些纸张正是举报他们的内容。 大臣在收到举报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拒口不认,不管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去做过这些事情。 “皇上,冤枉啊!” 以陈志邦为首,几个官员大喊着冤枉。 苏震半天才反应过来这名单里面并没有自己的名字,因为过于提心吊胆,他这一口气好半晌才缓过来。 丁锦德看着苏震被吓的样子,觉得很是解气。 他就算再不喜欢苏震,但他也知道苏震是札王的人,苏震对札王有很大的利用价值,他自然知道大局为重。 在找到罪册的时候他就想到上面必有苏震的名字,在献上来之前他就已经把苏震的那张给撕了。 视线转到苏如雪,他的目光变得柔和起来,他当然不会做出让她为难的事情! “看来这几位大人还有些不服,而我当然不会无缘无故的就写几个名字冤枉大人,在献上这个名字前,我就已经把你们几位大人做的坏事的证据都搜集了起来。” “皇上,您别听他胡言乱语,他只是一个黄口小儿,丁家少爷的性子可是传遍了渝州的,他定是看我们几个人不顺眼,便找出一些子虚乌有的东西来陷害臣等。” 韩军生满脸苦容,“是啊皇上,我们几位对皇上您衷心耿耿,一心只为朝廷,不说清正廉洁,但也问心无愧,现在这黄口小儿分明就是陷害臣,臣对皇上,对朝廷之心日月可鉴,也请皇上明查呀!” 丁锦德倒也不怕他们喊冤,那本罪册上就是铁定的证据,他有万分把握能将这些人拉下台。 人在死之前就爱反抗,他不怕他们反抗! 也不怪丁锦德这样有自信,那本罪册威力有多大苏静鸢是切切实实的见识过的。 里面搜集了这些人的罪证,任凭他们反抗也不可能改变自己的罪责。 这几个人中每个人都有贪赃枉法,或多或少,只要抄了他们,国库瞬间会被填充不少。 况且大大小小罪责数十个,皇帝怎么可能会允许这样的人存在! 还记得上一世,谢家献上罪册,皇帝龙颜大怒,立即做了抄家,然后将这几人压入了天牢,没几日就问了斩。 南宫汭也是知道这几本罪册的威力,他的心中已经被激起了烈火。 他气这丁锦德没有提前告知他一声,就私自献上了罪册! 这一世与上一世完全不同,他必须多多招揽一些大臣给自己充盈党羽。 现在好了,他的计划全被丁锦德给打乱了! “你们几个,贪赃枉法,什么坏事都做尽,留你们这样的人在朝堂只会祸乱超纲!” 皇帝吩咐着,“传朕命令,将这几个人抄家革职,立即压入天牢,等后处理!” 事实已经摆在面前,这一张张可都是证据,铁证如山,根本不需过多纠结,哪怕今日这几个大臣说破天,喊破嗓子也不可能洗脱自己的罪。 皇帝下了命令,几个大臣被带了下去。 几个大臣哭着喊着冤枉,喊声越来越远,直至消失。 不该被带走的人带走,苏静鸢掀起了眼帘,狡黠的眸子里尽是冰霜。 接下来,该被带下去的人也是一定要被带下去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狡辩 那几个大臣被带了下去,皇帝还在愤怒中。 丁锦德心满意足的勾了勾唇,他看了看苏静鸢,除去这些大臣。 紧接着就是长公主和苏静鸢了! 丁锦德就要张口,南宫燮从宴席上站了出来,他恭敬的给皇上行了礼。 “既然丁少爷献出罪册,那儿臣就想借此机会再举报一人!” “怎么?还有那个大臣做了什么违法乱纪之事吗?” 皇帝正起了身子,他似是已经做好了决定,既然已经处置了这么多,他也不在乎多来几个。 “你说吧,朕倒要看看朕的大臣之中是不是挑不出一个清正廉洁的!” 南宫燮颔首,他看了一眼守在外面的随从,随从走进来递给他了一张纸。 从大臣们的角度看不清上面的字,但能看到那张纸上写满了字,那字数让大臣们都觉得刚刚那几个人的罪责都没有这一个人的多。 南宫燮没有直接把纸献上去,他询问道:“皇上,儿臣想问一句,如果此人劣迹斑斑,要比方才几个更要猖狂,该如何处置?” 听南宫燮的意思,那满满一张纸上写着的竟会是一个人的罪责! 南宫燮这样举报一个人,倒让所有大臣都惊讶不已,每个人都快速的评判了一下自己,只恐怕南宫燮举报的那个人会是自己。 “如果这个人比方才那几个还要过分,那他的罪责自然要比那几个更要严重!”皇帝皱了眉,面露不悦,“你不要多说,还是直接说出你要举报的人!” 南宫燮正起了身子,他扫了一遍殿内的人,目光最后落在了苏震的身上。 “儿臣要举报的人,正是苏尚书苏大人!” 明亮的声音一出,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将目光看向了苏震,有的人想到是苏震。 罪责能被密密麻麻写满一张纸上,满朝文武也只有苏震。 这么多年,所有人对苏震做的事情都心知肚明,就算心里对苏震充满了不满,也没有人敢真的出来举报苏震。 所有人的心思各异,别人也就算了,这人偏偏是苏震! 在所有人提着心时,大殿内唯有一人满不在意的看着这发生的一切,这一切在他看来就是一出好戏。 好戏配好酒,元宣为自己蓄着酒,他的脸色已经变得涨红。 在南宫燮站出来的那一刻,苏静鸢的眉目紧皱起来。 她在想,薛淮南和南宫燮到底是什么关系,南宫燮为何会受薛淮南的指使? 南宫燮查到苏震的东西交给了太监,由着太监呈了上去。 苏震看到皇上拿起那张纸看了起来,他噗通一下跪了下去,愤慨激昂道:“皇上,臣不知臣到底做错了什么,能让二皇子点名要举报臣!” “不知做错了什么?” 南宫燮冷笑一声,“全大楚谁不知苏尚书是个什么人,嚣张跋扈,横行霸道,不将任何一人放在眼里,还借着官威做了很多嚣张之事,作威作福,我说的这些都只是一小部分苏尚书做的事情要比我所说还要可恶一万倍!” 南宫燮的言辞激烈,他直指苏震,把他的德行和罪过一一揭露出来。 众人看的无不惊讶,其实对于南宫燮说的这些,众人都是极为赞同的,他们若是补充起苏震的罪过怕是说到晚上也说不完。 可是没有一人的胆子能比过南宫燮。 苏震横行霸道数十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其中道理只有一个,就是他有着一个无比坚实的靠山! 告不成功还会被反将,谁敢去告呀! “二皇子言辞过分夸张,臣上对皇上忠心耿耿,下对百姓爱重关怀,二皇子大可出去随便揪一个百姓问问无人不说臣好,臣何时横行霸道过!” 南宫燮笑道:“随便揪一个百姓自然会说苏大人的好,全渝州城何人敢说苏大人一声不好那不是就是等着抄家吗!” “好了,都别吵了!” 皇帝已经将举报书看完,他放在了桌子上,只觉脑袋嗡嗡直响。 苏静鸢看着皇帝的态度知道他已经开始为难了。 苏震的为人皇帝不可能不清楚的,就是说苏震横行霸道,私敛财产他也是相信的。 苏震就算再猖狂他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么多年过去一直都是如此,因为苏震一直有长公主保着。 有长公主撑腰,他只能每次都放过他。 这事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可没有一人会真正的提出来,现在被南宫燮提在了明面上,皇帝定觉不好办。 皇帝觉得此事颇为棘手,他看了看长公主,而长公主自南宫燮举报苏震后就没开过一次口,她就像是一个度身于外的一个人,对发生的事一点也不关心。 他又看了一眼旁边的苏静鸢,只见她也一样,没做一点反应。 苏震的事很好办,他平时嚣张跋扈,作威作福,只要稍微费点力就能治他个死罪,可他一旦发了话,苏震可是就要被定死罪! 纵是如此,身为女儿的苏静鸢竟没有一点反应! “苏震,二皇子说揭发你许多罪责,如果查实,你罪大恶极!” “还请皇上莫要相信二皇子的一面之词!”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孔生站了出来,他跪了下去,为苏震辩解道:“苏尚书他为人低调,办事公平公正,对朝廷那可是忠心耿耿,就算有个骄傲,也并未超出底线。” “二皇子说苏尚书作威作福,可二皇子就要对苏尚书体贴百姓,为民造福之事忽略掉吗!” 苏震没想到孔生会站出来为自己说话,毕竟苏家和孔生夫妇发生了些不愉快的事,不过想想也难怪。 孔生再怎么恨他,他的女儿都在苏府,他不可能让自己的女儿也陷于不好之地。 苏静鸢孔生的出现并未有一点惊讶。 孔生和苏震结为亲家,就算不喜苏震,在关键时刻为了女儿还是会向着苏震。 苏震倒台,自己女儿也要受牵连,他定不会让苏家倒台。 苏静鸢明白的道理,皇帝如何看不出来。 皇帝面色暗了下来,他不想再听人为苏震开脱,“好了,别说了,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不必再狡辩,孔生你是苏震的亲家,你没必要为他开解,苏震,到了这一步,你便认罪吧!” “还请父皇能容儿臣说一句话!” 皇帝正要定罪时,南宫汭站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离席 南宫汭站了出来,皇帝的脸色立刻变暗。 南宫汭一连再犯错误,已经惹得皇帝很是不满,要不是因为祭礼,他怎么也不可能将南宫汭提前放出来! 出来还如此高调,让皇帝对他心生了许多不满! “南宫汭,怎么?朕要对苏震定罪你很不满吗?” “儿臣不敢,儿臣只是不想让好人这样受冤枉!” 一句不想让好人受冤枉,将苏震从罪臣里面瞬间拉了出来,更将苏震上升到了好人的地位。 众人听南宫汭这样说,知道南宫汭多半是要为苏震说话。 南宫汭其实也懂得蛰伏,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不应该站出来的,但看样子苏震这次怕是要不保,他只能冒险站出来去保苏震。 “父皇,苏大人为国为民,是大楚的功臣,他为您鞠躬尽瘁,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不能仅凭三两句话就去否认苏大人啊!” 皇帝的眉目被染上一层墨汁,“你的意思是朕冤枉功臣?助纣奸臣?” 听着自己被人定为奸臣,南宫燮很是不满,他皱起了眉,“札王口口声声说苏震是忠臣,忠臣便是私自向百姓征税,胆大妄为,连皇上都不看在眼里吗!” …… 南宫华有些心累,她实在听不下去,瞥了一眼周围,问道:“奇怪,今日怎么没见到魏康?这次他没跟着我一起进宫吗?” 辛嬷嬷没想到长公主还是问起了魏康,她正不知如何解释,苏静鸢开了口。 “外祖母,魏康他本来是要跟着您一同进宫的,今天早上突然肚子有些不适,所以孙女就没让他跟上来,换了另一个人护着您。” “我今日出门总觉得少些什么,原来这样啊!” 南宫华看着现场一时半会儿闹得不会停歇,她眸中闪过厌倦,“这殿里太闷,我要出去转转。” “那孙女陪着您一起去吧。” 南宫华没让苏静鸢起身,“不必,你在这等着,外祖母一会就回来。” 南宫华悄无声息的离开,现场越吵越烈。 “二皇子就是强词夺理!”南宫汭看向皇帝,他撩袍跪了下去,“皇上,苏大人是我们大楚的功臣,这是谁也不可否认的,而且儿臣听说苏家之子苏昶在巡游时偶遇地区灾难,是他协助当地知府将地区慢慢恢复疮痍的。” “苏大人就算有万般不好,您就是看在苏昶的面子上也求您饶恕苏大人!” 南宫汭不提别人还好,一提起苏昶,让众人立刻想到了苏震还有这样一个有本事的儿子。 孔生抱抱拳道:“皇上,臣愿以臣的全部为苏大人做担保,若苏大人被定罪,那就请皇上也将臣与苏大人定为同罪!”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震惊不已,孔生的这句话表面他坚定要保住苏震的态度。 他们诧异的看着孔生。 皇帝不满孔生这样威胁于他,但仔细想想,给苏震定罪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南宫汭抬眼扫了一眼高座上的人,不难看出,皇帝已经动容,只需给个合理的要求便可以保住苏震。 “二皇子一直说苏大人有错,那这样,今日众位大臣可以畅所欲言,只要有一人说苏大人不好,到时让皇上给苏大人定罪,本王自不会多说一句。” 苏震明白现在势头慢慢偏向了自己,有札王和孔生力保,他一定会脱罪。 方才的慌张褪去,他直起了身子,“札王说的没错,如果对老臣不满的自可站出来,只要有一个人,那老臣一定会伏法认罪!” 皇帝开口,“好,谁对苏震不满可站出来!” 对苏震不满的可以站出来! 可要知皇帝的态度已偏向苏震,谁敢出来说出一句苏震的不好来! 南宫燮想要说什么,见站在太后身边的男子眼神示意,他不得不任由皇上给苏震定为无罪。 太后早已累倦,好好的一场宴会竟会变成这样! 她没心情继续待下去,由萧辰的搀扶她走了出去。 一直把关注点放在萧辰身上的容金双见萧辰出去,她也悄悄起了身,走了出去。 皇上最后还是给苏震定为了无罪,苏静鸢没了心情,歌舞重新开始时,她走了出去。 “好端端的怎么就成了一场批斗会,真没意思!” 董娇有些不满,她也跟着苏姐姐走了出来,出来后的她越来越可惜那一桌子的美味佳肴还未都尝尽。 苏静鸢心有旁骛的走着,苏震没了安全感,他甚至会觉得南宫汭去害他。 南宫汭害他,没有一点准备的苏震在意识到危险时与南宫汭同归于尽。 到此时他已经意识到南宫汭并不会害他,他为了表忠心,怕是会做出过激的事。 苏静鸢看了看远处。 就是不知魏康那里准备的怎么样了! “苏小姐!” 听到拿到熟悉的声音,苏静鸢莫名的加快了步伐,而后面的那个人似乎也没停止跟过来。 董娇察觉了苏姐姐的步伐好像变快了些,她紧跟着苏姐姐。 后来发现后面好像有一道声音,她一回头,发现是那个元宣。 她拉了拉苏姐姐,“苏姐姐,是元大人,他找您好像是有什么事,不用打声招呼吗?” 苏静鸢几不可察的叹了声气,她合上了眼。 真是越不想见到的人越会见到! 眼看躲不掉,又被董娇给发觉,她只能停下脚步, 元宣走了上来,他细细打量着这个一见到他就跑的女子,他温润的眸子里隐隐带了些不解。 转了转脑袋,他想起了什么,现在再看苏静鸢便明白了她跑的原因。 他蓦然笑了出来,笑的是那样的不留情面。 苏静鸢看向旁边的董娇,“董娇,你先回去,我跟元大人说一会话。” 董娇对元宣一直笑有些不解,但她能听出来这笑里面带着嘲讽,她便心生来气。 但苏姐姐不让她对元宣无礼,她只能忍下,叮嘱了几句苏姐姐就先回去了。 “元大人,笑够了吗?” 苏静鸢知道这个人在笑什么,更知道他笑的是她。 元宣喝了不少的酒,他如玉的脸上染上了两圈红,眼角弯弯,如月牙一般,还有一种邪肆的感觉。 元宣笑够了,他直起了身子,似是觉眼前这个女子有点忘恩负义。 “那日苏大小姐设计了一手好牌,只是千算万算还是将自己搭了进去,若非是我,苏小姐怕是要随便找一个男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不对劲 “那日苏大小姐设计了一手好牌,只是千算万算还是将自己搭了进去,若非是我,苏小姐怕是要随便找一个男子…” 元宣无视少女的脸色越来越暗,他反而更肆无忌惮的回味起了那日,“大小姐中了药,就如同一只饥不择食的幼犬,也就元某定力好…” “元宣!” 苏静鸢不知这个人到底是如何能说出这样的话,被人说成这样,她的脸上有些烧灼。 元宣挑衅的看着她,嘴角带着些玩味,她白皙的脸上升起了红晕,她十分羞愤,只怕他继续说出什么。 她的红唇如樱桃一般红润又覆着光泽,就是这样一个樱桃小嘴,现在被气的轻轻发颤着。 元宣勾了勾唇,他抱起酒坛大口饮了一杯。 “小姐,元大人这是喝多了。” 沉碧提醒着。 苏静鸢这才注意到元宣还抱着一壶酒,从宴席上抱着一壶酒出来,也不愧是元宣! 也难怪他在宫中越来越没分寸,原来是喝了酒的缘故。 苏静鸢的火气消了一半,她也懒得跟一个酒鬼继续说下去,直接准备离开。 “苏小姐以为皇上为何会对苏震心慈手软,又为何会放过一个如此猖狂的臣子?” 清凉的声音在后面响起,苏静鸢停住,她回眸看着元宣。 那个人又抱着酒罐大饮了一口,是那样的不紧不慢! 她是因为他的话而停住了,她认识的元宣就是这个样子,总是能一语猜中别人的心思,也总是能说出最重要的话。 她好奇的看着元宣。 元宣用袖口擦了嘴角,他涣散的目光聚集在前面。 “站在皇帝的角度来说,当他看到苏震被攻击时,那个一直给他当靠山的长公主和那个一直拼死护父的苏静鸢就像看一场好戏时看着这个场景,你觉得皇帝会如何做想?” 元宣的话洒在空气中,因喝了酒,他的视线本该开始涣散,可那双瞳孔依然明亮。 有一种魅惑聚在里面,他的视线紧紧的撰着她,让她有些心悸。 元宣走上前了几步,他看着她,有些无奈道:“苏静鸢啊苏静鸢,我真不知道该说你愚蠢呢还是聪明!” 苏静鸢微微蹙眉,“那你又为何这样好心提醒我?” “我只是不想看到一个人蠢到这种地步而已,就是好心的提醒一下。” 元宣看出了苏静鸢的心思,他冷冷一笑,“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也不怪苏静鸢提着心,眼前的这个人阴暗诡谲,却这样三番两次来提醒她,真让她心有不安。 “你耍了苏震,等苏震意识过来自己被耍,你觉得他会做出什么?”元宣的瞳孔凛了凛,“你当真以为白凤不参宴待在宫里是因为她要安抚怀孕身体不适的女儿吗?” “到万般没办法的时候,你觉得白凤会怎么做?” 元宣走到了苏静鸢的旁边,他用嘲弄的口气说道:“白凤会鼓舞容金双去带出长公主,你让魏康带的那些人,也只能撑一会罢了。” 苏静鸢瞳孔一缩,“不可能!” 元宣知道她为何会说出不可能,他也知道她为何会觉得不可能。 他冷冷一笑,他突然觉得这个少女还是挺单纯的。 “可不可能也不是你说的算,容金双会如何做也不是你能说的算,你若不信,大可回到宴席,只是到时真出了事,别怪我没提醒你!” 元宣在苏静鸢的身侧轻轻洒洒的说了最后一句话,他留下了一声冷笑,抱着酒壶离开了。 沉碧和紫碧都有些不可置信,紫碧问道:“大小姐,元大人说金双小姐会跟白姨娘一起陷害长公主,这怎么可能?” 苏静鸢的眉目越蹙越紧。 不管元宣到底是以何目的提醒她,元宣的话倒是提醒了她。 元宣这人说什么都能说到点上,也正是如此才让苏静鸢重新审视了一遍容金双。 沉碧说道:“不管是不是真的,以白姨娘的性格她一定会将长公主定为目标,可我们小姐也是提前做好了准备,有魏康,他一定会保护好长公主的。” “外祖母是一个很谨慎的人,哪怕是在宫中,可要是身边跟着一个容金双,外祖母的谨慎怕是都会破防。” 苏静鸢越想越觉得危险,她想到了一切,把最危险的人还是算到了最安全的里面。 如果真是这样,打乱了她的计划不说,外祖母也一定会遇到危险。 “紫碧,你回宴会上,皇祖母离席时间久了一定会被皇上注意到,到时你见机行事…” 安排好了一切,苏静鸢定了定心思,她想着白凤最有可能会把外祖母带到皇宫的哪个地方。 白凤已经得到了宴会上苏震的消息,为了不惊到女儿,她安抚了女儿,带着菊秋连忙走了出去。 她先去找了容金双,与容金双商量了事情之后,由容金双去把长公主引到固定的地方。 萧辰刚送太后回去,他准备离宫。 “世子,那不是长公主吗?”方林看到长公主,他有些狐疑道:“宴会还没结束,容小姐这是要带着长公主去哪?” 萧辰看了过去,只见容金双正拉着长公主不知要去哪。 萧辰眸中微微一闪,他皱起了眉,“方林,你回太后那里一趟!” 方林有些不解,“啊?” 萧辰看着长公主被容金双有目的的带走,他眉目皱成了一团。 “祖母,早就听闻宫里的花开的好,好不容易有这机会,孙女也想来看看!” 容金双拉着长公主来到了一个花园,长公主本来不想跑这么远,但听着孙女撒娇,心瞬间软了下来。 辛嬷嬷看了看四周,总觉得有一种不详预感,她劝道:“长公主,这里这样偏僻,连个下人也没有,而且离席太久也不好…” “辛嬷嬷!” 容金双不满的瞥了她一眼,“这可是宫中,你一直劝着祖母,难不成我还能把祖母拐跑不成吗!” 长公主倒是没有意识到什么不妥,她笑着看向辛嬷嬷,“没事的,金双她一直想看宫里的花,没事的。” “只是辛嬷嬷说的也对,这个地方怎么这般偏僻,宫里的花当属御花园的花开的最好,你要想看花大可去御花园看花,怎么来这么偏僻的一个地方…” “祖母,孙女一进宫就路过御花园,御花园的花我也都看过了,我们也该看看别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动手 辛嬷嬷觉得不对劲,容金双小姐能如此准确的找到宫中这个花园,她怎么会对宫中如此熟悉? “萧世子!” 辛嬷嬷正奇怪着,容金双惊喜的叫起了一个名字。 萧辰似是也很惊讶,他向长公主行了礼,“还真是巧,萧某送太后回去后想在宫中转一转,没成想这般凑巧的遇到了长公主!” 长公主对萧辰是没有那样排斥的,看到萧辰,她笑着说道:“既然这样巧,那我们就一同赏花吧。” “是啊是啊!” 容金双眼前亮了亮,但那抹光华很快消失,变成了担心。 “春季是百花准备齐放的时候,在宫外,现在正是花朵发芽,谁能想到宫里已经是开的这般好了!” 长公主眉眼弯弯,她看着这些花,不由得感慨着。 “呀!还真是巧,长公主也在这里!” 是白凤走了过来,她笑眼微眯,脸上带了些惊讶。 长公主的面色拉了下来,她蹙了蹙眉,觉察到了有些不对,她看向容金双。 “金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遇到白凤?” 白凤开了口,“长公主不愧是长公主,既然您都已经猜到,那我也不相瞒下去,我的确是找长公主有些事情要说。” 南宫华的眉目越皱越紧,她看向那个口口声声说有事要找她的白凤。 等她再回头看容金双时,容金双早已消失不见。 “长公主不必看了,一有什么事,您那个孙女跑的比谁还快,就怕会牵连到自己!” 萧辰已经差不多明白了白凤要做什么。 苏震定是给白凤送了信,当得知判断有误的白凤,慌乱之下只能乱想办法去弥补。 可她到底会做出什么事呢? 南宫华对白凤的话有些糊涂,她早该想到金双无缘无故把她拉到这里有些不正常。 “你到底想做什么?” 白凤只是笑了笑,她将视线转向了旁边的萧辰,“我与长公主有话要说,还是请萧世子先离开吧!” 菊秋拉了拉白凤,“姨娘,萧世子已经听到了您的话,现在放他走会不会有点冒险?” 她压低了声音,“如果除掉萧世子,札王一定会更高兴吧?” 白凤想了想,菊秋的话倒是提醒了她,她赞赏的看了一眼菊秋。 札王最讨厌的就是萧世子,如果能将萧世子连着长公主一起除掉,那札王一定会很高兴。 辛嬷嬷感觉到了危险,她护在了长公主的前面,“白姨娘可看好了,站在你面前的是我们长公主,这里又是宫中,如果白姨娘现在知难而退还来得及,老奴一定会守口如瓶,就当今日什么也没发生过。” “如果白姨娘执意心生歹意,这里可是皇宫,只要长公主出了事,白姨娘怕也是插翅难逃!” 白凤觉得这个辛嬷嬷实在可笑,不论她怎么吓唬,她白凤都不是能被轻易吓到的。 她掩唇笑了笑,“我就明说了吧,这个地方极为偏僻,就是长公主出个什么事也不会有人立刻想到这里,即便皇上下令来找,等找到长公主的尸体时我早已逃跑。” 南宫华眸光一凛,“白凤,你当真是熊心豹子胆,竟要在这对我动手?” “那又怎样,反正又不是我把你引到这里的,就算出了事也只有你那好孙女最有嫌疑。” “容金双杀了长公主…”白凤笑了笑,“还真是一出好戏!” 萧辰静默在一旁。 看样子白凤已经下定决心要除掉长公主。 他倒也不担心白凤会伤害到长公主,即便苏静鸢赶不过来,他也能保带着长公主全身而退。 只是白凤既然敢这么做,就是已经做足了准备,四周安排了人,他不敢保证能带着长公主成功的逃出去。 白凤从袖口里取出了一个瓶子,“我也不想下狠手,长公主还是自觉吃下吧!” 南宫华眯了眯眸,那个瓶子里十有八九放的是毒药,只是她没想到白凤会如此胆大,竟敢在皇宫对她下狠手。 “这里是皇宫,容金双就算再有嫌疑,可是顺着她哪条线,我就不信皇帝查不出来真正的凶手是你。” 白凤笑了笑,“这瓶药并非只是一个简单的毒药,这个药里面有着寻常毒药没有的功效,只要吃了它,您的身体就会立刻衰弱下来。” “就算是让太医看,太医也只能查出您的身体衰弱,正常死亡。” “方才只是逗逗您,别说我,就是容金双也不会被查出嫌疑的。” 辛嬷嬷看了看那个瓶子。 长公主这几日因为容金虎少爷,伤心过度,身体也出现了问题。 如果长公主真出什么事,大可拿这一点来搪塞就是,就算太医查,也不会真正的查出什么原因。 “好了,别浪费时间了,长公主是自己喝呢,还是让我帮帮您?” “今日有老奴在,谁也别想动长公主一下!” 辛嬷嬷挡在长公主面前,她神色微凛,势要护住长公主。 白凤知道有这个辛嬷嬷在她不好下手,她看了看菊秋,菊秋带着几个人去把辛嬷嬷还有萧辰一并压了起来。 “辛嬷嬷!” 长公主要去救辛嬷嬷,被白凤的人拦住。 “长公主自己下不去手,那就别怪我了。” 白凤示意自己的人去给长公主灌药。 长公主被人抓住,她年纪已大,又怎么会是几个年轻人的对手。 “住手!” 魏康带着人赶了过来,白凤还没反应过来,她的人就被推开,长公主被救了出来。 “长公主您没事吧?” 魏康去查看长公主有无受伤,长公主除了被拽的发红的胳膊以外并没受什么大伤。 她看向赶过来的魏康,“你怎么来了,你不是…” “长公主,是大小姐担心您有危险,一早就安排了卑职,卑职一直在宫里守着,看到金双小姐带着您来这,卑职也就偷偷跟了上来。” 白凤皱着眉,她看向菊秋,菊秋更是一脸疑惑。 魏康让人护住了长公主,他把萧辰和辛嬷嬷也救了回来。 “白姨娘,真不出大小姐所料,你竟这般胆大妄为,敢对长公主动手!” 白凤微微有些诧异,她诧异的是苏静鸢会想到她要对长公主动手。 惊讶过后,她朗声笑了出来,“魏康,你以为你带这些人就能救出长公主吗?” 魏康皱紧了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今日救不出长公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连累 白凤勾了勾唇。 本来她的目标只有长公主,现在来了这么多人,那她就一网打尽! 她看了一眼菊秋,菊秋大喊一声,“来人!” 菊秋的声音一出,顿时有几十个护卫飞了进来。 魏康没料到白凤竟敢带这么多护卫到宫里,他快速的扫了一眼四周,正要召唤自己安排在外面的人,一只手拉住了他。 “魏护卫!”萧辰重重的按住了魏康的胳膊,他蹙眉道:“白姨娘已经做足了准备,你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 魏康不知道萧辰为何要拦住他,但他知道萧辰是在有意的提醒他。 “还是萧世子识相一点!” 白凤赞赏的看着萧辰,她想着时间不早了,还是尽快下手为好。 “好了,动手吧!” 几十个护卫朝着长公主走来,魏康怎么可能真的由着他们伤害长公主,他冷眸一闪,拔出剑打了过去。 场面混乱起来。 萧辰观察这混乱的场景,魏康显然没意料到白凤把这么多护卫带进了宫。 魏康带的人不少,但如果对付白凤的人还差很多。 魏康的武功很强,面对这么多人也只能撑一会。 现在只有等,等到苏静鸢过来。 辛嬷嬷已经被抓住,他眸光几不可察的闪了闪,快速的挡在了长公主的前面。 两个拿刀的护卫朝着他杀来,长公主下意识的拉开了他。 “辰儿小心!” 萧辰被长公主拉开,那刀就要落在长公主的身上时,魏康及时打开了那几个伤害长公主的护卫。 萧辰扶起了长公主,“您没事吧?可有伤着?” 长公主看到萧辰的胳膊上见了血,她吸了口凉气,“你受伤了?” 护卫每次快要得手时总有一个人出来阻拦,白凤终于开始不耐烦了,她咬着牙,“既然不想活,那就都别活了!” 白凤摆了摆手,她下了死命令,护卫们接到命令都拔出了剑。 分工明确,分别去杀魏康、萧辰、长公主。 刀刀狠厉,就在刀碰到长公主的鼻尖,一个剑飞过来打开了那把就要刺到长公主的剑。 紧接着就是一个暴怒的声音。 “都给朕住手!” 白凤看去,一个明黄色发身形带着几十个大臣出现在这里。 太后已经歇息,听说萧辰有不测连忙赶了过来,看到萧辰被刺伤,她身形一软。 紧忙小跑了过去,“辰儿,哀家的辰儿怎么被伤成这样!” 皇帝见长公主摔在地上,他亲自上前去扶起了长公主,“姑母,您身上可有受伤?” “来人,快将长公主扶回去,宣太医给长公主诊治!” 苏静鸢担忧不已,她想带外祖母离开,可外祖母可以离开,她却要等事情处理完了才能走。 苏震惊恐不已,他简直不敢相信在宫中胆敢谋害长公主的人会是白凤! 皇帝的脸色已经降到了低估,他的瞳孔里卷集着一片黑色,他已经暴怒。 皇帝暴怒,周围立时升起了一股让人发颤的寒气。 太后看着孙子胳膊上受伤,她心疼不已,再看白凤时,她已经气到浑身颤抖,“皇帝,这就是你的好臣子,嚣张跋扈,在宫里都敢做出这样的事!” 苏震跪了下去,“皇上,绝对是有什么误会,家妾她…” “事到如今,朕和众多眼睛都看个一清二楚,你还想狡辩什么?你还有什么可以解释的?” 皇帝的声音听不出一点情绪,就是这样的声音,让所有人都不由的打了个颤。 皇帝真正发怒时就是这个样子,每当皇帝表露出这样的态度,众人就知事情不会就此过去。 伤害别人也就算了,胆敢伤害长公主,皇帝此时怕是对苏震夫妇抽筋扒皮的心都有了! 苏震也很冤枉,他就是把札王不会害他的消息传给了白凤,想让她赶紧把护卫遣散而已。 他怎么也不可能想到白凤会做出这样的事! 这件事是跟他真的没有一点关系,可到了这种地步,他突然觉得自己再怎么解释也显得很苍白无力。 南宫汭恨得只咬牙,他握紧了手。 白凤只伤一个就算了,竟要连带着萧辰一起伤害,这谁不知萧辰和长公主,一个是太后的心尖宠,一个是皇帝最尊敬的人,伤了这两个人跟捅破天有什么区别! “朕本以为二皇子是故意冤枉苏震,现在看来,朕险些就冤枉了二皇子!” 白凤想解释,“皇上…其实这事跟老爷一点也没关系,是…” 容金双躲在了人群的后面,她的心狂跳着。 到了现在她才知道她被白凤骗了。 白凤对她说只要把祖母引到这个地方白凤便能帮助她撮合她和萧世子。 谁知道白凤竟要伤害祖母! 不管怎么说她都联合这白凤把祖母骗了过来,如果白凤把她供出来那她岂不是就要完了! “我就是出来赏花,没成想竟落入了苏震和白凤的圈套…” 长公主心痛不已,她的眼睛里流出了眼泪,仿佛还在惊恐中。 皇帝忙扶住了长公主,他安抚着长公主,“您别害怕,有侄儿在。” 白凤想替苏震开脱,可她的话一点也没力度,更没有人会去信。 一个妇人而已,若没有人指使,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会如此胆大! 尤其是长公主被伤成这样,皇帝越发怒不可遏。 他努力平息着,只怕自己忍不住就会打过去。 “来人,给朕彻查,是不是冤枉彻查了朕才知道!” 皇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段时间苏震和白氏都给朕关进天牢。” 苏震面色如纸一样白,“皇上,您听臣解释,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 苏震和白凤被带走了,求饶的声音也越来越远,直至消失。 没有人敢说话,南宫汭更是唯唯诺诺,他一句替苏震求饶的话也不敢说,只恐怕惹怒了皇帝再牵连了自己。 他想置身事外? 苏静鸢冷笑一声,他和苏震相连,苏震刺杀长公主,皇帝又怎么可能会饶过他。 只听一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南宫汭被打倒在地。 皇帝暴怒,他这一巴掌打了过去,南宫汭的嘴角立刻流出了血。 南宫汭惊愕,他看着震怒的皇帝,吓得身体都开始打颤。 “父皇…” “说!”皇帝怒指南宫汭,“这事你有没有参与?!” 南宫汭被皇帝愤怒的样子彻底吓到了,“父皇,冤枉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严刑逼供 “最好跟你没关系,如果让朕查出这件事是你联合苏震一起做的,那朕一定不会放过你!” 皇帝脸色铁青,他的青筋暴起,怒指着南宫汭。 南宫汭嘴角还在流血,他恭敬的颔首,“是!” 不管能不能查出这件事跟南宫汭有关,在皇帝的心里已经认定了这件事跟南宫汭有关。 苏震已经逃不过去,而南宫汭也在皇帝的心里没了一点地位。 只是可惜… 苏静鸢看了一眼那个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女孩。 就算外祖母知道容金双跟白凤有牵扯,就算外祖母知道容金双骗了她,她都不会去罚容金双。 因为外祖母对小辈宽容,又是那样的疼爱容金双,她怎么可能去怪罪她呢! 容和夫妇并不知道女儿做了什么事,他们只是觉得女儿有些奇怪。 “你这孩子怎么了,与你说话你怎么也不回…” 容金双紧张不安,她的脾气也大了些,她甩开了李曼的手,“哎呀你们烦不烦,别问了!” “你这孩子!” 容金双甩开了两个人,大步的想要离开。 她越来越不安,尤其是想到祖母看她的眼神。 “容金双!” 苏静鸢挡在了她的前面,容金双正想着事情,她被突然挡在她面前的人吓了一跳。 “大姐,你…” 苏静鸢微眯着眼,“怎么?你心虚什么?” “谁说我心虚了,我有什么好心虚的,大姐你说的话我听不懂!” 容金双否认着,她不知道苏静鸢指什么,但她不想再继续听下去,她拉开苏静鸢就要离开。 刚走出一步,被人狠狠一扯,扯在了墙上。 苏静鸢的眼神是那样的狠厉,就如同腊月的一把刀,锋利无比,锋利到能把容金双千刀万剐一样。 “我警告你,这样的事如果再发生一次,我一定不会饶过你!” 容金双有些心虚,她张了张口,她揉着被撞的后背,嘟囔了一句,跑着离开了。 苏静鸢真恨不得方才一巴掌直接甩过去。 一个容金虎,现在又出现一个容金双! “苏小姐!” 苏静鸢回眸看了看,唤她的人是一个身着白玉袍的男子。 她险些忘了去跟这个人道谢。 她的面色温和下来,“萧世子,静鸢还说要去跟你道谢呢。” “道谢?” 萧辰似乎有些不理解苏静鸢的话。 苏静鸢解释道:“外祖母跟静鸢说,要非您以身相挡,外祖母一定会被伤到,外祖母特意嘱咐了静鸢,一定要让静鸢向您道谢。” 萧辰莫不在意的笑了笑,“屈屈小事,不足挂齿,就是换成另一个人,他都会那样做的。” “您胳膊上的伤…” “没事的,就是一点小伤而已。” 苏静鸢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萧辰的俊颜还是那样的温和,他嘴角浅浅一笑,就如春风一般。 苏静鸢看着这个人,她在探究着他。 就在刚刚,魏康与她说,他本来是要唤人的,但被萧辰给阻止了。 他为什么要阻止呢? 苏静鸢觉得并不是什么巧合,也绝对不是单纯的怕打不过才阻止魏康的。 她想了想,总觉得他是故意的,他在配合她,他在等她把皇帝和太后引过来。 当她有了这个想法时她自己也是有些不敢置信的,明明是一张单纯到没有一点算计的脸,他为什么会如此心细? 萧辰被女子一直紧盯着,他觉得有些不自在,“苏小姐是要出宫吗?” 苏静鸢回过了神,“是啊,本来想着来跟萧世子道谢,道了谢就准备要出宫。” 萧辰点了点头,“不瞒苏小姐,萧某也正要出宫,既然都是要出宫,那我们可以顺个道。” “好啊。” 两人并肩而行,苏静鸢与他保持着合理的距离。 她边走边去看着他,曾经觉得他只是一个不问世事的世子,可如今也不知怎么了,她再也无法把他想的那么简单。 是受了多大的罪,才让他有这样一刻玲珑之心? 萧辰的心七上八下的跳着,他好奇这个女子到底在想什么,亦或者他的脸上长了什么东西? 竟让她这样看着。 萧辰故意对上了她的视线,苏静鸢没想到那个眼神会突然看过来,就像触电一般紧忙收了回来。 仔细想想,不对呀! 他是看不见的,所以她在心虚什么? 但这么看着人也不太好,苏静鸢收回了目光。 到了宫门,两个人告别。 李曼夫妇带着女儿刚离宫,而长公主受了惊,皇帝因为不放心,就让长公主留在宫中,他亲自照顾着。 大臣们也相继出宫,苏静鸢上了马车,她的马车掺杂在形形色色的马车中,一起出了宫。 “今日还真是险,幸亏紫碧姐姐你聪明,把皇上引了过去。” 马车里,沉碧忍不住叹着,紫碧也夸道:“你也很伶俐呀,把太后给请了过去。” …… 苏静鸢回想着今日在宫中的事,自觉十分惊险,中途虽有意外,倒也算做足了准备。 苏震被打入了天牢,只要再稍稍一使劲,苏震准保倒台。 只是南宫汭怎么可能会任由苏震倒台! 丁家要完蛋,南宫汭又怎么会折损苏家这唯一一颗对他有帮助的大树! 可南宫汭已经被皇帝忌惮,他自己都自顾不暇,此时又会怎样去保住苏震呢? 南宫汭回了府,直接下令让人将阿秋抓了起来,他让人上了刑具对阿秋严刑逼供。 南宫汭火气直升,一而再再而三的出事,现在看来都是这个内奸害的他! 阿秋被用了刑具,南宫汭却还是不解气,他抄起鞭子,亲自抽打起来。 “说!是谁派你来害本王的!” “奴婢冤枉啊!” “还说冤枉!” 南宫汭火冒三丈,他狠狠地拿起鞭子抽了下去,很快,阿秋身上被打的皮开肉绽。 苏莲彤知道阿秋被带走,她挺着肚子赶了过来。 此时阿秋已经被打晕,她的身上被打的皮开肉绽。 苏莲彤瞪着眼睛,怒道:“南宫汭,你竟敢把我的丫鬟打成这样,你疯了吗?!” 南宫汭脸色阴郁,他怒道:“你还有脸过来,这样一个奸细待在你身边你竟然一点也发觉不了!” 苏如雪擦了擦溅在自己身上的血,“是啊,札王说的没错,我已经查的清清楚楚,我们札王之所以总是这样倒霉就是因为我们札王府的消息早已被她一点点传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阿秋死 苏莲彤一听是苏如雪指使札王把她身边人带走的,她心中的火气腾一下升了上来。 “好啊,我当是谁平白无故要抓我下人,原来是你!” “姐姐想来是误会什么了,我并非是故意与姐姐过意不去,是在这王府里,阿秋的嫌疑太大,她行为鬼鬼祟祟,难道不可疑吗?” 苏莲彤觉得苏如雪抓了阿秋就是诚心与她过不去,她看向南宫汭。 “札王,阿秋是我从苏府带过来的,她是我姨娘精心为我挑选的人,她怎么可能会是什么奸细呢!” “我看苏如雪就是故意找我事!” “好了!”南宫汭甩开了苏莲彤。 今日丁锦德和苏震的事就已经够让他焦头烂额,现在又出现一个苏莲彤! 苏莲彤被甩在了桌子上,桌子摔倒,她也险些摔下去。 “姐姐你没事吧?” 苏如雪倒吸一口气,她忙去扶苏莲彤,苏莲彤推开了她,“滚开,谁要你假惺惺的!” 南宫汭见苏莲彤险些被撞到肚子,他心里有些后悔。 他现在与苏震连接的只有苏莲彤,若苏莲彤再出什么事,那苏震就更对他有意见了。 他态度软了下来,“好了,你还怀着孕,就别掺和了,这有我们就够了。” “可…” 苏莲彤看了看阿秋,斟酌一会,咬牙离开了。 苏莲彤离开,南宫汭叮嘱着懒虎,“看好她,别让她把事情传出去,尤其是不能惊动苏家!” “是,卑职这就去让人看着王妃。” 南宫汭又对着阿秋挥了几鞭子,他这一鞭子一鞭子就跟打在一个棉花上一样,实在不解气。 他扔下了鞭子,走到了门前,他看着外面。 苏如雪见他心情不好,似是还有忧愁,她上前问道:“您怎么了?” “丁锦德那个废物,没同本王商议一句就把罪册献了上去!” 南宫汭本来是等拿到罪册稍微改动一下,有些大臣是可利用的,现在都被丁锦德给害死,根本没有一点转圜之地! 他最气的是丁锦德敢私自做主! “其他的倒也罢了,本王最担心的是皇上会追究,一旦追究,本王连丁锦德只怕保不住!” 南宫汭的口气让苏如雪意识到了这件事的严重性,她转了转眸子。 “札王,妾有一个办法不知当讲与否?” 南宫汭回了头,“你有办法?但说无妨!” “事情到了这种地步,要想保住丁家,必须尽快把献罪册的功劳转出去才是…” 南宫汭的瞳孔微微闪了闪,“你的意思是…” “这样的功劳,平白给谁谁会不要?”苏如雪笑了笑,“只是我们得想好谁才有这样的殊荣。” 得想好谁才有这样的殊荣… 苏如雪的话正好提醒了南宫汭,他想了想,脑子里蹦出了一个最佳人选。 上一世便是他亲手把罪册送上去的,这一世也必须是他才行! 上一世,他把罪册送了上去,皇上追究下来,怀疑他心有不轨,大罚了谢家。 最不希望谢家出事的就是长公主,长公主一定会为他们求情,一旦为他们求情,就会和上一世一样,惹得皇帝十分忌惮。 到那时,长公主败落的时候就要到了。 南宫汭觉得真是天助他! 再看苏如雪时,他就跟看一个宝贝一样,他捧住了苏如雪的脑袋,如蜻蜓点水一样触了一下。 苏如雪受宠若惊,那张白皙的脸上瞬间泛了红。 南宫汭感叹着,“这可真是一个好主意。” 苏如雪拉回了南宫汭的手,“札王也不用担心阿秋什么也不招,我们倒是可以利用她来一个引蛇出洞…” “引蛇出洞…” 南宫汭呢喃着这四个字,只见他的眼睛一亮,连连点头道:“好,这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夜幕降临时,阿秋被关进了王府的地牢里面。 王府里面,直到夜深时渐渐开始安静下来。 一个黑色身影穿梭过王府的宅院,直接奔向地牢的方向。 地牢里面,看守牢房的两个狱卒被人从后面重重的打了一拳,两个狱卒倒地晕倒。 那个人影从狱卒身上找出钥匙,打开了那较为繁琐的狱门。 阿秋已经被折磨数次,她此时被压在一个凳子上,紧紧的受着捆绑。 听到“咯吱”一声,她从凌乱的发丝间看到了那到进来的身影。 已经生无可恋的视线微微动了动,“大…大小姐。” 那抹黑色的影子没有掀开戴在头上的斗笠,她开口道:“你很好,完成了你该完成的任务。” 还是那样淡漠的声音,依然听不出一丝起伏,阿秋却感觉到了一股凉意,这股凉意让她下意识的缩了缩身子。 “大小姐…大小姐是要救我出去吗?” 苏静鸢没有立刻回答她,她看着阿秋渴望的眼神,内心没有一点的波动,“可这王府里面安置护卫安置的严严实实,只要有个风吹草动就会立刻有人过来,你觉得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如何能带你出去?” 阿秋身子明显的一颤,那股寒意倾到了四肢百骸,她感觉到了一股钻心的寒意。 “大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你是要…” 话还没说完,只见从苏静鸢的身后闪过一个身影,那双骨骼分明的大掌抓住了阿秋的脖子。 力道越来越重,阿秋手脚都被捆着,她躲避不了,也反抗不了。 直至她没了呼吸,那个手掌才从她的脖子上拿开。 他拿出一个帕子,仔细的擦拭着自己的手,“阿秋死了,你在王府可就没有人了。” “都已经这个样子了,就是我们不下手,南宫汭也会下手。” 苏静鸢拿出一个刻着“昶”字的玉佩,放在了阿秋的怀中。 她转身道:“我们走吧。” 苏静鸢和薛淮南走了出去,等南宫汭和苏如雪赶来时,不大的牢房里就剩下一个鲜血淋漓的尸体。 苏如雪被吓了一跳,立刻示意下人去查看。 懒虎查看了阿秋的呼吸情况,他回禀道:“札王,侧妃,阿秋已经死了,她脖子上有明显青痕,应该是被勒死的!” 南宫汭将尸体踢开,亲自去检查了呼吸,确定已经没了呼吸,他一脚踢在了懒虎身上,“废物!一群废物!” “连个人都看不好,还让人进来把阿秋灭口,现在连唯一证人也死了,线索也没了,本王还怎么去找人!” “札王,阿秋的身下为什么会流这么多血,不是说她是被勒死的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没那么简单 苏如雪观察到阿秋身上流了很多血,南宫汭看了过去,只见阿秋的身上流了很对血,他也觉得有些不对劲。 “不是说勒死的吗,这怎么回事?” 懒虎从地上站了起来,他忙吩咐去请了郎中。 郎中进来时看到这触目惊心的一幕险些被吓坏,他咽了咽口水,还是上前去查看了死者。 “回札王,这位十有八九是怀有身孕,看样子差不多已经在三个月以上了。” 南宫汭和苏如雪同时被震到。 “什么?你说是说她怀有身孕?” 郎中坚定的说道:“是,所以她才流了这么多血。” 懒虎送走了郎中。 南宫汭还在震惊和诧异中,他看着地上已经死去的人。 苏如雪从惊愕中缓过来,她松了口气,“札王,在大宅院里下人发生这种事也很正常,阿秋这个年纪迟迟不被放出去也难免会和府里的男子发生些不正当的事。” 懒虎说道:“是啊札王,这倒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只是可惜阿秋就这样死了,她这一死弄得我们根本无法查指使她的人。” “也怪本王大意了。” 南宫汭只觉一阵牙疼。 本来可以利用阿秋引出背后指使阿秋害他的那个人,现在阿秋一死,这件事便没有一点迹象可以去寻。 “随便找个地方埋了吧。” “是。” 随从从地上拿起草席,正要将阿秋裹进去,从阿秋身上滚出了一个玉佩。 南宫汭捡了起来,他随便一看,以为是一个不值钱的玩意,正要拿去扔,苏如雪拦住了他。 苏如雪接过了玉佩,她正面反面来回看了一下,看到那个“昶”字,她蹙了眉。 “札王您看,这上面有一个字。” 南宫汭看去,见那个不大的玉佩上的确刻着一个字。 “昶?” 南宫汭摸着那个字,沉吟片刻,他忽然抬起了眸,“是苏昶!” 苏如雪有些诧异,“一个下人的身上怎么会有苏昶的玉佩?难道是她爱慕苏昶…” “不对!”南宫汭立即否认,他的眸色变得晦涩起来,似是想到了什么,他蓦然看向了那个死人。 苏如雪也明白过来,她不可置信的看了看玉佩,又看了看那个死人,但无论如何也将两件事联不到一起。 “不可能,苏昶他不是那种人!” 南宫汭问道:“此话怎讲?” “札王您不知道,苏昶这个人心气高,他无论如何也是看不上一个下人的!” “而且,他根本不是这样的人…” 苏如雪自以为了解苏昶,她觉得以苏昶那种人,就算世界上没女人了他也不可能看上一个下人,更不可能会根一个下人有这种事。 南宫汭心存怀疑,她并不认同苏如雪的观点,任何人都是有另一面的,苏昶再高傲,他也一样是男子! 何况… “哪有这么巧的事,如果说阿秋跟府里下人有私情,那万不着心里还惦记着另一个人,玉佩这样贴身的东西,一个女子怎么会轻易把一个男子的玉佩带在身上?” 苏如雪还是有些不相信,“也许…” “好了!”南宫汭将玉佩拿帕子包了起来,“苏昶与阿秋有没有私情,阿秋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苏昶的,这些只有调查了才知道。” “如果这两人真有私情,这事怕是就不好办了。” 苏如雪抬头看了看南宫汭的眼睛,只见他的眼睛里一片漆黑,又是那样的深不见底,仿佛已经透视了所有事情。 她的心微微一悸。 如果苏昶真的和阿秋有关系,那就多半说明阿秋受了苏昶的威胁。 也就说明把阿秋安插在王府当奸细的人是苏昶。 可苏如雪却觉得这事有些奇怪,又觉得没那么简单。 阿秋这样谨慎的人怎么会把苏昶的东西放在自己身上? 她做着这样冒险的事,如果暴露一定会被人找出那个玉佩。 只觉告诉苏如雪,这件事肯定没那么简单! 皇帝派人去彻查苏震的期间,苏震和白凤都被压在了天牢里。 而长公主一直留在宫中由皇上亲自照顾。 长公主因为那天受了惊吓,昏昏沉沉,大多数都在昏迷不醒的状态,即便是醒了也是一会的时间。 苏静鸢向皇帝请了进宫权,在长公主在宫里的时间里她可以经常进宫数次,但不能待的时间太长,差不多两个时辰便得回去。 皇帝见长公主还没好转,命整个太医院尽心服侍长公主,到了第七日,长公主终于悠悠转醒。 长公主苏醒时辛嬷嬷正在旁边守着,她喜极而泣。 “我渴…” 辛嬷嬷忙扶起了长公主,其他下人也是高兴的喜极而泣,赶紧去倒了水。 长公主喝下了水,她看了看周围,“怎么不见静鸢…这里是在皇宫吗?” 辛嬷嬷抹着眼泪,她笑着,“是啊,皇上怕公主府的下人不能好好伺候您,所以便坚持留您在宫中。” “您一直昏昏沉沉不见醒,就连皇上也吓坏了,他派太医院的太医们尽心为您治病,您总算可醒了!” 长公主的脸上掩不住有些苍白,她想起了自己为何会昏迷,也想起了那几个要害自己的人,“苏震呢?” “皇上已经把他和白氏关进了天牢,现在正在调查,皇上说是要罚呢!” 辛嬷嬷帮长公主盖好了被子,她就要转身去让下人去请皇上,长公主拉住了她。 “您怎么了?” “别去请任何人,我现在只想自己静一静。” 辛嬷嬷知道长公主心里为什么而难受,她有些心疼,便止住了步子。 长公主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滋味,“我之所以会落入白凤的手里,是让金双把我带到那里…” 辛嬷嬷俯下身在塌前,她安抚着长公主,“长公主,您别想那么多,金双小姐过于单纯,她兴许是被白氏给哄骗了。” 长公主摇了摇头,又长长叹了口气,“我一直以为他们能和平相处,自打金虎出事那天我才知道他们并非那样和谐。” “他们看静鸢不顺眼,处处陷害她,我更是没想到金双会这样对我这个祖母。” “我可是她的祖母啊!” 长公主其实并不在乎苏震和白凤,她更气的是自己那孙女。 她心寒,她痛心。 “当时幸亏有魏康来的及时,也幸亏皇帝他们过来,不然我就要死在他们手里…” “不,我险些死在了我自己的亲孙女手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提醒 长公主的情绪越来越激动,辛嬷嬷担心会影响长公主的身体,她安抚过后便伺候着长公主歇下。 她轻声的走了出去,小心翼翼的关上了门,“采菊,你去一趟太医院,把胡太医请过来,告诉他长公主方才苏醒的事。” 刚吩咐完采菊,采菊正准备出殿去请太医,只见一个丫鬟着急忙慌的跑了进来,将采菊险些撞到。 “采薇,你怎么这样着急,是有什么事吗?” 辛嬷嬷正要开门进去守着长公主,就听到后面传来声音,“采薇,我说过多少次,不许毛毛愣愣的,长公主还在里面休息,若冲撞到长公主有你好看的!” “辛嬷嬷,不好了!” 采薇慌慌张张的,她急得上气不接下气,辛嬷嬷见此情况打发走了院子里的宫中下人。 她皱眉问道:“到底怎么回事,是公主府出什么事了吗?” 采薇满头大汗,“不是,是前朝,皇上突然问起了罪册之事,也不知怎么的就把谢家给牵连了进去,现在皇上正要给谢家定罪呢!” 辛嬷嬷蹙紧了眉,她定了定神,从怀中拿出了一个令牌,“好,我知道了,其余的你什么也不用管,你回公主府一趟,把大小姐请来。” 采薇知道事情紧急,她也不敢耽误,连忙点头,“好,奴婢这就去!” 辛嬷嬷沉吟片刻。 长公主身体还尚未养好,谢家又无缘无故出了事,若让长公主知晓那免不了一顿着急。 可长公主即便现在不知,以后总会知道,如果谢家真出了什么事,只怕长公主更伤心。 思来想去,辛嬷嬷开了门,她快步走了进去。 “长公主。” 长公主才睡下就被扶了起来,她看着形色不正常的辛嬷嬷,便问道:“怎么了?” “方才采薇出去时偶然听到前朝之事,采薇没说清楚,她只说皇上问起了罪册之事,也不知怎的就牵连到了谢家。” “什么?”长公主在睡眼惺忪中瞬间清醒过来,“罪册不是丁锦德献的吗,怎么会牵扯到谢家?” “况且罪册上全是奸滑之人,皇帝理应该赏献罪册之人,怎么变成了罚?” 辛嬷嬷也不知到底怎么回事,她担忧的说道:“本来是跟谢家没有一点关系,突然牵连到谢家,只怕是有人故意陷害谢家。” 长公主的脸色慢慢暗了下来,她就要穿鞋下地,“不行,我得去看看!” “长公主!”辛嬷嬷觉得长公太过冲动,她劝道:“后宫还不得干政呢,采薇也听的不真切,万一没有什么大事,您去了只会惹得皇上不高兴!” 长公主一着急起来是听不了这些道理的,她不听辛嬷嬷的劝阻,坚持穿衣就要去前朝。 “即便是皇帝,他也是我的侄子,我跟后宫妇人怎能相比,他若因为这个不高兴,那真是白白浪费我这个姑母对他的真心!” 辛嬷嬷知道长公主一着急起来就什么也听不进去,她见自己劝不动,只能由着她。 长公主知道辛嬷嬷为她担心,“放心吧,只要皇帝他不做什么出格的事我不会插嘴的,我是他姑母,我在旁边听听总不为过吧!” 辛嬷嬷勉强点了头,长公主一向说什么是什么,她即便不点头也没有办法能阻止的了长公主。 她看了看外面,也不知大小姐什么时候能到,如果大小姐在,兴许还能劝着点长公主。 简单的梳洗过后,辛嬷嬷为长公主更了衣,扶着她出了宫殿。 元宣正要出宫,在花园里偶然瞥到一个急匆匆的身形,华衣锦袍,威严的神色带些焦急。 “元宣见过长公主!” 因为太过着急,南宫华险些略过元宣,有了辛嬷嬷的提醒,南宫华才看到元宣。 “元宣啊,我有急事要去办,就不与你细聊了!” 元宣颔首,他看了看长公主要去的那个方向,猜测道:“看长公主走的方向,长公主是要去前殿?” “是啊!” 元宣点了点头,他面上没有变化,用轻松的语气说道:“皇上正在前殿处理着事,好几位大臣也均在,长公主去了只怕皇上会分心,皇上也难免会顾及不到长公主,长公主晚一会去刚刚好。” “皇上他忙我在旁边等着…元大人,我真有急事要去与皇帝说,耽误了可就不好了。” 元宣看着长公主脸上挂着的焦急,他还想说什么,还是将话止于了此。 “既然长公主有要是,那元宣就不耽误了。” 南宫华颔了首,她只怕浪费一点时间,也没再多说一句,立刻抬了步。 元宣看着那抹焦急的背影越来越远,他的唇瓣几不可察的溢出一声微叹,面色恢复了寻常,他转身离开了。 …… 公主府里,苏静鸢屋门口向紫碧和沉碧叮嘱道:“我进屋以后不许有任何人过来打扰,也不许让任何人在我没吩咐的情况下闯进来!” 苏静鸢的面容很是严肃,紫碧和沉碧都怔愣了一下,沉碧想开口问,被紫碧暗暗制止住。 “小姐请放心,奴婢和沉碧就守在这里,万不会让人进去的!” 苏静鸢满意的点了点头,她关上了自己的房门。 房屋里,薛淮南正随意把玩着桌子上的东西,看到一张地图,他好奇的拿了起来。 他看着那张地图,眉头越皱越紧,他看着那个刚进来的少女,“你要刺杀南宫汭?” 苏静鸢拿过了地图,她随意的夹在了一本书册里,“在谈正事之前,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薛淮南走到了她的身边,凑了上去,戏谑的口气道:“弄得这样神秘,我倒是有些好奇是一个什么样的问题。” 苏静鸢拉开了一张凳子坐了上去,面对薛淮南看过来的眼神,她没有退缩。 “你跟二皇子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为何要那样听从你的调遣?” 这个问题让她好奇了好久,从上次宫中小赛时她就觉得南宫燮跟薛淮南有什么联系。 她总觉得有点荒唐,堂堂锁心堂在江湖上的确无所不能。 可南宫燮一个大楚二皇子,怎么就这样听从锁心堂的调遣? 难道是他投靠了锁心堂?亦或者是跟锁心堂有什么关联? 苏静鸢百思不得其解,又觉他们之间不像是什么合作关系,而像是南宫燮单纯的为锁心堂做事。 如果真是这样,那凭什么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出事 薛淮南料到苏静鸢早晚会提出疑虑,但他没想到她会知道的这么快。 倒是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也想过如果她知道了该怎么去跟她解释,可到如今他还没完全想好一个滴水不漏的解释。 毕竟这个少女真是太聪明了,他只要那句话稍微有点问题她便会怀疑。 到时候只会让她更对此奇怪。 “是因为他投靠了锁心堂,我们锁心堂你也是知道的,只要价钱出的高,让我们做什么都行。” 苏静鸢紧紧的盯着那个戴面具的男子,男子戴着面具,她总是看不清他的任何表情。 纵是看不真切,她还是能猜到他的表情变化。 她笑了出来,摇了摇头,也懒得继续追问下去。 随即她从书册里找出自己画的那张地图,“我今日找你,就是为了这件事。” 薛淮南拿过了那张地图,只轻略的扫了一遍,他就否决道:“不行!” 苏静鸢见他直接否认了自己,疑惑问道:“为什么?” 薛淮南划开了她的视线,表情褪去了玩笑,他严肃起来,“我比你更想杀掉南宫汭这个人,他现在还不能死,南宫汭这个人对我来说还有大用。” “为何?” 薛淮南回头,“嗯?” 苏静鸢看着他,心里的疑惑更是一点一点的升了上来,“我想知道你为何要比我更想杀掉南宫汭?也想知道他对你一个锁心堂堂主能有什么大用?” 薛淮南一愣,对于苏静鸢突然的疑惑,他显然没想好怎么去答。 “你也知道,只要客人给钱,没有我们锁心堂做不了的事,南宫汭这个人已经被人用钱买下好多次,留着他兴许还能给我卖一个大价钱。” 天下人都知道锁心堂是一个是钱如命的地方,只要给钱,没有什么做不了。 苏静鸢也相信南宫汭会让锁心堂挣好多银子。 可当听着薛淮南一遍一遍的拿这一点回她时,她就觉得他是在搪塞她,尤其是当她隐约捕捉到他话里的微颤时。 那句“你跟南宫汭有仇吗”的话还是没问出来。 “既然他对你有用,那就先留他一段时间。” 苏静鸢轻轻松松的一句话倒弄得薛淮南手足无措,他等了好久,随后眼睁睁看着那个女子拿起了水壶,浇起了盆栽。 “我一个堂堂锁心堂堂主,威风凛凛,尊贵非常,竟被你一个小女子这样呼来唤去,偏偏就这样一点小事!” 苏静鸢手上的动作停了停。 薛淮南的这句话总是让她觉得很熟悉,想了好半天她才想到,他这个语气很像某人。 口口声声“你就是一个小女子”。 语气里总是带着对她的看不起和不屑。 苏静鸢这一愣,等回过神时那一壶水都已经浇在了花里,本来准备盛放的鸢尾花被水冲泡,慢慢倒了下来。 她把喷壶随便一扔,拿起了干净的帕子擦着手。 “我与你锁心堂也不是白白做交易的,更何况现在也只有锁心堂能帮的了我。” 薛淮南一咽,她的话还是那样的轻松,他却感觉到了一股凄凉和孤独。 她和外祖母搬出了苏府,表面上是祖孙俩相依为命,实际上所有的事都是她一个人在抗。 长公主她再亲也是南宫家的人,不能与她并肩而行,她一个人不知该有多么的孤独。 她若不前行,就得被人害死,她要护住外祖母,所以她只能披荆斩棘逆风而行。 现在她的一句,“我只有锁心堂”,他不知是该开心还是该替她难过。 “其实,你一个人这样会很辛苦的,倒不如在这乱局中寻得一个可以并肩作战之人。” 并肩作战? 呵! 苏静鸢觉得有点好笑,笑过之后,她问道:“若是从前我也许会找一个,可现在,身边的人再可靠都不如自己最可靠,况且说的轻巧,我能去找谁呢!” “我已经侦查好,经过锁心堂的逐一筛选,燕国世子萧辰是你最佳合作之人,他的身份特殊,也因为眼疾不那么受忌惮,你在他身边可以更好的隐藏。” “萧世子?” 苏静鸢耸了耸肩,“你说的没错,但不到万不得已时我是不会考虑这件事的。” 薛淮南的心不由得加快了许多,等到这样的回答,他笑了笑,“你不必这样辛苦的。” 苏静鸢从苏府搬出来,只剩她祖孙,若不辛苦点,怎能保住外祖母? 她只笑了笑,没继续这个话题聊下去。 自打锁心堂被南宫汭抄了以后,苏静鸢就不知锁心堂搬到了什么地方。 每次找他都要费尽功夫,本着不浪费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她说起了苏震和南宫汭的事。 薛淮南见她还有话要说,他便也拿过了一个凳子坐下,“苏震已经被关到天牢,而南宫汭只顾自保,你觉得他接下来还会做什么?” 他看向苏静鸢,眸子变得锐利,“不过,话说回来,你真觉得苏震会就此倒台吗?” 苏静鸢拿起茶壶分别蓄满了两个杯子,她端起一杯给了薛淮南,她捧着另一杯走了两步,又靠在了桌子上。 “丁锦德这一献罪册就把好多大臣都给拉下了台,南宫汭那里损失了好多,他现在只剩下苏家,即便他自顾不暇,他还是会想尽一切办法救出苏震。” 薛淮南俊美的眸子动了动,他晃动着杯子里的茶叶,提醒道:“你可别忘了还有一个丁锦德,丁家现在就是长在他身上的一颗巨刺,他最当紧的是先拔出这颗巨刺。” “丁锦德…” 苏静鸢皱起了眉,“丁锦德表面现在是功臣,但实际上他把自己推在了风口浪尖之上,现在的他摇摇欲坠,只要皇上一盘问,不管他如何回答,必会出事。” “丁锦德已经火烧眉毛,南宫汭八成会急得团团转,为了保住丁锦德,他会怎么做呢?” 苏静鸢玩弄着手中的茶杯,她的眉头皱成一团,按照她对南宫汭和苏如雪的了解,她猜测着他们会如何做。 “南宫汭和苏如雪,他们会…” 心中渐渐有了思绪,只听外面一阵嘈杂声,紧接着,外室的门“咣”的一声被人从外面打开。 “魏康,小姐说过,不许任何人打扰,你不能闯进去!” 魏康推开了阻拦他的下人,他也知道分寸,没敢直接闯进内室。 他沉重的声音带着焦急,“大小姐,不好了,宫中出事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等着 听了魏康说的一个大概,苏静鸢眉头一紧,她先安排薛淮南从后面离开。 “我同你一起去,如果有什么事我还能接应你。” 苏静鸢推着他从窗户出去,“不必了,皇上她不会拿我外祖母如何的,顶多会不悦,不会出大事的。” 薛淮南见她把那句话说的那样风轻云淡,他有些不放心,回头看了一眼她,“如果有什么事派人去找我。” “怎么找?连地址也不同我说我如何去寻?” 薛淮南语噎,他还想说什么,被苏静鸢推了出去。 苏静鸢快速的梳洗之后,简单的换上了衣服。 紫碧在外面守着,看到那道门打开,她跟了上去。 “马车准备好了吗?” 紫碧点头道:“沉碧已经去准备了,现在想来差不多准备好了。” “魏康,一会你与我同在一个马车,方才太急,你一会把事情完完整整给我说清楚。” 魏康跟在后面,他应道:“好!” 出了公主府,马车已经安排好,魏康搬了凳子,准备扶着小姐上去。 苏静鸢停了停,她回头看了一眼府内,“容老爷他们也进宫了吗?” “是,容老爷和容夫人一听说事情就立马赶过去了。” “这样快,容老爷和容夫人一去只怕…” 苏静鸢踩上了凳子上了马车,“我们得快一点了!” 魏康进马车前吩咐着车夫加快一点速度。 进了马车,魏康把宫中发生的事完完整整的说出。 “皇上问起了罪册之事,丁大人却把这事推给了谢大人身上,说那罪册是谢大人找到的,谢大人也就稀里糊涂的承认了。” “这本是一件好事,谢大人也本来以为皇上问起这事是为了奖赏,可谁知皇上突然变了态度,问出了谢大人找罪册是何居心。” “谢大人没料到会成这样局面,他更是不知该如何去解释,结果惹得皇上不满,觉得他心有不轨,坚持要给谢家定罪。” 接下来的事情魏康不说,苏静鸢也能猜到,谢家出事,长公主怎么可能袖手旁观! 她听说事情后一定会去阻止。 到底是她忽略了南宫汭和苏如雪,她本来以为自己已经避开了这一关,谁知南宫汭又把事情引了出来。 上一世,谢家出事,甚至全家老小被定罪,有苏震等人在旁吹风,谢家最终被定了谋逆之罪。 谢家上下出事,长公主拼尽全力去护,不惜言语激烈,惹得皇帝颇为不满。 也就是从那时开始,在皇帝的心里,长公主就像一颗刺长在了他的心里,深受他的忌惮。 其实这事来的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南宫汭是知道会发生什么事的,他为了给丁锦德洗脱嫌疑只能把这事引到别人身上。 谢文堂大概是被突然来的好事给惊懵了,稀里糊涂的就接受了这件事,只是他不知他所认为的好事其实能给他招来一场灭顶之灾。 “让车夫再快一些!” 苏静鸢皱眉吩咐着,外面的车夫加快了速度。 没一会,马车就到了宫门口,魏康下去给守门侍卫看了腰牌,守门侍卫给开了门。 进了宫,苏静鸢下了马车,快步的赶到了金龙殿。 金龙殿外守着一群下人太监,太监们许是听到了里面的动静,吓得面上出了不少冷汗。 从里面走出来了一个太监,他挨个敲了门口小太监的脑袋,“都给我立整起来,皇上心情不好,一会再牵累你们我也保不住你们!” “是李公公。” 魏康一眼认出了出来的这个太监,苏静鸢示意他上前去通报一声。 “哟,这不是魏总管吗!” 李公公看了看殿里面,他拉着魏康小声说道:“里面的情况不太好,再这样下去,你知道的,以长公主的性子,她只怕会惹恼皇上。” 魏康看了看里面,他拿出了一点碎银塞到了李公公手里,“烦请李公公去通报一声,就说我们大小姐来接长公主了。” 李公公这才看到苏静鸢也来了,他眉眼弯了起来,“魏总管真是客气了,我们哥俩谁跟谁呀,更何况苏家小姐来接长公主,做奴才的也必须进去给通报一声。” 李公公忙不迭的走了进去。 “回皇上,苏家大小姐求见,说是要接长公主回去。” 殿中的气息颇为激烈,有了这道声音,空气蓦然安静了下来。 皇帝一扫下面的长公主,见她依然一副倔强的样子,他抄起一本奏折扔到了李公公身上。 “没看到朕在处理公务吗,一个小女子,让她在外面等着!” 李公公捡起了周折送回了龙案上,见皇帝这样态度,他也不敢再多说,连忙点头哈腰,“是,老奴这就出去回禀。” 苏静鸢和魏康等人还在外面等着,只见李公公垂头丧气的走了出来,仔细看他的脸上还添了一道划痕。 苏静鸢和魏康对视了一眼,不等李公公开口就已经明白了。 李公公没办好事也有些没脸出来见苏静鸢,“苏小姐…皇上他…奴才…哎!” “既然这样那我也不为难公公,我只是担心外祖母她刚醒身体承受不住,只望公公能给我安排一个地方,万一外祖母情绪太激烈,我也能尽快进去安抚住外祖母的情绪。” 李公公是何人,他既能在皇帝面前这样得势,一定有过人的本事。 他是谁? 他就是一个人精子,他立刻明白了苏静鸢的意思。 “苏小姐也是出于孝心,奴才怎能不帮,更何况这也不算难事,小事一桩!” 李公公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您跟着奴才来这边。” 苏静鸢跟着李公公进了金龙殿,只不过他们没有直接进内殿,而是绕过了内殿。 “苏小姐您看,从这看去,看到殿内的情况,也能看到长公主。” 顺着李公公指的地方,确实能看到殿内。 这个地方和内殿只有一个长长的屏风相隔,只要不发出什么大的动静,内殿不会注意过来。 也方便苏静鸢能把里面的事情看清楚。 内殿里,除了几位大臣和长公主以外,容和夫妇也跪在殿中。 长公主义愤填膺,话语直怼丁全生,“这罪册明明是丁家少爷亲手送上来的,现在为何又突然转到了谢大人身上?” “是犬子送上来的没错,可罪册的确是谢大人发现的,谢大人方才也承认了,现在皇上要定罪,长公主难道还要为谢大人脱罪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糊涂 “是犬子送上来的没错,可罪册的确是谢大人发现的,谢大人方才也承认了,现在皇上要定罪,长公主难道还要为谢大人脱罪吗?!” 丁全生的一句话就把长公主给推到了徇私舞弊上面。 要怪只怪谢文堂已经应了丁全生的话,不管是因为什么。 谢文堂悔断了肠子,一开始皇帝问起罪册是谁搜集时,丁全生竟意外的指向了他。 根据这两天的行径,丁全生多次跟他献殷勤,种种表明,丁全生他都有刻意拉拢他之意。 今日突然如此他以为丁全生也是为了拉拢他才不惜把这样的功劳甩到他身上。 他万万想不到这就是丁全生的一个圈套! 他现在是中了丁全生的圈套,就是万不该连累到长公主。 面对皇帝的质问和丁全生的为难,他自是百口莫辩,可就是为了长公主,他都不能选择沉默。 “长公主,事到此步臣已无话可说,臣知道您不想看着臣平白受冤枉,是臣辜负了您的期望,臣不值您这样竭力帮助。” 谢文堂转过了身,他跪了下去,“臣已无话可说,此事跟任何人都没关系,还请皇上只对臣一人降罪!” 长公主看着谢文堂实在有些恨其不争,谢文堂也是她看着长大的,谢文堂一定是受了丁全生的迷惑。 她气他就这样认了罪,枉费她一片苦心。 丁全生心中冷笑。 文武百官中,谢文堂是最好拿捏了那个,性子并不圆滑,过于老实。 只是他真是傻,连他丁全生的话都能信,还真以为他有什么好事会让给他呀! 也怪丁锦德那个小混蛋,行事太过鲁莽,如果他真来皇帝面前邀功,那今日跪在皇帝面前求罪的可就是他了! 丁全生觉得很是侥幸,心里也暗暗的感谢着札王为他解决了这么大的灾难。 皇帝不动声色的一扫下面的几人,他将他们的表情一览在眼底。 身为皇帝,除了皇帝该有的威严,就必须能洞悉每个大臣的性格。 “皇上,谢大人说的正是事实,您要罚就罚他,千万不要牵扯到我母亲身上,万不要因为我母亲的儿女情长乱了您的分寸!” 容和担心皇帝迟迟不说话是因为在考虑要不要一同罚了长公主。 他跪了下去,替自己母亲开脱着。 殊不知,就是他这样的一句话传到苏静鸢的耳里,她怒道一声,“糊涂至极!” 他的这句话就是在为长公主求情,也很纯粹的想把长公主和谢文堂分开。 可听在皇帝的耳里,不得不让皇帝再次起了疑心。 容和这句话已经间接的承认了长公主是因为私情才为谢文堂求情。 皇帝的瞳孔如漩涡一样,里面滚动着无尽的风浪,因为容和的这一句话,变得更加晦涩起来。 长公主宁可冒着跟皇帝撕破脸的风险去帮谢文堂求情,为的是什么? 对于他来说,是不想看着谢家倒台也好,不想看着谢家老太太被连累也好,最让他忌讳的是长公主和谢家唇齿相依的关系。 “乱了朕的分寸?” 皇帝看向长公主,“长公主,如果朕今日执意要处置谢家,您又当如何?” “皇帝!” 长公主站了起来,她的脸色变得僵硬,“如果你执意要处置谢家,那就请皇帝一并将我处置了吧!” 李曼觉得长公主真的疯了,为了一个外人不惜搭上自己。 她匍匐到长公主的脚下,泪眼朦胧,“娘,您不能因为一个谢家搭上您自己呀!” 长公主睨了她一眼,甩开了她,她咬牙道:“你要是不想被我连累,赶紧给我滚远点!” “娘,您这话说的…” 皇帝捞起茶杯,狠狠摔了下去,“长公主这样想陪着谢家,那朕也不能违拗其一片心意!” 杯子摔在了长公主的脚下,她不可置信的看着上面那人,她的眼睛里滚动着泪花。 “皇上!” 苏静鸢走了出来,她跪在了殿内的正中央。 不光是众人,就连皇帝也诧异这个突然走出来的女子,他脸色拉了下来。 “李钟!朕让你守好殿外,你就是这样守的?” “朕看你这差事越发不想当了!” 李钟连忙跪了下去,这一跪帽子险些被甩下,他扶住了帽子,惶恐道:“皇上恕罪!皇上恕罪啊!” 苏静鸢解释道:“皇上,不怪李公公,李公公他尽心尽责,是臣女执意要进来的,臣女想着外祖母身体还未痊愈,实在担心,所以就想着在旁边守着。” 她抬起了头,恭敬的说道:“皇上,请容臣女说一句。” 皇帝扫了一眼这个女娃娃,一看到她,就让他想起了那个罪臣。 他坐回了皇位上,冷哼了一声。 “你最好说些有用的,如果说些不中听的,朕不敢保证朕把你送到你父亲那里!” 苏静鸢先把被气到的外祖母扶到了凳子上休息,转身不骄不躁道:“皇上,您是知道外祖母性子的,她一向热心,就算不是谢大人,就是今日受罚的是丁大人她也会过来为丁大人求情的。” 丁全生不知这苏静鸢到底是什么意思,说话就说话,往他这里故意拐一下做什么! “献上罪册本是一件为民除害之事,外祖母不想让皇帝误会了谢大人的心意。” 苏静鸢默了一会,她看着丁全生,“说起献罪册之事,我想问丁大人一句真是谢大人搜集的罪册,然后交给的您吗?” 丁全生自信的说道:“这是当然,他自己也是承认的,他费劲力气寻到罪册然后交给我,想让我在皇上那里领到好处,相信谢大人也的初心也是为了我,只是他自己没有想到会变成这样!” 谢文堂听他这样说,气的面红耳赤,“你胡说什么,你这意思是我想巴结你才把罪册交给你让你在皇上这里领好处的吗?!” 丁全生嘴角勾出讽刺,“难道不是吗?” “你!” 苏静鸢暗暗给谢文堂使了眼色,她回过了头,笑了出来,“若真如丁大人自己所说,这本罪册是谢大人给了您,可谢大人只是交给您了而已,他也并未强迫着您把这个罪册献出来呀!” “未强迫就证明丁大人是可以选择的,既然选择了让儿子呈上来,那还不是证明丁大人本来是想借着这本罪册来博得皇上的奖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牵连 “丁大人也是一个很灵敏之人,当意识到不对劲时便立刻把这事甩到了谢大人身上,好事自己担着,坏事又转给谢大人,丁大人这可真是打的一手好牌!” 苏静鸢一字一句清晰的响起,丁全生被堵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的本意是把这件事引到谢文堂身上,谁知自己那样坚定的话倒是把自己给害了。 “你!”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丫头! 苏静鸢已经把他逼到了没有可回绝的地步,再多说只会暴露自己。 “皇上,臣冤枉啊!” 谢文堂看到丁全生窘迫的样子,不由觉得好笑。 他重新打量了一下苏静鸢,他觉得这个小小女子真是有些本事。 皇帝静默的看着这几个人,这几个人中,让他值得抬眼去看的只有那个苏静鸢。 这样伶牙俐齿,倒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苏静鸢面向皇帝,“皇上,外祖母一直教育静鸢,皇上仁德,以公平公正处理任何事物,静鸢相信皇上也一定会公平公正的处理此事。” “静鸢相信谢大人和丁大人的初衷都是好的,都是想先除奸,两位大人也是达成了一致。”苏静鸢看向丁全生,“丁大人,静鸢说的不知对不对?” “皇上,臣有罪!” 苏静鸢的话刚落下,丁全生就跪了下来。 他也不是傻子,话都已经被苏静鸢那个丫头说出,今日只要皇帝判了谢文堂,他也一定不会逃过罪罚。 该死的苏静鸢,把他和谢文堂捆绑在了一起,谢文堂死,他就也得死! 他恨得牙痒痒,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全的。 “皇上,正如苏家长女所说,臣看不惯奸臣当道,一开始的初心只是想为朝廷尽点力,除奸也能让皇上省些心,可万万没想到皇上竟会对臣产生了误会,臣一急之下只能推脱给谢大人。” “一切都是臣的错,皇上要罚还是罚臣吧!” 丁全生声泪俱下,说的义正言辞,让苏静鸢险些认为他是一个极好的忠臣。 呵! 给个台阶就下! “皇上,长公主只是着了急,是臣误会了长公主的一片心意!” 皇帝扶着龙椅把手,他食指轻轻敲在龙头上面,他起了身,下了高台,亲自扶起了两位大臣。 “说起来也是朕着急了,险些冤枉了两位爱卿的心思。” “罢了,这事就这样吧,至于罪册…” 谢文堂忙道:“臣不敢妄言,此次乌龙让臣不敢再议论一句,只有两手空空才能证明臣的清白!” “好啊!”皇帝龙颜大悦,他赞赏的看着谢文堂,“爱卿有这心实属难得!” 丁全生咽了口唾沫。 这个罪册本会引起皇上的不满,到头来皇上不但没有不满竟还高兴起来! 他起初的目的是把灾难引到谢文堂身上,好让他倒霉,这罪册说起来与谢文堂没有一点关系,坏处没得也就算了,还让他谢文堂在皇上那里得了好处! 他心里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憋的他胸口就要炸裂,但又不得不咬着牙将这就恶气咽下去! 谢文堂和丁全生告退,长公主也要离开。 “姑母,朕…” “你这个皇帝当的可真好,说平白无故给人降罪就给人降罪,也不仔细查明就草率定罪,我真是小看你了!” 南宫华甩袖离开,苏静鸢也退了下去。 出了殿,长公主还在为方才的事庆幸着,她既庆幸又觉惊险。 如谢文堂就这样被定罪,那谢家老太太也一定会受牵连。 “静鸢,今日多亏有你了,靠皇帝那个昏君,迟早得把朝堂忠臣不分青红皂白的全杀掉!” 长公主轻拍着苏静鸢的手,苏静鸢松了一口气,她皱紧了眉,“外祖母,今日情形实在凶险,您万不该这样鲁莽跑过来,若是皇上真牵连了您,到时谢家救不出不说,我们怕是也要与谢家同罪!” 长公主被苏静鸢的态度给吓到,她愣了愣,有些不悦,“外祖母知晓你担心,但也不至于这样夸张。” 苏静鸢有点后悔那样激动,又后悔与外祖母说那些。 外祖母怎么可能会相信皇帝会那样对她。 她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而外祖母却是陷在里面的当事人。 恐怕就算那天真来到了外祖母也不会相信。 “长公主,大小姐也是担心您,方才的情形您也看到了,皇上执意要处置谢家,您越护反而越护不住,要不是大小姐出现,谢家怕是此时真已经被定了罪,而您和皇上的关系也…” 辛嬷嬷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不想说的太直白,就是觉得方才的情形太过惊险。 大小姐的话虽然直接,但也是事实,皇上真怪罪了谢大人,长公主怕是也要在皇上心里落个忌惮。 “好了,我知道了,你们二人太大惊小怪了。” 长公主还是不以为然,苏静鸢和辛嬷嬷都没了法子,只能以后尽量的护好她。 “外祖母,那您是还要在宫里住着吗?” “这皇宫我住不惯,我也不想继续看着别人的眼色!” “瞧您说的,在这皇宫谁敢给您眼色呀。” 苏静鸢笑了笑,转头吩咐道:“辛嬷嬷,那就收拾一下把外祖母接回去吧。” “也好,一会老奴让人去跟皇上说一声。” 苏静鸢跟着长公主回住的地方帮她收拾东西,经过一个转角时,她偶然瞥见一个灰色身影。 那个身影看了她一眼,然后避在了墙后。 苏静鸢眸中闪过厌倦,她本想装没看到,但拿道身影却不放弃,越来越明目张胆的找她。 她只能对外祖母说道:“外祖母,我有个玉坠怕是掉在金龙殿外了,我去寻一下,一会就回来找您。” “让辛嬷嬷跟你去吧。” “不用了,辛嬷嬷还要帮您收拾东西。”苏静鸢吩咐着两个丫鬟,“沉碧紫碧你们也去帮辛嬷嬷,我一会便回来。” 苏静鸢反身走了,长公主见她离开,她也只能叹声气,然后回了宫殿。 苏静鸢寻到一个人少的地方,她站着等了一会。 果然,那人走了过来。 “鸢儿…” 南宫汭去抓苏静鸢的手,苏静鸢快速的避开,她厌恶道:“皇宫境地,札王怕是连规矩都忘了!” 南宫汭耸了耸肩,“我们之间,还讲什么规矩,我可记得曾经你追我的时候并不这样,当初弄得满城风雨…” “南宫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愚蠢 苏静鸢怒了,“你有什么话就快说,如果没事我就走了!” 南宫汭看她没了耐心,他倒也不气,他伸手想要轻轻抚开她紧皱的眉,手刚伸过去,她却避开了。 “鸢儿,我跟你说心里话,我们好歹夫妻一场,我不想闹得太难堪,这么久了,你应该也玩够了,就此收手吧,你嫁给我,从此以后我们二人还像上一世那样。” 苏静鸢看着这大言不惭之人,再听这些话,除了恶心之外就只有恶心了。 “南宫汭,既然你已经把话挑明,那我也跟你说清楚,你杀了我的格儿,这样的深仇大恨我永远也不会忘记,我们之间也只有仇恨,这一世,也只剩下你死我活!” 南宫汭没想到她会这样的恨自己,他皱起了眉,“这一世已经是重新开始,你为何还要纠缠着上一世不放,在这一世里,什么都没有发生,本王也没有杀掉你身边任何人。” “如果你觉得不解气,那你可知你死后我怎么过的,那萧辰根本没…” “够了!” 苏静鸢不想再听他多说一句话,他的每一句话都会让她勾起上一世的疼痛。 她就要离开,南宫汭却一把拉回了她。 “放开我!” 南宫汭将她按在了墙上,目光里的柔和散去,随即填满的是各种危险,“苏静鸢,本王在说最后一遍,你不要挑战本王的耐心!” 苏静鸢迎着他的目光,她没有躲避,她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阴狠、生气以及威胁。 他在威胁她。 就如上一世一样,到了后来,她黑暗的生活里这只眼睛一直出现,毒辣,阴鸷,每天一点一点的侵蚀着她的内心。 “南宫汭,你有本事就把我再关到地狱里,在那样的环境下,我不得不顺服你。” “可这一世你我早已改变了人生轨迹,你离皇位越来越远,而我也早就不受你的控制。” “还是你以为,同样的当我会上两次?” 跟前几次不一样,苏静鸢大方的迎上了他的视线,没有一点胆怯,也没有一点退缩。 南宫汭这才发现就算再怎么威胁于她,她都已经不是那个一哄就听他话的人了。 “你当真要与我反目吗?” 南宫汭的手掐在了苏静鸢白嫩的脖子上,力度越来越大了些,苏静鸢面上依然没有动容,“从重新回来的那天开始,我就已经做好了与你对抗的准备。” 南宫汭嘴角咧开,他黑色的目光里勾起了一些阴森,那阴森就像黑暗中一片深不见底的丛林,让人感觉到了阵阵寒意。 “呵!” “你以为你今日虽替你外祖母避开了灾难,其实灾难已经悄悄的将你们祖孙二人包围住,你也不傻,应该能猜到皇上已经在心里对长公主有了忌惮。” “你放心,本王会借此机会再加把劲,争取将长公主给彻底拉下来。” 他的瞳孔是那样的危险,仿佛下一刻就能把她吞进,他笑着,那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渗人。 苏静鸢后背一凉,很快恢复了平静,她推开了他,“那我拭目以待!” 去找外祖母的路上,苏静鸢意识到南宫汭的存在对于她来说将会越来越危险。 他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外祖母,这几次是侥幸躲过。 可她并不能保证每次都能像今天一般躲过南宫汭设的危险。 南宫汭说的没错,说是躲过了危险,其实危险才刚刚开始。 皇帝的心里已经升起了忌惮,时至今日她才发现,这份忌惮无论她怎么做都不会消散。 南宫汭这个人过于危险,他一天不除外祖母就一天不会安全。 “静鸢,你是有什么心事吗?” 马车里,长公主被苏静鸢阴郁的脸上给吓到,她握住了苏静鸢的手,担心的问着。 苏静鸢回过了神,她脸上的阴郁散尽,取之的是一份柔和。 长公主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是为今天的事感到惊险,放心,外祖母不会再做让你担心的事了。” 苏静鸢笑了笑,她有些无奈,以外祖母的性子,遇到什么事一定会直接冲上去。 越是这样,就越会让南宫汭有可乘之机。 “停下!” “快停下!” 马车才刚启动,外面便传来几道喊叫声。 辛嬷嬷出去看了看,她回来回禀道:“长公主,是容老爷和容夫人。” 一提起这两个人,长公主自然没有好脸色,她冷哼了一声。 她没说允许他们进来也没有不允许他们进来。 辛嬷嬷知道长公主嘴硬心软,便出去把那两个人请了上来。 容和身子较胖,为了赶上马车,他们许是从金龙殿跑着来的,相比李曼,他已经是满头大汗。 直到坐下还没缓过来。 方才从金龙殿出来以后,所有人都走了,就只有容和夫妇没有退去。 想起在皇上审问谢文堂时容和说出的话,苏静鸢就有点担心这容和又在皇帝面前说了些什么。 容和这个人说他笨也不笨,说他聪明他也不算太过聪明。 就像方才,他向皇上请求别连累到长公主,他以为这样就能把长公主跟谢家分开,其实恰是这样才让皇上加重了疑心。 在所有人离开时,他与李曼却没离开,傻子也能猜到他们肯定是在跟皇上有什么话要说。 而他们多半是要给长公主解释一下。 苏静鸢担心的是他们二人有没有说错话。 “娘,我们已经跟皇上解释了,他不会生您的气的。” 果然,容和夫妇还是跟皇上去解释了。 最可笑的是当容和说这话时还一副得意的模样,他在跟长公主显摆,他想让长公主夸他。 长公主震惊的看着他,她突然觉得这个儿子真有点不可理喻! 她气的半天没有说出话,脸色涨得通红,“你疯了吧,你…” 容和不理解长公主为什么要生气,“娘,您没瞧见方才有多险吗,皇上可差点要连累我们,我得跟他解释清楚,这样他才觉得您跟谢家没有关系啊!” 长公主一巴掌打了上去,“混账东西,我用得着你去解释?!” 李曼连忙上前拉开了容和,她查看了容和脸上被拍出的掌印,她有点不理解,“娘,老爷怕连累到您,这份心难道不应该夸赞吗?” “连累?”长公主气的浑身颤抖,“谢家还没连累我你,我就得先被你们二人给气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求助 李曼和容和被训斥了一番,训斥时他们大言不敢发一声,但还是不知自己错在了哪。 长公主瞧着他们二人就生气,她只怕再多看一眼他们,她就会被气死,她说话也就像对牛弹琴一般。 “罢了罢了,就是骂你们又有何用呢!” 到了公主府,容和要扶着长公主下去,长公主甩开了她,转而扶住了苏静鸢。 “哎,不是妾身说,老爷现在的地位都比不过一个外人了,再这样下去,公主府也迟早是那外人的了。” 李曼站在门口看着那祖孙二人,她玩弄着手帕,叹息着。 容和变了脸色,看着那个背影,他没有说话。 苏静鸢扶着长公主回了紫英殿,祖孙俩刚聊了一会,采薇进来通报道:“长公主,苏家老夫人请求见您一面。” 长公主将茶杯拍在了桌子上,“她来做什么?” “说是好久没见您,甚为想念…” 听到这话,长公主是万万不信的,自从搬回公主府,罗万蓉就没过来过一次,现在罗万蓉突然过来,准保没有什么好事。 苏静鸢沉默了一会,她笑了笑,“许是她是真心诚意来向外祖母请安,外祖母也别辜负了她难得的一次好心。” “好心?”长公主摇头笑了笑。 她本来是想让下人直接把罗万蓉打发走,但听苏静鸢的意思是想让她进来,她也就摆了手,示意采薇和采菊去把人请进来。 采菊和采薇出去请人随后再回来时带着罗万蓉走了进来。 白凤穿着一身蓝色衣袍,褪去了招摇,换成了端庄的风格。 苏震入狱,白凤也跟着进去,纵是罗万蓉为了享福早已撂手不管家务,但此时她不得不靠她去撑着。 算起来,苏静鸢已经好长时间未见罗万蓉了,后来不管是宫宴还是什么活动,罗万蓉都以年迈不方便为由推阻了。 苏震把她供成老祖宗,罗万蓉在苏府那可是享尽了福。 她脸上是没有什么岁月痕迹,保养的极好,这次来公主府见长公主一看便能看出她刻意的给自己在眼圈中图了黑。 看起来是满面愁容,似乎已经好几个夜晚没能安眠过。 罗万蓉也好久未见到这个孙女,她一进来时就首先注意到了这个孙女。 她身穿着一身海棠色襦裙,发髻上斜插一根蝴蝶簪,没有过多的配饰,却是那样的端庄。 比起自己那怀孕后变得肥胖的孙女来说,那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她现在就站在长公主的身旁,嘴角勾着一抹得体的笑容。 罗万蓉看到她离开苏府能过这样好,心里不免有点不适。 但她想到今日来的目的,她嘴角一变,一双老眸竟吧嗒吧嗒流起了眼泪,她拿着帕子擦着,形容好不伤心。 一见到孙女就落眼泪,若让旁人看去定以为她是想念好久不见的孙女才哭。 苏静鸢见她一进来就这样模样,瞬间明白了她过来的意义。 “你哭什么?要哭回去哭,弄得我公主府好像怎么你似的!” 长公主只觉眼里甚为不舒服,她看的心烦,早知道罗万蓉一来就这样,她就不会让她进来。 “容姐姐…” 长公主变了脸,罗万蓉意识到长公主不喜这个称呼,她忙改了称呼,“长公主,说起来我已经很长时间没见你了,你走的这段时间我时常想念我们姐妹在一起的时光。” 长公主脸上多出厌烦,“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别跟我扯这些弯弯绕绕!” “实话跟你说,你离开苏府之后整个苏府就变得有些空落,现在苏震苏震在的时候我还有个靠山,府里还算有个顶梁柱,现在苏震和白凤一走,这偌大的苏府就剩下我一个要入土的老妇人…” “平时多操操心也就罢了,只是震儿和白凤还年轻,他们下半辈子在牢狱度过,岂不是就要毁了!” “所以我想请长公主帮帮忙,只要长公主一出面为苏震求情,皇上一定会放过苏震的。” 罗万蓉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形容说不出的可怜。 曾经那样趾高气昂,现在竟也会变成这样! 长公主觉得可笑,对罗万蓉的哭诉熟视无睹,她的面上都是冷漠。 “我现在已经离开苏府,从前也是因为要顾及苏震是静鸢的生父,现在静鸢已经跟他没了关系,我凭什么去帮他!” “长公主你这话说的就有点无情了…” 罗万蓉在长公主那里吃瘪,她知道长公主是是铁了心要袖手旁观,转而将视线看向了苏静鸢。 “静鸢,你从小就跟你父亲最好,在一众子女中,他最疼爱的可就是你,你父亲现在进了牢狱,你总不能看着他就在牢狱里受苦受难吧?” 苏静鸢不动声色的推开了罗万蓉的手,她平静的面上没有一丝波动,“祖母,父亲进牢狱那是皇上下的令,您真以为我们的手能通天吗?” “这谁不知道长公主只要一句话,皇上必听,连当今太后的话他…” “祖母!” 苏静鸢打断了罗万蓉继续说下去,“您这话可是万万说不得的,只要您这话一出,传到皇上的耳里那必定是一大忌讳!” 罗万蓉也知道她这话的意思。 想来这公主府也是不安全的,谁能知道这公主府里有没有皇帝的眼线。 这话要是真传到皇帝耳里,别说救不出苏震,就是她也得被送进去。 罗万蓉觉得这苏静鸢就是一个狼崽子,养不熟的狼崽子。 要不是没办法,她何至于这样丢脸的来求一个小辈! “静鸢,你当真要看着你父亲被处置吗?你就这样狠心吗?” “苏大人身有滔天大罪,不是外祖母一句话所能救的了,您来求我更是白白浪费功夫,您请回吧。” 苏静鸢还是那样的冷漠,冷漠到连自己的亲人也不管不顾! 罗万蓉捏紧了手,她只恨自己当时没把这孩子直接给掐死! “你…” “长公主,大小姐,出事了。” 沉碧走了进来,她皱着眉。 苏静鸢不紧不慢的放下了杯子,她知道在她们谈话时沉碧不会突然打断,定是有什么事。 她开口问道:“沉碧,是有什么事吗?” “小姐,札王府来人了,他们来找苏老夫人,说是札王妃在今天早晨诞下一位小世子。” “这事好事啊!” 苏静鸢皱起了眉,“沉碧,你越发放肆了,现在连好事坏事都不分了吗?” 沉碧摇头,“不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做样子 罗万蓉眉目见喜,她激动的看了过去,“你是说莲彤生了?还是位小世子?” 沉碧点了点头,面色还是有些不好,“可是…” 苏静鸢的眸光看着沉碧,“沉碧,到底怎么了?王妃生下一个世子不好吗?你为何丧着一张脸?” “王妃是诞下了一位皇子,但王府的人并并不是报喜,而是来报忧的,他们说小世子一生下来就被王妃给…” 沉碧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去张这张口,别说王府的人,就连她也太过惊愕,这样的事她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听说,是在太令人匪夷所思。 “世子一生下来就被王妃活活给掐死了!” 沉碧还是说了出来,众人皆是一愣。 罗万蓉疾言厉色,冲上来就要打沉碧,“你胡说什么,当娘的怎么会掐死自己的孩子,除非她疯了!” 苏静鸢快速的将罗万蓉拉开,“您先不要激动,事情到底怎么样子的让沉碧说完,您这样恐吓她只会当误时间!” 罗万蓉收回了手,她看向沉碧,眼睛里淬满了阴狠。 “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沉碧定了定,她也不敢胡说,只把札王府来人传的话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王妃诞下小世子,小世子刚生出来,王妃就如同疯了一样,一把抓住了世子,因为她的动作太过突然,奶妈和接生婆都没反应过来,等把世子夺过来时世子已经没了气。” “哼,世界上竟真有这般狠毒的人,虎毒还不食子呢,苏莲彤竟然一把抓起自己的幼儿掐至没气!” 在长公主的认知里,苏莲彤从小被娇惯,什么事都可以做的出来,但她没想到苏莲彤连掐死自己孩子的事都能做的出来! 沉碧继续说着,“王府的人对此事也颇为震惊,现在正在公主府外面闹着,说让苏家老夫人出去,无论如何也必须给个交代。” 长公主站了起来,她眉目紧皱,“他们来公主府闹什么,是他们苏家的女儿做出如此伤天害理的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要闹让他们去苏府闹去!” 罗万蓉没有心情去理会长公主的冷嘲热讽,她木讷着,还在自家孙女把孩子掐死的震惊里没有出来。 “怎么可能…” 她就要出去,似是想到了什么,她停住了脚步,转过了身,一把拉住了长公主。 “长公主,这下你不帮我都不行了,他们王府里的人不得活剥了我呀!” “就当我求你,你跟我一起去,就算札王再生气他也不敢乱来!” 长公主被这个突然拉住自己的人吓了一跳,她甩着罗万蓉。 “你是谁,我凭什么要帮你?!” 苏静鸢上前拉开了罗万蓉,没想到她这样一拉,罗万蓉就像一颗黏皮糖一样,立刻又粘住了她。 长公主怒了,“辛嬷嬷!” 辛嬷嬷带着几个人拽开了罗万蓉,正要把人带出去,苏静鸢开了口。 “等一下!” 长公主不愿意跟苏府的人有牵扯,更不想跟札王有一点牵扯,毕竟南宫汭杀了长公主的孙子,这不共戴天的仇恨怎能让长公主不记! 苏静鸢正是考虑到这个,所以就没让外祖母去,她选择了自己去。 “外祖母,不管怎么说我与莲彤姐妹一场,现在苏家没有人,我就与祖母过去看一看。” 长公主是真不愿再掺和苏家之事,也不愿意让外孙女再跟苏府有联系,现在苏家接二连三出事也算是报应,但外孙女和苏家打断骨头连着筋,她也得顾及一下外孙女。 她迟疑了一会,最终咬着牙道:“也罢,你愿意去就去吧!” 沉碧和紫碧也没想到小姐会突然变了态度,事情紧急,小姐也来不及换衣服,听着小姐吩咐去备马车,二人立刻就去备马车了。 出了这样的事,苏震和白凤也不在,罗万蓉是怕极了王府的人,就好像王府的人能把她生吞活剥一般。 苏莲彤诞下的是札王长子,掐死的也是札王长子,出了这种事,就是札王府不来,朝廷的人也会找到罗万蓉这里。 其实罗万蓉怕的也没错,札王府的人都找到了这里,札王那里估计已经暴跳如雷。 还未出公主府,罗万蓉便如一个害怕见生的幼崽一样畏畏缩缩的躲在苏静鸢身旁。 沉碧和紫碧看苏老夫人能变成这样也觉可笑。 “苏老夫人!” 一出公主府,迎面就是一声喊叫,吓得罗万蓉立刻又蹿到了苏静鸢的身后,就差贴在了苏静鸢的身边。 苏静鸢推开了她,然后看着那几个王府的人,“好了,事情我已经听说了,不管怎样王妃都是我的妹妹,苏大人不在,我就跟着去王府看看。” 是懒虎带的人找到了这里,他对苏静鸢的话很是意外,但他也没有理由去拒绝她跟着去。 “既然这样,那就劳烦大小姐走一趟了。” 本来是有两个马车,罗万蓉却执意要与苏静鸢同在一个马车,紫碧和沉碧劝了半天,罗万蓉态度却是越来越坚定。 苏静鸢摆手示意紫碧和沉碧无需再劝,沉碧叹了声气,她无语至极! 罗万蓉越想越怕,自己孙女掐死的可是王府的嫡长子,一会去了南宫汭不得发足了脾气! 罗万蓉这一路都没安下心,直到马车停下,她吓得身子抖了抖。 沉碧面上恭敬,但语气很是不耐,“老夫人,您不下车吗?” 罗万蓉不想让苏静鸢看她的笑话,心中暗暗鼓了气,起身先走了下去。 懒虎引着她们进了府。 苏莲彤住的地方是王府的正室。 进了院子,就听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走进一看,是南宫汭正摔着东西,他脸色气的涨红。 看到罗万蓉后面还跟着一个人,他愣了愣,那份意外很快消散。 他大步走了上来,瞳孔里溢满了阴郁,“苏老夫人!” “你来的正好,你进去看看你孙女都做了什么事,看了之后本王希望你能给本王一个解释!” 罗万蓉快步的走了进去,刚进去没多久,只听她尖叫了一声。 苏静鸢站在院子里未动身子,她掀起眼帘看了看那个站在南宫汭身旁劝着南宫汭的苏如雪。 她皱着眉,劝慰着南宫汭气大伤身,让不熟悉的人看去,她就像一个贤惠的当家人。 一边替妹妹做着解释,一边安抚着自己的丈夫。 苏静鸢知道,她这一切都是做给她看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搅乱计划 苏静鸢没有进去,站在外面,从里面看去,苏莲彤还在闹着。 隐约能看到,地上放着一个襁褓,襁褓中应该就是苏莲彤掐死的那个孩子。 沉碧忍不住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悄声叹着札王妃过于心狠。 紫碧看到里面,忍不住疑惑道:“孩子在地上,怎么不见王妃?” 苏静鸢没有去看里面就知道苏莲彤多半已经被绑了起来。 她不知道苏莲彤为什么会掐死自己的孩子,但她知道苏莲彤固然可恨,万不可能会做出掐死孩子的事。 而且苏莲彤自知自己在王府里靠的只有这个“嫡长子”去稳固自己的地位,她不可能傻到这种地步。 罗万蓉已经被吓坏,她亲眼看到了那个死去的孩子,她快速的往里一看,见苏莲彤被绑在床上,两只眼神呆若木鸡。 她快步的跑了出来,一出来,她那口气迟迟没有上来,目光里带着些震惊。 “苏家就是这样教育子女的,竟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会掐死,还是说苏家的人都是这样狠毒?!” 南宫汭言语讽刺,又带着些怨恨,似乎今日苏家不给他一个交代,他不会轻易放过似的。 这样大的事很快就会传出去,传出王府、传出渝州城,人人都会知道苏家教出了一个会弑子的女儿,人人都会说苏家教出了一个狠毒的女儿。 罗万蓉慌了,苏震和白凤都不在,南宫汭明显是要把事情都要压在她一个老妇人身上。 可她到底也只是一个老妇人,怎么可能解决的了这些事! “静鸢,你父亲也不在,这件事还是你拿个主意吧。” 苏静鸢不为所动,她没有回应罗万蓉,也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只是垂着眸,对这事抱着置之不理的态度。 “好啊,看来苏家没有一个人能管这事了,本王现在就去面圣,你们苏家不管,本王就让皇上为本王做主!” 南宫汭就要作势去面圣,苏如雪好言好语才将他拦下。 “札王您先别冲动,这事如果一传到圣上耳边,怕是会惹得皇帝龙颜大怒!” 苏静鸢默默看着这二人,他们你一言我一语,配合的好不默契。 罗万蓉彻底慌了,如果这事真传到皇上耳边,别说苏莲彤,整个苏家都要受到看教不严的惩处。 她大脑一白,瞬间没了方向。 “这事还请札王暂先不要告诉皇上…” “不要告诉皇上?” 南宫汭气到脸抽筋,“你当这是什么小事吗,苏莲彤的肚子没了,也不见孩子,皇上问起本王该如何回答?” 罗万蓉急得不知该什么办,所谓病急乱投医,苏静鸢不管此事,她只能求助旁边的苏如雪。 “如雪,不管怎么说你也是苏府的孩子,你总不能在一旁只看个热闹吧?!” 罗万蓉拉住了苏如雪的胳膊,她的言语里还带了些恳求,苏如雪有些动容。 “札王,您就看在妾的面子上,也看在妹妹尽心服侍您这一场,您就大发慈悲,先不要将此事传出去。” “可是这好歹是本王的长子,若皇上问起来…” “妾有个主意,不知当讲不当讲…” 苏静鸢开了口,“祖母,我看这事啊,还是让札王去如实去通禀皇上吧,就是再瞒也瞒有瞒不过去的那天,到时事情只会越来越难办。” 苏莲彤和南宫汭谁都没想到苏静鸢会开口,他们相视一眼。 “姐姐这话也有道理,可目前父亲和白姨娘毕竟还在牢狱这中,妹妹做出这样的事,我和姐姐好歹也是苏府的女儿,总要为苏府出个主意吧?” “苏大人只是进了牢狱,又不是离了人世,这么大的事我看还是让苏大人去做主,你我现在都不算苏府人,私自为苏府做决定,万一出个什么事只怕你我都难逃其咎!” 苏静鸢一字一句的说着,说的是那样的滴水不漏,让苏莲彤一时没了话。 她和札王的计划是借着慌乱的罗万蓉去抱一个同样年龄大小的孩子当做苏莲彤所诞下的孩子。 换子成龙可是大罪,这样他们也能反将住苏震。 把苏震救出来以后,也好有个把柄威胁苏震。 正好苏静鸢也在,即便苏震怪罪,到时都可以把事情推给苏静鸢,苏静鸢私自做了主,苏震也不会轻易放过她。 这苏静鸢怕是已经识破了他们的计划,说的话滴水不漏,防范之心也很强烈,让他们没有一点可插进话的机会。 苏静鸢的话倒是提醒了罗万蓉,尽管平时她再摆架子,可她到底是有自知之明,自己这三下两下再让札王算计了也不知道。 “静鸢说的没错,我一个老婆子都懂什么,这是他们生的女儿,也是他们教出来的,你们还是去问他们吧!” “这…” 南宫汭拧起了眉,他这下是彻底怒了,他一脚踹在了旁边的盆栽上,恶狠狠的瞪着那个搅乱他计划的人。 苏静鸢也知道自己得罪了南宫汭,但如果她不得罪他,恐怕日后倒霉的就要是她和整个公主府了。 她来这就是看个热闹,可不想带着一身麻烦回公主府。 热闹看够了,苏静鸢就要离开。 “长姐,你不去看看妹妹吗?” 疑惑的声音在后面响起,苏静鸢勾了勾唇,“罢了,妹妹脾性太过善变,别一会一失手我也要丧命在她手里。” 苏莲彤有些惊异,她惊异着苏静鸢的洞察能力和自身的防范。 竟能做的这样谨慎,真是让她没有一点下手的机会! 他们只想到罗万蓉会来,苏静鸢的到来给他们了一个惊喜和礼物。 如果能连累到苏静鸢那真是他们的意外收获。 而现在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好机会”离开,却没有一点办法。 “札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南宫汭的眼睛里全是冰凉,“既然苏家这样心大,那本王就成全他们,把事情捅出去,捅的越来越大,本王想相信,这事只要一捅出去,苏家必定的名声必定会完蛋!” “札王,我们的目的并非是单纯的把事情捅出去,妾知道您恨苏静鸢,可您别忘了,苏静鸢现在已经离开了苏府,这样不害到她,反而会让她看个热闹。” 南宫汭叹了口气,“那你说这么办?” 苏莲彤平静的说道:“我们不能忘了我们的目的,也不能因为苏静鸢乱了我们本来的分寸,先把事情传出去,然后用此事威胁到苏震。”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轩然大波 苏莲彤把自己亲生骨肉掐死的事情很快就传了出去。 以针眼的速度传播着,渝州城很快被掀起了轩然大波,纷纷讨论着这个狠心的女人。 这件事也让皇帝暴怒起来,皇帝当即让人把苏莲彤带进了宫,甚至审讯了她。 苏莲彤神情恍恍惚惚,对此事支支吾吾,在提起孩子时,她有时还会面露憎恶,就好像掐死的是一个外人的孩子一样。 就这样疯疯癫癫,如同疯了一般,无奈之下,皇上只好把她暂时送回了王府。 这事就这样过去,没有一人能拿一个疯子怎样。 由此可见,皇上还是顾及到了苏震,也可以看出皇上对苏震的态度有所缓和。 这惊天亥事一直传了好几个月,渐渐消停下来。 …… 入夏之后,天气热了起来。 渝州城暂时的安静让苏静鸢有了空闲时间,每日浇花喝茶,倒也生了些无聊。 “大小姐,苏大人被放出来了!” 渝州城即便安静下来,苏静鸢也没有松懈,她时时刻刻让魏康观察着动向。 这是自入夏以后,魏康禀报的第一件事。 苏静鸢正浇着花,她没有停止手上的动作,也没有转身。 “苏莲彤做出了那样的事,皇上都没拿她怎么办,可见皇上对苏震还是宽容的,苏震被放出来那是迟早的事…” “皇上再想放苏震他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就放了他,除非有人给他这个台阶,这个人是谁呢?” “是孔大人领着足有六位大臣去求了皇上,主要是为苏大人辩解,皇上见有这么多人敢给苏震担保,就放了苏大人。” 苏静鸢回了头,魏康明白她要问什么,便说道:“直接放过苏大人也交代不过去,皇上降他为侍郎,又停职三个月以做惩罚。” 苏静鸢平淡的说道:“这些都是表面功夫,做给外人看的,等过段时间苏震随便立一功,皇上还是会给他恢复官职。” 魏康有点不明白,说是不明白,最主要还是有些不理解,不理解苏震都这样了,皇上为什么还要保着他! 值得吗? 苏静鸢见魏康不说话,便看了看他,她洞悉了他的疑惑,冷冷笑道:“你以为苏震能有今日真的只是靠外祖母的关系吗?” “有些人,如果没点本事,就是天王老子有心帮也帮不了,但有些人,也是有一点小小聪明劲的。” “皇上既然会留着他,那就有留着他的道理,如果他是一个废人,你觉得皇上还会留他吗?” 听她这样一说,魏康慢慢明白了,“对了小姐,苏家大少爷要回来了。” “小姐,董小姐来了!” 紫碧走了进来,苏静鸢示意魏康可以退下,她刚放下水壶,就见一个少女欢脱的跑了进来。 “苏姐姐!” 董娇今日穿着一身粉色的拖地长裙,精美的衣摆上绣着几朵桃花,臂上挽着长长的烟罗轻纱。 乌黑的长发用碧玉簪挽成一个飞仙髻,将吹弹可破的皮肤衬得更加白嫩。 她略施粉黛,眉眼带笑,正是一个妙龄少女该有的活泼模样。 苏静鸢跟她比起来更显老成一些,在更久以前,苏静鸢的风格也跟她一样。 什么艳丽穿什么,她什么样子她就什么样子,可现在,同样的年纪,她就像一个大她好几岁的姐姐。 苏静鸢每次看到她都会想起从前的自己,也惋惜着自己永远也回不去了。 董娇一见苏姐姐格外的亲热,她的见面礼就是一把抱住苏姐姐。 “苏姐姐,不是说好我们今日要去游景湖吗,你怎么还在这浇花?” 紫碧拿了净帕给小姐净手,她笑着说道:“是啊小姐,您还跟董小姐约好要去游湖呢!” 沉碧一听说要出去,连忙放下了手中的活,跑了过来,“小姐,我们收拾收拾赶紧出去吧。” 苏静鸢这两天难得偷闲,她就想在府里好好偷个懒。 那天也只是随口答应了董娇,本来想蒙混过去,现在看来怕是要蒙混不过去了。 “好,我跟你去就是了,你等着,我去换衣服!” 董娇喜笑颜开,“好!” 苏静鸢回去换了一身衣服,然后跟着董娇出了门。 景湖在渝州城的最南边,乘马车要两个时辰才能到。 入了夏,景湖的风景是渝州城最美丽的风景之一。 百花齐放,杨柳依依,河流清澈,也是渝州城的贵商喜欢的地方,可庇荫赏景,十分壮丽。 苏静鸢来过几次,上一世跟南宫汭来的居多,这里存放着他们之间的很多美好。 这一世因为有好多事,一直也没时间来,其实也不是她没时间,而是她不想来。 那次董娇跟她说起这个,见董娇欢呼雀跃,在说这个地方时手舞足蹈,她也就随口答应了要跟她过来游玩。 现在看来,景湖美景,当真一绝,天下谁能不喜欢美丽的风景,只是有些人不愿意故地重游,去触及那些悲惨回应罢了。 触及苏静鸢内心的不是过往,而是亲近之人一个一个被他害死的痛恨。 其实来到这里时苏静鸢发现自己也没有那么厌恶这个地方,毕竟陪同之人不一样。 “苏姐姐,你看湖的中央,全是一船,我们也去游船吧!” 碧绿的湖面上,行驶着几个船。 在那一众船里,其中有一个船里,此时正坐着一个男子,他肤色白皙,五官分明对我脸是那样的俊美,他墨发束在玉冠。 一身白衣,就像一个天仙一样。 船帘卷起,在船头也坐了一个男子,他撸起袖子,将鱼饵安在鱼竿上,用力一甩,鱼竿甩出,他也险些被甩出。 景湖边上有人看管,禁止垂钓,所以他就乘在船上垂钓。 反正也不可能追到这里来! 能想着法的找空子,也只有谢嘉言了。 船头与船舱里面的两个人仿佛就是两个极端之人,一个白玉如仙,一个欢腾如猴。 “燕国那边一切都好,你招的那些兵马我也训练的不错,要是用兵怕是还要再有一段时间。” “你父皇那里情况似乎有点不太好…最多撑不过一年。” 萧辰拆开了燕国皇帝给他来的信,将里面的字看完,他清俊的眉目渐渐皱起。 他撕掉了信,神情慢慢变得沉重。 许久后,他开口,“不管是新兵还是老兵,你都要尽快把他们训练好,一年之内,怕是就要用到他们。”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偶遇 谢嘉言这次回来是得了皇帝的允准,不然若是让人看到他这样高调的坐在穿上钓鱼,那可是要完蛋的。 之所以称之为高调,其实本来在一众形形色色的船只中,他们所乘之船并不招摇起眼。 可在安安静静的赏景中,凭空多出一个喊叫的声音,难免会有些炸眼。 谢嘉言探着身子,他一手操控着鱼竿,一手挥舞着,嘴里不停地叨叨着“快点上钩,快点上钩”,好像这样就能让鱼上钩一样。 短短的一点时间,谢嘉言已经急的满头大汗。 萧辰有时候颇为奇怪,像这样一个没有一点耐心的人,为什么会喜欢钓鱼? 萧辰无奈的摇了摇头,他不紧不慢的在一张小桌上拿起温壶,给自己的杯子蓄了水。 “你这样是钓不到鱼的…” 如果不是实在看不下去,萧辰是万万不会出言打击好友的积极性的。 …… 在董娇的鼓舞下,苏静鸢乘上了西湖的游船上。 船夫划桨,不大的小船开始慢慢的划动着。 船不算大,也不算小,船分为头部、中部和尾部。 中部和尾部连在一起,束着乌蓬。 乌蓬里面可以庇荫,坐在里面,隔绝阳光,格外的凉快。 小船顺着岸边划动,岸边是一片荷叶的聚集地,越走荷花荷叶越茂密。 坐在船头,清风吹过发梢,苏静鸢的心慢慢沉静下来。 重生以来,无时无刻她都在紧绷着神经,而现在,耳边除了董娇和沉碧的欢笑声就剩下船夫的划水声。 一样的喧闹,她却觉得格外的悦耳。 董娇自然是不会放过这美好的风景,她看到足足有两人之高的荷叶,觉得甚为新奇。 她将手学着苏姐姐那样放在半空中,船划动着,手抚过一只只叶子,她觉实在是痒,咯咯笑着,就如同一个小孩子被挠了脚一样。 她实在忍不住,还是收了回来。 荷叶甚多,荷花甚少,荷叶到处都是,而荷花只有隔一段距离才会有那么一两朵。 荷花开的很好,很漂亮,董娇想着如果能摘了送给苏姐姐,那苏姐姐一定会很喜欢。 趁着没人注意,等船靠近荷花,她双手抓起荷花就要拔出来。 谁知荷花已经在水底渗入了根部,极深。 董娇这一拔出乎意料的难拔,因为重力原因,船开始偏离,她的身子不受控制的往水里倒去。 “啊!” 本以为会掉下去,就在裤脚沾到水时,突然有个手掌将他托起,那手掌用力一收,她被带了上去。 “小姐您没事吧?” 丫头小红吓坏了,见小姐被拉回,她忙去查看小姐身上有无沾水。 “您裤子湿了!” 董娇低头一看,裤脚果然已经沾了水,她想着好不容易船划到了这里,再回去太过扫兴,她一摆手。 “小红你别大惊小怪,这么热的天,一会就好了,不会有事的!” 苏静鸢皱紧了眉,“怎么这般不小心?” “没事的苏姐姐…” 董娇觉得有点窘迫,本来是想给苏姐姐摘花,谁知花没摘下,险些还掉下去。 “对了,我没掉水还要感谢这位公子救了我…” 董娇一抬头,正好对上那双熟悉的眼神。 “是你?” 两个人几乎同时尖叫起来,谢嘉言瞪大了眼,愣了一会,冷笑出声。 “真是冤家路窄!” 苏静鸢看到来人是谢嘉言,她也微微诧异了一下,她微微侧目,只见从对面的小船的乌蓬里走出一个男子。 “谁说不是呢,在这碰到你这个登徒子,真是倒霉!” 董娇看到他就想起了那天在公主府无礼闯进后院的人。 要感谢的话瞬间收了回去,脸上多了一份厌恶。 “要知道是你,打死我也不会去救。” 谢嘉言抱住了胳膊,冷嘲热讽道:“也是,正常人怎么可能会傻到去摘荷花呢!” 苏静鸢这才知道好好的,董娇为什么会掉下去。 她看了看一眼那根深蒂固的荷花,只觉真是惊险。 “这荷花根深蒂固,而且还这样高大,怕是一个壮汉都拔不起来,你一个小丫头怎么可能拔的动呢!” 董娇不知道怎么解释,她只能愤愤的瞪着谢嘉言。 眼尾瞥到另一只船上摆放的鱼竿,她笑了出来,“你还好意思说我傻,哼,正常人谁又会在船上钓鱼?” “在船上钓鱼怎么了,从始至今,那不是显得我很独特吗!” “谢大人,你没事吧?” 另一只船上,萧辰开口询问着,谢嘉言连忙回应,“我没事,方才见一女子傻到要跳河,我总不能见死不救,所以便出手救了她,谁知这女子不把救命恩人当回事,还出言不逊。” “你!” 谢嘉言看着气鼓鼓的董娇,他得意的笑着。 苏静鸢看了看萧辰,又看了看谢嘉言,她笑道:“还真是巧,竟能在这里偶遇到谢大人和萧世子。” 谢嘉言这才想起旁边还站着苏静鸢,他脸上的玩弄瞬间消散,随即正经起来。 面对自己喜欢的人,他变得有点不知所措。 萧辰开了口,“确实是巧,我听说景湖的美景最好,想着今日出来看看,谁知先是碰到了谢大人,现在又碰到了苏小姐。” 谢嘉言反应过来,“是啊,我也想着出来透透气,没想到会碰到二位。” 苏静鸢笑了笑,她嘴角勾起了一抹得体的笑。 “那…” “我们三人难得偶遇,也算缘分,如果苏大小姐不嫌弃,我们三人同游景湖岂不是很热闹?” 董娇脸上全是厌恶,“谁要跟你同游景湖!” 谢嘉言瞪了她一眼,毫不客气道:“我又没跟你说,我跟苏小姐…还有萧世子说话呢!” 萧辰一张俊颜缓了缓,他拱手道:“一个人也是游,三人也是游,谢大人已经开口,萧某就不说扫兴之话了。” 苏静鸢想开口拒绝,但萧辰这样一说,她如果拒绝那就太过扫兴。 想了想,她笑道:“正如萧世子所说,那静鸢和董娇就恭敬不如从命。” 董娇一想到自己要与那个登徒子同游景湖,她就觉得本来的兴致全没了。 也瞬间没了赏景的心情。 “阿娇,我们既然偶遇二位,如果开口拒绝总是有些说不过去。” 苏静鸢知道董娇不喜欢谢嘉言,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安抚着。 董娇嘟着嘴,很不情愿的说道:“好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因为岸边到这里已经有些距离,为了不当误赏景,谢嘉言让两个船夫把船靠近。 他扶着几个姑娘上到了他的船上。 谢嘉言拿出几个铜钱给了苏静鸢和董娇的那辆船的船夫,“船家,谢谢你,你可以回去了。” 打发着船离开,谢嘉言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租的船不比寻常之船,乌蓬里有专门赏景的窗口,坐在里面既凉爽又能看到风景,还请苏小姐到里面坐。” 看他做作的样子,董娇忍不住撇嘴,她正要跟着苏姐姐进去,被谢嘉言一挡,谢嘉言就这样毫不礼貌的把她推开,然后他自己先走了进去。 萧辰走了上来,他勾了勾唇,“董小姐请。” 董娇注意到这个文质彬彬的男子,又看了看那个毫无礼数的登徒子,她心里叹着世界上怎么会有两个差别这样大的男子! “多谢!” 董娇走进去时谢嘉言就要坐到苏静鸢身边,她忙推开了他。 “你有没有点礼数,男女授受不亲你不知道吗!” 谢嘉言语噎,他自知理亏,只张了张嘴,没有真的开口。 随后找了一个合理的地方,拉着萧辰坐下。 苏静鸢能看到谢嘉言也不算很诧异。 谢嘉言虽是去外地办公,但也有回来探亲的权利。 尤其是前些天谢文堂险些出事,当儿子的自然是坐不住,要立刻回来的。 董娇紧紧拉着苏静鸢,她时不时地去瞪一眼谢嘉言,许是想到了什么,她嘲讽道:“谢大人还真是轻巧,前些天谢家险些遇难,谢大人回来的第一件竟还有心情来游湖!” “正是我家险些出事我才连夜赶回来的,董小姐怎会知道我回来的第一件事不是看家里,如果我不确定家里没事,我会来游景湖吗?” 董娇转过了脸,她意有所指道:“哼!别人来景湖是为了游景,谢大人怕是拿着鱼竿来招笑来了!” “来景湖不是钓鱼,怕是来喂鱼来了吧!” 听着她一句一句的嘲讽声,谢嘉言的血流瞬间涌了上来,“董小姐似乎很不信我,看来我今日还必须钓出一个鱼来让董小姐长长眼!” 他站了起来,拿起鱼竿就走了出去,他誓要为自己的颜面讨个公道! 苏静鸢拧眉,她低低的说道:“阿娇,船游走不稳,这鱼哪有那么好钓的,你这样激谢大人不是再戏弄他吗!” “哪是我要戏弄他,明明就是他自己戏弄自己,苏姐姐,你先在这坐着,我倒要出去看看他今天怎么收场!” 董娇走了出去,苏静鸢没拦住她,她侧目吩咐道:“紫碧,沉碧,你们也跟着小翠去看着董小姐,这么深的湖,别再出什么事。” “是。” 紫碧和沉碧出去了,苏静鸢这才放心,看着外面的董娇,她无奈的松了口气。 萧辰笑了笑,“董小姐性子其实和谢大人差不多,两个人都是那种不服气的人,只怕两个人在一起总会有个吵闹。” “是啊。” 苏静鸢将视线移了回来,她在这遇到谢嘉言倒不诧异,能遇到萧辰倒是挺诧异的。 “萧世子一般很少出宫,今日能在这里遇到萧世子,着实让静鸢很是惊讶。” 她是一个很敏锐的人,立刻便能察觉到奇怪,萧辰依然平静,他笑着说道:“就是在宫中待的久了,所以想着能出来散散心,早就听闻景湖的风景最好,今日一得空就过来了。” “今日一来,看不到风景是最可惜的,不过萧某也是能感受到这里风景的美好,耳边也能听到河流和鸟儿动听的声音,虽看不到,但却能感受到景湖的风景的确可称一绝。” 苏静鸢笑了笑,她没有再开口。 她没有说话,萧辰也没有再开口,空气里只剩下了董娇和谢嘉言谁也不服谁的吵闹声。 苏静鸢无意看到桌子上残留着一个纸张的碎片,看样子,应该是一封信。 她知道萧辰看不到,但也知道随便拿人家东西不好,本来不想看,谁知外面的一阵微风将纸翻了个面。 那一张碎片只是一张信的一小部分,碎片上只能看到两个字。 病危。 病危,病危,病危… 苏静鸢立刻猜到这封信是燕国给萧辰送来的。 但谁又会病危呢? 大脑飞快转动,最后想起一个人,那就是燕国皇帝。 燕国皇帝的身体从去年开始就一直不好,一直持续到了现在。 这倒是提醒了她,她仔细的想着,燕国皇帝具体的去世时间她是记不起来了,但说大概,就在今年年关。 今年年关! 燕国皇帝去世,继位的是燕国小世子,可萧辰真的甘愿放弃继承权吗? 她上一世从来没意识到的问题,这一世突然意识到。 萧辰来大楚十几年,也被大楚的贵子欺辱了十几年。 在这十几年里他受尽委屈,好不容易盼得可以回去,他又是嫡长子,上一世当得知这个消息时他表现的是那样平静,似乎已经猜到了一切。 可现在想想,他真的甘心吗? 她不相信一个人会甘愿把本该是自己的东西就轻易的拱手让人,即便萧辰不说,他也一定是不愿意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萧辰该如何去做? 如何去做她管不着,但他如果真有逆袭之心,说明这个人是可利用的。 “前几日丁家少爷献上罪册,这一献罪册将半个朝堂倾覆,一大半的大臣都被打入大牢,奸臣得以清除,本来是一件好事,皇上却要责罚献罪册之人,谢家也无辜受到牵连。” “多亏有长公主出面,谢大人这次回来定也觉十分庆幸。” 萧辰是随意说出这句话的,说的是那样的漫不经心。 苏静鸢却浑身一震,她猛然的看向了萧辰。 他说的那样风轻云淡,像是在随意找着话题,但在她看来,他这句话并非是随口一说。 她只是一个后院女子,他为何会对着她一个女子说出这些话? 他到底是随口说说还是故意说给她听,这都足以引起她的警觉。 醉翁之意不在酒! 看似在说谢家,实则他说的是长公主,他在提醒她,长公主不顾一切的为谢家说话,已经惹起了皇上的忌惮。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明明是一个柔柔弱弱的世子,明明是一个不问世事的世子,她怎么觉得他突然是那样的深不可测。 还是说,这是她的错觉?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真相 苏静鸢紧紧看着面前的人,面前的这个人,越来越让她弄不清楚。 “长公主和谢家老夫人的关系甚好,谢家被无辜牵连,长公主又怎能袖手旁观,也哪有置之不理的道理!” 萧辰听到她这样说,他嘴角微微牵起。 微风顺着外面吹了进来,轻轻吹动起了少女的发丝,空气中只剩下了董娇和谢嘉言的争执声。 苏静鸢看着外面还在争执的两个人,她笑道:“这两个人还真是冤家,今日不争个明白想来是不会离开了。” “是啊。” 正如苏静鸢和萧辰的猜测一样,董娇和谢嘉言争执了一个下午。 谢嘉言本想坐在那好好的钓起鱼来证明给董娇看,董娇在他每每快要成功的时候总要捣乱,弄得谢嘉言就要到手的鱼给跑了。 气的谢嘉言直跳脚,可面对那个三番挑衅的小姑娘没有一点办法。 落日余晖,暖阳慢慢散尽,微风吹拂在湖面上,泛起了阵阵粼粼碧波。 冷风渐起,天色也不早,萧辰还要进宫,所以便只能打断了董娇和谢嘉言的争执。 四人乘着马车往回走着。 进了城,四人分了别,苏静鸢让车夫回了公主府。 进城的时候已经快要接近夜色,沉碧挑帘看着外面,借着一点空隙,苏静鸢瞥到了苏府的字样。 苏府… 苏莲彤的生产期其实还没到,她这属于早产,她跟孔令馥差不多的时间。 算着时间,孔令馥也快要生产了。 “紫碧,回府后你去找一趟魏康,让他准备一下,晚上我要去一趟苏府。” 紫碧拿着帕子轻轻的给小姐擦着额角的汗珠,“好,奴婢一会去找魏康,让他提前去苏府打探一下。” 吃过晚饭,苏静鸢陪着外祖母聊了一会,到了深夜,她伺候着外祖母睡下。 苏静鸢回去的时候魏康已经在撷芳斋等着,一切就绪,紫碧和青碧一个回撷芳斋守着一个在后门守着,苏静鸢带着魏康从后门离开。 魏康已经提前传消息给了孔令馥,孔令馥早已打发了下人,此时她正独自坐在房间里,拿着一个扇子扇动着凉风。 门口有了动静,那扇门咯吱一声从外面被人推开。 “你来了。” 苏静鸢走了进来,她掀开了头纱,看到孔令馥正坐在凳子上。 呵! 苏莲彤和孔令馥的待遇明显不一样,苏莲彤还不到五个月的时候肚子就已经撑到了八九个月的样子,所以才使得她早产。 孔令馥完全相反,还有一两个月就要足月,她的腹部就如同五个月的肚子一样。 她整个人也比之前瘦了好对,每次见面她都像是换了一个人。 可见苏震和白凤入狱以后她的生活并没有转好。 “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在这苏府,没有一个是好人,苏震和白凤走了还有那个老太婆…” “那个该死的老太婆,自己儿子犯错,把怨气全撒在我身上有什么用!” “即便没有那老太婆,还有苏冀那个傻子,别看他是一个傻子,他父母的那点本事他学的比谁都快。” 孔令馥的眸子里带着些嘲讽,她撸起了袖子,“看,这边就是他打的。” 所谓看一样学一样,就是苏冀这样的傻子也是这样的。 别的不知道,但打人却是打的很是凶猛。 当初他也是这样欺负周溪,把周溪身上弄得没有一处好地。 苏冀是个傻子,他不知道他打的人肚子里还怀着他的亲生骨肉,即便知道他也不会明白亲生骨肉是个什么意思。 只是一直让苏静鸢想不通的是,苏冀是个傻子,他可以不懂,但苏震和白凤又不是傻子,他们明知孔令馥的肚子里怀的是他们的孙子,他们为何还要这样对待孔令馥? 苏震和白凤也不是傻,但他们的行径还真是让苏静鸢费解。 “我不明白,你肚子里怀的是苏冀的孩子,他们的孙子,是苏府的子嗣,他们为何还要这样对待你?” 孔令馥怅然失神,她摸着腹部,冷冷笑道:“我怀的是苏府的孩子没错,是他们的孙子也不错,但…” 苏静鸢原以为苏震和白凤虐打孔令馥是因为他们没有如愿,本来设计的是让儿子娶周溪,谁知竟娶了一个没用的孔令馥。 她以为他们是发泄自己的不满,可现在看来,事情并非是这样的。 “你知道吗,苏昶就要回来了,今天?明天?” 孔令馥大脑已经不想转动,她只呆呆的说着,“不管今天还是明天,他是要回来了…” 苏静鸢眯了眯眸,她搞不懂孔令馥为何要突然提起苏昶,莫不是苏昶回来会对她有什么改变? 她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你是在期待苏昶能帮你吗?” 孔令馥侧过了头,似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呵!你说什么?他帮我?” 苏静鸢心中的疑惑越来越重,她表面没有一点变化,只是一点点的猜测着,“在整个苏府,苏昶是唯一一个不欺你不打你的人,你肚子里好歹怀的是苏家骨肉,你也是他的弟妹,他一定不会忍受你被这样虐待,是吗?” “苏静鸢,你比我可怜多了,他可是跟你生活了十几年的亲弟弟,他是一个什么人你真是一点也不了解!” 到了这种地步,孔令馥也不想再隐瞒下去,反正她肚子里的孩子不会生下来,反正她也逃不出如监狱一般的苏府! “正如你所说,我肚子里是苏震和白凤的孙子,就是再狠毒的人也不会无缘无故这样对待自己的孙子,不是吗?” 孔令馥站了起来,她走近了苏静鸢,与她平视着。 苏静鸢看着这个与她近在咫尺的人,她才发现孔令馥比自己想的还要消瘦。 她的眼睛凹陷,脸上不见一点肉,她冷冷的口气吹打在苏静鸢的面上,使得苏静鸢的心跳加速的跳动,她的手心里也出了汗。 真相就在孔令馥的嘴边,仿佛下一秒就能吐出来的真话让苏静鸢更是迷惑了。 难道苏府真的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吗? “你的话我越听越糊涂,越说越绕,明知道你怀的他们的孙子又为何会这样对你?” 苏静鸢想起了周溪,孔令馥这样,那周溪又是为什么惹得苏震和白凤那样厌倦呢? 她眯起了眸,问道:“还有,你方才说苏昶并非是我所认为的苏昶,这又是什么意思?”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突然回来 “苏震和白凤为何这样对我,我今天就来解答你的迷惑。” 孔令馥抚摸着腹部,她笑的是那样的阴森,碎发垂在前面,显得异常的阴森。 “你觉得一个乳臭未干的小男孩能有多大的本事,能让我这样轻而易举的怀孕?” “况且他还是一个傻子!” 苏静鸢身子明显的滞了滞,孔令馥的这句话就像电雷一样击在她的头上。 她知道苏冀是一个傻子,她以为苏震和白凤为了让他行房事给他想了什么办法,但孔令馥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是说你他没有…那…” 苏静鸢感觉有好多事情说不清,也说不通,既然苏冀没有那种能力,那孔令馥肚子里的孩子… 孔令馥痴痴的看着她,在烛火的照应下,她的看上被覆上了一层黄色的光。 “其实你万万不敢把我和苏昶想到一起是吗?因为你不敢想!” “你到底什么意思?”苏静鸢直直的看着她,试图去拆开她话里话外的意思。 为什么要把她跟苏昶联系在一起? 看着孔令馥那双带笑意的目光,本来不敢想的事,苏静鸢突然做了猜想。 苏静鸢扫向她那鼓起的腹部,震惊道:“你这肚子里的孩子是苏昶的?”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只觉自己的后背有些发凉,这是她自重生以来第一次有这种发凉的感觉。 “孔令馥,你最好一字一句给我说清楚,你若再卖关子,我现在就杀了你!” 孔令馥见她真的着急了,她笑了笑,靠在了后面的桌子上。 “当初苏震和白凤逼着我与苏冀成亲,苏冀那个傻子就算是手把手教也是不会的,他们又不想就这样放过我,所以等苏昶回来时…” 孔令馥的目光呆滞着,她收回了神,转过了身,她的身子挡住了光,苏静鸢再也看不清她的表情。 “苏昶可真是一表人才,可称的上风华绝代,这兄弟俩比起来那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那天是我第一次正式见他,只因为他多看了我一眼,苏震和白凤那两个狗杂种就将我送到了苏昶的床榻上!” 苏静鸢彻底僵住,四肢血流瞬间冲了上来,凝聚在了她的脑子里,她久久没从震惊中缓过来。 只因苏昶多看了她一眼,所以苏震和白凤就将小儿子的妻子送到了大儿子的床榻之上… 这么说,苏昶明知道那是自己的弟妹,他还是做出了那种事? 从前一切想不通的事在这一刻全部都通了。 肥水不流外人田,所以苏震和白凤就将孔令馥献给了苏昶。 那周溪… 周溪也是… 苏静鸢身子突然觉得有些发软,她撑住了桌子,没有让自己倒下。 “苏震和白凤亲手将我送到了苏昶的床榻上,现在我怀了孕,他们竟又嫌弃我怀的孩子不纯正!” “呵!你说他们还是不是人?!” 孔令馥的笑声直戳苏静鸢的后背,她后背感到冰凉冰凉,这股冰凉一点点渗透在她的身体里,仿佛再过一会,就会将她吞进。 不! 苏静鸢平定着自己狂跳不止的心,她也将自己之前所有的认知都给抛掉,一点一点捋着这件事,重新看待着这件事。 苏昶并非只是单纯的做出这种败坏道德的事,若说苏震和白凤是为了欺辱孔令馥,而苏昶一定是多种思虑。 苏冀不能人事,孔令馥对于苏家来说是最没有安全感,所以他便取代苏冀,将孔令馥牢牢的拴住,将孔家牢牢栓住。 现在她怀孕,正是苏昶所要的结果。 终究是苏静鸢将苏昶想的过于简单,现在想想,他所做的一切何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早在他献册的时候她就应该想到苏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大少爷,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少夫人她已经歇下了!” 外面传来丫鬟慌张的声音,孔令馥眉目一紧,她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回来?” 苏昶硬闯进了院子,丫鬟阻拦,他就一把推开丫鬟。 他的目光看着那个关住的房门,那道房门成了他的目标,他冷冷的皱着眉,脚下的步子也越来越快。 丫鬟挡在了门口,试图阻止苏昶进去,苏昶脸色阴鸷,他从袖口拿出匕首,一刀刺进了丫鬟的腹部。 “都滚开,我看谁还敢阻拦!” 被杀得丫鬟没了气息,其他下人被吓到,纷纷往后退下,没人敢拦。 苏昶推开了门,他快步的走了进去,扫了一遍屋子,目光落在了那个刚从榻上站起来的女子。 “哟,大少爷!” 孔令馥做诧异状,似是对苏昶突然的回府很是诧异。 苏昶没有说话,他看着孔令馥,捕捉着她任何一个表情,想要从上面找出破绽。 “大少爷这么晚过来…” 孔令馥看到苏昶垂着的手里还握着一把匕首,顺着血迹往外看去,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少爷,你…” “我问你,你这里没有任何人过来过吗?” 低沉的声音里充斥着危险,他的瞳孔里散去了平时的温润,里面被填满的是阴鸷。 孔令馥冷冷笑了出来,“我当哥哥大晚上闯入这里是为何呢,原来是来检查我有没有私藏野男人!” “哈哈哈哈哈!” “哥哥还真是看的起我,除了哥哥敢做我的野男人,谁还敢做我的野男人啊!” 她的话里充满了讽刺,又充满了自嘲。 苏昶冷冷的看着她,她仰天大笑着。 等她笑累,她就坐在了凳子上,“哥哥也不知道从哪得到的消息,既然认定我房里有野男人,那哥哥就请便。” 苏昶一双眸子越发阴鸷,他一把掐住了孔令馥的脖子,“孔令馥,你别跟我耍花招,如果让我查出你房屋里藏着什么人,不管你与那人有什么意图,我今日一定不会放过你。” 苏昶甩开了孔令馥,他环顾了屋内,最后看向了那张床上。 他一步一步的往前走着,手里的匕首慢慢握紧。 “昶儿!” 白凤飞奔进来,她看到自己的儿子,激动的泪流满面,苏昶刚回头,她便跑上来一把抱住了他。 “我的儿子,娘都想死你了!” “你知不知道这段时间娘和你爹经历了什么,被关进天牢…好在你回来了!” 白凤抹着眼泪,苏昶的心顿时软了下来,他抱着母亲,轻轻的拍着她的背。 “是儿子不孝,让爹娘受苦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决定 “你这孩子也真是的,回来也不说一声,这就算了,你一回来不去给老爷请安,反而怎么来了这里!” 白凤斥责着苏昶,虽是斥责,语气却是那样的轻柔。 “是儿子做的不妥,还请姨娘不要生气。” 白凤想到自己儿子一回来不是先去拜见她和老爷,而是先来了这小狐狸精这里,她就觉得是这小狐狸精勾引了她的儿子。 她狠狠地瞪了一眼孔令馥,然后爱怜的去摸着儿子的脸,几个月不见儿子,只觉他在外面吃苦受累,便不再忍心斥责。 “好了,快与我去见你爹吧,他一听说你回来了已经起了身,现在正在等你呢!” 白凤拉着苏昶就要走,苏昶只能跟着离开,出门之前,他回眸看了一眼那个木制的柜子。 苏静鸢曾多次躲在柜子里,可是这次,她的心跳跳动的格外厉害。 苏昶走后,孔令馥的声音响起了好几次,苏静鸢开了柜门,她走了出来。 “到了今天这种地步,我已经被牢牢圈进,无法逃出,我知道父母为了我也不会得罪苏家,现在我已经不求太多,我只希望我能再见一次他。” 孔令馥没了声音,苏静鸢背对着她,偶然听到了她哽咽的声音。 “求你,你帮帮我!” 苏静鸢戴上了面纱,疾步走了出去,在孔令馥的视线里,她的身形渐渐消失在了这无尽的夜色之中。 “大小姐,苏少爷来的一点动静也没有…” “也怪卑职没有仔细勘察,让大小姐险些遇难,还请大小姐责罚!” 上了马车,魏康自责的声音在帘外响起,苏静鸢并没有责怪他的意思。 “他一定是起了怀疑,像他那样敏锐的人,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所以才让他一回府就先来孔令馥那里检查。” 她现在有些庆幸魏康没有一点准备,如果魏康去提醒她,很有可能会被苏昶抓住。 车外没了动静,车内也没了动静,只能听到马车的滚轮声音。 随着马车的滚轮声,苏静鸢的思绪越来越乱,她一直陷在孔令馥的话里没有出来。 入了苏府后,因为苏冀不能人事,她被苏震和白凤一手送到了苏昶的床榻上,怀孕之后又被嫌弃,整日抽打,整日虐待。 上一世,周溪也是在进了苏府后的没多久,白凤对她非打即骂,后来周溪怀孕,白凤打的却是更厉害了些。 她一直以为白凤是看周溪不顺眼,单纯的在宣泄着自己的不满。 可是到如今她才知道,事情并非自己想的那样简单。 孔令馥是这样被对待,周溪又何尝不是! 苏静鸢的手越收越紧,她的全身慢慢渗出了冷汗,她突然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颤抖着,甚至有点窒息的感觉。 苏昶! 大脑闪过灵光,她突然想起远游的周溪。 她以为周溪出了渝州城就可以远离苏家,却怎么也想不到她离开了苏家,但还是陷在了苏昶的手里! 苏昶这样费力,他又是意欲何为?! 苏静鸢的身子微微颤抖着,不行! 重来一世,她若再让周溪重来一次那种痛苦经历,那她这重生还有什么意义! 苏府里,苏昶随着白凤去拜见了苏震,苏震看到那个已经离家好几个月的儿子,突然觉得有些心酸。 “好了,回来就好了。” 苏昶跪了下去,“都是儿子不孝,若儿子早些回来,兴许也不会让父亲和姨娘落入牢狱,一进多日,平白让父亲和姨娘受了委屈。” 苏震发话,“你快起来吧,现在你回来,我们父子儿子合力,想来也不会再有这样的事发生。” “你也应该清楚是谁一直对我心存不轨,我现在不敢轻举妄动,你好歹现在还有些用处,你知道后也要为我报仇解恨,总不能就这样白白受气!” “爹的话儿子铭记于心!” 苏昶跟苏震说了他这次出去所办的事,苏震知道这个儿子有能力,也知道这个儿子做什么事都有自己的考虑,总归是为了苏府,所以他也没过对插手。 聊了一会,苏震看天色已晚就摆手示意苏昶离开,苏昶告退,他刚踏出门槛,突然停住,又走了回来。 “对了爹,儿子还有一事是要跟爹和姨娘说。” “还有事?你且说说!” 苏昶抬起了眸,“关于孔令馥。” 白凤一听到这个名字,心里就来气。 苏昶的瞳孔闪出一到暗光,“儿子觉得,这个人不能再留了。” 苏震面色变了变,似是有些诧异苏昶会有除掉孔家的心。 “我虽然看不惯孔生,也不甘心因为他们家错过了周家,可孔生也并非一无是处,在紧急时刻,他兴许还能有点用处,你怎么会想起除掉他?” “不是儿子随口一说,爹您想想,我们家这样对待孔令馥,孔生他哪是不知,他怕是在隐忍,这样的隐忍是最可怕的。” “现在为着女儿向着我们,保不准哪天就会因为女儿与我们反目,您说的没错,孔令馥要除,孔家也要除!” 苏昶的分析让苏震和白凤都认真的思考了一下。 “老爷,昶儿说的的确没错,反正早晚要除,与其让他跟我们反目,不如我们先除为快,别到时再给了别人趁虚而入的机会。” 苏震点了点头,不管是苏昶还是白凤,他们所说的都有道理。 他咬着牙默了一会,还是说道:“就按你说的办吧。” 就如苏昶所说,他与孔生注定永远也不会相合,现在只是表面而已,与其让他害他,不如他先除了孔生。 征得了苏震的同意,苏昶也就无顾及的去办事,他拱手道:“好,儿子会想办法,儿子会除的既对我们有利,又会很干净。” 苏静鸢回去后,一连好几天基本都没出过房门,长公主以为她身体不适,多次来看望她,给她送来了一些糕点,确定她没事才安了心。 苏静鸢之所以把自己闷在房间里是因为她在筹谋一件事。 此时她正在屋里研究着时间和自己所画的渝州城的地图。 皇帝每隔三年会巡游一番,按着时间来算,过两日便是皇帝巡游的时间。 每年巡游都会有皇子陪同,今年南宫汭为了表现一定会向皇帝请求跟随,他们很有可能会跟着皇帝经过西街。 她算了算,近期也只有那天是她最好动手的一天。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抓人 为了保险起见,也为了万无一失,苏静鸢仔细的研究了能接近南宫汭的时间。 除了皇帝巡游那天,再就是要过几个月。 过几个月… 她怕是等不了那一天了! 南宫汭无时无刻想着要害外祖母,所以她必须尽快除了他,也免得她整日提心吊胆。 确定好了时间,她开始计算能刺杀南宫汭的人数。 皇帝巡游,自然是要做好万全的安全准备,数个侍卫在暗中保护着他的安危。 如果光凭魏康那些人,她怕是还没动手就已经被抓了起来。 思来想去,她也只能寻求锁心堂的帮助。 可是薛淮南一直反对她刺杀南宫汭,她该如何才能让薛淮南同意此事并且借人给她? 苏静鸢想了三天三夜,最终还是找来了薛淮南,她与薛淮南做了交易,只要他肯出手帮她这一回,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薛淮南先开始是拒绝的,后来就在她甩袖离开的时候竟然又转变了态度。 他们约定,皇帝巡游那天,便是刺杀南宫汭的时间。 在这期间,他们再三商量,再三排查哪里有遗漏的地方。 只要不是刺杀皇帝,刺杀任何一人都相对说要容易些,但前提是必须要小心。 皇帝出宫的前一天,元宣进了西街的一个华盛酒楼里。 酒楼里人满为患,一进酒楼就是一片嘈杂的声音,店小二和客人的声音充斥在偌大的酒楼。 店小二在忙着上菜,客人在饭桌上等着饭菜。 元宣扫了一眼酒楼的每一个角落,快步的上了二楼。 二楼的一条过道上,董健桥正嘱咐着下人,看到元宣,他迎了上来,“元大人,人已经带来,就在里面。” 元宣看了一眼房间,他点头道:“好,我知道了,董大人辛苦了,你先回去吧,剩下的交给我就是了。” 董健桥离开,元宣推开门进了屋子。 屋内站着一个青年,他身材高大,不算瘦,也不算胖,他长着一张较为清俊的脸,有着一对剑眉。 那双剑眉上带着一道坚毅。 “小人孙东发见过元大人!” 元宣坐在了主位上,他看了一眼面前的那个青年,他也不拐弯抹角,直奔主题。 “想来什么事董大人都与你说过了,我也就不再多费口舌,你是董大人亲自挑出来的人,他看上的人我也很放心,你自当要机灵些,要做什么事,不要做什么事你都要清楚明白。” 孙东发抱拳道:“小人一定尽心尽责,也一定不会辜负董大人和元大人对小人的厚爱。” 说完了事情,元宣先让孙东发离开,一盏茶的功夫,他才起了身。 出了门,他向着楼梯口走去,上了楼。 刚上了三楼,一股胭脂气息便入了鼻腔,几个妖娆姑娘立刻迎了上来。 元宣一手揽过一个漂亮的姑娘,那姑娘受宠若惊,立马扑入了他的怀中。 倒在他的怀中,他勾了勾唇,姑娘看着帅气面容,她艳丽的脸上多了一份娇羞。 “陪我喝喝酒好吗?” 女人在元宣怀中掩唇一笑,尽显女子娇态,元宣手臂一收,揽过女人的腰,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倒酒!” 女人起身要去倒酒,元宣手臂再次用力,女人一个顺势,再次倒入了他的怀中。 他从袖中拿出了银子,扔在了桌子上。 他的视线却未离开那个女子,他靠近了她,在她铺满胭脂的脸上轻轻吐了一口气。 “不要你去,让她们去。” 元宣刚扔钱,就有人去拿,拿了钱的女人给他倒了酒。 元宣接过酒杯,喝下那杯酒,让人重新满上。 “元公子真是好酒量,奴家都要追不上了。” 女人在元宣怀中娇嗔着,她也拿着一杯酒,可是元宣喝的太快她才喝了一半。 元宣勾了勾唇,俊美的眉目上扬起调戏,“这么大的酒楼难道就没有镜子吗,姑娘你的唇角的胭脂都花了。” 他贴在女人的耳边,“你去把铜镜拿来,我亲自给你擦。” 女人的脸上升起了红晕,她起身去找了铜镜。 元宣拿着帕子给她擦拭着嘴唇,边擦边道:“你自己看看,你的胭脂都跑到哪了。” 透过铜镜,女人看到了自己花了的嘴角。 元宣扫了一眼铜镜,从铜镜里面看去,只见不远处一个桌子后面若隐若现着几双鞋。 “容公子,你帮奴家看看这下好了吗?” 元宣低在了女人面前,他笑着说道:“我来帮你好好看看。” 话刚说完,他眸光一凛,推开了女人,快速的往楼梯口跑去。 就在此时,三楼的另一个方向乍然而起几个男子,他们立刻追了上去。 “快抓住他,不要让他跑了!” 有人发令,其他几个男人本着不让人跑掉的原则,快速的扑了上去。 三楼本来一片欢声笑语,这突然的意外使得三楼惊声一片。 元宣拉开了挡在前面的桌子凳子,他看了一眼后面,那群人正往他这边追着。 几个男人追出去时,元宣已经不见了身影。 杨应选知道这次又让人跑了,他气到心态有点爆炸,一拳打在了空气中,费了这么大的力,还是让人跑了! “一群废物,连个人也抓不住!” 身后的人跑的满头大汗,他一边缓着一边抹着汗,“不能怪我们追不上他,是他反应实在太快了,我们还没开始行动他就开始跑。” 杨应选瞪了他一眼,“要我说你们几个没有一个聪明的,失败了这么多次,每次都说长了记性,但哪次你们能玩的过人家!” “没事,他跑的了这一次,我就不信他能一直跑了,我们再加些人,就不信他一条腿能跑的过我们数条腿,总有一天会抓住他的!” 杨应选一手打在了说这话人的脑袋上,“抓住他?他就像一个泥鳅一样,就凭你那点功夫也想抓住他?你加人人家就不会下次出来带人?” “头儿,那你说怎么办,我们总不能就这样去回札王吧?” 杨应选回头看了一圈,不管是哪边也没有元宣跑掉的痕迹,他叹了口气,他觉得抓元宣就是他这一生最难办的事。 “这个人太过聪明,又太过敏捷,他能提前感觉到身边的危险,只要当他预料到危险,他就会像泥鳅一样,我们是不可能抓住他的。” 杨应选有点苦恼,札王明确下令让他把人带回去,让元宣一而再再而三的逃跑,他改如何开口去跟札王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刺杀 皇帝巡游,非同小可,那天上午,皇子和大臣作陪着,浩浩荡荡的队伍从宫里开始出发。 在西街的一个墙围后,魏康领着侍卫守在了这里。 魏康带的人只够包围西边和北边,薛淮南则带着人包围了另两个方向。 从包围了四周以后,苏静鸢便聚精会神的观察着情况。 薛淮南嘱咐了阿福和方林要小心,巡查完一遍人数,他走到了苏静鸢这里,“本堂主已经带人包围了另两边,放心,人数足矣,只要南宫汭他敢来,今日必死无疑!” 苏静鸢点了点头,她真诚的说道:“多谢薛堂主,如果能真的杀死南宫汭,静鸢一定会好好感谢薛堂主。” 薛淮南愣了愣,他仔细想了想,嘴角露出了一抹邪肆的笑意,他凑了上来,“那你想怎么报恩呢?” 磁性的声音传来,一回头,他与她近在咫尺,对视了一会,苏静鸢不自在的回过去了脑袋。 “主子,皇帝的轿撵正往这边来着。” 方林发现了皇帝的轿撵,立刻过来禀报着。 薛淮南远望了一下,皇帝正往这边来着,除了皇帝和陪同的几个大臣,南宫汭也在旁边。 “南宫汭也在,看来今日真到了他的死期。” 薛淮南告诉方林和阿福,“通知下去,让所有人开始准备,只要南宫汭一靠近,就行动!” 苏静鸢也吩咐了魏康准备下去,嘱咐完后,她将目光望向了远处的那个方向。 陪行伴驾的是几个大臣还有几个皇子,南宫汭正好在皇帝的身侧,他一身正装,十分殷勤的待在皇帝的身边。 上一世的仇恨,不是苏静鸢忘了,而是她一直在强忍着。 她的青春、她的格儿… 她永远记得,他和苏如雪联合起来害死了格儿,格儿还那么小,就被哄骗着上了刑台上… 她永远也记得那个场景,自己的格儿方才还好好的,下一刻便被南宫汭给砍了脑袋… 薛淮南注意到她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好,她的身子微微颤抖着,一双眸子里充斥着猩红颜色。 “你没事吧?” 苏静鸢深吸了一口气,“我没事。” 皇帝巡游的队伍浩浩荡荡,路过的百姓不能离开,只能停在原地恭迎着皇帝。 皇帝的轿撵慢慢行来,百姓齐齐跪下,“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薛淮南轻轻拍了拍苏静鸢的胳膊,示意她暂先收好情绪。 他看了看远处的阿福和方林,眼神示意他们开始准备。 皇帝的轿撵一步步靠近,南宫汭也慢慢开始靠近。 苏静鸢拿起了刀,薛淮南忙拉住了她,“这可是皇帝巡游,周围不知藏了多少暗卫,我们必须确定万无一失,你不会武功,好好在这待着,一会我带着他们去刺杀南宫汭!” 苏静鸢不甘心的收起了刀,她怒视着南宫汭,只可惜自己不能亲自将他千刀万剐! 南宫汭开始接近,他并不知道还有危险正等待着他。 正想着如何能在父皇面前好好表现一番,耳边只听骚动,抬头望去,各处皱现无数黑衣人,他们举刀,朝着御驾这边杀来。 李公公的首先反应是大叫一声,“保护皇上!” 刚还好好的场景,瞬间变得沸腾起来。 苏静鸢面色一紧,她与薛淮南对视了一眼,他们还未动手,这又是从哪来的人? 两人立刻示意魏康和阿福、方林暂停计划。 他们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意外。 那里已经刀光剑影,几十个黑衣人都往着一个目标杀去。 苏静鸢以为这些人是来刺杀南宫汭的,看了一会才发现他们的目标是那个明黄色身影。 “看样子他们是来刺杀皇帝的!” 薛淮南观察着局势。 这群黑衣人手上的功夫很利索,皇帝的暗卫来了也没能顶住他们的狠厉。 手起刀落,在很短时间内已经死了几个暗卫。 皇帝被先是被李公公护着,因为场面太凶,李公公想带着皇帝躲在安全之地,可都失败了。 以那些刺客的凶残,只怕皇帝还没出去就被杀死。 好在皇帝的暗卫也不是吃素的,能暂时保着皇帝的安危。 大臣的家眷和妇女都在后面的马车里,出事后,南宫汭跑到了后面。 苏如雪已经被吓得面色惨白,南宫汭将她抱在怀里,不停的安慰着,“没事,你放心,有暗卫在,不会有事的!” 那边已经血光淋淋,苏如雪身子往南宫汭的怀里缩了缩,“札王,这哪来的刺客,他们到底什么目的?” 南宫汭看着那边的情况,他的心思慢慢聚集起来,没有听到苏如雪的问话。 看样子那群刺客的目标是皇上,这群刺客虽然凶猛了些,但终究不会敌过皇上身边的这群暗卫。 南宫汭眸色微微一闪,他从怀中把苏如雪拉开,双手扶着她的肩膀,“雪儿,你在这别乱跑,他们就不会伤到你!” “札王…” 南宫汭舍下了苏如雪,跑去了前面,护起了皇帝。 皇帝已经被突然来的阵势吓到,这么多人中,只有这个儿子不顾自己的安危突然来保护着他,他心中微微有些感动。 人群已经骚动,苏如雪想去找南宫汭,刚走两步就被撞在了马车上。 她的身上瞬间一阵疼痛,就好像全身要散架了一般。 她疼的动一下都要了她半条命,而就在这时众人乱窜,她就是那个被误伤的受害者。 丁锦德顶着危险跑了过来,看到苏如雪的惨状,他的心就像被揪住一般。 “雪儿,你没事吧,是不是伤到那里了?” 苏如雪咬着牙,面色惨白,“我不行了,丁哥哥你还是快跑吧,别管我,现在的我只会拖累你!” “别胡说,你要是有个什么事,我活在这个世上又有什么意义!” 丁锦德扶着她起来,只是因为场面太乱,他们每走一步都是困难。 丁锦德不想让人再伤到苏如雪,他边走边打着阻挡他们的人,嘴里还不停的怒骂着。 就在马上要逃出乱战时,一个黑衣人拿着刀砍来。 “啊!” 苏如雪尖叫一声,丁锦德连忙护住了她。 黑衣人被一个剑杀死,苏如雪已经惊吓过度,她的腿已经变软,几近晕厥。 “如雪你别怕,有我在!” 丁锦德把她抱在怀里,温声的安慰着她,只是他不知,他的身上因为保护苏如雪受了伤。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孙东发 苏如雪被护在丁锦德的怀里,模糊之中,苏如雪看到了他那张挂着刀伤的脸。 他的右脸上是一道新鲜的伤痕,他带着一把刀,乱挥着,只怕有人过来伤到她。 他的面容上带着一些紧张和愤怒,他担心会伤到她。 在仓皇出逃的人群中,他是唯一一个舍身过来保护她的人。 苏静鸢看着这一幕幕乱战,她的眉目蹙的更紧了些。 这些人的目标是皇帝,可是她所见的是他们似乎在保有着余力,要杀皇帝时,有狠力又在把持着力。 暗卫的人员伤亡惨重,就在那剑一个个朝着皇帝杀去时,一个身影从天而降。 他凭着一把银刀,太阳恍在上面,那把刀格外的凌厉。 他一刀一个,护在皇帝的身边,让皇帝的生命暂时没了危险。 他的到来让局面再次混乱起来,没过一会,远处跑来数名士兵。 刺客见情况不妙,其中一个吹起了口哨,随即几十个刺客一跃而起。 兵部尚书赵光鸣抱拳跪下,“皇上,臣救驾来迟!” 皇帝从受惊中缓过来,南宫汭扶着皇帝上了轿撵,他替皇帝抚着情绪。 皇帝深吸了一口气,“给朕查,朕巡游时为什么会来刺客?这些刺客又是哪来的,一定要给朕查个清清楚楚!” 赵光鸣道:“刺客也太过胆大妄为,只是可惜臣来晚一步,若再来早一步,定能将他们全部抓住!” 南宫汭为了皇帝的安危,他温声的劝慰道:“父皇,外面太过危险,您也受了惊,还是快些回宫好好修养为好。” “嗯。” 皇帝的胸口中还烧着怒火,他对这些刺客非常生气,正准备摆手示意李公公,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草民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个声音坚实有力,皇帝抬眼看去,这才想起方才自己在危难时有一个人挺身而出才让他得了安全。 “朕想起来了,你就是方才那个挺身而出的壮士,抬起头来,让朕看看!” 男人不卑不亢的抬起了头,皇帝看了看,那个男人的眉目间是一抹坚毅,他赞道:“你救了朕,你想要什么奖赏?” “皇上,草民救皇上那是草民应该做的,不只是草民,就是任何一人他都不会见您有危险而舍下您!” 他说的理所当然,皇帝满意的点了点头,他觉得这个人还是有些挺谦逊。 起码没有为此而邀功。 不过这个人的话倒让他想起自己危难时出来保护自己的人,他回头看了看那几个人,尤其是对南宫汭,十分满意。 南宫汭心中得意,“父皇,这位壮士在危险时挺身而出,拔刀相助,儿臣看还是赏赐点东西也算对他勇气的奖赏。” “嗯。”皇帝赞同的点了点头,他看向那个男子,“朕今日一定是要给你赏赐的。” “汭儿,他救了朕,有大功,朕给他赏赐一些珠宝显太轻,你给朕想想,到底赏他什么好。” 南宫汭明白皇帝的意思,他仔细的沉思了一会,“父皇,像这样的人才给他赏一些珠宝岂不是辱没了他,您也瞧见方才刺客的凶狠,这位壮士能击退他们说明有盖世武功,这样的人对朝廷来说也是一个人才呀。” 皇帝看了看南宫汭,南宫汭勾了勾唇,他慢慢思考着南宫汭的话,顿时笑了出来。 “如果朕给你赏个一官半职,你可愿意?” 孙东发受宠若惊,他噗通一下跪了下去,“草民曾听说当今圣上的德才之能,也总想着能为皇上出力,为朝廷出力,草民不求什么官职,只要能留在皇上身旁为皇上效力就是草民的莫大福分!” 皇帝朗声笑了出来,“好,你很好!” 他沉吟了片刻,问道:“既然你说你不在乎官职,那朕就先封你个宫中统领,等你以后立了功,朕在给你提升官职,你觉如何?” 孙东发眼睛里冒着光,他不停地给磕着头以表达自己激动和对皇帝的感恩。 南宫汭小声道:“这样实在的人,以后一定会对父皇非常有用!” 皇帝正是满意这一点,他开怀大笑着。 “好了,回宫吧。” 皇帝摆驾回宫,伴驾之人也跟着离开。 苏静鸢目睹发生的事情,她狠狠地打在旁边的石头上。 这次没能杀掉南宫汭,真是可惜了这次好机会! 薛淮南耸肩,“看来南宫汭他命不该绝。” 苏静鸢来了气,愤愤的看着这个有点得意的薛淮南,有气又发不出来。 “你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也好,既然没我的事,我在待也没用。” 薛淮南收了剑,他转身要走。 苏静鸢泄了一口气。 这次没杀掉南宫汭,不知什么时候还能有机会! 要怪只能怪那些突然闯进来的刺客,不但没有杀掉皇帝,还搅乱了她的计划! “大小姐这是在做什么?” 低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苏静鸢吓了一跳,她回头一看,只见元宣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她诧异的看了看四周,只听那人说道:“别看了,你藏的地方是挺隐秘,瞒别人那是绰绰有余,可你觉得我要想找到大小姐,会找不到吗?” 元宣轻轻的吐着气,他离她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有一股清香,那股清香是他身上独有的香味,那股清香满满隐退,被酒气味代替。 苏静鸢皱起了眉,她现在有一堆疑问想要问出口。 他为什么会在这?又为什么会找到这? 他这是喝酒了吗? “你很痛恨南宫汭呀,竟不惜发动锁心堂来除掉他。” 苏静鸢想要推开他,“不用你管!” 元宣喝了酒,他被她这样一推身体重心不稳,向后倒去,苏静鸢眸光一闪,她立刻出手去拉回了他。 他的身体重心本就不稳,也不知他是否有意,她这样一拉,他直接倒了上来。 苏静鸢被压,她想推开他,只是这次并不像方才那样好推。 他倒在了她的肩膀上,他幽幽开口,“你想杀南宫汭?” 苏静鸢感觉到了浓浓的危险,她现在还没与元宣合作,他要是知道她要刺杀南宫汭,那对于她来说是一种很大的威胁。 “别害怕,我没想拿这个威胁你。” 他的脑袋正了过来,一瞬不瞬的看着她,他的视线有些颤抖,喝醉酒的人一般眼睛不能焦距,可他的眼睛,她能察觉到他在紧紧的盯着她。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 枯井 苏静鸢警惕的看着这人,先不说这人为何会知道她在这个地方,就说他说出这些肯定不是拆穿她那么简单。 “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不相信他真的不会威胁她,都能精确的找过来,她不信他没有威胁她的目的。 元宣感觉到了她对他的警惕性,他笑了笑,心里突然升起了一个戏耍她的心思。 “你不就是想杀南宫汭和苏震吗,杀了他们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只要你求我,你求我一下我便帮你杀了他们如何?” 他的眸子里勾着一抹兴味,苏静鸢有些愤怒,她最讨厌别人这样戏弄她,也着实觉得眼前这个人可笑。 “你别欺人太甚,我是想杀南宫汭,但也要靠我的双手亲自把他杀死才算解气,想让我求你,你想都别想。” 苏静鸢这次没有留情面,也不再顾及他喝了酒,一把将他推开。 元宣被摔在了地上,苏静鸢扫了他一眼。 像他这种人,即便把他摔在地上他也不知道疼,依旧是那副令人讨厌的表情! “我是想与你合作,但这是建立在公平的基础上,别妄想我能求你一下!” 元宣勾着唇,他看着她,嘴角的笑意越来越重。 本来想戏弄一下她,她果然是还是的那样不识好歹! 苏静鸢要走,就在刚走出两步,她想到了什么,她回过了头。 “方才那些人是你安排的?” 元宣从地上站了起来,他一步一步歪歪扭扭的走上了前。 离的近了,苏静鸢看到他那张方才还只是微微有点红的脸上现在已经通红。 他没有说话,只是笑着,笑着笑着就转过去了身。 苏静鸢也笑了出来,现在她也不怕他会出卖她,只要他敢告状,她就会把他刺杀皇帝的事说出来。 “我再大的罪也就是刺杀札王,而你可是刺杀了皇帝,大不了到时候我们一起死,有你陪伴,我起码也不会死的那样孤单!” 苏静鸢转身离开,元宣看着她的背影,笑道:“真不知道你从哪看出我是来威胁你的!” …… 夜幕慢慢开始铺在了整个天空上,天空黑暗时,狂风也跟着刮了起来。 苏府里,静谧到只有风声时,一个脚步声开始响起,那个矫健的脚步开始变快。 越来越快,他手中提着一盏灯火,在风中,那灯展开始摇摆不定。 他走到了苏府的一个杂草园。 这里是苏府最偏僻的一个地方,偏僻到没有安排下人来打扫卫生。 一进院子,杂草丛生,风吹动着,院子里的树叶飒飒作响。 院子的最北边有一个枯井,那枯井周边长了不少杂草。 枯井上盖着一层盖,没有完全盖严实。 他把盖打开,看了一眼里面。 里面深不见底,黑到如一个没有底的漩涡,细碎的石子滚落下去,没有一点回响。 井里面黑暗无光,就如同一个恶魔,要比此时的天空还要黑暗,如一头巨兽,掉进去的东西就像被巨兽吞噬了一般。 苏昶拿过井边的绳子,他拽了拽,以防绳子不牢,确定好绳子不会断,他绑在了身上。 拿起了灯,一点一点的往井里划去。 划了好长时间才着地,他解开了绳子,提着灯盏往一个方向走着。 灯展照过的地方,立刻被渡了光。 这是一个枯井,进了井里,偶尔能听到几滴滴水的声音,还有各种虫子的声音。 苏昶停下,他照着那个地方,静静地待着,老鼠咯吱咯吱的声音响起,直到老鼠过了他那双锦缎玉面纹鞋,他都没有一点动作。 角落里躺着一个女人,因太过恐惧,她几番被吓到晕厥,她的头发凌乱着。 一身衣服也见了泥土,因为过度惧怕,她似是已经变得麻木,听到动静,她才慢慢得睁开了眼。 她下意识的颤抖了一下身子,灯光照在她那惨白的脸上,清楚的看到她抽搐着。 “怎么样,这里应该很舒服吧?” 苏昶的瞳孔里冰冷到了极致,看着他的眼睛,就好像到了一个冰窟。 “苏昶,我肚子里怀的可是你的孩子,你真的就没有一点人性吗?” “你不要怪我心狠,我也是没有办法…” 苏昶俯下了身,他爱怜的摸了摸她那鼓起的腹部,冰冷的眼睛里竟是划过了一抹柔和。 “对了,你爹娘因为看不到你来苏府闹了好多次,这几天我的头都快被他们弄大了。” 孔令馥的身子动了动,她的嘴唇开始颤抖着,豆大的泪水流了出来。 “爹娘…” 孔令馥拉住了苏昶的裤腿,哀求着,“苏昶,你让我见见我爹娘好不好?” 苏昶看着自己的裤脚被她沾上,眼里有些厌恶,他拿着棍子打开了她的手。 “不过他们并不知道在三天前我已经把你关在了这里。” “我本来想利用你引出苏静鸢,可我仔细想想,苏静鸢那么聪明,也那么冷酷,一个小小的你怎么可能会上当!” 孔令馥只觉眼前这个人就是一个恶魔,她不再妄想跟他说情。 “苏昶,如果我死了,我爹娘一定不会不管的,我爹好歹也是朝堂官员,只要他发动关系,你们苏府也不会得好!” 苏昶冷冷笑了笑,他在笑到了现在她还在用这些威胁他! “你放心,你一去,用不了多久你爹娘就会陪你的。” 孔令馥身子一抖,在烛火的照应下,她的脸上已经惨白。 这让苏昶想起以前的孔令馥还是有点姿色的,若没受他折磨,想来那张较美的脸蛋还在。 “真是可惜了…” 苏昶用手轻轻划过她的脸颊,孔令馥讨厌他这双手在自己脸上,她用力甩开了他。 她的眼睛里全是痛恨,痛恨自己的人生被眼前这人毁个稀碎。 “你既然不想让我活,那你就给我一个痛快,再这样折磨我又有什么用!” “我是不想让你活,但我也不想让你那么快死。” “我会不给你一点饭吃不给一点水喝,我也不会让一个人来看你,我会让一群老鼠来下面陪你,折磨着你,直至把你折磨致死…” 他的声音很轻,却又很重。 他的瞳孔里没有一点温度,被填满的是无尽的阴鸷。 他就像一个地狱的修罗,那样的可怖,那样的阴森… 孔令馥开始害怕,她缩了缩身子。 苏昶起了身,她下意识的伸手去抓,“苏昶你别走,你别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教唆 “你们苏家的人一个比一个狠,苏震、白凤、苏冀、苏静鸢,还有你,都是极其恶毒之人,你们苏家一定会遭报应的!” 嘶吼声在后面响起,苏昶勾了勾唇,黑夜中,他的笑是那样的诡异。 孔令馥想起身逃跑,可腿部已经受伤,再加上她肚子太大,起来对于她就是一件特别困难的事。 起来,倒下,起来,倒下。 只能看着那个身影越来越远,直到那个身影爬了上去。 “不要!不要啊!” 那个身影上去,就好像带走了她唯一的光芒,光芒消散。 上面的盖子重新被盖上,她再次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中。 “不要啊!” 凄惨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枯井里,上面的井合住盖,那凄厉的叫喊声立刻被隔绝在里面。 …… 夜晚的遇昇酒楼里,充斥着各种胭脂水粉气息,不管是外面还是里面,都少不了欢声笑语。 容和搂着一个姑娘,他从怀里掏出了几腚银子扔在了姑娘的身上,小姑娘眼前一亮,拿起银子,笑的是那样的好看。 “容老爷,您真是大方!” 容和很是得意,他抬起手挑逗着姑娘的下巴,“那当然了,只要你好好伺候,银子什么的都是小事!” “容老爷,胭脂一个人伺候不了您,就让奴家也来伺候您吧!” 一个长相妖艳的女子也凑了上来,容和自然是乐得其中,但旁边的姑娘不乐意了,她只觉这个女人是来跟她抢人来了。 “小蝶姐,容老爷由我一个人伺候就行了,遇昇楼里这么多人,你还是去伺候别人吧。” 小蝶肯定是不能错过这么好的机会,容和是谁,容和可是最有钱的一个财主! 搭上他那不就是搭上一个摇钱树吗! “傻妹妹,这里的人哪能比得过我们容老爷一人的身价的,容老爷尊贵无比,自然是要我们多人来伺候!” “用得着你伺候吗,容老爷有我一个就可以了!” 小蝶怒了,她咬着牙,“你这丫头是想吃独食呀!” “那又怎样,容老爷这里本来就是我一个人伺候的!” “……” 容和看着这几个姑娘为自己吵架,心中顿时升起一股爽快之意,他巴不得她们为自己大吵一架。 他拿起了酒杯,大声笑了出来。 他突然觉得以前的时光全都白费了,天天在家守着那张黄脸婆,哪有这好,处处是美人! 来到这里就跟来到了天堂一样! “哟,容老爷!” 戏谑的声音响起,容和抬头看了看,就见南宫汭走了过来,他起身就要走。 南宫汭连忙拦住了容和,他扶着容和坐下,“容老爷怎么见到本王就要走,本王又不是老虎!” 容和对这个人是有恨意的,毕竟是这个人杀了他的儿子,容金虎可是他唯一的儿子,就这样被杀,他怎能不恨! “札王还是离我远一点为好!” 南宫汭有些不解,他问道:“容老爷为何要这么说?” 容和看他真敢问,便笑了笑,笑过之后,他的表情开始狰狞,“因为我怕我控制不住会杀了你!” 南宫汭愣了愣,他大笑了出来,摆手示意懒虎倒酒,他拿着酒坐在了容和的身边。 “容老爷,其实本王想说,我们之间好像是有什么误会,本王也不希望容老爷恨错了人,比如说另公子的死。” 容和凌厉的眸子扫向他,“札王若是来找我说这些没用的,那就请札王恕我不能相陪!” “别别别!” 南宫汭拉住了容和,“罢了,这些容老爷以后会明白的,不是本王所做就不是本王所做,真相也会在慢慢浮出水面。” 南宫汭这次来找容和当然也不是说这些的。 “话说容老爷还真是有闲情逸致,那么大的公主府,说撇开就撇开…” 容和已经没了耐心,“你到底什么意思?” 南宫汭见他还不明白,他笑了笑,对于容和这种人,看来也不能说的太委婉。 “本王只是想提醒一下容老爷,容老爷身份尊贵,如果只沉迷在这种烟花柳巷,那岂不是浪费了这些自身条件?” “我来烟花柳巷,寻姑娘作乐,挥金如土,如天堂一般,这才是物尽其用,何来浪费一说?” 南宫汭心里叹着真是有有其父必有其子,父子里简直就是一个德行! “可这些东西现在并不全是容老爷的,容老爷也只是趁着长公主还在,长公主若归西,这些东西容老爷不一定就能沾到。” 容和越听他的话越不对劲,他眯了眯眸,“你想说什么就直接点,不用给我拐弯抹角!” 南宫汭也不跟他兜圈子,他发现跟容和这种人兜圈子之会越说越累。 “容老爷从前可以靠自己的儿子在长公主那里得到偏向,可容金虎已死,现在你只剩下一个女儿,你这边是一个女儿,你妹妹那里现在也有一个女儿,长公主从小将苏静鸢带大,感情一定是特别深厚的,你觉得长公主在归西时她会把财产留给谁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容和陷入了沉思。 他对南宫汭恨到极致,可他的话倒是让他不得不去思考。 他原来靠的是容金虎这个儿子,也想着能让容金虎继承长公主的财产。 现在容金虎死了,他就没了一点资本,如果长公主真把财产留给苏静鸢那个外人,那岂不是真的就跟他没有一点关系了? 容和的眼睛里慢慢聚集起了坚定和决绝,他看向南宫汭,“你跟我说这些什么意思?你想让我杀了苏静鸢?” “容老爷又误会了不是?本王让你杀一个小丫头做什么?你以为杀了一个小丫头事情就能偏向你吗?” “你想想,如果小丫头死了,长公主一定会查,只要查到你,以她的性格,她就是把财产全部捐给朝廷也不会给你半分。” 容和皱紧了眉,“你到底什么意思?你不会是想让我去杀了…” 南宫汭立即阻止道:“容老爷,这些话留在心里即可,隔墙有耳,说出来会让人知道的!” 容和怒了,他站了起来,怒视着南宫汭,没想到南宫汭连这种事都能想的出来! 他气的呼吸不定,指着南宫汭,胳膊都开始颤抖,“你,你真是胆大妄为!” 南宫汭也没生气,他笑了笑,淡然的看着这个发怒的人。 “容老爷先别生气,你仔细考虑考虑,相信容老爷一定会考虑好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 信 与此同时,孔府里,孔生夫妇收到了一封不知何人送来的信。 门被敲响,孔生下去看个究竟,左顾右看没有人,只发现了一封夹在门缝里的信。 孔生关门进来,孔夫人正在哭啼着苏府不让见女儿之事。 “夫人你先别哭了,快看看这怎么有封信?” 孔生拿了个凳子坐在了桌子前,顺便拿来了一个烛火。 孔夫人擦了眼泪,她看了过来,“这大半夜,何处来的一封信?” 边说边走到了孔生这边,孔生想要展开信看看,但对这凭空出现的一封信还有些忌讳。 “这信来的也太奇怪,连署名也没有,别再是什么陷阱!” 听他这样一说,孔夫人不由吓了一跳,她看了看门口,这封信来的的确奇怪,大晚上夹在他们的卧房门口,甚至还有些诡异。 “那这封信我们还是不要拆了,万一真有什么问题…” 孔生也不敢就这样冒然打开,他想了想,然后去开了门,朝着外面喊了一声,“孟圆!” 话刚落下,一个身影快速走了过来,他抱拳道:“老爷,有什么事吗?” “你方才听没听到什么动静,比如说有没有看到什么人?” 孟圆摇头道:“没有呀,属下一直守在这院子里,没有发现一个人。” 孔生呢喃着,“真照你这么说,那就奇怪了。” 孟圆提起了心,他问道:“老爷,您是觉得我们府里有刺客吗?” 孔生越想越觉得奇怪,他吩咐道:“你带人仔细巡逻府里,还有我这院子,一定要严加防守!” 孟圆以为真有什么事,他立刻应了,然后就下去紧忙安排了。 孔生关上了门,夫妻二人看着这封信,看了许久,孔夫人实在好奇心作祟。 “老爷,我们还是打开看看吧,兴许就是一个恶作剧呢!” “好!” 孔生咬了牙,他撕开了信封,打开里面的信纸,上面写满了字。 夫妻二人看了看,越来越觉得这封信的口吻有点怪,字也出奇的熟悉,仔细看下去,两人发现这封是女儿写的信。 “老爷,是我们的女儿!” 孔夫人激动不已,孔生从头到尾把信看了一遍,看完信,孔夫人倒在了凳子上。 “我们的女儿在苏府受了这么多的委屈…” 比起孔夫人,孔生还有理智,“你先别哭,这封信来的如此奇怪,我们必须得查清楚才行,不能光凭一封信就定论是我们女儿写的。” “这字迹就是令馥写的,别人不知,我这个母亲一清二楚,你还要怎么去验证!” 孔夫人坚信自己的女儿已经遇到了危险,她嚎啕大哭,哭的哭的,她瞥了一眼孔生,“如果真是女儿送来的,我们再去跟苏府验证不但救不出女儿,反而会打草惊蛇,到时候他们指不定要怎么对我女儿呢!” 孔生愣住,“你说的也对,这要是真是令馥写的,那我们是万不能去找苏府。” “他们苏府怎么这样狠毒,我就知道,他们不让我们见女儿一定是有事瞒着我们,先使手段让我们女儿嫁到他们苏府,现在又这样对待我们女儿,我看他们不是跟我们女儿过不去,他们分明是看我们孔府不顺眼啊!” 孔夫人急得手忙脚乱,“老爷,令馥她一定是遇到危险了,我们不能坐视不管呀!” 孔生被她吵的脑袋直嗡嗡响,现在耳朵里全是她吵吵的声音,本来就乱的脑袋更是乱成一团。 “别说了!让我好好安静的想想!” 他抱头坐在了地上。 在这个节骨眼上,这封信现在十有八九是孔令馥送来的。 苏家一直不让他见女儿,这就是一个最奇怪的事情。 他也多少知道女儿在苏府受委屈,他一直为了保全女儿处处忍着,没想到苏府会这样变本加厉! 苏府分明就是不把他孔家当回事,现在又公然不让他们见女儿,更是猖狂至极! 苏震,苏府… 如果女儿现在的人身真有危险,那他就不能再坐视不管! …… 刺杀南宫汭的行动告终,苏静鸢先放下了这件事,对于她来说现在最重要的还有一件事,就是周溪! 她对此写信给周溪,信里都是让周溪回来的话,周溪在外面玩惯,一让她回来她先开始是拒绝的,后来受不住她的催促,只能赶了回来。 周溪回来,苏静鸢特意跑到西街去给周溪买了她最爱吃的莲花酥。 买了莲花酥,听说周溪来了公主府,苏静鸢连忙让车夫快马加鞭赶了回来。 还未进院子,就听到了一阵欢笑声。 站在门口,看到周溪和董娇正在抱着雪团嬉闹着。 周溪这一去几个月,更是活泼了些。 苏静鸢看到她活泼的样子,又突然想到了此时被圈进在苏府受虐待的孔令馥,她的心就如被撕扯了一般。 她从前不想让周溪接触苏府,是因为想让她远离苏震白凤和苏冀。 后来周溪离京,她本以为这样周溪就算远离了苏家,苏家也不会再把手伸到周溪身上。 包括周溪一开始信上告诉她,周溪在游玩的路上碰到了苏昶,她也没太当回事。 直到那次孔令馥的话才让她意识到,苏府最危险的人不是苏震,不是白凤,不是苏冀,而是那表面文文弱弱,清清明明,曾还救过她的那个好弟弟,苏昶! 苏昶接近周溪绝非偶然,他定是有目的的去接近,他和苏震从未放弃过周家这块肥肉。 他想得到周家这个靠山,他想利用周溪,乃至利用整个周家! 苏静鸢的身上起满了鸡皮疙瘩,从前她没觉得,现在想想,上一世周溪的惨状一定有苏昶的助力! 这一世,苏昶的目的依然是周溪,她怎能眼睁睁看着周溪再一次陷入苏昶的陷阱?! 周溪注意到了门口站的人,她眉眼瞬间弯了弯,放下雪团就朝着苏静鸢奔了过来。 一连好几个月不见,周溪也十分的想念她这个好友,一见到好友,她就激动的泪流满面。 “苏静鸢,你可想死我了!” 周溪紧紧抱着苏静鸢,苏静鸢僵住的身子缓了过来,她伸手抱住了她。 “你怎么了,怎么手这样冰凉,你不是一直好热吗?是不是我走了你又没好好照顾自己?” “苏静鸢,我走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你怎么就不好好照顾自己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了解情况 看着周溪现在还好好的站在自己面前,苏静鸢的心更坚决了一点。 “我没事,就是见到你太过激动。” 周溪听她这么一说,突然有点不好意思,她拍了拍苏静鸢的肩膀,“我们苏静鸢,什么时候也会说这样好听的话了,如果你早这么会说,我们也不会三番两次吵架。” “从今往后,不会了。” 苏静鸢看着她,低低的呢喃着。 董娇抱着雪团走了过来,她的眉眼弯成了月牙,“苏姐姐!” “苏姐姐,雪团今日好乖呢,它一定是见到眼生的人开心的不行,我们跟它一起玩吧!” 董娇拉着苏静鸢的手,苏静鸢放开了她,“阿娇啊,你先跟沉碧玩一会,我先跟周溪说几句话!” “苏姐姐…” 苏静鸢看向紫碧,“你看好董小姐,我与周小姐说几句话,不许任何人进来!” “是…” 紫碧稀里糊涂的答应着,很少看到小姐会有这样严肃的时候。 周溪也没弄清到底怎么了,刚反应过来就已经被苏静鸢拉到了屋里。 她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苏静鸢拉着周溪坐下,坐下后,两个人面对面,她又不知该如何开口跟周溪说苏昶的事。 周溪伸着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到底怎么了?” 苏静鸢左思右想,还是决定直接问出来,“周溪,我问你,你跟苏昶怎么回事?” 一提到那个人,周溪的面上蓦然勾起了两个红晕,她低下了头。 “你这么急着叫我回来,也是为了这个呀?” 在苏静鸢的印象里,周溪就如一个假小子,行事风格很是豪爽,也大大咧咧。 可以这么说,她一直都觉得即便一个男的脸红起来周溪也不可能会脸红。 看到周溪脸色发了红,她的大脑瞬间嗡的一下。 突然间,她意识到事情好像已经进入了严重的地步。 “周溪,你也知道苏家一直对周家打着什么主意,你从前不是也都知道吗,怎么…” 周溪忙否认道:“你误会了,我跟他没什么关系,就是我在游历的路上正好偶遇到正在游历的他…顶多就是朋友。” 苏静鸢叹了口气,她幽幽的开口,“周溪,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最了解,我们从小就是好朋友,从小玩到大,你的一举一动,你的一言一行我都了如指掌,你敢说你对他就真的如朋友一样吗?” 周溪低下了头,她的手来回的揉搓着,即便低下了头,苏静鸢也能看到她的脸色比方才更红了些。 苏静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苏家所有人都盼着能得到周家这个靠山,你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大抵是不知渝州城都发生了些什么事。” “苏家多次遇到危险,就如同行走在风口浪尖上,苏家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靠山,最需要的就是壮大自己的实力,你难道不知苏昶这个时候接近你是什么目的吗?” “不可能!” 周溪想都没想就直接为苏昶开解着,“我知道苏家的每一个人都会害我,但我跟苏昶接触的这段时间,我了解他,他是一个很好的人,他不会害我的!” 苏静鸢不可置信的看着一口替苏昶说话的人,“你还说你跟他没关系?” 周溪语噎,她揉着手指,似是下定了决心,“好,我本来是打算等事情等在确定的时候再告诉你,现在既然你已经猜到,那我就告诉你。” 她鼓起了勇气,“苏昶是一个温润如玉的公子,他才华横溢,满腹经纶,体贴温柔,十分懂得照顾人的一个人,跟他相处的这段时间,我承认我喜欢他,等过段时间,我准备向他表明我的心意,我相信他对我也是有好感的!” 苏静鸢看着她这个样子,知道她多半已经沦陷了。 听着周溪这些话,苏静鸢一时不知是该生气还是该去笑。 “你可知世界上根本没有完美的人,他在你面前表现的这般完美,你就没有一点心眼觉察到他的不对劲吗?” 周溪皱了眉,她有点不同意苏静鸢的话,她起了身,“说实话,一开始我也觉得他跟苏家人一样,费劲心思接近我,可我发现我误会他了,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有时候我就在想,苏府出了那么一些人,怎么唯独只有他一人这样好?” “周溪,你可知苏昶的表面是和他的真实面目完全相反的,他…” “静鸢,你好歹也是跟他生活了十几年的人,你怎么还没有我了解他?” 周溪不满的看着她,“还有,他在怎么说也是你弟弟,你怎么能这样说你亲弟弟呢?” “就是因为我比你跟他相处的更久,我才更有资格去评价他,他是白凤所生,他和苏震是一样的人,你忘了苏震和白凤那时做了什么吗?” “他与苏家的任何一人都不一样!” 周溪变了脸,她几乎是喊出了这句话,苏静鸢愣住。 周溪知道自己的情绪有点激动,她缓了缓,“对不起,我不该跟你喊的!” “你也别生气,我明白你是为我着想,我跟他目前还是朋友关系,成不成还不一定呢!” “你不用太记在心里!” 周溪也不知道好好的怎么就闹成了这样,她还想解释,但想了想,没有可解释的,她只能说道:“我刚回来就跑到你这,我太累了,想回去休息休息。” “等我休息休息,下次再来找你玩,对了,我还给你带的好吃的,已经拿了过来,记得吃啊!” 周溪跑着离开,苏静鸢跟了上去,跟着周溪出了府,目送着周溪离开。 周溪这样坚定苏昶和苏震白凤不一样,怕是已经铁了心要跟苏昶好。 周溪一心以为苏昶是一个美好的人,她怎么会知道在她面前表现的的如此完美之人其实都是装的! 她又怎么会知道自己上一世就是毁在了苏家的手里! 周溪不知道,但她知道,她不能再让悲剧重现,她不能再让周溪陷入危险的境地! 每每想到周溪,孔令馥便能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周溪如果再继续坚持下去,她的结果一定好不过孔令馥! 苏昶! 苏昶! 一切都是苏昶! 苏昶的目的她是知道的,他想得到周家财产,他想利用周家扶持苏家! 她绝不能坐视不管,也决不能就让苏昶阴谋得逞!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 找来 在公主府的对面,有一家小小店铺,店铺的二楼,两名男子对窗而立。 “我没听说周家小姐回来呀?” 一身绿袍的男子狐疑道,旁边的人看着还在满口目送马车的少女。 “看周家小姐的样子应该是刚回来,一回来就来到苏府,她与苏静鸢应姐妹情深,怎么出来的时候倒是变了样子?” 谢嘉言猜测着,“莫不是吵架了?” 薛淮南看着下面的女子,他能清楚的捕捉到她脸上的愁闷。 到底什么事才让她惹得她这样烦闷? 谢嘉言也同样很烦躁,他现在一看到苏静鸢就说不出的抓心挠肝,那苏静鸢真的是不给他一点追求的机会。 别说追求,就是接近都很难! 他从下面将目光收了回来,开始环顾这间房子,这还是他第一次来这里。 “真是奇了怪,从前的锁心堂被南宫汭围剿,我们难道不是要搬到一个更隐蔽更安全的地方吗?” “不安全也就算了,还搬到长公主府的对面,你生怕是南宫汭抓不到我们吧?!” 薛淮南瞪了他一眼,幽幽开口,“你没听说过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吗?” “话是这么说…” 谢嘉言转念一想,“不过这样也好,这样我每天都能看到苏小姐了!” “好了,这次你回来的时间也差不多了,别耽误时间,明日就回去吧!” “明天?”谢嘉言正倒着水,这一激动就把水溅在了手上,疼的他直叫。 他找出了一块步子,边擦边不满的控诉着,“我才来几天啊,你就这么着急赶我走?” 薛淮南一扫谢嘉言,前些日子谢文堂成为皇帝怀疑对象,谢家险些被牵连,这次谢嘉言回来,皇帝为了安抚他,特赏了不少珠宝。 谢嘉言本就招摇,皇帝这一赏更是招摇无比! 他今日一身翠绿华袍,腰间记着一个花色锦囊,里面还像是装了铃铛,动起来直响。 听着这声音,他脑袋快大,再看谢嘉言那一身花红柳绿,薛淮南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燕国那边还有事,你这几天的时间已经够多了,可以收拾收拾回去了!” 谢嘉言不满道:“可是你不是说我这次可以多住几日陪陪父母吗,除了看父母,我还得解决一下我的人生大事啊!” 薛淮南不想去看他,多看他一下都觉得眼花缭乱,“如此说来你更要快些走了,现在我们的局势不稳,你怎能沉迷儿女私情?” 谢嘉言被他的逻辑给说的无话可说,他气的直叉腰。 在屋子里乱窜了许久,拿起东西就想砸,可他还是没敢下手。 “我怀疑你是不是看我不顺眼,怎么就跟我对着干!” 薛淮南拿起了茶杯,淡淡的吐出一个音节,“嗯。” “还有,你走的时候还是把衣服换了,不要穿的这样花花绿绿,真是难看!” “你!” 谢嘉言被人就这样嫌弃,他气的直跳脚,“你现在嫌我穿的难看,你以前怎么不嫌,你就是对我有意见也不能这样啊!” 他气的乱蹦乱跳,相反,薛淮南却跟没事人一样。 谢嘉言一口气没出撒,他只能咽下去,捞出一个凳子。 “好了,不闹了,我跟你说些正经的,其实我不想走就是因为这苏小姐,她对我特别冷漠,我怎么去靠近她她都不理我,我就像是贴到了一块冷石头上,这一走我是真不甘心…” “不说她,每次一去找她就首先被那拦路虎拦住,说起那个董娇,真是够了!” “说起来我谢嘉言好歹也是渝州城的贵公子,偏偏出个她,我谢嘉言活一生,她就是我的天敌…” 谢嘉言巴拉巴拉说个不停,尤其是说到董娇,他越发愤慨激昂。 正午的阳光撒射进来,薛淮南偶一偏头,只见那个少女还屹立在公主府的门前。 她愁眉不展,忧愁可见。 他不由开始好奇,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让她这般不安? “小姐,小姐。” 苏静鸢站在公主府门前目送周溪离开,门口侍卫的唤声响起,她一晃神回来。 “小姐,周小姐已经走了好久了,现在都没影了。” 侍卫提醒着,苏静鸢看了看远处,的确,周溪已经早没了踪影。 她点了点头,转身就要往里面走。 “静鸢!” 一个声音自后传来,苏静鸢回头看了看,是苏震乘着马车行了过来。 苏震示意车夫赶紧停下,马车停下,他走了下来。 门口侍卫见来的人,立刻要上去轰人。 “等等,我是来找你们大小姐的!” 苏静鸢眸中闪过厌烦,“我们已经断绝了关系,你为何还要来找我?” “静鸢,没别的意思,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苏震的语气?尽量的温和下来,“我已经在遇昇楼里订了位置,我们去那聊聊,好吗?” 苏静鸢不想跟他再多说一句,但看着他这个样子,大概是有什么话要说。 苏震看她勉强答应,他笑着说道:“那为父在那等你,你收拾收拾便来。” 苏静鸢回去之后突然有些后悔答应了苏震。 “小姐,还是别去了,万一有什么事…” 紫碧帮小姐换着衣服,她有些担心的劝着。 “况且长公主那里也不知道,长公主要是知道您去见苏大人,怕是直接会找过去。” “你们俩都留在府里,如果外祖母那有什么事就派一个人快点去遇昇楼找我。” 苏静鸢说道:“放心,苏震他应该只是想让我替他给外祖母求求情,让外祖母帮帮苏府。” 紫碧和沉碧松了一口气。 “如果您不同意,那他万一把您直接带到苏府…要不您带上魏康吧!” 苏静鸢看了看满脸担心的沉碧,她想了想,如果自己不带个人只怕这两个丫头都不会放心。 她笑道:“好,那我一会带上魏康,有魏康在,他不敢直接把我带回去。”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苏静鸢叮嘱了紫碧和沉碧时刻注意外祖母那里,然后才出门。 紫碧备好了马车,她送着小姐上了马车。 苏静鸢在马车里静静的思索着,苏震突然找她多半是因为苏府的事。 他想让她在长公主那里说说好话,这样苏府遇到什么事也能帮帮苏府。 这个她肯定是不可能答应的。 除了这一点,怕就怕苏震不止是为了这个来找她,多半是为了别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 败露 到了遇昇楼,苏静鸢下了马车。 “小姐,我们真的要去见他吗?” 站在遇昇楼的门前,魏康犹豫要不要阻止小姐去见苏震。 “没事,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苏静鸢走了进去。 刚一进去,苏震身边的人就上来迎接。 跟着上了二楼,苏震在一个靠窗户的地方坐着。 见苏静鸢过来,他站了起来,“快坐!” 苏静鸢坐在了他的对面。 苏震亲自给她倒茶,笑着道:“我们父女已经很长时间没单独坐下吃饭了,真是难得。” 苏静鸢瞥了一眼苏震,他那张脸上带了些柔和,就是这样的柔和,骗了她几十年! “你找我有什么事还是快些说吧,一会外祖母知道我不在怕是会出来寻我。” “你看你,没事为父就不能看看你吗?” “实话说,为父这次过来是想好好看看你,毕竟我们父女俩已经很长时间没见面了。” 苏震让下人去通知店小二上菜,店小二开始上菜,上了满满一桌子的菜。 “这些都是你爱吃的!” 苏震起身为苏静鸢夹着菜,“为父记得你八岁的时候,就开始特别爱吃辣,这道水煮肉片也是你最爱吃的。” “那时候你才八岁,天天就嚷着要吃这道菜,为父又担心你小小年纪吃不了这么多辣,谁知你竟把满满一盘都吃掉了。” 他边给苏静鸢夹菜,边回忆着往昔,说着说着像是触及了往事,他流起了眼泪。 苏静鸢不为所动,她眼里已经见了厌倦。 她看着他给她夹的满满一盘子辣菜,她心里就难受,更觉得十分讽刺! “静鸢,从前的事是为父对不住你,是为父没有顾及到你的感受,为父现在知错了,为父年纪也大了,为父怕是没几年的时间,现在只盼着我们父女能和解,能回到从前…” “好了别说了!” 苏静鸢打断了苏震继续说下去,她的眸子里卷起了风波,那风波滚动着,最终还是平静下来。 “如果你是来跟我说这些,那大可不必,我们的父女之情早已断了,如果你还期盼着什么,我劝你打掉这个念头!” “静鸢!”苏震变了脸色,“你的性格怎么跟你娘一样,软硬不吃,还如此心狠,你看天下哪一个像你这样心肠狠毒的跟自己父亲断绝关系?!” “是啊,天下人哪个像您一样,宠妾灭妻,说我心肠狠毒,那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苏静鸢起身就要离开,苏震气的身体直哆嗦,他快步的走上了前,狠狠地给了苏静鸢的一个巴掌。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苏家最近这些倒霉事全是你一手造成的,包括利用孔令馥,险些让为父在那牢狱之中永远也出不来!” 苏静鸢停住了脚步,一个巴掌火辣辣的打在脸上,她只觉整张脸都在燃烧。 “苏老爷!” 魏康掏出了剑,苏静鸢知道魏康的脾气,他一气之下不管面前是什么人,她拉住了他。 然后她毫不畏惧的直面苏震的视线。 “我从未想过要害苏家,大不了我以后远离苏府就是了,可是苏府三番两次去害我外祖母,你如何让我坐视不管?” “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了,那我今日就跟你说清楚,以后我可以跟苏府没有一点关系,不管从前发生过什么事我都可以不计较,但也请苏府不要再想着法的去害我外祖母。” “如果你们在这样执意这样三番两次陷害我外祖母,那就别怪我不认旧情!” “苏静鸢,你可别忘了你姓苏,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为父当初就应该掐死你!” 苏震在后面咆哮着,他拿起东西就往苏静鸢那里砸,苏静鸢回过了头,她看着苏震,看着他再次拿起东西要往这边砸。 她没有躲,甚至有些期待那盘子砸向自己。 “是啊,你当初真应该掐死我,可是你没掐死我,这是因为什么呢?还不是因为你看到我资质非凡,还不是因为你那可怕的贪婪心!” “你当初没掐死我,现在就只能看着我与你反目成仇,你没有一点办法,也只能看着,也只能像这样怒视着我!” 苏震的瞳孔放大,他铁青的面色在颤抖着,手中的东西迟迟没有落下,他最终还是把东西放了下来。 即便他再气,他也不敢真的摔过去。 “大小姐,我们别跟他废话了,回去吧!” 魏康怒瞪着苏震,苏静鸢“嗯”了一声,抬步离开了这里。 上了马车,魏康在翻箱倒柜,终于找见了一个外伤药。 “我自己来吧,你出去赶马车。” 苏静鸢接过了药瓶,她笑着打发魏康出去。 魏康有些不放心,但不能没有赶马车,他只能走了出去。 “您有事叫我!” “好。” 魏康出去,马车缓缓起步。 苏静鸢坐在里面,紧紧握着那瓶外伤药,心里好像堵了一块巨石。 脸上方才还是火辣辣的,现在竟没了感觉,直到一滴眼泪流了出来,就像是伤口浇上了盐。 她紧忙找出帕子擦了脸,那疼痛才慢慢消散。 还未到公主府的时候,苏静鸢就提前嘱咐了魏康,让他回去不许多一句嘴。 魏康实在气不过,但小姐的命令他又不敢违抗,只能暂时忍下了这口气。 刚才擦了外伤药,脸上已经慢慢缓了过来。 进了公主府,就见沉碧和紫碧走了过来,她们刚想说事,就见小姐脸色有点不对劲。 “小姐,您没事吧?” 苏静鸢回道:“我没事。” “你们怎么出来了,是长公主问起我了吗?” 紫碧摇了摇头,“不是。” 沉碧小声说道:“是容老爷出事了!” 苏静鸢有些不解,“容老爷怎么了?你仔细说清楚。” 紫碧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毕竟是那种地方。 她想了想,低声道:“容老爷去了烟花之地,也不知道是谁去告诉了长公主,长公主一气之下就亲自去把容老爷拽了回来,长公主现在正对容老爷上家法呢!” 苏静鸢皱了皱眉,“他挨打也就算了,万不能气到外祖母!” 她担心容和会气到外祖母,就赶紧抬了步,调转了方向,去了紫英殿。 紫英殿外,就能听到里面的怒气和鞭打之声,还伴随着一阵求饶之声。 苏静鸢一进去,场面可谓是十分惨烈。 在旁边的是李曼母女和一群下人,他们不敢上去求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 挨打 容和跪在地上,皮鞭子一鞭一鞭的打在他的身上,他疼的直喊叫。 他的身上已经被打出了鞭伤,有的鞭伤已经流出了新鲜的血。 长公主脸色十分晦暗,她气的胸口直起伏。 苏静鸢想去拦,辛嬷嬷拉住了她。 苏静鸢看到阻止她的眼色,她顿时明白了过来,外祖母生气时最忌讳有人会拉,越拉只会越让外祖母生气。 尤其当她教育底下子孙的时候。 她小声的问着,希望能从辛嬷嬷那里把事情经过问出来。 “舅舅他怎么了?为什么会惹得外祖母这样生气?” 辛嬷嬷也不知该不该跟一个小姑娘说这些,她只能说的委婉一点。 “长公主这几天总觉得容老爷跑出去跑的勤了些,正在说这事呢就听说容老爷跑去了烟花之地,小姐你是最清楚的,长公主最受不了的就是这个,她当即去那个地方把容老爷拉了回来。” “然后一回来,长公主就让人上了鞭法。” 苏静鸢是知道外祖母的,外祖母思想保守,最忌讳的就是子女不守礼仪之道,跑到这种地方。 不管是容金虎还是容和,他们都知道长公主最忌讳这一点,自是会做好保密工作。 她是好奇谁会主动把这事告诉外祖母。 “你这个孽子,为母从小是怎么教育你的,竟还敢跑去那种地方,你真是给皇室丢了脸,你更是让为母的丢尽了颜面!” 长公主拿着鞭子,她气血翻涌,已经是面红耳赤。 即便她已经年迈,可那一鞭子打的极其有力,打在容和的身上,容和险些疼到晕过去。 他又不敢大声叫疼,只怕会惹恼了长公主,再加重鞭子的力度。 容金双见父亲身上已经被打出血痕,她心疼不已,又想上去拦,又不敢,只能在一旁踌躇着。 比起容金双,李曼似乎要淡然一点,她面上没有很大的变化。 “你这个孽子,从今往后要再敢去那种地方,就给我滚出公主府,公主府不需要你这样的畜生!” 长公主有些气短,辛嬷嬷和苏静鸢忙上来扶着她坐下。 容和额头上的汗铺了厚厚的一层,心里是对这个母亲的埋怨与憎恶。 他咬着牙,“儿子再也不敢了。” 长公主多看他一眼都觉得难受,她怒斥道:“滚!” 容金双这才敢去扶父亲,她小心翼翼的扶起了父亲,只怕碰到他的伤口。 容和离开,李曼也退了下去。 长公主怒气不止,一想到容和去了那种地方,她就觉得羞愧难当! 安抚了长公主的情绪,长公主想要休息,苏静鸢退了出来。 “还要劳烦辛嬷嬷多多照顾一下外祖母,外祖母要有什么事一定要去通知我。” 辛嬷嬷送着苏静鸢出来,走到门口,苏静鸢不放心的看了看里面。 “外祖母她这段时间生了这么多气,还都是大气,多让郎中开点药调理调理外祖母的身子,别再让她心里有了郁气。” “长公主这段时间生了不少气,这样下去的确不是一个办法,不过老奴会尽心服侍长公主,一有个风吹草动就会去请郎中,还请大小姐放心。” “好,有嬷嬷在外祖母身边静鸢是最放心不过。” 到了门口,苏静鸢没让辛嬷嬷继续送下去,告了别,苏静鸢走了回去。 “你可满意了?” 走到后院时,一个沉闷的声音猛不丁的响起,把沉碧和紫碧都吓了一跳。 不光是她们,苏静鸢也因这个突兀的声音拉回了思绪。 “舅舅?您在这做什么?” 她问道:“您说的我满意不满意是什么意思?” 容和脸色出奇的阴狠,他瞪着苏静鸢,冷冷的笑了笑。 旁边的容金双先发了火,“你装什么装,在公主府就你看我们不顺眼,我爹的事一定是你告诉祖母的,你嘴怎么这样大,我爹现在被打了一顿想来你高兴坏了吧!” 沉碧替小姐抱不平,“我家小姐方才就没在府,还请金双小姐说话要讲证据!” “整个公主府就她跟我们过不去,她发现了我爹的事自然要立马去告诉祖母,这还需要证据吗?!” “倒是你说她不在府,谁又能证明?以她的那点心机,谁又知道她是不是为了制造不在的证据故意出去的!” 苏静鸢有些无奈,她笑了笑,“妹妹怕不是有被害妄想症?舅舅的身份十分贵重,就是凭着长公主的名号在渝州城怕是有很少人不认识,舅舅去了那种地方,真的还指望着能隐瞒下去吗?” “舅舅真是误会静鸢了,静鸢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万不着去为了这无关紧要的事情跑到外祖母那里告个状。” 容和横眉紧皱,他气的牙痒痒,“苏静鸢,你别在这公主府为非作歹,只要我容和活着一天,总有把你赶走的时候!” “今日这仇我也一定会报的,你别高兴的太早!” 他瞪了一眼苏静鸢,然后转身走了。 沉碧直跺脚,她愤愤道:“他们真是太欺人太甚了,我们小姐明明不在府,他们就一口咬定是我们小姐害的他们!” “小姐。” 紫碧知道小姐受了委屈,她也担心容和再来找事。 “没事。” 苏静鸢看向了容和父女,她的眸子里出现了狐疑。 容和心情极差,就这样被暴打了一顿,然后又被苏静鸢那个小崽子怼了一顿! 他甩开了容金双,“行了,你哪凉快哪待着去吧!” 容金双愤愤道:“爹你不知好人心,我可是向着你的人,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她觉得受了委屈,又觉得父亲不识好人心,冷哼了一声就跑走了。 容和心情越来越不好,他一拳打在了墙上,这一拳打过去,疼的他立马收了回来。 “怎么?很生气吧?” 幽幽的声音响起,容和回头一看,见到南宫汭,他以为他是来看好戏的。 “札王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了!” 方才在紫英殿的事南宫汭看的一清二楚,南宫汭环抱住胳膊,“你也真是可怜,本王以前就听说长公主偏心,一直以为是谣言,没成想今日一见果然是真的!” 容和知道南宫汭话里的意思,他也知道南宫汭的心思,他不为所动。 “札王来公主府就为了来看笑话和挑拨离间来了吗,如果是这样,那就恕公主府不招待札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 挑拨离间 “本王并非是在挑拨离间,而是在可怜你,难道本王说的有错吗?” 南宫汭似笑非笑,“你自己想想,长公主当着苏静鸢一个晚辈打你,不给你留一点面子,你觉得长公主把你当回事了吗?” “长公主不喜欢你,看不上你,这些话虽然难听,只有你知道这是不是事实,连本王都知道你们兄妹俩长公主最偏向你妹妹,那就更别说你自己了!” “她看不上你,她甚至厌恶你,排斥你,你哪哪哪都不像她所生的孩子,你在她心里就是这样一个孩子,你觉得她真的会在百年之后把所有财产留给你吗?” 容和想出声否认南宫汭,想拿话堵住南宫汭再继续说下去,可是他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没话可说,连一个外人都能看出来的事,他又何必去自欺欺人? 从小到大,母亲就一直偏向他那妹妹,母亲总是告诉他她是妹妹,就得让着她。 这一让就把母亲让给了她,可以说母亲把对他的爱都全部给了她,现在她死了,竟还想让自己的女儿来巴掌本该属于他的东西! “本王说过,你恨苏静鸢没用,即便你杀了她也治标不治本!” 容和看着他,“你喜欢我那外甥女是吗?” 南宫汭愣住,他笑了出来,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出声否认。 这一点容和早已经看出来,南宫汭是一个什么人?可他竟会三番两次的为苏静鸢那个小丫头说话,不是看上她了是什么? 容和心生一计,他勾了勾唇,“不妨我与你做个交易?” “你想跟本王做交易?” 南宫汭心里见喜,他知道容和这是被他说动心了。 “好啊,你且说说什么交易,然后本王再决定与不与你做!” 南宫汭这个人,三番两次跑到容和面前,试图挑拨他和长公主的关系,可到了结局,竟会反过来像是别人在求他合作一样! 容和一开始见到南宫汭就觉得这个人很精,直到现在,他越发肯定自己的想法。 不过他容和只想达到自己的目的,这些圈圈绕绕他本就不在意! “我觉得你说的也没错,她不把我当回事,还想把财产给别人,我自是不能同意,我帮你弄到苏静鸢,你帮我…” 容和没有直接说出来,南宫汭对上了他的目光,也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那种大逆不道的话容和不会说出来,但南宫汭很清楚他这是妥协了。 “好,容老爷果然是个豪爽之人,容老爷你可不知,本王为了弄到你那外甥女可是费足了功夫,本王为了她不惜一切,你若能帮本王弄到苏静鸢,你尽管跟本王替要求,只要本王能做到的,在所不惜!” …… 皇帝巡游,遇到刺客,这是今年发生最大的一个事件。 皇帝下令让人彻查此事,还在朝堂出了通告,如有哪位大臣能找出刺客,必有千金万两之赏赐! 为了找出刺客,皇帝派了不少锦衣卫,加大了不少力度。 皇帝器重新人,本想把这件事交给苏昶去办,可苏昶在此时又请命去外省巡查,皇帝想着让苏昶多多见识也好,为国报效也不在这一时。 苏昶离京,苏震觉得机会难得,也是自己立功和转变皇帝心中态度的时候,所以他揽下了此事,答应了皇帝在短时间内把刺客找出来。 赏赐是大,看的人心里直痒痒,但像苏震这样勇敢之人还真是少之又少! 苏震承诺会在短时间找出刺客,时间慢慢过去,不见苏震找到刺客,反而见他没日不紧不慢,就好像没把这事当回事一样。 当所有人都开始替他着急,他这个当事人反而像一个事外之人一样。 “苏大人,你这是找到了刺客吗,眼看时间一点点过去,你怎么就跟没事人一样?” 清晨,进了宫,众位大臣结伴而行。 有人看着苏震悠哉悠哉的样子,不由得开口问着。 苏震朗声笑了笑,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惹得众人更是疑惑。 “苏大人怕是已经放弃了!” “是啊,看样子大概是找不出刺客,干脆双手一摊,爱咋样就咋样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句,虽是开玩笑,但谁都能听出来是在故意激苏震。 谁知苏震根本不在意,他大笑着,让那些想从他嘴里套话的大臣什么也问不出来。 苏震不理任何人的言语,听着那些话,他笑声反而越来越大。 弄得旁人都以为苏震是傻了! 苏震笑着笑着,看到前面的一个熟悉身影,他快了两步,跟了上去。 元宣看到来的人,依然是一副淡然的模样,“苏大人,早啊!” “元大人也早!” 苏震笑容满面,他示意元宣仔细看看他,“元大人就没觉得下官今日有什么不一样之处吗?” 元宣看了看他,从上看到下,终于发现了有一点不同,他皱了眉,做出惊喜之色。 “苏大人这是换鞋了,这是新鞋吗?” 元宣赞道:“还真是好看呢!” 苏震的脸色拉了拉,他清了清嗓子,勉强又恢复了笑脸。 “元大人真是只知往上看不知往下看,元大人就没看到下官今日异常的开心吗?” 元宣这才注意道:“苏大人不说本官还真没注意到…这么一看苏大人确实要比之前更神清气爽一些!” “俗话说,人逢喜事精神爽,苏大人又得子了吗?” 元宣眼前一亮,俊颜上全是真诚,他做了恭喜手势,“看来是本官对苏大人的关注少了,恭喜恭喜!” 苏震的脸上青一阵紫一阵,说不上来是一种什么表情,“元大人,下官都这把年纪了,还是莫要取笑下官了!” 他觉得在这么绕圈子,只会让自己高兴的心情被元宣说的冒气火来。 “除了这事…” 元宣想了想,他似是想到了什么,一拍手,“苏大人前几天揽下了要抓出刺客的事,莫不是苏大人有了线索?” 苏震真不知道这个元宣是故意的还是诚心的,好在是回到正题上了! “元大人这回猜的不错,下官是有了线索,而且下官已经抓到了人,还有了坚实有力的证据!” “哦?”元宣不由得停住了步,他好奇道:“敢刺杀皇上,背后之人来头一定不小吧?” 苏震观察着他的表情,他勾了勾嘴角,“元大人真是聪明,可元大人一定想不到,出谋划策之人与我们一样,也是一个朝廷官员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七章 揭露 “元大人真是聪明,可元大人一定想不到,出谋划策之人与我们一样,也是一个朝廷官员呢!” 元宣的眼睛里露出了惊讶,然后慢慢平息,“也不算太出乎意料,毕竟胆敢刺杀皇上的,一般人还真没几个。” 到了宣政殿的殿外,两个人没再多说什么,元宣先进了殿,苏震看着他,冷冷笑了笑。 苏震就不信一会他一会还能是这样高傲自大的样子! 所有大臣相继进了殿,大臣们进了殿自觉站好队,偶有人会窃窃私语。 “皇上驾到!” 太监的一生高呼,群臣行跪拜大礼。 明黄色的身影走了上去,威严的面容依然是那样淡漠,只是清扫一遍下面。 “众卿平身!” 群臣起身,皇帝坐下。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李公公的话还没说完,就见苏震走了出来。 皇帝看到苏震,很快就想到了那个刺杀案,他问道:“对了苏震,都过了这么些天,朕还没问你,刺杀案查的怎么样了?” “皇上,臣就是准备要向皇上说这件事的!” 苏震一步一步的走了出去,他行了礼,“启禀皇上,臣奉命调查刺杀案,经过臣这些天百密无一疏的调查,臣已将刺杀之案查的清清楚楚!” “苏爱卿讲的可是真的?”皇帝眼睛亮了亮,又有些质疑,“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苏爱卿当真找到刺客了吗?” “是,臣不敢欺瞒皇上!” 苏震信心满满,他抬起了头,“臣找到的刺客今日就在这朝堂之上!” 苏震一说完,所有人都不由开始惊讶,他们互相看着。 刺客就在朝堂之上? 那就说明这刺客就是朝堂种的一个官员? 这样想着,众人都叹着这人胆子也太大,行刺都行刺到皇上身上了! 南宫奇眉峰皱起,“苏爱卿,这话不可乱说,你确定刺客就在这朝堂之上?” “是!”苏震十分坚定,“皇上,在您巡游的那日,您钦定了四位皇子,十五位大臣做陪同,四位皇子都在,这没什么好说的,可在那十五位大臣里面,有一位大臣当天并未出现在皇上的身边!” 南宫奇想了想,巡游前都会有专人检查人数,怎么会缺一个大臣? 苏震转移了视线,他问道:“下官想问问,皇上巡游那日,元大人身在何处?” 元宣位站最前面,他从头至尾都静默的站在那里,直到矛头指向了他。 “苏大人这是什么意思,苏大人是怀疑本官是那刺客吗?” “多余的话元大人不必多说,是不是您一会自然会见分晓,还请元大人先回答下官的问题,那十五位大臣里有您,可在巡游当日,并未见元大人,还请问元大人,当日您身在何处?又为何没有及时出现在皇上身边?” 苏震这是查凶手查到了元宣身上。 但苏震的质疑点也算合理,毕竟皇上巡游当日,元宣的确是不在现场的。 只要不在现场,如果做不出合理的解释,那元宣就真的有问题。 虽然没有人能想出元宣的作案动机,但光凭苏震提的这一点,足以把元宣推了出来。 元宣的面上没有过多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他看着苏震,只是笑了笑。 “看来苏大人的确是把本官当成了怀疑目标。” 苏震不回答他的话,他义正言辞的问道:“元大人,不要偏离主题,请你正面回答本官,当日您为什么没有及时到皇上身边,皇上巡游时您又身在何处?” “皇上巡游当日,本官在…” 元宣想说什么,但没说出口。 苏震等了他半天,只见他吞吞吐吐,言辞避讳,苏震了然的笑了笑,“皇上,元大人说不出他在何处,难道不是很有作案嫌疑?” 南宫奇的瞳孔几不可察的闪了闪,“苏震啊,饭可以乱说话不可以乱讲,元大人一向自由随性,你何时见过他准时到达过,况且你所说也太牵强,没有证据就直接怀疑到大臣身上,实在不足以让人信服!” “臣之所以能把矛头对向大臣也是有原因的,臣已经抓住了其中的一个刺客,他并未见过他们的领袖,但在臣的严刑逼供下,还是说出背后之人是当朝大臣的重要信息。” 苏震语气这样坚定果然是已经掌握了证据,众位大臣还是有些不可置信,更多的是惊讶。 “皇上,所有的大人臣都已经做过了解,除去陪同您的大人,其他大人都有证据表明不在场。” 苏震看向元宣,“元大人一向巧舌如簧,能言善道,在臣问道他当日在何处时竟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话,这就足以证明元大人是有嫌疑的!” 元宣无话可说,他当日的确不在场,也解释不出自己到底身在何处。 他站了出来,“皇上,臣对皇上的心日月可鉴,刺杀皇上之事臣万万是做不出来的!” 他只替自己辩解,可只字未提那日他到底身在何处。 每个坏人被抓出来时都解释不了众人的质疑,也像他现在一样,只会为自己无力的辩解着。 他越是这样,越是让大臣们加重了心中的怀疑。 南宫奇看着下面已经隐隐开始骚动,他眉峰微微挑了挑,“元宣对朝廷的心朕是心里清楚的,朕也相信元宣,他不会做出那种事的!” “苏震你若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这个刺客就是元宣,那就不要再说下去了。” 苏震抬起了头,“皇上,人心隔肚皮,表面鞠躬尽瘁,忠义两全,可其内心的肮脏是皇上和所有人都看不见的,还请皇上容朕问个清楚!” 苏震的话没错,况且看苏震这样坚定,那多半是已经掌握了直接证据,所有人也开始觉得那刺客就是元宣。 元宣见苏震这样执着的问他那个问题,他觉得十分的好笑,“苏大人这样咄咄逼人没有一点意思,即便是本官的私事,也要跟大人说个清清楚楚吗?” 苏震冷哼一声,他铁面无私,“现在关乎的是皇上的安危,皇上的威严,所有事都不能是私事,包括家长里短,都是查证的重要步骤,若大人再这样避之不答,那大人怕是洗脱不了这个刺客的嫌疑了!” 元宣低下了头,他笑了笑,抬起头时,目光还是那样的淡然随性,“本官说不出当日在做什么,但下官也不会就这样顶下这个罪,还请苏大人拿出直接证据来证明本官是刺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八章 揭发 苏震面露不解,“下官真想不明白,元大人说了这么多还是不能为自己开脱,既然开脱不了,为何还要坚定自己不是那刺客?” 苏震这样执着让元宣亲口说出当天他在何处,南宫奇眼睛里已经出现了不耐烦,“苏震,如果你没有直接证据,那就不要再继续问下去了,朕说过,不要放过坏人,但也不要因此错怪一个好人!” 到这个时候,皇上还是替元宣说话,这让苏震觉得皇上在有意偏袒元宣。 元宣就是一个没长毛的小崽子,而苏震为皇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偏偏每天还要对一个小崽子毕恭毕敬! 这也就算了,他在皇上身边多少年,这个元宣才几年而已,凭什么皇上宁可信一个小崽子也不信他? 苏震心里不好受,更是加重了他对元宣的不满和攻击。 “皇上,是不是好人只有他自己知道,臣一直觉得看人不能看表面,元大人这几年凭着自己的才能,肆意妄为公众场合,他从来不按时到达,这不就是不把皇上放在眼里!” 在皇子的位置,南宫汭默默无闻的观察着一个事,他真是替苏震着急,都到这个时间,不拿出证据,还在这费什么话! 好好的一场戏,被他直接弄得成了控诉不满现场! 他掀眼看了看高座上的九五至尊,皇上这样护着元宣,他总觉得有什么内幕。 “苏大人真是无理,如果苏大人就这样无凭无据的随便指一个人就说刺客,那是不是证明本官也可以这样做?” 元宣觉得好笑,“皇上,既然如此,那臣也要举报,苏大人才是那个刺杀皇上的刺客!” 苏震脸上皱变,“元大人,你莫要血口喷人!” 元宣“苏大人一直纠结本官当日在何处,可半天拿不出一个实质证据来证明本官就是刺客,现在本官还有些怀疑,苏大人是不是根本找不出证据,只是抱着怀疑的态度想让我亲口承认而已?” 苏震脸色涨红起来,他瞪着元宣,既然激他拿出证据,那他也就不再客气! “元大人若这样说,那就休怪下官无礼了!” 苏震得到了皇上的允许,让人把证据呈了上来。 “皇上,臣已经搜集了证据,元大人不说,那就由臣说出皇上当日元大人身在何处!” “也不怪元大人不管臣怎么逼问都说不出他在何处,要是臣,臣怕是也无颜说出来。” 苏震冷冷一笑,他毫不留情的说出元宣当日在哪里。 “皇上巡游时,元大人在遇昇楼的二楼,正在和女人厮混在一起。” 所有人都是一愣,然后小声的议论起来。 堂堂一个大学士,竟然厮混烟花之地,还如何为人师表! 大臣们的脸上一阵红一阵黑,都替元宣感到羞愧。 大臣们议论纷纷,南宫奇的脸色瞬间拉了下来,“苏震,朝堂之上,你真是无下限,竟把这等污言秽语一字一句的说出来,真是没有一点体统!” 元宣也不否认,但他又又有些不明白,“不管本官做什么,这些都是本官的私事,这跟本官是不是刺客有什么联系吗?” “这倒是让本官怀疑,苏大人到底是想说我谋杀皇上,以下犯上,还是祸乱超纲,玩弄女人?” 苏震看着元宣,他嘴角扬起了一道奸笑,“元大人并非是在玩弄女人,元大人只是在借着玩弄女人而去做了谋杀皇上之事!” “皇上,据臣的调查,遇昇楼的女人们承认了元宣当日过去过,但她们说元宣过去并未找女人,而是进了一个房间,期间他让数个女子进去,可都以最快的速度被赶了出来。” “只要去那里的男子,顾名思义,想都不用想一定是去娱乐的,可那些进元宣房间的女子说元宣并未挑逗过女子一下,根本没有一点玩弄的姿态,比起去娱乐,倒不如说更像是有什么其他目的!” “可以间接的证明元大人是借着玩弄女子的理由去做谋杀皇上的事!” “而且臣观察了一下,遇昇楼靠着西街,元大人进的那个房屋正好靠着路边,从那个屋子里可以清楚的看到皇上的经过西街的场景,那里方便操控着一切,而他的人已经遍布在西街的周围,他随时可以给自己人通传命令,只要皇上一接近,他便可以轻而易举的指挥下人开始行动!” 苏震一字一句的说着元宣作案的过程。 他说的也算有理有据,如果真如他所说,那元宣的嫌疑就更大了。 而且布置的这样精密,也只有像元宣这种聪明之人! 元宣笑道:“像苏大人所说,下官可谓布置的很是周全,本应该会成功的,为什么却还是失败了呢?” 苏震眯着眼,“也许元大人根本就没想真正的刺杀皇上…” “够了,苏震!” 南宫奇的瞳孔卷着一片黑色,他拍了桌子,“越说越离谱了,什么去布置现场,什么找女人,朕知道你急着找出刺客,但也不至于这样胡乱猜测吧!” “臣没有胡乱猜测,这些都是有凭证的…” “臣觉得苏大人纯粹是看臣不顺眼,臣去一趟遇昇楼的事都被他小题大做的说出来,这不是在典型的在找臣的事吗!” 元宣脸上全是委屈和不满,似是不甘心就这样被人欺辱,他抱拳道:“皇上,既然都这样了,那臣也要跟皇上说一件事!” 南宫奇示意他说,“元爱卿,你想说什么,说来听听!” “刺杀皇上乃是罪大恶极,臣为此彻夜未眠,为皇上实在寒心,所以也在闲暇时调查了此事,苏大人有一点说的没错,这个刺客就在这,正是那个贼喊捉贼之人!” 苏震怒道:“元大人,你这就是蓄意报复!” 元宣不理会他,直面皇上,“皇上,您可还记得祭礼的那天?” 南宫奇想了想,他问道:“难道这事跟祭礼有什么关系吗?” 祭礼那天他怎么可能会不记得,献上罪册,也是苏震夫妇被打入牢狱的时候。 好好的祭礼,被一连串的事情搅乱,他怎么可能会不记得! 元宣道:“那日臣来宫中的路上碰到苏大人,就见他行径诡异,便让人去调查,因为苏大人做的太过隐秘,臣也就在这两日才调查到,那日苏大人带了无数官兵,然后又莫名的守在了宫门口。”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章 风向 元宣不紧不慢的说着,他看向苏震,问道:“敢问苏大人,那日可是祭祀的大日子,苏大人为何要突然带兵守在宫门口,您的目的又是什么?” 苏震不知道元宣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事的,他做的那样隐秘,怎么会被他看到? “元大人这是诬陷!” 元宣等着苏震辩解,谁知道一急这下才蹦出了这几个字。 “皇上,臣早就料到苏大人会不承认,请皇上允准臣找出一个证人!” 南宫奇一听事关那日祭祀,他的面色又严肃了几分,“这事非比寻常,既有人怀疑那就弄个明白,你快快让人去通传一声吧!” “不用通传,此人就在朝中站着!” 元宣目光转向臣子的中间,他没有开口,那人犹豫了一下,然后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皇上恕罪!臣犯了欺瞒之罪!” 孔生突然的举动引起了众人的奇怪。 什么话也不说,直接跪在地上请皇上恕罪,弄得众人一脸懵。 南宫奇看着这个突然跑出来的人,在这个节骨眼跑出来,定然也是跟这件事有关。 “你这一句话也不说,直接出来让朕恕罪,你说你欺瞒了朕,你仔细说说你怎么欺瞒朕了?” 孔生小心的看了看苏震,似是有些不敢说,直到皇上恕他说,他才敢说出来。 “元大人说的没错,祭祀的前一夜苏大人去找了臣,他什么话也没说,直接开口跟臣借兵,臣问他要做什么,他随便拿了两句话来搪塞臣。” “当时因为事出突然,臣一时也拿不出那么多兵,就拒绝了苏大人,直到这几日元大人来调查苏大人有没有来找过臣,臣才知道苏大人借兵是要守在宫门口。” 带兵突然守在宫门口,是个人都能想出要干什么! 不是要谋杀就是要造反! 大臣们本来心存怀疑,苏震即便野心再高也不至于如此,可举报他的人是别人也就算了,现在作证的人可是苏震那最亲近的亲家! 不过大臣们惊讶的同时也有些奇怪。 当初苏震险些栽倒,孔生宁可搭上全家也要将苏震救出来,事情还没出几天,孔生的态度怎么转变的这样快? “孔生,你胡说什么?”苏震怒指那个背叛自己的人,“是不是元宣给你什么好处,你才这样冤枉我,我们可是亲家呀,你怎么能联合元宣一起来冤枉我!” 苏震暴跳如雷,殿中的侍卫连忙上来拉住了他,不然他都要跑到孔生面前,质问他为什么要背叛他! “皇上,臣以前也是糊涂,正是因为太在乎我们两家之间这层关系,处处替他说话,处处帮他,可帮是帮,臣也得分清大是大非的观念不是!” 孔生一脸苦相,他指着苏震,寒心的说道:“谁知他胆敢做出这种事,皇上,臣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做下滔天大罪呀!” 元宣跪了下去,他义正言辞道:“皇上,苏大人他私自调用兵马,还守在宫门口,实在居心叵测,这次之事想来也是预谋已久啊!” 南宫奇的眸子里晦涩不明,里面很是深邃,他的眉骨猛的跳了跳。 不管这次的刺客是不是苏震,但就凭他私自带兵围在宫门口这一件事来说,他就死有余辜! 但现在事情的发展越来越奇怪,孔生突然转变了态度,矛头又指向苏震,如果不调查清楚,就一定会被人牵着鼻子走! 从未开口过的南宫汭看着事情越来越复杂。 事情就是再绕,他也不是傻子,苏震那日派兵守在宫门口,他的目标并非是皇上,根据他对苏震的了解,他不会做出这种蠢事。 只有一个可能,苏震派兵守在宫门口是为了等他出来,苏震的目标也是他! 不管苏震到底为什么当时突然转变了态度,而没对他动手,准备要动手这一点已经是毋容置疑。 他突然发现,他再尽力的招揽苏震,再费力的控制苏震,苏震的心还是慢慢会偏离他。 对他心有猜忌,对他心有不满,甚至想要谋害他,这样的人还留着有什么用! “皇上!” 场面安静的时候,南宫汭站了出来,苏震见南宫汭站出来,他的面容瞬间恢复了笑容。 他期盼着南宫汭向着他,南宫汭先看了他一眼,纵是再不舍苏震这颗棋子,他现在只有把他舍弃才能自保! 南宫奇问道:“你站出来做什么?你莫非是想替苏震辩解一下吗?” “并非,儿臣跟元大人和孔大人的心是一样的,儿子虽欣赏苏大人的才能,却不能看着他做出伤害朝廷,伤害您的事!” 南宫汭的表情愤慨激昂,他的语气是那样的大义凛然。 大义凛然到弄傻了苏震,苏震震惊的看着他。 “札王您…” “皇上,他一定是早有预谋,上次在宫门口守着士兵的事就太过奇怪,好端端的,他在没有接到父皇的命令下为何突然带兵?” “他对皇上您怕是早有叛逆之心,所以想要做出谋逆之事!” “后来他大概是怕事情败露,所以主动向您揽下巡找刺客之事,他纠出元大人也是想借机把事情冤枉给元大人!” 南宫汭跪了下去,他大声道:“皇上,苏震他心有不轨,儿臣恭请皇上能处置此事!” 天子怎么能饶过胆敢刺杀自己之人,事关颜面,事关天子的尊严和龙威! 这么多人都举报苏震,南宫奇心里怎么可能不存疑虑! 南宫奇的脸上铺上了一层晦暗,“苏震,现在这么多人举报你,甚至没有一人来替你辩解,你可还有话要说?” 苏震的身子都在发颤,他对这几个冤枉自己和背叛自己的人愤怒到了极限。 他面向皇上,为自己辩解着。 “皇上,臣不知道札王和孔大人为何突然要说一些违心之话,不管是受人挑拨还是对臣心有不满,清者自清,皇上就是借臣一万个胆子臣也不敢做出谋逆之事啊!” “不说别的,你先给朕解释一下那日祭祀时为何要守兵在宫门口?” 皇帝的脸色已经低到了冰谷,他的话充满了危险。 就是苏震也很少见过皇帝这个样子。 “皇上,臣…” 本来就紧张,加上苏震根本不能说出来真正的原因,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急得他额头上出满了汗,那汗就像瀑布一样,一点一点往下滚着。 章节目录 第二百章 死罪 苏震说不出来,也解释不了自己为什么会带兵守在宫门口。 私自调兵就是一件大罪,再加上敢守在宫门口,那更是滔天大罪! 只有苏震自己知道他并非是要害皇上,但他一句话也不能解释,只要解释出来,就算皇上这里放了他,南宫汭那里也不会放过他! 官员私自带兵守在宫门口,这让人很难不去猜测他的目的。 带兵守在宫门口,宫门之内住的是皇亲,这苏震的矛头不就是在对着皇上吗?! 苏震觉得自己冤枉,可别人却不觉得他冤枉! 皇帝一句话也没说,他一步一步的走了下来,苏震的帽檐旁边出了很多汗水,他微微一抬头,就见拿到明黄的身影站在了他的面前。 “苏震啊苏震,这么多年了,朕一直视你为朝廷栋梁,朕万万想不到有朝一日你竟能做出这种事。” 皇上的话里透着失望和寒心,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罢了,朕与你的主仆之情也就如此了!” 苏震惊愕的抬头,“皇上…” 皇帝摆了摆手,殿内的侍卫立刻走上来拉住了苏震。 毕竟是皇帝与大臣多年的感情,皇帝有些不落忍的转过去了身,他抬起了头,睁开眼时,一双深邃的眸子里被填满的是杀意。 “苏震嚣张跋扈,之前还做出偷税之事,后又屡教不改,大逆不道,对朕多次行刺,拖下去,三日后斩立决!” “朕思来想去,苏震虽罪大恶极,但不能因此失去一个朝廷人才和栋梁,除去苏昶,苏家上下皆与苏震一样!” 苏震双腿一软,“皇上饶命啊!” 侍卫将苏震绑了起来,苏震的求饶声响彻在大殿之内,直到他被拖了出去,声音才渐渐消失。 殿内寂静无声,谁也没想到那个如巨石一样不可撼动的人就这样被判了死刑。 大臣们一时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还震惊。 “皇上,苏家上下,除去苏昶,那苏家长女苏静鸢呢?” 孔生小心翼翼的问出了声。 苏家上下被抄斩,苏静鸢早已跟着长公主搬了出来,虽然表面断了亲,可打断骨头连着筋,说起来她还是苏家的血脉。 这的确是一个问题。 而孔生虽然表面是在问出问题,而实际上就是在委婉的提醒皇上,苏家还有一个在外面的苏静鸢。 不管怎样她都是苏家人! 南宫汭不知道孔生为什么要突然这样说,他心里有些不悦。 “皇上,苏静鸢已经跟苏家断亲,现在又在长公主的身边养着,血肉里留着苏家的血,可也留着长公主的血,现在祖孙二人相亲相爱,苏静鸢现在虽然还姓苏,但她已经跟苏家没了一点关系!” 皇帝看了过来,“你好像对孔爱卿的话格外激动?” 孔生说道:“是啊札王,臣也没说什么呀,何至于这样激动!” 他似是想到了什么,一拍脑子,“哎呦您看臣这个脑子,臣差点忘了札王对苏家小姐可是情深似海的,都是臣不好,忽略了这一点。” 皇帝皱了眉峰,他的神情复杂了一些,眯了眼,“你对苏静鸢有情?这事朕怎么不知道?” 南宫汭瞪了孔生一眼,这个孔生,哪是没想起来,不过是转着弯的去提醒皇上。 他暗暗咬牙,孔生看到了他扭曲的表情,但还是装作不懂的样子看向了他。 南宫汭突然觉得肝有点疼。 元宣笑了笑,“孔大人想必是误会了,札王之所以替苏小姐说话是因为札王要替长公主考虑,长公主对待苏小姐就如同掌上之宝一样爱重,苏小姐对长公主的情义早就超过对苏家的情义,札王只是不想让长公主伤心而已。” 南宫汭顺着梯子忙道:“是啊皇上,是儿臣嘴笨,元大人说的正是儿臣的心中所想,还请皇上明鉴!” 皇帝“嗯”了一声,他走上了龙椅,“你们说的都对。” 元宣抬头看了一眼皇帝的表情,他知道皇上的担心与犹豫,“皇上,何不如让苏大小姐借此机会彻底与苏家断了关系,只要情义在,姓氏之类的依臣只见并不重要。” 皇帝用食指瞧着龙头把手,这么多办法,就这个让他满意。 “好,这个主意好,这样也不用伤到长公主,就这样办吧!” “朕也累了,下朝吧!” 李公公正要宣布退朝,在大臣中站了好久的一个男子站了出来。 “皇上,臣有话要说!” 皇帝还没走出去,他回头看了过来。 “嗯?” 站出来的人是兵部尚书赵光鸣,他留住了皇帝,皇帝奇怪的问道:“赵爱卿还有什么事吗?” 赵光鸣知道有些话是不能说的,但不说他又憋着难受,比如说苏震的事,他总觉得里面还有些东西没查清。 他吞吞吐吐,“臣觉得苏大人之事是不是有些武断,也许…” 皇帝眉峰微挑,太阳穴处轻轻跳动了一下,“你是觉得朕太武断,所以你在质疑朕的判决?” 赵光鸣跪下,“臣不敢!” 孔生冷眼看着他,“那赵大人是何意,是觉得苏震被冤枉了?” “不是…” 孔生言辞激烈,“苏震他为非作歹,嚣张跋扈,这并非是我等之人随便定论的,而是大家有目共睹的,现在又做出刺杀谋逆之事,他不该万死吗?” 赵光鸣本来就对孔生有意见,孔生这样一说他立刻就忍不住,“孔大人才是奇怪,从跟苏震接亲,就是苏震犯下滔天大罪也会压上全家去保苏震,孔大人的态度真是令人奇怪,前几天还好的跟一个人,今日突然转了态度,倒让本官怀疑孔大人是靠私人恩怨来判断事情!” “你这话严重了,我等办事要大公无私,胆敢刺杀皇上,别说他是我亲家,就是我再亲的人也不行,又何来私人恩怨一说!” “只怕是苏家不好好对待你的女儿,为了报复,所以…” “赵爱卿!” 皇帝黑了脸,“说话要注意分寸!” 赵光鸣有点后悔,“臣知错。” “苏震的所作所为有目共睹,朕也有了决断,朕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朕也不是昏君,用不着你来指指点点!” 赵光鸣坚毅的脸上出现了些窘迫,他真恨自己这张嘴,“是。” 皇帝冷哼了一声,他大步走了出去,大臣们行了退礼,离开了宣政殿。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一章 逃亡 长公主进宫来找皇帝,听说宣政殿出了事,她又去了宣政殿。 刚到宣政殿,就见苏震被人拖了下去。 “辛嬷嬷,你看那是苏震吗?” 她看了半天,还是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 苏震能被这样对待,那真是稀奇! 辛嬷嬷也有点不太相信,她看了好长时间,才敢确认道:“是啊,那真的是苏大人,苏大人是犯了什么事吗,怎么会被人拖下去?” “苏震他犯事还奇怪吗?”长公主看着那个嘴里喊着饶命,眼睛里还流着泪的人,“哪次犯事都跟没犯事的人一样,这次倒是稀奇的很!” 从前苏震再犯事也没这样被对待过,又何曾被这十几个侍卫拉着! 长公主抬头望了望天,她长叹道:“看来堵在渝州城的那片雾霾要散了!” 辛嬷嬷也笑着看了看天,“也终于要散了。” 大臣相继出了宣政殿,元宣下了台阶,在一个石狮的旁边看到了长公主。 他停了停,走了上去,“长公主。” 看到元宣,长公主顺便问了问苏震的事,“元大人,我方才看到苏震被拉了出去,今日朝堂之上是出了什么事吗?” “苏震犯了刺杀之罪,圣上英明,已经做出决断,与三日之后,苏家满门抄斩。” 刺杀之罪… 南宫华想了想,苏震莫非就是前几日刺杀皇上的那个刺客? 竟然是他! 对于南宫华来说,如果刺客是苏震并不奇怪,但她还是觉得有点惊讶,苏震竟会有这样的心! “你说苏家满门抄斩?” 元宣面上尽是了然,他笑道:“长公主请放心,苏家是苏家,苏小姐是苏小姐,皇上已经澄清,从今以后苏小姐会跟苏家彻底分开,不管苏家怎么样,都不会牵连到苏小姐。” 长公主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这就好,这就好。” 元宣笑了笑,他温润的眸子里深邃无底。 “长公主,有些话,臣不知当讲不当讲。” 长公主看了看他,蓦然笑了出来,“元大人真是说笑了,满朝文武,唯独出了一个元大人,心直口快,元大人现在怎么到还反而懂礼了起来?” 元宣跟着长公主笑了笑,那看似不在意的眸子,还是微微闪了闪。 “皇上已经澄清,从今以后苏小姐已经跟苏家彻底没了关系,也就说明公主府彻底跟苏家断了关系,既然如此,那公主府就是一人独行。” 元宣轻笑了一声,“瞧臣说的,从您和苏小姐离开苏府时就已经跟苏家断亲,只是苏家一倒更是奠定了这一点,苏震从前仗着您为非作歹,嚣张跋扈,得罪了不少人,如今他双手一摊,双腿一蹬倒是撇清了所有,他看似是下了地狱,实则这是一种解脱不是吗?” 他说的就像是闲聊一样,闲聊的里面掺杂了些玩笑话。 长公主眯起了眸,她打量着元宣,“元大人,你到底想说什么?” 元宣嘴角的笑意依然挂着,他松了一口气。 “臣没什么意思,臣只是高兴,朝中除掉了这样一个祸害,从此渝州城的天也要澄明了!” “元宣你到底什么意思,弯弯绕绕,什么地狱什么解脱,你说清楚!” 南宫华唤着元宣,元宣只是笑笑,便告退离开了。 她的狐疑更重了些,“他到底什么意思?怎么听的我糊里糊涂?” “老奴也没明白元大人这话是何意,元大人说话时而奇怪,兴许就是随口感叹一下罢了!” 辛嬷嬷没怎么在意,倒是南宫华,她怎么想都觉得有点不对劲。 看着那个背影,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长公主,皇上出来了!” 长公主回过了神,皇帝下来,她迎了过去。 …… 白凤早早得了苏震出事的信,苏府还是表面还是那样的风平浪静,但其实没人知道,白凤已经乱的没有了一点分寸。 屋里,白凤搂着自己的小儿子,纵是她心里再急,也不想因为自己而把苏冀给弄害怕了。 苏冀瞪着一双眼珠子,他虽然什么也不知道,但母子连心,他能感觉到母亲有些不安。 “姨娘,出什么事了?” 白凤的眼泪还是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她搂紧了儿子,不让儿子看到自己流下的泪水。 早上去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出了这种事! 苏震这回怕是凶多吉少,苏家也要跟着被牵连,而她的儿子还这么小,怎么能就这样跟着苏家被砍了头! 门外跑来一个丫鬟,她关上了门。 “菊秋,怎么样了,我让你去把信传给大少爷,你传出去了吗?” “宫里的人还没过来,奴婢传信传的很是顺利!” 菊秋皱着眉,神色难掩局促,“姨娘,宫里的旨意就要下来了,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得赶紧离开了!” “不行,我得等昶儿…” 白凤一个妇人家终究是没有大的决断,就这样带着一个儿子离开路上一定会出事,只有昶儿回来了,才能保护他们离开。 菊秋皱着眉,越来越慌张,“大少爷就算快马加鞭赶回来也要三五天,姨娘,不能再等了,再等,大少爷等不回来,宫里的人就要先来了!” 纵是白凤平时再怎么理智,可到了这个时候还是没有一点分寸。 菊秋一这么说,她也慌了起来,“好好好,那你快些收拾点盘缠,马车也得准备好!” “奴婢这就去!” 菊秋正要去准备,她又反了回来,“姨娘,我们走了,老太太该怎么办?” 白凤犹豫了一下,她坚定的说道:“她是苏家的人,自有她的命,我们带上还是一个累赘,不带她!” “是,奴婢听您的。” 菊秋出去准备了,白凤也不闲着,她推开了苏冀,然后找出一块布,把金银珠宝能揽的都揽了进来。 “姨娘,我们走吧!” 菊秋来时白凤还在拿东西,菊秋怕时间不够,便拉住了她。 白凤一手抱着东西,一手拉着儿子就要跑。 “不行,我的莲彤她还在王府,我得去找她过来!” 出了门,白凤就要去找苏莲彤,菊秋连忙拦住了她。 “姨娘您就别费功夫了,您忘了三小姐现在可是王妃,她是王府的人,她不会受到一点牵连,如果您找了她,事情一有什么纰漏,三小姐兴许还会受到牵连!”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二章 散财 “对,对,我不能找她,我不能连累她!” 白凤正要上车,她突然想起了一个人,她回头看了一下苏府。 “菊秋,你帮我去带个人过来,这个人不能不来,有了她,她也许会对我们有一个大用处!” 菊秋不明白到了这个时候白凤为什么还要去带人,“姨娘,我们带的人越少越好,不然人多了,那岂不是就是累赘?” “不行!别人可以不带,这个人必须带!”白凤嘶吼着,她的脸色发白,白的让菊秋一颤。 菊秋不想因为这个耽误事,她跑了回去,她一路狂奔,直到跑到了一个偏僻的院子里。 她奔到那口井处,掀开了盖子,拉着绳下去。 孔令馥半生不死的躺在一个角落里。 菊秋一靠近,一股恶臭袭来,她被呛的退后了几步。 “白凤那个老女人,让我来带人,她怎么不过来!” 她捂紧鼻子,做了决心,上前去拉起了那个人。 费力的将孔令馥带上去,菊秋又不敢停歇,背着人就跑到了后门。 “快快快!” 白凤命令着菊秋动作快些,菊秋把人放在了后面的一个草车上,她正要上马车。 白凤推下去了她,白凤捂着鼻子,“你去跟孔令馥在一起!” 魏康跑了出来,远处有一辆马车,他走了上去。 “大小姐,白凤她把孔小姐带了出来,卑职一路跟着菊秋,看到她背着孔小姐出来了。” 苏静鸢挑着帘子,看着白凤上了马车,她没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 沉碧急忙问道:“大小姐,真的让他们就这样离开吗?如果离开了,那岂不是就要便宜了她们?!” 苏静鸢阖上了帘子,淡淡的说道:“让她们走。” “可是她们还带着孔小姐…” 紫碧想试探一下小姐的意思,看小姐不说话,她就已经知道的小姐的意思。 她看了一眼魏康,魏康明白,他走了出去,对车夫吩咐道:“好了,我们回去吧。” 元宣回府时,孔生正守在门口,他抹着眼泪。 元宣下了马车,“孔大人,你怎么在这?” 孔生看到元宣,踉跄跑了过来,他拉住了元宣。 “元大人,下官知道你这回帮了我,还有一件事,下官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元宣双手背在了腰上,凝视着前方,他目光里是一片平静。 “不知道该不该开口,那就不要开口了。” 他淡淡的撂下一句话,就要进府,孔生拦住了他。 “元大人。” 元宣瞥了一眼这个眼里含着泪光的人,他不动声色的把他的手从袖子上拿开。 “本官不想在外面谈事,如果孔大人不想站着,那就随本官一起进来吧。” 进了元府,元宣带着他到了正厅。 孔生坐下,元宣去柜子里拿出了一个袋子,直接丢给了孔生。 “孔大人不必这样客气,说是我帮了你,其实是你帮了我一个大忙,我说过,事成之后我会给你相应的酬劳。” “我在遇昇楼挑了几个,今夜就会给孔大人送过去。” 孔生接住了钱,他沾满泪水的眼睛亮了亮。 “多谢元大人,只是…” 元宣亲自去倒了水给孔生,他笑着道:“孔大人不必客气,那几个美人孔大人也要务必收下。” 突然来的惊喜让孔生没有一点准备,他一时不知该继续哭下去还是该笑出声。 “元大人有所不知,下官这次找元大人,并非是来要钱来了,而是想要元大人帮下官一个忙。” 孔生捏着钱袋,很艰难的推在了元宣面前。 元宣看着那个推来的钱袋,笑了出来。 “苏震与下官结为亲家,本是亲戚,也应其利断金,同甘共苦,可下官的一片真是竟让他们不当一回事,虐待了我的女儿,被逼无奈我只能这样做,苏家现在是倒台了,可他们还把我的女儿藏了起来!” “元大人,您已经帮了下官一个忙,何不如好人做到底,只要您帮下官这个忙,我孔家自为元大人赴汤蹈火,肝脑涂地!” 孔生说的十分激动,他也十分有诚心,直接说出了要压上孔家的话。 他跪在了地上,不惜给元宣磕头,只为让元宣能帮他找到女儿。 女儿现在被苏家藏的严严实实,说是藏,其实不知给怎么对待。 更不知是死是活,哪怕就是一线生机,他也要为女儿着想。 苏家倒霉,今日皇上提了免去苏静鸢之死,却没说免去孔令馥。 他求元宣的意思里还有这一层意义,如果女儿还活着,他希望元宣能帮着去跟皇帝求情,饶过孔令馥。 元宣没有说话,他拿起水壶给自己的杯子添了水。 苏家这次可是被判了死刑,全家抄斩,没有一点转圜之地,只要敢为一个人求情,皇帝一定会牵连下来。 孔生这个人很精,今日朝堂之上明明是有机会开口的,他宁可去问苏静鸢,也不去帮自己女儿求情,这真的是只是因为没有机会吗? 元宣执起了茶杯,他轻轻吹散了杯中的茶叶。 “是本官忽略了,孔大人帮了本官这么大一个忙,本官怎么能就给大人这么一点酬劳呢!” 孔生摇了摇头,“元大人,下官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元宣转动着茶杯,目光一直盯着上面的花纹,“本官前些天去遇昇楼才知道,今年的花魁换了,那个女子有着一张极其美丽的样貌,能抚琴也能唱歌,本官想着如果把她作为酬劳送给孔大人,孔大人觉得可行?” 元宣看向孔生,只见孔生眼光再次一闪。 孔生没有说话,他咽了咽口水,“元大人…” 元宣继续说道:“这个美人本官也是见过的,极其美妙,不光貌美还特别年轻,假以时日,她一定会为孔家添一子嗣。” “老年得子…” 元宣笑道:“本官那就提前祝贺孔大人了!” 孔生惊愕,“元大人,这话说早了!” “孔大人觉得早吗?” 孔生愣住,他的心跳加速了一些,“可是元大人…” 元宣看着孔生,孔生想了想,将话咽了下去,眼角的泪水留下,他拿着钱大步的跑了出去。 “元大人!” 董健桥在外面已经站了好久,他走了进来,有些不解的问道:“元大人,其实不用这样为他散财吧?” 元宣不在意的笑了笑,他随口道:“给他再多的钱,也得看他有没有这个命去享受!”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三章 苏震死 苏震被定罪,宫里的人立刻奉命来封锁苏家,只是此时白凤携子逃跑,纵是追上去时,白凤已经出了城。 白凤逃跑,皇帝大怒,下令让孙东发带人去全面追寻。 除了逃跑的白凤和苏冀,苏家老太太被关进了天牢,跟苏震在三日后一同问斩。 苏家倒落,苏震和老太太都被关进了天牢,在王府的苏莲彤急得上蹿下跳,硬是闯出了王府,进了皇宫。 苏莲彤去皇宫为父求饶喊冤,皇帝并不见她,苏莲彤并不罢休,在金龙殿的外面长跪不起,李公公亲自出来相劝都不能劝退苏莲彤。 苏莲彤一直见不到皇帝,便在门口大喊起来,满嘴都是父亲冤枉的话。 皇帝心里本就有气,苏莲彤又在外面胡闹,他气的直在殿内踱步。 “李公公,你是怎么办事的,现在什么人都可以进宫了是吗?!” 李公公忙不迭的跑了进来,他诚惶诚恐,又显为难,“皇上,奴才好话说尽,可王妃她却不动一下,您说奴才总不能把王妃直接轰出去吧!” “这个苏莲彤,杀害皇孙的事朕还没找她算账呢!” 南宫奇咬牙道:“好啊,不是孝顺吗,李公公,去带人把她一起给朕关进去!” “皇上,这…” 李公公想着苏莲彤毕竟是王妃,就这样无缘无故被关进去实在不太好。 “谁求情谁进去陪她!” 南宫奇这话说的已经很明白,不管是其他人还是南宫汭,只要敢过来喊一下冤,就跟苏莲彤一起被关进去。 李公公领了命,然后紧忙出去去处理了。 苏莲彤也被关进了天牢,她好歹是王妃,自然是不能与苏家一同处置,只是这一关,怕是一时半会不会被放出来。 三日后,苏震和苏家老太太被压在了囚车里,送往了市场里。 天气阴沉,百姓们都站至两道,苏震嚣张跋扈,如今落个这样下场,百姓觉得分外解恨。 苏震和苏家老太太分别被关进两个囚车内,两个囚车一前一后。 前面的那辆是苏家老太太,到了此时,她还在做着挣扎,嘴里在怒骂着,只要是脏话,都能从她嘴里听见。 后面的那辆囚车关押着苏震,在百姓的眼里,苏震从前可谓是叱咤风云,雄赳赳气昂昂! 可现在,一身华服褪去,剩的只有一身白色囚衣。 他头发散乱,白色囚服上印满的是红色鞭痕。 曾经可以只手遮天的风云人物,如今落得这样田地,真是令人唏嘘! 在此时,众人没有一点怜悯之心,苏震变成这个样子,他们觉得真是罪有应得! 苏震的囚车一来,有人从篮子里拿出了刚买的新鲜鸡蛋,还有人拿出了刚买的菜,朝着囚车就扔了过去。 慢慢的,没有人再吝啬手中的东西,就算手中没有东西,人们也会去捡东西扔过去。 “真是罪有应得啊!” “平时作威作福,真是老天开眼,圣上英明,留着他,跟留着祸害有什么区别!” “……” 谩骂声、怒吼声,送着苏震和老太太上了邢台。 “苏震为非作歹,欺压百姓,还敢行刺圣上…” 刑部尚书念着诏书,而苏震和苏家老太太,在此时被压了上来,按在了那两个斩首台上。 刑场旁边聚起了许多人,今天的人出奇的多。 苏静鸢挤过拥挤的人群,走到了最前面。 苏震和老太太被按在斩首台上,只要刑部的一声令,那悬着的大刀就会同时的落在他们的脖子上。 老太太还在反抗,嘴里还在咒骂,她咒骂着所有人,咒骂着当今圣上,也咒骂着那个同是苏家人却能逍遥自在的苏静鸢。 比起老太太,苏震很是淡然,他已经没了起初的锋利,淡然的接受着一切。 蓬乱的头发里,是一双死寂的眼睛,只有苏静鸢知道,到了现在,他还是没有一点悔过。 苏震这种人,他是永远不知道悔过的,不管他以前做了什么错事,纵是罪行已经滔天,他不会因此有一点愧疚感,也不会懊悔。 别看他的眼睛已经平淡,在那平淡的眼底,是浓浓的不甘和不服。 就算今日有意外让他逃过了一截,他从今往后也只会更加的嚣张。 苏震拼尽力气抬起了头,透过蓬乱的头发,他扫向那些看热闹的群众。 群众对他指指点点,在那些群众里,他看到了苏静鸢。 苏静鸢对上了他的视线,本该平静的心却又掀起了大浪。 在这一瞬间,她突然记起,在很小很小的时候,他并非是现在这样的父亲。 许是那时他初为人父,自她出生以后,他给了她很多的父爱。 自从她出生后,因为她额头上的鸢尾花,他将她视若珍宝,她以为他为的是她额头上的鸢尾花。 她想起,即便是后来的苏莲彤也没有见过他那样和蔼的样子。 “爹,我又摔倒了,胳膊都摔破了!” 隐约记起一个爱哭的小女孩,在摔倒之后,不去找母亲,也不去找外祖母,抹着眼泪只去找了那个平时略有些严厉的父亲。 “你这孩子,我都与你说了无数遍,你要小心,你要小心,你怎么不听呢?” “怎么样,摔疼了吗?” 她羡慕别人家的父亲,可她现在想想,在很小的时候,他也是那样的父亲。 在她受伤时,他会眼里泛着怜惜,嘴上斥责着她,但他的疼爱却是实打实的。 她疼的大哭时,他也会拿着一块糖哄着她,然后焦急的抱着她去找郎中。 她恍然大悟,原来在很小很小的时候,他这个父亲对她是真的很好。 可后来因为种种,他那赤诚的心还是因为一些东西变了。 他变得让她可怕,她变得让她恐惧! 上一世她落得那样下场,被南宫汭和苏如雪压上刑场,全都是他这个父亲一手造成! 再也回不去了,儿时他带着幼儿的她放风筝的情景再也回不去了! 也许,从很久很久以前,她与他的父女关系就结束了… 一阵风吹来,沙子进了她的眼,她揉了揉,越揉越酸,越揉越疼。 “准备!” 一声令下,刽子手将嘴里的酒吐在了刀上,只见那本就很亮的刀泛起了一道道凌厉。 “斩!” 沉重的一个字先落下,那两把刀也不甘落后,落了下去。 记起上一世,刽子手的刀落下时,她的格儿也是这样没了命。 格儿先没了命,而她,也在随后没了命。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四章 赶回来 苏昶得到信快马加鞭赶了回来,他回来时苏家已经没了人,而苏震和苏家老太太的尸体也已经被丢到了乱葬岗。 这天下了一场大雨,他就如疯了一般,跟他一起回来的马已经累倒,他则自己一路狂奔到了乱葬岗。 乱葬岗处在一片小山地上,下了雨,多是泥泞之地,苏昶踩着泥,连滚带爬的跑了上去。 乱葬岗一般扔的都是无人认领的以及犯错官员的尸体,尸野遍地,四处狼藉。 大雨冲刷了尸体上的血,血水跟雨水慢慢融合在了一起。 比起平常,这尸体被冲刷干净就方便认了许多。 苏昶一个个的翻着尸体,在临近小崖的一个地方凭着一块随身玉佩找到了自己的父亲。 他找了许久,未发现母亲、弟弟和祖母的尸体,只能作罢,他先把父亲抗了起来。 大雨磅礴,他扛着父亲走到了一片平地上,他亲自挖了坑,将父亲埋了进去。 他做了一个简单的牌子,上面刻上了父亲的名讳,把牌子插在了土地里。 苏昶站了起来,他面对着牌子,雨水留在他的身上,手上的血被冲下去,可身上的血却怎么也冲不下去。 雨水打在他的脑袋上,顺着脑袋划在脸上,他的眼睛里看不到一点情绪。 也不知道是不是跟雨水混在了一起,实在分不清那是泪水还是雨水。 他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才走,苏府为什么就会出现这样的事? 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皇帝会突然下令要将苏家全部除掉? “真让本王猜着了,你还真在这里!” 南宫汭拿着一把伞找到了这里,看到苏昶,他松了一口气,明明天气有些寒冷,但他却是热的满身大汗。 伞撑在苏昶的头顶上,苏昶这才反应过来雨水已经不在狂打他的身体。 “苏家已经败落,我爹和我的家人都已经被斩,札王知道我方才进渝州城路上人看我的表情吗?” 苏昶都不敢回忆,“他们那是一种厌恶、排斥,甚至恶心的表情,他们都是如此,尚且那些趋炎附势的狗臣子们。” “也不怪他们,苏家已灭,皇上开恩才免得我死罪,我虽没死,但我身上被贴了罪臣之子的标签,札王还是躲远一点为好,让皇上知道了,再牵连到札王就不好了。” 南宫汭拿着帕子擦拭着自己身上的汗水,“苏家倒落,身为苏家之子的你本来也是要受牵连的,可本王觉得像苏兄这样有才之人不该就这样被牵连,当即求了皇上,皇上这才格外开恩,赦免了苏兄,如今苏兄死里逃生,不该这样自暴自弃才是。” 苏昶回头看了一眼南宫汭,他颔首道:“多谢札王,如果不是札王,我怕是也要跟我父亲躺在这荒无人烟的乱葬岗了。” “本王说这话的意思并非是来向你邀功的。” 南宫汭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其实苏大人落得此下场本王着实难受,苏大人曾与本王好歹也并肩作战过,如果没有苏大人的帮助,本王也不可能得到父皇的重视,只是天不遂愿,让那些奸臣贼子害了苏大人!” 说着说着,南宫汭流出了泪水,那双泪眸里还带着些恨意,随后他擦干了眼泪,有些难堪道:“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本王实在为苏大人气不过,让苏兄见笑了。” 苏昶问道:“您说我爹被奸臣贼子所害,您说的这个奸臣贼子是?” 南宫汭自觉说错了话,他拍拍自己的嘴,许是受不住苏昶的炽热的眼睛,他只能说道:“其实本王不说苏兄也应该知道谁最厌恶苏大人。” “有些话本不该本王说,但着实有些太欺人太甚,她与苏大人过不去,但也要念念旧情,她怎么能这样对待苏家,怎么能这样对待苏大人呢!” 苏昶混乱的大脑慢慢聚焦起来,他一点点思索着南宫汭的话。 “您是说…” 南宫汭继续说道:“苏大人平时人品极好,就算有那几个作对的,他们也是不敢真在后面捣什么鬼,本王想着他们背后一定有指使他们的人,以元宣为首,本王瞧着他们就跟被人蛊惑了一样!” 苏昶的视线慢慢从南宫汭身上收回,他盯着一处空白,那双平静的黑眸被雨水冲刷的更是狡黠明亮。 他的一张俊颜慢慢扭曲起来,南宫汭看到苏昶紧紧攥着的手,嘴角几不可察的勾了勾。 “本王气不过,与元宣他们争执,元宣他们一口咬定本王与苏大人同罪,本王险些也被他给弄倒…这些倒是小事,只是可怜苏大人和老夫人了,就这样被害了。” 南宫汭可惜的叹着气,“本王与苏大人谋事这么长时间,而且本王好歹还娶着你的妹妹,说起来我们还是亲戚关系,虽没帮什么忙,但也断然不能瞧着他这样被横尸外边,本王会为他和老夫人秘密建坟,还有苏兄,苏家宅子已经被没收,本王会给你买房子,在房子没选好之前,只能委屈苏兄暂时住在王府。” 他拍了拍苏昶的肩部,“苏兄,一定要节哀!” 苏昶麻木的跟着南宫汭下了山,他坐上了王府的马车,跟着南宫汭回到了王府。 这几天夜里,苏昶夜不能寐,只要一闭眼都是苏家横尸遍野的场景。 大概是变化太大他一时接受不了,加上那天受了雨水,突然发起了高烧。 高烧不退,苏如雪好歹也是他的妹妹,又不能看着苏昶这样坐视不管,南宫汭想着苏昶病成这样需要人照顾,就同意了她去照顾苏昶。 苏如雪让丫鬟端来了热水,她拧干了手巾,轻轻的给苏昶擦着额头。 苏昶大概又被噩梦困扰着,即便是昏迷他也不能安省。 苏如雪看着他这个样子,心不由的疼了一下,伸手想去摸摸他那张不安的脸,却突然被他一把抓住了手。 苏昶睁开了眼,他大叫了一声,因为梦里太过惊悚,他不停地喘着粗气。 “哥哥,你醒了!” 苏如雪十分惊喜,她忙追问着,“你是做噩梦了吗?你身体可还有不适?” 苏昶慢慢回过了神,他惊恐的眼睛也恢复下来,这才看到身边站着的那个女人。 “如雪,你…” 苏如雪紧张的看着苏昶,意识到有些不妥,她连忙松开了他的手。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五章 赵光鸣 夜晚的遇昇楼里,要比白天更要热闹一点。 笑闹声,划拳声,掺杂在了一起。 在里面的一个雅间里,一个男子不胜酒力,才喝了三杯就开始晕晕乎乎,为了证明自己能喝,他亲自给自己去倒第四杯。 第四杯就刚挨到唇角,恰巧胃里一阵翻滚,他摔下了杯子,捂着嘴着急忙慌的跑了出去。 “哈哈哈哈哈!” “赵兄还说自己很能喝,强撑着到底也只喝了三杯!” 桌上的人都笑着赵光鸣的酒量。 今日兄弟几个来吃饭,他们赌赵光鸣喝不掉第五杯,赵光鸣一逞强起来硬要说自己不光能喝五杯,六杯都喝的下。 现在一看,别说五杯,连四杯都是硬撑下来的! 连酒也喝不了多少,这下让兄弟们都真正的见识了一次,多少人笑掉了大牙! 有人觉得赵光鸣甚为可爱,便想起了一个逗他的主意。 他示意兄弟们聚在一起,等兄弟们聚在了一起,他悄悄的说着自己的计划,几个男人一听,有人摇了摇头。 “赵兄性子直率,如果真带几个女子,怕是赵兄会拿着刀朝我们打来!” “怕什么呀,赵兄就是性子太直太杠,以至于到了如今还没有一个女子跟他,我们跟了赵兄这么长时间,总不能真看着他成光棍吧!” “你们还记得三年前那回吗,我给赵兄介绍了女子,那女子来赴约见面,赵兄什么也不知道,直接拿出自己的大刀在人间姑娘面前耍了起来,到现在我还记得那姑娘仓皇而逃的样子!” 戴燧总结着,“归根结底,赵兄成光棍其实就是因为他一直不敢迈出这一步,我们帮帮他,让他迈出这一步他便知道该怎么做了!” “你说的没错,不能真让赵兄跟着他这一身铠甲和一群兵马过一辈子呀!” 卢之杰一副我懂我懂,趁着赵光鸣没回来,出去了一趟。 卢之杰再回来的时候,身边跟了好几个浓妆艳抹的姑娘。 各个环肥燕瘦,尽显娇态。 这时候,赵光鸣正好回来了,他撑着墙,看了看这几个姑娘,“不好意思我走错地方了!” 戴燧立刻上前拉住了赵光鸣,“赵兄,你没走错,就是这里!” 卢之杰等人也来帮忙扶着赵光鸣回来,赵光鸣坐在了凳子上,他重新扫了一遍那几个姑娘。 “你们几个悠着点,别一会弟妹们又找过来,这回找过来你们自己去说,我可不去劝和了!” 戴燧小声的说道:“赵兄,这回不是我们要玩,这回是给你玩的!” “什么!” 赵光鸣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他就如一个突然炸毛的公鸡,众人先是吓了一跳,紧接着就是一阵娇笑声。 姑娘们掩唇笑着,其中一个女子主动走了上来,“几位公子,我们明白你们的意思了,我们一定会好好照顾好这位公子的!” 卢之杰从怀里拿出了银子分别给了几个女子,“你们好好服侍,今日只要把这位赵公子服侍好了,本公子有赏!” “放心吧!” 姑娘们将乍起的赵光鸣按在了凳子上,赵光鸣被几个艳粉包围,顿觉自己陷入了绝境。 卢之杰领着男人们很是识相,为了给赵兄创造一个好机会,迅速离开了。 “卢之杰…你们给我站住…暧你们…” “公子,那几位公子走了不碍事,由我们来伺候你就行了!” 女子们都往赵光鸣的身上靠,赵光鸣十分无措,他想推开几个女子,但女子们穿的实在暴露,他一碰说不定就会碰到哪里。 弄得他略显憨态的脸上越来越红润,他的手只能放在半空中,动也动不得。 女人们什么样的男人都见过,自然也懂得怎么对付这样单纯的男子。 她们往赵光鸣身上靠着,有的直接坐在了他的腿上。 香水的味道越来越浓,女子们的黑发又时不时的蹭在他的鼻尖上,弄得他又想打喷嚏却又打不出来。 “哈哈哈哈哈!” “妈的,今日看来我必须要好好玩上一玩了,总不能辜负了那几个混小子的心思!” 赵光鸣下了决心,他站了起来。 “姑娘们,难得有你们这些喜爱我的姑娘,我今日非要展露一下雄风不可!” 女人们看着这个突然起劲的男子,心中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赵公子准备怎么…怎么展示…” 疑惑的话还没说完,只见男子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把一米多长的大刀。 大刀砍在了桌子上,桌子立刻成了两半,上面的盘子都掉落下来。 接着又是一阵凌厉的光芒,大刀冷不丁的从女子们的面前砍过。 她们们目瞪口呆,从未见过如此架势的她们大叫一声,撑着发软的腿逃了出去。 “救命啊!杀人了!” 赵光鸣看着逃走的女人们,想要去拦,只是自己还没等去拦就已经不见了女人的踪迹。 好不容易来了几个看客,怎么就这样走了! 赵光鸣挠了挠脑袋,只觉万分可惜。 卢之杰几个人并没有离开,他们在外面的一个墙角处偷偷观察着里面的情况。 看着赵兄慢慢接受,他们还以为他们成功了,直到看到他又刷起了自己的大刀。 几个人险些没晕过去! “看来赵兄就是这样的人,我们也就是白在他身上费功夫,在这方面也只能等他自己开窍了!” “你们说照兄好歹也是一个兵部尚书,无所不能,怎么偏偏多这方面不开窍呢,你们看那几个姑娘的脸色…怕是我们一会又得破些财了!” 赵光鸣百思不得其解,他收起了刀便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其他男子负责去安抚那几个受惊的女人,卢之杰和戴燧负责送赵光鸣回去。 “来赵兄,我们送你回去,不能在这睡,会着凉的!” 赵光鸣被两个人从桌子上扶了起来,他此时已经快到了不省人事的状态,迷迷糊糊的被两个人扶着走了出去。 卢之杰和戴燧送着赵光鸣回了赵府,门口的侍卫看到主子喝多,忙上来搀扶。 “你们一定要扶着你们大人回去,他喝的太多了,只怕自己回去会摔在路上!” 两个人叮嘱着侍卫,然后嘱咐着赵光鸣回去好好休息。 “两位好兄弟,你们回去吧,我没事!” “明天,明天我们一定再喝它个不醉不休!” 赵光鸣说着酒话,两个人颇为无奈,看着赵光鸣进去,他们才离开。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六章 夜遇刺客 赵光鸣被两个侍卫扶着回了府。 “您慢点!” 赵光鸣是个练家子,体重本就不轻,一喝多,更是有一定的重量。 伴随着他左右摇摆着,两个侍卫扶着他显得有些吃力。 “大人您不能喝酒,怎么喝这么多!” 赵光鸣一听说有人说他不能喝,就像被碰到敏感地方一样,他瞬间炸了锅。 “谁说本大人不能喝!你们两个,也敢说本大人!” “大人…” 赵光鸣甩开了他们,怒骂道:“本大人今日就让你们看看本大人到底喝没喝多!” “才三杯,我怎么可能喝多!” “都给我滚,不用你们扶!” “大人,您…” 赵光鸣从后背拿出了自己的大刀,他胡乱甩着,“都给我滚,我说话你们不听吗?!” 侍卫看着大人的样子着实担心,但他们也不敢再上前,只能离开。 “老子喝酒的时候你们还没出生呢,敢瞧不起老子!” 赵光鸣拿着刀拖在地上,他垂着脑袋边走边骂着。 喝的再多,身为武家子的他也能识的方向感,即便一路低着头,依然走到了自己的院子。 进了院子,直接奔着自己的屋子。 刚走了两步,耳边出现几道风声。 敏感的他抬起了头,快速的扫着周围的动向。 他站直了身子,手中握刀的力度加重了些。 数道身形从各处跳了出来,他们手中拿着剑,朝着赵光鸣的方向就杀来。 赵光鸣拿起了刀,手一挥,挥开了那奔来的黑影。 紧接着又是一拨,无数个黑影都一齐杀来,赵光鸣凝聚了力气,纵身一跃,再次挥起了刀。 赵光鸣的武功不低,但喝醉酒的他武力明显退步了许多。 他试图召唤出自己府里的守卫,可那些黑影似是料到了他要求助,全面围堵,不给他一点机会。 一个个黑影一齐涌来,打掉了赵光鸣的刀,赵光鸣足尖一划,去捡刀时,那几个黑影立马打了上来。 赵光鸣的手腕被打伤,疼的他低叫一声。 他没了武器,加上手上受伤,那些黑影正好有了机会,一起朝着赵光鸣杀了过来。 赵光鸣无处可躲,手上的伤口让他不能去打。 这时,墙外跳进成群的人,他们各个持剑,与黑影交战在了一起。 黑影看这样的情景打下去一定会引起府中的护卫。 赵光鸣府中的护卫伸手更是非同一般,打下去一定不是对手。 黑影借机相继离开。 里面的动静还是引起了府中的户外,护卫立刻赶来。 “大人,您受伤了!” 赵光鸣吩咐道:“别管我,快去追,一定要把这群刺客追上!” 一部分人去追刺客,另一部分人按着赵光鸣的吩咐把方才突然来的人包围了起来。 赵光鸣凝着眉,看着那个站在前面带着面纱的人。 “请问阁下是何人,为何要出现在赵府,又是如何知道赵某会遇到不测?” 赵光鸣预料到这些突然出现的人是来救自己的,但他着实觉得奇怪。 他奇怪来者何人,更奇怪他们是怎么知道他会遇到刺客。 前面的人摘下了面纱,“赵大人,幸会!” 赵光鸣面露吃惊,他吃惊的是这个人竟是个女子。 但仔细想想,他越看越觉得眼熟,想起来这个人,他更为吃惊了些。 “你是苏家大小姐吧,你一个女子,怎么会…” 苏静鸢抬手示意魏康等人先退下,赵光鸣加紧了警惕,他退后了几步。 “我过来是来救你的,赵大人就是这样对待救命恩人的吗?” 赵光鸣紧紧的看着她,明明是一个小姑娘,现在跟她比起来,他竟还没有她那样淡定! “你们也都退后!” 苏静鸢看到那些围着自己的护卫退去,她看向那个满脸狐疑的赵光鸣。 “比起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赵大人不是应该更好奇这群刺客从何而来吗?” 本来喝了酒的赵光鸣,早就被那突然出现的刺客弄得立刻清醒过来。 现在面对着这个女人,他拧起了眉,“你知道这些刺客从何而来?” 苏静鸢抬步走到了方才被杀死的一个刺客身旁,她俯身下去,伸手从刺客的身上拿出了一个令牌。 她拿起了令牌,那个令牌上的字清楚的落在了赵光鸣的眼里。 “这是宫令!” 宫令… 赵光鸣大脑快速的运转着,他想着宫中的令牌为什么会出现在此刻的身上。 难道说,这群刺客是宫里的人? “不可能!” 苏静鸢问道:“什么不可能?又怎么不可能?” “我赵光鸣在朝中是得罪了很多人,但除了上朝和皇上召见,我一般都不会进宫,我跟宫中人没什么接触,她们怎么可能会费如此大劲来刺杀我!” 苏静鸢笑了笑,“赵大人性子真是直率!” 从她的这句话里,听不出到底是嘲讽还是夸他。 “你什么意思?” “赵大人想着是皇子,也有可能想着是后妃,可就是遗漏了一个最重要的人!” 苏静鸢说着,“皇子也好,后妃也好,即便狠毒了你,又怎么可能会冒如此之大的险,而且赵大人又是兵部尚书,不说别的,就以方才那些刺客的伸手,只怕并非是一般之人!” 赵光鸣眯了眯眼,他奇怪的看着这个本应该在闺阁待着的大小姐。 寻常小姐都会待在闺阁之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她却带着人深夜出现在他的府中。 三言两语还是那样的奇怪。 比起刺客,更令他奇怪的是这个女子! “比起奇怪的我来说,大人应该现在多关心关心自己的安危,指不定今天一过,明天晚上还会出现同样的事。” 同样的事… 赵光鸣越想越不对劲。 “你好大的胆子,敢妄议当今皇上,我本来还说感谢苏小姐的救命之恩,但现在看来,说不定这一切都是苏小姐自己安排的。” “先是安排了刺客,又是打走了刺客,然后又从刺客身上找出一个宫中令牌给我看,苏小姐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苏静鸢也不奇怪他会怀疑起她,赵光鸣这个人,怕是就算想到了是那人,他也不会去让自己去相信。 “赵大人真是太看的起我了,我一个姑娘家,就算有神通广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去找出这样厉害的刺客呀!” 赵光鸣没有说话,他看着苏静鸢,那双黝黑的眸子越来越危险。 “不可能!他知道我可是对他最忠诚的臣子,他不会这样做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七章 起火 赵光鸣是一个很忠诚的臣子,但他并不知道,皇帝从前是相信这一点的,而现在则变成了怀疑。 只要生起了疑心,皇上必不能饶过。 “赵大人还记不记得前两天苏震当场被罚的事,我听说赵大人为苏大人求了情?” 短短的一句话,后者听了脸色一变。 他之所以为苏震求情,是因为他觉得苏震被定罪的事过于蹊跷,苏震虽十恶不赦,但又不至于去傻到刺杀皇帝。 “我不明白,难道就因为这个,他就对我起了杀心?” 像赵光鸣这样直性子的人脑子就算拧成一个结也是不会想明白的。 “当时苏震已经被定罪,即便是有人抱有怀疑的态度,皇帝也不会重新审理,但只要这时有人敢开口,都会被怀疑成跟苏震有关系的人。” 苏静鸢冷冷一笑,“赵大人错就错在连这点道理也不懂。” 赵光鸣眼睛闪了闪,他咬紧了牙,反问道:“皇上对我起了杀心,那苏姑娘对我说了这些又有何目的?” 赵光鸣是个直性子的人,脑子不会转弯,但也不是傻子,若是一个傻子,也不可能坐到尚书的职位。 苏静鸢并不想直接说出来,“其实赵大人在我来的那一刻已经明白了不是吗?” 赵光鸣转过去了身子,“皇上对我恩重如山,如果没有皇上,我也不可能有今天,你以为仅凭你三言两句就能挑拨我对皇上的忠心吗?” …… 公主府里,紫英殿里依然是欢声笑语。 夜色不早,李曼眼神提醒了容和,容和立即道:“娘,时间不早了,您的身子不宜熬夜,还是早些休息为好。” “是啊娘,我们也不叨扰您了,您早些休息吧。” 长公主今日难得有兴致,与容和夫妇也难得聊的这么好。 一不留神就聊到了这个时候。 长公主身子也开始疲倦,她伸了个懒腰,李曼上前扶起了她,带着她进了内室。 李曼扶着长公主进去休息,容和在外面等着李曼,看着外面的天色,他心下有些着急,时不时的向内室张望着脑袋。 李曼款款而出,容和拉着她走了出去。 “快些吧,别耽误了正事!” 夫妻二人快步的走着,容金双就在紫英殿外面的一个墙后等着,这一等就是好几个时辰,困得她脑袋都开始一栽一载的。 “金双!” 李曼摇着快要睡着的容金双,容金双揉了揉眼睛,她站了起来,埋怨的说道:“你们干什么呢,再晚些天就亮了!” “你这孩子真是傻,我们跟你祖母聊到现在,她一定很是累倦,这一睡必然睡的很死,我们行事起来也很方便啊!” “好了,别废话了!”李曼打断了容和,她转头问向容金双,“怎么样了,我们让你办的你办了吗?” “已经好了,我办事利索,哪像你们啊!” “那我去办这事,你们母女先回去。” 李曼带着容金双先离开,容和留了下来。 今日辛嬷嬷生病,李曼和容和刻意挑在了这个时候。 辛嬷嬷是最忠心的,也是最体贴的,其他下人守夜前半夜会守着,到了后半夜便偷懒着睡下。 容和先进去检查了一下,等着守夜下人偷懒,他走进了内室。 容和拿着烛灯点燃了一角,火苗慢慢燃了起来,他手中一抖,烛灯险些掉落。 看着火苗开始燃烧,他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母亲,一咬牙,仓皇跑了出去。 “走水了!” “来人啊,走水了!” 小丫鬟的喊叫声引起了院子里的人,同样的惊慌声传了出去,在公主府巡逻的侍卫迅速赶过来扑火。 只是没有人想到这火的攻势越来越大,先开始的火以针眼的速度蔓延起了烈焰大火。 辛嬷嬷闻声起床,她拖着鞋就往内殿跑。 “辛嬷嬷,眼看火势这样越来越猛,我们进去就行了,您就别进去了!” 侍卫们拦住了辛嬷嬷,辛嬷嬷挣脱开了侍卫们的拦护,奔着里面就进去了。 火是从内殿开始燃烧的,刚进去一股浓烟就入了鼻腔,这一闻,辛嬷嬷险些呛过去。 侍卫递给她一块布子,她捂着鼻子就冲了进去。 到内殿,烟味更是出奇的重,白烟滚滚,侍卫们被呛的根本很难进去。 “长公主在那!” 侍卫们和辛嬷嬷冲进来时,从浓浓的白烟中看到了倒地的长公主。 看样子长公主是想要逃出去,但跑的时候被掉下来的板子砸中。 “长公主!” 侍卫们把板子移开,扶起了长公主。 “烟这么大,还是先出去吧!” 辛嬷嬷吩咐着侍卫,侍卫们背起长公主,然后就往外面走。 苏静鸢从后门进府时,就听到了府里面的动静。 人人都惊慌失措,搬着水桶往紫英殿的方向跑去。 苏静鸢太阳穴猛的一跳,抬步就跑向了紫英殿。 紫英殿的火势很大,但下人救火救得很及时,火已经慢慢变小。 苏静鸢赶过来时,侍卫们正背着长公主从里面走了出来。 魏康带着人忙去救火。 长公主被放在了平地上,辛嬷嬷连忙吩咐下人去找了郎中。 苏静鸢跑了过来,“怎么会突然走水,守夜的下人呢?” “老奴患了风寒,谁知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辛嬷嬷老眸含泪,她的脸上是全是自责。 “老奴和侍卫们冲进去的时候,长公主被掉下来的板子砸中了身子…” 苏静鸢心中焦急,“先把外祖母抬到其他殿内!” 长公主刚被抬到偏殿,就听李曼容和焦急的声音。 “娘!” 容和看到母亲躺在床上,泪如涌泉瞬间流了下来,他扑倒在母亲的床前。 “怎么会这样,好端端的怎么会变成这样!” “娘被火烧,定是因为守夜的下人没看好!” 李曼把责任推到了下人的身上,她脸上尽是愤愤。 苏静鸢跪在塌前拉着外祖母的手,她看着外祖母,心里就像被札了一根针。 “小姐,郎中来了!” 苏静鸢起身让开了地方,郎中放下了医药箱,立刻去为床上的人诊断。 “郎中,我母亲怎么样,您一定要救醒她呀,如果她有什么事,我也不活了!” 郎中正瞧着病,容和就扑上去拉住了他,苏静鸢皱紧了眉,她拉开了不帮忙反而捣乱的容和,“舅舅,郎中正为外祖母瞧病,你就不要添乱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八章 送到宫里 “烧势并不严重,只是伤势有些严重,请问是有东西砸到了病人吗?” 郎中扬眉询问道,辛嬷嬷抹着泪,“我们进去时长公主倒在了地上,被掉下来的木板所砸倒在地。” 郎中点了点头,“长公主被砸到了脑袋,只怕是不好恢复,至于何时醒来,这就不一定了!” 苏静鸢拽住了他,“什么叫不一定,你的意思是外祖母何时醒来都是一个问题是吗?” 郎中叹了口气,“如果十日之内不醒,生的希望就不大了,话虽难听了些,但希望小姐早早做好准备…” “什么做好准备,我外祖母好好的,什么叫早早做好准备!” 郎中摇了摇头,即便是苏静鸢再怎么他,他也不可能直接肯定长公主会醒过来。 “我的娘啊,您不能丢下儿子呀!” 容和扑了上去,大声哭喊着,李曼和容金双也哭了起来。 苏静鸢的大脑一片凌乱,被哭声一吵,更是嗡嗡直响,“好了,都别吵了,外祖母她还活着,你们哭什么哭,还不够丧气!” 她怒吼着,容和夫妇和容金双立刻禁了声。 长公主出了事,容和夫妇更是只知道哭,没有一点主见,也没有一点决断。 辛嬷嬷只能问苏静鸢,“大小姐,长公主晕倒,普通郎中怕是也不能尽心医治,可再拖下去,只怕长公主没事也要…” 苏静鸢看着昏倒的外祖母,一颗心如被拧成了结。 “还是去宫里请太医吧,太医的医术是顶尖的,他们一定能治好外祖母。” “可是如果去宫中请太医,起码是要报备的,这一报备,皇上一定会知道,如果让皇上知道…” “他娘的,都到什么时候来还担心皇上知道,我娘都成这样了,你们以为又能瞒多久?” 容和暴怒着,他的话刚一落下,外面就传来了一道声音。 “容老爷,苏小姐,请出来接旨!” “小姐,宫里的李公公来了,大概是皇上知道了此事。” 紫碧进来与苏静鸢说着,苏静鸢走了出去。 来者的确是李公公,李公公一来就证明皇上的确已经知道了此事。 也难怪,公主府突然出现了这么大的事,宫里也很难不知道。 “是皇上听说了公主府着火的事,怎么会着成这样呢!” 李公公进来的时间看到了紫英殿被烧的情况,他啧啧的叹着。 “皇上听说是公主的紫英殿着了火,心里顿时开始着急,皇上口谕,让老奴将公主带进宫。” “带进宫?” 苏静鸢有些担心,“公公有所不知,我外祖母她现在已经昏迷,她被重物砸到,如再颠簸…” “哎呦怎么这么严重?”李公公皱紧了眉头,“越是这样,那就越得将公主带走,如在这里出什么事,别说奴才,就是满公主府的人怕是都要受到责罚。” “小姐,还是听皇上的,让李公公把长公主带进宫吧,宫里有太医,如果让公主留在这里,只怕是会耽误下去。” 辛嬷嬷怕耽误了长公主的病情,她劝着大小姐。 苏静鸢想了想,容和李曼一着急起来就如没头的苍蝇,只会没有一点方向的乱转,她虽有担心,但正如辛嬷嬷所说不能因此而耽误了外祖母的病情。 “那就劳烦公公了。” 李公公颔首道了一句不麻烦,他示意自己带来的人进去带长公主。 “你们都仔细点,长公主受了伤,你们再加重了长公主的伤情可有你们好看的!” “除了长公主,皇上说也请容老爷容夫人,容小姐已经苏小姐都随着进宫一趟。” 容和夫妇一听说皇上让他们也进宫,二人对视了一下,也没有理由去拒绝进宫。 苏静鸢安排着紫碧和沉碧,“紫英殿烧的这样严重,你们二人留下来帮着魏康收拾残局,我一人随着舅舅舅母进宫就行了。” “小姐放心去吧,奴婢一定好好跟着魏康收拾。” 苏静鸢“嗯”了一声,临走时,她回头看了一眼已经被烧了一大半的紫英殿。 上了马车,苏静鸢拿着干净帕子为外祖母轻轻擦着脸上的灰。 “老奴方才去看了一眼,紫英殿内殿烧的很是厉害,火源应该就是从那烧起的,可又十分奇怪,长公主晚上休息喜欢没有一点光源,也是为了安全,灯火都是在外室放着的,怎么起火的反而是内室。” 容和一家在另一个马车里,只有剩辛嬷嬷和苏静鸢时,辛嬷嬷才说出来自己的疑惑。 苏静鸢的手停了停,她的眉越皱越紧。 “嬷嬷是怀疑这火是有人故意放的?” 辛嬷嬷擦了擦眼泪,“皇上一定会彻查一番,在没有真相之前,老奴也不敢胡乱猜测,但这事是真的过于蹊跷。” 长公主受伤,最奇怪的就是,莫大的公主府,只有紫英殿着了火,紫英殿外室没事,偏偏烧在了内室。 这事的确奇怪,皇上也一定会彻查,而这件事,整个公主府里的人,都会成为皇帝的怀疑对象。 苏静鸢倒是不担心自己会被当成凶手,她担心的是真正的凶手会被遗漏。 夜深时刻,宫中早已关了大门,李公公递了腰牌,两辆马车这才进了宫。 公主晕倒,皇上发了特令,让马车行到宫里。 皇帝已经在金龙殿等了许久,他如坐针毡,天子的淡然随着时间全然消失。 李公公走了进来,“皇上,奴才已经将长公主接进了宫,按照您的吩咐现在已经将长公主抬进了宝翠宫。” 皇帝眉目拧成了一个结,“什么叫抬?” “皇上,长公主居住的紫英殿烧的厉害,长公主往出跑的时候意外被掉下来的木板砸到,现在是昏迷状态。” “什么?怎么会这样?” 皇帝的心滞了滞,他抬步走了出去,“去,去把太医叫来,去把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都给朕唤到长公主那里!” “是!” 李公公去请了太医。 皇帝坐上了轿撵,“快点,都给朕快点!” 抬轿的人加快了步子,又不得不小心的抬着。 到了宝翠宫,皇帝下了轿撵,直奔内殿去。 长公主躺在床上,下人正为长公主擦拭着脸上的灰。 看到长公主的那一刻,皇帝的腿一软。 他上前俯身在塌前,拉住了长公主的手,心里万般的不是滋味。 容和在旁哭着,见皇帝过来,他的哭声越发大了些。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九章 不认识 太医纷纷从太医院赶来,他们来的时候就听李公公说了具体情况,他们放下了药箱,忙去看了长公主。 一行人在一旁等着。 太医的医术要比宫外的医术好,如果连宫里的太医都… 苏静鸢手中捏了一把汗,她的心也越来越提了上来。 “你们先不要回朕,等一个个都给长公主瞧完在一起回朕!” 皇上开了口,太医们逐一为长公主看了病。 胡太医禀明了实情,“皇上,长公主外伤严重,外伤倒是小事,主要是内伤,臣等拼尽一身全力可保公主醒来,但只怕公主醒来后…” 皇帝见他们欲言又止,问道:“醒来怎么样?” “臣也不敢太肯定公主醒来会如何,身体或者脑力都有可能会受到影响。” “放肆!” 皇帝冷起了眉,太医立即说道:“皇上,臣等只是将最坏的结果说了出来,还有大的概率来说,长公主会身体无恙。” 皇帝没有立即言声,他看了一眼长公主,“好了,你们尽力而为,只要保得长公主尽快醒来,同时也身体无恙,朕有重赏!” “臣等会竭尽全力!” 太医们开始互相配合着为长公主治疗。 他们先是一起开了一个药方,其中一个太医去亲自熬药,另几个又开了外伤药。 喂给长公主喝下了药,又给她涂了外伤药,忙活了一晚上,天亮时,太医们才算下足了功夫。 皇帝因为第二天要早朝,在众人的劝说下早早离开歇息,而苏静鸢等人一直在这守着,守了整整一夜。 容和夫妇和容金双早已困倦,硬是撑着眼皮撑了好久,他们倚靠在墙上,一栽一栽的,如果不是顾及这是皇宫,定早已睡着。 胡勇生好不容易有了喘息的机会,他拿着帕子擦汗的时候,偶然看到还在那吊着心的少女。 又看了一眼容和一家,他叹了声气,说难听点,长公主受伤,也只有这个小姑娘是真心在替长公主担着心了。 为了让小姑娘不要太担心,他说道:“苏小姐,长公主我们已经算尽了全力,按理说,长公主马上就会醒来。” 苏静鸢听到太医这样说,还是没敢松气,“多谢太医们能尽力的医治外祖母,外祖母如能好起来,静鸢一定好好感谢各位太医大人。” “你放心吧…” “长公主醒了!” 苏静鸢连忙走到了床边,她俯身在旁边,看着外祖母慢慢的睁开了眼,她的那颗悬着的心瞬间崩塌。 “外祖母,您感觉如何?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长公主醒来之后就看到一个流着眼泪的小姑娘,还有一群人。 “这是哪?你们…你们是谁…” 这句话仿佛是一颗巨石打在了苏静鸢的心上,“外祖母,我是您的外孙女,您不记得了吗?” “外孙女?” 床上的人尽力的想了想,只觉脑袋就像炸了锅一样,什么也没想起来。 “太医,您看看我外祖母怎么了,她怎么连我也不记得了?” “您先别激动,容下官看看!” 太医们问了长公主一些话,长公主没说话,她只是一遍一遍的摇着头。 “这…” 太医们看着长公主的状况,慢慢的明白过来。 “娘醒了,娘醒了,您怎么样了?” 容和听到这边的动静,马上跑了过来,长公主瞧见他,还是一脸的茫然。 容和看着长公主把手收了回去,他愣了愣,“娘,您这是…” 李曼意识到情况有点不对,她问道:“太医,我娘她这是怎么了?怎么连我们都不认识了?” “现在长公主的情况正是下官等人一直担心的事,长公主她被重物砸到了脑袋,伤到了神经…” 胡太医道:“长公主这样的情况叫做失忆症,也许会随着一点点的刺激她,会慢慢恢复,也有可能永远也恢复不了。” 苏静鸢的头顶上就像被五雷击中,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外祖母,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个残忍的事实。 这么说,如果没有奇迹,外祖母以后都不会认识她? 她只觉腿上一软,全身有一种无力的感觉。 容和不比苏静鸢,他的情绪都是表现出来的,太医的话刚一说完,他就直接崩溃而哭。 太医们在宫里待久了,还未见过这种直接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人,毕竟长公主又不是被诊治了绝症! 看他哭的死去活来,有人忍不住劝道:“容老爷,您还是别哭闹的太厉害了,这样只会让长公主的心情越来越低沉,也不利于长公主的恢复。” 容和哭的鼻涕一把眼泪一把,他埋怨道:“我娘都变成了这样,你们还不让哭,也太没天理了!” 太医们一把汗颜。 “大小姐,下官还得去尽快跟皇上禀报情况,就先不多耽误了,如果长公主有什么事尽管去找下官,下官就先告退了!” 苏静鸢颔首道:“多谢各位太医。” 她看着什么也不记得的外祖母,心里五味杂粮。 连太医都拼尽了一身全力,外祖母难道真的要记不起她了吗? 如果外祖母真的从今往后再也记不起她,那她下半辈子一定会活在自责当中。 皇帝下了朝,太医们去回禀了长公主的情况,皇帝立刻赶了过来。 “姑母,您…” 还没等皇帝开口,长公主便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面对这个陌生的人,她只剩下了害怕。 皇帝的心猛然一抽,“姑母,您连我也不认识了吗?” 他从昨天晚上开始心中憋着一口气,到现在看到姑母变成这个样子,他心中的怒火越发高涨起来。 尤其是听到容和一家的哭声。 “都哭什么哭,姑母她还健在呢!” 容和李曼与容金双吓了一跳,三人收了声,不敢再出一点声。 “好端端的,府里怎么会起火,火又为什么只烧在紫英殿?”皇帝回头道:“戴高山,给朕查,务必要查出火的源头以及为什么这火只烧在紫英殿!” 身后走来一个人,他恭敬道:“卑职领命!” 皇帝看着姑母变成这个样子,他的心越发的疼,他握紧了手,觉得这事实在奇怪。 为什么别的地方没着偏偏长公主的紫英殿! 他恨不得被伤的是容和一家! “姑母的紫英殿着火,你们又身在何处,姑母变成这样,你们全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朕一定会查,若查出跟你们其中一人有关,朕一定不会轻饶!”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章 皇帝看着容家这几个人心里着实烦躁,“你们都回去吧!” 苏静鸢见皇帝没打算把长公主送回去,她问道:“可是外祖母…” “你们把长公主弄成这样,你们还妄想让她跟你们回去?” 皇帝没好脸色,“既然你们照顾不好长公主,那从今往后也不用你们照顾,在宫里朕好吃好喝的照顾着她,会把她供成祖宗!” 李曼反应快,她暗暗打了一下容和,容和也知道他们全靠着长公主,而且只有让她留在他们的面前他才放心。 他立即道:“这怎么能行…” 皇帝眯起了眸,“怎么?你们不放心朕?” “不不不,我们怎么敢怀疑皇上…” “滚!” 皇帝已经彻底没了好脸色,再留下来一定会自讨苦吃,容和李曼有点不甘心,但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苏静鸢不放心,外祖母喜欢自由,不喜欢宫里这样束缚的生活,如果把外祖母留在这里,外祖母一定会住的不舒服。 皇帝见苏静鸢还站在那里不动,他问道:“他们都走了,你怎么还不走?” 苏静鸢退了一步,她跪了下去,“皇上,外祖母她在外面住惯,臣女担心她住不习惯,还请皇上容许臣女将外祖母接回去,回去以后,臣女定当尽心尽力的照顾好外祖母,寸步不离!” 皇帝站了起来,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苏静鸢,他抬起了头,眸色一如腊月寒凉,“现在知道好好照顾长公主,你若早这样,长公主她能出这种事情吗?” “宫里的下人很多,朕会派五十个下人守在这里伺候长公主,比起公主府,这里岂不是更能好好照顾到长公主!” 皇帝生冷的口气道:“你也不必坚持,朕是长公主的侄子,长公主出了这样的事,你要再坚持只会让朕更生气!” 苏静鸢知道皇帝已经坚定了态度,她看了看床上的外祖母,心里实在不忍,又十分不舍。 皇帝的话很是坚定,如果她再坚持只会让皇帝生气,如果想接走长公主,那是不可能的事。 一时半会儿是接不走长公主,只能等等,等过两日皇帝气消了,再来向皇帝请求把长公主接回去。 “臣女告退。” 辛嬷嬷退了下去,她送着大小姐走了出去。 “小姐您也别担心,宫里的人多,再说还有老奴,小姐就放心回去吧。” 苏静鸢说道:“皇上不喜欢我们,这件事一出,他更是忌惮我,我怕是不能经常进宫,这段时间还请辛嬷嬷能好好照顾外祖母。” “小姐您就安心的回去吧,这里有老奴在,况且皇上是不会亏待长公主的,倒是您…” 辛嬷嬷叹了口气,她最担心的就是大小姐。 容老爷一家不喜大小姐,长公主在的时候他们还能收敛一点,只怕长公主不在后,他们会更欺负大小姐。 苏静鸢知道辛嬷嬷在担心什么,她轻松的说道:“外祖母她还健在,即便他们再厌恶我,他们也不敢怎么着我,放心吧辛嬷嬷。” 出了殿,苏静鸢停了步。 “嬷嬷进去吧。” 辛嬷嬷点了点头,她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个牌子。 “小姐您把这个拿着,这是公主府的令牌,这个令牌可以掌管整个公主府,必要的时候也许您会用到。” 苏静鸢接过令牌,与辛嬷嬷告别后,她往出宫的方向走着。 这一路,一想到把外祖母留在这里,她说不出来的难受。 更多的是难过,外祖母现在连她也不记得。 心中实在难过,更是不舍,纵是宫里的下人多,但外祖母还是在她身边她才放心,她想着过两天一定要把外祖母接回去自己亲自照顾。 “苏小姐。” 苏静鸢想着事情,以至于那道声音唤了好几声她才听到。 一回头,是那个白衣玉袍,温润如玉的男子。 “不知苏小姐再想什么想的这样入迷,元某唤了好几声才把苏小姐唤过神来。” 苏静鸢心情低落,看到元宣她也没心情多说什么。 “下朝的时间已经过了一段时间,元大人怎么还留在宫里?” “我本想找皇上说点事情,然后就听李公公说皇上有事,说是长公主…” 元宣看了看苏静鸢,苏静鸢低下了头,看起来心情有点不好。 “没想到公主府会出这样的事,而且还真是巧,火只烧在了长公主的紫英殿。” 与她同行着,元宣突然发现她身边并没有跟着长公主。 也是,长公主出了这样的事,皇帝怎么可能会把长公主送回公主府里呢! 也由此可见,长公主的伤势并不轻。 “想来皇上定然不会把长公主送回去的,所以苏小姐打算怎么办呢?” “多谢元大人关怀,至于我想怎么办,没必要与你说。” 元宣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什么。 走到宫门口的时候,苏静鸢才反应过来,她诧异的看着元宣。 “平时我与元大人偶遇时元大人躲得远远的,恨不得让我看不见你,今日倒是稀奇,元大人竟然与我主动同行一路!” 元宣听出的语气里的嘲讽,他笑了笑,“苏小姐还能开玩笑,看起来心情是好些了。” 到了门口,两人要分别时,元宣停了步子,他面向苏静鸢,淡淡开口道,“凡事都有利有弊,你也别着急接回长公主,没有长公主,有些事你办起来也许会更方便一点,起码你已经没了顾虑不是吗!” 苏静鸢拧眉,“我与元大人形同陌路,我做什么用不着元大人指手画脚,元大人也不要把所有人想的与你一样冷血无情!” 元宣早就想到苏静鸢会是这样的态度,偏偏这人是苏静鸢,这样无礼的态度早已让他习惯,他倒也不生气。 “那就希望苏小姐永远也变不成元某这样。” 元宣冷冷笑了一下,他转身离开了。 苏静鸢上了马车,出了宫。 这一路,她心烦意乱的厉害。 她撑着身子,想着到底是谁会放的那把火。 实在不应该啊,即便是外祖母有仇敌,现在苏震已死,仇敌也没必要做的这样绝。 况且也不可能这样精准的在外祖母的紫英殿放火,除非有内应。 内应的猜测很快被她推翻。 她一一排查着,最有可能对外祖母下狠手的就只有南宫汭。 南宫汭… 公主府守备森严,如果真是他,他如何做到进公主府放那一把火? “大小姐,到公主府了。” 车夫的声音在外面响起,苏静鸢起了身,走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一章 下场 公主府里,容金双正使唤着下人归置着大大小小的东西。 “你们都给我有点眼力劲,祖母她一时半会回不来,这公主府可就是我们说的算!” 苏静鸢进来时,紫碧和沉碧正在等着她。 “小姐您可回来了!” 苏静鸢扫了一眼院子里正忙活的容金双,“她这是在做什么?” “小姐,容老爷一家一回来就向所有下人说了长公主暂时不会回来,又说府里的一些摆设看的不顺眼,便开始使唤下人新买了些东西。” 沉碧着了急,容和一家突然这样,就是想趁着长公主不在霸占整个公主府。 “以前怎么没见他们嫌摆设不好看?”苏静鸢冷冷的笑了笑,“也是,从前长公主在,何须轮得着他们满不满意!” 沉碧见小姐不动作,她急着说道:“大小姐,长公主只是暂住宫中,怎能由得她们这样胡弄,您还是快管管吧!” “由着她们去吧!” 苏静鸢淡淡的留下了这样一句话,往自己的撷芳斋走去。 长公主在宫里居住,公主府也就暂时没了主子,容和一家倒是猴子称起了霸王。 对于苏静鸢来说不过也就是狐假虎威,纵是他们再怎么彰显,也不可能真的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容和一家野心颇高,长公主在的时候能压制他们,长公主一走,他们立即暴露起了野心。 苏静鸢也不甚在乎,她每天想着法的能从宫里探些长公主的消息。 前些时间,苏震被定罪,白凤带着儿子和孔令馥出逃,皇帝不惜动用兵马去寻找。 后来终于有了消息。 先是找到了被丢失荒野的孔令馥。 听说找到孔令馥的时候,其的惨状令人发指,她的身旁全是血水。 血肉模糊,肚中的孩子也没生下来,那个场景十分凄惨,传到渝州城时再次引起了轰动。 她的境遇令人唏嘘。 除了孔令馥,后来又在路上找到了更要凄惨的白凤。 听说是白凤丢下孔令馥后在路上遇到了土匪,土匪将车上所有财产一洗而空。 没了马车,白凤被丢尸在荒野,找到她时她身上只披了一件破布。 找到了白凤,可并未见苏冀。 一路追寻,依然未见苏冀踪影。 渝州城的百姓对苏冀的踪影有万种猜测。 没人知道,在一个深夜里,那个傻子敲响了公主府的大门。 长公主虽然不在公主府,但所有的安保问题依然由魏康管理,魏康是长公主身边的人,就算容和一家再怎么看不顺眼也动不了魏康。 魏康发现苏冀,立刻去告诉了苏静鸢。 苏静鸢收拾完刚准备躺下,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她让紫碧去开了门。 “魏康?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听到是魏康,苏静鸢走了出来,她疑惑问道:“这么晚了,你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魏康的神色带着焦急,“小姐,卑职方才巡夜,听看门的侍卫说是有人敲响了公主府的门,卑职过去一看,竟是那失踪的苏冀!” 紫碧惊讶,“怎么会,他不是跟着白凤路上遇到了土匪吗,白凤都死了,他怎么…” 如果真是苏冀,她心里还有好多疑问,一是苏冀不是跟白凤遇到了土匪吗,白凤被抢劫,苏冀怎么会虎口脱险? 再一个是,白凤已经逃出去了很远,苏冀就算是回来,以他的智商,怎么会如此巧妙的躲过皇上的士兵,又是如何能找回来的? 不光是紫碧,就在听说苏冀回来的那一瞬间,苏静鸢的心里也闪过了这些问题。 “你说他不傻,他就是傻,可你要说他傻,他要比任何一个人都精呢!” 魏康询问道:“苏冀说要见您,可现在正是皇上找他的时候,您要是真留下了他,如果被发现,那可是包庇和私藏的罪责啊!” “人还没见到,谁说我要留下他。” 苏静鸢进去换了衣服,然后跟着魏康去了门口。 其实比起苏冀的能力,她更奇怪的是苏冀为什么会来找她。 她已经跟苏家断了关系,苏冀不是更应该去找同样在渝州城的苏昶吗! 苏冀还在门外等着,魏康不敢私自做主,也没敢让他进来。 “开门!” 苏静鸢开口,魏康点了头,他带着人去开了大门。 大门打开,未见苏冀的身影。 魏康出去看了一下,发现苏冀正趴在石狮子的下面。 “小姐,人在这。” 苏静鸢走了出去,按照魏康的提醒,她看到了苏冀。 门口的灯照在苏冀的身上,苏静鸢能清楚的看到苏冀正趴在地上。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就睡着了,小姐,卑职帮您把他唤醒吧?” 苏静鸢“嗯”了一声,魏康推了推睡着的苏冀,苏冀动了动身子,侧眸看到苏静鸢,他才不情愿的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苏静鸢看到了他的全貌,从前白凤很是疼爱这个小儿子,苏冀贪玩,但在苏冀的脸上从未见到过一点污秽。 而此刻,苏冀的脸上沾满了污秽,那污秽之中还藏了许多伤痕。 想来这一路逃来也受了不少的苦难。 呵! 要不是那些伤痕,苏静鸢真以为他苏冀是有什么神通广大的本事! “苏冀,你怎么会在这,你不是应该跟白凤逃出了渝州城吗?” 苏冀没有回答她的问话,只是直勾勾的看着苏静鸢。 有时候苏静鸢真觉得苏冀就是白凤的一个翻版,不管是动作还是表情,例如现在,他是真的特别像他那母亲。 紫碧见苏冀迟迟不说话,她担心夜风吹到了小姐,她皱眉催促道:“我们小姐在跟你说话,你没听到吗?” 苏冀还是没有说话,他直接饶过所有人就要进公主府。 魏康拦住了他,“我们小姐没发话,谁让你进去的!” “我是她的弟弟,她住的地方就是我的地方!” 即便到了如此落魄的时候,他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他挺着胸,就好像面前所有人都是他的下人。 活脱脱一个小白凤。 苏静鸢被气笑了,与其说是气笑,还不如说逗笑更准确一些。 “苏冀,这是公主府,是我的家没错,可谁给你的勇气让你说是这是你的地方?” 魏康皱起了眉,他看这苏冀到现在还没明白他现在的境遇,还真当这是苏府,想进就进! “苏冀,你的父母可是罪臣,苏府也已经被抄,你看清了,这里是公主府,你怕是还没明白,我们小姐早已跟苏府没了关系,更别提你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二章 苏冀回来 苏冀瞪着魏康,又看向苏静鸢,“让我进去!” 他被白凤惯的一向这样理直气壮,只是他到现在都没意识到他的猖狂之地已经没了。 苏静鸢也不想跟一个傻子讲道理,那样只会多费口舌,“苏冀,我问你,你是怎么回来的?” “一路跑来的!” “那你知不知道苏家现在已经倒落…” 问完这句话,苏静鸢有点后悔,苏冀虽然是傻子,但如果他真不知道苏家已经被抄,他是不会过来找她的。 苏冀没了耐心,他大喊道:“别废话,让我进去,快服侍着本少爷休息!” 魏康来了气,这个小子未免也太猖狂了! “小姐,他怕是还在做梦吧,这样猖狂,卑职还是给他点颜色瞧瞧吧!” 苏静鸢对苏冀说道:“苏冀,比起我,更亲的人应该是你那哥哥,你过来找我,我不会好好对你,你现在又是罪臣之子,你如果想活命,你就去找你哥哥,他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 一听说哥哥,苏冀的眼睛马上亮了亮,“还费什么话,快带我去找哥哥!” 苏静鸢笑了笑,她吩咐着魏康,“魏康,你亲自带他去找他那哥哥。” 魏康点头,“是。” “记住,一定要小心,在未见到他哥哥之前,万不能让别人发现他,行事一定要周密,别还没见到他哥哥就被人抓走了。” “小姐放心!” 魏康去准备了一匹马,他将苏冀扶了上去,他也上了马。 “小姐,您回去等消息吧!” 苏静鸢点了点头,示意他赶紧去吧。 魏康驾了马,带着苏冀去了札王府。 还没到札王府,魏康就将苏冀从马上丢了下来。 苏冀被扔下,摔得他全身巨疼,他起身去追魏康,他一个受伤之人又怎么可能追的过骑马的人。 苏冀这边的动静正好引起了巡夜之人,巡夜之人闻声赶来。 “这小孩长得怎么这么像那苏家小儿?” “快快快!” 旁边的人催促着另一人拿出了图像,几人对照了一下。 “是苏冀无疑了!” 几个人立即跑上去将苏冀拿下,苏冀还未到札王府,就被抓走了。 因为出事的地方离札王府不远,札王府的人听到动静出来看了看。 看到被抓的人是苏冀,吓得连滚带爬回去告诉了南宫汭。 南宫汭去把这件事告诉了苏昶,希望能与苏昶商议一下这件事。 苏昶一听说自己的弟弟活着回来,立马按捺不住,起身就要出去。 南宫汭拉住了他,“苏昶,你未免太感情意气了,苏冀他方才可是被抓走了,这一抓,那几个巡夜之人为了领赏定然把他交给了皇上,你现在去救他,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苏昶急得不能坐下,“我爹娘都已经死了,我以为我只剩下莲彤,现在苏冀又活着回来,这是老天给我的奖赏啊!” “苏冀他一定是来找我的,我这个哥哥还没见到他,就让他被人抓走…” 苏昶痛心不已,这些日子他彻夜难眠,只要一闭眼就是父母。 现在告诉他弟弟还活着,他如何能不激动! 南宫汭也有些惊异,白凤带着苏冀逃跑,白凤都死了,苏冀竟如此命大的跑了回来。 他看向苏昶,“你就不觉得奇怪吗,苏冀他一路顺利的跑到了渝州城,可偏偏在快要到札王府的时候被抓…” 苏昶现在只剩下弟弟妹妹这两个亲人,他激动着弟弟还活着,大脑乱成一片,现在也只想着如何能把弟弟带回来,根本想不到那些奇怪的事。 他用恳求的语气道:“札王,您好心救了我,收留了我,现在我恳求您也同样把我弟弟妹妹救出来,如果能把他们救出来,我愿意尽力辅佐札王您,为您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他就要跪下给南宫汭行大礼,南宫汭紧忙扶住了他。 “苏兄啊,你怎么这般糊涂!” “不是我不帮你,如果能救出他们,不用你说,我一定会把他们救出来,可你也不想想。” “皇上本来就在气头上,苏莲彤又去给苏家求情,她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也怪本王,紧看她都没看住,让她偷偷的进了宫。” “皇上怒气未平,她就恰好去撞了枪口,皇上虽然现在没处置她,可当她踏进牢狱的那一步,她就已经注定出不来了!” 南宫汭叹了口气,他扶着苏昶坐下,他亲自去给苏昶倒了茶。 “再说苏冀…” “本王明天就去向皇上求情,本王相信能救的了你就一定也能救下苏冀!” 南宫汭拿着茶杯给了苏昶,“不过你也知道,说白点,皇上能留你是因为你的才华,他觉得就这样杀掉你太过可惜,所以才留了你一命,但你要知道,你与苏冀并不同。” “况且皇上放了你就已经的开了极大的恩典,如果再放一个苏冀,那就真的说不过去了。” “本王一定会尽力去求情,但能不能求的了情本王就不敢跟你保证了。” 苏昶第一次感觉到了无助,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长这么大,他第一次这样忍不住的流下了眼泪。 “多谢札王。” 南宫汭给了他一个帕子让他擦泪,南宫汭踱步着,他看了看苏昶,开口劝道:“苏昶,你别怪本王没提醒你,你虽然被留下一命,可你依旧背负着罪臣之子,在没洗脱之前,你不能惹皇上不高兴一次。” “你明白本王的意思吗?” 苏昶哽咽,他自然是明白南宫汭的意思。 他低着头,为自己没本事而自责着。 如果自己再晚些走,他一定会意识到不对劲,苏家也不可能就此倒落,爹娘,祖母也不会就这样死去。 弟弟妹妹也更不可能被关进牢里。 曾经风华无比,一夜之间坠入低谷,与曾经分明就是两个世界,这巨大的诧异如何能让他接受的了! 南宫汭坐在了凳子上,“也别怪本王说的难听,你前程似锦,未来可期,有的时候,有些人会是你最亲的人,也会成为你成功道路上的一些累赘。” 苏昶抬起了头,“我知道您的好心,苏家已倒落,爹娘已死,我就剩下弟弟妹妹,哪怕是倾尽所有,我也会将他们救出来。” “我现在只有他们了,如果连弟弟妹妹都照顾不好,那我如何去地底下见我的父母。”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三章 生气 公主府的对面处,一个店铺的二楼里,男人看完了密信,然后拿起烛灯将信燃尽。 边烧着信,他边沉思着。 丁锦德把罪册一献上去,上面的大臣该罢免的罢免,该砍头的砍头,朝堂上近乎一大半的大臣都被贬,皇帝现在已经下了令,让礼部着手科举的事宜。 皇帝一举行科举,正是他往朝廷塞人的好机会。 “方林!” 门口的人听到唤声走了进来,“主子您找我?” “谢嘉言说要送来一个我们的人,等人一送过来就安排他去参加科举。” 方林疑惑的问道:“我们的人都是经过仔细挑选的,像这种小考一定会过,如果走后门那岂不是有点多此一举?” “朝堂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低下的官员即便贪污受贿,皇上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查,偏偏是这个时候,真正的人才有大概率会被忽略,凡事都要谨慎,也是为了万无一失。” 薛淮南玩弄着手中的杯子,“等到时候人来了,你就按照我们原定的办法,去让他选上。” “卑职明白!” “等等!”薛淮南叫住了方林,“这两天公主府里有什么动静吗?” “长公主留在宫中,容和一家自然要翻身做起地主,不过他们不敢太过分,毕竟长公主还没说要在宫里居住一辈子。” 薛淮南点了点头,他问道:“苏小姐那边呢?” 方林想了想,“苏冀那夜被苏小姐要送到王府,还没到王府就被人抓走了,现在和苏莲彤关在一起,从办完这件事以后,苏小姐这两天并没什么大的行动,多数时间会和周家小姐在一起。” 长公主进了宫,还是皇帝亲口要求的,不管是容和一家还是苏静鸢,都因没看护得当长公主而被皇帝厌恶。 这个时候苏静鸢只怕是有心也不能总是出现在宫中,而过了这两天她大概是早已经着急了。 除了长公主的事,对于她来说就是周溪的事了。 薛淮南并不看好苏静鸢能劝得周溪迷途知反,周溪已经陷在了苏昶的圈套,想把她纠出来怕是难上加上。 薛淮南走到了窗前,他看着公主府,想着此刻的她是不是在忙着劝说周溪和烦恼着怎么将长公主带回来的事。 长公主被带进宫里其实也不完全是坏事,这样一来,她行事就不用再顾忌什么。 对于他来说,得尽快得到这个势利。 “静鸢,你怎么对苏昶有这样大的偏见,不管怎么说,他可是你弟弟啊,你怎么能这样说他呢!” 撷芳斋里,周溪放下了雪团,她的情绪有点激动,无形中把情绪发在了雪团身上。 雪团被她这样一摔,疼的直叫,紫碧忙抱起了雪团,轻声安抚着它。 苏静鸢也站了起来,她严肃的说着,“周溪,再怎么说你也是一个女子,他动不动就邀你去札王府,你觉得他真的是为你好吗?” “你以为他是要害我吗?” 周溪笑了出来,她觉得眼前这个女子真让她觉得好笑。 她不理解一个人为什么能这样说自己的弟弟。 还是说,苏静鸢本来就是这样一个人? “我跟他相处的这些时间,我可以说我比你更要了解他,他不是你说的那样!” 周溪反身要走,苏静鸢拉住了她的胳膊,“我跟他在一个屋檐下相处了十几年,到了现在,我对他都有些糊涂,你怎么可能真正的看懂他?” 周溪和苏静鸢这么多年的朋友,现在反而有点弄不懂苏静鸢,“我现在反而有点不懂你了,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阻止我们,从我回来到现在,你一直百般阻止我去找他,还是说你在担心我能过上好日子?” 苏静鸢奇怪的看着她,她气到没了话。 “别再冠冕堂皇的说什么担心他对我不好,我这么跟你说,他和苏家的每一个人都不同,就是苏家的任何人来欺我骗我,他也不会这么做!” 沉碧见两位小姐吵的这样厉害,两个人想去劝,可又不知怎么劝,只能在旁干着急。 她拉了拉紫碧的衣服,紫碧把雪团交给了她,她上前劝道:“二位小姐,还是别吵了,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再伤了二位小姐的朋友之谊…” “我们二人从小到大不是一直如此吗,我到今日才发现,她还是那个苏静鸢,只要还是那个苏静鸢,我们之间永远都不会真正的和好!” 周溪负气离开,紫碧叹了口气,“小姐,您别生周小姐的气,周小姐有口无心,她现在迷在了其中,谁的话怕是也不愿意听。” “正是因为我知道她陷了进去,我才用这样强硬的口气与她说此事。” 苏静鸢坐在了凳子上,她的目光里带了些无奈和无措,“终究是我轻视了她对苏昶的感情,我以为我这样好心劝说她会听,可是我现在不管说什么她都不会听,反而觉得我是在害她。” “小姐,您也别伤心,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造化,周小姐执意要与苏大少爷在一起,以周小姐的性子,怕是连周大人和周夫人的话也是不会听的。” 紫碧收拾着周溪方才怒气踢到的东西,收拾完以后,她看着小姐,叹息了一声。 “您也别怪奴婢多嘴,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运,小姐又焉知周小姐与苏少爷在一起不会快乐,左不过您也好话劝尽,现在正好适可而止,如果再这样下去,只怕您和周小姐的关系又要僵持不下。” 方才的场景她看在眼里,小姐好心劝解,在她看来,非但不会劝到周小姐,反而会影响她们之间的关系。 这倒是其次,她只是不忍心看到小姐每日为此事忧心忡忡。 沉碧接道:“是啊小姐,紫碧姐姐说的正是奴婢想说的。” “这些道理我又不是不懂,可是周溪她对我来说并不是一般的朋友,她对我意义非常,如果没有她…” 苏静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阖上了眸子,“如果她要恨我,那她恨就是了,她已经被深深陷了进去,只有我清楚她嫁给苏昶会有什么样的结局,我不能让她受苦,更不能眼睁睁看着她陷入被人的陷阱…” 就像上一世周溪那样劝她的那样。 哪怕是被憎恶,哪怕最后落个仇人,她都不能看着她嫁给苏昶,成为苏昶的工具!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四章 牢狱探望 阴暗潮湿的天牢里,痛苦的喊叫连绵不断。 在天牢的一个地方,响彻的不是痛苦的喊叫声,而是一个带着怒气的嘶吼声。 苏莲彤不停地弄着铁栏杆,“你们大胆,我可是札王妃,你们还不赶紧将我放出去!” 到了午时,牢狱里的狱卒来给她送饭,刚打开牢房,就被苏莲彤一手将饭打翻。 滚烫的汤打在狱卒的手上,烫的他手上立刻起了泡。 这几天,苏莲彤越来越能闹腾,虽沦为犯人,但皇上并没有下令革去她王妃的职责,更没有给她定罪。 所以就算捅破了天也没人敢过来动她一下。 就算是被她打,也没人敢还手。 狱卒狠狠地瞪着她,“你现在已经沦为了阶下囚,只要圣旨一到你的人头就会落地,还有什么可横的!” 苏莲彤咬着牙,她已经沦为阶下囚,但那张脸上依然带着傲慢,“我怎么样也不是你一个贱奴说的,赶紧去给我带个话,让札王府八抬大轿来接我!” “到了现在还幻想着皇上能把你放出去,真是可笑!” 苏莲彤看狱卒还敢冷嘲热讽,便怒道:“你这个贱奴,我看你真是活够了!” 狱卒不敢跟她硬碰硬,他唾了一口,“真是不知好歹,饿死你算了!” 留下这句话,他便出去了。 “记得去给我传话!” 苏莲彤喊着,嘱咐了狱卒,她也不再吵闹,悠哉悠哉的走了回去。 她住的牢房是一个集体牢房,里面住着好几个人。 但不管是老弱还是壮汉,都没人敢去惹这个泼妇。 牢房里面几张床,其中一个上面躺着一个老人,她露出了嫌恶的表情,直接将老人拉了下来。 “滚一边去!” 苏静鸢一来就看到了这一幕,她站在牢房外面。 “苏小姐,您看看到了这般田地,她还是这样猖狂!” 狱卒诉说着,“皇上虽然还没下令,但她的结局已经很明了了,只怕是天皇老子也救不了她了,她竟还幻想着自己能出去!” 狱卒看着苏莲彤发疯的样子,他担心会伤到苏小姐,便好心劝道:“苏小姐,您要不还是别进去了,疯子发起疯来谁都咬,若再伤到您可就不好了!” 苏静鸢静默的看着,她精致的面容依然是那样的平静。 苏家已经倒落,但并不是全部被杀,除了她,还留了苏昶,如今苏冀也被抓了进来。 苏莲彤即便被抓了进来,但她还是有一线生机,这一线生机来自于苏昶。 苏莲彤还幻想着苏昶能救她出来。 “开门。” 淡漠的声音响起,狱卒知道这位苏小姐是铁了心要进去,他也不再多说,上前去开了门。 “苏小姐,您要小心,如果有什么事,我们就在外面守着。” 狱卒小声的提醒着,苏静鸢走了进去。 苏莲彤正趾高气昂的耍着威风,听到牢房的门打开,她脸上又露出了不耐。 “我不是让你去转告我的话吗,你是还没挨够我的巴掌…” 苏莲彤转身后,看到来的人不是狱卒,而是苏静鸢。 “苏静鸢?竟然是你?” 对于这个稀客,苏莲彤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惊讶过后,便是一阵冷笑。 “你不是早已跟苏家断亲了吗,既然跟苏府断亲,那也就不是我苏莲彤的姐姐,与我无缘无故,为什么还要屈尊来这种地方?” 苏静鸢反问道:“都到这般境地,还不死心吗?” “我为什么要死心,我爹娘死了,苏家倒落了,可我哥哥又没死,我哥哥又没被皇上贬职!” 苏莲彤还是那样的高傲,她并不是无缘无故这样自信,这两日哥哥频繁托关系给她送信。 哥哥在信上说了,他一定会想尽办法救她出去,哪怕是倾尽所有,也会救她出去。 哥哥聪明圆滑,一定会想办法把她救出! 苏静鸢看着她这样自信,有点想笑。 她扫了一眼牢狱,发现苏冀还在一张床上熟睡着。 听到这边的动静,他幽幽的转醒。 苏静鸢往前了两步,苏莲彤立刻挡在了她的面前。 看着苏莲彤一副谨慎小心的样子,苏静鸢笑了出来,“你们都这个样子了,就是我不动你们,皇上也会马上派人来下手,动了你们反而会脏了我的手,所以你放心,我不会伤他的。” “好歹姐弟一场,我给他带了他最爱吃的糕点。” 苏静鸢看了后面一眼,立刻有人过来将食盒递给了苏静鸢,苏静鸢放在了桌子上。 苏莲彤分毫不领情,她一手打了过去,“不用在这扮好人,你已经跟苏家断亲,也跟我们没了关系,也不要费尽心思来讨好我们!” 食盒被打在地上,里面的糕点掉了出来。 狱卒听到动静,连忙跑了进来,“苏莲彤,你们姐弟别太过分!” 苏静鸢笑了笑,这苏莲彤敢情以为她是来讨好她们来了。 她本来是想来苏冀一些东西,好能让她彻底了解苏昶的动向。 可现在看来这姐弟这样对她抵触,她怕是也问不出来什么东西。 算了。 她也没必要再自讨没趣,要离开时,她又停了停。 “你不用再幻想苏昶来救你,他是一个十分懂得权衡利弊的人,苏昶不会因为任何一人而坏了自己的利益。” “你胡说什么,我哥哥一定会来救我们出去的。” 苏冀愤怒的嘶吼着,苏莲彤安抚着他,“好了,苏静鸢她就是故意那样说气我们呢,她是讨好失败了,所以心有不甘,别听她胡说,哥哥一定会来救我们出去的。” 苏静鸢出了牢房,狱卒锁上了门,然后忙跟了上去。 “同是一个爹生的,您跟苏莲彤的气质还真不一样,苏莲彤咋咋呼呼,您沉稳恬静…” 苏静鸢停了步子,她看向笑呵呵的狱卒。 “我那弟弟妹妹从小被惯坏了,性子有些不讨人喜欢,这几天给你们填了不少麻烦,还请体谅。” 苏静鸢拿出一袋钱塞到了狱卒的手里,狱卒的眼睛弯的只剩下了一条缝。 “亥,苏小姐说的这是哪的话,我们当狱卒的,自然要多包容一点。” “另外,今天晚上的伙食一定要给我弟弟妹妹弄的丰盛一点,他们已经论到了这种地步,我这个当姐姐的心有余力不足,能为他们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苏静鸢眉目间染着伤心,狱卒劝慰着她,直到将她送走。 狱卒拿着一袋子沉甸甸的银子,看向外面的天空,“为什么要吃一顿丰盛的晚餐,这丰盛的晚餐不应该是犯人临行前才吃的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五章 苏莲彤死 到天黑的时候,上面下了要求,让把苏莲彤姐弟换到单独的牢房里。 苏莲彤从换了牢房以后,态度更是高傲起来。 “这换牢房的事,一定因为我哥哥办的!” 她坚信她和弟弟换到单独的牢房是哥哥办的,也更加确认用不了多久哥哥就会把他们俩接出去。 狱卒这回没有反对她的话,她说的没错,一般死牢里的犯人都是放到一起的。 还没开过先例可以把死牢里的犯人单独关起来。 看这架势谁又能保证他们姐弟会不会出去,狱卒收起了平日里的怠慢,立刻换上了一张面容。 “您有什么需要的大可去叫我们,您一叫,我们会麻溜过来的!” 苏莲彤冷笑道:“哈巴狗就是哈巴狗,就是一群见风使舵的狗!” 单独的牢房里的条件相对要好一些,最大的改变是饭食和洁净程度。 苏冀的性子随了白凤,就算是饿死,也不会吃一口自己不喜欢的东西。 这几天在那间牢房里饿了肚子,当他看到山珍海味摆在自己面前时,他就如一头饿狼一样猛扑了过去。 苏莲彤拍着苏冀的背,看着他的吃相,她心里有些担心,劝道:“慢点吃,别噎着!” 苏冀吃饱后,再看桌子上,就剩了些残渣。 “姐姐,对不起,我没给你留。” 苏莲彤又气又无奈,“罢了罢了,这几天在那真是让你受了不少委屈,吃完了就好好去睡一觉,兴许等你睡一觉,哥哥就来接我们了。” 对于弟弟,她还是要靠哄的,从前苏震白凤在的时候,她还能使使小性子,跟弟弟吵闹一番。 可现在父母都不在了,她倒是不忍心再骂他。 帮他擦了嘴,扶着他躺在了床上。 “姐姐在这坐着,你先睡,等你睡着了姐姐再睡。” 扶着苏冀躺在了床上,苏莲彤轻轻的拍着他的背,哄着他入睡。 好不容易将苏冀哄睡,苏莲彤也险些睡过去。 牢房的门在此时被打开,一个穿着黑色披风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立在那里,看着那对姐弟,他的心里不由一阵酸涩。 “莲彤。” 苏莲彤猛然清醒,她回头看去,从一开始的警惕慢慢缓了过来。 她上前了几步,直到那人将斗笠拿开,她才确定。 “哥哥!” 苏昶抱住了她,“妹妹,让你受苦了。” “哥哥,爹没了,苏家也没了…” 苏莲彤把这些天的委屈全撒了出来,苏昶摸着她的头,像哄小孩子一样。 “我知道,我知道…” 苏莲彤擦了眼泪,她笑道:“哥,你过来一定是来接我们的吧,我去叫醒苏冀,让他快些起来!” “莲彤!” 苏昶拉住了苏莲彤,苏莲彤茫然的看着他。 “先别急…” 苏昶背过了身,苏莲彤看不清他的样子,只能凭着门口的一丝微光,看着他那坚挺的背影。 在这一刻,苏莲彤有点猜不透她这个哥哥的心思,既然来了,难道不带走他们吗? “哥哥,我知道,我们都是罪臣之子,我也知道,我们不好出去,但我相信以我哥哥的能力,一定会求得皇上将我们带出去的。” “我们是罪臣之子,想要脱罪怕是会费点功夫,可是哥哥,爹不在了,娘也不在了,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们姐弟,你尽一把力,今天带不走我们…” 她咬了咬牙,“没事,我们等到明天就是了。” 那道身影静默的立在那里,仅凭着一丝微光照着,根本无法看清他到底有没有动容。 苏昶纤长的睫毛微微动了动,在这一刻,他的内心有了一点点的动容。 “莲彤,既然你知道苏家倒落,那你就应该知道皇上能留哥哥一条命有多么的不容易,哥哥能活命,完全就是皇上的一个大赏赐,难道你忍心看着哥哥为了你们而毁掉前程吗?” 语气还是那样的温和,可这样温和的话一出,瞬间让苏莲彤怔住,有一刻,她都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 “哥哥这是什么意思?” 苏昶回过了身,“莲彤,我们苏家完了!” 他的声音是那样的振奋,振奋中又带着些颤抖,那张柔和的脸扭曲起来。 “苏家完了,你哥哥我只是一个幸存者,如果我再去跟皇上求情,你觉得皇上就会再次开恩放过你们吗?” 苏昶的声音微乎其微,狰狞的眸子里挤出了泪水,“到时候不但救不了你们,我也一定会被你们所连累!” “我们苏家是真的已经完了,现在哥哥是唯一可以重振苏家的人,皇上对哥哥还是很器重的,只要哥哥一回朝廷,哥哥一定会得到皇上的赏识…” “当然,这个过程是艰难的,毕竟我是罪臣之子,皇上心中难免会忌惮,但以我的才能,出头之日只是早晚的事,不管是多久,哥哥等就是了,哥哥忍忍就是了。” 苏昶一步一步的逼近苏莲彤,苏莲彤被逼到了墙角,她看着那个狰狞的面容,跟之前最疼她的哥哥简直就是两个人。 苏莲彤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眼前的这个人就是她的哥哥,可有那么一刻,她竟然觉得他很陌生。 “哥,你…” “莲彤,你放心,等哥哥到了那一天,一定会将你们的尸体安放起来。” “为了我们苏家,莲彤,你不要让哥哥为难好不好?” 苏莲彤的眼睛里露出了恐惧,在她面前的人不是哥哥,而是一个十足的恶魔。 她腿上软了软,但还是拼尽力气跑到了弟弟的床前,她摇着弟弟的身子。 “苏冀,快起来!” 她想拉着苏冀赶紧逃离这恶魔之抓,但摇了好久苏冀都没一点动静。 她意识到了不对劲,她伸手去试探时,发现苏冀的鼻息已经没了呼吸。 她瘫倒在地。 苏昶阖上了眸,等再睁开眸子时,眼里被取代的是阴狠。 “苏昶,我可是你的妹妹,你如果杀了我,你对得起爹娘吗!” “如果到了地底下,爹娘一定不会饶过你的!” 苏莲彤嘶吼着,她的声音颤抖着,可那只恶魔的手还是掐在了她的脖子上。 她反抗着,那手越来越紧,直到她不再反抗,直到她没了呼吸。 “爹娘是不会怪我的,如果他们在天有灵,他们一定会理解我的苦衷。” 苏昶眼里的狠意褪去,他俯身下去,将妹妹抱在了怀中,眼角的泪水流了下来。 “好妹妹,不要怪哥哥心狠,哥哥也是为了我们苏家,要恨就去恨苏静鸢,她明明有能力帮我们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六章 表白 苏昶眼角还在滚着泪水,他无法去忍,抱着妹妹嚎啕大哭起来。 哭了好长的时间,他将妹妹好好放在了地上。 他起了身,晃晃悠悠的走了出去。 出牢房的这一段路,他就好像走了好长时间,就如同那日去乱坟岗找爹和祖母时的路一样崎岖不平。 他觉得走了好长时间,他又觉得异常难走。 磕磕碰碰,他打开了狱卒的搀扶,坚持自己要走。 走了出去,他哽咽道:“我已经做完了我该做的,请札王告诉皇上,臣一片赤诚之心,只为报效祖国,是父母犯了大错,不可原谅…也还请札王说话一定要信守承诺。” 黑暗中,走出了一个人影,他环抱着胳膊,看着苏昶沮丧的背影,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呵!” 苏昶失魂落魄的穿梭在大街里。 夜深人静,在空无一人的街巷里,他买醉街头。 大雨淋下,他痛苦的呜咽着。 “上天啊,你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我已经失去了爹娘,你为什么还要让我亲手杀掉我的弟弟妹妹!” 他咆哮着,他大喊着。 大雨打在他那张痛苦的面容上,可脸上再疼痛,又怎么能比起他心里的疼痛! 雨越下越大,一个马车停下,里面的少女打着伞跳了下来。 她跑到苏昶面前,“苏昶,是你吗?” 苏昶还在哭着,听到熟悉的声音,他抬起了头。 “周小姐。” 他无力说话,在看到这个人时,心里的委屈如洪水一样迸发出来。 周溪打伞在他的头上,看着苏昶哭的这样厉害,她也吓坏了。 “你这是怎么了?你怎么喝这么多酒?” “周小姐,你还是不要管我了,就让我自生自灭在这天地之间吧!” 苏昶推着她离开,她拉住了他,“你到底怎么了,我听札王说你不见了,就立刻跑来找你,现在看着你喝成这样,你又不说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不是让我干着急吗!” 苏昶含泪道:“你知道吗,我刚刚亲手杀了我的弟弟妹妹!” 周溪初听这句话时,猛然一惊,她朝着马车那边叫来了下人。 “快,快扶着苏少爷上马车!” 周溪扶着苏昶,“走,雨下的这么大,我们上去聊!” 苏昶被扶了上去,灵芝进来看了看,她提醒道:“小姐,这样不太好吧…” “下这么大雨,我又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在外面淋雨,等一会缓和了他的情绪,我会把他送回去,你先带着人出去!” “是。” 灵芝觉得小姐跟一个男子单独待在一起有点不太好,但她不敢违抗命令,只能带着所有下人走了出去。 等人都下去,周溪严肃的问着他,“苏昶,你好好与我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苏昶痛苦的阖上了眸,“皇上是不会放过他们的,我又担心他们受苦,所以就偷偷进了牢房…” 剩下的话他实在说不出口,他说到这里,周溪也明白了。 周溪叹了气,她低下了头,“原来是这样。” 苏昶抱头痛哭起来,周溪被吓了一跳。 苏昶给她的印象一直都是温和淡然,他也是一个开朗的人,她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看到他这个样子,她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一直以来都是他安慰她,这还是第一次需要她去安慰他。 到了现在,她也明白个大概,她心里又不由开始心疼他。 “我明白你的心思,皇上不会放过他们,你也是不想看着他们吃苦受罪…” 周溪轻轻的拍着苏昶的背,苏昶哭着,“阿溪,你不明白,如果我能替代,我一定替代他们受苦受难,为了救他们,我不惜给札王跪下…” “只要能救他们,让我干什么都行,哪怕毁掉我的前程,哪怕让我给皇上磕头…” “爹娘已经走了,我就剩下弟弟妹妹了,我把他们当成我的命,如果可以,我恨不得能去替代他们。” 周溪的心一抽一抽的疼,她抱着苏昶,拍着他的背,“我知道,你是一个好哥哥,一起都是上天的错…” “我杀了他们我就后悔了,其实我应该先去死的,我这个当哥哥的,应该为他们引路的。” “莲彤胆小,我这个哥哥应该去保护她的。” 苏昶哭着,他诉说着自己的罪行,他后悔着自己不应去动手杀死自己的弟弟妹妹。 周溪知道他的心,他痛苦着,她也毫不逊色与他。 听着他悲痛的哭声,她的眼角也忍不住流下了泪水。 她扶着他坐好,她去拿了一个干帕子,为他擦着头上的雨水和脸上的泪水。 “别难受了,看着你这样难受,我…” 苏昶看着那个为自己流泪的女子,一颗心软了软。 她轻轻的为他擦着泪水,他静静的看着她。 苏昶伸手去摸她眼角的泪水,“阿溪,这个世界上,也只有你最疼我,最见不得我难受了。” 周溪身子明显震了震,她手上的动作僵住,听到他这样亲近的话,她有些不知所措。 “苏昶,我…” “阿溪,你知道吗,从今往后,我只有你了,我的爹娘,我的弟弟妹妹,我的家,全都没了,我真的只有你了,真的只有你了。” 周溪的心一软,就如一块糖沾了水,立刻融化了。 苏昶一点点的接近着她,她一紧张,连躲竟也忘了。 他的唇瓣慢慢的落在了她的唇上,她如触电一般,猛然退开了。 “苏昶,男女有别,别这样…” “阿溪,我不信你心里没有我,你是喜欢我的是吗?” “阿溪,我已经没了一切,我只有你,从今以后,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他往前探着,周溪往后躲着,“你喝多了,我还是快些送你回札王府…” 话还未说完,那张泛着酒气的唇堵住了她的唇。 他加强了攻势,不让她有一点逃跑的余地。 酒精的味道传到了嘴里,周溪的呼吸越来越快。 “阿溪,我真的好喜欢你,从见你的第一面就好喜欢你,不要拒绝我好不好…” 他的手在她的身上慢慢游离着,她想逃窜,可身子就如不受控制一般,慢慢的开始迎合着他。 她不喜欢他吗? 他们认识这么长时间,谁也没有捅破那张纸,所以他们一直就如朋友一样,说是朋友,又比朋友更近一点。 正如苏静鸢所说,她在不知不觉中真的爱上了他。 在这一刻,她再也违抗不了自己的内心,她明明知道这样是不合规矩的,但她却怎么也不能拒绝他如火搬的热情。 她不得不承认,她早已爱上了他。 “苏昶…”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七章 传言 长公主被留在宫中后,未得皇帝应允,不论是谁都不能进宫。 包括苏静鸢,如果没有皇帝的应允,她则一直都不能进宫。 苏静鸢费劲心思联络到了宫中的辛嬷嬷,辛嬷嬷说了长公主的情况,知道长公主无事,苏静鸢倒也放心了不少。 因为长公主的事,皇帝心里憋着一口气,对苏静鸢一再递请求的事视而不见。 一直持续了好几个月,快到端午节时,皇上派人来到了公主府,应允她及容和一家可以进宫参加。 撷芳斋里,苏静鸢翻箱倒柜,找了好多衣服出来。 试了穿,穿了试。 平时觉得衣服多如山,今日竟觉得这衣服就那么几件。 平时可以随便拿出一件衣服穿,可今日她觉得哪件衣服也不合适。 紫碧和沉碧在一旁干着急。 眼看明日就要进宫,小姐到现在还是没有找到一件称心的衣服。 不过想到明日就要见到长公主,也难怪小姐如此注重。 “小姐,长公主那次给您买的那件有海棠花的衣服就挺好看,要不您明天就穿那件?” 沉碧试探的说着,苏静鸢这才想起来,她翻了翻柜子,终于找到了那件衣服。 看着这件衣服,她出了神。 紫碧见小姐又悲伤起来,她忙接过了衣服,笑着说道:“奴婢这就去给您晾一晾,明日早上您就可以穿了!” 紫碧扶着小姐,劝道:“小姐,您早些休息吧,明日早上您还要早起。” 苏静鸢“嗯”了一声,由着紫碧帮她褪下外衣,她躺在了床上。 沉碧拿着架子将衣服撑起来晾了起来,紫碧去关上了窗户,然后熄了灯。 苏静鸢看着房顶,迟迟没有闭眼。 外祖母进了宫,按理说这段时间正是她除异己的时候,可从外祖母走的这段时间,她的心思就如跟着外祖母进了宫。 这次如果能顺利见到外祖母,那她也算安了心。 一夜未眠,天还未亮,苏静鸢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坐在梳妆台前,思绪万千。 这一晚上,她捋了捋好多事情。 苏震已死,因为罪册风波,朝中没了一半大臣,外祖母身上的嫉恨也已经慢慢瓦解。 虽然大臣对外祖母的嫉恨在慢慢消失,可皇帝的忌惮依然在。 不,皇帝不是对外祖母忌惮,而是对她忌惮。 皇帝将外祖母留在了宫中,有一方面就是在制衡她。 “这是还是不要跟小姐提了,如果让小姐知道了,以她的性子,非得去找周小姐不可。” “就因为周小姐的事,小姐心情郁闷,吃不好,睡不好,以后这些事也尽量少在小姐面前提!” “知道了。” 门外的声音若隐若现,声音一没,门便被推开。 沉碧和紫碧进来看到小姐已经起身,两人均怔了怔。 “小姐您起来了?” 沉碧大脑一闪,就怕她们方才在门口的对话被小姐知道,“小姐,您今日怎么起的这般早?” 紫碧看着小姐的模样,一看就知道小姐定是又是一晚上没睡。 “你们方才说什么呢,什么周小姐?” 苏静鸢的神色平静如水,“周小姐那又怎么了?是她和苏昶的事吗?” 紫碧和沉碧对视了一眼,沉碧打了自己的嘴,暗恨着自己就不应该多嘴说这些。 “没什么,沉碧的意思是周小姐有好几天没来公主府了,说起来还有点不习惯呢!” 紫碧笑着,她走上了前,给小姐梳发。 她悄悄给沉碧使了眼色,沉碧也忙笑着点头。 “是啊是啊。” 苏静鸢从镜子里看着二人眉来眼去,她心中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这俩丫头一这样,定是有什么事瞒着她。 她想了想,最严重的事莫过于周溪和苏昶的关系。 “是周溪和苏昶的关系又近了一步吗?” 紫碧的手一停,沉碧知道瞒不下去了,她低下了头。 “我多次劝阻周溪,她没有一次能平静下来听我说,我一说她反而起了叛逆之心,觉得我害她,他们的事情我都能想到最坏的结果,你们不用遮掩,你们如果执意不说,我就亲自去查。” “苏三小姐在牢中死亡,苏大少爷心痛不已便借酒消愁,那日正好碰到周小姐,周小姐将苏少爷扶上了马车,这些都是有人看到的。” 沉碧只能把自己知道的全说了出来,说到后面,她开始支支吾吾,说不出口。 “小姐,这事并非是我们有意去打听,而是现在大街小巷都传遍了这件事,这两天都传进了公主府,昨日我去与那群下人闲聊听到的。” “传闻说周小姐扶着苏少爷上了马车,在斑驳的光芒中,看到马车里有一男一女交融在一起…” 苏静鸢拍桌而起,“放肆!” “小姐恕罪!” 紫碧打了打沉碧的胳膊,她上前道:“您别听沉碧胡说,沉碧也只是听那些爱嚼舌根的人说的,辛嬷嬷不在,那些爱嚼舌根的越发放肆了些,说话也没把门,竟说些有的没的!” 苏静鸢坐在了凳子上,她怅然失神的看着一处空气。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她手中握着一个钗子,越握越紧,那钗子是银钗,紧紧握着她竟一点也没感觉到疼。 她此刻不止是手,全身仿佛都麻木了一般。 紫碧去打开了小姐的手,她将钗子拿开,“小姐,坊间传闻,不足当真。” “坊间传闻?” 苏静鸢苍白的唇中溢出了一丝冷笑,“传的这样有鼻子有眼…” 她的大脑一片混乱,她的心也躁动不安。 她是了解周溪的,纵是再任性,可还是一个懂得分寸的人,她能这样,一定是被苏昶迷了心。 事到如今,她才意识到周溪陷的有多么严重! 她其实早就应该想到的,苏震已死,苏家也已经倒落,苏昶能抓住的只有周家了。 他只有紧紧的抓住周家,他才有翻身的机会! 她这两天就应该去紧紧的看着周溪,如果她再早一步想到这件事,说什么也得拉住周溪。 可现在… 现在真的是说什么也晚了。 如果这件事是真的,周家再怎么生气,也会为了女儿的名誉着想。 而到最后的结局,一定是周溪嫁给苏昶。 这怎么能行? 苏静鸢大脑里突然闪过一阵黑色,她险些栽倒在后。 “小姐,您怎么了,您别吓奴婢啊!” 沉碧急得团团转。 紫碧看着她,“还不赶紧把小姐扶到床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八章 利用周溪 “先给我梳洗,这事暂先不管。” 苏静鸢吩咐着。 沉碧去外面将梳洗丫头带了进来,苏静鸢梳洗完毕,换上了那件海棠衣服。 容和一家收拾完就直接乘马车进了宫,苏静鸢出来时,他们的马车刚刚离开。 紫碧和沉碧倒也习惯容和他们这样,扶着小姐上了马车,她们吩咐了车夫不要误了进宫时辰。 “对了,董小姐还没来,我们再等等吧。” 紫碧一拍脑门,笑道:“瞧奴婢这记性,方才董小姐的下人来说董小姐昨夜贪玩找了凉,让我们先去,她不一定能去。” …… 同样在进宫的一个马车里,南宫汭带着苏如雪坐在了一起。 南宫汭去摸苏如雪的手,苏如雪如触电般,立刻收了回来。 苏如雪的反应有点过激,她解释道:“札王,当着外人的面,还是不要拉手了。” 苏如雪面露着娇羞,南宫汭倒也没有去追究。 “怕什么,苏兄现在身在曹营心在汉心在汉,他的心思不知早就飞到那个女人身上了!” 南宫汭故意揶揄着。 苏昶回过了神,他抓着衣角的手慢慢松开,“札王就莫要取笑我了。” 南宫汭笑了笑,他并没打算放过逗弄苏昶的机会。 他看向一脸茫然的苏如雪,“你这个哥哥真是厉害…” 南宫汭纵是再厚的脸皮,有些事他也不好直接大声说出来,他在苏如雪耳边小声的说着。 苏如雪面色一白,“哥哥,你跟周溪…真的…” 苏昶没有否认,“那夜心情郁结,喝多了,谁知遇到了周姑娘,就犯下了滔天大罪。” “什么?”苏如雪就像遭遇了一个晴天霹雳,她迟迟没有缓过来,她的面色渐渐变得惨白,手也收的越来越紧。 南宫汭握住了她的手,“这样其实也不是没有好处,你哥哥现在势单力薄,如果能将周溪得到手,那他就有了一个坚实的力量。” 苏昶俊美的脸色变了变,“我在喝醉之时做了对不起周小姐的事,我会负责,但我不会去利用她!” 南宫汭一脸没搞错吧的看着苏昶,他真怀疑这个苏昶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这么好的机会,竟然做起了正人君子。 “你为她考虑,可你也不想想,你们的事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现在火爆到爆炸,周家就是为了女儿的清誉,最后的办法也得来找你求娶。” 南宫汭握住了苏如雪的手,“你哥哥要给你娶个嫂子,你应该高兴才是啊,苦着一张脸做什么?” 苏如雪受了惊,她的手险些没躲开那只突然来的手。 南宫汭的声音低低沉沉的洒在耳边,苏如雪开口道:“高兴,高兴…” 南宫汭满意的大笑出来,“这就对了,我们且等着吧,等着过两日去喝你哥哥嫂嫂的喜酒!” 苏昶低着头,没人能看清他的情绪。 南宫汭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好了老兄,不要有任何负担,事情都已经成了这样,你要实在觉得对不住她,那成亲以后好好对她就是了。” “不过本王可要提醒你,苏大人不能死的不明不白,这个仇,也只有你能报了。” 苏昶知道南宫汭的意思,他点了点头,“我知道,我苏家变成这个样子,她身为苏家一份子竟袖手旁观…如果她帮了我,我的弟弟妹妹也不至于死!” “这件事,我早已牢牢记在了心里。” 苏静鸢的马车进了宫,马车的速度慢慢缓了下来。 下了马车有人接应,苏静鸢跟着接应的公公去了办宴会的太极殿。 太极殿里,已经陆陆续续来了一点人。 苏静鸢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紫碧随便拉住了一个下人。 “麻烦公公,我想打听一个事,长公主现在还没来吗?” 小公公看了一眼苏静鸢,看到是苏家大小姐,他也就不奇怪了。 “长公主啊,好像听说她是要跟着皇上一起过来。” “好,多谢公公告知。” 紫碧来到了苏静鸢的身边,告苏了她长公主什么时候来。 苏静鸢点了点头,“等等就是了。” 趁着这点空闲时间,她还能办点事。 她扫了一眼大殿,并没有看到她想找的人。 等了一会,才看到周青夫妇进了大殿。 周溪的事情一出,周青夫妇定也慌了神。 周青的脸上明显有些不好看,而周夫人再用粉底遮掩,也难掩她那脸上的沧桑。 短短的几天,夫妻二人就像变了一个人。 见到熟人,也只是应付的打了招呼。 苏静鸢起了身,她走到了周夫人的身旁,“周夫人,可方便借一步说话?” 周夫人看了周青一眼,周青默许,周夫人这才跟着苏静鸢来到了一个人少的地方。 “伯母这样惆怅,定是因为周溪的事了。” 一提起周溪,周夫人的脸瞬间变了变,那双带着红血丝的眼睛里带了些怒其不争。 “那个孽子,真是丢尽了我们周家的人,败坏了我们周家的门风,不提也罢!” 周青夫妇对周溪这唯一的女儿甚是惯爱,从来没说过这样的狠话,可见周夫人有多失望。 “这事既然已出,现在只能想出解决了办法,敢问伯母打算如何解决此事?” 此事隐隐开始传出时周家就已经用了全力去压制这件事,可没想到这件事越演越烈,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周夫人为了女儿着想,自然一开始就是想把事情压下去,可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再压怕是也没用了。 “我和你伯父一开始也压了这件事,谁知道一发不可收拾,本来打算与苏昶扯清关系,划清界限,但到了如今…” 周夫人流了眼泪,她拿出帕子擦着,“没办法了,女孩子最重要的就是清誉,哪个名门世家不是要一个清白之人当媳妇,事情变成了这样,周溪以后也是没有人敢娶了。” “周溪执意要嫁苏昶,执迷不悟,还说什么非苏昶不嫁,你也知道她的性子的,十头牛也拉不回,我与你伯父这两日也开始商量去找一趟苏昶。” “伯母,不能让周溪与苏昶成亲!” 苏静鸢语重心长的劝道:“苏昶是我弟弟,我知道他的性情秉性,况且周溪心智不成熟,她只是一时冲动,一时新鲜,如果后来知道所嫁之人并非良人,到时悔之晚矣,只怕万劫不复。”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九章 试探 周夫人有些茫然,“可是,事情变成了这样,我们也没了办法。” 苏静鸢知道周青夫妇是已经到了实在没有办法的地步。 她想了想,看了一眼那随着南宫汭进殿的苏昶。 “他口口声声说他喜欢周溪,那就测试测试他到底喜不喜欢周溪。” …… 苏静鸢与周夫人说了话后,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殿内慢慢聚满了人,该来的人也都相继走了进来。 皇帝是随着太后和长公主一同进来的,众人起身跪拜。 苏静鸢急忙的看向外祖母,外祖母站在皇帝的身侧,由着皇帝扶着坐在了旁边,与太后同坐。 外祖母的气色好了很多,但看到那双看一切都冷淡的眸子时,她的心猛然抽动了一下。 “端午佳节,众人齐乐,倒也不用拘束,都坐下吧!” 皇帝发了话,众人按着规矩坐了回去。 苏静鸢重新抬头,她扫了一眼台上。 与往常不一样,恭侍在太后身边除了萧辰以外,多了一个样貌美妙的少女。 皇帝坐在龙椅上,他的目光从下面的座位席上寻去,最后落在了苏昶的身上。 “今天来的人倒是挺齐全,倒是让朕没想到会来的人有苏昶,朕以为经过苏家的事,你心伤难过,不会参加宫中宴席了呢!” 苏昶一脸憔容,他起身回话道:“臣是为家族的事伤心,更多的是为父感到失望,他辜负了皇上的厚爱,做出了不忠不义之事,虽是伤心,但臣也能分清大事和小事。” 皇帝挑了挑唇,“大事和小事?那对于你来说,什么是大事,什么又是小事呢?” 苏昶不卑不亢的回答着,“小事便是家事,大事为国事,臣不能为着家事而误了国事!” 皇帝嘴角勾起兴味,所谓斩草除根,他之所以没除掉苏昶是因为苏昶这个人是一个难得的才子,如果为了苏家的事牵连到他,那真是可惜。 但留住苏昶,他又觉没有一点安全感,苏昶越花言巧语,就越让他感到危险。 他举起了杯子,轻轻晃动着里面的酒。 “朕杀奸除恶,为国为民,可对于你来说,那可是灭顶之灾,朕知道你接受不了,朕允你辞官,离开京城,也算极大的开恩了。” 苏昶跪了下去,他抬头,愤慨激昂的说道:“请皇上不要让臣辞官离开!” 皇帝有些不理解,“朕是你的大仇人,你不辞官,还留在渝州城能忍下这口气吗?” “皇上,天下子民,应怀天下之心,皇上灭了苏家,那是公事公办,臣无话可说,虽有难过,但也心服口服。” “臣对皇上并无办点怨言,相反,家父糊涂至极,让家族蒙羞,臣愿代替家父,赎清罪责,报效大楚!” 他说的声嘶力竭,说的万分真诚,说的热泪盈眶。 光凭他这个态度,让人听了都不免相信他的赤诚之心,为其心而感动。 皇帝笑了出来,“好了,佳节之日就不要提这些不开心的了,你倒也说说这两天坊间传闻是怎么回事?” 他说的坊间传闻,无非就是苏昶和周溪的事。 对于这个传闻,好多人也都好奇不已,都期待着苏昶的解释。 “臣…” “皇上!” 苏昶的话还没说完,就见一个身穿深蓝华袍的女人从坐席上走了出来。 她的一步一步走的很是从容,那张华贵的脸上是一抹恼怒之意。 “坊间近来的确有一传闻,事关臣妇的女儿,臣妇与夫君向来管教女儿甚严,教导她规矩守礼,从未有逾矩之事,那日只是与苏少爷偶遇说了一句话,谁知便被人看见当做谣言传了起来。” “臣妇与夫君本不打算厉害这谣言,但此等谣言越传越烈,今日既然皇上问起这事,那臣妇也就就此机会将此事说清楚,免得让此等谣言再继续传下去!” 周夫人出来显然是为女儿正名,倒也正常,只是众人听她一口否认,不免对这件事更好奇了,对事实的真相也越来越想探究。 “事情总不能无缘无故的传起来,定是真有什么缘由,而且就像你所说真是因为两人说了话竟能传出这样的话,可信度倒也不高。” 皇帝调整了一个自己舒服的姿势,他举起了酒杯,这摆明就是一副要看热闹的样子。 皇帝看热闹不嫌事大,众人也等着事情的真相。 光凭周夫人的解释,难免会让人觉得她是为了女儿的清白而去混淆事实真相,显然,她的解释并不足以能让人完全相信。 苏静鸢抬眸看了一眼苏昶,如果他不开口,很难去洗清周溪的清白。 “苏大人,你自己说说,这事倒是怎么回事?” 周夫人看向苏昶,苏昶没敢直视周夫人,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 支支吾吾,不能开口。 他这个样子倒是更引起了众人的猜忌,也更让人靠近周溪清白被损的这一方言论。 皇帝的瞳孔微微一紧,看着下面一言不发的人,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害处全部压在周家,那最后的结果就是让苏昶承担起责任。 苏昶娶了周溪,那岂不是让他占了一个便宜? 他的瞳孔深不可测,像一个无尽的黑洞,现在他都在怀疑,这一切是不是苏昶所做? 如果让他娶了周溪,那就正好如了他的愿。 “周爱卿懂礼守礼,他教导出来的孩子朕相信也不会差,苏昶,你说呢?” 苏昶本来想着直接承认,然后担起责任,可周夫人的话堵的他根本不能承认。 周夫人是在试探他,他如果真喜欢周溪,为了周溪的清白名誉,自然是不能承认这件事的。 如果他坚持承认了此事,皇帝看个热闹只是一时,事情过后他一定会回想到这件事的不对,也一定会对他的居心起疑心。 到时候,真是得不偿失。 “都是臣的错,那日偶遇到周小姐,想着总不能见面不打招呼,所以就上前说了几句话,谁知见者有心,当成谣言传了起来。” “臣一个汉子倒也无所谓,就是周小姐好歹也是一个女子,臣受委屈也就罢了,段不能让周小姐一个姑娘也受了这样的委屈。” 苏昶抬起了头,他满怀愧疚的解释道:“周夫人说起此事,那臣也正好解释清楚这件事,不能让周小姐的清誉平白无故的受损。”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章 不许再提 “原来是这样,周夫人和苏昶既已解释,那以后就不要再提起此事了,免得给周家小姐造成不必要的困扰。” 皇帝开了口,也有当事人的解释,这事也就到此为止。 这事误了一会时间,周夫人和苏昶坐回了座位,慢慢进入了正题。 太后今日的心情似乎格外的好,平日里若是耽误了时间一定会生气,而今日被琐事耽误了这么长时间倒也没生气。 宴会开始时,还经常能听到太后咯咯的笑声。 众人抬头看去,也难怪太后会这样开心,除了萧辰,身边还多了一个妙龄女子。 那个少女很会哄太后开心,总是能把太后逗得直乐。 皇帝也注意到了这里,他笑着说道:“也只有莺儿能把母后逗得这样开心了!” 太后宠溺的刮了刮孟莺的的鼻尖,这个女孩是她的侄女,她那弟弟弟妹早亡,只留下这样一个孩子。 她怎能不疼爱! 萧辰从随从盘子里端了汤药,侍奉着太后喝下,孟莺看直了眼。 不管萧辰什么动作,她总是看的那样的入神,又是那样的痴迷。 孟莺的样子被底下的容金双看见,瞬间觉得自己多了一个情敌。 对于这个情敌,她是相当不友好的,要不是有李曼拉着,她气的只怕要站起来。 歌舞升平,众人吃酒,场面齐乐融融。 今年的粽子是八宝粽子,里面加了糯米、红米、黑豆、大枣、黑豆、红豆、枸杞子、百合花。 香软可口。 苏静鸢尝了一口,甜味甚足。 紫碧上前小声询问道:“小姐您怎么了,是不好吃吗?” 苏静鸢摇了摇头,笑道:“平日里董娇是最爱吃这些甜的,今日这样甜的粽子,倒是她没有口福了。” 李曼和容和时不时地抬头去看苏静鸢,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吃着,心中越来越着急。 李曼忍不住暗暗拍了容和,“时间差不多了,再晚事情就要办砸了。” 她是担心事情办砸会给札王落下不好的印象,故而催促着容和。 “一会你记得把苏静鸢引出去。” 容和这是第一次在宫里办事,别说是宫里,这是他第一次做害人的事,难免有些紧张。 紧张归紧张,也不能耽误了事情,他起了身,离开了大殿。 南宫汭在容和没办好事情前,自是不会轻举妄动,见容和出去,他松了一口气。 …… 宫宴举行着,没人知道,一辆马车方才缓缓的走到了宫门口,按理说,宫宴举行到这个时候,门口已经不能再放人进来。 “元大人,您怎么这时候才来,宫宴已经开了一会了。” 统领孙东发正巡视着,看到来的人,他立刻跑了上来,奇怪的问着。 元宣架着马车,对于询问他也不隐瞒,他拉开了帘子。 “看到了吗?” 孙东发扫了一眼里面,他看向其他的侍卫,“你们都看清了吗,元大人是在为皇上办事,还不赶紧开门!” 侍卫忙去开了门,元宣驾马进来。 走了没多远,他嘞马停行。 “下来吧!” 说了一句下来吧,紧接着从马车上下来了几个貌美如花的女子。 她们款款身姿,均是环肥燕瘦,第一次到皇宫,不免有些好奇。 “好了,老老实实的跟我去等皇上吧。” 元宣淡淡的吐出一句话,他转身往宫里走去。 不用任何人引路,他带着几个女子来到了宝华殿。 到了宫殿,没有人拦元宣,元宣打发了服侍的下人,带着女人们走了进去。 “元大人,这里不愧是皇宫,真是让奴家等人震惊不已!” 女人们左看看右看看,皇宫这种地方对于她们来说简直就是人间天堂! 是她们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地方。 元宣倒了茶水,他淡淡道:“从今以后,你们的起居就在这里,由皇上安排,当然,如果你们混的好了,有命受到皇恩,皇上自是不会亏待你们。” 女子们眸光一闪,她们回到了元宣身边。 “奴家能有今日多亏元大人照拂,元大人您就放心,奴家们决不会辜负您的希望。” 元宣看着她们,嘴角勾了勾,“那就好。” “你们先在这等着吧,宴会一结束皇上自会过来,宫中待的烦闷,我就先走了。” 安排好了事情,他起了身,就要离开。 元宣连宫宴也不想参加,出了宝华殿,他就朝着出宫的方向走去。 路过一个拐角,一个肥胖的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停住了步子,奇怪的看着那个人。 那个人是容和,正因为是容和,才让他感到有些不对劲。 他调转了方向,跟随着容和。 与此同时,苏静鸢被李曼引了出来。 走出了很远,她开始觉得奇怪,回头要询问时,已不见李曼的踪影。 李曼说要与她说事,直到现在她才意识到其中的不对劲。 她转身要离开,头部突然被一个硬物砸中,她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李曼确定苏静鸢晕倒,她示意容金双,“还愣着干什么,快来帮忙,宫里人多,一会让别人看到就不好了!” 容金双有些慌乱,受了李曼的指点,她忙去帮着李曼把苏静鸢抬起来。 由于李曼容和还没到能在宫里横行霸道的地步,他们也不敢把苏静鸢带到什么宫殿。 李曼提前找到了一个较偏僻的地方,联合着容金双将苏静鸢放在了那里。 “这真的行吗?” 容金双有点担心的问着,李曼拉住了她,“没事,一会札王就会过来,我们只负责把人带过来,办不办成就是札王自己的事了!” 她拉着容金双迅速离开了这里。 元宣跟了一会容和,才知道容和是去叫了南宫汭过来。 元宣看他们二人的样子,定不是什么好事。 本不想多管闲事,但听到苏静鸢的名字,他才知道他们二人是要对苏静鸢下手。 还没思考出什么,就见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个萧辰。 他迎了上去。 “萧世子这是要去哪?” 萧辰这时被人拦住,他心中开始焦急,面上却是不显。 “你是元大人?” 元宣看着他,质疑道:“萧世子患有眼疾,这一路倒是走的如风,本官险些都要追不上你了。” “萧某想行个方便,所以就走了急了些,元大人误见怪。” 元宣眯了眯眸,他问道:“你确定是因为内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一章 掀起记忆 宴会还在继续,美酒佳肴,大部分人已经带了醉意。 皇帝沉沦在美酒和歌舞之中。 李公公从殿外焦急的跑了进来,他附在皇帝耳边,轻言一句。 只见皇帝微醉的面容上微微一扯。 …… 李曼将苏静鸢按时带到,容和则去示意了南宫汭。 南宫汭被容和引着到了地方。 在一个茂密的草丛之中,女子正安然的躺在那里。 南宫汭撩拨草丛看了一眼,那双幽深的眸子尽显满意。 容和还在等着夸赞,“札王,怎么样,我说过的话,就一定会为您办到。” “本王自是相信你的能力,待此事坐实,你想要什么本王都会帮你。” “我想要长公主死!” 容和坚定的眼睛里透着难以置信的阴毒,他咬着牙说出这句话,倒把没有一点准备的南宫汭惊了惊。 南宫汭笑了出来,“好。” 容和意有所指的看了看丛林里面,“时间有限,我就不叨扰札王了,还请札王慢慢享受。” 容和反身褪去,拉上站在远处的李曼母女离开了。 南宫汭进了树丛,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苏静鸢,嘴角不由牵出笑意。 苏静鸢醒来的时候见南宫汭正要解着衣物,昏迷瞬间散去,她惊醒坐起。 “南宫汭,你怎么会在这?” 她很快明白过来,“是你把我带这里的?你到底想做什么?” 南宫汭往前走了几步,深邃的眸子泛着些嘲弄,“躲了本王这么多日子,只要今日一过,你就永远是本王的了。” 苏静鸢的身后是一堵墙,她被逼在了墙角,不明的看着面前朝她逼近的人。 “我外祖母现在养在宫中,近乎已经失事,你应则高门加强自己的势利,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还要缠着我。” 她的大脑转了转,还是说,这南宫汭就是想单纯的毁掉她? 南宫汭双手撑在墙上,他将脑袋慢慢低下,凑近了她。 “因为本王不甘心,你明明就是本王的女人,就应该嫁给本王才合理。” “本王一直都在等你,本王没有把苏如雪扶上王妃,就是因为你,这个位置非你莫属,从前是,现在也是。” 他眼睛里的冷气散去,取之的是浓浓的温柔,他将手轻轻划过她那张脸,被她轻易避开。 “本王是真心的,你怎么就不相信呢!” 苏静鸢阖上了眸,听着这句话,她心里升起恶心,恨不得拿起刀来将这人直接杀掉,同时也让她想起了那些不堪的记忆。 “你南宫汭口口声声说真心,你的真心就是将我囚禁在你幽暗的地宫里,你的真心就是拿着鞭子,日日的抽打着我吗?” “住嘴!” 苏静鸢不逃避他带着愤恨的目光,她嫣红的唇瓣挑起一抹讥讽,“你这样的真心,我实在受不了!” 南宫汭的脸色以针眼的速度在慢慢变动着,直至全黑了下来。 他的肌肉在颤抖着,青筋也暴起。 一不做二不休,他伸头就亲了过去。 苏静鸢知道南宫汭发急了,她反抗着,尽着自己的力气想要推开他。 她越反抗,南宫汭的力气越大了,他没了理智,手也不老实起来。 “南宫汭,你折磨了我一生,这一辈子你还不放过我吗?” 她嘶吼着,南宫汭没有一点退缩。 管她再说什么,管她怎么想,他费了多大的力气才有的现在,他不能再让她轻易的从他身边离开! “苏静鸢,你注定是本王的女人,你为什么就不认命呢!” 他要扯她的衣服,她用手打着他伸来的手。 他的动作粗暴狠厉,手上的力气也格外的重。 他此时就像一个野兽,没有了一点理智。 苏静鸢的眼睛里挤出了泪点,她的手被他禁锢。 空气中骤然多出寒意。 没等苏静鸢看清,只见一个身影出现,他将南宫汭拉开。 萧辰看着少女的衣物险些被扯烂,再看她眼角的泪痕,心里顿时犹如被撵一般。 他周身的气质冷冽起来,就如同置满寒冰的神谷,一抹阴狠在他的眼睛里一闪而过。 衣袖里的那双手,已经被握的泛了白。 可他并不能发作,只能忍! “萧辰…” 南宫汭被推在地上,他撑着地,看着那突然冲过来的人,嘴角轻轻笑开。 “苏静鸢,你到现在还觉得这样一个人文文弱弱吗?” 苏静鸢被萧辰护在身后,她整理了衣物,擦了眼泪。 “南宫汭,你走吧,趁着现在没人,萧世子一来,相信很快就有人来,如果到时我被失去清誉,那你就别怪我对你翻脸。” 南宫汭不以为意,他从地上站了起来,只是轻轻笑着,似是在嘲笑着她的单纯。 他费了这么大力气,要的就是让别人看到。 不管他今日得没得手,只要让别人看到她衣服凌乱的从这出去,那他就成功了。 “札王,还请你尽快离开,不管是谁过来,看到您与我纠缠在一起,只怕都会说不清。” 萧辰的身份本就特殊,如果让皇帝看到南宫汭跟他纠缠在一起,那定会心中生起猜疑。 到时候,只怕南宫汭有百口也莫辩。 南宫汭几近成功,费了这么大功夫,半路却出现了一个拦路虎,他如何能不气! 他恶狠狠的瞪着萧辰,但考量过后,他还是匆匆的离开了。 “苏小姐在里面吗?” 外面传来了一个温润的声音,那声音在试探着里面的人。 萧辰感觉到自己身后的那道情绪,他只能代替她回道:“元大人,苏小姐在这里。” 声音刚一落下,元宣拨开草丛走了进来。 他扫到站在萧辰身后的那个女子,那个女子垂着头静静的站在那里,发容整洁,但面色却是有些惨白。 “苏小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多谢二位及时出现。” 苏静鸢心中猜着,元宣既然知道她在这,就一定跟萧辰一样是来特意找她的。 元宣看了一眼苏静雪,他“嗯”了一声。 “放肆,何人在里面?” 威严的声音突然响起,三人叹着不好。 李公公先带人扑了进来,看清里面的人,他面容带着诧异。 “苏小姐,元大人,萧世子,怎么会是您几位?” 苏静雪,萧辰,元宣立刻走了出去,他们给皇帝行了礼。 “见过皇上。” 皇帝扫了他们一眼,心中很是奇怪,他问道:“你们三人不在宴会,在这干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二章 承认 见他们扭扭捏捏,皇帝背过了手,“好了,宴会也已经结束,你们跟朕回一趟金龙殿,到了那里,你们再好好跟朕解释。” “是。” 跟着皇帝去了金龙殿,三人并站而立。 皇帝坐在了龙椅上,他看着三人,“多亏是宴会散去,朕一个人去的,如果再多一个人,你们三人怕是都要洗不清了。” 皇帝的意思三个人也是明白的,也多亏只有皇帝一人过去,就如他所说,再多一个人,怕是事情都要到了不好解决的地步。 三人出在那样偏僻的地方被人抓住,怕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 苏静鸢快速的想着该如何解释,她得想一个合理的理由,元宣和萧辰是去帮她的,她万不能把他们给平白无故的牵扯进来。 正想着,李公公从外面走了进来。 “回皇上,札王求见。” 皇帝的脸上有些不满,“你没看到朕在干什么吗,让他等一会。” 李公公有点为难,根据札王的嘱咐,他只能继续道:“可是札王说,他有急事要见您,必须现在见您。” 皇帝叹了口气,他摆了手,示意李公公去请人。 李公公出去没多久,带过来了一个人。 南宫汭跟着李公公走了进来,路过苏静鸢时,他淡淡的扫了她一眼。 “父皇。” 皇帝问道:“听李公公说你有急事,你有什么急事?” “儿臣特来请求父皇能应允儿臣一件事。” 皇帝一对眉目动了动,“你且先说什么事。” “苏莲彤犯了大罪,现已在天牢死亡,且不说她死没死,就是她活着,以她的身份也已经不配为王妃一职,如今王妃一职空落,儿臣想再纳王妃,总不至于让王妃这个职位一直空着,说起来还是不太好的。” 南宫汭不急不缓的说着。 苏静鸢没想到南宫汭会突然来这一招。 不光苏静鸢,连在一旁的元宣和萧辰都有些没料到。 南宫汭这是打算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向皇帝请求允准迎娶苏静鸢! 皇帝笑了出来,“原来是这件事啊。” “嗯,你说的这件事朕也考虑过,苏莲彤已死,你的王妃之位总不能一直空着,这可是大事的不能耽误…” 皇帝意识到了什么,他抬头,“听你这话的意思,你难道已经找到合适的人选了?” “是,儿臣心中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她温婉贤淑,身份合宜,那人便是…” “札王!” 元宣出声打断了南宫汭,他笑着说道:“说起王妃,臣倒是可以给札王推荐几个人选,渝州城的富商臣几乎都是熟悉的,札王看上哪个,也好提前说,好让臣去当这个说客。” 他半恭敬半轻松的口气说着,南宫汭皱了眉。 这个元宣,他明明已经向皇上说他有喜欢的人,这个元宣在此时打断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明知道他有相中的王妃,还要一脸单纯的要给他介绍。 “多谢元大人的好意,本王已经有喜欢的人,元大人若执意要给本王做个说客,那就待本王说出这个人时,你再帮本王去说就是了。” 萧辰按捺住躁动的心,可以他的身份,他此时不能多说一句话,他要多说一句,都只怕会让皇上起怀疑。 可是表面再怎么风轻云淡,他的心中已经沸腾,就如热锅的蝼蚁一般。 苏静鸢不知道南宫汭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要执意揪着她不放,不论如何,只要南宫汭开口说出来她的名字,她怕是都要没了回旋的余地。 是万不能让南宫汭开这个口的。 “札王,凡事要讲一个先来后到,静鸢还有话要向皇上回禀,还请札王稍等一会。” “为何要稍等,苏小姐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说,你说你的本王说本王的,两者有何冲突吗?” 南宫汭调笑道:“苏小姐尽管说苏小姐的,也不耽误本王继续说本王的,说不定我们说的说的还能说到一件事呢!” 元宣润和的眸子闪过晦涩不明,他暗暗思忖,随后笑道:“札王毕竟是尊,苏小姐还是且等一会,反正你我都是有时间之人,再多等一会也无碍。” 皇帝看着这几人眉来眼去的,纵是反应再慢也看出了里面的奇怪。 元宣,苏静鸢,以及南宫汭,按理说他们之间是没有联系的,可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总显得他们有什么牵连似的。 元宣和苏静鸢在打断着南宫汭的话,而南宫汭却用着挑衅的口气… 这不免让他想到了方才的事。 “你们几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朕总觉得你们有什么事瞒着朕!” 他抬手道:“你们几个先说,把方才的事情一并说了!” “皇上,其实这事与元大人没关系,是我去找的苏小姐,想与她单独说几句话,谁知说的话不中听,惹得苏小姐不喜欢,又引起了元大人的注意,元大人过来没多久您就赶了过来…” 谁也没有想到,最后开口的竟是那一直沉默的萧辰。 而他所说,也并非实情。 皇帝皱了眉,“你的意思是你将苏静鸢引到了那里,你有话要对她说?” 萧辰不卑不亢道:“是。” “你胡说!”南宫汭冷声打断了他,“事情到底是怎样的你为何不与皇上实说?” “札王这是何意,札王是说我在说假话吗?” 萧辰说道:“可是方才的事只有我们三人与皇上知道,札王只是来向皇上说私事的,元大人和苏小姐都没说什么,札王为何一口咬定我说了假话?” “札王又不在现场,为何这样笃定我说的不是实话?” 南宫汭语噎,他的表情变换着,脸色也憋的铁青。 皇帝看着几个人,他的神色也越来越晦暗。 且不说这几个人在搞什么,有一点他可以越来越确定,那就是这几个人定有什么联系。 “萧辰,光明正大有何话说不出口,为何还要把苏静鸢吸引到别出,难道你所说这话有什么秘密吗?” 萧辰也不否认皇帝的意思,他直起了身子,从容的答道:“男女之间,所说之话皆是秘密,我也不想隐瞒,大丈夫光明磊落,正如皇上所想的那样!” “朕所想的那样?”皇帝越来越听不懂。 “朕所想你对苏静鸢有男女之图,你以为朕是如何认为?” “与皇上一样,我正是这个意思。”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三章 勉强 “与皇上一样,我正是这个意思。” 苏静鸢诧异回头,“萧世子…” 皇帝也十分不解他这话的意思,他看着下面的几人,越来越觉奇怪。 南宫汭与他要说的事难道是跟苏静鸢有关? 皇帝招手唤来了李公公,他意有所指的指着下面的一男一女,“李公公,这么一看,你有没有觉得萧世子和苏小姐很相配?” 李公公顺着皇帝的手看去,他笑了笑,“皇上,这么一看,萧世子俊郎,苏小姐绝丽,站在一起那简直就是天生一对啊!” 说完之后李公公才意识到自己的话有点不合适,他拍了拍自己的嘴,“瞧奴才这张嘴,又胡言乱语了!” 皇帝大笑起来,“哈哈哈!” 众人瞧皇帝这样子,分明就是有要把苏静鸢和萧辰撮合在一起的意思。 南宫汭第一个不乐意,“皇上!” 苏静鸢抬眸瞧了瞧高座上的人,他的笑里带着一些不知名的意思。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的直觉告诉她,皇帝绝对不是这样随便一问。 萧辰道:“皇上,萧辰患有眼疾,而苏小姐天生丽质,温婉贤淑,萧辰自觉配不上苏小姐,还请皇上打消这个念头。” “你们何至于这样激动,朕只是随便问问,不过李公公都觉得你们二人站在一起相得益彰,那朕也不能就这样忽略你们二人呀!” 南宫汭皱眉,他不知皇帝为什么突然会有这样的想法,但他是绝不能让苏静鸢嫁给萧辰的。 他出声阻止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萧世子又是燕国世子,按理说婚姻大事应燕国皇帝亲自做主,如皇上擅自做主,怕是有些不合适!” “况且儿臣要与您说的事正事与这有关,儿臣的心仪女子…” “札王!” 元宣本不想说话,以免再把自己搅进去,但他知道,若南宫汭继续说下去,这件事一定会更复杂,到时候只会让皇帝产生更多疑虑。 他安定了南宫汭,面向了皇上,“札王说的直接了些,也并不是没有道理,苏小姐有长公主,萧世子有燕国皇帝,况且皇上即便做主也要两情相悦才是,不能太过勉强。” 皇帝调整了一个坐姿,他身子往前倾着,他的手摸着下巴,“你们说朕勉强,可朕看的他们很是合适呢,一个美一个俊,连李公公都觉得是天作之合。” 李公公觉得如果有个地缝他非得钻进去不可,好好的,怎么又把他扯进去了! 这要是皇上真硬生生给做了主,事后他也得在苏小姐和萧世子那里落下埋怨。 “皇上…” 皇帝看了过去,就是这一眼,明明很寻常,但李公公却觉得有一种压迫感,他将要说的话咽了下去。 “李公公看来觉得你们很合适呢!” 皇帝笑着打趣着,他将目光看向了下面的几人,认真的打量后,他越来越觉得相配。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话固然没错,可也要分清状况才是,现在长公主都成这个样子,怕是连你苏静鸢是谁一时半会儿都想不起来,萧辰你又在这生活了十几年,未来说不定就要一直待在这里,朕总不能看着你到了年龄而不管你。” “其他几个质子都是朕亲自给指的婚,从前是你没到年纪,现在你到了年纪,朕也不能就这样看着你不娶亲。” “你们虽为质子,但也都是从很小的时候来的大楚,到现在最少也有十几年的时间,说自私点,你们都如朕的亲生子一样了,朕有何不能管?” 听着皇帝这话,他是铁定要管萧辰和苏静鸢的婚事。 萧辰面露为难,“皇上,你待我是好的,婚事自也可为我做主…还请皇上换一个人吧。” 他的态度已经软了下来,可以看出这已经是他最大的退步了。 越是这样,越让皇帝不满,“你的意思朕已经明白了,朕能理解你,你是因为你不想勉强苏静鸢是呢?” 萧辰算是默认了,皇帝看在眼里,他认为萧辰是中意苏静鸢的,是苏静鸢看不上萧辰。 “你这么说朕倒也大概猜到了你们方才为何相聚在那偏僻的地方,朕来说说,你们看看对不对。” “萧辰是对苏静鸢有意的,所以想向苏静鸢表明心意,是这样吗?” 苏静鸢想否认,可只要自己一否认,自己就得说出另一个理由。 不管怎么说,她一个女子和两个男子在一起,总归是不好解释的。 皇帝不一定真的这样想,他这是在给她一个台阶。 这个台阶就看她要不要。 不要,皇帝一定会追查下来,如果要… 南宫汭心里已经着急,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为了夜长梦多,也不想再白费功夫,他恨不得现在直接告诉皇上他的心意。 只有这样,他的胜算还能大一些。 眼看皇上现在有意撮合萧辰和苏静鸢,如果他再不出声,只怕一切更要麻烦。 他想说出自己心意,可旁有元宣压着。 元宣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意思,看样子,无缘无故,他是没有必要这样阻止自己。 除非元宣是在提醒自己,元宣是一个懂得利弊之人,他也一定为自己分析了利弊。 元宣主动示好,他如果执意不听,就是间接的拒绝元宣。 “苏静鸢,萧辰他再怎么说也是一个燕国世子,不说身份,你瞧瞧这大楚,哪一个男子能比得过萧辰的样貌。” “就说我们大楚,见过他的女子哪个不是被他迷的团团转,蛮配的上你了。” “你也到了年纪,你外祖母一时好不了,眼下就是你最好的选择。” “我…” 苏静鸢捏着手帕,皇帝已经这样说,就是间接的再逼她,她只怕是不同意也不行。 嫁给萧辰… 这是她从来没有想过的。 萧辰道:“皇上,还是不要为难苏小姐了,我的婚事并不着急。” 皇帝伸手去拿了杯子,他吹了吹上面的茶叶,淡淡的喝了一口。 “婚姻大事,不能草草了事,你得慎重考虑,切莫一时脑热,慢慢想。” 苏静鸢紧紧揉搓着帕子,她已经没了退步的余地,草草的被指婚,实属不甘心。 可到了这种时候,哪还有她甘心不甘心的资格? 她许久后,她不在犹豫,“但凭皇上做主。” “好!”皇帝的脸色瞬间好了过来,“朕就说你苏静鸢一定会同意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四章 定下婚约 “你们都同意,那就让礼部着手给你们选个何时的时间。” “对了,这事得提前通知你父皇,让他有个准备,他这个当父皇的,也是一定要来的!” 皇帝喜形于色,就像这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但这开心还伴随着一股心酸,他叹气道:“好啊,你外祖母现在生病,她若是知道你就要成亲,她一定会为你高兴的。” “是,外祖母她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我成亲,她若是知晓此事,一定会很高兴的。” 苏静鸢嘴上回应着,可心早已不知飘到了何处。 她说的那样的漫不经心,说的是那样的无奈。 出了金龙殿,苏静鸢的心就像被压上了一块巨石,说不出的压抑。 “萧世子,我们之间并无特别亲近关系,你与我成亲不觉委屈吗?” 她与萧辰同行时,漫不经心的询问出声。 她不知道萧辰到底是不是出于无奈才答应了这场婚事,她只是觉得他要是也同她一样,是因无法反抗才勉强接受,那就太不值了。 萧辰不动声色的看了她一眼,他轻笑了出来,“于我来说,左不过到了年纪是要成亲的,天下娶哪个女子都是一样的,只是委屈了苏小姐你。” 他的话是那样的轻松,说到后面时,又有一种愧疚。 苏静鸢停了脚步,她面向萧辰,笑道:“好了萧世子,我想自己走走,失陪了。” “如果苏小姐觉得委屈,亦或者有什么其他原因,萧某会去向皇上阐述其他理由,拒绝这场婚事。” 萧辰的话在后面响起,苏静鸢也没有回头,她快步的离开了。 “苏小姐。” 快要出宫时,碰到了同样要出宫的元宣。 “其实今天这事…” 苏静鸢笑道:“不管怎么说,都要感谢元大人和萧世子的及时出现,如果让南宫汭得逞,我怕是嫁的人就要是他了。” 元宣知道苏静鸢心里是一万个不情愿的,他开口道:“如果不想嫁给萧辰,其实还是有其他办法的。” 苏静鸢笑了笑,她是在笑元宣第一次这样单纯,“你以为皇上是单纯的就想替我做主婚事吗?还是说你以为皇上是看我不顺眼来逼迫你早点出嫁?” “如果你真是这样想,那你就错了。” 苏静鸢目视远方,“他是因为他看穿了南宫汭中意我,比起南宫汭,萧辰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质子更要适合我,而我,他也一直心有忌惮,正好借此机会,将我嫁给萧辰。” “如果我不从,他就会来拿宫中的外祖母来威胁我,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机会,不管是任何理由,都阻止不了他让我嫁给萧辰。” 苏静鸢不是看不出皇帝的意思,正是因为她看穿了皇帝的心思,她才这样的被动。 这事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 她笑了笑,“不过我倒是欣慰的很,我与元大人不是朋友,也不是仇敌,不管是打也好,还是骂也好,这么长时间的认识,能有元大人这份打抱不平,我也值得了。” 元宣看着她,默了一会,他移开了视线,“我们相识一场,不是朋友,但也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只要你说你有什么困难,我会尽一点力的。” “多谢元大人,元大人能说这句话已经让我感动,我自然也不会让元大人为我白费些力气。” 苏静鸢叹气道:“罢了,嫁谁不是嫁,我这一生,也就这样了。” 元宣张了张口,至于想说什么他还没想到,他点了点头,做了一个退礼。 苏静鸢回了礼,她看着元宣上了马车,然后她也上了马车。 上了马车以后,沉碧就开始忍不住了。 “小姐,您怎么能嫁给萧世子呢!” 苏静鸢看着瞳孔放大的沉碧,她笑道:“萧世子好歹也是一个世子,嫁给他总比嫁给一个官家少爷强。” “他好是好,只是他…” 沉碧也不能否认萧世子的好,萧世子丰神俊朗,的确可称一个好夫婿。 但撇开这些,他的身份就让人接受不了。 如果不是质子就好了,他偏偏是那燕国送过来的质子! 未来有可能会一辈子被燕国放在大楚当质子,这样的身份,还不如一个官家少爷! 皇帝表面上说对萧世子视为孩子,谁不知道所有质子中,就萧世子最受委屈! 大小姐要是跟着嫁过去,那得受多大的欺负和委屈! 这些也是紫碧所担心的。 “小姐,沉碧的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的,还请您慎重考虑,如果在没经过长公的同意嫁给萧世子,到时长公主清醒过来也是要生气的。” 苏静鸢轻笑道:“我如果坚持不嫁,我怕是等不到外祖母醒来那天就与世隔绝了。” 沉碧和紫碧惶恐,两人对视了一眼,沉碧觉得太过夸张,而紫碧已经能理解到小姐说的话。 “小姐,那总不能您就真的嫁给萧世子吧?” 紫碧眉色之间不掩担忧,“且不说萧世子的的身份和眼疾,您与他接触甚少,怎么能就这样轻易定下婚约。” 苏静鸢叹了气,“你说的没错,可皇上的意思你也看到了,今日南宫汭开了好几次口,他每每一开口,都被元宣所打断,这些都是皇上看在眼里的,你以为皇上是一个傻子吗?” “他都看在眼里,以皇上那样聪明,他怎么可能联想不到南宫汭其实和我们方才的事情有联系,皇上正是因为知道了这些,所以才坚持要把我嫁出去。” “罢了,其实于我来说我嫁谁都是一样的,我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样快。” 苏静鸢做了个呼吸,她阖上了眸。 自重生以来,她知道一定会嫁人,但重生以来遇到了这么多事,上辈子的仇恨还没报完,她哪还有闲心想这些! 就算去想,她想的也是这一世尽力的避开所有男子,她对这方面从来没有什么打算,她只算着如何能一直陪着外祖母。 这一天来的太快了些。 让她最意外的是,本以为没关系的一个人,竟然跟他扯上了关系。 萧辰… 对于萧辰,她没有太全面的认知,上一世,他跟她最大的牵扯就是因为南宫汭的忌惮。 南宫汭忌惮萧辰忌惮到发狂,这一点是她直到现在还没想通的事。 她一直都觉得,她跟一个燕国世子会无甚交集,没想到有一天,她竟然会跟他扯上关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五章 不乐意 萧辰等人从金龙殿离开,皇帝就把消息传了出去,他先是唤了礼部。 苏静鸢和萧辰的身份都很特殊,让礼部来安排也算正常,礼部也没什么异议,躬身领命,着手开始安排苏静鸢和萧辰的成亲时间。 礼部刚一走,消息就传到了慈宁宫。 徐嬿婷服侍着太后,她去倒了水,那水刚好端起,听到这个消息,手上突然没了力气。 杯子连同水噼里啪啦的掉了下去,徐嬿婷猛的一惊。 “姑母,我…” 她有些手足无措,想要伸手去捡,春杏拉住了她,道一声,“小姐当心扎到手。” 她让下人收拾着地上的残局。 太后忙招手示意徐嬿婷过去,她拉住了徐嬿婷的手,仔细的打量着,“怎么样,可有烫着?” “姑母,我没有烫着。” 她低着头说着,太后看出了她在因着什么事,她笑了笑,“真是孩子心性,一点也沉不住气!” 徐嬿婷一对细眉挑了挑,她已经有了很明显的慌张,“您是知道我对萧辰的心意,还没等我去表达心意,他怎么就这么快要成亲了呢!” 太后是知道她的心思的,况且她也正有把侄女嫁给萧辰的想法,要不然也不会这两天这样费心思的想让这两人去相处。 只是她也没有想到皇帝会突然给萧辰定下了亲事。 那人还是苏家女,是那贱人的孙女,光凭这一点,她是一万个不同意的! “好孩子,你得沉下心来,剩下的交给姑母就是了,姑母会帮你处理妥当的。” “您一定要帮侄女,侄女自幼丧父丧母,除了姨母那边的人,可就剩您了,您若是在袖手旁观,侄女怕是真要成了没人要的了!” 女子身姿娇柔,泫然欲泣,一副小模样当真是可怜到了极点。 太后的心瞬间软了下来,她将侄女搂在了怀里,“哎呦哀家可怜的孩子,你父母去世的早,姑母就应该从那时就把你接到身边亲自教养的,可怜了哀家的孩子!” 太后的弟弟去世的早,而弟弟膝下也就这一个孩子,当初徐嬿婷的姨母家说的全是好话,说什么孩子只有跟着他们才能真正的快乐。 她们也会把孩子捧在手里,像对待亲生子一样,纵是她当时百般不愿意,但还是上了她们的当。 孩子寄养在她们那里,表面上是为了照顾自家妹妹这唯一的孩子,实际上就是在拿着孩子来与她要银子。 她万分气愤,现在把孩子接到了她的身边,她自然是不能让她再受委屈,也要尽心尽力把最好的给她。 她想了想,不管是把嬿婷嫁给高官还是富商,她都不放心,索性安排在自己的身边。 辰儿那也是一个极好的孩子,未来也一定会好好对待嬿婷。 这是一个最好不过的结果了。 “放心,姑母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不管你呢!” 太后侧目吩咐着春杏,“去把辰儿唤过来。” “奴婢这就去。” 春杏还没迈出门,就见萧辰正好走了进来。 “萧世子您来了,奴婢正要去请您呢!” 她看了看身后,“太后她有事找您。” 萧辰颔首,他走了进去。 进了大殿,便被一阵浓烈的胭脂气味所包围。 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在太后身边站着的女子。 “太后万福金安。” 徐嬿婷知道萧辰有眼疾,所以也不故意去做矜持,大胆的去看着那个绝世的男子。 他有一张绝美的面容,长眉若柳,鼻梁高挺,十分的立体。 白皙的皮肤宛如一块无瑕美玉熔铸而成,丰姿奇秀,玉树临风的姿态。 他穿着蓝色袍子,简洁而华美,又不失高贵清华感。 这样俊美的男子,唯一的缺点就是患有眼疾,如果没有眼疾,那他便是完美无缺的一个神仙。 不过她并不在乎,从小时见他第一面时,她就希望能嫁给他。 “快起来。”太后道:“方林,快把你们主子扶到凳子上。” 方林将萧辰扶到了凳子上。 刚坐到凳子上,就听到太后的声音悠悠响起,“辰儿啊,哀家问你,哀家听说皇帝成全了你和苏家女,这可是真的?” 萧辰端坐在凳子上,他眉宇只见散发的是一种温文尔雅,“是,婚姻之事,孙儿并无异议,况且皇上一片好心,孙儿也没有理由去拒绝。” “果然是皇帝的意思!” 太厚神色凛然,她看向萧辰,目光柔和起来,“辰儿,嬿婷也来了有几日了,这几日你对她的印象如何?” 萧辰一张俊颜微微动了动,“徐小姐温柔端淑,当然是极好的。” 徐嬿婷娇美的脸上出现了一抹红晕,她低低的笑了笑。 太后也笑了出来,“那哀家就不跟你兜圈子了,也就与你明说,哀家把嬿婷放回身边,还有一层原因就是她也到了年纪,哀家左思右想,觉得哪个公子哥都配不上嬿婷,想来想去,也就觉得这世上能与她匹配的只有你了。” “你是哀家的孙儿,她是哀家的侄女,如果能结合,那就是好上加好,你意下如何?” 萧辰的神色没有太多变化,这个太后,表面上是询问他的意思,实际上已经间接的替他做了主。 “太后给孙儿推荐的,一定是极好的,只是在这之前,皇上那里已经给孙儿定下了亲事,如果要娶他人,恐怕有些不好。” 他倒是也不担心太后会出来阻扰,皇上那边已经下决心要让他和苏静鸢成亲,即便太后去说,皇上也不可能轻易去改。 “哀家不会让你为难的,只要你点了头,剩下的就交给哀家来处理,那苏静鸢就是一个罪臣之女,如何能配的上哀家的孙儿!” 她扶了扶头上的簪子,语气却是异常的坚定,“哀家会去与皇帝说,如果他执意要如此,那就让苏静鸢给你当妾,嬿婷必须得是正室!” 萧辰点头道:“一切自有您和皇上做主。” 他也没必要跟太后起了争端,即便他同意,皇帝那边可不是会点头的。 更是没必要去因为此事得罪太后,闹得不愉快,倒不如让太后和皇上自己去争执。 一旦太后开始坚持,那就会触碰到皇帝的威严,怎么可能轻易转变! 太后握住了徐嬿婷的手,“放心吧孩子,这事哀家一定会给你办到。” “春杏,你去把皇上请过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六章 准备 南宫奇一进殿,就瞧见萧辰和徐嬿婷都在。 “哟,自从嬿婷进宫,这慈宁宫每日当真是热闹,这样也好,有人能陪伴着母后说话,母后也不无聊。” 南宫奇坐到了太后的身边,太后示意春杏去倒茶上糕点。 “皇帝啊,哀家请你来,是想问你点事情。” 南宫奇一听太后说有事,瞬间猜到了是什么事。 他接过了茶水,喝了一口,“母后请讲。” “你要把苏静鸢许配给哀家的辰儿?” 太后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出了问题。 转眼间,南宫奇面色开始阴郁,他放下的杯子,“朕还没下通知,这消息怎么就传到了母后这里,是谁嘴这么快!” 皇上生气,春杏领着下人们跪了下去。 太后不紧不慢的拿着糕点给了南宫奇,“消息第一时间传到哀家这里不是很正常吗,难道你还要惩治哀家这里的下人不可。” 南宫奇脸色还是有点不好看,他没有去接糕点,“朕哪敢教训母后您的下人,只是朕劝母后,其他事可以让您做主,这事您还是别掺和了。” “皇帝!”太后将糕点打在了桌子上,她直视着这个敢违抗自己的人,“哀家还没有说你呢,辰儿是哀家的孙儿,你擅自给他定了婚约,事先也不与哀家商定,你到底有没有把哀家这个母后放在眼里?!” “母后息怒。”南宫奇知道只要关于萧辰的事,太后的情绪就会异常激动,他也不想因为萧辰总是跟太后起争执,缓和了态度。 “苏静鸢那孩子朕是见过的,聪明决断,端庄大方,是个不错的孩子,您就说,以萧辰这世子的身份来说,能配上他的人也没有几个,朕也是左思右想出来的,只有苏静鸢最为合适。” “娶妻娶贤,那么聪明有什么用,过起日子来是要靠一把手的,还有你说只有她最配得上辰儿,这一点哀家是万万不能赞同的。” “苏静鸢现在是因为长公主才勉强保住了名声,说白点,她可是罪臣之女,光是这一点来说,她就配不上辰儿,你找个罪臣之女来顶替,哀家倒想问问皇帝你是什么居心!” 太后怒气随着话越来越高涨,徐嬿婷忙安抚着太后,“气大伤身,您别生气。” “哀家就把话放在这,辰儿不能娶一个罪臣之女!” 南宫奇被气笑了,“母后这样坚定,那不知母后您想让萧辰娶谁?” 太后直接说道:“能配的上哀家的辰儿,自然是身份和样貌品性都能跟的上的,哀家的嬿婷就刚刚合适,两人郎才女貌,没有比他们更合适的了!” 南宫奇早已猜透了太后的心思,他笑了笑,“您若执意这样,儿臣也不能违拗,这样,苏静鸢嫁给萧辰为妻是不能改的,苏静鸢为妻,徐嬿婷为妾。”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瞬间引起了轩然大波! 太后抬手将桌子上的所有东西都打了下去,她的脸色一阵铁青。 下人们都诚惶诚恐的跪了下去。 “太后息怒!” 一听说要让自己当妾,徐嬿婷立刻变了脸。 她就是要给萧辰当妻的,凭什么要让她当妾! 在这种不好的气氛中,坐在下面的萧辰依然不紧不慢的喝着茶,他都不用开口,就能达到自己的目的,何乐不为? 太后扔的东西仿佛都是朝着南宫奇在宣泄着自己的不满,南宫奇不知道太后为什么会总是为了一些外人来与他起争执。 他只怕再做下去会被气死在这,他实在坐不下去了。 “母后,这事朕已经做主,苏静鸢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萧辰他不是你的孙子,您要清楚这一点,您年纪也大了,不应再操心这些事情!” 他大步离开,不想再过多再说一句,太后气的直发抖。 “这个孽子,哀家怎么养出了一个别人的好孩子呢!” 为了不耽误事情,皇帝第二日便将消息彻底放了出去。 礼部也在极短时间内定好了良辰吉日。 婚期定在了下个月的十六号,宫里的人早早的就安排了喜娘以及嬷嬷来公主府准备。 世子府那边也开始准备起来,皇帝亲自给燕国皇帝写了信。 燕国皇帝大怒,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儿子的婚事也理应自己去挑选,自己儿子的婚事就这样被人做主,他怎么可能不生气? 皇帝写了好几封信去安抚,还说选嫁之女极其温顺端庄,是个良善之人,燕国皇帝这才勉强答应会过来。 但前提是他得来看看这个儿媳妇,如果不满意,他是坚决不会同意的,即便说破天也不行。 燕国皇帝这时身子已经不利落,但自己儿子成亲,岂有不来之理? 他已经着手准备来大楚。 一听说苏静鸢要成亲,最激动的莫过于董娇了,她日日待在公主府,陪着苏静鸢挑选宫中送来的礼服。 “这件衣服太素了,这件衣服又太花了,真是俗不可耐,也不看看我苏姐姐的气质!” 苏静鸢看着比自己还要上心的小姑娘,不由得笑了出来。 紫碧和沉碧都觉得不如董小姐要忙活。 紫碧走到了小姐的身边,笑着说道:“恐怕再让董小姐这么挑下去,宫里送来的这些礼服又要被送回去重选了!” 沉碧故作大声道:“是啊,皇家这样重视的,除了公主也就我们家小姐了,能穿上皇家礼服,那是多少人巴不得的,奴婢这还是第一次见有人对皇家礼服这样嫌弃的。” 这话说的没错,也就董娇这样嫌弃了。 董娇倒是没觉得自己挑剔,人生就一次这样的日子,而且苏姐姐那样美丽,也得挑一个能配的上苏姐姐的才是! “不是我挑剔,你就看看这些衣服,俗的俗,艳的艳,没一个能配的上苏姐姐的,成亲乃是人生一件头等大事,你们也不能这样敷衍呀!” “我看这些你们都还是拿回去吧,不要随便拿几件就来糊弄!” 几个嬷嬷相视一眼,有些汗颜。 本来以为苏小姐最难伺候,现在看来最难伺候的不是苏小姐,而是这个董小姐! “董小姐,您已经来来回回让奴婢们换了好几趟,这可都是最好的呀!” 苏静鸢主仆三人不由笑了出来。 沉碧笑道:“再由着董小姐这么换下去,怕是宫中的衣服都要不够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七章 心累 董娇打发走了那群嬷嬷,她垂头丧气的走到了苏静鸢的身边。 “苏姐姐,你都要成亲了,那我以后是不是就不能找你了?” 苏静鸢拉着她坐了下去,“为何要这样说?” 紫碧瞧出了董小姐的担心,她说道:“董小姐是担心您嫁到世子府后便有了约束,也就不好再找您了。” 苏静鸢先是一愣,然后笑了出来,她实在好奇这小丫头的脑回路为何这样奇怪。 她弹了弹董娇的额头,“你这小笨蛋,你能不能找我与我嫁到世子府有何干系?” “我嫁到世子府后,不知要多么的无趣,你尽管去,你要不去,你苏姐姐我怕是就少了一份乐趣。” 苏静鸢的笑意慢慢收回,董娇清楚的捕捉到,她紧张的问道:“苏姐姐,你与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根本不喜欢那萧世子?” 喜欢? 接触都没怎么接触过,本以为会天各一方的两人,怎么能谈的上喜欢呢? 苏静鸢的面容多了一份惆怅,但也只是转瞬即逝。 “萧世子人品贵重,才华横溢,是大楚很多女子想要嫁的人,我如果能嫁给他,也是我的福分。” 重生回来的那一天,她就把爱情的事情搁置到了一边,她这样的人,又怎么能奢求爱情呢! 嫁给谁也是嫁,就像皇帝所说,她不可能当一辈子的姑娘,她迟迟不嫁,反而会处在危险之地。 萧世子这个人她还是稍微了解一点的,嫁给萧世子,也是她的权宜之计。 这也是她无奈中的办法。 董娇还是觉得苏姐姐并不快乐,苏姐姐要嫁萧世子也并非是苏姐姐所愿! 但父亲说过,不让她给苏姐姐找麻烦,也说过这是圣明,苏姐姐是无奈之举,如果胡闹起来反而会给苏姐姐带来麻烦。 董娇的性子单纯,她什么情绪,苏静鸢都能一眼看出来,不过竟然没有见她再说什么,也真是难得。 后来她终是忍不住,抱着苏静鸢说了一会舍不得的话。 看着小女孩恋恋不舍的样子,苏静鸢也是无奈,弄得好像自己嫁出去就再也见不得她了似的! 董娇就是舍不得,抱着苏姐姐说了好一会的话,这才准备离开。 苏静鸢送董娇出去。 还未出撷芳斋的门,就见周溪走了进来。 周溪一进来正好碰到两人亲近的样子,她笑了笑,“静鸢你这是要带着董娇去哪呀?” 苏静鸢看向外面的下人,“周小姐过来,怎么也没人进去通报?” 周溪只觉好笑,阴阳怪气道:“我记得你以前可是说过,我进你的院子可以不用通报的,怎么,现在是因为搬到公主府就不一样了吗?” 苏静鸢看了看周溪,吩咐沉碧,“沉碧,你去把董小姐送出去。” 董娇感觉到有一点不舒服,她看着周溪,越发觉得她是来找事的。 “苏姐姐,你真的没事吗?” 苏静鸢笑道:“我能有什么事,你快走吧。” 董娇路过周溪时,感觉到了浓浓的敌意,她停了停,跟着沉碧走了出去。 “怪不得呢,原来是我,现在是换成董娇随便出入你的院子了,苏静鸢,你喜新厌旧的毛病真的一点也没改!” 苏静鸢拉开了凳子示意周溪坐下,她让紫碧去沏了茶。 “我过几日就要嫁到世子府了,你就别再与我生气了好吗?” 苏静鸢也没有心情去再给自己找不自在,只要她一提苏昶,周溪就翻脸,自己就要成亲,她也不想再跟周溪闹别扭。 “你这话说的,不知道的以为是我在找你事呢!” 周溪没有坐下,她也没有去接紫碧送来的茶水。 她觉得实在可笑,眼前的这个人口口声声说不想吵架,可她总是再办着一些让她生气的事! “我问你,是不是你跟我爹娘说无论如何也不要让我嫁给苏昶?” 周溪用着审问的语气,这让苏静鸢很不舒服。 “你要知道,我这是为了你好。” “不要拿着一副为我好的姿态,用不着你为我好,我自己的路我自己走,就算那是一度墙,我也也愿意去撞,我自己的人生我自己做主,凭什么你说不让我嫁我就不嫁?” “苏静鸢,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我爹娘都要同意,你又出来添什么乱!” “对了,你不是就要嫁给萧世子了吗,萧世子品貌非凡,身份贵重,你就老老实实等待着成亲不好吗,为何要胡乱掺和我的事?” 周溪一字一句就像针一样戳着苏静鸢的心,苏静鸢皱起了眉,“周溪,在你心里,我就是那种拆散你美好人生的坏人吗?” “难道不是吗?”周溪环抱着胳膊,她冷冷笑道:“你这个人我最了解,你见不得别人比你好过一点,你这样费劲心思的也是不想让我嫁给苏昶,有的时候我真的想不通,我们好歹也是朋友,我到底是怎么得罪你了,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呢?” 紫碧听不下去,她蹙眉道:“周小姐,我们小姐也是担心您,您要说我们小姐是在害您,那真是太伤我们小姐的心了!” 周溪嘲讽道:“伤她心,她有心吗?” “周小姐,话不能这样说…” 苏静鸢打断了紫碧,“好了紫碧,别说了。” 紫碧咽不下这口气,但她没再说什么。 苏静鸢抬眸看向周溪,“你要是觉得我是在害你,那我以后不管你就是了,你放心,从今往后我不会再多管闲事。” “这可是你说的,我的事,你不许再插手!” 周溪确定了苏静鸢不会再管自己的事,她转身走了出去。 沉碧回来时就碰到心情不顺的周溪,进了撷芳斋,看到小姐的面色也不太好,当即就知道两人又闹得不愉快。 “小姐,您跟周小姐又吵架了吗?” 紫碧示意沉碧不要再多问,沉碧意识到严重,她也没敢再问。 苏静鸢深深地做了一个深呼吸。 紫碧只问道:“您真的不打算再管周小姐的事了吗?” 苏静鸢无奈道:“她已经陷在了那里,出不来了,我再多管闲事,那我真是要断送了我们之间这么多年的情分。” “她心下已定,由她去吧,只有撞了墙她才会感觉到疼痛。” 微风绕过树梢,吹过滚烫的茶面,茶杯里的叶子轻轻飘浮着。 过了好半晌,苏静鸢才叹道:“也许,这就是她的命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八章 不忍 苏静鸢回去抱着雪团玩了一会,正玩着时,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 苏静鸢吩咐道:“紫碧,你去看看怎么了。” 紫碧正整理着衣服,她先放下了手中的衣服,出去看了看。 没一会,她走了进来,“是金双小姐,她闹着要见您,嘴里还说着一些不好听的话。” “她也太嚣张了,定还是因为小姐要嫁给萧世子的事,从皇命一下来,金双小姐就处处想来找小姐的事,嫁给萧世子也并非我们小姐所愿,她有本事就去皇宫找皇上理论呀!” “她要是能说得皇上同意小姐不嫁给萧世子,那我们小姐正好还解脱了呢!” 沉碧将布子扔到了水盆里,不满的朝着外面说着。 小姐还正烦着呢,这金双小姐还处处来找麻烦! 苏静鸢眼中闪过厌烦,本就心烦,容金双还天天来胡闹。 她把雪团给了下人,让下人抱了出去。 “你们去回外面的下人,不要让容金双进来,她愿意闹就让她去闹,我可没心情陪她闹!” “奴婢去!” 沉碧一得令,首当其冲的走了出去,紫碧也跟了出去。 外面的吵嚷声又大了些,也越来越激烈,在一阵激烈的吵闹声后,只听“砰”的一声,是门合住的声音。 没一会,就见沉碧喜滋滋的走了进来,“小姐,人已经被奴婢送出去了。” 紫碧见沉碧说谎说得脸不红,她笑道:“还送出去,话说的可真好听,你那哪是送呀,分明就是把金双小姐给赶出去了。” 紫碧并没觉得什么,“像金双小姐这样的人,我如果不直接关门,她不知要闹到什么时候呢,她闹倒也无妨,只是再吵到我们小姐就不好了。” 苏静鸢坐在了梳妆台前,她挑选着簪子。 紫碧见了,问道:“小姐您这是要出去吗?” “我要去见一个人。” 沉碧走了上来,“是薛堂主吗?” 苏静鸢惊讶的看着沉碧,沉碧这丫头真是越来越聪明了,她还没说什么,沉碧就知道她要去见的人。 沉碧和紫碧见小姐真要出去,就放下手中的活来给小姐梳妆。 苏静鸢与薛淮南约的地方在西街的遇昇楼。 马车停在遇昇楼的门前,苏静鸢下了马车。 “紫碧沉碧,一会你们在门口守着,我自己进去就行了。” 两个丫鬟回道:“好,奴婢遵命。” 上了二楼,走到里面的一个房间里。 方林和阿福在外面守着,见苏小姐过来,打开了门。 “小姐,我们堂主在里面等您。” 苏静鸢走了进去,薛淮南坐在榻上正沏茶,他穿着一身白色玉袍,给他的气质添上了一份淡雅。 “你来了,坐吧。” 显然他已经预料到了她的到来,苏静鸢心中微叹,这个人的消息还真是灵通的很。 她坐在了桌子的另一边,刚坐下,他便起身把茶水送到了她面前。 “皇上命你嫁给萧辰,你嫁就是了。” 苏静鸢看着那冒着滚滚热气的茶水,“薛堂主还真是一个局外人,随口一句嫁就是了,说的真是轻松。” 听出了她语中的不愿意,萧辰顿了顿,“我听说那萧世子文采横溢,才貌双全,你嫁给他也不吃亏吧?” 苏静鸢问道:“你确定我可以嫁吗?” “当然,本堂主已经打探好了,萧辰这个人对我们来说其实是有利的,你已经没有办法了,皇上对你有忌惮,只有嫁给萧辰这样一个没有威胁的人他才放心,以你的身份,等长公主好了,怎么可能会让你就这样随便嫁了。” 薛淮南走到了窗前,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他道:“这个时间是最好的一个机会。” 苏静鸢听到那句萧辰对他有利,便问道:“你说他对我们有利?” 薛淮南回到了座位上,“是啊,他这个人心思缜密,起码表面上看的不像那么简单。” 苏静鸢思考着他的话,连薛淮南都觉得萧辰这个人可利用,那她也就可以放心了。 她今日过来找薛淮南就是因为薛淮南那句她命不由她的话,她担心自己随意嫁了会打乱他的计划。 既然他都觉得没事,那她也就没了顾虑。 薛淮南看着面前的女子,想起阿福说成亲时皇帝会有宫里的嬷嬷去教养,他随口问道:“怎么样,宫里的嬷嬷去找你了吗?” “啊?” 苏静鸢觉得薛淮南这话头转变的太快,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哦,教了一些礼仪,还说皇上要在宫中给我们办宴会。” “过几日聘礼就要去公主府了,萧辰是一个质子,与他成亲,你怕是要受些委屈。” 关于聘礼,身为质子的他并不能给太多,也不能太过高调,质子的聘礼太高,一定会引起皇帝的忌惮。 他好不容易将自己的地位在皇帝心里拉到了最低,这个时候也不能太过炫耀,所以便能少则少。 只是他心有愧疚,与他一个质子成亲,他会不会太过委屈她? “这些只是虚礼而已,我不在乎,况且萧辰身为一个质子,如果太过张扬,势必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我倒是更希望他的聘礼能少则少。” 嫁给萧辰的事已经注定,既然她要嫁给萧辰,那她就跟他绑在了一根绳上。 什么事该做,什么事要隐藏锋芒,她也是懂得的。 薛淮南心里咯噔一下,面具掩住了他那微微一动。 阳光照射进来,在她那张明媚的脸上,她淡然如风。 她没有一点抱怨,也没有一点不满,越是这样,越让他心中不舒服。 嫁给他,除了以后的战战兢兢,还要跟着他受着委屈。 即便是翻身,做少也要五年的时间。 薛淮南低下了头,眼中的风波在滚动着,还闪着一些不知名的情绪。 她本只是一个无欲无求保护外祖母的小姑娘,这样把他牵扯进来,是不是太过残忍? 想到他亲手要将她拉入一个无尽的深渊,他便于心不忍。 从成亲以后,她便要跟着他一起蛰伏,在这蛰伏的期间,她与他都要受到深渊般的待遇。 “委屈你了。” 低低的声音从他的唇瓣溢出,转瞬之间,就像从没说出口一样,不由让人产生错觉。 苏静鸢微愣,“嗯?” 薛淮南的眼中那一丝情绪如风一样消失殆尽,转而恢复了淡漠疏冷,“没事,茶凉了,喝茶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九章 聘礼 聘礼如薛淮南所说,过了两日便从燕国送了过来。 礼品只有两箱,毕竟也是一个燕国世子成亲,阵仗倒是格外的浩大。 聘礼单是燕国派的礼官来念,很快便念完。 紫碧送着人出去,回来看到沉碧唉声叹气着。 “怎么了?” 沉碧看着那两箱聘礼,说不出来的难受。 “不说皇族,就是随便一贵族的聘礼都不是这么一点,声势大的让人以为有多好呢,结果只有这么多。” 紫碧瞧了瞧四周,她拉着沉碧到了一旁,低声说着。 “你又不是不知道萧世子现在处在一个什么境地,况且小姐也说了,聘礼越少越能保住性命,别说你心疼了,我也心里不舒服,但这些大逆不道的话还是少说,隔墙有耳,让别人听了去会对小姐不好的。” “知道了。” 沉碧心里还是不舒服,尽管她知道这样是对小姐好。 但小姐好歹也是名门出生,若长公主在,小姐怎么可能会嫁给一个没有地位的质子! 真是心疼她们家小姐,明明要比寻常家小姐尊贵,竟落了这样一个名分! 沉碧越想越憋屈,若不是那两个箱子是燕国送来的她非上脚不可! 一个丫鬟看到紫碧和沉碧在正厅,便走了进来,“紫碧姐姐正好您在这,门前有护卫来通报,苏家大少爷求见!” 苏家大少爷求见? 沉碧和紫碧相识一眼,她们小姐早已与苏家断了关系,苏少爷突然过来又是为何? 紫碧问道:“他有没有说他过来有什么事?” 丫鬟说道:“他说他得知小姐就要嫁到世子府,怎么也要在成亲之前来看一看小姐。” 沉碧打发走了丫鬟,她看向紫碧,“紫碧姐姐,我们小姐已经跟他好久没有联系了,他来也指不定安了什么心,别让他见我们小姐了,因为他再让小姐生点闷气就不好了。” 沉碧考虑的也不是不对,不说他安了什么心,现在皇上正看着公主府,如果这时让皇上知道小姐再与苏家有联系,就是十张嘴也是说不清的。 紫碧想了想,还是嘱咐道:“你去通知一声小姐,见不见还是由小姐决定吧,我们也别擅自做主,如果真有什么事我们都担不起。” “好。” 苏静鸢这几天颇有闲情逸致,都是要成亲的人,她没有多忙,反而有时间浇起了花。 听到沉碧的话,苏静鸢放下了浇水壶,她净了手。 沉碧去拿了干净的干布给了小姐,“小姐,您这是要去见他吗?” “苏昶在札王府一直生活着,要是隔以前,皇上一定会怀疑我与札王府有关系,现在我都是要嫁到世子府的人了,好歹血液还是连在一起的,弟弟来看看姐姐也没什么。” “就去见见他,我倒是有点好奇我这个弟弟这些日子在札王府住的如何!” “可是小姐,这事要是让容老爷知道,万一他们…” 苏静鸢顿了顿,她笑道:“我们沉碧现在也会考虑这么多了,容和他们不傻,我们现在好歹还是一家人,他去拿着这件事做文章,那不就是在害他自己吗!” “你现在就派人告诉紫碧,让紫碧亲自去迎苏昶进来,告诉她让苏昶先在前厅等着。” “是。” 沉碧去吩咐了下人,她扶着小姐进去换了一身衣服,换好了衣服,主仆二人便去了前厅。 苏静鸢进前厅时苏昶已经在里面等了一会。 他正看着那两箱聘礼。 “姐姐来了,我今日来的还真是凑巧,正好碰上了燕国送来的聘礼,燕国好歹也是一个大国,萧世子也是一个嫡长子,这聘礼怎么倒有些微薄了!” 苏静鸢让沉碧和紫碧上了茶。 “萧世子是一个世子,但以他现在的身份,按照燕国皇帝的意思怕是已经将萧世子从继承者里划了下来,等小世子一继位,那萧世子就会成为一个真正的质子。” 苏昶回头,他看着那个说到萧世子为质子时的云淡风轻。 他这个姐姐带着凤尾花出生,犹如带着圣明,尊贵非常,最后嫁给了一个质子,竟还是这样的淡然! “看来姐姐以后与我也差不多,只盼着姐姐以后都能看的这样淡。” 苏昶坐在了兀子上,他面容带着笑,却不是发自内心的。 “算一算,我们姐弟已经好多时日没见面了,其实若不是家族被毁,我们还是最亲近的姐弟不是吗?” 苏静鸢的表情没有变化,她轻轻笑着,生不起一点情感,就如苏昶一样,说再多煽情的话,他们都不可能回到从前。 从前? 从前她以为在整个苏府里,只有这个弟弟是最向着她的,从后来她才知道,他可是白凤一手教出来的好儿子,怎么可能会向着她?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自身的利益,而整个苏家,他则是那个最冷漠的人。 在他为了自身利益接近周溪时,她对他仅有的不忍也全部消失。 “从前只是没有看到你真实的面目,我若是知道我那表面正义,性子温和的弟弟其实是一个披着羊皮的狼,我们从一开始就不会有过多的亲近感。” 苏静鸢不咸不淡的说道:“从一开始到现在,我们姐弟俩其实都没有一点情感,里面其实都是些虚伪和冷漠罢了。” 苏昶笑了笑,“姐姐总是把自己说的那样高大,苏家出事,姐姐还能无动于衷,可想而知你的热情并不比我好在哪,如果说我是一只没血的狼,那姐姐你就是一只白眼狼!” 他的语气平和,但里面夹杂着浓浓的恨意和谴责,苏静鸢不明白他这恨意到底恨在哪,恨在她袖手旁观,无动于衷? 呵! “说我袖手旁观,说我无动于衷,从前苏家怎么对我的,你又想怎么设计我的,这些你可是比谁都清楚,今日特意来谴责我,你不觉得你很奇怪吗?” 苏昶冷冷笑了笑,他喝了一口茶,压下了心中的巨浪。 “我今日来可是给姐姐祝贺的,瞧瞧我,怎么反而惹得姐姐不高兴了呢!” “姐姐以后就要嫁到世子府,姐姐的好日子还在后面,日后要是飞黄腾达,坐上那万人之上的位置,可要记着弟弟。” 苏昶笑着说的,他的话怎么听都不是那么回事,沉碧听着不好受,总觉得苏昶是故意来给小姐找事。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章 看望外祖母 苏昶离开时,苏静鸢说道:“不论如何,我们之间都已经没了关系,但我希望你,不要伤害到无辜的人。” 苏昶回头看着苏静鸢,“无辜的人?” 他似乎是听不懂苏静鸢所说的话,也不知道她所说无辜的人是谁。 他笑了笑,“只要卷入这场纷争,能为我所用之人,怎么能谈无辜呢!” 苏昶这话的意思已经表面了他坚定的态度。 苏静鸢叹了口气,苏昶这人一旦决定做什么事,只怕是十头牛也拦不住。 如果周溪一直反应不过来,那周溪就会成为苏昶的牺牲品。 临近成亲的时候,宫中的教习嬷嬷跑的更是勤了些,确定好了成亲的礼服,嬷嬷便来的次数少了。 苏静鸢算着闲暇时间也就这一两天了,她准备在成亲之前进宫见一下外祖母。 吃了早膳,准备好了马车,苏就乘车进了宫。 这一路苏静鸢没有开口一句,她目光定格在空气中,她手中拿着一盒在西街买的蟹粉酥。 沉碧见小姐心情不畅,便想借着其他事让小姐开心一点。 “小姐您看外面的花开的真好看!” 苏静鸢仿若未闻一般,她的注意力已经转到了宫中的外祖母。 她就要成亲了,可外祖母却什么也不记得。 外祖母一直很重视她的婚事,就是不知道她这样草率的嫁了人,外祖母醒来会不会生她的气。 紫碧瞧出小姐现在没心情,便示意沉碧不要再惹小姐。 到了宫里,马车停下后,紫碧扶着小姐走了下去。 宝翠宫里,辛嬷嬷一早得了消息,她站在了殿外,等候着小姐。 见那抹熟悉的身影,辛嬷嬷忍不住热泪盈眶。 苏静鸢拉住了辛嬷嬷的手,“嬷嬷,这一别,也有多时日了。” 虽然长公主被送进了宫里,辛嬷嬷还是不放心,只要关于长公主的事都亲力亲为,她自幼跟着长公主,皇上也放心她贴身照顾长公主。 长公主生病的时候,她便更见劳累,脸上也有了沧桑,眼眶也格外的红。 “是啊,总算是将您盼来了,长公主还是认生,但这些日子状况好了很多,起码笑的时候多了一些。” 辛嬷嬷带着苏静鸢往店里走着,刚进了院子,便看到长公主正逗着一只关在笼子里的鹦鹉。 她的气色果然好了许多,再逗鹦鹉时,时常哈哈大笑,就像一个孩子一样。 苏静鸢看在眼里,不知为什么,她感觉到了一阵心酸。 辛嬷嬷走了上前,她附在长公主的耳边,笑着说道:“长公主,您瞧谁来了。” 那白发老人满脸疑惑的回过了头,看到来的人,她的脸上更见疑问。 “这是谁啊,我认识她吗?还是说她是哪家的小姐,前来拜见我?” 这话一出,苏静鸢的心如被细小的针戳出了无数小眼。 “外祖母,您…” 哪怕是做足的心里准备,但还是有点受不住。 苏静鸢脚下十分沉重,她一步一步走的格外艰难,她停步在外祖母的身边,俯下身去。 “外祖母,您当真不记得我了吗,我可是您的孙女啊!” 长公主躲开了苏静鸢的手,她站了起来,“大胆,你胡说什么,宫中怎么会进这种没规矩的人,真是放肆,辛嬷嬷你快叫人把这没规矩的东西拖下去重重打她二十大板!” 苏静鸢被推到在地,她心如刀绞,万念俱灰,在此刻,她的世界瞬间一片灰暗,什么也看不到。 眼眶里变得湿润,面前的这个人是她最亲近的人,可对于外祖母来说,她却只是一个陌生人! 巨大的打击冲击在她的身体里。 紫碧和沉碧心疼不已,忙一边一个扶起了小姐,“小姐您起来,地上凉。” 辛嬷嬷安抚着长公主,用了好长时间,长公主的情绪才平复下来。 她安抚住了长公主,又走来劝小姐,“小姐,您不能直接对长公主这样说,您要一点一点的来,别着急。” “长公主,这个小丫头就是来拜见您的,她呀,给您带来了一些您从前最爱吃的蟹粉酥,来都来了,您也不要让她白跑一趟,就赏脸吃一口吧。” 辛嬷嬷哄了半天才见长公主点了头,沉碧机灵,连忙把小姐带的蟹粉酥给送了上去。 长公主勉强点了头,她还在警惕的看着这个陌生女子。 辛嬷嬷打开了蟹粉酥,她不想让大小姐伤心,所以便示意大小姐,“小姐,您来亲自喂喂长公主吧。” 苏静鸢走了上前,她接过了蟹黄酥,想要去喂外祖母,手伸过去,不停地颤抖着,眼泪也流了下来。 “长公主!” 一道声音响起,是一个长相艳丽的女子,她身穿粉色雪花裙,迈着莲步走了进来。 “嬿婷,你来了!” 长公主两眼一亮,摆手示意那个女子上前来。 苏静鸢的胳膊被打开,那蟹黄酥也掉在了地上。 沉碧皱着眉,“小姐,怎么会是她呀,她怎么会来长公主这里?” 辛嬷嬷面色有些隐晦,不忍小姐被冷落,便扶着小姐站了起来。 苏静鸢看着那个女子,心里不由得开始狐疑。 徐嬿婷不是太后的侄女吗? 太后与长公主有不共戴天之仇,徐嬿婷怎么会来到长公主这里? “哟,怎么这样凑巧,竟有人比我快了一步,长公主,知道您爱吃蟹黄酥,我可是亲自跑出宫给您买的呢!” 徐嬿婷看了一眼另一处放的蟹黄酥,便拔高声音说着。 长公主拉住了她的手,“谁买的都不爱吃,我最喜欢的还是你这丫头买的!” 徐嬿婷拆开了盒子,这盒子外面包装的极好,异常精致,就像特别准备过一般。 沉碧觉得十分浮夸,盒子就如本人一样浮夸,愤愤道:“不就是一个蟹粉酥的盒子吗,为何会包装成这样!” 偏偏是这样,长公主被徐嬿婷哄得十分高兴。 由此可见,徐嬿婷在哄长公主身上下了不少功夫,要不也不可能这样深得长公主喜欢。 苏静鸢不明白,明明没有一点关系,徐嬿婷到底什么意思? 长公主吃了徐嬿婷带来的蟹粉酥。 徐嬿婷笑的很是开心,她用不善的眼神扫了一遍苏静鸢,“真是抱歉,恕我眼拙,这位是…” 沉碧看不惯她的做派,连她都知道在前两天的宴会上她可是见过她们小姐的。 “这位小姐,我们小姐是长公主的亲外孙女。”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一章 不善 徐嬿婷又重新绕着苏静鸢转了一圈,不知是想起了什么,她面上多了一份不善。 “你就是那个要与萧哥哥成亲的苏静鸢,长得也就那样,怎么被皇上夸成了那样呢!” 面对不善的目光,苏静鸢不想去理会。 没想到她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转头看向了长公主,“长公主,她说她是您的外孙女,您认识她吗?” 长公主厌恶的说道:“我不认识她,让她走!” 辛嬷嬷不喜这个挑事的徐嬿婷,她说道:“徐小姐,您就别挑事了,太后那里需要您去照顾,您就快快回去照顾太后吧!” “长公主您还没说什么呢,您身边的嬷嬷倒是威风的很,都要来赶我走了呢!” 徐嬿婷是太后的侄女,与太后十分亲近,也不知到底要使什么手段。 苏静鸢感觉到了这个女子对她的敌意,从上次宴会上不难看出徐嬿婷对萧辰是有些心意的。 她即将就要嫁给萧辰,也难免会让徐嬿婷心里对她产生敌意。 长公主意识不清晰,正是认人的时候徐嬿婷一定是经常过来,没多长时间,竟让长公主也成了她的靠山。 这个徐嬿婷还是有些手段的。 长公主眼里冒了火,“辛嬷嬷,你连我的话也不听了吗,还不赶紧把这人赶出去!” 辛嬷嬷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现在又有徐嬿婷的挑唆,大小姐再待下去只怕会让长公主更不好接受。 她说道:“大小姐,您还是走吧。” 苏静鸢也不想让辛嬷嬷为难,她点了点头,转身面向了长公主,她跪了下去,行了一个大礼。 “长公主,您一定要多保重。” 辛嬷嬷心酸不已,她扶起了大小姐,“大小姐,走吧。” 苏静鸢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得意的徐嬿婷,然后跟着辛嬷嬷走了出去。 出了宝翠宫,辛嬷嬷担心小姐会伤心,便宽慰道:“您也别伤心,长公主她身子虽是轻巧了许多,但脑中的记忆还是太少,她这是把您当成了外人,宫中太医医术都是顶级的,相信用不了多久长公主就能恢复记忆。” 苏静鸢点了点头,她问了别的问题,“嬷嬷,徐嬿婷怎么会跟外祖母走这么近?” 大小姐问起了这事,辛嬷嬷也就说出了事情的原委,“徐小姐是上次宫宴前几日进的宫,那日奴婢随着长公主去御花园散步,当时徐小姐正放着风筝,风筝挂在了树梢上,她亲自上树去取,下来时没踩稳险些摔下来,多亏长公主扶住了她。” “从那以后,徐小姐声称要报恩,每日都去宝翠宫照顾长公主,她会说话,惹得长公主十分开心,就这样,长公主觉得这个孩子单纯善良,每日就盼着徐小姐的到来。” 苏静鸢思考着,心中升出了些难过,她停了步子,对辛嬷嬷说道:“她是太后的人,她明知太后和长公主不共戴天,她还来亲近长公主,别的倒不担心,我只怕她有什么坏心思。” “还请辛嬷嬷多留意一下徐嬿婷,别让她起什么坏心,这里虽是宫里,但嫉妒外祖母的人甚多,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小姐放心,徐小姐的动静的确有点奇怪,明知道太后和长公主关系不好她还这样,奴婢也一直在留意着。” 对于辛嬷嬷,苏静鸢也是放心的,“嗯。” 辛嬷嬷想起了大小姐要成亲的事,心里又掀起了一阵酸涩,长公主是最疼爱大小姐的,可惜长公主成了这样,怕是给不了大小姐什么祝福。 辛嬷嬷抹了眼泪,苏静鸢捕捉到那一瞬间,笑道:“在苏府时,苏府上下都知道辛嬷嬷是一个雷厉风行的女强人,如同外祖母的翻版一样,怎么现在也变得这样脆弱了。” “大小姐就要成亲,夫君还是质子,长公主若是没事,她一定不会让您受这种委屈的,也一定会给您找一个很好的夫婿。” 苏静鸢拿着帕子给嬷嬷擦了擦眼泪,“瞧嬷嬷说的,嫁给谁不是嫁,萧世子也是一个不错的人,只是可惜的是不能得到外祖母的祝福与支持,我心里多少觉得有点不圆满。” “除了礼服以外一切还要从简,聘礼也不要太多,到了夫家,一定要守礼守规,曾经长公主多次说过,你太爱出头,这样会惹来祸事的,到了夫家,不能再这样了…” 辛嬷嬷一把泪的叮嘱着,苏静鸢宽慰着她,“放心吧嬷嬷,聘礼不多,到了世子府,我也会尽力的隐藏好逆鳞的。” “老奴身在宫中,若不然老奴是一定要亲自教导小姐出阁规矩的。” 辛嬷嬷也觉得万分可惜,小姐是她看着长大的,如今要嫁人,她竟不能亲自去教导… 苏静鸢被感染,泪水也终是忍不住流了下来,“好了,嬷嬷不要再哭了,外祖母那里需要照顾,还是快些回去吧。” 辛嬷嬷颔首道:“老奴要看着您离开,小姐慢走。” 苏静鸢不想再过多逗留,她看了一眼宝翠宫,心中不舍,她强忍着不舍带着两个丫鬟匆匆离开。 苏静鸢是直接要出宫的,走到御花园时,后面一个声音叫住了她。 回头一看,这熟悉的声音正是徐嬿婷嘴里传来的。 那个女子看样子是追上来的,脸上累出了满头大汗。 一看到她,沉碧的脸色顿时拉了下来,“她来做什么,方才在宝翠宫没找够事,现在不会是追着来找小姐的事来了吧!” 紫碧也觉来者不善,这是在宫里,如果起了什么争执对小姐是不太好的。 “小姐,您要上前去打招呼吗?” 苏静鸢看着那人一步一步的走来,“她都找上来了,我如果转身就走实在太不礼貌了,正好我也想从她嘴里知道她对外祖母到底什么目的。” 徐嬿婷冷哼一声,这一路追来费了她不少力气。 “苏小姐,你走的还真快,我紧追慢追,竟没能追上您来!” “我只想着不能在宫里多滞留,也没想到徐小姐能追上来,我要是知道徐小姐能找上来,我怎么也要放慢些脚步。” 真是伶牙俐齿的女人! 徐嬿婷这样想着,她心中升起了不喜,甚至厌恶,她倒要来会一会这个就要嫁给萧哥哥的女子! 徐嬿婷又打量了一遍苏静鸢,与在宝翠宫的那种眼神又不一样,她那不善的眼睛里多了一份探究。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二章 装弱 苏静鸢不喜欢被别人这样打量,她开口道:“徐小姐这样一遍一遍的打量我究竟是何意,难道我比常人多张了什么吗?” 徐嬿婷继续打量着她,她摸着下巴,有些不解道:“并非是你多长了什么,只是我有些想不明白,论身份,我与你差不多,论样貌,我也不比你差,为何你却能嫁给萧哥哥?” 苏静鸢清丽的面容未动分毫,她直视着前面,“我与萧世子的事情是皇上钦定,并非我想嫁于谁就嫁给谁,如果徐小姐实在想不通,大可去问问皇上。” “倒是让我想不通的是,徐小姐费心费力的接近我外祖母,到底是什么目的?” 徐嬿婷笑了出来,她生的很好看,这样一笑,当真如桃花盛开一般,绝艳动人。 “苏小姐未免把我想的太坏了,我能有什么意思,长公主那日救了我,我只是想报恩而已,就是报个恩,怎么到你嘴里弄得我好像是一个心机叵测的人呢!” 苏静鸢断然是不信她这样的说辞,她越是这样说,越是让苏静鸢怀疑她的目的不纯。 徐嬿婷偶然瞥见了远处走来的一个华贵身影,她凑到了苏静鸢的耳边,“居心叵测倒是高抬我了,但你信不信我能利用太后而扳倒长公主?” 苏静鸢全身的神经一紧,她猛然看向那个笑颜如花的女子,她面上是一副可亲纯善,可说出的话,却是能让人把她杀死的心都有。 苏静鸢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 徐嬿婷又一字一句的重复了一遍,她说的是那样的淡然,就好像想要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轻便。 苏静鸢一把揪住了她的衣领,瞳孔变得如深潭一样冰冷,“只要你敢动我外祖母一下…” 徐嬿婷就像受惊一般,她腿一软,倒了下去。 “苏姐姐,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妹妹只是说出了自己的真心话,如果你不喜欢,妹妹就离萧世子远远就就好了,你别生气啊!” 沉碧和紫碧都看傻了,这徐嬿婷态度怎么转变的这样快,方才还趾高气昂,怎么一瞬间就变得这样软弱… 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个明黄色身影如风一般走了过来。 “婷儿,你这是在干什么,为何要这样自贱身份?” 太后一过来就见徐嬿婷给别人跪下,她扶起了徐嬿婷。 徐嬿婷目光含怯的抬眸看了一眼,她轻咬嘴唇,一下扑在了太后的怀里。 “姑母…” 沉碧的太阳穴跳动了一下,这女人到底是在耍什么把戏,怎么就跟她受了委屈一样! 苏静鸢见徐嬿婷的样子,瞬间明白自己这是上了徐嬿婷的圈套。 她握紧了帕子,只怪自己方才一听到外祖母的名字太过激动了。 万不着这样激动的,这里是宫中,又是在这种时候,惹出事也是不好的。 “徐小姐怎么给苏小姐跪下,徐小姐身份尊贵,怎么能随随便便的给别人跪下,苏小姐又为何这样大言不惭的看着徐小姐给你跪下!” 春杏疾言厉色的看着苏静鸢。 太后轻轻拍打着徐嬿婷的后背安抚着她,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见侄女这样胆怯的样子,她开始心疼。 “好孩子,你跟姑母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有姑母在,没人会伤害你的!” “一切都是侄女的错,侄女明知苏小姐就要与萧哥哥成亲,侄女还对萧哥哥存有幻想之心…都是侄女的错…” 徐嬿婷哭的梨花带雨,说出的话,险些没把沉碧气炸。 这不是恶人先告状吗! 太后心疼不已,她意有所指的说道:“还没成亲,就摆起了成亲的架子,不但摆起了架子,还把自己提前放在了当家主母的位置上,哀家的婷儿这还没说什么,如果说了什么,岂不是连杀她的心都有了!” 紫碧站了出来,“太后,徐小姐她所说并非属实,我们小姐并未说过责怪徐小姐的话,更未对徐小姐有过一点敌意。” 太后脸上全是怒气,“还未有敌意,哀家都亲眼看在眼里了,嬿婷好歹也是哀家的侄女,你们小姐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让她给你跪下,哀家看你真是猖狂至极!” 春杏上前直接扬手打在了紫碧的脸上,她怒斥道:“大胆贱婢,太后问话,何时轮得着你来插嘴!” 苏静鸢看了一眼打人的这个丫鬟,她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锋芒,然后从容的说道:“太后的确误会了,徐小姐并未与我说过心悦萧世子的话,事实也并非她所说,我也不是傻子,更不会对徐小姐产生挤兑之意。” “姑母…” 徐嬿婷委屈不已,太后一怒之下一巴掌打在了苏静鸢的脸上。 这一巴掌吓坏了紫碧和沉碧,二人倒吸了一口气,忙紧张的上前去询问。 沉碧瞪着太后,“太后,不管怎样,您怎么能动手打人?” 太后怒气未消,既然这丫鬟敢冲上来,那她今日就连带着主子和奴婢一起教育了! 手刚抬起,被另一只手拦住,苏静鸢将太后的手放下,自己受了打,她万不会再让人欺负她的丫鬟! “太后,请您理智,这里是宫中,宫中规矩森严,您在宫中这么久应该很清楚宫里的规矩,不管什么事都要讲个天地良心,如果徐小姐对萧世子真有心,那您大可让她做世子妃,世子妃的名分我可以不要,萧世子我也可以不嫁,只要您能说动皇上,请徐小姐来做这个世子妃我都没有意见。” 徐嬿婷心中恼火,如果她能说动皇上,她早就说动了,这苏静鸢分明就是在往她的痛处撒盐! “姑母,还是算了,我知道我的身份不如苏小姐高贵,她的外祖母是长公主,侄女也不想让皇上为了侄女为难,侄女也不会再提此事了。” 徐嬿婷眼泪还在扑簌簌流着,她说的是那样的大义,说的是那样的委屈。 太后觉得侄女就是在委屈自己,听着侄女说出这样明事理的话,她的心就如同被重石在砸一样。 听到长公主那三个字,同时也被激起了怒气,她拉住了侄女的手。 “哀家不许你这样作践自己,你是哀家的侄女,她不过就是一个罪臣之女,什么高贵,不过一个长公主,又怎么能与哀家相提并论,你才高贵,她给你提鞋也是不配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三章 仗势欺人 “苏静鸢,现在还没到最后,你别高兴的太早,你能不能嫁入王府还两说,哀家的一句话,也许你就嫁不过去!” 太后护着徐嬿婷,话里话外都带着威胁的意味。 “太后若能说服皇上,也许也不用等到现在用威胁的口气来充实勇气,您也不用威胁于我,对于嫁给谁,我都无所谓,太后执意惹皇上不开心,那我也没办法。” 苏静鸢笑了笑,她行了退礼,带着紫碧和沉碧离开了。 太后气的牙痒痒,她脸色赤红,“这个小贱人,竟敢跟哀家这样说话!” 徐嬿婷静静的看着苏静鸢的背影,她捏紧了手。 这不是就是间接的告诉她,她苏静鸢唾手可得的人,而她却费尽心思也能不到吗! “你放心,哀家不会瞧着她这样猖狂,不是不想嫁给萧辰吗,那哀家就成全她!” 太后的眼睛里全是阴毒,就是徐嬿婷看过去时也吓了一跳,她握住了太后的手,“有您在,侄女知道侄女是受不了委屈的。” 所幸的是在这宫中,她还有太后这一法宝,如果太后不管用,那她就用长公主! 这两个人都是重量级的人物,她就不信毁不掉苏静鸢和萧哥哥的婚事! 马车里,沉碧脸上挂着一份愤愤之色,“她们也太欺负人了,仗势欺人,我们小姐又不是下人,想打就打,真是太过分了!” 紫碧从车里先找出了一点外伤药给小姐擦着脸,那个巴掌印越来越红,紫碧擦的时候格外小心。 “今日并非是最后一次,我嫁进世子府以后,徐嬿婷更是不可能安省!” 苏静鸢阖上了眸,“看她的样子,不嫁给萧辰她是不会罢休的。” 沉碧紧张的说道:“啊,小姐,她要是嫁进世子府,那我们不就不安省了吗?” “能不能嫁进世子府就是她的事了,她是太后的亲侄女,皇上也不会为此真的去与太后闹翻,而我要嫁进世子府,就不能做出太过出格的事,如果她不是太过分,我是万不能动她的。” 紫碧一想到嫁进世子府,小姐要忍气吞声,她就心里各种不舒服,“哎!” 沉碧拍着胸脯,安慰着小姐,“没事小姐,还有我和紫碧姐姐呢!” 苏静鸢睁开了眼,她看了一眼紫碧和沉碧,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那笑意有些久远,就如同她的目光一样。 “我现在也只有你们了。” …… 燕国皇帝为了参加儿子的成亲礼,不顾身体状况,快马加鞭赶了过来。 燕国皇帝进了渝州城,皇帝直接召见了几位朝中大臣商量了此事。 迎接礼是迎接礼,而成亲礼是成亲礼,皇帝亲自出城迎接了燕国皇帝的到来,协同着几位大臣带着燕国皇帝进了宫。 这次燕国皇帝并非是一人来的,他还带着其小儿子,也就是燕国小世子。 小世子年纪尚小,穿着打扮也格外华贵,许是性格的问题,颇有一种浪荡公子的感觉。 与萧辰站在一起时,二人明显的有了区别。 萧辰沉稳内敛,而小世子洒脱高傲,两人不管是性格还是其他,都不像是亲兄弟,任谁看去,也保持着怀疑的态度。 “两个孩子就要成亲,从此我们大楚和燕国的关系又近了一步!” 大楚皇帝对这场婚姻很是满意,而燕国皇帝并不怎么高兴。 自己儿子的婚姻不经过自己的选择,就这样被外人定下,他能高兴就怪了! 他的脸色自始至终都没好看过,只草草的应付着大楚皇帝。 他扫了一眼大殿中下面在席位上坐着的女子,她明眸皓齿,温慧端庄,他的脸色这才好转了些。 “皇兄可是福气不小,新嫂嫂长得漂亮,人又端庄,看起来是真不错!” 小世子看着新嫂嫂,真诚的夸赞着。 萧辰嘴角淡淡勾起笑意,“漂亮又如何,端庄又如何,你皇兄什么也看不见。” 小世子看了一眼萧辰,眸子中闪过一抹不屑,他对他这个眼瞎皇兄,心里也着实看不起的。 心里是这样想着,但嘴上还是要说好听的。 “就算您看不到,也能感觉到不是吗!” 萧辰笑了笑。 小世子又在大殿扫了一遍,他问道:“皇兄,实话于你说,我这次来也不止是来参加你的婚事,还有一个原因是父皇为我也选了一个女子,那个女子好像是姓董,你与我说说哪个是?” 萧斌为了牵动着大楚,是有打算将一个大臣之女嫁给小世子。 但现在并未到时机,萧斌根本不可能会答应小世子来找董娇。 一定是小世子已经急不可耐,想利用董娇来巩固自己的地位。 这样急不可耐,也难怪他会跟着过来。 “你口中的董小姐,我再熟悉不过,她与苏小姐的关系甚好,苏小姐走哪她跟在哪,苏小姐的身边永远也都跟着一个董小姐。” “跟在苏小姐身边…” 小世子扫了一眼下面,看来看去,苏小姐身边的确坐着一个女子。 难道那个就是董小姐? 萧辰问道:“父皇虽为你指定了世子妃人选,你问起这个是不是过于早了些?” 小世子忙笑着解释道:“父皇给我指定世子妃,我总得先看看不是吗!” 他看向了下面的那个女子。 父皇一直对他说时机不够,可眼看父皇的寿命将至,他必须拉动一些势利,这样他登基之后也能牵动着大楚。 为了此事父皇还将他骂了一顿,他也只能借口说要随着他参加哥哥的婚礼才能跟了上来。 父皇不帮他,那就只能靠他自己了! 苏静鸢早就注意到这个小世子的视线一直在找着什么。 她能猜到小世子在找谁。 她嘴角不易察觉的向上勾了勾。 多亏她提前做了个准备,没让董娇来,看小世子这样子,如果董娇来了必定会出事。 李曼和容和瞧瞧讨论着小世子的容貌。 “小世子虽然比他哥哥轻浮了一点,但长相还是挺出色的,高高的鼻梁,眉清目秀,跟他哥哥是比不了的,也不算差!” “是啊,看样子小世子要比大世子受宠许多,燕国只有两个世子,大世子看样子是回不去了,皇位也一定是这小世子的!” 李曼瞥了一眼萧辰,“终究是一个不受宠的质子,这要是谁家女儿能嫁给小世子,那才算春风得意呢!”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四章 一杯酒 容金双心情十分不佳,看着自己最喜欢的人就要娶了苏静鸢,她几乎就要抓狂! “双儿,你呀不能揪着一个人不放,萧世子已经要娶别人了,我们也不能自贱身份去做小。” 李曼苦口婆心的劝着女儿,“听娘一句劝,天下男子多的是,不要揪着这一个不放!” 容金双不喜欢她说的这句话,“娘你说的轻巧,男子是多,可像萧世子这样的男子少之又少,错过了萧世子,还不如直接把我杀了!” 祖母在的时候她还能说动祖母,现在祖母不在,她当真要看着让别人夺了她的喜爱! 她心里实在不服,凭什么苏静鸢就能嫁给萧辰,而她却不能,她是祖母的孙女,要比苏静鸢还要尊贵,凭什么什么好事都要论到苏静鸢! 她不服,她不甘! 现在还要让她来参加自己心爱之人的宴会,简直就是对她精神的摧残! 当娘的最了解自己的孩子,容金双小脸一拉李曼就知道她又怎么了,她劝道:“已成定局,万不着再做什么傻事!” 容和看不上女儿这样,他低低的说道:“真是没出息,没了萧世子,我看那小世子也不错呀,何至于一直在一颗树上吊死!” 李曼是不让容和这样说自己女儿的,她瞪了一眼容和,然后转成笑看向了女儿,“话糙理不糙,娘也觉得那小世子不错,你仔细想想看,大世子已经注定要当一辈子的质子,那燕国皇位就自然而然成了小世子。” 她细声细语的跟女儿说着,“娘想了想,这小世子能坐上皇位的几率很大如果能嫁给他,那以后你可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呀!” “这样,一会小世子出去的时候娘跟你一起也出去,找个机会,我们…”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遭到容和的反对,“你怕是忘了上次的事了,上次险些让皇上发现我们陷害苏静鸢,到现在我还在后怕,你还敢乱跑!” “要跑你自己跑去,我可不跟着你冒险了,如果再出什么事,何止要砍头,我这好日子才刚刚开始,我可不想死!” 李曼看不起这样的容和,“老爷,不是我说您,瞧您这点出息,上次的事已经过去了,我们这次可是为了女儿的终身大事考虑,真的错过了,你可要后悔!” 对于现在的容金双,她满心都是自己心爱之人要娶别的女子了,她哪还有心情去想这些。 李曼在旁边说的话实在另她枯燥,她拍了桌子。 “好了,你们都别说了,要嫁你去嫁,我心里只有萧辰一个人,我今天就告诉你们,我非萧辰不嫁!” 容金双赌气,她起身走了出去,李曼想要拉住她,还是没拉住。 “这孩子…” 容和怒斥道:“还不都是你惯的,没一点出息,真的没有我身上一点样子,我还后悔,我告诉你,她要是再惹出什么事来,你可要后悔去吧!” “我…” 李曼被吓到了,女儿的性子鲁莽,这一出去,别再惹出什么事来! 她担忧的看着女儿走的那个方向,只盼着她老实一点。 “嬿婷,你这是…” 太后的一句话响起,只见徐嬿婷站了起来,她莲步微抬,曼妙身姿一点点的扭动着,款款走了下去。 她拿着一杯酒,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到了苏静鸢的面前。 “过两日就是萧世子与苏家姐姐的大婚时日了,我与苏家姐姐认识的时日不多,也算相谈甚欢,今日就容许嬿婷敬苏家姐姐一杯,希望日后能与萧世子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萧辰正与萧斌说着话,徐嬿婷一句话,二人皆看了过去。 徐嬿婷态度很是温柔端庄,说出的整句话也很难让人看出问题,偏偏那声“苏家姐姐”,将苏静鸢的身份一下子拉到了罪臣之后上。 萧辰眸子微动,觉徐嬿婷的举动太过突兀。 徐嬿婷一口一个与苏静鸢相谈甚欢,动作说话也都十分客气,苏静鸢如果不去接,倒显得她有点不近人情了。 众人的视线都转移到了这里,大部分都是在称赞姐妹情深的话,苏静鸢没理由不去接。 徐嬿婷美眸中一闪而过的是一份得意,只要苏静鸢敢接过这杯酒,那必定让她出尽丑! “那就多谢嬿婷妹妹了。” 苏静鸢正要接过,只见辛嬷嬷走了下来,她笑着说道:“今日也是一个好日子,老奴听说哪个下人亲自把酒送到新娘手中必定得一个好彩头,那就请皇上和徐小姐恩准,允许老奴将酒给小姐送过去。” 辛嬷嬷冷不丁的走了出来,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皇帝只当是辛嬷嬷好歹将苏静鸢伺候长大,想尽个心而已。 他虽厌恶辛嬷嬷还去亲近苏静鸢,但也是一个无可厚非的事,也没必要扫了别人的兴致,当即他摆了手,允准了辛嬷嬷的请求。 徐嬿婷把酒给了辛嬷嬷,辛嬷嬷笑着看向苏静鸢,“小姐,所谓礼尚往来,您也得送徐小姐一杯才是!” 苏静鸢颔首,她亲自拿起酒盅倒了一杯酒,辛嬷嬷拿起两杯酒,不动声色的调换之后,将其中一杯先给了苏静鸢,然后再给了徐小姐。 “徐小姐。” 徐嬿婷看着递来的那杯酒,大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辛嬷嬷的话一响,她就像触了电。 她震惊的抬起了头,辛嬷嬷温和的眼睛里不知何时变得是那样的阴冷,阴冷中还带着浓浓的狠意。 她惊恐万分。 “徐小姐,苏小姐已经喝下去了,这是苏小姐给您的,您若是不喝,怕是会让人觉得您看不起苏小姐呢!” 徐嬿婷犹如被击在脑上一道晴天霹雳,辛嬷嬷的话是那样的松快,就像说笑一样,可她知道,辛嬷嬷是在提醒她,如果她不喝,必定会遭别人的质疑。 这么多人都看着她,她不喝,一定会如辛嬷嬷所说的一样。 她自己也不傻,她比谁都更要清楚这一点。 徐嬿婷的脑子里开始混乱,肢体也不受控制,接过了那个杯子。 她心一横,既然不能拒绝,那失手掉下去总不能怨她了吧,失手掉下,苏静鸢一定会给她重新倒一杯。 她手一松,却在此时突然有一道力钳住了她的手。 “徐小姐,您得拿稳了。” 那双老眸里是浓浓的警告,徐嬿婷一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五章 请求 徐嬿婷紧紧握着那杯酒,一咬牙,喝下了那杯酒。 “好热呀。” 刚喝下酒,身子便慢慢由上到下传来了热感。 辛嬷嬷看着徐嬿婷,“徐小姐,这大殿内有凉冰消暑,不应该热呀…” 徐嬿婷身上那股热感越来越强烈,就仿佛像是处在了一个火炉之上。 她开始撕扯自己的衣服,众人都惊愕不已。 在众人的惊异下,徐嬿婷躺了下去,她揪着自己的衣领。 太后先反应过来,眼看徐嬿婷就要殿前失仪,她打发春杏下去按住了徐嬿婷,“快,快带着徐小姐回内殿!” “等等!” 皇帝叫住了春杏,人突然在殿内变成这样,怎么能就这样随便糊弄过去? 他走了下去,看着徐嬿婷的样子,不由的狐疑道:“好好的怎么会变成这样?” 辛嬷嬷回道:“徐小姐穿的也不算太多,殿内又有冰消暑,不至于还要解衣…” “老奴听说酒有一定的发热效果,可徐小姐这样热,老奴还是第一次见。” 众人也都想不通,就像辛嬷嬷所说,酒可以使人发热,但像徐嬿婷这样热的人还是头一个。 而且他们喝了好几杯都没事,怎么徐嬿婷喝了一杯就成了这样? 苏静鸢看着徐嬿婷现在的样子,不由有些后怕,幸亏辛嬷嬷替她换了那杯酒,不然躺在地上的人就要是她了。 太后一下就看穿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定是侄女想要害苏静鸢,没想到结果弄巧成拙。 她深知是不能追究下去的。 “婷儿她体质与别人不一样,这也是第一次喝酒,这样也不算奇怪。” “为了不让她殿前失仪,皇上,还是让哀家身边的春杏把她送回去吧。” 殿前失仪,没面子的也是皇帝,皇帝想了想,不管什么原因,追究下去都不好,他也没有再追究。 “徐小姐既然不胜酒力,那还是快快把她扶进内殿吧!” 皇帝到底是给徐嬿婷留了一点颜面,徐嬿婷突然变成这样,众人又怎么可能不觉奇怪? 那杯酒也成为了众人心中的疑虑,不过皇帝都不让人再说,也就没有人敢再说下去。 徐嬿婷被抬了下去,正是因为大家都心知肚明气氛才开始有些变得不自在。 苏静鸢坐了回去,徐嬿婷这也算是自作自受了,虽然被皇帝太后解救了场子,但徐嬿婷的名声也因此受到看影响。 两个皇帝开始交流,萧斌其实想与长公主说上几句话,毕竟苏静鸢一直是长公主抚养长大的,但皇帝言辞避讳,萧斌也只能放弃了这个想法。 两国皇帝相谈甚欢,萧辰与小世子坐回座位,两兄弟也说起了话。 说是聊天,萧辰可见小世子的心思已经不知飞到了哪,就连说话也是应付。 萧辰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他看的地方是殿门口的方向,直到那里出现了一个女子,他的目光又定格在了那个女子身上。 萧辰目光里尽是了然,他几不可察的勾了勾唇。 “大楚皇帝,我想在此请求皇帝一件事情!” 小世子终究还是站了起来,他一站起来,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萧斌见小儿子突然说有事要请求大楚皇帝,未卜先知的他有一丝不安。 “你这孩子,一点礼数也不懂,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还不快坐下!” 南宫奇摆了摆手,“无碍无碍,来者是客,等两国联姻,那就是亲人,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小世子突然犹豫了,就这样提出自己的要求,一定会引得父皇的不满。 可每次他向父皇说此事时,父皇都劝他时机未到,指望别人怕是指望不上了,再这样拖下去,万一有什么意外那就更晚了! 左思右想,他握紧了手,“我想向皇上请要一个女子。” 众人都小声议论起来,燕国小世子竟在这种场合提出这样的要求! 萧斌的脸色一下子就拉了下来,他将酒拍在了桌子上,“你给朕住嘴,你个逆子,今日办的是你大哥的事情,你来凑什么热闹!” 小世子没有丝毫退让,“正是因为是我大哥的好日子,所以我才在这时说出此事,我已经到了成亲的年纪,好事成双,我如果能与大哥一同成亲,那岂不是喜上加喜!” 对于小世子要求的这个事,苏静鸢只觉神经一紧。 燕国一直想要娶大楚的女子,想要与大楚联姻,一来是可以控制,二来是长远发展。 上一次燕国皇帝来时就有给小世子寻亲的意图,上次没有成功,这次难免会在提出。 小世子能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出自己的要求,那就是势必要把事情办好的。 他们的目标一直都是董娇,董娇若嫁到燕国,结局也一定会如上一世一样,得想个办法来应对才是。 南宫奇的神色变了变,按理说燕国向大楚要一个女子是很小的事情,燕国表面上是要一个女子,可心里打着什么主意这就难测了。 但又只是一个屈屈女子而已,如果拒绝,又显得没有大国风范。 “哦?大楚竟能有让小世子看上的女子?” 南宫奇做出惊喜状,“你尽管说,你看上了哪个女子?” “听闻董家女儿活泼可爱,我最喜欢这种类型,今日一看,果然可爱至极,我对她一见钟情,颇为喜欢,还请皇上能把董娇赐予我!” 他这话一出,现场顿时寂静无比。 先不管小世子的要求,就说的前半句。 今日一看… 有人以为自己眼花,再次看了一遍大殿,这才确认董家女儿今日真的没有跟着一起过来。 所有人更是糊涂了,董娇没过来,那小世子从哪看到的? 董健桥惊愕万分,本想看个热闹,没想到这热闹出自自己的身上! “皇上,娇儿她年纪还尚小…” 董健桥自然是一万个不同意让女儿嫁到燕国的,他惊坐起,第一句话便是拒绝。 南宫奇也陷入了沉思,他就知道燕国要的女子定然身份不小。 但奇怪的是小世子明明没见过董娇,为什么一口声称自己见过董娇? 苏静鸢站了起来,她恭敬的问道:“敢问小世子,您说您见过董小姐,那您可不可以指认一下,避免产生什么误会?” 小世子觉得苏静鸢这话就是在侮辱他,什么避免产生误会,难道他还能认错人不是吗?! “你这话是何意,你是在间接的说本世子傻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六章 容金双误嫁 “小世子误会了,我并没有侮辱小世子的意思,只是婚姻大事,还是慎重点为好。” 苏静鸢淡然的说着,小世子眸子里出现了怒火。 什么慎重! 苏静鸢这不就是拐着弯侮辱他吗! 他看了看四周,发现不光是苏静鸢,所有人都在等着他的答案。 他气到就要吐血。 “也好,免得让别人也觉得我傻!” 众人看着他真的抬起了手,然后指向座位席上。 他指的的确是一个女子,而那个女子并非是董娇。 众人哗然。 被指的女子也瞬间发蒙起来。 苏静鸢看了一眼容金双,再次向小世子确认道:“小世子,您确定是这个女子吗?” “根据小世子的指认,的确是她无疑了,苏小姐不必这样强调,小世子对这个女子可是一见钟情,不过…” 董健桥不忍心给小世子泼凉水,他深重的叹了口气。 他的话没有说完,这口叹气更是弄得小世子不知所措。 “怎么了?” 南宫奇眼看现场闹出了乌龙,他瞬间轻松下来。 比起董娇,容金双更容易让他接受。 他没有直接去告诉小世子真相,只是询问道:“小世子啊,你当真是对这个女子一见钟情?” 小世子拱手道:“是,她天真可爱,活泼漂亮,是世子妃最合适的人选,请皇上同意!” 南宫奇意味不明的笑了笑,他看向容金双,“小世子看上你也是你的荣幸,你有什么话想说吗?” 容金双自然是一千一万个拒绝,“皇上,实不相瞒,我不能嫁给小世子,因为…因为我已经有了心仪之人。” “也还请小世子另寻他人,我实在没这个福分!” 她拒绝的干脆利索,如果让她嫁到燕国,那还不如直接杀哦她! 小世子被人当众拒绝,顿时丢尽了颜面,就是萧斌,也觉丢人现眼,他瞪着南宫奇,希望他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你…” 南宫奇肯定是不可能会让萧斌产生不满的事发生,对于容金双的拒绝,他也十分不满。 “小世子能看上你是福分,你休要不知好歹,朕就替你做了主,等小世子回燕国,你便随着一起回!” 容和李曼心里开了花,他们拖着女儿出来,连忙谢恩。 “皇上万岁,我们必定会好好开导她的,等小世子回去,也必定会让她一起跟去!” 容金双想要反抗,但被李曼和容和按的死死的,她想说话,也被他们捂住了嘴,生怕她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另小世子改变印象。 小世子看着两个陌生的人朝着他谢恩,他有些不解,“本世子要娶的可是董大人的女儿,要谢恩也是董大人来谢,有你们什么事?” 董健桥彻底成了没事人,他擦了一把汗,好心的告知道:“小世子,你看上的并非是家女,你看上的是长公主的孙女,她叫容金双。” 一记闷雷打在头上,小世子一时怔在原地。 “你胡说什么,我看上的就是董小姐啊,她怎么可能不是董小姐!” 萧斌看向南宫奇,“皇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老兄,你听朕解释,小世子看上的这位真的不是董娇,而是长公主的亲孙女!” 南宫奇暂道:“你小儿子也算有眼光,一眼就看上朕的姑母的亲孙女,这二人也算缘分,你看还是找个合适的时间,尽早让二人完婚吧。” “这怎么能行,谁要跟她完婚,我喜欢的可是董小姐…” 小世子快速环绕了一圈大殿,他连哪个是董小姐是谁都不知道! 众人都被他给说糊涂了,看他这样子,他怕是连谁是董小姐都不知道! 萧辰见弟弟这样也做出了糊涂状,他问道:“你方才还说对这个女子一见钟情,皇上和苏小姐等人再三确认,你一口咬定你喜欢的女子就是这位,现在怎么又执意说你喜欢的是董小姐?” 小世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把自己挖了个坑埋进去了,他跺着脚,有话说不出口。 他指着容金双,脸上全是排斥。 他给萧斌跪了下去,他知道这个时候也只有父皇能帮的了自己了。 “父皇,您是知道儿臣的,儿臣所中意之人…” “住口!” 萧斌厉声打断了他的话,心中更是对这个儿子恨铁不成钢,他要是这个时候去拒绝,那自己的计划岂不是就要暴露在大楚皇帝面前? 南宫奇看着这一唱一和的父子二人,他拿起酒杯喝了喝酒,对于父子二人的事情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萧兄啊,你这儿子可真有意思,朕问他中意谁,他一指容金双,说她美丽大方,活泼可爱,对她一见钟情,甚为喜欢,当朕告苏他这女子的真实身份时他怎么又变卦了,说自己不喜欢容金双,喜欢的是董娇。” “她连谁是董娇都认不出来,还妄称喜欢的人是董娇,你这二人分明就是拿朕比作猴子耍吗!” 南宫奇面上不动声色,但语气能听出已经生了气。 萧斌忙道:“误会了,小世子他就是一着急话都说不清了,他喜欢的就是这个女子,只不过他一开始把这个女子当成了董小姐,现在他只不过更糊涂了些。” 他怒容看向小世子,目光带有警告,“你也不要再胡说,你先开始一口咬定喜欢的是这个女子,既然是这个女子,现如今大楚皇上给你们赐婚,你还不谢恩?!” “我…” 容金双一听自己的大事就这样被定下,她急忙反对,“皇上,您三思啊,我真已有了喜欢的男子,您不能强迫我嫁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啊!” 容金双也是没脑子,说出的话更是不经大脑。 小世子可是燕国的小世子,照现在这样局势,皇上把皇位传给他的几率更大些。 高门贵女就是挤破脑袋也嫁不过去,现在这样好的机会白白落到她头上,她竟然满脸嫌弃的不要! 苏静鸢牵了牵唇,容金双这可是犯了大的无礼,皇帝会答应她吗?怕是会更生气! 萧斌脸上成了猪肝色,他就这样随便带走一个女子,本就已经憋屈至极,现在这女主竟这样不识好歹! 南宫奇怒了,“大胆容金双,能嫁到燕国当世子妃也是你的荣幸,是你的福分,这事由不得你胡说,事情就这样定了,你胆敢再胡言乱语,朕就恕你抗旨不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七章 私自教训辛嬷嬷 小世子和容金双的事情就算定了下来,容金双就如同受了晴天霹雳,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小世子也万分懊悔,他气到就差一头撞墙,宴席一结束,就不知何处去向了。 萧辰与萧斌同行出宫。 “朕原是有意这次过来把董家姑娘接走的,董家姑娘未必好娶,朕便想着私下与大楚皇帝直接说出此事,本来都是计划好的,谁知让这小子全给朕打破了!” 萧斌提起方才的事,还是愤怒不已。 萧辰并不赞同萧斌的话,他长远考虑道:“容家女儿也是不错的,与长公主有嫡亲关系,身份要比董家贵重,也许日后有一天能派上大用场。” 萧斌回头看了一眼萧辰,黑色眸中微微一闪,他点了点头,“朕今日瞧这苏姑娘还是不错的,温婉贤淑,大方得体,很适合给你当世子妃,以后也待在世子府也不会给你惹麻烦。” 他松了一口气,“你们尽快完婚,完婚之后朕也就放心了。” 萧辰没有说话,他淡淡的“嗯”了一声。 “待在大楚,不管怎么说也是为国为民做了一件大事,为朝立了大功,朕临闭眼之前一定会为你写下颂德的诏书。” 萧辰滞了滞,他心中觉得十分可笑。 颂德诏书? 他要屈屈一个颂德诏书看什么? “父皇,让方林带您出宫,我还有要事需要处理。” 萧辰停下了脚步,他恭敬的说着。 萧斌狐疑的看着他,然后意味深长的说道:“那太后只是让你安身立命的人,你还是要分清到底谁是亲人谁是外人,切勿连这个也不分清了!” 他的话里带着浓浓的提醒,萧辰低眉顺眼的应着,“是。” 看着萧辰恭敬的样子,萧斌一时没了话,他想说什么,但话就像堵在了嗓子里一样,特别不舒服。 纠结了一会,他摆手示意萧辰离开,他无奈的摇了摇头。 “皇上,大楚皇上给您安排了地方,卑职这就送您到驿站休息?” 方林问着,萧斌心情不佳,他沉着声道:“朕有世子府可住,去什么驿站?!” 方林应道:“是。” …… 另一边,辛嬷嬷一出殿就被人捆绑了起来,还被蒙住了脑袋。 “放开我,你们是何人?” “辛嬷嬷,您安静一点,我们都知道您是长公主的人,只是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还请您不要给我们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外面的下人态度也很是客气,但手上的力气却很粗暴,生拉硬扯的带走了辛嬷嬷。 “你们真是大胆,放开我!” 下人将她不知带到了哪,后来终于停下,似是受了命令一般,下人将她的头套取了下来。 强烈的阳光直射下来,辛嬷嬷下意识的回避了一下。 在她面前坐着的是两个身份尊贵的女人。 辛嬷嬷看了一眼,这才发现自己被人带到了慈宁宫,她整理了衣服,看向面前的两个女人。 “太后,您找老奴有什么事吗?” 年纪较小的女子趴在太后的怀里哭泣着,哭的梨花带雨,好不娇柔可怜。 “姑母您一定要为侄女做主啊,侄女在众人面前可是丢尽了脸呀!” 太后看向辛嬷嬷,她的一双老眸如刀一般凌厉,“大胆贱奴,你可知罪?” 辛嬷嬷大概也已经看明白了,今日自己让徐嬿婷那样难堪,也难怪自己会一出殿就被捆绑到了这里。 “太后,徐小姐,长公主那里不能没有老奴的伺候,长公主要是发现老奴不在身边会着急的,如果太后没什么事,老奴就先告退了。” 辛嬷嬷的态度毕恭毕敬,让人听不出一点问题。 正是如此,激的徐嬿婷更是哭了花枝乱颤。 太后眼神示意春杏,春杏三步并作两步的擒住了辛嬷嬷。 辛嬷嬷的胳膊一紧,被踢了膝盖,跪了下去,她咬着牙,“太后这是想私自教训老奴吗?” 太后站了起来,她走到辛嬷嬷面前,二话不说就给了一巴掌。 这个辛嬷嬷年轻时就跟着长公主与她作对,她恨这个辛嬷嬷恨的实在牙痒痒! 这一巴掌打过去,分外觉得解气! 辛嬷嬷的嘴角出了血,她感觉到了一股腥甜从自己嘴里溢出,被打的脸颊滚烫,她能感觉自己的脸立刻肿了起来。 “不知死活的东西,从前那个老东西,现在连你个贱婢都敢与哀家作对!” 太后厉声道:“来人,给哀家好好教训教训这个老东西,让她也知道知道哀家的厉害!” 春杏带着人按住了辛嬷嬷,旁边的下人早已经准备好,他们拿着绳子先将辛嬷嬷捆绑的结结实实。 然后拿起鞭绳直接抽打在了辛嬷嬷的身上。 一鞭子一鞭子不停歇的抽打在身上,辛嬷嬷只觉揪心般的刺痛遍布在全身各处。 太后的脸上狰狞阴狠,忍了几十年的怒火,今日便要全撒在这个贱人身上! 鞭子不停的打在辛嬷嬷身上,鞭子落下还夹杂着风声,打在身上,还发出了鞭子抽打在肉体的声音。 “啊。” 鞭子打在身上,辛嬷嬷痛到咬紧了牙。 徐嬿婷停止了哭泣,她拉着太后的衣角,脸上多了一丝怯意。 “姑母,这样打不好吧,毕竟她是长公主的人,长公主要是知道她的嬷嬷变成这样,一定会产生不满的。” “这里可是皇宫,大楚是我们的天下,哀家想处置谁就处置谁,轮不到那个外人来不满!” 太后眸光一闪,似是想到了一个什么好主意,她拉住了徐嬿婷的手,“好孩子,她今日不是让你难堪了吗,这样好的机会给你报仇怎么样?” “不…不…” 徐嬿婷就像一个受惊的小鹿,立刻否决着。 太后知道她年纪尚小,心性又软,便鼓励的说道:“以后嫁入夫家,难免会有立威之事,正好现在提前练一下,以后也不至于怯场。” “她可是让你丢尽了颜面,今日看戏的那些臣子都不知道怎么想你呢,你就不恨她吗?” 太后谆谆善诱着,徐嬿婷从一开始的犹豫慢慢坚定起来。 她坚定的点了点头,“嗯!” 太后一脸欣慰,她看向春杏,“来,把鞭子给小姐,让她去打。” 下人把鞭子交到了徐嬿婷的手里,“小姐,给您。” 徐嬿婷收紧了鞭子,她一步一步的走上前,停在辛嬷嬷面前。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八章 带走 徐嬿婷抓紧了鞭子,眸子变得坚定,抬手就打了下去。 别看她只是一个小姑娘,可下手的力道并不逊色与年纪较大的下人婆子。 辛嬷嬷咬紧了唇,不让自己叫出一声疼。 身体的疼痛一点点摧毁着她,她没有求饶一句。 今日就算把她打死在这,她也是不会开口求饶一句的! 疼痛感蔓延在四肢百骸,她就如同五内俱焚,她开始疼到抽搐着。 额头上流下了汗水,她痛苦的呜咽着。 痛! 撕心裂肺的疼痛! 最后耳鸣到什么也听不到,眼前也开始慢慢发黑,就像夜幕慢慢降临在她的面前。 “不能让她昏过去,给哀家浇醒她!” 辛嬷嬷阖上了眼,立时有一桶冰凉刺骨的水兜头泼了下来。 “贱妇,就像你那主子一样!” 一阵快意上头,太后指着辛嬷嬷,骂出了所有的脏话。 “今日就打死她,只要她一咽气,就把尸体送到宝翠宫的门口!” 徐嬿婷受到鼓舞,慢慢自信起来,她手拿着鞭子,力道越来越重的抽了下去。 辛嬷嬷后背已经皮开肉绽,然后不知是什么颗粒,如小小石子一般洒在了身上。 小小的石子不足以造成什么伤害,那颗粒洒在伤口上,瞬间一阵撕心裂肺的感觉袭来! 辛嬷嬷动着身子,轻轻一动,便从板凳上滚了下来。 那一瞬间,疼到她没了知觉。 她张着口,就像是在地狱里走了一趟。 眼前模模糊糊的看到那个阴鸷的眼睛,耳边听到依然能听到那一声声“贱人”。 太后这是在拿她撒气,对长公主所有的愤怒也全撒了出来。 她是不怕的,哪怕是今日死在这里,她也不后悔! 人固有一死,为长公主而死,也算值得了! “真是一个又臭又硬的贱人!” 太后怒斥一声,越打竟越觉得不痛快了! 辛嬷嬷开始耳鸣,听到的话也是断断续续。 “把她…扔到…让她…与那些牲口作伴!” 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人动了一下。 这是要把她送到猪圈吗? 她身体一紧,身上出了许多冷汗。 她笑了出来,扔吧,尽管扔吧! 看她还能笑出来,太后冷笑道:“几十年了,反而越老越臭了!” 徐嬿婷将鞭子扔到了地上,打到现在,她的心里一阵爽意。 慈宁宫的下人都震惊了,看着柔柔弱弱,不堪一击的柔弱女子,下手起来竟也这样狠! 春杏不知从何处听到了禀报,她出去看了一眼,回来时立刻让下人先停了动作。 她在太后耳边道:“太后,门口…” “她的消息还挺灵通,找到了这里!” 太后冷笑着,但并未因此而动容,“让她在外面等着,就说哀家一回来身体甚为乏力,现在正休息着呢!” “是,奴婢这就去把人拦住。” 春杏走了出去。 太后居高临下的看着瘫在地上的辛嬷嬷,笑道:“算你幸运,猪圈是去不了了,那就准备一缸水,让辛嬷嬷好好洗洗!” “奴婢明白!” 下人们下去准备水缸了,没过一会,一个大水缸被抬了出来,里面很快被蓄满了水。 “太后,水已经准备好了,极凉极凉,就像冰窟一样,只要把人放进去,保证让她受到非一般的感觉。” 太后勾了勾唇,“还不赶紧把辛嬷嬷扶进去!” 辛嬷嬷意识已经薄弱,她感觉到自己被三五个下人抬起,身子半拖在地,伤口蹭着地上。 鲜血拉出了一道血痕。 她感觉自己被人笨重的抬了起来,自己身处高地,然后顷刻间滚了下去。 身体被寒冰刺进骨髓,她一个哆嗦,大脑“嗡”的一声。 凉! 痛! 眼前昏暗,好像有人牵扯着自己的神经。 痛到呼吸困难! “太后不好了,苏小姐她…” 殿外急匆匆的跑来下人,他话还没说完,苏静鸢就快步走了进来。 她扫过院子,就见辛嬷嬷被泡在一个水缸里,她的脸色瞬间发白。 “大胆贱婢,胆敢私闯慈宁宫!” 太后冷斥一声,春杏就要上前去拿人。 春杏刚一出手,苏静鸢的身后出现一个男人,他一把抓过春杏,只听骨骼的一个清脆声,春杏痛呼一声。 “啊!” “魏康,先不要管她,跟我去把辛嬷嬷救出来!” 苏静鸢目光闪动着,她发了命令,让魏康跟她去把辛嬷嬷救出来。 “谁敢!” 太后一声怒吼,整个慈宁宫的下人侍卫都围了上来。 苏静鸢被阻拦,她倒也不害怕,她扫了一遍慈宁宫的侍卫,看向那个带着狠意的太后。 “敢问太后,您不知辛嬷嬷是长公主身边的人吗?” 太后笑了笑,“知道啊,正是因为知道她是长公主身边的人,哀家才抓的她,如果她不是长公主身边的人,那哀家也就不抓她了!” “太后私抓长公主身边的人,也未经过正规程序,按例来说,您这是万分不合规矩的。” 太后听她说话就如同在听一个笑话,她仰天大笑,“哀家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小丫头威胁,苏静鸢,你胆子也太大了,胆敢私闯慈宁宫,光说这一点,你死罪可逃,活罪难逃!” 苏静鸢看着辛嬷嬷在水缸里就要不行,她心里一紧,也不想跟太后多废话。 “既然已经有罪,那我只能将错就错下去了!” “魏康!” 太后和徐嬿婷见她一发令,身后的男人作势就要动,二人拉住了手,肉眼可见的慌了神。 “你个没规矩的东西,还敢在慈宁宫动手吗?” 魏康仿若未闻,他拔出了剑,带着人打开阻拦的人,一路冲向水缸。 苏静鸢跟魏康几人从水缸扶起了辛嬷嬷。 那个水缸里的水早已从透明变成了红色,辛嬷嬷被拖了出来,她缓缓的睁开了眼。 “小姐…您来了…” 苏静鸢心里一紧,她安抚着辛嬷嬷,“辛嬷嬷,你受罪了,放心,我来了,会带人出去的。” 魏康见辛嬷嬷被折磨成这样,心中聚起了怒火,他提着剑,就打了回去。 太后和徐嬿婷都被这阵势吓到,徐嬿婷躲在太后身后,就怕伤到自己。 太后护着侄女,心里已经惧怕,但还在嘴硬,“苏静鸢,这里是慈宁宫,你胆敢来硬的,你一定会死在宫里的!” 苏静鸢将辛嬷嬷小心翼翼的交给了侍卫,她缓缓站了起来,挺直了脊梁,“太后不用威胁我,我闯进慈宁宫就已经是大罪,既然已经有了罪,那我又有何惧呢?”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九章 揪心 太后听到苏静鸢这么说,知道她是已经打定要破罐子破摔,她开始有些慌了。 徐嬿婷强调道:“苏静鸢,你已经犯了错,现在迷途知返罪责还能轻一点,要是继续将错就错,那等事后皇上怪罪下来你逃也逃不掉!” 太后听到徐嬿婷这么说,她连忙点头赞同,她们试图能用这话吓唬到苏静鸢,好让她不要乱来。 而她们不知道苏静鸢既然能过来就没有做好打算回去的准备,她们纵是再威胁对于她来说都已经是无济于事。 辛嬷嬷呜咽着,她缩着身子,惨白的脸上在发着抖,苏静鸢甚为揪心。 她从来没有想到她们真的会对辛嬷嬷出手! 她来的时候她们并没有打算收手,如果她不来,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魏康!” 苏静鸢伸出了手,魏康会意,将自己的刀给了她。 她扫了一遍太后身边的人,春杏的手里全是血,毋庸置疑,这血一定是辛嬷嬷身上的血。 她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春杏后退了几步。 “大小姐,您这是要做什么,奴婢可是慈宁宫的人,您还敢在杀慈宁宫的人吗?” 苏静鸢仿若未闻,她看着春杏,问的却是另一件事,“方才就是你带头欺负我嬷嬷的吧?” 太后一震,徐嬿婷也明白了苏静鸢的意思,看这架势,她这是要在慈宁宫杀人! “苏静鸢!” 春杏是从小就伺候太后的一个下人,太后是不允许任何人杀掉春杏的! 太后提起了一股气,她冷声道:“她可是哀家最贴身的人,你今日要是杀了她,那哀家就让你…” “啊!” 太后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徐嬿婷的尖叫声给打断了。 只见苏静鸢一刀刺进了春杏的腹部,春杏没有立刻死,她痛到感觉四肢百骸都在抽筋! 鲜血四溅在太后的手上,太后看着手上的血,又看了看躺在地上挣扎的春杏,她险些晕了过去。 “魏康,春杏姑娘似乎还留着一口气,趁着这口气在,我们得把辛嬷嬷方才受过的苦都让她受了才是!” 魏康吩咐道:“拿鞭子!” “看她也撑不了多久了,别鞭子还没落下她就死了,这步可以省略,直接把她扔进那寒冰里面吧!” 在慈宁宫的房屋上面,一个如玉般的男子目睹着这一切。 少女面色阴森,就像一只蛰伏在暗处的毒舌,分分钟能给人最致命一击一般。 她面容姣好,如绽放的圣莲花一样绝艳无双,任谁能想到,这样美丽的花是一只奇毒无比的花。 元宣一出殿便看到辛嬷嬷被抓,想着还能帮一帮苏静鸢,让她留个他的人情,却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丫头自己就能做到这种地步! 她精致的脸上带着一抹杀气,那红艳艳的鲜血渐在她的脸上,脸是那样的白皙,鲜血又是那样的红艳,相融在一起还有一种惊艳的感觉。 她下令让她那几个下人去把春杏拖到冰水里,没有任何的拖泥带水。 这样好看的一个女子,残忍时竟没有一点动容! 他一个男人都有些自愧不如,真是另他刮目相看。 这一时,他竟也挪动不开了步子。 看到慈宁宫外远远跑来一群带刀护卫,他走了下去。 孙东发带人就要闯进去,看到元宣,他有些诧异。 “元大人,您怎么也在这?” 元宣示意孙东发蹲下,他踩着孙东发跳了下来,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先别管我,你们怎么过来了?” 孙东发扶正了帽子,“接到密报,说慈宁宫这里出了事,卑职就带人一路赶来。” “慈宁宫这边的事不好管,派一个人去通知皇上,你带着其他人先在慈宁宫外面等一会,一会听到乱战声再进去。” 元宣吩咐着,孙东发想问原因,但话还没出口,元宣的眼神就看了过来,他将话咽了回去。 “是!” 元宣离开,孙东发看了看元宣的背影,又看了看慈宁宫,有些不懂的挠了挠后脑勺。 他慢慢琢磨着,终于琢磨出了一点东西。 春杏被杀,太后又怒又气,她收紧了手,“来人!” 她大叫一声,慈宁宫殿内的侍卫很快的集合到了一块。 “苏静鸢,你以为这慈宁宫是那里,你想进就进想走就走?” 徐嬿婷没想到姑母在慈宁宫还暗暗藏了一匹侍卫,她倍受鼓舞,也有了底气,“既然你们进来了,那就别想出去了!” 苏静鸢勾了勾唇,她等的就是太后狗急跳墙,只有太后动起了刀,她才能全身而退。 “魏康,我们也准备,太后无辜乱罚,现在又想乱杀,我们总不能死在这里!” 魏康立刻遵命,他带着从公主府带来的兄弟们抽出了剑。 太后怒目而视,她冷声发令,“格杀勿论!” 太后一令发下,身后的护卫立时冲了上去,魏康也不坐以待毙,也带人打了过去。 空中全是剑击声,剑剑相打,徐嬿婷怕误伤到自己,紧忙拉着太后避到了旁边。 听到里面传出了声音,孙东发示意一部分人先冲进去。 过了一会,他才带着剩下的人冲了进去。 “姑母,是孙统领来帮助我们了!” 徐嬿婷兴高采烈,太后扬起了唇,“孙东发都来了,纵是她苏静鸢再有三头六臂,今日也在劫难逃,必让她死在我们刀下不可!” “婷儿,只要她死了,你就可以嫁给辰儿了!” 徐嬿婷脸上勾起一抹红晕,她心中万分得意,只要苏静鸢一死,萧哥哥就是她的了! 苏静鸢见孙东发来了,她示意魏康不必恋战,趁机逃出去才是王道。 魏康准备收手,他转变策略,掩护着小姐离开。 苏静鸢带着辛嬷嬷要离开,沉碧留外观察着情况,她立刻向小姐禀报着皇上过来的事情。 苏静鸢看了一眼外面,那个明黄色身影的确朝着这边走来。 “小姐,我们快走,一会皇上来了我们就走不了了。” “不急。” 苏静鸢眸中闪过狡黠,她小声在辛嬷嬷耳边说道:“嬷嬷,你在坚持一会,一会便有人为你申冤最主了!” 皇帝进来时,慈宁宫里面一片乱战,他怒道:“这是怎么回事,反了吗?” 威严的声音响起,所有人都停止了打斗。 孙东发带人跪下请安,“皇上!” 太后两眼放光,拉着徐嬿婷跑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章 看她不顺眼 太后形容委屈,她抹起了眼泪,“儿啊,你可终于来了,你看看苏静鸢,她都干了些什么!” “带人私自闯进慈宁宫杀了哀家身边最亲近的下人,现在又带人在慈宁宫向哀家挥刀,她可真是大逆不道啊!” 皇帝扫过混乱一片,目光定格在那个抱着人痛哭的少女身上。 他沉声道:“苏静鸢,太后所说是否真实,是你带着侍卫私自闯入了慈宁宫?” 苏静鸢抹着眼泪,她安抚住了昏沉的辛嬷嬷,然后跪倒在皇上面前。 “皇上,冤枉啊!” 苏静鸢大喊冤枉,太后怒了,“你个贱人,你还敢还冤枉!” 徐嬿婷拉住了太后,太后这才平静了心,徐嬿婷知道苏静鸢这是要装弱博取皇上的同情,她万不能让苏静鸢的诡计得逞。 此时正是装弱的时候,皇上若看到她们这样盛气凌人,一定会更偏向苏静鸢那边。 所以此时必须沉住气。 皇帝看了一眼太后,他问苏静鸢,“太后说你大逆不道,你又说你冤枉,你既然说你冤枉,那你就先回答一下太后对你的指控,朕问你,是不是你带人私自闯进慈宁宫才惹得这种局面?” “是…可是…” 苏静鸢流着眼泪,她欲语还休,似是有什么隐情在里面一样。 皇帝的瞳孔卷起了黑云,他一张脸也沉了了下来,眉宇之间还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威严,让人不由得生起惧怕之心。 “好,那你说说你为什么这样做,胆敢私闯慈宁宫,自古以来你还是头一个,你可知私闯慈宁宫的后果?” “皇上,我去看望外祖母,外祖母她见身边少了辛嬷嬷就在找,找了许久才听说有人看到辛嬷嬷被太后的人带到了慈宁宫,我本是不信的,毕竟太后无缘无故的带辛嬷嬷做什么。” 苏静鸢擦了擦泪水,“我就试着过来问问的态度,我在门口恭敬有礼,太后让我在外面等,在此期间,我偶然间听到里面鞭子抽打和尖叫的混合声,我再次请示想进来,可太后再一次拒绝了我,担心之下,我就闯了进来。” “你胡说!” 太后否认道:“儿啊,你不能听她胡说,并非是她所说的那样毕恭毕敬,哀家才让她等了一回她就突然带人打了进来,一进来首先就杀了春杏,像她这样的行径,那还有第二人,简直就是大逆不道!” 皇帝见二人都有理,他扫了一眼其他在场的人,见徐嬿婷有话要说,便说道:“你有什么话想说吗?” “皇上,我是旁观者,请容许我来说说我看到的真相!” 徐嬿婷站了出来,她给皇上行了礼,皇上允准她说,她才说道:“太后她说的并没有错,太后她只是让苏小姐在外面多等了一会,苏小姐她就带着一群人闯了进来,还将春杏给杀了,这一举动差点将太后吓晕。” 把太后吓晕? 这话说得也太假了,太后还能被吓晕? 沉碧听着她的话就想吐,她想替小姐反抗出来,只是想起来时小姐嘱咐的话,她只能忍下。 紫碧不急不躁,她从容的问道:“即便我们小姐闯进来,那徐小姐能否解释一下辛嬷嬷为什么会在这变成这个样子?” “这…” 徐嬿婷迟疑了一下,她转了转眸,“她冲撞了太后,太后教训一个下人也不为过吧?” “婷儿说的没错,难道哀家现在连教训一个下人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皇帝手上转动着橡木珠子,他眉宇之间的威严又加重了一点压迫感。 “苏静鸢,不管到底如何,你闯进太后宫中这都是不对的事,太后她是太后,也是你能冒犯的?” 皇帝到底还是会向着太后,太后辩解了几句,皇帝就把矛头对向了苏静鸢。 苏静鸢没有一点慌乱,她依然平静如水,恭敬的说道:“皇上息怒,并非是我带人进来故意来寻事,我是闯了进来,可一开始并没有打算去伤任何人,是太后她动起了人,我一进来她不听我任何狡辩,直接要除掉我。” 太后怒道:“你说哀家要除掉你,你简直就是胡说八道,你与哀家无冤无仇,哀家为何要与你一个小丫头过不去?!” 苏静鸢抬头看了看徐嬿婷,似是有什么话不能直说,“太后早已看我不顺眼,这其中的缘由太后是知道的。” 她不敢言的动作落在了皇帝的眼里,他转动珠子的速度又快了一些。 太后心虚,她下意识的拉紧了徐嬿婷,“简直就是胡言乱语,哀家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皇帝见事情不好解决,便先问了在一旁的孙东发,“孙东发,你说说,你就把你一进来看到的情况都一五一十的告诉朕。” 孙东发脸上还挂着残血,“皇上,卑职并不知道事情的原由,卑职奉命巡视宫中安全,卑职得到密报,说慈宁宫出了事,一过来就看到一片乱战,卑职一心帮助太后除掉不逆之人,只是…” 皇帝皱了眉,“只是什么,你说完!” “只是卑职发现太后发动了慈宁宫所有的护卫,而苏小姐带来的人根本不足以有谋逆之心。” “卑职第一反应就是来先擒住苏小姐这几个人,谁知太后竟将矛头又对向了我们。” 孙东发也不紧张,就仿佛在阐述一个事实而已,“卑职带来了数人,死的死伤的伤…” 太后华贵的脸上瞬间扭曲,“怎么可能,哀家明知道你是来帮哀家的,你又是宫中统领,哀家怎么可能会对你下手?!” 徐嬿婷拽了拽她的衣袖,她看了过去,只见地上死的大部分都是身穿守卫军的服饰。 而自己的人,手拿着刀正对着拿群人。 太后的身体一软,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后来闯进来的人是守卫军,她以为是苏静鸢带来的援助,所以才下令挥刀相向。 “后来进来的这群人根本没说身份,哀家就以为他们是苏静鸢带来的援助救兵,谁知…” 苏静鸢不紧不慢的说道:“就算他们不说,可他们身上的衣服与我们完全不一样,明显是护卫军的衣服,太后是真的看不出来吗?” 太后想反驳,但又不知怎么反驳。 护卫军的衣服那样明显,她还说她没看到,说出去谁都不会相信的,更别说皇上了! “这…”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一章 大逆不道 皇帝转动着手中珠子,他墨色的眸子一片深邃。 苏静鸢一双眼睛里全是担忧,时不时地看向辛嬷嬷,再看辛嬷嬷,身上全被浸湿,浸湿的衣服紧贴着身子,透过衣服可以看到她触目惊心和血淋淋的伤势。 “太后,您明知辛嬷嬷是长公主身边的人,还要这样对她,您现在实在令朕怀疑您到底针对的是谁。” 淡漠的话说出口,太后猛然一怔,“儿啊,连你也不相信母后了吗?” 皇帝没有理会她,他又说道:“苏静鸢,不管是何原因,你私闯慈宁宫就是胆大包天,任何原因都不能免去你的罪责,但朕念在你马上就要与燕国世子成婚,就暂时不罚你了,带着人离开吧。” “多谢皇上不罚之恩!” 苏静鸢扶起了辛嬷嬷,带着辛嬷嬷离开了慈宁宫。 “你,你怎么能就这样放了她们,她们私闯慈宁宫可是大逆不道…” 太后眼睁睁看着苏静鸢离开,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就这样放她们走的皇帝。 皇帝合着眸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他的神色微微一动,睁眼时,他的瞳孔里添着些许不解和愤怒。 “朕知道母后看不惯长公主,朕也知道母后看不惯苏静鸢,母后看不惯苏静鸢是因为您不想让她嫁给萧辰。” “辛嬷嬷她是跟了长公主时间最长的人啊,你怎么能对她下手呢!” 皇帝痛恨,他咬牙切齿。 太后怔愣,她颤抖着,“她的下人是下人,哀家的下人就不是下人了吗?!” “春杏自小跟着哀家,算起来时间也不短,就这样白白死了,你怎么就不说心疼一下你母后呢?” 皇帝心里依旧不能原谅他这个母后,他深深的呼出一口浊气,眸中多了一份坚决,“长公主已经成了这样,以后朕不会让您再接近她一下,这也是为您着想,还有,苏静鸢的事已经定下,您也别试图再费什么功夫,苏静鸢的婚事关乎着国家命脉,任何一人敢阻扰,那就是跟朕过不去!” 说完这句话,他长步离开了慈宁宫。 太后瘫软在地,她看着那道决绝离开的明黄色身影,老眸中全是愤恨,“当初哀家就应该把他养在身边,现在回头一看,哀家就像是给别人生了一个儿子,这孩子从小到大,何时向着过哀家这个母后一次!” 徐嬿婷将太后扶进内殿,进内殿前,她回头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心中暗暗开始筹谋。 苏静鸢没敢把辛嬷嬷直接送回慈宁宫,她怕再惹出事端,就先让魏康等人回去了。 她解下了自己的披风给嬷嬷披上,搂着嬷嬷一路去了太医院。 辛嬷嬷体力大减,清醒已是难得,走起路来异常艰难,一主一仆走在路上,难免会引起路人的注意。 “辛嬷嬷,你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到太医院了!” “小姐,老奴恐怕坚持不到了…” 辛嬷嬷身体发冷,她打着哆嗦,意识也慢慢开始薄弱,她只知眼前开始发黑,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苏静鸢扶着辛嬷嬷先到了墙边上,她张望着,这里不在华盛区域,路人稀少,要是找一个人来帮她怕是难上加难。 她只能试图自己去扶起辛嬷嬷。 “苏小姐,是你吗?” 耳边传来低低的声音,抬头一看,是萧辰。 “萧世子,是我。” 苏静鸢庆幸来者不能看到眼前的场景,若是让萧辰看到她这样,一定会将方才的事再引出什么麻烦。 “需要帮忙吗?” 萧辰虽然看不见,但很明显他已经察觉出了什么,苏静鸢眸子一紧。 “还请我们之事萧世子就当没遇到,静鸢一人就能办好事情!” 苏静鸢扶起了辛嬷嬷,带着辛嬷嬷往前艰难的走着。 萧辰看着少女背着辛嬷嬷吃力的前行着,他总下意识的想去帮她。 但她性子要强,不到绝境不会轻易向别人开口。 哎… “主子,您这样着急忙慌的赶来,不去帮帮苏小姐吗?” 阿福在后面问着,主子一听说苏小姐有危险就着急忙慌的赶过来,这正是亲近苏小姐的好机会,主子竟然就这样放过了。 萧辰一记冷眸飞了过来,阿福瞬间打了个冷颤。 “阿福,你怎么在这,那些事情你都做好了吗?” 阿福瞪着圆溜溜的眼睛,“主子,您不是说苏小姐这里有危险,让我不管有什么事都要先放下的吗?” 萧辰脸上一沉,“还敢顶嘴,方林,回去掌嘴二十!” 方林心中替阿福默哀,“是。” 阿福:“……” 他一脸无辜。 “方林,方才发生了什么?” 直到回去的路上,阿福都在发蒙。 方林以为他被吓傻了,忙摸他的耳朵,“摸耳朵,吓不着!” 阿福打开了方林的手,“谁吓着了,我跟了主子这么多年,如果这么轻而易举被吓着,那我还混个什么!” “主子这是自己跟自己生气,他心疼苏小姐,但又气自己不能上前去帮她。” 方林耸肩,“你正好在此时撞枪口,不打你打谁?” 阿福只能自认倒霉,“那你能不能一会回去下手轻一点?” “…你也知道,我这手劲一直都很大。” 阿福:“……” 苏静鸢带着辛嬷嬷找到了太医院,到了太医院的门口,就有太医看到,忙上前帮着苏静鸢把人扶了进去。 对于辛嬷嬷,太医们还是熟识的,但对于扶着辛嬷嬷来的少女,有人问道:“您是?” “她是长公主的外孙女,也是即将要嫁给萧世子的世子妃!” 太医院里,传来一个轻快的声音。 胡太医正替宫里生病的人开着药方,开了药方之后,他走了过来,看了一眼苏静鸢,跟旁边的太医说道:“你先去忙吧,辛嬷嬷这里我来给她看。” “快扶着辛嬷嬷进里面躺下。” 几个随从扶着辛嬷嬷到了里面床上躺下。 胡太医拿来了诊治医具。 苏静鸢已经是满头大汗,她焦急的在旁边站着。 胡太医找了几个女下人给辛嬷嬷先清理了伤口,然后又给辛嬷嬷涂抹了些药膏。 期间辛嬷嬷被疼醒,处于半昏迷的状态,药膏涂完之后才勉强入睡。 胡太医开了方子,“你们去按着这个方子去熬,熬好了就给辛嬷嬷服用。” 苏静鸢拿着帕子轻轻给辛嬷嬷擦拭着额头上的污痕。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二章 再跑一趟 胡太医回来时就看到这副场景。 “苏小姐。” 苏静鸢起了身,“多谢胡太医救治,辛嬷嬷她伤的严重,如没胡太医的细心照顾怕是…” 胡太医还是很好奇辛嬷嬷为何能伤成这种程度,但想想辛嬷嬷是长公主身边的人,宫里能跟长公主过不去的也只有太后了。 他没多问,“辛嬷嬷伤的的确严重,按照我的方子细心照料几天就是了,只是…” 他的表情有些隐晦,“还是将辛嬷嬷扶回去吧,毕竟她是长公主身边的人,她若有个什么事,下人定会尽心尽力的照顾她,而太医院里的太医都天天忙忙碌碌,怕是不能照顾好辛嬷嬷,万一有个疏忽,辛嬷嬷的病就耽误了。” 苏静鸢点了点头,“好,我会把辛嬷嬷带走的,不过要等辛嬷嬷苏醒。” 胡太医“嗯”了一声,他回头看了一样惨状的辛嬷嬷,想起了那“医者仁心”四个字,他咬了咬牙,还是拿着东西离开了。 苏静鸢俯身在床前,她继续拿着帕子给辛嬷嬷擦轻轻拭着。 辛嬷嬷这样回去必会引起长公主的怀疑,长公主忘记了所有人,却唯独没有忘记辛嬷嬷,要是让长公主看到辛嬷嬷这个样子,长公主必定会心痛不已。 也一定会找到太后那里去。 长公主身处宫中,有些事情难免力不从心,如果跟太后起了争执,那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她看了一眼浑身是伤的辛嬷嬷,还是决定将辛嬷嬷先带回公主府两日。 …… 元宣见了皇帝,两人漫步在后花园。 “元宣啊,自从你给朕送来那几个,朕发现朕的身子又更盛从前了!” 皇帝舒展了自己的身子,他朗声笑着,元宣也笑了笑,“只要能让皇上高兴,不管皇上要什么,哪怕是天上的月亮,臣都会义无反顾的去做,臣还说那些个如果不能让皇上满意,臣再多去跑两趟呢!” 皇帝开心的大笑起来,笑过后,他正经的说道:“说起来,朕倒觉得你先来送的那几个要好些,后来送来的这几个没那几个腰软。” 元宣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那臣再去跑一趟?” “那就麻烦元爱卿了,朕有时就在想,这么多官员,也就元爱卿最合朕意,不像那几个,朕要做什么,他们不是说顺着朕,开口就是来规劝朕!” 皇帝感叹道:“还是你好啊,懂得哄朕开心,该为朕好时会悉心规劝,朕想要什么时,你也立刻会意。” “臣说过,臣是臣子,只要不是什么损害皇上利益和对皇上不好的事,臣都不会去做,这方面也不是什么坏事,古人说“食色性也”,皇上国事操劳,也该叫几个女子里给皇上适当放松放松。” 皇上甚为满意,他笑道:“不过千万不要让那几个老臣知道,让他们知道,那朕还过不过了!” 元宣态度恭敬道:“是!” 皇帝长叹着,颇为可惜道:“只是这样,你过两日就参加不了萧世子的婚事了。” 元宣并没有直接说自己什么时候去帮皇上物色女子,但皇上直接给他定在了萧辰成亲的那日。 皇上这句话多半也是带有试探意味。 “不过就是一个质子而已,哪有皇上更为重要,臣参不参加又有何意义呢!” “哈哈哈哈哈!” 皇帝一指元宣,打趣道:“你啊!” 苏静鸢向皇上请示了辛嬷嬷的事,皇上允准了辛嬷嬷出宫两日,但条件是仅两日,两日之后就得把人送进宫。 带回去了辛嬷嬷,苏静鸢尽心的照料着,好歹是在第三日见了醒。 “大小姐,老奴这是回公主府了吗?” 辛嬷嬷起身看了一眼四周,看着熟悉的地方,她泪眼朦胧,心里很是激动。 苏静鸢点了点头,她示意紫碧沉碧把嬷嬷扶下去,“嬷嬷你先别起来,你刚醒,躺一会。” 辛嬷嬷确定自己回了公主府,眼圈红润起来。 “老奴在宫里待了这么长时间,以为再也回不来了呢!” 沉碧和紫碧听的实在心酸,想起从前的公主府,又想起现在的公主府,眼泪不听使唤的掉了下来。 苏静鸢鼻尖一酸,辛嬷嬷的话倒是提醒了她,外祖母已经走了这么长时间。 辛嬷嬷又想起了什么,她做起了身,紧张的问道:“老奴回来的事容老爷他们知道吗,他们有没有…” “放心吧嬷嬷,他们都知道,你是外祖母的人,他们不敢阻拦,也不敢为难我。” 苏静鸢去倒了热水,她给辛嬷嬷喝下,问起了那天的事,“太后就是再不喜,她也懂得隐忍,你能说说那天到底是因为什么才带走你的吗?” 辛嬷嬷擦了擦眼泪,她缓缓说道:“太后她想要自己的侄女嫁给萧世子,老奴那天在殿中为您换去那杯带药的酒,害得徐小姐喝下,让她在所有人面前出丑,太后怎么可能会放过老奴?” 苏静鸢倒是忘了这一点,“都是我连累了你,要是我及时发现那杯酒有问题,我也不会让你帮我冒险换掉。” “在宫里,老奴为了长公主不受一点不公平的待遇拼尽了全力,不说现在,老奴自幼跟着长公主,太后早已对老奴心生不满,她恨不得将老奴剥皮抽筋,就算没有这次的事,她也会寻个其他事罚老奴的。” 沉碧越听越气,她一张小脸上全是愤愤,“太过分了,仗着太后的身份就这样欺负人!” “是啊,太后好歹是太后,她不能这样欺负人啊,这是我们去的及时,要是再晚一步怕是后果都不堪设想。” 紫碧不由得开始后怕,如果再晚一步,太后不知要怎么折磨辛嬷嬷! 不管怎么折磨,她一定会拿定不让嬷嬷活着走出慈宁宫。 “辛嬷嬷,让你为了外祖母受这么大的委屈,我…” 辛嬷嬷拉住了大小姐的手,“小姐别哭,老奴就是为长公主而生,长公主待老奴恩重如山,老奴也应为长公主而死。” “明日就是您的大喜之日了,老奴多么想为您亲自梳妆打扮,穿上那大喜红袍,老奴怕是没有这福气了…” 苏静鸢抬眸,“我为你去向皇上求情…” 辛嬷嬷忙道:“万万不要,皇上恩重老奴出来几日已是难得,切勿再向皇上求情,您马上就要嫁入世子府,不能让皇上感到不满。”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三章 凤冠霞帔 辛嬷嬷的病情还未痊愈,但她执意要回到宫里,苏静鸢拗不过其,便送着辛嬷嬷坐上了进宫的马车。 “小姐,记住老奴的话,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凡事不要强出头,要想保全性命就必须学会蛰伏。” 辛嬷嬷想着自己这一去还能不能回来,便抹起了眼泪。 苏静鸢也不由难受起来,“嬷嬷,你的话我都记在心里,放心吧。” 辛嬷嬷放心的点了点头,她放下了帘子。 苏静鸢看着马车渐行渐远。 …… 大喜。 公主府里,李曼还是顾及着世子的身份,将公主府里布置的一片红色。 每个地方都贴了红纸,就如同新年一般。 苏静鸢一晚上都没有闭眼,凌晨时便从床上坐了起来。 紫碧和沉碧在外面守着,见小姐起床,带着一众人走了进去。 沉碧向来没心没肺,她只知小姐大喜,脸上挂着十足的兴奋感。 苏静鸢为了让今日的事进行的顺利,她叮嘱着,“紫碧,你们去告诉魏康,今日格外重要,让他不能有一点松懈,该巡查的地方好好巡查,万不能有一点意外发生,必须顺利的过下去。” 紫碧帮着小姐梳头发,“小姐,您就放心,今日不同往日,魏康那里自知其的职责,从昨夜开始就严格把守,魏康办事一向值得信赖,有他在,不会出现纰漏的。” 喜婆拦住了紫碧,她眉眼弯弯,笑的很是和蔼,“头发不能那样梳,今日小姐大婚,就不是小姐了!” 紫碧反应过来,她掩唇笑了笑,“瞧奴婢糊涂了,若不是喜婆阻止,奴婢又要给小姐梳一个小姐平时的头型了。” 喜婆咯咯笑了笑,在这方面她最有经验,她亲自去给小姐梳头,“也难怪,你们都是些小姑娘,怎么可能会梳新娘的头发呢!” “小姐今日就要出嫁,出嫁后将为人妻为人母,嫁到夫家就担起相夫教子的责任。” “还要孝顺公婆,成亲以后也千万不要忤逆丈夫,丈夫是天,做妻的不管丈夫说什么都要从。” “您是正妻,以后世子难免还要纳妾,后院女子不要争风吃醋…” 听着这些话,紫碧开始有些心酸。 她们家小姐没有寻得好人家,还被皇上草草嫁人。 日后还免不了世子爷妻妾成亲,喜婆的话虽然难听了些,但也是事实。 自家小姐就要跟一群争风吃醋的女子生活在一起,以后难免吃苦的日子避免不了。 好歹小姐是正妻,做了正妻,起码也少遭一些委屈。 喜婆滔滔不绝的说着成亲以后的规矩。 女子出嫁,哪个不是父母在侧,这些话按理说也应是母亲对她叮嘱的话。 可小姐的母亲早已离世,只有一个外祖母,守着自己。 现如今,就连长公主也不在身侧。 别的女子都思着成亲后的事情,脸上挂着期待,而她们家小姐,在大喜之日还要去筹谋着一些事情。 凤冠霞帔,长长的大红袍子上锈着几朵怒放的大红梅花,几朵梅花周边用金丝线绣成。 前领处镶嵌几颗宝石钻,前面还有栩栩凤凰穿梭在衣上。 穿着凤冠霞帔的女子明眸皓齿,眸含春水流盼,额头上那朵如生的鸢尾更加红艳灵动。 红唇一抿,嫣如丹果,珊瑚手镯在腕间串着,肌肤胜如如雪,红唇烈焰如火,慑人般的鲜艳。 身上更是带着清丽华贵的气质,让人看一眼便能感叹万分。 就是看过无数新娘的喜婆,也被这女子的绝丽给震慑住。 “姑娘真是美啊!” 喜婆激动不已,她急急的感叹着,只可惜自己学问浅,想不出再多的词来夸赞眼前的仙子。 苏静鸢在心中默默地把今日的流程捋了一遍,回过神来,自己的妆容已经完毕。 “放我进去!我要跟那贱人拼了!” 外面传来喧嚣的声音,听着声音,苏静鸢就已经猜到了是何人。 沉碧跑出去看了看,只听她怒声道:“不是让你们都守好门口吗,今日是大小姐大喜之日,要是搅乱,你们可担得起!” 沉碧的怒斥声让那喧嚣声暂停了一下,随后那声音更加激烈的响了起来。 苏静鸢站了起来,走到门口时便被喜婆拦住,“小姐,新娘在新郎官未来之前是万万不能出门的!” 苏静鸢没有继续动作,她望着外面胡闹的女子,只淡淡的说道:“她愿意闹就让她去闹!” 容金双看着苏静鸢就要嫁给自己喜欢的男子,她怎么可能会甘心,她在外面咆哮着,怒吼着。 “苏静鸢,你个贱人,不知羞耻的贱人!” 容金双越说越难听,沉碧气的真想出去赶走容金双。 “你这样胡闹下去对我一点影响也没有,更阻止不了我嫁到世子府,更何况你就要嫁给燕国小世子,这样胡闹让小世子听去,你怕是连小世子妃都不能当!” “老老实实的嫁给小世子,于你于公主府,那都是莫大的荣耀!” 容金双怒道:“去他娘的狗屁荣耀,说的这样好听,你怎么不去嫁!” 苏静鸢不想再跟这人费一句口舌,她反了回去。 李曼得知此事连忙赶了过来,她拉着女儿,“小祖宗,你怎么跑这来闹了,快跟我回去!” 苏静鸢好不容易就要嫁出去,她不允许任何人阻止苏静鸢嫁出去! “放开我,都是因为你们,要不是因为你们贪图荣华富贵,我怎么也不可能嫁给…” “啪!”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容金双怔愣住。 李曼也没想到自己就这样打了过去,她有些懊悔,可自己的女儿自己了解,若让她说出大逆不道的话,那他们一家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容金双并不知道隔墙有耳的道理,她只惊愕于李曼敢都动手打她,“你竟敢打我?” “金双…” 容金双不听李曼的话,她捂着脸跑了出去。 李曼看了看屋子的方向,她对出来的沉碧说道:“你们好好伺候大小姐出嫁,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说完之后就离开了。 沉碧愤愤的说道:“用得着这样虚心假意吗,不就是想盼着我们小姐早日离开这公主府吗?!” 紫碧笑了笑,“小姐,连我们沉碧都知道她们的目的了。” 苏静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一出嫁就离开了公主府,不管嫁给谁,最高兴的都是李曼,不管是谁,敢在此时阻止此事,第一个不饶的就是李曼。”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四章 大婚 “沉碧你去外面看看世子爷什么时候来。” 苏静鸢吩咐,沉碧放下了手中的东西,出去看了看。 沉碧一路跑着进来的,她兴奋的说道:“小姐,世子爷来了!” “快快快,遮上红盖头!” 喜婆一听到新郎官马上就要进来,她开始手忙脚乱起来。 红盖头着在了头顶上,苏静鸢眼前变得一片红。 院子里热闹起来,只是苏静鸢没有兄弟姐妹,没有拦新郎的人,世子也不用费很大的劲,直接就走了进来。 世子一身红袍,他发梳冠上。 “世子来了,世子来了!” 苏静鸢耳边全是喜婆和沉碧开心激动的声音。 世子立在门前,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同样身穿一身红色喜袍的女子身上。 苏静鸢开口道:“世子眼睛不方便,我还是自己走出去吧。” 喜婆看到世子才想起来世子是个患有眼疾的人,她一拍手掌,“看我这糊涂脑子,鉴于世子爷的情况比较特殊,还是请苏小姐自己走出去吧。” 新娘都是要新郎官抱到轿子上才可以的,她还是第一次见新娘自己要走到轿子上的。 虽然有些稀奇,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世子眼疾,要是抱着新娘再出什么意外就不好了。 众人都同意了苏静鸢的话,只是站在门口的人却迟迟没有开口,他看着苏静鸢,好半晌,才淡淡说道:“不碍事,我抱她。” 所有人都怔愣了一下。 紫碧看了看小姐,又看了看世子,她担心世子会摔着小姐,便道:“世子爷,您患有眼疾,实在不方便,还是让我们小姐自己走吧。” 男人往前走了几步,他打横抱起苏静鸢。 苏静鸢眼前一片凌乱,还没反应过来就落入了一个坚实的怀抱,男人的呼吸匀称,耳边只听一个带着磁性的声音说道:“哪个新娘是自己走出去的。” 世子转身走了出去,身边的人连忙跟上去帮着世子探着路。 “世子爷您慢点,不着急!” 喜婆担忧不已。 苏静鸢揽着男人的脖子,她贴在他的胸膛,感受到了他那颗心在扑通扑通跳着。 红盖头遮在眼前,她看不清他的模样。 他抱着她,步子很缓很缓,也很稳。 出了大门,便是一阵哄闹声。 “很吵,忍耐一下。” 又是一个简单利索的话,这话却是出奇的轻柔,让苏静鸢有那么一瞬间产生了错觉。 他轻轻的将她放在了轿子上,他扶着她进去,帮她整理了衣摆。 紫碧和沉碧本来是负责扶着小姐进去的,看着自己的活就这样被人直接干了,她们有些不知所措。 “还是世子细心啊!” 喜婆对这个世子赞不绝口,这样细心的男人还是很少见。 男人骑上了高头大马。 “起轿!” 在对面的二楼,房间里,男人看着下面的迎亲队伍。 “世子,这毕竟是您的大喜日子,您确定不亲自去与苏小姐拜堂成亲?” 站在窗前的男子默然看着那支迎亲队伍慢慢启程。 阿福拉了拉方林,示意他不要继续问。 看世子的样子一定觉得甚为可惜,方林再这么不知死活的问下去,怕是又会惹得世子一记冷眼。 方林不解的看着阿福,看到阿福那张被他那天打肿的脸,忍不住一阵嗤笑。 “阿福你看你的脸,都肿成猪头了。” 阿福打了方林,他低低的说道:“还不是你那天打的,还好意思笑!” 薛淮南转身从窗前离开,他问道:“怎么样了,我让你们准备的全都准备好了吗?” 阿福这两天说话有点大舌头,“似子,偶们按脚您的吩护全部安排妥当。” 方林强忍着笑,阿福说不明白,他对世子说道:“人马都已备全,丁全的踪迹我们也全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世子,卑职不明白,今日是您的大日子,这些事情由我们来做就行了,让别人帮您成亲…” 阿福紧拦慢拦还是没拦住方林,他一拍脸,知道大事要不好了。 薛淮南抬头,眸中闪过冷意,“方林,我瞧你最近话又有点多了。” “掌嘴!” 阿福立刻会意,他拉着方林就走了下去。 “阿福,我也没说什么呀!” 关上了门,阿福说道:“偶叫你不要多嘴,忍着点!” “啪!” 屋子里,薛淮南有些心烦意乱,他何尝不想亲自去当新郎官,可今日事情繁重,丁全生这个人必须得除掉,不可有一点闪失。 今日又是除掉丁全生的绝佳机会,错过今日,不知下次什么时候还有机会。 所以今日必须成功。 只可惜自己不能亲自当那新郎官去迎接她。 苏静鸢的轿子刚一离开,就见李曼带着一盆水泼在了门口。 沉碧扒着脑袋看了看,看到这一幕,她恨不得下轿去跟李曼理论。 “她这是什么意思,她这分明就是巴不得小姐离开!” 紫碧知道李曼巴不得小姐离开,但看到李曼这个举动,她心里也不是滋味。 “话说的没错,再说就算是规矩也轮不到她来泼呀。” “我不是公主府的嫡亲子嗣,李曼还是盼着我这次出嫁能彻底与公主府做了决断。” 苏静鸢倒没那么生气,即便李曼不泼那盆水,她一旦踏出公主府的门,以后就是世子府的人了。 毕竟是大喜之日,沉碧和紫碧也不想让小姐难过。 沉碧拉起帘子悄悄地扒着脑袋看了看前面,她喜滋滋的回来说道:“世子爷真是细心啊,您没瞧见喜婆那张羡慕的脸,她怕是都没见过一个男子能对女子这样好!” 紫碧也笑了出来,“是啊,世子爷对您真是好,这都是众人看在眼里的,奴婢方才出来的时候看到金双小姐扒着脑袋看着我们这边,她看到世子那样对您时,金双小姐那张脸都青了。” 红盖头里面,女子红唇浅浅勾了勾,只是一瞬,又恢复了平静。 对她再好,也是做给外人看的。 不管世子这个人如何,她嫁进世子府都跟世子这个人没有一点关系。 她的目的,都跟这个萧世子没有一点关系。 轿子颠簸不平,外面的乐声滴滴答答的吹着。 外面的百姓都观望着这燕国世子的娶亲,看了才知道,这世子娶亲跟他们心中所想真是差的十万八千里! 要什么没什么! 世子娶亲,竟还不如一个官家少爷的架势!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五章 诚心捣乱 到了王府,从帘子外伸出了一只手,盖头摇摆的时候正好瞧见,那双手十分修长。 她扶住了那只手,那只手拉过了她,将她抱在了怀里。 “姐姐成亲,做弟弟的不能不来呀!” 红帕子外面,一个清亮的声音打破了原有的热闹。 苏昶从人群中走了过来,他笑如春风,“大楚一直有一规矩,女子成亲要让兄弟抱着到里面。” “萧世子,您抢了我的活啊!” 这是一句开玩笑的话,众人都笑了出来。 虽是一句简单的玩笑话,但苏静鸢能出来他话里的揶揄。 这个时候,他来做什么? 苏昶的话说完,男人并没有打算将苏静鸢放到他的手里,他依然抱着苏静鸢。 苏昶见他不动作,便笑了出来,“我知道,姐姐不喜欢我,因为种种原因我们产生了一些误会,使得姐姐想要与我断绝关系,平时小打小闹也就算了,今日可是姐姐的大喜之日,姐姐大喜之日我这个弟弟如果不来那就是不懂事了。” 苏昶这句话无异于将苏静鸢陷入了不仁不义不忠不孝的境地。 反而是他苏昶,不念她不懂事,坚持来参加姐姐的大喜婚事。 众人也都开始夸赞苏昶,夸赞苏昶大是大非面前能拎得清。 可真让他抱在手里,那错误就得全归结在苏静鸢的身上。 其实不管让不让他抱,今日都要让苏静鸢陷在一个不仁不义的地步,更是坐实了她叛逆的性子。 元宣感觉到放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几不可察的紧了紧,在这一刻,他察觉出了她的不知所措。 “我夫人她先前与苏家断了关系,这也是苏震之前逼迫所致,既断了亲,我夫人就没有兄弟姐妹。” “她有我一人就够了。” 元宣轻声在苏静鸢的耳边说道:“扶好。” 又是那个低醇的声音,那声音如一壶上好的佳酿,那样的悦耳动听,让人沉醉其中。 苏静鸢抓在他肩膀上的手再次一紧。 这声音…竟然是他? 元宣的话让众人都愣住,他这话说的简单干脆,同时也拒绝了苏昶的要求。 倒把苏昶晾在了一边。 鞭炮声响了起来,元宣抱着她走过了火盆,进了院子。 院子里,此时乱哄哄一片,欢笑声,恭贺声。 “新娘子来了!” 不知是谁高喝一声,随即就是一片起哄的声音。 苏静鸢借着红喜帕飘荡的时刻,抬眼去看英俊的面容。 那张英俊的面容带着一股润和,可以确定,这个容貌就是萧辰的容貌。 但声音为什么会是另一个的声音? 她被轻轻的放了下来,她与他都站在了行拜堂之礼的地方。 宾客在下面欢笑着,在一众宾客中,唯有一张狰狞的脸,那是一张本该娇美艳丽的脸,此时却狰狞到了极点。 她手狠狠地绞着帕子,心中的嫉妒越来越浓。 太后握住了她的手,“你要沉得住气,她有这个福气行拜堂之礼,就怕她没有那个福分去行洞房之礼。” 太后目光深邃,她意有所指的笑了笑,徐嬿婷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脸上的狰狞消失,嘴角慢慢的勾起了笑。 一个男人从外面狂奔了进来,他额头上出了汗珠,他一路狂奔,一停下来,他的呼吸声迟迟没有缓过来。 他看着那个就要与别人拜堂的女子,他的心倏然收紧了一些。 他就去了一段时间,为什么一回来就看到她要与别人成亲的场景? 为什么会这样? 萧斌在上座,看着儿子成亲,他一时情难自抑,眼眶红润了起来。 萧辰成亲,他心里的一块石头也算落了下来。 行了拜堂礼,苏静鸢被抱着回了卧室,元宣放下她后又出去应付宾客了。 屋子里,喜婆叮嘱了好多事,然后便离开了。 屋子里就剩下了紫碧和沉碧,沉碧到现在还在激动之中。 “哇,喜房里放了好多糖果呀!” 沉碧蹦跳着去桌子上抓糖果,紫碧打了她的手,“不要坏了规矩,从此我们就要生活在世子府了,我们要尊守规矩,不可无礼!” 沉碧嘟囔着嘴,世子府规矩这样多,突然有些不喜欢在世子府了。 苏静鸢一直在想着事情,她在想着元宣为什么会假扮成萧辰,而真正的萧辰又去了哪里? “紫碧沉碧,你们先出去,我一个人在这等世子就好了。” “那您有什么吩咐一定要唤奴婢,奴婢们就在外面。” 得了吩咐,紫碧拉着沉碧去外面守着了。 关上了门,喜房里就剩苏静鸢一个人,周围都静静地,也方便她思考一些事情。 “谢学士,你要等到什么时候才出来?” 苏静鸢开了口,只听房梁开始骚动,紧接着一个男子从上面跳了下来。 苏静鸢没有摘帕子,在帕子里,她虽看不清具体的人,但也能看到此人的具体方位。 “谢学士,你私闯女子房间的毛病怎么还没改,从前是私闯我的闺房,如今连我的婚房也敢私闯。” “这是萧世子不在,若他在,他看到你在这里我怕事十张嘴也解释不清了。” “这倒是小事,就怕万一我与世子行周了公之礼…” 苏静鸢笑了笑,她这句话明显就是在打趣谢嘉言。 谢嘉言怔怔的看着这个披着红帕子的女子。 “我就去了一段时间,一回来你竟这副样子…” 他的心隐隐开始作痛,他不理解,他不明白,他更不舒服。 “谢学士,我一早就与你说过,我与你是不可能的,现在我成了亲,与你更是不可能,你何必这样执着?” 苏静鸢声音很是冷静,冷静到让谢嘉言的心都结成了冰。 他与她说过好多次喜欢她,都被她拒绝,原来他以为他再努努力就好,可她为什么就不能给她一点努力的机会? “你与他的接触少之又少,我不信你喜欢他!” 谢嘉言的清眉微微颤抖着,太阳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轻轻的跳动着,他三步并作两步,他扶住了她的肩膀。 “你跟我说,你不喜欢他是吗?” 苏静鸢没有说话,她能感受到男人脸上的难过,她静静的面对着他。 “我不喜欢他又怎样,我的婚姻大事早已不是我说的算,我就是喜欢谁又有什么用,你以为我自己能做的了主吗?” “谢嘉言,我承认我跟萧世子接触甚少,同样,就如我一开始对你说的,我对你没有一点感觉,以后也不会有!”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六章 误伤 暗夜里,南宫汭狂追着前面的人,他拿出了剑。 “都给本王抓住他,他已经受伤,他跑不了多远的!” 他提前得到了消息,说锁心堂的人要对丁全生下手,他紧赶慢赶,还是让人得了手! 薛淮南出现一次又太过难得,他务必今日要活捉薛淮南! 大街小巷上已经没了人,那个人影在夜色里乱窜着,就像泥鳅一般! “札王!” 杨应选急忙追了上来,南宫汭停下,“没瞧见我正追人吗?有话赶紧说!” 杨应选在南宫汭耳边说了一句话,南宫汭脸色一变。 “走,都跟本王去世子府!” “札王,要不您先去,卑职去追薛淮南?”懒虎不想让就要到手的鸭子就这样飞了。 南宫汭对这个薛淮南下足了功夫,他也不想就这样放弃。 他想了想,咬牙道:“暂时先不追他,都跟本王一起去世子府!” “这是命令!” 懒虎颔首,“是!” 南宫汭等人来到了世子府。 世子府前院还在热闹着,南宫汭不想费时间便从后门一路杀了进去。 “都给本王把刀准备出来,今日不杀薛淮南,也要杀了萧辰!” 懒虎一听说札王要对萧辰下手,立即上前阻止道:“札王,您不能杀萧世子啊,而且还是这个时候,我们一旦轻举妄动那就完了!” 南宫汭眸子里一片黑色,他不满的看了看懒虎,“懒虎,现在到底你是主子还是本王是主子,都敢做起本王的主来了!” “卑职不敢!” 南宫汭下了令,“兵分两路,懒虎你带着人去把主院围住,杨应选你跟着本王进去!” “卑职遵命!” 王府的后院,谁要是敢拦南宫汭,都死在了他的刀下,杨应选为了不让这些人通风报信,当即将所有看到他们闯进来的下人都除掉。 南宫汭提着刀一路走到主院,主院里灯火通明,紫碧和沉碧看着气势汹汹的来者均是吓了一跳。 “札王…” “本王念着你们是苏静鸢的贴身丫鬟,本王不杀你们,你们要是识相都给本王滚开!” 紫碧和沉碧见来者不善,便想着能拖延一下时间,只是她们还没开口,杨应选就打开了她们。 “札王,卑职带着人先闯进去吧!” 杨应选请命。 到了门口,南宫汭竟停住了脚步。 面对着拿道紧紧合着的门,一种愤怒夹杂着屈辱敢瞬间袭了上来。 另一边,懒虎带着人正要包围起世子府的后院。 懒虎行事以“静”为标准,一行人悄悄地将院子围住。 “懒虎哥,那好像有人!” 身边的人提醒了懒虎,懒虎看了过去,见确实有两个人鬼鬼祟祟。 他摆手示意,“传我命令,误轻举妄动,我先去探个究竟!” “是!” 懒虎就带了一两个人跑过去查看,他们躲在一个墙后,那边的声音隐隐约约的传了过来。 离得近了,懒虎清楚的看清了其中一个人。 那不是太后身边的王之腾吗?! 懒虎想了想,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快,快回去拦住札王,千万不能让他杀掉萧世子!” 懒虎等人急忙的进了院子,在南宫汭就要踹门进去时,他及时拦住了他。 “札王,不可!” 南宫汭眉眼中的不满又加深了几分,“懒虎,本王不是让你去围住院子吗?” 懒虎给其他人使了眼色,拉着南宫汭就往外走。 “您恕罪,来不及解释了,还是先出去再说吧!” 出了院子,南宫汭挣开了懒虎等人,他一脚飞了过去,“懒虎你真是长本事了!” 懒虎被踹到在地,他站了起来,“札王,您知道卑职方才看到谁了吗?” “是太后的人,现在这个局面您还没反应过来吗,您要是真冲了进去,那就是真的中了太后的奸计啊!” 南宫汭一听跟太后有关,他便开始沉思,“你是说太后她想要杀…” 懒虎急得满头大汗,“您真是糊涂了,太后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时候杀掉苏小姐,比起杀掉苏小姐,那毁掉苏小姐的清誉岂不是对她更好一些?” “我的札王啊,您这差点就落入别人的陷阱了呢!” 南宫汭快速的转动着脑子,只可惜事出突然,他越来越乱了。 “现在不是思考的时候,还是快些离开为好!” “对对对,还是先离开。” 南宫汭乱了阵脚,他回头看了看主院,还是有些不甘心。 他犹豫了一会,还是带人离开了。 屋子里,元宣拿着剑在门后面等着南宫汭等人的闯入。 他额头上生了冷汗,手中的剑也握的紧紧的。 “世子,没事了!” 紫碧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元宣才松了提着的那口气。 元宣提着剑走到了女子的面前。 他拿着剑挑开了她的红帕子,一张秀丽的美颜落在了他的眼眶。 她秀眉淡扫,如刚发芽的柳叶,双瞳剪水,比桃花还要绝艳美丽,面上施着粉黛,盖不住绝色容颜。 肌肤胜雪,面若桃花。 清丽中又多了一死妩媚,朱颜红唇,宛若一朵盛开的雪莲花。 美得惊心动魄,美的不可方物。 苏静鸢袖间滑落一个匕首,从帕子里看到那个身影越来越近,她迅速起身,反身拿着匕首杀了过去。 元宣敏捷躲开匕首,他一手拉过她的胳膊,将她一拽,她却越来越来了力气。 她揪开帕子,反身将男人压倒在床,她拿着匕首刺了过去。 男人被她反压在床,两个呼吸交缠在一起,一时愣住,却没反应过来那刺过来的剑。 苏静鸢脸上明显有了惊愕,“你怎么不躲?” 元宣闷哼一声,胸口被刺入了一把匕首,他捂着伤口,随即便是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你这女子,到底是心狠!” 苏静鸢惊到,“你怎么样…” 元宣无语,“你这样压着我,我伤口受不了,你能不能先起来再说?” 苏静鸢反应过来,她就要从他身上起来。 元宣正要做起来,偶然瞥到后窗有几个人影,他立即拉回了苏静鸢,他将她反身按在了床上。 苏静鸢惊然,只见元宣用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他的手很轻很柔,就像春风抚过树梢。 她的心如同石子轻轻触水,浮起了涟漪。 他的眸子对上了她的眸子,不允许她半分躲闪。 “元宣!” 元宣厚薄适中的唇瓣轻轻划过她的唇间,落在了她那白皙的脖子上。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七章 多此一举 “窗外有人,你若不想被起疑,便不要说话。” 沉沉的声音从嗓子里挤了出来,苏静鸢察觉到了他伤口的痛意,便不再反抗。 他一动不动的趴在她的颈窝里,她身上有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入了鼻腔,飒是好闻。 苏静鸢知道他胸口处有伤,便担心着会压到他的伤口,听着他的呼吸声越来越粗重,头上的汗水也越来越多,她才发现他的脸色以及唇瓣早已惨白。 她见窗外已经没了人,小心翼翼的扶起了元宣。 元宣后背乃至全身已经全是冷汗,胸口的伤也流出了血。 苏静鸢神色一紧,将他放好后忙起身去开了门。 紫碧和沉碧正说着话,见小姐面色不太好,问道:“小姐,您怎么…” 紫碧的话还没说完,苏静鸢就抓住了她的手,“去接一盆水,越快越好!” 紫碧没弄清到底出了什么事,见小姐着急,她点了头就去寻水了。 沉碧问道:“小姐,是出什么事了吗?” 苏静鸢扫了一眼,院子外还能隐隐听到前面的欢闹声,“紫碧,你守在门口,务必要好好守着,不能偷懒,若有人进来,不管是谁,一定要提前通知我一声!” 沉碧被这紧张的气息吓到了,她忙点头,“好!” 紫碧找来了水,她进去时,见床上的人受了伤,她惊愕,“小姐,这…” 苏静鸢来不及跟紫碧解释那么多,她让紫碧出去跟着沉碧一起守着,紫碧也是机灵的,她没有多嘴,立刻去外面守着了。 伤口的疼痛一点点侵蚀着元宣,从眼睛的缝隙中看去,女子正翻箱倒柜找着东西。 似是找不到,她脸上的那份急迫越来越重,他笑了出来,“你这人真是奇怪,一刀直接杀了我多好,现在伤了我,还要假惺惺的来为我治疗,真是多此一举!” “到了这个时候,元大人就不要想着来揶揄我了!” 冷淡的声音响起,元宣勾了勾唇角,那抹笑很快被一阵刺痛感代替。 “你再找下去,我怕是要死在这里了。” 苏静鸢在这间屋子实在找不到一块纱布和医疗用具,看到元宣疼痛难忍,她只能扯出了一块布子。 “你这样离开只会暴露,更是不能请郎中,你先忍一忍。” 她的语气很温柔,元宣听了都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能在她嘴里听到这样温柔的话也是实属难得! 也是,他的伤可是她造成的,她是应该愧疚。 苏静鸢以防他流血过多,便先拿着布子给元宣缠着伤口,元宣静默的看着她。 桌子上有一盏烛灯,那烛灯照在她半张脸上,也不知是不是灯光所致,她的脸上竟有些柔和。 他用力一拉,她没一点准备的被他拉到了他的面前。 对上他的视线,她眸中闪出怒意,“我知道你生气,但你也得让我先帮你止了血,如果不止血,你会流血过多而死的!” 元宣不甚在意,他看着她,竟是笑了出来。 “我死了你不是更如意了吗?” 苏静鸢挣开了他的手,她不想在此时跟一个伤者吵架。 她给他清理了流出来的血,也包扎了伤口。 苏静鸢看了看外面,就是不知什么时候能把元宣送到医馆,更不知以元宣现在的情况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既然这一时半会儿出不去,那她就借机正好问出心中的困惑。 “我问你,你和萧辰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会替他来与我成亲,还有,真正的萧辰现在在哪?” 元宣阖上了眼睛,很久以后才开口,“他人之求,我才顶替。” 他没有直接说明,苏静鸢猜测道:“你的意思是他有事要做,所以让你来帮忙顶替?” “嗯。” 苏静鸢还是不知道他们到底在搞什么把戏,但看样子想从元宣嘴里问出实情要难上加难。 “他什么时候回来?” 总不能一直让元宣顶替着,现在还好说,天一亮,只怕再装下去一定会暴露。 “我不知道。” 他没有睁眼,也不知道他是真的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元宣听到没了动静,他睁了眼,女子正背对着他坐,似乎是生了气。 他惨白的唇角牵起了淡淡的笑意。 “等他回来了你便什么也都清楚了。” 他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阖上了眸,没了声音,也不知道他到底睡没睡着。 “太后和徐小姐在世子府歇下了。” 苏静鸢让紫碧去探了情况,听到这句话,苏静鸢皱紧跑眉,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躺在床上的男人。 如果太后不走,那元宣就更不好被送出去了。 窗外,一个月牙挂在那一望无际的天空上,明亮的光芒透过窗纸照了进来,能清楚的看到那一个月牙的形状。 月牙一点点的挪动着身形。 苏静鸢担心元宣会有什么事,便一晚上都照看着,这一晚上,她也在想着办法怎么能先把元宣送出去。 魏康也在外面守着,苏静鸢将他唤了过来,“魏康…” 魏康听了她的话,顿时惊愕,他看了看里面。 “世子妃,那卑职该怎么做?” “一会我让紫碧和沉碧去探一下情况,你负责把元大人从后门…” 魏康领命,“是!” 他去看了一眼元宣,看到他胸口的伤势不小,他有些担心元大人能不能受太大的颠簸撑到医馆。 紫碧和沉碧去探了情况,本来已经万无一失,谁知在这个时候太后那边传来了消息,非要让世子和世子妃过去一趟。 魏康担忧的说道:“世子妃,元大人伤成这样,怕是动都动不了,时间长了,难免会露出马脚,这要是让太后起了疑心,怕是这件事就不好解决了。” 魏康说的何尝不是苏静鸢所担心的,可萧辰一时半会不见人影,太后那边只要再来一个丫鬟那必定是逃不过去的。 “萧辰他一时回不来就代表他出了意外,他即便是回来也是身上带伤,我与他身上都带着伤,我们俩去都是一样的。” 元宣要坐起来,紫碧和沉碧忙去搀扶。 “还是快些走吧,时间太长会让太后起疑心的。” 元宣执意要走,苏静鸢也知道目前为止只能让元宣继续顶替,她主要担心他的伤口。 “太后这一关过不去,我们谁都别想好过,我到底也只是一个假替身,倒是最受苦的是你和萧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八章 太后刁难 锁心堂里,阿福和方林忙活了一晚上才帮着主子止了血。 看主子伤势已经稳定,阿福拉着方林走到了一边,“方林,到底是怎么回事,主子怎么会伤成这样?” “本来一开始都很顺利,半路杀出个札王,札王对我们穷追不舍,在交战时就伤到了咱们主子,当时我们带的人也不算太多,根本应付不了札王,不过幸好我们及时逃出,这才让主子保了一条命!” 方林现在回想起昨夜的危险,都觉得后怕不已,阿福听着不由有些惊心动魄,他看了看榻上的主子。 “你们也真是的,就不知道好好保护主子吗,主子伤成这样,你们到底完好无损的回来了!” 方林也有些愧疚没护好主子,“我们的人也损失惨重,十死九伤,可纵是我们极力护着主子,还是让主子伤成这样。” “好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阿福打住了方林继续说这些没用的,“主子这边受伤,你知不知道世子府要是没有世子妃早就乱成了一锅粥!” “怎么回事,世子府又怎么了?” “世子府…” “方林,阿福。” 萧辰醒了过来,他要坐起来,两个人忙上前去将他扶了起来。 “主子您伤势还很重,不宜起来,您还是躺着吧。” 萧辰大概能猜到现在世子府的情况,他忍着身上的疼痛,坚持要起来。 “太后是不是没走?” 方林诧异,没想到主子还是猜到了。 “是,太后她昨夜留在了世子府,这倒是小事,元大人随便应付一下便好了,只是元大人他…元大人他也受了伤,经过一晚上的苦熬,怕事站起来都算强撑了,这要是真的去见了太后…” “什么?元宣他好好的怎么会受伤?是南宫汭?” 阿福道:“不是,是世子妃…” 萧辰一激动,牵扯到了伤口,他痛到抽了气。 “主子您别激动,会加重伤口的!” “方林,方林你还是去请郎中…” 萧辰冷声道:“不必去请郎中。” 他开始沉思着,琢磨着世子府的情况。 “相信苏静鸢她会有分寸来应对,以我现在的情况回去只会添乱,方林,你得回去,太后要是看到元宣身边没有我的人一定会起疑心。” 他看着一处空气,眸子微微一凝,“你正好告诉苏静鸢,一定要让她稳住。” “好,卑职这就立刻回去。” 方林走了,阿福担忧的目送他离开,“主子,那我们只能干着急吗?” 萧辰阖上了眸,经过这一夜,他有些疲倦,“现在只有等,等苏静鸢完成一切我们才能回去。” …… 苏静鸢在柜子里找出了一件萧辰的衣服让元宣换上。 “看我这样像萧辰吗?” 元宣问着,苏静鸢点了点头,“只要真的萧辰不突然回来,太后就不会怀疑。” 魏康走了进来,“太后那边又催了,我们走吧。” 紫碧和沉碧再次确认了元宣身上没有破绽,确定完后,苏静鸢跟元宣出了门。 元宣身上有伤,苏静鸢要顾及他的伤口,所以走的慢了些。 “太后是一个十分爱刁难人的人,不过你放心,只要你不露出破绽,她不会刁难你。” 听着苏静鸢的叮嘱,元宣笑了出来,“真没想到,我元宣一世英名,竟有一天轮到你个小女子来照顾我。” 见他还能笑出来,苏静鸢也就放了心,“希望你能一直保持这样云淡风轻的模样。” 正离轩里,徐嬿婷搀扶着太后漱口。 太后端起水喝了一口,她漱口,吐在了痰盂中,然后拿起帕子擦了嘴。 “都这么长时间了,哀家看这苏静鸢真是没规矩,刚一来就这样无视哀家,以后可还了得?” 徐嬿婷扶着太后坐在了主位上,她看了看外面,迟迟没有人影,她心里更是不好受。 “太后、徐小姐您二位别着急,毕竟新婚之夜,夫妻二人来的晚一些也属于正常。” 喜婆笑嘻嘻的劝慰着太后,太后脸色唰的一下拉了下来,“大胆!” 喜婆正要奉茶,太后这一声吼把她吓到,她噗通一下连茶带人倒在了地上。 徐嬿婷打发着下人去收拾,“你就这样没见过世面吗,太后一声吼便把你吓成这样!” “小人不敢。” 太后居高临下的看着喜婆,“你这个喜婆是世子妃亲自找来的吧?” “是…是是!” 下人重新给太后换来了一杯茶,太后用茶盖拂了拂茶叶,“你虽是苏静鸢找来的,但哀家的话你也是要听的,不要说些哀家和徐小姐不爱听的,若惹恼了哀家,你也会吃不了兜着走。” 喜婆被吓的面色惨白,她思索着太后的话,连连点头,“是,小人明白!” “太后,世子和世子妃来了。” 下人进来通报一声,太后摆手,“请他们进来。” “太后福寿安康!” 苏静鸢和元宣行了礼。 太后喝着茶水,目光也在茶水上,她只淡淡的“嗯”了一声,并没有叫两个人起身。 太后迟迟不发话,苏静鸢担心的看了看身边的元宣,只见元宣面色如常,看不出一点破绽。 徐嬿婷提醒道:“太后。” 太后这才想起来,她放下了茶杯,“辰儿可以站起来了。” 元宣站了起来,他刚一站起来就听太后问道:“辰儿身边的随从都哪去了?” “卑职在!” 方林从外面走了进来,他扶着元宣坐在了座位上。 太后抬眼看了一眼苏静鸢,“新婚的第二日新娘子应该给夫家的长辈奉茶的,你不会连这点规矩都不知道吧?” 新娘子是应该给夫家长辈奉茶。 要奉也是给燕国皇帝奉茶,怎么轮也轮不到一个外人。 可太后意识不清,也没人能跟她去计较这个,何况元宣身有伤,实在不能跟太后多纠缠。 “是,恕静鸢忘了礼仪。” 徐嬿婷给元宣倒了茶水,见元宣春光满面,她心里便心生起了嫉妒,她恶狠狠的看着苏静鸢,恨不得将她剥皮抽筋。 太后喝着茶,“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新婚燕尔,起的晚些也在所难免。” “一码归一码,起的晚总归是不合规矩的,该罚也是要罚的,来人,上戒尺!” 元宣润和的眸子动了动,太后这是要对苏静鸢上戒尺。 他看了看苏静鸢,苏静鸢如果拒绝只怕麻烦会更大。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九章 戒尺 下人将戒尺放在一个托盘上呈了上来,太后看了一眼戒尺,“哀家现在已经老眼昏花,再打偏了可就不好了,婷儿啊,还是你替哀家打吧!” 徐嬿婷知道太后这是在给她出气的机会,“太后打不成,那只有婷儿来代替了。” 她从盘子里拿出了戒尺,脸上却有一抹不忍,“苏姐姐,你也莫怪婷儿心狠,只因你触犯了规矩,恐怕你要忍一下了。” 规矩? 这规矩又是哪门子的规矩? 按理是说要给男方父母敬茶,可这太后又算是什么! 沉碧心里不服,又替小姐担忧。 紫碧要比沉碧懂得隐忍,她知道不管是她还是沉碧,只要敢为小姐求情,只会让小姐受更多的惩罚。 太后有意刁难,想脱身怕是没那么容易脱身。 苏静鸢其实是有法子让这板子落不在自己手上,但元宣这个样子,她没必要再多费时间。 太后制止了徐嬿婷,她眼睛看过元宣,“辰儿,你觉得哀家要打她做的是对还是不对?你可愿意让哀家打她?” 元宣不假思索道:“她不守妇道,带着我一起晚来,没有丝毫劝阻,身为女妇又不知早早前来给太后敬茶,实属该打!” 太后满意的笑了笑,“还是哀家的辰儿懂事,婷儿啊,动手吧!” 徐嬿婷道:“苏姐姐,请伸出手。” 苏静鸢伸出了手,那戒尺便狠狠地落了下来。 苏静鸢隐忍不发,手心处立时火辣辣的。 “哀家听说有人还特意去打自己的手,这样有助于血液循环,所以婷儿你可不能手软啊,也让苏静鸢她血液循环循环!” “啪!” 徐嬿婷看着娇滴滴,但每一次都用了十足的力气。 苏静鸢的手心很快就开始泛红,她咬着牙,硬生生挺了过去。 太后用眼尾瞟了一眼那个不急不燥,反而休闲喝茶的男子,她眼里的满意又加重了几分。 “好了好了!” 徐嬿婷停止了继续打,她这几下打的相当解气,只是太用力,自己的手也擦出了伤。 “弄得好像哀家是那种不近人情的人一样,这事就到此为止吧,打了她也算教训过了。” 太后催促道:“好了,别耽误时间,快点进入下一项,喜婆,你去把白喜帕拿过来!” 白喜帕! 苏静鸢浑身明显的一滞,她倒是把这样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如果让太后检查出来,那她与他演的戏只怕要让太后怀疑了。 元宣风轻云淡的眸子几不可察的动了动,他的手也僵了僵。 “太后,这男女之事不宜公布在台面,又当着徐小姐一个姑娘家的面,还是不要看了。” “这有什么,都是女子,都要经过这一步,早看早知晓,你这样替她褶着,难不成…” 太后狐疑的抬起了头。 元宣犯起了难,“这…既然太后执意要看,那就请看吧!” 徐嬿婷的眸子动了动,一张脸上带了期待,她一个姑娘家是不合适说这些的,但她现在很期待那张白帕子还是白的。 喜婆很快就回来了,她捧着一个盘子,上面是那块白色的喜帕。 太后示意喜婆,喜婆拿了起来。 那块洁白的喜帕上有一处明显的红。 苏静鸢见了有些疑惑。 喜帕上怎么会有红? 徐嬿婷受了冲击,她腿一软,差点没坐下去。 太后看到帕子上有红,心里的怒气开始点燃,但此时又没理由去罚,她只能憋着气。 “拿下去吧!” 喜婆看到那个狠厉的眼神朝自己飞来,她吓得一哆嗦。 属她最无辜,什么事都要往她一个无关人的身上撒! 太后撑到这时也有些乏累了,临走时,她丢下一句话,“你可要好好记着,只要辰儿的事就是哀家的事,哀家一手把他带大就是他的长辈,每日进宫去拜见哀家是必不可免的,如再有一次像今天这样的情况,哀家可就不会心慈手软了。” “是。” 徐嬿婷扶着太后离开。 紫碧和沉碧忙上前去看小姐的手,沉碧见小姐手都变红,她心疼的落了泪。 “小姐。” 紫碧先将小姐扶了起来。 出了门,苏静鸢问道:“元大人,你可有什么地方不适?” 元宣走在前面,他背过苏静鸢,摇了摇头,如鲠在喉,他迈着大步走了出去。 苏静鸢吩咐道:“方林,你跟魏康一同把元大人送出去,送的时候不要太张扬,尽量不要让人看到世子出了门。” “卑职这就去办这事。” 苏静鸢看着方林和魏康离开,这才转身准备回陌林轩。 沉碧扶着小姐,只恐怕小姐受伤的手出什么意外。 “小姐…” 苏静鸢看着前面,“如你不想让你家小姐再被罚,在世子府就叫我世子妃。” “是,世子妃。” 进了陌林轩的院子,就见阿福扶着一个人走了进去,刚进去,阿福就走了出来。 “世子妃,您来了!” 阿福见到苏静鸢,立刻跑了上来。 苏静鸢看了一眼那张紧闭的门,便知道萧辰在里面。 “怎么了?世子他是出什么事了吗?” “主子受了伤,方才撑着去见了燕国皇上,本就严重的伤又严重了!” 阿福焦急的说着,他已经急出了满头大汗。 苏静鸢越发狐疑。 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带着疑惑去开了门,她走进了内室,见萧辰脸色惨白的躺在床上。 这样的萧辰倒是把苏静鸢给惊了惊。 “世子都伤成这样,怎么不去请郎中?” “世子他为了不让事情传出去,坚持不让卑职等人去请郎中,可世子本来就受了重伤,今日早上还坚持着去见了皇上,如果再这样坚持不请郎中,怕是…” 阿福是真的急了,他只能向苏静鸢求道:“世子妃,您劝劝世子吧!” 苏静鸢的黑色眸中滚动着一些意味不明,她看着床上的人,此时她不多想都不行。 萧辰到底是做了什么才让他受了这样大的伤? 难道连元宣也参与进去了? 受了这样大的伤,为了不传出去坚持不请太医,到底是什么事? 魏康送走了元宣,不知是听到了什么消息,飞快的赶了回来。 他在苏静鸢耳边小声说了那件事,苏静鸢双眸一紧,她不可置信的看着魏康。 魏康的眼睛里异常坚定,似是已经确定过了这事的真实性,愣了一会的苏静鸢还是问道:“你是说…丁全生死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章 丁全生的死 “人死在家里,听说是被家里的下人听到了动静,过去一看,人已经死了,现在渝州城已经开始疯传这件事了。” 丁全生出事,最值得关心的就是丁锦德。 苏静鸢问道:“丁锦德呢?” 魏康神色肃然,“丁锦德趴在丁全生的尸体上哭了一晚上,现在执意要进宫去面圣,口口声声要让皇上为他做主。” 丁全生这样一死,哪怕是丁锦德不说,皇上也会彻查此事。 苏静鸢看向那个惨状的男人,眼睛里涌过风波。 难不成,丁全生是他杀的? 他杀了丁全生,那又是谁在追杀他呢? …… 丁府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哭的哭,嚎的嚎。 南宫汭将丁锦德好不容易从宫里拉了回来。 丁锦德带着有些埋怨的口气道:“札王,家父无缘无故暴毙,您为什么要阻止我进宫去面见皇上?” 家父突然死亡,一定是哪个仇人干的,他只有去求得皇上才能让找出真凶。 南宫汭怒其不争,他指着丁锦德,“你是真的傻,丁大人这样一死,本王可以说除了你,就是皇上最心痛了,你这样哭丧着脸去见皇上,先开始你会博得皇上同情,可时间一久,你只会让皇上心烦意乱!” 丁锦德一想,“那札王您说怎么办,总不能让家父死的这样不明不白吧?” 南宫汭看了看周围,他拉着丁锦德到了一个好说话的地方,“跟你说实话,本王已经能大概猜到此人是谁了” 丁锦德问道:“是谁?” “本王不能直接告诉你,但本王可以协助你,这样,你进宫一趟,向皇上请命,带着人马去搜,哪个受伤就是哪个。” 哪个受伤就是哪个? 丁锦德皱着眉,“这范围也太广了,我总不能挨家挨户去搜查吧,等搜查到那个人的伤怕也要痊愈了!” 南宫汭勾了勾唇,“你就在渝州城的王公贵族家里搜,一定要速度一点,千万别让他跑了!” 看着南宫汭的样子,他一定知道那个人是谁! 既然让他往王公贵族里搜,那这个凶手一定是王公贵族。 丁锦德不像一开始那样情绪激动了,他眸光闪了闪,低眉顺眼道:“札王,小人愚钝,还请札王能陪同着小人一起去搜,小人若是搜错了人,怕是事情没解决又多了一件事情。” 南宫汭看了过来,他笑指丁锦德,“你呀,真是一个鬼精灵!” “好了,你先把家里的事解决一下吧,丁大人还不能早早的下葬,这样不利于我们办事情,你去见皇上的时候一定要声情并茂,不能再说些有的没的惹皇上不开心!” 南宫汭扫了一眼丁府,丁府里因为丁全生的死已经乱成一片。 “你看看现在丁府像个什么样子,不能主子一死就没了分寸,你得拿出来点当家人的气势,好好管管。” “其实丁大人的死也不是没有好处,你也到了该顶天立地的年纪,若大人在天有灵看到家里没了他会这样乱,那岂不是要让大人不安省了。” 南宫汭的话倒是提醒了丁锦德,丁锦德整理了一下领子,他挺起了胸,俨然拿出了一个当家人的姿态。 “札王说的没错,这个家不能乱!” 南宫汭笑了笑,他意有所指道:“本王倒是忘了你还有一个庶出弟弟,别怪本王没有提醒你,你父亲生前可是最疼爱你这个弟弟。” 丁锦德知道南宫汭的意思,忙道:“札王,他只是一个孩子而已,不足为惧。” 南宫汭洞悉了他的心思,他轻笑了出来,“妇人之仁,成不了大事!” 燕国皇帝看着儿子成亲之后便准备要离开。 第二日带着小世子离开了渝州城,跟着离开的包括容金双,容和夫妇口口声声称担心女儿不适应便也跟着走了。 魏康给苏静鸢报消息的时候苏静鸢正在给萧辰上药。 “他们愿意跟着就由着他们去吧,渝州城的荣华富贵满足不了他们,让他们去燕国当国仗吧!” “他们走了才好,走了就不跟着札王一起来欺负世子妃了。” 沉碧在旁边换着干净帕子,听到容和夫妇离开,她巴不得他们赶紧离开。 魏康点了点头,他也觉得容和夫妇离开是最好的结果。 “只是他们一走,公主府便空下了。” 苏静鸢顿了顿,“公主府不能空,容和一家一走,你要经常回去检查,要让府里的下人还要当着里面有主人一样伺候着,不能松懈,外祖母总归是要回去的,不能让外祖母一会去便心生不满。” “这些卑职会去办的,还有一件事,卑职觉得有必要跟您说一下。” 苏静鸢也给萧辰上好了药,她放下了药盒,看向魏康,“什么事?” “还是丁大人的事情,卑职去探了消息,丁少爷进了宫,请皇上务必找出杀父真凶。” 杀父真凶? 苏静鸢的目光落在了床上的男人。 丁全生和南宫汭为一派,受南宫汭的指使,丁全生会做一些利于他们的事情。 丁全生这个人时间久了就会成为一个大祸患。 杀是早晚要杀的,但她没想到这个下手的人会是他。 正沉默着,门外跑来一个神色着急的男人。 苏静鸢问道:“阿福,你这样着急是出了什么事吗?” 阿福见世子还没醒,因事情急迫,他只能向苏静鸢回道:“世子妃,丁锦德也不知道进宫跟皇上说了什么,带着几百个官兵就过来了,说是要查丁全生的死因。” 魏康皱紧了眉,“什么?查死因不是应该去追查线索吗,查到我们世子府做什么?” 阿福紧张的说道:“丁锦德身边还跟着札王,我当时也奇怪,他们来的突然,说一定要让我们配合,如果不配合,他们就带人闯进来!” 魏康愤愤道:“燕国皇上刚一走他们就这样无法无天,这里是世子府,不是官宦人家,他们又有什么资格查到世子府!” “话是这样说,但丁锦德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身边还跟着札王,如果不让他们进来他们一定是会硬闯的。” 阿福看向苏静鸢,“世子妃,您快想想办法吧!” 苏静鸢太阳穴跳动着,她的瞳孔变得晦涩。 “他们执意要进来,而且这么快就找到了世子府…” “这样避也不是办法,只会让南宫汭更怀疑我们,走,带我去看看!”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一章 拖延 丁锦德和南宫汭在外面等着,他们身后还跟着上百个官兵,颇有剑跋扈张的气势,仿佛今日是专程来找世子府的事的。 丁锦德担心时间久了会让人有逃跑机会,他一再催促下人去请人出来。 正要不耐烦时,只见那个女子举止优雅的迈着莲步走了出来,她嘴角带着笑意。 她形容端庄大方,自有一种当家人的既视感。 南宫汭看到她这春光满面的样子,心里顿时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在他心里,她这样的样子本该只为他摆出的。 苏静鸢被这上百个官兵给震到,她笑了出来,“两位这是做什么,带着这么多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位是要抄了世子府呢!” 她这话带着轻松的口气,明眼人都能听出里面的揶揄。 丁锦德收了收气势,语气也恭敬了一些,“世子妃您别误会,想来我们的大概情况您的下人已经跟您说的差不多了,家父无缘无故被刺杀,做儿子心痛万分,也不能看着家父就这样死的不明不白。” “皇恩浩荡,皇上也心生怒意,便派我来调查,札王仁义,便也帮衬着我来调查案件,想着与家父有仇的也就是这些官员,所以为了就缩小范围一家一家的开始调查,还请世子妃请个方便。” 一家一家调查! 呵! 世子府在渝州城不在最北也不在最南,怎么算都是不可能先论到世子府的! 苏静鸢心中冷笑,这丁锦德定也是受了南宫汭的挑拨,将全部的怀疑都放在了世子府里。 “丁大人死的凄惨,按理说我也应当尽力配合,只是丁少爷这样漫无目的的找人,没有一个标准,别说世子府,就是在渝州城都是找不到的。” 丁锦德看了一眼南宫汭,苏静鸢所说他倒是没有提前做好应对的准备。 他若是说按照伤口去找,又是凭什么知道刺客身上有伤口呢? 南宫汭眼睛一转,他上前说道:“丁大人出事的那夜本王刚好在追一名犯下罪行的人,眼见刺客从丁家逃出,本王便追了上去,与他也算交手,他身上有很重的伤口。” 苏静鸢点了点头,南宫汭的解释倒也算合理。 但她知道南宫汭并没有说实话,追犯下罪行的人是假,他怕是奔着萧辰去追了! 好在她可以断定南宫汭没发现那个刺客就是萧辰,只要确定了这一点,她便占了上风。 南宫汭看了看府里面,他皱眉道:“怎么这么长时间了,只看到世子妃,没见萧世子,还是说,本王的到来并不足以有资格让他来接见?” 丁锦德开始怀疑,“还是说他有什么不能见我们的秘密?” 苏静鸢忙解释道:“两位误会了,世子他昨夜他太过劳累,到现在还未起,也算让两位见笑了。” “劳累?”南宫汭的眉目皱的更紧了些,“萧世子一不用上朝二不用操劳政事,本王还听说这两日萧世子并未进宫去伺候太后,何来劳累?” 苏静鸢精致的面容上见了红晕,她扶了扶头上的簪子,模样颇有一种姑娘家的娇羞,“札王还是不要多问了。” 南宫汭扬起眉,他何曾见过苏静鸢这种样子,就是他刚与她见面时她也从未露出这个样子! 他握紧了手,心里的怒气蹭的一下高涨起来。 丁锦德拉住了他,暗暗的拍了拍他,示意他不要横生枝节。 “府里的事情我们外人也不好多问,那就请世子妃直接去将萧世子请出来吧,也不要浪费时间,如果不是,我们也就赶紧去下一家。” 苏静鸢柳眉轻轻扬起,颇有不满的说道:“听丁大人这话,是怀疑我家世子?” “并不是,只是方才听着世子妃的话有点起疑,如果说世子巳时不起还可信,现在都接近午时…” “就算我们现在走了也会心里落下怀疑的根,世子妃还不如现在让我们进去看看世子,他若没事我们也就走了,反而是世子妃,这样遮遮掩掩,让我觉得倒像是为了拖延时间…” 他后半句话说的很轻,还是将自己的怀疑一点点的说了出来。 苏静鸢面容上有些不悦,“我记得丁大人出事的那夜正是我与世子大婚的时候,那日丁少爷要比丁大人回去的要晚一些,丁少爷可曾看到我家世子离开过府半步?” “这…” 这话把丁锦德问的不知该如何去答了。 那夜他本来是要跟着父亲离开的,谁知道那萧辰非要将他留下让他喝酒。 他与萧辰也不算太熟,可他那夜却是异常热情,他只得留下与他喝了不少酒。 虽然醉了一点,但他还没到看不清人的地步。 那夜萧辰喝了不少,那个样子,怎么也不可能再去杀人啊! 丁锦德没了话,南宫汭心中道这苏静鸢手段越发厉害了。 三言两语便能怼的丁锦德哑口无言! 丁锦德不知道,他却是知道的,萧辰只要受伤,那他就可以确定萧辰就是丁锦德! 他今日务必是要把萧辰纠出来看个究竟! “就算喝酒也在前半夜,喝了酒之后谁又能保证他是不是直接去了洞房呢!” 丁锦德忙接道:“对对对,萧世子是在前半夜与我们喝的酒,后来他就走了,至于是不是去了洞房,这我们就不清楚了,毕竟我们那时喝的酩酊大醉,根本没有兴致再跟着去闹洞房。” 看来这二人是打定主意认定就是萧辰了,如果坚持不让他们见萧辰,不但平息不了他们的心,更会加重他们的怀疑。 就在这时,一辆马车走了过来,停在了世子府门口。 帘子被掀开,一个身穿宫装的丫鬟打扮的女子走了下来。 看到札王和丁锦德也在,她先是愣了愣,然后分别给三人都行了一礼。 “世子妃,太后派奴婢来问您,为什么这个时候还未见您给太后请安的踪影?” 来者是太后身边的丫鬟青莲,她奉太后的命过来的。 一看是太后身边的人,南宫汭的心一紧。 没想到太后还让苏静鸢每日去请安,这要是让太后知道他又来找萧辰的事,那太后只怕是又不会轻饶他。 这倒是小事,那老太后非要将他又告到皇上那里不可! 苏静鸢接收到了南宫汭的眼神,她跟了他那么多年,自然知道他惧怕怕太后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二章 宠溺 南宫汭惧怕太后,所以这个眼神是在提醒她别乱说话。 可是…又凭什么帮他呢? 她与他早已没了瓜葛,还想指望她去帮他?还是想指望她去听他的话? 苏静鸢就好像不懂南宫汭的意思一样,她有些为难的,“青莲姑姑,还烦请你替我向太后告罪,今日怕是不能去太后那里请安了,札王和丁少爷他们奉命来搜查世子府,我也得配合着二人搜查完才是。” 青莲看了一眼南宫汭和丁锦德,她颔首,“是,奴婢会如实向太后回禀的。” 青莲转身就上了马车,南宫汭想去拦,可那是太后的人,他是万万不敢动的。 马车越走越远,南宫汭愤恨不已,周身的气质也黑暗起来。 偏偏苏静鸢还一脸无辜和茫然,南宫汭心中的怒火不能去撒,他恶狠狠的瞪着她。 “好生热闹,什么风竟把札王与丁少爷同时吹来了!” 萧辰从里面走了出来,他姿态慵懒闲逸,就好像刚从床上起来一样。 “鸢儿,来了两位贵客,你怎么也不将我唤醒?” “让两位在外面等了许久,真是抱歉。” 萧辰一手揽过苏静鸢,虽是责怪的话,却是听出了几分宠溺。 苏静鸢笑道:“是我的错,昨夜夫君睡的晚,我本来想让夫君多睡一会的,谁知道竟因此怠慢了两位贵客。” 听着她一口一个“夫君”,南宫汭的脸色都青了,他紧紧握住了拳头,仔细听还能听到咯吱咯吱的声音。 丁锦德倒是还在理智,他仔细的看了萧辰一遍,把他从上到下好好看了一遍,没发现有一丝不对劲。 札王说刺客身上有伤,可这萧辰这样轻松的样子哪里像有伤的,反而觉得他像刚从床上起来的人。 南宫汭甩袖就走,丁锦德赶紧跟了上去,“札王,我们不进去搜查了吗?” “再搜查,你的丁府本王的王府怕是都要被人搜查了!” 南宫汭咬着牙大步离开,丁锦德一时理解不了他说的话。 “啊?” “懒虎你赶紧把这些人带走,马车呢,快!” 南宫汭急急的吩咐着,马车牵过来,他赶紧上了马车,上了马车,他催促道:“快,快走!” 马车动了一下,又突然停了下来。 南宫汭怒道:“怎么停下了,谁让停下的,还不快走!” 马车突然一走一停,丁锦德没扶稳险些摔下去,他扶了扶玉冠,就像是劫后逢生一样。 外面停了一会,幽幽响起,“札王…好像走不了了。” “札王,太后请您去慈宁宫一趟!” 另一个声音如同闷雷一样砸到了马车里面。 南宫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里的怒火终是爆发出来,他一拳打在了车璧上。 丁锦德再傻也反应了过来,他扶好玉冠就要离开,“既然太后请札王过去一趟,那小人就不叨扰了!” 南宫汭一把拉回了丁锦德,“我们俩一起干的事,要骂也必须一起挨骂!” 丁锦德咽了咽口水,他认命的点了点头,又做回了自己的位置。 马车开始往宫里的方向行去,南宫汭开始凝神静气。 也许是气氛太过尴尬,丁锦德开始找话,“札王,这萧世子和苏静鸢也太腻歪了,成亲还没两日就这样,萧世子好歹以前也是一个正人君子,现在一成亲…” 狠厉的眼神飞来,丁锦德把话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南宫汭火气又提了上来,想起方才二人浓情秋意的情景,他连将萧辰活剥的心思都有了! “话说札王,萧辰那个样子的确不像是受了伤,我们是不是真的搞错人了,还是说那个刺客根本不是他?” “不,一定是他,错不了!” 南宫汭坚定的说着,其实他早已可以确定,只是他缺少的是一个合理的证实! 本来他是可以拆穿萧辰的,谁知道被太后给打断了! 南宫汭再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只觉自己的心在颤抖着。 丁锦德现在开始怀疑札王是不是因为嫉恨萧辰所以才把所有的事情都安在萧辰的身上! 他也不敢吱声,缩在一个角落里,认命地想着一会见了太后要怎么解释。 南宫汭和丁锦德离开,苏静鸢也不敢松懈,她忙让方林把门关上,又在门前分派了好几个侍卫,只要南宫汭敢硬闯,也好有个时间能拖延一下。 她是这样想的,萧辰看了不由得笑了出来,“你觉得他要是硬闯起来,你能拖延个几时?” “并不是因为单纯的拖延,而是在拖延的过程中你我都能做好应对的准备,总不至于这样猛不丁的慌了神。” 萧辰想了想,他点了点头,“以后你就是府里的女主人,你有权去管理。” 苏静鸢愣了愣,她停着步子去看萧辰,看着这个外表润和的男人。 她还有好对话想要问他,比如说刺杀丁全生的事。 萧辰出来也是做了一点准备,苏静鸢在外面给他拖延着时间,也让他稍稍做了准备。 只是他外表再好也只是强撑而已,实际上他是还是很虚弱,方才能起来也是因为苏静鸢让方林和阿福把他唤醒的。 萧辰虚弱的一笑,就像是盛开的花朵又蔫了一般,即便是蔫了,还是有一种独特的气质。 苏静鸢忙道:“方林阿福,快扶着你们主子回去休息。” 方林和阿福一边一个掺着萧辰的胳膊往里面走去。 回到了卧室,萧辰被扶着靠在了床璧上,方林给他盖上了被子,阿福去给他倒了热水。 苏静鸢静静的看着他,然后吩咐紫碧去拿了一个兀子,她坐下。 她与他成亲是因为被迫所致,一不情二不愿,他与她也不算太熟,其实说起来也没有权利去过问他的事。 即便过问,她又该以什么名分,朋友?妻子? 她想了想,于礼于矩,她都不能去过问他的私事。 “我已经出面,南宫汭心里再怀疑也不会再来,他没有直接证据,只是凭他的怀疑而已。” 萧辰喝下了热茶,他看向苏静鸢,“太后那边也要多多注意,不能松懈,太后让你请安,你便每日照时不误的去请安,至于我,我会尽快养好身子,以免过长时间不见太后让太后起了疑心。” 苏静鸢低下了头,她道:“我知晓了。” “嗯,你先出去吧。” 萧辰这边有方林和阿福,苏静鸢就告了退。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三章 治病 出了门,苏静鸢停下了步子,她回头看了一眼屋里。 这个萧辰真是越来越让她搞不懂了。 萧辰对外什么也没有说,太后那里每日照去不误,而他也没有找过苏静鸢。 苏静鸢除了与他进宫时能见上几面,其他时间都几乎没有见过萧辰。 就快入秋,天气一天比一天凉了起来,这天难得天气明媚,萧辰便在院子里置办了一个躺椅。 阳光底下,他躺在椅子上,暖意照在身上,周围除了鸟啼声很是静谧。 “主子,您的伤越发严重,怎么还能出来?” 阿福进来时,就看到主子不知何时坐了出来,见方林站在旁边不阻拦,便生起了埋怨。 “方林你也真是的,主子动一下再牵动了伤口怎么办,越发不好你还不劝阻!” 萧辰耳边甚为蛞噪,他眸中多了不悦,“你要是再多废话一句,我就将你送回燕国!” 阿福瞪大了眼睛,连忙摆手,“不要,主子千万不要将我送回去,我只愿在主子身边,为主子誓死效劳!” 阿福不再多说,他直奔主题,“主子,燕国的慕容先生来了。” 阿福去将慕容军请了过来,慕容军拜见萧辰,“属下拜见世子!” 许久未见,慕容军再见萧辰很是激动,一时之间眼角流出了泪水。 “慕容先生快快请起!” 萧辰想要亲自去扶起慕容军,只是刚一动身,身上的伤口就被牵动。 慕容军忙上前扶下了萧辰。 “先生在燕国事物繁忙,本不应该唤来你的,奈何我身上受了伤,只是因为种种原因不能直接请郎中,本以为我能坚持挺过这一次,谁知道伤口却是越来越严重…” 萧辰脸色泛白,现在就连说起话来也很是费力,“所以才让先生日夜兼程赶来。” 说完这句话,他吐出了一口浊气。 慕容军看主子情况确实很严重,便吩咐着方林和阿福把主子扶进去。 萧辰躺在了榻上,慕容军看了他的伤口,看了伤口又为其把了脉。 “只怪属下来的晚了几日…” 慕容军懊悔自己没能早点赶来,他叹息道:“主子这一刀伤的很严重,十天半个月都不能见好,属下要给您开一副治疗外伤的药,除了外伤,您还伤到了身体,这怕是不是一天两天所能养好,在您没养好伤前,属下每日都会亲自去给您熬药。” 萧辰眉目微微动了动,“先生,我这伤的确很严重,但我没有时间一直在府里养伤,我长期这样,不但会让人起疑,我行事起来还不方便,你还是给我开一剂快点好的药吧。” 慕容军扬起了眉,他沉吟了一会,“要是如此,也只有一个办法了。” 萧辰抬起了头,慕容军迎上了他的目光,“这药是需要添在浴水里让您全身在里面浸泡的,只要浸泡十日准保好,只是…” “这药效太厉害,一般人很难撑到十日,您要是坚持,怕是要忍一下了。” 阿福上一次见慕容先生这种犹豫的表情还是在那次给方林治疗寒毒的时候。 想到方林那时的凄惨模样,阿福便有了阴影,“啊?” “先生有没有别的办法呀,主子伤口本来就严重,如果再用那药不就跟往伤口上撒盐一样吗?!” 慕容军叹了口气,“撒盐?要比撒盐痛苦多了!” 他也不忍心让主子受那种罪,便劝道:“主子,这种疼痛可要比方林上次更要疼痛数倍,您要不还是再考虑考虑吧。” 萧辰垂下了头,如果这伤一直不好,只会影响他所有事情的进程。 他一断,南宫汭那边便会主动出击,到那时,再生了别的事就不好了。 还有太后那里。 他暗暗做了决定,“今日便开始准备药材吧,我这伤要尽快治好。” 三人对视了一眼,他们知道主子的性格,主子已经有了主意,他们再多说也是没用的。 “既然主子决定了,那属下这就去给您准备,准备准备,明天晚上便可以开始。” “属下先给您开一个汤药的配方,这个药是先让您缓和疼痛的。” 他起了身,侧目道:“方林阿福你们随我去一趟,你们得按照方子给主子去拿药。” 三个人退下,萧辰便歇下了。 关上了门,慕容军的脸色开始晦暗,“这到底怎么回事,主子在信上说只是受了一点轻伤,我一看竟是受了这么重的伤,主子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们也真是的,怎么保护好主子?” 方林和阿福知道这顿骂是少不了的。 “这次主子要刺杀的人很重要,你也是知道的,一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主子都要亲力亲为,我们也是劝阻过的,我们俩的嘴都说破皮了!” 阿福一脸复杂,很是为难。 慕容军叹了口气,“阿福倒也罢了,主子当初来渝州,方林你从小到大没离开过主子一天,主子想要做什么你应该一清二楚,更要为主子去分担的,你可倒好,你完好无损,主子倒是伤成了这样!” 方林本来就对这事自责,慕容先生一说他更觉得自己没照顾好主子,“也是我不好,没能守护好主子。” 阿福为他辩解道:“先生你也别责怪方林了,方林他也是尽了力了。” 慕容军再次叹了口气,他摇了摇头,似是想到了什么,他拉着二人走到了一个离屋子远的地方。 “对了,那日为了打探消息,谢嘉言费尽心力的把我送到了燕国的皇宫里,我为皇上把脉时发现气血亏损严重,精力也越来越虚,我察觉到有意外之处,只怕是小世子在搞什么鬼,你们二人这两日就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主子,让他也做好准备。” “皇上那边其实也是属意小世子的,这一点就别跟主子说了,免得让他再伤心。” 方林皱起了眉,他怎么想也觉得想不通,他摸着下巴,“实在说不通,皇上身体只在朝夕,小世子为何还这样着急?” 慕容军想了想,“大概也是为了万无一失,皇上万一再多活两日再改变什么主意,那小世子就会得不偿失。” “哎。” 阿福唉声叹气,他垂下了脑袋,想起了从小就被送来当质子的世子要是知道自己的父皇就没想过接他回去,不知道该怎么伤心呢! 慕容军拉着他二人,“好了走吧,跟着我一起去给世子开药方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四章 安分守己 夜幕慢慢铺在了整个天际,一连几夜刮风,今夜难得没有风。 花园的亭子间,一个男子负手而立。 清风轻轻吹动他白色袍角,他的袍子随着微风慢慢的吹动着。 他站在一片池塘的边上,池塘里映射着弯月。 一人一月,就仿佛是画家勾勒出的一副画。 寂静的夜色中,微风减去了声音,一个脚步声由远而近的响起,那个脚步声很是轻快,也透漏出了一股不急不躁的感觉。 苏静鸢一眼看到那个披着白色披风的男子,他身上带伤,站在池塘有一种弱不禁风之感。 虽是弱不禁风,但依然儒雅,像一个诗人立足于微风中。 他墨发随着风飘动着,反而像是一个谪仙,光看背影,就让人不由驻足。 似是听到了脚步声,他回过了头。 与他对上视线,苏静鸢想起了一句诗。 莫君江南佳公子,才华秀拔春兰馥。 “萧世子,这么晚了,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亭子里有一个鹅石圆桌,萧辰示意苏静鸢坐下。 他走到桌前,拿起桌上的热茶给添了茶。 苏静鸢笑道:“世子好雅兴,这样凉的天世子要在这里喝茶吗?” “天气是次要的,重要的是这样的美景,如能配上这一杯茶,那当真是极好的。” 萧辰倒出了两杯茶,白皙的手将其中一杯推给了苏静鸢,他则执起另一杯,“这茶是父皇从燕国带来的茶叶,名叫螺子春,入口香醇,喝上一口,保证会让你上瘾。” 苏静鸢见他喝下,她才端起了茶杯,茶叶的馨香倾入鼻尖。 那是一股很清很香的味道,似玫瑰又不像玫瑰那样浓郁,似百合又不似百合那样清淡,那是一股比花香要淡的味道。 闻者如在流响的清泉里行走,是集世间一切美好的味道。 桌子上还摆放着一套煮茶工具,只见萧辰不紧不慢的拿起小勺勾出茶叶放在煮壶中。 小火在下面开始慢慢燃烧,始终小火,不急不躁,就如煮茶人的气质一样。 “人的心态要慢慢如这茶一般,不急不缓,不骄不躁,煮茶能让人心境放的平和,希望苏小姐也能如茶一般。” 他的语气就像方才的茶叶一样,香醇四溢。 萧辰这人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是那样的淡然,就好像所有的事都与他没关系一般。 这一点是苏静鸢比较佩服的一点。 当初苏震能这样亲近萧辰,也是被其身上过人的气质给震撼到。 能让苏震那样高傲的人所敬佩,此人一定是有过人的气质与本事。 如同他行刺了丁全生一样,人都追到了他的门口,他还是这样的不急不缓。 苏静鸢唇瓣微启,最后只笑道:“世子的心态是我等人的楷模。” “这两天因一些事情没能与苏小姐相处,还请苏小姐原谅萧某的怠慢。” “没事,我只是有点好奇,萧世子那夜…” 萧辰抬眸看了一眼,到底是一个小姑娘,忍了这么多天,还是问了出来。 “苏小姐也该好好想想,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怕他是天子,可这事也是要我父皇决定的,我为什么会这样听从他的话娶了你,你难道就一点也不怀疑吗?” 苏静鸢精美的面容动了动,只听他继续说道:“我们现在已经成了名义上的夫妻,就应该开诚布公,想来你嫁给我也不止是因为被逼所迫,我们两人都有各自的目的,有各自的利益。” “倒不如一起合作,我需要你的帮助,而你也需要我的帮助。” 萧辰其实不想把事情说的这样明,但以这小姑娘聪明的性子怕是早已猜到点了什么。 索性趁她没把话说出来时主动去交代出来,这样也能换取她的一点信赖。 苏静鸢拿起了杯子,到了唇边,只听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茶凉了,再好的茶也不好喝了。” 苏静鸢放下了杯子,她快速的思考着萧辰的话。 “我今日找你来也是想把话说明白,你不必害怕,我们只有利益关系,不过我们还要在外人面前装一下,回到府里,我们还继续以朋友相称即可。” 他知道突然成亲这事苏静鸢有可能会接受不了,为了不让她害怕,也为了不让她产生一些不安的心里,他有必要提前安抚住她。 苏静鸢也正要与他说清楚这件事,现在他把话说的这样直接,她正好省了一些力气。 “嗯,正好。” 萧辰听到姑娘的呢喃声便诧异抬头,“嗯?你说什么?” 苏静鸢回过神,忙岔开话题,“你娶我是为了你的目的,所以你需要我怎么做?” 萧辰只说了一个大概,却没有细说出他的终极目的,所以她也不知该如何做能帮到他。 “我需要你安分守己。” 轻轻的一句话却像是一块石头一样有重量的说了出来。 苏静鸢抬眸看他。 “我娶了你,有人开心有人不开心,太后以后少不了会刁难你,你所做的只有忍,我说的这个忍不是让你大气不出,而是让你去转变,不必考虑我,你唯一要做的只有保护好自己。” “你嫁到世子府,危险要比之前还要严重,首先就是太后那里,我有的时候不会明面上去帮你,所以你一定要保住自己,不管你怎么做,只要保住自己就好。” 保住自己。 这四个字很简单,但在这世子府里能做到保住自己很难很难。 萧辰不动声色的看了她一眼,“我知道你从前为了保护你外祖母费了好多心力,但你外祖母现在要比你安全很多,你最需要做的就是保住自己!” 他一遍一遍的重复着这四个字,就是为了让她能够重视。 世子府里表面风清云朗,实际诡谲风云,还有一个太后把手伸到了世子府,只怕她会针对苏静鸢。 他会暗中保护他,却不能时时刻刻照料周到,如果太后真要为难她,一定会趁他不注意。 万一有个什么事,他只需要她自保为主。 萧辰润和的眸子变得紧了些,他紧紧的盯着苏静鸢,希望能从她的嘴里得到一个保证。 苏静鸢愣住,明明是一双润和的眼睛,也明明是一张看不见的眼睛,但触到那双眼睛时,她还是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 他不再是那个润和的笑世子,此时就像是另一个人,一个她不认识的人。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五章 威胁他 同样的深夜里,元宣从遇昇楼走了出来。 他还未上马车,便用余光瞥见几个身影在一个墙后面躲着,一个黑衣袍角露了出来。 他脸上依旧风轻云淡,没有一点慌乱之意,只微微勾了勾唇角,上了马车。 他现在可以确定这几个人是南宫汭的人,他让车夫加快的速度,想着能甩开那几个人。 进入一个小巷,谁知有数十人埋伏,马车已不能调转,只听那几十个人各个拿刀。 车夫已被杀死,他从车里拿出一把剑,纵身一跃,与那些人纠葛在了一起。 元宣的武功不算太厉害,那几个黑影没过多久就将他打倒在地。 元宣受了伤,他单手肘撑在地上,另一手握着受伤的地方。 黑衣人已经把他包围,不大的小巷已经没有能逃出的可能。 他在等着,他知道南宫汭一定会现身。 只见黑衣人闪出了一条道,一个身穿华贵衣袍的男人缓缓走了进来。 “元大人!” 南宫汭就像平时见到元宣一样打着招呼,看到元宣受伤在地,他脸上多了一份不忍。 “元大人要是不动手,其实本王的人是不会动手的,也怪刀剑无眼伤了元大人。” 元宣目视着这个人,“我好歹也是朝堂官员,圣上若是知道札王这样三番五次的纠缠我,还将我伤成这样,怕是札王要受责罚了!” 南宫汭耸了耸肩,他倒也不是被吓大的,他自然是知道自己这样被查到是不好的,但他自有分寸,只会伤他分毫。 “元大人息怒,本王欣赏元大人的才华,希望能得到元大人的支持,可本王三顾茅庐都未得到元大人的同意,本王这也是被逼无奈才出此下策。” 他这话明显就是在威胁元宣,往日是在请求,而今日就要破罐子破摔,拿定要得到他的支持。 可是凭什么呢? 又为什么呢? 元宣站了起来,他与南宫汭平视,嘴角勾起一抹讥讽,“札王的确三顾茅庐,可在元某看来,真正能让我辅佐的都是有一定的才华,而札王又是凭的什么?” 他这话说的很直接,也很难听,言下之意就是他南宫汭无才无德无能。 懒虎怒了,他拔出了刀,“你说什么呢!” 南宫汭一巴掌打在了懒虎脸上,“你个混账东西,竟敢拿刀这般无礼的对着元大人,本王看你是找死!” 懒虎捂着脸退后了,“是,卑职知错。” “元大人,本王可是真心诚意的想要邀请元大人,元大人应该识趣才是。” 这是在说元宣不识好歹。 元宣最讨厌别人这样强迫他,他挺直了身子,未有一丝动容。 哪怕就是南宫汭今日杀了他! 可元宣并不知道南宫汭怎么可能会杀他呢,在南宫汭看来,元宣是他登基的最强辅助,没了任何人都可以,但没有元宣就是不行! 南宫汭比任何一人都要清楚这个元宣到底有多大的本事,上一世能助他登基,这一世也一定能! 南宫汭突然觉得自己用错了方法,他不能这样硬来,他的攻到元宣的弱点。 跟元宣相处了几十年的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元宣的弱点。 南宫汭走到元宣的身旁,用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皇上上次遇刺的事是你办的吧,那个孙东发也是你的人吧?” 元宣眸中闪过无数风波,他脸色几不可察的变了变,转瞬之间,又恢复如初。 “札王说什么我听不懂,也请札王不要随便给元某乱寇罪名,刺杀皇上的事情元某可担当不起,告到皇上那里,札王一定会得到一个诬陷朝臣的罪名。” “你不用嘴硬,你做的事本王都心知肚明,本王既然能这么说就已经有了证据,还有那个孙东发,本王如果猜的没错,他现在应该在元府等着你的指示吧?” “本王已经将元府包围,一旦找出孙东发,那你暗自与他勾结的事情就要坐实了。” 元宣平时再怎么淡然,此时他的神色都淡然不了了。 他瞪着南宫汭。 南宫汭继续说道:“元大人一无背景二无后台可靠,纯粹都是凭着自己一身才华坐到了今日的位置,你说本王要把你做的这些告到圣上那里去,你的身份会不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而你会不会又要回到那种一贫如洗的生活?” 元宣握紧了手,“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本王只是简单的想让元大人与本王合作而已,元大人满腹经纶,才华横溢,更是有很大很大的前途,绝对不止于此,你反正总是会选出一个皇子,选了本王有何不好?” “只要你助本王登基,荣华富贵你都会有,本王会封你为当朝首辅,你觉得如何?” 南宫汭说着一切好处,元宣还是不为所动,但他身侧的手已经握得泛白。 南宫汭看退后了几步,他笑道:“本王给元大人一点时间,元大人一定要好好考虑考虑,明日的午时,本王在王府等着你的答复。” 南宫汭带人离开,昏暗的小巷里,只剩下一个破烂的马车,一个倒地死亡的车夫,还有元宣。 街道里微弱的光芒照着站着的元宣,只能听到他的手被握得咯吱咯吱响的声音。 他的脸色惨白狰狞,看着南宫汭离开的方向,迟迟没有了动作。 他一步一步的走回了元府,这一路,他如同行尸走肉,没有一点感觉。 元府外,侍从在焦急的等着,看到元大人,他们忙跑了上去。 “元大人…” 元宣看了一眼元府的周围,此时静谧的周围,其实暗藏着南宫汭的人。 “让孙东发和董大人都先回去,我累了,今日先不听他们的话了。” 赵秋霖看大人脸色惨白,十分担心,“元大人您没事吧?” “我没事。” 元宣走了进去,一路进了自己的卧房,他站在门前,没有了动作。 黑暗的卧房里,他的那双眼睛闪过一抹锋利的光芒。 第二日下了朝南宫汭回了府,换下衣袍,他带着苏如雪看着他刚请到府里的一出好戏。 正看的过瘾,就听到懒虎来报说是元宣同意了与南宫汭合作。 南宫汭倒也不算太惊讶,他心情大好! 苏如雪忙起身恭贺道:“恭喜札王,元宣可是一个很厉害的人物,有了元宣这个助力,札王何愁登不上那个皇位!”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六章 答应 南宫汭大笑,他搂过苏如雪,“你说的没错,这个元宣本王一定是要拉过来的,有了他,那本王登基就是指日可待!” 杨应选走了过来,他恭敬的说道:“丁少爷来了!” 南宫汭示意道:“快请进来!” 丁锦德迈着大步走了进来,他面色带喜,一来便做足的架势,“恭喜札王,收获元宣这一名大将!” 南宫汭心情好,一听这接二连三的恭贺他更高兴,只是他有些疑惑,“你的消息还真是快呢。” 丁锦德笑道:“我本来是有事来与您说的,谁知道一进门就听杨应选与我说您收获了元宣,我一高兴,就急忙忙跑来给您贺喜了!” 南宫汭大笑出来,他指着杨应选,“这个杨应选啊,本王还说给你个惊喜呢,没想到竟被他先说了!” 丁锦德说了几句恭维话便绕到了自己的事情上。 “札王,除此之外,我今日来还想告诉您一件好事,方才宫里来报,皇上已经着手开始彻查我爹的事情了,还有,等我爹一下葬,我便承袭他的位置。” 南宫汭眸光一闪,他与苏如雪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很高兴。 “好啊,如果你能继承你爹的位置,那真是一件好事啊!” 丁锦德要比丁全生更好拿捏一些,从前有许多事不便去吩咐丁全生,如今丁全生一死倒是让南宫汭更好的去控制丁家了。 丁家也算是一个有力的助手,不管其他人,只要有了丁家和元宣,那南宫汭登上皇位的事就真的要指日可待了! “哈哈哈哈哈!” 苏如雪去给二人倒了茶水,她正要端起送过去,胃里一阵翻滚。 南宫汭见苏如雪不舒服,便立即关心问道:“怎么了雪儿,你没事吧?” 苏如雪掩唇笑了笑,娇俏的说道:“札王,妾身已经有了一月的身孕。” 丁锦德眼睛一亮,他一激动,险些没按捺住自己。 南宫汭惊喜万分,他让杨应选去请了郎中,再次确定了一遍,他大喜过望,打横抱起了苏如雪。 “雪儿,真是太好了,本王又要有儿子了!” 下人们与丁锦德都被吓坏了,忙上前去将苏如雪从南宫汭怀里放了下来。 “王妃现在怀孕,札王您还是要小心一点才是,上一个没保住,这一个是万分要注意的!” 丁锦德劝说着南宫汭,南宫汭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眉色带喜,话语间尽是对苏如雪的小心。 南宫汭脸色变了变,“丁锦德,你好像比本王还要开心。” 丁锦德愣住,他忙退后了几步,南宫汭的眼神犀利,不知为什么他心虚了几分。 苏如雪眼中闪过惶恐,她忙笑道:“丁锦德也是替您开心,您上次我们的孩子便没保住,丁锦德他也是觉得这个孩子对您来说更为宝贵一些。” “皇室中我们的这个孩子依然居长,只要我为您生下一个男孩,那就要比其他皇子更占了一点优势,有了这个孩子,我们在皇上心里也能提高不少位置。” 南宫汭坐回了座位,苏如雪说的正是他高兴的地方。 “你说的没错,这个孩子对于本王来说真的非常重要。” 看札王怀疑打消,苏如雪和丁锦德都松了一口气。 下人来报,“札王,元大人来找您,说是想与你单独说两句话。” “真是说谁来谁啊!”南宫汭站了起来,他安排下人扶好苏如雪,“你先回去等本王,本王先去一趟,一会见过他本王就去找你。” 丁锦德在一旁请示道:“札王,我与您一同见见这元宣?” 南宫汭目送走了苏如雪,他舒了舒身子,“不必了,元宣性子要强,他说只见本王,他若看到本王还带着一个你,惹恼他就不好办了!” “是,那我就先走了。” 南宫汭摆了手,示意丁锦德离开,看着丁锦德离开,他去了前厅。 丁锦德哼着歌大摇大摆的要离府,他正要出府,一只手将他拉到了一个墙后。 “雪儿。” 一见到苏如雪,丁锦德就像是一条狗看到了事物一样,立刻换了一副模样。 苏如雪看了看旁边,她小声对丁锦德嘱咐着,“我们的关系不能让札王知道,今日之事你根本不知道有多险,以后你也收着点,不能让札王发现我们之间的关系。” “是这事啊。”丁锦德有些失望。 苏如雪看着他这般不在意的模样着实担心,她忘不了方才札王的眼神,她了解札王,那种眼神一定是引起了他的疑惑。 如果札王知道他们的关系,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她不得不再次叮嘱道:“丁哥哥,你一定要记住,在外人面前,不管是谁,我们都不能太过亲近!” 丁锦德见她这样严肃,便点了头,“好,你说的我会注意的。” 他将目光移到了她的肚子上,才一个多月,根本不显型,但他还是很激动,他伸手去摸了摸。 苏如雪现在行事起来要比之前还要谨慎,与丁锦德相处了一会就让他尽快离开了。 南宫汭眉色带喜,他快步的进了前厅,看到元宣,他越发热情起来。 “元大人真是稀客呀!” 南宫汭意识到了什么,他拍了拍自己的嘴,“瞧本王,还稀客,以后大人可就是王府里的常客了!” 元宣不动声色,听着南宫汭的话,他笑了出来。 南宫汭话锋一转,凌厉起来,“元大人来了你们怎么就让他在这站着,你们要是怠慢元大人,本王非剥了你们的皮不可!” 懒虎忙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元宣仿若未见,他站着身子,不动分毫。 懒虎不明所以,他看了看南宫汭,南宫汭面上僵了僵,立刻道:“放肆,元大人是王府的贵客,怎么能坐到下首位置呢!” 他笑道:“元大人请上座。” 元宣坐在了上首。 懒虎有些不乐意,只要有札王在的地方都是札王坐上面,这元宣分明就是在得寸进尺。 “札王…” 南宫汭使眼色不让懒虎多嘴,懒虎撇着嘴站在了一旁。 南宫汭坐在了下面,下人分别给二人上了茶水。 “元大人来的还真是及时,本王还说去找你一趟呢!” 元宣语气淡漠道:“我也不想跟札王兜圈子,我答应札王的要求,但我也想请札王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七章 一山不容二虎 元宣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茶,他把茶杯狠狠地打在了桌子上,“我的要求是如果札王要我与你合作,必须得杀掉苏昶!” 南宫汭有一刻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对上那双眸子,他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让本王杀掉苏昶?” “是,自古以来一山不容二虎,有苏昶没我,有我没苏昶。” 元宣目光淡然,淡然到说此话时就像说什么理所应当的话一样。 南宫汭一双瞳孔凝出一刀微光,他没有说话。 苏昶也是他的一颗重要棋子,虽不能与元宣相比,但要是杀掉苏昶那就是他的一个极大的损失。 元宣竟然会提出让他二选一的要求! 元宣也不急,他站了起来,“既然札王这么难选,那我就先回去等,札王什么时候想好了什么时候派人通知我。” “等等!” 南宫汭叫住了元宣,他咬紧了牙,最终做出了选择。 “本王答应你!” 元宣“嗯”了一声,然后离开了。 懒虎憋了许久,等元宣一走,他急急的问道:“札王,苏昶他对我们来说也许会有大用场,您真的要为了元宣去杀掉苏昶吗?” “元宣他就是这样的人,只要有他,他不允许有另一个人与他平起平坐。” 上一世因为他执意去收谢嘉言,差点没与元宣闹翻,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勉强让元宣同意。 “苏昶他是罪臣之子,就是本王力挺他最高也不会有多大出息,这个人,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南宫汭站在门前,他的目光闪出一抹算计,“物尽其用,不管如何,本王都得最后利用他一次!” …… 慈宁宫里,一个兽形香炉里面燃着香料,一股淡淡的香味飘散出来,形成了烟圈。 太后闻到这香的味道,头疼缓和了许多。 徐嬿婷端来了水,“姑母,您喝水。” 太后从小榻上坐了起来,她喝了水,又靠了回去。 “太后,世子和世子妃来向您请安来了。” 太后睁开了眼睛,“你是说辰儿也来了?” 青莲回道:“是,世子和世子妃一起来看您,说是要给您请个安。” 太后伸出了手,青莲忙上前去扶起了太后,太后眉上带喜,“世子已经好几日都未来给哀家请安,快去把世子爱吃的糕点都拿上来,记住要快!” 青莲笑着说道:“是,奴婢这就去准备。” 徐嬿婷拉着的脸上也立刻绽放出了光彩,她忙向太后问着自己有没有不得体的地方。 侄孙俩高兴成了一团。 萧辰和苏静鸢进了慈宁宫,二人脸上带笑,一进来就先给太后请了安。 “见过太后,太后金安。” 徐嬿婷看到二人这两日竟这样的有默契,心里瞬间不舒服起来,但能看到萧辰,她也很开心。 “快起来坐下。” 太后示意二人坐下,二人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 “看到你们这样相敬如宾,哀家也就放了心。” 太后心里是极其看苏静鸢不顺眼的,尤其是看到她跟自己宝贝孙子站在一起时,她更觉苏静鸢配不上自己的孙子。 话虽是那样说的,但她一张脸已经拉到的低谷。 苏静鸢表情甚是隐晦,对于别人来说,看到自己的孙儿对孙媳好,一定会很欣慰,但对于太后这种个别人来说,听到萧辰这样说,她心里会对她更不满意。 太后脸上青一阵紫一块,只怕自己的日子更不好过。 “孙儿与她之间是皇上赐婚,孙儿对她虽没有一点感情,但以后也要给足了她的面子。” 萧辰的话很是清淡,里面又带着些无奈和厌倦,就好像娶了苏静鸢就很受委屈一般。 太后和徐嬿婷相视一笑,两人的脸上都缓和了许多。 “既然你不喜欢,那哀家也不能委屈了哀家的孙儿,每天面对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那多没意思。” 太后拉住了徐嬿婷的手,特别爱惜的说道:“这是哀家的侄女,她对你的心意你大概能感觉的到,她温柔贤惠,大方得体,最重要的还漂亮,知道体贴人,如果她能在你身边照顾着你,哀家也就放心了。” 苏静鸢知道太后一定会把自己的侄女许配给萧辰,她没想到会这么快。 萧辰与她刚成亲,太后就忍不住了。 让徐嬿婷嫁给萧辰也无可厚非,但徐嬿婷是太后的亲侄女,而萧辰却不是太后的亲孙子。 太后糊涂,她一心认为萧辰是她的亲孙儿,皇帝却不糊涂,皇帝本就忌惮萧辰,他又怎么可能让太后的侄女嫁给萧辰! 萧辰回绝道:“孙儿刚与静鸢成亲,如果再娶一个妾,势必会让别人觉得我花心,太后和徐小姐的心意我是知道的,但…” 他似是有些为难,还是说道:“就算孙儿同意,怕是皇上那里也是不会同意的,还请太后息怒。” 徐嬿婷好歹也是从小被娇生惯养长大的,脸皮很薄,萧辰这话就是拒绝了她,她那里承受的住,一甩袖子便跑了出去。 “婷儿你…” 太后叹了口气,“你这孩子,婷儿她本来脸皮就薄,能做妾已经是她最大的底线了,你竟然还要拒绝她!” 太后十分不高兴萧辰会回绝了她。 苏静鸢看了一眼萧辰,萧辰如果想行大事,娶了徐嬿婷一定会对他大有利处。 在太后看来他是她的孙子,而在别人看来,他是一个燕国扔到大楚的质子,如果娶了徐嬿婷,那就能给他加一个筹码。 即便他不是太后的孙子,娶了徐嬿婷那就跟跟太后真正的近了一步。 也不知道萧辰是有什么打算,竟然会回绝了这一点。 太后知道萧辰的性子,今日已经说了就不能再继续强逼下去,她脸上有点不好看,摆手道:“好了你们走吧,哀家累了,需要休息了。” “孙儿告退。” “静鸢告退。” 青莲把准备好的糕点刚端上来就看到世子带着世子妃离开。 她让下人把准备的东西先放在了桌子上。 她问道:“太后,世子还没吃东西,况且您已经好几日没见世子,您怎么这么快就让他离开了?” 太后的脑袋又开始疼痛,她揉着脑袋,厌烦的说道:“辰儿这孩子连哀家的面子也不给,嬿婷的脸又那么薄,他说话真是没有一点顾及。” 青莲大概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她让下人把东西都撤了下去,然后安抚道:“您只说徐小姐脸皮薄,咱们世子的脸何尝不是,世子这才刚成亲,再让他去皇上那里讨要徐小姐,这不是等着皇上奚落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八章 楚楚可怜 太后想了想青莲的话,觉得很有道理。 辰儿一定是因为怕皇上才拒绝的,那她就去跟皇上说,只要皇上同意,辰儿也定会同意! 太后越想越觉得就是这样,她脸上的雾霾散去,立刻道:“快去把婷儿找回来,哀家这就去带她找皇上!” 青莲觉得现在去找皇上说此事太后与皇上定又会闹得不愉快,她劝道:“太后,萧世子方才大婚,您这样急忙去找皇上怕是会惹皇上不开心,要不您还是等两日再说?” 太后有些不高兴,“这个皇帝,哀家瞧他倒是对那个长公主百依百顺,哀家说个什么他都要违逆,其他事情也就算了,这件事他不答应也得答应!” 苏静鸢跟着萧辰出了慈宁宫,刚走到御花园时,两人就听到一阵隐隐的哭声传了过来。 紫碧看清了那个坐在亭子里的女子,“世子,世子妃,奴婢瞧着像是徐小姐。” 苏静鸢看了过去,刚看个背影就知道那人就是徐嬿婷。 她问道:“世子,要去打声招呼吗?” 萧辰面不改色,一如既往地淡漠,“罢了,她一见到我定会揪住不放,我也不想给她徒填烦恼,走吧。” 两人刚走了几步,那个娇柔的身影便跑了过来,她挡在了萧辰的前面。 她哭的脸上挂满了眼泪,红润的眼睛,说不出的动人心弦。 苏静鸢看到徐嬿婷的这个模样就想起了曾经的苏如雪。 上一世她为南宫汭奔波战场,苏如雪便是这样楚楚动人,只怪她以前太傻,苏如雪在南宫汭都表现的那样了,她竟然没有看出一丝问题。 她看了一眼萧辰,觉得萧辰能这样坐怀不乱也就是因为看不见,他要是能看到眼前的美人这般楚楚可怜,定会不在忍心去拒绝她。 “辰哥哥,我的心意你也是知道的,难道辰哥哥觉得婷儿配不上辰哥哥吗,为何要回绝我回绝的这样残忍?” 女子的脸上全是委屈,她不明白萧辰为何要拒绝她,语气也带着不解。 沉碧最讨厌这样的女子,在男子面前总是表现的十分可怜,在男子面前这样柔弱,却在她家小姐面前那样的嚣张跋扈! 徐嬿婷见萧辰不说话,便看向了苏静鸢,她狠狠地瞪着苏静鸢,就好像萧辰不娶她就是因为苏静鸢一般。 苏静鸢觉得有点尴尬,徐嬿婷跟着萧辰表白,她在一旁反而有点像打扰人家一样。 她也不想让徐嬿婷再把自己牵扯进去,她笑着说道:“世子,徐小姐看来是有话要对您说,我在宫门口等您。” 萧辰拉住了要走的苏静鸢,他沉声道:“你无需离开。” 他面向徐嬿婷,郑重的说道:“徐小姐,我一直把你当成妹妹看待,我现在已经有了妻,却并未打算再娶妾,还请徐小姐以后别再说此事了。” 他说的坚定,说的坚决,不给徐嬿婷留一点机会。 徐嬿婷一愣,眼角的泪水如流水一般流了下来,都已经这种地步,她已经不在乎颜面了。 “我就想问你一句,我到底哪点不如她,让你这般看不上我?” 萧辰不想理她,正要离开,徐嬿婷追了上来,“辰哥哥,我们小的时候是见过面的,那个时候我们年纪虽小,但你那时候能看到我的容貌,我现在张开了,比以前更漂亮了!” 苏静鸢看到徐嬿婷拉着萧辰的那双手,就觉得这个女子真是胆子好大。 敢在皇宫说出这样的话,也是真的算是放的开了。 萧辰不动声色的将袖子拉了回来,他面色不动,唇瓣溢出了一道叹息,他摇了摇头便离开了。 徐嬿婷哭的越发肆意,那声音是那么的凄惨和伤心,苏静鸢听了都有点受不了,她回头看了一眼,方才的女子已经倒在了地上。 哭的是那样的无助,又是那样的可怜。 苏静鸢有点不解,更是不知道这萧辰是真的没有动容还是在使着什么招数。 纠结了半天还是开口问道:“其实,对于你来说,将她纳为妾兴许能帮助到你。” “我就算有心,你觉得皇上会轻易同意吗?” 萧辰的语气恢复了柔和,“我不得皇上喜欢,提出此事更会引起他的忌惮,我就算这样决绝回了太后和徐嬿婷,她们也不会善罢甘休,让太后去磨总比让我去惹皇上不开心更有把握。” 他的话很是柔和,依然如苏静鸢所认识的那个萧辰一样。 但他的话不像以前那样清朗,从这一刻苏静鸢才明白原来萧辰的心思也并非自己想的那样简单。 能把事情考虑的这样周到,真是出乎她的意料。 他们上了马车,正好与另一辆青蓬马车擦肩而过。 元宣下马车看着那辆出宫的马车。 董健桥看了一眼,便确定道:“这好像是萧世子的马车,一般这个点,应该是来给太后请安来了。” 元宣看着那辆马车,眸子里滚动着一些晦涩不明的情绪。 从今以后,他就要彻底与她划清界限,成为敌人了。 他回过了思绪,松了一口气,道:“好了,皇上还在等着我们,我们快去见皇上吧。” 回到了世子府,两人告了别,然后分别回了各自的院子。 萧辰为了尊重苏静鸢,也是为了尊重他们之间互不相干的承诺,便把主院给了苏静鸢住,而他住在了另一个院子里。 两个人的院子不算远,却不为一路。 苏静鸢走在回去的路上,后面的沉碧问出了自己心中憋了一路的问题。 “奴婢不解,世子不纳妾不正合我们的心意吗,世子妃为何还要去询问世子为何不纳妾?” 紫碧看了一眼她,皱眉道:“你真是糊涂,世子纳妾不纳妾你以为真是小姐说了算的吗?” 苏静鸢看着前面,“紫碧说的没错,我虽是世子妃,但我与世子只是因为利益才成亲的,我们之间只有利益,他帮助我我帮助他,他自己的私事与我是没有关系的,他自己会有主张。” 沉碧叹了口气,“可是奴婢看那徐小姐是一个不善之辈,如果让她进了世子府,您的好日子怕是也要被她搅了。” 苏静鸢看了她一眼,无奈的笑了笑,“就算她不嫁进来,你以为身在慈宁宫的她和太后就能让我好过吗?” 她嫁给萧辰就已经惹到了太后,不管徐嬿婷进不进世子府,她以后的日子都不会好过。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九章 口吐鲜血 罪册一被献上去,朝堂之上顿时掀起了哗然大波,一时间多半官员丧失。 该死的已死,该罚的已罚,朝不可长时间空缺,皇帝特下令让礼部提前了科举的日期。 此次科举十分广泛,皇帝要选出天南海北的人才。 乡试,会试,殿试,哪一关都是严格把关。 科举的人数已经确定,在科举的前一日,南宫汭找来了苏昶。 “札王,人已经让我先安排在了驿馆,明日即可去参加考试!” “好!”南宫汭还是有点不放心,问道:“朝堂可不是一个随随便便的地方,必须得非常亲信之人才能帮助到我们,这个人你确定可以为我们所用吗?” “这个人的名字叫周普成,是我六年前出门结识的,因遇天灾,全家都惨死,我第一次见他时他成了一个流浪汉,是我帮助了他,又替他还了外债,安葬了数十位家人亲属。” 苏昶说道:“此人十分知恩,又很有天赋,我便想着有朝一日能帮到我,所以这些年被我养在外地,常有书信来往,这个人我可以保证,是可以信的过的。” 南宫汭是信得过苏昶的眼光,他特意联系了苏昶让他找出一个人才。 他点了点头,走到了门前,他背对着苏昶,“好,你让他明日去参加考试,礼部的王连清自会接待他,也会在考试的时候给他行个便利,一旦他进入考场,百分之百就会被录用。” 苏昶说道:“其实不用札王这般麻烦,此次科考非比寻常,皇上会极其注重这次考试,平时也就罢了,这时万万是不能出事的,这个人的实力我还是相信的,如果以他本身的能力中选,那也就正好能向札王证明了他的能力!” 南宫汭满意的点了点头,他转身笑道:“看来苏兄已经有十分的把握。” 苏昶自是有自信,那个人的能力是自己亲自见识过的,如果稍微差一点,他都不会去用,他既然能用就敢保证他会是一个很值得信任的一个人。 “朝廷给苏兄安置了房子,自从苏兄搬出去以后我们兄弟二人好久未在一起喝酒了,本王这里特备了一壶上等好酒,今日就不要走了,我们一醉方休!” 南宫汭勾住了苏昶的脖子,苏昶笑了笑,正要开口,门外进来了一个下人。 “札王,有位姑娘自称是周家小姐,说是来找苏少爷来了。” 南宫汭大笑出来,他意有所指的看着苏昶,“本王刚想留你,没成想你的女人便来找你了。” “本王问你,你们都这么多天了,就没有一点发展吗?” 苏昶叹了口气,“周青夫妇极力反对我们,从那件事一出便对周溪严厉把控,我平时想见她一面都难,不过我会尽力让她说服父母的。” 南宫汭问道:“你可有具体办法?” 苏昶看了一眼他,南宫汭的目光里尽是了然,他大笑出来,“好,本王可就等着吃喜酒了!” 苏昶也笑了笑,他躬身道:“那札王恕我不能相陪。” 他转身跑了出去。 南宫汭看着他的背景,神情慢慢开始收紧,眼睛里聚起一股晦涩和狠意。 …… 苏昶一出门,就见周溪在外面等着他。 周溪二话没说就拉着他上了马车。 苏昶问道:“你这是要带我去哪,不会要把我拐了吧?” 周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拐你也得有人要才是。” 苏昶也笑了出来,“那你这是要带着我去哪?” “去一个好地方,一会你就知道了。” 周溪的眼睛里带着一抹意味深长,她拉着他的手。 苏昶感觉到手中的力道微微紧了紧,他看着周溪,眼睛里凝结出一股了然。 马车停了下来,苏昶跟着周溪走了下去,苏昶抬头看了一眼,问道:“你是来带我到遇昇楼吃饭来了吗?” 周溪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拉着他便走了进去。 遇昇楼依然很是热闹,周溪带着苏昶上了二楼。 在二楼的一个雅间外,苏昶松开了她的手,“周溪…” 周溪重新拉住了他的手,带着他走了进去。 屋子里面,苏静鸢静静地坐着,看到苏昶,苏静鸢皱起了眉。 场面一度陷入了寂静。 苏昶不解周溪为什么要带着他来见苏静鸢,而苏静鸢也更不知道这个周溪约她过来就是让她来见苏昶。 周溪看了一眼苏昶,又看了一眼苏静鸢,两个人的神色在见到对方的那一刻都有些不太好。 “也别愣着了,我们也快进来吧!” 周溪拉着苏昶坐在了苏静鸢的对面,苏静鸢面色有些不太好,若不是弄得不愉快,她这就起身离开。 “你们俩也别僵着,都说说话呀,你们俩好歹从前也是姐弟,你们变成这样也定然是有什么误会,现在我把你们叫在一起就是想要帮助你们解开误会,总不能就这样一直冷下去吧!” 苏静鸢不知该怎么说周溪,她与苏昶会变成这样完全不是周溪想的那样简单。 她有点无语,周溪还是把这事想的太简单了。 苏昶自然也是不愿意的,他的面色越来越阴郁。 周溪自觉是做了一件好事,可没想到这二人的脸色都变的那样不好看,她有些不明白。 “你们俩可是姐弟呀,有什么血海深仇值得你们这样!” 周溪看向苏静鸢,“苏静鸢,你之所以不想让我与苏昶成亲就是因为你误会了他,今日我把人给你带过来,你就应该把自己对他的误会都说出来,这样他才能去解释啊!” 苏静鸢叹了口气,她实在不知该怎么开这个口,她起身,“周溪,我们之间并非你想的那样简单,你也不用这样费力把我们叫在一起,即便是把我们叫在一起,我们之间也不会在回到以前。” 她多想跟周溪说明白自己与苏昶隔着的东西有多么复杂,就算骨肉相连,也不可能回到以前。 她有些无语,转身就要离开。 就在她转身的一瞬间,后面响起一个尖叫声。 她一回头,只见苏昶口吐鲜血,他瞪着眼睛,浑身开始抽搐,最后也不知是不是混了过去。 苏静鸢惊愕,手中的帕子也掉了下去。 “苏昶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苏静鸢浑身僵住,耳朵边上全是周溪的惊叫声,一时呆滞在了原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章 冤枉 世子府里,萧辰正提着笔瞄着字。 阿福急忙忙的闯了进来,“主子不好了!” “慌什么,阿福,我与你说过多少次,你若再这样毛毛躁躁,你便回燕国吧!” “不是,这次真的不怪我…” 阿福上气不接下气,他的额头上冒着汗珠,脸上也被憋的如红柿子一样。 “主子,苏昶死了!” 萧辰依然平静,他继续练着字,“他在南宫汭的手下,死也是早晚的事,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不是,他没跟札王在一起,他跟世子妃在一起死的!” 阿福憋了半天,终于说出了重点。 萧辰的手一抖,纸上的字也被划出了一道。 “你说什么?苏静鸢为什么会与他在一起?” “是这样的,周家小姐拉着苏昶去遇昇楼见我们世子妃,谁知苏昶突然口吐鲜血,我们世子妃也吓了一跳,她出去叫了人,那时苏昶已经没了气息!” “出了这样大的事,札王立刻围堵了遇昇楼,我们世子妃也被堵在了里面。” 萧辰的瞳孔一变,他放下了笔,问道:“你具体与我说清楚,苏昶他为何会突然死亡,他喝了什么或者是吃了什么?” 经萧辰一提醒,阿福立刻想起了重点,“苏昶在死前只喝了一杯水,这倒不足以把我们世子妃推出去,只是有一点重要的是我们世子妃先到场的,周溪带着苏昶是后来的,所以世子妃就被当成了极大的嫌疑人。” 阿福急道:“世子,我们快去遇昇楼吧,再不去世子妃就要被他们带走了!” 苏静鸢先到场的… 萧辰心里感觉到了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她快速的转动着思绪。 “阿福,你去备车,我们去一趟宫里的。” 阿福有些不解,这个时候应该去见世子妃,为何要进宫去见太后? 不过他不敢迟疑,又怕耽误了世子的计划,忙去准备马车了。 萧辰进宫的时候元宣刚好要出宫,他还没开口,就见萧辰神色匆匆,形容一改平时的从容。 “萧世子虽然看不见人,但要是遇到大人您他身边的下人都会提醒他,今日这倒是奇了怪了。” 李亭山觉得萧世子有违常态,又有些狐疑。 元宣看着萧辰的背影,直到背影消失,他回了头,上了马车。 马车出了宫门,元宣开口道:“李亭山,你去打探打探世子府出了什么事?” 萧辰一向以稳重自持,突然这样着急忙慌,倒是让人心生狐疑。 “好,卑职去打探打探。” 李亭山掀开帘子下了马车。 马车改变的平常的速度,慢悠悠的行驶着,李亭山很快就回来了。 “大人,听说苏昶死了!” 元宣的眸子丝毫未见动容,还是那样的平静。 “我让你打探世子府里的事,与苏昶有何关系,苏昶死了很奇怪吗?” 声音冰冷刺骨,李亭山把打探到的消息一字不落的说了出来。 元宣皱起了眉,不过很快便想明白了。 南宫汭这是不想让苏昶随便一死,就算是死也要利用到极致。 李亭山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元大人的表情,迟疑的问道:“大人,苏小姐被困与遇昇楼,您要去看看吗?” 南宫汭要把人利用到极致,他并非是要嫁祸给苏静鸢,他是想要嫁祸给萧辰。 苏昶最后一碗茶就是在遇昇楼,他又是在苏静鸢后来的,现在基本已经算是铁证如山,矛头全都指向苏静鸢。 萧辰的地位还是处在一个奇妙的位置,如果为了苏静鸢得罪了谁,那他怕是更要让皇帝不高兴。 这件事对于萧辰来说百害无一利,翻盘的机会也小之又小。 萧辰进宫一定是想寻得太后的帮助,太后若是插手,这事怕事更要实锤了下毒这件事。 “你这是何意,苏静鸢她是萧辰的妻子,是世子妃,她就算是被当成凶手又与我有何干?” 李亭山有点语噎,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那么问元大人,他以为元大人听说世子妃出事一定会去帮忙。 “是卑职多嘴了。” 马车行驶在了西街上,元宣掀开帘子看了看外面。 遇昇楼的外面包围了许多官兵,而里面也进了许多官兵。 进宫见太后… 太后不喜苏静鸢这事已经传的人尽皆知,让太后知道苏静鸢出了此事太后怕是都要高兴的蹦起来。 元宣勾了勾唇,他倒要看看这个萧辰到底有多大的本事能说动太后去救出苏静鸢。 出乎元宣的意料,萧辰也不知与太后说了什么话,太后立刻让南宫汭进了宫。 而让元宣更想不到的是,太后一见到南宫汭,便狠狠地打了他一个巴掌。 慈宁宫里,南宫汭错愕的看着太后,“皇祖母,一切证据都指向了苏静鸢,苏昶喝下的水早已摆在了桌子上,苏静鸢也在苏昶之前去了遇昇楼,孙儿只是秉公办事,您为何要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打孙儿?” 太后气的浑身已经开始发抖,“你这个孽子,你安的什么心你以为哀家不知道吗?” 南宫汭皱紧了眉头,他气笑了,“我安的什么心?太后以为我能安什么心?” 太后指着南宫汭,“你看哀家的辰儿一直不顺眼,总想着处置而后快,这件事也一定是你设的圈套!” 南宫汭被指着鼻子骂了一顿,心里憋了一股无名之火。 可眼前这个指着他的人是太后,他就算有气也得忍在心里。 苏昶的尸体被抬了进来,周溪抱着尸体正哭泣着。 苏静鸢正默默地站在一边。 萧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上前恭敬的说道:“太后,札王说的没错,这事太过蹊跷,一切定论也太早,孙儿与世子妃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孙儿也敢肯定世子妃的为人,她不会做出杀人之事的。” 他的语气很是肯定。 南宫汭笑了出来,“世子这话很是矛盾,世子与世子妃相处时间不过几天,太子妃什么为人世子又怎么可能会在这一两天里看清楚。” “都说人不可貌相,太子妃当初与苏家断绝关系时可是异常的决绝,包括在事后的日子里太子妃都表现的十分决绝与冷漠,能面不改色亲眼看着自己的一家被砍头,太子妃这个人在众人心里就已经很奇怪。” “别人倒也罢了,可像太子妃这样的人杀了自己的弟弟又有什么不可能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一章 避重就轻 “皇上驾到!” 皇帝迈着沉稳的步子走了进来,他一扫大殿内的人,视线落在那个已经死亡的男人。 “到底怎么回事,苏昶怎么会突然中了毒?” 南宫汭站了出来,他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的全部说了出来,在说到凶手时,却是又带着一些肯定。 皇帝的神色严肃,“苏静鸢,是你毒害的苏昶?” “像她这样能冷血与自己父家都断亲的人,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的?” 南宫汭阴阳怪气的话一出,苏静鸢倒是很无语。 “札王这话说的就有点荒谬,我是与苏家断亲,可我还不至于去残害苏家的人,苏昶中毒时我也始料未及,还请皇上查明真相!” 南宫汭冷冷的说道:“明明就是你害死苏昶,现在又表现出一脸无辜让皇上查明真相,苏静鸢你可真是淡然!” 苏静鸢扬起了眉,“皇上,札王口口声声把矛头指向我,倒让我百思不得其解,我与札王到底什么仇什么恨,让札王这样针对我,仅凭我比苏昶去的早一点就断定是我下毒害死的苏昶,是不是太过武断?” 太后怒道:“皇上,依哀家来看这个南宫汭就是针对哀家的辰儿,他看辰儿不顺眼,便一心想着害辰儿,现在又想借着冤枉苏静鸢去害辰儿,皇上你可不能被他所骗啊!” 南宫汭不知这个太后一直在添着什么乱,自己的亲孙子她不向,非得去帮一个外人! 他心里着实又恨又气! “皇祖母,您这话便让孙儿伤心百倍,孙儿只是如实上报,不存在害不害萧辰,倒是您,一直无条件的向着一个外人,甚至公理不分!” 太后怒火聚在了心口,“皇上,你看看,这就是你教养的好儿子,如今连哀家都敢教育了,以后怕是连你也不会放在心里。” “父皇,我…” “住嘴!”皇帝怒声制止了南宫汭,他看向苏静鸢,“苏静鸢,你说凶手不是你,你可有什么证据能替自己辨证?” “我没有什么证据,但十指连心,我就算与苏昶断亲,我们依然骨肉相连,我更不会动手去杀了他,札王一口咬定我会做出杀害亲人的事很是让我疑惑,试问札王,你会为了一些利益去杀害自己的兄弟姐妹吗?” 心中所想什么那人便是什么人,一口咬定别人会这样做,那他的心思也是肮脏到了极点。 皇帝看着南宫汭,他的眸子晦涩不明,又深邃无底,就像一个漩涡。 他在洞悉着南宫汭。 南宫汭见矛头指向自己,他突然一阵紧张,“父皇您别听他胡说,谁能没心去杀害自己的亲兄弟姐妹呢,儿臣一口咬定苏静鸢能做出这样的事是因为她先前能面不改色的与自己父家断亲…” “与自己父家断亲就能证明我能杀掉自己的骨肉至亲?” 苏静鸢冷冷笑道:“札王这话实在矛盾,先开始说自己不可能杀害自己的兄弟,那我就会了吗?” “倒是札王让我万分奇怪,出事时,周溪尖叫了一声,这一尖叫没多久札王就带人冲了上来,实在让人怀疑,札王的消息为何这样快?” “眼见出了事,不仔细排查,反而一口没理的咬定就是我杀死了自己的兄弟,比起我,札王的行为更让人奇怪不是吗?” 苏静鸢的话说出了重点。 南宫汭为何能在一出事时便能冲到上面,又为何要一口咬定是苏静鸢害死的苏昶,凭着这两点,已经足以能把南宫汭推上风口。 萧辰的眸子几不可察的闪了闪。 太后冷声道:“苏静鸢的话没错,南宫汭你这样处心积虑的陷害,到底为的什么,是辰儿得罪了你什么还是你看哀家不顺眼,能让你这样费劲心思?” “皇上,儿臣冤枉啊!”南宫汭跪了下去,“苏静鸢与儿臣无缘无故,儿臣为何要陷害她,儿臣只是把儿臣心中的推断说出来,当时屋里只有世子妃,这很难说她在水里放了什么!” 皇帝的瞳孔变幻莫测,“你的推断很是无理,你自己说你不会去杀害自己的兄弟,又凭什么去断定别人会做出这样有违天理的事情?” “儿臣只是觉得像苏静鸢这种冷写之人会与别人不一样。” “够了!你推断的还是太过武断,这件事朕会让人好好查,你也不许再插手!” 南宫汭点了头,“是。” 太后见皇帝就这样打发了南宫汭,不由气愤道:“皇帝你怎么就这样轻易的放过他呢,他可是要陷害辰儿啊!” “母后,朕相信札王他也是一时着急,他与世子妃无冤无仇,犯不着去陷害她。” 太后道:“你这就是避重就轻!” “好了,这件事朕会让人好好查,萧辰你领着世子妃可以回去了。” 皇帝站了起来,路过苏昶时他停了步子,轻扫一眼,觉得很是可惜。 苏静鸢看皇帝就这样结束了这件事,心中不由有些疑惑。 萧辰倒是没有多么的诧异,皇帝离去,他带着苏静鸢也出了慈宁宫。 “我不明白。” 走了好远,苏静鸢开了口。 萧辰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我们与南宫汭之间,皇帝自是要偏袒南宫汭的。” “我知道,我不明白的是南宫汭的表现足以让人怀疑这事就是他做的,他杀了苏昶,又想栽赃给我们。” 萧辰目视着前方,他松了一口气,“你想让皇上怎么做,处罚南宫汭吗?” “皇上他很精明,怎么可能看不出漏洞,苏昶虽然有一身才华,可皇上还是忌惮他是罪臣之子不敢重用他,不过是一个苏昶而已,你想让他去处罚南宫汭吗?还是说你想让他承认是南宫汭一手安排的然后毁掉皇家颜面?” 不过是一个苏昶而已,也许皇上也正在犹豫着该不该杀掉他呢! 苏静鸢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看了一眼旁边这个人,他依然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还是什么也不在乎一般。 南宫汭与萧辰比起来,皇帝自然是要向着南宫汭,如果不是太后向着萧辰,只怕是她今日说破天,皇上也会把罪责直接扣在她身上,直接扣在萧辰身上。 皇帝本就不喜萧辰,也许有个机会,皇帝会借着机会除掉这个燕国送来的质子。 一个质子不可怕,可怕的是他能得到太后的宠爱。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二章 户部尚书李亭山 南宫汭一进正厅,捞起东西就砸在了地上。 懒虎惶恐不安,他快速的去接过那些砸来的玉器和瓷器。 “札王息怒啊!” 南宫汭怒气不止,他坐在了凳子上。 懒虎把瓷器归置了回去,然后帮南宫汭垂着肩膀。 “札王您别生气,这事虽然没扳倒萧辰,但还有下次呢,下次我们做的再完美一点。” 本来布置的万无一失,当时苏静鸢先过去的,苏昶是后来的,苏昶死亡最大的嫌疑人就是苏静鸢。 矛头都能指向苏静鸢,这可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要怪只能怪南宫汭太心急,当时如果自己再晚上去一会,都不可能让苏静鸢钻到空子! 南宫汭气的肝疼。 懒虎看出了南宫汭的心情,便宽慰道:“皇上虽没有处置他们,但也已经下令去调查,我们的人手脚都很干净,皇上是不会查到我们这边的。” 南宫汭打开了懒虎,恶狠狠的瞪着他,“你懂什么,你以为不会查到我们皇上就不会知道此事是我们做的了吗?!” 皇上是一个何等精明的人,苏静鸢句句说中要害,皇上也定能看出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的。 今日没直接拆穿他也是给足了他的面子。 懒虎站了回来,他贼溜溜的眼睛转了转,笑道:“皇上明知道是您还要向着您,那就说明您在皇上心里还是有地位的。” “比起萧辰,皇上自然会向着本王,本王可是他的亲儿子,那萧辰就是一个外来的而已!” “不管怎么说,这事本王还是失利了。” 南宫汭越想越觉得可惜,明明马上就要成功,到底是因为自己太急切而失利了。 南宫汭一锤打在了桌子上,“你去把李亭山找过来,跟他说本王要见他。” 懒虎知道南宫汭的意思,立刻去叫李亭山了。 李亭山红着眼眶进来的,一进门,南宫汭便拉住了他。 “好兄弟,快坐!” “札王,草民已经听说了苏兄的事,我本来还说参加科举去报答苏兄的救命之恩,谁知还没见到苏兄,他就出了这样的事!” 李亭山抹着眼泪,南宫汭也十分悲伤,“谁说不是呢,本王今日上午还与他见了面,谁能想到再见面时他就已经变成了那样!” 李亭山问道:“札王可知道是何人杀害了我苏兄?” “是那燕国世子,他一直看苏昶不顺眼,联合着自己的妻子去害了苏昶,也怪本王无能,苏昶被人害了,本王也没能为他平冤。” “连您的身份也不能动那燕国世子…” 李亭山脸上聚起了阴霾,他愤愤的说道:“苏兄待我那样好,如今他惨死我怎么能袖手旁观,他的仇我一定是会报的!” 南宫汭眸子一亮,上前说道:“好兄弟,本王也是这样想的,以本王一人的实力怕是难以帮助苏兄平反,如果你能来协助,本王一定能为苏昶报仇的!” 听着札王一口一个兄弟,李亭山有些不好意思,又觉札王说的对。 南宫汭借着机会继续说道:“你苏兄把你带到渝州城就是想让你大显身手一次,足以见他生前的心思,你可不能辜负他啊!” “嗯,您说的没错,我不能辜负苏兄的心意,我更要留下来为他报仇!” 李亭山坚定了态度,他握紧了手,看着外面的天空,“苏兄你放心,这仇我一定会为你报的,杀害您的人,我会让他血债血还!” 科举考试消耗的一段时间,选中的人陆续被顶替了那些空缺的职位。 沉碧不知从哪弄来一张中选名单,苏静鸢看着那张中选的名单,手轻轻的划过那些名字。 “户部尚书是李亭山,礼部尚书也被换成了一个叫曹顺的…” 苏静鸢思索着这个名字,紫碧在旁看着她的表情,问道:“世子妃,这个人您认识吗?” “不认识,我发现皇上除了填补官职的空缺以外还调换了一遍官职,官员有所变动。” “这次科举引进这么多人才,朝堂也发生了不小的变化,南宫汭又怎么会轻易放过这次拉拢的机会。” 苏静鸢收起了那张官员表,她忧愁道:“他拉拢的一定是这几个做要紧的官职,但现在就是摸不准到底那些是他南宫汭的人。” 紫碧把官员表放在了柜子里,“现在摸不准,也只能再等一等,过几天便能看出谁与谁同党的了。” “今时不同往日,南宫汭身边有元宣,元宣是个谨小慎微的人,他不可能再让南宫汭如此高调,让魏康先去打探一下我方才说的人,看看他们私下都与谁来往。” “好,奴婢一会去告诉魏康。” 沉碧端来一盒早膳,早膳布在了桌子上。 “世子妃,快些用膳吧。” 苏静鸢坐下用了早膳,早膳用完她便准备进宫去给太后请安。 出了院子,阿福小跑了过来。 “世子妃请等等,世子要与您一同进宫给世子请安。” 苏静鸢皱起了眉,“世子的伤好了吗,前日他已经进了宫,这两日便好好让他养伤即可。” “世子这两天身子轻快的许多,而且他说如果隔两日不去就会引起太后的怀疑,不能因此耽误进宫。” 苏静鸢点了点头,既然萧辰执意要去,她也就没再说什么。 马车已经准备好,她先在马车上等着萧辰。 萧辰没过一会就上了马车。 马车往宫里的方向走去,此间二人都没开口。 到了慈宁宫,太后坐在上首,而她旁边站着徐嬿婷,姑侄俩正说笑着,好不亲热。 看到萧辰进来,太后的笑脸又转到了萧辰的身上。 “好孙儿,快坐,祖母今日知道你来,特意给你准备了你最爱吃的糕点!” 三人好不亲密,苏静鸢就像是一个外人,被隔绝到了外面。 苏静鸢倒也不着急,她给太后行了礼便随着萧辰坐在了下首,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她都打定了不去掺和,只老老实实的坐在这里就好。 太后的话,不管说什么都能拐到徐嬿婷的身上,这次也不知道到底以什么开头,最后还是引到了徐嬿婷的身上。 无非是一顿乱夸。 “哀家这侄女长得好也温柔贤惠,如果你你们能在一起,那就是好上加好,哀家就算是现在死也能闭上眼了。” 徐嬿婷还是一副娇羞的样子。 苏静鸢也不掺和,只是淡然的喝着自己的茶,不管萧辰娶不娶,似乎都与她没有太大关系。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三章 针对 “辰儿,婷儿与你也是青梅竹马哀家就不信你对婷儿没有一点感情!” 太后终于还是说到了这件事。 青梅竹马。 这四个字一出,苏静鸢在旁边倒显得有点多余。 萧辰面上依然没有过多表情,而徐嬿婷的脸上已经泛出了红晕,她低着头,女子的娇羞表现的十分恰当。 只可惜,萧辰看不见。 “皇帝不同意,但说到底这事还轮不着他同意不同意,你的事一向由哀家决定,哀家左思右想,本想把嬿婷嫁与你为妻,既然你现在娶了别的女子,那也就得委屈婷儿做个妾。” 太后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若非苏静鸢横插一杠,太后又怎么可能会让自己的侄女去做妾。 从前她说的话还有委婉之意,现在这样坚定,似乎就已经定下了此事,只是通知一下萧辰而已。 萧辰纤长白皙的手执起茶盏,他吹了吹茶叶,轻轻珉了一下茶水。 苏静鸢有点同情萧辰,明明是一个世子,不管什么事,包括自己的终身大事都要让别人做主,自己连选择的权利也没有。 正当她会认为萧辰会顺从时,那张薄唇轻轻开启,“太后,我方才成亲,恕我不能从命!” 他的话很是坚定,他什么事都能顺从太后,而这一次他竟然会忤逆太后。 太后也没想到这个一向顺从自己的孙儿会再一次的因为这事来否认自己的决定。 徐嬿婷再一次受到了屈辱,她就要跑出去,被太后拉住了她。 苏静鸢觉得太后的老眸这还是第一次这样深邃,深邃到如一个无底洞,看不清她在想什么。 只能看到一片黑雾。 黑雾慢慢凝结在整个眸子里。 世人觉得太后很疼爱萧辰,因为她把萧辰当成了自己的那个一手养大的孙子,她对他百般疼爱,如果萧辰要天上的月亮,太后也会亲自去取。 可在苏静鸢的眼里,这个太后强势霸道,表面顺从着萧辰,实则有很强的控制欲。 她不允许萧辰对她有一丝的反抗,就算是错的,她也不允许萧辰敢否决她的决定。 也许这也是一种爱,但在苏静鸢的角度来看,萧辰从小养在太后的身边也算是一种可悲。 “辰儿,你真的要为了一个女子来忤逆哀家吗?” 她的话是那样的生冷,这样的冰冷苏静鸢在太后与南宫汭说话的语气里听到过。 太后执意要让萧辰娶了徐嬿婷,而萧辰却是又出奇的坚定自己的态度。 空气中隐隐升起了一股阴冷和僵硬。 苏静鸢打圆场道:“回太后,世子他并非忤逆您,而是因为方与我成亲,若在这关节再纳个妾,也难免会让人说三道四,世子一个男子不怕什么,倒是徐小姐,世子也不愿意听到背后议论她的话,世子的意思是过了这段时间再决定娶徐小姐的事情。” 太后的脸色缓和了许多,“哀家知道你担心会有人说三道四,不过你放心,这事哀家会对外宣布是哀家做的主,对你和婷儿都不会有害的。” “哀家虽上了年纪,手里却不是空空如也,哀家若是什么也没有,皇帝也不可能这样顾及哀家,哀家众多孙儿中,最疼爱的就是你,你是哀家一手养大的,哀家愿意把最好的东西全部都给你,但你执意忤逆哀家,哀家倒也不是只有你一个孙儿。” 太后说道:“哀家会让婷儿做一个正妻,重新挑选一个对她更好的夫君。” 萧辰的瞳孔几不可察的变了变,他的睫羽挡住了里面的风波。 “太后您…” 太后的语气淡然,但里面的意思就是旁观者苏静鸢也听的清清楚楚。 太后为了让萧辰娶徐嬿婷竟会用这话去威胁萧辰! 萧辰平息了眼中的风波,很快恢复了平静,半晌后,他颔首道:“太后既然已经做好了决定,孙儿不敢忤逆。” 太后满意的笑了出来,她走到了萧辰的面前,伸着手轻轻抚过他的脸,她的眉目间尽是慈爱,“好啊,这才是哀家的好孙儿,你是哀家最最疼爱的孩子,哀家怎么会害你呢!” 她是那样的慈爱,是那样的温和,就好像方才那个疾言厉色的人与她不是同一个人一般。 苏静鸢的心猛然一抽,手中的帕子也不自觉的握的紧了些。 徐嬿婷眼底闪过得意,她善意的笑着,“世子妃也是一个很识大体的人,事情既然已经商定好,辰哥哥也同意,那就请世子妃着手准备,婷儿感谢世子妃的辛苦。” 事情就这样决定,只是苏静鸢没想到萧辰会以这样的方式答应此事。 方才凌厉的气氛转瞬之间就消失,祖孙二人又恢复了平时的慈爱。 萧辰说道:“太后,您今天的药还没吃,孙儿服侍您用下药吧。” 太后点了点头,“也是时候该用药了,这么多天你不来给哀家请安,都是婷儿喂哀家,婷儿也别怪哀家偏心,哀家真的有点不习惯,就是觉得没有辰儿喂的好喝。” 徐嬿婷故作不开心,“太后还说您不是偏心,您这心也偏的太明显了,都是一样的药,辰哥哥和婷儿喂的味道不是也是一样吗!” 太后眉眼带笑,她笑的是那样的舒朗。 萧辰从方林手中端了汤药,他轻轻搅动着,舀出一小勺,喂在了太后的嘴边。 太后还未张口,就见一个着急忙慌的身影突然从外面跑了进来。 “怎么了青莲,哀家还没见过你这样着急?” 青莲的话还没说出口,随后有许多人闯了进来。 带头的人是南宫汭,他身后还跟着几十个官兵,阵势十分盛大,官兵分成两队,分别从两边包围住。 南宫汭扫过萧辰手中的汤药,他瞳孔骤然一缩。 “南宫汭,你真是越来越胆大妄为,哀家看你真是不把哀家当回事!” 太后红了脸,她一拍桌子,这一拍用了十足的力,桌子上的东西都拍了下来。 萧辰捕捉到南宫汭眼中流过的东西,他漫不经心的搅动着碗中的汤药。 苏静鸢看到闯进来的南宫汭,心里升起一抹疑惑。 看样子,南宫汭这一次又是在针对她与萧辰。 南宫汭说道:“太后误会,孙儿这一次并非是针对您,请太后原谅孙儿的放肆,如果孙儿不放肆一次,只怕您就要被萧辰给毒死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四章 带毒的汤药 太后一愣,她冷笑道:“你三番两次闯进来,这里没有要害哀家的人,倒是你,让哀家越来越怀疑你要做出谋逆之事!” “青莲!” 太后一发令,青莲立刻明白,她一声哨子,紧接着无数侍卫从外面涌了进来。 南宫汭见太后动这架势,倒也不慌张,他今日做足了准备,只要把萧辰给毁掉,他也不怕得罪太后! “皇祖母误会,您先听孙儿把话说完再动怒也不迟啊!” 他每走一步,太后身边的侍卫便拿着刀离他近一点,他最后也不动,他拿着一把剑,从萧辰缓缓指向了他手中的汤药。 “孙儿并非存心来找事,孙儿今日得到一个密报,说萧辰他给太后喝的药里面有毒。” 南宫汭咬着牙,“包括太后这些年饮过的药,都被放了毒,本王一向以为你表面温和,谁知你竟藏了这样的毒心,竟然连这种事情都能做的出来!” 苏静鸢扬起了眉,她看了看那碗药,又看向了萧辰。 这怎么可能? 萧辰的神色不动分毫,只是他轻轻搅动汤药的手微微一滞。 语气如平常一样温和,“札王真是说笑了,每日的汤药都是太医院亲自熬制,并未在我手中经过,况且我又怎么可能会给太后下毒呢,札王怕不是从哪听到了什么胡话。” “更何况如札王所说,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太后待我十分好,对我万分疼爱,札王平白无故的指向是不是太过奇怪?” “平白无故?” 南宫汭冷笑出声,要不是元宣与他说了这件事,他一直都被埋在鼓里! 也多亏有元宣,如果没有元宣,只怕永远也没有人会发现此事! 怪不得太后会把萧辰认成皇兄,原来是萧辰给太后用了药! 上一世包括这一世,他对此事一直想不通,太后那样精明的一个人怎么会误认呢! 原来问题出在萧辰这里! 今日他一定要让萧辰死! “你也不用这样花言巧语,本王是说不过你,但本王说的是不是胡话一验便知!” 太后气直哆嗦,“你这个孽畜!” “来人!” 太后要发令,南宫汭阻止道:“太后先不要动怒,你老说孙儿害萧辰,可孙儿到底是不是陷害,一试便知,如果太医试出没毒,那孙儿什么话也不说,任由太后处置。” 徐嬿婷担心太后气晕,她扶着太后坐回,太后也平静了心,“南宫汭,你这样私闯慈宁宫,你可知按道理来说,哀家今日是可以当场把你处死的?” “太后要处死孙儿,孙儿无话可说,但必须在这之前先验过这杯汤药,也让孙儿死个明白。” 徐嬿婷皱起了眉,她脸上多了一份愠怒,“札王你要验你就尽快验,何必费这口舌!” 南宫汭唇角勾起,他似是在等待着什么一样。 他已经可以断定萧辰那个碗里有毒药,萧辰也一定会完蛋,只是就算是完蛋,他也要让这戏更好看一点。 更要让萧辰死的彻底! “皇上驾到!” 外面的一个尖声响起,只见皇帝从外面大步的走了进来。 太后冷冷笑道:“皇帝你可来了,这就是你教出的好儿子,三番两次这样放肆,如果哀家今日处死他,皇帝觉得可好?” “太后是朕的母后,太后要做什么都是对的,朕也无话可说,只是这一次真的不怪札王,是朕允许他带兵进慈宁宫的。” 皇帝知道太后就要发火,他忙道:“并非是针对您,而是朕听说您这慈宁宫里有贼,儿子为了不让他逃跑,所以才这般,还请太后要理解儿子的心。” 太后眯眸,她看着皇帝,又看了看南宫汭,她气的一口气险些没上来。 皇帝扫向南宫汭,“札王,朕听你说这宫里有贼,你快把贼抓出来,以免他再危害到太后。” “还请太后和皇上允准太医去检查萧世子的那碗汤药!” 皇帝怒道:“你真是大胆,你是说萧世子会害太后?” 皇帝和南宫汭两人一唱一和,把萧辰间接的推了出来。 皇帝一直看萧辰不顺眼,更是有所忌惮,不管南宫汭说的是不是真的,皇帝都更倾向于是真的。 皇帝正愁于找不出萧辰的把柄,他当然更希望南宫汭能找出萧辰的把柄。 苏静鸢看了看萧辰手中的汤药,她还是决定在旁观望。 萧辰面上平静到如一汪没有一点波澜的水面,他嘴角渐渐漾开,如盛开的一朵仙草。 又像是一个无毒的幼兽,没有锋利,很是纯良,让人对他不能升起一点忌惮来。 南宫汭厌恶极了他这个样子,每次都是这样,表现的是那样的纯良无害,上一世正是被他这个样子所误导,让他得了逞! 上一世得逞,这一世南宫汭不会再那样傻的放过他了! “太后那样清醒的一个人,皇上难道就没怀疑过太后为何这样单单的把萧世子认错吗?” “这件事太过奇怪,太后唯独糊涂这一点,这分明就是被人下了什么药!” “札王执意要查,那我无话可说,札王口口声声说这汤药里我给下了什么毒药,若我今日坚持不让查,反而要误了自己的清白。” 萧辰面向皇帝,郑重其事的说道:“请皇上让太医调查此汤药!” 皇帝扫过那碗汤药,眸子里面聚起危险,他暗暗捏紧的拳头。 太后把萧辰当成了皇子,又因为这份误认把真正的皇子给害死,这份仇他一直记在心里。 如果真是萧辰使了什么手段,他一定要让萧辰血债血偿! “萧世子说的没错,如果不查反而会坏了萧世子的清誉,来人,去请太医!” 皇帝派人去请了太医,太医一来,便能验证那汤药里有没有毒。 苏静鸢思绪万千,不知萧辰到底要怎么应对。 太医奉旨匆匆的赶了过来,他从药箱里取出银针。 方林的心越跳越快,他不知该怎么做才能帮世子躲过这一劫。 如果真让太医验出来,怕是皇帝要来一个先斩后奏了。 看着太医的银针都取了出来,他的心几乎就要蹦出来了。 药是他从太医院端来的,里面有什么东西他最一清二楚! 要是把那碗汤药打翻,更是要坐实了世子的罪行。 怎么也不行! 他都要急出毛病,偏偏世子还那样的淡然! 还是说世子已经准备破罐子破摔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五章 银针没有变黑 太医把银针伸进了那碗汤药里面,银针已经伸进去,太后还是没能阻止到。 苏静鸢的手心里莫名的出现了些汗水,看着那个银针从碗里伸出来的那一刻,她的心都凝在了一起。 银针没有变黑! 萧辰勾了勾唇,他仿佛真的没有看到一样,故意多嘴问道:“请问皇上,银针变黑了吗?” 此时的状况是银针没有变黑,而皇帝的脸却黑成了无底洞。 他再三确定了自己没有看错,看向南宫汭,就好像在用眼神询问着到底怎么回事! 南宫汭也震惊不已,他的瞳孔放大,直接抢过太医的银针伸进了碗里,许是不甘心,他又抢过太医的医箱,翻出了所有银针,一个个都伸进去探。 不管试多少次,银针一个也没有发黑的迹象! 这怎么回事?! 元宣是不可能跟他说谎的,在没有确定事实前他也不会与他乱说! 不可能! 南宫汭瞪着眼睛看着银针,许是想不明白,他一把打翻了汤药! 太后看着地上狼藉一片,又看了一眼四周剑剑相抵的护卫与官兵,她的指甲都捏到了肉里! 她深深呼吸了一口,捂着胸口,“皇帝,慈宁宫被闹成这样,你可满意了?” “母后息怒。” 不管事情到底怎么回事,现在事实就是从那碗汤药里并没试出毒。 皇帝阴狠的瞪了一眼南宫汭,不得不像太后服软,“是误会,札王他也是担心您的安危,没成想竟纵容他惹了这么大的事情。” 太后不为所动,她只心疼自己的孙儿,又为孙儿感到委屈,所以心中的怒气越来越大,“皇帝以为一声误会就能解决在慈宁宫发生的这样大事,如果真这么容易,今日有南宫汭,明日就有其他皇子,皇帝这样是不是有点助纣为虐!” 萧辰淡然的看着这一切,他不用多说,太后就不会放过皇帝和南宫汭,就是不知道皇帝会如何解决此事。 皇帝知道太后就不可能轻易放过此事。 此事牵扯这么大,矛头又对准萧辰,一开始他也知道这就是一次冒险,本以为这次冒险是值得的,谁知道南宫汭又办了这样不靠谱的事! 他一巴掌打在了南宫汭的脸上,咬牙道:“混账玩意儿,越来越无法无天,你不知道这是何地方吗,还敢向朕求兵,朕平时真是太纵容你了,若非你说事情与太后的安危有关,朕也不会允你!” 皇帝是不可能认错的,所以只能委屈了南宫汭。 南宫汭只能自认倒霉,他不能跟太后对抗,更不能跟皇帝对抗。 “孩儿知错,但求皇祖母和父皇的责罚。” 太后心里早已对南宫汭憋了不少火气,光打一个巴掌并不能解了太后心里的心头大恨。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沉默的萧辰开了口,“太后,札王他也是因为担心您的安危,初衷是好的,还请太后从轻发落。” “你这傻孩子,你就是太善良,才让这些人处处针对你,此事不能就此作罢,祖母必须要给你解决此事,也让其他人看看,别以为哀家的孙儿真的是那样好欺负的!” 这话是故意说给人听的,皇帝不想因为此事再与太后闹得不合,思前想后,他做出了决定。 “南宫汭,你一而再再而三无礼傲慢,为了给太后一个交代,也为了警示其他人,暂免去你一切事物,好好在府里反思一阵时间,如再有下次,朕就革去你的封号,直接将你贬为庶人!” 南宫汭只能认罪,“是,儿臣领罚!” 皇帝的话说的很重,太后心里还是不满,但又没有理由再继续纠缠下去。 如果她要再纠缠下去,倒有些小气了。 “罢了,你毕竟也是哀家的孙子,你就是犯了滔天大罪哀家也不可能真的就杀了你,不过你要记住,哀家的忍耐是有限的,这次是最后一次!” 南宫汭心里不服,但还是压了下去,“是,孙儿明白。” 为了缓解气氛,皇帝又与太后聊了一会日常,可旁边站着一堆人,除了萧辰苏静鸢等等,护卫也都依然守在旁边,气氛没降反而尴尬起来。 皇帝聊不下去,他站了起来,“母后也累了,该休息了,儿臣等人就不打扰您了,儿臣告退。” 太后只“嗯”了一声,皇帝见太后没抬头看自己,他自觉有些尴尬,然后示意下人都退下,他也离开了。 太后看着皇帝的背影,叹息道:“他呀,哪是真心给哀家服软,就会嘴上服软,从小都是这样。” 皇帝出去后,他对南宫汭说道:“这事给朕继续留意,朕一定要把真相找出来。” 南宫汭恭敬的领命道:“儿臣遵旨。” 送走皇帝,南宫汭平息了一下自己的心。 懒虎说道:“札王,我们回去找元大人问问到底怎么回事吧!” 懒虎是担心这事有诈,或者元宣在骗他们,南宫汭摇了摇头,“元宣能告诉我们这一点已经很不容易,他没骗本王,是本王没做好准备。” 把事情搞成这样,真是浪费了这次机会。 从慈宁宫出来以后,方林还是有点后怕,“主子…” “他以为我真有那么傻吗,这个药是有毒,但为了以防万一,父皇在这毒上下了功夫,是不可能用银针试出来的。” 方林这才松了一口气,他问道:“那主子,这件事已经败露,但要是给太后断了药,那太后万一想起来怎么办?” 萧辰的眸子变得严肃起来,“今日也是险些酿成大祸,这事也一定是元宣告诉南宫汭的,不能再给太后用了。” “那要是太后…” 萧辰的眼睛变得狡黠无比,“不会了,我不会让她等到那个时候了,这药效能坚持一段时间,这点时间够了。” 方林点了点头,“嗯。” 他似是想起了什么,担忧的说道:“对了,世子妃那边…” 萧辰看着远方,他的唇瓣缓缓溢出一抹叹息,“哎…” 太后命苏静鸢亲自操办徐嬿婷进府的事,三日后必须将徐嬿婷迎进府。 苏静鸢身为世子妃不得不去准备此事,迎接徐嬿婷的事不大也不小,徐嬿婷是太后的侄女,面子是要做足。 可徐嬿婷毕竟是个妾,做的太足又让别人觉得太过高调。 当初也替南宫汭操办过相似的事,但此时却还是犯了难。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六章 同命相连的人 想来想去,苏静鸢还是决定去找萧辰一趟,征求一下他的意见。 一直想着此事,不知不觉就见天色已黑。 苏静鸢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沉碧紫碧,你们跟我去一趟世子那里,后天就要迎徐嬿婷进府,我得去找他说一下此事。” 世子妃突然要出去,紫碧和沉碧一时没反应过来。 “世子妃,现在天已经黑了,您若有事还是等到明天再说吧。” 苏静鸢看了看外面的天,犹豫后,她还是决定去一趟,“不行,这事不问清楚我睡不着,徐嬿婷是太后的侄女,稍微出一点差池都不行!” “世子这个时候还未休息,我问完此事便离开。” 紫碧和沉碧拗不过世子妃,沉碧去取了衣服,“奴婢伺候您穿衣服。” 入了夜,世子府还在忙碌。 萧辰住的凌霄阁,凌霄阁里灯火通明。 苏静鸢让外面的下人进去做了通报,方林出来迎接世子妃。 “世子妃您请进。” 方林掀起了帘子,苏静鸢走了进去。 进了屋子是一个厅室,方林引着她走到了右边的屋子。 屋子里面很是宽阔,挡在前面的是一个山水屏风,一进里面,有一股浓烈的药味如了她的鼻尖。 方林进去说了一声,只听里面传来一个淡淡的“嗯”。 那张玉白色的屏风阻隔着她和里面的人。 屏风里面只见有许多水雾往上升腾着。 白色的屏风很难看到里面的情景,只能看到一个人形坐在浴桶里。 方林拉开屏风走了出来,没有一点准备的苏静鸢只见里面的情景快速的从自己眼前映现一遍。 那是一个极美的背影,线条很是完美,在临近脖子的地方还有一颗圆圆的痣。 就是这一瞬间,苏静鸢的大脑嗡的一下。 那个背影,格外的熟悉。 “世子妃!” 方林在苏静鸢面前伸了好几次手,苏静鸢拉回了思绪,“嗯?” “世子问您这么晚了是否有什么事情?” “后日就要世子迎徐小姐,我有些地方拿不定主意,所以过来想问问世子的意思。” 里面隐隐传来一个闷哼声,苏静鸢抬头看了一眼,屏风里面,只见那个男子紧紧的握着浴桶的边沿。 似乎是在极力忍耐着不知名的疼痛。 他开口的声音还是却还是那样的温和清朗,“徐嬿婷进府的事非小非大,她是太后的侄女,但身份也就是一个妾,只要比寻常妾稍微重视一点即可,不必太过声张高调。” 苏静鸢点了点头,她犹豫的地方在于徐嬿婷太后的侄女,既然萧辰这样说,她也就没了困难。 沉默了一会,只听里面又响起了声音,“你来此并非只是因为此事吧,我猜你还有其他话想要说。” 苏静鸢一怔,她是心里有些疑惑,很多很多,比如新婚夜他刺杀丁全生的事,又比如说今天的事… 萧辰不用看也知道苏静鸢现在是什么表情,他嘴角向上扬了扬,这个丫头一定是想问他之前的事,今天的事。 她虽然表面镇定,可他知道这个丫头最终还是憋不住来询问。 “按理说,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也应该告诉你所有的实情…” 萧辰叹息一下,他知道自己一时不说那小丫头就会一直想着此事,他悠悠开口,“是我杀了丁全生,他的确该死,至于今日的事…” “我怕说多了会让你陷入危险之中,对于你来说,知道的越少越安全,至少…” 至少以后他要是出了什么事,也能保全她一条性命,连累不到她。 又是一个闷哼声,这个声音越来越大。 方林打开屏风走了进去,苏静鸢按住了那个屏风。 入眼的是男子泡在一个黑色水中,他在痛苦的闷哼着。 他的手紧紧握着,指关节都已泛白。 “世子他这是…” 方林见此事已经瞒不住,扭捏的说道:“前两日世子他…” “方林!” 萧辰打断了方林,他沉默了一会,“是新婚夜的事,受了伤,南宫汭这样针对我,我担心拖得越久越危险,所以便让人给我加重了药量,我没事,还能撑得住。” 方林听不下去,他愤愤道:“世子他身上本来就有伤,札王他今日还故意在打了世子的伤口,世子的伤口又加重,泡这种药无非就是往伤口上撒盐,怎么可能不疼呢!” 萧辰咬着牙强忍着药水进入伤口的疼痛,他的脖子处能看到流了不少汗水。 苏静鸢皱着眉,看着萧辰百般疼痛,她浑身起了鸡皮疙瘩,“除了这个办法,就没其他的办法了吗?” 方林说道:“世子要让伤口快点恢复,便只有这个办法。” 药水慢慢渗在伤口,有那么一刻,萧辰如触电一般。 他再强忍着伤口的疼痛。 光看着他的背影,苏静鸢就已经能看到他痛苦的样子。 苏静鸢看了一眼周围,她拿过一个浴巾,“世子,你握着这个。” 萧辰一把握住了苏静鸢伸来的胳膊,苏静鸢只觉他的力道一大,胳膊上立刻传来一阵疼痛。 “嘶。” 那力道又松了许多。 他握住了她的手,她能感觉到时而重时而轻的一阵力道,她动了动想从他的手中脱开,可那只手握着她的力气更大了一些。 她就像是一个要逃窜的泥鳅,还是被他抓了回去。 许久过后,他慢慢松开了她,它靠在浴桶上。 屋子里的灯火照在他的侧脸上,她看到他那张脸白的出奇。 他阖上了眼眸,长长的睫毛盖住了一切风华,又尽显憔悴,完全褪去平日里的温和。 与那个温润如玉,爽朗的世子完全就是两个人。 苏静鸢想到了今日在慈宁宫的时候。 太后威胁着他,强迫着他娶徐嬿婷,时至今日她才意识到,他并非是那样的自在,包括在太后面前,他反而是那样的拘谨。 当时她甚至还在想,如果萧辰坚持拒绝太后,那后果是不是会很不堪设想。 原来太后也没很疼爱他,太后的那种疼爱更让人劳累。 那个提着心的世子和此时虚弱到没有一点防备的萧辰完全不像,而此时的他,才让她觉得更接近他本来的面目。 原来这个世界上,竟也有一个跟她一样同命相连的人。 他们过着一样的生活,有着一样的绝望。 也许他所经历的一切远比她想象的还要艰难,这么想,她也就理解了他所做的一切事。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七章 妾进正门 因为徐嬿婷的事情太过突然,又只给了三日的时间,苏静鸢让下人在府里贴了些红纸。 到了那天,萧辰进宫迎接了徐嬿婷。 徐嬿婷身为妾,是没资格从正门进的。 苏静鸢领着府里下人在侧门等着花轿,可等了许久都未看到一个人影,苏静鸢心里有不太好的预感,便让紫碧去查看。 紫碧着急忙慌的跑回来禀报道:“世子妃,徐小姐的花轿要从正门进。” “什么?”沉碧皱紧了眉,“她再怎么说也只是一个妾,按规矩是要走侧门的,谁让她跑到正门的?” 紫碧说道:“听说是太后发令的,世子没能抗旨,只能带着徐小姐往正门去了。” 苏静鸢也没一点准备,她什么都想到,可就是对这事有些始料未及。 魏康跑了过来,“世子妃,世子已经带着徐小姐快要到了正门,他让您快些去正门。” 苏静鸢立刻带着众人又去了正门。 一行人马浩浩荡荡从远处行驶而来,红罗嫁妆随着队伍一同带来。 这架势犹足以与正妻相比较,引来不少百姓围观。 “这是太后的侄女吧,当个妾竟有如此大的阵仗!” “谁说不是呢,我记得当初世子妃出嫁时都没如此,真不愧是太后的侄女啊!” 这议论的声音一点点的传了过来,沉碧脸上耷拉着脸。 “哪家妾阵仗这样大,还要从正门进,干脆让她当世子妃好了!” 紫碧知道沉碧这是在为小姐打抱不平,但按照规矩是万万说不得此话的! “你胆子真是不小,胆敢议论就要进门的主子,这若是让人听到了该说小姐的不是了!” “是啊,我没有的风光,徐嬿婷都有了。” 苏静鸢看着这震撼的场面,心里也颇为感叹。 所有的一切都是利益所驱,像她这样的人,一辈子大概也就这样无趣的活下去了。 上一世被南宫汭伤成那样,这一世她不再是以前那个单纯的少女,所以她还期盼着什么呢! 只是有些羡慕罢了。 羡慕徐嬿婷可以这样全身心的去喜欢一个人。 花轿停在了正门前,萧辰从马上下来,他走到了花轿旁边,等待着里面的人走出来。 车帘被掀开,一个女子身穿一身红,头上还披着一个红色盖头。 她身姿款款的从里面走了出来。 “还请世子抱妾身下去。” 娇柔的声音在盖头里面响起,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阿福嘴角的笑意僵住,他上前道:“徐小姐,按理说您应该自己走下去的,况且世子他患有眼疾,只怕抱起来您有点不方便。” 盖头被徐嬿婷扯了下来,只见她那张美丽的脸上露出了些许不满。 “我听说世子与世子妃成亲时世子可是亲手去将世子妃抱紧去的,怎么到我这就变了规矩?” 徐嬿婷这话说的就是没理了,首先苏静鸢是正妻,世子抱正妻进去是规矩,而徐嬿婷不同,按规矩说,她必须自己走进去。 如今世子来搀扶她已经算是给了她极大的面子。 萧辰的面容很是僵硬,如果他坚持不抱只怕以徐嬿婷的性子一定会闹得场面十分僵硬。 苏静鸢看着徐嬿婷闹起了性子,她怕耽误了时间,就上前劝道:“世子,您若是方便,要不就抱着徐小姐进门?” 徐嬿婷坚持着自己的态度,她很在乎这一点,也深深记着那日萧辰不顾眼疾还是抱了苏静鸢的场景。 她心生嫉妒,今日一定是要让萧辰抱她进去,萧辰不抱她,她便不进去! “方林,阿福你们二人为我探着路,我抱徐小姐进去。” 萧辰伸了手,将徐嬿婷抱在了怀里。 徐嬿婷满意的勾了勾唇,她揽住了萧辰的脖子,低低的说道:“从今往后就不要再叫我徐小姐,我是你的夫人。” 鞭炮响彻在这一条街道上,苏静鸢招呼着宾客进了府。 热闹了一整天,宾客好晚才散去,苏静鸢看着凌乱的院子,幽幽的叹了口气。 “紫碧沉碧还有魏康,你们好好把这收拾了。” 董娇拉住了苏姐姐的胳膊,想着徐嬿婷那边正与世子情深意切,而苏姐姐此时要给他们收拾着残局,她不免有些愤愤,更多的是心疼苏姐姐。 苏姐姐也刚进世子府没几天,为什么就又要迎娶别人进府! “苏姐姐不要伤心,徐嬿婷那边有世子陪伴,那我就陪伴着你。” 苏静鸢回头看了看这个满眼关心的女孩,嘴角向上扬起。 “好了,都这么晚了你也别担心我了,我还是让魏康赶紧把你送回去吧,别一会晚了董大人该找过来了。” 董娇犹豫道:“可是…” “没有可是,方才董大人临走之前一直嘱咐我提醒你早点回去,真要是晚了,董大人真找过来不可,你总不能让他一直为你担心吧?” 董娇主要是不放心苏姐姐,她总觉得苏姐姐今日肯定很受委屈。 “好吧,那苏姐姐要有什么事就一定要去找我。” “嗯。” 苏静鸢让魏康把董娇送了回去。 “啊!” 一个尖叫声在夜色里突然响起,是沉碧的声音。 苏静鸢连忙走过去看了看沉碧,“怎么了?” 沉碧惊魂未定,她指着一个地方,她指的地方是一处昏暗的地方,因为背着灯光,所以苏静鸢看了好一会才发现那里还坐着一个人。 苏静鸢大概能分辨出那个背影是何人,直到下人上前去把那人唤了起来。 苏静鸢皱眉,“元大人?” 那人已喝醉,他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 因为喝了酒,对于眼前的一切都有些模糊不清,他揉了揉眼睛,“原来是世子妃啊!” “宾客已经散去,元大人怎么一人在这里沉醉?” 元宣提着一壶酒,似是看清了眼前的人,他抱起酒罐畅饮了一口。 苏静鸢印象里的元宣从来不爱饮酒,上一世元宣也很少饮酒,这一世怎么成了一个酒鬼,有好几次见他,他都是这个样子。 “怪不得董大人找了你半天没找到,方才还以为你走了,便追了上去…” “世子府的酒看来也就如此而已!” 元宣脸色通红,走起路来摇摇欲坠,身上的酒气也十分的浓烈。 沉碧捏住了鼻子,“元大人身上的酒气好大,他身边怎么也没带个随从?” 苏静鸢道:“元大人喜欢自在,身边很少时间会跟人,这样吧,一会等魏康回来告诉他让他把元大人送回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八章 夜遇南宫燮 苏静鸢话刚说完,元宣就甩开了扶他的人。 他看了一眼苏静鸢,嘴角向上扬了扬,然后抱着酒往外面走。 紫碧道:“世子妃,元大人喝成这样别再回不去,奴婢看还是派个人跟着他吧。” “嗯,去叫两个人跟在元大人的身后,切勿让他发现,就跟在他的身后,直到亲眼看着他回府。” 紫碧应道:“好。” 苏静鸢看着元宣东倒西歪的背影,有点无奈。 也不知道元宣怎么变成了这样,简直就如一个酒鬼一般。 元宣从世子府里要了一匹马,他跃上马,牵着绳子。 他转头要告别,然后就看到了苏静鸢那张不太好的脸色。 “怎么?世子府连一匹马也不舍得给我借了吗?” “世子府再穷,一匹马还是能出的起的,我只是…” “算了,不管你,爱死爱活与我也无关,你走吧!” 像是生气一般,元宣仔细看了一眼,他笑道:“你还是这样小气,放心,我会还回来的!” 在苏静鸢的印象里元宣从未这样过,她也懒得跟一个酒鬼斤斤计较这些,摆了手,示意他离开。 元宣喝下了最后一口酒,然后把酒罐扔到了地上。 酒罐碎片满地,全部洒在世子府的门口。 苏静鸢皱起了眉,这个元宣,喝了点酒更不知天高地厚了! 正当她忍无可忍时,那个人回了头,在回头的一瞬间,苏静鸢感觉他与方才那个酒鬼截然相反,又变成了平日里那个严肃到不苟言笑的元宣。 “苏静鸢,你后悔嫁入世子府吗?” 猛不丁的这样一句话! 苏静鸢眸子闪了闪,她看着那个突然回头的男子。 月光照在他的身上,他身上覆着一层淡淡的光华,他一身白色锦服,衬得那锦服十分光彩炫目,还有他的那双几乎要与夜色相融的眼睛,里面熠熠生辉。 他坐在马背上,一手牵着缰绳,眉宇微微向上挑了挑,竟挑出了一个与之不符的邪肆之意! 他问她后悔不后悔嫁入世子府! 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静鸢没反应过来,“嗯?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元宣转过去了头,他背着她,她看不清他到底什么表情,只能看到他那略显僵硬的背部。 所以他到底什么意思? 为什么会突然问出这样的话? 她愣着愣着就不知不觉过了好长时间,他似是等不到她的话,便冷笑一声。 那笑里带着些许嘲讽。 嘲讽? 为什么会有嘲讽? 他这回又是再嘲讽着谁? 难道是在嘲讽她不得已嫁给萧辰吗? 还是在嘲笑她的束手无策? “你…” 元宣打了马,他悠悠的前行着。 月光低下,一个男子骑着一匹马慢慢消失在无边的夜色中。 苏静鸢不知为什么会从拿到背影里看出一份孤寂和落寞。 “真是一个奇怪的人,竟也说起了胡话。” 苏静鸢在原地愣了许久后她才转身进了世子府。 苏静鸢实在是担心他这样会摔下去,看着元宣离开,她摇了摇头,转身进了府。 元宣骑着马往元府走着,街道四处都已经没了人,其他地方也没有什么声音,只能听到马蹄声。 一马一人的影子倒映在灯光下面,越拉越长。 元宣脑子里不知在想着什么,各种事情都有,他也闹不清自己都在想些什么。 出奇的是,这会酒劲已散。 走到一个街口时,一个关门声响起,紧接着就是一阵脚步声。 元宣勒住了马,“燮王,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个男人正记着自己的扣,许是没料到眼前出现的人,他愣了愣,快速的整理好了衣服。 “哟,真是巧,这么晚了也能在这里碰到元大人!” 南宫燮碰到熟人一向热情,“元大人这是?” “我方从世子府那里出来,喝的有点沉迷,所以就耽误到了现在。” 元宣看了看南宫燮出来的地方,那是一个衣阁。 “世子娶妾,阵仗非同一般,更胜与世子妃成亲的时候,异常热闹,燮王怎么没去?” “哦,本王有点事,就没能赶上,今日算是耽误了,还是下次再说吧。” “下次?”元宣眯眸。 “本王的意思是除了成亲宴,以后难免会再有生子宴什么的,机会很多。” 南宫燮最厌烦跟元宣这样的人多接触,太过精明,接触多了对于他也不是什么好事。 “如果没什么事本王就回去了,元大人看样子也喝了不少,还是快些回去吧。” 南宫燮快步的离开了。 元宣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四周。 这个地方刚好挨着长公主府。 这个南宫燮来这里做什么? 苏静鸢的人刚好看到这一幕,亲眼看着元宣到了元府,他们这才急急的回去通报。 魏康听了他们的话,只说道:“好了,这事告诉我就行了,不许再同其他一个人说,若是让我知道这事传出去,你们可知道这其中的厉害。” “是,卑职都明白。” “好了,你们在院外继续守着。” 魏康走进了院子,他敲了敲屋子的门,苏静鸢走了出来。 “是元宣回去了吗?” “是,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情。” 苏静鸢看魏康表情严肃,便看了看四周,确定安全才问道:“什么事,你说吧。” 魏康如实的回报道:“我们的人跟着元大人回去,在经过公主府的时候看到燮王从对面的衣阁走了出来,元大人还停下与他打了招呼。” “燮王?”苏静鸢问道:“你确定是燮王吗?” “是,我们的人亲眼所见,不会错的。” 魏康想了想,“那个衣阁就是一个普通的衣阁,按理说这个时间段就应该打烊了,最奇怪的是燮王能从那里出来。” 苏静鸢沉思着,她觉得此事并非那么蹊跷,“奇怪就奇怪到这里,南宫燮身为皇衣服都有皇宫去负责,怎么会来宫外买衣服呢。” 魏康灵光一闪,“对了,我们的人说他从衣阁出来,但手中并没有衣服。” 苏静鸢的眉目皱成了一团。 “南宫燮从那里面出来这点实在太奇怪,那个衣阁一定有什么问题,或者说那衣阁只是一个表面。” “魏康,这件事你亲自去查,这个南宫燮形迹可疑,这件事必须得查清楚!” 苏静鸢担心的点是这个衣阁要是真的有什么问题为什么南宫燮一定要开在公主府的对面,她就担心南宫燮打起了公主府的主意。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九章 敬茶 翌日,苏静鸢从榻上起来开始梳洗。 紫碧扶着世子妃坐在了主位上,“世子妃,今日侧妃是要来给您敬茶,按理说应该很快就会来了。” “嗯。” 苏静鸢微抬眸子,“就是不知道这敬茶礼能否顺利下去。” 她的意思紫碧自然是清楚的,徐嬿婷本来就喜欢与世子妃作对,如今让她恭恭敬敬的来给世子妃敬茶怕是没那么容易。 她忧心的叹了口气,她默默祈祷着徐嬿婷能恭恭敬敬的给世子妃敬了茶,别再找出什么事来。 大约一刻钟的时间过去,门外一点动静也还是没有。 沉碧张望着脑袋,她来回踱步,一会出去看看,一会又进来。 紫碧本就忧心,“你好好安省一会,这样乱窜我都有点犯晕了。” “依规矩来说,侧妃第二日一早就应该来给世子妃请安,都这个时候了,她分明就是一点也没把我们世子妃放在眼里啊!” 苏静鸢单手撑着额头,她合着眸,“着什么急,她若是能乖乖的照了规矩才可疑呢!” 反正她有的是耐心,她倒希望徐嬿婷不来,这样倒也省得与她打交道了。 又等了一会,一个打扫庭院的丫鬟进来说道:“侧妃来了。” 苏静鸢缓缓睁开了眼,她吩咐道:“紫碧,你亲自去请侧妃进来。” 紫碧出去将徐嬿婷带了进来。 徐嬿婷一身粉色花裙,上面锈着几朵怒放的花朵,她白皙的脸上施了粉黛,更显她娇艳的美貌。 眉目间带着浓浓的得意,恐怕别人不知道她此时有多高兴。 “见过姐姐。” 她象征性的福了福身子,还没等苏静鸢开口便自动起身坐在了座位上。 苏静鸢好歹也是当家主母,她就要拿出一定的气度,对于徐嬿婷不规矩的行为也没计较。 “按理来说第二日我应该一早就来给姐姐敬茶请安的,可姐姐也知道,世子他宠爱我,与我痴缠了整整一夜,我说来给姐姐请安,世子却心疼我,让我再多睡会,这才起晚,还请姐姐见谅。” 徐嬿婷扶了扶头上的簪子,语气里尽是得意,任何一人都能听出来,她这就是纯粹在炫耀。 不说沉碧,就是紫碧的脸色也是一阵青一阵红。 好歹也是名门世家出身,怎么连这种话都能说出来! 苏静鸢哪听不出她话里的揶揄,她没有生气,只是轻轻一笑,“照顾世子是我们的本分,能伺候世子也是你我的福分,既然世子这样爱惜妹妹,那我也不可能再多怪罪妹妹什么。” 紫碧提醒道:“侧妃来的晚了些,时间也不能再耽误了,还请侧妃尽快为世子妃行敬茶之礼吧。” 徐嬿婷瞟了一眼紫碧,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满。 “我们家侧妃自然会给世子妃敬茶,何须你一个小丫鬟来提醒?” 阿蕊愤愤的说着。 苏静鸢道:“紫碧说的没错,妹妹还是快些敬茶,敬了茶我们再聊聊其他也无可厚非。” 这主仆二人的架势根本就不想给她敬茶,别的倒也算了,如果连敬茶也省了,那世子府里的下人该不把她这个世子妃放在眼里了。 “瞧姐姐说的这话,就好像我故意拖延时间不想给姐姐敬茶一样!” “姐姐是正妻,我只是一个妾,我给你敬茶也是理所应当的事,姐姐也不必担心我不给姐姐敬茶。” 徐嬿婷动了动身子,她刚要站起来,身子就好像使不上劲一样,又坐了下去,气馁道:“姐姐有所不知,妹妹伺候世子整整一夜,未曾休息过一下,心里想着要尊敬姐姐,连休息也不顾就拖着疲惫的身子来给姐姐请安,现在身子也不知怎么的就有点使不上力气,还请姐姐再宽恕我一点时间。” 她表现的十分柔弱,那纤细的身子现在十分的脆弱,就仿佛一阵过堂风就能把她吹倒。 沉碧脸上全是愤愤之色,这徐嬿婷哪是起不来,一口一个伺候世子,这分明就是在这跟世子妃炫耀! 还起不来身,这徐嬿婷就是装弱不想起来! 紫碧端着茶,眼见徐嬿婷不起身,她心里有气也实在无可奈何,“世子妃…” 苏静鸢看她这样子,要是再坚持下去倒有点像是再为难她。 “侧妃她身子娇弱,昨夜又伺候了一夜世子,也算是有功的,紫碧沉碧你们也体谅体谅侧妃。” 沉碧眸子一转,她看向外面,“呀,世子来了!” 徐嬿婷眼睛瞬间一亮,她从凳子上立刻站了起来。 厅室内响起一阵低笑声。 阿蕊拽了拽侧妃的衣角,徐嬿婷这才知道自己被骗了,她气的跺了跺脚。 苏静鸢做吃惊状,“妹妹,你的身子不是站不起来吗,怎么一听说世子过来立刻就站起来了,莫不是世子的名号有多么的厉害?” 紫碧拿着盘子走到了徐嬿婷的面前,恭敬的说道:“侧妃现在身子大好,请侧妃给世子妃敬茶!” 徐嬿婷脸上有点挂不住,事到这时,她再装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她瞪着紫碧,紫碧低着头,态度看似恭敬,可她知道这贱婢就是联合苏静鸢一起在戏耍她! 紫碧无视那道凌厉的目光,徐嬿婷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她只能双手去拿茶。 她端起茶水,一步一步的走了上前。 “请世子妃用茶!” 她刚走了几步,脚下突然没站稳,连同着茶水都倒了下去。 “啊!” “侧妃!” 阿蕊忙上前去查看。 徐嬿婷摔倒在地,一杯茶水正好浇了她一身,她痛呼连连。 那茶水端来时离苏静鸢也不过一点距离,那茶水正好也泼到了她身上。 连着两个主子被烫着,厅室里面立刻忙成了一团。 “世子妃,您怎么样了,是不是很疼?” 苏静鸢眉头微皱,她说道:“来人,侧妃她伤的严重,赶紧先把侧妃扶进去!” 阿蕊挡在了侧妃的前面,“都别碰侧妃!” 恰好此时,萧辰听到了里面的喊叫声,他加快了步子。 “世子来了。” 阿蕊像是看到了救星,徐嬿婷见到萧辰的那一刻瞬间眼泪汪汪。 萧辰问道:“这是出了什么事,怎么一进来就听到了喊叫声?” 沉碧慌乱之下只顾照顾世子妃,紫碧先反应过来,她回道:“回世子,侧妃给世子妃敬茶时不小心摔倒,现在侧妃和世子妃都被茶水烫伤。”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章 烫伤 徐嬿婷更委屈了,她抱在了萧辰的怀里。 萧辰扬眉道:“好端端就敬个茶,怎么就能闹成这样?” 阿蕊跪在了他的面前,“世子,是这样的,侧妃她伺候您一夜,实在劳累,便一座在凳子上就累的起不来,侧妃本想着休息一会,可世子妃执意让侧妃她赶紧行敬茶礼,还说我们侧妃是装的,侧妃对世子妃尊敬有嘉,只能强忍着劳累去给世子妃敬茶,侧妃她身子虚弱,刚走两步就摔了下去。” 阿蕊把矛头直接对向了苏静鸢,有的没的全都说了出来。 沉碧瞪着眼睛,愤怒道:“阿蕊你这就是胡说,世子妃她体谅侧妃,明明是侧妃她装柔弱…” “够了!” 萧辰怒声打断了沉碧。 萧辰平时以温和示人,这回突然发了脾气,沉碧和紫碧都愣了一下。 苏静鸢忍着疼痛站了起来,“沉碧你退下,这里没你的事!” 徐嬿婷更委屈了,她嘤嘤的哭泣着,十分的可怜动人。 萧辰打横抱起了徐嬿婷,临走时,他留下一句话。 “侧妃她身上被烫伤,我看这敬茶礼还是免了吧,还有,从今以后谁要是再敢强迫侧妃或者趁我不在欺负侧妃,让我知道了我一定不会轻饶!” 萧辰抱着徐嬿婷大步离开了。 沉碧没想到世子会这样说世子妃,明明就是侧妃她态度不恭,还装柔弱,世子怎么能把所有的罪责都怪在世子妃身上呢! “都是侧妃她装柔弱,才欺骗了世子…世子妃您别伤心。” 苏静鸢摇了摇头,“我没事。” 紫碧提醒着沉碧,“沉碧先别说其他的了,你去请个郎中,你别忘了我们世子妃也被烫伤了!” “对,那我现在就去!” 魏康正要进来,看到急匆匆的沉碧刚要开口询问,可沉碧太过着急,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走了。 魏康以为出了什么事,跑进了厅室。 “世子妃,您这是…” 紫碧道:“侧妃给世子妃敬茶,侧妃她突然摔倒,茶水正好也洒在了世子妃身上。” 魏康眉头一皱,他紧张的问道:“什么?好好的怎么会摔倒呢,还摔倒在世子妃面前!” “她是不是故意的也只有她自己知道。”苏静鸢看着自己潮湿的裤脚。 似是想到了什么,抬眸问道:“我昨夜嘱咐你的事你去办了吗?” “卑职一早就去打探那家衣阁,卑职没敢声张,但看那家老板并没有什么异常。” 苏静鸢沉吟了片刻,“你继续去调查,一定要暗暗调查,别声张,南宫燮那边也要继续留心。” 不过南宫燮被元宣看到,南宫燮要是聪明点就会避嫌,甚至有可能不再去衣阁。 她没有信心能找出什么线索,但还是盯着点为好,说不定能发现什么。 “好,卑职会继续看着的,卑职方才正好去了一趟公主府,嘱咐了守在里面的侍卫,他们也会格外谨慎的。” 苏静鸢点了点头,“好,你出去吧。” 魏康有点不放心,“那您的伤…” “不碍事,你忙吧。” 苏静鸢扶着紫碧进了内屋。 太后得知徐嬿婷被烫伤立刻赶了过来。 太后看着自己的侄女被烫的只能躺在床上,心疼不已,“哀家的婷儿,怎么被烫成这样了呢?” “姑母,是婷儿给世子妃敬茶时不小心摔倒,说起来还是婷儿自己笨,连敬茶也不会。” “你这傻孩子竟说傻话,这怎么能怪你呢!” 太后怪罪道:“阿蕊你也真是的你怎么就不能仔细看护好侧妃,害得她伤成这样!” 阿蕊站在一边,太后来一次,她若不好好把握这次机会那侧妃就白白烫伤了。 她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回太后,侧妃之所以会摔倒其实是因为侧妃昨夜没休息好,所以今日身子有些太过虚弱。” “奴婢见侧妃身子不适多次请求太子妃免去敬茶,可太子妃揪着这件事不放,侧妃她没办法只能起身去敬茶。” 太后一听自己的侄女受了这样的欺辱,脸色顿时拉了下来。 “婷儿,阿蕊说的是真的吗?真的是那苏静鸢强迫你才让你变成这样的吗?” 徐嬿婷咬了咬唇,似是默认了阿蕊说的话。 太后怒从心来,“这个苏静鸢真是胆大包天,谁给她的胆子让她敢这样对哀家的婷儿,她还真把自己当主子了!” “侧妃刚一进门太子妃就来了一个下马威,这以后时间长了,太子妃非骑到侧妃的头上不可,太后您一定要为侧妃做主啊!” 这话戳到了太后的心里,太后的火气瞬间拔高,她面红耳赤,“去给哀家先把世子请来!” “是!” 阿蕊忙不迭的去请世子了。 太后心疼不已,她拉着侄女的手,“好孩子你放心,哀家一定会为你做主,哀家倒要看看这贱人逞的什么能!” 萧辰这才得知太后来的事,他的眸子黑了黑,“方林,太后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方林一知道此事就赶紧来禀报来了,却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主子,这太后来是一点消息也没有,卑职也是才刚知道。” 萧辰把手中的笔打在了桌子上,“太后来了一定会找世子妃的事,你去告诉太子妃,让她好好待着,不管听到什么风声,只要没有我的亲口召见千万不能出去!” “好!” 方林立刻去通知了世子妃。 萧辰也赶紧走了出去。 他进朊香阁时太后正在等着他。 他先给太后行了礼。 “不知太后驾临,恕孙儿晚来接见。” 太后道:“你可知婷儿被烫伤的事?” 语气平平,可萧辰能听出里面的怒火。 “是,孙儿知道。” 太后又问道:“你可知道婷儿为何会烫伤?” 徐嬿婷拉住了太后,她不想让太后为难萧辰。 “姑母您别为难世子了,世子他一得知我被烫伤赶紧将我抱了回来,还为我请了郎中,世子他对我很上心。” 太后脸色好了些,“还算你疼爱婷儿,可这事你不能就这样过了呀,害婷儿的人你该如何处置?” 见萧辰没说话,她扭过去了头,郑重的说道:“哀家就把话放在这,胆敢欺负哀家侄女,哀家一定是不会饶过那人的,哀家希望辰儿你也仔细掂量掂量。” “这事你要是不好处理你就直说,那就让哀家去处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一章 五十板子 “太后,苏静鸢她太过刁蛮,在您来之前孙儿已经对她多言斥责过,此事也非小非大,孙儿觉得孙儿对她的责骂已经够了。” “你觉得够了,哀家并不觉得够,这事不大但也不小,婷儿这才刚一进门第一天她就这样,时间久了她还不得拿着当家夫人的身份处处欺压婷儿啊!” 她今日务必要给苏静鸢一个教训,好让她知道知道在这个府里她到底是什么身份! 徐嬿婷劝道:“还是算了吧,世子妃她只是按规矩行事,是我没拿稳茶,还把水渐在了世子妃身上。” 在萧辰面前,她自然是要扮演一个柔弱善良的女子,不能让萧辰觉得她蛮横无礼。 “你真是太傻了,要不是她你能摔倒吗?” 太后道:“她明知道你坐夜伺候世子一夜,她还强行逼迫你端茶倒水,她这就是在嫉妒你啊!” 太后一心认为是苏静鸢嫉妒徐嬿婷才这样为难徐嬿婷,也表面了非要处置苏静鸢的态度。 不管苏静鸢是不是故意,太后都要先给苏静鸢立个威,萧辰知道此事并不好就此打住。 “您若气不消,那我一会去世子妃那里好好责罚她,孙儿是怕您一会生了气再气坏了身子就不好了。” 太后的眼睛冷了冷,她盯着萧辰,“辰儿,哀家怎么觉得你是在护着那世子妃?” “你是要为了那世子妃连哀家的话也不听了吗?” 萧辰道:“孙儿不敢,太后要是觉得不解气,孙儿这就去把世子妃唤过来,您是打是骂孙儿都不会动容一下,孙儿不担心她,孙儿是在担心您的身子,万一气出什么毛病,那苏静鸢就算是十条命也不够陪的啊!” 他的态度很是真诚,太后很是满意他有这样的心,她坐在了榻上,“谅你也不敢,你要是哪一天敢为了那个苏静鸢而欺负婷儿,哀家一定是不会饶你的。” “是,孙儿明白。” “你说的对,哀家不能为了一个女子气坏了身子,但事情也不能这样算了,哀家可以不见她,但这五十个板子是必须要让她受的。” 太后抬头看了看萧辰,“哀家的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吧?” 萧辰面色微微动了一下,这已经算是太后极大的让步了,她可以不见苏静鸢,也可以不为难苏静鸢,但这五十个板子无论如何怕也要必须打在苏静鸢的身上了。 “太后已经格外开恩,苏静鸢她会感恩的。” 太后满意的点了点头,“好,去把人带过来,就在这外面给哀家打,哀家就算不见她,也必须得听到她的声音。” 萧辰吩咐道:“去请世子妃。” 方林犹豫了一下,看到世子递来的眼神他才知道此事再无扭转可能。 看来必须得让太后把这口气出了才行。 他转身去请人了。 “世子妃,您不能去啊,太后她就是诚心要欺负您,您不能白白让她去打这五十板子啊!” 沉碧摔下了手中的布子,愤愤道:“况且是侧妃她自己拿不稳茶水自己摔了,还溅了您一身,咱没去找她算账就算了她怎么还能过来找您的事呢!” 紫碧也着急了,她担心十板子下去世子妃的身子会受不住,“这五十板子打下去您怎么可能会受得了,要不还是想想其他办法,或者让奴婢去太后那里给您求求情吧!” 苏静鸢淡然的继续整理着自己的发饰,“你去求情正中了太后的下怀,她只会以后更任由着徐嬿婷在府里作威作福。” 想来世子也是没办法了才让方林来唤她,但凡有一点办法,世子都不会放任太后白打她这五十板子。 太后既然已经来了,就一定会为侄女立威,她也定是抱着来打压她的心思过来的。 也许这十板子已经算是太后的最大让步。 “你去告诉方林,我收拾一下就去。” 紫碧见世子妃的态度坚定,她只能出去回了方林。 沉碧给世子妃换着衣服,“太后就是觉得您好欺负,要是长公主在,太后怎么可能这样欺负您呢。” 苏静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出了神,她本打算着进了这世子府就保住自己的命就好,她不争不抢,没想到还是让别人看不顺眼。 紫碧进来时就看世子妃正换着衣服,她走上来帮着沉碧一起整理着。 在整理裤腿时发现世子妃身上的烫伤还没好,她眉目间染上了难过。 “您的烫伤还没好,她们就要这样对您…” 苏静鸢低头看了看两个姑娘,她扶着她们起来。 “在这世子府里,我就是不惹她们,她们也会寻着机会来找我事,只因为我是世子妃,占了这个名号自然会让她们不开心。” 她的目光看向外面,那好像是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这顿板子过后,我便真的不争了。” 她这样也是为了保护宫中的外祖母。 沉碧和紫碧更是伤心,她们俩抹着眼泪,更多是是痛恨自己保护不了世子妃,眼下还要看着世子妃被人打板子。 苏静鸢将她们俩抱在了怀里,“不争不抢才能保住外祖母,才能保住你们两个。” 她给两个丫鬟擦了眼泪,然后跟着方林离开了。 “太后,世子妃来了。” 太后听到外面的动静,她说道:“辰儿,就由你亲自去拿板子打她。” 萧辰身子滞了滞,太后看在眼里,“怎么?你不愿意吗?” “孙儿遵命。” 萧辰走了出去,方林给他递了板子,他静默的站了一会。 苏静鸢爬到了长形凳子上,看着她无助和接受的模样,萧辰的心里就像有一个石头堵在了里面。 苏静鸢知道萧辰也为难,“世子动手吧。” 萧辰握紧了板子,扬起手打了下去。 “世子妃…” 打了好几个板子后,沉碧最终还是受不了,她叫了出来。 方林怕让太后听到又惹出什么事,连忙捂住了沉碧的嘴。 “你想让世子妃再多受些板子吗?” 紫碧咬了咬牙,眼泪从眼睛里流了出来,“沉碧,要忍着!” 苏静鸢额头上出了细密的汗珠,她是那种不管怎么打她都不会喊叫的人。 她咬着一团布子,暗暗的数着这十个板子,记下了太后给的这五十个板子。 她不会让自己的这五十板子就这样白白受的,有朝一日,她一定会加倍的还回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二章 高烧不断 秋雨越下越大。 五十个板子不是一个小数目,这木板是用特殊材质制作而成,专用于给天牢之人用的板子。 一个男人都不一定能受住,更别说一个女子了。 苏静鸢咬牙强撑,到了第四十个板子时还是晕了过去。 萧辰的手停了一瞬,坚持着把那十板子打完。 五十板子打完! 沉碧挣脱开方林,立刻跑了上去。 “世子妃您怎么样了,您别吓唬奴婢啊!” 太后在屋里死活听不到苏静鸢的惨叫声,她狐疑的去门口看了看。 只见那板子真真实实的打在了苏静鸢的身上,大雨磅礴,正冲洗着她身上的鲜血。 “还挺要强,这么多个板子愣是没有叫出一声。” 萧辰看到太后站在门口,他眸中闪过一丝锋芒,手中的板子抓的紧紧的。 随后大声说道:“等你们世子妃醒了之后告诉她,下次要是再敢借着身份欺负侧妃,就不是五十板子这么简单的事了!” 徐嬿婷也十分好奇,她听阿蕊说了外面的情况,那份好奇转为了幸灾乐祸。 她扶着阿蕊从榻上起来,走到门口,她看着外面。 太后笑着说道:“你看看,哀家的孙儿还是向着你的,这五十板子愣是没有手软一下,你呀以后也要与他好好过,好好的伺候他才好。” 徐嬿婷也笑了笑,“是,侄女谨记在心,侄女以后一定会好好伺候世子的,争取做他心里唯一的那个女子。” 紫碧担心扶不住世子妃便一路狂奔去叫来了魏康,魏康看了一眼屋里,然后抱着世子妃回去了。 萧辰看着魏康和紫碧沉碧带走了苏静鸢,他松开了手中的板子。 “世子妃被打成这样,一定要请个好郎中过来才好!” 徐嬿婷幽幽的话提醒了太后,太后阴阳怪气道:“她不是硬挺着不喊叫吗,她不是很坚强吗,那哀家倒要看看她有多坚持,看看她到底能不能挺过这一关!” “辰儿,不许给她请郎中!” 萧辰背对着太后,“是。” 苏静鸢被雨水打在了身上,又渗在了伤口里,没过多久就发起了烧。 沉碧不停地给世子妃降温,再试探时,发现世子妃的额头更烫了。 “怎么会这样烫!” 魏康道:“世子妃受了寒,伤口处定会感染,必须叫郎中来才行,不然这样下去世子妃一定会更严重的!” 紫碧担忧的看着昏迷不醒的世子妃,“可太后已经下令,不许任何人给世子妃请郎中,太后又严格把守,我们根本请不来郎中。” 正在他们焦急的时候,太后身边的青莲过来了,“太后有令,世子妃生病,身边最需要安静,不能太乱,所以特命奴婢来把打扰世子妃休息的下人全部带走!” “这怎么能行,世子妃她生着病,最需要下人在,太后怎么能把下人全部带走呢!” 青莲面不改色,态度十分冰冷僵硬,她大手一挥,身边的下人忙去把屋里的下人带了出去。 紫碧忙挡住了青莲,她从袖子里拿出了一袋银子,“青莲姑姑,麻烦你通融一下,世子妃她生病正需要下人照顾,不说多的,好歹留下几个,也方便世子妃有个不时之需。” 青莲昂着脑袋,她对那送来的银子仿若未见。 “紫碧姑娘,太后也是为了世子妃着想才这样,你被不识好歹曲解了太后的意思!” 沉碧跑了过来,“太后她就是诚心想让我们世子妃没人照顾,说什么怕世子妃吵到,她就是不想让我们世子妃好!” “今天谁要是敢带她们走,我是第一个不愿意的!” 青莲面前挡着紫碧和沉碧两个丫鬟,看着两个丫鬟坚定的模样,她蓦然笑了出来,“就凭什么两个小蹄子也敢?” 她一把推开两个丫鬟,“来人,给我把她们两个也带走!” 魏康拔出了剑,“我看谁敢把她们两个带走!” 剑突然指向青莲,青莲吓了一跳,她瞪着眼睛,好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罢了,我们走!” 青莲推开了紫碧沉碧,她带着人离开了。 沉碧气的直跺脚,“她把下人都带走了,我们世子妃该怎么办啊!” 紫碧道:“好了,这些人太后是一定会带走的,所幸我们还在,有我们三个总比一个人也不在世子妃身边强。” 魏康收回了剑,他回头看了看,“是啊,紫碧说的没错。” 院子里的下人都被带走,三个人只能分配着任务去照顾世子妃。 魏康负责换水,沉碧和紫碧负责替世子妃处理着伤口。 由于这里的医用物品不全,为了给世子妃清理伤口她们只能就地取材。 伤口清理好,苏静鸢一直高烧不退,就如外面的雨一样,越来越严重。 三个人能做的都已经做完,他们守在世子妃身边。 紫碧说道:“这一晚上过去世子妃要是再不好,我们无论如何也得想办法去外面找来郎中。” 魏康咬牙道:“这事就交给我,我不怕得罪太后!” 外面下着雨,屋里的温度也降了下来,沉碧紧忙在暖炉里添了火。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只听一个低低的哭泣声传了过来。 紫碧和魏康看了看,见沉碧正偷悄悄抹着眼泪。 “沉碧你哭什么?” 沉碧站了起来,“从前有长公主在,没有人能欺负我们小姐,如今长公主进宫,所有人都想欺负我们小姐,也怪我们没用,连自己的主子都保护不好!” 她一直想,如果可以,今天那五十板子她恨不得替世子妃打了,更恨不得自己能替世子妃生病。 紫碧走过去拿出帕子给她擦了擦眼泪,紫碧说的话也触动了她,长公主在的话怎么可能会让小姐受这样大的委屈。 她当下觉得有些心酸,“好了,小姐是最不喜我们哭哭啼啼的,如果让世子妃看到你又哭,又该心疼了。” 沉碧抹了眼泪,她恶狠狠的说道:“这五十板子的仇我一定是要替小姐报回去!” “仇一定是要报的,总不能就让小姐白白受了欺负。”魏康叹了口气,“可我们现在最主要的得想办法照顾好小姐,更重要的是我们得保证小姐的安危问题。” 看着小姐还在高烧中沉睡着,三个人心里万分焦急。 只希望这一晚上过后小姐就能醒过来,千万不要出什么事。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三章 不让任何人见她 夜晚,明月升空。 寂静的夜晚里,朊香阁里灯火还在亮着。 “姑母您的棋艺太过精湛,再与您玩下去我和世子又要输了!” 一张桌上,太后、萧辰、徐嬿婷正下着棋。 太后为自己的棋艺十分自信,每次一赢,都能听到她得意的笑声。 萧辰的面色没有波澜,他拿着一颗棋,有点举棋不定。 迟疑了好长时间都没下棋。 太后抬头看了看,见萧辰拿着棋依然不动,便提醒道:“辰儿,该你下了。” “好。” 萧辰拿着棋下了一个地方,棋局恢复正常,他不动声色的看了看外面。 外面还下着蒙蒙细雨,不知道在没有郎中的情况下她能不能挺过这个夜晚。 棋局还在摆着,太后显然没有要走的意思。 徐嬿婷劝道:“太后,都这么晚了,您该休息了。” “不着急,好不容易来了兴致,哀家就陪你们两个年轻人好好玩玩,哀家今晚就留在世子府,不怕耽误时间。” 太后明面上是一副兴致勃勃,没玩过瘾的样子,实则她是在盯着萧辰。 太后一直不走,萧辰便不能去见苏静鸢。 外面的雨一直不停,后来又下的大了起来。 夜色里,一个身影打着伞极速跑了过来。 他将伞收回,挑帘子进了屋子。 他与萧辰对视一眼,萧辰的眸子瞬间一紧。 方林面见着急,苏静鸢那里一定又严重了。 方林想说又不敢在太后面前说世子妃的情况,他着急的不知所措。 “辰儿,哀家这颗棋子已经落很久了,你不是又出神了吧?” 太后不满的说道:“到底是何事能这样勾引住你的心神,让你这样心有旁骛!” 萧辰回过了神,他挪动了一颗棋,笑道:“只怪您的棋艺太强,玩的孙儿都没什么信心了。” “姑母,您的棋艺太过精湛,弄得婷儿也没有玩下去的兴趣了。” 徐嬿婷心中实在提不出什么兴趣,趁机劝道:“况且都这么晚了,您要不先回去休息吧。” 太后一眼看出了徐嬿婷的心事,她意味深长的笑道:“好啊,看来你们是嫌弃哀家扰你们了,既然如此,那哀家也就不打扰你们俩了。” 徐嬿婷脸上一红,她起身去将太后扶了起来。 到了门口,太后止住了二人,“你们二人留步吧,哀家自己去就行了。” 她看了看萧辰,什么也没说,然后转身离开了。 太后已经离去,徐嬿婷揪了揪萧辰的衣袖,“辰哥哥,夜里凉,还是快些进来吧。” 萧辰温和的说道:“你先进去,等一会我确定了太后到了住处去在进去。” “那婷儿在里面等你。” 看着徐嬿婷进去,方林才急急的说道:“世子,世子妃那边又严重了,如果再不请郎中怕是这一个晚上都挺不过去。” 萧辰失神,他今日下手特意留了手,没下那么重的手,可他再怎么轻,她都是一个女子,怎么可能会熬过那五十板子! 太后留在世子府就是监视着他的举动,只要他一举一动都会落在太后的眼里,他现在是做什么也不行,更别说去看望她。 “太后定然已经在门口安插了人,出去叫郎中是不可能的,这样,你去将慕容先生请过去,一定不要让太后发现!” “好!” 徐嬿婷的催促声又响起,萧辰走了进去。 进去后,他吹灭了屋里的蜡烛。 坐在凳子上,内室的床榻声隐隐传来,他却有些怅然失神,在凳子上坐了好久他才起身回了凌霄阁。 回到凌霄阁,为了让自己静下心,他开始描字。 外面的雨声打在屋檐上,如同鞭炮一样噼里啪啦的响着。 黑色的暗夜里,似是几匹恶狼正肆意侵食着。 狂风大作,大雨磅礴。 拿道因刮风而摇动的门终于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满身雨水的男子手提着一把带着残血的剑。 他的脸上和身上也沾了血,他瞪着眼睛,低叫道:“主子不好了!” 萧辰手中的笔被折断,墨迹重重的点在纸张上,墨汁渐渐散开。 他抬头。 “慕容先生他…慕容先生他死了!” 萧辰黑色的瞳孔微微一滞,纤长的睫羽抖动,他的声音沙哑,“你说什么?” “卑职带着慕容先生去世子妃那里,太后的人就守在世子妃的院子外,卑职本想悄悄的潜入,谁知他们格外敏捷,出手极重,根本就没有留活口的打算。” 方林红着眼睛,带着哭腔道:“我怕慕容先生落在他们手里,拼死的将慕容先生带回来了,回来才知道他已经没了气息。” 萧辰愣了许久。 慕容先生死了! 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抖动,“太后看来这是拿准我要派人去,只要我派人过去,太后就不让人留一个活口,她这也是在变相的给我一个提醒。” 现在又杀了慕容先生,更是代表了他不能去见苏静鸢。 他收紧了手,由于捏的太紧,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 “好好安葬慕容先生,至于苏静鸢那里…” 看着他的态度,方林问道:“难道真的要让世子妃自生自灭吗?” 萧辰的眸子闪烁着黑光。 “太后不想让我去找她,如果我执意去见她,只怕会加重太后除她的心。” 方林颔首道:“是,那卑职先去处理慕容先生的尸体了。” 萧辰走到窗前。 窗纸倒映着外面的树影,几棵老树摇晃着枝叶,雨水还在哗哗的下着。 他打开了窗,雨水斜打在他的脸上,顺着他的脸颊流了下去。 只期盼着,她能挺过这一关。 大雨在清晨停下,可没带走压在天上的乌云。 董府里,董健桥拿出了上好的茶叶来招待元宣。 在花园的一个亭子里,两个人对桌而坐,董健桥亲自沏着茶。 “萧世子在太后的茶里下药的事情皇上开始彻查,相信用不了多久事情就会浮出出面,不管萧世子会被怎么处罚,这事你可是头功,他札王理应记你一大功!” 元宣执起茶水,嗅了嗅里面浓郁的香气,他眉头几不可察的皱了皱,将茶水放了下去。 “你还是把萧辰想的太简单了,只怪南宫汭他不会办事,一旦打草惊蛇,就是皇上再怎么追查下去,这事也不会再有什么眉头。” 董健桥想了想,他皱眉问道:“你的意思是这事就这么算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四章 元宣去世子府 元宣道:“萧辰太过精明,他不会再给我们机会找出他的问题的。” 董健桥听了之后觉得颇为可惜,他叹息道:“这多好的机会啊,到底还是坏了!” 元宣道:“只怪他南宫汭没这个立功的机会。” 董健桥摇了摇头,越来越觉得很惋惜。 他喝了几口茶,这才发现放在元宣面前的茶分毫未动,“元大人怎么不喝茶,外面的风大,这小风一吹便容易凉。” 元宣眉头微微皱起,略带厌恶道:“太香了,有些刺鼻,我不喜欢太过招摇的东西。” 董健桥恍然,因为没照顾到元宣,他有些愧疚,“看来是我疏忽了,我这就让人给你再换一壶茶。” “来人,去重新给元大人沏壶茶!” 吩咐完后,董健桥也泼了自己杯中的茶,“元大人说的没错,这样招摇的东西不喝也罢!” 元宣等茶的空隙,他抬头看了看远处的风景。 茶还没等到,倒见一个小姑娘提着襦裙跑着,还没跑多远,后面的下人便追了上去。 不知再吵什么,只见小姑娘眉眼之间带着着急,似是嫌那些阻碍她的下人太麻烦,她娇嫩的脸上真见了怒气。 看到那个生气的模样,元宣倒是想起了另一个人,他记得他每次惹那人生气时那人也是这个模样。 “董大人,令媛这是怎么了?” 看到又跑出来的董娇,董健桥的脸拉了下来,他眉间带着忧愁,“真是让元大人见笑了,元大人有所不知啊!” 元宣每次过来基本都能看到父女俩吵闹的场景,他倒也没在意,随口笑道:“怎么了,是令媛又调皮惹大人生气了吗?” “不是,这次并非是因简单的吵闹。” 董健桥正说着,董娇就冲了上来,她愤懑道:“你为什么不让我去见苏姐姐,苏姐姐她性命难保,如果再不去救,苏姐姐怕是连命也没有了!” “苏静鸢?”元宣问道:“世子府是出什么事了吗?” “元大人有所不知,昨日不知因为点什么事,太后突然造访世子府,还惩罚了世子妃,说世子妃欺负侧妃,然后还强行命令萧世子打了世子妃五十个板子,昨日还下着磅礴大雨,淋在伤口怎么可能不感染?” “太后她本就不喜世子妃,巴不得她死了,不许任何人去看望,更不许任何人请郎中,就由着世子妃自生自灭。” 董娇怒火中烧,她狠狠的说道:“真是一个老巫婆,她也太过分了,她这样不就是把苏姐姐往死路里逼吗?!” 董健桥怒声训斥道:“你闭嘴,真是没有一点规矩,这要是让人听到可是大逆不道,是要杀头的!” “我不管,我反正是要去看苏姐姐的,要是没人管苏姐姐,她就真的要自生自灭了!” 董娇坚定了心,只要拿定决心谁也拦不住她! 她就要走,董健桥拉回了她,恨其不争道:“你这傻孩子,太后现在还在世子府,你以为她是在做什么,你要是去了不就是在惹太后生气吗?!” 董娇甩开了他,“那怎么办,我总不能看着苏姐姐真的病死不管吧!” 元宣转动着桌子上的茶杯,看似不在意,但还是开口道:“董大人,我觉得令媛的这个请求可以答应她。” “元大人…” 元宣都开了口,董健桥有些诧异。 他极力阻止董娇去世子府就是不想掺和世子府的内事,更不想跟太后结仇,觉得这样贸然只会带来麻烦。 “可是…” 元宣站起了身,“没什么可是的,这件事我想了想,我们如果救了苏静鸢也许对我们是有利的,所以你也不用过多担心,既然令媛也想救人,那我就跟着她去一趟世子府也无可厚非。” 董健桥听元宣这么一说也就松了口,“去救也不能让你亲自去,要不我叫几个人跟着娇儿一起去,一来小孩子家家这样唐突也怪罪不下来,毕竟是小孩子一时叛逆,二来也招惹不上任何人。” “令媛的性格你这个当父亲的是最清楚不过,她一冲动出来万一惹出什么事到时只怕更麻烦,我跟她一起去还能帮她,也惹不出什么事,何况…” 元宣停顿了一下,话锋一转,“你说呢?” “元大人都这么说了,那我也没什么可说,只是你一定要小心,那太后可不是好惹的,万一触到她的菱角再伤了你可不好了。” “嗯。” 元宣看向董娇,“董小姐,走吧。” “好!” 两个人快步的走了出去。 董健桥对身边的随从吩咐道:“你去带两个人去跟着元大人和小姐,保不准太后急了会做出什么事,你跟着一起去,守在外面,听到什么动静就去把元大人和小姐救出来。” “是。”小丁看了看那两个背影,小心的说道:“大人,这事真的要掺和进去吗?毕竟是世子府的事…” 董健桥无奈道:“身在朝堂上,怎么可能就片叶不沾身呢,早晚得掺和。” 小丁想了想,犹豫的说道:“元大人那样谨慎的一个人,竟也有这样冲动的时候。” 董健桥眸中多了一抹锋利,“你要记住,这话是说不得的,你我知道就行了,也不许声张,有些事,只怕是元大人自己都不明白。” 小丁忙颔首,“是,小的明白,小的这就去带人跟上。” 董健桥望着前面,叹了口气,“不明白也是好事,起码能保住他的性命,起码不让他身在危险境地。” 元宣和董娇来到了世子府,世子府门口的护卫见来者不由的有些诧异,更多的是不解。 平时要么是董小姐一个人来,要么就是元大人一个人来,凑到一起可真是稀奇。 护卫不敢迟疑,立刻进去禀报。 没过一会,护卫就跑了回来,“是这样的,世子妃她着了风寒,世子说怕传染给董小姐,所以今日就不请董小姐进去了,等世子妃好了一定会去请董小姐过来。” “另外元大人,我们世子问您是来…” 苏静鸢出了事,太后定然不会让她见任何人,如果凭借要见世子妃,任何人也进不去这世子府。 元宣眸子几不可察的转了转,他说道:“我是来找萧世子的,还有董小姐今日也不是来找世子妃的,她跟我一起来找世子有点事要说。”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五章 带走 正厅里,萧辰坐在上首,他平淡的眸中因为元宣的话时不时的会动一动。 元宣也不啰嗦,说完了自己要说的话,便也就不开口了。 气氛溢出一股僵硬的气息,萧辰开口道:“我不明白元大人的意思,苏静鸢她是我的妻,元大人要从世子府带走我的妻是不是有点荒唐?” “萧世子,我这样做也是为了你考虑,当然,于我们来说,如果苏静鸢死在世子府也是极其不利的,你不方便带她出去,那就由我带她走,这也是一个两全其美的事情吧?” 元宣神情默然,“我不带走她,照这个情形她便会死在这里,等她死在这里,可就真的晚了。” 萧辰知道元宣这样做也有他的目的。 苏静鸢现在名为罪臣之女,可严格意义上对于许多人都有重要的存在意义。 她连接着长公主那边,对于元宣来说也是一个可以利用制衡的重要人。 萧辰倒也不奇怪元宣会为了苏静鸢光明正大的来向世子府要人。 但他的态度并没因此而退让,“即便我让你带走她,太后那边也不会让你带走她的。” “只要你点了头,太后那边怪罪下来我一人承担。” 萧辰没有说话,元宣已经没了耐心,他立了起来。 “董小姐,我去带她出来,你先在这等一会。” 方林见元宣执意要去带走世子妃,他立刻拔出了剑去阻拦。 剑抵在元宣的脖子上,元宣笑了出来,“萧世子,你当真要看着她死在你这世子府吗?” 萧辰的瞳孔变幻莫测,他开口道:“方林,带着元大人去。” 方林收起了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元宣跟着方林来到了陌林轩。 陌林轩外平静无常,只有几个丫鬟在守在外面。 “元大人,一会你只管进去,不管听到什么动静您都别回头,您只管进去带人就好。” 元宣径直走了进去。 进了院子,只见门外守着三个人,那三个人急得哭的哭,乱窜的乱窜。 看到元宣,他们愣了愣。 还没开口,就听元宣说道:“我是来带走你们世子妃的。”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心里虽有顾虑,可世子妃现在只靠一口气支撑,现在好不容易有个人来带走她,总比一直没人管强。 紫碧也没多问什么,她把元宣视做救星,她忙道:“元大人请进,世子妃就在里面。” “嗯。” 开了门,元宣走了进去。 一进去是一个外厅,往里面走去就是苏静鸢的内卧。 进了内卧,一股淡淡的清香倾入鼻尖。 他往前走了走,只见那个女子正躺在床榻上。 她的额头隐隐出了些密汗,苍白的脸颊上带着一份不安,似是很难受的样子。 元宣心中冷笑,那个跋扈的女子竟也有今天这个样子! 真是活该! 嘴角的冷笑不知不觉的消散,他从架子上随手扯下一件外衣,他披在了她的身上,然后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你们就先在这里。” 出了门,元宣留下一句话。 紫碧沉碧和魏康有些担心。 “可是您要带着世子妃去哪?” 元宣道:“我会带她去能救她命的地方,等安顿下来我会将你们也带过去。” “嗯,请元大人务必照顾好世子妃,她身子骨太弱,身边又没有我们…” 元宣瞥了一眼这三个人,这三个人看来是把他当成了苏静鸢的一个下人了! 他心生不满,他堂堂一个贵臣怎么会是她的下人呢! 看了看怀中面容惨白的女子,他僵硬的心蓦然一软,实在计较不了什么,便带着她走了出去。 他这一路很是顺利,但他十分清楚这份顺利不可能持续到他出了世子府。 “站住!” 一个带着威严的声音在他快要出去的时候从后响起。 “元宣真的是你?” 太后看到真的是元宣,不免有些吃惊,那份吃惊消失,很快便引来一阵怒火。 “你真是胆大妄为,胆敢私闯世子府,现在又协同董家小姐默不作声的想要把世子妃带走,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啊!” 太后一挥手,身后成群的护卫立刻分两队包围住了元宣。 元宣不慌不忙,“元宣不敢,元宣听闻听闻世子妃她身体抱恙,只在朝夕之间,元宣想着毕竟这是一条人命,元宣总不能就这样看着世子妃死在世子府里面。” 元宣怎么会知道苏静鸢的事? 太后心中不免有些生疑,怒火又升了几度。 “你别以为哀家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你一定是想借着这次机会去长公主那里讨个好吧!” “且不说其他,长公主她现在意识不好,以后还能不能想起苏静鸢还两说,你就这样违抗了哀家,到时长公主若一直想不起来你这功也没处邀不是吗!” 太后往前走了几步,她幽幽的说道:“简直就是得不偿失,元宣你也是一个聪明的人,哀家的意思你应该能明白,你现在把她放下,哀家也记你一个大功!” 元宣一双眸子依然平直无澜,未有一丝动容,“多谢太后的好意,只是元宣一向目的明确,其他的功劳元宣不要也罢。” 太后的笑脸僵住,元宣的那个其他就是在说她! 这不是就是摆明的告诉她,她不如长公主吗! 自己一个堂堂的太后任何一个人见了都要鞠躬尽瘁,上来向狗一样巴结她,这还是头一次被人给直接嫌弃! 太后咬着牙,“你别不识好歹,哀家可是太后,你现在连哀家也不放在眼里了吗?!” 元宣能感觉到他的身后已经着起了烈焰大火,那大火像一只猛兽一般随时可将他吞噬。 他嘴角淡淡勾了勾,似是不受分毫影响,他抬了步。 护卫拔剑抵在元宣的身边,元宣没有因此停一下脚步。 “元宣,你当真要这样忤逆哀家吗?!” 后面的脸色已经接近狰狞,元宣淡淡说道:“太后息怒,元宣也是在为您考虑,如果苏静鸢真死在世子府,不说长公主,皇上怪罪下来,您怕是也担不起的。” 这话说的很是风轻云淡,太后的脸上五颜六色十分好看,要是元宣回头一定能看到一张他从未见过的扭曲脸。 太后怎么可能不生气,她可是太后啊! 今日被人这样忤逆,竟还说她担不起一条贱命的死活! “无论如何也要阻止他出这个门,他要是再敢反抗,就给哀家直接动手!”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六章 面圣 太后下了死令,护卫又逼近了一步。 太后随手抢过护卫的剑,她把剑抵在元宣的脖子上。 “你还是识相一点,要么你自己走出去,要么你就跟她一起死在世子府,你自己走了哀家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若你执意要违逆哀家,那你就别怪哀家心狠手辣了!” 冰凉的剑又靠近了一分,元宣的脖子上划出了血。 直到他转过了身,太后才看到他那一双眼睛是多么的阴冷,正如他脖子上的血一样,让人不由四肢骸骨都是冰凉。 “你…” 元宣丝毫未有怯意,他迎着她的剑,“太后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太后要杀臣,臣也不不敢后退。” 太后感觉到剑的另一头是多么的僵硬,她稍微一用力,剑那边的人就没了命。 他迎合着她,使她动手更容易。 太后不知不觉中往后退了退,她咬着牙,就算已经被气糊涂,她那一丝理智还是在的。 她可以杀掉苏静鸢,但她不能杀掉元宣。 其实她根本没想杀元宣,她一个最尊贵的太后,被他公然顶撞,她需要一个面子下,她做此也是想要一个面子。 谁知这僵硬如石的元宣就好像犯了杀,偏偏又不给她机会。 她一说杀,他便主动迎在了她的刀头上。 她一说杀,他便丝毫不退的抵在刀上。 鲜血从他的脖子上流了下来,太后手中的剑差一分刺入他的脖子时,她忙收回了剑。 “元宣你可要明白,你今天一踏出这个门,你就是与哀家作对的人!” 太后咬牙切齿的声音响起,元宣笑了笑,“元宣早就是与太后作对的人不是吗!” 身后的人他不在看,他也不想知道后面的人是多么的扭曲。 他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出了出去。 外面守着一个马车,元宣抱着苏静鸢上了马车。 “去宫里。” 董娇听到那两个字,诧异的抬头看了元宣。 元宣道:“长公主在那里,一有什么事还能用长公主的名号来救助她,况且除了长公主我还得去见皇上,不管把她带到哪都不光明正大,只有把她送到皇上的身边才没人敢说什么。” 董娇觉得元宣考虑的很是周到,便又对外催促道:“快一些,苏姐姐就要坚持不住了!” 董娇只顾得苏姐姐,好长时间才想起来元宣也受了伤,“大人,您的脖子…” 元宣随手拿了一个不知哪来的帕子捂在了伤口上,“不碍事,屈屈一个小伤口而已。” 他低头看了看那个已经彻底昏迷的女子。 他救了她,等她醒来他便可以拿这一点在她那记上账,也就算她欠他一个人情。 这个人情,他倒是要好好想想要怎么去要。 马车停下,元宣还未下车就听外面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元大人,皇上听说您从世子府里把世子妃掳了出来…” 这话还没说完,一个脑袋便冒了出来,“什么叫掳出来,你会不会说话?” 李公公被这个气势汹汹的人吓了一跳,再一看,他惊道:“董小姐?您怎么…” 元宣挑起帘子,看到来者是李公公,他便知道皇上已经知道了此事。 “李公公,你去带几个人把世子妃抱出来,至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会我自会去皇上那里解释。” 李公公听他这么说,也就放了心,立刻唤了几个人去扶世子妃了。 “董小姐,你去跟着,她身边没有亲近之人怕是不行,我先去见皇上,一会就去找你。” 董娇点了点头,“好,那你要小心。” 董娇跟着走了,李公公说道:“那就请元大人随奴才走一趟吧。” 元宣刚抬步,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他回头,是札王在马车上喊着他。 马车还未停,札王就跳了下来。 “元大人,出什么事了,本王怎么听说你去世子府把苏静鸢给掳出来了?” 听到又是一个“掳”字,元宣心里实在不开心。 “世子妃重病,奄奄一息,我听说这个事就想着她要是死了对你是极其不利的,所以就没来得及通知你,正如你所说,当时事情紧急,我只能掳了她。” 南宫汭瞳孔一缩,“你说苏静鸢她奄奄一息,到底出了什么事,她在世子府里好好的怎么会奄奄一息呢!” 元宣皱眉道:“札王,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要去见皇上,皇上那边等急了不好。” 南宫汭的大脑快速转了转,“那苏静鸢呢?” “李公公已经让人把她扶到了里面,一时没人敢动她。” “本王不是问这个,本王是说宫里的人会不会给她请太医,万一他们照顾不周怎么办,苏静鸢她严重到这种程度,如果没太医那怎么能行!” 元宣愣了愣,南宫汭的神情紧张,眉眼间又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心。 他道:“只要她进了宫,就有人会照顾她,太医也会马上过去给她治疗的。” 南宫汭明显的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对了,你不是要见皇上吗,本王跟你一起去,有什么事本王还能帮你。” 元宣想了想,南宫汭说的没错,他私自带着苏静鸢出来,皇帝一定不会轻易饶过,有南宫汭在还能帮他。 “嗯,也好。” 两个人跟着李公公来到了金龙殿。 金龙殿里,一个九五至尊正坐在那高台之上。 他一身龙袍,正认真的批阅着奏折。 “皇上,元大人和札王来了。” “嗯,让他们进来。” 元宣和南宫汭走了进来,面见皇上,他们行了礼。 皇帝没有抬头,他的声音如这大殿一样冰冷,“元宣,你该跟朕解释解释世子妃的事了。” “臣听闻太子妃重病,而世子府里上下默然不管,实在紧急,臣便进去将世子妃带了出来。” “臣想着宫中医术高,就带着世子妃来到了宫里。” 皇帝停下了笔,他抬头,带着威严的眸子滚动着黑色浓雾,“元宣,你可知罪?” 元宣和南宫汭齐齐跪了下去,“皇上恕罪!” “她是世子妃,你私闯世子府,公然忤逆太后,又胆大妄为的把世子妃掳了出来,元宣,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皇帝手中的笔一撂,笔弹过旁边的墨汁,溅起了无数滴墨汁。 他的声音冷的出奇,又带着皇帝独有的威严。 天子发怒,不光是元宣,就是李公公也带着殿内的下人跪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七章 小世子秘密登基 “皇上息怒,臣之所以冒然带出世子妃是有理由的,请皇上细听之后再降罪也不迟!” 皇帝冷哼一声,“你闯进世子府,还公然挑衅太后,众目睽睽之下抱走世子妃,就算你有天大的理由这也不是该你做的事!” 苏静鸢是燕国的世子妃,元宣这一举鲁莽不光是让太后难堪,燕国皇帝追究起来那更是没法交代! 元宣道:“臣知道世子妃的身份,更知道臣公然抱世子妃实在有违体统,可当时事出紧急,臣实在顾不得那么多,只怕臣再晚一步世子妃都会死在世子府里。” 会死在世子府。 皇帝有些奇怪,“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世子妃会死在世子府里,世子府里有世子,世子妃病了他不会去请郎中吗?” “据臣了解,世子妃生病,世子并非不去请郎中,而是太后压制着任何人,不许任何人去给世子妃请郎中,甚至世子妃奄奄一息还是任由其自生自灭。” “世子妃对于臣来说是死是活都无所谓,只是世子妃她是燕国的儿媳,试想世子妃真在大楚出了事,大楚皇帝怎么可能会善罢甘休?” 元宣困惑的说道:“臣实在想不明白,世子妃与太后无冤无仇,太后为何要这样对待世子妃,不管是有什么私情,臣觉得世子妃并非寻常之人,太后更要以大局为重。” 他这一番话说的大义凛然。 皇帝方才只顾生气,倒是被元宣一提醒这才拉回了理智,他想着苏静鸢就这样死了的后果,后才觉惊险不已。 其他不说,太后为什么会掺和到这件事里,她就是看不顺眼苏静鸢,为何要这样赶尽杀绝? 皇帝的脑子里的雾逐渐散开,倒是他眼睛里的黑雾越来越多。 他看向了南宫汭,“札王,你怎么看这件事?” 南宫汭激动的说道:“儿臣以为元大人不管初衷如何,但做法实在有违道德规范,况且他说的话儿臣实在不赞同!” “那萧世子我们本就看不顺眼,况且是太后办事,又非是您,即便燕国那边生气也没办法怪罪过来,他们总不能拿一个太后撒气吧!” 皇帝问道:“你的意思是对苏静鸢放任不管?” “是,儿臣觉得这正是一个好机会,把她送回去,既能解了太后的怒气也能让我们撒了气!” 皇帝来回踱步着,他叹息道:“你还是太年轻啊!” “父皇此话怎讲?” 皇帝没回答他,他的眸子高深莫测,没人能看出里面的情绪。 只有元宣知道,皇帝怎么可能会任由太后只手遮天呢! “此事元宣做的很好,苏静鸢那边要好好照养,请太医去,先让她住在如熙宫,太后那边也要注意,不允许她去见苏静鸢,哪怕是看望的由头也不行!” 皇帝吩咐着,“元宣你经常进宫,朕找不到更信任的人,这事就由你来管朕放心。” 元宣颔首道:“是,臣一定会竭尽全力办好这件事,争取让燕国皇帝找不出一点漏洞。” 皇帝很是赞赏,他摆了摆手,正当元宣和南宫汭离开,皇帝又说道:“札王,你幼稚心性,还有些鲁莽不成熟,你得跟元宣好好学学本事。” 南宫汭道:“儿臣明白。” 出了金龙殿,南宫汭松了一口气,“这么大的事,皇上没怪下来真是险!” 他看了看元宣,越发觉得自己招揽元宣是一个最明智的事情! “对了元大人,本王得随你一起去看望苏静鸢,也不知道宫里那些混账东西有没有好好照顾他,本王必须去了得好好敲打一下他们。” 元宣狐疑的看了一眼南宫汭,“札王为何对苏静鸢这样关心?” 南宫汭语噎,他解释道:“你都说了,她不能死,本王当然要把这事当成大事来对待,办好了父皇还能对本王刮目相看,何乐不为呢!” 元宣道:“这事皇上交给了我,我自然不会亏待世子妃,我是受命于皇上,而您是皇子,去一个妇人那里总归不好。” 南宫汭一想,是自己鲁莽了,他停了下来,“是,你说的也对,那本王就不去了,这件事就拜托元大人了。” “嗯。” 元宣行了退礼,然后举步去了苏静鸢那里。 元宣去时太医已经过来诊治完,也开了方子。 元宣问道:“世子妃还没醒吗?” 太医叹道:“世子妃真是命大,再晚一步怕是都没了命,下官已经先给她施了针,又给她开了方子,让下人照着方子熬了药世子妃便能慢慢好转。” 元宣指了几个下人,“嗯,你们几个去熬药吧。” 床榻前,董娇握着苏静鸢的手,她泪眼婆娑。 元宣松了一口气,“董小姐你该回去了,时间长了董大人会着急,放心吧,皇上已经把这事交给了我,有我在,不会让她死的。” 董娇流着眼泪,她担忧道:“可是紫碧沉碧她们都不在,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会好好照顾苏姐姐?” “你在宫里时间久了不好,还是快些回去,你在这里也只会哭,她最需要静养,你想让她一直听着你哭吗?” 董娇还想说什么,她迟疑道:“好,那我先回去,你要好好照顾她,如果有什么不方便你去去找我,我会快马加鞭赶过来的。” 看着小女孩哭唧唧的样子,元宣实在无奈,“好,我答应你。” 再三的犹豫,董娇总算离开了。 屋里没了哭泣声,元宣的耳根子也轻快了许多,他走到了塌前,看着那个昏迷的女子。 她的面容时而轻缓时而痛苦,痛苦时她的额头上会出好多汗水。 元宣想叫下人,回头一看屋里的下人都去忙着熬药了,他迟疑了许久,拿起了帕子,轻轻的给她把额头上的小汗珠擦掉。 那一张脸格外的苍白,和平时那个跋扈的女子实在不同。 她的脸上越来越差,眉头皱的越来越紧,在他要收手的那一刻,她骤然抓住了他的手。 元宣感觉到了那双手越抓越紧,他慢慢的松开了她,小心的把手放了回去。 见她还是不安分,他便只能把手握了起来,她这才开始有所缓和。 苍白的唇瓣,虚弱的脸色,再也不是那个跋扈的人,一份不安渲染整个眉目,此刻的她让人生不起一点厌倦,甚至让人有些疼惜。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八章 告别 夜晚时,外面的雨又有了大的苗头。 萧辰正坐案前处理着事情。 方林听着宫里传来的消息,走到门口时他把伞收了起来,然后敲门走了进去。 “方林,是宫里传来消息了吗?” 方林进来刚好就是为此事,“回世子,宫里方才传来消息,世子妃已经醒来了,醒来的世子妃已经吃下了东西,只是身子还没完全好,这就准备歇下了。” 萧辰没有停顿,他继续写着东西,“太后那边就不要通知了,让她知道了又该去宫里找世子妃的麻烦了。” 方林的眼睛紧了紧,他吞吞吐吐的说道:“可太后的消息比我们还要快一点,太后那边已经收拾准备进宫了。” 萧辰手中的笔一顿,正要开口,房檐上响起一阵脚步声,那脚步飞快灵敏,从窗纸上看有一影子蹦了下来,他推门而入。 方林在门口守着,等人进来他直接拿剑指在了那人的脖子上。 来者穿着一身蓑衣,头上带着一个斗笠,斗笠上沾满的雨水,他把斗笠摘下。 那是一张俊逸的脸。 方林再三确定,他惊异的看着那人,同时也把剑收了起来,“谢少爷,怎么会是您?” 谢嘉言神情收紧,声音压低,“不好了,出事了!” 萧辰看了一眼方林,方林去门外把院子里的人都派去在周围仔细巡查了。 “放心,不会有人过来的,谢少爷,到底出了什么事让您风雨兼程的赶了回来,为何没有提前通知?” 谢嘉言看着萧辰,“皇上驾崩了,驾崩当日小世子就立刻在灵前继位。” 萧辰眉间蓦然一紧,身子僵了一会,他反应过来,“怎么会这样,不是说让你这几天好生盯着宫里的动静吗,怎么还能让小世子在你眼皮低下登基?” “皇上身子一天不如一天,我们就怕他突然驾崩,还专门在宫外安插了视线,十二个时辰轮流去盯,没想到这样还是让他们侥幸的瞒住了。” 萧辰腿一软,他坐了下去。 怎么可能? 他已经猜到了这两天会出事,特让人紧守宫里的动静,怎么这么大的事还是被瞒住了! 谢嘉言自责道:“也怪我们,如果不是我们,现在坐上龙椅的人就是你了。” 萧辰稳定着思绪,他阖上了眸,大脑快速的转着,“这事不怪你,我相信你们已经尽了力,如果他们真打定要瞒住一件事,他们会想万分缜密的办法先瞒住我们。” 方林对这件事也十分的蹊跷,“可是不应该啊,宫里每天进出那么多人,我们也时不时派人进去当成医官随从去看皇上,怎么能就这样鬼使神差的在我们眼皮底下瞒住呢!” 萧辰现在想不了那么多,“既然他已经登基,我们现在最主要的是请旨回去给父皇服丧,我就服个丧,南宫奇会允我们的。” 谢嘉言道:“你是打算直接杀了新皇吗?” 方林双眼冒火星,“有何不可,这些年我们在燕国也做足的准备,助主子登基那是绰绰有余!” 谢嘉言想了想,“嗯,你可是嫡长子,就算继位也算理所应当!” 萧辰道:“回去了见机行事,到万不得已时我们再说谋杀之事。” 谢嘉言知道萧辰心里一直不平衡,更不可能会让世人去说他用不正当的手段上的位,他会顺理成章的去安排此事。 但此次回去新皇为了不让萧辰威胁到他一定会下准备,毕竟能在他们眼皮底下秘密办成事,这个新皇也实属不简单。 这次回去怕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追随你!” 萧辰说道:“宫里那边,让阿福盯着,我最担心的就是我一走太后会更为难她。” 方林道:“主子,现在世子妃已经见了清醒,您真的不去见她一面了吗?” 萧辰眸子里面微微闪了闪,见她? …… 燕国皇帝驾崩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南宫奇的耳朵里。 萧辰第二日便去请示回去服丧几日的事情,南宫奇应允了,允许他可以立刻回去守孝。 萧辰不打算去见苏静鸢,但没想到出宫时在花园中正好偶遇到了苏静鸢。 两个人走到亭子里坐下,萧辰温声问道:“你的身子好些了吗?” “嗯,好些了。” 苏静鸢怕说话不方便,就打发了几个下人,下人给她披上了披风这才退到了后面。 “燕国皇上的事情我今日也听说了,你准备要去守孝吗?” “嗯,皇上已经允准我回去守孝,今夜就出发。” 萧辰趁着喝茶时看了她一眼,她绝美的脸上还是很虚弱,坐了一会便咳嗽起来。 他起身去给她拢了拢风衣,“我这一走,皇上怕是不会轻易把你放出他的视线,万事都要准备,我把阿福留下,有什么事你可以去找他。” 他的语气很是温柔,就如春天的微风一般令人很是舒心。 也不知道是不是苏静鸢看错,对上他的视线时她看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担忧。 他站起了身,准备离开时,只听身后的声音响起,“你这次去燕国,我知道你一定是有事情要做是吗?” 萧辰回了回头,她总是那样聪明,只要他一有个什么事,她总是能第一个察觉。 他这次走了危险重重,也许不是萧灏死就是他死。 他只能把她留在这里,只有远离他才是最安全的。 心中有万般不舍,他还是没有一点办法。 转身离开的那一刻,他暗暗握住拳头,你放心,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苏静鸢起身看着他的背影,不知为什么,他越是什么也不说,她就越觉得他此番回去一定有什么事要去做。 萧辰离宫时,正好遇到元宣进了宫。 元宣道:“我早上听闻燕国皇上驾崩,请世子节哀,伤坏了身子就不好了。” 萧辰没有回答他,他静静地面对着元宣,看着眼前的这个人,他冷冷的说道:“是你做的吧?” 元宣先是不明白,后是明白了,也不装傻,只是轻轻笑了笑。 “她知道你跟那锁心堂的堂主是一个人吗?” 萧辰身子一顿,他皱着眉,想明白过后,他也没那么惊奇,毕竟眼前的这个人可是元宣! 元宣看他也不否认,便轻笑道:“你这样骗她,如果让她知道了,以她的性格她怕是会生你的气。”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九章 留在宫里 萧辰的步子重新停下,“你什么意思?” 元宣耸了耸肩,他刚要走,那只手突然拽住了他的胳膊。 只见那双眼睛收紧,“你若敢乱说,我一定不会饶了你。” 他的手松开,然后离开了。 元宣轻轻笑了笑,有些无奈,即使他告诉了苏静鸢,萧辰又能对他如何呢! 元宣来到花园时正巧看到凉亭中坐了一个女子。 她明眸皓齿,微风吹动她的发丝,他的发丝随着风摇摆不定。 她的侧脸安静闲逸,就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小姑娘。 “听说你好些了,我便进宫来看看你,亲眼看到你这气色,果然好了很多。” 苏静鸢看到元宣,她笑了笑。 皇上让元宣守着她,这倒让她很不解。 不过这两天也多亏元宣的照顾,元宣也算在她身上下了功夫,她这才好的这么快。 “托元大人的福,我才好的这么快。” 想起那日她病倒在世子府,是元宣不顾一切的把她从太后那里带了出来,她便有些不可思议。 她回头看了看,要非元宣脖子上还有剑伤的痕迹,她无论如何也是不会相信的。 元宣注意到她的眼睛看了看自己的脖子,他便知道她又是在验证他把她带出来的事情了。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也不想多去说什么,“你病才好,在风里坐的时间久了容易着凉,还是跟着我回去吧。” 两人刚起身,李公公从远处刚好走了过来。 “世子妃,皇上请您过去一趟。” 请她过去一趟? 苏静鸢有些狐疑,她对元宣说道:“元大人,你先回去吧,我随着李公公去一趟。” 元宣道:“我正好要去见皇上,一道吧。” 两个人跟着李公公去了金龙殿。 这一路上,苏静鸢大概猜到了皇上唤她会是什么事,她在心里默默地过了一遍。 到了金龙殿,元宣先在外面侯着。 皇帝刚批完公文,他正坐在龙椅上闭目养神着,他的身后站着几个女人,她们各个身着粉艳,擦粉描眉。 她们分别给皇上按着肩膀,按着按着又不时的趴在皇上说一句话。 皇上睁开了眸子,“李公公,快给世子妃赐座。” 李公公搬来了凳子,苏静鸢坐下。 皇帝示意后面的女子先退下,几名女子恋恋不舍的走了下去, “怎么样,身子可有好些了?” 苏静鸢道:“多谢皇上关照,我的身子基本已经痊愈。” 皇帝调整了一个坐姿,他食指间点动在龙椅的把手上,“燕国皇帝驾崩,萧辰急忙赶回守孝,朕想着你病刚好,世子不在府中朕怕太后又去扰你,弄得你不得安省,所以思来想去,也许这段时间你留在宫里是最好的,你意下如何?” 留在宫里。 皇上的意思怕不止是担心太后欺压苏静鸢那么简单,燕国皇帝驾崩,萧辰请示回去,皇帝根本没有理由拒绝。 而对于皇帝来说,放萧辰回去便顶入放虎归山,这些年从未让萧辰回去便是有这一层意思。 他想不到萧辰回去会做出什么事,他也无法去把控,所以他便让她留在宫中。 另一层意思是想用她去要挟萧辰。 让她留在他眼皮底下是最好的结果。 苏静鸢没办法拒绝,如果她拒绝了,反而会让皇帝的疑虑加重。 袖子里,她绞动着帕子,留在宫里就要受着皇帝的控制,这一点对于萧辰来说是极其不利的。 这个问题她还没去认真的想过,她要是拒绝,皇上一定会想办法留住她。 对于她现在的情况来说,是没有选择的。 她站了起来,“多谢皇上关心,皇上思虑周全,一切都由皇上做主。” 皇帝点了点头,“嗯,你放心,朕会让元宣在你身边严加防守的,没人敢去欺负你,你且在宫里住着,有什需要的尽管开口,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是。” 又随意聊了一会,苏静鸢便起身告退了。 出了金龙殿,元宣在外面侯着。 苏静鸢在元宣身边停了停,想到日后要有这个人守在自己的身边,心里便有些不痛快。 只因他是南宫汭的人。 慈宁宫里,徐嬿婷给太后按压着太阳穴。 太后的头疼有了好转,她把香炉放了下去。 “听说辰儿去了燕国?” 徐嬿婷有些心不在焉,她回答着,“是,皇上已经允了辰哥哥,辰哥哥今夜便会出发。” 太后见了怒,“皇帝真是糊涂,辰儿他是哀家的孙儿,大楚的皇子,燕国皇上死了跟我们辰儿有何关系!” 青莲正奉准备茶,她变了脸色,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太后解释这点。 太后执意把萧世子当成大楚皇子,她该怎么去跟她说。 “太后啊,燕国皇上驾崩,我们大楚总也要派个人意思意思不是吗,皇上派世子去也是正常啊。” 太后脸色好了很多,“也是,我们大楚总要派个人去意思一下,只是辰儿这一走,可怜了婷儿,要孤单一阵子了。” 徐嬿婷心情低沉,“我都这样了,姑母您就别逗弄婷儿了,婷儿这段子就守在您的身边也挺好。” “胡说,你怎么能守在哀家的身边呢!” 太后拉着徐嬿婷坐下,“你这傻孩子,皇上要把苏静鸢留在宫里,你光想着坏处,你却把好处给忽略了。” “好处?”徐嬿婷冷笑一声,“能有什么好处呢。” 太后点了点她的额头,有些怒其不争道:“苏静鸢在宫里不能回去,这正是你回世子府立威的时候啊!” 徐嬿婷眸子一转,她想了想,太后的话倒是提醒了她。 “她不能回去,你又不是不能回去,趁着她不能回去的这段时间,你好好的回去归拢归拢那些下人,让他们知道在世子府里该听谁的话,你也正好能竖竖威。” “是啊,等苏静鸢再回去,也就只剩下一个空壳子的身份了,等世子回来一看,他一定觉得苏静鸢无用,一定会把府中事物交给我去打理。” 徐嬿婷双眼冒火花,太后朗声笑了出来。 “这就对了!” “可是把苏静鸢安养在宫中是不是太便宜她了…” 她拉住了太后的手,意义深重的说道:“侄女是说如果能趁着世子不在的时候把她给除掉,是不是更好一些?” 太后的神情变幻莫测,她思考着徐嬿婷的话。 “是啊,如果在这段时间除掉苏静鸢…”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章 凶多吉少 “你老老实实的回去,哀家会处理好这边的事。” 太后拍了拍徐嬿婷的手,徐嬿婷重重的点了点头,她起身忙去收拾了东西。 苏静鸢的病好了很多,连着几天她闲着无事时便去花园里转一转。 天气越来越冷,她便缩在宫里。 在一个过了午时的时间,外面下起了雪,这是今年的初雪。 今年的初雪来的晚了一些。 苏静鸢站在窗前,看着雪花一片一片的落在了树枝上。 紧挨着窗户有一颗腊梅树,树上枝头上已经出了一些红点,白色雪花落在上面,便看不到那些冒出来头的红点了。 一直希望能与外祖母生活在一起,可真正的生活在一起时,她才发现,同样在宫里的她们,却比她在宫外,外祖母在宫里的距离还要远。 在宫里每天都有无数下人簇拥在身旁,过着什么也不用亲力亲为的生活,但她还是感到了拘谨。 这诺达的皇宫里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囚笼,将她也牢牢囚禁在里面。 闷得她上不来气。 身边守着无数下人,只要自己稍微一动便有下人围上来,却没有一个可以说知心话的。 身后还有两个丫鬟时时刻刻的跟着她,几乎寸步不离,就好像在监视着她一样。 她头一次觉得初雪这么难看,正要反身去上床,一个黑色身影快速在窗口一闪。 皑皑的雪地里多了一封白色的信。 苏静鸢愣了愣,她回头吩咐道:“我有点饿了。” “是,奴婢这就去给您准备糕点。” 她又吩咐着令一个丫鬟,“你去看看元大人来了没,我也到了吃药的时间了,你去问问他我何时能吃药。” 丫鬟一想,的确到了世子妃要吃药的时间,她出门外嘱咐了几个下人,这才放心离开。 门外的下人改成在内殿外守着,苏静鸢不能出去,只能从窗户跳了出去捡了那封信。 把信收在袖子里,走到桌前才拆开。 上面只有四个字,那四个字格外的醒目。 除掉太后。 苏静鸢燃着了烛火,迅速的把信给烧毁。 信的最开始注的名是锁心堂,也就是说这是薛淮南给她下的任务。 除掉太后… 正思考着,莲心端来了一碗汤药。 “世子妃,该用药了。” 苏静鸢问道:“元大人来了吗,这是元大人吩咐的?” 莲心眼睛回避了一下,“是,元大人亲自熬的,他让您趁热喝了。” 苏静鸢看了一眼那碗汤药,然后接过后饮了下去。 初雪停的时候元宣来看苏静鸢,刚走到殿外,就听到里面的惊叫声。 他加快了步子,拉着莲心问道:“怎么了?” 莲心瞪着惊恐的眼睛,她迟迟没能说出一句整话,“世子妃她…世子妃她口吐鲜血…” 元宣甩开了莲心,跑了进去。 苏静鸢口吐鲜血,倒在了桌子上。 孙东发跟着跑进来就看到这副场景,“元大人,这…” 元宣伸手在苏静鸢的鼻尖试探了一下,他抱起了她,“你去太医院请胡太医过来,他的医术最精准。” 元宣刚迈了两步,似是想到了什么,“等等!” “正好让人把整个宫殿都封锁住,不许任何一个人出去,还有,那个莲心,抓住她!” “好!” 孙东发刚跑出去,就见慌慌张张正要逃跑的莲心,他一脚踹倒了她,抽出剑抵在了她的身上。 “来人,把她给我捆起来!” 捆起了莲心,孙东发忙去太医院请来了胡太医。 胡太医被拽着衣领一路极速赶来,这一路他累的够呛。 到了地方他甩开了孙东发,“老兄啊,你能不能顾及我这腿短的,这一路你是要来我半条命啊!” 他累的气喘吁吁,孙东发不给他停歇的机会,拉着他就往里面跑,“都什么时候了,救人要紧!” 元宣把苏静鸢已经放到了床上,“胡太医,她方才喝了一碗汤药就变成了这样,你快看看她这是怎么了?” 胡太医看了看苏静鸢的眼睛,又忙拿出银针扎在了她的学位上。 “口吐黑血,这是中毒了呀!” 他回头去拿来了那碗汤药,然后拿银针测了测,“看看,银针都这么黑了!” 元宣皱紧了眉,他吩咐道:“孙东发,你派人去通知皇上,还有那个丫鬟,给我好好审问!” “好,我去办!” 皇帝听说此事忙赶了过来,看到苏静鸢的情况不容乐观,他怒道:“到底是何人胆敢在朕的眼皮底下给世子妃下毒!” 元宣道:“皇上,臣来时就听到一个丫鬟的惊叫声,那个丫鬟多次想跑,臣见十分可疑,也许能从她的嘴里试探出什么,臣已经让孙东发拉下去审问了。” “去把她给朕拉过来,朕倒要看看她到底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敢给世子妃下毒!” 元宣让孙东发把人带了上来。 莲心已经惊惧万分,她跪在皇上面前,不停地磕头,“皇上冤枉啊,奴婢尽心尽力的伺候世子妃,就是有一百个心也不敢去给世子妃下毒啊!” 元宣一脚踢了过去,“太子妃就是喝了你端来的药才成这样的,你还敢狡辩!” “是世子妃要喝药的,她问奴婢元大人何时来,为什么还不喝药,当时奴婢见元大人迟迟不来,奴婢想着也不能耽误世子妃喝药,便去给世子妃熬了药,谁知世子妃喝了药就口吐鲜血。” 皇帝眸中黑雾聚起,“按你这话的意思,是怪元大人没有及时来吗?” “奴婢不敢!” “你说不是你下的毒,那我出来时你跑什么?” 孙东发眯着眼睛逼问着莲心,“难道不是你心虚才跑的吗?” 莲心一惊,她不停地磕着头,脑袋磕出了血也就重复着一句话。 “奴婢冤枉啊!” 皇帝心烦意乱,他踢开了她,“去拉下去严加逼问,不管什么刑具,问到她开口为止!” 莲心被拉了出去。 “皇上,世子妃中的是奇毒,臣只怕是有心无力。” 胡太医出来禀报着,皇帝大怒,“胡说八道,朕看你就是医术不佳,去给朕去把太医院所有的太医都请过来,如果世子妃好不了,你们也都别当值了!” 皇帝下令把所有太医都请了过来,太医们基本上说的都是一样,意思大同小异。 “这毒药十分的凶猛,世子妃中毒已深,除非能有解药,如果没有解药,世子妃怕是…凶多吉少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一章 病情恶化 解药? 元宣沉吟后,“皇上,依臣之见应把世子妃的中的毒性公布出去,这样能救治世子妃的可能还能大一些。” 比起让皇上去找出那个凶手,还不如直接找出解药要靠谱一些。 “好,这件事朕会吩咐下去,要尽快的找出解药才能治好世子妃。” 皇帝吩咐着太医院的一部分人负责来稳定住苏静鸢的命脉,然后又派人去寻找了解药。 元宣送走皇上,回来时只见一个身影似是藏在拐角处,近身一看,竟是札王胆大包天的出现在这里。 “您怎么会在这,让人看到了影响不好,您还是快离开吧。” 南宫汭拉住了他,“元宣,本王听说苏静鸢快要不行了,你快带本王进去看看!” 元宣皱眉道:“札王真是糊涂,这里是妇人的住处,您身为一个大楚皇子怎么能出现在这里呢,这要是让别人看到了不知道要怎么议论您呢!” “你不是这里的护卫吗,你偷偷让本王进去,这里的人都听你的,谁敢说三道四,你就让本王看她一眼还不行吗?!” 南宫汭头一次跟人家这样苦口婆心的说话,他只希望自己能进去见她一面,就一面也行啊! “她中的什么毒本王也不清楚,说不定本王看了之后就知道那是什么毒,或许能让人找到解药。” 南宫汭道:“难道你宁可让她死在里面也不让本王进去看上一看吗?” 元宣心里有了动容,苏静鸢定是被人下了毒手,既然敢在皇宫下毒就一定打准了苏静鸢不会醒来的可能。 现在死马当成活马医,还不如让南宫汭进去看看,说不定就能找到解药。 “好,您先等等。” 元宣先去把院子里的下人打发走,然后带着南宫汭进了内殿。 南宫汭走到床前,他俯身下去,看着那张苍白的脸没有一点生气,他的心就像被扎出了无数小孔。 “病刚好就又让人下了这样的毒…” 南宫汭暗暗收紧了手,他大概能猜想到谁对苏静鸢有这么大的仇恨! 他从袖口里取出了一根特制的针,在苏静鸢的唇瓣上试探了一下,那跟针先呈黑色,然后慢慢又变成了紫色。 “她中的是银翘百害毒,这种毒很难得,一般世间只有那么几颗,因为这毒慢慢挥发足以要人命,而且随着时间推移,这毒性会一点点的挥发掉,这就是这毒的高明之处,等时间一过,毒散尽,就彻底无法追查下去了。” 元宣问道:“那札王可知这毒还能保持几天?” “大概七天左右。” 南宫汭站了起来,他嘱咐道:“元宣,这里交给你本王最放心,一定要守护好如熙宫,千万不要让任何人进来,尤其是太后身边的人。” “本王一定会去寻出解药!” 南宫汭撂下这句话就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孙东发看着札王的背影,狐疑道:“我认识札王这么长时间还未见札王这样上心,札王对世子妃这样关照,还真是奇怪呢!” 元宣回头看了一眼孙东发,语气带有提醒道:“这话以后不要再说,让人听到了总归对札王不好。” 孙东发笑着说道:“我又不是傻,这话我也只是跟您说说而已,不过还是让札王要注意一点,他这个样子实在太让人引起怀疑了。” 元宣没有说话,他正要出去,刚走到门口,一个丫鬟猛不丁的端着汤药走了进来。 正好撞到了他。 “元大人恕罪,元大人恕罪啊!” 小丫鬟立刻跪下求饶。 孙东发跑了上来,见元宣被热药泼到了身上,怒道:“你这丫鬟走路不看路吗?!” “奴婢一心想着世子妃病情不好,只有药才能勉强吊住她的性命,所以着急了一些,还请元大人恕罪!” 孙东发找出一个布子给元宣擦拭着身上的汤药,边擦边骂着,“真是没眼睛的东西,烫伤了元大人有你好看的!” 元宣扫了一眼那个瑟瑟发抖的丫鬟,想着这样鲁莽的丫鬟怎么能伺候好苏静鸢呢! 他大步的走了出去。 “元大人,您的衣服…” “你好好在这守着,我去一趟就回来。” 元宣留下这句话,然后乘马车出了宫。 先回去换了一件衣服,又去了一趟世子府。 沉碧和紫碧正院子里打扫着卫生,见元宣过来,忙上前来请安。 “元大人…” 沉碧还未张口,就见元宣皱着眉催促着她们,“你们俩快收拾东西跟我进宫,你们家世子妃奄奄一息,宫里的下人笨手笨脚,只有你们最符合她的心意。” “什么?我们家世子妃怎么了?不是说马上就能回来了吗,不是说好了吗,怎么…” 沉碧一着急就手足无措,紫碧平稳着气息,她问道:“元大人可否相告,世子妃她到底怎么了?” 元宣道:“一言难尽,你们现在快收拾东西跟我进宫。” “好,我们这就去收拾东西!” 紫碧和沉碧快速的收拾了东西,然后跟着元宣就要走。 “你们去哪呀?” 这时恰巧魏康回来,魏康拦住了她们。 “魏康,世子妃她不好了…具体怎么样我们只有见到世子妃才知道,我们去就行了,你不能走,你得留下守在这里。” 紫碧神色郑重的嘱咐着魏康,见她这样着急,他也不由跟着担心起来。 “我跟你们一起去。” “你不能去,你听我的,好好守在这里,世子妃不在府中,我们都走了,现在只有你守在这里侧妃她们才不敢有什么动作!” 魏康重重点了点头,“好,我明白了,你们赶紧去吧,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一定要报信回来。” “好!” 紫碧拉着沉碧立刻跟着元宣走了出去。 “侧妃,真的要眼睁睁看着她们离开吗?” 花园的一个围墙后面,一主一仆看着元宣把紫碧和沉碧带走。 徐嬿婷笑着道:“让她们走,走的越干净越好,她们一走,在这府里就更没有苏静鸢的人了。” “就算她们进宫了又能如何,苏静鸢中的可是奇毒,没有人能救她,这两个丫鬟去了也只能等着给苏静鸢收尸。” “还是您英明,世子妃一死,以世子宠爱您的程度,您可就是这府里的世子妃了!” 这话说的徐嬿婷瞬间心花怒放,她得意的笑着。 “那是自然!”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二章 致命一击 沉碧看到世子妃这样没有生气,直接倒在世子妃的身边嚎啕大哭。 “这可怎么办啊,要是找不到解药,那我们小姐岂不是真要…” “胡说!”紫碧打断了沉碧的话,“小姐福大命大,一定会找到解药的,小姐一定不会出事的!” 这话说的十分坚定,可又没有一点把握。 两个人都知道这药的烈性,下毒之人就已经打算好了不让小姐醒,如果找不到解药… 连续两天过去,皇上派去寻找解药的人还是没有一点动静。 这两天苏静鸢的呼吸越来越浅,越来越微弱。 紫碧还比较冷静,而沉碧已经彻底开始焦躁不安,两个人守在塌前,两天两夜没合眼。 “都过了两日,不说皇上那里,元大人那里也没有一点动静,眼看马上就到了时间,要是再找不出解药,我们小姐可怎么办啊!” 沉碧抽泣着,看着小姐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她多想躺在床上的那个人是自己,如果可以,让她去代替小姐中毒她也心甘情愿! “你别哭了,小姐变成这样我们也只能等解药。” 紫碧拿着帕子仔细的给小姐擦拭着脸颊。 小姐的气色越来越不好,解药那边却没有一点动静。 沉碧的眼睛这两天哭的通红,只见她通红的眼睛亮了亮,“紫碧姐姐,要不我们去找辛嬷嬷吧,有辛嬷嬷的帮助兴许我们还能有办法!” 紫碧道:“长公主身子不好,辛嬷嬷还要劳心长公主,即便让她知道了这件事,辛嬷嬷也只能干着急,还是不与她说了。” 沉碧现在是想尽了所有办法,现在她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能做的都做了,也只剩干着急了。 元宣每天都会过来看苏静鸢的情况,沉碧每天盼望着他过来时能带上解药,可每次过来都没有一点希望,弄得沉碧开始绝望。 元宣站在塌前看了好一会,他才反身离开。 出了殿,孙东发跟了过来。 “大人,难道真要看着世子妃就这样…” 他这两天守着这里,他虽然跟世子妃没有什么联系,但被沉碧那个小丫头弄得也有点丧气。 元宣没有言语,他又问道:“札王不是说能弄到解药吗,怎么到现在还没找到解药?” “这毒药烈性强,就是札王,也不可能轻易的找到。” 元宣停了步,他看着前方的一处,有那么一瞬间,他大脑里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 不知过去了几个黑夜,又到了几个白天。 沉碧和紫碧一直守在塌前,而宫里的气氛十分平淡,有些许的压抑,就好像那份激动时刻永远也不会到来。 紫碧握着苏静鸢的手,她不知在想着什么事。 她知道小姐变成这样多半跟太后有关,也知道这毒药八成是太后给下的。 太后要小姐死,所以根本不可能轻易能把解药交出来。 皇上一直查着此事,连她一个丫鬟都能想到,她就不信皇上猜不出来这凶手到底是谁。 皇帝就算知道此毒是太后下的,他也不会去跟太后撕破脸。 皇上不出头,这事便一直不能解决。 皇上不靠谱,也不能光指望元大人。 别人还有别人的为难之处,还是要她自己来解决才行。 紫碧握着苏静鸢的手不知不觉的紧了紧,她眼角的泪水也掉了下来。 “小姐,您等着奴婢,奴婢一定亲自把解药给您带回来。” 慈宁宫里,太后的心情格外的好。 “太后,如熙宫那边死寂沉沉,说是要寻解药,到现在还没一点消息,世子妃身边的那个沉碧天天哭丧,世子妃怕是要凶多吉少了!” “那是自然,你也不看看太后给苏静鸢的那个毒药,那个毒药极烈,只要七日之内没有解药,就是天王老子也救不活她!” 徐嬿婷掩唇笑着,“算着时间眼看马上就要到了七日了,那苏静鸢看来真要没命了!” “只是姑母,在大楚,最看不顺眼的就是您,若苏静鸢一死,那这害死她的凶手不就自然而然的…” 徐嬿婷的话没有说完,但她这担心也不是白担心。 太后看苏静鸢不顺眼的事基本谁都知道,苏静鸢这一死,有心者随便一查,怕是都要查到太后身上。 只见太后没有板起脸,反而笑的更开朗了许多。 “放心吧,这一点哀家早就想过,那药啊,只要过了这七天,要是再检查,就是一点痕迹也不会有,别说痕迹,太医都查不出苏静鸢身体里的毒!” 连毒都查不出来,就更没有办法是人为的,到时候只要说苏静鸢是前两天生病导致的死亡的话一出,她就不怕没人信! 徐嬿婷忙追捧道:“还是姑母想的周到啊!” 太后笑的十分开怀,“苏静鸢就是哀家的一个心头大患,这也是为了你啊,有她在你便不能获得辰儿的独宠,有她在你就只能做一个妾,哀家怎么能看着别人跟你抢你的东西呢!” 她这意思就是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徐嬿婷,徐嬿婷是个聪明的,她自然要知这个人情。 “还是姑母对婷儿好,为婷儿考虑周全,要是没姑母,以婷儿这点本事得让人欺负死!” 见她委屈的样子,太后的心一下子就软了,她敞开怀抱,“真是好孩子。” 徐嬿婷趴在太后的怀里,姑侄俩十分亲密。 青莲也笑了出来,“您姑侄俩的感情是真的好,让我们这些做奴婢的都看红了眼呢!” 一片其乐融融中,一个下人走了进来,她恭敬的禀报着。 “太后,世子妃身边的紫碧姑娘来了。” 徐嬿婷从太后的怀里起来,她皱眉道:“她来做什么,别再把晦气带到慈宁宫,传染给太后可就不好了,直接轰出去!” 太后也没有好脸色,“是啊,她来这里做什么,让她走!” 下人没有出去回禀,她吞吞吐吐的说道:“紫碧姑娘说她找您有急事。” “有什么急事?她有急事与太后有什么关系?”徐嬿婷疾言厉色道:“况且她就是一个贱婢,太后是她想见就能见的吗?!” 下人道:“她说要跟你做一个交易,她还说这个交易对您是最有利的,您要是不出去,那最有利的事情就会变成对您最致命一击的。” 太后站了起来,她看了看徐嬿婷。 “致命一击?这个贱婢说的这是什么意思?”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三章 要挟交药 “让她进来,哀家倒要看看她在耍什么花招!” 徐嬿婷也觉得有点问题,那个小丫头怎么过来了! 说的话还那么坚决,难道是她真知道什么事? “也好,毕竟我们慈宁宫严加防守,量她也不敢怎么!” 太后让下人把紫碧带了进来。 “太后。” 紫碧进来先给太后行了礼。 太后打量着这个单独来找她的丫鬟,冷笑道:“你这个丫鬟胆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大,还敢用话来威胁哀家!” 紫碧缓缓起身,她停止了身子,直视面前的那个女人。 “太后用手段害了奴婢的主子,主子现在危在旦夕,奴婢就是没有胆子也得撑起胆子来见太后。” 太后的脸变了变,她与徐嬿婷对视了一下,徐嬿婷指着紫碧,“你这个贱婢,胡说什么,你家主子危在旦夕与太后有何关系,太后身份尊贵无比,你可知胆敢诬陷太后是什么后果吗?” “奴婢不敢,只是奴婢就说了一句,如果真是假的,侧妃这样倒显得有些像恼羞成怒了。” “你个没规矩的贱婢!”太后直接发令,“来人,把这个贱婢给哀家抓起来!” 随后几个侍卫立刻上来拉住了紫碧的胳膊,紫碧依旧不卑不亢,她脸上带着的是那份从一进来就有的淡然和坚毅。 她静静地看着那个已经脸部变形的太后,即便太后已经恼羞成怒,她还是没有一点惧意。 “奴婢只是一个贱婢,太后除掉奴婢也没人会说什么,奴婢只想提醒太后,奴婢今日这样一死,您的事情立刻就会曝光,到时候要是皇上知道…” 太后气的胸口此起彼伏,有了徐嬿婷的安抚她才勉强让自己平静的去审视紫碧。 她冷冷笑了出来,“你说苏静鸢变成这个样子是哀家造成的,可你又有什么证据呢?” 徐嬿婷道:“就凭你这样空口无凭的一句话太后足以定你诬陷和以下犯上之罪,太后宽容大度,她不会和你一个贱婢计较,我劝你识趣点现在就滚,若再继续以下犯上,谁也救不了你!” 紫碧能捕捉到她们姑侄俩已经多少有了一点慌乱,但毕竟她们是主子,就是气势稍微拿出来一点,都不会真的去惧怕她这个小丫鬟。 只是太后和徐嬿婷怎么也想不到,紫碧既然能来,就是已经做足了准备。 侍卫在后面绑着她的胳膊,每当她说一句话,侍卫抓她的力气就会重一点。 紫碧此时仿佛已经觉察不到疼痛,她脸上的坚毅依然存在。 “毒是太后下的,这一点奴婢可以肯定,如果太后放奴婢出去,奴婢便会让元大人顺着您这条线查下去,如果您不放奴婢回去…” “奴婢来慈宁宫的事好多人都知道,奴婢死在了这慈宁宫,那太后就更是不打自招。” 太后明显慌了一下,她的脸色开始变得铁青,“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紫碧道:“奴婢不想干什么,奴婢生来就是为主子而活,现在冒死过来自然也是为了自己的主子,只要太后能把解药拿出来,您给主子下毒的事奴婢敢保证不会让第二个人知道。” 徐嬿婷怒道:“你的胆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小,你这是来威胁太后了吗?” 紫碧只淡淡的回道:“奴婢不敢。” 态度虽然很恭敬,但谁都能听出紫碧这话里带着浓浓的威胁! 太后第一次被人威胁,还是一个贱婢! 她气的身子发抖,她指着紫碧,硬是没说出一个字。 她气的是自己做的万无一失,怎么会让一个丫鬟当成把柄来要挟于她! 徐嬿婷从生气中拉回了理智,她突然笑了出来,似是在笑紫碧的天真。 “你不仅胆子大,还很自信,太后可是大楚最尊贵的人,太后也是天子的母后,你觉得就算你把事情的真相告诉皇上,皇上他又能对太后做什么呢?” 听了这句话,太后也反应过来,她的怒气不能说完全散去,但心情瞬间开朗了许多。 “对啊,哀家可是皇上的母后,就算哀家杀了苏静鸢,你觉得皇上他会惩罚哀家吗?” “倒是你,你只是一个贱婢,皇上要是知道你胆敢拿这事威胁哀家,你觉得皇上会怎么做?” “皇上最顾及的就是体面,这个不用说你应该也清楚,你要举报哀家就是举报皇上,你就是在举报皇家,你觉得皇上真会由着你去伤害皇家体面吗?” 太后是皇室的人,她的错一公布于众自然会让人把她的错归结到皇家上面,皇上又怎么可能会就这样任由紫碧去损害他们的颜面。 这一点紫碧早已经想到,她也不会真的傻到去把这件事直接告诉皇上那么简单。 “皇上不在意,但萧世子他要是知道他最亲之人害了他的妻子,那…” 太后的笑容僵住,眼里瞬间勾起一抹狠厉。 她快步走了上前,一巴掌便扬了在了紫碧的脸上。 徐嬿婷一气之下拿起了滚烫的水,直接倒了过去。 紫碧嘴角流出了血,茶水从她的脑袋上浇了下来,她冷冷的笑着,伴着那鲜艳的鲜血,她的笑是那样的阴森。 她们不在乎皇上,她就不信她们会不在乎萧世子对她们的恨! “来人,她都把太后气成这样了还不赶紧把她给带下去砍了!” 徐嬿婷可以忍一切事情,绝对不可能会让一个人威胁到她在辰哥哥心里的地位! 太后打了手势,示意那些护卫先放开紫碧。 徐嬿婷不解的问道:“姑母,这样的人留着总归是一个祸害,要是不尽快封口,早晚都会出事,所以我们为何省得夜长梦多,还是尽快除掉为好!” 像紫碧这样的祸害,留着确实会夜长梦多,但太后也没那么傻,自己动手把紫碧杀了,一定会把自己跟苏静鸢的事牵扯到一起。 “这么快除掉她就没什么意思了,她说的没错,只要哀家动手杀了她,那外人一定会觉得哀家有问题,所以哀家怎么能自己把自己给害了呢!” 太后的眼睛里淬满了狠毒,她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倒在地上的紫碧,勾唇笑道:“就算是死,也得让她自己动手,她自己动手杀了自己,就算死在了慈宁宫,也没有人会怀疑哀家,这么多眼睛看着呢,是哀家杀的还是她自杀都是一目了然。”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四章 来找紫碧 “您是想让她…”徐嬿婷觉得有点不太靠谱,“可是让她自己动手…” 太后也不再隐瞒,“既然你知道是哀家害的苏静鸢,那哀家再骗你下去也就没什么意思了,没错,哀家看她不顺眼,辰儿与婷儿可是青梅竹马,哀家早已经为他们做好了打算。” “谁知偏偏这时苏静鸢横插一杠,她外祖母与哀家为仇为敌,水火不容,哀家怎么会让她的外孙女嫁给哀家的孙儿!” “她阻拦了哀家婷儿的好事,哀家恨她恨的牙痒痒,她不出事,哀家只能亲自动手。” 紫碧的神情开始有了变化,她咬紧了牙,怒视着太后。 她终于还是把实情说了出来! “您一直把气撒在我家主子身上,我家主子又何尝不是被强迫所嫁,太后要怪也要怪那个背后之人,您把所有恨归结在我主子身上,我主子她何其冤枉!” “冤枉?”太后道:“如果说冤枉,那哀家的婷儿才是最冤枉的!” 婷儿本来是要做正妻的,有了那个苏静鸢,她的婷儿只能做一个妾! 婷儿是她的侄女,身份要比苏静鸢尊贵百倍,做了妾要比那苏静鸢委屈一百倍! “你不是来跟哀家做交易来了吗,哀家也不跟你扯这么多,哀家可以解了苏静鸢的毒性,但是你必须死在慈宁宫!” 太后咬着牙说出的这句话。 紫碧的瞳孔里几不可察的闪了闪,太后要是把解药拿出来,那主子就能醒过来了。 太后看着她没有动静,便嗤笑道:“怎么?方才还说你为了主子生为了主子死,现在让你以命换命你就不敢了吗?” 紫碧无所谓的笑了笑,“奴婢可以死,但奴婢死了太后要是不把解药拿过去,那奴婢死的可就太冤枉了,太后要奴婢怎么相信只要奴婢死了您就会把解药拿回去呢?” 太后冷笑了一声,“没成想你这个丫鬟心眼还真不少!” “这样吧,哀家让人把解药现在就拿出去,一炷香过后,这解药就会送到如熙宫,而你也得在一炷香内死了才行。” 徐嬿婷见太后真要把解药送过去,她立刻道:“太后,不可啊。” 苏静鸢好不容易就要死,她们的目标好不容易快要完成,费了这么大劲,总不能就这样失败! 太后递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她不用着急。 “紫碧,选择权在你,哀家也不逼你,你想让你家主子活,那就自杀,你不想让你家主子活,那你现在就可以回去,哀家不会动你一根手指头。” 紫碧看着太后脸上的表情,她仔细的分辨着她说的真假。 太后这个人很狡猾,派出去的人也是太后的人,只要她一死,太后的人立刻就会把解药拿回来。 如果真那样,主子的毒怕是没人能解的了。 自己要是死了,主子还没醒,那才是得不偿失。 紫碧权衡着这件事。 …… 皇帝的龙辗正往慈宁宫这边来,李公公本来要提前来通知太后,皇上开口道:“太后此时应正在休息,朕就在外殿等一会,不要吵到她。” 李公公只能应道:“是。” 龙辗停下,皇帝走了下来。 慈宁宫里很安静,伺候的下人也不多。 慈宁宫里有一个长长的走廊,穿过花架,看到外殿的门正紧紧关着。 李公公看到前面关着门,便说道:“皇上,奴才看着殿门好像关着,要不奴才去通知一声,或者您晚一会再来?” 皇帝停了下去,他皱眉,“母后平日休息从来不关外殿的门,今日怎么关的这样严实?” 李公公笑呵呵道:“太后喜静,也有可能是嫌下人太吵,关门也正常。” 皇帝想想也是,他往前走了几步,门口守着的几个下人立刻迎了上来。 “皇上吉祥!” 青莲带着几个下人行了礼。 李公公看了看皇帝,又看向青莲,“太后在休息吗?” 青莲笑道:“是啊,太后这两天失眠失的厉害,奴婢就怕下人忙做事时打扰太后便关上了外殿的门,奴婢哄了好半天,太后才睡着。” “太后这两日失眠,既然好不容易睡着那朕就不打扰了。” 皇帝转了身,他刚动步子,殿内隐约的传来一个叫声。 那叫声戛然而止,就如同一闪而过的风一样。 皇帝回头看了看。 青莲也听到了里面的声音,她忙遮掩道:“定是那个新来的丫鬟又把东西摔了,你们进去把她拉出来,别让她吵了太后!” “是。” 一个下人匆匆的进去了。 李公公抬了抬头。 皇上还没开口,青莲便把事情处理的这么快。 他想张口,唇瓣开了几下,想了想,还是转了话头。 “皇上,太后在里面休息,我们还是先回去吧,别吵了太后的安静。” “嗯。” 皇帝转身抬步准备离开,青莲看到皇帝走了,她才松了一口气。 皇帝刚走到门口,便有一个人影飞了过来,正好撞在了李公公的身上。 李公公扶了扶帽子,他怒斥道:“大胆贱婢,眼睛是长在后面了吗?!” 沉碧看到是皇上,她忙跪下,“皇上恕罪,皇上恕罪!” 皇帝看着这个跑来的丫鬟,“你是慈宁宫的丫头吗,朕怎么没见过你?” “奴婢不是慈宁宫的。” “不是慈宁宫的?” 李公公上前看了看,他抬起了丫鬟的下巴,很快认出了这个丫鬟。 “皇上,这个丫鬟好像是世子妃身边的丫鬟,但这次世子妃进宫并没怎么见她。” 皇帝皱眉,有些不解,“你是世子妃的丫鬟?” “是,奴婢正是世子妃的丫鬟…” 沉碧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跟皇上说紫碧姐姐过来的事。 李公公问道:“你是世子妃的人,你不好好伺候世子妃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青莲听到门口的声音立刻走了过来,看到沉碧,她心知要是让沉碧把紫碧的事情捅出来那就完了! 她得阻止沉碧这个丫头说话,只要随便一说,皇上必定会怀疑,她不能让皇上知道殿里的事! “沉碧,你不是世子妃的丫鬟吗,你怎么会来这里,你看清楚,这里是慈宁宫!” “奴婢没看错,奴婢来的就是慈宁宫,奴婢过来找…” “沉碧!”青莲打断了她继续说下去,“世子妃中毒,太后可是费心费力的帮世子妃找药,药已经送到了如熙宫,你怎么还来这里?”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五章 紫碧死 沉碧着急的说道:“回皇上,奴婢是来找人的。” 青莲皱眉道:“找人?这里除了太后哪里有你要找的人,太后好不容易睡着,你休要再打扰太后。” 皇帝看着紫碧总紧张的看着里面,而青莲言辞激烈,似是很想赶紫碧走。 李公公说道:“青莲姑姑,皇上站在这已经良久,皇上一句话还未开口,所有话倒是让你一个人全说了。” “皇上,奴婢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太后好不容易睡着,如果因为沉碧再惊扰到太后就不好了。” 皇帝也认可青莲的话,他看了看里面,冷声道:“太后这两日失眠,好不容易睡着,不许任何人打扰。” 沉碧一听,这怎么能行? 紫碧还在里面,她还要进去把紫碧找出来呢! 她刚要跟皇上请求让皇上开恩,青莲便上来拽着她就出去。 “啊!” 里面的一个惊叫声这回格外的清晰,皇帝刚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看。 “紫碧姐姐,一定是紫碧姐姐!” 沉碧甩开了青莲,她直接冲了进去。 里面的情景是太后正拿着一把剑,准准的刺在了紫碧的心口。 这一情景让进来的沉碧和皇帝都看的清清楚楚。 沉碧一下子便扑了上去,她扶着紫碧躺在自己的怀中,紫碧胸口还插着剑,鲜血从里面一点点渗了出来,沉碧的手都是发抖的。 “紫碧姐姐,你这是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太后和徐嬿婷都傻在原地,徐嬿婷跟太后的表情差不多,因为刚刚跟紫碧纠缠的也有她,皇上进来时刚好看到她和太后把剑刺入紫碧心口的场景。 其实她们也很莫名其妙,很是无辜。 到现在还没弄明白,她们本来是要让紫碧自己自杀的,怎么就变成了她们亲自动手,还把场面闹成了这样? “皇帝啊,你终于来了,你得给哀家做主,她这是在冤枉哀家啊!” 太后上前拉住了皇帝,她的话都带着颤音。 皇帝看着那把手上的鲜血沾在了自己手上,他的胃里便开始一阵翻滚。 “不是说太后休息吗,怎么反而是一个杀人的情景?” 皇帝开口问着,青莲慌乱之下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紫碧姐姐,紫碧姐姐你醒醒!” 沉碧的哭声回荡在殿内,只见躺在她怀里的紫碧已经咽了气。 皇帝默不作声的把那个沾满血的手从自己手上拿开,“太后,你给朕解释解释到底发生了什么?” “哀家…” 太后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心虚,“皇上,连你也相信是哀家杀掉的这个丫鬟吗?” 徐嬿婷忙说道:“皇上,这个丫鬟是世子妃身边的丫鬟,方才突然来找太后,苦心求助太后能援手救世子妃,太后能力有限,谁知她情绪激动,拿着刀便朝着自己胸口刺去,太后和我都上前阻拦…” 皇帝眯眸看着她,“所以你是想说这个丫鬟是自己要自杀,然后你和太后拼命阻拦时误伤了她?” 李公公的眼睛闪出一道隐晦,别说是皇上,就是他也不相信会有这么凑巧的事情。 误伤? 正好把人误伤死了吗? “方才朕要进来,青莲尽力阻止朕,朕还真以为太后需要休息,朕要是这一走,倒是看不了这出这么好的场景了。” 皇帝的眼睛从每个人的脸上一一扫了过去,他这话说的意义也很深重。 只是他不明白,太后就算看不顺眼苏静鸢,苏静鸢已经没救,为何还要除掉她的丫鬟。 不管因为什么,这件事一旦传出去都会造成不好的舆论,太后再不济也是皇室的人,他不能让这件事继续发酵下去。 他刚要开口,札王连同着元宣和孙东发一起走了进来。 “皇上!” 他们先是行了礼,然后看了看那个死的人,三个人都表现的很惊讶。 皇帝的眉头紧紧皱着,“你们怎么来了?” “儿臣去找您,见您不再便要出宫,在花园里刚好碰到元大人和孙东发,他们说要来慈宁宫,儿臣想着正好来给太后请个安,谁知还没进殿便听到这里的风声,紧忙跑来了。” “臣奉命护守如熙宫,偶然发现有两个丫鬟不见,听人说是来了慈宁宫,臣知道她们救主子的心,臣不想因此冲撞太后,就赶了过来。” 元宣看了一眼周围,略带失望道:“看来臣还是来晚了一步,没能阻止到丫鬟胡闹,让太后动了手,是臣等无能。” 徐嬿婷怎么听都觉得元宣这话说的很别扭,“元大人你不要胡说,这丫鬟是自杀的,跟太后是没关系的,太后想上前阻拦,谁知她情绪过于激动!” 孙东发小心的开口问道:“您的意思是这丫鬟自己杀的自己?” “是啊!” 这话说完,所有人都没说话,徐嬿婷这话说的一点信服力也没有,一个丫鬟疯了吗,她自己杀自己? 皇帝本来是想把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没,封锁消息,知情的人一个不留,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跑来了这么多人。 “皇上,紫碧姐姐她冤枉啊!” 沉碧匍匐到了皇帝的脚下,她哭的满脸是泪。 李公公把沉碧往后拖了拖,“大胆贱婢,你再惊扰到皇上你就是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砍!” 皇帝开口问道:“你说她冤枉?” “是啊,紫碧姐姐之所以来慈宁宫是因为想跟太后寻求一个解药!” 沉碧坚定的说着,就是这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不由得去深想。 太后现在真是有口无力,她想打死这个丫头,直接封住她的嘴,可她要是真这么做了,那自己的罪名可真要定下了。 元宣没想到沉碧如此冲动,他立即道:“简直荒唐,紫碧她来跟太后要解药是因为她想救世子妃,可也不能乱来,太后她又有什么解药呢,她这样做不但害了她自己,还惊扰了太后,我看她就是罪该万死!” “奴婢没胡说,奴婢之所以敢这么肯定太后有解药是因为…” “住嘴!”太后终于忍无可忍,“你这个贱婢,开口就想冤枉哀家,什么解药,苏静鸢她没命跟哀家有什么关系,那毒也不是哀家下的,哀家怎么可能会有解药!” “你们分明就是想在这个时候来在狠狠推哀家一把,哀家真不明白哀家到底怎么招惹你们,让你们这样来诬陷哀家!”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六章 回来送解药 “太后这话说的实在轻巧,紫碧姐姐一向珍重生命,不说紫碧姐姐,任何一人都是,为何会没来由的去自尽,就算是自尽,除非太后给了她什么足以让她自尽的理由。” 沉碧双目猩红,直勾勾的看着太后,不卑不亢的说着。 她这话算是说到了重点上。 紫碧虽是一个奴婢,但也不可能就这样随意轻贱自己的生命,太后一口咬定紫碧自尽,那就一定有一个让紫碧自尽的原因。 除非太后允准了紫碧什么。 太后面色赤红,她指着沉碧,“你个大胆贱婢,你这话是何意,难道是说哀家逼得她自尽的吗?” 沉碧就是这个意思,定是太后逼死紫碧姐姐的! “好了,你这个丫鬟真是放肆,胆敢与太后这样说话,朕看你真是没有一点规矩!” 皇帝是不允许这件事继续闹下去的,但又不能草率的就把这件事给翻过去。 他的眸子扫向元宣,“元宣,你怎么看这件事?” 皇上的态度分明就是已经不想给个说法,元宣再继续跟着沉碧纠缠下去无非只有拖延时间。 “依臣之见,不过是一个下人而已,她冲撞了太后,太后杀了她也是合理的,而沉碧这样揪着不放也是因为同伴的死一时接受不了,此事便这样算了吧!” 沉碧激动道:“元大人…” 元宣皱眉道:“紫碧她冲撞了太后,现在她这个结果也不为过,你何必这样大惊小怪呢!” 皇帝赞同元宣的说法,“元宣说的也有道理,既然这样,这事便算了。” 皇帝下了决定,没有人再敢提起此事,沉碧抱着紫碧的尸身,她为紫碧十分不甘,“请皇上允许奴婢亲自给紫碧下葬。” 太后睨了一眼沉碧,“一个贱婢而已,弄得好像有多么尊贵一般,哀家看还是直接让人扔到乱葬岗就好,省的浪费时间,浪费人力!” “也算你们有情义,你愿意送你就送吧,这个朕允了。” 皇帝坐上主位,看着下面血次呼啦,他就头疼的不行,“好了,你们先下去!” 元宣等人退了下去。 太后眼神示意徐嬿婷去倒水,徐嬿婷亲自倒水给皇上递了过去。 “皇上,您也累了,青莲姑姑按摩按的很好,要不…” 皇帝挡开了那杯茶水,他站了起来,“母后,朕今日不追究下去不代表朕糊涂,你的手段朕是最清楚的。” 太后看着那个冰凉的背影,她的心微微颤了颤,“皇上这是什么意思,你说的哀家有些听不懂,难道连皇上也相信是哀家故意没事找事?” “你知道朕说的不是这件事。”皇帝背对着太后,他的背影透露出一股天子的冷漠。 “您怎么胡闹朕都可以不管,但苏静鸢她关乎着燕国与大楚的关系,更关系着大楚和朕的利益,她是不能死的。” “朕希望在明天早上能听到苏静鸢清醒的消息。” 皇帝大步的走出了慈宁宫。 徐嬿婷端着茶,她呆滞的看着那个走出去的背影。 “太后,皇上难道已经知道…” “知道又如何!” “那您要把解药送到如熙宫吗?” 太后握紧了手,她的一双老眸被阴狠所填满,“事情好不容易就要成功了,哀家怎么可能轻而易举的就把解药交出去。” “青莲,你去告诉皇上,就说事情是哀家做的,可是解药…” 太后狠狠地说道:“早已经被哀家给弄没了!” …… 沉碧亲自出宫去把紫碧埋了起来,她爬在坟头上嚎啕大哭了一会,因实在担心在皇宫的世子妃,便立即进了宫。 傍晚的时候下起了小雪,如熙宫里偶然能听到沉碧的哭声。 她拉着世子妃的手,如果世子妃醒了,她不知要跟世子妃怎么解释紫碧去了哪。 “世子妃,奴婢现在就只剩下您了,您要是再离奴婢远去,奴婢会立即追随您去。” 哭的哭的沉碧便爬在榻上睡着了。 外面雪花飞舞,夜色中白茫茫一片,仿佛有雾一般,遮挡住了那明亮的月亮。 窗外闪过一个黑影,窗户被打开,他轻声走了进来。 停在床前,看着苏静鸢脸上的气色几乎要褪完,他的心猛然一紧。 他点了沉碧的穴,他坐在了榻上,将苏静鸢扶在了自己的身上。 从怀里拿出一个玉瓶,取出几粒喂在了苏静鸢的唇里,旁边有水,他端着水让苏静鸢把药顺了下去。 喝了这药,明日一早便可以苏醒。 他搂着苏静鸢,这一刻,他竟然生起了不舍之情。 没想到自己走了才这些天,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若不是他及时赶来,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天色慢慢就要见亮,萧辰不敢多耽误,他百般不舍看了苏静鸢好一会,这才准备离开。 萧辰正要离开,走廊上蓦然响起了一个声音,他回头,拔出了剑,顺着那个声音找了过去。 “是谁?” “你胆子还真是大,要是别人看到了你,你还敢反回来,那你岂不是自寻死路?” 元宣幽幽的说出口,他打量着眼前一身黑行头的男子。 他这样子,一看就是快马加鞭赶回来的。 萧辰把剑收了回去,他找了一个不明显的地方站着,“我知道是你。” 元宣轻轻笑了笑,“我很奇怪,连皇上都找不到的解药,你是怎么弄到的?” “这你不必管,你现在可是南宫汭的人,与我不是一路人,既然我能闹到就说明我有这个本事,我告诉你这个这才是自寻死路。” 元宣理解他的难处,他说道:“好了,你可以走了,今夜的事我就当做没看到,你只管给她喂解药,剩下的事交给我办就行了,我们虽然不是一条心,但此事由我管,我也不能看着她就这样死了。” 萧辰看了一眼他,虽不理解,但元宣这个人他不信也只能去信,因为他一走除了元宣以外,其他的人他更信不着。 “你要趁我不在敢动我妻半分,我就是快马加鞭也要回来解决了你!” 黑夜中,他的眸子是那样的冰凉而阴毒,他在威胁他,他在恐吓他。 元宣耸了耸肩,一副风轻云淡,“要非我亲眼所见,我万万想不到平时表面温和如玉的男子竟是这样的阴毒诡谲。” 萧辰转身而走,白茫茫的一片里,他飞檐走壁,到了后来,再也没有了他的身影。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七章 苏醒 沉碧迷迷糊糊的趴了一个晚上,次日醒来时偶然发现苏静鸢的手动了一下。 她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直到那双手又动了一下,她才相信。 “世子妃,您醒了!” 苏静鸢的眼皮如山一样沉重,好不容易挤出了一条缝,还没睁开眼睛便又阖上了。 耳边的惊喜声却是格外的清晰。 等她再一次睁眼时,她的床前站了好多下人。 “世子妃真的醒了,快去把这消息告诉元大人,元大人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初醒的苏静鸢听到这句话先是一怔,心里觉得有点好笑。 沉碧这小丫头一高兴起来都说胡话了,那个人怎么会高兴呢,只怕是巴不得她死呢! “世子妃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或者是您饿吗,渴吗?” 沉碧喜极而泣,她既惊又喜,巴不得苏静鸢能立刻起来吃点东西。 苏静鸢实在好笑,她嘴角勾起弧度,一笑便发现嗓子十分的干,她咳嗽了几声。 沉碧手忙脚乱的扶着她坐了起来,“快给世子妃倒一杯水来!” 其余的下人也很高兴,她们许是没有想到世子妃真的能醒过来。 各个手忙脚乱,通知的跑出去通知,伺候的都跑过来伺候。 沉碧喂着苏静鸢喝下了水,然后拿着帕子擦了擦她嘴角的水痕。 “紫碧呢,怎么没见紫碧?” 这话一问完,所有的下人婆子都低下了头,她们的笑容收住,扭扭捏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静鸢察觉出了她们的情绪,她知道从她们嘴里是问不出什么了,她看向沉碧。 “沉碧,怎么没见紫碧,她去哪了?” “世子妃…” 沉碧被逼无奈,紫碧死的事她实在说不出口,只怕世子妃听了受不了。 她们越是这样,苏静鸢就越想问下去,“紫碧呢?” “紫碧姐姐她…” 沉碧回头打发道:“这里没你们什么事了,都出去!” 下人们都离开了,沉碧关上了门。 她跪了下去,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流,“世子妃,紫碧姐姐她昨日死在了慈宁宫!” 苏静鸢的脑袋里突然“嗡”的一声,紧接着一片混乱,那个“死”字在她的耳朵里迟迟回荡着。 “你说什么呢,紫碧她…紫碧她好好的怎么可能会死呢!” 沉碧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全都说了出来。 “世子妃,您别伤心,紫碧姐姐她看到您醒了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苏静鸢唇瓣像是被沾在了一起,她迟迟没说出话,身子慢慢的开始颤抖。 怎么会? 她就昏迷了一段时间,紫碧怎么会… 沉碧抬头看了看世子妃,只见她呆若木鸡,整个人都不动了,只有眼睛还瞪得大大的。 她扑了上去,“世子妃您别这样,您想哭就哭出来,您别吓唬奴婢啊!” 沉碧摇晃着苏静鸢,可苏静鸢就如一块坚硬的石头一般,那个消息就如同晴天霹雳一样砸在了她的头顶,她的眼角流出了泪水,唇瓣也开始颤抖。 孙东发得知世子妃苏醒忙跑了过来,他正要敲门,里面蓦然传来一阵嚎啕大哭的声音。 他的手停住,最后收了回来,他吩咐道:“照顾好世子妃,我去通知元大人。” …… 慈宁宫里,太后正与徐嬿婷下着棋。 “婷儿年纪小,太后就不能让着点婷儿吗?” 徐嬿婷略带不满的撒娇着,因为她每次跟太后下棋都会输。 正是因为这一点,太后每次都很得意。 不管她是不是真的厉害,徐嬿婷总能配合着她,哄她开心,这也是她喜欢徐嬿婷的原因之一。 “哈哈哈哈哈。” 青莲进来见姑侄俩玩的那样开心,她有些不忍心破坏这样好的气氛。 “太后,元大人求见。” 太后听到这个名字,有些不满的说道:“这元宣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也越来越无所顾忌了,后宫常出常入,怎么也来哀家这慈宁宫了?” 青莲说道:“元大人说是奉皇命来的,陪同来的还有孙东发,他们还带着一些珠宝玉器。” 徐嬿婷立刻明白过来,她笑着道:“哟,皇上对太后可真是有心,太后还总怪皇上偏向长公主,长公主怎么能跟您比呢,皇上真是有孝心,知道您喜欢玉器,还特意让元大人来送,这声势浩大真是给足了您的面子!” 青莲符合道:“是啊,侧妃说的没错,试问谁有您这待遇,还让元大人亲自来送。” 两个人说的话直接戳到了太后的心窝,她笑了笑,但她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好吧,青莲你去请人。” 太后让下人把棋牌收了起来,她坐上了座位,心里对于元宣的到来有些忐忑。 正细想着,元宣和孙东发带着几个下人走了进来。 元宣格外的精神,他笑颜盛开,一进来便如同逢了什么喜事一般。 “臣元宣奉旨来给太后报喜!” 报喜! 果然是报喜。 太后嘴角勾起笑,“元大人一口一个给哀家报喜,是前朝出了什么喜事吗?” 能让元宣来报喜,那这喜事一定很重要。 元宣看了一眼孙东发,孙东发脸上同样带喜,他笑道:“今日清晨如熙宫来报,世子妃已醒,皇上感念太后心软,特让臣与元大人来到您这里报喜。” 太后面上巨变,“什么?苏静鸢醒了?” 徐嬿婷也变了脸,“世子妃她不是已经毒至体内,而且并无解药,怎么就好了呢?” “太后就不要谦逊了,皇上知道是您把解药送给了世子妃,才让世子妃醒来,皇上特让臣带来了金玉玛瑙等宝物来献给太后。” 孙东发说道:“也是来报太后的恩典。” “苏静鸢醒了皇帝来跟哀家报什么恩?!” 太后一拍桌子,她狠狠地瞪着那些宝物。 太后这个反应,倒是让元宣和孙东发都不解了,元宣问道:“太后,不是您把解药送到如熙宫的吗?” 这药当然不是太后送过去的,太后的目的是把苏静鸢害死,她怎么可能会傻到自己把解药送过去呢! 太后想发怒,徐嬿婷紧忙拉住了她,她僵硬的脸上维持着笑意,“这解药就是太后派人送过去的,太后不忍心见死不救,特让下人把解药送了过去。” 她压着心中翻起的巨浪,还是想再确认一遍,“世子妃她真的醒了吗?” “是,世子妃她醒了,恢复的特别好。”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八章 不吃不喝 苏静鸢苏醒的消息一出,皇帝立刻派人送了一些补品过来。 每日基本上都会有无数补品送到如熙宫,沉碧看着那些送过来的补品,心中很是发愁。 她看了看殿内,补品已经堆积如山,可世子妃却没用一点。 别说补品,从醒来知道紫碧死讯后便一直不吃不喝。 她怎么劝都无效,世子妃坐在梳妆台前一坐就是好久,也没开口说过一句话,最多只是摇摇头。 她叹了口气,世子妃这样下去可如何是好! 侍从又送来了粥食,“沉碧姐姐,世子妃这样不吃不喝可不行,你还是快想想办法让世子妃把这些吃下吧,要是世子妃这样继续下去,我们这些做奴婢的也只能把这事如实的汇报上去。” “汇报汇报,就知道汇报,你们是巴不得让我们世子妃被责罚!” 沉碧从侍从手里夺来了那盘粥食,她转身端进了殿内。 苏静鸢在镜前坐着,从镜子里看去,她的面容还是那样的苍白,仿佛大病初愈一般。 她握着簪子,力道越来越紧。 沉碧心疼不已,她劝道:“世子妃,您已经不吃不喝好几天了,您的身子刚好,如果再不吃不喝,身子可是不容易承受的。” “奴婢知道您因为紫碧姐姐的死而伤心,可死者不能生还,您也要注意您的身子啊。” “沉碧,紫碧她是因为我而死,为了我死在了太后的手上,我不能咽下这口气,无论如何我也要报了这个仇。” 她的话带着一些冷意。 她本来是不想掺和到后宫的事,她只想保护好外祖母,这就够了。 可她本分做事,有人偏偏与她作对,还杀了紫碧! 这口气怎么能让她咽下去! “世子妃…” 苏静鸢的眼神聚焦出坚定的锋芒,“我想明白了,不管是身在后宫还是身在世子府里,我不找麻烦,麻烦便会一直来找我,我不能再坐以待毙。” 沉碧鼻头一酸,世子妃这话说的没错,不管身在哪,只要跟前朝这些人牵扯着,就永远不能安省。 想到这些,她不由有些心酸难过。 元宣过来没让下人进来禀报,他走了进来。 眸子扫到桌前已经快要凉的粥,他说道:“你准备就这样跟自己作对下去吗?” 它抬手示意沉碧去热粥,“从你醒来便说要来看你,因为一堆事便推迟到了现在,起初听下人说你不吃不喝我还有点不相信,现在一看,你果真会傻到自己为难自己。” 从镜子里,苏静鸢看到了那个来者。 对于这个人,她有时真是百思不得其解,明明恨不得他死,却又这样帮她。 在这宫里,要是没有他的照应,她怕是早就死在了太后的手里。 偏偏她明白他的好,可她还是嘴硬道:“看到我没死,你很失望是吗?” 元宣被气笑了,“真是好心没好报,不识好人心,我帮了你,你还说我想害你!” 他要是想害她,那就是如碾死一个蝼蚁一般,尤其还是在她这样柔弱的时候。 苏静鸢冷冷的说道:“你来的目的是什么,如果是想领情,那你可以回去了,像你这种人,无非就是想来利用我。” 不怪她不领情,元宣这个人不管做什么都有他的目的。 他救她也不是白救,定是想利用她达到自己想要完成的事情。 他越救她,她知道她的危险越高,落在元宣的手里,危险不比她与太后搏斗。 元宣听她说的话实在别扭,不过话虽让他不舒服,但也不可否认。 “萧辰不在宫中,长公主又不认你,没有人能护得住你,就算皇上严令把控太后,太后要是杀了你,皇上还能为了你跟太后拼命吗?” 他这话的意思也很清楚。 呵! 果然如苏静鸢所料! “死在太后手里也总比玩死在你的手里强。” 她说话就像长刺了一般,怼的元宣无话可说。 他知道她因为紫碧的死还没缓过来,也并非真的冲着他生气,所以他倒也不怎么在意。 他耸了耸肩,“话都说成了这样,那我也没话可说。” “马上就是正月初一,萧辰他就算回来也是年后了,每年正月初一皇上都会在城郊设宴,今年你也怕是也要参加了,你还是趁早准备准备。” 元宣转过了身,“太后那边见你没死可是卯足了怒火,那天可是唯一能与你接触的日子,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可要小心。” 说完之后元宣抬步要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停了停,“对了,身子是自己的,在这宫里没有人会因为你不吃不喝而牵肠挂肚,没人会担心你,如果没死在太后的手里反而饿死在这宫里,那你可真是丢人现眼。” 他的话带着一些揶揄,说完之后就离开了。 沉碧端着热好的粥食进来,她放到了桌子上。 “世子妃,还是吃些东西吧,元大人说的没错,您要是再病倒,可就如意了太后和侧妃。” 苏静鸢看了看那些粥食,她不是不吃,而是胃里即便空落落的,也没有一点食欲。 看着那些粥食她反而有些厌恶。 为了不让自己再生病,她只能吃了几口。 “好了,拿下去吧。” 沉碧看着世子妃好歹吃了一些,便放下了心,她让下人撤去了盘子。 “我有点累了,扶我去休息一会吧。” 沉碧扶着世子妃走到了床前,等世子妃躺下,沉碧把被褥给盖了上去。 “主子,您也累了,好好休息一会吧。” 沉碧放下了帘子,她起身正要出去,就看到世子妃眼角流了泪,她立刻拿出帕子。 “世子妃您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哭了?” 苏静鸢说道:“沉碧,等我好些,你带我去紫碧的墓前看看,我这个主子实在无用,没能护的了她。” 沉碧心里也十分不舒服,她摇了摇头,“奴婢把她葬在了一处安静的地方,那里风景很好,她一定住的很习惯。” “您不能出宫,皇上虽说看的不严,但我们的一举一动他都看的十分紧,总归是对您不好的,等世子回来了,我们就回去,奴婢一定带着您去看看紫碧姐姐。” 苏静鸢点了点头,她闭上了眼睛,泪水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她先开始睡的很不踏实,总能梦到紫碧哭着喊着唤她,直到后来,她才昏昏的睡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九章 桂嬷嬷 苏静鸢这一觉睡的很久,就真的如同昏睡了过去一般。 到了第二天清晨,她被外面的声音吵了起来。 她抚着有点发疼的头,“沉碧!” 沉碧听到声音立刻带着人走了进来,她扶着世子妃从床上坐了起来。 苏静鸢望了望窗外,“外面怎么了,我听到你们方才在吵,你们在吵什么?” 沉碧的脸上有点不好看,她愤愤的说道:“世子妃您还是出去看看吧。” 几个下人伺候着苏静鸢洗漱打扮,苏静鸢披上了一个雪狐大氅,刚踏出了门槛,就见一个年纪在五十上下的老妇直直的站在院子中间。 她看了看沉碧,“这位嬷嬷是何人?” “回世子妃,老奴是奉太后命令来伺候世子妃的。” “太后念您刚失去了一个丫鬟,身边的得力下人不多,特派老奴来伺候您,您从今以后的日常都可让老奴来照顾,您也可以随意的呼唤自己,只要您叫一声,老奴必会冲到您的身边。” 她的话说的十分漂亮,对于一个主子来说,最喜欢的就是这种能说会道的下人。 苏静鸢并没太多的表情,她只淡淡的“嗯”了一声。 “既然你是太后派来伺候我的,那你来之前一定熟悉我的规矩,你是太后选来的人,我也相信你的能力。” 苏静鸢拢了拢大氅,吩咐道:“来人啊,替我去跟太后回个话,静鸢很感谢太后的赏赐,也很喜欢她送来的这个嬷嬷。” 她看了一眼那个嬷嬷,然后转身回了屋。 只听那个嬷嬷很快拿起了架势,对着下人吆五喝六。 沉碧听到这个声音便十分厌恶,“世子妃,她可是太后派来的人,您真的打算要把这么一个危险的人放到您的身边吗?” 苏静鸢拿了一个钗子放在自己的发上比了比,然后斜插在自己的发髻上。 “太后派个人无非就是来监视我,这个嬷嬷随时瞅准机会都有可能会要了我的命,但我要是拒绝了太后,太后非但不会罢休反而会另想办法。” “倒不如接受了这个嬷嬷,安定了太后,她监视着我们,我们也能靠着这个嬷嬷监视着她。” 苏静鸢说道:“你去给她安排一个合理的屋子住,不要离的太远,但也不要离的太近。” 沉碧咬着牙道:“好,奴婢一定不会让她害到您的!” “主仆二人在说什么贴己的悄悄话呢!” 桂嬷嬷端着一盘早膳走了进来,她笑脸迎迎,“主子,该吃早膳了。” 沉碧没好气的瞪了瞪她,表面一副亲切的样子,她真想把桂嬷嬷真实的脸皮直接撕出来! 让人看的真不顺眼! 她挡开了桂嬷嬷,仔细的看了看她送来的食物。 桂嬷嬷笑了出来,她笑的很是温和,“沉碧姑娘这是把老奴当成坏人了,老奴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往粥食里给世子妃下药啊!” 桂嬷嬷是太后派来的人,下毒的事太后又不是没做过! 沉碧心里诽谤着。 苏静鸢瞪了一眼沉碧,“沉碧,嬷嬷好歹是太后送来的,太后体贴我才把嬷嬷送来,你休要再胡言乱语!” “你出去站着!” 沉碧看了看桂嬷嬷,很不甘的走了出去。 苏静鸢温和的说道:“嬷嬷你也别与她计较,沉碧这丫头自我闺中便跟着我,她年纪小,如今也是被我宠坏了。” “太后她老人家慧眼识珠,一眼便看出沉碧这姑娘心性有点不成熟,正是如此太后才叫老奴过来伺候您,您放心,有老奴在,以后一定会好好帮您打理一切的,也会帮您好好调教调教沉碧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 苏静鸢搅动着那碗小米南瓜粥,桂嬷嬷的话她听的很不顺耳。 桂嬷嬷拿出帕子去给世子妃,“沉碧小丫头还是没经历过阴暗的摧残,像她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一定会惹出事端,如果不收着点只怕给您惹出不少事!” 苏静鸢刚撂下饭碗便看到一个帕子朝着自己唇间过来,她接了过来,“还是我自己来吧。” “好,那您先用着,老奴出去看看那群下人干活干的怎么样了,有什么事您一定要唤老奴。” “对了世子妃,您还不知道老奴的全名吧,您以后唤老奴桂嬷嬷就好。” 苏静鸢也没有抬头,她只“嗯”了一声。 那个人影在她的面前退去,她的面前又见了清明。 “沉碧,你进来。” 沉碧走了进来,她低着头,手中绞着一个帕子。 “你记住,几时不同往日,我们现在身在宫中,有些事情不能随心所欲,你得明白这一点。” 苏静鸢严厉的看着沉碧,“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也要清楚,这桂嬷嬷不是个善主,表面对我俯首称奴,实际她是想操控我这里的一切。” “身在宫中,不能再由着性子了。” “前两天害了紫碧,现在太后她就派了个桂嬷嬷,她不就是想害您吗?!” “世子妃,我们还是想办法把这个桂嬷嬷赶走吧,她在您的身边奴婢就实在不能安心!” “住嘴!” 苏静鸢怒其不争,更是气她还是不长记性,她怒斥道:“这样的话以后休要再说!” 沉碧委屈的低下了头,“是,奴婢知道了。” 苏静鸢看到沉碧的样子,想斥又不忍心斥,只是现在来了一个桂嬷嬷,她要是不把事情都跟沉碧说明白,那个桂嬷嬷便不会放过沉碧。 看着沉碧,她实在无奈。 到了傍晚的时候,桂嬷嬷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束花,她笑呵呵的把话当成宝贝一样的捧了回来。 “这是今年进贡,外国使臣给大楚带来的,仅有几朵,皇上就送给了太后,太后说这话可以培养心性,有助身心,所以特让人送到了您这。” “这花十分珍贵,听说是外国的国宝级别,每十年只开一次,要想长期保存,只能细心照料,每天按时浇水是少不了的。” 苏静鸢正看着书,耳边蛞噪个不停,她只好放下了书。 “不过您肯定是没时间,以后这花就交给老奴了,老奴定会尽心尽力的去照顾它。” 桂嬷嬷正呵护着那一束花,她把话插在了一个玉瓶中,她开始修剪,然后又给其浇了水。 那束花是粉色的,开始十分艳丽,花瓣上滚动着几个水珠。 这个艳丽的花上,一定有着最烈的毒。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章 正月初一 正月初一皇帝在郊外设了宴,今年苏静鸢在宫中,也被应邀去参加了宴会。 正月初一算是小年,宫里已经添了些喜气洋洋的气氛。 公主嫔妃们都提前准备好了参宴衣着。 宫里的喜气也传染到了如熙宫,弄得如熙宫这几天也很活跃。 不过在桂嬷嬷的管制下,没有人敢太过放肆。 “明日皇上就要带领众位嫔妃和大臣去郊外的日子了,连这点活都做不好,如何能让我放心的走!” 又是一个大早上,整个如熙宫都能听到桂嬷嬷的喊叫声。 所有下人都站在院子里受着桂嬷嬷的责罚,桂嬷嬷站在前面,一对眉毛都飞了起来。 沉碧开了殿门,她清秀的脸上多了一些愤懑,“一大清早就听到你们吵吵嚷嚷的声音,桂嬷嬷,你只怕世子妃能睡个好觉啊!” “老奴也是在教训这些下人都灵敏点,没成想会吵到世子妃。” 她看向那群下人,“既然都吵到了世子妃,那就到此为止,你们都散了吧!” 下人都各忙各的去了。 沉碧不满的瞟了一眼桂嬷嬷,就爱弄一些假把式! 桂嬷嬷倒也没跟她一般计较,她带了几个人走进了殿里。 “都灵活点,还不服侍世子妃起床!” 清晨飘起了雪花,沉碧担心外面的冷意传进来,她把窗门都紧闭了起来。 苏静鸢从床上坐了起来。 屋内烧着碳火,她从被窝里出来还不算太冷。 那几个葱葱玉指从盘子里拿起一碗水漱了漱口,然后吐在了痰盂中。 “世子妃,明日就要跟着皇上去郊外参宴了,各位嫔妃公主已经选好了服装,您好歹也是世子妃,您的穿着必须要华丽些才行。” 桂嬷嬷端着一盘衣服走了过来,她笑的眼睛都要挤出了一条缝,“这是太后尽早派人送来的,您明天穿上一定能艳压群芳!” 苏静鸢看也没看,“我只是一个燕国世子妃,风头总不能出过其他嫔妃及小姐公主,太后的心意我领了,你还是把这套衣服送回去,这套衣服很艳丽,倒是挺适合侧妃。” 桂嬷嬷抓着盘子的手紧了紧,她看了看盘子里的衣服,坚持的劝道:“这怎么能行呢,好歹也是太后对您的一番心意,您要是拒绝了,太后怕是要伤心了呢!” 沉碧对这个桂嬷嬷真是打心眼里厌恶,“你烦不烦,我们世子妃都说不要,你只管带回去就是了!” 桂嬷嬷有点尴尬,“就是一件衣服而已,不穿老奴让人送回去就是了,世子妃也不必生气,只是老奴是担心,明日所有人都穿的一个比一个好,世子妃该怎么办呢!”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的意思就是说我们世子妃就没衣服可穿了呗!” 沉碧道:“我们世子妃好歹也是一个世子妃,随便拿一套也能说的过去,倒是桂嬷嬷,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不是太后的人,而是世子妃的人!” 桂嬷嬷老脸一红,“沉碧姑娘这话说的…” 苏静鸢淡淡的说道:“你去向我谢谢太后,她的心意我领了,把衣服送回去吧。” “好…” 桂嬷嬷端着衣服走了出去,她看了看衣服,不知一会该怎么跟太后解释。 想起那个沉碧,她的牙就被咬的咯吱咯吱响。 “当初元大人说事情紧急,奴婢也没给您拿太多衣物,要不奴婢回世子府一趟,给您拿几件好看的衣服来,明日参加宴会也不至于太清淡。” 沉碧给世子妃梳着头发。 苏静鸢倒是对这件事没有太在意,“衣服的事不用太过上心,明日的宴会自有女子显摆,我何必凑这个热闹呢!” 明天的宴会少不了显摆的女子,她却只是一个世子妃,萧辰的身份特殊,比起艳丽,她穿的越平淡对于她来说就越安全。 慈宁宫里,太后愤怒的把桌子都给掀翻了。 桌子上的水果糕点都被打翻在地,下人们都惊恐不已,想拦又不敢拦,只能跪了下去。 “太后息怒啊!” “真是好大的胆子,竟连哀家的赏的东西也敢拒绝!” 徐嬿婷反倒是不紧不慢的劝道:“您息怒,我们的计划已经布置好,她已经陷在了我们设的陷阱里,就是想拒绝也不可能拒绝的了。” 桂嬷嬷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喘一下,等太后平息了怒气她才敢抬头,“太后,老奴已经很努力的去劝了,倒是她身边的那个沉碧,总是跳出来与老奴作对,要不是她,世子妃怕是也要老老实实的收下那套衣服了。” 太后眼睛微眯,“沉碧?” 徐嬿婷慢悠悠的说道:“你也太看的起一个丫鬟了,如果没有苏静鸢的受意,她就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与你作对。” 太后看着她,“你的意思是?” “一个丫鬟而已,不足畏惧,包括那个苏静鸢也是,太后您怕是忘了我们真正的计划了。” 徐嬿婷的话意有所指,倒让你太后反应了过来,她只顾的生气苏静鸢不知好歹,倒是忘了她们的计划了。 桂嬷嬷问道:“太后,您想对世子妃…” 徐嬿婷笑道:“明天你就知道了。” 桂嬷嬷老眸闪出一道光,她笑了笑,连连点头,“是是是,还是太后英明。” 徐嬿婷道:“过了这件事,太后自然不会忘记你的好。” 太后安定了情绪,她坐在了主位上,看了一眼桂嬷嬷,“虽然你暗地里为哀家所用,但也不能这样明目张胆,毕竟还是要骗下去的,苏静鸢那丫头很是精明,你还是快回去吧,别让她察觉出了什么不妥之处。” “好,老奴告退。” 桂嬷嬷起身告退,她走了出去。 到了夜晚时外面刮起了风,风声不大,但扰的苏静鸢辗转反侧未睡着。 这一夜她都没睡着,烛火微摇,她看着那个靠在墙上一栽一栽的桂嬷嬷。 她开始思绪着明日的事情。 清晨起来,沉碧把殿内烧的暖意洋洋,桂嬷嬷出去探了探什么时候出发的消息。 “世子妃,今日您今日一定得多穿点才是,郊外寒凉,不能跟那些小姐一样为了外表就失了温度,您的身子刚好一定,千万不能再着了凉…” 沉碧给苏静鸢里面裹了好几层,好歹是苏静鸢身子瘦,穿的多了也显不出来。 苏静鸢无奈道:“好了,我就算不能太出头也不能太明显,穿的这么多让人看了笑话!”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一章 与徐嬿婷同住 宫里的人要提前出发,太后带着宫里的人先走,皇帝和长公主后来才会走。 冬日里到处都是白雪皑皑,尤其是昨夜又连夜下了一场雪。 一辆辆马车井然有序的向着郊外出发。 今日难得有暖阳照耀,从马车里斜射进来,还有些暖意洋洋。 “一会便能见到董小姐了,您住进宫的这段时间董小姐时常想进宫来探望,只是董大人怕她惹事一直压着她。” 为了让世子妃开心一点,沉碧想着办法的哄着世子妃开心,“对了,您还不知道,您晕倒的时候太后谁也不让进世子府里,还是董小姐带着元大人硬闯进去带着您离开的呢!” 苏静鸢正在盘算着事情,听到这话,她的心里暖暖的。 住宫的这段时间她一直都没见董娇,她还总觉得缺点什么。 见世子妃开心了,沉碧也开心。 走了将近两个时辰,终于到了郊外。 马车慢慢停了下来,外面响起桂嬷嬷的声音。 “世子妃,到地方了,您可以下来了。” 沉碧搀扶着苏静鸢走了下去。 皇帝在郊外设了帐篷,遥望过去,到处都是打大大小小的帐篷。 到处都是银装素裹,铺在了树梢上、不多的凉亭上。 这里的下人基本都是宫里派来的下人,他们负责接应。 “世子妃,您先把东西放到帐篷里,奴婢正好带您认识一下住处。” 一个小丫鬟上前说着,苏静鸢跟着小丫鬟来到了她住的帐篷。 每个帐篷很大,里面最少要住两个人,世子不在,苏静鸢一进来便知道自己要与别的女子住在一个屋檐下。 帐篷里面有暖炉,一进去便能听到火折子噼里啪啦的声音。 “苏姐姐!” 一个活跃的声音在外面响起,那声音越来越近,可就是不见人影。 苏静鸢和沉碧相识一笑,沉碧打帘子出去,探着脑袋找了一圈。 “董小姐,在这里呢!” 董娇眼睛一亮,小跑了过来。 “苏姐姐,我都想死你了!” 一见到苏静鸢,董娇就给苏静鸢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苏静鸢险些有点承受不住,她无奈的笑道:“苏姐姐也想你,你不知道在宫里的这段时间苏静鸢有多闷,尤其是耳边再也听不到那个叽叽喳喳的吵闹声,很是闷的慌。” “我就知道宫里很闷,我还特意问过我爹,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后来我才知道你要在那里生活那么长时间。” 小姑娘的脑袋耷拉下来,颇有郁闷之状。 “对了,苏姐姐,我给你带来了一个东西,你看到它一定会很开心的!” 苏静鸢眼看着小姑娘从失落里瞬间变得振奋,她实在有些猜不透小姑娘的心思,笑问道:“什么东西?” 小姑娘跑了出去,然后抱着一个毛茸茸的小东西出现在苏静鸢的眼前。 沉碧惊喜道:“世子妃,是雪球!” 苏静鸢接过了那团毛茸茸的小猫,它许是认出了抱它的人,在苏静鸢的下巴处蹭来蹭去。 “紫碧担心你一进宫就不能照顾雪球,太后也定不会放过它,紫碧进宫前把雪球专门托付给了我,我来见苏姐姐,想着你一定想它了,便把它带过来给你瞧瞧。” 董娇喜滋滋的把话说完,直到沉碧眼神暗示了她,她才反应了过来。 她这张破嘴,好好的提紫碧干甚! “苏姐姐…” “雪球跟你的这段时间我很放心,一段时间没见,我瞧它又胖了许多!” 董娇见苏姐姐没提紫碧的事,她也忙道:“是啊是啊,苏姐姐还是快好吧,它太能吃了,董府都要养不起它了呢!” 苏静鸢和董娇正聊的开心,沉碧去收拾了东西。 董娇想着如果能跟苏姐姐住在一起就好了,她就能一直跟苏姐姐说话。 她是这么想的,只是想法刚一说,就遭到了桂嬷嬷的激烈反应。 “其实世子妃来之前下人就已经给世子妃选好了同住之人,这事也没格外叮嘱,事情已经定下,董小姐怕是不能跟世子妃同住了。” 苏静鸢太阳穴跳动了两下,听桂嬷嬷的意思,她大概已经能想象到要与她同住的人了。 董娇皱眉道:“什么?怎么这么快就安排好了,我来的时候还特意问过主事嬷嬷,她们说可以随便住的…” “侧妃,就是这里。” 外面响起了声音,帘子被打开,进来的人是徐嬿婷。 “哟,真是巧,没成想竟能跟姐姐住在一个地方。” 徐嬿婷惊喜万分。 带她进来的是主事嬷嬷,主事嬷嬷笑着说道:“您二位都是世子府的里人,所以把您二位安排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董娇听她一会一个话自然是不满的,“可是你方才还说没有安排呢!” “这…” 桂嬷嬷立即道:“世子妃和侧妃是世子府里的,两个人什么也不忌讳,心事什么的都只跟对方说,有什么事还能有个照应,所以董小姐您就别跟着掺和了。” 董娇瞬间炸毛,什么叫她别跟着掺和! 苏静鸢早知道太后会来这么一招。 还什么心事会互说,她们俩怎么可能会有共同语言呢! 怕是又要耍什么名堂才是真的! 她拉住了董娇,“好了,既然已经有了安排,那就这样吧,就算不住在一起,你还能过来玩。” 董娇也不想闹得太难看,她冷哼一声,许是气不过,她故意瞪了一眼徐嬿婷,然后出去了。 “董小姐还真是意气用事,听说她跟姐姐你的年纪不相上下,怎么差距这么大。” 徐嬿婷笑说着,苏静鸢浅浅勾了勾唇,看着沉碧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她带着沉碧走了出去。 一出去就看到小姑娘正在耍着脾气的踢着东西。 苏静鸢忙去阻止,“你踢坏了这里的东西,小心宫里的人去找你父亲!” “苏姐姐,徐嬿婷这样处心积虑的接近你,你还不明白什么意思啊!” “要不这样,我去找主事嬷嬷,让她给你换个地方,离徐嬿婷远远的,这样她就害不着你了!” 连董娇这样单纯的女子都能想到这一层,这徐嬿婷的目的真是太明显不过! 沉碧也着急,“是啊,您没看方才她的样子,明来也就算了,万一暗害您,您怎么能招架的住啊!” 苏静鸢叹了口气,“她是太后的人,主事嬷嬷也听太后的话,太后和徐嬿婷明显就是要针对我,你们以为我说想换走就能换走的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二章 周序斌 大臣们也渐渐到了场,宴会马上就开始。 桂嬷嬷时不时地提醒着,“世子妃,还是快些过去吧,不要耽误了宴会。” 董娇觉得这老嬷嬷就是不想让她们说话! 只要她一说话这个老嬷嬷就提醒得去参宴,分明就是跟她作对! 苏静鸢看时间的确不早,她带着董娇往宴会的反向走着。 宴会摆在一个亭子里,这个亭子从外观上看很宽大。 里面已经坐好了人,这里面没有安排固定的座位,苏静鸢和董娇随便找了地方坐下。 皇上还没来,苏静鸢借着这个机会瞥了一眼参宴的人。 最前面坐的是高位的臣子,大楚还没有几个高位的大臣,所以坐在前面的只有元宣,董健桥几个人。 一扫众人,苏静鸢基本都是见过,在中间的位置坐着一个男子,他一身奢华衣服,不管打扮还是其他都很招摇。 苏静鸢眉头一皱,这个人她怎么想都没见过。 “桂嬷嬷,这个人是谁,我怎么没见过?” 桂嬷嬷顺着看了过去,她笑着说道:“那位是侧妃同母异父的弟弟,旁边的那两位一个是侧妃的母亲,另一个是侧妃的继父。” 苏静鸢仔细想了想,“从前大大小小的宴会都没见过他们,怎么这次…” “说是想侧妃了,太后就特意邀请了他们,说是恩准他们见面,依老奴看他们哪是想侧妃了,分明就是想蹭蹭侧妃点好处。” 苏静鸢问道:“蹭侧妃点好处?他们以前经常这样吗?” “是啊,从侧妃的父亲去世后太后就一直关照着她,后来侧妃母亲又嫁了人,虽对侧妃很好,但嫁了别人心也自然而然就向了别人,他们一家借着侧妃一直跟太后要钱。” “尤其是侧妃母亲又生下一子后,一有好处总想着要蹭,侧妃的弟弟名叫周序斌,他可是渝州城出了名的纨绔。” 周序斌… 苏静鸢原先是听说过这个名字的,她只知这个人是渝州城的纨绔子弟,家里并不是很有钱,但有一个很厉害的靠山,借着这一点作威作福,年纪小小可谓是坏事做尽。 本人十分好色,最出名的事件便是强迫妇女少女,他的名声可是出了名的。 原来是徐嬿婷的弟弟啊。 董娇皱眉问道:“话说你一个嬷嬷,怎么知道的这样详细?” 桂嬷嬷语塞,她笑道:“以前老奴在宫里听说过这些,多少知道点这些事。” 董娇鄙夷道:“你这是多少知道点吗,你这是知道的不是一般的多呀!” 苏静鸢的目光有意无意的看向那个招摇的男子。 他一看就是从小被惯坏了的,不知天高地厚,来到太后这个靠山面前更是掩不住身上的戾气。 整个宴会上,总能听到他不知是故意还是自身原因造成的特大声音,几乎没过一点时间都能看到他发怒的训斥着下人。 他对每一个女子格外上心,不管是哪个女子,就连丫鬟路过时他都要调戏一番。 就在她没一点准备的情况下,他的目光突然看了过来,两人四目相对,他的眼睛里充满了轻浮。 只见他将两个手收拢合上,放在了嘴旁,蓦然吹响。 这声口哨贯穿在整个宴会上,众人的目光都被引了过去。 看到是周序斌,众人要多鄙夷有多鄙夷! “这可是皇家宴会呀,他真是一点也不看场合!” “把街头混混的东西带到这里,真是不要一点脸啊!” “这种混混也配来这里!” 怒斥的声音此起彼伏,那男子一点也没受影响,依然目光灼灼的看着苏静鸢。 南宫汭拍桌而起,他站了起来,正要动脚,元宣拉住了他。 “札王这是要干什么?” “你没看到他那轻浮的动作吗,别人倒也算了,他竟对苏静鸢那样!” 南宫汭本来就不喜欢这个人! 元宣冷静的问道:“札王准备怎么教训他,让人把他拖到树林里暴打一顿?还是当场带人直接把他打一顿?” “本王…” 如果可以,他哪顾的了那么多,直接当场把他暴打一顿! “你凭什么暴打人家,人家招惹你了吗,还是说你只是看他不顺眼?” 元宣道:“借着这个由头,你觉得你就合理吗?” 南宫汭急急的说道:“你不知道,被他盯上的女人,就从来没有失手过,让他盯住了苏静鸢,那…” 元宣没有因为他的情绪受传染,他依然很是平静,平静到如一汪死寂的河水。 “那又与札王有何干系呢?” 这句话堵的南宫汭把话卡在嗓子眼里。 元宣拉着他重新坐下,“安稳一点,皇上马上就要来了,你在这个时候惹事皇上会对你的好感会大大的下减,不管发生什么,都跟你没关系。” 南宫汭平息着自己的情绪,他的视线时不时地去注意周序斌。 太后先到场,她被一众妇人簇拥着,相谈甚欢。 “徐小姐时不时地由太后抚养在身边,不管是性格还是样貌,那都是极好的!” “可不是嘛,徐小姐端庄大方,温婉贤淑,简直就是正妻的范呀!” 有叹息声响起,“像徐小姐这样尊贵,本应该是做正妻的,只可惜…” “嫁给世子也是极好,徐小姐跟世子站在一起那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呢!” “是啊!” …… 这话的声音越来越大,基本上压住了所有的声音。 沉碧越听越气,“世子妃,你看她们说的那是什么话,她们的意思不就是说您不配给世子当妻吗?!” 董娇恶狠狠的说道:“真是狗仗人势!” 苏静鸢不紧不慢的拿起了茶杯,“她们不过就是过个嘴瘾,不用理她们,别因为她们乱了我们自己的规矩。” 董娇看向了桂嬷嬷,桂嬷嬷正给世子妃倒着茶水,被董娇这么一看她的手顿时怔住,她有些心虚。 董娇显然是把桂嬷嬷当成了撒气的对象。 皇帝带着长公主走了过来,众人起身给他们行了礼。 “世子妃,长公主的气色好像好了很多。” 沉碧小声的说着,苏静鸢坐下之后才敢抬头看了看。 “好了,都坐下吧,今天的阳光很好,照下来也算暖和,若是一直这样那你们就在这多待几天。” 众人都笑了出来。 场面一开始便很活跃。 太后看了一眼下面,她问道:“事情都准备好了吗,不会再出什么意外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三章 诚心捣乱 宴会开始进行,主持歌舞的大臣开始主持歌舞。 董娇对歌舞是不在乎的,从一开始她就只对桌上的食物很是感兴趣。 在不远处的席位上,周溪目视着这边发生的一切,而苏静鸢的视线从始至终都未看过她一下。 后来她终于忍无可忍,她起身离了宴。 “姐姐,周溪离宴了。” 这是徐嬿婷特意凑到苏静鸢身边说的一句话。 周溪离不离宴苏静鸢没注意,倒是这个徐嬿婷真是无聊至极。 “妹妹从自己的位置走到这里,就是为了告诉我周溪离宴了吗?” 徐嬿婷没料到苏静鸢会如此淡漠,但看好戏的心作祟,她继续说道:“我只是想姐姐这么长时间不见周小姐,就一点也不关注周小姐的动向吗?” 苏静鸢的视线看向歌舞,“我关心不关心周溪与妹妹有何干系,妹妹还是管好自己为好。” 她的每一句话都堵的徐嬿婷无话可说,徐嬿婷彻底语噎。 桂嬷嬷拿起茶壶给苏静鸢蓄水,手突然一抖,碰到了茶杯,茶杯从上面掉了下来。 “啊!” 苏静鸢没叫,桂嬷嬷反而叫了起来。 董娇注意到了这里,她惊道:“苏姐姐,你怎么样,没事吧?” 茶水也不算滚烫,浇在身上的一瞬间身上开始发热,可风一吹,那块湿地方开始发凉。 沉碧急忙拿出帕子给世子妃擦拭。 “你怎么倒水的,都能倒在苏姐姐身上!” 董娇怒斥着不认真的桂嬷嬷,桂嬷嬷十分自责,“对不起世子妃,是老奴手一抖,所以…” “你手一抖没事,水全倒在苏姐姐身上了,这冰天雪地我看你就是诚心的!” 徐嬿婷看到了这边的动静,她悠悠的说道:“现在骂她有什么用呢,寒风刺骨,还不如赶紧回去换身衣服。” 苏静鸢看着自己身上湿了一大片,实在没法参加,她只能起身回去换一身衣服。 “真是对不起世子妃!” “老奴的错,您要打要骂老奴无话可说!” 叨叨了一路,苏静鸢止住了步子,“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当紧要做的是快点把衣服换了,不能耽误宴会。” 桂嬷嬷立刻点头,“是,您说的对。” 沉碧瞥了一眼这个桂嬷嬷,她总觉得这个桂嬷嬷就是看她家世子妃不顺眼,诚心来捣乱的! 沉碧没注意到,有一个人跟着她们一起离了席,一直跟在了她们进去之后。 他看着女子苗条的身姿和纤细的腰身,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他在心里叹道:没想到成了亲的女子还能这样有韵味。 他旁边还站着一人,徐嬿婷道:“一会桂嬷嬷会想办法把沉碧弄晕带出来,等桂嬷嬷带着沉碧出来你就可以进去。” “还是姐姐对我好,等事成了,弟弟一定记着姐姐的好,姐姐让弟弟做什么都成!” 周序斌拍着胸脯保证着,徐嬿婷眼里闪过厌恶,要不是因为要办事,她怎么也不会用这个没用的周序斌! “只要你想着我的好就行了,而且我这样做也不完全为了你。” 周序斌一副了然的狂点头,“明白明白。” 两个人在外面等了一会,还没等到桂嬷嬷出来,便意外的等到了周溪。 周溪一眼看出了二人的心思,她冷声道:“你们这是做什么,光天化日…” 徐嬿婷怕她的声音惊到里面,便拉着周溪去了一边。 走了几步,周溪甩开了她,“你到底要干什么!” 徐嬿婷道:“周溪,我想做什么你很清楚不是吗?” “我不知道,我警告你别想把坏主意打在苏静鸢身上,只要有我在,你敢动她一根手指我便不饶你们!” “何必呢,你把人家当成最好的朋友,可是人家现在身边已经有了董娇了!” 徐嬿婷冷笑的声音从后而起,周溪袖中滑落一个匕首,她转身指向徐嬿婷。 “我警告你别胡说!” 徐嬿婷也不害怕,她冷冷的笑着,“难道我说的不是实话吗,你别犯傻了,据我所知你们早已闹翻,而人家现在已经不把你当回事了,你呢,还傻傻的把人家当成好朋友。” 周溪把匕首直接抵在了徐嬿婷的脖子上,后者没有一点惧意,反而对上了她的视线。 “她费劲心思把你和苏昶拆散,苏昶已死,她反而抛弃了你,你敢说这样的人值得你拼尽全力的去爱护吗?” 徐嬿婷的话比这匕首还要锋利,周溪的心里闪动着一些情绪。 “别傻了,倒不如你与我合作…” “不可能!” 周溪立即出声拒绝了,徐嬿婷看着她开始灼热的视线,蓦然笑了出来。 “其实你也恨她,你恨她就这样背信弃义,你恨她有了董娇不理你,你更恨她当初那样拆散你和苏昶,你和苏昶本来都要修成正果,可惜全被苏静鸢给摧毁了!” 徐嬿婷一字一句的说着,她的话不是很重,却如石头一样一点一点的砸在了周溪的身上。 周溪全身的肉开始颤栗,她收回了剑,抱着脑袋蹲了下去。 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徐嬿婷慢慢俯下身,用最轻柔的声音诱导着她,“你很恨她,那我就帮你这个忙,你放心,事情是我做的,与你没有一点关系。” “就是出了事也都跟你没有一点关系。” 周溪握紧了手,她缓缓抬起了头,徐嬿婷的眼睛似是带有魔力一般,周溪不知不觉的听了她的话。 元宣过来时,正巧看到这一幕。 他躲在了一个帐篷后面,静观其变。 一个身形远远的走来,元宣看清楚了那人,竟是南宫燮。 他来这里做什么? 只见南宫燮很是犹豫。 “我们还是回去吧,这些事不在我们的范围内,我们只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就行了,若是让主子知道了我们不听命令擅自插手,主子会生气的。” 吴乐南劝着南宫燮继续往前走着。 南宫燮越发觉得苏静鸢离席的事太过蹊跷,别再是落入别人的陷阱,主子不在出了事可就不好。 只是吴乐南的话说的也没错,万一乱了主子的计划实在犯不着,而且看着苏静鸢也不傻,应该不会就这样落入别人的陷阱。 元宣听不到二人说了什么,他只见南宫燮停了停又离开了。 南宫燮…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难道是跟这件事有什么联系? 那他是跟徐嬿婷有联系,还是跟苏静鸢有联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四章 勾搭 下人在太后耳边汇报着出的事,只见太后眉头一紧,她大怒之下狠拍了桌子。 众人都观察到了太后的情绪,都不由纷纷猜测,刚刚还好的情绪,怎么突然就变了? 皇帝心里登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问道:“母后,是出什么事了吗?” 太后的表情十分隐晦,这件让她恼羞成怒的事情仿佛很让她难以启齿。 她叹着气,不知怎么开口,只觉得十分的丢人。 她摆了手,显然是连看歌舞的兴趣也没了,她让歌舞表演者都下去了。 皇帝再一次问道:“母后,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您的兴趣怎么突然就没了,还这样生气。” 太后开了开口,这话似是很不好说,她转头向下人再次确认道:“你确定这件事是真的吗?” 跪在前面的下人头如捣蒜,拿出了十二分的保证,“奴才可是看的清清楚楚,保证错不了!” 众人看着主仆二人的样子,这一主一仆就像是打哑谜一样,什么错不了,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太后越不说,就越引起众人的猜测。 “真是家门不幸,哀家的孙儿刚走几天,她竟然就勾搭上了其他男人!” 太后带着怒火的话就像重磅地雷一样轰炸在四周各处。 家门不幸…勾搭…其他男人… 这几个关键词拼凑到了一起,让人很难不怀疑。 “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啊?” “太后的意思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太后这不就是在说那个苏静鸢吗!” “苏静鸢?难道她跟别的男人…被太后发现了?” 下面就像是炸了锅一样,谁也不敢太大胆的猜测,但根据太后的话,他们还是拼凑起了一个事件。 那就是苏静鸢红杏出墙! 这个信息就像针眼的速度一样开始到处传播。 各种言论皇帝听在了耳里,他皱起了眉,“太后,难道是…” 太后一副家门不幸的样子,她怒火中烧,一张老脸都被气的青一片紫一片。 “皇帝你快派人去看看,别再让人觉得哀家是冤枉她,只要这件事是真的,那就请皇上一定要严厉处置,绝不能就此姑息这件事!” 太后的话都说成了这样,皇帝如果姑息不办就会让舆论越来越高涨,他立即道:“来人,快去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 孙东发去查看事情,在这期间,众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说什么的都有。 事情还没得到证实,就已经有人开始指责起了苏静鸢红杏出墙。 “皇上,卑职跟着青莲姑姑去了一趟,到了地方只听闻帐篷里面声音起伏不断…那声音…很是诡异。” 孙东发的脸上出现了窘迫,找了许多形容,最后只能找出“诡异”一词去形容那声音。 这个形容让众人开始浮想联翩,也就确认了的确有此事发生。 “卑职已经派人围住了,那两个人绝对不会出来,只要您一声令,卑职立刻带人把一对…这一男一女带到您面前!” “哀家早该想到,苏静鸢不是良配,哀家的孙儿才刚走几天她就按捺不住!” 太后一把鼻涕一把泪,万分觉得自己的孙儿可怜。 “可以确定里面的确有一男一女,但谁也没进去过,也不一定就能证明里面就是世子妃。” 皇帝还是比较清醒的,要是别人也就算了,这件事关乎着苏静鸢,萧辰刚一走就发生了这种事,燕国要是知道这件事还是不好解释的。 孙东发抬了头,“卑职方才过去的时候也怕弄错,所以留了个心,特意掀开帘子看了看,可以确定的是,那个男人是吴乐南,而那个女子,卑职看了半天还是没看清。” 男人的名字一被说出,众人也就觉得这件事合理了许多。 想想吴乐南是什么人啊! 只要他看上的人,他一定会想办法弄到手! 想起一开始吴乐南吹的那声口哨,多半就是朝着世子妃吹的! “哀家的孙儿前脚刚走,她就勾搭上别人的男人,哀家真是看走了眼,当初就是死也不应该让孙儿娶了这样不守妇道的女人!” “这样德不配位的人怎么配哀家那好好的孙儿啊!” 太后看向皇帝,“皇上,这件事你一定要给哀家一个交代,这件事不给哀家一个交代,哀家今天就死在这得了!” 苏静鸢是皇帝做主嫁给萧辰的,太后此举是把皇帝给推了出来。 皇帝有些下不来台,“太后,这件事还没查清楚,你就这样说也太武断了吧!” 太后道:“武断?孙东发可是你最信任的人,他总不可能说谎吧?” 南宫汭站了起来,“太后,事情已经确定,可里面的女子还未真正的确定,您这样的确太过武断,还是等父皇把那女子确定了再发落也不迟。” 太后十分憎恶这个站出来的南宫汭,事情已经快要成功,这个南宫汭却要在这个关头站出来! “哀家的人一开始就确定好那个女子,要是没确定他也不会乱说,这苏静鸢无论如何今日一定是要被废的!” 太后的态度坚定,“况且事情都出了这么久,她苏静鸢迟迟没有出现,难道这一点不够证明她有问题吗?” 众人都纷纷看去,这才注意到那个座位是空的,而苏静鸢不知去向。 董娇听着太后这样诬陷苏姐姐,她自然是忍不住的,“回太后,那个桂嬷嬷给苏姐姐倒水的时候倒在了苏姐姐的身上,苏姐姐只是回去换衣服了,太后口中的狗男女也不是苏姐姐!” 董健桥就知道女儿会出来,他实在后悔没拦住她,他忙带着女儿跪了下去。 “太后,皇上恕罪,小女不懂事,有口无心冲撞了皇上太后。” “你们起来吧,这件事还是要确认的,朕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皇帝正在头疼时,一个身影出现在宴会上,她腿一软,跪倒在地。 “是周家小姐!” 周青也看到了自己的女儿,他眉头紧皱。 皇上让人把周溪扶了起来。 “周溪?” 周溪神色紧促,她的手收的紧紧的,“我…我不知道…我没看到。” 皇帝眯了眯眸,探着她,“你看到里面的人了?” 周溪摇着头,她咬紧了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青拉住了周溪,“周溪!” 他这话里带了些提醒,他不希望女儿掺和这件事,如果真是苏静鸢,那女儿就成了揭发之人。 他不希望女儿因为这个跟苏静鸢反目成仇。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五章 拒绝与他合作 帐篷里的挣扎声逐渐消失,近而转变成了一种诡异的声音。 苏静鸢躲在一个柜子后面,她目视着外面的情形。 那一男一女正费着十足的力气,而透过帐篷可以看到外面有无数影子穿过,可证明外面已经众兵把守。 苏静鸢提前观察了帐篷,也做好了逃走的准备。 两个帐篷通常都是相连的,紧后面有一个门,从那边出去可到另一个帐篷,到了那个帐篷她便可以轻易的出去。 苏静鸢转身要走,眼前突然出现一个身形,他掏出绳子,三下两下的缠绕在她的身上。 他武功很高,她又不能发出太大的动静影响里面的两个人。 他用绳子束缚着她,随后勾住她的腰身,纵身一跃,等苏静鸢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被带到了上面的架子上。 他们站的架子是支撑整个帐篷的架子,目及下面,是正在欢愉的一男一女。 苏静鸢冷汗涔涔,等一会孙东发闯进来要是发现她在这里,她就算是没关系也会被扯上关系。 而绑苏静鸢的人正在她的身后,两个人现在的姿势属于斜靠在架子上,架子又细,稍微一动就能有掉下去的危险。 偏偏身后的男人十分淡然,“你再动一下都可能会掉下去,你这样掉下去不但打扰了人家,也会惊扰到外面,等外面的人闯进来,那你就是有十张嘴也解释不清。” 要是苏静鸢掉下去,的确会解释不清。 苏静鸢眸中燃起了愤愤的火苗,她现在是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元宣,我与你无仇无怨,我们俩井水不犯河水,你用这样害我,到底为了什么?” 身后的人能听出这句话几乎是被咬着一字一句说出来的。 元宣唇角勾笑,“是无怨无仇,但我们俩终究是水火不容,我今日了结了你,也算给札王除了一个大的祸患。” 揶揄的声音幽幽响起,苏静鸢逐渐冷静下来。 她知道元宣要是真的想害她,他早就把她推出去了。 她开始控制自己的情绪,“好啊,只要你今天把我推下去,那你也跑不了,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把戏就看元大人能不能做的出来了。” “我倒不介意跟你一起死,黄泉路上能有元大人陪伴我死的也值得了。” 下面的一男一女正在起起伏伏,从上面看去是那样清楚。 苏静鸢这还是第一次处在这样尴尬的地方。 元宣这人真是变态! 苏静鸢实在不想再待下去,她好性子的说道:“你快点把我放出去!” 许久后,那个男声才开口,“好啊,放你出去可以,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要求。” 她就知道,他这样绑她一定是有什么目的! “你不用开口,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用这样卑鄙的手段来威胁,无非就是想让我投靠你。” 元宣道:“你果然很聪明,你可要仔细想好,你的处境不一般,最危险的是你,你应该好好为自己最好打算。” “我做不做打算也跟你没关系,你的扶持的人是南宫汭,只要跟他有关,我不可能答应。” 元宣听出她话里对南宫汭的厌恶,从一开始他其实便能觉察到她很排斥南宫汭。 细想苏静鸢与南宫汭并没有什么太大的纠纷,她为何这样排斥南宫汭呢? 这是元宣一直想不明白的事。 苏静鸢的态度坚定,元宣知道苏静鸢做好的决定不可能轻易的改变。 他有些惋惜。 蓦然冷笑了出来。 苏静鸢后背一凉,她莫名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既然你不同意,那我也不强迫你…” “这戏正是好看的地方,我就不多留,你一定要好好看。” “对了,你可千万别动一下,稍微动一下,你便会摔下去。” 轻柔的话吐在在苏静鸢的耳旁,苏静鸢一怔,随后她连捏死他的心都有了! “元宣,你要敢把我放在这,等我出去了从此我们就势不两立!” 元宣笑道:“现在已经势不两立了不是吗?” “你…” 她的话没出口,便觉腰间一轻,后面变空,拿道身影已经不见了踪影。 苏静鸢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尽力的克制着自己胸腔内的烈焰大火。 她这时才发现方才有元宣的庇护她才站的牢稳,而腰间的力气消失,她就像是一个风中的纸一样,随时都有掉下去的可能。 她屏息凝神,尽力的把身子平衡。 她小心翼翼的把后面的绳子解开,绳子扯下,她环视了一圈,寻好了地方,小心翼翼的爬了爬,然后找准机会跳了下去。 她跑了出去,等她到宴会现场时,只见诺达的宴台中间站着一个人。 她看的清楚,那人就是周溪。 “那不是苏静鸢吗?” 坐席中有人眼尖,随着这个声音,众人都把目光移到了苏静鸢的身上。 周溪打了个颤栗,她手冒冷汗。 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太后劈头盖脸的骂了过来,“苏静鸢,你还真好意思过来!” 苏静鸢面对太后的指骂很是无辜,“太后这是何意?” 众人开始对着苏静鸢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皇帝清了清嗓子,“苏静鸢,你如实把事情说出来,朕和太后已经知道你的事了。” 苏静鸢面上勾起窘迫,“回皇上的话,方才我衣服被打湿,擅自回去换了衣服,现在想想,是静鸢坏了规矩。” 太后指着她怒骂道:“你装什么傻,什么换衣服,哀家的人明明看到你与野男人勾搭!” 这话说的很难听,皇帝示意太后不要说下去。 他看向苏静鸢,冷静的问道:“事情朕都知道了,你不必隐瞒,只管如实的说出来!” 苏静鸢被说的云里雾里,她似是不明白他们的意思。 “皇上,静鸢的确方才回去换了衣服,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皇上太后想让静鸢说什么。” 太后火冒三丈,“好啊,到现在了你还嘴硬,既然你不说,那就由你的好姐妹来说说你到底做了什么!” “周溪,你把你看到的事情都说出来,有哀家在,你只管大胆的说!” 众人的目光落在了周溪的身上,周溪后背冒出了冷汗,她看了看苏静鸢,随后低下了头。 “我方才去找苏静鸢,在帐外听到里面传出了喘息的声音,我很好奇,便打开帘子看了看,里面的躺着一男一女…”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六章 不是世子妃 “周溪,你说你刚才看到里面的一男一女里有我?” 苏静鸢有些惊诧的看着周溪。 眼前的这个人可是她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好朋友,她明明是知道不是她… 她的眸子微微闪着光,到了现在她还在期待周溪不会害自己。 太后见周溪马上就要说出来,她不允许任何人去干扰周溪,“周溪你大胆的说,有哀家和皇帝在,你不用怕!” 周溪紧了紧手,她的眸子多了一份坚毅,“是,没错,我看的清清楚楚,那个女子就是苏静鸢,她不守妇道,勾引男子!” 顿时哗然一片! 当初苏静鸢和周溪闹得沸沸扬扬,大部分人都知道周溪和苏静鸢是好朋友。 周溪当初更是为了苏静鸢做出一些出名的事。 现在连周溪都这么说,那这个消息就一定会是真的了! “真是不知羞耻,世子前脚刚走她就忍耐不住!” “这样的人就应该浸猪笼!” “不守妇道的贱人,就她怎么还配当世子妃!” …… 各种污言秽语满天飞,太后表面严肃,内心早已得意洋洋! 骂吧! 骂吧! 只要再骂一会,坐实了苏静鸢的罪名,那她就可以把苏静鸢废了! 不守妇道! 勾引男子! 这两个词如晴天霹雳一样打在了苏静鸢的头上,她不可置信的看着说出这些话的人! 就是天下的人都说她,都冤枉她,都比不过周溪的这两个词给她带来的伤害! 她眸光中带着些许泪光,眼前再也没了从前两个孩子手牵手的场景了。 “元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周序斌真的…” 南宫汭激动的看向旁边的元宣,后者要淡定很多,他倒了酒,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札王这问题应该去问当事人,又不是我指使的,问我也没用,到底有没有这事我更是一无所知。” 说完这句话,他又把一杯酒喝了进去,他摇晃着酒杯,目光开始涣散,唇角勾起弧度。 “也许世子妃真的不守妇道,真的做出了那种事情呢!” “这…” 南宫汭心里也没底,指望元宣看来是问不出什么了,他只能把注意力都放在苏静鸢那里。 若是周序斌真做出了这种事,他一定会将周序斌碎尸万段! 事情的真相已经缓缓出现,皇帝面上见了怒,“苏静鸢,你最好的朋友说的话,难道还能是在诬陷你吗?” 苏静鸢收笑了笑,“好朋友?她都能亲口指发我,她还能是我的好朋友吗?” 她已经没有这样的好朋友了。 她十分信任她的这个“好朋友”,甚至觉得即便全世界都觉得她是坏人时她都能义无反顾的去相信她。 现在来看,自己的这种想法就是一个笑话。 有朝一日,自己被陷害,而那个要陷害自己的人还是自己的好朋友! “皇上,儿臣有话要说!” 南宫汭实在忍不住,他走了出来。 皇帝看着这个出来有话要说的男子,他皱起了眉,“你有话要说?你是想替苏静鸢求情还是想替苏静鸢开解?” “儿臣是觉得苏静鸢并非会这样做。” 南宫汭想替苏静鸢说话,太后自然是不可能给他这个机会,“你跟她很熟吗你就料定她不会这样做,现在连她最好的朋友都看不惯她的作为出来举报她,你又有什么资格出来替她说话?!” “孙儿与苏静鸢不太熟,也不能看清她的真面目,她到底是何人孙儿的确认识的不全面,但孙儿觉得此事太过蹊跷,她好歹是一个世子妃,连正常人都知道这样的宴会非同小可。” 南宫汭说道:“况且又严格要求,世子妃就算再怎么急不可耐也不必冒着这样的风险与人偷晴。” 急不可耐。 这四个字真的就是概括了苏静鸢。 太后道:“你都说她急不可耐了,她还有什么理智!” 瞧瞧! 她苏静鸢在别人心里是有多么的不值钱,如今连“急不可耐”都可以去形容她。 元宣冷冷笑了笑,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他认识了她这么长时间,要是让他说说苏静鸢,他还真说不出来。 顽固不灵? 真是不识好歹! 南宫汭道:“父皇,她好歹是世子妃,凡事不要太武断,还是查清楚点为好。” “南宫汭,证据已经摆在大家面前,怎么到你嘴里就武断了呢,你这样维护苏静鸢,倒让哀家怀疑你是否得了她什么好处?” “太后,孙儿所说一切都是为了我们大楚考虑,周序斌是您的亲戚,如果这件事传到燕国,对我们是没有利的,孙儿知晓您不喜世子妃,但也不能随着自己个人利益而去判断这件事!” “够了!”皇帝眉上见怒,这件事不管怎么说,都是一件不好的事情,如果传出去那就是伤风败俗。 可要是能借着此事给萧辰抹给黑,那也无可厚非。 苏静鸢不卑不亢的说道:“皇上,静鸢冤枉也就罢了,但不能因为静鸢而坏了世子的名声,还请皇上公平处理此事!” “朕看你们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既然你们一口咬定要证据,那就把真正的证人带上来!” “去传孙东发!” 皇帝的话刚出,孙东发便走了过来,他抱拳行礼,“皇上!” 皇帝抬了眸,“你正好过来,周序斌带过来了吗?” 孙东发回答道:“是,人已经压来。” 皇帝问道:“你方才带人去抓人,怎么却把其中一个放了出来?” 放出来? 孙东发一脸懵,他仔细想了想,他看的严严实实,怎么可能把人放出来? 他有些不明白,“皇上,卑职带人闯进去把人紧紧围堵,两个人都已经被卑职抓住,现在两个人正在收拾,马上就把他们带过来。” 众人一听这话奇怪极了。 这个孙东发办事还真是不利,让人跑出来了都不知道! 皇帝眉头紧蹙,“你的办事能力一向很好,怎么突然出了这样的差池,你回头仔细看看,苏静鸢她已经自己走过来了。” 孙东发顺着皇帝的手看了看苏静鸢,他更加茫然了。 世子妃自己走来了? 这是什么意思? 后来他才反应过来,感情是众人和皇上把世子妃当成狗男女了。 他汗颜道:“那对男女的确已经被卑职抓住…皇上怕是误会了,那一男一女里并不是世子妃。”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七章 是桂嬷嬷 “那对男女的确已经被卑职抓住…皇上怕是误会了,那一男一女里并不是世子妃。” 不是世子妃! 不是世子妃! 众人都如受到一个晴天霹雳! 周溪身子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她身上出了出了不少冷汗,她知道真的要完了。 太后站了起来,她怒目圆睁,“你胡说什么,明明就是苏静鸢,难道你也想包庇她??” 孙东发惶恐,他立刻跪了下去,“臣不敢,那女人的确不是世子妃!” 正在这时,护卫已经把周序斌带了上来。 只见他衣衫不整,头发凌乱,理智已经拉回了一点,而他后面跟着一个女人。 准确的说是一个妇人! 她身子微胖,头发和衣服如周序斌一样凌乱。 见到太后,她挣扎着束缚。 太后瞧见她,猛然一怔,包括徐嬿婷,也诧异不已。 怎么会是她? 看到是一个老妇人,众人像是炸了锅一般! 苏静鸢神色不动,心里却有些暗喜。 太后和徐嬿婷怕是做梦也想不到她们口中的狗男女会是桂嬷嬷。 “怎么会是她呀,这不就是一个老妇人吗??” “这个周序斌还真是不挑啊,连一个老妇人都不放过…” 下面响起了大大小小的议论,这也成了他们之间的笑谈。 皇帝神色微动,“孙东发,这两个人就是偷晴的那对男女吗?” “是,卑职进去的时候两个人正是热火朝天,被卑职抓了一个现行。” 桂嬷嬷真是有苦难言! 她真是冤枉! 现在再看太后的那双眼睛,她突然觉得里面浸满了冰霜。 她打了个哆嗦。 苏静鸢看到桂嬷嬷的那一刻,她的凤眸里带了些惊愕,“桂嬷嬷,怎么会是你,你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 桂嬷嬷:…… 要不是她是受害者,她怕是都要被苏静鸢这一副心痛的模样给骗了! 她想直接开口举发苏静鸢,可自己嘴巴刚动就被人又快了一步。 “桂嬷嬷,你可是太后安排在我身边的人,太后对你百般信任,你这样做岂不是辜负了太后对你的信任?” 一听苏静鸢说眼前这个荡妇是太后派去的,众人都把目光移到了太后的身上。 敢情弄了这么半天,这个桂嬷嬷是太后派到世子妃身边的! 众人的表情都开始变得十分隐晦,想起方才太后一口咬定那个荡妇是苏静鸢。 这太后分明就是变相的想要废了苏静鸢这个世子妃啊! 为了废世子妃真是不择手段。 太后的表情都扭曲了,这个贱人胆敢把火苗燃到她的身上! 皇帝的眉宇动了动,太后的所作所为公布出来,他的脸上也十分不好看。 “真是没脸没皮的贱婢,胆敢与周家少爷发生这种事情,你这就是公然挑衅规矩!” 桂嬷嬷跪了下去,身子也开始颤抖,嘴里还一直抗议,“皇上,老奴冤枉啊!” “桂嬷嬷,妄我们世子妃那么信任你,一直以为你遵纪守礼,是一个好嬷嬷,你不但辜负了太后,还辜负了世子妃,你真是…真是为老不尊啊!” 沉碧义愤填膺,她怒斥着这个不知廉耻的嬷嬷。 为老不尊这个词都用上了。 这个老嬷嬷和周序斌都跟太后有着联系,皇帝觉得有些难办,他食指轻敲桌案,“周序斌,你可有什么话要说?” 周序斌出了这种事按理说是常态,但如今是在圣上面前,又是跟太后的人出了这种事,他心里自然是有点怕的。 他想了想,还是把所有罪责推到苏静鸢身上比较好。 正要开口,偶然看到那双冰川刺骨的眼睛,那双眼睛冷漠的看着自己,什么话也没说,却还是让他全身骸骨都发起了颤栗。 他差点忘了,这件事一开始就是他和徐嬿婷的主意,是他们想害苏静鸢,如果真把事情说出来,最后被定罪的还是他们。 苏静鸢相信,周序斌没那么傻,他是不会自己把自己坑了的。 “这件事都是这个老嬷嬷的错,是她勾引我,致使我犯了如此大的错!”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桂嬷嬷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周少爷,事情明明不是这样的,老奴都这一把岁数了,怎么还有心对你有那种幻想呢!” “你不知使用了什么妖术,你魅惑了我,要不然我怎么可能会对你一个老东西做出那样的事!” “周少爷,您这样说就是太过分了!” 苏静鸢几不可察的勾了勾唇。 让狗咬狗,真是一出很好的戏! 这两个人,吵的这样热火朝天,到最后丢脸的还是太后。 太后的脸上可谓是精彩极了,现在已经五颜六色开始变化着。 这两个蠢货! 这么吵下去,害的还是她! “皇上,你还是快点定夺吧!” 太后这也是被逼无奈才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的这句话。 皇帝道:“一个是少爷,一个是宫里嬷嬷,要不…” “要不就让他们俩在一起得了!” 远远的,董娇天真无邪的说出了这句话。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一出,只听席位上有人噗嗤笑了出来。 “一个是老妇,一个是放荡少爷,一个嚣张,一个跋扈如果他们在一起那给渝州城的少女和男人免去了多大的灾难,也属于天作之合呀!” 董健桥对这个女儿真是无可奈何,天真的说出这句话,把他这个老父亲都给逗乐了。 免去多大的灾难! 这话也只有董娇能说的出口。 “皇上,万万不可呀,老奴…老奴在宫里尽职尽责大半半辈子,下半辈子也只想待在宫里伺候主子,千万不能让老奴跟周少爷…” 桂嬷嬷头如筛糠,周序斌眼睛里闪过狠毒,他这个少爷还没开口,她倒是先拒绝了他! 他不是听不出来她言语里的百般嫌恶! 胆敢嫌恶他,她也配! 他怒瞪着桂嬷嬷,“真是一个贱婢,你竟敢这样嫌恶本少爷,你以为你自己镶钻了吗,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龄,都人老珠黄,啥时候也轮得着你来拒绝本少爷!” 桂嬷嬷咬着牙,“周少爷,老奴没有其他意思,老奴有自知之明,也不会高攀周少爷的。” 这一老一少争吵着,吵着吵着,竟毫无违和感。 众人哭笑不得,这算是打情骂俏吗? 皇帝本来是没这个意思,但看着两人越来越配,他慢慢陷入了沉思。 一老一少,真是史上头一遭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八章 醉酒的元宣 “皇上,万万不可呀,且不说他们俩不搭配,就是这一老一少如果真成了,传出去该有多么的丢脸啊!” 太后见皇上动起了心思,立即出声否决,她小声道:“周序斌好歹是哀家侄女的弟弟,说没关系也有这么一点关系,你得给哀家留点面子啊!” 皇帝眸子微掀,“母后设计这一出的时候可有想过面子,现在事情到了这种地步母后再要面子是不是有点过于迟?” 太后被堵的无言以对,她气的面红耳赤,“皇帝,哀家就把话撂在这,你要是敢把他们俩弄在一起,哀家就…” 苏静鸢早就注意到了皇帝和太后,两个人一个不顾及母亲只管看好戏,另一个还在想尽办法维护自己的面子。 呵! 真不愧是母子俩! “请皇上容静鸢说上一句,这件事也错在我没管好身边的下人,还请皇上给静鸢一次机会,也请皇上给桂嬷嬷改过自新的一次机会。” 桂嬷嬷没想到世子妃会为自己说话,如果一心靠着太后怕是会将自己卖掉,她急忙抱住世子妃这颗大树。 “皇上,这一切都是老奴的错,老奴愿意改过自新,请皇上念在老奴在宫里伺候主子这么多年的份上饶过老奴一次!” 桂嬷嬷飙泪请饶。 太后苦口婆心,“皇上,你就饶了她这一回吧。” 皇帝有些头疼,“好了,朕就看在太后的面子上饶你这一回,做了这样不知羞耻的事,朕也不能不罚你,一会去孙东发那里领板子。” “至于周序斌,你行为屡次不捡,城里城外都是你的英雄事迹,连宫中嬷嬷你都不放过!” 周序斌磕头,“序斌知错,序斌请求皇上也能饶恕序斌一次。” 桂嬷嬷一个下人都被放过,皇帝自然也不会为难周序斌。 “你回去好好思过,让朕再听说你的事,朕下次一定不会请饶你!” 周序斌激动不已,“多谢皇上宽恕!” 宴会才进行到一半就出了这种事情,皇帝的好心情都被打乱了。 皇帝的情绪不高,大臣们也不敢笑颜,十分谨慎,这场宴会总算熬了过去。 “您能不能别管我了,我又没说错什么!” 皇帝正郁闷着,耳边传来一个娇嗔声,寻声看去,是董健桥正揪着董娇的耳朵训斥着什么。 想起方才小姑娘戏弄周序斌和桂嬷嬷的事,皇帝勾了勾唇。 “董娇!” 皇帝朝着董娇招了招手,董娇总算可以逃过父亲的责骂,她忙甩开了他,跑了过去。 “你父亲责罚你了?” 董娇不满的嘟着嘴,面对董健桥的疯狂眨眼,她就当没看到一般。 “是啊皇上,臣女的父亲一直责怪自己,说自己不懂规矩,臣女是他的女儿,臣女是什么样的他还不清楚,臣女就是狗改不了…” 董娇埋怨道:“都已经这样了,他就算掐死臣女又有什么用!” 董健桥皱紧了眉,“你!” 皇帝看着这个欢脱的丫头,便觉得十分有趣。 他见过的女子都是恭恭敬敬,满口礼仪规矩,在他面前一向拘谨,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姑娘。 他面上带着温和的笑,“你这丫头是调皮了一点,也欢脱了一点,但朕觉得这是你的优点,率真活泼,天真可爱。” “多谢皇上夸奖,皇上比我爹要懂我!” 小姑娘的笑如同一朵正在盛开的白兰花,不含任何杂质,是那样的单纯可爱。 比起皇帝见过那些虚与委蛇,一心只奉承他的女人纯洁很多。 “朕不怪你口言无忌,朕喜欢你的率真,朕不罚你,还要赏你!” “您要赏我?” 董娇没明白风头为什么会突然一转,皇帝不罚她反而要赏她。 董健桥老眸一转,他急急道:“皇上,小女她不懂规矩,皇上不责罚她已经是开恩,万万当不起您再赏她东西!” 皇帝的脸色暗了下来,“朕喜欢她的直言不讳,朕喜欢她的坦率天真,董爱卿这样推三阻四是要违逆朕的心意吗?” “臣惶恐!” 董娇一道清秀的眉皱了皱,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董健桥给拽了下去。 “朕想想送你什么好呢!”皇帝转了转,他从腰间取下了一个玉佩。 “这个先皇送给朕的,朕与你有缘,就把这个送给你。” 东西被李公公带了下去,摆在董娇的面前。 皇帝执意要给董娇赏东西,且不说别的,董娇无功,要是接受了这赏赐就太不合理。 苏静鸢察觉到不好的气息,她捏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刚要开口,另一个声音快他了一步。 “皇上真是偏心,臣等人陪了您这么长时间,您都没赏过这么好的东西。” 元宣走了上前,他从李公公手里拿出了那个玉佩,阳光照在上面,上面泛着一些莹润的光泽,他细细打量了一番。 “真是好宝物,既然董小姐不肯要,那就请皇上把它赠予臣。” 皇帝抬手阻止,“元宣!” “多谢皇上赏赐。” 元宣脸颊潮红,方才别人看好戏,而他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酒。 现在他的桌前已经摆了无数个空瓶,足以证明他现在已经是醉酒状态。 元宣喝醉酒总是会做一些荒唐的事,只是这个东西不一样,这是皇上的贴身宝物,又价值连城。 众人不由的为元宣捏了一把汗。 真是应证了那句话,别人喝酒助兴,元宣喝酒要命! 苏静鸢见元宣把东西抢走,手里的力气松了松,起码董娇的处境缓和了。 皇帝已经见了怒,“元宣,那可是价值连城的东西,你当真敢要吗?!” 元宣扶董娇起来,他拿着宝物自己去研究了,边走边说道:“皇上赏给臣的,臣不敢不要。” 众人哗然。 问世间谁敢这样胆大,也只有元宣一人了! 元宣拿着宝物坐回了席位,他看着宝物痴痴的笑着。 “要是把这个卖了,那我可就是大楚的首富了!” 那个“卖”的字眼一出,苏静鸢都忍不住想去捂住元宣的嘴。 皇上的脸色已经青成一片,他自是知道元宣喝酒后的德行,没喝酒的元宣恭敬守礼,怎么喝酒之后就成了这个样子! 他还偏偏对一个喝酒后的元宣没有一点办法! 怒气在心里憋着,他眼里已经黑成一片,“等他酒醒了让他去见朕!” 皇帝离开,众人都同情的看着元宣。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九章 董娇对元宣的心意 宴会结束,董娇挽着苏静鸢的胳膊往帐篷的方向走去。 沉碧发现只要有人路过都会对她们议论着。 “董小姐您看,现在所有人都说您和元大人是天作之合呢!” 董娇有些不解,略有些惊愕道:“我跟元大人?” 沉碧笑眯眯的说道:“是啊,方才皇上执意要给您赏赐东西,您又不能不要,犯难时多亏了元大人帮您解了难!” 方才皇帝执意要赏赐董娇东西,不管怎么说董娇都没有拒绝的理由,她拒绝的不是物品,而是皇帝的心意。 元宣醉酒抢了皇帝要送给董娇的东西,虽然惹得皇帝不满,但也算是为董娇解了难。 不知元宣是否有意,在众人的眼里都觉得元宣是因为心属董娇才故意醉酒解难。 苏静鸢笑着说道:“娇儿,元大人文韬武略,是大楚三公子之一,论才论貌她都是顶尖的,如果你对他真有心意…” 董娇明白过来,她认真的回答道:“苏姐姐,他纵是文韬武略,纵是相貌堂堂,纵是才华横溢,我都不会喜欢上他的。” 苏静鸢和沉碧都有些不明白,“为什么?” “像元大人这样优秀的人很少,追他的女子数不胜数,如果你真能有这个机会,你也应该考虑考虑。” 董娇的眸中闪了闪,她问道:“苏姐姐,你真觉得元大人很优秀吗?” 回想起上一世,元宣一生未娶妻,只娶了一个妾,他对那个妾也是极好的。 不管元宣这个人怎么样,她可以保证的是元宣一定会对妻子很好,他的妾当时也是大楚女子们羡慕的人。 所以苏静鸢在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很肯定的说道:“元宣的确很优秀,不然苏姐姐也不可能这样想撮合你们俩。” “你要是跟了他,他一定会对你很好的,他会比任何男子对妻子都好。” 见苏姐姐的眼睛里都出了光点,董娇拉住了苏姐姐的手,更坚定的说道:“如此一说,娇儿一定不能招惹元大人,从此以后也会避而远之。” 苏静鸢不明白董娇的这个脑回路,看着董娇一脸郑重和认真,她笑了出来。 董健桥把元宣送回去休息,元宣睡了一觉这才清醒。 一睁眼,元宣就看到一个身影在自己塌前着急的踱步着,还时不时的拜着什么。 “董大人,你这是…” 董健桥见元宣醒来,他两双眼睛都冒起了火花,“元大人你可醒了!” 元宣扶着额头,“出什么事了?” “你在宴会上喝了不少酒,醉成个不像样子,还抢走了皇上的玉佩,皇上现在正发着怒火呢!” 董健桥头上冒了汗,现在恨不得直接把元宣打晕,这样回禀了皇上,说不定皇上也能把气消了。 元宣见他急得手舞足蹈,不由得有点想笑。 “元大人你现在还有心情笑,你可是抢了皇上的玉佩,那可是皇上的玉佩啊!” 元宣在旁边捞了一顿,最后在枕边抓到了那个玉佩。 他翻着看了看,大脑有点撕裂的疼,应该是喝酒喝的太多了,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也忘了。 “这样,你现在歇着,我去替你见皇上,皇上要打要骂就朝着我好了,必要的时候你去认个错,皇上知道你的性子,一喝酒就变得放肆,只要你认错诚恳,他不会真的对你动怒的。” 元宣正要开口,一个明黄色身影出现在门口,还伴随着一个轻咳声。 “真是好大的胆子,朕让你去见朕,你们倒好,在这商量好对付朕的对策了!” 皇帝板着一张脸走了出去。 董健桥扶着元宣起来,走到了外厅。 皇帝正坐在火炉上烤着火。 董健桥暗暗给元宣使眼色,元宣道:“皇上…” “你不该把玉佩还给朕吗,难道你真打算拿去卖了然后成为大楚的首富吗?” 低沉的声音响起,元宣的大脑一闪,一个场景突然一闪而过。 他有些窘迫,拿出了那个玉佩,给呈了上去。 “臣醉酒失态,抢了皇上的玉佩,臣罪该万死!” 董健桥在旁道:“皇上,元大人醉酒失态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元大人一醉酒便这样,但纯属是无心之失,还请皇上不要与他一般计较。” 不是一天两天。 一醉酒便这样。 皇帝气笑了,“董健桥,知道的人说你你维护元宣,不知道的以为你在这添油加醋呢!” 董健桥知道自己说话有点笨,“臣…没有。” “这玉佩本来是要送给董家那个女子的,被一这么一枪,人家不知道的以为你对朕有什么心意呢!” “皇上!” 元宣窘迫道:“皇上,臣虽没有正妻,也对这方面没什么兴趣,可比起男人,臣…还是喜欢女人。” 皇帝从身边找着东西,随便拿起一个东西就打了过去,吓得董健桥拉着元宣乱躲蹿。 皇帝扔累了,他重新坐了下去,“坐下,朕有正事跟你们说!” 李公公给两个人搬了凳子,元宣和董健桥分别坐下。 “燕国大世子…哦不,现在不是世子,已经是王爷了,他守孝几日,眼看快到日子,可回来的动静一点也没有,今日清晨朕收到密报,说那边情况安稳。” “越是这样,朕越不安心。” “这个萧辰心机颇深,不会轻易让人看到他的内心,尤其是发生了一些事让朕更对他不放心。” “若他真有心,新皇并不是他的对手。” 皇帝面朝着火炉,火炉里燃烧着火焰,照在他的脸上,铺上了一层金黄色的光芒。 他的眸子似是看着火苗,又似已经穿过了那个火苗看的其他事物。 “不行,朕不能让他登基,我们大楚要维护新皇。” “皇上圣明。” 皇帝的眸子如被填满了剧毒,火光迸发,映的那个眸子更是阴鸷,他抬眸。 “这件事就交给你们来办,转告札王,让他去协助你们,这件事办好,朕才能高枕无忧。” “是,臣接旨。” 皇帝走后,董健桥神色凝重道:“皇上还是疑心太重。” “萧辰在大楚十几年,他过着什么生活皇帝都是清楚的,别人倒也罢了,皇上可是主凶,也难怪皇上对萧辰不放心。” 要是萧辰有谋反之意,养精蓄锐,假以时日一定会成功。 萧辰当上了燕国皇帝,那他第一个对付的就是… 董健桥道:“也好,萧辰是皇上这些年最大的心结,也算给札王了一个机会,要是好好把握,札王定会在皇上心里提高地位。” 章节目录 第三百章 带药给桂嬷嬷 桂嬷嬷被打了五十个板子,听说还是被人抬回来的。 晚上的时候,苏静鸢去太医那里要了点外伤药,她带着外伤药去了桂嬷嬷那里。 下人有下人的集体帐篷,只是桂嬷嬷不同与寻常下人,甚至要比一等下人还要高一个级别,所以她的住处也只有几个下人一起同住。 苏静鸢也不知具体位置,路上碰到管事嬷嬷,管事嬷嬷很是热情,坚持要带她去。 “奴才方才还经过桂嬷嬷那里,光是路过就听到了她那叫声,那个凄惨呀!” 余嬷嬷表情都有点扭曲,回想起桂嬷嬷的叫声,她都感觉到身上有点疼痛了。 “不过并没有人来见她,也没有给她送一点药,出了那种丢人的事,就连下人也对她避而远之,跟她住的那几个下人一直来求奴才,非要让奴才给她们调整地方…也就是您好心。” 沉碧皱起了眉,疾言厉色道:“放肆,她们是什么人,世子妃又是什么人,你竟敢拿她们跟我们世子妃相提并论!” 余嬷嬷意识到自己的话有点多了,她忙拍了拍自己的嘴,“奴才多嘴,但绝无他心,世子妃别当回事。” 苏静鸢也懒得跟她计较这些,她的注意力转到了另一处,只见大部分侍卫都被集中起来,也不知领头说了些什么,然后都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领头立刻调集了一部分侍卫分散开来,似是在补着方才那群侍卫的空缺。 以少补多,以少充多。 那群离开的侍卫去的方向是女眷们的住所,按理说,就算调集护卫不是应该去皇帐那里吗? “世子妃。” “世子妃。” 苏静鸢回过了神,只见余嬷嬷带着她已经停到了一个帐篷前面。 “世子妃,就是这里了,您听这叫声,也不怪跟她住的下人吵着要换地方。” 里面灯光熄灭,却清楚的能听到里面传来的阵阵惨叫声。 “余嬷嬷,多谢你了。” 苏静鸢示意沉碧,沉碧从袖口里拿出一个钱袋,从里面取出几个铜钱给了余嬷嬷。 余嬷嬷脸上瞬间绽放笑容,直勾勾的盯着那几个铜钱,“世子妃是主子,奴婢服务主子是应该的。” 苏静鸢亲自把铜钱交给了余嬷嬷,“余嬷嬷很是热情,又是主事嬷嬷,以后还要有劳烦余嬷嬷的时候很多,还希望余嬷嬷能像方才一样不要拒绝才是。” “世子妃这就见外了,那奴婢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余嬷嬷接了铜板,放在口边,那牙咬了咬,然后退下了。 沉碧忍不住吐槽,“就那几个铜板还要用牙咬一咬,亏她还是宫里的掌事嬷嬷!” 苏静鸢看着余嬷嬷的背影,她也很诧异,一个掌事嬷嬷,竟是这样不上档次。 她说道:“你在外面等着,我进去一下。” 她嘱咐了沉碧,然后提着一盏灯火抬步走了进去。 帐篷里面隔着帘子,灯火只能照见前面的路,苏静鸢顺着惨叫声找到了桂嬷嬷住的地方。 里面的人看到了灯光,她敏感的动了动,出声问道:“是谁?” 苏静鸢提着灯火走了进来,帐篷不算小,可是隔开之后就不算大了。 不大不小的地方里摆着一张床,桂嬷嬷正趴在上面,扭着头警惕的望着她。 “世子妃,您怎么来了,这是下人住的地方,您这样尊贵的身份怎么能来这里,您还是快些出去吧!” 苏静鸢把灯放在了一个小方几上,她扫了一遍桂嬷嬷的身上。 不知道皮肤到底成了什么样,可是从衣物看去她的后背已经被印上了血。 “他们下手也太没轻没重了,竟把你打成了这样。” “老奴自作自受,不知羞耻,这么大岁数还做出那样的事,说起来老奴也是活该。” 桂嬷嬷的眼睛里闪动着泪水,她后悔不已。 “周序斌在大楚可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他胡作非为,欺负了多少妇女,我也是清楚的,相信你也是受害者之一。” 苏静鸢语气里带着些同情,逆光恰好遮住了她那眼睛里的淡漠。 “世子妃也只有您是相信老奴的,短短的半天时间,老奴受到了万般唾弃,就是那些主子也宁可绕原路也要来门前骂老奴几句,那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老奴怎么也没想到老奴勤勤恳恳一辈子,临了临了还出了这种事。” “也多亏世子妃慈悲为老奴说话,老奴要是跟了周少爷…那老奴可就真的要撞死在墙上了!” 桂嬷嬷哭哭啼啼,语气里带着对苏静鸢很深的感激。 苏静鸢拿出了药膏,要给桂嬷嬷亲自抹药。 桂嬷嬷一把拉住了她,激动的说道:“这可万万使不得啊!” “你可是世子妃,身份尊贵,怎么能为老奴抹药呢!” 苏静鸢拿开了她的手,坚持给桂嬷嬷上了药。 桂嬷嬷更是感动地鼻涕一把泪一把。 “奴才能跟着您,可是奴才修了几辈子的福气啊!” “您放心,老奴以后一定为您上刀山下火海,您就是让老奴去死,老奴也在所不惜!” “老奴要是失约,就让老天打雷劈死老奴!” 按理说,给一个处在柔弱的人一些温暖,她会万分感动,也可以说,这时她不管说什么话都是极其诚恳的。 太后这个时候都不敢来管辛嬷嬷的死活,而她苏静鸢却敢来管,按理说,桂嬷嬷一定是感激涕零。 而她这个时候的话也应该是特别诚恳的。 苏静鸢看着桂嬷嬷竖着指头天发誓,又看着她眼睛里迸发着浓烈的光芒。 如果真有上天,桂嬷嬷发了这么重的誓,上天按理说会打雷劈死她才是。 等了好久,外面的天空还是很祥和。 苏静鸢心中冷笑,看来这个时候的老天已经睡着了。 她眼睛里冷漠退去,握住了桂嬷嬷的手。 “若是你我主仆能和和美美,那也算我的福分。” 出来以后,主仆二人一前一后的走着。 沉碧实在忍不住,她问道:“世子妃,您是知道的,桂嬷嬷可是太后的人,您救她就是在救一只狼,任由她自生自灭好了,您真不该去管她!” 苏静鸢显然没有听进去沉碧的话,她思索着一件事,后来停住了脚步,她看着一个方向,眸子里聚起一抹光芒。 她沉沉道:“沉碧,你先回去,我一会就回去。”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一章 发现皇帝的秘密 后面的一片营帐里,这里集中着女客的住处。 一般住处都是相邻着的,这也是为了集中。 穿过一个个帐篷,可以看到顶头有一个营帐单独屹立着,所有营帐都集中在一起,而这个营帐却是一个独立的。 若非能从营帐的外观看出这个营帐也是皇家所建,别人来到此一定会以为是有另外之人所建。 不是有心之人,很难发现这边还建有一个营帐。 苏静鸢七拐八拐才找到,她站在一颗树后,观察着,发现营帐前守了无数护卫。 方才那些护卫原来被带到了这里。 可是他们为什么会守在这里? 是在关押着什么人?还是住着什么尊贵的人? 第一个想法很快就被苏静鸢给打破了,短短的一天时间里,并没有发生什么值得这样兴师动众的大事。 尊贵的人… 就连太后的营帐前也没有守着这样多的护卫。 苏静鸢顺着夜色摸到了前面。 元宣正与南宫汭在这边正在巡查着。 “好了,应该没什么事了,我们也可以回去休息了。” 南宫汭松了一口气,“今天累了一天,可算能去休息了。” 元宣正与南宫汭往住处的方向走着,偶然看到一个身影正观望着这边。 他与南宫汭的住处是两个方向,与南宫汭告别之后他又反了回去。 而元宣低估了苏静鸢的能力,此时她差一步就可以看到这个单独营帐里面的情景。 她唇瓣上蓦然出现了一只手,她发不出声音,被强行带了出去,她被推到了一个拐角处。 “元大人,原来是您啊,我们以为是有贼人呢!” “不过您不是已经回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郊外不安全,我不放心,你们去别处巡查吧,这里有我在。” 苏静鸢看到是元宣,更是对里面的情况感到奇怪。 等到那人打发了侍卫,她皱眉问道:“元宣,你怎么会在这?” 苏静鸢可以肯定的是,元宣能出现在这一定不是偶然,他一定知道里面到底住着什么人。 被反问的元宣气极反笑,“你问我,我还想问问你为何出现在这!” 他有的时候真觉得这个人不是一个女子,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有了好奇一定会探个清楚! 胆子真是过于大! “你知不知道要不是我过来拦住,你一定会被发现,你又知不知道你要是被发现了会被怎样?” 他的语气里带着微怒,苏静鸢看着他,捕捉着他的眼睛,想要从中获取到她想要的信息。 “我要是没猜错,这里住的是皇上是吗?” 元宣略带惊愕,不得不赞叹她的聪明。 “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事,走,我带你回去!” 苏静鸢甩开了元宣的手,“皇上明明有住所,却还要再单独搭建一个别人不知道的地方,白天在住所,晚上来到了这里…” 她知道,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关于着皇帝颜面的事情。 不过这些都跟苏静鸢没什么关系,她关注的只有一件事。 她站的地方是营帐的外面,从这里刚好能看到倒映在营帐上的两个影子。 苏静鸢二话不说,她转身就要进去,元宣拦住了她。 “你疯了吗,不要命了吗?!” “你这样拦着我,里面是董娇是吗?” 元宣愣住,他笑了出来,他真想扒开苏静鸢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在想什么,又是怎么得出的结论! “世子妃,我就想问问你怎么得出来的结论。” 苏静鸢怒道:“别装了,你今日抢了皇上的玉佩,皇上一定不会放过你,所以你只能想尽办法让皇上消火。” 她其实也不确定,万一真是她猜测的那一点… 她挣开了元宣,跑着要进去。 “放开我,你对皇上这样殷勤,我今天必须进去看看!” 元宣无可奈何,“好,你要不放心我就带你去看看,不过要不是董娇,你得向我赔罪。” 向他赔罪。 “凭什么?” “你诬陷我把董娇带进去,难道不是对我人品极大的侮辱与践踏吗?” 这个女人,把他想成什么了,他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会去利用一个女人去做事。 “一言为定。” 元宣让她跟在他的身后,门口守着很多护卫,却没人对元大人有所怀疑,见是元大人,立刻开了门。 “元大人,请进。” 里面没有人守着,元宣带着她走了进去。 “臣元宣有急事求见皇上。” 苏静鸢没想到元宣会突然出声,她慌乱的扫了一眼四周,找着合适的地方就要躲。 元宣拉住了她,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里面的人显然因为元宣的这一高声被打扰,有女子喘息的声音变成了恋恋不舍。 一个怒气的声音带着些许微喘响了起来。 “元宣,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不知道朕在干什么吗?!” 元宣道:“皇上,臣有急事,明天再说怕是会迟。” “朕看你就是存心扰朕,滚蛋!” 苏静鸢掩唇轻笑。 元宣瞥了她一眼,“还笑,还不借着机会快看!” 苏静鸢忙把视线转到了里面。 一个屏风象征性的隔着,但里面的人实在不安分,导致他们站的这个地方能将里面的所有风光都一览无遗。 里面的人急不可耐,不管外面是否还站着人,便又开始行动起来。 女子的胸口有节奏的起伏着,男人的喘息声也越来越高。 “能看到皇上的房事,我也跟着你沾了光。” 元宣低低的说着,苏静鸢回头看时,只见这个面色僵硬的男子脸上微微带了些潮红。 苏静鸢忍不住有点想笑,“真是没想到堂堂的元大人除了在喝酒状态下也会脸红!” “窥伺皇帝的私事,也只有你这样胆大包天了!”元宣道:“好在让你看清,不然我元宣一生英明都要毁在你的身上!” 苏静鸢实在不想观看这旖旎的风光,跟着元宣赶紧离开了。 元宣昂着脑袋,他背着手,清了清嗓子,“好了,也是该兑现你诺言的时候了。” 苏静鸢瞪着一双迷茫的眼睛,“什么?” 元宣气结,“你不会想要赖账吧?” “急什么,我道歉就是了,对不起元大人,是我的错,这样行了吧!” 敷衍的道了谦,苏静鸢就离开了。 “怎么这般敷衍!” 元宣看着那个背影很快消失,心里突然有一种被耍了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二章 恶毒的形象 渝州珹离郊外有一段距离,收营帐,整理护卫军太过费时,所以第二天才回去。 还有一个多月就是新年,宫里已经陆续开始布置准备。 就连苏静鸢住的如熙宫也开始活跃起来。 这天天气很好,出了太阳。 苏静鸢坐在她与沉碧刚安置的秋千上晒着太阳。 院子里有一颗参天大树,沉碧和一群丫鬟总爱在那刨着坑抓着虫子玩。 秋千轻轻晃动着,苏静鸢紧锁着眉头思绪着一些事。 上一世她自以为也算了解皇帝的,怎么就没发现他竟有那样的秘密。 她在宫里这么多天,对嫔妃们基本也都见过,而那天在营帐里与皇帝欢合的女子她并不认识。 与其说是不认识,倒不如直接说她们根本不是宫里的女子。 不是宫里的… 正想着事,她只觉眼前的阳光突然消失,她抬头看去,是元宣站在了她的面前。 “想什么呢,这般出神?” 元宣低低的笑道:“从郊外回来后你就这样爱沉思,难道你还在想那天夜里…” 苏静鸢有些厌烦,她一把推开了他,阳光又铺天盖地的撒了过来。 “别挡我太阳!” “这样刺眼,照它有何用!” 苏静鸢懒得理他。 从她生病,皇帝让元宣负责守护如熙宫,但这段时间来的也太勤了一些。 “刺眼一点有什么不好,照在身上起码很暖和。” 元宣看了看太阳,觉得刺眼就背着阳光,“我是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萧辰马上就要回来了。” 苏静鸢的眸子闪了闪。 怎么会这样快? 她身在宫中按理说消息最灵通,可正是因为身在宫中才让她的地位很是危险。 所以她很少探消息,能少则少,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 萧辰这么快要回来,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 还是说发生了什么变动? 元宣捕捉到了苏静鸢那一闪而过的诧异。 “正常来说,女子听到离开很久的丈夫回来的消息会很高兴,你好像并非如此,还有点…失望?” 元宣很敏感。 苏静鸢错开了他的眼睛,“当然要失望了,我的好日子到头了,世子一回来,我要回世子府住了。” 元宣点了点头,“这个理由勉强也说的过去。” “不过新皇已经登基,而曾经的世子府马上就要变成离燕王府了。” 苏静鸢蹙眉道:“离燕王府?” “圣上亲自给封的名号,离燕王。” 所谓离燕,就是离开燕国,远离燕国。 苏静鸢身子一滞,这个名字象征着新皇对萧辰的安排。 萧辰明明有机会的,她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元宣离开,苏静鸢叫来了沉碧。 沉碧拍着手上的土,笑盈盈的说道:“世子妃,您都不知道,我们挖出了一个很大的虫子,那虫子样貌狰狞,猛一看吓坏了我们几个。” “沉碧,先别去研究虫子,你得出宫一趟了。” 沉碧见世子妃的脸色不好,便也说虫子了,“怎么了世子妃,是出什么事了吗?” “萧世子马上就要回来,这件事太过奇怪,你让魏康去探探消息。” “除此之外,马上就要除夕,除夕当天我想办一件事,让他先提前留意一下。” 苏静鸢招手示意,沉碧伸过了耳朵,听完之后她神色一凛,立刻去办事了。 “你们几个越发胆大,现在连活也不做了,都挖起虫子来了!” 桂嬷嬷一声怒斥,她拿起一根棍,三步并做两步的去那群下人里打了过去。 然后一手拎着一个丫鬟到了苏静鸢的面前。 “世子妃您看她们越来越没规矩了,您还在这呢她们就偷懒,您要是不在,那她们岂不是要翻了天!” 桂嬷嬷大声道:“依老奴看她们就是看您是世子妃所以才不好好伺候您,您要是不立立威,这群贱婢怕是都得骑到您的头上!” 桂嬷嬷的手劲很大,两个丫鬟被拎着耳朵,疼的都快哭了出来。 “世子妃饶命啊!” 院子里,都是两个丫鬟的惨叫声,不止是院子里,那日沉碧说,只要外人路过如熙宫,都会被如熙宫里的惨叫声给吓到。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这个世子妃多么的虐待下人呢! 苏静鸢闲适的悠着秋千,“桂嬷嬷说的有理,我好歹也是一个主子,她们竟敢这样不把我当回事,依桂嬷嬷看,我应该如何处罚她们?” 桂嬷嬷的眸子凶神恶煞,“老奴觉得杀鸡儆猴,处罚了这两个丫鬟,其他人也就不敢再怠慢了,这也算给您在如熙宫立了威。” 两个丫鬟拼命的摇着头,她们哭的十分凄厉,瞪着一双可怜的眼睛。 在如熙宫给她立威? 呵! 她现在的身份本来就很奇怪,又有什么资格在宫里立威? 桂嬷嬷这是只怕她不会被宫里主子给记上恨。 “好啊,在这宫里也就是桂嬷嬷对我最真心了,桂嬷嬷说的话我怎么敢不听呢,就按照桂嬷嬷说的办吧!” 怎么敢不听呢。 桂嬷嬷听着这话觉得有点别扭,但世子妃的意思是已经同意了她的做法,所以她也就没想那么多。 辛嬷嬷像拎两个鸡仔一样把两个丫鬟拎走了,两个丫鬟哭的声嘶力竭,凄惨声格外的大,格外凄厉,还混合着桂嬷嬷恶毒的咒骂声。 路过的乌鸦停留在树梢,听到这样凄厉的声音纷纷都飞走了。 慢慢的,声音也就没那么大了,慢慢的,声音彻底没了。 院子里的下人们低着脑袋,如同霜打了的茄子一样,他们哆嗦着身子。 能看到有的下人裤脚中还流出了不知名的液体。 苏静鸢的秋千越悠越高,她默然的看着这一切。 既然想玩,那她就陪着她们一起玩。 沉碧回来的时候看到如熙宫的门口围了很多人,对如熙宫指指点点。 沉碧跑了进去,一进去就见一群下人胆战心惊的站在一排,大气不敢出一下。 “出什么事了?” 下人抬头看了看苏静鸢,哽咽的说道:“小秋和小霜死了…” 沉碧大脑一黑,她呆滞一会,跑到了世子妃的面前。 “世子妃,是您下令的?” “她们胆敢偷懒挖虫子,就是不把我放在眼里,桂嬷嬷为我出气,杀鸡儆猴,就把她们给拎出去…” 苏静鸢抬了抬头,“就把她们给活生生打死了。” 沉碧身子猛然一颤,“世子妃,您…”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三章 纵容 苏静鸢说的轻描淡写,让沉碧诧异不止。 “您怎么能纵容桂嬷嬷这样做呢,外面的人都围着如熙宫指着里面正议论着您呢。” “那又怎样,是她们偷懒在先,不好好做事反而集中在一起游戏,难道她们就不该罚吗?” 苏静鸢道:“外面的人要怎么议论就让她们去议论好了,我再怎么说也是主子,今日倒好好要给你们立个规矩,让她们不敢再生出怠慢之心!” “您怎么能这样呢,您怎么现在变得这样糊涂?” “老奴说如熙宫的下人们怎么越发不把主子放在眼里,原来是沉碧姑娘带出来的!” 桂嬷嬷冷着老眸走了过来。 沉碧这才恍然,“原来都是你教唆世子妃这样做的,有什么仇有什么怨你朝着我来,为何要这样残忍去对两个丫鬟下手?” “世子妃,老奴就知道这件事跟沉碧姑娘脱不了干系,一开始的时候下人还没有这样猖狂,都是沉碧姑娘带着她们玩闹嬉戏,不做正事,这才让她们各个觉得您好欺负便偷懒起来。” “沉碧姑娘好歹是世子妃身边的人,跟着世子妃进宫的,也不知到底安排的什么心竟指使下人这样做,这要是就这样放任下去,到时候她都有可能把您卖了!” “你胡说什么,从苏府的时候我便跟着世子妃,我对世子妃衷心耿耿,倒是你,你指使世子妃杀了数十条人命,让世子妃在宫中成了人人喊打的嚣张之人,你究竟是何心?” “住嘴!”苏静鸢冷声道:“桂嬷嬷她为我扬名立威,反而是你,大概是跟着我时间久了便想替我操纵一切,你要记住,你只是一个贱婢,而我才是主子!” 沉碧错愕的瞪着眼睛,“世子妃…” 桂嬷嬷冷哼一声,“主子说话你可要好好听着。” 她早就看这个臭丫头不顺眼了,今日终于能好好整治整治她了! 苏静鸢从秋千上走了下来,“你年纪尚小,从今以后我身边大大小小的事就交给桂嬷嬷来负责,你且好好学着。” 沉碧的眼睛里泛着雾气,“世子妃,您这是连奴婢也要换了吗?” 桂嬷嬷怒声道:“你还敢狡辩,你做错事了就应该受罚,老奴资历高,吃过见过比姑娘多多了,老奴所做一切都是将世子妃的利益最大化,从今以后你且好好学着!” “您现在还看不出来吗,桂嬷嬷她让您杀了这么对人,她分明就是想要害您,在奴婢眼里您是清明的,可怎么现在因为桂嬷嬷变得这样糊涂,是非不分,还误杀了这样多的生命…” 苏静鸢眯眸道:“怎么?你是觉得我杀了她们是错误?” 沉碧偏过了脑袋,默认了苏静鸢的话。 “到现在你还顽固不灵,本来我念在你我主仆一场睁只眼闭只眼过去算了,既然你带头挑衅我,那就别怪我。” 苏静鸢背过了身,“桂嬷嬷,去把她关起来,什么时候认识到错什么时候再放她出来。” 桂嬷嬷眼睛里闪过璀璨的火花,她兴奋道:“您放心,她要是一直不认识带错误,老奴一直不会把她放出来的!” 桂嬷嬷忙给身边的两个下人使眼色,捆着沉碧就下去了。 “世子妃,您要是继续这么糊涂下去早晚被桂嬷嬷害死!” “您不能这样对奴婢啊!” 沉碧的声音贯穿在整个如熙宫,外面的人越围越多。 …… 元宣和董健桥面圣,李公公进去通传,随后李公公带着两位大人走了进去。 皇帝刚批完了奏折,他靠在龙椅上,身后有两个貌美女子正给他揉着肩膀。 元宣和董健桥相视一眼,眸子填满了不易察觉的晦涩。 “皇上,她们是烟花女子,照规矩来说她们不宜是登上殿堂的。” 李公公一把汗颜,总算有个人能跟他一起去劝皇上了! “朕最近身子感到有些虚浮,唤了太医,太医说没什么大碍,给朕开了几副药,可朕总觉得药没什么用,就只能让女子来舒缓朕的身心,你们也知道,最近事情也多,朕身心疲惫。” 剩下的话不言而喻。 不过皇帝要与元宣和董健桥议事,便也屏退了两个女子。 “燕国呈上密奏,新皇格外开恩,要封萧辰为离燕王,这个封号很好,朕很喜欢。” “新皇对这个哥哥也算仁尽义至,萧辰是没机会的,最完年后,萧辰一定会回来。” 萧辰一回来,皇帝心里的石头也就能放下去了。 “是,一切都在计划当中,也在您的控制中,萧辰只要回来,什么顾及倒也没有了。” 皇帝赞道:“这事多亏了元宣你啊,你办的很好!” 元宣道:“皇上,这事臣只是一个辅助,能这般顺利还是因为札王,札王他心思缜密,办事牢靠,当真让臣感到惊愕。” “嗯,札王的确很好,等南镶王回来朕会一起封赏他们兄弟。” 董健桥拱手道:“皇上,臣觉得萧辰此事并未全解决完。” 皇帝睁开了眸子,“哦?这话怎么说?” “新皇对萧辰很是忌惮,所以新皇肯与大楚联手,可这并不代表萧辰的势利就这样瓦解,就算回来,他也是有靠山的。” 皇帝皱眉,“你是说太后吧?” 董健桥道:“臣以为,太后娇纵世子,如果不及时管理未来后患无穷啊!” 元宣淡然的站在一旁,他没受一点影响,仿佛尽管再大的暴风雨也跟他没有一点关系。 “这的确是一个问题,倒是朕忽略了,太后娇惯萧辰,把他当成了大楚皇子,这可是一件不好的事。” 皇帝舒了一口气,他看向董健桥,“董大人觉得该如何去处理此事?” “太后糊涂十几年,什么办法能让她恢复的办法都尝试过,到了如今怕是没有一点办法…” 董健桥知道这话会使皇帝震怒,但不说只怕未来终成祸患,他斗着胆子说道:“臣觉得,太后和萧辰,二者必除一个。” 此话一出,殿内沉静片刻,李公公汗毛一立,他只觉空气之中多了一份冰冷之气。 能冻死人的那种! 紧接着就是一个劈天盖地的怒声,“大胆!” 董健桥跪了下去,他颤颤巍巍,抬头道:“您怕是忘了太后手里还拿着二十万的兵符,这兵符早晚是要归入朝廷的,但太后一糊涂给了萧辰…”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四章 家花哪有野花香 “真要到那天,皇上和臣等做的努力都要前功尽弃,而我们也要轮到万劫不复之地啊!” 董健桥振奋的说着,他颤魏着身子,带着哭腔。 皇帝开始背手踱步,他胳膊颤抖的指着董健桥,想骂的话还是没有骂出来。 他安抚了自己的心情,“朕知道你是为大楚,为朕考虑,可太后是朕的亲生母后,你让朕去杀她,朕岂非要担一个不忠不孝的骂名!” “这件事不许再提,这件事朕会再想办法,这是朕的天下,那萧辰做了朕十几年的奴隶,朕一定不会让你所担心之事发生!” 皇帝还是这样的自大。 他以为萧辰就是那个弱不禁风的人,他以为这是他的天下,殊不知萧辰早已谋算好一切。 就算被强制带回来,管制着他暂时不谋反,回来之后也能靠着太后这颗大树慢慢站起身来。 大楚一直没把萧辰当一个世子来对待,皇帝又打压人家十几年,真要让萧辰起来,到那时可有皇帝所受的! 董健桥见皇帝这样固执,便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是越来越对大楚的未来所担心。 出了大殿,元宣摇了摇头,“冰冻三日非一日能解,太后是皇上的亲生母亲,你这样逼迫皇上杀掉自己的亲生母亲,皇上怎么可能会接受的了?” “可太后脑子里全是萧辰,太后把萧辰当成了我们大楚的皇子,太后是最恐怖的一个人,万一真把兵符交给了萧辰,那我们就是有心也无力再救皇上。” 董健桥看着远方,长长叹气道:“皇上就应以大局为重,若以私情处事怎么能行,说到底皇上还是不英明,大楚的国运变成这样也都是他一手所为,我只怕以后国运会到无法转变的时候。” 元宣轻笑道:“那是皇上的母亲,要是皇上立即答应了,那才有问题呢!” 除夕的那天中午宫里有宴会,过年的宴会是少不了的,一连到晚上宫里还是很热闹。 “世子妃,今日可真是热闹,不过今天只是一个小小的开胃菜,您没在宫里过年过,等明天您就知道在宫里过年是多么的美好了!” 宴会结束,桂嬷嬷扶着苏静鸢走了回来。 苏静鸢笑了笑,“既然明日更热闹,那我便要养精蓄锐,等到明天一定好好跟着热闹热闹。” 桂嬷嬷收起了笑意,“可是今夜还要守岁的,您要不还是等等?” “我今天累了一天,身子实在乏累,怕是不能守岁,还请嬷嬷替我守岁,多谢嬷嬷了。” 苏静鸢拉起了桂嬷嬷的手,她轻轻拍了拍。 桂嬷嬷笑道:“也好,您累了就去休息,老奴给您守岁也是一样的!” 苏静鸢走了进去,然后关上了门。 桂嬷嬷老眸一转,便把守岁的事嘱咐给了其他下人,她独自跑了出去。 过年众人齐乐,每到这个时候皇帝都会开恩,宫里下人只要犯的错不大都会被免罚。 而沉碧却没得到同样恩典,她被关在一间拆房里。 火光从拆房仅有的一个小窗户折射进来,屋里面仿佛与世隔绝,外面再欢闹也与里面没有一点关系。 沉碧靠在草垛上,从窗户看着外面的星星,嘴里叹出一口气。 门阀突然松动,被人拿了下来。 门打开,只见一个穿着艳丽的女子走了进来。 她身姿妖娆,用帕掩着鼻子,从草房里搜寻到人,她皱起了眉,“哎呦,沉碧姑娘怎么沦落到了这般田地?” 沉碧懒得去看她,“侧妃是特意来看奴婢的笑话来了吗,如果侧妃想看奴婢的笑话那就请尽情的看吧。” “你误会了,我怎么能是来看你的笑话呢!” “事情我都听说了,是苏静鸢她糊涂,杀了那么多无辜之人,竟连你也不信任,新年佳节,与民同乐的时候还把你独自关在这里面。” 沉碧没好气的看了一眼徐嬿婷,“说到底侧妃还是来看奴婢热闹的。” “这你就真是误会了,我过来不是来看热闹的…” 徐嬿婷甩了甩帕子,“这样跟你说吧,你就不想出去吗?” 沉碧笑了笑,她觉得实在好笑,“奴婢想出去,世子妃就能让奴婢出去吗?” “我就明着跟你说吧,太后觉得你这个丫鬟很机灵,所以特让我来说服你,只要你同意,太后立刻叫世子妃放人。” 不容沉碧拒绝,徐嬿婷继续说道:“你放心,太后可比世子妃明智多了,起码她不会向世子妃一样糊涂,只要你同意,太后说了,会赏你很多财宝。” “说来说去太后不就是想让奴婢为她做事吗!” 沉碧冷笑道:“请您回去告诉太后,奴婢生是世子妃的奴婢,死是世子妃的鬼,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奴婢永远不可能做出背叛世子妃的事!” 见她面对诱惑无动于衷,徐嬿婷站了起来,指着沉碧道:“你这个丫头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沉碧扭过去了头,不看徐嬿婷。 徐嬿婷恼怒,她跺脚,“你这么衷心,你可知你那好主子压根就把你抛之脑后了,走着瞧!” 徐嬿婷夺门而去,沉碧看着那道门再次紧紧关住,无奈的叹了口气。 …… 除夕夜,西街热闹非凡,到了黑夜,甚至要比白天还要活跃。 酒肆林立,灯火阑珊,此起彼伏的声音穿插在整个西街。 遇昇楼不是最热闹的,在遇昇楼的不远处,一家张灯结彩的楼很是热闹。 门口站着女子们在招迎着客人,她们各个环肥燕瘦,声音也十分的动人妩媚,只要过路的人没有一个不沦陷的。 “哎呦,是周少爷来了,真是贵客啊,快里面请!” 周序斌表情猥琐,“听说今日请来了一个绝美女子,是真的吗?” “真是谁也没有周公子的消息灵敏,这可是我们专门为除夕做的一个压箱准备,没想到就这样被周公子知道了!” “哈哈哈哈哈,我倒要看看有多好看!” 周序斌兴高采烈的走了进去。 与此同时,南宫汭和元宣被户部尚书李亭山拉了过来。 南宫汭有点无奈,“亭山啊,本王家中还有事,而且你知道本王不喜这种地方的!” 李亭山保证道:“今日不同往日,家花哪有野花香,我都打探好消息了,今日楼里来了一个压轴美人,札王和元大人看上一眼必会沦陷!”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五章 云裳姑娘 元宣道:“我府中还有事…” 李亭山拉住了元宣,“元大人,李兄这一举最主要的可是为了你呀!” 元宣不解,他不喜这种烟花之地,李亭山哪是为了他,依他看这李亭山就是在故意戏弄他! 李亭山十分热情的把南宫汭和元宣带到了一个座位上。 “元兄你还真是不着急,我们平辈的都生了两个孩子了,可你倒好,如今孤寡一人,更别说孩子了!” 南宫汭忍不住笑道:“你不会是想让他在这里找一个女子为妻吧?” 元宣一张脸黑到底,让他在这里找个女子为妻,还不如宁可杀了他! 李亭山也不否认,“今日云昭纺来了一个角色,听说美艳无比,姿态十分姣好,弹琵琶也是一绝,这个女子从不接客,是个清白之身,若元大人和札王能得意,我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得把这个女子给你们拿下!” 南宫汭摇了摇头,算了就当来陪着李亭山娱乐娱乐,有李亭山在旁拉着,想离开反正是不太可能。 就当陪李亭山看一出戏。 “真是冤家路窄,在这都能碰到他们!” 不远处的周序斌厌恶的看着这几个人。 “少爷,那我们要不还是坐远一点吧。” “本少爷又没做错什么,为何要坐远!” 周序斌在座位坐下,看着那几个人,他实在觉得影响好心情。 今日的场面不知不觉中坐满了人,都是为新来的角色而来,在角色未出场时,众人都窃窃私语讨论着。 在你一言我一语之中,红色舞台上多了一个屏风,从屏风外可以看到一个身姿绰约的女子莲步走来。 她抱着一个琵琶,背对而坐。 从屏风外能看到她穿了一身蓝色碧落裙,上面锈着几朵怒放的白兰花,白兰花周围用罗线锈着。 凤尾玉钗斜插在她乌黑的发丝里。 众人忍不住咂舌。 好一个绝世美人! 即便没看到正脸,众人也能猜定这绝非一个俗女! 琵琶的音节一个个缓缓而出,跳跃,余音袅袅,轻盈到如同一只蜻蜓轻轻划过水面又如同仙子轻轻划过的莲步 隐藏在人心中的烦恼都被这音律轻扫的干干净净。 如同一曲终罢,回味无穷。 南宫汭手中的茶杯打在地上,他神思开始恍惚,慢慢的,他的身子开始发起了颤。 聚焦起了视线,他紧紧盯着那个躲在屏风后的女子。 李亭山看到南宫汭和元宣的表情,以为二人被这个女子给征服,他道:“看吧,我就说…” 周序斌双眼炸现出烟花般的光芒,“好一个仙子!” 他抓住了李妈妈的手,从怀里拿出了一叠银票,“李妈妈,让我见一下她,这些全是你的!” 李妈妈盯着那些银票实在动心,只是她略有些为难,“这…” 她把银票还了回去,“云裳她美是美,但她是不接客的,你就是给我一个金山银山我也说动不了她。” 不接客。 周序斌觉得实在可惜,他干脆放声大喊道:“云裳姑娘,你想要多少银子,你出个价,金山银山我都给你!” 周序斌一喊,其他人也都此起彼伏的喊了起来,有的甚至已经开始往台上砸了金子。 “云裳姑娘,让我见你一面吧!” 在厅室的另一处坐着一个男子,看到众人眼巴巴的样子,不由的嗤笑,“去告诉李妈妈,就说我要见一面这个姑娘,只见一面说说话而已,其他的我什么也不做,只要帮我完成这小小的要求,事后我自会给她赏金。” 吴乐南不想掺和这些,“札王、元大人和李大人都在,你还是别跟着凑热闹了。” 南宫汭道:“怕什么,你要是害怕就回去,其他就算了,可以都让给南宫汭,这个女人我跟他们抢定了!” 吴乐南有点担心,南宫燮本来就跟南宫汭不对付,一向为敌,如果再因这么点小事起了争执,实在犯不上。 而且又是这个节骨眼。 “各位都镇定一点,我们云裳姑娘还会跟大家见面的!” 场面越来越激烈,只怪那云赏太过有魅力,只露了一个背影就获得了这么多人的欢声。 李妈妈自然是兴奋的,但这动静未免有点太大,实在有点招架不住,她只能扯着嗓子安抚着。 “大家都想见我,如果我就这样回去也就太扫大家的兴了。” 悦耳动听的声音就像潺潺的河水一样的蛊惑人心,众人竟奇迹般的安静下来。 “云裳姑娘,你这是要露面了吗?” 有人期盼的问着,云赏只笑了笑,“若让你们轻易就这样见到我未免也太没意思了,这样,我来弹,你们来猜名字,只要能把三个名字都猜准,我就答应单独见谁。” 一听这话,众人眼睛均是一亮,“好啊好啊,不就是猜名字吗,这多简单!” “到时候我们猜对了,云裳姑娘可别反悔啊!” 来这里的人基本都是风月场所的常客,歌和曲都听的数不胜数,对于猜曲,他们自觉十分自信。 云赏挽了挽唇,纤纤玉指轻轻挑拨着琵琶,一曲琵琶轻快流出,曲中带有浓烈的忧伤。 这一曲弦十分简单,曲子刚落下,就有人抢着举手。 周序斌大声喊道:“我知道!” 云裳开口,“请那位公子回答。” 周序斌喜出望外,忙回答道:“塞上曲,古有王昭君,这一曲写的是王昭君对故国的思念!” 云裳抿唇一笑,说明周序斌回答正确,她轻拨琵琶,音律再次缓缓而出。 大家屏息凝神,静静地听着云赏的这首曲子。 曲子旋律不比上一曲,柔婉安宁,听了让人觉得异常安心,就像夕阳、美景一般美好。 人们心中掀起轻漾,仿佛至陷于其中。 正在大家都入神时,一个角落里不紧不慢的说出了曲子,“这首曲子为洵阳曲!” 琵琶声暂停,所有人都看了过去,那里坐着一个男子,他勾起嘴角,眼睛里带着一股高傲和对众人的蔑视。 南宫汭看到了南宫燮,“他怎么会在这里?” “恭喜这位客人,回答正确,现在云裳要弹最后一曲,若两位公子其中一个猜对,云赏就答应见谁。” 云裳都把话说成了这样,最后一个曲子一定很难。 大家也都明白过来,第一首曲子只是开胃菜,真正难得是最后一曲。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六章 熟悉的背影 云赏挑动琵琶,一个个音节逐渐如调皮的孩子一样跳脱而出。 优美而雅致的曲调缓缓而出,能使人抛去所有烦心,全身放松下来,如同眼见桃花林,周身生活在清净里。 整个人都美好了。 曲调突转风向,使人又不得不随着提起了心,就如同处在一个悬崖之上,情绪跟着忽紧忽酸,让人不知为何却伤心起来。 曲子在不知不觉中停了下来,有的人不知为何还抹起了眼泪。 回过神来,一个个举起手来,却不知这首曲子的名字。 云裳放下了琵琶,问道:“方才那两位公子能否猜出这首曲子的名字?” 周序斌一心想抢风头夺得云裳的芳心,可当云裳问起时,他却支支吾吾说不出个一二三。 “奇了怪了,我好歹也混了多年,怎么偏偏没有听过这首曲子?” 南宫燮冷冷笑道:“你不过一个凡夫俗子,能听的出云裳姑娘这高尚的曲子吗?” 只听一阵笑声响起。 周序斌自觉失了面子,他插着腰,眼神不善的打量了一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你是哪来的,你就算想要拍马屁也不能谁都得罪,你敢这么说老子,你知道老子是谁吗?” “你的名号渝州城就没有一人不知的,不过一个浪荡公子而已,还是一个臭了街的浪荡公子。” 南宫燮扭动着手上的扳指,话头一转,“听说周公子马上就要成亲了,都是要成亲的人了,再这样鬼混下去也不是一个办法!” 周序斌脸上挂了些窘迫,那天与那个胖老妇出了那样的事,家里怕耽误他,所以强迫给他安排了一个亲事。 虽然这人说的没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此事也就罢了,偏偏还当着他最心爱之人兜他老底! 这他就忍不了了! 低咒一句,他一脚踹翻旁边的桌子,这一举动惊到了旁人,旁人忙退开,惊恐的看着这个暴怒之人。 李妈妈也吓坏了,她可不想在这么好的日子里惹出什么事。 “息怒啊,今日这么好的日子,还有云裳姑娘在场,两位就是看在云裳姑娘的份上也要息怒啊!” 李妈妈说到了点子上,有人喊道:“是啊,要打出去打去,别耽误我们看云裳姑娘!” 南宫燮冷哼一声,安定了思绪,坐回了座位上。 周序斌自然要找回自己的面子,“你还有脸说别人,你可知道这首曲子?” 南宫燮面红耳赤,“你…” 吴乐南拉住了南宫燮,他暗暗的说道:“别闹了,你身份特殊,还真想因为这一个人惹出什么大事吗?” 别说周序斌和南宫燮,在场的人都没听出来这是那首曲子。 “这是那首曲子,我怎么没听过?” “是啊,大大小小的曲子我不说精通也可以说都差不多认识,可云裳姑娘弹的这首我真是没听过。” “那这怎么办,我们都没听过,那我们就不能见到云裳姑娘了。” …… 南宫汭红了眼眶,他看着屏风映出来的人影,浑身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女子安然的坐在里面,恬静优雅,就如同天上飞下的仙子一般。 厅室一处开了窗户,一阵风吹来,那蓝色裙角在屏风外吹了起来。 南宫汭有那么一刻,那颗心就要受不了躁动,就要暴跳出来一般。 “这首琵琶曲名叫月下行。” 他的话是提着气才说出来的,说的轻飘飘,软绵绵的,却又是那样的坚定。 众人惊讶看去,只见一个七尺男子红着眼眶,十分颓废的低着头。 “这人是谁呀,他说什么月下行…是这个名字吗?” 南宫汭抬起了头,睫羽发着颤,“这首琵琶是前朝太傅里巡游时创的曲子,他只是将曲子记录在一页纸上,并没有传播下去,曲子和缓而又忧伤,是太傅思念自己亡妻所创。” 周序斌质疑道:“前朝太傅创过这样的曲子我们怎么不知道,你又说他未传播下去,而你又是怎么知道的,我看你就是为了讨好云裳姑娘胡编的一个名字吧?” 南宫汭没有说话,他直勾勾的看着屏风,等待着她的回答。 屏风那边的人身子未动,她嫣红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站起了身子,侧目道:“恭喜这位公子,回答正确,信守承诺,这位公子请随我上一趟二楼。” 屏风那边的女子迈着莲步消失在一楼。 众人惊愕。 竟然真有人会获得云裳姑娘的放心! 南宫汭二话不说就要追上去,元宣立刻给李亭山使眼色,李亭山跑上去拉回了南宫汭。 “放开我,我要上去!” 元宣看着在二楼消失的女子,他心里早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拉住南宫汭,“札王你听我说,这个女子举止实在可疑,她的问题也好像是特意为您而设,您还是冷静一点,告诉我您为什么会知道这个曲子。” “关你们什么事,你们放开,若你们再阻拦本王,本王就治你们的罪!” 南宫汭凶神恶煞的瞪着元宣和李亭山。 李亭山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札王,他被吓了一跳。 “元大人,这怎么办?” 元宣吩咐道:“快去把护卫都叫进来,务必要把他带回去!” 周序斌上来帮忙,他按住了南宫汭,“札王对不起了,元大人说您不能上去,您就一定不能上去!” 他好不容易先按住了南宫汭,却又发现元宣走了上去,他气恼。 “元宣你个卑鄙小人,你不许上去!” 他松开南宫汭,正要追上去时被李亭山给按在了地上,“周少爷,元大人是去调查事情,先委屈您一下。” …… 元宣上去后发现这个地方不同于遇昇楼,一上楼分为两边,两边都有房间。 云裳出场时他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香气,这就证明云裳身上带着香气,他顺着香气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一间一间的确认,在敲到第六间的时候里面却迟迟没人开门。 元宣一脚踹开了门,而那个蓝色身影正在顺着窗户跳下去。 元宣跑了过去,那个身影极其灵敏,他伸手抓了一个空。 下面有人在接应,她跳上了马车,马车飞快而走,帘子被掀开,那个人回头看了一眼,可惜带了一个面纱,回眸的那一瞬间,他只看到了那一双清亮的眸子。 那双眼睛…好熟悉。 他在哪见过呢?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七章 找她算账 翌日清晨,苏静鸢从床榻上坐了起来,伺候她的丫鬟端着盆子鱼贯而入。 洗漱完后,桂嬷嬷帮苏静鸢梳着头发。 偶然从镜子里看到满眼疲惫,还不停打哈欠的桂嬷嬷。 苏静鸢问道:“桂嬷嬷昨夜当真守了一夜吗?” “是啊,为世子妃守岁,奴婢就是困点累点也值得了。” 桂嬷嬷说的那样的衷心,苏静鸢心里忍不住好笑,她却说道:“真是辛苦嬷嬷了,为我守了一夜岁,在这宫里,也就桂嬷嬷是真心对我的。” “嬷嬷劳累,趁着时间尚早,去休息一会吧。” 桂嬷嬷摇了摇头,“这怎么能行,今天是大年初一,按宫里的规矩每个主子都要去给太后请安,奴婢一会还要伺候您去给太后请安,若是误了什么一定是老奴的罪过了。” 苏静鸢道:“这怕什么,你回去先休息一会,等到了时辰我派人去叫你就成了,时间还早,总不能让你一直困着,快去吧,这里还有明月和春霞她们几个丫鬟呢!” “这…” 桂嬷嬷犹豫了,毕竟她昨夜可是忙了一夜,现在着实困得有点睁不开眼。 “好吧,那老奴就多谢主子体谅,到了时辰您一定得派人去唤老奴。” 苏静鸢点了点头,看着桂嬷嬷走了出去。 桂嬷嬷这人很是谨慎,即便是休息也要留个心眼在苏静鸢身上,所以她的住处就在与苏静鸢一墙之隔的屋子。 明月和春霞两个丫鬟立即补了桂嬷嬷的空缺,接着帮世子妃梳着头发。 苏静鸢的脸色满是冰凉,“昨夜沉碧出柴房门了吗?” “回世子妃,柴房门紧闭,没有您的吩咐奴婢们都不敢放人。” 伺候她的这两个丫鬟是如熙宫的人,也很老实。 “桂嬷嬷为我守夜劳累一夜,你们谁也不能扰了她,谁要是扰了她,让她不得安生,就别怪我拔了你们的舌头。” 虽然胆小了一点,但两个丫鬟倒也不是傻的,她都这样说,相信她们两个知道会怎样做。 两个丫鬟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出了门。 苏静鸢坐梳妆台前等着什么,拿道咋咋呼呼的声音果然如她所愿而至。 “苏静鸢你个荡妇,你给我出来!” 苏静鸢一听便能听出来者是谁,她轻勾嘴角。 她就知道她最憋不住气。 苏静鸢走了出去,见一个大肚妇人面红耳赤的甩开了阻拦她的下人,然后又指着苏静鸢破口大骂。 “你真是不要脸,嫁了人这样不安分,勾引别人男人,我看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荡妇!” 下人们被苏如雪这话吓坏了,她们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苏静鸢做惊讶状,又有点不可置信,“这不是妹妹吗,妹妹一向稳重自持,温柔淑慧,怎么一大早就来这爆了粗口?” “你少给我废话,你身在宫中,你到底给札王灌了什么迷魂汤!” 苏静鸢无辜,“你这话是何意,什么迷魂汤,妹妹说的我可是一句也听不懂。” 还装蒜! 昨夜札王醉酒回去,昏睡时多次喊了苏静鸢的名讳,还是只有苏家人才叫过的闺命! 札王从未如此,更未有过昨夜情况,定是被苏静鸢罐了什么迷药,又不知被使了什么伎俩! 这样丢人的事她只是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说不出口! 苏如雪心中怒气被彻底点燃,偏偏那人还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一脸无辜! 苏如雪直接冲上去想要拽住苏静鸢的头发,苏静鸢一把将她推开。 这时,只听如熙宫的宫门被关上,一群护卫不知从何而降,迅速的包围在殿内,堵的如熙宫水泄不通。 一个男子迈着步子走了上来,他给世子妃行了礼,“世子妃。” 苏如雪被这突如其来的架势吓到,直到看到那人是魏康。 “魏康?你未得令竟敢私自闯入宫中,你真是胆大包天!” “侧妃不也是未得令私进宫中吗,同样胆大,就别说别人了!” 苏静鸢的眸子冰凉刺骨,如同腊月寒冰一样,只是看了一眼,苏如雪就忍不住一颤,她的后背也冒出了冷汗。 “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说这话的时候,苏如雪还在强撑着一口气。 苏静鸢勾唇浅笑,在这寒冬的天气之中,她的笑是那样的冰冷,即便有暖阳的照应下,也让人感觉不到一点暖意。 “魏康。” 苏静鸢只是唤了一声,魏康立刻领命。 “苏静鸢,这里是皇宫,你难道真要杀了我不成?!” “这是皇宫,我好歹也是札王侧妃,你要敢杀我,皇上知道了定饶不了你!” “你是我的好妹妹,我怎么可能杀了你呢。” 苏静鸢笑的纯良无害,有那么一瞬,让人真的放下了警惕。 “再等一个人,有她跟你作伴,你就不会一个人受罪。” 苏如雪不知为什么,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就是一只老虎,等到时机成熟,这只老虎就会将她一口吞进。 魏康躲在宫门后面,沉重的门响起了两声闷响,魏康给世子妃递了眼神。 魏康示意护卫把门打开,两道门打开,在人进来时,立即关上。 徐嬿婷被门声吓了一跳,她望了一眼,院子里围了两圈护卫,各个如豺狼虎豹,窥视着她。 她的身子不由滞了滞。 “世子妃这里好大的阵仗,这是…” 苏静鸢笑道:“既然侧妃这样好看热闹,那我就让你知道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没来由的感觉到她眼里的阴森。 随后便被一个同样阴森男人给带了进去。 她被甩在了地上。 “你们竟敢这样对待本妃,你们到底是谁,为何本妃在宫里从未见过你们?” 魏康冷冷道:“侧妃这样好奇卑职等人是谁,那卑职无论如何也要让侧妃永远将卑职刻在心里。” “你敢同本妃这样说话,你真是胆大包天,你们要是识相就尽快放本妃出去,要是太后看到本妃这么长时间还没回去,她一定是会找过来的!” 苏静鸢道:“太后怎么会找过来呢,侧妃你来看热闹,太后可巴不得让人越晚回去越好呢。” 诡计就这样被人看了出来,徐嬿婷的脸色有点不好看,还有些心虚。 “你们二人今日都是来找我事的,也不算我错怪你们,你们也不算冤枉。” 苏静鸢道:“魏康,可以动手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八章 淬了毒的花 徐嬿婷和苏如雪还没反应过来苏静鸢的话,就见魏康的手放在腰间的长盒上,他轻按上面按钮。 一条长鞭如蛟龙出海,鞭子朝着地上打去,天地间顿时是一声云霄般的霹雳声。 烟尘被腾卷而起,空气中陡然变得凌厉无比。 苏如雪打了个哆嗦,她的脸色惨白,捂着肚子,“我肚子里可是怀的孩子,孩子要是没了,札王不会轻饶你!” 到这个时候还要说着狠话! 呵! 苏静鸢一字一句道:“即便找过来我也不怕,反正我如今我的处境不好,左不过是破罐子破摔,先痛快痛快再说。” 魏康再次扬鞭,这次并不是杨在空气,而是扬在了苏如雪的身上。 只听一声吃痛的惨叫,徐嬿婷还没反应,那鞭子便落在了自己身上。 “啊!” 很快的,如熙宫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苏静鸢的名声已经在宫里很臭,她倒也不在乎让外人多听听这惨叫声。 眼前的这两个人一个也不冤枉,最可恨的是那苏如雪,害了她整整一世的苏如雪! 她的儿子被苏如雪亲自送上了断头台,而她的一生也被她亲手毁掉。 抢了她的男人,害了她的儿子,这仇,她可是憋很久了。 苏静鸢拢了拢大氅,站在外面的时间长了,难免会有冷意,她扶着明月转身走了进去。 “殿门不许关,这场好戏我要看到底。” “是。” 明月去把两个大门大开,又去拿了绒毯盖在了世子妃的腿上。 苏静鸢坐在暖炉前,看着外面两个女人凄惨的样子,眼睛里未掀起一丝波澜。 魏康很有分寸,这也是苏静鸢冒着危险把他弄进宫的原因之一。 他的鞭子只落在苏如雪的背部,腹部一点也不会沾。 而徐嬿婷却没有那样幸运,浑身没有一块地方是免遭不幸的。 “苏静鸢,你个贱人,我姑母见我这样,她会活剥了你的!” “苏静鸢,我肚子里怀的可是札王目前唯一的孩子,你要是打掉了,札王不会放过你!” …… 惨叫声不停,咒骂声也一句比一句高昂。 徐嬿婷被打的身上全是伤,她就像一只泥鳅,一会逃避到这,一会逃避到那,但始终逃避不了魏康的鞭子。 苏如雪惨叫着,挣扎着,却不能免遭一点厄运。 如熙宫的鞭子声要盖过惨叫声。 徐嬿婷怎么也想不到,她就想来看个热闹,结果还把自己看了进去! 刺痛袭遍全身骸骨,徐嬿婷想活剥苏静鸢的心都有了! “魏康,你歇一歇,别再把你手弄伤了,为了她们两个,不值得。” “是!” 魏康停下,看着鞭子上的血,他眉间染上嫌味。 苏静鸢低头看着手里从杯子里冒出的热气,徐徐说道:“你们两个,我倒是可以放过一个,可是要放过谁,我倒要仔细考虑一下。” 听到这话,两个人像是看到光一样,她们两个匍匐至前。 只是她们好歹都是有身份的人,到了此刻也不可能直接开口而丢了面子,其实在心里已经开始互相较劲。 嘴上不说,但谁都已经认输,不想再受这鞭打。 苏静鸢分别看了看两个人,做出很难选择的样子,“这样吧,徐嬿婷你就让让苏如雪,她怀着身孕,受不了苦,你就替她承受承受,等以后顺利诞下孩子,她也一定会记得你这份人情的。” 后者眼睛一亮,而前者摇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 “凭什么要让她,她生不生孩子与我有什么关系!” 徐嬿婷瞪着一双铜铃般的眼睛,她想要匍匐到苏静鸢面前,被魏康一鞭子给打了出来。 “姐姐,我们可都是世子府的人,你就念在我们同伺候世子一场,就放了我吧!” 苏如雪愤懑的看着那个不肯让步的女人,“你怎么心肠这样歹毒,天下怎么会有你这样狠心之人,我怀的再怎么说也是一条生命,你的心肠怎么这样寒凉?” “他那条生命与我有和干系,我为何要平白保护他,倒是你,自私自利,口口声声为了孩子,实际上你就是为了你自己不受打!” 徐嬿婷咬着牙怒骂着苏如雪,苏如雪瞳孔里淬了火苗,“你…你!” 她挺着身站了起来,直接跑上去抓住了徐嬿婷的头发,徐嬿婷也不甘示弱。 “你个贱妇,不就是怀个孽种吗,也敢与我争抢!” “竟敢说札王的孩子是孽种,我今天就治治你这张臭嘴!” 徐嬿婷拽着苏如雪的头发撕扯,苏如雪也死拽徐嬿婷的头发,两个人打的越发不可开交。 看着两个人互掐,苏静鸢满意的笑了出来。 明月和春霞在一旁看的心惊胆战,方才看魏康使用鞭子打她们的时候她们都没现在觉得害怕。 春霞上前问道:“世子妃,要是在这样打下去,怕是会出事。” 苏静鸢正看的来劲,“着什么急,现在还不到时间呢,再看一会,只要一会的时间就差不多了。” 明月和春霞都不知道世子妃还有什么计划,只是听到世子妃每说一句话,她们就下意识的发一下颤。 再看这个世子妃,并非是那样好欺负,而真实的样子也并非像桂嬷嬷在时那样的软弱。 徐嬿婷的怒火越来越大,眼看自己的头发被抓了一地,她怒气冲天,眼睛瞥到地上的绳子,抓起来就朝着苏如雪打去。 苏如雪哀叫两声,夺过鞭子又打了回去。 看足了戏,苏静鸢起身走到镜前,她带上了护指,看着自己那张精致的脸,她毫不犹豫的挖出了三个血道。 “世子妃!” 明月和春霞惊到,两个人一个忙着要找帕子,一个要去那药膏。 “都站住!”苏静鸢看着脸上几道鲜红的印记,嫣红的唇瓣轻轻上扬,“如此,甚好。” 明月和春霞一颤,她们呆呆的看着世子妃。 苏静鸢回头看了看那两个打的热火朝天的人,她笑的飒是好看,就像是一朵妖艳的花朵,那花朵甚为好看,但在里面,淬满了别人看不到的毒。 南宫汭对昨夜的事耿耿于怀,清晨上完早朝迟迟没出宫,在宫里徘徊许久,他最终还是忍不住来到了如熙宫。 他一进门,见两个女子争执,而另一个在极力阻拦,阻拦的女子被两个女子嫌弃,狠狠地推在了地上。 他瞳孔一缩,“苏静鸢!”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九章 这才哪到哪 苏静鸢被推到在地,南宫汭立刻上前来扶起了她。 他紧张的问道:“如何了?有没有感觉到哪里受伤?” 苏静鸢摇了摇头,尽管南宫汭很是小心翼翼的扶起她,她还是“嘶”了一声。 南宫汭这才知道她的腿受了伤,他瞪了一眼苏如雪和徐嬿婷。 而他的出现也让正在打架的两个人停了下来。 苏如雪如见到救星一般,她的眼睛闪着泪花,头发已经被撕扯的十分凌乱,除了肚子,浑身没有一块好地方。 好一副委屈的样子。 “札王,您要为妾身做主啊!” 南宫汭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苏如雪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当他看到苏静鸢脸上的挖痕时,他的心倏然一紧。 扬手便在苏如雪的脸上打了下去。 “你来这里做什么?谁让你来这里胡闹的?!” 苏如雪被这突然的巴掌给惊到,她委屈的啜泣着,“札王,您…” 苏静鸢眼底无波无澜,看到苏如雪脸上的那一个红红的巴掌印,她只是冷漠的看着。 这才哪到哪! 南宫汭怒道:“你看看你的样子,没有一点女子的模样,还胆敢来宫里找事,本王看你是不想活了!” 苏如雪这才缓过劲来,自己来这的目的,她的目的可是苏静鸢,怎么就跟徐嬿婷过不去了呢! 很快她就知道自己着了苏静鸢的道。 “札王,您只怪妾身来找事,您也看看妾身上的伤,这可都是苏静鸢她让人拿鞭子打出来的!” 苏静鸢道:“札王,这件事还是算了,毕竟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看着她忍气吞声的样子,南宫汭心里实在不好受,他的瞳孔变幻出一片黑色,一巴掌又打了过去。 “啊!” 要不是有丫鬟的搀扶,苏如雪身子失重差点倒了下去。 “明明是你带人来找苏静鸢的事,你还想倒打一耙,本王看你心狠手辣,蛇蝎心肠!” 南宫汭从未动手打过苏如雪一下,别说是打,这样疾言厉色也都从未有过。 苏如雪错愕的看着他,眼睛里流动着一些不可置信。 再看苏静鸢时,她的脸上升起怨愤,“札王,妾冤枉啊,妾是起初是想来教训她,可一进来她就让人拿鞭子打了妾,弄得妾身上都是鞭痕,要不是妾拼死护着肚子,这孩子怕是也保不住!” 苏如雪说的声嘶力竭,千回百转,整个如熙宫都是她委屈的哭声。 南宫汭相信自己的眼睛,对于苏如雪的哭诉,他没有一点动容。 “本王倒没看到她打你,倒是你,一定是你挖伤了苏静鸢!” “妾没有…” 苏如雪想要找出证据,可搜寻了一圈都没发现刚才鞭打她的那个人。 “一定是被她藏起来了,她让那个人拿着鞭子抽打着我…” 苏静鸢道:“侧妃这话说的莫名其妙,如熙宫都是宫里指定的下人,他们就是有这个心也不敢动你一下,又怎么可能会对你动粗。” 南宫汭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简直就是胡言乱语!” 苏如雪道:“札王您怎么能相信她呢!” “啪!” 又是一个响亮的巴掌! 这一个一个巴掌打在侧妃的脸上,明月看的可是惊心动魄。 要不是目睹世子妃刚才的狠厉,她都要相信世子妃是被欺负的那一个了。 而一直在旁边看形式的徐嬿婷也被这接二连三的巴掌给吓到。 苏如雪彻底绝望,她捂着脸,委屈的流着眼泪,还不忘恶狠狠的瞪着苏静鸢。 而后者没有一点反应,只是默然的看着。 她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明月,明月上前道:“世子妃您的脸伤成这样,奴婢去给您找太医过来瞧瞧吧!” “对了,桂嬷嬷那日不是给世子妃一盒解痕膏吗?” 春霞似是意识到了什么,她回头张望着,“奇了怪,怎么不见桂嬷嬷?” 好巧不巧,侧屋的房门动了动,只见从里面走出了一个妇人,她的哈欠只打到了一半。 “苏侧妃…” 桂嬷嬷被眼前的场景给弄懵了,怎么她只睡了一会,院子里聚了这么多主子? 同时也被苏如雪的伤势给吓到。 “札王,您和苏侧妃怎么来了?” 南宫汭睨了一眼这老妇,“方才院子里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两位侧妃打成一团,你不但一点也没听到,似乎还睡的很好呀!” “什么?两位侧妃打成一团,老奴怎么一点声音也没听到?” “本王很是奇怪,外面乱成这样,你在里面竟睡的如此安心,到底是你睡的太死还是故意躲在里面不出来?” 南宫汭怀疑这个嬷嬷是故意不出来任由苏如雪欺负苏静鸢的。 要不然也也不可能睡的这样死,外面一点动静也听不到,除非就是故意的! 事实上,桂嬷嬷很懵,她就是睡了一觉,怎么外面就出了这么大的事。 不过南宫汭的话倒是让她很快的反应过来。 她忙否认道:“札王冤枉,老奴昨夜替世子妃守岁,熬了一夜,世子妃开恩允准老奴回去休息,许是太过劳累,所以睡的就有点死了。” “有点死?”南宫汭道:“本王看你就是死过去了!” 札王发了怒,桂嬷嬷噗通一下跪了下去,她的瞳孔里带着委屈。 是真的委屈,她什么也没做,只是睡了一觉,怎么把她又掺和进来了呢! 桂嬷嬷眼神在寻求着世子妃的帮助,苏静鸢道:“札王,这的确与桂嬷嬷没关系,是我让桂嬷嬷去休息的。” 南宫汭只觉得苏静鸢太过单纯,外面都出了这样的事,就是睡的再死也实在不应该一点只觉也没有。 这个老嬷嬷定是故意的。 “她们这样欺负你,这个老东西没有一点反应,本王觉得这个老嬷嬷实在有问题。” 苏静鸢的眸子动了动,她没有否认南宫汭的说法。 “你个贱妇,不好好服侍你家主子,反而成为了欺辱你主子的帮凶,这样的人本王不能轻饶!” 南宫汭漆黑一片的眸子里滚动着怒意,“来人,拖下去杖打三十,再赏她二十个巴掌!” 桂嬷嬷这下彻底呆住,“札王,老奴没有啊,老奴不是帮凶!” 南宫汭一发话,立刻有人上来将桂嬷嬷拉了下去。 桂嬷嬷刚拖下去,就听到一道道清脆的巴掌声。 徐嬿婷张了张口,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这次桂嬷嬷也真是够倒霉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章 你想多了 “你还不给本王滚回去?” 南宫汭带着滚滚怒意瞪着苏如雪,苏如雪擦了擦眼泪,她不甘的看了一眼苏静鸢,“可是您不回吗?” 南宫汭冷冰冰的说道:“本王一会就回,你先在马车上等本王。” 苏如雪点了点头,她不放心的看了一眼,这才回去。 苏如雪一走,徐嬿婷也不好再待下去,她虽然身份要比苏如雪高贵,但方才南宫汭的狠厉实在让她心悸。 临走时,她睨了一眼苏静鸢,这个仇,不报她誓不罢休! 南宫汭有些心疼的看着苏静鸢,更多的是有些愧疚,“真是对不住,贱妾过于猖狂,扰了你的清净,还把你伤成这样。” 有生之年,能从南宫汭嘴里听到一声对不住,苏静鸢实在觉得奇迹。 她摇了摇头,“我的脸不宜见人,况且札王实在不能在这里多待,时间久了会让人误会,你还是快走吧。” “苏静鸢!” 南宫汭叫住了要走的人,等那人真的停下毁过了头,他却如鲠在喉。 “昨夜本王知道那个女子是你,你引本王出来,是为了让本王去找你的对吗?” 这话憋在他的心里许久,昨夜他见她的第一面就认出了是她,她能主动现身,他坚定她是在给他机会。 所以才不顾一切的想要去找她。 “昨夜本王是要去找你的,并非故意失约,只是当时本王喝了太多酒,旁人以为本王耍起了酒疯所以极力阻拦本王…” “南宫汭!”苏静鸢目视着他的目光,“你想多了。” 她对他已经没了话,想了半天只能跟他说出了这三个字。 说完之后她便转身,“我是世子妃,你是札王,请你以后这话还是不要说了,毕竟隔墙有耳,宫中也无处不是耳目,这话传到别人耳里对你对我都不好!” 南宫汭呆滞。 就只是他想多了吗? 他看着那个背影好一会,直至背影消失,然后他失落的走了出去。 元宣避在墙后,看着南宫汭失落的背影,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明月给世子妃倒了热茶。 苏静鸢接过茶水喝了一口,见地上多出一道高大的影子,她开口道:“明月,春霞你领着下人都出去。” “是。” 明月和春霞带着人退下。 殿门阖上,苏静鸢觉察自己的脖子倏然一紧。 是元宣勒住了她。 元宣咬牙问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苏静鸢也不惧,她只当听不懂,“你说什么,什么要干什么,我听不懂你说的话!” 听不懂? 元宣的瞳孔一紧,“你为何要出现在那里,又为何要化成云裳,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他的手又紧了一分,苏静鸢吼间实在不通畅,她的皱着的眉慢慢舒开,笑了出来。 “我要做什么元大人不是很清楚了吗?” 要不然也不可能这样凶狠的勒住她。 元宣愣了一下,他冷冷道:“你要杀他,我第一个不同意,为了以绝后患,也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你就不怕我今日除掉你吗?” “我知道,你绝不会让人威胁到你的利益,你大可动手,现在可是你杀我的好机会,只要杀了我,你便可以安心几日,但你要不杀我,你一直安心不了。” 她的语气淡然又带着挑衅。 她料定了他不敢杀她。 元宣的手又紧了紧,他一心辅佐南宫汭,有人要伤害南宫汭他是第一个不同意的。 不知苏静鸢到底再搞什么把戏,但一定是想要去伤害南宫汭,身为一个幕僚,他绝对的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只有除掉才是最安全的。 “我不会让你成功,更不会让你伤害到他,你要坚持这样,到时你就别怪我翻脸。” 苏静鸢冷笑道:“自从你成为南宫汭的幕僚,我们不是已经为敌了吗?” 从那时开始,她和元宣注定成为敌人,除非元宣会改变心意。 元宣吗? 算了吧,就算是杀了他,他这个人也会誓死效忠一个人。 既然都不能改变,那就只能为敌。 元宣握紧了手,他走了出去。 苏静鸢照着镜子看到脖子上已经有了一个红色巴掌印。 这个元宣,下手还是真的很。 明月去太医院去要了药膏,她给世子妃涂抹到了脸上。 “呀,您的脖子怎么也红成这样?” 回想了一下,世子妃脖子上的红印还没有,难道是元大人… 苏静鸢只淡淡的说道:“没事。” 明月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所以也就闭住了嘴,没再多问。 只是看着世子妃脖子上的红印,不免有些心疼。 苏静鸢问道:“桂嬷嬷还没回来吗?” 这话刚问出,就见春霞进来禀道:“世子妃,桂嬷嬷回来了。” 苏静鸢点了点头,“让她进来。” 春霞领着人走了进来。 只见桂嬷嬷脸上十分臃肿,也不知道侍卫是怎么打的,硬生生打出了一个猪头样。 明明是一副惨状,明月看了险些笑出来,她忍了回去。 桂嬷嬷脸上两边臃肿,眼睛十分红润,一见到苏静鸢更是委屈不已。 “世子妃,老奴…老奴冤枉啊!” 这个冤枉她说了无数遍,可根本没有人信她,她每说一遍,挨到她身上的打就越多,以至于她被打成了这样。 可是她是真的冤枉啊! 苏静鸢起身扶起了她,“我知道你是冤枉的,这件事跟你没关系,明明是苏如雪和徐嬿婷…真是委屈受了牵连。” 桂嬷嬷老眸一闪精光,对于方才的事情,她却一点也不知道。 “世子妃,您能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苏静鸢叹了口气,她摇了摇头。 明月说道:“是苏侧妃不知怎么回事,一口咬定世子妃得罪了她,然后就来找世子妃的事。” 桂嬷嬷问道:“那徐侧妃怎么也掺和了进来?” “徐侧妃她是来看热闹的,结果跟苏侧妃起了争执,两个人就打了起来,世子妃去拉架,她们还误伤了世子妃。” 对于这一个解释,桂嬷嬷还是信的,她看了看世子妃脸上的挖伤,一定是两个侧妃给挖的。 “原来是这样啊,那世子妃岂不是更冤枉,被苏侧妃误会,然后还被误伤。” 春霞愤愤道:“谁说不是呢,我们世子妃是最委屈的!” 桂嬷嬷神色变幻着,她奇怪的是如果真闹得这么大,她为什么一点也听不到外面的动静。 难道真的是昨夜太累而造成的睡眠太好?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一章 向云裳求亲 札王府里,南宫汭失神的躺在摇椅上,他目光有些涣散,不知在想些什么事。 外面急匆匆的跑进来一个男子,他气喘吁吁的拉住了南宫汭,“不好了,不好了,出事了!” 南宫汭只淡淡扫他一眼,“李大人越发好规矩了,进札王府这样进的随心所欲。” 李亭山急道:“云裳姑娘,云裳姑娘要出嫁了!” 南宫汭猛然惊醒,他坐了起来,“你说什么?” 李亭山抚平了自己着急的心情,“周序斌去花满楼去向云裳姑娘提亲,架势十足,说了一段催人泪下的情话,云裳姑娘就答应了!” 南宫汭身侧的手握得紧了紧,“快带本王去看看!” 李亭山刚要带路,就碰到进门的元宣。 元宣看了他一眼,“李大人这是要带札王去哪?” 李亭山愣了愣,不知为什么,每次一看到元宣他就感觉到一阵无形的压力。 他拉回了思绪,“花满楼里出了事,云裳姑娘要嫁给周序斌了。” 元宣笑了笑,“李大人真是兴致盎然,自己去胡闹也就算了,现在还要带上札王,我倒是有点怀疑你的居心了。” 这李亭山真是知道南宫汭在意什么,也知道怎么讨好南宫汭,只是这样的讨好方式实在不可取。 也得让李亭山知道原则。 李亭山惶恐,“元兄这话就说的有点严重了,札王喜爱云裳姑娘,朝思暮想,总归说来都是为了一个人,要是云裳姑娘出嫁了,札王不是更得魂不守舍。” “我也是为了札王考虑。” 南宫汭知道元宣不肯轻易放他出去,“你先出去等本王,本王跟元大人说句话。” 李亭山只好出去。 南宫汭有些不解的看着元宣,“本王喜爱一个女子,不知元大人为何这样阻拦?” 元宣听出他语气里带了些埋怨,知道南宫汭已经彻底沦陷了进去。 “比起札王,我更不明白,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云裳的目标这样明显的对准你,你不会一点也看不出来吧?” 南宫汭没说话,他直视着外面。 看南宫汭的样子,他果然什么都知道。 “这个人太过奇怪,我思来想去,总觉得她的目标就是你,现在不敢肯定她会做什么,也不敢肯定她的身份,但她一定要做些不好的事。” 元宣神色凌然,十分郑重,“你现在只是被她的表面给迷惑住了,札王,你得清醒一点,不能上了她的当!” 南宫汭皱了皱眉,元宣说的也有道理,他这些天太过沦陷,以至于忽略了这件事的蹊跷。 “你说的没错,那本王现在该怎么做?” 元宣安抚着他的情绪,“你先在府里好好待着,我现在去花满楼看看情况,我倒要看看这个云裳到底玩的什么把戏。” “好。”南宫汭叫住了元宣,“元大人!” 元宣回头,只听他说道:“不管有什么诡计,你都不能伤害到云裳。” 元宣骑着马一人去了花满楼。 花满楼今日格外的热闹,门口人山人海都在观看这周序斌的求亲。 在门前,一个身穿大红袍的男子正喜气洋洋的与旁人聊着天。 他春光满面,身上带着说不出来的喜气。 整个花满楼也被红绸缎挂在了上面,给花满楼添了一股喜气。 元宣勒马停下,他把马给了花满楼的人。 他正好问道:“今日是出了什么事吗,怎么看的这样热闹?” 小厮身上也添了喜气,“是周公子来向云裳姑娘求亲,云裳姑娘已经答应了,周公子这就打算要把云裳姑娘娶回去呢!” 元宣目过周序斌,又看到他身前有花轿停着,而地上是刚放完烟花的痕迹。 看来这周序斌是来真的。 绕过人群,他进了花满楼。 花满楼里面并不像外面的气氛那样活跃,里面都是喜欢云裳的男子,一个个都愤愤不平,都把怒气撒到了李妈妈身上。 那怒气的人里面,他看到了南宫燮的身影。 他上了二楼,直奔云裳的房间。 床榻之上,正端坐着一个女子,她一身红陵绸缎,头上还盖着一个红色喜帕。 听到门扇“咯吱”一声,她从榻上摸出匕首,试探的走了过去。 她走到外面,发现门还在紧闭状态,她心下一声遭了,只觉后面一阵劲风。 她敏锐回头,那人似是料到了她的出手,回避得当。 她拿着匕首杀去,那人不躲不避,反手抓住了她的手,她心下一凌,身子失控,步步后退过去。 躺在了床上,那人一把揪开了她的红帕。 两人对视的一瞬间,眼睛里都带着些许惊愕。 元宣道:“真的是你,果然是你!” 苏静鸢试图推开他,他却伸手将她牢牢禁锢在床,半分也动弹不了。 “说,你不在宫里好好待着为何要在这里假扮什么云裳姑娘?” 比起这件事,他更重视另一件事。 “为何你的目标直对南宫汭,你到底想对他做什么?” 他的目光里带着锋利,如同兵刃一般,他的眼睛又泛着冷气,总是让人看了不由打个哆嗦。 苏静鸢直视着他的目光,蓦然笑道:“我闲来无事,想出来玩玩。” 元宣眸子李闪过诧异,没想到她会如此回答。 他紧紧的看着她的眸子,试图洞悉里面,“你答应了周序斌的求婚,你知道南宫汭知道此事一定不会同意,你的目的是南宫汭,你让南宫汭上来与你求证,然后你再借机杀了他。” “元大人真是好有想象力,连这种事都能猜到。” “我也有点不明白,元大人为何要这样揪着我不放,我在宫里你便整日去找我,而我出来了,你依然不放过我。” 苏静鸢眼里带着些迷惑,“莫非是…你爱上我了?” 元宣怔愣,她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他没有半点招架之力。 女子的眉目如柳叶一般,而那双眼睛如同幼童迷了路一般。 她的身上带着一股香味,飒是好闻。 正如那天洞房之时,那般样子再次重现。 也不知是不是灯光所照,苏静鸢看到一向闷气的男子脸上竟泛起了潮红。 她心里觉得好笑,有朝一日,她也能把闷如葫芦,坚硬如石的男子给弄得害羞,也真算是一个奇迹。 他眼中的诧异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如平时的冷漠,那冷漠里面还隐隐带着些…厌恶?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二章 为了云裳而比试 他嫌恶道:“你别胡说,就算天女子都没了,我也不会喜欢你这种女子。” 这种女子? 哪种女子? 苏静鸢气恼,她推开了元宣,“不喜欢就不喜欢,何必这样埋汰别人。” “你最好老老实实回答我,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元宣想了想,“或者说你为何要与札王过不去?” 苏静鸢拍了拍自己身上被压褶的地方,她眼睛在桌上扫了一圈,她笑道:“我回答你的问题也不是不可以,你把桌子上的那杯酒喝了。” 元宣回头看了看,他又看向苏静鸢,他在看着她到底在耍什么花招。 苏静鸢看出了他的心思,她松了一口气,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要是不喝,那你就别指望能从我嘴里得到一句有用的话,哪怕是你今天杀了我。” “你!” 元宣气结,他最讨厌别人跟他讨价还价。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杯酒仔细的看了看。 苏静鸢拿起另一杯,想都没想就喝了下去。 她把酒拍在桌子上,“这酒里没毒,现在你可以喝了吧?” 元宣洞悉着苏静鸢的表情,见她真的没耍什么花招,他举杯将那杯酒喝下。 “酒已喝下,信守承诺,你赶紧说出原因。” 苏静鸢看着他的样子,只觉元宣竟是这样的单纯。 “信守承诺这个词也得看人,你觉得我苏静鸢会信守承诺吗?” 淡淡的一句话,险些把元宣给气吐血,他一手打了过去,苏静鸢躲开。 元宣恼怒不已,他一心要抓住苏静鸢,招式上也凌厉了许多。 苏静鸢对武功不是很会,三招两招便被人使计策给撂倒。 她被他按在床上,只见他的脸上又升起了些潮红。 他直勾勾的看着她,眼睛里带着些许不解,迷茫和羞愤,他咬着牙,“为何不信守承诺?” 最后一句话,他倒了下去。 苏静鸢松了一口气,为了防备意外,她特意在酒里提前下了药,而元宣喝的那一杯,恰好是她放了药的酒。 她推开了元宣,没成想元宣还在紧紧的抱着她。 他一翻身,正好把她带了起来。 他的脸近在咫尺,她的心有那么一瞬间都滞停了。 她从腰上把他的手扣开,然后从他身上站了起来。 缓和了心跳,她拿起了红帕子,然后走了下去。 元宣被下了药,他醒来时身边已经没了人。 他的脑袋剧烈疼痛着,眼前还还有些迷糊。 他得尽快去找到苏静鸢,南宫汭那边终是会压不住心神,一定会被吸引过来,要是让苏静鸢得了逞,那一切都要完了。 他摇了摇脑袋,尽量让自己清醒过来。 他晃晃悠悠的站起了身,打开了门,走了出去。 从房间里出来,他找到了方向,顺着方向找到了楼梯,摸着楼梯走了下去。 下面响起一阵欢呼声。 他定神一看,只见台上一个女子正在舞动着。 她穿着红色袍子,脚步十分轻盈。 红色袍子没有束缚住她,像花瓣一样随着她的舞姿慢慢散开。 随风飘动,她那艳红色大袍加上优美的舞姿成为了厅室中所有人的交点。 灯光照耀在她的身上,她宛若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纤纤柔荑,皮肤皙白如凝脂,纯洁美丽,不染丝毫纤尘,不允许任何人玷污一下。 那双清亮的目光看了过来,他清楚的看到了那双眼睛。 春水微漾,在她眼睛里形成了一汪清水,眼睛弯弯,又不乏灵艳妩媚。 仿佛集世间美好与一身,美得不可方物。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元宣脑子里闪过了这句话,时至今日他才真正明白这句诗的意思。 舞毕,众人都看入了迷。 “云裳姑娘,你真漂亮,可否让我见你一面,我愿花大价钱。” 有一人高声喊着,虽说云裳姑娘美丽绝世,可现在已经答应了周序斌的求亲,马上就是周序斌的妻子,谁这么胆大敢与周序斌抢妻? 岂不是不要命了? 众人看去,只见那人痴迷的看着云裳,一点也没有忌讳,就好像他勇敢的在向自己喜欢的女子表达心意。 难道他不知道云裳姑娘已经名花有主了吗? 周序斌眯眸看着敢挑衅他的人,看到那人,他脸上勾起一抹危险。 “堂堂一个皇子,调戏别人的女人是不是太过不要脸?” 周序斌这也是被气急了才这样不顾一切的把南宫燮的身份拆穿。 不是南宫汭就是南宫燮,他倒要让人看看天家的皇子是多么的不要脸! 一听说这位客人是皇子,众人的眼神都变了。 原来这位三番两次跟周序斌强人的是位皇子呀,那真是怪不得呢! 南宫燮的眼睛里乌云密布,他咬的牙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响。 吴乐南道:“燮王,我们还是快点离开为好,不要在这跟人起了冲突。” 南宫燮推开了他,他走上前,“既然我的身份已经被揭穿,那我们就敞开天窗说亮话,花落谁家还不一定,有本事我们就公平比试比试。” 周序斌笑他不自量力,“还有什么可比试的,我向云裳姑娘求亲,她已经点头答应了,这结果不是显而易见的吗,还比下去有什么意思?” 苏静鸢看好戏般,她不紧不慢的坐下,笑道:“两位这些天对云裳的心意云裳都看在眼里,云裳实在感动,为了公平起见,那就请两位比试一下,谁要是赢了,那云裳今日就嫁给谁。” 云裳都这么说了,周序斌也是十拿九稳,他朗声说道:“云裳姑娘,那你说说,我们比试什么?” 云裳撑着下巴想了想,她甚有趣味的说道:“只有武功才能表现出男子的气概,如果两位都想娶云裳,那二位就用武功来说服云裳。” 武功? 这云裳姑娘不就是让这两位打架吗?! 不得不说这云裳姑娘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云裳提出了这个比试,两个人为了在心爱人的面前撑面子,自然是不能表现出退缩的样子。 其实云裳说的这个比试正对南宫燮的心意,论武功,他自信满满。 李妈妈让人把中间的桌椅板凳搬走,中间很快腾出了一块空地。 众人退到两边,中间南宫燮和周序斌摩拳擦掌。 做出了不把花满楼拆了不罢休的气势。 元宣皱眉,他快步下去将看热闹的苏静鸢拉了下来。 “跟我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三章 公主府的账目 隔日一早,明月服侍着苏静鸢起了床。 “外面是什么动静,怎么一大早便听到叽叽喳喳的声音,是在吵什么吗?” 春霞打起幔帐,“也不知道为什么,孙统领一大早就带人过来守在了如熙宫门外,奴婢和春霞去问了情况,孙统领说要严加守护,更清楚的原因却没说出来。” 苏静鸢冷笑。 想起昨夜元宣的脸色,为了防止她去害南宫汭,所以便让孙东发看着她。 春霞走了进来,恼怒的说道:“这样守在如熙宫也没有个具体原因实在不是办法,说是守护,奴婢看跟囚禁有什么区别,奴婢们现在出去都要经过孙统领的允许,弄得跟我们犯了什么错一样!” “算了,他们愿意守就守着,左不过我也就在宫里。” 苏静鸢想了想,说道:“对了,沉碧已经关了好几日了,时间也足够了,把她放出来吧。” 明月扶着世子妃起来,“世子妃,还有一件事。” 苏静鸢看向明月,只听明月说道:“这两日您睡的早,徐侧妃经常在傍晚的时候去看望沉碧姑娘。” 苏静鸢的眸子不动声色的变了变,“沉碧跟了我多年,从我在闺阁时便跟着我,我如果连这点自信都没有,那我也就不配当她的主子。” 明月张了张嘴,她还是把话咽了下去,她去给世子妃布菜去了。 坐在了凳子上,苏静鸢看着被端上来的早膳,“你帮我出宫去办点事情。” 她的声音轻缓淡然,却透着一股自然的味道。 春霞出去打扫院子,屋子里就只剩下一个近身伺候世子妃的婢女,那就是明月。 明月再三确定,她放下了碗筷,“您要出宫办事,那奴婢去帮您叫孙统领。” 苏静鸢唤住了要出去叫人的明月,“我与他不熟,这事只有我亲近之人办最合适,除你之外,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你去办事,我也放心。” “可是宫里有宵禁,宫门口关的严严实实,连太后出宫都很难办,奴婢就算拿上您的令牌,只怕到时也会被赶回来。” 苏静鸢眸底是一片平静,她抬头看着明月,“你会武功对吗?” 明月身子明显的一颤,“您真是取笑奴婢了,奴婢自幼被发卖进宫,怎么可能会武功呢。” 她说话时眼神多少有点慌乱,而她的手也显得有点局促。 “宫里对婢女都是千挑万选,会武功的一般都不会要,除非是有些主子为了防身从家里带过来,像你这种没有靠山,不是主子带进来的,要是让主事嬷嬷知道你欺瞒自己武功的事,你一定是会被赶出宫的。” 明月心口一悸,她跪了下去,不停地给世子妃磕着头,“世子妃开恩,奴婢母亲早亡,姐弟饿死,只留个父亲,父亲娶了继母,继母对奴婢百般刁难,恨不得奴婢死,奴婢好不容易找到立身之地,若将此事说出去,那奴婢怕是只有死路一条了!” 苏静鸢眸中流过一丝怜悯,她亲手扶起了明月,“你放心,我不会平白无故的把事情说出去,你帮我把这件事办好,我一定不会亏待你。” 明月将头低的低低的,她擦了擦眼泪,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是。” 夜里,札王府一片平静,元宣在书房与南宫汭处理着公文。 一张公文桌上,元宣与南宫汭坐在对立面。 元宣拿起了近来得到的秘闻,他仔细看了看,只见他眉头越皱越紧。 长公主进宫以后,公主府就由苏静鸢来打理,如今苏静鸢已经进宫,按理说她的开销会由宫里发放。 可公主府的账目怎么出了这么对钱? 正思考着,南宫汭看出了他有思虑,便问道:“这秘闻都是懒虎和杨应选两个人一起去调查出来的,元大人,是有什么问题吗?” 元宣合住了册本,他摇了摇头,“没有,批了这么多公文,我只是有点累了。” 南宫汭才意识到这一点,他忙道:“元大人,今夜太晚,你就留在札王府住上一晚。” 元宣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他点了点头,“也好。” 南宫汭对外叫道:“懒虎!” 懒虎走了进来,南宫汭吩咐道:“你去带着元大人去找个院子,今夜元大人就留在札王府。” “元大人,请随我来。” 元宣跟着懒虎走了出去。 懒虎挑着灯,他在前面带路,“您可是贵客,卑职得给您找最好的院子才好。” 元宣道:“就住一夜,怎么方便怎么来,没有那么多讲究。” “那不行,您可是札王府的贵客,实话跟您说,就是丁大人来了王府札王也很少让丁大人留宿在王府,札王最不喜别人留宿在王府,他能主动让您留下,可想而知您与丁大人是不同的。” 元宣听着他这话也不知是该不高兴还是高兴,这懒虎说的是哄他开心的话,可他听了觉得好别扭。 弄得南宫汭留他一次他有多么荣幸一般。 懒虎往前带着路,夜深了,札王府很是安静,安静的府里,偶然传来一阵细小微弱的声音。 元宣示意懒虎停下,他仔细的听着动静。 “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懒虎皱起了眉,“您这么一说的确好像有点声音。” 他找了找,寻着声音的地方找了过去。 声音是从一个柴房里发出的。 懒虎当即大怒,他以为是下人在苟合,元宣却不这么认为,他轻轻打开了一点门缝。 里面有一个微弱的烛火亮着,看不到其他东西,恰巧将那二人照了个清楚。 懒虎险些惊呼出声。 元宣倒没那么诧异,他只吩咐道:“你去把札王唤过来。” 懒虎还在惊愕之中,他又看了一眼里面,脸色惨白的跑了。 “我现在怀着孕,你怎么一点也不知道心疼我?” “我这不是太想你了吗,好妹妹,是我不对,等你把这孩子生下来,我真的能高兴的发疯,他可是我第一个儿子啊!” “让我给你生儿子也可以,但你得答应我件事。” “好妹妹,别说一件事,就是你让我为你赴汤蹈火,我也愿意!” “你知道我一直最讨厌的人是谁,只要她一天不除,我便一天不能安心,你必须得尽快把那个贱人除掉。” “不就是一个苏静鸢吗,你放心,那个小贱蹄子…你知道周序斌吗…” 元宣的手不自觉的抓的紧了紧,他一脚踹开了那道隔着的门。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四章 苏如雪撞墙 南宫汭在书房正处理着公文,只见窗外闪过一人,他快速拔剑走到了门口。 门并没被打开,只是被敲响了一下,那个身影便消失。 南宫汭打开门,已经不见那个身影。 懒虎急急的跑回来,他还未说话,就见札王抓住了他。 “有刺客,快带人好好防守!” “刺客?”懒虎瞪大了眼睛,他快速扫了一遍四周,“有刺客,快点保护札王的安全!” 南宫汭气打不一出来,多亏那刺客走的快,如果要他的命他怕是现在都要处于危险之中。 懒虎找了一圈都没看到人影,他奇怪道:“札王,可是那刺客也没做什么,难道就是为了在这绕一圈吗?” 南宫汭皱紧了眉,他正思考此事,只听懒虎激动的喊道:“您看这有一封信!” 南宫汭拿起了信,他打开信,还没来得及看,懒虎就急急的抓住了他,“札王,后院出事了!” 他终于把憋了一路的话说了出来,一说完,他顿时舒畅了许多。 他还没说完,南宫汭眉头一紧,他迈着步子走了出去。 …… 元宣踹开了门,里面的两个人被这巨大的声音吓了一跳,看到门口的人,两人皆是一惊。 丁锦德随便捞了一个衣服给苏如雪挡住了身子,他也快速的穿好了衣服。 “元大人,不是你想的那样,这里面有些误会。” 误会? 元宣冷笑,都已经被逮了现行,还在跟他说误会。 “那二位这是在做什么,寒冰刺骨,侧妃就算要暖身子也该找札王去暖才是。” “元大人,是我一时糊涂,我自知对不起札王,但还请元大人能给我们二人留一点余地,只要您不把这事说出去,您要什么我们都会尽量满足您。” 丁锦德也从慌乱里反应过来,他现在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只要能让元宣把这事咽到肚子里。 “是啊,金银财宝您不爱,但我知道您是喜欢美女,我会给您找几个女人,立刻送到您的府里,这几个女子各个赛貂蝉,您看了要是不满意您再揭发我们也不迟。” 只要过了今夜,就算元宣再去揭发他们,光凭一张嘴根本说不了什么。 元宣幽暗的眸子里多了一些危险,“谁跟你说我贪恋美色?” 两人对视了一眼,笑道:“您就别谦虚了,您每日都必跑一趟遇昇楼,您贪恋美色那可是有目共睹的。” “就算我贪恋美色又与你们何干,你们的事我也不想掺和,尤其还是札王的家事,还是等札王来了去处理为好。” 元宣不想多管闲事,也无心去管,他转身就要走。 而不远处,一个身影正朝着这边走来,苏如雪眼看元宣软硬不吃,她一下倒在了元宣的脚下。 “元大人,您怎么能这样对妾身,妾身可是札王的女人,您这样做可是对不起札王啊!” 南宫汭过来时就见苏如雪倒在元宣的脚下,苏如雪衣衫不整,发容也不洁,他皱起了眉,看向元宣,“元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元宣回头快速张望,丁锦德就在这一瞬的功夫就不知了去向。 “札王…” 苏如雪眼泪汪汪,委屈的不能自已,她靠在了札王的怀里,“札王,您得给妾做主啊,妾现在还怀着您孩子,清白就不能这样被毁了呀!” 懒虎被眼前的这一幕给弄晕了,怎么把矛头指向了元大人? 他正要开口,见那一个锋利的眼神看向自己,他咽了咽口水,低下了头。 南宫汭把苏如雪从怀里扶了起来,他面色未改冷漠,“你且跟本王说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是元宣欺负你了吗?” “妾见夜深,听说您还在书房便不放心,想着来寻您,结果路上碰到了元大人,元大人一见妾…” 她泫然欲泣,如鲠在喉,似是受了万般耻辱一般,“他一把抱住了妾,妾惊恐万分,谁知元大人并未放弃,反而变本加厉就把妾往柴房里拽…” 剩下的事情苏如雪用抽泣来代替,不用说别人也明白她要说什么。 她的意思就是说元宣对她做了放肆的事情。 “妾的衣服被他抓烂,妾好言相劝,元大人依然不肯放过,妾拼死反抗…好在您来的及时,您要是不来,妾今日…” “妾已经无颜见人,更不想因为妾让您蒙羞,妾这就了断!” 说完后,苏如雪朝着廊道里的柱子撞去。 懒虎眼疾手快的跑了上去,苏如雪撞在他的胸口,他险些一口血没吐出来。 “札王,您还是让妾死了吧,妾被人这样侮辱,实在对不起您!” 她哭的肩膀一抽一抽,看着她的样子,南宫汭心里一阵难受。 她是那样的委屈,这事明天一传出去,元宣一定会名声扫地。 大名鼎鼎的元宣原来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连札王的女人都不放过! 还是一个怀有身孕的大肚子女人。 这简直就是惨无人道,兽兴大发啊! 元宣哭笑不得,他站直了身子,只觉用“厚颜无耻”来形容此人都是侮辱了厚颜无耻这个词。 再看懒虎,迟迟不说出实情,定是被苏如雪给虎到了。 他真后悔让懒虎去办此事。 元宣道:“札王,我虽不是什么好人,但我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更何况这还是在札王府,我只想说我不会傻到做出这样的事。” 南宫汭低低的“嗯”了一声,他看向懒虎,“懒虎,本王让你去送元大人,元大人还没到地方,谁让你回来的?” 懒虎愣了一下,“卑职…” “本王方才看你神色着急,你是要与本王禀报此事吗?” 懒虎如芒在背,他紧张的冒出了汗,说实话会得罪侧妃,不说侧妃会那就得得罪元大人, “回札王,卑职的确把元大人送回了地方,谁知元大人又走了出去,卑职听到声音过去一看,元大人正纠缠着路过的侧妃,卑职被惊到,就急急的去跟您禀报。” 反正丁大人已经不在了,他就算说谎札王也发现不了。 南宫汭看着他,微蹙眉目,再次问道:“你确定是这样的?” 懒虎抬头看了看苏如雪,这回语气稍微有了些确定,“是。” 一个是刚说完,一个大掌伴着空中风声席卷而来。 “啪!” 响彻的巴掌打在懒虎脸上,懒虎身子失重,向那道厚实的门上摔去。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五章 苏如雪被囚禁 懒虎被打在了门框了,由于力气太大,门框很快便碎裂在地。 南宫汭的瞳孔溢满的是黑色危险,“你再敢点一下头,本王今日就让你死在这。” 懒虎惊恐万分,他从地上爬到了南宫汭的脚下,不停地给南宫汭磕着响头。 苏如雪也被吓到,她怔愣一瞬,扶住了门框才没让自己倒下。 “札王,您这是怎么了?” 南宫汭眉目轻挑,他扫了一遍整个屋子,他迈着步子走到了一个架子旁,一脚飞了过去。 那个架子瞬间凌乱,后面的人也惊叫了一声,看着札王能杀死人的眼神,他的肌肉都开始颤抖。 他嗫嚅着,“札王…” 南宫汭的眼睛里是一片无尽的黑色,看着眼前的人,再看看那个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的苏如雪,他倏然笑了出来。 比起元宣,丁锦德的衣领不整,而脸上还带着一股还没散尽不知名的潮红。 他就是傻子也能分辨出来与苏如雪偷晴的人是谁。 苏如雪脑子飞快的运转,“丁大人,您怎么会在这里?” 南宫汭耐着性子,“好啊,你们给本王解释解释这到底怎么回事,侧妃你也给本王解释一下你和丁锦德的事。” “您在说什么妾听不懂…” “啪!” 南宫汭俊美的脸上铺着一层浓浓的阴霾,而眼睛里是能摄人的锋芒。 丁锦德心疼不已,他不忍心再让苏如雪委屈,主动站了出来,“札王,事已至此我任凭您处置,但请您放过侧妃,这件事与她没关系,是我爱慕侧妃,纠缠侧妃,您要打要杀我都不多说一句!” 苏如雪嘴角流血,她捂着脸不敢多说一句,泪水如泉水一样流个不尽。 南宫汭扫过狗男女,“她是本王的侧妃,本王不会把她怎么样的,而你又是本王最信任的人,亦是本王的朋友,本王又怎么会舍得动你一根手指呢。” 轻轻的一句话如同电流一般划在了苏如雪和丁锦德的心上,两个人不由的颤了颤。 南宫汭背对着他们,没有人能看到他的脸色,只感觉到了他那冰凉刺骨的背影。 他开口,“丁锦德你可以回去了。” 丁锦德犹豫了一下,他回头看了看苏如雪,慢悠悠的走了出去。 “侧妃怀着身孕,应以静养,这段时间不能再受任何刺激,去把侧妃好生安顿起来。” 懒虎战战兢兢的点了头,他带着苏如雪走了出去。 南宫汭背影坚硬如铁,那如铁的背影生了不少寒凉。 那双同样冰凉的眸子里面深邃不见底,里面被填满了无尽的危险,如同一把利刃,扫一眼便能轻易把人杀掉。 他紧紧的咬着牙,手间也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 元宣回头看了一眼,许是那对男女太过着急,衣服也没穿齐,地上还有一个红色肚兜。 那红色的肚兜在这个破烂的屋子里格外的突兀。 他没多说什么,与他走出去后,只听他回头说道:“元大人,若非本王有所发现,你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这份冤枉。” 他是在说元宣不会替自己开解。 元宣的眉头紧了紧,他的关注点在弄南宫汭说的那几个字。 有所发现。 南宫汭能不信苏如雪,又纠出了丁锦德,这一定并非是巧合。 …… 明月汇报事情时苏静鸢刚从床上起来。 “那你可知她被札王关在了哪里?” 明月想了想,“昨夜奴婢特意留到很晚,札王已经不信任那个叫懒虎的,让另一个人把侧妃送到了札王的房间里。” “这一点奴婢失重想不通,侧妃让札王那样受辱,札王为何还要不计前嫌让人把侧妃送到他的房间里。” 苏静鸢笑道:“你以为札王是那种忍气吞声的人吗?” 明月有些糊涂了,她仔细想了想,惊愕道:“难道您是说札王的住的地方有…” 苏静鸢用食指在唇前比了比,示意明月隔墙有耳。 前世她进札王府数年,对札王府的每一个角落都清楚无比。 南宫汭为了私自审理人在自己的房间里打通了一个地道,那个地道里设置一个地牢。 那地牢幽暗无比,四处挂满鲜血。 就如南宫汭后来在皇宫设置的那个地牢一般阴森可怖。 南宫汭这个时候正是缺人的时候,他不可能这么快去处置丁锦德,也不会明面上对苏如雪怎么样,所以只能把她囚禁在了地牢里面。 只要进了那里面,苏如雪一定会遭受到非人能受的酷刑。 沉碧端着膳食进来,她摆上了餐食,愤愤的看着明月和春霞。 苏静鸢察觉到了她的神色,她开口道:“沉碧以后还来近身伺候,端膳的事就让其他人做。” 沉碧兴高采烈的跑了上来,她拿起木梳要给世子妃梳理头发。 “世子妃,桂嬷嬷出事了!” 春霞着急忙慌的跑了进来,按理说桂嬷嬷出事她应该高兴才是,可桂嬷嬷在外面出了事,倒霉的还是如熙宫。 沉碧道:“出什么事了,何至于让你这样没规矩?” “今日一早主事嬷嬷与桂嬷嬷发生了争吵,具体内容好像是桂嬷嬷贪了什么银子被主事嬷嬷发现了,主事嬷嬷带着桂嬷嬷就要来跟您理论,谁知路上碰到了皇上,现在皇上正在处理此事呢!” 苏静鸢面色平淡,她拿起了一个耳环给了春霞,“今日就帮我带这个吧。” 春霞急急道:“世子妃,该怎么办啊?” 沉碧皱眉道:“慌什么,没看到主子正在梳妆吗!” 明月给苏静鸢带上了耳环,沉碧也梳好了头发,苏静鸢站了起来,“带我去看看,这等热闹,我也得参与一下才是。” 花园里,争执声不断,除了皇帝,他的身边还站着南宫燮。 苏静鸢走了上前,她给皇帝行礼。 皇帝抬手示意她起来,“你来的正好,桂嬷嬷是你的嬷嬷,你来看看你的嬷嬷都做了什么!” “世子妃,我…” 桂嬷嬷老脸一红,她做了这种事情,实在没脸说。 她不说,主事嬷嬷便帮她说,“世子妃是这样的,老奴今日一早醒来偶然看到桂嬷嬷一人鬼鬼祟祟不知在干什么,近身一看她竟然在抱了一堆财宝。” 桂嬷嬷立刻为自己辩解,“那不是我偷的!” “那你说说你那财宝都是怎么来的,偷东西竟然都偷在老奴的眼皮底下了,你还狡辩!”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六章 除掉恶魔 桂嬷嬷手心紧张的冒汗,她眼神躲避着。 要是让人知道了她这些财宝的来向那她就真的要完了! 就算她侥幸躲过皇上那一关,也躲不过太后那一关。 苏静鸢颔首道:“皇上,桂嬷嬷是我身边的下人,出了这种事首先是我管教不严,请皇上责罚。” 皇帝看着苏静鸢,冷冰冰的问道:“你这是要为她认罪了吗?” 主事嬷嬷叹了口气,她训道:“咱们不过都是做下人,就尽力尽心服侍主子,安守本分,犯了错,到最后还得连累世子妃,你说你这又是何必呢!” 桂嬷嬷心里不服,要是被主事嬷嬷这样诬陷了,那她以后的日子更不好过,主事嬷嬷还不得拿着这事天天给她甩脸色。 “皇上,奴婢冤枉啊!” 天寒地冻,皇帝与这几个下人纠缠已经没了耐心,他指着地上的被缴获的那些珠宝。 “你还说你冤枉,如今人赃俱获,这些东西又是主事嬷嬷从你那里拿出来的,你还狡辩!” “这些东西并非是老奴偷的,而是…” 桂嬷嬷抬头小心翼翼的看了看苏静鸢,而主事嬷嬷怒道:“你看世子妃做什么,难不成还能是世子妃给你的?!” 这话一出,连旁边的下人都是不信的。 世子妃进宫以来都是宫里给发月银,宫里的月银都有规定,而且世子妃的月银连后宫妃子的银两都达不到,世子妃怎么可能会出现这么多财宝给她。 苏静鸢神情默然,就算是她主动说那些银宝是她给桂嬷嬷的,怕是都没有人相信。 主事嬷嬷斥道:“你真是胡说,后宫月银都是经过老奴分发的,世子妃的月银老奴是最清楚的,怎么可能会拿出这样多的银钱,不说你那些珠宝,就是那些银钱都要超过一个娘娘的月银了。” 她继续道:“你不承认也就罢了,还想把这这件事冤枉给世子妃,难道这钱的来向就这样让你难以启齿吗?” 皇帝的脸色微不可察的变了变,他看着桂嬷嬷,眼睛越来越深邃。 “主事嬷嬷说的没错,你偷了宫里的钱,数额还这么大,按照宫里的规矩,朕下令将你杖毙也不为过。” 桂嬷嬷惊恐,她身子一软,“皇上…” 她揪着苏静鸢的衣角,“世子妃,您替老奴说句话,老奴真的没有偷宫里的东西啊!” “皇上,她是我的下人,出了事是我管教不严,皇上要责罚,还是将我一起责罚了!” 主事嬷嬷老眸一闪,“说起这个,桂嬷嬷其实并不是一开始就是伺候世子妃的,她才跟了世子妃不到几个月,就算是罪,老奴觉得这罪也轮不到世子妃身上。” “嗯,这事是宫里的问题,与世子妃的确没有关系,朕今日就要好好惩处一下这个桂嬷嬷,要是不惩处,那宫里岂非要乱了套!” 皇帝似是认真的想着,她的开口,“朕听说那周序斌家里已经给他安排了亲事,可他一拖再拖,这两日还在那个烟花楼一闹再闹,他也该有个稳重的人帮他收收性子了。” “左不过已经有了夫妻事实,那就让他们择日完婚。” 这句话说出,桂嬷嬷脑袋上如遭了一记晴天霹雳。 她老泪纵横,“皇上,老奴一把年纪,怎么能与那周家少爷成亲呢?” “怎么?你嫌他配不上你?” 一个老嬷嬷,快要入土的老妇人,要嫁给一个年轻男子,那男子还是有点身份! 要是能嫁给周少爷,那这个桂嬷嬷就算是祖坟冒青烟了! 但这事要是成了,周序斌和桂嬷嬷一辈子都要成为一个大笑点! 桂嬷嬷摇头,“不不不,老奴身份低微,是老奴配不上周少爷。” 皇帝也不看她,“他虽然没有很好的身份,但好歹也是徐侧妃的弟弟,跟太后也算有一层淡淡的关系,你有自知之明很好,朕念你是宫中老人,特恩赐你嫁给周序斌,谢恩吧!” 桂嬷嬷被打破了牙还要让她把牙给咽到肚子里,她怎么可能不冤枉。 此事已经没有回旋之地,皇上也不知为何执意把她嫁给周序斌,但圣明难违。 她流着眼泪,只能谢恩,“老奴谢皇上恩典。” “嗯,你退下吧。” 李公公抬手让人把桂嬷嬷带了下去,又急忙去把事情给送到周家。 回金龙殿的路上,南宫燮心里就要乐开了花。 “父皇您可真是英明神武,那周序斌猖狂无耻,不知好歹,您这样做也是给他了一个教训。” 皇帝斜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你少拍朕的马屁,你是朕的儿子,你要不是朕的儿子,就凭你这几天接二连三闹出的事情,朕早就连你一起治罪了!” 南宫燮好歹是他的儿子,要不是为了维护南宫燮,他也不会这样得罪太后。 南宫燮语噎,他虽然被噎了话,但心里也是开心的。 这几天那个周序斌一直与他作对,还敢跟他争抢云裳姑娘,弄得他失了好几次面子。 要是把这个老嬷嬷添给周序斌,周序斌别说娶妻生子,连头也不会再抬起来! 这两天的郁气也算是消了。 “世子妃,桂嬷嬷可算是离开如熙宫了,她可是太后的人,太后一听说此事怕是要气死。” 回去的路上,沉碧忍不住的欢喜道。 苏静鸢却没那么开心,她叹气道:“解决了桂嬷嬷,便还会有下一个人,太后看我不顺眼,我这样接二连三惹她不开心,她指不定还要想出什么来折磨我呢!” 想到太后还要变本加厉,她就有些惆怅。 好在是扳倒太后指日可待,此举皇上虽然有意包庇太后,但也算给皇上心里的种子浇了水。 小小的种子已经开始茁壮成长,不怕它不爆发。 如熙宫里,下人们很快就听到了桂嬷嬷的事情,有的连活也不做了,都交头接耳议论着此事。 苏静鸢和沉碧进宫时,正巧看到这一幕。 “她们的消息还真不是一般的快,我们还未进门消息却先快了我们一步。” 沉碧有些困惑道。 苏静鸢扫了一眼,她吩咐道:“桂嬷嬷得罪了不少人,桂嬷嬷也算罪有应得,这个月的月钱马上就要发下来了,发下来之后给每个人都赏点,就当是庆祝这个恶魔离开。” 沉碧笑道:“这样也好,桂嬷嬷出事,我们如熙宫也该庆祝一下。”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七章 把信送出去 萧辰从燕国启程,苏静鸢十分担心,她左思右想,最后在桌案上提笔写了一封信。 “明月,去把这封信无论如何也要送出去,还要亲自送到世子的手里。” 明月立刻去送信了,沉碧道:“主子,您说这明月可靠吗,她是一个宫里的丫鬟,这事要是办砸了,那就完了。” 沉碧的担心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明月是宫里的下人,但苏静鸢既然能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明月,那她就有把握把信交到萧辰手里。 “明月虽然是宫里的人,但我敢打赌她一定值得我信任,也一定会把信送到。” “而且我身边现在也只有她会武功,不让明月去,她还真找不出有更合适的人。” 沉碧低下了头,痛恨自己不会武功。 等到了深夜,萧辰还没回来,慈宁宫便先传来了消息。 “太后说左不过您也要等萧世子回来,那就还不如您去慈宁宫,跟太后一同等世子。” 小丫鬟的话总结出来就几个字,太后唤苏静鸢过去。 沉碧道:“等世子为何要与太后一同等,您还是别去了,万一这个时候她再为难您就不好了。” 苏静鸢道:“太后唤我,我如果不过去,那可就是违抗懿旨,太后巴不得我拒绝好治我罪呢!” 苏静鸢看向春霞,“你们帮我换衣服。” 换了一件简单的衣服,然后去了慈宁宫。 慈宁宫里,茶几上摆放了一个紫金小炉,太后正端坐在座位上,感受着那阵阵吹来的香气。 她合着眼眸,却是紧锁眉头,能看出来她现在的心情很是忧愁。 徐嬿婷站在她的身侧,为她端茶倒水。 “太后吉祥。” 苏静鸢行了礼,太后才缓缓的睁开了眼,她扫了一遍苏静鸢。 开口的却先是徐嬿婷。 “世子,马上就要回来,世子妃倒好,双手一摊两眼一闭,睡的很是踏实。” 徐嬿婷这辈子都忘不了苏静鸢是怎样对待的她,拿着鞭子将她抽的,到现在身上还有伤! 她这话说的自然也是夹枪带炮,沉碧险些没回绝了她。 什么叫双手一摊,两眼一闭! 苏静鸢开口道:“妹妹这就误会了,听说世子回来,我一直在等着。” 太后脸色冰冷,“世子启程的消息传来到现在已经三日了,按理说今日就该到了,可直到现在都没一点消息,哀家瞧你安然的很。” 苏静鸢就知道,这个太后唤她过来绝对就是找事的! “喜怒不形于色,静鸢心里纵是已经心急如焚,但还是要维持面上的端庄。” 徐嬿婷气的牙痒痒,这不是就是间接的说她不端庄吗?! 太后的眸子如同针一样在苏静鸢身上乱窜着,“还一张伶牙俐齿的嘴,这要是辰儿回来了,岂不是要被你这张花言巧语的嘴迷住。” 苏静鸢不想大半夜再闹得不和气,“世子期望我们和平共处,相亲相爱,世子要是回来瞧见我们不合,必定是会伤心的,静鸢愿意与太后一同等待世子,但请太后也能放过静鸢。” “你…” “太后,世子回来了!” 外面骚动了起来,有下人满脸喜容的进来禀报。 太后激动的站了起来,“世子进宫了吗?” “世子已经进宫了,他知道您还在等他,第一个来的就是慈宁宫,世子现在正往慈宁宫的路上来呢!” 太后大喜,“太好了。” 一个男子迈着步子走了进来,他头戴玉冠,一身玄色锦衣,衬得他更温润了一些。 他肤色白皙,那张脸还是异常的俊美。 “萧辰请太后安。” 徐嬿婷见到萧辰,实在没忍住,也没顾及到规矩,直接小跑抱了上去。 “辰哥哥,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婷儿真的好想你。” 太后欣慰的笑了笑,她拿着帕子擦着泪水。 “好,回来就好,累了吧,快坐下。” 萧辰眸子不动声色的扫了一圈,看到了那个女子,那颗心动了动。 苏静鸢淡然的站在一旁,见萧辰安然回来,她便也放了心。 徐嬿婷一刻也不想离开萧辰,她黏在萧辰身边。 “辰哥哥你终于回来了,你要是再不回来,婷儿怕是都要活不下去了。” 徐嬿婷泫然欲泣,说的万般委屈,好像有人欺负她了一般。 太后忙道:“婷儿你有什么事还是明天说,你辰哥哥风尘仆仆赶回来,一定是累了,还是先让他回去休息吧。” 萧辰起身,“多谢太后体恤,那辰儿就先回去了。” 太后道:“都这么晚了,就先别回去,等你明日见过皇上再回去也不迟。” 萧辰知道太后没那么容易让他回去,他颔首道:“是,那辰儿今天就留在宫里。” 苏静鸢想说什么,太后却立刻给徐嬿婷使了眼色,徐嬿婷缠着萧辰,“辰哥哥,让婷儿伺候您休息。” 萧辰看了看苏静鸢,见她想说的话没说出口,虽然迫不及待的想与她说说话,但他担心太后会为难她。 想了想,便开口道:“也好,那侧妃就带我去你的住处。” 萧辰去了徐嬿婷那里,苏静鸢便离开了。 第二日,慈宁宫的人早早的来回话,说让苏静鸢去一趟。 苏静鸢换好衣服就去了慈宁宫,还未进慈宁宫的门,就听到里面叽叽喳喳的告状声。 徐嬿婷把自己受伤挨打的事一骨碌全说了出来。 苏静鸢就当没听到一般,她从容的走了进去,“给太后请安。” 太后没好气的“嗯”了一声,“你看看你的世子妃,还不如婷儿这个侧妃有规矩,哀家要是不派人请她,她怕是都不知道来给哀家请安!” 她这话就是再说苏静鸢这个世子妃还不如徐嬿婷那个侧妃懂规矩。 “辰儿,你也别怪哀家心狠,哀家今日就把话撂下,你现在也回来了,这段时间就要以子嗣为重,三个月内,世子妃也好,侧妃也好,谁要是能怀上子嗣谁就是正主,谁要是连个孩子也怀不上,那就趁早把世子妃的这个位分给哀家让出来!” 萧辰没想到太后会突然来这么一招,“太后,女子怀孕并非一朝一夕之事,还是要慢慢来才是,况且世子妃她的位分已经定下,又怎能轻易变幻。” “哀家不管,这事就这样定了,苏静鸢和徐嬿婷,不管是谁,只要谁先怀上孩子谁就是正主,也算公平。”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八章 回世子府 苏静鸢回去收拾东西,而打发了苏静鸢,太后和萧辰单独说了一会话。 萧辰走后,太后皱了眉,“辰儿的气色实在不对,他从小到大,所有的事情都瞒不过哀家,他这一路上不知受了多少罪,必须给哀家查清楚。” 青莲见萧世子离开,她这才从袖子里将一个长矛取了出来。 “太后,这是我们的人连夜去找到的东西,世子路上的确遭遇到了攻击,这伙人没留太多东西,我们的人只找到了这个。” 太后拿起长矛看了看,这个长矛她总觉得有些熟悉,想了想,她的大脑忽然闪出了一道光。 “南宫宁。” 太后咬着牙说出了三个字。 青莲凝了凝眉,“您是说宁王?” 太后眸子冰冷,“除了他还能有谁。” 青莲觉得宁王不会做出这样的事,“可是宁王这次平定了内乱,也得到了皇上的欣赏和欢喜,按理说宁王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他嫉妒辰儿,便想将辰儿除掉,这没什么不可能的,人还未到,便已经先升起了不好的心思,这样的人,要是留着他岂不是要留着一个大祸患!” 太后的眸子闪着阴鸷的光,青莲不由的打了个冷颤,她忙道:“太后,宁王他年轻有为,他可是皇上心里最喜欢的皇子,奴婢觉得宁王不会这样冒险,也不至于这般急切。” 一个万般受宠的皇子,他的格局没有这样小,又犯不着去跟一个燕国世子较劲。 况且宁王是太后的孙子,要是太后再为了一个燕国的世子杀了自己的亲孙子,那才不好! 太后已经铁了心,她冰冷的眸子变得开始晦暗,“哀家要在临闭眼前为辰儿扫除一切阻挡他的东西,不管是谁,哀家都不允许威胁到辰儿,只要敢与辰儿作对的人,都不能放过。” “太后…” 一道冷芒飞了过来,青莲还是闭上了嘴,她心里不由暗暗为宁王觉得委屈。 …… 徐嬿婷跟着萧辰,萧辰走哪她便跟哪,萧辰的心里不由有些厌恶。 “呀!那不是元大人和世子妃吗!” 徐嬿婷格外惊讶,萧辰看了过去,徐嬿婷并没说谎,站在那边的确有一男一女,那一男一女站在如熙宫的门口,女子眉眼和悦,男子也难得的嘴角带了笑意。 “您不在的时候还多亏了元大人,元大人可是对世子妃很是照顾,也很是上心。” 阿福心里开始打鼓,这个徐侧妃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萧辰俊美的脸上铺了一层寒冰,不知想起了什么,他眼底的戾气越发明显。 元宣看到萧辰,他道:“萧世子。” “世子妃,你与侧妃先在马车里等我,我与元大人好久不见,有几句话要说。” 明明是一张温和的脸,可苏静鸢还是感受到了一股寒冰。 徐嬿婷眸子一转,拉过了她,“世子妃姐姐,世子他有话要与元大人说,那我们就在马车里等着世子吧。” 苏静鸢看了看那两个人,总觉得有一种不善的感觉,她只好先走了。 “这次多亏了札王手下留情,要非札王手下留情,我这条命都要丧在路上了。” 萧辰的语气不善,元宣能听出来其中的锋利。 “我要说这是一场误会,世子是否会相信?” 萧辰冷冷牵起嘴唇,“我险些丧命在路上,元大人与我谈误会是否太没理由?” 元宣笑了笑,他脸上是一派清和,“既然萧世子执意相信札王是存心,那元某就是说破天也没用。” “对了,我听说这段时间多亏元大人照顾家妻,我十分感谢元大人的照顾。” 虽然是感谢的话,元宣总觉得里面有那么几分不好听。 “不必客气,守护世子妃是皇上给我下的命令,是我的责任。” 听到“守护”和“责任”两个词语,萧辰的心情瞬间拉到了谷底,他身上冰冷的气息又重了几分。 南宫汭听说苏静鸢要出宫,特意过来瞧瞧,看到萧辰的背影,他道:“他怎么来了!” 元宣抬步,“札王好生奇怪,世子妃是世子的妻,世子来接自己的妻,有何奇怪,倒是您,这样鲁莽过来。” “本王想着你在这里,便特意过来与你一路同行出宫。” 元宣也没拆穿他,只说道:“札王做事实在鲁莽,那萧辰何等精明,他又怎会不知是你派人在路上刺杀他。” 南宫汭冷哼一声,“说的没错,本王就是要杀他,都是他,太后才变得这样糊涂,他就该死!” 元宣欲言又止,他摇了摇头,“你真是太冲动了,一开始我们是为了防止他敢轻举妄动才在路上安插了人,可他并未何动作你就开始动手。” 南宫汭不以为意,“你不觉得很奇怪吗,萧辰他要是个正常人,他就一定会趁着回来的机会做出点什么,可他竟然什么也没做,这一点真的太奇怪了!” 出宫的马车有两辆,徐嬿婷为了单独跟萧辰坐在一起特意单独备了一个,可她等了好久都没等到萧辰,最后等到了一句萧辰已经随着世子妃进了马车。 马车里,气氛安静到了极点,苏静鸢见萧辰迟迟不开口,觉得有点尴尬,她先开了口。 “我听说南宫汭在路上还是对你动手了?” “嗯,他耐不住性子,也多亏了你,多亏你让人给我报了信,真没想到,他会这样迫不及待的想要至我于死地。” 萧辰侧目看了看苏静鸢,他清楚的察觉到了她的那点局促感,想起方才她与元宣相处的那个场景,他便觉浑身都不舒服。 她那样真心的笑,他从未见过,而在那个人面前,她却笑的那样自然。 她跟那人相处的时候,看样子应该很轻松吧。 “太后她让你尽快怀孕,你可想到了什么办法应对?” 苏静鸢正苦恼于此事,“我们只是做戏,但要是让太后知道,只怕太后一定会利用到这一点。” 萧辰借着她低头的时候看着她,“既然这样,那不如我们假戏真做。” “啊?” 苏静鸢怔了怔,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人道:“太后故意拿着这点来对付你,你应该也知道她的意思,要是不能怀孕,她就一定会想办法对付你,甚至把你从世子妃的位置上拉下来,如果让徐嬿婷成了世子妃,实在不利于我们。”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九章 离燕王府 回去的时候,只见世子府已经改成了离燕王府。 与魏康说了一会话,魏康正好也汇报了一些这段时间宫外的情况和让他调查的事情。 魏康得知紫碧的死颇为震惊,也很是感慨。 魏康和沉碧去归置东西,苏静鸢独坐在房间里,她坐在凳子上,眉头紧锁。 让她最愁的现在就是太后下的命令,太后让她在三个月之内怀上孩子,可只有她知道她与萧辰早在成亲前就达成了协议。 她和萧辰就是单纯的利益关系,等到利益结束,他便可以给她和离书一封。 她又怎么可能会怀孕? 其实说起来她一点也不在乎那个世子妃的名分,只是世子妃的名分可是帮助她行好多事,如果没了这个名头,以后办起事来也会很麻烦。 沉碧进进出出好多回,直到差不多忙完了,她还见世子妃惆怅的坐在那里,“世子妃,您这样专心,是在想着什么事吗?” 苏静鸢看了看沉碧,沉碧从宫里出来明显开朗了许多,这个丫头脱离了皇宫那种禁地,心里一定觉得开心。 她略带忧愁,“我是在想明月和春霞,该怎么处置她们。” “明月和春霞是宫里的人,我们在如熙宫的时候需要她们帮忙,可我们现在已经回来,大抵是不需要她们了,世子妃这样忧愁她们,兴许我们一从宫里回来她们就寻上新的主子了呢!” 苏静鸢没说话,她总觉得明月和春霞可以利用起来,做宫里的内应也好,想办法把她们接出来也好,总该是要做出个决定。 晚上吃过饭,苏静鸢与沉碧和魏康说了一会话,她身心疲惫,早早的便有了困意。 正准备收拾着睡觉,下人进来禀报道:“世子妃,世子来了。” “世子那样喜欢侧妃,这时应陪着侧妃才是,怎么也有心情来了我们这里?” 想起今夜小姐吃饭时徐嬿婷那一直拐着弯的炫耀的样子,她就觉得有点替世子妃气不过。 苏静鸢看出来沉碧在耍小脾气,“你这丫头,我与世子只有互相帮助的关系,除此之外并无其他,你也没必要与徐嬿婷生气。” 这个时候萧辰来找她,一定是来找她商量事情的。 春天的夜里还带些冷风,萧辰的身上带了些寒意。 他解开披风给了方林,苏静鸢示意他可坐暖炉前。 屏退了下人,魏康和方林也皆在门外守候。 小炉散发着暖意,使萧辰慢慢从凉意中缓了过来。 萧辰缓缓开口,说了回来路上发生的事情,也说了他此次行动为何没有伸展。 “南宫汭囚禁了苏如雪,虽然没有表面与丁锦德闹不合,但南宫汭暗自联络了丁锦德唯一的庶弟,这个庶弟是其父死时留下的,后来丁锦德袭位时并未细细的去给这个庶弟做打算,只是还让其生活在丁府,因为庶出和不得势,在丁府这个庶弟甚至要比以前还要受府里人的欺负,南宫汭正是拿住了这一点,相信用不了多久南宫汭就会说通丁锦德的庶弟。” 以苏静鸢对南宫汭的了解,南宫汭绝非是那种忍辱负重之人,要是有人背叛了他,他一定会想尽办法将背叛他之人折磨而死。 等南宫汭成功的联络起了丁锦德的庶弟,可想而知南宫汭会怎样对待丁锦德。 萧辰“嗯”了一声,“我们已经与南宫汭示好,相信过不了多久他便会主动联系我们。” 苏静鸢开口,“南宫汭不是良善之辈,等他登基,他一定会过河拆桥,如果不提前准备,你我的下场一定会很凄惨。” 萧辰要执起杯子的手顿了顿,他眸光微微闪动,“你为何会这样断定他不会好好对待我们?” 苏静鸢转动着杯子,她紧紧珉着唇。 南宫汭偏执严重,上一世因为怀疑萧辰与她,所以萧辰的结局很是凄惨。 她也不知南宫汭为何会格外在意她和萧辰,也许她到死,这一点也会一直是个迷。 只是这一点她是不能与萧辰说出口的。 萧辰品了品茶的香气,他吹动着茶杯中漂浮着的茶叶,“你似乎对札王格外了解。” 苏静鸢愣住,“嗯?” “我是说与你聊天中总能感受到你对南宫汭十足的肯定,你与他…”萧辰轻晃杯子,他笑的不自然,“你与他有过什么联系吗?” 苏静鸢面色很快恢复如常,“并非,我对任何人都会有一个全面的了解,至于我为何这样断定南宫汭不会善待我们,也是从他为人处世里分析到的。” “嗯。” 从一开始萧辰便觉得苏静鸢与南宫汭的关系格外奇怪,她时而怕他,又时而厌恶他,可仔细想想一个是闺阁出来的女子,另一个是权势非常的札王,他们怎么可能会有什么接触联系呢。 但他的只觉总是告诉他,苏静鸢和南宫汭绝对有点问题。 萧辰的脸色有点难看,苏静鸢以为他是路上受伤和劳累的缘故,便说道:“天色不早,你也看似劳累,还是早些回去休息为好。” “你不想与我相处吗?” 不知怎么的,萧辰突然问出了这句话。 苏静鸢不解的看着他,“你说什么?” 萧辰看着她那张白皙精致的脸,心里不知为何突然有点不舒服。 在燕国的一段时间,他夜不能寐,只求快些见到她,也只求能快些回到她的身边,他这样热情,奈何后者对他没有一点涟漪。 他有点灰心,便起了身,转身走了出去。 苏静鸢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升起了几分奇怪。 身子有些劳累,苏静鸢也没想那么多,她沐浴完之后就收拾着睡觉了。 翌日起来,苏静鸢吃过早膳后在院子里闲逛。 院子的一处种植着花草,魏康毕竟是个男子,再心细也不会格外照料这些花草,她不在的这段时日,这些花草明显长得乱了一些。 她让沉碧找来了修花剪,她仔细的修剪着多余的杂叶。 魏康疾步走了进来,他神色严肃的在苏静鸢耳边轻语几声,苏静鸢并未太大反应,只是确认道:“你确定宁王死了?” 魏康颔首道:“是,宁王在回来的路上遇到山贼,可奇怪的宝物并未全部拿走,就好像是故意拿走宝物而没拿全一样,这群山贼的目标多半只是宁王,抢宝物只是掩人耳目罢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章 宁王的死 南宫宁路上遭遇劫匪的事情很快在渝州城传了起来。 南宫宁是皇帝儿子里面比较优秀的,虽然没有南宫汭有才华,但要比南宫汭有能力。 其他皇子也不是能相提并论的。 南宫宁从小生活在军队,十五岁便独自带兵去打仗,别看年纪小,可从一开始到现在几乎很少有失利。 攻下数做城池,多次平定内乱,百姓们夸赞他年少有为,而这次是平定了内乱回来的途中遭遇了不测,百姓们纷纷为这个宁王感到惋惜。 皇帝对这个儿子格外宠爱,更是寄予了不小的希望,只等他回来给他大奖赏,只是没成想儿子会在路上遭遇不测。 离开渝州城的时候还是一个精神焕发的少年郎,再回来时却变成了一个躺在檀木棺的安静尸体。 皇帝悲伤欲绝,下令全面搜查山贼,为宁王办了丧礼。 皇帝老年丧子,打击甚大,后来生了一场大病,好几日都未痊愈。 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南宫汭也成功的与丁从盛达成了协议。 “明日本王便把丁锦德做的这些丑事都呈上去,只要把这些丑事呈上去,皇上就不会放过丁锦德,而丁锦德会的政路也会就此砍断。” 出了厅室,南宫汭咬牙切齿的说着。 元宣轻皱眉头,“丁锦德被拉下来,丁从盛便能名正言顺的扶持上去,培养一个人需要大量的时间,可我们都走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太多时间培养人,我担心的是这个丁从盛没有丁锦德好拿捏。” “丁从盛父母双亡,亲生母亲也死在丁锦德的手里,丁从盛在丁府也是无依无靠,要想立威也只能靠本王,他要比丁锦德更好把持,本王相信他一定会比丁锦德更能为本王所用。” 元宣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他侧目看了看南宫汭,见南宫汭冰冷的眸中似是一把阴鸷的刀,他回头看了看,没有多说什么。 这天早上,苏静鸢洗了漱便听到徐嬿婷来请安的通报。 沉碧道:“真是奇了怪,这个徐侧妃从未这样主动给您请过安,每次要不就是以伺候世子较晚的理由,要不就是以身子不舒服的理由来回您,今个怎么也主动过来给您请安了?” 徐嬿婷总是以各种理由来拒绝给苏静鸢请安,苏静鸢也就习惯了她不来,可出奇的是徐嬿婷会主动来给她请安。 “人家来请安,我也总不能不见,你去把人请进来,告诉她我马上就到。” 不管是要耍什么花样,她都没有理由去拒绝。 苏静鸢去外厅的时候徐嬿婷已经进来了,她正坐在下首位置,正开心的与下人聊着什么,仿佛没看到苏静鸢一般。 直到沉碧轻咳了一声,徐嬿婷才看了过来。 “给世子妃…哦不,现在可是王妃了,妾身给王妃请安。” 她半福身子,这么一福,腰间软软一扭,说不出来的柔柔弱弱。 她穿着一身粉色大花裙,脸上铺着略厚的妆容,眉间轻勾一点粉色,说不出的妩媚动人。 这样的女子,别说别人,苏静鸢看了都不禁有些感叹。 她坐在了主位上,“自打进了府以后妹妹给我请安的时间屈指可数,妹妹今日真是好兴致,竟主动来给我这个王妃请安。” 她这话就是狠狠地在打徐嬿婷的脸,不就是在拐着弯的说她不懂规矩一直不给她请安吗! 徐嬿婷也难得心情好,她不跟她计较,只是笑笑道:“姐姐这就说笑了,妹妹就算跟谁无礼也不能跟您无礼,您可是王妃,妾是妾,自要在王妃姐姐面前俯首称臣。” 嘴上说的很好听,什么俯首称臣,可直到现在,她也没把苏静鸢这个王妃当成主母。 不过苏静鸢也不想去跟她计较这些。 “妹妹来是有什么事吗?” “瞧姐姐说的,妹妹来只能有事不能来给姐姐单纯的请个安吗,姐姐把妹妹想的也太坏了。” 苏静鸢笑而不语,她倒想看看这个徐嬿婷到底在耍什么把戏。 徐嬿婷突然拿起帕子掩了唇,她眉头一皱,身子微微往前一动,随后朝着身旁的阿蕊问道:“带青梅了吗?” 阿蕊忙从口袋里取出了一个小锦盒,从里面拿出了两三个青梅给了侧妃。 苏静鸢和沉碧看着这主仆二人的动作,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妹妹这是…” 徐嬿婷将那一盒青梅全都吃下,她用帕子轻沾唇瓣,像是一个偷吃东西的孩子一般,低低的笑了出来。 “不瞒姐姐说,今日一早身子不舒服,便叫来了郎中,郎中一看,妾已经有了一月的身孕。” 苏静鸢和沉碧再次对视一眼,沉碧立刻皱紧了眉。 侧妃…怎么这么快就怀孕了? 自从萧辰回来,苏静鸢就想到会有这样一天,只是这一天来的太快,让她微微有点诧异。 那诧异在眼中一闪而过,她笑着说道:“妹妹怀孕那可真是一件好事,离燕王他子嗣单薄,妹妹如果怀了离燕王的孩子那可真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情。” “那妾就多谢姐姐了,姐姐也不必着急,姐姐也总有一天会怀上自己的孩子的。” 她说这话就是故意在讽刺苏静鸢,沉碧小脸一皱,“侧妃还是先管好自己,等孩子生下来侧妃才是王府的功臣,要是孩子生不下来,侧妃说再多岂不是就是一个笑话!” “你这丫头胡说什么,我们侧妃怀孩子自然是会生下来的,你这么说不就是在变相诅咒我们侧妃吗!” 阿蕊低低的呢喃道:“自己的主子怀不了孕,也不能来诅咒别人的孩子啊。” 苏静鸢笑道:“妹妹身边的丫鬟果然是伶牙俐齿。” “真是让姐姐看笑话了,都是我平日里惯的,等我回去,我一定扒了她的皮为您出气,只是现在有点使不上力,现在身子微微有点虚,毕竟妾还怀着孩子呢!” 这话说的绝对就是故意的,沉碧小脸升起了愠怒。 徐嬿婷一走,她愤愤的说道:“不就怀个孕吗,这样神气的与我们显摆什么,真是没规矩!” 苏静鸢无奈的摇了摇头,“你何必这样生她的气,你仔细想想,根本就犯不着,离燕王那样宠爱她,她怀孕也是迟早的事,你也知道我与离燕王的事,与徐嬿婷计较这些没有太大用处。”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一章 杀了南宫燮 西街的花满楼今夜很是热闹,只因有云裳姑娘出场。 隔着屏风,云裳姑娘的舞姿美妙而动人,惹得众人都纷纷看呆了眼。 南宫汭看着那个身形,眸光微微闪动着光芒。 她缓缓站定,向众人鞠了躬,台下的人顿时欢呼起来。 “云裳姑娘,可否与我见个面,我每日都来春满楼追寻云裳姑娘,只盼能一睹云裳姑娘的芳容。” 南宫燮站起了身,他的瞳孔里尽是深情。 南宫汭脸色拉了下来,他厌恶南宫燮每日都要来,“云裳姑娘分明不愿意见你,你何必这样纠缠于她?” …… 元府里,元宣让人调查了南宫燮,元宣正翻看着下人送来的资料。 他越看越觉不对劲,把所有事情联系在了一起,只见他皱着的眉越来越紧。 他来不及收拾,起身便走了出去。 “主子…” 门外的阿才见主子出来,刚开口,就听元宣问道:“札王今夜在何处?” 阿才的大脑快速转动,“今夜听说云裳姑娘出场,札王去了花满楼,主子您是要去找札王吗?” 听到南宫汭在花满楼,元宣的眸子紧了紧,“去备马!” 阿才见主子神色严肃,不敢耽误,立刻跑去准备马了。 元宣跃上了马,一夹马腹,狂奔在无边的夜色之中。 大街小巷上一匹俊美极速狂奔着,夜色中,只见一人一马朝着西街奔腾着。 元宣不停地加快着速度,如同在赶着阻止着什么事情。 花满楼外热闹无比,他从马上跳下,抬步跑进了里面,而他脚刚迈进去,就见南宫汭的剑恰巧刺进了南宫燮的身子里。 众人都愣住,随后便是一阵此起彼伏的抽泣声,所有人都惊恐似的蜂拥逃走,还有人因为腿软直接倒在了地上。 南宫汭满眼杀气,他将剑从南宫燮的身子里抽了出来,鲜血如同河流一样流了出来。 南宫燮瞪大了眼睛,南宫汭在那么一瞬间突然缓过神来,他看着自己剑上滴下来的血,一颗心快要跳了出来。 他竟然把南宫燮杀了。 他僵在原地,元宣上前看着倒地的人,他伸手在南宫燮的鼻尖试探了一下,南宫汭骤然拉住了他。 “元大人,你看他还在挣扎,一定是还能救,你快让人去请郎中,千万不能让他死,他要是死了,皇上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南宫汭紧紧抓着元宣的手,他神色慌张。 他与南宫燮发生了冲突,南宫燮言语挑衅他,谁知他一气之下就拔出剑刺了进去。 他那举动显然是一气之下才办的,现在人已经倒地,他实在是害怕。 元宣摇了摇头,“你剑伤他命脉,就算把宫里的太医都请来,也都只会回天无力。” “那本王该怎么办,本王只是一时冲动,他言语挑衅本王,本王从小与他不合,但这样光明正大的杀了他,皇上一定不会饶了我的。” 南宫汭抓紧了元宣,仿佛元宣现在就是他的救命稻草,“元大人你得救本王啊!” 元宣扫过台上,对上那个女子的眸中,她冲他莞尔一笑,没有半丝的慌张,只是淡然的转了身,朝着楼梯口走了过去。 元宣让赶来的侍卫先包围了春满楼,又嘱咐着赶来的懒虎,“懒虎,你先看着你家主子,我一会来找你们。” 说罢,他跑上了二楼,那个身形款款走着,不紧不慢的开了房门,元宣紧忙跟了上去。 他推开了房门,那人并未要跑,只是淡然的坐在梳妆台前卸妆。 苏静鸢只觉脖子一凉,那只手生了力度,那力度越来越紧。 “你的目标并未是南宫汭,而是南宫燮,对吗?” 他的眼睛里带着摄人的寒凉,就好像腊月的冰霜,那冰霜会杀人,仿佛掉进他的眼睛里就能立刻粉身碎骨一般。 她不惧不怕,对上了他的视线,“元大人,我也没说过我的目标是札王呀。” 元宣瞳孔一缩。 他一直以为苏静鸢化身为云裳就是为了故意接近南宫汭,好在合适的时候刺杀南宫汭。 直到今夜他让人查了南宫燮他才知道苏静鸢的目标是南宫燮。 他很早之前就怀疑南宫燮的身份不纯,所以他才让人调查了他,谁知这个南宫燮竟真的是萧辰派来的一个密探。 根据种种,苏静鸢可以断定元宣已经开始怀疑南宫燮的身份,而南宫燮这个人是萧辰安插的,这个人要是出了问题,那萧辰和她一定都会完。 所以苏静鸢和萧辰的目标是杀了南宫燮,以绝后患。 她的目标是南宫燮,也的确未说过南宫汭是她的目标,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元宣的猜测而已,要怪只怪他自己猜错了。 女子狡黠无比的眼睛里带着浓浓的挑衅,“我真没想到,英明果断的元大人也能有猜错的时候。” 元宣知道,并非是他猜错,而是她所有做的一切都在误导他,误导他猜成南宫汭。 他这段时间保护着南宫汭,却唯独松懈了保护南宫燮。 他的瞳孔缩了缩,里面带着摄人般的阴鸷,他的手紧了紧,就好像誓要掐死那人。 可偏偏那人不惧他一分,还在大胆的迎着他的目光。 他心中的怒气一时无法发泄,手上的力度却不知不觉中松懈了许多。 “元大人是不舍得掐死我吗,真是不敢相信,冷血无情的元大人也会心慈手软。” “还是说元大人对我有什么其他感情,让元大人每次都这样放过我?” 她的眼睛黑黝黝的,闪着发亮的光芒,就好像是一个上好的碧玉,没有一点瑕疵。 她的脸颊微红,像是盛开的桃花,芬芳馥郁,散发着独特的美好。 元宣的心跳漏了半拍,“苏静鸢,你怎么这样不知羞,堂堂一个王妃,竟会说出这样不知廉耻的话!” 苏静鸢方才喝了酒,所以说出的话也不知不觉的大胆了一点,“我问你,你喜欢我吗?” 不知为何,她会执着与这个答案,她想听到他的答案,也想知道他的答案。 元宣的心跳加快了一些,脸上也染上了红晕,他转过去了身,身子恢复了平日的坚硬。 相处了这么久,他怎么可能看不出她的心思呢! “以后这样的话还是不要再说了,我对你没有一点其他情感,以后也不会有一点,我希望你也不要有。”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二章 强迫 苏静鸢将妆容卸下,她在凳子上坐了良久,等到心情缓过来,她才起身准备走。 元宣带着南宫汭离开,而守在春满楼的侍卫也随着离开,苏静鸢顺利的走了出去。 后门口魏康在接应,魏康见王妃出来,忙下车迎了上来,“卑职看到元大人带着札王离开,也看到燮王他被抬走了,燮王他…” 苏静鸢道:“南宫燮他死了。” “那您没事吧?” 苏静鸢摇了摇头,“南宫燮和南宫汭积怨颇深,这次又是因为云裳,云裳这个身份是不能再用了,不然皇上查起来也是一个麻烦事。” “这个您倒不用担心,离燕王已经派阿福过来处理这些事了,离燕王说他在府里等您。” 苏静鸢点了点头,她上了马车。 魏康为了谨慎,没从大门进,而是将马车停在了王府的后门。 一进王府,就见方林在等着,方林走上前,他看了看王妃,又看了看身后。 苏静鸢跟着他看了看,“你在看什么?” 方林心虚的挠了挠头,笑着说道:“没,卑职没看什么,主子在等您,请您跟卑职去一趟。” 苏静鸢想着也该去见一下萧辰,与他说一下今夜的情况。 方林一路上心里直打鼓,王妃在春满楼与元大人单独相处的事情被主子得知,想起主子阴郁的脸色,他不由有些担心。 方林提着灯在前面走着,他似是还是不放心,便慢了脚步,“王妃,您一会见了主子一定要和气。” 苏静鸢有些莫名其妙,她皱了皱眉,“和气?我和你家主子何时吵过架。” 方林欲言又止,他心想,只怕这次要吵架。 到了地方,方林敲了门,里面的人应了声,他带着苏静鸢走了进去。 “主子,王妃回来了。” 苏静鸢抬眸看了一眼,那人正坐在榻上,一人摆着棋局,烛光照应着他的身子,只是他背对着,她没能看清他此时的面容。 许久后,都未听到他的回话,苏静鸢狐疑,她以为他没听到,“离燕王,我已经完成了事情。” “嗯。” 很清很淡的声音,缥缈而微弱。 方林颔首,他给苏静鸢递了一个同情的目光,然后退了下去。 门被阖上,苏静鸢不知为何感觉到了一股压迫感,看着那个背影,突然有些发冷。 明明就是一个瞎子,她为何会觉得他的背影生出了一股凌厉感,这种感觉她从未有过。 她突然忽略了一点,他并非只是一个任人宰割的质子,他满怀算计,机关算尽。 当她知道他把真正的南宫燮早已杀掉,然后现在这个南宫燮是他的人时,她才真正的意识到这个人真的要比她还要危险。 没想到他开口说话时,远离了南宫燮的事情,“太后给你和侧妃立了规矩,侧妃已经怀孕,若你再没动静,只怕太后那里会为难你。” 苏静鸢不知他为何突然说起这个事,“不过是一个王妃的位置而已,如果太后执意要让我把位置让出去,那就让给徐嬿婷,这样你也不用为难。” 苏静鸢一直对这个位置没有很在意,若太后执意要让她把位置让给徐嬿婷,也是无所谓的。 听她说的这样无所谓,萧辰将手中的棋子落了下去,“你就这样不在意这个位置吗?” 他的话透着一股幽冷。 苏静鸢不明白,“我们之间的关系从一开始说的很清楚,我也不可能怀孕,至于位置,王妃也罢,侧妃也罢。” 确实很无所谓。 萧辰的手一顿,他的眸子泛着浓浓的冷气。 “可你当王妃对我来说至关重要,你若轻易的让出这个位置,会打乱我很多计划。” 苏静鸢叹了口气,她提醒道:“可你也知道,我根本不可能会怀孕。” “为何不可能?” 他忽而转过了身,苏静鸢这才看清,他的眼睛里散布的全是危险。 她愣住,他这话让他不解。 只见他从榻上下来,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不知为何,苏静鸢心里有点发毛。 他一直往前走着,她只得后退了几步。 他逼着她退到了门板上,他看着她,眸子里面变得很是柔软。 他伸手轻轻的抚过她的面颊,她快速一躲,他的手恰好错过她。 苏静鸢想跑出去,因太过紧张,没能动弹,“萧辰,你真是糊涂了,太后她一心让我把位置让出去,就算我怀孕,她也会想别的办法。” 他的声音沙哑,“只要你能怀孕,我就保证你的地位牢固。” 他明明什么也看不见,但苏静鸢对上他的视线时,她却觉得那双眼睛格外的明亮。 她开始心慌。 门外的方林死死的抵着门,不让里面的人把门打开。 女子的惊叫声响起,阿福回来正好听到。 他恼怒的瞪着方林,上来就要把他推开,“你没听到里面有叫声吗?!” “里面是王妃和主子!” 方林被迫无奈只能说了出来,阿福愣了愣,他瞪着眼睛,“啊?” 方林松了一口气,他死死的靠着门,面容十分复杂。 “这事我们不能拦。” 阿福呆住,“可是王妃和主子不是只是名义上的夫妻吗?” 方林狠狠地敲了他一下,“我说你还是榆木脑袋,主子对王妃的心思你难道这么久了感受不到吗?!” 阿福揉着被敲的脑袋,他撅着嘴,只好蹲在一旁捂住了耳朵。 …… 元宣带着南宫汭进宫认罪,皇帝勃然大怒,下令去把云裳抓回来,只是侍卫去抓人时,云裳已经不见了踪影。 董健桥在外面战战兢兢等了一个晚上,见元宣安然无恙的出来,他才松了一口气。 “元大人,札王他没事吧?” 元宣道:“他是皇上的儿子,只是受皮肉之苦是注定的,手足相残,皇上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他。” 董健桥想了想,“此燮王并非真正的燮王,如果跟皇上说明情况,札王就是有锄恶之功。” 元宣看他,“你有证据说燮王并非燮王吗?” 董健桥语噎,元宣吐出一口气,“本来已经有了眉头,现在南宫燮死了,什么也都没用了,札王太冲动,借此机会正好磨磨他的戾气也好。” 阿才慌慌张张的一路小跑了过来,他累的满头大汗,神色又带紧张,犹豫了一会,还是汇报了元大人。 他在元宣耳边附言,只见元宣瞳孔一缩。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三章 坚守 沉碧和魏康等了王妃好久都未见到王妃,于是二人去离燕王那里寻找王妃。 方林看到二人,立刻打起了精神,他叫起了阿福,两个人一起挡在了门口。 沉碧看他二人见他们像见鬼一般,便狐疑道:“你们俩挡在这里做什么?” 方林刚要开口,阿福就抢先一步,“沉碧姑娘,王妃并不在里面,你们还是去别处找吧!” 方林:“……” 这个傻子,人家还没开口问,这是不打自招吗?? 魏康皱起了眉,看着二人相互使着眼色,他便问道:“王妃一定在这里是吗?” “没有!” 这回两个人很有默契,头摇的如拨浪鼓一样,但沉碧和魏康是不相信的。 他们心里越发担忧,基本可以断定王妃就在里面。 “你们为何要这样遮遮掩掩,你们到底把我们王妃怎么了?” 阿福道:“你们就别为难我们了,我们也是奉命行事,不管里面发生什么,没有主子的命令,我们谁也不会放进去的。” 沉碧给魏康使了一个眼色,魏康刚要上前去硬闯,方林就立刻拔出了剑。 他挡在身前,有一种誓死守护的架势。 剑被抽出,沉碧看着那个寒光凛凛的剑,她怒道:“阿福,方林,你们这是要做什么,难不成还要杀了我们?” 方林面如铁石,“别逼我们,如果你们继续执迷不悟,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阿福不忍翻脸,他耐着性子劝道:“离燕王和王妃是夫妻,主子们在办主子们该办的事,你们最好还是不要管太多,你只要知道你们主子不会有危险就好。” 沉碧和魏康知道硬闯是行不通的,但也没有就此离开,一方执意要进去,一方死命拦着,就这样僵持了一夜。 天刚破晓,拿到门被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如玉般的男子。 他语气微凉,“吵什么!” 磨了一个晚上,阿福已经彻底失了耐心,他直接告状道:“主子,沉碧和魏康他们执意要进去,卑职与他们说了一夜,他们根本软硬不吃。” 萧辰润和的眸子里面浮着的是一层冷光,他道:“沉碧你进去伺候你们家主子。” 沉碧立刻跑了进去,她在外面寻了一圈,最后进了内卧才看到主子。 主子正躺在床上,看不清她的脸,只能看到她的肩膀隐隐的在抽动着,看着那个背影,沉碧的心猛然疼了一下。 “主子…” 沉碧伸出的手又收了回来,她实在不忍。 苏静鸢坐了起来,她抱住了沉碧。 “主子您别伤心,有奴婢和魏康在,奴婢这就带您回去。” …… 长公主的生辰在宫里举行,皇帝特意安排了下人去准备,还邀请了文武百官前来参宴。 苏静鸢今日一身粉色雪月裙,她与萧辰一同上了进宫的马车。 “今日皇宫里热闹非凡,也是太后下手的绝佳机会,若是没有其他意外,你还是待在我身边最为安全。” 萧辰的话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若非是苏静鸢深深记得那天的事,她怕是又要被这温润的声音给蛊惑。 “就不劳世子操心。” 她今日进宫的主要目的是为外祖母办生辰宴,仅此而已。 萧辰侧目看了一下,只见那张精致的脸上透漏着一股冷意,他知道她是在为那天的事情而生气。 那天过后,她开始躲避他,哪怕是在府里遇到她也会急急离开。 到了皇宫,萧辰与苏静鸢刚下马车,就听后面传来一个声音。 回头一看,那个马车还未停下,车帘便被掀起,徐嬿婷焦急的下了马车。 “辰哥哥,说好今日你带我一起进宫,怎么你却只带了王妃,难道你是嫌我多余吗?” 她娇艳的脸上见了怒意,一生气起来宛若一个耍脾气的女孩。 苏静鸢实在不想与他们纠缠这事,她转身要走,可刚一转身手边便多了一一只手。 “你现在怀着身孕,这种场合还是少参加为好,我让方林先把你送到太后那里。” 每一个字都是为徐嬿婷好,可徐嬿婷怎么听都觉得有些别扭。 她走上前去,拉住了萧辰的胳膊,“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说过,你去哪我便去哪,只要你在的地方,不管多远我都会紧紧跟着。” 苏静鸢眸中划过厌倦,她拉开了萧辰的手,直接走了。 她这一举动倒是便宜了徐嬿婷,徐嬿婷巴不得苏静鸢离他们远远的。 董娇为了见苏静鸢今日随父亲来的格外早,她在殿里待不住,站起身子探着外面,时不时地念叨一句。 “苏姐姐!” 看到苏静鸢,董娇立即跑了上去,“苏姐姐,你可来了,我都等你许久了。” 苏静鸢倒是觉得董娇这次来的早甚是难得,她唇角勾了勾,“平日里你可是最后一个来的,今个怎么来的这样早?” 沉碧看主子终于笑了笑,她松了一口气。 主子这两日一直郁郁寡欢,对什么也提不起兴趣,就是她和魏康怎么逗她,她也没笑过,看来也只有董小姐才能哄主子开心了。 “是我爹来的早,当然,最主要的是我想苏姐姐了,所以就来的早了些,我对苏姐姐真的就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呀。” 苏静鸢刮了刮她的鼻尖,“几日不见,你越发油嘴滑舌了。” 苏静鸢和董娇找了位置坐下,董娇小嘴一直说个不停,这是苏静鸢最无奈的时候。 她转过头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的目光也恰好在看着她,碰上目光他并未立即收回,只是停了一会才移开。 那眼神里似乎带着些怒火。 她大脑快速的回想着,难道是她最近又得罪他了吗? 不得不说这男人的心情还真是善变。 “董小姐,可否借你苏姐姐一用?” 纤长高大的身形出现在面前,他笑的十分温和,不论任何人,看到这样的笑容,不管对方提出什么请求,很难让人去拒绝。 董娇笑道:“好啊好啊。” 萧辰伸出手将苏静鸢扶了起来,带着她找到位置。 徐嬿婷脸上勾起愠怒,“辰哥哥,她愿意坐别处就坐别处,你何须去管她!” “她是我的妻,我的妻只能跟在我的身边。” 他的语气还是那样的温和,可这语气却透着一股淡淡的凉意。 苏静鸢知道他这话是故意说给她听的,她冷冷笑了笑。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四章 乱点鸳鸯 皇帝带着太后和长公主徐徐走了进来,长公主一身华袍,更衬的其尊贵无比。 太后一身降红衣袍,不论穿着还是打扮都格外明显,比起长公主,她倒像是过生辰一般。 架子还是要有的,自然是要压过那个贱人! 这一点惹得皇帝尤为不满,不过毕竟是自己的母亲,他也就没多说什么。 殿内的百官全都站起,行了跪拜之礼。 长公主从前喜欢在府里过生辰,甚少在宫里,皇帝仿佛抓住了机会一般,这次宴会举办的格外隆重。 为了哄这个长公主开心,各位大人先后送了祝寿礼物,又说了不少吉祥话,长公主乐的合不拢嘴。 苏静鸢看到外祖母高兴,她心里也甚为高兴,后来她也送上来自己准备的礼物。 “静鸢恭祝长公主福寿安康,长命百岁。” 简单的一句话,包含了苏静鸢对外祖母无限的希望。 眉嬷嬷亲自下来取礼物,她打开锦盒,呈在了长公主面前。 “长公主您看,这是王妃送您的礼物。” 这礼物怕是全场最尊贵的一个礼物了。 长公主只是轻轻一瞥,她嘴角的笑容收回,“别人都说的滔滔不绝,而她只拿这两个词糊弄我。” 她的脸上尽是嫌弃,徐嬿婷掩唇笑了出来。 呵! 被自己的亲祖母嫌弃,也只有苏静鸢了! 她缓缓起身,拿出了自己准备的礼物。 “长公主,嬿婷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日月昌明,笑口常开,松鹤长春,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长公主被逗得咯咯直笑,“还是这孩子好啊!” 皇帝看长公主被逗笑,他勾了勾唇,“好啊,今日只要能哄得长公主开心的,朕都有赏!” 萧辰捕捉到苏静鸢眼睛里闪过的失落,他便安慰道:“长公主她一定会恢复记忆的。” 最后一个是元宣送上的礼物,元宣这个人好出风头,不管是皇帝的生辰还是太后的生辰,他的礼物一般都是压轴的。 所有人看元宣这次又是压轴的,便猜测着他送的礼物。 阿才带着人把东西带了进来,众人投去了好奇的目光。 只见那个东西足有七尺之大,上盖着一个罩子,看到这个东西,众人一下更好奇了。 苏静鸢也不由加重了好奇,她倒是想看看元宣会送出什么礼物。 元宣亲自把罩子掀了下来,入目的是一个翡翠玉雕。 上面被工匠精心雕刻,上面的鹦鹉栩栩如生。 “果然不是一个俗物呀!” “元大人这次一定又下了不少血本,这样美好的东西,价值一定不菲!” …… 众人惊羡不已,太后咬住了牙。 这个元宣,还真是舍得! 这样好的东西,一想起要给长公主,她就咽不下这口气。 “元大人真是出手阔绰,只是长公主好歹也是身份尊贵,何等宝物她都见过,又岂会在乎你这样一个小小东西,哀家看你还是收回去吧!” 下面的人开始窃窃私语,这个太后,送出去的东西,怎么能劝别人再收回去呢! 元宣不紧不慢道:“臣知道长公主身份尊贵,更知道长公主见过的宝物数不胜数,这宝物虽不算什么,但好歹也是臣费了心血购买的,也是臣要送的礼物,岂能有收回的道理。” 长公主看着那个下面的翡翠出了神,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只见她神情收紧,众人猜测着长公主也许不喜欢元宣送的这个礼物。 她的唇角向上扬起,一双眸子弯了弯,笑起来很是慈祥,“元大人有心了,礼轻情意重,这礼物是哀家今日最喜欢的一个,哀家就收下了。” 太后讨厌这个与自己作对的人,这个元宣就从来没有向着过她的时候。 她把目光对向了元宣,笑的十分和蔼,“说起来元宣也都二十出头了,像元宣这个年纪的男子,妻和子都已经承欢膝下了,像元宣这样周到的人,要嫁给他的女子怕是要享尽了福气。” 说起元宣的婚事,大臣们都看了过来,元宣是朝堂内最年轻有为的男子,不说渝州城,就是在大楚也是数一数二的男子。 能把元宣收做女婿,那简直就是大臣们最期盼的事情,只可惜这个元宣哪都好,偏偏对女子不近一点女色。 不近一点女色? 呵,倒是跑烟花之地跑的最勤,简直就是烟花之地的常客,看起来他也喜欢女子,可就是不往成亲上面想。 现在太后提起来,大臣们均向他投来了期待的目光。 真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臣心中只有抱负,婚配之事暂还无打算。” “是个男子都是要成亲的,怎么能一直无打算呢,你也都二十出头了,依哀家看,这事不能再拖下去了。” 太后这是要借这次机会给元宣找个女子。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于是大臣们开始蠢蠢欲动了。 “你要是实在没有合适的人选,那哀家就给你指配一个。” 太后在大臣的堆里看了一遍,最后在一个女子身上停留下来。 “哀家听说董健桥之女生性活泼,天真良善,正好未有婚配,你们俩要是能成亲,那可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皇帝的瞳孔变了变,“母后,这事还是要看当事人的态度,强扭的瓜不甜。” 太后看向他,“男的俊女的俏,再合适不过,皇帝你怎么就知道哀家是强扭瓜?” 她笑了笑,“哀家听说董与元大人私交较好,如果两个人结亲,那就是喜上加喜啊!” 董娇眉头蹙了起来,她刚要开口,董健桥立刻拉住了她。 他心中兴奋,要是能让元宣娶了娇儿,那就是最好不过的事了。 皇帝神色微紧,“元宣,太后要给你指亲,你的意思呢?” 元宣眸子里滚动着晦涩,他没有立刻拒绝,似是想到了什么,他笑了出来,“董小姐天真烂漫,正是臣喜欢的类型,如能娶到董小姐是臣的荣幸,就是不知董小姐可否愿意。” 董娇当然不愿意! 她怎么能嫁给元宣呢! 就算天下没男子了她也不能嫁给元宣! 她要举双手双脚拒绝,可奈何被董健桥管的严严实实,连一句拒绝的话也说不出去,她将眼睛瞪得大大的表示抗议。 董健桥激动的说道:“元大人一表人才,小女能嫁给元大人才是小女的荣幸,小女一百个愿意!”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五章 门当户对 “爱卿,朕看你并无此心,朕不喜欢勉强别人,这也不是勉强的事,如果你心意旁人,朕借着这个机会就为你做一次主,如果你还未有中意之人,朕就等来日给你寻一个合适的人选,你看如何?” 元宣道:“回皇上,臣都到了这个年纪,再拖下去只怕让人戳脊梁骨,董姑娘出身与臣是门当户对,臣愿意娶董小姐为妻。” “你。” 皇帝气结,他不满元宣就不满在这,平时挺能看出他的心意,怎么到关键时刻就犯起了糊涂呢! 但元宣执意要娶董娇,他再坚持不让娶那他就有问题了。 他看着董娇,眸中闪过一抹惋惜,“郎有情妾有意,那就选一个良辰吉日完婚吧。” 董健桥激动到落泪,赶紧拉着董娇跪下谢恩,“皇上万岁!” 宴会结束,董娇气冲冲的跑了出去,苏静鸢出去时正见董娇在一颗树前跺着脚。 “娇儿。” 董娇回过了头,她一副委屈的样子,“苏姐姐,我根本不想嫁给元大人。” 苏静鸢有些不解,“可是方才圣上问你时你没出声反对,难道你不是同意这场婚事吗?” “方才那是我爹一直压制着我,我想出声反对,他根本不让我开一句口。” 苏静鸢低下了头,掩去了眼中的情绪,“嫁给元大人是个不错的选择,你也到了适婚年纪。” “我怎么能嫁给元宣呢!”董娇继续跺脚,“况且…况且我也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苏静鸢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看到董娇脸上露出的羞涩她才相信自己没听错。 她自觉自己与董娇很是亲近,董娇与她也无话不说,可董娇有了心属之人她竟一概不知。 “你欢喜哪家公子,是官员之子还是那家富商之子,姓甚名甚,家住何方,性情秉性又如何啊?” 董娇连忙止住了苏姐姐一连串的问话,她脸上仿佛被浸染了一抹夕阳红。 “是谢公子。” 扭扭捏捏的说出了这几个字,苏静鸢在脑子里回想着渝州城姓谢的。 她回想了一遍,发现姓谢的在官员里很少,但是在富商里却是不少。 正当她无厘头时,只听董娇低着头,娇羞道:“是谢文堂大人家的谢嘉言。” 这话一出,就连沉碧也瞪大了眼睛。 谢嘉言?! 苏静鸢突然觉得大脑有些转不来了,且不说谢嘉言这个人怎么样,就是谢嘉言很好,可他身在外地,怎么跟一个闺阁小姐娶得联系? 她问道:“谢嘉言不是在外地办事吗,你们怎么…” “说起来这还要从那几次误打误撞说起,我听说他一直缠着你,便气不过,三番两次去找他的事让他不要再骚扰你,后来他去外地,我便写信骂他,他也气不过就一直跟我写信骂我,这一来二去…” 苏静鸢笑道:“这一来二去你们就对对方有了心意是吗?” 董娇低下了头,她扭捏着手,小姑娘害羞起来真是令人好笑。 苏静鸢掩唇笑了出来,“我与你天天见面,倒没发现你对一个男子生起了心思,你也是嘴严,要不是今日把你逼到这种程度,你不知道还要瞒我到何时呢!” 董娇忙道:“是他不让我说的,他怕我说出来会受别人的闲话,便说让我等他回来,等他回来他会去董府求亲。” 苏静鸢和沉碧相视一笑,“谢学士看来还是有点责任和担当的,也会想到你说了这话会让别人指三道四。” “可是现在该怎么办啊,谢嘉言说要回来娶我,可我爹已经给我定了亲…” 小姑娘立刻焦躁起来。 苏静鸢也犯起了难,就以董健桥方才的样子来看,他巴不得自己的女儿能嫁给元宣,现在如愿了,他一定会牢牢的抓住这个机会。 要是说通他取消这门婚约,怕是要有些难度。 苏静鸢想了想,这事指望董健桥看来是不行的,也只能从元宣那里入手说这件事。 “苏姐姐,你一定要帮我想办法,我先不跟你聊了,我爹出来了,我要去跟我爹抗议!” 小姑娘央求了苏静鸢,然后奔着董健桥的那个方向就跑了过去。 沉碧看着董健桥在兴奋的跟别人显摆着,她摇了摇头,“主子,董大人那样欢喜这门亲事,如果跟他说让他取消这门亲事,只怕会很艰难。” 苏静鸢叹气道:“谁说不是呢。” 她往出宫的方向走着,一路心里帮董娇想着办法,并没注意到后边有人叫她。 沉碧拉住了她的衣角,“主子,是札王找您。” 苏静鸢回头,见南宫汭,她眼里闪过厌恶。 “王妃是在想什么,怎么想的这样入迷,本王唤了你好几声,你竟没听到一句。” 南宫汭好奇的说着。 苏静鸢问道:“札王是有什么事吗?” 淡淡的语气令南宫汭心里很不舒服,他说道:“本王的确有话想单独跟你说,能请王妃稍微费点时间听本王说两句吗?” 沉碧听出了札王要遣散她,她警惕的看着札王,想起每次札王都要为难王妃,她自然是不肯离去。 苏静鸢看着南宫汭,话却是跟沉碧说的,“沉碧,你先在这等着,札王与我有话要说。” “可是…” 沉碧见王妃态度坚定,她犹豫了一会,这才点了头,“是。” 南宫汭在一个小巷中停下。 苏静鸢看着周围很偏僻,下人又少,便在心中生起了几分警惕。 “札王,你有什么话还是快些说,一会离燕王发现我不在他会着急的。” “怕什么,萧辰和徐嬿婷被太后叫了过去,太后心里指不定多盼望你能在这时出事呢,怎么会轻易的放萧辰回来找你呢!” 苏静鸢皱起了眉,这么说太后是知道南宫汭要来找她的。 她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她转身就要离开。 南宫汭从后面突然抱住了她,“静鸢,都这么长时间了,你的气也该消了,我等了你这么长时间,就算是石头的心现在也该化了。” 苏静鸢能感受到他吐出呼吸有多么的灼热,她想推开他,只是她稍微一动,他的力气就越大。 南宫汭控制不住自己,明明这个女人是他的,他怎么还能放她离开他的身边! 他不惜软了态度,“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还不行吗,这么长时间,你也该回到本王的身边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六章 纠缠 苏静鸢怒道:“南宫汭你为何总是这样执迷不悟,你欺我,骗我,伤我,做了那么多伤害我的事,你明明知道我们之间已经不可能了!” 她想不明白,在金龙殿里它可是亲口对苏如雪说的,他厌恶她,厌恶到每次见她都恶心,甚至曾经一切美好都是他不得已装的。 这一世她已经没了利用价值,他为何还要这样纠缠着她! 南宫汭恼怒,他恼怒她到现在还不相信他。 “我对你可是真心的,你为什么就不信呢,难道我把我的心挖出来你才能看到我对你的真心吗?” 如果是上一世,苏静鸢听到他这话兴许还很感动,可这一世再听到这话,她只觉很反胃。 他伤了她,害了她,她真好奇他厚颜无耻到什么地步才能说出这些话! 她也反抗了,只是冷冷的笑了笑,“好啊,你不是说你想证明你对我的真心吗,那你就杀了苏如雪,只要你杀了苏如雪,我就相信你对我是真心的。” 南宫汭的身子明显的怔了怔,“她背叛了我,我已经给了她折磨,她这辈子就是不死也会半残。” 苏静鸢笑道:“瞧吧,说了这么多你还是不舍得杀她,因为你爱她,所以你就算把她弄残你也不忍杀她是吗?” “你为何要对她这样恨,我说过我不会再让她扰你,欺你,难道这还不够吗?” “她抢了我的夫君,又杀了我最好的朋友,又将我的儿子给带到了刑场上,你说我恨不恨她?” 她甚至有的时候都想把苏如雪给千刀万剐,而有的时候觉得千刀万剐都是便宜了她。 只有让她求生不得求生不得才能去祭典死去的格儿。 “格儿格儿格儿,你明知道格儿并非你亲生…” 苏静鸢咬住了他的手,然后甩开了他,“你胡说什么,格儿他是我的儿子,是从我肚子里十月怀胎的儿子!” 南宫汭吃痛的捂着自己的手,他看着那个自欺欺人的女人,觉得实在不可理喻! “格儿的死我一定会为他报的,而你,如果你再敢打扰我,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苏静鸢转身,后面是一阵阴森的笑。 “你的好夫君都已经投靠了本王,你觉得你还有什么本事来弄死本王?” 苏静鸢心里恨不得将这个人直接碎尸万段,要不是萧辰要利用他,她绝不会忍下这口气! 她抬步离开。 “王妃勾引男子的本事当真让我惊奇。” 讥讽的声音响起,苏静鸢停住了脚步,侧目看去,只见那人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 他发凉的眼睛里带着些嘲笑,原来他将她与南宫汭的纠缠看了个清清楚楚。 她实在讨厌元宣不分青红皂白的来指责她。 “元大人真是好兴致,都有闲心来管别人的事情。” 元宣走了上来,他笑的是那样的清朗,一双润和的眸子却又夹带了些危险。 “王妃真是好本事,一边在春满楼勾搭着男人,又一边勾搭着离燕王,现在又想把魔抓伸向札王,元某真是甘拜下风。” 苏静鸢不知道他为何要用这样阴阳怪气的口气来讥讽她。 她现在只想快点回去,并没有心情与他多纠缠。 “元大人要是没有其他的事,我还要快去找离燕王。” 她刚要迈步离开,手上忽然多了一道力气,只见那人紧紧的抓着自己的手,方才还润和的眸子彻底黑成了一片。 他也不说话,只是恶狠狠的看着她。 “元大人你抓疼我了,况且光天化日之下这样与我拉拉扯扯你不怕被人说三道四我还怕,请你放开!” 苏静鸢试图掰开他的手,他的手反而抓的她越紧了。 就像一把锁紧紧扣住了她,弄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看着这个满腔怒意的男子,只好心平气和的说道:“不知我何处得罪了元大人,让大人对我这样憎恶,还请大人指出,我一定会积极吸取意见,只望元大人先松开。” 元宣紧紧的撰着她的眸子,半晌后他才松开了她。 她的手腕处红成一片,苏静鸢恼怒不已。 “你…” “王妃毕竟是一个已婚妇女,还请王妃注意体统。” 他的话带着冷意,苏静鸢莫名其妙。 见他要走,她立刻拦住了他。 既然都已经偶遇,那就省得她再去找他。 “你等等,我有话要跟你说。” 元宣背过了手,“王妃有什么话要说快说,元某还有要事,实在不能与王妃在这浪费时间。” 苏静鸢哭笑不得,她说道:“你当真是喜欢董娇吗?” 说完之后她就有些后悔,好歹也要委婉一点,她怎么就这样直接的问出口了。 元宣疑惑的看了看她,“王妃如今是真的闲的没事,连元某的婚事也要管了吗?” “还是说王妃最近兼职做了媒婆的事情?” 元宣一开口就怼她,弄得她话一噎,想说的话都噎了回去。 什么叫她要做媒婆? “我并不关心元大人的婚事,只是元大人要与董娇成亲,董娇与我关系甚好,她让我说明她的心意,她对元大人并无心意,还请元大人能收回成命。” 元宣唇角勾起冷笑,他看着苏静鸢,“所以你来劝我不要成亲是因为董娇她不喜欢我?” 苏静鸢答道:“是。” 元宣嘴角的冷笑越发冷,他眸光里带着一份冰凉,“王妃还是管好自己的事为好,我与董娇的事是皇上做主的,事情已经注定,就算是她不愿意也不行,也请你别再费这些没用的功夫。” 苏静鸢怔愣,只见元宣大步离开。 “王妃,您与元大人吵架了吗?” 沉碧走了过来。 苏静鸢一脸疑惑,这人这是怎么了,喜欢董娇就说喜欢就行了,还把她骂一顿做什么。 元宣走了很远才停下脚步,他有些后悔,他这是跟一个离燕王妃生什么气! 苏静鸢走到马车时萧辰已经坐了进来。 马车缓缓启动,他还是没有什么过多的表情,一张俊颜还是那样的温和。 苏静鸢开口问道:“你与侧妃不是去见太后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是想知道太后到底在耍什么把戏,为何要故意让南宫汭纠缠她。 “太后她的确让我与侧妃去了慈宁宫,我不放心留你一个便早些从慈宁宫出来,只是我一出来并未见你身影,回来时也并未见你身影,你去与谁说话了吗?”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七章 喜脉 这天苏静鸢刚用完早膳,便见一个少女欢脱的跑了进来。 沉碧收拾盘子正准备交给其他丫鬟时就见董娇慌忙的跑了进来。 “董小姐您小心盘子。” 董娇来不及去管,她用眼睛扫到苏姐姐的方向,马不停蹄的跑了过去。 苏静鸢被一把拉住了手,她笑道:“看你这样子是有什么喜事要与我说吗?” 从宫里回来后董娇就每天兴致恹恹,提不起精神,为了成亲的事情郁郁寡欢,这还是第一次见她这样高兴。 “苏姐姐…” 董娇一口气上不来,她看了一眼桌子,在上面摸了一杯水大口大口的喝了下去。 沉碧正聚精会神的等着董小姐说事,谁知她先喝起了水,她把杯子拿了过来,问道:“董小姐,您是有什么喜事要说?” “谢…谢嘉言回来了!” 苏静鸢没有太大等的反应,她只是轻轻笑了笑。 董娇见苏姐姐没有太过惊喜,便道:“你是不是已经都猜到了?” 苏静鸢笑着点了点头,“你都要与别人成亲了,他要是还坐的住那他才是有问题。” “是啊是啊,只是一开始我并没打算把事情告诉他,也不知道他怎么知道的,然后就写信问我,我想着瞒不是办法就告诉了他。” 董娇手舞足蹈的比划着,“他一听可急坏了,说是即刻就要回来。” 苏静鸢看着小姑娘不停地比划着,看来这小姑娘是兴奋坏了。 “也好,他回来了就能解决事情了。” 想起那日她劝说元宣时还被元宣给怼了回来,她就心里有些生气。 好在是不用再去求他了。 “苏姐姐,我先不跟你说了,我这一着急就连忙跑过来与你说,还没给他回信呢,我得快点回去给他回信!” 小姑娘不停歇,话还没说完人就已经跑到了门口。 “董小姐这下该高兴了,等谢学士回来,这件事也就能解决了。” 沉碧也替董小姐高兴。 苏静鸢嘴角的笑意收回,谢嘉言喜欢董娇,可看元宣的样子也很喜欢董娇,如果没有一个人让步,这件事哪有那么快就解决。 沉碧去厨房拿了几块糕点,她包装起来,准备带给王妃路上用。 苏静鸢看到那几块糕点,没来由的有些反胃。 沉碧放下了东西,忙道:“王妃您怎么了?是吃坏肚子了吗?” 苏静鸢摇了摇头,她也奇怪自己怎么了,难道是自己这两天吃的有点多了? “这些糕点还是放下吧,看到我就有点反胃。” 沉碧看了看糕点,想着也是。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这几天没给太后请安太后一定生起了怨言,我如果再晚一点她更会怨气满腔,快走吧。” 苏静鸢出去时萧辰已经在马车里等着,除了萧辰在的马车,后面还多了一辆。 马车在宫里停下,萧辰和苏静鸢刚下马车,一个女子就忙不迭的跑上来抱住了萧辰的胳膊。 “妾现在怀有身孕,要是磕了碰了就不好了,所以还得您搀扶着妾。” 她一脸柔弱的样子,苏静鸢实在厌恶,她自觉躲开了他们。 慈宁宫里太后已经坐在了主位上,见三人徐徐而来,她放下了手中的茶。 “给太后请安。” “嗯。”太后扫过苏静鸢,眸色恢复如常,“好,都坐下吧。” “辰儿啊,嬿婷现在怀有身孕,你可还记得哀家曾经说的话?” 她的话不冷不淡的说着,似是一个催命符一样催着。 苏静鸢自然知道太后说的是什么事,从徐嬿婷怀孕后,太后没有立刻提这事已经是格外难得。 她自知太后是不会放过的。 萧辰不紧不慢的说道:“太后所言是三个月内有一人怀孕便可坐上正妻位置,可现在事情的发展倒让我为难起来。” 太后皱起了眉,“有什么好为难的,现在事情不是一目了然,嬿婷怀了孕,这王妃的位置就应该让给嬿婷!” “太后还是不要太逼迫离燕王,离燕王也是因为顾念旧情,妾想着静鸢姐姐大概也是坐这个王妃的位置时间久了有点舍不得下来,那就给静鸢姐姐一点时间,让她好适应适应。” 徐嬿婷表现的十分善解人意,可任谁都能听出来这话里的嘲讽。 萧辰的面色没有变化,只是透着些微凉的寒意,他唇角轻轻往上一扬,“其实让我为难的是如今静鸢也怀了孕,那这王妃的位置也就不能让出来了。” 话罢,徐嬿婷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她瞪着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苏静鸢,“离燕王是说王妃她…” 震惊的表情划过,她脸上转为坚定,“这怎么可能?” 苏静鸢是不可能怀孕的,一定是她在骗人! 太后许久才从这个消息里反应过来,她紧紧的盯着苏静鸢,迟迟没能说出话。 苏静鸢脸上明显的变了变,不说太后和徐嬿婷,就是她也惊了一下。 短暂的惊讶过后,她才恢复如常,想着大概是萧辰为了保住她王妃地位的计策。 “王妃她这两日时常反胃,算着时间,她怀孕也是正常的,如果太后不相信,那就请太后唤来太医验证。” 萧辰说的异常淡然,那张风轻云淡的脸上还隐隐带了些喜色。 太后道:“去,去唤太医过来!” 青莲急急的去请了太医,太医给苏静鸢把过脉,便笑着说道:“恭喜离燕王,恭喜王妃,王妃已经怀有一月的身孕。” 太医的话如同闷雷打在了太后和徐嬿婷的头顶之上。 萧辰脸上的笑意渐深,他握住了苏静鸢的手,“王妃,我要感谢你。” 苏静鸢没有缓过来,她看着来的太医是胡太医,她才相信自己是真的怀孕了。 一股复杂的感觉从心里流了过去,她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有震惊,有失措,还有些不可置信,竟在得知次消息时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兴奋。 “姑母,这…” 徐嬿婷还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太后有些头痛,她扶额,许久之后她才从牙缝里缓缓吐出,“既然苏静鸢也怀孕了,那这王妃的位置…” “她便先坐着吧。” 听到这句话,徐嬿婷就像一朵盛开的花朵突然遭受雷霆打击瞬间枯萎了一般。 她身子发软,震惊的看着苏静鸢,心里更多的是愤然。 她握住了手,一股恨意油然而生。 眼看她就要成为王妃…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八章 离燕王的另一面 苏静鸢失神的出了慈宁宫,她还在惊喜中没有出来。 沉碧见主子这样,便扶着让主子先坐在了花园的凉亭里面。 沉碧面带喜色,她谨慎的说道:“您现在肚子里怀的可是离燕王的嫡子,您可是尊贵万分,万不能思虑过多。” 南宫汭路过这里,刚走近就听到了这句话,他面容变得扭曲,“你怀孕了?” 苏静鸢立刻站了起来后退了几步,她警惕的看着来者,想起曾经的事,她不由的开始有些害怕。 南宫汭眸子如刀一般扫到沉碧身上,“本王问你,你方才说你家主子怀孕,是真的吗?” “是…是,我们主子已经怀孕了!” 沉碧一开始有些犹豫,但想着说出王妃怀孕札王就不敢动王妃,所以她便说了出来。 南宫汭的五官开始冒着摄人的寒气,他瞪着瞳孔看着苏静鸢,就像一头野兽在捕捉猎食一般。 “你竟然怀孕了。” 他一把拉开了挡在面前的沉碧,狠狠地抓住了苏静鸢的胳膊。 “你竟然能怀孕!” 他一连说了好几个竟然,有些惊讶,又有些不解。 上一世,她为什么就没给他生下一儿半女? 苏静鸢知道此人发起疯是什么样子,她奋力要甩开他,“南宫汭你放手,我现在是怀了孕,你要是敢动我一分…” 南宫汭丝毫不惧的迎上了她的目光,他瞳孔里的寒气越发浓重,如同能瞬间把人冻冰一般。 他手上的力气十分的重,苏静鸢感觉到了痛意,她拼命的想要甩开他。 沉碧起来要打开南宫汭,被南宫汭一脚踹开。 苏静鸢胳膊的痛意让她险些就要窒息,眼角沾染了些泪水。 “南宫汭,我上一世为什么不能怀孕你该问问你自己,你放任苏如雪那样对我,而你不但不阻止反而把我后来关在了地牢里那样折磨,你觉得我怎么可能会怀孕?” 南宫汭眸子闪了闪。 那时他嫉妒心颇严重,他嫉妒她与萧辰暗自来往,他嫉妒她与萧辰的关系。 所以对于苏如雪欺负她的事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他后来也把她带到了地牢里,他在地牢里放满了冰块,她常常被冻得瑟瑟发抖。 原来她不能怀孕也是有原因的。 困扰了心头几十年的秘密突然被解开,他一时有些接受不了。 那抹嫉妒再次升了上来,不甘在心里慢慢溢开。 他把她逼在了墙上,她后背受了重击,钻心的疼痛蔓延上来,她吃痛的咬住了牙。 如果南宫汭的心里有了嫉妒,那她一定不是他的对手。 她本能的护着自己的腹部,这一举动看在南宫汭的眼里,怒火在心里燃烧出了烈焰之势。 南宫汭将手伸到她的腹部,刚要用力,一个声音阻止了他。 “札王!” 元宣慢悠悠的走了上来,他的脸上是往日的平静,就好像没看到南宫汭要害苏静鸢的举动一般。 只是一副碰巧偶遇的样子。 苏如雪趁着这时甩开了南宫汭,南宫汭只好放过她。 南宫汭恶狠狠的瞪着苏静鸢的腹部,他将苏静鸢按的死死的。 “本王赌你这孩子生不下来。” 就是这样一句话,震得苏静鸢全身骸骨猛然一抽。 元宣不紧不慢的把南宫汭从苏静鸢面前拉开,“札王,我方从金龙殿出来,陛下现在还在等你。” 南宫汭咬着牙,他不甘心的离开了。 元宣扫过那个如获新生的女子,她扶着栏杆坐下,眼睛里都是没缓过来的恐惧。 他走到她的面前,细细打量一番,又觉十分好笑,“原来我们天不怕地不怕的王妃也有怕的人。” 这话带着些嘲讽,但那嘲讽很快就不见,他手上感觉到凉意,才发觉自己的手上沾染了她眼角的泪水。 他啧啧两声,略带嫌弃的拿出了帕子,然后扔在了她的身上。 他转身,“这要事让太后知道,她非得大做文章一次不可。” 苏静鸢好久才能呼吸上来,她看了一眼沉碧,发现沉碧还在吃痛的捂着肚子。 “沉碧,沉碧你在坚持一会,我这就带你去找太医!” 苏静鸢艰难的扶起了沉碧,她一步一步的带着沉碧朝着太医院的方向走去。 走到一个小巷,传来几个闷哼声,苏静鸢下意识的去看了看。 就是看了这么一眼,她直接愣住在原地。 只见那个男子眸子里带着狠厉,他从怀里拿出一刀片,利索的将其他几人抹了脖子。 他的动作十分简单,而那几个人被抹了脖子他并未善罢甘休,而是拿着刀片将几人的脖子切了下来。 旁边还蹲着几只恶狗,那恶狗各个凶残,伸着舌头,如同几个十几天没吃过饭一般。 那人把几个头颅扔在了狗的面前,几只恶狗立刻扑了上去,不过是一眨眼的瞬间就已经吃完。 那被砍了头的人里她勉强能认出一人,是太后身边的青莲。 苏静鸢看呆了眼,那人正是平日里那个温柔似水的人,他是那样的温润,温润到让人觉得他就是世间最美好的人。 可是现在,她简直不敢相信那人会是这样的暴力。 他的身上散发着冷冷的气息,如同腊月寒冬一般,与她认识的那个萧世子完全就是两个人。 由于太过惊愕,唇瓣一颤,一个吸气声发了出来。 他格外的敏锐,耳边听到风声立刻回了头,他健步如飞,快速赶来时发现这里并没有人。 而苏静鸢带着沉碧正躲在一个墙的夹角里面,她额头上出了冷汗,那颗心也加速了跳动。 沉碧表情十分痛苦,偶尔会发出几声吃痛的闷哼声,苏静鸢吓了一跳,忙捂住了她的嘴。 等了有一会,外面没了动静,苏静鸢才敢出来。 她后背冷汗涔涔,心就像打鼓一样不停地跳动着。 看着沉碧痛苦的模样,她忙扶着她去了太医院。 胡太医给拿了一些药,他也没问太多,只是叮嘱一定要按时吃药。 好歹是能走了,沉碧担心离燕王找不到王妃,便坚持着起身要走。 苏静鸢无奈只能带着沉碧离开。 坐上了马车,萧辰开口问道:“是沉碧受伤了吗?” 苏静鸢正想着事情,她猛然打了个机灵,“嗯。” “是何人所为?” 苏静鸢只顾着想方才的事,理由却没想出来,萧辰这样一问,她一时不知该怎么解释。 “是南宫汭对吗?”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九章 是南宫汭所害 “是南宫汭对吗?” 苏静鸢没想到萧辰一猜就猜到了那个人,她颇为诧异。 她也不知道是该点头还是摇头,所以便没回答。 而萧辰似乎已经得到了答案,他身上的那股冷意骤然升了起来,再看他的视线时,里面闪过的是那锋芒的杀意。 杀意一闪而过,很快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温和。 苏静鸢有些发蒙,看着眼前这样温柔的人,她都要怀疑方才在宫里看到的人与这人是不是没有一点关系。 认识了两世,苏静鸢从未想象到自己所认识的人会有这样的一面。 她只知他运筹帷幄,表面无争内心深沉,能将所有事情都盘算好,却从来没怀疑过他温润如玉的性子。 想起今日他杀人不眨眼的场景,苏静鸢就不免有些汗颜。 一股提着心到了王府,到了王府后,苏静鸢亲自把沉碧扶了进去。 萧辰看到苏静鸢扶着沉碧的背影,眸子里闪过一抹柔软,“你去帮着王妃把沉碧扶进去,一会再去外面请个郎中过来。” 阿福斗着胆子问道:“主子,这沉碧姑娘在宫里受了伤,这也太没理了,看样子又不是太后所为。” “是南宫汭。” 萧辰的面色瞬间暗了暗,而相隔不远的阿福和方林都感受到了一股寒意。 方林看了看阿福,阿福不敢多问,忙退下去办事了。 沉碧回来之后便痛到昏迷状态。 苏静鸢亲自照顾着她,魏康见如此,心里便开始担心。 “王妃,您现在怀有身孕,您还是歇着为好,这些事还是交给下人就行了。” 苏静鸢端着药一勺一勺的喂着沉碧,“沉碧她伤成这样,我瞧着心里也实在不好受,如果不亲自来照顾她,我会更担心。” 由于沉碧在昏迷状态,所以苏静鸢喂的格外困难,时常会有汤药从嘴角流出来。 魏康拿着帕子忙去擦,他刚要说什么,只听董娇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苏姐姐!” 苏静鸢回头看了看,只见董娇站在门外朝她挥着手,她起了身,把药先给了其他丫鬟。 董娇今日的心情格外好,双眼冒着明显的光芒,声音难掩一些激动,“苏姐姐,谢嘉言他回来去董府与我一起去向我爹说明了我们之间的事,元大人他正好也在,我们商量了一下,他决定要成全我们了!” 元宣竟这样简单的就放了手? 苏静鸢有些微讶,怎么想都觉得以元宣的性子来说做出这样的事实在太奇怪。 他还有仁慈的时候? 不管怎么说,好歹是成全了董娇和谢嘉言。 “而且我爹也同意了我们的事,谢嘉言还向我爹保证了,一定早点与我成亲,以后也会好好的对待我。” 小姑娘的脸上绽放着光彩,还带着一抹浓浓的红晕,十分的可爱。 苏静鸢拉住了她的手,开心的说道:“说实话,听到这个消息我是真的替你开心。” 谢嘉言这个人还是有责任有担当的一个人,相信他能保护好董娇,也能对她好。 这样一个小姑娘,也值得一个好男人对她这样好。 不知想到了什么,小姑娘的神色黯淡下来,她抬眸看了看苏姐姐,“苏姐姐,我也希望你能幸福快乐,我也希望你能与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苏静鸢掩唇笑了出来,“离燕王对我很好,若我们这一世能相敬如宾的过下去,我倒也知足了。” 像她这样的人,又怎么敢去乞求爱情呢! 董娇欲言又止,想说的话还是没有说出口。 傍晚的时候,苏静鸢给沉碧喂了药便被劝着去休息了。 刚要进房门时,在门口偶然看到一封信。 她在院子里看了一圈,并未看到什么人来过的痕迹。 想了半天才捡起信,拆开信封,映入眼帘的是那较为熟悉的字体。 只是轻轻一扫,苏静鸢的心猛然露了一拍。 “魏康!” 魏康立刻出现在夜色里,他提着一盏灯,疾步的走了过来。 他拔出了剑,“王妃,出什么事了吗?” 苏静鸢忙道:“快,快去备轿,带我去见她。” 魏康看到主子颤颤巍巍的手上拿着一封信,接过信看了看,他皱了皱眉,“主子,现在天色已晚,况且…为了安全,您还是别出去了。” “不行,你必须带我去见她,魏康,你大概是知道我的性子的,你要不带我去我就自己去,你真忍心让我一个孕妇自己拖着身子跑出去吗?” 魏康纠结了一会,他只好点头,“好吧,那卑职去准备。” 坐在了马车里,苏静鸢额头上隐约出了汗水,她的心极速的跳动着。 她思绪万千,手上紧紧撰着那封送到她门前的信。 “主子,您要来的地方已经到了。” 苏静鸢急急的走了出来,她接过一盏灯,照在周围看了看。 灯光不算太明,却能看清附近的东西。 她看了好久才看清,那个女子站在了桥头上。 烈风吹动着她的发丝,她的发丝在随风飘摇着。 许是看到了她,她淡漠的脸上微微出现了一丝变化。 苏静鸢往前走了走,魏康带着几个人立刻护在身旁,他们警惕的看着那个立在桥上的女子,只怕她对自家主子再耍什么阴谋。 “周溪,这大晚上,你在这做什么,快下来,我送你回去。” 说话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冷还是因为什么,苏静鸢能感觉到自己的声音都是发颤的。 那个女子没有动容,只是轻轻一笑,“从我爱的人死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没有家。” 她这句话说的很是重,里面清晰可见一些绝望。 她侧头看向苏静鸢,看了好一会,她笑道:“我给你写信是为了与你告别,其实你大可不用来送我,我做了那么多害你的事情,我已经不值得你这样做了。” “周溪,你先下来,那里风冷,你跟我到王府,我们好好聊聊,嗯?” 苏静鸢尽量平息着自己的激动,她劝说着周溪。 周溪似是已经坚定了态度,她对苏静鸢的劝说只充耳不闻,她的视线看向前面那遥遥无边的河水。 她看的仿佛不是河水,而是往昔的事情。 “还记得我们那时的关系好到别人都说我们穿一条裤子,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是我对不起你,我鬼迷心窍,多次生了害你之心,直到后来我才想明白,你怎么可能嫉妒我呢!”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章 安详 “你都是为我好。” 说完这句话,她惭愧的低下了头,她一抹眼泪,再次看向了她。 “苏静鸢,这一生是我对不起你,我爱的人已经死了,请恕我不能给你好好的赔罪,来世吧,来世我们还做好朋友。” 苏静鸢开始着急,“你胡说什么,快下来!” 只见周溪摇了摇头,她再次看着那茫茫无边的河水。 “我爱的人死后,我便没了生活动力,他还在那边等着我,我得去找他。” 风声吹动起烈烈的声音,她的声音若隐若现。 苏静鸢道:“你怎么能这样自私,你还有你的父母,你想让他们白发人送你黑发人吗?” 周溪眸里闪了闪,许久后,她还是做足的决心,只见那个身影朝着下面跳了下去,彻底消失在夜色之中。 水面“噗通”一声,水面被激起水花,随后没了动静。 苏静鸢一着急,两眼一抹黑,晕了过去。 苏静鸢醒来的时候,床前只守着一人。 他面容淡然,似是感觉到了她苏醒的迹象,便问道:“你醒了?” 苏静鸢看着萧辰,“周溪呢?” 萧辰的面色变得晦涩,他实在不忍心与她说真相。 见她是那样期待的等着他的答案,他只好说道:“护城河水深,她一跳下去魏康等人便想办法救人,可是直到清晨才把尸体打捞起来,在水里泡的时间太久,夜里的水十分寒凉,打捞上来时已经没有了气息。” 苏静鸢双眼一黑,她呆滞的看着萧辰,“怎么会…她怎么会这样想不开?” 萧辰的心收紧了一下,他抚过她鬓角的碎发,瞳孔里是一些怜惜。 “你别太过伤心,人已逝去,节哀顺便。” 苏静鸢依然不敢相信这个事实,拿到身影纵身跃进河水里的场景历历在目,她实在无法平静下来。 泪水从眼角流在了绣花软枕上,她的侧脸感觉到了一阵凉意。 看着她想哭却拼命隐忍的样子,萧辰拿出帕子轻轻的帮她擦拭着泪痕。 他一向平静的眸子现在也出现了焦急,他轻轻将她扶进了自己的怀中,温柔的拍着她的后背。 “别哭,有我在。” 安抚住了她的情绪,萧辰坐在塌前看了好久才起身离开。 出了门,他吩咐道:“你们主子不能伤心过度,周家的事宜不许再传进王府。” 魏康和沉碧颔首道:“是。” 萧辰离开,沉碧看着屋里,她叹了口气。 苏静鸢睡的不踏实,梦中她又回到了闺阁的年纪,在苏府的时候,那时她和周溪是那样的好。 美好的梦很快转化成了周溪的惨死,格儿的惨死… 苏静鸢从梦中惊醒,冷汗已经浸染了衣袍,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沉碧放下粥食,连忙跑上来帮主子顺着气。 “沉碧,周溪她真的死了吗?” 直到现在,周溪跳河的场景就像是做梦一般,她不敢相信那是一件真事。 沉碧有些不忍与主子说这件事,她换了话题,“您已经躺了一天一夜,奴婢给您熬了粥,您先起来喝一口吧。” 苏静鸢摇了摇头,她又躺了下去。 沉碧张了张口,似是想说什么,可是又想了想,她只好走了出去。 魏康正在外面焦急的等着,见沉碧出来,他忙问道:“怎么样,主子喝下粥了吗?” 沉碧摇了摇头,“主子这样不吃不喝,要是坏了身子,还怎么起来给紫碧姐姐报仇。” 魏康神色凛了凛,他脸上覆上了一层薄薄的寒冰。 “沉碧你说什么呢,王妃都成什么样子了,你还想着给紫碧报仇!” 沉碧被魏康的气势吓了一跳,她心里的怒气瞬间被点燃,“紫碧姐姐死的多冤枉,可王妃她这么久了,分明就没有一点报仇的样子!” “沉碧,你别以为你想的什么我不知道,我们都身为下人,替主子挨打受罚那是必须的事,难道你就真的看不惯主子过一天好日子吗?!” 魏康压着声道:“紫碧她是一个下人,不光是她,我们当下人的就要时刻做好为主子牺牲的准备,你最好清楚自己的地位,以后这样的话还是莫要再说,连累了主子,没你好受的!” 被魏康噼里啪啦一顿训斥,沉碧有话不敢再说,她紧紧的握着自己的手,心里实在不甘。 苏静鸢不吃不喝,只在床上躺着,萧辰担心她的身子受不了,便过来亲自照顾了她。 他抬手示意方林把东西端了过来,他从盘子里拿起了那碗银耳羹,轻轻的吹了吹。 “你若不吃不喝,腹中的孩子怕是也要与你遭罪。” 见苏静鸢不动,他无奈的叹了口气,“今日我去了一趟周府,周府里正在举办着周溪的丧事,周家夫妇哭的几番昏厥,时常倒在棺木前。” 苏静鸢流下了眼泪。 “只要你喝下这粥,我就答应带你去一趟周家,周青夫妇伤心过度,也许你的话还能给他们一点安慰。” 苏静鸢坐了起来,萧辰见状嘴角勾了勾,他喂着她喝下了粥。 喝了粥,萧辰履行了自己的承诺,他带着苏静鸢去了周府。 周府里一派素白颜色,里面哭泣声一片,进了灵堂,只听周青夫妇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我可怜的女儿啊,你当真是要留下我们这一对父母在世上孤苦无依的活着吗?” “你这是让我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灵堂内,周夫人趴在棺木上,哭的一塌糊涂,任由周青怎么劝都无用,最后还是哭晕了过去。 萧辰站在她的身侧,清楚的捕捉到了苏静鸢发颤的身子。 苏静鸢看到此场景,有些于心不忍,就在这时,手中察觉到一股热量,她抬头一看,就见萧辰那双安稳的眸子。 似是在鼓励着她。 那具棺材还未合住,苏静鸢凑到近处,那具尸体静静的躺在里面,被水泡的发白的面容是那样的安详。 苏静鸢的心像是被无数小针扎住,疼的她上不来气。 萧辰温声道:“好了,她也该休息了,我们不要吵她了。” 此时周青正强行扶着周夫人去屋子里休息。 下人带着萧辰与苏静鸢来到了后院,到了门口,萧辰道:“你进去与他们说话,我在外面等你。” 苏静鸢进去时只见周青正抹着眼泪,在苏静鸢的印象里,周青不善言辞,看到他一个人在背着夫人偷偷抹着眼泪,她说不出的心酸。 死了的人一了百了,活着的人却要痛苦不已。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一章 兴师动众 从周府回来后,苏静鸢连着两日都病在床榻之上。 这两日萧辰亲自照顾着她,让方林把药熬好,他舀起一勺轻轻吹凉,“这药是我让人专门为你准备的,你身子偏寒,这药可以驱寒,放心用,这药对于怀孕的女子来说没有半丝副作用。” 苏静鸢不习惯让人喂她,“还是我自己来喝吧。” 萧辰语气温和道:“你现在身子虚弱,还有点使不上力气,还是我喂你吧。” 苏静鸢听他这么说也不好再拒绝,只好让萧辰来喂。 萧辰每喂一下都极其的小心,他每一勺都会先吹一吹在喂进她的口中。 看着他细心的模样,苏静鸢怎么也不能把这个人将那个杀人不眨眼的人放在一起。 “咳。” 萧辰忙放下药,帮苏静鸢拍着背,“怎么样了,好些了没?” “都是我不好,太过着急,让你呛到。” 他润和的眉色中带着些自责和紧张,苏静鸢摇了摇头,“我没事,只是方才走了神,不怪你。” 萧辰见她不咳嗽了,一颗心也就慢慢放松下来。 药喝完,他才说道:“明日你要准备与我进宫一趟。” 基本每天苏静鸢都是要与萧辰进宫给太后请安的,萧辰却在今日单独的说了一遍,语气还是那样的郑重。 苏静鸢看着他,“你准备好…” 萧辰把空碗放下,然后扶着苏静鸢躺了下去。 还记得在宫里住着的那段时间,苏静鸢收到了一封密信,那封密信上写着,除掉太后。 而萧辰的意思也就不言而喻。 “准备了这么长时间,也是时候了。” 苏静鸢目光转到这个男人身上,他的面色淡然如水,在说这句话时也是那样的波澜不惊,就如同在说一句很普通的话一般。 不管太后是个什么样的人,但对他是极好的,人都是血肉动物,这么长时间肯定也有感情,如果真到那个时候,他会舍得动手吗? 苏静鸢不知道到时到底会变成什么局面,只是现在看着他,就觉得自己突然感觉眼前的这个人有些陌生。 有点让她看不明白。 认识了这么长时间的一个人,她今日突然发现她一点也对他不熟悉。 越想越迷惑,她劳累的阖上了眼睛。 萧辰为她盖好了被子,轻轻将她额头上的碎发掖到了耳后。 他在凳子上坐下,静静的看着她那一张恬静安然的面容。 他一定会给她世界上最好的东西。 隔日清晨,进宫的马车已经准备好,吃过早膳,萧辰和苏静鸢一起出了王府。 上马车前,苏静鸢侧头看了一眼,发现今日难得只有一辆马车。 心里正有好奇,却突然想起了什么,便不再疑惑,萧辰扶着她上了马车。 临近慈宁宫,苏静鸢觉察到了一些不寻常之事。 每一个路过她的下人都会用异样的眼睛看着她,而下人们也只快速的行个礼,然后连口也不张就离开了。 萧辰拉住了她的手,侧目看着她,虽没有说话,但是眼睛却给了她坚定。 青莲在门口迎接着二人,她从门前小跑上来,给二人行礼,只是扫了一眼二人,然后低下了头,“世子,世子妃,太后在里面等着您二位呢。” 内殿里,一个丫鬟跪在中间正磕着头,她的脑袋如捣蒜一般,嘴里还一直求饶着。 太后坐在上首,她面色清冷,面对下面给她不停求饶的人,没有一点的动容。 那个奴婢似是听到了后面的动静,回头看了一眼。 苏静鸢看清她的模样,平静如水的面上瞬间多了一份震惊。 因为那人是从小跟在她身边的最贴心之人。 徐嬿婷站在她的身侧,徐嬿婷小声提醒了一声,太后才抬眼看向进来的人。 她那一对稀疏的眉毛向上扬起,那冰凉的面容上瞬间多出一份凌厉之色。 “怪不得你不求饶了呢,原来是看到了你的主子。” 她看着苏静鸢,话却是对沉碧所说。 沉碧惊慌失措,眼泪一时停在眼睛里。 “来人,给哀家把这个贱女人给哀家抓起来!” 一声怒声,守在里面的几个护卫立刻闪了过来。 “我看谁敢?!” 危险的语气里夹杂着一些降到极点的温度。 萧辰不动分毫,眉色之中已经褪去了平日里的温和。 这个样子的萧辰,竟也让这些跟在太后身边的护卫身子下意识的颤了颤。 徐嬿婷一路小跑了下来,她拉着萧辰,“辰哥哥,我们都被苏静鸢的外表给骗了,你不能再护着她了!” 她拉着萧辰想让他离苏静鸢远一点,可萧辰就像是一座生了根的大山,任她再怎么拽他都未动半分。 她一手挡住了苏静鸢,“太后,不知家妻做错了什么事,让太后在我们一进来时便要对家妻下手?” “哼!”太后冷眼看着苏静鸢,今日就让她死个明白! “苏静鸢,沉碧可是你身边最亲近之人,她对你的事情可以说是了如指掌,就在方才,她可是把你所做之事招了个干干净净。” 苏静鸢看向沉碧,而后者如同触到雷电一般立刻避开。 “静鸢守礼端正,做事一向问心无愧,行得正坐得端,还请太后明确指示出静鸢的错误。” “你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徐嬿婷看了一眼阿蕊,阿蕊颔首,她走出殿中,再进来时,又带了一人进来。 是一个大约在五十的妇人,她身材稍微肥胖,嘴角的中间还带着一颗豆大的黑痣。 苏静鸢凝了凝眉,越看此人越熟悉,她想了一会,才想起这人她是见过的。 “太后,我不明白您这是何意。” “你大概是记得她的,她就是你与萧辰成亲时的喜婆。” 苏静鸢更加糊涂,萧辰不易察觉的扫了一眼那人,便问道:“是啊,太后要说事,为何要请来一个媒婆?” 太后笑道:“别着急。” 她刚要抬手示意,就听外面响起一声太监的高喝。 “皇上驾到!” 随后,皇帝迈着矫健的步子走了进来,见殿内站了一堆人,他道:“今日的慈宁宫还真是热闹啊!” 跟着他一起进来的还有札王与元宣。 苏静鸢见太后这样兴师动众,便知道太后今日是不准备放过她了。 “皇帝来的正好,哀家正好想让太后来给做一次主。” 皇帝眸中遮去了一抹晦涩,分明是太后去请他过来的,倒显得是他主动要过来的一般。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二章 毒誓 皇帝也不拆台,他笑道:“做主?母后请说,如果谁要是惹了太后不开心,朕一定不会放过他!” 太后尊贵的脸上勾起一抹满意,她抬手示意了一下,只见下人端上来了一个盘子。 众人不解。 徐嬿婷拿着玉如意将放在里面的一个红帕子挑了起来。 她拿到喜婆面前,喜婆确认了一下,她点了点头。 徐嬿婷拿到众人面前,“大家请看,这是离燕王与苏静鸢成亲那天夜里用的喜帕。” 所有人皆是一愣,然后皆是一惊。 皇帝的脸上五颜六色的变化着,他清了清嗓子,“徐侧妃,你举着这块红帕子像什么话,还这样光明正大的拿到众人面前!” 皇帝就差说她不害臊了! 苏静鸢有了怒意,萧辰先开口道:“徐侧妃和太后这是何意,拿着我与家妻的帕子,是想当中展览一下我与家妻的私事吗?!” 徐嬿婷不紧不慢的说着,“那日是离燕王与苏静鸢的大婚之日,离燕王那夜醉酒到不省人事,并未走到后院,而是在书房睡下,既然离燕王在书房睡下。” 她这话一出,足以把苏静鸢推到风口浪尖之上。 萧辰那夜如果真没有陪着苏静鸢,那这喜帕上的红… 萧辰笑的温和,“徐侧妃对我的动向知道的真是一清二楚,连我那夜没回去而住在书房的事情都知道。” “并非是妾知道,而这一切都是沉碧所说。” 沉碧缩了缩身子,她立刻给太后和徐嬿婷磕起了头,希望太后和徐嬿婷不要再说下去。 苏静鸢暗暗松了一口气,幸亏沉碧这丫头并没把萧辰出去的事情说出来。 也是不幸中的万幸。 皇帝来了兴趣,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磕头的人,又好整以暇的抬头看着苏静鸢。 “苏静鸢,她是你最贴心等我丫鬟,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萧辰好歹也是燕国的世子,他身份高贵,你要是真的做出这等之事,朕一定会狠狠处罚你的。” 徐嬿婷疾言厉色道:“事到这种地步还有什么话可说的,沉碧还说,那夜她还看到有一男子进了苏静鸢的房间,她以为是离燕王就没有管,事后才发现离燕王并未去你那。” “离燕王,那夜她与别的男子发生了苟且之事,也许那一切都是她所安排,她安排着您喝醉留在书房,正好趁您不在时找了其他男子,她这样不知廉耻,这样下贱,现在怀了孕,肚子里的孩子更是不明不白,还说不准是哪个贱男人的野种呢!” “您身为一个离燕王,您可不能就这样放任这样一个贱人背着您做了这样的丑事,还怀了别人的野种,这野种要是生下来,那您可多冤枉啊!” 徐嬿婷的话如刀一样,她字字直指苏静鸢。 萧辰不温不凉的问道:“你这话的意思是让我杀了苏静鸢?” 太后冷冷道:“胆敢做出此等事情,自然不能放弃,你现在最好连他狗男人的名字也说出来,你现在说出来了哀家就留你们一个全尸,要是坚持嘴硬,那哀家有的是办法对你。” 沉碧惊恐万分,“太后,侧妃饶了我家主子吧,我家主子对离燕王忠心耿耿,她没有做对不起离燕王的事情啊!” 她抱着徐嬿婷的腿求饶着,徐嬿婷厌恶的甩开了她。 什么都问出来了,偏偏没问出来那个狗男人是谁,真是可惜! 苏静鸢的手心里冒了些冷汗,徐嬿婷和太后知道的这样详细,想来沉碧一定是说了不少的事情。 那夜萧辰让元宣顶替萧辰入洞房,不管她是否与元宣清白,只要让人看到男子进了她的房间,那她一定会变得不清白。 元宣将苏静鸢局促的手尽收眼底,他想开口说什么,可是想了想,他还是没有说话。 如果他在此时说了话,那就正好中了太后和徐嬿婷的奸计。 太后皱了皱眉,“算了,既然不说那也没必要再问下去,这等贱女子给辰儿这等侮辱,皇帝,你也该做个决断了。” 正当皇帝要开口时,萧辰先开了口,“皇上,我有话想说。” 皇帝允道:“你想说什么便说吧。” “那日我饮酒过多,路过书房的确小住在书房,可过了一会便觉得不应把王妃一人留在空房,所以便又去了王妃那里,那夜的男子也是我。” 事情的真相没有人比当事人更为清楚,所以萧辰所说的话要比徐嬿婷更要有分量。 “辰哥哥…” “我不知太后和侧妃为何这样与家妻过不去,家妻是我明媒正娶而来的妻子,她的人品是我亲眼目睹,她会不会做出背叛我的事我要比任何一人都清楚。” 萧辰语气里夹带着些冰冷,“倒是太后和侧妃,先是处处与家妻过不去,现在又冤枉家妻与其他男子有情,我真想不通家妻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太后和侧妃的事。” 这话说的很是让人猜测太后和侧妃。 苏静鸢与太后和侧妃没有什么纠纷,也向来对太后恭恭敬敬,而太后和侧妃这样针对她,以至于还要治她于死地。 皇帝本就生性多疑,萧辰这话让他突然意识到此事并非是一个简单的“好戏”。 太后见萧辰跟她这样说话,便心里有了怒意,“辰儿,你胡说什么,哀家是你的祖母,你怎么能跟祖母这样说话?” 徐嬿婷娇嗔道:“太后和妾都是为了您好,您怎么能这样想我们呢。” “王妃并未做出任何一件对不起我的事情。” 萧辰冷冷道:“倒是侧妃,与其他男子暗自勾结,如今还怀了野种,让我蒙羞。” 徐嬿婷愣了愣,她忙道:“我没有,我没有背叛过离燕王,我可不像某些人,我对您的真心日月可鉴,绝对不会做出背叛您的事情!” 为了肯定自己对萧辰的心,他还不惜发誓道:“我发誓,我要做出对不起辰哥哥的事,我七窍流血,死时与猪同笼,手脚全断,变成人彘,不得好死!” 她说的万分坚定,她很坚定自己不会做出对不起萧辰的事情,这个样子落在别人的眼里,一定会为她的忠贞而赞叹。 可是落在萧辰的眼里,他却没有一丝的动容,他冷冷笑开,“可是我从头到尾一直未碰过你一分,你肚子里的孩子又是从何而来?”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三章 未碰过她 “可是我从头到尾一直未碰过你一分,你肚子里的孩子又是从何而来?” 太后以为萧辰故意在说傻话,她带着些怒意,“辰儿,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与嬿婷也算半个夫妻,过了这么长时间,你怎么能说你未碰过她?!” 皇帝坐起了身子,似乎格外重视这件事,他聚精会神的看着萧辰,有些急切的想听到他继续说下去。 萧辰也不着急,他实话实说,“太后,皇上,并未是我胡编乱造,从开始到现在,我可以保证,我都未曾碰过徐嬿婷一丝一毫,她肚子里怀的是谁的孩子,我也一直颇为好奇。” 他说的十分淡然,就好像这件事不是发生在他的身上,他只是一个陌生人在诉说着别人的事一样。 但那股坚定的样子却是在他的脸上格外明显,就是有十分的演技,也不会装的半丝痕迹都没有。 不禁让人开始怀疑。 苏静鸢默默地观看着,饶是她再表现的淡然,可听到这句话时也被惊了一下。 原来萧辰一直并未碰过徐嬿婷,她有些不解。 徐嬿婷石化,她的手不知不觉中僵住,心也莫名虚了一些。 她回想着自己与萧辰同房时房间里都必须熄着灯的状态。 不可能! 他怎么可能会这样对她! 徐嬿婷的手如同碰到了多么恐怖的东西一般,她立刻从萧辰的胳膊上收了回来,她看着他那张冰凉的脸,头一次感觉到自己全身骸骨都是发着颤的。 他每次都对她说,他不喜欢光,所以必须熄灯,而她从未当回事,只以为他真的不喜欢灯光。 如今他又一口咬定她腹中的孩子与他无关… 萧辰面色淡如水,没有一点的波澜,眉色间还是那抹温和。 空气中弥漫着沉寂,他开了口,“皇上,我一直觉得侧妃是太后身边的人,哪怕是受尽屈辱我也不想去捅破这件事,可如今她把自己做过的丑事都冤枉在了家妻的身上,这令我实在不能容忍。” 他不紧不慢的说着,话里话外却带着一股冰凉的寒意,徐嬿婷再次打了个寒颤。 她的心也猛然抽了一下,她眸子里全是不可置信。 太后身子颤抖,她郑重的问道:“辰儿,你当真没有碰过她?” 萧辰微微颔首,更加坐实了这件事情,太后看向徐嬿婷的腹部,怔了许久。 皇帝皱眉问道:“你这样确定,那徐嬿婷你腹中的孩儿是如何而来?” “不,太后,皇上您要相信我,我…我…” 徐嬿婷这时也解释不出口,她只拼命的摇着头,说明着自己也是受害者。 可摇头并未有什么作用,就算脑袋摇的掉了下来,也只会让人更加确定她做出了背叛萧辰的事情。 皇帝一直对徐嬿婷和苏静鸢怀孕的事情而忧愁,这些日子因为这件事整夜都失眠。 现在有正当理由来弄死那个孩子,于他来说自然是一件好事。 “放肆!” 一声雷霆只怒,震得全殿里的人都发了抖。 “萧辰是燕国送来的世子,他身份尊贵岂容你这样践踏侮辱,做出这等苟且之事,你罪该万死!” 他面上是一份义愤填膺,不知道的以为他这个皇帝当的多么的好,这样动怒的去帮着萧辰说话。 苏静鸢抬眸看了一眼萧辰,也许萧辰正是利用了这一点来对付徐嬿婷。 徐嬿婷腿一软,噗通一下跪了下去,她捂着自己的腹部,看着那个温润的男子,她眼睛里都是更多的是不解,还有些愤恨。 她不解他为何要这样对她,明明这些事都是他一手安排,可现在却要装作被她伤害了一般。 他就厌恶她厌恶到这种地步吗? 纵是自己被冤枉,可是现在连半句话都说不出口,她还能说什么才能让太后和皇上相信呢! 太后反应过来,她泪眼,“皇上,她做了对不起辰儿的事,她罪该万死,可她毕竟是哀家唯一的侄女,你就看在哀家的面子上饶她一命吧。” “哼,死罪可逃活罪难逃,这等不要脸的贱人,做出了这样不要脸的事情,如果不罚她朕如何去向燕国解释,如何能平离燕王心中的怒火?!” “来人,把这贱妇给朕拖下去,仗责五十,然后留着半条贱命拖进慎刑司受苦!” 话一落,便有数个护卫进来,直接擒住了徐嬿婷,任徐嬿婷大哭大闹。 太后发疯般的想去阻拦,皇帝拉住了她,她只能目送着自己的侄女被带了出去。 太后倒在地上哭成了一团,平日里最要的端庄此时也撒手不要,只剩下一个泼妇胡闹的形象。 “皇帝,你可真是狠心,她好歹是哀家的侄女,你怎么能一点情面也不留,哀家怎么生了你这样一个蛇蝎心肠的儿子啊!” 太后满眼埋怨,她指着皇帝,“哀家要是知道你这样生下来会这样忤逆哀家,哀家就应该在你生下来的那一刻把你给活活掐死!” 皇帝深邃的瞳孔里重重乌云堆积,一股凌厉之势从中一闪而过。 他可是天子啊! “太后,朕看你是发了昏,是非不分,现在又说出这等大逆不道之话,朕是天子!” 太后愤恨道:“好一个天子,竟连自己生母都敢忤逆。” 皇帝眉间染了黑雾,他看着太后,已经咬牙切齿,“札王,你已经看了这么长时间,你来说说朕做的对与不对!” 南宫汭站了出来,他拱手道:“父皇,儿臣觉得徐嬿婷就是咎由自取,不守妇道罪该万死,您仁慈厚德,饶她一命已经是她最大的恩典了!” 皇帝的面容缓和下来,显然南宫汭的话很符合他的心意,也给他在太后那里扳回了一局。 “札王所说中规中矩,深得朕心!” 苏静鸢不动声色,萧辰之所以能这样顺利也是拿准了皇帝与太后之间的隔阂,皇帝心中叛逆,太后让他这样没面子,如果他把徐嬿婷保下,那就彻底要在外人面前颜面尽失。 南宫汭的瞳孔微微一闪,闪过一抹锋芒,他道:“儿臣觉得,侧妃变得今日这般不知廉耻,也有太后的一半责任。” 意料之内的咆哮如约响起,此声咆哮震得外面树枝上的幼鸟都翩翩起飞。 “南宫汭,你放肆!” 太后猩红的眼睛瞪着南宫汭,好像立刻能把南宫汭生吞活剥一样。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四章 皇帝的杀心 “徐嬿婷从小几乎也是长在太后身边,因为她是女孩子,太后对她的溺爱更要胜过对离燕王,几乎要什么便给什么,舍不得骂舍不得斥,现在徐嬿婷出了事,太后也该思考自己的问题。” 南宫汭一字一句毫不留情的说着,太后气的头上直冒火花,“南宫汭,你这是要上天呀。” 苏静鸢这还是第一次见一个人能气到这种程度。 自己是什么样的人,自己教育的孩子便是什么样子,所以徐嬿婷有这种结果,的确要归功于太后。 “要说罪过…儿臣有一件事想要与皇上回报!” 皇帝神色紧蹙,他抬手道:“有什么事情你尽管说吧。” 有了皇帝的允准,南宫汭从懒虎手里拿来一个折子,“儿臣深深记得大皇兄的死,所以在十五弟一出事时便觉得十分蹊跷,父皇对十五弟万分宠爱,他每次回来离开您都给他最好的防备,儿臣常常在想,十五弟身边的护卫那样多,又怎么可能轻易被几个小贼给刺杀。” “儿臣悲痛欲绝,便私下调查了此事,这是儿臣让人调查而出的事情,还请父皇查看。” 折子被李公公呈到了皇帝的面前,太后看着那个折子,老眸瞬间绽放出了一道厉光。 “护卫纵是再多,也保不齐有心之人的暗害,南宫宁心思单纯,被害不也是很正常的事情,这样上纲上线,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哼,哀家知道,札王虽然被封了王,可实权却少之又少,这样找事不就是想获得皇帝的关注,但也不能这样没事找事,南宫宁被刺杀那可是众人所知的事情!” 萧辰嘴角轻轻漾起微不可见的笑容,太后这样激动,不是心虚是什么! 皇帝翻开了折子,一开始只是一目十行,越往后看,越认真了起来。 他神色逐渐变得凝重,直到他的手越发抖时。 他的五官散发着骇人的凌厉,就像是一把能杀人的刀,如果是刀,便能刀刀将人切成片。 太后被他看的心虚,她想着自己做事一向谨慎,那些跟事情有关的人该杀的杀,不可能留下一点痕迹。 思及此,她渐渐开始找回了自信,做出了自己不知情的表情,“皇帝这是什么表情,难道此事真有什么蹊跷?” 可惜她这样的自信! 南宫汭眼里闪过讥讽,“只要是人,只要她真的做了这件事,那就一定会有破绽,儿臣仔细搜寻过现场数次,最终在现场发现了这个东西。” 他拿起一根箭,箭头上还带着一些留下的血渍,因为时间太久,所以已经凝固在上面。 太后冷笑道:“札王还真是好能力,一个带了血的箭头,你想表达什么,你想表达你的弟弟是被人杀死的吗?” 这话里的嘲讽味十足,南宫汭却不怒反笑。 皇帝拿着箭看了看,这根箭设计简单,大概是为了掩人耳目,可是箭头的上面,刻着一个飞鸟的图案。 皇帝拿着湿帕子把周围的血渍擦开,那个图案更加的栩栩如生。 他的心骤然缩了一下,那双瞳孔放大到了极致,里面填充了浓重的猩红,他紧紧握着那根箭。 只听“咯吱”一声,那根箭断成了两半。 元宣看了好久的戏,他觉得这个火候刚好。 “皇上,这把箭甚是眼熟,臣好像见过,但在记忆里却翻不到一点信息。” 太后知道元宣就是在咋呼自己,因为她为了掩人耳目对于弓箭的图案一直在变幻,元宣根本不可能知道她的兵马用的就是这种图案。 她直起了腰身。 皇帝的瞳孔突然转到了她的身上,就是这一眼,就像是厉刀划过一样,有那么一刻,太后的身子都紧绷了起来。 “真的是你,果真是你。” 皇帝一步一步走的格外沉重,每一步走的都像是石头落下。 他猩红的眸子里变幻着许多情绪,有愤怒,有疑惑,更多的是恨意。 他多想问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的孩子,他最爱的两个儿子,全部都毁在了她的手里! 那可是她的亲孙子啊,她怎么这般狠心! 太后头皮发麻,“皇帝,你怎么用这样眼神看着哀家,还有什么果然是哀家,说的乱七八糟,你莫非是糊涂了吧?” 皇帝的脖子上的青筋暴起,面目狰狞着,五官也透着摄人心魄的阴鸷。 他看了许久,最后他转过了身,他长长的吸了一口气,眸子里多了一份凄凉和难过,那凄凉和难过很快转化成坚定,他迈着步子离开了。 “杨应选!” 南宫汭一声吼,杨应选带着兵瞬间蜂拥跑了进来。 偌大的殿里被士兵包围。 太后刚站起来,就听外面一个反抗声,紧接着就见青莲被懒虎压了进来。 太后瞪着眼睛,“南宫汭,你…你这是要造反吗?!” 南宫汭笑了笑,“孙儿每次来慈宁宫,皇祖母都要问我这句话,这次您说的没错,孙儿就是要造您的反。” 看到南宫汭来真的,太后有些发慌,她一拍桌子,“你…哀家可是大楚的太后,是皇帝的母后,更是你的皇祖母,你敢这样对待哀家,别说皇帝,就是大楚百姓也不会饶你!” 她眸子一转,突然想到了自己的孙儿,“辰儿,辰儿,你得给皇祖母做主,南宫汭他大逆不道,你快杀了他!” 她拉着萧辰的胳膊,她对万人嚣张,可每次只有看到萧辰时她才会露出那份慈爱。 萧辰面容淡淡,面对太后的话,他只是笔直的站着。 似是察觉到了胳膊上的重量,他把她的手拿了下去。 太后怔怔的看着他,“辰儿,你…” “太后,您要清醒一点,并非是札王要莫逆,也并非是我见死不救,您触动了皇上的底线,是皇上怒了。” 他的话温和如初,太后的心里瞬间结了冰,她的眸子里的泪花停滞,她这时才反应过来,原来不是别人要害她,而是她平日里最疼爱的孙儿。 她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异常冰冷,异常陌生。 “你…” “您先是杀了皇上的第一个儿子,后来又杀了皇上最爱的儿子,您觉得皇上会不会生气?” 太后显然是不信的,她摇着头,坚定道:“不可能,皇上他是哀家生的,他是哀家的亲生骨肉,他是不会杀哀家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五章 了断 “你坚信他不认识你兵队的图案,殊不知皇上早已对你有了戒心,只要您的一举一动,他都格外上心,一个小小图案,又怎么会瞒过他呢!” 太后愣在原地,她细想着这一切,原来皇帝早已经对她有了戒心。 “哀家这所做一切都是为了你啊!” 她现在只有这个孙儿了,谁都可以离她而去,她不能失去这个孙儿。 萧辰笑了笑,“太后,您看清楚了,我并非是您的孙儿,也并非是大皇子,您大概是忘了,真正的大皇子已经被您给千刀万剐了。” “你胡说,你就是哀家的孙儿,你是皇帝还未登基时的第一个儿子,他那时没有时间养你,你是哀家一手养大的,哀家怎么可能连自己一手养大的孙儿都认不出来!” 苏静鸢听着这句话,觉得实在是讽刺。 自己一手养大的孙儿,却被别人用了药误认成了别人。 直到现在还都是糊涂的状态。 南宫汭恨极了这个太后,从小就对他们孙子不公平,还为了大皇子多次想要杀掉他。 他忍了这么久,现在终于到了解决的时候。 他从侍卫那里抽出了剑,他一步一步的向前迈着步。 太后慌了,连声音都是抑不住的颤抖,“南宫汭,你要杀哀家?” 南宫汭握紧了剑,“皇上下令,太后从此不能出慈宁宫一步,既然都已经不能出去,那孙儿今天就帮您彻底做个了断,也好让您早日能投胎。” 太后正要跑,南宫汭一剑刺了过去,那剑正好刺入太后的心脏,太后表情惊恐。 她想跑到萧辰的身边,也希望自己最疼爱的孙子能救她。 可萧辰如泰山一般稳稳站立,他蓦然的观看着一切,他身上温和的气息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褪去,只剩下那令人窒息的冷气。 苏静鸢看着他,对这个人越发不明白了。 太后倒地身亡,慈宁宫的殿里流了不少的血。 南宫汭厌恶的把剑扔在了地上,只淡淡的留下一句,“把尸体解决了。” 她,扶 元宣与南宫汭离开,苏静鸢回过神来,她看着匍匐到自己脚下的人。 “主子,您就饶了奴婢吧,奴婢知错了!” 苏静鸢的眸子划过一抹伤情,“沉碧,我在闺中时你便跟着我…” 她摇了摇头,对沉碧,她也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好。 “主子,是奴婢一时鬼迷心窍,奴婢过来便后悔了,可太后和徐嬿婷她们根本不放过奴婢,奴婢也是没法子才对她们说了一些。” “你说的事情并不多,你可知就这些小事情就足以把我与离燕王都害死。” “主子…” 苏静鸢道:“一次不忠百次不用,你觉得我这个主子不好,你便在宫中留着,伺候宫里的主子定然比跟在我身边好。” 她叹了口气,坚定了态度,然后走了出去。 慈宁宫的外面,桂嬷嬷在踌躇着,见苏静鸢出来,她忙上前,“王妃。” 萧辰自觉的给站在前面等着。 “桂嬷嬷,你怎么到这来了?” “老奴听说太后…” 苏静鸢点了点头,“太后和徐嬿婷都已经被伏法,太后已死,徐嬿婷也是这两天的事。” 桂嬷嬷点了点头,她看了看里面,“老奴听说是沉碧今日跑来慈宁宫去泄密,是真的吗?” 苏静鸢神色哀伤,她默认了这件事,桂嬷嬷看在眼里,她立即道:“沉碧是最早跟着您的人,可不管多么亲近,只要背叛了您,这样的人就不能留!” 有第一次便有第二次,沉碧留着迟早还是一个祸患。 苏静鸢道:“她嫌我这个主子无用,那就让她留在这宫里侍奉,我们也算尽了主仆情分。” “嗯,您现在处境危险,容不得这样的人留在您身边,魏康是长公主身边的人,在长公主身边多年,他的为人是长公主看在眼里的,没了一个沉碧,您还有魏康。” “好,桂嬷嬷的话静鸢会记在心里的。” 桂嬷嬷看着苏静鸢,不由的抹起了眼泪,她没多说什么,只重重的嘱咐了一句,“您要好自为之。” 苏静鸢道:“希望外祖母与桂嬷嬷也能在宫里好自为之,等有时间了,我会向皇上请求进宫来看望外祖母。” 桂嬷嬷担心王妃留在宫里太久会出事,便没与王妃多说话,嘱咐了两句便催促着她离开了。 王妃与离燕王离去,桂嬷嬷看向了慈宁宫里面,隐约可以看到沉碧的哭泣声,她的一双老眸里闪过狠厉。 苏静鸢与萧辰一起走着,一路上萧辰察觉到苏静鸢多次想开口,可是每次都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会在太后死的时候那样决绝而冷漠是吗?” 苏静鸢听他说出来,便也点了点头。 萧辰虽是质子,可从小的时候便得到了太后的照拂,就算是太后把他认成了自己的孙子,可太后对他这些年也是疼爱有嘉。 就算是铁石心肠的人,也该有些感情的。 可方才太后死的时候,他是那样的冷漠,她有点想不通,难道他真的是铁石心肠吗? “我初来大楚的时候,那时就知道太后十分宠爱大楚的大皇子,大皇子不管做什么事,太后都会无条件的护着他,哪怕是他欺负其他皇子,太后也会默然的看着。” “大皇子为此恃宠而骄,有恃无恐,在宫里为非作歹,见我们质子便想着法的欺负。” “直到太后糊涂,将我认成了大皇子以后,大皇子再欺负我,太后就会为了我去教训大皇子。” “大皇子心有不甘,变本加厉的与我作对,太后知道事情后亲手拿剑砍断了大皇子的手,然后给他灌了猪粪,活生生的将他五马分尸,碎尸万段。” 说到这句话的时候,萧辰的语气很轻,他的视线看着前面,就像是在看过往一样。 “大皇子死的时候万分凄惨,当时整个皇宫,不管老小,都恐惧不已,有很多人只因看了一眼大皇子,夜晚常常不能安睡,皇上赶来时,他当即昏了过去,昏睡了十几天才醒来。” “太后把萧辰当成了大皇子,把大皇子当成了萧辰,太后要是没糊涂,那被灌猪粪、五马分尸的就是我。” 苏静鸢心惊肉跳,萧辰说的没错,如果太后不糊涂,那倒霉的人就会是萧辰。 她看着萧辰,这时才真正的明白,太后不是疼的他,而是疼的是大皇子。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六章 薛淮南的身份 是夜。 离燕王府很是安静,萧辰说是有事要与苏静鸢商量,苏静鸢来到了凌霄阁。 方林在外面站着,他上前道:“王妃,主子正在里面与札王与元大人说话,您先在这等一会。” 魏康皱起了眉,“你们去请王妃并没说元大人和札王在的事,现在我们王妃来了,却还要在外面等着,到底是何道理?” 方林一张笑脸,“是这样的,主子他与札王和元大人已经说了一会话了,看着时间应该差不多了,所以就提前请了王妃。” 苏静鸢道:“既然札王和元大人在里面,那我就在外面等一会。” 她看了看里面,里面灯火通明,窗纸上倒映出了三个人影。 方林给她在外面摆放了凳子,她在门前坐下,刚好能隐隐约约的听清里面的声音。 “皇上忧虑过度,今日宠爱札王,明日却又宠爱其他皇子,圣心不稳,这终归也不是个办法。” “不如早早做个决定。” 这句话一出,三个人都凛然起来。 “元大人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圣心不稳,皇上随着心情对待皇子,于本王来说是一个大危险。” 南宫汭抬眸看向萧辰,“离燕王,你如何想?” 他这话就是明显的在问萧辰是否支持他。 灯火摇曳,萧辰那张俊逸的脸上覆上了一层淡淡光辉,他执起茶杯小小啜饮,放下茶杯,他在思考着什么。 许久过后,他开口,“札王若是有需要,我自当竭力相助。” 太后已死,萧辰帮助皇帝找到了几十万的兵符,而南宫汭在转交兵符时私下扣留一些兵马。 南宫汭自然是不相信萧辰手里没有一点东西,如果能加上萧辰的力量,就有十足的把握去对付皇帝。 门外的魏康听的心惊胆战,“札王这是要准备谋反?!” 苏静鸢倒是没有那么惊讶,南宫汭野心勃勃,现在时局不稳,皇上心思不定,也只有放手一搏。 左膀右臂为元宣和萧辰,也不怪南宫汭如此自信。 她神色紧蹙,如果南宫汭真要造反,那她的外祖母如果还在宫中那必会遭遇连累。 门声大开,只见南宫汭和元宣相继走了出来。 南宫汭见苏静鸢在外面等着,他在她的脸上停留了一会。 “那就不送札王和元大人了。” 萧辰的声音在后面响起,南宫汭和元宣迈着步子离开。 苏静鸢走了进去,方林关上了门。 萧辰示意她坐下,“想必我们的谈话你已经听到了,用不了几天,我们便开始发动兵马攻进皇宫。” 苏静鸢没说话,她的手显得有点不安。 “我知道,你担心长公主,你放心,这个我会想办法,不会让长公主受到牵连。” 萧辰拿起茶壶给两个干净的杯子倒了水。 苏静鸢看着他淡然的样子,便开口道:“你以为南宫汭是真的信任你吗?” 以苏静鸢对南宫汭的了解,他恨毒了萧辰,现在只是因为要利用所以才软了态度。 萧辰嘴角勾起笑,“我知道,他厌恶我,以他的性子,只要他登上了宝座,他一定不会放过我。” “我扶持他是因为比起其他皇子来说,南宫汭还算比较好利用,这也是无奈之举,如果必须让我扶持一个,我也只能扶持他。” 他抬眸,“你又焉知这不是我的缓兵之计?” 苏静鸢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你是说你扶持他只是缓兵之计?” “从燕国回来的时候,因为能力没有集中,所以造成没能动手,等南宫汭一继位,用不了多久,我就能回燕国。” 剩下的事情可想而知。 萧辰走到了苏静鸢的面前,他缓缓俯下身子,握住了她的手,“静鸢,我不希望我们的孩子与我一样,我只想让他能平安快乐的日子,最重要的是我不想让你跟着我一起受委屈,你可明白我的心?” 苏静鸢的心一滞,嫁夫随夫,可大楚是她的家,到时候夫君与自己的家反目,她又该怎样呢。 她看着眼前这个满眼热情的男子,不知该说些什么。 萧辰温和的出声,“你会支持我吗?” 他的眸子里带着些许期待,苏静鸢说不出口。 萧辰也不想为难她,只笑道:“你别想太多,剩下的都交给我。” …… 董娇与谢嘉言的事情已经定下,董健桥违拗不过女儿的心意,最终两个人的事情还是点了头。 于一月后,董娇与谢嘉言成了亲。 董娇和谢嘉言的事情一过,苏静鸢也算放了心,南宫汭马上就要发兵,待南宫汭坐上了皇位,只怕谢嘉言的事情不那么容易放过。 好在是董娇与谢嘉言提前成了亲。 而这时,苏静鸢让魏康寻找锁心堂的事情也有了着落。 “王妃,锁心堂堂主曾经三天两头来找您,这段时间却没有露一次面,这个锁心堂的堂主是不是有点太过奇怪?” 魏康奇怪的说着。 对于锁心堂堂主的身份,一直都是苏静鸢怀疑的事情,根据重重线索,她可以确定这个人十有八九是她认识的人。 魏康所说的话也是她所怀疑的事情。 尤其是当魏康说锁心堂就在公主府的对面时。 “魏康,你去调查一下薛淮南从什么时候开始不露面的,着重调查一下离燕王回燕国的那段时间。” “好。” 魏康很快回来,他与苏静鸢说了调查结果。 夜晚的时候,苏静鸢出了门,马车停在了公主府的门前。 下了马车,她抬头看了看那个门牌。 这是一个衣阁,天才刚黑,所以衣阁的门还未关。 她走了进去。 迎接她的是一个男子,他笑脸相迎,“这位夫人是要买些什么,小店里什么衣服都有,您随便看,随便挑。” 苏静鸢看了一眼这个男子,魏康也察觉出了异样。 “我们还未开口,你怎么就知道我们家主子不是小姐一定是夫人?” 男子语噎,他眼睛骨碌的转了转,“这不是看着这位夫人怀有身孕吗!” 苏静鸢根本不信他是猜出她的身份的,因为她一进来便看到这男子愣了一下,而且一语道破她是夫人,他十有八九认识她。 “听说楼上有位薛先生,我们家夫人想见一见。” 男子笑道:“什么薛先生,我们这里没有什么薛先生,二位是不是寻错地方了。” 话是这样说的,他悄悄对旁边的人使了眼色,那人立刻跑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七章 造反 这里的人怎么也不肯承认,苏静鸢也不恼,她只笑着,“我既然过来,就代表着我已经知道了你们家薛堂主一定会在这里,你们只需上去禀报一声,我今日是务必要见他一面的。” “可以吗,陆掌柜?” 南宫汭查抄锁心堂时,锁心堂所有的人基本都没被抓走,而那些人,也因为薛淮南的谨慎,所以也基本上被换走了。 但眼前的这个人,应该是唯一没被换走的。 也恰好她是认识的。 都已经被人指姓出来,陆和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恰好此时被打发出去的人也已经回来,他这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您这边请。” 苏静鸢与魏康上了二楼,一个房间门口守着两个带面具的人。 见来的人,其中一个敲了门,得到了里面的允许,他才打开了门。 魏康是不允许进的,魏康只能守在外面。 苏静鸢进去时,那个人正坐在榻上,他带着一张面具,听到动静也没抬头。 “你的本事还真不小,都能找到这里来。” 他的话带有一丝揶揄,苏静鸢看着他,似乎是想要从他面具底下看清那张脸到底是何人。 薛淮南早就想到了以苏静鸢的本事她是一定会找过来的,只是没想到会这样快。 “为何要把锁心堂开在公主府的对面?” 这是苏静鸢开口的第一句话。 对于眼前的这个薛淮南,她真是觉得实在奇怪。 她也从未想到过她寻找已久的锁心堂会在公主府的对面。 她很好奇他究竟是何人。 薛淮南纤长的手指扶到了他那张面具上,轻轻把它取了下来,那张脸上没有伤疤的装饰,只是一张俊逸非常的脸。 尽管苏静鸢心里已经十有八九的猜到,但亲眼看到那人时,还是颇为震惊,“真的是你。” …… 天和二十五年,札王举兵先是攻进了渝州城,然后又攻到了皇宫。 皇宫里对于札王的这场攻打没有一点准备,但皇宫内外都设置重兵。 皇宫内外有重兵把守,但还是没有敌过南宫汭所带来的兵马。 纠缠了很久,皇宫最终被攻破,南宫汭带着所剩兵马一路冲进了皇宫之中。 皇帝得知此等暴乱,立即拿出了兵权交给了兵部尚书,兵部尚书还未出门,就被元宣给拦住。 皇帝站在楼上看着下面即将要闯进来的暴动,他开始惊慌。 “皇宫着火了,皇宫着火了!” 在一片乱象中,有人开始大喊,本就很乱的皇宫里更是乱成了一团。 皇帝暴怒的看着举兵要造反的人。 “他这是要造反啊!” 他气的直发抖。 李公公急急的跑了过来。 “皇上,已经都给您准备好了,您还是快点跟着奴才离开这里吧。” 皇帝扶着栏杆,他眉头一皱,只见他快步的冲了下去。 他一路提着灯到了长公主所住的地方。 外面乱成一团,长公主住的宫殿里的下人也都逃走。 偌大的宫殿没有了下人的声音,很是安静。 里面的灯还亮着,皇帝大步的走了进去,他寻找着长公主。 最终在内殿看到了长公主,她端坐在软榻上,合着眸子,外面的暴乱似是没有受到一点的影响。 “姑母,南宫汭那个逆子要造反,您不能在这了,您必须得快点跟朕走!” 他拉着长公主,而长公主却没有动作,只是任由着他的拽拉。 “姑母,您…” 皇帝回头看时,只见那双眸子异常的平静,如同一汪没有波澜的水一般。 她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端坐在那里。 “皇上,来不及了!” 李公公见长公主不愿意走,便赶紧拖着皇上离开。 走出内殿,便听到一阵哄雷的声音,李公公抬眼望去正见南宫汭领着兵马朝着这边赶来。 “皇上,您得快些跟着老奴离开这了!” 皇帝甩开了李公公的手,他反了回去,走到长公主身边,他嘱咐道:“李公公,看来朕是逃不掉了,南宫汭他是要朕的命,你务必要把长公主护送出去!” “姑母,您跟着李公公出去,南宫汭他会放过您的。” 皇帝拉着长公主的手,他张了张口,想说的话还是没有说出口。 “时间来不及了,您快跟着李公公走!” 李公公抹了眼泪,他只好奉命带着长公主往出走。 皇帝立刻从桌子上取了一盏烛火,他用烛火先是燃着了绫罗绸缎,绫罗绸缎点着了火,火势一点一点的便的大了起来。 他呆滞的站着,看着门口。 火势越来越大,烧到了房梁,一根木头砸了下来,正中他的头颅,他倒了下去。 在意识逐渐迷糊的时刻,他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她流着眼泪,那双眸子里尽显慈祥。 “姑母…” 他奋力的想让姑母离开,可手上渐渐没了力气。 长公主蹲在地上,她扶着皇帝躺在了自己的身上,脸颊靠在了他的头上。 “姑母,朕可是皇帝,朕要给你下旨…你必须离开这里。” 他艰难的说出了这句话,然后咽了气。 长公主抱着他,听到这句话,她仿佛又想起了他小的时候,他也说过同样的话。 他说,“本宫可是太子,叫您做什么您必须做什么!” 依稀回想起一个孩子拿着剑指着她,满脸傲气的说着自以为很霸气的话。 那个情景仿佛就在昨日,又像是梦一样。 “傻孩子,你即便是贵为九五至尊,你都是我的侄子啊!” 她看向门口的方向,火势越大,她的呼吸就越发困难。 她眸光闪过一抹伤情,看着眼前的烈焰大火,她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似有愧疚,似有不舍,最终都转化成了坚定。 南宫汭进来时皇帝和长公主已经烧进了火里,让人抬出来时,两个人都已经烧坏了半个身子。 南宫汭心里抑不住有些兴奋,他激动的说道:“传令下去,皇帝已经驾崩!” “是!” 懒虎双眼绽放火光,他忙去宣布此事。 元宣过来,他看到长公主也死了,眸子里划过一抹可惜。 “元大人,多亏了你啊!” 南宫汭眉见喜色,他拍了拍元宣的肩,正要反身离开,就见一个女子闯了进来。 他想去拦,“静鸢!” 苏静鸢错愕的看着已经被烧的没了呼吸的长公主。 她俯下身,抱起了外祖母,这一刻,她的心仿佛都不跳了。 “外祖母…”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八章 新帝 南宫奇已死,后宫的那些妻妾也都未能躲过灾祸。 一晚上皇宫风波四起,到了第二日凌晨时,皇宫才渐渐地恢复了平静。 南宫汭把皇帝的死讯传了出去,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他两日后便登了基。 南宫汭一上位便有朝臣站出来斥责他,举兵谋反、弑杀父皇的言论全都指向了南宫汭,南宫汭为了立威,将这些敢与他作对的朝臣全部杀掉。 而对忠于自己的朝臣大大封赏,以元宣为首,元宣为丞相,丁从盛为将军。 一文一武,算是真正的成为了南宫汭的左膀右臂。 “赵光鸣,你当真要与朕作对吗?” 金龙殿里,新帝看着下面的男人,他的瞳孔里带着一些威胁。 赵光鸣被按倒在地,他偏过了脑袋,“皇上让臣出宫召集兵马,臣只怪自己没有奋力冲出。” 他若那时费劲力气跑出去,皇上也不会受难,今日也轮不到南宫汭来坐这个皇位。 “你谋杀父亲,举兵谋反,你这个皇位来的名不正言不顺,别说是我,就是天下人也不会承认你这个皇上的!” 南宫汭眉头凝紧,他一拳打在了桌子上。 朝堂之上只要敢忤逆他的人,最后的下场没一个好的,要是别人,他早就杀一万遍了,偏偏这个赵光鸣是兵部尚书。 杀了一个赵光鸣是小,可杀一个兵部尚书事大。 他若今日杀了赵光鸣,那明日一早就会有几十万兵马来讨伐他。 他这皇位还没坐稳,只怕就要被人给推下去。 “赵光鸣,朕念你忠心耿耿,保家卫国,你要是降服于朕,朕立刻就对你封官家爵,你若再这样执迷不悟,你就别怪朕对你不客气!” 赵光鸣继续偏着头,他冷哼一声,“你这皇位来的名不正言不顺,你杀君弑父,你就是杀了我,我也不会为你这狗君效劳一天!” 南宫汭的眸子里聚起了黑色,他抽出剑,“你!” “陛下请息怒。” 元宣缓缓走了进来,他看了一眼赵光鸣,然后示意下人把赵光鸣带了下去。 “元爱卿你瞧瞧,这文武百官哪个不是被朕治的毕恭毕敬,偏偏这个赵光鸣,简直就是一个硬骨头,朕打不得骂不得,你说让朕该如何是好!” 南宫汭将剑扔在了地上,他的火气很大,恨不得直接将赵光鸣给碎尸万段。 元宣捡起了剑,然后不慌不忙的放到了原处。 “朝堂之中多的是虚与委蛇,巴结奉承之人,这赵光鸣与那些人终归是不一样的,他不会巴结,可他的作用要比朝中任何一人都要重要。” 元宣道:“陛下要安天下,不能总是靠那些只会说话的人,像赵光鸣这样的人,一定要牢牢的抓紧,这样才能治好天下。” 南宫汭平静了情绪,“那依元爱卿,朕应该怎么做?” 元宣笑了笑,“像赵光鸣这样的人,硬来是不行的,封赏更是不行,给他好处越多,越是会让他产生抵触,他的心里有朝堂,有大楚,那就让他看到陛下的贤能,只有让他觉得陛下是一个贤君,才能攻破他那颗坚硬的心。” “元爱卿所说有理。” 南宫汭知道自己以后能坐牢皇位必须得靠元宣,只有善用元宣这颗棋子他才能一统天下。 而治理赵光鸣那样的人,就更得靠元宣来办。 “好了,朕也累了,你也回去吧。” 元宣退下,小太监走到皇帝的身边。 “皇上,天色还早,要奴才去给您找几个秀女吗?” 新帝登基,可皇后之位却空着,不说皇后,就是后宫连一个妃子也没有。 按规矩来小太监应该劝说新帝去后宫,可现在后宫一个妃子也没有,幸亏他聪明,今日去选了几个宫女来防备皇上召见。 南宫汭不满的瞥了一眼小太监,“找什么秀女,朕要出宫一趟。” “啊?” 张公公愣了一下,然后点了头,立即去准备了。 离燕王府里,苏静鸢坐在花园里的凉亭里,她仰望着天空,不知在想着什么。 魏康见主子又流了泪,知道主子一定是又想起了长公主,他叹了口气,想上去劝,但又怕自己一开口会惹得主子更伤心。 长公主离去,辛嬷嬷也当即撞墙殉主,想起那个凄惨的场景,他捏紧了手。 魏康瞧见有一人影过来,本以为是哪个下人,他怕惹得主子不开心,正要开口怒斥,才发现来的人是那刚登基的皇帝。 “皇上…” 苏静鸢回了头,见是南宫汭,她起身行礼。 “妾不知皇上驾到,妾这就去给您请离燕王。” “苏静鸢!” 南宫汭道:“朕不找他,朕要找你!” 张公公年纪小,但也是个有眼力见的,他忙让人把魏康先带了下去。 苏静鸢扬了扬眉,“皇上有什么话说就是了,带走我身边的下人做什么?” “朕有话想单独与你说,不想让外人站在一旁来打扰我们。” 苏静鸢冷笑一声,“皇上有什么话还请快点说,皇上是君,我是臣,又是孤男寡女,免得让府里人看到误会什么。” “朕如今是皇上,他们谁敢议论朕就拔了谁的舌头!” 南宫汭道:“况且朕也不怕他们议论,想来你也知道朕来找你的意图,朕今日就是想把你接到宫里的。” “皇上怕是糊涂了,我是离燕王妃,是离燕王的女人,皇上接我进宫算怎么回事!” “这次朕能登基萧辰是有功的,但你也知道萧辰的身份,朕不可能真的封赏他,你跟了朕,总比跟着他强!” “朝堂上尽是要给朕推荐女人的你以为朕为何还不立后,朕是在给你留着这个皇后之位,只要你肯跟着朕,这个皇后之位就是你的。” 南宫汭的眼睛里全是柔情,他的语气也出奇的温柔。 苏静鸢蓦然笑了出来,她看着眼前这人,只觉得很是好笑。 “你以为我稀罕你这个皇后之位吗?” 上一世给了她很大的教训,她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重蹈覆辙。 他的皇后之位,她只觉得恶心。 南宫汭咬牙道:“你何必这样执迷不悟,朕就算是放过了萧辰,你以为燕国皇帝会放过他吗?” 苏静鸢笑道:“不管他被圈进还是落个砍头的下场,我都情愿跟着他,哪怕是一辈子处在刀口上,都比跟着你强一万倍。”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九章 感动 在花园的另一处,一个光华如玉的男子正默然的看着这一切。 “主子,皇上和王妃,他们怎么感觉是已经认识了好久的感觉?” 阿福有些疑惑。 萧辰低低道:“认识好久了吗?” 这个问题他一直到今日都无法探究而出,南宫汭和苏静鸢到底为何这样熟悉? 南宫汭竟用皇后之位来找苏静鸢,他们俩的情分又到了何种地步? 方林暗暗打了一下阿福,“你别乱说,王妃怎么可能会跟皇上以前认识呢,一看就是皇上看上了我们王妃,现在想要借着权势把王妃带走,好在我们王妃不是那样贪享富贵之人,直接回绝了皇上。” 阿福点了点头,“确实,也算王妃她有良心,我们主子对她一片真心,她要是再背叛我们主子,那真是有点说不过去了。” 萧辰脸上的阴霾终于散去,他出声道:“我让你们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吗?” 阿福和方林这才回过神,“您让我们准备的我们都准备妥当。” 萧辰看着那一对纠缠的男女,吐出了一个很轻的音节,“嗯。” 苏静鸢甩开了南宫汭的拉扯,她拧紧了眉,郑重的说道:“南宫汭,你现在已经贵为天子,而我也已经贵为人妇,请你不要再纠缠!” 她的话要比任何一次都要郑重,也比任何一次都要严肃,她不想再跟南宫汭有任何纠缠,更不想让南宫汭再来纠缠她。 南宫汭错愕的看着她,他捏紧了手,眸子里全是不甘,“朕是不会放弃的,只要是朕的东西,包括朕的人,朕一定会拿到手!” 南宫汭反身离开,苏静鸢对这人实在厌恶至极,这样一直任其纠缠也不是个办法,她得尽快想个办法。 “怎么了,是他惹你不开心了吗?” 温和的声音响起,苏静鸢这才注意到萧辰,她心下慌乱,不知该怎么开口跟萧辰解释。 “身为夫君,让妻子被别的男子纠缠是为夫的错,你放心,为夫一定会为你解决好此事。” 他的眸子里带着一抹狡黠,在这漆黑的夜晚里甚为明亮。 语气里还带着蛊惑,苏静鸢不知为何有些不安。 他牵起了她的手,“好了,你随为夫来一趟。” 苏静鸢跟着萧辰走到了萧辰的院子里。 院子的中间搁置着一个木台,上面摆放着一些水果与祭祀的物品。 “民间有一习俗,亲人离去后可摆祭台来祭奠死去的亲人,这一算是死去的亲人与活着的人最后一次告别,但切忌不能掉眼泪,若让长公主看到,她一定会担心你。” 萧辰的声音缓缓而出,带着些安稳的气息。 苏静鸢眉眼轻轻动了一下,听到这句话,她的心里划过一股暖流。 她没想到萧辰会为她费这种心思。 “这样真的可以吗?” 萧辰点了点头,给了她一股坚定的力量。 苏静鸢点燃了三根香,她跪在了蒲团上磕了几个头。 萧辰说,在这时是不能流眼泪的,要是让外祖母看到,她一定会走的不安心。 她强忍着泪水站了起来。 萧辰看着她微微抽动的肩膀,心里也不好受,他将苏静鸢拉到了怀中。 用手轻轻拍着她的背,“长公主不在了,从今往后我会守着你,保护你。” …… 阴暗潮湿的地狱里,一个蓬头垢面的人畏缩在角落里。 阳光从窗户上照射进来,能看清她是个女子。 那个囚服上面被打满的血痕,头发遮住了她的面容,但能看到她是多么的落魄。 地牢的门被打开,男子走了下来,刚一进地牢,一股臭味混杂着浓烈的血腥味袭进了鼻腔。 元宣拿着帕子遮在了鼻尖,他驻足,看着脚下的一片血水,他眉间染上了一抹厌恶。 就是守在地牢的狱卒也不愿意多待一会,“丞相大人,这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别在污染了您的衣服,还是快随奴才出去吧。” 元宣的视线落在了那个女子身上,女子满身血水,仿佛被扔在血水里浸染过一般,因为头发,他才勉强分辨出那人的头和脚各在哪里。 顺着看下去,只见她的手和脚都已经没了样子,五根手指也已经不见,而脚上更是被挑了双筋。 “皇上怎么安置她的?” 许久后,元宣才吐出了一句话。 狱卒嫌弃的看了一眼那个没人样的生物。 “皇上吩咐每日都要仗责二十,后背与前腹各十,还要让她受尽地牢里的酷刑,但不管怎么弄都要保证人是活着的。” “前几天因为实在坚持不住险些断气,皇上便拿来一个药,给她灌了下去,只要她一不行就给她灌下去。” 狱卒上前踹了一脚,那个人仿佛凝固一般的倒了下去,头发散去,可以看到她那张惨状的脸。 狱卒看着自己的些,实在犯恶心,“必须保证她还活着,我们基本上过一会便来检查一次。” 元宣看到那张已经变形的面容,胃里一阵翻滚。 他大步的走了出去,出去后,他扶着墙,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方才的场景就如同梦魇一般烙印在了他的脑海里,纵是他经历世间万般,可面对苏如雪时,他还是无法忍受那种恶心。 他给南宫汭当军师已久,当初苏如雪和南宫汭情投意合,又可说伉俪情深,南宫汭对待苏如雪那是极好的。 可他从来没想到一个人会突然变得这样狠心,曾经那样好,现在却又给了她万般折磨。 元宣回头看了一眼,面上的厌恶更重了一些。 狱卒殷勤的递给了丞相一个新帕子。 “丞相大人,这地牢是皇上特意所建,普通的犯人是不会放到这里的,皇上也很少放人到这里,但只要进了这里的人,一定是要受万般折磨的,这种地方阴气重,以后您要有什么事吩咐一声便是,您金枝玉叶,尊贵万千,再污染了您的眼睛可就不好了。” 金龙殿里,皇帝坐在龙椅之上,两腿翘起,他揉着眉心。 “萧辰,现在就朕和你两个人,装了这么长时间,也该适可而止了。” 萧辰站在殿的中间,他有些不明白皇上的意思。 “皇上,您说什么话萧辰不明白。” “呵!” 南宫汭坐了起来,他看着萧辰,眸子里全是黑色的危险。 “那朕就提醒你一下,比如说你的眼睛。”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章 淘气 萧辰抬起了头,“我的眼睛从小便遇失明,皇上突然提起我的眼睛怕不是已经为我寻得了什么医治办法?” “若是真如此,那萧辰在这里就先谢过皇上。” 南宫汭的眼睛微眯,“萧辰,事到如今你还与朕装傻,你的眼睛根本不是失明,一直以来你都是在装失明罢了!” 上一世他的惨痛的结局都是拜眼前人所赐,那经历让他永生永世都忘不掉。 他一早就下过决心,此仇他是一定会报的。 一直隐忍是因为他要利用眼前的这个人,如今他已经坐上了皇位,他无论如何也要把血海深仇给报了! 萧辰眉间带着不解,“我越听越有些糊涂,这眼疾是从小便有的,大皇子恨我厌我,所以便让我的眼睛失明,我记得当时皇上也是在场的。” “大皇子弄瞎你的眼睛,朕的确看的清清楚楚,你的眼睛失明是真,可朕就不信燕国先皇会眼睁睁看着他的长子落下个眼疾,他也一定早就为你寻得良药。” “而你这眼睛也早已经能看到了。” 南宫汭咬牙切齿,他的脸上都是憎恶和滔天的恨意。 萧辰不急不缓的说道:“皇上要是执意不信我的话,那就请皇上唤来太医来诊治,如果太医说我的眼睛早已能看见,那我就是犯了欺君之罪,到时皇上怎么处罚我都不会说一句,哪怕是杀了我。” 他的语气里带着淡然和坚定。 南宫汭一拍桌子,他吩咐道:“好,去请太医!” “皇上!” 元宣走了进来,他行了礼。 “元宣,你来的正好,萧辰他犯了欺君之罪,朕今日就要让他心服口服。” “皇上,离燕王的眼疾可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当初大皇子那样对待离燕王,就连诊治的太医都说离燕王的眼疾这辈子都难以医治,皇上何必这样执着。” 南宫汭皱眉,“连你也相信他是真的眼疾吗?” “后来先皇也多次让太医去看他的眼睛,哪个太医不都是坚定的说他这眼睛难以恢复,并非是臣相信他,臣只是觉得皇上没必要这样坚持着这一点。” 南宫汭的心里实在不甘,他看着萧辰,恨不得用眼睛把他给千刀万剐,“丞相都这么说,看来是朕大惊小怪了。” 萧辰起身,“若无其他事情,那我就告退了。” 看着他等我背影,南宫汭恨得牙痒痒,“元宣,你当真觉得他的眼睛看不见吗?” “看不见看的见又有什么关系呢,这与皇上的利益也并没有什么关系,真的看不见也好,假的看不见也好,最主要的是萧辰他为您登基立了功。” 元宣提醒道:“难道皇上这么快就想过河拆桥吗?” 南宫汭的眸子仿佛被墨水浸染,里面是一片深邃,“你根本不知道朕有多恨他,朕现在已经落得一个谋朝篡位的名声,多一个过河拆桥的名声朕也不怕。” 迟早有一天,他会抓住萧辰的把柄。 “元宣,正好有一件事朕要交给你,孙东发是块硬骨头,任凭朕怎么对付他,都不行,你想办法让他快点降服,朕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元宣颔首,他想了想,开口道:“皇上后宫空荡,这件事臣本不想多言,只是臣那日去看了苏侧妃,她生不如死,也得到了该有的报应,臣希望皇上能早日走出这件事,后宫不可一日无主,皇上也该考虑考虑此事了,” 南宫汭看向了元宣,他黑色的眸子里一片深邃,就像一个看不见底的深谷。 “你去看那个贱人了?” “是,臣觉得还是早日给她一个了断,这样皇上也就能收心,早日为后宫填充美人,为皇家开枝散叶。” “你说的有理,但朕是绝对不会饶过那个贱人的,朕不会那么轻易的放过她,让她直接去死未免也太便宜她了,朕要留着她慢慢折磨,让她生不如死。” 元宣感觉到了一股凉意,他没再多说什么,拱手告退了。 张公公小心的奉了茶,他说道:“皇上,这丞相大人也太奇怪了,他一向冷漠,不管什么事都不上心,每个见过他的人都觉得丞相不近人情,甚至有些冷漠冷血,怎么突然心软了呢。” 南宫汭看着门口,开口道:“你给朕查一查太后死之前与离燕王和王妃说了什么。” 张公公觉得这个转折太大,刚才还在说丞相,怎么一下子就蹦到了太后死前的事情。 但他自知当奴才的规矩,不该问的他也不多问。 “这件事好查,那日慈宁宫站了那么多下人,奴才只要找到那群人问问就好,奴才这就去查。” …… 董娇三天两日来一趟王府,每次来都带一些小孩玩具和小孩衣服,弄得苏静鸢的房间里到处都是。 “你都是成亲的人了,不能这样总跑我这里,也该学学照料府中事物了。” 苏静鸢看着董娇拿着衣服比划着,笑着说道。 董娇道:“我们家夫人和老太太都是通情达理的人,她们把我当成孩子来对待,我不愿意接手那些内务,夫人也没逼我,她们还说府中有她们,我可以随便玩,前提是不能乱跑。” 谢嘉言成亲之后便又去了外地,家里只剩下董娇,谢家夫人和老夫人心善,对待董娇也是极好的。 甚至把她当成自己家的女儿宠爱,董娇也算是嫁到了一个好人家。 苏静鸢笑了笑,看着董娇忙前忙后的样子,想象着等董娇怀孕时会不会还是这个活泼的样子。 “离燕王。” 魏康恭敬的行礼,苏静鸢这才看到萧辰走了进来。 董娇眼睛一转,便放下了衣服,“姐夫来了那娇儿就不打扰了,娇儿明天再来找姐姐玩。” 苏静鸢哭笑不得,看董娇像兔子一样逃跑,她无奈的摇了摇头。 方林和魏康带着下人退了下去。 萧辰俯下身,他笑着说道:“今日好点了吗?” 肚子里的小家伙让苏静鸢不安省,这几天闹得很厉害。 她叹气道:“这小家伙淘气的很,今日又闹了一天,大概是累了,现在好不容易停了下来。” 萧辰抚摸着她得腹部,眼睛里尽是温柔。 “还有几个月这孩子便能落地了,等这孩子落了地,我一定好好教训教训他,胆敢让他的母亲这样辛苦,小家伙真是太不老实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一章 折磨 苏静鸢看着眼前的男子,心里不知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与他相处这样久,现在又与他有了孩子,她也说不清自己对他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他对她很好,即便是铁石心肠,她也是能感觉到的,有那么一刻她在想,如果就这样过一辈子,也算是幸福的。 见他的神色慢慢收紧,她问道:“怎么了?” 萧辰道:“南宫汭看我不顺眼,他厌我恨我,现在江山坐稳,他便可以直接与我起冲突,而他的主要目的是想要我的命。” 想起这两日在金龙殿南宫汭对他的浮现出的杀意,他便意识到南宫汭的杀心已经很重,重到随时都会要了他的命。 苏静鸢道:“南宫汭不是一个感恩重情的人,谋朝篡位的事情都能做的出来,就更别说过河拆桥。” 萧辰握紧了苏静鸢的手。 算着时间,他的计划马上就能实施,而他倒也不怕南宫汭,他只是担心苏静鸢会受到牵连。 苏静鸢怀有身孕,他担心会给她造出一些麻烦。 正想着,一个声音响了起来,阿福身后还跟着一个张公公。 他哈腰道:“离燕王,王妃,皇上传了口谕,让您进宫一趟。” 苏静鸢的手一紧,她担忧的看着萧辰。 这两日皇帝很少召见萧辰,但每一次都是有心刁难,今日还让张公公亲自来请人,她怕南宫汭又存着什么不好的心。 萧辰也知道南宫汭这次让他进宫定是什么不好的事情。 明面上说是来“请”,实则是让张公公逼迫他进宫。 他拍了拍苏静鸢的手以示安抚,他吩咐道:“王妃的安胎药要按时喝,算着时间也快差不多了。” 魏康道:“卑职已经吩咐了厨房,他们现在正在给王妃熬药着呢。” “阿福你去监工,昨日王妃的安胎药就有些发苦,这回若是再苦就罚他们全都喝下。” “是。” 阿福抬头看了看,他欲言又止,然后去厨房了。 张公公盯着离燕王的一举一动,只怕他在耍什么诡计。 “离燕王,还请您跟奴才走一趟吧。” 萧辰迈起步子走了出去。 进了宫,张公公引着萧辰往前走着。 “张公公,不是说皇上召见我吗,为何我总觉得走的路不像是金龙殿的方向?” 张公公回头阴笑道:“离燕王看不见,竟这般敏锐,连这一点都意识到了。” 萧辰道:“走的次数多了,自然能感觉的到。” 张公公笑了笑,他摇头,“奴才是说要带您去见皇上,但又没说要带您去金龙殿。” 萧辰清隽的眉峰微微皱起,看着眼前的地方,他可以断定张公公这是要带他去乾清宫。 方林意识到不好的气息,“主子,要不要提前准备一下?” 萧辰知道身后跟了不少护卫,就是皇帝在以防他逃跑而设立的,他要是这个时候动手,那无疑就是自寻死路。 “不必,静观其变。” 方林还是有点不放心,他跟紧了主子,手中紧握的腰间的佩剑。 萧辰猜的没错,张公公的确带他来了乾清宫。 乾清宫的外面有侍卫把手,张公公停下,他一扫方林,便洞悉,“面见皇上,就不能再带锋利的东西了。” 方林一咬牙,只好把随身携带的匕首拿了出来。 他放下了锋利的东西,正要跟着主子进去,张公公的手却适时的挡在了他的前面。 “该放的东西我都已经放下!” 张公公道:“皇上要见的是离燕王,其他闲杂人等只能在外面等候。” 方林顿时感觉自己被耍了,他火冒三丈。 “方林,你在外面等着。” 萧辰吩咐一声,然后抬步走了进去。 张公公引路进去,并没有进主殿,而是在院子里转了弯。 萧辰看着他停在了一个偏殿门口,与门口侍卫窃声说了几句,侍卫让开。 “离燕王,这边请。” 进了偏殿,又环环绕绕走了一会,在书架的旁边停下,只见张公公按了上面的按钮。 按钮启动,书架开始转动。 里面一片阴暗,跟着下了楼梯,只听后面的门被关上,紧接着就是一个厚重的锁头声。 萧辰皱紧眉,“张公公,你这是何意?” 张公公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这是皇上的意思,您就别多问了,一会便什么都知道了。” 萧辰一眼看去,四周阴暗无比,一个黑暗的角落里,摊着一个不知名的东西,那个东西上有头发,他判断那应该是一个人。 空气中夹杂着一些血腥和脓臭气味,那个人微微动了动,像一个不知名的动物轻轻蠕动身子一样,萧辰只觉胃里开始翻滚。 南宫汭正坐在审讯室里面,他正把玩着一个状似骨头的东西。 见萧辰进来,他忙坐起了身子,“哟,离燕王来了,快请坐。” 在萧辰面前摆放的是一张满是鲜血的凳子,上面还铺着一些东西,还有些毛发。 张公公掩了掩鼻子,他笑道:“离燕王,这凳子可是皇上特意花大价钱给您打造的凳子,您还不快坐下。” 萧辰看着那一摊东西,他身侧的手收的紧了些。 南宫汭捕捉着他的表情,“你怎么不坐,这是朕花了大价钱给你做的,独一无二,就是丞相都没有这样的殊荣,你要是不坐,倒是让朕有些伤心了。” 萧辰一直不承认他的眼睛能看到,那他倒要好好看看这萧辰到底能不能看到。 他就不信今日还拆穿不了萧辰! 张公公扫了一眼那个凳子,险些没吐出来,这样恶心的凳子,看上一眼都是勉为其难,更别说是坐了。 “离燕王,您可不能辜负皇上的一片好心啊,皇上说了,只要您喜欢这个凳子,他会立刻把这凳子送到王府的。” 南宫汭这是故意在整治萧辰,萧辰要是不坐,那便坐实了他能看见,他要是坐了,那这凳子便立刻会送到王府里去。 南宫汭就是诚心臊萧辰,南宫汭选了一个舒服的姿态坐好,他嘴角微微勾起,看着这个萧辰到底该如何。 萧辰眸子恢复了平静,他从容的坐了上去。 “即是皇上所赏,那萧辰便领了皇上的好意。” 看着他坐了上去,张公公露出了一个复杂的表情。 南宫汭等待着萧辰脸上的嫌恶,可迟迟都没有见到,反而看到萧辰一脸的风轻云淡,还有那一闪而过的笑意。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二章 把椅子送到王府 南宫汭咬牙道:“张公公,看来离燕王很喜欢这把椅子,现在就去再定做一把送到离燕王府去。” 张公公颔首,“奴才现在就让人去打造一把要比这更为美好的椅子送到离燕王府去。” 南宫汭看着萧辰,“朕今日唤你过来也没别的事情,朕已坐上宝座,除了元宣以外就是你的功劳最大,朕思来想去你这个离燕王的身份太委屈你了,想着应该给你换个更好的身份。” 萧辰嘴角勾起弧度,“多谢皇上的好意,我的身份是燕国皇帝所封,燕国有规矩燕国的规矩,况且这个身份我很喜欢。” “你这般坚持,那朕也不好再说什么。” 张公公回来,他端着一杯液体走了过来。 南宫汭示意张公公把东西放在了萧辰的面前,“这是藩国进贡而来上好的龙珍茶,朕今日让张公公拿出来特与你分享,你快尝尝。” “这是今年以来进贡最好的东西,皇上平时也不舍得喝一口,没成想今日会拿出来与离燕王一同分享。” 南宫汭训斥道:“混账东西,那些其他人能与离燕王相提并论吗,离燕王是何人,他们又是何人,怎么能喝的起朕的龙珍茶!” “是是是,是奴才不识相,离燕王身份尊贵,是燕国的王爷,怎么能与他们相提并论呢。” 那杯液体为深红,水面上还漂浮着一些物体渣子。 萧辰一扫那个杯子,他的太阳穴开始跳动。 南宫汭有意在为难他,他只要一违拗了他的意思便会引来杀身之祸。 南宫汭让方林在外面等着,而他在的这个地方即便是方林有心进来救他也不会找到。 心里快速的盘算着。 “那就劳烦张公公帮我拿来这杯茶。” 张公公伸手去端那个杯子,他十分的小心,只恐怕会把精心准备的东西撒了,就在这时,他只觉手腕突然疼了疼,而那个杯子也掉了下去。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南宫汭瞳孔缩了缩,他一脚踹翻了张公公,低低咒骂一句,“废物!” 萧辰道:“果然是个废物,连茶也端不好,倒让我辜负了皇上的心意。” 南宫汭暗暗生恨,他捏紧了手。 好不容易才准备的一杯东西,竟就这样没了! 他眼中的黑雾聚起,“张公公,朕还给离燕王准备了好东西呢!” 张公公扶了扶帽子,他脑子一转,忙不迭的跑了出去。 萧辰的食指轻轻敲打着椅子上的把手,他不慌不忙的靠在后面,眼睛的深处带着浅浅的笑意。 算着时间,他要等的人马上就要到了。 …… 元宣快步的赶了过来,正好碰到张公公端着一盘东西。 “丞相大人,皇上在里面呢,您要不……” 元宣一扫张公公手里的东西,“本相就是要找皇上,你还不速速开门?!” 张公公为难道:“可是皇上他还在里面,他吩咐谁也不许进。” 元宣一把打开了张公公,张公公手里的东西被打翻,看着一盘东西被打翻,他干脆坐在地上大哭了起来。 元宣也不理他,推开了门口的侍卫,他径直走了进去。 阴暗的地牢里面,隐约听到里面的声音,元宣面前还有挡着的懒虎,他皱紧了眉。 “本相要见皇上,还不给本相滚开!” “丞相大人,皇上吩咐没有他的命令不准任何人进去,要不您在这等一等,卑职这就进去回禀一下。” “本相是丞相,皇上也说过本相可以自有进出宫里的每一个地方,你们现在是要违抗本相吗?” “这…” 懒虎坚持不让,元宣的眸中滚着一些阴气,“懒虎,你能重新回到皇上的身边可是本相去说的,本相对你可是有大恩,现在本相要进去你还要死命阻拦,你觉得你对得起本相吗?” 懒虎无言以对,他挠了挠头,“这位是丞相大人,你们还不快点打开门!” 门被打开,元宣二话不说走了进去。 “皇上!” 南宫汭道:“丞相你来了,朕正好想要去找你呢!” “皇上,臣正好也有要事要找皇上商量,如果没有什么事情,就让离燕王先回去吧。” “这怎么能行,朕好不容易请离燕王做客一次,怎么能下逐客令呢!” 元宣眸子里滚着一些怒气,“皇上!” 南宫汭嘴角的笑意收回,他不甘的摆了摆手,“萧辰,你先回去,丞相有话要与朕说。” “萧辰告退。” 萧辰离开,元宣道:“皇上,您怎么能这样屏不住心气呢,您要是今天要来他的命,那您的百姓该如何议论您!” 南宫汭狠狠地说道:“朕是天子,谁敢议论朕,朕就把谁千刀万剐!” 他与萧辰不共戴天,无论是谁也阻止不了他对萧辰的仇恨,他无论如何也要报了仇,哪怕是得罪了燕国他也必须把萧辰给千刀万剐! “您才坐上皇位,还没真正的坐稳,怎么能这样犯险呢!” 元宣平息着自己胸腔的火气,“君以仁治天下,民心最重要,要是民心不足,就是坐上这个皇位也不会坐稳。” “好了,朕知道了,朕不该这样急切。” 南宫汭这样说着,但心里觉得十分可惜,早知道刚刚就应该直接杀了萧辰。 能去了心头大患,即便被人责怪又能怎样! “元爱卿,你怎么知道朕在这里审问萧辰?” 他来之前为了防止元宣知道特意吩咐了下人不许说他的去向,元宣怎么会这样精准的找到这里呢? 元宣之所以这样断定南宫汭在这里是因为他得到了萧辰的密信。 萧辰在信中说了南宫汭要召见他,他知道南宫汭一定是要害萧辰。 他自然是不能把事实给说出来。 “臣去金龙殿找皇上,谁知皇上不在,金龙殿的下人说不清您的去向,臣一想便来这准备碰碰运气。” “丞相还真是聪明的很。” 就差那么一点,如果元宣再晚来一会,萧辰一定会死在这里! 让萧辰活着回去,他真的是觉得可惜至极! 元宣离开,懒虎走了进来,他一脸为难的说道:“皇上,卑职没拦得住丞相大人,丞相大人执意要进,卑职只好放他进来。” 南宫汭的瞳孔里被阴霾填满,他周身的冷气也拔高到了极点,说出的话足以让人丢掉半条命。 “去到杨应选那里领罚。”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三章 计划救人 “王妃,皇上说了,那一把是给离燕王的,而这把是皇上特意让奴才给您单独送来的,皇上说这是给您的礼物。” 小太监把椅子抬到苏静鸢的面前,苏静鸢看到那把镶嵌白骨的椅子,只觉一片黑色袭来。 “王妃!” 苏静鸢醒来的时候看到萧辰在旁边守着,萧辰拉着她的手,一双眸子里全是关切。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可有难受的地方?” 苏静鸢摇了摇头,她记得自己是看到南宫汭送来的白骨椅子,然后太过惊愕,所以晕了过去。 想起那个白骨椅子,她到现在还有些心悸。 “那把椅子…” “那把椅子我让方林给送回去了,不要担心,我不会让那把椅子再吓到你。” 萧辰爱怜的抚摸着她的脸颊,温柔的说着。 苏静鸢点了点头,“南宫汭唤你进宫做什么,他可有为难你?” 萧辰把自己在地牢里的事情说了一遍,苏静鸢对地牢倒没怎么惊讶,只是有点为萧辰而心惊肉跳。 萧辰察觉出她的情绪,问道:“怎么了?” 苏静鸢摇了摇头,“我想休息一会。” 萧辰给她盖好了被子,然后叮嘱了一番便起身离开。 苏静鸢躺在床上没有睡,她翻来覆去,越发不安。 南宫汭已经对萧辰起了杀意,这次是元宣及时赶到,可下次却不一定会这般幸运。 …… 出了院子,萧辰的眸子里瞬间变得黑暗无比,他握紧了手。 “他要杀我,又这样害我妻子,我怎么能就这样忍下。” “主子,要通知谢公子吗?” 方林意有所指的问着。 “告诉他,让他准备。” 萧辰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狡黠,他的手越收越紧,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 夜晚的天空中星辰遍布,萧辰亲自给苏静鸢喂了粥。 屋子的门被打开,一阵风传来,方林走了进来,“主子,出事了。” 声音急促,可听出里面的着急。 萧辰斥道:“急什么,没看到我正给王妃喂粥吗?!” 苏静鸢道:“有什么事情让他先说吧,看样子一定是出了什么急事。” 方林那边听到这句话立即说道:“皇上让丁从盛把赵光鸣给抓起来了!” 苏静鸢皱眉,南宫汭性子冲动,而赵光鸣又是一个硬性子,如果赵光鸣一直不降,那南宫汭一急起来定会给他来硬的。 萧辰怒道:“混账东西,王妃身子虚弱,她要是有什么闪失我定不会绕过你!” “主子饶命,主要是事情太过紧急,卑职一着急便想赶紧告诉您。” “你也别怪他了,赵光鸣是兵部尚书,他手握重兵,南宫汭不会杀他,但为了逼迫他把兵权交出来一定会对他暗自用刑,南宫汭没轻没重,万不能让他对赵光鸣用刑。” 萧辰思索片刻,他开口道:“那你你之见,南宫汭会把赵光鸣压到地牢里面吗?” 苏静鸢道:“他会把赵光鸣压到地牢,但并非是宫里的地牢,而是札王府的地牢。” 方林惊讶出声,“什么?札王府还有地牢?” 苏静鸢点了点头,“看来要想救出赵光鸣,只能在札王府那边想办法突破了。” 萧辰让苏静鸢先睡下,他在外厅踱步着,这一夜都在想着办法。 “赵光鸣这个人争取过来对我们来说用处很大,南宫汭一定会在天一亮就把赵光鸣送到札王府,你去把阿福唤过来。” 方林立即领命去找阿福了。 阿福被带回来时萧辰正在一张地图上画着什么。 “主子,这是要救人吗?” 萧辰在地图上指了几个位置,“这是札王府,我们的人从后面可以翻过去。” 他拧紧了眉,思索着把人带出来的最佳办法。 “不过这件事很奇怪,皇上不是一向最信任丞相吗,怎么这件事却交给了丁从盛去办?” 阿福疑惑着,被他这么一说,方林也开始疑惑。 “因为比起元宣,南宫汭只能用丁从盛。” 苏静鸢走了出来,她说道:“从南宫汭登基以来,元宣扶持着他走着贤德的路,南宫汭生性倔强,有些事情他宁可解了自己的怒气,他知道元宣会阻止,所以便会用目前为止最想立功的丁从盛。” 阿福和方林点了点头,觉得王妃说的十分有道理。 “还是王妃厉害,能猜出皇上的心思来。” 萧辰抬眸看了一眼苏静鸢,他没说话。 他低头看向地图,“札王府里面防备森严,根本不可能有突破口,要想救人,看来只能从外面救。” 他想了想,“我们的人要在外面设埋伏,而让他们都出来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放一把火烧了札王府。” 阿福道:“这个办法好,那这把火就包在卑职身上了!” 萧辰瞥了他一眼,“你知道札王府的位置吗?若是放错了位置,不但救不出人来,反而会打乱计划。” “那怎么办?” 事出紧急,也没时间去札王府探路,如果要进去做事,必须是一个认识札王府地形的人才行。 “我去吧。” 方林和阿福抬头看去,他们没想到这句话竟是从王妃嘴里说出来的。 苏静鸢道:“我以前随外祖母去过札王府,我对札王府的地形比较明白,所以就让我去吧。” 烧了札王府,是她最愿意做的一件事。 “可是您还怀着身孕,怎么能…” 苏静鸢无奈的说道:“可是现在事情紧急,你们如果临时去探位置也来不及了。” 萧辰看着地图,沉默了一会,他开口道:“好,你放火引起府里的慌乱,到时丁从盛一定会带人出来,而我们的人趁着这个时候会把赵光鸣救走。” “不过切记,放了火一定要及时出来。” 苏静鸢点了点头,“我让魏康在外面接应我,放了火便去与他汇合,放心吧。” 计划一出,阿福和萧辰立刻去安排了。 天还未亮,萧辰和魏康换了一件衣服,然后出了府。 到了地方,萧辰嘱咐道:“一定要小心。” 苏静鸢点了点头,她带着魏康进了札王府。 札王府的地形对于苏静鸢来说那是最熟悉不过。 魏康在墙外接应,苏静鸢在札王府里寻了一个好燃火的地方。 辰时,一阵脚步声响起,是丁从盛带着人进府的声音。 丁从盛压着声音,“给我老实一点,进了这地牢,你就别想再出去了,可有你好受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四章 劫囚 一把火在札王府烧了起来,由于府里的人都压着赵光鸣,以至于大火烧了起来都没人发现。 在札王府门前不远处的一个高墙后,萧辰和阿福在观望着里面的情况。 府里火越烧越大,可以看到府里的人也逐渐开始慌乱起来。 没过多久,只见丁从盛带着人跑了出来。 “走!” 萧辰一声命令,在另一边守着的方林和阿福齐齐带人跳了出去。 一片厮杀。 萧辰看着府里的苏静鸢还没有出来,他的心开始着急起来,看了一眼厮打的形式,用不了多久便一定会把人带走。 这样想着,他跃出了身。 …… 札王府走水,又遇厮打,百姓们纷纷抱头鼠窜。 一辆精致的马车从远处便看到了这边的动静。 帘子被挑开,一个俊逸超凡的男子看了过来,他徐徐开口,“去看看那边出了什么事。” 阿才跳下马车去打探消息,没一会他急匆匆的跑了回来。 “主子,是丁从盛大人压着赵光鸣大人和一群人打了起来。” 元宣问道:“你看清楚了?” “是,千真万确!” 元宣皱眉,丁从盛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吩咐道:“走,去前面!” 阿才赶着马车走了上前,因为一片厮打,所以他没敢太往前。 元宣挑着帘子看着外面厮打的一幕,他可以明确的看出这是两对人,一个是丁从盛,而另一个是… 他观看了一会,只见两队人打的不可开交,而赵光鸣被捆的结结实实的丢在了一边。 他放下了帘子,冷笑道:“去把赵光鸣带过来。” “是!” 阿福越打越兴奋,好长时间了,能让他这样大展身手的机会实在太难得。 方林看赵光鸣被带走,他拽住了阿福,“赵光鸣被人带走,还不快追!” 方林和阿福追去,而丁从盛也发现人丢了,也连忙追去。 札王府里面没有人扑火,所以烧起了熊熊烈火。 等人都回来扑火时,札王府已经被基本已经被烧坏。 萧辰带着苏静鸢出来上了马车。 “快,回去!” 车夫扯了缰绳,马不停蹄的离开了这里。 …… “主子…卑职敢肯定赵光鸣绝对不是被丁从盛带走的,只要不是被丁从盛带走,那我们的任务就完成了。” 阿福和方林已经灰头土脸,两人的头发上和脸上都显得有些凌乱。 阿福的眼睛还亮着,方林好无语,他真想把阿福的嘴给捂上。 把人看丢了,还敢这样大言不惭的说任务完成了。 萧辰背对着二人,两个人看不到他的面容,但能感觉到他的身上升起了一股冰冷到极点的冷气。 “你们两个,一个恋战,另一个也糊涂,把人看丢了,还敢狡辩,去领罚。” “是。” 方林和阿福生无可恋的走了出去。 赵光鸣被丢,南宫汭大怒,立即让人封锁了城门,又命人在渝州城挖地三尺的去寻找赵光鸣。 丁从盛没有进宫,事情一出他就带着人在渝州城分散驻守,一部分人挨家挨户的去找,另一部分人在街口查人。 “下来接受检查!” 他带着人在街口站着,只要经过一个马车,他就会让人去检查。 马车里的人走了下来。 丁从盛眸子亮了亮,他忙行礼,“丞相大人,您这是准备进宫吗?” 元宣笑道:“是啊,今日起晚了,本想着快点还能来得及赶进宫,眼看马上就要进宫了没成想半路被你们劫道。” 他看了看,问道:“是出什么事了吗?” “是这样的…” 丁从盛把事情的经过跟元宣说了一遍,元宣清眉上扬,“皇上要把赵光鸣压到札王府的地牢我怎么不知道?” “皇上就是怕您不同意,所以就没让下官告诉您,现在人丢了,我就立即带人将这附近全部封锁。” 有侍卫适时的问道:“丁大人,这辆马车要查吗?” 元宣也不让丁从盛为难,爽朗的说道:“查吧,查完了我还要快些进宫,昨日上朝晚了被皇上好一顿责罚,今日再晚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丁从盛粗略的扫了一眼车里面,他一巴掌打在了侍卫的身上,“查什么查,这可是丞相大人,丞相大人刚从府里出来,况且丞相大人可能藏人吗?!” “别因为我是丞相就坏了规矩,该查还是要查的,万一这罪犯就在我车里,那丁大人岂非要错过了。” 丁从盛忙道:“元大人这是说的哪里的话,您怎么可能会藏犯人啊!” “元大人您快去上朝吧,别耽误了时间。” 元宣刚迈出一步,他停下,“你这样找怕是永远也找不到罪犯。” “罪犯一被带走我就立刻带人围堵了周围,元大人为何会说我找不到?” “我问你,带走罪犯的人你可看到?” 丁从盛摇了摇头,“这倒是没有,我当时在应对那群黑衣人,根本无暇注意。” “你连人都没有看到,你怎么能找出这个人呢,既然那带人的人敢把人带走,他一定是想好了办法来应对你搜查!” 丁从盛泪目,“元大人一定要帮帮我,皇上知道了这件事泄露已经很生气了,要是人再找不到,那皇上一定不会饶过我的。” 到底要比丁锦德嫩,办事也是没有一点经验。 元宣笑了笑,他好心道:“与其你在这漫无目的的找一个没见过的人,还不如去把今天劫囚的人找到,兴许正是那群劫囚的人把人带走的呢。” “如果你劫了一个囚犯,你会在大街上乱晃吗?” 丁从盛摇了摇头,“不会,我会带着人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这不就行了,你都不会在大街上乱窜,你觉得其他人就很傻吗?” “您说的有道理,多谢丞相大人指点,我这就去找那群人。” 丁从盛带着人去继续挨家挨户的搜寻。 元宣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丁从盛怎么也想不到他苦心积虑要找的人现在就在他的马车里。 上了马车,元宣看了一眼那个在柜子下面躲得严严实实的人。 “你遇到本相,还真是算你幸运,要是进了地牢,你就算不死也要脱层皮。” 赵光鸣眼睛里闪过惊骇,他呆呆的望着元宣。 元宣找了一个木塞塞到了赵光鸣的嘴里,他缓缓说道:“只是要苦你一会,要想活命,你只能受一会苦。”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五章 竟敢说出这种话 这天难得清净,苏静鸢修剪起了花。 萧辰出去一趟,回来时便见苏静鸢正修着花,苏静鸢状态认真,萧辰走到了她的身后她都未发现。 魏康心里暗叹着自家主子太入迷,他笑着提醒道:“王妃。” 苏静鸢回头,见萧辰站在后面,满面春风,嘴角还带着一股藏不掉的笑容。 “你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怎么了,是有什么好事吗?” 萧辰背着手,他往前了几步,这才从后背将一个小笼子拿了出来,那笼子里面带着一只小猫。 魏康惊喜连连,“王妃,这不是我们的雪团吗?!” 苏静鸢眉开眼笑,她放下剪子,只是随便擦了擦手便迎了上去。 萧辰把笼子打开放出了雪团,雪团直扑着苏静鸢的怀中。 苏静鸢抚摸着它,她抬头看着萧辰,“从我离开公主府后这雪团一直是交给董娇养着,怎么…” 见她笑的如此开心,萧辰嘴角的弧度一直未消失,“我早就听闻你在公主府里养了一只雪团,见你这几日天天忧思不已,便特意出门去了谢府,这雪团还能陪你玩几天,等你肚子再大一些,怕是不能再这样抱它了。” 苏静鸢眸中闪过难过,她叹息,“是啊,再过段时间我就抱不了它了。” 萧辰道:“抱不了它,但总归是养在身边。” “嗯。” 苏静鸢正想还说什么的时候,方林进来禀报道:“主子,宫里来报,说是皇上要让王妃进宫一趟,还说务必是王妃一人,其他闲杂人等不能相配。” 萧辰冷笑道:“这闲杂人等大概就是在说我了。” 魏康担忧道:“皇上他要召见也是召见离燕王,若是单独要召见王妃,这也太不符合规矩了。” 南宫汭要让苏静鸢进宫,又不说明原因,这的确就有问题。 苏静鸢想了想,她把雪团放在了地上,“我要是拒绝,他怕是不会放弃,还会一直派人过来请我,他这样想让我进宫,那我便去看看他要耍什么幺蛾子。” “方林和阿福,你们俩随着王妃一起去…” 萧辰还没说完,苏静鸢就打断道:“不用了,我带魏康去就行,他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萧辰点了点头,“嗯。” 苏静鸢回去换了衣服,魏康已经牵了马车。 萧辰扶着苏静鸢上了马车,他想说什么但还是没说出口,看着马车行走,他几不可察的叹了口气。 在马车上,苏静鸢的心越来越不安,南宫汭不会对她做出什么,但她大概是能想到南宫汭唤她进宫的目的。 她必须想个办法应对才是。 南宫汭此时正在金龙殿里歇息着,听到禀报,他直接从床榻上坐了起来,直接跑到了外殿。 苏静鸢进来行了一礼,她抬头扫了一眼上面的人,“不知皇上唤我来是有什么事情要说。” “朕…” 好巧不巧,“皇上,丞相大人来 南宫汭的怒目瞪着那个打断自己的张公公。 “好啊,来的正好,也正好让丞相来为朕评评理。” 评评理? 苏静鸢的秀眉皱成了一团,这南宫汭到底是要干什么,难不成还要将旧事告诉元宣? 元宣迈着沉稳的步子进来,看到苏静鸢,他的神色只是微微一动。 “皇上,臣来是想跟皇上禀报一下…” 南宫汭抬手,“元爱卿有什么先等会再说,先听朕来说。” “皇上请讲。” 南宫汭调整了坐姿,“朕这几日常常在想,好端端的是谁总与朕过不去,竟胆敢劫囚,劫的人还是朕最重要的一个臣子,你说这人是不是太过胆大包天?” 说着说着,他的眼睛总是有意无意的看向苏静鸢。 苏静鸢眸子平静到没有一点变化,她只当做一个事外者。 元宣道:“皇上,臣过来是正好要跟您说这件事的,臣带着丁从盛把渝州城都快掀翻了,可就没有找到兵部尚书。” “被别人带走,她怎么可能会把人放出来,你们查遍了渝州城,那离燕王府…” 苏静鸢终于忍不住,“皇上,我不知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我与离燕王在家安度日子,我家离燕王也不问世事,皇上难不成还要把劫囚的人往我们家王爷身上扯?” 听着她一口一个她家王爷,叫的不甚亲密,南宫汭就一阵抓心挠肝,心里已经爆发火苗,但明面上还是和蔼可亲。 “王妃这般激动做什么,朕也只是提醒一下丞相,切不能有什么遗漏的地方,万一那人正好被藏在离燕王府,那丞相岂不是就亏大了。” 苏静鸢偏头,她声音不冷不淡的说道:“皇上您唤我过来,必定是有什么重要事情说,我家王爷还在等着,请皇上不要再耽误时间。” 南宫汭站了起来,他一步一步走了下去。 眼睛却不离苏静鸢分毫,“你和你家王爷倒是伉俪情深,好是恩爱,连这一点的时间也是迫不及待。” 他这句话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那波澜不惊的眸子里终于聚起了一股摄人的怒火。 苏静鸢不去看,自然也不当回事。 “是,还请皇上快点说。” “朕请你过来自然是有重要的事所说,你这样冰凉的态度倒是伤了朕的心。” 他语气亲密,只怕元宣不知她与他之间的过往。 苏静鸢知道,这男人就是故意的。 “皇上!” 南宫汭想要伸手去抚摸她那精致的脸颊,苏静鸢的话适时的提醒了他,他这才恋恋不舍的收回了手。 “正好丞相也在,你说朕要是想要收一个妃子…不,是朕要立一个皇后,丞相觉得如何?” “皇上后宫妃位空虚,后位也不能再耽误,皇上要是能早早立后,那臣与百官会很欣慰。” 元宣问道:“敢问皇上,皇上中意大将军崔家女,还是礼部尚书…” 南宫汭的视线不离苏静鸢,他嘴角扬起,一子一句道:“朕要立的后此时就在你的面前,并非是什么将军之女,也并非是其他之女。” 苏静鸢眸中明显闪过惊讶,她瞪着这个人,真想把这个人的心拿出来看看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竟会说出这种话! 元宣再傻也知道南宫汭说的是谁,饶是他在淡然还是表现出了诧异。 “还请皇上的话说明白一点,皇上要娶的人是…” “没错,朕要娶的人正是你眼前站的这个女人,苏静鸢。”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六章 去南洲 “可是她是离燕王妃…” “不过就是一个身份,如果真要是按身份来说,那她首先就应该是朕的王妃。” 苏静鸢看着这个人,这个人说的话越来越惊人,如果再让她说下去还指不定要说出什么胡话! “我是离燕王明媒正娶而来,而我这辈子只与离燕王定亲,何时又与皇上扯上了关系?” “这一世你是没与朕扯上关系。” 这话说的就让人忍不住开始遐想,要是别人在,就听南宫汭这话,指不定会怎样去想。 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南宫汭很是满意,“朕的意思是早在萧辰之前,朕就与长公主说过朕爱慕你的事情,凡事都要讲个先来后到,如果真要是论起来,分明是他萧辰抢了朕的妻。” 苏静鸢冷冷的说道:“即便皇上你与外祖母说过,可都并未真的定下婚约,而我与离燕王是先皇所定,明媒正娶,还请皇上断了这心思。” 南宫汭气不打一处来,他恨得牙痒痒,偏偏他又不能对这个女人怎么样! “元宣,你说,你要是说错一句,那朕这辈子就不立后了,你和那些臣子不都希望朕能早日立后吗!” 南宫汭这是在威胁元宣,威胁元宣如果不说出一句他爱听的话南宫汭便一辈子也不立后。 可元宣并不在意南宫汭立后不立后,哪怕是南宫汭孤寡一生都与他没有什么关系。 就算是他同意了,那些百官也是不会同意的。 元宣看了看苏静鸢,他为难的说道:“皇上,您执意要娶,可她现在毕竟是离燕王妃,臣觉得这样做怕是不合规矩。” 南宫汭火冒三丈,“元宣,连你也要忤逆朕吗?!” “臣不敢。” “哪怕是所有人不同意,这个后朕是立定了,朕会即刻通知下去,让礼部去准备此事,大喜之人就定在三日后!” 苏静鸢没想到南宫汭会强行做出决定,她眉目一扬,从发间拿下了簪子。 “你要是强行我嫁给你,那还不如今日让我死在这金龙殿!” 苏静鸢拿着簪子指着自己的脖子,可以看到她这是铁了心,簪子戳着脖子,很快见了血。 南宫汭见状更是怒不可遏,他要娶她,她宁愿一死也不愿意嫁吗?? 元宣站立一旁,他默然的看着苏静鸢和南宫汭。 南宫汭要是铁了心要娶苏静鸢,那苏静鸢只能嫁。 可是苏静鸢要是以死相逼,南宫汭知道自己这样强行娶会造成一些不好的后果。 南宫汭是天子,天子的威仪就这样被驳,自然是挂不住的。 就算南宫汭不立后,也会想着法的为难。 南宫汭看着那簪子抵着苏静鸢的脖子,他咬着牙,最后不甘的松了口。 “朕可是天子,你竟敢这样对待一个天子,好,朕不强迫你,朕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当朕的皇后,二是…” 他转过去了身,语气和缓轻松,“朕听说南洲景色宜人,你现在怀有身孕,那里最适合孕妇了,你要是不当朕的皇后,那你就去那里养胎吧。” 去南洲。 南洲景色宜人,可是那里是大楚的边疆,条件最为艰难刻苦,一般人去了都会叫苦,更别说一个孕妇。 苏静鸢摸着自己的腹部,她咬了咬牙。 南宫汭明面上说不逼迫她,可这就是在逼迫她做出选择。 南洲最不适合孕妇,而她要是不去南洲只能等待着皇后册宝送到她的手中。 南宫汭也料定了她不会选择去南洲。 “南洲景色宜人,那就多谢皇上的恩典。” 南宫汭震惊回头,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苏静鸢。 “你说什么?” “那里景色宜人,皇上的恩典我铭记于心,我这就回去收拾东西,明日一早便启程。” 南宫汭还没出声,元宣怒斥道:“苏静鸢,你不识好歹!” “这可是皇上,是天子,让你当皇后那是你的福气,这福气不是人人都有的,就是臣等都要考虑考虑你的身份,现在你竟然反倒是敢拒绝,你简直就是不可理喻,不识好歹!” 元宣急得面红耳赤,不惜指着苏静鸢的鼻子怒斥着她。 苏静鸢只是淡淡一笑,“元大人说的没错,我的身份低微,实在配不起担当这等荣华之位,还请皇上重新挑选官员之女,我想着,任何一个官员女子应该都是比我强上百倍。” 南宫汭气的直发抖,“你…” 元宣义正言辞道:“皇上,您真是便宜她了,她一定觉得如果举家南迁正是合了她的心意,倒不如这样,让她一人南迁,离燕王还在这里留着,臣觉得这样才是对她的惩罚。” 苏静鸢眯眸,她不解的看着元宣,她在回想着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这个人,竟让这个人这样对待她。 南宫汭灵光一闪,“元大人说的没错,你要是执意去,那你一个人去就行了,离燕王就留在这里继续当他的离燕王。” 他阴森的笑着,“别怪朕没提醒你,你这样的坚持是没用的,你是很忠贞,可他没了你,他留在这里还会找其他女子,没了你,他正要偷着乐,他可不会为了你而守身。” 苏静鸢冷哼一声,“哪怕是萧辰妻妾成群,也总比让我改嫁给皇上强。” 她这话说的很是坚定,南宫汭心里的火瞬间蹿到了头上。 “你!” 元宣愤愤道:“真是不知好歹,皇上,臣觉得她既然这样想前往南洲,那就让她去,臣就不信她在那里能顺利生下孩子。” 苏静鸢不解的问道:“元大人,不知我哪里得罪了你,让你这样诅咒我与孩子?” “皇上给你后位是你的恩典,你这样不知好歹的拒绝,你当真是没脸没皮!” 元宣一脸正气,苏静鸢一口气险些没上来。 “好,你这样想去那朕就如了你的愿!” 南宫汭道:“元宣,你送她过去,千万不要让她跑错了地方。” 元宣拒绝道:“皇上,要不还是让丁从盛去送吧,臣觉得臣不能担任此事。” 他边说边瞪着苏静鸢,眼睛里都是对苏静鸢的不屑。 南宫汭看在眼里,他心中的放了好久的疑虑散去,笑道,“元大人这是多嫌弃离燕王妃,这样不愿意,可朕觉得你很合适,反倒是丁从盛,他太年轻,朕让他压个囚犯他都能看丢,这事也只有交给你朕最为放心。”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七章 离开渝州城 苏静鸢回去以后便开始收拾东西,第二天一早宫里的人便来催促。 元宣也来到了王府,苏静鸢只好早早的上了马车。 临别之际,萧辰担忧不已,他拱手朝着元宣道:“丞相大人,这一路希望丞相大人多费点心照顾王妃,萧辰日后定会报答您的大恩大德。” 元宣在前面的马上,他回头看了一眼苏静鸢已经坐上了马车,便低低的说道:“离燕王,我已经帮了你的忙,你可要牢牢记在心里,而我的忙,你也一定要记住。” 萧辰颔首,“一定记得。” 元宣对后高喝一声,车队开始启程。 另一边,董健桥一路催促着车夫,可还是没来得及赶上元宣。 萧辰看到是董家的马车,便道:“大人,丞相大人已经出发了。” 董健桥掀着车帘看着外面,他抹着眼泪,“怎么走的这般快,也不说一声。” 萧辰温和的说道:“世人都最怕告别,丞相大人定也是因为不舍分别就没与董大人告别。” 董健桥依旧抹着眼泪,半老的人,哭哭啼啼倒像是一个孩子,“他这一走,不知什么时候回来,又不知会不会见面。” 萧辰的瞳孔变了变,他抬头看了看董健桥,便知道这董健桥是一个很聪明的人。 …… 苏静鸢和元宣去南洲的马车只有两辆,一辆是装行李,一辆里面坐着苏静鸢。 外面只守魏康等十几个护卫,表面上是说怕有劫匪不能招摇,实际上是南宫汭对她的惩罚。 苏静鸢掀着帘子看着外面,她心情复杂。 南宫汭为了惩罚她把她送到南洲,若她不松口,这一生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回来。 也不知是否是元宣故意,马车的行径路过公主府,又路过曾经的苏府。 她放下了车帘,轻轻的叹了口气。 出了渝州城,马车又停了下来,外面没了动静,苏静鸢好奇的走了出去。 “元大人,马车怎么停下了?” 元宣在与两个女子说着话,似是叮嘱了什么,然后带着两个女子走到了苏静鸢的面前。 苏静鸢看着两个灰头土脸的女子,很快便认出了这两个人。 她不由开始惊喜,“春霞,明月,是你们,你们怎么到这来了?” 两个丫鬟也很惊喜,大概是太过激动,她们抹起了眼泪。 元宣淡笑道:“好了,这里刚出渝州城,这样哭哭啼啼惹来官兵就不好了,有什么话就去马车里说吧,我们也得尽快赶路了。” 主仆三人上了马车,苏静鸢忍不住问道:“你们俩不是在宫里吗,怎么就这样出了宫?” 如果她们俩与南宫汭请求伺候她,那必然会引来南宫汭的否决。 南宫汭为了惩罚她更是为了让她回心转意,必然是能多为难她便多为难她。 “是元大人,他向皇上请求想让奴婢们出来服侍您,他说您身边没有一个丫鬟,而奴婢又伺候过您,皇上却一口否决了。” 明月道:“奴婢们实在想念您,听说您被罚南洲便一心想来伺候您,奴婢们拜托了丞相,丞相大人便想法子把我们带了出来。” 苏静鸢很快捕捉到了重点,“你们是说元大人把你们带出来的?” “是啊,元大人他担心没人伺候您,就让奴婢们收拾好,昨夜暗自把奴婢们带了出来。” 苏静鸢有些诧异,她被贬去南洲功劳全在元宣,他这样不希望她好,为何还要帮她把这两个丫鬟带出来? 这个元宣,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明月看王妃,越发有些打抱不平,“主子,好好的您怎么就去了南洲呢,您怀着孕,南洲那地方艰苦,皇上他怎么让您去那种地方呢!” 春霞也满脸担忧的说道:“是啊,您还怀着身孕。” 看这两个小丫鬟的样子,她们大概是不知道具体原因,苏静鸢摇了摇头,“事情已经这样,现在去南洲也是我最好的选择。” “不过您放心,从今往后您去哪我们俩便跟哪,一定好好的把您伺候好。” 明月一张小脸上带着十二分的真诚,看着她,苏静鸢想到了沉碧和紫碧。 当初沉碧和紫碧也是这个样子,只可惜一个已经不在世上,另一个… 她低叹一声,一双清亮的眸子里都是惋惜与难过。 马车一直走着,几乎很少会有停下的时候,太阳落下山,苏静鸢拿出了昨夜萧辰给她准备的糕点,给两个丫鬟分了一些。 她掀起帘子看着那个骑在马上的背影,“魏康!” 魏康勒了勒缰绳,他问道:“主子,您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苏静鸢摇了摇头,“元大人就没说什么时候停吗?” 前面马上的男人说道:“这里荒野,就算要歇息也要等到走出这片荒野了。” 大约又走了一会,马车才停了下来,此时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魏康扶着王妃下来,“主子,元大人说今夜就在这里休息。” 苏静鸢下了马车,她看了看四周,发现近处只有这一个住宿的地方。 元宣道:“这里偏僻,只能先在这里将就一晚。” 进屋子时,他停了停身子,回头看了一眼最后面的马车,跟护卫叮嘱了几句便进了屋。 由于太过偏僻,所以这里的饭菜很是简单,一同吃过饭,元宣送苏静鸢回了房。 “魏康你带着两个人在门口守着,你家主子有什么事你们也能照应。” “明月和春霞你们二人都进去守夜。” 苏静鸢看着元宣,“丞相大人,你…” 元宣道:“出门在外,你不必这样唤我。” 他也不看她,“好了,我就在你隔壁,有什么事情我都能听的到,这里虽然偏僻,但有这么多人护着你没什么好怕的,明早还要赶路,快回去休息吧。” “你…” 苏静鸢还想问问他怎么这样奇怪,弄的这样隆重,好像有什么事情一样。 他越是这样,越让苏静鸢心里不安。 进了屋子,明月去接了一盆热水给王妃洗漱。 趁着主子洗漱的时候春霞已经收拾好了床铺。 “主子您早些休息吧。” 苏静鸢躺在了略有些坚硬的床上,她无法睡眠。 看着屋顶,她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这样离开,她还有些不甘心。 更多的是不放心。 南宫汭过河拆桥,她走了反而是对自己的保护,可是还在渝州城的萧辰该怎么应对?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八章 般配 苏静鸢躺在床上没有睡着,而明月和春霞还在守着,苏静鸢刚闭上了眼,只听明月一声吸气。 “主子!” 这是在外面,苏静鸢听到一点动静便提起了心,她坐了起来。 只见明月神色惊恐,她揉了揉眼睛,指着窗外的地方说道:“奴婢方才看到一个人影从窗前划过。” “你一惊一乍做什么,别再吓到主子,外面有魏康守着,就算有刺客也要魏康在。” 春霞低斥着明月总是一惊一乍,她安抚着主子。 “外面有魏康守着,就算真有刺客也有奴婢在,明月她就是太一惊一乍,主子您别被她影响,还是早些休息吧。” 苏静鸢重新躺了下去,她看了看窗外,还是有点不放心。 这里比不过渝州城,她在王府的时候有萧辰守着,她也从来没有怕过什么,再不济还有王府的几百护卫。 可是现在她随身带的也只有那么几个护卫,如果真遇什么刺客,只怕不是她所能应付的了。 正想着,外面一阵风声,紧接着就是一阵凌厉的刀剑之声。 门被从外面砸开,魏康对里面喊道:“明月春霞保护好主子!” 春霞立刻惊坐起,她给明月使了眼色,立刻把主子护在了身后。 苏静鸢从窗纸上看到魏康和几个护卫正与刺客交战着,看样子那几个刺客人数不是一般的多。 元宣也打在了其中,而那几个人的目标显然不是朝着元宣,他们倒像是有什么目的一般。 刺客实在是多,魏康等人太少,无法分身,没一会几个男子便冲了进来。 春霞是会无功的,见此状况也不再隐瞒,她给明月留下一句护好主子便赤手打了过去。 苏静鸢扫了一眼地上,她推开了明月,去找出了自己带来的剑,递给了春霞。 元宣的这段时间显然加强了武功,他一人对付十人是没问题的。 侧目看到苏静鸢在地上,他皱起了眉,“你别乱动,伤到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魏康等人把外面的人对付完,立刻进来帮元宣。 那几个刺客伤势惨重,他们见这样斗下去不但找不到自己要找的人,反而还要损害人力,便收了手。 元宣护在苏静鸢的面前,他看着前面的这几个人,显然是已经洞悉了他们的目的,他表情淡然,等待着他们主动张口。 “说,你把人藏到哪里去了?” 带头人开了口,他直逼元宣。 元宣冷笑一声,“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带头人气的牙痒痒,“别装了,赵光鸣是被你劫走的,你快把人交出来!” 听到这句话,苏静鸢惊了惊,她看向元宣。 她怎么也没想到赵光鸣是被元宣带走的。 怪不得她与萧辰找了这么多天没找到,按照他们的找法,大概永远也找不到。 “丞相大人,你也别为难我们,我们也是奉命来找人,这人您必须得交出来,我们要是不把人带回去,圣上非得把我们扒一层皮不可。” 他们软了态度,只希望元宣能把人交出来。 元宣薄唇轻勾,“你们这话说的便不老实,皇上命你们找人,你们胆敢抓到本相身上,本相现在奉命带着王妃去南洲,难不成还会把人带到身上?” 几个男人互视了一眼,他们抓紧了剑。 “丞相大人,您要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好生奇怪,就算想要人,你们也得看看能不能把人带走。” 元宣润和的眸子徒然一紧,手中的剑快速往前一扔。 剑过几个男子的脖子,鲜血四溅,他们倒地身亡。 魏康和春霞都倒吸了一口气,他们目瞪口呆的看着元宣,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被利索的赐死在地。 当事人只是笑了笑,他拿出帕子擦了擦手,淡漠的看了一眼地上的几个人。 “魏康,你带人去处理这些尸体。” 魏康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他忙应是,然后招手示意护卫把这几个尸体扔了出去。 元宣看了一眼地上,他转向了苏静鸢,“这怕是睡不成了,一个孕妇睡着容易做噩梦。” 正说着,店小二慌慌忙忙的跑了上来,起初听到动静他以为发生了什么事,过来一看,险些没把他吓趴下。 年轻小伙从未见过这架势。 看着他马上就要出口的喊声,元宣冷冷道:“喊什么喊,没看到这里还有一个孕妇吗?!” 苏静鸢心里暗自诽谤,他那样残忍的把人杀死在她面前时他一点也不手抖,现在倒是充起好人了。 元宣拍了拍手上的脏,“这里睡不成了,你再重新开两间,尽量离这个房间远一点。” 苏静鸢道:“开一间就行了,为什么要重开两间?” 元宣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略带嫌弃的说道:“万一再有什么危险,你离我那么远我如何保护的了你,别我还没过去,你就一尸两命的躺在地上。” 苏静鸢:“……” 明明是好话,她怎么听的那么不是滋味? 她可发现了,元宣非得把她的孩子诅咒死不可! 店小二道:“可是…可是…可是这十里八村就小店一家,赶路人太多,现在已经客满了。” “那就跟别人换一换,我看方才那两间房刚进了一男一女,就与他们好好说说,不管出多少价钱,只要他们肯换。” 店小二觉得这个人就是无理取闹,“哪有这样的道理,你们这间客房都成这样,谁愿意住在一个满是血的房间啊!” 苏静鸢忙道:“罢了罢了,我先将就一下,不过是一个晚上,别再为难人家了。” 元宣意有所指道:“你没看到她是一个孕妇吗?” 店小二扭捏着,“孕妇怎么了,像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自己的夫人怀了孕,当的跟宝一样,恨不得全天下都围着你的夫人,你的孩子是孩子,别人的孩子就不是孩子了呗!” 苏静鸢清了清嗓子,“你误会了…” “误会什么误会,做人不能太自私了,这地上的血就是你丈夫弄得,自己弄出来的,还想让别人替他去承担。” 元宣的脸黑到了底,春霞立即道:“你这店小二别乱说话,我们家夫人与这位公子不是夫妇。” “装什么装…” 店小二抬起头看了看这两位,他们就算站得再远,也能看出这两个人也是最般配的。 还想骗他,他一眼看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九章 本能的害怕 元宣从袖口里拿出了一定银子,他扔给了店小二。 “哪怕是有一间空房也行。” 店小二瞬间眉开眼笑,他拿着银子乐开了花。 “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一间屋子是空的,不过除了这一间真的就没有其他空余的了,您二位是夫妻,住在一块刚刚好,我这就带你们二位去。” 店小二把二人带到地方,“您二位有什么需要的就尽管叫我,我们店里什么都有,半夜要是饿了会有吃食送上来。” 元宣看了店小二一眼,店小二发现自己似乎话有些多了,他笑了笑,马不停蹄的退下了。 元宣黑着脸,“就一间房,你进去休息,我在外面守着。” 苏静鸢点了点头,虽然感觉这样有点不合适,但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 她进了屋子,春霞和明月快速收拾了床铺。 “主子您快睡吧,折腾这一顿耽误了不少时间,再不睡就要天亮了。” 隔日一早,苏静鸢打开了门,正好看到那个身影靠椅在壁栏之上,它很是敏锐,听到动静便立刻睁开了眼睛。 苏静鸢有那么一瞬间都惊住了,“你当真在外面守了一夜?” 那人从上面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他也没看她一眼,直接朝着楼下走去。 “快些吃早饭,一会便赶路。” 苏静鸢看着他的背影,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带来的几个护卫在昨天晚上的打斗中死了几个,而护卫本就不多,这样一看更没几个了。 护卫稀少,魏康的职责就更大了一些,他骑着马跟在苏静鸢的马车旁边,要仔细的观察着四周,以防再出什么变动。 开始启程,这一路依旧没怎么停过。 夕阳西下,天边被浸染了金黄色的光晕,慢慢拉成了丝丝缕缕的粉色。 苏静鸢掀开了帘子,“魏康,你去问问我们还有几日能到。” 元宣听到了她的声音,他回道:“最快也还要一日的时间。” 苏静鸢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那辆马车,那辆马车是装她的行礼。 回想起昨夜打斗时那些人的话,她心里生起了疑虑。 等傍晚落脚的时候她一定要问清楚这件事。 “主子您看,越往南,好像越不如我们渝州城。” 明月失落的说着。 苏静鸢笑了笑,她是在笑明月的天真,“皇上派我去的地方,自然是不会好的,怎么能抵得过渝州城呢!” 她看着外面的景色,不由的从嘴里发出了一道叹息。 马车越往前走,苏静鸢发现路上的行人就越少。 而有好多百姓都破衣褴褛的坐在地上,还有的人背着行囊似是要逃窜。 苏静鸢皱起了眉,她留起了心。 马车晃晃悠悠的走着,天色见了黑。 在一片寂静的荒郊之中,突现几道凌厉的声音。 马车明显的晃动了一下,苏静鸢打开帘子一看,只见十几道身影与元宣和魏康纠缠在了一起。 “主子,您坐好。” 春霞看到外面的情景,眸中一闪,起身跑去外面去赶马车。 只是那群人的目标依旧是这两辆马车,那群人舍下元宣和魏康直奔这边飞来。 一个人轻松的跳进马车,把苏静鸢带了出去。 “主子!” 春霞和明月大喊,魏康此时也明白过来自己上当,他立刻与元宣追了过去。 “你们在这等着,我与元大人去救主子!” 黑衣人回头看了一眼,从袖中划出一个匕首,朝着身后的人飞了过去。 魏康受伤倒地,“元大人别管我,他们的目标是主子,赶快去救主子。” 元宣咬了咬牙,他看了一眼魏康,然后追了上去。 黑衣人扛着苏静鸢往前跑着,苏静鸢能感觉出来这个人是不会武功的。 而那些黑衣人已经不知所踪,唯剩这一人扛着她拼命的跑着。 元宣纵身一跃飞了过来,他一脚踹到了那人的膝盖处。 而他摔倒时还在抱着苏静鸢。 苏静鸢从他身上挣扎开,元宣扶着她下来。 “没事吧?” 苏静鸢摇了摇头,她的目光一直不离那个男子,“没事。” 那个男子起身就要逃跑,元宣再一脚踹了上去,那人吃痛喊了一声,然后倒在了地上。 元宣从身上拿出了一个绳子,把人捆在了树上。 苏静鸢看着那人带着面具,可她即便不摘,此时也知道他是谁了。 她元宣正绑着人,一只手猛然拉住了他,他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苏静鸢正警惕的看着那个男子。 元宣继续把人绑紧,他拿出一把刀,给了苏静鸢。 苏静鸢震惊的看着他,“干什么?” 元宣把刀塞到了她的手里。 那人迷迷糊糊的醒来,他见自己被捆住,他拼命的挣扎着,未果。 他的眸子看向了前面这两人,当眸中扫向苏静鸢时,苏静鸢手一软,刀落了下去。 “他要害你,只有杀了他才能免去灾难。” 元宣捡起了刀,重新递给了苏静鸢。 那个男子恶狠狠的看着元宣,“元宣,你敢杀我?” 元宣眸中闪过诧异,他看着这人,“你认识我?” 那人冷笑一声,他转过去了头。 “也难怪,来杀我,怎么可能不认识我呢!” 元宣道:“如此一说,那我更得杀你了。” 他看着苏静鸢,“怎么,你不敢动手?” 苏静鸢怔怔的看着那个男子,“不,不,他…” 元宣看着她这个模样不由冷嗤一声,他把刀塞到了她的手里,他没松手,而是握着她的手在男子身上开始比划。 “你很怕他?” 苏静鸢正提着心,温热的呼吸洒在脖子上,她猛的打了个颤。 不受控制的手停在了那人的心脏上。 “元宣,你可知道我是谁,你要是杀了我,你定会被碎尸万段!” 那人也开始慌了。 元宣嫌蛞噪,直接随地找了一个东西堵住了他的嘴。 他拿着苏静鸢的手重新把刀比划在了男子的心脏上。 “你很怕他,那你就杀了他,只要杀了他,你就什么也不用怕了。” 苏静鸢抖得越发厉害,对于前面的这个人,她尽管拼命的克制着,但还是有些克制不住。 一种本能的害怕。 “元宣,他…” 元宣一用力,苏静鸢只见那个匕首往男子身上扎了进去。 血液喷洒而出,那人吃痛的尖叫一声。 而元宣并没有要他的命,他不松开苏静鸢的手,依然在男子心脏上比划着,“就算今日不杀他,日后哪一天得到了机会,你要心狠一点,往他这里杀去。”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章 难民 元宣把男子丢下,带着苏静鸢与魏康等人集合。 魏康受了重伤,明月哪是见过这个场面,苏静鸢老远就听到她的哭声,不由的加快了步子。 只见春霞正给魏康想着办法止着血。 魏康伤势严重,可以看出他已经隐忍到了极致,半昏半迷,看到两位主子安全回来,他才放心的昏了过去。 春霞看到主子回来,像是看到救星一般,她急道:“王妃,快想些办法,魏总管流血严重,如果再不医治怕是要不行了。” 元宣从后边马车里拿出了一个药箱,他打开了药箱,从里面取出一块纱布和一瓶药。 他先是给魏康伤的地方上了药,然后又给他把伤口包住。 元宣淡淡的说道:“把人抬到后面的那个马车里。” 所有护卫已经全部阵亡,而只剩下春霞明月两个丫鬟,苏静鸢凄凄的笑道:“你怕不是忘记了我们的人经过这两次战斗死的死亡的亡,你还指望两个姑娘去扶他起来吗?” 元宣没有理她,只是提高了声音,“把人抬进去!” 正在苏静鸢以为元宣是不是气傻的时候,后面的马车里传来一阵响动,上面走下来了几个年轻的男子。 明月停止了哭声,春霞也被吓了一跳,她下意识的护在了王妃的前面。 苏静鸢站定,这才看清下来的人。 赵光鸣一直藏在后面的马车里,苏静鸢看到他也没太过惊讶。 赵光鸣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他憨憨的笑了笑,给苏静鸢行了礼,然后带着身后的两个男子去把魏康抬到了后面的马车上。 苏静鸢笑道:“怪不得这一路这么多刺客,原来都是奔着他来的。” “第一次是奔着他来的。”元宣绕过了她,牵了牵唇,“第二次可是奔着你来的。” 苏静鸢语噎,她下意识的往那个方向看了一下,她头皮开始发麻了一下。 上了马车,苏静鸢从窗户上看了一眼那边的方向,本不期待看到什么,却看到那个身影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中。 他跌跌撞撞的往这边跑着,他捂着伤口,手上已经被浸染的全是鲜血。 他的那双眸子突然看了过来,苏静鸢一震,那个人死死的撰着她的眸子,那双眼睛里一片黑暗,仿佛立刻能把人撕碎一般。 天上已经见了黑,黑色的地方里,隐约的能看到他的眼睛与夜色融在了一起。 苏静鸢放下了车帘,心跳越来越快。 明月和春霞正说着话,见主子不对劲便问道:“主子,您怎么了?” 苏静鸢平定了心神,他对外喊道:“元宣,夜深了,还是快点离开这里为好。” 元宣奇怪的回头看了一眼,他一夹马腹,“快一点!” 出了荒郊,马上就进了城。 找了一个客栈,元宣抬手示意众人停了下来。 元宣对着后边马车吩咐了一下,“先把魏康送进去,他需要躺在床上静养一下,切勿不要让别人看出他身上有伤。” 后面的马车里下来了几个人,把魏康带了出来,魏康已经苏醒,只是伤口还疼,他隐忍着走着。 苏静鸢再一次看到赵光鸣走了出来,她笑着打趣道:“元大人,你已经委屈了人家两天,难不成今天还要让他住在马车委屈一晚?” 元宣站的笔直,好好一张温润的脸上写满了生人勿近,“我会给他们多开一间房,让他们休息一晚上。” 苏静鸢笑道:“元大人难得大方。” 元宣听着苏静鸢的话,他皱起了眉,正当想问清楚的时候,那人已经走了进去。 不远处,男人找了一路,总算找到了元宣。 马车停下,里面的一个公公掀起了帘子。 “主子,奴才就说的一点也没错,您看看,这王妃明显就是跟丞相大人有一腿,奴才已经打探好了,那日太后正准备要讨伐王妃新婚之夜的事情。” “奴才看这奸夫十有八九就是元大人。” 张公公添油加醋的说着。 旁边一身黑衣的南宫汭一记冷眼飞了过去,张公公不敢再多言。 南宫汭捂着伤口,他看着元宣和苏静鸢打情骂俏,胸口就如撕裂一般疼。 想到方才在林中元宣亲密的握着苏静鸢的手,他的火气就开始往上冒。 他愤愤出声,“你看清楚没,赵光鸣可跟着他们?” “倒是没看到…不过先开始您都派了一些人去要人,要是真不在丞相手里,他应该直接说,而他一下把您的人全杀了,他不是恼羞成怒是什么!” “所以奴才觉得丞相大人太心虚,他也一定带着赵带人。” 张公公一点点的分析着,南宫汭终于忍不住,他一拳打了过去。 “朕问你什么你便答什么,一个男子何故这样啰啰嗦嗦!” 张公公委屈的缩在角落里,不敢喘一下大气。 “以元宣的性子为了路上出事他会快马加鞭,明日他们就差不多能到南洲,传召元宣,让他回去。” 张公公小心翼翼的说道:“皇上,元大人还未到地方,您就让他回去,这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南宫汭的眸子越发幽深,里面起了一股让人足以发颤的杀意,他直视着外面,手里的力气不由的又大了些。 元宣为了避免一些麻烦,他把赵光鸣的住的地方与他们相隔了一段地方。 这一夜元宣守在苏静鸢的外厅里,虽然不太好,但为了安全起见他只能这样。 苏静鸢躺在床上可以看到那个男人正坐在一张凳子上,若有什么动静,他便会敏锐的发现。 提心吊胆了一个晚上,这一晚上苏静鸢实在熬不住,看着看着便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元宣就带着人出发。 苏静鸢时不时的看向外面,马车又进了城,城里的百姓纷纷背着行囊,这一路这样的场景数不胜数,可这样多的人逃窜倒是有些罕见。 还有一群人更像是难民。 “求求好心人,赏一口饭吃吧,看看孩子都要饿死了。” 官府的人一把推开了那些纠缠他的难民,“滚开!” 元宣回头看了一眼,他下了马,把马给了魏康牵着,他走到马车旁,伸出了手。 “马车坐多了,下来走走。” 苏静鸢扶着他的手下了马车,她看着前面的难民越来越多,便皱起了眉。 这里的景象与渝州城简直就是两个地方,同是大楚,为何差别这样大?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一章 昏庸 此时临近中午,元宣说难得中午在城中,所以便正好找了地方吃饭。 城中的酒楼基本都已有名无实,牌子还挂着,可里面却是已经破败不堪。 好不容易找到一家酒楼,却是又走了很长时间。 进了酒楼,店小二欢快的跑了上来,许是难得有客人,他笑的如花绽放。 “几位客观里面请。” 魏康和赵光鸣坐一个桌子,苏静鸢、元宣、明月春霞坐另一边。 苏静鸢看了一眼酒楼,酒楼里面的人屈指可数,明明是一家很实惠的酒楼,可里面的人全部是些穿华衣的富人。 “几位客观,小店里什么都有,最拿手的是沸腾麻鱼…” 元宣道:“把你们这的招牌菜上来即可。” “好嘞。” 店小二去上菜了。 “先帝本就昏庸,新帝更是步入后尘,治国无能,大楚的气数怕是就要衰败了!” “谁说不是,天灾人祸,皇帝置之不理,只管一人独享快乐,国库本就亏空,听说这几日他还要隆重举办生辰,国库不足,还拼命征税,你看看这街上的难民…” “用不了几日我看我们也要跟着难民一同出逃了!” …… 窸窸窣窣的话传了过来,苏静鸢不由的抬头看了一眼。 胆敢这样正大光明的议论皇帝,怕早已对此习以为常。 上一世她便知道南宫汭无治世之才,所以她替他打理好了一切,这一世本以为他能学着她治世,可到底还是胡乱挥霍。 元宣倒了茶水,他叹息道:“一个南宫汭不足以把大楚弄成这样,从先帝开始,大楚便开始走下坡路,时至今日,大楚更是一片狼藉。” 南宫汭只顾吃喝享受,如今国库亏空到百姓都知,可见惨败到如何地步。 而大楚此时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只靠渝州城的光华表面,大楚必然会完。 “你干什么!” 一个冷斥声骤然响起,只见赵光鸣紧抓着一个男子的手腕,一双眼睛凌厉如刀,然后狠狠地将人给甩在了地上。 原来是一个乞讨的人进来讨饭,而有人故意为难,赵光鸣看不惯便动了手。 “哪来的穷货,多管什么闲事,胆敢对我们动手,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被打男子的同伙齐齐站了起来,他们疾言厉色,撸起了袖子准备教训魏康。 魏康剑眉一挑,他一脚飞去,几个男人立刻倒地。 他看着那几个到底哀嚎的人,他拍了拍手,冷笑道:“你们欺负人,你们还有理了,今日进来的百姓我都请他们吃饭,谁敢赶就别怪我不客气!” “你敢动手,你知道我们是谁吗,等叫来了知府大人,你今日就别想活着离开!” 魏康看这势头越来越严重,他担心惹出什么事,忙上前去拉住赵光鸣。 “各位,这是我家兄长,喝了些酒,请大家别与他一般见识。” 说着说着便拉赵光鸣出去,哪知赵光鸣是一个倔强之人,他甩开了魏康,挺直了身子。 “尽管把知府唤来,我还就怕知府不知道此事,别到时候城中有这样混账的人他都一无所知!” 苏静鸢看他不肯罢休,她皱起了眉,“这该如何是好,不行,我得阻止他!” 她刚要动,元宣拉住了她,“你现在摆明我们是一会的,会更麻烦,赵光鸣的性子过于刚强,我们要是强行拉他只会适得其反,今日他要是不看此事得到解决他是不会走的。” 赵光鸣平生为人耿直,最见不得有恶霸欺负百姓之事,此事不得解决他便会一直耗着。 苏静鸢担忧不已,但也只能重新坐下静观其变。 那个被赵光鸣护着的老妇人眼里全是怯意,她拽了拽赵光鸣的衣服,“这位好心人,还是快走吧,别为了我们得罪他们,不值得。” “你尽管放心,也别怕,有什么事都有我在,我今日还就要为你们做了这个主!” 老妇人拼命的摇着头,赵光鸣只当她是害怕,然后又不停的安慰着她。 那几个身穿华衣的也不肯罢休,他们派人去请了知府,没一会,一个身穿官服的男人跨门走了进来。 几个恶霸蜂拥而上,“知府大人你可来了,这有刁民把我们几个打成这样,你可务必要替我们做主!” 知府看了一眼赵光鸣,“就是你把几位打成这样的?” “你来的正好,你别听他们胡说,是这样的,几个穷人想进来讨饭,还没进来就被他们给打了出去…” 知府摆手示意他停下,显然根本不想听他解释,“你何故这样解释,你是怪本官看不清事实吗?” 赵光鸣哭笑不得,“可我什么也没说,你什么也不知道,你怎么能看清事实?” 恶霸怒道:“大胆,竟敢跟知府大人这样说话,我看你这狗命是不要了!” 知府看向那个老妇人,他的语气里带有一些威压感,“本官问你,事情到底怎么回事?” “这…” “老大娘,方才发生了什么你一五一十的说出来,我在这里,一定会为你做主的!” 赵光鸣拍着胸脯,话说的也是十分豪爽,可那老妇人却是眼含怯意的看着知府。 嗫嚅了许久,她说道:“是他无缘无故的殴打几位少爷!” 知府当即变了脸,“好啊,欺负人都欺负到本官的地盘上了!” 这个知府一看便是打算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抓人,他悄悄安抚了几个恶霸。 赵光鸣不知道,可知府却是很清楚,这几个男子都是当地最尊贵的人,不论如何他也是会护住他们的。 赵光鸣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个老妇人,“你胡说什么,明明是我帮了你,你怎么能胡说呢!” 老妇人诚惶诚恐的躲在了几个恶霸的身后,恶霸将她护在身后,俨然有一种赵光鸣欺负人的架势。 赵光鸣无语,魏康对此并没有太过惊讶,他迅速上来调解。 知府冷哼一声,“胆敢在这当恶霸,来人,给我把这人抓起来!” 数个官兵冲了进来,当即就要动手抓人,赵光鸣自然是不肯被人抓,眼看有一种不可收拾的地步。 元宣三步两步上来,他拿出自己的令牌,“大胆袁旗,胆敢抓朝廷命官,你是不想活了吗?!” 他的声音很低,足以让袁旗听到,他怔了怔,仔细的看着令牌,看了半天怎么看怎么都像真的。 联想到上面说丞相大人护送重要之人…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二章 元宣离开 “都给本官住手!” 眼看官兵就要擒住赵光鸣,却被袁旗在这个时候喊了停,几个恶霸自然是不满意的。 “你个袁旗,你疯了吗,这个时候喊什么停!” “几位少爷啊,别再给我惹事了,这几位可是你我都得罪不起的人,再这样下去不说本官的官职,就是你我的命都不保了!” 袁旗挤出了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他立即吩咐道:“还不快把这几位少爷带回去!” 几个恶霸不明所以的被带走了,袁旗的眼睛始终盯着这位身姿不凡的男人。 看着这些人的装扮不菲,骨骼非凡,他早就应该想到的! 他一张脸瞬间转成殷勤的态度,“下官有眼不识泰山,前几日就听说您要护送重要的人,这两日就忽略了这件事,是下官的错。” 那个老妇人见知府头一次这样,态度还变得这样快,她一时愣住。 “知府大人…” “混账东西,也不瞧瞧眼前的人是谁,胆敢胡言乱语,做伪证,本官瞧你是不想在这呆了!” 元宣冷冷的扫了他一眼,“我记得方才知府还一口咬定是我同僚作威作福,怎么突然就又变了?” 袁旗把腰都快弯到了地上,“您几位可都是朝廷命官,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呢,是下官的错,下官应该早些识出您这几位。” 苏静鸢冷笑,这知府变脸的速度还真是快,看来也是一个不分公明的随风倒。 她暗示了元宣,不要再耽误下去。 “其实下官早些天就听说你们几位要路过,特意准备了接风宴…” “不必了,我们还有重要的事要做。” 元宣说完,便往外走着,突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吃饭的心情也都没有了。 “那真是可惜了,下官这就通知下去,下官保证您这一路顺顺当当,不会有坎坷。” 瞧着元宣一直照顾着另一位女子,他便笑道:“这位一定是令夫人吧,长得可真是貌美如花,您也是一个俊逸非凡的人,您二位可真是天造地设,郎才女貌的一对啊!” 苏静鸢有些尴尬,她有心解释,可也无力再解释。 这一路上对此事解释的她都要累了。 元宣扶着苏静鸢上了马车,他一跃马上,开始启程。 中午没吃饭,下午进另一座城时元宣才停下来。 随便找了一家小酒馆,苏静鸢看到赵光鸣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太好,她便猜到赵光鸣一定还在为中午的事记在心里。 只听他一拍桌子,脸上尽是不甘,他愤愤的起身,留下一句不吃了便出去了。 苏静鸢道:“怎么可能会不饿呢,中午便没吃饭,还是把他唤进来…” 元宣看着赵光鸣离开的方向,“罢了,赵光鸣一根筋,想不通事情他怕是一口饭也不会吃,由他去吧。” 苏静鸢叹息一声,赵光鸣为人忠厚,尤其为耿直,这也是他的缺点也是他的优点。 这样耿直的人在朝堂上几乎很少见,尤其是南宫汭登基以后,南宫汭不分忠良,把这样的人都已经给浪费掉,唯剩赵光鸣,他却还是不放过。 吃过了饭,一行人再次开始启程。 不知走了多久,马车突然停下。 “皇上有口谕,请各位接旨。” 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春霞和明月都愣了一下。 明月害怕的说道:“完了完了,皇上一定是发现你我逃出宫的事了,皇上一定是来抓我们回去的。” 苏静鸢哭笑不得,“你们先在上面,我下去接旨。” 苏静鸢和元宣接旨。 “朕左思右想,元爱卿是我朝栋梁,我朝依靠元爱卿才能持续发展,朝一日离不开爱卿,爱卿速速回来。” 苏静鸢与元宣对视了一眼。 “我还没有把王妃送过去,回去与皇上禀明实情,说我送完王妃便立即回去。” “丞相大人,卑职来的时候皇上可是千叮咛万嘱咐,务必要把您带回去,这可是圣旨,皇上说三日没见丞相大人,丞相大人便是抗旨。” 元宣皱了皱眉,看来皇上是打定让他回去的主意了。 “那王妃怎么办?” “这里离南洲城不远,皇上说相信王妃能有这个本事赶到,皇上开恩,带了一个车夫给您。” 苏静鸢皱紧了眉,“皇上就给了我一个车夫?” “是。” 元宣沉思了一会,“你先回禀一下,我与王妃说上几句话便与你们回去。” 几个侍卫在远处等着,元宣看着苏静鸢,“送君千里终须一别,臣把王妃送到这里也算是尽了义务。” 苏静鸢已经做好了要告别的准备,可事情这样紧急,她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沉默了许久,“你放心,这里离南洲不远,我自己可以回去,丞相大人这一路的护送,我会牢记于心,若是他日我还能有幸见到元大人,一定会当面感谢。” 元宣笑了笑,他想了很久,开口说道:“到了南洲,会有接应你们的人,在南洲不比渝州城,嚣张的性子要收一收,毕竟这里没有元宣,更没有萧辰。” 苏静鸢点了点头,她与元宣亦敌亦友,至此一别不知此事还能否有再次相遇的时候,想到这,她觉得一股复杂的心情流露而出。 “你也一样,锋芒毕露的性格会引来杀身之祸,尤其是南宫汭,你不能太强势。” “嗯。” 两个人没了话,元宣便准备上马离开。 正要上马时,他回头道:“苏静鸢…” 他的话没说完,然后便上了马,他一夹马腹,消失在滚滚的尘土之中。 南宫汭送来的是一个古稀之年的车夫,他负责赶马车。 苏静鸢站了好久,他开口道:“王妃,我们走吧。” 在马车上,苏静鸢出了神,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这种情绪是从来没有的。 知道她一遍又一遍的看着外面,她才敢相信他真的离开了。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她正要叫停车夫,却止住了。 元宣不是个不负责任的人,他做事也有始有终,而他定然也是故意把赵光鸣留给她的。 可是她一个女子,此刻又不是在渝州城,她留一个赵光鸣能有什么用? 马车一路去了青州,到了青州果然是有人接应。 接应的人带她来到了一个府上,那个府不算大,但也不算太小。 “这就是皇上为您安排的地方,从今往后您便在这里生活。”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三章 逃回燕国 院子里面,杂草丛生,四处的墙上铺满了藤蔓。 脚下遍地都是土堆,随便一踩便能卷起一阵尘土。 “主子,这哪里是人住的地方啊!”明月用手拍打着眼前的灰土。 魏康在前面探着路,他回头道:“是啊,这根本不是您该住的地方,要不还是回禀一下皇上,让他给您换一个地方居住。” 苏静鸢目及着院子,“罢了,这里尘土飞扬,杂草丛生,但收拾收拾也不失一个好住处。” 南宫汭巴不得她上奏,如果她真的与他服软,那岂不是正着了他的道? 她想了想,来的时候接应的人还给她留下了几个下人,“春霞你出去看一下,把那些下人都聚集起来,让他们把院子打扫一下。” 春霞皱着眉,她担心主子在这待久了会不好,便立即说道:“好,奴婢现在就去。” “啊,这还有虫子!” 明月一声惊呼,只见她蹦跳着躲在了魏康的身后。 苏静鸢看了一眼,便无奈的笑道:“不就是一个小虫子,怕不是我呆不下去,你们就先呆不下去了。” 明月从魏康身后出来,她腮帮子鼓起,偏要证明给主子看她能受的了。 苏静鸢和魏康笑了出来。 春霞把下人带了进来,苏静鸢一扫这几个下人,总共不到十人。 魏康皱起了眉,“我们主子好歹是王妃,怎么就这么几个下人?!” “王妃恕罪,皇上说您一个人在这里,不用太过奢靡,所以…” 魏康愤愤道:“在这里便是奢靡了,多几个人伺候便是奢靡了?” 春霞和明月也有些愤愤不平。 好歹主子也是王妃,皇上怎么能这般对主子! 下人们被一顿训斥,都诚惶诚恐的跪了下去。 苏静鸢看的有些烦心,“这都是皇上的主意,你们朝着他们发泄脾气也没用。” 就算是把这些下人杀了抱怨不满,南宫汭也不会格外开恩。 苏静鸢看着这片如荒野的地方,唇瓣间溢出了一道叹息。 自己和孩子怕是要在这生活下去了。 其实想想也挺好,离开了渝州城,更是离开了南宫汭。 只是她与孩子的父亲不知何时才能相见。 “魏康你去把行李安置一下,春霞明月你们带着下人开始收拾院子,院子里只要先把杂草收拾完即可,时间还多,以后总会收拾完,最主要的是屋子。” “是。” 各领其命,开始行动了起来。 苏静鸢也不闲,她也开始收拾起来。 由于这个地方偏的太厉害,也荒废的太久,收拾起来要费很大的力气。 到了晚上只是把几个屋子收拾了出来。 经历了七日时间,好歹是把府里上下收拾干净。 晚上的时候苏静鸢开始盘算着银子,她来的时候带的银子不少,萧辰又命人送来一些银子,精打细算一点,能撑个几年。 她打算着先安顿好现在,未来在想办法。 兴许… “主子,渝州城传来了密报。” 春霞拿着一个密信走了进来,苏静鸢打开看了看,她的眉头顿时蹙了起来。 “主子,怎么了?” “离燕王他逃回燕国。” 短短的几个字里面已经涵盖了许多。 逃回燕国… …… 苏静鸢的信上说已经得以安顿,看完这封信,萧辰一路快马加鞭跑回了燕国。 燕国的皇宫外,饥民遍地,混乱不堪,皇宫里,礼乐奏响,莺歌燕舞,每日不见安静,皇宫里到处都是奢靡的味道。 年轻皇帝坐在龙椅上,他的身上坐着两个女子,后面还簇拥着十几个女子。 这些女子各个环肥燕瘦,乃是燕国之美女。 美女们摇动着自己的身姿,总想在年轻皇帝眼前露上一眼。 萧灏左手抱着美女,右手举起酒杯,眼看着下面歌姬成群,他仿佛身在仙境一般,他觉得自己都开始飘飘欲仙。 “皇上,您再喝一杯,这可是我为您亲自倒的呢!” 在欢歌笑语的外面,群臣跪下一片,他们看着皇帝沉浸在纸醉金迷之中,只觉伤心难过。 “陛下,再这样下去,燕国真的要灭了!” 他们脑袋都磕破了,可外面的磕头声终究是传不到层层的歌舞里面。 一对夫妇急忙忙的跑了过来,他们扫了一眼下面的臣子,又扫了一眼殿中的皇帝。 李曼顿时心生怒意,她忍了这么久,终于忍不住。 容和知道她性子冲动,便拉住了她,“别进去了,这些臣子又不是没劝,你再进去只会惹恼皇上!” 李曼指着殿中,怒道:“他是我们的女婿,我们的女儿才是他的皇后,你看看他左拥右抱,再这样下去你我这国仗都要拱手于人了!” 她气冲冲的走了进去,在殿门口拿上护卫的剑,便走了进去。 她一剑利索刺进了一个舞姬的身子里,鲜血立刻迸发。 这一举动瞬间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殿内惊叫声顿时炸现。 歌姬舞姬停止了自己的工作,纷纷退到了一边,惊恐的看着这一景象。 这个事情引起了上位者的注意,他漫不经心的放下了酒杯,目视着那个提着剑气势汹汹的女人。 “皇上,您不能这样了,您每日左拥右抱,您的眼里还有没有皇后!” 萧灏嘴唇扬了扬,“原来国仗是来兴师问罪的。” “问朕心里有没有皇后…” 萧灏只觉自己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站起了身,“从一开始朕便中意的不是她,是你们非逼迫着朕娶了她,你说朕心里有没有她?” “不管如何,她毕竟是你的皇后,而你不但冷落皇后,反而左搂右抱一些戏子,敢问皇上还知道体统否?” 歌姬舞姬闪开,外面的大臣刚好能看到里面的场景。 所有人都震惊的看着这个敢与天子对峙的夫妇。 皇上整日沉浸在纸醉金迷里面,心里根本没有那个有名无实的皇后,看来这对夫妇也是忍无可忍。 但那上坐着的毕竟是天子,他们敢质问天子…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萧灏一步一步的走了下来,他招了招手,侍卫走了进来。 他从侍卫身上把剑拿下。 “皇上,您不能这样,她可是您的皇后。” 这句话刚落下,年轻皇帝的剑便利落的落了下去。 两个人头被砍下,人头滚在地上,殿中立马是一片比刚才还要厉害的惊叫声。 年轻皇帝唾了一口,“你们也配!”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四章 杀进皇宫 两个人头被砍得一刹那掉下,滚动了半天,终于落下。 萧灏喝了一口酒,他眉眼中带着浓浓的寒意,唇角勾起。 “谁再敢叫唤,朕就让他的下场跟着两个一样。” 冷冷的语气说出,惊叫声立刻收住,众人再次屏住了呼吸,这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太监领着下人把两个人头装起来,正要处理,萧灏开口让留了下来。 “都愣着干什么,奏起乐来!” 歌姬舞姬又上了场,那两个人头就在盒子里装着,那两个盒子敞开摆在面前,谁也没有办法忽略。 气氛压抑,即便再刻意也回不到之前的欢乐。 奏乐声继续,舞姬继续跳着舞,萧灏身旁的美女继续摆起了身姿。 一个身影大步走了进来。 “都给本宫停下,谁要是再跳,本宫就杀了谁!” 萧灏的眸子一眯,“又来一个不怕死的。” 容金双气汹汹道:“我爹娘呢,你把我爹娘藏到哪了?” 她被萧灏幽禁在宫里,方才听下人说她爹娘闯到了这里,她便想尽一切办法冲了过来。 萧灏心狠,她只怕爹娘为了她得罪了萧灏。 萧灏努了努嘴,容金双顺着方向看过去,两个人头倏然出现在她的眼眶里。 她心里一惊,由于受太大的惧怕,险些没有晕过去。 缓了半天她才反应过来那是自己的父母。 一口气堵在了嗓子里,仿佛下一刻就能要了她的命。 她颤抖着往前走了走。 萧灏观察着她的表情,似是很是满意,他笑了出来,他的笑是那样的阴森。 容金双看了过去,此时那人就像是一个魔鬼一般。 “萧灏,你竟这般残忍…” 萧灏搂着美女,“那又怎样,是他们不知死活,朕是天子,他们胆敢质问朕,他们也配?” 他的话是那样的寒凉,容金双四肢百骸都起满了鸡皮疙瘩。 “你…你好狠的心,他们可是我的父母,是你的丈人,你怎么能这样对待他们?” “当朕的丈人,也得看他们配不配。” 萧灏已经没了耐心,他只觉得这个女人把他的好心情都给弄没了,“你要是再不退下,朕就让你去陪陪你那可怜的一对父母。” “萧灏,你真混蛋,我可是皇后,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她怔怔的看着他,她听了父母的话,以为来到这里能过上非一般人才能过的好日子。 一开始便冷落她,后来等他登基,她以为她是皇后了他就能好好对待她。 谁知道他更加过分,整日泡在后宫,不惜把青楼的女子招进宫里。 她可是皇后啊,他宁可宠爱青楼的女子也不宠爱她! 招青楼女子,这是给了她多大的耻辱啊! 现在又杀了她的父母… “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一个说法,我今日就杀了你这些女人!” 萧灏眸子里染上了危险,显然容金双已经把他惹恼了。 “来人!” “皇上,不可啊,她可是皇后,您不能再杀了皇后啊!” “是啊,她关乎着大楚与燕国,您要是再把她杀了,那燕国就真的完了!” 他一动怒,外面的大臣顿时又叫唤了起来。 萧灏握紧了手,他就算再昏庸,可眼前这个人关乎着大楚与燕国。 他压下了心中的怒气,“去把皇后送回去,谁要是再放她出来,你们的脑袋也就别要了!” 容金双被压了下去。 萧灏道:“真是晦气!” “皇上,你什么时候废了她的皇后,都这么久了,不是说好要给我们一个名分的吗?” 妖媚的话响起,外面的大臣都汗颜,恨不得把那些女子都给掐死。 正想着如何能把这些祸害除掉,一个侍卫从眼前一闪而过。 只见他迅速的跑进了殿里。 “皇上,不好了!” 萧灏一拍桌子,他讨厌别人这样一惊一乍,“放肆,没瞧见朕做什么吗!” 在萧灏身旁的女子睨了一眼下面的侍卫,“还不退下!” “皇上,有一对兵马攻城,我只怪我们防范太弱,一攻便攻破了,现在那兵马正在朝着皇宫过来!” 侍卫几乎都要哭出来了,“您还是快些做决定吧!” 这句话一响起,大殿内立刻骚动起来,只听外面噗通几声,几位臣子瘫倒在地。 “燕国要亡了!” 萧灏听的心烦意乱,他摆手退了歌姬舞姬,“有兵马?可知道是哪来的兵马?” “皇上,正是为兄带的兵!” 清亮的声音响起,一个男子徐徐走了进来,他一身蓝色衣袍,那双俊美无双的脸上带着一股邪肆之意。 他身旁跟着一个男子,他一扫殿中,嗤笑道:“怪不得燕国变得这样颓废,原是我们皇上这样潇洒。” 萧辰一挥手,方林立刻带兵把宫殿里的人都抓住。 一时间,大殿内外都乱了起来,还有想要逃窜的人,都被抓住。 看到萧辰,萧灏立刻明白过来,也明白过来带兵攻进宫来的是萧辰。 “萧辰,你这是要造反吗?” 谢嘉言大步的走了上去,在萧灏震惊的目光下,他一脚将他从龙椅之上踹了下去。 谢嘉言让人把龙椅擦干净,“离燕王。” 萧辰一步一步的走了上去,他没有直接坐上龙椅,而是居高临下的看着萧灏。 有那么一瞬间,萧灏觉得那双眼睛是那样的犀利,“父皇临终前把皇位传给了朕,朕可是名正言顺的皇帝,朕知道你身为长子,你心里定然不满,可事实如此,你若敢质疑纠结于此,那你可就是谋朝篡位!” 萧辰抬手示意,谢嘉言把萧灏拽到了下面的凳子上。 萧灏心里怒气,但此时因为宫殿已经被包围,他的底气也变弱了些。 他朝着外面喊道:“来人,萧辰莫逆,给朕把这逆臣拿下!” 回复萧灏的只有此起彼伏的惊恐声。 萧辰冷冷的说道:“别费劲了,这皇宫内外已经全部被我包围,你就算吼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救你,他们自顾不暇,更别说来救你了。” “这狗皇帝也没用了,还是把他杀了得了!” 谢嘉言性子急,他抽出剑就要去杀人。 萧灏看着那剑就要砍下来,他吼道:“萧辰,你即便登上了皇位,你也名不正言不顺,你要是杀了朕,先皇地下有知,他一定不会放过你,到时你还有何颜面去见父皇,你杀了朕,你对不起燕国,你对不起父皇,你对不起萧家的列祖列宗啊!”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五章 杀戮 萧辰示意谢嘉言先别动手,谢嘉言只能先收好了剑。 “我既能过来,就已经不在意先皇会不会骂我,况且先皇的希望是下一任皇帝能把燕国发扬起来,让百姓过的安居乐业,而你都做了些什么呢。” 萧辰一步一步的靠近萧灏,“奢靡无度,为了自己的快乐去压榨百姓,你但凡是个好皇帝,我也不会能这般顺利的功进城来。” 萧灏有些心虚,他撑着身子,维持着自己的自信,“不管怎么说,你是一个瞎子,我燕国历代以来从来没让一个瞎子继位,你就算有一百个理由继位,可文武百官是万万不可能同意的,即便文武百官同意,天下百姓也不会同意的!” 他的这句话说完,被绑住的百官都朝着萧辰看了过来。 萧灏荒废无度,说起来根本不配做一个皇帝,可萧灏起码身体健康,萧辰唯一没有资格的便是那双眼睛。 燕国的皇帝怎么可能是一个瞎子呢! 萧辰勾了勾薄唇,他不紧不慢的说道:“谁说我看不见了?” 萧灏震惊,他指着萧辰,许久才说道:“你…你能看见?” 萧辰面相下面的百官,“各位大人,实不相瞒,先皇在时因为我的眼睛操了不少心,特费劲心思为我寻医买药,就在前几日,我的眼睛彻底恢复。” 百官们诧异,他们议论纷纷。 原来萧辰的眼睛已经恢复了! 可是,即便恢复了,先皇的遗诏也是让小世子登基。 “离燕王,你的眼睛即便恢复了,可先皇的遗诏是让小世子登基,你要是今日执意下去,那便是违抗圣旨,谋朝篡位!” 萧辰的眸子聚集起了黑暗,他的手越来越紧。 这些老顽固遵守着那些规矩,可要是真的追究起来,他是嫡长子,燕国自古以来的规矩就必须是嫡长子继位。 况且萧灏又这样昏庸无道,这些老顽固难道真的要看到燕国就这样被萧灏给毁了吗? “今日我已经打定主意,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各位大人要是这样逆着我,那就别怪我心狠。” 所有人都惊恐的看着上面的那个男人。 萧灏眼睛一转,他喊道:“萧辰,你疯了吗,这些可都是文武百官,有的更是先皇时期的老人,你就这样杀了他们,你…” “那些姬妾可是导致你祸国殃民的人,就从那些姬妾开始!” 萧辰眸子一凛,“方林!” 所有姬妾都被带了进来,一个个女人恐惧不已,她们挣扎着,嘴里还在求着萧灏救她们。 方林手抬手起,士兵的刀全部落下,姬妾们的人头立刻滚落在大殿之中。 惊恐之声四起,这回更要响彻。 谢嘉言拔刀,他凌厉出声,“都给我住嘴!” 大殿内终于安静了下来。 萧灏平心凝神,他看着那一个个人头,他的身子抑不住开始发抖。 “萧辰,你…” 他想说,你好狠的心,可因为太过恐惧,他的话没能说出口。 他原来以为自己是最心狠的,他要是不心狠也不会当着百官的面杀掉皇后的父母,可没想到还有比他更心狠的。 杀了这么多人,愣是没眨眼一下。 萧辰的面上透着一股冷冽,他浅浅笑开,笑的是那样的漫不经心,“谢嘉言,我听说皇上的姬妾给生了一堆孩子,十个公主,两个皇子…” 谢嘉言笑了笑,立刻吩咐道:“去把公主和皇子都带上来!” 萧灏这下彻底慌了,“那可是朕的孩子,是你的侄子,你也要对他们动手?” 萧辰幽暗的瞳孔带着一股阴暗,又如同一个鬼魅悄无声息的勒住了人的脖子,随即就要了人的命。 萧灏只看一眼,呼吸便滞住。 几个小孩被带了上来,他们看到地上的人头,惊恐的喊叫出声,哭的哭,闹得闹,大殿瞬间又活跃起来。 萧辰走了下去,“让我来看看我这些小侄子们。” 这些小孩最大的也才六岁,而最小的更有几个月,被乳母抱在怀里的。 两个男孩具在乳母怀里抱着。 他轻轻抚过男孩的脸蛋,那男孩看到太过阴鸷的眼神倏然一下便放声大哭。 “六年生了十二个孩子,也难怪我燕国会变成这样,原来你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这上面。” “留着也只会跟着你受委屈…” 后面的话是那么的微不可闻。 他瞳孔乍现暗光,一个个刀利索落下。 哭泣声就在此落下,殿中有一瞬间突然没了声音。 大臣们震惊不已。 萧灏看着自己两个儿子就这样被杀,一口气没上来,险些没晕过去。 他在地上颤抖着,瞪着大眸子看着下面的人头。 萧辰笑的是那样的纯良,就好像下面的血腥跟他没有一点关系一般。 “你要记住,这些人都是为你而死。” “萧辰,你心思狠毒,杀了你的亲侄子,你罪该万死!” 有的大臣怒不可遏的直指萧辰,他们没见过一个人可以这般狠毒,竟不眨眼的杀掉了自己所有的侄子! 谢嘉言看着这些道貌岸然,满口仁义道德的老东西们,“这些老东西似乎很替孩子们叫冤,依我看他们这样,那不如就让他们立刻去陪陪孩子们好了,也让孩子们在阴曹地府里有个照应。” 大臣们蓦然一抖,“你,你敢杀我们?” 萧辰面色淡然,“那又如何,我都走到了这个地步,不介意再多几个尸体,我说过,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对了,我弟弟除了这些孩子,确定没有别的孩子了吗?” 他的话里充满了揶揄,令萧灏身子明显一滞,他下意识的看了看远处,然后又立刻看了回来。 这些细微的表情被萧辰尽收眼底,他顺着萧灏方才的目光看了过去,只见下面还站着一排没有处决的宫女。 他勾了勾唇,“我弟弟还真是厉害,这宫里上下,怕是所有宫女都拜倒在他的床帏之上。” 他一眼扫过那几个宫女的腹部,“这样看似乎也看不出来,那就全都杀了吧。”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决定了这些宫女的生死,有的宫女太过惊恐,直接晕了过去。 萧灏这下彻底慌了,那可是自己唯一的儿子了! 他的眼睛变得猩红,犹如猛兽一般想要去撕咬萧辰,可还没动一下,便被谢嘉言的剑按到了脖子上。 萧灏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被人扼杀在宫女的腹部。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六章 元宣被发配 血染皇宫,皇宫上下的宫女下人近乎一半全被杀光,整个皇宫被鲜血所浸染。 傍晚的时候那些幸存者总算松了半口气,可萧辰把他们圈进在宫中,他们只能战战兢兢的在宫中。 天际上乌云密布,闪电夹杂着哄雷滚滚,磅礴的大雨下了起来。 大雨将血染的皇宫冲刷干净,皇宫之中再也没有了杀戮过的痕迹,可痕迹没有了,那股森冷的寒气却遍布在四处。 谢嘉言用很短的时间把紫宸殿上下所有的东西都换了一遍,傍晚的时候萧辰搬到了紫宸殿里。 方林把公文和奏折都整理了出来,萧辰一个个翻过。 谢嘉言看着那一摞厚厚的奏折,“这个萧灏还真不是一般的昏庸,其他人也就罢了,难道他不知自己的身份吗,整日只知道吃喝玩乐,积攒了这么多折子愣是看也不看上一眼。” 萧辰放下了奏折,他看着一处,皱眉叹息道:“就是因为就他吃喝享乐,现在把燕国弄得内忧外患,燕国的气数也被他弄的快没有,如果在置之不理,怕是别人都要打进燕国了。” “不是吧,先皇那样英明神武,又是那样贤德…” “纵是再贤德,再把燕国百姓弄得安居乐业,也架不住萧灏这样祸害。”萧辰将目光移到了那些奏折上,“要解决的问题有很多,其他邻国必须尽快解决,化被动为主动。” 他的眸子变得深邃,“不过,在这之前我们要先把大楚拿下。” 谢嘉言皱起了眉,他站了起来,“对了,大楚要尽快解决了,还有,我怕你分心就没告诉你,元宣在还没送到王妃的时候就被南宫汭召回了京。” “什么?你是说元宣早就被召了回去?” “是啊,弄不清南宫汭到底是怎么想的。” 萧辰握紧了手,他的面色也越来越晦暗。 “准备一下,三日后我们便攻到大楚!” “好。”谢嘉言正要出去准备,似是想到了什么,他反了回来,“萧灏该如何处置,还有门口跪的那些大臣…” “我觉得还是都杀了为好,这里面没有一个顺你意的,况且今日我们这一举,这些老东西怕是更不服你了。” 萧辰安定了心神,他淡淡的说道:“先把萧灏压到天牢里面,至于那些老臣,我还不能杀他们,我要让他们看看到底谁更适合做这皇帝。” 谢嘉言想了想,“这么说,你先不登基了?” “现在不是时候。” …… 燕国下了一场大雨,而大楚也在今夜同样下了一场大雨。 苏静鸢刚要休息,魏康说拿到了一封密信,苏静鸢便从床上起来去看信。 穿好了衣服,苏静鸢吩咐道:“让他进来吧。” 春霞走了出去,打开房门才知外面的雨水越来越重了些。 魏康头戴一个草帽,他的身上已经被雨水淋湿。 春霞皱眉道:“外面雨水大,快些进来吧。” 魏康走了进去,他怕凉气染给主子,便隔得好远,他把密信交给了明月。 苏静鸢拿到了信,“是离燕王送来的吗?” 魏康摇了摇头,他说道:“这是皇宫里送来的信。” 苏静鸢打开了信,她一目十行的扫过,只见她身子一怔,眉目紧拧了起来。 明月和春霞互视一眼,明月担忧的问道:“怎么了主子,是皇上他又下什么令了吗?” “信上说皇上定了元宣的罪,说元宣勾搭后宫贵人,证据确凿,本不想发落,又查到元宣生有谋逆之心…” 说到一半苏静鸢就说不下去。 魏康道:“什么?这是什么罪,元大人对皇上一百个忠心,这都是有目共睹的,况且皇上后宫之中哪有什么女人,皇上登基后后宫没有一个女人,连妃也无一人,又何曾来的贵人?” 苏静鸢抬头看了魏康一眼,“连你也知晓元宣对他忠心耿耿,那他怎么又可能不知呢?” 南宫汭所说的那个“贵人”,怕是多半在指她。 南宫汭定是查到了她新婚之夜与元宣在一起的事情。 什么谋逆之罪,南宫汭比谁都知道元宣对他如何忠心,怕也只是随便给元宣找个罪责。 魏康也很快明白了过来,他开始焦急。 “那皇上他要怎么处置丞相?” 苏静鸢身子有些发麻,“他已经下令要把元宣发配到宁洲充军。” 魏康错愕,“这…” 苏静鸢放下了信,“魏康,你现在就去给我准备一匹马。” “王妃您切勿做傻事,皇上这样做他就是在试探您…” 既然已经说出口,那魏康也就不用再躲藏。 “皇上发配丞相是假,他无非就是在试探您,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他的猜测而已,您要是现在去了,那岂不是就坐实了…” 苏静鸢何尝不知她执意要去就是中了南宫汭的圈套,可是自古以来充军的官员要比其他惩罚更要严重。 宁州是一个疾苦寒冷的地方,在那里镇守的兵马一般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南宫汭有意为难元宣,别说去宁州了,只怕元宣还未到就已经死在了路上。 不行,她必须去阻止。 “快去准备,你们现在连我的话也不听了吗?” 明月和春霞被那冷漠的眼神下了一跳,她们一怔。 魏康欲言又止,“主子…” “好吧,那卑职跟您一块去,路上有个什么卑职还能护着您。” 魏康去准备了两匹千里马。 “春霞你身上有武功,多一个人多一个力量,你跟着我一同去吧。” 春霞欣然答应,“好,奴婢也正是这样想的。” 苏静鸢被明月和春霞披了好几层雨披,苏静鸢一跃马镫。 “主子,您一路一定要小心,奴婢就在这等着您。” 苏静鸢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只剩一个的丫鬟,她想了想,嘱咐道:“记住我方才说的话。” “是,奴婢谨记于心。” 苏静鸢与魏康春霞彻夜不眠,马不停蹄的在路上赶着。 大雨在天亮的时候终于停下,太阳初升,两匹马两个人穿越了森林。 魏康看着主子,担忧说道:“主子,赶了一夜,卑职担心您的身子受不了,还是歇一会吧,我们速度这样快,不到晚上应该就能见到丞相。” 苏静鸢也不回头,她一心只想着快些到,“我担心南宫汭再出什么幺蛾子,晚一会都会出现问题,还是快些赶到。” 魏康叹了口气,他与春霞这一路劝了不下十次,可主子性子倔强,一点也不肯听他的。 主子现在怀着身孕,他真担心主子这身子受不了。 只能盼着丞相大人没事,主子可经不起这样折腾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七章 腹痛 清晨,床上的人正呼呼的睡着,就听到一阵敲门的声音,那声音带着十足的紧迫感,弄得床上的人皱起了眉头。 “谁啊,大早上的不让人好好睡觉,敲什么门?!” 拿道敲门声越来越严重,赵光鸣终于忍不住,他从床上坐了起来,随便捞起一个衣服披在了身上。 “是你们啊,我都说过,我从不吃早膳,你们不必…” 门口是明月,她几乎是喊出声,“赵大人,出事了!” 赵光鸣回了头,看着她的神色紧张不安,他便说道:“出什么事了?” 明月把丞相的事情说了一遍。 她想起那天听主子说赵大人手中还握着重兵,便说道:“奴婢知道您能救得了丞相和王妃,王妃连夜去找丞相,此时应该快要到了,还请您能救救他们。” 赵光鸣眉头紧蹙,南宫汭要杀他,而不管是元宣还是苏静鸢,他们对他都有救命之恩。 现在他们二人有难,他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就算再快的时间,我把兵马调集过来也需要两日时间,我现在收拾收拾,尽量吧。” …… 苏静鸢与魏春霞康赶了一天一夜的路,在夕阳西下时终于看到了那一个人。 前面一望无际,在小丘之后,隐隐看到一个队伍。 那个队伍并不长,大约只有十人左右,他们押送着元宣。 三个人在远处观察着这个队伍。 魏康看着前面的人,他心里的担忧越来越严重,“按理说押送丞相大人最少也要二十人,这些人一看就正好也才到十人,这怕多半是个陷阱。” “不管如何,我们都要先把元宣救出来,以你们的实力对付这十个人也算是很轻松。” 魏康叹息,“正是因为太轻松,所以卑职才觉得此事有很严重的陷阱。” 苏静鸢看到前面被押送的男子依然是那么的体面,到了这个时候,他的眼神里也依然带着一股不灭的光。 可他脸上的疲倦很是明显,衣服上也带着些显而易见的血痕,可见南宫汭对其实行了鞭刑。 她的心揪了揪,“这样,魏康你掩护我们二人,我与春霞负责把元宣解救出来,元宣也会武功,只要事情一出我们便很轻松能把人解救出来。” 魏康和春霞点头领命。 那个队伍穿过小丘后,三个人开始行动。 押送的人见来者是奔着劫人来的,那十个人立刻分工起来,几个人与魏康交战,而剩下的人看护着元宣。 元宣看到与他们打的人是魏康,便立刻看了一眼,他一回头便看到朝着他奔来的苏静鸢。 她怎么会过来? 他看着形式,容不得多想便拉住了苏静鸢的手,带着苏静鸢冲了出去,本来想去帮忙,却听到魏康喊出声。 “丞相,这里危险,你先带着我们主子离开这里,我们俩的武功足以脱身!” 最没想到的是,差不多快要把这十个人解决时,又从不远处跑出来了一堆人。 眼看着人越来越多,春霞也喊道:“主子,快走!” 苏静鸢担忧魏康和春霞对付不了这群人,元宣硬拉着她上了马。 “你在这里也帮不上忙,只会给他们添乱,以这二人的武功对付不了这些人,但足以脱身,放心。” 元宣说着宽慰苏静鸢的话,随即拽上了缰绳,往着沙漠的尽头奔去。 南宫汭迅速赶来时那两个人已经只剩下了背影,他咬牙恼恨着,随即拿起了自己特意带的弓箭。 他拉起弓弦,对准了那个背影,剑要射出时,被一把刀砍断。 南宫汭惊愕回头,才反应过来是魏康把自己要射的剑砍掉。 “魏康,你放肆!” 再看远方时,那个骑马的背影已经消失,他眸子里闪出了一团黑雾,“给朕把这两个反贼立刻拿下!” 元宣带着苏静鸢走了好久,这一路上不知他是否开口过,苏静鸢只能听到簌簌的风声。 元宣感觉到前面这人僵住,他低头一看便看到她在捂着自己的腹部。 他眉目紧蹙起来,寻到一个破败的房屋,立刻拉了缰绳。 他反身下马,见苏静鸢表情痛苦难忍,他将苏静鸢抱了下来,朝着那个屋子走了进去。 屋子里面很简陋,他只能在地上放了自己的外衣,然后扶着苏静鸢坐下。 “怎么样,很不舒服吗?” 苏静鸢腹部一阵疼痛,在开始只是隐隐的疼痛,后来便是一阵钻心的疼痛,许是太过疼痛,她一把拉起了伸来的那双手,紧紧的握了起来。 元宣看着她额头上出了细密的汗水,表情十分的痛苦难耐,他的心倏然一紧,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千里迢迢来找他,却是连自己怀有身孕都遗忘掉了。 除了董健桥以外也就只有她才这样义无反顾的来救自己。 他的心里流过一股暖流,看着她痛苦的模样又生起了怒意。 他想斥责她不顾身子奔赴这么远,可他却又不忍开口去责骂她。 他本来是不信神的,可此刻却想向上天祈求着能让苏静鸢安然无恙。 他轻轻抚过她苍白的脸颊,“你怎么这么傻,我一个将死之人,你何故冒险救我?” 苏静鸢撑起沉重的眸子看了他一眼,后来不是是否有所缓和,她昏昏的睡了过去。 等她再睁眼时,入眼的是一张略带憔悴的脸,那憔悴之中带着浓浓的紧张,见她醒过来,他的神色紧了紧。 想起坊间一句话。 “既能风流倜傥,又有温润如玉之感,其之干净,如同伊人。” 没想到有一天,苏静鸢能看到元宣变成这个样子。 看着她笑了出来,元宣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可还是急急的询问道:“你可有不适?” 苏静鸢艰难的摇了摇头,她的目光一直盯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外面夜色浓重,屋里火光跳跃,跳跃的火光照的这一小片区域通明,恰好能看到他那张掩饰不掉的紧张。 苏静鸢不知道的是她已经昏迷了三天三夜,元宣在这三天内一刻也没松懈过。 苏静鸢看着他,还是问道:“你很担心我?” 她问出这句话后,感觉到自己的心极速跳动了起来,她很想听到他的回答,也很怕他的回答。 元宣不自在的偏过去了头,“你是为了我才这样,如果你死了,我良心会过不去的。” 说完之后他还补充一句,“并非有其他之心。”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八章 要杀元宣 苏静鸢好笑的看着他,“你就这样期盼我早点死?” 不管到了什么时候,他还是把话说的那样难听。 “你饿了吧,我给你烤了野兔,吃完这个…我就把你送回去。” 苏静鸢皱起了眉,“那你呢,难道我好不容易把你救出来,然后你又要主动回去?” 元宣从架子上把野兔取了下来,火光照在前面,逆光只能看到他那个坚硬的背影。 “皇上罚我去充军,我现在逃跑已经是大罪,要是迟迟不回去,连带着你也会被牵连的。” 他要是多留一天便会引起南宫汭的不满。 而这个时候,正是萧辰要做事的时候,也只有他走了,才能保她平安无恙。 苏静鸢听着这人态度是这样坚决,她恼怒不已,“你不能回去,我好不容易把你救出来,你现在又说要回去,你当真一点也不顾及?” 那人依然背对着苏静鸢,可苏静鸢能看到那个身子明显的顿了一下,只听他轻轻的说道:“你可知南宫汭为什么要把我发配充军?” 苏静鸢不想听他说这些,谁知他在这时回了头。 对上他的眸子,苏静鸢从中看到了一抹无奈和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怀疑我们有染。” 轻轻的一句话就像重雷一样打在了苏静鸢的心上。 “我们…我们是清白的,作为朋友,我救你也是理所应当。” 元宣回过去了头,“既然是朋友关系,那就更要光明正大的与他说清楚,我一生清誉,又如何能在你这断送。” 他的语气里带着十足的冷漠和厌恶,可他那颗心却很疼痛。 苏静鸢只觉一盆凉水从自己的头上浇下,她眼睛里溢出失落,“原来你是担心这个,既然如此,那明日天一亮我便离开。” 他把烤兔扔了下去,站起身怒道:“你还在期待着什么,你现在已经成亲,而我还有一生美好光阴,你一个有夫之妇,就应该恪守妇道,爱护夫君,与夫君相亲相爱,你这样纠缠于我,这要是传出去,我的名声还要否?” 苏静鸢被这无端的情绪给弄得很不愉快,她站了起来,“元宣,你不就是觉得我损坏了你的清誉吗!” 她冷笑一声,其中带了一点淡淡的自嘲。 “打扰这么久,是静鸢不好,从今以后…不会了!” 她大步的走了出去。 元宣的心猛然一紧,放在身侧的手越来越紧。 苏静鸢越想越气,这元宣心肠冷漠,她就不应该去救他,还不如让他死在南宫汭的手里! 魏康春霞与那群人打斗了许久才得以脱身,春霞还好,魏康为了护住春霞身上受了伤。 伤口一见轻便骑着马去寻找王妃。 “你快看,那好像是王妃!” 与此同时苏静鸢也看到了他们二人,看到魏康受伤,她的笑意收住。 “魏康,你…” 魏康笑道:“王妃,卑职没事,对了,丞相大人呢?” 苏静鸢想起那个冷血之人,便没好气道:“死了,不必管他!” 魏康和春霞一噎,但也不好再问下去。 “皇上还在搜寻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为好。” 苏静鸢点了点头,与魏康和春霞立刻调马离开。 这一路上苏静鸢越想越不对,心里那份不安也越来越严重,她勒了马绳,调过去了方向。 “魏康你们在这等着!” “主子!” 春霞皱紧了眉头,“这怎么办,主子一定又回去找丞相大人了,这回要是被皇上抓住,那皇上一定是不会放过主子的。” 魏康道:“你我身上都有伤,去了也只是给主子添乱,皇上不会动主子一根手指,况且算着时间,赵光鸣马上就要过来了。” 苏静鸢返回去时果然见魏康已经回到了南宫汭那里。 南宫汭铁青着一张脸,“好啊元爱卿,朕罚你去充军,你倒好,与苏静鸢私相授受,缠在一起,你们是想干什么,想逃跑吗?” 元宣冷冷的说道:“还请皇上注意言辞,我与王妃清清白白。” “还敢说清白…” “皇上!” 苏静鸢翻身下马,她走了过去。 元宣神色明显变了变,她怎么又回来了? “丞相大人,你真是好冷漠,我好心看在曾经的友情上帮你一把,你竟觉得我影响你的清誉,还对我说出那样决绝的话。” 苏静鸢愤愤的说道:“像丞相这样冷血之人,我还是第一次见。” 元宣立即道:“王妃,我与你身份有别,只是觉得我们孤男寡女独处实在有违礼道,我知道王妃一片好心,但还请王妃注意分寸,我不求其他,如果连这清誉都保不住,那我活着也就没有其他意思了。” 南宫汭看着苏静鸢,笑道:“王妃真是好本事,劫囚都劫到朕的身上了。” 被罚去充军也不算太糟糕,而南宫汭却故意用了“劫囚”这两个字。 苏静鸢道:“皇上,我一时冲动险些犯了大错,还请皇上责罚。” 南宫汭洞悉着她,“你说是你一时冲动,可朕明明看到是元宣骑马带你离开的,要罚朕也罚他,为什么要罚你呢!” 苏静鸢道:“可这错是我所酿成,丞相他一开始并没想逃跑,而是我一心以为他过的不好,如果皇上要怪罪,皇上还是怪罪我为好。” 元宣冷冷的说道:“知道就好,真是好心办坏事,我现在都有些怀疑,王妃到底是真的为我好还是故意想置我于死地。” 南宫汭看着苏静鸢,又看了看元宣,他笑道:“朕今日不罚你,朕就罚他。” 他的笑很是阴森,让人无端的觉察到了一股刺骨的寒意,下一刻,他笑意收住。 “元宣不服朕之意,妄想逃跑,立即就地正法!” 他这话一出,立刻有几个侍卫拿刀走了上来。 苏静鸢眸子一紧,她没想到南宫汭狠起来会这样决绝。 她本以为他会念着元宣能帮他治理江山饶了元宣一命,没想到他一生气起来什么也不顾了。 南宫汭没让人立刻对元宣行刑,他只是观察着苏静鸢的神色,见她面上无波无澜,他反倒是有些不信。 “朕的一句话,他的脑袋便被砍落而下,你真的没有什么话可说?” 苏静鸢看着他,“你到底是何意?” “朕能有什么意思,你喜欢萧辰,朕便杀了萧辰,你喜欢元宣…朕便杀了元宣,不管是谁,只要你敢喜欢,朕就敢杀了他。”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九章 元宣死 苏静鸢怔了怔,“你在胡说什么?” 南宫汭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他那双瞳孔紧紧撰着面前的人,如同一个黑色漩涡一样。 “你心虚什么?” 苏静鸢道:“元宣是助你登基的人,他功不可没,未来你只有靠他你才能做一个贤君,大楚才能蒸蒸日上。” “朕的天下,不需要任何人出谋策划,元宣他功高震主,你说换成是你,你该怎么做?” 南宫汭的瞳孔缩了缩,他咬着牙,正当苏静鸢还要说什么时,他骤然喊道:“给朕把王妃绑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十几护卫直接上来将苏静鸢和魏康春霞绑了起来。 苏静鸢看着南宫汭的表情,便心生出一股不好的感觉,她还未开口,便听那幽冷的声音如同魔鬼一样响了起来。 “元宣,你勾搭离燕王妃,又妄想逃跑,错事居多,你罪该万死,你可知罪?” 元宣很快也被拿下,他没有做什么反抗,他的视线从苏静鸢的身上移开,淡然的声音里夹杂着一道隐隐的哽咽。 “一切罪罚皆由皇上而定,皇上说臣有罪臣便有罪,请皇上定夺。” 苏静鸢眼睁睁看着元宣认了罪,她只觉自己呼吸困难。 只要他认罪,那南宫汭便更有理由杀了他。 南宫汭似乎对于元宣的认罪很是满意,他抽出了剑,“今日朕若杀了你,你可有怨言?” 怨言? 再有怨言又如何? 他辅佐南宫汭登基,若没有他,以南宫汭的才智怎么也不可能这样顺利的坐上了龙椅。 南宫汭过河拆桥,忘恩负义,其实这些对于他来说都不重要,他唯一放不下的… 元宣勾起唇角,他低下了头,“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 “好,朕就成全了你。” 南宫汭选了一个苏静鸢能看清的角度,他拿着剑在元宣的脖子上比划了一下,边比划边看着苏静鸢的表情。 苏静鸢的表情淡漠如水,她越显得着急,南宫汭便越不放过元宣。 看着那剑在元宣脖子上比划,她的一颗心都悬了起来。 却还是要装作不在乎。 “你辅佐朕登基,你是有功的,所以朕留你一个全尸,朕不砍你的头,尽快谢恩吧。” 他的话是那样的冰凉,就像一个腊月的寒冰,让人不由的有些发颤。 要砍了他的头,却还要他谢恩? 呵! 元宣垂着脑袋,没人能看到那张润和的脸上有多么的生无可恋。 “臣…谢皇上赐死之恩。” 南宫汭很是满意,但却无法平息他内心的怒火,他手一紧,将剑刺入了元宣的心脏上。 元宣的身子猛然一怔,待那剑拔出,滚滚鲜血流了出来,他的眼睛睁的很大。 最后一刻,他看的人是她。 苏静鸢一惊,她拼命的甩开了那几个护卫,她跑到了元宣的面前。 元宣倒在了地上,他身子打着颤栗,鲜血还在肆意的流着。 苏静鸢俯下了身子,她颤抖着将他扶了起来,看着他的样子,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元…元宣…” “王妃…男女授受不亲…你这样抱着臣…若让别人看到…定会议论着臣不检点…臣一辈子只想清清白白。” 他一字一句极其艰难的说了出来,而苏静鸢,她的眼泪已经大把大把的流了下来。 她什么也说不出口,只是看着他,她想要救他,但现在却没有一点办法能救他。 南宫汭看着这一男一女的生离死别,心里顿时再次燃起了熊熊烈火,他的瞳孔里越发晦暗阴鸷。 直到那人闭上了眼睛,他才笑了出来。 “苏静鸢,你要记住,他变成这样都是因你,是你害了他,朕说过,敢与你暧昧之人朕都不会留,这可都是因为你啊!” 他咬着牙在苏静鸢的耳边说着。 苏静鸢的脸上被仇恨所覆盖,那双湿润的眸子里唯独剩下那浓浓的恨意。 “来人,把王妃一同带进宫中去连夜跑到这里,朕看王妃不喜欢南洲。” 南宫汭吩咐完,他刚站起身,便听一个急切的声音说道:“皇上,有兵马在靠近!” 南宫汭一回头,便看到远处的兵马正朝着这边奔来。 “快收拾准备回去!” 他意识到不好,立即命令收拾东西准备回去。 可那兵马速度很快,没过多久便追了上来。 南宫汭调转了马的方向,看到那个带头的人,他的眉目明显动了动。 “赵光鸣,原来是你,你这是何意,你要起兵造反吗?” 赵光鸣一张脸格外坚毅,看到元宣已经被杀,他道:“皇上还真是心狠,辅佐您登基的人说杀就杀,一点情面也不留。” “他犯了错,朕杀他又何妨?” “皇上,你我之间还是少废话,我过来只是为了想要接走王妃,皇上若能老老实实把王妃还回来,我便什么也不说,皇上若执意不还,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的一字一句表面上很恭敬,实则每个字里都带着一股浓浓的挑衅和威胁。 杨应选道:“赵光鸣,你本是皇上的臣子,你现在这样,是想与皇上对抗吗?” “我并没有与皇上对抗,我也只是想单纯的把王妃接走而已,皇上老老实实把王妃放过来,那我便什么也不做。” 言下之意已经很明显,若南宫汭不放人,那他带着这一万的兵马也不是吃素的。 南宫汭眸子阴暗,“王妃是离燕王的王妃,她是燕国人,赵大人现在是站在燕国的那一边与朕对抗吗?” 赵光鸣不卑不亢,“我没想与皇上对抗,如果皇上不放人…那我也只能与皇上对抗了。” 杨应选看着他带来的兵马,最少有一万。 他凝了凝眉,小声的说道:“皇上,赵光鸣谋逆圣上,现在又勾结外人,罪该万死,只是现在他兵马太多,要不还是先把王妃还回去。” 南宫汭身为帝王,最厌恶别人这样威胁他,他看着赵光鸣,不由起了杀心。 但好汉不吃眼前亏,等来日他一定把这逆臣给碎尸万段! 他一挥手,苏静鸢主仆三人被放下,然后南宫汭带着众人策马离开。 “王妃,你没事吧,南宫汭可有伤害到你?” 魏康叹息道:“你的确来晚了一步,丞相大人已经被杀了。” 赵光鸣自责道:“都怪我,我紧赶慢赶,还是没能救下…” 苏静鸢看着南宫汭带元宣离开的那个方向,一时出了神。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章 可怜的老东西们 燕国皇宫里,萧辰正看着阿福送来的信。 外面天色已黑,一个身影极快的走了进来,“萧辰!” 萧辰没抬眸,“何事让你这样着急?” “元宣死了。” 萧辰的手顿了顿,还是没有抬手,“南宫汭惯是过河拆桥之人,元宣死也是必然的。” “王妃她…” 萧辰终于抬起了头,他看着谢嘉言,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一开始南宫汭要杀元宣,王妃听说事情后带着两个下人马不停蹄的赶了过去…听来报的人说王妃彻夜不眠赶了过去。” 萧辰眉色挑动,一手拍在了桌子上,“可她还怀着身孕,她怎么?” 他想了想,声音里掩不住焦急,“元宣已死,南宫汭不会放过她,她现在如何了,被南宫汭带走了吗?” 谢嘉言摇了摇头,“这倒没有,你还记得那个赵光鸣吗?” 听他提起赵光鸣,萧辰问道:“这事与赵光鸣又有何关系?” “那日你派人去劫囚,后来被元宣所看到,也是元宣把赵光鸣带走,元宣大抵是担心赵光鸣在渝州城不安全,便在护送王妃的路上正好把赵光鸣也藏在了马车里。” 萧辰恍然,赵光鸣原来是被元宣带走了,怪不得他后来苦心寻找怎么也找不到人。 “元宣心思缜密,可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把赵光鸣留给王妃,若他自己留着此人,兴许他也不会死…” 谢嘉言的话没有说完,这事越想越有问题,元宣那样聪明的人,会把赵光鸣这样重要的人留给苏静鸢。 他下意识的看了看萧辰,他没敢再多说什么。 萧辰周身冷冽的气质更明显了一些,他冷着一张脸,低头继续整理起了信。 谢嘉言小心翼翼的问道:“你当真一点也不介意?” “人都已经死了,难道我还要跟一个死人计较什么吗?” 话是这样说的,但谢嘉言感觉到了一股十足的危险气味。 他立刻转移了话题,“那些老东西还在外面跪着,这两天早晚天气寒凉,你真的要让他们一直在外面跪着吗?” 萧辰淡淡的说道:“他们愿意跪就跪着吧。” 谢嘉言语噎,他真不该在这个时候与萧辰说那件事。 可怜的老东西们。 他刚要准备告退,方林跑了进来,“容金双咬舌自尽了!” 谢嘉言冷笑道:“只有容金双吗?看来这容金双要比萧灏有骨气啊!” 萧辰放下了东西,他起了身,“走,去看看。” 谢嘉言道:“等等我,我也要去凑个热闹!” 容金双和萧灏被关在天牢里面,容金双是在萧灏面前自尽的,此时萧灏似乎受了惊,他躲藏在角落里,目光还带着惊恐。 萧辰过来时天牢里的人刚好在收拾容金双的尸体。 萧辰问道:“她可还有气息?” “回离燕王,她自己咬了舌,现在已经没了气息。” 萧辰一扫牢狱,目光定格在了角落里面的人。 他头发凌乱,抱着膝盖,正瑟瑟发抖着,看到萧辰,他唰的一下站了起来。 “萧辰,朕可是你的兄弟,你这样对朕,父皇地下有知他不会放过你的!” 萧灏眼睛猩红,他想揪住萧辰,还没到就被人给牢牢控制住。 萧辰看着他现在败落的样子,不由的笑道:“你把燕国变成这样,即便到了地底下,我们兄弟二人都是要受责罚的。” 萧灏愤恨自己现在无权无势,曾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哪个人不都是巴结他奉承他,现在竟会落到这种人人可欺的地步。 他把这一切都归结在萧辰身上,“父皇临终前所定继承之人是朕,朕是名正言顺登上的皇位,你杀了朕,难道你不怕世人说你杀弟谋位吗?” 萧辰居高临下,他的眸子里面尽是清冷,,“我一早就说过,我要是怕我也不会做这些事情,世人所要的是一个能让他们过上安居乐业生活的皇帝,并非是一个昏庸无能,只知享受的废物皇帝。” 萧灏死死撰着这个人,许久后,他狠狠开口,“其实你的眼睛早就能看到了,你一直在欺君!” 谢嘉言终于听不下去,他仰天大笑,“如果他是欺君,那你这言下之意不是也在责骂先皇?”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说…” 萧辰默然的看着他从呆滞到震惊的表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你死了还能早些解脱,至于你的众多疑惑,那你就亲自去问父皇吧。” 他的语气还是那样冰冷,这股冰冷能倾入到人的四肢百骸,让人开始发抖。 萧辰的话一落,方林便让人擒住了萧灏,萧灏感觉到了危险,他挣扎着。 “萧辰,萧辰你放肆,朕可是皇上,你敢弑君?” “萧辰,你现在放开朕,朕饶你不死,你要再这样执迷不悟,就别怪朕对你不客气了。” 到了现在,萧灏还试图威胁萧辰,只可惜,现在满宫的人都已经是萧辰的人。 无论萧灏再怎么说,再怎么闹,也没有人去听他的话。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喊叫声。 方林出去看了一下,他回来回禀道:“主子,那些老臣们听说您来了这里,便也跟来了,他们猜准您要杀了萧灏,所以都过来阻止了。” 萧灏大笑出声,“萧辰,朕才是天子,你今日要杀朕,这些老臣是不会同意的!” 谢嘉言嫌烦,他一脚踹了上去,“闭嘴!” 他对萧辰说道:“这些老臣顽固不灵,你要是坚持杀他,怕是会引起他们的不满,要不还是先留下萧灏,等你攻下大楚…” 萧辰的声音不高不低的响起,“既然众位大臣也来了,那就也让他们看个好戏,把萧灏带出去,他们不是说杀了萧灏没法与先皇交代吗,那就让萧灏死在他们面前,让他们彻底无颜面对祖先和先皇。” “你这是来真的?” 谢嘉言心里莫名来了一股兴奋感,他激动不已,“既然你都发话,那我就来帮个忙。” 他亲自去把萧灏带了出去。 大臣们在外面跪着,他们各个面红耳赤,更有甚者哭嚎出声。 谢嘉言笑道:“各位大人,你们还真是坚毅,在皇宫里吃完喝完就跪下,也不嫌累。” 他把萧灏往地上一扔,萧灏看到那些臣子,像是看到救星一般,他匍匐到了臣子的脚下。 “大人们,快救救朕,萧辰要杀朕,萧辰他要杀朕!”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一章 痛伤 “大人们,快救救朕,萧辰要杀朕,萧辰他要杀朕!” 看着萧灏从高贵的样子一下被萧辰折磨成这样,大臣们的心里实在不好受。 他们的怒气便更重了。 “他好歹是你的弟弟,你怎么能这样对待他呢?!” “是啊,不论如何,他都是你的血亲兄弟,就算有天大的仇也不能这样对待他,难不成你还真想逼死他?” 指责声越来越多,大臣们都急红了脸,各个义愤填膺的样子,要不是顾及着萧辰是离燕王,怕一个个都要指着鼻子开骂。 谢嘉言看了看萧辰,见他脸色不好,他收了笑意,拔出了剑,“都住嘴,你们有什么资格训斥他,他被萧灏联合着大楚皇上对付时你们何曾看到,今日的一切都是萧灏所逼!” “你胡说!” 萧灏第一时间便是否认自己,“各位大人别听他胡说,从朕登基,朕第一个想的便是要善待皇兄,朕还想着离燕王这个封号太过委屈皇兄,苦心想着该如何能让皇兄在大楚不被欺负,过的更好,谁知自己的苦心都被当成了驴肝肺…” 说到后面,他还哽咽起来,好像自己真的有那么的好,又把萧辰说的是那么的不仁不义。 萧辰勾了勾唇,“方林啊,看来萧灏他不见黄河不死心,把他与南宫汭往来的密信拿出来,也让大人们好好看看。” 方林早有准备,他从袖口里拿出了信,呈了上去。 萧辰道:“直接给大人们看看。” 方林展开了信纸,上面几个字赫然出现在几个大人的眼中。 杀掉萧辰。 有的大臣是认识皇帝的字,看到这字,一眼便认出来这字的确是萧灏所写。 看了这几个字,他们都面面相觑,没成想已经被留在大楚的离燕王被皇帝这样忌惮,纵是没有一点威胁,还是杀之而后快。 “大人,那密信可是会伪造的,一定是萧辰他模仿朕的笔记,一定是他陷害朕…” 萧辰看着眼前的这个人,笑的很是温和。 “方林。” 方林立即领命,他拔出剑,在一瞬间便落了下去。 萧灏吼叫的声音止于此,他的脑袋立刻落了地。 惊恐声响成了一片,几个大臣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 看着那个人头滚落在自己面前,有几个激动的险些没气晕过去。 他们看着这个心狠之人这样利落的把弟弟的脑袋砍下,都震惊不已。 那时亲眼看着他杀光了所有女眷,心里很是震惊,可本以为他会保持一点亲情,谁知他在杀萧灏时竟要比之前更要利落。 “你…你…” 萧辰笑的依旧很是温和,他那张风轻云淡的脸上是一派纯良,仿佛那人不是他杀的,又仿佛他没看到那个人头落地。 “各位大人,萧灏他昏庸无道,把燕国弄得这样乌烟瘴气,我这样做也是为了燕国啊。” 大臣们被气的不轻,脸色憋到了极致,红的如苹果一般。 “你…你…” 他们身子发颤的指着萧辰,就如同有一个东西被堵在了嗓子里,许久没说出话。 他们的眼睛里带着些愤怒,又带了些悲哀。 萧辰对他们伤痛的眼神默然置之,“大人们,燕国谁更适合坐这个皇位,相信用不了多久你们便能一目了然,而这个人,我杀得一点也不会后悔。” 谢嘉言立马跟上,临走之前看到那些颤抖的指着萧辰的老东西,便气不过,直接伸手把那几个装腔作势的胳膊打了下去。 “一个个都装什么装!” 谢嘉言这话一出,几个大臣气到了极致,一个个都晕了过去。 方林:“……” 白色褪去,一片黑色的天空中,偶尔闪着几颗星辰。 一个光华如玉的男子站在月光底下,他仰着头,望着那橙黄的明月。 不知在想什么,他润和的眸子里多了一些伤情。 “你怎么了,站在这里做什么?” 谢嘉言看到萧辰又站在这里,不免疑惑的也走了过来,他抬头看着月亮。 美是美,但要是让他一直看着月亮,他便是忍不住的。 难不成看的久了能在上面看出一朵花来? 萧辰的眸子黯然,谢嘉言只听他几不可察的叹息了一下。 谢嘉言的眼睛闪了闪,“你是想念在大楚的王妃了吧?” 萧辰淡淡的说道:“这几天大臣们闹个不休,明日便准备出战,我只是有些心情烦躁而已。” 谢嘉言会意的笑了笑,他与萧辰相处那么久,萧辰能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他。 他隐晦的笑了笑,“我认识你这么久,哪怕萧灏三番两次去杀害你,你都不会这样烦躁,你一定是因为她与元宣的事吧。” 萧辰的唇瓣抿了抿,从里面感觉到了一点的苦涩。 他从未想过她会为了元宣不惜生命彻夜不眠的去找他。 他更想不到一向理智的她会面对元宣时会这样的不理智。 他不得不承认,他嫉妒,他生气,那个人为什么不是自己,她为什么不能为他上心一次? 谢嘉言自觉猜到了他的心事,他耸了耸肩,也望向了那轮明月。 方林走了过来,他轻轻说道:“主子,各位大人已经被扶到了后殿休息,请了太医,大人们的情绪已经镇定下来。” 谢嘉言笑道:“总算安静下来了,一个个就跟弄得要给萧灏陪葬一般!” 方林似乎还有一件事要说,但这件事要比所有事都让他为难,他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小心翼翼的看过了主子,便犹豫的说道:“还…还有一件事。” 萧辰也不在意,只是冷笑道:“怎么,是他们又放什么话了吗?” 方林摇了摇头,“是阿福那边传来了消息,他说王妃…” 一听说“王妃”两个字,萧辰嘴角的笑意僵住,他回头,“王妃怎么了?” “王妃…王妃她因彻夜赶马,过于颠簸,胎死腹中了,王妃被带回去时便一直昏厥,魏康给请了好几个郎中,现在已经稳定下来了。” “什么?” 一记晴天霹雳打了下来,萧辰的身子软了软,他这两个字说的是那样的沉重。 “只是王妃她过于伤心,生命虽然没有危险,但情绪很不好,孩子没了,这对王妃的打击更大。” 萧辰瞳孔皱缩,听着孩子没了四个字,有那么一瞬他只觉自己呼吸困难。 谢嘉言见他清醒不稳,忙扶好了他,急道:“你没事吧?你可别吓唬我啊!”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二章 鞭尸 苏静鸢大病之后,昏昏沉沉,时而苏醒,时而昏迷。 明月春霞和魏康见主子这样无不担心,看着主子再次昏过去,他们急得就快上了火。 “主子再这样下去身子可是受不了的,这可怎么办啊!” 魏康皱眉道:“郎中嘱咐千万不能让主子受什么刺激,等主子醒了谁也不许再提元大人的事和死去孩子的事情。” 主子是因为去找元大人的路上太过劳累,所以便导致了腹中胎死,现在胎死腹中,主子更是伤心。 三个人心照不宣,又不免为主子难过。 明月和春霞一直守在苏静鸢的塌前,直到傍晚的时候,终于看到主子醒了过来。 明月道:“主子醒了,您饿不饿,渴不渴,或者有什么想吩咐奴婢们的?” 苏静鸢靠在床边,她的双眸里面黯淡无光,看着一处,已经出了神。 春霞拉过了明月,她温声的说道:“主子,您从回来便没吃饭,您身子本就虚弱,要是再不吃饭,您这身子怕是会受不了的。” 这两日苏静鸢昏昏醒醒,她其实心里什么都是清楚的。 她没能救得了元宣,又把腹中的孩子给害死… 眼泪顺着眼睛流了下来,春霞和明月忙那帕子给她擦拭,两个人也难过的流了泪。 “主子,您别伤心…您还年轻,日子还长,以后还会与离燕王有孩子的。” 苏静鸢定了定情绪,“元宣的尸体如何安置了,皇宫之中可有消息送出来?” “元大人的尸体在皇宫里安放着,皇上说…皇上说元大人是叛贼,说他大逆不道,还不服处罚妄想逃跑,说要仗鞭五十,随便扔至乱葬岗。” 明月怕主子伤心,便立即补充道:“话是这样说的,可皇上一直没有下令,元大人的尸体也安然的放在皇宫里。” 苏静鸢知道,南宫汭是不会这么快下令的,他的这些话也是故意要传到她的耳朵里,为的就是要让她知道他不但不会善待元宣,反而会继续欺辱元宣。 她出声问道:“赵大人呢?” “赵大人还在府里,您是要找他吗?” 赵光鸣手握几万兵马,他虽年轻,可威力却是不小,如果能有他的帮助,萧辰攻进渝州城的胜算会更大一些。 苏静鸢算计着,“扶我起来,我要去找赵大人一趟。” …… 军营里,萧辰让方林把大楚的地图拿了出来,地图铺展在桌案上。 萧辰指着一处地方,“大楚的地势外高内凹,要想攻进渝州城,得先把这几座城池给攻破。” 谢嘉言道:“这里地势不好,水路居多,而我们的士兵最不怕的就是水路,这里是大楚认为最安全的地方,所以守着的兵马极少,那我们就从这里攻破。” 萧辰赞同的点了点头,他在地图上画了线,“然后可以顺着这边一路下去。” 方林担忧道:“可万一我们攻打的消息一传出去,他要是做了准备…” 萧辰道:“所以我们要尽快攻到渝州城,南宫汭消息敏锐,一有动静他定会召集兵马,所以我们要在他兵马没到时攻进去,让他没有一点招架之力。” “大楚的皇宫里有人会接应我们,到时大概率不会出什么意外,用不了多久便能把渝州城攻下。” 谢嘉言一拍手,“对了,王妃那边来信,信上说赵大人那里有五万精兵。” “嗯,如此更好。”萧辰道:“休息一会我们便启程,不可多逗留。” 谢嘉言和方林齐齐拱手,“是!” 萧辰低头看着地图,他一遍一遍的过着,确保着万无一失。 大楚的皇宫里,南宫汭把龙袍褪下,换上了一身白色劲装。 花园里,摆放着一个尸体,那个尸体放在地上,文武百官都被唤了过来。 任谁也想不到,权势滔天的丞相的下场会这样凄惨,昨日皇上还那样恩宠信赖,转眼之间竟被皇上弄成这个样子。 元宣是辅佐皇上登基最大的功臣,皇上登基元宣功不可没,可以说是为了皇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虽说元宣这个人有些高傲,有些自满,但谁也不可否认他的忠心,这等忠心之人,转眼之间就落得了这样的下场。 众人的心里不知是何滋味。 “皇上驾到!” 穿劲装的男人迈着矫健的步子走了过来,他墨发束在玉冠里,那双带着威慑力的眸子里面格外的有神,他眉目上扬,气色很好,更给他的气质添了一股明朗之气。 “各位爱卿,朕今日唤你们一齐聚在这里是想让你们观看一下这个逆臣的下场。” “这个逆臣为朕的登基立下了汗马功劳,可不能因此朕就纵容他骄傲蛮横,他私藏罪犯,不惜把罪犯秘密送往别处,现在朕想找赵光鸣,都不知如何去找,朕惩罚他,他还不满想要逃跑,朕对他一忍再忍,身为明君,朕怎么也忍下去这样一个奸臣逍遥,特处置了他。” 明君、奸臣。 这两个词出来是多么的讽刺。 他的话是那样的大义凛然,就好像下面躺着的这个人是一个十恶不赦之人。 大臣们低着脑袋,只能应是。 “这样的大奸臣,朕今日自是不能放过,也是给你们个警告,谁要是敢不为忠,不论是谁,朕都不会轻饶他。” “来人,上鞭。” 张公公呈着一个鞭子走了上来,“皇上。” “朕今日赏他五十鞭子,让他别以为死了就能逃去责罚。” 他的眼睛里是一片冷漠,他居高临下的看着下面的人,那张俊美的脸上带着一股摄人的阴狠。 众人不由打了颤,没成想人都死了,他还是这样不放过。 竟还要鞭尸。 有的大臣实在看不下去,便斗着胆子说道:“皇上,丞相大人助皇上登基,即便罪无可恕,臣觉得此等惩罚已经足够,没必要再行鞭尸之刑。” “哦?” 南宫汭的眸子一眯,嘴角是一抹十分温和的笑意,“朕从来不知道,张大人竟这样的慈悲。” 张大人瞬间一噎,看着那张冷意的脸,他只能把话咽了下去。 张大人这样被说了一顿,没有人再敢出声,他们只怕自己会落得个元宣的下场。 张公公笑眯眯道:“皇上,丞相大人可等着您落鞭呢!” 南宫汭拿起了鞭子,他撸起了袖子,看着那个尸体,他勾出了一道阴狠的笑意。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三章 攻进渝州城 南宫汭扬起了手,他恶狠狠的看着那个已经断气了的尸体,心中徒然多出一股怒火,正当那个鞭子要落在尸体上时,一个满头大汗的人跑了过来。 “皇上!” 南宫汭被人打扰,眉头紧皱了起来,抬头一看,看到那人是杨应选,“杨应选,没看到朕在做什么吗?” 杨应选很少有这样冒失的时候,只因这件事来的太突然,太危险。 “皇上,卑职方才听说城门口有动静,听士兵禀报时臣立即前去看了一下,卑职发现有几十万兵马正朝着这边涌进。” 这话一出,瞬间引起了众人的惊愕。 渝州城在大楚的北边位置,就算从北边攻进,也要先攻下几个城池才能到渝州城。 而杨应选发现的时候兵马已经到了渝州城,这就说明那来者一定已经攻下了几座。 大臣们思及此便越发不镇定。 “谁这样大胆,竟带兵攻打到了我们渝州城?” “为何会攻打进渝州城,难不成真的被攻下了几座城池?” …… 大臣们叽叽喳喳的声音实在聒噪,南宫汭扬了扬眉,“你把话说清楚,何处来的人,为何朕没有收到一点禀报?” “事出紧急,就连卑职也是方知道,只怪那个军队速度太快,听说我们的好几座城池都已经被攻下,而现在那军队正往渝州城这边过来,卑职已经立刻传令下去,可守一会城门。” “朕问你到底是何人这样狂妄?” 竟这样悄无声息的攻打到了他的地盘! 本想知道是哪个国家然后做出应对,直到杨应选说出那个名字时,南宫汭整个人都僵住了。 “回皇上…据悉,带兵攻打我们大楚的是离燕王。” 南宫汭愣了一会,他瞳孔皱缩。 即是那个人,那就不是很意外了。 “皇上,您就应该对那个人严加看管,要不是疏于看管,也不可能让他有机会逃跑…真是养虎为患啊!” 南宫汭眸子如刀,他咬牙,“爱卿们现在还有时间怪朕,当初的时候也没见你们去理会一个小小质子!” 他侧目吩咐,“这样,你去召集兵马,目前为止最重要的就是先去抵挡住他进城,然后拿着朕的虎符立即去找丁从盛,他会明白朕的意思。” 他现在必须先要稳定住萧辰,萧辰已经攻下了几座城池,其实不管攻下哪个,都不算太重要,但要是让萧辰把渝州城攻破,那就真的完了。 先皇生前猜忌各个大臣,尤其是赵光鸣,如果先皇不那样防赵光鸣,也许也不会给他机会造这个反。 这时南宫汭才明白,只有赵光鸣,才能让他安心,只可惜… 南宫汭心里快速的想着接下来的应对,谁知自己刚稳定了思绪,就听一阵轰鸣声响起。 远处尽是铁甲,乌央乌央的正往着这边冲来。 宫人纷纷吓得扔下手中东西,瞬间是一片惊叫声,大臣们也开始跟着乱跑,看着乱象,还没做出反应,成群士兵已经冲到了眼前。 逃命的宫人尽数被杀,眼前大片大片的血液,逃跑的宫人一个个倒在了地上,情景触目惊心。 张公公立刻大叫一声大内护卫,顷刻间护卫从树梢上跳跃而下,他们为护着南宫汭,甚至在给南宫汭拼着一线生机。 只可惜这些大内侍卫武功再高,也抵不过那奔来的万兵,只是一会的时间,几十个大内侍卫吐血身亡。 有的大臣见此状况吓得就要逃,但还没两步就被五尺长矛刺进了胸口。 地上倒的人数不胜数,没有人再敢跑。 看着这些士兵,身为皇帝的南宫汭纵是再处事不惊,可还是被这给惊到了。 他没想到萧辰养了这样多的兵马。 他的怒意开始拔高,“你们大胆,你们攻进大楚,你们燕国就是这样对待友国的吗?” 士兵包围住他们,只见士兵中间让出了一条过道,他们纷纷抱拳行礼,而两个男人从容不迫的走了过来。 萧辰笑的温和,如碰到许久不见的挚友一般。 “许久不见啊。” 南宫汭气的直咬牙,“萧辰,你真是放肆,你直接带兵攻进大楚,不顾大楚与燕国多年的友好关系,你就不怕燕国皇帝他降罪于你吗?!” “您还真是孤陋寡闻,您怕是不知道,燕国皇帝早在几天前,已经驾崩于燕国皇宫。” 南宫汭这才看到谢嘉言,那张维持镇定的脸上还是破防,他青筋暴起,“谢嘉言?” 谢嘉言笑了笑,“皇上,是我。” “你可是大楚的人,你家父又是朝廷之栋梁,先帝那样器重你们父子,还允许你去各地学习…” 南宫汭脑子突然灵光一闪,先帝唯一优点便是惜才,他比较重视谢嘉言,早有让谢嘉言代替谢文堂的心思。 可谢嘉言总说着要去外地学习,哪怕是娶妻之后也只是在家住这么几日,原来这么多年他一直在为萧辰做事。 上一世萧辰逼进皇宫前他召见了谢嘉言,可谢嘉言迟迟未出现,原来上一世谢嘉言也与萧辰达成了一气。 多年没想通的事情突然想开,南宫汭突然觉得自己茅塞顿开。 他冷笑,“原来这么多年你一直打着去学习的旗子给他办事,你这样投敌,你就不怕你父亲和你祖母知道,你父母祖母要是知道你这样,怕是要被你活活给气死。” 谢嘉言低低的笑了笑,“这就不用您操心了。” 南宫汭看向萧辰。 他更没有预料的是,萧辰竟然把萧灏给杀了。 “萧辰,那可是你的弟弟,你就算杀了他,你以为你就能名正言顺的登上皇位了吗?” 萧辰笑着,笑意里面带着些嘲讽,“你不是也是靠弑父才坐上的位置,我们俩一般,谁也没比谁好到哪去。” 南宫汭气的胸口火苗直往上蹿,“你!” 萧辰扫了一眼地上一片尸体中那个熟悉的身影,他冷冷的笑了笑,“其实我能这样顺利,都要归功于你,是你昏庸,把能助你的人杀的杀,罚的罚。” 要是元宣没死,也许萧辰也不会这样顺利。 而不管是元宣还是赵光鸣,都是南宫汭的损失。 而南宫汭所剩的人除了一些老臣,便是一群只会趋炎附势的人。 说起来,南宫汭这是自己把自己给毁掉了。 南宫汭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他警惕的看着萧辰,“你到底想干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四章 杀你取位 “不干什么,杀你取位。” 不干什么,杀你取位。 这句话萧辰说的极为轻描淡写,而他的话刚落下,谢嘉言便立刻让人动手。 南宫汭见大臣们被俘,而萧辰就要对自己动手,他睁大了眼睛,“萧辰,你还真敢?” “我为何不敢?” 南宫汭眸子一闪,似是猜准了自己的话能牵动萧辰的情绪,他笑了出来,“你可别忘了,你的妻还在朕的手里,只要朕的一个命令,你的妻便是死在他乡你也不知道。” 萧辰温和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冷芒,转瞬即逝,他又笑了笑,“也是,我还不能杀你。” 就这样杀了,那多没意思,他要留着慢慢折磨。 “萧辰,念在我们同在大楚生活过,你就放了我们吧,我们几个老臣也没什么本事,你就算杀了我们也没用啊!” “对对对,我们年龄大了,你就手下留情。” 几个大臣实在是怕了,而且他们很看形势,只要与萧辰作对,不管是谁都要丢掉性命。 为了保住性命,他们不惜屈下身子求饶。 南宫汭见这些人态度转变,他气的牙咬得咯吱咯吱响。 “左不过你们年纪也都这样大了,还活着有什么意思呢。” 萧辰的话微不可闻的溢出了唇瓣,他的瞳孔一紧,杀意皱现,紧接着便是一阵刀光剑影。 所有人一个不剩的倒下,谢嘉言嫌恶的看着自己剑上粘着的血,“这些大臣年事已高,在这个时候却想着背叛皇上,我家主子为了皇上你的名誉着想,所以皇上,你应该感谢我们主子。” 南宫汭惊愕,片刻后,他勾唇,“真是冷血,这才是真正的萧辰吧?” 萧辰笑了笑,他淡淡的开口,“把他带走。” 南宫汭被押走,谢嘉言看了一遍自己的战果,不由骄傲的说道:“真是一群没本事的东西,就这样被我们拿下了。” 萧辰看着眼前的皇宫,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他皱眉道:“让宫人把皇宫打扫的干净一些。” “你就放心,今日我亲自监督,定把这些都清理干净,让皇宫焕然一新,你就瞧好吧,保证让你送的出手。” 谢嘉言意有所指的笑了笑,他笑的鬼鬼祟祟。 萧辰勾了勾唇,他迈着步子要走,往前走了几步,他突然停下,“这几日会留在这里,你若想回去便回府看看。” 谢嘉言的笑意收住,看着远处,他叹息一声。 要面对的事情,看来还是要面对。 …… 隔天,谢嘉言换上了一套便装,让人备了马车,他回了谢府。 萧辰派兵分别拿下了大楚的其他城池,由于这莫大的变化,城中的百姓多少都受了些牵连。 好在萧辰没让百姓过多惊恐,而从惊恐里缓出来的百姓,又开始不安,更有一段传闻说大楚要融入燕国。 掀开车帘,谢嘉言便看到人人议论着此事。 马车在谢府门口停下,谢府因为此事也受了影响,往日热闹的大宅门,现在变得异常冷清。 就连门口的侍卫也被撤掉。 谢嘉言站在门前许久,他捏了捏拳头,暗自鼓舞之后坚定的推开了门。 “是何人?” 管家听到动静慌慌赶来,他的胡须已经发白,可那双眼睛还是格外的明亮。 当看到进来的人时,他一激动,眼泪瞬间流了出来。 “少爷,您回来了,您可终于回来了!” 大楚突然出了这么大的事,其实最提心吊胆的莫过于谢家这样的官宦之家,尤其听说当时在宫里的大臣都被杀了,谢家更是惶恐不安。 整个府里人心惶惶,现在看到少爷回来,老管家说不出来的激动。 谢嘉言扶住了管家,“管家,我爹娘还有我家夫人呢?” “老夫人和夫人、少夫人都在前厅,老爷因发愁苦闷,一人闷在书房,方才出来,还说不管发生什么,他都要面对,现在所幸您回来了,您一回来,老爷一定会很高兴的。” 谢嘉言有些心酸,他的脚步不由加快了一些。 “老夫人,老爷夫人,少夫人,少爷回来了!” 老管家很是激动,恨不得把这个消息告诉任何人,从还未进院子便嚷嚷起来,语气里带着无法抑住的激动。 …… 正厅里,隐隐响起一阵哭泣之声。 旁边年老的妇人白了自家儿媳一眼,“哭什么哭,我还没死,谢家还没倒落呢,国家有难,如果那是仇敌,大不了就一死,谢家和你我,都逃不掉!” 她本就心烦意乱,被自家儿媳这样一哭,更是心烦。 “对不起娘,突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只是担心嘉言,他身在外地,与娇儿还年轻…” 妇人擦了擦眼泪,可眼泪还是不受控制的流落下来。 她倒是不怕死,只是觉得她的儿子儿媳还那么年轻,最重要的是她的儿子现在还在外地,她真担心儿子在外不安全。 董娇站在一旁,她一改往日的活泼,安稳了许多,“没事的,您别担心,嘉言他灵活,不会有人为难他的。” 虽然是这样安慰夫人,可她心里的担心一点也不少。 坐在一旁的谢文堂心情郁闷,被谢夫人这样一闹,他的心也越发躁动起来,他站了起身,就要出去。 “老夫人,老爷夫人,少夫人,少爷回来了!” 谢文堂刚到门口就见管家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他的眼睛里还带着一种异样的光芒。 谢文堂道:“胡言乱语什么?” “爹娘,祖母。” 管家前脚到,谢嘉言便走了过来。 老夫人一怔,她率先站了起来,看清了那人,眼泪一下流了下来。 谢嘉言跪了下去,“是孩儿不孝…” “你是不孝,这么长时间才回来。” 虽是训斥,但看到谢嘉言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眼睛里都绽放出了光。 董娇也擦起了眼泪,思念数月的夫君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她又怎能不激动! 老夫人爱惜的摸着谢嘉言的脸,“你这孩子,好在你回来了,你可知渝州城发生了什么?” 谢嘉言沉默,他心情复杂,而他不知该如何跟家人说这一切。 “祖母,爹娘,娇儿,我…” 老夫人疼惜不已,她以为孙儿是怕了,“好孩子,事情都发生到了这一地步,你也不用害怕,祖母无论如何也要保住你们小夫妻,那攻打过来的人狠毒,你们俩还年轻,祖母怎么能就这样让你们被夺去性命呢。”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五章 喜气 老管家在门外听着里面叙情的话,他的眼泪也止不住往外流着,本以为主子们能和谐,直到一个怒喝声的响起。 “放肆!” 是谢文堂发怒的声音,他指着谢嘉言,浑身已经气的开始发抖。 老夫人已经怔愣在原地,她听了谢嘉言的话,腿一软,双眼一抹黑险些晕了过去,多亏谢夫人立刻来扶住了她。 老夫人被扶至凳子上,她大口的喘着气,好半天都没缓和过来,倒是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她撑着一口气,道:“你再说一遍,你是说是你与离燕王一起造的反?” 谢嘉言眸子里是一份坚定,“先帝昏庸,南宫汭登基一年的时间大楚便是千疮百孔,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变成今天这个样子难道不是必然的吗?” 谢文堂听完这话当即就甩了一个巴掌过去。 “所以你就把大楚的江山给了别人?” 谢文堂怒道:“不管如何,大楚都是大楚,任何人登基大楚依然都是大楚,而你助的这个人是一个燕国人…你这可是叛国呀,我们谢家怎么就生出了你这么一个孽障!” 谢嘉言红了眼眶,可那眼眶里没有悔意,反而是一片坚毅,他冷冷笑开,“谢家自然不会出我这样的孽障,我也自然不是谢家所生,正是因为我知道我的身世,所以自要为亲生父母报仇。” 所有人无一人不震惊,老夫人更是瞪着大大的眼睛,他们相视一眼。 “你…你如何知道,是何人告诉你?” “我被谢家领养时都已经五岁,我如何能不记得在一个夜晚,大楚的皇帝联合着大臣谋杀了我们一家。” 谢嘉言眼里滚起了噬血的仇恨,那个场景仿佛历历在目,每当夜深人静时他总能想起那个场景,自己一家被人全部杀掉,而他一个五岁的小孩只能看着家人被杀。 谢家是大楚的官员,他被大楚的官员收养,从来不敢提起自己身份的事情,他养精蓄锐,到了今日,终于为自己家报了仇。 他走到这一步不会后悔。 谢夫人立刻慌乱起来,她的眼睛里一直流着泪水,“嘉言,不是的,在娘心里你就是娘亲生的,爹娘一直想要隐瞒,就是为了不想让你再受到伤害。” 谢嘉言笑了笑,“这么多年,不管是祖母还是爹娘,都把我当成自家孩子一般对待,有时让我心生错觉,觉得你们就是我的父母,而我就是谢嘉的孩子。” 他是燕国大臣的孩子,他家被人抄斩之后人人更是避之,也只有谢家敢养他。 他跪了下去,目光变得柔和起来,“谢家对我恩重如山,嘉言感谢谢家地抚育和教导之恩。” 说完这话,他给所有人跪下磕了几个头,然后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家人,跑了出去。 董娇愣了一会,见谢嘉言跑了出去,她心生担心,也立刻跟着跑了出去。 “谢嘉言!” 谢嘉言大步的往前走着,而后面董娇也跑着。 “谢嘉言,你站住!” 谢嘉言站住了身子,他擦了擦眼泪。 董娇看着他的背影,“祖母和爹娘千盼万盼把你盼回来,没有盼到温情,才看你一眼你便离去,是否对他们有点太残忍?” 谢嘉言道:“我对不起他们的养育之恩。” 董娇听到他的话,一颗心瞬间软了下来,她拉起了那只手,“我知晓你的难处。” 谢家老太太和谢老爷谢夫人都对谢嘉言百般宠爱,董娇从未怀疑过谢嘉言的身世,直到今日她才知道他竟不是谢家所生。 知道这个事,她也是万分惊愕。 “你的根是燕国,你的父母具是燕国人,你忘不掉你亲生父母一家所受的灾难,所以便想着报仇雪恨。” 她知道他的难处,知道他也定然为此为难过,亲生父母是燕国人,而养父养母却是大楚之人。 不管报仇与不报仇,都会让他陷入不仁不义之地,她想着这就是他最大的难处。 千言万语萦绕在心里,她默了默,最终说道:“其实你也没错。” 谢嘉言一怔,他错愕回头,看到那双真诚的双眸,他心里一暖,抱住了那人。 “你接下来的打算是什么,还要跟着离燕王一起吗?” “嗯,我想与他一同把燕国变成大国。” “你放心,我会替你好好弥补对父母和祖母的愧疚,我会和孩子乖乖的在这里等你回来。” 谢嘉言初听时感动不已,后知后觉,他好半晌才捕捉到她后半句话。 他错愕的看着她,“你说什么?” 董娇拿起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腹部,“你个傻瓜,自己要当爹了还不知道。” 谢嘉言眸中闪过光芒,他激动不已,当即抱起了董娇,“太好了,我要当爹了!” 两个人的欢笑声响在了院子里。 …… 皇宫里,萧辰看着这偌大的皇宫,情不自禁的响起了从前。 他停在了花园中,看着一草一木,脚步沉重到怎么也抬不起来。 那时他还小,被父皇送到了这里,初到这里时百般不适,后受尽屈辱。 想起那些日子,他心底有些泛酸。 谢嘉言一过来便看到这人伤感的样子,他知道他看到这些肯定会想起以前的糟心事,便笑着说了高兴的事情,“皇宫已经开始收拾了,最多到明日便能让你送人。” 萧辰回过了神,“嗯,我已经通知了阿福,很快便能把她接过来了。”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头问道:“你回去了?” “对呀,刚从谢府回来。” 看他回的简单利索,萧辰皱了皱眉,“你…还好?” “好的很,我跟你说,我家夫人有了身孕,我马上就要做爹了呢!” 本想说出来让萧辰也替他高兴高兴,谁知那道气息突然阴冷起来,冷到他浑身都打了个冷颤。 脑子快速一转,这才想到自己说错了话,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愤恨的打了打自己的嘴,然后笑道:“你别难过,日子还长,总是还会有孩子的。” 萧辰扭过去了头,“不管怎么说,我都要祝贺你。” 他本来也是快要当父亲的人,他甚至幻想着与她共同抚养孩子的场景,可是终究是他与那孩子的福薄。 谢嘉言看到萧辰眼底的难过,有些不忍心,他拍了拍萧辰,以做安抚。 “没事,还会有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六章 凤撵 苏静鸢此时已经坐上了去渝州城的马车。 明月没成想自己还有机会回去,而且还这么快的就能回去,她激动不已,一路上都格外的兴奋。 “主子,我们现在又能回去了,您也终于能见到离燕王了。” 苏静鸢笑了笑,萧辰竟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攻下大楚,真是让她也没想到。 踏上回来的路时,她就已经做好了再也不回去的准备,可谁知她竟踏上了回去的路。 春霞笑道:“现在大楚已经没了,用不了多久我们王妃便是皇后了。” 魏康在外面赶着马车,也忍不住说道:“谁说不是呢,真是世道变化的快,自然也是我们离燕王有本事。” 苏静鸢静静地低着头,她微不可见的叹了口气。 大楚终究是没了。 萧辰派了阿福来护送苏静鸢回去,这一路很是顺利,没用几天便到了渝州城。 只是苏静鸢一进渝州城便收到了萧辰送来的信。 “离燕王怕是等不及要见王妃您了呢,就短短的这几日都要给您送来一封信。” 两个丫鬟笑着说着,苏静鸢笑了笑,她打开了信。 上面写着昨日早上来了报信,多国筹谋要对燕国攻之,情急危难,萧辰与谢嘉言带兵迅速的赶了回去。 两个丫鬟期盼着能从主子脸上看到高兴,却没等到笑脸,反而看到主子叹了气。 “怎么了王妃?” “燕国陷入危急,离燕王他带兵回了燕国。” “啊?”春霞诧异道:“您刚回来,还没见到,怎么就又走了?” 明月皱起了眉,“是啊,好不容易见到,可又走了。” 苏静鸢低头看了一眼那封信,萧辰在信里说,让她先在皇宫里住着,用不了多久他便来接她。 用不了多久… 燕国攻打下大楚,必定引起众国的惶恐,战事才起,不知再见又是何时。 “王妃,到皇宫了!” 魏康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明月和春霞扶着王妃走了下去。 下了马车,只见一排下人站在她的面前。 他们齐齐向她跪下行礼,“离燕王妃万安。” 苏静鸢惊了惊,阿福忙笑道:“您不用怕,现在这皇宫是离燕王的,离燕王说过,您暂先住在这里,而你就是这里的主子。” “什么?” 苏静鸢惊讶,她扫过这一群俯首称奴的下人。 从前她最高光的时刻便是外祖母在的时候,那时候跟着她进宫,只要外祖母到,就会有下人来接驾。 纵是外祖母也没有过这样的架势。 看着跪倒一片的下人,她有些发懵。 阿福笑道:“离燕王让人把皇宫收拾的干干净净,本来说要亲自送给您,但临时出了事,便叮嘱卑职告诉您,这是他送您的礼物,以后您就是这里的主子。” 听到这话,春霞和明月都笑了出来。 “王妃,离燕王对您可真好。” 阿福道:“离燕王说,不管在哪里,只要您不想走路,便有凤撵可坐。” 苏静鸢看了一眼旁边的凤撵,还没做出决定,就被明月给扶了上去。 明月说道:“主子,该享受的时候就得好好享受享受,让他们也好好服侍服侍您。” “是啊,您在南洲受了这么多天苦,现在终于能熬出头了,您可要好好享受享受。” 凤撵启程,有十个人负责抬着凤撵,苏静鸢还没如何,旁边的两个丫鬟便把脑袋昂在了天上。 明月和春霞从前在宫里可都是低着脑袋,不管见到哪个主子,都要把脑袋低的很低。 如今她们跟着主子一起得了势,自然是不用再受那样的委屈。 尤其是明月,她昂着脑袋,小下巴都要翘在了天上,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家主子现在可是全皇宫的主子。 雄赳赳气昂昂,十分得意。 苏静鸢与魏康见了差点没有笑出来。 明月想起了什么,她问道:“对了,我们主子要住在哪个宫殿?” 阿福笑道:“王妃是这里的主子,王妃住的地方也自然要最好,景仁宫已经给您收拾好。” 苏静鸢皱了皱眉,景仁宫是正统皇后所居住,“景仁宫是皇后所住地方,我现在只是王妃,怕是不合规矩。” 阿福道:“您便是规矩,住在哪里也是合适的。” “没想法福公公这嘴还真是甜。” 明月的一声福公公差点没把在场的人笑翻。 而被唤“福公公”的当事人脸色瞬间黑了下来,有生之年,这还是第一次被人叫成福公公,而且又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真是让他倍有面子。 他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明月姑娘的嘴也相当甜呢。” 苏静鸢忍不住掩唇笑了笑,“离燕王要知道他最爱的贴身护卫被人唤成公公,怕是要被你气笑。” “啊?不是公公吗?”明月看着众人发笑,便心虚起来,“对不起对不起,算我说错了还不行。” 阿福僵硬的牵了牵唇,“呵呵。” 这一路被明月调解了气氛,气氛很是活跃欢快。 到了景仁宫,苏静鸢才想起来问道:“对了,南宫汭他死了吗?” 阿福说道:“主子说要留着他慢慢折磨,所以并没杀他,现在已经被关在了天牢里面。” 被关进了天牢。 苏静鸢坐在了座位上,她面淡如水,看不出一点情绪。 春霞倒了一杯水,苏静鸢接过水,她轻轻珉了珉,她垂下眼帘,掩去了眼中一闪而过的锋利。 阿福看这里已经没有什么需要他的地方,便说道:“在主子没回来之前卑职会一直护着您的安全,您有什么事可以唤卑职,卑职会在外面守着。” 苏静鸢点了点头,“好,你先下去吧。” “福…护卫慢走。” 明月笑语晏晏的送着阿福,阿福瞥了一眼她,他怎么觉得她方才差点又叫出公公二字。 他没好气的走了出去,明月松了一口气,她挠了挠头。 “你要是再乱叫,福护卫怕是都要吃了你!” 春霞和魏康打趣着明月。 苏静鸢没说话,她眸子变幻着,说道:“魏康,你去准备一下,我想去一趟天牢。” 魏康和春霞都愣了一下,“离燕王不在,您要去见他是不是有点…” 苏静鸢淡淡的说道:“我心里有几个疑惑,他也算我的旧故了,我想问他几个问题。” “好,卑职这就去准备,卑职先去跟福护卫说一声。” 苏静鸢道:“嗯,我今天必须见到他。”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七章 隐瞒她的秘密 苏静鸢来到了天牢,天牢里面阴森森的,阿福领着她走了进去。 到了门口,苏静鸢停下了脚步,“阿福,你先去外面等着吧,我想单独跟他说几句话。” “这…”阿福想起主子的叮嘱,他有些犹豫,“那您有什么事情唤卑职。” 阿福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苏静鸢看着他走了,才说道:“开门。” 狱卒拿着钥匙把厚重的锁给打开。 这开锁的声音似是惊动了里面的人,那人抬起了头,看到苏静鸢,他愣了愣,然后笑了出来。 “没想到朕最后还是落在了你们夫妇手里,朕本一世英名,也全毁在了你们的手里。” 一世英名? 苏静鸢只觉这是她听过最好笑的话,她笑了出来,“你还是那样的不可一世,总觉得自己有万般好。” 南宫汭看着她,然后就要起身,“行了,你既然来了,那就快放朕出去,朕这九五至尊在这待着也不合规矩不是吗?” 这就是苏静鸢所认识的南宫汭,到了现在还妄想着出去。 苏静鸢没有动作,她就静静的看着他,若是仔细看,那眼睛里带了些悲悯。 身为天子,南宫汭怎么喜欢让别人这样看着他,“别这样看着朕!” “你已经没机会再出去了,你在天牢的这几天,萧辰把整个渝州城都一一攻下,你就算出去,此时也已经没了你的立足之地。” 轻轻的话说出来,南宫汭的身子立刻震了震,他睁大了双眼,里面写满了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他情绪激动,忍不住扶住了苏静鸢,他的手扶住她的胳膊,力气十分大。 狱卒看到这幕立刻带人跑了进来,他就要让人去拉开南宫汭,被苏静鸢抬手给阻止了。 “王妃,他不知好歹,我们是怕他伤到您,要不还是离开这里,或者让奴才多唤点人进去守着您。” 苏静鸢头也不回,她只淡淡的说道:“你们先出去,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许进来。” 她知道南宫汭到现在还幻想着把他接出去,她要是不来绝了他的念头,这个人实在危险。 听着她不容置疑的语气,狱卒只好把人都带了出去。 牢房里面没了其他人,只剩下他们俩。 苏静鸢看着南宫汭,一字一句道:“走到这一步可都是你一点点折腾出来的。” 南宫汭看着她的眸子里带着些阴狠,便笑了出来,“我与你生活了几十年,你的心思我很清楚,你说的这个折腾是指元宣吧?” 苏静鸢的眸子里是触不可及的寒凉。 她本以为他已经在她的世界里已经消失,可再见到他,她的心里抑不住的发颤,她才发现她有多么的恨他。 那本来已经淡化的情绪,在见到他的这一刻又被勾了上来。 这个人,必须死。 “我到底哪里对你不好,该道的歉我已经道了,你说你不喜欢苏如雪,我就折磨她让她生不如死,难道我为你做的还不够吗?” 南宫汭不明白,纵是自己上一世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可这一世他用尽一切去补偿,她为什么还是不肯原谅他? “你杀苏如雪是因为她背叛了你,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你所做的事情都是为了你自己!” 苏静鸢的瞳孔异常阴凉。 口口声声说着是为了她,可他每一件每一桩事情都是为了他自己。 哪怕是他折磨苏如雪,也是因为那个人背叛了他。 南宫汭看着她阴狠的表情,不由的怔了怔。 “你可记得那时我被你关进你所设的地牢里面,你拿着你那鞭子抽打着我,每天折磨着我,你说你爱我,你真的爱我吗?” 苏静鸢往前走着,她咬着牙,“自私虚伪的是你,阴狠毒辣的也是你,别再一口一个爱我了。” 她的目光猩红,里面带着一股血红的气息,南宫汭不知是心虚还是怎么,他竟因为她的逼退鬼使神差的往后退了好多。 “你说我不爱你,那谁爱你?”他冷笑,“你觉得那个萧辰?还是元宣?” “从来都是因为你的猜忌心,因为你的猜忌,你先是把萧辰杀了,然后又因为你的猜忌,又牵扯到了元宣…” 苏静鸢永远也忘不了,南宫汭把萧辰的头拿到她面前的那个场景。 从那一刻她便觉得他是一个很变态的人。 南宫汭也不往后退了,他看着苏静鸢,似是在打量,似是在探究,许久之后,他皱起了眉,半信半疑的说道:“苏静鸢,你当真现在还没想起来吗?” 苏静鸢听着他这话便觉得有些不对劲,“你什么意思?” 南宫汭这才确定她一直没想起来,他突然觉得很好笑,心里的怒意也瞬间消散。 “那药效还真是厉害,到现在竟然还没想起来。” 那笑带着浓浓的嘲笑,就像是在嘲笑着什么一般。 苏静鸢眉头紧蹙,她注视着他,“南宫汭,你到底还做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南宫汭靠椅在那张不大的床上,他抬头看着窗户那射进来的一缕阳光,伸手挡在了眼前,就像是一个孩子在玩弄着阳光一般。 他没说话,只是轻笑着。 他这个样子让苏静鸢越发不安起来,她突然有一种超出自己所控制的感觉。 南宫汭到底还做了什么让他这样笑她? 药效? 她的眸子一紧,袖间一个匕首抵在了南宫汭的脖子上。 “快说,你到底还做了什么事?” 直觉告诉她,他做的事情一定跟她有关。 “为什么要杀掉萧辰,我与他清清白白,你为何要一直与他作对,欺辱还不够,为何还要那样残忍的杀掉他?” “清清白白?” 南宫汭大笑出来,直到他笑的腹痛才停了下来,他的瞳孔里带着比方才还要浓的嘲讽。 除了嘲讽还带着一些若有若无的悲凉和同情,他同情她什么也不知道,他更得意她活的这样糊涂。 “既然我都已经这样了,那为了不让你好过,那我就把事情的真相都告诉你。” 得到他的回复,苏静鸢的匕首又离近了他一分,“快说!” 南宫汭意有所指道:“说是说,但你一直拿着匕首对着我,你让我怎么说?” 苏静鸢迫切想知道他对她隐瞒的事情,所以思量过后便把匕首拿了下来。 “你别想耍什么花招,这里全是我的人。”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八章 拨开云雾 南宫汭一点也不惧怕苏静鸢的威胁,他从床上坐了起来,将那个已经破烂不堪的龙袍拍了拍。 “这要说起,也得从我们初遇的时候了。” “这一切都要归功在你那已经死了的好父亲身上,当初他想要辅佐我,为了表示自己的忠诚,便故意举行了一个赏花会,让本王与你来个一见钟情,他知道你性子倔强,所以就故意设计了这么一出。” 上一世便是这样喜欢上了南宫汭,而苏静鸢对此也没太过惊讶。 “一切准备就绪,谁知在赏花会的前一夜你贪玩,提前好奇的爬上了那个假山,那上面被你父亲涂上了润滑剂,你一踩到便滑了下来。” 南宫汭不紧不慢的说着,就好像在故意磨着苏静鸢的心气,苏静鸢皱起了眉,“你若再拖拖拉拉不说重点,我便现在就杀了你!” 南宫汭瞧着她生气的模样,便实在好笑,如果他把事情全都说出来,只怕她会后悔非要听下去。 “我当时根本不知道你去了后花园,而你掉下来的时候我其实也不在那里。” 苏静鸢立刻捕捉到了重点,“那救我的人也不是你?” “自然不是我,能在大半夜有闲情逸致去散步的你觉得除了苏府里的人还会有谁?!” 苏静鸢想了想,当日的情况她仔细的过了一遍。 那日苏府里除了南宫汭在,便就是萧辰。 是萧辰救了她? “是,是他救了你,但你一摔下来因为惊吓晕倒了,我们知晓事情之后赶过去就看到你摔倒在地,而一个男人的影子快速的离开了。” “那时我们都没预料到事情提前会发生,一个女子被男人抱那是十分不雅的事情,我本来说要赶紧把你抱回去,可你父亲不愿浪费这次机会,就让我假装成了那个男子。” “所以…” 所以她当初一见钟情的男子并非是南宫汭,而是萧辰? 苏静鸢呆滞起来。 南宫汭的面色也拉了下来,这件事就是他最过不去的事情。 他站了起来,眸子里淬满了阴狠的毒,就像是一条满身是毒的蛇,“我看到你醒来时候的那个眼睛里充满了爱慕,之后的日子里,你对我万分爱慕,我心里又高兴又嫉恨,因为只有我自己知道你所爱慕的人并非是我。” “苏震他一直劝我,让我放宽心,我想想也是,可你到底还是与他勾搭在了一起,知己?” 他冷冷的笑了笑,“说是知己,怕是你自己都是不信的。” 苏静鸢的大脑开始混乱,这些事情她为什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她与萧辰明明只是萍水相逢,怎么会是南宫汭说的这种关系? 南宫汭看着她痛苦的样子,既难过又有一种无法抑制的兴奋。 “你们俩这般有缘,我自然是不能看在眼里,我要让你满心都是我,要让你只爱我一个男人。” “然后苏震就给我送来了一瓶药,他对我说,只要给你吃了这瓶药,你会更爱我,继而忘掉你和萧辰所有的轻易,我一听自然是兴奋的,我就拿了那瓶药,立刻给你兑在了水里喂你喝了下去。” 南宫汭的面目开始扭曲,说到后面,他彻底抑不住内心的欢愉,大笑了出来。 “从那以后你爱我入骨,可是…” “就像苏如雪所说,你根本不是爱我,你所爱的人是萧辰,你为我筹谋上位,你为我领军打仗,我当时就在想,如果你没失去记忆,会不会对萧辰也是这样?” 他似是又想到了什么,眸子一遍,他拉住了苏静鸢,“你告诉我,你爱的人是谁?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苏静鸢大脑彻底乱成了一锅粥,她无法再听南宫汭说话,只觉自己的呼吸也开始不均匀。 那些碎碎的片段在她的脑子里一闪而过。 那一个个片段里面都有一个身形,只是一闪而过。 南宫汭看着她抱头的样子,呵呵笑了出来,“你从前便一直这个样子,你说有好多片段折磨着你,就是你睡觉时也总梦到那个身影,每到这个时候我都会抓住你的手,温柔的安抚着你。” 苏静鸢蹲在地上,她抱着头,渐渐地,那个脸型终于闪了出来。 南宫汭总是告诉她,那个人影是他,可直到现在她才记起,那个影子根本不是南宫汭。 在这一刻,她脑子里的那个人终于和南宫汭所说的那个人重合在了一起。 她大口大口喘着气,勒在脖子上多年的那个手慢慢松开,她慢慢的也有了喘息的机会。 许久后,她说出一句话,“你杀了他。” “我以为我杀了他,直到后来你死后他攻进了渝州城…” 那个场景宛若又出现在了南宫汭的面前,他的眸子紧了紧,而嘴里也传来了一阵咯吱咯吱的声音。 “他兵临城下,一朝攻城,拿刀指在我的脖子上,口口声声说要为你报仇。” “我让他给我一个痛快,他却折磨着我和苏如雪,让我们生不如死。” 那个场景历历在目。 萧辰拿着匕首一刀一刀将他和苏如雪剐掉…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向苏静鸢,“你瞧瞧他有多么厉害,竟能瞒过我,瞒过所有人,竟连你也给瞒了,只可惜,他攻进城的时候你已经被我给斩立决。” 他的面目开始狰狞,那双黑色的眸子里却依稀闪着一丝似真似假的痛楚。 “上一辈子没玩过他,这一辈子还是没玩过他。” 他笑了一声,这声笑是他的自嘲。 “南宫汭,你与苏震联手,又欺瞒我,让我嫁给了你,我为你操劳一生,任劳任怨,却换得你一句斩立决,你又可曾对得起我?” 苏静鸢声音淡淡,“听了苏如雪的话,杀了我,也杀了你唯一的亲生儿子。” 南宫汭从她的话里听出了一些信息,他腿一软,咬牙道:“原来…原来那个贱人上一世便做了这样不知羞耻的事情。” “是啊,你爱的人做了两世让你抬不起头的事情,而你养了几年她与别人的孩子,如果萧辰不攻进渝州城,那别人的儿子就要坐上了你的皇位,呵,只怕丁锦德要高兴死。” 她的话里带着几分笑意,这话说的让南宫汭备受屈辱,他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一把夺过苏静鸢手里的匕首,反把匕首落在了她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