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乐客栈》 章节目录 第一章 碎嘴子 “客官你好。”

“客官你好。”

“客官英俊。”

明,永和三年,凉州。

西市,人头攒动。

市场的一角,有打把势卖艺耍猴唱戏的艺人。

在一个耍猴摊位旁边不远处,一名圆脸少女,眼神呆滞地坐在小板凳上。

她衣衫褴褛,手里握着一根拐杖,一只颈红翅碧的金刚鹦鹉站在拐杖扶手上。

鹦鹉瞪着大眼睛,不时梳理羽毛,偶尔说出两句吉祥话。

对于土生土长的凉州百姓来说,鹦鹉是一种新鲜玩意儿,没人见过这种鸟,不禁凑过来看看热闹,指指点点,品头论足。

鹦鹉扯嗓子喊:“客官英俊。”

“哎呦,这鸟儿新鲜。”一名衣着华丽的公子哥手提鸟笼走了过来,饶有兴致地看着鹦鹉。

见有人靠近,鹦鹉又喊:“客官赏两个钱吧。”

公子哥笑了笑,把手伸向怀中,看样子是要掏钱:“你再说两句好听的,我就给你钱。”

鹦鹉道:“客官真抠门。”

公子不笑了,伸出去的手停在兜里。

“客官真抠门,真抠门,真抠门!”

公子脸色一沉,愤然拂袖。

“客官慢走。”

“客官慢走。”

“真抠门。”

“真抠门!”

原本目光呆滞的圆脸少女,目光变得阴冷,咬牙切齿道:“你给我闭嘴!”

鹦鹉:“闭嘴,闭嘴,王八蛋才闭嘴。”

“……”唐小米抱着头,欲哭无泪。

“哇哦,太刺激了。”鹦鹉抖了抖翅膀。

初中刚毕业的唐小米已经穿越一个多月,可她并没有像其他穿越女主那样过上美好生活。

相反,现在她过得穷困潦倒。

她穿越到一片密林当中,刚从密林中走出来时,她还信心满满,以为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和九年义务教育获得的知识,来到明朝最起码也能混个财主当当,到时候再找一群俊俏小生给自己当奴才。

洗脚有人给端水,嗑瓜子有人给剥皮,吃最肥的红烧肉,顿顿烤全羊,要买最漂亮的衣服,佩戴最名贵的首饰,要找最有才华最英俊的相公。

从此过上纸醉金迷、声色犬马的奢靡生活。

可事不遂心,来到明朝之后她觉得“能活着”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吃了好几天的野菜,又偷了一件破衣服,逃荒似的跑到城里。路过城门时因为没有户籍,被衙役驱赶。后来趁着衙役检查车队的空当,顺着墙根溜了进去。

一起穿越的金刚鹦鹉名叫“碎嘴博德”,是唐小米现在的生活依靠。可惜这家伙表现时好时坏。有的时候把客人逗笑了,人家随手丢下几个钱,可也有表现糟糕的时候,就比如刚才,不但没要到钱,还把那位公子给气跑了。

穿越是一件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很难的事。如果这是一个严谨的明朝,唐小米或许还能找到一些生财之道。可事实上这并不是真正的明朝。比如这市场里随处可见的肥皂、香皂,还有土豆、地瓜、苞米、辣椒、西红柿、苹果、香蕉等等。

这些本不应该在明朝出现的。

也就是说,自己不知道穿越到哪里去了。

更恐怖的是,这里还有习武之人,他们高来高去房梁跳纵如同猿猴一般。“咔吧”一掌击出,能在树上留下半寸深的掌印。这是多大的力气?如果打在人身上,非得骨断筋折。打斗场面把唐小米吓得连连惊呼。可是当地人却不以为意,早已见惯不怪。

“唉,真倒霉。”

唐小米掏了掏兜,只剩下最后一文钱了。

“肉馅饼肯定是买不起了,买一块韭菜鸡蛋的吧。”

小米在市场上坐了一个上午,一文钱也没赚到,只能拿着昨天剩下的一文钱,来到煎饼铺子里。

可惜今天煎饼铺子老板与老板娘怄气,两个人都不干活。

小米好失望,于是离开煎饼铺子,来到卖馒头的大叔那里,买了两个馒头。

大白馒头就凉水吃了起来。

斜眼看了看大叔身边的咸菜缸。

打算厚着脸皮跟人家要点咸菜吃吃,哪怕是几条咸萝卜也行。

唐小米对鹦鹉说:“喂,说几句好听的。”

“说好话听。”鹦鹉愣愣地说。

“对,说好话。”

唐小米撕下来一条馒头,揉成球,塞进鹦鹉嘴里。

这破鸟没什么优点,唯独不挑食还是值得称道的,吃两块馒头又能叫唤半天。

唐小米把鸟喂饱了,递到大叔面前。

卖馒头的大叔见过唐小米几次,也认识这只小有名气的“彩八哥”,见唐小米把鸟递过来,他似乎看穿少女的心思,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看着一人一鸟。

“真难吃,呸呸,真难吃。”鹦鹉扯嗓子喊。

馒头大叔一瞪眼。

唐小米赶紧说了句“对不起”,准备开溜。

“是不是又想要咸菜吃?”听大叔在身后喊:“来,给你一碟。”

虽然大叔口气不善,可他的举动却让少女心中一暖。

小米突然觉得鼻子一酸,惭愧地站住脚。

漏脚趾的草鞋上,大脚趾不安分地动了动。

“看你孤苦伶仃的不容易,以后没吃的,就来找我吧。馒头没得给,窝头咸菜还是有的。”大叔悲天悯人地叹了口气:“你赶上好时候啦,这要是十年前,你这种人肯定要饿死的。太皇太后真是天女下凡,给我们带来土豆、地瓜、苞米。自从有了这些,咱大明朝的百姓就再也不用肚子了。像你这样的小乞丐也越来越少了。”

唐小米乖巧地“哦”了一声。她早就听说过这位太皇太后,她认为太皇太后一定也是穿越来的。可惜自己身份卑微,根本没机会去见见这位垂帘听政的大人物。

馒头大叔想起来什么:“你为什么不去开荒队报名?大将军朱友荣把鞑靼人赶跑了,收服沙州。据说这次是往敦煌派人,去了那里会给分地,还给分土豆。土豆那东西好种植,你一个女孩子家也能过活。”

唐小米眼睛一亮:“谢谢大叔告诉我,你不说我还真不知道呢。”

大叔一笑:“如果你想去,就去官府报名吧。这次咱们凉州支援敦煌,上面派来一百个名额。衙役林家翰带队,去了敦煌,他能被提升为县捕头。他正在到处找人呢。”

生怕误了时辰,唐小米狼吞虎咽吃了一个馒头,把另外一个用纸包上,揣进兜里,与好心大叔道别,跑去县衙报道。

跑到县衙门口,见到公示墙上贴着告示,确定大叔所言不假。

抻着脖子向县衙大院里看了看,见到一名皂衣衙役,看起来三十岁左右,身材在一米七五上下,头戴六角帽,腰间挂着刀。

这是明朝武打衙役的标准装束。

见到这名衙役,唐小米觉得好面善,因为他长得有点像《武林外传》里的邢捕头。虽然他板着脸,可看起来竟带着一丝喜感。

他正在组织一群百姓排队,小米连忙跑过去问:“您是林捕头吗?”

皂衣衙役一喜,脸上泛起情不自禁的笑容,挺了挺腰板:“小姑娘,你很有眼力嘛。我还穿着衙役皂衣,你是怎么看出来我是捕头的?是不是看我的风度与众不同呀?”

“……”唐小米稍微顿了一下下,立刻满脸正色道:“那是当然,林捕头正气凌然,英姿飒爽,傲视群雄,指点江山……!”

“指点江山,指点江山!”碎嘴博德不停地喊。

“哎呀,好了好了,不要再说了。呵呵呵,不要再说了。你个年轻人……,哎呀,不要再夸了,我会骄傲的呦。哈哈哈哈。”林家翰抑制不住地笑了起来。

鹦鹉还在扯脖子喊,被唐小米捏住了嘴。

林家翰笑够了,仔细看了看唐小米,皱眉问:“你这姑娘看着面生,你是谁家的?”

“我叫唐小米。”

“你找我干什么?”

“我想报名支援边疆建设。”

“听你说话,好像读过书似的。”林捕头揉了揉下巴短须,上下打量唐小米,“把你户籍册拿来看看。”

“我没有户籍。”

“什么?黑户!?”

“不是,不是,我有户口的,可被我弄丢了。”

林捕头眯了眯眼睛:“听口音你是外地人,哪里的?”

“呃…,我是沈阳人。”

“沈阳?”林捕头眼珠晃了晃:“沈阳在哪?”

唐小米挠了挠头:“辽宁你听说过吗?”

林捕头摇了摇头:“没听说过。”

唐小米试探着问:“辽东。”

“哦,原来是辽东都司。”林捕头点了点头,视线一转,指着墙上一张告示道:“这上面的字你认识吗?”

“呃…,差不多都认识。”

“你念来听听。”

有些繁体字唐小米不认识,可是捋一捋,差不多能念得下来:“承皇恩,享太平,天理昭彰,报应循环,临洮府凉州卫悍匪牛二,号称河西第一快刀,为非作歹,抢劫皇粮,十恶不赦,见必诛之。赏白银三百两,或……(后面连续几个繁体字,有些咬不准)。”

“好了!”林捕头摆了摆手:“可以了。哈哈哈,我正愁没个认字的人在身边,以后你甭乞讨了。就给我当个跟班吧。”

“哈哈,林捕头万岁!”

“啊!你疯啦!怎么可以称我为万岁!”林捕头吓得一缩脖,连忙左右顾盼,手不自觉地抓住刀柄,仿佛如临大敌。

章节目录 第二章 开荒队 林家翰只是一名捕快,三班衙役当中负责缉拿盗匪。唐小米觉得,他相当于是一名刑警,不过他还不是官身,因为“衙役”只是县太爷手下的“临时工”。

要想获得品秩,成为一名吃皇粮的“正式工”,他就必须带领一百人成功到达敦煌,到时候在边关政策的支持下,他会获得“从九品”官衔。

活到三十岁,终于混到官衔,林家翰倍感荣幸。所以当他听唐小米称呼他为“林捕头”时,显得格外开心。他似乎忘记还有一千里路要走。

其实他早就凑够了一百人,可他又担心半路上出现状况,所以他招人的原则是多多益善。到敦煌之后,他可就是官身,总会找到办法妥善安置多出来的人。而且文书上特意说过,最少一百人。人家可没要求上限。

林家翰认为:朱友荣将军坐镇敦煌,肯定是希望来的人越多越好。毕竟那边幅员辽阔,而又人烟稀少。只有把关内百姓移民过去,才能增加那里的劳力,同时增强边防重镇的防御能力。

“小米啊,你能认识字,真的很难得。一定是城隍老爷显灵把你引到我这里来,所以我要去庙里还愿。此去敦煌,千里迢迢,官府只提供车辆,却不提供饮食。我借给你三十个钱,你去准备些干粮。”林家翰强调地说:“最少十五天的干粮。”

“哦,谢谢林捕头。”

“哈哈哈,别,先别这样叫,暂时我还不是捕头呦。”林家翰眉飞色舞地耸了耸肩。

小米憨憨地笑了笑。

“客官英俊,客官英俊。”碎嘴博德突然高声喊了两句。

“哈哈哈哈哈!”林家翰的心情越来越好,指着鹦鹉说:“我长这么大,没见过如此漂亮的八哥。而且嘴巴还这么甜。看来你们果然是城隍老爷显灵送给我的。不行,不行,我不能再耽搁了,必须马上!立刻!麻溜!去还愿。”

说罢,林家翰小跑离开衙门。

刚才林家翰与唐小米聊了一些家常,知道唐小米很穷,所以才会借钱给她。他让唐小米给他当一名助手。至于唐小米的户籍问题,他说到了敦煌之后给唐小米办个暂住证也就是了。暂住证虽然不能完全代替户籍,但在当地却是很好用的。最起码出入城门没人找麻烦。

但是,没有户籍恐怕就分不到土地和房子。

闻言,小米一惊,说,那我还去那边干什么呢?

林家翰立刻保证地说,如果唐小米表现优异,将来到了敦煌,本捕头聘你当个捕快,每个月都有1500钱的工资呦。

明朝一个三口之家的年消费大约在20到30两银子,一两银子能兑换1000钱左右。也就是说,三口之家过一年也就需要2万到3万钱。唐小米每个月工资1500,一年能赚1万8千钱,足够她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这时唐小米觉得好幸福,以为自己时来运转终于找到了依靠。

可唐小米的高兴劲儿还没结束,就冒出来一名彪悍女子,冲到小米面前,咆哮道:“听说你勾引我家相公?”

唐小米骇然,眨眨眼,怔怔地问:“你家相公是谁?”

“少跟老娘装糊涂!”

彪形大女撸了撸袖子,棒槌般的胳膊上竟然还有黑色的汗毛,她挥舞着拳头说:

“林家翰给你钱了是不是?”

唐小米脸色一紧。

彪形大女伸手过来,粗声道:“拿来!”

不用问也知道,这女人是林家翰的老婆,看来她有些误会,小米解释道:

“这位姐姐,你搞错了。我没勾引你家相公。而且那钱是借的,不是给的。”

女人瞪眼,两片大嘴唇上下拍打:“一百多穷鬼,为何他只借钱给你?”

“因为我认识字,他说我是人才,希望我能帮到他。我们是合作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当真认识字?”

“嗯。”

“哦…”女人晃了晃头:“那好吧,如果是这样,倒也情有可原。毕竟咱家那口子公文上的字都认不全,有你帮衬,倒也是好事。不过我可提醒你,休要对我家相公动歪心思,否则老娘饶不了你!”

说话间,她还做了一个勾拳的动作,甚是凶猛,身上的肉肥波浪一般抖了抖。

唐小米为之一惊,觉得对面这个女人不用出拳,就是压也能把自己给压死。

——

唐小米跑回市场,打算在那里买些干粮。

去谁家买都是买,当然要照顾照顾馒头大叔的生意。

所以小米直接跑去馒头摊。

“大叔,买40个馒头。”唐小米掏出20个钱给大叔。

“40个?”

“嗯,我要去敦煌,准备十五天的干粮。”

“傻孩子,馒头放十五天,岂不是馊了。看来你没有带干粮的经验,我给你烙些干饼吧,那东西虽然硬了点,但用水一泡就能泡发。”

小米尴尬地挠了挠头,喃喃道:“大叔,如果你也能去敦煌就好了。”

大叔笑了笑:“家里有老人,不能折腾那么远的路呀,否则我也就去了。”

——

虽然大叔手脚麻利,可是烙大饼也是需要时间的。

兜里还剩下10个钱,唐小米跑到成衣铺逛了一圈。

可惜,十个钱什么也买不起。

最便宜的夏季小衫也要20个钱,唐小米只能悻悻然离开。

回到大叔摊位旁,拽个小板凳坐下,又把拐棍立起,让碎嘴子鹦鹉卖艺。

“客官英俊。”

“客官英俊。”

“真抠门。”

“哇哦,姑娘好俊俏。”

“真抠门。”

这破鸟有些脏口,按养鸟的行规,骂人的鸟当场摔死。

可唐小米哪舍得摔它。

只能看着它把客人引来,再骂走,小米无可奈何地坐在那里。

这时街边传来一阵喧闹声,一个女人带着孩子疯了般往这边跑,身后有一个男人手里拎着棒子在追赶。

这个世界的人比较尚武,经常会出现“能动手尽量别吵吵”的场面。在城中呆了一段时间,隔三差五就能看到打架的。不过出人命的情况很少,因为官府对人命很重视。

但凡行凶杀人者,必正法。

即便当时跑了,官府也会贴出海捕公文,会有很多武士为了赏金而去追杀凶手。相对而言,林家翰这样的捕快反而轻松了不少。他们只管出面勘察现场,为那些武士证明功绩。

唐小米扭头一看,那手持木棍的男人颇为健壮,当街追打女人孩子。

“这也太欺负人了!”小米愤愤嘀咕一声。

可是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还是觉得有心无力。

只能站在那里,关切地看着。

女人孩子哪能跑得过男人,没跑多远就被男人们追上,轮起棍棒就打。

女人挨着打,尖叫躲闪。

一棒接着一棒砸下来,把女人打得东倒西歪。

身后孩子吓得哇哇大叫。

周围很多看热闹的人,却都冷眼旁观。小米急得直跺脚。有心过去喝止,可仔细一看那男人,应该是身上有功夫的,手中棍棒呼呼生风,三下两下就把女人打倒在地。

唐小米急得咬牙切齿。

男人继续殴打,把女人打得蜷缩。

这时馒头大叔惊呼一声:

“住手!”

大叔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个子也不高,却没想到他能跳出来管事。

他冲过去,一把扯住男人的棍棒:“休要闹出性命来。”

男人比大叔高了半个头,瞪眼骂道:“大爷我爱打谁,关你屁事?”

女人被男人打惨了,挣扎着爬起来,瘸着一条腿躲到了馒头大叔的身后。唐小米快步过来,搀扶妇人。

唐小米问:“他为何打你?”

女人哭道:“死鬼丈夫欠下赌债,结果上吊死了,本以为人死债烂,可这位债主却说父债子偿,非要我们交出房契地契来不可。不交,他就要打残我儿的腿。我们孤儿寡母的,哪能打得过他,于是家中跑出,希望街坊邻居帮忙。”

说罢,女人一屁股坐到地上,拍这大腿嚎啕大哭起来:“我的命好苦哇~~~”

就在女人大哭的时候,那边债主与馒头大叔撕扯起来。那人甩手打了大叔两巴掌,可大叔依然抓着木棍。从始至终,大叔一声不吭。

见大叔不松手,他抬起脚,猛踹大叔手腕。踹了两下,大叔依然不松手。他气得哇哇暴叫,放弃木棍,扭回头抓起大叔的推车,掀翻在地。火炉、笼屉、馒头、窝头撒落一地。他还不解气,走到咸菜缸旁,作势要推。

唐小米就站在咸菜缸旁边,一把抓住,并尖叫起来。她为什么尖叫,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反正当时就是叫出声来。

她一叫,那男人火更大,一脚踹出去把咸菜缸踹得细碎。

一缸咸菜都摊到了地上。

唐小米气急,抓起一块缸屑抛向男人。

男人大怒,轮拳便砸。

一拳头砸来,唐小米见势不妙,扭头就跑。可没跑几步,却被那人一把揪住脖领,一扯,整个身子向后倒去。

这时突然一道人影冲了过来,口中暴喝:“忍无可忍!”

“呼”的一阵风。

唐小米只听身后一阵骨折响。

扭头一看,那男人被馒头大叔打倒在地,口吐白沫,眼白上翻。

“哦——”

在场看热闹的人同时发出一声惊呼。

“原来他是个高手!”

章节目录 第三章 您高寿 “我的鸟没了,有谁见到吗?”

碎嘴子不见了,唐小米心中焦急,在拥挤的人群中顾盼寻找。

“在这边,这鸟翻白眼啦!”

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句。

唐小米连忙跑过去看,那金刚鹦鹉倒在地上,两爪朝天,大口喘气,一副濒死之相。

连忙把它捧起来,轻轻抚摸。

别人只道这“彩八哥”可能是要死掉了,可唐小米却了解它。

它没事,就是气得昏过去。

刚才唐小米与人打架,碎嘴子气得不行。嘎嘎乱叫,在天上飞来飞去。它想从背后下手偷袭那个男人。可唐小米却跑了,那个男人去追小米,结果碎嘴博德一击不中,反而自己郁气上升,把自己给气昏了过去。

鸟的脾气都很大,逮住野麻雀握在手里,不一会儿就能气死。

——

“客官英俊。”

“真抠门。”

“哦,吓死鸟了。吓死鸟了。”

不久后,鹦鹉缓醒过来,又开始哔哩吧啦说话。

见碎嘴子情况好转,唐小米心宽了不少。

这时三名衙役赶到现场,与涉案人员说着什么。

小米扭头再看馒头大叔,觉得大叔的形象瞬间变得伟岸。虽然他长相没变,神态没变,衣着没变,鬓角散乱的几缕头发还像平常一样在风中凌乱。可唐小米再看他时,竟在大叔身上找到一种古风大侠的感jio。

这哪里是一个朴实的小贩,明明是一名隐藏在民间的绝世高手。唐小米好是崇拜。

可馒头大叔并不因此而感到高兴,他私下里对小米说,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必须离开这里。

唐小米有些听不懂大叔的话,一脸疑惑。

大叔满脸正色,郑重口气道:“其实我是帮会的人,我想你一定很好奇我是哪个帮会的。我看你还是不要问了,我是不会告诉你的。我不能一错再错。我要换个身份,继续隐藏自己,直到那个人出现。”

唐小米眨眨眼:“大叔,其实我并不关心你是哪个门派的。我只想问你,我的大饼什么时候能烙好。”

“……”大叔略显尴尬:“你等着,我回家给你烙。烙完了我再走。”

——

老百姓纷纷为馒头大叔作证,再加上那名挨打妇女的证词,捕快很快做出决定,把那打人的债主带走。对于馒头大叔的见义勇为,捕快只是提出口头表扬,然后就这样草草结束了。

唐小米跟随大叔来到他的家里,先前大叔说家里有老人,果然没说假话。

屋里有一个老头,老得简直没法看了。

如果他不说话,唐小米甚至觉得他是一尊雕像。

老者身材瘦削,穿着一套肥大青布长袍,看起来像是新衣服,可穿在他身上总感觉不太合身。仿佛是捡了别人的衣服穿。

此时老者正坐在屋里蒲团之上,身旁放着一根拐棍,和一些鸡骨头。

唐小米凑过去。

“老爷爷,您今年高寿了?”

唐小米以为老者耳朵不会太好,于是高声问候。

“啊?你说什么?你问我为什么这么英俊?”

老者一只手放到耳朵旁边,侧过头问。

老者的耳朵很大,大得有些过分,好像两扇芭蕉叶。

唐小米哭笑不得:“哎呀我去,您还觉得自己很英俊呐?您家没有镜子吗?”

老头子好像听清了这句话,憨憨笑了笑。

他满嘴就剩下一颗下门牙,好像一根萝卜栽在地里。

牙根子老长,唐小米心中泛起“把那颗牙给拔掉”的冲动。

这时馒头大叔笑了笑说:“他不聋,就是爱开玩笑。”

唐小米一愣神。

老头子笑得更灿烂了。

小米很无奈,冲着老头翻了个大白眼。

随后馒头大叔跟老头子小声说了几句话,老头子脸色一沉,略带埋怨之色。

他们耳语交谈,唐小米觉得自己留在屋里碍事,于是便坐到了院子里的小板凳上。

后来馒头大叔开始生火烙饼,而那老者却拄着拐杖走了出来。

根据老者的步伐判断,他最起码也有九十岁了。

风烛残年,耄耋老叟。

“小姑娘,听逆子说你尖叫声很大,你叫一声给我听听。”

唐小米已经知道这老头爱开玩笑,于是没当真,冲着老头做了一个鬼脸。

老头板起脸道:“我在跟你说正经事!”

唐小米跳起来:“我也在跟你正经做鬼脸!怎么,不好笑吗?”

“……”老者无语,忽而大笑起来:“你这孩子有趣,有趣,实在有趣。比我的那些……,那些……,算了,不说了。你过来,让老爷爷给你把把脉。”

“把脉干什么?我又没病?”

“不把脉,你怎么知道自己没病?”

“嚯——,老头儿,你可别诅咒我啊。我身体倍棒,吃嘛嘛香。”

“吃嘛嘛香!吃嘛嘛香!”碎嘴子鹦鹉复读机似的喊。这鸟跟唐小米学了很多话,可它学说话却没有什么规律。说话更没有。

这时馒头大叔说:“他曾经是御医。只是后来发誓再也不行医,也不允许家人学医。姑娘,机会难得,别浪费了。”

“哦,原来您这么厉害呀。”唐小米对面前老者肃然起敬。

老头子笑了笑,一把掐住唐小米脉门。

老者的手好像鹰爪一般坚硬。

半晌,老者眼睛一亮。本来低垂的眼角,仿佛多生出一条筋似的向上挑起,老者仔细端详唐小米。

“你以前没练过内功。”

唐小米点头。

“好苗子啊。”老者松手,坐到小板凳上:“怎么样,想不想拜师,学习天下最牛的武功?”

唐小米情绪不高:“老人家,您就别逗我了。就算我想拜师学艺,我也没机会了。我就要跟随开荒队去敦煌。到那边种土豆去。”

老者憨憨笑了笑:“你这话说得,好像我一定会教你似的。”

唐小米气得没辙,不说话了。

——

唐小米获得十五张大饼,对馒头大叔道了声谢,就准备离开。

见唐小米穷得好似乞丐,连个包裹皮都没有,大叔从屋里扯了一块布,给她包好。

十五张大饼好沉,小米紧了紧肩头包裹:

“大叔,以后恐怕就再也见不到你了。临走,还不知道您叫什么。”

“嗯…,我姓司徒。我的名字不方便告诉的。”

“哦,那好吧,司徒大叔再见。”

——

唐小米背着热乎乎的包裹往回走,一手还拎着拐棍。

这根拐棍是她从街边捡到的,拿在手里能增加一丝安全感。

用她自己的话说,姐这如花年纪,搞不好就被坏人惦记上,所以身边要有防身的武器。

可是一个多月过去,并没有什么坏人骚扰她,让她还感觉一丝失望。

难道姐就没有一点姿色吗?

走到河边,向河水里瞅了瞅。

看到自己头发乱蓬蓬的,好像个疯子。

“难怪没人看上我。”

蹲下来,洗了把脸,把头发整理一下。

连头绳都是从垃圾堆里捡的,放在水里洗了洗,拧了拧,就这样潮乎乎地系在头顶。

“哇哦,姑娘好俊俏。”

碎嘴子站在河边的石头上嚷嚷。

突然发现一条鱼,足有一尺长,鹦鹉眼睛一瞪,扑腾着翅膀喊:“吃饱饱!吃饱饱!”

唐小米放下包裹,和鹦鹉合作去逮那条鱼,结果弄了一身的水,还是被那条鱼逃掉了。

唐小米与碎嘴子互相攻击了几句,便走回岸边,扛起包裹继续往衙门走去。

小米并不知道,整个过程中一直有双眼睛在盯着她。

章节目录 第四章 九大派 由于唐小米的出现,让林家翰信心满满,他再也不担心看不懂公文。现在他看起来有些迫不及待,希望早点登程。统计了一下人数,一共117个人,

林家翰说,明天一早县衙就会派车,十台大车一起往敦煌走,预祝我们一路顺风!

大家一起喊,一定顺风!

刚说完这句话,一阵大西北风吹来,吹乱了众人的头发。

唐小米心中暗笑:老天爷太不给面子了。

看来城隍老爷也不打算继续保佑林捕快。

——

唐小米没地方住,以前都在破庙里借宿,破庙里有一个老和尚,那老和尚的头上一根头发也没有,只剩下一些白胡子,倔强地象征着那是一颗头颅而不是鸟蛋。

那老和尚对唐小米一直很不错,小米带着鸟出去卖艺,有的时候空手回来,老和尚就施舍她一点剩饭吃。

小米很是感激,有的时候赚到钱,也给老和尚带些吃食。

一次不小心给老和尚带了一块肉饼。

老和尚毫不客气地吃光,吃完才问,这饼如此好吃,不知是什么馅儿的。

唐小米认为他是在装糊涂,可还是对他说:白菜馅的。

二人默契地笑了笑。

只有一旁的佛像默默地承受着一切。

如今唐小米被林家翰安排在门卫小屋里,可算是有了个落脚之地。

林家翰对唐小米很是重视。

这并不奇怪,作为一个即将远行的首领,不认识字那怎么能行。唐小米现在是自己官途上的贵人,岂敢怠慢。林家翰不但给小米准备了落脚之地,又偷偷塞给她二十个钱。小声对唐小米说,这可是俺藏在靴子里的私房钱,千万别让俺家婆娘知道。

顿时,唐小米感觉手里的钱有一股脚丫子的味道。颇为不爽。

小米躺在床铺上,有些想念那个老和尚。睡不着,坐了起来,掂了掂兜里的钱。

跳下床,看了看碎嘴子。

碎嘴子睡得正香。

唐小米没打扰它,轻轻推开门,溜了出去。

月色下,跑向破庙。

来到破庙外面,打算给老和尚一个惊喜,却发现老和尚正站在庙堂前,与一名中年男子对话。

仔细一看,那中年男子竟然是馒头大叔。

哦对了,他姓司徒,应该叫司徒大叔才对。

他俩认识?

唐小米眨眨眼,颇为好奇,于是继续藏在窗户外面,偷听起来。

“你是说鞑靼小王爷改变了行程?”老和尚沉声问。

“是的。”

“那你们打算换个地方伏击他?你们就不能放弃计划吗?这次伏击,即便成功,也会付出很大代价。”

司徒大叔说:“胡惟庸那奸臣欲勾结鞑靼人推翻明朝,我辈作为中华男儿,岂能容忍!即便身死也在所不惜!”

闻听此言,唐小米竖起大拇指。

刚竖起来,就感觉脖子一紧,整个人都被抓了起来。

“哎呀,谁呀!放开我!”

唐小米被人高高举起,她两脚在天上乱蹬,可无论怎么折腾,也无法挣脱。

她的声音惊动了屋里人,老和尚与司徒大叔跑了出来。

二人都认识唐小米。

司徒大叔很是疑惑,不知唐小米是怎么跑到这边来的。

老和尚却不感觉疑惑,对抓着唐小米的大汉说:“放下,这小乞丐经常来我这里借宿。”

那大汉把唐小米放下来。

唐小米气急败坏,扭回头,打算给那冒失鬼一拳,解解恨。

却发现这名大汉足有两米多高,豹头环眼,虎背熊腰,一张大黑脸仿佛庙里的狰狞罗汉。

自己的肩膀,还没超过人家的肚皮。

“哎呀我去!巨人呐!你这是多高?”

“九尺四寸!”大汉憨憨地说。

“九尺四寸……”

明朝人用秦尺丈量身高,一秦尺大约相当于23.1厘米。换算一下,这位巨人的身高在217厘米左右。

唐小米感叹:“你生错年代了,如果在我那一世,你可以打个中锋!大鲨鱼都没你高!”

大汉一惊:“你怎知道我的绰号叫大鲨鱼?”

小米惊愕无语。

大汉扭头问师徒大叔:“大师兄,是你告诉他的吗?”

师徒大叔连忙道:“非也。我看这一定是个巧合。”

——

后来,唐小米掏出一些铜钱来,递给老和尚,说自己就要走了,以后你自己好好照顾自己。出去讨饭的时候,别硬装大师化缘,结果也说不出几句像样的灌口佛法,都以为你是个假和尚。

临别,小米还抹了抹眼泪,颇显难过。

老和尚感叹一声,说,小乞丐有情有义,是为善人。

老和尚对唐小米道:“小米,我看你还是别去敦煌了,老衲带你去个地方,保管你后半生衣食无忧。而且还能修炼内功,内功修炼到高处,还能延年益寿!”

小米惊喜,问:“是什么好地方?”

老和尚道:“天下有两座heng山,北恒为恒久,南衡为平衡。《尔雅》有云‘恒山为北岳’,因其居北,能降万物,是恒久长远不变的地方,所以称之为‘恒山’。那恒山呀……”

老和尚啰嗦半天,最后说了一句:“老衲在恒山派有熟人。”

小米问:“恒山派是什么门派?”

老和尚自喜道:“佛家。”

小米脸一紧:“需要剃度吗?”

老和尚道:“那是当然!”

小米连连摇头:“我看还是算了,当姑子太没意思。”

老和尚感叹一句:“看来小米与我佛无缘,既然如此,那便当我什么也没说。只是你这番远去,老衲总有些不放心。来来来,老衲传授你一套功法,拿去日夜修炼,假以时日,希望小成。虽不至于练成绝世高手,但也能增强筋骨。普通人休想欺你。”

唐小米并不知道这位老和尚就是少林寺八大金刚之一的普渡和尚。

普渡和尚的“大力金刚掌”天下驰名。

一掌击出,铜鼎留印。

虽然唐小米不知道老和尚的底细,但听说能学内功,她还是很高兴的,于是喜滋滋地做好准别,要跟老和尚学习学习。

可突然被司徒大叔喊停。

师徒大叔与老和尚耳语几句,老和尚一惊,苦笑道:“那我就不误人子弟了。”

扭回头对小米道:“唐施主,在内功修行这条路上,你我缘分已尽。只能等将来再碰有缘人。”

一听这话,唐小米老大不高兴,觉得自己的好事被司徒大叔给搅合了。

司徒大叔的好形象突然毁掉一半。

姑娘心情不好,于是一跺脚地走了。

——

为了伏击鞑靼小王子,少林、武当、丐帮、峨眉、泰山、华山、衡山、恒山、嵩山九大门派纷纷派遣高手,隐藏在边关重镇凉州城里。

可现在鞑靼小王子突然改变行程,九大派高手也准备换个伏击地点。

现在只等前方送来消息,再集体行动。

章节目录 第五章 惜英雄 “哇哦,吓死鸟了!”

“唐小米,起床啦!”

“天气好晴朗。”

翌日,天刚亮,碎嘴子鹦鹉就扯嗓子喊了起来。

它喊唐小米起床,只是一种条件反射。以前天刚亮的时候,唐小米的妈妈都会站在门口喊上一句,结果被它学会了。所以天一亮,它就喊,直到把唐小米喊醒为止。

至于“天气好晴朗”这句话,纯属瞎掰,因为窗户还是关着的,窗户纸遮住视线,根本看不到天空。

鹦鹉可能是做了噩梦,显得有些躁动,扑腾着翅膀到处瞎出溜。

小米昏昏沉沉爬起来,先去洗了把脸,用破陶碗打了些水回来,给鹦鹉喝水,还要处理这一晚上鹦鹉留下的粪便。

毕竟借宿,不能给人家屋里弄脏了——虽然这里原来也不算整洁。

这时已经听到马车声,还听到林家翰的呼喊声,他招呼提前来的百姓排队,一会人到齐了要点一下名。

唐小米赶紧从包裹里抽出一张大饼,撕掉一块,与碎嘴子一起吃了起来。

“真抠门。”

“吓死鸟了。”

鹦鹉一边吃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吃饱了,唐小米背上包裹,拎着拐棍。

鹦鹉站在唐小米的肩膀上。

一人一鸟走到外面。

小米刚走出来,突然听到大门口传来喧闹声,小米好奇,跑过去看了看。

见到一名老者,趴在地上。

“呦,这不是馒头大叔的父亲?”

那老者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仿佛是昏死过去。虽然看不到他的脸,却能看到他蒲扇般的大耳朵,让唐小米一下子就想起那位爱开玩笑的独牙老者。

众人见唐小米认识老者,于是纷纷让开路,小米跑过去,轻轻推了推老者:“老爷爷,你这是怎么了?”

独牙老者困难地抬起头,看了唐小米一眼,泪眼婆娑,悲苦道:“出事了,出大事了。”

小米急切问道:“怎么了?”

“我家那逆子,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

“被人活活打死的。”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死了。”老者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哎呀,我的命好苦哇。九十岁没了儿,天下还有谁比我更命苦哇!”

唐小米眉头紧锁,脑海中浮想联翩。

馒头大叔昨日见义勇为,打伤了一名赌场太保,莫非是因为那件事被人报复?

又或者,鞑靼小王子的人出现了,馒头大叔与那伙人打斗起来,结果壮烈牺牲?

唉,如果真是那样,大叔虽死,倒也死得壮烈!

为民族而死,是一条好汉!

“唉唉唉,瞎嚷嚷什么呢!”这时林家翰走了过来:“老头,你什么情况?”

独牙老者颤颤巍巍站了起来:“我儿子被人打死,我要报官。”

“他奶奶的,真是触霉头。”林家翰骂了一句:“我正要带队离开,不求个好彩头,也不至于摊上你这倒霉事。你去找别人报官,别在我这里嚷嚷!”

独牙老者一摔拐杖,怒道:“我就找你!”

“哎呀呵?老东西,你这是跟我俩蹬鼻子上脸?”林家翰手握腰刀,半抽出鞘。

唐小米连忙道:“林捕快别生气,让我来劝劝他吧。”

林家翰收刀:“别让他嚷嚷。”

唐小米点了点头。

唐小米问老者,还有没有别的亲人能帮忙料理后事。

老者说,没有。

唐小米着急地说,时间紧迫,我也帮不到你,我兜里还剩下十几个钱,都送给你,找邻居帮忙把大叔埋葬。

老者不要钱,却道:“姑娘好心,老夫心领了。其实逆子的尸体并不在家,而是别人跑到家里通知我的。是一个魁梧大汉,那大汉好有门框那么高。他说,他已经把我儿埋了。如今我没有了依靠,我想来跟开荒队一起去敦煌。到那里,我就有了土地,而种土豆又不是很累。哎,能干得动活,我就多活一天,干不动那天我就饿死算了。”

老者口中的魁梧大汉,一定就是那个外号“大鲨鱼”的家伙。

既然他们一起行动,八成是跟鞑靼小王子的人碰上了。

想起馒头大叔,小米心中倍感钦佩。

至于大叔搅合她学艺的事,她已经抛在脑后,甚至还在想,大叔或许已经预感到危险,生怕我留在那里,免得遭遇此劫。

看独牙老者九十岁失独,唐小米心中悲悯,想替馒头大叔照顾老者,却又觉得别扭。

自己的生存问题还没彻底解决,又多了个拖累。

小米转念一想,突然来了主意:“老爷爷,您年岁太大了,林家翰是不会要你的。如果我帮你说说话,或许他能给个面子。不过我可不保证一定能行。还有,如果他同意了,到时候你分到土地,要分给我一半。”

唐小米没有户籍,就分不到土地。之前林家翰说,可以让小米给他当捕快,每个月有1500钱工资。

唐小米是奔着工资去的。

可是自己与林家翰并不是很熟悉,更不了解他的人品。

成年人的承诺,可信度有多少?

林家翰会不会卸磨杀驴?

等他成功到达敦煌,林捕快晋升为林捕头,成了正式工,到那时自己可就没有多少利用价值了。

“行!”独牙老者郑重道:“如果你愿意给我养老送终,等我死了,我的房子和地都给你!”

唐小米咬了咬牙:“一言为定!”

这个结果唐小米还是比较能接受的。

唐小米认为,自己做人最大的弱点就是过于善良。

如果今天不答应老者的请求,她会感到自责。做梦会梦到老者饿死家中的场景,还会梦到馒头大叔惨死鞑靼人之手的场景。老者是民族英雄的父亲,就这样孤零零死在家里,会让小米感到内疚,总感觉是自己犯了什么错误才导致这个结果。

唐小米自己也知道,过于善良容易被人利用。

可天性如此,小米也没办法。

因此小米没少吃亏。

比如借出去那么多铅笔、圆珠笔、橡皮、涂改液,还有一些钱,别人都不想着还,她也不好意思往回要。

偶尔往回要,都是因为那些人惹自己生气了。

随后唐小米去找林家翰说这件事,林家翰很是不情愿,可他担心得罪唐小米,于是勉强答应了。

小米把老者扶上车,辰时许,车队离开凉州城,向千里之外的敦煌驶去。

路过西城门的时候,还看到公示牌上挂着河西悍匪牛二的画像。

那牛二看起来好是凶恶。

章节目录 第六章 老顽童 恰逢春日,河西走廊商队不断,远远望去,驮满货物的骆驼好似臃肿的茧蛹,一颗一颗排列在山间古道上,驼铃声清脆而悠远。

蜿蜒的古道,仿佛从天边撕开的一道细线,浓浓的西域风情,随着细线逶迤而来。

左边祁连山脉高耸,层层叠叠的大山让唐小米见识到什么是崇山峻岭,什么是峰峦叠嶂。千年古栈道挂在半山腰上,那栈道之凶险,仿佛是给攀山修仙之人准备的仙路。这一景象更给这里增添了一丝神秘色彩。

右边马鬃山上,老树新抽条,繁花再似锦,一片郁郁葱葱的美好景象。

感受这里的一切,仿佛置身画中,唐小米觉得自己就是那山水画里的一个墨点小人儿。

开荒车队前行,唐小米被林家翰特殊照顾,可以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呼吸新鲜空气,望遍美好山河。

不时跟车夫要来马鞭,装模作样摔打两下,少女憨笑如孩童。

坐在前面,唯一不美的是味道太大。

马匹不时排泄。叽里咕噜几颗粪球,稀里哗啦一泡马尿。刺鼻味道随着河西的风迎面而来。有时风大,感觉有细细的水雾溅到脸上,让少女一阵作呕。

“司徒老爷爷,你出来坐呀?”

小米扭头看了看那耄耋老者。

老者酷爱玩笑。

车上总共十二个人,就他最能说话。

行出四十余里,一直听他在那里碎碎叨叨没完没了,给人一种错觉——死儿子的不是他,而是车上的其他人。

“我没事,我就爱跟大伙坐在一起挤,暖和!”

老头子开心地笑着说。孤独耸立的一颗下门牙格外显眼。

唐小米眨眨眼,无奈地耸了耸肩。刚扭回头,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又把头扭了回来,仔细看那老者。

他竟然换上一套全身补丁的破旧衣服坐在那里,看起来比唐小米还像乞丐。

小米好奇问道:“你原来的衣服呢,怎么换成这么破的衣服了?”

独牙老者嘿嘿一笑:“我就喜欢破衣服。”

“哎呀我去!”唐小米翻白眼:“这爱好简直是绝了。”

独牙老者笑得灿烂。

小米苦笑道:“你简直是个老顽童!”

——

山特别高,日落西山时天还是亮的,只是路上遍布阴影,让人感觉有些冷。

不知何时,一种紧张的情绪在车队中蔓延开来。

听路过的商人说,前面山道闹马匪,杀人越货甚是凶悍。而这伙儿马匪的头头,便是河西悍匪牛二手下三号人物秦雄,人送绰号“河西一把火”。

据说此人作案习惯于最后放一把火,最近几年他的名号越来越大,几有超越牛二之势。

闻听消息,林家翰喊停车队,把每台车上的押车衙役喊到一起开会。他要求众人打起精神,做好战斗准备。

“唉?师父,你确定咱们要跟马匪干一仗么?就咱这几个人儿,能是人家对手么?别回头再让人家把咱脑瓜子给削了。”

林家翰徒弟赵四,左腿稍微有些瘸,说话时还略显口吃。

听说有马匪出现,把他吓得嘴角不停抽动。

唐小米一看到赵四就想笑,因为这小子长得很像《乡村爱情》里的赵四。

“对呀,师父。我看咱们还是避一避吧。”林家翰另外一个徒弟张三说:“咱们的任务是把人送过去,又不是消灭马匪。这你嘛玩了命地跟人干一架,有些不值当的呀。”

张三身材微胖,眼睛很小,一口天津口音。

林家翰揉了揉下巴:“你们说得有道理,既然如此,我们就先去永昌驿暂避一时。”

林家翰话音刚落,就听到背后传来一阵人喊马嘶之声。

唐小米一扭头,望见一支马队横冲直撞飞奔而来,闯到最前面的那台车上,挥舞手中刀斧,一阵劈砍。

“马匪来啦——!”

“哦!吓死鸟了!”

“快跑哇!”

“孩他娘,快跑!”

“我的妈呀!”唐小米眼睛一瞪,撒腿开跑。

“吓死鸟了!”碎嘴子扑腾翅膀飞到天上去。

慌乱之中,唐小米跟随人群向东跑去。

小米是中学短跑冠军,最擅百米冲刺,普通同龄男子都跑不过她,在这扶老携幼的队伍里,少女一马当先跑到了最前面。

“哎呀,老顽童!”

突然想起老者,小米脚步稍一迟疑,扭头回望。

耄耋老者跑在最后面,本来他已经打算放弃奔跑,可发现唐小米回望向他,他又趔趔趄趄向前跑了几步。

小米再往后看,马匪正在抢劫车辆,无暇追赶这帮穷人,于是小米鼓足勇气又逆着人潮往回跑去。

当小米跑到老者面前时,耄耋老者老泪纵横:“小米啊,你真是个好孩子。不过你不必管我了,我这一把老骨头,他们能把我怎样呢。你还年轻,而且还是个女孩,万万不能落到马匪手中。你快跑,快跑!”

“别放弃!”小米喊:“咱们往树林里跑,先藏起来再说。”

老者摇了摇头:“很多人都往树林里跑,一会马匪放一把火,他们可就惨了。听我的,咱们往北边跑。”

“北边?”唐小米着急地说:“哪边是北?”

——

开荒队的百姓都很穷,所以马匪抢不到什么值钱东西。

当他们打跑衙役,并把拉车的牲口抢走之后,就打算撤离。

走之前还不忘了放一把火,十台大车很快被熊熊烈火笼罩。

突然,有几名马匪脱离队伍,他们开始追逐人群。

其中有三匹马向北追来,口中高呼:花姑娘,俊俏俏,到山上,睡觉觉,哦吼——乌鲁鲁鲁——!

一听这话,可把唐小米吓了个半死。

刚才老者让她往北面跑,可北面是光秃秃的一个山包,她和老者站在这边,好像秃子脑袋上的虱子。

唯有一道山溪,连脚脖子都没不过去,这边哪有藏人的地方呢?

再往后面看,可就是悬崖了,难不成要跳下这几十米高的悬崖?

小米惊慌,心脏加速猛跳,感觉脖颈发硬,手脚发凉,突然一只手蒙在自己脸上。

原来是独牙老者抓了一把烂泥,往唐小米脸上漫。

由于老者动作鲁莽,害得唐小米吃了半嘴泥巴。

“呸呸!”唐小米气得喊叫:“你在干什么!”

“这样看起来才丑一点!”

“哎呀,真是被你气死了!”唐小米挥舞双臂:“我真是倒霉催的,非要跟你往北面跑,北面有啥呀?你这是调虎离山吗?你把我豁出去调老虎?”

老者突然坐到地上,嘿嘿一笑:“你不要怕,老爷爷我呢,其实是一名武功盖世的高手。”

“阿——西吧!”唐小米被气得简直要发疯:“你走路都费劲,还高手?你别不是被吓傻了吧?”

章节目录 第七章 白衣少侠 “马怕乱石,咱们往石头多的地方跑!”

听老者的话,唐小米向乱石多的地方跑去。

当跑到悬崖边时,已无路可走。

下意识扭回头,见到三名马匪已跳下马,向乱石丛生的山顶追来。

他们手里握着刀。

看着三名彪悍马匪像饿狼追兔般不肯放弃,唐小米的心猛地一缩。

小脸紧巴巴的,不知所措。

向脚下望去,是极陡的斜坡。斜坡上只有几颗小树,很难起到借力的作用。相反,山坡上生有许多突兀怪石,仿佛倒插在石壁上的尖刀。

一旦滚到石头上,非死即残。

就在小米绝望之时,耄耋老者却突然坐到石头上,呲牙一笑,说自己是什么绝世高手。

这时小米没心情跟他开玩笑,脑海中已经在构思跳悬崖的画面。

高度紧张时,一丝奇怪念头闯入脑海——如果碎嘴子是一只大鹏鸟就好了,最起码能借力滑行一段距离。

“啊——!”

就在小米鼓舞自己跳崖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惨叫。是那种人之将死的叫声,仿佛具有撕裂空间的力道。紧随而至的是一阵武器碰撞的“铛铛”声,少女再次回头向身后望去,见到一名白衣男子手持利剑与两名马匪战到一处,而第三名马匪已经倒在血泊之中。

定睛一看,那白衣男子衣衫华丽,相貌俊朗,手中的剑寒光闪闪,速度之快让人看不清他的招式。那柄剑在空中留下好几道虚影,让人眼花缭乱。忽而剑一停,却见到马匪身上有血花飞溅,一条断腿在空中打着旋转飞出去好远。

“好剑法!”

唐小米一蹦多高,挥舞双臂喊道:“有人来救我们啦!大侠万岁!”

唐小米以为,这位白衣男子就是所谓的江湖侠客,他们为了官府的赏银,到处追杀恶人。

山上打斗起来,吸引到更多马匪的目光,又有五六个彪形大汉向这边冲来,而此时白衣男子正与最后一名马匪恶斗。

唐小米看了看身边,没有什么可用的东西,便抓起一块巴掌大小的石头,向马匪跑去。

少女心一横,反正此时没有后路可言,干脆豁出去,帮这白衣剑客一把。

距离马匪还有三米远,小米不敢再往前进,瞅准马匪的后脑勺。

“嗖——”

一颗石头飞出。

“铛!”

结果没能打到马匪,却飞向白衣男子。男子一惊,用剑一档,把石头格挡开来。男子稍一分神,险些被马匪的刀砍中,随后男子扭回头继续与马匪战到一处,刀剑并举,杀得激烈。

“大侠,我不是故意的!”唐小米倒退两步,深感愧疚地喊。

“我打他,无需帮忙!”

白衣男子暴喝一声,手中剑连续挥舞几下,几道剑影把对面马匪包围。

那马匪连连后退,突然脚下拌蒜,刚要倒地,白衣男子一剑刺来,穿透马匪前胸。

剑尖从背后冒出。

白衣男子剑尖一挑,把那马匪挑下山去,随即猛地一跳,向唐小米所在方向跃来。

他这一跃,完美躲过空中血雾,落到地上时,竟然一“血”不染。

这男子长发飘飘,大袖飘摆,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精气神。

小米心中感叹,好一个英俊小哥。

白衣男子在空中旋转时,剑已收鞘,双脚轻轻落在悬崖边上,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傲慢神色,但小米喜欢他身上的这股傲慢气质,看起来更有傲世大侠的风范。

男子扭头看了看唐小米,一笑道:“姑娘莫慌,少侠我乃是天山派掌门欧阳鲲鹏之子欧阳羡艳。本少侠这次走下天山,只为闯出一番名声。这一路走来,已经多次行侠仗义。至今为止,还保持着全胜的……哎哎哎——哎呀!”

就在少侠做自我介绍的时候,突然脚下一滑,竟然从这崖顶滑了下去。

唐小米一惊,向崖下望去,长发飘飘的英俊男子正在极陡的山坡上翻滚,可他命不当绝,一把抓住峭壁上的小树。可惜那小树根系并不繁茂,眼瞅着树根脱离山体,与那白衣少侠一起滚了下去。

最后,少侠摔成一个“大”字。

唐小米眨眨眼:“少侠!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姑娘,你不要害怕,我还会回来的!哎呦……”

欧阳羡艳在山下喊,听声音也能判断出他似乎有点疼。

唐小米继续望着山下,看着欧阳少侠艰难爬起,却帮不上什么忙。

鹦鹉扑腾着翅膀在空中盘旋:“哇哦,吓死鸟了。”

——

“三当家的,五爷被人给撂了!”

“什么!我要为五弟报仇!”

“仇人在哪?”

“山上有两个人!”

“杀!”

半路上就有听说“河西一把火”秦雄在本地界马匪中排行老三,这位三当家莫非就是秦雄?眼瞅着五名马匪凶神恶煞般冲了上来,唐小米惊慌失措。

这时听山下传来一声吼,是一名中年男子冲上山来,这人看起来高鼻深目,典型的西域脸型,一头蓬松卷发,络腮卷胡,看起来好像是扑克牌里的“红桃K”。

看他衣着,与刚才掉下山崖的欧阳羡艳有相似之处,他们可能是一个门派。

他冲上上来,并不是为了唐小米,而是为了那欧阳少侠。

他的喊声吸引了马匪的注意,五名马匪其中两人向中年男子冲去,其他三人则冲上山顶,奔唐小米的方向而来。

独牙老者依然坐在石头上,轻捋胡须,仿佛看街边妇女吵架的坏老头,眼角眉梢还挂着窃喜神色。

中年男子向山上飞奔,不久后与两名马匪相遇,密集的刀剑碰撞的声音在山坡上传开。

这时以秦雄为首的三名马匪即将冲到唐小米身边,唐小米双手抓着石头,准备丢出去,如果不能将敌人击退,自己干脆跳崖了事。

“我砸死你!”

一颗石头飞出。

“再砸!”

紧接着又一颗石头飞出。

秦雄躲过唐小米抛来的飞石,迅速靠近,十米,五米,三米……

唐小米一咬牙,转身准备跳下悬崖。

突见一道白色人影从山崖下面飞跳而出,定睛一看,就是刚才掉下山崖的欧阳艳羡。

他竟然从峭壁后面爬了上来。

刚上来,就迎面见到三名马匪,他二话不说抽出剑来,与三人恶斗一处。

少侠身法灵活,猛然出现,打马匪一个措手不及,一剑虚晃,紧接着一脚蹬出,将其中一名马匪横踢一个趔趄。少侠原地转身,再来一脚,将那马匪蹬飞出去,撞到另外一名马匪身上,二人同时滚落山崖。

少侠这套动作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轻松飘逸,犹如仙鹤斗池鱼,池鱼横飞毫无招架之力。

秦雄暴喝一声,迎面一刀砍来。

白衣少侠连忙一躲,反手一剑刺向秦雄前心。

秦雄原地旋转,躲过一剑。

这时唐小米抓起一把沙子握在手中,一旦那秦雄转向冲向自己,就把沙子扬去,眯他的眼睛。

这时耄耋老者依然坐在石头上,轻捋胡须。唐小米觉得,老头子一定是吓傻了。她手握细沙,站在老者身旁,看着欧阳艳羡与那秦雄恶斗。

这秦雄不愧是河西第三高手,手中刀呼呼挂凤,空中留下连续几道刀影,破空之声嗡鸣刺耳。突然他虚晃一刀,向后一跃,空中时从腰间抹出一颗红色小球,将那小球往地上猛地一摔。

“嘭”的一声,那小球爆炸,瞬间燃烧起来,火光四溅形成一个扇形,仿佛孔雀开屏一般。

欧阳羡艳不知这是何物,惊得连连倒退,那秦雄却嘴角微微一提,手中刀在空中急速旋转,将一颗颗燃烧颗粒击飞出去,打向白衣少侠。

白衣少侠连续跳跃躲闪。身体躲过火苗,可宽袍大袖却未能躲过,衣服被那燃烧颗粒引燃,少侠陷入惊慌。

章节目录 第八章 鸳鸯刀 眼前的一切不过是短短的瞬间,唐小米手里握着沙子却完全找不到帮忙的机会。不远处残缺的尸体,流淌成河的血,你死我活的打斗,每一样都刺激着少女的神经。

当江湖侠客出现的时候,林家翰领着衙役们又杀了回来。虽然他们武功不怎么样,可他们毕竟人多,呐喊声在山下此起彼伏,倒是弄出些气势来。

可那些衙役只在山下呼喊,却没人冲上来帮忙。

欧阳少侠刚才被火石点燃了衣衫,他倒也反应迅速,扯掉身上外衣,再次与那“河西一把火”秦雄战到一处。少侠光着膀子,手里的剑上下翻飞,而那秦雄也不甘示弱,手里的鬼头刀呼呼有声。

十几米外,高鼻深目的中年人还在与两名山匪搏命,他看起来沉稳许多,而山匪却显得十分毛躁。缠斗不久,其中一个人的手臂被砍断,武器和手一起落到山石之上,发出清脆的“铛啷”声。断臂山匪倒在山坡上,失声惨叫。

这边的打斗逐渐吸引来更多的马匪,尤其当他们看到三当家的亲自作时,竟然还吹起了号角。那一刻,唐小米甚至觉得这是两军对垒的场面。马匪们放弃刚才抢到的东西,集体向唐小米所在山坡冲来。举目望去,最少还有十个人。

突然,一名女子的身影出现在唐小米的视线当中。那女子身材高挑,穿紧身短打衣衫,急速奔跑,腾空跳跃,一跃间足有两米之高。她冲到一群五大三粗的马匪中间,突然抽出两把圆月弯刀,猛地一跃,身体在空中快速旋转,两把刀伸展划出一道道圆环,犹如旋转的风车。突然一刀插进马匪头颅,那马匪身体一震便立刻倒地。

当这名女子出现的时候,马匪的嚣张气焰仿佛被风吹走。

他们显得惊慌。

“好!好刀法!”

林家翰见侠客越来越多,于是胆子大了起来,举起手中刀,振臂高呼:

“凉州城的兄弟们,跟随我林家翰一起,杀呀!”

“干他们!”赵四高声呼喊:“跟谁俩的这是一天天的,没把咱武行衙役放在眼里吗?”

“师父!”张三原地跺脚吼:“看徒儿给你打先锋!杀呀!”

唐小米站在山顶,望着山下混乱的场景。当武行衙役开始冲锋的时候,对面山林里隐藏的百姓也冲了出来。他们没有武器,就掰断树枝,抓起石头,跟随衙役们一起向马匪冲去。河西民风彪悍,果然名不虚传。

这时马匪们彻底慌了,十来个人抛弃三当家的,跳上马,向远处奔去。

可他们并没有都逃掉,有几个动作稍慢的,被女侠从马背上拽下来,又被愤怒的人群围在当中,轮起棍棒石头活活打死。

唐小米的目光落在那名女侠身上,即便面对十名马匪,她看起来依然游刃有余,那刀法动作犹如蜂鸟采蜜一般优雅,那圆月弯刀看起来也不过两尺长短,可在她手里仿佛能砍伤两米以外的敌人。并不是有什么剑气,只是女子动作太快,给人的一种错觉。

那女子身材曼妙,本是个标准的美女,怎的会如此生猛,真是让唐小米羡慕。

如若只是男子打架,并不会触动小米,可如今见到女子练功也如此厉害,小米越发觉得未能跟那老和尚练内功实在有些遗憾。

这时身后传来独牙老者的笑声:“这是崆峒派女弟子的招法,小米,你喜欢这种武功么?”

唐小米不假思索地道:“当然喜欢,多帅气呀。关键是实用。”

老者笑了笑:“可人家这是童子功,从三四岁就开始练。我看你的筋骨硬邦邦的,现在练恐怕是来不及了。”

唐小米眉毛一挑:“哎,老头儿,你瞧不起谁?”

唐小米突然抬出一脚,踢向天空:“咱也压过腿。”

“你把脚抬这么高有什么用?”老者耸了耸肩:“一点内力也没有,纯粹是挨打的招式。”

他二人说话的时候,身旁不远处欧阳少侠还在与秦雄搏斗。山下的情况暂时没有影响他们两个。

二人打了个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就在这悬崖边上,好似奥运会花剑比赛一般,一个人猛攻,另外一个人就后退,忽而反击。你来我往,形成拉锯。

可突然秦雄发现状况不妙,他虚晃一刀,打算撤离,却被欧阳羡艳连续几剑逼退。

形势危急,秦雄把手中刀横飞出去,直击欧阳面门。

欧阳用剑格挡。

秦雄见缝插针一般从欧阳身边闯过。

欧阳情急之下伸手去抓秦雄,抓住之后,举剑欲劈。

秦雄见逃不掉,反手去抓欧阳持剑手臂,二人就这样在悬崖边上纠缠到一起,摔起跤来。

二人谁也不松手,在地上翻滚,突然滚向悬崖边,二人的脑袋都悬在悬崖之外,向下望去,几棵小树,尖凸的山石,如果二人这样滚下去,八成都要摔残。

这时谁也不敢发力,毕竟都不想摔成残废。

“哎呀,这可怎么办?”唐小米急得直跺脚。

突然见到秦雄刚才丢出的鬼头刀,于是快跑过去,抓起刀来。

那刀十分笨重,小米双手举起都觉得费劲,可她依然拎着刀跑向摔跤的二人。

来到秦雄背后,少女使出全力,歪歪斜斜把刀举起。

瞪着大眼睛,努力几下,却一直没敢落刀。

摔跤的两个人都看到了唐小米,欧阳艳羡发狠,欲控制住秦雄,给唐小米争取下刀的机会。

可那秦雄疯了般挣脱,一直没给唐小米留下任何下刀的机会。

其实也不是没有机会,只是小米没砍过人,也没有出快刀的武功。

如果换做是山下那名崆峒派女子,早就一刀插进秦雄后背。

这一幕可把欧阳艳羡急得不行,高声喊:“勇敢一点!砍他!”

唐小米咬了咬牙,手中大刀举了又举。

突然秦雄放弃逃脱,一把抱住欧阳艳羡,张嘴咬向后者脖颈,想把欧阳艳羡活活咬死。

这一变化把欧阳艳吓得不轻,猛地向后一挺,依然被秦雄咬住肩膀,疼得他哇哇惨叫。

这时唐小米依然举着刀无法砍下去。

唐小米认为,二人纠缠在一起,一刀下去两个人都要被砍死。砍杀马匪算是积德,可如果把英勇帅气的少侠也给砍了,那可如何是好?

这时独牙老者不紧不慢走了过来,抬起手中拐杖,对着紧紧抱在一起的两个人一推,结果两个人一起摔下悬崖。

唐小米举着刀,满脸惊愕。

章节目录 第九章 太刺激了 “哇哦,太刺激了!”

碎嘴子扑腾着翅膀,俯冲向下,跟随翻滚中的欧阳少侠和“河西一把火”秦雄一直来到崖底。

欧阳少侠的剑脱手,叮叮当当打着滚摔到两丈开外。

而秦雄摔得更惨,想爬却爬不起来,看他眼神还有些精神恍惚。

二人在离开悬崖的一刹那,便已经分开,各自施展浑身解数,希望能减缓下坠的速度。可尖锐的山石并没有给他们机会,相反还把他们硌得龇牙咧嘴,很是受伤。

唐小米站在崖顶,关切目光望向欧阳少侠,少侠咬着牙,以最快的速度爬起来,捡起落到一旁的剑,把正在挣扎的秦雄一剑刺死。

当这位河西地区第三号扛把子彻底失去反抗能力时,欧阳羡艳才丢开手中剑,抱着腿坐到了地上。

少侠看起来很痛苦。

“少侠,你没事吧?”唐小米喊。

“没……没事。”欧阳羡艳眼中含泪,却故作坚强地说。

“哇哦,太刺激了。”碎嘴子又飞了回来,落在唐小米肩头摇头晃脑。

唐小米觉得碎嘴子可能有些思维能力,比如这句“哇哦,太刺激了”,用得就比较是时候。

确实很刺激。

突然想起来什么,扭头瞪视独牙老者:“你为什么要推他们,就不怕摔坏的是自己人?”

独牙老者嘿嘿一笑:“刚才他不是说自己是天山派的吗,还说是天山派掌门欧阳鲲鹏的儿子,他怎么可能摔死呢。”

“为什么?为什么欧阳鲲鹏的儿子就摔不死?”

“欧阳鲲鹏号称当世五大高手之一,就是以轻功见长,他的儿子轻功怎么可能会弱。再说,刚才他不是摔过一次,不也没摔死么?”

“强词夺理!”唐小米愤愤说了一句:“人有失手,马有失蹄,万一不小心摔坏了呢?你这个坏老头,简直是坏透了。”

如果这是在前一世,唐小米一定会非常愤怒,因为她会认为独牙老者在谋杀。可这个世界不一样,这帮练过内功的人真的很抗摔。唐小米亲眼见过在大树上面打架的人,咕咚一声掉下来,打了一个滚,跳起来继续打。

又看到过有人被一拳打飞出去三米多远,撞倒了院墙,晃晃头,跳起来继续打。

简直是铁人一般。

就在唐小米和独牙老者说话的时候,半山腰那位高鼻深目的中年人已经把马匪打倒,冲到悬崖边上,向下望去。见少侠已经干掉对手,他松了口气。随后看了看地形,轻身一跃,好似高山滑雪一般,从陡峭的斜坡上滑了下去,扶起欧阳少侠,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唐小米,你没事吧!”

林家翰跑到半山腰喊了一声。

“我没事!”

“上面死了几个马匪?”

“我数数,一个,两个,三个……,山崖下面还有一个,他们都喊他‘三当家的’,可能是秦雄!”

“秦雄?”林家翰撒欢似的跑了上来:“在哪呢,在哪呢,快让我看看。”

唐小米好奇:“你为什么这么激动?”

“哎呀,唐小米啊,如果真的干掉秦雄,我就能直接升任捕头了呀,而且还有奖金呢!哈哈哈!”林家翰掐腰大笑。

“呃…,那你还去不去敦煌了?”唐小米眨眨眼。

林家翰肯定地说:“当然不去了。如果能直接当捕头,还去那破地方干什么?”

“哦……”

小米好失望。

如果真的是这样,小米的梦想好像是泡汤了。

越想越觉得气闷,自己经历过一场灾难,仿佛什么也没得到,而且还活回以前的状态了。

不对,还不如以前,馒头大叔死了,老和尚可能也不在破庙里了……

——

——

战后统计,一共干掉七名马匪,还活捉一人。

经审问得知,那位“三当家”果然就是大名鼎鼎的秦雄。

林家翰大喜过望,乐得合不拢嘴。

随后林家翰要求三位侠客伴随开荒队一起返回凉州,到了县衙之后,林捕快会给三位大侠开具证明,从而获得赏金。

其中欧阳羡艳斩杀秦雄会获得一笔不小的赏金。少侠虽然受了些伤,可他依然很满意,开心得像个孩子。唐小米觉得欧阳羡艳这人挺好相处。可惜人家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而自己这一身破衣烂衫的,长得也不甚好,觉得自己没有资格与人家成为朋友。于是乎她也懒得去跟欧阳艳羡说话,省得被人瞧不起。

往回走的时候已经没有马车了,唐小米跟随队伍,垂头丧气地走在后面。

独牙老者颤颤巍巍地跟着走,一路上废话不停,听得唐小米心烦。

“哎呀,你能不能消停一会儿,这一路嘚啵嘚嘚啵嘚,你烦不烦?”

老者终于把唐小米惹恼了。

这时老者没说话,鹦鹉却在一旁高声喊:“唐小米,起床啦!”

“阿西!你个破鸟,把嘴给我闭上!”唐小米瞪眼。

“你个破鸟!”鹦鹉也瞪眼:“闭嘴,闭嘴,王八蛋才闭嘴。”

唐小米气急,一抖肩膀。

见唐小米火了,鹦鹉扑腾着翅膀飞起老高,盘旋在唐小米头顶,继续嚷嚷:“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听到声音,许多人扭头看着后面,随后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声,人们嘻嘻哈哈指指点点,说那彩八哥果然有趣。

小米被气得咬牙切齿,却又那这破鸟没辙。

这时骑着马的欧阳羡艳走了过来,拍了拍马背说:“你叫唐小米对吧,走这么远的路,不知道你累不累,如果累了,可以与我同乘一马。”

唐小米有些受宠若惊。

少女心陡然爆棚,心想,或许这欧阳少侠偏偏喜欢我这样的?

想了想镜子中的自己,圆脸,大眼,同学中也流传着一个“小苹果”甜腻称号。

他还知道我的名字,肯定是故意打听的吧?

或许少侠是看上我了……

少女羞涩,情不自禁伸手揉了揉鼻子,通过手指的触感,这才想起自己脸上还有被独牙老者漫的一脸黑泥。

几乎是瞬间,乌云压心,情绪全无。

“我不累。”小米耷拉着脑袋:“我只是陪着他走路,所以才慢。”

“这位老者是你的什么人?”

“什么人也不是。”小米瞥了老者一眼:“或许可以说是我的一位朋友的家人吧。那位朋友其实是一个很伟大的人,他牺牲了,我替他照顾一下老人。”

“哦?”欧阳少侠浓眉一挑:“姑娘如此侠义心肠,倒是令人佩服。”

“唉,佩服什么,我也是一个无家可归的人。帮着照顾老人,将来就为了继承遗产。我可没你说得那么侠义。”

“直爽!”欧阳少侠跳下马,瘸着一条腿走路:“姑娘心胸坦荡,越发令人佩服。我来到中原之后碰见不少人,可如同姑娘这般坦荡之人,却是头一次见到。”

他为什么讨好我?

唐小米冷眼看着欧阳羡艳。

欧阳少侠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衣服上有打斗过的痕迹,几处破洞让少侠脸一红。

可唐小米并没能领会这位少侠的心思,她反而在想:他的衣服再破也比我的衣服好。他为什么脸红?一定是心里有鬼。

唐小米冷着脸说:“你也是个倒霉蛋。要我说一定是你这名字起得不好,把你妨的。”

“我的名字不好?”

“我头一次听的时候,我听成了‘欧阳现眼’,你刚报完名字就从悬崖上掉下去了。你说你是不是很倒霉,是不是很丢人现眼,这名字是不是妨你?”

说罢,唐小米拉着老者向旁边走去,不再理会这位少侠了。

少侠茫然,有些不知所措。

距离稍微远了些,独牙老者问唐小米:“人家也没说啥,你怎的就突然就不高兴了呢?”

唐小米没直接回答,而是抬起手,在空中打了个一个响指。

碎嘴博德扑腾着翅膀飞了回来,落在小米手上。

这时小米才说:“看我现在这幅德行,谁能乐意搭理我。那他为什么对我热情?一定是看上了我的鸟。”

章节目录 第十章 吃鸡 林家翰把开荒队安置在城西六十里驿,随后要带着三名侠客和两个徒弟返回凉州城。欧阳羡艳说,自己腿上有伤,就不跟着去凉州,让家奴老黄代替自己去就好。林家翰没提出异议,便骑马离开。

他们来到驿站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大家累得疲惫不堪。尤其是带着孩子和老人的家庭。唐小米带着一名九十岁的老头,这一路别提多辛苦了。

在来到驿站之前,半路上还发生了一件小事。老王家那懒汉让媳妇抱着孩子辛苦前行,而他却跑去调戏别人家大姑娘。因为这件事夫妻二人大打出手,把孩子吓得哇哇大哭。由于他们在队伍的最后面,没人照顾那可怜的孩子,唐小米跑过去把三岁小女娃抱在怀里,还一边劝解厮打中的夫妻二人。

结果那姓王的懒汉竟然冲唐小米啐了一口痰,还说唐小米多管闲事。这话可把少女给惹火了,轮起拐棍刨他脑袋。结果一拐棍下去,王二倒在地上不肯起来,说不拿五百个钱,咱们就去官府说道说道。这时林捕头骑马跑了来,稍微了解一下情况,抽出腰刀指向王二,结果把那王二吓得连滚带爬跑出去好远。

驿站给准备了米粥,穷人们端着碗,排着队,唐小米自然也在其中,她手里拿着两个碗,其中一个是独牙老者的。一排人好似企鹅晃悠着向前走,终于到了小米。

“我打两碗。”

“别人都是一碗,你凭什么两碗?”

“我是给家里人带的。”

“那就让你家人也过来排队。”

“我家老爷爷九十岁,赶了一天的路,实在走不动了。伙头大哥行行好,别让他那么大年纪也过来排队了吧。”

这时有人给唐小米作证,说他家那老爷子确实年纪很大了。

伙头大哥一听,点了点头道:“九十岁也去开荒,实在是不容易。把碗拿来,我给你多捞点干的。”

“谢谢伙头大哥。”

“不必客气。”

天太黑,看不清伙头大哥的脸,只是听声音觉得他年纪也不是很大,身材滚圆,带着三分喜感。

由于伙头大哥给打得太满,唐小米一边往回走,一边哧溜碗口。

回来之后,把更浓稠的那碗递给老者。

老者看了看碗,用手指敲了敲:“我太累,没胃口,吃不下。”

唐小米看了看老者,发现老者有些蔫。自从被唐小米训斥一句之后,老者就再没多说一句话。小米突然觉得有些内疚,劝慰道:“不吃不喝怎么能行。多少也要吃点。如果你吃不下,我去伙头大哥那里要点盐巴。”

老者冷哼一声说:“我想吃烧鸡。”

“……”唐小米好一阵无语:“这大晚上的,去哪里给你弄烧鸡?”

“怎么没有,我听驿站后院有鸡叫。”

“一只鸡多少钱,照你这个吃法,走不到一半就没钱了。后半程饿肚子呀?”

“你不是有大饼么?”

“就你那牙口,你能嚼得动饼吗?”

“虽然我没有门牙,但我有石牙。嚼得动。”

唐小米蹲在地上,抱着脑袋。

独牙老者不满地道:“怎的,想继承我的遗产,还不肯为我卖力?我就跟你要个烧鸡吃吃都不行,将来还能指望你什么?”

唐小米愤然站起身:“你这话有对的地方,但也有错的地方。没错,我是想利用你的户籍分到一半土地和房子,但我们之间是合作关系,不是继承关系。是你说的,等你死了把所有东西都给我,但那不是我求给你给我的。我是看在司徒大叔为民族而死的份儿上照顾你,并不是非要给你当个闺女孙女什么的。说一句不好听的,你现在没有什亲人,你死了之后,你的家产送给谁不是送?我能照顾你,你送给我难道不是理所应当?走一天的路,你累,我不累吗?我去排队说小话,给你打回来最浓的粥,你连句谢谢都没有,反而跟我俩挑三拣四。你还要吃鸡,我给你个八倍镜你要不要?”

唐小米口气铿锵地说了半天。

独牙老者不但没生气,反而笑了:“什么是八倍镜,好吃么?”

“哎呀我个神仙啊……”唐小米无奈地坐到了地上:“我怎么就碰上你了呢,老天爷呀,造孽啊!来个闪电,把我带走吧!”

听唐小米说话,老者坐在石头上笑得像个孩子。

看着小老头,唐小米实在拿他没办法。

他就是不肯吃粥,怎么劝也不行。

“老小孩,老小孩,我算是领教了。”

唐小米颓废地说了一句,随后站起身。心想,如果真的把老头给饿死,实在说不过去,于是一挥手,哄小孩的口气说:

“算了,不就是要吃鸡,我去给你买。不过我可告诉你啊,咱们不能总这样吃。听到没?”

“嘿嘿,好。”

唐小米喝干两碗粥,让老者去刷碗,自己跑去后院找伙头大哥。

那伙头大哥正准备洗澡,见唐小米跑过来,他探头问:“黑脸妹,你是要用水吗?”

唐小米一愣神,才道:“哦,如果方便的话,我倒是要洗洗脸。”

“那好,我送你一盆。”

为什么要用“送”这个字?

唐小米一时没搞明白,不过她还是习惯性地说了句谢谢。

洗完脸,唐小米一边用袖子擦脸一边问:“你们这里用水还花钱吗?”

伙头大哥一笑道:“原来是个白妹子,既然这么白,就不要钱了。”

“这是什么道理?”

“嗨,逗你玩呗。”

“……”唐小米。

“你还有别的事吗?如果没有,我要洗澡了。”

“有事。我想买一只烧鸡。”

“烧鸡?”伙头大哥打量唐小米一眼:“姑娘,那鸡是专门给咱驿丞大人准备的,驿丞大人每天都要吃鸡蛋,不可能给你杀了吃。如果你想吃肉,后厨还有五两腊肉。一斤是三十二文钱,五两就是十文钱。你买不买?”

“你是不是算错了?一斤腊肉三十二文钱,五两腊肉不应该是十六文钱吗?”

“姑娘,你不会算数吗?”

“我不是不会算数,我是怕你算错了,被老板骂。”

“你这姑娘……”伙头大哥苦笑了笑:“一斤是十六两,十六两腊肉三十二文钱,五两肉当然是十文钱。我哪里算错了?”

“我忘了你们这里一斤是十六两。我以为是十两呢。”唐小米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你等着,我去问问咱家那老顽童。”

“你是要给你爷爷买?”

“他不是我爷爷。”

“那是什么?”

“我朋友的父亲。不过我朋友死了,我现在照顾他。”

“原来如此。”伙头大哥走出盥洗室:“姑娘,你甭问了。这五两腊肉我送给你。”

唐小米憨憨地笑了笑:“为啥要送我?”

“我觉得好人应该有好报。”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藏宝 独牙老者吃了腊肉,消停了许多。

有些睡不着,便与小米闲聊起来。

白天时之所以觉得老者烦人,是因为他说的话东一句西一句毫无关联,还在那里絮絮叨叨,车轱辘话说了一遍又一遍。整个车的人都有些受不了他。还有婆娘来找唐小米告状,说你家老人实在是太能说了,能不能让他注意一下休息,云云。弦外之音,人家对老者颇为不满,小米倍感歉意。

可是到了晚上,老者说话变得思路清晰,给唐小米讲故事,这倒是挺吸引人。

那是一个古老的故事,传说在唐朝时候,大将军哥舒翰镇压安史之乱后,曾经带兵去过一次北方,也就是现在的鞑靼国。在那里他击溃匈奴人,并发现一座宝藏。那些宝物都是匈奴人从汉人手里抢去的,他们积攒了几百年的宝贝都藏在那里,可想而知当时场面能有多么宏大。可惜当时哥舒翰将军所带粮食不多,只能丢下辎重急行军往回走,于是就把那些宝藏又藏了起来。为了将来还能找到这些宝物,他亲手绘制了一张地图。

回到朝廷,哥舒翰把地图送给皇帝,皇帝派人按照地图寻找,可令人感动奇怪的是,无论如何也找不到那藏宝之地。后来哥舒翰派自己人再去故地,竟也说找不见宝藏。再后来,哥舒翰将军说要亲自去找,可那时唐朝已经走向衰落,各处农民起义纷纷而起,大将军就没时间去了。

直到哥舒翰去世,也没能找到那些宝藏。这时有人说,那些宝藏地图可能是被人做了手脚。又有人说,是皇帝身边中官王喜从中作梗,把地图掉包了。总之众说纷纭。

那些宝藏一直未能重见天日,这件事成了哥舒翰将军的一个心结,临死前他凭借记忆,再次绘制一张地图,可那张地图却不翼而飞。也有人说,地图可能藏在哥舒翰的墓中。但这么久过去,却没人知道哥舒翰将军到底葬在哪里。

“再后来,全国规模的农民起义爆发,在动乱的时代里,这件事仿佛被人遗忘,再也没什么人提起。可是几百年后,那张地图竟然又出现了。所以这次鞑靼小王子来到中原,他有两个目的,一个是见胡惟庸,另外一个目的是寻找那张地图。”

独牙老者神秘兮兮地说:

“而这张地图,就在河西,据说落在了河西悍匪牛二的手里。”

牛二在河西地区纵横多年,当地官府对他一直没什么好办法。而且牛二在当地的口碑并不是很坏,因为他做马匪,有“十不抢”,是马匪中的有道之匪。所以当地百姓并不恨他。至于那位“河西一把火”秦雄,他二人之间本来没太大关系,只是江湖人给他们论资排辈,才有这个所谓的“三当家”称号。

老者说起故事,滔滔不绝,可目光一转,却见唐小米趴在草堆里睡着了。

老者无奈地笑了笑,低声念叨一句什么,转身从包裹里拽出那件干净衣服,轻轻搭在小米身上。

在老者的背包里,有一根翠绿小竹棒,看起来晶莹剔透,仿佛碧玉一般。

——

“唐小米,起床啦!”

天刚亮,鹦鹉博德扯嗓子喊。

鸟的叫声不只是吵醒了唐小米,还引来一阵埋怨之声。唐小米揉了揉眼睛,发现身上的衣服,拿起来看看,扭头望向老者。老者抱着包裹,坐在石头上睡了一宿。小米突然感觉内疚。驿站里是有客房的,可惜小米没钱,而老者有点钱也不舍得花,于是就住在了堆放草料的茅草棚里,和一群穷人挤在一起。

老者耄耋之年,刚刚经历丧子之痛,却故作坚强。看他言谈举止仿佛把这件事遗忘了一般。老人的故意遮掩,反而让人觉得他更加可怜。欲盖弥彰,而又此地无银三百两。

小米觉得老者可怜。把衣服叠好,准备放入老者包里,老者却一惊醒来。刚一睁眼就嚷嚷饿了,让小米去买些吃食。

唐小米看着老者身上的破衣服:“你明明有好衣服为什么不穿,偏偏要穿这破衣烂衫。”

老者说:“不能露富。”

小米讥诮:“你身上才几个钱,你还怕露富?”

老者瞪眼:“你怎么知道我身上才几个钱,或许我有大厦千顷,你却不知道呢。”

“少吹牛了。”

唐小米翻了个白眼不再说话,拿着碗跑去厨房。刚来到厨房就听说一件新鲜事。那位欧阳少侠昨天夜里发现盗匪。少侠见义勇为,持剑追击,结果与那匪人大战,却因身上有伤,让盗匪逃脱。听到这个消息,唐小米对少侠越发佩服起来,虽然昨天还因少侠觊觎鹦鹉而感到不满。唐小米认为,做人做事一码归一码。从人品上来讲,这位天山派少侠给自己的最初印象相当不错。更关键的是少侠长得不错,不禁让人喜欢多看两眼。

“唐小米,你早晨就吃这个?”

说来也巧,唐小米刚盛了两碗高粱米粥,就碰到欧阳少侠,他还是有些瘸,可照比昨天下午时已经好了许多。欧阳少侠换了一套新衣服,一身上下缎子长袍,甚是惹眼。少侠指着小米手中的碗说一句。

“我爱吃这个。”唐小米说。

“咦?怎么开始不说实话了。哪有人爱吃这个。”少侠笑了笑,伸手撩唐小米肩头的鹦鹉:“我想了一个晚上,我觉得你说得对。我的名字确实不好听,于是我决定了从此改名。”

“啊?”

“我现在叫欧阳羡。你觉得如何?”

“这也太草率了吧?”

“不,一点也不草率。我本来就叫欧阳羡。之前报名欧阳羡艳,是家父让我这样报的。他说我头一次闯荡江湖,最好不要报出本名。万一这次行走江湖结果不好,可以蛰伏一段时间,下次出山再用本名。如今我觉得,我这次出来历练并没什么不妥。从我过去的表现来看,闯出名声只是时间问题。于是我决定,从今日起恢复本名。”

“哦,你父亲倒是很关心你的名声。”

“那是当然。本少侠是天山派唯一继承人,我的名声不仅仅是我自己的,也是天山派的。所以我自己也很是爱惜。哎,咱们不多说了,来,我请你吃些好的。”

“算了吧,无功不受禄。”

“昨日我们并肩作战,击杀恶匪,怎能说无功。虽然当时你并没有砍下那一刀,但你毕竟举起刀,对那秦雄有所威胁。”

唐小米笑了笑,觉得少侠这话似乎有些道理。如果真是这样,吃他一顿早餐似乎也没什么不妥。可是转念一想,明明是人家跑来帮开荒队,自己怎么反而觉得有功了呢。少女摇了摇头,说还要照顾老人,于是转身离开。

“客官英俊。”鹦鹉扯嗓子喊。

唐小米愤愤然小声低估了一句什么。

“闭嘴,闭嘴,王八蛋才闭嘴。”鹦鹉又喊。

欧阳少侠目光玩味,轻轻捏了捏手指,视线落在鹦鹉身上,久久不能离去:“如此通人性的鸟,如果落在我手里……,那藏宝图……,呵呵。有点意思。”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全国第三 晌午,远处传来马蹄声,众人循声望去,是林家翰带着两个徒弟和两位侠客从凉州赶了回来。在他们身后还有十辆马车。唐小米根据形势判断,原班人马还是要执行原来的开荒计划,继续向敦煌而去。

林家翰看起来脸色不是很好,从气色推断他在县衙老爷那里没得到希望得到的结果,也就是说,击杀恶匪秦雄这件事并不能让他转正。不知为何,唐小米为此感到一丝窃喜。

林捕头回到驿站门口,跳下马,大步流星向门口走去,却见到一名乞丐横躺在街边。他心气儿不顺地走过去踢了一脚,把那乞丐踢得嗷嗷乱叫,而林家翰并没因此而怜悯,相反扯嗓子骂了几句。那乞丐想说两句什么,这时张三赵四两个徒弟跑过来,抽出刀把那乞丐给吓跑了。

林家翰回来之后,先与他的几名手下说了些什么,随后去他媳妇那里说了几句话,他媳妇突然坐到椅子上哭了起来,嘴里骂骂咧咧。林家翰觉得自己倒霉透顶,心中一股火又不敢往媳妇身上撒,于是走出大门,又找到那乞丐骂了一顿。

那乞丐气得不行,收拾自己的破烂行李,用棍儿担在肩上走远了。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倒霉,真倒霉呀。”林捕头懊丧地说:“你说我怎么就这么倒霉。以前说得好好的,击杀前五名的恶匪都给转正,去年,捕快王大癞子驾车不小心把乔装进城的‘五当家’给压死了,就因为这个他还转正。我刀头舔血带领弟兄们在马鬃山真刀真枪杀死‘三当家’,为何就不给我转正呢!哎,唐小米,你是读书人,你给我评评这个理!”

唐小米愤愤道:“这县太爷简直是个混蛋王八蛋!我们捏泥人、插名标、写八字,诅咒他!”

“混蛋王八蛋!诅咒他!诅咒他!”鹦鹉晃着身子喊。

“对,最后再给他烧了,送阎王爷那去!”赵四帮腔道。

“对什么对,你给我滚一边去!”林家翰把赵四一脚踢开:“去忙活正经事,别在这里瞎捣乱。”

张三在一旁偷笑。

“还有你,笑什么笑,你笑谁呢?”林家翰瞪眼。

张三一缩脖,跑到马车那边安排百姓登车。

一共十台车,每台车上都有一个捕快跟随,他们坐在副驾驶的好位置上,但林家翰有马,于是就空出一个位置来,就成了唐小米的好位置。不算车夫和副驾驶,车里面还要坐11或者12个人,可以说是十分拥挤。

在唐小米看来,古人并不是很注意个人卫生,比如这春秋季节,一个月能洗两三次澡的人便算是勤快人了。当然也有家庭条件好的,有丫鬟小厮伺候着,他们倒是有可能一天或者两天一洗。

所以在唐小米看来,明朝人多半都不是很卫生,坐在拥挤的车里,能闻到很多怪味。比如汗臭味、头油味、脚臭味、狐臭味、韭菜味、大蒜味等等。独牙老者还说,如此封闭而狭小的空间里,你们可不许放屁,如果有人胆敢放屁,我就给他堵上。

刚说完这句话,他自己放了个屁,把大伙儿气得一阵骂。推开车窗,好一阵吹风。

唐小米坐在车外面,听着独牙老者说话,忍住没笑。唐小米觉得,自己笑点比较低。没办法,自己天生就是一个俗人。这也是为什么唐小米不愿意继续与欧阳少侠接触的原因。少女的心里总是有些害怕,觉得自己这样的俗人配不上人家公子。

而那位相貌英俊出身不凡的欧阳少侠,也并没有表现得多么热情,他与唐小米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这个距离让人感觉比较舒服。既不生分,也不令人局促生厌。时而见面互相点点头,刚刚好。

这次欧阳少侠击杀几名马匪,获得了一些江湖积分。说来这积分有趣,杀一个普通马匪能获得10个积分和10两银子,而击杀“河西一把火”那样的马匪头目,能获得50个积分。相应的,会得到50两银子的奖励。有些马匪,会有当地仇家或者富户格外悬赏,那另当别论。

这种江湖积分,又被称作侠客积分。当积分达到200分的时候,就会被称作“小散侠”。500积分对应的是“中散侠”(通常省略“中”指),到了1000分,就称作大散侠。

2000分以上还有很多名头,比如各种区域名侠,分为乡侠、县侠、府侠、省侠,最后还有诸如什么西北大侠,中原大侠之类的荣誉名号。这些乱七八糟的头衔把唐小米听得头晕脑胀,就记不住相应的积分了。毕竟唐小米从来没想过当大侠的事。

“分才被称为剑客!”欧阳羡骑着马与副驾驶位的唐小米并肩同行。

“哇,分,那得杀多少马匪呀!”唐小米惊讶地说:“马匪都被他们杀光了,也未必能够吧?”

“唉,马匪算什么。在六扇门通缉犯当中,马匪只是最低级的存在。”欧阳羡掏出一把瓜子递给小米。

小米伸双手去接。

欧阳羡又掏出一把葡萄干。

唐小米喜滋滋接过来,揣进兜里,还拍了拍。

欧阳羡看着唐小米,笑了笑:“在六扇门里,对恶人也有排行,分为九等恶人。而这‘河西一把火’秦雄,只是将将能被称作第九等。所以有50个积分。最牛的恶人号称‘飞天大枭’,杀一个‘飞天大枭’就能获得2000积分。”

“哎呀我去,2000分!”唐小米震惊地说:“你不是想当大侠么,那你去杀呀。”

欧阳羡眨眨眼:“唐姑娘,你也太瞧得起我了。天下一共只有三个‘飞天大枭’,分别是鹤悲鸣、炎真君、李凌普,各个都是身怀绝技。你让我去碰他们岂不是找死。论及当世武林,有把握降服‘飞天大枭’的人,只有五个。”

“都有谁?”

“少林空闻大师、武当刘清风道长、丐帮洪十七帮主、峨眉空恨师太、再就是家父欧阳鲲鹏!是为五大宗师。”

“哦,你父亲这么厉害。”

“呵呵,一般一般。”欧阳羡谦虚地笑了笑,却掩饰不住他的骄傲。

突然,鹦鹉扯脖子喊:“一般一般,全国第三。”

欧阳羡:“……”

唐小米小声说:“闭嘴!”

“闭嘴,闭嘴,王八蛋才闭嘴。”

欧阳羡尴尬地张了张嘴。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那是当然 开荒队的马车缓缓前行,辔铃叮当,轮轴毂舆吱呀作响。

春季,灿烂阳光落在身上,让人感到温暖的同时又觉得生活美好。

这一路下去,自己会有一个家,有一块地,还可以去官府领取种子。从此过上幸福的田园生活。

据说在敦煌城西北二十里有两面湖,而他们开荒队所去的地方距离湖泊很近。

少女对未来充满了幻想。

“宝宝饿了。”鹦鹉喊。

唐小米伸手去兜里掏了掏,掏出一些葡萄干,还有甜瓜子,把手放到膝盖上。

鹦鹉站在少女膝盖上,先吃葡萄干,后又啄食瓜子。

这鹦鹉自己把瓜子皮嗑开,只吃里面的瓜子仁。

吃光了瓜子,鹦鹉扯脖子喊:

“姑娘好俊俏。”

又晃着脖子喊:

“哇哦,太刺激了。”

透过鹦鹉的大眼睛,似乎能看到另外一片天地,在那个世界里鹦鹉过得很幸福。这时的鹦鹉显得活跃而乖巧。

欧阳羡见到这一幕,啧啧称奇:“唐姑娘,这‘彩八哥’是怎么训得如此通人性。不知姑娘能否把这驯养之法教给我。我可以出重金求学。”

唐小米揉了揉鼻子:“其实它不是八哥,而且它也不是我训练出来的,它天生就这样。爱学舌,很黏人。”

“它不是八哥,那它是什么?”

“是鹦鹉。”

“鹦鹉?”

“绯红金刚鹦鹉,其实它还没长大呢,等它成年,比普通猎隼还要大。”

“哦,原来是一只鹰。”

“不是,不是,不是鹰,是鹦鹉。”

“哦,好吧。这鹦鹉哪里能买得到?”

“我不知道在哪能买到,我就它这一只,而且它是一只雄鸟。其实这鸟也没什么好的,成天屋里哇啦说话,有的时候很烦人。”

“我不嫌烦。”欧阳羡郑重道:“姑娘能否把它卖给我?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对它。我是一个爱鸟之人,家里还有三只鹰。”

唐小米摇了摇头。

欧阳羡遗憾地笑了笑,略显尴尬。

这时车里一位书生站了起来,朗声道:“难道这位侠客没听说过三国祢正平的《鹦鹉赋》吗?”

这书生也是凉州人,第一次开荒队出城的时候,他没来得及报名,恰逢开荒队遭遇马匪,反而给他争取到时间,紧赶慢赶追上开荒队。唐小米窃喜他来得晚了点,否则就轮不到自己给林捕头当文职跟班了。

书生贸然站起身说话,似乎哪里得罪了欧阳少侠。

欧阳羡紧绷着脸,不理人。

那书生仿佛没看到欧阳羡脸色,扇了扇手中的破扇子,得意一笑,朗诵道:“惟西域之灵鸟兮,挺自然之奇姿。体全精之妙质兮,合火德之明辉。性辩慧而能言兮,才聪明以识机。故其嬉游……”

书生把祢衡的《鹦鹉赋》从头到尾背诵一遍。

欧阳羡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

书生仰着头,微笑环顾众人,脸色颇有得意之色,又道:“除了祢正平的《鹦鹉赋》,唐朝还诗云:‘莫恨雕笼翠羽残,江南地暖陇西寒。劝君不用分明语,语得分明出转难’。这也是写鹦哥的,难道这位侠客也没听说过吗?”

欧阳羡眯了眯眼睛,不善目光瞟向书生。

书生似乎还未察觉到危险,继续道:“传说周帝武则天饲养过一只白鹦鹉,那鹦鹉诵经如……”

“你能不能闭嘴?”欧阳羡火了,指着书生道:“你有学问,你去报考科举,少跟我拽文!我是习武之人,我在武学上颇有造诣。而你呢,好似学富五车,可你如今还不是混在开荒队里?你有什么好拽的?”

“唉,你这侠客,说话怎的如此无礼。你不尊重我也便罢了,何必侮辱圣贤?”

“我哪里侮辱圣贤?”

“刚才你说,我好似学富五车,你可知这句成语来自何处?你知是哪位先贤说给哪位先贤的?”

欧阳羡词穷语塞。

书生质问:“你什么也不懂,还好意思说话,如果我是你,早因‘无知’而‘汗颜’!”

欧阳羡彻底火了,指道:“孙子,你给我下车!”

“呵呵,孙子乃是兵家至圣孙武,字长卿,春秋末期齐国乐安人……”

书生的话还没说完,欧阳羡忍无可忍,滚下马,跳上车,抓住书生脖领,就往车下拽。

看欧阳羡愤怒模样,是想殴打书生。

这时车上人纷纷站起身劝解,独牙老者也站起身,拿起小拐棍敲打欧阳羡,一边打一边骂:“学武之人就你这般德性,简直是给欧阳鲲鹏丢人。”

见车上混乱,林捕头赶了过来。

林捕头稍微了解情况,一瞪眼道:“唉唉唉,都干什么呢!没看见我在这里吗?都给我老实一点!”

突然一笑:“哎呦,欧阳少侠,您伤还没好利索,快快别伤了筋骨。来,您先上马。这里的事交给我。”

欧阳羡轻哼一声,跳上马背。

林捕头抽出马鞭,照着书生劈头盖脸抽打几下:“柳三玄,你给我听好了。咱们这一路能否顺利到达敦煌,全凭几位侠客帮忙。你再敢得罪少侠,看我不打死你!”

“殴打读书人,你们有辱斯文!”书生柳三玄色厉内荏地喊了一句。

“还敢废话?”林捕头再摔几鞭。

书生柳三玄抱着脑袋,瑟瑟发抖,再不敢言语。

——

车队继续前行,直到天黑,才来到凉州和甘州交界。这里有军方驿站,并提前准备好招待开荒队的人。有钱的人,当然有酒有肉。没钱的人,也可以在这里混一口粥喝。

保证开荒队的人不会被饿死。

唐小米又去排队打粥,这时欧阳羡却坐在驿站二楼与家奴老黄说话。

“老黄,你可听说过鹦鹉么?”欧阳羡啜了一口酒,觉得味道太淡,于是把半杯酒推到一边。

老黄恭敬道:“少爷没听说过,我就没听说过。”

“这叫什么话?”欧阳羡低声道:“派人去中原打听打听,给我买来几只,将来我有妙用。”

“属下这就派人去办。”

——

这些话唐小米没听到,可却被独牙老者听到了。

老者一边喝粥一边与唐小米复述。

唐小米眨眨眼道:“你看吧,我就说他主动跟我说话是图点啥。果然是看上我家鹦鹉。”

“嘿嘿。”独牙老者一笑:“咱家小米脑瓜儿最好使,不是吃亏的主。”

“那是当然。”唐小米得意地晃了晃头。

“那是当然。”鹦鹉喊,它也模仿唐小米的样子晃了晃头。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追击 孩子们永远都是那样精力旺盛,哪怕是赶了一天的路。

唐小米坐在驿站门槛上,看着几个小孩玩耍。

三个小男孩跳过门槛,嘻嘻哈哈跑了出去。

男孩们的身后有一名三四岁的小女孩,张开两只小手费力地跟在后面。遇到与她半身高的门槛,手扶着门槛,抬起一条腿滚了出去。

小女孩生怕被男孩们落下,她在后面一边喊,一边跑。

可男孩们嫌她太小,不想带她玩。

不久后男孩们跑远了,小女娃坐到地上哇哇大哭起来。哭声引来孩子的母亲,母亲不知女儿为何哭,便站在街上骂了两声,连拽带踢把女娃拉回到屋里。随后那位母亲又跑去棋牌室看人打麻将去了。

看着那个小女孩,突然让唐小米联想到自己小时候的样子。妈妈经常说唐小米从小就很倔,被堂哥们落下,就坐到大堂地上蹬腿哭。

想起往事,少女坐在门槛上发呆。

不一会儿,又见到那个小女孩跑了出来。小家伙脑袋上扎了两个丸子髻,看起来好像一个小哪吒,甚是可爱。

刚才被妇人拽回去,并不影响她再次跑出来,依然兴致旺盛。可当她刚滚过门槛,就眼瞅着被一个贼眉鼠眼的人抱走了。很显然女娃不认识那个人,已经开始挣扎。

“人贩子!”

唐小米心头一缩,高声呼喊:“快来人呀!有人贩子!”

担心人贩子跑掉,唐小米呼喊着冲了过去。人贩见只有唐小米一人,他并没有放下孩子,而是抱着孩子跑向远方。唐小米在后面又喊又骂,跑出去半趟街。

人贩扭头一看,少女不但没被落下,反而手举拐杖作势要打。人贩子心里一惊。作为一名江湖小匪,他向来自负跑得快,否则也不敢当街抢孩子。却不曾想唐小米跑得更快。人贩突然掏出一把刀,指向唐小米,沙哑声音响起:

“少管闲事!”

唐小米提起拐棍,指向人贩:“把孩子放下,否则没完!”

“哇哦,太刺激啦!”鹦鹉扑腾着翅膀在天空盘旋着。

人贩一手提着孩子,一手持刀,眯了眯眼睛:“你身后一个人也没有,不怕我杀了你?”

唐小米举着拐杖不说话。此时唐小米很害怕,默默祈祷林捕快和那几位大侠赶紧赶来。可僵持了一会,也没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少女额头开始冒汗,心道:这帮家伙到底在干什么,难不成今日本姑娘就要在这里跟恶匪拼刺刀了?别开玩笑了,俺可不会什么武功。

举着拐杖,不敢前进,也不肯后退,略显尴尬。人贩似乎看穿少女心思,用女娃当盾牌向前一冲,随即手中刀从身后劈向身前。

劈空之声响起,吓得唐小米把拐杖一丢,撒腿就跑。刚转过身,只见一名身材高挑的女子冲了过来。女子暴喝一声,高高跃起,仿佛一条矫捷猎豹从眼前划过。女子欺身近前,双手在身后一抹,两把明晃晃的圆月弯刀出现在手里。一手一个,倒持刀柄。轻巧落地,半蹲着身子,仿佛漫画中的岛国忍者。

双刀女侠弹簧一般,落地又弹起,当空一刀劈头盖脸砍了下来。人贩子把刀往女娃脖子上一横。

女侠一惊,收刀,落地:“放下孩子,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双刀女侠一边说话,一边向人贩走去。

人贩子用刀架在女娃脖子上,连连倒退:“你不要再往前走,否则我就宰了她!”

女娃哇哇大叫。

崆峒女侠站住脚,瞪视人贩。

唐小米捡起拐棍,双手握着拐棍,躲在女侠身后。这时小米心中稍感安稳,而且觉得女侠好是潇洒。如果自己也有女侠这般武艺那该多好。本以为形势被控制住,却不曾想那人贩突然把手中刀抛向女侠,女侠侧身躲过一刀,嘴角微微一提,脚下生风,身形迅速向人贩靠近。

女侠右手探出去抓女娃,左手一刀划向人贩。

“嗖!”

一支冷箭射来。

那箭不偏不倚刚好打在女侠刀上,只听清脆“铛”的一声,女侠只觉手臂发麻,手中刀落地。扭头一看,原来是这人贩的同伙。这同伙年纪不大,身穿短打蓝袍,也就二十岁上下,身材笔挺,双眸如星,怎么看也不像个坏人。

“你抱着孩子先走,我留下来对付这名崆峒派弟子。”蓝袍男子笑了笑,冲着崆峒双刀女侠扬了扬下巴:“冷冰焰,咱们真的很有缘。”

“呀——!”

见到这名男子,那崆峒派女侠突然尖叫一声,双瞳冒火,轮起手中刀冲了过去。一个好端端的女侠,似乎瞬间疯了,手中刀更疯,呼呼挂风砍向男子。这一幕把站在一旁的唐小米看得发呆。

这时听到身后林家翰喊:“在那边!快追!”

唐小米一愣神的功夫,只见蓝袍男子和崆峒女侠斗到一处。二人行动如飞,几个交错间已经跳到房顶上去。听到林家翰喊,唐小米才扭头去看那人贩子,人贩扛着女娃跑出去老远。

唐小米咬了咬牙,拎着拐棍追了下去。

如若是赛场比赛,唐小米或许不是那人贩的对手,可此时人贩毕竟还扛着一个孩子。跑出去一条街的距离,少女终于追上那人贩。

举起拐棍,唐小米暴喝一声:

“我打——!”

人贩子突然停住脚,把孩子举起抛向唐小米。

那孩子被他抛起来两米多高,如果这样摔下来,那可如何是好?仿佛出自本能,唐小米丢开拐棍,伸出双手,向前跳跃,一个俯冲打算在孩子落地之前接住。可惜用力过猛,手没接到孩子,却用脑袋接住。孩子的重量完全落到少女的脑袋上,重重地压在了地上。

这时人贩空手跑远。

“哎呀……,妈妈呀……,摔死宝宝了。”

“摔死宝宝啦!”鹦鹉抖着翅膀在天上盘旋:“哇哦,太刺激了。”

唐小米一摔,紧接着被孩子压了一下,趴在地上,双手颤抖。这时听到一阵脚步声和一阵咒骂声,林捕头挥刀冲了出来,几乎同时听到前面传来一声惨叫。那名人贩子被天山派少侠欧阳羡一脚踹翻。

唐小米费力地坐起来,孩子已经哭喊着找妈妈去了。林捕头派人把人贩子逮捕,然后走到唐小米身边:

“唐姑娘,没事吧?”

唐小米揉着脸:“没事。”

嘴上说没事,可唐小米脸上却火辣辣地疼。回到驿站,找到一面铜镜照了照,只有轻微擦伤,不会留疤痕的那种。少女松了口气。这时独牙老者走了过来:

“小米啊,老爷爷会一些内功,你想不想学?”

唐小米眨眨眼:“老爷爷在哪呢?”

独牙老者眉毛挑了挑。

唐小米嘴角一提:“你是说你自己呀?”

独牙老者点了点拐棍:“怎么呢,爷爷我不可以会内功么?”

“哈哈哈哈!”唐小米干笑几声,突然拉沉脸:“一点都不好笑。”

走了两步,坐到板凳上:“都怪你儿子破坏我好事。本来我有机会学内功的。哼!”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打狗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哇哦,姑娘好俊俏。”

“公子英俊,给点钱吧。”

听说鹦鹉并不是什么稀奇玩意,欧阳羡就不再与唐小米说话。唐小米突然觉得欧阳羡这个人很功利,于是对他也带搭不理。少女心道:你去买,我就不信你能买到跟“碎嘴子”一样的鹦鹉。

就在唐小米生闷气的时候,听到碎嘴子在后车跟人要钱,不久后,它衔着一枚铜钱飞了回来,把铜钱丢给唐小米。少女掂了掂铜钱,嘻嘻一笑,还怄气似的瞥了欧阳羡一眼。

欧阳羡骑在马上,目光漂移,似乎看到了姑娘的眼神。可他却冷哼一声,不以为意。

唐小米好生气,脑海里回想独牙老者教给自己的那套棒法。——那天,独牙老者说要传授唐小米内功,可唐小米却不信。后来老者拿着小拐棍,跟唐小米比划起来。对唐小米说,这一招叫“缠”字诀。

为了演示这一招的厉害,老者带着唐小米来到驿站后院,那里有一条狗。老者把狗绳子放开,持棍去打。

狗大怒,欲咬老者。

老者用拐棍再次演示他的“缠”字诀。

那狗被老者耍得团团转,最后实在拿老者没辙,竟趴在地上不动了。

老者问唐小米:你看爷爷我厉不厉害?

唐小米说:你可真厉害,能打赢一条狗!

说罢,唐小米跺着脚走了。

很显然,唐小米觉得又被这老顽童给戏耍了,很是不高兴。

可是后来,唐小米无聊的时候仔细想一想老者的那些招式,竟然越想越觉得有用。不禁暗暗记了下来。

唐小米还在想,老者九十多岁,或许真的学过武术,这缠字诀虽然进攻性不强,可用来防御却是绝佳。能把人耍得团团转。

后来她偷偷跑去找狗试验,虽然略显生疏,却也颇有效果。

姑娘很是开心。

有了武功傍身,不时还想找人比划比划……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身怀利刃杀心自启’,不行,不行,我要控制一下我自己。”唐小米点了点头,对自己的想法表示赞许。

“哇哦,太刺激了。”碎嘴子跳到狗身上,抓了抓狗耳朵。

狗大怒,反咬。

鹦鹉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

长路漫漫,山路颠簸。

遇到陡峭上坡路时,大家还要下来推车,一路艰难前行。

独牙老者最近看起来有些蔫,唐小米担心他身体吃不消,于是决定今晚给他炖肉吃,补补身子。

驿站有厨房,可是那里属于官方经营,饭菜稍贵,于是唐小米跑去住户家里,想买只鸡。

“这位大姐,你家鸡卖不?”

“卖,怎么不卖。”

“多少钱?”

“五十个钱一只,你看,我家鸡多肥,这价不贵了。”

唐小米一个人走出去三里多地,终于碰到一户养鸡的人家,可是一谈价钱,却让少女倍感囊中羞涩。

乞丐模样的唐小米手里捏着三十个钱,不好意思张口讨价还价。

“哦,五十个钱呀,那算了吧。”

唐小米低下头,拄着拐棍,继续向远处走。

那妇人正蹲在地上洗手,见唐小米转身要走,她擦了擦手站起身,追到栅栏边儿喊:

“你能给多少钱?”

唐小米惭愧一笑,亮出手里钱:“才三十个钱。”

妇人摇了摇头:“不行,不行,没这个价。”

唐小米也觉得买不下来,干脆换一家看看,有没有半大的鸡可买。

这时妇人又喊:“半只鸡要不要?二十五个钱就行。”

唐小米站住脚,脸上露出惊喜笑容,转过身跑向妇人。

妇人一笑道:“以为丈夫昨天晚上会回来的,为他杀了一只鸡。结果他没回来,于是就一直放在那。是用柴火烤的,才一天,保证不会坏的。”

唐小米笑了笑:“那好吧,切一半给我。”

来到妇人家中,她家屋子不大,很整洁。

看了看炕上,只有两铺被褥。

唐小米问:“你家就两口人呀?

妇人略显尴尬,嘴唇动了动,却又把话咽回去了。

唐小米觉得自己够冒失的,略显歉意地笑了笑。

妇人不过三十岁出头,看起来却有四十,手上有厚重老茧,估计平时经常干重体力活。这种人整日风吹日晒,老得很快。她对自己的丈夫很在乎,说自己丈夫本是读书人,虽然屡试不第,但也能卖些字画。字画钱不足以支持家用,妇人出去帮人家干农活,再在家里养鸡织布,二人的日子过得也算不穷。三日前,丈夫带着钱出去,说是买牲口。按时间算,昨天晚上应该回来,可丈夫并没有回来。妇人好心为他烤了一只鸡,却不舍得自己吃。妇人担心丈夫今天还不回来,而自己又吃不完这么多,于是打算卖给唐小米半只。

买到半只鸡,唐小米往回走。

天色越来越暗,马上就要大黑,有些看不清路面。唐小米拎着半只鸡小跑起来,结果一不小心踩了石头,只听脚腕处传来“嘎嘣”一声。

“哎呀,疼死我啦……”

脚崴了,唐小米痛苦地坐在地上,闭着眼睛,咬着牙,希望把最痛的那一阵挺过去。

碎嘴子扑腾着翅膀落到地上,摇头晃脑,拟人大笑。

崴脚比较严重,少女决定多坐一会儿再走。

碎嘴子有些困倦,跳到唐小米肩头,不时打瞌睡。

这时天几乎全黑,四周安静,远处有脚步声传来,紧接着又听到一男一女的说话声。

男的说:“咱家那丑婆娘没什么脾气,打小儿就很怂。你跟我回家,不必怕她。如果她不肯收留你,我就打她,如果她还不同意,我就休了她,让你当正妻。”

女的娇声一笑:“不如直接休了算了,何必那么麻烦呢。她会做的我都会,她不会的我也会。谁叫她不能生孩子,不能为你家传宗接代,她自己废物,怪不得夫家。”

男的说:“虽然如此,不过她好歹伺候我多年,而且她娘家人早已死光,当真休了她,我还有些替她担心如何过活。”

女的轻哼一声道:“看来你还是心疼她。”

男的说:“你不要吃醋,等你见到她,看到她那副丑模样,你就知道我是不会心疼她的了。看着她,就跟看到磨盘似的,毫无感觉。哪像你,哪哪长得都好。我把买牲口的积蓄都拿来给你赎身,我也觉得值了。”

这两个人亲亲我我说着话,竟然没看到还有个人坐在篱笆墙边。

看这二人的行走方向,便知这男人是刚才卖鸡妇人的丈夫。

顿时唐小米心头火起。

越想越气,唐小米把半只鸡塞进兜里,拎着拐棍站起身喊道:“你俩给我站住!”

黑洞洞的乡间小道上,突然冒出一个人来,把那二人吓了一跳。

两个人吓得抱到了一起。

唐小米手持拐棍指向书生:“好你个白眼狼,你媳妇在家为你操劳,你却在外面勾搭妓女。夫妻二人赚到的钱,你骗妻子说买牲口,却拿去给妓女赎身。更可恨的,你还要把她带回家中!如若妻子不同意,你还要休妻?!像你这般混账东西,还敢说是读书人?今天不打你两个野鸳鸯,本姑娘能活活被你们气死!”

唐小米的话还没说完,只听那女的喊:“不好啦!有劫匪啦!拦路抢劫啦!”

“唉?你没听清我说的话吗?你说谁是劫匪?”唐小米一愣神。

突然一条大汉闯了出来,手持长棍问道:“劫匪在哪!”

“在这里!”书生一边喊,一边拉着女人跑向大汉。

大汉把手中长棍一横:“敢跑到咱王家村劫道,看我不打死你!”

说罢,大汉轮起长棍就冲了过来。

唐小米大惊,撒腿就跑,一边喊:“你这浑人!你倒是问清楚呀!”

“待我先把你打倒,咱再说个清楚!”大汉不分青红皂白,轮起手中长棍呼呼挂风。

唐小米玩命跑。

大汉一溜烟地追了下去。

本来,唐小米善于奔跑,可今日崴了脚,总觉得发不上力。

只听身后沉重脚步声越来越近,少女心一横,突然转身,一拐棍刺向那魁梧大汉。

一出手,就是独牙老者用来打狗的招式。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缠字诀 唐小米猛地回身,将槐木拐杖刺出,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招,却在空中划出一道光晕,光晕仿佛波纹,层层叠叠,伴随着一道破空之声扩散而去,拐尖直刺魁梧大汉。

突如其来的一招,好似回马枪一般让人措不及防,魁梧大汉心口被刺中,随即身子一软,单腿跪到了地上,并一头栽倒。

“噢!这么厉害?!”

唐小米以为自己修炼到了至上功法,却不知是大汉刚才脚底一滑,顺势摔倒。倒霉的大汉正踩在了刚才害唐小米崴脚的石头上。

这一摔可是不轻,眼前金星乱窜。

魁梧大汉想站起来,却见到眼前到处都是拐棍的影子,劈头盖脸打了过来,所打之处毫无规律可言,眨眼间脑门、眼睛、鼻子、耳朵、肩膀、锁骨、喉咙、心口、腋下、膝盖都被拐棍戳中,噼里啪啦,好似被冰雹袭击。

大汉被打蒙了。

“哈!果然厉害!”

唐小米兴致高涨,越打越觉得过瘾,轮起拐棍一阵敲打。把大汉打得东倒西歪,浑身力气愣是使不出来。

可不久后,大汉还是缓过神来,他发现少女的力气其实并不大,她只是招法惊奇。

大汉猛地向后一滚,顺势爬起,手中长棍一抖,棍端形成一道扇面虚影,发出嗡鸣之声。

“看来还是不太行。”唐小米眼珠转了转:“我跑!”

“小贼,站住!”魁梧大汉咆哮一声,继续追赶。

跑出去十几米,唐小米突然跳进一家矮墙,魁梧大汉随之跳了进去。

刚跳进去,迎面见一飞叉袭来,大汉一惊,连忙躲闪。

刚躲过飞叉,一个板凳又飞了过来,正中大汉鼻梁。

大汉被打得一个趔趄。这时唐小米又从矮墙翻了出去,继续奔跑。一边跑一边呼喊:

“救命呀!有强盗!”

夜很静,少女的呼救声传出去很远。

可惜没人回应。

这里距离驿站最少还有二里地,唐小米害怕极了,耳边只能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和沉重的呼吸声。

魁梧大汉手提长棍,紧追不舍。

多少次听到身后有破空之声,唐小米都猛地急转方向,躲过大汉袭击。

万幸的是,那魁梧大汉跑得不快,唐小米顾不上脚疼,拼了命地往回跑。这时看见鹦鹉扑腾着翅膀急速往驿站方向飞去。

“有强盗!有强盗!”唐小米喊给鹦鹉听。

鹦鹉也在天上喊“有强盗,有强盗。”不久后鹦鹉的身影消失在驿站所在的方向。

小米继续往前跑,已经两腿发软,气喘吁吁,身后魁梧大汉似狗皮膏药,怎么甩也甩不掉。

此时距离驿站最少还有半里地,终于见到有人出来。

月色下,见那人身材不高,还有些驼背,竟然是一个老头。

隐约间,感觉很像独牙老者。

只见对面矮小身影也在向唐小米靠近,距离还有十几米的时候,听到说话声:

“唐小米啊,我教你的缠字诀,你还是没学到要领。”

说罢,老者加快脚步,冲向那魁梧大汉。

手中小拐棍指向大汉眉心,大汉站住脚,向左边躲去。从此刻开始,那大汉就感觉眼前到处都是拐棍。看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躲开左边,右边挨打,躲开上边,下边挨打。好像被一张大网罩住,大汉抱着脑袋毫无还手之力。

“打人不是乱打,你要往他的穴位上打,看好了,看爷爷如何打狗。”

老者一边用拐棍敲打大汉,口中絮叨不停:

“人身上有十二条经络,蕴藏内功真气,我们手中拐棍不是乱打,而是专打经络要穴。把敌人的内力推向心经。每次击打,都要靠近心口一点,慢慢的敌人就吃不消了。”

老者稍一分神,大汉咆哮一声开始反击。

老者加快手中拐棍出击的速度,只听噼里啪啦一阵脆响,拐棍又把暴躁大汉压制住。

“中府、商阳、承泣、少海、眉冲、天泉……”

老者刚说了几个穴位,那大汉就显得体力不支,好似被无形绳索缠绕一般,腿脚变得不灵便起来。

随着老者击打的地方增多,最后大汉跪到地上,动弹不得。

大汉哭腔喊:“唉!老头,她是劫匪,你为何打我?”

“我也是劫匪。”独牙老者嘿嘿一笑,再次举起拐棍:“打死你个有眼无珠的家伙!”

“司徒老爷爷,我学会了,让我试试!”唐小米信心满满。

“学会了?”老者一愣:“你懂得穴位?”

唐小米举起拐杖:“不许瞧不起我,我爷爷是中医,从小儿我就总看那些针灸的书。你说的穴位我都知道。”

“好,那你来试试看。”老者说了一句,手中拐棍在大汉手上一敲,大汉手中长棍立刻脱手。老者拐棍一挑长棍,只见那长棍翻滚着飞出去十几米远。随后老者向后一跃,跳出圈外,给唐小米腾出地方。

“哎呀我去,司徒老爷爷,看来你果然是个高手。”

“嘿嘿,我早就说我是高手,可是你不信呀。”

说话间,唐小米已经冲到大汉面前,举起拐棍就打。

少女心中有火,全都撒在大汉身上。

可这时,大汉突然站了起来,赤手空拳与唐小米对打起来。

唐小米照猫画虎,学着老者的办法去打,可发现无论自己如何努力,依然还是不行。一开始,自己占到些便宜,可不久后又被大汉占据优势,唐小米依然打不过大汉。

就在这时,老者突然冲过来,又用拐棍把大汉打得动弹不得。这时小米再上来敲打,拿这大汉练习“缠字诀”。

不久后大汉再站起来,小米退出,老者上,周而复始,唐小米练了将近一个小时。

大汉终于被打服了,趴在地上大哭,不肯起来。

“哈哈!我学会啦!”

唐小米大喜:“没想到,司徒老爷爷果然是个高手,不枉费我为你买了半只鸡。”

折腾这么久,早有人跑过来看热闹,不久后林捕头出面,解决争端。

官人一出面,误会很快解决,而此时唐小米心中依然有火。

“我要去找那个书生,我不能让他得逞!”

老者一把抓住唐小米袖口:“孩子,天下事多了,你管不过来的。不过你这股正义精神,倒是让爷爷很是喜欢。如果你不是有这般好品质,爷爷我也不会教你武功。当然,你要记住,这缠字诀只是外门功夫,算不得厉害。真正厉害,还是要内外兼修。你还要学习内功呦。”

老者的话还没说完,唐小米一抖袖子,已经跑出去三步:“我天生就爱管闲事,如果这事儿不管,吃饭都不香。司徒老爷爷甭担心,我去去就来!”

“小米啊,你这性格也太暴躁了吧,这可不太好呀。”

“我非要打那白眼狼不可!谁也拦不住我!”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妥妥滴 过张掖城、酒泉城、嘉峪关,行进速度比想象中的要慢一些,唐小米所带的大饼早就吃光了,幸好路上有免费的粥吃,保证少女和老者都饿不死。二人兜里有些零钱,路上都给老者买烧鸡吃了。但有鸡吃的日子,只维持了八天。后面几天,还要靠林捕快等人资助一些。

经大半个月的艰苦跋涉,终于来到沙州地界。这日傍晚,车队来到敦煌城北八十里驿,人们纷纷下车。心中想着即将分到房子和土地,脸上不时泛起幸福笑意。

唐小米也在这群欢乐的人群中,驿站门口,她和她的鹦鹉在给人表演“吉祥话”,那鹦鹉长得越来越大,而且越来越贫嘴,成了寂寞旅途中人们的开心果。

大家都讨好它,时常喂食。

这一路,别人都瘦了许多,唯独鹦鹉胖了三圈。

此时的唐小米不但负责帮林捕快看文件,而且凭借自己的亮眼表现,也得到了乡亲们的尊重。尤其是那天晚上唐小米帮助卖鸡妇人赶跑妓女之后,更是得到队伍里妇人们的赞许。纷纷来找唐小米,要跟唐小米交个朋友。言谈之中多少都流露出一些对未来生活的担忧,她们毫无例外,都有一个不省心的丈夫。

这时独牙老者对唐小米说:“看,当烂好人的下场就是这样的。将来这帮女人都来找你,你说你还要不要帮忙?如果帮忙,你成天被这种事缠住,烦不烦?三姑六婆都没你忙。”

唐小米却说:“没问题,只要有人求到我,我肯定去帮忙。我不嫌烦。如果我说以此为乐,或许你都不信。”

闻言,老者点了点头说:“你简直是个奇人。”

那天,唐小米把白眼狼书生扭送去亭长家里,升起小小公堂。全村人都出来骂那书生,后来那书生赌咒发誓恳请原谅,并把那妓女退还回妓院。妓院不是好惹的,在当地算是地头蛇,他们不肯原价回收,于是只给了一半的牲口钱。即便如此,那卖鸡妇人依然很感谢唐小米,临走还送给唐小米两只鸡。

再次登城,唐小米虚心与独牙老者学习,她终于学会了内功的修炼方法。

唐小米问老者,这功法叫什么?

老者说:叫大母鸡神功。

知道老者爱开玩笑,唐小米自然不会当真,只是哭笑不得。修炼几日,感觉自己力气大了一些,但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厉害。照比欧阳羡和那名崆峒派女侠,还有很明显差距。于是唐小米认为,她所修炼的内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功法,但唐小米并不嫌弃。而且改口对老者叫师父。

后来老者教唐小米一招类似于“金鸡独立”的奇怪招数,练习起来十分别扭,要保持一脚着地,身体后仰,双手向后推的奇怪姿势。老者很是严格,用拐棍敲打,要求唐小米必须做到运功严谨。

可把唐小米累坏了。每天晚上累得腰酸背疼,只能第二天在马车上睡一会。周而复始,大半个月过去,唐小米已经能熟练掌握这一招。发现威力还可以,碗口粗的柳树,能被唐小米推得一震。树叶哗啦啦落下许多。

这时老者说:其实你不摆这个姿势,也能练成此功。

唐小米被气得鼻孔生烟。

见“玩笑之计”得逞,老者哈哈大笑。

后来老者对唐小米说:其实我不是在逗你玩,最开始学习的时候,一定要严谨。但当你练得纯熟之后,这一招便可随意激发,比如反手一个嘴巴,便是这一招的威力,很是厉害。还有,为师传授你的三招,都是防御型的招法和心法。我收徒弟是要考察的,不是摸摸脑袋就一个。

唐小米半信半疑。

昨天晚上,老者显得有些悲伤,情绪很是低落,找到唐小米说:“为师总共教了你三招,分别是‘缠字诀’‘大母鸡神功’和‘……灵蛇出洞’,你不要瞧不起这三招,其实是很厉害的三招。尤其是那‘灵蛇出洞’最是厉害,遇强则强,无论对手是谁,只要你使出这一招,就能把对手的功力反推回去,用敌人的力量打伤敌人。”

“这是慕容复的‘移花接木’!?”唐小米眼睛瞪得像铜铃。

“谁?谁是慕容复?什么移花接木?你不要跟我一惊一乍的。”老者正色道:“我教你的三招,你必须发誓不外传。我可不是吓唬你,如若你未经我允许擅自传授别人,为师会很不高兴的。甚至会收回你的武功。”

“怎么收回?”

“挑断手筋脚筋。”

“哦,好可怕。”唐小米惊悚道:“那我肯定不传别人。”

老者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老者不见了,却在身边发现一封信。

打开信一看,是老者的留言。

不知他在哪里撕下一片窗户纸,用碳写了许多蝇头小字,满满的一页纸:

“为师不姓司徒,而你口中的司徒大叔其实也没死。他是你的大师兄,司徒郴州。他跟我说,你这姑娘品性不错,而且是一个练功的材料,所以才让我给你把脉。你一定很好奇我是谁。哈哈,我就不告诉你我是丐帮帮主洪十七。气死你个小猴子。哎呀,我是不是说漏了。你就当没看见好了。”

写到这里,还装模作样欲盖弥彰地用碳灰涂了涂,可唐小米看得出来,老者并无心真的擦掉自己的名字,否则他在那里戳一个洞岂不是更彻底。

继续往下看,老者写道:

“为师是丐帮帮主,从不轻易收徒。可为师发现你天赋异禀,有些舍不得你这好苗子,于是跟随开荒队行走,一路观察你的人品。为师发现你这个人其实非常淘气,有为师年轻时的风范,虽然算不上什么绝佳人品,最起码算是跟我对脾气。所以才收你当个记名弟子。记住,还只是记名弟子。你要好好表现,将来表现好,为师让你当个小乞丐。”

“好好表现,最后就当个乞丐?”唐小米很是无语。

看来老者是离开了,想起独牙老者的音容笑貌,唐小米突然觉得鼻子一酸,仿佛一个亲人从自己身边走开了,而且还不知他去了哪里。

这时林捕头来找唐小米。

林家翰笑了笑说:“昨天你家那老爷子把一套户籍交给我,说是你的户籍。”

唐小米抬头看林家翰,二人脸上露出同流合污的笑容。——唐小米觉得,那本户籍一定是老者偷来的。可只要林家翰说这就是唐小米的户籍,这件事基本就妥妥滴。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唐小米落户桃花镇 林家翰晋升县捕头 终于来到敦煌,林家翰如愿以偿晋升为捕头,但他并不在县里上班,因为他被敦煌将军朱友荣安排到城西北一座小镇上班。那座小镇本是胡人建立,后被朱友荣将军改名为桃花镇。——因城中多桃树,朱友荣将军第一次去的时候恰巧是桃花盛开的季节,故而取名。

桃花镇依山傍水,东边是绵延起伏的三危山,西边是一望无际的大井泽,北面是白茫茫的四十里盐田,南边是一条通往敦煌的官道。骑马走官道,半天时间能进敦煌城。如今林捕头带领十名衙役在这边成立一个武行衙门,并兼任这里的亭长。他可以处理一些民事纠纷,但涉及到刑事犯罪,他就无权裁决,还是需要去县衙击鼓鸣冤。

这里的土地情况一半,有些地方沙化比较严重,不过这种土质却很适合种植土豆。当凉州开荒队来到这里时,每家每户都分到了土地,人们像过年一样开心。唐小米也分到一亩地,在大井泽的西边。

“唐姑娘,你家那块地包租不?你现在有班上,那块地你也没时间打理,不如租给咱家。除非碰上大旱大涝,每年分给你500斤土豆。你看如何?”邻居秦大嫂,抱着手站在门口说。

她家一共迁来三口人,小孩才五岁,不算名额,没分到土地。而她丈夫分到两亩地,她分到一亩地。她家的地与唐小米的地紧挨着。

“500斤?”唐小米眨眨眼。

少女并不知道一亩地到底能产多少土豆,所以显得有些迷茫。

“咋了,你嫌少了?”秦大嫂老练地笑了笑:“唐姑娘,不少啦。风调雨顺的,一亩地一年也就产一千多斤。难道你真的想去干那粗活?大姑娘家家的,风吹日晒的,很快就变老了。”

“呃…,好吧,咱们邻里邻居的,那就租给你好了。”唐小米犹豫了一下说。

“诶!好哩。”秦大嫂轻快地说:“那咱就这么说定了。明个我们就去除草了。”

“嗯嗯,一言为定。”唐小米笑着点了点头。

秦大嫂乐颠颠地走了。

唐小米心中惊呼:500斤土豆,我勒个去!

明朝的一斤,照比后世稍大,以唐小米的饭量,一天也就能吃一斤。

这样说来,一年365天,天天吃饱,还有剩余。

“哈哈,太好了。”

秦大嫂走后,唐小米回到屋里,蹦了个高。

唐小米心中欢喜,林捕头并没有食言,果然聘她当一名捕快,每个月给她1500钱的工资,这样就可以把那块地包租出去,专心上班了。

从此当一个“官差小地主”。

唐小米分到一间小房子,就在南城门街道边上,算是一个小门市。这还是林捕头照顾下获得的好地方。如果唐小米愿意的话,可以在这里做些小买卖。更让唐小米高兴的是,小家北面还有一个精致小院,小院子不大,但可以种些菜,而且墙角还有一棵桃树。

桃花盛开,少女站在桃树下,满脸幸福。

鹦鹉对这个新家好像也很满意,站在桃树上引吭高歌:“啦啦啦,啦啦啦,我是小当家。”

“是快乐的小当家。”唐小米更正。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鹦鹉摇头晃脑。

“阿西吧!你才是王八!”唐小米怒吼。

“你才是王八!你才是王八!你才是王八!”鹦鹉一迭连声地吼回去。

小米憨呆无语。

据说这家之前的主人是胡人。通过家里的结构布置,和墙上没来得及摘下的壁画来看,印证了这个说法。唐小米在这个小家里翻找,没找到什么值钱的玩意,倒是找到一床面料相当不错的铺盖。少女高兴地抱到后院,准备在这里清洗清洗,以后就有被褥可用了。

少女开心得合不拢嘴,可是家里没有水桶,唐小米打算出去秦大嫂家借一个。

“唐小米在家吗?”

“在!”

唐小米刚打算去邻居家里借水桶,就听到门口传来捕快张三的喊声。

少女小跑到门口问:“找我干什么?”

张三说:“师父让我来找你,说县里送来不少文件,让你读一读。”

“哦,我马上就来。”唐小米把鹦鹉留在家中,关好门跑了出去。

路上,张三对唐小米说,武行衙门里有几套旧衣服,你捡来穿也总比你身上这套强,之前林捕头打算给你弄套新的,可来到敦煌之后一直很忙,倒是迟了这份心意。

唐小米喜滋滋说,旧的不怕,只要肯送我穿就好。

张三摇了摇头说,我们衙役的服装是一年发一套,每年用旧衣服换新衣服穿,旧衣服要放到武行仓库保管。这样做是为了防止衙役服装落入歹人之手,进而乔装衙役到处招摇撞骗。你年纪还小,经历的事少,像咱们这些衙役整日与罪犯和老捕快打交道,这种事倒是听得多了。

唐小米连连点头,赞同捕快张三的说法。

张三还说,将来咱们同班,我会给你讲许多真实案件,有的好笑,有的惊悚,有的可恨,有的令人遗憾。总之干咱们这一行的,可以说是看遍天下奇事。生活不会单调。

唐小米说,以后多跟张三哥学习。

张三略显得意地笑了笑。

来到武行衙门口,张三把所有衙役都带来与唐小米认识。

说到这武行衙役十人,其中只有三个会武术的,分别是林捕头、张三、赵四。其他七个人也跟着修炼过内功,可那七人实在是太笨,根本就学不会。只能学些外功招式,平时帮衬林捕头办些跑腿帮腔的活儿。到了关键时刻,他们就完全指望不上了。就好像在凉州遭遇马匪,他们跑得比百姓还要快。

不过林、张、赵这三人还是有些功夫的。他们所学都是“洪武刀法”,内功是“高祖真经”,这都是官方标配。

按照内功修为来计算等级,林捕头已经达到正七品的战力,张三、赵四略逊于林捕头。可是经过这么多年的努力,也只有林捕头混上了丛九品的小官。

所谓几品战力,就是一种等级。从“从九品”到“正一品”一共十八个等级。而全天下能超过正一品的只有五个人,分别是少林空闻大师、武当刘清风道长、丐帮洪十七帮主、峨眉空恨师太、天山掌门欧阳鲲鹏。号称五大宗师。

如今唐小米算什么级别,自己心里也没个数,而林捕头只是听说唐小米修炼武功,却不知道她跟随修炼,也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水平。反正他留唐小米在身边,就是为了让她看文件。对于当官的来说,缉拿盗匪可以迟缓一点,但是对待上面来的公文,则是格外重视。

“哎呀,小米来啦。”林捕头换上蓝布袍子官袍,看起来挺带劲儿,一抹官威悄然浮现。外加林捕头这个人特别注意“派头”二字,更是把表情气度拿捏到位。

用林捕头自己的说话,咱现在可是正儿八经的淄衣捕头。

“林捕头好。”

林捕头挥了挥手:“咱们就不必客气了。来吧,把这些文件挨个给本捕头念念。”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唐小米携刀当捕快 胡大嫂深夜诉往事 “大明朝,永和三年,二月,第108号皇帝令,责成边关众将严格遵守《大明边关政律》,通报批评玉门关守将陈澄雄玩忽职守、强抢民女。虽民女及其家属事后同意和解,但皇帝和太皇太后依然十分不满。决定对陈澄雄罚俸半年,并向全城人民道歉,并保证善待民女,给与民女平妻身份,给与民女原住家庭深切关怀。至于陈澄雄玩忽职守导致战马丢失之事,皇帝和太皇太后表示能够理解,毕竟当时陈澄雄力战马匪已经受伤,因此免罚。”

“大明朝,永和三年,三月,内阁第849号令,要求全国官员在闲暇之时多采民风,把民间疾苦形成书面,上报朝廷。居安思危乃立国之本,各地官员不可懈怠。吾皇万寿无疆,太皇太后千寿健康。”

“大明朝,永和三年,四月,礼部吏部联合第18号令,通报批评浙江巡抚秦邓明夜宿画舫,此事件严重影响大明朝官员形象。经二部官员协商,对秦邓明不检点之行为提出严正警告,并处以……”

(十几份文件过后)

“大明朝,永和三年,沙州府敦煌将军第102号令,要求寿昌镇、蒲桃镇、七屯镇、且末镇、桃花镇做好土地和房屋分配工作,不允许徇私枉法,尤其各地主管官员,不得拥有超过五亩的土地,和超过三进十间的房产,否则一律按照贪污治罪。本朝对贪污治罪之严格,我想你们是清楚的。小心剥皮填草,挂立衙门。为振兴沙州,可以对原有门市进行改造,让百姓各尽其能,让城中建筑发挥作用。对一些空置房屋、酒楼、仓库、寺院、道观等可再利用之建筑,可以贴出警示告示,三月之内无人认领,便算充公。在各镇武行衙门进行公平、公开、公正的拍卖。”

掌灯时分,桃花镇里星星点点亮起灯。

全城一共就332户人家,1191个人。能容纳万人的小城里,只住了一千多人,显得空旷。狗叫声听起来都那么遥远。而且这其中还包括三名侠客,他们留在小镇里,等待林捕头给他们开具证明。将来拿着证明去九大派兑换江湖积分。据说欧阳羡的江湖等级分已经超过200,可以去讨个“小散侠”封号。

林捕头带领开荒队来到这里,一共是43户128个人,这128个人可不是随便找来的,他们多少都有些专长。比如刘铁匠、王裁缝、韩篾匠、陈御医、李兽医、武面点等等。这帮手艺人的到来,有助于小镇繁荣,从而吸引更多人来到这里。

唐小米依然留在武行衙门给林捕头读文件。林捕头家那位彪形大嫂有些不放心,不时在门口探头探脑。虽然后来不再露头,可唐小米依稀能感觉到她就藏在门口附近。所以除了读公文,不与林捕头多说一句废话。

读过文件之后,林捕头打算亲自送唐小米回家。这时唐小米跟林捕头讨要捕快衣衫。林捕头说,我正在给你准备新衣服呢。小米说,林捕头太忙了,我看还是算了吧,先给我弄一件旧的穿穿就行。

这时那彪形大女冒了出来,说她知道旧衣服在哪,我去给你取来。

不久后彪形大女取来一套捕快行头,唐小米穿上。

六角帽戴在头顶,感觉还挺合适。可是衣服肥肥大大,靴子更大,大了不知几号,穿在脚上逛荡得厉害。除了帽子,这一套实在是不合身,可唐小米依然笑嘻嘻地接受了,还满意地在自己身上拍了拍。伸手去拿拐棍,这时林捕头却把拐棍丢到了柴火堆里,转手送给唐小米一把刀。

“哦!我还有佩刀呢?”

“那是当然。”林捕头抽出刀,笑着说:“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拿刀的,可你现在是捕快呀。”

“好了,好了,天不早了。快让张三赵四送姑娘回家吧。”彪形大嫂催促口气说。

夫人表现得有些过火,林捕头脸上略显尴尬。

林捕头不想食言,于是决定依然由自己送唐小米回家,为了不让夫人心生嫌隙,干脆带着夫人一起送。回去的路上,林捕头与唐小米说起小镇格局,一共三条街,十八条巷弄。三条街的名称非常简单,一个是镇中街,一个是镇西街,一个是镇东街。唐小米的家在镇中街最南端,从东边数是第五间房,因此叫中街南一巷五号。四号是秦大嫂家,六号是一家空置的客栈。

来到这家客栈的时候,林捕头眼珠一转:“这家客栈看起来还是蛮新的,可鞑靼人被赶跑之后,想必这已经是无主之产。唐小米你明天书写告示,把三条街上的无主门面统统贴上。三个月之内如果没有人认领,那这些房产就要充公了。”

唐小米仰头望去,这家客栈规模不小,主楼三层,青砖碧瓦,大红漆依然崭新。少女嘻嘻一笑,畅想道:“如果这家客栈是我的就好了。”

这时彪形大女眨了眨眼道:“我突然有个想法,咱可以把这家客栈弄到手。”

林捕头脸一沉:“你个妇道人家,知道个鸟甚。刚读过公文,不许镇守官员徇私枉法,否则重判。你是想让我摊上官司吗?你是想当寡妇吗?”

彪悍妇人嘟着嘴,不说话了。

把小米送到家,彪形妇人说,一个姑娘家自己住,怪害怕的,今天我留下来陪着你一起。唐小米表示欢迎。

林捕头自己回家去了。

关好门,彪形大女与唐小米说起一些往事。她说自己姓胡,嫁给林家之后,改姓林,对外称林胡氏。

唐小米称她一声胡大嫂。

这胡大嫂身高足有一米七,体重180斤开外。其实她年纪并不大,只比唐小米大了五岁,今年才二十一。可她脸很大,皮肤松弛而粗糙,看起来很显老,说她三十岁也有人信。

他们夫妻二人去年才结婚,那时林家翰还只是一名临时工衙役,而且已经三十岁。林家翰出身贫寒,家里光棍一人。胡大嫂当初嫁给他时,胡家人还不乐意呢。都说,咱把姑娘养得肥肥胖胖,就嫁给一个穷衙役,实在是亏了些。可胡大嫂却看好了林家翰,一心要嫁,最终在娘家闹了好一阵,把父母闹得没招,才允她出嫁。据说出嫁那日,娘家只送了一床被褥和一捆大葱当做嫁妆。甚是寒酸。

说起往事,胡大嫂抹了抹眼泪。

“俺知道俺长得丑,可俺就是稀罕咱家林子,不能容许别的女人到咱家。来当小妾也不行。唐小米呀,嫂子把丑话说到前头,你可不许跟我抢,否则我就豁出命去跟你拼了。”

唐小米连连摇头说:“我心里有人,是一个跟我同龄的小伙子,长得可好了,家里可有钱了。过一阵他就能来找我,你放心好了。你家林捕头比我大了十五岁,我还看不上他呢。”

闻言,胡大嫂憨憨一笑:“真的呀?那小伙子来了,记得带给我看看。到时候我给你们当个证婚人。到时候嫂子再给你准备一套新被褥。”

唐小米一笑说:好。

这时鹦鹉博德扯嗓子喊:

“骗人烂嘴巴。”

“帅哥欧巴。”

“哇哦,太刺激了。”

“吓死鸟了。”

“闭嘴,闭嘴,王八蛋才闭嘴。”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胡大嫂连夜细缝衣 唐小米武衙书文案 唐小米趴在草席炕上,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而幽暗灯光下,胖大妇人依然在穿针引线。妇人把裁开的衣服重新缝合,直到东方微微放亮,才放下手里活计。又走去外面买了油饼、咸菜、豆腐脑,带回来与唐小米一起吃。

胡大嫂给唐小米缝了一晚上的衣服。唐小米一开始趴在旁边看,可恍惚间就进入梦乡。胡大嫂虽然长得丑,但心灵手巧,把原来那件宽大“捕快袍”改得合身。看着胡大嫂熬红的双眼,唐小米心中说不出的感激。

唐小米家里没有针线,也没有蜡烛,这些还是从邻居秦大嫂家借的。针可以还,但线和蜡烛却是消耗品,于是唐小米决定去买些线团和新蜡烛还给人家,总不能让人家吃亏。

可是唐小米没钱,还是胡大嫂借给唐小米200文。

吃罢早饭,胡大嫂要走,唐小米送出去一段路。胡大嫂说,你刚搬来,还有很多事要忙,这两天就不必去武衙上班了。等你这边都安顿好再说吧。如果林子那边有公文,会派人来叫你的。

唐小米点头,目送胡大嫂离开。看着她魁梧壮硕的背影,小米觉得心中好暖,鼻子微微一酸,于是伸手揉了揉。

小米跑去杂货铺买了两根蜡烛,又跑去王裁缝家买了一团白线,这才往回走。

这时秦大嫂已经准备出发,肩头还扛着锄头。

恰巧碰上,唐小米把昨天借来的东西一并还回去。秦大嫂见到新线团和两根完整的蜡烛,还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于是把旧线团送给小米,还送了一根针。

唐小米目送秦大嫂和老秦离开,他们家五岁的小女孩也跟着走了。小家伙很听话,拉着母亲的手。多可爱的一家人。唐小米认为,他们虽然身体上累了些,但心里却幸福,所以他们是幸福的一家。真的令人羡慕。

开荒队来到这里,官府配给一些农具。唐小米也获得一些,比如锄头、土蓝、耒耜等基本用具。但没有水桶、铜镜、脸盆、锅碗瓢、水缸等,这些都需要自己配置。

唐小米列出一张清单,打算今天采购一些东西。可是计算了半天,发现自己的钱不够花。如果非要全买,过几日自己就要断炊。

“算了,还是等下月初二开工资再说吧。”

虽然可以去找林捕头借钱,可唐小米并不是一个爱张口借钱的人。于是决定暂时放弃一些东西。但什么都可以不买,唯独香皂必须买一块。唐小米觉得自己现在简直是脏死了。

“哎呀,我才想起来!”唐小米一惊跳起:“林捕头昨天跟我说,让我写告示。我怎么还在家呆着列清单呢。简直是罪过。”

想到这里,唐小米穿上鞋往外跑,可是这双鞋实在是不跟脚,想换回草鞋,稍一停顿又想起碎嘴子。

回到屋里,见碎嘴子正在炕上瞎溜达,还留下一坨屎。

唐小米气得翻白眼,去后院取来干草,把屎擦掉。

“小东西,以后不许在炕上拉屎,听到没?”

鹦鹉不说话,歪头看着唐小米。

这只金刚鹦鹉是唐小米从许多鸟中挑选出来的,就因为它特别通人性。别的鸟不关进鸟笼子里,会把家搞得乱糟糟的,可碎嘴子却是个例外。

它似乎能听懂一部分人言。

可惜这次碎嘴子表现得不是很理想,它并没有回答唐小米什么,继续摇头晃脑在炕上溜达。

“碎嘴子,好鹦鹉。你自己在家一定要乖。我给你揉了不少面团,你饿了就自己吃。你也可以去后院草丛里或者桃树上找虫吃。你不许乱跑乱飞,听到了吗?还有,我发现咱家后面大杨树上住着一只猫头鹰,你小心点,别被它盯上了。你现在还小,我担心你打不过它。”

鹦鹉站住脚,抬头看唐小米,突然喊道:“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阿西……”小米无语。

唐小米并没有换鞋,而是往靴子里塞了许多干草,这样会使靴子随脚一些。随后她一路小跑,来到武衙。

衙门里现在很忙,有一些积压案件需要处理,林捕头和张三、赵四分别带队出发,衙门里之留下四个人看家。

唐小米来了以后,跑到师爷小桌旁,从抽屉里拽出笔墨纸砚,开始书写草稿。

动笔之前,小米想了好一阵。

有些不知如何写,于是找范文来看。

看了几份,觉得差不多了,提起笔写道:

“承皇恩,享太平,天理昭彰,报应循环。响应沙州府敦煌将军第102号令,桃花镇对空置房屋、酒楼、仓库、寺院、道观等可再利用之建筑进行限期登记。从即日起三个月内,请房屋主人持房契、地契(鞑靼政府时期发放的个人证件)来武衙登记造册,重新办理大明朝房契、地契。如若逾期不办,该房地产立即归公家所有。日后择时在武衙进行公平、公正、公开的拍卖。本公告责任人:桃花镇淄衣捕头林家翰。书写人:文案捕快唐小米。永和三年,四月,廿一日。”

写完,放下笔。

自己举起公告看了看,觉得没什么错漏之处,于是还算满意。随后小米坐在衙门里,等待林捕头归来。可一直等到中午也没见人影,却见张三带着一名衙役走了回来。

今日上午,张三跑去西北三回巷处理一桩邻里纠纷,经过捕快张三的调解,双方各让一步。把原来的院墙推翻,重新建起,中间留出一条小道。由于捕快张三办事公正,得到邻里好评,于是还有人送给他一坛酒作为答谢。

“唐小米,你喝酒不?”

“我不喝,你们喝吧。”

张三摇了摇头:“既然你不喝,我看咱们也别喝了。不如把这坛酒拿去酒楼,换些菜蔬。我们是六个人,还有胡大嫂,一共七份。”

虽然张三也是衙役,但他却是捕快衙役,而且还是林捕头的徒弟。所以他在武行衙门里算是二号人物。他派遣跟班衙役去附近酒楼换菜蔬。

听说是衙门口要换,酒馆不敢怠慢。给那坛酒估价200钱,随后送来七份菜蔬。还找给张三130钱。

一开始唐小米还以为菜蔬是蔬菜,后来才搞明白是“盒饭”。

不过这盒饭还是相当不错的,里面是白米饭、瓜片炒肉、爆炒白菜、红烧鸡翅尖、还有半颗咸鸭蛋。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捕头不在家 小米做大堂 来到明朝,头一次吃得这么饱。

少女嘴唇上有了油的痕迹,肚皮也明显鼓起一个包。

唐小米拍拍肚皮,自嘲地说,这是因为自己太瘦导致的。

在前一世,女孩子们为了能瘦下来,可以说是想尽办法、吃尽苦头。有的人为了瘦,对自己足够狠。可是在明朝满大街都是瘦子,能胖起来才算有本事。只有肥胖的人才被认为是有福之人。如果女孩子太瘦,反而不好出嫁,因为婆家会嫌弃,甚至怀疑女孩有病。

衙门口十二个时辰都要有人值班,今天轮到张三守夜。为了保证晚上有精神,所以下午的时候他就回家休息。唐小米成为武衙唯一当值捕快。有什么事大家都来讨她的主意。隐约间,唐小米竟然找到“我是这里主人”的感觉。竟成为了一名衙役小头目。

少女心中一阵窃喜。

不过她也发现,自己还是年龄太小,面对一些复杂事件,她有些掰不开,比如那些需要用经验来判断的问题,她就很担心自己犯常识性错误。面对这种情况,唐小米并不很担心,因为她有一个杀手锏,那就是——此事暂且搁置,待林捕头回来再做决定。

这句话显得很稳妥,而又不失权威。其实,更显得唐小米有权威的是她认识字,不时可以翻看《大明律》,通过宣读大明律,显得姑娘十分高大上,令人佩服。尤其是那些小衙役,觉得被唐捕快甩了三条街,简直是望尘莫及。

可这时,有一名妇人跑来告状,她看起来是等不及的。妇人一跑进来,就跪倒地上哭诉,说自家男人着急用钱治病,如果武衙不赶紧断案为自己讨要钱财,那家里男人可能就因拖延而死。

这是唐小米当捕快以来,碰到的第一件治安案件,也是非常棘手的案件。

妇人家很穷,可偏偏妇人长得有三分姿色,被邻居孔二看上。平时妇人的丈夫出去卖苦力,游手好闲的孔二就跑来妇人家调戏妇人。妇人不堪受辱,终于把这事告诉了丈夫,丈夫平时老实巴交,可这次却动了火气,拎着木棍去找孔二打架。却因为身材瘦小,力气不足,反而被孔二打倒在地,并打得神志不清。请来神婆,神婆说你家丈夫恐怕是活不成了,要想续命,必须贡给神仙二两银子。

妇人家里哪有那么多钱,于是去孔二家讨要,结果孔二反咬一口,说,是他持棍闯入我家,我是正当防卫,我才是受害者!我不可能给你钱,还要去官府告你丈夫!

妇人眼瞅着丈夫要死,被逼得没辙,跑来武衙寻求帮助。

闻听此事,唐小米勃然大怒!

“还有这种事?”少女一拍桌站起身,手握刀柄喊道:“走!我去给你讨回公道!”

虽然少女还有些心虚,可这件事已经触动了少女的做人底线。唐小米认为,应该先把人救活再说,其它事情可以等林捕头回来再慢慢处理。

唐小米觉得妇人很愚蠢,这种事怎么能相信神婆呢。我这次去,首先不是断案,而是把这神婆抓起来,关进地牢。同时请来跌打医生给妇人的丈夫看病,这才是解决问题的正确之道。

头一次出去办案,唐小米心中有些没底,于是带了三名衙役同行。分别是小邓子,小军子和小房子。他们年纪都不是很大,否则也不会有这样的名字。在武衙里,学徒通常都被这样叫。以前林捕头也被叫做小林子。至今,胡大嫂还叫林捕头为“林子”呢。

“小邓子。”

“在!”

“你快去找开荒队陈御医,直接去妇人家里。”

“是!”

其实小邓子年纪比唐小米大,当衙役的时间也比唐小米长,但明朝人等级观念根深蒂固,捕快发话,小邓子不敢不听。当然,小邓子听的是“捕快”的话,而不是唐小米的话。如果唐小米不是“捕快”,而是一个小乞丐,那小邓子的脸色立刻就变了。变得趾高气昂,颐指气使。一副衙役官派。

随后唐捕快大步流星向妇人家里走去。这时妇人家里聚集了很多人,其中一些是亲戚,还有一些是来看热闹的邻居。——看热闹这种“优良传统”,自古以来就有。而且在娱乐匮乏的古代,显得更加不可阻挡。许多人来到妇人家院子,插手站立,忽而交头接耳。

唐小米先看了一眼挨打妇人的丈夫,伸手摸了摸那人额头,有些发烫。据唐小米估计,这矮小的丈夫身上可能有骨折的地方。唐小米不会看病,便不多说话,反而转向身后神婆。

那神婆给自己画了一张鬼脸,看起来神神道道的,身上穿着骷髅长袍,看着有些骇人。唐小米对身旁衙役道:“把她给我拿下!”

“是!”

神婆一惊,猛地站起身,瞪眼道:“你敢动我?”

“呦,还挺横!”唐小米一瞪眼:“我动你,你能怎的?”唐小米抖了抖自己的捕快官袍:“你看不见吗,我是捕快!”

“捕快就敢动神婆吗?我可告诉你,如果你动我,你一家老小都要得病!土地神是不会放过你的!”

这时有一名山羊胡老者走了过来,劝道:“这位唐捕快,你不要动神婆呀,她很灵的。当年咱家孙子闹肚子,就是喝了她的神水治好的。”

“是呀,是呀,神婆很灵的。”老者的话刚说完,引来一群人帮腔。

唐小米问妇人,这老者是你家亲戚么?可以为你家是做主么?

妇人道,不是亲戚,就是来看热闹的邻居。

唐小米顿时火起,手指一抬,对老者骂道:“看热闹的在这里捣什么乱,你给我站一边去。本姑娘不信这个,少来我面前妖言惑众。”

唐小米转回身:“小军子、小房子,休要听他们废话,把这神婆给我拿下。送去地牢,先关她一天再说!”

唐小米再次瞪向老人:“并不是所有老人都值得尊敬,像你这种老人就很令人讨厌,如果你再敢多说一句话,我连你一起关!出去!”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一声吼 小军子和小房子伸手去抓神婆,神婆略显慌张,喊道:“本神婆没少给乡亲们看病,你们倒是给咱做个证明。到了关键时候,咱桃花镇的爷们可不能怂啊!”

突然冒出一条大汉,拦在衙役面前,高声喊道:“我看你们谁敢动神婆!”转过身对唐小米喊:“不要以为自己是捕快就可以随意践踏神灵,我们不买账!要想逮捕神婆,拿公文来!休要凭你一时意气!”

这条大汉相貌凶恶,身高足有一米八五,浑身腱子肉。

他一瞪眼,竟把小军子和小房子震慑住,二人同时扭头看唐小米。

唐小米心跳加速。

这可如何是好?

是不是自己太过强横,反而激起民愤了?

……估计是这帮人欺新,而且看我是名女子,不把我放在眼里。假如此时站在这里的是林捕头,估计一个个都乖乖的。

唐小米眯了眯眼睛,血气上涌:“你叫什么名字!”

那魁梧大汉愤愤道:“我叫熊平!怎的,你还要拿我不成?”

唐小米警告道:“我限你三个数之内离开,否则拿你个妨碍公务!一,er……”

熊平大手一摆:“休要唬人,就当我们百姓是好骗、好欺负的。即便是官府拿人也是要有理有据。不把我们说服,休想把人带走。咱们乡亲从小就靠神婆治病,如若你把神婆逮捕,我们以后家人生病只能等死不成?你作为捕快,难道对百姓死活不管不顾么?”

唐小米圆脸涨红,手指神婆道:“神婆根本就不会治病,她就是来骗钱的。我敢保证,那些所谓被她治好的病人,不用她治也能自己好。而真正要命的病,她其实一个也治不了。我不可能拿人命跟你赌,否则今日就是最好的例子。她要人家拿二两银子给神仙供奉,如若治不好病,就说神仙没有显灵。如果这人活了过来,她就说是神仙显灵所致。她这是两头堵的把戏,专骗你们这种愚人的钱财。我们开荒队里有一名郎中,颇懂医术,号称陈御医。一会儿他就能来,让他给病人看看。再看效果如何。”

熊平向前一步,大声道:“如若那陈御医看不好病,反而把病人医死了,那当如何?这岂不是耽误神仙显灵?”

唐小米喊道:“如若陈御医果然治不了,那也是他医术不精,或者病人受伤太重。这与什么土地神没有一文钱关系。总而言之,你不要再在这里阻挠我办案,否则我也要把你拿下!”

“你敢!”

这时山羊胡老者冲了过来,往地上一趟,对唐小米咆哮道:

“来呀,你来动我呀!你倒是来动我们一下试试!一群外地人,跑到咱们这边耀武扬威。不把咱本地人放在眼里吗?我们岂能任你欺凌,咱桃花镇爷们不是吃素的。鞑靼人来这里时我们也没怕过,还怕你个小丫头不成?别以为你穿着官服我们就怕你,不信你就来碰我一下试试,看老少爷们不把你拉出去点了天灯!”

山羊胡老者的话极具煽动性,他赖在屋里地上一躺,屋外一些不明真相的人开始造势呼喊。起哄的声音越来越大,咒骂声不绝于耳。

唐小米有些慌了。长这么大也没碰见过如此阵仗。第一次出来办案,就反被一群刁民围在屋里。现在想出去也出不去。愤怒的百姓堵在门口破口大骂,骂得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好像一群咆哮狂吠的疯狗。

明明自己是对的,可这帮愚人却信什么土地神婆。唐小米气得心脏猛跳,感觉手脚发凉,浑身发麻,简直把肺都要气炸了。

“呀————!!!”

也不知为何,唐小米在高度紧张和生气的时候,就容易尖叫出声。

她恨透了这老头,冲着躺在地上歪着脖子瞪眼的山羊胡老头吼了一声。

这一声吼,无意间触发身体里内功真气。声浪仿佛水浪波纹,在空气中急速荡漾开来。

这一声尖叫,声音之大简直是振聋发聩。再加上农家小屋不大,声音回荡间,仿佛传出一阵龙吟之声。

老乞丐曾对唐小米说,你修炼的是“大母鸡神功”,这当然是玩笑话。唐小米并不知道自己所学内功是大名鼎鼎的“降龙真气”,而她所修炼的“灵蛇出洞”其实是《降龙十八掌》第一式“亢龙有悔”。

这一声吼,触动降龙真气,声大如雷!

仿佛扩音器一般。

仿佛具有震开棚顶的威力。

仿佛割破人的耳膜。

一声吼过后,屋里的人全体耳鸣,只见唐小米在那边破口大骂,却完全听不到少女在说什么。

一些胆小的人,捂着耳朵跑了出去。

一边跑,一边喊:

“要命啊!捕快用妖术杀人啦!”

“我怎么听不到啦!”

“是不是聋了呀!”

恐怖情绪在人群中迅速传播,屋里的人全吓跑了。

只留下躺在地上的山羊胡老者,他眼神呆滞,头发散乱,仿佛被一阵飓风吹过,此时的他看起来比躺在炕上的病人还要虚弱。

当然,跑掉的都是那些看热闹的人,而小军子、小房子对视一眼,却笑出声来。虽然他们也觉得耳鸣,但他们当然不会害怕自己人发威。反而因为唐小米这一招感到一丝骄傲。那些堵在门口骂骂吵吵的人,刚才那股嚣张气焰瞬间荡然无存,莫名搞笑。

病人肯定是跑不掉的,他依然躺在炕上,只是有些颤抖。

神婆被吓得蹲在地上,捂着耳朵,生怕唐小米再吼一声。

而那个名叫熊平的魁梧大汉,此时不知跑哪里去了,估计他也是跟那群人一样,捂着耳朵跑掉了吧。又或者蹲在墙角祈祷着什么。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在请求他们的土地神保佑他不会耳聋。

告状妇人揉着耳朵,过了好一阵才感觉恢复一些听力,转身对唐小米说:“唐捕快,说好的郎中呢?我请你来,是来主持公道的,是来给咱家丈夫看病的。你这一嗓子,好悬要了人命呀。”

“来了,来了,郎中来了。”小军子站在门口,向外一望,见到小邓子扛着药箱,身后跟着气喘吁吁的陈御医。

陈御医个子不高,但精神矍铄,一跑进来就问:“病人在哪,快让我看。哎呀,屋里不要留这么多人,否则空气混浊,对病人不利。”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逛市场 陈御医说,可算自己来得及时,伤者肋骨被打断,发生错位,如若再不医治,恐有生命之危。刚才伤者之所以看起来痛苦不堪,呼吸急促而微弱,就是因为他的肺部挤压严重。

如今肋骨被陈御医归位,已经舒服许多。不但呼吸照比以前顺畅,而且脸色也好了许多,还恢复了一些精神意识,能听到人说话,还能微微做出一些反应。

那告状妇人跪在地上给陈御医磕头,还给唐小米磕头。

唐小米道:“陈御医,麻烦你跑来一趟,肯定不会白忙活的。你别着急,待我审案结束,必然把钱送去府上。”

陈御医说:“咱家破宅子,怎敢称‘府’,唐捕快为民主持公道,小老儿只是响应公道而已。”

后来陈御医开出一个方子,让妇人照方抓药。

唐小米问陈御医,为何不自己开个药铺。

陈御医说,刚来到这里,关系还没能疏通,不知去哪里进货。

唐小米说,这事儿不着急的,再过几日我陪着林捕头去敦煌开会,到时候我帮你打听贩药商人。

陈御医道了声谢,优哉游哉地离开了。

唐小米转身瞪视神婆:“看到没有,这才是真正的医生?而你算什么东西!让人家给你的土坯神像供奉,就能让骨头归位吗?这次我看你还有何话说!”

神婆跪在地上,一个劲儿地求饶。

唐小米一抖袍袖:“把她给我拿下!回武衙等待林捕头发落!”

“是!”小房子、小军子冲上前,抹肩头拢二臂,就把神婆拿下。

小邓子站在一旁眨眨眼,有些搞不懂这二位仁兄动作为何如此之快,竟然把自己给落下了。他们两个看起来很积极,很亢奋呐。

随后唐小米来到隔壁,站在门口喊:“孔二何在?”

孔二早听说捕快来了,他做贼心虚不敢出门,只见孔二媳妇抱着孩子走了出来,站在矮墙后,满脸不豫之色回道:“咱家孔二被人打伤,在家里躺着,起不来了。”

唐小米冷哼一声:“你把门打开,我要亲眼看看,他伤在何处。”

孔二媳妇不开门,却道:“是他家婆娘勾引我家孔二,却反诬告我家孔二调戏她,害得她家男人跑过来打人。明明是她家男人私闯民宅行凶,我们才是受害者,你不去审问他们,反而来问我们!”

“你休要跟我胡搅蛮缠。”唐小米瞪眼:“快开门,我要见孔二!”

这时听身后咳舒一声,唐小米扭头一看,竟然是林捕头赶来了。

林捕头摆了摆手,示意唐小米不要再说话,并站到唐小米身前。

林捕头可是正儿八经的品秩官员,虽然只是“从九品”,但这也是朝廷命官,自然与普通人大不相同。从他鲜艳的官服上,就与普通捕快区别很大。

他一来到这里,周围变得鸦雀无声。

那些看热闹的人,都躲得远远的,不敢欺进。

林捕头清了清嗓子,对孔二媳妇道:“如今,病人还在医治当中,告状妇人需要在家照顾病人,因此,这案子暂时先不处理。等病人的病治好以后,你们原被告双方一起去武衙报道。本捕头要亲审此案。如若你们两家能够在本捕头调解之下达成和解,那是最好。如若不能,那本捕头就带你们去县里衙门,找县太爷亲审此案。我可告诉你们,这件事一旦到了县太爷那里,就必然有一方要蹲监坐狱。我奉劝你们,好自为之!”

说罢,林捕头大袖一摔:“三班衙役听令,随本官打道回府!”

“是!”众人喊。

唐小米也跟着喊,姑娘站得笔直,喊声也很大。

——

回到衙门,先把神婆关起来。

随后林捕头询问小邓子、小军子、小房子事情的详细经过。

听罢,林捕头给与唐小米相当不错的评价。

林捕头说,第一次出去办案就遇到如此艰难之处境,能做到临危不乱,已经很不容易。别看唐小米是个女孩,却是巾帼不让须眉之辈。

随后林捕头看了看唐小米写的告示草稿,表示可用。

此时唐小米正在大量书写告示,而衙役们则拿着告示到处张贴。

——

快下班了,唐小米倒骑在椅子里,盯着石晷。

针影来到酉时,唐小米与大伙儿说了声“再见”,就背着小布包往家跑。

大姑娘快快乐乐。

她肩头的小布包里,是胡大嫂送她的新靴子。唐小米舍不得穿,说拿家去之后,先按照这个新鞋的样子把旧鞋改一改。等旧鞋穿坏了,再穿新鞋。

走到中街九巷,她突然左拐,去往东市,打算在那里买块香皂。

现在姑娘兜里钱不多,去掉早上买线团和蜡烛的钱,还剩下192钱,小米心中默默记下一根白蜡3钱,一捆白线2钱。

来到地摊,唐小米指着香皂:“给我来一块芍药味的。”

“好哩。20钱一块,给您包好了。哎,姑娘,香皂盒要不要一个?咱家最便宜,2钱一个。”小贩拉着长声说。

“哎呀我去,一块香皂20钱呀?”唐小米惊讶地说。

小贩眨眨眼,见唐小米身上捕快装束,他可不敢高声,只是劝慰口气道:“怎么了呢?这价可不贵了呀。去敦煌城买,最便宜也是19钱。我这搭着路费卖20,贵么?”

“呃…,那肥皂多钱?”唐小米揉了揉鼻子。

“8钱。”小贩笑着说。

“那来块肥皂了好。”唐小米尴尬地笑了笑。

小贩包了一块肥皂,微笑问道:“香皂盒要不要?看你是官家,照你一个钱。”

唐小米一喜道:“那来一个。”

买了块肥皂,和一个香皂盒,兜里还剩下183钱。

随后唐小米跑到粮油店,买了十斤大米,五斤面粉,兜里还剩下113钱。

想了想,又买了一个油壶,打了一壶豆油。兜里还剩下39钱了。

“老板,我还要一袋精盐。我就剩下39钱了,你看能买多少?”

“姑娘,39钱能买10斤盐。”

“哎呀我去,盐这么便宜么?”

“咱这附近就是盐场,咱买的官盐几乎就是私盐的价儿。”

“那算了,我不买那么多,一斤就好了。我一个人能吃好久。”唐小米眨眨眼:“给我来十个钱的花椒粉。”

“好哩!给您包好了。”

唐小米兜里还剩下25个钱,她不打算再买什么了。虽然半路上还看到许多需要买的东西。

唐小米认为,先保证食物才是根本。中午的时候,可以在衙门口混一顿,早晨晚上,还是要自己做饭。

突然想起来:“我没锅……”

唐小米花掉了最后的25钱,买了一口小铁锅,一个小水桶,一个铲勺,两个碗,一双筷子,然后兜里就剩下两文钱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烧饭 一口气买了好多东西,唐小米有些发愁,如何才能把它们都拿回家去呢。这时有车夫、脚夫过来搭话。唐小米因囊中羞涩,连价都没问就摆手说不用。

左右看了看,没有认识的人。

咬了咬牙,挽了挽袖子,决定自己来。

把米袋放到铁锅里,把面袋放到水桶里,铲勺碗筷肥皂等乱七八糟的见缝插针硬塞进去。最后把水桶和铁锅上下罗列。

少女蹲在地上,双手抓住锅耳。

“走起!”

栽栽歪歪走回家,这一路可把姑娘给累坏了。快到家门口才想起来,为何不用内力附在双手之上呢?

本姑娘现在是有内功的人。

内功可是好东西,不光会让自己变得力气很大,而且还会增加吼叫的声音。

结果这一路也没想起来利用一下,姑娘心中好气。

忽而她又噗嗤一笑。想起自己的那声吼,把那群狂吠疯狗吓得抱耳逃窜,那一幕自己都觉得过瘾。唐小米打定主意,以后一定要好好练习内功。将来再碰到状况,吼上一嗓子,吓死那帮王八蛋鳖犊子。

唐小米并不知道她的所作一切,都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要知道丐帮帮主的亲传弟子,绝不是“摸摸脑袋就一个”。除了要有修炼天分,人品也是必须经过考察的。这关乎到“江湖第一大帮”的名誉,也关乎到“大宗师”的个人名誉。

而背后看人品,比当面看得更准。

唐小米来到家门口,长出一口气,掏出钥匙,打开门,迎面见到色彩斑斓的金刚鹦鹉扑腾着翅膀飞过来。

“嘎嘎,姑娘好俊俏!好俊俏!”

看得出来,碎嘴子很高兴,在唐小米身边飞来飞去,最后落到少女肩头,摇头晃脑。

唐小米看了看破陶碗,里面的面团还没吃完。

掏出一把大米撒在碗里。

鹦鹉跳到陶碗边上看了看,不知所以地歪了歪头,吃一颗大米尝了尝,突然精神一震。

“呸呸,真难吃,真难吃。”

一边说,一边又吃了一颗。

家里有碎嘴子这一只鸟,比多一个人还热闹,这家伙成天嘚啵嘚,没完没了。除非它困了。

“好鹦鹉,你在家等着,我去打一桶水回来。”

“客官慢走。”

唐小米拎着小水桶,走出门,向右拐,走出去一里地,去城东南角清风观打水。

清风观是一个颇有年代的老旧道观,这里的香火几乎快断绝了。只有一个须发皆白的老道士坐在这里,号称清风道人。这里有一口水井,乡亲们都来免费打水。只是每年以修水轱辘为名,清风道人去附近几户人家要些钱。一般情况下大家都愿意掏这个钱,而且也不是很多。有钱的人家多给一点,穷人家少给一点,道长也不挑理。

其实路过城门口的时候,看到那里有卖水的。他们的水不是从水井里打的,而是去城外大清河挑来的。一桶水才一文钱,相当便宜。稍微有点钱的人家,都会去城门口买水。同时那里还有卖柴的。还有些人家,包月让他们送水、送柴。

唐小米眨眨眼,觉得自己还是自己挑水吧。

兜里只剩下两文钱,实在不够干什么的了。

在道观排队打水,队伍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拎着水桶的、有端着水盆的、还有担着扁担的。

排了两刻钟,终于轮到自己。

这次唐小米把内力附在手上,用力摇晃水轱辘,锵锵有声。

身后一名老太太惊呼:“哎呀,这凉州来的姑娘好大力气呦!”转而一笑:“哎,小姑娘,你叫啥哩?订婚了没?”

“我叫唐小米,没订婚。不过我也不着急订婚。”唐小米笑了笑说。

一阵摇晃,把水桶摇上来了。这公用摇水桶有点大,拎着水桶往自己的小水桶里倒水,结果只倒了一半就满了。剩下的水送给身后老太太。老太太的水桶也不大,恰巧装满。

老太太笑了笑说,真是个好姑娘,这还穿着捕快衣服哩,咋的,在衙门上班呀?

跟老太太对付了几句,周边的人基本都认识唐小米了。有的人还跟唐捕快打了声招呼。唐小米一一回应,虽然她谁也不认识。

随后唐小米破开人群,拎着水桶回了家。

打开米袋,往锅里装米。

想了想,又把米倒了出来。

先刷锅。

没刷子,就用手搓。

把水倒掉,再在锅里淘米,这样一折腾,就剩下半桶水了。还要给碎嘴子分一碗出去。

碎嘴子嘚啵嘚说着话,喝了几口水,又跑到后院草丛里。它好像很喜欢后院,那里有草、有树、不时还能逮住一只小虫。

淘好米,唐小米坐在灶台前发呆。

说心里话,她不太会用这种灶台。

别说烧饭,就是把柴点燃,对她来说都是一件费劲的事。

她左右看了看,找到一些干草,双手拿着火石,互相摩擦,飞溅一些火星。

火星把干草点燃,然后赶紧把干草放进柴中,猛拉风箱,情急之下还要吹上两口气。

反复折腾了几次才找到窍门,可算把火升起来了。

赶紧再填一些柴,然后把锅放上去。

听到唐小米拉风箱的声音,鹦鹉飞回来,站在一旁,看唐小米点火。它似乎有些怕火,就在附近瞎溜达,不时探头缩脑。

饭锅终于冒起热气,唐小米已经满脸黢黑。

一张大黑脸,把碎嘴子吓了一跳。

鹦鹉歪着头说:“哇哦,太刺激了。”

唐小米意识到什么,跑到水桶前看了看水里的倒影,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鹦鹉也哈哈笑了几声。

晚上这顿饭做得不是很成功,说它是干饭,却又太稀;说它是粥饭,却又太稠。可唐小米依然很高兴。自己盛了一碗,大口喝了起来。还剩下一些,准备明天早晨热一热再吃。

这时天已经黑了。

“嘎——,嘎——”

乌鸦在院墙外的一颗大杨树上惨叫。

“嘎——”碎嘴子模仿乌鸦的声音,叫了一声。

它似乎觉得这声不好听,并没再叫第二声。

唐小米推开后窗,向外望去,一只猫头鹰飞掠而过,它嘴里叼着一只乌鸦。

唐小米指着天上的猫头鹰对鹦鹉说:“你看,大老鹰,多厉害。”

鹦鹉看了看唐小米,没说话,晃了晃头走开了。

要说这金刚鹦鹉长大以后,体格可是不小,它未必真的怕猫头鹰。

可是现在碎嘴子还没长成,唐小米担心它被猫头鹰抓走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冤家闺蜜不能少 跨越时空来相会(上) 月挂枝头,唐小米把门关好,盘腿打坐在草席之上,双手摆出童子手印,放在两膝之上。

少女调整气息,逐渐进入冥想状态。只感觉一股暖流从丹田窜出,在意识的控制之下,冲向目标脉络穴位。

周而复始,少女瞳孔微微变色,可唐小米本人却浑然不知。

此时的唐小米内功还是十分浅薄,所以练功时并不会造成体外异象。就好像一个普通人坐在那里一样。

师父曾经说过,练功不能贪多,每日练一个时辰最好。

人的身体是有极限的,每日修炼时间过长,反而容易伤到元气。

自从师父离开之后,唐小米每天督促自己。此时她练功的目标是通“冲脉”。

所谓“冲脉”,是奇经八脉之一。奇经八脉是任脉、督脉、冲脉、带脉、阴跷脉、阳跷脉、阴维脉、阳维脉的总称。它们与十二正经不同,既不直属脏腑,又无表里配合关系,其循行别道奇行,故称奇经。

如今唐小米还未能打通任意脉络。

老乞丐说,冲脉最容易打通,你自己潜心修炼,如若能自己打通的话,会发现内功小成。其实除了任督二脉,其它六脉都相对都容易一些。为师给你一年时间,一年之后看你修炼成果。如能自己打通六脉,说明你还有些天分,到那时,为师再传授你打通任督二脉之法。

唐小米努力三次,也未能打通冲脉,只感觉手臂发麻,看来已经到了身体极限。

于是少女停止修炼,来到后院休息。

晚春的风景真好,空气也很新鲜,天黑而蓝,星空闪耀。紧紧鼻子,还能嗅到泥土和青草的芳香。少女的思绪飘香远方,忽而想起穿越前,自己开车的一幕。当时副驾驶还坐着一名少女,那是她的闺蜜,同龄,生日只比唐小米大一个月。当时车祸发生时,她们两个同时撞破前风挡飞出。自己穿越了,可是闺蜜呢?她如何了?她会不会死得很惨?

“哇哦,太刺激了。”

鹦鹉终于逮住一只蚂蚱,开心地摇头晃脑,特意走到唐小米面前显摆一下。

鹦鹉的行为,打断了唐小米的思绪,看着后院里的杂草,突然眨眨眼。

平时看不出什么规律,可坐下来看时,却在杂草中看到几趟有规律的草。那草形成一排,好像是有人故意种进去的。

小米一喜,跑过去仔细看了看,仔细分辨过后,少女惊喜喊道:

“哈!这不是芹菜吗?”

兴奋得一蹦多高:

“哈哈,我正愁没菜吃呢。”

振臂高呼:“嘎嘎嘎,我要做咸菜叶啦!”

见唐小米如此兴奋,鹦鹉略显慌张,张开翅膀喊:“嘎嘎,咸菜!”

少女在自家后院吵吵嚷嚷,引来邻居秦大嫂的注意。秦大嫂已经忙了一天,回家之后很是疲惫。正打算洗洗身子睡觉,听见唐小米说笑声,她好奇地探了一下头。两家院墙只有一人高,秦大嫂脚踩石头便能看到唐小米这边的情况。

“小米呀,你在跟随说话?”

唐小米略显尴尬:“跟我家鹦鹉说话。”

“哦,”秦大嫂苦笑摇了摇头:“刚才我听你说正愁没菜吃,后来怎的又说有芹菜了?”

唐小米指着地上说:“这里原来的主人种下的,有一趟芹菜。我一直以为后院全是杂草,刚才坐在这里才看清楚有菜。”

秦大嫂笑了笑:“你是个有班的人,所以不在乎这片小地。连草也不拔。你仔细看看,这里好像不只有芹菜,还有白菜、韭菜。”

“真的呀?”

“可不么,我站在这里都看得出来。”

“哇哦,简直是太好了。”

后来秦大嫂搬来梯子,顺梯翻墙,帮唐小米拔草。

秦大嫂已经累了一天,唐小米看得出她很累,于是只让秦大嫂帮忙指出菜在那里,然后就让大嫂回去休息了。临走,秦大嫂还在杂草种发现几株甜瓜秧,特意告诉唐小米,别把这误当野草拔了。

兴奋中的唐小米自己拔草,一直拔到大半夜。

草扒光了。

再次总览小院,发现有三趟嫩叶菜,正茁壮成长。还有三棵甜瓜秧顺着墙边蔓延开来。

“白菜、芹菜、韭菜,哈哈。”

唐小米最喜欢韭菜,因为那东西割掉之后还能很快长出来,给人一种无穷无尽的感觉。

“这下好了!”少女打了一个响指,自喜一笑。

少女的目光往空地上扫了扫:“我还要在这里种一趟萝卜,在墙根种一排玉米,再……种些地瓜如何?要不要种些水果呢?比如西瓜?”

少女越想越开心,脸上逐渐泛起憨憨笑容。

——

“唐小米,起床啦!”

“哇哦,太刺激了。”

有碎嘴子在,唐小米从来不担心睡过头。

迷迷糊糊起来,先把饭热了热。

热饭的时间又去后院割了些韭菜,弄点咸盐拌一拌,虽然味道算不上很好,最起码是有菜吃了。

胡乱吃了一口,给博德揉了一些饭团,再填些水,然后与爱鸟道别。

鹦鹉似乎有些不太高兴,可它也没说什么。孤零零地站在炕上。

关好门,唐小米走向武衙。

行走在中街大道上,突然听到巷弄中有人喊:“逮住她!偷鸡小贼!”

一听这话,唐小米精神一震。

作为一名身负武功的捕快,唐小米认为自己表现的机会到了,于是循声跑去。

果然,在巷弄中望见一名破衣烂衫蓬头垢面的女子,手里抓着一只鸡,朝着远方奔去。

女贼身后跟着一老一少,老的是一名六十多岁的老妇人,小的是一名十一二岁的小男孩,一老一少追赶小贼,看起来十分费力。

唐小米暴喝一声:“本捕快在此,小贼哪里跑!哇呀呀呀!给我站住!”

一见有捕快冲了过来,那老妇人来了精神,高声喊了几嗓子,为唐小米加油助威。

那小男孩看着唐小米挥舞大刀冲了过来,讷讷地问了一句:“姥姥,捕快还有女的吗?”

老妇人道:“怎么没有,这不就是么?太皇太后垂帘听政以来,我已经不止一次看到过女捕快了,这并不稀奇。”

“哦,我倒是第一次看到。”小男孩抽了抽鼻涕:“这女捕快长得真白。”

“去去去,回家去,别在这丢人现眼。”老妇人愤愤骂了一句:“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跟你那死爹一个德性。”

老妇人见唐小米跑得很快,估计用不多时就能逮住小贼。

而老妇人实在跑不动,干脆就不追了。

等在巷口,看着唐小米追杀小贼。

不得不说,那女贼跑得可也不慢,唐小米愣是追出去三条巷子。

可到底还是唐小米略胜一筹,更何况此时少女身上已经有了内力傍身。将内力注入双腿,感觉脚下生风,岂能跑不过一名小贼。

越来越近,感觉触手可及,唐小米猛地一伸手。

“看你往哪跑!”

“嘭!”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冤家闺蜜不能少 跨越时空来相会(下) 唐小米刀交单手,另一手抓向女贼。

就在即将抓住之时,女贼突然一个矮身,躲过这一抓。

随即女贼急转,向后猛蹬一脚,直奔唐小米下巴而来。

这一脚蹬得好高,简直是直上直下的一个劈叉。

唐小米身子猛地一挺,勉强躲过。

看来这女贼不是普通人,必然是练习过什么武术。

“还敢还手!”

唐小米瞪眼,以牙还牙蹬出一脚。

可惜唐小米的身子骨看起来硬邦邦的,照比对面女贼差了很多。这一脚刚刚抬到心口,而且还踢了隔空。

小米的特点是爆发力强,力量足,而对面女子的身体却好像面条一样柔软,好似练过柔术的人。

唐小米一脚蹬出,女贼身子一斜躲过,同时女贼喊了一声:“唐小米?”

唐小米一愣,这个声音好熟悉,于是站住脚盯着对面女贼看。女贼头发好长,穿着一块破布。幸亏这是白天看到,如若是晚上,非得把她当做女鬼不可。

“你怎么……”

透过女贼的头发,仔细看她的脸,女贼一双大眼睛瞪得滚圆,脸上表情十分奇怪。说不清是愤怒,还是惊恐,还是喜悦。

唐小米突然认出这个人来,惊呼:

“兰兰?”

“哎呀!你个挨千刀的!”女贼突然坐到地上,嚎啕大哭起来:“唐小米啊,你个该死的玩意儿。要不是你拉着我非要体验什么高速飞车,我怎么可能跟你一起滚进地沟里呢。你说你从小儿就会开车,还开过什么东风141,可怎么连个小面包就驾驭不了?害得如花似玉的我跟你个倒霉鬼一起掉进地沟。如果死了也就算了,偏偏穿越到这个兔子不拉屎的鬼地方来。没想到你也穿越了,还混得如此好?可怜我这金枝玉叶的大家闺秀,舞蹈专业的杰出人才,如今落得不如个乞丐!哇哇哇,唐小米,我跟你拼了!”

女贼突然暴跳如雷,掐腰骂道:“你知道这两个月我是怎么过的吗!我挖野菜,偷水果,抢小孩零食。我容易吗!”

举起手中老母鸡,吼道:“我现在都开始当贼啦!”

搞了半天,闺蜜尤兰也跟着自己一起穿越了,只不过穿越到了不同的地方而已。

唐小米的父亲是一名送菜工,家里有一台微型小面包车。唐小米连驾驶证都没有,就说要带着尤兰去兜风。结果一个敢开,一个敢坐,二人就冲上高速。其实唐小米并没说谎。小学时唐小米家在农村,那时家里有一台老卡车,从小父亲教唐小米开车。小米学得很快,真的能熟练驾驶。别说平坦大道,就是翻山越岭也难不倒她。可那天,就在她们高速飞驰的时候,突然爆胎。如若仅仅是爆胎,唐小米依然不惧。可这时,突然断轴,车立刻失去控制,撞到路边护栏之上。两个没系安全带的少女,从前车窗飞了出去。

飞出去好远。

唐小米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处在一片密林之中,而身边却没有了尤兰。令人羞愧的是,当时只有鹦鹉在她身边,连一件衣服都没穿越过来。

看了看尤兰现在的状况,跟自己的境遇差不多……

真是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碰见她。

“这简直像做梦一样!”唐小米嘴角抽动,眼泪扑簌簌滑落下来,突然大哭:“哇哇哇,你看起来好惨呀,哇哇哇。”

就这样,

在一个意想不到的时间,

意想不到的地点,

意想不到的情景下,

姐俩久别重逢。

抱头恸哭。

后来唐小米把尤兰带回家中,然后把那只鸡送还给老妇人,只说小贼没捉到。老妇人千恩万谢,说了几句吉祥话,可话锋一转,又嘱咐唐小米再接再厉,不能再让那小贼嚣张。

唐小米说,你放心,虽然我没能逮住那小贼,但那小贼已经被我打得吐血,估计以后不敢来了。

老妇人半信半疑。

随后唐小米跑回家中,听见尤兰和鹦鹉在吵架。

一人一鸟原本就认识,鹦鹉笑话尤兰:

“嘎嘎,好丑。”

“哇哦,太刺激了。”

“客官慢走。”

尤兰气恼,指着鹦鹉骂道:“你个死鸟,跟你的主人一个死德行!我诅咒你永远找不到对象!哈哈哈!气死你,气死你!”

鹦鹉喊:“气死你!气死你!哈哈哈!”

这时唐小米推门进来:“你还能不能行了?跟一只鸟也能吵起来!”

唐小米拎起水桶:“你在家等着,我去打点水,先给你煮一锅饭。我还要去上班呢。”

尤兰追了过来,拽着唐小米的衣服问:“你穿的是什么衣服,看起来好像个公差。”

“捕快!”唐小米晃了晃头,颇显自豪:“怎么样,姐姐我很厉害吧?”

“阿西吧!”尤兰愤愤道:“凭什么你运气这么好?”

“哎呀,兰兰,我没时间跟你解释。”唐小米大大咧咧,一挥袖子说:“我现在很忙的,我先去打水,如果这时候有人来找我,你就跟他解释一下。好了,不说了,我去打水了!”

唐小米前脚刚走,就听到身后尤兰阴阳怪气地说:“嘁!我看你也没什么了不起,就这一个小破家,连一块镜子都没有。久别重逢,也请不起我吃一顿好的,就请我喝稀粥呀?唐小米,你等着,等姐姐我缓过劲儿来,用不了半年,保证过得比你好!我要是……”尤兰嘴巴碎碎叨叨,唐小米早就习惯了,走远了,听不见她后面说了些什么。

后来唐小米给尤兰煮了一锅粥,还把自己原来的破烂衣服送给尤兰。

尤兰现在过得太惨了,身上只有一块布,据说是别人家的被单,她从中间掏了一个洞,就这样罩在身上。其它的,她身上什么都没有。本来俏皮的小脸蛋上,满是黑泥,真不知道一向洁癖的她是怎么熬过这两个月的。她本来就很瘦,特别特别瘦的那种,如今看来简直是皮包骨头。这个虚伪的家伙,刚才还嚷嚷说唐小米没什么了不起的,如今见到饭,立刻两眼放光,连吃了好几碗。唐小米嘱咐她,别一次吃太多,容易撑死。尤兰反唇相讥:你家喝粥能撑死人吗?

把尤兰安置在家中,唐小米跑去上班。

这一天过得浑浑噩噩。

今天中午没有意外收获,所有人都没混到钱,于是厨房开伙。胡大嫂亲自下厨,蒸了一锅馒头。

唐小米说自己能吃两个,结果吃了一个,藏起来一个。还揣兜里一颗鸡蛋。

下午的时候,唐小米想跟林捕头请假,可这时有人来报告,说东城有人打起来了。

林捕头带着张三去办事,赵四今日守夜,下午休息。于是唐小米又成了武衙里唯一的捕快,没办法离开。

熬时间,一直熬到快下班,赵四才瘸着一条腿走了过来。

见到赵四的身影,唐小米百米冲刺的速度往家跑去。

赵四眨眨眼,喊:“唉,唐小米,你跑啥?有狗追你呀?”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唐捕快缉匪(上) 唐小米着急回家,只是为了把兜里的馒头和鸡蛋送给尤兰,让她好好补一补身子。救济一下这名乞丐闺蜜。

可当她回到家时,却看到尤兰身穿崭新小粉衫,坐在炕上,大快朵颐吃着猪肘,身旁果盘里还放着两颗芒果。

有太皇太后的存在,明朝出现什么东西都不奇怪。据说那位垂帘听政的太后命令船队穿越大洋,用十年时间从大洋彼岸带回来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比如土豆、地瓜、西红柿、辣椒等等等等。

可是,在敦煌,这个季节是没有芒果的,那是从遥远的南方运来的,价格昂贵,尤兰怎么有钱买得起呢?

此时唐小米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家伙把家里的米面拿出去卖了,然后买的猪肘和水果!

目光急转,很快看到了米袋、面袋,它们都完好无损地呆在那里,看来自己的推断是错误的。

“喂,兰兰,你从哪弄到的钱?”

尤兰得意地晃了晃头:“我早就跟你说过,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女儿才会打洞,可是老司机的女儿未必会开好车,就比如你。”

“正经回答我问题,你的钱是哪弄来的。”说着话,唐小米把兜里的馒头和鸡蛋掏出来,放到尤兰身旁的果盘里。

尤兰瞥了馒头一眼,她有些嫌弃。看了看鸡蛋,觉得鸡蛋还行,于是把鸡蛋拿起来,敲碎,慢慢扒皮:“我已经不饿了,这馒头还是你吃吧。”

随后把鸡蛋塞进嘴里,有些吃噎了,跑出去,喝了一口水:“唐小米,快没水了。你去打水呀。”

“你为什么不去?”

“我?”尤兰瞪眼:“我这金枝玉叶的,你让我干粗活?”

尤兰爱说大话,可这句话她说得并不离谱。在前一世,她还真是“金枝玉叶”。尤兰生活在一个豪门望族,大伯是省级银行的行长,父亲是房地产富商,叔叔是军方高级将领。她是含着金钥匙长大的。她本来是个湘妹子,是跟随家族一起来到沈阳的。至今说话还带有一些乡音。湘妹子漂亮但却外柔内刚,倔骡子的性格在她身上也有体现。

她家这么有钱,唐小米家那么穷。之所以能成为朋友,完全是因为唐小米的性格导致的。尤兰希望唐小米给自己当个保镖。另外用唐小米的普通,衬托一下本姑娘的美。——追求她的人太多,可她都看不上。她看上了一个小伙子,人家小伙子还看不上她。说她长得妖里妖气的,而且她的朋友们也都是妖里妖气的,都不像好人。

这句话严重地刺激了少女的心。

尤兰家里很有钱,但这并不影响尤兰从小就体现出财迷本质。唐小米一人认为,尤兰长大以后,完全有能力继承她父亲留下的庞大产业。这妮子从小儿就体现出财商高的一些特点。十一岁那年她就开始玩咸鱼,兜售自己的服装、玩具。

十四岁那年,尤兰感情受挫,撒野似的在网上低价抛售服装、化妆品、玩具,用来发泄情绪。就在那时,唐小米通过买她的二手玩具认识了。那是一个硕大无比的泰迪熊公仔。比唐小米还高。

唐小米上门取货,尤兰觉得唐小米这个人很有趣,而且性格单纯。照比自己的那些狐朋狗友品质上好许多。她想“近朱者赤”,结交唐小米这个清水朋友。从而改变那位小伙子对她的看法。毕竟人以群分,如果我的朋友都像唐小米这样,那小伙子就不会说我妖里妖气了。

可惜她一个不小心,就登上了唐小米的车,然后就穿越到了明朝。彻底跟那个高官儿子帅小伙说拜拜了。

“回答我问题,你的钱是哪来的!”唐小米伸手去抓尤兰的衣服,面料还不错。

尤兰抖了抖肩膀:“你的手脏不脏?你不知道我洁癖吗?讨厌死!”

“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洁癖?”唐小米撇嘴:“我刚看到你的时候,比乞丐都脏。”

“废话,那不是时局所迫?我能有什么办法。”尤兰翻白眼:“如果我手里有一点生产资料,我也不会过得这么穷。你总不能让姐姐我跑去青楼卖艺去吧?切~,本姑娘是什么人,能干那种事?”

唐小米冷着脸,不说话。

尤兰指着鹦鹉说:“我靠它赚钱,一天赚了120文。”

唐小米眨眨眼:“你是怎么做到的?”

“还能怎么做?哄人开心呀。这鸟多有意思,会说吉祥话,还会骂人,还会跟人吵架。哪个不能赚钱?”尤兰轻描淡写地说。

“骂人怎么还能赚钱呢?”唐小米眨眨眼。

“那要看你怎么利用它。有些客人挨骂也高兴。”尤兰一副教导主任的脸孔说。

“天下还有这么贱的人?”唐小米不信。

“你以为呢?”尤兰愣了愣。

唐小米欲哭无泪:“不会吧,同样一只鸟,在你手里能赚那么多……”

尤兰眨眨眼,似乎再想什么。

唐小米略显尴尬地挠挠头。

尤兰眼睛一斜,眯眼坏笑:“看来你也这样干过,可你却没赚到多少钱。对不对?你说我说得对不对?不要遮掩,快回答我!唉,你往哪跑?”

后来她们坐在后院,各自诉说遭遇,尤兰说,自己本来有几次翻身的机会,可惜都没能成功。比如这次去偷鸡,只要让她得手,她就能慢慢缓过劲儿来。她偷鸡不是为了吃,而是为了做买卖。曾经她还打算去山里打猎,她甚至还挖好了陷阱,结果野猪掉进去,她却弄不上来。最后把野猪给活埋了,等猪死了以后,她吃了半个月的猪肉。可除了那次,她再没得手过。

“我跑去集市,与人说我逮住了一头猪,如果有人要买,就便宜卖了。结果我却招惹到了坏人,坏人跟我一路往山里走,后来我发现他那人不太对劲,就要看看他的钱袋子,结果他暴露本相,要欺负我。幸亏姐姐我练过柔术,否则还不得让他得逞了?你看姐这如花似玉的,要是让那癞蛤蟆得逞,气也能把我气死。”尤兰悲哀地说。

唐小米瞪眼:“那人叫什么名?”

尤兰说:“叫熊平。”

“熊平?”唐小米愤怒站起:“我认识他!原来是那小子。”

唐小米摩拳擦掌,手指门口:“走,咱们去逮捕他!”

“唉?唐小米,你疯了吧你,你有什么证据?”

“你不就是证据吗?”

“如果他不承认呢?”

“哈!这是明朝,是可以对他用刑的。我听林捕头说过,只要一用刑,让他承认什么就承认什么。你就别管了,咱们走起!”

“喂,他那人五大三粗的,你能抓住人家?”

“哈哈,你是不知道,本姑娘现在是一名武林高手!”

“你快拉倒吧,你还说自己是开车的高手呢!”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唐捕快缉匪(下) 掌灯时分。

姐俩愤慨,一路大步前行。

唐小米身穿捕快装,一身武衙行头,腰间挂着刀。

尤兰上身穿粉色小衫,下身是床单改成的长裙,脚上踩着一双新靴子。

唐小米眨眨眼,突然皱眉问道:“唉?你脚上的靴子哪来的?”

尤兰站住脚,嘻嘻一笑:“从你柜子里翻出来的。”

唐小米突然暴跳:“哎呀,那是胡大嫂送给我的!我都不舍得穿!”

“哈哈哈!谁叫你不舍得穿!哈哈哈!”尤兰撒欢跑了。

唐小米气急,在后面追:“还给我!那是我的!”

“不给,不给,气死猴!”

不久后她们跑到武衙,尤兰也不肯把靴子还给唐小米。

唐小米拿她没辙,只是怄气似的不想走路了。

“哎呀,将来我还给你更好的。”尤兰甩袖子说。

唐小米赌气馕塞地说:“我不要更好的,我就要这个。这是胡大嫂送我的,我不能轻易送人。马上就要进武衙了,胡大嫂就住在里面,你赶紧把鞋子还给我。”

“切,抠搜搜的。”尤兰翻白眼:“就你脚上的那双大靴子,你觉得我能穿得上吗?”

唐小米踮踮脚:“我觉得可以。我用线紧过的,总之不能让你把靴子甩掉就是了。”

尤兰撇嘴:“好吧,还给你。一双破靴子而已,至于你跟我来劲?我送过你那么多玩具,哪个不是大几百的,甚至有上千的。我还送过你一台电动车,你是不是都忘了?”

“那明明是你卖给我的!”唐小米色厉内荏地说。

尤兰愤然:“我家有两台劳斯莱斯,三台奔驰,五台宝马,我能骑电动车吗?我就是给你买的,白送给你,你还不要。后来我挂在咸鱼上卖。这时候你又说,卖谁不是卖,干脆卖给你好了。切,5000块钱买的,卖给你1000,你说这不是送是什么?我就骑过一次,还摔了一个跟头。”

“结果把镜子摔坏了。”唐小米心疼地说。

“你少跟我贫嘴。”尤兰坐在路边石头上,把靴子丢给唐小米。

唐小米眨眨眼:“你还买袜子了?”

“怎么样?”尤兰翻白眼:“姐姐我有了钱,能像你一样过得穷嗖嗖的?要说老天爷就是眷顾我,你看姐姐我多有才。你看咱身上这裙子,本来就是一块破布单。经过我几针几线,改成百褶裙了。哎,唐小米,你看我这裙子好不好看。是不是很风流?”

“哈哈哈,天下数你最不要脸。这倒是真的。”唐小米哈哈大笑,把新靴子穿上。

听到门口有说话声,值夜班的赵四一瘸一拐走了出来。

“唉?唐小米,大半夜的你跑过来干什么?”

“我要拿人!”唐小米一脸正色地说。

“拿什么人?”赵四愣了愣。

唐小米崩豆似的说:“西北三回巷一号熊平,光天化日调戏大姑娘,我要捉拿他归案!”

“还有这等事?”赵四一瞪眼:“是谁告状?”

“她!”唐小米指着尤兰说:“她被调戏了。”

尤兰站在一旁翻白眼。

赵四走过来,看了看尤兰,点了点头道:“这姑娘长得属实是好,难怪让熊平动了歪心思。既然如此,那还说什么。走,咱们去捉拿熊平!”

要说赵四也不含糊,虽然腿脚不便,但精气神还在。

而他的腿,据说是与匪徒搏斗时留下的病根。

这样说来,这位东北老乡还是比较勇猛的。虽然武功不怎么样。关键是气质这一块,不输给任何人。

赵四年纪也不是很大,可他到底是一名熟练工捕快,喊来一名衙役,一同前往。带着绳索,手铐。

不久后,四个人来到熊平家里。

赵四敲门。

院里传来狗叫声。

赵四喊:“我是武衙捕快赵公平,速速来开门!”

不久后,熊平推开窗户向外望了望:“大半夜的,找我作甚?”

赵四道:“听闻你家里窝藏盗匪,所以过来看看。”

熊平扯嗓子骂道:“是他娘的谁诬告我!我家里没有盗匪!”

赵四道:“既然如此,不妨让我们进去看一看,如若果然没有,便能证明你的清白。”

熊平想了想:“那好吧,你等着,我穿衣服。”

大半夜的,突然有捕快登门。邻里邻居的纷纷跑过来看热闹。要说明朝人对于“看热闹”那是相当热心,听闻消息,套上衣服,扶老携幼过来看。一个个探头缩脑,眼睛瞪得滚圆。

“赵捕快,是谁告我?”熊平一边穿衣服一边往外走。

赵四说:“开门再说。”

熊平刚打开门,就见赵四一个虎扑冲了上去,手中绳索往熊平头上套去。

那熊平长得五大三粗,浑身腱子肉,见赵四扑上来,他刚开始只是一愣神,可很快反应过来,这是来逮他的。于是猛地一缩头,转而一脚蹬出。竟然把赵四蹬得连连倒退。

“把他给我拿下!”赵四坐在地上喊。

说时迟,唐小米已经一个健步冲了上去。

尤兰在一旁感叹,唐小米这妮子一直没变,有事儿真敢上。

只见唐小米一掌击出,竟有劈空之声。

熊平也是练过的,看出唐小米身上有内功,不知唐小米内功深浅,他没有马上对招,而是捡起身旁一块薄木板,猛砸唐小米手腕。

“咔吧”一声。

木板粉碎。

“哎呀!”唐小米一惊,连忙缩回手,揉了揉,微微有些麻胀之感。

这时熊平笑了笑:“看来也不是很厉害。”

说罢,熊平拉开架势,亮出门户,仿佛大鹏展翅:“来,咱们比划比划,看你能不能拿得下我,哈哈哈!想我熊平在中原纵横之时,你还在娘胎里滚粪呢!”

大汉猛地一拳砸来。

唐小米心里想着老乞丐的话:“灵蛇出洞”这一招,如果由现在的你打出来,看似不强,但却有极强的暗力。遇强则强。咱只用这一招,以不变应万变。

于是,唐小米迎着熊平的拳头,反击一掌。

这一掌快似闪电,隐隐听到有龙吟之声。

拳掌相撞,“啪!”的一声脆响。

一招过后,只见魁梧大汉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手。不久后,他抱着拳头,哇哇惨叫,倒在地上。

再看他的手,已经骨肉分离,血肉模糊。

“哎呀我了个天老爷!”围观群众惊呼出声:“这女捕快也太厉害啦!把熊平的手打残废啦!”

“捕快杀人啦!”

“快来看呀!捕快欺负百姓啦!”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林捕头敲锣 唐小米打鼓 桃花镇武衙设在中街九巷,占三间房的地号。左边一间是林捕头和胡大嫂的住处;中间是大堂;右边是衙役们值夜班的地方。

在唐小米看来,武衙就好像是一个派出所,维持一方治安。而林捕头具有一定的审理治安案件的权力。但他的权力是比较有限的,在没有实锤证据的情况下,他只能批捕人犯四十八小时。

超过这个时间,就必须放人,或者上报县里。由更高级别官员赋予他对此人犯更长时间的关押权。但这种关押,一般不会超过十五天。如果依然无法找到证据,就必须放人了,而且还要接受被关押人去更高等级府衙伸冤的可能。

《大明律》中有规定,在某些情况下是可以对嫌疑犯用刑的。比如事实清楚,嫌疑犯却拒不认罪。但为了防止滥用私刑严刑逼供,什么情况打几下,打多重,都有明确之规。

可是,这种规定在现实中,往往会被捕快们滥用。尤其是在这种山高皇帝远的地方。

桃花镇居民熊平,因“调戏妇女罪”,被捕快赵公平(赵四)和唐小米捕获。捕获期间,熊平暴力抗法,被唐小米一掌劈翻在地。随后带回武衙,连夜审讯。一开始熊平嘴硬,不肯认罪,后来一顿杀威棒打下去,熊平不但招供,还爆料许多前科。——他二十岁之前,竟然在关内当过马匪。

听到这个消息,赵四一路小跑去告诉林捕头。

林捕头睡不着了,大半夜跑到武衙门口,敲锣打鼓,把附近百姓召唤过来,要开庆功大会。

这位长得很像“邢捕头”的家伙,真是一个能折腾的人。他有的时候看起来一本正经,有的时候又好像打了鸡血似的亢奋。给人的感觉,他好像有双重性格似的。比较诡异。不过也比较有趣。时而谦恭,时而高傲。时而逢迎,时而霸道。让人总也摸不透他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唐小米也拿他没辙,只好跟着他一起疯。林捕头敲锣,唐小米就打鼓,林捕头嚷嚷,唐小米就跟着嚷嚷。锣鼓喧天,半个桃花镇都能听到。

尤兰妮子是一个爱疯爱闹的性格,以前她就是常去酒吧跳疯疯的主儿,觉得此情此景很是好玩,她也变得兴奋起来。不知她从哪里翻出一对铜镲,双臂张合,把铜镲撞得咣咣山响。妮子笑得眼睛眯成一道缝。

赵四不甘示弱,拿出打更用的梆子,一阵乱敲。

这顿折腾,好似交响乐一般。

整个小镇都沸腾了。

乡亲们扶老携幼骂骂咧咧地赶了过来。

“乡亲们!告诉你们一个大好的消息。本武衙,刚抓获马匪一名,这马匪不是旁人,正是潜伏在城中的人。他是披着羊皮的狼。幸亏被我们提前发现,并逮捕,否则将来后患无穷!他会勾结附近马匪,攻打桃花镇!你们说,这是不是一件大好事呀?”林捕头扯嗓子喊。

“林捕头,哪个是马匪呀?”人群中有人问。

林捕头喊:“家住城北西三巷一号的熊平,他就是马匪!”

“哦,他呀,我们早就知道他是马匪呀。他不是金盆洗手了吗?”

林捕头目光变得冰冷,扫视人群,可他并不知道刚才那话是谁喊的,于是顾盼骂道:“你为何要为他说话?你是不是他的同党?”

一听这话,人群突然躁动起来,有几个胆小的已经开溜。不过看热闹的人还是很多,眼瞅着林捕头当街大骂马匪。

一直折腾到子夜,林捕头身上的亢奋劲儿才过去。趁机,唐小米把尤兰介绍给林捕头认识。当时胡大嫂也在身旁,一见尤兰长得这么漂亮,立刻就上火了。

胡大嫂感觉很奇怪,问唐小米,你在这里怎么会有朋友?

唐小米说,当初一起要过饭的乞丐朋友,后来走丢了,没想到在这里碰上。

对于这个说法,胡大嫂半信半疑,可她也没再问什么。

随后赵四把熊平关进地牢,唐小米和尤兰也跟着走进地牢看了看。本来唐小米没这个心思,可尤兰却对什么都好奇。来到地牢之后,唐小米对这里的环境感到担忧。这里简直不是人呆的地方,阴暗潮湿,肮脏恶臭,老鼠蟑螂成群结队。

突然听到尤兰的尖叫声,唐小米跑过去看了看,原来尤兰看到了那个画鬼脸的神婆。神婆把她吓了一跳,她也把神婆吓了一跳。神婆见到唐小米,立刻跪在地上,求唐小米把她放出去。

唐小米狠了狠心说:“看你年纪也不小了,我不忍心让你在这里遭罪。可是想一想你的所作所为,我又恨不得让你立刻去死。我出去打水的时候,与当地百姓谈起过你,听说你还给人家当稳婆。在你手里死过不少产妇。你不懂医术,只会骗术。你这种人简直是死有余辜。不行,我不能心软。你继续在这里呆着吧。等告状妇人的丈夫伤好了,到时候武衙再见。”

——

唐小米是一个看到月亮就犯困的人。

到时间就必须睡觉。

用她自己的话说,能困晕过去。

而尤兰则不同,这妮子经常能玩个通宵,而且玩起来特别疯。

这也是那位高官儿子看不上她的原因之一。

在那位高官儿子眼中,尤兰不是什么正经女孩。

唐小米认为,那个高官儿子误会尤兰了。尤兰只是爱玩,可她做人并不烂。她对男人是非常挑剔的。绝不是一个乱搞的人。可但是,人家高官儿子有自己的观人之术。他认为尤兰就是坏女孩,所以人家根本就不理尤兰。

在武衙折腾一番之后,刚回到家,唐小米一头栽倒,立刻就睡着了。

尤兰还有些兴奋,与鹦鹉吵了几句嘴,才躺下休息。

后半夜的时候,听到夜枭的叫声,鹦鹉模仿夜枭的叫声,害得那只猫头鹰到处找,以为附近有同类。

“唉,唐小米,林捕头说要罚熊平款,其中一部分是补偿给我的。你说,咱们要多少钱合适?”尤兰显得有些兴奋:“如果那熊平没有钱,不如把他的房子抵钱给我。这样也成。哈哈。”

唐小米已经睡着了,没回应她。

鹦鹉站在窗边喊:“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车行 呼呼大睡,一夜无话。

次日天明,唐小米在鹦鹉的叫嚷声中懒懒爬起。

睡眼惺忪地坐在炕沿儿,蔫头耷脑,俨然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身旁尤兰依然蒙头大睡。唐小米扭头看了看尤兰。这妮子瘦了很多,一米六八的身高,看起来还不到八十斤。

唐小米突然鼻子一酸,觉得尤兰好可怜。前一世她可是富家小姐,这一世当了两个月的乞丐。真是难为她了。而这一切,都是拜自己所赐。那时,在尤兰面前自己找不到任何优越感,或许会开车算是一个闪光点,所以偏要带着尤兰去兜风,而尤兰从来没做过小面包,不知道坐进去是什么感觉,所以答应唐小米,一起感受一下。

结果……

简直是飞一样的感觉。

用尤兰的口头禅来说,这简直是太刺激了。

值得一提的是,鹦鹉博德嘴里的很多话,其实是跟尤兰学的,而唐小米口中的“阿西吧”,那也是尤兰的口头禅。唐小米属于被她传染。她们都是汉族姑娘,估计是韩剧看多了,留下的毛病。

唐小米轻手轻脚爬起来,穿衣服,下地,生火,做饭。

对于古代生活越来越熟悉。做起饭来也是轻手利脚。做好饭之后自己吃了两口,再给鹦鹉换水,撒些米。

鹦鹉摇头晃脑,碎碎叨叨,在唐小米身旁走来走去。

鹦鹉这种鸟,绝对是鸟界的奇葩,它们是非常聪明的小动物。一些驯化好的鹦鹉,完全可以在家中放养。甚至还可以与猫狗放在一起。别看它体型没有猫狗大。但它却很有可能混成家里动物界的老大。这东西有的时候欠欠儿的,连猫都欠不过它。

刚才,它拔掉一根羽毛,插在唐小米的脑袋上。随后歪头看了看,不知为何,又把那根羽毛从唐小米头上摘了下来,随后又别进自己的羽毛当中。这简直是自欺欺人的做法。可它却乐此不疲。经常这样戏弄人。

唐小米被鹦鹉逗得哭笑不得,用手指勾了勾鹦鹉的下喙:“好鹦鹉,等下月初开工资,我给你买瓜子吃。如果剩的钱足够多,我还给你买榛子。你说好不好?”

“客官慢走。”鹦鹉摇头晃脑:“哇哦,太刺激了。”

——

永和三年,四月,廿四。

“小米啊,今天你陪大嫂去逛逛市场,看有没有什么稀罕玩意买些。下月初我要送给将军小妾,作为见面礼。记得不要买便宜东西,太寒酸,送不出手的。”

“哦,知道了,林捕头。”

还有六天才出发,可林捕头却让唐小米提前做好准备,据说要给敦煌将军送些礼品。朱友荣可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林捕头担心自己买的礼物人家看不上眼,还不如去讨好将军小妾。

朱友荣是有家室的人,家眷们都留在京城。

在遥远的敦煌,朱将军又找了一名俊俏女子当小妾。在林捕头看来,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可这事却把唐小米气够呛。

朱友荣将军的良好名声,在唐小米心中突然变得不好了。

每个月初,林捕头都要去一次敦煌城述职,同时在县衙领取自己的俸禄,和手下十名衙役的工饷。林捕头的俸禄是国家拨款,而张三、赵四、唐小米、小邓子、小军子、小房子等衙役的工饷则是县里财政拨款。说白了,就是县太爷给开工资。

这帮衙役都不是铁饭碗,留存只是县太爷一句话的事。

敦煌城暂时是军方控制,在这里并没有设置县令,是敦煌将军朱友荣兼任县令职权。林捕头还说,等到了敦煌,带唐小米去见一见这位名声赫赫的大将军。

唐小米情绪不高地说:“见不见都行,全凭林捕头方便。”

林捕头去见朱友荣,必然会带着唐小米,毕竟他认识字不多,生怕耽误事。据唐小米估计,林捕头认识的字不会超过五百个。

听说要带唐小米去敦煌,胡大嫂不放心,一定要跟着去。林捕头拿媳妇没辙,也只好答应。于是他们放弃骑马,而是准备坐马车去。

今天唐小米陪着胡大嫂逛市场,顺便打听马车的价钱。如果马车价钱不是很贵的话,不如直接买一架,留在武衙使唤。毕竟每个月都要去敦煌一次,如果每次都雇车,也是一笔费用。林捕头说,先去打听车夫一次往返的费用。然后再去打听马车的价钱。如果两年的租车费用能顶得上一台车的价钱,那咱们就买一台。

“这位车夫大伯,包你车去敦煌城,两日一个往返,需要多少钱?”唐小米问。

赶车的小老头笑了笑问:“你们几个人呐?”

唐小米反问:“几个人有什么关系吗?反正是包你的车。”

赶车老者说:“那可不一定,我这车是好车,你看装修得多漂亮。车厢里一次最多能坐五个人,再多,我就不打算拉了。一个是坐着的人嫌挤,再就是我心疼咱家这马,一口气跑到敦煌,可是挺累的呀。”

唐小米点了点头说:“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四个人。两男,两女。”

赶车老者说:“如果有女子,拉五个人绝对……”老者看了看胡大嫂,扭回头对唐小米说:“你说的两女,可是你们两个?”

唐小米点了点头。

赶车老者又把刚才要说的话咽回去了,看他眼神就知道,对胡大嫂这体格有些忌惮。

胡大嫂虽然很胖,可她不傻,见老者眼神,她觉得厌恶,于是拉着唐小米走开了,还愤愤念叨:“就算雇车,也不雇他的。”

唐小米好一阵无奈:“胡大嫂,我还没问价格呢。你等着,我再去问他。”

“不要问他。”

“哦…,那好吧。”

附近还有几辆马车,问价格都在700钱左右,看来这就是桃花镇到敦煌的包车市场价了。随后唐小米与胡大嫂又坐驴车去车行,打听一下新车的价格。一打听,把两人吓了一跳,一台稍微好点的新马车,竟然要两万八千钱。

“那边有一台旧车,卖吗?”

唐小米找到车行老板,指着仓库里的一台旧车说。

车行老板见唐小米是捕快装束,而且还带着刀,当然不敢怠慢,于是说:“不知唐捕快要买来自己用,还是给武衙用?”

唐小米想了想:“我自己用。”

老板道:“那照你便宜点,7000钱拿去。”

唐小米说:“如果是武衙用呢?”

老板苦笑道:“那就请你们捕头过来谈呗。”

后来,听说林捕头只花了2000钱就把车弄到手了。

唐小米表示震惊。

尤兰跟小米说,官商勾结,这并不稀奇。林捕头一定是允出去了什么好处,又或者抓住了车行老板的小辫子,勒索而来。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羊皮证 听说要去敦煌,尤兰说她也想去。于是唐小米带着她去见胡大嫂,却听胡大嫂说,人太多,马会累,路途不近,别再把马累死了云云。一听这话,尤兰又想起来什么似的,说自己下月初会肚子疼,所以不跟着去了。

开始的时候,唐小米就觉得尤兰的话听起来怪怪的。后来看尤兰的表现,果然印证了唐小米的猜测——尤兰有别的歪心思。

后来尤兰避开胡大嫂,直接去找林捕头,商量能不能帮她也找点事做。

林捕头说,既然你认识字,把你安排到大户人家当个账房先生倒也不难。可那样安排,又觉得委屈了你,不如本官给你做媒人,凭借你这俊俏模样和本官的威望人脉,必然给你找个好婆家。

听林捕头说这话,尤兰一笑说:“看来林捕头也没什么好差事给我做,那我就不让林捕头为难了。但我发现一个来钱道,希望林捕头能帮帮忙,然后我们一起发财。”

林捕头好奇问道:“什么来钱道?”

尤兰神秘兮兮地说:“现在沙州地界,但凡有点能耐的人都在趁机搞房地产。尤其是那些无主门市。现在不趁机下手,就要归别人了。前几日,我看到一些达官贵人跑来桃花镇,到处看房子。我顺着墙根偷听他们谈话,得知他们多是敦煌将军朱友荣的亲戚朋友。这块大肥肉,林捕头不想吃点?就眼巴巴地看着他们吃得满嘴流油?”

林捕头有些犯难:“大明朝对贪污受贿惩罚极严,我有些不敢呀。”

尤兰眯了眯眼睛说:“事在人为,您不方便出面做的事,我可以帮你办。比如唐小米家旁边的三层酒楼,那就是一个聚宝盆。将来开个客栈一准赚钱。千万不可错过,否则追悔莫及。”

林捕头皱眉:“你这话说得也对。那酒楼可是桃花镇里最好的酒楼了。如果能把它搞到手……”

这时唐小米揉了揉鼻子:“可是还没到时间呀。公告上说,公示三个月才能进行拍卖。”

尤兰瞪了唐小米一眼,愤愤道:“就因为还没到三个月,所以我们才不用拍卖。我就说我是那房子的主人。别人能把我怎么样?”

“可是……,你不是这家酒楼的主人呀。”唐小米有些着急:“兰兰,你不是要办假证吧?”

“办假证又怎么样?”尤兰掐腰说:“有林捕头给咱撑腰,咱怕谁?我都打听过了,这家酒馆的老板是个鞑靼人。他敢跑回来认房产吗?根本就不可能。这时我冒出来,就说他已经把房产卖给我了。我再办个假证,然后通过武衙换成大明朝房契地契,这事儿准成。”

尤兰的这句话,直戳林捕头心尖上,林捕头当即拍板:“我看行!”

林捕头快速正了正帽子:“咱们就干这一票。唐小米、尤兰,你俩去干酒店,然后算我有暗股。你们俩算是一伙儿,我与你们五五分账。如何?”

“妥!”尤兰抬手,与林捕头击掌。

随后尤兰开始琢磨制作假证的事。通过武衙里已有的几份百姓上交的房契地契,她想照猫画虎弄一弄。结果发现,以前鞑靼人的房契地契都是羊皮做的,上面还有烙铁钢印。

她从林捕头手里借走1000文钱,开始折腾。

先去买了一块羊皮,然后又去找铁匠制作烙铁。刘铁匠是个老实巴交的人,很好骗,尤兰让唐小米跟他说,这是武衙刑具。结果那刘铁匠果然信了。还在烙铁上打了一些弯弯曲曲的条纹。其实那些条纹都是鞑靼人的楔形文字。后来,刘铁匠好像发现到了问题,可这时有唐小米这名捕快监工,他也不是很担心。于是第二天的时候,烙铁制作成功,被尤兰第一时间拿走了。

趁着刘铁匠打铁的时候,尤兰开始在羊皮上做纹绣。要说这尤兰也是一个人才,失败几次之后,终于找到门道,最终制成一份,看起来倒是能以假乱真。

唯一不美的是,她制作的假证看起来太新。

“怎么才能让它们看起来旧一些呢?”尤兰有些苦恼地说。

唐小米坐在桌子后面,双手支着下巴:“我倒是知道一个做旧的办法。”

“什么办法?”

“把羊皮丢进粪坑里,浸泡三天,再拿出来时保证变色,看起来最起码是五年以上。”唐小米坏笑着说。

“阿西吧!好恶心呀!”尤兰装模作样地干呕两声,随后眼珠转了转:“我看那客栈还是蛮新的,这样说来,那里的房契地契也应该是新的。我觉得不用那么麻烦。咱们就这样,直接去找林捕头办。只要林捕头同意,这事儿就算成了。”

“你别太大意。”唐小米郑重道:“这些房契地契将来是要上交敦煌县衙审核的。如果被朱友荣发现问题,咱们吃不了兜着走!”

“胆小不得将军做!”尤兰挥手道:“唐小米,如果你不敢干,那就我自己来,这上面写我一个人的名字好了。”

唐小米脸色一紧:“那怎么能行!好姐妹,风险一起承担。”

尤兰眨眨眼,眯眼偷笑:“其实我觉得咱们根本不用担心这件事。那朱友荣又不是不吃腥的主,我相信林捕头自然能搞定他。这就是典型的官官相护,官商勾结。你不要害怕。有姐在,以后你就等着跟姐享福吧。你现在继续在武衙里混,咱也算是在衙门口里有人。我负责赚钱,你负责摆事。将来等我们赚到更多的钱时,我再考虑给你买个官儿。”

一听这话,唐小米显得兴奋起来:“我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

“你也不看看我是谁。”尤兰一仰脖,骄傲地说:“我是我爹的女儿呀!我爹是谁,我爹是白手起家的大富翁呀!”

尤兰常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女儿只会打洞,而你唐小米,连打洞都不会。

其实唐小米听得出来,尤兰这是在隐喻唐小米开车那事,同时也是在隐喻尤兰自己继承了父亲的高财商。

对此,唐小米不吭声。

谁叫自己倒霉,摊上那件事了呢。

所以她经常都是装傻听不出来,憨憨一笑了事。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突破 衙役,每月有三天假期。

今天唐小米放假。

早晨刚吃完饭,唐小米与尤兰猜拳。

输了。

接受惩罚,跑去南城门附近地摊,买了一斤瓜子回来。

唐小米一边嗑瓜子,一边询问包月送水的事。

如今尤兰妮子信心满满,说自己必然是大富大贵之人,告诉唐小米,以后甭去辛苦打水了,咱家也吃包月水。唐小米与一名水工商定,每天送来两桶水,一个月30文钱。那水工愉快地答应了。

在唐小米看来,古代人工真的很便宜。

像这样的水工,一个月也就能赚到三五百钱,很少能赚到超过800钱的。可即便如此,他们也每日辛苦工作。除了挑水,还要照顾家里的土地。

尤兰从林捕头那里借来1000文钱,她制成房地契之后,还剩下700多钱。她不想着还钱,只说将来赚到钱再说。这妮子很是豁达,给唐小米的小家里置办了不少东西。比如水缸、刷子、铜镜、梳妆台等等。按照尤兰的要求,其实还有许多东西需要买。可此时她手里剩下的钱也不多了。于是罢手。

尤兰爱臭美。除了给唐小米家布置家具之外,还给自己买了两套衣服,两双鞋子。没事儿的时候就在镜子面前晃来晃去,不时夸赞自己妖娆婀娜,比你唐小米强一百倍云云。

唐小米才懒得跟她因为这种事斗嘴。再说那尤兰长得果然是骄人。这一点,唐小米并不否认。

唐小米和尤兰,其实都是天生的乐天派。这两个人碰到一起,好像很容易就忘记忧愁。她们也很少自寻烦恼。而且各自有各自的生活目标。

唐小米现阶段目标是修炼内功,而尤兰则是想着如何赚钱。

道不同不相为谋,她们谁也不管谁,用尤兰的话说:“不劝人,是成年人最大的休养。”

唐小米溜溜达达走回家,把瓜子丢到炕上。

尤兰像个慵懒的地主婆,懒洋洋地倒在炕上,悠闲地嗑瓜子。

鹦鹉扑腾着翅膀飞过来,跟尤兰抢着嗑瓜子。

这鸟可是聪明,它竟然也会吐瓜子皮。

引得尤兰讥笑两声。

鹦鹉喊:“呸呸,真难吃。”

就因为鹦鹉这句话,尤兰又跟鹦鹉吵了一架,结果鹦鹉又学会了不少骂人的话。

“大傻鸟!”鹦鹉喊。

“你才是大傻鸟!”尤兰喊回去。

鹦鹉喊:“你才是。”

“好了,你俩都给我闭嘴。”唐小米指着后院说:“你们去后面呆着,本女侠要修炼内功了。”

尤兰眨眨眼:“唉,唐小米,你练的那玩意能不能教教我?我觉得我肯定比你强。”

“不行。”唐小米一本真经地说:“如果我把这些功夫交给你,我会被人废掉武功的。”

“怎么废?”尤兰眨眼。

“挑断手筋脚筋。”唐小米惊悚地说。

“嘁,不教拉倒。少跟我说那些没有用的。”尤兰穿上靴子,抬起一只手,鹦鹉扑腾翅膀跳到她的手上,就这样一人一鸟离开了屋子。

不久后,尤兰趴在窗边,偷看唐小米练功。

而唐小米则是坐得端正,权当没看见。

——

唐小米每日坚持练功,稍微屏气凝神,就能很快进入练功状态。而且越来越快。

今天已经是她第十八次冲击“冲脉”了。

从头到脚,几处要穴隐隐作痛。

还记得老乞丐曾经说过,练功不能强求。如果感觉时机未到,万万不可强行冲击穴道,否则容易走火入魔。后果不堪设想。不过老乞丐还说,“大母鸡神功”是天下最正的内功之一,最不容易走火。只要你稍加小心,便不会出大问题。

唐小米身上要穴微痛的感觉已经持续几日了。她不止一次尝试突破,可她又担心出现问题。可是今日,那种疼痛的感觉似乎在消失,同时变得酸麻胀。这正是老乞丐口中所说的“时机已到”。

屋里静悄悄的,唐小米开始集中冲脉之气,冲击第一处要穴“幽门”。

当少女把精神力集中在幽门的时候,身体里各穴道蕴藏真气开始向幽门聚集,力度越来越大,穴位开始受到轮番冲击。

突然觉得胃里不舒服,简直是翻江倒海一般难受,唐小米强忍着,尽量保持镇定。

坚持了接近一个小时,感觉即将突破,却在这时哇的一声,把早晨吃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

“咣当”一声,尤兰推开门,关切地问:“唐小米,你没事吧?”

唐小米趴在炕沿边上,痛苦地笑了笑:“成功了,我终于拿下幽门了。”

“幽门?”尤兰眨眨眼:“我只听说过幽门杆菌。”

话不投机,唐小米不打算再解释什么。随后打扫一下卫生,然后跑到后院静坐休息。看着面前绿油油的三趟嫩叶菜,心情好了许多。忽而闭上眼睛,浅尝试探新冲开的穴位,还是觉得疼痛,只是那里的气息比以前变强了许多。稍微调取,捏了捏拳头,感觉自己的力气又大了一些。

“幽门过后,还有通谷、阴都、石关、商曲、肓俞、中注、四清、气穴、大赫、横骨。”唐小米掰着手指,叹了口气:“哎,本姑娘的修行之路还长着呢。”

冲脉上不只是这些穴位,但有些穴道是天生开通的。这就是一个人的天分。只要能练出真气,就说明这个人有修炼天分,根据自动开通的穴位数分辨天分高低。

唐小米刚练成时,冲脉还留有十一处穴位。老乞丐说,这已经很不错了。更何况你是个女孩。冲脉对女孩格外重要,因为她直接影响血海。而你的血海天生就是通畅的。倒是能少遭罪些。

据说,有好多女修炼者都是绊倒在血海上,一辈子未能突破,内功原地踏步。

“唐小米,刚才我去买了些种子。”

这时尤兰走了过来,从兜里掏出几包纸,用指尖捻了几颗种子,笑嘻嘻地说:“你看,辣椒种子!”

“我去!”唐小米震惊:“你买这么多辣椒种子,你这是要干什么?我这个小院够你种的吗?”

尤兰耸了耸肩:“我又没种过地,我怎么知道应该买多少。”

唐小米摆了摆手:“咱家小院还能开四条小垄,我只能给你一垄用来种辣椒。”

“那其它三垄你要种什么?”

“很多东西呀,比如萝卜、地瓜、玉米、芸豆,或者……”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倒霉的武屠(上) 难得一天假期,唐小米决定让这一天变得充实起来。——当然,最开始的时候,她绝没想到这一天会充实到什么程度,以至于让她忙得脚打后脑勺。

上午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完成对“幽门”的突破,少女的心情好了许多。她还在计算下一次突破的时间。

“冲脉上还有十个穴位需要突破。可是现阶段,我最快也要二十天才能突破一次。”

希望在一年之内,能完成对六条大脉的突破。到那时,师父就会传授“打通任督二脉”的功法。

作为一名内功修炼者,即便完全打通六脉,也不过是四五品的战力,还算不上高手。要想真的迈入高手行列,必须打通任督二脉。可是少女算过时间之后,显得有些着急,因为算来算去,自己怎么也要最少三年时间。

“到那时,师父会不会因为我资质平庸而不教我了呢?”

唐小米揉了揉鼻子,想起了那个爱开玩笑的小老头,突然又笑了笑:“哎呀,我真是杞人忧天。就算练不成,还能怎么样呢,毕竟能练成内功的就已经是少数。张三、赵四至今为止也没打通冲脉,他们不也一样活着。而且还能当捕快。我能打通幽门穴,就说明我是有机会打通冲脉。到时候比张三、赵四高一个档次,也就行了。嘿嘿。”

尤兰说,唐小米是一个容易满足的人。

“我要精心布置一下我的小院。”唐小米突然跳起,举起双臂:“兰兰,跟我一起种菜呀!”

“你嚷什么嚷?没看到我正在画眼影吗?你吓到我了!向我道歉!”尤兰猫叫似的喊。

刚才因为想种的东西太多,反而陷入两难境地。

为此又与尤兰争论“种多少辣椒”的问题。

争论不休,不欢而散。

尤兰跑去屋里,用明朝的胭脂水粉练习化妆,而唐小米坐在后院陷入沉思。

这会儿,唐小米又嚷嚷让尤兰出来种菜。尤兰说她无辣不欢,而明朝的辣椒又有些贵,所以要把整个后院都种满。唐小米不同意,结果两个人又吵了起来。后来尤兰火了,把手里的辣椒种子都抛了出去,撒得到处都是。

这下完蛋了,如果不处理一下,将来满院子都会长出辣椒来。唐小米也火了,轮起耒耜,在小院子了一阵乱翻。

见唐小米犯浑似的干活,尤兰坐在小板凳里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唐小米,你别把自己累死了。”

唐小米停手,瞪眼:“我有力气,我乐意!”

“你乐意,你吃屁!”尤兰愤愤骂了一句,跑回屋里抓了一把瓜子,随后她靠在后门框上,一边嗑瓜子,一边说风凉话气唐小米。

唐小米折腾了老半天,终于把那些辣椒种子归拢到一起,并且翻到一条垄里。

少女拍了拍手:“我去买种子。萝卜一垄、地瓜一垄、芸豆一垄。再买些玉米,顺着墙边种些。哦,对了,种芸豆需要搭竹竿架子。你跟我一起去。”

“干什么?”尤兰眨眨眼:“让我帮你抗竹竿呀?”

唐小米掐腰瞪眼,不说话。

尤兰想了想:“就种那些不值钱的玩意,要我说你还是种些能卖钱的才好。”

“你觉得什么能卖钱?”

“种冷门的东西。”尤兰眼珠转了转:“我看市场里有很多水果比较贵,我们为什么不种果树?”

“果树?”唐小米眨眨眼:“那些都是南方的东西,这里是敦煌!怎么种呀?”

尤兰道:“扣大棚!”

唐小米觉得尤兰纯属是异想天开。所以没把尤兰的话当回事。

后来,唐小米真的去买种子,而尤兰则留在家里,盯着后院发呆。她在认真思考,如何在后院搭建大棚的问题。可惜,这个年代没有塑料。但尤兰认为,没有塑料也不耽误她的雄心壮志。突然想到什么,她跑去屠户那里去了。

鹦鹉自己留在家里,百无聊赖。

——

不久后唐小米买完种子,把种子撒进土里,合土,浇水。

鹦鹉在一旁摇头晃脑,不时偷食种子。还跑到唐小米面前,玩弄种子,好像在故意气人。

唐小米不理它,继续闷头种地。

这时听到门外有吵架的声音,仔细分辨,竟然是尤兰在跟人吵架。

唐小米纳闷,尤兰能跟谁吵起来?

于是放下手中活计,跑出去看了看。

原来是尤兰与二巷姓武的屠户家婆娘吵了起来。

尤兰手里拎着一个破袋子,看起来油滋滋的,而那屠户家的婆娘身上还系着脏兮兮的围裙,掐着腰拦在尤兰面前,不让尤兰回家。

武屠户家婆娘骂道:“你个臭不要脸的小妖精,大白天勾引我家武屠,看老娘今天不扇你!”

尤兰扯嗓子骂道:“你个丑婆娘,猪肠子流血你含血喷人,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勾引你家男人了?今天你不给我说清楚,我跟你俩没完!你跟我瞪什么眼珠子?你当我怕你?”

屠户婆娘瞪眼尖声骂道:“你瞅你这描眉画眼的狐狸精样,一看就不是个好人,走路故意晃腰的都是*货,如果你没勾引我家武屠,他为什么把这些猪膜白送给你?你倒是说来听听,我倒要知道知道。”

尤兰气急:“你怎知道这是他送我的?这明明是我买的!只不过我现在手里没钱,先赊账而已。”

屠户婆娘举拳头喊:“那他为什么不赊别人!”

尤兰见那婆娘凶恶而胖大,扯嗓子喊:“唐小米!你倒是出来呀!有人要打我!”

唐小米的家就在城门口斜对面不到十五米的地方。这里往来行人很多,她们两个在街上吵架,迅速吸引来几十号人围观看热闹。

还是那句老话,明朝人特别爱看热闹,已经到了争先恐后一路小跑的地步。如果没看到热闹,恨不得咬掉自己身上一块肉。

尤其当人们听说这是跟感情相关的争吵,那跑过来看热闹的人就更多了。房前屋后乡里乡亲的男女老少都聚了过来,一个个呲着牙笑,等着看更精彩的内容。

就在这时,唐小米冲了出来。

推开屠户家婆娘,道:“我不管你有什么委屈,别在我家门口吵吵嚷嚷,我相信兰兰不会勾引你家武屠,因为她眼光高着呢,还不至于什么男人都看上。你有气,回家撒去。听到没有?”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倒霉的武屠(下) 唐小米说,尤兰是那种典型的“能耐不大脾气不小”的主儿。

被武屠户婆娘当街辱骂,尤兰心情不好,随后便坐在家里怄气,捡起一根鹦鹉羽毛,在手里使劲揉搓,揉得细碎。

那时唐小米就觉得这事儿准没完。

这不,过了没到一个时辰,尤兰就坐不住了,举着火把,说要去把武屠户家的房子点了。后来被唐小米将火把抢走,尤兰才消停一些。可是看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唐小米觉得她还是在想什么坏主意报复武家婆娘。

午饭过后,唐小米买的竹竿被商家送过来。

其实并不是很多,也就是十几根手指粗细的青竹。唐小米把这些竹竿插进泥里,三根一组,交叉叠放,用棉线绑在交叉点上。只等着将来芸豆苗长大,藤蔓爬上竹架。

少女憧憬的目光看着竹架,开心地笑了笑。

就在唐小米以为大功告成的时候,突然一根线断了,竹架坍塌,结果连累旁边竹架也跟着遭殃。接二连三,竹架都倒了。唐小米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

鹦鹉博德在一旁哈哈大笑:“哇哦,太刺激了。”

少女耸了耸肩。

随后用三根线拧成一股绳,重新绑扎。绑扎之后还用手摇了摇,感觉这次肯定是没问题了。少女才收起线团离开。

刚一扭头,就见到尤兰跑了过来,抢走了三根竹竿。她说,要搭建一个温室小棚。然后在温室里种植芒果。

于是她就开始在后院折腾起来。

她把从屠户那里赊来的包裹打开,取出许多粘膜一类的东西,看起来是透明的。然后绑在竹竿之上。把吃剩下的芒果核种到了土里。

唐小米觉得,尤兰纯粹是在瞎胡闹。不过唐小米并没拦着她,心中说,让她胡闹去吧,不出去惹事就行了。

“不好啦,武家夫妻打起来啦!大家快来劝劝呀!”

听到二回巷有人喊。

唐小米趴在墙头,向后面望了望。

据说武屠户正在家里打媳妇,打出猪叫声来。

那婆娘也不含糊,与武屠户在院子里打滚厮打。

二人打得好是激烈。

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街坊邻居前去劝解。

尤兰跳道墙头看热闹,高呼“太好了,活该!武屠加油,打死她!”

“兰兰,有点同情心,好吗?”唐小米不爽地说。

由于有人劝解,当时他们夫妻很快就被分开了。

一群大爷大妈不肯离去,继续在那里劝。

唐小米以为没事了,就没再看。

而尤兰依然兴奋地站在墙头,一副煽风点火的样子。

后来尤兰也觉得没意思,便回屋嗑瓜子去了。

嗑着嗑着她竟然睡着了。

世界终于安静了下来。

唐小米小睡一会儿,醒来之后,发现尤兰不在身边。

不知道尤兰干什么去了,唐小米也不打算去找,于是开始准备晚饭。

这时秦大嫂跑了过来,对唐小米说,二回巷武家那两口子又打起来啦,打得可凶啦。生怕闹出人命呀。

一听这话,唐小米于心不忍,穿上捕快长袍,跑到了屠户家里。

“住手!不许再打了!”

当时体格健硕的武屠户正抓着婆娘的脑袋,猛力拳击,把婆娘打得嗷嗷直叫。

这场面看起来凶残,可现在的唐小米已经不是普通少女。她通过武屠身上气息的变化,便能判断武屠已经手下留情。

细想来,这到底是他的媳妇,武屠再生气也不会下死手去打。

再看那武屠家婆娘,疯疯癫癫,一副要跟武屠拼命的样子,一只手里还握着刀。

唐小米眯了眯眼睛,脚下灌注内力,身形急速向前,距离婆娘还有两米时,少女一个冲刺,猛踢一脚,就把她手中刀踢飞出去。

那把一尺长杀猪刀,在空中盘旋飞转,“嘭”的一声扎进武家门框。

“夫妻打架,岂能用刀!”

唐小米怒气冲天,一把扯住婆娘手腕,同时又抬起一脚,蹬在武屠腿上,把武屠蹬得连连倒退,好悬没坐到地上。

见捕快来了,武屠不再动手,而是闷气坐到一旁。

武屠媳妇坐到地上,撒泼似的嚎叫起来:“一对臭不要脸的,我张大脚嫁给你姓武的以来整日辛苦干活,何时得过你的好了!最近三年,我不曾买一套绸子衣服。竟让你给大方出去了。那小浪*瞅你几眼,就把你魂儿勾走了。平时自己家杀猪宰羊,自己都舍不得吃,送她怎么就那么大方?你这是看上人家了,还跟我说什么冤枉!”

武屠忍无可忍,站起身道:“唐捕快来了,给咱评评理。我与那尤兰也不过是初次相识,他求我说,把猪羊下水薄膜撕下来给她。我说费功夫的,而且那东西留着也能压秤。后来尤兰说不白要,答应给十个钱的。只是现在身上没钱,将来再给。我想邻里邻居的,十个钱咋能急头白脸跟人家要,于是便答应了。就这点事儿,让她知道就跟我俩没完没了,吵闹不休,简直是烦死个人!”

武屠媳妇扯嗓子喊道:“你还不承认,竟在这里装好人!刚才那尤兰妮子来找我,她跟我说就是你白送的,她还说,你抓她手了。你还要亲她!”

武屠火大了,吼道:“胡说八道,哪有大姑娘往自己头上泼脏水的!再说我武屠是那种人吗?乡里乡亲哪个不知道我武屠最是正派!”

武屠以为是媳妇故意诬陷尤兰和自己,在这里撒泼,于是夫妻二人继续吵,可这时唐小米却心虚了。

唐小米太了解尤兰,这种话她一定说得出来。

看来尤兰的报复计划已经成功。

因为她的一句话,武屠夫妻又打了一架。当然婆娘是打不过武屠的,此时尤兰一定藏在什么地方看热闹呢。

唐小米目光扫了扫,果然在自家墙头,看到尤兰猫在那里,只露出半个脑袋。脑袋旁边,一只鹦鹉摇头晃脑。

不久后,乡亲们又聚拢过来,一群大爷大妈闯进武屠家里,再次劝解。

后来张大脚娘家人来了,拎着棍棒,要找武屠讨要说法。

一看形势要控制不住,唐小米飞奔去武衙。

不久后林捕头带领三班衙役冲了过来,才把场面稳定下来。

林捕头约谈双方,调解成功,还聚在一起喝了顿酒。

唐小米坐在席上,心中不免惭愧。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峨眉道姑(上) 永和三年,四月廿六,清晨。

唐小米一如往常被鹦鹉吵醒,刚醒过来,就听到屋外有人骂街。

听不出是谁在骂架,反正这人的声音听起来很泼辣。

唐小米推开门,向外看了看,只见一名漂亮女子掐着腰站在街道边儿上,对着过往行人挨个骂。

唐小米仔细看那女子,身穿红缎子面夏季小薄衫,头扎包髻,二十七八的年纪,相貌身段均属上流。只是她这张嘴简直可以与尤兰有的一拼,骂人骂得血淋淋的。

后来唐小米问秦大嫂,这是谁家媳妇,为什么骂人?

秦大嫂说,我也不知道,不过刚才我听她话里话外的,好像是想在桃花镇开一座青楼,搞不好是个风尘女子。

那名女子又在街上骂了几句,见没人理她,她便自己离开了,身后跟着一名膘肥体壮的保镖,保镖肩头扛着一个麻袋。也不知麻袋里装的是什么,反正就是鼓鼓囊囊的。

路过唐小米家门口的时候,女子还斜眼看了看唐小米,她的目光有些挑剔,在唐小米身上一扫而过。这时骂人女子透过窗户看到尤兰,尤兰刚爬起来,抻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女子的眼睛突然那一瞪,好似发现了什么目标似的,对身旁肥胖男子使了一个眼色。

那男子斜眼看了看尤兰,随后轻轻点了点头。

骂人女子冷冷一笑,挪动脚步离开。

走路的时候,扭腰扭得很厉害。

“莫名其妙。”唐小米没搞懂这女人要赶上,于是嘀咕了一句。

回屋,洗脸、刷牙、做饭、吃饭,去上班。

刚进入武衙,迎面撞见林捕头,林捕头对唐小米做出工作指示,让她陪着胡大嫂去金银首饰店买些细软。

另外林捕头给唐小米制定的新衣服已经做好了,让唐小米自己去东街三巷找王裁缝取。

唐小米开开心心地陪着胡大嫂出门了。

以前胡大嫂穿衣还是很朴素的,可自从相公当上了“正式工”,她就开始注意自己的形象。虽然长得不好,但是衣着方面已经变得相当考究。走到哪里都会被人高看一眼。毕竟在明朝的时候,穷人多富人少。能穿得起绸缎的人只是少数。

唐小米对金银首饰不是很懂行,于是在首饰店的时候基本不怎么说话,只是手握刀柄,站在胡大嫂身旁。

胡大嫂来到金店,被视为上宾,店主亲自接待,言谈之间颇显谄媚。把胡大嫂说得开心,一口气买下整套首饰,一共花了28两银子。对于普通人家来说,28两银子就是一年的花销。店主自然是高兴,临走送给胡大嫂一串玛瑙项链。暗自还送给唐小米一对银镶玉耳环。唐小米心中窃喜,暗暗记住这个名叫孔有才的金店店主。

随后把胡大嫂护送回家,唐小米再次跑出武衙,直奔东街三巷王氏裁缝店。

“王老板!我的衣服呢!”

唐小米一走进来,就大声嚷嚷,与普通衙役没什么区别,到哪里去都是一副天老大我老二的感觉。

并不是唐小米跟张三、赵四他们学坏了,而是唐小米天生这种性格。

往椅子里一坐,翘起二郎腿,腰间的刀横在腿上。

王裁缝小跑过来:“唐捕快,您稍后,我这就给您取来。”

说着话,王裁缝小跑回里屋,抱出一套行头,恭恭敬敬递到唐小米面前:“您试试看,如果那里不合适,立刻就改。”

唐小米来到里屋,换上衣服,在精致面前扭了扭,觉得自己神气极了。还冲着镜子打了一个响指。随即把旧袍子、六角帽、捕快跑鞋包在包裹里,扛在肩头,往回走。

刚拐过街角,突然听到一阵武器碰撞声,声音密集而激烈,并伴有因发狠而发出的低吼声。

唐小米循声望去,身后三十米左右,两名男子正在围攻一名女道士。恰在唐小米回头之时,只见女道士轻身跃起,一把抓住墙头,她竟然徒手,从墙头扣下来一块砖,手腕一抖,那块青砖飞奔对面男子而去。

青砖在空中划出一道直线,并伴有一道破空之声,唐小米估计,这一砖头的力道足以把一头牛的头骨打碎。

对面男子手里有剑,见势不妙,立刻举剑格挡。一只手握剑没有把握,他伸出另外一只手推着剑侧,摆出一个双手外推的造型,接住这一砖头。

“嘭!”

砖头撞得粉碎,而那把剑也发出一阵嗡鸣。

唐小米一眼认出这名年轻男子,正是跟随开荒队而来的天山派少门主欧阳羡。而另一名男子,自然是他的随身扈从老黄。

道姑一砖头飞出去,未能得手,紧接着与身后老黄大打出手,她虽身为女子,可拳打脚踢并不落于下风,出手如电,一眨眼的功夫,已经打出去三拳,踢出去三脚,把老黄踢得东倒西歪。可但是,那老黄是横练的把式,如同金钟罩一般,不为所伤。女子打五招,他打女子两拳,已经把女子打得倒退。

唐小米作为一名内外兼修的初级格斗小女侠,已经能初步看出二人武功的门道。面前这三位,都是已经打通最少一条脉络的人了。而那老黄,最起码是两三条的脉络了。果然抗揍。

打斗间,唐小米已经靠近,看清了道姑的脸。心中“哎呦”一声,这道姑看起来年纪可不小了。少说也是四五十岁。可是距离稍远的时候,却觉得她很年轻,或许与她所练功法有一定关系吧。

就在唐小米向这边跑的时候,那边战团发生变化,道姑轻轻一跃,跳进一户人家的院子里。那里是东街三巷九号,门口已经被贴了限时认领的告示。看来这户人家以前过得不错,院墙十分高大,足有一丈。

“呼呼!”

唐小米跑到院墙下时,那三个人早已跳进去,并在里面继续战斗。

突然,战斗声戛然而止,却听到欧阳羡的声音:“这位师太,我看你还是不要再做没必要的抗争了。难道你不知,你已经中了我的天蟾毒吗?”

道姑的声音响起:“我当然知道。即便如此,我也不会自己活着落入你们手中。”

欧阳羡冷笑:“那又何必呢,我们压根也没想要你的命。只要你肯说出藏宝图的下落,我立刻给你解药。我以欧阳家族的名誉发誓,决不食言。”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峨眉道姑(下) 道姑冷哼道:“我看你还是别费心机了,那藏宝图早已被我们九大派分为九份,分别保管在各自门派掌门手中。除非九位掌门聚到一起,否则那藏宝图绝不会再让人得到。”

欧阳羡轻蹙眉头,四寸片刻:“九大派的这种做法,其实早在我预料之中。只有分开保管,才是最安全的。同时也是最公平的。但我还是很奇怪,既然你们已经得到藏宝图,为何不直接去取呢?”

道姑道:“如今九大派面临一些问题,如果这些问题不能彻底解决,武林之中可能要面临一场浩劫。”

欧阳羡冷笑:“呵呵,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在说黑龙教。”

道姑道:“黑龙教一日不除,九大派就不会去寻宝。”

欧阳羡叹了口气:“好吧,我相信你的话。”

“嘭!”一声闷响过后,墙里再没动静。

从始至终唐小米一直没吭声,也没被人发现。她躲在三巷八号墙角,探头望向九号。

不久后见到欧阳羡和老黄一前一后离开那无主院落,扬长而去。看他们脚步并不慌张,就好像没事逛闲街一样。

见欧阳羡主仆走远了,唐小米来到九号院墙下,一丈高的墙耸立在面前。少女仰头望向墙头,咬了咬牙,内力灌注双腿,猛地一跃。

“呼——”

“啪叽。”

“哎呀……,摔死宝宝啦。”

唐小米一跃之下,没能掌握好力度,手刚刚要碰到墙头,结果还是滑了下来。结果没站稳,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尾椎生疼,脑袋震得一阵眩晕。

“幸亏本姑娘现在也是有内力护体的人,否则这一下尾巴根还不得摔骨折?”

少女拍拍灰尘站起来。回想刚才看到那三个人跃墙时的情景,他们仿佛飞燕一般,轻松而过。而自己,怎么就这么笨呢?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轻功?

很显然,自己现在只会三招,并没学过什么轻功。

如若果然是这个原因,那就不能怪本姑娘笨拙,完全是功法所限……,对,这不怪我。哈哈哈。

唐小米心中暗自宽慰自己,为自己的失误找理由。

其实她自己也知道这样说是自欺欺人,可依然会让自己心情好许多。

刚才一跃虽然失败,可却给唐小米增加了不少信心。

一丈的高墙,三米三呀,这要是以前,想都不敢想,如今只是差那么一丢丢,岂能轻易放弃。

唐小米准备二次跳跃。

蹲在墙边,蓄力,两只脚交替挪了挪。

“嗖!”跳起。

“啪!”双手抓住墙头,身体贴在墙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少女咬牙,把内力从腿上转移到胳膊上,立刻感觉双手有力,一较劲,整个人都爬上高墙。

“哈哈哈哈!我唐小米是无敌的!”

少女自夸了一句,随即左右看了看。

很快看到杂草丛生的院子里,有一具尸体倒在中间。

那那个道姑,她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看来刚才“嘭”的一声,应该是她遭人暗算。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老黄干的。

唐小米并没有走过去,她为何判断那是尸体呢?

因为唐小米觉得,那道姑脸色惨白,已然没有了血色。那绝不是活人应该有的颜色。

见到尸体,少女的心猛地跳动起来。后背发凉,有些不敢靠近。继续站在墙头,心思已经飘向武衙。在考虑,是不是应该立刻离开,把这件事告诉林捕头。

回头又一想,刚才欧阳羡和老黄竟然杀了人,然后大摇大摆若无其事地离开了。

如此心狠手辣,真的又可恶又可怕。

就在唐小米皱眉思索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闷哼,紧接着传来一阵咳嗽声。那具“尸体”竟然在动。

“哎呀我去,你没死呀!”

原来是自己判断错误。

说了一句话,少女惭愧地笑了笑,然后跳下高墙,奔向道姑。

道姑见唐小米是一名捕快,也不是很担心什么,只是坐直了身子,费力地盘起腿来,开始运功调息。

唐小米不想打扰她,于是在院子里看了看,墙角凉亭里有三条板凳,她搬来一个,坐到道姑面前。

道姑继续调息,大约半刻钟过后,双手一举,收功。

道姑再睁开眼睛时,脸上恢复血色,看起来与常人无异,只是她说话声音略显虚弱:“不知阁下是六扇门哪位女侠?”

唐小米揉了揉鼻子:“我呢……,其实我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捕快,不在六扇门序列。咱们桃花镇品秩官员只有一个,那就是六扇门从九品武衙林捕头,而我只是他的一名跟班。”

“哦。”道姑点了点头:“九大派受六扇门管控,也受六扇门保护。如今我受伤,希望六扇门的帮助。不知姑娘能否带我去见见林捕头。有些话我想当面与他说。”

“六扇门”本是三法司衙门的合称,后来不知为何就成了明朝的一个特务机构。六扇门本属锦衣卫分支,后来由于要管的事太多,逐渐从锦衣卫中分离出来,专管理江湖上的事。如今六扇门大总管名叫祁东阳,是一名积分过万的剑客,直接向皇帝陛下负责,权威甚大。

有六扇门的存在,林捕头这种下苦工成材的衙役才会有出头之日,如今他的“从九品”小官,就是六扇门序列。他这样的捕头,向地方负责,同时也直属六扇门。如果六扇门与当地官府出现矛盾,最后还是要听六扇门的。

当地官府衙门无权剥夺他们的职位,但却有建议权,比如写公文给祁东阳,要求调换捕头,再说两句坏坏,也够林捕头喝一壶的。因此林捕头自然不敢得罪当地官府。同时,为了能生活得更好,好要巴结当地官府官员。

“如果你觉得伤没问题,我现在就带你去见林捕头。”

“我没事的,就是有些中毒了。那欧阳羡并没有对我下死手。”

“哦,那还好。我搀你起来。”唐小米伸手把道姑搀扶起来。

刚一接触,道姑就问唐小米:“看你不会轻功,却能跳如此高墙,看来也修炼小成。可是我发现你的内功,似乎与六扇门的‘太祖真气’略有不同。难道说,你在加入六扇门之前,就已经有了师门?”

唐小米想了想,道:“有的。不过我师父对我说了,不许轻易对外人讲。因为我现在还只是他老人家的记名弟子。不算入门。”

“哦,既然如此,那我就不问了。”道姑略显歉意地道。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一张脸 带道姑去见林捕头。

道姑脚步绵软,腰间无力,一路硬撑着。

唐小米伸手扶她。

她却表示无需帮忙,还说本道姑修炼“九阴真气”已有三十余载,这点小毒不能把我怎么样。

她这句话说完,还没走出一条巷子,就蹲在地上起不来了。

看来她低估了天山派的毒。

但是,即便是蹲在地上,依然不肯服软,说自己恢复的时间太短,如若再打坐半刻钟,便不会如此。云云。

面对这名倔强、自负、爱面子的道姑,唐小米心中一阵无语。

看道姑久久不能站起身,唐小米不再多话,双手灌注内力,把道姑背了起来,一路背回武衙。

林捕头了解情况之后,与道姑私下里说了些什么,当时唐小米不在场,跑出去和赵四抢鸡腿吃了。

后来林捕头让唐小米给道姑安排一间房,暂时安顿下来。

唐小米照办。

这期间与道姑说了几句话,得知道姑是峨眉派二代弟子,道号青源。除此之外,她什么也没说。

给清源安排好住处之后,唐小米回到林捕头家,把尤兰制作的房地契拿给林捕头看。

林捕头揉了揉下巴说:“看起来还可以。只是不知到了县衙那边能否应付过去。”

胡大嫂有些紧张地说:“林子,要我看咱们还是别冒那个险了。你说万一出点什么事,那可怎么办呢。”

林捕头笑了笑说:“怕什么,这上面又不是我的名字。”

胡大嫂想了想:“如果她们犯了事儿,咱也不落忍啊。”

说罢,抬起头冲着唐小米笑了笑。

“我早就考虑过了,如果事情败露,也不能让她们扛。到时候我就说她们被人骗了。”林捕头耸了耸肩:“这不就没事了?”

一听这话,胡大嫂神情一变,抿着嘴笑了笑:“要我说,天下最有眼光的人就是我了。当初你那么穷,只有我看你有出息。”

林捕头美滋滋地晃了晃头:“其实话也不能这样讲。宋员外家的闺女也看好我了。可我却没看好她。”

“为啥呢,人家姑娘多好看哩,比我好看百倍。”胡大嫂有些羞涩地说。

林捕头笑了笑:“可我就看你好看。”

胡大嫂更羞,伸出粗壮臂膀,却摆出娇滴滴的样子,轻轻拍打林捕头。

他们夫妻的对话和动作,完全展现在唐小米的眼前。

唐小米一阵反胃,心道:“这顿狗粮吃得真是防不胜防,而且一顿吃到撑。”

——

林捕头说,先不着急给唐小米兑办大明朝房契地契。

唐小米心想,这也对劲,等县衙那边过审之后,再办也不迟。

下班,唐小米回到家,把这事儿对尤兰说了,尤兰一瞪眼道:“你俩这事办得欠考虑。”

“怎么了?”

“如不兑换,就说明发现有问题。”尤兰双手一摊:“可是问题来了,这里面到底有什么问题?既然有问题,为什么不早说?还要等着县衙审核处问题再解决问题?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尤兰的话像绕口令似的,把唐小米给绕糊涂了。

唐小米想了想才道:“我觉得你这话似乎有些道理。”

尤兰讨伐口气说:“然后呢?”

“还能怎么然后。”唐小米耸了耸肩:“明天我就跟林捕头说呗。”

尤兰撇了撇嘴,没说话。

唐小米准备烧饭,问尤兰中午吃的什么。

尤兰说中午去附近小饭馆吃的饭,顺便打听打听有没有靠谱的厨子,将来成立客栈,必然要招募厨师的,做事要有计划,要提前办好,云云。

“我辛苦上班,也没说总下馆子。你可倒好,成天吃馆子。”唐小米不服气道:“你总弄出一些理由,说得冠冕堂皇的。然而,你吃什么好东西也不说给我带回来尝尝。”

“哎?唐小米。你在跟我俩放歪是不是?姐姐我到处吃喝,你以为我不辛苦呀。酒馆里都是一群什么人,就我这样的漂亮大姑娘到处走,你不觉得很危险吗?你不关心我,反而说我的不是。切!”尤兰翻了翻白眼:“还有一件事,今天我碰见一个叫柳赛雪的女人,妖里妖气的,说话竟跟我俩抬杠。要不是她身旁有个相扑保镖,我早就骂她了。什么东西。”

后来尤兰絮絮叨叨骂了半天,听她描述,那个名叫柳赛雪的女人,可能就是早晨骂街的那个女人。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想干什么,真是有些神秘。

吃完饭,唐小米和尤兰带着鹦鹉来看中街六号,也就是她们“即将入住”的三层酒楼。

尤兰看着高墙说:“唐小米,你不是说你现在很厉害,那你蹲在地上,我踩你肩膀,让我爬上墙头看看呗。”

唐小米皱眉,满脸不悦:“为什么非要踩我肩膀,多脏呀!”

尤兰耸了耸肩:“除了这个办法,你还能怎样?”

“明天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进去,为什么非要今天偷偷摸摸地进去?”唐小米不服气道。

“唐小米,你少来那套。我就问你到底帮不帮我!”尤兰仰着下巴。

“不帮!”愤愤说了一句,唐小米跺着脚走了。

尤兰小跑追上,拦住唐小米,恳求道:“唐好人,你就行行好,让我看看呗。”

唐小米冷着脸,突然伸出手道:“十文钱。”

“阿西…”尤兰憎恶地斜了斜眼睛:“好吧,给你五文。你可别得寸进尺啊。”

“我要十文!”

“就给你五文,你干不干?”

“不干!”

“六文!”尤兰瞪眼。

“九文。”唐小米眯眼。

“七文!”尤兰跳脚:“不能再多了!”

唐小米扭头就走。

“哎呀,好了,好了,八文。喏给你,我就剩这么多了。你还想怎么样?”尤兰随手一爪,真的只有八文钱。

唐小米装作没听到尤兰都有还有铜钱响声,便顺坡下驴收了八文钱。

随后唐小米蹲在地上,尤兰幸灾乐祸地踩在了唐小米肩头,二人叠罗汉,栽栽歪歪,经过几次努力,终于爬上墙头。

“唐小米,你再站高一点!我还是看不清里面。”

“我已经站直了,还怎么高?”

“那我踩你脑袋吧。”

“你敢!”

“要不你翘脚试试。”

“算了,我去拿椅子来。”

“唉,唐小米,我觉得那二手椅子有些不太结实,能承得动我们两个吗?”

“我觉得没问题。”

唐小米把椅子拿过来,两人重新叠罗汉,这次更高了一些,尤兰的视线终于超过了墙头。

可她刚一探头,竟然看到一张脸盯着她。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潜龙在渊 猛然间看到那张脸,把尤兰吓了一跳。

仔细一看,竟然是白天故意找茬骂街的柳赛雪。

要说这柳赛雪长得相当不错,二十七八岁,正是相貌与风韵最佳的时候。

此时柳赛雪正站在梯子上,瞪视尤兰。板着脸,眼神中带着驱赶的意味,就好像尤兰冒犯到她的领地。

看来,这并不是巧合。

刚才尤兰和唐小米在墙外吵吵嚷嚷嘻嘻哈哈引来她的注意,并且把梯子搬过来,爬上墙头,想看看墙外这两个家伙到底在干什么。

当尤兰爬上来的时候,她早已保持这个脸色许久了。

尤兰眼珠转了转,首先问道:“你在里面干什么?”

“这是我家,我为什么不能在里面?”柳赛雪毫不客气地说。

尤兰皱眉:“你是鞑靼人?”

“我不是,但夫君是。”柳赛雪妩媚笑了笑,笑容中带着一丝狡黠的意味:“他已经死了,房契地契都在我手里,现在这里是我的了。”

尤兰轻蔑一笑:“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嫁给鞑靼人,你就是鞑靼人,你竟然还敢回来,看我不去官府告你!”

柳赛雪轻哼一声,有恃无恐的样子道:“大明朝边关政策已下发多时,里面特意提到过,只要接受《大明律》者,一律算作大明子民。怎么,你没见过这样的告示?”

尤兰心中没谱,可她也不惧,直言道:“我奉劝你还是不要自找倒霉,这院子里的一切现在都是我的,我已经把房契地契交到桃花镇武衙,只等着明天换成大明朝房契地契。而你手里的,一定是假的。好了,不要再废话了,如果你识时务,就立刻滚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柳赛雪瞪眼骂道:“好你个不要脸的,跟我俩睁眼睛说瞎话。论骂街,老娘我还没怕过谁!”

尤兰也瞪眼:“你是想挑战我吗?我觉得你还不够资格。瞅你那臊眉耷眼的死样子,站在这里好像个吊死鬼,再看看我,比你漂亮百倍,让你给我提鞋都不配,还敢跟我俩斗。不服咱现在就去人最多的地方对骂,你敢不敢去?!”

随后二人唇枪舌剑,站在高处对骂起来。

可是骂着骂着,尤兰突然身子一矮,从墙头消失了。

并不是尤兰想撤退,而是唐小米跑了。

随后尤兰又站在地上,与墙头柳赛雪对骂几句,也没分出个高低,便也回了家。

“唐小米,你跑什么跑!”

“人家正主回来了,你还跟人家吵什么呢?”唐小米道:“如果那房地产果然是鞑靼人的,他们不敢回来,我们占了也没啥。可如今人家媳妇回来继承丈夫遗产,咱有啥理由跟人家抢?

兰兰,你不要说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无外乎动用官方力量,给她来个倒打一耙,就说她的房契地契是假的,顺便没收她的房契地契。

可是那样做,我认为实在是太缺德。

兰兰,咱没必要做什么大仁大义的人,但做人最起码的底线还是要有的。

总而言之,我不会去跟她争,我也会劝林捕头放弃此事。”

尤兰很了解唐小米的脾气,听小米这样说,她竟然说不出话来。

富豪家小姐尤兰,之所以愿意与送菜工女儿唐小米做朋友,就是看中她身上的这股子清流倔劲儿。最开始尤兰的目的并不单纯,她是想通过结交唐小米这样的朋友,向那名高官儿子表示自己也是个好人。可是后来,她越来越觉得唐小米真是一个好人,跟她交朋友会起到洗涤心灵的神奇效果。

尤兰一直认为,看一个人的人品,不看他在强者面前如何表现,而是要看他面对弱者时的表现。因为人在面对强者的时候,往往会变得冷静,谦恭,卑微,因此不容易犯错。可面对弱者的时候,人们难免心生优越。进而想欺凌、霸占、抢夺。可这一切在唐小米身上都找不到。她面对强者、弱者时候的态度几乎是一样的。

如何表现,只看小米心情。姑娘心情好了,啥都好说;

姑娘心情不好的时候,我管你是谁,先刨你一顿再说。

用尤兰的话说:这时的唐小米是无敌的。

——

五月初一,傍晚。

鹦鹉扑腾着翅膀,在后面小院里挑虫吃。实在找不到虫子,她就飞到隔壁去,帮秦大嫂家找虫子。一开始秦大嫂还有些忌惮,后来觉得这鸟果然靠谱,于是也不驱赶它。秦大嫂家院子里的虫吃光了,鹦鹉又飞到东边院子里去。结果碰到恶婆娘柳赛雪,一人一鸟对骂了几句。后来鹦鹉被柳赛雪赶跑了。

鹦鹉站在墙头咒骂:“好丑,好丑,好丑!”

“客官慢走。”

“呸呸,真抠门。”

唐小米把鹦鹉抱回家,拴在鸟架上,鹦鹉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倒挂在架子上装死。

唐小米不理它,继续整理包裹——明天就要去敦煌,唐小米在家准备一个小包裹,带了些旅行必备之物。

尤兰趴在桌子上做纹绣,唐小米走过去看了看,好奇问道:“兰兰,你又在干啥?”

尤兰狡黠一笑:“办假证!”

唐小米脑袋一沉:“兰兰,你能不能走点正道?”

“走正道什么时候才能发财?”尤兰把手中房契甩了甩:“柳赛雪的酒楼咱们弄不到手,弄几个鞑靼人的住宅这不过分吧?如果我们不下手,也是便宜了那些达官贵人。我们又没欺负穷人百姓。这次我不觉得缺德,也不觉得是歪门邪道。”

“强词夺理!”唐小米想了想又道:“不过你有一句话是对的。就算我们不赚这个钱,最后也是被那些人走后门占了便宜。凭什么只有他们不遵纪守法,我们就要苦哈哈地过日子?”

尤兰眯眼一笑:“唐小米,你进步了,你觉悟了。看吧,跟姐姐多学习,对你准有好处。”

随后尤兰把一摞子假房契地契放到一起:“这么多房契地契,只要有一个成功了。本姑娘就发财了。有了资产,我就会运作起来。迟早成为桃花镇第一财主。不过呢,本姑娘的目光却是很长远的,小小桃花镇怎么可能困得住我这条潜龙。假以时日,我要当西北地区第一大富豪。”

“臭美吧你,一天天的,就知道想美事。”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张三李翠花 赵四买琵琶 天还没亮,空气发闷,有些凉。

唐小米身穿捕快长袍,扎紧腰带,头戴六角帽,脚踏踢死牛捕快靴,手扶腰刀刀柄,大步流星赶到武衙。

此时武衙门口,几名衙役已把马车备好。

“喔喔!”

“哨哨!”

胡大嫂拎着小包正在车旁转悠。她似乎对马车不是很满意,或许是嫌旧了些。

今天是五月初二,唐小米与林捕头、胡大嫂、张三、赵四,一共五个人赶车去敦煌。

此去敦煌要办的事着实不少,有正经事,也有捎带脚要办的闲事。

比如胡大嫂要给林捕头和自己买两套像样的衣服;张三要给开荒队李翠花买胭脂;赵四要给歌姬买一把琵琶。

唐小米手里的事最多,首先是帮陈御医打听生药配送的事,随后是给尤兰买胭脂、买粉色绸缎、轻纱、牛角木梳、精致化妆盒、皮包等。尤兰说了,将来自己有钱,二倍价钱给唐小米报销。

相比之下,还是林捕头身上正经事最多,他要述职、送礼、领工资,与上级讨论“马匪熊平”的治罪问题,最后还要验证尤兰所制房契地契是否合格。

林捕头说:“那柳赛雪已经把真房地契交给我,但我先不用,我拿尤兰的假房地契去试试。若能蒙混过关,我心里也就有数了。如果不能过关,那时我再把柳赛雪的真房地契拿出来,就说手下人办事马虎,把收缴的假证拿错了。”

唐小米憨笑。

随后林捕头又说:“那三层楼果然是好,我不想让它落入柳赛雪之手。如若尤兰所办证件果然能以假乱真,我倒是有一个新的想法。咱们城中还有很多空房子,让尤兰制假证。然后用那些房产与柳赛雪换酒楼。”

“如果她不换呢?”唐小米眨眨眼。

“不换?”林捕头冷笑一声:“由不得她。到时候咱们两个配合,软硬兼施。我就不信她不换。再说,我也不会让她吃亏的。我保证折价之后,她还能赚点。我看她也是一个生意人,不会跟我拧劲儿。”

早晨天还没亮就出发,下午时马车才吱吱呀呀地行进敦煌城。

林捕头要去见朱友荣小妾,必然要带着女眷去才合适。于是他把张三赵四留在马车上,带着夫人和唐小米前去报门。

一听说是来送礼的,门丁当然不会阻拦,快速通报过后,小厮跑出来,唤他们进去。

送礼时聊了许多闲话,不提也罢。

总而言之,朱友荣小妾对这一套金首饰很是满意。也记住了林捕头,还说必然会在朱将军面前提起。

随后林捕头带领众人离开,唐小米说要去附近药铺逛逛。林捕头知道她要给陈御医打听药材的事,便没多说什么。

随后唐小米一个人去跑去生药铺,掏出几张纸,上面都是陈御医所列药品,唐小米问:“开荒队陈御医精通艺术,在桃花镇首屈一指,虽然桃花镇也有生药铺,可那里药材较贵,所以陈御医打算自己进货,却不知你们给不给送货,多少价钱。”

掌柜的道:“只要价格合适,送货也不难,只消把清单列出,把钱送来,我们随便找个车夫送去便是。”

唐小米让他把价格写在纸上,然后离开生药铺。

来到街上,打听当地人,得知敦煌城中还有一家药铺,于是少女大步流星向那家药铺走去。

半路上,见一名破衣烂衫的道士,看起来五十多岁,坐在路边,似在乞讨。

唐小米路过他的时候,那道士突然开口:“女施主身上煞气太重,需要化解。不如在我这里留下香火,让贫道请来三尊大仙,给女施主指点一二。”

唐小米站住脚,掏出一文钱,丢给道士,却不做停留,继续向前走去。看来少女根本不信这些。

见唐小米只给钱,却不停脚,道士苦笑,捡起铜钱,反抛给唐小米,口中道:“无功不受禄。”

那铜钱飞回的速度可是不慢,唐小米一打眼便知对方在铜钱上注入功力,此时的铜钱仿佛暗器一般,不能直接用手去接。于是少女将刀向前一横,用刀鞘挡住铜钱。

“铛”的一声脆响,铜钱崩飞老高。几乎是直上直下,当铜钱再次落下时,唐小米举手一爪,随即揣进兜里。

“我好心接济你,你为何偷袭我!”唐小米瞪眼问道。

“别说是铜钱,就是当面打飞镖,也不算暗器,何来偷袭一说?”道士苦笑一声,站起身来:“女捕快好功夫呀。不过我奉劝你一句,尽量少与武衙来往,在那里你学不到什么好东西。人世间,最腌臜之地莫非武衙。在那里竟是些小人,却掌握些许强横职权。不免净做些坏事。姑娘长期留在那里,难免沾染一些不好的习性。有些东西是潜移默化的。即便是你个好人,慢慢也会变坏。”

唐小米站得笔直,正色道:“道长此言差矣,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有好人坏人之分。你的意思我明白,无非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不过你却不要小看人,有的人一辈子处在乱世,也能坐到独善其身,刚正不阿。有些东西是天生的。有些人之所以能学坏,是因为他们意志不坚定,或者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只是以前没被熏染。可有些人不同,无论何时何地,都不会被传染坏习性。别人我不敢保证,我唐小米就没人能把我带坏!”

道士冷笑一声:“姑娘,不要说大话。贫道年过半百,见过的人和事很多,至今为止没见过你口中所描述之人。”

唐小米一瞪眼:“那只能说明你孤陋寡闻!话不投机,不必再说,告辞!再见!古德拜!”

道士:“……”

很显然有些话是道士听不懂的。

只是目送唐小米忿忿离开。

一边走一边跺脚,少女口中骂骂咧咧,说自己运气不好。

刚拐过一个街角,余光之中似乎又看到那名道士。

道士偷偷摸摸跟随,令唐小米心中十分不爽。

如若那道士不会武功,唐小米并不会把他当回事,可通过刚才交手,唐小米隐隐觉得老道内功不浅,如此被人盯着,少女略感紧张。

继续赶路,只听身后有了脚步声,少女突然拔出刀来,猛地一转身。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神秘道士 少女扭身抽刀,轮起刀,迎头砍下,那刀在空中划出白弧,破空之声嗡鸣刺耳。

这一招仿佛回马枪一般,令人防不胜防。

而少女所使招式来自老乞丐所授“缠字诀”。

那“缠字诀”并非什么固定招法,而是一种激发内力的路数,可使内功更好发挥作用。

“唉!自己人!”

身后那人惊呼一声,连忙后撤。

停手一看,竟是张三。

“噢!怎么是你?”

唐小米收刀。

“咳,本来我想在背后吓你一跳,却不曾想被你发觉。呜呼,幸亏本捕快还算是练过的,否则非被你一刀切了不可。”张三有些惊魂未定地说。

“哼,我看你以后还是少吓唬我,其实刚才并非你躲得快,而是我反应快,及时收刀。否则那可就麻烦大了。”唐小米左右看了看,皱眉道:“你见到一名道士没有,五十岁左右,身上衣服很破。”

“道士?没见到。”张三也四下看了看:“你是不是把我当成那个道士了?那道士怎么你了,跟踪你?”

“这个…,差不多吧。嘻嘻。”

唐小米揉了揉鼻子,以为自己是神经质发作,有些过于谨慎了。

这时张三却拔出刀来,嚷嚷了两声,叫嚣让那道士露出头来,吃他张三爷一刀。

可是嚷嚷了半天,那道士也再没出现。

后来唐小米与张三去另外一家药铺逛了逛,弄到药品的报价表。与人家要价的时候,人家是比较抵触的。不过看在唐小米张三都是捕快的份儿上,也不好不给面子,于是才不情不愿地把事办了。

往回走的时候,唐小米与张三说起那道士的事,张三说,现如今国家富裕,一些懒惰之人不肯卖力气,就知道跑去骗钱。当然大部分道士和尚还是好的,咱不好乱评价什么,但有些癞头僧疯道士就不好说了。说他们行骗也不为过。

唐小米点了点头,一边走,一边左右顾盼。

随后又去市场逛了一圈,买了些尤兰喜欢的东西,随后带回驿馆。

这时听说林捕头跑去赴宴,与官场之人应酬。而胡大嫂则是留在驿站之中,独自一人发呆。她虽然长得壮硕,可她其实胆子不大。天一黑就不敢出门,只是站在窗口,了望夜市里的热闹景象。

直到唐小米回来,她才开心起来,与唐小米闲聊起来。还让唐小米陪她去外面逛街。唐小米有些累了,但也不好拒绝,于是再次逛街。此时姑娘心中有些后悔,早先不应该跟张三瞎逛,而是应该回来找胡大嫂的。

怪自己心思不够细腻,让胡大嫂落单,又让自己挨累。如果尤兰在身边就好了,那妮子想事比较周密,一定不会出现如此状况。

胡大嫂说了很多话,言谈之中,有意把几名小伙子介绍给唐小米认识,唐小米却不表态。少女觉得此时正是自己的事业上升期,而且自己还很年轻,不想那么早被感情羁绊。还是等着以后有钱,身份高了,再找更好的相亲对象。毕竟古人讲究个门当户对。

夜市里有很多小吃,胡大嫂挨个买了些尝尝。

唐小米就跟着一起吃。

尤其是烤羊肉串和铁板烧鱼,把唐小米吃得满嘴流油。

胡大嫂也爱吃这一口,于是连吃了几个摊位,大呼过瘾。后来还给林捕头等人带回去一些。

“小米,你来尝尝这个。”

胡大嫂手爪三串羊肥,上面撒了许多辣椒、孜然等佐料,羊油顺竹签流到她的肥厚大手上。

“哎呀,吃饱了。不能再吃了。”唐小米有些忌惮大块肥肉。

胡大嫂张开大嘴,三口吃掉三串,一抹嘴说:“那好吧,我也不吃了,咱们回去。”

唐小米为胡大嫂的饭量感到震惊,只是愣愣地点了点头,跟随胡大嫂往驿站而去。

当天晚上,林捕头很晚才回来。

当时唐小米听隔壁动静,林捕头醉醺醺地对胡大嫂说,尤兰制作的那些房契地契根本无法过眼,县衙里有专门辨别真伪房地契的人,看一眼便知是假的。我给那人私下里送了钱,问他门道,可那人却是一条秃尾巴狗,不收钱,还跟我俩穷横。看来,想通过这个办法赚钱,实在是有些难了。

一听这话,唐小米突然感到失落。不过想了想,本来这也不是什么正道,既然路被堵死,也没什么了不起。以后还是走正道比较好。另外告诉尤兰,不如做些手工去街上叫卖。当个小贩儿也是好的。想到这里,突然嘻嘻一笑,心想尤兰一定不会同意,进而跳脚大骂,还要给自己吹嘘一番,再贬低唐小米一番。

次日,唐小米随林捕头进县衙述职,张三、赵四去领衙役工资。

且末城、蒲桃城、寿昌镇、七屯镇、桃花镇轮流述职,其中桃花镇最小,所要办理事务也是最少。述职时,唐小米跟随林捕头一起走进县丞办公室,县丞大人是从八品的官员,照比林捕头高了两级。言谈之间,颇有官威。

林捕头昨天与众官员喝酒时,已经给这位县丞送过礼,今日述职不过是走过过场。县丞大人简单说了两句话,对桃花镇武衙这一个月的表现给与肯定。至于马匪嫌犯熊平之事,县丞老爷让林捕头自行处理。最高限度是半年刑拘,或者罚款。看那熊平认哪个。至于罚多少,县丞并没说个准数,而林捕头心中已经有数,还暗示县丞老爷,将来会五五分账。

县丞老爷哈哈一笑说,他不收这钱,所作一切都是为大明社稷,为百姓苍生。

林捕头私下对唐小米说,县丞老爷的话你可不能当真。当真你就错了。

述职完毕,林捕头感觉浑身轻松。取了俸禄,准备往回走。

张三、赵四也领了衙役工饷,唐小米获得1500钱,姑娘心满意足,开心地晃了晃头。

唐小米心中总结,这次敦煌之行还算平淡。可是当他们的马车路过城门口的时候,少女再次看见那名中年道士。

那倒是正阴恻恻地盯着她,嘴角还带着一抹诡异笑意。

在那一瞬间,让少女觉得脊背发凉,感觉某种危险在向自己靠近。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夹层 五月初三,掌灯时分。

桃花镇,南城门。

城门并不高大,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城墙上有些许战争的痕迹,一直没来得及修缮。

一辆骈车从敦煌方向缓缓驶来,清脆的马蹄声在寂静的马路上传出去好远。马的嘴角吐着白沫,看来它们已经赶了很远的路。

马很疲惫,坐车的人也很疲惫,车夫已经不再挥舞手中的马鞭,这是坐在车里的人特意嘱咐过的。林捕头说,反正今天回去也是天黑,干脆慢慢走回去,省得把马累坏了。

马车终于穿过城门,一转弯就到唐小米家,与众人说了句“明见”,少女便跳下马车。

来到门前,伸手去拉,门是锁着的。

“开门!”唐小米拍着门喊。

此时尤兰一个人在家害怕,门窗关得结实,听到唐小米的声音,她和鹦鹉一起扑到门口。

“谁呀!”尤兰坏笑着问。

“别装了,听不出来是我?”唐小米嚷。

“我让你买的东西都买了吗?如果少一样,我可不让你进门。”尤兰脸上的笑意加深了。

“哎呀,别麻烦了。我都买了。”唐小米不耐烦地说。

嘭的一声,门开了,尤兰一把夺过小米肩头包裹,小跑回屋,点燃蜡烛,仔细看绸缎、轻纱。妮子嘻嘻一笑,把布料举起来,左看右看,又往自己身上搭了搭。嘀嘀咕咕说自己没钱了,否则明天就去找王裁缝做一套夏装,要做襦裙,露肩膀的那种。

见唐小米无动于衷,尤兰又碎碎念叨:“你看这椅子是我买的,这梳妆台是我买的,这刷子是我买的,这脸盆也是我买的,你开工资了,怎么不得还我千八百钱?就算不换这么多,五百总是可以的吧?”

唐小米终于嫌烦了,丢给他五百个钱,并说道:“为了给你买这些东西,已经花掉800个钱。我兜里还剩下七百。再给你500,我就剩下200了。一个月工资刚到手,就没了。”

听唐小米口气,带着埋怨的味道。尤兰脸色一沉,把钱又摔给唐小米,并说道:“别说你这点钱不够还我的,就是够,你这样说话我也没心情再要了。爱给就给,不给别跟我俩甩脸子。姐不吃这套。”

唐小米一瞪眼:“你爱吃不吃。不吃出去吃西北风去!”

“这是你说的!”尤兰火了。

“对,是我说的!”

“好,唐小米,叫你绝情。”尤兰转身,收拾小背包:“咱也不是那种赖皮赖脸的人,被人嫌弃,咱走就是了。”

尤兰摔摔打打,把自己的东西归拢到一个小包里,背在肩头,作势要走。

唐小米倒在炕上,冷眼看着。

“我走了!”尤兰站在屋门口,愤愤喊道。

唐小米不吭声。

尤兰气急,一跺脚,向外走去。

唐小米懒洋洋道:“有种你就别走!”

尤兰站住脚,想了想:“不能让你说我没种,所以我决定不走了。”

——

听唐小米说,自己做的假证没能通过,尤兰气得一宿没睡着觉。

左思右想,反复对照,表面上看不出一点破绽。

后来她同时拿起假证和真证,放到蜡烛前,烛光透过羊皮,终于发现端倪。

真证上,竟然有一层浅浅的水印痕迹。

对此尤兰很是好奇,拿来剪子,想剪开真证研究研究。

可是,这真证是唐小米从武衙借来的,如果被自己拆毁,让唐小米如何交差呢?以后她如何在武衙立足?

尤兰手持剪刀,有些犹豫。

后来想一想,要想赚大钱,不冒险怎么能行。如果将来林捕头因此对唐小米不满,我就主动站出来承担后果。这房契上只对应一间三等小房,估计也不值多少钱。大不了买个大点的房子补偿一下受害者,这件事也就摆平了。

办这件事的风险不是很大,可一旦自己研究明白其中道道,那桃花镇里空置的那么多房产可都是我的了。

“胆小不得将军做!”

尤兰打定主意,拿起剪刀就把真证剪开一寸。

这时蜡烛快灭了。

家里没有新蜡烛,尤兰取来一根干柴,点燃,跑到外屋去继续研究羊皮证。

研究半天也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奇怪,那水印是如何出现的呢?……莫非,中间是镂空的?可这羊皮看起来是完整的呀。”

少女陷入沉思,后来把羊皮证拿出去,用锤子敲打。

边上已经砸烂了,也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少女愁眉苦脸,突然发狠:“既然是羊皮做的,用水煮一下会如何?”

想到什么办法就立刻去办,剪下来一块带有水印的羊皮,丢进锅中。

倒水,生火,大半夜的开始抽拉风箱。

“咳咳!”

姑娘力气小,使出全力拽风箱,依然不能把烟全部吹走。

过了好一会儿,水才开始咕嘟起来。

可这时羊皮证依然完好,好像顽强的蟑螂,怎么弄也弄不死它。

尤兰虽然瘦弱,但却倔强,使出全力继续烧火。

锅里的水快烧干了,又填写水继续煮。

终于,羊皮证上有了变化,一层皮开始渐渐剥离。

尤兰捞取羊皮仔细一看,这证书竟然是三张皮黏压在一起的,一瞬间恍然大悟,尤兰眼睛一亮:“我终于搞明白了,原来真证书里面有夹层。”

跳脚喊道:“这不是一张皮,而是三张薄皮粘压在一起的。中间那层皮是镂空的!哈哈!”

尤兰冲进屋里,大吼大叫:“唐小米,你给我起来!”

抬起脚,踹向睡梦中的唐小米,唐小米迷迷糊糊地爬起来。

尤兰掐腰吼道:“向我赔礼道歉!我告诉你,姐姐我马上就要发大财啦!快过来,给我磕头,你个丫鬟!”

唐小米被吵醒,愣了愣,抓起枕头就抛了过去,随即一头栽倒,继续睡觉。

虽然是下意识的动作,可唐小米无意间触发内力,抛出去的枕头竟然把尤兰打了一个跟头。

尤兰哎呀一声坐到地上,可她却依然保持着傻笑的表情。

有些兴奋过头,尤兰拎着剩下的羊皮跑到后院,用刀开始切羊皮,打算切成薄薄的三层。可她努力几次,也未能做好。如果只是小小的一片,她倒是可以勉强分成三层,可如果像羊皮证那么大一张皮,她就完全做不到了。

“奇怪,那些做真证的人是如何办到的呢?”

可惜鞑靼人已经被打跑了,想问也招不到人问。

少女眉毛一挑:“明天去问武屠,看他有没有办法。”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请把脉 尤兰说唐小米上辈子可能是头猪,如果不是猪,就一定是树懒。一到晚上就现原形,天上打雷也不耽误睡觉。

昨天晚上,尤兰把唐小米踹醒,结果唐小米还把枕头丢向尤兰,把尤兰打了个跟头。

第二天醒来时,唐小米竟然完全记不得了。还问尤兰,为什么她的枕头会在地上,是不是你干的好事?

当时尤兰还在研究如何切羊皮的事,忙了一个通宵,精神萎靡,神情困顿,黑眼圈明显,好像一只小熊猫。

见唐小米醒了,尤兰突然兴奋起来,不与小米讨论什么枕头问题,而是直接说道:

“唐小米,我终于发现羊皮证的秘密了。你来看,这里有水印。”

唐小米冷着脸不说话。

尤兰得意洋洋:“怎么样,姐姐我很厉害吧?”

唐小米打了个哈欠:“这算什么秘密,我早就知道了。这次去敦煌,我看别人都是这样判断真伪的。可是到了专管房地契登记的主薄那里,还是有一部分假证被发现了。”

尤兰觉得一盆凉水浇在头上,脸色变得难看起来:“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太累了。想告诉你,我也没力气。”唐小米揉了揉鼻子:“我说你还是别瞎搞了。你还是干点正经事。我看你手工不错,你去做刺绣吧。我给你介绍活儿。南宫家是大户人家,她们家正在给大闺女出嫁准备嫁妆。据说需要许多针织刺绣之物。要不你去那里帮忙吧,虽然你现在去了也是个学徒,但最起码能管饭吧。到最后,怎么不给你个仨瓜俩枣的报酬。”

“我不干!”尤兰跳起:“姐姐我这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就给别人打工?不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唐小米,你不要打击我的积极性。你快说,关于这房地契还有什么说道没有?那县里主薄是如何辨别真伪的?”

“这我怎么知道。林捕头问他,他都不说。”唐小米眨眨眼说。

尤兰简直要被气疯了,蹲在地上,抓着头。

随后唐小米上班去了,尤兰坐在家里瞎心思。突然做出一个决定:“我要去学武功。武功是这个世界的基本技能。要想混得好,最起码也得会两手。就凭我这聪明,必然能练成高手。所以,我不能被唐小米落下。我得赶紧去学。然后我要去敦煌,去找那个主薄。除非他也是个高手,否则看我怎么逼着他说出来!”

尤兰想干什么事,从来都是说干就干。

这不,大早晨就跑出去打听桃花镇有没有教授内功的师傅。

见到一名卖杂货的小贩。尤兰从小贩那里打听到,桃花镇里有两个比较出名的武打教师,一个是城东老拳师洪泰,一个是城西南清风观观主清风道长。

“他们人品如何?”尤兰随便买了一样东西,是葫芦制成,握在手里把玩。

小贩说:“他们人品都还行。尤其是那清风道士,口碑极佳。而那洪泰老拳师却稍微差了点,他年轻时候当过兵,脾气比较硬,平时爱抱打不平,虽然未能获得江湖积分,可在咱们桃花镇百姓心里,他就是咱桃花镇的侠客。他唯一不好的,就是有些好色。现如今五十多岁,依然总往小寡妇家里跑。前几天还被人逮住,一顿暴打。”

尤兰眨眨眼:“他不是会武功么?怎么还挨打?”

小贩说:“他媳妇比他厉害。”

“哦…”尤兰坏笑眨眼:“那他媳妇招徒弟不?”

小贩端详尤兰,揉了揉下巴道:“我看够呛。如果是普通人去学徒,只要钱到位,八成有戏。可你……,我觉得不行。”

“为啥?”

“你太漂亮了。他媳妇说什么也不能让你进门的。”

尤兰眯笑,又买了一个葫芦,拎着回家了。

后来尤兰又去打听别人,才知道洪泰媳妇根本不收徒,因为她是九大派俗家弟子,而她未能经过门派允许,不能把武功传授别人。也就是说,小贩的话不可信,要么是他胡说八道,要么是他故意说好听的引尤兰再买他的葫芦。

“阿西吧!一个葫芦的,也这么狡猾!”

随后尤兰拎着葫芦来到清风观,这里还有人在打水。

尤兰不理会那些打水的人,径直走进道观,见到一名老道士。

那老道士,清瘦、矮小、须发皆白,身上道袍很旧,但却干净。看得出来,老道虽穷,但人家是一个爱干净的人。仅凭这一点尤兰就觉得跟老道对脾气。

道观里只有老道士一个人盘腿打坐,听到脚步声,以为有香客,睁开眼睛见到尤兰,手里拎着葫芦递给自己。

“清风道长好。送您一串吉祥葫芦。”

道长一笑,接过葫芦:“施主是哪位,看着面生啊。”

“我叫尤兰,家住中街五号。跟唐捕快住一起。”

“哦,原来是唐捕快的亲友。”老道士把葫芦随手放下,示意尤兰坐下说话。

尤兰坐在椅子里说:“我想学武功,不知清风道长收徒弟吗?”

清风道士苦笑道:“女施主,我的武功从不轻易外传的。这要看缘分。”

“哦?那什么是缘分?”

“要看资质,还要看能否帮我达成夙愿。”清风道士略显神秘地说:“资质太差,我是懒得教的。付出心血培养,过了今年也不能入门,纯属瞎耽误工夫。”

说到这里,他不说话了。尤兰眨眨眼问:“那道长看我资质如何?”

“这需要验证一下。”道士说。

“如何验证?”尤兰问。

道士指着尤兰的手腕:“如果女施主果然有心,便把手伸过来,让贫道把脉。把我的真气探入你的脉络当中,看看女施主脉络是否通畅。脉有多宽。血海有多深。”

“哦,那就开始吧。”尤兰倒也豪爽,伸出手臂。

道士稍微停顿一下,说:“女施主,我要提醒你一下。我的武功与九大派那些所谓的‘正派’武功不太一样。真气进入你体内,恐怕会有些疼。”

尤兰眼珠转了转:“你的武功与九大派的相比,是高还是低?”

清风道士呵呵一笑:“各有千秋。我这样与你说吧,如果你能把本门武功修炼到高处,九大派的掌门也未必都是你的对手。”

一听这话,尤兰来了精神,抬起胳膊道:“道长!请把脉!”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飞天大枭 清风道士把手搭在尤兰手腕上,一缕真气探入脉络。

尤兰立刻感觉到一阵胀痛之感从手腕处传来,而且随着真气的深入,让少女浑身都不自在,就好像有无数小虫在经脉之中乱窜、撕咬。平生头一次有这种感受,不免心中有些害怕,略显慌张。

清风道士并没有把所有脉络都走一遍,只是把“冲脉”试探一遍。发现好女天生脉络通常,实在是难得的修炼材料。

清风道士大吃一惊:“姑娘,我不能收你为徒。”

“为啥哩?”

尤兰心想,老道可能是想收点钱儿,却不好直接开口,于是开始绕弯子。

可道士的话很快就打消了尤兰的疑虑。

清风道士说:“我想带你去见一个人。她的修为远高于我。”

尤兰眨眨眼道:“她是你的师父?”

老道笑了笑:“你猜得很准。但是姑娘,这话你可不要对外人说,哪怕是你的家人。如果你说出去,呵呵。”

老道轻捋胡须,欲言又止。

“放心!”尤兰保证地说:“本姑娘嘴最严,这事儿我连唐小米都不告诉。”

老道点了点头:“毕竟现在她还没答应收你,即便你说了也无所谓。可如果她真的收了你,到那时规矩可就十分严格了。一旦违反,后果很严重。”

老道皱眉,有话想说,却又摇了摇头:“其实我有很多话想对你说,可现在都说给你听倒是显得交浅言深。我先卖个关子,将来再与你说吧。”

尤兰点了点头:“好。那道长什么时候带我去见令师?”

“现在。”

“痛快!”

随后老道带着尤兰来到清风观后院,后院里有一间非常小的圆形道观,青石垒砌而成,看起来小得简直无法住人。

走过去才知道,这道观本来就不是住人的,而是为了保护地面上的一个地窖门。

清风道士打开地窖门,率先走了进去。

看着黑洞洞的地窖,尤兰突然觉得有些害怕,显得有些犹豫。

清风道士缓缓转过身:“怎么,害怕了?”

尤兰苦涩笑了笑。

清风道士也笑了笑:“我想,在你来之前一定打听过贫道的人品。贫道在清风观修行几十年,从来没做过坏事,口碑应该还是不错的吧。”

尤兰稍显歉意地点了点头。

清风道士又说:“刚才我跟你说过,先跟你卖个关子。这其中就包括地窖里这位的情况。她长得很丑,而且脾气有些怪。嗯…,也可以说脾气不太好。不过她的武功是真的很高,我敢断言,如果她身体健全的话,全天下没几个人是她的对手。只可惜……”

清风道士又来这一招,把话说一半又不说了。

唐小米经常说,尤兰上辈子可能是一只猫,对什么都好奇。好奇害死猫,迟早有一天会因为好奇而吃大亏。

尤兰站在门口犹豫,清风道士也不催促她。

几个闪念过后,尤兰还是显得犹豫。

这时地窖里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声音显得严厉,一听就是那种长期发号施令的口气:“清风,你带谁来了?为何还不进来呀?我怕风,不要开门太久。”

“恩师莫怪,徒儿这就把门关上。”清风道士恭恭敬敬地说。

“不用了,我还是跟你进去吧。”

尤兰见清风道士对这名女恩师如此敬重,突然打消一些疑虑。

随后跟随老道士走进地窖。

地窖不大,里面有一盏灯,两个通风口,一张床、一张方桌、两个凳子,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换洗衣物。面对这些寻常之物,尤兰都不是很在意,唯独阴暗角落里放着一堆发白的东西,由于光线所限,看不清是什么,却隐隐散发着恐怖的气息。

老女人并不是道士。

她没有腿,坐在床上,眼神阴鸷。身上穿的衣服好像戏服一般,袖子好长好长,被她挽在手腕,对垒的褶皱层层叠叠。尤兰估计,如果把她的袖子完全展开,足有一丈。

她果然相貌丑陋,蓬头垢面,简直像个疯子。

“恩师,您让我找的人,终于找到了。”

清风道士年过花甲,可是在这名无腿女子面前,却是毕恭毕敬。

无腿女子瞪视尤兰,轻声道:“你想学绝世武功么?”

尤兰虽然对这里有些害怕,可她表现得并不是很紧张,甚至有些窃喜:“我想学。是不是要拜您为师?需要我做什么,准备拜师礼物吗?还是跪下来给您磕头?”

“那些都是虚的,可有可无。要想在我这里学习武功,那些虚的都可以免除。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三个条件。”

“请讲。”

“第一,我不教废物,如果你三年之内练不成我的顶级武功,我就要连你的内功基础也要废掉。除非你肯像清风一样以后留在我身边照顾我。第二,如果你练成我的武功,你就必须帮我杀一个人。第三,一定要保密,无论何时何地何人,都不能把我的藏身之处说出来。”

尤兰心想:如果我练成绝世武功,到时候还用听你的?

尤兰眼珠一转:“好,我答应!”

话刚说完,突然感觉脑后劲风,少女想扭头去看,却被一只手紧紧抓住脖颈。

竟然是那清风道士,变得面目狰狞,他说道:“小师妹,别怪师兄心狠手辣,这是本门的规矩!来吧,把这药丸吃了!”

尤兰想抗拒,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被清风道士捏开嘴,就把一颗红色药丸置入口中,一口水灌下去,尤兰咕咚一声就把药丸给吞了。

随后清风道士松手。

尤兰身子一软,坐到了地上,被呛了嗓子,一阵猛咳。

在尤兰往地上坐的时候,清风道士轻轻抓她胳膊,没让她摔到。

仅凭这一个动作,还是让尤兰略感放心一些。

最起码说明,他们没有继续加害自己的意图。

这时老女人说:“为师名叫雪寻梅,五十年前人送绰号‘中原一点红’,当时是六扇门通缉的三大恶匪之一,也就是所谓的‘飞天大枭’。不过为师可以告诉你,为师并不是一个嗜杀成性的人,也从来不认为自己杀的人都是好人。我觉得他们死有余辜,包括我希望你帮我杀的人。”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雪寻梅 “清风给你吃的是毒药。以后每年的今天,你都要服用一颗解药,否则你就会全身溃烂而死。我并不强求你一定要跟随我,如果有一天你后悔了,你就直接说出来。我废掉你的武功,同时给你最终解药。到那时我也会离开这里,无需你为我保守什么秘密。”

雪寻梅拢了拢鬓角:

“我在这里等了三十年,从不强求什么,只是随缘。这些年有几十人来找清风,请求传授武功,可他们都资质太差,连入门的机会都没有。我本以为,这辈子是等不到了,却没想到今天,等来了你。”

雪寻梅苦笑一声:

“孩子,我看你年轻俊俏,我不希望你受苦。只要你听话,我保证你就是下一个‘中原一点红’,不过我不会让你变成六扇门通缉的‘飞天大枭’。我只需要你替我杀一个人,而且我向你保证,那是一个恶人。杀他,六扇门不但不会缉拿你,反而会奖励你一个大侠的称号。”

刚吃了毒药,尤兰有些蔫,并不是身体上不舒服,而是心里别扭。后来想一想,反正现在自己也没辙,还不如来个干脆。于是她站起身,高声道:

“师父放心,你尽管把浑身武学传授给我,我去给你报仇雪恨!”

闻言,雪寻梅满意地点了点头。

——

尤兰早晨从家走,直到傍晚也没回来。

唐小米打听邻居,邻居说上午的时候见她去清风观,中午也曾见她在清风观吃斋。

清风观里的道士口碑一向很好,如果尤兰留在那边,应该不会有事。

唐小米不是很担心,做好饭就坐在门槛上等。

鹦鹉在门口左右溜达,不时喊两句吉祥话,忽而见到柳赛雪从东头走过来,鹦鹉瞬间暴怒,扑腾着翅膀飞过去,冲着柳赛雪的脑袋拉一泡稀屎。正好落在柳赛雪的额头上,顺着眉间流淌而下,流经鼻子,淌到嘴边。恰在此时柳赛雪要张口骂人,鸟屎流进了嘴里。这可把柳赛雪气疯了,连忙跑回家中洗把脸,随后拎着棍棒就冲了出来,到处抽打鹦鹉。

突然,一道身影闯了过来,急停,一只手自下而上“嘭”的一声抓住木棍。

“我代替咱家鸟向你道歉。”

唐小米抓住木棍不松手,另一只手掏了掏兜,掏出十几文钱递出去:

“我不富裕,这钱虽少了点,全是一片心意。咱邻里邻居的,别因为一泡鸟屎闹得不愉快,倒是显得做人的不如一只鸟。”

柳赛雪猛拽两下木棍,拽不动。

踢一脚,把唐小米的手踢开,十几枚铜钱滚落一地。

柳赛雪扯嗓子骂道:“我柳赛雪万贯家财,能看得上十几文吗?现在我命令你,把你家那破鸟给我拿来,今天老娘非打死它不可!”

唐小米眼睛一瞪:

“柳赛雪,你撒撒气也就行了,别说那些没用的话。且不说我还是个捕快,即便是普通百姓,你也不能这样欺负人。”

唐小米把木棍抢到自己手中,随后向柳赛雪家院子里一丢,听到落地声音后,唐小米继续道:

“我看你不会内功,我不跟你一般见识,否则让人说我欺负孱弱。我看咱们各退一步,小事化了吧。”

说着话,唐小米蹲到地上,开始拾取铜钱,还小声嘟囔:

“都是邻里邻居的,干什么得理不饶人。我这钱虽然少了点,可也不至于是破铜钱。一枚铜钱还能买两个馒头呢。”

这时柳赛雪冲过来,一脚踩在唐小米的手上,还用力拧了拧,同时口中不停咒骂。

唐小米心头火猛蹿,一抬头瞳孔紧缩,突然站起身轮起胳膊,一巴掌横扫出去,打得柳赛雪一个趔趄。

唐小米愤怒骂道:“别给脸不要脸!”

说话间,柳赛雪扯嗓子叫骂,唐小米气急,又一脚蹬出,把柳赛雪蹬得倒退十几步。不给她骂人的机会。

这时,一名魁梧大汉从墙后跳出,一把扶住柳赛雪。

柳赛雪见帮手来了,气焰更加嚣张。

唐小米紧了紧拳头,盯着那魁梧大汉。

魁梧大汉摇了摇头,走到唐小米面前,叹气道:“我家婆娘有疯病,受气时容易发作,还请唐捕快见谅。”

原来她是个病人。

唐小米突然觉得愧疚,抱歉道:“这本是我家鹦鹉惹的祸,说抱歉的应该是我。”

魁梧大汉苦笑了笑,随后拉着疯疯癫癫的柳赛雪回了家,叫骂声随着柳赛雪的远去而逐渐消失。

唐小米叹了口气,蹲下来捡铜钱。

这时冲过来一个人,与唐小米抢。

“不许抢!这都是我的!”

“哈哈哈哈!唐小米,你来不及啦!”

不知何时尤兰跑了回来,手脚麻利地争抢铜钱,唐小米岂能示弱,与尤兰争抢。二人肩膀撞肩膀,脑袋顶脑袋。嘻嘻哈哈,互相推搡,好是激烈,就差在地上打滚了。

眼前的铜钱抢没了,墙角还有一个,唐小米先冲过去,却被尤兰一个“饿虎扑食”抓住手。

她们为了一枚铜钱,互相掰对方手指。

一阵抓挠。

最后还是唐小米力气更大一些,把铜钱抢走。

没过多久,地上的铜钱就一个也不剩了。

最后数了数,唐小米只抢到六枚铜钱,剩下的全被尤兰抢跑。

随后尤兰一路小跑向东而去,说去林家铺子买些瓜子吃。林家铺子是林捕头家亲戚开的小店。唐小米没说什么,只是喊尤兰快点回家吃饭。尤兰却说她已经吃完了。

唐小米自己回家吃饭,突然觉得手上有些疼,低头一看,手上竟然是一道道红色血印。

“该死!兰兰的手劲儿怎么好像变大了?”

唐小米揉了揉手,继续吃饭。

这时尤兰哼着小曲儿回来了,她真是不客气,把手里的钱全花,买了一大包瓜子回来。倒在炕上,与鹦鹉一起嗑瓜子。

“唐小米,我也学武功了。”尤兰平淡的口气说。

“跟清风道士?”唐小米眉毛一挑。

“嗯…,对。”尤兰犹豫着说。

唐小米看了看尤兰,情绪不高地说:“那你学会多少?现在会运气吗?”

尤兰兴奋坐起:“你瞧不起谁?你都能学会,我能学不会?而且我告诉你唐小米,我可比你幸运多了。你至今为止冲脉还没能突破,还剩下十道穴位需要自己冲击。可我却不同。经过一天的时间,我的冲脉就只剩下五道穴了。师父说了,这五道穴是根基,最好还是我自己突破。只有根基牢固,将来修炼内功才会更扎实。”

“你学的是什么内功?”

“呃…,师父不让说。”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惊堂木 唐小米带上银镶玉耳环,站在镜子面前左右晃了晃,觉得滑稽,又呲牙笑了笑。

武衙有规定,捕快不可以佩戴首饰。于是她又把耳环摘下来,刚放到梳妆台上没两分钟,耳环就不见了。转眼一看,已经戴在尤兰耳朵上。

尤兰坐在炕上嗑瓜子,装作没事人似的不看唐小米。

唐小米不理她,握着刀离开了。

尤兰趴在窗口见唐小米走远了,嘿嘿偷笑。

随即关好门窗,开始盘腿打坐。

她与“中原一点红”雪寻梅修炼内功,这内功竟然与峨眉派同根同源,也是“九阴真气”,可雪寻梅却说,她所练才是正宗。而峨眉派的“九阴真气”早已被老一代武林盟主林崇阳修改过了。那时林崇阳带领红黑神教横扫天下,没人敢不听他的话。他一口气销毁《九阴真经》《玄冥神掌》《吸星大法》《七伤拳》等一大批阴邪武功。从此,真正的“九阴真气”便已失传。

尤兰现在只会修炼真气的方法,却不会任何外功招式。雪寻梅对她说,如果碰见普通人,你随便打便是,用脚踢,用拳砸,用巴掌扇,哪怕是用指甲挠,也威力不俗。因为有了内力加持,你的力气早已变大。

师兄清风道士也说:如今小师妹虽然只修炼一日,但在师父的强行推功之下,早已拥有超过一年的功力。现在你去街上,即便是抡王八拳,一般男人也打不过你。

一听这话,尤兰来了精神,因此下定决心每日修炼。

据说,当年叱咤风云的雪寻梅最厉害的招数是《九阴白骨爪》和《白蟒鞭》,如果尤兰的表现得到雪寻梅的认可,会把其中一招传授给她。而道观地下室里那些白森森的东西,不是别的,竟然是一堆头骨。最坚硬的额骨都能被雪寻梅抓破,当时把尤兰吓得尖叫。不过后来想一想,那《九阴白骨爪》如此强横,不正是自己想要学的么。

故而不惊反喜。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少女眼角眉梢泛起淡淡的红色。看起来有些许恐怖。

可这一切,尤兰自己是看不到的。

双手举起,深吸一口气。

双手落回,吐出一口浊气。

收功。

感受一下脉络,血海充盈。

捏了捏拳头,感觉力气大了一些。

正所谓身怀利刃杀心自启,尤兰眯了眯眼睛,想起隔壁柳赛雪。

突然想去找柳赛雪吵一架。

吵赢了自然好说,吵输了就轮她两个嘴巴!

说走就走,去隔壁门前骂大街。

——

今天唐捕快有些忙,首先她要把那两份报价表送给陈御医。

走到东街,来到陈御医家里,唐小米道:“前一阵允诺办案结束给你送来钱,可直到现在那孔二一案还没开始审理,所以您只能再等上一阵。我手里这两份报价表,已经找桃花镇生药铺对照过。如果敦煌药品按照这个价钱送过来,确实便宜不少。”

陈御医感激地说:“这事也就是唐捕快照应,如若让小老儿去办,不知道要等多长时间。我与药铺,作为半个同行,不敢登门讨要价格表,否则非被人打出门去不可。”

唐小米笑了笑:“陈御医是桃花镇唯一正经医生,全城人的病都指望你呢。我作为桃花镇捕快,自然要照顾。”

闻言,陈御医十分感激,还说那日看病的钱不要了。

唐小米说,一码归一码,将来办案结束,依然是要给的。

很显然唐小米没听懂陈御医的意思,陈御医并不是真的不与病人要钱,而是希望唐小米把那钱留下。

换句话说,就是用来孝敬唐小米。

可唐小米心中却从来不那样考虑问题。——并非少女鲁钝,而是从来不那样想。

办完事之后,少女哼着小曲往武衙走,走到半路才反应过味来。

不过她依然不为自己的话感到后悔。

她觉得做人就应该这样办事。

如果换做是尤兰,结果却一定是反过来的。

——

来到武衙,见到林捕头升堂,马匪嫌犯熊平跪在地上。

唐小米不敢打扰公堂,于是与一群百姓站在门口观看。不过她很快挤到了最前面,与小邓子等人一起维持秩序。不允许百姓踏过衙前白线,打扰公堂威严。

大堂上想起林捕头官腔声音:“熊平,关于你的事,本官已经与县里说过了。本来县里要关你三年大牢,可本官为你求情,只说你金盆洗手多年,与桃花镇百姓秋毫无犯,故而免除三年大牢之灾。如今本官给你两条路选,要么是蹲监半年,要么是送来二十万钱。你自己选吧。”

熊平想了想道:“就算把咱家房子卖了,也不值钱十万。还请林捕头发发慈悲,少收些吧。”

林捕头一拍惊堂木:“你当我这是市场吗?还与我讨价还价?我不管你有什么困难,情况就是这个情况。能拿钱来,你就可以离开。拿不来钱,你就去蹲监。”

熊平道:“我看林捕头还是把我关起来吧。半年就半年,反正半年时间我也赚不来二十万钱。”

林捕头眉毛微微一挑:“熊平,你可能误会我的话了。我提醒你,即便你认罪坐牢,也是要罚款的。如果你没钱,本官就把你的房地产拍卖。而且你地里种的那些庄稼,也都一起卖了。”

一听这话,熊平咬了咬牙:“那就请林捕头先把我放了,回家变卖房产,再与人借些钱吧。”

林捕头想了想道:“张三、赵四,你二人带着他回去,尽量与他方便。”

“是!”

——

审案期间,唐小米一直站在门外听着,不知为何,突然觉得熊平有些可怜。

同时又觉得林捕头有些下手太黑。

可这些话,少女自然不能说出口的,于是显得有些心碎,进而闷闷不乐。

后来张三、赵四押送熊平离开武衙,据说去弄钱,而这时唐小米去找林捕头,拿出尤兰新制成的带有水印的羊皮房地契。

林捕头展开一看,大呼精妙。

“哎呀,这尤兰简直是个人才呀。”林捕头揉着下巴:“如此一来,咱们岂不是可以弄到很多房子?”

唐小米站在一旁憨笑。

林捕头脸色凝重:“这是一件大事,等熊平的案子结束,让张三再跑一趟敦煌。就用这些房地契交办,看看县衙那边能否通过。如果能通过,咱们可就发了呀。而且我还要找那个柳赛雪谈谈,那三层酒楼最好还是让出来给我们。”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隔壁有耳 柳赛雪患有间歇疯病,不能受刺激,否则容易发作。发作时颇显躁狂,表现得极具攻击性。

这些话是昨天晚上,那魁梧大汉与唐小米说的,唐小米并没告诉尤兰。

因为小米以为尤兰当时听到了。

可事实上尤兰当时只顾着抢钱,却没听到。

结果今天上午,尤兰跑去隔壁门口,故意找茬,与那柳赛雪对骂了整整一个小时。

二人唇枪舌剑,骂得口干舌燥。

引来无数群众围观。

后来柳赛雪被尤兰气得口吐白沫,这时尤兰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桃花镇不大,发生一点小事就传得沸沸扬扬。不久后“尤兰与人当街对骂”这事就传到武衙。当时唐小米正在与一群衙役下双陆象棋,听说此事,放弃下棋,与当值小班头张三招呼一声,便要往家里赶。张三命令小邓子跟唐小米一起去看看情况,总不能让唐小米吃亏。于是小邓子一路跟随而来。

跑回家中,见尤兰啥事儿也没有,倒在炕上嗑瓜子。这懒货虽然不勤于劳动,可她十分洁癖,把吃剩下的瓜子皮板板整整摆在一起,好像一座大雁塔。

鹦鹉博德站在鸟笼里荡秋千,见唐小米回来,它呱呱叫了两声。

“兰兰,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尤兰挥舞拳头:“姐现在也是会武功的人。”

唐小米一皱眉:“兰兰,咱不能恃强凌弱。你欺负一个病人,难道你感觉光荣吗?”

“病人?谁是病人?”

“柳赛雪呀!她有**病!怎么,你不知道呀?”

“噢!也没人告诉我,我怎么会知道。我看她平时好好的,也不像个病人呀。”

“可她发火的时候,你还看不出来吗?”

“有的人一发火就歇斯底里的,我以为她也那样。”

当尤兰听说柳赛雪患病的时候,她心中有些内疚,可她却心软嘴不软,偏偏不肯承认错误。最后还埋怨唐小米,不早点把这事儿告诉她,害得她跟一个疯子吵了一个小时。倒是让别人分不出谁是疯子。最后还说了一句:这事儿都怪你!

唐小米了解尤兰,于是说话只是点到为止,不再与她争辩。

随后小米跑去武家面点铺子,买了些点心,送到柳赛雪家。

柳赛雪身边那名魁梧大汉今日不在家,她刚与尤兰吵架,正气得有些神志不清。见唐小米登门,她推开门便破口大骂。

小邓子一瞪眼,要伸手打人,却被唐小米劝住,让小邓子先在门口等着,自己进去与柳赛雪好生谈谈。

小邓子说,如果需要打架,喊一声便是。

随后唐小米走进院子里,关上门,把手里礼物递给柳赛雪。

柳赛雪突然停止辱骂,坐到地上大哭起来。

唐小米蹲下身子,拍了拍柳赛雪的肩膀:“你家大哥已经告诉我你的情况,可惜咱家尤兰不知道,今日故意找茬,是她的不对。我已与她说明情况,日后她不会再来找你麻烦。我买些点心给你送来,权当道歉。你别嫌我送来的东西便宜,毕竟我也是开荒队来的,是穷苦出身。我送来几文钱的东西,却已经是倾囊相赠。”

柳赛雪依然神情恍惚,眼睛发直,可她却好像恢复了一些理智,对唐小米说:“你们可别欺人太甚,我身边男人并不是我的奴才,他是我的夫君,是鞑靼人,还是一名千夫长。发起火来,是会杀人的。”

听到这句话,唐小米心中一凛。

大明朝已经出台相关政策,允许曾经敌对民族的百姓回归本地生活。从现在掌握的情况来看,已经有些鞑靼人返回桃花镇,而且用房地契兑换大明朝房地契。从此成为大明子民。

虽然有政策,可政策当中也明确写道,不许任何人隐藏身份。

如果之前在鞑靼治下担任过职务,要诚实说来。

很显然,柳赛雪的丈夫隐瞒了事实。

看柳赛雪精神无法集中,说出这些话必然不是她的本意。

只觉得她可怜,唐小米并不打算把这件事上报武衙。

小米心想,找机会与她相公谈一谈,最好还是主动找武衙说明情况。

可这时,站在门外的小邓子却听到了,随后他把这件事报告给了今日武衙当班小头目张三。

“小米,我们去捉拿人犯,你看家便是。”张三带着人走到门口。

唐小米有些犯难地说:“张三哥哥能否通融一下,那柳赛雪本是病人,她说话当不得真的。”

张三摇了摇头道:“法不容情,既然此事已有端倪,我等衙役岂能马虎。我们暂且把她家夫君带来武衙盘问。如若是那疯婆子胡说,那就罚款了事。如若这事儿坐实,那就要将违法之人关进监狱。《大明律》不可侵犯。”

张三把话说到这份儿上,唐小米也不好再说什么,心情不好地坐在武衙书吏小桌前,闷闷不乐。

少女心道:“这下坏菜了,自己与柳赛雪的梁子算是结下了。日后见面,说不出的尴尬。”

虽然是小邓子告发,可当时柳赛雪是在与自己说话,而当时门是关着的,很容易让柳赛雪认为这事是唐小米告发。即便此时去找柳赛雪解释,她也不肯听的,听了,依然心中会有埋怨。

有心帮她,却又不能使出全力去帮,毕竟她夫君触犯《大明律》,而自己不过是一名新人捕快,在武衙当中位卑言轻。

这情景,真是让人为难。

“不行!”唐小米突然站起身:“我要去找林捕头说这事!”

随后唐小米去西院,找到了胡大嫂,胡大嫂说林捕头正在午睡,有事下午再说。

可唐小米却不离开,只在她们门口等。

胡大嫂进去一趟,发现林捕头睡得不深,便把他唤醒,来见唐小米。

唐小米说:“林捕头,我觉得这件事不应该这样做。那鞑靼人虽然隐瞒了一些事,可他来到桃花镇以后,一直规规矩矩。他之所以愿意返回桃花镇,并成为大明子民,无非是想讨个安稳生活。我们将他缉拿以后,他的媳妇必然被刺激,从此疯疯癫癫无人照料。咱们的一个决定,可能同时毁掉两个人,这样作法实为不妥。”

林捕头揉了揉眼睛:“小米啊,你这一天天的,竟是瞎操心的。我要逮捕那鞑靼人,并不是为了治他,而是想通过这次机会,跟他讨论讨论置换房产的事。只要他肯答应,一切都好说。”

说罢,林捕头挑了挑眉毛。

唐小米憨笑无语。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夹层 太阳已经偏西,平常这个时候唐小米总是绕着石晷转圈,只等着针影遮住酉时,她会撒丫子往家跑。可今天,她却坐在武衙门槛上,单手支着下巴看着眼前的土路。

她在等,等张三小邓子他们把柳赛雪的丈夫逮回来。

她已经坐在这里半个时辰,终于听到了动静,扭头望去,只见张三用刀架着那名魁梧大汉,推推搡搡往回走。

唐小米迎上去看了看。

魁梧大汉好像挨了打,鼻子上还有些血渍,手铐脚镣都被用上,走起路来大老远就能听到稀里哗啦的声音。

少女突然觉得愧疚,道:“张三哥,先把他交给我吧,你们几个去歇歇脚。”

张三脸上没什么表情地说:“别歇着了,我还着急与李翠花约会。赶紧把林捕头喊来,越早交办越好。”

唐小米一笑道:“那你就更不用着急了,我可以代替你值守,你去赴约便是。”

闻言,张三想了想,摇了摇头说:“还是先办正经事吧,约会稍晚一点倒也没什么。这口官饭要是弄丢了,翠花就彻底不理我了。”

唐小米觉得张三这个人办事还算能拎得清,倒不像赵四有的时候急于求成。

在唐小米的照应下,这位曾经在鞑靼担任千夫长的魁梧大汉并没再受苦,而且唐小米还从后院搬来一把小板凳给他,让这位曾经指挥千人的军官略显感动。

他说:“如果我想跑,他们几个根本逮不住我。可我又担心夫人落入他们手里。”

唐小米看了看魁梧大汉,没说话。

他笑了笑问:“唐捕快为何要帮我?”

唐小米叹了口气:“上午时,尤兰跑到你家门口,与柳赛雪吵了一架。后来我跑回家中,告诉她柳赛雪时有疯病,这时尤兰才感到羞愧。我觉得对不起你家夫人,便带着礼物去道歉。如不是我去道歉,柳赛雪也不会说漏嘴。当时我还在想,私下里找你谈谈,让你主动到武衙说明情况。却不曾想门外有耳,在我找你之前便告发了你,才让你受苦。不过我已经与林捕头说过了,只要你如实交代,会对你网开一面。当然,林捕头可能还有其他要求,我劝你还是识时务一些,别跟当官的耍横。毕竟你现在不是千夫长军官,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了。”

魁梧大汉点了点头:“多谢唐捕快照应,将来等我回去,必有礼物奉上。”

唐小米摆了摆手:“我帮你,是因为愧疚,不是为了什么礼物。”

闻言,魁梧大汉笑了笑。

后来林捕头升堂,先问了一些官面问题。得知这名魁梧大汉名叫达达·桌勒木,后来取了一个汉人名字,叫卓木。他以前确实当过千夫长,不过后来鞑靼人战败,他就脱离军籍,带着夫人躲到了铁门关附近。后来大明朝颁布“招抚公告”,他才带着媳妇返回桃花镇故居。此时他身上的钱并不多,否则他早就会让酒店开张。可现在只能自己在家里除草、清理灰尘、修缮设备。所以一直耽误着。

了解这些情况之后,林捕头命令张三等人退下,屋里只留下林捕头、卓木、唐小米。

林捕头回了一趟家,换上便装,看起来颇为轻松,可此时他依然没给卓木去掉手铐脚镣。

回来之后,林捕头一边喝茶,一边说:“卓木,你的事可大可小,完全看你自己的态度。你认为,眼下如何解决这件事才算合适呢?”

卓木当过军官,自然了解官场上的事,听林捕头如此说,他口气平和道:“初来乍到,不懂武衙规矩,还请林捕头指条明路吧。”

“好,我现在给你指一条明路。”林捕头放下茶杯:“我觉得,你让出南一巷酒楼给唐小米和尤兰,便能解决此事。”

闻言,卓木一皱眉,目光微斜,瞅向唐小米一眼。

仅仅是这一句话,屋里的气氛立刻就变了。

刚才还觉得唐小米是个好人,可现在他心中五味杂陈。

同时,唐小米的心也是一缩,她没想到林捕头会如此办事,竟无意间让自己落入尴尬境地。

卓木低声道:“林大人,您这样做简直是断了我们夫妇的活路。我家夫人本来就有疯病,再遭受不起这样的打击了。”

林捕头笑了笑:“我的话还没说完,我并不是让你白白交出酒楼,我会按照市价给你钱,或者用其它房产与你置换。”

闻言,卓诚想了想道:“桃花镇中,没有比我家这酒楼更好的地方了。如果只用普通门市与我换,恐怕也太亏了些。不知林大人愿意出几个门市?”

林捕头眉毛挑了挑:“中街一个二层门市,另送一个标准三进宅院。你觉得如何?”

卓木面露不舍之色。

唐小米道:“卓木大哥,如果你能答应,对你来说好处不少。不但免了你的罪,以后在官府这边,林捕头还能给你个照应。可如果你不答应,难道你还能想出更好的办法吗?”

卓木苦笑一声:“林捕快说得是,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闻言,林捕头好心情地笑了笑:“唐小米,这件事交给你办。现在先放了他吧,过几日再交办房产。告诉尤兰,尽快把中街门市和三进宅院的房契地契交给我。”

随后林捕头就走了,唐小米给卓木松开手铐脚镣。

卓木站起身,揉了揉发红的手腕。

此时天色已晚,唐小米与他刚好顺路,便一起往回走。

路上,唐小米歉意地道:“卓木大哥,如果你觉得太亏了,我把我家那小院也给你吧。”

卓木摇了摇头:“如果只是我自己,我早就答应了,我只是担心我家媳妇接受不了,所以才显得犹豫。另外唐捕快不必太过自责,虽然你们没说,可我也知道。表面上是把酒楼换给你和尤兰,实际上是给了林捕头。这些道道我还是看得清的。”

唐小米一笑道:“卓木大哥果然是个聪明人。”

卓木摆了摆手:“算不上聪明。我都三十多岁的人了,混迹官场多年,岂能看不透这些呢。”

唐小米想起来什么,突然眼珠一转:“卓木大哥,我一直搞不懂,你们的羊皮房契,是如何辨别真伪的?除了在阳光之下有些许水印,还有别的防伪之处吗?”

卓木一笑道:“当然有,我们的房契是三层皮,外表看起来是羊皮,其实中间夹着的是牛皮。”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低调的邻居卓木 “啊哦,姑娘好俊俏。”

“大傻回来啦。”

“真抠门。”

鹦鹉博德摇头晃脑地欢迎唐小米回家。

唐小米掏出两颗花生豆给它。

鹦鹉很快地把两颗花生吃完,然后歪着头看唐小米,结果唐小米并没有继续喂食给它。它猛摇了摇头,似乎表达心中不满。不过它并不会真的责怪唐小米,不久后依然摇头晃脑地站在唐小米肩头。直到唐小米把它送到鸟笼旁边。

“兰兰,我跟你说个事。”唐小米情绪不高地说。

“有屁就放。”尤兰趴在桌子上,用刀切羊皮,把羊皮割成薄薄的三层。

“我感觉我是在助纣为虐。”唐小米抿了抿嘴唇。

“你到底说不说?”尤兰抬头看了看唐小米。

“中间那层是牛皮。”唐小米不理她,扭回头换上拖鞋。

尤兰神情一凛,站起身追问:“你说什么?什么中间那层是牛皮?你的主语在哪里?”

“房契!”唐小米指着桌面上的碎羊皮吼了一句,随后碎碎念叨:“一会儿精一会儿傻,也不知道到底是精是傻。”

“你才傻!”尤兰挥舞双臂吼。

回家之后,唐小米把她打听到的消息告诉尤兰,还说,辨别房契真伪本是鞑靼官方的高级机密。只有卓木这样的高级官员才知道。

尤兰眨眨眼,说唐小米此举是打草惊蛇。问这个问题纯属多余。

“本姑娘之所以要修炼内功,就是为了去敦煌找那主薄。到时候我穿上夜行衣,潜入他家,逼他告诉我。”尤兰扯嗓子喊。

唐小米瞪眼:“你别异想天开了,你当别人都是饭桶?你才练几天内功,就要当飞贼了?看把你能耐的,沙州地界放不下你了还。”

“放不下!放不下!哇哦,太刺激了。”鹦鹉扯嗓子喊。

唐小米指着桌面上的羊皮道:“你少跟我废话吧,你现在就做,这一路我已经与卓木商量好了,他想要中街五巷六号的二层商铺。他说了,那家商铺的主人肯定不会回来。还有中街四巷五号的三进院落。你做好假证之后,我拿去交给张三,过几天张三会去敦煌交办,换成大明朝房契地契。到时候这座酒楼就是我们的了。我还跟卓木大哥说了,如果他媳妇不同意换,我还要把我这个小院给他。”

“什么?”尤兰火了:“唐小米,你是不是傻?是不是傻?这小院是你的呀!现在我们是和林捕头合作弄那家酒楼。如果林捕头出事了,可能连累我们也落不到好。到时候酒楼查封,你去哪?连个家都没了,你可真是越活越回陷。你这种人做不成生意,竟干些赔本买卖。”

唐小米一本真经道:“你不必再说了,我的家我做主!”

随后尤兰骂骂咧咧地走了,据说是去后面找武屠,想弄些牛皮。

唐小米坐在家门口,碎嘴子站在一旁,突然发现一只过街老鼠,鹦鹉扑腾着翅膀冲了过去。那老鼠硕大,仿佛半大兔子一般。见到鹦鹉冲过来,竟不逃跑,反而与鹦鹉打斗起来。一鸟一鼠打得激烈。

这时隔壁卓木大哥笑呵呵走了过来,道:“唐姑娘,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家婆娘听说能换来两处房产,高兴得不得了。这可真是出乎我的预料。”

一听这话,唐小米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高兴地站起来。

卓木伸手掏兜,拽出一颗银锭来,略显惭愧地递给唐小米:“唐姑娘,多谢你在武衙里照顾。区区五两银子不成敬意。等将来哥哥我赚到钱,再有答谢。”

五两银子,那可就是五千多文钱。

一下子送这么贵重的礼物,还有什么好惭愧的?

看来这位千夫长以前送礼,都是成百上千地送吧。

唐小米婉拒,还说了些客套话,可拗不过卓木真诚,把银锭硬塞给唐小米,便转身离去。

此时鹦鹉还与那硕鼠激战,卓木路过时,矮下身子捡起一颗小石子,手腕一抖,一道白线射出,“嘭”的一声,准确击中老鼠脑袋,顿时老鼠毙命。

随后卓木不回头地走开了。

仅仅是这一手,就让唐小米十分佩服。

心中感叹,这邻居实在是低调。

——

博德以为是自己打败了老鼠,显得十分兴奋,把老鼠叼回家中,放在炕上,展示自己的战利品。

“阿西吧!”

唐小米嫌恶心,走过去,用炉钩子钩那老鼠尸体。

鹦鹉甚为不满,用爪阻挡,用喙啄炉钩,看样子它是想保护那老鼠尸体。

唐小米纳闷,金刚鹦鹉虽然也吃一些小虫,可它的主食并不是肉,今天为何表现得如此亢奋呢?

少女眼珠一转,似乎想明白了,鹦鹉是想用这老鼠吓唬尤兰。

这会是真的吗?

细思极恐,突然觉得这鹦鹉聪明得有些过分了。

随后唐小米不再搭理碎嘴子,而是跑到后院浇水。

这两天尤兰没少吃东西,小白菜让她拔了不少。

“韭菜长得快她不吃,偏偏要吃白菜。真气人!”唐小米气鼓鼓地一跺脚。

这时尤兰回来了,手里拎着一张牛皮:“唐小米,你还有钱没有,如果有的话,记得给武屠送去二百钱。现在我从他那里弄了不少东西,再赊账有些说不过去了。”

唐小米剑眉皱起:“我不是刚给你五百钱吗?”

“哎呀,五百钱够干什么的,今天下午让我花了。”尤兰不在乎的样子说。

“花了?”唐小米四下看了看:“你买啥了?”

“逍遥椅!”

“逍遥椅?”

尤兰沾沾自喜道:“是呀,我去市场看到一架逍遥椅,八成新的,原价一千多呢。我五百就拿下了。我让那木匠再给我抛抛光,明天就给我送过来。”

唐小米被气得蹲在地上,抱着头。

这时尤兰走进里屋。

“呀——!这是什么呀!老鼠吗!”过了一会儿,尤兰又喊:“唐小米快来看呀,你家亲戚死在炕上啦!”

唐小米不理,继续浇水。

突然屋里没了动静,不知道尤兰如何处理那只老鼠。

唐小米蹲在菜地里挑虫,突然感觉脖子一凉,立刻伸手一抓,竟然是死老鼠。

“啊!哈哈哈!”尤兰得逞坏笑,撒腿跑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独吃难肥 尤兰每日早晨练功,练功完毕就去清风观见见师兄,再去见见师父雪寻梅,偶尔送去一些小礼物。然后就把大把时间用来制作假证。

在她制作假证之前,让唐小米与林捕头沟通好,从武衙誊抄一份房地契档案回来。把整个桃花镇的空置房产地产情况都抄了回来。有了这些数据,她才方便作假。而且能保证与县衙数据相一致。经过筛选,尤兰选定了五十几处房产,最大的一个是原来鞑靼万夫长的家,七进的大院落,二十几间房,里面装修甚是豪华。除了这些官员富商的院落之外,她把目标对准了主要街道上的门市。

这样说吧,如今桃花镇里稍微像点样的房产,都被尤兰做了假。现在只等张三拿着房地契去敦煌城里找主薄交办,如果县主薄看不出破绽。那半个桃花城就是尤兰的了。

尤兰沾沾自喜地说,以后你们可以叫我尤半城。

当然,这一切都瞒不过林捕头,但林捕头是官员,不能明目张胆贪污,只能通过尤兰暗箱操作。

可是胡大嫂对尤兰颇为忌惮,不许林捕头私下里见尤兰,所以至今为止,尤兰和林捕头见面的次数也是有限的。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们交流,因为他们之间还有一个唐小米。

在唐小米看来,自己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而林捕头和尤兰,是在自己的控制之下完成各种各样的合作。

虽然尤兰从来不这样认为。但小米却显得有些固执。

事实也是如此,在每个人的心中,只有自己才是主角。无论过得好,还是不好,无论是贫穷还是富有,无论健康还是疾病。总之自己的病痛不会因为视线的转移而转移到别人的身上。

“哈哈,制作成功!”

尤兰手里握着二十几分房契交给唐小米:“张三明天就要出发了,把这些都带上。”

唐小米显得犹豫:“这么多,会不会出问题呀?万一被发现是假的,而且形制都一样,我看咱们吃不了兜着走。”

尤兰眨眨眼:“那你想怎么办?细水长流,每次去只带一份?”

唐小米说:“而且还要改一改,不能让这些房契地契太新,要做旧。”

尤兰想起唐小米上次说用粪水浸泡的方法,突然觉得恶心:“唐小米,如果你还是用那种办法做旧,那你自己去做,而且不要拿给我,让我看到也不行。”

唐小米眨眨眼:“这次我用烂泥做旧。”

“我不管,你去弄吧。”尤兰慵懒地倒在炕上:“那么这次你打算让张三带几份去县里?”

唐小米揉了揉鼻子:“有两份是必须带去的,那是用来与卓木大哥交换酒楼的。除此之外,我打算再让张三带两份去。”

尤兰看着天花板:“真是麻烦,要是我就全带着,顺便带着钱去打点一下。独吃难肥,这种事最好不要吃独食。”

说着,尤兰翻了个身:“我困了,别打扰我,你去上班吧。”

随后唐小米来到城门口,对送水挑夫说,今天送来一桶水和一桶河底淤泥。挑夫愣了愣,不过也没多说什么,便一口答应了。

——

唐小米来到武衙,先把房地契交给林捕头看了看,林捕头还拿来几份真房契对照一下,他觉得没问题,于是交给张三,让他明日去办。还叮嘱张三,去办事的时候机灵点,但凡有送礼的机会,不可错过。

林捕头夸赞唐小米和尤兰都是人才,精诚合作,必然共同富裕。我时来运转,终于过上好日子,看来这是城隍老爷显灵,保佑我林家翰在此地发财。随后林捕头带着胡大嫂去庙里还愿。胡大嫂问唐小米去不去,唐小米说自己不信城隍。于是作罢。

林捕头走了,张三说自己要去见翠花,送些礼物。

赵四说要去见那名歌姬,要为歌姬赎身,于是也走了。

唐小米成为武衙里唯一捕快,可她却坐在桌案后面打盹。

整个武衙静悄悄的,其他衙役要么站在门口打盹,要么躲在东屋里下棋打牌,总之一个半正经事儿的也没有。

可唐小米并不内疚,因为她觉得,武衙无事可做,正说明桃花镇民生安泰。这是一件好事。可就在这时,听小邓子进来通报,说十六巷二号陈王氏前来状告孔二。

唐小米一愣,自嘲差点把这事儿给忘了。于是让陈王氏进来,询问了一下情况。她的丈夫虽然还未痊愈,但已经可以下地走路,还能干一些轻体力活。看样子他完全恢复也只是时间问题,故而陈王氏才抽空来到武衙,决定在这几天把孔二的案子彻底解决。

唐小米以为,这事儿也没必要再拖延下去,于是带着小邓子、小军子、小房子,扛着手铐脚镣前去传唤孔二。孔二还算配合工作,并不抗法,于是带去那些刑具也没用上。

见孔二被带走,邻居熊平坐在门槛上,嬉皮笑脸说了两句风凉话。孔二斜了他一眼,低声咒骂几句。也不知熊平从哪里弄来的二十两银子,交给林捕头之后,他算是没事儿了。至于之前当过马匪的事儿就好像一笔勾销,他又成了桃花镇里的一名良民。

他很懒,自己的地从来不去耕种,只是低价寻找佃户,就好像唐小米一样,把地包出去。

带着孔二回到武衙,再把监狱里的神婆带出来,此时的神婆看起来肮脏不堪,头发花白,身体僵硬,头发大把大把地掉落,几乎秃顶,就好像深渊里的裘千尺。如今神婆彻底蔫了,再见到唐小米时,连忙磕头作揖,十分恭敬。

唐小米端坐大堂:“本捕快是为公堂文案笔吏,如今林捕头公务在身,暂且不能回来。我们就在大堂之中,先做些笔录。等林捕头回来,一并交审。也给百忙之中的林捕头节省一点时间。好了,我来问,你们来回答。”

唐小米手指孔二:“陈王氏状告你时常去她家*言*语,动手动脚,此事你可认么?”

“不认!”孔二梗着脖子说:“是她主动勾引我!不是我调戏她!”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唐小米断案 唐小米一拍惊堂木,高声道:“你嚷什么嚷!我又不聋!”

随即小邓子、小军子、小房子站在一旁,重摔杀威棒,高声喊“威武”二字,把孔二吓得一缩脖。

唐小米继续道:“我观你长得也不甚好,陈王氏为何会看上你?你休要在这里胡说八道血口喷人,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如实回答。你到底认还是不认!”

“不认!”孔二赌气馕塞地道。

闻言,跪在一旁的陈王氏委屈得大哭起来,手指孔二,一阵破口大骂。

这时孔二媳妇也冲了过来,进屋便与陈王氏对骂。

孔二媳妇长得瘦小,可嘴巴却是不饶人的,指着陈王氏骂道:“你时常跑到我家借米,借盐,趁机与孔二眉来眼去。你心里怎么想的你自己清楚,怎的把我当瞎子不成?平常我碍于颜面,不与你人前争吵,今日既然你跑到公堂状告孔二,我倒是不能让你得逞。当着大伙儿的面,咱把话说清楚,让大活人知道你这*婆娘是何为人!”

陈王氏委屈大叫:“我去你家借米借盐,哪次没还。如果不还,你这抠人还能再借么?你说我与孔二眉来眼去,说的都是丧良心话,当着你的面我还能与他怎样眉来眼去?果然有那心思,何必当着你的面?再说孔二有什么好的,照比咱家哪个屎坑尿坑有啥区别?”

孔二媳妇抬头看唐小米,指着陈王氏骂道:“唐捕快听她说的话,再不好的也是她丈夫,口中却称屎坑尿坑,这娘们什么德行大家心里有数……”

随后,她们继续吵,只让唐小米感觉屋里乌烟瘴气,手里的笔也停下了,总不能把这些骂人的话也都写进卷宗。

一时间,场面大乱,唐小米感觉焦头烂额。长这么大,也没碰见过这种情况,以前看到有妇女吵起来,也都是远远观望。今日不然,自己成了公平主事人,要在她们争吵之中分辨真伪。可唐小米觉得,这两个女人骂来骂去,根本无法判断到底谁说得是真的。至于陈王氏口误,被孔二媳妇抓住,一阵抨击,在唐小米听来也不过是撒泼解气,与本案无关。

“咣”一声,唐小米再拍惊堂木,高声道:“本想尽快结案,却没想到你们不识时务,竟咆哮公堂。算了,我不理你们,等林捕头回来再审。你们都给我在门口站好了,再有人多说一句话,别怪本捕快不客气!去去去!都给我站好!”

——

后来林捕头回家,看了看唐小米的笔录,不禁发笑,重新开堂,林捕头端坐,官威甚重。

说来也奇怪,林捕头一坐上大堂,下面的人都老老实实跪在地上,谁也不敢高声说话。

林捕头道:“此案明了,休要纠缠。我判孔二向陈家赔十两银子。如若你们两家能接受,便签字画押。如若不愿接受,我就带你们去县里。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去了县里,这案子可就涉及到刑案,其中必然有人蹲监坐狱,最少半年。而且你们两家算在一起,盘缠钱恐怕也不会少,而且还要耽误耕种土地。算来算去,恐怕都要超过十两。”

闻言,堂下竟然无一人说话。

林捕头身体微微前倾,瞪视孔二:“孔二,你觉得如何呀?”

孔二浑身一抖,有些害怕,向左看了看媳妇,媳妇不抬头,孔二道:“虽然我心里稍有不服,可有林捕头做主调解,岂敢不听林捕头的话。我看就按照林捕头说的办吧。”

林捕头眉毛挑了挑:“什么叫稍有不服,怎的,你是说我办案不公吗?”

“不不不,”孔二连忙道:“林捕头办案公允,有口皆碑,岂敢怀疑。”

“那你就少说那种话来气我。”林捕头扭头对唐小米说:“文案要写得简单一点,明了一点,然后让他们签字画押,随后监视执行。一切结束,文案入库。”

随后林捕头就走了。

唐小米拿起笔勾勾点点写了三份调解文书,交给涉事双方,可他们都不认识字,还要唐小米宣读。

大体意思就是林捕头的意思,也没人说出什么。于是唐小米带着小邓子、小军子、小房子去孔二家,取钱,然后给陈王氏。

如果这一切办完,这案子就算彻底结束了。

可这时小邓子却低声对唐小米道:“不能这样便宜他。”

“哦?”唐小米眨眨眼,不知小邓子所云为何。

小邓子知道唐小米单纯,并不了解衙门口的暗规则,于是之言道:“咱们衙役出来行走,多辛苦呀。林捕头为他们调解,难道就白调解吗?如果那孔二懂事,就给我们送些礼物钱财,我们就不与他计较。同时,陈王氏那边也要对我们表示表示。别的不说,我们去了四个人,四斤猪头肉是要给的。如果连这都没有,那可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噢?还有这说法?”唐小米扭头:“小邓子,我怎么感觉你这是在索贿?吃完被告吃原告,里外通吃呀!”

小邓子嘿嘿一笑:“不过这规矩不是我发明的,是千百年来衙门口的规矩,咱也不好破坏不是?可如果唐捕快非要当包公,我们也没辙,只是以后您再有事,休要喊上我们,否则我们脚疼,走不动路。”

“霍——!小邓子,你这是在将我吗?”唐小米掐腰瞪眼。

小邓子连忙陪笑道:“不敢,不敢,唐捕快休要动怒,这不是开个玩笑么。”

不知为何,唐小米突然想起在敦煌城时碰见的那名行乞道士,当时觉得那道士多管闲事,令人生厌,可现在想来,竟然觉得那道士说得是对的。

唐小米突然心情不好了,觉得自己终于变成了自己讨厌的人。

“算了,我不去了!”唐小米怄气似的站在原地:“你们三个去吧!至于你们三个如何与孔二和陈王氏讨要财物,我不管,只是我的那份你们不必替我讨要。我在这里等你们,等你们办完事,咱们一起回去。”

闻言,小邓子不笑了,道:“如果唐捕快果然不喜,咱也不好那样去做。”

唐小米道:“正如你说,这是多少年来留下来的暗规则。我唐小米也不是什么清如水明如镜的包公。我只是于心不忍罢了。而你们该怎么做,你们自己修行。我也不管你们,我只能管得了我自己。就算我今日不来,张三、赵四也要来,他们也会吃拿卡要,我又能管得了他们不成?”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捕快难当 事情并不像唐小米想象的那么糟糕,无论是孔二还是陈王氏,都已经准备好了钱财礼物,专门“打点”这帮衙役官差,看来真正不懂事的,其实是自己。同时唐小米也总结到,并不是所有要好处的行为都能称之为索贿,更有可能是百姓自己花钱买放心。

官员们的腐败,是百姓风气熏染的结果——土壤坏了,生出来的果实(官员)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当然,唐小米的想法仅仅代表她自己。而此时她也才是一个初中刚毕业的少女。算不上成熟。

那帮人远远就看到唐捕快带着队伍来了,准备礼物的时候,自然要准备四分。小邓子当然不会因为唐小米没走进去就帮唐小米推辞掉。最后把“赏金”和猪头肉都可丁可卯地交给唐小米。

毕竟小邓子是一个老官差了,虽然唐小米显得有些执拗和羞涩,可他还是把唐小米“应该”得到的那份递到了唐小米手中。

唐小米抿了抿嘴唇,最后还是收下了。虽然觉得有些烫手。

往回走的时候,唐小米心中还在想,这个案子整体看来,武衙林捕头办得还算公允。

挨打的老陈得到了官府的照顾,而打人者孔二得到了惩罚。

虽然按照伤情,孔二应该被判更重的罪过,可问题是,这场斗殴是“老陈拎着刀闯入孔二家”引起的。这个角度来说,孔二是正当防卫。

但老陈之所以闯入孔二家,是因为孔二调戏老陈的媳妇。

究其根源,还是孔二不对,而老陈过激,并被打成重伤。

此事件当中,两个人都有错,但老陈是弱势一方。

最终结果是,林捕头保护了弱势群体。对此,唐小米表示认可。

——

唐小米收了200文钱,和一斤猪头肉。

美滋滋回到武衙,这一斤猪头肉当然不能拿回家去,便放在了武衙。

中午开饭的时候,一边吃大馒头,一边吃猪头肉,还有鸡蛋汤喝。

武衙的伙食相当不错。唐小米吃得很香。

至于因“吃完原告吃被告”而引起的愧疚和自责,早已被包餐的少女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都吃完了吗?”林捕头拍着肚子走出来:“唐小米,那神婆交给你了。你去审她吧。关着她也没什么大用,罚她一千文钱也就是了。如果她实在没钱,能罚多少你自己看着办。留她在监狱,都浪费粮食。”

“哦,知道了,林捕头。”

唐小米去看了一眼神婆,苍老而颓废的她蹲在武衙门口,被衙役用脚镣绑在柱子上,看起来惨兮兮的。监狱里是没有早餐的,而今天中午也没给她准备饭食,担心她饿坏,唐小米去食堂给她拿了半个馒头,和别人吃剩下的一些脆骨。

神婆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看她食欲不错,唐小米也就放心了。

唐小米蹲下身子:“用不用我再去给你打点水来?”

神婆笑了笑说:“如果唐捕快愿意的话,那就太感激了。”

唐小米冷笑一声:“看着你现在好可怜,可是想一想你以前犯过的罪孽,又觉得你一点也不可怜。我甚至觉得,对你产生怜悯,是我善心泛滥的结果。所以,在审判你的时候,我绝不会手下留情。”

“看来这案子是唐捕快审喽?”神婆突然压低声音,眼色变得诡谲:“唐捕快,我家里有一样宝贝。只要您放俺一马,那宝贝可就归您了!”

“啥宝贝?”唐小米几乎是脱口而出,由于自己表现得急切,突然感觉自己好像是暴露了什么,故而心中不是很舒服。

神婆老练,似乎看穿了唐小米的心思,诡谲一笑,低声说:“一件墓里的东西。”加快语速,又补充道:“是一顶银冠。”

此时唐小米所想的,并不是把这顶银冠据为己有,而是将它没收充公,然后向林捕头交差。

少女歪着头想了想,突然有些另外一个想法,于是低声问道:“那银冠值多少钱?”

神婆神秘兮兮地道:“如果只是按照银子称重,也就是二两不到。可如果拿到黑市去卖,那可就不知道多少钱了。可不要小瞧了那顶银冠,是一伙盗墓贼从汉代敦煌将军墓里挖出来的。他们那群人很讲究风水,也害怕鬼神。知道我在当地小有名气,就把我请了去做法。事后他们赏给我的。他们说,这顶银冠要是拿到中原,最起码能卖二十两。”

唐小米眯了眯眼睛,觉得神婆是在糊弄人。心道:你这是欺负我年轻是不是?

唐小米冷声道:“挖坟掘墓是犯法的,现在只要我愿意,我就可以给你增加一条罪过。”

“哎呦,您可别吓唬俺,咱可没去盗墓。”

“少跟我装糊涂,装无辜,我不吃你那一套。我看你年纪大了,不跟你一般计较,你快说那银冠在哪,我去取了来,然后用火熔炼成银锭,交给官府,我就把你放了。”

一听这话,神婆脸上略显苦涩,叹了口气说:“好吧,我告诉你。不过……”

“不过什么?”

“那样做,实在是有些浪费了。”

“我告诉你神婆,这次放了你,以后也不允许你胡作非为。你再装神弄鬼地骗人,犯一次我逮你一次!尤其是不能给人家当稳婆,那是要命的事!”

神婆哀怨地哼笑一声:“唐捕快,如果你不让我那样做的话,你觉得我还能活着么?你当我这口饭好吃?这么多年,我也没多少积蓄。我年纪这么大了,也没有土地,你是想让我饿死吗?”

唐小米摇了摇头:“你饿不饿死是一回事,你害不害人是另外一码事,不要混为一谈。如今你的一切,都是年轻时不努力所致。当然,这也不排除你运气不太好,即便努力了,也没能成功积累下什么。可那又怎么样呢,我是捕快,我要维持《大明律》。在法律面前,我只能无情。”

唐小米觉得,捕快真的不好当。有的时候是在违背良心办事,而更多的时候是一种无奈。按照小米的性格,更喜欢从事一些技术工作,那样就不用总让自己心情跌宕起伏。眼下要不是为了1500钱的工资,她早就撂挑子走人了。现在她只盼着酒楼那边的事赶紧办好,以后专心去经营酒店。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王裁缝 唐小米天生就是火急火燎的性格,心里藏不住事,领导交办的任务,她都想着第一时间完成。否则就会觉得心情好不起来,脸色看起来总是紧张的。

其实唐小米没想到审问神婆竟然这么简单。换句话说,其实根本就没开始审,这案子就结束了。因为林捕头已经给定下了调调——罚款。

这种情况其实很好办,只要神婆认罚款,就不需要唐小米再动什么脑筋。而她送给神婆的半个馒头和一些带肉的脆骨,再加上后来的一碗凉水,似乎起到了很好的作用。没经过什么交锋,神婆就直接认罚款。

看来她坐了几天牢,也把她的锐气给坐没了。

随后唐小米带着小邓子、小房子、小军子,把神婆押送回家,并找到了那顶银冠,用戥子秤了一下,一两六钱。

唐小米不会分辨这东西到底是不是银子,怀疑这东西又或者是锡、镍之类的金属,于是让小邓子帮忙看了看。小邓子说,这一定是银子,而且纯度相当高,只是有些生锈,所以看起来发黑。

这时唐小米才放心地往回走。

半路上,小邓子问唐小米:“唐捕快,咱就这样回去了?”

“不然呢?”

小邓子怂恿口气道:“有了这顶银冠,咱不落点好?”

唐小米眨眨眼:“你想怎么弄?”

小邓子左右看了看:“咱们把它熔了,一部分上交,一部分哥几个分了!”

“哎呀我去!”唐小米震惊地说:“小邓子,我发现你这个人胆子不小呀。你这是在贪赃,你知不知道?”

小邓子连忙摆手说:“唉,唐捕快,话可不能这样讲。林捕头事先说好的,要罚她1000文钱。如今我们罚了一两六钱银子,相当于1600文钱。其中600盈余,咱凭什么白白送出去呢?”

“好吧,这顶银冠交给你,然后我就不管了。你拿去熔炼也好,卖了也好,最后只要上缴林捕头1000文钱,就算了事。至于剩下的钱,你们三个分了吧!这次我坚决不要!记住没?不许给我,给我也不要!不然我会生气的!”

随后唐小米大步流星地回武衙,趴在案头书写卷宗去了。

而小邓子等人则是一路小跑,卖银冠去了。他们最后是熔了,还是卖了,唐小米也不知道。而且这次,小邓子也真的没给唐小米钱,而是在唐小米下班的时候,送给她一丈绸缎。

小邓子还说,我按照你的要求,没给你钱,所以你可不许跟我翻脸。

唐小米好一阵无语。

——

下班,回家。

半路上还在想,用这翠绿绸缎做一套什么样的衣服才好看。是那种斜领花纽的小衫好,还是做一条裙子好。布料虽然足够,可想必逃不过尤兰分抢。八成要给她分一半,否则她默默叨叨没完没了,好几天也不会消停。那妮子爱臭美的精神无论如何是改不掉的了,但凡找到装饰自己的东西,都会毫不吝啬金钱和口舌。

把绸缎卷起来,揣进怀兜里,尽量做到隐藏。虽然鼓鼓囊囊的,可如果不仔细看,应该是看不出来。唐小米打定主意,如果能瞒过尤兰最好。可是一边走一边觉得这事儿不靠谱,因为自己的小家实在是太小,根本想不到一个可藏东西的地方。而那尤兰又像个猫似的,成天乱翻东西,迟早被她发现。

果不其然,一回家尤兰就发现唐小米不对劲,审视的目光一直跟着唐小米走,让唐小米找不到机会把这块绸子藏起来。

唐小米泄气了,叹了口气说:“算了,反正这个家也没地方可藏,那就拿出来给你看看。不过我事先说好了,最多给你一尺!”

“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给我一尺?你要打人呀?你赶紧拿出来,别跟我卖关子!”尤兰掐腰瞪眼,一副休要跟本姑娘废话的样子。

唐小米有些后悔,不过她还是把绸缎从怀兜里拽出来,丢到了炕上。

尤兰连忙走过去,翻开看了看,满脸喜欢地说:“哎呦,唐小米,不容易呀,你还能舍得花钱买这么好的布料。可惜这颜色不是我喜欢的。不过……用来做……”

“既然你不喜欢,那你就别要了!”唐小米一把抢了回去:“我可以做整身一套,一件上衣,一条裙子,还能缝个鞋面。哦对了,我还要做袜子!”

“绸缎袜子?”

“要你管?反正我喜欢。最后剩下的布料,我还要做汗巾!”

“这东西稀罕吗?”

“要你管,要你管,要你管?”鹦鹉扯嗓子喊,它似乎代替了唐小米回答这个问题。

“唐小米,你不能那样抠抠搜搜的,抠门的人没出息。无论如何你也要给我一尺。虽然我不喜欢这个颜色,但我也可以留着,万一将来用来配色呢。”尤兰鸡贼地说。

唐小米愣愣地眨眼,耸了耸肩:“好吧,那就给你一尺。不过我也要先去裁缝那里量完尺寸之后再决定到底送不送你,或许这些布刚好够。那就没剩下给你了。”

唐小米难得鸡贼一次,却被尤兰逮住机会嘲笑一番。

“你当你是猪啊?要用那么多布料?”尤兰讥诮笑道。

“要你管?”唐小米抱着布料,冷着脸说。

吃过晚饭,姐俩跑去王裁缝那里,王裁缝说,这些布料足够给唐小米做一套,他拿出滑石在布料上画出图形,对唐小米说,最后能剩下一尺半的布。

唐小米很高兴,斜眼见尤兰站在一旁偷笑。

唐小米不然又不高兴了,拉沉脸道:“又让你捡了便宜。”

尤兰不笑了:“唐小米,要我说你这个人就没什么出息。”

随后姐俩离开王裁缝家,往回走,半路上拌嘴嬉笑。

路过柳赛雪家的时候,她们还抬头望向三楼,此时柳赛雪正在屋里跳舞,舞姿婀娜,竟把姐俩看呆了。

“噢!没想到她还是个舞蹈家。”唐小米感叹道。

“会跳一段舞蹈,就是舞蹈家了?你家的价可真便宜。”尤兰揶揄道。

唐小米指着楼上剪影说:“兰兰,你别不服,我看她这舞姿,没有十年八年的苦练是练不出来的。”

尤兰得意一笑:“本姑娘也是舞蹈专业的,我告诉你,我学一年就比她强!”

“咱能不能谦虚点?”

“不能!”尤兰仰头说:“姐姐我天生就不知道什么叫谦虚!我自认为那是虚伪!”

“你没救了,兰兰,真的。”唐小米垂头丧气地说。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小得逞 张三去敦煌兑换房地契,天还没亮就出发,返回小镇时已经能看到星星灯火。

那些干农活的家庭早早睡下,他们从事繁重的体力劳动,回到家就想睡觉。再说,他们也舍不得点蜡烛。能用得起蜡烛的,不是富户,就是那些没心没肺的人。还有一些是一到晚上才开始揽客的伎人。她们会在门口点上火把,火把烧光了,如果还没有客人出现,才会去休息。

张三骑着马,穿过南城门,看到第一处灯火就是唐小米家,当时唐小米和尤兰正在下象棋,两个臭棋篓子至今为止也弄不明白“马”是怎么“别腿”的,干脆就不带这个规矩,肆无忌惮地策马飞奔,在她们看来“马”比“车”毫不逊色,而且走位诡异,意图飘忽,更加难防。

张三把马拴在树上,来敲唐小米家门,还没等门打开,张三就口气不善地嚷嚷起来:“唐小米,你给我的四份房地契,其中有两份是假的。因为这事,我被县里审查主薄好顿数落。我张友平也是要脸儿的人,让人这顿说,心里可不是滋味了呢。”

唐小米推开门,笑了笑说:“那怎么办哩,要不你再数落我两句好了,给你找个平儿。”

这时尤兰从炕上蹦下来,冲到门口,急切地问:“哪两份通过了?”

张三站在门口,冷着脸不说话,看起来愤愤不平。

唐小米和尤兰对视一眼,几乎是同时说道:“进屋喝口水。”

也不清楚是什么原因,那县里姓韩的验证官就说张三带来的房契之中有两份假的。韩验证把房契丢给张三,并要求桃花镇武衙对这名叫尤兰的女子进行逮捕,立即归案。十日内向县里说明情况,不得有误。

对于这个结果,大家早有心理准备,有林捕头照应着,自然好商量。而且尤兰制作假证这件事,根本没瞒着张三和赵四,毕竟这两个徒弟是林捕头的亲近人,而且他们也会得到一定的封口费。现在知道这件事的一共有六个人,林捕头夫妇,张三、赵四、尤兰、唐小米。六个人商量好,有好处大家分,大家是一条船上的,如果小船翻了,大家一起倒霉。

“运气还算不错,答应与卓木交换的门市和三进院落都通过了,可另外两个门市却没能通过。现在咱们可以先考虑把酒楼兑换下来,日后如何改进房地契,咱们再做研究。”张三窃喜地说。

尤兰坐在椅子里,陷入沉思。

唐小米盛了一碗水过来,道:“不知道这两份房契到底问题出在哪里。是不是批次不同,所以材料不同呢?又或者在文字和钢印上出了问题?”

尤兰凝眉道:“这些问题我事先都考虑过的,我认为很有把握,才会让张捕快拿去试验。如今出了问题,凭我自己完全看不出毛病来。”

随后尤兰又去取来几份同时期、同地段的几个门市的房契分给唐小米和张三看。

再拿来几分真证,灯下对招,完全看不出毛病来。

张三揉了揉下巴:“你们说,会不会是县衙那边有人坐梗。毕竟那两处门市地段和房屋装潢都很好。已经被县里的人给‘预定’出去了。而那韩主薄或许也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些房契的署名都是尤兰一个人。这样一来,只要把尤兰逮捕起来,就彻底成为无主房产了呢?”

尤兰突然想到什么,问:“与卓木交换的门市和房产我用的是唐小米的名字,那姓韩的可曾问过你,唐小米是什么人?”

张三回忆了一下说:“他没问,是我主动说的,我说唐小米是我们武衙捕快。当时他什么话也没说,就把那两份房地契通过了。而你署名的两处门市,我没说话。”

“我看就是这么回事。”唐小米眯了眯眼睛,嘴角带着恨意:“这个韩主簿有点可恨,就是距离太远,否则非要去折腾折腾他不可!”

尤兰摆了摆手:“这样,下次你再去敦煌,带一些不值钱的房契过去,看看情况。另外不能署名都是我,这样也容易露出破绽。我们就瞎编乱造弄出一些鞑靼人的名字,反正他们也不认识。”

唐小米一拍桌子:“何必那么麻烦,我直接去卓木不就行了。他肯定知道一些房产主人的名字。”

尤兰精神一震:“还有一种可能,县里有桃花镇的户籍。那韩主薄是通过对照户籍发现的问题。”

张三点了点头:“我们不能忽略这些问题,而且不问卓木我们也可以问问别人。毕竟我们是捕快,上门查访也是方便的。明天我和赵四一起去,到时候小米也去,用笔做个记录。咱们记得越多越好,这次狠捞一笔。就算以后不当捕快了,也有足够花一辈子的钱!”

——

第二天一早,唐小米和尤兰就跑到酒楼,把拿出三进院和中街门市房地契交给了卓木。卓木很是开心,他媳妇柳赛雪更是开心得又蹦又跳,像个孩子。

从房产价值来说,卓木并不亏,可此时林捕头、唐小米、尤兰等人看重的是这家酒楼未来的经济利益。

当然,卓木也知道这一点,但他却碍于各种压力,只能放弃。另外,根据这件事,他能结交武衙,对他来说是一件好事。将来可以在桃花镇放心生活,再也不用考虑被人排挤的事。好歹最后还剩下一座门市,做个小买卖也能维持生计。

于是卓木当天就答应搬家。

随后唐小米去上班,把这事儿说给林捕头听,林捕头说,我要去看看,让他把家具什么的都留下,千万别都带走了,否则布置家具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别的不说,那些锅碗瓢盆、各个屋里的床单被褥等一应用具,都不能让他带走。

“唐小米啊,最近武衙不忙,你不用整天上班。每日早晨来点个卯,然后你就走吧,去和尤兰把酒店尽快建起来。另外,让尤兰不要灰心,继续弄证。咱们桃花镇里最少还有二百多空置房子,咱们最少要弄到一半。下次我亲自去一趟敦煌,与那韩主薄交涉一下,看他能否给我面子。”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水井 “哈!这里好大呀!今天一定很忙!”

唐小米和尤兰获得酒楼的钥匙,迫不及待闯了进去,进屋一看,大厅里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物件。这是鞑靼人战败的时候,他们把一些值钱的家具和生活用品都放到了屋里的结果。而卓木和柳赛雪回来之后,他们一直在除草,当他们除草刚结束,就被告知房产置换的事,于是他们就没再整理这些物件。

如今,这些活儿都留给了尤兰和唐小米。

“有这么多活需要干,有什么好高兴的?唐小米,你是不是傻?”

“你才傻!”

“哇哦,太刺激了。”鹦鹉博德展开翅膀,在大厅里飞翔。

只有走进屋里才能看到,其实这座三层建筑是内回廊式建筑。也就是说,一走进一楼大厅,就能看到三楼的顶棚。

一楼是就餐大厅,二楼有包房餐厅,三楼是住宿房间。

这是一个标准的客栈酒楼,而伙房则是在主楼的北面,有一个单独的小瓦房。小瓦房分内外两间,内间还有炕,可以住人,外屋是一个宽敞的厨房,有六个大小不一的灶台,墙上挂着各种锅碗瓢盆,厨房用具一应俱全,唯一不美的事,那些东西多已落尘,都需要仔细清洗。

“今天的用水量一定很大。”唐小米揉了揉鼻子:“如果我们这里有口井就好了。”

尤兰眨了眨眼。

唐小米想起农村打井的事,于是到:“也不知道桃花镇里有没有打井的,让他们过来看看,咱家地下有没有水脉。以前咱家打井的时候,就挖了十几米就看到水了。我倒是觉得挖井挺容易的。”

尤兰笑了笑说:“唐小米,那咱俩分工,我负责去找挖水井的人,你留在家里收拾东西。你自己当然忙不过来,你可以去附近找几个小伙子来帮忙。一天给五十个钱。”

唐小米有些为难地说:“才五十个钱,是不是太少了点?”

尤兰一撇嘴:“少吗?我觉得不少了。现在不是农忙,很多人在家闲着,他们想赚钱也没地方使力气呢。你不如去试试看。”

唐小米揉了揉鼻子:“那好吧,我去试试。希望别人不要骂我才好。一天……,一天是不是太长了点,咱跟他们约定,工作四个时辰好了。另外中午还要管饭才行。”

尤兰道:“那是你的事,现在我要出去走走,打听一下挖水井的事。”

“哦,那好吧。”唐小米眼珠转了转:“为什么轻快活儿总是你的,我却要干这些又累又脏的活儿?”

尤兰嬉笑:“因为你是丫鬟命啊,我是千金小姐的命。”

“滚!”唐小米火了,倒在长椅上,挥手道:“我不干了!这些活儿都归你!”

尤兰一阵无语,见唐小米这副撒赖的样子,又觉得好笑,随后好言劝慰一番,还答应给唐小米买瓜子,这才把唐小米安抚住。随后姐俩分头行动,各自忙碌起来。

唐小米先去邻居秦大嫂家里喊人,结果一听有钱可赚,老秦二话不说就答应了,随后又去喊了几个人,约定干四个时辰,于是酒楼之内变得忙碌,各种家具、床铺、圆桌、椅子、梳妆台之类的东西纷纷被送上各屋。

家里忙碌得很,而尤兰却偷偷跑去了清风观,先跟清风师兄先聊一阵,然后又去见了见师父雪寻梅。听说尤兰最近练功毫无进展,师父看起来不是很开心。可她对尤兰并不是很苛刻,尤其见到每次过来送的那些礼物,她更显得没什么脾气。

早先看起来蓬头垢面的雪寻梅,如今被尤兰打理得干净许多,看起来好像一个老年地主婆。

多少年来,雪寻梅也没找到被人照顾的感觉,虽然之前有男弟子照顾,可那完全是两码事。因此,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中原一点红”,对尤兰颇有好感,恨不得将自己所学倾囊相赠,可是尤兰内功根基尚浅,而那“九阴白骨爪”和“白蟒鞭”又都是高等级内力之下才能驱使的招数,倒是与唐小米所学“降龙十八掌”大有不同。

随后尤兰才去打听挖水井的事,清风师兄说,其实桃花镇挖水井并不是很难,可多少年来,城里也没多少人,现有的水井已经足够大伙儿用了,因此就没人再花钱去挖。咱们这里靠近大清河,所以不用地下有水脉,只要你挖得足够深,就一定能挖出水来。据师兄估计,不会超过五丈。

尤兰心中小确幸,与师父和师兄道别,跑回家里。

这时唐小米正在指挥工作,大厅里的器具基本上没剩下多少了。

“噢!唐小米,你竟然找来这么多人。哈哈,看吧,还是我说的对吧?”

“嘁!”唐小米翻白眼:“早知道古代人这么能干活,我就不喊这么多人来了。用不到两个时辰就干完了,可我却又不能说再降价。我倒是感觉赔钱了。”

尤兰嘻嘻一笑:“不要紧,让他们去挖井。”

“挖井?”

“嗯,清风师兄说了,一定能挖出水来。只是挖水井有些费时费力。估计一天五十钱不够用了。而且也用不到这么多人,每次只有一个人下去挖,挖累了再换人。陆地上面再有三个人分工提土、运土、倒土。再有一个人轮休。我看五个人就够了。”

“呃…,你确定没问题?”

“我想是的。”尤兰眨眨眼:“咱们去问问老秦,他年纪大,知道的一定比我们多。”

“是个办法。”唐小米扯嗓子喊:“老秦!来商量点事!”

“哦,来喽,来喽。”

“老秦大哥会打井不?”

老秦一笑道:“打井?如果是旱地,我肯定不会。可桃花镇旁边就有大清河,挖井不难,那就是个力气活儿,有啥会打不会打的。”

唐小米疑惑:“那大家为什么都不在自己家打井?”

老秦一笑道:“一个是离河水近,再有就是你家有了水井,街坊邻居都去你家打水。可是换水轱辘的钱却是你自己家出。所以大伙就都不想打井了。”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看来当地人都挺抠门的。”

“哎,不能那样说,毕竟水轱辘也是钱。咱明朝就这点不好,粮食管够吃,就是缺钱。也不知道为啥不能多造点钱币。哎,真是的。”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师兄到 有些人说,在桃花镇城里是挖不出水的。

老秦坚持说能。

可那些“本地人”又说,如果能挖出水来,我们早就挖了,何必等你们开荒队来再动手?咋的,你们凉州人比我们沙州人更能干,更聪明?

老秦说,咱可没说凉州人行,更没说沙州人不行,只是就事论事,桃花镇地势较低,不远处就有大清河,怎么可能挖不出水?

这时唐小米说,我也觉得这里能挖出水。

见东家发话帮腔老秦,而他们又都是开荒队的人,这时有本地人说,不信你们就挖,反正我们不跟你们一起瞎耽误工夫。

这话可就带着一些火气了。

老秦一听,正色道:唐小米是东家,雇你们来就是干活的,你们要是不肯干,你们可以走,但没干够四个时辰,不能全额给你们钱。

随后一些脾气暴躁的人就开始跟老秦吵,越吵越激烈。不过也有一部分人觉得老秦说得在理,他们不跟着瞎起哄。但也要求比一半多点,因为他们觉得25不好听,所以要30。

唐小米低声问:“兰兰,你说给他们不?”

尤兰看了看那群人,嗑着瓜子说:“人在心不在,干活儿也是糊弄,既然他们要走,就让他们走好了。”

唐小米点了点头:“桃花镇的百姓大部分还是朴实的。只有几个刺头儿,以后咱也不用他们了。”

最后那些人拿钱走了,算是和平收场。

随后只剩下老秦等五个工人,利用酒楼原来留下的挖土工具,开始“大兴土木”,一边挖土,一边搭建吊筐——如果挖得太深,人就需要用吊筐吊上来。

一开始老秦信心满满,说用不上三天,保证挖出水来。可是,当他们刚挖了不到五尺的时候,竟然挖到了石层。一开始还是一些鹅卵石,比较好处理。可是到了后来,大石头越来越大,靠人力已经无法把巨石弄出。

这时有人说,要借一匹马来,可老秦却说,这下面恐怕不只这一块石头,而且还有可能更大,到那时什么马也拉不出来了,咱们还是换个地方试试。

除了石头问题,还发现石头之间夹缝里,并不是泥土,而是细沙。如果继续挖下去,很有井壁塌垮的可能。

如果仅仅是白费力气倒还好说,可要是把命搭进去,那实在是划不来的。

于是唐小米喊停,要求挖井的人赶紧上来,商量对策。

老秦叹了口气说:“幸好现在没挖多深,否则真的是瞎耽误工夫。”

看得出来,老秦有些难为情,尴尬情绪挂在脸上。

“我正觉得这个位置有些别扭,咱们去墙角那里挖吧。”为了照顾老秦的情绪,唐小米有些违心地说。

“你别挖地基呀!再把大楼挖塌!”尤兰走到墙角那里,指着地面说:“我看还是在这里挖才合适。”

唐小米揉了揉鼻子:“那好吧,我们去那边试试。”

这时已到傍晚,所有人都很累了。唐小米给大伙儿发钱,说明日你们五个继续来挖井。大家收了工钱,各自散去。

随后唐小米回自己小家,把锅碗瓢盆拿过来,做了一顿饭。

吃完晚饭,有些累了,倒在椅子里不想动。

这时门口有人来问,尤兰姑娘可在这里?

唐小米反问:“你找她什么事?”

那人道:“我们是东市木匠,她买的逍遥椅我们已经抛光好,与新的几无什么差别。我们已经送来南城。去了她所留地址,却发现屋里没人。打听隔壁知道,你们搬到这酒楼。所以来打听打听。”

“哦,那好,先送进来吧。”唐小米说。

“可是,尤兰姑娘在哪?”木匠不见兔子不撒鹰。

唐小米笑了笑说:“你们先送进来,我去找她。”

可木匠还是不动地方。

此时尤兰正躲在盥洗室里泡澡,急急忙忙围上围巾,探头缩脑露出半边脸看了看外面,见到那木匠,尤兰喊:“我在这里,你先把椅子送进来。待我看过之后,再给你工夫钱。”

此时尤兰兜里的钱都是林捕头借给她的,据说有好几千钱。套上衣服出来看了看,果然令人满意,给了木匠八十个钱,又把逍遥椅搬到了后院。

尤兰倒在逍遥椅上,一副享受生活的慵懒模样,说:“唐小米,你说咱们客栈将来叫什么名字好?”

唐小米揉了揉鼻子:“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希望以后过得快乐,所以干脆就叫快乐客栈好了。”

尤兰觉得这个名字好土,偷笑了笑,没说话。

这时听到门口传来一声闷喊:“唉,小米啊,这是你家吗?”

“咦?”唐小米一愣:“这是谁在喊我?”

这个声音听起来陌生,尤兰坐起身,目光变得有些警惕,还有些好奇。

唐小米跑出去看了看,见到一名魁梧大汉,身材奇高,高得简直有些放肆。他站在大门口,几乎把整个门都挡上了。脑袋紧挨着门框,如果不低一下头,很有可能撞头。

这人肩头还扛着一条扁担,扁担前后有两个挑筐,筐里满满当当,装着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两个筐,少说也有二百斤,可他看起来却满脸轻松。

一见到唐小米,魁梧大汉笑得像个孩子,而唐小米一愣神之后,惊喜喊道:“哈!八师兄!”

大汉笑得更憨厚了:“嘿嘿,小米还认得八师兄。”

“那是当然了。”唐小米向后门招手:“兰兰,来见我师兄‘大鲨鱼’唐虎!哦对了,在江湖上,人们都叫他大鲨鱼,很少有人知道他本名。”

尤兰刚才趴在后门,见到如此一条大汉站在门口,不禁有些心虚。后来听说是唐小米口中经常说起的师兄唐虎,立刻笑了出来,来到门口把这位“大鲨鱼”迎进屋里。

“八师兄,你这两个筐里装的啥?”唐小米好奇,凑过去看了看。

这两个筐,简直是两个小仓库。刨子、锯子、凿子、撬棍、铁锨、锤头、钉子什么都有。

“师父说了,让俺过来帮忙。我就想我会干啥就买了些啥。我十岁的时候就跟大人们干活,木工、瓦工我都会点。”唐虎是个麻利人,刚坐下就说:“小米啊,你知道不,自从你来到桃花镇,好几位师兄都跟你见过面。可你好像一个也没认出来。”

“啥?”唐小米震惊。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少门主 见唐小米惊呆模样,唐虎笑了笑说:

“他们什么时候见过你,在哪见过你,也没跟我说,反正他们都去跟师父汇报了你的情况。师父说了,诸位师兄对你的考核基本结束,现在就剩下八师兄我了。打今儿个起,八师兄就要住在你们这里。不过小师妹你放心,八师兄可不是一个吃干饭的。有什么活儿你尽管吩咐。生活上,俺听你的。如果有人来找茬打架,那时候你听俺的!有八哥在,没人能欺负到俺师妹。”

唐小米有些发蒙,脑海里浮现出许多人的模样,在想,他们会不会就是自己的师兄。这里面表现得最明显的,可能就是那个在敦煌碰见的道士。可当时,道士给自己留下的印象不怎么好。

同样,想必自己给道士留下的印象也不会太好吧…

这时尤兰笑了笑说:“前几位师兄一定是通过了,就剩下八师兄。这样说来,岂不是八师兄一句话就能决定到底收不收小米当正式弟子么。以后可得对八师兄好些。”

唐虎大手一摆:“哎,妹子不必如此说,我唐虎天生就不是什么享福的人。师父说了,我来这里以后,不许闲着。要么练功,要么就干活。师父还说了,不许招惹是非,做人要知道收敛。你们说吧,现在客栈里有什么活儿要干,尽管告诉我,如若隐瞒,我可不高兴!”

尤兰眯笑,低声对唐小米道:“你这位八师兄看起来脑子不是很灵光,不过这人人品可是不赖。这样也好,以后咱们身边多了一个门神。你在武衙混,算是官道。而这唐虎能用来震慑匪盗。这样一来,黑白两道都没人敢欺负咱了。另外也省了一个长工的钱。”

“你说啥?长工?”唐小米斜眼。

“你以为呢,这么大的客栈,我们两个忙得过来吗?厨师、跑堂、知客、打杂、掌柜、少哪个能行?”

唐小米哈哈大笑。

唐虎不知唐小米笑什么,他也不是很在意,而是道:“以后不许叫我八师兄,这是师父告诉的,不能暴露身份。而且也不许我用本门武功与人对打。还有师父让我转达,你也要如此做。呃,还有,师父教你的那一招掌法,练得如何了?来,比划比划,给俺看看。”

唐小米眨眨眼,反问:“不叫师兄叫什么?”

“嗯……”唐虎犹豫了一下:“俺在家里行三,人家都叫我三郎,你就叫我三哥好了。巧合的是,你也姓唐,在别人看来,咱俩是亲兄妹。嘿嘿。”

唐小米和尤兰暗自偷笑,觉得这个憨师兄果然有趣,心中很是欢迎。

随后唐虎检查唐小米的武功,发现小米修炼速度有些慢,不过唐虎并未责怪小米,只是说小米身边没有师父指导,所以进步才会慢一些。以后三哥在身边帮你,想必一定会加快速度的。

那唐虎坐在大厅里跟两姐妹一起嗑瓜子,嗑了一会儿,觉得无聊,于是房前屋后转了一圈。在后院,他看到两个大坑,旁边还放着工具。

唐虎扯嗓子喊:“小米啊,后面这两个大坑是干啥的?”

——

天山派少门主欧阳羡坐在屋里看着三只鹦鹉,鹦鹉并排站在一根竹竿上,用绳拴着。

欧阳羡的脸色很难看,目光阴鸷。手里握着剑,突然一挥,将三只鹦鹉的脑袋全部砍掉。

鹦鹉的头齐刷刷地消失了,而鹦鹉的躯干却依然站在竹竿上,它们竟然还能动,甚至还抖了抖翅膀保持平衡。

这一幕,把毫无心理准备的欧阳羡吓得倒退半步。后来想一想家里杀鸡时的场景,鸡脑袋被砍掉之后,如果不放血的话,那鸡还能扑腾翅膀走路,因此又觉得不足为奇。故而放松下来。

鹦鹉的无头尸体站立片刻,才开始一个接着一个地掉落下去,由于有绳子牵扯,它们倒挂在上面。

欧阳羡懊丧地叹了口气,把剑丢到一边,坐到椅子里。

老黄走过来,捡起剑,擦了擦剑上的血渍,才道:“少爷,要不咱们还是去把唐小米的鹦鹉弄到手吧。咱们找到的鹦鹉,与她的鹦鹉不能相提并论。”

欧阳羡站起身,背着手望向窗外,低声道:“君子不夺人所爱。”

老黄苦笑了笑:“咱们给钱,求她卖给我们。”

欧阳羡微微转头:“我早就想买。可我发现唐小米对那鹦鹉十分看重,就好像自己的亲人一样。我也是养鸟的,知道这份感情有多深。她是不会卖的。”

老黄收敛神色道:“那就多给点。”

欧阳羡冷哼一声:“当年,鞑靼小王子住在我家,喜欢我养的猎隼。他给我五百两,我都没卖。有的时候,感情是用钱买不到的。除非那个人爱钱爱到一定程度。可偏偏,我觉得唐小米不是那样的人。这一点,她倒是与我挺像。”

老黄低声道:“那唐小米不过是一个刚刚得势的小捕快,她怎么能与少门主相提并论。只要钱足够多,我想就一定能打动他的。少门主,我看这件事您就不用操心了。让老黄去办就行。”

欧阳羡捏了捏手指:“尽量不要为难她。”

老黄笑了笑:“那是当然。”

随后老黄离开欧阳羡的屋子,对三名手下说:“你们乔装一下,就说是路过本地的商人。偶然见到唐小米的鹦鹉,很是喜欢。你们去开价买下这只鹦鹉。”

三名手下中有一名带头人,名叫阿兰朵,问道:“总要有个顶儿吧。一只破鸟而已,如果买得太贵,会让少门主以为我们不会办事。”

老黄冷哼道:“最多可以给到200两。这可不是一个小数了。别说在桃花镇,就是在敦煌城里,也能买一所三进的宅院。”

阿兰朵一笑道:“200两买一只鸟?少门主可真是阔气。我觉得这也太多了,我认为20两足够。”

老黄转过脸来对阿兰朵冷笑:“我不管你花多少钱,总之我一定要看到那只鸟。而且必须是活的。”

老黄的脸看起来好像是在抽搐,即便是江湖历练多年的阿兰朵见了,也觉得心中一凛。此时他知道这只鸟对少门主来说一定是很重要。

“黄师傅放心,我们一定办好。”

“嗯,稳妥去办吧。”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阿兰朵的计划 次日天明,阿兰朵带着两名手下来到酒楼附近,看似闲庭信步,兜兜转转,一副顾左右而言其他的样子。

阿兰朵远远望见尤兰和唐小米,当时她俩正在疯闹。尤兰用爪攻击唐小米,唐小米反手一掌把尤兰震开。尤兰脚下踉跄,连续倒退几步,最后摔进了椅子里。反观唐小米,被尤兰抓了几下,身上一件专门干活穿的破衣服已经成了布条。看得出唐小米很疼,正龇牙咧嘴咒骂尤兰什么。

仅仅通过这一瞬间的交锋,阿兰朵已经判断出这两个姑娘身上都有功夫,而且功夫都比较邪门。但两个姑娘的功夫依然很浅。如果没猜错的话,连“冲脉”还没打通呢。

武功有些怪,在同等级之下显得强横,但对于已经打通任脉的阿兰朵来说,真的不值一提。此时的阿兰朵,只消再打通督脉,便能跻身高手行列。

他经常自己说,像他这样的人在江湖上也算是小有所成,战力榜排行在五百名左右。江湖很大,全国排名五百,已经不弱。去掉那些早已隐世的高手,像他这样活跃在江湖上的人,实际排名应该更靠前一些。所以,普通盗匪碰见他,只能乖乖跪在地上求饶,他们自知“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随后阿兰朵又见到五个男人走了过来,一个个看起来都是普通的农民,手里还拿着工具。他们与唐小米打了声招呼,便直接进入后院。后院那里被高墙遮挡,倒是看不清里面在干什么。随后又见那群人当起了挑夫,把一筐筐土担了出去,直接向城外走去。

这时阿兰朵走上前看了看,见到一名身材极魁梧的大汉。感叹这家伙简直是太高了,不仅仅是高,而且十分壮实,相貌也给人印象深刻,仿佛寺院里的怒目金刚。这大汉力气极大,他所担的扁担竟然是铁的,扁担两头大筐里装满了土石,却依然能行走如常,不比挑小筐的人走得慢。

阿兰朵深吸一口气,暗叹:这个工人的身材十分出众,力气也着实不小。真是身大力不亏呀。

这时名叫巴勒奔的手下低声道:“老大,要不要去试探试探?我感觉这大汉好像会武功,可他却故意隐瞒着。”

阿兰朵苦笑一声:“试探什么?他们不过是酒楼雇佣的工人,干完活就滚蛋了。再说,就凭他这体格,担的担子比别人大一些,有什么好奇怪的?”

闻言,巴勒奔不再言语。

身旁还有一名扈从,名叫巴勒金,他看起来像个老实人,可仔细看他的眼睛,却从来没老实过。左顾右盼,似乎在查找什么漏洞。

阿兰朵指着高墙说:“咱们去后面,跳上墙头看一看。咱们得好好踩踩盘子。”

巴勒奔憨笑道:“老大,你怎么跟那两个飞贼学,连术语都学会了。听起来就显得很职业。”

“很职业?”阿兰朵一愣神:“想必这个词一定是太皇太后带来的。以前咱们都说‘很地道’、‘很在行’。”

巴勒奔提起那两个飞贼,阿兰朵眼珠一转:“你倒是提醒了我,这件事如果让他们两个来帮帮忙,岂不是很容易呢?他们轻功了得,如此高的三层楼,在他们面前简直是如履平地。”

阿兰金嘿嘿一笑:“老大,我看这活儿很简单,没必要求人。求人搭人情,将来还要还。再说那个叫张枯木的人品太差,动不动就翻脸。而那个叫李逢春的,看起来又别别扭扭的。我实在不想跟他们两个合作。”

“别扭?哪别扭了?”巴勒奔问:“我觉得逢春老弟那人不错,有良心。”

“这就是最别扭的地方。”巴勒金说:“一个当飞贼的人,讲个鸟良心?要是真有良心,他去当捕快好不好?”

“你们别争了,竟争那些没有用的。”阿兰朵轻声呵叱一声:“咱们还是去后面看看再说吧。”

——

唐小米侧着身子趴在门口,只露出半边脸向外张望。

尤兰偷偷摸摸地来到唐小米身后,想吓唬小米一下,可这时小米却直接向身后摆了摆手。

“你别精*病似的成天吓唬我。”唐小米警告地说。

“噢!唐小米,你耳朵这么好使吗?”尤兰满脸坏笑:“你干什么趴在门口,像做贼似的?”

“我看到几个人。”唐小米转过身,满脸郑重:“我感觉他们不像好人。”

“感觉?”

“更准确地说,是直觉。一个优秀捕快应该有的直觉!”

尤兰眨眨眼,嫌弃地说:“才当几天捕快,你就有捕快的直觉了?你见过几个犯人?我觉得你见过的罪犯未必有我多。”

唐小米一扬下巴:“你少跟我废话。刚才我看他们集体向后面走了,我要去后院看看。”

“你怀疑什么?”

唐小米眯了眯眼睛,故作高深地说:“我怀疑他们眼馋咱家打出来的水井。这可是桃花镇第五口井。你说他们会不会来投毒?嫉妒心让他们变得面无全非!”

尤兰眨眨眼,戏谑道:“唐小米,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心里这么阴暗?”

“哎,这叫什么话。以前我多单纯啊,现在我是捕快呀。我经常听林捕头和那些老捕快给我讲案件,这种事儿我听到多了,所以就记住了呗。”

尤兰眯了眯眼睛:“如果你自己不阴暗,就算有人影响你,你也不会变得这么阴暗。不过你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而且这是我们的饮用水,不能大意。”

说到这里,唐小米突然兴奋起来:“要说三哥真是厉害,那么大的石头他都能搬出来。这下好了,终于见到水了。而另外一个大坑,竟然被他改成了地窖。哈哈哈哈,三哥简直是个神仙!无所不能了!”

尤兰点了点头:“我也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厉害。看来他昨天晚上没怎么休息啊,自己一个人挖了这么多土。真是不敢想象。早知是这样,我们不应该睡那么早,最起码给三哥煮一碗鸡蛋汤喝。”

“谁说不是呢。”唐小米有些后悔地说:“我去买一条五花肉,回来给三哥炒肉吃。你觉得如何?”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硬抢 唐小米说,要给唐虎买五花肉犒劳一下。

尤兰眨眨眼,上下打量唐小米。

以前唐小米想买什么吃的,从来不找自己商量的。

今天这是怎么了呢?

尤兰目光变得警惕,嘴上却说:“我觉得行。”

唐小米理所当然的样子伸出手说:“那给钱。”

“你没钱啦?”尤兰一瞪眼。

“嘿嘿,你手里不是公款么。”唐小米笑嘻嘻地晃了晃头,略显羞愧地说。

“嘁,唐小米,我发现你学坏了。以前你不这样的。”尤兰坏笑讥诮道。

“哼,不给拉倒!”唐小米脸一沉,恼羞成怒地说。

唐小米嘴上说要出去卖肉,可她的脚却向后院走去。

刚才唐虎和工人们挑着担离开,一次往返最起码也要三刻钟。

看着后院好似战场一样,到处都堆着土,就知道昨天晚上唐虎到底干了多少活儿。

这人简直是太厉害了,他是怎么做到的呢?

唐小米觉得,就算自己学了内功,加上尤兰两个人合作,也绝不可能在一个晚上挖出一口井,顺便还挖了一个小型地窖。

就在唐小米看着后院“假山”时,突然一扭头:“谁!”

随即小米跳到土包上喊:“大白天的,谁鬼鬼祟祟爬墙!你给我出来!”

尤兰也跳了上来:“偷看咱家唐大姑娘,你臭不要脸!有能耐你从正门走进来。”

“哈哈哈哈!”墙外传来中年男子的笑声,随即朗声道:“在下名叫阿兰朵,只是听说贵店要开张,还挖了水井,很是好奇呀,于是想过来看看。本不想打扰两位姑娘,既然被撞见,那我们只好从正门走进去了。还请两位姑娘不要怪罪。”

“哼!你买两斤瓜子来,我就不怪你!”尤兰挥舞手臂喊。

闻言,唐小米脑袋一沉,肩膀都抬不起来了,心中好是无语。

不久后,阿兰朵一个人背着手来到酒楼门口。

他站在那里,尤兰和唐小米也不招呼他。

唐小米低声对尤兰说:“刚才他身边还有两个人,都是西域商人装束。现在只有他自己过来了,这是什么意思?另外两个人呢?”

尤兰小声说:“那你在这里对付他,我去后院盯着。”

唐小米点头:“分工明确!”

尤兰去后院,躺在逍遥椅上,嗑瓜子。

而唐小米则与阿兰朵坐到了对面。

阿兰朵说:“我本是要与鞑靼人做生意的,可当我来到这里的时候,鞑靼人已经被你们大明打跑了。我们的货物已经送来,我们又不能再原路返回。所以,以后我们要常住在这里。等我们把货物卖光了再走。又或者找到一个大买主,一口气把我们的货物收了去。我们还可以让出最少三成的利润。”

唐小米问:“你们是做什么生意的?”

阿兰朵道:“皮货生意。”

阿兰朵与唐小米闲聊,看起来与一名卖不出货物到处闲逛的商人差不多,大约聊了一刻钟,鹦鹉博德扑腾着翅膀,从三楼横梁上滑翔而来。

自从来到这三层回廊大楼里,鹦鹉就爱上了滑行,在大厅里盘旋,那红绿相间的鲜艳颜色,给大厅里增光添彩。

“客官英俊。”

“客官给两个钱吧!”

“哇哦,太刺激了。”

阿兰朵就在等鹦鹉出现,如今抓到机会岂能错过,他指着天上的鹦鹉,一副震惊模样说道:“早听闻有会说话的八哥,却没想到八哥如此漂亮。”

越说兴致越高,掏了掏兜,手里掂着几颗铜钱,站起身对鹦鹉道:“你下来,我这里有钱给你。”

碎嘴子一看有钱,抖了抖翅膀,俯冲下来,站到阿兰朵小臂之上,用喙叼走了三枚铜钱,随后飞到唐小米身边,把钱丢到桌子上,随后它落在桌子,摇头晃脑,看起来颇为兴奋。

阿兰朵看着鹦鹉,不禁眯了眯眼睛,心道:难怪少门主一定要这只鹦鹉,果然是与众不同。如获得鸟,飞跃万重机关偷得藏宝图,简直是易如反掌。即便失败,死的也是鸟,而不是人。

阿兰朵笑了笑道:“此鸟甚好,而我恰巧也是爱鸟之人,我家里豢养十几只鸟,各个都养得膘肥体壮。有的因为太胖,已经快飞不起来了。哎呀,我实在是喜欢这鸟,不知姑娘能否割爱。哦,当然,我会出高价钱买。只要姑娘肯卖,尽管开价。”

唐小米连想也不想,一口否决道:“不卖。多少钱也不卖。”

随即少女耸了耸肩:“不是我不想卖,就是卖给你,它也会飞回来。不要小看它,就算你带着它走出几十里甚至上百里,它也能飞回来。”

“哦,我是养鸟的,当然知道熟鸟回家的道理。不够我也有办法,二次把它养熟。”阿兰朵笑了笑又道:“姑娘,你再考虑考虑,我会给很高的价格。哪怕是一百两,我也愿意出。”

阿兰朵的声音有些大,连倒在后院逍遥椅里的尤兰都听到了,尤兰喊了一声:“200两你买不买?”

“买!”阿兰朵惊喜模样道:“只要有价我就买。我实在是太喜欢这鸟了。”

唐小米扭头瞪了尤兰一眼:“鹦鹉是我的,我做主!不卖!”

虽然唐小米态度坚决,可阿兰朵并不打算放弃,他又掏出几枚铜钱,呼唤鹦鹉。

碎嘴子毕竟只是一只鸟,见到钱,条件反射似的飞过去。却被阿兰朵一把抓住脚腕,不松手了。

鹦鹉挣脱了两下未果,看起来有些着急,并喊道:“混蛋王八蛋!”

抓住鹦鹉之后,阿兰朵冷笑一声道:“两位姑娘,我看你们还是别争了。这鸟我要定了。我出价二百两,咱们就这一口价。我相信,走到哪里,也不会有人说我欺负你们。天底下,能卖到二百两的鸟,我想可能只有这一只。即便是皇宫里的鸟,也未必如此珍贵了。好,现在你们跟我走,去取钱。”

唐小米站起身:“这位商人大哥,我看你是误会了。我可没说要卖。二百两确实很多,可我还是不卖。请你放开我的鹦鹉,不要难为它。”

“哈哈哈,姑娘,你是想继续加价吧?那也成,你先跟我走,到了地方,我跟哥们几个再商量商量。”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枯木逢春 阿兰朵自负武功远超尤兰和唐小米,而眼前这鹦鹉正攥在自己手里,实在没理由再把这只鸟放走。

虽然少门主曾经对老黄说不许动粗。可在老黄看来“不动粗”是少门主的事,少门主很在乎名声,而我老黄却从来不看重所谓名声。老黄需要的只是结果。所以老黄没对阿兰朵下过死命令。换句话说,用钱能买到,就尽量用钱买;如果买不到,那就甭客气。

面对如此情景,阿兰自认为这简直是天赐良机,任务目标唾手可得。于是他毫不顾忌姐俩的态度,抓着鹦鹉扭头就走,嘴里还戏谑说着“请跟我去取钱”这样的话。

见状唐小米立刻就火了,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掌心所拍之处竟有微微的波浪呈现,仿佛空气中突然有什么东西爆裂一般,并发出嘭的一声脆响。

身穿便服,一身翠绿衣衫的唐小米手指西域客商模样的阿兰朵道:

“你给我站住!”

随即少女冲到门口,一把拉住阿兰朵的胳膊,与此同时,鹦鹉猛啄阿兰朵的手背。

可即便如此,阿兰朵依然不为所动,攥着鹦鹉,同时暗暗与唐小米较力。稍微一较量,便能把少女拉动,可见自己的推测是对的,少女功力尚浅。可奇怪的是,当少女开始催动身体里一股气流的时候,却听到二人关节处同时发出“嘎啦嘎啦”的声音。

为此,阿兰朵微微一惊,没想到自己这打通任脉的内力,竟然被一个尚未打通冲脉的新手给按住。哪怕是那么的一刹那,也已经令人费解。真不知这姑娘到底修炼得什么奇怪功法,竟如此强横。

“光天化日,竟然跑到捕快家里强抢财物?”唐小米瞪眼道:“你也太不把武衙放在眼里了!”

尤兰也冲了过来,掐腰愤愤道:“如果你敢走出这道门,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阿兰朵突然一抖袍袖,这次用了五分的力气,一下子就把唐小米弹开,随即脚步不停地往外走,只是微微扭头,冲着姐俩微微一笑。看他那戏谑模样,仿佛是在说:有能耐你就拦住我。

笑罢,他又扭头向外走,迎面一拳砸来。

“嘭!”的一声。

这一拳,好似铁锤一般砸在阿兰朵的脸上。把阿兰朵整个人砸得飞了起来,双脚离地,身体腾空,飞出足有一丈多远才噗通一声落到地上。

落地之后,阿兰朵只觉得眼前发花,鼻子麻木,眼神游离半晌,才定睛一看,是一条魁梧大汉站在门口。正是他打了自己一拳,自己竟然完全没有招架的能力。直到现在,自己甚至没看清对方到底什么时候发招,用的是哪个拳头。

那大汉手提扁担,怒目而视,破口大骂道:“妈了个巴子!竟敢跑到俺家欺负俺妹,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这大汉不是旁人,正是送土归来的唐虎。他暴喝一声,冲向阿兰朵,轮起扁担作势欲打。

唐小米见势不妙,惊呼喊道:“唉!三哥!别闹出人命!”

“哇——!”尤兰尖叫。

“哇——!”鹦鹉模仿尤兰的声音。

唐虎手中铁扁担劈空而至,力道十足,可是到了阿兰朵鼻尖前,却突然停止。

这动作干净利落,仿佛时空突然定格一般。

阿兰朵却被吓得一缩脖,本能向后一仰,头重重地砸在了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幸亏扁担停下,否则这一下砸在脸上,自己甭想好过。

唐虎低声道:“今日饶你一命,日后休来纠缠。”

说罢,收起扁担,站直身躯,手指门口喊道:“滚!”

“滚!”唐小米掐腰喊。

“滚滚滚!”尤兰跳脚喊。

“滚!滚滚滚!”鹦鹉博德站在桌面上,扑腾着翅膀喊。

——

阿兰朵捂着鼻子走了,一边走一边抹眼泪。

他自认为并不是被打哭了,而是鼻子受伤后发酸,眼泪不禁地流。

藏在墙角的巴勒奔、巴勒金兄弟冒了出来。巴勒奔看了看阿兰朵,略显惊讶:

“老大,你让谁给打了?”

巴勒金摇了摇头:“在桃花镇,谁能打得过咱老大?”

阿兰朵没说话,而是蹲在地上,继续捂着鼻子。双手有些颤抖,不敢碰鼻子。

半晌,他才缓过劲儿来,眼睑抽搐了一下:

“我只是一时大意罢了,咱们今天晚上再过来一次,我非要跟那厮好好较量较量不可。”

巴勒奔探头向客栈看了看,唐虎正掐腰站在门口,好似门神一般。

巴勒奔扭回头:“老大,你确定能打得过他?”

阿兰朵冷哼一声:“我好歹也是打通任脉的人,我观他不会超过我,之所以能把我打倒,只是因为他偷袭,而他运气好,而且他天生体格大。但如果我全神贯注跟他打,呵呵,他还不够看的。”

说话间阿兰朵从腰间拽出一柄软剑,那软剑并不很长,竟然是藏在腰带之中。

阴鸷目光从剑尾挪到剑尖,乔装成西域商人的匪人,眼角带着几分杀气。

——

午饭时,阿兰朵带着巴勒奔、巴勒金兄弟来到陈家酒肆。

酒肆之内有两桌江湖人坐在那里。

其中一伙人比较多,是桃花镇当地势力。他们人员构成复杂,有的是逃兵出身,有的是流放犯人出身,有的还当过山匪。在这群人当中,竟然还见到了前一阵被林捕头罚款的熊平。一开始,熊平说自己拿不出钱来,后来还是酒馆里这帮江湖人帮他凑的。

但阿兰朵这次来,并不是找熊平一伙人,而是把目光对准了角落里的两个人。他们都是内地人,表面上看起来像两个侠客,带着兜里,腰间挂着狭刀。

可这屋里的人都知道,他们其实是贼。

他们年纪都不大。

其中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名叫张枯木,而身旁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名叫李逢春。那李逢春一直戴着铜皮面具,至今为止桃花镇里的人也没见过他的真实面容。而且他还故意改变自己的说话声音。

阿兰朵走到张枯木面前,没行礼便直接坐下:“张兄弟,有一个50两银子的活儿,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干?”

张枯木正在喝闷酒,一听有活儿,立刻来了精神,低声说:“什么活儿,说来听听。”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轻功 阿兰朵鼻尖通红,直到现在依然是有些胀痛,他下意识地轻轻揉了揉鼻子,有些鼻塞地说:“偷一只鸟。”

张枯木疑惑道:“什么鸟?”

阿兰朵道:“一只会说话的鹦鹉。”

这时坐在一旁的李逢春正了正脸上的铜皮面具问道:“偷鸟干什么?”

闻言,阿兰朵有些不满。按照江湖规矩,如果雇主不愿意说出理由,被雇之人是不可以胡乱打听的,于是语气低沉地说了一句:“这你就不必问了吧。你们只负责偷鸟,其它事一律我来处理。你们放心,最起码的江湖规矩我们还是懂的。一旦这事惊动官府,我来摆平。有人追问是谁偷的鸟,我就说是我的两名手下。绝对不会把二位供出来。”

张枯木点了点头道:“大哥就是大哥,说话干净利落。既然如此,我答应了。”

张枯木答应得倒也痛快,可李逢春却犹豫了一下,随即喑哑声音道:“不说明详情的活,我不干。”

闻言,张枯木皱眉。

阿兰朵苦笑道:“李兄弟的性子我了解,你是担心我让你们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放心,这次行动没你想得那么伤天害理,你们只负责把那只鸟给我抢过来,随后我还会赔偿那家人二百两银子。我用二百两银子买一只鸟,难道算是伤天害理吗?”

阿兰朵连续说出三个“伤天害理”,李逢春更加疑惑,反问道:“既然如此,那你为何不直接去买?”

阿兰朵愤愤地道:“那家人榆木脑袋,他们不肯卖。”

“既然如此,你这也算是强人所难。”李逢春摇了摇头。

阿兰朵凝眉道:“李兄弟,我到现在一直搞不太懂你们两个。难道,你们不是一条心的?”

“这……”

虽然李逢春戴着面具,可他的为难和尴尬却通过肢体语言表露无遗。

这时张枯木连忙打圆场道:“阿兰朵大哥看得起我们哥俩,我们自然不会推辞。那咱们就说定现在开始合作。还不知阿兰朵大哥计划几时动手,我们需要提前去踩……”

张枯木似乎顾虑什么,改口道:“提前过去看一看。”

阿兰朵眉毛一挑,审视目光在张枯木和李逢春之间闪动。

张枯木与李逢春之间到底有什么嫌隙,阿兰朵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想要的只是结果。随便叫了几个菜,阿兰朵低声说起他的计划。他先把唐小米、尤兰、唐虎的情况说了些,还在桌面上用酒水画了一幅简易地图,在地图上比比划划地说:

“今夜子时,我们给他们来个声东击西之计,又可以说是调虎离山。我负责正面与那唐虎较量,待我把唐虎引离,你们便动手。那两个女子武功不高,想必二位必然得手。待你们得手之后,就往北面跑,到时候我让巴勒奔、巴勒金在大槐树下接应你们。只要把鹦鹉弄到手,你们的任务就算完成。其他事不用你们操心。发挥你们轻功特长,咱们事儿上说话。”

闻言,张枯木点了点头,扭过头看了李逢春一眼。

李逢春道:“我可以答应帮你们偷鸟,但你们必须履行承诺,事后给人家送去200两银子作为补偿。还有,我们这次动手,只偷鸟,不伤人。”

阿兰朵笑了笑:“到时候是否需要伤人,完全是你们自己说了算。我不仅要鸟,而且要活的鸟。掉一根羽毛都不行。”

“嗯……”张枯木迟疑了一下:“到时候我们会穿上夜行衣,我希望你的两个兄弟也能穿上。如果阿兰朵老大也愿意穿夜行衣的话,那就更好了。”

阿兰朵啜一口酒:“没问题。”

——

商量好子时动手,他们决定先在陈家酒肆后面的客房里休息一下,养精蓄锐。

李逢春回到屋里,摘下面具,一张清秀面庞呈现出来。他一边擦拭面具,一边对张枯木说:“张大哥,一开始跟你出来的时候说好的,我要当大侠。可现在我怎么觉得,咱们干的竟是些偷鸡摸狗的事?这好像与我们的初衷背道而驰呀。”

“李老弟,你还是看清现实吧。”张枯木把鞋脱下来抖了抖,“你看我这鞋都快磨漏了,却没钱买新的。咱们还是先考虑赚钱的事,有了钱才能行侠仗义。”

李逢春依然皱着眉:“可我们有钱的时候,也没见你想着行侠仗义,还是整天想着弄钱的事。还轻信那群土夫子一起去盗墓,结果啥也没盗着,反而弄丢了包裹。得不偿失。”

“哎,那怎么办呢。”张枯木眼珠转了转。其实那些钱并没丢,只是被张枯木藏了起来,心中冷笑一声后,又说:“谁叫咱们兄弟点儿背呢。不过兄弟你别气馁,只是一千两银子而已。凭咱兄弟一等一的轻功,还有我的无敌夺命连环刀,和你老弟百发百中独门暗器,咱们合作还担心受穷?还担心闯不出名声来?”

一听这话,李逢春笑了笑:“我倒是不担心这个,否则也不会答应跟张大哥一起行走江湖。我想不久后,我们‘枯树逢春’组合必然名噪江湖。即便不是大侠,最起码也是一个州郡散侠。再到哪里去,总能报个号。让人高看一眼。”

“是了,是了,一定会的。呵呵。”

——

尤兰跑出去卖瓜子。

唐虎登高,把原来的匾额摘了下来,随后问唐小米,咱开的酒楼叫什么名字?

唐小米说,我曾经与尤兰商量过,就叫快乐客栈,当时她没表示反对。既然如此,她便是答应了。不知道三哥什么意思,是否喜欢这个名字?

唐虎憨憨一笑:只要师妹喜欢,我就喜欢。

唐小米嘻嘻一笑,说,那就这么定了。

随后唐虎就带着匾额去找木匠,由于唐虎督促,木匠动手很快,也就一个时辰的时间新匾额做好,唐虎又扛着匾额回来,并高高挂起。

尤兰说,还没开张,匾额不应该见光,应该用红布遮住。

唐小米却说,你别神神道道的,我才不信那些。

尤兰掐腰嚷嚷,说一定要遮上。

姐妹俩各不相让,不久后尤兰火了,抓唐小米一下,好悬没把唐小米新买的衣服抓破。

唐小米也火了,追打尤兰,姐俩绕着客栈跑了三圈,最后唐小米也没逮住尤兰,气得暴叫。

这时唐小米才发现,尤兰已经从清风观那里学了些轻功,虽然还很浅薄,但已经明显快过自己。

随后唐小米跑回屋里,问唐虎能否教她轻功。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霸王击鼎 力劈华山 唐虎对唐小米说,只要师父收你当入门弟子,并允许我传授你武功,那么我所会的都可以教给你。但现在条件还不够,所以哥哥我不能教你高级功法。但是呢,本师兄来之前,师父曾经说可以教你一些初级丐帮通用武功,比如《草上飞》。

其实此时尤兰修炼的也是《草上飞》,这是江湖上比较常见的一种轻功路数。但凡打通一条脉络的人都可以修炼,而且也并不十分厉害,也就是跑得快一些,跳得高一些,却不能像《凌波微步》《水上飞》那样惊世骇俗。但现在尤兰还没有完全打通“冲脉”,所以她刚才运用这门轻功的时候,显得依然有些笨拙。不然的话唐小米早就放弃追赶她了。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练成高级轻功。比如唐虎就不行,他现在只会草上飞,而有些高级轻功,他就学不来。并不是唐虎资质太差,相反他任督二脉天生就是通的,是天纵奇才。发现唐虎的时候,老乞丐惊呼天人。可这家伙也有自己的毛病,用尤兰的话说,三哥脑瓜子不是很灵光。

他修炼功法,不能分路。一次只能走一脉,一旦分神走第二脉,就容易走火,后果不堪设想。这可大大限制了唐虎的实力发挥,纵然他有老乞丐的功力,也最多能发挥出来一半。但这只影响他的进攻招式和高级轻功,并不影响他的防御。相反,越是专注于一脉,防御力越强。

因材施教,老乞丐为唐虎量身定做防御功法,用“降龙真气”激发的江湖上最常见的硬功夫“金钟罩”,却具有强横的反弹之力,老乞丐给这招武功起名为“金钟长鸣”。可以说,除非当时绝顶高手,否则极少有人能破唐虎的防御。而且普通人如若全力击打唐虎,还会被反弹力所伤。

用老乞丐的话说,这徒弟就是皮糙肉厚,抗揍。

另外老乞丐为他量身定制三招进攻招式,将《降龙十八掌》中“损则有孚”改为“霸王击鼎”,一扁担捅出去,力达几千斤。

又将一招“龙战于野”改成“力劈华山”,一扁担砸下来,树倒石裂。

最后将“密云不雨”改为“一掌遮天”,两扇大巴交替掌轮将起来,左右开弓,牛头都能打烂。

有这进攻三招,加上“金钟长鸣”,配上唐虎先天魁伟身材,跻身武林前五十不成问题。他唯一的缺点就是守强攻弱。老乞丐说,假以时日,如果这小子突然通路了,他跻身武林前十不成问题。

唐虎把自己的情况与唐小米说了,唐小米眨眨眼道:“那你到底会不会轻功?”

唐虎憨憨一笑道:“初级轻功谁都可以学,我当然会。我教给你,呃…,现在就算你学会,也运用不全,因为你的冲脉上还有十道穴没开。小米啊,你要抓紧时间修炼,不能太贪玩。师父的话你可不能当耳旁风呀。”

唐小米叹了口气:“我也没辙啊。其实每天我都在努力。每天早晨天不亮我就起来练功,可是总也无法突破瓶颈。”

唐小米变得垂头丧气:“看来我不是一个练内功的天才,估计要让师父和师兄失望了。”

唐虎摆手:“小米啊,你不要气馁。三哥觉得小米是最好的,一定能练成。风!”

随后唐小米在唐虎的指导下开始运气,但她身上能调动的脉络太少,因此对她的轻功加持几乎微乎其微。

唐小米有些气馁。

唐虎说,咱循序渐进,慢慢来。我相信师妹一定是最好的。风!

随后唐小米在后院上蹿下跳,鹦鹉博德站在后院小瓦房顶上看着,突然喊了一句:“哇哦,太刺激了。”

——

月挂枝头,星稀风急。嚣张的风,肆无忌惮地撕扯着墙外的大树,鹦鹉睡不着,站在三楼窗户上,看着生活在树冠里的猫头鹰。猫头鹰的羽毛被风吹乱,可它依然不为所动,好像一个站在风中的侠客。而鹦鹉却是一个生活在温室之中的宠物。

突然鹦鹉说了一句“哇哦,真倒霉”,随后它看起来情绪不高地走了回来,趴在唐小米旁边打算睡觉。

“你别跑!”

唐小米突然说了一句话,声音还不小。

鹦鹉被惊醒,猛地一抬头看了看唐小米。鹦鹉很是纳闷,这个人类为什么会在睡眠状态中突然喊上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虽然鹦鹉也听不懂几句话,可它还是觉得诡异,于是它跳下床,摇摇晃晃地走向了墙角,那里有它的鸟笼。

平时鸟笼是开着的,鹦鹉扑腾两下翅膀,飞进鸟笼,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此时,魁梧大汉唐虎正躺在一楼大厅里,他曾对姐俩说,搞不好今天就会有人来报复,所以俺就守在大门口睡。你们也要小心点,窗户要关好,防止飞贼。

可惜唐虎的话好像被尤兰和唐小米给忘了。二人呼呼大睡,窗户却依然是开着的。

此时阿兰朵正带着巴勒奔、巴勒金兄弟藏在墙外。

巴勒奔低声说:“老大,张枯木和李逢春已经提前来了,先前他们在北面大树下商量着什么,后来消失。已经两刻钟,还没见到他们的人影。眼下马上就到子时,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阿兰朵摇了摇头:“张、李二人还是有信誉的,我相信他们一定是藏在隐蔽之处,既然连我们也找不到他们,只能说明他们藏得妙。”

随后阿兰朵紧了紧衣袖:“按照原计划,我先去与那大汉过招,你们继续守在这里,见机行事。”

“老大,如果你打不过那大汉,要不要我们过去帮忙?”巴勒奔挥了挥拳头。

阿兰朵冷笑一声:“我想不必了。这次我不会给他那样的机会。”

阿兰朵刚要走,听到身后传来急切脚步声。

扭头一看,是戴面具的李逢春跑了过来。

李逢春轻功路数奇特,几乎是几道闪影便来到众人面前,道:“告诉几位,我们发现了新情况。行动要延迟一些。”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地道 阿兰朵酝酿情绪,做好准备,正要出发,却听李逢春跑来说出了意外,而且还是那种完全可以避免的意外。

对此阿兰朵心中很是不满。

“什么情况?”阿兰朵尽量克制着情绪说。

李逢春看起来情绪不高。其实从最开始他就对这件事没什么热情,他口气懒怠地说:“张枯木发现一个地道。如果不出意料,这地道是军队留下来的。那地道从城墙外面一直挖到城里,恰巧挖到客栈下面。但是,前面还有几丈土需要挖,才能钻出地面。”

阿兰朵略显疑惑:“这地道与我们有什么关系?凭借你们兄弟的轻功,还担心跳不进去吗?非要走地道?”

李逢春冷漠轻哼:“本来我也是这样对张枯木说的,可张枯木却说这地道可以利用一下。如果能从地道进入客栈的话,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阿兰朵有些忍不住想发火,可他还是强压住心火:“我看还是别耍花样吧,明明有简便的路可走,非要钻地道干什么?你们兄弟的特点是轻功好,另外他的刀法好,你的暗器好,就应该发挥你们的特长。你们何必弃长用短?”

话里话外阿兰朵都是在说“枯木逢春”哥俩很愚蠢。

李逢春站在原地,不言语。

阿兰朵咬了咬牙,不耐烦却又不得不妥协的样子说:“他还需要多长时间?”

李逢春说:“再两刻钟就成。”

阿兰朵一甩袖子:“那好吧,两刻钟以后我再动手。我希望到时候别再出什么岔子。”

“应该不会。”李逢春作势要走:“如果两刻钟依然不能挖通地道,我就放弃地道,爬上三楼,从窗户闯入。”

“嗯。那你快回去吧。”

——

贼匪作案,总有失手的时候。

为了防止被逮住,事先一定要找好逃跑路线。

傍晚的时候李逢春和张枯木开始踩点,他们设计了三条逃跑的路线,其中一条要穿过城墙,于是他们跑到城墙上看了看。随后又跳过城墙,寻找些藏身之处。结果他们竟然意外找到一个地道。

地道口位置隐蔽,藏在一片草丛之中,本不容易察觉,却因一只狐狸引起了张枯木的注意。随后张枯木就钻了进去,在里面转了一圈之后,他说这里值得一探。

又去偷来挖土工具,开始挖掘。

当时李逢春就不是很赞同他这种做法,可张枯木很固执,根本听不进李逢春的话。随后张枯木就一直在里面挖。眼瞅着要到子时,还让李逢春去找阿兰朵,告诉阿兰朵多等一会儿。

李逢春通知阿兰朵的时候,张枯木还在奋力挖掘,不停向外面运土。

见他毫无收手之意,李逢春才去告诉阿兰朵,约定好两刻钟为限。

随后李逢春跑到城外,钻进地道,地道深处微微有些火光。

张枯木蹲在狭长地道里挖土,正挖得起劲儿。

这时李逢春顺着地道爬了进来,担心惊到张枯木,距离还有些远的时候,李逢春就故意弄出些动静来。

“张哥,阿兰朵那老小子对你好像挺不满意的。”

张枯木扭回头,手里不停地继续挖:“他满不满意能怎的?他还敢说我啥?他还不满意了,不耽误他事儿就行了呗。不就是偷一只鸟,这点事你自己去做就行,我要继续挖下去。我觉得这不是新土,而是旧土回填。你想,为什么要回填?这里面一定有事儿。凭我经验,八成藏着什么东西。哈哈,如果这里面是一个宝库,我们哥俩可就发财了。”

“真的吗?”李逢春挠了挠头:“张哥,这次你不会看走眼?”

“不会!”张枯木保证道:“你还是先出去吧,如果两刻钟我没出去,而阿兰朵那边已经动手,那你就先自己去偷鸟,偷完之后,去与他们交接。我继续在这里挖。”

“哦,那你自己小心点。”李逢春叮嘱说。

张枯木阴险地笑了笑:“我在下面能有什么危险,反而是你,记住别太心软。如果发生意外,该下死手就下死手。否则你轻易放过别人,人家却未必放过你。”

“哦……”

地道狭长,尤其是张枯木新挖开的地方,人根本站不起来,只能在里面爬行。

李逢春倒着爬出,来到稍微宽敞点的地方,坐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转身向外爬。

距离稍远,李逢春又扭回头叮嘱一句:“那我先去楼顶等着,如果两刻钟以后你还没出来,我就自己动手了。”

“嗯,去吧。”张枯木不回头地说。

李逢春无奈地摇了摇头。

——

子时两刻。

眼瞅着客栈楼顶出现了一个人影,身穿夜行衣的阿兰朵满意地点了点头。

整理了一下胡须,拔出腰间软剑,走向客栈大门。

他抬手敲了敲门。

此时屋内传来一阵响声:

“客栈尚未开张,如果是投店的,还请换个地方。”

阿兰朵低声道:“阁下还是别装了,既然你能在门口等,就说明你知道我会来。”

这时屋里传来卸门板的声音,同时听到唐虎闷声说:“我还以为你会直接跳到后院去,没想到你非要走大门。”

阿兰朵冷笑一声:“跳院墙的是强盗,而我是来找你比武的。”

这时门开了,唐虎站在屋里说:“如果按江湖规矩,我似乎可以拒绝比武。”

“不,你不能。”阿兰朵站在门外:“我说来找你比武,但没说要按什么规矩。”

“呵呵,”唐虎冷笑一声:“说吧,你们一共几个人?”

“只有我一个。”

“不可能。”

“为何?”

“师妹说了,如果晚上真的有人来,肯定不止你一个。如果只有你一个出现,那么你们一定是安排好了什么计策。比如调虎离山之计。你放心,我是不会中计的,我今天就不离开大厅,我看你能怎的!”

闻言,阿兰朵皱了皱眉:“莫非,阁下是怕了?”

唐虎干笑两声,掂了掂手里的铁扁担:“我能怕你?”

阿兰朵举起剑,指向唐虎:“那就休要废话,咱们直接在武功上较量较量!”

“你等等。”唐虎一摆手,作势要走。

“你要干什么去?”阿兰朵觉得这唐虎傻里傻气,却怎么也不落入自己的圈套,于是有些着急。

只见唐虎向大厅中间走去,站在楼梯口喊:“小米啊,白天那个抢鸟的来了。”

第一声喊出去,楼上并没有回声,过了一会儿,唐虎又喊了一句,这时楼上才传来唐小米的声音:“三哥,我们知道啦。我们已经准备好机关,如果有人敢闯到三楼来,我保证让他有来无回!”

“妥妥的!”唐虎振臂一呼,转头对阿兰朵道:“来吧,开打!”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六扇门指挥使 在来与唐虎比武之前,阿兰朵心中曾无数次冥想剑法连招。练功三十年,习得三套剑法,每一套都修炼纯熟。面对唐虎这般身材魁梧之人,他自诩独有一套心得。尤其自己手中软剑,更是游蛇一般诡异莫测,专破猛招。

客栈大厅里,烛光微微闪动。

二人对视,一个眼神阴鸷,一个眼神威严。

大战一触即发。

西域剑客缓缓跨过门槛,突然身形一矮,脚下发力,猛地前冲。

烛光下寒光一闪,手中软剑破空而至,直刺唐虎面门。

唐虎笔直站立,单臂压着扁担。剑距离一丈时,他岿然不动;距离半丈时,他手指微紧;距离一尺时,脚下突然发力,一踢扁担,那扁担猛然飞起。

“霸王击鼎!”

魁梧大汉手中扁担,打仗时用的是棍法。

一棍刺向前方,力道雄浑,空气中仿佛有光晕旋转,直奔阿兰朵哽嗓咽喉。

“来得好!”

阿兰朵暴喝一声,突然转换招式,剑尖一晃,斩向唐虎左膝。

此时,阿兰朵心中大喜,行走江湖二十年,这一招屡试不爽。

今日这一招,用得最为结实,一出手便感觉胜券在握。

剑划过,一道金鸣之声,直奔目标,避无可避。

“铛——!”

剑砍中,竟然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阿兰朵一愣。

“力劈华山!”

就在这时,唐虎双手举起铁扁担,猛砸下来。

“啪——”的一声。

阿兰朵被重重砸倒在地,手中剑咣当一声落地,整个人趴在地上,只感觉后脑、脖颈、肩胛火辣辣地疼。半身不遂挣扎几下,却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

唐虎再次举起扁担,喊道:“别动,再动就打死你!我可告诉你,我已经对你手下留情,你可别给脸不要脸!”

阿兰朵倒是想动,可他实在是动不了,此时眼花耳鸣,剧痛无比,他趴在地上,声音颤抖地问道:“你……你叫什么名字?”

“俺叫唐虎。”唐虎收起扁担,坐到椅子里,看着趴在地上的阿兰朵,指道:“你小子挺黑啊,幸亏俺师傅早提醒俺下盘是弱点,在我裤子两侧绑缚铁板。不然今日就着了你的道儿。”

“唐虎?”阿兰朵惨笑一声:“没听说江湖上有你这号人物。”

唐虎憨笑:“我确实没什么名气。”

阿兰朵叹了口气:“我阿兰朵十岁拜师学艺,二十岁开始行走江湖,闯荡二十年,最后竟然输给一无名之辈。”

唐虎眉毛一挑:“有没有名很重要吗?”

阿兰朵的一只手压在身下,他微微动了动手指,似乎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袖子里弹了出来,随即被他紧紧握住,为了避免轻微声音传出去,他趁机说了一句话掩盖:“还没问壮士是哪个门派的?”

“你问这些干啥?”唐虎站起身:“我并没有在扁担上注入内力,打你的这一下,也就是个硬伤。你只消运气疗伤,便无大碍。你的兄弟在哪,你告诉我,我去喊他们,赶紧把你带走。休要再待在我这里,省得我看着你还烦。”

阿兰朵喘息几下,把内力调整到脉络当中感受了一下。唐虎没有骗人,刚才他砸下来的那一下,扁担上并没有注入内力。

阿兰朵眼珠转了转,压在身下的手微微向外抽动,同时恳求道:“我知道壮士的厉害了,以后不敢再来叨扰。还请壮士来扶我一把,让我坐起来运气调息。”

“嗯,知道错就好。”说着话,唐虎走向阿兰朵,附身去扶他。

就在唐虎伸手去扶的时候,阿兰朵抽出压在身下的手,一拳砸向唐虎。

而在他中指和无名指之间,竟然夹着一根钢针。

刚才不知唐虎腿上绑有铁板,阿兰朵才会失手,这次阿兰朵长了教训,不再打唐虎有衣服遮盖的地方,而是直接扎向唐虎眼睛。

电光火石之间,如何才能反应。

唐虎惊呼一声,眼瞅着那针刺了过来。

就在这时,一道白光闪过,阿兰朵手臂突然断裂,鲜血飞溅,白骨露出。

断臂与钢针落到一旁。

唐虎和阿兰朵都大为震惊,连忙扭头去看,一名身材短小的无腿老太,趴在一名老道士的背上,手里又捏出一把飞刀。

那飞刀晶莹剔透,只有方寸大小。

如此之小,是如何将人的手臂斩断的,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想必,是老妪在飞刀之上注入强悍真气,是真气斩断了手臂,而飞刀只是真气载体。可见她所用真气之强横,让看惯“降龙真气”的唐虎都为之一惊。心中暗自衡量,这老太太与师父之间孰高孰低。要知道,平常人是没有资格与洪十七相提并论的。

“小子,你骗得过唐虎,休想骗过我。”雪寻梅冷笑一声:“我行走江湖的时候,你娘还穿**裤呢。”

“哈!师父来啦!”这时楼上传来尤兰兴奋叫嚷声:“唐小米,这就是我师父,厉害吧?!”

唐小米喊:“哦,厉害,果然厉害!那飞刀‘唰——’就过去了,好像闪电一样!”

“客官英俊,唰——”鹦鹉博德扑腾着翅膀,站在栏杆上摇头晃脑。

客栈兄妹早预料到今夜会有危险,于是提前通知清风观。清风道士把这事告诉雪寻梅,雪寻梅说要过来看看。其实他们早就发现阿兰朵等人的行踪,只是一开始不露声色,只想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又是否会下杀手。如若只是来比武,那倒罢了,没想到刚才竟要暗下杀手,“中原一点红”岂能饶他。

同时,唐小米还去武衙邀请峨眉女道姑青源过来助阵,此时正藏在屋顶。

“哎,兰兰,你师父这么厉害,一定很有名吧。叫什么名,你怎么也不介绍一下?”

“我师父的名号本来名扬天下,可现在她老人家只想隐居,不愿意把名号告诉别人,为此我还发过毒誓,绝不宣扬。”

“连我也不告诉?”

“不行,谁也不行。就好像你的‘打狗棍儿法’不教给我一样。这是机密。”

楼上姐妹俩一唱一和,竟是些夸赞之词,雪寻梅听得倒也入耳,满意点头。

随后楼顶传来打斗之声,听声音,甚是激烈。

雪寻梅道:“楼顶上还有一个呢,那峨眉女道士正在与他搏斗。在我看来那峨眉女道斗不过那飞贼,你们应该上去帮她一把。不过你们要小心,那飞贼的轻功路数很是奇特,好像有‘凌波微步’的影子。很像六扇门指挥使祁东阳的路数。”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西宗欧阳镜 雪寻梅摇了摇头,低声嘀咕:“真是奇怪,祁东阳的传人怎么可能当飞贼呢?”

就在雪寻梅陷入沉思的时候,听到唐小米喊:“老神仙,您为何不去帮帮忙?如果您出手,‘唰——’一下就结束了。”

雪寻梅发现唐小米这孩子说话有趣,抬头望了一眼。

一望之下,却让她为之一惊。

这丫头身上竟然有降龙气息。

扭头看了看唐虎,唐虎故意遮掩自己身上气息,可这躲不过雪寻梅的眼睛。

“九大派的人来了,我看着烦。”雪寻梅指了指楼顶,这句话好像是在说清源,随后又瞄唐虎一眼,冷笑道:“我想唐虎不是九大派的人吧?”

这明显是一句反话。

唐虎讷讷道:“呃…,不…,不是吧。……就算是,俺也不讨您厌烦。”

“呵呵,老实人也有说谎的时候。清风,咱们走。”走到门口,老太又说了一句:“槐树下面还有两个呢,那两个挺废物,你们倒是可以找他们练练手。咱们练武不是花架子,实战出真知。”

尤兰和唐小米从楼上跑下来,说要去大槐树下找那两个废物试试。

雪寻梅点点头,还说要跟着一起去。

而唐虎则拎着扁担冲上楼顶,帮那峨眉道姑。——在去帮道姑之前,还不忘了用绳子把阿兰朵断臂捆扎止血,然后把他绑在柱子上。

——

身后有高手跟随,唐、尤姐俩狐假虎威,呼号乱叫冲向大槐树,果然见到两个穿着夜行衣的人。

“我打死你们!”唐小米挥舞捕快腰刀率先冲了上去。

“呀呀呀,看我挠死你!”尤兰挥舞双爪跟在身后,内力附加在指尖,微微泛起银白之光,黑夜之中尤为明显,手过之处,留下道道银亮虚影。

巴勒奔、巴勒金兄弟一愣,不知发生了什么。

见二女已经冲了过来,他们也不做多想,拽出腰间弯刀准备作战。

“嗖嗖——”两道白光闪过,二人手臂一麻,弯刀脱手,变成赤手空拳。

这时唐小米飞起一脚,蹬向巴勒奔头顶。

只是一瞬间,发生的事太多,巴勒奔有些慌了。

如若没有那些意外,巴勒奔武功自然在唐小米之上,可此时他只感觉附近藏有顶尖高手,却不敢与唐小米纠缠。只想虚晃两招,立刻逃跑。却发现唐小米不依不饶。那缠字诀已被少女练得纯熟,手里捕快刀上下翻飞,把巴勒奔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反观尤兰那边。

此时尤兰什么招式也不会,就会乱抓乱挠,而那巴勒金哪里见过如此怪异打法。刚才白光一闪,刀脱手的那一刻,他心中想法与巴勒奔是一样的,只想着跑。结果他在前面跑,尤兰在身后追,还不停高呼:“我要挠死你!”

巴勒金继续跑,尤兰追赶不上。

这时一道白光在巴勒金面前闪过,巴勒金一惊,连忙往反方向跑,正与尤兰狭路相逢。

“挠!”

尤兰一爪扣在巴勒金脑门上,刺痛之感深入骨髓,巴勒金便知这是少女手指上的真气所致。心中暗道不好,少女的指尖有毒!

这不是普通毒药,而是内力之毒,属于阴邪武功的表现之一,是被六扇门严令禁止的武功。这种毒对普通人来说并不厉害,相反对修炼者却是致命的。一旦毒气进入身体,会引发内力不受控制的乱窜,进而走火入魔,经脉崩裂。

巴勒金大惊,惨叫一声,扭头就跑。这次,他再也不顾忌什么白光,宁愿痛痛快快死在白光之下,也不愿意被毒死。

尤兰武功尚浅,她的指尖毒不足以侵害巴勒金,就把巴勒金吓得方寸大乱,妮子心中一阵窃喜。

再看巴勒金,玩了命地奔跑,这次说什么也追不上了。

这时身后传来一声惨叫,扭回头一看,唐小米一招“亢龙有悔”,将巴勒奔一巴掌拍倒在地。

巴勒奔后被唐小米压在身下,就地逮捕。

“哈哈,拿下!”

就在唐小米高声庆祝的时候,突然一道人影闪了过来,此人速度之快,犹如瞬移一般,一掌拍在唐小米背上,将唐小米打飞出去,滚落于地。

紧接着那人拽住巴勒奔手臂,就把巴勒奔提起。

唐小米被重击,脑袋犯晕,摇摇晃晃坐在地上。

那人拽起巴勒奔之后,微微扭头望向阴影下的清风道士和雪寻梅,低声道:“中原一点红,你还认识老夫么?”

见到这个人,雪寻梅瞳孔猛缩,低沉声音问道:“欧阳镜,你来敦煌干什么?”

欧阳镜冷笑一声:“何必明知故问?”

雪寻梅不语。

欧阳镜又道:“告诉屋里人,把我的人都放出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说罢,欧阳镜扭头走了,巴勒奔乖乖跟在身后,头都不敢抬。

这欧阳镜身材高大,须发皆白。虽一眼便能看出年过古稀,可他却威风凛凛,气势逼人。

尤兰小跑到唐小米身边,还不停望向那魁梧老者。

“小米,你没事吧?”尤兰把唐小米扶起来。

唐小米勉强站住,头脑依然昏沉:“我感觉我的骨头被他打断了。我的后背没有知觉了。”

这时清风道士背着雪寻梅走过来,雪寻梅伸手在唐小米背上揉了揉,只感觉一团真气被化解,这时唐小米才变得清醒一些,可突然,剧烈的疼痛感猛地从背部袭来,少女两腿一软,又坐到了地上。

雪寻梅道:“他见你是老乞丐的徒弟,已经手下留情,否则你早就死了。快回去休养吧,另外告诉唐虎,这些人一并放掉。”

“师父,连您也害怕他?”尤兰苦着脸问。

雪寻梅叹气道:“不怕不行啊。孩子,你知道这欧阳镜是谁?”

“我…,我不太了解。”

“他名叫欧阳镜,字鲲鹏。是当今武林五大宗师之一。为师我身体健全时,尚能与他搏上一搏,可现在……。唉,不说了,今日就这样吧。”

——

楼顶,唐虎与清源合作,终于将那飞贼逮捕。

要说这飞贼果然不俗,要不是被唐虎反伤,他就逃掉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踢唐虎一脚,竟然让自己腿脚发麻,于是轻功弱了一半。

峨眉道姑出手快,一指戳中飞贼麻穴,飞贼咕咚一声趴在房顶,身体颤抖,动弹不得。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地下来客 经过一场激战,客栈兄妹成功瓦解敌人的阴谋,但最后双方都有人受伤。可以说这是一场没有赢家的江湖事件,同时也是一场再平常不过的江湖事件。

唐小米依稀记得,那个魁梧的老男人曾经称呼尤兰的师父为“中原什么红”,这是啥意思哩?

唐小米只以为是自己产生了幻觉,并没太往心里去。回到家之后,也没参与到后面的事,而是被唐虎和尤兰送到了三楼休息。

林捕头、张三、赵四等武衙人员已经赶到,正与峨眉道姑清源一起,在大厅里审问案犯李逢春。

这期间,唐虎担心师妹受疼,便使出全力把内力推给小米。

推功之后,魁梧大汉大汗淋漓。

这时小米沉沉睡去。

尤兰递来毛巾给唐虎,同时道:“师父和师兄已经离开,剩下的事让我们自行处理。那欧阳镜我们得罪不起的。”

唐虎点了点头:“我听说过欧阳镜,既然他出现,我们也只好放人。”

说这话时,魁梧大汉显得有些惭愧。

尤兰安慰道:“好汉不吃眼前亏,明知得罪不起还要硬得罪,那就太不明智了。再说我们也把阿兰朵打得不轻,算是扯平。”

唐虎想了想:“阿兰朵可以放回去,可那李逢春却不行。刚才清源道友已经审问过他,他不承认自己是欧阳镜的人,也不承认自己是贼。他说他是来帮我们做买卖的。”

“强词夺理!”尤兰愤愤道。

唐虎闷声道:“我觉得我就够浑,却没想到这小子比我还浑。既然他不承认是欧阳鲲鹏的人,那还有什么好说的。一会儿咱下去继续审他,倒要弄明白他是何来路。”

“嗯。”尤兰点了点头。

尤兰继续守在屋里,唐虎大踏步来到楼下,此时只见林捕头神秘兮兮地走了上来。

唐虎见林捕头眼神诡异,于是低声问道:“林捕头,怎么了?”

林捕头把唐虎拉进一个包房,低声道:“你猜这李逢春什么来路。”

“这我哪猜得到?”唐虎瞪大眼睛说。

林捕头压住唐虎肩膀,附耳道:“他是六扇门总捕头祁东阳和内务府武打教师李秀簪的私生子!”

“啥?!”

林捕头见唐虎要喊,一把按住后者嘴唇,哑声恨道:“你给我小点声!”

唐虎冷静了一下,眼珠转了转,却没说话。

林捕头如临大敌的模样在屋里踱步,忽而停下脚步:“这件事不能传扬出去。眼下知道这件事的人只有我们这些人。清源道姑已经向我保证,她一定会为祁总捕头保密。”

唐虎想了想,道:“她能,俺也能。”

林捕头满意地点了点头:“那是最好。”

唐虎疑惑问道:“林捕头是如何断定他说的是实情?”

林捕头心事重重的样子说:“凭借他的轻功,和飞弹绝技。他的轻功是《凌波微步》,而那《凌波微步》乃是祁总捕头的看家本领。是绝不会传给外人的。他的飞弹绝技,乃是大内高手李秀簪的独门绝技《弹指神通》,哦对了,李秀簪的舅舅姓杨,是一位隐士高人。凭借这两种绝世武功在身,你说,他怎么可能是假的。”

唐虎皱眉:“他如此厉害,为何会输给清源道姑?在我看来,清源武功在峨眉派二代弟子当中,很是平常。”

林捕头惨笑一声道:“刚才审问他时,他说是因为清源道姑脚下一滑,担心道姑跌落三楼摔死,所以他出手相助。结果这时你冲了上来,还举扁担要打,于是他才踢了你一脚。却没想到,这一脚没踢伤你,反而把自己踢的腿脚发麻。”

林捕头顿了一下,问:“这事可是真的?”

唐虎回想当时情况,一拍脑门:“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他要把清源推下高楼。看来是我误会他了。”

“好险,好险。”林捕头长出一口气:“如果祁总捕头的公子死在桃花镇,我林家翰的官儿可算是当到头了。如今状况,虽然不美,但只要我稍微操作一番,必然成为一段佳话。嗯…,我想对外说,是李逢春见清源道姑独自呆在楼顶,担心道姑看破红尘要跳楼,于是他英雄救美。这样说,不知唐虎贤弟以为如何?”

“啥?”唐虎大惊,尽量压低声音道:“林捕头,你这说法…,是不是…?清源都多大岁数了?再说她本来就是出家人,还怎么看破红尘?还要跳楼?别闹了。不可能。没人信的。”

“我说过要人信吗?我需要的是正面的消息,要保证祁总捕头的颜面。我管别人信不信,反正我信!”林捕头想了想,还是拉沉脸问:“怎么,唐虎贤弟有更好的说法?”

唐虎眉头更紧,想了想说:“要我说,还是等小米醒来再说吧。小米读过书,主意多。”

林捕头道:“我这上楼来,就是来找唐小米的。唉,她情况如何?伤得重不重?”

唐虎道:“那欧阳镜没下死手,自然不会危及生命。但这一掌伤得也不轻啊。估计要休养半个月。”

林捕头道:“哦,那就好。你让小米放心修养,我给她算工伤。这样吧,今天太晚了,你们先休息。而李逢春也先留在你们这里,你们要好生伺候着。明天一早,我会送来稻香饭庄的早餐。到时候我们一起吃饭。”

“哦…,好…”

——

“有贼!”

“杀呀!”

“住手!他是我的朋友!”

“哎呀——!”

一楼大厅里突然传来一阵呼喊声,林捕头和唐虎连忙跑到楼下看了看情况,只见大厅地面上的几块砖被人从地下推翻,一个人满头是血地倒在地上,正用手捂着头,在地上打滚。

林捕头一边跑一边喊:“这是谁?怎么从地底下冒上来的?”

张三道:“是我发现的!”

赵四道:“是我砍的!”

李逢春拎着一条腿站在大厅中央,略显无奈地说:“他是我的朋友,不是贼!”

张枯木一只手压着伤口,半边脸上都是血,气急败坏地站起身喊道:“李逢春,这是啥情况?阿兰朵呢?怎么是你在这里?听你在这里谈笑风生,我还以为你们得手了呢!要不然我也不会冒上来挨这一刀!”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逮捕那个造假证的 一个月过去,正是盛夏时节。

李逢春身穿短打衣衫,一大早起来,一边哼着小曲儿,一边把萝卜干收起,并把睡懒觉的厨师喊醒。

名叫刘大能的肥胖厨师埋怨了一句什么,懒洋洋地爬起来,伸展双臂,张开嘴打着哈欠。

李逢春捡起一块小砂砾,指尖一弹,小米粒大小的石子飞进刘大能嘴里。

刘大能愣了愣,抿了抿嘴,把石头吞了下去。

“哎呀我去。”

李逢春与唐小米学会这句口头禅便忘不掉了。

走到刘大能面前道,李逢春嬉笑道:“我说大能,你刚才吃了一粒沙子你知不知道?”

刘大能撇了撇嘴:“我吃什么关你屁事?”抿了抿嘴,又道:“你才吃沙子!”

“唉?刘大能,我这两天没弹你,你是不是有点皮子紧了?跟本少侠没大没小的?”

“咱俩谁大?”刘大能瞪眼道:“我今年二十六,你才十八,你跟我俩装什么大辈?”

这时李逢春从地上拾起一块黄豆大小的石子,夹在大拇指和中指之间,作势要弹。

刘大能一惊。

李逢春虽然年纪轻轻,可他的“弹指神通”威力惊人,打在身上就是一道血印子。据说,这还是他手下留情的结果。刘大能没少吃这种苦头,眼见形势不妙,于是撒腿就跑。

一边跑一边喊:“尤掌柜的!跑堂小李子又要打我,你快来管管他!”

“什么?”尤兰尖声喊:“还反了他了!你别跑,让他打一个试试!”

一听到尤兰的声音,李逢春就一缩脖,连忙把石子藏在身后,对尤兰憨笑道:“你瞅瞅,尤掌柜的这脾气,那么暴躁呢。这不是闹着玩么,咋还当真了?”

“我告诉你小李子,按照《大明律》,现在是你我的人。别忘了你的卖身契还在我手里,你是我的小奴。”

李逢春正色道:“那是当然,俺李逢春生是尤掌柜的人,死是尤掌柜的鬼。这辈子是甭想离开了。”

李逢春的卖身契是怎么跑到尤兰手里的呢?

刘大能是谁?

这还要从一个月前说起。

李逢春的江湖搭档张枯木那天夜里挖地道,终于挖到最里面,发现那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宝藏,而是一个废弃的兵器库。里面零零散散还有一些锈迹斑斑的破旧刀枪弓箭盾牌。已经锈迹斑斑。地面上到处都是干结的人屎,还有不少老鼠在里面乱窜,而且里面完全是厕所的味道。

简直呛死个人。

当时张枯木懊丧不已,打算原路返回,却听到李逢春的声音,仔细听了听,上面有说有笑。还有人在恭维李逢春,说他年轻有为。

因此张枯木判断李逢春和阿兰朵他们已经得手,所以冲破地面,要给大家一个“惊喜”。

却没想到被张三赵四一顿大刀砍破了脑袋。

当时李逢春力保陈枯木,说这是朋友。

可林捕头捉拿盗匪多年,他却觉得陈枯木不是个好人。林捕头说,看这人的眼神,我就能发现问题。我要把他带回去审问。我不能让坏人与祁总捕头的儿子做朋友,这件事我要负责到底!

张枯木底子不干净,他以前真的是一个贼,而且还干采花的勾当。后来他结识李逢春,觉得这小子单纯,想利用李逢春干几票大生意。所以欺骗李逢春,说自己盗亦有道,其实是一名侠客。

李逢春半信半疑,后来陈枯木自导自演几出悲剧,然后他跳将出来主持正义。

结果李逢春被骗,以为陈枯木果然是个有侠义心肠的人,于是才与他成为江湖搭档,并且从中原闯到西域。

之所以张枯木要带李逢春来敦煌,是因他听闻消息,说敦煌附近有鞑靼藏宝图。而这件事他并没告诉李逢春。这也是为什么张枯木一定要挖地道的原因,他不想放过任何一个看起来是机会的机会。

虽然李逢春力保张枯木,可林捕头不依不饶,并把受伤的张枯木扣在客栈之中。

最后还是尤兰使出诡计,骗李逢春签下三年卖身契,才帮张枯木逃脱。

当时唐小米大为不解,问尤兰,你签他干什么?

尤兰说:有白使唤的人,不好吗?

唐小米十分鄙夷,说尤兰是犯花痴病了,看好人家小白脸了。你好天真,就凭一张文书,你能留得住他?

尤兰却说,那李逢春看起来调皮,嘴巴欠欠的,其实是个老实人。不信咱们走着瞧,他肯定不会跑。

一个月过去了,李逢春果然没跑,而且在客栈里过得还挺踏实。每日跑堂,快快乐乐。时常与客栈姐妹拌嘴,他也没找挨骂,被尤兰折腾,可他却乐在其中。东边骂完西边笑,就跟没挨骂一样。

唐小米总结,他是个没心没肺的人。

而刘大能,是当地小有名气的厨师,以前在稻香饭庄工作。

经林捕头操作,挖墙脚似的挖来快乐客栈成为主厨。

有他在这里,不担心没客人上门。客栈每日收入稳定。

虽然收入相对稳定,但收入并不是很多,毕竟小镇太小,只等着将来再有开荒队来这里,人多时才能生意兴隆。

而这个阶段,尤兰并没闲着,每日制作假证,最后凑齐五十分,一下子都交到了林捕头手里。

林捕头派人送到敦煌。

——

“不好了,县里来人要捉拿尤兰!”

唐小米照常上班,今日刚一来到武衙就发现不大对劲。

一些不认识的人,身穿官服,堵在门口。

张三突然冲到小米面前,急切道:“快让尤兰躲一躲,这次事儿闹大了,她新呈送的五十份房地契,竟然只有十份通过,其它都被看出问题。这件事惊动朱友荣将军,派人下来纠察。林捕头已经压不住这事,只能把尤兰供出去,特意让我们在这里等你,你好回去通知尤兰。”

唐小米一皱眉,左右看了看,张三赵四被人盯着,不能随便离开。

张三跑过来跟唐小米说话,已经引起了注意,有几个人向这边走来。

唐小米想也不想,扭头就跑。

身后传来呼喊声:“那人是谁,给我站住!”

唐小米扭头一看,是县里来的官在喊她,唐小米冲着当官的喊:“南城失火!那里是我的片区,我要去救火!”

“什么?有火?”当官的向南望去,根本看不到火,于是愤愤喊道:“你敢欺骗本官?!”

唐小米一边跑一边喊:“你放心,一会儿肯定有火!”

当官的觉得被耍,怒吼道:“什么叫一会儿肯定有?莫非是你点的?”

这时唐小米已经跑远,直奔客栈而去。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狂奔的少女 桃花镇中街,太阳刚刚升起没多久,就已经出现许多行人。

唐小米说,古时候的人起得都很早。

一向节奏很慢的小镇,大街上的行人都是慢吞吞的,尤其是那佝偻的老人,走起路来好像皮影戏里的剪影。

人们起得早,但并不喧闹,小镇像往常一样宁静。

突然一个少女打碎宁静,她好似一阵风从皮影戏中穿过,让散步的老者一愣神。

这个少女不是旁人,正是身穿捕快服的唐小米。她一边跑,一边用手捂着六角帽,生怕急速的风吹掉了她的帽子。

中街是笔直的一条大路,唐小米在前面跑,身后依稀有人影晃动,举目远眺,仿佛也是一群捕快。

路人有些搞不懂状况,他们也不会认为是捕快在追捕快,他们只是认为,捕快们发现盗匪,而唐小米是跑得最快的那位。

可事实并非如此。刚才唐小米像往常一样踩着愉快的步伐去上班,结果刚到武衙门口,就见到神色惊慌的张三。张三用最快的语速与唐小米交流,告诉唐小快跑,快去通知尤兰躲起来。

随后张三就被县里的衙役给喊了回去,声音极大,呵叱连连。——当时赵四在里面拦着那群人。听里面嘈杂的声音,好像互相之间还发生了比较激烈的肢体冲突。赵四可能是挨打了,并发出两声惨叫。

唐小米立刻意识到武衙已经被县里的人控制住了。林捕头、张三、赵四想出来报信已经没有可能。张三是冒险守在门口,与赵四合作,趁唐小米进门的一刹那,把消息传递出去。

唐小米撒了欢似的往家跑。

这一个月以来,在师兄唐虎的帮助下,唐小米即将打通“冲脉”。如今只剩下最后一个穴位。那个穴位比较尴尬,唐虎觉得自己不方便帮忙,于是托词最近肩膀疼,还天天去山里寻找草药。——其实他就是想避开唐小米,省得尴尬。真没想到“无所不能”的唐虎,竟然是一个害羞的人。

其实,当一条脉络只剩下最后一道穴位的时候,也被称为“小圆满”状态,此时的唐小米再驾驭“草上飞”轻功时,已有脚不沾尘之相。

奔跑如飞,常人万万追赶不上。用尤兰的话说,比驴跑得都快。

那些从县里赶来的衙役们,武功低微,根本追不上唐小米。唯独一名衙役班头,勉强能看到唐小米的背影。可也累得咬牙切齿气喘吁吁。

“兰兰!快跑!县里来人逮你啦!”

唐小米闯进客栈,愣头愣脑地冲到尤兰面前。

当时尤兰正慵懒地倒在椅子里,两只脚交叠放在柜台上,半躺着,嗑瓜子,被突然出现的唐小米吓得一个机灵,慌乱之中,好悬没掉到椅子下面去。

“阿西吧!唐小米,你要疯啊!”尤兰扶着椅子站起身:“刚才你说什么?谁要逮捕我?”

唐小米扯住尤兰胳膊就向后院走去,还一边说:“是呀,县里来人了。你这次送去的五十份房地契,只有十份通过了!其他都被看出问题,县里急了,姓方的八品县丞亲自来查,据说是惊动了朱友荣将军。”

尤兰发现唐小米神色紧张,便知事情不妙,回忆着说:“可是…,在房地契上没留我的名字呀。他们是怎么知道我的?”

唐小米急切道:“县里的人正在查林捕头,林捕头顶不住,就把你供出来了。”

“啊?”尤兰愤恨道:“这个软骨头的叛徒!”

李逢春也在屋里,一听这话,连忙跑到门口看了看。他从兜里掏出一块小石头,攥在手里,蓄势待发,可他并没有轻举妄动。

唐小米无奈道:“还不能那样说,最起码林捕头还没有完全招供。现在他也是舍车保帅,只能把你供出去,其他人才能暂时保全。张三冒险告诉我,我就连忙跑回来告诉你,你赶紧躲起来。只要找不到你,这事儿就有回旋的余地。”

尤兰苦着脸说:“那…,那以后我都要躲躲藏藏的?”

“哎呀,没时间说那些了,你赶紧藏起来再说吧!”

尤兰有些慌了,连忙往后院跑,想躲进地窖里。

这时李逢春跑了过来,急道:“你们一点躲藏的经验都没有,躲到地窖里简直跟没躲一样,一定会被人发现的。快,跟我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李逢春的轻功真的很好,已经好到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

他所学“凌波微步”,闪电般晃动跳跃,高楼之间如履平地。

他背起尤兰,猛地向墙头一跃,就飞了出去,随即向城南奔去。不过,他背着一个人,倒是显得有些笨拙,刚才他们两个跳墙的时候,好像摔了一跤。还惹得尤兰一阵抱怨。

而此时,县里的人追到客栈,把唐小米堵在屋里。

为首一名捕快,是这群人的班头,指道:“唐小米,速速把人犯尤兰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们不顾同行情面。”

唐小米无辜的样子说:“我刚跑回来,我也正在找尤兰,可是她不在家呀!你们可别冤枉我啊,我可没通风报信。我们脚前脚后跑进来的,如果尤兰逃跑,难道你们看不到吗?”

说话间,唐小米指了指大门,意思是说,你是从正门进来的,你不是也没看到人。

这时还有县里的捕快陆续跑来,他们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班头把众人聚到一起,低声说了些什么,随后一挥手,众人立刻四散,开始寻找尤兰。

不久后,各处回报,都说没见到人。

“报告周班头,客栈没有后门。”

“可有梯子搭在墙上吗?”

“没有。”

“哦…”姓周的班头揉了揉下巴:“地窖看了吗?”

“看过了,没有的。”

周班头眉头紧锁,目光变得阴狠,对唐小米道:“唐捕快,咱们是同行,一些规矩我想就不必刻意与你说了。我们也是秉公办事,哪里得罪,还请包涵。不过我可提醒你一句,千万别干傻事。窝藏罪犯乃是重罪,我想你是承担不起这个后果的。请你好自为之。”

唐小米眉毛一挑:“我怕什么,我又没窝藏逃犯。再说,现在案子还没最终定论。你们不能说尤兰是罪犯。最多是个嫌犯。”

“好了,唐小米。多余的话我想咱们之间不必说。很多事,你我都是心知肚明。”周班头一挥手道:“兄弟们,客栈我们已经查过了,并没发现尤兰的行踪。这里留下两个人看守,其余兄弟与我回武衙,等方县丞决定如何应对。”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英雄所见略同 或许是一种默契。

除非一定要搞倒对方,否则就会给对方留下一个能办事的人在官场上活动。

很显然,唐小米就成为了这样的人。

武衙所有人都被县里的人控制起来,唯独唐小米被留在外面。用唐小米自己的话说,好像变成了一只流浪狗。

唐小米还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女,她并不懂得其中道道,后来还是姓周的班头暗示她,这时她才去找姓方的县丞。

小米对方县丞说,林捕头家夫人胡大嫂与朱友荣将军小妾感情颇深,请求方县丞行个方便,把胡大嫂放出,去见见将军小妾。

一听这话,方县丞便把胡大嫂放了出去。——事实上,官场谁跟谁是什么关系,几乎都是刻画在各位官员脑子里的。即便唐小米不说,方县丞也知道。如今看似给唐小米面子,其实只是方县丞顺坡下驴罢了。

为了把林捕头捞出来,唐小米和胡大嫂连午饭都顾不上吃,便带着金银往敦煌城赶去。

桃花镇距离敦煌城不过六十余里,如果骑马的话,普通的马当天往返没有问题。

可胡大嫂不会骑马,只能坐马车,而唐小米则成为车夫。——开荒队从凉州到敦煌,千里迢迢,唐小米经常接过马鞭帮车夫赶车。当然,那个时候她是为了玩。而现在不同,完全是在争取时间。

长话短说,唐小米带着胡大嫂直接来到敦煌将军朱友荣的家。

求见朱友荣,可朱将军根本就不见他们。

后来求见朱将军小妾,这时才有小厮把她们带了进去。

胡大嫂一见到朱家小妾,迎头便拜,这时唐小米把礼单送了上去。

林捕头手里的金银并不多,可他却握有大量房产,这些房产都是尤兰制作假证所得。

这次,一股脑的都送给了朱家小妾。

这么多房产可不是个小数目,少说也有七八百两。

小妾美眸之中亮光一闪,笑着对唐小米说:“我给你写张字条,你带回去拿给方县丞看。不过我可把丑话说到前头,人家未必一定会给我面子。如若我的字条不管用,到那时你们再另寻办法。而你们送来的这些礼物呢,我先原封不动放到仓库里。事情没办妥的话,你们再过来把礼物拿走。”

随后唐小米赶车,连夜返回桃花镇,把字条送给方县丞。

方县丞精明目光在字条上扫了扫,便把字条收进怀中,笑着对手下人说:“误会,这一定是个误会。快把林捕头放了吧,这件事与他无关。我们可不能冤枉好人呀。快让林捕头来武衙,与我们一同商讨捉嫌犯尤兰之事。”

“是!”

周班头领命下去,把禁足中的林捕头唤来。随后方县丞与林捕头私下聊了一会儿,唐小米站在屋外,依稀听到林捕头说的一些感谢之言,好像还保证将来会多孝敬方县丞。

当然,这些话唐小米只是听了个大概。

林捕头被释放之后,张三、赵四等衙役也被释放,武衙里的紧张气氛悄然消失了。再次与周班头见面,大家脸上都泛起了礼貌的笑容。互相之间还多有谅解之言。

几乎是一瞬间,大家变得其乐融融,就好像过去两天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当天夜里,林捕头还设宴款待众人。

唐小米吃了个大饱。

——

次日一早,方县丞给林捕头下达命令。

方县丞说:“确定尤兰有罪,勒令桃花镇武衙半年之内逮捕之,上交县里严办。”

随后方县丞就带着人走了。

当逮捕尤兰的任务落到林捕头身上时,唐小米就不担心什么了。连忙跑回家中,打算把这个消息告诉大伙儿。

回到酒店门口,见到三哥唐虎手持扁担站在那里,看起来有些心神不宁。

见小米回来,唐虎迎上前问道:“兰兰的事如何了?如果不妙,便跟俺说,俺凭借手中扁担,杀开一条血路,也能把尤兰妹子送出城去。”

小米眨眨眼道:“三哥,不至于那么严重的。现在林捕头已经没事了。”

随后唐小米把武衙里的事说给唐虎听,最后少女耸了耸肩说:“我也不知道尤兰藏哪去了,这事儿还得去找李逢春问问。”

唐虎愣了愣:“你真不知道她藏哪去了呀?”

小米点了点头:“当时事发匆忙,李逢春也没说把尤兰带到哪去呀。我当然就不知道了。”

唐虎揉了揉下巴:“哎呀,大意了。那我们如何通知他们呢?”

这时听到房顶传来一道细小的声音:“三哥,小米,我在这里!”

唐虎和唐小米同时抬头,看到二楼飞檐后面趴着一个人,头顶还插着一棵草。

“哎呀我去。李逢春,你的乔装之术简直是弱爆了。你以为你脑袋上插一棵草,你就是风中摇曳的小树吗?你这样趴在上面,谁看不出来?”唐小米讥诮道。

李逢春道:“可是我趴在这里半天了,你们不是也没看到我?”

唐小米哈哈大笑:“我们只是没想到那里会趴着人。可如果人家十几名衙役过来搜查,那么多人怎么可能看不到你?”

李逢春嘿嘿一笑:“看到那么多人,我就先跑了,轮得着他们找我?”

随后李逢春在飞檐上一滚,便轻飘飘落了下来,满脸喜色道:“如果武衙那边确定没事了,我现在去把尤兰找回来吧,你们觉得如何?”

“你把尤兰藏哪去了?”唐小米好奇问。

“地道里呀。”李逢春理所当然的样子指着地面:“就在客栈下面。”

唐虎一拍脑门,哈哈笑道:“你瞅瞅,这么简单的事,我怎么就没想起来呢。”

唐小米点了点头:“还别说,这可真是一个藏人的好地方。不过现在你出来了,尤兰自己留在地下?”

“是呀,她不敢出来。”

“那她自己在下面不害怕吗?”

李逢春眨眨眼:“是她让我出来盯着的,我觉得她说得有道理,所以我就出来了呀。”

“那么,她自己一个人在黑洞洞的地道里呆着,已经有多长时间了?”唐小米瞪眼问道。

李逢春计算着说:“大概七八个时辰了吧。”

“哎呀我去!”唐小米震惊道:“李逢春,我发现你是真缺心眼儿啊。你把一个大姑娘丢在地道里,而你却趴在房檐儿上?她饿不饿?她一个人会不会很害怕?这些问题你不考虑的吗?”

李逢春正色道:“我觉得,帮尤掌柜的保住命才是最重要的。”

闻言,唐虎点头道:“逢春老弟办事靠谱。这节骨眼,保命才是最重要的。”

李逢春大喜,与唐虎击掌,口称“英雄所见略同”。

唐小米翻白眼,好一阵无语。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三哥的担忧 城东南,距离城墙不到百步的地方,有一块荒废的土地,那里被划为军控区域,所以没人敢动那里的一草一木。也因为此,在杂草丛生的地方才能隐藏住一个并不算封闭的地道口。否则的话,早被老百姓口口相传。

在李逢春的带领下,唐虎、唐小米很快找到这里。李逢春俯下身,拨开草丛,漏出洞口。唐虎低头向地道里看了看,虎目圆睁,刀锋眉紧了紧。

李逢春说:“三哥体格太大,最狭窄的地方恐怕无法通过。”

唐虎凝眉看了看李逢春,又看了看唐小米。

不知为何,在三哥唐虎的目光里,唐小米发现了“不信任”三个字。——其实唐虎对李逢春一直心存芥蒂,毕竟李逢春之前的身份并不光彩。唐虎觉得,尤兰贸然与李逢春开逃,并且藏在地道之中,这个过程十分危险。如果李逢春起了歹心,尤兰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唐虎眼神中的“顾虑”仅仅是一闪而逝,似乎并没有被李逢春发现。

唐小米眼珠转了转,趴在洞口,对着地道喊了一声:“兰兰!我们来啦!给你带吃的来啦!”

唐小米看似笨拙的一喊,其实是少女耍的一个小心机。只要尤兰回话,就说明尤兰是安全的,同时也能证明李逢春是好伙伴,解除唐虎的顾虑。

不久后,地道里传来尤兰哭腔喊声:“那你还等什么呢!我快饿死啦!你快进来呀,这里好黑,我害怕!”

“那你为什么不出来?”

“唐小米,你进来,我在这里发现了新情况!”

“什么情况?”

“你进来再说!记得带着火把进来!”

尤兰的声音听起来很遥远。

李逢春说,现在尤兰应该躲在最里面的兵器库。这也就是地道拢音,否则她再怎么喊,外面人也是听不见的。

唐小米扶了扶头顶的六角小帽,把腰间佩刀交给唐虎,就要往地道里钻。

李逢春也要进去,却被唐虎拉住,并说道:“小李呀,我们都出来了,客栈里只剩下刘大能,他一个人忙不过来的。这里交给我,你先回去跑堂,招呼客人。钱不能不赚呀。”

李逢春虽然年轻,缺乏江湖经验,但他不是笨拙之人。依稀听出唐虎言中之意,他略显尴尬地眨了眨眼,随后嗯了一声,便跑回城里去了。这种不被信任的感觉,让李逢春心中略感不爽,可他并不气馁,而且他也觉得三哥做得对。这只能说明三哥有心细的一面,而不能说明三哥哪里不好。如果把自己换作三哥的位置,或许也会有这样或那样的顾虑。如今,只要自己好好表现,获得三哥的信任,将来自己碰到难题,三哥也会这样对待我。三哥是一个可靠的人,这人值得交往。

唐小米找到一根木头,点燃,钻进地道,找到尤兰,把事情经过与她说清楚。

尤兰如获大赦一般,在地道里高声庆贺起来,扯嗓子嚷嚷,发泄心中郁闷之气。说自己是什么“吉星高照”之人,这辈子也不会有牢狱之灾。折腾了好一会,她才消停下来,吃了些东西。这时唐小米举着火把,在地道之中到处观看。

唐小米还是头一次钻进地道之中,对这里的布置比较好奇,于是多看了两眼。

“你说发现新情况,情况在哪呢?”唐小米眨眨眼。

尤兰抢过火把:“李逢春说这里只有一层,可我却发现有第二层。”

“在哪呢?在哪呢?”唐小米脑袋左右晃了晃。

尤兰指着唐小米脚下说:“你看这里的布局,我觉得在这下面应该有一个通道,继续挖下去,就是第二层。”

“然后呢?”唐小米情绪不高:“第二层也是仓库,又或者是厕所什么的。”

听得出来,唐小米是在打退堂鼓。

“阿西吧!”尤兰憎恶地道:“唐小米,我觉得你这个人一点开拓精神都没有。做人要保持好奇心,有探秘精神的人生才是精彩的人生。”

唐小米一瞪眼:“你有,你什么都有,你还有一口尖酸的大板牙!你觉得这里有情况,那好,我去给你取铁锨来。你自己在这里挖!我走了!”

见唐小米要走,尤兰跺脚喊:“唐小米,如果我挖到宝贝,跟你无关,你不许跟我抢!”

唐小米鄙夷道:“跟你抢?嘁,你没听说过那句话吗,好奇害死猫,万一下面有什么弓箭机关,或许一箭射死你。所以我一定要离你远一点,否则容易溅身上血。”

随后两名少女都不说话,地道里悄然安静下来。

“哈哈哈哈!”唐小米突然大笑,指着尤兰的脸说:“你现在……哈哈哈……看起来像个猴子!哈哈哈!像个大嘴猴!”

也不知尤兰是怎么搞的,唇边弄了一些黑乎乎的东西,在手中火把映衬下,好像嘴巴大了三圈。被唐小米逮住机会,一顿嘲笑。

尤兰一阵无语,指着地面上的木耒说:“这木耒应该是张枯木留下的。我举火把给你照亮,你来挖土。好吧?”

“我不挖!”唐小米不笑了,凝眉瞪眼地拒绝。

尤兰叹了口气:“哎,小米,你别那么固执。你听我的准没错。你想啊,万一挖出宝贝来了呢?”

唐小米抱着肩膀,不吭声。

尤兰眯笑,怂恿道:“如果挖出宝贝,咱俩一人一半。哇,或许是一桶金子呐。那咱们就发财了呀!”

唐小米撇嘴:“你这个人总是异想天开!”

尤兰冷着脸:“少啰嗦,赶紧挖!”

唐小米道:“那我举火把,你来挖。”

“我不!我金枝玉叶的,我怎么能……”

姐俩在地道里争讲到底谁来挖土的问题,争得激烈,却忘了此时外面还有人等着呢。

这地道对于尤兰和唐小米来说挺宽敞,可是对于身高两米一七体重三百多斤的唐虎来说,这地道简直是狗洞。

唐虎尝试钻进去,刚爬进去不到一丈,密闭空间带来的窒息感又让他担心能进去却出不来,所以他又放弃了进去的想法,蹲在地道口守着。

依稀听到洞里传来两名少女嘻嘻哈哈的笑声,他就放心了。

可又听到争吵声,大汉又一皱眉。

把头伸进地道,高声喊:“小米啊,你们打算啥时候出来呀?里面有什么好玩的吗?你俩在争啥哩?”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大意了 晌午,正是客栈里最忙的时候。

刘大能带着两名学徒工在厨房里煎炒烹炸,而前厅里只有李逢春一个人忙前忙后。

迎接客人、分配座位、点菜、上茶、送餐、收拾桌面、结账、欢送客人。

这一套忙下来,普通人早已累趴下了。可这李逢春却干得起劲儿,有条不紊,忙而不乱。

要说这高官子弟,竟能弯下腰来干这些“下人”活计,也算是难为他。可他却说,自己从小儿与母亲生活在一起,母亲对他要求极为严厉。据说他打小儿练习武艺,吃了不少苦,在家里也没有佣人,平时母亲工作很忙,他七八岁时就能自己生火热饭。客栈里这些活在他看来不在话下,还可以趁机练习轻功。

说起李逢春的身世,倒也蛮可怜,至今为止生父祁东阳也没正式收他入祁家,而他的母亲“内务府武打教师”李秀簪更是一个要强之人。她声称,除非祁东阳明媒正娶八抬大轿,否则绝不进祁家,也不让李逢春姓祁。

可祁东阳也是一个倔脾气的,对李秀簪说,原配夫人虽丑,但贤,不可能废她立你。我可以让你来我家当个平妻,但也是要有先来后到,只能当二房夫人。你在我家,有你的独门独院。如果你与大夫人脾气不和,你们也可以不来往。不让你受宅斗的委屈。

李秀簪一听这话,便与祁东阳决裂,扬言老死不相往来。

结果就这样杠上,一杠就是十六年。

在这样别别扭扭的环境下,李逢春打小儿受到母亲严格教育,练得一身好武艺,暗器百发百中。

而他的轻功“凌波微步”,则是祁东阳私下传授。一开始,这事儿瞒着李秀簪,后来被知道,李秀簪大怒,痛骂于他,这才导致少年负气离开京城。本想凭借一身武艺,闯出名声,当个大侠。结果遇人不淑,被张枯木利用,不但没干什么了不起的好事儿,反而混了个贼匪之名。

那日李逢春还为张枯木求情,以人格担保“张大哥”不会干伤天害理的事。

林捕头不敢得罪李逢春,于是便真的把张枯木放了。可离别不到二十日,便听说张枯木在敦煌城行窃被抓,还祸害人家女人。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险些连累李逢春被连累。还是林捕头亲自去敦煌与敦煌将军朱友荣说明情况,才免于问责。

后来又听说张枯木杀害狱卒越狱,此后再无张枯木消息。

江湖传言,张枯木可能是投靠了河西悍匪牛二,这事儿也不知是真是假。反正现在李逢春恨透张枯木,扬言再见到他,非手刃他不可。

至此,李逢春更没脸回京城见父母。索性留在敦煌附近小镇,先混迹一段时间。寻找机会,成为大侠。那时功成名就,再回京城不迟。

——

晌午已过,客栈酒楼里的客人越来越少。

李逢春送走一波客人,迎头望见一条大汉拎着扁担晃着膀子走了过来。

“咦?三哥怎么自己回来的?”

唐虎把扁担往门口一丢,压在门板之上,闷声道:“是她们让俺回来的,兰兰说了,让俺在客栈地面上挖个洞,干脆把下面的军用仓库变成咱家地窖。”

“哎呀我去!”李逢春震惊道:“这想法也太大胆了些吧?那地道可是通往城外的,要是再被别人发现,通过地道闯入我们家地下,那可如何是好?”

唐虎摆手道:“不怕,三哥我和两个妹妹已经考虑过这个问题,并采取措施解决掉这个问题。嘿嘿。”

“什么措施?”

“我已经把地道口堵死,还用杂草掩盖。”唐虎不无得意地道:“经过三哥我的处理,就跟普通荒地一样。除非用尺子量,再用耒挖,否则甭想再找到原来的入口。”

“堵死了……?”李逢春想了想,惊惑道:“也就是说,现在兰兰和小米还在地道里,出来的路却被你给堵上了?”

见李逢春这副“天要塌下来”的表情,唐虎略显错愕,眨眨眼说:“话不能这样讲,俺这不是赶回来了么,等我在大厅里挖个洞,她两个就能出来。再说她们也不着急,兰兰说了,那里可能有二层仓库,她非要挖到底不可。她俩力气小,估计现在还没挖透呢。”

李逢春哭腔道:“三哥,那地道口可是通风口啊。被你封上,她俩怎么喘气儿啊?”

闻言唐虎大惊。

“我草!”

暴喝一声,疯了般向后院跑去。

一边跑一边喊:“大意了,大意了!师妹一定要坚持住!”

这事本想保密,可现在哪还有时间搞保密工作。

唐虎拎着扁担、铁锨跑回屋里,玩命刨地。

铁扁担高高举起,把那半尺厚的地砖打碎。

一些在大厅里吃饭的人见唐虎如此骁勇,不禁暴喝一声“好!好大的力气!”

唐虎砸砖挖土,李逢春负责劝散客人,一些刚吃了一半的客人,给人家免单。

吃完午饭,还坐在那里喝茶、聊天、听曲儿的客人和伎人,也被李逢春好言劝走,并说下次来吃饭只收半价。

客人们陆陆续续都离开客栈,李逢春把大门一关,让刘大能给两个后厨学徒工放假,然后让刘大能守在后院,不要声张。

这些都办完,回头一看,那唐虎已经没影了。

跑过去一看才知道,刚才唐虎用力过猛,突然挖通,整个人失重掉进地道之中。

李逢春趴在地道口,听下面传来一阵嘻嘻哈哈之声。

看来,这兵器仓库空间足够大,这段时间并没让唐小米和尤兰感到气闷和恐惧,这两个没心没肺的家伙还在下面打赌:三哥如此鲁莽施工,会不会掉下来。

很显然,三哥真的掉下去了。

据说是尤兰赌赢了,唐小米输掉赌局,欠下一斤瓜子。

唐小米道:“三哥,你慌啥?上次张枯木不是已经挖通一次了,我还记得你是用木板把洞口封死,然后再铺地砖的。”

唐虎嘿嘿一笑:“我把木板的事儿给忘了,一扁担下去,木板断了,我就下来了。还好没砸到你们两个。”

“怎么可能砸到我们。”尤兰嬉笑道:“你在上面搞得山响,我们老早就躲开了。”

“哈哈哈!”唐小米突然笑道:“三哥一脸泥,看起来像熊大。”

尤兰也大笑,说更像熊二。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九转莲花 尤兰锲而不舍之刨土精神感动天,感动地,感动唐小米。

唐小米赞曰:“功夫不负倔脾气的人。”

看那娇弱纤细的女子,手持木耒不停挖土,硬生生在地下两丈深的地方挖出了另外一幅天地。尤兰简直是创造了一个奇迹。

可惜那里不是什么藏宝库,也不是地下仓库的第二层,而是一条河——那种不见天日的地下河。

河不知道有多深,水流湍急,汩汩有声。在黑暗的世界里,充满了神秘的色彩。

尤兰探头缩脑地向下望去,结果脚下一滑。

幸好当时李逢春就在尤兰身边,在她落水前的一刹那,驾驭“凌波微步”腾空而起,一把抓住尤兰发髻,好似猫头鹰抓兔子一般,把尤兰活生生拉了上来。

当时把尤兰惊得嗷嗷乱叫,挣扎之中,弄掉许多头发。

“该死的唐小米!都怪你!”

有惊无险,灰头土脸的尤兰终于爬了上来。

回到屋里,眼神依然有些不安,可她还不忘了咒骂唐小米,发泄心中情绪。

唐小米给尤兰烧了一碗糖水,端过来。听尤兰咒骂,放下碗,回怼道:“你不小心掉下去,凭啥怪我?”

尤兰解开发髻,一边梳理头发,一边嚷:“要不是你诅咒我,我能掉下去吗?”

唐小米掐腰瞪眼:“我什么时候诅咒你了?”

尤兰跳脚:“就刚才,你说肯定啥也挖不出来!”

“哈哈,这不是挖出一条地下河来?”唐小米怪笑,揶揄道:“里面或许有鱼,以后你就坐在大厅里钓鱼好了。”

唐小米戏谑一声,跑掉了。

尤兰看着自己掉落的头发,低声嘀咕了几句什么,平时总嚷嚷“贵人不顶重发”的她本来头发就比较少,这次牺牲了一缕,实在是心疼得不行。

随后尤兰去盥洗室洗澡,而那些头发被李逢春偷偷收集起来。李逢春以为自己行事隐蔽,却不曾想被“爱爬窗户”的刘大能看到,并把这事儿告诉唐虎和唐小米。师兄妹二人对视一眼,眼神中同时流露出一丝“狡黠”笑意。

随后三个人聚在一起讨论。

唐虎说,既然发现“地下河”,就应该利用起来,同时做好防护工作。

唐小米说,这密道入口不能明晃晃摆在大厅中间。

刘大能说,唐虎能挖,干脆从后院小地窖一路挖过去。如果能挖通,那简直是太不能再好了,以后能放许多冬菜。

唐虎说刘大能这话在理,于是撸胳膊挽袖子,开始大搞土木工程。

唐小米担心三哥有危险,提醒他说:小心沙层。

唐虎说,下面巨石很多,撑得住。

唐小米还是不放心,于是喊李逢春来守在地窖口,一旦发生坍塌,好救援三哥。

唐虎说,师妹真好,总是惦记着俺。

——

阿兰朵被斩断小臂,如今已成残障人士,可他依然在老黄手下卖命。

那老黄办事果然老成,他不但没有责怪阿兰朵,反而劝导说“胜败乃兵家常事”,能活着回来就行,至于偷鸟的事,咱们从长计议。

一听这话,阿兰朵十分感动,扬言永远效忠天山派。他还说,一只胳膊并不耽误他使剑,将来要成为一名江湖着名“独臂大侠”。

老黄是“西宗”欧阳镜亲自选派用来帮助儿子欧阳羡行走江湖的老仆。表面上看,欧阳羡是在游历江湖,其实他的真正目的是寻找地图的下落。欧阳镜曾说,被九大派分成九份的地图,根本就是假的,真正的地图依然留在哥舒翰大将军墓中。

其实哥舒翰的墓早已被找到,可至今为止,没有人能活着从哪里出来。因为墓中设有“九转莲花机关”。一旦闯入,箭矢如飞蝗,无论轻功多高,都无法生还。即便是欧阳镜这样的武学宗师,也不敢亲身一试。

而在这时,欧阳羡偶然结识唐小米,见少女手中鹦鹉十分通人性,突然心生一计。以为鹦鹉可以代替人去冒险,将那藏宝图衔出。可后来欧阳羡让人弄来几只鹦鹉,却发现那些鸟除了会说一两句人话,其它什么事也办不成。为此,欧阳羡再次把注意力转回到唐小米身上。

“父亲,唐小米手里的那只鸟与众不同,一旦驯化,可用来闯一闯‘九转莲花机关’。只要把藏宝图叼出来,那鞑靼藏宝库,便是我们的了。”

欧阳羡站在父亲面前,毕恭毕敬地说。

欧阳镜微微点头:“既然那只鸟如此好,我倒是想见识见识。今天下午,我们直接登门拜访。”

闻言,老黄笑了笑说:“武林西昆仑亲自登门,算是给他们脸面。我们不如直接开价去买,如果她们再不卖,那可就是给脸不要脸了。”

欧阳镜摆了摆手说:“凡事不能把话说得太满。毕竟她是老乞丐的徒弟,而老乞丐与我平起平坐,我只担心她凭借师父撑腰,未必一定给我面子。”

——

三哥神力,三哥是无所不能的,三哥是战无不胜的。——唐小米经常说这句话。

仅仅用了两个时辰,唐虎就挖出一条通道。这时从后院小地窖进去,就能直接爬到那个军用仓库里,而军用仓库的下一层就是地下河。

一开始唐小米担心那里会坍塌,可经过唐虎仔细勘察,发现那里有几块超级大的石头,好像横梁一样支撑着,根本不存在塌陷的可能。但唐小米依然觉得那里是危险的,所以她决定不会经常去。

而尤兰却不这样认为,她真的在制作鱼竿、渔网等渔具,准备下去捞一把。她还说,或许能捞出娃娃鱼来,那可就发财了。

“兰兰,你是不是做梦呢?”唐小米蹲在地窖口。

尤兰手持渔网跳进地窖口说:“不是,绝对不是。我在下面的时候曾经听到过婴儿的哭声。当时把我吓得要死。现在想来可能是地下河里有娃娃鱼,是它们在叫。”

“娃娃鱼是珍惜保护动物!”唐小米说。

尤兰歪了一下头:“这是明朝,哪有什么珍惜保护动物!你别来扫兴!我只问你,你到底陪不陪我一起去?”

唐小米揉了揉鼻子:“兰兰,我觉得下面挺危险的,你还是不要进去了吧。”

“也就是说,你不打算陪我进去呗?”

“嗯…,算是吧。”

“那好,我自己进去。等我捕到娃娃鱼,我自己拿去卖钱,不给你一文。”

“呃…,我认为你捞不到的。”

“唐小米,你走!我不想再看到你!”

说了这句话,头扎包巾的尤兰就钻了进去。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西宗登门 后院水井旁就是地窖,地窖距离楼底军仓足有两丈,而这两丈也被唐虎给挖通了。

现如今快乐客栈的地下已经被唐虎给挖了个通透。

唐虎体格庞大,挖土时需要爬进爬出。

先前唐虎一个人在这里挖掘,可以说费了不少力气。

当时唐小米一直在身后帮忙运土,总感觉三哥有可能卡在里面出不来。为了防止唐虎被卡住,唐小米在唐虎脚上栓了一个绳子。如果换做旁人,一定不会同意唐小米这样干。可唐虎却一笑地说:师妹关心俺,俺心里暖和。别说要栓一个绳子,就是要栓狗链子,俺也同意。

这条通道相对于唐虎来说,确实是窄了点,可是对于尤兰来说却比较宽敞,她猫着腰就可以走进去。

见尤兰一副“义无反顾、势在必得”的样子去捞鱼,唐小米摇了摇头。

有些担心出事,于是喊来李逢春,让他陪着尤兰一起去。

李逢春乐意如此,于是跳进地窖,呼喊追去。

——

尤兰和李逢春钻进地窖不久,客栈门口走来一行人,为首一名高大老者,背着手站在门槛外面。

老者目光深沉而不乏刚毅,刚毅中又带着三分锋锐。

微微仰首,仿佛目空一切。

唐虎一眼见到欧阳镜,心道来者不善。可碍于江湖规矩,又不能不礼貌对待。于是立刻放下手中活计,走上前来,微微躬身行礼道:

“丐帮唐虎,拜见欧阳前辈。”

欧阳镜微微点头道:“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的。我早就看出你身上负有‘降龙真气’,必是洪十七亲传弟子。”

唐虎点头。

欧阳镜面无表情,微微摇头,手指唐虎道:“不知为何,总感觉你是‘引而不发’的状态。难不成是故意隐藏实力,耍那‘潜龙在渊’的手段?”

唐虎惭愧一笑道:“当着真人不说假话,晚辈鲁钝,无法同时运用两道真气,故而如此。”

欧阳镜苦笑道:“既然无法同时运用两道真气,那你‘任督二脉’又是如何打通的?难道是老乞丐强行为你推功不成?那可是要损耗他十年功力的。他舍得吗?”

武学宗师绝非浪得虚名,面对欧阳镜,唐虎只能道出实情:

“晚辈‘任督二脉’天生就是通的。”

欧阳镜微微一惊,重新打量唐虎。随后苦笑一声,没再说什么,迈步走了进来。

欧阳镜一行人被唐虎请到最里面雅座,“西宗”端正坐下,其他人列立两旁。

刚一坐下,欧阳镜指了指身旁的老黄和断臂阿兰朵,道:

“前几日手下几名刀客自不量力,在欧阳羡不知情的情况下,他们竟敢私自做主前来强抢鹦鹉。虽然他们也做好给二百两银子的打算,但在我看来,依然很失风度。今日,我带他们来向你们道歉。”

没给唐虎说话的机会,欧阳镜又道:“不知丐帮弟子可否给老朽这个面子,化干戈为玉帛。”

闻言,唐虎抱拳道:“欧阳前辈亲自前来道歉,好大的情面。岂能不给面子。”

“那就好。”欧阳镜收敛笑容道:“听闻那鹦鹉格外通人性,不知唐虎贤侄能否将那鸟儿取来,与我一观?”

一听这话,唐虎心中觉不妙。看来这欧阳镜此来,绝非道歉那么简单。于是道:

“那鸟确实极通人性,可它毕竟是一飞禽,而且是一只脏口鹦鹉。自打开办客栈以来,便不把那鹦鹉放出,防止打扰客人。欧阳前辈想看,自然不敢驳了前辈的面子,只是担心冒犯前辈威严。”

欧阳镜摆手道:“我欧阳鲲鹏好大的年纪,岂能与一只鸟儿计较?即便是它骂我,我也权当一乐。只消我有一点不悦,只能说是我看不清事,却不能说是鸟冒犯我。”

唐虎心中无奈,一笑道:“既然欧阳前辈如此说,那晚辈只好冒险一试。希望那鸟儿今日心情大好,只说些吉祥话才好。”

“嗯,贤侄放心,无论如何,我欧阳鲲鹏也不会食言。去取来吧。”

唐虎又道:“那鹦鹉与我并不很熟,未必一定听俺的,需要前辈多等一下,等晚辈去找师妹,唤它过来。”

“好,慢慢取来,我不着急的。”欧阳镜微笑点头。

只听这欧阳镜说话,还以为他是个慈祥老人,可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到底有多狠辣。

当世五大宗师当中,欧阳镜为人最狠。如果不是因为他武功太高,或许早就被六扇门定为“恶人”。可如今六扇门为了稳定欧阳镜不来中原报复闹事,只好妥协,奉他为五大高手之一,并每四年邀请他来参加华山论剑。

祁东阳曾对欧阳镜说,只要你们天山派不明目张胆与六扇门作对,便不会把你们归为魔教。

欧阳镜自然知道六扇门不是好惹的,所以也给祁东阳三分面子。五十岁之后,倒也安稳许多。最近二十几年来,他一直呆在白驼山之上,一心修炼“蛤蟆功”。据说已经冲击到第九层。希望下一届“华山论剑”能摘得魁首。坐稳武林第一的宝座。当然,其他四大高手也都是化境之人,想打败他们谈何容易。比如老乞丐洪十七,用拐棍轻轻一推,就能把自命不凡的欧阳羡和那河西悍匪一起推下悬崖。

外功越是轻描淡写,内功越是深不可测。

“三哥,他们来干什么?”

唐小米早已发现欧阳镜等人,她没主动凑过去,而是站在柜台里望着那边。见唐虎过来,她低声问了一句。

唐虎把情况与唐小米诉说一遍,征求师妹意见。

唐小米想了想,道:“他们肯定不只是看鸟那么简单,搞不好又有什么诡计要把鹦鹉赚走。”

唐虎点了点头,闷声不说话,满脸为难之色。

唐小米赌气模样趴在柜台上。

唐虎低声问道:“能不能先把鹦鹉放了?我看平时你也是放养的,就说飞掉了。”

唐小米摇了摇头:“碎嘴子最是人来疯,现在正睡觉呢,最好别打扰它。”

唐虎再度无语。

唐小米耸了耸肩:“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欧阳镜那么高的身份,总不至于明目张胆欺负我们。我就把鹦鹉带给他看看,倒要看他想干什么,为什么非要跟一只鸟过不去。”

章节目录 弟七十三章 后发先至 唐虎带着唐师妹去见欧阳镜,并行礼。

用唐虎的话说,在礼貌上不能让人挑理,否则将来天山弟子见到我派长辈时,提起这件事,会让本派长辈失了颜面。

虽然唐小米说“尊重”是靠“实力”赚来的,而不是靠“谦卑”换来的。可唐虎依然坚持让唐小米行礼,还谆谆教导地说:如果破坏门派规矩,师父会骂的;如果小米学不成规矩,师兄我也要跟着挨罚。俺被师父骂两句不算什么,可如果师妹挨骂,俺心里难受。

唐小米见这位憨师兄有些着急的样子,嘿嘿一笑,便听话行事。

行礼之时,唐小米见到欧阳镜身后站着一名蒙面男子。男子身材瘦长,穿灰布长袍,头戴斗笠,脸上罩着黑纱,手里提着剑。整个人只能看到一双眼睛,显得十分神秘。唐小米注意到这个人的瞳距有些窄,鼻梁有些高,除此之外再没别的什么特点。

见面礼仪简短,随后唐小米上楼取鸟。

当唐小米推开门的时候,碎嘴子正倒在鸟笼里仰头大睡。——普通鹦鹉睡觉通常是站在鸟杆上把头扭过去藏在翅膀之下。可碎嘴子却大有不同。它从小儿就习惯趴在唐小米枕边睡觉,偶尔仰头两脚朝天,时间久了就养成这样不好的睡眠习惯。

“喂,博德,醒醒嘿!”

唐小米走过去,晃了晃鸟笼。

鹦鹉微微睁开眼睛,瞥了唐小米一眼,把头藏到翅下,又合上眼睛。

今天它看起来十分困倦,不爱理人。即便是唐小米,也休想轻易把它唤醒。

“吃香瓜子咯!”

唐小米继续摇晃鸟笼,并从一旁抓了几颗瓜子,故意靠近鹦鹉,用力掰开。一声脆响过后,鹦鹉只是微微睁眼,随后把头埋得更深,一副蒙头大睡的模样,完全不理人。

唐小米眨眨眼:“喂喂喂,醒醒嘿,有人要看你。你现在出名了嘿!”

鹦鹉被唐小米吵得睡不着,睡眼惺忪地抬起头,并说道:“混蛋王八蛋!诅咒他!诅咒他!”

唐小米一愣神,实在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竟然被鹦鹉给记住了。

这鸟的应激反应很厉害,情绪不好的时候经常爆脏口。偶尔说出一些生话,连唐小米都感觉震惊。甚至觉得那些话是自己没说过的。不过后来意识到,有些脏口可能是跟尤兰学的,毕竟那妮子经常骂人。有的时候尤兰出去骂街,鹦鹉陪着她一起去骂。比如尤兰和屠夫媳妇张大脚隔墙对骂,又与卓木疯夫人柳赛雪当街对骂。那一阵,鹦鹉学了好多脏话。把唐小米气得要发疯。可尤兰对此却视而不见。

正所谓近墨者黑,鹦鹉跟尤兰生活在一起,甭想学好。

“诅咒他!”

喊完一句话之后,碎嘴子抖了抖翅膀站起身。

它看起来有些怒觉,进而亢奋。

唐小米把手伸过去,希望它跳到手上来。

可它却越过唐小米的手,扑腾着翅膀飞出窗户。

“唉!你给我回来!”唐小米追到窗口喊:“乖鹦鹉,回来给瓜子吃!”

“真抠门!”鹦鹉不理人,在窗外滑行。

唐小米觉得瓜子已经无法吸引它了,于是骗道:“核桃要不要?”

鹦鹉在天上打转转,不说话。

唐小米拍了拍兜:“我兜里还有榛子!”

鹦鹉在天上滑翔。

无论唐小米如何勾引,碎嘴子也不理她,继续在后院空中盘旋,并且一迭连声高声咒骂:“杀猪的乌龟婆娘!”

“王八婆!”

“丑婆娘!”

听鹦鹉骂人的口气,与尤兰简直如出一辙。

这一定是尤兰骂张大脚时,它跟着学会的。

唐小米无奈地趴在窗户上,双手抱着头,感觉一阵头疼:“造孽啊……”

鹦鹉扯嗓子喊:“造孽啊!”

“造孽啊!”

“造孽啊!”

“哇哦,太刺激了!”

唐小米气急,冲出卧室,向楼下跑去,在欧阳镜眼前,风一样穿过大厅。

这时欧阳镜不动声色,老黄却凑到神秘男子身旁,低声耳语几句。随即那灰袍剑客身形一闪,就离开人们视线,跟随唐小米而去。

唐虎猛地站起身,想问些什么,却被欧阳羡拦住,只说了一句“不必惊慌,自有分寸”。

——

唐小米追到后院,挥舞双臂召唤鹦鹉。

可碎嘴子只在天上盘旋,忽而降落,也是急速从唐小米身边划过,随即还要说上两句俏皮话。

“啦啦啦,啦啦啦,我是小当家!”

这鹦鹉只是习惯性地与唐小米玩耍,见唐小米站在地上又喊又叫又蹦又跳,只当少女今天玩得开心,故而鹦鹉玩得更加起劲儿。

一忽儿一飞冲天,一忽儿俯冲而下。

唐小米尝试凭借轻功跳起去逮鹦鹉,可此时少女“冲脉”尚缺一穴,并不能跳起多高,再说,她所修炼“草上飞”,本来也不是专门针对跳高提纵的轻功。

少女努力了几次,也不能把鸟逮住,就在她一筹莫展之时,鹦鹉停在厨房小瓦房飞檐上,摇头晃脑嘎嘎乱叫,好似在故意气人。

一道浅灰色人影从唐小米视线中闪过,紧接着一道蓝白人影后发先至,二人同时伸手去捉鹦鹉,一人握住鹦鹉一爪。二人微微用力,鹦鹉双爪被左右抻开。那蓝白人影瞬间松手,鹦鹉落入浅灰人影手中。

那浅灰色人影正是欧阳镜身旁蒙面男子,低低说了一声“承让”,便把鹦鹉按在手中,无论鹦鹉如何扑腾他也不肯松手,带着鹦鹉径直走进客栈大厅。

而那蓝白人影不是旁人,正是客栈店小二李逢春。

李逢春站在原地,目光审视。

唐小米凑过来道:“幸亏你及时松手,否则碎嘴子就让你们扯碎了。真的变成碎鸟了。”

李逢春揉了揉下巴:“这人身法不简单,似曾相识。可我……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了。”

唐小米摇了摇头道:“哎,没时间听你说这些了。我还要进去办正经事。唉?兰兰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出来?”

李逢春道:“她逮住几条没有眼睛的鱼,我说够吃了,可她却说这么恶心的鱼怎么能自己吃,一定要卖给客人才行。”

“没有眼睛的鱼?”唐小米惊诧。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尴尬 欧阳镜远远听到咒骂之声,听声辨物,便知不是人在说话。可是,那些话字字清晰,而且还带着“骂街”一般的情绪在里头,让见过大世面的欧阳镜也为之一惊。——见过会说话的鸟,却没见过“能说这么多话”的鸟。

黑纱遮面的斗笠男子把鹦鹉带进屋里。鹦鹉抖动碧绿翅膀,那翅膀足有一尺多长,奋力挣扎之下呼呼挂凤,并扯嗓子破口大骂。连续骂了十几句,竟都是不重样的刁钻之言。欧阳镜饶有兴致地站起来,背负双手走过去,近距离看了看那鸟。

这鸟羽毛越发鲜艳,体型硕大如鹰隼,鸟喙坚而锋,声音洪亮。

欧阳镜不禁赞道:“奇鸟,果然与众不同。”

随即抬起手去碰鸟喙。

碎嘴子毫不客气一口咬住,使出浑身力气拧着脑袋,似乎是想切掉一块肉下来。可“西宗”欧阳镜的手岂能是随便被咬坏的,即便碎嘴子能轻易咬碎核桃,也不能在欧阳镜的手上留下一道白印。

这一幕被唐小米看在眼中,对“西宗”更加敬佩三分。少女心中泛起嘀咕:如果欧阳镜强抢这鸟,我们也无力阻拦。看欧阳镜这副还算和气的笑容,并不是来耍横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唐小米主动靠近鹦鹉,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并将手一横,希望蒙面男子把鸟交到她的手里。可那瞳距狭窄的男子却不为所动,好似没看到一般。

这时鹦鹉暴躁撕咬,见欧阳镜手指坚硬如石,又见到唐小米靠近,它才安静一些。可依然气鼓鼓的,不时看一眼唐小米,似乎是在求援。

这时欧阳镜手腕一翻,掐住鹦鹉双爪,擎在自己手上。——在欧阳镜翻手腕的同时,灰袍男子心领神会一松手。

整个过程如流水一般顺畅。

欧阳镜一笑道:“听闻这只鸟能听懂人言,还能被人驱使赚钱。小米贤侄,你可否为我演示一下?”

唐小米面无表情道:“现在它情绪不太好,可能不太听话。”

欧阳镜把鹦鹉抵还给唐小米,并说道:“不着急的。慢慢来。”

随后欧阳镜对老黄道:“去买些坚果,喂食这鸟。”

又戏谑口气,指着鹦鹉道:“咱们以后会成为朋友。”

鹦鹉回到唐小米手中,看起来彻底稳定下来,可它还是有气。要知道这鸟的脾气可不太好,再气它一会儿,可能就翻白眼了。看来欧阳羡说家里养鸟这是真的,他们都了解鸟的脾气。这时候鸟正在生气,主人说什么也不灵,所以唐小米并没演示节目给欧阳镜看。欧阳镜也不着急,安稳地坐在椅子里。直到老黄派人买坚果回来,白发老人才站起身,亲自把坚果接到手里,并放到身旁桌面上,形成一堆。

坚果堆里有碎嘴子最好吃的板栗。碎嘴子高兴起来。对刚才发生的事好像完全忘记一般。跳进坚果堆里,把板栗一颗颗翻找出来。摆到一旁,还用爪子把一些“不爱吃”的坚果踢到一旁,这才开始进食美味。

“客官英俊。”

鹦鹉一边吃,一边说话。

看它心情大好,这时唐小米把一颗铜钱丢到门口,对鹦鹉道:“博德,去把铜钱捡回来。”

鹦鹉一愣,扭头看了看唐小米,突然说道:“吃嘛嘛香。”

随即鹦鹉继续啄食板栗,却不去捡铜钱。

为此唐小米感到一丝尴尬。

可此时欧阳镜却依然不紧不慢看着鹦鹉,脸上毫无情绪变化。他似乎比唐小米更有信心。

鹦鹉吃饱了,又开始挪动坚果。它把最爱吃的板栗叼走,自以为隐蔽地藏在房梁上,鸟笼里,床底下。

看它来来回回瞎忙活,唐小米指着门口说:“吃饱了,去把铜钱捡回来吧。”

鹦鹉在桌子上走了两步,用爪子踢了踢其它坚果,这才向门口看了看,扇了扇翅膀说:“真抠门。”

唐小米一瞪眼,跺脚道:“快去!”

鹦鹉猛地腾几下翅膀,飞到空中,高呼:“哇哦,吓死鸟了。”

碎嘴子越来越大,也越来越顽皮,它飞到门口,捡起铜钱,扭头飞向后院。

“唉!给我回来!”

唐小米追了出去,欧阳镜一挥手,众人也跟了过去。

在后院,只见唐小米到处追那鸟也追不上,最后鹦鹉叼着铜钱,站在房顶摇头晃脑。忽而放下铜钱,扯嗓子喊道:“气死猴!气死猴!气死猴!”

一听这口气,又是跟尤兰学的。唐小米无奈低下头,脸色尴尬。

恰巧这时尤兰从地窖里钻出来,还拎着竹筐喊:“你们快来看呀,我捕到好多鱼。”

刚说完话,尤兰瞅见鹦鹉站在房顶,对鹦鹉喊:“碎嘴子,我们应该骂什么样的人?”

鹦鹉喊:“专骂乌龟蛋。”

“耶!回答正确!好鸟!”尤兰夸赞道。

“回答正确,回答正确。”鹦鹉一迭连声重复道:“哇哦,好鸟。”

唐小米冲过来:“就你成天教它脏口!烦死你!”

“你冲我嚷什么?”尤兰从地窖里爬出来,看起来灰头土脸:“我捕鱼这么辛苦,你有没有给我煮一锅酸梅汤?”

说完这句话,尤兰才看到后门口站了许多人,这其中还有断了一只胳膊的阿兰朵,身穿洁白衣衫手持折扇的欧阳羡,身穿管家长袍的西域中年人老黄。这群人中,为首一人是年过古稀的欧阳镜。身后还有巴勒奔、巴勒金和一名头戴斗笠的神秘男子。

尤兰一愣神。

随后唐小米、唐虎、李逢春走过来,把情况与尤兰说了个清楚。

尤兰低声道:“我觉得他们一准是冲着鹦鹉来的。”

唐小米点了点头道:“可我搞不懂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管他要干什么。”尤兰眼珠转了转道:“我觉得咱们赚钱的机会来了。”

唐小米凝眉道:“我可不想卖碎嘴子,它离开我,会气死的。”

尤兰道:“我也没说让你卖,就算是借给他们用,也要收费的。”

唐小米挠了挠脑袋。

尤兰轻推唐小米一下说:“你让开,让我去跟他们谈谈。”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两难 “西宗”欧阳镜,年轻时纵横江湖。

他出手狠辣,一度被江湖同道诟病。

那时的欧阳镜不但武功高,而且相貌英俊,尤其是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冰冷无情,却总能迷倒万千少女。

如今,即便已经是古稀之年,他的眼神依然坚毅锐利。

极高的内功在经脉中穿梭,让他常年不得病,并颇显年轻。

如果不是这一头银丝白发,说他只有四十岁,也有人相信。

欧阳镜第一眼见到尤兰的时候,就微微一皱眉。目光一直落在俊俏少女的身上,目不转睛,仿佛再也不想挪开。在那一瞬间,让“西宗”陷入无限的回忆当中。回忆里有绿槐、青草、小溪、春风,当然还有一个身材苗条的俊俏姑娘。那姑娘一身粉色长裙,臂弯挂着花篮,一笑起来好像能融化一切。

见欧阳镜怔怔出神,身旁老黄凑了过来,低声道:“真像呀。”

在场的人,只有欧阳镜能听懂这句话。

欧阳镜微微点头作为回应。收回心神,同时挪开视线。可挪开不久,又不由自主地挪了回去。再次望向尤兰的时候,原本坚毅无情的目光里,竟然带着些许温度。

仿佛,他的心再次被融化。

这时头扎蓝布包巾的尤兰走了过来,左臂擓着筐,筐里有活鱼蹦了一下,好悬没蹦出筐去。少女连忙用手捂住,并说道:“武林中人都讲究个辈分之礼。小女子刚去捕鱼,未来得及准备。礼貌不周,还请欧阳前辈莫怪。”

欧阳镜和煦一笑道:“明明是我来打扰你们,怎能反怪你们。”

“西宗”这句话说得实在是太温柔了些,让站在一旁的欧阳羡略感不适。这多年来,没见父亲对哪个晚辈女子如此敬重过,甚至有些小心翼翼的意味在里头,好像生怕得罪。

说话间,欧阳镜的目光又在尤兰身上不停打量,他的目光中充满了审视和好奇,甚至还有一些惆怅和追思。这个目光复杂得有些诡异,让尤兰不自在,进而微微扭了一下头。少女询问的目光“回敬”欧阳镜。一双会说话的眼睛似乎在问:你为何这样看我?

四目相对,欧阳镜心领神会,惭愧地笑了笑,一副“以后再说的样子”挥了挥手,道:“姑娘看起来很像一位故人。听姑娘口音语调,更好似如出一辙。真是让人感慨。”

闻言,尤兰狐眼一眯,笑道:“天下还有这么巧的事,那你就当我是你故人的亲戚好了。”

“哈哈哈——”

欧阳镜明知尤兰是在胡说八道,可他依然哈哈大笑起来。

随即身旁人也一起笑了笑。

气氛悄然变得放松下来。

——

尤兰邀请欧阳镜上二楼包间,私下聊一聊。

俊俏姑娘说话可谓“单刀直入”,直接问欧阳镜此来的目的。

欧阳镜对尤兰说了七成真话。他说,希望这鹦鹉帮自己拿到一样东西。那东西很宝贵,是一张羊皮制成。只是宝物放在一个秘密之所,而且那里还布置伤人的机关,人是无论如何也闯不进去的。本来那件东西是装在一个盒子里的,可后来那盒子被人打开。可惜那个人没能把东西取走,就被毒箭射死。从此那件宝物就一直晾在那里。后来,很多轻功高手尝试去取。可他们都是有去无回。如今在那个地方,已经堆积七八具骸骨,那些人生前可都是赫赫有名的人。

尤兰问,什么时候动手,去哪里办这件事,都有什么人参加,如果我们帮你办这件事,你能给我们多少钱?

欧阳镜说,只要我们谈妥,现在就可以走,去秦岭一处唐朝古墓,只有我们几个来办这件事。不会再邀别人。

尤兰问那位蒙面剑客的名字。

欧阳镜说他叫公冶骧,他本是一名隐士,后因缺钱才来找我,希望与我共同发财。

说过这些,尤兰觉得应该让唐小米参加到密谈当中。

于是尤兰掀开包间门帘,冲回廊下面喊:“唐小米,给欧阳前辈上茶。上最好的那种。”

“哪个是最好的呀?”唐小米站在茶盒面前疑惑地问了一句。

“六角盒里装的是新进的龙井。”尤兰探头喊。

“两个都是六角盒。”唐小米扭头喊。

这时尤兰见到李逢春端着饭菜从后门走了进来,于是喊道:“李逢春!你去帮他找!”

李逢春立刻应道:“好哩。给客官送完菜就去。”

尤兰又对唐小米喊:“一会儿泡好茶,你亲自送上来,欧阳前辈有话要说。”

“知道了!”

不久后,唐小米端着茶水走上二楼包间,把茶水放到欧阳镜面前。

唐小米在家穿得像个丫鬟,翠绿紧身小袄,直筒红色长裤。因为她总干活,穿成这样才方便些。却不像尤兰那般好吃懒做,整日慵懒地倒在柜台里。今日她难得勤快去捕鱼,完全是出于兴趣爱好。她完全是在玩。她这个女人,除非是赚大钱和玩的时候才会勤奋起来,否则就很懒。比如制造假证的时候,她就很勤快。可到了平时,她简直懒得要命,吃饭时都懒洋洋的,恨不得让别人喂她。

唐小米看起来情绪不高,口气也有些冷,把茶水放下来之后,说:“下午我还要去武衙值班的,有话就快说吧。”

欧阳镜瞥了唐小米一眼,道:“去武衙上班,一个月才多少饷钱,不上班又如何呢。只要你帮我完成这件事,我送给你一辈子也花不完的钱。哦不,不是你,而是你们。”

唐小米脸上没什么表情:“我向来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

这时尤兰拦住唐小米,没让她继续说下去,而是把刚才密谈的内容告诉了唐小米。

尤兰还说,当碎嘴子情绪稳定的时候,只要唐小米一伸手,它就会飞过来。可除了唐小米,别人是做不到的。也就是说,别人无法驱使碎嘴子。如果欧阳镜真的要去那个秘密之地夺宝的话,唐小米作为鹦鹉的主人,是一定要跟着去的。

欧阳镜保证,此去一定会保证唐小米的安全,但鹦鹉却要冒险。当然,如果鹦鹉真的出了意外,欧阳镜愿意出200两银子作为报酬。200两,可以在县里买一套大宅子,这可不亏。

这是一个发财的机会,同时也暗藏危机。

唐小米陷入两难。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规则 唐小米觉得难办,说了声“考虑考虑”,便不顾别人跑到楼下去了。心里还在想,尤兰是天生的外交家,留她在屋里自有办法回旋。

“三哥,小李子,我们过来,商量点事!”

唐小米跑到后院门口喊。

当时唐虎、李逢春、欧阳羡、老黄等人都聚在后院,看着房顶上的鹦鹉。

听唐小米喊话,唐虎大踏步走了回来,并问道:

“怎么了?”

李逢春不吭声,快步跟在唐虎身后。

“咱们去人少的地方还说。”

唐小米把他们带到大厅一角,然后把欧阳镜的请求说出,最后问道:“如果真的是宝贝,你说欧阳镜会不会对我下手?”

唐虎揉了揉下巴:“我看不至于。毕竟你的实力照比欧阳镜差距太大,对他不构成威胁。没必要非把你弄死。再说,人家也没说要跟你分宝贝。你只跟他要钱就行了。只要别要得太高,保准没事。”

李逢春想了想说:“我觉得三哥说得对。如果是普通贼匪合伙作案,容易出现‘分账不均’或者‘过河拆桥’的情况。但我们与欧阳镜合作不存在这种关系。我们是给他打短工,赚的是工钱。”

唐小米表情深沉地点了点头。

随后唐虎又说:“俺听小米的。小米要去,俺就陪着去;如果小米不想去,他们也甭想乱来。”

李逢春说:“我跟大伙走,大伙要去我就去,大伙不去我也不去。”

唐小米苦涩地笑了笑:“如果大伙儿都去,那欧阳镜就会感到威胁了。还不如让我自己去呢。”

他们的谈话很简短,可已经让唐小米打定主意,后来她答应欧阳镜,说到时候会去帮忙。

欧阳镜说:你开个价。

唐小米说:到时候你看着给,你给多少钱,我就要多少钱。

欧阳镜哈哈大笑,随即带着人离开。

——

申时一刻。

用尤兰的话说就是下午三点多种。

碎嘴子还站在后院小房顶上,没人能把它唤下来。刚才还听到它在扯嗓子骂人,好像是在骂墙外大槐树上的猫头鹰。可它的咒骂声并没能吵醒睡觉的猫头鹰,反而引来武屠媳妇的叫骂之声。

当时尤兰正在后院洗脚,听到武屠媳妇张大脚含沙射影地骂人,她抑制不住怒火,站在水盆里,隔着墙,跟那张大脚对骂小半刻钟。后来还是李逢春用一盆洗脚水把武屠媳妇给浇跑的,这场对骂才算告一段落。

事后尤兰愤愤不平,又跑到武屠家门口看了看,见武屠不在家,她便堵门骂了起来。武屠媳妇岂能是好惹的,拎着砍骨刀来到门口,可她并不出门,只是与尤兰隔着篱笆墙互啐口水。

尤兰气急,回家拎来棒槌,站在武屠家门口叫嚣。

二女骂街,引来无数观众,老老小小围观。直到武屠买猪回来,尤兰才以“给武屠面子”为由,鸣金收兵,带着李逢春回了家。

——

下午的时候,唐小米去武衙值班,听闻东街北二巷有外地人强闯民宅之事。于是她带领小邓子、小军子、小房子等一干衙役,大摇大摆地走去看了看。

如今唐小米已经颇有“老捕快”之风范,举手投足颇显老练。而且经过几次事件之后,桃花镇百姓早已听闻唐小米的大名。正所谓人的名树的影,当真具有一定震慑作用。大家都知道这少女会功夫,一巴掌就能把身材高大的熊平打倒在地。

去了现场才知道,原来这是一场误会。那是一个鞑靼人,听闻大明朝政策,他便打算回桃花镇老家生活。结果回来之后发现房屋有人住,他心中不忿,便上门讨要。于是发生一些口角。

当时唐小米对这鞑靼人解释了一下《关于边关地区空置房产的暂行办法》和《边关地区原住民回流处理意见书》。鞑靼人表示能够接受。于是少女捕快当场裁决,把另外一户空房交给他,并答应帮他修改原有房契地契。对此,那鞑靼人十分感激唐小米,还送给唐小米两张羊皮,说让唐小米拿回去做一件冬衣。

虽然现在还是盛夏时节,可羊皮又放不坏,唐小米便欣然接受。

这不,到了傍晚时,张三来接班,唐小米就拎着一张羊皮回家。——另外一张羊皮送给胡大嫂了。这是衙门口的潜规,捕快衙役在外面收到好处,要么跟同行人就地分赃,要么就要拿出一半孝敬孝敬顶头上司。否则你小子(丫头)就是不懂事,迟早要被上司修理,下属也会挤兑。上司分分钟给你穿小鞋,下属分分钟给你打小报告。

送去礼物,上司可以“体恤下属”而不收,但唐小米不能不送。这是两码事。

可如果这次唐小米出行,获得的是可以均分的东西,很有可能就不上交林捕头,而是与小邓子等人就地分赃。只要大家都得到好处,保证没人给你打小报告。

这些规矩,有的是张三、赵四等人告诉唐小米的。有的是唐小米自己悟出来的。尤兰称之为“衙门口初级工作人员之工作经验”。

“我回来啦!”唐小米回到家,把羊皮往桌子上一丢。

尤兰走了过来。

“咦?唐小米,你从哪弄到的羊皮?看起来蛮不错的。”

尤兰把羊皮搭在自己身上:“冬天做一件皮袄挺好的。又或者做一件披风。唉?唐小米,你说我做什么好?”

“你给我放下!”唐小米瞪眼道:“这块羊皮是我的,我又没说给你。咱俩都有衣服穿,我看三哥没有冬衣,干脆给他做一件皮毛坎肩穿。”

“嘁。”尤兰把羊皮一摔:“抠搜搜的。不就是一块羊皮?赶明儿我自己去买。”

这时又听到碎嘴子在后院骂人,唐小米跑到后院,把碎嘴子召唤回家,并关到笼子里。

碎嘴子情绪低落。

唐小米想了想,这鸟已经有些放野了,如果这样困着它,时间久了会对主人心生怨恨。于是又把鸟笼打开。

“博德,以后我都不关你了。不过你也别太淘气。那猫头鹰不搭理你,不代表人家怕你。如果真把它惹恼了,说不准就来跟你干一架。现在的你还没长成,打不过它的。知道了吗?”

“混蛋王八蛋!诅咒它!诅咒它!”鹦鹉摇头晃脑地喊。

“以后不许脏口!”唐小米掐腰道。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鹦鹉扯嗓子喊。

“……”

少女站在鸟笼前,好一阵无语。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尤兰爱捞鱼 翌日,天还没亮,快乐客栈的大门就被唐虎推开。

他一手拎着柴刀,一手压着扁担,准备出门砍柴。

魁梧大汉在客栈里找不到事做,他既不会颠勺、也不会跑堂、更玩不转收银那种看似简单,其实很考验情商的工作。平时无事可做,这样会让他觉得自己很没用。只有通过起早贪黑的付出体力,才会让自己感到安心一些。——他可不想在师妹心中留下“没用”的印象。

他刚跨过门槛,竟然看到一个人迎面走来。定睛一看,是西域刀客老黄。

这么早就来了?

难道说,这就要出发?

唐虎本意并不想让唐小米去冒险,可他却说不出阻拦的话。因为嘴笨,他可没少埋怨自己。可如今事已至此,他心中还想着“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大老爷们吐口唾沫也是一根钉,答应别人的事就不能反悔”,同时还在想“到时候俺跟师妹一起去,如果师妹有危险,俺就跟他们拼了。大不了一死,也不能让同门师兄弟姐妹戳俺脊梁骨,说俺没尽心照顾师妹。”

唐虎放下扁担:“老黄,这么早你咋来了?这是要出发吗?”

“不。”

距离唐虎还有三丈远的时候老黄就站住脚,面无表情地说:“门主让我来跟你们说,去秦岭的事暂时缓一缓。我们现在有别的事要办,这办完事,我们再来商量秦岭行程。”

唐虎心中一喜,问:“大约需要多久?”

老黄说:“短则三月,长则半年。”

说罢,老黄拂袖而去。

唐虎大喜,跑回屋里,站在大厅中央喊:

“小米啊,你醒了没?”

“哇哦,太刺激了!”

唐小米没回答,鹦鹉却飞了出来,它站在三楼扶手上摇头晃脑:“吃嘛嘛香!客观英俊!”

“英俊,哈哈哈,确实很英俊。”唐虎开心地大笑起来。

这时三楼“丁香”房的门开了,唐小米睡眼惺忪地走出来,靠在回廊柱子上,向下望着唐虎。懒懒地问道:“三哥,啥事这么高兴,说来让我也高兴高兴呗。”

唐虎把刚才发生的事告诉了唐小米。

唐小米立刻清醒了,举起双臂,欢呼着跑回房间。

“哈哈,真希望他永远不要回来,那样我就不用去冒险啦。”

唐小米又蹦又跳,又喊又叫。

木质的楼板,被她震得咚咚直响,好像皮锤打鼓。

“阿西吧!”尤兰被吵醒了,恶狠狠地喊:“唐小米,你嚷什么嚷!就不能等我醒了再蹦跶!烦死了!”

——

如今唐小米是上半天班,还都是上午。

普通衙役平均每天工作十个小时左右,可以说工作时间比较长。如果碰到要紧事,甚至连轴转。但唐小米不同,她此时肩负着照顾客栈的重任。而客栈里有林捕头百分之五十的利益。唐小米上班,只是为了让张三、赵四倒夜班休息。

中午的时候,赵四来接班,唐小米就从武衙回来。

活泼少女跳过门槛,两只脚一前一后,像个兔子似的跳跃而来。

坐到椅子里,拿起客人喝剩下的茶壶,对嘴喝了起来。

她一条胳膊搭在椅背上,一只脚踩在椅面上,歪着个身子,看起来像个街溜子似的,很有衙役派头。

这时李逢春跑了过来说:“米妹,你快别这样喝。一个是不好看,一个是上个客人就是这样喝的。”

“呸呸!”

唐小米把茶壶放下,觉得一阵反胃:“希望那人没啥传染病才好。尤兰哪去了?我找她有事。”

李逢春一笑道:“又去钓鱼了,昨天她钓的无眼鱼,经过刘大能烹饪,味道鲜美。今天卖得特别好。哦对了,尤兰说不要对别人说那是无眼鱼,这样不好听,甚至会让人反胃。她给那鱼起了一个新名字,叫清水鲑。这样听起来好吃。”

唐小米眨眨眼:“为什么我不觉得?”

李逢春耸了耸肩:“人与人不一样呗。”

随后唐小米跳进地窖,顺着唐虎挖的地洞向深处钻进去,一边走一边喊话,生怕惊到里面的尤兰。

其实尤兰一点也不害怕,而且显得十分兴奋。

地下河会带来一些风,保证地窖里空气新鲜,而这里的鱼非常“愚蠢”,有的时候不放鱼饵也能钓上来。这种空手赚白狼的好事儿,是尤兰最喜欢做的。一上午的时间,她钓了满满一筐鱼,她心中计算着,这些鱼做成菜之后,最少能卖1000文钱。这要是常年干下去,岂不是发了?

唐小米来到里面见到微微火光,火光下尤兰正趴在地上,手里拽着去几根钓线。她趴在那里,静悄悄的,好像一只等待飞虫的蛤蟆。说心里话,她这个姿势有些伤风败俗,很不雅观。可这里也没别的什么人,她便不在乎形象了。

听到唐小米的声音,尤兰抬起头喊:“唐小米,你来得正好。用你天之骄子般的神力把这筐鱼端上去吧。记得再把筐给我送下来。”

“我没时间给你当丫鬟。”唐小米不满意地说:“最近别乱跑,你‘造假证’的事儿现在还没落定呢。昨天林捕头去县里办事,据说又被朱友荣将军训斥一顿。朱友荣将军是个通透人,他料定林捕头参与此事,并且捞得不少好处。朱将军说了,要求林捕头适可而止,并让他把账款脏物主动上交。林捕头已经跟我说过了,他坦白一部分实情。并把咱们客栈的地契交了上去。”

尤兰略显震惊,站起来说:“林捕头这个软骨头的,把地契都交上去了?那这家客栈以后就与他无关了呀。而且……我们好像也会受到连累。”

唐小米摆了摆手说:“一开始我也是这样认为的,可是后来事情发生了转变。朱友荣将军小妾说,她老家有一个表哥,在当地混不下去了,希望来敦煌投靠表妹。据说朱友荣把那地契送给这位表亲小舅子了。这事儿现在还没定下来,你不要胡乱对别人讲。不过有一件事是可以肯定的,如果地契真的落到那位小舅子的手里,你的事也就算过去了。”

尤兰想了想说:“也是这个理儿,想必那小舅子会来客栈看一看,八成是要分红的。这样说来,以后这里就有他一半股份了。官场上哪个不长眼的也不敢来查将军小舅子不是。”

唐小米耸了耸肩:“就是这么个事。”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偷袭 瘾大莫过尤兰。

这句话的意思是谁也没有尤兰瘾更大。这妮子爱上钓鱼之后,整日猫在地洞里不肯出来。连吃饭都要别人送进去。而那李逢春真是个软骨头,尤兰说什么他都听,就差为她端屎端尿了。——唐小米说。

这已经是尤兰迷恋钓鱼的第三天。

晌午时,唐小米蹦蹦跶跶回家,房前屋后看了看,忽而看到李逢春捧着餐盘走向地窖。

“喂喂喂,小李子,你好歹也是个七尺汉,也是高官之后。你就这么不要面子的吗?”唐小米站在地窖口喊:“听我的,别惯着她,省得惯出毛病来!”

李逢春端着餐盘,有些为难地笑了笑。

这时地窖里传出尤兰猫叫般的嘶吼声:“唐小米,你别讨人嫌好吗?我告诉你,我已经突破‘冲脉’,我现在是高手了!你再气我,小心我上去揍你!现在你可打不过我!”

唐小米一惊:“你什么时候突破的?”

“就刚才,我一边钓鱼,一边练功。哈哈,这里空气新鲜,环境封闭,很是适合修炼内功。”尤兰开心地喊。

唐小米的心情突然变得不好了,心道:自己落后了是不是?

这怎么能行。

“那我也要去里面练功。”唐小米拳头一震地说。

“你别进来,我讨厌你!”尤兰喊。

随后唐小米抢过餐盘,顺着梯子,小心翼翼爬了下去。

钻过两丈地道,见到尤兰,把餐盘递给她,尤兰接过餐盘,迫不及待端起碗筷,大口吃了起来。

唐小米继续向里面走,来到地道深处。在尤兰也看不到的地方,唐小米找到一块相对平坦的地方,盘腿打坐,运气调息。把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血海之位,开始反复冲击最后一道穴位。

只要打开这道穴,唐修士便能突破“冲脉”瓶颈。一道脉络贯通之后,力量、速度都会明显提高,而且还具有明显的驻颜效果。

力量、速度对于唐捕快来说当然是重要的,但现在最能刺激唐小米“发愤图强”的理由还是驻颜。关于这一点,她和尤兰倒是意见高度统一。

打通“冲脉”之后,唐小米便可以真正意义上打出“亢龙有悔”。

让这一招具有明显的反推能力。

遇强则强的一招,刚猛无敌,能让唐小米立于不败之地。

当然,这也是有条件的。假如遇见打通“任督二脉”的高手,此时的唐小米还不值一提。即便有“亢龙有悔”傍身,也不能保证少女周全。

当然喽,当今世上能突破任督二脉的人,也不过一百人。所有唐小米也不是很担心碰上那样的高手。

从今以后,自己便可以和林捕头一较高下。纵观黑白两道,虽然林捕头算不上什么高手,但最起码能让他坐稳桃花镇武衙老大的位置。

唐小米心想,自己在武衙成为“准第二”的高手也就行了。此时的唐小米,可没有什么雄心壮志,她从来也没打算成为一名“名震江湖”的大侠。

——

两刻钟过去,地下室里静悄悄的。

尤兰吃完午饭,继续趴在地上钓鱼。

俊俏姑娘喜欢布置,即便是在这地下仓库,也被她布置得很是温馨。墙壁被她清洗一新。光秃秃的石面被她画上五颜六色的图画。虽然画得并不精美,可一个个生动活泼的“海绵宝宝”“派大星”“章鱼哥”“美羊羊”“水冰月”等形象,还是让李逢春大为震惊,说尤兰是一个奇思妙想的人。

墙头挂着两根火把,地上铺着一张毯子。钓鱼的地方被唐虎安装了防滑脚手架。脚手架上有两个鱼筐。那鱼筐同时具有防止人员掉落的作用。这些就是尤兰钓鱼时的基本安全保障。

尤兰手里握着几根鱼线,对面脚手架上还插着几根鱼竿,丢下去几个“地笼子”。

地笼子是专门逮螃蟹河蚌河螺用的。这条地下河里物产比较丰富,除了有大量的无眼鱼之外,还有一些别的生物。这些淡水产品已经成了快乐客栈的招牌。很多人都是冲着河鲜来客栈消费的。而大家却搞不懂,客栈是从哪里弄到的这么多河鲜。

尤兰钓鱼很认真,似乎已经忘记地道里还有唐小米在练功。

“嗷——嗡嗡嗡。”

突然听到地道深处传来一道龙吟之声。

声音低沉而浑厚,把聚精会神钓鱼的尤兰吓得一哆嗦。

有些心虚。

尤兰站起身,向唐小米所在洞里望去。

看不清。

取来火把,向洞中走去。

一路猫着腰。

终于找见唐小米,她正笑嘻嘻地坐在那里。

“阿西吧!”尤兰愤愤骂道:“唐小米,你有病啊!练功就练功,还给自己配音玩?咋的,你练成了?”

“你说对了。”唐小米从地洞里钻出来,满脸兴奋地说:“我唐小米是最棒的!”

“嘁。照比我,你还是差了点意思。”尤兰撇嘴说。

唐小米收敛笑容,指着尤兰道:“你不服?那咱们来比试比试!”

“比就比,我怕你?”说罢,尤兰跳起:“走,咱们去宽敞地方比!”

尤兰总是这样,嘴上永远不服输的主。

论及“叫嚣”,最凶的人永远是她。

结果二人硬杠着,爬出地窖,冲上陆地。

来到阳光之下,二人同时眯起眼睛,后来干脆闭上了眼睛,蹲在地上。

这时李逢春跑了过来,一笑道:“哎呦,你们两个干什么呢这是?在黑暗地方呆了那么久,刚出来的时候眼睛受不了吧?快去屋里避一避吧,一会再睁眼睛才行。”

唐小米双手捂着眼睛,透过指缝向外看了看,见尤兰还蹲在那里。

尤兰在地下待的时间太长了,她的亮适应时间会稍长一些。

趁此机会,唐小米冲过去,蹬了尤兰一脚。

“哈哈哈哈!我赢了!”

把尤兰蹬得坐到地上,唐小米嘻嘻哈哈大呼小叫地跑了。

尤兰闭着眼睛尖叫:“唐小米,你给我等着,我不会轻饶你的!哎呀,真是烦死了!”

后来,尤兰神秘消失了。

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唐小米一开始以为尤兰是猫起来要偷袭自己。于是很是警惕。

可是过了半个时辰,尤兰还没现身,唐小米有些着急了。

在客栈附近到处转了转。

转到院墙北面大槐树下。

突然觉得脑后劲风,唐小米回手一掌击出。

“亢龙有悔!”

“嘭——”

“哎呀!”

尤兰被一掌推翻,滚倒在地上。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低调 “冲脉”是奇经八脉之一,是内功修炼者们首选修炼之脉。修炼完这道脉络,后面还有带脉、阴跷脉、阳跷脉、阴维脉、阳维脉。这六道脉络都修炼完毕,才能开始尝试修炼任督二脉。

现在的唐小米和尤兰,在内功修炼上还只能算是初学者。

今天早晨尤兰还对“张牙舞爪”的唐小米说:“现在我们仅仅是一只脚踏入了修炼的门槛。所以我们要低调。唐小米,你听到了没有,要低调!”

“哇哇哇,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唐小米喊了一遍。

鹦鹉跟着又喊了一遍。

尤兰好一阵无语,后来猛地把枕头丢到唐小米脑袋上,然后嘻嘻哈哈地跑掉了。把站在唐小米肩膀上的鹦鹉吓得连忙扑腾翅膀飞走,还抖掉了几根羽毛。

尤兰就这样,有的时候疯疯癫癫的,有的时候又出奇冷静。在她冷静的时候,会让人觉得她很成熟。但是,这并不是完整的她,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毫无征兆地疯起来,又会让人觉得她根本就没长大,比七八岁的孩子还要顽皮。她不光是对唐小米发动突然袭击,比如昨天傍晚,她就把洗脚盆扣在了李逢春的脑袋上,然后哈哈大笑地跑了。

用唐小米的话说:恶趣味。简直是恶得没边了。

“我上班去了!”

吃罢早饭,感觉要迟到,唐小米一溜烟地跑了。

这一路上,少女完全利用冲脉蕴藏气息,奔跑如飞。把尤兰的提醒抛在脑后。看不出一丝低调的意味。

“呀呀呀!”

一边跑一边喊,感觉自己比兔子跑得还快,如果有一双翅膀,这速度绝对能起飞。少女心情大好。

路上碰见秦大嫂,秦大嫂带着孩子,擓着小筐,刚买了些肉回来,眼瞅着唐小米瞪着眼睛由远及近,“嗖”的一声划了过去,将秦大嫂的鬓发微微掀起。

秦大嫂喊:“唐小米,有啥急事?为啥跑得这快?”

唐小米喊:“我要迟到啦!”

“哈哈,”秦大嫂笑着打趣道:“以后早点起,就不用这般着急了。”

唐小米笑了两声算作回应,一口气跑到武衙。

当时赵四正准备下夜班,坐在门槛上,望着唐小米的到来。远处看到唐小米奔跑的身影,赵四就觉得不对劲,越来越近,发现唐小米的速度已然上了档次。

赵四站起身,鼓掌道:“好!太好了!咱桃花镇武衙又多了一名高手!你瞅瞅,这家伙山子,跑得太快了,快赶上野狍子了!”

“准时到!”唐小米喊了一声,高高跃起,踢了门鼓一脚。

这一脚把那红皮大鼓踢得山响,仿佛撞钟一般。

赵四热烈鼓掌,庆贺道:“你瞅瞅,这大姑娘家,太厉害了,赶上皮锤了。呵呵。”

唐小米觉得赵四笑得邪门,于是问道:“昨天晚上有案子了?”

赵四继续笑着说:“有,我正愁拿不住那嫌犯,既然你武功精尽,那么就由你和张三去查办。我下夜了,咱们明天见。”

“唉?你……”

唐小米的话还没说完,赵四就跑没影了。估计又是去找他的那个歌伎女朋友去。

唐小米心里暗骂,这赵四真是个棒槌。那么多好女孩他看不上,偏偏喜欢一个歌伎。那些出来卖唱的伎人,能有几个是干净的呢,他怎么也不嫌弃?

很显然赵四是一个有怪癖的人,这种事儿劝也没用,所以唐小米不在他身上浪费口舌。

“胡大嫂,林捕头在家吗?”唐小米跑到西院。

“不在。”胡大嫂情绪不高地说。

“哪去了?又去县里了?”唐小米凑过来。

胡大嫂突然哭出声来:“我看咱家小林要挺不过去了。因为假证的事儿,县里揪着他不放。这姓韩的主薄,真是个‘抓住蛤蟆攥出尿’的主,不会轻易放过咱家林子的。”

一听这话,唐小米心情也不好了。

既然林捕头不在家,只能自己做主办案。找来昨天值班衙役,进行交接班。这时得知东南二回巷那里,昨夜冒出一魁梧莽汉,夜闯民宅。捕快赵四带人去查问情况,结果那人十分强横,手举巨石堵在门口。赵四不敢惹,只等天亮武衙人多了再去办他。

唐小米心想,这也就是林捕头不在家,否则赵四也不敢如此敷衍办事。

为了照顾客栈,林捕头只让唐小米上一上午的班,专门接下夜,所以她来得早一些。过了半个时辰,小邓子等衙役才陆续赶来。

可这时发现张三也来了。一问才知道,林捕头担心自己不在家,唐小米每天上午都会拿不定主意。

张三了解情况之后,命令小邓子等人带着手镣脚铐,一共六个人,一起去东南二回巷。

唐小米问,用不用自己也跟着去。

张三说,逮捕一个人而已,你就不必去了,在家看家便是。

张三带着人走了,没到一个时辰,又回来了。

唐小米凑过去一看,这六个人可惨了。尤其是张三,被人打得下巴脱臼。刚才去陈御医那里把下巴接回原位,现在说话还张不开嘴呢。

唐小米惊惑,问小邓子:“怎么了?你们六个人没打过一个?”

小邓子左边眼眶被打得青紫,捂着半边脸道:“那人也太厉害了,仅仅是赤手空拳,就把我们六个轮番打倒。他打我们,就好像大人打小孩一般。”

唐小米生气道:“好大的胆子,连衙役也敢打!”

小邓子摆了摆手说:“唐捕快,这话你也就是在武衙说说吧,千万别出去说。后来咱们才知道,打我们的那人,是朱友荣将军的表弟。还是个军官哩。唉,这顿打算是白挨了。”

唐小米心头火起:“是军官就可以随便打衙役吗?朱友荣的亲戚不讲王法吗!藐视法律吗?不行,我要去会会他!”

唐小米平时看起来就像个假小子似的,有些愣,可她今天的表现还是让张三看出一些问题来,——今天的唐小米特别愣。

张三走过来,盯着唐小米看了一会儿,口齿不清地说:

“我说小米啊,你今天这是怎么了?打鸡血啦?小邓子不是已经告诉你,那人是朱友荣的表弟么?咱们惹不起的。挨顿打,就挨顿打吧。这事儿继续闹下去,最后还是咱们倒霉。如果再丢了饭碗,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唐小米火了,一拍桌案站起身。

这一下把张三都吓了一跳。

唐小米吼道:“打了武衙的人,我就咽不下这口气!走!现在就走!我去替你们出气!这事儿闹大,我自己兜着!”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吓你一跳 张三揉了揉下巴,感觉情况不对。先稳住唐小米,让小邓子跑去快乐驿站问问情况。

小邓子跑来客栈,见到尤兰坐在柜台里,便直接问道:

“尤大姐儿,我问你个事。昨天晚上你家唐小米到底怎么了,为何今日看起来这么爱干仗呢?比疯狗还猛,天老大地老二她就是老三。如果不是张三爷拦着,她就要去干朱友荣的表亲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她要是把朱友荣表弟给打了,咱们武衙全体跟着吃瓜落儿。话说回来,就算她去,我看也打不过那位将军表弟。作为衙役同班,也不好看着她去自找倒霉不是。”

小邓子看起来有些着急,可尤兰却不紧不慢,单手支着下巴,懒洋洋地道:

“你们还是不了解唐小米,她天生就是‘平头哥’的性格。不招惹她,啥都好说。可如果脾气上来了,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放心,她不傻,冷静下来之后,她知道轻重。”

小邓子想了想,道:

“虽然我们不如你了解唐小米,可我们也相处几个月了,也算相当熟悉。平时唐小米性格爽直,偶尔犯愣,看起来像个小伙子似的。我们早就领教过了。但这次不同,她看起来格外亢奋,好像要疯。我们知道她最近武功精进,可问题也在这里,我们都是练内功的人,都知道走火危险。从唐小米的表现来看,好像有些走火的迹象。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希望你们重视起来。”

这时唐虎走了过来,拍了拍小邓子肩膀说:“我陪你去看看。”

“三哥,相信我,不用去。唐小米肯定不会走火。她就那脾气。”尤兰不紧不慢地说。

“嗯…,还是去看看吧,否则我不放心的。”

唐虎跟小邓子走了,尤兰眼皮低垂地坐在柜台里。

妮子心里明镜儿似的,唐小米肯定没事。

果然,唐小米真的没事。在内功修炼这方面,她不太可能出现问题。而导致她亢奋的原因是她见不得武衙的同事被人欺负。

这不,唐捕快已经无法阻挡了。

她拎着刀,自己扛着手铐脚镣就冲了出去,非要去东街南二巷找那朱友荣表弟较量较量不可,还声称要把他逮捕归案。

可把张三给愁坏了。

林捕头不在家,张三就是武衙的老大,可他却发现根本控制不住唐小米。这妮子脾气上来以后,简直是煞神附体,看她瞳孔里仿佛都在冒火。

“这可真是要了亲命。”

唐小米一个人扛着沉重刑具往外走,张三在一旁劝慰,这时眼瞅着小邓子和唐虎跑了来。

张三喊:“哎呦,这不是唐虎么,快来劝劝小米,别让她干傻事!”

唐虎大踏步走了过来,问道:“小米,发生了什么事?缘何气恼?”

唐小米喊道:“那朱友荣的亲戚仗势欺人,我气不过!”

闻言,唐虎一瞪眼:“还有这等事,那好,我陪你一起去!”

“……!”张三。

“唉?我说……”小邓子一愣神道:“我说唐大哥儿,你是不是搞错了?我请你来,是要拦着唐小米别干傻事,你怎么还反过来帮她?”

唐虎大手一摆:“你说对了,无论到什么时候,俺都要帮俺妹。我才不管对手是谁。俺妹要干他,俺就去干!”

一听这话,张三立刻头大三圈。赶紧跑去西屋,去找胡大嫂。大家都知道小米还是比较听胡大嫂的话。胡大嫂一听这事,放下手中活计,连忙跑来劝慰小米。到底是女人劝女人管用,经胡大嫂分析利害、好言劝慰,唐小米火气没了。

这时张三说:“小米,我看你今天情绪不太好,先回家休息休息吧,武衙里有我呢。”

唐小米跑出去,买了一只烧鸡给胡大嫂,让胡大嫂中午时切了装盘,给大伙儿吃,还说自己没控制好情绪,给大家添麻烦了。

张三连忙说:“谁都有脾气,谁都会遇到坎儿。咱们是一个衙门的好兄弟,好姐妹。本应互相帮助,互相勉励,互相提携。小米不必因此愧疚。”

随后唐小米跟着唐虎回家,回家之后发现尤兰没影了。

找李逢春,李逢春也不在家。

去厨房找刘大能。

刘大能说,刚才小邓子来找,之后尤兰就说出去办点事,然后她就和李逢春出发了。具体要办什么事,也没告诉我。

唐小米问,他们往哪个方向走了?

刘大能说,东边。

“坏菜,我猜尤兰带着李逢春去找那个将军表弟了。”唐小米向门外跑:“我要去看一看。”

“我也去!”唐虎喊。

唐小米猜得果然正确。

当尤兰知道唐小米要去找人打架的时候,她就带着李逢春出去了,要去见见那位将军表亲。尤兰先去打听附近的人,得知那人名叫张横,是一名安西军都尉。他这次来桃花镇,是看看这里的情况,是否有什么油水。如果油水大,他想来这里当个千户。

来到桃花镇逛一圈,觉得还行,尤其逛到东二巷的时候,看好一所房产。于是他对该房主人说,你快快腾出地方,这房子我要了。

天下还有这么横的人?

房屋主人当然不同意,便去报官。才引得赵四半夜来办案,结果赵四根本不敢得罪张横,于是先把这家主人安排到附近旅馆之中。只等着张三第二天上班再去处理。结果张三倒霉,遇到张横时,张横并不说自己来路,而是先打了张三一顿。

尤兰带着李逢春赶到时,正见张横指挥手下殴打房屋主人,把那主人吊在树上,皮鞭伺候。

李逢春说:“幸亏咱先来一步,否则小米来这里非碰钉子不可。”

尤兰道:“如若只是他一个人,我就帮着小米揍他。可现在不行,人家手下成群,咱不是他的对手。现在我们去东街堵着小米,等她来的时候,把这边情况告诉她。她人不傻,不会硬往钉子上撞。”

随后尤兰和李逢春二人就在东街站着,向北望去。

结果望了半天,也看到唐小米身影。

“哈!吓你一跳!”

谁曾想,唐小米竟然从南边悄悄走来,猛拍尤兰肩膀。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误会 六月初六。

难得一夜轻风雨,倍感舒爽,可以睡一个好觉。

可天还没亮,李逢春就被刘大能的呼噜声吵醒。

而不远处又传来雄鸡叫声,要说那鸡可是够烦的,天还没亮呢,你瞎叫唤个啥?

李逢春自然不能与一只鸡计较长短,于是把心中闷气都发在了刘大能的身上。

跳下床,抬起一脚,就把撅着皮股睡觉的刘大能一脚踢下床去。

可那刘大能,只是发出一声闷哼,抿了抿嘴,趴在地上继续睡,而他的鼾声再次响起。

鼾声如同海浪一般此起彼伏,声声震荡,闯入李逢春的耳朵里,真是让人烦不胜烦。

“造孽啊……”

李逢春蹲在地上,抱着脑袋,觉得一阵头疼。

“哎,也不能就让他这样趴在地上。”

虽然是夏季,可让刘大能趴在地上睡觉也容易着凉,于是李逢春又打算把猪一样的刘大能抱到床上去。

一手抱着头,一手抱着腿,稍微一用力。

“好重!”

“加把劲儿!”

“起!”

就在李逢春全力以赴的时候,摔都摔不醒的刘大能却醒了。

刘大能猛地睁开眼睛,突然尖叫一声,急速扭动身躯,全力挣脱李逢春束缚,随后挥舞双臂跑了出去,一边跑还一边嚷:“臭不要脸的!臭不要脸的!我要去找尤掌柜那里告状!”

李逢春呆呆的站在原地,疑惑地说:“告状?你是不是睡傻了?你要告谁?”

刘大能胆怯而狼狈的样子趴在门口喊:“我告你非礼!”

“哎呀我去——!”李逢春气得脖子一缩,咬牙切齿,两眼冒火地说:“刘大能,你还要脸不了?就你这猪模猪样的,谁能看上你?”

无论李逢春怎么说,刘大能也听不进去,套上一件衣服,跑到三楼去敲尤兰和唐小米的卧室门。

当时她们都在呼呼大睡。

尤兰和唐小米每人一张单人床,鹦鹉睡在唐小米枕边,一人一鸟睡得深沉。

唐小米每天自然醒,可在她醒来之前,雷都叫不醒她。她的鹦鹉,跟她一个德行。

只有尤兰被吵醒,睡眼惺忪地问:“谁呀,要命啊,这么早敲门?”

“李逢春非礼我!”刘大能扯嗓子喊。

一听这话,尤兰一惊。坐起身来想了想。矮下身子,从床底下捞出一只鞋,狠狠丢到门上去,听到“嘭”的一声。

尤兰高声喊道:“刘大能,我警告你,以后别神神道道的跟我开这种玩笑!尤其是在我睡觉的时候!一点也不好笑!”

“哈哈哈哈!”楼下传来李逢春的大笑声,笑声干涩,戛然而止,披上毛巾,洗漱去了。

刘大能感觉好委屈,跑到一楼大厅后门处,坐到门槛上。

每天这个时候他应该去做早餐了,可今天他却选择在这里怄气。

唐虎从地窖里担水出来,见刘大能情绪低落,于是问道:“大能,你咋了?病啦?”

刘大能站起身,跑到唐虎面前说:“李逢春非礼我,你管不管?”

唐虎脸色一紧:“你说啥?我怎没听懂呢?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刘大能生气地道:“我说话你听不懂吗?他!非!礼!我!”

唐虎脸色更紧,凝眉道:“你的语言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不懂。李逢春小白脸的,看上你了?我的个老天爷,这话容易遭雷劈呀。”

刘大能发现自己找不到公道了,气鼓鼓跑回屋里收拾行李。

这时尤兰才慵懒地从楼上走下来,见刘大能扛着行李卷往外走,好奇问道:“刘大能,你这是要去哪?”

“我不干了!”

“啥?你不干了?”尤兰脸色一沉:“是不是有人来挖你?说,是哪家馆子,一个月给你多钱?”

“没人挖我。”

“那你为啥要走?”

“我不是已经跟你说过!”

尤兰眨眨眼,凑了过来,低声道:“喂,刘大能。你说得是真的呀?”

“你以为呢!”

“啧啧啧,这可真没看出来。”尤兰眼珠转了转:“如果我不放你走,那你想怎么样?”

“我要跟他分开屋住!”

“哦…”

后来尤兰决定让刘大能住到后院小瓦房里去。小瓦房是两间屋,东边是里屋,西边就是厨房。如今把里屋收拾收拾,再给刘大能准备一些居家必备之物。这时刘大能便欣然接受,扛着行李卷住了进去。

见尤兰这样安排,李逢春气不打一处来,来到尤兰面前说:“尤掌柜的,你真信他的鬼话?”

尤兰一笑道:“我看他就是想要个单间,所以才演这一出戏来。”

李逢春举大拇指道:“高,果然是高,啥也瞒不过你。”

“哼,那是当然。”尤兰得意的晃了晃脑袋。

——

“来喽,来喽,大白馒头,小咸菜,驴肉火烧,鸡蛋汤。吃饭喽!”

早餐,刘大能准备一桌饭菜。

唐小米、尤兰、唐虎聚到大厅长桌旁,甩开膀子吃饭。吃饭的时候,唐小米专注于抢夺食物,使劲往嘴里塞,两腮鼓起,好像抢食的松鼠。鹦鹉站在唐小米身旁,不时吃些食物残渣,摇头晃脑说些吉祥话。

李逢春早晨要忙一阵,应付一些食客,还要打包送几份外卖,等他给最后一家送完餐,也跑过来吃饭。唐虎一直慢慢吃,非要等到李逢春回来一起吃,最后一起离席。

尤兰私下说,三哥有长着之风。有他在,感觉客栈里有一种家的氛围。

唐虎还招呼刘大能一起吃,可刘大能却说自己已经吃过了,此时他看起来挺高兴。

对“鸡叫时”发生的事好像遗忘一般。

他的表现再一次印证了尤兰的推测。

李逢春对尤兰更加佩服几分,吃饭时李逢春小声夸赞说尤兰聪慧,尤兰喜滋滋点了点头。

“吃饱饱!”

唐小米吃了一个馒头,七个包子,喝了一碗粥,搞定一盘咸菜,拍拍肚子站起身:“我上班去了!”

“客官慢走!”鹦鹉扑腾翅膀飞了过来,赖在唐小米肩头,可还是被唐小米送回屋里。

“乖鹦鹉,我中午就能回来,你老实儿在家呆着。”

唐小米刚说完这句话,扭头就往外走,就在这时,迎头闯进来一个人。

这人身穿官袍,浑身泥土,瞪着眼睛,满脸兴奋之色。

“哎呀我……,林捕头,你这是怎么了呢?掉地沟里啦?”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子曾经曰 一大清早,林捕头神神道道的出现在客栈门口,眼睛瞪得像铜铃,他不说话,只是用怀疑一切的目光看着这里的所有人。

仿佛这里暗藏着致命的危险。

这时谁也搞不懂他在想干什么。

突然他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我林家翰又回来啦!”

李逢春眨眨眼,凑了过来,伸手在林捕头眼前晃了晃:“我说林捕头,您这是唱得哪一出?这一惊一乍的,你想吓唬谁?”

“我谁也不吓!”

林捕头大踏步走了进来:“快快快,有什么吃的,赶紧给我上来。赶了一晚上的路,我都快饿死了。还有,小李子你去外面,把我的马牵到马厩,用上好的草料喂着。哎,记得加点盐。还有,先别着急喂它喝水,它刚停下来,喝水容易炸肺!”

“知道了,知道了。那些还用您提醒?您就放心好了。”李逢春出去牵马。

唐小米跑去厨房,给林捕头捡来包子,端上来一碗汤,一碟咸菜。

林捕头先吞了两个包子才说:“我这次去敦煌,可谓收获不小。”

尤兰关心“假证”的事,凑到最前面:“您慢点吃,别噎着。”

林捕头笑了笑,指着尤兰说:“你长得好,所以运气也好。而我呢,也是如此。”

众人无语。

林捕头连吞六个包子,喝了半碗汤,吃了半碟咸菜,放下筷子,拿起牙签,在牙缝深处搅了搅,吐出一片菜根,说:

“还是朱将军的小妾有办法呀。人家这名字起得也好,叫金灵巧。你们听听,心灵手巧。在我看来无解的大事,在她面前仿佛只需动动小手指就能解决。一开始,姓韩的主薄一个劲儿地想干掉我,我怎么求他也没用。后来在金灵巧的帮助下,方县丞告诉我,原来是韩主薄想搞死我,当我离职之后,再安排他小舅子来顶替桃花镇捕头之缺。”

说到这里,林捕头抑制不住喜悦,笑出声来:“昨天,就在昨天,他小舅子倒了大霉,在敦煌大酒楼喝酒的时候,被一名白头发老头一巴掌打出去三丈多远。好悬没给打死呀!”

“哎呀我的妈呀,打得那么惨,那人还能活着的吗?”尤兰嘴角挂着怪笑,故作惊讶道。

林捕头心领神会地笑了笑:“不死也残,甭想接我的班了。哈哈哈哈。他受伤以后,我再去找韩主薄的时候,韩主薄改了口。说,决定放我一马,不把我的事捅到御史那里去。但这里有一个条件。那就是给他弄十份房产。”

尤兰拍桌子道:“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林捕头满意地点了点头。

唐虎问:“那个白发老头是谁?逮到了没有?”

林捕头神秘一笑:“你们猜那白头发老头是谁。”

“是谁?”尤兰眨眨眼问。

唐小米沏茶,递了过来。

林捕头端起茶杯:“哼哼,我不告诉你们。省得把你们吓个好歹!”

“是欧阳镜!”唐小米突然说道。

“噗——”林捕头一口茶喷出,扭头问唐小米:“你是怎么知道的?怎么,有人比我跑得快,回来告诉你的?”

唐小米道:“瞎蒙的呗。”

林捕头觉得好是无趣,于是抓了一包茶叶要走。

临走时对唐小米说,今天你不用上班了,就在家里等着,快乐客栈的地契已经被我交给朱友荣家亲戚了。朱将军家亲戚多呀,一开始还说把这地契给小舅子,后来又改为侄子,又改为妻侄,现在我也搞不懂他到底要送谁。总而言之一句话,到时候谁拿来地契,谁就是这里的半个主人。

唐小米情绪不高地说:“我们的房子没有地契,是不是就要算作违建了?会不会被强拆?”

林捕头一瞪眼:“谁?谁敢强拆?只要我林捕头在桃花镇当一天捕头,我看他谁敢!”

当时唐小米本想说:林捕头你别吹牛,现在桃花镇里,朱友荣将军的表弟才是老大。人家有军方背景,身边还有二十名全副武装的扈从。如果人家要来强拆,我觉得你林捕头不敢阻挠。

可后来想一想,还是别触林捕头霉头,此时林捕头好不容易躲过一劫,实在是不容易,先让他高兴两天。而自己这边,就算人家要来强拆,也不会不给补偿。毕竟房契还在尤兰手里。

如果客栈被人家收了回去,唐小米也并不是没有退路。毕竟客栈东边,还有一个独门小院。

好几天没回小家看看了,于是在林捕头走后,唐小米回到小家,打开门锁,进去看了看。事物照旧,只是落了一些灰尘。少女拿起掸子清理一番。

“咦?我的烛台哪去了?”

烛台找不到了,随后唐小米开始翻找。

结果就为了找这个破烛台,愣是花了一个时辰的时间,最后还是在后院尤兰搭建的隔膜大棚里找到的。尤兰的壮举现在已经破破烂烂,应了唐小米最开始说的话——纯属瞎耽误工夫。

找到烛台,往客栈走去。

刚走到客栈门口,就看到一名身穿长袍的瘦弱书生,站在那里仰头望着牌匾。书生看起来也就二十岁左右,面容清秀,看他脸上微微一层土灰,便知道赶了很远的路来到这里,还没来得及歇歇脚。书生肩头背着一个蓝布囊包裹。整体看来不是有钱人。

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一个人,只是一身的酸腐味道,还没等他开口说话,就让唐小米觉得一阵不爽。

什么叫酸腐味道呢,就是书卷气太浓,浓得齁了。

书生望着快乐客栈的牌匾,望了一会儿,自言自语道:“俗,太俗!”

一听这话,唐小米心情更加不爽,不客气地问:“哪俗?”

书生扭头看了看唐小米,道:“我说的是这家客栈的名字俗,我又没说你。”

唐小米脸色难看,走到书生面前。

四目相对,那书生竟然与唐小米一样高。身高都在一米六八左右。

唐小米盯着书生半晌,挖苦道:“我看你长得像个瘦猴子,我觉得你这个人长得就很俗!”

书生一瞪眼:“这名妇女,请你说话放尊重一点。什么叫瘦猴子?不许侮辱读书人,子曾经曰过……”

“你给我闭嘴!”唐小米冷声道:“也不知道为啥,打第一眼看到你,我就觉得你肯定要说‘子曾经曰’这句话。我这个人对‘各种子’一向不太友好。请你免开尊口。既然你觉得这里很俗。那就请你挪挪脚,去其它馆子吃饭。咱家,不伺候你!”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孔秀才 尤兰经常说,没有明确目标的生活,是枯燥的、乏味的、没有意义的。

那样的人浑浑噩噩,自暴自弃,颓废萎靡。

所以我要制定一个生动有趣的根据现实情况能够达成的生活目标。

比如偷偷摸摸练就一身本领。

在别人吃喝玩乐的时候,自己却在不断进步。这是一件多么令人感到开心的事呀。虽然要牺牲一些闲暇时光,但这样的生活是有意义的。

而她未必会把自己的真实想法告诉所有人,就好像她“迷恋”钓鱼一样。

她的真实目的其实是为了练功。

不过尤兰并不是一个封闭的人,因为她其实暗示过唐小米,说在地下练功事半功倍。

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唐小米,其实也自诩精细人。她领会了尤兰的好意,所以刚才回小家的时候,菜肴取来一盏油灯。把灯芯弄得很短很短,这样会很省油。

有了这盏灯,唐小米打算每日在地下修炼一个时辰。在内功修为上,绝不能让尤兰落下。虽然是好姐妹,可心里也中飙着一股劲儿,谁也不想输。后来唐小米手里攥着油灯往家走,碰见一酸腐书生。结果二人话不投机,在客栈门口吵了起来。

那书生吹胡子瞪眼,手指唐小米鼻子道:

“你这姑娘,长得还算有个人样,可说起话来怎的如此混账?你知道我是谁,你就跟我俩大呼小叫的?怎的,瞧不起读书人么?你可知道咱也曾经考取秀才!?你知不知道什么是秀才?一个县里能有几个秀才?你知道孔子孟子韩非子吗?我就讨厌你这种啥也不懂,还啥也瞧不起的人。如今咱家落魄了,如若是以前,你这种人到我家里当丫鬟我都不用。如果用,我也要一天打你八遍。把你打得狼哇哇乱叫为止。”

唐小米一瞪眼:“我管你什么秀才不秀才的,这是我家,我说了算。你别在我家门口瞎嚷嚷。我懒得跟你吵,你赶紧走!你听到没听到?我警告你,你可别惹我,惹恼我,把你当足球,踢出桃花镇!”

那书生说话刁钻刻薄,唐小米自称不是“惯孩子的家长”,岂能惯着他,于是乎二人越吵越激烈。

唐小米与尤兰不同,尤兰是那种能吵架就不动手的人,而唐小米是能打架尽量别吵吵的主。

可这书生并不了解唐小米的性格,还在那边摇头晃脑地道:“啧啧啧,还把我踢出桃花镇,你当你是什么?头顶王字的吊睛大虫吗?别说我不是球,即便我是,这一百来斤也是你能踢动的?吹牛吹得山响,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我看你这姑娘,还是个未出嫁的妞儿。我奉劝你一句,别跟我俩当街吵闹,否则搞坏了名声,将来没人要你。毕竟没人愿娶个泼妇回家。”

“我嫁不嫁人要你管?你给我走!走远点!”唐小米跺脚喊。

书生冷笑一声:“词穷,词穷是不?你说你这个人,吵架也不是个对手。跟你吵,我都嫌丢人。好像老叟戏顽童,在我面前,你这顽童走不上三个回合!又好像那吕布战潘凤……”

书生滔滔不绝,而唐小米却不想再说话了。

很明显,唐小米吵输了。

姑娘火气上涌,撸胳膊挽袖子。

书生一怔:“你这是要干什么?光天化日你还要打人不成?你还知道王法吗?还知道法律吗?”

唐小米挥拳:“兔崽子你别跑!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你敢打我?”书生从包裹里掏出一份地契,顶在唐小米面前喊:“认识字不?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我才是这家客栈的地主,你敢打我?”

“我去你*的!”

唐小米一脚蹬出,把书生蹬倒在地。

“我姓孔!是朱友荣将军的小……”书生坐在地上喊。

“我管你是谁!”唐小米跟上又一脚,再次把书生踹翻。

“停!”书生把地契丢到一边,摆手道:“别打了,我服了!我服了还不行?”

唐小米刚刚抬起第三脚,脚还悬停在空中,书生却服软了。

书生看出唐小米是一头活驴,惹不起的那种。只要是驴,八成都是顺毛的。正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赶紧求饶才不会挨打。

听到门口有打斗声,客栈兄弟一起冲了出来。那唐虎大老远就骂骂吵吵,可是来到门口一看,是唐小米在打别人,于是他眼珠一转又走开了。魁梧大汉心里想,俺妹不能被别人欺负,但俺妹欺负别人那就无所谓了。反正我不在场,我也没看见。

李逢春和刘大能,插手站在门口,看着热闹。

只见唐小米把那书生踹了两脚,书生便求饶了。

李逢春呲牙笑。

刘大能嗑着瓜子冷笑。

尤兰练功结束,从地窖里爬出来,来到门口看了看,随后得知,这秀才就是敦煌将军朱友荣的小舅子,孔多才。

尤兰心想不妙,赶紧把孔秀才请进屋里,奉上茶水。

孔秀才夸赞尤兰漂亮而懂事。

这话倒是夸到尤兰心缝里去了。

来到屋里,双方先是一番介绍,尤兰单刀直入道:“孔秀才,其实我老早就想好了。你来之后我们合作经营这家客栈。你看如何?”

孔秀才嘻嘻一笑:“我也是这样想的,可合作归合作,如何分红咱们倒是要丑话说到前头。”

尤兰道:“咱们客栈看起来不小,其实每日收入十分有限。可以说只能是刚刚养活这五口人。每日早晨和正午是最忙的时候,我们五个人还有些不太够用。如今算上你,就是六个人。我很遗憾地对你说,没什么分红可言。如果你愿意,你就来我这里当个收款小哥。我可以去帮李逢春招待客人。”

孔秀才脸色一沉:“你的意思是说,让我来客栈打长工?”

尤兰微微仰头:“你说对了,咱们客栈不养闲人。每个月给你1500文钱算作工钱。到了年底,再看看一共收入多少,到时候分红给你大约是四分之一。”

“才四分之一?一年分一次红?”

“嗯,怎么了?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吗?另外我还要提醒你,即便是分红,也未必一定会有钱给你。还有可能赔钱。”

“你说啥?赔钱?”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倒霉的秀才 听说还有可能赔钱,孔秀才坐不住了。

站起身,身上带着三分火气道:“我这一看,你们这买卖做得也不行呀。是不是你这当掌柜的脑子不灵活,不懂得经营?要我说,你还是别当掌柜了,让我来当。保证比你干得好。你可要知道,我们孔家四世三财主,在咱们虢州,那可是出了名的大富商。”

一开始尤兰对孔秀才还有些笑容,可现在听秀才如此说话,俊俏姑娘的脸色沉了下来,不客气地道:

“你这人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像我们这样的客栈,每日都有花销,而收入却不稳定。这种情况,怎么可能保证一定不会赔钱呢?别说经营,即便是不经营。难道物件儿就不会旧了吗?不折损吗?不用维护吗?窗户纸烂了,要不要修?大楼整体都是木质结构,要不要防虫?天上劈下来一道闪电,这房子可能就没了。你说赔不赔钱?咱不说那些小概率事件,只说这日常雇佣厨师,不要花钱的吗?雇跑堂的白使唤不成?即便是挑水、砍柴、搬运、维修干些打杂的活计,你不给人家报酬的吗?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我们这客栈已经算是残废配置了。你来了,也无法弥补客栈的空缺。这么多花钱的地儿,你跟我俩说怎么才能保证一定赚钱?”

孔秀才发现尤兰是一个口齿伶俐的主,与唐小米大有不同。于是让了三分,他收敛火气,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道:“那你就跟我仔细说说,我拥有这家客栈一半的股,你为何只给我四分之一的分红。如果你说不出个子丑寅某,咱就去敦煌找我姐夫评评理。”

孔秀才自以为有朱友荣撑腰,于是谁也不怕。就好像刚才被唐小米打的时候,他心里还在想:好你个嚣张跋扈的小丫头片子,你给我等着,等我背地里黑一招,让你死得好看。

尤兰听出孔秀才恫吓之意,一拍桌案道:“孔秀才,你别仗着有人给你撑腰你就来我这里显能耐。跟我装什么有钱人,我没见过你这般落魄的富户。你当我不知你的底细?你现在落魄了,也需要我们帮衬才能过活。我为什么给你四分之一,难道你自己想不明白?一开始我觉得你是个聪明人,这些废话不必我说。可现在我发现你让我很是失望。那我就来跟你说一说,为什么一定是四分之一,而不是一半。”

李逢春小跑过来,递上茶水,应景喊道:“请尤掌柜讲解!”

客栈人很是团结,孔秀才感觉独木难支,脸色有些尴尬。

尤兰掐腰道:“地契主人只有你一个,可这房契主人却是我和唐小米两个人。如今,桃花镇土地便宜,可这偌大客栈的建筑却是值钱的。说两倍价格与你这地皮钱也不为过。有我和唐小米在,算上你,东家就是三个人,分红就不可能是对半分。”

孔秀才道:“那也应该是三分之一。”

尤兰摆手道:“客栈收入微薄,雇佣唐虎、李逢春、刘大能,本来工资就很低。岂能在年末还不给他们分写过年钱?所以,他们三个加在一起,也要算作一份,与东家一起分红。故此,你只能得到四分之一。”

孔秀才无语,凝眉思考着什么。

尤兰拍桌道:“大老爷们,别婆婆妈妈,我这样安排行不行,你给个痛快话!如果行,以后你就在我手下当个账房先生,如果不行,你就去找你那当官的姐夫评理去。看看他是否因为这件事高看你一眼。一个二十几岁的人了,这点儿小事儿也解决不了,还自称读书人。简直是丢人现眼。”

要说这孔秀才也算是一个懂得回旋的人,听尤兰一席话,他说他被醍醐灌顶了,于是他同意了尤兰的安排。不过呢,他最后还是补充了一句:“到了年底,如果赚钱,我跟着分红。如果赔钱,我可不跟着赔钱。”

尤兰心中暗笑,答应了。

——

孔秀才很快进入角色,而且他确实是一个秀才,会写一手很好看的毛笔字,同时算盘打得也很是熟练。用尤兰的话说,在打算盘这方面,与我有的一拼。话里话外,还是在说自己打得更快更准。

孔秀才不服气,要跟尤兰比赛打算盘。

结果尤兰出了一道方程式题目,却把秀才给难住了。

再看尤兰,在那边噼里啪啦拨打算盘,把孔秀才弄得一脑门子汗,最后只能认输。

然后出去给尤兰买了一斤瓜子。

——

唐小米与孔秀才吵架,又把秀才蹬翻在地,后来秀才进屋,与尤兰商讨合作之事。

唐小米觉得自己插不上话,就去地窖练功了。

每日一个时辰的晨练是必不可少的,练功结束,她从地窖里钻了出来,听说尤兰已经收编了那个臭小子,正在屋里比赛打算盘。

唐小米心想,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双方搞得很不愉快,如果以后长期生活在一起,心中总会有个疙瘩。于是唐小米决定缓和一下关系。

可是,还没等唐小米采取行动,小邓子就跑来客栈,对唐小米说:“不好了,不好了,林捕头被朱友荣表弟洪栋梁给带走了,要武衙准备一百两银子送过去,否则就要开罪林捕头。”

唐小米一瞪眼:“他洪栋梁是土匪吗?竟然干起这绑票的营生?”

小邓子叹了口气道:“小米啊,气话就甭说了。人家是朱友荣的表亲,咱得罪不起的。再说,林捕头今天也是倒霉,平常他是不出去买菜的,可今天也不知是怎么想的,竟然自己驾车去买菜,结果撞坏了洪栋梁停在酒馆门口的车。那一百两银子,是修车钱。”

唐小米挥舞双臂:“他是什么金车银车?修车要一百两?这与打劫有什么区别!”

小邓子苦着脸道:“小米,我来找你,可不是来听你说这些话的。是胡大嫂让我来,问你借钱的。如果你有钱,你就借,如果没有,我就先回去了。”小邓子再次苦叹:“哎,人家是朱友荣的亲戚呀,咱可得罪不起。”

就在这时,孔秀才从柜台里冲了出来,喊道:“你们不敢得罪他,我敢!”

孔秀才也是朱友荣的亲戚,而他孔家之所以落魄,就是因为这个洪栋梁。

二人之间,可谓有仇。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出发 站在林捕头的立场上,那些普通衙役是不愿意继续参合这件事的。

因为得罪朱友荣的这个后果他们承担不起。

“张三、赵四两位哥哥,我唐小米受恩于林捕头,如今他受难,我是一定会帮他的。你们呢?”

赵四嘴角抽动:“你瞅瞅,我老妹都说这话了,你四哥我能退缩么?”

张三脸上有些为难,可他还是说了一句:“算我一个。”

作为林捕头的徒弟,张三和赵四还是有些良心,在这个关键时刻,他们站了出来,愿意去帮林捕头一把。

但是小胳膊拧不过大腿,总不能眼瞅着钉子往上撞。所以一开始,大家都保持意见一致,希望用破财消灾的方式解救林捕头。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孔秀才愿意当一只出头鸟,而且这只出头鸟的后台足够硬。

有这只出头鸟顶在前面,立场可就变了,不再担心朱友荣报复。

随后大家聚在客栈里,商讨对策。

张三说:“对方有二十一个人,其中洪栋梁又是一名战将。我们领教过他的拳头,那人不太好对付。如果我们要想打败他们,只靠武衙还是不够的。”

孔秀才道:“那就去请人。桃花镇里谁厉害请谁。要多少钱,尽管开个价。虽然我现在没钱,但我有这客栈的地契。大不了用地契抵偿他们。”

张三视线横移,对唐虎道:“其实我们根本没必要舍近求远。我知道唐虎兄弟武功高强。不如就请唐虎出手。还不知唐兄弟意下如何?”

赵四帮腔说:“桃花镇里数唐虎兄弟体格最大,武功最高,而且还是咱们武衙的家属哩。一定会帮我们的。”

唐虎想了想说:“俺可不想闹事。不过俺听小米的。如果小米让俺去,俺就去。”

众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唐小米身上。

唐小米感到为难。

这时尤兰凑了过来,低声对唐小米说:“这是一个把地契赚到手的好机会!小米,别犹豫!”

“可是我担心三哥摊上事。”

“胆小不得将军做,怕事不当大财主。你想穷一辈子吗?我想你一定不想。你担心三哥摊上事,那就让三哥把脸蒙上好了。就像李逢春以前一样,戴着铜皮面具。”

“兰兰,你是不是想发财想疯了?就三哥这体格,把脸蒙上有用吗?两一米七,比奥尼尔都高。你说谁能认不出他来?”

尤兰无所谓的样子说:“那又能怎样,反正最后有孔秀才担着。”

唐小米犹豫道:“如果他后来变卦了呢?”

尤兰鼓舞道:“不敢承担风险,怎么赚大钱?所以我觉得这是一次不可错过的机会。按你说的,就算李秀才变卦,咱们大不了从头再来。”

唐小米似乎被尤兰给说得心动,尤兰趁热打铁又去鼓动唐虎。

——

“出发!”

孔秀才带着武行衙役十人,这其中包括捕快唐小米。

客栈这边唐虎、尤兰、李逢春、刘大能也跟着一起。

为了做好保密工作,他们四个都化了妆。尤兰穿了一套男人的衣服,可无论她怎么折腾,在唐小米看来她也不像个男孩。但尤兰说这不要紧,只要不能别人一眼认出来就行。后来她还弄了一张纱巾罩在脸上。看她细胳膊细腿的,好像拧在一起的两根面条。

李逢春戴铜皮面具,身穿夜行衣,伪装得比较好。而唐虎这是用黑布蒙面,用破麻袋在身上绑了几圈。说心里话,唐小米觉得唐虎无论怎么化妆都是没用的。刘大能更是糊弄,用一张围巾蒙在脸上,好像生怕别人看不出他是个厨师。

队伍最后还跟着一个神秘人,看起来身形消瘦,穿着普通衣衫,用黑布蒙着脸。如果不是尤兰说,连唐小米也认不出那就是尤兰的师兄清风道长。清风道长年纪也不小了,可是为了师妹能赚钱,他可真豁得出去。平时稳稳当当的一个道士,现在看起来好像一个探头缩脑的小偷。

“算上林捕头,我们一共是十七个人。”

孔秀才信心满满地道:“到时候大家听我号令集体行动。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洪栋梁。把他给我打倒,逮捕过来,到了武衙,我要好好折磨他一番。大家放心,一切后果有我承担。”

在孔秀才的鼓舞下,一群人昂首阔步走向东二巷走去。用不多时,来到洪宅。宅院门口,有两名体格健壮的士兵把守。孔秀才毫不犹豫地下令:

“给我拿下!”

张三赵四等一干衙役冲了上去,人多势众很快得手。两名门兵被捆住手脚,嘴巴也被塞住。可在塞住之前,他们已经呼喊出声,惊动了院子里的人。

但这并没有让孔秀才失望,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孔秀才喊:“他们一共21个人,现在被我们干掉两个,还剩下19个。这样一来,我们胜算更大了一些。来呀,大家给我一起,冲着院子里骂。声音越大越好!”

巷弄之中叫骂声大作,这顿痛骂,把街坊四邻全部引来。足有一百多号人举在巷口,嘁嘁喳喳交头接耳,竟没人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久后,洪栋梁带人冲了出来。一见领头的是孔秀才,竟然直接开骂。

从两个人的咒骂声中,唐小米听出二人之间仇恨缘由。原来是洪栋梁当初与孔家借钱,还用孔家的房产作为质押进行贷款。结果最后洪栋梁生意赔本。导致无力偿还。进而连累孔家败了家。孔家老爷子心中一股火难消,引得旧疾复发一命呜呼。而他家的房产也被钱庄收了去。从此孔秀才落魄如是。后来孔秀才来投奔朱友荣。

其实洪栋梁也是觉得理亏,自从生意赔本之后,他就一直躲着孔家人。

却没想到在桃花镇里碰上。

这可真是冤家路窄。

本以为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刀枪拼斗,可二人只是对骂,却不让手下人伸手殴斗。

结果骂着骂着,洪栋梁服软了。

指着身后院子说:“孔老二,我承认我欠你们家的。以前我没钱给你们。可现在我有一座房产。这也是我全部家当。你拿了去,权当我赔钱。你我之间的恩怨,也算是一笔勾销。”

孔秀才想了想,点了点头。然后就一句话也不说了。

这时唐小米冲了过来:“林捕头呢!我们要求你放了林捕头!”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尤掌柜的很操心 洪栋梁没心情再呆在桃花镇,于是不再勒索林捕头,带着自己的队伍离开了。

可他临走还是摆了孔秀才一刀,因为这房子压根就不是他的。

洪栋梁性格强横,爱打人,他在的时候,房主得罪不起,于是一直住在附近客栈之内。可现在洪栋梁走了,房主岂能再隐忍。于是跑到林捕头面前,讨要公道。

林捕头感到一阵头疼。

林捕头心想:洪栋梁惹不起,这孔秀才就惹得起吗?

而且自己还是被孔秀才解围,这份人情还没还呢,怎好翻过脸来就整治孔秀才?于情于理也说不过去。于是林捕头决定,干脆利用手中职权,给那位房主一些补偿。毕竟此时桃花镇里还有很多空置房产。只消尤兰再出手弄几张假证,这个问题就迎刃而解。

于是林捕头来到快乐驿站,与尤兰商讨大事。

可是在林捕头迈进门槛的前一刻,他得到了一个消息,让他突然觉得世界是那么的美好。人心是那么的善良。感叹一句,人间还是好人多。

本想转身离开,却被尤兰撞见,呼唤他进来坐坐。

于是林捕头好心情地走进来,道:“尤掌柜的,我这次能脱困,还要感谢你呀。是你领导客栈众豪杰,一起去救我。这份人情,我记在心里了。”

尤兰端茶过来,一笑道:“林捕头别说那客气话,又不是什么外人。如果将来客栈遇到麻烦,还指望林捕头照应。”

“那是当然。”林捕头笑着接过茶水。

尤兰坐了下来:“林捕头,我们还需要你帮一个忙。如果你肯帮我这个忙,我就把桃花镇所有的空置房地契都给你准备齐了。将来随便你使用。”

林捕头眼睛一亮:“说来听听。”

尤兰压低声音:“客栈地契还在孔秀才手里。我想就这件事,干脆把孔秀才的地契弄到我手。当然,我会给他再弄一份门市房地契。让他得到补偿。”

林捕头一皱眉:“这恐怕……,这件事我还要征求一下孔秀才的意见。他那个人比较轴。而且我发现,他其实是一个很有正义感的人。”

“啥?”

“你不要大惊小怪。”林捕头站起身说:“就在客栈门口,刚才孔秀才对我说,事先他并不知道那房子是洪栋梁强占而来。可现在既然已经知道,就不能当那种缺德丧良心的人。所以他已经决定,把房子还给原来的房主。”

“我靠!”尤兰震惊道:“天下还有这种人呢?”

“哎,尤掌柜的,你这样漂亮的姑娘,怎么还说污言秽语呢。不好听的,影响你的美好形象。”林捕头整理了一下妆容:“看林哥哥我,相貌好,气度好,说话也要注意文明用语。”

尤兰心情不好,不想说话了。

林捕头一笑道:“事在人为,咱们慢慢来。”

——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大家逐渐熟悉起来。

唐小米发现,这孔秀才其实也是一个奇葩。

他那个人确实很轴,有的时候表现得相当固执,而且情绪亢奋。就好像对待洪栋梁的时候,他不惜一战。可在平时生活里,他又是一个如假包换的软骨头。

这不,才认识几天,就被尤兰耍得团团转,刚才闷头算账,被尤兰喊了一声,就乖乖地刷马桶去了。

唐小米感叹:“尤兰真是一个有魔力的人。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三哥唐虎,好像每个男人都要听她调遣。仿佛金木水火土、海王、天王,都围着她转,她是太阳。”

客栈里的人口多了起来,可是客栈的生意依然是不温不火。

唐小米有班上,她倒不是很担心客栈破产,成天没心没肺地上班下班、吃饭睡觉、逗鸟耍浑。

可最近尤兰却有些上火,而且她还发现地下河里的无眼鱼好像快被她钓光了。再这样没有节制地钓下去,肯定有枯竭的那一天。于是少女愁眉不展,思考新的生财之道。

中午的时候,唐小米蹦蹦跶跶回来了。

“我回来啦!今天中午吃啥?”

尤兰眼神阴郁地坐在柜台后面,瞪着唐小米。突然喊道:“一天天的,就知道吃!”

唐小米拉沉脸:“你说什么?你说我就知道吃?”小米愤然,走到柜台前,一拍桌案:“你是不是找茬打仗?”

尤兰把手里账本掀开,举到唐小米面前:“你看看,你看看,除了第一个月赚钱,后面都是赔钱!这样搞下去,客栈非黄了不可!”

“那我有什么办法?”唐小米耸了耸肩:“我又不是掌柜,我才不操心。”

“缺心眼的。”尤兰把账本丢到柜台里面,抱着肩膀说:“我去其他客栈看了,人家之所以赚钱,是因为养活着伎人。城里稍微有钱的公子哥,都去那里玩耍。”

唐小米一瞪眼:“我不同意。我可不想把家里弄得乌烟瘴气的。弄一些*客在家里,我看着烦。”

由于唐小米的坚决反对,尤兰思考一上午的办法就这样化作泡影。不过尤兰并没有再坚持一下,因为她也觉得在客栈里豢养伎人是一件令人生厌的事。

不过为了能赚钱,尤兰还是把心思放歪了。她想在客栈里摆设赌局。凭借本客栈与武衙的关系,再有孔秀才这边的“通天”关系,别说在桃花镇,就是在沙州地区,也没人敢告她的状。

可她这个想法又遭到了唐小米的强烈反对,唐小米说,天下最缺德的行当就是赌场。只要有我在,我就不同意!

连续遭到两次否决,尤兰火儿,跳进地窖里不出来,客栈她也不管了。

“不管拉倒!我来管!”

唐小米坐进柜台里,当起掌柜。

这时她才发现,当个掌柜也是挺麻烦的。在唐小米看来,掌柜就好像是个大堂经理,忙前忙后的也不轻松。尤其在高峰时段,更是有些手忙脚乱。

这时孔秀才笑嘻嘻地走过来说:“小米呀,你还是去劝劝尤兰吧。你可知道,很多客人来客栈吃饭,其实都是为了能多看尤掌柜的两眼。你坐在这里,照比尤掌柜差了点意思。”

“还有这事儿?”

“那可不是么。你看在墙角吃饭的李公子,今天心情就很差。坐在那里不点菜。我估摸着,他就等着尤兰过去呢。”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能屈能伸 “正月里来是新年儿呀啊,大年初一头一天呀啊,家家团圆会呀啊,少地给老地拜年呀啊,也不论那男和女呀,诶呦呦呦呦,诶呦呦……”

此时距离过年还有六个月的时间,尤兰就穿上一套大红衣衫,手里拎着手绢,在客栈大门口扭了起来。

到底是舞蹈专业的高材生,即便是扭这种最接地气的大秧歌,也带有十足的美感。

可是她的这种行为,并没能获得大家的认可。比如唐小米就说,尤兰这是想钱想疯了。

在唐小米连续否决尤兰的提议之后,尤兰决定自己亲自来表演节目招揽客人。

说得出做得到,她真的在客栈大门口舞了起来。

这“人来疯”的尤兰,最不怕的就是露脸。

人越多她越活跃。

用孔秀才的话说,尤兰立下志向要成为一名卖艺不卖身的歌舞伎。

孔秀才的话很是具有煽动性,引发客栈成员全体反对,而且反对的情绪相当激烈。

后来在唐小米、唐虎、李逢春、孔秀才的共同劝说下,尤兰到底还是放弃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只有刘大能呲牙笑道:“其实我觉得尤掌柜唱得挺好的,跳得更好。呵呵。”

“滚!”大家同时喊。

孔秀才补充道:“子曾经曰过,一失足成千古恨。你刘大能顶不是个东西,竟然教唆尤掌柜学坏。在我们客栈生意不好的时候,最重要的就是稳定军心,而你却搞破坏。你这种人要是放在军队里,论罪当斩。削了你的脑袋,挂到辕门上去。这叫枭首示众。”

“哎妈,至于这么严重么?”刘大能故作惊悚貌:“那咱还是赶紧离远点,省得被砍了脑袋。实在是划来。”

——

时光如梭。

没有特殊事发生,就不会在人的脑海里留下深刻记忆。回想过去三日,犹如佛陀一弹指。

虚无,好像被谁偷走了三日似的。

快乐驿站每日早晨中午两顿饭时还能卖些饭菜出去,可是到了晚上几乎可以用门可罗雀来形容。

再看看桃花镇其它客栈、酒楼,哪个不是灯红酒绿、觥筹交错、歌舞升平。

客栈生意不好,此时不光尤兰压力大,作为客栈主厨刘大能的压力也很大。偏偏在这时孔秀才说了一句:食色性也,也就是说美食具有让人上瘾的能力。

这句话含沙射影,严重刺激了刘大能,让他觉得自己的手艺并不能招徕很多客人,无法满足客栈正常运作。

被人嫌弃了,刘大能的自尊心受到了沉重的打击。

最近几天,他消沉许多,每日愁眉不展、闷闷不乐、唉声叹气。

而刘大能又不敢与孔秀才顶嘴,毕竟孔秀才后台太硬。

实在是得罪不起。

人总有情绪低落的周期,平时能忍,可是到了情绪低落时终于还是崩溃。

在三日后的一个下午,刘大能背上行囊来找尤兰。

“尤掌柜的,我辞职。”

“辞职?”尤兰眨眨眼:“为啥哩?”

“不为啥。”

“少跟我打马虎眼。”尤兰从柜台后面转出来:“突然想离开,总要有个理由吧。是因为薪水低,还是因为干得不愉快,你给我个准数。”

刘大能眼眶一红,抬手揉了揉眼角,抽噎一声道:

“本来俺在客栈干得好好的,虽然赚钱不多,但俺过得开心。俺喜欢客栈里的人,每个人都喜欢。可后来客栈里多了一个讨人嫌的家伙,又是将军的亲戚,咱得罪不起的。被人数落,俺心里难受。如若他是故意找茬无端骂我,我只会觉得那人是个疯狗,不跟他一般见识,可人家说的那些话偏偏又是俺心里所想,反而让我更加难受。”

就算刘大能不说这些话,尤兰也能猜个七七八八,于是劝慰道:

“那孔秀才纯粹是个坏事包,刘大能你先不要走,我认为你是桃花镇里数一数二的厨师。你是我选的,而我很相信自己的眼光。至于客栈生意不好,绝不是你一个人的原因。待我去与那孔秀才说说,我让他给你道歉。”

刘大能赌气模样坐在椅子里,不说话。

随后尤兰打算去找孔秀才谈话,可是在大厅和后院喊了几声,也没听到回应。

“死秀才,跑哪去了?”

走出客栈大门,向街上望去,见那孔秀才手持快板,在大街上唱快板书。可惜他不是高手,他的表演并不能吸引多少客人。扯嗓子唱了半天,也没赚到一文钱,当最后一名小脚老太太也走开的时候,他已经没有了听众。这种状况对于一个表演者来说,是莫大的悲哀。甚至可以说是极大的侮辱。深深地刺痛了孔秀才的心。

尤兰双手搭在身前,慢悠悠走到秀才面前,当起听众。

孔秀才噗嗤一笑却也难掩脸上苦涩:“尤掌柜,你就别来添乱了。我自己也知道我唱得不好。”

尤兰安慰道:“真没想到你这大户人家的少爷,竟然也能跑到大街上来卖唱。”

孔秀才叹道:“以前我确实是大户人家的少爷,可现在我算个啥呢?做人就要看清现实,不能虚幻妄想。落到哪步田地,就要干什么样的活儿。总不能白吃白喝,当个白吃饱儿。”

尤兰道:“秀才是个好人,可你最近得罪人了,你知不知道?”

“我得罪谁了?”

“我暂且不说你得罪谁了,我只说现在客栈状况。我们客栈里本来只有五个人,我们五个人好似一家人一样其乐融融。就算客栈生意不好,大家也齐心协力,也不觉得辛苦。大家都有一个好心情,才会让这个家不会散掉。可自打你来了以后,你时常训斥别人。那就不好了。”尤兰叹了口气:“其实我也知道你是为客栈好。可是你也要考虑其他人的感受。人家不图钱来这里干活,这份情谊难得,应该维护,而不应该破坏。”

把话说到这份儿上,孔秀才有些脸红,道:“尤掌柜的话我懂了,你且不要着急,待我买些礼物,去赔礼道歉。”

要说这孔秀才也算是个能屈能伸的人。他还担心自己劝不动刘大能,便找来唐虎和李逢春一起劝。

又去买了五个猪蹄儿,发给大家,大家坐在后院聊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唐不吝断案 中街北三巷刘寡妇状告邻居李雄盗取她的里裤。

而李雄却一口否决,说是大风吹到他们家的。当时他正在院子里砍柴,一阵邪风,就把那里裤扣在了他的脑袋上。当时他惊得跳起,连忙把那裤举起看了看,也不知是谁的,于是就站在院子里喊了一声。结果引来四邻注意。

而这时刘寡妇撒泼似的冲了过来,与李雄纠缠。

这件事虽小,但却闹得沸沸扬扬,告到武衙。

林捕头听说以后,觉得没有油水可榨,于是让唐小米全权处理。

此时唐小米正坐在大堂之上,听那刘寡妇哭泣诉说自己过往。说自己如何如何命苦,如何如何守寡艰难。车轱辘话翻来覆去说了好几遍,终于把不喜啰嗦的唐捕快给说烦了。别说唐小米烦,就连在衙门口看热闹的老百姓都觉得烦。听堂审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几个无所事事的老头老太太依然站在门口,表情呆滞地望着大堂。

“喂喂喂,你别哭了!”

唐小米长眉一挑:“这是多大个事儿,值得你跑到武衙告状,闹得满城皆知?我本来还想,如果那李雄果然是个恋物癖,本衙必然棍棒伺候他。可我已经打听过了,邻里邻居都说李雄性格沉稳,为人和善。多年来也未曾出现过这种事。他也说是大风吹到他家的,我觉得可信。既然如此,那你就大事化小吧,别在这里没事找事。跟我俩婆婆妈妈,没完没了。”

一听这话,刘寡妇坐到地上,嚎啕大哭起来,说自己没脸活了,要去跳大清河。

大堂上,“被告”李雄一语不发,闷葫芦似的。唐小米好是无奈,翻着眼皮倒在椅子里。这时胡大嫂走了过来,在唐小米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唐小米一愣神,问道:“大嫂,你有没有搞错?”

胡大嫂道:“你信大嫂的,一准没错。以前在凉州时就碰见过这样事。是那寡妇故意把自己里裤丢到邻居家的,好赖着邻居娶她。这案子婆婆妈妈,留着他们也是瞎耽误工夫,林子让我过来跟你说,尽快解决便是。”

“尽快解决……”唐小米眼珠一转,重摔惊堂木道:“李雄,你可单身么?”

李雄道:“回唐衙的话,至今还是个光棍。”

“你单着,她也单着,要我看你俩干脆一起过算了。”唐小米站起身,手指杀威棒道:“你们两个同不同意?如果同意,还则罢了;如果不同意,本衙就连你们两个一起打!”

唐捕快在桃花镇是有名气的,大家都知道这姑娘身上带着一股混不吝的劲儿。她能做出这样令人匪夷所思的决定,反而没让大家感动太意外。那群站在门口昏昏欲睡的听众们,一听唐捕快如此办案,立刻精神起来,抻长耳朵,等待刘寡妇和李雄答复。

“你们两个倒是表态呀!”唐小米催促道。

一听这话,刘寡妇立刻不哭了,眼睛瞅着地面,余光却瞟向李雄。

唐小米立刻感觉到这事儿有门。

可令唐小米感到意外的是,李雄竟然表现十分抗拒,“嗷”一嗓子跳起来喊道:“我宁愿挨打!”

刘寡妇再次嚎啕起来,哭得比以前更惨,声音更大。

在这武衙之内拢音,听她哭声简直是振聋发聩。

“……”唐小米好一阵无语。

刚才唐小米嚷嚷说要打人,其实她只是在吓唬堂下两位,她自然不会滥用职权随便打人。道理证据都不充分的情况下用刑,这不是唐捕快的办案风格。可现在大堂之内乱哄哄的,真是烦死本姑娘了。

这时衙役小邓子凑了过来,低声道:“唐大姐儿,您怎的了,睡着啦?怎不说话呢?你爱听这女人哭不成?”

唐小米双手一摊:“我能有什么办法?只能等她哭累,自己就消停了。”

小邓子道:“我觉得吧,这事儿还有得谈。别看那李雄装得像个狠人,可在我看来他是外强中干。不如让俺私下里与那李雄谈谈。”

唐小米举起大拇指:“好!速办!”

要说还是老衙役有办法。虽然小邓子年纪不大,可他在衙门口混的时间可很长了,据说他八岁就在衙门口当差。因为他是凉州县主薄的私生子。一开始他爹一直不认他,他娘干脆就把他丢到县衙。然后就跑了。

那主薄总不能看着自己的儿子饿死,于是才把他安排到衙门口混口饭吃。凉州府衙里的人都知道这码事,所以也没人挤兑他。府衙老爷也是睁一眼闭一眼。

八岁小屁孩能干什么呢,成天就是打杂。再就是跟那群衙役厮混。小邓子打小儿聪明,可他也是有缺点的,他缺乏决断力。而唐小米跟他相反,这姑娘身上充满了决断的力量。唯一不美的是姑娘好像读书读傻了,对社会上的事儿太了解。与小邓子比差距很大。但是小邓子依然很佩服唐小米,他觉得唐小米魄力十足,很有大姐大的风范。

所以小邓子经常跟着唐小米出去办案,他觉得与唐小米搭档互补性很强,能让自己找到存在感。同时也觉得跟唐小米出去办案很爽。这姑娘混不吝的脾气一上来,那些满嘴谎话的案犯,立刻就要倒霉。

而且唐小米能打,跟她出去办案不担心被贼匪反袭。姑娘一瞪眼,八尺大汉一掌掀翻。西街熊平多豪横的一个人,在唐小米面前走不了三个回合。

不久后小邓子回来了,喜道:“唐大姐儿,这事我已办妥。他们已经谈好婚约,现在夫妻双双把家还。”

唐小米眨眨眼,好奇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小邓子道:“李雄之所以不同意与刘寡妇结婚,并非嫌弃刘寡妇,而是因为他们之间本来是亲戚。那刘寡妇原来的丈夫是李雄的表叔。他们之间差着辈分呢。李雄说自己十二岁成为故而,邻居表叔活着的时候很是照顾他,结果才耽误了娶妻,直到四十岁,才娶了一个乞丐当媳妇。那乞丐就是刘寡妇,而当时刘寡妇也才十六岁。李雄说,虽然表叔死了,但咱不能干那乱辈分的缺德事。让表叔英灵不安,让邻里戳俺的脊梁骨。”

唐小米赞道:“这李雄是个有品德的人,就是愚了点。”

小邓子道:“是啊,就是愚了点,不过他不是榆木疙瘩,经我和小房子小军子劝说。他最后还是同意了。还邀请唐捕快去给他们当个证婚人。”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隐患 最近几日,尤兰着实有些忙碌。

她要去照顾一下突然发病的师父。

那位失去双腿,却依然坚韧生存的“中原一点红”。

据清风师兄说,师父双臂疼痛,疼得大汗淋漓。这是师父的陈年老病。由于她常年待在阴冷潮湿的地下室内,再加上年纪太大,元气亏空,难防邪气入侵,身体里阴邪之气越发沉重。再由于她没有双腿,身上血脉运化不灵,就更难自己恢复。于是需要疗养一段时间。

此时雪寻梅双臂不能活动,关节疼痛得厉害。

孤零零一个人住在地下室,看着实在可怜。

“清风师兄,咱们还是劝师父去客栈住吧,那里总比这道观地下室环境好些。”

“师妹,不是我不想劝,只是师父不会同意的。如果我们硬劝说,搞不好还要挨骂。你与师父相处时日尚短,不知她的脾气。想当年,我给师父买衣服、置办被褥,都被她劈头盖脸骂了出去,从那以后她不要求的事,我都不敢做主去做。”

“天下还有这等事,我不信。”

清风道人不语。

尤兰跺脚道:“那我自己去与师父说。”

“呃…,既然师妹坚持,那师兄就陪你一起去。即便是挨骂,咱俩也一起挨骂好了。”

“嘻嘻。”

随后这两位年纪相差五十岁的师兄妹一起去见雪寻梅。

果不其然,一开始雪寻梅并不同意,而且还有要发火的迹象。可在尤兰一再坚持下,这次她竟然同意了。

清风师兄感叹道:还是师妹会劝人,师兄我简直是个废物。

尤兰说:师兄不要指责,毕竟你是男弟子,有些话你说不到心里去的。

老太婆好多年没洗澡了,还是尤兰帮忙洗了一次,还给师父买了一套新衣服,再把头发梳理一番,把老太太打理得很是精致。

在尤兰的悉心照料下,雪寻梅内伤好转,不禁感叹道:“老了老了,没想到在我雪寻梅快要死的时候,还能得到一个如此好的徒儿。真可谓不枉此生。兰儿,你好好修炼,只要你能打通六道脉络,为师必不负你。”

“师父是否传授我好武艺,我都会照顾师父的。”

这句话把雪寻梅说得好是感动:“兰儿,你去后院,找来一根柴。”

“找柴干嘛?”

“你取来,自由分晓。”

尤兰去后院取来一根手腕粗细的柴递给雪寻梅。

老太左手抓着柴,突然抬起右手,只见她右手手指陡然变长,而且越来越长,最后竟然足有一尺。银白发亮,白芒刺眼。银指对准面前木柴一挥,那柴立刻断城几节。

其实白光只不过是一道虚影,却具有实质的破坏力,怎叫人不为之一惊。这一幕看得尤兰心潮澎湃,恨不得现在就求师父教她。可雪寻梅却道,在没有打通六脉之前,你想学也学不会。

尤兰为此感到惋惜。

看透尤兰心思,雪寻梅道:“在为师多年潜心修炼之下,‘九阴白骨爪’已入化境。只要你肯下功夫,为师一定会教你。”

三日后,雪寻梅康复大半,便要离开。她嘴上还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草窝。虽然尤兰是这里的掌柜,可毕竟不是唯一的主人,不愿连累弟子受人埋怨。

这次无论尤兰如何挽留,雪寻梅也不肯留下,最后被清风师兄背回道观。

那天,尤兰买了新被褥送给雪寻梅。

老太婆却没像清风道长说的那样对尤兰发脾气。

——

“嗨,我师父可厉害了。她那手指甲有这么老长,还像刀一样锋利!”

雪寻梅走后,尤兰对唐小米谈起“九阴白骨爪”,她双臂展开,用以形容她师父的厉害。

很明显,她这是在使用夸张手法,唐小米一百个不信。

如今唐小米已经开始冲击第二道脉络,据说连续突破两个穴位。

真是令人羡慕。

尤兰也抓紧时间修炼,不时跑到地窖里,一边钓鱼一边练功。

可惜最近地下河里的鱼越来越少,而且还总能听到婴儿啼哭的声音。

有一次尤兰正在闭目凝神练功,听那婴儿哭声格外清晰,仿佛就在耳边一般。

当时把尤兰吓得一哆嗦,可是睁开眼一看,却什么也没看到。

由于练功时被惊吓道,尤兰觉得脉络受阻,于是连续两天没再下去,她还嚷嚷说,希望下次和别人一起下去练功,这样才不会让自己害怕。

李逢春说他乐意效劳,可尤兰却没答应。

尤兰说,孤男寡女的待在地窖里,会让人说闲话。

孔秀才连连点头,夸赞尤兰精明,还赋诗一首。结果他的诗唱到一半,大家都走没影了。

大家都觉得太酸,令人作呕。

——

晚饭后,唐小米闯到尤兰面前:

“兰兰,我去后院练拳。你给我盯着点碎嘴子,别让它总去挑衅猫头鹰。我发现它最近有些不听话,好像跟那个猫头鹰飙上劲儿了,时常挑衅。以前猫头鹰不理它的,可现在我觉得猫头鹰已经开始注意到它,并有发起反击的冲动。”

尤兰疑惑:“你是怎么看出猫头鹰要反击的?”

“眼神!我通过猫头鹰的眼神,就能判断它的心思。”唐小米神秘兮兮地说:“不许小看我,我唐小米说不准就是公冶长转世。”

“阿西吧!”尤兰憎恶道:“人家公冶长是男的好吗?”

唐小米耸了耸肩,狡辩道:“那是前几辈子的事,你怎么知道不能转换?”

尤兰掐腰瞪眼,一只手指着门外:“你少来跟我神经兮兮的,要练功就赶紧去。就你那王八拳打狗棒,在我看来练不练也没什么用的。你快点去吧,省得晚了弄得叮咣乱响,还让我烦。”

唐小米爱练功,每天傍晚坚持在后院打一套掌法、棍法,虽然在尤兰看来她就是在瞎比划。

——

闲来无事,尤兰跑去看李逢春和孔秀才下象棋。

刘大能手里抓着瓜子,在一旁看热闹。

唐虎拎着柴刀外出砍柴。

家里的柴已经堆成山,可那唐虎还是每日两次去砍柴。

他总说,闲着也是闲着,砍柴也是练功。

“吼吼!哈嘿!”

唐小米在后院练功,一边练功一边呼喊。

大约半个时辰,浑身臭汗钻进盥洗室。

扑腾了半天水,一边揉头发一边走了出来。

“兰兰,我想养一条狗。”

尤兰一瞪眼:“你自己都快养不活了,还养狗?如果喜欢宠物,还不如养一只猫。最起码吃得少,而且干净。”

唐小米猛摇头:“我只喜欢狗,不喜欢猫。”

尤兰道:“我跟你正好相反。”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膘壮之犬 昨天唐小米说要养条狗,当时大伙儿都没太在意,毕竟此时客栈里有六个人,其中有四个人都声称自己是武功盖世之人。

虽然刘大能知道他们是在吹牛皮,可刘大能还是自豪地说:哪个不长眼的小贼敢跑到这里撒野,一定让他竖着进来,滚着出去。再送他三个字“自找倒霉”。

在刘大能的心目中,养狗就是为了看家。既然客栈里全天有人看着,这种情况下养狗就没有意义的。

他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给大家听,得到了李逢春和孔秀才的一致认同。

这三个人同时说了一句“英雄所见略同”,然后豪爽地大笑起来。

可令大家没想到的是,唐小米说的那句话是认真的。

她不但要养狗,而且还要养大狗。

唐小米还说,养狗是为了练习棍法。小狗不抗揍,扒拉几下就受伤了。所以本姑娘要买一条膘壮之犬。头大如斗,健硕如牛,比如藏獒。

——

天亮了,唐小米吃罢早饭,一溜烟跑向武衙。

如今唐捕快轻功越发厉害,奔跑如飞,每日早晨都会在中街见到她狂奔的身影。

一些习惯于早起遛弯的人多次见到少女飞奔的情景,早已见怪不怪。

还有人打趣道:唐捕快又要迟到了。

“唐捕快到!”

大老远就听到赵四呼喊。

见到接班的人来了,他心情大好。

听他口气,好像在欢迎高官一般。

唐小米一来,他就小跑着走了,去找他的情人幽会。

他现在还跟那个歌伎相处,据说过了年可能就要结婚。

这事儿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

“喂,赵四,你别跑!”

“有啥事?”

“你知不知道谁家养狗,要那种大狗,越大越好。”

“怎的,你家改狗肉馆了?”

“不,我要用来练功。”

“拿狗练功?”

唐小米懒得与赵四解释什么,只是道:“哎呀,你就别问了,你就告诉我知不知道。”

“那玩意还不满地都是,如果你不着急,我就帮你慢慢访。你要大狗是吧,好,我保准给你找到桃花镇最大的狗。”

“那先谢谢咯。”

——

一上午,啥事儿也没有。

唐捕快趴在办公桌上,打了一上午的盹。

即将下班的时候,来了两伙人,他们是买卖房屋的,更改房地契主名。

唐小米拽出公文纸,提起笔刷刷点点就把事情办完。

唐捕快办事一向痛快,深得百姓喜欢。

交办手续之后,新房主还塞给唐小米一包糖果,唐小米也没客气,便收了下来。

“来来来,小邓子,把糖果给大家发下去。”

“好哩!”小邓子喜滋滋跑过来:“今早听你跟赵四爷说要养狗,这话可当真吗?”

“那是当然。”

“赵四爷可答应了?”

“嗯,他说帮我寻。”

“我看赵四爷是在敷衍,我猜测,这时候他八成已经忘了。不如我帮你要条狗来,你看如何?”

“我要大狗。不要那种小哈巴狗。”

“放心!绝对是巨犬!”

“你什么时候能弄到?”

“现在就能。”

唐小米从兜里掏出二十个钱递给小邓子:“跟人家白要,那肯定搭人情了,不如拿钱买来。”

小邓子只收了十个钱,便笑嘻嘻地走了。

大约半个时辰,小邓子跑了回来,怀里抱着一只小狗崽。

“你看,这狗咋样!”

“哎呀我的天。”唐小米感觉头疼:“我说我要的是大狗,你怎么给我弄来一只狗崽子?”

“长大了不就是大狗了?你可知道这狗的爹妈都是纯纯的大獒犬。上秤都是一百多斤哩。据说还是去年敦煌斗狗冠军,今年还要参河西四郡斗狗大赛。”

“可是它这么小,我不想要。”

“不要?”

“对,不要。你拿回去退了吧。”

“这不太好吧。钱也给了人家,再去退有些说不过去。那我们就把这小狗崽吃肉算了。”说话间,小邓子从兜里掏出十个钱,抵还给唐小米:“就当是我买的。”

唐小米挥了挥手,表示不要。

后听说小邓子要吃狗肉,少女连忙道:“等等。”

小邓子扭头问:“怎了?”

“这么小的狗,你也要煮了吃?”

“有何不可?这是买来的,又不是偷的。”

唐小米走过去,伸手揉了揉小狗崽的脑袋。

那小狗看起来脏兮兮的,可它一看到唐小米就开始摇头晃脑,仿佛是在乞怜。

看这可怜巴巴的小狗,唐小米有些心软了。

“哎,算了,真是拿你没辙。”唐小米找来一根细绳,拴在狗脖子上:“小就小点吧。将来它长到一百多斤,再跟它对战试验。”

“哎,唐捕快,你到底练得什么功夫?还要拿狗练习?”

“打狗棒法!”

“哈哈,有点意思。”

小邓子只当唐小米是在开玩笑,大家还真就不知道唐小米的真实身份。

按照江湖惯例,此时唐小米的身份是丐帮帮主的弟子,那辈分可是相当高了。凭借这个身份,去九大派游玩,都是上宾待遇。

唐小米用绳牵着一条脏兮兮的小藏獒回了家。

那狗甚小,连门槛都爬不过去,挡在门外萌声乱叫。后来还是唐小米把它薅进来的。

当时尤兰正坐在柜台里嗑瓜子,见到唐小米带回来这样小一只狗,尤兰眨眨眼,突然爆笑:“唐小米,这就是你口中的膘壮之犬?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果然膘壮!彪得不行了。”

唐小米白了尤兰一眼,不做声,把小狗带到盥洗室。

“喂,唐小米,你别用我的水盆洗你的狗!”尤兰追了过来,掀开门帘说。

这时鹦鹉飞了进来。

碎嘴子见到小狗,凑了过来,歪头看了看:“哇哦,太刺激了。”

过了一会儿,它又说了一句:“吃嘛嘛香。”

唐小米眼睛一斜:“它可不是吃的。以后你们就是朋友了,要互相帮助才行。”

“互相帮助。”

“对。互相帮助。”

“哇哦,太刺激了。”

鹦鹉应激说了几乎话,又摇摆着走开了。那些对话完全是一种巧合。其实是唐小米在迎合鹦鹉说话。

说白了,还是自己哄自己开心。

洗完之后,把湿漉漉的小狗带到后院,结果那小东西先是抖了抖身上的水,然后又在地上打滚……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目标 尤兰说自己有两个生活目标,一个是练功,一个是赚钱。

在练功方面,有名师指点,自然不会走太多弯路。

而且她给自己定下一系列短期目标。

在一个月之内,必须突破第二道脉络。

一向慵懒的妮子,之所以能坚持刻苦练功,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练功显年轻。

哪个女人不想青春永驻,更何况是一个美女。

孔秀才说:“越是美女越害怕老去。有诗为证: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出自《离骚》。”

除了驻颜,尤兰还觉得“九阴白骨爪”很炫酷,并且具有很好的防卫效果。

这两点对于尤兰来说,都足以吸引她坚持下去。

每日在地窖里练功,每日进步,会让妮子开心。唯独让她感到不高兴的,是有唐小米的存在。

那个愣头愣脑的大眼妹,修炼速度一直都比自己快一个穴位,让尤兰感觉到压力。

为了弥补心中的不平衡,尤兰觉得应该在赚钱方面超越唐小米。

可现在客栈里的生意很是平淡。

将将能维持生存,根本无法发家致富。

妮子越发焦虑起来。

这几天尤兰又在挖空心思赚钱。

在她的不懈努力下,终于研制出令人满意的火锅底料配方。

虽然现在还是夏季,可火锅香气飘起来的时候,客栈里的客人终于多了起来。

“哈哈哈,我就说我一定是财主命。唐小米,你佩服我不?羡慕我不?嫉妒我不?你要不要给我磕个头,表示一下你对我的崇拜?”

“你给我滚!”唐小米举拳道。

尤兰抱着肩膀,冷哼道:“哼,不识时务的东西!竟然让本财神滚,我看你这妮子天生就是个穷命。”

“那就让报应来得更快一些吧,让我穷死算了!”唐小米嚷嚷。

“诅咒它!”鹦鹉喊。

——

六月上旬的最后一天,尤兰从地窖里爬出来,瞅见李逢春在忙,于是喊孔秀才过来。

“孔秀才!你过来!”

“干嘛?”

“让我打你两下。”

“为什么呢?你为什么要打我?我做错什么了?你不能这样无缘无故打我。子曾经曰过……”

“你快点给我过来!”尤兰火了,嚎叫道。

“哦,来了,来了。”

孔秀才跑过来以后,愣愣地看着尤兰。

尤兰不怀好意的目光在孔秀才身上扫了扫。

孔秀才的眼神变得警惕起来。

尤兰举起手,手呈爪状,对孔秀才说:“你给我站好了,看我能不能一招把你打倒。”

孔秀才立刻后退半步,伸出双掌,一掌在前,一掌在后,摆出一个防御的姿势。

尤兰微微矮下身子蓄力,突然发力奔跑,越跑越快,一爪抓向孔秀才的脸。

孔秀才大惊,连忙向左一躲,结果这时觉得膝盖被蹬了一脚,突然失去平衡,啪叽一声趴在了地上。

“哈哈哈哈!”

尤兰掐着腰站在一旁得逞大笑:“看来师兄教我的招法还是挺管用的。像你这样的普通男人,在我面前已经不值一提。孔秀才,你起来。让我再打你一次。”

“我不!”

孔秀才爬起来,撒腿跑了,藏到后门口,露出半个头喊:“虽然你是掌柜,但是你打我也要给钱,总不能白打。”

“好!你过来,再让我打一次。两次一起结账。”

“这话可当真么?”

“本姑娘言出必践。”

“那咱们先说好,打一次给多少钱?”

“一次一文钱。”

“我!不!干!”这次孔秀才是真的跑了,跑出去很远。

——

武衙。

唐捕快闲来无事,坐在武衙大堂门槛上,单手支着下巴,看着过往行人。

今天没人报案,没人过户,没人给孩子办理户籍,没人过继孩子,没人产生纠纷。就好像桃花镇里没有人似的,什么事也没发生。

好无聊。

当捕快以来,头一次希望有人来办事。

因为唐小米发现,只要有事可做,往往都能收获一些好处。或许只是一袋糖果,几句夸奖,但这已经让唐捕快感到心里满足,因为她觉得自己是一个受人尊重的人。

唐小米每天只需要工作一上午,于是中午的时候她就不会在武衙吃饭。毕竟武衙里的开销都是林捕头出钱,说到底她还是不想占林捕头的便宜。毕竟胡大嫂是一个精打细算的人,就算人家不说什么,自己心里也是有数的。除非上午的时候自己混到了什么好处,比如混到几斤猪肉等好处,把这些好处送给胡大嫂,这样在中午的时候才好意思留下来一起吃。

好比昨天,烧鸡店老板和老板娘打了起来,老板娘一怒之下把房契和地契给撕碎,还嚷嚷说:不过了,干脆把房子也烧掉算了。

当然,老板娘只是说说,她并不会真的把房子烧掉。

夫妻之间打打闹闹很正常,可是撕碎的房契地契如何是好?

去找衙门办事,让人发憷。

为了办事顺利,烧鸡店老板带来两只烧鸡。就成了唐小米昨天中午留下来吃饭的理由。

“我是不是有些学坏了?”

少女坐在门槛上,突然脑袋一歪:

“以前我从来不这样考虑问题的。现在怎么总想着占便宜呢?我作为一名武衙文案,给老百姓办事,难道不应该是我的本分?我怎么能收人家的礼物呢?而且我发现,如果有人不送礼物,我心里就有些不高兴。甚至感觉那人不懂事,不会办事。唉,唐小米,你堕落了。你不是个好孩子了。”

“我来啦!”接班的张三迈着方步走过来,笑嘻嘻地道:“唐小米,你自由了,可以下班了。”

“张三哥,我向你讨教一个问题。”

“哦?讨教我?那好,说来听听。”

唐小米把自己的变化说了出来,还说自己将来有可能成为一名“克拿卡要”的贪污犯。

闻言,张三哈哈大笑说:“唐小米,你快不必担心。你收的这点礼物,在我们衙门口根本就不算什么。桃花镇毕竟还只是个开荒镇,不是很有钱。如果在大地方,一个武衙每年收几百两银子都是正常。不说品秩捕头,就是我们这些没有编制的捕快,每年收个几十两银子也并不稀奇。也不见有谁去举报贪污。毕竟全天下都是一个德行。在我看来,你已经是很讲良心的捕快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挖树 尤兰说,自己是女版的赵公明,又或者是赵公明的仙人女儿降世临凡。总之自己天生带着三分财气。你们这群凡夫俗子跟着我混,就烧高香吧。

李逢春、孔秀才、刘大能三个捧臭脚的,还在一旁支持尤兰的说法。

他们高声附和,敲锣打鼓。

在唐小米看来,以尤兰为首的四恶人团伙,已经成为客栈里的主要势力。

他们高声喊口号,动作夸张,不顾及颜面。却有组织,有纪律,有领导。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恶趣味”势力。

唐小米坐在一旁,一个劲儿地翻白眼、咳嗽、打喷嚏、吐瓜子皮。

“唐大眼珠子,你这是什么意思?怎的,你对姐姐我的话表示质疑么?”

尤兰挥舞双臂:“你看看这几天的收入。哈哈哈!快赶上以前一个月的收入了。这难道不是我的功劳吗?”

“哈哈!”唐小米干笑两声:“都是你的功劳呀,你好伟大呀,你好了不起呀!”

劈手夺过李秀才手里的锣猛敲了一下:“尤掌柜万岁,万寿无疆,千年王八万年龟!”

唐小米丢下铜锣,撒腿就跑。

“唐小米你别跑!看我不掐死你!”尤兰在身后追赶。

屋里其他人哈哈大笑起来。

——

晚饭后。

客栈后院。

“真是倒霉催的,咱家后院是盐碱地吗,为什么种什么都不活?”

尤兰看着枯萎的小树苗,眉毛一挑地说。

当初她和唐小米、唐虎、李逢春种下的四棵树,毫无例外都枯掉了,现在看起来就是四根毫无用处的烂木头。

尤兰心中有气,冲着四棵小树一顿飞腿,只听四声脆响,四根小树苗纷纷倒地。

黑色小獒犬和鹦鹉寻声赶来。

小狗崽叼起树枝晃头玩耍。

碎嘴子站在厨房飞檐上瞎嚷嚷。

“你干嘛把我的桃树蹬折了!”唐小米怒气冲冲地赶来。

尤兰一惊:“哎吔~,唐小米你能不能别一惊一乍的?你没看到这四棵树都死掉了吗?还种在这里干啥?赶紧挖掉,重新栽树。”

唐小米手指树根:“我觉得我的桃树还没死,是被你害死的!你赔钱!”

尤兰眯了眯眼睛:“唐小米,你是不是没事找事儿?”

“我不管!我就要你赔钱!”

“算了,算了,我不跟你俩一般见识。不就是一根树苗,我赔给你便是。”

听尤兰这样说,唐小米得逞坏笑,离开了。

“没层次,没品味。”

尤兰咕哝了一句,随后带着李逢春去市场,要买些树苗。可是这两个家伙逛了一圈,也没买到树苗,最后还是李逢春跳进一个空置院子里,硬挖出一棵两年左右的李子树来。

随后这两个“盗匪”一脸窃喜地跑了回来。

刚回家,还没等别人问,尤兰就贼不打自招地说:“你们不要问了,我明确告诉你们,这颗李子树是我从别人家院子里挖会来的。不过我可不承认我有罪。因为那家人早就因为战争逃跑了,现在那房产地产都是公家的了。咱们沙州地区基本不怎么下雨,如果没有人照顾,这棵小树迟早要旱死。我能把它从空置院落里解救出来,也算是干了一件积德的事。所以我这叫拿,不叫偷。”

唐小米眯缝着眼睛道:“我不管你如何花言巧语,我现在命令你赶紧把这棵树还回去!”

尤兰冷哼道:“我就不,气死你!”

“气死你,气死你,哇哦,太刺激了。”碎嘴子站在二楼回廊栏杆上说。

在尤兰的坚持下,李逢春和刘大能把这颗李子树种到了后院。

尤兰担心唐小米会出什么幺蛾子,于是倍加小心。

可直到完成工作,唐小米也没出来阻拦。

尤兰心中一阵窃喜。

当夜无话。

第二天早晨,尤兰抻了一个懒腰,从床上爬起来,像往常一样,她总是最后一个起床的。

推开窗户,透透气,并低头向后院望去,想看一看新种下的李子树。

却发现地上没有树,只有一个坑。

“阿西吧!”

尤兰气得一瞪眼:“该死的唐小米。我的树哪去了?是不是被你挖走了?”

“你不要诬陷好人,不是我干的!”唐小米站在楼下喊。

“你还不承认!客栈里就数你精神不正常。除了你,我实在想不到是谁干的!”

“反正不是我!你不要血口喷人!”

“那是谁!你跟我说说来,是谁干的!哎呀,我的李子树呀!我找了一个多时辰呀!你赔给我,赔给我!”

尤兰被气得要死,坐在地板上蹬腿哭嚎。

这时李逢春、孔秀才、刘大能都来劝唐小米,他们说:一个破李子树而已,何必较真呢。再说尤兰说得也没错。那家院子已经没人住了。沙州不下雨,这树迟早要旱死。既然一定会死,不如挖回来继续种。让它生存下来。这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假如那家院子原来的主人真的回来了,到时候再把树还给人家,或者干脆给人家钱,补偿一下也就是了。不至于现在又把树拔掉。连续两次动土,这棵树也折腾死了。

“我说不是我干的!你们怎么都不信呢!”唐小米气鼓鼓地喊:“我早晨起来就一直在客厅和厨房忙活,你们谁看到是我挖树了?”

李逢春道:“三哥起来最早,我是第二个起来的。我起来时那棵树就已经不在了。小米,如果这棵树不是你昨天晚上挖掉的,那就一定是三哥今天早晨挖掉的。现在三哥不在家,或许就是去还树了。”

唐小米想了想,觉得有这种可能。

客栈里,现在就唐虎不跟尤兰恶趣味势力同流合污,说不准三哥正义感爆棚,今天一早就把树给还回去了。想到这里,唐小米不再说话,跑去厨房抓了两个糖饼就走了。

她不打算在客栈里吃早餐,干脆在路上一边走一边吃饼。

这是一个多月以来,唐小米头一次没在路上跑。秦大嫂看到了,笑问道:“小米啊,今天咋不跑了?”

小米嘻嘻道:“今天起来得早。”

说话间,唐小米视线在街角一扫,看到一个人,肩头扛着一棵树。

那人一闪即逝,隐入街巷之中。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师兄有点帅 “偷树的小贼!你给我站住!”

“呀呀呀呀!看我不打死你!”

“你别跑,或许我并不会真的打死你!”

本来唐小米今天要去给“李雄和刘寡妇”当证婚人的,可半路上竟然见到一个扛着树的人。视线一闪,那人便消失了。唐小米甚至连那人长什么样子都没看清,也无法分辨那人肩头扛着的是不是李子树。

管那些,本姑娘先追上去再说。

于是乎她大呼小叫地跟了下去。可是她发现自己喊的话不太对。口口声声说要打死人家,那人家岂不是一定会玩了命地逃跑?

于是改了口。

可是那人跑得很快,而且跑得很坚决,即便唐小米改了口,人家也不停下来。

于是恐吓道:“你给我站住!再跑你也跑不过我!”

那人根本就不打算停下来,少女越跑越气:

“等我逮住你,看我怎么修理你!呀呀呀!”

因为一棵树,唐小米受了一早晨的委屈,姑娘心里本来就有气。

如果能逮住这个让自己受委屈的小贼,一定要把他带到衙署,拷问一番。

然后再拿着卷宗,摔到尤兰脸上去,让她哑口无言,让她羞愧难当,让她无地自容。

不光尤兰,还有尤兰手下的那群捧臭脚的狗腿子。

让他们一起受到本姑娘的羞辱,让他们重新做人!

想到这些,唐小米更是撒了欢地追赶下去。

而那个扛着树的人,竟然也跑得飞快,无论唐小米如何追赶,就是追不上人家。

更奇怪的是,只要唐小米加速,他就加速,唐小米减速,他也减速。

二人之间保持着半条街的距离。总能让唐小米能看到希望,又总让追不上。

这种感觉实在是不太爽。

连续追出去三条街,还是追不上,唐小米眯了眯眼睛。

“去他奈奈的,不追了!你自己跑吧!”

喊了一声,唐小米隐入巷弄之中,绕道向南跑去。

扛树那人听到唐小米咒骂之声,扭头看了一眼,发现少女果然不见了。他微微皱眉。口中嘀咕了一句:“这么没有耐心?在我看来,这才只是一个开始。”

既然唐小米不追了,扛树人突然觉得没意思,于是站在巷子里发楞。

可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串脚步声,脚步声迅捷,扭头看时,咬牙切齿的唐小米已经冲到了他身后不到两丈的距离。

“看你往哪跑!”少女高高跃起:“吃我一掌!”

如今唐小米把“亢龙有悔”这一招练得纯熟,看似随手一掌击出,便有磅礴之力。虽然这一招主要是用来防御的,并不能完全发挥少女的进攻力,但这毕竟是“降龙十八掌”里的一招。风驰电掣,劲猛非常。

说话间唐小米掌风已到,扛树人不紧不慢,撤步闪身,躲过唐小米一掌,二人擦身而过的时候,那人用肩头小树轻推唐小米肩膀一下,竟然把唐小米推出去一丈多远。

少女站立不稳,连续向前冲了几步,一头撞到墙上,把少女撞得金星乱窜,头晕脑胀。赶紧晃了晃头,收拢心神。

扛树人笑道:“可惜你不会‘飞龙在天’,否则这个距离你倒是可以伤到我。”

唐小米咬了咬牙:“哼!你怎么不说我手里没有火箭炮,我一炮把你轰天上去!”

“何是火箭炮?”扛树人一愣。

“那就是火箭炮!”唐小米指向扛树人的身后。

“哦?”扛树人微微扭头向后望去。

“再见!”

就在扛树人一分神的时候,唐小米扭头就跑。

经过刚才交手,少女已经明显感觉到对手武功十分高强,自己根本不是对手。

既然不是对手,那还想什么呢,赶紧溜之大吉。

唐小米胆怯了,心里有些害怕。以为那人会追上来。可这时却听到身后传来大笑声:“小米莫慌,我是你的五师兄呀。”

唐小米不停脚地喊:“休想骗我!”

“我没骗你!”

“那你说说,我的五师兄绰号是什么,叫什么名字!”

“飞天神龙,张啸洋!”

“我不信!我五师兄神功盖世,你露一手给我看看!”

“哈哈哈,小师妹果然警觉,很好,很好。那师兄就给你露一手,你看着。”

唐小米扭头去看,竟见那人拔地而起,悬停空中,双手分开之际,一条金灿灿的巨龙飞天而起。

“哎呀我去!”

唐小米震惊不已:“看来果然是师兄没错了。师兄,这巨龙从何而来?”

唐小米欢天喜地奔向师兄。

张啸洋落地,呵呵笑道:“虚影而已,不必当真。待你也打通任督二脉时,也有这般虚影相伴。”

“哇!太帅了!”

“呵呵。”

“师兄,你为啥要扛着一棵树?这是师兄行走江湖标志造型吗?”

“……,调皮,师兄我怎么能扛着一棵树行走江湖呢。这岂不是很麻烦。”

“那你扛着树干啥?”

“昨天晚上我就到了你们客栈,听闻你们在争吵,我便知道这棵树是那尤兰偷盗而来。我还听到师妹强烈反对之声。对此师兄我表示欣慰。这就对了,咱们丐帮虽然穷,但咱们穷得有志气。绝不能干那偷盗之事。既然师妹要求尤兰把树木还回去,而她却不为所动,那么师兄就帮帮忙好了。这不就把树扛到这里。”

“可是你知道这棵树是从哪挖的吗?”

“不知道,所以我才在这里等你。顺便试探一下师妹的内功进展和江湖经验。”

“哦…,其实我也不知道这棵树是兰兰从哪挖到的。”唐小米嘻嘻一笑:“那师兄觉得,我的修为和江湖经验如何?”

张啸洋微微皱眉:“嗯…,不瞒师妹。在我看来,师妹的武功还是很浅薄。而江湖经验也谈不上好,不过师妹比较机灵,这一点上你倒是很有悟性。打不过马上就跑,这是正确的选择。”

“师兄此来桃花镇,所谓何事?”

“事情很多,需要慢慢说来。”

唐小米突然想起什么:“哎呀!师兄,我快迟到啦。等我先去武衙请假,再陪师兄说话。”

“不着忙。你上你的班去。我去找唐虎说话。咱们丐帮人,不可因私废工。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既然你在武衙当差,就好好上班便是。我知道你只有半天班,我等得起。”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潜龙勿用 “哒哒滴哒哒……”

中街北三巷,光棍李雄迎娶邻居小寡妇,亲朋好友来聚会祝贺,门口唢呐声嘀嘀哒嘀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证婚人唐小米去武衙报道一声,便飞奔而来。

见到唐捕快来了,乡亲们热烈欢迎,奉为上宾。

“请唐捕快祝贺词!”

“呃…,好吧,那我就随便说几句。”唐小米站起身喊道:“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祝新郎官……”

一串俗不可耐的新婚贺词,却换来乡亲们的高声赞扬。

“好!说得太好了!”

“你瞅瞅,到底是读过书的人,说话就是不一样。”

“可不是么,唐捕快是咱桃花镇的文案捕快,在县里都有名气。”

众人七嘴八舌。

唐小米憨笑:“呵呵,有那么好么。”

——

唐小米并没在这里逗留太长时间,只说自己还有公务,便离开李家。

连中午的席面她都没吃,还表达了一下心中遗憾。说心里话,对于馋嘴的唐小米来说,还真的有那么一丢丢的遗憾。因为她看到新郎家里正在杀猪。

我的天,杀猪菜可是唐小米的最爱之一。

不过呢,五师兄大老远来了,怎好不陪着师兄说说话。

唐小米跑回武衙,去找林捕头请假。

林捕头震惊道:“张五侠来桃花镇了?我的天老爷,唐小米,你到底是什么人,他为何来找你?”

坏菜,自己说漏嘴了是不是?

唐小米连忙道:“他是来找唐虎的。他与唐虎是亲戚吧。”

“我不管。”林捕头站起身:“丐帮张五侠,不光武功高强,而且还是丐帮与六扇门总捕头祁东阳的联络人,在我们六扇门挂着四品镇抚使的荣誉称号。既然张五侠来了,本官必然要亲自接待一下。也不必麻烦,就在你家馆子里开席,我要请他。”

“哦,好吧。”

这下好了,公办吃席。

唐小米心中暗笑。

回到客栈,果然见到张啸洋与唐虎在闲聊。经唐小米介绍林捕头认识。不久后在二楼春风厅里,摆上一桌酒席。好酒好菜,自不必说。

整个下午,春风厅里都在推杯换盏,谈笑风生。一直喝到晚上,林捕头微醺,来柜台记账,走了。

“这林捕头,竟然赊账。”

尤兰愤愤道:“早知道他要赊账,我就不上那么好的菜了。我看八成是要凉凉,这钱我们准是要不回来的了。”

席面并没有完全吃光,散席之后唐小米依然趴在桌面上,一手抓着猪蹄,一手抓着烧鸡,大快朵颐。

“唐小米,你饿痨鬼转世吗?你别撑死!”尤兰瞪眼骂道。

“我要你管!”唐小米口齿不清地说。

“我才懒得管你,撑死拉倒!”

这时楼下传来唐虎的声音:“小米啊,别吃了。五师兄要教你武功,五师兄很忙的,教完武功,马上就要走。”

唐小米惊讶:“天都黑了,还要走?”

唐虎有些埋怨:“那可不。就是因为林捕头来,没办法的事。”

“哎呀,真是耽误事。”唐小米抹了抹嘴唇:“我来了,我来了。咱们去后院学!”

下楼才知道,张啸洋这次是奉师命而来,一是考察唐小米人品和内功修为,二是根据实际情况,传授她两招。张啸洋认为,现在唐小米缺乏进攻和突进的招式,于是传授她“降龙十八掌”中最强横的一招“飞龙在天”。

“飞龙在天”虽好,但这一招对修炼者内功要求极高,很是消耗内力,凭借唐小米现在的内力,只能打出一招。随后就没劲儿了。那可不行,万一一击不中呢,岂不是就剩下被人蹂躏的份儿?于是张啸洋又传授她最节省内力的一招“潜龙勿用”。

这“潜龙勿用”,就是伸出两根手指比比划划,看似轻描淡写,其实蕴藏杀机。很是厉害。张啸洋还说,“潜龙勿用”这一招用来点穴,最是好用。咣咣点两下,保管那人疼得龇牙咧嘴,甚至半身不遂。

传授两招,张啸洋身形一闪便没影了。

“哎呀我去!五师兄这轻功,简直犹如鬼魅一般!唰——就没影了。”唐小米站在后院,高声赞道。

“小师妹,我还没走呢,我在楼顶。”张啸洋挥手道:“从此以后,师妹要恪守丐帮规矩,无论到了何时何地,都不要忘了丐帮教义。记住师兄一句话,做人可以穷,但不能没有骨气!”

“师兄放心!小米会做到的!”

“但愿如此!小米再见!唐虎再见!”

“唰——”

这次五师兄是真的走了。

小米突然有些伤心,揉了揉眼角。

——

唐小米又学会两招,有些得意忘形,为了展示新学两招,她打算找人试试。

找谁合适呢?

当然是尤兰最为合适。

她二人内功修为不分上下,而那尤兰所修炼“九阴真气”,正是防守反击的内功。

不可小瞧“九阴真气”,这真气最厉害的地方不是那些毒辣的进攻招式,而是防御和自我修复。修炼九阴真气者,即便受了内伤,也可以通过运气自我疗伤。就比如那“中原一点红”雪寻梅,如若不是因为修炼这般真气,或许她早就死去多年。尤兰也就没有机会偶遇高人。

“唐小米,我奉劝你不要在我面前比比划划的。你以为你新学了两招就很了不起是不是?别惹我,惹恼了我,我挠死你!”

说话间,尤兰猫挠两下,呼呼挂风,看起来也很是厉害呐。

唐小米故意跑到尤兰面前怄气,见尤兰火气起来了,正和心意。

“哎,兰兰,我看你好可怜。”

“我怎么可怜了?”

“你很废物呗。你师父那么厉害,可以却啥也没学会。你说可怜不可怜?”

“哎呀!唐小米,你在挑衅是不是?”

“挑衅你又怎样?你来打我?”

噼里啪啦咚咚咚,楼上传来打斗之声。

楼下大厅里唐虎在啃猪蹄,李逢春和孔秀才在下棋,刘大能嗑瓜子看棋。

刘大能指了指楼上说:“又打起来了。”

孔秀才抬头道:“你们猜这次是谁跑出来?”

李逢春道:“我猜是小米跑出来。”

刘大能点头道:“对,她们谁打赢了,谁就会跑。而打输的那个一定不服气,再后面追。”

“哎呀!”

突然,楼上传来一声惨叫。

“唐小米,我跟你拼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赛龙舟报名 桃花镇风俗,每年六月中旬都有龙舟大赛,今年也不例外。镇子里三条街道里德高望重的老人们一合计,决定去武衙征求一下林捕头的意见。希望林捕头能出面,给指定一个时间。并到时派遣衙役维持秩序。

本来这是民间自发自愿的事,林捕头不会横加阻拦,在各位老人七嘴八舌的吹嘘之下,林捕头飘飘然,最后做出决议,计划在六月十八日那天举办大赛。如若拔得头筹,可获得一间小房的奖励。

其实那间房唐小米看到过,很破很破的一间。说实话白送给唐小米都不一定要,看着那房子都上火。说不准什么时候一股风就把房子吹倒了。

也不知六月十八是什么黄道吉日,反正当时大家都鼓掌,说这是一个好日子。然后大家就嘻嘻哈哈散去了。

林捕头答应出去的事,可他却不会亲自去办,而是把宣传工作交给了唐小米。

小邓子去仓库来取来布告纸,放到唐小米案头。

“拿笔来!”唐小米喊。

“来喽,请唐捕快留下墨宝!”小邓子很照顾唐小米情绪地说。

“看宝!”唐小米刷刷点点,写了几张布告。

大赛就在大清河举办,各个社团或个人都可以组织队伍参加。唐小米写完布告,小邓子他们就去张贴到公示墙上。不久后各个商家纷纷来报名,报名踊跃,整整写了一张纸。比如桃花镇三家富户,都派遣精壮参加。其它各行当,也都联络起来。而且还起了响当当的名头,比如打铁商会,挑担商会,赶车商会。唐小米觉得这些商会有些名不副实,甚至有些乱用词语。可只要老百姓开心,唐小米自然不愿意去当那个泼冷水的人。

这些人报名参加并不令人感到意外,令人感到意外的是,就连桃花镇唯一青楼也要派遣队伍参加。唐小米还在合计,一群青楼女子能有什么力气,跟着瞎参合啥?后来才知道青楼里豢养打手小厮,都是他们参加。而女子只是在龙舟上敲鼓掌舵,再就是在河边瞎起哄,制造影响,给自己青楼打广告,让大家来看看,咱们青楼的女子一多漂亮,一多活泼,都是男人们的好伴侣。

“哦,我的天,简直是令人恶心。”

在当天,不光有赛龙舟,还要搭台唱戏。桃花镇里没什么像样的戏班子,都是当地百姓自发表演。这时唐小米终于弄明白青楼所来的真正目的。毕竟青楼女子都会唱歌跳舞吹拉弹敲。要知道青楼在明朝可是高雅的娱乐场所。与所谓的窑子还是有一定区别的。据说往年赛龙舟时,都会有未成婚的少男少女看对了眼,每到这时都是媒婆最忙的时候。

当然这歌舞表演只是当天的调味小菜,真正的较量还是在比赛本身。

为了能获得那间小破房子,唐小米决定要去碰碰运气。因为唐小米突然想起来,房子不值钱,可地契还是有价值的。人总不能跟房地产过不去。

“我也要报名。”

自言自语了一句。

说话间唐小米把快乐驿站四个字写在了纸上。

这件事并没与家里人商议,唐小米认为凭借三哥洪荒之力,赛龙舟夺魁不成问题。到时候自己和尤兰也要参加,再带上客栈里的三个奇葩选手一起。

孔秀才干瘦干瘦的,估计他没什么斤两,让他去船头敲鼓正合适。

——

中午时唐小米回到家,打算把这事儿告诉大家。

像往常一样,唐小米昂首阔步走进家门。

屋里有几桌客人在吃火锅,尤兰坐在椅子里,孔秀才坐在柜台里,李逢春站在柜台旁边,他们三个人一起望向唐小米。

唐小米觉得屋里气氛有些诡异,可看不出问题在哪。

尤兰迎头问道:“唐小米,赛龙舟的事我们已经知道了,我就问你是不是已经给客栈报名了?”

唐小米一愣:“噢!竟然被你猜中了。”

“哈哈哈哈,我赢了!”尤兰挥舞双手,喊道:“你们两个,快给钱!”

难怪屋里气氛诡异,原来他们在打赌。

尤兰兴高采烈地挥舞双臂,满脸都是狰狞的得逞笑意,冲到李逢春和孔秀才身边,伸手讨要钱财。结果那两个没品的家伙竟然赖账,两个人很是默契呼喊一声同时跑掉了。

一个往前门跑,一个往后门跑。

尤兰气得在屋里大叫。

吃火锅的客人们眨眨眼,有人戏谑几句,继续吃喝。

——

听说有歌舞表演,尤兰信誓旦旦地说,她一定要参加歌舞比赛,并一定要拔得头筹。

于是乎,在她的带领下要进行训练。

她选定传统曲目《黄梅戏·天仙配》选段。

这是一个男女对唱的节目,尤兰并不知道客栈里的男同胞们哪个唱歌好,于是决定在晚饭后进行一次才艺选拔。经过尤导师的严格选拔之后,所有男生都遭到淘汰,最后竟然是唐小米胜出。

尤兰要求唐小米女扮男装,与她合作表演。孔秀才和李逢春不服,说他们唱得都别唐小米好。尤兰给出的解释是:防止别人误以为我与客栈里的某位男生是一对CP,进而影响本姑娘的清白名誉。

孔秀才好奇问道:什么是“希匹”?出自何典?是哪个子曰过的?

李逢春道:尤掌柜在骂人,江浙一带骂人都是“希匹希匹”的。

尤兰懒得和他们解释,把回忆里的歌词记录下来,开始排练,并且打扮起来。尤兰穿上一套粉色长裙,臂弯擓着小筐。唐小米穿上蓝袍,头上还带着书生帽,看起来像个赶考的举子。

尤兰摆出矫揉造作的造型,唱道:“树上的鸟儿成双对。”

唐小米身子后仰,举目远眺:“绿水青山带笑颜。”

尤兰侧身虚空拈花:“随手摘下花一朵。”

唐小米装模作样接过花朵,虚情假意地戴在尤兰头上:“我与娘子戴发间。”

“来来来,我来戴,我这里有真花!”李逢春突然跳了过来,也不知刚才他从哪个路边摘来的一根小野花,插到尤兰的头上。

“哎呀,烦死了。”尤兰伸手去阻挡,可还是被李逢春快了一步。

碎嘴子恰巧散步路过,看了看尤兰,歪头喊道:“气死猴,气死猴。”

——

晚饭后。

“唉?赛龙舟要九个人呀。我们客栈才五个人,这不行的呀。”尤兰大发现似的说。

李逢春道:“去隔壁邻居问问,看有没有愿意帮忙的。”

唐小米道:“不用去武屠他家问了,桃花镇一共有三家杀猪的,他们三家联盟,已经全家出动,正好九个人。”

唐小米打了个哈欠又说:“也不用去找卓木夫妇,卓木参加到马背联盟,他们又是一个组。”

歪了一下头:“或许我们可以去开荒队找一找人,成立一个开荒联盟。那我就问问秦大嫂和秦大哥,看看他们是否愿意参加。”

唐虎闷声道:“就算上他们两个,还是缺两个。”

尤兰打了一个响指:“我听说南宫家三小姐也要参加,可惜他家名额已满。不如把她和她的丫鬟找来,这样我们人就够了。”

“你是怎么认识南宫家三小姐的?”

“今天上午我去成衣铺逛了逛,偶遇南宫婉儿,那小姑娘长得可是俊俏。她见我长得比她还俊,就喜欢上我了。非要跟我拜把子当姐妹。我觉得她这丫头有趣,便答应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挑衅 就算发生天大的事,每日晨练都是必不可少的。

自从上次在地下室里听到“婴儿哭声”之后,尤兰就害怕自己一个人来到地窖。于是再来练功时,一定要喊上唐小米。

唐小米是一个天生的无神论者,她对于什么神呀鬼呀的完全不信。如果让她听到那种哭声,说不准她还会到处找找看。刚才唐小米还说,如果真的有哭声,或许能找到娃娃鱼,那就发财了。这句话以前尤兰好像也说过,可现在尤兰却不再说了。

“汪汪!”

“哇哦,太刺激了。”

不光唐小米下来地窖,她的狗和鸟也来到这里。

碎嘴子总爱欺负小獒犬,小獒犬脾气上来了,就叫唤两声表示反抗。

可那碎嘴子实在是太欺负狗了,经常把小獒犬咬得嗷嗷叫。

小獒犬虽然体格不输给鹦鹉,可它毕竟还太小,缺乏与鹦鹉搏斗的智慧和胆量,于是挨欺负之后就去找唐小米解救。

“去去去,别来这里讨人嫌。”

唐小米把小狗揽入怀中,对碎嘴子道:“你出去吧,去原来咱家小院里挑虫吃去。”

“吃嘛嘛香。”

“对,吃嘛嘛香。”

不久后,碎嘴子真的扑腾翅膀飞走了。不过唐小米觉得,它并不是真的听懂了人话。或许它飞出去之后,可能去挑衅猫头鹰。

后来地下室里只剩下唐小米、尤兰和小獒犬,还有一盏“奄奄一息”的油灯。

小獒犬虽然活泼,可它却能看懂人的情绪,不像碎嘴子那样看不出脸色来。

见两个女主人盘腿打坐一声不吭,小獒犬乖巧地趴在地上,也不发出声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约一个小时左右,一道婴儿哭声,仿佛从地下河空洞中悠悠传来。

听到这个声音,尤兰吓得一机灵,连忙睁开眼睛。

可是尤兰左右顾盼,唐小米和她的狗却毫无反应。

难道说,只有自己能听到这个声音?

不对吧,狗的听力可是人的几倍甚至是十几倍,难道狗也没听见?

或许是自己幻听了,尤兰稳定心神,再次进入修炼状态。

可一旦进入状态,她又立刻能听到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啼哭声,尤兰吓得额头冒汗,猛地转头,问道:“唐小米,你没听到声音吗?”

“听到了呀,怎么了呢?”

“你听到了,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那不是你发出来的吗,我有什么好怕的?”

尤兰惊诧:“我发出来的?”

“你以为呢?地道里就我们三个人……。哦,不对,我们两个人和一条狗。狗是不会发出那种声音的,而我也没发出声音。用排除法也知道,是你发出来的。”

尤兰有些抓狂:“唐小米,你是不是傻?我不是跟你说过,以前我就听到过这种声音。我会自己吓唬自己吗?”

唐小米睁开眼睛,眨了眨:“我看不一定。”

“阿——西吧!”尤兰愤然站起。

随后她跑到地下河洞口,冲地下河一顿臭骂。

骂完之后,觉得自己胆子大了许多。

继续晨练,直到把今日所需内力练满才肯罢休。

这个时间大约也就是一个时辰。

此时天已大亮,唐小米跑出去,吃了早餐,飞奔去武衙上班。

而尤兰又回到卧室,睡起了回笼觉。由于有些害怕,她还把小獒犬留在屋里。

尤兰慵懒地倒在床上,睡眼乜斜,对小獒犬道:“你个小东西也没个名字,那怎么能行,岂不是成了小黑户。我看你就随你主人的姓,姓唐好了。你这么听话,就叫唐小乖吧。”

“汪!”

——

“混蛋王八蛋!诅咒他!诅咒他!”

“啦啦啦,啦啦啦,我是小当家。”

“气死猴,气死猴。”

在尤兰睡回笼觉的时候,鹦鹉博德站在后院小瓦房上,对着大槐树上的猫头鹰喊话。

一边喊话,它还展开翅膀摇头晃脑,极尽挑衅之能事。

在鹦鹉的一再挑衅之下,猫头鹰终于有些忍不住了。

平时猫头鹰都是晚上行动,白天睁一眼闭一眼地休息。

可今天,它两只眼睛都睁开了。

居高临下,恶狠狠地瞪着碎嘴子。

鹰的目光,具有强烈的震慑之力,把尚未成年的碎嘴子吓得一个机灵,头顶羽毛乍起。

碎嘴子扑腾这翅膀喊:“闭嘴,闭嘴,王八蛋才闭嘴!”

猫头鹰终于忍无可忍,抖动双翅,腾空而起,在天上盘旋一圈,一个俯冲,箭一般杀了下来。

这一下猛攻,足以把碎嘴子打得头破血流,说不准就被猫头鹰逮了去。

就在这时,一道蓝色身影突然飞起,一拳闷在猫头鹰头上,把猫头鹰打得头晕脑胀,扑腾着翅膀一顿乱撞,掉落好多羽毛。

可那猫头鹰到底是猛禽,刚一落地,又扑腾翅膀飞起,飞回到树上去了,脑袋一歪,闭上一只眼睛。

“哇哦,太刺激了!”

“喂,碎嘴子,我看你还是别挑衅了。”李逢春站在屋下喊:“要不是我出手,刚才你就被老鹞子抓走了,你还不知收敛?”

鹦鹉侧了一下头,用一只眼睛看着李逢春:“骗鬼去吧。”

“……”李逢春哭笑不得:“我没骗你。”

鹦鹉口中的话,不是唐小米教的就是尤兰教的,连说话的口气都很像。所以跟它说话的时候,总能感觉是在跟唐小米和尤兰说话。而它不知什么时候,就能冒出一句令人啼笑皆非的话来。人们往往自作多情,以为鹦鹉是在与人交流。

为了防止碎嘴子再挑衅猫头鹰,李逢春找来一根绳子,系在了它的脚上,然后把它拴在了三楼回廊的房梁上。

碎嘴子被限制自由,它很不满意,对李逢春破口大骂起来。

骂得那叫一个难听,都是平时尤兰骂街的话,恨不得把李逢春的八辈祖宗都骂一个遍。

李逢春感觉无奈,捂着耳朵跑掉了。

——

中午。

武衙。

张三来接班,唐小米准备下班。

张三一笑道:“明天就要比赛了,很多人都去河边搭建舞台。唐小米,你不去看看热闹?”

唐小米嘻嘻一笑道:“我们正打算下午去,顺便训练一下。我们都是第一次划龙舟,我还有些担心把龙舟划翻了呢。”

“不会,不会,我都打听过了,当地人说,多年来没见过划龙舟有翻船的。”

“吼吼,那就好。”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杠价 “下午歇业,集体跟我去大清河,训练划龙舟!”尤兰神情亢奋地喊。

“好耶,好耶~”

众人欢呼,击掌庆祝。

其中还包括刻意换上一身劲装的南宫家三小姐,也跟着大伙儿起哄。一打眼就能看出,这个名叫南宫婉儿的三小姐是个活泼人。

这次划龙舟,南宫家也有队伍,可南宫老爷却不同意女儿参加比赛,他曾说:我家三闺女是仙女下凡,将来是要嫁给王侯将相的,怎么能跟着一群穷老百姓一起玩耍,这要是让王爷知道了,岂不是成了污点?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快乐驿站“恶趣味”团伙的小头目尤兰一声号令。

李逢春、孔秀才、刘大能三个捧臭脚的小喽啰紧紧跟随。

再加上南宫婉儿和她的恶奴婢女,一共就是五个人了。

为什么叫恶奴婢女呢?

这么不礼貌的称号是唐小米给起的外号。

因为那婢女长得五大三粗,比男人还要强壮,据说还有些拳脚,平时就是保护小姐出行安全的保镖。她相貌极其凶恶,甚至可以用凶残来形容。当她掐腰站立的时候,好像一只站立起来的黑野猪。这副尊容跟随小姐,即便不跟人打仗,就是站在那里都能起到驱邪避祸的作用。家里门神都不用贴。有这样一位膘壮丫鬟在队伍里,尤兰获胜的把握更大几分。

尤兰问:“唐小米,你去问秦大嫂没有,他家两口子参加咱的队伍不?”

唐小米说:“参加,可是今天他们去地里干活,只能明天直接比赛。今天就不能过来了。”

“哦,那没事,只要明天来就行。”尤兰眨眨眼:“三哥哪去了?他可是咱们队伍的绝对主力。”

唐小米说:“我跟三哥说过了,可三哥又买了三口缸,他说把三口缸的水填满他就去。”

“我的天,三哥一天不干活是不是浑身难受?”

“我看是的。三哥是个勤快人,不干活就疯掉的。不像有些人,活干多了会疯掉的。”

“唐小米,你说话最好别夹枪带棒的。我不爱听。”

“你不爱听你吃屁!”

“你才吃屁!”

“你吃,你吃,就你吃!”

两个人吵嚷斗嘴,鹦鹉博德飞了过来,高声喊道:“你吃屁!”

坏菜,这鸟又学了一句脏口,是不是这样?

“哈哈哈!”尤兰坏笑。

唐小米气得翻白眼。

——

一行人嘻嘻哈哈来到大清河,放眼望去,想要训练的人可是不少。

一打听才知道,龙舟有三条,而这三条船正在河面上飞驰,划龙舟的人敲锣打鼓,哼哈喊着号子,手中船桨上下翻飞,看起来十分过瘾。

尤兰找到龙舟主人,也是当地的老亭长,老人名叫冯玉田。

“冯老,我要训练!”尤兰走过去说。

冯玉田笑了笑,伸出一根手指:“一艘船,单程,一百钱。”

“哎呀我去,你敲竹杠啊?!”尤兰瞪眼。

“怎样?如果你觉得贵,那就别练,反正想练的人都排着队呢。就算你交钱,也要等一个时辰以后才能开始训练。”

“好家伙,你这小老头可真会做生意。那好吧,我给你110钱,你让我插个队。”

冯玉田笑了:“成,我就喜欢你这种能屈能伸的人,好110钱,现在我就让你登船。”

“慢着,”这时一个打手模样的男人走了过来:“咱家黄老鸨说了,我们给120钱。我要先登船。”

“喂,你是谁,半路截胡!”尤兰瞪眼。

“我是谁?呵,我凭什么告诉你?反正我要先登船!”男人也瞪眼。

南宫婉儿认识这个男人,低声对尤兰说:他们是东城艺馆的人。

什么是艺馆,说白了就是青楼。

古时娱乐匮乏,青楼便是游客玩耍的高级风雅场所。这里与普通窑子不一样,这里的女人都讲究个才艺,赚钱全靠游客打赏。青楼女子之间还经常斗彩,会有金主大哥挥金如土,支持自己喜欢的女子获胜。

桃花镇一共有三家像点样的青楼,随着桃花镇居民的不断增加,他们的生意真的是越来越好做了。有了钱,就想扩大影响。

这不,万花楼,彩云阁,仙人院三家馆子,都派遣队伍来参加划龙舟。他们都选了最精壮的打手来参加比赛。一个个彪形大汉,看起来很是惹不起呐。

而这个来截胡的男人,正是万花楼的打手。

不久后仪态慵懒的黄老鸨也走了过来,眼神鄙夷地扫过尤兰。

“我出150!”尤兰振臂喊。

“我出200!”黄老鸨喊。

旁边有看热闹的人,低声嘀咕:嘿,有好戏看了。万花楼的黄老鸨,和快乐客栈的尤掌柜飙上劲儿。两个人杠价呢。你们猜,最后谁能赢?

另外一人说:谁知道呢,我觉得是万花楼能赢。万花楼日进斗金,而快乐客栈的生意才刚刚火起来,没什么底蕴的。

又一人道:你们说快乐客栈没底蕴?我看恰恰相反,你们可要知道,快乐客栈黑白两道通吃。也不简单。

“我出210!”尤兰气鼓鼓地喊。

“我出300!哈哈哈哈!来呀,继续杠呀!”黄老鸨仰首大笑:“跟我俩杠价,我能怕你?”

尤兰喊:“我出310!”

黄老鸨梗着脖子喊:“我出500!”

唐小米眨眨眼,低声道:“兰兰,我看咱还是放弃吧。不是还有别的船,咱何必死扛这一条?”

尤兰推开唐小米,又喊:“我出510!”

黄老鸨振臂高呼:“我出1000!”

“好,你赢了。”尤兰突然放弃了。

“哈哈哈!”黄老鸨掐腰大笑:“穷鬼,跟我斗!”

黄老鸨以单程1000钱的价格租赁一条船,创下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租船记录。随后黄老鸨带着人上船,她亲自掌舵,打手们开始训练划桨。一阵水花之后,龙舟冲了出去。可是他们看起来都不是很会划船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凌乱。

这时尤兰扭头对冯玉田老人说:“我正常出100钱,租借另外一艘船。”

老人说,那你要等一个时辰。

尤兰低声说,我额外给你加10钱。

冯玉田说,好。

大约半刻钟之后,又一条船回来了,尤兰带领众人上了船。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无端生事 河边有很多看热闹的人,他们闲来无事,只盼热闹越大越好。

刚才在尤兰和黄老鸨竞价的时候,一群人就在旁边起哄。

根据形势判断,李逢春预测一会儿划船的时候尤兰一准要与对面拼一场。

“可是现在咱们人手少,很是吃亏。”

心中暗自嘀咕一句,他视线急转,希望找到一个熟人回家报信,好让三哥唐虎赶紧过来。

可是视线转了一圈,竟然没看见一个熟悉的人。

最后在人缝中,才找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竟然是邻居秦大嫂家女儿小豆子。

五岁小女孩,自己跑来河边看热闹?

“小豆子,你自己来的?”

“不是,我是跟武家大哥儿一起来的。”

“那武家大哥儿哪去了?”

“在那边,他担心我饿,去给我买炊饼了。其实我不饿,我对他说,他却不信,他说我一定是饿了。”

李逢春举头一望,武屠家大儿子果然在那边排队买炊饼。

那武屠长得高大,可他的大儿子却是一个侏儒症患者。已经十四岁了,看起来却像个七八岁的孩子。不过伍家大哥儿心肠很好。难怪秦大嫂放心把女儿拜托给他照顾。

“小豆子,我给你五个钱,你帮我办点事。”

“哦,什么事?我能办好吗?”

“一定能,你让武大郎带你回家一趟,去找客栈唐虎。你认识唐虎不?”

“哦,唐虎哥哥我认识,就是那个大高个儿,他还经常送我糖吃。”

“对,就是他。你见到他,就说大清河这边需要他帮忙,请他务必快点”

“哦,好的。我这就去。”

李逢春担心孩子走丢了,于是把排队的武大郎从人群中拽了出来,让他陪着小豆子一起回去,另外再给他五个钱。

那武大郎憨厚,见能赚到五个钱,很是高兴,便答应了。

“李逢春,你干什么呢!快点呀!就等你了!”尤兰站在船上猫叫嘶吼。

“来了,来了!”

李逢春轻功极佳,快步奔跑,距离龙舟还有两丈多远的时候,轻身一跃,就跳上船去。

一旁看热闹的人欢呼叫好:

“好!太好了!”

“这家伙,一蹦那老远,快赶上鸟了!”

“鸟人呀!”

——

一开始大家都是在熟悉动作,所以划船很慢。

不久后,尤兰的船追上了黄老鸨的船。

尤兰喊道:“喂!黄老鸨,敢不敢跟我比一场?”

黄老鸨冷哼道:“你们才七个人,而且还有四个女人。跟你们比,我都嫌欺负你们。”

“我不嫌被欺负,就问你敢不敢吧。”

“有何不敢!来比试!”

不久后,一场怄气似的比赛就这样开始了。

见有人斗气比赛,河边的观众们开始起哄,场面十分热闹。

还有人拽出锣鼓,在一旁胡乱敲打。

黄老鸨的队伍是七个划船的男人和两个应景的女人。

黄老鸨站在船尾掌托,船头坐着的是他们青楼头牌艺伎,相貌俊美,手里拎着鼓槌敲鼓。

而尤兰这边,没有敲鼓的,只有南宫婉儿在掌托,其他人都轮起船桨。

岸边一阵锣鼓响,比赛正式开始。

“呀呀呀!我跟他们拼了!”

尤兰身上一股不服输的精神头,鼓舞众人。

即便是骨瘦如柴的孔秀才,也使出全力。可惜秀才的力气实在是太小,感觉他挥舞船桨都很费力。就别说用船桨划水。感觉他是在帮倒忙。

此时划船的主力是“内力不弱”的李逢春,和南宫婉儿的野猪丫鬟。

看那李逢春手中船桨,上下翻飞,搅起好高水花。犹如一条水中蛟龙,格外显眼。

而万花楼那边也在奋力划水,激起波浪一层层。

由于李逢春和野猪丫鬟的存在,两艘船咬得很紧,几乎可以用齐头并进来形容。

岸边的观众们,高声呼喊,气氛越来越热烈。

这时南宫婉儿却喊道:“不好啦,船偏啦!”

“那你倒是摆舵呀!”孔秀才喊。

南宫婉儿急切喊道:“不行,不行,摆舵也不行。这船只往李逢春那边偏。”

唐小米视线一转:“李逢春在右边,他力气大,我们一起划左边,这样就平衡了!”

这期间,万花楼的船已经明显探出半条船的距离。

黄老鸨得逞大笑道:“一群自不量力的东西,还要跟我们比。哈哈哈哈!来呀,你们倒是赶上来呀!”

李逢春喊:“黄老鸨,你别得意!等我们人来全了,跟你赌钱,你敢不敢?”

黄老鸨喊:“有何不敢?你就说赌多少钱的吧!”

尤兰喊:“1000钱!”

“太小了!”黄老鸨一瞪眼:“咱们赌的,你敢不敢?”

尤兰有些心虚。

唐小米看了一下形势,喊:“敢!谁赌输了不给钱,谁是孙子!”

“唐小米,你疯了?”尤兰满脸惊诧。

“我才没疯!”唐小米开始在暗自运气:“凭我降龙真气附体,我不信干不过他们!不过现在我不能发力。我要留着点力气。刚才李逢春说了,他让小豆子回家找三哥。等三哥来了,我再发力。”

“好!”尤兰有了主意,对黄老鸨喊道:“这趟算你们赢了,下一趟我们再比!”

黄老板冷哼:“我真怀疑你们到底有没有钱。”

尤兰喊:“放心好了,如果我们输了,大不了把客栈抵给你。”

龙舟比赛,从始发点到终点,基本也就是一刻钟的时间。

冯玉田的儿子在终点收费,只要把船头扭过来,就要重新计费。

“喏,给你110钱。”尤兰掏钱。

看来冯玉田的儿子已经得到了讯息,所以他并没显得诧异。收了尤兰的钱,转而去与黄老鸨要钱。

黄老鸨却拉长脸说:“我还没练完呢,等我练习结束,一起给钱。”

冯玉田儿子道:“我家这船都是单程收费,黄老鸨最好还是别坏了规矩吧。”

“你这人是不是听不懂人话?”这时黄老鸨身边打手挥舞船桨骂道:“杂碎东西,再多言,就是找打!”

打手强横,吓得冯玉田儿子不敢说话。

这时唐小米有一种感觉——这万花楼的人要刷臭无赖。

少女心想,在本捕快面前耍无赖,你们便是自找倒霉。现在训练还没结束,还不好发作。等训练完毕,我倒要看看你们万花楼是否真的赖账。

如果赖账,我就缉拿你们去武衙说道说道。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飞龙在天 夏日炎炎,闲来无事的人们聚集在大清河边上,看着河面上的两艘龙舟。

龙舟上的人在互相指责,互相谩骂。当谩骂升级的时候,双方的火气都达到了顶点。一场大战仿佛一触即发。可此时双方各有顾忌,并没有真的动手。否则的话必然是两败俱伤的可悲局面。

大家都听说万花楼的黄老鸨和快乐客栈的尤掌柜干起来了。还说二人打赌比赛,败者要付给胜者一万钱。

观众们的情绪被调动起来了,大家情绪亢奋,高声起哄,甚至敲锣打鼓。可是大家在烈日下等了一刻钟,也没见比赛开始,而此时起哄的声音和锣鼓的声音,也逐渐小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些烦躁的催促声。

确实是这样,等待唐虎的时间有些长,尤兰坐在船上磨磨蹭蹭不开始比赛。这时一些排队训练的人就很不满意了,催促船上的人,也在催促冯玉田父子。冯玉田有些挂不住脸,同时也觉得尤兰这样磨蹭是在浪费他的宝贵时间。要是换做旁人,基本上是一刻钟练一趟,一趟就是100钱呐。可是冯玉田催促几声,尤兰装作听不到,依然在那里磨蹭时间。

这时冯玉田还没发火,黄老鸨却火了,扯嗓子喊道:“喂!你们到底比不比了?如果你们胆怯,就直接认输好了,或许姑奶奶大发慈悲,只收你9999钱,留下1钱给你买相公用的。成不?”

黄老鸨的咒骂之声传出去好远。岸边的百姓都听得一清二楚。一些爱起哄的人又开始吵吵嚷嚷,甚至还有人说一些难以入耳的污秽之言。尤兰实在有些恼火,可她此时却不敢应战。因为在缺少唐虎的情况下,赛龙舟她没有把握。毕竟此时队伍里少了两个划船手。反观对面,队伍整齐,七个划船的壮汉看起来精神抖擞。

黄老鸨一开腔,她身边的打手们也开始骂人,骂得那叫一个难听。

这时李逢春听不下去了,扭头道:“尤掌柜的,要我说就跟他们拼了!你和小米也用真气划船,我看八成能赢的。”

尤兰看了看身边人,不是很有信心。

这时唐小米道:“兰兰,不要怕,咱就跟他们争口气!”

说话间唐小米振臂一摔船桨,溅起浪花:“看我降龙真气最是刚猛。我估计我能坚持一刻钟。”

尤兰叹了口气:“你、我、李逢春、刘大能、孔秀才,再加上大丫鬟,我们也才六个划船的人,而且我们这边有三个女人,怎么跟人家那边七个大老爷们比力气?再说你看就孔秀才这样的,我感觉他连个女人都不如。就我们这样的队伍能赢?”

“诶?尤掌柜的,你怎么说话呢?瞧不起读书人么?”孔秀才不满地道:“子曾经曰过,士可杀不可辱。你怎可说我不如女人?”

“哎呀别吵了。行,你如女人。这么说总行了吧?”唐小米一挥袖子说:“兰兰,你不要灰心。如果我们输了,也有办法不给他们钱。刚才你们两个是在打赌。要知道《大明律》是不保护赌资的。赌输了也可以不用给钱。到时候她爱哪告哪告。反正告不倒我们!”

尤兰道:“那样一来,以后我们在桃花镇怎么混呀?让人家瞧不起的。”

小米道:“兰兰,今天你怎么怂了?”

其实怂恿和鼓舞是一个意思,就好像教唆和教化、引诱与劝导、狡猾与聪明、处心积虑和殚精竭虑,它们的意思其实都是一样的,只是用在了不同人的身上而已。比如敌人很狡猾,可是在敌人的朋友眼中,那就是聪明。唐小米处心积虑地要捣毁敌人的碉堡,在尤兰看来就是唐小米殚精竭虑地为事业而奋斗。

在众人的“规劝”之下,尤兰终于鼓足勇气:

“好,黄老鸨,我们今天就跟你拼了!客栈兄弟姐妹们!冲呀!”

“呀呀呀呀!”

比赛正式开始,双方都使出全力,搅起浪花朵朵。

鼓声骤起,呐喊声此起彼伏,看划船的人面目狰狞,好似在战场上杀敌一般。看热闹不怕事儿大,人们在那边吹起冲锋号角,锣鼓号角声音传出去几里地之远。再看河面上,两艘船齐头并进,缺少人手的快乐驿站龙舟只是稍稍慢了一个船头而已。

看那李逢春,双瞳如火,手中水浆上下翻飞。他是这艘船的主力。其次是那野猪般强壮的南宫家丫鬟,她尖叫着,怒吼着。

很快龙舟来到拐弯处,这时万花楼划船选手实力平均的优势体现出来,他们集体转弯,龙舟快速过弯。反观客栈龙舟却划出去一段距离,才开始转身,仅仅是在一瞬间,龙舟就被落下一个船身的差距。

此时黄老鸨尖声大笑:“还剩下三分之二,希望你们还有力气划完呦!哈哈哈哈!一万钱,你们输定了!”

对于爱财如命的尤兰来说,一万钱是绝对不会给的。但不给总要有理由。现在唯一的理由就是获胜。妮子火了,玩了命地翻动手中水浆。凭借尤兰本身的力气,比猫的力气也大不了多少。可令人欣慰的是,自从修炼“九阴真气”之后,气海变得充盈,而且悠悠绵长,耐力极佳。虽然她的爆发力依然很弱。但是队伍里还有唐小米的存在。

看那唐小米,简直是生龙活虎一般。第一个弯道刚过,唐女侠就开始发力,降龙真气灌输双手腰腹,再看那少女仿佛上了发条的玩偶一般。只感觉客栈龙舟增加了助推器,就连李逢春都觉得这船猛动了一下。

“呀呀呀呀!”

唐小米的瞳孔里一道金芒闪过,再看少女时,搅起浪花足有一米多高,她是今天大清河上最靓的仔。眼瞅着客栈龙舟赶上万花楼龙舟,甚至还有超越之势。

“哈哈哈哈!”

尤兰尖笑:“黄老鸨,你还嚣张不了?待我们赢了,我也只要你9999钱,剩下一钱给你买红花水吧!”

河岸边观战的人大位震惊,连年纪最大的老人都啧啧称奇,说这辈子没见过如此骁勇的姑娘。可惜,唐小米用错了内力,刚才她激发的是最为刚猛的“飞龙在天”,结果在一瞬间消耗巨大。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两败俱伤 还记得五师兄张啸洋早就提醒过唐小米,“飞龙在天”这一招虽然刚猛,但却要慎用,因为这一招消耗甚巨。用过之后你就没劲儿了。

没劲儿到什么程度呢?

就好像一个不会内功的少女,扛了一上午的麻袋。

你说累不累,就问你累不累吧。

当时唐小米立刻回答道,那一定很累。

是的,很累,而且连看她的人都觉得她累。这不,刚才唐小米发力过猛,然后就迎来了强烈的疲惫感。

把少女累得头脑发昏,只觉得呼吸困难,眼前发黑:

“不好了,兰兰,我没劲儿了。”

“呀呀呀呀!”

尤兰还在玩命搅动水花,俨然是没听见唐小米说话。

在尤兰眼里,此时最累的还不是坐在她身后的唐小米,而是坐在她身前的孔秀才。

那秀才从小儿没干过体力活。有生以来今天是出力最多的一次。这对于“子经常曰:手无缚鸡之力”的孔秀才来说,简直是要了命的。秀才已经虚脱,眼睛发直,趴在龙舟上大口喘气,一副濒死之相。

这下坏了,唐小米和孔秀才基本起不到什么作用,而其他人都渐渐出现体力下降的趋势,只剩下李逢春独木难支,眼瞅着来到第二道湾。

南宫婉儿着急,在后面猛打船舵,可船身还是斜着冲出去很远才转过弯来。

这样一折腾,客栈龙舟已经被落下整整一个船身的距离。

而且还是渐行渐远,后劲不足。

“哈哈哈哈哈!”

黄老鸨得逞大笑,挥手骂道:“死妮子,你倒是来呀!你不是有能耐吗?你倒是来呀!比赛结束,我给你20钱,给你买口破碗,拿去上街乞讨用吧。”

在有经验的观众看来,此时胜负已分。于是观众们的情绪已经不像一开始那般高涨,呐喊声没有了,锣鼓声也变得稀疏,更好像是顽皮的小孩在胡乱敲打取乐。

可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嚎叫,声音如雷。再听到一阵沉重脚步声传来。众人回头一看,只见一魁梧大汉好似黑铁塔一般冲了过来,所到之处扬起一片黑色沙尘,仿佛天上妖怪下凡一般。

“啊呔!那人休要猖狂!看俺唐虎来也!”

唐虎外号大鲨鱼,这个外号如何得来,唐小米还真就没特意问过。直到今天才知道三哥的绝技,当他跳入水中之时,犹如一条巨鲨,划开一道水线就冲向龙舟。

好家伙,三哥实在是太猛了。

看着他在水里,真的就是一条鲨鱼,而他那颗硕大的头颅,好像鲨鱼背鳍一般露在水面之上,魁梧大汉破浪而来,直奔龙舟。“嘭”的一声,唐虎一只手搭在船舷之上,一用力,仿佛鲨鱼出水就跳上船舱,伸手抢过孔秀才手中船桨,往水里猛地扎去。

唐虎每次用力,只见那龙舟就猛地向前蹿一下。

三哥之骁勇,简直应了唐小米的那句话,三哥是无敌的。

哗哗哗的水声连成片,搅动江河,客栈的龙舟急速前行,让苦苦支撑的李逢春倍感舒畅。

一见客栈龙舟猛然加速,岸边观众突然爆炸起来,人们高声叫喊,锣鼓号角声音再次响起。

“距离终点还有一百步!比赛获胜我赏你们每人一百钱!”黄老鸨见形势不妙,高声呼喊。

可无论她如何呼喊,都无法阻挡客栈龙舟的靠近。

只见唐虎手中浆上下翻飞,好似抡圆飞转的齿轮,他一个人划左边,其他人都跑到右边去划才能让船身保持平衡,那船晃动幅度巨大,让人看着感觉总有倾覆之危险。在距离终点还有两个船身的距离时,在呐喊声中,锣鼓声中,客栈龙舟终于冲了上来。水浆交替发力,两艘船齐头并进交替领先。

眼瞅着挡不住了,黄老鸨急中生智,见客栈龙舟晃动幅度极大,她举起手中水浆,推向客栈龙舟。

“你给我翻了吧!哈哈哈哈!”

可她高估了自己的力气,一撞之下并未能把客栈龙舟推翻,反而引来唐虎的注意。

唐虎虎目一瞪,喊道:“臭婆娘,竟玩这下三滥的手段,气煞我也!哇呀呀,吃我一浆!”

唐虎轮起手中船桨对敌船挥去,只听“咔吧”一声巨响,那船拦腰折断。

再看船上九人纷纷落水,好不凄惨。

黄老鸨淹在水里,猛劲儿扑腾。可是他们九个人好像只有两个人会水,其他人都在瞎扑腾,眼瞅着就要淹死。

“救人!”唐小米第一个喊。

“快,救人!”尤兰也喊,可她们却不敢跳下水。

只见唐虎把船摇过去,左右开弓,把那群人捞了上来。

一场闹剧最后以为救人收场,还要赔偿船东修船费用。

这下尤兰可亏大了。

可有三哥在这事儿好像没那么亏,唐虎对黄老鸨说,是你先攻击我的,我只是反手一推,那船就断了。这不能全怪我,修船的钱你最少出一半。另外我一个人救起你们四个人,这如何说?

救命白救了不成?

因此,你应该再多付一些修船钱。

黄老鸨心里不服,可她一见到“大鲨鱼”唐虎就觉得害怕,这条大汉竟然如此之高,高得令人心生畏惧。在唐虎的威逼之下,黄老鸨答应赔付船东冯玉田五分之三的修船费用。

至此,双方两败俱伤,比赛宣告结束。

——

回到家中,唐小米趴在床上,病恹恹地说:“这下惨了,生意刚开始红火,就欠下2000钱外债,这不是闹着玩的吗?”

尤兰愤愤道:“都怪你,非要答应跟人家打赌。这下好了吧,没捞到好处,还赔了钱!”

唐小米瞪眼:“可是我怎么记得这事儿是你挑起来的?”

“是我吗?”尤兰瞪眼:“明明是那黄老鸨挑起来的,你却怪我!”

唐小米想了想:“也是,到底还是那黄老鸨不是个东西,并且你也不是什么好饼。你们两个碰到一块,一准没好事。”

“好,唐小米,我算是看清你这个人了,总帮着外人说我。我认为我们两个朋友算是做到头了。从此时此刻开始,你我两个分道扬镳,以后就当谁也不认识谁!你给我滚,滚到别的屋里去!”

“哼!滚就滚!”说着话,唐小米真的在床上打了一个滚。

尤兰被气得哭笑不得,好一阵无语。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第三只小动物 最近唐小米迷恋“点穴术”,与唐虎学得一些基础知识就觉得技痒,很想找一个人比划比划,看看自己所学“点学术”配合“潜龙勿用”的金手指,到底能打出什么样的效果来。

“吼!吼!哈!嘿!”

“嘭嘭嘭!”

唐小米又把狗吓跑了,现在小獒犬见到唐小米,四只狗爪仿佛是不够用的,在地上打着滑逃掉。

何止是狗,家里人看到唐小米都要先判断一下她的眼神,如果察觉她眼神里蕴藏着危险的味道,大家一定会躲着她走。

这两天唐小米那手欠欠儿的,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戳人一下,很是疼痛。

比如昨天晚上的时候,刘大能被唐小米戳了一下。结果把肥肥胖胖的刘大能一下子给戳翻在地,还弄了个半身不遂。

当时把刘大能疼得满头冒汗,而且还杀猪般叫嚷,说自己中风了,活不成了,以后就永远这样偏瘫下去了,我的命好苦呀。唐小米,你不要躲了,其实我知道是你戳的我,你看把我弄成这样,你应该如何负责?如果你觉得我不会嫌弃你的话,你可以尝试着向我求婚。或许我会答应呢。

“刘大能,你再装,我就再给你一指头!”

唐小米说完这句话之后,刘大能爬起来撒腿就跑。

后来唐小米对自己的指法做出了总结——指头够硬,戳人够狠,“潜龙勿用”这一招很是厉害。可惜自己点穴总也点不准,真的让人烦恼。

有的时候点人家肉上了,人家疼得满头大汗。

可这敌人无法造成致命伤害。

有的时候不小心戳到别人骨头上。

别人很疼,自己也很疼。

这不,今天早晨唐小米的手指就用药棉花包上了,因为她的手指头“杵着了”。

五指连心,少女感觉很是疼痛。

“我上班去了!”

精神抖擞的少女喊了一声,跳过门槛,飞一般冲向武衙。

李逢春趴在门口,感叹一句:“我的天老爷,她终于走了!”

“我们自由啦!”孔秀才、刘大能欢呼击掌。

——

本来今天是要赛龙舟的,可由于龙舟被唐虎干坏一艘,所以比赛延期。

延期到船修好的时候。

据说需要三天时间。现在桃花镇的老少爷们们都在帮忙收拾。

唐虎作为罪魁祸首,自然也会去帮忙,这位大汉力气打得惊人,三个人扛不起来的木头,他一个人就扛走。

众人惊呼天人!

有了唐虎的帮忙,预计三天的修船时间降低为一天半。

而此时武衙里唐小米书写的新布告已经修改第三次了。为了节约用纸,唐小米并没有用仓库里的新纸。而是拎着笔墨去原来的布告上涂改。改来改去的,最后已经快成为小儿涂鸦了。

“唐捕快,你们武衙这么节省么?”路人讥诮道。

唐小米道:“是的,我们可节省了呢,这不是为了给桃花镇百姓树立榜样么,而且这些布告其实也都是百姓纳税所得。你说,如果我浪费用纸,最后是不是在浪费民脂民膏?”

“哎呦,听唐捕快这么说,我心里倒是舒服了不少。唐捕快这是在替我们老百姓着想。”路人只是眼熟,可能是在某个地方见过,手里拎着两只鸡,估计是要拿到市场上去售卖。

“说就是了。”唐小米眼睛一斜:“你手里的鸡为什么是死的?死鸡也要拿去卖?能卖上价么?为什么不活着卖?”

“嗨,别提了。也不知哪跑来一只山猫,很是厉害。跳入我家鸡舍,害死两只鸡,要不是被我及时发现,还不知被它霍霍死多少。我本想把那山猫打死,可我发现那山猫已经怀了崽子。如果我一棒子下去,可是一尸多命,我又有些不忍心了。然后我就没管那猫。结果那猫竟然在我家后院生了一只小猫,然后就死了。我看着那猫,别提多难受了。因为我家媳妇也是这么死的。看到它我就想起我家媳妇。哎,心里难受。”

说话间,路人抹着眼泪要走。

“等等。”唐小米拦了一句:“那小猫崽呢?”

“小猫崽?生下来就没了娘,估计活不成了。我忙得很,也没时间照顾。”

“你家在哪,我去你家把小猫崽带走吧。”

“哦,那自然是好。”

——

路人名叫张小强,四十多岁。

唐小米跟着张小强去取小猫崽。在张小强家后院,那小猫崽正趴在母亲尸体的旁边嚎叫。很是可怜。唐小米仔细看了看那山猫,果然与众不同,这猫体格有点大,而且耳朵上还有两撮竖毛。这是什么品种的猫?

“哎呀我去,这是猫么?是小豹子吧?”唐小米惊叹。

张小强道:“这哪是豹子,如果是豹子我还能打得过它?再说我们这里的人都管它叫山猫。”

唐小米问:“它是不是已经受伤了?所以才会跑你家里偷鸡吃?”

张小强摇了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就这样了。”

后来唐小米去买羊奶喂食小猫,小猫就把唐小米当母亲了,趴在唐小米手中呼呼大睡。

中午下班,唐小米抱着小猫往家走。心中还在合计,自己是要上班的,这小猫托付给家里谁照顾呢?

尤兰那洁癖精,虽然口口声声说要养猫,可她真的能养么?

这件事很是值得怀疑。

而且家里的动物已经有两个了。都是自己的。

鸟啊,狗啊还没养明白呢,这又弄回来一只猫,真是够操心的。

还有,这帮小动物会不会打架?

想起家里的小动物们,唐小米又在想碎嘴子。这两天碎嘴子总是挑衅猫头鹰,让唐小米越来越担心猫头鹰怀恨在心,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把碎嘴子干躺了。

“我回来啦!”

唐小米跨过门槛,家里人呼一下少了两个。大家都躲着她。

“哎呀,你们不要逃跑,我不点你们了。”唐小米直接向柜台走去,此时尤兰正慵懒地倒在柜台椅子里,一副地主婆的造型。

“兰兰,你看这是啥?”

唐小米双手捧着把小猫崽递给尤兰看。

“哇!唐小米,你还有这心思?”

尤兰眼睛放光地站起来,把小猫接到自己手中。

或许是气味的改变,让小猫有些不适应,它挣脱了两下。

“咦?这小猫在看起来好像刚出生似的,但比普通刚出生的猫在大了不少呀。唐小米,这是什么品种的猫?”

“我也不知道,反正它娘长得挺大的。耳朵上还有两撮竖毛。”

“两撮竖毛?”尤兰惊道:“猞猁呀?”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稍逊文采 日过三竿。

闲来无事,尤兰在处理客人吃剩下的一盘烧鸡。

把鸡肉挑出来,碾碎,活水,喂给她的小猫咪。

要说这野生的小猫就是厉害,刚出生才一天,就被尤兰这般折腾也不会死。

这时小獒犬跑了过来,眼巴巴地看着尤兰。

小狗崽乖巧至极,乞怜目光让人心碎。

“唐小乖,过来,过来,姐姐喂你脆骨吃。你可不要不识抬举,这骨头可是姐姐我精心挑选的。还是姐姐我的独家烧烤配方,一般人都吃不起的。你简直是太有福气了。你说是不是?嗯?唐小乖?”

“喂,兰兰,你不能喂它鸡骨头!”唐小米冲了过来,把狗抱起。

“为啥?”尤兰眨眨眼。

“狗吃鸡骨头会死的!”

“还有这说法?”

唐小米把狗放到狗窝里:“你没养过狗,你当然不知道了。”

尤兰耸了耸肩说:“那好吧,可怜的唐小乖,你的主人不让你吃骨头。哦,天呐,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听说狗不能吃骨头。”

小狗落地,委屈极了。

唐小米去厨房弄来一根大猪骨头棒子丢给小狗,小狗欢天喜地,趴在地上啃食起来。

“哎呀我去!”尤兰震惊道:“唐小米,你是不是疯了?这老大一根骨头,你给它吃?这骨头快赶上它大了,你别把它累死。”

唐小米嚷道:“你放心吧,明天再看,这骨头保证少一半!”

“你确定?”

“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好,我才不管你,更不管你的狗。”

——

自从尤兰有了一只猫之后,她变得有事干了。成天忙忙碌碌的,也不知道她都在干啥。她还是有一些基础知识的,知道小猫咪不能喝牛奶,她就去弄羊奶回来喂小猫。

小猫一天天长大,已经离不开尤兰,成天黏在尤兰手里,哪也不去。

这是一只十分黏人的猫。

虽然李逢春说那可能不是一只猫。但尤兰并不在意。尤兰还说,如果是一只猞猁那就更好了。以后姐姐我上街,带着一只猞猁出行。你说别人会不会很怕我?

李逢春说,是的,别人一定很怕你,而且怕到根本不敢搭理你的地步。说话声音大了都不行。好端端的让猞猁挠一下,那可是几道血印子。这谁受得了?

“哇哦,太刺激了。”鹦鹉博德走了过来,看了看小猫:“吃嘛嘛香。”

尤兰一瞪眼:“喂,碎嘴子,不许欺负它。它不是吃的。”

碎嘴子歪了一下头:“哇哦,姑娘好俊俏。客官赏点钱吧。”

见尤兰不为所动,鹦鹉又道:“呸呸,真难吃。”

见尤兰还不动,鹦鹉转身走了,还一边骂道:“抠门,真抠门。”

“喂,碎嘴子,你干什么去?”尤兰偷笑问。

“挑衅!挑衅!”

“哎呀我去?这话你也能说出来?”尤兰震惊,随后她抱着猫偷偷跟在鹦鹉身后,果然见那鹦鹉飞上后院小房顶上,盯着猫头鹰的老巢发呆。

不知为何,今天猫头鹰不在家,不知上哪里去了。

“谁说这鸟没有思维的?我看这鸟要成精了呀。”尤兰低声念叨,随后揉了揉怀里小猫:“哎,可惜小猫不会说话。如果会,那该多好。”

——

六月二十一,大清河,赛龙舟。

远远听到唐小米一声怒吼:“冲呀!”

“咕咚咚……”敲鼓声。

“嘿咻!嘿咻!……”划船号子声。

本来六月中旬赛龙舟,结果推迟到了下旬。

快乐驿站的一群人,加上秦大哥秦大嫂还有南宫婉儿和她的野猪丫鬟,一共九个人。

他们九个,一起创造了桃花镇历史上第一快的划船纪录。

简直是飞一样,把第二名远远落在身后。

在欢呼声中,唐虎代表客栈登台领奖,获得一个“昨天不幸被风吹塌”的小房子。

林捕头笑了笑说:“到底是肥水不流外人田,最后还是咱武衙的人获得此宝。我可以坦诚地说,这次比赛完全没有黑幕。他们是依靠集体的努力共同获得财富。”

比赛结束,大家有去看歌舞表演。

本来尤兰嚷嚷着要登台演出,可现在有小猫在手里,她又说不去了。她担心别人照顾不好她的猫。

就这样回到客栈,宴请秦大哥、秦大嫂、南宫姑娘还有她的野猪丫鬟。

事后唐虎还给他们四个一些钱财,只说是把那房子分成九份,分给大家的。

秦大哥爽快人,说,那房子已经塌了,地皮也很小,不值钱的。我们就不要钱了。

可唐虎执拗,非给钱不可。

——

翌日,早饭。

“唉!我今天有事干了。”

唐虎第一个吃完:“我要去修房子。那小房子距离咱这里也不远。用小米的话说,步行用不上五分钟。我也不知道五分钟是多长,反正应该是很短就是了。”

李逢春道:“三哥如果需要帮忙,尽管吱声。”

唐虎道:“不用,谁也不用。你们在家好好忙着,我自己干就成。那是咱们客栈的财产。将来客栈生意红火。那小房子或许也能安排人进去住。”

“三哥,你考虑得好远。”唐小米啃着馒头说。

“不远。看咱们桃花镇的人口越来越多,现在已经两千多人了。按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迟早能到一万人。说不准那时候房子就涨价了,即便是租金,也会变高。”

“祝愿我们的房子涨价!”唐小米喊了一句:“我吃饱了!”

“嗖!”唐小米驾驭轻功跑出客栈,一溜烟上班去了。

尤兰还在喂小猫吃饭,结果唐小米风风火火地跑了,把小猫吓得一缩脖子。

尤兰冲着门口愤愤骂道:“上辈子一定是投胎失败了,否则这辈子怎么干什么都火急火燎的?火烧皮股啦?不飞起来你都灭不了火?这一天天的,看把咱家小猫吓得,一缩脖!来来来,不害怕,咱继续吃。”

孔秀才眨眨眼:“我说尤掌柜的,人吃饭的地儿,你能不能别把猫弄过来?这一多不卫生?子曾经曰过……”

“闭嘴!”尤兰呛声道:“以后你把你的那些‘子’都给我烂肚子离去。别动不动就子曾经曰过。他曰过的话多了,我成天就听他说话了?那岂不是迷失自我?”

刘大能说:“孔秀才你听听,要我说还是咱们掌柜的有水平。迷失自我,这词听着多洋气。”

孔秀才不服,站起身道:“《后汉书·张衡传》有云:‘曾烦毒以迷惑兮,羌孰可与言己?’有什么洋气的?跟我比稍逊文采!”

“嗖——”一只鞋飞来,把孔秀才打倒在地。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点穴 为了修炼点穴绝技,唐小米可谓煞费苦心。虽然经历过无数次挫折,可唐小米心中依然有一个信念--凭借“潜龙勿用“这一招的特点,本姑娘的手指就是金手指,万万不能浪费这天赐良机。

一开始唐小米拿那些不会武功的人练手,结果把刘大能、孔秀才欺负得嗷嗷叫,甚至要与唐小米绝交。

后来觉得这样做不是个事儿,而且还颇有欺负人之嫌疑。于是唐小米给他们赔礼道歉。并声称以后再也不欺负他们了。虽然刘大能和孔秀才至今为止也不是很相信唐小米真的能“改邪归正“。

后来唐小米多次与唐虎、尤兰、李逢春对练,结果都输得很惨。尤其是与尤兰妮子对练的时候,尤兰可是一点也不手软。有几次都把唐小米给打急了,放弃点穴,用“降龙十八掌“把尤兰打得藏进地窖不敢出来,才算罢休。

“我唐小米,是一个有韧性的人!坚韧不拔!喂,孔秀才,'坚韧不拔'这个词是哪个子曾经曰过的?“

孔秀才躲在屋里喊:“休想骗我出去,我受够你了!“

刘大能趴在窗口嬉笑道:“小米啊,要我说你还是别坚持了。连我这不懂武功的都能看得出来,你是练不成的了。“

唐小米眯了眯眼睛,气鼓鼓道:“看来我是指望不上别人了。不但不能帮我,反而扯我后腿。如今状况只能靠自己领悟。哼,叫你们笑话我。等我练成了,看你们怎么说。“

唐小米总结了一下,自己面临三个难题。

首先是要找准穴位,其次速度一定要快,最后是把指尖的内力推送到敌人的身体脉络当中。

这三个步骤错一步都不行。

唐小米属于那种先吃小葡萄,后吃大葡萄的人。总喜欢把美好的事情放到后面。练功也是一样,先挑难的修炼,等把难题功课之后,后面便越练越容易。

在唐小米看来,把内力推送出去这一步,其实是最简单的,因此一定要放到最后去训练。而追求速度才是最难的。

“从今天开始,我要加练!哈!嘿!“

唐小米又在后院嚷嚷。

“我要加速!“

“嗖嗖嗖!“

这时三楼探出一颗漂亮的头颅,尤兰抱着她的猫,冲楼下嚷道:“唐小米,你练功的时候能不能别给自己配音?多大个人了,还当自己是孩子呢?卖什么萌!“

“兰兰,你这样说我,你迟早会后悔的!“

“哈哈,我确信我不会后悔。你加油练,我等着你练成的那一天。到时候我带你去马鬃山打猎,你用你的手指头戳野猪去,或许还有狗熊,老虎什么的。那时候你就大发神威吧!“

实在拿尤兰没辙,唐小米只能暗暗发誓自己一定要练成点穴。

说练就练,首先是加快速度。

用唐小米的话说,这也是一个熟练“降龙十八掌“的过程,她需要先用“飞龙在天“这一招突进。

这一招突进很是厉害,很是迅速,距离两丈多远的时候,脚下发力,便能冲到敌人面前。

仿佛是一道闪电。

用这一招增加速度之后,再激发“潜龙勿用“内力,连招戳向敌人穴道,只要对方稍一迟疑,一指头搓上去,保管那人半身不遂偏瘫倒地。这一招如果练成了,对于捕快唐小米来说,是缉拿盗匪最佳一招。不但能制服敌人,还不会对敌人造成致命伤害。

美哉,美哉!

“我觉得我可以了。“

经过一个时辰的练习,唐小米觉得自己的速度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

“李逢春,你过来一下呗。陪我练一招。“

“来了,来了。“李逢春从大厅里跑出来,手里还端着剩菜盘子。

“小李子,我知道你很忙。所以只消你接我一招,如果我一击得手,今天下午我替你跑堂。“

李逢春笑道:“那你快点动手吧。“

见李逢春笑得有些邪,唐小米突然觉得不妙。

这时尤兰从楼上喊:“唐小米,你是不是傻?你这样说,他一准装作受伤,然后让你跑堂。“

唐小米道:“我认为李逢春是一个正直的人,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唐小米扭过头来问李逢春:“小李子,你说你是不是个正直的人?“

李逢春正色道:“那是当然!“

随即李逢春把菜盘子送到厨房,又跑了出来,摆出防御架势,等待唐小米进攻。

“我已经做好准备,你来吧!“

“我来啦!看招!“唐小米暴喝一声,冲了过去。

一道闪电。

“啊--“

“啊--“

后院同时传来两声惨叫。

或许是由于速度过快,导致李逢春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结果被唐小米一指头戳得惨叫。

而唐小米这边也没捞到好处,现在她只觉得自己的右手食指已经断掉了。

看着那手指头还在自己的手上,可完全没有感觉,整个都是麻木的。

这时少女已经感觉到不妙,自己这根手指肯定又是“杵着了“,现在没有感觉,等一会恢复知觉之后,一定会疼得要命。

这时尤兰又探头出来看了看,见李逢春痛苦地倒在地上,捂着肩膀。唐小米傻愣愣地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手指头。

尤兰沉着脸道:“这下好了,两败俱伤。唐小米,刚才你不是说要代替李逢春跑堂吗?我认为你得逞了。快去跑堂吧。客人们都等着呢。“

--

李逢春真的受伤了,倒在卧室里哼哼呀呀的,后来没办法,只能是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唐小米同学去跑堂了。

跑了一下午,把一只手干活的唐小米累得满头大汗,而尤兰则抱着猫慵懒地倒在躺椅里。她好像是这个家唯一的主人,而唐小米和孔秀才都是她的奴隶。

尤兰的慵懒终于惹得唐小米看不下去了,决定今天晚饭之后与她好好说道说道。

可是二人话不投机,尤兰负气,跑到三楼去躲清静,而唐小米则躺到了躺椅里,感受一下舒服的滋味。

恍惚间少女好像是睡着了,还做了一个梦。

梦境真实感很强,她眼瞅着一个人跳过墙头,冲着她阴森地笑着。

可此时唐小米却完全动弹不得,好像被绳子捆住一般,而她想喊也喊不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短瞳 唐小米为了留出时间与尤兰推心置腹地谈一谈,结果提前打烊。

可她们之间的谈话却以“不欢而散的形势”告终。

随后尤兰抱着她的猫走了,唐小米就倒在了后院的躺椅里。

这时墙头跳上来一个人,这人蒙着面,一身灰布长袍,从墙头跳了下来,走到唐小米面前。他的脚步很轻,轻到好似落叶。

“呵呵,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在做梦?”

蒙面人靠近了,低下头,对躺在逍遥椅上的唐小米低声说了一句。

虽然蒙面,可透过帽檐和纱巾之间的缝隙,依然能看出那人在狡笑。

唐小米注视着他,他也注视着唐小米。

这时少女发现,蒙面人的瞳距很短,让少女立刻想起一个人——欧阳镜身旁的那个短瞳蒙面人。

后来唐小米给他起外号,叫短瞳,这样大家交流起来才方便一些。

唐小米还经常跟尤兰聊起这个短瞳,说他轻功不弱,身手矫捷。如若将来有一日我能一招制服这样的人,本姑娘就算一只脚迈进侠客的行列。到那时,你们要称呼我一声女侠才好。

没想到他竟然以这种方式再次出现,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唐小米努力多次,发现自己好像被梦魇困住一般,不能动也不能说话,面对这诡异一幕,让少女心跳猛增,恐惧和愤怒让少女脸色通红。

要说这短瞳真的很会挑时间,此时客人们都离开了,厨房里也没有人,就连狗都不知道跑哪去了。

短瞳从腰间拔出剑来,指向唐小米。

“只有你死了,那只鸟才能被别人驯化。很抱歉,是我来送你离开人间。”

——

唐虎出去修房子,休了一天,也感觉到累了。

魁梧大汉爱干活,干起活来感觉很是过瘾。

于是直到天黑他才往家走。

走到正门看了看,没想到今天客栈打烊这么早,于是他转到了后院墙外,打算翻墙过去。可这时魁梧大汉却见到一个蒙面人鬼鬼祟祟藏在墙后。

唐虎虽勇猛,可他并不傻,觉得此事必有蹊跷,于是躲在大槐树后面盯着那个蒙面人。

结果不久后,那蒙面人跳进院子里。

唐虎暗道一声不好,也跟了上来。

当唐虎也跳上墙头时,正见那人用剑指着他唐小米,唐虎暴怒,从墙头猛地跳了下来,一个熊抱就把那蒙面人压在身下。

随即轮起拳头,一顿暴打。

那蒙面人算是倒了血霉,被两米一七的大汉一顿拳头打得头晕脑胀,只觉得天旋地转,完全没有反抗能力。

打斗声很大,却没能引出任何一个帮手。

后来唐虎喊了几声,也没人回应。于是唐虎问短瞳道:“你这家伙为什么回来?你做了什么手脚?”

短瞳被打得很惨,缓了一会儿才说:“明人不说暗话,我是回来偷鸟的。那鸟已经被你们养熟了,我只有杀了你们,它才会被我驯化。”

唐虎指着唐小米道:“她是怎么回事?”

短瞳苦笑一声:“我在他们的饭菜里下了毒,不过你也不必担心,我没打算毒死他们。因为我要让那鹦鹉亲眼看到,是我动手杀死了它的主人。从而证明我比它的主人强。所以它以后才会跟我走。我也是养鸟多年的人,这些粗浅的道理我还是懂的。毕竟无论是什么鸟,也都是禽兽。”

唐虎问:“是欧阳镜让你来的?”

短瞳犹豫了一下:“不是欧阳镜,是老黄。”

“呵呵。”唐虎干笑两声:“又是老黄。这老东西是活腻了。休要再让我碰见他,否则必然找他问罪。既然你不是主谋,今日我不杀你。我只废了你的武功,你回去之后通知老黄,以后休要再来叨扰。另外你告诉他,那只鸟已经死了!”

唐虎的这句话似乎还是提醒了短瞳。

短瞳想了想,满含深意地道:“可它并没有死。”

听短瞳的口气,好像是怂恿唐虎不如现在就把那鸟摔死。然后我任务失败,也有一个解释。到时候我就对老黄说,我去的时候,鸟已经死了。而从此以后,老黄也不会再找快乐客栈的麻烦。这可真是一举两得的办法。

——

唐虎并没有摔死鹦鹉,因为他知道鹦鹉是唐小米的心头肉。

“喂,大家醒醒。还有谁能醒过来吗?”

唐虎把短瞳绑到了柱子上,然后去唤醒各位。

唐小米第一个醒过来,不过看起来还是有些疲乏。随后唐虎去楼上挨个喊。

要说短瞳的毒药也确实厉害,无色无味,却把整个客栈的人和牲畜全部迷了过去,只有碎嘴子好似百毒不侵,可它也有些蔫。

晚饭时刘大能,吃得最多,迷糊的时间也最长。而且他还不停说胡话,很显然他也发生了幻觉。

据尤兰估计,短瞳投的毒药应该是某种蘑菇毒。只不过大伙儿表现得情况略有不同,有的人会重一点,有的人轻一点。

“博德肯定是不可能摔死的,不过它总能给我们带来危险,因此我决定要把它藏起来。”一个时辰过去了,唐小米基本恢复正常,倒骑在椅子里思考人生。

尤兰抱着她的猫,而她的猫还在呼呼大睡。如果没看错的话,她的猫中毒比较深,不时还会抽搐一下。尤兰眉头紧锁,有些担心她的小猫熬不过这一关。

小獒犬看起来有些抵抗力,趴在唐小米脚边上,不时还摇一摇尾巴。

碎嘴子有些蔫,两爪朝天躺在饭桌上,一副“天塌下来也不关我事”的模样。

李逢春道:“我觉得小米的提议很好。这样一来,既不用杀了那鸟,也可以断了敌人的念想。另外告诉短瞳,让他回去告诉老黄,就说那鸟死了。”

唐小米道:“可我们如何才能相信短瞳呢?如果我们把他放了,他再反悔又如何是好?”

李逢春道:“他会用毒,我们就不会用毒了吗?我听说一种毒药,需要连续吃三年的解药才能彻底治愈。虽然我手里没有这样的毒药,可我们却可以骗他。给他吃了‘毒药’之后,只说我们才有解药。从此他就不敢再来得罪我们了。”

唐小米眨眨眼:“天下还有这种事儿?”

李逢春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尤兰道:“我屋里有几颗蜡封的中药丸子,是助消化的药。我们就往药里参点胡椒***着他吞掉算了。”

唐小米点头:“我看行,这事儿交给我去办。顺便我再拿他练点穴!嘿哈!嗖嗖嗖!”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折腾 “嘿!哈!嘿!”

“哈!嘿!哈!”

“哈!哈!哈!”

唐小米一直没能找到一个靶子用来训练点穴。

如今逮到一个活匪,岂能错过这样的好机会。

降龙少女用活人当靶子,训练了一个通宵。

第二天一早,少女已经颇有心得。

兴奋之余高声呼喊:“我练成啦!”

这时被绑在柱子上的短瞳已经奄奄一息,用尽浑身力气对唐小米说:“姑娘……,要不……你还是杀了我吧……”

每一次被点穴,无论点对了还是点错了,对短瞳来说,都是一次生死考验。剧痛无比。

后来唐小米练成了,更是把短瞳身上的穴道点了个七七八八。

什么麻穴、哭穴、笑穴、半瘫穴、全瘫穴,都被唐小米用她的金手指戳练了一遍。

可想而知,这一个通宵,短瞳遭受了怎样的非人待遇。

“不可能!”

唐小米高声道:“如果我杀了你,那个叫老黄的又要派别人来抢鸟。这是个赔钱买卖,我不干。我已经练成了,所以我决定放你走。不过你可不要忘了,昨天晚上你吃了一颗毒药。那颗毒药三年后发作,如果你没有我们的解药,你就死定了!”

“我现在……宁愿已经死了……”短瞳痛苦地说。

这时唐虎走了过来,看了看浑身多处肌肉痉挛的短瞳。

魁梧大汉一双大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同情。不禁低声对小米道:“师妹啊,我看差不多了。这人已经被你点得只剩下一口气了。咱们得饶人处且饶人。让师兄帮他松开穴道,省得他太痛苦。”

“三哥,如何才能帮他解开已被封住的穴道?”

唐虎挠了挠头:“我也不是很会,不过我听师父说过,如果解不开,最好的办法就是矫枉过正。到底什么是矫枉过正我也说不太清楚,可我见师父就是朝着他不能动的方向猛地一扯,然后他痉挛的肌肉和封闭的穴道就开了。”

一听这话,短瞳目光里泛起火苗:“你们……你们不要欺人太……”

短瞳太虚弱了,根本说不出更多的话,只见唐虎走了过去,抓住短瞳的四肢一顿摇晃。

摇晃结束,魁梧大汉哈哈大笑道:“我觉得行了。”

唐小米眨眨眼道:“三哥,他已经疼昏过去了。”

“呃…,是吗?”唐虎挠了挠头说:“那好吧,你们把他放了,我先去盖房子了。再见!”

短瞳差点让唐虎和唐小米师兄妹给折腾死。

在昨天晚上,他还被李逢春硬灌下去一颗药丸。

现在的短瞳,只觉得自己生不如死。

来桃花镇的时候,自己意气风发,上蹿下跳如同猿猴一般。

可现在,他好像一只即将死去的老狗,走路都需要扶着墙。

太惨了。

不过他只是疼,身上并没有严重的伤。

经过一上午的真气蕴化,他已经能自己行走,然后在客栈众人的注视下,他灰溜溜地离开了桃花镇。返回到他的雇主那里去了。

“从今天开始,我要给碎嘴子单独弄一个大笼子。”唐小米眉毛一挑地说。

尤兰道:“唐小米,要我说这也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办法。我觉得还不如直接找欧阳镜重新谈一次。如果他需要我们帮忙,我们就带着碎嘴子跟他出去一趟。大不了我们什么也不要。跟他做一个朋友,还不行吗?”

孔秀才点头道:“毕竟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敌人多堵墙嘛。我想这么浅显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李逢春摇了摇头:“我觉得有些奇怪,之前我们不是已经跟欧阳镜谈过了吗?我们已经答应帮他取地图,为何还用这下三滥的手段来偷鸟呢?”

唐小米眯了眯眼睛:“所以我怀疑短瞳在说谎。我觉得根本就不可能是老黄让他来的,而是他自己要来的。他想独吞那张地图。”

“我靠!”尤兰暴跳:“我觉得也是这么回事,既然如此,那还放跑他干什么?”

李逢春站起身道:“如果想把他逮回来,我倒是能追得上。”

“慢着。”唐小米一挥手道:“我觉得我们不必怕他。而且我们现在还只是推测阶段。”

“你住口!”尤兰命令道:“李逢春,快去追!”

凭借“凌波微步”,李逢春很快就追上了短瞳,然后又把短瞳一顿毒打,再押送回客栈。

众人围坐一圈,二次审问。

在众人的围攻之下,短瞳哭了:“我真的服了你们。以后你们办事讲点信誉行不行?折腾来折腾去的,不带这么玩的。先前是你们说放我走的,我浑身生疼,好不容易走出去三里地,又被你们打了一顿,在逮回来?你们想干啥?如果有问题,就一次问完?我求你们了,还不行吗?”

“不行!”尤兰道:“我左思右想,本来你是要杀人的。我们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放你走?虽然喂你吃了毒药,可万一你找到解药了呢?岂不是白白便宜了你?我越想越气,觉得不能放你走。”

唐小米高声道:“先前我们已经与欧阳镜前辈谈好了条件,他为何还要派人来偷鸟?你不要跟我扯什么老黄不老黄的。老白也不行!谁也不行!爱谁谁,他不是也要听欧阳镜的?欧阳镜不可能再派人来盗取鹦鹉,所以这事儿一定是你撒谎!你知不知道我是捕快?你当本捕快是好骗的吗?你给站好了!迅速、立刻、马上,不许有保留的回答本捕快的问题!”

“这……”短瞳犹豫了一下。

“快说!”尤兰恨恨道。

见尤兰发火,李逢春、刘大能、孔秀才三个小喽啰突然变得义愤填膺、怒不可遏、一个个咬牙切齿、勃然变色。指着短瞳劈头盖脸一顿痛骂。

在众人的咒骂声中,在被戳了一个通宵的痛苦回忆中,在身体虚弱毫无反抗的情况之在,短瞳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了:“好吧,我认命了。我服了行不行?你们也甭骂我了,我且跟你们所说我的遭遇。其实谁不想当一个好人。可是老天爷却不给我这个机会。你们不要着急,听我给你们细细道来。”

尤兰拍桌子:“别废话!快说!”

李逢春高声:“快说!”

刘大能帮腔:“快说!”

孔秀才站起身:“子曾经曰过……”

“闭嘴!”众人喊。

短瞳哭道:“那我到底是说,还是闭嘴?”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流星指 这件事一点也不复杂,就是短瞳见财起意,想独吞藏宝图。而唐小米的推测是正确的,这是短瞳的自发行为,与老黄根本就没有一毛钱关系。因此唐小米决定,把短瞳捉拿归案,并且押送去了武衙。

林捕头听说如此大的案子,立刻升堂,初步断定这是一起恶性刑事案件,于是准备囚车,打算把短瞳送到县里去,进行最终定罪。

下午时,林捕头亲自押送囚车,带领张三赵四等赶往敦煌城。而桃花镇武衙里,只剩下唐小米一名捕快,和小邓子、小房子、小军子三名衙役。

“小米啊,今天林子是回不来的,要不你就辛苦辛苦别走了。武衙里没有个捕快当家,让我一个妇道人家总感觉不放心的。”胡大嫂走过来说。

“哦,那好。我去跟家里人说一声,马上就回来。”唐小米说。

胡大嫂说:“何必你亲自跑一趟,让小邓子他们谁的帮你告诉一声便是了。”

唐小米点头:“也成,就这么定了。”

这是忙碌的一天。也不知是怎么了,今天怎么就那么忙。本来武衙里人就少,可今天的事儿一件接着一件,可把唐捕快给忙坏了。

毕竟唐小米还身兼文案一职,负责桃花镇里所有案头工作,比如更换房产,登记结婚,开具出生证明、死亡证明,治安案件出发结果等等。

老李家和老王家,因为街道囤放货物阻碍交通大打出手。

唐小米带着小邓子去处理问题,最后对双方都进行了罚款,并且要求老王家必须把货物清除,如果不挪动地方,就继续罚款。老王家人不服,惹恼了唐捕快。

“我看你们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唐小米一手掐腰,一手伸出一根手指在面前比比划划:“如果哪个不听我命令,我就戳瘫他!”

“唐捕快,难道你不知我们王家的底细吗?咱家老爷的堂兄,在华州府当官。如果我家老爷给……”

“你给我闭嘴!”

正所谓身怀利刃杀心自启,当唐小米练成“点穴”之后,总有心思用此招教训别人。

这不,今天就让少女找到了机会,一指过去,就把那多嘴的管家一指头点倒在地。

那姓王的管家半身瘫痪倒在地上,疼得眼泪含眼圈。

——

唐捕快办事强横,在桃花镇里可算是有了名气的。

后来,再有唐捕快出面的案子,大家都老实了许多。

知道这姑娘手指头特别硬,谁不服气,就会挨那么一下子,保证让你一刻钟都缓不过来那股劲儿。

会此一招,唐小米觉得应该给这一招起个好听的名字。

不知为何,少女突然想起“葵花点穴手”这个词儿。

可是想一想,自己的点穴手法又与人家的不太一样,于是决定改换一个名称。

今天唐小米要留在武衙一整天,晚饭之后,少女坐在武衙门槛上,一边想名字,一边看着街上的行人。

“为什么叫葵花点穴手呢?”

少女歪了一下头:“我知道了,葵花籽密密麻麻,一定是用来形容指法迅速,看起来也是密密麻麻,形容点起来没完没了,让对手眼花缭乱。本姑娘的点穴手也是这样,而且我觉得我的速度快似流星。既然如此,我看我的指法就叫‘流星指’好了。怎么样,这个名字不错吧?”

想到“流星指”这个名字,唐小米觉得很是满意,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对于大大咧咧的唐小米来说,她的指法到底叫什么,她并不是很在意,绝不会像尤兰那样,犹犹豫豫想上个三天三夜。

“不好啦,韩寡妇和孟老头打起来啦!”

唐小米说今天是被诅咒的一天,一件事接着一件是,总没好事。

作为桃花镇维持治安的唯一捕快,现在唐捕快有些累了。

可即便觉得累,也要去现场处理问题。

当唐小米带着小邓子来到现场的时候,只见现场一片狼藉,那韩寡妇彪悍,愣是把孟老头打得头破血流,倒在大街上哼哼呀呀,说自己就快活不成了,需要王法来救救他。

唐小米走过去,低头看着孟老头:“喂喂喂,孟老头儿,你头上有点血不假,可你捂着腰干什么?你到底伤在哪了,还需要王法来救你?王法是你的救命良药啊?”

一看捕快来了,孟老头突然浑身抽搐,干张嘴不说话,看起来伤情十分沉重。

此时有好多人站在旁边看热闹,却没人说话,只是看唐小米如何断案。

这时韩寡妇冲了出来,喊道:“别看那老不正经的,他就是在装死!给他两脚,保管爬起来,什么事儿也没有!”

唐小米眉头紧锁揉了揉下巴。

韩寡妇跑回家里去,拎着棒槌再次冲了出来。

众人一看,这韩寡妇又要打人,于是过来阻拦。

唐小米蹲下来,对孟老头道:“我说老孟啊,我都来了,你还装啥?如果你果然有委屈,那就与我说说,我来帮你讲理。可如果这事儿是你理亏,你跟我装也没用。搞不好我还要判你个寻衅。”

孟老头继续装抽搐,不理唐小米。

这时一群人还在那边拦着韩寡妇,韩寡妇手举棒槌,骂骂吵吵。

唐小米喊:“大家都给我住手,不必拦着,让她过来。”

众人松开手,韩寡妇冲了过来道:“今天当着唐捕快和乡亲们的面,咱就把话说个清楚。这老不正经的,隔三差五就装作酒醉来敲我家房门。我只当他是真的醉酒,不跟他一般见识,自然也不想让这丑事闹大。可今日,他却在人前说我坏话,我怎能饶了他?”

孟老头依然倒在地上抽搐。

韩寡妇继续道:“唐捕快,这事儿不说也就不说了,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还请唐捕快做主,给个了结。”

唐小米仔细看孟老头,有些无法判断他到底是不是真的抽搐。

如果老头子真的发病,而自己却当他是装的,那岂不是要耽误事?

耽误事,再闹出人命来,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就在唐小米犹豫的时候,小邓子在一旁低声道:“抽这么长时间,真抽的人会吐沫子,而他没有。”

闻言,唐小米眼睛一亮,伸出一根手指,“噗!”

“啊——”孟老头一声惨叫,不抽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鹦鹉斗雕鸮 “挑衅!挑衅!”

“真抠门!”

“混蛋王八蛋!”

“气死猴!”

“你吃屁!”

唐小米刚上班,碎嘴子就站在三楼的窗口,对着北面大槐树上的猫头鹰破口大骂。极尽挑衅之能事。

鹰,作为鸟类至尊,却被一只未成年的鹦鹉成天挑衅。

终于,猫头鹰火了。

上次猫头赢就想给碎嘴子教训,却被李逢春半路拦截。

李逢春那一拳,可把猫头鹰打惨了,至今还心有余悸。

可是这次,碎嘴子跑到三楼来挑衅。想必那个人类跳不上这么高吧。

猫头鹰身子一矮,蓄力,鹰眼爆射杀气,准备发起进攻。

见猫头鹰开始有反应,碎嘴子一惊,连忙从窗口跳下来,一路小跑来到小獒犬身边。

藏在了小獒犬的背后。

而小猫也趴在小獒犬的旁边,呼呼大睡。那獒犬仿佛天生的大哥哥,见到小猫那天开始,它就主动靠近小猫妹。小猫睡觉的时候,小獒犬不离左右。

如今三只小动物成为客栈里的又一个团伙,显而易见,会说话的鹦鹉成为了它们的小头目。可是这个小头目看起来就不太靠谱,而且十分危险。要知道金刚鹦鹉的喙,是能轻易咬碎核桃等坚果的。据说,用小锤子都不容易敲碎的核桃,在金刚鹦鹉的嘴里,却能听到清脆的嘎嘣声。如果它充满恶意的话,刚出生没几天的小猫,可以轻易被它咬断骨头。

可现在碎嘴子的目标却是外面的那只猫头鹰。

作为一只猛禽,猫头鹰从来没把鹦鹉放在眼里。

“哇哦,挑衅,挑衅。”

鹦鹉探头缩脑向窗外看着,可此时它站在地面上,躲在小獒犬的背后,却看不到大槐树上的情况了。

鹦鹉歪了一下头,又从小獒犬的背后站出来,晃着身子向窗口走去。想重新跳上窗户,看看那个鹰邻居到底过没过来。

就在碎嘴子刚一扑腾翅膀要跳上窗户的时候,只见那猫头鹰闪电一般冲了进来。

那鹰凶悍异常,身姿矫捷,出手尽是杀招。可是刚才它也被遮住视线,突然碰见碎嘴子跳上窗户,有些措手不及,所以它一啄之下只是啄掉鹦鹉几根羽毛。随即它双翅一摆,在空中一个急转,伸爪去抓。

就在这时,碎嘴子掉落到地上,扑腾着翅膀向小獒犬身后藏去。

獒犬虽小,却是天生的斗士。见碎嘴子被外鸟攻击,小獒犬暴怒而起。冲上前去,与那鹰滚打一处。鹰咬住獒犬后背,獒犬咬住鹰爪,双方互相撕扯。

小獒犬虽然勇敢,但它毕竟太小,搏斗间多见被动,几个回合之后,被那鹰按在身下,只有招架之功。

眼瞅着小犬受伤有血渗出。

鹦鹉大惊。

“哇哦,太刺激了!”

“太刺激了!”

“客官赏点钱吧!”

“唐小米!起床啦!”

碎嘴子见势不妙,扑腾着翅膀飞出屋子。

正在睡觉的小猫也被惊醒,蹦蹦跳跳慌慌张张,四条小短腿猛蹬,向屋外跑去。

听到屋里声音不对,又见碎嘴子在空中一个劲儿扑腾,正端着一碗羊奶上楼的尤兰觉得屋里一定是出了问题,于是连忙放下碗,向楼上冲去。

当尤兰冲上来的时候,只见小猫使尽全力从屋里滚了出来,探头向屋里一看,那猫头鹰正按住小犬,双翅猛挥,试图把小犬带走。

尤兰急中生智,脱下一只鞋,灌注内力飞出。

那鞋划出一道直线,从猫头鹰身边急速划过,虽未能打中那鹰,却引来鹰的注意。

一见有人来了,猫头鹰放弃小犬,扑腾双翅飞走了。

小獒犬战败,身上多处受伤,趴在地上嗷嗷叫。

尤兰气得眼珠翻了翻:“碎嘴子,就你成天挑衅,终于把老鹰惹毛了吧!活该倒霉!简直让你气死!你跟你的主人一样二不愣登!不行,我得把我的小猫带走,不能让它跟你玩。太危险了。真是什么主人什么鸟,一点不带骗人的。”

就好像孟母三迁,家长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跟坏孩子玩。于是尤兰把她的小猫抱走了。

碎嘴子被骂了一顿,虽然它看起来没心没肺,可这次好像是看懂了人类的情绪。被骂之后,鹦鹉情绪不高地站在房梁上,低着头,好像怄气一般。

而可怜兮兮的小獒犬,则是一瘸一拐地从三楼跑了下来。

楼梯对他来说有些陡峭,小獒犬下楼也是连滚带爬。

李逢春刚送完一道菜,见獒犬身上有伤,问尤兰发生了什么。

尤兰说,有猫头鹰闯入,伤了小犬。

李逢春道:“既然那鹰连续两次攻击我家牲畜,那岂能饶它?尤掌柜盯着点屋里,我去去就来。”

尤兰问:“你干什么去?”

李逢春道:“我去把鸟窝捅了,让那猫头鹰滚蛋!”

“哦,那好,快去吧。”

李逢春凭借轻功,攀上高树不在话下。

可那鸟窝在树冠尖上,李逢春尝试了几次,都不能得手。于是又跑回来,打算取根棍子,用棍子捅那鸟窝。

当李逢春拎着长棍再次来到大槐树下的时候,惊人的一幕发生了——碎嘴子竟然主动冲了出来,与那猫途鹰在树冠上打了起来。

二鸟搏斗激烈,羽毛乱飞。

猫头鹰,又名雕鸮,夜行性中型猛禽,成鸟体重1.5公斤左右,翼展在1米到1.5米之间。

碎嘴子是金刚鹦鹉,体型最大的鹦鹉,属大型攀禽,成年后体重也在1.5公斤左右。可现在碎嘴子体重还达不到这个水平。

可碎嘴子也不是好惹的,与那猫头鹰过招十数回合,尚不处于下风。

“难怪碎嘴子总挑衅猫头鹰,看来它俩果然有的一拼。”李逢春拎着棍子站在地上,虽然他轻功极好,此时也不可能飞到天上去帮碎嘴子打架。

只能站在地上为碎嘴子加油助威。

碎嘴子羽毛艳丽,在附近小有名气。

左邻右舍见天上有鸟争斗,不禁好奇,纷纷跑出来看热闹,对着天上指指点点。

“骗鬼去吧!”

“客官英俊!”

斗了二十几个回合,碎嘴子终于还是打不过那雕鸮,一个俯冲直奔李逢春而去。口中还碎碎叨叨呼喊着什么。

李逢春一笑道:“这鹦鹉快成精了,它是见我出来,才敢出来和猫头鹰一战的。打不赢,就往我身边飞。小东西,你还挺聪明。”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长寿鸟 二鸟在天空搏杀,甚是激烈。

二十几个回合之后,家生家养的金刚鹦鹉终于不敌那野生雕鸮。

雕鸮高声鸣叫,叫声穿透,让人感到一阵悲凉之意。

打不赢就跑,碎嘴子逃离战场,俯冲下来直奔李逢春而去,而那猫头鹰紧随其后,气势如虹。

抓住机会,李逢春高高跃起,一手护住鹦鹉,一手轮起棍子砸下去,就把那猫头鹰打倒在地。

随后猫头鹰被李逢春擒住,带回家中,关进鸟笼。

“啦啦啦,啦啦啦,我是小当家。”

这时碎嘴子凑了过去,站在鸟笼前面,摇头晃脑,唱歌挑衅。

猫头鹰被气得闭上眼睛,不理人。

“帅哥欧巴。”

“吃嘛嘛香。”

“哇哦,太刺激了。”

说了几句话,见猫头鹰不理,碎嘴子又摇摇晃晃地走开了,看起来心情极佳,而且还颇为骄傲。

小獒犬带着小猫站在远处看着,目光中略带崇拜之意。

在它们眼中,这鹰是被碎嘴子打败的,所以碎嘴子很是厉害。

在小猫小狗幼小的心灵中,留下深深的一道印记。

——

“我回来啦!”

中午,唐小米下班回家,手里还拎着一条羊蝎子。

所谓羊蝎子,就是羊的排骨连着脊椎骨,上面还存留一些肉,但肉不多。外观上看起来像一只蝎子,故而得名。

这羊蝎子是唐小米出去办事的时候,别人送给她的。而且送了不止一个。

本来觉得上面肉少,唐小米不打算要,可小邓子他们却说,这东西拿回家炖汤很是不错。于是唐小米也就收了,分给大家一些,自己也拎回家一条。

“唐小米,你看,你的鹦鹉把老鹰逮回来了。”尤兰抱着猫走过来,戏谑道:“你的鹦鹉跟你一样勇猛。不管打不打得过,先打再说。”

唐小米震惊,小跑过来看了看笼子里的猫头鹰,少女挠了挠头:“真的吗?我怎么不太相信?这老愣子能输给碎嘴子?它别不是病了吧?”

“看来你还没傻透。”尤兰突然变了一副面孔:“你养的动物跟你一个德行!自己干啥啥不行,就是敢干!你去看看你的狗吧,让这老鹰咬得皮开肉绽的。哦,我的天,简直是太血腥,太残忍,太恐怖了。哦,吓死猫了。”

尤兰的话最多能信一半,唐小米跑到后院看了看,小獒犬的伤并没有尤兰说得那么严重。

见唐小米回家,小犬摇头晃尾表示欢迎。

小米蹲下来检查小狗的伤势,虽然不致命,但是想想小狗崽与老鹰搏斗的场面,就让小米感到难过。

“刘大能,把羊蝎子炖了吧。熬汤。”

“好哩。”

唐小米很心疼自己的狗,为了给小狗崽补充营养,她还从锅里捞出一截羊蝎子,连骨头带肉都丢给了小獒犬。

小獒犬欢天喜地,叼着带肉的骨头跑掉了。它看起来无甚大碍。

相反,当唐小米见到碎嘴子的时候,却有些担心。

在碎嘴子与猫头鹰搏斗的时候,其实它是受伤了。一只翅膀现在无法自由伸展,羽毛下面血渍已经干结。

“乖乖,好端端的你为什么非要挑衅那猫头鹰呢?它碍着你什么事儿了?”

碎嘴子歪了一下头:“吃嘛嘛香。”

“猫途鹰是你能吃的吗?”唐小米反怼道:“你可知道,猫头鹰其实算是益鸟。它的主食是老鼠。有它在,附近几家都不怎么闹耗子的。它孤零零的一只鸟在这边生活,你说你总挑衅它干什么呢?哎,真是拿你没辙。”

——

笼子里关着一只猫头鹰,总也不是个事儿。

于是唐小米决定把那猫头鹰放出去。

可也不能原地放生,否则又要与碎嘴子打架,后果不美。

为了不吓坏小朋友,唐小米还用黑布罩上笼子,然后把笼子交给一名外出的商人,拜托商人走远以后,把这鸟放生。

那商人多次来快乐客栈吃饭,而且还是一个信佛的人,平时他也经常放生。不过那些放生之物,多是他从集市上买的活物。意义不大。这次放生的是一只大鸟。那商人愉快地答应了,并说,等他到了敦煌城再放生。一准这鸟是飞不回来的。

可这时尤兰却说,你们太小瞧这鹰了,如果这猫头鹰想回来,别说几十里,就是几百里也挡不住它的。

李逢春说,我估计这鹰是不会飞回来了,它生活在这边其实挺憋屈的。成天挨骂,动不动还挨打。如果换做是我,早就搬走了。

这时孔秀才背着手走了过来:“子曾经曰过:‘正旦放生,示有恩也’。”

刘大能走了过来:“放啥生啊放生?把它交给我,上火一烤不就完了么。怎么还不值一只鸡的钱?”

唐虎揉了揉下巴:“我不管你们怎么说,我支持小米意见。”

经过一番讨论,最终还是“放生派”战胜了“杀生派”,只见那商人把猫头鹰带走了。

——

尤兰说,唐小米养的动物跟唐小米一样,皮实。就是扛折腾,怎么折腾也没事儿。

这不,才一天过去,小獒犬就又活蹦乱跳的了,而碎嘴子又站在栏杆上“引吭高歌”。

说心里话,金刚鹦鹉的叫声有些沙哑、有些刺耳。还不如它模仿人类和其它动物语言来的更好听一些。

“哎呀,烦死了。这破鸟成天叫唤,怎么才能把它的嘴堵上?唉!唐小米,你这鸟几岁了?还能活几年?”

“它还没到一岁,能活七十岁!”

“你别跟我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金刚鹦鹉的寿命就是65-70年。有的甚至能活到80岁!”

“哦!买嘎德!这是真的吗?”

“骗你是小狗!”

尤兰听说金刚鹦鹉能活到七十岁,感到无比震惊。

“我就说麽,你唐小米有一颗豆腐心,最看不得就是小动物死去。好家伙,你直接养了一只比你还能活的鸟。那你怎么不养一只王八呢?我的天老爷,这鸟能活七十岁?那以后我是不是要天天听它絮叨?要听到死啊?”

“兰兰,你别抱怨了,这金刚鹦鹉多漂亮啊。而且这还没开始第二次换毛呢。如果再换一次,就更艳丽了。你知道吗,金刚鹦鹉是百毒不侵的鸟。很神奇的。有它在身边,你也会长寿。”

“骗人!”

“我没骗你。”

“真的?”

“真的。”

“哦……”尤兰有些信了。

唐小米偷笑着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碎嘴子学外语 “啦啦啦,啦啦啦,我是小当家。”

碎嘴子站在客栈门口的鸟杆上,冲着每一个过往客人说话。

“客观英俊!”

“呦吼,帅小伙儿!”

有的时候,它还会站在李逢春的肩膀上,与李逢春一起欢迎客人或者欢送客人。

可是这鸟说话并不是很严谨,比如它刚才就冲着一个姑娘喊英俊,还说人家是帅小伙儿。

这明显是不对的,让人家姑娘觉得有些难堪。

幸亏那姑娘及时察觉到这话是鸟说的,要不然李逢春可能就要倒霉了。

可李逢春依然赔笑道:“姑娘,您可别生气啊。这是鸟说的,不是我说的。它看到顺眼的人,就会说英俊,帅小伙儿。”

姑娘腼腆一笑,拎着包走了。

这个结果还算不错。

早饭高峰期过去,碎嘴子没了说话目标,就飞到柜台旁边,冲着尤兰嚷嚷。

“呦吼,帅小伙儿。”

一连叫唤了好几声。

见尤兰不理它,它就走到小猫身边,蹬了一脚。

小猫害怕,躲到尤兰怀里。

“真是造孽啊。”尤兰有些头疼:“你这鸟怎么越来越讨人嫌呢?跟你的主人唐小米一样讨人嫌!”

“吃嘛嘛香。”

“香个屁!”

因为碎嘴子成天默默叨叨没完没了,尤兰有些糟心。

“怎么才能让这破鸟把嘴闭上呢?”尤兰有些抓狂:“你给我等着,我去拿针线,非把你嘴缝上不可!”

说话间尤兰抱着猫走了。

碎嘴子察觉情况不妙,扑腾着翅膀飞到了横梁上去。

三楼楼顶的横梁,什么梯子也搭不上去,羽毛鲜艳的鹦鹉站在高处“引吭高歌”,破锣嗓子一阵瞎嚷嚷。把尤兰气得一个劲儿翻白眼。

“尤掌柜的,何必跟一只鸟过不去呢。”食客李大财主走了过来:“既然这鸟爱学舌,干脆再养一只鸟,只要那鸟叫得好听,这鹦鹉便会跟着学习。等鹦鹉学会好听的叫声,不就省得听它说话扰人了?”

“哦,这是一个好办法。”

“嘿嘿,是好办法吧?那今天的饭钱,能不能便宜点啊?”

“能,怎么不能,给你抹个零。少收你三文。”

“……”

经“高人”指点,尤兰打算让碎嘴子学习另外一种鸟语,听起来好听一些的那种。

“老高,你知道谁家养鸟吗?”尤兰问一名食客。

食客老高抬起头道:“前些时我去南宫家里干木匠活,听到鸟叫声,不知是不是他家里养的。不过那鸟叫声格外好听,这倒是真的。”

“哦,那好,我去问问。”

尤兰一心要让鹦鹉学外语。

这不,今天上午就跑去南宫婉儿家里问问。

“婉儿,听说你家养鸟?”

“爹爹养的。怎么了?”

“能否借给我一上午?”

“借鸟?哎呀……”南宫婉儿有些为难:“我爹可宝贝那鸟了,恐怕不爱借的。”

尤兰有些扫兴:“哦,那好吧。我再去别人家里借借看。”

“哎,等等。”南宫婉儿挽住尤兰手道:“来都来了,何必着急走。且吃些点心,喝点茶水,再走也不迟。”

“那好吧。”尤兰留了下来,吃了几块点心。

南宫婉儿道:“我爹也未必肯定不借,一会我带你去见他。可你心里也要做好他不借的打算。”

尤兰一笑道:“婉儿有这心思我就感谢了,别的话不必多说,我心里有数。”

坐了好一会,野猪丫鬟来告诉南宫婉儿说老爷起床了。

这都上午十点多了,南宫老爷才起床,尤兰也不好打听为啥起来这么晚。

大家都知道,南宫老爷好色,家里养了好几个小媳妇,除了好色,他就爱打猎,养鸟只是他第三爱好。

听说婉儿的朋友要见,南宫老爷简单洗漱,只是穿着一套洁白里衣坐在椅子里准备见客。

可当他见到尤兰时,突然眼睛一亮,说自己好生无礼,且等我换衣服来。

结果这位中年大叔又跑回屋里,换了一套上好的衣服,才二次来与尤兰见面。

还别说,婉儿长得好,多半是随她爹了。这位中年大叔想必年轻时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俊后生。

“爹,尤掌柜想借鸟一用。”

“借鸟作甚?”

尤兰道:“我家有一只鹦鹉,最爱学舌,可它学了许多脏口,希望把您家鸟儿借走,让它学一学鸟儿声音。”

南宫老爷笑了笑:“哦,原来如此。这有什么,婉儿,你带着鸟笼,跟尤掌柜走一趟便是。”

这南宫老爷可是个热心肠,不许尤兰马上走,要请她中午一起吃顿饭再走。

可这时南宫家八姨太却冲了出来,非要南宫老爷陪她逛街不可。

南宫老爷没辙,只好逛街去了。

南宫婉儿带着尤兰去取鸟,见到那鸟时,尤兰连声夸赞:“噢,你家这鸟长得小巧,叫声也好听。这是啥鸟?”

南宫婉儿道:“黄莺,也就是黄鹂鸟。”

“哦,原来这就是黄鹂鸟。”尤兰甚是满意,随后带着鸟回家。同时邀请南宫婉儿去客栈玩耍,可婉儿却说不想去人多的地方,只说让尤兰自己带着鸟走即可,最好天黑前就把鸟送回来。尤兰一口答应。

回到家,尤兰举起鸟笼:“碎嘴子,你过来呀!你看,这才是人们喜欢的鸟。哪像你粗枝大叶的。”

“哇哦,太刺激了。”

黄鹂鸟,叫声悠扬清脆,号称丛林歌唱家。

见到黄鹂鸟时,碎嘴子有些兴奋,扑腾着翅膀飞了过来,喊道:“吃嘛嘛香!”

担心碎嘴子伤到黄鹂,尤兰一直坐在鸟笼旁边看着,还用轻纱罩住鸟笼。

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当碎嘴子与黄鹂鸟相处一段时间之后,它真的学会了黄鹂鸟的叫声。而且学得还相当不错呐。

“啁,啁,啁,啾啾——”

尤兰十分满意。

中午时尤兰有些困了,趴在柜台上,悠悠睡去。

睡了一觉,醒来,睁眼一看,鸟笼里竟然是空的。

尤兰大惊,伸手检查鸟笼,发现鸟笼上的小门被打开了,黄鹂鸟一定是从这里飞走了。

“我的天呀!”尤兰暴跳而起:“鸟哪去了!谁看到了!”

“啁啾,啁啾,啾啾——”这时头顶传来鸟叫声。尤兰仰头望去,竟然是碎嘴子站在棚顶。

可黄鹂鸟却不知所踪。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利息 “我的天呀,没法活啦!“

尤兰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喊道:“这天杀的,谁把鸟给放走了呀!你们倒是过来呀,快帮我找找!这鸟可是人家的宝贝,养活了好几年了呀,借给我小半天,就给弄丢了,这可如何与人家交代呀!我的天呀!没法活啦!“

听大厅里尤兰惨叫声,大家聚拢过来。问清情况之后,唐虎浓眉紧蹙:“兰兰莫怕,不就是一只鸟儿,多少钱,咱赔给人家便是。“

尤兰继续哭道:“人家养鸟也是用心,岂能是赔钱就能解决的。再说人家是大户人家,本来就不在乎几个糟钱儿。就算给人家二倍的价钱,人家心里也是难受的。就好像这鹦鹉,如果被人弄丢了,是给钱就能解决的吗?那唐小米不得哭嚎个几天几夜?“

“那怎么办呢?“李逢春揉了揉下巴:“不如这样,我去鸟市看看,找个一模一样的,塞进鸟笼之中也就是了。我看鸟儿都长得一个模样,南宫老爷也未必分得清吧。“

尤兰想想道:“我觉得这办法也是不行的,你说分辨不清,可作为鸟的主人朝夕相处,人家未必也分不清。一旦被人察觉,反而不美。“

“我回来啦!“这时唐小米下班回来,大踏步走进屋里。

见屋里人围着尤兰说话,她大摇大摆走了过来,一愣神,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哭个甚?丢钱了?“

一股邪火冲上心头,尤兰吼道:“唐小米,说倒霉就是倒霉在你身上了,你却啥也不知道。要不是给你的鹦鹉学外语,我也不会去借鸟,不借鸟也就不会丢。现在好了,你的碎嘴子学会了黄丽鸟叫,可现在黄鹂鸟却飞走了。你说吧,这可如何是好?“

唐小米眨眨眼:“你借鸟,你没看住,你怪我干什么?我又没让你教碎嘴子学外语。“

尤兰目光呆滞道:“别跟我说那些,我就问你,现在你认为应该怎么办?“

唐小米满不在乎地道:“还能怎么办?弄丢了就赔给人家呗。不就是一只黄鹂?那东西到处都是,我随便就能给他逮住几只。“

“唐小米,你吹牛也不怕闪了舌头?“

“哎呀,你不知道。“唐小米坐到椅子里,翘起二郎腿,大大咧咧道:“今天上午,我去东市场办案,结果一小贼很是猖狂,在市场里东躲西藏,掀翻好多摊位。说来也巧,最后他冲到花鸟市场,一阵折腾。打翻许多箱笼。结果一笼子鸟都飞走了。现在东市场的人都在捉鸟。可惜那东西不好捉,飞走了大半。“

孔秀才好奇问:“那后来怎么处理的?“

唐小米击掌道:“当然是本捕快出手将那小贼擒住,并押送大堂。让他赔偿,他说自己没钱。结果就当着百姓的面,打了他二十大板。哈哈哈!“

“唐小米,你是不是觉得你很英雄?“尤兰瞪眼道:“没心没肺的,你捉贼结果把人家摊位都弄翻了,你觉得很光荣吗?你们武衙不赔偿人家?“

唐小米瞪眼道:“赔什么?我捉贼冒多大风险,我不也是在维护百姓?哎呀,你别说了,后来那小子挨不住板子,供出贼窝子,结果我们去了,弄到不少宝贝。那些宝贝加起来,少说也有二三十两。足够赔偿摊主损失。“

李逢春道:“那鸟市可有黄鹂鸟吗?“

唐小米道:“有,而且还很多呢。怎么了?“

“我有办法了。“

后来李逢春去花鸟市场买来五只黄鹂鸟,然后一股脑都塞进了南宫家的鸟笼之中。

鸟儿们在笼子里叽叽喳喳,上蹿下跳,好是热闹。

李逢春问道:“尤掌柜,你能分出来吗?“

尤兰瞪着大眼仔细观察了半天:“反正我是分不出来。“

李逢春道:“既然如此,我看你就把这一笼子鸟都还回去算了。你就说,借东西不能白借,多余的鸟算是利息。“

尤兰惊诧:“天下还有这部书?“

李逢春嬉笑道:“你看看,这不正说明咱快乐客栈的人大方麽。“

尤兰眨眨眼。

干了坏事,心中总是不落忍的,尤兰做了好长时间心里工作,才拎着鸟笼去南宫家。

见到南宫婉儿,尤兰把鸟笼举起。

笼子里有五只鸟,叽叽喳喳叫唤个不停。

“吔?“南宫婉儿惊讶道:“我的天,我借给你一只,你怎么还回来这么多?“

尤兰羞愧道:“这个么……,怎么跟你说呢。婉儿,其实我把你家那只鸟给弄丢了。我心里不落忍,所以买了五只赔给你。希望你能劝劝你爹,别让他太伤心才好。“

“哦,原来是这样。“

尤兰把鸟笼递给南宫婉儿,问道:“你看看,这五只鸟,与你家原来那只有什么区别没有?“

南宫婉儿看了看,道:“平时我也不是很在意这鸟儿,我倒是看不出来。其实我觉得你弄了这么多,反而不如只弄一只。反正也看不出来。“

后来婉儿拎着鸟笼去父亲屋里,当时父亲和八姨太出去逛街还没回来。

屋里是空的,结果在她推开门的一刻,竟见到一只小黄鸟从门外飞了进来,叽叽喳喳叫唤个不停。

“喔!“南宫婉儿笑道:“兰兰你来看,咱家那黄鹂又自己飞回来了!“

“啊?“尤兰眨眨眼,笑道:“还有这好事,这下我可放心了。“

后来,那只黄鹂又被南宫婉儿安排到另外一个鸟笼里。

婉儿对尤兰说,你还是把其它五只带回去吧。

尤兰却说,我喜欢清静,实在受不了家里养活这么多鸟。既然你父爱鸟,干脆送他算了。权当借鸟的感谢。随后尤兰就离开南宫家,回到客栈。

“这不是倒霉催的麽。“尤兰神情亢奋:“白白搭进去五只鸟,这代价也太大了点。喂,小李子,你买那五只鸟花了多少钱?“

“二百五十钱。“

“二百五?哎呀我去,竟然还弄了个傻子数。好吧,你过来,我补给你。“尤兰从兜里掏出钱,丢到柜台上去:“我哪知道黄鹂鸟这般便宜,否则我也不去她家借鸟了。还搭人情。“

“哇哦,太刺激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哥舒翰古墓 茫茫秦岭大山之中,一名身材魁梧的老者蹲在地上,看着地上一串带血的脚印。

观察良久,他拈起一些带血的土来,放到鼻尖闻了闻。

随后他沉沉道:“血里有毒。”

说话这人不是旁人,正是西宗欧阳镜。他带领老黄他们来到秦岭,寻到了哥舒翰将军墓。可当他们来到这里时,却发现已经有人提前一步闯入墓室,这帮人下场与以前来过的人差不太多,一样都是失败了。

老黄走了过来,苦笑摇摇头:“这次唯一不一样的,是有人受伤后还能走出来。但见他流了这么多的血,应该是死定了吧。”

“可是这个人的尸体在哪?”欧阳羡的目光顺着血渍望向远方。

“我想这会儿阿兰朵他们已经找到尸体了。”欧阳镜拍了拍手:“走,咱们过去看看。休要再冒出一个叛徒来才好。”

三个人驾驭轻功,顺着血渍追了下去。追了不久,便见到阿兰朵三人跑了过来。阿兰朵单臂上架着一只鹰。而巴勒奔肩头却扛着一具尸体,尸体七窍流血,完全黑化,看起来十分恐怖。

欧阳镜走到尸体面前:“这人是中毒箭后烂死的。赶紧把他放下来,然后去洗澡,洗掉身上的血渍。”

“是!门主大人!”

巴勒奔把尸体丢到地上,跑去河边洗澡。

老黄捂着鼻子走了过去,看看尸体:“我没见过这个人。”

欧阳镜轻哼一声:“一些无名小辈而已,只是胆子够大。”

“等等。”

这时欧阳羡好像发现了什么新情况,连忙蹲下身子去翻那尸体的衣服。

有一块带缨穗的腰牌露出一角,被他扯了出来,上面写着“嵩山”二字。

“父亲,看来这帮人来历不简单。有可能是九大派的人。”

说话间,欧阳羡把腰牌递给父亲,想让父亲辨别一下真伪。

欧阳镜仅仅是瞥了一眼,便挥手道:“赶紧丢掉吧,别拿在手里。我早就猜到会有九大派的人找到这里。不过他们来了又如何?呵呵,不还是一样撂在这里。而且我敢断定,这次他们都是偷偷行动。我只是搞不太懂,既然是嵩山派暗自行动,为何还要带着腰牌。难道他们是自信一定会成功不成?”

老黄冷笑一声:“自不量力。”

欧阳羡扭转头来,对着阿兰朵手臂上的鹰打了一个响指,那鹰双翅一展,飞跳到了他的手臂之上。

欧阳羡笑了笑说:“受那鹦鹉启发,我特意训练了这只鹰。我在家已经实验过多次,都能把羊皮卷从远处给我取过来。”

欧阳镜满意地点了点头:“我儿长大了。”

阿兰朵一笑道:“虎父无犬子。”

随后他们一行人来到一个山洞口,这其实是盗墓贼留下的盗洞,后来又经过几次折腾,洞口已经明显宽了不少。毕竟后来人有许多人不会高级盗墓贼的看家本领“缩骨功”,而是一些自命轻功卓绝的高手。还有人考虑逃跑方便,所以已经把洞口扩大到了蹲着身子便能走进去的高度。

而这个高度,恰巧适合轻功高手俯身狂奔。

欧阳镜道:“老黄,你和巴勒奔、巴勒金留在外面,我们三个进去。”

老黄犹豫了一下:“门主大人,还是让我进去吧,万一里面……”

欧阳镜摆了摆手:“有我在,就没有万一。”

阿兰朵挥了挥拳头道:“如果有什么危险,我先上!”

欧阳镜背着手道:“阿兰朵勇气可嘉,可是到了里面之后切记不要冲动。一切听我指挥。”

“是,门主大人。”

老黄点燃火把,交给欧阳镜。

欧阳镜接过火把,带着欧阳羡、阿兰朵和一只鹰冲进去盗洞。

欧阳镜乃是当世翘楚,轻功自不必说,而欧阳羡和阿兰朵也可以在这低矮的盗洞中快速奔跑。三个人鱼贯进入,只能听到簌簌的脚步声和耳边的风声。如若不是担心火把在急速奔跑时熄灭,凭借欧阳镜的能耐,还能再快几分。

虽然在主墓室里有九转莲花机关,可是在第一道和第二道墓室当中却什么也没有。

“放缓速度,跟着我走。”欧阳镜道。

“是!”

三个人顺利来到第二道墓室,可当他们走进主墓室甬道的时候,已经能看见几具尸体和骷髅,横七竖八倒在甬道之上。

那些骷髅已经是许多年前留下来的了,而那几具新尸体,则是与刚才在洞外看到的那人一样惨状。

欧阳镜眯了眯眼睛:“站住!”

“怎么了父亲?”

欧阳镜从百宝囊中掏出一颗飞蝗石,向前一抛,发出一阵咚咚咚的响声。

“父亲,您是担心这里有人设置了新机关?”

欧阳镜道:“江湖人心险恶,不得不防。以前我来过这里一次,我记得这里好像……,好像哪里被动过。可我一时也记不大清楚。我再丢几颗飞蝗石,到处打一打,看看是否能够触发什么机关。你们再靠后一些。”

“是!”欧阳羡迅速答应了一声。

可阿兰朵却道:“门主大人,要不还是让属下来办这件事吧。”

“不用你多管闲事。”欧阳镜语气有些低沉。

阿兰朵哦了一声,向后退去。

这时欧阳羡却眯了眯眼睛,随后又满含怨气地瞥了阿兰朵一眼。

“嘭嘭嘭”欧阳镜连续激发几颗飞蝗石,也未能触发什么机关。

这时阿兰朵走了过去,道:“让属下开路。”

欧阳镜拍了拍阿兰朵的肩膀:“好样的。你是我们天山派最好的门徒。这次回去,我会提拔你。还会教你‘蛤蟆功’第一式。”

“谢门主大人!”

——

一个时辰过去了,进入墓道里的人还没出来。

老黄站在墓道口,焦急地踱着步子。

突然听到地道里传来奔跑声,声音十分急促。

老黄立刻向洞中望去,只间欧阳镜欧阳羡父子惊慌失措地跑了出来。他们身上都沾有黑乎乎的粘液。

他们跑出来之后,直接冲向山下的小溪,跳进溪水中疯狂清洗。

老黄等人也跟了过来,问道:“门主大人,没事吧?阿兰朵呢?”

欧阳镜指着丢在河边的衣服说:“那上面的黑色粘液就是他。”

“啊?”

老黄震惊,低头看了看。如果真的像欧阳镜所说,这粘液就是阿兰朵,岂不是说阿兰朵已经被打得粉碎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我就问你怕不怕 老黄凝眉思索一阵,淡淡问道:“那老鹰呢?”

“也被九转莲花干掉了。”欧阳镜先前还有些紧张神色,可当他清洗一番之后,神色变得平淡起来。

接过巴勒奔从包里取出的换洗衣服,一边穿衣服一边道:“这次我们走到了最里面。然后放飞那只鹰。那鹰已经叼住地图,可惜刚碰到地图,一个木人就从棺材里直立而起,那木人是假人,但它手里的剑却是真的。正好刺中老鹰,当场毙命。而就在老鹰毙命的一刹那,从墓室里喷出一道水柱。那水柱实在是恐怖,喷到阿兰朵身上,阿兰朵立刻就化了,化作一潭脓水。”

说到这里,欧阳镜心有余悸地指着地上的衣服:“即便是那些脓水喷到我的身上,衣服也立刻开始腐烂,手臂、脸上也开始疼痛。所以我们才跑了出来。我们这次还算幸运,毕竟进去的只是一只鸟。而我们当时都站在外面。”

老黄站起身:“这样说来,用鸟来取那地图,是现在我们唯一的办法了。”

欧阳镜点了点头。

欧阳羡道:“以前我们不知棺材里还藏有木人机关。这次长了教训,回去之后用活人装作假人,训练老鹰。”

老黄叹了口气:“可是训练那样一只鹰,太费时间了呀。”

欧阳镜道:“既然来不及,那就只能再去桃花镇去请洪十七的徒弟出手。”

老黄道:“只怕丐帮弟子嘴上答应,却不跟着我们行动呀。”

欧阳镜冷哼一声没说话。

欧阳羡道:“这由不得他们。”

——

六月二十五。

桃花镇。

快乐驿站后院。

尤兰扯着脖子向地窖里望去,忽而喊道:“喂!唐小米,你干啥呢?咋没动静了?手指头又杵着了?”

“不许诅咒我!”

地窖里传来唐小米的声音:“本姑娘已经突破第二道脉了。哈哈哈,兰兰,我觉得我的功力大增啊。从此以后,我就可以使用两条脉络了。也为以后打通任督二脉做好准备。”

“不要脸的。”尤兰尖酸骂道:“前六道你不打开,还轮不到你冲击任督二脉好吧。”

唐小米走到地窖口,望着上面的尤兰说:“我不是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我已经拥有两条脉络,我要交替运用起来。虽然这两条脉络与任督二脉无法相提并论,但原理是一样的呀。我要熟练掌握同时运用两道脉络的技巧。”

其实尤兰早知道唐小米说的是什么,可她偏偏装作听不懂,故意让唐小米站在下面好一阵正儿八经地解释一遍。

随后李逢春跑了过来,手里还举着一个“标注穴位”的人俑,顺着梯子趴下去,把人俑交给唐小米。

随后地窖里传来唐小米戳人俑的嘭嘭声。

还别说,自从唐小米打开第二道脉络以来,她可以同时运用两根手指交替点穴。

“嗖嗖嗖嗖”很是厉害。

若此时尤兰依然照比唐小米弱了一个穴位。——即将打通第二道脉络,却还没打通。

妮子负气,跑去找师父雪寻梅,希望师父指点一二。

雪寻梅说,我倒是可以强行帮你推开,但长远来看,那样做对你没有好处,因为那样做会破坏你的内功根基。你还是应该自己推开脉络,这样才会夯实基础。

见尤兰闷闷不乐,雪寻梅道,虽然在打通任督二脉之前你不能修炼“九阴白骨爪”,但为师还有一门绝技,在你打通第二到脉络之后便可以修炼,那就是与“九阴白骨爪”同样出自于《九阴真经》的“白蟒鞭”。

尤兰惊喜,让师父演示给她看。

雪寻梅举起一臂,凭空挥出,一道白芒乍现,将面前距离自己一丈有余的陶罐打得细碎。

“哇——,太好啦!我要学,我要学,我要学!”

尤兰挥舞双臂,两脚交替,在地上蹦来蹦去。

——

三日后的下午,尤兰终于练成白蟒鞭,心满意足地回到客栈。

“唐大眼珠子,我警告你,姐姐我现在已经不是普通人了。以后你跟我说话要小心点。”

唐小米眨眨眼:“怎么了?你突破成功啦?就算成功了,你也就是跟我找个平儿呗。我凭什么怕你?”

“哼哼!”尤兰冷哼两声,举起一只手:“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就问你怕不怕!”

唐小米一瞪眼:“呦吼,三天不收拾你,你是不是屎壳郎戴墨镜,跟我俩混推呢?”

尤兰眯了眯眼睛:“唐小米,我已经警告过你两次了,你还对我出言不逊,那就别怪姐姐我翻脸无情!”

唐小米撸了撸袖子,伸出一根手指,勾了勾:“来来来,你过来来,你那种乱抓乱挠的把式,在我看来就是屎壳郎坐月子胡抓乱挠。我要是用《降龙十八掌》打你,都是欺负你。我就用我自创的‘流星指’,我把你点倒在地!你来呀,你不是能挑衅么,你来呀!”

“挑衅,挑衅!”碎嘴子飞了过来:“呦吼,太刺激了。”

两个少女经常在一起互相挑衅,进而大打出手。当然这只是闺蜜之间的一种游戏而已。这种切磋大有裨益,自不必说。

唐小米没把尤兰放在眼里,而此时尤兰尚没有完全打通第二道脉络——还差一道穴位。

现在的她只是将将能把“白蟒鞭”发出去,看上去声势骇人,其实威力并不大。当然,雪寻梅也说过,只要打通第二道脉络,“白蟒鞭”威力立刻就会增加二倍的功力。即便是《降龙十八掌》也不输它。毕竟这一招来自武林绝学《九阴真经》。

这两部书都是武林绝学,只看修炼者个人的悟性来决定对决结果。

“呀呀呀,我打死你!”

后院传来尤兰的尖叫声。

同时唐小米做好了反击的准备,双手激发“潜龙勿用”,嗖嗖嗖连发“流星指”,点向尤兰身上穴位。

“嘭!”

一道白光闪过,唐小米只感觉额头一阵疼痛,就好像被人用鞭子抽了一下火辣辣地疼。

“哈哈哈哈!再教你不服我!”尤兰掐着腰,得逞大笑。

唐小米伸手揉了揉额头,突然暴怒,身形突进,一掌击出:“飞龙在天!”

“哎呀——”

尤兰被打飞出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争论 “哎呀,天杀的唐小米,闹着玩,你跟我俩下死手!”尤兰坐到地上,蹬腿叫喊。

唐小米轻哼一声,白了一眼,拍拍手走了。

“你给我站住!我还没展示完我的绝学!”尤兰爬起来继续喊。

唐小米跑向大厅。

尤兰追到大厅。

这时见到一名白袍男子站在大厅中央,手持折扇,面带讥诮微笑:“尤掌柜学了什么绝学,可否与小可展示展示?”

“拼什么给你展示?”尤兰一扬下巴。

白袍男子不是旁人,正是天山少门主欧阳羡,他合上折扇道:“一个发财的机会。只问你们愿不愿意。”

尤兰笑了笑,轻飘飘地坐进椅子里:“发财当然是好,那你说说怎样才能发财?”

欧阳羡点点头,也坐了下来:“以前我们说过的,去哥舒翰墓盗取藏宝图。到了地方之后,不需要你们冒险。只要那只鹦鹉把藏宝图从墓室里叼出来即可。只要完成这个任务,我就给你们白银一万两。怎么样,这买卖不错吧?而且我还要告诉你,即便你们的鹦鹉失败了,我们也会给你们一千两白银的补偿。这可是一个稳赚不赔的买卖,我觉得你们没有拒绝的理由。”

这时孔秀才一惊站起:“我的天老子,你们这群人到底要干什么?盗墓去啊?那可是犯法的……”

“你闭嘴!”尤兰指道:“孔秀才,我告诉你,你可不许耽误我的财路。不过呢,如果你肯为我们保密,自然会有你的好处。”

欧阳羡冷哼道:“如果你敢泄密,呵呵。那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

欧阳羡当然有实力轻易干掉一个秀才,可尤兰心中依然对欧阳羡有些抱怨。尤兰认为欧阳羡太狂太傲,如果换做是自己,这件事绝不会如此高调地在公共场合下谈,如今被孔秀才听了去,岂不是自找麻烦?

不知为何,后来尤兰找到一种不祥的感觉,莫非欧阳羡父子有心让客栈所有人都去?

这是什么意思呢?

难不成在帮他们获得藏宝图之后,把我们集体杀掉?

又或者,即便是碎嘴子取图失败,也要把我们都干掉,这样才不会暴露哥舒翰墓地的位置。

也就是说,无论结果如何,客栈的人都要死。想到这里,尤兰突然拉沉脸:“我现在还不能给你答复,等晚饭的时候,全家人坐下来好好谈一次。”

“好,那我晚饭时再来。”

——

晚饭时,众人聚到一起。

经过一番讨论,最后除了尤兰,所有人都提出反对,于是在这次宴会结束,唐虎便对欧阳羡道:

“欧阳老弟,你还是走吧。如今我们有一家客栈,生意红红火火的,我们不缺钱,也没有必要冒险。我知道你们此来主要目的是为了让咱家鹦鹉去给你们办事。可是你错了,其实我家鹦鹉根本就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听话。如果你不信,我们现在就可以试验给你看。”

唐虎大手一挥:“小米啊,展示给欧阳老弟看。”

“我来了,我来了。”唐小米单臂端着鹦鹉,来到客栈后门口,手里还拎着一张羊皮,举起羊皮说:“欧阳羡,你上次说过那地图是一张羊皮卷,我现在就展示给你看看。”

说话间,唐小米把羊皮卷抛向对面,欧阳羡伸手接住。

唐小米指着羊皮卷对鹦鹉说:“碎嘴子,去把羊皮卷给我拿来!”

“吃嘛嘛香。”

碎嘴子摇头晃脑,却完全不动地方。

唐小米又道:“去把那羊皮卷拿来,奖励你核桃吃。”

“骗鬼去吧。”

碎嘴子继续摇头晃脑,依然不动地方。

唐小米恨恨道:“你再不去,我就不要你啦!”

鹦鹉扑腾这翅膀,飞到天上:“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随后碎嘴子飞走了,也不知它飞去了哪里。

唐小米无奈地耸了耸肩道:“欧阳少侠,你看到了吧,这鸟其实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好,它也不过是普通家禽而已。我看它是无法帮到你们的。你们还是另寻他法吧。”

欧阳羡冷笑一声:“唐师妹,我看你们还是别演戏了。这鸟到底能不能完成这个任务,我心里十分有数。我可以毫不避讳地告诉你们,其实上一次我们已经用鹰试验过了。我那鹰还不如你家鹦鹉懂事,就已经把羊皮卷叼在嘴里。可惜,在它往回飞的那一刻,一个我们始料未及的情况发生了。九转莲花的设计者,看来早就想到会有人用鸟来盗取藏宝图,所以,他们提前埋伏了木人机关。可现在那木人机关已经被我们触发,也就是说那几关已经失效。现在只要再有一只鸟飞过去把羊皮卷带出来,便大功告成。整个过程都不需要你们的人来冒险。我真搞不懂,你们有什么理由拒绝。”

唐小米道:“你怎么知道设计着没有考虑到会有人第二次用鸟盗取藏宝图呢?如果他想到了,必然还会有第二道机关等着。刚才你还说,你已经训练鹰去完成这个任务,既然如此,你就再训练一个好了,何必非要来找我家这笨鸟?”

欧阳羡道:“实不相瞒,现在我们需要时间。而你家这鹦鹉是最好的选择。我可是见过这鸟故意讨好别人,然后要来钱,叼着送给你的。这是我见过最聪明的鸟。如果我没猜错话,下午我不在这里的时候,你们故意训练这鸟不来取羊皮卷。就是为了骗我。是不是?”

唐小米耸了耸肩:“好吧,我们就知道你会这样说的,但事实就是如此,信不信由你。反正我们不想跟你去冒险。”

欧阳羡拉沉脸:“出尔反尔,这是丐帮的教义吗?当初不是你们答应过的?”

一直隐忍着不说话的李逢春终于开口道:“欧阳羡,不瞒你说。我们之所以不答应与你们一起走,是因为我们觉得与你们的实力差距太大。这毕竟是一次探险夺宝的过程,而这样的过程中是最容易出现内斗情况的。我们无法保证事后你们突然对我们下杀手。更无法保证,我们完成任务之后,你们却赖账不给钱。毕竟一万两不是一个小数。我觉得如果你们为了一万两突然反悔,是很有可能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一场大火 在快乐客栈欧阳羡捧了一鼻子灰,心情低落地回到驻地。

所为驻地,这还是上次他们来到桃花镇的时候,由于这里的房子太便宜,所以直接买了一个独门小院。

如今欧阳镜、老黄他们都住在这里。

地方还是那个地方,人还是那群人,唯独少了阿兰朵。

阿兰朵连尸体都找不到了,最后是欧阳镜做主,把沾有阿兰朵残骸的那件衣服埋在了山脚下,并立起墓碑,权当是阿兰朵入土为安。

秦岭大山的深处,就这样多了一座孤坟。

“父亲,他们不同意。”

随后欧阳羡把尤兰他们的担心说给欧阳镜听。

欧阳镜点点头道:“我早就说过,给他们一万两会吓到这群孩子的。因为钱太多,就有可能引起杀心。你听我的,现在就拿三千两交到他们手上。告诉他们,事儿办成了,这钱你们就留着用。如果办不成,还给我们两千就行了。”

掸了掸袖子,又说:“我们已经把钱交到他们手里,他们这次就不用担心我们赖账了。而那藏宝图,他们压根就没有资格获得。事先和也是说好了的。所以到时候不存在分账不均的情况。他们知道与我实力差距大,自然也不会自讨苦吃。”

随后欧阳羡再次来到快乐驿站,身后巴勒奔和巴勒金背着两袋银子。

走进大厅,就把银子丢到柜台上。

欧阳镜道:“这是三千两,请尤掌柜过秤。”

“哇!三千两!”

一下子见到这么多钱,尤兰兴奋得蹦起来,毫不掩饰对金钱的贪婪。如果不是碍于面前还有人,她恨不得倒在钱上打滚。

见尤兰爱钱,欧阳羡笑了笑说:“其实最开始家父就说给你们三千两。后来是我硬要加到一万两的。所以才会让你们感觉我们缺乏诚意。甚至是感觉到危险。如今我遵从父亲的意思,只给你们三千两。办成了事,这钱你们就随便花。如果办砸了,到时候你们还给我两千两就行。怎么样,这次诚意可以打动你们吗?”

“没错,之前你给一万两的时候,我们确实觉得有些不靠谱。就好像一顿饭,只值三百钱,你却偏偏要给一千钱,换做谁能不起疑心呢。”尤兰把钱收进柜台:“可如今钱都给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呢。这诚意我能感觉得到。”

欧阳羡笑了:“我就喜欢跟你这种人谈事,痛快。”

“慢着!”这时唐虎走了过来,按住钱袋子:“这钱我们不赚。”

——

欧阳羡又碰了一鼻子灰,再次回到驻地,心情极差。

他还没去见父亲,而是坐在自己的屋里,发了一会儿呆。

这时老黄来到窗外看了看,在门口转了几圈,随后快步走了进去,来到欧阳羡身边,低声耳语道:“我有一个办法,让他们会主动来找我们。”

欧阳羡眉毛一挑:“什么办法?”

老黄一笑道:“他们不是自以为有一家客栈,就能安稳生活吗?那好,现在我去把他们的客栈毁了。一把大火烧下去,烧掉他们的家园。让他们失去赖以生存的安乐窝。这样一来他们就缺钱了,不是吗?”

欧阳羡皱眉:“这样做……是不是太狠了点?”

“常言道:人无信不立。可少爷你要知道,那些话都是用来教化人的。可是,为什么要这样教化呢?”老黄狡笑:“在我看来,要干大事的人,其实是人不狠不立。而那些所谓的名声,只不过是表面功夫罢了。只要我们事后把钱给他们,他们自然说我们是讲信誉的。而烧房子的事儿,就算他们想到是我们干的,他们还能把我们怎么样呢?而且我们给他的可是三千两,足够他们再建立几座那样的客栈了。他们也不吃亏不是?”

欧阳羡站起身,眼角泛起一丝危险:“那有必要与父亲说一声?”

老黄道:“这事儿怎么能跟老爷说呢,老爷自顾宗师身份,自然是不会答应的。少爷你放心,这事就算暴露,也落不到你的头上。到时候自然有老黄出来顶罪。”

欧阳羡咬了咬牙:“那好,你去办吧。尽量不要留下蛛丝马迹。”

——

后半夜,天最黑的时候。

三道人影在快乐客栈的附近晃动,他们手里拎着火油,轻手轻脚地洒在客栈四周,三个人都是轻功的高手,竟然没发出一点声响。

他们动作麻利,很快完成布置。

当一颗火石被抛进院子里的时候,大伙轰然而起。

火苗如同张牙舞爪的恶魔,迅速吞噬了客栈。

一阵风吹来,火接风势,越烧越旺。

火烧了一会儿,才听到客栈里有人高喊了一声。

“不好啦!着火啦!”

夜间,人们睡得深沉,当人们被火惊醒的时候,这被火油浇过的木质结构的大楼,根本来不及救火。

唐虎踹开李逢春的门,此时李逢春也已经醒来,跟随唐虎一起冲上三楼。

他们想去把尤兰和唐小米救出来,可这时三楼的门已经开了,尤兰抱着猫,唐小米抱着狗,肩头还扛着一只鹦鹉。

突然,尤兰又跑回屋里,她好像有什么东西忘了拿。

唐小米声嘶力竭地喊:“兰兰,别拿了,快走吧!那些东西将来再买!”

这场火烧得诡异,他们冲到一口的时候,本想从后门逃走,可这时他们却发现客栈正门已经被人打开。这其实也是老黄的杰作,因为老黄只想烧房子,不想烧死客栈里的人。

既然正门开着,那还说什么呢,能走宽敞的正门,自然不走窄小的后门,于是四个人鱼贯冲了出去。

就在他们冲出去的时候,听到后院传来刘大能撕心裂肺的呐喊声:“你们听没听到!快跑呀!快跑!我在后院给你们准备水了,如果身上有火,直接往水缸里跳!”

很显然刘大能也醒了,可火势太大,蔓延的速度太快,他也无能为力。只能在后院高声呐喊。

这时唐虎喊:“刘大能,爬墙出来,小心大楼倒塌,把你埋进去!”

刘大能一喜,开始爬墙,他刚露头,就被唐虎一把抓住,从墙里拽了出来。

客栈五个人全都逃离火海的时候,只听“轰”的一声响。

大楼塌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计划 “哎呀~~,没法活啦~~,我的客栈呀~~~”

熊熊烈火中,客栈大楼轰然倒塌。

眼瞅着自己的心血毁于一场大火,尤兰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女人哭声。

燃烧的废墟。

呛人的黑烟。

这个夜格外凄惨。

邻居们纷纷跑来灭火,可是面对高大的建筑,他们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瞅着大楼燃烧,大楼变得歪歪斜斜,最后轰然一声。

邻居们叹着气,摇着头,带着水盆水桶,聚拢到客栈东边的大街上,看着尤兰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不少人过来解劝,却怎么也劝不住她的哭声。后来哭得翻白眼捯气儿,一副濒死之相,被唐虎背到了以前唐小米的小家。

唐虎道:“小米,你在家照顾兰兰,我们四个去善后。不必给我们留门,秀才和刘大能住在后院小房。我和李逢春住到西街小房(赛龙舟赢来的小房,已经被唐虎修得能住人了)。”

当夜很忙,清风师兄问讯赶来,先探望尤兰,随后也去帮唐虎善后。

先把残火熄灭,在废墟中找一些还能用的东西,比如没来得及带出的金银铜钱、首饰等。而其他物品,几乎毫无例外全部损毁。

——

直到凌晨,搜寻工作才算结束。男人们各自休息。

而这时尤兰也才睡下,可突然她又坐了起来。

眼神惊悚,脸色惨白。

“兰兰,你咋了?”

黑夜之中,觉得尤兰好像是个疯子,唐小米心中一惊。

尤兰面无表情,冷冷道:“我怀疑这是有人故意纵火。”

“怎么会呢,咱们又没得罪谁……”说这句话的时候,唐小米有些心虚。平时尤兰总与人吵架,岂能不得罪人呢。

尤兰看出唐小米的担心,摇了摇头说:“不是街里人干的。我怀疑是欧阳羡干的。桃花镇里只有他们这一伙江湖人。只有他们才能干出如此大胆,而又如此心狠手辣的事。所以!”

说到这里,尤兰亢奋站起:“我要报仇!”

“报仇?”

“对,报仇!”

唐小米眨眨眼:“可是,你打算怎么报仇?”

“他烧了我们的房子,我就去把他们的房子也点了!以牙还牙!”

——

尤兰张罗着要去烧人家房子,她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准备的。

天还没亮,她就跑去杂货铺买火油,可整个桃花镇的杂货店老板都说,他们的火油昨天下午的时候被三个蒙面人买去了。尤兰问那三个人的体态特征后,认定就是老黄、巴勒奔和巴勒金三个人。

既然买不到火油,尤兰又赌气馕塞地回到家,思考其它报复手段。

当唐虎听说这件事以后,愤愤不平,正打算去找欧阳镜评理,可这时欧阳镜却带着人来到客栈废墟。

欧阳镜直言不讳地说:“实在是抱歉,这事是犬子和几名恶奴干的。对此我非常生气,也非常遗憾。我对此表示深深的歉意。幸好你们人都没事。既然这事是我门下的人干的,我作为门主自然要负起责任来。我来替你们建设一座新的客栈主楼。原来你们是三层楼,这次我给你们盖四层的。”

一听这话,尤兰心中的气少了一半。

可欧阳镜又说:“但是,我现在有事要办,必须等我办完事之后,再来给你们修建客栈。哦当然了,你们也可以帮帮我。如果你们帮我完成了这件事,我额外再给你们三千两。还是老规矩,钱提前给你们。省得你们担心我事后赖账。但是我必须提前说明,将来你们帮我,无论获得什么好东西,都是我的,你们不许插手。”

按照唐虎的脾气,当时就要拒绝。却被尤兰和唐小米拦住,尤兰说,大家要商量商量。

欧阳镜一副不怕你们拒绝的样子点了点头。

“弄了半天,他们这是想逼着我们去帮他。”尤兰眉毛高挑:“我看行,咱们先把钱弄到手,比什么都实惠。至于报仇的事,咱们可以到了地方再黑他们一把。他们不是想要藏宝图吗?嘿嘿,这藏宝图不是他想要就能要的。到时让碎嘴子把藏宝图叼走,叼得远远的,就算他欧阳镜再厉害也追不上鸟吧?有了藏宝图,咱们还怕没钱花?说不定我们紧接着就要去挖宝贝啦,我们就发财啦!”

唐小米皱眉:“如果碎嘴子真的把藏宝图带走,欧阳镜追不上碎嘴子,但他能追得上我们。如果他把我们干掉,那可怎么办?”

尤兰一瞪眼:“唐小米,你们丐帮是吃素的吗?这么大的事,你不打算搬动救兵吗?把你师父洪十七喊来。我就不信他欧阳镜还敢猖狂。以前他是瞎子上大街,目中无人。我就要找来能让他长长眼睛的人。你找你师父,我找我师父。我就不信两个高手还治不了他!”

李逢春道:“我有一个担心,只要让他知道我们搬救兵,他就会对我们下手。所以我们的打算不能告诉他。即便是搬救兵也不能是你们去。不如把这事交给我去办,我跑得快,而你们在路上留下记号,我带着洪老前辈去找你们。”

唐虎皱眉道:“这个记号不太好留。路途太远。我们总不能从这里开始留记号一直留到秦岭中去。到时候你带着俺师父从内地跑到敦煌,再从敦煌跑到秦岭,饶了好大一个弯子。那时我们或许早就没命了。”

“那怎么办呢?”尤兰有些犯难。

唐小米道:“要我说你们干脆就别去了。让我自己去反而是最安全的。他们总不会担心我与他们抢夺藏宝图。而你们一群人合作,三哥去通知师父,李逢春和兰兰在半路接应,你们一个联络一个,那就方便许多。”

众人:“自己去?”

众人:“那怎么能行?!”

大家商量了半天也没商量出个结果,后来清风师兄说,这事应该找师父做主。

于是大家来到清风观。

当雪寻梅听闻此事后,沉沉道:

“欧阳镜出手,你们这群小辈岂敢造次。既然事情发展到这个份儿上,我看你们不去也不行了。不如这样,清风背着我,我随同你们一起去。唐虎,你去找你师父,到时候我们在秦岭相见。”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土匪 敦煌通往酒泉的黄土路上,两辆马车疾驰而来。

第二辆马车上,站着一名绿衣少女。

她张开双臂,拥抱疾风。

可惜她把自己的头发扎成了两个丸子,一左一右,看起来好像个丫鬟。

“我就是那不一样的烟火,要做最坚强的泡沫。”唐小米神情亢奋地喊。

尤兰坐在马车里大笑:“哈哈哈,唐小米,你是不是傻!”

欧阳镜、欧阳羡、老黄、巴勒奔、巴勒金坐在第一辆马车里。

唐小米、尤兰、清风师兄,“中原一点红”雪寻梅坐在第二辆马车里。大家轮换着赶马车,权当玩耍。

一共九个人,向遥远的秦岭大山奔去。

路途上唐小米变得好心情,感觉自己好像是在旅游。

这次出行,把刘大能和孔秀才留在家中,一边重新建设客栈,一边养活小猫小狗。

而碎嘴子则是以重要成员的身份,跟随众人赶往秦岭。有的时候它在天上飞,有的时候飞回唐小米手上,趴在少女手里睡觉。这鸟睡觉的时候比较缺乏安全感。离开唐小米它就睡不着。

此时唐虎、李逢春早已提前跑到了酒泉,他们不是坐马车,而是骑着马飞奔。

唐虎负责去找师父,而李逢春则负责留去长安等待。

事先大家已经商量好,到了长安之后,要求唐小米、尤兰想尽办法拖延时间。最好等洪十七来了之后,再走进秦岭大山之中。否则的话,那里山海茫茫,根本就无法联络了。

其实唐虎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车队里只要有尤兰和唐小米在,速度就根本快不起来。

长话短说,两辆马车不日来到酒泉。

“我要逛街!我就要逛街!谁也拦不住我!欧阳羡,你必须陪着我逛街,我看好什么,你就给我买什么!不许说不买!”尤兰指着欧阳镜说。

欧阳镜眼睛一瞪:“我凭什么听你的?”

尤兰道:“你烧了我们的房子,你毁了我的所有服装、首饰、化妆品!都需要你来赔!”

欧阳羡道:“我不是已经赔给你们3000两银子了?”

“那不算!”唐小米掐腰道:“那是任务金,不是赔偿金,一码归一码。”

欧阳羡无奈地摇了摇头:“那好,我再给你们一千两。这总行了吧?”

“不行!”尤兰和唐小米同时喊。

这两个人说什么也不走,非要逛街。

欧阳羡没辙,便去找父亲说话。

欧阳镜自顾宗师身份,自然不会为难两个后辈女子,于是点了点头。

这一点头,可就坏菜了,这一天街逛下来,没把欧阳羡给累死。

欧阳少门主在天山的时候,都是女孩子围着他转,何时有今日这般小奴待遇。他低估了两个少女的“逛街力”。

从早晨一直逛到中午,吃口饭继续逛。

她们买东西一定要货比三家,然后再折返去买。美其名曰,给欧阳羡省钱。

欧阳羡说,我不需要你们为我省钱,我求求你们能不能快点。

他得到的答案,一定是“不能”。

终于,天黑了,店铺也都关门,尤兰和唐小米才肯回客栈休息。

欧阳羡已经快虚脱了。

他并不是体力不支,而是被气得不行。

过了酒泉是张掖,在张掖再玩一天。

过了张掖是武威,也要玩一天。

后来只要碰到像点样的城市,她们都要说买些东西。买得太多了,有要用驿站邮回家去。就这样磨磨蹭蹭的,本来半个月的路程,愣是走了差不多一个月。给唐虎留下了充足的时间。而此时李逢春待在长安已经有些着急,因为他担心自己没盯住人。

一个劲儿地怀疑,唐小米他们是不是已经路过长安,而自己压根就没看见。

如果是那样的话,李逢春可就很自责了。

可事实上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熬出黑眼圈的李逢春终于在第二十五天的时候看见了唐小米进城。

一块石头终于落地。而且令他感到高兴的是这时洪十七也来了。

洪十七、唐虎、李逢春暗暗跟随车队,走向秦岭。

见唐小米和尤兰还在磨磨蹭蹭,洪十七亲自跑到她们所住的客栈,偷偷传递消息,让她们别再耽误时间,迅速进山便是,为师自然有办法跟得上。

——

当天晚上。

“喂!我突然有些想家了。所以我决定从今天开始加快行进速度!”

尤兰在饭桌上突然喊了一声。

欧阳羡一愣。

本来欧阳羡还在想,到了长安这样的大城市,这姐俩还不得逛她个三天三夜?

却没想到事有反转,她们竟然不打算逛街了。

这可真是一个令人高兴的意外。

欧阳羡大笑着说:“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加快速度吧。哈哈哈哈!”

马车进入秦岭之后,来到一个山间驿站便停下来了。

再往里走,已经没有马路,大家只能下车步行。

大山巍峨,唐小米和尤兰好心情地四处望着。

鹦鹉来到这大山之中显得格外愉悦,不时飞到天上去,与这里的土着鸟打声招呼:

“哇哦,太刺激了!”

“姑娘好俊俏!”

“啁啾,啁啾。我是黄鹂鸟儿。”

欧阳羡仰头,望着羽毛艳丽的鹦鹉,满眼喜欢,指道:“将来我要找几只雌鹦鹉,与它生小鹦鹉。我一定要弄几只这样的鹦鹉不可。”

唐小米道:“行,不过话可说前头,一颗鸟蛋一两银子。”

“哈哈哈!没问题!”欧阳羡大笑说:“一两银子买一只这样的鸟,我愿意买一百只。这一百只鸟里,只要出一个与它相似的,我就满足了。从此以后,再有需要用鸟的地方,我也就不必再来麻烦你们。你们也会少很多事。”

闻言,就连欧阳镜都陷入思考,看来大家都在想,如果真的有一只这样的鸟在身边,行走江湖实在是方便许多。很多需要冒险的地方,就不用自己亲自上阵了。

九个人在路上说说笑笑,逐渐隐入山林之中。

路变得越来越窄。

当他们来到大山深处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铜锣响,从山上奔来三匹马。

三匹马上端坐三条大汉。他们身后,还跟着十几名衣衫不整的喽啰,手里拎着刀枪棍棒。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打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秦岭绺子胡大海在此!想要命的,赶紧把钱留下!”

“呦吼,有花姑娘!给我拿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倒霉的土匪 名叫胡大海的恶匪带领二十几名弟兄,骑着马,挥着刀,从山顶跑了下来。

他们呼喊着,叫骂着,吹着口哨,敲打破锣。

马蹄,人脚,扬起一片沙尘。

好像泥石流从山坡上滚了下来。

看土匪人群中有高有矮,有老有少,他们衣衫不整相貌丑恶,手里武器杂乱不一。有的拎着菜刀,有的拎着粪叉,有的甚至没有武器,抓着石头以壮声势。看他们那混乱的队伍,更好像是一群逃荒的流民。

看着这帮土匪,雪寻梅苦笑一声:“没想到在这里竟然会碰到土匪。”

尤兰头一次碰见土匪,显得有些紧张。

雪寻梅低声对尤兰和唐小米道:“虽然我们与欧阳镜他们算不上很好的朋友,但根据形势依然要精诚合作。除非实力相差悬殊,根本没有获胜的可能,否则都不能逃离战场。要不然就会在江湖上留下骂名,以至于无法在江湖立足。不过我的傻徒弟,你可不要一门心思想着名声。如若让为师在名声和生命中选择,还是希望你能活下来。”

“哦……”

“不过我已经观察过了,对面这帮人武功平平,简直是不值一提,不堪一击。你平时很少有这种实战的机会。今日就是你第一次参加生死战斗的机会。虽然死的一定是对方,但你也要时刻小心,不可轻敌。尤其要注意背后。动手的时候,不能傻愣愣只盯着前方。记住了吗?”

“记住了,师父。”尤兰乖巧地说。

唐小米眨眨眼道:“我们打游击战。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从来不与对手硬杠。是为回旋。”

——

胡大海骑着马冲在最前面,身旁有两个健壮副手,这三个人看起来倒是像正儿八经的老马匪。说话,举止动作,都显示出一名职业马匪应该有的基本素质——一身匪气。

像他们这种气质的人,丢到大街上,不用挂牌子也能看出是个罪犯。用唐小米的话说,这就是“在道儿上混的”。

土匪头子胡大海高声呼喊,把喽啰们都聚到了一起。他发现欧阳镜气度不凡,衣着华丽,便直接冲着欧阳镜嚷嚷起来:

“喂,老头!我看你穿得不错,是有钱人吧?好,你不用说话,我知道你一定是。那还等什么,赶紧把钱交出来,否则你们这群人,今天一个也活不了!”

欧阳镜伸手掸了掸袖子:“你想要钱?”

“废话!”胡大汉骂道:“你眼睛瞎吗?看不出来我们是土匪吗?问这话纯属多余,你别磨磨蹭蹭的,赶紧把钱交出来!”

“好,我可以把钱交给你。”欧阳镜仰起头:“但有一个前提。”

“什么前提?”

“前提是你能打得过我的手下。”

胡大海举起刀:“老头,我可没时间跟你磨磨唧唧的。少跟我来什么激将法,再来个一对一之类的。我胡大海可不吃那一套。我就凭我们人多欺负你们。你们能把我怎么着吧?有招没有?如果没有,赶紧别废话,快点掏钱!”

这时欧阳镜不说话了。

老黄冷笑一声走了上来:“你叫胡大海,很好,是一个敢报名号的土匪。我奉劝你一句,赶紧离开,如果非要动手,我保证你们这群人根本不够我们看的。你别看我们老的老,小的小,还有妇人和姑娘。但我们这支队伍足够打你们三次。”

“哎呀呵——!老不死的,大虫口里夺脆骨,骊龙颌下取明珠,你可真是好大胆呐。我看你是找死!兄弟们,我给他们活路他们不走,非要找死,我们仁至义尽,那还说什么,杀呀!”

——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

别说欧阳镜、雪寻梅那样的高手,即便是尤兰和唐小米也都占尽优势。

这两个姑娘没冲到前面去,而是躲在后面,专挑那些看起来瘦弱的对手去打。

可是到了后来,唐小米越打越来精神,已经不满足于欺负弱小。转而去打那些强壮之士。看唐小米那颗双丸子发髻头,在人群中显得格外明显。用尤兰的话说,此时的唐小米是无敌的。

唐姓少女上蹿下跳,两只手左右开弓,一顿流星指过后,连续放倒五条大汉。尤兰一直不离唐小米左右,专门盯着唐小米背后敌人,算是保护唐小米的别后,同时也把自己的背后交给了唐小米。

一向娇弱的少女,这时也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呀呀呀!我挠死你!”

虽然尤兰还不会“九阴白骨爪”,可此时她用的已经是“九阴白骨爪”的基本功了。不得不说,还是雪寻梅教学有方。这套看似乱抓乱挠功法打出来,可把贼人打得不轻。体格稍弱者被挠得满脸是血,剧痛无比,而且还发现这姑娘的手指激发出来的内力竟然有毒。中毒者倒在地上抽搐,口吐白沫。

“兰兰,为何不用白蟒鞭,威力更为劲猛。”见徒弟一阵乱打,身后雪寻梅提醒了一句。

“师妹,小心背后!”

清风师兄有心一战,可此时他要背着雪寻梅。总不能把没有腿的师父丢在地上,所以他并没有参战。一开始师兄还为师妹担心,可是杀到后来,师兄已经没有心情冲入战场了。另外一面欧阳镜也没有出手。魁梧老者只是看欧阳羡、老黄、巴勒奔、巴勒金冲入土匪群众,一阵刀光剑影,已经放倒许多贼人。

经师父提醒,尤兰想起自己还会“白蟒鞭”一招,于是开始激发“白蟒鞭”殴打众匪。一道光柱击出砸在一匪头顶,只见那三米开外的土匪被打得眼睛一翻,倒地不起。

“哇哦,太刺激了。”

鹦鹉盘旋在天上,看着唐小米和尤兰打人。它倒是能看懂谁赢谁输。不像以前一样见唐小米打不过人家,把鹦鹉气得倒在地上捯气儿。

这场战斗,仅仅维持了不到半刻钟的时间,山匪们就玩了命地开始逃跑。至于那些被打倒在地的同伙,他们连看也不看。

看他们向山上跑,欧阳镜等人都懒得去追。于是这场战斗,就算是这样结束了。

用尤兰话说,这场战斗的结果是完美的。本姑娘展示了杰出的战斗力,本姑娘是又美又有才华又有武功的完美女子。

唯一不美的是,竟然让土匪头子胡大海给跑掉了。

“喂,欧阳羡,你是怎么搞的,你怎么连个土匪都盯不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大炮 听尤兰责怪,这时下手最很的欧阳羡已经杀死了七个人,正用敌人的尸体擦去剑上的血渍。

抬眼看了看尤兰:“难道你不知道他骑着马吗?乱战之中,他一心想逃的话,我哪有精力去追他?”

数了数地上的尸体,欧阳羡道:“唐小米,回到桃花镇之后,你要给我开个证明。然后我要去六扇门去申请升级。哦对了,你们不申请升级吗?如果有个小侠名号,对你们捕快也是有意义的。或许还能混个品秩。”

“是吗?我还没仔细研究过这方面条例。等我研究明白我也要弄一弄。”唐小米自豪地说。

“轰——”

就在大家以为大功告成的时候,谁也没想到山上突然传来一声炮响。还没等众人做出反应,一颗炮弹正好落在人群之中。唐小米只觉得脚底下山皮土猛地鼓起来,整个人都被爆炸的气浪掀飞出去。

人在面对这种狂暴之力的时候,完全没有抵抗的能力,好像一片树叶,飘出去好远。

“哈哈哈哈!”

这时胡大海又冲了出来:“打中了!他们完蛋了!二队的兄弟们,给我上!”

万万没想到,这群看起来饭都快吃不起的土匪手机竟然还有大炮。

虽然他们的大炮没有后来的榴弹炮威力大,但是这一击下去,还是把众人打得不轻。

那不是一颗炮弹。

更好像海盗船上的散弹,这一炮袭来,连欧阳镜都未能幸免。几块木屑扎进他的皮肤,西宗气得咬牙切齿。

清风师兄背着雪寻梅,有几颗钢珠穿透清风师兄的小腿,当时清风师兄身体一歪,就坐到了地上。而雪寻梅、尤兰和唐小米则是被气浪掀翻在地。把唐小米摔得“咯喽”一声,好悬没摔得岔气儿。

尤兰被摔得好像一个万字,四仰八叉倒在地上,只感觉一阵眩晕。

最惨的还是巴勒奔、巴勒金兄弟。

巴勒奔一只胳膊抬不起来,而巴勒金已经被钢珠穿透头颅,当场毙命。

欧阳羡和老黄被气浪掀翻,滚出去十几米远。

“老夫已经十数年没杀过人了。”

西宗欧阳镜站直身躯,肩头一抖,只见插进他皮肤里的木屑竟然被他的强悍内力弹飞出去。当敌人呼啸冲来时,白发老者高高跃起,一掌击出,竟然把迎面一人的脑袋打飞出去。

用唐小米的话说,好像打排球一般,一巴掌就给打飞了。

“噗——”

血流如注。

当时尤兰还有些头脑发昏,看到这一幕,立刻精神了不少:“哎呀我去!这是多大的力量?把人脑袋当高尔夫打了?好家伙,一下子悠出去半条街!”

之前西宗不屑于出手,可这次欧阳镜火了。当他出手的时候,根本就不给别人帮忙的机会,只见一道白影在人群中穿梭,“嗖嗖嗖”连续十几声过去,刚刚冲下山的土匪们一个个失重倒下。

“这次不能再给他们放炮的机会!”雪寻梅道:“兰兰,背着我上山顶,毁了他们的大炮!”

尤兰背着雪寻梅,往山上跑。而此时欧阳羡、老黄、巴勒奔也已经冲了过来。那巴勒奔失去兄弟,正气得双目冒火,冲上山后一顿刀砍斧剁,自不必说。

其实山匪大部分已经被消灭在山下,山上的敌人并不多。

不久后战斗彻底结束,只有几个山匪逃向密林。他们武功低微,也没有大炮作为武器,再也不用担心什么了。

唐小米站在大炮面前,揉了揉下巴:“兰兰,你说这东西怎么用?”

尤兰眨眨眼:“我也不会。不过看电视剧上都是先往炮筒子里装火药,然后再装一颗大铁球进去。然后点燃,轰的一声就爆炸了。”

唐小米道:“不对,不对,我看这个不是你说的那样,这边有些炮弹,你看,带着长长的炮信。”

尤兰扭头望去,嬉笑道:“看起来像个鹅蛋,我觉得挺好玩的。”

唐小米坏笑:“要不我们也点上一颗炮弹玩玩?”

这时清风师兄瘸着一条腿走了过来:“别!那声音实在是太大,把我震得差点聋了。”

这时欧阳羡绕着山跑了一圈,又回到山顶。

今天他可算没少杀山匪,估计他的级别能蹿升不少。

当然这些还需要唐捕快给他开具证明才能正式生效。

“唐小米,我一共杀了二十个山匪。”欧阳羡郑重地说。

“都是你杀的?”唐小米有些不太相信:“你是不是把你父亲、老黄、巴勒兄弟杀的山匪都算你的了?”

“没有,就是我自己杀的。”

“那好吧,我也不跟你较真了,就算你说的是实话。等我回去桃花镇之后,去找林捕头给你开……”唐小米挠了挠头:“不对呀,这里不是桃花镇地界,林捕头不管用呀。要找,也是找当地官府才行。”

“算了,咱们还是别耽误时间了。”欧阳镜整理了一下破洞的衣服,老黄在一旁给他处理伤口:“咱们还是赶紧去办大事。那些小事回头再说吧。”

尤兰低声对唐小米耳语:“你听听,在他心目中只有盗取藏宝图才是大事。这边死了这么多人,他竟然说是小事。”

唐小米脸色凝重:“可见那藏宝图对他来说有多么重要。兰兰,我怎么感觉这次行动越来越危险了呢?”

尤兰问:“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唐小米道:“这西宗实在是太厉害了,如果他想对付我们,我们根本没有一丁点还手之力。”

尤兰也很无奈,耸了耸肩说:“那怎么办呢,来都来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唐小米撇了撇嘴:“傻大姐下棋,见一步走一步。”

尤兰压低声音:“小米,你说你师父到底能不能来?”

唐小米低声道:“如果来了,那当然最好。如果不来,我也早就想好了对策。”

“什么对策?”

“让碎嘴子把那藏宝图叼走,飞得越远越好。”

“能行吗?”

“只有碎嘴子听话,这事儿就能行。”唐小米道:“碎嘴子可不是一般的鸟。我觉得它能听懂我的一些话。只要那鸟一时不飞回来,我们就是安全的。一直等到师父来了,我们再与欧阳镜交涉。”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打工仔 月高星稀。

秦岭大山,峰峦连绵。

土路边,树影下,一身材消瘦的老者,破衣烂衫,看起来像个乞丐。

老乞丐身旁站着一名魁梧大汉,大汉好是高大,仿佛门神一般。

他们一坐站,好像在等什么人。

不久,一身穿蓝衣的少年在月色下出现,少年身法奇快,双脚蹬踏间竟然是当世第一轻功“凌波微步”。能驾驭此轻功者,天下仅有六人,分别是六扇门总捕头祁东阳、和他的四名弟子——赵无情、钱铁手、孙追命、李冷血。

而这个蓝衣少年,则是祁东阳的私生子。他随了母姓李。

“好,人到齐了。”

老乞丐自然是丐帮帮主洪十七,他站起身说:“咱们出发吧。我倒要看看欧阳镜如何欺负俺的徒弟。如若他一心只是为了什么藏宝图,我倒是懒得与他争。可如果是想打我徒弟的主意,我就让他尝尝‘神龙摆尾’的厉害。”

老乞丐说话的时候语气轻松。

唐虎道:“师父,咱先不露面吗?”

洪十七道:“放心吧,欧阳镜还不至于那般下作。这次我来找他,还有另外一件事。”

李逢春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出现呢?难道是在盗墓的时候?”

洪十七笑了笑却没说话。

——

同天同月同时,欧阳镜一行人正在山坳溪水旁休息。

众人围着篝火。

尤兰帮清风师兄包扎好腿上伤口之后,就去陪着唐小米跑到山林里打猎。

山林里不时传来降龙少女的“流星指”声。

自从唐小米打通第二道脉络以来,发招时已经能听到低低龙吟之声。

以前尤兰总说唐小米练功的时“还自己给自己配音”,现在看来已经没必要画蛇添足了。

“唐小米!狗熊在这里!”

“呀呀呀,我来啦!”

“嘭嘭嘭!”

“哈哈哈!大傻子。”尤兰得逞坏笑:“唐小米,你是不是彪,我说什么你都信,你看清楚了吗,你就使劲戳,手指头不疼啊?”

“不疼!”唐小米挥舞两个手指,那两根手指灌注“降龙真气”之后,发出淡淡的金色,好像两根荧光棒:“我唐小米是无敌哒!”

“你脚下有蛇!”

“休想骗我!”

尤兰激动地喊:“真的有!不信你低头看,是那种毒蛇!眼镜蛇,响尾蛇,曼巴蛇!”

唐小米低头看了看。

“哈哈哈!”尤兰再次得逞坏笑:“大傻子,你又信了!”

“嘁,低级趣味!”唐小米推开尤兰,大踏步向篝火走去。

这两个人跑到树林里打猎,结果折腾了老半天,连个蚂蚱都没逮到。还不如碎嘴子找到了一些坚果。

欧阳羡担心她们两个跑了,一直在不远处盯着她们。

后来发现她们去而复返,欧阳羡便无所事事的样子来到篝火旁转动烤鱼杆,杆子上的鱼已经烤得大熟,甚至冒起了黑烟。

尤兰来到雪寻梅身边,低声道:“我和小米观察了一下,附近有两条路可用来逃跑。一条是我们来时的路,一条是通往南边。估计是猎人留下来的路。”

雪寻梅对这个结果似乎不太满意,可她还是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唐小米手里攥着两条烤鱼,吃着一条,另外一条在手里抛来抛去,好像是有些烫手。坐到尤兰身边,叼着一条鱼,把另外一条撕碎,喂给碎嘴子吃。

碎嘴子叼起来一块,尝了尝:“吃嘛嘛香。”

“对,咱就是吃嘛嘛香。”

可是碎嘴子却又把吃下去的鱼肉吐了出来,冷眼看着鱼肉:“抠门,真抠门。”

然后它又晃着身子,走向篝火。

也不知为什么这呆鸟不怕火,反而喜欢向火靠近。好像对火充满了好奇,它仰着头,望着最高处的火苗,仿佛仰望着高大神佛法相。

“唐小米,我建议你还是把你的鸟赶走。”欧阳羡说:“我可是亲眼见过一只鸽子钻进火炉里的。不要问我那鸽子为什么会自己走进火炉,我也没办法给你一个合理的解释。可事实就是这样,它真的走进去了。”

“然后呢?”唐小米问。

欧阳羡笑了笑:“然后就烤熟了。就成了我的食物。”

唐小米刁钻道:“我看就是你故意丢进去的!你想吃鸽子肉了!”

后来,篝火旁逐渐没了说话声。

唐小米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大家都是真气附体之人,在这夏日的野外,躺在河边的石头上睡觉也不觉得冷。只是觉得石头太硬,硌得人难受。

一向睡眠较浅的尤兰受不了这种“天为被地为褥”的睡觉环境。

辗转反侧睡不着。

突然听到远处传来男人的抽噎声,尤兰扭头望去,是巴勒奔坐在河边哭泣。他今天失了弟弟,难免悲伤。白天时他没表现出太痛苦,可是到了晚上,硬汉终于挺不住了。

尤兰也突然觉得一阵伤感,这时又听到碎嘴子说梦话:“吃嘛嘛香。”

其实这鸟成天吃得挺饱,可它却总嚷嚷“吃嘛嘛香”。也不知在这鸟的心目当中,这句话到底代表着什么意思。

“好了,别睡了。出发!”就在大家熟睡的时候,老黄突然喊了一声。

欧阳镜站在老黄的背后,望着这边。

“干啥呀?咋的了?为啥要大半夜出发?”唐小米不情愿地说。

“晚上没有猎人打扰。”老黄笑了笑说:“我们可不想在行动的时候被人围观。要知道附近猎人还是不少的,而他们都很喜欢看热闹。”

“哦,那好吧。”唐小米翻了个身坐起来,揉着脑袋,昏昏沉沉。

尤兰看起来也很疲倦,歪着脑袋坐在石头上。

——

月色下他们一直走,走了大约一个时辰。

前面一座小山包,不用人介绍,唐小米和尤兰也猜到这就是她们此行的目的地——哥舒翰墓。

这位大名鼎鼎的将军为什么要葬在这里,真的让人捉摸不透。而真实的原因,更是因为谋划着的去世而早已不为人知。

留下来的,只能是猜测。

“兰兰,我怎么觉得这次活动越来越不靠谱了呢?”

“怕啥,他们把钱都给我们了。”

“钱还在,可是命没了,你觉得有意思吗?”

“那我实在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干掉我们。我们又不抢他们的宝贝。我们这次来,就是给他们打短工的。我们是打工仔,老板为什么要杀掉打工仔?”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大热天 真是服了,大半夜就跑到这边来,可是来了以后,欧阳镜又改变了计划。

结果到了第二天中午,他们还没打算进去。

唐小米坐在溪水边上,把脚放在水里。

鬼才知道今天为什么这样热,惹得唐小米恨不得坐进小溪里,永远也不出来才好。

真是,水里出现一个人的倒影。

那人看起来很老很老。

——

再次来到这个夺命墓穴,即便是欧阳镜也变得有些紧张起来。他带着老黄、欧阳羡、巴勒奔在洞口说些什么。

说了大约一刻钟,还没做出决定。

“喂!你们能不能快点!”

唐小米等不及的样子说:“听说山洞里是凉快的,咱们赶紧进去吧!”

尤兰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唐小米:“喂,唐大眼珠子,你不怕吗?”

“怕什么?”

“这可是墓穴呀,古墓呀!里面有棺材、有尸体,有九转莲花机关。”尤兰阴森森地说:“搞不好还有大僵尸。嗷~~,吃了你!”

唐小米眨眨眼:“然后呢?”

尤兰无奈:“这还不够吗?你还要什么然后?”

唐小米挥了挥手:“什么神呀鬼呀僵尸呀,你都别跟我说,我从来不信。你说的那些,在我看来也都不可怕。”

随后唐小米又冲着欧阳镜他们喊:“喂!你们快点做决定!”

唐小米的表现实在让欧阳镜有些始料未及,一开始他还担心唐小米来到这里之后会变得畏畏缩缩。可现在她看起来比自己还要迫切进入墓穴。

“既然唐姑娘不怕,那简直是太好了。我打头阵,羡儿跟在我身后。唐小米带着鹦鹉跟在最后。而其他人最好还是留在外面保护洞口。毕竟洞口很重要,在我们进去之后,如果洞口出了问题,那可就麻烦大了。我们可不想被活埋在这墓穴之中。”

让唐小米跟两个人进去,尤兰心中实在有些不放心。

“等等,我想跟着一起进去。”尤兰说。

欧阳镜道:“尤姑娘,里面一点也不好玩,而且也不是很安全。我只允诺保证唐姑娘一个人的安全。我可不能同时保证你们两个的安全。”

雪寻梅道:“兰兰,我看你还是不必跟着进去了。西宗欧阳镜不会在这种小事上食言的。你尽可放心。”

老黄冷哼一声:“无论是小事还是大事,我们欧阳门主都不会食言。”

“那就别废话啦!我受不了啦!”唐小米冲进墓穴。

看着唐小米疯疯癫癫的样子,让尤兰感觉到一阵诡异,不禁邹起眉头。是什么让唐小米变得如此亢奋,这是值得怀疑的。难道说,就是因为热?别闹了,热一点还能怎样,至于她急成这样吗?

在唐小米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竟然连尤兰都不知道。唐小米拙劣的演技,不光不能骗尤兰,其他人也早就发现不对劲了。可是大家都搞不懂这姑娘到底在耍什么花样。

唐小米刚跑进去,又跑了出来,因为里面太黑,什么也看不见。

老黄点燃火把,交到欧阳镜手里。

随后三个人猫着腰钻进地道。

“哇哦,太刺激了。”

他们的身形渐行渐远,当听到碎嘴子喊了一句之后,只能看到到洞里还有火光闪动,却看不到人影。

尤兰心中紧张情绪再一次提升,感觉到一阵窒息。

她真的很为唐小米担心。于是问道:“老黄,这里面你去过吗?”

“去过。”

“九转莲花是一个机器?或者是一连串的机关暗道?”

老黄犹豫了一下:“嗯…,我知道你是在为唐小米担心,但我觉得你完全不必担心。这墓刚被发现的时候,据说里面到处都是机关。别说最后的主墓室,就是第一、第二道墓室里都放置了许多防盗机关。可是几百年来,各路盗墓高手来到这里,已经把那些暗器破坏得差不多了。如今只有主墓室里还有一个九转莲花机关,至今为止没有人能破解。可我想,今天它就要被破解了。”

“你们破解不了。”

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

众人寻声望去是一个老乞丐,身边还有一名魁梧大汉和一名英俊蓝衣少年。

尤兰喊:“哇!三哥,小李子,你们终于来啦!这位就是谁?是唐小米的师父,洪前辈吗?”

唐虎笑道:“是的。”

一听说洪老前辈的名号,众人纷纷赶来行礼。

当老黄看清老乞丐脸的时候,一皱眉。

洪十七笑道:“小子,还记得我吗?”

老黄情绪不高地说:“没想到阁下就是洪老前辈。那时不认识前辈,倒是失礼了。”

“没什么失礼不失礼的。我倒是觉得你们的门主比你还失礼。”洪十七手中的翠绿小拐棍在地上点了点:“嘴上说是邀请,可实际上就是胁迫。既然老东西已经跑进墓道之中,还带走了我的徒弟。我怎么会放心呢。”

“那洪前辈的意思是……”老黄目光警惕起来。

洪十七道:“他带走了我的徒弟,我就带走他的手下。合情合理。”

一听这话,老黄想跑,却不曾想老乞丐原地一挥手,一招“擒龙手”,竟然隔空将老黄脖领揪住,往回一扯,那老黄便倒在地上。

“想跑,没那么容易!”

老乞丐松手的同时,唐虎走了过来,把老黄手脚用绳子绑上。

巴勒奔作为天山派弟子,岂能允许同门被欺,即便明知道不是对手依然冲向这边。却被唐虎一拳撂倒,口喷鲜血,咳舒起来。

“见你忠心护主,我就不废你了。可你不要自不量力。”唐虎把老黄放到一边。

老黄对巴勒奔道:“巴勒奔,你不要犯傻,你打不过他们的。现在你听我的,先到洞口等着便是。你什么也不用做。记住了吗?”

“记住了。”

“等等。”尤兰道:“就算不杀他,也没必要让他自由活动。”

唐虎瞅了瞅洪十七。

洪十七点了点头。

唐虎走向巴勒奔,并说道:“是你自己动手,还是让我帮你?”

巴勒奔叹了口气,把自己用绳子捆起来。

尤兰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能自己把自己捆起来,而且捆得还挺结实。不禁好奇,走过去看了看,伸手拽了拽。

“噢!你可真是个窝囊到家的人,平时你练过呀?”

巴勒奔被气得翻白眼,说不出话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纠结 唐小米自己心里也很清楚,这次地宫之旅是存在风险的。

但少女一如既往般看得开,心一横就冲进去了。

一开始她还以为地宫里一定很刺激。

可当她走进来的时候,除了几具尸体看起来有些恐怖之外,再也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

唐小米这个神奇的人,去鬼屋里玩耍都是冷着脸出来的,因为她觉得一点也不恐怖。还觉得那些装鬼的人实在是无聊透顶。唐小米绝不会像尤兰那样,每次进鬼屋都好像丢了魂似的,被那些扮鬼的工作人员吓得嗷嗷叫,趴在地上又滚又爬,或者干脆抱着头蹲在地上不动了。

对于唐小米的镇定表现,即便是混迹江湖几十年的欧阳镜都觉得新奇,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暗暗拿自己的儿子和唐小米做一下对比。

很显然欧阳羡的表现还不如唐小米。

对此,这位父亲略感失望。

连续穿过第一第二道地宫,身材高大的欧阳镜再次来到主墓室的甬道上。

低头一看,就看到了阿兰朵的尸骸。

一个多月过去,阿兰朵的尸骸已经高度腐烂,只剩下一堆骨头和一些黏糊糊的东西粘在骨头上。

一想起那恐怖的毒液,欧阳镜依然觉得脊背发凉。

稳定了一下情绪,两鬓斑白的欧阳镜把手中火炬举起,指着墓室道:“前面就是九转莲花。你的鹦鹉可以派上用场了。不要操之过急,最好先攥住鹦鹉,让它看上一眼,然后我们距离远一点,再让鹦鹉出发。里面还是有些危险的,可能喷出毒液。”

“哦?还有毒液?”唐小米眨眨眼说。

或许是唐小米的口气有些急,激发了碎嘴子的说话情绪,它抖了抖翅膀喊:“哇哦,太刺激了。”

“是的。确实很刺激。”欧阳镜叹了口气:“阿兰朵你认识的,他就是被毒液喷过之后,只剩下一堆白骨了。”

说罢,欧阳镜伸手指向墓室门口的一副遗骸:“这就是阿兰朵。你看,他只有一条胳膊。”

看到阿兰朵骸骨的时候,唐小米才有了些被触动,不免一抹悲哀的情绪涌上心头。

抬头向墓室里望去,墓室昏暗,实在有些看不太清楚。隐约能看到一个方形的大棺材,唐小米知道现在她看到的其实不是棺,而是椁。

椁上有一个木人,那木人看起来非常呆板,就好像麦田地里的稻草人一样粗制滥造。木人手里攥着一把剑。经过几百年的时光,那剑依然光亮如新,反射着火炬的颜色。

不得不佩服唐朝人的锻造工艺。

模模糊糊又看到一只老鹰,可它已经被木人手里的剑刺穿。

而老鹰的嘴里,叼着一块“破布”,软塌塌的。

“那就是你们说的羊皮卷地图?”唐小米皱起眉头:“不对吧,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欧阳镜道:“你觉得有什么问题?”

欧阳羡道:“因为它死了那么多人。怎么可能搞错。”

鹦鹉道:“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唐小米挠了挠头:“这机关能有那么神吗?我怎么感觉也不是很厉害的样子?”

欧阳羡道:“不可轻敌。这九转莲花最可怕之处就是看起来简单,破起来极难。你看这里这么多尸体骷髅,就是最好的证明。”

唐小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再精妙的机关,也不过是一些机器联动的装置。我就在想,为什么不放一把火把这里烧一下。然后就没什么机关可用了。或者说大部分机关会失效。”

鹦鹉喊:“气死猴,气死猴。”

欧阳羡被气得翻白眼:“唐小米,我看你还是不要自作聪明了。羊皮卷也在里面,谁能放火?如果把羊皮卷烧了,还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唐小米揉了揉下巴:“从唐朝到现在,将近一千年了吧。什么样的皮革能保留到现在呢?我还真就不是抬杠。如果是一块硬皮,我看还有机会。可你看老鹰嘴里的那快皮,竟然是软的。好像破布一样。那怎么可能的?”

“有什么不可能!”欧阳羡着急道:“一千年的干尸我都见过,凭什么一张皮留不下来!”

唐小米一瞪眼:“你跟我喊啥?声音大不代表有理。你说看到过干尸,可你见过软乎的干尸吗?”

鹦鹉喊:“你倒是说呀,你倒是说呀!”

“那……,软的,还能是干尸吗?”欧阳羡纠结道。

唐小米双手一摊:“所以,这不正是问题吗?这张皮是软的。一千年呀!如果一直用福尔马林泡着,我还觉得有可能。可问题是它一直这样暴露着。那就奇怪了呀。难道这里没有虫子吗?就算真的没有,也不可能是软的!”

这时欧阳镜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别在争了,随后道:“来都来了,总要试一下,何必纠结一张皮到底是软是硬呢。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嘛。”

这时碎嘴子说道:“无奇不有。”

欧阳镜笑道:“没错,无奇不有。”

“等等。”唐小米手指墓室:“你们为什么不用钓鱼的办法把那羊皮卷拽出来呢?去弄个带钩的长杆,这不就行了?”

欧阳羡指着远处的一具骨骸道:“他就是这么干的。”

唐小米垂头丧气道:“我的天老爷,这九转莲花的制造者,到底是个什么人?”

欧阳羡催促道:“唐小米,我看你还是不要再磨蹭了。你能想到的办法,这么多盗墓贼能想不到吗?如果你想听他们都用了什么办法。我可以给你讲上一天一夜。这么多办法都试过了,完全不管用。”

唐小米不服气道:“那就从主墓室上面挖地洞!我在山顶上钓羊皮卷!”

“山西盗墓王李凌普就是这样干的。然而他挖下去之后就没能上来。”欧阳羡嚷:“等我们任务完成之后,我带你去山上看哪个盗洞。如果你不服气,你可以自己钻进去试试!”

“我的天!”唐小米震惊:“这么神奇么?好,我还跟这九转莲花飙上劲儿了。你等着,取完羊皮卷,我就去把那大炮弄过来。我用大炮轰!我倒要看看这里面都藏了什么玄机!”

“好了,怎么又争起来了?”欧阳镜不耐烦地抖了抖袖子,指向墓室道:“我看还是快点行动吧。”

碎嘴子喊:“骗鬼去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逗他玩 尤兰曾经说过,唐小米是一个冒失鬼,有的时候她看起来雷厉风行甚至是疯疯癫癫。可当她陷入纠结的时候,又变得比谁都能磨蹭,是一个纠结症晚期患者。

就连欧阳镜都有些失去耐心了。

“如果决定好了,我就把火炬丢进去,给鹦鹉照亮。”

欧阳镜神色郑重,高举火把,只需要唐小米一声答应,他就会把火把抛进主墓室当中。

唐小米盯着墓室,看着那只被刺穿胸膛的猎鹰,心中的担心在加剧。

少女想了想,又揉了揉鼻子,说:“不行,我担心会失败,如果能给我半天时间对鹦鹉进行训练的话,我才敢保证鹦鹉能完成任务。”

本以为欧阳镜会不耐烦,却没想到欧阳镜笑了。

欧阳镜低头想了想:“这就对了。我就喜欢看到你认真的态度。办事就应该如此嘛。我几年的时间都等了,还能差这半天么?如果你不经过训练就直接让鹦鹉行动,我还真的心里虚得很。以为这次行动又要竹篮打水一场空。”

随后他们三个人开始往外走,当他们靠近洞口的时候,发现外面情况不对劲。

欧阳镜警觉地道:“老黄他们出事了!”

就在欧阳镜刚发现状况的时候,唐小米突然一矮身形,向洞外猛冲出去。

见唐小米开跑,欧阳镜似乎看明白了什么阴谋,猛然爆发真气全力以赴跟了上来。

此时唐小米咬牙切齿,发了疯般向外冲,可即便如此,还是能明显感觉到身后有人在急速靠近。

此时距离洞口还有二十米远,而且盗洞狭窄,呈二十度角上坡状态,更是增加了少女奔跑时的阻力。

“看你往哪跑!”

欧阳羡闪电一般靠近,探出一爪抓向唐小米脖颈。

就在那手即将碰上脖颈的一刹那,只听洞外传来一阵龙吟之声。

“擒龙手!”

洞外洪十七用一招擒龙手抢在欧阳镜之前抓住唐小米,向外猛地一扯,只见少女犹如炮弹一般从盗洞口迸飞出去。

“嗖——”

尤兰看到这一幕,惊呼道:“哎呀我去!唐小米,你变成炮弹啦!时空超人!人间大炮啦!恐龙特级克塞号!奥特曼!我的天,你还能下来吗?”

唐小米被挂到了大树上面,那大树足有十多米高。

“哇!太高啦,我下不去啦!”唐小米双手抓住树枝,在空中荡来荡去。

而此时地面上欧阳镜已经冲出,正与洪十七大打出手。

两位绝世高手拼斗,其他人竟然连看都看不清,只觉得是两个气团在战斗,只听嘭嘭嘭之声,却看不到是谁打到了谁。

打斗在瞬间开始,又在瞬间结束。

二人分开两丈距离。

洪十七道:“欧阳镜,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千不该万不该,非要动我徒弟的心思。”

欧眼睛捏了捏拳头:“老乞丐,我确实带着你的徒弟一起来到这里,但我从来没有加害之心。我想你也看到了,你的徒弟现在活得很好。”

“欧阳镜,我看你还是别装了。”雪寻梅冷笑一声:“谁不知你西宗心狠手辣,你非要带着他们来,能有什么好心思?”

洪十七摆了摆挥手,示意雪寻梅不要说话,扭过头来看着欧阳镜,苦笑一声道:“看来我不说破你,你是不会主动说出口的。其实,知道哥舒翰大墓的人并不少,经过许多年的盗挖,你认为墓室里留下的羊皮卷,还有可能是真的吗?”

欧阳镜道:“老乞丐,你不要胡说八道。这里面从来没有人成功走出来过。”

洪十七道:“如果我现在告诉你,里面的那张羊皮卷是假的,你信吗?”

欧眼睛一愣:“假的?为什么会是假的?难道你们已经将真的取走?”

洪十七哈哈大笑道:“现在的九转莲花机关,早已不是当年的九转莲花。而是六扇门重新布置的陷阱。”

欧阳镜想了一会儿,咬牙切齿道:“六扇门!”

洪十七眯笑不语。

欧阳镜想了一会儿,突然惨笑道:“闹了半天,你老乞丐是来救我的。刚才冒犯,多有得罪。”

“呵呵。别自作多情了。”洪十七轻捋胡须:“我只是担心我的徒弟出事,所以才跑来的。你老小子只是跟沾我徒弟的光罢了。”

欧阳镜眉毛一挑:“我很好奇,你是什么时候跟上来的。”

洪十七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呵呵,老东西。一辈子也没个正行!”欧阳镜干笑两声,突然仰天大笑,笑声中倒是听到意思悲凉。

——

洪十七提前告诉唐小米,进去之后不要动手,如果他们动手,你就跑。那里的机关你们根本就破不了。如果非要破,你的鹦鹉也会撂在里面。而这个时候,你就说,通过半日的训练,保证能完成这个任务。凭我对欧阳镜的了解,他一定会答应的。因为他绝不想失败。

既然破不了,为什么还要让唐小米进去呢。

洪十七说,逗他玩。

洪十七的说法,唐小米并不是很相信。不过有了师父撑腰,所以唐小米才十分硬气地冲到墓道里。而当时唐小米真的感觉很热,因为她的身上,穿着一件师父送她的反伤甲。那种甲很软,带着许多倒刺。如果有人用手去攻击唐小米,一旦打在甲上,不但会被倒刺所伤,还会中毒。

洪十七与欧阳镜之间,轻描淡写的说了几句话,其实隐藏着不少讯息。有的是唐小米能听懂的,有的是唐小米听不懂的。

并不是说唐小米笨,而是那些话只有当事人才能听得懂。

其实洪十七不仅仅在向欧阳镜传达“假地图”的消息,还有更深一个层次的消息,在场只有欧阳镜一个人能听懂,连欧阳羡和老黄都完全蒙在鼓里。

这也是为什么,欧阳镜能轻易相信老乞丐,并且立刻放弃此墓的理由。他已确定,那下面的羊皮卷是假的。而同时,六扇门总捕头祁东阳又要展开新的行动。

具体是什么行动,唐小米不知道。直到与师父分别,洪十七也没告诉唐小米。

洪十七只是说,小米啊,你现在还算不上高手,在江湖上也没什么名气,所以呢,这事儿你知不知道也无所谓。反正就算这事儿爆发起来,也波及不到你。既然如此,又何必让你瞎操心呢。

话说道这份儿上,唐小米自然不会再多嘴问下去。

于是与大家分道扬镳,一行人回桃花镇去了。

临走出大山之前,唐小米和尤兰跑到闹土匪的山头,把那口大炮从山上扛了下来。

两个少女累得咬牙切齿把大炮扛在肩上。

要知道那口大炮重达千斤。

此时不能小看唐小米和尤兰,因为在这次旅行当中,尤兰妮子成功突破第二道脉络。所以当她在腰腹灌注内力之后,也能扛起五百斤的东西。

但是,她们也仅是刚刚能把这大炮扛起来。

看起来颤颤巍巍,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被压塌。

“哎呀,唐小米,我的腰快断啦!”

“不行!坚持住!”

“咣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新楼 时光如梭,眼瞅着到了七月,唐小米一行人返回桃花镇。欧阳镜直接回到天山,而欧阳羡和老黄、巴勒奔却留在了桃花镇,因为他们还有事要办。而这件事与唐小米有着直接的关系——向六扇门报功。

这次秦岭之旅,虽然没能得到藏宝图,但却杀了不少山匪。这当然是对社会的一种贡献,同时也是功绩,值得奖励。

唐小米买了些礼物送给林捕头、胡大嫂、张三、赵四等人。大家都说,唐捕快可算回来了,你不在武衙的时候,武衙里缺少笑声。

唐小米拿出当地官府的验尸报告,递交给林捕头,林捕头拿到手里看了看,问欧阳羡:

“为何不在当地办理手续,却跑到我这里?”

欧阳羡说:“在沙州地区,有相应政策。我举个例子来说这事。在关内杀一个马匪能获得五个积分,可是在关外杀一个马匪能获得十个积分。”

林捕头皱眉:“可你是在关内杀的马匪呀。”

欧阳羡道:“即便是在关内杀的马匪,在沙州报也是二倍几分。”

林捕头苦笑:“如果是这样,那大家岂不是都跑到沙州来报了?”

欧阳羡摆了摆手:“不会的,因为在关外报,最后只能获得关外侠的名号。与内地的级别另起一脉。之所以要这样做,是六扇门相应朝廷号召,鼓励江湖人支边。让大家多往西域走走。就好像你们开荒队一样。”

“哦,原来是这样。”

林捕头点了点头,对唐小米道:“小米啊,去找你胡大嫂,我记得我曾经有一本《六扇门工作指南和升级指导》一书,不知道被你胡大嫂放哪去了。或许还能找得到。”

唐小米也正有此意,于是乐颠颠地去了。

可惜胡大嫂没找到。

——

下午唐小米回到家。

快乐客栈的重建工作如火如荼,孔秀才和刘大能整日监工,在唐小米他们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大楼已经封顶。

大家震惊速度为何如此之快。

问孔秀才得知,原来是他找朱友荣帮忙,派来五百名经验丰富的工兵,以建设军事堡垒的速度修建大楼。

怎么可能不快呢。

一回到家里,就看到大楼封顶,把唐小米乐得又蹦又跳。少女太喜欢这座新楼,无论是宽敞的大门,还是通透的格局,还是优美的飞檐。

就连飞檐上的赈灾瑞兽看着都那么让人喜欢。

“咦?秀才,原来飞檐上的那些小动物不是一样的呀!我看有龙,有凤,其它的都是什么呀?”唐小米指着高处飞檐说。

秀才一一指道:“龙、凤、狮、天马、海马、狻猊、押鱼、獬豸、斗牛。号称赈灾十瑞。”

唐小米眨眨眼:“龙雕塑也是我们能用的吗?会不会冒犯皇威?”

秀才大笑道:“其实那不是龙。只不过是龙首鱼身,具体说来那是鸱吻。鸱吻是龙与鲤鱼生的,为鳞虫之长瑞兽,龙之第九子,口阔噪粗,平生好吞,好在险要处东张西望,也喜欢吞火。《太平御览》有云:唐会要目,汉相梁……”

“好了,好了,打住!”

唐小米打出一个“停止”的手势:“我不想听那么多,我就知道它不是龙就行了。”

后来大家聚到一起,秀才和刘大能很好奇他们这趟旅行都干了些什么。

最爱讲故事的唐小米坐在桌子上,比比划划地讲了起来,旁边聚拢过来好多干活的人,好似听评书一般听唐小米在这边大讲特讲。

唐小米一直讲了小半个时辰才算结束。

孔秀才好奇问道:“六扇门为什么要这样做?”

刘大能道:“还能为什么。你想能去那种地方的人哪有好人?基本上都是盗墓贼。按照《大明律》,挖坟掘墓也是要砍脑袋的。我看祁总捕头这招够绝,也别废话审判,让这帮贼匪浪费一天粮食,直接死在墓室了倒最为合适。这就好像咱们用细口笼子逮老鼠是一个道理。进去就出不来了。”

孔秀才想了想:“用这个办法清除盗墓贼。刘大能,你是这个意思不?”

“我想是的。”

孔秀才摆了摆手:“此举不妥,在我看来有失法度。”

“你们这群人,不干活在这里干什么!”

这时尤兰冲了过来,她头上扎着包巾,看起来像个干活的农妇。她扯嗓子嚷嚷,把一群人都给骂跑了。

——

大楼修建完成。

屋里到处都是新的。

哪哪都新,看着就让人心里舒坦。

唐小米在卧室里又蹦又跳,挥舞双臂嚷嚷:

“哇,地板是新的,窗棂是新的,梳妆台是新的,桌子是新的,椅子是新的,床是新的,被褥是新的,枕头是新的,哈哈,窗帘也是新的。”

尤兰掐着腰站在门口,面带恶意:“唐大傻子!你就直接说全是新的不就行了?你就那么爱说话了?非要一个一个点一遍?那你为什么不说枕蒙也是新的?桌角也是新的?折页也是新的。”

唐小米瞪眼:“你那是抬杠!”

最近尤兰的心情不是很好,据说她的猫有些不怎么爱理她,就好像完全不认识一般。实在是让少女有些伤心。

反观唐小米养的小獒犬,却每个人都还认识,尤其是见到唐小米时,可以看得出那小獒犬已经认定唐小米是它的唯一主人。别人碰唐小米一下都不行,它会汪汪叫。两个多月大的小犬,长得已经很大了。比普通土狗也差不太多。

而且尤兰还发现,她养的那只根本就不是猫。而是猞猁。身上的条纹、粗大的骨架、耳朵上的梳毛。越来越明显。

一个月大的猞猁,看起来比成年家猫还要大。而且不怎么亲近人。它见到尤兰的时候,也不显得高兴。虽然唐小米说,它见到你的时候还是比见到别人更亲近一些。可尤兰还是很伤心,说自己没有可以抱着的小猫咪了。

这时猞猁跑了回来,把一只鸡丢到尤兰面前。

“这……是怎么回事?”唐小米眨眨眼:“它是不是觉得你很废物,担心你饿死,所以送只鸡给你?”

尤兰垂头丧气:“问题是这只鸡是谁家的,咱们是不是应该上门道歉,并且赔偿人家的损失?”

唐小米耸了耸肩:“看来这活儿又是我的了,你还是别去了,省得与人吵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放生 唐小米说:狗是群居动物,社会性极强。在它们的心中,家庭每个成员都有自己固定的地位。跟狗一起长大的猫,有可能受到狗的影响。比如那只猫科动物——猞猁。

獒犬趴在窝里,猞猁也跟獒犬挤在一起。

或许是小时候心里有什么阴影,这一猫一犬看到碎嘴子依然有些怕它。虽然现在它们的体型已经远远超过鹦鹉。

“哇哦,吃嘛嘛香。”

大清早,碎嘴子飞到狗窝前,看着窝里的两兽。

小獒犬不自觉地摇了摇尾巴,算作回应。

“碎嘴子,现在那猫你可惹不起,你别过去贱兮兮的!”唐小米推开三楼卧室窗户,向下喊。

“气死猴,气死猴。”碎嘴子不以为意,继续在狗窝那里转悠。

昨天猞猁去外面偷了一只鸡回来,送给尤兰当做礼物。可即便如此,在猞猁的脸上也看不到一丝温暖模样,依然是那样冷冰冰的。绝不像小獒犬一样摇头晃脑。

后来,唐小米拎着鸡到处打听才知道,这只鸡原来是秦大嫂家养活的,已经丢了三只,却不知道是怎么丢的。

结果唐小米按照市价,赔偿给秦大嫂。这时秦大嫂才知道,原来是被客栈的“猫”叼走了。

唐小米回到家,把那只鸡丢到厨房,让刘大能用火烤,说,这鸡是被猫咬死的,为了防止狂犬病,所以不能给人吃,你烤好之后喂猫就行了。刘大能说,猫咬死的鸡,人吃了怎么会得狂犬病?不可能的。如果你们不吃,我吃。

唐小米苦口婆心对刘大能讲,狂犬病毒不仅仅存在于狗身上。可是刘大能根本就不信。唐小米也没辙。后来唐小米干脆把鸡丢给猞猁,让猞猁生吃算了。也甭跟刘大能废话。

“兰兰,我觉得你的猫不能再养了。”

“怎么了?”

“偷东西啊,这可不是好猫。”唐小米情绪不高地说:“我去上班了,你想办法把猞猁放生掉吧。回头我给你要一只真猫。”

尤兰耸了耸肩,看样子是同意了。

唐小米走后,尤兰去后院找猞猁。

“喵喵,过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你肯定喜欢。”尤兰蹲在地上,呼唤小猞猁。

猞猁躺在狗窝里,眼神冰冷地看着尤兰。眼神中带一丝不屑的味道。

猫科动物就是这幅德行,看谁都是这个眼神。在猫的心目中,有同伙的概念,却没有主人这个概念。绝不会像小獒犬一样,把唐小米当成狼头。

人们总是大言不惭地说,人类训话了狗多少年。其实狗从来就没变过,它们就是狼。把一只小狗崽丢到狼群里,长大了就是狼。把一只野生的小狼崽拿回家养,根本不用什么驯化,它自然而然就是一条狗。因为狼就是社会群居动物。它之所以服从,是服从狼头,这是它的本性。

猞猁不搭理尤兰,继续倒在狗窝里。

尤兰拿它没辙,后来去屋里找来一块布,把猞猁包起来,抱在怀中,打算把它送到山里去。

“小李子,走,跟我去一趟山里。”

“尤掌柜这是要干啥?”

“把它送走。这猞猁不能再养了,它偷鸡。”

尤兰妮子一向很有韧性,她办事通常都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可这次,她好像碰到了对手。无论她把小猞猁丢到哪里,小家伙都会跑回来。顺路还会带来一些小动物给她。

上午的时候把“小猫”放到了山里。为了防止附近有大型野兽伤害到小猞猁,尤兰和李逢春还到处走走看看,除了几条小蛇和几只刺猬之外,在地面上再没看到什么动物,于是便把小猞猁留在山中。

一开始小猞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它还到处玩耍。可当它抬起头寻找尤兰李逢春的时候,却发现这两个人没影了。

尤兰和李逢春躲在石头后面,看着小家伙。

小家伙扯嗓子喵叫了几声,仿佛是一种呼唤。

当时尤兰心里挺难受的,可是想了想,这东西毕竟是中型猫科,对小孩来说是非常危险的,而且它还偷鸡。于是一狠心,还是离开了。

大山距离桃花镇最少有半个时辰的路程,想必小猞猁无论如何也是找不到家的。

可中午的时候,小家伙竟然叼着一条小蛇来到尤兰面前。把尤兰吓得尖叫。

后来尤兰又把小猞猁抱走,这次足足走了一个时辰,十好几里路远。

在河边捞了一条小鱼给猞猁吃。

趁小家伙吃鱼的当儿,尤兰再一次离开。

这次她没忍心留下来看一看。

本以为这次一定不会再回来了。

可是到了晚饭的时候,小家伙竟然叼着两条鱼回来,放到了尤兰的脚下。

看着小猞猁,尤兰眼泪落下,抽噎道:“我决定再也不放生了。猞猁就猞猁吧,等它长大一点我就把它关笼子里养。”

尤兰说,冥冥中自有注定。

从那以后小猞猁再也没去秦大嫂家里偷鸡,可它的活动范围却明显变大了不少,经常夜间出动,跑到城墙外面去抓些小动物回来。桃花镇的城墙年久失修,到处都是洞。对小猞猁来说一向是出入自由。

小猞猁再次回到家里之后,尤兰给它取名叫小皮。而唐小米的狗,也被唐小米改了名字,叫小鱼。

对于小鱼这个称呼,尤颇为不满,说一点儿也不形象。唐小米却不以为意。

“三哥,就差你了!过来吃烤肉!”

“诶,来了,来了。马上就好。”

晚上,客栈里还有两桌客人没走。而门口的幌子已经落下。

唐小米和尤兰在后院乘凉,点起篝火,烤些肉吃。

不久后客人们走了,唐虎把门板放好,也来到后院。

“气死猴,气死猴。”

碎嘴子正在与小獒犬争抢一块肉。其实碎嘴子根本就不吃羊肉,可它就是要搅局。獒犬拿它没办法,只能躺在地上祈怜。鹦鹉又把肉丢还给獒犬。獒犬一口就把肉吞到了肚子里。

鹦鹉摇头晃脑地喊:“吃嘛嘛香。”

唐小米看着崭新的客栈,又看了看客栈里的人和小动物们。

感觉这是一个家,家里的成员越来越多。

真希望时间停止,大家永远在一起,永远不要老去。

章节目录 第一章 唐小米报道 这真是一个令人惊喜的开始。

当唐小米把她在秦岭大山中“击杀三十匪徒”的事上报给六扇门总部之后,得到了各级领导的高度关注,和史无前例的重视。

虽然唐小米已经在报告里写明,这三十匪徒并不都是自己杀的,而功劳最大的人,其实是天山派少门主欧阳羡。另外参与这次行动的人中还有“西宗”欧阳镜、“中原一点红”雪寻梅、天山派老黄、清风师兄和尤兰。他们都有杰出表现,应该得到六扇门的嘉奖。

唐小米在报告中从来没把自己放在第一位,甚至有些谦虚。

可但是,她的报告依然给她带来了极大的好处。

正如六扇门“西北地区总捕头”赵无情说的那样:唐小米这个人低调而又强悍。

低调,是说她不争功。

强悍,是因为她能带着欧阳镜、雪寻梅去杀土匪。

我的天老爷!

是什么样的人,能带着不可一世的“西宗”欧阳镜和隐居三十年之久的大魔头雪寻梅一起去杀土匪?

当赵大捕头听说雪寻梅复出,并且开始做好事的时候,他灵机一动,快马加鞭传递消息到桃花镇。

公文中称:经六扇门核准,雪寻梅女士已经大彻大悟改邪归正,并因其年纪过大,而且残疾,因此撤销对其长达六十年的江湖海捕。允许她以良民身份付出,从此洗心革面作一个对江湖有意义的好人,树立浪子回头之楷模形象。不可再走老路,否则六扇门不会再给她第二次机会。

当唐小米和尤兰把公文送给雪寻梅的时候,老太婆激动得老泪纵横。并在当天把自己看家本领“九阴白骨爪”都传授给得意弟子尤兰,并赠她道号“三清仙子”。同时还传授唐小米《九阴真经——点穴篇》,从此更加丰富唐捕快的“流星指”绝技。

此时的唐小米,一根手指可以轻松戳破树皮。

使出全力,嘭的一下子,能把整根手指插入树干当中。

虽然自己也能感觉到疼…

这不,手指又杵着了。正在喊疼呢。

“你有病吧你?好端端的非跟一棵树过不去。我看你真是活该。”尤兰坏笑着数落唐小米。

唐小米握着手指,蹲在地上,痛苦不堪。

——

好消息接踵而至,唐小米接到通知,六扇门西北总部赵大捕头亲自来信,提拔唐小米为“从九品”六扇门正编捕快。近日赶往敦煌报道,成为敦煌品秩捕快。与沙州地区六扇门负责人“小旗长”张聪联络,从此向张聪负责一切衙署事务。

“哇!我有品啦!”

唐小米接到信以后,乐得好似疯癫,从前门跑到后门,又从后门跑到前门,在大厅里穿梭,依然觉得不过瘾,又绕着客栈跑了三圈,最后在尤兰的咒骂声中,可算慢慢冷静了下来。

唐小米获得朝廷品秩高升,全家人都为她感到高兴。

唐虎召集众人开会,会议的主题是:我们要不要陪着小米一起走——你们走不走我不管,我肯定是要跟师妹走。

看着新落成不久的客栈大楼,尤兰有些舍不得。可是后来,她还是同意了。

就这样,他们卖掉了快乐客栈,集体搬迁到了敦煌城里。

敦煌,作为大明朝四线城市,房价自然要比桃花镇高了一些。即便卖掉桃花镇所有资产,算上以前剩下的钱,也不够买一座大型客栈。

一心只想继续开办客栈的尤兰,最后决定买一座中小型客栈,而且还要向钱庄贷款。

而客栈本身就是贷款的抵押。毕竟尤兰他们拿的是大头。钱庄也因此同意。

钱庄借给尤兰500两,要求尤兰在半年之内还清本金,另外还有利息50两。如若逾期不还,那么这家客栈可就归钱庄所有。

这就好像是一个对赌协议。

——

永和三年,八月初一。

唐小米腰挎横刀,身穿品秩捕快长袍(自己掏钱特意在上班之前赶制出来的),大步流星赶往敦煌武衙。

今天是她第一天来敦煌武衙上班,一来到武衙门口,竟然一个人影也没看到。

唐小米不禁好奇,传说有三十个人的县武衙,为什么一个人也没有呢?

难不成这里十分忙碌,大家都出去办事了?

连个看家的都没有,这也太忙了吧?

唐小米站在武衙大厅里,隐约听到后院有武器碰撞的乒乓之声,以为那里有人可以问事,于是唐小米走到武衙后院。

一来到这里,就见到一群人正在激烈打斗。

可是仔细一看,双方都穿着捕快衣衫。

唐小米点了点头道:“没想到敦煌武衙内部训练如此激烈。难怪都说小旗长张聪治军有方。看来果然如此。”

唐小米看了一会儿,发现双方人力并不对等。一名身穿官服的武衙头领,领着七八名兄弟,与对方十五六个人战斗。已经处于劣势。

而且唐小米还发现,他们的内部训练下手也太狠了点。有的人被打倒在地,爬都爬不起来,甚至还有流血。

这简直是往死里打呀。

而且眼瞅着那身穿官服的头领一群人节节败退,已经被堵到了墙角。看样子他们是要输了呀。

突然那头领高高跃起,一拳将对面头领击退,这才稍微缓解压力。

“好!这一招打得好!”唐小米鼓掌叫好:“如果没看错的话,这是打通四条脉络的人才能打出的‘太祖拳’。好,果然是好。”

“你是谁!”也不知人群中是谁喊的一声。

唐小米抱拳道:“桃花镇唐小米向张小旗长报道!”

“别报道啦,快过来帮忙,我们快顶不住啦!”

“啊?刚来就要让我参加训练呀?”

“你认为这是训练吗!?对面是杀手组织,穿上捕快衣服乔装上司袭击我们武衙!被我们张小旗长识破,故而搏斗!”

“我靠!”唐小米惊呼一声:“天下还有这样事,哇呀呀呀!兄弟们莫慌!我来啦!”

“飞龙在天!”

两丈开外,少女突进,闪电一般冲到人群背后。

“亢龙有悔!”

双掌推出,强悍气流裹挟,一群武功低微的人瞬间掀翻倒底。

“潜龙勿用!”

有人冲向唐小米,唐小米开始运集真气。

“流星指指指指指指……”

“噗噗噗噗噗……”

“哎呀……”

章节目录 第二章 办他! 一阵噗噗声过后,被唐小米戳躺下四个人。

贼人搞不清唐小米是什么路数,只见这女捕快简直犹如神人,于是他们放弃争斗,撒腿跑了。

其实这帮家伙还是不了解唐小米。

唐小米虽然强横,但她耐力不佳——“降龙十八掌”实在是太耗费内力。

如果他们再坚持一会儿,唐小米就不行了。

可惜他们还是跑了。

剩下一些人被唐小米戳得根本就不能动了,还有一部分人是被别的捕快打倒地。

这帮家伙算是倒了霉,被敦煌武衙逮捕并送去监狱。

唐小米的杰出表现引来众人侧目。

大家一开始还因为上级派遣一名女捕快而感到不满,生怕女捕快给队伍添累赘。

可哪知今日刚一见面,唐捕快就如此大杀四方。

让所有人都震惊,进而高看唐小米一眼。

可后来一打听唐小米没有什么官僚背景,于是又对她不冷不热。

不过小旗长张聪还是很不错的一个人,最起码给唐小米的印象不错。

在唐小米看来,张聪是一个有修养的人,说话也不像其他老捕快那般油腻。他一边包扎伤口,一边口气温和地说:“难怪赵大捕头在信中着重说明让我好生培养你。今日一见果然是女中豪杰。我等男人在唐捕快面前自愧不如。”

“嗨!”唐小米大大咧咧地说:“张小旗不要那样说,其实你比我厉害,我才打通了两道脉络,第三道正在努力中,照比你的四道脉还是差了许多呢。今天之所以表现还不错,完全是因为平时我勤于训练。”

唐小米伸出一根手指:“张小旗你看,我这根手指可是没少受苦。”

“哦?手指如何受苦?”

“我用它戳树!”

“用手指戳树?”

“嗯!我能戳一个洞出来。”

“哦,果然厉害。”张聪故作惊讶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幽默。

既然唐小米这般厉害,当然不能委屈她当一名普通捕快,于是张聪让唐小米成为第三组组长,也就是说唐小米就当官了,成为一名捕快班头。

“那原来的三组班头呢?”

张聪说:“前天出任务的时候被匪人打死了。”

“哦…,好惨。”

“是的。当捕快不容易。不过他表现得很勇猛,临死前也干掉了杀手组织中的一个重要人物。这不,今天这帮杀手就过来报复了。哦,我不能再跟你说了,我要去一趟将军府,请求朱友荣将军帮助。”

——

让一个十六岁少女当捕快班头,管理九名手下。

很显然这是一种考验。

虽然第三组现在只剩下六个人,可这帮老油条并不好管。有的甚至还凭借各种关系,在队伍里吹胡子瞪眼。他们不但不听唐小米的指挥,还声称如果有人敢报复,就去告诉他家亲戚谁谁谁,把你小班头的官职抹掉。

说这话的人姓韩。据说与县里韩主薄是亲戚。

唐小米记住他了。

现在唐小米面临的不仅仅是队伍不好带的问题,而且她还需要补充三个人。

补充谁呢?

肥水不留外人田,先回家问问。

可是一问之下,大家都说不想去当捕快,于是唐小米没咒念了。

难不成去大街上招募?

就在唐小米犯难的时候,突然听说桃花镇有人来找,唐小米出去一看,竟然是小邓子、小军子和小房子。他们还穿着桃花镇武衙发的破旧捕快服,看起来脏兮兮的,一点儿也不威武。其实这三个大小伙子长得都挺不错的,这套破旧衣服实在是配不上他们。

“你们怎么过来了?”见到老部下,唐小米有些感动:“快进来坐。”

小邓子垂头丧气地说:“上面出台政策,要求各小镇降低武衙人数,这不,咱们桃花镇就只能保留五个捕快和一个捕头。林捕头说,我们三个人与唐捕快关系不错,让我们来敦煌找唐捕快,看能不能收留。如果能收留,我们以后就跟唐捕快混。如果不能,我们再回去想办法。”

唐小米打了一个响指:“你们来得正好。”

当天唐小米就收留他们三个住在新“快乐客栈”之中。

所谓的新客栈,指的是新买的客栈,但客栈其实挺旧的。

经过三哥好一顿粉刷,看起来才有点新家模样。

可是那老旧的门槛,房门,窗棂,窗帘,房梁,房栋,哪哪看着都很旧。

三哥放出豪言,要让客栈大变样,这活儿包给他了。

客栈结构与桃花镇老客栈结构十分相似。也有一座三层主楼,一个后院,后院里有一个小房。小房分为内外两间,外间是厨房,内间是放杂货的地方。可后来内间被刘大能清理出来,成为他的单间卧室。这个家伙依然很特立独行,只喜欢一个人住。

哦对了,在这里也有一个地窖。可惜这个地窖下面并没有地下河。而原来桃花镇的地下河通道被尤兰和唐虎给堵死了。尤兰说,并不是犯坏,而是担心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至于会怎么别有用心,她自己也说不出个子午卯酉。

这家客栈没什么优点,唯独客房比较多。根本就住不满,闲着也是闲着,唐小米把小邓子三个人随便安排进客房。

连最为抠门的尤兰都没说什么。

最近尤兰继续搞她的火锅生意,已经逐渐显现出底料优势。在当地慢慢积攒名气。

——

“小邓子,小军子,小房子!今天开始,我们就要把第三组改造一下。一些为老不尊的捕快,要让他们给我老实一点!你们记住了吗?”

第二天唐小米把三个大小伙子介绍给张聪,张聪听说他们以前就是捕快,而且还是跟唐小米一起干的,于是就很容易地通过了。并且办理了入职手续。但是,他们依然是临时工。

张聪是敦煌武衙小旗长,正九品。他手下有三到四名从九品的捕快班头。可是原来的第三组班头英勇牺牲。所以即便唐小米来了,他手下依然只有三个品秩捕快。

能当上品秩捕快的人,往往都是有两把刷子的,当然也有一些走后门进来的,比如第一组捕快班头王大彪,据说就是朱友荣将军家管家的侄子。

你瞅瞅,一个管家的侄子也能混到品秩。

说心里话,唐小米心中有些不太平衡。

闲言少叙,唐小米因为姓韩的在第三组不听指挥而感到愤慨。

如今唐小米弄来三个旧部帮手。

于是决定给姓韩的上点手段。

老兔崽子,不把我唐小米放在眼里,老天爷都不答应。

“办他!”

“对,一定要办他!不服咱唐捕快管,咱三个不答应。”

章节目录 第三章 张聪 乔丽潘 《大明律》是需要有人来执行的,而武衙就是等级最低的执行单位。

这样的单位里,很难看到女子的身影。据最有经验的老捕快回忆,在他从事捕快行业30年的经历当中,也仅仅是听说过几个。

真正见到的活人,只有唐小米这一个。

武衙是男人主导的世界,同时也是官僚的最低级别所在地。

可是,虽然这里级别很低,但却可以映射出大明朝的最上层。武衙里关系户很多,唐小米手下的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有些关系的。其实也不用说别人,就说那小邓子、小军子、小房子,不也是因为唐小米的关系才来到敦煌县武衙的么。他们三个的后台就是唐小米了。

虽然这个后台实在是有些低。

唐小米还很年轻,她很难快速融入到这个新环境当中去。因此在面对韩姓捕快的故意刁难时,少女并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但,乐天派少女并不会因此而消沉,相反激发了降龙少女的斗志。

唐小米看起来斗志昂扬,那个不服输不怕输战无不胜的少女又举起拳头,向姓韩的发起挑战。

她才不在乎别人的目光。

哪怕是小旗长张聪,她也并不会完全放在眼里。

用唐小米的话说:走自己的路,让别人看去吧。看得上我,就说明有缘;看不上我,那你就多看两眼。

唐小米振臂高呼:

“我最英勇的战士们,战斗的时刻到来啦,让我们带着最崇高的使命,出发!!!”

“出发!出发!出发!”

小邓子,小房子,小军子一起喊。

一大早唐小米就带着她的“战士们”来到第三组办公室,找了个单间与老韩谈话。

唐小米的谈话宗旨是:你必须听我的,如果不听就打你,打到你听为止。

老韩瞪眼道:“你也忒不讲理了吧?你才当几天捕快,就如此豪横?”

“对,就这么不讲理,就这么豪横。”

唐小米一拍桌案:“我不管你是什么人的亲戚。我只给你一条路可选。跟我混,让你吃香的喝辣的;不跟我混,我就打你。直到伴你打服了为止。怎么样,想不想试试?”

“试试就试试,我就不信你敢……”

“给我打!!!”

很显然老韩并没把唐小米和她的三个小跟班放在眼里。五大三粗的老韩认为,自己是韩主薄的亲戚,唐小米这种没有背景的小捕快根本就不敢动他。因此在谈话的时候,老韩依然非常傲慢。

然后,他就挨了一顿打。

唐小米一挥手,三个大小伙子冲了上去,就把老韩按在地上一顿暴打。

打得那叫一个惨。

老韩这个贱骨头的,没打他之前,傲慢得不行,好像韩主薄是他亲爹似的。

声称,如果唐小米敢动他一根手指头,他亲爹都不会饶了她。

可是挨打之后,他根本就没去找韩主薄,反而成了唐小米“最忠实”的走狗。在他的带领下,原来那帮衙役都变得懂事了。纷纷向唐小米表达忠心。

为此唐小米还封老韩为本小组副班头。

老韩激动得泪流满面,站得笔直,高声道:“在未来的日子里,在唐捕快的带领下,在张小旗长的精神引导下,我韩福渠誓死扞卫敦煌县武衙第三组的至高荣耀。我要为伟大的正义事业而献身,成为一名标兵捕快。”

“好!说得好!”唐小米神神道道地喊:“大家一起鼓掌!”

“好!说得好!”小邓子第二个站起来,鼓舞大家一起鼓掌。

小房子,小军子自然会跟着节奏一起站起来鼓掌。

而那些老捕快迫于形势不得不跟着一起鼓掌,只是他们鼓掌的时候,眼神有些木讷,嘴角有些无奈,眉毛有些悲哀。

就这样,唐小米用一天的时间,掌握了第三组的实权。

张聪作为武衙小旗长,虽然从头到尾也没参加第三组的行动,可他却一直在暗处观察着。

下班之前,张聪喊唐小米到他屋里谈话。

张聪说:“小米啊,你今年才十六岁,竟然有如此亮眼之表现,实在是有些出乎我的预料啊。虽然你能力很强,但我不明白你是如何能带领‘西宗’欧阳镜和‘中原一点红’雪寻梅那样的人物一起行动呢?”

唐小米说:“不是我带领他们,是欧阳镜求我跟他去办一件事。而雪寻梅不是为了我才去的,她是因为她的徒弟。”

很显然张聪听得有些糊涂,不禁皱眉:“小米,不着急一口气全说出来的。”

唐小米笑了笑,仔细看了看张聪,发现张聪这人长得很是不错,说话也十分和气,完全没有官员的派头。后来唐小米把具体情况与张聪说了说,可她并没说自己是洪十七的弟子。

这个重要环节被省略之后,张聪有些糊涂,但他并没有继续问唐小米什么。

谈话中得知张聪也是有背景的,他父亲是工部正六品主事。虽然级别也不是很高,但毕竟为官多年,还是有些门路的。而张聪自幼习武,有些武打专长,因此在父亲的帮助下走后门给他弄了一个正九品的敦煌武衙小旗长。

张聪家里排行老三,今年二十六岁,未婚。

在明朝,二十六岁这个年纪未婚,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了。甚至有人怀疑张聪是不是身体上有什么问题。

包括唐小米也这样想,但是后来唐小米发现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因为……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年纪太大了?”张聪笑着说。

“哦,不大呀。才二十六嘛。”

“还不大呢?”张聪笑了笑:“以前在京城的时候,我倒是没看到太顺眼的。可是来到敦煌之后,我发现敦煌女子与中原女子大有不同。比如门前羊肉馆老板的女儿乔丽潘,她就……。哦抱歉,话题是不是有些扯远了?刚才我们说到哪了?”

不知为什么,唐小米突然觉得有些情绪低落:“我们谈到小邓子他们的住宿问题。”

“哦,他们三个的问题很好解决。我们武衙刚在后面买了一趟房子,就是给衙役们准备的宿舍。不过现在还在装修阶段,那就让他们三个先住在你那里吧。哦,还没问,住你那里方便吗?”

“没什么不方便的。”

“你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

“哦,没有。我挺高兴的。”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小米的心思 八月的夜晚很热,在屋里待着简直是热死个人。

大家都跑到后院乘凉。

唐小米倒骑在椅子里发呆,鹦鹉在房顶上撩闲附近的小鸟,小獒犬趴在唐小米脚边睡觉。

尤兰坐在小板凳上,拨打膝盖上的算盘,不时看一眼账本。小猞猁趴在尤兰手边,看着尤兰拨打算盘。

唐虎带着李逢春、刘大能、孔秀才在粉刷大楼。

唐虎和李逢春最能干活,而刘大能动不动就去上厕所。

孔秀才总说自己没力气,只在一旁打打下手,不时朗诵诗歌,说是给大伙助兴。

他朗诵的诗歌大半都是他自己作的。

不过说心里话,听着那叫一个酸。

完全听不出什么才华。与他朗诵的那些成名诗人的诗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可唯独他自己好像没有察觉。

幽静的后院,只能听到鸟叫和蟋蟀的叫声,偶尔传来两声青蛙的叫声。

这样的声音,反而显得周围更安静。

正如孔秀才说的“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

不知不觉的,唐小米开始嘟哝起来:

“兰兰,我觉得咱们武衙小旗长,是我穿越以来见到的最有涵养的男人。他说话一点儿架子也没有。而且他还是个*二代。又有学问,有会武功。其实他才二十六谁呢。他觉得自己年纪好大了。可是在我看来他长得很年轻。一点也不像二十六岁。”

“哦。”

“兰兰,我觉得他对我挺好的。我来到敦煌武衙以来,就属他最关心我了。他跟我说话的时候,眼睛总是直勾勾地盯着我。你说这是一种礼貌,还是说……还是说有点别的什么意思?”

“哦。”

“哦哦哦,你就知道哦,你还能说点别的吗?”唐小米翻着白眼说。

“别打扰我,我在算账呢!”尤兰瞪了唐小米一眼:“你当我像你,一天天就知道上那个破班。姐姐我现在可是日理万机的人。你快别打扰我进步,我不但要成为敦煌首富,还要成为沙州首富。将来还要成为河西走廊首富。最后成为西北首富。嗯,西北首富就可以了。我就不当全国首富了。”

“要点脸行不?”唐小米撇嘴。

“你才不要脸!”尤兰做鬼脸。

唐小米双手抱着肩膀,把头放在了胳膊上:“兰兰,在你们眼里,我是不是像个假小子似的?一点儿也不女人?”

“嗯。”

“你不要太敷衍好不好?请你重视这个问题。”

“我没敷衍你。我只是用最简练的语言,精辟而准确地回答了你的问题。”

唐小米气馁了,耷拉着脑袋不想说话。

四周一片安静,只能听到碎嘴子站在厨房顶上喊:“啁啾,啁啾,我是黄鹂鸟。”

“客观英俊。”

“哇哦,帅小伙儿。”

——

八月初七,唐小米带领九名衙役来到一片建筑工地。

这里刚刚发生了械斗,听过亭长报告之后“唐班头”决定捉拿几名械斗份子,回到武衙做笔录。

由于去的人足够多,所以这件事办得比较顺利。

而且唐小米基本不用说什么话,都由副班头老韩搞定了。而唐小米只是坐在一旁喝茶水,身后还站着小邓子、小房子、小军子。

唐班头派头十足。

最后他们对工地老板进行了罚款,还对涉事人员追加“个人罚款”。唐小米掏出收据,正在填写。

可这时工地老板却走过来说:“唐班头,咱不需要单子。”

“哦?”

唐小米一愣神的功夫,小邓子在身后提醒:“他们不要单子,咱们罚的钱就可以不用如数上交到武衙了。”

虽然唐小米社会经验少,但少女还是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这是一个捞钱的机会。不光自己捞,手下兄弟们也能捞。于是唐小米把账本合上:

“那好吧,这次先放过你们一次,就不带你们的人去武衙了。不过你们以后要注意不许再发生械斗事件。”

“那是,那是。”

唐小米带着二十两银子往回走,半路上有些犯了难。

轻声问小邓子:“如果是林捕头收了二十两,他会怎么办?”

小邓子道:“如果是林捕头,他会上交十两,自己留下五两,剩下五两给大伙儿分了。”

“哦…”唐小米挠了挠头:“这样做算不算贪污受贿?”

小邓子左右看了看:“唐头儿,您就别死心眼了。现在全天下的捕快都这样干。如果你不这样干,别人也会认为你这样干。何苦来哉?到时候过年过节的,大家都给上官送礼,你不去送啊?唯独你清如水明如镜,而你又不可能从家里拿钱去孝敬官老爷。那将来有什么好事也轮不到你呀。”

唐小米叹了口气:“我知道你这些话都是肺腑之言,可我心里还是觉得不舒服。我总觉得自己是在干坏事。”

小邓子道:“别那样想。那样想自己糟心,结果也落不到个好。听我的拿出十两先把小旗长安顿好了,再让兄弟么尝些甜头,你这捕快当得就越来越顺了。只要坚持送礼,你就慢慢熬吧。或许就能熬上去了呢。可如果你不送,那你就当一辈子捕快吧。保准没有上升的希望。”

唐小米不服道:“那不对呀。我就没送礼,不一样从一名临时工变成正式工了?我的从九品,又不是我花钱买来的。”

“哎呦我的唐头儿。谁能有您那运气啊。带着欧阳镜和雪寻梅去杀山匪?这事儿要是落到我头上,我也能当个从九品啊。可问题是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你不能指望这辈子就靠好运气升官吧?万一将来运气不好了呢,你怎么办?”

唐小米摇了摇头,郑重道:“我想好了。我上交15两银子。剩下5两你拿去给大伙儿分了吧。我自己就不收钱了。反正我自己心里落得个安稳。”

小邓子还要说话。

唐小米一摆手:“好了,不必劝我了。我是不会改变主意的。”

小邓子苦笑道:“我没打算劝你,我是想问这五两银子是兑换铜钱分还是用戥子称。”

些许尴尬,唐小米掏出一颗五两银锭交到小邓子手里:“怎么方便你就怎么来吧。”

“那好,我去换铜钱儿。”小邓子喜滋滋地走了。

章节目录 第五章 洪坤督办 “六扇门西北总捕”赵无情来到敦煌,点名要见一见唐小米。

赵无情是“六扇门全国总捕”祁东阳的首席大弟子,当朝四品带刀御前行走。

有生以来头一次见到这么大的官,即便是大大咧咧惯了的唐小米也会感到紧张,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她还在想,见到如此巨官是不是要下跪之类的尴尬问题。

可实际上她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这次会谈可以用“来去匆匆”形容。赵大捕头只是路过而已。

他们见面的时候,赵无情骑在马上,而唐小米则是跟随张聪一起小跑出了武衙。

其他捕快没被邀请,连靠近赵大捕头的资格都没有,那些人只能是站在武衙门口,探头缩脑地向外面张望着。

赵无情看起来年纪不到三十,留着干练短须,骑在马上威风凛凛。

看到唐小米时,赵无情笑了笑:“你就是唐小米,今年十六岁。与我想象得不太一样,我还以为你和京城那些女捕快差不多。”

赵无情并没有过多评价京城几位女捕快的相貌,唐小米认为他这样做是对的,因为那样说很不礼貌,而且也会拉低赵大捕头的身价。不过凭借赵无情的这句话,唐小米也猜想得到那帮女捕快长得一定很一般。因为那帮女人与自己比都不如的话,就真的很一般了。

唐小米笑了笑。

赵无情继续道:“我破格提拔你,希望你不要为此而感到骄傲,依然要脚踏实地勤勤恳恳做事,谨记六扇门的各项宗旨。你记住我一句话,六扇门捕快眼中没有好人与坏人之分,只有有罪与无罪之分。唐小米,你能理解我这句话的意思吗?”

唐小米立正站好:“我认为赵大捕头这句话的意思是‘依法办事’。我们是《大明律》的维护者和执行者,触犯法律,是为有罪,必严惩。”

赵无情又道:“作为一名女捕快,在这个行当里自然是吃些亏的。可我觉得你锐气十足,我对你还是有所期盼的。那么你自己有没有决心做好?”

“有!”

“那你认为,将来要做一个什么样的捕快?”

“我不认为女生当捕快是吃亏的。我将来要做最好的捕快,要当李秀簪一样的人物。”

“哦?你认识李秀簪?”

“不认识,不过我认识她儿子,他儿子在我家客栈当跑堂的。哦对了赵捕头,我家是开客栈的,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会儿。”

赵无情哈哈大笑,随后策马扬鞭,带着十几名骑捕返回长安。

敦煌距离长安很远,真不知道赵无情这次来敦煌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的行程有些神秘,连张聪也不得而知。

大家都听说过唐小米是赵大捕头亲调来到敦煌武衙的,但大家往往都选择不相信。

认为唐小米是在吹牛。

因为通过唐小米的交谈得知,她根本就没见过赵无情。

可这次不一样了,大家都觉得唐小米是货真价实的“赵派”。唐头儿在六扇门里是有大树依靠的。就连第三组的衙役们都觉得自己身份高了。

小邓子、小军子、小房子三个旧部死党,更是感觉与有荣焉。

唐小米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老韩端着茶水送了过来,一脸殷勤地说:“咱们唐头儿一看就是有学问的人,与赵大捕头说话对答如流,真我等之楷模呀!”

唐小米看着老韩这张谄媚的脸,真想蹬一脚。这家伙很谄媚,很势利眼,但毕竟他工作经验丰富,而且现在也十分拥护唐小米。因此唐小米选择容他留在身边。

“嗯,把茶水放下吧。”唐小米掏出两个钱来递给老韩。表示这是茶水钱。

老韩自然不会收的,一笑道:“唐头儿,您下一步打算怎么做?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次反击计划当中,还是没咱们什么事。”

与赵无情说话的时候,唐小米表现得很激进,可大家对这个少女依然保有不信任的态度。

一个是她年纪太小,另外她毕竟是个女孩子。

而在武衙这种地方,女孩子往往很难待得太久。用老韩的话说,这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地方。有的时候很闲,闲得流油。有的时候很忙,甚至很危险。

比如唐小米第一天来这里报道,敦煌先武衙就遭遇了一伙有组织的杀手组织的抱负。那天有三个捕快牺牲,对此张聪十分恼火。

后来去找朱友荣商量,请求朱将军派兵来,一起对那杀手组织来一次清缴。

朱友荣派遣手下大将洪坤督办此事。后来洪坤对张聪说,如今我接手此事,你们以后甭管了。

话虽如此说,可张聪岂能不管。于是他亲自带着第一组和第二组成天在敦煌城里巡逻。却把武衙交给唐小米的第三组。

说白了就是留下来看家的。

老韩说,这很显然还是不相信唐小米。

唐小米眨眨眼:“我第一天来报道的时候,我撞见他们在打架。我表现得很勇猛好吧。凭什么还不信任我?”

老韩耸了耸肩:“没错,大家都知道你很能打。可是唐头儿,你不要以为当捕快就是来打架的。这里面全是人情世故。要想在咱们这个圈子里混,你再能干也没有用。你必上面有人才能获得提升的机会。”

唐小米眨眨眼:“老韩,你是不是把我当小孩看了?你说的这些道理我十岁就懂。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我想跟你说,要想提升就必须主动一点。现在你的路跟别人不一样。别人是混,而你必须表现出来给赵大捕头看。赵大捕头可不是一般人,他这种人做事目的性很强。他一定是提拔了好几个类似你这种人。他要从中提拔一些年轻有为而又底子干净的人,最终为他所用。”

“哦,我也是这样想的。你继续说下去。”

“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老韩神秘兮兮地笑了笑:“他一定是有野心。很显然他上头有人盯着他。像他这个级别的人不但要懂人情,而且还必须能办事。人情方面我就不说了,单说办事他就需要你这样的人。但是现在你也面临着竞争。或许是酒泉城的张某人,张掖城的李某人。等等。”

“好了老韩,别跟我俩绕。直接说重点!”

章节目录 第六章 要你教我做事? 老韩的观点是:主动出击,寻求认同。

老韩还说:“虽然你现在有后台,但那个后台并不牢靠,他还在随时审视你。万一你表现不好,被后台抛弃,那你说将来你可怎么混?

你得罪那么多人,他们会不会报复你?

哦当然了,我老韩属于另外一种情况,我是看出唐头儿是个人才,我是心服口服地跟着唐头儿干。我当然是不会报复的。

但是别人呢?

我说的可不是武衙内部,我指的是那些外部人士。咱们将来一定要出去办事的,难免得罪人。而且你要知道,虽然敦煌城不大,但也是卧虎藏龙。

得罪谁,都不是个事儿。”

唐小米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里,听老韩絮絮叨叨说着话。

渐渐的,少女好像是听进去了。

而且还在思考。

老韩笑了笑,又道:“说完后台的事,咱们在说说你的武功。是的,你来第一天就露了几手,但你愿意成天打打杀杀的吗?

你就指望将来靠拳头办事了?

我认为,这是行不通的。可既然如此,那你应该怎么办呢?”

唐小米扭头看了看老韩,这张脸越来越不招人喜欢,可唐小米还是问:“那你认为呢?”

老韩郑重地道:“就算你的后台硬,你愿意打打杀杀,可这也仅是你办事能力的外在因素。

这些会让别人怕你,但并不代表服你。

要想让大家心服口服,你就必须表现出你的办事能力。

所以,你要先学会办事。”

唐小米一拳击出,将老韩打倒在地。

“哎呀,唐头儿,你这是干啥?”

“我需要你教我做事吗?以后再多嘴,还打你!”

——

“那么怎样才叫会办事呢。”

下班回家,唐小米坐在椅子里嗑瓜子,闲聊似的问起这个话题。

尤兰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这时孔秀才走了过来,笑嘻嘻地道:“子曾经……”

“闭嘴!”

“好吧,那我直接跟你说我的观点。”孔秀才坐了下来,从唐小米的兜里抓走一把瓜子:“办事,总体来看有九个档次。”

“哎呀我去!”唐小米震惊道:“你少来跟我绕来绕去的。还九个档次,你要疯啊!你就跟我捞干的说。”

孔秀才紧了紧鼻子:“咱能不能别一惊一乍的?你到底想不想听本文人与你传道受业解惑?”

唐小米求饶,举起双手:“好,你说吧,这次我不打扰你了。”

孔秀才故作高深道:“所谓会办事,首先是要选择这件事办不办,怎么办,为谁办。从这三个方面又衍生出三个方面,办得好,办得一般,办得不好。从而来划分会不会办事,办得怎么样,三三得九所以一共九个档次。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都可能让你的努力泡汤,甚至是费力不讨好。其实所谓办事,我认为就是在办人。你仔细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只要你把人办明白了,事儿就不是个事儿。”

“好了!”唐小米站起身:“孔秀才你不必再说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也就是说我要办的事一定要取悦大家,能让最多的人高兴,这事儿办得就是好的。假如因为这件事得罪人,那就是不好的。你是不是这个观点?”

“差不多我就是这个观点。”孔秀才点头道。

唐小米摆了摆手:“不行,孔秀才你级别太低。我认为你这个说法不成立。在我看来,不敢得罪人的人在武衙里根本就不可能成功。你说来说去的就是要我当个老好人,这种性格适合干个小买卖,不适合混衙门口。”

“唐小米,既然你有主心骨,你还问别人干什么?”李逢春走了过来:“小米,我支持你,用你常说的一句话说,你是最棒的。”

唐小米笑道:“小李子,我发现你越来越会说话了。”

孔秀才冷哼道:“看看吧,李逢春就比我会办事。哼!”

“唉?孔秀才,我突然发现……”

唐小米慢慢向孔秀才靠近,手指暗暗运集真气。

孔秀才发觉危险,撒腿跑了。

“你别跑!”

孔秀才跑到后门口喊:“用碎嘴子的话说,王八蛋才不跑!”

“我靠!碎嘴子又跟你们学什么脏口了?”

“错,这次是我跟它学的。”

唐小米总结出一个道理,那就是自己内心深处的困惑,很难从别人的口中得到答案。这不是一道应用题,随便一个小学老师都可以说得头头是道。

面对人情世故,这是人生中心灵开悟的问题。

她总结这就是所谓的“道”。

古人有云,朝闻道夕死可矣。

就是那个道。

但这个道找不到圣人来传授。

而有的人天生就在道上。

唐小米觉得自己可能这辈子也不上道。

“就算一辈子我也不能开悟,我也不觉得有什么了不起的。”

唐小米把脚踩在椅背上:“反正一辈子就那么三万天,我何必跟自己较劲。只要本姑娘有饭吃,我为什么一定要去悟道。打明天开始,我才懒得听什么老韩说话。这老韩是没安好心,非让我苦恼。”

见唐小米神神道道的,尤兰终于开腔了:“我说唐小米,你能不能安稳一点?不就是个破捕快么,至于把你折磨成这样?大不了不干了,回家来帮我经营客栈。我告诉你吧,老韩跟你说那么多废话,无外乎是让你重用他。他说出你的缺点,希望你改正。而你又发现你自己根本就改不了。那么,你需要什么呢?当然是需要一个帮手。而他老韩就是那个帮手。小米啊,老韩这点心思你就看不出来吗?”

“我能看出来!”

“能看出来你还回家絮絮叨叨的?”

“可我还是希望我没有缺点。”

“你做梦去吧。”尤兰一挥袖子说:“是人就一定有缺点,比如姐姐我,是不是已经很完美了?可但是姐姐我其实也有缺点。比如我的……”

“好了兰兰,你还是别说话了。”唐小米举起手,低着头说:“你的缺点我能说出一大堆,简直是车载斗量。就比如你这吹牛的本事,我就甘拜下风。天下之最不要脸face的,也不过尔尔。”

这时碎嘴子走了过来,喊道:“气死猴,气死猴!”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唐秀女 唐小米说,自己终将不是一个普通人,一定拥有灿烂辉煌的一生。

昨天她奉命去查抄一个书商,没收许多书籍,在万书从中,她见到了一本奇书《罗织经》。

没错,这是大明朝的一本禁书,专门教人怎么学坏的书,洞察人心,全书向恶。这本书作者的世界观是邪恶的,阴暗的,麻木不仁的。在他心目中好人极少。如果有好人,也是因为不够开智。是为愚者。

当然,唐小米完全不同意作者的观点。

而尤兰却双手赞成。

看,这两个少女又发生了分歧。

而这个无德书商,就凭借生产贩卖禁书而发些小财,可他触犯了《大明律》,已经被唐小米一指撂倒,随后被老韩等人用绳子绑上,带回监狱关押候审。

大家都说,唐头儿的手指真硬。

其实大家不知道,刚才唐小米的手指又杵着了,只是当着大家的面,少女强忍着没说疼。

可是躲开大家的视线,少女咬牙切齿蹲在地上,捂着手指。

之所以唐小米总会杵着手指,并不是她的“潜龙勿用”有什么问题,而是少女总是太心急。还没等真气聚集够,她就已经把手指干出去了。

就好比赶驴车上山,山坡陡峭,发现路边有果,停车取果,叼在口中,回来准备继续上山,可还没等驴做好准备,唐小米先把车闸松开了。

打驴一个措蹄不及。

回到武衙,小旗长张聪正在召集众人准备开会。

唐小米带领第三组刚回来,会议正式开始。

张聪说:“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当然,我相信在某些人的心里,或许觉得这并不是一个好消息。不过我要告诉你们,无论你们心里怎么想,嘴上都必须保持一致——这是一个好消息。六扇门西北总部给我们下达了一个重要任务,这个任务是破获杀手组织的阴谋。杀手组织要刺杀皇帝。我的天,这是不可容忍的。不是吗?”

大家点头说,这真是一个好消息,是一个光荣的任务。

张聪继续道:“每年皇帝都要选次秀女,今年也不例外。不过今年的选秀形式却发生了改变。以前是让一些太监来选,可皇帝对太监们的目光非常不满意。皇帝说,太监选美最终选出来的都不是皇帝喜欢的。所以今年选秀女,要求以擂台的方式举办。我还是直白一点说,就是一群姑娘上台,让老百姓投票。哦,抱歉,不是所有老百姓都有资格投票。必须是十八到五十岁之间的男子才有投票权。为什么会这样,我想不言而喻。皇帝要的,必须是男人眼中最美的女人。”

众人坏笑点头。

唯独唐小米似乎没太听懂。

不过她也点了点头。

张聪继续道:“可是西北总捕赵无情得到机密消息,杀手集团已经做好准备,选了非常漂亮的女杀手混进选秀队伍里。我的天,这是非常危险的。如果他们的女杀手成功被选到了宫里,那会是什么后果呢?我们至高无上的,令人崇敬的,万寿无疆的皇帝可能就要被刺杀了。我的兄弟们,我们能允许这种事发生吗?”

“不能!”

“不能!”

“不能!”

众人挥舞着拳头,群情激愤地喊。

唐小米觉得这个武衙的气氛有些像传x组织,可唐小米并不会搞特立独行那一套,虽然心里不太愿意,可她还是跟着大家一起振臂高呼。就好像刚才她点头是一个道理。

本来唐小米没觉得这件事与自己有多大关系。

虽然刚才小旗长张聪说,上面给他下达了命令。

但这个命令其它县武衙一定也收到了。

只不过张聪的话更有煽动性而已。

可是张聪话锋一转地说:“既然杀手集团有女杀手混进选秀的队伍里。我们六扇门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呢?所以,六扇门总部下达命令,要求各县派遣暗桩到选秀队伍里去。”

什么是暗桩?

其实就是卧底。

大家鼓掌,说这真是一个好办法。

唐小米也跟着鼓掌。

可是鼓掌结束,唐小米突然察觉到不对劲。

整个敦煌县武衙,就唐小米一个女孩,这个暗桩岂不是非她莫属?

果然,张聪的目光落到了唐小米的身上,他义正言辞地道:“唐小米,我们大家觉得,你一定会接下这个任务的。我们敦煌县武衙没有孬种。我们第三组班头捕快唐小米,更是英勇而无畏的。”

“无畏!”

“无畏!”

“无畏!”

唐小米突然感觉今天这是一个局,自己被套在了局中不好脱身。

不过呢,这个局并非完全逆反唐小米同学的性子,在唐小米看来,当一天和尚就应该撞一天钟。

既然自己吃皇粮,就应该为皇帝办事。

“好!”

唐小米腾地站起身,振臂道:“我也去选秀女!请张小旗告诉我怎么选?先去亭长那里报名吗?从街道开始选吗?”

“不必。”

张聪道:“咱们六扇门的人参加选秀,用不着那么费事。我已经为你打通关节,你直接参加县里选秀。就说你是朱友荣将军的小姨子。我保证一路畅通无阻。你一定会被选上。咱们敦煌有三个秀女名额。你必然是其中之一了。而那些投票过程,只是一个过程而已。哦,还有一种可能,可能会是四个。具体是几个你也不用关心。这些事由我和朱友荣将军商讨决定。”

在敦煌只要提起朱友荣的名字,就是一路绿灯。

唐小米还在想,这次朱友荣不是中饱私囊为自己谋求利益,而是遵从“特事特办”的原则,为了维护皇帝的利益,干了一件非常有效率的事。

“唐小米,你有非常漂亮的衣服和首饰吗?”

“我不知道算不算非常漂亮。”

“那好吧,现在你就去买衣服和首饰,多少钱报账给我。县武衙给你报销!记住,一定要大红大紫,环佩叮当!”

“唐小米得令!”

少女愉快地跑掉了,去买最漂亮的衣服。

后来张聪说了,衣服可以送给你,但那些首饰一定很贵,武衙有些承受不起,那就当做购买道具好了,等你参加选秀结束,再把首饰拿回去卖掉。

既然如此,唐小米就更撒了欢地卖首饰,什么首饰值钱买什么,反正将来都要退回去的。

章节目录 第八章 第四名 “唐小米,听说你要去选美?”

“什么选美,是选秀女!”

“哇哇哇,我也要去!”

当尤兰听说这件事的时候,显得格外兴奋。

尤兰妮子长得非常漂亮,大家都说如果她参加选秀的话,很有机会冲进前三。说这话时,唯独李逢春情绪不高。

尤兰把自己最好的衣服翻出来,又把所有首饰都翻了出来。

为了挑选最美的搭配,妮子一直忙到大半夜,而此时唐小米早已抱着她的鹦鹉呼呼大睡。

鹦鹉还在说梦话:“哇哦,姑娘好俊俏。”

而当时尤兰正在照镜子,笑着扭回头对鹦鹉打了一个“有眼光”的手势。

可仔细一看,鹦鹉其实是睡着的。

——

全国选秀女,敦煌赛区海选已经开始了。

各街道、各亭(村)的适龄少女们,但凡有三分姿色都跑来碰碰运气。

她们站成一排,身前有一个小盆。

男人们成群结队,在武衙的指挥下,往小盆里投票。

尤兰跑去中街赛区,最后她以毫无争议的优势获得了独占鳌头、鹤立鸡群、一枝独秀的最高票数(这是个病句,但尤兰就是这样说的),随后她开开心心地回到家,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所有人。而这个过程,唐小米根本就不用去。唐小米称之为“暗箱操作”,你懂的。

过了三天,各乡镇选秀结果出来了,通过第一轮筛选的各路秀女来到敦煌,准备参加敦煌赛区选拔赛。

这时人们见到桃花镇选送的秀女。

“哎呀我去!”众人惊呼:“桃花镇是没有女人吗?怎么选了一只野猪来?哎妈,看错了,原来野猪的背后还有一个人。嗯呢,这个果然不错。”

没错,桃花镇被选送来的是南宫婉儿。——大财主的漂亮女儿。

虽然南宫婉儿家很有钱,但唐小米依然认为这是一个公平的结果。因为婉儿本身也非常有实力。

进入复赛阶段,比赛就非常激烈了。

各个街道、乡镇选送来的姑娘,都非常有姿色。当唐小米登上复赛擂台的时候,她感到压力非常大。

虽然少女自诩长得不丑,白白净净,浓眉大眼。

可唐小米自己也清楚,自己不是标准的美女。看看其他女孩子,都非常有女人味,而自己看起来像个假小子。虽然穿着最华丽的衣服,戴着最名贵的首饰,武衙兄弟们也都说,咱唐头儿是最漂亮的。

可但是唐小米还是没有信心。

唐小米实在是担心自己身前的选秀盆里是零票,那就太丢人了。

虽然最终结果是六扇门说了算,明知道自己会获得前三名,但是这个过程依然是煎熬的。

“投票开始!”

“哦哦哦!”

“冲鸭!”

“哎呀,踩我脚了!”

“去你*地!”

一群爱起哄的人,仿佛开闸泄洪的潮水纷纷冲了过来,往自己心仪姑娘的秀女盆里投票。

秀女们逐一感谢。

出乎唐小米预料的是,她面前的盆不是空的。虽然只有可怜兮兮的三票,但依然让少女找到了面子。说明群众中还是有人有眼光的么。

投票在继续,后面是一群规规矩矩的男生来投票。唐小米盆里的票数在增加。但照比别的秀女,还是少了许多。不过盆底儿已经被铺满,少女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

反观尤兰那边,我的天老爷。她的盆已经放不下了!

唐小米通过武衙内部人士获得后台数据,得知那个搔首弄姿的家伙再次获得冠军。

复赛一共十八个姑娘参加,赛后统计结果第一名尤兰1803票,第二名是蒲桃镇秀女阿达莱提921票,第三名南宫婉儿902票,第四名乔丽潘899票……,第十七名唐小米36票,第十八名是韩主薄的侄女5票(他们家找来的帮手是六个人,为什么只有五票,有些诡异,或许其中有一个人良心未泯吧)。

但是,无论是什么结果,都不重要。

组织大会的是朱友荣将军,他坐在高台上威风凛凛,看他的那股气魄,仿佛是一尊巨大的法相,而他身边的人都是一群从小人国来的人。

威风凛凛的朱友荣从头到尾都没说过一句话。

可下面所有事都井井有条地进行着。

最后,小旗长张聪登上高台宣布结果:“根据《大明朝边关政策相关条例》和《大明内务府选秀建议书》,本次选秀,敦煌地区增加一个秀女名额,故此,是四个人最终通过。第一名,洪秀丽2218票,第二名,南宫婉儿2217票,第三名尤兰1803票,第四名唐小米922票。这次大会是公平的,公正的,公开的。经过朱友荣将军和各位裁判长多次核准,此结果绝对公平,绝对公正,绝对公开。就此生效!!!”

洪秀丽是朱友荣的外甥女。

南宫婉儿是大财主的女儿。

唐小米是暗桩。

别人不知道真实数字,但唐小米知道,在少女心中,为尤兰鸣不平——她的第一名被别人给硬生生挤掉了。

不过尤兰到底是通过了这轮比赛。

而真正倒霉的是毫无家庭背景的漂亮姑娘阿达莱提。她本来是第二名的。结果最后连第四名都不是。

当然,唐小米的这个第四名,并没有占用别人的名额。

这是特殊名额。

——

尤兰快快乐乐回家。

唐小米回到武衙,坐在自己小办公室里,闷闷的,看起来有些情绪不高。

张聪走了过来,坐到唐小米身边:“我看你好像不太高兴。”

“没有,我挺高兴的。”

“别装了,都写脸上了。”张聪苦笑一声:“我知道你为什么不高兴,一定是因为作弊。对吗?”

唐小米有些为难地点了点头。

张聪无奈的样子摇了摇头:“我也不想作弊。可是没办法。真的。这个名次不是我决定的。哦,除了你的第四名。但我对你的支持也是出于公事。”

“哦,我能理解。这一定是朱友荣的意思。”

张聪欣慰地笑了笑:“我们跟他没办法比的。小米,今天你表现得很不错。继续努力!别忘了咱们的职责。而其它事咱们最好不要关心。另外……那个尤兰是不是你的朋友?我感觉你们好像很熟悉。”

“是呀,她就是我家客栈的掌柜呀。”

“哦,我的天,看来我对你家的情况实在是不够了解。那我今天去你家做客,你欢迎我吗?”

“当然了。”

章节目录 第九章 执着 张聪来到客栈,恰逢晚饭时间。当然要留下来跟大家一起吃饭,他感受到了客栈人的热情。

真的很热情,热得简直有些让人受不了。

尤其是那魁梧大汉唐虎。

唐虎为了他的妹妹在武衙能得到更好的照顾,对张聪的热情已经到了让人有些难为情的地步。

或许就是因为热情过度,导致晚饭后张聪只是坐了一会就走了。

他匆匆而来,匆匆而去,让人更能看清他此来的目的——了解尤兰的情况。

当他得知尤兰是“中原一点红”雪寻梅的徒弟时,张聪略显愕然。

当时尤兰还没告诉他自己会“九阴白骨爪”,否则担心惊掉小旗长的下巴。

张聪走后,唐小米显得闷闷不乐:“兰兰,我怎么觉得小旗长是在怀疑你。”

“哦?怀疑我?”

“他在怀疑,你就是杀手集团派来的暗桩。”

尤兰手捏铜镜,欣赏自己的美貌:“我不觉得他是在怀疑我。因为我长得实在是太美了。这么美丽的女人,怎么可能是杀手呢?”

把铜镜举得高高的:“铜镜铜镜快告诉我,谁是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

哦,你不要说话。

我知道你一定会说,是你,是你,就是你,你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

尤兰很受伤的样子又说:“哦,我的小心肝。你怎么可以长得这么美。”

唐小米干呕两声,喑哑道:“兰兰,能要点脸不?要一点点就行。”

尤兰放下铜镜:“我觉得今天的比赛有内幕。”

唐小米伸手指向自己:“没错,我就是内幕。”

“不不不,唐小米,我知道你是内幕。所以我说的肯定不是你。”尤兰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我觉得我是今天擂台上得票最多的人。”

唐小米耸了耸肩:“不要乱想了兰兰,你不是。不过我可以告诉你,那些人的票是假的。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我承认你是今天最靓的崽,但你的票数永远不可能多于权力和财富。”

尤兰自诩聪明的样子说:“权力指的是洪秀丽,财富指的是南宫婉儿?”

“是的兰兰,我觉得你还是幸运的。假如今天没有六扇门特批的一个名额,你猜,你会不会被淘汰?”

“一定会的。”

“兰兰,你很理智。”唐小米抻了一个懒腰:“兰兰,我觉得你应该主动退出才好。”

“为什么?”尤兰惊诧:“姐姐我这么漂亮,一定会被选上的。我想我最起码能进入西北大区决赛。哦我的天,那我可就出名了。我是西北一枝花。你听啊唐小米,西北一枝花。多美妙的称谓。”

唐小米抱着肩膀说:“可我觉得很土。”

“那又怎么样?你羡慕了,嫉妒了,恨了!对不对?”

唐小米无奈地摇了摇头:“好了,我不想跟你说废话。我明确地告诉你,越往后走越危险。因为你不知道到底哪一组里就会有杀手出现。她可能就站在你的身边。虽然他们的目标是皇帝。可你想过没有。如果他们在进京的路上受到了阻碍,你猜他们会不会把阻碍他们的人干掉?嗯?兰兰,你要不要考虑一下这个问题?”

“那为什么是我?为什么被干掉的不是别的什么人?”尤兰反问道:“唐小米,你是不是觉得我一定会拿第一,因此阻挡别人的路。”

唐小米想了想,突然说了一声“是”。

“唐小米,你言不由衷。我知道你是嫉妒我。好吧,那我就不去拿钱贿赂那些评审官了。就凭借我的天资绝色去比赛好了。我倒要看看大明朝会腐败成什么样子。像我这样的人中龙凤,到底有没有机会进京。哦对了唐小米,你知道如今皇帝多大年纪吗?现在是永和三年。那么到底是哪一年?公元几几几几年?这个皇帝叫什么,他老不老,高不高,帅不帅?”

“七十一岁。”

“你说什么唐小米?”

“七十一岁。”

“不,那不可能!”

“我没骗你,他真的七十一岁。”

“那……,那我决定退出。我不选了。”

唐小米偷笑。

——

晚上,楼下突然传来尤兰的尖叫声。

“唐小米,我要杀了你!皇帝才二十一岁,你骗我!”

“兰兰,你真的打算去当皇妃吗?你就这脾气,你觉得你能活到第几天?”

“你怎么知道皇帝不会只宠我一个人?”

“兰兰,你还是清醒点吧!”

唐小米是真的不希望尤兰继续参加选美,于是她苦口婆心地说:“兰兰,你选不上的。根本不用到西北赛区,就是甘肃省你都很难突围的。这次选美,根本就不是一个公平的竞争。而且这是一个漩涡,这里面会有杀手组织参合进来。

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碰到危险。听我的,退出吧。而且就算你真的当上皇妃,你觉得你会快乐吗?皇帝那么多老婆,你就这脾气,你能熬得住吗?对你来说,皇宫与监狱有什么区别?

而且皇宫里其实挺危险的,就你这争强好胜的性格,说不准你就得罪哪个权贵妃子。人家凭借外戚力量可以搞倒你,可你却不能搞倒人家。你没有外戚,你的外戚是我们。我们是什么呀?

我只是一个从九品的小捕快。三哥是客栈打杂的,李逢春是店小二,孔秀才是一个无法及第的书生现在只能在客栈收银,刘大能只是一个厨子。我们是最平常不过的小老百姓了。如果你在宫里受了委屈,你想想你能怎么样?”

“唐小米,你太让我感到失望了。”尤兰摆了摆手:“没想到你把我看得那样肤浅。您认为我只想着去宫里伺候皇帝?我就那么喜欢皇帝而不爱惜自己?”

“哦,兰兰,你开悟了。我为你感到骄傲。”唐小米欣然地说。

尤兰正色道:“我怎么可能被别人搞倒?我到了皇宫里一定是皇帝最喜欢的妃子,我要反过来控制皇帝。我要当皇后,以后还要当太后,太皇太后!唐小米,你就跟着我混吧。到时候我让你去宫里当个宫女儿什么的。总比你当个小捕快强许多。”

唐小米蜷缩蹲在地上,抱着脑袋,觉得一阵头疼。

鹦鹉喊:“气死猴,气死猴。”

章节目录 第十章 浓墨重彩 六扇门得到消息,这次刺杀皇帝的幕后主使已经浮出水面,那个人名叫鞠无命。

此人穷凶极恶,丧心病狂,过去罪行累累,罪恶滔天。

而他手下七名漂亮女弟子,均已参加这次选美大赛,号称七仙女行动。这七仙女人如其名,各个都拥有惊人美貌。一路过关斩将,都已进入下一轮淘汰赛当中。(值得注意的是,这是六扇门发布的消息,并不一定是事实。)

可到现在为止,只知道酒泉城赛区一个叫孔小花的秀女是七仙女中的一个,而其他六个“仙女”却依然无从知晓。

西北总捕赵无情曾经上书全国总捕祁东阳,希望取消这次选秀活动,以保证皇帝安全。可是祁东阳却说:

“皇帝要选媳妇,难道我们六扇门连皇帝的最基本要求都保证不了吗?那我们六扇门存在还有何意义?

所以必须给我查到七仙女,必须逮捕幕后主使鞠无命!”

酒泉地区武衙获得重大线索,并对孔小花进行严刑拷打,结果那孔小花竟然咬舌自尽,至此线索又断了。

酒泉城武衙刚刚得到的嘉奖令,又被赵大捕头收回,并亲自赶到酒泉,把当地武衙好一顿臭骂。

——

敦煌武衙第三小组会议室。

老张低声说:“据说在逮捕孔小花的时候,酒泉县的暗桩女捕快也牺牲了。”

老韩感叹道:“哦…,好可惜啊。”

老张点点头:“可不是么。据说那女捕快长得可漂亮了。参加选秀的时候,人家不需要武衙照顾,就直接拿了前三名。”

老韩再次感叹:“这也太可惜liao了。如果死的是一个丑的,也就无所谓了,偏偏是个美女。实在是太可惜了。”

唐小米冰冷的目光射向老韩,让老韩不寒而栗,立刻改口道:“要知道,咱们六扇门选派的暗桩秀女,各个都是漂亮的。我真的不希望再有这种事发生。如果让我知道哪个是七仙女,哪怕是拼了老命,我也要第一个冲上去与她搏斗。还有那个叫鞠无命的人,哪怕明知不敌,我也要跟他拼。”

老张从老韩的眼神中读出一些东西来,多年的默契告诉他,老韩一定是感受到了什么压力,于是他想也不想就说:“那还用你说?不说别的地方,就是咱敦煌选派的暗桩秀女,不也是很漂亮么?老韩,你说我说得对不对?在我心目中,咱们唐头儿其实也是一个极好的美人胚子。”

老韩瞪眼,义愤填膺的样子说:“那还用你废话?咱们唐头儿正是二八年华,肤白貌美黛眉秀目,谁不知她是美女。”

“喂喂喂,你们两个行了啊!”唐小米敲了敲桌子:“拍马屁也不至于像你们这样。”

女孩子么,即便知道别人说得是假话,可好听的话还是愿意听的。

心中不禁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有那么一丝美貌的成分,比如咱的鼻子眉毛之类的。

又或许是脸型和嘴。

总之自己觉得还是有些优点的。

唐小米内心还是有些纠结,对于这次行动的危险性在内心做出多次评估。

上班赚的这点儿小钱儿,照比尤兰的生意比起来,简直是“不值一提”。

就为了这点工资,自己有必要这样拼吗?

这个问题萦绕在少女的脑海里,经过多次心理斗争,最后唐小米还是觉得“天生我材必有用”,做人就应该回馈社会,做一个有意义的人。虽然这次活动很危险,可如果自己真的为破获“七仙女”做出贡献。真的很值得自己为自己感到骄傲。到了人生晚年,也不觉得光阴虚度。

关于这个问题,唐小米还曾经与客栈里的人产生过一次激烈辩论。

辩论的议题是:一个普通人,碌碌无为一生,算不算虚度?

大家争论得十分激烈,尤其是孔秀才和刘大能,因为这场辩论差点吵到天上去。

吵得暴土扬长,吵得天昏地暗。

可最后令人没想到的是,平时最不喜欢争辩的唐虎说出这样一句话:“即便是一个碌碌无为的人,也比干坏事的人活得有意义。因为碌碌无为不会给别人造成危害。相反一些恶人看似活得有意义,但如若让我唐虎碰上,就一定打死他。结束他罪恶一生。”

很显然,唐虎的话还是有些偏激,在唐小米看来,恶人就应该绳之於法,让法律来制裁他。而不是通过三哥的拳头。

就在唐小米胡思乱想的时候,小旗长张聪来了,单独与唐小米谈话。

张聪道:“六扇门西北总部的意见,要让女暗桩暂时脱离队伍,独自参加选秀。这次是甘肃省赛区选秀,到时候我们可能就不过去了。不过也不一定是这样,我只是提前告诉你一声。如果我们真的不去的话,希望你能有一个心理准备。”

“哦。”唐小米情绪不高地说。

张聪笑了笑:“明面上我们不过去,可我到时候会乔装成你的家属。一路陪着你去。不光是我,还有咱们武衙的三名好手一起出发。放心吧,真的碰到危险,我们会在你的身边。”

唐小米欣慰地笑了笑:“没事,我不怕危险。”

张聪习惯性地想拍一拍下属的肩膀,可是手刚抬起来,又缩了回来,摘下帽子,整理了一下发型。

唐小米想了想:“那我还可以带上其他家属吗?”

张聪道:“你指的是唐虎和李逢春吗?他们两个武功都很好,如果他们能参加行动的话,我当然欢迎了。如果他们在行动中立功,我还会为他们申请‘杰出青年’的称号。”

唐小米笑着说:“三哥一定会陪我去的。而李逢春,我更希望他陪着尤兰去。其实我不希望尤兰继续参加比赛了。因为我觉得有危险。可尤兰那人好像吃了秤砣,非要参加不可。”

张聪道:“我知道尤兰是雪寻梅的弟子,想必武功也不浅吧。既然她愿意去,其实我是非常开心的。因为某种意义上说,她的存在,也算是我们这次行动的一个暗桩。而且是我们敦煌县武衙的秘密武器,别人都不知晓。我直言不讳地说,尤兰长得真的很漂亮。她身上极具迷惑性。我倒是觉得,她更有可能成为这次行动的突破口。”

“哦…”

“小米,你不要不高兴嘛。只要我们敦煌县武衙立大功,我保证会在给上级的报告中给你写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古道扬沙 辰时三刻,敦煌县武衙的捕快们已经上班半个时辰了。

可今天一群人聚在一起,什么事儿也没有。

大厅里只有几个交办夜班事务的人,口气懒散地说着一些并不要紧的事。

张聪和几个人开会,会议即将结束的时候他对唐小米说:

“唐小米,今天下午我们就要出发,我和李封张广会骑着马跟随你。我想你和你的家人们一定会坐车。对吗?”

“车费报销么?”唐小米笑了笑,她认为自己这句话已经是算是答应了,所以小旗长应该因为自己的爽快而高兴。

“哦…”张聪显得有些无奈,苦笑了笑:“当然要报销的。”

张聪没有立刻体会出唐小米的小心思,不过这个时间并不长。

他竖起大拇指:“小米,你是一个非常好的捕快。你放心,一旦危险降临我们一定会出现的。”

“Thankyou,Sir!”唐小米立正站起。

很显然张聪听不懂,愣了愣:“这是你与鞑靼人学的当地话?”

“呃…,比拂林国还远的外国人的话。”

“好吧,你能不能告诉我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谢谢你,长官!”

“哦,不用谢我。反而应该是我们谢谢你。你是我们这次行动的先锋。你是最勇敢的,也是最关键的。你一定是功劳最大的那个人。出发吧,我最勇敢的捕快!”

“YesSir!”

唐小米一蹬腿走了。

李封张广在后面偷笑。

李封笑着说:“唐小米真是一个有趣的人。像个假小子似的。”

张广相对沉稳一些,可他也在笑:“她总能给我们带来意外。”

张聪无奈地看着唐小米的背影:“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呢?我总不能追上去问她。那样显得很无趣。”

“我猜是‘遵命’或者‘得令’的意思。”李封笑出声来。

“逗笑别人未必是她的本意。所以你们两个最好还是不要笑了,否则我担心她会说你们在笑话他。”张聪双手压在桌子上:“我们也应该出发了。而且应该走在她的前头。”

“不应该是后面吗?”李封不解地问道。

“不,是前头。”

李封还想坚持自己的观点,可张聪摆了摆手:“别争辩,出发。”

“噎蛇!”

李封模仿唐小米的样子,一本真经地说。

张聪目光变得冰冷而无奈,可他并没有说什么,拎着刀走了。

——

张聪并不会把自己所有的计划都告诉别人,哪怕是他最亲密的手下李封和张广。

在唐小米所在马车的后面,当然是会有人保护的,而那个人的级别比张聪还要高。

那是西北总捕头赵无情派来的人,很神秘,来到敦煌之后,只与张聪见了一面,说了一句话:“我们负责保护后面。”

然后那人就走了。

他甚至连自己叫什么名字都懒得告诉张聪。只知道他姓钱。

这算什么,瞧不起人是吗?

很显然张聪对这个姓钱的不是很满意,甚至有些怨言。

“我不管别人怎么安排,总之我要保护好我的手下。我会尽全力。不留一丝遗憾。如果唐小米真的出了什么意外,而我没能尽全力保护的话。我会内疚一辈子。兄弟们,我相信你们也是这样想的。对吗?”张聪骑上马。

“是的,头儿。”李封说。

“我也是这样想的。”张广说。

把武衙事务交给第一组组长——也就是那个朱友荣管家的侄子——王大彪。

在这样的重要任务面前,张聪不愿意带着这帮关系户。可嘴上却不能说他们无能。只能说把武衙重担放在王大彪肩头,希望王班头尽心尽职。

——

“兰兰,你能不能快点?就你磨磨蹭蹭的!”

听说唐小米有公派马车可以坐,尤兰自然不会错过这个占便宜的机会。

“你催什么催?要投胎啊?”

可是尤兰需要带的东西很多,看她带着大包小包的,好像搬家一样。

“这里面都是我的化妆品,衣服,首饰……哎,唐小米,你轻点!”

就在尤兰絮絮叨叨的时候,唐小米抢过尤兰的包裹,直接丢到车上去,把尤兰心疼得不行。她哭喊着上了车,打开包裹检查。发现没什么事,她轻哼了一声,怄气地坐下。

随后唐小米跳上车,马车开动。

唐虎、李逢春也坐在车上。

这种事发生,三哥唐虎是不可能缺席的。唐虎的心中只有一个信念,保护师妹。其实他身上还有一个任务,不知不觉的他已经忘记了。师父让他考察唐小米的人品,可唐虎从认识唐小米那天开始,他就觉得师妹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此时李逢春的心情比较复杂。他也要跟着来,因为他知道这次任务很危险。他劝尤兰不要继续参合下去。可尤兰却一心想出名,相当皇妃。她认为这是她通往成功的一道捷径。

尤兰的选择伤害了李逢春的心。不过李逢春依然选择陪着尤兰走下去。

另外最近李逢春有些埋怨唐小米,因为唐小米当着赵无情的面把自己的位置暴露了。

其实李逢春一直很想念自己的母亲,可是在自己没能闯出名声之前,他并不想让母亲知道自己在哪。

他不想让母亲知道自己现在只是一个店小二。

不,不能。

那样母亲会伤心的。他不希望以这样的身份去见母亲。母亲李秀簪是一个多么骄傲的人。大明朝出了名的女捕快。

哦,天呐,唐小米,你怎么可以告诉赵无情。你不知道赵无情是祁东阳的首席大弟子吗?

他们之间没有秘密。

赵无情一定会告诉祁东阳,祁东阳又一定会告诉李秀簪。

坏菜,或许母亲现在正在路上。

“驾——”

赶马车的人根本就不是普通的车夫,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向前冲去。

把车上的尤兰颠得头昏脑涨,不停抱怨。

可她的抱怨是无效的。唐小米要求跑得越快越好。

烈日是烧红的烙铁。

夏风就是滚烫的风汤,把车上的人都快吹干了,可一行人张全力以赴赶往酒泉。

有的人身上有艰巨的任务,有的人是为了朋友的安全,有的人是为了功劳,有的人是为了成名,有的人是为了躲避。

西域古道。

沙尘,漫天而起。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李相如副总捕头 他们很快来到酒泉,然而在这里还有一个很重要人物等着他们,是这次剿灭“七仙女”行动的指挥者之一,西北地区副总指挥李相如带领的特殊事务外派小组。他担任组长。

李副总听说了敦煌地区的事情,他对张聪说,要见一见你们选派的女捕快,而且要尽快,因为明天就是河西四郡的比赛了。之所以要把比赛场地设置在酒泉而不是张掖或者武威,就是因为你们距离太远。相反设置在酒泉,你们距离就会近很多。

而且李副总认为,现在酒泉是一个安全的地方。

“我们明明是要捉贼,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选一个安全的地方。这难道不是整反了吗?我觉得这样做很愚蠢。可我们的李副总就是这样安排的。”张聪很无奈地说:“唐小米,跟我走吧。他要见见你。”

“他为什么要见我,我要不要先打扮一下?”唐小米刚下车,拢了拢干结的头发。

“打扮什么?”张聪顿了一下:“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担心自己不够漂亮,怕李相如觉得让你参赛会太假?”

“我想是的。”唐小米用手指当木梳,费力地“撕扯”着头发。

这一路赶来,唐小米觉得自己被西北的风吹得干巴巴的。

“唐小米,我来了,我来了。哦,张小旗长。”

尤兰拎着小包跑了过来,看到了小旗长张聪,尤兰礼貌地点了点头。

张聪也很礼貌地回礼。

唐小米冷眼看着。

“我知道你们要出去,我想搭车。可以吗?”尤兰千娇百媚地说。

张聪和唐小米都没说话,或许都在等对方说话。

可尤兰并不觉得尴尬,她补充道:“明天就要比赛了,而我觉得我的口红颜色不够好。还有我的衣袖看起来也不够显眼。另外我还想买一个披肩,一个飘带。哈,唐小米,飘带。我是来自敦煌代表团的。我要向敦煌壁画上的仙女一样,飘起来。嗯?怎么样,你们倒是说话呀。”

“好吧,你赶紧上车。”唐小米催促的口气说:“你这样婆婆妈妈的,竟是耽误我们的时间,我们是要去见大人物的。我想时间可能会长一点,如果你逛街结束,记得到车里等我们。”

“好的唐小米,我不会嫌你们慢的。”尤兰微笑着眨眨眼。

唐小米心里骂了一句什么,白了她一眼。

——

到了酒泉武衙府门前,尤兰跳下马车,跑去市场。

真妮子现在也是有功夫的人,所以她才不担心一个人逛街。如果有人胆敢调戏,后果一定是不美的。要知道“九阴白骨爪”真的很厉害,对手很难防守。即便防住要害,身上其它部位也要被她抓伤,而且还有毒。还有,现在尤兰的杀手锏还不是半成的“九阴白骨爪”,而是练成的“白蟒鞭”。好像一条大蟒蛇激发出去,威力惊人。而且也是带毒的。

那种毒让人的皮肤不容易愈合。——这真的是太恐怖了。

本来不致命的伤,可是在“九阴白骨爪”和“白蟒鞭”的抓伤下,可能会因为流血过多而死。

用尤兰的话说,就这么残忍,就这么无情。

撇开尤兰,视线再次回到唐小米的身上。

此时唐小米已经跟着张聪见到了李副总。

李相如不总捕头看起来四十多岁,说心里话,他看起来比他的年龄还要老,因为他的皮肤非常粗糙,而且他不苟言笑,一看就是那种不太好相处的人。

他身材高大,手上有很厚的老茧,明显是一个经常练武的人。他上下打量唐小米,随后对张聪道:“如果你们敦煌武衙选派的秀女是她的话,我想我们今天的谈话可以提前结束了。”

张聪立刻道:“不,张副总……”

“嗯?”

“哦,对不起,是李副总。唐小米风尘仆仆赶路,她刚下马车就被我喊来了。您要知道河西的风很厉害。而且这是好几百里路,一口气跑下来的,任何人都会被吹得狼狈一些。”

李相如指着唐小米的脑袋说:“像鸡窝一样,如果不是她身上穿着捕快的衣服,我一定会觉得她是个乞丐。这算什么?我们要的是极具迷惑性的暗桩。我不认为她经过打扮之后能成为一名合格的秀女。我们做事不能显得太刻意。你明白我的话吗,张聪?”

“哦,我……能明白。”

“那好吧,我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去争取另外一个暗桩。”

“那我呢?”唐小米不服气地说:“我已经通过敦煌县海选了。”

“那你就滥竽充数继续参赛好了。我想在这一轮当中你一定会被选掉的。不是吗?”李相如无情地说:“我甚至觉得你不应该自取其辱。如果我是你的话,我就会主动退出。比如说自己肚子疼之类的。你从敦煌跑到酒泉,完全可以说自己水土不服。嗯?你觉得呢?”

“我肚子不疼!”唐小米倔强地说。

李相如仰起头来,用俯视的目光看着唐小米:“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我是你上司的上司,你要有最基本的尊重。”

“是你先不尊重我的!”唐小米已经有些控制不住情绪了。

张聪看着唐小米,他都替唐小米感到委屈。敦煌到酒泉将近800里路,这一路风尘仆仆跑过来,脚刚一落地就被人当头数落。她还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孩子,张副总简直是太……,哦抱歉,是李副总。

张聪抱了抱拳道:“李副总息怒,还是让属下教育一下她吧。”

张聪粗着嗓子说:“唐小米,跟我走!”

很显然张聪后面是有些发脾气了,看上去是对唐小米发,其实是在发泄对李相如的不满。

唐小米又不傻,自然感受得到,她就跟着张聪走出了武衙。

走出武衙大门,少女委屈极了。

“哈!唐小米,你看我买了多少东西。我觉得这飘带非常漂亮,所以我给你也带了一条。喏给你试试看。”

尤兰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臂弯出还挂着彩带。

她这幅仙女飘飘的模样出现在酒泉城的大街上,吸引了好多人的目光。

我的天,天底下怎么可以有这样漂亮的人。

于是大家都跟在她身后,垂涎三尺。

“哇哇哇哇!我不比啦!我不去丢人啦!哇哇哇哇!”

唐小米终于崩溃了,攥着拳头,坐到地上大哭起来。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鞠无命与七仙女 武威城,狭窄的东街巷弄里,一座不起眼的小客栈,门楣上写着“无忧客栈”四个字。

这是一座十分老旧的客栈,院墙低矮,墙头长草,院子大门老得已经关不严了,现在看起来也没人去关。索性就敞开着。

客栈里的一切布置也都十分老旧,本来涂有黑漆的门槛,已经被磨得少了一大块,屋里老旧的座椅、老旧的窗帘、老旧的柜台。就连这里的阳光都显得老旧,简直是没有一点生活气息,甚至嗅不到一点烟火气,真不知道这家客栈到底是干什么的。难道这里不招待客人吗?

一名身材消瘦的中年男子默默地坐在椅子里,看着自己的手指。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男人,就是这次行动的罪魁——鞠无命。

突然将手指指向前方,一道蓝色光柱从食指尖迸射出去,打在对面柱子上,立刻出现一片烧焦的痕迹。

“我终于练成‘太皇指’。呵呵呵,哈哈哈哈!”

他站起身,仰天大笑,握紧拳头,癫狂地挥动着双臂。

修炼“太皇指”的门槛很低,但练成很难。全天下修炼“太皇指”的人不止十个。可能将内力激发出去的只有两个人。而另外一个人,是五大宗师之一的峨眉派掌门空恨师太。

“练成这一招,我更有把握杀掉那个狗皇帝!”

“他该死!天底下最该死的人就是他!”

“我要报仇,我要为我的父亲、母亲、兄弟姐妹报仇!我与你不共戴天!”

“那么多贪官、慵官、谄官你不杀,偏偏杀我直言进谏的父亲!”

“你这狗皇帝,该死!该死!该——死——!!!”

鞠无命高声喊,他的瞳孔变得越来越红,怒发冲冠的他一拳砸在柱子上,留下足有两寸深的拳印。

房屋都在颤抖。

鞠无命的父亲得罪皇帝之后,全家抄斩,而鞠无命当时正在峨眉山学艺,因此躲过一劫。但当消息传到峨眉的时候,他知道自己逃不掉的。如果自己不跑,就只能等着六扇门的人来峨眉逮捕他。

本来他没有资格修炼《太皇指》,可为了报仇,跑进藏经阁盗取秘笈,随即离开峨眉。这件事成为峨眉派一大丑闻,所以现在追杀鞠无命的不只有六扇门,还有峨眉派。但是追杀多年,峨眉派那边一直是雷声大雨点小,就好像曾经去过桃花镇的清源师太一样,她的任务就是捉拿峨眉派叛逃弟子,可是这么多年过去,她也没找到鞠无命。

而这期间鞠无命一直都生活在仇恨和胆怯之中。他从死人身上偷来一份户籍,乔装外地人,来到武威买下一家破旧客栈藏身。而他的客栈一直都处于半死不活的状态。连个厨师都没有。偶尔有路过的商人来投宿,也都是一些非常非常穷的人。否则谁能跑到他这样的客栈来呢。

他心中的仇恨没有因为岁月的流逝而消失,相反持续在加深。

也就是一个月之前,那时的鞠无命还没练成“太皇指”,恰在此时他听说了皇帝修改选秀的政策,于是他突发奇想,找来七名漂亮江湖女子。这七名女子毫无例外都是与皇帝有仇。所以大家更好像是合作关系。

这七名女子绝不是普通人,各个身怀绝技。

本来她们长得并不漂亮,但她们都会一种秘术,称之为“仙女化妆术”。一旦化妆,美得简直不可方物。根本就是另外一个人。连鞠无命都分不清她们到底哪个是哪个。

但鞠无命和她们义结金兰,拜把子成了江湖兄妹,立下誓言,诛杀狗帝。

本来这次任务非常隐蔽,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七仙女中的孔小花暴露,并被折磨致死。

鞠无命当初与‘七仙女’说过,你们在幕前,我在幕后,如果有哪个意外暴露被杀,我一定会拿六扇门里的一颗人头为她上坟祭奠。

如今,其他六位“仙女”还在参加选秀,在这个时候,鞠无命绝不会食言,他也不想食言。

听到屋里嘭的一声,一名手下走进来看看发生了什么,鞠无命问道:“现在西北地区,负责这件事的六扇门高官是谁?”

手下道:“是一个名叫李相如的人。”

“哦?李相如?”鞠无命惨笑一声:“呵,真是冤家路窄。这个草菅人命的家伙,终于犯到我手里了。那么好,你去告诉其他六位仙女,我就用李相如的人头,祭奠我们的老三孔小花。告诉她们,我鞠无命的结义妹妹不会白白死掉。我要他们一命还一命。无论我的对手是谁,无论他在哪里?上刀山、下火海,我鞠无命在所不惜。”

于是鞠无命来到酒泉。

他刚来到酒泉的时候,没有贸然动手,而是绕着武衙转了一圈。

突然见到一名小旗长带着一名女捕快走出大门,随即那女捕快不知因为什么蹲到地上大哭起来。听她一边哭一边说,好像是因为自己长得不漂亮。

鞠无命心中泛起怜悯,不禁感叹一句:哎,多可怜的姑娘,竟然自己把自己给丑哭了。

——

“噢!唐小米,你哭什么?”

尤兰站在唐小米身前,颇感诧异,她不但不劝说唐小米,反而更加刺激道:

“你是因为自己长得丑而哭泣吗?哦,我的上帝。我简直是为你感到悲哀。一个女人,最不应该哭的就是自己的长相。你看你这幅德行,就好像自己的脸过世了似的。真是没出息。”

“你的脸才死了呢!”唐小米站起身:“不用我拉倒!姐姐我还不陪他玩了呢!哼,他李相如长得也不怎么样嘛,凭什么瞧不起我。去他奶奶个腿儿,本姑娘不陪他玩了!”

“对,去他奶奶个腿儿,咱家姑娘不陪他玩了。”尤兰帮腔道。

张聪脸色一紧,压低声音道:“喂,你们小点声好吗?你们豁出去了,我还没呢。算了算了,咱们回客栈再说吧。”

——

听到有人骂李相如,鞠无命的心中莫名舒爽。

同时他也知道,那个名叫李相如的人,长得并不怎么样。

但这并不关键,关键的是他知道李相如就在武衙之内。

鞠无命笑了笑,打算天黑就动手。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丑哭了 “呜呜呜,呜呜呜,我好命苦啊,我为什么长得这么丑,呜呜呜。丑死我算了,我都把自己丑哭了。呜呜呜。”

这话不是唐小米说的,而是尤兰在装腔作势,故意气人。她双手捂着脸,不时通过手缝去看唐小米。

唐小米举起一根手指。

尤兰立刻不装了,嬉笑道:“别闹,戳人怪疼的。搞不好还容易杵着手指。”

小旗长张聪坐在一旁的椅子里,显得有些无奈。

手下李封张广也没什么好办法。

三个人一起发愁。

突然张聪坐直身子,试探着说了一句:“如果让尤兰妹妹帮忙来做这个暗桩,那又如何呢?凭借尤兰妹妹的美貌和‘中原一点红’关门弟子的武艺,我想一定会事半功倍吧?”

李封张广立刻帮腔道:

“我想一定是的!”

“对对对,小旗长的这个想法简直是太妙了。”

很显然这是一个危险的任务,所以张聪并不指望尤兰一定会答应。

可令人没想到的是,尤兰猛地跳起来说:“好!我同意!我同意!”

李封释怀而惊愕地笑道:“没想到尤掌柜的如此英勇。早知你会答应得这么痛快,我们三个也不至于愁成这样。”

张聪释然地笑了笑,又苦笑摇了摇头,好像本来他们准备了一大套手段要用,却没想到都是白准备的。

张聪站起身道:“既然这件事已经解决了,那我们就去告诉张副总一声吧。”

“李副总。”唐小米提醒道。

“哦哦,李副总。”张聪挠了挠头:“不知怎么搞的,我为什么总搞错他的称呼呢?”

“说不定他坐不稳那个位置了呢。”李封玩笑道:“冥冥中自有定数,他德不配位。”

“别胡扯了。”张聪摆了摆手:“晚上我请大家吃烤肉,吃饱喝足,我和小米带着尤兰妹子去一趟武衙。见见张副总。”

“……”众人无语。

“等等。我与掌柜的有话要说。”李逢春拦了一句,随后给尤兰使了一个眼色,然后他二人离开屋子。

来到屋外,李逢春道:“掌柜的,您真的想参加这次活动?”

尤兰点了点头:“嗯,怎么样?”

李逢春为难地说:“很危险的。”

“不冒点险,我怎么才能一路过关斩将?”尤兰拢了拢头发:“是的,姐姐我长得确实不错。可是我今天也看到了其他选手在市场买东西。说实话吧,她们也很漂亮。毕竟都是各个城市里的前三名少女。怎么可能有太大差距呢。唉,姐姐我天生有点瘦。好像不是很符合明朝男人的眼光。可是你知道吗?在我那个年代,我这体型是完美的。如果我现在不想点办法,我想我很难闯过这一关。”

很显然李逢春没有完全听懂尤兰的话,但他却知道尤兰是在自吹自擂。

尤兰这妮子说话经常东一榔头西一棒槌,李逢春已经有些习惯了。

李逢春无奈地耸了耸肩:“掌柜的,如果你确定要走这条路,那我就陪着你走。可我还是想提醒你,这样做很危险。”

“好了小李子。你别再说了。”尤兰拉沉脸:“你以为我真的想当皇妃?”

李逢春笑了笑:“不然呢?”

尤兰突然变得警惕起来,低声道:“我是想去见一见那名姓韩的太皇太后。”

李逢春惊讶道:“你为什么要见她?”

尤兰左右看了看:“跟你说了你也不懂。她跟我一样,都是穿越者。只要能让我联系上她,我觉得我和唐小米的人生就会得到巨大转变。”

李逢春指着天空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什么叫穿越?你从哪穿越的?从天上吗?”

尤兰眯笑道:“是的,你可以这样认为。我和唐小米还有那位姓韩的太皇太后都是仙女下凡。”

李逢春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哦…,好吧。你们都是仙女。可是这次该死的活动也叫‘七仙女’,难道这是仙女打架吗?”

尤兰比比划划地说:“算了吧,她们算什么仙女?一群穷凶极恶的匪徒罢了。也不知道她们是怎么想的,竟然想杀皇帝。呵,真是自不量力。”

李逢春撇嘴:“如果与皇帝有仇呢?”

“有仇就能杀皇帝了?”尤兰不依不饶地说:“皇帝的仇人多了,可是你看大明朝有几个皇帝是被仇杀的?有吗?你给我说来听听?”

“哦…,好像是没有。”李逢春摇了摇头说。

“开饭啦,你们快点来吃饭呀!”唐小米探头喊:“我们头儿点了你最爱吃的烧花鸭,葱炒五花肉,糖醋鲤鱼。还有火锅!肥羊!”

“我来啦,我来啦。”尤兰小跑进屋。

饱餐一顿。

“嗝——”

唐小米打了一个大大的饱嗝。

“我吃好了,咱们可以走了。”

客栈距离武衙很近,就是一趟街的斜对面。张聪、唐小米、尤兰都会武功。所以唐虎、李逢春、李封、张广根本就没在意,他们坐在一起闲聊天。

张聪带着两人来到武衙门口,如常报门。

报门的小厮刚跑进去不久,又慌慌张张地跑出来了。

“不好了,不好了,有刺客!”

“什么?”张聪第一个跳进院子里:“刺客在哪?”

“呵呵呵,爷爷在这里。”说话间鞠无命拎着一个袋子走了出来,那袋子上血淋淋的,他一边走路,还一边滴着血。

第一眼看成袋子,可仔细一看,那是一张床单,而床单里包裹着一颗圆咕隆咚的东西。

张聪惊愕问道:“那里面是什么东西?”

鞠无命阴冷笑道:“你进屋看看就知道了。”

说罢,鞠无命高高跃起,跳上墙头:“爷爷就不留下陪你们玩了。”

张聪问道:“你是何人?”

“我鞠无命,站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就是为了我的仙女妹妹报仇来的。怎么样,你能奈我何?”鞠无命仰天大笑:“哈哈哈哈,一命尝一命,你们也不吃亏!”

“哇呀呀!恶匪,休要逃走,来与我一战!”张聪拔出腰刀,也猛地跃起,跳上墙头。

鞠无命并没打算逃跑,而是挥舞手中床单,把那颗圆咕隆咚的东西砸向张聪。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一道光 小旗长张聪跳上一丈多高的院墙,身子还没能完全站稳,就已经拔出刀来,他打算用一招“挑灯看剑”,刺穿对方的肚皮。

可张聪手里的刀刚拔出来,就被姬无命轮起的“球”砸中了手臂。

“嘭”的一声。

也不知被单里包裹的是什么“球”,坚硬而沉重,砸在张聪的肩头,包裹里从内而外还喷出一些血渍。

张聪只觉得手臂发麻,抬不起胳膊来,扭头一看,已经脱臼。

一只手臂受限,就更不是鞠无命的对手,张聪连忙跳下院墙逃跑。

可这时鞠无命在手指续集力量,打出一发“太皇指”。

一道蓝色管束直射张聪面门。

这一招太过凌厉,张聪目瞪口呆,惊得不知躲闪。

“飞龙在天!”

只听身后“呼”的一声,唐小米高高跃起,彩虹般飞跳高墙。

“流星指!”

探出一根手指,指向姬无命。

姬无命一招被唐小米打断,转手指向唐小米。

结果两根手指碰到了一起,耳轮中只听“咯嘣”一声。

这明显是骨头碰到骨头的声音,又或者是骨折的声音。

听着都疼。

“太皇指”是多么强横的一招。可唐小米自创“流星指”也不弱。

所谓“流星指”其实是《降龙十八掌》中“潜龙勿用”外加《九阴真经》里的“点穴篇”。降龙少女将两本绝学融会贯通,练就此功,只是名字听起来很新,可底蕴厚重。两手指一捧,二人都感觉触电一般,猛地缩回。

虽然唐小米很勇猛,但终究还是因为内力差距,明显处于劣势。

“哎呀!”少女惨叫一声,从高墙滑落,咕咚一声摔到地上。

就在这紧要关头,武衙里冲出十几名捕快,他们手里拎着刀,大呼小叫。

姬无命感觉手指发麻,还觉得捕快之中卧虎藏龙,于是他并没有恋战,而是拎着那血淋淋的球逃掉了。

捕快们在后面追了一会儿,发现根本追不上,于是又气喘吁吁地回来了。

“哎呀~~,我的手指头啊~~”

唐小米蹲在地上,握着手腕,看着严重浮肿的右手食指,脸上显现出的绝不仅仅是疼痛一个表情,还有些许惊恐。

“我的天!”尤兰震惊地说:“唐小米,你的手指头怎么肿成了这样?看起来像个鸡蛋!还是亮皮儿的。”

唐小米欲哭无泪:“我练点穴以来,还是杵得最重的一次了。我好害怕呀。现在不是疼,是麻木的。我担心一会儿才会感觉到疼。那一定很疼很疼,哇哇哇,我好倒霉呀。”

唐小米的这根手指长在唐小米的手上,算是倒了血霉。隔三差五就会杵一次,每次都疼得要命。可即便如此,唐小米依然乐此不疲地修炼她的流星指。

而且经过这次交手,唐小米还发现对方能把内力激发出去,形成一道光束。

既然他能,我为什么不能?

现在唐小米觉得,自己缺乏名师指点。于是打算给师父写信,问问师父那光束是怎么激发出来的。

如果自己也能激发一道光,那简直是太妙了。

以后打鸟就不用弹弓了。

——

鞠无命跑了之后,张聪说要去见见李相如副总。

这时才被告知,李副总的脑袋已经不在了。如果想见李副总,您也不必通报了,就直接进去去见吧,只剩下一具无头尸体。

张聪惊愕地问:“李副总的脑袋哪去了?”

衙役叹了口气:“还用问吗?被那鞠无命摘走了呗。”

张聪更加惊愕:“那也就是说,刚才他用被单包着的就是李副总的人头?我的胳膊也是李副总的人头砸的?”

衙役耸了耸肩,非常遗憾地说:“是的。”

就算衙役不说,张聪早就感觉到问题不对,他只是秉着严谨的态度再确认一下而已。

张聪的胳膊被打得脱臼,赶紧去找正骨的郎中接上。

随后众人情绪不高地回到客栈。

把刚才的事说给大家听。

“好危险呐。”唐虎一拍脑门说:“小米,过来让师哥看看,手指如何了?”

“呜呜呜,我担心是断了。”

“不会不会,不会断。我看还是直的。三哥我去给你弄些酒泡泡,我觉得就没事了。”

用酒泡手指到底能不能消肿,其实唐小米也不知道。可唐虎坚持认为有效,那就有效吧。否则师兄心里总是不落忍。一边泡手指,唐小米一边问唐虎,人家那手指头怎么可以把内力激发出去,我为什么不能。

唐虎说,人家那是太皇指,以前是大理段氏的“六脉神剑”,后来也不知怎的就传到了峨眉派去。从此成了峨眉派的镇山绝学之一。可惜峨眉派那帮道姑不争气,已经连续三代掌门练不成此功,要说还是空恨师太厉害,终于被她练成。真没想到鞠无命也是一个练功的天才,他也学会了。这样一来,这个对手可就不好对付了。

“小米啊,多亏你有降龙真气护身,否则你这根手指肯定是废了。”唐虎看着师妹的手指,十分心疼地说:“你好好养着吧,伤筋动骨一百天,就算有降龙真气替你滋养骨髓,十天之内这根手指也甭想能动了。

“哦,只要没断就好。”唐小米微微动了一下,紧接着就疼得一呲牙。

“那不会,咱们修炼降龙内功的人,骨头是罪硬的。”唐虎鼓励地说。

“那太好了。”唐小米眨眨眼:“可是三哥,你并没告诉我人家的手指为什么能激发出光束来。”

唐虎挠了挠头,憨憨一笑:“我也不知道。回头问问师父好了,没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嘿嘿。我也是这样想的。”唐小米憨憨笑道。

“嗖嗖嗖”

就在唐虎和唐小米说话的时候,尤兰显能耐似的在一旁练她的“九阴白骨爪”。

在没打通任督二脉之前,其实她的“九阴白骨爪”根本就不厉害,可以用花拳绣腿来形容。但此时尤兰的指尖已经能释放出淡淡的气凝。说白了就是能真气外放。而这正是唐小米追求的效果。

尤兰妮子虚空抓了半天,手指划过的地方留下一道道白色光印。好像猫爪的虚空印记,银白色光亮过一会才能消失。

“别在我面前臭显摆!小心我指你!”

“哈哈哈,唐小米,就你那根鸡蛋手指,还能戳人吗?哈哈哈!”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唐副小旗长 因为这个突发事件,选秀女活动暂时搁置。

几天后,得到了西北地区六扇门总部的回信。

深夜,酒泉武衙,六扇门召开临时会议。

“李副总光荣牺牲,这真是一个糟糕的消息。”

原来李相如的副手陈光大,在会议最开始,以最沉痛的口气说出了开场白。

随后他滔滔不绝地说:

“李副总的牺牲是我们六扇门的巨大损失。观李相如的一生,是拼搏的一生,是奋斗的一生,是荣耀的一生。虽然在江湖上,关于他的传闻很多。其中也有许多是不好的传闻。但我认为,那都是居心叵测之人故意捏造的谣言,那不是事实。我作为李副总多年的下属,我最了解李副总的为人。他是光明了,磊落的,大公无私的。他的牺牲,实在是太令人感到遗憾了。呵呵。”

不知道为什么,一开始说得好好的,很是沉痛,可是说到后来,陈光大竟然笑出声来。

与会众人无一不感到疑惑。

不过他很会演戏,刚笑出声,又立刻哭了起来,“哦,抱歉,我不是在笑,而是在哭。大家不要误会。呜呜呜。”

唐小米冷着脸听报告,心中咒骂着:这个陈光大实在是有些不靠谱,就算李相如活着的时候并不像他说得那么好,可他毕竟是因公牺牲,你怎么可以笑呢?

大家都知道陈光大与李相如面和心不和,他们二人争夺副总的职位争得很激烈。如今李相如死了,终于轮到陈光大来当副总了。

他为此感到高兴,是不是?

“小人,这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人。”

唐小米心中咒骂着,可嘴上却不能这样说,否则她的官途就算是彻底结束了。

虽然只是一个“从九品”小捕快,可这也是有编制的正式工。

对于唐小米来说还是很荣耀,很荣幸的。

为了这个品秩头衔,唐小米也要忍。

陈光大继续作报告:“经过六扇门西北总捕赵无情与甘肃总捕头李凌普商议决定,有我陈光大暂时接替李相如的工作。成为这次‘剿灭七仙女’行动的总指挥。所以,以后大家不要叫我陈副总,要叫我陈总。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陈总!”

“嗯,很好。我很喜欢这个称谓。呵呵。因为这个称谓象征着和平与正义。我们的使命是剿灭贼匪,保卫我们的皇帝陛下。我们的皇帝万寿无疆,我们的皇帝恩泽天下,我们的皇帝文攻武略。自三皇五帝以来,没有哪个皇帝比我们的永和皇帝更英明,更雄武,更……更……更万寿无疆。所以,我们要用我们的鲜血来扞卫我们至高无上的皇帝陛下!”

说到激动处,陈光大站起身来,振臂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看着陈光大,场下的人感觉非常尴尬。

并不是所有人都像跟他一样神神道道的。可是没办法,陈光大也有自己的随从,那帮捧臭脚的人,一定会在这个时候站起来,跟着陈光大一起“欢呼”。

这个时候,是一个体现最基本态度的时候,如果谁不站起来跟着“陈总”一起欢呼,那就是表明了跟陈总过不去。那么他一定是要被穿小鞋的。

所以张聪也站了起来,振臂高呼。

见唐小米无动于衷,张聪用脚尖轻轻踢了唐小米一下。

唐小米如梦方醒,也站了起来,振臂高呼,她也想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可是唐小米站起来有些晚了,所以她更加紧张,结果她就喊错了。

她喊成了“陈总万岁,万岁,万万岁。”

“我的天!”陈光大暴怒,拍案而起:“唐小米!你瞎喊什么!虽然你崇拜我,但你也不能喊我万岁!那是僭越,僭越你懂吗!你这样喊,我非常愤怒!我要求你当着大家的面道歉!!!”

“哦…,对不起大家,我喊错了。”

“呵呵呵,”唐小米的道歉声还没结束,陈光大就摆了摆手说:“唐小米还是很不错的嘛,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她还很年轻嘛,出于对领导的崇拜喊错一句话,也没必要搞得太严重嘛。她已经承认错误,并向大家道歉,我认为这件事就可以这样过去了。大家以为如何?”

台下有人道:“那是当然,年轻人嘛,谁能不返点错误呢,只要能改,就是好样的。”

又有人道:“对对对,口误,一定是口误。”

本来唐小米十分讨厌这个名叫陈光大的家伙,可由于一个意外,反而让陈光大注意到了唐小米。

陈光大认为,唐小米的站队是正确的,是紧随自己脚步的。于是把唐小米看做是自己人。后来还听说唐小米是赵无情亲自提拔起来,陈光大更是要在这上面做些文章。

既然唐小米还是赵无情总捕头的人,那么自己提拔提拔唐小米,这岂不是在向赵大捕头示好?

如此一举多得的事情,陈光大怎么可能错过。

在大会即将结束的时候,陈光大说:

“唐小米捕快,才只有十六岁,就已经做出了许多令人振奋的事情来。这样一个杰出青年,难怪被赵大捕头看上。以前我不了解,不能掌握情况,如今我终于见到唐小米本人。经我一看,果然是一个杰出青年。她为人勇敢,武功卓绝,在面对恶匪鞠无命的时候,敢于站出来保护她的领导,虽然付出了手指受伤的惨痛代价,但这是多么大无畏的精神,这是多么振奋人心的事情,这是我们六扇门的楷模呀。这样一个杰出的青年,怎么可以不被提拔呢?因此我决定,任命唐小米为敦煌县副小旗长。大家为她鼓掌!”

“好!太好了!”

“唐捕快被提拔,实至名归呀!”

“对对对,陈总说得太对了。”

就这样,唐小米被提拔了。

回到客栈的时候,唐小米傻傻地乐了半天。

尤兰凑过来:“唉,唐小米,我发现你运气不错呀,驴粑粑蛋儿翻梢,咸鱼翻身了呀。你还升官了?”

“呵呵,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呵呵。”唐小米傻笑道。

“你简直是太凡尔赛了。”尤兰摆了摆手:“我都自愧不如。”

“好了,咱们还是说些正经事吧。”张聪无奈地说:“开大会,说了半天,在我看来正经事儿一个也没说,反而是扯了半天关系。明天就要参加甘肃赛区选秀了。唐小米、尤兰,你们两个要坐好准备。同时注意坐好防范。我合力有两套锁子甲,是软件,可以穿在衣服里面的。你们试试看,很薄的。但很好用。”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甘肃西部赛区 “我有反伤甲!”

张聪为唐小米和尤兰准备了两套内甲,当张聪提出让她们穿在里面的时候,唐小米说自己有一套反伤甲。

“哎,平时我是不穿那玩意的。”

唐小米自豪地说:“等我穿上之后,你们可别没事拍我一下,刺伤你们我可不管。”

张聪愣愣地点了点头:“那好。明天有比赛,今日还是早点休息吧。”

——

翌日,酒泉百姓冲出冲出家门,来到城内最大的广场,观看这场规模空前的选秀女大赛。

这场甘肃西部赛区淘汰赛,其实规则也很简单,十八名美少女分为两组,站在高台上,等着百姓们过来投票。

昨天夜里下了一场雨,今天早晨起来雨就停了,而且还是一个大晴天。用晴空万里来形容,真的一点儿也不过分。

加上地上的水汽,让人感觉非常舒爽。

唐小米穿着一身红妆,头上扎着各种头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感觉自己美极了。

但不能往旁边看,因为旁边的尤兰更漂亮。

她一定是选美活动的宠儿。

据唐小米推测,如果不出意外,尤兰必定会进入下一轮比赛。

这是老天爷赏饭吃的一张脸。自己想努力也没辙。老天爷不允许。

投票的规则没变,还是皇帝要求的那种“男人看着说漂亮”原则。

唯一不同的是,酒泉赛区的安保更加严格。仅靠六扇门那些人是不够用了,已经把守卫酒泉的一千名士兵调来维持秩序。

按照比赛组委会设计的,凡是十六岁到六十岁的男子都有投票权,而且可以在东小组和西小组各投票一次。

敦煌赛区选送来的四名秀女被分开,唐小米和朱友荣的外甥女被分到了西边小组,而尤兰和南宫婉儿被分到了东边小组。

两座擂台是对面建立的,投票人排队先去东边投票,然后转弯来到西边再投一次。

现场人山人海,简直是热闹极了。

穿越以来,唐小米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多人。

少女站在一人多高的台上,显得有些羞涩,不是听到台下一些人的对话。

一个中年人笑着说:“哎呀,这可能是我们今生唯一见到娘娘的机会。咱们一定要珍惜呀。”

一个高个子说:“可是我们并不知道最后到底哪个能成为娘娘。”

中年人说:“一定是得票最多的那个呗。”

高个子说:“那咱们得多看两眼。沾沾福气。”

一名年近花甲的老者说:“你们说个啥子,你以为今天最漂亮的,就是全国最漂亮的吗?嘿,能看看就行了,别往心里去。就算这位秀女真的当了皇妃,也没什么福气让你沾的。”

高个子不客气地说:“老李,你这个老瘪犊子真的很令人讨厌。别人说说笑笑的时候,你总泼凉水。你他吗的离我远点,好吗?”

看来老李与高个子关系不错,挨骂他也不生气,而是笑着挥起拳头,砸向高个子的皮股。

一旁的人都大笑起来。

男人们嘻嘻哈哈说说笑笑排着队,女人们也跑来看热闹。

老人、孩子挤在人群里,不时有叫卖的小贩过来。

孩子们吵吵嚷嚷跟家长要吃的,大老远就能听到有孩子的哭闹声。

六扇门特别事务小组组长陈光大,坐在高台椅子里,看似稳如泰山。

六扇门的弟兄们分散各处,各司其职。

今天朱友荣没有来,可她的外甥女依然在这里,外甥女看起来情绪不高,好像对今天的比赛没有什么信心,而她刚好站在唐小米的旁边。

上次,这个名叫洪秀丽的姑娘在敦煌拔得头筹,本来她只有七十多票,也就是比唐小米多一点点而已。可最后宣布结果的时候,她却获得了惊人的2218票。唐小米觉得这简直是太扯了。

可是没办法,人家的舅舅是朱友荣,而自己没有这样的亲戚。

唐小米也不会因为这件事去举报。

在明朝,举报的信笺很有可能最终落到被举报人的手里,尤其像朱友荣这种在地区一手遮天的大人物手里。

那么举报者就要倒霉了。

而且是很倒霉,八成会遭到沉重且无情的打击。

再说唐小米也没打算进宫去当什么皇妃,所以她也不关心最后到底是哪个腐败分子的亲戚被选为第一秀女。

权当看个热闹。

到了酒泉之后,本来自己不受李相如待见,说让唐小米出局,可现在是陈光大当老大的时候。

陈光大推翻李相如的提议,他说一定要让勇敢的六扇门女捕快坚定不移地走下去。所以,无论今天唐小米获得多少票,最终都会以第四名的身份进入甘肃全省决赛。

“保持秩序,投票开始!”

在敦煌赛区的时候,秀女们还可以拉拉票。

比如叫喊,轻舞,甚至搔首弄姿。

可是到了省级比赛的时候,已经不允许这样了。

官方要求各位秀女必须体态端庄,如果哪个不听组委会的命令,对不起,只能直接淘汰。

这是在选皇妃,不是选花魁。

谁让你展示才艺了?

老老实实站好,让你的气质征服投票者。

投票开始,唐小米盯着自己身前的小盆,不时瞄两眼旁边的小盆。左手边是张掖地区秀女,长得非常漂亮,那个女孩子身前的秀女盆子里很快就有半盆票。唐小米觉得自己今天状态不错,运气也挺好,自己面前的小盆里竟然也有一盆底儿票。瞟向右手边,看到洪秀丽的秀女盆里连十张票都没有。

后来洪秀丽干脆退赛,以此保证颜面。

洪秀丽是朱友荣的外甥女,而朱友荣的影响力自不必说。洪秀丽突然退赛,官方也不能把她怎么样,最多就是失去比赛资格呗。

其实凭借朱友荣的影响力,要想让外甥女通过这次比赛应该不难。

可是她为什么退赛了呢?

唐小米觉得应该是朱友荣察觉到危险,所以才让外甥女退出比赛。又或者,朱友荣对未来的比赛没有信心,所以他就提前终止了没有意义的支持。让外甥女在敦煌露露脸也就行了。

唐小米抬头,向对面擂台望去。

对面擂台的竞争好激烈。

竟然有两个女孩的秀女盆看起来和尤兰是一样多的。

看得出来,今天尤兰有些紧张。

距离很远,唐小米给尤兰竖起大拇指,以做鼓励。

看她口型,还像是再说:“你是最棒的。”

尤兰看到唐小米,向唐小米伸出一根手指,表示这个第一势在必得。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可恶的人 姓钱的六扇门高官一直藏在暗处,可突然他来到张聪的面前,低声道:“我发现目标了。”

“哦?钱大人,您觉得哪个秀女有问题?”

“那个,武威选送的秀女,李小巧。”

“钱大人如何判断此人是暗桩?”

姓钱的捕快面色冰冷,高深莫测的样子说:“直觉。”

有些老捕快真的很厉害,他们仅凭一个人的外貌神态气质,就可以判断这个人是否干过坏事。

张聪当然知道有那样的能人,可张聪仔细看了看那个名叫李小巧的秀女,怎么看也不像个坏人。

张聪略一迟疑,姓钱的瞪了张聪一眼:“怎么,你有什么疑问吗?”

“这个……”

姓钱的高官冷声道:“我只是说我觉得她可能有问题,并没说她一定有问题。你们不是有暗桩在秀女队伍里吗?让你的暗桩去接触一下那个李小巧。试探着问一些问题。”

“哦,明白了,钱大人。”

——

甘肃西部地区秀女大赛结果出炉。

第一名,敦煌秀女尤兰,3891票。

第二名,武威秀女李小巧,3322票。

第三名,敦煌秀女南宫婉儿,2280票。

第四名,敦煌秀女唐小米,2202票。

见到这个结果,老百姓们都说敦煌真是一个出美女的好地方。

可唐小米笃定认为,第二、第三、第四的票数都是作假的结果。

而这次尤兰的胜出纯属官方保选。

为什么要保选呢,因为她美到极致,已经得到了官方的认可。

官方认为,这是在给皇帝选秀女,最起码要保证最漂亮的那个秀女晋级。否则将来出了问题,惹来皇帝震怒,这帮家伙是要掉脑袋的。

张聪来找唐小米,直言不讳地说:“小米,我们下一步要坐车去兰州。这一路上,安排你们四个秀女坐在一个车上。而我们陪着秀女家属一起走。现在有人怀疑李小巧是‘七仙女’行动的暗桩。这一路上,你多跟她说说话。”

“明白!”唐小米立正道。

“喂,你是秀女,别总拿出捕快那股劲儿来。”张聪笑了笑说:“现在我与你说话,在别人看来都是犯了大错的。我竟然敢冒犯秀女,这已经是省一级的秀女了,距离皇宫更近一些,岂敢冒犯。好了,我就说这么多,你自己也要注意形象。”

着重口气道:“秀女,秀女的形象。”

张聪指着尤兰说:“你要像尤兰那样走路,端庄,缓慢,好像踩在棉花上一样的感觉。”

唐小米闷闷道:“哦,我知道了……”

尤兰个死妮子简直是太会装了,装出一副鹤立鸡群的感觉,目光藐视一切。

没想到,她越是傲慢越是目中无人,反而得到更多的票数。

老百姓认为,皇妃就应该是这样的,这叫范儿。

——

“哈!唐小米,我就说我一定会当皇妃的!你看,我又晋级了。而且这次是第一!吔——!”

离开众人的视线,尤兰又恢复了原貌。

一个看起来精神不太正常的女人。

不过她还是那么美,感觉身上散发着仙气。

唐小米冷着脸:“你第一又怎么样,不还是要参加下一轮比赛吗?”

唐小米揉了揉鼻子:“我也会参加的。”

“嘁,你为什么会参加,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哦,我有数,有数又能怎么样,反正我是参加了。哼!”唐小米大踏步地走了,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像个秀女,更好像个捕快。

先回到客栈休息,此时秀女们下榻的客栈已经被士兵保护起来。

这里只有秀女们的家属,和客栈的工作人员。其他人一缕不许进来。

“我尊贵的秀女们,从现在开始,我们要对秀女身边的人进行一下清理。”

一个老太监走了进来,高声道:“我要求,屋里所有的男士都离开。从省赛开始,秀女身边就不能再有男人了。我希望,大家不要让我再多说一句废话。”

老太监目光威严,扫视众生。

唐虎站起身道:“小李,咱们可以出去了。”

李逢春也不多话,扭头对尤兰点了点头,示意她自己照顾好自己,便跟着唐虎出去。

见唐虎很听话,老太监点点头表示满意。

陈光大冲着六扇门弟兄摆了摆手,张聪等人也都跟着一起站到老太监的身后。

见六扇门听指挥,老太监又点了点头。

最后是军方。

军方得到的命令是保护秀女安全。

千夫长看了看形势,一皱眉头:“这位公公,我等得到的命令是必须保证秀女安全。如果我的兵都撤出去了……”

老太监一瞪眼:“怎么,你的兵还需要贴身保护吗?到外面去,把客栈围起来,不行吗?”

千夫长道:“如果有悍匪闯入,秀女身边无人,那可如何是好?”

老太监一挥袖子道:“你听不懂人话吗?我不是让你把客栈围起来?”

千夫长气得颤抖,可他却不敢得罪这位老太监,于是点了点头道:“那好吧,下官现在就让士兵都到客栈外面去站岗。那客栈楼里,咱可就不派兵了。”

“速办!”老太监喊。

——

当天晚上只有几名太监坐在一楼大厅,除了他们,就剩下四名秀女。

唐小米发现,那老太监非常势利眼,他知道唐小米是六扇门选派的暗桩,所以根本没把唐小米放在眼里。甚至还命令唐小米为他端洗脚盆。

当然,唐小米没搭理他。可这进一步激怒老太监,刚才让人送茶水的时候,老太监往唐小米的茶杯吐了口痰。

后来那个茶杯被唐小米丢到了屋外面去。

唐小米、尤兰、南宫婉儿老早就认识,聚在一起说说笑笑。

张掖秀女李小巧只是坐在一旁听着,看起来有些被孤立。

唐小米私下里对尤兰说,有人怀疑李小巧是暗桩,要我们多与她谈话。

尤兰却说,越是怀疑,我们越不能显得太冒失。即便是与她说话,也得我们几个聊得差不多了,再把她带进来,这样才显得自然。

少女们先是聊了一会儿化妆品,唐小米基本插不上嘴,都是尤兰和南宫婉儿在讨论。后来她们又说起皇帝的爱好。据说皇帝能文能武,诗词歌赋拳脚棍棒样样精通。都说永和皇帝“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

“唉,李小巧,你怎么不说话呢?你有啥才艺没有,要不与我们展示展示?”尤兰笑嘻嘻地说。

李小巧有些羞涩:“我会写字、画画、抚琴、下棋。其它的我就不会了。”

唐小米跳起:“哈,你会下棋。”

抬起手,指道:“喂,老太监,拿棋盘来!快点去,别磨磨蹭蹭的!瞪什么眼睛?再瞪眼,我一拳掀飞你!”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白费功夫 唐小米认为:尊老爱幼一直都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

但并不是所有老人都值得尊重,也不是所有幼小都值得去爱。

该修理就修理,该批评就批评。

如果遇到那种为老不尊的,该打还得打,不要跟他们客气。

他们只是坏人变老了,可依然还是坏种。

惯着他们,只会让他们倚老卖老,只有及时修理,这样社会才能进步,才能发展,才能让好人变得更好,坏人变得老实。

唐小米并不是没有礼貌的人,面对年纪比自己大了最少三倍的老者,她本不想发起攻击。

可那个老太监总用鼻孔眼看人,很显然是瞧不起唐小米,让少女心中十分不爽。

老太监名叫金喜儿,是内务府外派专门为皇帝挑选秀女的十六名太监之一。他明知道唐小米是六扇门安排的暗桩,因此唐小米是不可能最终进入皇宫的。也就是说她不可能成为一名娘娘。

既然不能成为娘娘,那么就只能是一个小捕快,本太监凭什么瞧得起你?

“喂,你聋了吗?”

唐小米指着老太监的鼻子说:“我让你去给我拿棋盘和棋子!难道我说得不清楚吗?”

老太监身边有三名小厮,觉得气氛不对,偷偷看着金喜儿。

金喜儿气得直瞪眼,可为了不破坏六扇门办案,他到底是硬生生吞下了这口气。只是摆了摆手,让手下小厮去取棋来。

小厮小声问道:“唐秀女,您要玩什么棋?”

“我只会玩双陆象棋。”

“哦,那好,我先去外面问问客栈的人,他们都把棋放在哪里。”

“嗯。去吧。其实我并不着急。”

“好的,好的。”小厮客气地走了。

如果老太监也像小厮一样客气的话,唐小米是不会与他发火的。

小厮走了,老太监还在那里瞪视着唐小米,唐小米伸出两根手指,做了一个“二龙戏珠”的动作,随后又满脸狡黠地做了一个“海底捞月”的动作,把老太监气得倒吸一口气。

不久后小厮把棋送来。

唐小米接过,说了声谢谢,便把棋盘棋子放到了李小巧的面前。

“双陆象棋?”

李小巧见到是双陆象棋,不禁长袖遮住嘴唇,目光躲闪地笑了笑:“姐姐们,你们平时都是下这个的么?”

唐小米习惯性地掐着腰说:“是呀,怎么了?”

李小巧道:“自古以来围棋才是上棋,而这双陆象棋本是喝酒赌钱的玩意儿。怎入得大雅之堂?”

唐小米拉沉脸。

李小巧美目流转,察觉自己说错了话,转圜道:“我说的是这棋不雅,可没说姐姐们不好。小米姐快别生气了。”

唐小米摆手:“好了,你别解释了,越解释越抹黑。既然你觉得玩这个掉价,那咱就不玩呗。你说围棋最好,那咱们就下围棋好了。喂,老太监,取围棋来!”

金喜儿脸色十分难看,站起身轻哼了一声,愤愤走出屋子。

老太监走时没吩咐身边小厮,三个小厮楞楞地站在那里,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唐小米指道:“老太监耳朵聋了,你们三个不聋,去给我找围棋来。”

三个小厮其中一个道:“我们都是内务府官身,最低也是正九品。好歹也是品秩官员,你这秀女与我等说话,是否应该客气一点呢?”

唐小米道:“我是秀女,或许还是将来的皇妃。你怎么与我说话呢?你敢得罪我?好,你给我等着,一旦我入宫一定要把你也带进去。让你跟那老太监一样断子绝孙。”

唐小米气势逼人,把三个小厮唬得愣愣的。

终于有个小厮扛不住压力,去找来围棋。

“来,李小巧,咱们玩吧。”

唐小米大大咧咧坐到对面,指着棋盘说:“这东西怎么玩?”

李小巧略显愕然。

尤兰、南宫婉儿坐在一旁,看着唐小米那副假小子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喔!你们笑什么嘛。”

唐小米无所谓的样子说:“不会就学,学了就会,会了就赢。你们别小看我,但凡是下棋类的游戏,我都是一学就会。嘿嘿。”

尤兰讥诮道:“可是你一玩就输。”

唐小米对自己竖起大拇指:“我这么厉害,能输给你?我平时都是让着你的,你都看不出来。”

南宫婉儿站起身:“好了小米,既然你不会下,还是让我教你好了。这围棋的规则其实是最简单的了。可下起来却又是最难的。”

唐小米笑了笑:“看让你说得玄之又玄的,能有什么奥妙?你先教会我再说。”

南宫婉儿抓出黑白棋子,自己与自己对弈,并与唐小米讲解下棋的规则。

尤兰也不会下围棋,站在一旁跟着学习。

不久后唐小米嚷嚷说自己会了,便要与李小巧对弈一局。

结果二人下了不到半刻钟,棋盘上没有几个黑色棋子了。

“哎呀,不好玩!”

唐小米被杀得灰头土脸,看着最后一条大龙也要被吃掉,她坐不住了,一挥袖子说:“这棋太没意思,我倒是有一个新玩法。”

“哦?小米有什么新玩法,倒是说来听听。”南宫婉儿一笑问道。

唐小米嘿嘿一笑:“五子棋,你们会玩吗?”

“五子棋?是不是又要换个棋盘了?”南宫婉儿苦笑道。

“不必换,就在这围棋盘上下就行。”唐小米撸起袖子:“来,现在轮到我教你们了。”

唐小米以熟练工碾压新手的方式赢了李小巧几盘,不禁有些得意:“看吧,不是我下不好围棋,而是我刚学会,所以才会输得那么惨的。如果换成我熟悉而你不熟悉的棋。你不是照样会输给我吗?所以,我觉得我们之间没什么太大差距。”

李小巧叹了口气:“其实我还是觉得以前选秀女的规矩好。那时候选秀女规矩可多了,不但要求长相,还要琴棋书画精通。我打小儿就被家里要求训练这些。可现在规矩突然变了。我倒是觉得没什么优势可言。从小刻苦训练的东西,都好像白费了呢。”

南宫婉儿也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其实我也是从小儿被父亲要求训练这些的。”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拿下 “该死的小旗长,他偏偏说李小巧是暗桩,可是经过本捕快的一夜审查,也没感觉人家哪里有问题。”唐小米倒在床上睡不着觉:“反正我觉得她不是。”

“唐小米,你烦不烦?”尤兰倒在床上,懒洋洋地说:“明天还要赶路呢,你别絮絮叨叨耽误本秀女休息。如果熬出黑眼圈,那可就坏菜了。耽误姐姐拿第一。”

“不让我絮叨我怎么思考?”唐小米坐了起来:“我是一名英勇的捕快。”

“你疯了吧?”尤兰瞪视道:“我看你是被六扇门洗脑了。你个愚蠢的女人!”

“我总感觉掌握的讯息太少。不是说六扇门有强大的资料库么?江湖上各种数据都藏在资料库里。既然这样,为什么不把资料拿出来让我们这些一线人员看看呢。比如这七仙女,既然她们都是高手,那在六扇门里应该有记录的。身高啦、长相啦、拿手绝活啦。总要让我们知道一点吗,你说对不对,兰兰?”

“呼呼——”

尤兰故意放出鼾声,其实她根本就没睡着,只是不想理唐小米而已。

否则的话,不知道唐小米会絮絮叨叨到什么时候,这个顽固不化的家伙,或许会嘚啵嘚到天亮。

以前只要不搭理唐小米,过不了多久唐小米自己觉得没意思,就自己睡觉去了。而且唐小米的睡眠实在是太好了,基本上脑袋一沾枕头就睡着。

可今天唐小米好像是失眠了,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光是失眠,唐小米看起来还有些兴奋,猫在窗户边上,偷偷推开一道缝。

她似乎是察觉到什么。

突然唐小米冲窗外喊了一声:“有贼!六扇门兄弟,收网!”

特派小组组长陈光大一直守在客栈外面,虽然大家都在打盹,可当他们听到楼内暗桩唐小米喊了一声,大家都惊醒,立刻望向唐小米。

当时唐小米正手指北面墙角。紧接着看到唐小米拎着一张被单从二楼跳了下来,直奔黑影而去。

“给我冲进去!快!”陈光大喊。

在墙外守卫的六扇门衙役,疯了般往客栈里闯去。

此时军方也在墙外,当时千夫长也看到了这些,他肩负保卫秀女的军令,此时他与陈光大属于合作关系。

其实他们的任务虽然不同,但此时却是高度重叠的,都有保护秀女的任务。

一见到六扇门开始行动,千夫长岂能甘于人后,于是大吼一声,带领几十名全副盔甲的士兵端着军弩冲了进去。

大家先后冲进院子里,只见到唐小米用被单把一人蒙在墙角,一阵拳打脚踢,最后来了一套“流星指”。

一阵猛戳。

“噗噗噗——”

被单下面传来一连串的惨叫声。

听到惨叫声,陈光大就是一愣,这个声音好熟悉。

名叫李勋的千夫长也觉得这个声音熟悉,他立刻想起一个人。想到那个人之后,李勋不但没有停止闯入,反而眯了眯眼睛,对身边小校说道:

“去,帮六扇门的兄弟打。记住用拳头不要用武器。”

“属下明白!”

说话间小校已经冲了过来,与唐小米一起,把那被单下的人一顿胖揍,打出猪叫声。

“不要打啦,不要打啦,自己人!”被单下的人喊。

“不可能是自己人!给我打!”李勋喊。

其实唐小米知道她在打的人是金喜儿,她压根就是故意要打他的。一开始这金喜儿还不吭声,或许是因为怕丢人,又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他想挣脱被单,然后再找唐小米私下里算账。

可现在又增加了一个打他的人,而且下手很重,这次他终于吃不消了。

小校听不出被单下面的人是谁,扭头望向千夫长李勋,李勋喊道:“继续给我打!”

陈光大眯了眯眼睛道:“我看还是住手吧。”

说话间陈光大带着人走了过来,拦住唐小米他们,用刀尖把被单挑起,见到老太监趴在地上颤抖。

不用怀疑,现在老太监一定很疼。

唐小米的手指头连树皮都能戳破,树干戳一个洞,何况他这血肉之躯。

被唐小米一阵猛戳之后,再被那体格健壮的小校轮了几拳头,此时的金喜儿已经被打得只剩下喘气的力气了。

唐小米打金喜儿,完全就是为了发泄一下心中的闷气。谁曾想金喜儿趴在地上,竟然说:“你们……别打了,我招了,我全招了。”

这句话完全出乎唐小米的预料,姑娘惊愕得嘴都合不上。

陈光大走了过来:“好,只要你配合我们六扇门办案,就可以免受皮肉之苦。说吧,你都干什么坏事了?”

老太监把手伸进袖子里,掏出一对金镯子来:“我收了敦煌秀女南宫婉儿父亲送来的手镯,所以今天在喊票的时候,我给她加了一千票,所以……,所以她才会晋级的。”

“……”唐小米无语。

这绝对是一个意外。

一开始唐小米还在想,本来姐姐这次出来做任务就挺憋屈的,今天碰到你这个鼻孔眼看人的太监就更不顺心。既然姐姐我不顺心,就要找个人撒撒气。当时她在与尤兰说话,就发现楼下有人偷偷摸摸地在走路。

老太监金喜儿的背景很容易辨认,唐小米眯了眯眼睛,计上心头。

姑娘我权当是看错了,暴打你一顿,你也那我没辙。

就算将来闹起来,最多也就是说我行事冒失,大不了把我任务取消就是了。

还能把我怎么样?

毕竟咱现在也是有品秩的人,为国家办事,为皇帝办事,偶尔失误也是可以理解的嘛。

谁叫你大半夜不睡觉乱走动的。

又谁叫你用鼻孔眼看我!

却没想到一顿毒打之后,这老太监竟然做贼心虚地招供了。

“我的天,还有这等事!”

没等唐小米说什么,先前被老太监骂得狗血喷头的千夫长李勋找到了报仇的机会,指着地上的金喜儿对陈光大说:

“陈总,这是你们的事,我本不应该乱说话的。可我们都是吾皇万岁的人,怎能容这般人糊弄皇帝?”

陈光大背着手,想了想,忽而摆手道:“给我拿下!”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一枝花 兰州,狭窄的巷弄中,一家很不起眼的小店,门口挂着幌子,幌子下面坠着竖幅,上书“一枝花包子铺”。

包子铺平平无奇,卖包子的小厮看起来无精打采,门口也没有客人。蒸包子的笼屉还冒着热气,而锅下面的炭火简直可以用“奄奄一息”来形容。如果小厮再不往里面放一块木炭的话,那火可能就要熄灭了,可此时小厮正在那里打盹。也不知在火熄灭之前,他能不能及时把木炭丢进炉中。

包子铺虽然老旧,但有个里屋。

门帘后面,一方木桌,对面坐着一男一女,从他们的外貌来看,就觉得是两个十分不简单的人。

男人拎着一个棕色油漆的盒子,盒子大小刚好能装下一颗人头。

对面坐着女人看着盒子,捂着鼻子说:“六扇门和军方都被我们耍得团团转,这下好了,他们的注意力都在秀女身上。如你这般重要案犯,竟没有高手一路追查。”

说话女子便是七仙女的老大,没人知道她的本名叫什么,她只说自己叫一枝花。

一枝花是个美女,不仅仅是相貌好,而且韵味十足,她一定是皇帝最喜欢的那种类型,却又一定是选不进宫里的那种人。因为她的美过于妖艳,这不符合皇宫收录秀女的各种规定。皇宫收录秀女,要求的是“漂亮”,而不是妖艳。

什么是漂亮呢?

妈妈眼中的漂亮,在你眼中可能土得掉渣。

对,皇宫收录秀女的规矩,就是妈妈定下的规矩。

皇宫秀女,首先要求气质端庄,身上不许有痒痒肉,笑不许大声笑,不许露出牙齿,身材好,相貌端正,大眼,直鼻,小口,等等。

这些规矩,看似能选出美女。

可是去年选的一批秀女,却把皇帝气得半死。

用皇帝的话说,一群木头!

一点意思也没有!

而她们长得也不好看呀,甚至丑陋。皇帝指着一名秀女说,看,大眼,直鼻,小口。峨眉山的猴子也是这个标准,那猴子美吗?

你们这群死太监,是瞎了眼吗?!

假如去年选秀女的时候,有屋里坐着的这位美女,那么皇帝一定不会发火。

有这一个,就足够了。

她身上一定发生过不愉快的事,以至于她非常恨皇帝。而且她也是“七仙女”中最积极最主动的那个,甚至显得有些迫不及待。

“一枝花,我今天来见你,只是想告诉你我杀掉了李相如。”

鞠无命把装着人头的盒子向前推了推:“人头在这里,你可以检查。”

“其实你根本没必要把这东西带到我的面前。”

一枝花厌恶地向后躲了一下:“还是请你尽快把它处理掉。我对这种东西毫无兴趣。”

“我带着它来,只是向你表明,我真的做了这件事。”

“呵呵,就算你不带来,我也相信你会去做这件事。”一枝花冷下脸来,将手中的手绢抖了抖:“我们对你还是很信任的。可是以后再干了什么,都没必要冒险来找我。我们相信你,就好像你相信我们是一样的。”

鞠无命拎起箱子,作势离开:“那我现在就把它处理掉。然后我会离开这里远远的。只有你们需要我的时候,我才会出现。”

“与你合作,真的很令人愉快。”

“我也是。”

——

十天后,唐小米一行人才来到兰州,打算在这里参加甘肃地区决赛。

如果能从甘肃赛区出线,就可以参加在长安举办的西北赛区决赛。

最后一步是去京城,参加全国总决赛。

据说参加全国总决赛的选手都有机会成为秀女。换句话说,西北地区决赛能突围的人,就已经算是一脚踏进皇宫了。

全国最后能选出三十二个秀女来,那么皇帝陛下到底能不能一下子接受这么多美女,那是皇帝需要考虑的问题。可是参选秀女的选手们,好像根本就不是很在乎这个问题。她们只想着进入皇宫。就好像进入那里以后,人生就能达到巅峰似的。

可是当她们从金喜儿那里听说很多秀女到了皇宫刷一辈子马桶的时候,尤兰、南宫婉儿、李小巧突然觉得不进宫或许才是更好的选择。

“其实我早就知道,很多秀女进宫之后,可能一辈子都没见过皇上。”

尤兰一副先知模样对大家说:“你们两个单纯的小姑娘,都被你们的父亲给骗了。他们一定对你们还说,到了皇宫里就是去当娘娘的。其实才不是那样,你们进去之后很有可能是去当奴才的。那也太亏了呀。现在你们都是小姐,有人伺候着。废了好大力气选上全国秀女。最后去给人当奴才了?这不是白费力气外加自找倒霉?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李小巧道:“你什么都懂,那你为什么要参加选秀嗯?”

尤兰瞪眼道:“因为我是凤皇呀。我去皇宫里一定是当娘娘呀。”

“哎妈,天下还有这么不知羞耻的人。”李小巧讥诮道:“你们敦煌姑娘都像你这般说话吗?我看唐小米好像也经常这样说。动不动就说自己是什么最英勇的女孩子。还是什么小仙女。你们都好自负呀!”

“哈哈!”尤兰大笑两声:“你们明朝小姑娘,一个个都羞羞答答的,哎,跟我们天上女孩就是不一样。”

南宫婉儿都听不下去了,捂着嘴偷笑。

唐小米大大咧咧地躺在椅子里:“李小巧,我警告你,你再说我,我就把你丢到云彩上去。让你下不来。”

前一阵被六扇门教训一顿的老太监金喜儿,却因为内务府掌印太监的一句话又给放出来了。掌印太监没找特别事务小组组长陈光大,而是通过祁东阳总捕头直接发下文书到赵无情的手里,再由赵无情下令放人。

虽然金喜儿被放,可此时的他照比以前乖了许多。毕竟自己收受贿赂这件事并不算完。在这个阶段自己最好还是低调一点。谁也不能得罪,尤其是那个唐小米。

那丫头简直了,戳人太狠。

“秀女们,来吃包子。老奴刚才去街边闲逛,看到一家包子铺,哎呦,那包子吃起来可真香。老奴一下子吃了好几个,都撑着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太帅了 甘肃各地秀女都在休息,可唐小米却拎着刀,来到一家包子铺门前。

唐捕快只吃了一口包子,就觉得不对劲,因为她在包子里看到了人的指甲。

如果吃到头发,唐小米能忍。

如果吃到指甲,唐小米也能忍。

但是那片指甲不对劲,不是正常剪指甲才能有的,而是连着肉的。

这是什么情况?

唐小米凭直觉认为,这包子问题非常严重。但当时她并没把这件事告诉别人,防止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比如李小巧吃了一个包子,南宫婉儿吃了一个半,尤兰吃了半个(后来被唐小米喊停)。

当唐小米说出自己想法的时候,尤兰跑到后院扣嗓子去了,对着唐小米一顿咒骂,说唐小米简直是恶心死个人。

随后唐小米问金喜儿,那家包子铺的位置,随后她就拎着刀就过来了。她不是一个人过来的,不过其他人都藏在了哪里连唐小米都不知道。唐小米四下看了看,不禁感叹,这帮家伙还挺会藏的,连我都找不到。

“喂,醒醒!”

包子铺小厮在门口打盹,被唐小米吵醒。

“哎呦,原来是个女捕快,您要多少包子?”

唐小米道:“你们小店里一共有几个人?”

小厮上下打量唐小米:“这位捕快,您问这个干什么?”

唐小米冷冷道:“我不许你问我问题,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

小厮拉沉脸:“如果你不打算买包子,就走吧。”

唐小米道:“好不懂事的小厮,你见我是女捕快,就不把我当回事了?如果是一名男捕快过来,你是不是就乖乖回答问题?”

小厮冷笑:“这话咱可不敢说的。”

唐小米一脚蹬出,把包子铺的竖炉蹬翻,炉上的铁锅、笼屉、热水、包子滚落一地。

“唉!你这捕快,你要干什么!”

“你妨碍捕快办案,你还问我干什么!”唐小米抽出刀来,搭在小厮肩膀上:“我问你话,你能不能好好回答?”

“能。”

“你们包子铺里有几个人?”

“两个,我和老板娘。”

“你们老板娘在哪?”

“就在屋里。”

“让她出来!”

“您找她干什么?”

“我不许你问我问题,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

觉得这个小厮傻了吧唧的,唐小米不想与他废话,咣当一脚蹬出,把小厮踢到门后面去。随后唐捕快大步流星走进小店,直接转到了后厨。

刚一来到后厨,就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少女捕快在后厨看到了一排人的头骨。

看头骨大小,不是大人的,而是小孩的。甚至是婴儿的。其实这是一些猴头,可唐小米哪知道呢,当时唐小米只感觉脊背发麻。

瞬间暴怒,拎着刀又走了出来,可这时却发现刚才被踢到门口的小厮没影了。

“藏哪去了?你给我出来!”

唐小米从前院冲到后院,也没能找到一个人影。

唐小米跳到房顶,四下看了看,依然没有人影。

都跑了?

觉得屋里的人不可能跑得这么快,于是她四下看了看,果然在后院发现地窖。唐小米从房顶跳下来,跑到地窖口,用脚踩着地窖门,眼珠转了转。院里有磨盘,唐小米费好大力把磨盘滚过来,压住地窖口,随后跑到前面,用铁锨铲来一些仍然在燃烧的木炭,回到地窖口。

把磨盘推开,但没有完全推开,只能把地窖口打开一道小缝,可这小缝隙不足以让一个人钻出来。但唐小米还是躲开缝隙,防止里面有人射箭或者打出某种暗器。

用刀撬开地窖门,把一铁锨燃烧的木炭抛了进去。

“啊——”

地窖里传来女人的惨叫声。

唐小米嘴角微微掀起:“哼,跟我俩玩躲猫猫,从小儿就没人玩的过我!”

地窖里的女人一定是被火炭伤到了,唐小米站起身喊道:“我是捕快,不是贼!所以只要你老老实实听我安排,我不会现在就伤你。但如果你敢反抗或者逃跑,本捕快的刀……”

就在唐小米说话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有风声。

风声劲猛,还以为是什么凌厉的暗器,于是唐小米不回头地一矮身子,同时转身,手里的刀已经刺向后方。

原来是刚才那个小厮,小厮手中拿着木棒横扫,被唐小米躲过,可唐小米并没能躲过小厮打来的第二棍,被结结实实打中后背。

这一棒子把唐小米打得“吭哧”一声,好悬没栽倒。

小厮又轮起棒子,再度砸了下来。

“亢龙有悔!”

这一招强悍的反推力把小厮手中的棒子硬生生擎在当空。

“潜龙勿用!”

一根手指猛戳小厮玉堂穴,只听“咯嘣”一声,好似胸骨折断。

那小厮连续倒退几步,站立不稳。

“飞龙在天!”

少女原地飞起,一掌击出,将那小厮打飞出去。

唐小米转身落地,单手依然握着刀。

“唉,太帅了。可惜没有录像机,如果能把我录下来,一定要给大家看看。”

虽然觉得后背还有些疼,可耍帅的心思依然在头脑中回荡。

“轰”的一声。

少女扭头去看,竟见到一女子从地窖里崩了出来,把地窖门和磨盘崩飞出去老远,人腾空而起。

“哎呀我去!你是导弹吗?”唐小米惊愕道。

那女人身材曼妙,却是满脸黢黑,从地窖里冲出来,正咬牙切齿地瞪着唐小米。

黑脸女人怒不可遏,搬起磨盘砸了过来。

唐小米大惊,迅速挪动脚步,躲开磨盘。

黑脸女人又抓起一根手腕粗细的竹竿,那竹竿足有一丈多长,轮起来呼呼挂风,自上而下砸了下来。

唐小米刀入鞘,转身抓起另外一根竹竿,与黑脸女子对打一处。

这黑脸女子内力不浅,那竹竿在她手里仿佛一杆长枪,手腕一抖就是一片枪花,让人根本看不清她的招式。

唐小米至今为止也仅会三招,再算上她的点穴一共就是四招,而且全是近战格斗的招式。这种拿长武器对打,她完全没有经验,就是凭借内力一阵瞎比划。

终于还是吃了亏,被人家用长竹竿敲到了脑袋上,把少女疼得哇哇大叫。

“张聪!李封!张广!你们别看热闹啦!再看热闹,我就被人打死啦!”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一场恶战 唐小米与一枝花在包子铺后院殊死搏斗,当战斗形势开始变得不乐观时,唐小米高声呼唤战友,希望张聪、李封、张广赶紧冒出来帮忙。

唐小米一直坚定地认为这三名战友就在自己身边,可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他们三个现在根本无法脱身。

他们没来?

不,来了。

只不过他们三个现在被鞠无命缠住,大打出手,危在旦夕。

那鞠无命武功极高自不必多说。

张聪他们三个合力,将将能与鞠无命打个平手。

或者说暂时打个平手。

从这三个人的表现来看,最多还能再坚持一刻钟左右。

张聪嘴角被鞠无命打出血,李封左臂被划开一道口子,张广右腿已经有些瘸了。

继续打,继续受伤,真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倒下一个。

那样一来,剩下的两个人连招架之力都没有了。

这时听到唐小米的呼救声。

张聪把刀一横:“你们两个去帮小米。我在这里拦着他。”

李封苦笑一声道:“我们两个连翻墙都费劲,还是我们拦着他,你去救小米吧。”

“呵呵,”鞠无命冷笑一声:“你们谁也别想走!”

鞠无命身形左突右闪,好似鬼魅瞬移,他打出三招,对面三人每人抵抗一招。

三个人被一个人给包围,而且还根本找不到突围的机会,张聪绝望地喊了一声:“小米,我们过不去了,你自己努力吧!鞠无命,我跟你拼了!”

张聪疯了般冲向鞠无命,手中刀疯狂劈砍,已经毫无招法可言。

反观鞠无命,也被张聪这种不要命的打法打乱了节奏。

李封张广一看,这招管用,结果二人也模仿张聪,轮起手中刀一阵胡砍乱剁,三个人形成一道刀光之幕,慢慢将鞠无命逼退。

鞠无命突然身形一转,后跃三丈有余,两根手指举起,手指变色。

“太皇指!”

“嘭嘭嘭——”

三道蓝光闪过,蓝光穿透张聪等人身体,血花四溅。

——

“哇哇哇!我跟你拼了!”

长兵器作战,唐小米吃尽苦头。

后来少女火了,把手中竹竿丢到一边,迎着一枝花手中竹竿就冲了上去,近身与一枝花搏斗。

“飞龙在天!”

少女一个突进,照着一枝花迎面一掌。

少女这一掌凌厉,恍惚间,似乎听到一阵龙吟之声。

少女身上泛起微微金光,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弧线,仿佛飞龙划过。

面对“降龙十八掌”,一枝花岂敢大意,双手抓住竹竿横向推出,阻挡唐小米这一招。

唐小米手掌劈在竹竿上,只听“咔吧”一声,那手臂粗细的竹竿突然弯曲,砸在一枝花头上,把一枝花打得一个趔趄。

见竹竿阻挡不住,一枝花丢掉竹竿,从小腿绷带上抽出一把短刀,在身前一划,阻挡唐小米突进。

可哪知少女勇猛,腾空一脚,避开刀锋,踢在了一枝花的耳边。

这一脚把一枝花踢得身子一歪,蹬蹬蹬倒退几步。

“流星指!”

唐小米继续跟进,一阵猛戳。

一枝花倒地,地上一滚,向磨盘滚去,唐小米紧随而至。

“我指!”唐小米猛戳一指,直奔一枝花后心。

一枝花抓住磨盘,嘴角含着狡黠笑意,突然把磨盘举起推:“你指磨盘吧!”

“嘭!”

“哎呀!”

手指结结实实地戳在了磨盘上。

钻心之痛。

把少女疼得眼泪横流。

可那磨盘也被唐小米一指戳动,就在一枝花刚举起来的时候,又被唐小米给压了回去,正砸在一枝花的脑袋上,把一枝花砸得眼冒金星,天旋地转。

唐小米咬牙切齿:“亢龙有悔!”

一掌击出,将一枝花打飞出去。

一枝花挂在树上,蠕动两下,昏了过去。

唐小米握着手指,蹲在地上,额头冒汗。

这时听到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少女原地转身,扭头一看,竟然是刚才那个被打晕的小厮,手里握着菜刀偷偷摸摸过来。菜刀已经被高高举起,就在唐小米扭头的一刹那,那菜刀便迎头落了下来。

“我杀了你!”

“我指!”

“啊——”

“啊——”

后院连续传来两声惨叫。

惨叫过后,小厮被唐小米用手指戳断肋骨,痛苦不堪地倒在地上,浑身颤抖。

而唐小米的手指,再次受到重创,已经肿得变成了绿色。

唐小米疼得浑身发冷,惊恐模样看着自己的手指:“我的妈呀,手指是不是废了?”

这时听到墙外传来激烈打斗声,甚至嗅到空气中有血腥味,便知墙外此时打得也十分惨烈。

“我还有左手!”唐小米亮出左手食指:“鞠无命,我戳死你!”

少女站起身,助跑,跳上高墙。

正见到鞠无命刚激发三道蓝色光柱。

鞠无命的“太皇指”好像是需要蓄力的,或许这是“太皇指”最大的缺点。

他刚激发完一波,再想激发,最起码需要三十秒的时间。

唐小米抓住机会,跳下高墙,举起左手食指:“鞠无命,来,我们再碰一下!看谁手指硬!”

上次鞠无命与唐小米碰过一次手指。

当时唐小米的手指肿得像个鸡蛋,其实那次鞠无命也不好受。

毕竟唐小米这一招不是普普通通的一招。

“流星指”背后藏着“潜龙勿用”和“九阴真经点穴篇”,两种神功集中在一指,即便唐小米内力不敌鞠无命,也让鞠无命吃了好大的苦头。

手指疼了三天三夜,筷子都抓不稳。

鞠无命眼睛一眯,见唐小米出来,便知一枝花战败。关心一枝花的安危,鞠无命已心生退意。

张聪三人刚被蓝光戳翻,他们三个见唐小米冲了出来,于是咬紧牙关又站了起来,继续挥舞手中捕快刀冲向恶匪。

鞠无命想了想,不能恋战,他冲着唐小米虚晃一招,跳上高墙,向院子里一看,一枝花已经挂在了树上。

鞠无命跳到树下,把一枝花拽了下来,抗在肩头:“今日让你们四个侥幸捡命,下次再让我碰见,一个不留!”

说罢,鞠无命扛着一枝花逃掉了。

鞠无命的速度实在是太快,四名受伤的捕快又都不是轻功的高手。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鞠无命扛着人跑向了巷弄尽头。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一朵小红花 敌人在的时候,张聪他们还能挥舞大刀往前冲。可当敌人消失的时候,张聪他们三个身子一软,纷纷倒在了地上。唐小米走过去一看,三个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其中张广受伤最重,现在他的伤口还在流血。

张广已经脸色发白,嘴唇发青,明显的失血过多之相。再让他流血,非死不可。

“点穴可以止血,虽然我不知道一指下去管不管用,但让我多戳几下,肯定就管用了。”

“呃……”张广想说话却没有力气。

只见唐小米的手指好似流星一般,噗噗噗戳了下来。

戳完之后,张广彻底没了声音。

昏过去了?

死了?!

是昏是死不知道,反正是不流血了。

少女惊愕而茫然。

“我看他死不了。”张聪费力地爬起来:“小米,还有一个小厮,你去把他逮捕。然后你去喊一辆车过来。”

唐小米返回包子铺,把那小厮用绳捆上,再去附近喊来一辆驴车。

张聪和李封互相包扎伤口,可他们依然疼得脸色发白。

据说被“太皇指”击中之后,就好像被大马蜂蜇过一般,剧痛无比。

赶驴车的车夫一看是这般场面,吓得想跑,却被唐小米一刀拦住:“六扇门征用你的车,你敢跑?”少女瞪眼:“你不跑,我们不会差你的钱。可如果你敢跑,我现在就剁了你的驴!”

“不敢,不敢,官爷别生气,小的这就把车倒回去!”

在唐小米的威逼之下,车夫把车倒回去,先把昏厥的张广抬到车上,又把捆成粽子的小厮丢到车上。

张聪和李封费力爬起,坐在车里,车夫拽着驴,唐小米走在最前面带路。

这一战,唐小米其实也受了伤,只不过没流血而已。

现在少女的脑袋上火辣辣地疼,都是被一枝花用竹竿敲的。

但那并不是最疼的。少女的右手食指肿得像个鹅蛋。完全是麻木的,随着心跳,手指传来胀痛之感。皮肤被撑得发亮,感觉就是薄薄的一层,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了。

张聪提醒说:“小米,把受伤的手指举高一点,否则越肿越厉害。”

“哦……”

后来唐小米把张聪他们送到了兰州武衙,而自己的右臂也绑上了绷带,直接挂在脖子上。

这件事得到了兰州武衙的高度重视,派遣多名捕快前去现场勘察,同时请来当地最好的医生为四名敦煌捕快疗伤。

这时西北地区特别事务小组族长陈光大走了过来,指着张聪说:“好样的,你们立功了!”

随后陈光大当着大家的面,对敦煌武衙四人小组提出了高度评价,最后还送给唐小米一朵小红花。

唐小米觉得,这实在是有些童趣。

后来唐小米才知道,这朵小红花不是闹着玩的,是六扇门对女捕快的特别褒奖。

一朵小花,就好像一枚勋章,据说李秀簪有十颗这样的小花,平时她都是扎在头上的。

于是唐小米也把小花扎在头上。

陈光大说:“小米啊,这朵‘头花’是有编号的。你可以自己选一个编号。可以是你的吉祥数字。”

唐小米想了想:“9527可以吗?”

“当然可以。”陈光大愣了一下:“为什么是9527?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我觉得9527很帅。”

“呃…,好吧,虽然我有些听不大懂你的意思,不过既然你喜欢,那就叫9527好了。我会去六扇门总部登记这个数字的。”陈光大拿出小笔记本,记录在上面,继续道:“你的编号是9527,这个编号的小花独属于你。如果某次行动你弄丢了小花,可以再向上级申请补发。”

郑重口气又道:“这是独属于你的荣耀。你可不要小看了这头花,其实还是个暗器呢。”

“暗器?”

“呵呵,不知道了吧?”

在陈光大的亲自教导下,唐小米搞懂了这枚小花,做工竟然如此精巧。

小花简直就是个百宝囊,里面藏着不少东西呢。有毒药、迷魂药、解药、毒针、吊钩,虽然剂量和重量都很轻,但都是六扇门内部提供的高级药品和特殊工具,据说效果都非常好。

——

唐小米手指受伤,陈光大让她去客栈休息,还提醒唐小米,继续与李小巧谈话。

唐小米回到客栈之前,先与唐虎和李逢春聊了一会儿。

唐虎非常不高兴地说:“有这般危险事,师妹为何不喊上俺?如果有俺在,岂能让师妹受伤?不行,以后师妹再有什么行动,一定要喊上俺。否则俺不依的。”

李逢春说:“我也去。”

唐小米有些感动地说:“毕竟这是六扇门的事,我怎么能让我的家人去冒险?再说,本来我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的。如果能提前预判那就是个大贼窝,我们也不会只去四个人。”

唐小米安慰唐虎李逢春一番,随后回到客栈里面。

换上秀女的衣服,又开始跟这帮小秀女们嘻嘻哈哈。现在屋里不只有西部赛区秀女,还有甘肃东部,北部,南部赛区的秀女,一共十三个人。每个赛区都是冠亚季军晋级,唯独唐小米所在分区是四个人。为此大家众说纷纭,都说西部赛区美女太多,大明朝放宽了政策。

尤兰看着唐小米的手指,哈哈大笑起来,说唐小米的手指看起来像颗地雷。

唐小米把自己的头花摘了下来,一阵显摆,还说出自己的代号是9527。

尤兰笑翻在椅子里,蹬腿道:“唐小米,你是不是傻?你知道9527是什么意思吗?”

“什么意思?”唐小米冷着脸,准知道尤兰没好话。

“可惜这里没有广东人,否则让他告诉你。”

“哦,兰兰,你别卖关子,你快说!”

“哈哈,我就不说!”

唐小米生气了,抱着肩膀不吭声。

后来尤兰让唐小米去找陈光大,希望能把这个代号改一下。

因为尤兰听说“9527”这个代号在粤语中其实是一句骂人的话。好像是什么“废物”“懦弱”“无能”的意思。

唐小米想了想说:“既然已经选了,那我就一选到底。我要改变这个代号在别人眼中的印象!从此以后,这个代号代表着良才、勇敢、正义!”

“噗!真恶心!”尤兰吐了一地瓜子皮。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战争 天上月高星稀,屋外蝉鸣蛙叫,屋内闷热烦躁,床上翻来覆去。

不时还能听到老鸦的叫声,给夜色增添一丝凄凉。这让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的唐小米觉得一阵心慌,此时少女心里很苦,倍感凄凉。

屋里很是闷热,仿佛蒸笼。已后半夜,依然如此。

唐小米的手指疼得厉害,翻了几次身之后她还是坐了起来,精神萎靡地推开窗户。

风穿堂而过,带来一丝清凉。少女深吸一口气,感觉清醒了许多。

倒骑在椅子里靠在窗边,看着无尽的夜色,听着聒噪的风声,感受着指尖上的胀痛。

少女觉得手指一定是骨折了,只不过没有变形而已。

这种骨折俗称骨裂。如果严重变形,那就是粉碎性骨折了。少女回想自己受伤的经历,至今还觉得心有余悸。不过同时,也让少女觉得一丝侥幸。毕竟手指头还是直的,如果是粉碎性骨折,那以后可怎么办呢。

转念又想虽然过程不美,可当时自己竟然能把那坚硬的石制磨盘戳得粉末飞溅,可见自己的手指已经很硬很硬了。

这难道不是一种进步么?

想到这里,本来心情不佳的少女,竟然嘴角微微上扬,看起来还有些小小的得意。

唐小米就是这样,心情好坏全凭一个念头。

小心翼翼地把受伤的手放到窗台上,不时用酒擦一擦,给滚烫的手指降降温。

单手支着脸颊,忽而少女的思绪飘远,开始考虑这场选秀。

唐小米觉得南宫婉儿家人一定是贿赂过陈光大,否则金喜儿的丑事爆出之后,为何不取消南宫婉儿的选秀资格呢?

如果换做自己是陈光大,早就把作弊的南宫婉儿给开除掉了。

少女认为行贿与受贿都是错的,不可容忍,不可原谅。

“哇哦,姑娘好俊俏!”

突然听到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唐小米甚至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立刻把头探出窗户,竟然看到一只颈红翅碧的鹦鹉在天上盘旋。

“噢!碎嘴子!?”

唐小米兴奋地站了起来,冲着鹦鹉博德挥手。

鹦鹉听到唐小米的呼唤声,在天上猛地一抖翅膀,完成一个高难度的回旋动作,进而高声喊:“哇哦,太刺激了!”

鹦鹉飞向了过来,唐小米更加兴奋起来,跳着脚,挥舞着双手:

“哈!这么远,你是怎么追来的?”

“呦吼,姑娘好俊俏!”碎嘴子落到窗口,站在窗台上摇头晃脑,看起来很兴奋。

从敦煌到兰州将近两千里远,这鹦鹉竟然追过来了,而且还找到了客栈,这怎么可能呢?

唐小米为此感到震惊,伸手轻轻揉了揉鹦鹉的胃,感觉鼓鼓的,看来这家伙一路上吃得很好。

“哈!唐小米,我们终于找到你了。”

“我就说一定能追上。”

这时楼下传来孔秀才和刘大能的声音。

主办方为秀女们包下客栈,刘大能和孔秀才进不来,就把鹦鹉放飞出去,结果鹦鹉不负众望,真的找到了唐小米。

孔秀才牵着狗,刘大能抱着猫。

唐小米问道:“你们怎么跟过来了?”

孔秀才遗憾地说:“敦煌要打仗,大家都开始逃荒了。我们把客栈们锁好,带着钱和粮食上路。一路追赶,这不就来了兰州。”

尤兰被说话声吵醒,披上一件衣服凑过来:“要打仗了?”

“是呀。”孔秀才道:“你怎么忘了,咱也是与亲戚在部队,是提前得到通知的,所以才能离开,等别的人知道消息,已经封城了。”

唐小米叹了口气:“如果我是你们,我就不走。我要跟将士们一起击退敌人!”

尤兰撇嘴:“唐小米,你别神神道道的。那兵荒马乱的,你个女孩子跟着凑什么热闹?”

唐小米瞥了尤兰一眼,随后让刘大能和孔秀才去找唐虎和李逢春,他们就住在对面客栈里。

——

比赛将近,所有参赛秀女中只有唐小米显得最轻松。

她的手指也开始消肿,少女心情好了许多。

主办方知道她是六扇门暗桩,所以对她的行动也不加以控制,这不,一个不留神唐小米换上捕快服装就跑了出来。

见到体格越发健壮的獒犬,唐小米跳过去把狗按在地上,一阵揉捏。

獒犬见到唐小米,高兴得不行,摇头晃脑在地上打滚。而尤兰的那只猫现在长得越来越不像个猫了,很明显看出它就是一只猞猁。不过这猞猁身上的野性有些退化,不会主动攻击人,但看起来也不是很友好。看到獒犬在地上打滚,它还有些厌烦。不过它还是凑到唐小米身边闻了闻,随后情绪不高地离开了。

“喂!孔秀才,刘大能。你们带的钱够吗?”唐小米问。

“够,我们把柜台里的钱都带走了。”孔秀才说。

李逢春走了过来:“本来我们是秀女家属才上路的,现在怎么感觉变成逃荒了呢?”

刘大能有些担忧地说:“一旦打起来,我们的家可能也要遭殃。别被战火烧没了才好。”

唐虎道:“不怕!我们这群人在一起,在哪都能活着。”

唐小米点点头:“我觉得三哥说得对。我们这群人有手有脚,有技术有才华,只要肯劳动,就一定饿不死。既然大家都跑出来了,即便将来不回敦煌我看也行。神州大地这么大,我们完全可以换个地方生活嘛。”

说话间,发现猫没了。

大家四处找也找不到。

听到客栈里传来一阵尖叫声。

不久后又听到尤兰的喊声:“你们别怕,那是我的猫!”

——

客栈里,尤兰抱着小猞猁,大家好奇,围拢过来指指点点。

一位兰州秀女惊悚地说:“我的天!你的猫怎么长这般大?”

一位凉州的秀女说:“这是猫吗?看起来像个豹子!”

尤兰护犊子似的说:“你们别少见多怪的,这就是我的猫。”

“你的猫怎么没有尾巴?”兰州秀女坏笑问。

“这不是尾巴吗?就是短了点而已。”尤兰伸手拽了一下。

“为什么会短?”

“被狗要掉了!”尤兰站起身走开:“烦死你们,瞎打听什么,告诉你们是啥就是啥,非要问那么多问题。”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钱铁手 今天唐小米有一个任务,就是在十六名秀女当中,找到一名“七仙女”暗桩。

唐小米心中咒骂,这简直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大家都是漂漂亮亮的小秀女,让我怎么去分辨嘛。

张聪耸了耸肩,表示很遗憾,同时张聪也说这是一个非常有难度的任务,但这是上级下达的命令,我也没办法。唐小米能够理解小旗长张聪,毕竟他在那些大官僚面前,实在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官。

于是唐小米开始与每个秀女聊天,而她与秀女们聊天的噱头就是手里的鹦鹉。

很显然碎嘴子是一只奇特的鸟,当然可以吸引大家的注意力。众人围拢过来,撩拨那鸟,让鸟说话。可令人感觉失望的是,这鸟有些脏口,动不动就骂人,而且骂得还很凶。

“丑陋!”

“你长得像猪一样,猪一样,猪一样!”

“哇哦,丑哭了!”

“闭嘴,闭嘴,王八蛋才闭嘴!”

十六个秀女,被碎嘴子骂跑了八个。

还剩下八个心理素质好,不跟鹦鹉计较的,即便被鹦鹉骂了两句,她们也不当真,还逗那鹦鹉说话。趁这个机会唐小米与秀女们熟悉了起来,可是只经过这种非常表面的谈话,唐小米真的无法分辨那个是“七仙女”,甚至唐小米还觉得,那些七仙女可能压根就没选到兰州来。

或许她们半路上就被淘汰了呢。

唐小米一直觉得,陈光大他们获得的情报可能有问题,“七仙女”行动可能从一开始就是个骗局。从酒泉逮捕孔小花开始,“七仙女”的秀女们就已经撤出选秀了。听说孔小花本来长得并不好,就是使劲往脸上涂脂抹粉。

当别人瞎吗,脸上涂了一斤粉!

如果不是因为她化了太浓的装,或许她还不会暴露。这倒霉催的,就因为她的出现,所以整个西北六扇门都被调动起来。听陈光大说,现在不仅仅是西北地区如此,其它大区也是如此。

“去他奶奶的,本姑娘不查了!”

唐小米火了,撂挑子不管,倒在床上逗鸟。

“去他奶奶的!”鹦鹉喊。

唐小米一愣神,心道:坏菜,鹦鹉又学会一句脏话。

而且看它那副神态,完全是在模仿自己。

——

尤兰的猫实在是有些不受控制,那猫好像带着三分坏气,这一整天把秀女们折腾得不轻。

那猫逮到老鼠,丢到秀女的休息室,把秀女吓得嗷嗷叫。它感觉挺好玩,又把老鼠叼走,放到了另外一个秀女的屋里。周而复始,乐此不疲。后来那老鼠被唐小米一脚踢飞,这场闹剧才算结束。

那猫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有些怵唐小米,为什么会这样,谁也说不清楚。后来唐小米的狗不知怎么跑到了客栈里,那只獒犬被养得又肥又大,看起来憨憨的。虽然獒犬也不是特别常见的土狗,可到底不是特别稀奇,它的出现,终于让大家看到一个正常玩意儿。

秀女们正觉得无聊,又凑过来撩这狗。可又觉得这狗有些脏兮兮的。于是乎唐小米决定给狗洗澡。让太监去烧水,把狗带到盥洗室,折腾了好一会热,小獒犬焕然一新。

再次出来的时候,受到了秀女们的欢迎。这狗异常活泼,楼上楼下跑个不停。

“唐小米,我觉得你够了。”金喜儿终于有些看不下去了:“我不希望在这里看到这么多动物。你的鹦鹉,你的狗,还有尤兰的猫,都应该离开这里。”

唐小米觉得金喜儿的话是对的,于是决定把这些动物送出去。

可是送了三次,也没能把鹦鹉送走。

这东西是有翅膀的,除非把它关笼子里,否则根本控制不住。

——

掌灯时分。

无聊的一天即将过去,就要比赛了,尤兰弄一滩鸡蛋清等乱七八糟的东西活到一起,涂在脸上,称之为面膜。安静地倒在床上。

而唐小米则是神情呆滞地坐在椅子里,摆弄着手里的鹦鹉。

突然鹦鹉抖动翅膀,从唐小米手中飞走。

“咦?你要干什么去?”

鹦鹉不回答,在空中盘旋,突然喊了一声:“帅哥欧巴!”

“什么?”

唐小米一惊,在这秀女客栈当中,怎么可能会有帅哥?

于是唐小米来到窗边向下望去。见到一个黑影突然一闪,隐向阴影。

唐小米一瞪眼:“追!”

唐小米从二楼窗户一跃而下,就跳到了地面上。鹦鹉扑腾着翅膀,向阴影处飞去,似乎是在给唐小米指引方向。

少女刚一落地,划出一道金光就冲向黑暗之处。那里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楚,唐小米左右看了看,有扫把,抄起扫把往暗处砸去。暗处有大缸,缸被砸碎,从缸里蹦出一个人来,手里一把钢刀直插少女心口。

“亢龙有悔!”

强悍气流从少女手心喷涌,搅动空气,仿佛时空扭转。在强大的反推力之下,那持刀人被震得后退,脚下踩在碎缸之上,发出一阵哗啦响声。

见唐小米骁勇,持刀人转身向墙边跑去。突然感觉身后劲风袭来,扭头一看,一名脸上涂抹白泥的女子,虚空打出一招,竟然好似一条白蟒。

持刀人立刻一矮身子,那白蟒撞击在墙壁之上,发出嘭的一声。

“没想到秀女当中,竟然有这般高手!呵呵,七仙女,你还是暴露了!”持刀人一挥手:“来人,把她们给我拿下!”

“慢着!”这时墙头上出现一个人是小旗长张聪:“她们是自己人,我已经向陈总汇报过了。”

“哈哈哈,陈总?陈光大吗?他算什么东西,如今我钱铁手亲自出手,还轮得到他来指挥我?”

“哦?原来钱大人是钱铁手?”

“哼!废物东西,这么长时间才知道我是谁!”

钱铁手与赵无情是师兄弟,大明朝六扇门四大名捕排名第二。也是祁东阳的得意门生。他一直都隔离在行动之外,带领几个人暗处观察着。今天突然出手,此时他竟然要把两个少女关押起来。

“唉?”

脸上涂有白泥的尤兰掐腰道:“你们有没有搞错?我是帮你们六扇门办事诶,怎么还把我抓起来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糊涂的安排 在唐小米记忆当中,当时场面很混乱,夜色下有火光,乱糟糟的人群中听着尤兰不服气地嚷嚷着,听着小獒犬狂吠,听着鹦鹉的叫骂声。看那狗着急的样子,如果不是在二楼,它早就冲过来咬人了。它只允许唐小米抓别人,不允许别人抓唐小米。

可是在场的六扇门衙役,哪个敢对钱二爷说一声“不”呢?只能眼睁睁看着钱铁手的人把唐小米和尤兰扣押。

同样来自敦煌的捕快,张聪、李封、张广显得很无力,他们三个还不同程度有伤,带病工作,却看到自己的战友被人抓了起来,别提多沮丧了。

这时从南边来了一哨人马,为首一人竟然是西北总捕赵无情。

“铁手,放了她们吧。”

赵无情骑在马上威风凛凛:“我们已经得到确切消息,这件事的幕后主使根本就不在你们这边。这边发生的一切,都只不过是一个障眼法。”

钱铁手见师兄来了,便挥挥手放掉唐小米和尤兰。

暴怒的尤兰像个小豹子,挥舞着双臂骂人,后来被唐小米推回到秀女客栈。距离已经有些远了,还能听到尤兰的叫骂声。仿佛受尽冤屈的窦娥。用她自己的话说,比窦娥还冤,冤得六月下雪,冤得母鸡下鹅蛋,冤得夏蝉生白霜。

鹦鹉从秀房里飞了出来,冲着钱铁手骂了几句,后来也被唐小米招呼回去。鹦鹉刚回去,一只猞猁藏在墙后,目光冰冷地盯着钱铁手。还没等猞猁发飙,就被唐小米薅着脖领拎回屋里。

这个时候只有小獒犬显得最懂事,紧跟在唐小米身边。

后来听说赵无情和钱铁手都离开了,把这边的事情交给陈光大全权处理。

陈光大开会说:“六扇门暗桩高手送来消息,总部已经掌握敌人计划。如今在西北赛区,只有一个秀女,除此之外就剩下鞠无命和一枝花。如今邓秋雨已经被敦煌武衙抓获。我们算是完成了一个小目标。我们下一步的计划是对包子铺小厮邓秋雨实行最严酷的审问,非要让他说出秀女是谁不可。等我们搞定秀女之后,再找鞠无命和一枝花算账。只要我们甘肃六扇门弟兄齐心协力,就一定能共创辉煌。创造不世之功。我们就是西北最好的捕快,我们也是全国最好的捕快。”

“地表最强!”唐小米突然站起身,振臂高呼。

陈光大正在念稿,他还没打算停顿,就被唐小米的高呼声打断了。

陈光大想了想,突然笑了:“没错,我们就是地表最强。我喜欢‘地表’这个词,很是提振士气。”

这时有一大群人站起来,振臂高呼“地表最强!”

陈光大很是满意,说大家气势如虹,如果我们留在敦煌,碰到鞑靼军队,我们也能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一路反攻,打到鞑靼老巢去,直捣黄龙,挖掘他们家祖坟。

大会一开始是非常严肃的,可是唐小米喊了一嗓子,成为了会议的转折点,气氛变得活跃起来。在愉快的交谈氛围中,制定了下一步工作计划。

陈光大指出,敦煌武衙负责寻找、缉拿敌人的暗桩秀女;酒泉武衙负责寻审问小厮邓秋雨。张掖、武威、兰州武衙人员,全部待命。

“我们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去哪里。”

可是不久后监狱里传来消息,邓秋雨死了。

——

唐小米得到一份秘密资料,是陈光大私下里塞给她的,说这是六扇门高度机密,看过之后就把纸条毁掉。

“一定要毁掉,毁灭成灰烬。樯橹灰飞烟灭。”

唐小米看过资料之后,确定秀女身高是七尺三寸,也就是将近一米六八的身高,与唐小米身高相同。上面还有对于体态的描述,可是经过唐小米看过之后,觉得没什么参考价值。

因为这些秀女各个都是美女,身材基本都差不太多。如果说唯一的特例,那就是一路保送晋级的唐小米了。唐小米是大骨棒,看起来有些肩宽。而其他秀女都是尤兰那种的,小骨棒,看柔柔弱弱,弱不禁风的样子,好像敦煌壁画里的飞天仙女一般妩媚动人。

资料里还有一幅肖像。说心里话,明朝画师并不是写实画法,所以这张画根本没什么太大意义。秀女们长得几乎都是大眼睛高鼻梁小窄脸儿。哪能分辨出来呢。这就是大众男人目光的审美。如果让那帮太监去选秀女,一定会选出一些宽脸秀女。因为他们觉得宽脸才是漂亮的、端庄的、有福相、有旺夫相。

其实皇帝也知道那样的女人漂亮,但皇帝要的不是漂亮,而是妩媚。宽脸女孩真的没办法妩媚起来,她们只适合当老婆。可皇帝是什么人,他老婆太多了,他最不缺少的就是老婆。让端庄的宽脸老婆当皇后就行了,其他妃子都不必如此。

为什么要用宽脸的皇妃当皇后呢,因为皇帝的母亲“皇太后”喜欢,皇帝的奶奶“太皇太后”也喜欢。

用尤兰的话说:妈妈的眼光,是你永远捉摸不透的海洋。

“秀女本名赛珍珠。说心里话,我觉得这他吗也不是她本名。不过这不重要,名字只是一个代号而已。”

小旗长张聪对陈光大的安排有些不满,所以他看起来情绪有些坏:

“小米,对于上级的安排我不会说什么。不过我想你心里也有数。我们四个敦煌来的捕快,各个都有伤。你伤在手指,我伤在肩胛,李封伤在右臂,张广伤在左腿。张广能捡回一条命真的不容易。可即便如此,陈总还是把如此艰巨的任务交给我们,而其他人却都很轻松。我的天,我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唐小米看了看自己的食指,还没有完全消肿。少女甚至担心自己的手指以后就这样了,看来像一只蚕。

唐小米举起手指说:“张头儿你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哦?小米如此有信心?”

“那是当然。我是谁,我是地表最强。”

“哦,小米,别给自己灌汤药了。你正常一点好吗?我相信那个赛珍珠的武功不会弱。如果你发现了,一定要谨慎行事。另外你还要考虑,别伤害到其他秀女。万一把她走投无路狗急跳墙,再抓一个人质什么的。我的天,那可就麻烦大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采集数据 这真是倒霉的一天,感觉谁都在跟自己作对。

“我觉得现在没必要下手,如果确定这个秀女就在我们这支选秀队伍里,那就等这次选秀结束,剩下的人少了,我们再动手。”唐小米把资料撕得稀烂:“其实我还有一个建议,那就是干脆取消甘肃地区的秀女选秀资格。全部取消。这样一来,不就彻底解决问题了?”

“不不不,唐小米。不是这样的。”张聪说:“他们的目的是刺杀皇帝,而我们已经得到了消息,那个秀女就藏在选秀队伍里。按照你的说法,确实可以把这件事扼杀在摇篮里。可我们的任务并没有完成。因为我们的任务是抓获,而不是预防。如果真的拿不到这个秀女,到最后全国总决赛的时候再采取你的做法也来得及。嗯?小米,你说呢?”

“哦,好吧,张头儿。我觉得你说得也有道理。”

“小米,我非常欣赏你。真的,非常欣赏。可惜你是个女孩子,否则我一定要与你拜把子。”

唐小米拉沉脸,看起来挺不高兴的,没说话,跺着脚走了。

张聪楞楞的有些出神,不知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李封张广作为旁观者,似乎看得比张聪更清楚一些,他们想说话却又咽了回去。他们知道张聪对敦煌武衙门口卖羊肉家的女儿有点意思。那个女儿参加敦煌选秀,本来是第三名的。可惜后来被规则给做掉了。

可想而知,一个州的第三名,那一定是很漂亮的姑娘。而唐小米……,好吧,她就是一名规则选手。还能说什么呢。可怜的宽脸女孩。

其实唐小米的脸也不是特别宽,只是她成天与一群妖孽待在一切,显得她脸最宽。要知道这帮秀女已经是省级妖孽了。我的天,一个个都好像蛇精一样妖艳。正常人怎么跟她们比?

为了给唐小米争取时间,比赛延期了。具体延期到什么时候,竟然没给出一个准确时间。不过大家心里有数,再怎么延期,也不可能延期到西北总决赛的时间以后。而且这段时间,吃穿住行的钱都是官方出,秀女们高兴着呢。成天白吃白喝的。

尤兰在李逢春、孔秀才、刘大能的“保护”下,去外面市场逛了一圈,买了些首饰。回到客栈以后,她坐在铜镜面前左摇右晃,美滋滋地看着自己的绝世容颜。

这时唐小米垂头丧气地回来了,一头栽到床上,看起来厌恶整个世界。

尤兰刚转过头来,唐小米就指着尤兰说:“别说话,我烦着呢。”

“谁惜得搭理你?”尤兰撇嘴说了一句,抱起她的大猫,蹂躏了几下。

那“猫”也是奇怪,别人都不许碰的,唯独可以让尤兰蹂躏。

这只猞猁已经看起来不像话了,还没成年,就已经有普通家猫两倍的体重。看它的肥厚而宽大的爪子,和锋锐的指甲,那简直是几把镰刀。被它抓一下,我的天老爷,一定会很惨。

过了一会儿,见唐小米还没缓过来劲儿,尤兰坏笑道:“喂,唐大眼珠子,你碰到什么倒霉事了,说来让咱高兴高兴。”

“你给我滚!”唐小米嚷了一声,用被蒙住头。

“哈哈哈。”尤兰坏笑几声,凑了过来:“怎么了呢?失恋了呀?这么难受?”

“你才失恋了。”唐小米掀开被子,坐了起来:“我要抓秀女。可现在我只知道那个秀女身高与我俩相同。你说吧,我应该怎么做?”

“与我俩一边高……”尤兰眼珠转了转:“那我们用排除法,南宫婉儿和李小巧肯定不是。”

“走,咱们出去,我要挨个比比身高。”唐小米跳下床。

“你疯了吧你?”尤兰挖苦道:“哪有你这么办案的,你这也太明显了。”

“那你说怎么办?”

“这有什么难的,让主办方想办法,让秀女们按照大小个儿排队不就一目了然了?”

“好,我去找金喜儿,让他想办法去。”

随后唐小米找到老太监金喜儿,直接道:“我的任务我想你是知道的。我是在为皇帝的安全着想。我想你一定不会反对的。是吗?”

金喜儿一见到唐小米就有些发憷,他冷着脸说:“那是当然。”

唐小米道:“我现在掌握了一些讯息,但我不想告诉你。只需要你与我配合。”

金喜儿恹恹地说:“那你说吧,需要我配合你什么?”

唐小米说:“你就说内务府下来文书,要求对所有秀女进行身材数据采集。比如身高,肩宽等数据,就说内务府要给秀女们发统一服装。”

金喜儿搞不懂唐小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顿了一会儿才说:“可是内务府没有这个文书下达。”

唐小米仰起头,俯视之。

过了一会儿,金喜儿摇了摇头:“好吧,我听你的。我现在就去。”

很显然唐小米没按照尤兰的办法去做,可是她觉得自己半路上想到的新办法真的很不错。于是心情好了许多。牵着小獒犬去盥洗室,给狗打理一下毛发。

小獒犬的毛长而蓬松,看起来有些可爱。

虽然别的秀女不这样认为。她们还说,这狗长得好是丑恶,看起来就不像个好狗。

唐小米说,你们懂什么,十犬出一獒,咱家小獒是稀有品种,你们是羡慕嫉妒恨,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秀女们嘻嘻哈哈,说唐小米是不是有毛病,谁家漂亮大姑娘成天牵着那么大一条狗到处走,一点也不雅观。

说就是,哪有我家小哈巴狗好看。

这审美真是绝了。

唐小米不高兴了。秀女们嘻嘻哈哈地跑掉。可不久后,秀女们又被金喜儿叫了去。说要丈量身高,肩宽等数据,要给大家量身定做新衣服,以后就穿同样的衣服去参加选美。

听到这个消息,尤兰骂骂咧咧地也去量身高了。还说,如果真的是大家都穿的一样,那么姐姐我独树一帜的穿搭风格就无法体现出来了。耽误姐姐发挥。不过我也不怕,毕竟姐姐是仙女下凡,你们这群凡夫俗子怎么跟我比?

秀女们听尤兰吹牛吹得山响,一起嘻嘻哈哈数落尤兰。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有脚印 真是苍天不负有心人,一次意外让唐小米发现了“赛珍珠”。

赛珍珠以甘肃东部赛区第三名的身份闯入甘肃总决赛,她的个子果然与唐小米一边高,而她的身材看起来比唐小米还要糙。但她很会化妆,妆前妆后完全是两个人。而且她的化妆术让人觉得匪夷所思,如果不是唐小米故意往她头上浇了一盆水,根本就看不出她化妆,就以为她是天生这般模样。

事实上唐小米不仅仅往她一个人脑袋上泼冷水,赛珍珠已经是第三个被泼水的秀女了。

这个办法是尤兰想出来的,尤兰说,再好的化妆也害怕水来泡。于是唐小米就采取了行动,不过前两个秀女都没问题,只有赛珍珠泼出了问题。

这个过程并不美好,虽然唐小米以开玩笑的方式往人家身上泼水,可她的泼水量实在是大了些。满满一洗脸盆的水,全泼到小姑娘脸上。前两个秀女气得要死。虽然唐小米为了防止秀女感冒还故意掺了些热水,但秀女们不领情。纷纷跑到金喜儿那里告状去了。

一盆水浇到赛珍珠的头上,她的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花了,化妆术下隐藏着的是一张很普通的脸。

“哼!你就承认了吧!”唐小米指道。

“你让我承认什么?”赛珍珠死不承认地说。

唐小米抬起一根手指:“不要以为你不承认我就拿你没办法!看招!”

一指戳向赛珍珠。

赛珍珠本能一躲便看出身法奇快,既然暴露,赛珍珠也不再保留实力,见唐小米一招扑空,她反手一拳砸向唐小米鼻梁。

“白蟒鞭!”

突然背后一道白光袭来,原来是尤兰藏在暗处,当唐小米受到袭击的时候,尤兰的远距离攻击能起到很好的辅助作用。

结果赛珍珠在唐小米和尤兰的夹击之下,变得惊慌。

“亢龙有悔!”

没有尤兰辅助,唐小米也不会被赛珍珠打到鼻子。现在的唐小米已经把“亢龙有悔”这一招练得纯熟,几乎是靠下意识本能反应,反手一招就具有强烈的反伤效果。对手的攻击越猛烈,反伤效果越强烈。

一掌击出就把赛珍珠连人带椅子打飞出去一丈多远。

赛珍珠刚想站起来,尤兰从身后冲来,“九阴白骨爪”一阵乱抓乱挠,把赛珍珠疼得一阵惨叫。后来发现尤兰招数单一,而且中看不中用,赛珍珠抬起一脚就把尤兰踹翻在地,随后夺门而出。

唐小米连忙追出来,发现赛珍珠跑得还挺快,于是大声喊道:“六扇门,收网!”

张聪、李封、张广跳了出来,挥舞大刀冲向赛珍珠。

唐小米大喜,掐腰大笑道:“哈哈,这次看你往哪跑!”

不光是唐小米高兴,在场的人都很高兴,尤其是那张聪,简直感觉自己完成了一个天大的任务,凭借这个任务,可以直接跳出敦煌,去省里当官。

可就在他们即将成功的时候,突然一道人影袭来。那人影快得好似一道光,抓住赛珍珠抗在肩上就往外跑。碰到张聪他们的时候,那人猛地跳起,左右各瞪一脚,就把张聪李封踹翻在地。而腿脚不便的张广还没跑到地方,那人就扛着赛珍珠跑远了。

“鞠无命!又是鞠无命!”

张聪掏出口哨,猛吹起来,呼唤附近六扇门兄弟集体出动。

紧接着兰州城内到处都是口哨声,不久后城门关闭,开始全城搜捕。

——

鞠无命把赛珍珠放到一座废弃仓库之中,已经有些气喘,趴在窗边向外望去。

“你没事吧?”鞠无命问。

“幸亏你来得及时。”赛珍珠说。

鞠无命盯着外面:“我看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找到这里,你找个地方藏好,等他们出现,我就把他们引开。到时候你再想办法逃走。希望我们能在长安见到。记住,长安西来客栈碰头。”

“嗯。记住了。”赛珍珠咬了咬嘴唇:“你要小心。”

鞠无命没说话。

赛珍珠刚想走,见到墙角有一排酒缸,指道:“你不如藏到酒缸里,你出现得越突然,杀力就越大。这样最起码能干掉他们一个人。你再跑也就更方便一些。”

鞠无命扭头看了看:“那你先藏到楼上。如果他们直接去仓库水缸那边,我就干掉他们一个再走。如果他们不去水缸那边,而是上楼,我就直接出现把他们引走。”

“嗯。你要小心。”

——

唐小米等人追赶鞠无命,结果把人给追丢了,但大家并没有放弃。

此时六扇门全体出动,分散各处寻找,却只有唐小米他们跟对了方向。

并不是敦煌武衙捕快有多厉害,而是唐小米的小獒犬立下大功。是小獒犬通过气味,一路追到这里,可突然它又失去了方向感,站在原地嗅来嗅去的不动地方了。

“既然这狗已嗅不到味,有没有可能鞠无命从这里翻墙了呢?”唐小米指着墙说。

张聪说:“我与张广去东边,小米与李封去西边。行动!”

“哇哦,太刺激了!”

鹦鹉博德也跟了过来,这鸟虽然飞得不是很快,可它毕竟是鸟,一抖翅膀,就能冲到人的前面去,现在它站在墙头整理着羽毛,看起来十分悠闲。

“哈!碎嘴子,你来得正好!你留在中间,帮我们盯着有没有人!”

“呦吼,帅哥儿。”鹦鹉摇头晃脑地说。

唐小米跳到墙头,见到一座废弃仓库,李封也爬了上来。

小獒犬爬不上来,在外面乱叫,唐小米看了看院墙,大门紧闭,于是扭头对小獒犬说:“你就在外面呆着吧,等我出来找!”

小獒犬鼻尖哼鸣,好像是听懂了唐小米的话,跑到墙边趴着去了。

少女跳下院墙,冲向仓库。

“小米,不要鲁莽。”李封跟了上来,拔出刀:“你靠后,让我先进去。”

“李封哥哥,你真的很勇敢。”唐小米赞道。

李封笑了笑:“不是我勇敢,而是你武功比我高,就算我出了什么意外,你还能继续作战。这是我们六扇门的传统规矩。”

咣当一脚,踹开门,只见仓库里空空荡荡。

李封蹲下身来,低声道:“有脚印。”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废仓 仓库里不仅有一个门。顺着地上的脚印,他们来到另一道门前。

老旧腐朽的仓门被一双手推开,随着吱呀一声,一层灰尘从头顶上方扑落下来。可李封依然目不转睛地盯着门里的情况,并没看到人,只是见到一排酿酒的大缸。

往地上看了看,这里地面上满是水,去没看到脚印。

随后李封持刀走了进去,把屋子里的结构快速扫了一眼,随即给唐小米使了一个眼色,低声道:“我去检查那些酒缸,你上楼去看看。”

唐小米问:“为什么不一起检查酒缸?”

李封说:“那不是更有效率么。”

唐小米道:“我觉得安全更重要,如果酒缸里突然冒出一个人来,你咋办?”

李封说:“我们当捕快的,怎么可能连这点经验都没有。你当我会去翻盖子呀?我都是用木棍砸。”

唐小米竖起大拇指:“是个好办法。就是有些浪费。”

李封摆了摆手:“我们办案都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我们还管什么浪费不浪费,别浪费自己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唐小米点点头,表示赞同。

随后李封在仓库里找到一根扁担,来到酒缸旁边,而此时唐小米已经向楼上走去。

就在李封举起扁担要砸的时候,唐小米突然喊道:“别砸了,这般有脚印,是女人的脚印,她一定就在楼上!”

李封丢下扁担就往这边跑了。

可这时,突然有一个水缸自内而外崩裂,紧接着跳出一个人来。

鞠无命出现了,手里握着刀。很显然,他因为赛珍珠留下脚印而非常不满,没想到这个同伙竟然如此废物,最基本的反侦常识都不知道。可鞠无命依然不允许有捕快找到她,于是冷冷一笑道:“就你们两个人吗?”

“嘀——嘀嘀——”

唐小米吹响了项间的口哨,呼唤附近的六扇门同仁。屋外鹦鹉听到声音,立刻高声喊:“混蛋,王八蛋!”

而此时鞠无命已经冲向李封,一刀砍了下来。

李封高呼:“小米,我挡住他,你去把赛珍珠逮住!”

李封明知道自己不是鞠无命的对手,他的喊声显得格外悲壮。可是唐小米并没听李封的,而是从楼梯上跳了下来,来到鞠无命的背后。少女运集真气,身上冒起金光,蓄力,发力,奔跑,加速,跳跃,整个人飞身而起:

“飞龙在天!”

一掌拍下,直奔鞠无命后心而去。

鞠无命正面劈砍,已把李封逼退,感觉身后劲风,他不回头地来了一招“蝎子摆尾”,这一脚正好踢在唐小米的脸颊上,把少女踢得“咯喽”一声,紧接着横飞出去两张多远,甩到酒缸上,只听“咵嚓”一声,酒缸碎裂一地。酒缸碎裂,有尖锐的缸壁刺破了少女的衣服,划伤了少女的皮肉,剧痛无比。此时唐小米只感觉浑身骨头都散架了,身上的力气好像被捅破的气球,在快速缩减。

可此时鞠无命也不妙,他那一招“蝎子摆尾”着实厉害,但他毕竟是向后盲踢,结果唐小米一掌正好打在他的**上,把鞠无命疼得眼睛一翻,浑身发冷直打哆嗦,手里的刀都握不住了。

李封虽然武功远远不如鞠无命,可李封很勇敢,且颇有经验,见鞠无命这幅德行,李封咆哮一声冲了过来,当头一刀。

突然,赛珍珠从楼上蹦了下来,一脚踢在李封后脖颈上,把李封踢得眼前一黑。可这一招并没能阻挡李封的刀前进,唯一不美的是刀力被消减大半,而且也偏了一些。一刀砍中鞠无命肩膀,却并未砍得太深,并未能斩断筋骨。

鞠无命剧痛之中,微微缓过神来,他手中刀已经不知何时滑落,便反手一掌,将李封拍倒在地。李封趴在地上一动不动,鞠无命又扭转回身,恶狠狠盯着倒在酒缸碎屑里挣扎的唐小米。

“我要杀了你!”鞠无命手指颤抖地捡起刀,再次恶狠狠喊道:“我要杀了你!”

鞠无命向唐小米走去,而此时少女却感觉腰间剧痛,根本爬不起来。就在这时,门口闯过来两道人影。

“恶贼,住手!”

张聪听到哨声,已经从东边跑了过来,见来不及阻挡鞠无命,张聪将手中刀飞出。刀在空中盘旋,飞砍而至。鞠无命扭转身形,手中刀向外一磕,就把飞刀斩落。

赛珍珠大喊一声:“我挡住他们!”

赛珍珠不是张聪和张广的对手,而此时唐小米已经无法站起,鞠无命也不着急杀掉唐小米,他想着应该折磨一番再杀掉。于是他转回身冲向张聪。可是剧痛,让他浑身冒冷汗,手中刀感觉不如以前灵便了。

仓库之内,四个人殊死搏斗。

张聪从地上捡起李封的刀,对着鞠无命一阵疯砍,可是鞠无命不慌不忙,忽而一刀刺来,就能在张聪身上戳一个洞。

而张广那边也不乐观,张广本来就腿上有伤,前几日失血过多还昏迷过一段时间,此时他身体依然虚弱,一路跟着大伙追过来,他就已经有些体力不支,现在与赛珍珠搏杀,更是显得力不从心。战斗形势很快出现一边倒的情况,眼瞅着张聪、张广就要被干掉。

就在这时,一个无比魁梧的身影出现了,那人个子简直是顶天立地,通过仓库房门的时候,他需要把头低到肩膀的下面。那魁梧大汉已出现,门口的光全被遮住了,他几乎是从门口挤进来。见到唐小米倒在地上,魁梧大汉咆哮一声:

“啊——”

这一声,震得窗棂颤抖,屋顶的灰纷纷跌落,震得人心发慌,震得赛金花一惊,鞠无命一愣。当时唐虎距离赛金花更近一些,可他没搭理赛金花,直接从赛金花身边跑了过去。还以为他是冲着鞠无命去的,谁曾想唐虎看起不经意地一抬手,就抓住了赛金花的脖领,好似老虎叼小鸡一般轮起赛金花砸向鞠无命。

鞠无命大惊,举起手中刀迎了上去。

“咔!”的一声。

赛金花的一条腿砸在刀刃上,立刻段成两截。

唐虎再次轮起赛金花,横扫鞠无命。

鞠无命不敢再用刀格挡,而是高高跃起,突然一道蓝色人影从窗户冲了进来。

那人影脚踏“凌波微步”,跳得比鞠无命还要高,一手抓住脖领,一手抓住腰带,把鞠无命倒转,大头朝下,砸向地面。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唐小米受伤 当唐虎和李逢春出现的时候,战斗形式出现了一百八十度的大扭转,且不说鞠无命还能与李逢春搏斗,只说那赛金花小腿已断,她肯定是废了。被唐虎抡了几下,又被砍了一刀,赛金花已经神志不清。

当时唐小米发现,三哥唐虎有些心软了。别看唐虎长得凶神恶煞,其实这个男人是个软心肠,当他看到赛金花已经失去战斗能力,又见她一条腿鲜血淋漓,唐虎便把赛金花丢给趴在地上喘息的张聪。

张聪立刻反应过来,掏出身上绳索,忍着伤痛,就把赛金花绑了起来,又拽出止血带,把赛金花的断肢扎紧。张聪受伤不轻,一边给赛金花止血,可他却也在流血。张广一瘸一拐走过去,帮张聪止血,可是张聪的伤在躯干上,止血比较麻烦。

唐虎与李逢春二人合力围攻鞠无命。

鞠无命疯了一般上蹿下跳,可李逢春在身后紧追不舍。

在李逢春面前,鞠无命没有轻功上的优势,但内力照比李逢春稍强了一点,否则刚才他也无法挣脱李逢春。就在落地钱的一刹那,鞠无命单手杵地,一个鲤鱼打挺的动作,就完成了翻身。

这时唐虎扑了过来,一拳砸来,根本不敢接招。那拳头砸在木柱之上“砰”的一声,留下一个拳印。整个仓库都在颤抖,棚顶的灰簌簌落下。

唐虎之猛,简直勇不可当。

见形势好转,张广一瘸一拐跑向唐小米:“小米,你哪里受伤?”

唐小米咬着牙,伸手指向后背腰部。

张广低下身子看了看,掀开衣服看了一眼,发现唐小米身上穿着一件内甲,翻开内甲一看,皮肤上一片青紫。

张广笑了笑:“小米运气不错,只是肿了,连皮都没破。”

唐小米劫后余生般笑了笑。

这时鞠无命突然暴喝一声,从窗户逃了出去。

李逢春紧随其后冲了出去。

唐虎喊:“小李子,穷寇莫追!”

其实唐虎想说:我们这群人里只有你能追得上,而你与他近战格斗不占优势,还容易被反伤。又或被带入埋伏,他的帮手出现,你就彻底完了!

可当时哪有时间说那么多话,唐虎越发着急。

李逢春喊道:“三哥,我非逮他不可!”

李封曾经私下与唐虎说过,现在他脸见娘。可如果能拿下恶匪鞠无命,倒是觉得为国家做出贡献。

看李逢春那般决绝,唐虎便理解他的用意。唐虎暗叹一声,扭头忘了唐小米一眼。

唐小米指道:“三哥,你去追吧,不必管我,我没事的!”

唐虎说了一声好,顺着李逢春的方向追了下去。

鞠无命和李逢春的速度太快,唐虎只能苦苦跟随,却感觉距离越来越远。

废弃仓库里的战斗结束了,小旗长张聪费力站起,看了一眼趴在地上昏迷过去的李封。

张聪背起李封,张广背起赛金花,唐小米捂着腰费力站起。敦煌四人组真可谓伤兵满营,一瘸一拐咬牙切齿地往武衙走去,一边走一边骂,其他六扇门同仁都死哪去了,怎么没有一个过来援助。

唐小米一边走一边吹哨子,可是尖锐的哨子声刺得自己耳朵生疼,也没呼唤过来一个人。直到剩下最后一条街的时候,才看到陈光大带着人过来。见有人来,张聪突然失重趴到地上。

敦煌四人组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病,随后被安排休息,可唐小米却有些坐不住,请求陈光大派人去支援唐虎他们,并把当时的情况说给陈光大听。

陈光大派遣四名高手捕快,向唐小米描述的方向追了下去,随后陈光大就开始审问赛珍珠。赛珍珠是被凉水泼醒的,这个女人必然要遭受一系列的折磨。

唐小米说唐虎心软,其实她自己也是个心软的主。她看不下去这种折磨人的审问,于是说自己腰太疼,便离开公堂,也跑去休息室趴着去了。

真的很痛,当少女爬到床上的时候,就觉得自己爬不起来了。

腰部的伤势最讨厌,无论动身体哪个不为都能策动到它。哪怕动动手指,感觉也能扯到腰。

趴在床上,看着身旁有郎中在对张聪急救。

张聪被鞠无命用刀在身上戳了一个洞,流了很多血,此时他昏迷不醒,郎中在他的伤口上缝针。

张聪脸上毫无血色,真担心他熬不过这一关。

见到这样一幕,少女眼眶湿润了。

不久后尤兰跑了来。

“呀,唐小米,你没事吧?”

见尤兰跑了来,唐小米忍不住掉下眼泪来,呜呜出声。

尤兰翻看伤处,不禁皱眉:“幸亏你穿着金丝软甲,否则这次你就凶多吉少了。”

尤兰从郎中那里取来药棉花,沾了点酒,给唐小米擦拭伤处:“三哥和李逢春呢?”

唐小米道:“他们追鞠无命去了。”

尤兰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这时刘大能和孔秀才来到门口,可他们却被捕快拦在屋外,说不许再进。

唐小米冲着他们挥了挥手,表示自己死不了,于是刘大能牵着狗和孔秀才抱着猫才离开这里。

不久后鹦鹉飞了进来,站在唐小米所在床头喊:“唐小米,起床啦,太阳晒皮股啦!”

“……”唐小米无语。

鹦鹉又说:“死翘翘,死翘翘。”

唐小米哭笑不得:“碎嘴子,别说那丧气话,快说点吉祥话。”

鹦鹉歪了一下头:“闭嘴,闭嘴,王八蛋才闭嘴。”

唐小米耐心地说:“吉祥话,好听的话。”

鹦鹉抖了抖翅膀:“好听的。”

“对,好听的。”

鹦鹉想了想:“客官英俊!哇哦,帅小伙儿。”

尤兰苦笑道:“你这鹦鹉快成精了,就是它飞到我屋里,冲着我一阵嚷嚷,说什么唐小米起床啦,太刺激啦,死翘翘,死翘翘,我就知道你这边肯定是出事了,所以我才跑出来看看。”

唐小米抹了抹眼泪,哭笑不得:“如果我有一双翅膀就好了,保证把那鞠无命做拿归案。我们就可以回家过安稳日子了。”

尤兰叹了口气:“你还是别做梦了,如若真的想过安稳日子,我看你还是别当捕快了。危险不说,也不赚几个钱儿。天下最亏的职业便是捕快这行当。”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省级选秀 李逢春奔跑如豹,跳跃如马,翻墙过脊如同猿猴一般矫捷。他的轻功真的到了很高境界。

江湖着名恶匪鞠无命拼尽全力,也无法甩掉李逢春。而鞠无命想凭借内力优势干掉李逢春,却又发现唐虎追了上来。面对唐虎,鞠无命毫无战胜的把握。于是鞠无命只有逃跑这一条路可选。

后来跑出去很远的路,鞠无命发现唐虎已经没影了,干脆站住脚,猛地一回头,恶狠狠盯着李逢春。

此时无需多说一句话,鞠无命只想干掉李逢春,而李逢春只想拿下鞠无命。拿下鞠无命,立大功,那时就有脸去见母亲。

鞠无命站住脚。

李逢春冲过去,飞起一脚,踹向对手面门。

鞠无命身子一矮,拔出刀,自下而上一划。

李逢春这一招乃是虚招,腿刚踢出去又收了回来,刚一落地便是一个扫堂腿,扫向鞠无命小腿。

鞠无命小跳躲过,同时手中刀直刺出去。

二人拆招换式你来我往,在这偏僻的巷弄之中殊死搏斗。

刀光闪闪,拳风阵阵,远远望去,仿佛时空出现扭转,二人的气息猛烈冲击,各自划出几道光晕,仿佛波浪在空气中荡漾开来。

“嘭嘭嘭!”

李逢春拿出看家本领,这也是从祁东阳那里学来的“伏虎拳法”,可惜李逢春内力照比鞠无命稍弱,他的拳头砸在鞠无命身上,只能将对手击退,却不能造成致命伤害。

鞠无命肩头还有伤,不顾伤痛,癫狂出刀,刀刀不离致命之处,刀锋贴着李逢春的身体破空划过。

就在二人激战的时候,突然一个女子从巷弄深处出现,女人身上有伤,脸色惨白,嘴唇干裂。她已经无法调动内力作战,可她手里却抱着一支弩机。

弩机上了弦,锋利的箭矢瞄向李逢春的后背。

鞠无命见到一枝花,突然一闪身,躲到旁边。

一枝花扣动奴籍悬刀,只听“嘭”的一声,箭矢破空而来。

听到风声,躲闪已经来不及,李逢春猛力一缩,可那支箭依然戳中肩胛,把李逢春打了一个趔趄,随即李逢春原地空翻,完成转身,望向巷弄之中,一枝花已把第二支箭搭上弩机。

准备射击时,鞠无命不会靠近,李逢春发觉危险,不能再战,便立刻逃跑。

而鞠无命并没有追下来。

不久后李逢春碰到气喘吁吁的唐虎,在唐虎的帮助下拔出箭矢,肩头血肉模糊。

“这箭有倒钩,真是麻烦。小李子忍住,我帮你止血。”

——

“这鞠无命真是一个大麻烦。”

兰州武衙,特别事务小组长陈光大面沉似水,刚审问完赛珍珠,坐在公堂上低声说了一句。

此时他已经知道李逢春受伤的消息,也知道了李逢春是李秀簪的儿子,是祁东阳的私生子。

心中万幸这私生子只是受伤,如果死在这次行动当中,那自己可就麻烦大了。

后悔之前没打听打听这小子的身份,差点酿成无可挽回的大错。

“敦煌武衙在这次行动中立下大功,给小旗长张聪、副小旗长唐小米、班头李封、张广记功。由于敦煌武衙集体受伤,我命令,酒泉武衙小旗长刘天柱接替敦煌武衙,继续追杀鞠无命。望酒泉武衙向敦煌武衙学习,勇往直前,不辱使命。”

——

几日后。

秀女比赛已经不能再延期了,而且赛珍珠已经被揪出来,也不再担心秀女中有什么问题。

根据这次发现赛珍珠的经验,内务府要求所有秀女素颜出赛,而且必须当着金喜儿的面洗脸,洗得干干净净。

这么一折腾,尤兰欢天喜地,说自己对于获胜更增添一些把握。尤兰对自己的素颜非常有信心。

而唐小米的任务已经完成,所以六扇门已经不强求唐小米参赛。

可唐小米还是捂着腰登上秀女比赛擂台。

谁还没有个虚荣心呢,唐小米也有,只不过旧伤未愈,少女看起来有些憔悴。

十几名秀女站在擂台上,都看着自己身前的秀女盆。

这次大会要求更加严格,秀女们连过大的表情都不许有,那就更不允许在台上拉票,这样才显得秀女端庄。

这已经到了省级决赛,距离皇宫更进一步,不知哪个将来就是皇妃,岂能在百姓面前矫揉造作,扭扭捏捏。那样做有损皇威。

其实唐小米觉得,这样大张旗鼓地选秀,本身就已经很损害皇威了。可皇帝陛下不这样认为,他只想选出他认为漂亮的女子进宫陪他生活。要说这皇帝可真有些不太正经,太皇太后和太后也不管管他,就凭着他的性子胡来。

或许是由于今天太憔悴,病美人呼?

唐小米惊奇地发现,自己身前的秀女盆里堆满了选票。

少女目光向两侧扫了扫,这才发现一个问题,两侧的秀女们都太漂亮、太妩媚、太妖娆。唯独自己看起来是个宽脸的。而且此时不允许做表情,不允许搔首弄姿。人们竟然莫名其妙地把票投给了这个看起来最不妩媚的少女。

台下还有人嘁嘁喳喳地说着话:

“看那些秀女,一个个长得像妖精似的,你说,如果大明朝的皇妃都长那样,会不会给国家带来灾难?”

“那还用说,古上有多少祸国殃民的女子,你不知道吗啊?烽火戏诸侯弄丢了万里河山,这样的惨痛代价还少吗?”

“说就是,要我看就这个秀女长得还算端庄,有一股子母仪天下的范儿。”

“那咱们就选她。如果她当上皇妃,或许能给咱老百姓带来福祉。”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真是没想到唐小米因为长得普通,反而获得了许多票数。

连台下看热闹的刘大能、孔秀才都觉得稀奇,唯独唐虎说:“旁人都说尤兰漂亮,可在我看来,咱师妹才是最漂亮的。咱师妹眼睛里有精气神,其他秀女比不了的。”

刘大能道:“我说三哥,袒护师妹,咱能理解,可也不至于这般大声嚷嚷的。”

孔秀才偷笑道:“刘大能,你懂个甚?这叫情人眼中出西施。别管师妹长啥样,还要师兄觉得好,那就是好。”

唐虎一手一个,把孔秀才和刘大能丢到一边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长安城 经过严刑拷打,赛珍珠终于还是招了供,她说自己是七仙女中的老五。还说孔小花已被酒泉武衙逮捕,并死在狱中。“一枝花”是“七仙女”中的老大,如今受伤在逃。还有四名“仙女”,她们都不在西北地区,所以你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既然已经大功告成,所以暗桩唐小米是否继续参加比赛已经不重要了,六扇门也不打算再保送唐小米晋级。可比赛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唐小米突然觉得不对劲,心道:我们凭什么相信敌人的话?

秀女比赛还没结束,唐小米就冲到台下,别人还以为这秀女是因为票数太少而提前退赛。台下还传来一阵起哄的声音。

唐小米跑到陈光大面前道:“陈总,如果赛珍珠是在骗我们呢?”

陈光大道:“我们对她严刑拷打,当时她已经神志不清,这般情况下,岂能骗呼?”

唐小米道:“如果她是装出来的呢?”

陈光大点了点头:“我们特别事务小组继续跟踪这件事,毕竟此时鞠无命和一枝花还没有落网,其他三个‘仙女’也是如此。即便她撒谎,对我们也没有影响,我们依然会高度重视这件事。小米,你是不是还想留在秀女当中?嗯……,很好,你一心为我们的伟大事业着想,我表示欣慰。”

唐小米眨眨眼,点了点头:“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应该晋级才对。”

陈光大摆了摆手:“没问题。”

就这样,唐小米又通过了甘肃省决赛,成功晋级西北地区总决赛。

唐小米凭借职务之便,跑到后台看了看,此时内务府金喜儿正在与几名官员和豪绅说话。那群官员豪绅立场不同,似乎是在争夺什么。

仔细听了听,原来是因为名额有限而走后门的人太多,所以争得激烈。

他们多争一会,今天的比赛结果就晚出来一会。

唐小米终于知道,有的时候选秀结果迟迟不肯出来到底是因为什么了。

到了省级比赛,支持秀女继续前进,需要花的钱简直多到吓人。出面帮说话的官员,级别也越来越高。唐小米躲在门后听着。这次尤兰肯定是没有机会晋级了。因为尤兰一分钱也不打算花。

就这样,这帮家伙把尤兰的第一名,生生挤到了第五名。

唐小米火了,一脚踹开门,高声喊道:“一群行贿受贿的混蛋!今日被本捕快撞见,我看你们往哪逃!六扇门的兄弟,收网!一群大鱼!”

听到唐小米呼喊,陈光大并没有马上行动,而是开始分析利弊。

眼珠转了转,心道:“如果是一个大官,老子反而不敢惹。如今这么多,老子就干一票。如此大的功劳,足以惊动皇帝,那么我陈光大的名声可就算闯出去了。从此以后飞黄腾达,官运亨通。”

想过这些,陈光大抽出腰刀:“兄弟们,给我上!”

就这样,唐小米一声吼,破获甘肃地区选秀重大腐败案,一共逮捕十七人,这里有官员,有富商,还有内务府太监三名。

此案迅速惊动全国,陈光大名声大噪,如今他的名声仅次于四大名捕。全国通报文书中,还提到了唐小米的名字。因此少女头上又增加了一朵小红花。现在六扇门兄弟都称呼唐小米为唐二花。虽然名字很土,但唐小米还是比较喜欢的。

案件破获以后,比赛结果才是公正的,公开的,公平的。尤兰以5843票当选甘肃省第一秀女,成功晋级西北地区总决赛。而南宫婉儿、李小巧等人,已经被关押候审,因为她们的父亲都涉及到贿选案之中。

说心里话,看到南宫婉儿被下监,唐小米心里挺不是滋味的,毕竟她觉得婉儿姑娘其实人还不错。导致她走到今日这一步的,是她的父亲。因此唐二花捕快还特意到监狱叮嘱几句,并且留下好多点心给她们。要求狱卒不许欺辱。

现如今唐二花的名号在甘肃省可算大名鼎鼎,狱卒不敢得罪,满口称是。

这件事,一共折腾了一个月才算结束。

就这还是八百里加急来回奔波。

没办法,神州就是个大。

“喂,别高兴太早。”张聪的伤还没有痊愈,不过他已经恢复工作了:“我们应该办案了,我们还有疑点。”

唐小米整理了头顶两颗小花:“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李封道:“甘肃地区四名秀女保证没有问题。”

张广道:“如果有问题,一定是在西北地区总决赛。”

张聪道:“很关键。不是吗?西北地区总决赛突围,那就很有可能去见皇帝了。”

唐小米站起身:“所以,我们应该去长安了。”

“出发!”张聪。

——

来到长安之后,发现长安城一派大都市的风范。可把尤兰高兴坏了,带着她的三名“保镖”,到处瞎逛,可好景不长,就被内务府的人给叫回去了。内务府大太监说,如果你再随便出去闲逛,就取消你的秀女资格。而且以后身边不许再出现男人。

“哎呀,烦死了!”尤兰回到客栈,摔摔打打,发泄心中闷气。

唐小米倒在床上,翻看画报,明朝的画报挺有趣,看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笑声。

尤兰扭过头:“你发现目标了吗?”

唐小米抖了抖脚:“发现了,华州秀女卫东秀,和丹州秀女李奕霖。”

“那为什么不采取行动,还在这里看小人书?”

“卫东秀身边有高手,李奕霖自己是高手。”唐小米坐了起来:“那李奕霖的脸长得不比你差,可她却浑身腱子肉,你说可怕不可怕?”

尤兰眨眨眼:“好像一个健美运动员?”

“是的。”唐小米继续看画报。

“我看你好像一点儿也不着急。”尤兰拿起小铜镜。

唐小米不在乎地说:“我着急有什么用,就算我们任务失败,到了京城那个环节她们也是通不过的。大不了这一届秀女全部淘汰。皇帝肯定是不会被刺杀的。所以说,从大局考虑我们处于不败之地。”

“咚咚”有人向窗户上丢小石子,这是张聪给唐小米的暗号。呼唤唐小米集合。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单挑 小旗长张聪靠在墙上站着,英俊面庞上挂着三分笑意:

“我们基本查清李奕霖不会是暗桩。她家生活条件优越,她爷爷还曾经担任过县丞,父亲是当地富商。这种人怎么可能去当什么暗桩。虽然她会武功,而且身材绝佳,但这不是应该被怀疑的原因。毕竟秀女各个都很漂亮。这次我们的工作难度很大。所以唐小米,我们应该把注意力放在卫东秀身上。”

唐小米问:“卫东秀家庭什么情况?”

李封一笑道:“她家情况有些糟糕。她是一名养女。”

唐小米耸了耸肩:“养女未必就不是好人。养父母状况如何?”

张广道:“一个是磨豆腐的,一个是卖豆腐的。”

唐小米想了想:“那我们就开始行动吧,张头是怎么安排的?”

张聪道:“我们已经和内务府太监达成一致意见,今天晚上我们扮成劫匪,把卫东秀身边的高手引走。然后你强行进入她的屋里,试探她的武功,如有可能就逼迫她说出实话。”

——

掌灯时分,秀女卫东秀和她的两个姐妹住在一个屋里。

到了这个环节,每个秀女都是有家属陪伴的。包括尤兰和唐小米。内务府认为,现在尤兰是秀女,而唐小米是秀女的家人。同时也是六扇门暗桩。此时的唐小米兼顾伺候尤兰的生活。

对此,唐二花非常不满,可又没辙。

唐小米趴在窗口,盯着楼下的动静,已经看到三个黑衣人开始行动。看三个黑衣人的体态相貌,便知道是张聪他们。

看他们偷偷摸摸做贼的样子,唐小米突然想笑。

不久后三个人合作,从后院爬上二楼,来到卫东秀的窗户外面。

他们的行动成功惊动了卫东秀的两个“家人”。本以为要闯进窗户才会引她们出来,却没想到她们竟然主动进攻,反而是她们冲破窗户杀了出来。当时张聪正在爬窗户,差点被推个跟头。

随后张聪三人便与卫东秀的两名“家人”在后院打了起来。内务府和六扇门都知道这次行动,所以紧闭大门,没有人出去帮忙。

而这时身穿夜行衣的唐小米放下面罩,冲进了卫东秀的屋门口。

唐小米放缓速度,慢慢走向屋里,在手指上续集内力,粗着嗓子问:“你是七仙女中的老几?”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什么七仙女,什么老几?”卫东秀面不改色,即便是见到黑衣人走进来,她还手提画笔描眉画眼:“你是在夸我漂亮吗?嗯?唐小米。”

唐小米脚步微微停顿:“你怎么知道我是唐小米?”

卫东秀放下镜子,脸上泛起狡黠笑意:“十九名秀女当中,数你身子骨最硬。别说你还张口说话,就是你不说话我也能认出你来。如果没猜错,你应该是六扇门保送上来的暗桩秀女。你应该保护我的安全才对,为何跑到我屋里来?你是在审问我吗?你怀疑我?”

“哼。”唐小米不必再粗着嗓子:“你说对了,我认为你就是!”

话音刚落,唐小米一个突进冲到卫东秀面前。

那卫东秀把手中小镜子向前一甩,直奔唐小米面门而去。

仅仅是这一招,唐小米就发现卫东秀内功不弱,低于五道脉络的人都打不出这般效果。

唐小米猛抬一脚,左手拍打左腿,腿借手力,绷弹一招,踢飞卫东秀投来小镜。

卫东秀见唐小米内功不如自己,嘴角微微含着笑意:“小小捕快,竟敢在我面前撒野。今日就给你点教训。”

说话间,卫东秀突然变成了两个人,由两个人又变成了三个。

当然,她不会分身术,只是狭小空间里速度太快,给唐小米留下的一种错觉。

见唐小米已经发蒙,卫东秀窜到唐小米身后,举起一只手,手里竟然有一根绣花针,冲着唐小米脖颈“哑门穴”刺去。

唐小米一阵恍惚,觉得情况不妙,本能提气内力,四面爆发,双臂一展:

“亢龙有悔!”

“嘭!”

身后偷袭即将得手的卫东秀,背这强悍反推力振飞出去,而那根针,刚好插在她自己的脑袋上。幸亏唐小米内力不算很厚,否则这一下还不得穿透头骨,把自己弄个半死。

卫东秀爬起来,恨恨道:“你这是什么奇怪招式?”

唐小米转过身道:“卫东秀,你完了,你知道不?你既然已经知道我是六扇门暗桩,你还敢偷袭我,你袭击公务人员,现在我就可以唤人逮捕你。”

卫东秀冷哼:“我可不知道什么六扇门暗桩,我只见到一个黑衣人闯了进来。我出于自卫才会动手。你怪不得我。”

“刚才你还说我是,现在就不承认了?”唐小米觉得卫东秀很危险,自己一个人肯定是打不过她了。所以考虑溜之大吉,随后再呼唤帮手进来。

可不妙的是,院子里张聪他们三个人,竟然没打过两名女子。后来还是陈光大冒出来给他们三个解围,把他们三个当做劫匪,扣押起来,并装模作样送到了地牢去。而唐小米这边,也出了意外。当酒泉六扇门同仁被唐小米带进客栈的时候,发现卫东秀没了。

“不好,卫东秀察觉暴露,她已经跑了!”唐小米后悔不已。

“哼。就你们敦煌捕快自作聪明。”

酒泉武衙小旗长刘天柱不屑道:“如果这案子给我们办理,我们早就一起出手,把那卫东秀逮捕起来。既然已经怀疑到她,宁愿错杀,也不放过。吾皇万岁的性命,岂能儿戏?”

唐小米怒道:“刘天柱,你说大话不怕闪了舌头。我们之所以行动失败,是因为她和她的帮手武功太高。你们酒泉武衙五个人,也未必是他们三个人的对手。”

刘天柱道:“你们行动失败,为何还如此趾高气昂?怎么,不服气么?要不要咱们比试比试?”

这时尤兰走了过来:“哎呦,这是谁呀,好大的脾气。这是要干什么?打女人吗?”

唐小米挽了挽袖子,指道:“刘天柱,你说吧,是单挑还是群殴?如果是单挑,你一个人打我们俩;如果是群殴,我俩打你一个。你敢不敢!”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太天真 唐小米与刘天柱吵吵嚷嚷的,最后还是没打起来。可是吵闹声依然把屋里弄得乌烟瘴气,最后他们一群人被内务府给轰了出去,内务府老太监喊:要吵就出去吵,别在这里耽误秀女休息。尤兰,你怎么回事,你跟着瞎参合啥?你给我回来!作为秀女,要知道什么是“端庄”,什么是“礼义廉耻”,最起码的“三从四德”还是要遵守的。

——

这个令人不爽的上午,似乎就要在这种不愉快的气氛中过去。

突然接到监狱的消息,有人劫狱。

唐小米连忙跑向武衙,一进门就听到有人在向陈光大汇报:

“鞠无命、一枝花、卫东秀等一共五人,杀掉八名狱卒,打开牢笼,把赛珍珠救出,还把其他犯人一并放掉。大部分犯人已经逃跑,请求陈大人定夺如何处理。”

“你们这群废物,这是怎么搞的!”陈光大咆哮道。

这里是长安,当地武衙不归陈光大管,而此时西北总捕头赵无情并不在长安,重任便落到了陈光大的肩头。

本来陈光大在“七仙女”行动中表现一直都很好,取得过多次阶段性的胜利,可这次事件却会导致他前功尽弃。故而大发雷霆之怒。

长安县六扇门小旗长李广义知道自己罪责难逃,跪在地上,低着头。

陈光大想了想,立刻安排道:“通知城门卫,立刻关闭城门。按照今日上午安排的小组,第一组、第二组、第三组、第四组,负责把原来监狱里的人找回来。酒泉县小旗长刘天柱,带领本部和第五组、第六组追查鞠无命团伙。张聪带领敦煌武衙本部,全城自由支援。哪那里有哨声响起,你们就要立刻出现!”

陈光大重拍桌案:“这次,必须把鞠无命逮捕归案!他们团伙,一旦发现,就地正法!”

这次行动,一共出动二百名捕快,后期还调动长安守军参与,总人数高达千人。

声势浩大的追捕活动就此开始。混乱的场面,搞得长安城里人心惶惶。

所有城门都被关闭之后,人们最担心的不是鞠无命武功的高低,而是担心他已经逃离长安。

如果人已经跑了,还在城内大肆搜捕,岂不是白浪费力气。

可张聪认为,“七仙女”的队伍里有一个断腿的赛珍珠,所以他们不可能跑得很快。另外从各个门回报的消息来看,都说没发现有断腿的女人出城。也就是说鞠无命他们很有可能依然藏在长安城内。

撒大网似的铺开。

可是等了半天,并没有听到哨声响起。

不时有回报,发现一些从监狱逃跑的犯人,也就是之前在监狱服刑的犯人。

而鞠无命的下落依然不为所知。

陈光大急得团团转,有些慌了手脚。

突然西城区那边传来哨子响。

陈光大手持望远镜向西边望去,这时有通传兵跑了过来,喊道:“西来客栈发现情况,一名男子带领四名女子,武功奇高,抓获不住,已经四面分开。”

陈光大喊道:“调动所有人,集体去西城!”

这时敦煌武衙四人组也开始行动,张聪走在最前面,唐小米紧随其后,李封张广两个倒霉蛋一瘸一拐地跟在身后。

其实唐小米觉得他们两个真没必要跟着。

其实张聪和唐小米身上也有伤,但照比李封张广却是轻多了。

到了西城区中段。

“今天可以算是一场决战了。”张聪说:“如果我们能逮住其中一个,就算立了大功。可如果我们四个在一起,搜索面积就太小了。我看不如分开。”

唐小米说:“我往北走。”

张聪点了点头:“我们也没必要分开太远,就把附近三条巷子守住就行。我们这边相对安静一些,我怀疑会有人自投罗网。别人都是行进中寻找敌人,而我却想来个守株待兔,以静制动。”

唐小米点点头:“李封张广腿脚不便,你们就更别乱动了,你们藏到附近墙后,盯着我们的背后就好。我藏到北面高墙上。”

张聪指了指南边:“我去那边。”

众人点头。

张聪道:“行动!”

——

天公不作美,黑云遮日,一场小雨不期而遇。

身穿捕快长袍的少女,单手攥着刀柄,快步行进在狭窄的巷弄之中。

雨水慢慢浸湿少女衣裳。

行进间,突然听到异响,向左边望去,竟然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一枝花本打算藏到民居之内,却不小心一脚踩空,落到了地上。

唐小米立刻转身,加快脚步向前冲去,一边跑一边拔刀:“一枝花,我倒是敬重你的顽强。不过今日无论如何你们也逃不掉了。我给你机会,可以让你少遭点罪。”

浑身脏兮兮的一枝花,踉跄着站起身来,伸手抹了一下嘴角:“我看你没有那样的本事!”

“呀——”

一枝花猛地突进,口中暴喝撕裂之声,手伸向背后,拽出一把刀,轮起刀划出一道弧线,斜着砍向唐小米肩头。

唐小米刚把口哨挂在嘴上,见刀过来,脚下发力身体向右边一躲。

一枝花身体尚未落地,刀锋一转,再次斩向唐小米,整个动作行云流水,顿挫感十足,连续两道劈空之声。

唐小米将手中刀一横,挡住一击,随即口哨声响起。

“嘭嘭嘭”连续听到三道落地声,张聪、李封、张广从三个方向冲过来。

一枝花见自己中了埋伏。

想逃跑,却发现四面都被堵死了。

必须杀开一道血路。

她眼睛里血丝暴起,瞳孔猛地一缩,咬牙切齿面目狰狞,连续向唐小米砍了三刀。

唐小米一手握刀,一手握着刀鞘,用刀格挡一下,用刀鞘格挡一下,猛地后跃躲过三刀,保持一个半蹲的防御姿势。

“一枝花,我倒是觉得,我应该给你一个痛快。”唐小米站起身。

“哼,休要跟我装慈悲。”一枝花冷声道:“今日姑奶奶死在长安,也要带走几条人命!”

唐小米慢慢走向前:“我不知你是如何变得如此憎恶这个世界,但我一直坚信,勇敢、坚强、正义的人运气不会太差。”

“你现在的样子,就是我十年前的样子!”一枝花双腿半蹲,将刀举起,平眉,两根手指压住刀柄:“太天真了!”

唐小米手中刀向身旁一摆,加速前冲:“那只能说明,你还不够坚强。”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坚强如我 一枝花一改先前猛冲猛打的路数,突然低身,在地上一滚,直接来到唐小米身前,手中刀已抵近小米腹部。

唐小米这次并未用刀格挡,而是将刀飞出。

当一枝花起身时,刀已经插在她的肩头。她猛地一抖,将刀都开,鲜血奔流。

一枝花咬牙切齿,抬头,一愣神的功夫,只觉得眼前少女浑身金光乍现,身后有龙形微微泛起。

捕快少女双腿下蹲,上身笔直,右掌在前划出一道半圆,左掌在后蓄积内力,突然脚下一动。

右掌向前劈去,一阵龙吟声,掌风穿透一枝花头颅,溅起一片血花。

少女捕快高高跃起,轮起左掌法,自上而下猛拍下去,击中一枝花百会穴,只听脖颈传来嘎嘣一声,一枝花瘫软倒地。

倒在地上,可她的眼神依然倔强。

唐小姐看见她的眼神,似乎看到同样倔强的自己。

少女捕快咬了咬牙,又要出招。

“别杀她!”张聪跑了过来,掐住唐小米手腕:“留活口!”

唐小米道:“让她死吧,如果活着对她太折磨。”

张聪道:“我们没有让恶人痛快去死的权力。”

“她未必是恶人。”

张聪苦笑:“赵无情曾经对你说过一句话,看来你忘记了。他曾经说,六扇门捕快眼里只有‘有罪’和‘无罪’之分,没有‘对错’之分。”

唐小米道:“我没忘,但一开始我就觉得他那句话是错的。只不过当着众人的面,我不愿意反驳他而已。”

张聪道:“唐小米,现在我还是不是你的张头儿?”

“是。”

“那你就要听我的。”张聪松手,从腰间取下绳索,把瘫痪在地的一枝花捆绑起来:“她已经被你打瘫了。我保证,让她见一次陈光大,就让她去死。”

唐小米道:“让她死得有尊严一点吧。”

张聪没说话,扛起一枝花向武衙走去。

把一枝花送到武衙,是这次行动中第一个捕获的重要案犯。陈光大非常满意,可是连续问了几个问题,一枝花只是闭口不言。她脖颈以下失去知觉,无论怎么折磨她,她也不为所动,甚至给人一种灵魂出窍的感觉。

陈光大见她已瘫痪,遗憾地摇了摇头道:“先关起来,等其他人都逮到再说。”

唐小米道:“这次让我看着她吧。保证不会出问题。”

陈光大看了看敦煌四人组,各个都有伤病,而现在外面还有二百人在忙活,于是点了点头:

“希望其他二百人也能像你们一样能干。”

——

唐小米一直很好奇,七仙女为什么一定要刺杀皇帝。

虽然一枝花装聋作哑,可唐小米认定她能听到,也能说话。

把一枝花放到武衙后院小屋当中,屋里只有唐小米和一枝花两个人。

唐小米从兜里掏出一块饼,递到一枝花唇边:“吃点?”

一枝花无动于衷。

唐小米撕掉一角,自己吃了起来:“我就知道审问你一定是什么也审不出来。本来我打算给你个痛快的。可现在还是把你带了回来。其实有的时候,我觉得你跟我一样倔强。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一定要杀皇帝吗?难道你不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都是徒劳的?”

一枝花终于还是开口了:“有一种情况是你体会不到的。如果我不是在努力去办杀皇帝的事,我可能早就疯掉了。”

“为什么会这样?”

“其实我与鞠无命都是一样的遭遇,我们的父亲本来都是朝中官员。可惜由于告发奸臣,反而被奸臣所害。而那个狗皇帝有眼无珠,不明是非,他也成了帮凶。”

唐小米叹了口气:“我就知道,除非深仇大恨,否则不可能犯傻去杀皇帝。我当过一段时间捕快了,发现那些犯人,大多是一些品德败坏之人,逮住他们,我通常恨不得当场打残他们。可我不能那样做,因为他们的罪名还不至于被打成那样。但我讨厌那帮人。即便他们出狱,我还会盯着他们,一旦犯到我手里,必然再度严惩。并诉诸法律。可是对于你这种人,我却恨不起来。甚至还总有一丝同情。”

一枝花苦笑:“我说过,你就是十年前的我。”

“你也当过捕快?”

“是的,我头上本来也有两颗小红花。”

闻言,唐小米觉得鼻子一酸:“你们还有三个人在其他赛区,你们的遭遇都是相似的吗?”

一枝花说:“人以群分。只有我们这样的人才能聚到一起,才能互相信任。”

唐小米站起身,拽出刀来:“让我帮你一次吧。”

一枝花道:“感谢你能给我一个痛快。临死前,我有一个秘密告诉你。”

唐小米把刀举起,指向一枝花:“我不想听什么秘密。”

一枝花一愣:“为何不想知道?”

唐小米道:“其实你根本就没瘫痪,你是装的。如果我现在把耳朵靠近你,你就会杀掉我。”

一枝花眼睛一瞪,猛地坐起,可唐小米的刀已经穿透她的胸膛。

一枝花双手握着刀,皮肤被刀刃割破,血顺刀流淌,她痛苦地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唐小米道:“在我击打你百会穴的时候,我并没有打断你的颈骨。当时我是通过真气,利用‘九阴真经点穴篇’的手法,封住了你的穴道,才让你浑身动弹不得。一枝花,以前你可能与我很像,但这么多年过去,你已经不是以前的你了。而且我俩只是经历和脾气像,但我们心灵深处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我先前与你说过,勇敢、坚强、正义的人运气不会太差。而你之所以运气不好,只是因为你还不够坚强。如果你坚强如我,你就不会变成今日的你。如果我有你的遭遇,我也会抱怨,但我不会做那种毫无意义的斗争。我会坚强地活下去。而且我还要活得更好。这样你的亲人在泉下有知,才会为你感到高兴。”

血不停流淌,一枝花已经有些甚至恍惚,可她依然问道:“那你为什么还会同情我?”

唐小米道:“因为法律上你有罪,但道义上你没错。”

一枝花苦笑:“你真是一个奇女子,虽然你坚持说我俩不一样,但我还是想对你说,我俩的性子简直是一模一样。我听他们说,你叫唐小米对吧。我真的有一个秘密想告诉你……”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撒气 “我们七仙女行动的幕后指使,是鞑靼……”

一枝花变得越发神情恍惚,呼吸苦难,看着她这幅遭罪的样子,唐小米很想给她一个痛快。

可是一枝花却努力想说些什么。总不能在她还想说话的时候,结束她的生命。于是唐小米一直在等。

可她的话到底是没说完,就咽气了。

或许她已经说完了,但气若游丝,声音太小,唐小米分辨不出她说了什么。这件事好像与鞑靼人有关,但是西鞑靼还是东鞑靼她却没说清楚。

看到性格与自己一样倔强的一枝花死在面前,让唐小米感到一阵伤心,随后她走出去,报告了这个情况。

陈光大看起来有些不太满意,可他也没说什么。

抓捕行动一直到第二天凌晨,二百名六扇门捕快和一千名士兵把长安城翻了个底儿掉。最终逮捕了赛珍珠和卫东秀还有卫东秀的两个伙伴,而鞠无命却再次逃脱。原来监狱里有四百多犯人,如今只逮捕回来不到三百。长安武衙的任务还没有结束,而且真是任重而道远。

逮捕过程中,卫东秀和她的两个伙伴爆发出惊人的反抗力。她们三个人先手杀死十几名六扇门捕快,最后是被乱箭射伤的。

她的两个伙伴当场就死掉了,而卫东秀也身受重伤,众人用门板抬着她往武衙跑,可是没跑到武衙,她也死了。

最后只剩下赛珍珠,她断一条腿,根本就跑不成,再次被逮捕回来,她看起来有些精神失常。

“赛珍珠,你先前说西北赛区已经没有暗桩秀女。”陈光大吼道:“你在撒谎!”

赛珍珠冷笑一声,眼神极度轻蔑,却不说话。

无论怎么严刑拷打,赛珍珠还是不说话,就那样神经兮兮地笑着,笑得十分恐怖。

最后还是唐小米站出来求情:“陈总,我看她是疯了,还是算了吧,先把她关起来。让她养一养,或许能养好呢。到时候再审也不迟。如果现在把她审死了,反而手中一个活口也没有了。”

陈光大一挥袖子,堂审结束。

——

京城突然传来太后懿旨,懿旨称此次选秀作废。

各赛区秀女,由内务府发放盘缠,各自回家。

“我靠!”

尤兰气得眼珠瞪得老大:“这算什么嘛,这都是西北赛区最后一轮了,比赛说取消就取消了?

为了选秀,我花了那么多钱,最后就只给我几两盘缠了事?

太后这老娘们也太不够意思了,这不是泡人的吗?

我就是不能见到她,否则非当面骂她一顿不可。

简直比张寡妇还不是东西!”

正如尤兰所说,为了选秀她花了不少钱,衣服买了好几套,簪环首饰也在不停更新。从敦煌到长安两千多里路,每到一座城市,她都要逛逛当地的市场。每次逛市场,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现在好了,简直是身无分文。只能去内务府太监那里领取回家的盘缠,用尤兰的话说,好像排队领取救济金。

本姑娘可是富豪之家的千金小姐,何曾遭受过这般凄惨。

就怪你唐小米,要不是你开那破车把姐姐我害死,我也不会来到这个世界。

“你别嚷嚷了好不好?你辱骂太后,这要是让人听到了,你就倒霉了。别说你,我们一群人都要被你害死!”唐小米说。

“怎么样,我就骂了,怎么样!来抓我呀,你不是大明朝最忠诚的捕快么?来呀,逮捕我呀!”尤兰挑衅说。

唐小米懒得搭理她。

尤兰越想越生气,跳起来道:“唐小米,你去排队给我领盘缠,我就不去了。我这金枝玉叶的去排队,我嫌丢人。哎,真倒霉。本来姐姐我就要进宫当皇妃了。就凭姐姐这容貌,这机灵劲儿,一准当皇后。”

唐小米抓起枕头,丢到尤兰脑袋上,随后走出门,去内务府门排队去了。

其实排队的人也不是很多,而且内务府太监早就登记过秀女姓名和随行家属姓名。所以在接到懿旨之后,很快就分配好每一家的盘缠。

但是,今日负责发放盘缠的那人却坐在屋里,翘起二郎腿喝茶,就是不给大家发钱。

屋里聚集来几十号人,空气混浊而闷热。

唐小米看了看身边,找到一个认识的秀女,凑了过去,问道:“小桃,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不发钱?”

小桃是靠实力走到这一步的,小姑娘长得很是俊俏,小脸紧巴巴地说:“这太监顶不是个东西,他非说盘缠里少了一袋子钱,是有人偷了钱,如果大家不承认,干脆就别发了。大家都在这里等着吧,等到天荒地老。”

唐小米眨眨眼:“如果真的是被偷了,那就报官呗。让捕快来查。”

小桃说:“我们是一起进来的,根本就没人靠近那些银袋子,怎么可能有人偷呢。他就是瞪着眼说瞎话罢了。结果我们就在这里等了一个时辰,他还在那里喝茶,厕所都去过好几次了。”

唐小米瞪眼:“也就是说,这厮在折磨人?”

小桃噘嘴道:“一定是了。”

唐小米想了想道:“那还不简单,大家都走吧,别在这里呆着了。让他自己一个人在这磨蹭吧。”

随后众人纷纷离去。

有几个顽固份子留了下来,可他们又等了一个时辰,那太监也没给他们发钱,于是他们也灰溜溜地离开了。

人都走光了,唐小米重新回到屋里,来到那太监面前,敲了敲桌子道:“喂,你什么情况?”

太监抬起头,看了唐小米一眼:“小小胥吏,你有什么资格问我问题?”

唐小米左右看了看,没什么人,抡起巴掌就给了太监一个耳光:“我问你,为何不给大家发现。你在这里磨磨唧唧的干什么?

你以为大家的时间都是不值钱的,就可以随便耗着?

当人能不能像个人?

竟干那些不是人的事儿。

我知道你们这群太监是怎么想的,就是想折磨人对不对?

很好,本姑娘也是这脾气,来,今天让俺折磨折磨你!”

“好家伙,你敢打我?”太监火了,露胳膊挽袖子站起身,高声叫骂。

唐小米一掌击出,“飞龙在天”把太监打飞。

太监尚未落地,少女双手向前一推:“亢龙有悔!”

太监撞墙上,还没站稳,少女冲了过去。

“潜龙勿用!”

“流星指指指……”

那太监被打倒在地,浑身颤抖。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大搜捕 “唐小米,我发现你这人怎么彪呼呼的?

而且是越来越彪!

你竟然能把人家发钱的太监给打了,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尤兰掐着腰说。

敦煌武衙捕快唐小米,殴打内务府编外太监一事正在持续发酵中。内务府老太监火了,声称要查办唐小米。可六扇门此时袒护唐小米,并不对唐小米下令拘捕。反而把矛头指向内务府,说内务府克扣秀女及家属盘缠。

双方各不相让,问题持续发酵。后来,赵无情回来,听说此事之后前去过问,要求内务府把所有钱重新称重。

内务府不肯。赵无情下令强行称重。结果六扇门捕快把那些钱袋子抢了过来,一上称才知道,果然少了一百两银子。这时内务府的人傻了眼,老太监一怒之下把那编外太监捆绑起来,就说是那太监私吞钱财。

这件事才告一段落。

——

赵无情开会:

“虽然秀女比赛被叫停,但我们的任务并没有结束。这帮意图刺杀皇帝的人,必须捉拿归案。在这次‘七仙女’活动中,敦煌县武衙表现杰出,长安县武衙牺牲最大。因此对这两个县提出表扬,并且发放抚恤金。”

众人鼓掌。

赵无情展开双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又道:“‘七仙女’行动特别事务小组族长陈光大,在这次行动中表现可圈可点,但也犯了重大错误,导致长安县监狱被打开。至今为止,尚有七十一名在逃犯人,这个责任必须由陈光大来承担。上级已经发下命令,要求这七十一个人,必须全部做拿归案。少一个人都不行。”

听了这些话,陈光大沮丧得要命,低着头不说话。

赵无情沉声道:“陈光大,你可以选十个人帮你一起抓捕。另外其它武衙也要重视此事。但凡逮捕越狱逃犯,都会记录在案,将来提拔任用都是参考。如若发现某武衙不作为,别怪我赵无情翻脸不认人。大家都听清了吗?”

众人答应。

大会开完,又开小会。

小会上赵无情道:“刚才开大会的时候,我说七十一个人必须全部做拿归案。我觉得那样太难了,所以我向上级征求过意见,恳请上级体谅。上级说,最多允许你漏三个人。也就是说最少要逮捕回来六十八人。

陈光大,限你半年,逮捕六十八人,这个任务也不轻松,但你不要气馁。我已经发下文件,号召西北三百县武衙集体行动,我认为大家最少会帮你分担一半。所以,你不要失去信心。”

陈光大站起身道:“多谢赵总体恤。”

赵无情道:“好,那你开始点将吧。你需要谁来帮你,现在就点名。”

陈光大道:“我不要别人,我只要敦煌县武衙四个人,和酒泉县武衙四个人,再有我两名副手王弹和李松就行了。”

赵无情点头道:“看你选人都是精兵强将。我就知道你还没有放弃。我对你的表现还是很满意的。去吧,努力做好你的工作。其它武衙逮捕了某位越狱犯人,我会派人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谢赵大捕头!”

——

“得,又走不成了。”唐小米无奈地说。

此时敦煌地区说要打仗,可还是没打起来。但尤兰已经决定,暂时不回去了。尤兰曾说:既然唐小米要在长安地区当差办案,那大家也就都别走,干脆就在长安安家好了。

“哈!”尤兰高兴地跳起来:“我们开一家小饭馆吧,凭借我的火锅底料,一准能赚钱。”

唐小米掏兜:“我还有些钱,加上秀女盘缠,我看可以租一间小店。”

尤兰道:“唐小米,你去上班,我和大家去找门市店。”

唐小米道:“陈光大在武衙门口给我们这些捕快定了房间。我是单间,虽然不大,可是你们忙累了可以去歇歇脚嘛。你们现在的房间就先退了吧,现在内务府撤了,这家大客栈太贵,我们住不起了。”

尤兰站起身:“走,退房去!”

随后唐小米跑去武衙和张聪他们一起去找陈光大报道,而尤兰则带着大伙儿去街头巷尾寻找店面。

只要孔秀才带着猫狗鹦鹉,留在唐小米的屋里,他现在负责看管动物。

唐虎和刘大能一伙,向东走去。

玉兰和李逢春一伙,向西走去。

且说唐小米来到武衙,陈光大正准备开会。

会上陈光大看起来有些沮丧,他说:

“我觉得我的仕途算是走到头了。不过赵总下达的命令,我还是要执行的。一共七十一个越狱犯,要求我在半年之内,必须逮回来六十八人。我觉得这是不太可能的。

但这对你们未必不是一次机会。我把这七十一个人的资料都发给你们,你们可以分头去查,也可以合伙去做。当然,我更希望你们两人一组行动起来,这样我觉得效率会更高。”

唐小米也收到一份资料,说心里话,资料看起来非常单薄。只有几个人有画像,大部分都只是年龄,家庭住址,身高和姓名。再就是一些家属情况。然后就没了。

这时酒泉武衙小旗长刘天柱建议说:“我看咱们还是有个分工比较好。既然现在长安城里已经搜查过一次了,我们就不要再在城里查。我们应该去城外查一查。我们酒泉小组分两队,去北城和西城。”

陈光大点头同意。

张聪说:“那我们也分两组,去东城和南城。”

陈光大说:“那我和王弹李松留在城中,随时接应你们。王弹上城墙,东南角。李松去西北角。你们随时接应城外的人。如有必要可以调动城上官兵。当然我会提前与卫兵将领通话,让他们帮忙派遣几个小队。”

会议结束,唐小米与张聪一组向东而去,李封张广一组向南而去。

唐小米一边翻看资料一边说:“这简直是大海捞针嘛。我们根本就不认识那些越狱犯,只能挨家挨户去问了。”

张聪耸了耸肩:“我们捕快不就是吃这碗饭的。别抱怨了小米,我们赶紧出城。最起码不能输给他们。”

“那还说什么,跑起来!”唐小米真的奔跑起来。

张聪揉了揉肩膀上的伤,也跟着跑了下去:“喂,唐小米,你能不能慢点?照顾一下病号好吗?再说你身上也有伤。”

“我们敦煌武衙没有病号!”

“我的天,唐小米,你能不能别这么亢奋。容易出问题的!”

“我是最棒哒!”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卖关子 正所谓“无官一身轻”,反过来说就是“有官不轻松”,现在陈光大压力很大,已经大到焦头烂额的地步。他有些气馁,所以把事情交代给手下人去做,而他自己倒在椅子里,看起来浑身无力。

唐小米跟随小旗长张聪向东而去,路上张聪笑嘻嘻地说:“小米,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向东边走吗?”

唐小米摇了摇头。

张聪神秘一笑:“你猜猜。”

唐小米突然指着东边的太阳说:“因为那边有灿烂的阳光。”

张聪无语,随后大笑。笑了几声才发现自己还没走出武衙,这样的笑声很容易被陈光大听到。此时陈总正心情不妙,自己最好克制一下快乐的情绪。

他们走出武衙大门,一直向东走,张聪说:“刚才我翻阅资料,看到有姓常的三兄弟,他们兄弟的家就在东郭村,而我那天曾经在监狱听说过,这哥仨是因为盗墓进的监狱。这种人最容易隐藏自己。所以他们跑出去之后,肯定不会像别的犯人一样主动回来自首。”

唐小米眨眨眼:“那我们两个往那边走是啥意思,岂不是在找最麻烦的事做?”

张聪慧黠一笑:“错,我对付他们有绝招。”

唐小米一歪头地问:“啥绝招?”

张聪嘻嘻一笑,卖起了关子。

唐小米撇嘴,翻白眼。

他们走出了东城门。继续向东不到五里,就来到了东郭村。一眼望去,这里的民宅比普通的村落要密集许多。毕竟这是紧挨着长安城的村子,村子里有很多人在城里工作,生活条件照比偏远地区的村庄自然好了许多。

来到村口,张聪并没立刻进村,而是站在村口看了一会儿,突然向一户民宅跑去。唐小米也不问为什么,便跟了上去。

张聪逮住一个老头,一把抓住,声色俱厉地问道:“说,姓常的哥仨藏在哪里?”

唐小米感到震惊,张聪难道是会特意功能吗?只是站在这里看了几眼,就敢跑过去揪住老头的脖领?

老者被张聪的冒失行为气得够呛,眼珠瞪得滚圆,刚要发作,看清了张聪,立刻换成笑脸,恳求的语气道:“哎呀,搞了半天,原来是小张爷。您什么时候调回长安的?高升了这是?”

这时唐小米才搞明白,以前张聪竟然在长安干过一段时间,所以他才这般有把握。刚才还搞得神秘兮兮的,卖关子呢。还说自己有绝招,就这?

张聪松手,正色道:“这次长安监狱放跑好几百人,现在抓回去一部分,自首一部分。自首的那些人按照有功处理,都给与减刑。而前三天抓回去的那些,按照配合办案,不减刑也不加刑。今天恰好是第三天,如果你们把他们交出来,对他们来说有好处的。因为过了今天,就要加刑了。”

老者压低声音道:“张头儿,如果我举报的话,有钱拿吗?”

张聪道:“有。”

老者嘿嘿一笑,伸出手来。

张聪从自己兜里掏出一块银子,丢给老者。

老者掂量掂量,觉得轻,又腆着脸把手伸出来。

张聪一瞪眼。

老者连忙把手收了回去,不是很满意,但又不敢得罪张聪,闷闷说道:“姓常的哥仨在哪,我是不知道,但其它逃犯我倒是知道两个。你们往村南头走,老李家赌场地窖里就藏着两个。我希望你们快点去,去晚了,可能就没了。”

张聪想了想,问道:“是李富贵家吗?”

“对,那两个逃犯,其中一个是李富贵的表弟。另外一个我就不清楚了,应该是那位表弟的狱友吧。看起来五大三粗的,身上应该有功夫。”老者捋了捋胡须:“嘿嘿,张头武功不赖,但也要小心呀。”

张聪不再与老者废话,与唐小米两个人快步向南边走去。

看得出来,张聪对这一带很熟悉,很快就找到了李富贵家。李富贵家大门是敞开的,一个妇人带着孩子,在院子里洗衣服,张聪大踏步走进来,直奔地窖而去。

妇人连忙走过来问:“当官的来咱家干啥?”

张聪指着地窖说:“去,把地窖打开,把里面的人喊出来。”

妇人惊道:“当官的说啥哩,咱听不懂。什么地窖里的人,那里怎么会有人?”

妇人的话还没说完,地窖挡板自己就开了,从里面钻出来两个人。

看来他们知道自己暴露,便不打算再藏在里面,干脆出来看看情况。

果然其中一个人体格非常高大,相貌凶恶,仅凭这种人的相貌,不进监狱呆着都对不起他这张脸。

二人出来一看,只是两个捕快,而且还是一男一女,他们对视一笑。

二话不说,从身边抓过农具,就冲了上来。

张聪抽出刀来:“好大胆的恶匪,竟敢暴力抗法!看我不剁了你们!”

唐小米也抽出刀来,跟随张聪迎着恶匪的木耒锄头冲了上去。

张聪直接冲向那魁梧大汉,唐小米冲向那稍显瘦弱其实浑身腱子肉的李富贵表亲。

这两名逃犯在都登记在花名册上,那魁梧大汉名叫李硬,这腱子肉表亲名叫张横。

且不说李硬与张聪的对决,只看唐小米这边。张横手持木耒劈头盖脸砸向唐小米脑门,这一招毫不留情,把站在一旁的妇人吓得一声尖叫。妇人以为,这一下下去,唐小米必然被砸死。

唐小米经历多次战斗,早已有些经验,到了这个时候,精神高度集中,岂能被他随便打中。少女脚下发力,身形一闪,躲过木耒,手中刀直刺过去。

张横一惊,用木耒格挡,可是挡住刀,却没挡住脚,唐小米一脚便把张横踢得趔趄,蹬蹬蹬倒退几步,后背撞在院墙之上。

唐小米紧跟几步,连续劈了三刀,张横左躲右闪,好似狼狈。

张横大声喊:“常氏兄弟还在等什么,快来助拳,这里只有两个捕快而已,难道你们怕了?”

话音未落,只听房顶上传来怪笑之声,那笑声比乌鸦叫还难听:“张横,你嚷嚷什么,难道是担心我们哥仨食言不成?”

说话间,三个人从房顶上跳了下来。他们摩拳擦掌,脸上泛起阴险笑意。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群起而攻之 张聪与那魁梧大汉激战正酣,张聪连下杀手,狠狠发力,可碍于身上有伤,不能完全施展,于是二人将将打个平手。而唐小米那边,却明显占据优势,张聪还在等唐小米过去帮他。可就在这时,房顶上突然跳下来三个人。这三个人正是一开始张聪要找的常氏三兄弟。

没想到他们与李硬张横凑到了一起,结果现在突然变成了五个敌人。

“小米,跑!”

张聪喊的时候,已经跑了出去。

唐小米紧跟其后,二人玩了命地跑。

五个恶匪在身后追,挥舞刀斧农具,追出去三里多地。

唐小米心中好一阵咒骂,跟你张聪出来办事,就没有一次顺利的。而且你这人也不讲究,看到危险你先跑,也不说断断后什么的。

逃跑的时候岂能分心,突然觉得脚下一滑,低头一看不知是哪个缺德的把西瓜皮丢到了地上,恰巧被唐小米踩中。

一个瞬间,后脑勺着地。

“嘭”的一声,只感觉天旋地转,眼冒金星,痛感从后脑勺冲到鼻尖。

听到身后异响,张聪扭头一看,大为震惊。

而五名恶匪已经快速跟进。

张聪折返,拉起唐小米:“快跑!”

摔得太狠,站起身后唐小米还有些发楞,被张聪的吼声惊醒,才继续奔跑。

可这时五个人已经冲了过来,张横把木耒抛出,正好砸在了张聪的后脖颈上,把张聪打得横向飞出去老远,摔在地上,神志不清。

其他四个人同时抛出手中武器,直奔唐小米而去。

“亢龙有悔!”

只见少女突然站定,双手反推,一抹金光乍现,时空就转,仿佛一个巨大的旋涡中喷出强悍气流。

无与伦比的反推力把他们的武器全部反推回去。

只见那锄头飞刀斧头在天上盘旋着,纷纷杀回。

五名恶匪大惊,刚想躲,却已来不及,其中一把刀插在了李硬的腿上,惨叫一声倒地。

这时张聪爬起来:“小米,快跑!”

张聪知道唐小米只会三招“降龙十八掌”,而且每一招都消耗巨大,这样的狂暴招式一旦打出,唐小米的体力能剩下一半就不错了。再发这一招,只能是越来越弱,所以不能久战,跑才是上策。结果二人又开始长途奔跑,唐小米只感觉自己是在跑马拉松。累得上气不接下气,马上就要断气。

“好了,不用跑了。”

两个人又跑出去几里地,扭回头一看,恶匪并没跟上来。或许是因为唐小米的那一招把他们给唬住了,又或许是因为李硬受伤。还有可能是因为此时距离城门已近,他们不敢冲过来。

毕竟城门口就有卫兵,他们才不会傻到往枪口上撞。

此时唐小米已经累得即将虚脱,四仰八叉倒在地上,大口喘气。张聪也没好哪里去,掐着腰站在那里,一口接一口地喘。看着东郭村的方向,懊恼地骂了几句。

危险解除,张聪扫了唐小米一眼,唐小米躺在泥地上打滚,看起来呼吸有些苦难,不过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唐小米就坐了起来。

张聪打趣道:“小米,我发现你越来越厉害了,竟然能跑出这么远没被落下,倒是让我刮目相看。”

唐小米低着头继续喘,抬起一只手说:“张头儿,跟你出来办事,真的很危险。我决定以后不跟你混了。搞不好哪天小命就没了。不过这次我倒是比较运气,刚才一摔,又在情急之下逼出一招‘亢龙有悔’,竟然无意间打通了第三道脉络。如果没有这道脉络,我说什么也跑不出这么远的。咳咳,累——死——本姑娘了!”

其实他们跑动的距离也不是特别远,只是跑得太快,才让身体吃不消。

“恭喜你。”张聪扭回头说:“走吧,咱们去喊救兵。”

唐小米跟着张聪走,越走越生气,心道:明明有帮手,却不事先带上,非要逞什么英雄两个人去,打草惊蛇不说,还被人家打得到处跑。

可是这些话不好说出口,毕竟张聪还是领导,而且他自己也很沮丧,估计经过这次教训之后,他会自我反省。

回到城门口,找到王弹,此时王弹身边有十名铁甲士兵,看起来威风凛凛。可问题是铁甲士兵跑不快,因为他们身上负担太重。后来王弹去找城门卫头头,换了十个轻装士兵,于是一共十三个人,二次来到东郭村。

唐小米心道:“能找到才怪。”

果不其然,他们在东郭村搜寻了大半天,连个人影也没找到。

李硬、张横和常氏三兄弟早就跑远了。

可这时唐小米却道:“李富贵窝藏逃犯,容留之罪,应该办他!”

张聪一笑道:“正是如此。”

随后十几个人再一次来到李富贵家,把李富贵及其妻子逮捕,家中孩子还小,就托付给邻居家照看。

当李富贵被捉拿之后,他首先是反抗,咆哮,可后来听到《大明律》相关法规之后,他服软了,跪在地上求饶,并且说,他知道表弟和那群人藏在何处,希望立功赎罪。还说自己媳妇并不知道地窖里藏着人,所以这事与她无关,请求当官的放过妻子。

张聪有些犹豫。

唐小米道:“从妇人的表现来看,我认为她是不知道地窖里有人的。而且李富贵认错态度还算不错,愿意与武衙合作,并想戴罪立功,是值得肯定的。”

张聪笑了笑,说唐小米在模仿陈光大说话。

说笑间,便把那妇人给放了。

随后李富贵把一群人带到山里,指着远处一个山洞说:“表弟张横就藏在那里,他还对我说,要我每日给他们送吃的,将来风头过去,他们一定会赚到钱,到时候一定加倍补偿我。”

张聪问:“他说没说要干什么?”

李富贵道:“他说他们五个在一起准能发大财。我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如何能发财,我只是看在表亲的情分上才帮他一把。却没想到帮他竟然是犯罪的。结果害得我差点坐牢。既然他害我在先,也别怪我无情。你们去抓他吧,我不再管这事儿了。”

唐小米道:“如果我们这群人去,必然会惊动他们,到时候他们逃跑,我们还要在后面追,而且还不一定追得上。李富贵,你带些食物过去,吸引他们注意,我们迂回到山洞附近,到时候群起而攻。”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错进错出 雨一直下。

张聪与唐小米、王弹坐在一起商量了半天。

唐二花同学提出了很多意见,却没得到张聪和王弹的认可。

姑娘心中很是不爽,心想,如果自己能当领导就好了,省得跟这帮愚蠢的家伙合作。可是这种念头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因为唐小米又觉得,他们的办法也有好处。

让李富贵去附近人家买来一块布,把馒头咸菜包在布里,随后背着布兜向山洞走去。

在他去往山洞之前,唐小米、张聪、王弹三个人在山洞附近观察了一下,发现山洞附近没有太好的掩体用来伏击。只有一片树林能藏人,但那里距离稍远,而且也不在通往山洞的路上。不过士兵们说,这个距离射箭应该没有问题。尤其是顺风天。

士兵们说,平时他们训练,就是十个人一组。在这个距离上,一起射箭,杀伤力极高。现在敌人是四个人外加一个伤号,我们还是比较有把握在第一轮射击中干倒一两个人的。至于是否有机会完成第二轮射击,那就看敌人如何应对。如果他们见有埋伏就立刻跑回山洞,那我们就没辙了。

张聪很满意,说老天爷帮忙。于是按照原计划,让李富贵以送饭的名义引蛇出洞。李富贵在离开之前,显得有些犹豫。

这也不奇怪,这本是一场生死较量,他怎能不紧张呢。可是出人意料的是,他竟然对张聪说,关于这个山洞,在他们村还有一个可怕的传说。说这个山洞很邪。因为山洞里还有一个山洞,那个山洞是竖着的,有人管那个山洞叫地眼,地眼很深很深,有胆子大的人曾经下去过,可从来没有人能活着从那里出来。

见李富贵一脸郑重,张聪还是不以为意,张聪说,我们的目的是抓人,又不是去探险,有什么好怕的。

李富贵说,我只是事先提醒一下你们。

随后李富贵便背着布兜走了,众人藏在掩体后面,准备好弓箭。

可是李富贵进去半天也没出来,反而是站到了洞口,抱着肩膀向外观望,仿佛是成了那帮人的了望兵。

唐小米觉得一阵头疼,从最开始,唐小米就觉得张聪的安排有问题,依着唐小米的性子,咱们这么多人,干脆直接杀进去算了。何必搞那些婆婆妈妈的,还给他们送食物,这时担心他们没力气与我们打仗吗?

可是官大一级压死人,无论唐小米与张聪说什么,张聪总有很多反驳的话。

诸如:尽量减少伤亡。能打伏击尽量不要猛冲猛打。在我们六扇门的功劳簿上,完胜功劳才是最大的。如果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种情况照比完胜之功差很多。将来提拔任用的时候,主要还是看完胜的次数多少。相反,如果你出去办事,总是出现“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情况,你永远当不上正职官员,甚至不被提拔。

说道最后,张聪还要反问一句:小米,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头上戴着两朵小红花的唐小米当然能听明白,所以她才不跟张聪犟嘴。

唐小米趴在石头后面,见李富贵站在洞口,低声对张聪说:“张头儿,是不是搞砸了?”

张聪略显尴尬地揉了揉鼻子说:“不着急,咱们等等再说。”

唐小米抬头看了看天,心中又是一阵咒骂,这两天总是下下雨,看着阴沉的天气,搞不好一会儿又要下雨。这个念头还没结束,只听身边噼里啪啦已经开始有雨滴落下,随后淅淅沥沥的小鱼不期而至。

唐小米觉得一阵头疼,趴在了石头上。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洞口那边传来声音,抬头一看,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山洞口,他下手非常快,一脚就把李富贵揣进了山洞之中。随后山洞里传来打斗声,打得十分惨烈。

“鞠无命?”唐小米揉了揉眼睛,不可思议的口气说:“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与他们打起来?”

张聪笃定道:“为了食物!”

王弹道:“那我们还等什么,走,咱们过去,把洞口包围起来。他们出来一个,就射杀一个!”

唐小米第一个站起身:“冲鸭!”

少女连蹦带跳地冲了出去。

“唉!唐小米,你悠着点,别吵吵!”

——

大家在洞口等了很久,也不见有人从洞里出来。

而里面的打斗声却早已结束了。

“为了一口吃的,鞠无命算是豁出去了,以一敌六,全被他干掉了?”张聪揉着下巴说。

唐小米低声道:“会不会是鞠无命被他们干掉了?”

张聪想了想:“不会吧,鞠无命那么厉害,不应该会被那帮人干掉的。”

唐小米被雨浇得难受,扯了扯衣襟:“要不我们还是进去看看吧,或许这山洞有后门呢。我们还在这里傻等,其实人家早就走了。”

张聪苦笑说:“怎么可能,如果有后门,李富贵一定会告诉我们的。”

唐小米不客气地道:“张头,其实从一开始我就不信任李富贵。”

张聪一凛:“我天,我怎么没想到。”

唐小米眨眨眼,心道:你是个大笨蛋呗。

张聪拔出刀来:“兄弟们,尽量别弄出声音来,高度警惕,跟我一起冲进去!”

“杀呀!”这次张聪比谁喊的声音都大,十三个人就这样冲到了山洞之中。

山洞里有微微火光,火堆旁边坐着一个人,那人坐在地上吃东西。

见有人进来,他把火堆踢翻,燃烧的木炭不知道被那人踢到哪里去了,反正火光突然消失,里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

突然失去目标,唐小米有些慌了,不希望再被张聪瞎领导,于是道:“既然里面有人,就说明这里没有后门。那我们还是出洞口守着吧。反正他不可能不出来!”

这次张聪倒是很听劝,拔腿就往外跑。

一群人又噼哩噗噜跑了出来。

这一幕唐小米突然想笑,却又憋了回去。因为其他人看看起来都是很紧张的,如果自己嘻嘻哈哈,看起来就不那么协调了。

心中还在想,如果这次行动是与唐虎、李逢春、尤兰他们一起,说不准就是嘻嘻哈哈地进来,嘻嘻哈哈地出去。把一个紧张的行动搞得像玩耍一般。

随后他们又等在洞口,一直等到他天黑。

而雨却一直没停过。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深渊 雨还在下。

一直这样等下去,绝不是首选方案。

张聪又开始想办法了,他冲着山洞中喊话,希望以交代政策的方式把鞠无命喊出来。

可是他的行为,与唐小米预判的一样:“没用”。

张聪换着法喊话,鞠无命也不为所动,洞里一直都是静悄悄的,让守着洞口的人一阵恍惚,觉得大家就是在守一个空洞。如果不是张聪不时站起身喊两声,大家的思绪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被雨淋湿的感觉非常不好,唐小米感觉非常难受,实在无聊的时候,就用刀在地上戳窟窿,戳了一个又一个。发现几只蚂蚁,还有几条蚯蚓,都被唐小米给玩坏了。

天都快黑了,事情依然毫无进展,张聪有些着急。过了今天晚上,政策就变了,同时自己的功劳也会减半。

“先前我们在洞里只见到一个人,如果没看错的话,应该就是鞠无命。”张聪此时不愿意趴在湿漉漉的地上,而是举着一棵小树,坐在石头上。

唐小米和他坐在一起,王弹也向这边靠近。

其实那棵树根本起不到什么防雨的作用,甚至还有可能引来雷击。

可张聪觉得这样举着有用,不时还把那树叶茂盛的小树举到一边抖一抖,把上面的水滴抖掉。结果一不小心抖了王弹一身。

王弹斜了张聪一眼,不是很满意地离开了。

张聪不好意思地耸了耸肩,也没说什么。

“一直这样等着,肯定是不行的。”张聪叹了口气:“与一名江湖巨枭比耐心,我们比不过他的。”

唐小米补刀:“而且他还刚吃饱。他一个人是吃不完六人份的。所以,他身上还有五顿饭。”

唐小米的话有些抱怨的意味,张聪揉了揉鼻子说:“那我们就准备强攻吧。不过强攻之前,应该弄几个火把。”

唐小米站起身:“最近一直下雨,山里没有干柴,我去农家要些吧。”

张聪点头,随后唐小米带着一个小兵下了山。

距离并不很远,山脚下就有一户人家,在人家的仓库里,发现一些干燥的木材。唐小米掏出五文钱,就带走了十三根干柴,顺便还带走了一根草绳。

把一根木头插入农家的炉子当中,点燃后攥在手里。

“不行,我还需要一把伞。”唐小米对农妇说:“你家有伞吗?破一点无所谓。”

农妇板着脸,色厉内荏地说:“那得另算钱。”

唐小米掏出两个钱给农妇,农妇扭扭捏捏偷笑着去拿伞了,拿来一把破油纸伞。

唐小米没说话,一手举着伞,遮住火把和木材,离开农夫家。

回到洞口一看,二人同时傻了眼。

张聪他们竟然不见了。

看了看地上的脚印,他们已经冲到了山洞之中。

唐小米叹了口气说:“跟张头出来办事,真的让人有些捉摸不透。我早就跟他说,山洞里可以避雨,我们为什么不去山洞口堵着呢。可他却总说‘安全第一’。我也是醉了。最后不还是跑进去了?”

小兵嘻嘻一笑,没说什么。

“喂,你叫什么名字?我发现你特别爱笑。”

“报告长官,我叫张大头,是长安郊区人,我家有爹有娘,还有一个妹妹。”

唐小米想笑,因为她觉得这小兵有点意思。

随后他们向山洞走去,可是到了山洞里,他们又是一惊。

因为在地面上他们发现了新的脚印,脚印有些凌乱,有进去的脚印,还有出来的脚印,唐小米心中一凛:“莫非他们刚进来,就又出去了?”

张大头说:“有可能。”

唐小米推测着说:“有可能是鞠无命突然露头,把大家吸引过来,可就在大家刚进来的时候,鞠无命又利用轻功从大伙儿的头顶上飞了过去,闯出洞口,随后这帮家伙就去追鞠无命了。”

“那我们要不要也去追?”张大头问。

唐小米无奈地摆了摆手:“看来你还是不了解鞠无命,他的轻功,绝不是我们可以追得上的。”

“其实我知道。”张大头说:“我们头儿都告诉我们了。大家也知道长官你的名字,都说你是六扇门新出的高手,大家都叫你唐女侠。大家都可崇拜你了。”

唐小米突然觉得自己变得高大了许多,有些忍不住笑意,强忍着没笑出声来道:“那都是虚传,不要信,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捕快。”

终于忍不住,唐小米还是笑出声来,而且越笑越忍不住,在山洞之中哈哈大笑起来。

把小兵笑得发楞。

唐小米笑够了才说:

“他们都去追鞠无命,而我们两个已经来不及了。我们不如进这山洞去看看,搞不好能碰到有些新情况。”

唐小米打了一个响指:“逮不住活口,把罪犯尸体带回去也是功劳。”

张大头点了点头,跟着唐小米向黑洞深处走去。

刚走进没多久,就看到了李富贵的尸体。

李富贵被鞠无命一脚踢断了脖颈,此时他的身子是朝上的,可他的脸却是朝向地面的。这种扭度不是平常能看到的,猛地看来有些恐怖,唐小米蹲下身子,看了看李富贵的尸体,竟然在李富贵腰间发现一把短刀。

唐小米揉了揉鼻子:“看来这李富贵也不是什么善类,这把刀不像是普通的刀。”

觉得刀不错,唐小米把刀塞进了自己的靴子里。捕快的靴子里有专门放断刃的地方,以前唐小米嫌累赘,一直都是空着的。

站起身,继续往里走,走了大约十几米的路程,又看到了魁梧大汉李硬的尸体。

李硬身上本来就有伤,估计他是没能躲开鞠无命手里的刀,被从背后插了一刀。那一刀真可谓“稳准狠”。伤口处皮肉外翻,还是贯穿伤,地面上留下很多血,空气中弥漫着腥味。

唐小米举着火把,看了看尸体,用脚踢了踢,已经硬了。

继续往里走,突然脚下一滑,唐小米差点摔倒。

往地上一看,自己倒吸一口冷气,原来这下面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唐小米连忙向后退了一步,差点撞到张大头。

“这里就是李富贵说的地眼。”唐小米指道:“好深呀,难怪李富贵说,只听说有人进去,却没人出来。这里石壁滑不留手,谁掉下去还能上来呢?”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危险 唐小米带着张大头来到地眼附近,感觉有风从地眼中吹出。

风中带着一股奇怪的腥臭味道。

那地眼几乎是个原形,直径大约五六米的样子,深不见底。

唐小米抓起一颗石头,抛了下去。

一连串石头敲打石壁的声音,过去很长时间,才听到石头落地的声音,那声音听起来已经很小了。

可见这地眼真的很深。

难怪李富贵说,只听说有人进去过,却没听说有人出来过。在这滑不留手的石壁上,没有什么着力点,人一旦掉下去,基本就是上不来了。不过唐小米仔细看了看,发现有些爬藤类的植物从地眼深处爬上来,可惜那些植物爬到洞口的时候,已经很细,是不足以承担一个人的重量的。

唐小米举着火把说:“既然发现不到线索,咱们就走吧,”

“啊——”

“嗷——”

突然听到怪声从地眼深处传来。

说不清楚那是什么声音,好像是杀猪时猪的惨叫声,又好像是狼在嚎叫,又好像是人在呼喊。

总之听起来怪怪的,而且有一丝恐怖的味道。

如果是有人在下面,他没被摔死,却爬不上来,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绝望?

想一想都觉得可怕,让唐小米情不自禁地后退了两步。

虽然举着火把,可是山洞里到处都是一人多高的石头,所以光线很差,而且这里弯弯曲曲的,有很多死角,视线一转,在乱石中好像看到一双人脚。

走近了一看果然是一个人,而且还能听到低低的呻吟之声,转过石壁一看,竟然是张横倒在地上。

如果没猜错的话,刚才他是昏过去的,突然醒来,由于身上剧痛,所以发出声音,结果吸引了唐小米的注意。

见张横受伤不轻,已经爬不起来。

唐小米走过去,说道:“别动,我是敦煌捕快唐小米。刚才发生了什么,如果你能说清楚,我就可以带你出去。你是越狱的逃犯,就算我杀了你,也是立功。所以你最好识相一点,老老实实配合我的工作。只要你好好跟我说话,我还可以算你立功,给你减刑。如果你不配合我,那么算上你之前袭击我和张聪的事一起算账。”

张横苦笑一声:“女捕快,实话告诉你,就算杀了我,我也不想再回去了。你知道我判了多少年?在监狱里的滋味你不知道,只要回去,我是不可能再活着出来了。咳咳。”

唐小米蹲下来,把火把靠近一点,仔细看张横。

这小子的左腿和左臂都已经严重变形,应该是粉碎性骨折,他腹部也有一道很深的伤口,估计这人是活不成了。

“如果你好好配合,我倒是可以给你个痛快。”唐小米说。

张横苦笑一声,紧接着连续咳嗽几声,每次咳舒对他来说都是一次折磨:“你想问什么,就快问吧。”

唐小米问:“你知道其他逃犯的下落吗?知道多少,都告诉我。”

张横说:“方准他们去了三里屯。其他就不知道了。”

唐小米又问:“他们有多少人?”

张横说:“刚跑出去的时候,大概七八个人,谁知道现在是多少。或许分散了,又或许纠结旧部,增加了。他们可比我们还要厉害,在监狱里的时候,我们本来就是两帮人。”

“把刚才发生在这里的情况讲一讲。”唐小米说。

张横道:“就在我们吃饭的时候,突然冲进来一个人,那人武功高得简直是邪乎。一脚踢死表哥,随后又刺死李硬,而我就是第三个倒霉蛋了。”

“常氏三兄弟呢?”唐小米问。

张横指了指地眼:“在下面。三个人都被那人踢下去了。”

唐小米看了看洞口的李富贵:“他本来是帮我们的,一开始说好,送完食物他就往回走。可他为什么站在洞口不走?”

张横道:“抱歉,我不想告诉你。表哥是个好人,我不想连累他。女捕快,我已经说了这么多了,也算是配合你工作了吧?应该给我痛快。”

唐小米道:“不行,你必须回答我这个问题。”

张横苦笑:“我就知道捕快嘴里没一句实话。你还是别问了,我不会说的。表哥是个好人,我不想让他的家人被连累。”

唐小米道:“你不说,那我来猜。他根本就不是诚心与我们合作,他把食物送给你们,并把消息告诉你们,希望你们吃饱之后逃跑。是这样吗?”

张横惨笑一声:“我可没说这样的话。”

唐小米拔出刀来:“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说话算话,现在就给你个痛快。”

唐小米站起身,把刀给张大头:“干掉他,回头给你记功。”

张大头一喜,接过刀来,结果了张横的性命。

为何唐小米不亲自动手?

很简单,她有些下不去手。虽然杀张横是在杀逃犯,不但无罪而且还有功。可即便如此,唐小米还是有些下不去手。除非对手有威胁到自己的可能,就好像那个时刻准备反击的一枝花。

干掉张横之后,张大头把刀在张横的身上蹭了蹭,这才把刀还给唐小米。

唐小米收刀,打算离开,突然洞口一道人影闪过。

刹那间唐小米就认出那道身影是鞠无命。

唐小米立刻把手中火把丢进地眼之中,山洞里漆黑一片。

张大头低声问:“唐捕快,为何……”

“嘘,别说话,快藏起来。”

唐小米和张大头就藏在张横尸体的旁边,此时山洞里伸手不见五指。

那鞠无命刚才从洞口闪过,又跑了回来。

向洞里张望一会儿,这才跑了进来,他顺着石壁慢慢走。

唐小米心里嘀咕,如果没猜错的话,鞠无命是被张聪他们十几个人追得没处去了,所以突然杀了个回马枪,打算藏到山洞里。

这种想法到底对不对,只有鞠无命自己能给出答案。

随着鞠无命的靠近,唐小米的手在抖,死死盯着外面,观察洞外的情况。

从洞里向外面看,看得清楚,可鞠无命往里面看,却是漆黑一片。

渐渐的,鞠无命走了进来,听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唐小米紧张得要命,感觉心脏就在嗓子眼跳动。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命悬一线 鞠无命进洞以后,并没有发现唐小米和张大头,可他却凑到了地眼附近。

他拽出火折子,一甩手,豆粒大小的火苗亮起,他向脚下看了看,紧了紧鼻子。

或许是刚才这里曾经点过火把,留下的木材味道吸引了他,他站在地眼口仔细看了看。

脚下轻轻移动,距离唐小米越来越近。

此时鞠无命正背对着唐小米,不由得让少女心中泛起一个念头:如果再让鞠无命这样晃来晃去,迟早能发现我们。还不如趁着他背对着我们,干脆把他推下去。

唐小米轻轻推了张大头一下,做了一个“推”的手势。

张大头明白了唐小米意思,于是二人微微站起身来,保持着一个半蹲的姿势,蓄势待发。

当鞠无命慢慢凑过来的时候,唐小米首先冲了过去:“你给我下去吧!”

就在唐小米刚碰到鞠无命的时候,万万没想到鞠无命反应那么快。

鞠无命脚下一发力,身子一斜,竟然把唐小米的力气卸掉一大半。

鞠无命站在地眼洞口,双臂快速轮转,一副即将跌倒,却还没跌倒的样子。

而唐小米用力过猛,突然失去目标,一下子趴在了地上。由于洞口石壁太滑,整个人大头朝下滑了下去。眼瞅着就要滑落进地眼,少女连忙伸手到处抓,竟然抓到一棵细藤,保持住了平衡。

可此时的姿势非常尴尬,下不去,也上不来。少女咬牙切齿保持着,全身不敢乱动,全靠两根手指扣住的藤蔓。

如果藤蔓突然绷不住劲,整个人就要掉进无尽的深渊。

这时张大头冲了过来,也去推鞠无命。

这次鞠无命可算是没有了任何办法,只能眼瞅着被张大头退下地眼,可就在他即将掉落的一刹那,他用脚勾住张大头。

结果张大头脚下一滑,两个人一起掉下地眼。

唐小米就挂在旁边的石壁上,看着眼前的一幕。

洞里很黑,只能模模糊糊看到一些虚影。

只听张大头一声惨叫,就掉进了地眼深处。

他的惨叫声越来越远,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嘭”的一声闷响。

估计这位战友,已经摔得皮开肉绽,成为了肉饼。

当时唐小米的脑子里是空白的,感觉时空仿佛变得好慢好慢,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被鞠无命抓住的。

当时鞠无命用脚勾了张大头一下,并把张大头勾到了地眼之中,可他还是没能爬上去,只因为石壁太滑。鞠无命的手在石壁上连续抓了几下,发出指甲剐蹭石壁的咔咔声音,突然扣住的唐小米的肩膀。

当时鞠无命也感到有些奇怪,向旁边一瞪眼才看到原来是唐小米趴在这里。

好家伙,此时少女只感觉手指都快断了,可她依然咬牙切齿地坚持着。

很显然然鞠无命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不敢把全部力量都压在唐小米身上,否则两个人就会一起掉下去,到时候谁也别想活。

鞠无命的一只手,在石壁上摸索,终于抠到石缝,唐小米也感觉压力顿减。但此时鞠无命的右手依然不能松开,因为他的两只脚是悬空的。

而唐小米的姿势更为尴尬,她现在是大头朝下,倒悬在洞口。两只脚附近没有着力点,只靠两根手指,一边勾住一条藤蔓,真不知道那两条藤蔓还能坚持多久。

鞠无命一只手扣着石壁缝隙,也仅仅是搭上个边,而右手抓住唐小米脖领。

两个人都感觉非常难受。

可为了活命,两个人依然坚持着。

这时唐小米万幸自己修炼过流星指,想一想之前两根手指经常受伤,其实是对两根手指的锻炼。照比骨折之痛,现在的处境并不算太坏。两根手指上,蓄积的是降龙真气。如若不然,现在少女早就掉下去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唐小米已经觉得手指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失去控制。

觉得自己必死无疑,唐小米突然苦笑一声:“真没想到,最后我会跟一个江湖巨匪死在一起。”

鞠无命不吭声。

唐小米又道:“我听一枝花说过你们的经历,我觉得你们也挺惨的。如果换做我是你,或许我也会选择为父报仇。不过我曾经骗过一枝花,我对她说,我不会报仇,我会选择好好地活下去。可是一枝花不听我的话。”

“一枝花还活着吗?”鞠无命终于开口了。

“死了。”

“怎么死的?”

唐小米说:“本来,我用九阴真经点穴篇把她控制住,让她表现出瘫痪的假象。这样一来,她到了武衙之后就不会受折磨。随后我单独审问她,无论审问结果如何,我都想给她一个痛快的死法。”

鞠无命停顿了好一会,才道:“对于我们这种人来说,最后能有个痛快死法,已经算是万幸了。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唐小米说:“因为我觉得她和我很像,脾气很像,而且我听说她曾经也是一名捕快,跟我一样,都是头上有两颗小红花。”

鞠无命惨笑一声:“不,她本来应该是三颗。只不过第三颗没来得及戴,家里就出事了。她没骗你,我刚认识她的时候,她真的很像你。充满了斗志。她那个人本来心眼很好的……”

“哦…”唐小米惨笑:“我感觉,现在跟她更像了。我在想,如果我能带着你一起死,我又立功了,我也应该获得第三颗小红花……”

不能再说话了,感觉手指就要松开了。唐小米闷着头,把脸也靠在石壁上。似乎这样做能减轻手指上的痛苦。

鞠无命察觉到唐小米的难处,他也把头靠在石壁上不说话。

就在一筹莫展的时候,听到洞口传来呼喊声:“我去洞里看看!”

“去那里干什么,他还能回去不成?”

“反正也追丢了,再看一眼。”

洞口是张聪和王弹的声音,张聪坚持要进洞看一看,而王弹却表示反对。王弹的反对意志并不强,随后他跟着张聪一起走了进来。他们看到了地上堆放的木头,便知道唐小米已经来过这里。

张聪拽出火折子,开始点干柴。

这时唐小米喊道:“张头,我在这里!”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闪光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张聪刚点燃火把,左右看了看:“是唐小米吗?你在哪?”

唐小米甚至不敢再说话,一说话扯动身体,感觉两根手指就要勾不住了。而此时鞠无命依然抓着唐小米的脖领。即使被抓得很难受,可唐小米也没辙。少女心里清楚,鞠无命是绝对不会松手的,否则他就真的“无命”了。

虽然唐小米不再说话,可张聪认定刚才那个颤抖的声音就是唐小米的,而且就在附近,又好像是从地下传出来的,张聪感觉不妙,举着火把往里走,来到地眼附近一看。

“我去!唐小米,你怎么趴在这里?”

张聪发现了唐小米的脚,他伸手去够,却发现够不到。而下面的石壁太滑,他也不敢太靠近:“哎呀,太深了呀,我够不到你。”

脚下一滑,张聪更能感觉到此时唐小米的处境有多危险,连忙喊道:“王弹!把你的绳子给我,咱俩的绳子接到一起!”

王弹连忙把缠在腰间的“捕快绳”摘下来,与李聪的绳子接到一起。要说这接绳子,这是捕快们平时经常用的手法,几乎是一瞬间就完成上了。张聪不敢耽搁一点时间,连忙把绳子往下顺。

王弹冲外面喊:“外面的兄弟,快进来几个,帮我一起拉绳子。”

可惜此时外面一个兵也没有。

就在这时,一根绳子顺了下来,唐小米已经感觉到绳子打在自己后背上。

此时真的想喊一声“鞠无命就在这里”,可此时少女已经感觉手指在打滑了,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突然鞠无命一发力,整个身子向上一挺,他竟然抓住了绳子。求生的本能让唐小米不打算放弃这次机会,于是她在手指滑落的一刹那,伸出右手抓住了鞠无命的一只脚。

动作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能在这么快的时间里抓住身法极其灵活的鞠无命的脚,简直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这时唐小米一抬头,发现鞠无命是故意把脚留在下面让唐小米抓住的。

就在这一瞬间,少女心中一暖。

原来这个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曾经与自己交过手的大魔头鞠无命,在自己生命重要拐点出竟然闪了一道光。

可这时地眼上面却传来王弹的喊声:“鞠无命!”

说话间,王弹放弃绳子,抽出刀。

本来是王弹和张聪两个人拽着绳子,突然少了一个人,张聪被耸了一下,兼之脚下石头打滑,差点把张聪给耸进地眼里。

“王弹!你疯了!”

王弹冷笑一声:“我才没疯。”

张聪一个人拽着两个人,累得青筋暴起,身体猛地下压,几乎与地面平行,两只脚猛力蹬着地上的一块石头,两条腿已经开始颤抖。而这时张聪肩头的伤还被巨力扯开,血滴了下来。

刚才张聪被耸了一下,鞠无命自然也要被耸一下,那就更别提双手抓着鞠无命一只脚的唐小米了。此时唐小米觉得,只要鞠无命猛蹬脚,自己就要被甩下去。可鞠无命没有那样做。

而且唐小米还感觉到,如果鞠无命挣脱自己这个拖累,凭借他的轻功完全有能力一下子蹦上去。

很显然张聪也考虑到了这一点,他感觉绳子这么重,肯定是两个人同时抓住了绳子。如果自己现在松手,死掉的绝对不仅仅是鞠无命。

唐小米也要死,这是张聪不愿意面对的结果。

“张聪,我觉得你应该松手。”

王弹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握着刀,向地眼中望去。他已经看到下面的情况,却依然说道:“只要你松手,鞠无命就会掉下去。那我们可就立大功了。”

张聪道:“不行,如果我松手,唐小米也要掉下去。”

“呵呵,”王弹冷笑一声:“用一个捕快的命,换一个巨匪的命。我看值。如果把鞠无命放跑了,将来还会死更多的捕快。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张聪依然紧抓绳索,肩头的血浸湿了衣服,血,滴答滴答落了下来:“王弹,我奉劝你还是不要那样做,如果你敢,我一定饶不了你!”

“什么?如此功劳摆在面前,你不取,反而说饶不了我?”王弹突然变得目光凶狠:“本来我以为,如果你下不定决心,我可以帮你砍断绳子。可现在你竟然说这句话……”

王弹紧了紧手里的刀,突然发狠,一刀砍向王聪。

王聪大惊,此时必须松手,否则自己就要死在刀下。

就在这时,鞠无命突然松手,绳子突然失去反力,张聪一下子弹飞出去。而王聪的刀,贴着张聪的脚砍在石头上。

只听“铛”的一声,连刀都砍断了。

看来这小子是真的下了死手。

张聪在地上打了一个滚,站起身,抽出腰刀:“我艹你*的王弹!我要杀了你!”

张聪是真的火了。

心里有两股恨意,让敦煌小旗长发了疯似的轮起手中刀,只听“咔嚓”一声,就把王弹的半个肩膀卸了下去。

那王弹惨叫一声,王洞外跑,结果跑了没几步就一头栽到,两腿一蹬,死去。

而这时鞠无命双手抠在石缝之中,脚下还拽着唐小米。

突然,鞠无命手指一滑,二人同时向下坠去。

可是滑了一米左右,鞠无命又用指甲抠住一根藤蔓。

而此时唐小米已经双脚凌空,毫无蹬踏之处。

这时张聪举着火把向下一望,见到二人还挂在下面,张聪喊道:“坚持住!”

张聪再次把绳子顺下来,可这时鞠无命却没力气去抓绳子了。

此时鞠无命的情况与刚才唐小米的情况完全一样,连话都不敢说。

只要一说话,就会卸力,两个人都别想活。

张聪把绳子顺下去,喊:“唐小米,你想什么呢!”

唐小米喊:“我想把他一起带上去!”

张聪怒吼:“你疯了!他上来,你还得死!”

唐小米喊:“我保证他不会!”

“我会!”张聪再次怒吼:“唐小米,为了你,我差点把命搭进去,我不希望你在这个时候妇人之仁!鞠无命作恶多端,身上多条人命,他死有余辜!如果你一定要带他上来,别怪我连你也不救!”

就在这时,鞠无命突然抬腿。

唐小米已经,只能顺着一股劲儿向上一蹿抓住了绳子,而鞠无命却向下滑去。

唐小米伸出脚给鞠无命,可鞠无命却没去抓,而是喊了一句:“帮我照顾孩——”

在鞠无命掉落前一刻,不知他把什么东西塞进了唐小米的靴子里。

而鞠无命的声音已经越来越远,几个字之间,已经听不清他在喊什么,好像是说,“帮我照顾孩子。”

“嘭”的一声闷响从地眼深处传来,唐小米突然觉得鼻子一酸。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我不同意! 唐小米被张聪拽了上去。

上来的一瞬间,两个人都瘫倒在地,大口喘息,只感觉浑身无力,四肢颤抖。

对于唐小米而言,体力早已透支,只是一股生存的意念支撑着她。

此时少女的两根食指已经完全没有知觉,就好像没有那两根手指一样。

而张聪也不比唐小米好到哪里去,从早晨出发到现在,食水未进,先是去东郭村找那名老者。然后去找李富贵,在李富贵家与张横李硬打,又被常氏三兄弟追。随后去城门找王弹,马不停蹄带着十个兵来围剿山洞里的山匪。结果又出现一连串的问题。好悬被王弹一刀劈死。虽然后来反杀王弹,但王弹的表现对张聪的心灵创伤是不容忽视的。

此时张聪的肩膀上还有血渗出,刚才猛力拉拽绳索,已经彻底耗光了他的力气。

过了大约一刻钟,听到外面有脚步声,张聪猛力呼喊。

呼喊声吸引到士兵的注意,士兵们跑了进来,一看里面的情况,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他们不知道这里刚刚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应该是非常惨烈的一战。

士兵们一边打扫战场,一边把张聪和唐小米扶了出去。

而后王弹、李富贵、张横、李硬的尸体也被一个一个抬出来。

士兵们看着王弹的惨状,不禁啧舌。

这时张聪拍了拍唐小米的肩膀,小声说:“小米,一会我说话,你听着点。到时候记得附和一声。”

当时唐小米满脑子都是鞠无命,甚至没太听清张聪说什么,只是楞楞地点了点头。

张聪站起身,先哭了两声才道:“王弹刚才被恶匪鞠无命一刀毙命,随后我与唐小米合力,把那鞠无命推下地洞。现在鞠无命已经摔死了。”

一听这话,众人都愣在当场。

有的人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起来。

可有的人觉得这不太可能,因为在他们心目当中鞠无命的武功实在是太高,凭借他的太皇指和卓绝轻功,张聪和唐小米两个人能把他打进地洞里去?

由于心中有这种疑惑,所以众人的目光情不自禁扫向唐小米,似乎是想得到某种印证。

唐小米还愣愣地坐在那里。

张聪有些冒汗了,可他还佯装微笑,走过来推了唐小米一把:“喂,吓傻了?你倒是说话呀?”

唐小米突然反应过来,猛点头道:“对,鞠无命摔死了。他确实摔死了!”

“哦——”九名士兵轰然,随后爆发出欢呼之声:“太好了!我们任务终于完成了!”

“我们杀了巨匪鞠无命!”

“哈哈,等着回去记功吧!”

“今天晚上有肉吃啦!”

看着士兵们欢呼的样子,唐小米突然想起张大头也牺牲了,而且掉进了地眼之中。

她想告诉大家。

可在他们欢呼的时候,唐小米一直忍住没说。

一直到他们欢庆结束,才把这个噩耗告诉他们,顿时好几个士兵捂面痛哭起来。

——

回到长安城,把情况汇报给陈光大。

当陈光大听说鞠无命被正法,乐得一蹦多高。

要知道现在六扇门上层对这件事有多重视,干掉鞠无命那可真是大功一件。仅凭这个功劳,就可以抵消那七十一人逃狱的过错。

张聪的伤刚被包扎好,看起来还有些虚弱,不过他的精神状态不错。

张聪说:“除了击杀鞠无命,我们还毙掉了越狱逃犯张横、李硬、常氏三兄弟,还有窝藏逃犯的李富贵。不过李富贵不是我们杀的,而是鞠无命杀的。”

陈光大满意地点了点头:“李富贵窝藏逃犯,罪不至死。可他死于鞠无命之手,那就与我们六扇门没有关系了。所以,你们没有责任,反而有功劳。这次你和唐小米还有王弹的表现,让我们感到敬佩。王弹已经牺牲,他的抚恤金会及时送到他的家属手中。而你们两个,都受伤不轻。咦,唐小米在干什么,我怎么感觉她脸色非常不好?”

“咕咚”一声,唐小米栽倒在地上。

随后大家把唐小米送到客栈,在那里,六扇门给她租了一个小单间。没办法,这次行动就只有唐小米这一个女捕快,其他人都是四个人一个屋,只有唐小米是住单间的。

当时孔秀才住在唐小米的屋里,屋里有狗,有猫,有鹦鹉。唐小米回来的时候,动物们都冲过来,以动物的方式关心一下唐小米。

鹦鹉悲观地说:“呦吼,死翘翘,死翘翘。”

唐小米费力地睁开眼睛,指着鹦鹉说:“说点吉祥话…”

鹦鹉歪了一下头:“哇哦,太刺激了。”

唐小米除了手指受伤,后脑勺有些跌伤,再就是体力透支导致的虚弱。

用张聪的话说:小米最坚强了,死不了。

陈光大说:“虽然鞠无命被击杀,但他这样的巨匪必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们先休息,我会带人去山洞里把鞠无命的尸体吊上来。我不管那地洞有多深,我只管我的绳子有多长。出发!”

——

傍晚的时候,尤兰他们陆续回来,把今天看到的店面情况都拿出来比对一下。

尤兰说,东街七巷有一间小店出租,虽然地里位置稍差,但那是一个二层小门市,一楼做买卖,二楼可以住人,而且还有一个小后院,正好当厨房,还能满足刘大能住单间的要求。这实在是完美。

“喂,唐小米,你什么情况,为什么看起来一副要死的样子,你倒是起来嘚啵两句呀!”尤兰说完事业相关的事,才来找唐小米说话。

唐小米看起来病恹恹的,突然从枕头下面抽出一封户籍册来,这竟然是鞠无命的户籍册。

随后唐小米把当时的情况说给大家听。

听到后来,唐虎说:“没想到鞠无命竟然是这样一个人,既然他救了小米的命,我觉得咱们可以报答他一次。”

尤兰闷闷地说:“鞠无命明知道自己活不成了,所以才救小米的,就是想用这个办法感动小米。好让小米替他照顾一下孩子。”

众人不说话。

尤兰问唐小米说:“你怎么想?”

唐小米费力地坐起来:“我要请假,去华州府找他的女儿。六岁的女孩,好养活。以后把她留在身边。给她一口饭吃,我觉得不难。”

唐虎道:“我支持小米的说法。咱们丐帮人就是这样,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不管鞠无命以前干过什么,他最后救了小米,我觉得他这人不错。他的女儿,我愿意帮着养。还有,我看小米这工作太危险,我决定去找张聪谈谈,咱不干了!凭什么这么危险的任务,总带着咱妹妹。我不同意!”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送糖吃 唐虎跑去武衙,找小旗长张聪谈话,希望张聪以后不要给唐小米安排这么危险的任务。如果你一定要安排,那咱家小妹干脆就不当捕快了。

对于唐虎的话,张聪表示能够理解。不过张聪还是说,不完成危险任务,如何高人一等?如何才能被提拔呢?既然已经立下大功,总不能在这个时候不干。而且当捕快也未必一定要这么拼命。人的一生是平庸还是精彩,一半掌握在自己手中,一半掌握在老天爷手中。如若唐小米不答应与我一起办事,其实她可以拒绝,我也不会强求她不是。

唐虎觉得有道理,又想了想自己的师妹唐小米,果然是个猛冲猛打的豪横性格。

“确实,俺妹这辈子注定是精彩的。”

——

“七仙女”案主犯鞠无命被正法,尸体也被找到了。为了找他的尸体,六扇门花了二百多两银子。

据说买绳子就花了几十两。因为那地眼实在是太深了。而且听下地眼的同事说,下面全是蛇,而且恶臭无比。

下面不仅有鞠无命一具尸体,还有常氏三兄弟,和好几副白骨残骸。由于环境恶劣,负责寻找尸体的人根本无暇顾及那些骨骸,只把鞠无命一个人拽了上去。

据说鞠无命整个人都摔得没法看了,拽着他的尸体就好像拽着一块破布。

得到鞠无命尸体,并得到确认之后,召开“七仙女”案专题会议。

西北总捕赵无情在大会上发言,他说:这次行动当中,七名“仙女”被干掉四个,还有两个不知姓名的女子也被干掉。至于这两个女子是不是“仙女”,如今也是死无对证。反正这次选秀已经夭折,因此“七仙女”行动算是告一段落。

众人鼓掌欢呼,庆祝胜利。

可是长安城的捕快依然肩负“逮捕越狱犯”的重任。而陈光大却因为“毙杀要犯鞠无命”的功劳,抵消了“大规模越狱”的过错,他的官位还是稳定的。为此,陈光大去给唐小米申请第三枚小红花奖章,却被赵无情果断拒绝。

赵无情说,小米还很年轻,不能让她进步太快。这第三朵小红花,迟早是她的,但不能现在给她。

很显然赵无情是担心唐小米骄傲。换句话说,赵无情越是患得患失,就说明越重视唐小米。唐小米不傻,能体会到赵无情大总捕的良苦用心,所以她也不埋怨什么。

既然主犯已经正法,选秀也已停止,那么这次特殊行动小组成员就可以解散了。

张聪因为功劳卓着,被提拔为甘肃省第二副总捕头,也就是代替原来李相如的位置,即日到兰州上任。而李封被提拔为敦煌小旗长,张广被提拔为副小旗长。

可唐小米却没到的任何提拔。

对此,姑娘觉得委屈。去问陈光大,为什么不提拔我?

陈光大说:小米,我为你争取过了,可是你知道,最后的决定权不在我手里。而且…,抱歉小米,有些话我可能不应该说的,不过我还是要说。女捕快在六扇门被提拔,真的有些难。你知道,六扇门是男人的地盘。

“我不知道!”唐小米气鼓鼓地道:“功劳簿上明明写着我的功劳仅次于张聪,是高于李封和张广的。凭什么提拔李封和张广,却不提拔我!”

陈光大耸了耸肩。

“去他奶奶的!我不干了!”唐小米把捕快刀摔在陈光大的案头上,气鼓鼓地走了。

要知道陈光大也是甘肃省副总捕头,那也是相当大的官了。

换做别的捕快,谁敢冲着陈总吼叫?

那就更别提把刀摔在陈总的桌案上了。

少女跺着脚,大踏步向门外走去,却迎头撞见赵无情。

少女生气,不吭声,继续往外走。却被赵无情一巴掌推了回来,指着桌子上的刀说:“唐小米,你想当逃兵吗?”

“我才不会当逃兵,可是……”

“没有可是!”赵无情火了:“这么一点点委屈你都受不了,将来何担大任!你,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你认为我眼瞎看不到你的功劳吗?”

“可是……”

“没有可是!记住,没有可是!不但没有可是,而且也没有如果!”赵无情怒目道:“一个人要想成就大事,不但要明事理,而且还要能忍!你要知道,你已经是有品秩的捕快,六扇门也算是官场。还有什么工作比当官更好吗?动不动就撂挑子不干了,这种人怎么能成当大官?当大官就要办大事,就你这性格,将来如何把重任交给你?”

唐小米想了想,跑了回去,把捕快刀挂在腰上:“我是在跟陈总开玩笑,我没打算不干。”

赵无情冷着脸说:“我希望如此。”

陈光大偷笑。

——

因为“七仙女”案聚集到长安的捕快纷纷散去。

李封和张广来找唐小米,问唐小米什么时候出发,大家好一起回去。

可唐小米却说,自己有一件事要办,就不跟你们俩一起回去了。

李封问唐小米是什么事,唐小米却不说。

李封和张广知道唐小米委屈,因此决定给唐小米放一段时间假,让她宽宽心。

于是李封和张广就提前返程,而唐小米却带着一家人向华州府而去。

从鞠无命的户籍册上有两个人的名字,父亲名叫钟离浩,女儿名叫钟离香。

这一定是一套假户籍,不知道鞠无命从哪里偷来或者抢来的。

根据户籍册上的地址,唐小米一行人来到华州府南边郑县,在一个山沟里,找到了一个小村落。

经打听来到村最东头,山脚下的一座小房子,小房子周围有篱笆墙,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头扎双丸子髻,坐在小板凳上啃饼吃,一边吃饼,一边喝汤。小姑娘动不动还伸手拢一拢头发,看样子吃得脑门冒汗。

“这是钟离浩家吗?”

担心吓到孩子,只有唐小米和尤兰两个人来到篱笆前。而唐虎他们则是站在了树林里。

小女孩先是愣了愣,突然兴奋跳起,跑到门口:“你们找我爸爸?你们认识我爸爸吗?他在哪?爸爸说过年的时候会回来看我,如果他不回来,也会有姐姐来给我送糖吃。你们是来给我送糖的吗?”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镰刀 看着小女孩清澈的大眼睛,听着她稚嫩的声音,联想到女孩可怜的身世,唐小米突然蹲到地上,哭了起来。

这时屋里走出一名中年妇人,妇人看起来平平无奇,目光有些警惕。走来到门口,见唐小米蹲在地上哭,于是叹了口气道:“如果没猜错,应该是出事了,对吗?”

唐小米站起来,点了点头。

女子脸色灰暗,又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他们是行不通的。我就知道。可他们都不听我的,非要去。唉,估计都回不来啦。六扇门不是好惹的。”

凭直觉,唐小米感觉这中年女子与“七仙女”案有关,可此时唐小米无心办案,而是道:“鞠无命在临死之前,把女儿托付给我。”

“哦?”

妇人仔细看了看唐小米,当时唐小米穿着便装,可少女脚上的靴子却是捕快靴,被中年妇人一眼认出。

妇人双手攥在身前,肩膀有些柳,目光不定地说:“鞠无命为什么把女儿拜托给你?”

唐小米道:“事发紧急,他没对我说其它的。我想应该是他不放心自己的女儿吧。还没问这位大姐,你是哪一位?”

妇人冷笑一声:“你们六扇门,这是打算斩草除根吗?”

说话间,妇人单臂抱起孩子,就往屋里跑,随后把孩子关到门后,妇人抓起一把镰刀重新回到门口,怒目道:“想把孩子带走,行,先过了我这一关!”

说话间,女子手中镰刀劈头盖脸就砍了过来。

真没想到这看似平常的妇人动作如此之麻利,给唐小米的感觉,此人武功不在一枝花之下。

唐小米和尤兰迅速闪身,一个跳向左边,一个跳向右边,而镰刀却劈向唐小米。

镰刀顺着唐小米肩膀划了过去,险一险就要受伤。

唐小米连退几步,妇人翻过篱笆墙跳出,追上来继续砍杀。

唐小米一瞪眼道:“我不与你计较,你却反来攻击我。那咱们倒要好好说道说道,你与‘七仙女’到底有何关系!”

“哼,没有关系,我也不能让你把孩子带走!”

说话间,妇人持刀冲来,唐小米原地蓄力。

当妇人手中镰刀再次劈砍下来的时候,唐小米双手向外推去:“亢龙有悔!”

一股强悍气流从少女双掌之间泛起,好似一个漩涡,气流从漩涡从喷涌而出。

“白蟒鞭!”

与此同时,尤兰在妇人身后发出一招,这一招快似闪电,直击妇人背后。

妇人被前后夹击,觉得不妙,脚下发力,腾空而起。

只见“亢龙有悔”和“白蟒鞭”两股气流撞击,发出“嘭”的一声脆响。

两股气流撞击,猛地上升,形成一朵蘑菇云,喷涌而上。

此时尚在空中的妇人猛烈挥舞手中镰刀,劈砍蘑菇云,竟见到黑风从妇人手中刀上泛起。

黑风席卷,把白色的蘑菇云搅动四散。

妇人落地,嘴角冷笑:“不简单啊,一个是丐帮帮主亲传弟子,一个是峨眉派高级弟子。”

尤兰道:“你错了。我不是峨眉派弟子。”

尤兰双手呈爪状,一手在前,一手在后,指甲突然变得有半尺长,银光发亮。

几乎是在唐小米突破第三道脉络的同时,尤兰也完成了突破,此时的“九阴白骨爪”也随之来到第三层。威力逐渐加大。

中年妇人眯了眯眼睛,冷哼道:“‘九阴白骨爪’,还说自己不是峨眉派弟子!”

说话间,妇人再次轮起镰刀。

那镰刀在她手中,好似龙蛇飞舞,女子出招大开大合,忽而镰刀在天上,冒起一阵黑风。

忽而镰刀在地面,感觉阴风阵阵。

一个突进,冲到尤兰面前,举刀便砍。

“你给我滚一边去吧!”

突然,一道人影闯了过来,一拳砸来。

这人好是高大,妇人在他面前,平视只能看到肚子。

唐虎这次加了小心,不想再让家人冒险。

当妇人拎着镰刀从院子里冲出来的时候,唐虎已经向这边冲来。

一拳击出,带着一股飓风,拳头上裹着一股金芒气团,砸向夫人手中镰刀。只听嘭的一声,那镰刀被砸飞出去。

夫人手臂发麻,刚想跑,却被唐小米一指定住。

“流星指!”

“噗噗噗!”

一指不放心,又连续指了几下,妇人彻底动弹不得。

这时小女孩推开门,尖声喊道:“不许你们打姑姑,你们放开她,你们是坏蛋!”

后来唐虎把孩子抱走了,说带孩子去买糖吃。唐虎还对孩子说,咱们这是切磋,不是打架。不信,哥哥带你去买糖吃。

或许是唐虎庞大的体格把孩子给吓到了,所以孩子看起来很乖,后来又被糖果收买,只觉得唐虎大哥哥是个好人。

唐小米等人把妇人扛进屋里,审问起来。

唐小米道:“‘七仙女’行动已经告一段落,行动小组也解散了。我现在可以办你,也可以放过你。不过我必须听到实话。”

妇人被绑在柱子上,冷哼道:“还有什么好问的。我就是鞠无命的同伙,来吧,杀了我,拿我的人头去请功吧。”

见妇人说反话,唐小米干笑一声:“别以为我没有办法让你开口。我只是不屑于对你用刑。至今为止,没有什么人能扛得住酷刑。一个也没有。包括孔小花和赛珍珠,只要被六扇门用刑,人是不可能不说实话的。”

随后唐小米把发生在山洞里的事说给妇人听,还把所有关于“七仙女”的事都告诉了妇人。

最后唐小米反问一句:“鞠无命临终前,能把孩子托付给我。你说,他为什么这样做?”

妇人嚎啕大哭。

哭了一会儿,她点了点头:“鞠无命从来不轻易相信别人。既然他选择相信你,一定是有他的考虑。既然如此,那你们就把孩子带走吧。我只求你们对孩子好些。记住,举头三尺有神明,如果你们虐待孩子,老天爷是不会放过你们的。如果你们把孩子当做罪犯处理,我向你保证,一定会有人找到你们,不惜一切代价,割掉你的人头!‘七仙女’只不过是我们门派中的一小分支。你一个人,得罪不起我们一个门派!”

尤兰问:“你们到底是什么门派?”

妇人道:“红黑神教!”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永和三年,十月。

感觉秋分刚过没几天,却已快到寒露。

最近唐捕快有些忙,被一些蝇头小案困住手脚,让大名鼎鼎的唐二花觉得自己这般大才不能得以施展。

白天忙武衙里的事,晚上回家还要照顾孩子,鞠无命的女儿非常顽皮,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淘气包。不过她很喜欢动物,自从她和獒犬、猞猁、鹦鹉成为朋友之后,整日在客栈后院忙活。

鞠无命的女儿名叫钟离香,很显然这并不是她真实的名字,可小家伙并不知道自己本姓鞠,她也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一名江湖恶匪。

此时家里人保持一致口径,决定不告诉她这个真相。用唐虎的话说,不告诉她是为了她好。

“孔秀才,都怪你谎报军情,敌人也没来呀,你们却跑了。你看,家里丢了多少东西,我猜都是这帮邻居过来偷的。”

尤兰站在后院高声叫骂。

很显然她这是在指桑骂槐,她的喊叫声一定会被邻居听到的。

果不其然,因为这句话,尤兰站在墙头和邻居陈寡妇对骂了一个下午。最后把陈寡妇骂得口吐白沫,这事儿才算罢休。

不过尤兰并不是无中生有,因为她真的在陈寡妇的院子里,看到了本属于客栈的小板凳。

不告而取,这就是偷,你偷我家东西,我骂你怎的?骂错了吗?

没打你,就是本姑娘大慈大悲,对你开恩了。

这时唐小米下班回家,直接来带陈寡妇家,指着板凳问话:“说!板凳哪来的?怎么会在你家?”

陈寡妇做在地上大哭道:“这日子没发过啦,都来欺负咱寡妇人家。下午被那个姓尤的骂了一下午,到了傍晚还被捕快问话。这还是人过的日子吗?哎呀,我不想活啦!”

唐小米瞪眼:“我的板凳出现在你家院子里,你还跟我喊?你有理了?”

陈寡妇站起身,把板凳丢到唐小米面前:“拿去,你说是你家的,你赶紧拿去,我才不稀罕!”

唐小米用脚踢板凳,翻滚两下:“我现在关心的不仅仅是一个板凳,而是你偷板凳的过程。凭我对你的了解,我觉得你不至于跑到我家院子里偷东西。说吧,是谁偷的,偷完了送给你的?”

陈寡妇抱着手,溜着肩,目光不定。

唐小米一个突进冲到陈寡妇面前,伸手掐住脖领:“说!”

陈寡妇被唐小米的气势震慑到,腿一软地道:“是二赖子,是二赖子送给我的。”

“二赖子?”唐小米松开手:“早说早就没事了。你个傻婆娘,以后别什么东西都收。这个板凳送给你了,算是奖励你配合捕快工作。”

随后唐小米连夜逮捕二赖子,又在二赖子家里翻出不少赃款赃物,最后送到武衙,经李封小旗长审判,最后判刑三年零六个月。

唐小米把那些账物聚集到一起,正在挑自己家的东西,这时李封走了过来:“小米啊,别挑了,都拿走吧。”

唐小米道:“那怎么能行,我不能凭借公职之便,攫取老百姓的东西。”

李封揉了揉下巴,点头说:“小米是我见过的,最有正义感的捕快。既然如此,那就去张贴告示,让大家来认领吧。”

唐小米抓着一个木耒,一个扁担,肩头背着陶罐:“我的座右铭是:勇敢坚强正义的人会有好运气。”

李封笑了笑:“对,咱小米运气一直都……不错。”

很显然李封并不这样认为,他甚至觉得唐小米的运气很差。按照功劳和能力,这个小旗长本应该是唐小米的。可上级并没有这样任命。作为李封,心里都替唐小米感觉到不平衡。可是少女消化负面情绪的能力很强,回到敦煌之后,她并没表现出消极的情绪,而是继续认真工作。连续破获几桩案件。

如今唐二花的名声在敦煌越来越响亮。

由于办案,唐小米连晚饭都没吃。

回到家时,见到钟离香坐在大厅里,守着一桌子饭菜,不让小猫小狗过来。

原来,这是给唐小米留的饭菜,小家伙正在维持秩序。

见唐小米从大门进来,小家伙跳下椅子,欢快蹦跳去迎接小米姐姐回家。

唐小米抱起孩子,先去盥洗室洗手:“今天小香学字了吗?”

钟离香骄傲地说:“秀才哥哥教了我三个字。”

“哦?哪三个字呀?”

“一,二,三!”

“……”唐小米耸了耸肩:“好吧,小香是最棒的。一天就能学会三个字。加油!”

“嘿嘿。”

唐小米吃饭的时候,已经快到亥时,也就是晚上九点。

这时客栈门口走进来一对男女,他们破衣烂衫,看起来好像是逃荒的。

唐小米只是扫了一眼,便继续低头吃饭。

刚低下头,又猛地抬起头,仔细看了看这对男女,不禁大惊失色:“林捕头?胡大嫂?”

唐小米的说话声吸引到了尤兰的注意,不禁怪声道:“哎呀我去!林捕头,你怎么造成这幅德行了?咋啦,落魄啦?你不是桃花镇捕头么?”

见到熟人,林捕头无力地坐到门槛上,嚎啕大哭道:“别提啦,都过去啦,我的官儿让人家给撸啦,现在咱只是一介平民,啥也不是啦!哇哇哇——”

在林家翰三十岁这一年,实在是太坎坷,太波折。人生的大起大落,都集中在这一年发生。

前一阵子,有传言说,鞑靼人的部队在向敦煌靠拢。而当时桃花镇正处于所谓的战略前线位置。如果打仗,第一个开战的地方就是桃花镇。因此桃花镇百姓人心惶惶,后来有大批的居民开始撤离。

作为桃花镇武衙捕头,林家翰有保卫国家的任务,他必须带领六名捕快,与当地官兵一起留守。

一开始林家翰并没打算逃跑,只是想让媳妇自己跑,却不曾想,胡大嫂竟然怀孕了。

二人结婚三年多,终于怀上了,林捕头能不高兴么?

可这时,又如何放心让媳妇自己一个人逃难呢?

这时林家翰一狠心,干脆,陪着媳妇一起跑吧。

可是,当林家翰跑到酒泉的时候,又听说鞑靼人的部队撤走了。

于是林家翰想回到桃花镇继续当捕头,却被通知,你已经被撤职了。现在担任桃花镇捕头的,是韩主薄的表弟。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要说这林捕头,对自己也算是有恩之人,所以唐小米决定先收留他们在客栈生活。

唐小米的提议,得到了唐虎等人的支持。

尤其当大家看到胡大嫂大着肚子的时候,就更没二话说。给胡大嫂安排最好的房间休息,还给她准备一桌酒席。

酒席上,唐小米问:“林捕头打算以后怎么办?”

林家翰摆手道:“品秩都没了,还叫啥捕头了。现在咱啥也不是。小米还是别叫咱捕头了,听着怪臊得慌的。大难临头时,我林家翰未能尽到保护桃花镇的责任。临阵脱逃,我也不怪罪上级把我的品秩撸下去。不过我为保护怀孕的媳妇而逃,我也不后悔。要怪,就怪我命运不济吧。”

唐小米道:“如今张聪去了兰州当甘肃省副总捕头,韩家侄子带着两名手下去了桃花镇,现在敦煌县武衙正缺三个人手。不如明天我去找小旗长李封说说,给你谋缺少儿。”

“当真?”林捕头眼睛一亮。

唐小米保证道:“那是当然。”

当天晚上无话,次日清晨,林捕头早早起来,打扮一番,跟随唐小米来到县武衙。

当小邓子、小军子、小房子早就知道林捕头被撸的消息,他们也没感觉到意外,还提醒唐小米,此时林捕头已经臭了,想帮他,你最好考虑考虑。当然,小邓子只是在提醒唐小米,别惹一身不是。

小邓子是为了唐小米好,唐小米心里清楚,可唐小米依然带着林捕头去见李封。

李封和张广当时都在屋里,面沉似水。

正副小旗长,都觉得这件事有些难办。

张广说:“小米啊,按理说你带来人,我们是不会拒绝的。可唯独林家翰不太合适。他刚刚当了逃兵,六扇门没惩治他,就已经算是开恩了。怎么可能再次收纳他呢?”

李封道:“是啊,如果不是小米带着他来,我们早就把他轰出去了。”

唐小米道:“李哥、张哥,林家翰三十岁了,媳妇才怀孕。他不放心让怀孕的媳妇自己逃命,所以才舍弃工作,陪着媳妇一起跑。我也承认,他在危难之际脱离岗位是不对的。但也算是情有可原嘛。而且他已经被撤职,也算是遭受过惩罚了。”

见唐小米坚持,李封道:“这样吧,先让他回家等消息,我们上报兰州总部之后,看看兰州方面怎么说。”

李封并没有直接拒绝,已经是在给唐小米面子了。

唐小米清楚这些道道,于是只能让林家翰回家等着。

林家翰走出武衙,看了看武衙门匾,不禁叹了口气:“小米啊,多谢你还能带着我走一遭。即便不能成功,我也是十分感激的。我看,这事儿八成是没戏了。你也不必苦恼。实在不行我去外面找点事做。”

唐小米也叹了口气:“要说林捕头也是老捕快了,办案经验丰富,如果有你在我身边,我倒是觉得很顺手。可惜现在李封、张广才是领导,而我却依然只是一个小组长。官大一级压死人呀。”

林家翰点头道:“我也是官场里出来的,我当然知道小米的难处。”

——

后来林家翰找了一个磨豆腐的活儿,去给豆腐坊当毛驴使唤。

要说林家翰也算是有点功夫的,可是一天忙下来,也罢他累了个半死。

见丈夫累,胡大嫂暗自抹着眼泪。

想林家翰在桃花镇当捕头时,何等风光,那时胡大嫂还指望林家翰能步步高升。却不曾想走到今天这一步。究其原因,竟然还是因为自己怀孕惹的祸。想到这里,胡大嫂越发内疚。有些上火,饮食不下。

唐小米发现胡大嫂上火,心情也不好了。

想起千里迢迢跟随林家翰来到桃花镇,唐小米才摆脱乞丐的宿命。再看看恩人如今过得落魄,少女心中不是滋味。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之时,又听说张三赵四也被清理掉,二人正赶来敦煌。说巧不巧的,竟然也来到快乐客栈。

“哎呦,看到牌匾,我猜就是你们在这里,进来一看,果然如此。”张三站在门口说:“快上两个小菜,我们饿了。”

“张三哥,赵四哥,你们怎么来了?”唐小米问。

张三摇了摇头说:“别提了,姓韩那小子要安排自己的人进来。当然要清理我们这些老人。他们说,林家翰逃跑的时候,我们没尽到劝阻的责任,因此……”

说话间,看到了林家翰,张三立刻闭嘴,跑过来立正站好,一副愧疚模样。

要说张三、赵四,还是林家翰的徒弟。背后如此说师父,虽然并没说错,可也让人觉得不大舒服。

可林家翰并没有训斥他们,只是摆了摆手,示意无所谓。

客栈里空气十分沉闷。

晚上时,小邓子、小军子、小房子来到客栈,本打算请林捕头吃顿饭,竟然还碰到了张三赵四,结果一群人聚在一起。

这场聚会,情绪是压抑的。

可就在这时,李封跑了进来:“唐小米,好消息,好消息呀!”

“噢!什么好消息?快说来听听?”

“上级下了命令,任命你为河西剿匪副总捕头,要求你带领十个人去张掖报道。现在甘肃总部派遣张聪为这次剿匪任务的总捕头。你们又能合作了。小米,这可是一次升官的好机会呀!只要剿匪成功,最低也是个小旗长!”

“靠!又是和张聪合作?”唐小米一蹦多高:“我!不!去!”

“唉?唐小米,你为什么如此抗拒?”李封好奇。

唐小米道:“一想起张聪我就火大。跟他一起做任务,就没有一次是顺利的。每次都是他连累我受伤。如果没有她,本姑娘现在或许早就当大官了!”

李封笑了笑:“小米啊,我奉劝你还是不要这样说嘛。毕竟我们都是张头的老部下了。我还在想,这次省里特意点你的将,就是给你一次提拔的机会嘛。你应该好好把握呦。另外文书里还说,需要你带十个手下过去。这十个人是为了这次任务特意增加的,是的有编制的呦。你好好考虑吧,明天一早给我回信。”

“十个有编制的?”唐小米揉了揉鼻子:“那我倒是应该考虑考虑。”

“嗯,这个态度就对了嘛。”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十个名额 每个人的生活观念不一样,追求也不一样。

所以“品秩”对有的人来说很重要,简直比命都重要。就比如林家翰,从没有品秩到有品秩,再从有品秩到没有品秩。对他来说人生就好像“坐过山车”一样大起大落。自从失去桃花镇捕头之职,林捕头看起来形神落寞,好像丢了魂。

当他听说又有机会获得品秩的时候,他恨不得给唐小米跪下。同时,一直混迹在武衙之内的临时工们,张三、赵四、小邓子、小军子、小房子,对这个机会也都十分看重。从他们的眼神中,唐小米读出了渴望。

看着这些目光,唐小米下定决心,目标明确,要带上十个人去参加这次“河西地区剿匪”行动。

上级发下十个入编名额,胜利完成任务,就会获得这弥足珍贵的“从九品”官衔。

唐小米首先考虑到的人,自然是自己的三个小跟班,小邓子,小房子,小军子。

其次是林家翰、张三、赵四这些老伙计。

还剩下四个名额,自然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唐小米先与家里人商议,问有没有人愿意参加的。

唐虎说:我倒是不在乎什么“从九品”,我只是关心师妹安危,所以我是一定要去的。

李逢春说:我也要去。

唐小米再去问刘大能和孔秀才。这两个人不会武功,说什么也不肯去。他们还说剿匪太危险,没真本事去了就挨刀砍,我们还没活够,我们才不去,不去不去就不去,给个县令都不去……,云云无数。

“还剩下两个名额。难不成让我去大街上招募?”唐小米揉了揉鼻子说。

尤兰正在做火锅底料,听唐小米这样说,她突然尖叫道:“唐小米!给我留一个名额!”

唐小米扭头看了看尤兰,冷眼道:“兰兰,就你这秀女模样,你觉得你能当捕快么?”

尤兰一瞪眼:“这叫什么话。难道漂亮是罪吗?如果是罪的话,快判我个千刀万剐。这并不耽误我当捕快,对不对唐小米?还有,将来如果碰到什么高级任务,或许需要使用美人计。唐小米你知道什么是美人计吗?就是让我这样漂亮的女人,去勾引敌人。这是孙子兵法三十六计。”

孔秀才道:“这话倒是真的。我作证。不过尤掌柜的,我看你还是别去了。你留在家里,我们三个继续开小店。挺好的。”

唐小米摆手道:“孔秀才,你别跟我抢人了。我现在人手还不够呢。我突然觉得兰兰要是能跟我一起,其实也挺好。最起码身边能多个女人。”

——

虽然有尤兰加入,可还是少一个人。

该死的孔秀才和刘大能,怎么劝也不肯参加。

“算了!我出去招募!”

就在唐小米准备出去招人的时候,李封来了。

李封身后还跟着四个人。这四个人看起来就不是很讨喜,因为他们的相貌普遍有些凶恶。

李封一一介绍道:“这位身材高大的帅哥,名叫洪都。”

李封说洪都是帅哥,可唐小米完全不这样认为,这人长得倒是很高大,但他的脸好像砂纸一样粗糙。跟帅哥这两个字完全不搭边。

李封又指着一名年轻男子说:“这位名叫洪绣。他们都是洪坤督办的侄子。唐小米,你还记得洪督办吗?”

“哦,我当然记得。”唐小米冷着脸说:“就是那个要帮武衙缉拿恶匪的人嘛,也不知道现在逮没逮到。”

李封略显尴尬地轻咳一声:“嗯,还没逮到。不过洪坤督办说了,快逮到了。咳咳,好了唐小米,咱们今天不说这个。咱们还是继续聊正经事。”

唐小米奇怪道:“难道我说的不是正经事吗?”

李封不理这茬,指着另外两个人说:“这位帅哥名叫方华,是方县丞的侄子。最后一位英姿飒爽的帅哥,是韩主薄的侄子,韩希金。好了,我已经介绍完了。唐小米,我想你知道我为什么带他们来见你。”

唐小米道:“我知道,就是冲着那十个名额来的嘛。对不起,我现在只缺一个。多了没有。”

李封立刻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引唐小米到门外说话。

李封小声说:“小米,别那么不开面。这帮人你必须带着。我怎么跟你说呢,如果你不带着,这帮人就会写信捅咕你。到时候就算上级想提拔你,有他们在一旁搞鬼,对你来说也是个麻烦。另外,如果你一路升官都不带着些同僚子弟一起迁升。你到了新地方,那里的人也会防备你。甚至挤兑你,这样以后你就没机会升官了。”

唐小米摆手:“对不起李封小旗长,我唐小米不是官僚。我只要能打的人跟我一起走。我这次去做任务,是有风险的。我可不想带着废物一起走。”

李封道:“可问题是他们不是废物,最起码比你带的那些人强。你看看你带的都是些什么人?不也都是普通人么?桃花镇那几个歪瓜裂枣的,尤其是那个叫什么赵四的,还是个跛子,这种情况下你带谁不是带?”

唐小米不语。

李封压低声音:“如果他们是因为战斗而死,那跟你没关系。但如果你不带着他们,那问题可就来了。”

唐小米道:“可是我已经把小邓子他们、林捕头他们、还有我的家人都算上。现在真的只少一个名额。”

李封道:“小米,如果你真的能升官,难道还担心照顾不到你的家人吗?听我的,这次任务别带你的家人。你就带着他们四个。”

李封再次压低声音:“真的碰到危险,你可以跑。可如果队伍里有你的家人,你怎么跑?你是不是要去救你的家人?那样岂不是给自己添累赘?”

唐小米道:“话不能那样说,我家人都很厉害的,不会拖后腿。”

李封摆了摆手:“好了唐小米,别说那么多了。官大一级压死人,反正他们都是上级摊派给我的,现在我命令你这样做。你自己看着办吧。如果你硬不给我面子,那我也没辙。你去找那些官老爷解释吧。”

唐小米耸了耸肩,撇了撇嘴:“好吧,反正这也不是什么好任务。既然他们四个不怕死,那就让他们去。我就不让我的家人冒险了。”

李封笑了,伸出手,示意唐小米击掌。

唐小米一巴掌打出去,把李封打得龇牙咧嘴。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出发! 唐小米回家,对唐虎说,不用你们陪着我去冒险了。

可唐虎还是坚持要去,而且三哥是那种劝不住的人,他打定主意,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唐小米很感动能有这样好的师兄,感觉这样的人生,简直是太幸福了。

而李逢春却有些气馁。看得出来,小李子因为没能获得这个品秩,而感到不高兴。

唐小米没想到李逢春会如此在乎这个名额。

少女有些后悔,事先没与李逢春打好招呼。

于是晚上睡觉的时候,唐小米失眠了,看起来还有些懊恼。

“喂,你怎么不睡觉?”尤兰好奇道:“平时你这头猪都是沾枕头就睡着的,今天怎么了?想哪个帅哥了?快说,叫什么名字,让姐姐我给你参谋参谋。看看那人到底抗不抗霍霍。”

唐小米不服气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抗不抗霍霍?”

尤兰讥诮道:“唐小米,难道你不知道你这个人能量很大吗?跟你一起生活,随时都可能面对最危险的事。哦,我的天,我都有些受够了。”

“哎呀,你别说话了,烦死了!”唐小米气鼓鼓地坐在窗边,抱着膝盖,看着窗外。

尤兰眨眨眼睛:“你到底因为什么不高兴?还是说当上官以后,脾气见长了?”

唐小米翻白眼:“我觉得不带李逢春去,李逢春不高兴了。他这次是真的不高兴了,很伤心的那种。我觉得我有些对不起小李子。”

尤兰想了想:“李逢春一直想找个机会证明一下自己,这样他才有脸去面对他的母亲。如果他能获得一个‘从九品’的头衔。对他来说真的是挺重要的。”

唐小米懊恼:“可是我已经答应那些人了。”

尤兰想了想,突然嘴角泛起一丝狡黠的弧度:“唐小米,我觉得你不必太担心。”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尤兰神秘兮兮地说:“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你们这次去,搞不好是要死人的。就好像你们侦破‘七仙女’一样。你仔细算算,为侦破‘七仙女’案,你们六扇门一共死了多少人?”

唐小米掰着手指算了算:“差不多十个,嗯,最少十个。”

尤兰道:“而你们抓到了几个?”

唐小米道:“七个。”

尤兰靠近,月色下她的脸有些恐怖:“你看,你们出动了二百多名捕快,才碰到七个敌人,你们就付出了十多条人命的代价。”

——

尤兰好腹黑。

简直是不能再黑了。

尤兰的一番话,把唐小米听得毛骨悚然。

这个漂亮的女人,怎么可以这样想问题呢。

哦,我的上帝弥勒佛。

不过听尤兰一阵劝之后,唐小米竟然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噩梦,梦里她带着十几个人去剿匪,结果集体闯到一个山洞之中。

山洞里伸手不见五指,突然冒出无数条蛇,捆住了所有人,大家不能动,不能呼吸。

这个该死的梦,一直持续到天亮。

碎嘴子站在唐小米枕头,高声喊:

“唐小米,起床来!太阳晒屁股啦!”

“哇哦,太刺激了。”

“呦吼,帅哥儿。”

唐小米揉了揉眼睛坐起来,垂头丧气的样子走向洗脸盆。

简单洗漱,然后神不守舍地赶往武衙。

洪都、洪绣、方华、韩希金已经赶到武衙。都等着唐小米来上班呢。以前唐小米上班从来不迟到的,这次竟然迟到了。

“抱歉,李领导。其实我今天起来得跟平常一样早。可平时我都是跑着来上班的。但是今天不是。”唐小米有气无力地说。

“为什么会这样呢?”李封似笑非笑地说:“好了唐小米,就算你今天迟到我也不会怪你。因为我知道你即将带着队伍出发。你要打起精神来。”

“打起精神来,打起精神来,我是最强的唐小米。”

唐小米嘴上这样说,可她的黑眼圈让她显得一点精神都没有。

李封耸了耸肩:“唐小米,我充分考虑了你的问题。我突然想到一个好办法来解决你的问题。”

“请讲,我尊敬的领导。”唐小米神经质地说。

李封神秘兮兮地说:“上级只给我们十个编制。但,上级并没说只允许报名十个。”

听李封这句话,让唐小米眼前一亮。

还没等李封继续说,唐小米便抢答道:“如果有人意外伤亡……,嘿嘿。”

李封一愣,道:“唐小米,你今天的表现,简直让我刮目相看。没想到你竟然也有腹黑的一面。”

唐小米连忙道:“不对,不是这样的!我是被人传染了,我这属于近墨者黑!”

“什么乱七八糟的?”很显然李封没听懂唐小米说的话,不过他也不纠结,而是道:“那就把你想加上去的人都加上。万一,我说的是万一,将来你的队伍里出现了伤残甚至是死亡的情况。那么最终选取十个人获得品秩。到那时,别人也说不出什么来。”

“YesSir!”唐小米立正,敬礼,大呼小叫。

唐小米兴奋蹦跳地离开了,出去招呼所有人出发。她差点忘了去账房支款,还是林家翰提醒她的。

看着唐小米兴奋的样子,李封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同时在心中祝福唐小米,希望这个活泼可爱的女孩能挺过这一关。祝她一路顺风,祝她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最关键的一定要健康归来。想着和唐小米一起战斗的日子,李封不禁觉得由衷佩服这个少女。希望她永远这样快乐下去。

——

两辆马车从武衙出发,路过快乐驿站。

唐小米跳下车,跑回家喊:“小李子!走啊。”

“干什么去?”李逢春无精打采地说。

“跟我们一起走,我给你报名了。”

李逢春眼睛一亮:“真的?”

唐小米哈哈道:“当然是真的,不光有你,还有三哥和尤兰。我们一起走!”

“唐小米,你是在开玩笑吗?”尤兰眨眨眼。

“没有,我说的是真的。”说着话,唐小米跑去后院。

最后,唐小米吩咐刘大能和孔秀才,让他们留在家里,照顾孩子钟离香,照顾小獒犬,照顾小猞猁,照顾碎嘴子。

等自己胜利归来的时候,一定要见到大家都健健康康的。只许变胖,不许变瘦。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凤凰山 今天的太阳好像火炉喷火,烤得每个人都外焦里嫩。一共十三个人,挤在两台车上,迎着热汤风,时间紧凑地离开敦煌城。有姓洪的坐在车上咒骂,该死的天公不作美。看他目光乜斜,就知道他指桑骂槐。

为了节省开支,唐小米只雇了两辆无篷车。

这车不遮风,不挡雨,头上烈日,坐下颠簸。这一路走下来,岂不是要把大伙儿烤颠成肉饼?

洪都、洪绣、方华、韩希金所在方位,总能传出或高或低的抱怨声。

但无论他们如何抱怨,其他人也不说唐小米什么。

小邓子、小军子、小房子是唐小米的铁杆手下,无论到什么时候都会支持唐小米的决定。

林家翰、张三、赵四,因唐小米赠与的机会,心生感激,更是不会叫苦。

同时他们也知道,唐小米省吃俭用是因为队伍超编。

尤兰、唐虎、李逢春三个人的加入,会让唐小米手中的一百两银子不太够用。为了能坚持到张掖,唐二花同学也算是煞费苦心。

用林捕头的话说:唐小米还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女,能带着队伍远赴沙场,难道不令人感到敬佩么?

林捕头这话一出口,无不附和。众人为唐小米鼓掌。

当少女听到这句话时,也颇为感动,不禁紧了紧鼻子。

虽然鼻子一酸,可她还要保持笑容,让自己看起来十分坚强。

——

天太热了,洪都等人实在扛不住,于是到了第二天,他们自己添钱,换了一两有篷的车。

要说那群人当中,只有洪绣还有点良心,邀请唐小米和尤兰两位女士坐他们的有篷车。

唐小米也没客气,便和尤兰登车,而且还坐到正坐上。

鹦鹉博德挣脱束缚,追来唐小米身边。

唐小米本打算把它撵回家去,可大家说,这鸟吃得少,带着它还能解闷,不如带着算了。

就这样,十三个人外加一只鸟,轰轰隆隆向东而去。

为何是“轰轰隆隆”,因为尤兰说这马车声就是“轰轰隆隆”,震得人要散架子了。实在是受罪。像姐姐这般娇嫩的小花朵,怎能经受得住这般无情的摧残。哎,唐小米,你看我是不是有黑眼圈了?

什么?真的有了?

那我看起来是不是更美了呢?

你说我傻?

你才傻!就你傻!你最傻!你还彪!

哈哈哈,教你说我,哈哈哈,鼻涕甩脸上了吧。

几日煎熬,通过酒泉城,再往前走还有五天的路程。

唐小米凭借省部公文,可以在驿站换车,每跑三十里,就要换一次车,否则马匹根本受不了这样的快速行进。

这一日他们行车到凤凰山附近,大山郁郁葱葱,蔚为壮观。

前面有岔路口,洪都道:“我知南边小道是近路。”

方华道:“官道安全,那些进山小道恐有劫匪。”

韩希金冷笑道:“我们这次来,不就是来剿匪的?如果半路上能砍几颗脑袋,我们可就立功了。”

洪绣闷头不语。

洪都扭头望向唐小米:“喂,咱们女头,说句话,到底走哪条路?”

这洪都俨然一副瞧不起女人的样子。

唐小米心中不爽,高声道:“走小路!他奶奶的,我倒要看看是不是有土匪。如果有,就给我集体下车去干架。哪个孙子敢扯后腿,我先毙了他!”

唐二花气势如虹。

洪都被震慑到了,可他却非要嘴上讨些便宜:“到时候只要女头儿不退缩,咱也不退!嘿嘿!”

洪都眼神轻蔑,语气揶揄。

唐小米有心一掌把他打到车下面去。可是心念一转:他初犯,暂且不理他。如若下次再犯,就不必客气。而且一定要让他一次吃饱教训。

车走进大山,果然这条道上一个行人也没有。

马车进了山。再看不到别的路人。

四下幽静,只有马车声。

越是幽静,越是能让人察觉到一丝恐怖。

“嗵——,嗒——”

远处传来一声炮响,突然四面冒出土匪,呼喊着口号,挥舞着刀枪,围拢而来。

唐小米拔出腰刀:“都给我下车!杀呀!”

敌人四面袭来,唐小米命令大伙不要分散,而是集体向一面冲去。

唐小米带头,冲在最前面,直奔土匪头目。

土匪头目是一个彪形大汉,手提开山斧,胯下大青马。

见冲来一群人都是捕快打扮,当时一愣,随即高呼一声:“风紧!扯呼!”

“真他嘛倒霉,打个劫,竟然碰到捕快了,快跑!”

一听这话,唐小米觉得运气不错,带着众人一路冲杀下去。

这十三个人好是勇猛,唯独尤兰嘻嘻哈哈,觉得很好玩。

追杀过程中,轻功好的人冲到了最前头,尤其是那李逢春,脚踏“凌波微步”如同飞人。

他后来者居上,冲到最前头,手起刀落,砍翻三个人,一直杀到山匪大寨门前,敌人据门而守,箭如飞蝗,李逢春才扭头返回。

唐小米喊道:“不打了!像这样的山匪,已经形成规模,暂且记录在案,等到了张掖,调大部队赶来,集体剿匪。”

就在唐小米安排的时候,洪都却在后面磨磨蹭蹭,他没跟着大伙儿往前冲,而是从腰间解下绳子,把三个受伤的土匪捆绑到一起。就在他捆绑的时候,已经有两个山匪断了气,最后一名山匪也奄奄一息。

唐小米领着众人往回走,见到洪都。

唐小米道:“你不必这般麻烦,我们还能带着尸体走不成?这样的土匪,死有余辜,直接处死便是了。”

洪都道:“我指引大家走这条路,所以才会碰见土匪,如今杀死三个土匪,我有首功。”

唐小米道:“你首功个屁。这明明是李逢春击杀的土匪,为何要算你首功?”

洪都气恼道:“这叫什么话,引路之功让你吃了不成?如若你这般不讲道理,将来回到敦煌,我让叔叔与你讲理。”

洪都的叔叔是那位洪督办。

在敦煌,洪督办是仅次于朱友荣的存在。

唐小米自然惹不起的。

这时李逢春走了过来,道:“小米,我不喜与人争的,只要到时候如实记载便是。”

唐小米道:“好吧,我把今天事明确写在本上,到时候拿给张聪副总捕头看,到底谁功劳大,张副总自有定论。”

说罢,大家往回走,结果发现马车没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上山路 “不好,我们中计了!”韩希金气恼道。

“调虎离山!”洪都喊道。

方华叹了口气:“我就说不走这条路,你们非要走。怎么样,到底出事了吧?”

说了一句抱怨之言,方华继续碎碎念叨:“我就知道女人当家准没好。听她指挥,连这最起码的兵法都看不穿。”

发现中计,唐小米比谁都懊恼。作为队伍的领导者,她犯下了严重错误,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这时听方华碎声念叨,少女心中更加恼火,可她却觉得没有颜面发火,只能闷闷地坐在那里。

这时林家翰站起身道:“姓方的,你他吗能不能把嘴闭上?”

方华一瞪眼:“姓林的,你算他吗什么东西,你敢说我?”

二人言语不和,互相瞪眼。

可就在方华瞪眼的时候,却发现张三、赵四、小邓子、小军子、小房子一群人冲了过来,随着林捕头一起瞪向方华。

众目睽睽之下,方华软了。像个被吓到的狗,缩了回去。

“好了,大家别吵了。”这时唐虎站起身道:“不就是几个土匪?他们抢了我们的车,我们再抢回来便是,有什么好吵的?怎的,当捕快的,还能让土匪给吓住?如果是那样,还当个皮捕快,赶紧回家炕头上趴着去。”

关键时刻,还是三哥能扛起大梁来。

唐小米觉得精神振奋,站起身道:“这个错误是我犯下的。所以我打头阵,你们一群人审时度势,跟在我后头。”

林捕头道:“小米,不着急。时间尚短,我们还没走呢,土匪绝不敢这个时候把马杀了。我当了多年捕快,我倒是跟土匪打过交到。不如让我上山去与他们谈谈。把马车还给我们。我们暂且不动他们。井水不犯河水。”

唐小米道:“不可。我们刚杀了他们两个人,他们正记恨着呢。这时你上山,如同送死。这次我不会冒进,我要把咱们十三个人分成两伙行动。一伙冲锋,一伙儿接应。这样才不会犯刚才那样的错误。”

李逢春道:“依我看,让我凭借轻功从山后悬崖爬上去,待我观察清楚敌人情况之后,如果觉得可以攻打,我就在山上放火。到时候你们再集体冲杀。这样才能做到知己知彼。”

随后众人望向山后,果然是一个悬崖。

敌人凭借这样的山势,所以才敢在这里设下山寨。

唐小米道:“李逢春,你有把握冲着悬崖爬上去吗?会不会一不小心掉下来?”

李逢春笑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虽然有些危险,但我觉得我没问题。”

唐小米揉了揉鼻子:“要不我们还是想个别的办法。”

经过十三个人激烈讨论,最后也没得出什么更好的法子来。

这时尤兰说道:“那不是有一个土匪伤号么,问问他不就知道山里的情况了?”

“哎呀我去!”

众人拍脑袋,七嘴八舌道:

“说啥呢,我们这群人在这商量半天,竟然把那土匪给忘了。”

“把他拖过来,问问!”

“快!”

那土匪一开始不肯开口说话,后来被众人一顿拳打脚踢,再拿出刀子威胁活剐。那土匪哭道:

“山上还有亲弟弟在,所以才不想说的。可现在我看大家非要杀上去不可,我也只能招了。山上一共有二十个土匪。如果你们十三个人打算从正面攻进去,我劝你们还是别想的。山门附近不光有弓弩,还有滚木礌石。只要你们敢闯,保证你们全都撂在那里。刚才那位好汉说,要轻功登上后山。如果他真的能上去,我倒觉得是个法子。后山囤积干柴无数,那里还有我们的粮仓。如果一把火烧了,山匪必然军心不稳。到那时你们再冲上去,保管他们四散奔逃。”

洪都高声道:“我看成。是个好办法。”

韩希金冷笑道:“我觉得也是。”

唐小米摆手道:“慢着。我们岂能轻易相信敌人的话。上次我们在剿‘七仙女’的行动当中,就是因为轻信赛珍珠的话,所以导致长安武衙牺牲七八名弟兄。这次我们要多加小心,不能轻易相信。”

唐小米拽出刀来,指向土匪道:“我问你,你们在这里占山为王多久了?”

山匪道:“说来也有些年头了。这山寨多少年我不知道,我来这里已经快二十年了。”

“二十年?”众人惊呼。

唐小米冷哼道:“二十年都没被人端了贼窝子,可见这山头并不好打。刚才你说让李逢春从后山上去,便有机可乘。可是二十几年来,别人为什么不这样做?我不相信别人都是傻子,就你聪明!你快说,到底还有没有其它上山路!如果你不说,我现在就活剐了你!”

唐小米一刀下去,刺穿山匪手背。

山匪嚎叫:“女捕快饶命,我说实话,说实话,你快别折磨我了!”

“哼,不见棺材不掉泪!快说!”

山匪哭道:“算了,就算让我下地狱我也认了。既然今天被你们逮住,我看也活不成了。那就少遭点罪吧。我告诉你们,如果直接从后山上,一准中了他们的埋伏。这占山为王的胡老大,乃是牛二身边混过的人。牛二会的他都会。还研究过兵法。”

“牛二?”众人一惊。

山匪苦笑:“是啊,河西地区,如今都听牛二的。牛二老爷一句话,所有山匪都怕他呀。如同听到皇王圣旨一般。如若胆敢忤逆牛二老爷,保准一个也活不成。”

“你废话怎么那么多!?”唐小米再次举起刀:“快说,怎么上山!”

山匪指着后山道:“现在距离远,看不清楚的,你们继续往前走,那里有一个山洞。那山洞其实是能穿透这山的。从山洞秘密潜行,必然能出其不意。”

这时林捕头走了过来,一巴掌扇了过去,抓住山匪脖领道:“我看你小子是不想好了。你把我们你这群人当猴耍是不?

刚才你说,从后山上去都有埋伏,那么走山洞,岂不是要一锅端了?

好你个歹毒家伙,今天我就让你尝尝我林家翰学了二十年的酷刑!”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交换 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老猎人,最终还是林家翰技高一筹,逼着那山匪说出实情。

山匪说,你们无论从哪个方向上山,都是徒劳的。如果你们想拿下凤凰山,只有把大山包围,切断水路,把山上的人活活渴死。

一听这法子,大家都不说话了。

大家心里清楚,人手不够,而且时间上也耗不起。

正在一筹莫展之时,洪都说道:“既然我们拿不下这山头,干脆把这两具尸体带回去,再把这活着的山匪带回去。我们一共拿下三个山匪,足以抵消丢失马车之过。”

林家翰想了想:“官府对丢失财务有明确规定,马车分为上中下三等。高等马车一百两,中等马车五十两,下等马车二十两。弄丢了,便要赔偿。骡子也是十五两一个。如今我们弄丢两匹骡子,两台车,一共是一百两银子。官府才不管你是否立功,这钱你还是要赔。我们杀死两个山匪,活捉一个,杀死一人奖励五两银子,活捉一个给十两银。这一共才二十两。我们要净赔八十两。”

一听这话,唐小米就觉得一阵头大。如果这样算来,自己兜里的钱还不够赔款,还要自己搭钱进去。而且未来还有几天的路要走,这可如何是好?

就在唐小米头疼的时候,突然山上跑下来一匹马,那马上端坐一名山匪,喊道:“我们老大说了,让你们用人质换车。”

唐小米心中一喜。

尤兰小声道:“呦,没想到这边的山匪还挺讲义气。”

唐小米没搭理尤兰,高声对山匪喊:“你们先把车送下来。”

山匪喊:“那可不行,我们老大说了,要同时放人放车。否则免谈。”

唐小米喊:“好吧,你回去告诉他,不许带弓箭下来!”

交换人质的时候,气氛十分紧张。

很显然双方都不是很信任对方。

双方保持着五十米的距离。

林家翰走在最前面,李逢春押着那个受伤的山匪,唐虎一手拎着一个尸体跟在后面。

山匪把车赶到中间。

林家翰道:“把车帘掀开让我看看。”

检查车里没问题,林家翰一摆手,双方快速交换。

交换成功,山匪们打着呼哨回了山,唐小米再次踏上征程。

走出凤凰山地界,尤兰回头望着山,耸了耸肩说:“其实我们赢了。我们走了近路,还消灭了两个山匪。”

“而我们却没损失什么。”唐小米哈哈大笑。

众人看起来都挺满意,唯独洪都冷哼一声道:“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这样一来,就算我们说杀了山匪,也没人信。白白弄丢了功劳。”

队伍里有洪都这样的人,真的很扫兴。

就连洪绣都觉得洪都很烦。

可洪绣却什么也不说,看他的表情,更多的还是无奈。

队伍继续前行,到了九月中旬,他们来到张掖,与甘肃副总捕头张聪汇合。

这次剿匪,张聪从甘肃各县武衙调取二百多人。

要对河西地区“牛二犯罪团伙”做一次清缴。

张聪拿起指挥棒,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牛二所在位置,甘峻山,秃子岭。”

张聪丢下指挥棒:“我们刚好二百一十一个人。分成三组,第一组九十个人,组长是酒泉武衙小旗长刘天柱。第二组九十个人,组长是张掖武衙小旗长张胜利。剩下的人留在我身边,成为我的护卫班底,同时也是尖刀班。由两枚小红花获得者,敦煌武衙班头唐小米搭档组长。我的决定,就是最终决定。大家坚决执行!”

张聪当上副总捕头之后,官威明显变大了。

目光环视一周,没有人敢提出反对意见。

张聪举起指挥棒,高声喊道:“出发!”

——

从张掖赶往秃子岭,距离并不算远。

路上唐小米对张聪说,其实张副总捕头算错数了。

张聪问,哪算错了?

唐小米道:其实我带来的不是十个人,而是是十三个人。

张聪苦笑道:“唐小米,你总是能给我带来一些惊喜。别人能把人数凑齐都不容易,你却能多带来三个。我看看,都是什么人?”

张聪认识尤兰、唐虎、李逢春,一见到这三个人,张聪还是非常满意的。

唐小米道:“张副总,我能不能跟你商量个事儿?”

“客气啥,有话直说。”

“这次剿匪很危险呀,搞不好就要有人牺牲的。如果真的有人牺牲了,一定会腾出一些入编名额。到时候能不能帮忙把我超额带来的人也安排安排?”

张聪揉了揉鼻子:“小米,你这换算是说到点子上了。就算你不说,我还想跟你聊这个事儿呢。如今啊,早就有人惦记上这码子事了。现在上层预测这次剿匪,最少也要牺牲三十个人。上层已经开始琢磨如何填补这些编制名额。我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每个人都是大官的亲戚。我还在担心,如果没死那么多人怎么办?到时候就更不好安排了。”

唐小米一瞪眼:“那也太不公平了。这些人在外面累死累活的,玩命干事业。结果好事儿却落到他们头上了?”

张聪压低声音:“唐小米,你别嚷嚷好吗?如果你总这样一惊一乍的,以后什么事儿也不跟你说。”

唐小米连忙摆了摆手说:“抱歉张头儿,下次不敢了。而且你是了解我的。我这个人嘴巴最严。这样的秘密,我连家人都不告诉。”

张聪点了点头:“我还是很信任小米的。加油,你是最棒的。”

张聪说了一句唐小米经常说的话。把唐小米逗笑了。

可是小米心中还是挺难受的。

正如刚才她说的那样,这帮人把脑袋别再裤腰带上拼命剿匪。而最后好事儿却让王八蛋给占去了。

一想到这里,少女心情就不好了。

现在唐小米只希望,这次剿匪中自己的家人别受伤。

“喂,张头。”

“干嘛?”

“晚上吃饭的时候,别忘了我这里有超编的人。”

“放心好了,我会安排的。”

“三哥爱吃猪蹄,李逢春还吃糖醋鲤鱼,尤兰爱吃火锅。”

“喂,唐小米,你别太过分。我们这是出来打仗,不是旅游。”

“哎呀,你不是公款么。咱们也腐败腐败。”

张聪想了想,叹了口气道:“我们是来玩命的,玩命之前多花点钱怎么了?好吧,今天晚上咱们就吃顿好的。到了地方以后,我摆大席。”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惨败 唐小米常说,跟在张聪身边总能碰到倒霉事。

比如第一次见到张聪的时候,就看到一场不分敌我的惨烈大战。当时唐小米一招“亢龙有悔”把敌人打倒。当时唐小米出尽风头,同时也让张聪深深地记住了这个神奇少女。从那以后,唐小米就觉得自己开始倒霉了。

如今“七仙女”活动刚刚结束没多久,自己又被张聪调了过来,简直是倒霉透顶。

可再次见到张聪时,还是让少女觉得心情愉悦。

这种感觉很奇怪,而且有些莫名其妙。

晚上的时候,他们在距离秃子岭最近的村庄休息。

听说有这么多捕快来剿匪,村子中的亭长跑过来帮忙安排住宿。

一群捕快聚在一起,点燃篝火。

他们来到这里,好像不是来剿匪的,更好像是来度假。

这给唐小米一种不好的预感,于是私下找到张聪,劝张聪最好低调一点。

可张聪却说,明天兄弟们就要拼命了,对有些人来说,这可能是他们人生中最后一次看到篝火。

张聪的这句话,竟然让唐小米无言以对。后来唐小米也不管了,与尤兰回到屋里,准备休息。

其实队伍压根就不是211个人。

比如张聪身边还有四个随从,他们就不在名额当中。

看来张聪与唐小米的境遇差不多,只等着这次剿匪任务结束,立刻把自己带来的人安排到六扇门编制中去。

子时,张聪命令熄灭篝火,大家各自散去休息。

村子里恢复了平静。

睡到后半夜的时候,唐小米被一阵打斗声惊醒,朦朦胧胧中,竟然还听到兵器碰撞的声音,当时唐小米一下子就清醒了。

打斗声已经逼近他们的院子,这时听到院子里有人失声喊:“土匪下山啦!”

万万没想到,还没等捕快们上山,牛二竟然带着人主动杀下山来。

这帮土匪简直是太狂了!

唐小米和尤兰赶紧套上外衣,冲到外面。

好多山匪四面八方冲了过来,山匪们举着火把,挥舞着大刀,甚至还有端着弩机,提着弓箭。

刀光剑影,箭矢乱飞,场面失去控制。

张聪登上高处,大声呼喊,却发现完全无法指挥,因为大家所住的地方太分散,他的呼喊声,完全被淹没在打斗声中。

唐小米着急顾盼,赶紧找自己带来的人,还好大家都在一个院子里。

洪都喊:“还等什么,机会来了,跟我一起冲!”

林家翰喊道:“别做梦了!最少五百山匪,我们没有胜算,赶紧逃命吧!”

张聪有些疯了,急得要哭:“怎么突然会有这多山匪?他们哪来的,他们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快别说话了,赶紧跑!”

——

那是一个难熬的夜晚。

大伙儿在逃脱的时候,身后有人放箭。

在乱箭之中,唐虎肩膀受伤,张聪的一个随从被射中大腿,无法奔跑,被山匪逮住,一顿乱刀砍死在草丛里。

后来唐小米他们跑进深山之中,来到一个好似葫芦的山涧,觉得这里可以藏人,众人躲到山涧密林之中。

其实这个时候,他们已经跑出去很远的路。

这一路跑来,把武功低微的张三、赵四、小邓子等人累得简直是喘不过气来。

尤其是赵四,他本来就有些跛脚,这种长途奔跑,对他来说简直是致命的。

他们一群人一直在密林之中呆到天亮,张聪不死心,跑到靠前一点的位置上,望向山下村庄。

他看见好多尸体。

天蒙蒙亮的时候,山匪们正帮着老百姓把尸体抬出村子,最后丢到一个大坑之中,集体焚烧。

看到这一幕,张聪潸然泪下。

回到密林之中,张聪一拳砸在树上:“他吗的,情报有误!”

说起这次剿匪,还要提起甘肃总捕房。

总捕头霍栋接到上级命令,要求在近期,必须惩治牛二。

其实惩治牛二的命令,已经下达很久了,可霍栋一直没去执行。原因很简单,霍栋不想去碰这颗硬钉子。就好像前几任总捕头一样,一边混日子,一边巴结上官。哪一日离开这个鬼地方,就把这钉子留给下一任总捕。

可这次赵无情下达死命令,要求甘肃总捕房必须采取行动。于是霍栋才赶鸭子上架,让新任副总捕头张聪带头进行剿匪。并且答应张聪,给211个编制名额。其实此时霍栋并没有从朝廷要来这些名额,他只是想利用这种说法激励大伙儿。他还在想,如果这帮人真的能消灭牛二,自己再为这帮人申请战功也不迟。如果失败了……,呵,你们还有什么脸要品秩?

霍栋心里打着如意算盘。可张聪也不傻,张聪听说过牛二的大名。这悍匪纵横河西走廊将近二十年,历任总捕头都不敢去剿匪,或者剿匪失败,我张聪何德何能就一定成功呢?

看出张聪疑虑,霍栋软硬兼施。

霍栋威胁张聪说:如果你不敢去,我就给上级写信革你的职。

霍栋还与陈光大合作欺骗张聪。陈光大的手下李松送来一计,李松当着张聪的面说,其实牛二现在已经不行了。手底下最多也就一百人。你们带着二百人去,必然马到成功。

结果张聪相信了李松的鬼话,于是答应带头剿匪。

张聪走后,霍栋与陈光大弹冠相庆。终于找到替死鬼了。无论张聪成败与否,只要甘肃总捕房行动了,上级就不会再催他们了。

可怜张聪和他手下的二百多名弟兄,在昨夜一战当中,损失惨重。

其中有八十人惨死在山匪刀下,被逮住二十几人,后来也被山匪折磨致死。剩下的都逃跑了。

四面八方逃跑。

有的直接逃回张掖城,有的躲进山林之中。

张聪懊恼地蹲在地上,此时他还不知道是被人陷害。还在一个劲儿地怪自己没能组织好防御。是自己漏算一招,才导致如此。

“老林,你确定敌人有五百多人吗?”唐小米问林家翰。

林家翰道:“先帝北征大漠的时候,我可是一名斥候。你们知道斥候是什么吗?就是专门搞前沿侦查的。只要让我一打眼,我就能估摸个八九不离十。昨天晚上那架势,就算没有五百,也不可能少于四百,我以人格担保!”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用力过猛 唐虎肩胛中了一箭,被李逢春猛力拔出。

那箭上带有倒刺,拔箭的时候看着都疼,可三哥却一声没吭。唐小米头上小红花里藏有止血药粉,撒在皮肤上,能起到粘合作用。可唐虎依然流了不少血,最后还是靠血小板的力量阻挡了血流。唐小米感叹一句:

“三哥真结实!”

见到如此惨烈的一场战斗,洪都、方华、韩希金三个人终于不说话了。

洪绣也不说,可他以前也不怎么爱说话。最起码不说令人讨厌的话。

张聪、唐小米众人一直藏在密林之中。由于地势较高,倒是能看到远在几里地之外的灯火。

“咱们能不能再往里面走一点?”唐小米向后面望了望,掐着嗓子说。

张聪低声说:“我看后面没有路了。”

尤兰小声道:“正因为没有路,所以才更适合藏人呀。”

唐小米道:“嘘,别说话,有人来了。”

后来,又有几伙人来到这边看了看,他们好像是在搜索逃跑的捕快,可他们看起来漫不经心,来这里转一圈就走了。不久后山匪们开始撤离。可令人感觉不妙的事,他们并没有回秃子岭,而是冲着唐小米他们所藏的山窝走来。当时把大伙儿给吓傻了,就连唐虎脸色都在变白。

“他们不是发现我们了吧?”方华浑身颤抖地说:“快,快想想办法。我可不想死在这里。快点啊,你们快点想办法呀!”

“你给我闭嘴!”唐小米瞪眼道:“再废话,我现在就打晕你!”

“赶紧趴下,都趴下!”张聪哑声喊道。

“哎呀,你踩到我了!”尤兰小声说。

一开始还以为被敌人发现了,可后来才知道山匪们只是路过。他们的队伍,距离唐小米最近的时候,差不多只有五十米。

当时大家集体保持静默,气氛极度紧张。唐小米有些紧张过度,甚至产生了幻觉,她似乎看到一只野猪突然出现在草丛里。野猪吸引了山匪的注意,并开始追赶野猪,结果那野猪疯了般向唐小米的方向奔来。

唐小米晃了晃头,甩掉那种幻觉。

山匪们是排着队走的,看起来好像一支有组织的军队。他们与正规军队的区别是没有统一的服装,而手中的武器也比较乱。但这支大约四百多人的队伍战斗力并不弱。虽然昨天夜里很黑,但通过一些击打声判断,他们其中必然有一些高手。否则也不会把这二百剿匪队打得落花流水,毫无反抗之力。

山匪的队伍分成四波,当最后一波即将走过去的时候,唐小米感觉皮股突然被什么咬了一下。唐小米的第一反应是有蛇,而且还是毒蛇!好疼!

唐小米害怕极了,可她也不敢出声,否则不但自己死,还要害得大家一起死。结果疼痛感越来越强,唐小米就咬牙切齿地忍着。手狠狠地攥着一撮草。

这时身后传来尤兰微弱的声音:“唐小米,你是失去知觉了吗?你的脚一直踩在我手上,你不知道吗?我伸手掐你,你也没反应。你干什么呢,你跟草根较什么劲?我越掐你,你越跟草根较劲。你有病吧你!”

原来不是蛇。

唐小米微微扭头,瞪了尤兰一眼,果然看到自己的脚尖踩着尤兰的手,而且踩得结实。刚才尤兰掐得越狠,唐小米越发力,好像木桩钉帐篷似的,把尤兰的手死死压住。

扭头看尤兰的时候,当时尤兰气得满脸通红,而她的手还在使劲拧。

这时唐小米才把脚挪开。

唐小米感觉自己已经被掐麻了,不过尤兰现在也不好受。

当最后一批山匪撤离的时候,洪都从草丛里冒出头来,道:“我们还等什么,赶紧跑吧。”

张聪坐了起来,有些为难地道:“遭遇这样一战,我们就毫无作为地逃跑,是不是显得太窝囊了,我将如何向上级交代?”

“我们管你如何向上级交代。总之老子不干了。”方华站起来道:“本来老子也不是六扇门的人,能跟你们来壮大声势已经算是立功了。不行,不行,我不能再待在这里。我要走。”

方华一边说话,一边脱掉身上的捕快长袍。把六角帽和腰刀也都丢到了地上。

当时张聪的脸色难看极了。

方华是唐小米从敦煌带来的,按理说是唐小米的兵。

见到方华如此表现,唐小米忍无可忍,刚要说两句什么。却发现一直不说话的洪绣站了起来,冲着方华就是两巴掌,并骂道:

“窝囊废的东西!胜败兵家常事,你抱怨个甚?咱们这次出来剿匪,就是来打仗的。你他吗不敢干,当初你为啥报名,就想着占便宜了?既然一开始选择吃这碗饭,你就老老实实听上级的话。你再逼逼赖赖,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快趴下,又来人了!”不知是谁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大伙连忙又趴在草丛里。

“该死的唐小米,你又踩到我了!”

“你不会离我远点?”

“废话,就两个女的,我离你远,跟谁挤?”

“哎呀,你快别说话了。小心你的话被风吹走了,让人听到。”

前面确实还有山匪,可这次来的山匪非常少,只有六个人。他们扛着米袋子,赶着骡子车,车上还绑着几个女人。

虽然距离有些远,可还是能看出来,那些女人都是年轻漂亮的。

唐虎揉了揉下巴:“咦?奇怪。虽然先前那帮山匪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可他们并不打劫村里人呀。这六个土匪是怎么回事?”

李逢春扭头望向唐小米:“小米,咱要不要冲出去。他们才六个人。”

唐小米看了张聪一眼,张聪的眼睛已经熬红了。

此时张聪恰巧扭头看唐小米,二人对视,一点头。

“杀!”

唐小米这边十四个人,张聪那边四个人,一共十八名捕快,把昨夜的晦气全撒在了这六个土匪身上。

平均三个人打一个,这顿胖揍。

六个山匪,一个也没跑成。

由于用力过猛,当场就打死了四个。

还有两个喘气儿的,张聪抓起其中一个的脖领,恨恨问道:

“你们是怎么知道我们过来的?如若隐瞒,老子就杀了你!”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一掰 仿佛飓风席卷秋落叶,十八名捕快把六名山匪打倒在地。

还剩下两个能喘气儿的,被张聪薅脖领抓起来一个,刚问了一句话,那山匪也咽气了。

就剩下最后一个。

众人围拢过去,那山匪一闭眼,以为自己死定了。

可这时张聪哪舍得杀他,看了看这小子只是腿骨折,张聪就放心了,蹲下身子,问山匪一些问题。

这山匪名叫王二二,这个名气听起来很怪,可在当地却并不奇怪,这是他们这里起名的风俗。据说是从元朝时候留下来的。

王二二说:“几位爷,哦不,十几位爷,只要能放过小的一命,你们尽管问。问啥我说啥。”

“好,只要你能把事情说清楚,我保证不杀你。”张聪咬牙切齿地说。

张聪这个表情,简直让人无语。小孩都能看得出来他是在说假话,可王二二天生就是个软骨头,已经被吓到了。经王二二之口得知,在山下村子里有牛二的暗桩。当捕快们一进入村子里的时候,暗桩立刻骑马跑了,到山上通知牛二。牛二派遣手下周翻江、冯倒海两员大将,带领四百三十大军,冲杀下来。结果就杀了剿匪队一个措手不及。结果一共杀了九十八名捕快。

当张聪听说死亡数字的时候,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引得其他人也跟着落泪。哭罢,站起身来,拔出腰刀:“我要杀了你!”

“等等。”唐小米见张聪有些疯,连忙阻拦:“还没问完呢。”

“唉!你们当捕快的可不能卸磨杀驴呀。刚才答应不杀我的。”王二二哭腔说。

张聪被唐虎李逢春劝走,坐到一旁抽噎。

唐小米蹲下身子道:“放心,我们答应过,只要你好好配合就不杀你。现在我来问你,你们六个为什么落在最后面?”

说话间,唐小米抬头,见尤兰正在给那些妇女解开绳子。

妇女们千恩万谢,脚刚一落地就往家的方向跑去。有的连鞋都跑丢了。

王二二哭了一鼻子才道:“实话与这位女捕快说,我们六个其实是山匪里的逃兵。我们不想再跟牛二混了。尤其是这次事以后,我们知道牛二桶大篓子了。官府不会善罢甘休的。与其到时候被官兵围剿,还不如干最后一票,跑他酿的。我们躲过了周翻江和冯倒海,却没躲过你们。就被你们给打了埋伏。这不,死了五个,我也被你们打残了。哎呀,真是报应呀!”

这时洪都冲了过来,把王二二的断腿猛地一掰。

王二二突然“嗷——”的一声,眼睛一翻,昏了过去。

“你有病啊?”

唐小米大惑不解,扭头瞪视洪都:“你为什么掰他腿?”

洪都愣了愣,挠了挠脑袋说:“我想问他几个问题,我以为让他疼,他就怕我。却没想到他这么不抗折腾。”

“废话!”

尤兰也火了:“你这么掰,神仙也让你给掰晕了呀,你看你把他腿掰的像根面条儿似的。这谁能受了?”

后来,他们把王二二拖进山里。砍了两根相对直一点的小树,给王二二的腿帮上固定。

王二二依然昏迷不醒。

这时唐小米发现一只鸟在天上盘旋,那鸟羽毛分外鲜艳,红红的脖颈,碧绿的翅膀,大老远就看出来是碎嘴子。

那么远的距离,人能看到天上的鸟并不奇怪,因为当时天空碧蓝如洗。可地面上的情况却很复杂。

碎嘴子的视力很神奇,它能在很远的距离看到人,并且认定那个又蹦又跳的人就是唐小米。

鹦鹉翅膀一横,尾翅一抖,俯冲而来。

“哦,我的大宝贝,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唐小米站在地上欢快跳跃。

鹦鹉落到少女手臂上,摇头晃脑:“哦,我的大宝贝。心了,心了。”

唐小米道:“是放心了。”

鹦鹉道:“是放心了。”

直到中午,王二二才醒来。

众人围拢过来,七嘴八舌问起话来。

王二二道:“各位判官,各位阎王爷,我求你们有问题快问,然后给我一个痛快吧。你们这样折磨人,简直是生不如死。”

张聪道:“你说说现在秃子岭的情况,牛二为什么不亲自下山?还有,那周翻江和冯倒海为什么带着队伍往北面走,而不是回秃子岭?”

王二二道:“这个小的就不清楚了。牛二派周翻江和冯倒海带着弟兄们下山,现在秃子岭大寨里,只剩下不到二十个人。听走在后面的兄弟说,牛二已经开始遣散山上的女眷。把这些年抢来的女人和钱都发了下去。给人一种要散伙的感觉。周翻江和冯倒海到底是不是接到什么特殊命令,我们就不知道了。我们六个昨天晚上就藏了起来。直到他们走,我们才开始行动。”

唐小米脑袋一歪:“奇怪,既然你们已经叛逃山匪队伍,那你们为什么要跟着他们的方向走?你们不应该反方向走才对吗?”

王二二道:“看来这位女捕快不太懂我们这行的规矩啊。越是跟在他们后面,其实才越安全。反着走,万一碰到你们的人,我们不惨了?只有顺着走,就算有你们的人,也是他们先碰上。到时候我们再决定怎么逃跑。可是……,唉!”

张聪道:“刚才你说,牛二有遣散的意思?”

“对。”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那我不知道。”王二二想了想:“可能是他觉得这次在劫难逃,干脆散伙了吧。”

张聪揉了揉下巴:“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

洪坤突然站了起来:“那还等什么,咱们赶紧杀上秃子岭。他们就剩下二十个人。我们十八个,应该没问题!”

张聪四下望了望:“年轻人,不要太气盛。咱们的人还有一些藏在山里,我打算现在下去,看看还能不能找到一些弟兄。到时候一起上山。如果找不到,我就去找军队谈谈。能不能借我几个兵。这次咱们可不能再轻敌了呀。”

洪坤想了想道:“虽然我们这次输得很惨,可如果我们能把牛二的老巢给端了。这不也是大功一件?如果真的只剩下二十个人,我倒是觉得不必去找当兵的。否则到时候就分不清谁的功劳了。”

一听这话,方华骂道:“洪坤,你能不能别装蒜,牛二成名多少年了,就我们这几个人能干得过人家?要我说,还是听张副总的。咱们赶紧撤吧,去找当兵的来帮忙。”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放火烧山 唇枪舌剑。

在这个狭长的山坳里,没有上下级,没有新旧人,只有谁的声音更急,更硬,更嘹亮。不时还有一只鹦鹉跟着打岔。

这次激烈的辩论中,鹦鹉学会不少新词儿,诸如:

“不当孬种。”

“杀上去!”

“你才是窝囊废!”

经过一场极其激烈的辩论,众人吵得口干舌燥,嗓子眼冒火。

最终竟然得到这样一个结果:

“上山,杀牛二。”

听到这个结果的时候,尤兰双目瞪圆,感叹一句:“一群疯子。”

这帮家伙,是如何吵来吵去最后得出这个结论的,简直让人费解。

或许是看谁更能吵,吵到最后还有力气站着。

只有那样的人,才能下定这样的“命令”。

这个人不是旁人,而是站在土包上,手握横刀,肩扛鹦鹉,头戴两颗小红花的唐小米。

“出发!”

说走就走。

不过临走前,洪都还是杀死了土匪王二二,并割掉了他的左耳。

说心里话,洪都这个人办事总是那么出人豫料。

——

甘峻山,秃子岭。

山高路险,易守难攻。

整个山好像一根倒栽的萝卜。

来到山麓,张聪望山许久,扭头问大家:“这山上面是秃的,本来我还打算放火烧山,可现在不行了。火,烧不上去。”

唐小米道:“管它管不管用,先烧一把再说。”

尤兰看了看山顶道:“今天是南风,山火一起,风会把火、烟、热空气带到山顶去。它不是秃子岭么,咱们就来个火烧大光头。”

李逢春没忍住笑。

众人斜眼。

李逢春轻咳一声道:“我去点火。”

“好。”张聪看了李逢春一眼,又看了唐虎一眼,道:“你们两个一起去吧。”

唐虎肩胛有伤,打仗恐怕有些受限,可不耽误放火。

唐虎答应,便要走。

这时唐小米道:“兰兰,你跟他们走。”

尤兰有些不解,唐小米却推着尤兰必须离开。

为什么要把尤兰推开,其实唐小米心里也不清楚,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就应该这样做。或许是某种心理暗示,跟在三哥身边才是安全的,而跟在张聪身边,非常危险。

尤兰他们三个躲躲藏藏走远了,不久后南山火起。

而此时唐小米他们跑到了东边,估摸着那火烧不到的这里。

距离稍远,已经看不到尤兰他们的身影。

尤兰现在也穿着捕快服。没有合身的长袍,她在敦煌县武衙的时候翻了半天,她都因为太脏而不要。后来还是李封把家里的一套新捕快服送给了她。可李封一米八的身材,他的衣服给尤兰穿,看起来好像一个跳大神的巫婆。

山火渐起,恰在此时南风骤增,风越来越大。

火是从最下面开始烧的,由于树林中多有松木,使得大火层层叠叠。尤兰他们很会找地方。三个人放的三团火,慢慢爬上山坡,被风吹到了一起。在浩瀚的火场当中,似有火龙飞舞。这场景好是壮观,看得人心惊肉跳。

洪都手搭凉棚,举目望向山火:“我嚓!今个老天爷开眼了啊,这阵风来得可算是时候。”

方华皱眉:“不对吧。这火也太快了。”

“我草,这火好像是冲我们来了!”

最后也不知是谁说了一句,众人一看形势不妙,疯了般向山下跑去。

这一跑才知道,还哪有下山的路。

之前来的下山羊肠小道,早已被大火吞噬。

无数的火舌在地面上乱窜,已经能感觉到滚滚热浪扑面而来。

“穿树林!跑!”张聪喊了一声。

众人都慌了手脚,这时有人喊一声,也不管对错,集体向树林中冲去。

唐小米一边跑,一边用手扒拉树枝,只感觉前面一阵乱晃,什么也看不清。身后嘈杂,热浪一层一层滚来,感觉自己就快被大火追上。甚至感觉有火蛇从裤管里窜上来。

上面要小心树枝,下面还要躲着石头和荆棘,一群人连滚打趴地跑。

终于闯出树林,前面开阔不少。

这一路,被大火追得好惨,唐小米头上挂着树叶。

少女感叹道:“幸亏跑得快,否则就烤熟了。”

在奔跑过程中,唐小米还不住回望,希望放火的三个人别落入火海。

即便有些分神,唐小米依然跑得很快。现在这个阶段,内功的优势越来越明显。以前跟张聪一起跑,没这种感觉。如今带着林家翰他们一起跑,才感觉到自己跑得有多么快。难怪以前在桃花镇的时候,大伙儿看到唐小米跑着上班,都觉得少女是在飞。

跛脚的赵四被落下。

眼瞅着要被大火吞噬。

赵四挣扎着跑,看起来很辛苦。

唐小米跑回去,拽着赵四一起跑。

赵四一边跑,一边哭,说自己是个废物,还说让唐小米不要管他,让他烧死算了。

“前面有一条小河!”

“哈!终于安全啦!”

“呦吼!太刺激了!”鹦鹉一头扎进小溪,在水里扑腾。

终于彻底逃离火场,再次举头望向秃子岭。

烈火焚山,黑烟滚滚。

眼瞅着黑烟没过山头,大风一吹,把贼窝完全笼罩。

虽然火烧不上去,可是滚滚热浪,足以把人烤干。

“熏鸡你们吃过吗?”

张聪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话来:“我看牛二这次在劫难逃。等山火熄灭,我们就可以上山带着‘熏牛二’下山了。”

“哈哈哈哈哈!”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大笑声,众人扭头,小河对面的树林里,竟然窜出来二十几条大汉,手提鬼头刀等各色武器,凶神恶煞。

为首一人,看起来已经有六十岁了,可他依然身材挺拔。

看他手臂,好似钢筋拧成一般,远远望去,就透着一股力量感。

“我牛二闯荡江湖时,你们还穿**裤呢。跟我斗,只有死路一条!兄弟们,休要跟他们废话。杀!”

原来这人就是牛二。他二十岁那年杀死番和县令,从此开始闯荡河西绿林道,四十岁篡夺秃子岭老大的位置,一举扬名,纵横二十载。

他能成为老大,必然有他的厉害之处。

两伙人一交手,唐小米立刻感觉到吃力。

本来对方人就多,而且各个都是精壮匪人,战斗还没超过五分钟,就看到有捕快身影倒下。

慌乱中,根本看不清是谁被打倒,唐小米也没那个精力去分辨。

突然少女咆哮一声,手中捕快刀上下翻飞,冲向战场。

“飞龙在天!”

一道金芒在刀尖上闪耀,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狠狠劈砍。

对面匪徒扬刀格挡,只听“铛”的一声脆响。

对面匪人的刀被唐小米一刀斩断。

刀过刀头,继续劈砍下去,正中匪人头颅。

咔吧一声,刀入头颅。

刀,卡在头骨上。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斩牛二 唐小米一脚蹬出,将那匪人尸体踹翻,刀从那人脸上拔出。

站定,四望。

战斗惨烈,双方各有伤亡。

张聪穿着高级捕快服装,吸引三名匪人注意,其中牛二最为凶狠。他的刀,刀光闪闪。

“我来啦!”

唐小米撇开旁人,直奔张聪身后而去。

在这场战斗中,只有唐小米一个女人,张聪不回头也知道是谁。于是专心与眼前牛二较量,可唐小米竟然从张聪背后路过,转身来到牛二背后。

“噗——”一刀砍下来。

破空之声震慑人心。

牛二一闪身。

唐小米的刀砍空。

迅速有匪人聚拢过来,拦住唐小米。

而这时已经有多名捕快倒下。其中张聪从兰州带来的三个人最惨,看他们身上的伤,已经确定死亡,死状惨不忍睹。

二匪人拦住唐小米,一个拿刀,一个拿九节鞭。

那九节鞭最是可恶,万万不能被它缠住,否则就要跟兰州那三个人一样惨了。

唐小米不正面与两个人打,而是绕着那个拿刀的山匪砍。让持刀山匪形成一个屏障,使得九节鞭不能顺利打过来。

瞅准机会,一个突进,一刀刺向土匪。

土匪一矮身子,口中还喊了一句什么。

就在他一矮身形的时候,九节鞭竟然从他背后射来,一下缠住少女持刀手腕。

鬼头刀山匪冷笑一声,手中刀自下而上划了过来。

唐小米一惊,反手一掌推出。

“亢龙有悔!”

“嘭”的一声,这一掌打在土匪脑门上,眼瞅着脑门塌陷进去。

那土匪连吭都没坑一声,便当场毙命。

少女还感觉自己的手,被对方的下门牙啃了一下。

可此时唐小米的持刀手依然被九节鞭缠住,这条九节鞭与普通九节鞭不一样,鞭头有锁扣,一旦套牢,死死缠住,根本无法挣脱。这时又有两名劫匪冲了过来,两把大刀从天而降。

少女连忙躲闪,却发现被人拽住,只能以那使鞭之人为圆心,在原地画圈躲闪。

突然,使鞭之人一松手,唐小米失去支撑,咕咚一声摔倒。

二匪轮刀就剁。

“我去你*的!”

突然,一位“顶天立地”的魁梧大汉出现在二人身后,伸出两张蒲扇般的大手,一手抓住一颗匪头,双掌一合。

只听“啪——”的一声,两颗脑袋撞在一起时,撞得脑*迸裂。

“哇哇哇!三哥!”

“师妹莫怕!看师兄的看家本领!”

“见龙在田!”

“震惊百里!”

“双龙取水!”

“神龙摆尾!”

“哈哈哈,我终于能把任督二脉连到一起啦!”

见山火向东偏的时候,唐虎就觉得不妙。担心师妹被火烧,于是撇下李逢春和尤兰疯了般向东跑去。

闯过火场,远远望见河边有人打斗,只见对面山匪强悍,捕快一个一个倒下。

可把魁梧大汉急得眼中生火,急中带怒,火冒三丈。

唐虎撒了欢地往前跑,突然感觉身躯一震,只觉得一直隔断的任督二脉突然并拢,再奔跑时,脚下生风。

大汉一道黑线冲了过来,当场毙掉两个土匪。

一直无法打出的“降龙十八掌”终于能打出来了。

似乎能听到阵阵龙吟之声。

魁梧大汉蓄力发招,一条金灿灿巨龙张牙舞爪崩出,随着大汉一掌一掌击出,山匪一个一个倒下。

“风紧!扯……”

牛二见势不妙,要逃,突然一道人影瞬移般来到他背后,一刀斩下。

李逢春口中暴喝:“你别扯呼了!”

一道白光闪过,牛二脚下一滑。

紧跟着听到“咔嚓”一声。

纵横河西走廊四十年的巨匪牛二,被李逢春砍断脊梁,噗咚一声趴到了地上。

擒贼先亲王,牛二一倒,其他山匪鸟兽散去。

张聪想追,可他已经站不起来,刚才被牛二一刀砍中左腿,鲜血淋漓。

“快!包扎止血!”唐小米喊。

“不行了,我看是止不住了!”张聪悲观地说。

“用针线缝!”

唐小米头上的小红花,果然神奇。

里面有止血的药粉,还有一根早就引好线的针。

唐小米也不会给人缝针,权当缝靴子,一针一针下去,就把张聪的伤口缝上了。

这一仗打得太惨了。

幸亏最后打赢了,否则受伤的那几位弟兄一定活不成。

相反,那些山匪里,有的只是昏厥倒地,或者重伤在地,他们跑不掉了,被捕快们补刀全部干掉。

张聪从兰州带来的人全死了,而唐小米带来的人中,洪都、方华、韩希金丧命,林家翰头上重伤,半边脸都是青紫色,深度昏迷。

小邓子、小房子、小军子皮开肉绽趴在地上,看起来好似血葫芦一样。

张三断了两根手指,赵四一条腿被刺穿。两个人正互相帮忙包扎。

唐小米一边哭,一边给战友们缝合伤口。

这次经历,简直像噩梦一样。

洪绣从昏迷中醒来,看到哥哥已死,嚎啕大哭,而他脸上一道骇人的伤疤还在流血。

山谷里,无比凄惨。

远处的山火还烧。

傍晚天边,血一样的红。

——

一场大火,烧得有些突然。

山里还藏着一些人,他们被火追得满山跑。

其中有一部分是隐藏在山里的捕快,他们见到山下的打斗,一开始没敢过来。

直到唐虎出现的时候,他们才觉得形势扭转,拎着刀冲了过来。

张聪命令他们,一边制作担架,一边打扫战场。并把几名烈士的遗体掩埋。

随着山火的蔓延,越来越多的捕快冒出头来,他们聚拢到小河旁边,一点名,竟然有二十五个人之多。

大家聚到一起,各自诉说着自己的遭遇。

唐小米没时间听他们说话,而是代替张聪指挥队伍,抬着伤号迅速离开大山。

路上尤兰还说,其实击杀牛二她也有功劳,当时她在两丈开外,打了一招“白蟒鞭”。

可大家没人相信她的话,只以为她是在吹牛。

或许只有被腰斩,却还没死的牛二心里清楚。当时他为什么脚下一滑没能躲过李逢春的那一刀。现在倒是破案了,竟然是被眼前这个少女下了绊子。只不过当时距离太远,牛二根本就没在意尤兰的存在。而且尤兰长得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谁能想到她能打出那样诡异的一招。

“脊椎骨被砍断了,这人怎么还没死?”尤兰诧异地说。

唐小米道:“你见过那种车祸后只剩半个身子的人吗?”

尤兰龇牙咧嘴地耸了耸肩,表示很惊悚。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虚报敌情 他们一行人往回走,还有半日路程到张掖时,竟迎面撞见刘天柱和张胜利。

昨天晚上的惨痛遭遇,让两个小旗长也感觉很懊恼。当时他们也想向张聪的方向靠拢,可是敌人太多了,很快就把他们的队伍冲散。情急之下,只能带着一部分人逃跑。只不过他们跑的方向正好与张聪相反。他们以为,张聪已经逃回张掖,所以他们也去了张掖。可是到张掖一打听,竟然发现张聪并没有回来。

也就是说,上级领导还在山上打仗,而我们却跑了?

我的天,那怎么能行,我们岂不是成了逃兵?

于是二人连忙联络当地军方,可军方有军方的特殊要求,在没能得到四个方面文书的情况下,军队是不可以随便开拔的。于是刘天柱和张胜利在大街上招募勇士。可惜时间紧迫,他们只招募到不到十个人就急急忙忙往秃子岭方向赶。

“属下无能,让张副总受伤了。”刘天柱惭愧地说。

张胜利也表现得很惭愧。

张聪倒在担架上,由于失血过多,他看起来有些精神恍惚,而且他已经开始发烧,嘴唇开裂,口气微弱地说:“别他吗废话了,你们别挡道,赶紧让我们回张掖,先给我和兄弟们疗伤再说……”

话还没说完,张聪就昏死过去。

——

张聪昏迷一天一夜。

明朝没有打吊针的办法,如果张聪一天一夜还不能醒来,他可能就永远也醒不来了。不过张副总的命挺大,在医生们的努力下,他终于睁开了眼睛。先喝了几口粥,脸色渐渐红润起来。

这时唐小米从外面走了进来:“张头儿,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张聪想了想:“还有能更坏的消息吗?我不信。你还是先说好消息吧。”

唐小米道:“好消息是,受伤的兄弟都救过来了。”

“哦…”

张聪哦了一声,想想自己的处境,觉得这个消息算得上是什么振奋人心的大消息。

唐小米显得有些犹豫,欲言又止。

张聪皱了皱眉头:“是什么坏消息让你如此为难?我不相信还会有什么更坏的消息。你说吧,我挺得住。”

唐小米道:“这个牛二是假的。”

张聪眼睛一翻,又昏了过去。

不过这次他昏厥的时间很短,也就是几秒的时间,就被大伙儿摇晃醒了。他还没忘记刚才唐小米的话,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唐小米,嘴巴动了动,半天才道:

“你说什么?刚才你说什么?”

唐小米还要说话,却被医生们给劝出去了。

这时张聪哭道:“你们让她回来,我要听听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天呀!老天爷对我太不公平啦——!”

一说话就晕倒,谁还敢跟他说话。唐小米心中犯嘀咕,于是没再回去。可她依然听到张聪病房里传来的撕心裂肺的哭声。

原来,那个被李逢春腰斩的家伙并不是牛二。他只是牛二的一个替身。不过他的武功是真的不错。他与牛二长得像,无论是身材,还是那一脸大胡子,但他们并不是像双胞胎那么像。只要是见过牛二的人,都能认出他并不是牛二。但张聪他们没见过牛二。所以听那人说自己是牛二的时候,大家就认定他是牛二。

这简直是太悲哀了。

当那个牛二被一位见过牛二的捕快戳穿的时候,假牛二哈哈大笑。不过他的笑声并没有持续太久,就被上了大刑。逼着他说出真牛二的下落。

牛二替身说,别看牛二长得像个张飞,五大三粗的,其实他还有一个外号,叫“小诸葛”。此人简直是能掐会算。他让替身留在山上,埋伏在河边。而牛二自己却带着老婆孩子从山后跑了。去追赶周翻江和冯倒海的队伍。

而张聪唐小米他们,其实是落入了牛二的圈套。

牛二一开始安排替身在这里的时候,他给替身下达的命令是:尽量延缓捕快们追赶的速度,如果有可能,就把他们引到错误的方向上去。牛二并没让替身杀出去。可是这帮家伙贪功心切,竟然主动蹦了出来。

当唐小米看到口供的时候,无语好一阵,后来又连连感叹“轻敌”。

“那天晚上我就对张聪说,应该低调点。张聪却跟我说什么篝火晚会,可能是有些人最后一次看到啦。说得好抒情的。”唐小米气得鼓鼓的:“我就说,跟他一起做任务,准是要倒霉的。这都不知道是第几次了。就没有一次顺顺利利的时候。”

尤兰道:“唐小米,你别抱怨了行不行?说来说去,你也是有责任的。你可是这次行动的副总指挥。你发现张聪不灵的时候,你就应该站出来,让二百捕快做好防御。”

半边脸依然红肿的林家翰道:“要我看,这事儿不怪小米。对手在村子里安排了暗桩,对我们的布置早就‘了如指掌’。人家以二倍于我的兵力,后半夜搞偷袭。我们能跑出来一部分,已经很不容易了。看来以后我要坚持每天跑步才行。关键时候,能跑,真的能救命啊。”

“算了,不跟你们聊天了。”唐小米摔摔打打:“我去看看小邓子他们。这三个小子都高烧呢。一定要坚持住呀。”

又过了两日。

令人揪心的一幕还是发生了。小邓子伤口感染,病情沉重。唐小米去看医生手术,从骇人的伤口处挤出半盆脓水来。

医生连连摇头,说这小伙子可能活不成了。让大家可以为他准备后事了。

唐小米嚎啕大哭,守了小邓子一夜。

又过了两日。

奇迹发生了,小邓子竟然熬过来了。大家都说,这小伙子纯粹仗着年轻,如果老一点,都熬不过去。

唐小米心情好了许多,再次来到张聪的病房,这时张聪已经知道情况了。张聪的伤口其实只有一处,他现在的主要问题是有些贫血。再就是心灵上的创伤,让他看起来有些颓废。

张聪情绪低落地道:“难怪牛二能纵横河西几十年。看来他果然是个高手。我们轻敌了。”

唐小米道:“头几天我也是这样认为的。不过张头儿,我觉得这里面好像哪里不对。”

“哪不对劲?”

唐小米道:“上级给你的资料里,说只有一百个山匪。这就是问题!如果我们早知道是五百个山匪,我们也不会吃这么大的亏。什么叫轻敌,明明就是有人虚报敌情。”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屋顶瓦 张聪开会,总结这次行动失败教训。

同时准备在会后形成书面报告,向上级请求处分。

可还没等张聪写完检讨书,上级的嘉奖令却下来了。

甘肃总捕房,永和三年九月,第二十八号令:

【你们这次行动,虽然牺牲了一百名捕快,但,你们的行动是值得肯定的,你们的战果是令人钦佩的,你们的勇气是令人感动的。故此,省总捕房奖励每人五两银子。给牺牲捕快家属抚恤金二十两。

但是,由于你们战败,六扇门警署品秩就不能顺利申请了。所以,你们现在可以就地解散。张聪、唐小米、刘天柱、张胜利四位领导,在这次行动中有功劳,也有过错。经省总捕房领导开会研究,最后甚重决定你们四个功过相抵,不奖不罚。

大明朝,永和三年,九月廿三日,副总捕头陈光大手书,总捕头霍栋签发。】

看到这份阴阳怪气的嘉奖令,张聪心情有些复杂。

而唐小米却原地爆炸,暴跳如雷:“姥姥!跟我们闹着玩呢?我们差点把命搭进去,最后告诉我们品秩没了?”

唐小米跳到桌子上:“不行!我不同意!”

张聪摆了摆手:“唉,小米,你先下来。”

“我不同意,不同意,不同意!我没办法跟兄弟们交代!呀——!”

“轰——”

后来,唐小米把开会的桌子给蹦塌了。

而张聪、刘天柱、张胜利却垂头丧气地坐在那里,谁也不说话。

——

——

李逢春听说品秩没了,十七岁的少年没说话,一拳砸在墙上,摔门走了。

林家翰感叹一声,双手抱着头,蹲在地上。

其他人也都唉声叹气,懊恼不已。

唐虎脸颊微颤道:“天底下哪有他们这样办事的?把人骗来,死了一百来号人,就给二十两抚恤金就完事儿了?这霍栋陈光大是不是在玩人?”

魁梧大汉越说越生气。

唐小米闷着头,沉着脸。

其实唐小米也是刚被张聪他们三个劝了半天,可现在唐小米又要面对手下解释这个问题。

现在张聪、刘天柱、张胜利的日子也不好过。因为他们也要向他们带来的人解释。

很显然大家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唐小米这边还算好一点,大家只是闷着头生气。没人说怪话。可是张聪那边就不消停了。他从兰州带来一些有背景的人。他们觉得被耍了。咽不下这口气。与张聪指鼻子对骂,骂得房盖儿都要飞了。

张聪本来就贫血,这样一气,又病倒了。

“哎呀……”

张聪倒在床上呻吟,脸色惨白,有气无力地说:“剿匪这倒霉活儿,以后爱谁来谁来,我肯定是不来了。如果非要让我来,我也不去剿匪。我就在山底下转一圈我就走。不带这么欺负人的。霍栋、陈光大,你俩给我等着。等我身体好点的,非去长安找赵大捕头告你们一状不可。”

唐小米道:“我陪你去!”

张聪苦笑道:“你还陪我去?我这么倒霉的一个人,你陪着我去,不怕再发生什么意外?”

唐小米喝了一口糖水,晃了晃头:“还能碰到比这更糟糕的意外吗?”

张聪做了一个“别说话”的手势:“之前,我也这样说过话。可事实告诉我,天底下确实有‘比这更糟糕的意外’。你说,我们往回走的时候,会不会再碰到牛二?而且这次碰见的是真牛二。”

“噗——”

唐小米正在喝糖水,结果一口水喷出,喷了张聪一脸。

张聪目光呆滞,好是无语。

后来唐小米与张聪商量,这口气不能就这样咽下去,否则非憋出内伤不可。咱们应该去找赵无情做主,而且不只是我们两个。应该动员大伙儿一起去长安。这样才能让上级重视起来。倒不是故意给赵无情出难题,只是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哪怕是一天也咽不下去。

要么是去告状,要么是走在告状的路上,总之不能停下来,否则就要气爆炸了。

张聪有些后悔,不过他思来想去,最后还是答应唐小米,开一个动员大会。

不过在开动员会之前,还是要先统一领导层的意见。

“刘天柱,张胜利,咱们四个先开个小会。”

“来了,张头儿。”

四人会议再次开启,屋子里连个桌子都没有。因为唯一的桌子下午的时候被唐小米给蹦塌了。

会议一切从简,张聪开门见山地说:

“我和小米考虑过了,要去长安找赵无情大总捕头为兄弟们做主。应该给兄弟们的品秩,不能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没了。怎么样,你们两个有没有意见?跟不跟我们一起去?”

刘天柱、张胜利对视一眼。

刘天柱道:“你们去告状,我没有意见。可是……我不想去。”

张胜利没吱声,可从他的表情上看,也是与刘天柱一样的想法:你们去告状我不反对,但我不跟你们一起去。告赢了,得罪霍栋、陈大光。告输了,得罪所有人。这种里外不是人的事,我们可不去做。再说了,不给品秩,也是那些人,而我们是有品秩的。我们跟着瞎起什么哄?

这时张聪看了唐小米一眼,张聪的眼神中带着一抹失望的情绪。

可唐小米却坚定地站起身:“你们不去,我去!还有,你们手下的那些人,你们去告诉他们,愿意跟我们一起去告状的,张副总给报销路费。你们两个不去,我们也不用绳子捆你们。只要你们心里觉得对得起那些死去的弟兄,你们就别去!”

说罢,唐小米摔门走了。

刘天柱闷头想了想,踢了凳子一脚:“这算什么事儿!”随后他也走了。

张胜利揉了揉下巴,没说话,斜了张聪一眼,也走了。

唐小米并没走远,而是蹲在门口生闷气。

张聪瘸着一条腿走了出来,费力地坐到门槛上:“小米啊。你确定要去告状?”

唐小米气鼓鼓不说话。

张聪点了点头:“好吧。那我就陪着你一起去。我看也不必动员谁了。只要告诉大家伙儿一声便可。至于谁爱去,谁不爱去,我们不拉着,也不拦着,全凭自愿。我只希望我们这次合作,运气能好一点。”

说罢,张聪站起身,举起手臂喊:“我就不信倒霉的总是我!”

“簌簌——啪!”

房顶上掉下来一块瓦,砸在张聪的脑袋上。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舍车保帅 张聪觉得自己是一个倒霉的人。

唐小米对张聪的观点表示赞同。

被瓦片砸中脑袋,头上又多了一道伤口,并不很重,只是流了一点点血。

但却鼓起一个很大的包。

张聪决定离开这个倒霉的地方,随后带着二十多个人离开了张掖,他们直奔长安而去。

从张掖到长安,千里迢迢,起早贪黑地赶路也需要十天的时间。很显然这个速度太慢了,而张聪手里的钱很有限。每天大家只吃两顿饭,在驿馆搭乘最便宜的敞篷车。二十几个人在烈日之下,浑身冒着臭汗,艰苦前行。

这对于尤兰来说是无法忍受的,用她的话说:似姐姐我这如花似玉的美人儿,怎么能跟你们这群臭男人挤在一起,你们当我是唐小米了吗?她只是一颗土豆,而我是牡丹。怎么比,怎么比,怎么比?

唐小米也觉得,让尤兰挤在车上是不仁道的……

仁道?

好吧,这个词是尤兰自己说的。唐小米暂时还没找到更合适的词汇向张聪表达她复杂的心情。

很显然张聪也有些怜香惜玉,于是后来在驿馆给尤兰租了一头驴。

没错,是一头驴。

张聪凭借官身,可以在驿站租用各种交通工具。这种工具不用还,到下个驿站,交到那里就可以了。他们都是一个单位的。如果最近一直是单向通行,驿馆的车夫会把车和牲口送回到原来的驿馆。

结果尤兰就一路骑着驴。

“哈哈,唐小米,我发现这小毛驴儿挺好玩。以后咱也养一头吧。”尤兰拽着毛驴的大耳朵说。

毛驴斜眼瞅着尤兰。

很显然,毛驴有些不高兴。

唐小米提醒道:“那毛驴露眼白了,小心它咬你。”

“毛驴还会咬人吗?”

“废话。”

“哎呀!”

话音未落,毛驴就扭头去咬尤兰,结果没咬到尤兰的手,却咬到了尤兰的袖子。明朝的衣服都是纯棉麻或者蚕丝做的。毛驴咀嚼袖子,觉得还挺可口。后来被尤兰硬扯了回来,把袖子都扯坏了。很显然这件事得罪了尤兰。

为了惩罚毛驴,尤兰邀请唐小米和她一起骑这驴。

别看尤兰个子挺高,其实她体重很轻。唐小米也不是很重。两个人加在一起还没有唐虎一个人重。事实上三个尤兰也没有唐虎重。唐虎三百斤。而尤兰只有八十斤。

两个少女骑着一头毛驴。唐小米正面骑驴,攥着缰绳,而尤兰则盘腿坐在后面,嘻嘻哈哈,咒骂毛驴。鹦鹉一会儿在天上飞,一会儿落到毛驴脑袋上。毛驴觉得好烦。

下一站,换了一头毛驴,继续这样赶路。

十日过去。

终于到了长安。

已经进入十月,天气开始变冷。尤其是早晨和晚上,如果没有一件厚衣服,真的有些难熬。尤兰蜷缩着肩膀,牙齿打颤地说:

“唐小米,你身上还有钱没?咱俩去当铺买两件旧棉袄穿吧。”

唐小米掏了掏兜,把兜往外一翻,只有两颗铜币。

遗憾地耸了耸肩:“最近三天,我们二十多个人,每天只吃一顿饭。我的钱也花光了。”

尤兰悲哀地低下头,不说话了。

虽然最后几天过得很惨,好歹是来到了长安。张聪把队伍拉到西北总捕房,在那里借了些钱,先给弟兄们饱餐一顿。随后张聪带着唐小米去见赵无情。可惜赵无情很忙,不在家。说要明天才能回来。于是张聪只能想办法安排大家住下。

二十几个人挤在三个房间里。

尤兰看了看唐小米头上的小红花,道:“唐小米,要不你去把你的小红花当了吧。等有了钱,咱们再赎回来呗。”

唐小米捂着头,不肯。

尤兰没辙,只好把手腕上的银镯子卸了下来:“嘿嘿,姐姐我还有钱。”

唐小米眼疾手快,把银镯子抢跑了。

“唐小米,你给我站住!”

唐小米在前面跑,尤兰在身后追。

二人跑去附近当铺,买了两件过“当期”的旧棉袄。这种旧棉袄价格一般不贵,而且看起来也相当不错。最起码看起来不寒酸。她们把棉袄穿在里面,捕快长袍套在外面。

终于不冷了。

银镯子变成了衣服和零钱。

尤兰把零钱揣在自己兜里,后来被唐小米抢走了十几个钱。

大老远就能听到尤兰咒骂声,两个人再次回到客栈。

竟然见到一个老熟人。

“咦?陈副总,你怎么会在这里?”唐小米好奇问道。

陈光大尴尬地笑了笑,随后拉沉脸道:“唐小米,我一直觉得对你还算不错。可你为何跟着张聪来到长安?如果你还有点良心,你就跟我说实话。”

唐小米正色道:“陈副总,这不是良心不良心的事,而是正义!虽然你对我不错,但这件事你和霍总办得不地道。我就明白说吧,我们是来长安告状的。”

陈光大点了点头:“我和霍总听说你们要告状,所以我们已经商量过了。小米,你不要冲动。有些事咱们应该坐下来慢慢谈。你要知道,我们也有我们的难出。你以为我们不希望给大伙品秩么?”

唐小米问:“那是为什么?”

陈光大无奈的口气说:“你们未能立下大功,霍总也不好向上级请功呀。”

唐小米摆手说:“那不对,一开始文件上不是这样说的。只说参加这次行动就给品秩,没说一定要成功才给。”

“可是按照常理来说,就是成功了才给嘛。”陈光大一副“大事化小”的劝慰口气道:“好了,好了,说到底,还是文书上出了问题,没把事情说明白。我们一定会严办那个写文书的人。”

唐小米觉得好气,气鼓鼓的不说话。

尤兰凑了过来,眨眨眼道:“还有那个提供假情报的人是怎么回事?张副总得到的情报是一百人,可实际上将近五百人。如果不是情报有误,我们不会失败的。”

陈光大立刻怒道:“这件事我们也已经查明,是李松那小子谎报军情。我们已经对他严肃处理。而且,那个写文书的人也是李松!”

看来陈光大此来,是有备而来。

唐小米心里清楚,这是因为事情闹大了,所以陈光大和霍栋才使了“舍车保帅”这一招。让李松那小子承担了一切。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唐组长 陈光大来见张聪等人。

就在客栈里开了一个临时会议。

会上,陈光大慷慨激昂、义正言辞地说了一大堆话。

最后他愤慨地说:“我已经了解你们的情况,我会把你们的遭遇,如实上报给西北总捕房相关领导,并严肃处理谎报军情的李松。一定会给大家伸冤,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如果这件事不能得到妥善处理,我不会满意!霍总也不会满意!”

“呱呱呱”众人鼓掌。

这时张聪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先不要高兴得太早,他扭过头来,道:“陈副总,如果这件事只是处理李松一个人,还是不够的。品秩一定要给,否则无法服众。”

陈光大有些挠头,想了想道:“这样吧,二百一十一个品秩,肯定是没有的。不过,你们在场的这二十几个人,我们可以酌情考虑。品秩不是我们说有就有的。必须得到六扇门总部许可才行。说句心里话,现在朝廷要求各部门压缩编制节省开支,所以现在要想增加编制很难办到。不过我们可以迂回一下。甘肃省十二城八十四县,每个月都有几个退休的品秩捕快。到时候把他们的品秩让出来给你们。不就行了?”

这时有人坐不住了,比如林家翰、张三、赵四、洪绣、小邓子等这些没有品秩的人。

听了陈光大的话,他们已经有些满足。

他们不希望张聪继续与陈光大扛下去。

万一谈崩了,连这好事儿也没了,那可怎么办?

后来大伙儿劝张聪,说,这个结果就可以了。而那些没跟咱们一起来告状的人,本来也不跟咱们一条心,何必为他们争取呢?

听到大家劝说,又听说罪魁祸首李松已被革职查办,张聪心中的气也少了许多。

张聪问唐小米:“你觉得如何?”

唐小米叹了口气:“我还是觉得不公平,尤其是对那些死去的弟兄们来说。仅给二十两的抚恤金,我觉得是不够的。”

大会继续进行,会议上提出一系列增加福利的议题。

到了后来,唐小米心中即便有些不甘,还是同意不再告状。

于是一群人又“轰轰隆隆”地离开长安,各自回家。

——

——

三日后他们来到兰州。

其余捕快已经回到自己的原籍上班,等待省总捕房颁发品秩的消息。

而唐小米等人却被张聪留在兰州。

张聪说:“我新上任,在兰州总捕房里没有势力。我看能不能把你们这批人留下来。怎么样,唐小米,你愿不愿意跟着我干?”

“我不愿意!”唐小米大呼小叫地说:“跟你混,我总倒霉!”

张聪了解唐小米这一惊一乍的性格,他也没当真,看唐小米又蹦又跳的样子,权当她是同意了。

回来之后,连续开了几天的会。

这是高层会议,唐小米没资格参加。

而尤兰又开始到处找房子,说要在兰州开火锅店,一准能赚钱。

虽然品秩还没批下来,但林家翰已经觉得自己恢复了品秩。他非常高兴,私下里给夫人写信,报告这个好消息。千叮咛万嘱咐,让媳妇放心,好生养着身子,一定要让孩子健健康康生下来。

而此时张三、赵四、小邓子他们也非常开心,只等着月末,看看有多少退休的老员工让出品秩。

三日后,大会结束,宣布了对李松的处理结果。判刑三年,缓期三年执行。值得一提的是,缓刑是那位太皇太后定下来的新规。

对于这个结果,唐小米很不满意。

可她一个人又能怎么样呢?

连张聪都说:“算了吧,我们拗不过他们的。你知道霍栋的后台是谁么?两江总督大人是他叔叔的连襟。这后台老硬了,咱们搬不动人家的。”

唐小米闷头不说话。

经会议决定,张聪品秩升为从六品。而唐小米升为正九品高级捕快,并把工作关系从敦煌调到兰州。

唐小米是兰州地区唯一一名女捕快。(尤兰成天东跑西颠的,根本就不去上班,很多人都不会到尤兰的存在。现在她几乎就是在总捕房挂了一个名。是一个吃空饷的可恶家伙。)

兰州总捕房的同僚们,还给唐小米起了一个外号,叫“敦煌唐高捕”。

现在唐小米的外号、别称很多,比如唐大眼珠子,唐二愣子,唐三花,唐高捕,唐师妹等等。

唐小米还是更喜欢这个“敦煌唐高捕”的别称,少女甚是满意。后来还给敦煌家里写信,问刘大能和孔秀才是否愿意来兰州发展。如果愿意,你们就把敦煌客栈卖了,带着钱来兰州。

孔秀才本来就不是敦煌人,他是跟着开荒队去的敦煌,如今有机会回到关内发展,他自然会同意。可刘大能却有些亲戚在敦煌,他犹豫了一阵。可当孔秀才签协议卖客栈的那天到来时,刘大能还是决定背井离乡,跟着大伙去兰州。

月底的时候,全省有三名“品秩老捕快”退休,这三个坑被省总捕房扣在省里,不再下发。

那么,谁先获得这三个品秩呢?

这也是一个颇为重要的次序问题。

尤其是在官府,很讲究论资排辈。

最后,林家翰以最长服役时间,获得一个品秩名额;李逢春凭借其特殊身份,获得第二个品秩名额;还有一个品秩名额,落到了霍栋家的关系户头上。虽然这个结果不甚令人满意,但总捕房的承诺总算是开始兑现,大家也没话可说。当林家翰重新获得品秩之后,容光焕发,换上一套崭新的长袍,大摇大摆,威风凛凛。

如今唐小米成为兰州总捕房特别事务小组组长,是张副总手下第一干将。其实这个小组平时不是很忙,偶尔有事,唐小米也懒得去,都是让林捕头带队去解决。林捕头可是一名老捕快了,办事相当有经验。有林捕头给唐小米打头阵,唐组长平时非常悠闲。只是坐在办公室里看报纸,喝茶水。时而跟张聪去参加一些酒会。用唐小米自己的话说,这种生活有些小奢靡,有些小腐败。

“哈,我们来啦!”

十月廿八,下午。

刘大能背着包,孔秀才拽着狗,钟离香抱着猫,身后还跟着一个越发显怀的胡夫人。他们千里迢迢来到兰州。

就这样,兰州中二街上多了一个饭馆:快乐火锅客栈。

一群人住在客栈里,整日热热闹闹的。

时而听到狗叫、猫吼,鹦鹉学舌。

一片温馨景象。

可是好景不长,六扇门京城总部突然下达命令,要求甘肃总捕房必须在年底之前彻底剿灭牛二势力,否则全体免职!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剿匪 三哥唐虎说,多读书就是好,读书人心眼就是好使,道道真多。比如人家霍栋,熟读《大明律》,就可以让自己少受罪了。

《大明律》中说,占山为王,抢掠为生者,人数一百以下,称之为为“匪”,归警署六扇门管;百人以上为寇,归军队管。

结果霍栋以此为由,从甘肃布政司那里借来两千骑兵。

“哈哈哈哈!还是钱好使啊。”

霍栋看着那些骑兵,满意地说。

大明朝用兵有些麻烦,不是布政司一家说了算的,恰巧此时西北巡抚来兰州办事,被霍栋碰了个正着。霍栋高金贿赂巡抚大人。于是巡抚大人与布政司等四部门同时签署调兵令,才把这两千骑兵调动出来。

“哈哈哈哈,有两千骑兵,还担心什么?剿匪变得容易多了。这次,本官要亲自带领二百有品秩的捕快去剿匪。”

“咦?霍总,已经有军队去,我们还去干什么?”

“废话。抢功劳呀。让他们两千骑兵冲锋陷阵,我们二百捕快打打外围。你想,敌人一定会有逃跑的。我们专门逮那些逃跑的散兵游勇。只要让我逮住一个,我都觉得这一趟去得值。”

霍栋的本意是,把甘肃地区所有品秩捕快都调来兰州。后来发现,这样做有些不切合实际。那样有可能影响整个甘肃地区的治安。后来调动五十名品秩捕快,和一百五十名不在编捕快一起剿匪。这其中自然包括上次要去长安告状的那帮家伙。

十月末,部队集结完毕。

“出发!”

霍栋咆哮一声。

——

在集结部队这段时间里,派出去很多斥候寻找牛二的下落。

一开始周翻江、冯倒海带着队伍去了北面草原,可是牛二到了队伍里之后,他们又向西进发,穿过戈壁滩,来到了金塔县白亭海地区。

那里叫海,其实就是有一些湖泊和河流。

周围都是沙漠戈壁,唯独那里有些绿植。

牛二似乎察觉到这次官府要动真格的,所以最近他连下杀手,干了好几票大买卖。抢夺官粮、官饷。

从当地官府上报的数据来看,这些钱粮足够他们吃上半年的。

这次行动,霍栋上报给上级的人数,与牛二的实际人数不一样。霍栋说,牛二手下最少有六百人。对,最少是六百。上次张聪之所以战败,就是因为敌人太多,三倍于我们。所以事后我才没惩罚张聪。咱们这些当领导的要讲道理,这样才能服众嘛。

十月末出发,磨磨蹭蹭十一月九号才来到白亭海。根据当地向导说,牛二连续干了几票之后,已经缩回山里。你们要想剿匪,就必须穿过白亭海,进山剿匪。

一听这话,李总兵挠了挠头道:“进山作战,不是我们骑兵的长项啊。如果他们据险而守,我们的马跑不起来,就起不到太大的作用。到时候还容易变成活靶子。只有挨打的份儿。”

霍栋想了想说:“那就用一千骑兵,一千步兵配合着来。”

部队向山里走去。

这时斥候来报:“牛二把手下分为五伙人,分别占据五个山头。”

李总兵大笑道:“在这关键时刻,他竟然分兵,我看他是找死。我们各个击破,他岂能不败?”

霍栋问斥候:“那你们知道牛二在哪个山头吗?”

斥候道:“不知道。”

霍栋皱眉:“麻烦啊。我们要想完全包围五个山头,我们的兵就不够了呀。这牛二果然是大大的狡猾。而我们此来的目的,就是干掉牛二。如果让牛二跑了……,呵呵,不好向上级交代呀。”

李总兵也皱眉,并为刚才的冒失之言感到后悔。

——

领导们怎么排兵布阵,唐小米不关心。此时她正在马车上,与尤兰下兽棋,刚才尤兰用老鼠吃掉了唐小米的大象,眼瞅着唐小米就要输了。

“这兽棋实在是不合理的。老鼠那么小,怎么吃大象嘛。”唐小米不走棋,嘟嘟哝哝竟说话。

尤兰斜了唐小米一眼:“老鼠可以钻进大象鼻子里,就把大象给钻死了。”

“瓢虫飞你鼻子里,你能死吗?”唐小米抬杠。

尤兰瞪眼:“喂,唐小米,你玩不起是不是?兽棋的规矩就是这样定的,你跟我俩争讲个啥!你快走棋,你就剩一只豹子了,你赶紧下树吧。”

唐小米就剩下一个豹子,而前有狮子,后有老虎,左边有大象,右边是棋盘边隔。

已经无路可走了。

唐小米抓起棋子,撒腿就跑。

“该死的唐小米,你给我站住!”尤兰咬牙切齿在身后追:“你个输不起的臭妮子,你给我站住!呀呀呀!”

唐小米把棋子丢进旁边的湖里,少女站在河边,掐腰大笑:“哈哈哈,你用你的子去湖里吃呀。吃到了,我给你十个钱。”

“唐小米,我跟你拼了!看招!”

随后两个少女在湖边打了起来。

打得砰砰作响。

一忽儿一道白光,一忽儿一阵金芒,一忽儿听到“九阴白骨爪”的锋利之声,一忽儿听到“降龙十八掌”的嗡嗡龙吟。

少女们已经突破了第四道脉络,再发招时,绝学武功的异象越发明显,看得张聪等人一愣一愣的。张聪当领导以后,整日忙官场上的事,已经很少有时间练功了。他的功力一直原地踏步,很显然已经被唐小米追上。现在张聪还是四道半的功力,只比唐小米高半道。

“我挠死你,挠死你!”

刷刷刷,尤兰连续发招,空中留下一道道猫爪痕迹。

尤兰这种顾头不顾腚的打法,其实也挺难缠。她发招没有固定招式,就是一阵瞎抓乱挠,让人找不到规律。一般人碰到,也是很麻烦的。但唐小米会那一招最不讲理的“亢龙有悔”,每到关键时刻,都能反推一招,把尤兰击退。于是乎,二人在湖边打了足有一刻钟,终于唐小米感觉体力不支。

两名少女特点不同,唐小米是快准狠,爆发了十足,同时消耗巨大;而尤兰则是细软绵长,消耗极小,后发制人。唐小米怎么可能对尤兰下死手,所以她不能站得先机把尤兰打倒,反而要因为体力问题落入下风。

唐小米又跑了。

尤兰张牙舞爪在后面追。

“三哥,救我!哎呀,我的头!”

结果唐小米没跑远,还是被尤兰逮住,并要去十个钱,这才了事。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山洞 经过领导层的激烈讨论,最终敲定作战计划。

李总兵分兵五路,每二百人去攻打一座山头。

而霍栋也分兵五路,每一路四十捕快,辅助军方作战。

霍栋亲自带一路。

陈光大带一路。

霍栋外甥李军带一路。

陈光大妻侄儿王双带一路。

张聪带一路。

——

得到命令之后,张聪回到小队开会。

张聪说:“如果敌人逃跑,会有两条路可选。唐小米,你不是总说跟我一起行动要倒霉么。这次咱俩干脆分开。你带十九个人,我带十九个人。一队守一条路。军方正面进攻,我们只是在后方辅助作战,这次任务轻松不少。而且两条路距离并不是很远,可以互相望见。如果发现其中一条路受到攻击,另外一条路还可以支援。”

张聪笑了笑又说:“我觉得这次我们运气不错。不是吗,唐小米?”

唐小米看了看地图:“一共五座山,我们打最西边的一座,这山的名字也忒土了,叫什么馒头山。不过这名字倒也形象,那山果然像个馒头。”

“好了唐小米,我们在开会。说些重点。”张聪敲了敲桌子。

唐小米耸了耸肩:“我没有意见,我觉得张头儿的安排很合理。”

得到唐小米的支持,张聪就放心了。

于是开始迂回行进,藏在了敌人逃跑的必经之路上。

唐小米身边的人,自然就是那些老人儿。唐虎、李逢春、尤兰、林家翰、张三、赵四、小邓子、小军子、小房子、洪绣,外加九名新成员。这次被选来剿匪的,都是一些老捕快。最起码也是在捕快队伍里混五六年的。各地选派的也都是武衙里的好手。所以这支队伍明显强于张聪第一次剿匪的队伍。

说起张聪那次惨痛经历,之所以不堪一击,也是因为队伍里新兵太多。还没经过训练。简直跟闹着玩差不多。岂能不败。别说对手有四百多人的兵力,就算是同等兵力,张聪胜算也不大。本想着以二倍的兵力欺负牛二,却没想到被人家以二倍更多的兵力给欺负了。十分惨痛。

在分兵之前,张聪私下里对唐小米说:“以前我们总倒霉,其实还是我们犯了兵家大忌。我们在行动之前,只考虑进攻,却不考虑逃跑的事。这次我们可别像以前那样大意。虽然必胜,但也要找好退路。”

唐小米觉得张聪成长了,越来越像一个将军。唐小米很认同张聪的说法,于是在队伍安排好之后,找到李逢春。

唐小米说:“小李子,你去附近转转,看看没有什么适合退兵的地方。”

李逢春纳闷:“退兵?”

唐小米道:“万一我们打输了呢,我们得有一个逃跑的地方。”

李逢春想了想道:“小米说得对,小心驶得万年船。那好,我去附近转转。”

李逢春轻功一绝,在山林里四处乱窜,好似猿猴一般。经过一个时辰的腾空跳跃,细心寻找,李逢春发现了一个山洞。此山洞很深很深,而且里面怪石嶙峋,李逢春竟然走进去足有一里地,还没走到尽头。

这简直就是天然的退兵之地,那还找什么呢,干脆回去报告唐小米好了。

于是李逢春又跑了回来,可是往回跑的时候,好像听到洞里传来一些怪声。

那声音有些恐怖,听起来好像是什么怪兽在叫。

可洞里黑漆漆一片,李逢春也看不到什么,于是就奔着洞口亮光,一路跑了出来。

“嘿,小米。你是个福将。”李逢春笑嘻嘻地说:“我找到了一个山洞,好深好深,我们这二十个人全藏在里面都没有问题。里面掩体很多,适合隐藏。如果说那里有什么缺点,就是有点臭。”

“臭?臭点还能怎样?”唐小米想了想,道:“山洞是退兵的好地方吗?如果敌人把山洞堵上了呢?”

尤兰道:“如果是我,我就不堵上。我在洞口点火,扇风,用烟熏死里面的人。”

李逢春无语。

唐小米道:“如果真的有一里地那么深,我看倒也能行。在这里能找个山洞也不容易,你们在这盯着,我去告诉张聪一声。”

唐小米嘴上说告诉张聪,可她却先去探路,感觉这条路有些难走。

自己凭借四道功力,攀爬到山洞那里,倒是没问题。可如果自己受伤了呢?而且还要带着其他伤员一起逃跑,这条上山的路显然有些太过艰难。于是唐小米领着人在这边伐树,砍出于一条路来。

等唐小米办完这些事,也有些累了,没去洞里看一看。少女对李逢春还是非常信任的。

“砍了这么多柴,不带走真是可惜了。”

唐虎看着砍倒的树说。

唐小米笑了笑道:“这些柴留下十几根就够了,暂时存放到洞口就好。如果我们真的需要撤退,到时候每人取一根当火把用。而另外的那些柴,就给它丢到山底下去。省得给敌人方便,在洞口烧我们。”

这些事都办完,天已经黑了。

唐小米没去找张聪,而是让李逢春跑了一趟。

张聪也派人去寻找退身之处,可是找到天黑也没找到合适的地点。后来那个人竟然指着戈壁滩说,那边有一条从山里流出来的小河。到时候我们可以跑到那边去,顺着河往山里走。最起码能保证一路之上有水源。

本来那人还想往前走走看,可天色不允许,再说他也太累了,所以就返回到队伍里。

张聪对李逢春说,既然你们找到退路,我们就不必再找了。现在大家赶紧休息,军方就快发起进攻。这次不打算给敌人下山的机会,我们先动手。

——

夜,静悄悄的。

唐小米一个劲儿地打盹,而尤兰已经趴在旁边睡着了。为了能趴得舒服一点,尤兰还弄来许多干草垫在身下。其他人也有睡着的,但是那些打呼噜的人却不行。一准连忙别打醒。

子夜。

唐小米已经困得不行。

突然听到南边炮声响起,紧接着听到军队冲锋号声音。

军队剿匪开始了。

众人立刻精神起来。虽然此时大家不在冲锋的队伍里,但大家也十分紧张。

只希望军队攻山一战得胜。

最好把敌人全部歼灭在山上。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着了 十一月中旬,大山阴面的积雪硬结在地面上,好像伤口结痂。

天寒地冻,可唐小米身上穿着暄厚的捕快棉袄,十分暖和,少女正趴在地上打盹。

而她身下的冰雪,已经被她给捂化了。

凉冰冰的水汽被棉花吸附,让唐小米觉得肚皮上一阵阵发凉。这时唐小米才渐渐清醒了一些。

半夜,大明军队开始攻山,士兵们勇往直前,可当他们攻上山的时候,却发现山匪异常强悍,比想象得难打得多。

五个山头同时进攻,可是一个时辰过去,一个山头也没打下来,却损失了最少五分之一的兵力。

敌人的弓箭很厉害,居高临下,杀伤力极大,而且他们还准备了滚木礌石。冲锋的士兵,成片倒下。战况惨烈,不忍直视。

突然一个山头火起,整个山都淹没在了大火之中。

根据形势判断,那个山头肯定是拿下来了。

但也一定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这种放火烧山的打法是不合适今天使用的。

因为今天是北风。而大明朝的军队是从南面杀过来的。

就在唐小米观望远方的时候,突然听到身边有人喊:“土匪下来了!”

“走的不是我们这边!”

“是张聪那边,已经打起来了!”

唐小米站起身,举头望去。

可不么,张聪那边好多火把,火光乱动,只见两伙人冲杀到了一起,打得好是激烈。

“冲!帮友军!”

唐小米一声令下,二十个人放弃原来的阵地,集体向那边冲去。

可这时尤兰却提醒道:“这边难道一个也不留吗?”

唐小米心想,尤兰那种打法,并不适合群体作战,干脆就让尤兰留在这边。当然不能让她自己留下,又留下了李逢春。

最后是十八个人冲过去的。

到了那里一看,唐小米立刻就傻了眼。

“我的个天老爷,到底有多少土匪?”

一开始听霍栋虚报600的时候,唐小米还觉得霍栋有些卑鄙。可现在看来一点儿也不卑鄙。甚至是报少了。

如今匪军分五个山头,也就是说一个山头上平均一百二十个人呗。

可现在唐小米看到的最少也有200人。

他们是从哪冒出来的?

唐小米跑到地方的时候,正好看到敌人的一次冲锋,把张聪等人打得是抱头鼠窜。

张聪身边本来有十九个手下,现在就只剩下三个人了。

张聪看到唐小米,喊了一声:“快跑!”

“瞎了眼的老天爷,这是针对谁吗?为什么张聪总是这么倒霉,连累我跟着一起倒霉。”唐小米惊呼:“我就说我跟你一起做事肯定要倒霉的。你简直是丧门星转世。你从哪勾过来这么多敌人!”

唐小米说第一个字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跑了,一边跑一边埋怨老天爷和张聪。

张聪身后跟着二百号人,其中自然有跑得快的,不久后就把张聪身后的两个人逮住,一顿乱刀砍死。

这场面把赵四吓得腿直打哆嗦。

赵四爷别的不怕,就怕跑。因为他一条腿短,根本跑不快。

万幸的是,唐虎突然冲了过来,揪住赵四脖领,带着赵四跑。

尤兰站在远处,看着唐小米领着人刚跑过去,又跑了回来。

尤兰很是纳闷,高声喊:“喂,唐小米,你在锻炼身体吗?”

唐小米咒骂:“别贱兮了,快跑!让李逢春带路!”

张聪队伍本来是在这里打伏击,截断敌军后路的。可不知为何、不知从哪突然冒出200个人来,打张聪一个措手不及。与张聪埋一起伏在东边的十九个人,一个也没跑掉,全部牺牲。而唐小米这边算是躲过一劫,一群人向山洞里跑。累得气喘吁吁。

可是跑到半路,却发现追兵没了。

当时张聪在最后面,感觉身后没有追兵,他就站住脚,喊:“唐小米!你们别跑啦!回来!”

“我不!”唐小米还在往前跑:“不跟你一起!我离你远点!”

“别闹了好不好,我就不信我一直倒霉!”张聪气喘吁吁地说:“那伙人可能是专门来打后路的,现在他们应该是上山,帮山上的土匪和官兵干仗去了,我们现在安全了。”

唐小米站在半山腰上喊:“张头儿,我觉得吧,这次任务做完以后,我就辞职不干了。当个捕快也太危险了。以前我听别人说,当捕快十年也未必碰到一次危险的事儿。可自打我认识你第一天开始,我就发现我天天面临危险。所以你现在最好还是听我的,我带你走一条活路。”

张聪气恼道:“唐小米。平时我让着你,是因为我把你当哥们看。现在是战场,你不能耍小性。你必须听我的。”

“那我现在就不干了!你爱指挥谁就指挥谁去!”唐小米撂挑子了。

唐小米的队伍里,有她的家人还有她的铁杆手下。张聪心里清楚,此时如果得不到唐小米的支持,他根本就玩不转。

可张聪又不想放弃自己的计划,于是他懊恼地蹲在地上。

张副总捕头看起来很没落,甚至有些可怜。可他刚蹲下不久,又站了起来,因为他手里的火把,突然有一颗燃烧的松油掉了下来,正好落在他的鞋面上。松油火很厉害,很难缠,结果引燃张聪的靴子。张聪连忙把脚插进了一旁的雪堆里。希望用雪压灭火焰。

噗嗤,一股烟。

以为灭了,把脚拔出来,火复燃。

又把脚插进雪堆里,用另外一只脚踩着火的这只脚。

这次终于灭了。

张聪冷哼一声。

突然觉得身后热乎乎的,尤其是皮股上。

这时听到唐小米喊:“张头,你别想不开呀!你怎么把自己给点了?”

张聪扭头一看,自己的裤子着了。

“我的天老爷!”

张聪连忙在地上打滚,想熄灭火焰。

大家一看张聪危急,又集体跑了下来,分头捧来雪块,往张聪身上抛去。

“噗噗噗——”

人多力量大,不久后张聪脱离火险。

唐小米举着火把过来,看了看张聪。

张聪老惨了。

一身的雪,裤子破了,鞋也破了,一向耍威风的大氅也烧剩下一半了,看起来灰头土脸。

唐小米皱眉道:“我真服了你,就烧着了,你就不能把你的大氅脱了?”

张聪站起身道:“那怎么能行。这是领导的威严。不能脱。”

“呀!又着火了!”唐小米吓唬张聪。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再分兵 后来张聪还是听唐小米的建议,躲到山洞里去。

来到山洞之后,张聪连称神奇,并尝试着往里面走了一段距离。可是走了大约一百米,也没望到尽头,于是他就放心地回来了。

一群人坐在一起,商量对策。

唐小米说:“咱们是打辅助的,我们得到的命令是切断敌人后路,而不是主动杀出去。所以我们可以不用出去。”

众人点头,唯独张聪情绪不高。

唐小米毫不客气地对张聪说:“已经吃过一次亏了,还去原来那地方守着,是不是脑子太轴了?我们应该变通一下,隐藏起来,先保护好自己。”

张聪不是很满意,抬起头来说:“刚才我是万万没想到敌人会有这么多。我本想着他们在山上与官兵打了一个时辰,然后败退逃跑。既然是败退,能剩下几个人?于是我就带着人冲上去。可是打着打着就发现不对劲。敌人越来越多,我想撤都撤不出来。要不是你们突然出现打乱了敌人的计划,我想我也会撂在里面。”

“也就是说,我救了你一命。”唐小米伸手到张聪面前,看起来好像是讨要什么东西。

张聪眨了眨眼:“你想要啥?”

唐小米道:“给钱!”

张聪伸手,在唐小米手心上拍了一巴掌:“给你个屁要不要?”

本以为数落唐小米一句,她就会放弃,却没想到唐小米是认真的,再次抬起手道:“给钱!”

张聪一瞪眼,不知道说什么好。

唐小米道:“把你的钱给大伙儿分了,万一再出意外,大伙儿逃跑之后也能活着回到张掖。否则身上没钱,让我们抢劫啊?”

张聪想了想:“唐小米,我向你道歉。刚才我误会你了。”

说着话,张聪把自己的钱袋子摘下来,抛给唐小米:“都拿去吧,我就不要了。”

唐小米掂了掂钱袋子,歪头问:“你为什么不要?”

“我想过了,如果这次再失败,我也没脸活了。”张聪站起身,了望远方:“我张聪虽能力有限,但在大是大非面前我从不屈服。为国捐躯,死而无憾。这次我一定要战斗到最后!”

张聪站在洞口,月色剪影,微风吹过。

风撩动他的乱发,撕扯他的半个大氅,和露腿的裤子。

今天晚上的张头儿看起来有些凄惨,有些悲怆。

随后一群人守在洞口,再也没发现有敌人出现。

这一晚上有些煎熬。不知道为什么,山洞里面总会有风吹出来,而且是那种严重腐败的恶臭味道。把尤兰熏得一个劲儿地喊“辣眼睛”,不过后来她睡着了,也就不说话了。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看着五座山都冒着烟。

“怎么办,我们不能总在这守着呀,得过去看看情况。”唐小米说。

众人的目光扫向张聪。

张聪的目光扫向李逢春。

众人的目光又扫向李逢春。

李逢春站起身道:“我轻功最好,我去看看。”

李逢春驾驭轻功,从一棵树上跳到另一棵树上,好是轻盈。

众人看着李逢春潇洒离去,不禁夸赞。

大约一个时辰,李逢春回来,气喘地说:“有点麻烦,官兵没了。”

“什么?官兵没了?”

“那山匪呢?”

“山匪不会也没了吧?”

“难道是当兵的撤了?”

“那霍栋、陈光大他们呢?”

众人凑过来,七嘴八舌地问。

李逢春摆了摆手道:“情况与我们判断的完全不一样。牛二号称小诸葛,果然是名不虚传。他好像预判到会有官兵来他偷袭山寨,所以他早就联系好了帮手。两伙人加在一起,我估摸着也有一千号人了。这一千号人守在山上,而官兵们以同等兵力,从山下往上冲。你们想啊,山匪占据地理优势,当然会打赢这一战。所以我推测,应该是官兵败退了。而其它捕快,我是一个也没看到。只有回来的时候,看到了昨天晚上我们小队里牺牲战友的尸体。而且我还发现,山匪也不见了。他们去哪了,我也不知道。”

张聪瘫软地坐到地上:“怪事,这帮人都长翅膀飞了不成?我们一直守在这边,难道他们都往东边去了?”

唐小米道:“一定是那样呗。反正昨天晚上遭遇那伙人之后,我们是一个人也没看到。”

张聪从兜里掏出一份地图来,看了看,突然把手伸向北面:“这里。这里有一条小路,按理说应该是陈光大的妻侄儿王双在守。你们说,牛二他们会不会从这条路绕过去了呢?还有,昨天晚上那二百人的队伍,到底是干什么来了?难道是专门来清除我们这些断后的捕快的?我的天老爷,如果真的是这样,那牛二简直是真的诸葛亮了。也甭叫什么小诸葛了。”

唐小米揉了揉鼻子:“别管那么多了,我想现在我们应该想办法从这里撤出去,去张掖。哪怕是大部队失败,我们也得活着呀。大家说对不对?”

众人点头说:“对,太对了。”

“不。我觉得山匪并没有离开。”张聪说。

“我觉得他们已经走了。”唐小米说。

“不要大意,我们现在推演一下。如果山匪还在的话,我们怎么走呢?”张聪扭头四望:“我们二十个人,如果一起走,目标有些大。山匪是我们的十几倍,如果我们这样成队离开,恐怕容易暴露。我倒是觉得,还不如暂时留在洞里。反而安全一些。”

张聪拍了拍自己兜里:“我这里准备了三天的干粮,你们呢?”

大家也拍了拍:“我们都是相同的配备。”

唯独唐虎有些尴尬:“抱歉,我饭量很大,我的已经吃光了。”

“不要紧。”李逢春道:“我去战友的尸体身上翻一翻,应该能找到不少干粮。”

“我觉得没那个必要。”唐小米说。

李逢春点头说:“刚才我不是说过了,山上现在没有人。”

张聪或许是倒霉惯了,他有些犹豫。

唐小米道:“要不我们分成两队,分别走两条路回去。”

张聪叹了口气,扭回头道:“既然大家都这样说,我也没办法。那好吧,分成两组,那么谁跟我一起走?”

张聪一扭头,发现大家都躲到了唐小米的身后。

张聪好一阵无语。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被困 盛名之下无虚士,牛二能被称为“小诸葛”,一定有他的厉害之处。面对大明军队的围剿,牛二连续变换阵型。如今山匪势力和军队形成拉锯之势,犬牙交错,不知道在哪就藏着人。

就在张聪和唐小米分别带着队伍离开的时候,雪林之中已经有人在快速移动。山匪们早就发现张聪他们躲在山洞里,可不知为何他们并不向山洞靠近,却一定要等张聪从山洞里出来才准备动手。

牛二的人隐藏得很深,而且有非常好的隐藏装备。有的人身上穿着树皮,他们藏在树木旁边;有的人身上穿着白鹅绒,躲在雪地里。刚才李逢春是从树冠上飞跃而走,他并没有仔细看脚下情况。于是他竟然忽略了这帮家伙的存在。同时这帮人也注意到,捕快队伍里有一个小子,轻功好得邪门。

唐小米、尤兰、唐虎、李逢春、林家翰、张三、赵四、小邓子、小军子、小房子,十个人一组。

张聪带领洪绣等人,十一个人一组,准备顺着树林东边走,唐小米则是要走西边。两支队伍同时出发,在一个岔道口分别,各自鼓励对方。就在双方即将离开视线的时候,唐小米听到东边传来打斗之声。打得好是惨烈。

唐小米扭头一看,惊呼一声:“不好!张聪又被包围了!”

如果是普通少女,碰到危险,第一反应一定是逃跑。可唐小米却不同,她的第一反应是向危险冲去。在唐三花的带领下,队伍疾驰向东。而此时张聪带着洪绣,好似丧家之犬往西边跑。身后跟着四十多个人。

我的老天爷,这可怎么打。

四十个人一下子冒出来,同时箭矢乱飞。敌人一个冲锋就把张聪的队伍给冲垮了。搏斗间,倒下三五个土匪,而张聪队伍里,只剩下张聪和洪绣两个人逃了出来。其他捕快要么是当场毙命,要么是被山匪补刀杀死。雪地里一片片殷红,看起来格外血腥。

“唐小米,别管我了,跑吧!”张聪冲着唐小米喊:“他们人太多啦!”

奔跑间,只能听到耳边风声,却听不清张聪在喊什么,远远望去,感觉他张着大嘴在呼救。只见唐小米跑得更快了些,可这时身后伸过来一只手抓住唐小米。扭头一看竟是平常跑得最慢的尤兰。

尤兰喊:“别往人多的地方跑,去山洞!”

唐小米甩了甩胳膊:“为什么去那里?”

尤兰喊:“那里毕竟狭窄,敌人人多也施展不开!”

唐小米看了看形势:“好,去山洞!”

即将与张聪碰面的时候,队伍突然转向山洞。

张聪虽然不明就里,可他也奔着山洞跑去。

就这样,十二个人再次回到山洞。

扭头一看,山匪们不追了。他们堵在山洞口大约三十米的地方。

“你们为什么不过来?”唐小米站在洞口挑衅:“你们倒是过来呀!”

山下这四十个人当中,有两个头领,他们站在最前面,对视一笑,却没打理唐小米。

唐小米又嚷嚷了几声,见山匪不理人,她又走回山洞。

“奇怪,他们为什么不敢过来?”唐小米挠了挠头。

尤兰道:“或许是觉得这里太臭了。”

是的,山洞里确实很臭,臭得简直呛人。这种臭味闻起来让人感到恶心。就好像招苍蝇的腐烂野狗身上散发出来的臭味。

“或许他们是担心我们手里有弓弩?”

李逢春从背后撤下来一支折叠臂张弩:“刚才我去山上的时候捡到的,是军队的制式武器,应该是官兵逃跑的时候丢下的。地上有好几把,我还捡了一袋箭矢。”

李逢春掂了掂自己的背包。

“噢,看起来挺小巧的。这东西能有多大威力?”尤兰眨眨眼道。

张聪瞥了那弩一眼:“别小看了这弩,很厉害的。三十步之内能杀人。”

“呦,早知如此,我们带些就好了。”尤兰埋怨道:“小李子,你就不能多捡几个?”

李逢春嘴角微颤:“我跑来跑去的,背那么多弩机,我还怎么跑呀。”

“嘘!别说话了。你们听,这是什么声音?”突然林家翰喊住大家,让大家安静下来。

其实刚才不止林家翰一个人听到怪声,大家似乎都有所察觉。

当林家翰叫住大家的时候,大家几乎是屏气凝神去听。

听起来好像是一阵低吼声从山洞里传出来。

“难道山洞里有什么猛兽?”张聪向洞里张望,可是里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到。

“难怪他们不敢靠近,或许这山洞里果然有危险存在。”林家翰揉了揉下巴说。

唐小米挠了挠鼻子:“能有什么猛兽,老虎吗?就算是老虎,我们这么多人,手里还拿着武器,有必要怕一只老虎吗?老虎性格谨慎,当它发现人多的时候,它都不会靠过来的。它只会搞搞偷袭。”

尤兰啧舌道:“唐小米,我发现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现在连老虎你都不怕了?你别太高看自己好吗?你知道西北虎的牙有多长!一口下去,能咬穿你的腿,咬碎你的胳膊。”

唐小米挠了挠头:“西北有老虎吗?我怎么没听说过?”

“怎么没有,我听说有的。”尤兰倔强地说。

林家翰道:“还是别争了。我觉得小米说得对,如果只是一只老虎,我们十二个人也不用怕它。只要老虎出来我们不乱跑,一起向老虎冲过去。保管老虎被我们吓跑。那东西说白了就是一只大猫。”

——

一群人因为河西地区有没有老虎的事争讲了半天,最后唐小米问了一句:“你们谁见过老虎?”

大家都不说话了。

并不是唐小米这句话有多么高明,而是大家已经吵累了。否则凭借尤兰的性子,最起码能找到十个杠点,与唐小米争论一番。如今被人堵着,搞不好什么时候就没命了,还哪有心思抬杠。尤其当天色黑下来的时候,更让人感觉到心慌。

“我们不能总这样耗着呀。”

赵四脸色一紧:“要不我们往洞里走一走,看看有没有别的出口?”

张三悲观地说:“如果有的话,这帮人也不会堵在洞口了。又或者,他们已经安排人堵在另外一面。”

赵四垂头丧气地道:“如果是这样,难道我们就一定要别困死在这里吗?”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陷入 “不行,这样耗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夜深了,敌人还没有撤退的意思,相反他们开始在洞口外三十米的地方搭建帐篷,看来他们是不打算离开了。张聪把大家聚到一起,做出了一个决定:

“这山洞里面总有风吹出来,就说明这个山洞一定是通的。通到哪里我不清楚,但总比留在这里强。”

张聪指着外面说:“冲出去,必死无疑。”

唐小米道:“那我们就往洞里走。再厉害的猛兽,也总比40个人好对付一些。”

林家翰说:“那好吧,我去弄些火把。”

唐小米提醒说:“门口就有一些,是先前留下的。”

“哦,我知道。”

点燃火把之后,并没有把所有火把都带进去,留了一根最长的,压在洞壁旁,这样可以让外面的人以为,山洞里的人还在监视着外面。

随后一群人往里面走。

这时李逢春小声对尤兰说:“其实我不跟你们进去,凭借我的轻功,我也能逃脱。”

尤兰问:“那你为什么不走?”

李逢春道:“我不想离开大伙儿。”

尤兰冲着李逢春苏立大拇指:“给你点个赞。”

“什么是点赞?”

“总之是夸你就对了。”

“哦,尤掌柜的倒是很少夸人。”

“哼,荣幸去吧。”

一行人开始往深处走去,由于之前有人探过路,所以大家对里面的情况并不感觉到奇怪。这洞整体看来是一个天然的大溶洞,可有的地方,竟然有人类开凿过的痕迹。大家猜测说,可能以前这里住过野人。甚至还有人危言耸听地说,或许现在这里还有野人。一听这话,就知道一定是尤兰说的。

一开始走得很顺畅,一直走了将近一里地,前面碰到了一个岔洞。这时大家才停下脚步。

现在有两条路可以走,到底走哪条路呢?

张聪让大家不要动,自己在两个洞口站定,看着手中的火把。在左边那个洞口待着的时候,时而有风吹过,火苗就会随着风的方向动一动。也就是说,这个山洞是通的。然后张聪又跑到右边那个洞待了一会儿,火苗一直没动过。也就是说右边那个洞很有可能是个死胡同。

大家都夸张副总聪明,一群人向左边走去。

“我觉得我们应该分开走。并且在每个岔道口都留下暗号。就好像走迷宫一样,只要你顺着一面墙走下去,你迟早能走出去的。如果这个山洞根本就是一个死胡同,我们也可以顺着暗号走回入口。”

只要人多,主意也就多,比如尤兰就有不同的看法。可惜只有她一个人提出不一样的看法,大家都没搭理她。唐小米还催促她快点走,别磨磨蹭蹭的,兜里的干粮不多了。云云。

可是尤兰坚持要做记号,于是捡起一块小石头,在石壁上画了一个肩头。

“进入每个岔道口,我都会在右边墙壁上画一个箭头。小李子,你记得提醒我。万一我忘了。你就帮我画一个。”尤兰坏笑着说。

李逢春挠了挠头:“尤掌柜的,无论到了什么地方,你都爱使唤人。”

“怎么样,你不喜欢被我使唤?”

“嗯…,还好吧。”

尤兰跳起来,在李逢春脑袋上打了一个爆栗。

随后继续跟着队伍往前走。

又往前走了大约几十米,感觉洞口变得越来越窄。两个人已经无法并排通过。这种狭窄密闭的空间,会让人感觉到压迫感。别人还好些,可唐虎却有些受不了了。魁梧大汉不怕打仗,他就怕这种密闭的空间。而且他体格庞大,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他显得格外憋得慌。别人站得笔直的时候,他就要猫着腰走路,显得非常吃力。

“哎呀,我觉得这路太他吗难走了。”

唐虎终于找到一个宽敞的地方:“你们先走,我最后走。如果被人夹在中间,我总感觉要喘不上来气。”

唐小米停下脚步:“我陪着三哥,你们继续走。”

这时李逢春和尤兰才跟了上来,本来是他们两个走在最后面,见到唐虎坐到地上,他们两个还以为唐虎受伤了。

唐虎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先走。

穿过这段狭窄的路,队伍突然停住了。

唐小米陪着唐虎站在队伍的倒数第二的位置上,抻脖子向里头望去,喊问道:“里面什么情况,为什么不走了?”

张聪道:“前面有四个岔道口,我要挨个试验一下。”

“我靠,四个?”尤兰惊道:“我感觉越往里走越冷,而且越来越臭。我简直要无法呼吸了。我整个人都被熏臭了。”

“兰兰,这里拢音,你最好小点声说话。”唐小米捂着耳朵说:“你坐下来休息休息,张聪一会儿就好了。”

可是这次张聪在四个洞里磨蹭了半天,也没选定到底走哪个洞。

“为什么我感觉有三个洞都是有风的呢?”张聪看着火把,有些发蒙。

林家翰道:“这或许就是殊途同归吧。”

张三一笑道:“咱师父就会那几个成语,没想到今天竟然用上了。”

赵四憨笑道:“那是,咱师父那不老厉害了么。呵呵。”

“就是,就是。”

走进这么深的地方,大家都有些紧张了。这时张三赵四是想说些俏皮话,让气氛别那么紧张。可看着手里越来越短的火把,张聪脸上写满了焦虑。

“大家先灭掉几根火把。我担心里面不够用。”张聪皱眉道:“这四个洞都很窄,要我看,里面可能还有需要攀爬的地方。如果是那样的话,就太麻烦了。”

唐小米挤了过来,看了看情况:“确实很麻烦,我觉得最小的那个洞,三哥根本进不去。”

“既然是这样,那我们就选最宽的那个洞走吧。右边第二个。”张聪指着洞口说。

大家灭掉几根火把,跟着张聪往洞里走去。可是走了不一会儿,前面火把突然暗了许多。因为张聪已经站不直身子了,他必须猫着腰走路,挡住了大部分光线。

再走一会儿,张聪突然喊:“大家别走了,这里面根本过不去。连我都钻不过去。”

就在张聪说话的时候,突然一颗硕大的蟒蛇脑袋探了出来,那蟒的脑袋简直比马头还要大。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弯角山羊 狭窄的空间里火光闪动,一颗油光发亮的大蛇头出现在眼前。

冰冷的瞳孔,腥臭的味道,极快速度突出的蛇信,这一切加在一起,让人毛骨悚然。

站在最前面的张聪已经吓傻了。

“快跑!”

身后林家翰拽了张聪一把,扭头就往外跑。结果蹲在林家翰身后的张三没反应过来,二人迎头撞到了一起。在这个狭窄的洞中,人们转身都费劲,十几个人,有的快,有的慢,场面混乱。

唐小米和唐虎在队伍最后,听到里面传来“快跑”的声音,二人扭头就往后跑去。唐虎庞大的身躯扭转很是吃力,几乎是在石壁上硬蹭过去的。

一群人终于跑了出来,就连张聪也没受到什么伤害。

张聪刚一跳出洞口,就把火把甩进身后洞中,他想用火把蟒蛇吓退回去。随后人们搬来石块,把洞口堵住。在堵住洞口的过程中,大家已经知道张聪看到了什么。

“好了,不用完全堵死。那蛇脑袋很大,小缝隙它根本就钻不过来。我看这些石头就够用了。”

张聪坐到石头上,心神未定,喘着气说:

“之所以那蟒蛇没有攻击我,就是因为当时火把在我身前挡住了它。如果没有火把的话,我想它早就对我发起攻击了。而且我终于找到那臭味的来源,蛇洞里实在是太臭了。”

唐小米来到前面,又点燃一根火把,仔细看了看其它三个洞口,皱眉道:“我觉得这些洞都是一样的。可能每个洞里都住着一条那样的大蟒蛇。”

尤兰道:“蛇不是要冬眠的吗?”

张聪抬头:“也有这种可能,那蛇没攻击我是因为蛰伏期反应太慢。不过当时我真的看到它在吐蛇信。不知道这是它的本能反应,还是其它什么表现。”

唐虎揉了揉下巴:“那我们这样一阵折腾,那蛇会不会醒过来?”

唐虎话音未落,只听身后小邓子喊了一声:“快跑!”

莫非小邓子看到什么了?

大家根本就没去问,就都跟着小邓子向后面跑去。这一口气,跑出去一百多米远。除了众人的脚步声,就能听到大口喘气的声音。当时赵四跑在最后面,只感觉脚后跟就在蛇口旁边。那蛇一口一口咬下去,都被自己躲了过去。这期间愣是没敢回头看上一眼。生怕看到之后,自己腿就软了。

跑了一会之后,唐小米向后望,什么也看不见。

于是问道:“小邓子,你看到什么了?”

小邓子喊:“我什么也没看见,我就是觉得里面很危险。我是见过大蟒蛇吃东西的,一头羊整个都被它吞下去了。那嘴好大。刚才听张头儿说,那蛇的脑袋有马头那么大,我的天,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别不是龙吧。那里还有那么多洞口,别不止是一条蛇,到时候我们都要死。我宁愿死在外面人的手里,我也不想葬身蛇腹!”

小邓子的一席话,把大伙儿搞得士气大伤,所有人都觉得不能再往里面走下去了。可是要从这里再走一里地出去,外面还有四十多个山匪堵着洞口呢。

尤兰举着火把往另外一个洞口走去:“最开始我就说应该走这个洞的,你们却非说要走有风的。你们过来看看,这洞口上有更多人为开凿的痕迹,而且比那个洞也更宽敞一些。我们不如走这个试试。”

尤兰一个人,举着火把走进去十几步,她惊喜地说:“而且这个洞口里没有臭味。”

没有臭味,是不是就代表那里面没有蟒蛇呢?

很显然她的话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大家凑过来,一个个像狗似的,紧着鼻子呼吸。

唐小米道:“还别说,真的感觉这里面味道小一点。”

张聪说:“反正那条路是不能走了,咱们就试试这个吧。”

随后大家顺着这条路走下去,一直走,足足走了小半个时辰,才感觉道有风。可这个时候,火把却没了。大家只能轮流拿出火折子。生怕火折子也用光,张聪命令大家,除了我,你们都不许用。如果我发现哪里有问题,会提前通知大家。如果只是脚下碎石,我就不说了,大家走路加点小心也就是了。

又走了一段路,火折子也快用光了。

这时张聪听到一阵汩汩之声,仿佛附近有一条河流。

而这时,又听到唐小米和尤兰的笑声,她们似乎因为听到这个声音而感到兴奋。

“我是不是产生幻觉了?”张聪揉了揉眼睛。

唐小米问:“你看到什么了?”

“我好像看到洞口了。”张聪说。

“不,那不是洞口。”唐小米也看到了那个白点。

“那是啥?”

“是水里反射的光。”

“水里?”张聪纳闷:“你是说,前面是水?”

唐小米道:“你是不是蒙了?前面是地下河。”

“地下河?”

“哎呀我去,跟你这明朝人说不清楚了。”

由于知识水平不一样,张聪不能很快理解为什么地下会有河。不过后来,听大家七嘴八舌的说一些话,他也就信了。

再往前走,果然看到一条河。

河水冰冷,脚一踩进去,就是一哆嗦。

可这是唯一的出路,大家只能硬着头皮往外走,当他们拐过一道弯时,看到一个白点。

大家欢呼起来,因为大家都认为那里就是出口。

这个时候大家已经很疲惫了,在这看不清路的地方走来走去快一个时辰,在被这冰寒刺骨的地下河一泡,真的让人有些扛不住。求生的本能驱使众人继续前行。光线逐渐多了起来,大家已经能朦朦胧胧看到一些东西,走路的速度也明显提升了不少。

可这时突然听到身后有急切的踏水之声。

走在最后面的唐虎一回头,看不清是什么东西冲了过来。

“有东西!”

“什么东西?”

“可能是狗熊!”

“不对,是老虎!”

“火折子,谁还有火折子,都点开!”

到了最后,尤兰才把自己的火折子拿出来。或许是这妮子私心太重,别人一个一个把火折子交给张聪,唯独她没交。她还满嘴的理由。她说,反正也不知道走多远,如果你们的火折子都用光了。加上我这个火折子就够用了吗?

可是现在,感觉身后有危险,大家都没有火折子的时候,尤兰手里的火折子亮了。

当火光再次出现,大家竟然看到了两只弯角山羊。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洞口篝火 “杀!”

一看到山羊,张聪咆哮一声:

“烤全羊!”

已经一天一夜没正经吃东西了。而身上带着的那些干粮,虽然可以充饥,但却很难吃。如今碰到两头活羊,简直是老天爷恩慈一般。

至于这两只羊是怎么跑到地下水洞里的,大家不管,一群人好似饿狼一般冲了上去。两只羊想跑,哪里跑得掉,被唐虎一个“饿虎扑食”扑倒一只,另外一只跑出去没有三丈远,就被李逢春追上一脚踹翻。

大家哈哈大笑着欢呼起来。

张聪拍了拍羊头:“这下好了,出了这水洞,我们就烤羊肉吃。”

唐小米跳高:“太好了,没有比这更美的事了。”

赵四憨笑道:“你瞅瞅,我这哈喇子都老长了。走,快走,出去吃羊肉。呵呵。”

唐虎扛着一只羊,李逢春和张三两个人拎着一只羊,踩着水向外走去。越靠近洞口,发现水越深。可是最深的地方,也就是齐腰而已。这种情况下,除了冷以外,没什么让人感觉难受的。而且大家看到了曙光,又感觉能吃到烤羊肉,心里都充满了希望。

就在这时,水里突然扑腾一声,扭头一看,一条大鲶鱼在水里翻了一个身。

“逮住它!”尤兰喊了一声。

“诶,这个有点难。”张聪说:“那鱼在水里乱窜,我们又没带渔具,不好逮的。算了吧,有羊吃就不错了。咱们别在这里浪费体力了。”

大家七嘴八舌的,都在帮助张聪说话,于是尤兰只能放弃这个想法。

可是尤兰一直不死心,把手放在水下不断搅动。

突然,一颗足有足球大小的鲶鱼头冒了上来,一口咬住尤兰的手。

那鲶鱼力气好大,把尤兰拽了一个跟头。

尤兰的脑袋在水面上下沉浮:“我逮道它了……咕噜咕噜……快来……咕噜咕噜……帮……我……”

“拽她腿!”

“呀,别拽她腿,她怎么喘气呀!”

“拽胳膊!”

“拽错了,另外一只手!”

“都让开,让我来!”

尤兰成了鱼竿,大头朝下栽在水里,被一群人拽着。

那鱼的力气好大,一群人差点都没压住它。最后还是唐虎勇猛,用手里的山羊猛砸下去,竟然把那鱼给砸晕了。

“噗——”尤兰探出头来:“你们这群猪队友!我好不容易抓住它,你们都往我身上使什么劲!你们倒是对付鱼呀!”

众人目光躲闪,没人敢与尤兰对视。

逮住那条大鱼之后,生怕这东西再缓过神来,于是张聪一刀下去,就把那鱼的脑袋砍了下来。本以为这样鱼就不会动了,可不久后,那鱼还是动了一下,把大伙儿吓了一跳。

“大家不要大惊小怪的。”林家翰说:“一看你们平时就不做鱼,鱼脑袋砍掉还能动,这很正常。我经常碰见。”

再后来,就没碰见什么值得一提的事。虽然又发现了几条鱼,可是个头都没这个大,而且也没再去咬尤兰的手。来到洞口的时候,大家长出一口气,唐小米第一个冲了出去,从外面大喊:

“哈!我们出来啦!”

就在唐小米刚喊出一声的时候,突然从树林里冒出来十几号人。

大家看了看,又缩头回去,只有一名军官模样的人跑了过来。

“我的天!”

唐小米双手还举在天上,人却愣住了。

军官跑过来,问道:“你们怎么在洞里?里面没有山匪吗?”

张聪抖了抖身上的水说:“我们还在到处找你们呢。你们不正面攻山,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军官叹了口气道:“谁知道这伙山匪这么厉害。昨天一晚上,就攻下来两个山头。结果我们损失了七百多人。后半夜的时候,李总兵觉得这样打下去不行,于是撤下来了。今天一早,我们又开始围山,却发现山匪们不见了。于是我们就扩大了搜索的面积。我们觉得这个水洞里可能藏着人。没想到是你们出来了。既然如此,我看也不必再守在这里。……唉?你们从哪弄到的山羊?”

本来独属于捕快的山羊,现在必须拿出来分享了。因为堵在这里的士兵们也很饿。他们是一个卅队,算上这名军官一共是二十三个人。

虽然好东西被人分去了一半,可人多的时候,倒是能让人放心。

——

一个时辰以后。

大家聚在篝火旁边取暖,烤衣服。

而烤羊肉的香气从不远处飘来,尤兰迫不及待,拎着短刀跑过去割羊肉去了。

而那只大鲶鱼也被挂在杆子上,正在翻烤。

水洞附近有不少树,一群人砍柴。许多篝火。虽然不能很快把棉衣烤干,可还是让唐小米感觉很受用。抱着肩膀躲在篝火旁边,享受着温暖。手里还拎着两根小木棍,一根木棍上挂着一只靴子。

一不小心,靴子掉进了篝火里。大家一起用木棍帮唐小米往外挑靴子。挑了半天才挑出来。靴子已经烧得漏窟窿了。

唐小米瞅着靴子,满脸的不高兴。不过她却直接套在脚上,因为这靴子现在很暖和。

“开饭啦!”

“冲鸭!”

“我的,我的,不许跟我抢!”尤兰大呼小叫地喊着。

两只羊,一条一百多斤的大鲶鱼,把大伙儿吃得饱饱的。各自打着饱嗝。最后还剩下一些,被捕快们割下来,藏在兜里。

那些士兵们虽然看着眼馋,可他们毕竟算是蹭了一顿,已经很满足了。至于剩下的,只能看人家带走。

吃饱了,大家坐在一起,张聪说:“也就是说,现在牛二已经撤离了。”

卅夫长道:“差不多是这样。我们的任务是守着这个山洞,既然山洞里没匪人,我们就可以撤离了。你们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

张聪道:“那是当然,大家一起走,也有个照应。”

一边走,一边了解情况。

原来昨天晚上,那支二百人组成的流动山匪队伍,是专门负责清扫道路的。

他们从东杀到西,又从西杀到东。

不光张聪的队伍被袭击,其它队伍也被打得很惨。据说牺牲了很多捕快。其中王双的队伍最惨,据说整个都被包了饺子,四十个人一个也没逃出去。如今王双的尸体已经被找到,据说陈光大哭得像个泪人。不知回家之后,如何向妻子交代。毕竟王双是陈光大妻子的侄子,岂能不心疼呢。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两个张聪 原来事情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糟。

牛二确实很狡猾,也对得起他那个“小诸葛”的外号,可大明朝的将士们也不是吃干饭的。当李总兵发现苗头不对时,立刻改变策略,放缓了进攻的节奏。并且把队伍继续分散开,形成更大的包围圈,打算把牛二集团困死在山里。同时他还给上级发快马战报,希望得到增援。

牛二察觉到李总兵不简单,于是当天晚上他就带着人往北面跑,可是刚跑出去不久,就碰上了王双的坚决阻击。那一战打得很惨。

是的,王双确实是一个关系户,但他也确实是条汉子。他带领四十名捕快,跟牛二几百人作战,最后壮烈牺牲。

虽然王双并不能阻挡住牛二逃跑,但他却延缓了牛二队伍逃跑的速度,进而给李总兵以追击的机会。五百骑兵蜂拥而至,把牛二势力杀得抱头鼠窜。

当唐小米他们还在山洞里乱窜的时候,外面已经打完了。并开始继续扩大包围圈,因此当唐小米他们出来的时候,才会在水洞门口碰见一个卅队的士兵。

卅夫长说,在山洞的入口处,发现四十个山匪堵在那里。那四十个人已经被打跑了。

张聪颇显遗憾地说:“早知如此,当初我们就不往山洞里钻了。搞得我们好像逃兵一样。”

唐小米说:“不,我们不是逃兵,我们只是战略转移。”

张聪耸了耸肩:“唐小米,你这样强词夺理有意思吗?万幸的是,现在还有仗可以打,否则我们就真的说不清楚了。也不知道现在牛二找到了没有,什么时候对他发起最后的进攻。”

不久后,他们在大山北面的军营见到了霍栋、陈光大、李军等人。大家经过一场苦战,再次见面的时候,不免有些激动。

陈光大眼含热泪地说:“一开始找不到你们,还以为你们已经为国捐躯。如今能看到你们安全回归来,我很欣慰。这次大战,我们甘肃捕快,表现出了英勇无畏的精神,可喜可贺。希望大家继续努力,为大明朝,为吾皇万岁,尽忠尽力。”

唐小米问:“那该死的牛二找到了吗,我们什么时候对他发起总攻?我一定要打先锋!”

陈光大为唐小米的勇敢精神感到满意,赞许地点了点头,随后他又叹了口气,道:“虽然还没找到,但是大体位置已经确定,就在北面的芒砀山之中。军方已经派遣斥候前去打探,一旦有了准确消息,我们就冲杀进去。现在无论是我们还是军队,都有很多伤病。我们不能冒进啊。不能置伤病于不顾。”

唐小米点头:“这样是对的,不能让兄弟们寒心。”

“哦对了,说到伤兵的问题,我们正在开会研究。我先去开会,等一会再跟你们谈。”

随后陈光大开会去了。

而张聪整理了一下自己,又从临时军需库里翻出来一件大氅披在身上。可惜他还没来得及换裤子,就快步参加会议去了。

按照级别,唐小米有资格列席会议,但唐小米说,自己总想发言,如果不让我说话,就觉得憋得慌。为了不破坏会场纪律,自己干脆就别进去了。省得生气。

敦煌赶来的队伍聚集在一个帐篷里,唐小米和尤兰也坐到了帐篷里。

不久后林家翰从外面回来,叹了口气说:“这一仗打得惨呀。官兵牺牲七百,重伤一百六十多人,轻伤无数。而我们捕快队伍,也牺牲了九十多人呀。不过这次咱们好歹没像上次那样惨,最起码最后还算是把敌人给打跑了。救回来不少伤员。否则这次我们捕快队伍付出的代价,比上一次还要大。”

唐小米问:“去掉伤员,捕快队伍还有多少人?”

林家翰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还有九十多人吧。”

唐小米气恼:“真可恨,如果确定牛二的位置,一定要快点杀过去。赶紧把这个罪魁祸首干掉!否则我心里这口气憋着难受。”

唐小米战意甚浓,可其他人却并不都是她这种看法。比如尤兰就显得很消极,她甚至有些后悔来到这里了。只是碍于人多,不想在众人面前拆唐小米的台,否则她早就开口说话。

会议室里还在开会,一直到了傍晚会议才散开。

张聪来到唐小米他们的帐篷,坐了下来,转达会议精神:“就在刚才,斥候回来了,已经确定牛二就在芒砀山里。现在牛二手下还有三百多人。我们这边有1140官兵,和93名捕快。很显然我们在人数上依然占据绝对优势,所以霍总、陈总还与我,与李总兵商议,一会儿饱餐战饭,然后直接杀向芒砀山。不给牛二势力以喘息的机会。”

“好!”唐小米大吼一声站起来。

张聪被吓了一跳,摆了摆手,示意唐小米别激动,继续道:“我们要进攻,但也不能不想着伤兵呀。所以会议决定,留下来140官兵,和我们队伍,在这里照顾伤员。我已经同意。”

“不行!”唐小米跳起:“我要去剿匪!”

唐小米亢奋,尤兰跳起来,抓主唐小米肩膀往下压:“你给我老实点!你打鸡血了吗?你亢奋个啥?我觉得这个决定非常好!”

听尤兰这样说,群众里还有附和之声。

张聪满意地点了点头:“我也是这样认为的。虽然我们失去了上山杀土匪的机会。但是留下来照顾伤员,也是光荣而艰巨的任务。而且李总兵也说了,凭借牛二的狡猾,说不准还有可能趁着大军出动的时候,偷袭我们的营寨。所以,我们面临的危险,一点儿也不比进攻的人小。”

屋里突然静止了。

大家的目光都落到了张聪的身上。

尤兰俏脸一紧:“我突然觉得,还是跟着大部队出发好一点。又或者……又或者……”

唐小米问:“头儿,你也留在营寨里吗?”

张聪点头:“那是当然,而且我还是营寨里的捕快负责人呢。而且巧合的是,军方留下来的那位长官,他也叫张聪,我们号称双聪组合。”

众人惊愕。

唐小米站起身:“张头儿,不是吧?这么巧吗?”

尤兰废然地道:“我的天。一个张聪就够倒霉的了。如果两个碰到一起……,要不,我们还是跟大队伍去剿匪吧。”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放哨 经验丰富的李总兵说,牛二势力可能在明军大部队离开后,偷袭明军营寨。本来这种情况可以称之为小概率事件,可是当张聪说他会留在营寨里的时候,大家却笃定的认为,营寨一定会倒霉。

更令人感觉到不可思议的,留下来守护营寨的明军卅夫长,竟然也叫张聪。

我勒个去,这简直是要了命了。

如今,那个卅夫长已经被提升为临时百夫长,手底下一共管理三百人,其中170人是伤号,130人是士兵、军医、炊事等后勤部队人员。去掉纯后勤人员,其实这名百夫长手下能打的兵也就六十多人。

这样的配置,实在是薄弱了一些。可此时主力部队不能再往下放人了,否则攻山的压力就更大。总不能为了保护后勤,连主要作战任务都放弃。那就得不偿失了。而且李总兵说了,尽量会切断敌人一切偷袭路线,保证营寨的安全。

炊事人员正在紧锣密鼓地忙碌着,为进山的士兵们准备干粮。而唐小米他们则是开始囤水,为受伤的士兵和捕快使用。

其实水源并很远,唐小米和尤兰一伙儿,正在端木桶。

别的士兵和捕快都是一人拎着一大桶,而尤兰和唐小米则是两个人拎着一桶,看起来轻轻松松。

来来回回折腾了几次,所有的水桶都囤满了。主力部队也已经开拔,他们带好了干粮,带好了水囊,还有各种武器,浩浩荡荡向山里进发。

唐小米站在辕门口,望着远去的士兵们,冲着他们振臂高呼:“必胜!必胜!必胜!”

少女的声音穿透力很强,吸引了一些人的主意。大家一起喊“必胜,必胜”。

远去的士兵们,有的扭回头,冲大家挥了挥手。

——

夜色降临。

火把一个一个亮起。

为了防止火灾,两个张聪分别管理一片区域,各自叮嘱。

出去转了一圈,张聪来到唐小米和尤兰的小帐篷前,轻咳了一声。

唐小米探出头来:“张头,你找我吗?”

张聪道:“既然你还没休息,那就出来坐一会儿吧。如何?”

“好,你等我披上长袍的。”

唐小米套上大棉衣,整理一下头发,便走了出来。

张聪正在抱木墩,他抱来两个。

一人一个坐下。

张聪说:“咱们也不是头一次出来打仗了。我觉得我们应该总结经验教训。今天晚上,我不想睡觉了。我希望大家能轮流值守。你觉得呢?”

唐小米赞同地点了点头:“张头安排吧,我去吩咐人做事。”

张聪摆了摆手:“先让大家休息休息。我觉得现在敌人不可能来。我更担心的是后半夜。你看那边,士兵有负责了望的。他们精神头还很足。但我们不应把命运放到别人的手里。”

唐小米鼓掌道:“张头儿进步了,我很欣慰。”

“好了唐小米,别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唐小米说:“虽然刚才我躺下了,其实我只是脱了一件棉袍。刀还挂在身上呢。如果敌人来了,我一准能立刻投入战斗。”

张聪说:“那就好。大家警惕性越高,就越安全。这次我们和军队一起出来,倒是比以前我们的那支队伍强悍许多。如果牛二的三百人敢闯过来,我有信心跟他们一战到底。凭借部队的战斗力,我相信我们最后一定能取得胜利!”

唐小米举着拳头,小声喊:“必胜,必胜,必胜。”

张聪苦笑:“哦,唐小米,我发现你什么时候都有心情开玩笑。好吧,我觉得这样也挺好。最起码比哭丧着脸好。哦对了,记得无论到什么时候,身上都要藏着一把刀。”

“为什么?”

“自裁用的。”

其实张聪只说了半句话就离开了。唐小米知道张聪还想说什么。对于女孩来说,没有战败一说。一旦战败,要么战死,要么逃跑,要么自裁。总之不能落到敌人手中。

随后唐小米把敦煌小队的人聚拢到一起,开了一个简短的小会,最后选出两个人来站岗放哨。张三和赵四自告奋勇,不久后他们两个搭建了望高杆,爬到杆子上头,居高了望。

可不久后,那杆子竟然倒了,把赵四摔得咯喽一声。

幸亏当时张三及时扶了他一下,否则赵四这一下不得摔得背过气去。

后来二人重新绑扎,这次肯定是结实了,换做张三去了望。赵四继续去搭建另外一个简易了望台,不久后他也站在了上面。赵四还说,自己腿脚不利索,总给队伍拖后腿。如今换成了望放哨的工作,倒是自己的强项。自己也很愿意熬夜为大家站岗放哨。做出自己的一点贡献。

唐小米夸赞赵四是一个合格的捕快。

唐小米已经决定不睡觉了,坐在帐篷口磨刀。

滋啦滋啦的磨刀声,惹来尤兰的抱怨:“喂,唐小米,你去远点地方磨刀不行吗?”

唐小米道:“兰兰,刚才我说的,要你在腿上帮一把小刀,你绑了吗?”

“没绑。”

“你为什么不听话?”

“姐这如花似玉的,才不会死。你别诅咒我!”

“无语。”唐小米白了帐篷一眼,继续磨刀。

前半夜张三赵四站岗,到了后半夜,就需要换人了。

小邓子、小房子登上高台。这时唐小米依然陪着他们。

后半夜是一个时辰一换岗。

当小邓子小房子下来的时候,唐小米已经坐在帐篷旁边睡着了。

唐虎劝唐小米,赶紧回去睡觉吧,别在这熬着了。

可唐小米依然坚持坐在外面。

一轮一轮换岗,天亮了。

尤兰走出帐篷,抻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看着一旁坐在帐篷外面睡觉的唐小米。

此时唐小米整个人都蜷缩成了一团。

“唉,唐小米。我说你个倒霉玩意。折腾了一个晚上,敌人呢?哪有敌人?一天天竟自己吓唬自己。结果在外面冻了一夜。”

尤兰絮絮叨叨打水去了。然后跑去烧水。一大群人用一个洗脸盆。尤兰嫌脏,先把洗脸盆弄干净,才开始洗。等她磨磨蹭蹭都弄完,唐小米才睡眼朦胧地凑了过来。用尤兰用过的水,随便摩擦一下,就完事了。

“唐小米,我看你脸色不太好。”尤兰一边擦脸一边说。

唐小米精神不振地说:“我想也是。我发烧了,好难受。”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翻越 唐小米简直要被气疯了。

以前,唐小米从来不信邪的,她觉得张聪再倒霉,也要有个结束的时候。她甚至还在想,两个张聪碰到一起,这一定是冥冥中的某种安排,负负得正,结束他的倒霉日子。

可残酷的事实告诉唐小米,她错了。

熬了一个晚上,把唐小米熬得感冒,早晨起来的时候就感觉发烧,走起路来头重脚轻,刚洗了把脸,就听到远处传来马蹄声,抬头忘时,只见从南边冲过来一哨人马。

“敌人从后面杀过来啦!”站在高处的哨兵失声吼道。

“拿刀!”

“上马!”

“跟他们拼了!”

“关门,快关门!”

“用弓箭射他们!”

兵荒马乱的场景再次浮现在唐小米的面前。虽然士兵们反应也算迅速,但敌人的狡猾实在是出乎大家的预料。

当战士们堵住南边的时候,只听北面传来马蹄声,扭头望向北面的时候,发现那里已经被敌人攻破,足足有二百人闯了进来。为首一人,正是匪首牛二。这次看到的一定是真正的牛二了,骑在马上无比骁勇,手中大砍刀上下翻飞,一个冲锋就砍翻几名士兵。

“唐小米,跑!”张聪声嘶力竭地喊。

唐小米也喊:“我不!我要跟他们拼了!”

张聪失声喊:“我们中计了,必败无疑!我命令你,跑!将来追查逃兵罪过,让我一个人承担!你们都跑吧!”

唐小米喊:“那你呢?”

张聪拽出腰刀:“我他吗不想活了!老子要跟他们拼了!”

从张聪狰狞的面部表情来看,这人恐怕是疯了,但他的精神却鼓舞着众人,唐小米只觉得脑子一热也拔出刀来,跟着张聪向敌人所在的方向冲了过去。唐虎等人紧随其后,看他们这群人的架势,是要跟敌人玩命了。

可就在这时,突然迎面见到一群明军丢盔卸甲地向西边跑,而在这群逃跑的人中,竟然见到了那个与张聪重名的百夫长。

兵败如山倒,大势已去。

这就好像突然被人浇了一盆冷水,让敦煌武衙的人一下子就清醒了下来。

李逢春跑得最快,一把扯住唐小米,喊道:“当兵的都跑了,我们还打个屁!”

唐小米喊:“张聪!你听到没有!”

张聪有些犯傻,楞楞地站在原地不动。眼瞅着敌人的弓箭已经落到身边,他却好像无动于衷。这时唐虎冲了过来,一把扯住张聪的脖领:

“你给我过来吧你。”

随后唐虎一只胳膊夹着张聪,也开始往西边跑。这时听到尤兰、林家翰等一群人喊:

“咱们往西南方向跑!”

慌乱间,根本没时间讨论,只是听谁嗓门大,仿佛谁说得就是对的。于是一群人就向西南方跑去。队伍里除了有敦煌武衙的人,还有几个伤号捕快。本来他们伤得不轻,只是简单包扎缝合,还需要休养。可现在敌军闯入大寨,眼瞅着就要死,他们还哪有心思养伤。但凡能爬起来的,都尥蹶子往外跑。其中有五六个人,跟着唐小米他们一起跑向东南边。

“那边没有门,我们往那边跑干什么?”有的伤病问。

尤兰一边跑一边喊:“墙是死的,人是活的。我们翻墙过去,这样可以挡住敌人的骑兵!你看当兵的跟他们的头儿往西边跑,用不了多久他们都会被牛二手下骑马的逮住,一顿刀砍斧剁,脑袋就搬家啦!”

越是到关键时刻,越能体现内功的优势。尤兰妮子之所以看起来并不慌张,就是因为四道脉络的支撑,让她并不是很担心落入敌手。现在尤兰最担心的反而是唐小米。那妮子彪呼呼的劲儿一上来,到时候自己也跟着麻烦。总不能看着唐小米死在乱刃之下。

其实此时唐虎等人的想法和尤兰一致,所以尤兰指挥大伙儿往外跑的时候,没有人不呼应她。

不久后他们跑到西南角,功夫好的人一翻身就跳过去了,而张三、赵四那帮人则开始攀爬栅栏。总体来说,大家都是武行衙门,所以翻越栅栏并不十分吃力。可是那些伤员就没那么走运了。

跑在半路的时候,有的伤员就被敌人骑兵追上,还在身后搏斗呢。可他们坚持不了多长时间,就倒在血泊之中。

当赵四也爬过栅栏的时候,唐小米探头向里面望了望,还有几名伤病,费力地向上攀爬,可他们要么是腿脚受限,要么是手臂有伤,磨磨蹭蹭的根本爬不上来。

唐小米情急之下,又跳了回去,开始帮伤员逃离。

唐虎、李逢春也跳了回来,情急之下也甭想什么好办法了,唐虎一手拎一个,就往栅栏外面抛去。一边抛,唐虎还一边喊:

“兄弟们,能否活着,就看天意了!反正你们留下来,也是个死!”

“嗖——嗖——嗖”

几个人被唐虎甩膀子扔了出去,这时敌人的骑兵也冲了上来。此时他们还抢了不少明军的马匹,看起来骑马的人更多了。

唐虎咆哮一声:“来不及了,快跑!”

这次,唐虎抓住了唐小米的脖领,一甩胳膊就把唐小米丢了出去,紧接着魁梧大汉一只手抓住栅栏,双脚用力,就蹦了上去。可这时,一个伤兵死死抱住唐虎腰间,希望能跟着唐虎一起出去。

可他突然的一下扯得唐虎一个趔趄,竟然从栅栏上掉了下来。

一名骑兵冲了过来,手中长矛直刺过来,唐虎刚一落地,尚未站稳,矛尖已经到身前一尺。避无可避,只见唐虎手臂一弹,嘭的一声抓住长矛,而长矛却凭借惯力,刺入大汉心口足有三寸深。

唐虎剧痛,暴喝一声,双手抓住长矛,向外一拔,紧接着向上一挑,竟把那骑马之人挑了起来,在空中摇了三摇,扔链球一般,把那人连长矛一起抛向后面冲过来的骑兵。

“嘭”的一声,人撞人,二人同时滚下马去。

这时那受伤的捕快还死死抱住唐虎,唐虎气恼,一把抓住那人腰带,往下一扯,向外一丢。

这时又有一名骑兵闯了过来,只听“嗖”的一声,一道白线闪过,箭矢穿过骑兵头颅。

唐虎扭头一看,是李逢春手抱臂张弩站在栅栏之上。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鸟叫 一群人好不容易逃出大寨,这次谁也顾不上谁了,撒了欢地往馒头山的方向跑去。此时不用打招呼,大家也都知道,那个山洞才是最安全的地方。可是伤病们不明就里,跑着跑着就没心气儿了。有的人绝望地倒在了地上。

此时唐虎受伤,自己跑都吃力,只有李逢春还能腾出手来帮人,唐小米不忍见到那些伤兵被落下,她也去救人。可是少女力气有限,她带着伤兵跑很吃力。这时张聪跑了过来,伸出手抓住伤兵一臂,两个人带着伤兵一起跑。

一口气跑出去二十里路,再次冲进山洞之中。众人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

“还好,敌人没追上来。”

林家翰坐在地上,嘴唇颤抖地说:“赵四啊,我看以后你还是别跟师父一起做事了。一旦跑起来,老子还要带着你。这一路没把老子给累死啊。”

赵四叹了口气,随后大哭起来:“谁能想到来张掖如此倒霉,连续吃败仗,害得我到处乱跑,也连累师父和张三了。呜呜呜。”

“好了,老四,别哭了。”张三大口喘气:“无论如何我们算是跑出来了,真可谓九死一生啊。这次回去之后,你一定要好好感谢感谢咱爷们。别的不说,一个月酒钱你是必须拿了。”

赵四保证道:“如果这次能活着回去,别说一个月酒钱。就是逛窑子的钱,我都给你。”

“唉唉唉,瞎说什么呢你俩!”林家翰瞪眼道:“没看到这边还有女同僚吗?你们说话注意点,别忘了是我的徒弟,别给我抹黑!平时我就这样教育你们的吗?你们看看师父我,为人师表,什么时候去过那种地方?”

“师父,你不是有嫂子么,我俩不是光棍了。”赵四还狡辩。

林家翰举手欲打。

张聪道:“好了,大家别闹了。现在我们是一共十七个人。其中重伤号五个,轻伤一个。我们的任务很重啊。在得到大部队消息之前,我们就暂时留在这山洞里好了。”

“可是我们没有吃的了。”尤兰苦着脸说:“要不,我们继续往张掖走吧,干脆回去算了。我可不想再在这里混下去了,那品秩我也不要了,我可不想再玩命。”

张聪感叹一声:“我要说,大家还是相信我一次。我觉得我们还是能赢的。”

“别!”李逢春摆手道:“我说张头儿,您还是免开尊口吧。你说什么我看都是反的。要不你干脆说这次我们根本就不能赢算了。你就说大部队也被打败了。或许还能有转机。”

“不!”张聪站起身,叫道:“我就不信我张聪永远这么倒霉!我不信!”

“铛!”

一颗小石头落到了张聪的头上。

这也太巧了吧?

包括张聪在内,大家都仰头向上望去,以为这石子是从棚顶上掉下来的。

只有尤兰捂着嘴偷笑。

唐小米发现尤兰在笑,就知道肯定是这妮子捣鬼。那石头一定是她丢过去的。

可是无论怎么说,张聪也是倒霉的。

张聪气馁地坐了下来:“如果我倒霉透顶,我说什么都是反的。那我现在就说,我们这次一败涂地,全军覆没!”

张聪这句话刚说完,大家就听到了一阵马蹄声。

众人无语。

张聪火气大了,冲到洞口呼喊:“来呀,你让我死呀!”

他暴跳如雷,疯疯癫癫。

“坏了。”唐小米眨眨眼:“咱们张头儿是彻底疯了。要不咱们还是想办法让他冷静冷静吧。”

唐小米给小邓子使了一个眼色。

小邓子稍微犹豫了一下,随后给小军子小房子使了使眼色,三个人突然暴起,抓住张聪的脖领,就把张聪拽进洞里。

唐小米走了过来,举起一只手,呈掌状:“张头儿,对不起了。”

嘭,一掌打下去,张聪昏了过去。

终于安静了。

非常安静,只能听到大伙儿的呼吸声,和远处传来的马蹄声。

马蹄声越来越近,而且这明显不是一匹马,而是很多匹马。

唐小米郑重道:“一定是敌人杀过来了!”

“我出去看看。”李逢春站起身要出去。

唐虎一把拉住李逢春:“还看什么,赶紧往洞里钻吧!”

随后一群向洞里深处跑去。

可这时,那五名重伤员已经完全跑不动了。

每个人都需要搀扶,就这样,十七个人脚步错乱地向洞中行进。

走进去不多时,里面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谁有火折子?”唐虎问。

“没有了。”大家几乎异口同声。

这时大家的目光都落到了尤兰的身上。

尤兰目光不定地说:“都别看我,我也没有了。昨天烤全羊,用的就是我的火折子,点火的。”

唐小米伸手在尤兰身上抹了抹,确定她是真的没有火折子了,这才把手松开。

“大家别慌……”这时一名重伤的捕快吭声了:“我……,我兜里有……”

“哈!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唐小米把跑到伤员身边翻找,果然找到火折子,如获至宝攥在手里。

“光有火折子也不行啊,我们没有木头。”尤兰说。

李逢春放下一名伤员道:“你们替我照顾他,我去外面看看。”

这时张聪沉沉醒来,费力地道:“你一定要小心。”

唐小米道:“小李子,你一定要注意自己安全。我们继续摸索前行,会在路上给你留下记号。如果没有特殊记号,那我们就是走原来的那条路。”

“嗯。我记住了。”李逢春刚要走。

尤兰喊:“你别太着急,如果发现有人进来,你就找地方藏起来,最好别让他们发现你。然后你跑回来,到时候我们利用里面的那些通道迷惑敌人。”

李逢春已经跑远了:“明白!”

这小伙子轻功极好,几乎是脚不沾尘地跑了出去,而且脚步声极轻,让他跑出去查看敌情,寻找木柴,简直是再合适不过了。

随后唐小米他们继续抹着黑往前走。

大约走了一刻钟的时间,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这时唐小米学了两声布谷鸟叫。

按理说,李逢春应该回两声黄鹂鸟叫。可令人感到震惊的是,那个人竟然毫无反应。而脚步声也戛然而止。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落石 难道李逢春出了意外,现在跑进来的是敌人的探子?

还以为有别的什么人进来,大家突然紧张起来,甚至听到了拔刀的声音,可这时那人却道:

“我忘了黄鹂鸟怎么叫了。”

这很显然是李逢春的声音,唐小米觉得自己刚才叫那一声纯粹是瞎耽误工夫,连忙道:

“快进来吧。”

李逢春跑了进来,他抱着几根木头,给大家发下去,“外面只有三个骑马的土匪,距离也比较远。我搞不太清楚他们要干什么。我甚至想过去抓一个过来问问话,可后来想了想,我又放弃了这个念头。”

张聪点燃火把,举在手中:“我们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了,牛二不会傻到在这里等死,他们既然绕过了我们主力部队,必然是要快速转移的。我猜他们会继续往西边跑。”

“那他为什么还要劫寨?”唐小米自问自答:“是为了泄愤?是为了抢点物资?”

张聪点了点头:“我想是的。”

一边说话一边走,此时他们已经走进去最少二百米。几个弯道过后,已经看不见洞口。突然嗅到一股烟味。烟味越来越浓。李逢春向外跑了几步,结果呛得不行:“他们在外面放火,看样子是想熏死我们。”

张聪冷笑一声:“让他们白浪费力气吧,我们压根就没打算从这洞口出去。走,咱们还走原来的老路。或许半路上还能碰到山羊或者大鲶鱼什么的。”

“哈哈。”

有人哈哈笑了两声,随后大家轻车熟路地向洞里深处走去。

还是老样子,走到第一个分叉口的时候,张聪毫不犹豫地走向右边。可他刚走进去,就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

“为什么这么臭?”张聪举着火把,四下看了看:“感觉那巨蟒就在附近似的。”

“在你头上!”唐小米惊叫一声。

张聪猛地一抬头,两只巨蟒互相缠绕,挂在头顶的钟乳石上,两颗硕大的头颅对准张聪,冰冷的瞳孔,看着让人不寒而栗。其中一只巨蟒脖颈向后缩了一下,这俨然是一个要准备进攻的姿势。

“我嚓!”

张聪大惊之余,竟然从腰间拔出刀来:“我们十七个人,还能让两个畜生给吓唬不成?兄弟们,准备战斗!”

只要当头的站得稳,手下人就不会太惊慌。虽然尤兰此时吓得腿肚子抽筋,可她还是跟大伙一样,拔出刀来,战战兢兢地站在队伍的最后。不时还要扭头向身后看一眼,看看是否还有其它蟒蛇。

那两只蟒蛇互相缠绕在一起,挂在奇形怪状的石头上,散发着一阵阵恶臭之气,巨蟒稍微一动,另外一只蛇头突然失重耷拉下来。

“咦?这只好像是死的。”唐小米说。

张聪用刀向那蛇头扎了两下:“看样子真的是死的。而且它已经高度腐烂。看来,这股恶臭的味道,终于找到源头了。”

或许这是一对蟒蛇夫妇?

死的这个也不知道是公是母,而另外一只,保持着进攻的姿势,可它却并没有进攻,而是盯着张聪。

“我估计不是它不想进攻,而是有所顾忌。”

唐小米说:“这山洞里最多能有五度的气温,那蛇本应该是休眠状态。现在它浑身都是僵硬的,所以才没有进攻。我们上次进来的时候打扰到了它。所以它才带着‘夫人’的尸体开始挪动。看来它觉得原来的位置不安全了。”

尤兰道:“唐小米,你快收起你的奇思妙想吧。我猜蟒蛇才没有那么多感情。我倒是觉得它很有可能是想吃了这只死蟒。”

这时身后传来烟气。

林家翰擦了擦额头汗水说:“我们也不能在这里干靠啊。必须想办法过去才行。”

这时张聪慢慢退了回来:“我倒是看过那些养蟒的人在街边表演,当表演人被蟒蛇缠住的时候,周围观众只要一起发出吼声,那蟒蛇就会立刻松开。”

唐小米问:“张头看到的蟒蛇有多大?”

张聪说:“有我胳膊这么粗。”

唐小米仰头看了看蟒蛇:“这可蟒蛇比你腿还粗,看来不是一个档次的呀。”

这时烟味越来越浓,已经有人开始咳嗽起来。

张聪举起火把:“反正我们无论如何也要冲过去。既然如此,我就举着火把站在这里。我靠近它,吸引它的注意,你们快速从我身边通过。等你们都过去了,我再走。”

当张聪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唐小米觉得张头儿今天看起来格外高大伟岸,佩服之情心底油然而生。

按照张聪的命令,大家一个个跑了过去。大家的速度都很快,一个是担心被蟒蛇攻击,另外也是在为张聪争取时间。

有惊无险,所有人都跑了过去,当最后一个人跑过来的时候,那蟒蛇似乎是动了一下,张聪吓得一机灵,撒腿也跑了。

当大家跑过去的时候,一起哈哈大笑,仿佛逃出生天一般心情愉悦。

“可惜那帮山匪没追进来,否则让他们看看这东西,估计吓得不敢追了。”唐小米嘻嘻哈哈地说。

尤兰把刀插进刀鞘:“我猜他们早就知道这里有巨蟒,所以上次他们就不敢进来。而这次他们人少,压根也没打算进来。在洞口烧火,就是想挡住我们罢了。或许他们放完火,就已经跑了。”

“一天天就你想法多。”唐小米翻了一个白眼:“反正我们已经走过这里,只能继续往往前走了。前面就是地下河,我们……”

唐小米的话还没说完,突然听到前面发出一阵闷响。闷响还没结束,就听到“咔吧”一声巨响,好像山洞要崩塌一般。紧接着听到一阵噼哩噗噜的山石洛水的声音。当时就感觉一阵山摇地动。

“地震了?”

“我看不会,应该就是山石落了下来。”

“咱们赶紧跑吧,别留在这里。”

“走走,快走。”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说。

此时队伍里一共有两根火把,一个在张聪手里,一个在唐虎手里。

张聪打前阵,唐虎押后阵。

当张聪来到地下河道的时候,突然傻了眼:“坏菜了,我们出去的路被堵死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虫子 本来地下河水道挺宽,并排走两辆马车也不成问题。头顶上能看到毫无次序的钟乳石,那些石头奇形怪状,如今一整片石头掉落下来,竟然堵死了出去的路。面对这般景象,可把大家愁坏了,甚至还听到叹气之声。

李逢春自告奋勇,爬上石头张望,可是看了半天也没能找到一个能钻过去的缝隙。于是他又躺着水走回来:“不行,根本过不去。”

说话间,李逢春说腿上有一个虫子,被他随手摘下来,摔倒石壁上摔死了。

这时小邓子说:“你们看,上游好像有光。”

众人一起向上游看去,可是大家都没看到有什么光。

小邓子强调说:“是绿光。”

这时尤兰附和一声道:“我看到了。确实是绿色的。咦?那边不会是有什么宝贝吧,为什么会发出绿光?”

唐小米道:“那我们过去看看吧,或许那边也有出路。”

林家翰道:“不过去也不行啊,反正这边堵死了。我们总不至于原路返回吧。非被那烟气呛死不可。”

“走,过去看看。”张聪最后下达命令,大家一起向那边走去。

可这时小邓子却显得犹豫,不过当大家都开始走的时候,他也没辙,只能跟在队伍的后面。

再往前走,发现山洞变得越来越大,仅凭火把的光,已经不能照射到棚顶,更显得火把微不足道。可是越往前走,越发现那抹绿光变得强烈起来,真让人好奇,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发出这么强的光。半路上,尤兰显得很兴奋,她还总低声对唐小米说,如果是一大堆金银财宝的话,记得多往兜里揣一些。记住,专挑值钱的拿。

尤兰低声道:“你说,这会不会就是那个传说中的藏宝库?”

唐小米惊道:“我的天,我怎么没想到。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我们可就发了。还当个毛线捕快,大家把钱分一分,回家过好日子去吧。”

看唐小米一惊一乍的样子,尤兰翻了翻眼皮。随后唐小米加快步伐,追上了张聪。前面有一个将近九十度的拐角弯,唐小米与张聪几乎是同时转过这道弯的,几乎同时惊呼一声。

绽放绿光的地方,看起来像是一座坟场,地下河顺边儿流过,在旁边的浅滩上,堆满了放射绿光的蟒蛇尸体,每个蟒蛇都盘成一个坟丘的样式,可是通过它们塌陷的眼窝和干瘪、破裂、腐败的身体来看,它们早就死了不知多少年了。这一幕实在是令人感到恐怖,但更令人感到恐怖的是,地面上还有很多人的骨骸。而那些骨骸也散发着悠悠的绿光。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一眼望去,倒是有些精彩,可是恐怖的气息笼罩住众人,让人简直无法呼吸。

唐小米说:“无论是蟒蛇还是人的尸体上,好像都有一层油光发亮的东西。是那些东西在发光。”

众人站在水里,都愣住了。

尤兰躲在唐小米的身后,向前边张望:“到底是什么生物能干出这种事来?那些人是如何进来的?难道说,这些蟒蛇本来是人刻意养活在这里的?”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突然有一个“坟丘”动了一下,从里面钻出来一只足有脸盆大小的蚰蜒来。它在蟒蛇的尸体里翻动,不时还吃一口。吃完了,它又留在那里,身后拉出一颗粪球。那粪球刚拉出来的时候,绽放耀眼绿光,可随着时间推移,绿光慢慢变暗。最后与周围的颜色融为一体。

“还是什么宝贝呢,原来是这大虫子的屎啊。”尤兰感觉好恶心。

“这蚰蜒也太大了吧?”唐小米咧着嘴说:“我突然觉得浑身发麻。”

低头看了一眼:“妈呀!水里好多虫子!大家快跑!”

当唐小米感觉发麻的时候,其实正有虫子从水底爬上来,正在啃咬少女的裤子。有些虫子已经有巴掌那么大,虫颚翻动间,已经刺破棉裤,扎进肉里。这还是大一点的虫子,而稍微小一点的虫子,已经顺着裤管向上爬去,那种感觉简直让人感觉崩溃。

大家连忙往回跑,一边跑,还一边甩腿,拍打裤管,突然有人惨叫,估计是被那虫子咬了。

“这虫子八成是有毒的。”林家翰喊:“大家赶紧离开水,水里全是那种东西!快!”

大家又跑回原来的地方,各自忙碌着自己的事。像林家翰这样的老捕快,行军打仗的时候,通常习惯于把裤管扎紧。这次遇到虫子的袭击,他倒是没受到什么伤害。上了岸之后,他把裤子外面的虫子抖掉,有大个儿的抖不掉,就用手去抓,摔倒地上,踩死。

那些虫子踩碎之后,身体里流淌出绽放绿光的液体,味道刺鼻,就好像碾死臭虫时的那股特殊味道。

大家各自想着办法,把爬到身上的虫子弄掉。

此时最难办的还是尤兰。这妮子为了美,就没扎紧裤脚,结果害得她跑出去很远的距离,自己清理。

后来唐小米跑过来帮她一起弄,尤兰气得咬牙切齿,把那些该死的虫子都用石头砸扁。

“大家都没事吧?”张聪到处走了走,捂着鼻子说:“这水我们不能下去了,可是烟还在往这边飘啊。我们必须想个办法。”

就在张聪说话的时候,那只大蟒蛇慢慢靠近过来。看来它也是被烟给熏过来的。

即便如此,它还是与那死去的蟒蛇缠绕在一起,凭借它半冬眠状态的身躯,拖动着那只死蟒蛇。它慢慢向地下河靠近,这场面看起来格外诡异。

大家都保持着不动,就看着蟒蛇从众人身边路过。

尤兰吓得嘴巴合不上,一双大眼睛几乎瞪圆了。

那蟒蛇好长好长,当它的身子还没完全路过的时候,头已经扎进了地下河水中。

在这光线微弱的地方,那河水看起来是黑色的,而且不时还有那种虫子在里面翻滚。

蟒蛇本来懒懒的样子往前走,可当它刚进入水中,立刻变得活跃起来,整个身子变得有力量感,在水里快速扑腾起来。只见水花四溅,把水里的虫子也给搅动起来,崩得到处都是。其中有一只竟然落到了唐小米的脸上。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冲过去 那只虫子足有一巴掌大,说它是一只蚰蜒,只是外形有些像,实际上根本就不知道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当这东西贴到皮肤上的时候,感觉它黏糊糊的,用手去抓,也有些沾手。

唐小米把脸上的虫子揪了下来,那虫子猛力挣扎,张开两只平行大颚去咬唐小米的手,但少女没给它这个机会,猛地往地上一摔,只听啪叽一声。紧接着少女又补了一觉,把它碾碎。

大家害怕虫子,都向后面躲去,后面烟气比较重,大家都用袖子捂住嘴,看着那只巨蟒在水里面折腾。这蟒实在是太大了,看它在水里翻滚,好像看到一条蛟龙。

真不知道这蟒蛇到底为什么要驮着一具尸体一起进入水里,看这场面,竟然给人一种悲壮的感觉。这条活着的蟒蛇似乎是以一种殉葬的方式,陪着那条死蟒一起在河水里战斗。

可是不久后,巨蟒还是开始变得迟钝,再后来,它猛地仰起头,足有一丈多高。可这却已经是它最后的挣扎。不久后他噗通一声落到水里,被虫子爬满全身,然后它就飘在水上一动不动了。眼瞅着那些暴虐的虫子精诚合作,竟然把两只巨蟒尸体拖到了里面发光的地方。

“或许那些盘起来的巨蟒,也是这么被虫子弄过去的?”尤兰眨眨眼说。

唐小米看似笃定地说:“我知道了,岸上巨蟒堆里活动的巨型蚰蜒,是它们的虫王!”

“你们两个可真是异想天开。我服了你们,你们两个小聪明。”张聪抖了抖身上的水:“这也太可怕了。咳咳。”

说话时,被烟熏得直咳舒,再这样下去可不行。

但现在已经没人敢下水了。

尤兰疑惑道:“奇怪,上次来的时候,为什么没有这些蚰蜒呢?”

这个问题把大家都难住了,过了半晌,唐小米说:“你们说,会不会跟那只大鲶鱼有关系?本来相生相克,大鲶鱼在这里的时候,这帮蚰蜒就不敢出来造次,可惜上次我们把大鲶鱼给吃了,所以现在这帮虫子又敢出来活动了?”

“我去!”尤兰惊愕道:“唐小米,你别说得那么恶心好吗?我还记得你吃鲶鱼的时候,说味道挺好的,如果让你知道鲶鱼是吃这虫子长大的,你还能吃得下去吗?”

唐小米道:“就算吃不下去,我也没辙了。而且我是吐不出来了,我倒是更想拉屎。”

“好吧,唐小米,我封你为这个世界上最恶心的人。”尤兰无奈地说。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张聪看了看前边坍塌的地方:“我们不能再留在这里,否则一会儿我们非要被烟呛死不可。即便被虫子咬,我们也必须想办法。我觉得我们能一口气冲到坍塌的地方去。然后我们清理那些石头。只要能清理出一个人爬出去的空地儿。我们就可以一个一个钻出去。怎么样,大家觉得我这个办法可行不可行?”

“还有什么可行不可行的。我觉得必须这样做。”林家翰道:“我们好像别无选择。”

就在大家说话的时候,唐小米私下里清点人数,却发现好像少了两个人。

“咦?老吕和老黄哪去了?”唐小米念叨两个伤员的名字。

这时还是剩下三个伤员,他们跟大家本来就不是很熟悉,一路上被大家照顾着,他们也不怎么说话。可当唐小米发现少两个人的时候,其中一个伤员道:“刚才他们两个也被虫子拖走了。”

“啊?”唐小米震惊:“既然你看到了,为什么不说?”

那伤员垂头丧气道:“我倒是想说啊,可当时的情况,已经不允许别人回去就他们了。或许是因为我们伤员身上血气比较重,所以特别招虫子。你们身上如果有三只四只,而我们身上却有三四十只,一起托着我们往绿光的方向走。当时有人扯着我,所以我才能走出来,否则我也跟那两个人一样,要被拖走了。”

没错,伤员的表现确实有些自私。可当时竟然没有人怪他。或许大家也是处于换位思考的状态。在那种自身难保的情况下,还有谁能去帮助别人呢。要怪就怪这些虫子太邪门。

张聪拔出刀来:“别废话了,想活命的,跟我冲!”

一个领导,能把队伍带进地狱,也能把队伍带上天堂。可是张聪这个人最近实在是太倒霉了,虽然他足够勇敢,可是大家还是对他没有太大信心。张聪似乎察觉到大家对自己的不信任,他为了证明给大家看,他可真是拼了。他一个人冲进地下河中,就往塌方的地方跑去。

当他跑到一半的时候,才听唐小米在身后喊:“大家不要犹豫了,带上伤员,一起跑!”

唐小米成为领导以后,向来以身作则,她嘴上是这样说的,事实也是这样做的。她背起一个体格稍弱的伤员,就往河水里冲去。还有两个伤员,被唐虎扛起来一个,被李逢春扛起来一个,一群人就往水里冲去。

此时张聪跑在最前面,他已经被无数虫子爬满全身。可张聪并不犹豫,全力向前冲,对身上的虫子不管不顾,可突然他脚下一滑,整个人落进齐腰深的水里,只见那些虫子一起发力,把张聪向绿光方向拽去。

“飞龙在天!”

突然水里水花爆射,只见降龙少女震开身边水,同时震掉了身上的虫子和伤员,黑洞之中金芒一闪,少女来到张聪身边。

“亢龙有悔!”

少女双手推出,双掌之间一道漩涡,强悍气流从漩涡中滚出,把飘在河水里的张聪一掌击飞。只听一声惨叫,张聪被打飞出去两丈多远,落到了塌方之地。

虽然张聪被打得不轻,可他立刻反应过来,连忙开始对付身上的虫子。那些虫子一旦离开水,就变得笨拙,张聪把它们一个一个揪下来,一个一个摔死。

可这时唐小米却找不到刚才那个被自己震飞的伤员了。唐小米还在水里找,却被唐虎一把揪住:

“小米,来不及了,快跑!”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闯 看来伤员真的特别招虫子,唐小米扭头看唐虎的时候,发现唐虎肩头的伤员,已经被虫子给爬满了。害得唐虎也一身虫。不过唐虎体格高大,此时对别人来说齐腰深的水,对他来说却很浅,很显然那些虫子拿唐虎无能为力。

可此时李逢春也扛着一个伤员,他就没那么幸运了。不过此时尤兰在他身旁,帮他驱虫。倒是没让李逢春陷进去。就这样,一群人疯狂奔跑,最终以牺牲一名伤员的代价,都冲到了塌方之地。

刚跳上乱石,大家都手忙脚乱地摘虫子,这时唯一的一根火把也熄灭了。

“谁身上还有木头?”张聪先摘掉自己身上的虫子,随后开始帮别人。

“我有一根。”林家翰从腰间扯下木头:“可惜被水浸湿了。”

“没关系,应该还能点着。”张聪接过木头甩了甩,随后用火折子去烧。幸亏这是一根松木棍,借着上面的松油,才把这木头点燃。

火光再次燃起,众人站在石头上,开始分析这个塌方之地。

“我们不能随便动这些石头。”张聪看着棚顶说:“你们看,如果下面石头一动,上面那整个一片都要掉下来,到时候我们就彻底出不去了,搞不好还会被石头砸死。”

唐小米说:“这让我想起小时候玩‘堆麻将’。我和家人用手指把麻将从中间怼出去,如果周围结构能搭住劲儿,麻将墙就不会倒塌。”

这时有一名伤员说:“我当过瓦匠,我修过桥。拱形桥我最拿手。现在这个结构,其实跟搭拱形桥差不多。你们听我的,我让你们动哪块石头,你们就去动哪块石头。如果我不让你们动,你们千万别动。”

大家扭头一看,是伤员老陈,就是刚才唐虎肩头扛着的那个人。他因为大家没抛弃他而十分感动,这时他费尽全力也要站起来,跟着大家一起解决问题。

张聪把火把交给老陈,老陈先整体看了看塌方的地方,最后他指着左上方的一块石头说:“那个地方最薄弱,但那里承重却是最厉害的地方,千万别动那里,也别破坏那里的称重结构。我们应该向右边走,你们挨个石头去碰,只要那石头是架空的,就可以搬出来。”

“我去。”唐虎说。

“别!三哥力气太大,还是要我来。”李逢春说:“这种爬高的活儿,我干最合适。”

在老臣的指挥下,李逢春一个一个碰那些石头,终于,碰到一个活的。

“丢掉它!肯定没事!”

这时唐虎走了上去:“让我来!”

唐虎双手抠住石头,闷住劲儿,竟然把那二百多斤的石头从石头堆里拔了出来,然后把石头丢入水里。

“咵嚓”一声,水花四溅,崩飞不少虫子出来。

“奇怪了,这虫子怎么越来越多,现在整个水面上全是虫子!”小邓子好奇地说了一句。

尤兰骂道:“哎妈,快别说了,我不想听,不想看,太恶心了。赶紧挪石头吧,这里面我一刻也待不住了。我宁愿出去跟那些山匪拼了!”

一连拔出来三颗石头,也没能找到钻出去的洞。

可当第三块石头被丢掉的时候,却看到外面有一个白点。

那白点其实就是远处的山洞口。也就是说,现在已经通了,就是洞口太小,人们过不去。

可是洞口一通,或许是有风的缘故,把烟气吸引了过来,顿时把大伙儿呛得不停咳舒。

尤兰咒骂:“这帮山匪到底烧了多少木头?这烟气飘得也太远了吧?咳咳!”

这时老陈道:“虽然现在没有活动的石头了,但大家别气馁,听我的,在那块石头的下沿,和它下面石头的上沿用刀砍,一定要砍出一个豁口来。”

唐虎自告奋勇,拎着刀过去一阵劈砍。

刀落在石头上,发出一串火星。

魁梧大汉力大过人,不一会就把刀砍断了。

“用我的!”唐小米把刀递给唐虎。

唐虎继续劈砍。

剪断截说,十四个人十四把腰刀全被唐虎砍断了,可此时洞口依然不足以让一个人爬过去,哪怕是尤兰那小身板也爬不过去。

这时唐小米拽出腿上的金色断刃道:“咳咳!这是欧阳镜送给我的,这次轻点,用匕首慢慢凿!咳咳!”

还哪有时间慢慢凿,唐虎突然暴怒:“我去他奶奶的,我觉得这块石头能抽出来。你们让开,让我试试!”

“喂!别动那块石头!”老臣喊:“如果你要破釜沉舟,你动它右边那块!”

“好!你们让开!”

在唐小米心里,三哥简直是盘古在世,三哥的力气也太大了。

在他蓄力拔那颗石头的时候,只听三哥身体里传来风雷之声,他一定是在运集“降龙真气”,让人听到阵阵龙吟。自从三哥打通任督二脉之后,感觉三哥已经成为神人。眼瞅着那颗被压了一半的大石头,竟然活生生被扯了出来。

可是那颗石头一动,就听头顶上噼里啪啦开始掉落小石子,感觉整个棚顶都要塌了。把大家吓得目瞪口呆。

“我在这里挺了,你们快跑!”

唐虎把石头拽出来一多半的时候,发现下面的洞口已经能钻人过去了。这时唐虎觉得不能再拽,否则就要塌。可此时自己又不能松手,只感觉手里这颗石头还要靠自己才能保持平衡。

看到生机,以张聪为首的一群人,鱼贯爬了出去。可最后,还是有三个人留下。

“三哥,我们都跑了,你怎么办?”唐小米苦着脸问:“你就出不去了!”

唐虎看了看唐小米、尤兰、李逢春道:“到了最后,有你们三个挂念我,我就觉得值了。听我的,快走。我快坚持不住了!”

唐小米不肯走,后来被李逢春和尤兰硬推了出去。

他们三个刚爬出来,就听身后传来一连串的闷响。

头顶上扑簌簌有石子落下。

大家抱着头,疯了般往外跑,这时候什么也顾不上了。

唐小米哇哇大哭,一边哭一边跑,少女痛彻心扉。

水里面好像还有东西,可此时已经无暇顾及,一群人谁也顾不上谁,一直跑到洞口才发现,又少了两个人。

老陈和另外一个伤员,都不见了,扭回头向洞里望去,整个山洞都在坍塌。

突然轰隆一声,地下河溶洞塌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巨响 唐小米觉得这次三哥死定了,所以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回想认识三哥以来,少女一直觉得生活非常有依仗,无论到了什么时候,三哥都是最无私奉献、最无脑支持唐小米的那一个。

平时三哥傻憨憨的,觉得自己不懂经营,他就从来不乱说话,就知道闷头干活,为了展示价值,他不断地砍柴,挑水,盖房子。他一定是一个不服输,害怕被人嫌弃的人。虽然他高大,魁梧,其实他心里是一个自卑而腼腆的人。可是每次危险将领的时候,他又是最有担当的那个人。

越想这些,唐小米越抑制不住情绪,坐在地上蹬腿嚎哭。

“哇哇哇——”

连续哭了小半个时辰,声泪俱下,鼻涕老长,到了后来,干喘气儿不出气儿,已经是抽搐之相。

尤兰、李逢春也抹着眼泪,其他人也多有落泪者。

“好了,赶紧劝劝唐小米,她不能再这样哭下去,否则她非抽了不可。”

可生活还要继续,张聪带头劝解唐小米,还帮她揉手揉脚,舒展四肢,较劲脑汁分散她的注意力。过了好半天,才让唐小米止住哭声。

张聪还安排人,在洞口捡鲶鱼。刚才洞里整体塌方,把洞里的鲶鱼都轰了出来,有的已经飞到了岸上,成了这帮饥肠辘辘的家伙的美食。

张聪很无奈地说:“我们现在一无所知,这肯定是不行的。李逢春,还需要辛苦你一下,我希望你作为我们队伍的斥候,去打探一下消息。看看我们的大部队是不是已经回来了。”

“我这就去。”

李逢春走了。

直到中午李逢春才带回消息,他说:牛二劫寨后,集体向西跑,可当他们路过芹菜洼的时候,遭到了李总兵的伏击。据说明军大获全胜。把牛二势力最后剩下的三百人,干掉了二百多人,俘虏几十人。

闻听消息,众人兴奋起来。

李逢春耸了耸肩又说:“可是令人遗憾的是,牛二还是跑了。他带着最后几名马匪,冲出了包围圈。据看到的人说,也就五个人逃掉了。”

张聪没评价这件事,而是苦笑起来:“我是否可以这样认为,其实李总兵早有安排。他已经预测到牛二会来劫寨,并且会带兵向西跑。所以他才会伏击成功?”

林家翰道:“换句话说,他们把我们当成了诱饵。是不是这个意思?”

张聪脸上怒气越来越大:“他吗的,没把我们当人看,我认为霍栋和陈光大也知道这个计划。可他们唯独没告诉我?”

看出张聪很愤怒,林家翰道:“算了,张头儿,我们与他们不是一伙儿的。到了这种时候,他们当然会把咱们留下来。”

张聪压抑着声音说:“我觉得他们最起码应该告诉我们真相,让我们做好准备。他们以为,告诉我们真相,我们就不肯接受任务了?这明显是瞧不起我们!”

“这就是官僚。”林家翰道:“自古以来官场就是这样排除异己的。”

张聪缓缓站起身:“为国捐躯,在所不惜。可我现在却感觉被人暗摆了一刀。这笔账我会记下的。”

——

尤兰说什么也不肯吃那些鲶鱼,她说那些鲶鱼一定是吃虫子长大的。可是别人却不管那些了,他们不想饿死。而且感觉吃得还挺香。就连唐小米都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吃,她还不停念叨,说三哥未必真的死了。一会儿还要返回洞口去看一看。

从水洞这边,想进去是不可能的了,唐小米要去东边洞口,重新走一次。

每次进入这个该死的山洞,都会发生一些意外,别人已经非常胆寒,可唐小米依然坚持要进去。于是到了下午的时候,一群人绕过大山,再次来到东边的山洞口。

在洞口,看到许多木材,刚刚燃烧完毕。想必此时洞里一定滚热,而且烟气冲天。

“我不要求大家陪我进去,谁愿意进去,就自己跟我走。”

说罢,唐小米第一个走了进去。

尤兰犹豫了一下:“唐小米,你确定要现在进去?”

“是的,我一刻也等不来。”唐小米已经捂着鼻子走了进去。

尤兰与李逢春对视一眼,跟上了唐小米的脚步。

张聪说:“兄弟们,这件事我不强求你们。我会陪他们进去,而你们量力而行。尤其是赵四,你腿脚本来就不好,我看你就别进去了。要不我安排一下,林家翰,你带领张三、赵四、洪绣回大部队联络一下。小邓子、小军子、小房子跟我一起陪着他们进去。”

林家翰立正站好:“听张头命令,立即执行。”

就这样,队伍分开,一伙人再次进入山洞,而林家翰带着两个徒弟和洪绣返回大寨。

这是第三次进入山洞了,可以说是轻车熟路。或许是因为被火烤的缘故,现在洞里一点也不冷,甚至有些热。由于这次带进来的火把足够多,所以六个人举着三个火把,把洞里面照得通明。

唐小米走在最前面,她几乎是一路小跑。洞里面还有比较呛人的烟气,不过照比上午的时候已经好多了,而且大家都知道,此时外面的木材已经燃烧殆尽,不会再有更多的咽气进来。所以大家并不惊慌。

当熟悉路线的时候,山洞里的路也不过二里多地,很快唐小米就跑到了地下河附近,仔细一看,只是外面的塌了,而里面的石壁并没有塌陷。

唐小米探头缩脑地向里面望去。

这时李逢春走了过来,他先向河里看了看。

由于火把足够多,火光映射下,倒是感觉地下河水非常清澈。

“看,那边的绿光消失了。”李逢春说。

唐小米纳闷:“为什么会消失呢?”

李逢春道:“不光绿光消失了,连虫子也消失了。”

唐小米道:“我不管,我要去塌方的地方看看,或许能找到三哥。”

后来,一群人在这里找,找了半天,别说唐虎,连那些伤员的尸体和巨蟒的尸体都不见了。这实在有些诡异。唐小米站在地下河里,又嚎啕了几声。

突然听到头顶传来剧烈的“嘎嘣”声。

“别哭了,又要塌!”

“快跑!”

“跑呀!”

“轰——”

塌方,烟尘滚滚,一群冲在烟尘的前面,疯了般向外跑去。

塌方的面积在增加,身后轰隆隆的一阵借着一阵的巨响,感觉大地在震颤,头顶不时有石子滑落。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驳回 由于洞口狭窄,六个人仓皇逃跑的时候,不免会发生拥堵现象。

结果瘦弱的尤兰脚下一滑,趴到了地上。烟尘很快吞没了她,她刚要爬起来,又被人踩了一脚。紧接着喘了一口气,这口气还不如不喘,害得她猛劲儿咳舒。越咳舒越呛,一阵天旋地转,感觉就要昏死过去。

这时唐小米和李逢春迎着滚滚灰尘跑了回来,循着声音找到尤兰,同时挥手抓起尤兰就往外跑。烟尘已经超过了他们,这一路几不敢喘气地往外跑,可把唐小米给憋坏了。跑出洞口的时候,已经嘴唇发青,并且一个劲儿地咳舒,感觉自己都能咳出血来。

本来就感冒发烧,又被追杀,又被凉水泡,又这样疲惫,又这样悲伤,一向自诩坚强的唐小米终于坚持不住了,她病倒了。而灰头土脸的尤兰,站在洞口跳脚大骂,还说自己的衣服都被你们两个瞎了眼的给扯破了。

张聪无奈地说:“算了,这个山洞真不是一个好地方,我们每次来都倒霉。所以我觉得我们应该赶紧回到大寨去。那里有吃的、有的喝的、还有药材。赶紧让唐小米休息吧,再这样折腾下去,我看她就要熬废了。”

随后他们在洞外弄了一个简易担架,小邓子和小房子二人担着唐小米往回走。

担架手也很疲惫,半路上大家经常换手。刚下山,走了不到十里,竟然碰到了张三。大老远,就看到张三兴高采烈地喊:

“喂!唐虎没死!他自己跑回来了!”

这可真是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刚才还一副濒死模样的唐小米,突然一蹦多高,把抬担架的两个人吓了一跳。

强烈的对比之下,让人不禁愕然。

李逢春惊笑道:“我的天!这简直比神丹妙药还管用。”

——

用唐虎自己的话说,当时他比外面的人更担心。因为他听到了外面的塌方声,他还以为外面的人全都死掉了。

他知道自己出不去,也担心里面塌方,所以他就不管不顾地向外面跑。那时烟气弥漫,唐虎还没有火把,像个没头苍蝇似的,凭借感觉乱撞回去。这一路跑出去,把魁梧大汉呛了个半死,也撞了个半死。现在脸上还是青一块紫一块的。

一处洞口,他就倒在了地上,不久后就昏了过去。有几个士兵巡到这边,见到唐虎还活着,就把他放到马背上拖了回去。

至于绿光是什么时候消失的,唐虎已经没有印象了。据说塌方的时候,那绿光可能就没有了。那绿光与塘坊到底有什么关系,就没人知道了。

这时各位领导正在开会,听说张聪回来了,立刻邀请参加会议。张聪绷着脸,看起来非常不高兴。可是在霍栋、陈光大、李总兵的轮流劝说下,他还是放下心中芥蒂,跟着一群人开起了总结大会。

如今,虽然牛二再次逃脱,可他只剩下几个喽啰,因此牛二势力已经名存实亡。可以说,这次打了一个大胜仗,可以向上级交差了。

会议上,霍栋慷慨激昂地说:

“如今牛二已经逃跑,他只剩下七八名手下,他现在看起来,就是一名落魄老者。凭他们几个人,能掀起多大风浪呢?我们这次出来,已经付出很多,无论士兵还是捕快,都已经为吾皇尽心尽力。根据我们斥候回报消息,牛二他们可能乔装成百姓,躲入张业城中。如今张掖已经封闭城门,满城搜捕。等我们部队回去,估计也就有结果了。到时候,我们再开表彰大会。哈哈哈。”

“哈哈哈!”与会众人都哈哈大笑气来。

在他们口中,这是一次大胜。可在唐小米看来,这确是一次惨胜。甚至可以说战略上取得了胜利,但战术上其实是失败的。而牛二才是战术上的神人,他“小诸葛”的名头不是白来的。他最后之所以会输,是因为他的人手少。如果他拥有和官兵同样的兵力,最后胜利者一定会是他。

不过历史没有如果。

现在胜利者就是霍栋、陈光大、李总兵、张聪,还有霍栋的外甥李军。经过这次行动,李军已经被提拔为甘肃省武衙行动队小队长,还想提拔他去当张掖小旗长,而原来的张掖小旗长张胜利,已经壮烈牺牲。

随队而来的五十名品质捕快,牺牲二十三人,一下子腾出来二十多个名额,张聪在以会议上提出,要给敦煌武衙这帮人立刻补充进去。或许是因为刚刚坑了张聪一下,霍栋和陈光大急于讨好张聪,所以他们竟然很痛快地答应了。

于是乎,继李逢春和林家翰之后,尤兰、唐虎、张三、赵四、小邓子、小军子、小房子、洪绣,都获得品秩。除了尤兰唐虎意外,其他人抱头痛哭,庆祝人生大事。在他们心目中,他们的生活将会得到升华。房子会有的,钱会有的,漂亮小媳妇正在不远的未来向他们招手。锦绣前程,就在充满阳光的未来世界。

可是他们还没高兴太久,上级命令又下来了。

高层会议决定成立“追捕牛二特别事务小组”,任张聪为组长,要求张聪带领敦煌捕快等二十人,迅速跟进案件,年底之前必须破案,不得有误。

一听到这个安排,唐小米垂头丧气地说:“看来还要跟张聪绑在一起,我们的倒霉日子还要继续下去。”

——

战后统计,这次剿匪一共牺牲了987名明军士兵,失踪37人。

牺牲捕快108名,失踪9人。

杀敌598人,活捉38人,逃跑暂定10人。

从数据分析来看,己方死亡人数几乎是敌人的二倍。所以唐小米说这是一场惨胜并不为过。大家也不跟她拌嘴。

万万没想到,连尤兰这种秀女模样的女人也能成为捕快,倒是这次行动的一大亮点。

尤兰让张聪去给她申请小红花。

张聪在会议上提出要求,却被霍栋拒绝。

霍栋说,小红花不是随便给的。虽然这次尤兰表现确实不错,但照比唐小米还是差了点。唐小米还没给,凭什么给她?所以驳回。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搜查 牛二突围以后,割掉胡子,躲进张掖城中。

城中有其弟牛莽,在城东马市混迹多年,如今牛二正藏在牛莽家中。

牛二手下还有五名好手跟随其一起突围成功,他们分别是周翻江、冯倒海、李春、陈强、林良。他们各个都是在绿林道闯荡多年,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狼性汉子。这次突围当中多多少少都受了些伤,于是蛰伏起来。

牛莽手下也有十几名小弟,并不出名,平时看起来也都是普通长工,他们继续在马市照顾生意,只有牛莽一个人给牛二他们送去吃食。这日下午,听说剿匪李总兵来到张掖,牛莽一路小跑来到牛二屋里。

“哥,李总兵回来了,已经开始挨家挨户搜查。”

牛二抬眼看了看牛莽,很显然他对弟弟的表现不甚满意。

牛二沉声道:“越是掖着藏着,越不是个事儿。准备五件长工的衣服。不必躲躲藏藏,就去马厩里喂马。到时候我装成一个偏瘫老人,兄弟们装成你的工人。让你的弟兄们给打打掩护。”

“知道了。”牛莽点头出去,脸上带着愁容。

——

李总兵带着队伍回到张掖,先是安排伤兵休息。随后拉开队伍,展开全城搜捕行动。虽然与牛二作战,可多是夜里战斗,所以见到过牛二真容的人很少。即便现在见到牛二,他们也未必认出牛二的脸,更何况当时牛二全副盔甲,脸上还带着金属面罩。于是只能画影图形,全城搜捕。

可是经过三日地毯式搜查,依然没有得到牛二的下落。

“难道牛二已经离开张掖?”

霍栋愁眉不展,问李总兵:“会不会检查得不够仔细?”

李总兵道:“我要求士兵,但凡能藏人的地方必须都检查,别说大屋小屋地窖,就连炕洞、狗窝、水缸都不放过,应该不会出现漏查的状况。”

陈光大道:“如果这样话说,应该是真的逃走了。”

张聪道:“士兵们分开找,就算见到牛二,也未必认得牛二。”

霍栋沉吟许久:“李总兵,你的兵还可以驻扎张掖多久?”

李总兵道:“按理说我的任务已经完成,我随时都可以回兰州。”

霍栋笑了笑道:“李总兵再等等嘛,暂时不要放松警惕。我派捕快继续搜查,或许能有新发现。到时候还需要你的兵帮忙堵门。”

李总兵笑了笑:“牛二他们只剩下不到十个人,我看就不必如此大费周章了吧。你们捕快一百个人,还拿不住十个土匪吗?”

李总兵的话让霍栋有些没面子,可霍栋并没因此翻脸,而是以笑盖脸道:“毕竟牛二是山匪头目,只有逮到他,才能算是大功告成。否则李总兵回去,也不算是全功嘛。不如再留下几日,反正你们的军粮也是够用的。毕竟一开始准备的是两千人的粮食,而现在只剩下一千人了。”

霍栋笑里藏刀,李总兵冷哼一声道:“那就等到十二月中旬。反正年前我一定要带兵回去。我要回家过年。”

李总兵拂袖而去,找饭馆喝酒吃肉去了。

而霍栋则是把捕快们聚集到张掖武衙,开了一个大会。

会上,唐小米提议斩草除根。

唐三花的提议,得到了相关领导的重视。

霍栋在大会上说:“我认为唐小米的提议非常好。啊,非常好。如果我们队伍里所有人都像唐小米这样,何愁不拿下牛二呢。我已经了解过,大家斗志昂扬,那我们就乘胜追击,斩草除根。我和陈光大副总,带领三十人坐镇武衙。其余人,每二十人一个小组,进行全城搜捕。张聪带一队,刘天柱带一队,李军带一对。碰到牛二残部,格杀勿论。如果逮到牛二,必然升官。”

霍栋越说越激动,最后站起身,高声喊道:“兄弟们,通过这次战斗,让我看到我们甘肃捕快是英勇的,是无畏的,是可以打硬仗的。我预祝你们再获胜利,彻底剿灭牛二势力!威武,威武,威武!”

台下众人一起喊“威武”,唐小米也跟着喊。尤兰坐在一旁翻白眼,觉得这帮人好无聊,是一群被洗脑的小怪物。随后张聪点将,又把唐小米点到自己名下。

瘸腿赵四被张聪认定为工伤致残,因此就不必参加追捕活动了,只要留在后勤部门打打下手即可。而赵四现在拥有品秩,去了后勤就成了一个副总管,赵四乐得鼻涕泡飞起老高。

唐虎身上有伤,暂且在客栈休息。其余人聚集到一起,开始分片搜查。其中张聪队伍分到的是张掖城南一片区域。分完片区之后,张聪回到小组,继续开会。

张聪说:“我、唐小米、林家翰、李逢春,分别带领小队,在城东南、正南东街、正南西街、城西南四片区域巡逻搜查。一旦发现牛二,不要着急进攻。因为他手底下还有几名好手。我们要立刻回到武衙,报告霍大人和陈大人。切记不可莽撞。当然,在通知霍、陈之前,最好先通知我一声。除非事出紧急。”

会议结束,又到了选小队成员的时候了,唐小米选尤兰,小邓子、小军子、小房子。他们负责搜查城南东街,那里是张掖城最繁华的地方。

大家准备出发,尤兰磨磨蹭蹭不出来,过了好久,她穿着宽大的捕快服,肩头背着一个小包:

“走,唐小米,快走,我要去逛街!”

“阿西——”唐小米愤懑:“我们是执行任务,不是逛街!”

尤兰满不在乎道:“执行任务逛街两不误。你怎知道牛二不是藏在裁缝店里。那好吧,我去逛街,你们去挨家挨户搜查。我一个人能顶半边天。”

“你个死妮子,你给我老实点。牛二不是一般的土匪,他穷凶极恶,你又不是不知道!”唐小米喊。

“我不管!我就要逛街!”尤兰暴跳,一溜烟跑去裁缝店了。

尤兰一直诟病她的捕快服不合身,穿起来好像一只狗熊,不能展现她的完美曲线。

唐小米知道拦不住尤兰,干脆就陪着她一起去。先让小邓子带队在南街巡逻,应付上级领导安排的任务。而唐小米则是和尤兰一起跑到裁缝店去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争辩 尤兰闯入裁缝铺,还没等裁缝说话,她就哈哈大笑起来:“哈哈!我要把捕快袍改成瘦身的!”

唐小米沉着脸跑进来:“兰兰,我劝你不要那样改。领导看见会说你的。”

尤兰翻白眼:“谁,哪个领导会说我?”

唐小米道:“本领导就可以说你。”

“一边去。我才不把你当领导。”尤兰挥竖起大拇指给自己:“就凭姐姐的聪明才智,用不了多久一定比你官儿大。趁着我现在还没崛起,你赶紧对我好一点,否则将来你连捧臭脚的机会都没有。”

唐小米眯了眯眼睛:“我认为,天下最有自知之明的人就是你。你怎的那样谦虚呢,简直让我汗颜。”

“嘿嘿。”

面对唐小米的反话,尤兰只是嘿嘿一笑,随后把让裁缝丈量尺寸,要求裁缝给她做一套捕快长袍,而且还是那种品秩长袍。当裁缝听说眼前两位少女是品秩捕快时,颇显震惊。不禁多看两眼。裁缝说,要做棉服,最快也要一天一夜,你们明日再来,或许我能做完。尤兰说,慢工出细活,你不必着急,两日后我才来取。

随后尤兰和唐小米跑去市场逛了一圈,买了许多小玩意揣在兜里。比如香囊、手环、小铃铛、小皮鼓等等。其中一些是卖给钟离香的。无论走出多远,唐小米总是记挂着家里的孩子。尤兰说,别看唐小米彪呼呼的,其实母性很强。唐小米也比较认同尤兰的这个观点,二人并未因此吵嘴。

随后走出市场,唐小米视线一转,发现一身材高大的背影,那人影在街角一闪而逝,少女眯了眯眼睛。

“凭直觉,我觉得那个人不是好人。”唐小米一脸神秘地说。

说着话,少女已经加快脚步,向街角冲去。尤兰眨眨眼,也跟了过去。

拐过街角,刚再次看到那个身影,那人竟然又转弯了。唐小米小跑起来。尤兰也跟着小跑。

再过街角,那高大身形走入一户人家。不久后,那人家传来女子尖叫声。

唐小米抽出腰刀:“一定是匪人,冲鸭!”

尤兰也抽出腰刀:“压低给给!”

这两个不着调的少女,挥着刀闯到人家,正见到那魁梧汉子在逮鸡。

“哼!光天化日,强抢家禽。被本捕快撞见,捉拿你归案,我看你还有何话说!”

唐小米横刀身前,大踏步走进院子里。

这时一妇人走了出来,满脸愕然,道:“当官的,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家丈夫在自己家里抓鸡,怎的还强抢家禽了?”

搞错了是不是?

尴尬气氛迎面扑来。唐小米收刀,笑了笑:“我只是巡街到此,听到这院里有尖叫声才跑过来看看。”

尤兰皱眉道:“既然是自己家抓鸡,那刚才你叫喊个啥?”

妇人道:“一开始是我抓鸡,却被鸡叨了一下,故而叫嚷。”

“那你以后别瞎叫唤,害得我们以为有贼闯入你们家里。”尤兰一肚子道理,数落妇人两句。

妇人不敢顶嘴,随后两个少女捕快才扬长而去。刚走出去一条巷子,姐俩突然哈哈大笑奔跑起来,把刚才尴尬甩到身后去了。

——

巡逻一日,城南也没发现什么异常。傍晚时候回到武衙,却听说城东那边打了起来。据说是刘天柱带着人与马市的人打起来了,后来逮捕了几个人,马市老板牛莽特意跑到武衙贿赂官员,这才把那几个人放了出去。

“牛莽?”尤兰倒在椅子里:“她也姓牛,别不是牛二的亲戚吧?他家应该好好查一查。”

张聪苦笑一声:“霍总说了,越是敢与捕快闹事,就越说明他家没问题。你们想啊,如果他与牛二有关系,这个时候还不得躲起来,敢跟捕快打架吗?”

林家翰点头道:“是这个理儿。”

唐小米道:“不过我觉得不是这个理儿。那牛二不是简单人,我们不能用普通思路去思考关于他的事。或许是牛二猜到大家会这样想,所以他才这样安排的呢。这说明牛二的思想高于我们一个维度。我们被降维打击了。”

“什么叫降维打击?”张聪眨了眨眼:“虽然我有些听不大懂这个词儿,可我似乎是明白了你的意思。你是说这是牛二故意安排的,这是他的一计。”

唐小米点头。

张聪想了想说:“可惜城东不是我们的片区,我们不能越界去查。”

唐小米说:“张头儿,你好歹也是甘肃第二副总,你去找霍栋和陈光大谈谈呗。”

张聪道:“霍栋是正五品,陈光大是从五品。而我只是从六品。我属于低配官员。说话缺了点力度。”

唐小米疑惑道:“从六品?上次不是听说你的品衔提升了吗?”

张聪表了摆手:“道听途说,不足为信。至今为止我还是从六品。虽然我挂着甘肃副总捕头的头衔,可我其实只比县令大半品。算不上高官。”

张聪有些气馁地说:“算了,我们还是别瞎折腾了。负责东城的是霍栋的外甥李军。他们爷俩不打算弄,我们越俎代庖过去办事。无论我们是否找到牛二,都是不对的。如果我们找到了,说明李军失职,霍栋失策。而我们找不到,那就更让人看笑话了。说我们好大喜功,最后啥也不是。这样还得罪了霍栋、李军。”

唐小米撇了撇嘴:“张头儿,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官僚了。不是以前的小旗长张聪了。”

张聪遗憾的笑了笑:“随便你怎么说,反正我已经这样了。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可是,现在我的这个位置,就应该这样考虑问题。如果我不这样想,我的官途也就到顶了。”

唐小米抻了一个懒腰:“如果到年底还不能逮捕牛二,我真不知道霍栋会如何向上级解释。”

张聪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道:“牛二已经那么大年纪了,他还能折腾几年。消灭他的势力比消灭牛二更重要。如今牛二势力已经被消灭掉,上级也就不会再把这件事当大事办了。我相信霍栋一定会因此而受到奖励的,而我们也是如此。”

尤兰道:“你们真是脑回路惊奇。如果我是领导,我才不会这样想。我觉得牛二必须逮到。他是一个势力的象征。他不死,怎么才能说明一个势力彻底消亡?”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唐小米上任 一直到十二月,也没能找到关于牛二的线索。

整日巡逻的唐小米感觉自己是在游街示众。之所以少女能找到这种不好的感觉,完全是因为自己身边的尤兰。这妮子上街,根本不是来巡逻的,她就是招摇过市,就是展示自己,就差敲锣打鼓向全世界宣布她是最美的女人了。

虽然霍栋、陈光大多次请求,可李总兵还是决定离开,并且还从张掖带走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媳妇。这次剿匪,对李总兵来说真可谓功成名就,而剩下一些烂尾的事,就与他没什么关系了。

用李总兵的话说,我已经帮你们剿灭八百人,剩下不到十个人,你们捕快队伍还剿灭不了吗?

很显然牛二势力并没有800人,李总兵之所以这样话说,是因为军方和甘肃武衙达成默契,虚报人数,骗取功劳。上级派人查证死亡人数,可当时尸体早已掩埋。上官来了以后,也不过是为了捞点钱,回去自然也会说些好话。就这样剿灭八百匪徒的事儿算是定下来了。

“我们也回兰州吧,要开个庆功大会。”霍栋说。

外甥李军道:“可是牛二还没抓到。”

霍栋冷笑一声:“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他还能东山再起吗?如今李总兵已经走了,我们还留在这里干什么?我们先去开会,过年的时候我还要去京城走动走动。至于牛二的事,就留给当地武衙去办好了。我们不必再操心了,哪个地方还不闹点山匪什么,十几个人,不值一提。”

张聪道:“可是张掖小旗长张胜利已经牺牲了。”

霍栋道:“这没什么难的,再选一个也就是了。看看哪个懂事,哪个有后台,再根据实际情况提拔。又或许从省里调派小组来办这件事。”

“嗯,那好吧。”张聪又问:“我们要不要邀请西北总部的领导来开会?”

霍栋道:“当然要邀请,而且还要热烈邀请。”

“嗯,明白了。”

兰州。

在“河西剿匪庆功大会”上,唐小米一点儿笑容也没有。

虽然赵无情大总捕刚给她戴上第四朵小红花,却被唐小米摘了下来,并说道:“这朵小红花不属于我,属于那些牺牲的战友们。洪都、方华、韩希金、老陈、老黄、老吕等,他们的名字可能都已经被人忘记,可是我们却要铭记这些英雄。”

唐小米的话博得台下一片掌声,亲身经历过那场恶战的人,暗暗抹起了眼泪。尤其是伤痕累累的张聪,是哭得最惨的那个人。这次被表彰的个人,不光有唐小米。当李逢春登台的时候,竟发现给他颁奖的是一个女人,头上戴着九朵小红花。

李逢春盯着那女人,突然泪奔,说出一声:“娘。”

这次剿匪,取得了巨大的成功,终于把河西地区为患多年的毒瘤祛除掉。这件大喜事惊动了京城,当消息传到总捕头祁东阳耳朵里的时候,自然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孩子的娘。

这两位老情人已经十多年没说过话了,却因为这件事,二人抱头痛哭,重温旧梦。李逢春也就此去掉心结,有脸面与娘见面了。激动得抹了抹眼泪。

大会开了三天,第一天上午是吹牛和颁奖,从中午开始就吃吃喝喝,一直吃到第三天下午,才正式做出下一步工作计划。经西北地区总部和甘肃省武衙联合决议,张聪升为正六品,唐小米升为从八品。

大会上,陈副总讲话:“免去唐小米兰州武衙特别事务小组组长的职务,即日起到张掖,成为张掖武衙小旗长。经过省里甚重决定,由唐小米主抓‘彻底清缴牛二势力’的任务。希望唐小米在未来日子里,继续寻找、跟踪、擒获牛二。如若牛二抗拒执法,可以当场斩杀。”

面对上级的命令,唐小米是没有资格反对的。于是乎,又一次大迁徙开始了。虽然唐小米没有拒绝的权力,但她有提出要求的权力。她要求带走几个人。很显然陈光大同意了。

随后唐小米带走了自己的家人和那些老部下。唐小米从敦煌带来的老部下们,大部分都同意跟着唐小米一起去张掖,唯独洪绣说,希望回到敦煌。毕竟在那里,他还有亲戚可以互相扶持。唐小米并没有为难洪绣,就给他批了条子。

十二月中旬的时候,两辆马车缓缓向张掖驶去,另外还有一头驴,尤兰和唐小米挤在一头驴上,唐小米怀里还抱着钟离香。那驴看起来有些不堪重负。

“驾!驾!”

钟离香手里握着柳枝,敲打毛驴的皮股。毛驴很不开心,扭头瞪了一眼。

毛驴的眼神中充满了怨恨,结果激怒了尤兰。

尤兰打了毛驴一巴掌,那毛驴愤怒异常,狂奔起来。可那毛驴跑出去十几米,突然停住,把骑驴的三个人都摔到地上。再看那毛驴,一脸得意之色。

“呦吼!反了你了!”尤兰从地上爬起:“白蟒鞭!”

少女一招下去,咔嚓一声,把毛驴打了个趔趄,那毛驴晃了三晃好悬跌倒。后来那毛驴又被唐小米打了几巴掌。毛驴彻底服了,重新上驴,继续赶路。

一路无话,十二月下旬唐小米正式上任张掖武衙。此时张掖武衙里正一团糟,很多案件挤压。

唐小米封林家翰为第一组捕头,唐虎为第二组捕头,李逢春为第三组捕头。尤兰为衙内文案捕快。其余人等,根据自己喜欢,选择跟随那个捕头。张三、赵四还是跟着林捕头办事。唐小米任命林捕头为本武衙副小旗长。把林捕头乐得眼眶微红。发誓要向唐小旗长效忠。

唐小米开会,会议上说道:“经过这次剿匪,原张掖武衙牺牲了十五名捕快,另外十五名捕快有的离职,所以我们现在人手不够,还需要再招募一些临时工来。这个任务就交给林捕头去办。

这些事都办完之后,我们张掖武衙与河西四镇其它武衙规模相当,一共是三十二个人。林捕头,唐捕头,李捕头每个人有九个手下。

也就是说,每组十个人。

虽然现在我们人手不全,但我还是要在这次会议上,确定各小组的主要任务。第一组林捕头,已经是将近二十年的老捕快,所以……”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二十 “所以林捕头,也是我们武衙的副小旗长,专门对付日常闲杂事务。第二组,三哥带领,主要任务是看家,平时就陪着我,这其中还有小邓子、小军子、小房子。而尤兰属于内勤人员,属于我的文案副手。她这个人不着调,不能给她外派任务,否则非跑出去逛街不可!”

唐小米说完了,看了看大家。

尤兰愤慨地道:“唐小米,你不许污蔑好人!”

唐小米敲桌子,严肃地说:“这是开会,你不许提出反对意见,有话等我开完会再说。”

随后唐小米又成立了一个“特种部队”,李逢春是这支部队的捕头。

其实李逢春可以跟他娘回京城的,可李逢春却拒绝了母亲的邀请。李逢春说,希望在河西地区再锻炼几年。毕竟母亲还年轻嘛,等娘快老了的时候,儿子再回京城孝敬娘。到时候,或许还能给娘带去儿媳妇和孙子。

母亲李秀簪问李逢春:“你是不是已经有意中人了?”

李逢春道:“有的,不过现在还不想告诉娘。”

李秀簪问:“是唐小米还是尤兰?”

李逢春反问:“娘喜欢哪个?”

李秀簪道:“喜欢哪个我不知道,我只是不喜欢尤兰。妖里妖气的,我真纳闷,她是如何进入我们队伍里的。别不是走了一些旁门左道,与哪个领导有勾结吧?”

李逢春连忙摆手道:“那不可能。尤兰妹妹看起来有些狐媚,其实她是一个纯洁的,勇敢的,漂亮的,有头脑的女人。”

一听这话,李秀簪大失所望,因为她已经基本确定,儿子喜欢的是尤兰,而不是唐小米。不过儿子现年纪还小,让他继续历练也是好的。于是李秀簪并没过多干涉,便离开兰州。

——

“那个该死的牛二到底藏哪去了呢?”唐小米揉着下巴说:“兰兰,你去找画师,画影图形。这次一定要画得像一些。”

“我没时间!”尤兰大呼小叫的:“我要整理一下我的卧室,回头我还要去街上看房子,继续搞我的火锅店。该死,这换来换去的,都把我的钱给换没了。这次只能开个小店了。”

唐小米坏笑问:“你现在都是品秩捕快,你还想着开店呢?”

尤兰嚷道:“废话,姐姐我是那种安于现状的人吗?好汉不赚有数的钱,姐姐我就是好汉。”

随后尤兰就跑掉了。

唐小米认为,尤兰是这个世界上最不敬业的人。

随后唐小米只好自己去找画师,把唐虎留在大堂坐镇。

同时还给唐虎留下一个原来张掖城里的一名老捕快,那名老捕快也姓陈,已经当了四十年的捕快,经验丰富到爆。由他辅助唐虎,简直是一对黄金组合。唐虎坐大堂,没有人敢造次;老捕快出谋划策,几乎没有什么破不了的案子。有些小贼,眼珠一转,老捕快心中就明白他想的是什么。

唐小米带着小邓子、小房子、小军子走出大堂,首先去了一趟州府,见一见府尹大人。

府尹大人也有自己的衙役,他们也在处理治安案件,他们的部分职权与武衙其实是重合的。但具体来说还是有些不太一样。府尹大人是父母官,而唐小米属于武权官员,相当于明朝的**组织。

界于军队和府衙之间。而府尹大人手下也有捕头。那位捕头倒是经常和唐小米他们合作。可是那名捕头照比唐小米矮了半个级别,所以他找唐小米办事的时候,通常是去求。而不是命令。

“张捕头!”唐小米大大咧咧地走进府尹大堂。

张捕头一笑道:“哎呦,小旗长大人驾到,里面请!”

“嘿嘿。张捕头太客气了。我就是来串串门。”唐小米走进来:“咱们张掖有没有画影图形特别厉害的。我想画牛二的画像。”

张捕头道:“牛二的画像还用特意找人画?我都会画。”

唐小米连忙摆手道:“不不不,不是以前那个样子的。说心里话,那样的图形与真正的牛二根本就不像。而且这里面有一个巨大的BUG,如果牛二把胡子剃了,根本就认不出牛二。再说那画像上还以为牛二才三十多岁呢,那怎么能行,牛二已经六十多了。不是小伙子了。”

张捕头挠了挠头:“小旗长大人,您说的这些话我大体都能听懂,唯独那句什么八个,还巨大的八个,是什么意思?”

唐小米道:“就是漏洞。”

“哦,你这样说我不就明白了么。”张捕头笑了笑说:“可问题是,我没见过牛二啊。我也不知道应该如何画。不过我们衙门倒是认识一位老画师。以前我们要张榜缉拿盗匪,就会找他老人家画。不过让他画,是要收费的呦。”

唐小米豪爽道:“人家靠画画吃饭,我当然会按照市场价给钱。”

张捕头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亲自带唐小米去找那名老画师。左拐右拐,不久后唐小米在张掖城北西三巷见到了一个小老头,小老头正在摆地摊卖字画。唐小米不是很懂字画,只是感觉老者的字画看着舒服,便高声夸赞。

老者很满意地点了点头,夸赞唐小米有眼光。随后唐小米把牛二的体貌特征说给老者听。老者伸手,说:“五十钱一张。从第二张开始,五个钱一张。”

唐小米一笑道:“哦,为什么第二张那么便宜?”

老者笑道:“第一张是创作,第二张是临摹。价格当然不一样了,呵呵。”

在唐小米的回忆声中,老者手中的画笔不断移动,当唐小米说完印象里牛二所有的特征时,老者的笔也就不动了。在唐小米看来,老者只是换了一张简笔画。可令人感动感到惊讶的是,老者所画的这张画,却是至今为止最接近牛二本人的画像。

看到画像之后,唐小米显得有些激动,很快掏出五十个钱递给老者。

老者满意地笑了笑:“没想到这位女捕快竟然如此痛快。既然如此,第二张画开始,我只收你四个钱。你要多少张,说个数来。”

唐小米道:“十张。不,二十张!”

老者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很显然他没想到唐小米会要这么多张临摹画像。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周翻江 张掖,东城,城门口。

河西重镇,马来车往,络绎不绝。

这道门每日客流量数以万计,还要盘查过往行人车马,门卫兵很累,苦不堪言。相比之下,武衙的衙役们倒是轻松许多。

小邓子从路边一家小饭馆走出来,一手捧着盛有黏米浆糊的陶碗,一手拎着猪鬃毛刷,向公示墙走去。

公示墙那边,小军子展开一张牛二画像,正在墙上比比划划。比划好位置之后,等待小邓子把画像粘到墙上。

贴好画像之后,二人端详画中人。

小军子一只手撵着刚刚长出来不足一寸的胡须,点头道:“像,这回是真的像。”

小邓子的注意力不在画像上,目光一斜,见到一名身材魁梧的汉子,压着帽檐在城门口晃悠。在小邓子瞥见他的那一刻,魁梧汉子突然向公示墙这边瞥了一眼。就这一眼,恰巧二人四目相对,随后魁梧汉子迅速向小巷隐去。

小邓子眉头一皱:“这个人看起来有些熟悉…,我好像在哪见过他…”

皱眉思索,突然想起一人,小邓子低声道:“周翻江!”

“什么?周翻江?!”小军子惊呼。

“你小声点!”小邓子神色紧张起来:“如果是真的周翻江,我们两个根本就不过他,现在我去跟踪他,半路留下记号,你快回武衙,报告小旗长。快去!”

“哦哦。”

不久后,小军子跑回武衙,当时唐小米正在衙门口与尤兰下兽棋。二人下得急头白脸,撸胳膊挽袖子,争论不休。

“发现周翻江了!”小军子气喘吁吁地说。

唐小米一蹦多高,把地面上的兽棋一脚踢飞:“在哪!快!快追!”

“在东城,小邓子跟着呢,还说会在沿途留下暗号!”

小军子的说话声音越来越大,因为当唐小米听到“在东城”三个字的时候,她已经飞奔了出去。

“阿西吧!”尤兰愤愤站起身:“唐小米,你是逃不掉的,你必须给我钱!”

随后尤兰也追了下去。

唐虎听到门口有动静,过来问了问情况,随后把大堂交给老臣,唐虎也带着几个人向东城跑去。而此时李逢春正在全城巡逻,一时间不能很快把消息传到他那里,不过小军子已经开始往西边走,因为今天李逢春主要的任务是排查西街。

唐小米跑到东城,并没有很快发现小邓子留下的记号。她东张西望老半天,才在墙角上看到一个箭头。看来小邓子画得很匆忙。笔画凌乱,如果不仔细看,更好像淘气的孩子在墙上留下的涂鸦。

唐小米继续往前走,身后传来一阵轻巧的脚步声,回头一看是尤兰追了上来,那妮子咬牙切齿。一看她那表情,就知道她还在因为下棋的事耿耿于怀。如果不把钱给她,她非嚷嚷两句不可。于是还没等尤兰跑过来,唐小米就从兜里掏出十个钱,托在手心里,送了出去。

尤兰劈手夺过铜钱,心满意足地收下,这才算了事。

唐小米道:“我们一边走,一边看暗号,我看左边墙,你看右边墙。”

两个人合作,效率翻倍,行进的速度也加快了。不久后,又发现了一个暗号,姐俩向巷子深处跑去。可是跑到里面一看,竟然是个死胡同。

唐小米皱眉,站在胡同里。

尤兰眼珠转了转,四面墙壁仔细看了看:“这里有打斗过的痕迹,你看。”

尤兰手指在一面墙上:“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小邓子被人逮了起来,不过在最后时刻,他把手里的刀丢了出去,砍在了墙上。这道痕迹明显是新的,而且很像我们捕快刀留下的痕迹。”

尤兰抽出刀,在那黄泥墙上砍了一刀,果然与那道印记很像。

唐小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你的意思是说,周翻江可能就在附近?而小邓子已经被他逮了去?”

尤兰神色紧张地说:“或许就在这个院子里。”

唐小米道:“你蹲下来,我站你身上,向院子里看一看。”

尤兰一瞪眼:“你比我壮,应该是我踩着你。”

唐小米:“我踩你!”

尤兰:“我踩你!”

唐小米举起右手:“好了,别争了。咱俩猜拳。”

“来!”尤兰也举起手。

“金刚锤!”

“金刚锤!”

“锤!”

“锤!”

“锤!”

“哈哈哈!你输啦!”尤兰得逞大笑。

——

此时周翻江正站在院墙上,看着墙外两个少女在猜拳。他实在搞不懂,两个女捕快到底在搞什么鬼花样。

”这样吵吵嚷嚷的,是来救人的吗?“

本来周翻江打算突下杀手,打她们一个措手不及,可现在他突然改变了主意,他决定继续看一会儿。一开始他只是觉得好奇,可是后来他发现,情况好像被自己给想简单了。两个少女一边猜拳,一边交换眼神。

也就是说,她们猜拳完全是在掩饰已经发现周翻江的事实。

周翻江冷哼一声,拽出鬼头刀,刚要下手。

“飞龙在天!”

“白蟒鞭!”

就在周翻江拽刀的一刹那,唐小米突然原地跳起,竟然跳了一丈多高。空中时少女一掌劈砍下来。感觉这一招的气势比钢刀砍头还要凌厉。

周翻江本能一闪,刚躲过唐小米的一掌,一道白光紧随而至。

两个少女配合得天衣无缝,一个近距离干扰,一个远距离攻击。即便周翻江武艺高超,也没能躲过尤兰的一招“白蟒鞭”。

周翻江从墙头被打飞出去,噗通一声掉到地上。可周翻江不愧为秃子岭二当家,在地上一滚,立刻爬了起来。他一手捂着肚子,恨恨地骂了一句什么,扭头就跑。唐小米从墙上跳下来,高声呼喊着追了下去。

这时尤兰才爬上墙头,向里面望了望,发现这是一个废弃的院子,不远处有一个松散的草垛子,草垛子边缘发现一双脚。

“小邓子?”

尤兰心脏一缩,以为小邓子遇害。连忙跑过去,掀起杂草,只见小邓子倒在地上,被绑得结实。

小邓子被捂住嘴,呜呜出声。

随后尤兰扯掉小邓子嘴上破布,小邓子喊道:“快告诉唐小米,不能追!有陷阱!”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支招 匪人狡猾,可唐小米也不傻。

此时的唐小米,早已不是刚进入捕快队伍时的萌呆少女了。她盯着眼前的周翻江,早就发现周翻江的跑动路线有些不寻常,他要么是靠着右边跑,要么是靠着左边跑。

既然发现怪异之处,少女认为必然有诈,于是周翻江踩哪边跑,唐小米就踩哪边跑,不求冒进。不久后,尤兰也追了上来,结果尤兰并没看到一开始唐小米是怎么跑的,她反而掉进陷阱里。

小邓子手疾眼快,一把抓住尤兰,又发力薅了上来。

脱险之后,二人同时往陷阱里一看,顿时吓得倒吸一口冷气。

原来在陷阱里,被敌人安装倒竖尖刀,如若有人掉下去,非被刺死不可。

“唐小米,你小心点!”尤兰扯嗓子喊。

唐小米一直追到巷子的尽头,依然没能追上周翻江,而且距离越来越远,少女已经站在巷口弯腰喘气,不再追了。

唐小米认为,再追下去也追不上,干脆别浪费力气。

随后尤兰和小邓子向前走,走一步跺一脚,走了老半天才走出巷子。

“阿西吧!”尤兰愤愤骂道:“姐姐我差点掉陷阱里,差点就没命了呀。像姐姐这样如花似玉的姑娘,如果就这样死了,你说是不是太亏?老天爷今天倒是没瞎眼睛。”

就在这时,唐虎带着人找到这边,唐小米指着巷子说,里面有许多陷阱,看来这是敌人事先安排好的。

“这牛二余孽也太厉害,如此明目张胆,简直是挑衅我们武衙。”唐小米揉了揉下巴说。

唐虎大笑道:“不怕他们冒头,就怕他们不肯冒出来。先在这里张贴告示,告诉闲杂人不得靠近,回头在处理这些陷阱。我们就在这附近继续找找,一定要找到那周翻江不可。”

——

此时牛二早已离开张掖城,躲在城外的一个小村庄里。村庄里住着的多是一些商人,住在城外,只是图个便宜。由于这里外地人猛增,所以牛二他们躲在这里,反而没什么人注意。

牛二打算凭借手下的这些弟兄,再干几票大活儿,然后重新召集河西各地的山头王,逐渐新的势力。

牛二正在屋里开会,手下几名干将悉数到场,唯独周翻江晚了一步。

周翻江肚子上被尤兰打了一下,到现在还感觉隐隐作痛,来到密室以后,掀开衣服一看,肚皮上竟然有一个血掌印。也就是说,距离两丈多远的时候,自己就被那妮子的掌风伤到,这简直太神奇。

牛二凑过来看了看,摇了摇头道:“难怪把这些捕快留了下来,果然不简单啊。如果没看错,这应该是一门邪术武功。具体是什么我不太清楚。或许是‘北冥神掌’,或许是‘白蟒鞭’,都有可能。这种在江湖上早已失传的武功,竟然会被一名捕快打出来。这……实在有些奇怪。现在六扇门如此海纳百川吗?连江湖邪术也会收纳?”

周翻江把衣服合上:“我觉得那小妮子功力尚浅,还不至于把我打死。”

冯倒海道:“呵呵,二当家不要太大意,来,赶快吃了我特制的解毒药丸。如果有毒,可以解毒,如果没毒,也可以强身健体。”

牛二笑了笑:“是啊,三弟的解毒手艺堪称一绝。老三,你就别执拗了,赶紧吃吧。”

牛二视线一转,看了看屋里的七个人,一笑道:

“这次军方与捕快合作,当真把咱老巢给端了。真是没想到,这次他们决心这么强。看来我们还是有些轻敌。但这不要紧,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们也小看了我牛二。以为拔掉一个山头,我牛二就再也无法东山再起。

呵呵呵。我已经联络河西所有山匪。要求他们在明年二月二龙抬头那一天,在张家寨聚会。到时候,我要看看到底谁敢不来。如果有人不来,我就要出手整治整治。让他们知道,河西老大依然是我牛二。

至于这些小捕快们,其实他们武功并不是很高嘛。一大群人,都逮不住一个周翻江,正说明我之前的预测是对的。我们不必在乎他们。呵呵呵。”

随后屋里掀起一阵笑声来。

牛二继续道:“我们继续执行我们的计划。一方面联络旧部,一方面在城里搞些动静出来,吸引那些捕快的主意。让他们误以为我们还在城里,这样一来就不会跑到城外瞎转悠,那我们就是安全的。”

牛莽道:“那咱什么时候抢劫?家里的钱快花光了。”

牛二一瞪眼:“怎么连句行话都不会说,竟说些外行话。什么叫抢劫?我们那叫生意!”

——

唐小米回到武衙,开大会。

“如今牛二势力再次出现,我觉得很意外。”唐小米指着地图说:“我觉得这里面可能有诈。但我又想不通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李逢春道:“那我们就把三十六计从头捋一捋。我就不信,他牛二的能耐还能超过三十六计。”

唐小米想了想:“我看有道理,那我们就从第一计‘瞒天过海’说起。”

一群狗头军师,在会议室里激烈讨论,最后认定敌人用的是“声东击西”这一招。

一群人跑去了西城,展开一场轰轰烈烈的大搜捕行动。

可是折腾了一天,毫无线索。

唐小米垂头丧气地回来了。

尤兰坐在躺椅里,一边吃甜瓜,一边絮絮叨叨:“要我说,你们就是一群大傻子。如果我是牛二,现在才不会留在城中,时不时的还让你们搜捕一下。”

唐小米坐在门槛上:“其实我觉得也是。而这次周翻江故意暴露,可能就是让我们瞎猜,他是一个烟雾弹。”

尤兰道:“唐小米,你开窍了。不过你开窍得有些晚了。最起码今天你让牛二给耍了,耍得团团转。”

唐小米目光冰冷,扫向尤兰,眼神中充满了鄙夷和敌视。

尤兰眨巴眨巴眼睛:“你干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你是不是羡慕嫉妒恨?觉得姐姐比你漂亮还比你聪明?这样吧,你给我磕两个头,本军事给你支一招,保证让你少走许多弯路。”

唐小米站起身,威胁的口气说:“别跟我废话,直接说。”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拒绝 不能惯着尤兰那样一个鸡贼女人。

尤兰不肯说,唐小米就不肯给钱,结果二人不欢而散。

——

朝阳下,镜子前,唐小米整理了一下脑袋上的四朵小红花,突然觉得自己的脸有些瘦了。

难道这是青春消退的结果吗?

少女才十六岁,怎么看起来有些憔悴?

唐小米有心全力缉拿牛二残部,可是刚接到张聪的一封信,就好像被泼了一盆冷水,心中的热情减少了一大半。

张聪劝唐小米,别太玩命。

唐小米感叹:“是啊,何必总玩命呢,适当派手下人去做做样子就行了,何必亲力亲为总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尤兰听到唐小米的咕哝声,她冲了过来,笑嘻嘻道:“人总是会受到环境影响的,无论这个人的内心有多么强大。就比如没人能扛得住酷刑。相信我,绝对没有。如果你真的看到有人抗住了酷刑,你相信我,那不是人。又或许有这种可能,受刑者真的不知道,而行刑者认为他知道。”

唐小米想了想说:“我见过有的人不怕死,但他怕折磨。”

尤兰又说:“当然,人世间真的有神人,但那一定是凤毛麟角。你知道什么叫凤毛麟角吗?这个词的概念比万里挑一的几率还要低。”

两个少女很悲观地聊天,甚至可以说你们是在吐槽。

李逢春坐在一旁说:“你们不想继续查下去,我倒是愿意继续查。相信我吧,我有把握从他们设置的各种陷阱里脱险。在打不过的情况下,我可以跑。不会像小邓子一样,被他们逮去。”

“呀!李逢春,你脑袋上有虫子!”尤兰指着李逢春的脑袋,一惊一乍地说。

唐小米立刻惊讶地站起来:“是呀,是呀,大黑壳的那种!”

李逢春微笑站起身,不为所动:“这是你们的常用伎俩,以前我都被你们骗,可现在我已经不相信你们了。再见,女士们,我要去抓牛二了。”

李逢春与唐小米尤兰学会了不少新词,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就离开了。

尤兰追到门口:“祝你好运!”

李逢春不回头地摆了摆手:“用你的话说,好运一直都在我身旁。”

唐小米鼓舞道:“这种自信是对的,不过我奉劝你到此为止,不要再提高了。否则你就跟兰兰一样,太自大了。自大一点臭。”

李逢春晃了晃头离开了。

——

或许是被李逢春的话刺激到,少女们觉得学习轻功非常重要。于是纷纷给自己的师父写信,希望学习高级轻功。

这时看到体格魁梧的唐虎从东墙上轻轻松松跳到了西墙。那个距离,足有三丈。

“我的天,三哥,你现在这么厉害吗?”唐小米掐着腰说。

唐虎哈哈大笑:“师兄我已经打通任督二脉。刚才那样一跃,只是师兄的基本操作了。这根以前完全不是一回事了。三哥我昨天没事的时候,细细数了一下当今江湖的高手。如果不出意外,三哥我已经排名在前二十了。怎么说呢,三哥现在属于刚刚打通任督二脉。等我熟悉一段时间之后,我认为进入前十没问题。如果我能学会全部《降龙十八掌》,那三哥我最起码也是当世前六。”

唐小米眨眨眼:“如果,我是说如果,师父那一代的高手驾鹤西游之后,三哥是不是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人了?”

唐虎挠了挠头:“那也不一定。”

“哦,我的天。”唐小米揉了揉鼻子:“看来还是专心练内功更靠谱。我也想打通任督二脉。”

随后唐虎走进大堂,继续坐镇在那里。

尤兰拎着小包从屋里走出来,看起来好像要去逛街。

唐小米冷着个脸。

尤兰道:“别用那种崇拜的眼神看着我,我决定要去崆峒派走一圈。”

“去那里干什么?”唐小米纳闷。

“崆峒派距离这里不算远,骑马的话,两天就到了。我打算去那里求一些轻功来。”尤兰自信地说。

唐小米苦笑一声:“你又不是崆峒派弟子,人家凭什么教你?”

尤兰道:“我又没说我要求他们,你们不都是九大派联盟么,你去求。”

唐小米摆手:“我才不去。那样做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我觉得那样做很卑鄙。不符合我唐小米的性格。”

尤兰拉沉脸:“死要面子活受罪。”

尤兰见唐小米不肯去,她也没辙,把小包丢到屋里床上,她就跑去市场了。这妮子一天不逛市场就浑身难受。最近她还在与几家店铺商量收兑的事,可她出的价钱太低,那些家都不愿意出兑。不过尤兰并没死心。

其实唐小米知道,尤兰不是非要压价,只是现在妮子手里是真的没钱了。最近尤兰总往市场跑,她还有别的什么想法,比如通过倒卖东西,赚点钱。

没到中午的时候尤兰就跑了回来。除了穿上新的捕快长袍之外,她还给自己弄了一定相当带劲儿的帽子。说心里话,像尤兰这么漂亮的姑娘,穿什么都好看。唐小米说她看起来像一个漂亮的女鬼。像僵尸。像……

“别像了。有你这么夸人的吗?你确定你是在夸人?你个只会嫉妒的小女人!”尤兰不领情地说:“我看到几家空置的房产。我已经考虑好了,我要造假证,然后把那些房产卖出去。唐小米,你现在也是副县级从八品的官员,我希望你帮我把这件事办好。”

唐小米冷着脸。

尤兰仰头道:“不许拒绝。”

唐小米道:“可是我不会办这些事。我倒是觉得,你应该去找林家翰商量这件事。他比我有经验。他现在恢复了品秩,也是本武衙里的一位班头,还是副小旗长。也算是有身份的人,让他带着你去,我觉得也有可能成功。另外你不觉得我们办事通常都缺乏纵深吗?如果我带着你去,结果被人揭发出事了,谁来保护我们?相反,你和林家翰去,就算出了事,我也能以清白之身帮你们活动活动。我觉得这样办事更为妥当。”

尤兰眨眨眼:“唐小米,我发现你最近成长了不少。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唐小米耸了耸肩:“没办法咯,都是跟张聪学的。”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仵作 周翻江和冯倒海负责在张掖城里搞事情,吸引张掖武衙的注意力。一些小偷小摸的事他们不屑于去做,因为那样只会吸引到府尹衙门的注意,而不能起到吸引武衙的效果。

所以二人商量,一定要办大案,还要留下秃子岭标记,进而挑衅武衙。

而这样做,同样也可以吸引到府衙的注意,真是一举两得。

冯倒海认为,到时候府衙和武衙一定会上报给各自的上级,就说牛二势力死灰复燃,就在张掖城中。到时候官府就不会把注意力放到城外去。

周翻江说:这真他酿的是个好办法。

干坏事,对于这两个江湖惯犯来说,简直是游刃有余挥洒自如,随便动动歪心思,再买卖力气,就能干出几件大案来。他们甚至不想把事情搞得太大。他们有些担心,万一六扇门动用顶级高手,其实也是个麻烦。虽然不至于让牛二暴露,可是这哥俩也还没活够呢。

周翻江和冯倒海来到一个巷弄。

周翻江说他踩过盘子,在这里可以下手,干掉一家三口,来个灭门惨案。

冯倒海向那家门里看了看。

“谁不想活着呢,否则又拼搏个啥?”冯倒海神色轻浮,戏谑地说:“要不我们还是换一家下手吧。我看这一家人老实本分,孩子才三岁,我有些下不去手。”

“冯倒海,你跟我装什么孙子?”周翻江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地说:“你跟我脚前脚后上山,手上的人命不比我少。你自己算一算,这些年你毒死过多少人?现在你跟我装菩萨?”

他们二人来到一家豆腐坊门口,这家男人正在辛苦拉磨,女人往磨里倒豆子,一个三岁的小女孩,在一旁和小狗玩耍。这家人虽然辛苦,却其乐融融。

见周翻江有些翻脸,冯倒海拉沉脸说:“我冯倒海入伙以来,确实杀过不少人,我自己也承认我不是什么好东西。可问题是,我不是什么人都杀。我只杀三种人,第一种是能威胁到我的人,第二种是能威胁到秃子岭的人,第三种是我看着不顺眼的人。如今秃子岭没了,就剩下第一种和第三种情况我才会杀人。”

周翻江冷哼道:“冯倒海,你这番话要是让牛二听了去,你觉得他会不会一刀毙了你?”

冯倒海说:“周翻江,我知道你不会那样做。”

冯倒海冷笑一声,脸上带着三分邪念。

都知道冯三爷的毒很厉害,并不是说他的毒药有多么恐怖,而是他下毒的手法实在是高明。用“杀人于无形”来形容他,真的不过分。即便是周翻江也很忌惮冯倒海的毒,他笑了笑说:“老三,我发现你现在不能开玩笑了,说什么你都当真。”

冯倒海也笑了笑:“我这不是正在开玩笑么。”

周翻江道:“既然老三不想杀这家人,那你说,我们杀谁?”

冯倒海指着村头一家说:“那家男人,是这片的亭长。那个人昨天晚上搞了一个女孩。虽然我不认识那个女孩,但我看到她哭得很惨。”

周翻江道:“我明白了,你想干掉他。那我现在就去。”

冯倒海笑了笑:“不必了,他已经死了。”

“记号留了吗?”

“那是当然。秃子岭的绺子,秃子岭的血掌印。”

——

秃子岭绺子的符号,其实就是血掌印。

说来也巧,那天周翻江吃了尤兰一招“白蟒鞭”,在他肚皮上也留了一道血掌印疤痕。周翻江不知尤兰到底用的是什么邪门功夫,到现在那掌印还留在他的肚皮上,不时还传来火辣辣的感觉。很明显他是中毒了,而冯倒海让他吃的解毒药,看来也没起到很好的效果。虽然冯倒海不这么认为。

西街发生命案,并且墙上留下血掌印,这很明显是秃子岭绺子干的事。所以张掖府衙就直接把案子交给了武衙。

小旗长唐小米亲自受理,看着府衙文案,觉得一阵头大。

现在林家翰正在处理一起斗殴事件,而李逢春那个小疯子,又跑出去寻找城内牛二势力的线索去了,也不知道他都跑哪去了。

三哥这人太憨,他打仗是个能手,但侦查不是他的强项,所以唐小米决定,亲自去现场看看。

“小邓子、小房子、小军子跟我走!”

唐潇一挥手,带着三个死党手下准备出发。

“我也去,我也去,我觉得好刺激。”尤兰嚷嚷着跟着去了。

唐小米也没拦着她。虽然唐小米觉得尤兰这女人有的时候不着调,可她的思路其实很惊奇。不知道哪句话就能给唐小米带来灵感。带着她,有的时候还是有用的。

五个人,赶往城西街南三巷。

亭长扈大贵的尸体横放在家中,府里仵作正在验尸。不过他只是初步验尸,因为这案子已经转移到武衙手里,仵作必须等武衙小旗长的命令,再做进一步检查。

唐小米来了之后,看了看死者的脸。这家伙死之前一定非常痛苦。脸色发黑,眼珠瞪得滚圆,嘴角鼻孔都有血。仵作说,从表面看来,死于中毒。

唐小米说:“还会有其它可能吗?”

仵作摇了摇头说:“其实我觉得没有其它什么可能,可如果小旗长大人想进一步检查,老夫一定会照办。”

尤兰说:“查,一定要查!”

尤兰不是小旗长,所以仵作没动地方,只是斜眼看着唐小米。

唐小米揉了揉下巴说:“这事是不是要征求一下死者家属的意见?”

仵作苦叹道:“还是小旗长大人考虑周到。家属们都希望留下全尸。大部分情况下,都不希望被仵作割开肚皮之类的。”

唐小米点了点头说:“那我去跟家属谈谈。”

与家属谈话,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如果碰到好说话的家属,一切事都好办。可扈大贵的娘和夫人,简直是两个泼妇。他们根本不配合工作,还大哭大嚷地说,如果你们破坏尸体,就跟你们没完。到时候要去武衙门口骂街。云云。

唐小米正色道:“我之所以想让仵作给尸体开膛,是为了更好地破案。只有逮住凶手,惩治凶手,死者的在天之灵才能瞑目。我希望你们不要不识好歹,如果再阻拦我办案,小心我公事办你们!阻碍衙门办案,有罪!”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水银 张掖,城西街,南三巷,亭长扈大贵的家里。

仵作正在开膛验尸,一旁传来死者老母亲和妻子的闷闷哭声,听着让人难受。

当仵作从死者胃里发现水银时候,便知道了扈大贵的死因。唐小米正在思考,通过那些水银继续查案的时候,却听到死者的母亲和妻子互相指责起来。听那老母亲的口气咄咄逼人,好像是咒骂儿媳妇害死了她的儿子。

这婆媳二人先是小声埋怨,声音越来越大,后来变成争吵,再后来二人撕扯到一起,在屋外地上滚打,打得啪啪作响,看得让人揪心。而扈大贵的儿子才八岁,就拎着炉钩子帮他的母亲殴打他的祖母。用炉钩子的尖儿刨,刨得老太太额头出血,险一险就刨到眼睛。

见到这一幕,有邻居过来劝解,可令人感到奇怪的是,那帮人嘴上虽然劝解,却只是站在那里,根本不伸手分开打架之人。眼瞅着那老太太被按在地上打。此时扈大贵的尸体就孤零零地放在屋里,他的家人却在外面打成一团。

这事被唐小米撞见,岂能袖手旁观,少女额头逐渐变红,大步流星走了出去,先揪住那手持炉钩子的孩子,拎住脖领提了起来。

那小孩不但不害怕唐小米,反而把手中炉钩子刨向唐小米的眼睛,看来刚才他是故意要刨祖母眼睛的。

唐小米心头火起:“好你个恶毒的种子,别看你小,我已经能确定你将来是个混蛋。今日不教训教训你,简直没有天理。”

唐小米一只手揪着孩子,一只手抢过炉钩子,丢到一边,随后抬起手,噼里啪啦一阵大嘴巴。

那孩子简直是太顽劣,即便如此打,他杀猪似的嚎叫,手抓脚蹬,就是不服。

“这坏种长大一定害人,不如现在摔死他算了!”群众里有人说了一句。

听到这怂恿之言,唐小米反而不打了,把孩子抛向那人:“我是替他死去的父亲教训他两下,但他现在还小,没犯法,我不能杀他。”

此时扈大贵媳妇依然压着婆婆殴打,被唐小米一脚踢开,这一脚力气不小,把那妇人踢得嗷的一声,在地上打滚。

婆婆爬起来,抓起板凳,往儿媳脑袋上砸去。被尤兰一掌掀翻。老太太倒在地上捯气儿,一副濒死之相。尤兰跳过去,又补了一脚,老太太不捯气儿了,反而生龙活虎地在地上打滚。

一看她就是装的,没人搭理她。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家人都这么暴戾,难怪家里会出这等横事。”唐小米气不打一处来,随后揪着那扈大贵媳妇走进屋里,让尤兰揪着老太太也走进屋里。

唐小米指着墙上的血手印道:“婆婆说是儿媳干的这件事,我却认为不是。我早就注意到墙上的手印,一定是男人的手。而且你们看到没有,这个人的左手小手指其实是有些残疾的。正常人的手,是不可能印出这样血手印的。”

随后唐小米抓起儿媳妇的左手,往墙上的血手印按去。很明显,儿媳妇的手没有墙上的手印大,而且儿媳妇的小手指也没有残疾。

见到这样一幕,不禁让观者心服口服,大家鼓掌,说这女捕快果然是个神探。唐小米突然冲向群众,抓住其中一人脖领道:“你小子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就你一直在群众里废话连篇,说些怂恿之言,我看你也不是什么好人,现在我就代替你爹教训教训你。”

“亢龙有悔!”

“潜龙勿用!”

说话间,唐小米左右开弓,两个大嘴巴打出去,把那人打得连滚带爬地跑掉了。

——

离开扈大贵家,唐小米心中不是滋味。还在回想刚才的婆媳,真不知道扈大贵死后,这二人会如何生活。想必是没有好日子过了。

唐小米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唉声叹气,却被尤兰挖苦,尤兰说,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造化,你心系天下人,你能管得了天下事吗?既然你管不了,就别瞎操心。

随后从仵作那里打听得知张掖城中有三家药铺卖水银。于是唐小米甩了甩头,甩掉心中烦恼,向最近一家药铺走去。可是刚走了不一会儿,烦恼再次闯入脑海。少女气恼,路上狂奔,呼喊乱叫。

“嗷——”

“喂,唐小米,你疯啦!”

“我没疯,我就是想喊!”

或许这样奔跑、呼喊能让少女心里好受一点,不久后她们跑到陈家生药铺。唐小米稍微有些气喘地走进来。

掌柜的见有持刀捕快走进来,再仔细看这两个女捕快,身上衣服还是品秩官服,尤其是唐小米,已经是从八品的高捕,更是让掌柜的不敢怠慢,一路小跑过来,问询来由。

唐小米道:“把你家账本拿来。”

掌柜不敢怠慢,呼唤药童把账本拿来。

掌柜不清楚唐小米要干什么,也不敢多嘴去问。

唐小米翻开账本,看了看,问道:“把你家最后一次卖水银的账目给我翻找出来。”

掌柜的翻到记录水银的那一页,唐小米看了看,最后一笔交易,竟然是半个月之前的事了。

唐小米问:“掌柜的,你还能记得是谁买的水银么?”

掌柜的道:“是一个方士,炼丹用的。他常年从我这里买水银。”

唐小米点了点头:“除了这名方士,还有别人买吗,尤其是外乡人,哪怕是来打听价格,你也说给我听听。”

掌柜的想了想:“没有。我这里进水银,就是给那方士准备的,再有人买,都是附近邻居,买来做白事的。比如谁家孩子夭折,就会往死孩子嘴里灌点。”

唐小米一皱眉:“为何要这样做?”

掌柜的叹了口气道:“乡土民俗,老早咱这边就是这样,具体因为个啥,咱也不知道。只是听说,这样做能够辟邪。其实在咱看来,也是没什么大用。”

唐小米点了点头:“掌柜的是个明白人,没必要信那些个没用的。”

随后唐小米站起身:“如果有外乡人来打听水银,你就记住那人体貌特征,尤其是左手小手指。如若发现小手指残疾的人,记得去武衙报案。一旦逮住那人,必有奖赏。”

“哦哦,小的知道了。不知这位女捕快高姓大名。”

“张掖武衙小旗长,唐小米。”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坑 唐小米一行人又去第二家和第三家生药铺,药铺掌柜都说没见到外乡人,也没见到左手小手指有残疾的人。

线索断了,走在街上唐小米垂头丧气。

尤兰扭头道:“要我说,应该在这三家药铺门口蹲着。尤其是在这个时候,罪犯刚刚作案,他手里缺少药物,更有可能来购买药材。”

唐小米想了想道:“那好吧,我留在这家门口,你们四个分开,去另外两家药铺。”

尤兰道:“我才不去蹲点,我要去逛街。”

尤兰跑了。

后来唐小米也想跑,只让小邓子、小军子、小房子负责蹲点。他们换上普通人的衣服,守在附近。

可就在唐小米刚安排完,小邓子他们还没出发的时候,唐小米就看到一个人走进药铺。那人身材看起来很普通,可他的眼神却给人一种辛辣之感,看不清他的手指,唐小米大踏步走向药铺门口,那人见到唐小米向他走来,扭头就跑。

唐小米从兜里掏出哨子,一边跑,一边吹哨,召唤全城捕快,向哨子声所在方向集结。

“给我逮住他!”

自从唐小米打通四道脉络之后,无论是耐力还是速度,都有显着提高。草上飞的轻功也被熟练掌握,地面上平跑速度已经很快。可那草上飞毕竟只是初级轻功,面对高手的时候并不能体现出任何优势。而眼前这位,一看即使练家子,而且专练轻功的高手。

“逮住那个穿绿衣服的!”唐小米呼喊。

那绿衣人奔跑速度极快,他发现唐小米和小邓子他们追不上自己,他还故意停下来,冷笑一声,好似一种挑衅。当唐小米靠近时候,他才再次奔跑。跑着跑着,他猛地一跃,就跳上高墙,翻身跳进院里。

唐小米也跳上高墙,可是刚一露头,就看到一块砖扑面而来。

原来那人躲在墙后,袭击唐小米,这一砖头正好砸在少女脑袋上。

可把少女打得脑子嗡嗡直响,晕头转向。

令人感到惊奇的是,唐小米不但没被砖头打倒,反而身上发出一阵龙吟之声。随后少女翻身登上墙头,见到那满脸惊愕的绿衣人,少女突然高高跃起。

“飞龙在天!”

轰隆一声。

本以为站得高跳得远,却因为用力过猛,把墙给蹬塌了。

结果倒霉透顶的唐小米突然脚下失重,跌到了地上。

这看似威猛的一招,不但未能打到敌人,还把自己摔了个够呛。

绿衣服男子哈哈大笑,扭头继续跑。

小邓子三个人从破墙后面跑进来,把唐小米扶起。

唐小米气得咬牙切齿。

而这时,那绿衣人已经跳上另外一面墙,还掐着腰哈哈大笑。

简直要把唐小米气死。

可就在这时,突然一道人影飞上墙头,陪着那绿衣人一起笑。

绿衣人:“哈哈哈……”

那人:“哈哈哈哈!”

绿衣人的笑声逐渐消失,而那人的笑声却越来越大,并说道:“小子,你不是很能跑吗,你继续跑,我来追你。”

这时唐小米笑了:“李逢春,休要跟他废话。把他给我薅下来,我要揍他!”

绿衣人还想跑,可是面对李逢春,他的轻功简直不值一提。还没跑出去三条街,就被李逢春一脚踹倒。绿衣人一头栽倒,摔得他半边脸上都是血。被李逢春逮住,押回武衙。

唐小米怒骂道:“兔崽子,害得本姑娘满大街追你,还被你打了一砖头。你袭击本小旗长,你知道后果吗?”

那绿衣人冷哼一声:“我爹是李山岗。你能把我怎的?”

“你爹是……?”

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是张掖府尹李山岗家的公子。

这不是胡扯地么。

府尹大人是正六品的官员,跟张聪是一个级别的,而唐小米只是从八品,很显然没有人家官大。

唐小米眼珠转了转:“竟敢冒充李大人家的公子,来人呀,给我打!”

管你是谁家的王八儿子,先打一顿再说。把那小子打得狼哇哇叫唤半天,唐小米才解气,道:“你快说实话,你到底是谁儿子?”

绿衣人道:“我不敢说实话,否则又要挨打。”

唐小米道:“好,那就继续打!”

叮咣又是一顿打。打得惨了,老陈过来劝所:“唐小旗长,咱还是适可而止吧。”

唐小米道:“不行,必须过堂审,把他下入地牢。殴打朝廷命官,我岂能放了他?开堂审他,而且还要公审,让百姓都看到。这样也能把消息传到李山岗耳朵里,让他想办法把儿子捞出。本官的脑袋不是随便打的。”

林捕头道:“既然咱唐头儿这样说,我们就要众志成城。跟那府尹李大人较量较量。看他是软办还是硬办。如若来软的,我们就放过他儿子。如果跟我们来硬的,那我们就跟他杠到底!”

自打唐小米坐镇张掖武衙以来,老陈就发现新武衙队伍比以前团结多了。这帮人都是唐小米的死党。唐小米要干什么事,大家都绝对支持。这样一支团结的队伍,即便是府尹大人也要高看三分。

果不其然,下午时候,府尹大人亲自前来,与唐小米交涉儿子的事。唐小米见府尹大人亲自来,也不好把事情闹得太僵,于是便把那儿子给放了。

李大人怒目骂道:“逆子!连我的同僚你也敢打,你简直是翻了天的了!”

府尹大人装模作样打了儿子两个耳光,还让儿子给唐小米磕头道歉。这事才算完结。

折腾了老半天,这口气算是出去了,可唐小米心情并不很好,脑袋上捂着冰袋,歪着头思考问题。

“怎么才能把牛二这帮家伙干掉了?”

唐小米换了一个姿势,头上冰水滑落,伸手抹了抹。

这时李逢春跑了回来,道:“有人用暗器给我送来一张纸条,纸条上说,最近牛二在联络河西诸路山匪。其中白帽山土匪也接到邀请。可是白帽山的人有意接受官府诏安。特意飞镖给我,问问张掖武衙是何态度。”

闻言,唐小米一喜道:“哈,终于有突破口了。”

可这时老陈却提醒道:“唐大人,不要高兴太早。这帮家伙的话,未必是真心的。”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稳妥 “我觉得这是天赐良机,咱们不能错过。”李逢春把纸条递给唐小米:“我想去当个卧底。等我上山查清楚,到时候就进退自如。如果白帽山的土匪真心投诚,我们就给他一次机会。但这是有条件的,必须帮我们找到牛二,并且干掉牛二。他们立了功,我们也好为他们邀功。”

唐小米拿在手里看了看,第一时间并没有表态。

老陈走了过来:“我当捕快四十年,老早就听说过白帽山的土匪,那里的土匪虽然没有秃子岭的土匪多,但那里的土匪却很凶。杀人越货就是他们的老本行。从来不讲什么信誉。照比秃子岭的土匪,他们倒更像是土匪。”

唐小米道:“这么多年来,他们总会换老大吧。一朝天子一朝臣,也不知现在的白帽山老大是谁,这个人如何?”

老陈道:“那个贼窝子,几十年都是一个德行,我对他们不抱啥希望。”

唐小米盯着李逢春。

李逢春点了点头:“我觉得可以试一试,实在不行,我就跑呗。”

唐小米一拍桌子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也去!”

李逢春:“……!”

唐小米道:“我女扮男装,跟你一起上山。另外让尤兰和三哥、林捕头在外面打接应。”

老陈早就发现,唐小米不是一个普通人。这丫头一旦决定要干什么,就会勇往直前地干下去。

既然拦不住,干脆也甭拦着,于是老陈道:“想上山入伙,人家要看你们的本事。如果觉得你们能行,或许还给你们个座次。”

李逢春道:“凭我们两个的能耐,当个山大王都成。”

老陈苦笑道:“想要有座次,就要交投名状。你觉得能办到吗?”

唐小米揉了揉鼻子:“那我们就不要座次了呗。”

——

上午做决定,下午的时候,这两个人就穿上便装,向白帽山而去。

要去当土匪的,自然不能穿得光鲜亮丽,尤其是唐小米还弄来不少黑粉,抹在脸上,穿得破衣烂衫,形似乞丐。

他们二人乔装匪人,到了白帽山附近,先隐藏起来。

白帽山,山如其名,由于山太高,山顶上常年有积雪,远远望去,好像戴着一顶白帽子。

“有土匪下山了。”

“走,干坏事去。”

当白帽山的匪人下山的时候,他们就当着白帽山匪人的面干坏事。老陈乔装成一位老父亲,尤兰乔装女儿,路过浑河桥时,被李逢春和唐小米打劫。唐小米还摸摸索索的,调戏一番。这时林捕头出现,带领张三、赵四等人,追杀李逢春唐小米。

李、唐二人仓皇逃窜,最后躲到白帽山附近。这一切都被白帽山的人看到眼里。林捕头走后,白帽山的土匪冒了出来,走向唐小米所隐藏的位置。说了两句黑话。唐小米听不懂。

李逢春当过几天飞贼,能对上两句,大体意思是说,我们是流寇,如今学了本事,打算上白帽山入伙。本想弄个投名状,结果被捕快撞见,坏了好事。

这次下山的一伙是八个土匪,为首是一名干瘦小子,看起来年岁也不大,说起话来,让人听着有些别扭,给人一种阴阳怪气的感觉,他自称白帽山九当家,外号小九哥:

“你说你们是来入伙的,还说自己学了本事。那你们展示一下给我看看。”

李逢春指着一旁大树道:“我轻功好,能爬到树冠上去,看到那个斜枝桠没有,我从那里跳下来,一点事也没有。”

小九哥仰头看了看那枝桠,阳光刺眼,他眨了眨眼,手搭凉棚:“你别不是在吹牛吧,那么细的枝桠你能跳上去?再说,这也太高了,有四层楼那么高,你不怕摔死?”

李逢春哈哈大笑,轻身一纵,猿猴般攀上大树,到了树冠,刚想跳到那根枝桠上去,却发现树冠上竟然有一个人。冷不丁看到,把李逢春吓得一哆嗦。可仔细看才发现那是个死人。死去不知多久,尸体已经腐烂,恶臭之气扑鼻而来。

李逢春爬了上去,仔细看那人的脸,不认识。可从那人打扮上看,应该是个商人。不知为何被人弄到树顶上。看了看他的身上,致命伤在脖颈,可奇怪的是,树上并没有留下血渍。

也就是说,这人是死后被人吊上来的?

这时听到树下小九哥喊:“我看你爬得挺快,比我还快,那我就可以带你入伙了。你就别跑到枝桠上去往下跳了,摔你个筋断骨折,还要给你疗伤。如果摔残废了,我可就不要你们了。记住,你们是我找到的,到了山上,要听我的话。”

唐小米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机会,于是冲李逢春喊:“表哥,我看行。你就别逞能往下跳了,万一摔个好歹,那就惨了。”

听唐小米这样说,李逢春便从树上跳了下来。

其实直接从树冠上跳下来,与从那枝桠上跳下来,距离也差不太多了。他的杰出表现让那个小九哥很是满意。看得出来,他身边的喽啰都不是什么高手。如今有李逢春给他当手下,他自然是高兴的。

他拍了拍胸脯说,只要李逢春听话,到山上之后,吃香的喝辣的,不过呢,到了山上之后不能乱跑,不能乱窜山头。你跟了我,就是我的人,不许讨好其它当家的。如果你不懂规矩乱窜,其实别人也会看不上你,觉得你这人不讲义气。

李逢春答应小九哥,只跟小九哥一个人混,不过有一个条件,那就是把他的小表弟唐小米也带上山去。

小九哥看了看唐小米,觉得唐小米身形跟自己差不多,就说让唐小米上山之后干些杂活,比如刷盘子洗碗倒马桶之类的。虽然唐小米心里不太舒服,可为了完成大任务,她还是答应了。

其实李逢春觉得,唐小米可以露两手给他们看看,可唐小米却说,如今马上就要突破第五道脉络了,凭借降龙真气的威力,随便打一掌都有可能打出龙吟之声。如果让他们听见,都不知道如何向他们解释。

李逢春说,对,小心无大错。咱们以稳妥为主。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打算 上了山才知道,白帽山的土匪不和,而且他们也只有不到四十个人。

仔细打听,大家都说不准到底有多少人,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好像是三十九个。

“三十九个人,有九个当家的?”唐小米纳闷问道。

“我再去打听打听。”李逢春挠了挠头。

后来才知道,就在不久前,白帽山有五个当家的带着将近一百喽啰,跑去秃子岭支援牛二作战去了。可他们去了之后,就没再回来。

这也难怪牛二势力会突然增加那么多人,原来真的有人支援他们。

小九哥说:“所以呢,你们现在叫我四当家才更合适。过几天我们四个当家的就要在冷寒宫重新界定排名,每次排名都是武功切磋。我正愁今年没人帮我忙呢。去年我手下有两个小弟,会两下武功。可是今年五月的时候,跑了一个,死了一个。今年就剩下我自己了。”

小九哥本名叫什么,他也不说,只说自己姓楚,大家都习惯叫他一声楚小九。

其实他今年也才不到二十岁,不过他当土匪的时间可是够长的,因为他爹就是土匪。而他是个土匪二代。生下来那天就是个土匪。当年他爹是白帽山的二当家,后来死在一场打劫的过程中,据说是碰上了长安威武镖局。那一战打得很惨,虽然最后抢走了威武镖局的镖车,可白帽山也付出了十条人命的代价。

白帽山老大照顾楚小九,从小就给他安排几个小喽啰兵,成天在山上山下瞎转悠,并称呼他为小九。小的时候,聚义堂里不给他派任务,可这小子天生好胜,就跑到山下去抢。这小子脾气有些怪,他不抢老百姓,专门抢官府的东西。甚至跑去军营偷东西。好几次都差点被逮住。

他能活到今天,真算他命大。后来他练习武功,抢东西的成功率明显提升,也因此成为真正的聚义堂的老九。而这时父辈那些当家的早就死光了。

“现在咱们白帽山临时管事人是陈雄。”楚小九把他屋里唯一的半瓶酒拿出来招待李逢春:

“陈雄只比我大五岁。武功比我高,胆子比我大。不过在我看来,那是虚名,他武功确实比我高,可他胆子并不一定有我大。老大去牛二那里助拳,到现在还没回来,估计是死了。我就跟他提出,不如我们去找官府招安我们,可他却说,官府根本不可能招安我们的。连牛二那么大势力官府都不招安,怎么可能招安我们呢?”

唐小米和李逢春都不吭声。

——

刚上山的时候,李逢春和唐小米形影不离,在楚小九的带领下,还在山上转了转,并且学到了一些暗语。那是白帽山土匪特有的暗语。白帽山很大,有九个小型聚义堂,而那个冷寒宫则是在雪山顶的下面,由于那里常年都很冷,故此得名。

楚小九再三强调,不要因为自己有武功,就跑到别的地方显摆,甚至投靠其他当家的,如果真的那样做,整个山的人都会瞧不起你。李逢春连连点头,说以后跟定小九哥。楚小九看起来很满意。

这楚小九大大咧咧的,看起来与普通小子没什么区别。可唐小米却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大对劲。或许是这楚小九看李逢春的眼神有些奇怪。那种眼神本不属于男人看男人的目光。如果说欣赏,也不应该带着那样无法掩饰的温度。

很显然,李逢春也发现了这一点,他与唐小米对视,二人各有话说,却心照不宣。

也不知怎么搞的,不久后全山都知道九当家的招来一名姓李的高手。不久后陈雄带着五当家七当家来到楚小九的聚义堂,要看看这位姓李的高手。

经过一番交谈,陈雄道:“如果是个普通人,我就不要求什么了,既然是个高手,那就请交投名状。否则本山不收。你底儿太干净,就会缺少忠心。所以我给你三日时间,必须交来投名状。否则你们就离开。”

这可真是一个大难题,所谓投名状,就是去山下杀一个人,然后把那人的脑袋交上来。

这对于唐小米和李逢春来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一开始唐小米不打算让李逢春从树上跳下来,也有这个考虑,担心李逢春表现得太好,而被山上的人注意,那样的话就容易要求交投名状。可现在也不知是怎么搞的,还是被要求了。简直是太糟糕。

就在唐小米心中打退堂鼓的时候,没想到李逢春突然站起来,道:“没问题!我现在就去弄!”

李逢春答应得如此利索,反而让别人有些不适应。大家面面相觑。他们还在李逢春的脸上看到一丝笑容。

我的天老爷,这是一个什么人,让他去杀人,他还能笑得出来?看来这是个恶棍呀!

话说道这份儿上,也没必要再说什么,于是便让李逢春快去快回。

“表弟,跟我走!”李逢春呼唤唐小米。

唐小米愣了一下,才道:“哦,来了,来了。”

二人一起向外跑,楚小九也追出来,拉住李逢春道:“小李,你别逞能。如果你实在不想交,我可以帮你想办法。你千万别跑,我不想让你走。陈雄过来逼着你交投名状,是在挤兑我,想把你从我身边赶走,那样他就更容易争夺老大的位置。”

李逢春道:“我诚心投靠山寨,而我早就听说有交投名状的规矩。既然如此,你且等着我,我必然不会走的。我下山就能摘掉一颗人头,保证天亮之前就给你送来。哦,对了,有破布没有,给我带一张,我用来包裹人头。”

楚小九有些不信任,犹豫道:“你真的要去杀人?”

李逢春点了点头。

楚小九脸上表情有些怪异,突然一笑道:“我知道了,你是打算下山刨坟,对不对?”

唐小米发现楚小九是真的不想让李逢春走。可问题是,唐小米是不可能杀良民的。她也认为李逢春是打定主意要走的,只是托词应付。

于是唐小米也应付道:“对,我们去刨个新坟,割了脑袋送上来。”

楚小九想了想,道:“那我帮你们。”

“……”唐小米无语。

挖人家新坟,这也太缺德,这事唐小米根本干不出来。

李逢春了解唐小米,于是低声对唐小米说出自己的打算。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寻找 月色下,白茫茫一片。

李逢春说什么也不用楚小九跟着,可楚小九却说一定要跟着。

最后李逢春没辙,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李逢春说,上山的时候,曾经爬到树上,发现一具,看起来死亡时间不是很长,可以利用。

本以为这样糊弄一下,会惹得楚小九不高兴,却没想到他兴高采烈地同意了。

随后三个人下山。

月色山林,唐小米来到树下,举头望向树上,感觉周围阴森恐怖,不禁揉了揉鼻子。

少女心中在想,那楚小九为什么会同意?

思忖半天,觉得应该是楚小九担心李逢春离开,进而影响他日后的寨主争夺。想到这里,唐小米心宽了不少。

办这种事,李逢春也感觉不自在,可为了混进山里,进而侦破牛二大案,不得不如此了。

他飞身上树,找到那具,拽出刀来,刚要下手,却发现那具的脑袋没了。

“不是吧?”李逢春举着刀,讷讷地道:“脑袋没了?”

“你说啥?”唐小米站在树下问。

“不知被谁割掉。”李逢春道:“真是倒霉催的,这东西也有人抢?”

这可真是一件始料未及的事,让三个人摸不着头脑,当时李逢春站得高看得远,向下山的路望去,月色下一个人在向山下跑。

“我看到一个人!”

说话间,李逢春已经跳下大树,向山下飞奔下去。

在这荒山野岭的,突然看到一个人,八成与这可脑袋有关。

三个人都没多说话,冲着山下跑去。

下山的时候,一定要收着点,如果全速奔跑,一定会越跑越快,最后收不住脚,如果一头栽倒,那可就麻烦大了,非要顺着山路滚下去不可。

李逢春凭借“凌波微步”,很快就跑没影了,而唐小米和楚小九则逊色不少。

可唐小米发现这楚小九其实也是个野路子,他内功高地不清楚,反正轻功和自己也差不都是最初级水平。

气喘吁吁地跑了下去,却发现看不到李逢春,只是听远处山里传来打斗之声,可那打斗声很快又消失了。

“我的天老爷,你表哥跑得怎么这样快,他练的是什么轻功,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见到。”楚小九气喘吁吁地说。

唐小米说:“我表哥路见不平,救了一对妇女,恰巧一名道士路过,赞扬表哥是个好人,还送给表哥一本书。自打修炼以后,就这般能跑了。”

楚小九眨眨眼:“运气也太好了吧,不知那道士是谁,这门轻功叫什么?”

唐小米耸了耸肩:“我也不知道。那道士不留名,而那本书我看过,可我却学不会,而且那本书也没有书名。”

楚小九遗憾地说:“看来也不是所有人都能练就如此绝学。到底是天赋决定人的高低。”

唐小米喜滋滋地晃了晃头,就好像是在夸她一般。

楚小九摇了摇头:“既然是好人,为何要上山当土匪?”

唐小米道:“这也是倒霉催的,前几日官兵与牛二势力在北面打仗,当时我和我哥正打算去那边寻块地种土豆,结果被官兵误认为土匪,将我们一路追杀。最后实在甩不开他们,于是只能与他们搏斗。搏斗时打死一名官兵,这样一来我们就彻底不能做好人了。于是才投靠山头,只为了混口饭吃。”

“哦…,你们的经历着实有些复杂。”楚小九愣愣地说。

说话间,二人向山林深处走去,一路荆棘。不久后见到一飞人,脚踏草丛一跃多高,飞向唐小米这边。

“把东西抢回来了?”唐小米看了看李逢春手上一个包裹。

李逢春道:“抢回来了。”

楚小九道:“那人在哪?”

李逢春道:“被我放跑了。”

楚小九皱眉:“没问一问为何要割么?”

李逢春摆手道:“咳,问那些干什么,跟我也没什么关系。我只要这颗东西去找陈雄交差便是。”

其实李逢春已经问过那人,原来树上那人是他的哥哥,那人是被白帽山三当家胡大海挂到树上去的,一开始胡大海就是想引来那人的亲属,却不曾想后来参与牛二与官府的大战,那胡大海就没再回来。

听说这事儿,那人弟弟跑到山上,想把哥哥运回,结果一动之下,脑袋就滚了下去。而这时他看到有人下山,于是他爬下去,捡起脑袋就跑。结果被李逢春逮住。当时李逢春并没多说,只是告诉他借东西一用,将来就埋在这棵树下。你过两日晚上再来,偷偷挖走便是。到时候我帮你把你哥哥运走。

获得东西,只是完成任务的第一步,下面还要交给陈雄过目。

回到楚小九的寨子,来到灯下,仔细一看那东西,顿时三个人都傻了眼。已经腐烂,恐怕糊弄不过去。后来楚小九杀了一只鸡,用鸡血喷洒,这才拿去交差。

当时李逢春还觉得有些不太放心,于是和唐小米偷偷摸摸跟过去,直到楚小九拎着东西走出来,他们才放心回去。随后李逢春又把那东西埋到树下,等那亲人来挖。

办完这些事,唐小米发现自己的心情不好了。

坐在大平铺上睡不着觉。

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想到那可怕事物。少女不禁叹了口气,希望日后不要再发生这样的事。

转念一想,自己有何必选择这样一条人生道路。

只是开个小店,难道不好吗?

想到这里,唐小米觉得不想再当什么官了,尤其是武衙口的官,真是不好当。

这次任务结束以后,自己也要像其他当官的一样,能下派的任务就下派,而且还要看别人怎么想。

比如李逢春非要来入伙,而自己其实可以不来的。

想到这里,唐小米对李逢春道:“我不想干了,我想回家。”

李逢春道:“那好吧,明天我就送你下山。”

唐小米道:“可只有你一个人在山上,我又有些担心。”

李逢春道:“其实你没什么好担心的,凭借我的‘凌波微步’,没人能追得上我。”

随后李逢春给唐小米讲故事,那是关于李逢春母亲的故事。当年母亲是个要强之人,在六扇门诸多高手当中,最是逞能。可后来,母亲却因为一件事受到了打击,从此不再那般逞能了。李逢春希望,唐小米不要走母亲的老路。做人要脚踏实地,不可好高骛远。也不要妄自菲薄。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碎嘴子 次日天刚亮,李逢春就去找楚小九说,表弟不愿意当山匪。

“他有些后悔,希望离开这里。”李逢春挠了挠头:“希望九当家的能行个方便。”

楚小九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可一扭头,他却有些惊喜。

唐小米得到楚小九的同意,自然就下了山。

李逢春、楚小九一路跟随。

李逢春还给唐小米准备了一个小包裹,里面竟是些干粮什么的。李逢春刚上山,与大伙并不熟悉,可是大家听说他要送表弟下山,便把自己的干粮都奉献出来一部分。聚到一起,也有那么一小包。

到了山麓,唐小米挥手告别,可这时楚小九却跑了过来,低声道:“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你是个女孩子。你装得一点也不像。”

被揭穿的感觉并不好,唐小米揉了揉鼻子:“我看你也像个女的。”

楚小九怪笑一声:“算你说对了。可是我装得比你像。既然你不肯留在山上,我也不强求你。不过你自己离开,怎么生活呀?”

唐小米震惊,仔细看了看楚小九。

如果她不说的话,唐小米只是觉得这人看起来有些怪,却没想到她也是女扮男装。

见唐小米不说话只是发呆,楚小九掏出几个钱来,塞进唐小米兜里:

“不当山匪最好,其实我也早就不想当了。可惜我身边还有这么多笨蛋弟兄。没有我带着他们,他们都要饿死。我跟你讲吧,这多年来,其实我们连一个人都没杀过。我们抢钱都是抢劫贪官污吏。我觉得我们是在替天行道。我们没干过缺德事情。另外我再告诉你,其实白帽山已经不是以前的白帽山了。以前五大当家的,都跑去牛二那里助拳了。能打的也都走了。现在的白帽山经不起官府一次围剿。早已名存实亡。如今我们要选出新老大,也不过是弱鸡互鹐,如果是我最后胜选,我就会去找衙门,寻求招安。”

唐小米突然觉得楚小九可能知道得更多。她的这一番话,简直就是像在官府投案自首。可她却表现出一副完全没看透唐小米的样子来。

唐小米甚至怀疑,当初那个发暗器给李逢春的人可能就是她。如今李逢春突然上山,所以她才如此照顾。当然还有一种可能,这丫头其实是看上李逢春那个小白脸了。

对此,唐小米倒是没什么想法,只是不知道尤兰是否会吃醋。虽然尤兰表面上从来不说喜欢谁,可唐小米感觉得到,尤兰不是很讨厌李逢春。

虽然不讨厌不代表喜欢,但尤兰妮子能表现出来那样,已经很不容易了。

唐小米点点头道:“如果果然会那样做,我倒是觉得回头是岸。我祝福你们,早日被官府招安。不过你们不要去找府尹,而是要去找武衙。我保证武衙会重视这件事。一定会为你们真心办事的。”

楚小九道:“这话让你说的,就好像城里那武衙小旗长听你的话似的。”

唐小米笑了笑,没说什么,随后向山下走去,渐行渐远,扭头回望,李逢春和楚小九还在后面挥手。

少女也挥了挥手,就此离去。

——

唐小米跑回张掖武衙,召集众人开会,决定组建精英小组,去白帽山附近埋伏起来。埋伏的不是白帽山的人,而是牛二的人。

可林家翰却道,这样做反而容易打草惊蛇,不如只派一两个人过去,也容易乔装。

唐小米道:“那我去府尹那里查一查户籍,看看那个村子里的情况,随后我们再做决定。”

散会,唐小米换上官服,准备出发,这时尤兰跑了过来,大呼小叫地说:“唐小米,你的鹦鹉飞回来了。”

唐小米惊喜:“真的吗?它在哪?”

尤兰喊:“它可能是闻到了我的香飘飘万里火锅底料的味道,所以飞到了火锅店。现在鹦鹉正到处找你呢,呜哩哇啦竟是骂人的话,把客人都骂跑了。你快回家一趟,让你的鹦鹉闭嘴!”

碎嘴子真是一只神奇的鸟,剿灭馒头山的时候,最后一次看到碎嘴子是在那个可怕洞口。当时碎嘴子飞去树林里,就没跟着唐小米进山洞。从那以后,就再也看不到那鸟了。为此唐小米还伤心好多次,暗暗抹过眼泪。

碎嘴子消失,不知生死,唐小米的心情一直有些压抑。

现在听说碎嘴子回来了,少女开心得一蹦多高,向家中跑去。

还没等唐小米走进门,就听到碎嘴子在屋里骂人:“混蛋王八蛋!诅咒他!诅咒他!”

“真抠门!”

“气死你,气死你。”

“你吃屁!”

唐小米跳进屋里:“哈!碎嘴子!”

碎嘴子被唐小米吓了一跳,当时它正站在黑獒犬的背上,又蹦又跳,又抓又挠,颇显烦躁。

听到唐小米声音,它歪了一下头,羽毛乍起:

“哇哦,太刺激了。”

“唐小米,起床啦!”

“哇哦,天气好晴朗。”鹦鹉张开翅膀摇头晃脑,显得十分兴奋:“呦吼,姑娘好俊俏!”

“帅小伙儿!”

这鸟有些语无伦次。

现在金刚鹦鹉已经快长成了,除了碰见大雕,它基本是没什么天敌的。

它不在家的时候,很是想念,可当它回来的时候,又整日醉醉叨叨。

别说人,有的时候连狗都烦它。

而此时家中的獒犬已经长大,凶巴巴的,只对家人友善,对别人很是凶狠。

而那猞猁更是如此,平时目光冰冷,藐视一切。

为了喂养这两个大兽,火锅店可是没少花钱。

唐小米带着她的鹦鹉回到武衙,对大伙儿一阵显摆。

要说这大鹦鹉也着实好看,让大家啧啧称奇。尤其是那些头一次见到这种鸟的人,甚至感到震惊。

当鹦鹉说话的时候,他们更是惊得嘴巴张开,惊呼神鸟。

这时屋里林捕头正在与一群人聊着什么。

“我已经去府尹那里查过了,那个地方叫林家村,有一些空房子。我们可以制造文书,就说是远亲投靠,然后住进去。进而联络李逢春。可是我们到底派谁去呢?”林捕头耸了耸肩:“要我看,还是要派高手去才行。否则发生意外,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唐虎道:“我去。”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下山 三日后,白帽山“座次排名”比武大会开始。

李逢春一鸣惊人,连胜数阵,最后与陈雄决赛,如若李逢春能打赢陈雄,那么这个老大就要楚小九来当。

因此楚小九和他的七名喽啰都显得十分激动。

楚小九素有招安之心,如若她能当上老大,必将带领白帽山向州武衙靠拢,这对于李逢春来说,可是大大的功劳。于是李逢春与那陈雄恶斗数十回合,可惜李逢春发现自己的内功稍弱于陈雄,一时间打了个难解难分。

既然内功不如对方,李逢春就利用“凌波微步”,轻功上的优势让他保持不至落败,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于是李逢春从兜里拽出一包粉末,撒向陈雄眼睛,陈雄躲闪不及,被李逢春一脚蹬飞。

“唉!怎么能用暗器!”陈雄暴怒吼道:“这不算!比武不可以用暗器!”

楚小九冲了过来:“事先也没说不能用暗器,你输了就是输了,休要胡搅蛮缠!”

陈雄继续吼道:“这事儿还用提前说么?这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你看哪个比武大会允许暗器伤人?”

楚小九道:“他用的是粉末,不是锐器,并没伤到你!他这粉末就是普通的石粉,也不带毒。”

“不行,不行,这不能算。”陈雄喊:“大家评评理,这能算么?”

“不算!不算!”众人喊。

陈雄势力比楚小九大,而且陈雄的手下都是人高马大之辈。反观楚小九这边,七名弟兄一个个枯干瘦小。他们对面站着,就好像小学生面对高中生,平均身高差距一个头。

对面一群人嚷嚷,让楚小九有些把持不住。

李逢春道:“既然大家都觉得我胜之不武,那我们就重赛好了。不过重赛我不希望再用这种打法。毕竟当白帽山老大,不仅仅是武功要好,我们还应该考考别的项目。”

陈雄见李逢春退让一步,他也放弃纠缠,于是道:“那你说怎么比?”

李逢春道:“我们不如来一次辩论。辩论日后白帽山的发展走向,大家到底是继续当土匪,还是想办法接受官府招安。”

“什么?招安?”陈雄道:“你这人怎么竟想美事,我们山头总共才四十个人,人家官府肯招安吗?别做梦了。”

李逢春道:“不然。据我所知,现在张掖武衙正在到处收集牛二线索,如若我们能找到牛二,把消息传递给武衙,再帮武衙拿下牛二,便可以建立功劳。武衙就会招安我们。从此我们摆脱贼匪的名头,成为良人。”

李逢春一番话出口,众人窃窃私语。

陈雄道:“可是我们不认识武衙的人,无法与武衙的人联络。如若贸然前往,当对方知道我们是山匪,还有可能把我们直接逮捕,有去无回。”

李逢春笑道:“我天生胆子大,如若没有人愿意去武衙走一遭。我倒是可以去一趟。”

陈雄道:“你愿意去,可你如何保证,武衙的人不会利用你设下一计,待我们与他们合作,办完了事,他们翻脸不认人,再把我们和牛二一并做了。我们岂不是费力不讨好,自作自受?”

李逢春道:“我听说张掖新任小旗长是一个女人,虽然是个女子,却极讲信誉。”

陈雄道:“那这与我们比武大会有何干系?”

李逢春道:“谁能把白帽山带向正途,谁就来当这个老大。我敢下山去见武衙小旗长,你敢不敢?”

陈雄愣了一会儿:“我……我当然敢!”

“好,那我们何时下山,还请陈当家的给个准信!”李逢春抱拳道。

陈雄眼珠转了转:“我们明日一起下山。不过楚小九,你必须也得去。小李子是你的手下,你这个当家的不能坐享其成。如若不然,干脆让他来当你们第九组当家的。”

自己跳河,还非要带个垫背的。

楚小九猜透陈雄心思,她想了一会才答应。

——

次日,陈雄、楚小九、李逢春三个人下山。

山上本来还有两个当家的,他们都不同意下山,于是就让他们暂时管理山寨。陈雄对他们说,这段时间里,我们正要联络武衙,你们可千万别在这时候作案。到时候连累我们直接被武衙逮捕。

他们下山后不久,路过林家村,大老远就见到一名魁梧大汉,这条大汉简直是顶天立地。

陈雄活了三十多年,就没见过这么高的人,恍惚间还以为自己看到了怪物。

“哎呀我的天老爷,天下还有这么高的人啊?”陈雄来到唐虎面前,仔细看了看:“你这是多高?”

唐虎没搭理他,反而瞪向李逢春,装作不认识,立刻收回视线,对陈雄道:“我多高,关你底事?”

“也喝!还挺横!”陈雄瞪眼。

李逢春拉了陈雄一把,道:“咱们还要去武衙办事,少理这莽撞人。耽误咱们的大事,就不美了。”

唐虎道:“你们要去武衙?我也要去!”

陈雄道:“你为何要去?”

唐虎指着路边一所废弃小院道:“我家亲戚住在这里,我远来投亲,却发现亲戚早已离去。我现在没地方住,就要住在这里,可亭长却说不认识我,不让我住。如果我非要住,他就要去官府告我。那亭长还说,我可以直接去官府开个证明。如果有官府证明,我们双方都方便许多。那样我就可以住了。”

陈雄一笑道:“那好,我们结伴同行,路上也有个照应。”

唐虎闷声道:“不过我身上没钱,你们吃饭的时候,能带上我一个吗?”

李逢春笑道:“我们去武衙,也不过两天时间而已,现在早饭已过,几顿饭我们请得起。跟你一起走,倒也安全。如果碰见山匪,你可不能跑得比我们还快!”

唐虎哈哈大笑道:“什么鸟儿的山匪,见到我都让他们尿*子!来一个,打一个,来一对儿,打一双。可如果来十个八个,那我可就对不起了。我打不过那么多人,我就要跑。到时候能不能跑得过你们,那就看你们跑得有多快了。”

这唐虎平时看起来憨憨的,竟然也是个演戏的高手。把唐雄、楚小九耍得团团转,几个人一路向东而去。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见面 半路上,李逢春找机会把这次行动目的告诉唐虎。

唐虎觉得不错。

一路无话,赶到张掖城。

唐虎出行乔装,已经与武衙里的人商量好,见面之后一定要当不认识。所以他们来到西门的时候,见到小邓子,小邓子虽然心里感觉意外,却面不改色,只当不认识这帮人。

小邓子穿着品秩武衙服装,很容易被人认出,唐虎来到小凳子面前,高声问道:“武衙在哪,我们要去武衙!”

李逢春道:“你这傻大个,且小点声与当官的说话,还是让我来问。”

随后李逢春把小邓子引到一边,低声说了几句。

小邓子一皱眉道:“那好吧,我带你们去。”

见到武衙官面的人,陈雄立刻变得紧张起来,先前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劲立刻消失。

之前他还以为李逢春是在骗人,可现在他彻底服了。

当他们往武衙放心走的时候,陈雄小声问李逢春:“我说兄弟,刚才你跟那当官的说了啥,他为何瞪我们一眼?”

李逢春道:“哦?他有瞪你们一眼?我怎么没见到?”

陈雄道:“别废话,赶紧回答我的问题。你到底跟他说了啥?”

李逢春道:“我说我们是白帽山的土匪,过来与武衙小旗长讨论招安之事。”

“啥!?”陈雄大惊:“兄弟,你做人这么直白么?不留一丢丢余地?”

李逢春昂然道:“来都来了,还怕个甚?如果没有这个胆量,如何才能当白帽山的老大?”

陈雄站住脚:“不如这样,我们分开算了。你们先去武衙,我在外面接应你们。万一你们出了事,我还能回山传个话。到时候我带兄弟来劫狱!”

说了一句话,陈雄就跑了。

李逢春和楚小九对视一眼,缩了缩肩膀。

楚小九道:“他这算是认怂了,回到山上之后,我看他还有什么脸面与我争老大的位置。”

见楚小九没看出门道,李逢春心中暗笑,便把她引入武衙。

路上,李逢春对小邓子说,楚小九可能认出唐小米,所以最好别让唐小米出面。

小邓子道,可是他已经知道我们小旗长是一名女子,这可如何是好?

李逢春道:让尤兰顶替一阵。

小邓子去找唐小米商量这事,唐小米想了想道:“楚小九是个女人,难道你没看出来吗?我觉得楚小九是真心招安,所以我露面被她认出来,反而是一件好事。我们之间已经打过交道,便会增加一些信任。如果让尤兰出面,反而不美。”

唐小米身穿从八品的武衙官服,大踏步走向中堂。

当楚小九看到唐小米之后,第一眼并没认出唐小米来,只是感觉这位当官的好年轻,而自己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大的官。

要说楚小九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从小儿在土匪窝子里长大,最怕的就是捕快。如今见到大官,更是腿肚子发软,心里非常害怕,如果当官的一翻脸,自己就甭想离开武衙了。

这时楚小九有些后悔,想一想跑掉的陈雄,倒是觉得姜还是老的辣。可她斜眼看李逢春,却发现这小伙子脸上一点惧意也没有。不禁有些佩服这姓李的小子,不但人长得好,也颇显大器。于是楚小九也直了直腰板。

唐小米坐下,一笑道:“楚小九,你还认得我吗?”

这一句话可把楚小九吓了一跳,抬头仔细一看,面前少女穿得干净利落,头顶黑纱铺头,面皮如玉,眼大有神,柳长刀眉,好精致的一个年轻女官员。

“是你?”楚小九认出唐小米,不禁惊呼出声,脚还不自觉地向前一步。

这时张三赵四立刻喊道:“站住!大堂之上,不许乱动!”

那张三、赵四可是老衙役,维持中堂秩序是他们的老本行。在他们的带领下,诸捕快都跟他们学着。一起低声喊“威武——”同时还要敲打手中杀威棒,气势吓人。

楚小九大惑不解,感觉腿软。

唐小米一挥手道:“好了,大家不要如此紧张。今日楚当家的主动上门投诚,我们不应该摆出如此架势来吓唬她。另外不瞒着各位,她其实是个女土匪!哈哈哈!”

唐小米笑得有些尴尬,张三、赵四不知所云。后来他们听唐小米的指挥,退了下去。屋里只剩下唐小米、李逢春、楚小九、小邓子、唐虎。

唐小米指道:“这位是唐虎,也是我们武衙的捕头。而你身边的李逢春,也是捕头。我们这次上贵山宝地,就是查探你们的情况,想招安你们。不过这里有一个条件,你们必须帮我们找到牛二的下落。如若不然,无法抵消你们多年来犯下的罪行。”

——

第二天一早,楚小九就带着李逢春回山。

走到西门附近,陈雄才蹦出来。问楚小九,谈得如何?

楚小九道:“陈雄大哥,我发现你这个人真是胆小如鼠,还不如我这样一个女子。”

陈雄眯了眯眼睛:“我从来就没把你当女孩子看,别废话,赶紧说。”

楚小九双手一摊:“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出来了?我已经见到武衙老大唐小米,她那人很好说话。对我很不错,管我叫楚老大。她封我是白帽山的老大,以后让我单线联系她。他说只要我们帮她找到牛二,并消灭牛二,就将我们一群人招安。从此摘掉匪徒的帽子成为良民。”

陈雄皱眉:“我也没见到那姓唐的,你确定她不是在骗你?”

楚小九道:“我确定。而且她说必须让我当白帽山老大。否则这话就不做数,她还说,将来只招安我的手下,如果有人跟我抢老大的位置,那个人就不被招安。”

陈雄脸色一紧:“她还管我们山上的事儿?”

楚小九道:“你不信,你可以去问呀。”

陈雄叹了口气:“好吧,算我倒霉。我不当老大了,不过二当家我是当定了。”

楚小九一笑道:“那我不管,总之我现在是白帽山的老大。我要带着大家当良民。以后,咱就可以大摇大摆地来城里逛街,再也不用害怕捕快了。”

说罢,楚小九大拇指一扫鼻尖,像个假小子似的,大踏步地走了。

陈雄站在原地,有些犯嘀咕。这时见到有捕快想西门走来,他加快脚步,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中级轻功 这真是一个好天气,张掖武衙里充满了快乐的气氛。

刚才听到一阵大笑声从屋里传出来,还听到唐小米自己自夸赞自己是天下最聪明的人。

可是很快又听到尤兰的否定之声。

她们两个就好像天生的一对冤家,为这件毫无意义的事吵了半天,后来话锋一转,又扯到了别的话题上去。尤兰说,小李子这个二货想立功,简直是想疯了。他的人生除了立功,好久就没有别的人生目标。这种人活得将是多么枯燥,多么乏味,多么痛苦。尤兰言之凿凿,义愤填膺。

可唐小米的看法与尤兰却截然相反,唐小米说,学而优则仕,努力学习报效国家,以此作为人生理想,是很正能量的。是值得提倡的,是值得发扬光大的。

尤兰说唐小米已经被大明朝廷成功洗脑,变成迂腐之人,以后要跟唐小米划清界限保持距离,省得被带跑偏。可不久后,她们又坐在一起下兽棋,而今天唐小米运气很好,刚一上来就用老鼠钻了尤兰的大象。此时唐小米控制她的大象在棋盘上横冲直撞大杀四方。已经把尤兰的棋子逼得无处可去,龟缩不出。

“哈哈哈,我赢啦!”唐小米伸手:“给钱!”

尤兰觉得大势已去,可她还是不想认输,搬着脑袋思索。

“别想赖账啊。”唐小米催促道:“快给钱!”

尤兰眼珠转了转,一脚踢飞棋子,撒腿就跑。

“你给我回来!”唐小米瞪着眼睛在后面追。

她们绕着武衙跑了两圈,累得气喘吁吁。结果还是被尤兰跑掉了。

因为尤兰昨天刚刚接到师父的回信,信里有中级轻功的口诀。这妮子竟然在跑动中突然顿悟,速度照比以前快了不知多少。就感觉她身上好像加装了火箭推进器,蹭一下子就没影了。

“呼——”

唐小米呼出一口气,好一阵无语。

“哈哈哈哈!唐大傻子,来追我呀!”尤兰兴奋得不行,又绕着武衙跑了一圈,一边跑还一边得逞大笑,路过唐小米的时候还不忘了显摆一番,张开双臂,摇头晃脑地又跑远了。

“小米,师父给你回信了,快来看呀!”唐虎在身后喊。

“哦,来了,来了。”唐小米跑回武衙。

洪十七给唐小米的回信中,对唐小米突破第四道脉络提出表扬,并附写轻功《水上飞》修炼要领。最后希望唐小米能再接再厉,在一年之内突破六道脉络。到时候师父会来看小米,帮助小米打通任督二脉。从此迈入高手的行列。

唐小米如获至宝,闭门不出,专心修炼。

唐小米发现,这《水上飞》和《草上飞》其实没有太大区别,都是靠瞬间激发内力,使人体获得一个向上的力。而内力越高,这种寸劲儿也就越大。只不过两种内力所走脉络不同,所以才会让人更快。说直白一点,当内力提升到一定境界,可以借力的脉络穴道就越多,因此更快,更高。

唐小米在院子里跑了一圈,觉得很是受用。照比以前快了很多,感觉耳边刮大风,呼呼作响。唐小米还在想,如果像李逢春跑得那么快,耳朵会不会震聋了。

觉得自己轻功精进,于是唐小米偷偷摸摸走向外屋,偷看尤兰在干什么。伺机下手,把下棋赢的钱要过来。

趴门缝一看,尤兰正在藏钱。

这妮子有藏钱的癖好,哪都能藏。枕头底下,褥子下面,枕头瓤里,鞋底,梳妆台下面,总之能藏钱的地方她都喜欢藏一点。有的时候藏得太多了,连她说自己都忘记藏在了哪里。

可她就是喜欢藏钱,而且乐此不疲。

要卖旧家具时,发现那些家具中藏着好多钱。连木板缝隙里她都能塞进去铜板。这个女人简直是绝了。

这次尤兰把钱往床板缝隙里塞,看起来小心翼翼。

唐小米突然冒出来,大吼一声,把尤兰吓得一机灵,随即尤兰又开始跑,唐小米就在后面追。

二人都是新练成的中级轻功,实在不能说是熟练,但是照比以前依然快了很多。二人栽栽歪歪地跑着,跑了三圈,终于还是被更勇敢的唐小米抓住机会,一个虎扑,将尤兰按倒在地。

“给钱!”

——

从尤兰手里抠出十个钱真的很不容易,反反复复跑了十多圈,把唐小米累了个半死。

要知道唐小米爆发力十足,可她的耐力却不怎么样。

“不行,我要想办法增加耐力。”唐小米神神道道地站起身,掐着腰,一只手指着天,发誓道:“我要在腿上挂沙袋,每天跑二十圈。”

尤兰眨眨眼:“累死你!一天天的。”

“说干就干,我现在就去弄沙袋。”唐小米跑了出去。

刚跑出去又跑了回来:“我现在是官,这种事儿还用得着我亲力亲为?小邓子——!”

“在!”

“你去喊两个人,给我弄几个沙袋回来。”

“多大的沙袋?几百斤?”

“……,五斤就行,不用那么多。”

“好了,知道了。”

事实上唐小米根本级没说清楚自己要干什么,而小邓子认为,唐小米只是想弄些沙子。后来几个捕快跑到河边,挖了一麻袋沙子回来。放到了武衙后院。

唐小米从屋里拿出一双袜子,把沙子装进袜子里,然后绑在腿上。

拍了拍。

“我觉得行了。”

唐小米站起来,走了两步,跺跺脚:“只要我能坚持住,一准儿能行。”

结果唐小米这样坚持了三天,第四天的时候她说什么也不这样做了。因为她觉得每天都累得像死狗一样,实在不值得。

可这时意外发生了,唐小米练习三天之后,其他捕快纷纷效仿她,都绕着武衙跑圈。第四天唐小米没来,大家还去问唐小米,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又或者意志不够坚定,决定放弃了?

唐小米觉得好没面子,只是说今天胃口疼。

为了挽回颜面,第五天开始,唐小米又跑圈,二十圈下来,距离虚脱也不是很远了。

“哎呀~,累死本姑娘了~”唐小米趴在门槛上说:“兰兰,快来扶我一把,否则我就站不起来了。”

“活该!一天天的!”尤兰骂骂咧咧地走过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借粮 就知道李逢春在土匪山上待着很难受,那里毕竟是土匪窝子。土匪们的生活习惯与正常人压根就不一样。他们整体看来就是一群好吃懒做的人,平时他们不需要劳动,就知道吃吃喝喝。把钱花光了,他们就开始继续抢劫。

不过每一个行当都有行规。

也不是所有时候都需要他们主动去抢。比如一些镖局,他们路过白帽山的时候,会上山拜山。其实也给不了太多钱,用他们行里的话说,钱可以小给,但面子必须大给。

有些商人也效仿镖局,他们路过这里的时候,首先上山给土匪们送钱上去。只要土匪们觉得很有面子,就不会抢劫他们。可是最近没有镖局和商人过来拜山,因此白帽山的土匪们就快断炊了。

“为了招安,我们也不能饿死吧?”陈雄在聚义大厅上发牢骚:“总之我们队伍已经快没粮了。如果大当家的有粮,就分给我们一点。否则我们就要想办法出去捞生意做。”

楚小九刚当上山大王没几天,很显然她还不能完全掌握这帮家伙。除了陈雄,还有张当,仇犷,他们四个组成聚义堂,四把金交椅。号称聚义堂四杰。如今楚小九成了老大,她必须考虑山寨里四十个人的吃饭问题。

陈雄现在提出要求,楚小九必须给出对策。

可是楚小九想了半天,她也没什么好办法,最后说了一句:“那好吧,你们下山去办事。记住不要闹出人命来。否则将来我们对武衙也不好交代。其实我们需要的时间并不长。牛二要求明年二月二聚集。也就是说还有两个多月呗。我们的粮食只要够两个多月就行了。最近兄弟们就别喝酒了。喝酒实在是太费钱。”

“不喝酒?”陈雄摇了摇头:“不喝酒还当什么山匪?连酒都喝不起了,那也太穷了些。”

楚小九冷着脸道:“二当家的,如果你觉得招安不靠谱的话,你就继续胡作非为。到时候别怪我不带着你一起。希望你好自为之。”

李逢春发现陈雄、张当、仇犷这三个人根本不服楚小九,而且他们对楚小九的招安计划也并不信任。当然,究其原因还是土匪信不过捕快。据说之前发生过不愉快的事。双方之间,都缺乏最基本的信任。唯独楚小九的招安之心最重,可她现在显得孤掌难鸣。如果不是李逢春一直支持她,她或许也会变卦。

聚义厅开大会结束,楚小九垂头丧气地坐在屋里。李逢春坐在一旁,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楚小九道:“其实我们九队也快没粮食吃了。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办呢?”

李逢春道:“武衙给我们投诚的机会。这种情况下太恶毒的事我们不能做。陈雄他们今天出去抢劫,将来他们一定会受到报应的。我已经考虑过了,总不能让弟兄们饿死。而我们又不能抢劫。”

楚小九耸耸肩:“那怎么办?”

李逢春道:“不偷不抢,我们去借。”

“借?”楚小九苦笑:“谁能把粮食借给山匪?”

李逢春道:“求他们肯定是不行,我们就直接抢,然后打下欠条。将来接受招安之后,我们再根据欠条还回去。虽然这样做也不合法,但最起码像那么回事。”

楚小九一笑道:“那好吧,我们去借。可是我们去哪借?”

“林家村。”

为了弄到吃的,山匪们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虽然楚小九对喽啰们说,我们是下山借粮,可在喽啰们心中,他们就是去抢。这其中有人就不太满意了,他们说,兔子不吃窝边草,我们不能抢劫附近村庄,那样做对不起土匪的行规。可楚小九却明确地说:“我们是借,将来是要还的。”

经过一阵激烈讨论,最后楚小九道:“我不跟你们争辩了。我就问你们,到底跟不跟我一起去。愿意跟我走的,就有饭吃。不愿意跟我走的就饿肚子。”

谁能扛得住饿肚子呢,于是山匪们后来都同意了。

“出发!”

楚小九一声令下,一共九个人向山下走去。向前面望去,陈雄他们也带着人下山,不过他们却直接去了小道,打算在那边抢劫。走到一半的时候,楚小九的队伍向东边拐,去了林家村。

其实陈雄的人也发现了楚小九的动向,并且报告陈雄,他们九队也去拉粮了,不过他们却去了林家村方向。当时陈雄一脑子浆糊。大家都知道当山匪的规矩。正所谓好狗护三邻,好汉护三村。山匪们通常是不祸害附近村落的。不过当时陈雄也没多想,也没去阻拦楚小九。

楚小九带着人直接找到林家村的亭长。

亭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他自然认识楚小九,冷着脸问:“你们找我干什么?”

楚小九道:“我们没粮食吃了,我想跟亭长商量商量,能不能让村民们给我们弄些粮食。我们也不要太多,就两个月的。”

亭长一瞪眼:“什么?你们想抢我们的粮食?你当我们林家村的爷们都是孬种吗?”

楚小九道:“老亭长别生气。我这是来借粮,不是抢粮食。这样说吧,如果哪家借给我们一百斤,两个月以后,我还给他家一百一十斤。你看如何?”

亭长捋了捋胡子:“土匪跟村民借粮?这事儿我可是闻所未闻。”

楚小九道:“好了老亭长。其实我们一共才九个人。你说吧,九个人两个月能吃多少?其实也没多少。林家村一百户人家,每家拿出十斤粮食就够了。我一准还给你们。”

亭长眯了眯眼睛:“我凭什么相信你们?如果到时候你们不还,我如何向村民交代?”

楚小九道:“我说老亭长,你办事能不能痛快一点?我们白帽山的土匪就这么没有信誉吗?自打我懂事开始,我们白帽山的土匪从来没祸害过林家村对吧。这么长时间,也算有交情了。我们九个人跟你们借两个月的粮食,不至于你这么婆婆妈妈的。”

老亭长琢磨了半天,最后还是心情沉重地同意了。

虽然说有“利息”,可是百姓们借粮的热情依然不高。最后只弄到六百斤粮食。楚小九认为,如果省着点吃,差不多也够用了,于是大家扛着粮袋回山。

章节目录 第一〇一章 移交 岁月如梭,这是唐小米在明朝过的第一个年,感觉年味很足。这大半年的时间里,唐小米从一名小乞丐,变成了张掖城的武衙小旗长,是她十七岁的人生中,最关键的一年,在她的人生长卷上绘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平时很少看到那么多喜庆的颜色,可是过年的时候,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小孩子也终于换上新衣,在街头巷尾嬉戏玩耍,这一切让这个世界变得红红火火花花绿绿。

少女脚步轻快地走在大街上,左右看着大红灯笼,不时打一个口哨。

唐小旗长在张掖城是出了名的,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在唐小米轻松的外表下,隐藏着牛二势力彻底覆灭的整体计划。其实现在唐小米一点儿也不轻松。在白帽山的李逢春继续在山上当暗桩,不时把消息传递给隐藏在林家村的跛脚赵四。

赵四再把消息传到武衙。赵四腿脚不好,后来又把张三派过去,两个人合作。

据说牛二势力已经开始抬头,现在他手下最少有二十个人。如果再这样发展下去,就要超过张掖武衙。面对那些穷凶极恶的匪人,唐小米没有信心让武衙兄弟全胜而归。如果是一场恶斗,双方各有伤亡。那可就太惨了。

因此刚过完年不久,唐小米就向上级申请援助。而上级也做出了反应,让张聪带领三十人特别小组,来到张掖,与张掖武衙同仁一起,为剿灭牛二残余势力做最后的努力。上级说了,如果能彻底剿灭牛二,会有很高的奖励。

——

武衙,议事厅。

唐小米在给三十名捕快开会。

会议刚结束,大家走的七七八八了。

“很高的奖励,是多高的奖励?”尤兰好奇地问。

“我也不知道,文书里没说。”唐小米不置可否地说。

尤兰撇嘴:“八成是空手套白狼的把戏。”

唐小米点点头:“我觉得也是。”

老陈道:“武衙一直都是这个德行,就连缉拿盗匪的赏金都是层层扒皮的。就算真的有很高的奖励,到了我们手里,估计也不剩下多少了。”

唐小米道:“喂,老陈,你是在说我吗?”

“哎呦,怎么敢,怎么敢。”老陈惊悚地说。

唐小米只是跟老陈开个玩笑,没想到老陈如此紧张。

随后唐小米岔开话题:“以我对张聪的了解,那个急皮猴子用不了半个月就会赶到张掖。据说牛二会在二月二召开一次河西土匪大会。我认为这消息一定是个烟雾弹。凭我对牛二的了解,那个狡猾的老东西绝不会说什么就去做什么。他的真正意图、时间、地点,一定不是外面传说的那样。我甚至会怀疑他很有可能在开会的前一天突然更换地点。而且能够做到十分隐蔽。所以我们这次不能让他牵着鼻子走。”

林家翰道:“那唐头儿打算如何办这件事?”

唐小米举起一根手指:“我们要主动出击。张掖城周围一共就有四个村子。我们挨个去查。只要让我们发现牛二的人,就立刻出手。趁着牛二势力还没壮大起来,现在是消灭他们的最好时机。”

“等等。”尤兰道:“唐小米,你别动不动就发神经。现在人家手里也有二十多人。不好弄的。如果我们只是抓一个小喽啰,这样做也会打草惊蛇。到时候他们再藏起来,我们就更难找了。要我说还是等张聪过来,到时候或许还能调动张掖城守军跟我们一起行动。”

唐小米问:“张掖城有多少部队?”

林家翰道:“二百。”

这真是一个可利用的资源,其实如果这二百人能听命于唐小米的话,唐小米甚至不想让张聪来。那个倒霉的家伙,跟他一起合作,从来就没碰到过好运气。

随后唐小米跑去府尹大人家里,讨论调兵之事,可是府尹李大人却说,大明朝的兵不是某一个官员想动就能动的,必须有四个方面都同意才能动兵。只有我同意,是不够的,你还要去问问其他两位官员。

于是唐小米又跑去问其他两名官员,他们的态度模棱两可,不说帮忙,也不说不帮忙。

唐小米确定,他们就是想从武衙手里捞点好处。可唐小米没有好处可以给他们。

所以这事儿暂时就搁在这里了。

——

这次出访,只有府衙李大人没为难唐小米,一度让唐小米觉得还是打过交道的人好说话。虽然上次见面的原因并不美好。

可是唐小米刚回到武衙,就听小邓子说起一个不好的消息:“头儿,府衙那边说有案子要移交。咱们接不接?”

“什么案子?”唐小米问。

“命案。”小邓子说。

唐小米顿了好一会才道:“好吧,交给我吧。”

当唐小米决定收下这个案子的时候,府衙张捕头兴高采烈地走了。

随后唐小米就要去侦破这桩命案。

随后她带着小邓子、小军子、小房子赶往命案发生地,柳家老宅。

从武衙出发,出城后再走大约两刻钟的时间就到了柳家寨。这里面姓柳的人不少。这村子南北两面是山,中间夹着村庄。看起来像葫芦的细腰。因此这地方也被人称作葫芦口。而案发柳家的院子,就在这细腰上。

之所以这里能有村庄,是因为北山有积雪,每到春天的时候,就开始有涓涓细流顺山而下,成为灌溉农田的绝佳资源。滋润沃土,养育百姓。

同样,细流常年冲刷,形成一道道小河沟,跳过河沟,就来到柳家门前。

“喔,这家人看起来蛮有钱的。”小邓子指着宅院道:“看门当,还不是普通人。”

唐小米不是很懂,只是装作明白的样子点了点头。

继续向前走去。

顺着河边,来到正门口,黑漆大门紧闭着,刷着铜水的铁管扣门环已经落尘。高高为的围墙,延展左右几十米,包裹着一个巨大的院落,虽然看不到院子里的景象,凭借记忆中有钱人家的样子,想象里面或许有亭台楼阁花园水榭。

大户人家可是讲究,许多生活必需品,尽量做到自给自足,比如一定要在自家院子里挖口井,这样才显得不求人以水。哪怕是干旱季节,也能保证自己家人有水喝才行。

章节目录 第一〇二章 虫子 由于这样一所高大建筑的存在,显得周围建筑渺小而破旧,尤其是青砖墙和土坯墙的对比,更显得穷人更穷。而富人家里高耸的竹林,更与周围的树木形成对比。

“有人吗!?”

小邓子叩打门环老半天,也没人开门,于是扯嗓子呼喊。

由于他们四个穿着捕快官服,所以邻居家的人冒出来说:“没人啦,如果是官府办案,还是直接进去吧。那门也被人弄坏了,你们用力一推就能开。哎,柳胜多好的人呀,怎的就这么倒霉。当初他活着的时候,没少照顾我们这些邻居家。哎,这么好的人,怎么就摊上这样的事儿了。真是老天爷瞎了眼,好人不长命啊。”

唐小米扫了老者两眼,道:“看来你知道他家一些情况,那你也跟我们进来。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们。”

那邻居是一个六十多岁的干瘦老者,看唐小米衣着不俗,而且明显是这群人的头头,他显得有些局促。

当官的可是不容易见到的,而且看唐小米衣服便知道,这女捕快品秩不低。明朝人一见到官员,就打心眼儿里发憷。

这时小邓子道:“让你过来,就是问你一些问题,还能吃了你不成?你都那么大年岁了,吃也肯定难吃。”

老者被小邓子这句话逗笑了,他蹒跚走来:“官爷风趣,老夫骨瘦如柴,丢到柴火堆里才更合适。呵呵。”

随后他们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里面显得破败,虽然看着门框上的油漆还是新的,可是门却不见了。听老者说,都让村里一些穷小子给偷跑了。为此老者连连感叹。

唐小米刚走进院子里,就四下看了看,虽然没有一开始想象的亭台楼阁,却着实有花园、细致雕琢的假山和精心布置的竹林。竹林中开辟小路,小路旁边安排长椅,环境幽静而雅致。看来死者柳胜生前是一个讲究生活品质的人。

见唐小米盯着树林怔怔出神,那老者说:“小旗长眼光不错,柳胜就是死在那里。”

“他死的时候,身边有什么人?”唐小米问。

“没人,一个人也没有。”老者说。

唐小米好奇问道:“你怎么知道一个人也没有?”

老者道:“我就住在他们家隔壁,如果有别人的话,一定会喊,我一定会听到的。”

唐小米想了想,突然觉得老者这句话说得并不准确。

如果是多人作案,杀人者把柳胜杀死,而另外一个同伙却把柳胜的妻子控制住,那样柳胜的妻子就不可能喊出声来。看来这个老者是个糊涂人,跟他说不清事,所以唐小米也没打算在老者身上获取更多的消息。

屋里屋外寻找线索,可唐小米发现,现场被破坏得比较严重。到处都是脚印,甚至还有东西在地上拖行的痕迹。这帮村民真的可恨。他们知道柳胜死了,家里没人,就过来偷东西。除了大门他们不偷,其它屋里的东西能偷的都偷走了。

真是穷山恶水出刁民,这句老话让人不寒而栗。

“找不到有价值的线索。”小邓子道:“府衙张捕头他们已经来过,他们把当时发现的都记录在卷宗上。可是从卷宗看来,也没什么线索。”

唐小米点了点头:“但凡有一点儿线索,他们也不会把这案子交给咱们。用这种办法降低他们的破案率,可真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小凳子皱眉,咕哝了两句什么,别人也听不清。

唐小米突然长眉一展,指着房顶道:“我想上去看看。”

柳胜家里以前肯定有梯子,可现在就甭想去找了,因为一定是被别人给偷走了。后来唐小米鼓足勇气,倒退十几步,加速奔跑,到了房屋前面,利用轻功猛地一纵身,竟然半个身子都飞到了房檐上面去。

别说那位六十岁的老者,就连天天跟着唐小米行动的小邓子他们都惊呼出声:“咱们唐头儿的轻功进步好大呀。”

小军子得意地说:“你们才知道呀,我早就知道了。前几天我看咱们头儿和尤兰姑娘追打嬉闹,跑得就比以前快了很多。那时候我就知道咱们唐头儿轻功突破了。”

小邓子、小房子瞪了小军子一眼。

可就在这时,唐小米竟然从房檐上掉了下来,摔得啪叽一声。

好糗。

就在大家的吹嘘声中,唐小米竟然自己掉链子,这也太没面子了。

一开始加速、奔跑、跳跃,一气呵成。可是到了最后最简单的一步,唐小米竟然掉了下来。场面一度非常尴尬。大家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甚至不想过去扶唐小米一把。希望她迅速站起来,给大家一个合理的解释。

很显然唐小米自己也是这样认为的,她慢条斯理地站起来,手里多了一个小玩意儿,她展示给大家看:“你们看,这东西你们有印象不?”

这时大家凑过来,当小邓子看到的时候,吓得一机灵:“我的天,这里怎么会有这种虫子?”

小军子说:“唐头儿,看到就行了,何必把它带下来。”

小房子说:“是呀,是呀,多恶心呀,黏糊糊的,赶紧丢掉吧。”

唐小米嘻嘻一笑,不但没有丢掉那虫子,反而用方巾包好,揣进兜里:“这是我们发现的第一个线索。”

大家都以为那虫子是唐小米从房顶上抓下来的,所以才导致她手滑掉落下来。这样一来,也算是给唐小米找回了面子。

可事实上并不是这样,是唐小米下坠的时候,她伸手在房梁上乱抓,偶然抓到的。

那东西正藏在屋瓦的下面,结果被唐小米全力一爪,把瓦抓碎了。于是这虫子就跟着唐小米起掉落下来,恰巧掉到她的手旁。于是唐小米灵机一动,才把虫子握在手里。

后来唐小米来到后院看了看,发现一口井。

于是他们凑了过去。

当他们凑过去的时候,看到这这辈子也不会忘记的场景。

在那井里布满了这种黏糊糊的虫子在井下翻滚,而有的虫子还在往上面爬。可是井口是房檐儿状,虫子倒挂在井口,就爬不过来了,可是虫子大军依然前呼后拥,后面的虫子把前面的虫子挤得掉落,就这样循环。

章节目录 第一〇三章 冒牌 唐小米带着人出去查案,案子没查清楚,却带回一只膈应人的虫子来。当时把尤兰气得尖叫。尤兰咒骂唐小米是天生的倒霉蛋子,一准办不成事,就能添乱。唐小米岂能是干受气的主,与那尤兰互相指责,不管有没有道理,最起码在气势上不能输给她。

就在她们斗嘴的时候,白帽山传来消息,牛二又开始联络白帽山的土匪,而且那人现在就住在白帽山上。那个人名叫林良,在江湖上很有名声,一直都是牛二的亲信之人。如今他住在白帽山上,大家猜测他知道牛二所隐藏之地。可大家问他牛二在哪,他却说不知道。

这个消息是李逢春传递道林家村的,当时张三和赵四蹲守在村子里,而张三跑回来告诉唐小米。这一路把张三累得不轻,跑回来时脸色发白,嘴唇发紫。唐小米说,以后应该加强耐力训练。还送给张三两包沙袋。

既然得到消息,赶紧开会,把武衙重要人物聚拢在一起,希望打到群策群力的效果。

“小李子估计林良肯定知道牛二在哪,如果能把这林良逮捕归案,就能抓到牛二。”唐小米满脸凝重地说。

尤兰掐腰道:“如果他真的不知道,或者说死也不说呢。那我们岂不是打草惊蛇,前功尽弃?”

林家翰捻了撵短须道:“最稳妥的办法,还是等白帽山得到确切消息,带着人去见牛二的时候动手。那时候人多,而且还能一网打尽。”

唐小米点了点头,对张三说:“那你就回去告诉李逢春,我们不打算对林良下手,你们继续装下去。密切关注他的一举一动。确定牛二地点之后,我们再发起总攻。另外你告诉他,张聪也快来了。让他知道我们的队伍在壮大。”

张三刚要离开,就听门口有人失声高喊:“张副总来啦!”

“嗨!大家好!我又回来啦!”张聪站在门口,一手掐腰,一手高高举起,向大家问号。

“张副总好!”大家欢呼。

“哈哈哈!”

见大家正在开会,张聪加入讨论。结果张聪的到来打破了唐小米原先的计划。张聪说,不应该等到二月二的时候再动手。你们要考虑一个问题,就是把牛二势力压缩到最小。如果到了二月二,白帽山的人说帮们打牛二,可你们别忘了到时候还有别的土匪去支援牛二。因此我们就不知道牛二到底能有多少人。

相反,现在去找牛二,虽然没有白帽山的支持,但牛二的势力也是最小的。我们这个时候干掉牛二,是最佳时机。

张聪指着地图道:“所以我决定,让李逢春、楚小九立刻对林良下手。逮住林良之后,就送到张掖武衙来。另外我们也要成立特别事务小组,跟踪这件事。一路上护送林良。如果有可能,在山上就直接审问出结果,那才是更好的。”

唐小米摇了摇头道:“我看就别带回来了,还是直接在山上审吧。否则这一路非暴露不可。”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讨论得十分激烈,最后张聪选了十个人,一起出发。

张聪、唐小米、唐虎、林家翰、还有张聪从兰州带来的六名好手,乔装商人,赶着马车去往白帽山脚下的林家村。

林家村山高皇帝远,这里的亭长就是他们的主心骨,突然见到有十名外乡人进入,亭长带着人来询问情况。

一开始对亭长说,是商人,可亭长不信。后来张聪亮出腰牌,把亭长吓得一缩脖。为了防止亭长走路消息,干脆让他留在这里,就让张三、赵四盯着他。

先找个地方住下来,联络上李逢春之后,决定晚上行动,逮捕林良。

——

到了晚上,队伍分成两组。

张聪、唐小米带着三名好手秘密潜行上山,整个过程中都有李逢春带领。而其他人则是藏在下山的必经之路上,防止逮捕林良的过程中被他逃跑,这些人就可以截击他。

压低声音,矮身前进,穿过树林,来到最隐蔽的地方。

本来没有路,这还是李逢春之前摸索出的上山捷径。所以整个过程都没被人发现。

只有楚小九知道李逢春会带着人从那片密林中钻出来,并且给他们准备了一块长长的木板,好似废料一般丢在那里,不引起人注意。

到了聚义堂东边的一所小院子,远远望见楚小九,楚小九也看到了李逢春,连忙对李逢春打了一个“不可以行动”的手势,大家便藏在草丛之中,等待机会。

等了老半天。

这期间陈雄、张当,仇犷还分别来过一次,看样子他们有话与林良说。而路过楚小九的时候,他们也没感觉哪里意外。就好像现在楚小九是在给林良站岗放哨一般。

蹲在这低矮的木板之下,实在是太难受。大家龇牙咧嘴。

天寒地冻,一个时辰过去,大家的腿已蹲麻,唐小米实在忍不住:“小李子,你去问问,到底什么情况。”

“我差点忘了,现在我也是个山匪。”李逢春拍脑门说。

李逢春站起身大摇大摆走到楚小九身边:“喂,搞什么名堂?”

楚小九道:“刚才我一个劲儿给你打手势,你怎么才过来?在屋里的那个,根本就不是林良。”

“不是林良?”李逢春挠了挠头。

楚小九道:“我也是才知道。差点上当。这是牛二故意设置的一个诱饵。只要他出事,牛二就会发现我们白帽山有问题。到时候不但不会告诉我们牛二的真实下落,还会找机会报复我们白帽山。现在陈雄、张当,仇犷都知道招安的事,也知道我们今天的行动。所以他们一个劲儿地往这边走,送酒送肉的,就为了掩饰捕快们快点撤离。”

李逢春被气得一瞪眼:“那你就不能过去告诉我们一声?害得我们蹲了一个时辰。”

李逢春抱怨了一句,跑回道唐小米身边,把情况说了一下。

张聪疑惑道:“楚小九是怎么看出那人不是林良的?”

唐小米道:“甭管他是不是真的林良,我看我们还是先撤退再说吧,我的腿已经麻了。就算他是真的林良,我也过不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一〇四章 白袍 深山老林,白帽山的夜晚很冷。

即便不那样蹲着,一个时辰的时间也足以把人冻得牙齿打颤。

幸亏唐小米早有准备,否则这一个时辰下来非把少女懂得半死不可。

但张聪就没那么幸运了,他不听唐小米劝,他说他穿一件单衣也冻不坏,结果现在冻得鼻涕老长,不时还要伸手抹一下。

李逢春去找楚小九谈话,谈完之后,李逢春请求张聪等人撤离。

张聪并没有犹豫太长时间,便带着大家离开聚义堂东边的小院。

来到半山腰的一处隐蔽位置。四下看了看,这里非常安全。可他们依然不敢生火取暖,担心不知哪里就会被人盯上。而这时张聪冻得直跳脚,还自嘲地说自己一点也不冷。

唐小米说,即便这个人不是林良,他也是牛二势力派来的人,只要盯住这个人,就一定能获得牛二的线索。既然是一个机会,怎么可以随便放弃,不如在山上再留几天观察他,反正山里有楚小九和李逢春接应。

这时张聪说,不如把除楚小九之外的几个当家干掉,这样可以让楚小九完全控制山寨。那样我们办起事来也更加稳妥一些。毕竟人多嘴杂很容易出现状况,人越少对我们越有利。

张聪的这个说法实在是有些狠辣,可是他的话却得到了唐虎的认可。唐虎说,那帮山匪头目各个手里都攥着任命,弄死他们就算为民除害。这个活儿我倒是愿意去干,而且保证一击得手。

可这时唐小米却说,人家已经同意招安,并且帮助我们侦破牛二一案,我们岂能出尔反尔害他们性命。如若他们不是为了洗刷罪孽,也不会答应与武衙合作。虽然我心里也记恨他们的过去,可我们必须往长远去看,小不忍则乱大谋。

经过一番讨论,最后张聪说,那就去问问楚小九,其他几位当家的到底是什么心思,如果招安之心坚决,我们就放过他们一马。如果处于动摇状态,我们就不必客气。

张聪才是领导,他的话最有力度,最后有他说了算,让李逢春去联系楚小九。可楚小九却说,白帽山的土匪其实一直以来都蛮团结的,最近如果不是因为争夺山寨老大,自己也不会和其他几位当家的举行什么比武大会。

“如今我已经成了大当家,大家都拥护我,我也要为大家着想。我倒是看不出谁对我有二心。而且我也对大家说了,只要跟我干,咱们迟早被官府招安,当一个好人。因此这次他们下去抢劫,也只图财不害命。这对于土匪来说已经实属不易。”

见楚小九不愿意清理门户,李逢春自然不能强求,也没把张聪的真实目的告诉楚小九,李逢春道:“武衙之所以问这些,就是希望稳固你的老大地位。如果你觉得没问题,那我就会告诉武衙同仁,让他们不必操心了。”

楚小九点头说好。

李逢春刚要走,又被楚小九叫住。

楚小九有些犹豫,但她还是说道:“姓李的,你跟我说实话,你们捕快到底怎么想的。等我们真的帮你们消灭牛二之后,你们真的会招安我们吗?刚才我看到那个叫张聪的人了,一看就是老捕快派头。一看到他那样的人,我就觉得心里没底。我不妨与你直说,以前白帽山也有被招安的经历。那次还是官服主动派人来的,可是白帽山的人下山之后,就被捕快给拿下。幸亏当时我们还有后手,所以才没被一口吞掉,但那次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而这次虽然与上次不完全一样,可我还是觉得有些担心。”

李逢春道:“你不必有这个担心,我们一定会说话算话。”

楚小九道:“那次官服招安,也是这样说的。”

李逢春道:“难道张聪出现,就会让你有这种担心?我觉得大可不必如此。而且我向你保证,将来这件事一直都适合我陪着你们去做。如果他们反悔,我也会带着你们跑。然而我也不当这个捕快了,我觉得他们那样做根本就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从此我不与他们为伍。”

楚小九一笑道:“这话可当真么?”

李逢春道:“人活一张脸,我李逢春做人一直是这样。”

安抚住楚小九之后,李逢春劝张聪他们快离开这里,李逢春还对大家说,这次行动让山上人感到焦虑,让他们觉得不被信任了。对此张聪没说什么,只是带着队伍下山。张聪有些后悔,埋怨自己最开始没听唐小米的意见。

一起上山的有十个人,他们五个打算离开的时候,当然会去告诉那些守在山下的人。

可当他们来到山下的时候,看到的却是五具尸体。

当时张聪傻了眼,神情惊悚地四下看了看说:“我的个老天爷。这怎么可能,我带来的这些人都是兰州的高手,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被干掉?而且你们仔细看,这附近竟然没有激烈打斗的痕迹,他们的伤明显都是一刀致命。”

唐虎揉着下巴,看着五具尸体:“现场越是不留痕迹,越说明这人武功奇高。他能轻松干掉这五个人,或许……”

“嗖——”

一道白色人影出现在众人面前,他头戴斗笠,身穿白袍,剑握在右手,左手轻轻推了推帽檐,他这个姿势,落下月下,一看就是古风散侠的风范。

他冷笑一声:“白帽山的土匪竟然勾结官府,呵呵,这件事我一定会告诉牛二的。而你们五个,今天也甭想走了!”

这人身法如电,一闪身就来到唐虎面前,一剑劈砍下来。

在他劈砍的同时,脚尖已经转向,下一个目标就是张聪。

他的速度太快,他的剑已经斩向唐虎,而张聪手中的刀还没能拔出刀鞘。他已经设计好,杀死唐虎之后,一剑挑破张聪的喉咙,随后还有三个人,都是同样的死法。

“滚一边去!”

可哪知,自从唐虎打通任督二脉之后,他的速度早已不是以前。唐虎看清白袍剑客的剑,连忙躲闪,一拳击出,就把白袍剑客打飞出去。

这一拳,仿佛有撼山之力,把白袍剑客打得鼻子窜血,口吐白沫,倒地抽搐。

章节目录 第一〇五章 林良 那个自命不凡的白袍剑客被唐虎一拳撂倒,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就被唐小米一群人逮捕,并带回张掖武衙。连夜开堂问案,原来这小子就是大名鼎鼎的恶匪林良。

可是从他报名以后,就一句话也不说了,脖子梗梗着,一副要杀就杀的大无畏表情。

“你这么恶毒,都对不起你的名字!”唐小米怒摔惊堂木:“快说,牛二在哪!如果你不说,我就对你上酷刑!很酷的酷刑!”

听唐小米说话,张聪等老捕快差点没笑出声来,可大家为了保证公堂威严,都板着脸。

林良不说话。

唐小米火了:“我看这人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好,我成全你!来人呀,动刑!”

一顿大刑伺候,再坚强的人也扛不住。

很多人不怕死,但他们怕折磨。如果痛痛快快地让他们死去,他们甚至觉得是解脱。而这样一点一点折磨,那可就成了生不如死。

可令人感到惊奇的是,这林良或许就是那种不畏惧刑罚的神人。无论如何严刑逼供,他也不肯说话,就那样咬紧牙关。

“这可真有点难办了。总不能把他打死。否则线索就全断了。”

唐小米闷闷地想着办法。

突然灵机一动:“今天晚上暂且收押他,让所有捕快一起守着,直到明天天亮。明个带上人贩林良,跟我去柳家寨!”

唐小米想起了那些虫子,就是柳胜家里后面的那口井。

当夜无话,牛二也没来劫狱。

第二天天刚亮,唐小米就精神抖擞地来到地牢,为了防止林良自己结束自己,还给他嘴里塞了一块布,这林良已经被折磨得不像个人了。可这小子嘴硬,就是不肯说牛二的下落。

于是唐小米决心给他最终一下。

闲言少叙,一大群人浩浩荡荡来到柳家寨。

柳家寨里最好的老人都说,从来没见过这么多捕快一起出现。今天可算开了眼。而且还看到一名人贩被押送到了柳胜家里,想必一定是破案了吧。于是乎,柳家寨老老少少一大群人聚拢过来,想看看热闹,可是武衙捕快维持秩序,不允许他们走进柳胜的家里,他们当然不知道,那名女小旗长已经把人贩带到了井口。

上次离开的时候,为了防止这种恶心的虫子泛滥,唐小米让小邓子他们把井口用磨盘压死。

刚来到这里的时候,林良还满脸不屑,可当磨盘被推开的时候,林良立刻就腿软了。

满井都是那种恶心的虫子,而这时唐小米说:“如果你还不说实情,我就把你丢进井里。”

林良,不怕死,不怕酷刑,却被一井的虫子吓得昏了过去。

虽然他昏死过去,可唐小米觉得这是一个好现象。于是乎让人暂时先把井口封上,然后就留在这柳胜的家里。

张聪听说这里发生过命案,他还带着兰州捕快到处走了走看了看,最后他还成立临时公堂,把柳家寨亭长喊来,一起讨论案情。可是讨论了半天,也没得到什么线索。大家都说是有匪人进入柳胜家里,在竹林中杀死柳胜,并掳走了柳胜的漂亮媳妇。可即便是这些,也都是大家推测而来。

张聪大感疑惑,于是道:“为什么你们不认为是柳胜的媳妇作案呢?”

亭长道:“柳胜媳妇是邻村人,姓白,老白家姑娘是出了名的贤惠,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很是善良。她绝不会是杀害柳胜的凶手。反而是这边土匪渐多,极有可能是土匪谋财害命。又强抢民女。”

张聪道:“牛二势力已经被剿灭,缘何还有土匪?”

亭长面露为难,欲言又止。

张聪道:“亭长有话直说,哪怕是对武衙有所不满,你也说出来。我这人就爱听实话。”

亭长道:“可是有些话太难听,老夫不敢说的。”

张聪拍胸脯道:“你放心,我这人还是有这些度量的。既然是我让你说,哪怕是你骂我,我也不跟你计较。如果你骂得对,我还奖励你。”

亭长叹了口气道:“既然副总如此有度量,那老夫就仗着胆子说了。心里话,还不如不剿灭牛二呢,当初牛二在的时候,也没这么多土匪在附近作案。或许就是上次剿匪剿的不够干净,又或者牛二势力没了,所以以前不敢过来的土匪也跑过来。反而让我们柳家寨遭难。以前牛二,只是抢劫官府物资钱财,还抢劫富商钱财,可他们却从来不糟蹋老百姓的。这也是为何,几十年来当地老百姓都不怕牛二的原因。相反,如今牛二没了,没有人能镇得住附近宵小土匪,那些土匪反而泛滥起来,进村害人,实在是祸害呀。”

闻言,张聪眉头紧蹙,一言不发。

这时听说林良醒来,张聪离开亭长,去问林良情况。

林良虽然醒来,依然吓得瑟瑟发抖。

唐小米道:“林良,我给你一个立功赎罪的机会。只要你说出牛二下落,我保证你不死。而且你要明白,就算你说出来,也不是你背叛牛二,因为你已经承受了太多的折磨。已经算是死过一次的人,你还有什么对不起牛二的呢?退一步讲,就算你不说,难道牛二就不用死了吗?你认为,我们武衙缺乏剿灭牛二的决心吗?”

林良突然嚎啕大哭起来:“我与牛二乃是磕头的拜把子兄弟。我们曾经扬言同生共死。我怎忍心害他?可如今,你们武衙实在是太能折磨人,我也是实在没辙了。我不怕掉脑袋,我不怕你们用鞭子棒子打我,我唯独怕这密密麻麻的虫子。”

唐小米道:“只要你肯合作,我不但保证你不死,我还会好吃好喝地招待你。你立下大功,我一定会对上级报告你的功劳。我估计,最多惩你个流放之刑。让你去边关当个农垦奴役兵。虽然奴役兵辛苦一点,但好歹能洗刷你的罪过,同样还能起到保家卫国的作用。等你服役到老,还能有成为自由人的机会。这样已经是唯一的活路。”

林良淡淡一声道:“好吧,我告诉你们,牛二就在张掖城南玳瑁山下,胡家村亭长家里,你们去找吧。”

章节目录 第一〇六章 书信 闲言少叙,当天下午,一群人迅速包围胡家村,炮声为号,集体冲向胡家村亭长家里。

“冲鸭!”唐小米。

“压低给给!”二货尤兰。

“土匪,纳命来!呀呀呀!”勇猛无敌的唐虎。

一大群人呼喊着,冲杀进去。

“哇哦,太刺激了。”一定要跟来的金刚鹦鹉,扑腾着翅膀,在天上巡航。

林良提供的消息是准确的,在胡家村亭长家里果然发现十几名牛二手下土匪。

五十五名捕快冲进去,一顿刀砍斧剁,当场拿下十几人,其中还发现河西着名土匪头子李春、陈强。可惜,并没发现牛二、牛莽、周翻江、冯倒海。

逼问得知,牛二已经带着人提前离开,而他们到底去了哪里,这帮人是真的不知道。如论如何严刑拷打,他们就是说不知道,张聪道,我认为,他们还说的是实话。

因为十几个人,被分开审理,有些人压根就不用动刑,就已经全盘招供,问什么说什么,可是几个人都说“真的不知道牛二去了哪里”。

“这牛二也太狡猾了!”唐小米恨得咬牙切齿。

张聪道:“虽然未能找到牛二,但我们这次也算是立了大功。哈哈哈,走,我们回去,马上开堂定罪。该杀的杀!另外我们要请求张掖军方,帮我们关押人贩才行。否则仅凭我们,恐怕守不住这么多罪犯。万一让他们跑了,那可就前功尽弃。”

唐虎道:“这帮恶匪,不如都砍死算了。省得担心他们逃跑。”

张聪连忙摆手道:“不可,抓活的功劳高。死的不值钱。”

用尤兰的话说,这次战斗真的很过瘾,五十五名捕快,竟然无一人死亡。最倒霉的林捕头,也不过是挨了一刀,而且那一刀也被他身上穿的软甲挡住,只是在他后背上留下一道血檩子,并未伤及皮肤筋骨。

这可真是一次完胜!

大家开开心心往回走,一路上还高唱胜利歌,可是明朝的歌曲实在算不上好好听,听得尤兰抓耳挠腮。可是大家都很高兴,都在唱,尤兰后来也跟着瞎嚷嚷,尖声刺耳,引来哄笑。

这时天上传来金刚鹦鹉的歌唱之声,它模仿人类,瞎起哄:“我们是胜利者,无畏的胜利者,我们是皇帝最忠诚的保卫者……”云云。

张聪仰头,去看那鹦鹉,道:“这鹦鹉如果不是脏口,如若送到皇帝面前,一定能取悦皇帝。”

唐小米脸色一紧:“我看还是算了吧,如果它辱骂皇帝,那我们就倒了血霉。如果激怒皇帝,我们也跟着掉脑袋。划不来的。”

张聪大笑道:“那倒也是。”

——

回到张掖城,张聪还去见了见府尹李大人。

李大人听说张副总带队拿下十几名牛二势力余孽,还逮捕了李春、陈强、林良三名恶匪头目,李大人毫不吝啬夸赞之词,并且要在城内召开庆功大会,表彰武衙的杰出表现。并且号召乡绅捐款,大排筵宴,庆祝一番。

在李大人的号召下,举城欢庆三日。这三日唐小米和尤兰吃得满面红光。唐虎喝得酩酊大醉。林捕头等人也是如此,整日喝得东倒西歪,好不快活。

李大人把那十几名土匪安排到了军方管控的监牢,整日有全副武装是的士兵五十人,换班值守,李大人和张聪把这帮土匪的罪行一一列举,并联名上书皇帝,待皇帝批准之后,便会斩杀他们。

“不对呀,林良怎么也在斩杀名单之中?”唐小米看到文书,大惑不解:“我们明明答应过他,不杀他的。”

张聪道:“唐小米,你别犯傻了。那只是权宜之计,岂能当真。我们当初说放过他,只是为了让他说出牛二下落。如今他已经没用了,还哄着他干什么?”

唐小米怒道:“做人要讲究良心和信誉。当时我是真心跟他说话,想放他一马。”

张聪正色道:“唐小米,你不要忘了赵无情大捕头曾经与你说过的话。当时我也在场,听得清清楚楚。你要想当好一名捕快,就必须记住!”

当初赵无情的话,唐小米当然还记得,赵无情说“没有对与错,只有有罪和无罪”,这句话唐小米一直觉得有问题,可是在现实生活中,越来越觉得武衙里的办事宗旨,就是这句话。

唐小米憋闷,跑回家里。三天没来武衙上班。

张聪知道唐小米脾气,唐小米不来,他也不派人去打扰。

于是张聪坐镇大堂,继续办事。

忽而张聪灵机一动道:“既然那些虫子这般好用,我要说不如咱们也在井里养活一些。再碰到嘴硬的,就把他拉到井口看一眼,一准吓个办事。”

林家翰道:“可以试试看。武衙后面就有一口废井。”

张聪刚要点头,尤兰一蹦多高:“别!别在武衙养那东西。我宁愿走远点路,去柳胜家里。”

张聪道:“距离还是太远,以来一块回的一天时间就没了,劳民伤财,还担心半路上有人劫走人贩。要我看,还是派人去柳胜家里打捞一些虫子来。尤兰,你不必担心俺虫子爬出来。我发现那些虫子很怕阳光。只要井口附近阳光充足,虫子是不会爬进你屋子里的。”

“呀呀呀!那我不住在武衙里了,太恶心了!”尤兰张牙舞爪的说。

张副总的命令不会因为尤兰的反对而终止。

后来林捕头带领第一队,跑去柳家寨,从井里捞虫子。结果他们还挖出了新状况。

——

唐小米在家里呆了三天,气闷得不行。

如果再这样闷下去,非把姑娘闷出病来不可。

后来唐小米拿起笔,打算给皇帝写一封信。

可她并不知道给皇帝写信应该用什么格式,甚至不知道其中避讳,就率性而为。

提起笔写道:

敬爱的皇帝陛下,祝您万寿无疆。

我是河西地区,张掖城武衙的一名小小小旗长,最近我们正在查办牛二余孽之事,遇到了一些情况。

先前,我们逮捕到了一个山匪头目,他的名字叫林良。

一开始林良不肯配合武衙工作,因此我们就对他用刑,并且允诺给他好处,后来……

章节目录 第一〇七章 张贴 唐小米住在武衙后院的小木屋里,虽然是木屋,但结构紧凑,保暖很好,一个小火盆在身前燃烧着,一阵阵暖气冲上少女的脚心。

觉得被烤,晃了晃脚丫。

唐小米给皇帝写信,显得小心翼翼,一连写了三稿,才觉得满意。

在信中,唐小米表达了对现行办法的不满,她认为做人不应该那样的,即便林良以前罪孽深重,可如今他愿意配合官府工作缉拿强盗,那他就应该获得减刑。另外让他去边疆地区服役,用劳动和限制自由来赎罪,总比一刀杀了他强。

后来唐小米把信偷偷塞进了张聪的公文里,并一起邮走了。

少女心中的怨气少了许多,重新回到武衙上班,她决定这件事瞒着张聪。唐小米甚至还在想,那封信到底会不会落到皇帝手里。听说很多低级别的信笺皇帝根本就看不到,或者说他懒得看,基本到内阁大臣那里就会有批复。可是唐小米还听说,明朝对斩刑控制还是很严格的,必须有皇帝朱批才能砍头。

算了,不考虑了,反正自己也不是皇帝,更不能为皇帝做主。

——

武衙大堂里,张聪正在与一群人热烈讨论着什么,看他们的样子,都很愉快。就好像牛二势力已经被他们剿灭了一般。可他们却不想着此时李逢春还在土匪山上呢。或许他们以为李逢春现在非常安全。

可是在剿灭牛二的过程中,白帽山的土匪好像没起到事先考虑的作用,这又让招安成了难题。因为他们没有立功,就无法向上级申请招安令。

毕竟仅靠张掖府衙和武衙,是没有权利招安的,必须经过上级领导向皇帝奏疏,皇帝同意招安,才可以招安。这其实是很麻烦的一件事。而且,即便白帽山的土匪立功,其实皇帝也有可能因为白帽山的土匪太少,而拒绝招安。这种事儿以前不是没发生过。

如果不是这样,土匪和捕快之间,也不会如此不信任。

可是不信任归不信任,武衙这边毕竟是官面。是强势一方。

张聪因为逮捕李春、陈强、林良而感到满意。

当初跟牛二一起突破包围圈的高手当中,如今只剩下周翻江和冯倒海了,而牛莽,本来也算不上高手,他只是牛二的弟弟而已。所以这次逃离的时候,牛二带上了牛莽。

“可那又能怎样呢?”张聪懒洋洋地倒在椅子里:“我觉得我们已经赢定了。那牛二再怎么躲藏,再怎么呼唤那些土匪,我看也没人搭理他了。他早就不是以前的牛二了。”

这时老陈走了过来,道:“张头儿,我倒是有一个建议。”

“说来听听。”

老陈冷笑道:“悬赏,通过高金悬赏的方式,分裂牛二和周翻江、冯倒海之间的关系。哪怕是周翻江和冯倒海,也可以拿着牛二的人头来领赏金,并且保证为他们赎罪。这样就可以彻底剿灭牛二。”

张聪一下子精神起来,坐直身子道:“可问题是他们能相信吗?”

老陈道:“咱们手里现在不是还有十几个土匪么?我们就放出去假消息,他们都不是死刑。咱们可以来一个假宣判。尤其是那个林良,因为他说出了牛二等人的位置,立下大功,因此很有可能别判定无罪。不过暂时还是要关押他们,因为我们要等待上级的批示。”

张聪想了想:“这样恐怕不妥吧,这里面有上级不批的可能。”

老陈嘿嘿笑道:“那也要这样说,而且我们申请的是无罪,上级就算不同意,最多也就是判个三年五年。这对于那些恶匪头目来说,实在是太有吸引力了。之前他们之所以穷凶极恶,就是因为他们觉得被捕快逮捕绝无生还的希望。可现在不一样了,给他们一条立功赎罪的机会,还有大笔钱财到手,他们为什么不同意呢?”

张聪想了想道:“虽然这个办法不一定成功,但可以试一试。”

“对,可以试一试。”

——

张掖城,以及附近村庄、驿站都开始张贴悬赏令。

悬赏令上扬言,只要逮捕牛二,或割掉他的人头,官府都奖励黄金万两。

同时,无论是什么人干掉牛二,那个人都会洗刷以前一切罪名。如果是罪大恶极之人,也可以做到免除死刑,最多判刑五年。而他的赏金,会在五年之后出狱的时候,一文不差地给他。

唐小米带着人到处张贴画像,而小邓子就拎着浆糊跟在唐小米身后。许多群众围拢过来,他们不认识字,唐小米就当众宣读。

这时有群众问:“如果是周翻江、冯倒海割了牛二的脑袋,难道他们两个也被视为无罪吗?”

唐小米道:“是的。”

群众愤慨:“如果是那样的话,当初冤死在他们手里的人,算是白死了吗?他们的家属会答应吗?”

唐小米道:“如果不尽快彻底消灭牛二,牛二还会杀更多的人。你问过那些即将别杀的人,他们会同意吗?又或许他下一个是要杀你,我现在问你,你会同意吗?我们的目的,是为了让牛二不再作恶,我们办事情要往前看,不能总往后看!”

唐小米觉得自己说得对,可群众里总有能抬杠的人跟唐小米抬杠。

用尤兰的话说,你要相信,你永远杠不过群众,因为他们人多势众。群众里肯定有杠神,非把你扛死不可。所以对方杠精最好的办法就是冲过去,一拳打倒,他们就闭嘴了。当然,这话也就是尤兰能说得出来,而且她也能做得出来。

可在唐小米看来,其实群众抬杠,也不是一点道理都没有。

他们站在死者家属的立场上考虑问题,他们并没有错。

难道不是吗?

唐小米善于换位思考,因此她并不继续跟人家抬杠,只是拔出刀来,挥舞几下,冲开人群走了。留下那些目瞪口呆的杠精站在那里发呆。至于后来他们是否继续杠下去,就看他们的心情了。

唐小米一边走一边嘀咕:“糊弄鬼呢,我相信周翻江、冯倒海一定不会这样干的。”

小邓子一笑道:“土匪的心最是险恶,也没准的。”

章节目录 第一〇八章 诉说 月高星稀。

唐小米坐在门槛上,望着月亮。

“我觉得自从当了捕快,我就变得不快乐了。”

唐小米闷闷自语:“兰兰,要不我们还是别当捕快了,我觉得开个小店挺好的。自给自足,跟家人们在一起成天嘻嘻哈哈的,无忧无虑。”

尤兰一副天塌下来也跟自己没关系的样子说:“我随便,大家去哪我去哪,反正我是懒得操心你们的事。我早就看明白了,其实当官也没什么好的。整日忙忙碌碌,最后也不至于落个好。而你天生又不是那种当官的材料。你不会享受当官的快乐。我要看,你还是别当了。张掖这地方我觉得也不是很好,我们应该去大城市,弄个铺子,开一家火锅店。等生意好了,我就开连锁店,最后全国连锁,我要当大老板。”

“我觉得不错。”唐小米眨眨眼。

就在唐小米打退堂鼓的时候,突然听到武衙大堂里传来消息:“牛二、牛莽、周翻江的脑袋被冯倒海送过来啦!”

“我的天老爷!这是真的吗?”

一听到这个消息,屋里立刻沸腾起来,大家的欢呼声,好似爆炸一般。

“冲鸭!”唐小米跑了。

“压低给给!”尤兰跟在身后。

“哇哦,太刺激了。”鹦鹉站在门槛上,看着两个疯跑的女人。

真没想到,最后完成破案的,并不是哪位名人,而是张掖武衙里的一个默默无闻干了四十年的临时工捕快老陈。是他的主意,最终似的牛二势力分裂。进而做到一网打尽所有余孽。

而那叱咤风云几十年的牛二,终于落网,看着牛二的人头,张聪哈哈大笑。

“你个该死的东西,害死我们多少捕快,多少乡民,你也有今日!”张聪怒气冲天,一挥手:“把冯倒海给我押入死囚车,带着其它十几名土匪,明日押解长安!等待西北总捕赵无情发落!”

此时冯倒海一定非常后悔,肠子都悔青了。

——

在押运途中,冯倒海吞服毒药自尽了。

而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唐小米已经申请辞职。而且不光是唐小米一个人提出辞职申请,连同尤兰、唐虎也一起提出辞职。

这次李逢春没跟他们一起参合。

而此时李逢春已经从白帽山下来了,不过关于白帽山的招安问题,依然不能得到解决。可是现在唐小米已经不再关心那些事。现在唐小米只等着批复文书下来,然后去长安开个火锅店。

永和四年,二月初二。

长安地区召开盛大的庆功会,庆祝彻底剿灭牛二势力。

会上,赵无情大总捕头高亢激昂地朗诵赞歌,而唐小米等人也被邀请来到长安,成为西北地区武衙总部成员。至于唐小米的辞呈,赵无情说,等大会结束之后再讨论。先让唐小米把那支精干的捕快队伍拉到长安,从此成为赵大总捕头的手下。

唐小米心想,自己不干了,能把这帮老部下安排到长安,安排到赵无情手下,倒也是一件功德之事,于是她就把李逢春、林家翰、小邓子等一批老部下带来长安。

庆功大会结束之后,赵无情找唐小米私下谈话。

赵无情道:“小米啊,你能混到今天这一步,也不容易。不应该轻易放弃嘛。如果你觉得累了,我可以给你放假。放多久都可以。等你想继续干的时候,再回来找我。而你的队伍,我一直给你留着。你看怎么样?”

唐小米道:“我不想当捕快,不是一时冲动,我是不喜欢这种环境。我不是一个适合当官的人,我讨厌官僚。我不想让我成为我讨厌的样子。”

唐小米耸了耸肩:“抱歉,我不是再说您。我就是无法适应这种环境。说心里话,现在的我没有刚开始当小捕快时开心。那个时候虽然我也能看到一些我不喜欢的事,可那些事不用我亲自参与。可是现在不行了,我是领导,我必须参与其中。我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赵无情道:“小米,你真是个奇人。”

唐小米笑了笑道:“人怎么活都是一辈子,何必让自己选择最痛苦的那条路活着呢。从此以后,我就安心开个小店。我还保证我的小店赚钱。希望赵大捕头到时候也赏脸去吃火锅。”

赵无情笑了笑:“小米,你把事情想简单了。我跟你谈话,不是说同意你辞职。而且现在我也没权力辞退你。你猜为什么。”

唐小米惊诧:“为什么?”

赵无情苦笑:“你私下里给皇帝写了一封信。那封信竟然真的被皇帝看到了。是皇帝说,你是个奇人。这不是我说的。你说吧,皇帝说你是个奇人,并让我好好栽培你,现在你突然说不干了。我如何向皇帝交代?”

唐小米愕然。

赵无情道:“好了唐小米,你别想着辞职。而且你的队伍必须保留。不过我也明白你的意思,你不想继续留在队伍当中。其实那也没什么难的。我们捕快队伍有很多行当。你不留在总捕房,也不耽误你是个捕快。而且现在我们正在侦破一个大案。这个大案需要一些暗桩。但这个暗桩不能搞得太明显。你不是热衷于开个火锅店吗?我觉得挺好。现在你们就去东街十八号,在那附近开店。你们的目的就是盯着东街十八号里的一举一动。不过你要记住,不要打草惊蛇。除非有重大发现,否则不要出手。”

“十八号里住的是什么人?”

“黑龙教。”赵无情笑了笑:“听说过黑龙教吗?”

“有所耳闻,听说他们是要造反的一群人。”

“是的。剿灭黑龙教,是我们捕快的终极目标。自打大明朝建朝以来,我们就一直在干这件事。不过黑龙教是一个十分严密的组织,他们势力很大。”赵无情从抽屉里拽出一袋子钱,递给唐小米:“拿去,这是公办案件,这些钱用来开你的火锅店。现在表面上你已经被辞退了,包括唐虎、尤兰、还有李逢春。而林家翰他们,就是你们那条街的武衙班头。他们还是你的手下。不过平时要装得像一些。你还记得,见到捕头应该如何表现吗?”

唐小米嘻嘻一笑道:“我觉得这个安排挺好的。”

章节目录 第一〇九章 监视 唐小米和尤兰跑到东街十八号附近看了看,这十八号是一家青楼,名叫美仙院,生意十分红火。

东街也叫紫石街,与其它地区不同,这条街是南北走向的。而那美仙院坐东朝西,在尤兰看来,那不是一个好位置,可奇怪的是,人家的生意非常好。

这条街上大多都是二层和二层以上的建筑,别说买下来,就是租赁也是一笔不小的数。

唐小米和尤兰在这附近转了几圈,打听附近店铺是否出兑,挨个打听,最后唐小米把美仙院对面的一家酒楼兑了下来。而且还找到了该大楼的老板,唐小米一口气拿出一千三百两银子,买下酒楼。

“噢!唐小米,你从哪弄到的这么多钱?”尤兰好奇问道。

“我不告诉你,哈哈哈哈!”唐小米坏笑着说。

随后一大群人跑到这里忙活,这里面当然有唐虎、李逢春,还有随着他们四处飘摆的孔秀才、刘大能、钟离香、鹦鹉、獒犬、猞猁。

如今獒犬和猞猁都已经长得半大,一眼看去就不像正经宠物。被邻居看到,吓得一缩脖。尤其是那猞猁,无论尤兰怎么说那是猫,都没人信的,还要求尤兰一定要把这东西看好,别伤到街边孩子云云。

买下这座三层酒楼不久,唐小米就开始给自己规划新的人生目标。

她一口气给自己定下来六个目标,着实让自己觉得生活充实起来。

第一目标当然是赵无情总捕头下达的命令,时刻盯着对面美仙院里的动静,如果有大规模聚集的情况,就要向总部汇报,还要尽量摸清那里面的人,都是什么所属关系,还有他们的武功、等级、教会身份。

第二个目标,唐小米要在五月份之前把内功提升到六道,这个目标着实不简单,因为唐小米发现,随着内功的提升,再想升高一点点照比以前都难很多。

第三个目标,唐小米想找一个顺眼的男人谈一场恋爱。可是这个目标看起来有些飘,自从来到明朝,还没有一个男人让唐小米动心。唐小米甚至担心自己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第四个目标,唐小米要修炼高级轻功,虽然不至于象李逢春那样纵横山林,最起码也能做到直线奔跑不弱他太多。

第五个目标,要让自己富起来,从此当个有钱人,随时都有钱接济一下路边的乞丐。

第六个目标,学会化妆术,唐小米觉得自己的手越来越粗糙,这可不是一个好现象,希望把手养一养,养成以前那种粉嘟嘟的样子。

忙了大半个月,快乐客栈终于挂上牌匾。

爆竹声隆隆,附近的邻居们都来捧场庆祝,尤兰说摆流水席一日,让大家免费吃火锅。很快,尤兰香锅底料就在紫石街上出了名,不久后扩散全城,长安可是一个大城市,快乐客栈的生意一天一天红火起来。

大家都很忙碌,就连九岁的钟离香都学会了跑堂,小丫头非常机灵,能说会道,时而收到小费。

唐小米以“中隐于市”为由,告诫自己现在是一个隐士,她现在整日待在三楼屋里,修炼内功,而且整日带着手套,声称要保护自己的手。为了保护手,她连衣服都不洗了,而是花钱雇穷人家的媳妇来客栈打短工。

事实上现在客栈里已经招募好几个工人了,否则一定会把李逢春累死。

唐小米、尤兰、唐虎、李逢春都已经知道了自己身上的秘密任务,他们都是捕快,但却不能像林捕头那样,整日穿着捕快服,带着刀,在街头乱窜。

现在林捕头是紫石街武衙捕头,看他那派头,好像是一个级别相当高的大官。整日仰着头走路,迈着方步,身后跟着张三、赵四、小邓子、小军子、小房子。

而张掖武衙,现在竟然是老陈在那边当小旗长。要说这老陈可真是一步登天,干了四十年的临时工,通过设计逮捕牛二一案,立刻被提拔为小旗长。这个提升速度简直是前无古人。

尤兰曾经说过:【老陈之所以能升职这么快,还与唐小米提出离职有一定关系。一个人要想成功,这之间一定有“必然”和“偶然”。】

“喂,唐小米,出去逛街呀!我要买新衣服,新袜子,我还要买多彩头绳。”尤兰站在一楼喊。

“我不去,我要炼功!”唐小米喊。

尤兰气恼:“你整日练功,你不嫌累吗?适当玩耍,有助于身心健康,你总这样闷着,小心得抑郁症。”

“你给我滚一边去,我才不会得病!”唐小米咆哮道。

尤兰一路小跑,蹬蹬蹬来到三楼,推开门:“喂!唐二愣子,你非逼着我跑上来不行吗?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只要我说要买多彩头绳,就是一种暗示吗?我发现对面突然来了一伙儿黑衣人,我们应该过去看看是不是黑龙教的头目来了。如果是的话,一定要记录在案,并且通知赵无情大总捕头。”

唐小米盘腿打坐,一副屏气凝神练功的样子。听尤兰这样说,唐小米突然惭愧一笑:“我给忘了。”

“阿西吧!你个大傻子!”尤兰瞪眼骂道。

后来她们两个跑到街上去,为了掩饰,尤兰还擓着篮子,对面青楼黄老鸨是一个八面玲珑的人,见到尤兰和唐小米站在门口,她还跑过来问要不要进来坐坐。

说心里话,唐小米非常憎恶这种地方,甚至对青楼有一种天生的偏见。可不知为何,明朝人却说青楼是高雅之所。唐小米认为,有些人对“高雅”这个词无有误会。

可慢慢的,当唐小米真正了解青楼是何物的时候,她才弄明白,原来这里真的是风雅场所。更好像是明星曲艺班。这里大姑娘刻苦训练舞蹈、歌曲、乐器演奏。而陪客人的那些女人,也不是各个都是不招人待见的。

据说很多清倌后来都嫁出去了,而且嫁得还不错呢。不过她们当不上正室夫人,都是当二房、三房甚至更多房。哪怕是正室夫人死了,也轮不到她们来当正室。只有这一点,让她们看起来有些悲哀。

“一共是七个人,一个头目,六个黑衣打手。快,记下来这帮人的体貌特征。”

章节目录 第一一〇章 练功大忌 唐小米做好记录,然后跑去东市逛了一圈,一边走一边感叹,还是生活在大城市里比较好。可是逛街购物,并不能冲散少女脑海里那些黑衣人的形象,唐小米很想知道他们到底是不是黑龙教的人,并且想知道他们来到长安的目的是什么。

于是逛街没多久,唐小米就失去了兴趣,希望尤兰赶紧回家,可是尤兰那妮子默默叨叨总说自己还没逛完。对此唐小米表示很不满意。后来二人分道扬鞭,唐小米自己跑了回来,并且让李逢春去通知林捕头。

当林捕头来到客栈的时候,他习惯性地要喝一杯茶,并且给唐小米带来一个不算好也不算坏的消息:“张聪被调到西北总部,成为黑龙教特别事务小组组长。以后我们要向张总负责了。”

“怎么又是他?”唐小米看起来有些绝望。

真搞不清楚到底为什么,一想起张聪就让唐小米感觉复杂,一方面觉得跟他一起办事,倒霉的情况确实会多一点,进而让人沮丧。可另一方面,却让少女觉得蛮开心。这种开心来得莫名其妙,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因为什么而开心。

唐小米道:“对面来了七个黑衣人,不知道是什么来路。不知道林捕头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林捕头道:“这有何难,我们武衙捕房不就是干这个的,我们要盯着所有人,随时随地都可以检查户籍,我现在就去对面美仙院坐坐,顺便查一查那里人的户籍。”

唐小米满意点头。

林捕头抻了一个懒腰:“唐头儿,你瞧好吧,我去那里之后,或许还能弄到点好处哩。不过我已经想好了,收太多不合适,完全不收也不合适。所以我决定只收一点点。”

唐小米想了想,点了点头。

像林家翰这种老捕头,早已成为人精,他们在地头上行走,真可谓游刃有余,碰见任何事,都会很快想出办法,并可以付诸行动。

可是林家翰刚离开,唐小米又觉得这件事不是很靠谱,于是扭头对李逢春说:“人家既然敢来,就说明人家有充足的准备。林捕头去查户籍,又有什么用呢。人家就说是来大城市旅游的,林捕头还能把人家拿下不成?所以,林捕头这样明面去问,根本就闻不到什么真实目的来。”

李逢春道:“我们按照上级要求,已经把这几个人的体貌特征记录在案,这就可以向上级交差了。自从大明朝建立以来,黑龙教就一直存在,而且还有壮大的趋势。虽然这些年官府一直在剿灭黑龙教,可是黑龙教也隐藏得很好。只是有零星地区的组织,不知为何突然冒出头来,打砸官府,可很快那些地方都被军方镇压下去了。”

唐小米眨眨眼:“他们为什么要打砸官府?”

李逢春耸了耸肩:“我怎么知道。不过我听说,大部分都是因为官府断案不公导致的。哦,我这只是听说,我可没说一定是对的。”

唐小米点了点头:“又是个官逼民反的故事。”

李逢春不置可否地歪了一下头。

“客官英俊!”鹦鹉从唐小米的头上飞过去,飞到门口,因为这鸟看到了尤兰。

尤兰擓着一个小篮子,篮子上面蒙着一块布,她把篮子放到桌子上,掀开布,竟然看到一群小鸡。

“哈哈!我买了九只鸡!”尤兰自己看起来很高兴,惊喜模样,畅想道:“我要在后院搭建鸡舍。说干就干,走,小李子,帮我忙去。”

“哦哦,来了,来了。”李逢春跟着尤兰去了后院。

唐小米嚷:“喂喂喂,我们还有事要谈!”

“你能有什么事,别耽误我给小鸡盖房子!”尤兰喊。

尤兰买的小鸡,当天晚上就少了三只。

唐小米说一定是被猞猁偷走吃了,而尤兰则是自责唐小米的獒犬,说一定是被狗叼走了。

很显然尤兰设计的鸡舍是失败的,后来她把家里的动物们聚到一起开会,并且把一只稻草编织而成的猫用镰刀切碎,最后把动物们都给吓怕了。

动物们都明白,那些鸡是不能动的,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唐小米,起床啦!”鹦鹉站在三楼窗户上喊。

唐小米一瞪眼:“现在是晚上好吗?你别乱叫唤了,赶紧准备睡觉。”

鹦鹉晃了晃身子:“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哈哈哈哈。”尤兰得逞坏笑。

尤兰的猫抬头看了尤兰一眼,又挤到獒犬的身边趴下了。这两个动物从小生活在一起,猞猁不知道自己是猞猁,或许它也认为自己是一条狗,整日跟獒犬腻在一起,有的时候还跟獒犬一起跑出去和邻居家的狗打架。

这大猫下手太狠了,一巴掌下去,就能把普通土狗打一个趔趄,如今客栈动物已经成了紫石街上的恶霸。

躺在床上,唐小米在思考自己的轻功问题,真的很羡慕李逢春那样跳来跳去的,如果自己也有那样的轻功该多好。其实唐小米很想让李逢春去对面,来一个倒挂金钩,偷听那帮黑衣人的谈话。

可是那样做是有风险的,很显然唐小米没能说出口。

又或者说,在她即将说出口的时候,被尤兰给打断了。尤兰带着李逢春去建鸡舍。虽然他们两个合作,搞了一个非常失败的工程,可这件事依然打断了唐小米的话题。现在回想起来,又觉得被打断不错。这种为难人的事,最好还是不要让别人去做。

“我一定要练会最高级的轻功。”唐小米自言自语地说。

尤兰不像唐小米那样关心武学上的事,她看起来更关心附近几家胭脂铺的胭脂。她最大爱好之一就是坐在镜子面前描眉画眼。画得不满意,就去洗掉,然后重新画。就好像一个画家一样痴迷于画画,只不过她的画布就是她的脸。

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唐小米突然跳起来:“不行!我不能休息,我要练功!”

指着鹦鹉道:“你说对了,应该起床,从今天起,即便是睡觉我也要练功。”

挥舞双臂:“本姑娘要坐着睡!”

结果那天晚上唐小米真的是坐着睡的,一边睡觉,一边练功,可她这样做犯了练功大忌。

章节目录 第一一一章 李祥 大城市的夜晚总是比小城市睡得更晚一些,以前唐小米生活在桃花镇、敦煌城、张掖城那样的以防御为主的小城市里,每到天黑时,亮灯的时间都比较短。可是长安的夜却显得是那般灿烂而且漫长。

东街很宽敞,可是东街左右两侧的巷弄却很窄,连宽一点的马车都过不去。

这日晚上,即便是长安城的灯也已经灭了大半,小巷里看不到几盏灯了。

一个女人从在小巷里快步走路,走几步,还小跑几步,不时回头张望,显得有些惊慌。女人扎着时髦的发髻,身穿粉色小袄,下身长裙,她快速进入一家门店,登上楼梯,来到二楼左拐,在第三个房门前站住脚,整理了一下头发,就推门进去了。

可是当她刚走进去,门就被关上了,紧接着听到屋里传出低低的争吵声,不久后听到女人惨烈的尖叫声。

震惊东街九巷的谋杀案,就这样发生了。

东街武衙接到报案,林捕头带领张三、赵四、小邓子、小军子、小房子和一名文吏,一共六个人立刻出发,来到九巷陈家客栈,203房,一进去就看到一男一女两个人倒在地上,男人看起来死不瞑目,一碰他,已经硬了。

而女人则是双眼紧闭,碰一下,还有温度,捏一下脉搏。

林捕头道:“女人还活着,让郎中来救一下。”

随后林捕头开始翻男人的随身物品,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唯独一封信引起了他的注意,信上给死者留下一个地址“神秘小巷”。搞不懂哪里是神秘小巷,林捕头把那封信揣进兜里,开始检查死者的尸体。

负责记录案情的文吏拿着纸笔站在一旁。

林捕头道:“死者后脑被钝器打伤,脑骨已被打得塌陷,这就是他的致命伤了。虽然现场没有留下搏斗痕迹,但这一定是杀他,而不是自杀。根据死者的情况,应该在一个半时辰之前就死了。”

林捕头仔细翻看死者的伤口,竟然从头发里拽出一根类似于羽毛的东西,在灯光下看了看:“看起来好像鸡或鸭的羽毛。”

林捕头摇了摇头,伸手按住死者的伤口,发现伤口面呈现微微的弧形,看来不是用棒子打的,更好像那武器带有一个弧度。比如铁环之类的东西。可是用那种武器的人并不多,林捕头到长安以来,也没怎么见有人用过。

检查到这里就结束了,尸体送去武衙的停尸间,到了第二天白天的时候,林捕头在武衙里开会,对所有捕快聊起这件案子。

唐小米听说了这个案子,她竟然跑到武衙来旁听,东街武衙里的头头脑脑们都知道唐小米的身份,自然不会驱赶她。

听案情得知,死者名叫李祥,今年26岁,单身,父母都过世了,而倒在他身边的女人,是他新结实的女友,名叫丁香,是一个卖茶女,长期在附近茶社上班。

林捕头道:“据我分析,凶手是在昨天晚上子时之前进入李祥家,这个凶手和李祥应该是认识的,从桌子上留下的茶杯数量来看,他们两个还一起喝茶,后来凶手趁李祥不备,将他打死在窗前,这个人有些反侦察经验,他破坏了脚印,让我们无法继续追查下去。”

对于这个结果,大家都显得很无奈,只能等待那个昏迷过去的女人醒过来,为了防止这条线索也断掉,唐小米让人把那个女子送到快乐客栈,而听女子的家人都不在长安,唐小米说:

“这样反而更方便一些,这样我就能更好地接近她。希望能在她身上找到线索。”

后来林捕头跑去郎中家里,让人把丁香抬到快乐驿站去,并把小邓子留在客栈里,明面上就说是一种保护。

如今客栈里的火锅已经很是很出名,一大早就有人客人来吃,到中午的时候,一楼大厅和二楼的包间都是满的,还有不少外卖送出去。仅从生意的角度来讲,客栈是非常火的。尤兰乐开了花。她已经开始考虑成立分店,但她却不会自己拿钱投资,相反她要收钱,把代理权卖给别人,进而允许他们用“快乐火锅”这个称号,同时把底料配方卖给他们。

尤兰的这种做法到底会不会成功,唐小米不太清楚,但尤兰却说:“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我制作底料的配方,迟早有一天要被泄露出去。到那时我的店就不会那么独一无二了。趁着现在还是保密期,赶紧卖钱,省得到时候干瞪眼。”

唐小米不关心尤兰的事,只是守着那名叫丁香的女人。

女人在接近中午的时候醒来,她显得有些茫然。

幸亏她第一眼看到的是唐小米,否则她非尖叫出声不可。

随后唐小米把捕快装束的小邓子喊进来,小邓子问了她一些案情。

小邓子道:“你与那李祥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你们是什么关系,昨天晚上你是什么时候见他的。把这些情况说给我们听一听。”

面对这么多问题,女人有些蒙了,而且她显得害怕。

唐小米道:“还是直接说说昨天晚上的事吧,当时屋里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有人听到你的尖叫声?捕快们已经找郎中给你看病了,郎中说你除了有跌伤之外,没别的是伤了。更像是吓得昏了过去。”

丁香抹了抹眼泪,想起昨天晚上的事心有余悸,道:“其实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与那李祥都老大不小了,而且我还是二婚。正所谓头婚听父母,二婚听自己。我觉得这李祥为人还不错,所以才答应他,我们也是奔着结婚去的。”

丁香哭得厉害,唐小米道:“先说说昨天你晚上的情况,你见到凶手了吗?”

丁香摇了摇头:“没有,我进去的时候,见到的是李祥,他当时站在窗口向外面望去。我看他不说话,我还以为他在和我怄气呢。可我过去一碰他,他竟然就倒了。当时我有感觉,他已经硬了。而且还是死不瞑目,当时把我吓得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等我醒来,就来到这里,怎么,他是被人害死的?是谁?”

章节目录 第一一二章 王小五 其实破案一直都不是唐小米的强项,相比之下,还是林捕头那样的老捕快更有办法。

可现在唐小米是以听故事和探秘的心态听丁香讲话,虽然这个故事有些恐怖。

不过哪个少女不都是这样的,一边蒙着大被,一边偷眼看着恐怖电影,这种事以前唐小米就没少干。结果把自己吓了个半死,甚至出一身汗。可是看过电影之后却会发现,其实自己身边什么事也没发生,无非就是自己吓唬自己。

丁香的故事其实很简单,据她描述,她有一个前男友,交往一段时间之后,发现那个男人不行,不知道攒钱。甚至还出去借钱花。口口声声说,自己一定能还得起。

可是哪个女人能愿意跟一个不知道攒钱的男人生活?他说还得起,如果还不起怎么办?他本来就不知道攒钱,拿什么还钱?难道就指望他那日突然发达了?

别闹了,人没有那么容易发达的。大部分人还是默默无闻辛辛苦苦活一生,即便这人很聪明,也未必一定发达。还有很多人聪明反被聪明误,过得更惨。

如果丁香还是年轻姑娘,或许会觉得那男人出手大方,容易被那男人骗了去。可已经是第二次婚姻了,当然知道攒钱的重要性。所以后来她才与李祥成为朋友,并交往。

听丁香说,李祥是穷苦出身,他年轻的时候也很爱玩,花了不少冤枉钱在馆子里。可是后来年纪大了,他幡然悔悟,于是开始攒钱。虽然在长安城里还买不起房子,可他还是在别人家的大院子里买下一间很小的厢房。

虽然小了点,但好歹是自己的房子,而且浪子回头金不换,跟他这样的人过日子,丁香觉得踏实。

“你之前的男友叫什么名字,他后来与你还有联系吗?他和李祥的关系如何,他们见过面吗?”唐小米问。

“之前男友名叫杨顺,他们见过面,不过非常不友好。”丁香说。

唐小米连续又问:“杨顺有什么营生?”

丁香道:“以前在万年县当衙役,没有品秩,后来去渡口当了船员。”

唐小米道:“都是官饭,按理说比这李祥到处打短工更好一些。”

丁香道:“确实如此,但那杨顺性子不定,不知道攒钱,我便不喜欢他。而且他没有李祥那般会哄人开心,所以我觉得李祥比他好。”

唐小米道:“李祥生前和杨顺见过几次面,可曾发生过口角?”

丁香道:“他们见过几次,都是在饭馆里见到的。杨顺对我不死心的,李祥也看出来了,所以他们之间倒是放过狠话。可并没动过手。”

唐小米道:“除了杨顺,李祥还与什么人有矛盾?”

丁香想了想道:“前几日听说跟他一起打短工的人,欠他钱好久没给他了,他去找那人要钱,结果那人不但不给,还把他骂了回来。我记得那天他很生气。”

唐小米问:“那人叫什么名字?”

丁香摇了摇头:“他没说那人叫什么,只说外号叫王小五。”

后来唐小米和小邓子又问了一些问题,可都觉得没什么太大价值。而且也没人知道王小五是谁,在哪里。

唐小米说:“你看病的钱应该自己出的,而住店的前武衙给你出一半,你自己出一半吧。毕竟我这家店不是很便宜,而且不是你自己想过来的。”

丁香说:“看病的钱,自己倒是够用了,可是住店的钱实在不够。不如缓些日子。”

唐小米看丁香不像说谎,而且唐小米压根也不在乎这住店的钱,只是不想让丁香出去下传言。如果自己不跟丁香要钱,反而会让她感觉到奇怪。所以唐小米就答应,让她缓些日子再给。其实唐小米知道,她可能就再也不来客栈,而且不给这个钱。

当然,凭借现在的唐小米,也不至于因为一百多文钱跑到人家门口讨要去。给人一种咄咄逼人的感觉,不是开店坐商的经商之道。

“喂!唐小米,你为什么把那个客人给放跑了!”尤兰狠叨叨地站在门口,掐着腰问道。

唐小米不在乎的样子挥手道:“才几个钱而已,无所谓啦。本来这家客栈也是六扇门的嘛。我们只是借幌子在这里开店,没跟你要场地费就不错了。你还有什么好争的。”

尤兰不依不饶:“一码归一码,客栈的规矩不能乱。”

尤兰走上前来,伸出手道:“给钱!”

唐小米拉沉脸:“给你个屁要不要?”

“来,你给来!你马上就给!如果你能马上……”

“咣!”

尤兰捂着鼻子跑了。一边跑一边咒骂。

——

唐小米持续晚上练功,感觉内功增长很快,可同时她也觉得最近精神有些恍惚。

一开始还以为是因为自己睡眠不好,后来才发现好像不是那么简单。

她发现自己的手背上,竟然能看到颜色较深的血管痕迹。

按理说手背上看到血管这并不奇怪,可奇怪的是那种颜色,跟以前都不一样,颜色很深,而且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往胳膊上爬去。这种不好的苗头才是让人感到最害怕的,唐小米非常担心,将来这种脉络深红色的痕迹,会逐渐长到脸上去,那么以后自己看起来岂不是一个怪物?

后来去打听唐虎才知道,唐小米这是走火入魔的前期征兆。

打那以后,唐小米再也不敢半夜爬起来修炼了。结果发现,那红色的印迹还在往胳膊上爬。

少女有些不淡定了。赶紧给师父写信,请求师父帮忙。

写完信之后,发到洛阳总部去,然后少女就闷闷不乐地趴在桌子上。

唐小米坐在后院的小客房里,这里很安静,只有大黑狗和猞猁陪伴着,碎嘴子这两天找到了一个跟它一样会说话的鸟,它从往人家跑,跟那鸟说话。

那也是一只鹦鹉,可那只鹦鹉的个头明显没有碎嘴子大。

他们见面的时候,把那笼子里的鹦鹉吓了一跳,而它或许以为笼子里的鹦鹉是没长大的同类。

可是后来那家鹦鹉的主人找来了,对唐小米说,求求你们,别再让你家鹦鹉过来了。也不知道你家鹦鹉是怎么搞的,总是骂人,害得我家鹦鹉也学会骂人了。哎,真是倒霉。干脆把这鸟卖给王小五算了。

“等等,谁是王小五?”

章节目录 第一一三章 方荷官 人一直生活在紧张忙碌的节奏下,突然放松下来,反而不会活了。

唐小米待在客栈里,觉得生活突然变得索然无味,回想之前的武衙生活,还是觉得那时候过得更充实。虽然经常与土匪打交道很危险。

除了撩猫逗狗逗鸟,再就是陪着钟离香做游戏,最让人有情绪的事就是和尤兰吵两句。这也太没意思了。既然觉得无聊,唐小米决定去武衙溜达溜达,破个案子玩玩也是好的。

来到长安东街武衙,唐小米大摇大摆走了进去。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唐小米干脆穿上了捕快长袍。不过她并没有穿她从八品的官袍,而是弄了一件临时工捕快长袍。给人的感觉,她就是一个小跟班。毕竟她现在的主要任务还是盯着对面的美仙院,如果让人知道她是一名高级捕快,还有可能引起对面的注意。可如果只是一个小小的临时工捕快,那就没人搭理她了。

“陈家客栈的案子破了没有?”唐小米来到小邓子面前。

现在小邓子是刑案组副组长,他遗憾地耸了耸肩:“线索断了,组长张三说这事是沉淀一下。”

唐小米道:“沉淀?我看还是别沉淀了,你们小组今天跟我走。我们先去见见那个叫杨顺的人。你们查到他的住处了吗?”

小邓子道:“自从那天丁香提到这个人之后,我就汇报给了张三,张三已经去渡口见过杨顺。因为杨顺没有作案时间,所以已经排除他杀人的可能。”

唐小米凝神问:“有很多人证明?”

小邓子道:“那天晚上他在渡口值夜班。而且晚上还有摆渡船。”

唐小米点点头:“那我们去查王小五。”

小邓子耸了耸肩:“我们去查死者李祥的生活圈子,其中有两个人叫王小五。一个是香油铺的活计,一个是东街地痞。那个香油铺的活计说,他从来不跟别人借钱。现在我们已经基本锁定是那个地痞王小五干的。不过我们现在找不到王小五,所以张三组长才说沉淀一下。”

唐小米打了一个响指,看起来有些兴奋:“看来线索还没有完全断掉。”

小邓子万幸的样子说:“是的,唐头儿。”

小邓子已经看出来,唐小米有办案的念头。虽然唐小米现在穿着临时工捕快衣衫,可小邓子当然知道唐小米是正儿八经的从八品捕快。她可是西北地区唯一的四朵小花拥有者。所以小邓子问了一句:“唐头儿想办案吗?如果想的话,我和小邓子、小军子随时听命。”

唐小米道:“不不不,表面上不能是你们听我的,而是我听你们的。你们三个去办案,我就在旁边看着,看起来应该是……就像一个实习的学生。”

小邓子尴尬地笑了笑,不过他还是同意了。

——

唐小米、小邓子、小军子、小房子四个人向东街六巷赌馆走去,那里是王小五经常出没的地方。

路上时唐小米说:“暂时找不到王小五,就先弄到一张王小五的画像。先去找他的朋友或者认识他的人。多方面了解一下他的情况。”

他们来到赌馆,找到这里的荷官。所谓荷官,其实就是这里的庄家,也被叫做保子。他们都认识一些官府的人。当林捕头坐镇武衙的时候,他已经带着礼物去拜会过武衙众人。所以见到小邓子他们,这位姓方的荷官一脸热忱。

方荷官热情询问道:“邓小爷今天有心情来玩两b把?”

小邓子道:“我们公务在身,没时间捧你的场子。我们是来打听关于王小五的情况的。”

方荷官一皱眉:“这事儿咱们不能明面上说,屋里请。”

一提到王小五,方荷官就显得有些不自在。很显然九巷陈家客栈里的命案现在已经传开了,而且流言蜚语的都开始指向王小五。既然今天捕快找上门来,方荷官已经基本猜到捕快们要干什么。

可是这种事,作为半商半道儿的方荷官来说,真的不愿意瞎参和。搞不好就惹得一身骚。费力不讨好。因为就不能在大庭广众下说这件事,而是要藏到屋里去悄悄地说。

来到方荷官的屋里,方荷官依然显得不自知,很显然他觉得进来的人有点多,他只想私下里与小邓子一个人谈。

唐小米等人识趣地离开屋子。

这时方荷官才开口道:“邓小爷,您有什么话就问吧。我知无不答。”

小邓子道:“你知道王小五在哪吗?”

“哦,我当然不知道。”方荷官皱眉苦笑:“如果我知道的话,我一定会第一时间报告武衙的。”

小邓子摆了摆手,示意方荷官不必多心:“我从来不怀疑你窝藏他,我只是想问问关于他的情况。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最后我还希望弄到他的画像。”

方荷官道:“他的画像我没有,不过他那个人长得挺有特点的。很好辨认。”

小邓子道:“说来听听。”

方荷官说:“他个子跟你差不多,七尺五寸到六寸之间。宽脸,浓眉,小眼,宽鼻子。平常喜欢散着头发,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他。如果近距离看,更容易辨认。他的脸麻麻赖赖的,左边眉骨还开了一道口子。我想凭这些特点,你们应该能辨认出这个人来了。”

小邓子点了点头。

方荷官继续道:“他在东街地面上的朋友不少。以前他立志要当东街蛇头。可是他穷小子一个,只靠打打杀杀,怎么可能当上蛇头。连我都当不上,何况是他?呵,要知道,当蛇头是要走官的。不跟当官的打交道,想当蛇头?做梦去吧。虽然后来他也搞明白了这个道理,可问题是他没钱去与当官的说话。他连当官的门都敲不开,自然就不再想当什么蛇头了。于是又开始到处惹事,希望被蛇头们注意到,并且把他揽入麾下。进而赚点钱花。可问题是这小子下手太狠,东街地面上两个蛇头都不愿意用他。”

小邓子疑惑道:“蛇头找小弟,不都是越狠越好吗?”

方荷官道:“但那必须是在控制范围之内的狠。”

章节目录 第一一四章 米商韩东 方荷官苦笑道:“邓小爷说得没错,蛇头希望自己的小弟能干事,越狠越好。可问题是如果狠过头了,那就是个麻烦。我举个例子来说,东街北巷蛇头李凌普,他就曾经让王小五去把一个人的胳膊打折。可你知道王小五后来干了什么?他把那个人的两条胳膊给剁掉了,还把腿给剁掉了,最后成了一个人棍。”

小邓子耸了耸肩:“这简直是太糟糕了。”

方荷官摇了摇头:“李凌普作为北巷蛇头,他让小弟出去办事,无论办成什么样,他都需要站出来兜底。否则他的信誉就没了。为了摆平这件事,花了他好几百两银子。从那以后,李凌普就再也不搭理王小五。”

小邓子问:“王小五还有什么亲戚?”

方荷官摆了摆手:“没有,他从小儿跟着他娘从华州来到长安。他娘是一个非常要强的女人。可惜死得早,那你那王小五才十二岁。没娘照顾,他就到处混饭吃。年景好的时候,邻居能赏口饭吃,年景不好的时候,邻居自顾不暇还哪能照顾他。后来他就开始偷东西吃。不过他从来不偷自己邻居家的东西,哪怕邻居家的粮食就晾在院子里。因此那个时候街坊邻居就说,这小子还算有点良心。而且,他不光不偷邻居家的东西,但凡赠他一顿饭的,那家要是有事,他都会去帮忙。甚至因此,还落了个仁义名声。呵,也就是那个时候开始,他觉得人就应该这样做,去远地方偷东西,在家里这边当好人。可是渐渐的,他就走上了邪路。已经不可能做成好人了。”

小邓子道:“为什么在武衙档案里找不到王小五的犯罪记录?”

方荷官说:“以前东街武衙捕头姓古,也是王小五的邻居。而且王小五帮过他大忙。”

“哦?老古?”

“邓小爷认识?”

“当然。”小邓子苦笑了笑:“林捕头带着我们来交接工作的时候见过他。当时他被调到府衙当捕头去了,算是升半级。他显得很高兴,还请我们大家吃饭。我们都觉得他那人不错。”

“是的,古捕头那人不错。”方荷官说:“可是好人不一定有好命。”

方荷官这句话好像另有所指,可他却点到为止,不再说下去了。

小邓子站起身:“既然他跟古捕头有接触,而且还是邻居,我看我们应该去找老古谈谈。非常感谢方荷官跟我说了这么多。你放心,我们这伙儿人办事有理有谱的。你跟我说了什么,别人不会知道。我保证他们都认为,我是来你这里敲钱花的。”

“哦,说什么呢,孝敬邓小爷,岂不是应该的事。”

“别这么说。”

——

从方荷官这里打听了一些消息,小邓子说给唐小米听。

唐小米一边听,一边在笔记本上写这些什么,当时他们是对面坐着的,小邓子看不到唐小米的笔记本。估计看了,小邓子也不认识几个字。虽然跟唐小米混的那些日子里,小邓子开始学习认字。可到现在为止,小邓子认识的字也不超过三百个。基本上就算是一个文盲。不过说心里话,在明朝的时候,能认识三百个字,并不能算是文盲。因为他已经超过了百分之八十的人。

等小邓子说完的时候,唐小米也收笔了。

小邓子以为,唐小米一定是在做案情记录,可实际上唐小米是在画画。

唐小米刚才一本正经地画画,突然一笑,把她的笔记本翻了过来,给小邓子看。

小邓子看到了一个满脸麻子的丑陋男人,左边眉骨上方还有一道疤。虽然这个画像简直是丑死了,不过画像上的人,基本符合浓眉,小眼,宽鼻子的特点。

“唐头儿,你是想让我评价你这张画像吗?”

“大胆说出你的想法。”

“唐头儿,抱歉,我觉得这是一个艰巨的任务。”小邓子想笑:“你能不能再重新画一张,我觉得吧,嗯,不能说你这张画得不好…,呵呵,我觉得,哈哈哈哈!”

唐小米凝眉瞪眼:“笑什么笑,画得不好吗?”

小邓子笑得不行:“如果这是一个人的话,我相信他一定很出名。”

唐小米仔细看了看自己画的画像,虽然是一个简笔画,可是看起来还是蛮有神韵的。唐小米认为,那个王小五就应该长成这个样子。

可是面对这张画像,小邓子忍了半天也没忍住,最后笑得抱着肚子倒在了桌子上。

唐小米耸了耸肩:“别笑了,我们去找老古谈谈。”

小邓子不笑了:“可是老古是从八品官,我的品级不够。我去找他,他或许都懒得见我。”

唐小米皱眉道:“可是现在她并不知道我现在的身份,他只是以为我辞职了。”

小邓子道:“那就让林捕头出面吧。”

唐小米道:“也只能如此了。”

随后唐小米去找林捕头,可现在林捕头正在南街与人吵架,双方吵得很凶。后来惹恼了林捕头,要把那人逮捕起来。可是听武衙里的老人说,那个开米铺的老板的弟弟是长安府督检司长大人,林捕头只能负气离开。

当唐小米来找林捕头的时候,林捕头就把刚才的事说给唐小米听。那个米铺的掌柜,打死了自己家的小妾。林捕头要进去查案,却被堵在外头。听了这些话之后,唐小米非常愤怒,可林捕头却说:

“督查司我们可得罪不起。而且这种人命案子通常是我们先到现场,然后初步侦破。如果侦破不了,就会上报督查司。督查司认为应该继续追查下去,我们就继续查。可如果督查司认为没必要继续查下去,或者说线索完全断了,就可以暂时搁置。”

林捕头继续道:“大案是这样的,小案子也归他们管。一些芝麻绿豆的事,我们通常都可以敷衍了事。那样我们的日子就会好过许多。可如果我们得罪了督查司,他们就说这事儿我们没办好,要求我们重办,那以后我们可就没好日子过了。”

唐小米压制怒火:“督查司那边暂时不搭理他们,我们先去见老古。解决完陈家客栈命案,我再去找督查司谈谈。我就不信,跟他们讲不明白道理。”

章节目录 第一一五章 林捕头介入 在林捕头的带领下,唐小米、小邓子等人来到万年县衙,找到姓古的捕快聊起案情。

老古在万年县里,算不上大官,他已经五十三岁,也干不了几年了。如果非要把县里的官儿安排个次序,他应该排在第七或者第八的位置上。而县里捕快和武衙捕快的区别,就在于案子的大小上。

其实以前,捕快们都是归县太爷一个人管的,后来因为人口暴增,县太爷一个人是忙不过来的。于是大明朝就把民事案件和刑事案件分开。县太爷一般只管民事案件,而武衙负责刑事案的侦破和审查。

但武衙只是最基本单位,上头还有刑检司和督查司,他们才是定案的地方。

因此现在县里捕快很闲,平时只是处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向老古这样县里的官儿,都懒得去下面走动,派遣一个临时工去也就行了。除非临时工解决不了,他才会把事情攒多了,下去一次,把所有事情都解决完。他们的办事态度就是,能缓就缓,能拖就拖,能不办就不办,除非能压榨一些油水出来。

林捕头他们来到这里的时候,老古正在喝茶,看着当天的长安画报。

见到林捕头进来,老古笑呵呵的迎接。

先是聊了聊东街陈家客栈的案子,再提起查案过程和事情进展,最后提到王小五身上。

一提起王小五,老古先是叹了一口气才说:“小五本来应该是个好孩子。他心里是有善恶之分的,只可惜爹娘死得早,年纪太小就混迹江湖,后来结交了一些坏朋友,才把他引上邪路。不过这些年来,他除了偷东西,偶尔抢劫,可他并没有杀过人。李祥说,王小五欠他钱,这有可能。但是因为欠钱,王小五就杀李祥。我倒是觉得可能性不大。”

林捕头皱眉:“为啥呢?”

老古道:“王小五那个人欠很多人的钱不还,那帮人那他都没办法。王小五是能赖就赖着。你们想,他一直都赖账,本来是别人心中有气,应该是别人想办法害他才对。怎么反而是他害别人呢?当然喽,如果李祥逼债的话,不排除王小五发狠干掉李祥的可能。可是我是认识李祥的,他那个人老实巴交,应该不敢去找王小五逼债。”

林捕头点了点头。

老古又道:“你们之所以想查王小五,我猜你们是因为王小五突然消失,以为他是畏罪潜逃。我倒是觉得你们不必特意去找他,如果他真的想躲,你们是很难找到他的。我猜他是有事离开了,过一段时间他自己就能回来。而我想,只要他能回来,就说明这事儿不是他干的。”

林捕头道:“我没有讨伐的意思,我就是好奇,他这个人既然又偷东西又抢劫,为何在东街武衙没有他的案底?”

老古道:“我离开武衙的时候,把他的案底带到县衙来了。他并不是没有案底,而是案底太多。”

林捕头略显惭愧地笑了笑。

老古道:“我会告诉邻居的,一旦他回来,必然会与我们六扇门联系。如果我见到他,也会如此。”

“那就麻烦老古了。”

“呵呵,不麻烦。”

唐小米离开县衙,刚出门口就看了一眼天空,阳光刺眼,害得少女睁不开眼睛。

“我觉得老古没说实话。”唐小米情绪不高地说。

“怎么看出来的?”林捕头一边走路一边说:“就算他没说实话,我们也拿他没辙。总不至于把他逮起来审问。”

唐小米耸了耸肩:“感觉线索又断了。”

林捕头道:“其实要想查,可以有无数的线索。可以不停地查下去。最多就是查错了方向罢了。”

唐小米道:“林捕头觉得还有谁有嫌疑?”

林捕头道:“丁香、王顺、还有另外一个王小五。只要是能接触到李祥的人,都有可能。人们脑子里往往都觉得,杀人一定要有深仇大恨。可是我断案多年,凭我的经验来看,往往不是那样。通常只是因为一件很小的事,或许只是吐了一口痰,或许只是骂了两句,又或许只是因为踩了一脚这样的小事,二人大打出手,结果就打死了一个。所以不是每个杀人案都有缜密的逻辑的。”

唐小米点点头:“那好吧,既然用不到我了,我就回家。如果案情有了新发展,及时告诉我一声。我还等着听后续呢。”

林捕头笑了笑:“好的。”

——

回到家,唐小米又来到后院,那里是一个动物乐园。有猫有狗有两只鹦鹉站在树枝上摇头晃脑地说话。

碎嘴子竟然把邻居家的鹦鹉从笼子里给放了出来,两只本来不是同一品种的鹦鹉,竟然成了好朋友,好互相说话。

它们通常都是各说各的,偶尔能说道一起去。

比如那只白鹦鹉说了一句“你好。”

碎嘴子就说了一句:“吵死了,吵死了,你能不能闭嘴!”

很显然碎嘴子只是条件反射地说了一句,它并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它只是想跟那个鹦鹉像人一样交流。

结果不久后,白鹦鹉也学会了很多脏口的话。唐小米逮住白鹦鹉,送回到邻居家,邻居感谢唐小米的同时,感觉奇怪,他们是恨得不知道这鸟是怎么飞出去的,甚至怀疑是家里小孩淘气干的坏事。

“这两天简直让那个王小五给气死了,害得我总往外跑,连家里的鸟都盯不住。”邻居老黄说。

唐小米眨了眨眼:“你认识的王小五,长什么样?”

老黄说:“高高的个子,长得五大三粗的,就他那副德行,丢到山林里,都容易把他当作土匪。那小子简直是太气人了,专门挑选软柿子捏,逮住蛤蟆攥出尿来。一个也不肯放过。”

唐小米好奇:“那王小五是干什么的?”

老黄道:“要我说,就是个流浪汉。如今掌握一点小权利,你看把他能耐的。唉,这穷人啊就是别给他权力,否则有一点点小权利,都能被他使用到极限。不就是个看门的,你看把他厉害的,只要不孝敬孝敬他,就甭想过那个门。否则你就绕远路走过去,你说气人不气人?”

章节目录 第一一六章 逮王小五 前天的时候,唐小米就听邻居提起过王小五,那个时候唐小米问他,王小五是哪一位?

邻居开玩笑地说,就是个混蛋。

当时唐小米以为此王小五就是那个脸上有疤的王小五,可其实根本就不是。

邻居口中的王小五,是给县令大人看别院小门的王小五。

要说那县令也是够霸道的,他家别院,把原来的一个小巷给堵死了。可是大家已经走习惯了,就继续从那里走。县官别院里,住着的是一个小妾,本来是住在县官家里的。后来与大夫人关系不和,于是就吵闹着要出来住。

于是县官才买的这个别院。

由于小巷总有人走,小妾觉得烦,于是就雇来身高体壮的王小五在这里看门,而那王小五,其实是小妾的一个相好的。县官不在的时候,二人经常苟且。

本来让王小五看门就是个噱头,可这小子竟然琢磨出生财之道,他修了一个小门,如果谁想过去,就要缴一文钱。

穷人们不想交钱,又惹不起他,有的人就绕路过去。可是一绕路,就要走上一刻钟的时间。如果有急事的话,就要给他一文钱,快速通过。

而这也正是邻居老黄骂他的原因。

“县太爷别院在哪里?”

“咦?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我就讨厌这种半路设卡的人,我打算去跟他评评理。”

“哎呦,唐家姑娘,你可别去。那是咱们老百姓得罪的起的人吗?尤其像你们这样开店的,更得罪不起来。听我一句劝,快别去给自己找麻烦了。”

唐小米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冒失,这样直接问老黄,老黄出于好心,当然不会告诉唐小米。如果打破砂锅问到底,反而会让老黄起疑心,所以干脆不问他,去打听别人。只说想去看看那个强壮王小五和那小妾到底长什么样。

这样一来,大家都觉得唐小米是个好奇心重的人,于是就告诉她了。

中午时唐小米半餐一顿,又跑去武衙把小邓子喊了出来,让他们三个穿上便装,跟唐小米一起来到武衙别院附近转了一圈。

果然,那武衙别院好大,把一道巷子给隔断了,中间一道门,王小五坐在门前打盹,要想通过,就要给王小五一文钱。

唐小米冷哼一声:“去,把那个王小五给我逮起来!”

“是!”

小邓子、小军子、小房子三个人,三个大小伙子,虽然他们没有那王小五强壮,可是三个捕快逮捕犯人早有经验,三个人一起发力,很快就把王小五制服。

那王小五猪叫一般哭嚎,还引来县太爷的小妾出来看。

小妾站在门口破口大骂,说这是闹土匪了不成?大白天的竟然跑到我家来拿人?

小邓子亮出捕快工作证给小妾看,小妾反而更加豪横起来,说这是县太爷的家,你们也高造次?你们拿人,可有根据?

这时唐小米走过来道:“有人说,这王小五与你关系微妙,要不要你也跟我们走一趟,到公堂上说道说道?”

一听这话,那小妾一缩脖,不管这事儿了。

王小五一开始挣扎,因为他担心小邓子三个人是匪徒。后来知道是捕快,他反而很放心的样子说:“哎呀,既然是官爷,何必动粗,你们要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没必要把我捆绑起来。我又不逃跑。”

小邓子道:“休要废话,道武衙再说。”

——

来到武衙,林捕头先询问情况,听唐小米介绍之后,林捕头觉得有些难办。

不过老捕快想了想,突然有了主意,他不直接问关于李祥的案情,而是跟着王小五讨论过路费的问题。问王小五,你收取过路费,可有公文允许?

王小五说,那是县太爷的家,要想办手续岂不是随时都可以办,我只是不想给县太爷找麻烦,因此没去办。如果你们武衙要求我办理,那也好说,我现在就去找县太爷补上。

林捕头道:“我们拿你,即使因为你没有资格去乱收费。既然你是县太爷家里的,当然要另当别论。我们也不给你下牢上锁头,你回家之后,好生办来,拿给我们看一眼,此后你如何收费,与我等没关系。”

王小五满口称谢,刚要走。

林捕头道:“且慢,既然来了,喝口水再走,另外我新来东街当捕头,有些事不了解,既然你是大人家里的,不如咱们聊聊。让我增加一些见识。”

王小五皱了皱眉头,可他并没有拒绝,而是真的坐下来与林捕头聊天。

这时,林捕头逐渐把话题引到那场杀人案上去。

林捕头道:“要说那李祥也是个苦命的,攒了好多年的钱,刚刚够娶媳妇的,也找到了心仪的女人。就在谈婚论嫁只是,竟然摊上如此恶事。真是倒霉。”

王小五哀叹一声:“谁说不是呢,虽然我不认识李祥,可事发之后我也去打听过,那李祥也算是个老实人。尤其是最近几年,更是越来越有个人样,怀毛病没多少,一门心思就知道赚钱。”

林捕头道:“如今李祥死了,也不知他的那些钱都放在哪里?我们在他住处没找到钱,听他相好的丁香说,她也不知道。或许是通过驿站邮寄到家里去了。可是我们派人去他家里问,家里人却说都知道他要在城里娶媳妇,所以家里根本就不跟他要钱。你说,拿钱能让谁拿了去?”

说话间,林捕头一直盯着王小五的眼睛。

发现,王小五有些目光闪烁。

凭借林捕头多年的办案经验,通过王小五的眼神,突然觉得问题不简单。

可是现在林捕头手里没证据,当然不好直接拿下王小五,更何况王小五是县太爷家的奴才。没有证据强行拿人,很是不妥。

后来与王小五又聊了一些不痛不痒的话题,两个人就算是熟络了,临走时,林捕头还说:“这只不过是个误会,言谈中,我发现你是个好人,至于那收费的证明,你也甭去办了,毕竟是县太爷家里的事,只要不是坑蒙拐骗,我们权当没看见就是。”

王小五欢笑称谢,行礼告辞。

章节目录 第一一七章 老古 送走王小五,林捕头对唐小米道:“我观他眼神不定,八成与本案有关联,可是现在我们苦无证据,而他又是县太爷家的小厮,我们不好拿他。要想对他用刑,就需要去找赵无情大总捕头出来说话。又或者去找张聪副总,张副总与万年县县令同级,倒是不必像我们一样顾虑太多。”

唐小米道:“那我去找张聪,让他来主事一段时间。”

林捕头笑道:“小米即便当暗桩,也要插手案件之事,令人佩服,可是你这样做对你没有好处呀。人家都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你为何要主动找事去做?”

唐小米道:“两个原因,一个是我不想让坏人逍遥法外,另外一个原因,我闲着难受。”

在林捕头的哈哈大笑声中唐小米离开武衙,直奔西北总捕房而去。

在长安城中,有四个级别的武行衙门,最高的当然是西北总捕,其次是陕西总捕房,再次是长安总捕房,最后就是各县武衙捕房。

现在唐小米、唐虎、李逢春的人事关系在西北总捕房,是暗桩的身份,系统内部的人认识他们的也不多。只有赵无情、张聪,还有同样从甘肃地区提拔上来的陈光大。而霍栋则是通过功劳和花钱走动关系,已经调到京城任职。

唐小米身穿最低级别的捕快服,大步流星走向西北总捕房,别人见了她,只当她是下级捕房派来跑腿送信的,因此也没人拦着她。可是有人看见唐小米直奔办公署衙三楼而去,便觉得有些奇怪,于是有守卫阻拦问道:“你是哪个武衙的,上楼找谁?”

唐小米道:“我找张聪。”

守卫看了看唐小米:“找张副总何事?”

唐小米眯了眯眼睛:“机密事。”

守卫:“那先容我禀报。”

守卫去找张聪,说有一名女捕快来找,张聪立刻出门,把站在走廊里的唐小米呼唤进来,并告诉守卫,以后她来不必拦着。

简单张聪,唐小米单刀直入,把林捕头对案情的分析说给张聪听。

此时张聪是西北第三副总,负责坐镇家里,并没有具体的事要办,闲着也是闲着,可他却不能离开,只是写了一道公文交给唐小米,让唐小米拿着公文去找县令。

张聪说:“虽然我的级别和县令相同,但我的职位高于县里所有官员。你拿着西北总捕房的文书去找他办案,他不敢说什么。然后你们就把那王小五逮捕也就是了,如果确定他就是杀人犯,适当用刑。不过呢,你们心里要有数,不能把人弄死弄残。万一那人嘴硬,弄死弄残也不承认,到时候就麻烦大了。”

唐小米点了点头,拎着公文要走。

张聪道:“喂,就这么走了?”

唐小米愣了愣:“不然呢?”

张聪笑了笑:“分开也有一段时间了,你怎么从来不想着请我去吃一顿火锅?”

唐小米笑了笑:“现在你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我家那小店你能看得上吗?如果你看得上,晚上就来客栈,到时候大家陪你喝酒。”

张聪哈哈大笑,说今天晚上就不必了,晚上有府尹大人请客。

唐小米说,那你随时去,随时请。

离开西北总捕房,唐小米一路走去万年县,有公文在手,办事就是方便,可惜县太爷不在家,只能把文书交给县丞。县丞看过之后就是一皱眉,不过她并没说什么,只是让老古跟着唐小米一起去逮捕王小五。并要求事后让老古全程参与武衙办案,及时向县太爷解释这件事。

老古不敢怠慢,便跟着唐小米一起去到东街武衙,随后在林捕头的带领下展开行动,冲到县太爷家里别院。

一群人先去巷弄小门去找王小五,却发现王小五已经把那小门拆掉了。看来这小子不想再因为这件事给自己惹麻烦。林捕头带人砸门,要进院子说事,却听说县太爷此时正在家里。

见到县令,县令满脸不高兴,不让大家进来,只让老古一个人进来说话,当县令听说西北总捕房下令捉拿他家小厮的时候,他就是一皱眉,而且从公文上还看出,那王小五竟然与家中小妾有染。

县令暴怒,质问小妾,小妾哭着说,那是在污蔑好人。县令眯了眯眼睛,说,等查清楚再来收拾你。随即告诉老古,那王小五已经不在别院,也不知他去了哪里。问小妾,小妾也说不知。

“既然如此,看来那王小五的嫌疑果然很大了。”老古感叹着说。

县令道:“如若他果然是杀人犯,竟然出现在我的家里,实在是晦气。加大力度,一定要查到此人,我去府尹大人那里有点事,看看府尹能否帮忙,来个全程搜捕。尤其是九座城门,必须严查死守,不能放那王小五掏出长安。如果他跑了,恶心事就落我身上了。快去办吧。”

“是。”老古得到命令,满脑门子汗走了出来,对林捕头把刚才县令的话重复一遍。

林捕头道:“如若一开始就有这道文书就好了,否则我一直顾虑县令大人,因此没拘捕王小五。如今看来,可能误了大事。还需要动用同仁,满城搜捕。”

随后开始画影图形,全城搜捕王小五,一共动用几百捕快,闹得满城风雨。

要说那王小五也是倒霉催的,他本来有机会掏出长安城,可他却心存侥幸,其实此时他就藏在县令家后院。是那小妾瞒着县太爷说不知他哪里去了。如今县太爷出了家门,王小五再次冒出来,神色紧张。

小妾问王小五:“你果然杀了那姓李的?”

王小五懊恼道:“我需要钱才能带着你私奔,可我哪里弄钱去。前些时,我要给你买项链,手里没钱我就去找李祥借钱,还不错他真的借给了我。可是当他打开抽屉的时候,我发现他抽屉里着实有不少钱。据说那是用来娶媳妇用的,那些钱足够在长安城里买一所房子,还够举办婚礼。当时我只是羡慕。可是我回家之后,越想越觉得憋气。像他那样憨笨之人都能弄到钱,我为何不能?于是当天晚上,我就去了他常住的地方,一锤子将他打倒。”

章节目录 第一一八章 唐能人 王小五抹了抹眼泪,更加懊恼地说:“我蒙面去的,攀上二楼,别开窗户,进入他屋里。本想盗取,谁知道他那日提前完工回来。即便如此,我本意是将他击昏,然后抢走他的钱。那样一来,他也不知是被谁抢走的。可哪知那一锤子下去,他竟然就死了。”

说完这些,他嚎啕大哭起来。

小妾恨铁不成钢,埋怨他几句。可小妾又觉得王小五是因为她而去干这恶事。于心不忍,取出私房钱来给王小五,让王小五赶紧逃离。

王小五百般不舍,却又无可奈何,抱着小妾给他准备的衣服和钱,从后门走出,战兢兢左顾右盼,一路跑到巷子口,刚拐过来。

“飞龙在天!”

一道金光闪现,一巴掌结结实实打在王小五的脑门上,唐小米只用了三分力就把王小五横着打飞出去,眼睛一翻,腿一蹬,昏死过去。

“哼,想跑,没那么容易。小邓子,把他交给你们了,我要去屋里,把那不要脸的女子一并捉拿归案。这次休要去弄什么文书,先关进大牢再说。回头我去补手续!”

随后小邓子等人跑了过来,将那王小五捆绑起来。捆绑间王小五已经恢复神志,他哭丧着脸,嚎啕大哭,被小邓子他们拽着去到东街武衙。

到了公堂之上,大刑伺候,那小妾岂能挨得住打,很快就招供。一五一十都说出来。她说,她本来与王小五就是娃娃亲的关系,从小儿在一起玩,十几岁时二人更是看着顺眼,可是王小五没钱,养活不了自己,而这小妾偏偏生得好相貌。

后来还被媒婆发现,介绍给了县令当小妾。小妾的娘嫌弃王小五穷,于是退回婚约,转而将女儿嫁给县令为妾。

虽然她嫁给县令,县令也对她很好,可是与王小五之间依然牵扯不清。而那王小五因为媳妇被人抢了,破罐子破摔,混沌度日,不像个人样子。小妾于心不忍,后来把到处赊账借钱的王小五带入别院家中当个小厮。

此后事情一点点发展,终于酿成大错。如今二人双双被武衙逮捕,跪在大堂之上。

二人未能携手走上婚礼大堂,反而一起走上官司大堂,感叹命运捉弄。

王小五此时已经像烂泥一般,没怎么用刑,他就把能招的都招了,签字画押,送入死囚牢。这案件前因后果被县令知道,县令一怒之下,告了那小妾七出之罪,结果小妾也被下了监狱,判刑三年。

后来王小五入室抢劫的钱,追回来一部分,县令又填补一部分,足额还给了李祥的苦主家人。

在这个案子里,唐小米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她出手迅速果决,侦破大案,得到了西北总捕房、长安总捕房,长安府尹,万年县各个级别衙门的高度赞扬。唐小米的对外身份是一名没有品秩的小捕快。一些不知情的人,还要给唐小米转正。却被唐小米“无情”拒绝。

——

“哈哈,我就说我是个能人。”唐小米回到家中,心满意足地倒在床上,自吹自擂:“兰兰,你看我这人,随便干点什么,都能转正。而有的人,干了一辈子,也不能转正。”

尤兰撇嘴骂道:“别吹牛皮了,你不过是运气好而已。正所谓‘人有冲天之志,非运不可自通’,没有运气,你休想获得成功。”

唐小米道:“那我自己的努力不重要?”

尤兰道:“相辅相成,缺一不可。你努力半天,可运气不好,还不如不努力。比如那辛苦训练的运动员,本来有获得世界冠军的能力,可是运气不好,一次训练跑断了腿,你说吧,他还拿个屁世界冠军?如果他说自己曾经能拿,还会被人揶揄侮辱嘲笑诋毁。”

唐小米发现,自己一说话尤兰就抬杠,可令人感到气恼都是,自己还杠不过尤兰。

但是,杠不过归杠不过,气势不能输!

跟她吵,屋里哇啦吵,只要出声就不输。

“哇哇哇哇——啊啊啊——”唐小米嚷嚷。

“哈哈哈哈,唐大智障!”尤兰被气得苦笑。

“哇哇哇——啊啊啊——”这次不是唐小米喊的,而是站在窗户上的鹦鹉:“哈哈哈,唐大智障!唐大智障!”

尤兰笑翻。

“小米啊,小邓子来找你。”楼下传来孔秀才的声音。

唐小米趴在卧室门口喊:“问他吃了吗,如果没吃,给他准备一份儿香辣火锅。”

孔秀才道:“他说他吃了也想吃。”

尤兰冲过来喊:“那给他准备个小份的。不许浪费。”

小邓子来,是跟唐小米报告新案情的。

虽然“东街九巷陈家客栈203”案得到了解决,但“米铺老板杀妾”一案又被唐小米关注。据说那名叫韩东的米店老板正在走动关系,打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毕竟他的弟弟是长安刑检司司长,大权在握。现在这件事正在督查司审核,如若督查司审核认为韩东无罪,那么他就可以大摇大摆地当他的好人了。

听小邓子说完,唐小米暴跳而起:“不行!我不同意!小妾也是人,凭什么就可以随便杀?不行,不行,就是不行!”

“唐小米,你别神神道道的。”尤兰喊。

“我乐意!”唐小米喊。

这时唐虎扛着扁担走了进来,见到小邓子,打了声招呼。

自从三哥打通任督二脉,他的扁担两头挂着的就不是水桶了,而是两口缸。

即便是担着两满缸水,他依然健步如飞,观者无不震惊。可在大汉看来,只不过是常规操作。李逢春乔装店小二,整日招呼客人。要说这小李子最有正经精神,现在主要盯着对面美仙院中黑龙教动向的人就是他。而唐小米这个任务负责人则是成天东跑西颠,当个没有品秩的小捕快。

其实唐小米这个操作也蛮好的,因为她只是一个小人物,所以不会引起对面的注意,而且因为有她在,所以经常有捕快来火锅店走动,也不令人感到意外。

“听说没有,那李祥刚死,丁香又回去找以前的男友杨顺,据说二人已经去衙门登记结婚。哎……,真是让人无语。”

章节目录 第一一九章 顽固的人 “米铺老板杀妾案”的主谋韩东凭借其弟韩雄的官面影响力,竟然根本不避讳什么,依然在吃吃喝喝,还经常去青楼艺馆玩耍,就好像没杀过人一样。

其弟韩雄是刑检司司长,正六品的刑部官员,与张聪平级。

唐小米曾要求张聪协助,张聪感到为难。还给唐小米讲什么叫官官相护。如果我生生打破这个规矩,以后在官场就没法混了。张聪对唐小米说,如果你非要办他,你就先去查案,确定有罪,罗列到一起,把事情真相公布于众,把事情闹大之后,才能引起更高层的重视,这样我们才可以出手治他。

对此,唐小米很是不满,可她也没有办法。连连感叹:世道如此,我又能怎样?

三日过去,也没什么新闻,唐小米继续在家养护她的手,成天戴着不透气的手套。其实她自己也感觉不舒服,但是为了能有一双漂亮的手,她说自己必须经历一段痛苦的经历。才能让自己的手升华,蜕变,量变。

在保养手的同时,唐小米还跟着尤兰学化妆,可是学了三天也没学出什么门道来,只感觉越画越丑,偶尔觉得自己看得顺眼,一走出门去,却被一群人嘲笑。进而大大打击了少女追求美的信心。

“我是不会被你们击倒的!”

唐小米愤怒地喊了一声:“呀——,我恨你们!”

“哈哈哈哈!”

在大家的嘲笑声中,唐小米奔去盥洗室洗脸去了。

这时小邓子走了进来。如今小邓子身边也有了两个跟班,是两个临时工捕快。

他来到这里以后,直接坐到椅子里,在旁人看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因为他现在只要负责这一片区域的巡街工作。

唐小米洗完脸,依然气鼓鼓的,看到小邓子,便直接问道:“有什么有趣的案子吗?”

小邓子笑了笑:“是的,我正好路过这里,所以过来招呼一声,如果你觉得闷,可以跟我们走一趟,就当玩耍。”

“先说说案情。”

“又是陈家客栈,客栈里的少东家小陈,逮住一个小偷,并控制在那里,让我们过去。”

“哦,这倒是很简单的案子,走,我去看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随后唐小米穿上临时工捕快长袍,跟着品秩捕快小邓子一起赶往陈家客栈。

要说这陈家客栈也真是邪了门,刚发生命案,又发生偷盗案件。可是不得不说,陈家客栈的少东家真的很勇敢,他竟然敢抓小偷。有这种为民除害的好东家,是值得表扬的。

——

来到陈家客栈,很快看到小偷,可小偷却一个劲儿地说自己不是小偷,这是一场误会。

客栈少东家陈星对小邓子道:“官爷别听他狡辩,我是亲眼看到他偷东西的。在204室,一名老者正在睡觉,老者名叫胡修,昨天来得比较晚,今天一早没醒。每天早晨我都习惯挨个屋走一走,问问有没有要吃早餐的。可我走到204的时候,我却发现他的门竟然是没关好。于是我都推开看了看,正见到这人从窗户爬进来,卸掉了胡修的钱袋子。当时我就走了进去,把他拿下。”

小邓子左右看了看:“胡修呢?”

陈星耸了耸肩:“老爷子睡性很大,到现在还没睡醒。”

小邓子指着小偷道:“你以前认识他吗?”

陈星道:“外乡人,头一次见到。”

小邓子点了点头,扭头走向小偷。

小偷名叫胡广,被人困在柱子上,小邓子走到他面前,道:“我看你还是招了吧,免得皮肉受苦。人家开店的,本来就讲究个和气生财,不可能诬告你就是了。人家与你无冤无仇的,也没必要诬告你。所以我相信少东家说得是真的。”

胡广叹了口气:“我也没说少东家是诬告我,我承认我确实是从窗户进来,并卸下钱袋的。不过胡修是我爹,儿子偷爹不算偷。”

小邓子摇了摇头:“俗语不代表法律。”

胡广道:“官人你且慢慢听我说来。你给我评评理,我做得到底对不对。我爹辛苦大半辈子,手里也有些积蓄。我爹年纪大了,就容易犯糊涂,前一阵有一名道士,在我们村里宣扬长生不老,说他练就金丹,吃一颗多活十年。结果我爹就行了,还交了定金。一交就是十两银子。十两银子,在我们村子里那可不是个小数目了。要知道我们那里娶个媳妇差不多也就是这个钱。”

说到这里,胡广掉下眼泪来:“当时我就苦劝我爹,说那一定是骗人的。如果真的有长生不老药,秦始皇也就不会死了。您怎么能信那个呢?一听我说这话,我爹当时就火了,说我不孝顺,不希望他多活几年云云。把我骂得狗血淋头。后来我去找村子里的几位族亲爷爷来劝他,可他也是不听,还说自己已经交了定金。”

听到这里,唐小米心里已经差不多有数了,可现在不是自己主持审案,于是继续当个乖巧的临时工小捕快,跟在旁边一起听故事。

听胡广说,他爹是一个老顽固,也不知那道士都说了些什么,总之让他爹深信不疑,吃了道士的金丹就能长生。一颗顶十年。可能是老人家怕死的缘故,老者把自己的积蓄都拿了出来。按照手里的钱来买,一口气交了五颗的定金。一共是五十两。他已经交了十两,这次来长安寻找道士,再给道士交四十两,取走金丹。

现在胡广还不知道那道士和胡修约定的地点在哪里,可他已经不想知道了,只想把父亲的钱偷走,让他死了这条心就算了。至于定金十两银子,胡广说他认栽了。

说道这里,他恳求小邓子把他放开,让他去把老爷子胡修弄醒,爷俩一对峙,这事儿自然就解开了。

小邓子征求唐小米的意见,唐小米道:“如果这是真的,胡广就没有罪过。他只是想阻止他爹继续受骗,可以原谅。但他这种行为,还是需要教育和警告的。但没必要顿减坐狱,毕竟他没有害人。先把他放开,我们这么多人看着,他也跑不掉的。就去找那老者对峙,便知真假。”

章节目录 第一二〇章 清风观 一群人来到204房间,看到那位老者还在睡觉,他睡得可真瓷实,大家怎么叫他也叫不醒。大声喊,伸手掐,他就是不醒。

后来胡广说了一句:“大家让开,让我来。”

胡广此时还被两个临时工衙役押着胳膊。

小邓子道:“那你来吧。”

胡广喊道:“最近长生不老药出炉啦,吃一颗能活二十年,先到先得,来晚了就没有啦!”

还没等胡广把话喊完,只见刚才还熟睡的老者“噗蹭”一下子就坐起来了,看到满屋子都是人,他还以为这是在哪个哄抢药丸的地方,他立刻站起身,分开人群向外面走,寻找那声音的来源。

这时被小邓子拦住,问道:“你叫胡修?”

“对,我叫胡修。”胡修抬眼看小邓子,一身的捕快长袍,于是问道:“官人也来买长生不老药?”

小邓子立刻就知道,胡广没说谎,可他还是指着胡广问胡修:“他是你什么人?”

胡修道:“哎呀,他是我儿子呀,你们为什么要抓他?”

这时小邓子摆了摆手,示意手下把胡广放了。

胡广立刻跪下来给小邓子磕头称谢。

这时大家都明白原因,陈家客栈少东家陈星倒是显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唐小米道:“陈星,你不必觉得愧疚。你什么也没做错,而且这次回去之后,我们还要张贴告示,表扬你。事先你不知道他们之间是父子关系,你见义勇为,保护你的房客人身财产安全。这种正义之举,必须赞扬。”

陈星惭愧道:“我看还是算了吧,毕竟我抓到的不是真小偷。”

说罢,陈星把钱袋子拿来,交给胡广。

胡广也很愧疚,说自己给大家添麻烦了。

可是钱刚到胡广手里,又被胡修抢了去。现在胡修还没弄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可他却不能眼瞅着钱被儿子拿走,并且嚷嚷道:“我要长生!这是我续命的钱!你们谁也不许碰!”

随后一群人在劝老者,对他说,那道士就是个骗子,你可千万别一错再错,把自己辛苦大半辈子的钱都送给骗子。

一群人苦劝。可老者依然不为所动,大家继续苦劝。

这时,唐小米对小邓子道:“这案子已经破了,但又有新案子出现。那骗人的道士,不能让他逍遥法外。我们顺腾蘑菇,搂草打兔子,把那道士做拿归案也就是了。我们不光要逮捕那道士,还要替这帮受骗的老百姓追回账款。能追回多少就追回多少,追不回来的,就给他量刑定罪,多做几年牢。”

小邓子本想说,民不举官不究,现在没人告那道士,我们便不必去管,可面对唐小米,小邓子却不想说“不”,于是点头答应。

既然决定去逮捕那道士,小邓子改变主意,对胡广道:“既然老爷子不听劝,我看就甭劝他了,你把钱给他,回头我们跟踪老爷子,顺藤摸瓜找到那道士,我们把那道士逮捕便是。到时候或许能把你爹的十两定金钱也要回来,这样就完全弥补你们的损失。不过这个过程,我需要你全程跟随,到了最后,你还要去公堂作证。你可愿意?”

胡广激动道:“官人英明,小民当然愿意。”

随后把钱还给老者,大家散去。

小邓子和唐小米换上便装,一路跟随胡修向东走。而胡广和两名临时工捕快跟在后面。

一路尾随,来到东街三巷,那里有一座小道观,名曰“清风观”。

一看到“清风观”三个字,就让唐小米想起了尤兰的师父雪寻梅所在的清风观。还有尤兰的师兄清风道长。

唐小米不禁感叹一句,都是道士,做人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

清风道长从来不扯那些没用的,每日只是自己修行,平时以香火钱和收水费为生。一个不如扰民的好道士。反观这清风观的道士,蛊惑老人,兜售假药,实在是可恨。

唐小米这脾气,岂能容他在自己的地盘作乱,非要整他不可。

结果老者来到清风挂之后,却被告知,黄道长今天上午要去做宣传,下午的时候才正式开始抢购。黄道长说了,大家捧场,必然不辜负大家,这一路他多加了好几味药,以前对大家说,一颗多活十年,实际上一颗能多活十一到十二年。而且道长还说了,买超过十颗以上者,还会赠送一颗。算是报答客户。黄道长还说,下次过来买,或者带着别人过来买,那么还会有更多优惠。并且会给介绍人一些提成钱。

胡修一听,立刻精神抖擞,说自己一定会拉来顾客。

随后胡修就一直等在道观之内,直到下午黄道长才姗姗归来。

来买长生药的可不止胡修一个人,当黄道长出现以后,竟然有一群老头老太太冲进道观。这群人中有富人,也有穷人,追求长生药,你争我夺,趋之若鹜。场面混乱,开始哄抢,有的老人被推倒,踩在脚下,小道士们冲过来维持秩序,可还是晚了一步,当场有一个老太太被踩断了腿。

“收网!”唐小米喊了一声:“真没想到事情发展得这样迅速,如果我们早点收网就更好了。”

说话间,唐小米和小邓子冲了进去,直奔那黄道长。

黄道长本来正在数钱买货,突然感觉眼前人影急速晃动,便感觉不对劲,仔细一看,那唐小米破风而来,便知这人功夫不凡。

随即黄道长喊了一声:“强盗土匪,休要撒野,难道你们不知我黄木生的厉害?”

说话间,黄道长从桌子底下在拽出一把长剑,一剑刺向唐小米。

唐小米一惊,仅凭黄道长这一剑,便知他内力不俗,剑尖处发出嗡鸣之声,最少也是五道脉络。

唐小米连忙躲避,反手一招“亢龙有悔!”

巨大的反推力,把那黄道长打了个跟头。

“飞龙在天!”

少女高高跃起,突然极速下落,肘击老道。

老道咆哮一声,在地上一滚,躲过一招,唐小米重重地落在地上,发出“嘭”的一声。

“哎呀…,摔死本姑娘了。”

唐小米一招落空,反而把自己摔得眼冒金星。

这时小邓子冲了过来,拽出腰刀,砍向黄道长。

章节目录 第一二一章 追捕 小邓子的武功实在是不值一提,在唐小米倒地之后,小邓子双瞳冒火地冲向黄道长背后,却被黄道长向后一蹬就给蹬飞了,重重地摔在大门上,反弹回来,趴在地上动弹不得。当时小邓子只感觉肚子要被蹬碎了,浑身痉挛,只剩下蠕动的力气。

唐小米刚才摔了一下,不过并未伤及筋骨,她很快地爬起来,与那手持利刃的黄道长再战一处。这时场面大哗,很多人搞不懂发生了什么。有的人说,是土匪进来抢我们最值得敬佩的黄道长,这是在抢我们的长生药。

可也有人喊,这是捕快在捉人。尤其当胡广和两名临时工捕快冲过来的时候,通过捕快的服装,人们才确信后一种说法才是真的。可是此时人们并没有去帮助倒在地上的小邓子,更没去帮助那与黄道长搏斗的唐小米,反而是冲向药箱,疯抢长生药。

“飞龙在天!”

“潜龙勿用!”

“流星指!指!指!”

少女连续发招,凭借《降龙十八掌》的强横和《流星指》的怪异,把黄道长打得节节败退,可那黄道长内功高于唐小米,再这样消耗下去,最终输的还是唐小米。此时唐小米需要一个帮手,在黄道长只有自有招架之功的时候,背后给他一刀。

可小邓子带来的两个年轻小捕快实在是没什么战斗经验,他们两个手里提着刀,战战兢兢站在门口,竟然不敢冲过来,只是眼睁睁地看着唐小米与老黄对打,凶险异常。

黄道长也看出门道来,知道再这样耗下去,自己能赢,可问题是自己不知道到底来了多少捕快,这一个女捕快就这么难对付,万一再有帮手,那可如何是好?

算了,还是保命要紧。

想到这里,黄道长虚晃一招,扭头就跑。

“哪里跑!”唐小米在后面追。

小邓子颤颤巍巍站起来,又被那些疯狂抢药的人撞倒。那帮人把药抢光之后,开始向门口蜂拥而来,眼瞅着就要把小邓子踩在脚下。这时两个捕快才缓醒过来,应该赶紧救人,否则咱们邓头儿就要被踩扁了。

小邓子被扶起来,可还是被人踩了一脚,气得破口大骂。

“一群智障!一群蠢人!我真想一刀把他们都给剁了!哎呀,我的腰。”小邓子指着后门,黄道长逃跑的方向道:“不要管我,你们快去帮助唐小米围追堵截,快去!”

唐小米新掌握的中级轻功,给追击带来很大的帮助,那黄道长翻腾跳跃爬墙上房,跑出去两里地,一回头发现唐小米依然在身后不到三丈的距离。这让黄道长有些惊慌,好多年没见过如此厉害的捕快了。可是黄道长仔细一看发现,也只有唐小米一个人追上来而已。于是他站在一户人家的瓦房屋脊上,对唐小米说:“我只是卖些药丸,又没害人,何必苦苦追赶?”

唐小米道:“你卖假药坑人,岂能饶过你?”

黄道长道:“你说我坑人,你有何证据?”

唐小米道:“那些药丸根本就不能让人长生,这就是证据。”

黄道长哈哈大笑:“你又没吃过,你怎么知道不能长生?”

唐小米道:“证有不证无!你休要跟我废话,看掌!”

“飞龙在天!”

唐小米原地起跳,一蹦就是两丈多远,一掌劈砍下来,气势雄浑。那黄道长把手中剑举起,刺向唐小米,唐小米身体扭转,反手一招“亢龙有悔!”

巨大的反推力从少女身上喷涌而出,顺着掌风打向老道,只见老道手中长剑被飓风推弯,严重变形,只听道清脆的断剑之声。

黄道长见状不妙,撒腿继续跑。

总是保持着三丈多远的距离,唐小米追不上他。

唐小米感叹,如若李逢春在身旁就好了,保证你个臭老道跑不成的。

他们两个这样蹿房越脊,把两个捕快远远甩在身后。

此时唐小米身边一个帮手也没有。又追出去三里,唐小米已经累得气喘,而那黄道长也没好哪里去,可是他毕竟内功照比唐小米身后一道,他看起来奔跑速度并没有下降。

扭回头一看,唐小米已经被自己落下,道长站在房顶哈哈大笑起来。

“小朋友,我看你还是别浪费力气了,继续回去修炼十年,再来与贫道较量吧。哈哈哈哈!”

道长的大笑声还没结束,突然一支飞镖从背后打来,道长反应迅速,急忙转身高高跃起,好一个大鹏展翅,躲过飞镖。可是还没等他的“大鹏展翅”收招,第二支飞镖已经打来,这次他的人还在空中,简直是避无可避。

但黄老道果然不简单,猛挥袍袖,竟然用袖子接住那一镖。接到镖,他已经落地,二话不说,扭头就跑。这次他不作任何停留,一口气跑没影了。

唐小米眼瞅着黄道长跑进了巷弄,随后听到巷弄里传来狗叫之声。却完全看不到黄道长的人影,于是十分着急。

这时身后一人喊道:“可是捕快缉拿盗匪么?”

唐小米扭头一看,是一个镖师模样的人走了过来,他手里还拿着两只飞镖。

唐小米拽出腰牌道:“东街武衙捕快缉拿卖假药之人。”

那镖师豪爽道:“我观那黄道长一副尖嘴猴腮的样子,我就知道他不是个好人。见你相貌好,一身正气,所以刚才出手帮你。快走,继续追他,休要让他跑了。”

唐小米挠了挠脑袋:“可是我已经把他最丢了。”

四十多岁的镖师哈哈大笑:“看来你这捕快也是个新手,他躲得过你,却躲不过我。看我来逮他,你只要给我做个证明即可!”

说罢,那镖师脚下生风,便向巷子里奔去。看他身份,好似鬼魅一般,一忽儿在左边,一忽儿又跑到右边,他是在小巷两侧院墙上跳了跳去,由于身法太快,给人一种两个人的感觉。

唐小米由衷赞叹一声:“好功夫!阁下高姓大名?”

那人一边追赶黄道长,一边喊:“长安,王连寺!”

“哦哦,原来是王大侠。”

“哈哈哈,你听说过我?”

其实唐小米没听说过,还是高声道:“王大侠多出名呀,当然听说过。”

章节目录 第一二二章 锦旗 那名叫王连寺的镖师果然厉害,一看他就知道经验丰富,三跳两跃就发现黄道长的踪迹,可是他发现之后,却没有动手,而是愣在别人家的墙头上。

唐小米纳闷,不过她也没问什么,而是跳上墙头。此时少女已经很累了,内力基本耗光,爬上墙头的动作有些虚。当唐小米刚爬上墙的时候,就看到黄道长被困在狗窝里。足足有十几条大藏獒,正恶狠狠地盯着他,黄道长吓得一动不动。

“这可如何是好?”唐小米不禁嘀咕了一声。

王连寺道:“我也十分痛恨卖假药的。他能有今日下场,纯粹是老天爷治他。现在我在这里瞪着他,你凭借捕快腰牌,去找这家的主人,让他把狗分开,然后让我去擒拿这道士。”

唐小米抱拳道:“王大侠仗义!”

看唐小米愣愣的,像个假小子,王连寺突然想笑。因为他的本名根本就不是王连寺,而王连寺在当地也根本就没有名气。他行走江湖多年,经验丰富,碰见这种事,他根本就不想爆出本名。万一被黄道长逃脱,或者他还有别的帮手,知道了自己的本名,是有可能寻仇的。

作为一个老江湖,帮捕快捉拿盗匪,算是一种热心的表现,但给自己招惹麻烦,那就不必了。

唐小米跑去找这些狗的主人,这时小邓子等人也跑了过来。要说那胡广也是个热心肠的,这帮捕快逮捕黄道长,究其原因还是胡氏父子引起来的。因此胡广决定,跟随捕快们一起逮捕那黄道长,并且还要当他的污点证人。

人一旦多起来,就好办事了。找到那家狗的主人,那主人听说院子里有人被狗困住,把他吓一跳,以内他自然清楚獒犬的厉害。他还在担心,獒犬已经闯下大祸,把那人给撕碎了。于是一边走路一边解释说:“我家大门关得好好的,我家狗肯定不会出去闯祸。要说闯祸,也是那人图谋不轨,这可不怪我。”

唐小米道:“你放心吧,这事儿不怪你。快去把你的狗控制住,我们要捉拿卖假药坑人的道士!”

“卖假药的?”狗主人愤恨道:“那让狗把他咬死才好,我最恨的就是卖假药的。天下最缺德的人,莫非如此!”

那王道长看起来挺厉害,可是他怕狗。

此时正战战兢兢地藏在墙角,手里拿着棍棒,驱赶那些像他靠拢的獒犬。不久后狗主人来到院子里,把狗拴住或者放进笼子里,而这时黄道长已经不打算跑了,因为他已经被捕快和那个手持飞镖的人包围。

——

唐小米对自己今天的表现很满意,逮捕了那个卖假药的黄道长,随后就把道士送进东街武衙,林捕头开堂审理案件。

审这案子并不难,因为在胡广的帮助下,联系到了大量的污点证人。虽然那帮买假药的不来作证,但是他们的家属有明白人,听说那黄道长被捕,拍手称快,成群结队来到武衙,指证那骗人钱的道士。

案子还在审理当中,唐小米对小邓子说,应该制作一面锦旗送给那个名叫王连寺的侠客。可当小邓子问唐小米,王大侠住在哪的时候,唐小米竟然回答不上来。支支吾吾老半天才说:“那你甭管,你先去做,我负责找人。”

“哦,好的。”小邓子挠了挠头又问:“锦旗上写什么?”

唐小米道:“长安大侠王连寺!”

“好的。”

随后唐小米先回了一趟家,饱餐一顿,准备出门寻找王连寺。凭借记忆,那王连寺应该是在东街六巷出现的。就去那里打听打听,这么厉害的人,一准能打听到的。

尤兰擓着小筐走了出来:“唐小米,你要去哪?”

唐小米道:“我要去寻找侠客。”

尤兰讥诮笑道:“你看你那样,你还找侠客。找侠客干什么,嫁人呀?”

唐小米瞪眼道:“要你管?”

尤兰道:“算了,我看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吧。抓个贼把你累成那样。我真服了你唐小米,本来没什么事的,只要你已出现,保证有事。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唐小米觉得尤兰这妮子不怀好意,可她还是问了一句。

尤兰冷着脸道:“因为你总没事找事。所以你总有事。”

唐小米不屑一顾道:“如果天底下的人都像我唐小米一样,世界早就变得很美好了。”

尤兰反驳道:“那可不一定如果都是你这样的,世界早就乱套了。大家都一个脾气,一句不和就动手,那还能有什么秩序可言?就应该有像我这样的人多一点,大家都很明事理,那样世界才能和谐。”

“滚一边去吧!”唐小米挥舞袖子,走向东街六巷。

尤兰擓着小筐走在后头,她小筐里看起来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筐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

她走路总是那样慢悠悠的,反观唐小米,走一段就需要停下脚步等尤兰。

看着都让小米着急。

“喂!你是来帮忙的,还是来添乱的?你能不能快点走?”

“快点走?为什么要快点走?你着急投胎呀?”

“算了,懒得理你。”唐小米冲进巷弄,开始挨家挨户打听。

可是从巷口一直打听到巷尾,竟然没人听说有叫“王连寺”的人。

唐小米很是气馁。

尤兰道:“我看,那人应该就是个路人。路见不平一声吼。”

唐小米道:“不对呀,我记得他当时是在有人家里。”

尤兰道:“我们家成天客来客往的,我们都知道他们的名字吗?路人就是路人,算了唐小米,人家也没说要什么奖励,你为啥非要给人家颁发锦旗呢?”

唐小米耸了耸肩:“我觉得好人做了好事,就应该得到表彰。这样才是合理的。”

尤兰道:“天下不合理的事永远是多余合理的事。我看你还是别瞎操心了。”

唐小米不置可否地站在那里。

尤兰一笑道:“莫非,那是一个大帅哥?”

唐小米懒得搭理尤兰,于是向东街五巷走去。走到半路,见到一个人倒在巷子里,连忙跑过去一看,吓得少女花容失色。

倒在地上的人竟然是王连寺,而他已经死了。

章节目录 第一二三章 韩雄 就在唐小米查探尸体的时候,突然一名老者带着一个姑娘跑了过来。

老者神色紧张,瞪视唐小米。

从老者和姑娘的眼神中,似乎察觉到一丝敌意,唐小米连忙亮出自己的捕快腰牌。几乎是瞬间,二人眼中的敌意消失了。随即老者蹲在地上,痛哭起来。而那姑娘却没怎么哭,而是低声对老者说了些什么,便往回跑。

唐小米好奇地看了看老者,道:“你们认识?”

老者看起来很痛苦,过了一会才道:“他是我徒弟,我当然认识。”

“哦。”唐小米看了看王连寺脖子上的伤口:“对方一定是个高手,现场没有搏斗的痕迹,看来是一刀致命。”

唐小米站起身,在周围看了看,忽而蹲到草丛里道:“如果那人当时藏在这里,就不容易被人察觉。”

唐小米突然跳起来,以手为刀,在空中比划了一下:“然后就这样,一刀刺中王连寺。那人的身法一定很快,否则凭借王大哥的功夫,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老者虽然背上,但他并不糊涂,可是听唐小米一个劲儿地提到王连寺,反而让他糊涂起来,皱着眉问道:“这位女捕快,你口中提到的王连寺是谁?”

唐小米眨眨眼,指着使者道:“他不就是王连寺吗?”

老者想了想,摇了摇头:“我徒弟叫王四海,不叫王连寺。以前也没听说过他有什么别名跟‘连寺’二字能扯上关系的。”

唐小米挠了挠头:“也就是一个时辰之前,我逮捕清风观姓黄的道士。那姓黄的轻功不弱,我追得很辛苦。如果不是王大哥出手,就让那姓黄的给跑了。后来我们联手,将那姓黄的制服,并送到武衙。我正打算给黄大哥制作锦旗呢。”

唐小米叹气摇头:“真没想到,人生无常。王大哥这么好的人,竟然就这样死了。而凶手竟然一点线索也没留下来。”

这时刚才离开的姑娘又回来了,并带来几个人,他们扛着席子,把王四海的尸体收走。

老者站起身道:“这事儿是不是应该去武衙报道一声呢?那咱们走吧,现在就去。”

唐小米点了点头,带着老者一起来到东街武衙。

——

唐小米刚回到武衙的时候,看到大厅里乱哄哄的,此时聚拢来很多指控黄道长的百姓,他们都要求黄道长退还订金。而黄道长却说那些钱都已经被他花光了。林捕头大发雷霆之怒,命令手下给黄道长上刑。可是那老黄被打得死去活来,他还是说都被他花光了,这下子受害的百姓没辙了,最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林家翰对他进行了宣判。

武衙宣判只是初步定罪,可以相对定得高一点,这样一来可以平复百姓的怒火。之后后来刑检司和督查司如何修改量刑,就看具体情况决定是否发布公告。

但唐小米现在对黄道长的审判并不关心,她把那名叫吕峰的老者带到赵四面前。赵四现在是武衙里专门负责登记户口的人,其中包括一个人的生老病死,同时也接受报案,并把案件进行初步筛选。有的案件是武衙来处理,有的案件或许会移交万年县来处理。

当然赵四是不认识字的,具体事务都是他的手下在干,有的时候需要他签字,都是让手下人念给他听。

赵四喊来文案捕快,给老者做登记时,问道:“这王四海生前可有仇敌?”

吕峰道:“有。”

“是谁?”

“唉,说了也白说,我看还是不要说了吧。”老者抹了抹眼泪:“如果说出来官爷,反而会说小老儿胡说八道,再给我定个刑什么的,实在是划不来的。”

赵四与唐小米对视一眼,唐小米道:“老伯,你不必害怕。今天你在这里说什么,我们都不会怪你。你只是说王大哥有仇人,可你也无法确定是谁杀了他,不是吗?”

吕峰想了想,道:“女捕快这话说得在理。那我可就大胆说了。如果你们觉得不可能是这个人,那你们就权当我没说。我徒弟生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他凭借武功好,经常帮助一些穷人或者弱者。可是闲事不好管啊,管着管着可能就引来灾祸。以前我就经常劝他,可他却不听。”

唐小米搬来凳子给吕峰。

吕峰叹了口气,坐下说:“终于在去年正月,他得罪了一个人。这个人的名字叫韩雄。”

“韩雄?”唐小米和赵四都是一惊:“司长大人?”

“没错,就是长安刑检司司长韩雄。”吕峰的老脸抽动了一下,难以掩饰的愤怒冲上额头,可他有很快气馁道:“刚才我就说,说了也是白说。难道你们还能去查他吗?”

唐小米道:“《大梁律》里有规定,但凡违法犯罪之人,捕快都可以查。但是他官职特殊,我们必须有却做证据才能把他的情况呈送上级。然后再有上级,呈送更高级刑检。”

吕峰点点头道:“女捕快倒也是个明白人。可如果我们有证据的话,我那徒儿早就把韩雄告倒了。可惜他查来查去三年过去,也没查到最关键的证据。因此无法去告他。可是前一阵听他说,已经快得到证据了。只要得到证据,就能把那韩雄告倒。”

赵四道:“说了半天,老人家你也没说那韩雄到底犯了什么罪。而且你也没说王四海是如何得罪韩雄的。你能把这些事先说说吗?”

吕峰思忖片刻,道:“这事儿说来话长。要说到最开始,还要从去年正月说起。我的这个傻徒弟,帮着人押镖回来,兜里有些钱,结果就去青楼逛了一圈。要说他也不是经常逛窑子的人,那就是去那么几次,就让他摊上事儿了。他看到青楼逮住一个民间女子,那女子说死也不从,打手们就在后院教训她。一开始我那徒儿也不是很在意,就以为是哪个缺了大德的父亲,把女儿卖到青楼。可后来听那女子嚷嚷,她是被这帮人强行抢来的。”

说到这里,吕峰一跺脚:“我那徒儿,就听不得这种话。他当时就火了,冲出去,把那群人打倒,并要把女子带走。”

章节目录 第一二四章 双龙会 吕峰说到伤心处,声泪俱下。

唐小米递给他手绢,老者挥了挥手,从自己兜里拽出手绢,擦了擦脸,擤了擤鼻涕,整理了一下情绪才道:“我吕峰收徒,首先看的是一个人的人品。当初我就说,王四海一定是我最好的徒弟。他不光人品好,而且悟性也好。可是他最大的毛病就是人品太好,反而最后害了他。”

听到这里,唐小米气得咬了咬牙。

赵四让手下人打水来,唐小米把水递给老者喝:“老先生别太伤心了,喝口水,继续说下去。事在人为,我们一定会想办法为你徒弟伸冤。不过事先你必须把来龙去脉说清楚才行。”

吕峰看来是真的渴了,把一大碗水全部喝光,把碗还给唐小米,还说了声谢谢。

唐小米接碗的时候,与吕峰的手碰了一下,仅仅是这一下,就让唐小米觉得老者十分不简单。如果没猜错的话,老者的内力最低也是六脉全通。是否已经打通任督二脉其中一脉也不好说。

难怪他能教出那么厉害的徒弟,他本身也是功夫很深。既然他这么厉害,也拿那个刑检司司长韩雄没有办法,看来这其中问题不小。

吕峰喝了水,继续道:“四海为了把那女子救走,还打伤了艺馆里的人。可是艺馆里的打手不好,他不可能把所有人都打倒,而是拉着女人跑出大门。来到一个隐蔽之处,也就距离那清风观不远的地方,四海停下来问那女子,自己能否找到回家道路。女子给我徒儿磕头,说能。于是四海把追来的打手引开,让女子得以逃脱。”

“那女人叫什么名字?”唐小米问。

吕峰道:“不知道。事态紧急,四海没有问题。女子也没说。不过听四海事后回忆,那女子好像别打手们称作小翠花。也不知这是她的本名,还是艺馆里的艺名。”

赵四正了正头顶的帽子,问道:“王四海胆子可够大的,难道他不知道艺馆一般都是有人照着的吗?”

吕峰摇了摇头:“当时我们刚来长安不久,他并不了解长安帮会的情况。后来才知道,那艺馆是双龙会照着的。结果他刚把那女子放走,双龙会的人就早上门来。他们已经知道那女子被放跑了,逮捕回来,就跟四海要钱。张口就是三百两。”

“给了吗?”唐小米问。

吕峰道:“如果给了,也就没有后面的事了。别说我们没有那么多钱,就是有,四海也不可能给的。结果他们就大打出手。四海一个人,与对面五个人打,最后把他们五个打得骨断筋折。从那以后,这梁子就算结下了。”

“那时为什么不报官?”赵四问。

吕峰苦叹一句道:“报了,可是报官也没用。因为双龙会的幕后老大不是陈双龙,而是韩雄。”

唐小米点点头道:“难怪你刚才说那样的话。遇到这种官匪勾结,对老百姓来说,实在是难以伸冤。不过刚才你也说了,后来王四海即将获得证据。那是什么证据,他如何才能获得?是否是因为韩雄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所以才请来高手干掉了王四海呢?”

吕峰道:“很有这种可能。其实他自己也知道,现在出门很危险。可偏偏今日他看到有人在追杀黄木生。我也不知他是如何知道的,他一看到你,就以为你是一名捕快,而那黄木生本是江湖匪类,我那徒儿早就看他不顺眼。只是碍于现在身上有梁子没解开,暂时不想动他。结果今日见到你追捕他,而他当时即将逃脱。于是四海在出手相助。”

吕峰重重地叹了口气:“真没想到,他这次出去,就被双龙会的人给盯上了。出去之后就再也没回来。”

唐小米想了想道:“可是…,我怎么感觉在时间上有些对不上呢?”

赵四道:“哪里对不上?”

唐小米道:“我们逮捕黄木生之后,把他送到武衙,随后我想给他置办锦旗,随后我又回家吃饭,然后与尤兰一起出来找他。这么长时间过去,他应该咋就回家了才是。”

吕峰道:“据我估计,他也发现有人在跟踪他,所以他不打算回家,生怕把祸害引到家里。这一年来,他都是隐居不出的,之所以能让人察觉他就在附近,可能是因为出去联络消息的人走路马脚。可即便如此,他们依然不能确定就在哪个房子里住,所以才一直没下手。当然还有一种可能,他们是刚刚知道,还没来得及调遣高手。恰巧在今日,杀手到了。”

唐小米道:“这也太巧了吧?”

“小米啊,你经历的事还是少。”这时林捕头走了过来:“咱们当捕快的,干时间长了都知道。其实没那么多巧合。很多巧合,根本就是一种必然。好了,刚才我已经听了个大概。吕峰,你先把你的家庭住址留下,随时等待我们咨询情况。如果你们那边获得任何线索,记得及时通知我们武衙。还有,刚才你提到的那个证据,我们非常想得到。可问题是,现在王四海已经死了,我们如何才能联络上那个送消息的人?”

见到林捕头,吕峰低头想了想,竟然摇了摇头道:“各位官人太瞧得起我啦。如今我徒儿都已经死在这件事上,你们觉得我还敢留在这里吗?你们想得到那个证据,可是韩雄却想消除那个证据。而我如果继续留在这里,那我会是什么下场呢?”

此话一出,屋里安静片刻。

唐小米道:“让我来代替王大哥去接头。”

吕峰本是一副老眼昏花的样子,可是听到唐小米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眼睛里却突然闪出一道亮光,随后他盯着唐小米,沉声道:“姑娘,好大的胆量。莫非你觉得你比我徒儿更厉害?”

唐小米道:“不,我不如你徒弟厉害。不过这件事我们已经知道,就不能不管。别人不敢管,害怕刑检司报复,害怕双龙会报复,可我不怕。我管他什么司长不司长的,如此作恶,他就必须受到惩罚!”

章节目录 第一二五章 四把飞刀 虽然唐小米年轻,而且穿着临时捕快袍,可混迹江湖多年的吕峰还是察觉到唐小米是这群人的核心。为什么会是这样,老者搞不清楚,但他笃定认为自己的判断不会错。

或许这少女有什么特殊身份,不想让别人知道。

不过也正因为此,才有可能敢于对抗韩雄。

既然这少女义愤填膺地要办这件事,点燃了吕峰为徒儿报仇的希望。

“既然女捕快有如此决心,那老夫也买卖力气。那我现在就带你去我家武馆,到了地方之后,再说如何联络的事。”吕峰谨慎地说。

唐小米想了想:“那好,不过我要先去找两个高手跟我一起。”

闻言,吕峰点了点头:“那自然是最好。”

随后唐小米把唐虎和李逢春喊上,一起去了吕峰的武官,而林捕头带着小邓子他们则是隐藏在武官的附近。他们都是乔装成普通人,忽而在附近走动。

其实吕峰的武官非常小,也就只有三名入室弟子,白天的时候会有七八名半大孩子来这里学习拳脚内功。

晚饭的时候,吕峰让女弟子去买了些酱肉回来,款待唐小米、唐虎、李逢春。

一边吃饭,吕峰一边说:“四海有一个朋友,是镖局的人,名叫李通。他们本来都是登州府人,他们在这长安相识,便以老乡相称。当年四海陪镖出行,也是跟李通一起出去的。后来四海得罪了双龙会,没了营生,那时也是李通接济四海。后来事情发展到了越来越严重的地步,四海已经没办法出门。只要一出门,准被人盯上。后来四海就躲了起来。让李通帮忙寻找韩雄的罪证,希望通过官府的力量搞倒韩雄,并且消灭双龙会。”

吕峰放下碗筷:“李通前一阵说,他托江湖上的朋友,已经查到一些罪证。但是那些罪证只能让韩雄丢官,却不能置他于死地。因此就没把罪证送过来。不过当时他还说,已经有了韩雄的死罪线索,现在正在查,用不了几天就能把罪证送过来。据说还有一个证人。”

唐小米问:“李通找的那个江湖人是谁,他现在手里的证据在哪,那个证人在哪?”

吕峰道:“这些正是我们下一步需要做的。以前都是四海联络李通,现在看来只能是我去联络了。换了你们去,他不认识你们,不会把证据和证人交给你们。李通那个人,不知为什么特别讨厌捕快。如果知道你们是捕快的话,一定不会配合你们的。”

唐虎道:“那就麻烦老爷子你去联络他,到时候我跟着你一起去,防止双龙会的人再对你下手。如今王四海的死,我认为就是韩雄下的命令,双龙会的人干的。”

吕峰道:“我也是这样想的,只是还不知阁下怎样的功力?”

唐虎道:“我已经打通任督二脉,我想由我保护老先生,应该没问题吧?”

闻言,老者眼睛一亮,道:“那当然没问题。”

——

吕峰让女弟子出门去看看,女弟子便去了威武镖局,可是去了老半天也没回来。于是李逢春说出去找找看,可当李逢春回来的时候,却脸色惨白。没直接去中堂把消息告诉年迈苍苍的吕峰,却把唐小米和唐虎唤出到院子小亭里说:

“那女弟子死了。”

唐小米震惊而且愤怒:“死了?!”

李逢春痛心地说:“死法和王四海一样,都是在脖颈上留下一道寸长的疤,血从脖子喷出,血尽而死。我到地方的时候,周围聚拢很多人,小邓子也已经跑到现场处理。姑娘已经是死透了,没得救了。”

唐小米皱眉道:“我突然觉得有一双眼睛一直盯着这家武官。只要有人出去联络李通,就一定会被干掉。看来以后不能一个一个去,要去就大家一起去。我们拿着长短兵刃,再拿上盾牌,我就不信敌人还能一瞬间把我们三个都干掉。”

李逢春说:“我知道威武镖局,不如让我一个人去,我跑得快,他们根本逮不住我。”

唐虎道:“为什么我觉得那威武镖局是一个诱饵。我们的敌人,就知道我们一定会去找李通。所以在半路上埋伏我们。”

唐小米道:“那我们反着走呢?我们绕路。”

李逢春说:“三哥说的很有这种可能,但是绕路估计也是不行的,比如王四海就是死在东边胡同里,而威武镖局却在西边。也就是说,这周围都有人。”

唐小米道:“既然证据在李通手里,韩雄干脆让双龙会把李通干掉不就行了吗?何必这么麻烦,非要钓鱼似的一个一个干掉武官的人?”

话说到这里,就有些说不下去了。三个人陷入思索。

这时吕峰终于还是得到消息,双瞳冒火地走进来:“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那双龙会到底想怎样,连我那女弟子也不放过!”

说罢,吕峰懊恼地蹲在地上。

“老吕。”唐虎道:“要我说还是别费事了。不如我们四个一起过去不就行了,何必一个一个地过去?”

吕峰想了想:“好,我们现在就走。这次老夫跟他们杠到底!非给我两个弟子报仇不可!”

不知道为什么,唐小米总觉得吕峰那里不太对劲。她觉得吕峰的悲哀是装出来的。

这种感觉非常不好,可又实实在在地存在着。但现在唐小米没有证据,又不能凭借感觉来办事,于是便跟着大家伙一起往威武镖局的方向走去。路上唐小米特别注意吕峰的神色,主要是他的眼神。

“前面就是女弟子殒命的地方,大家要格外注意。”李逢春提醒道:“你们注意前方和左右方,我盯着后方。”

而唐虎走在最前面,李逢春倒着走路,唐小米盯着右边,吕峰盯着左边。

四个人连续拐了三个街角,并没有敌人出现,终于看到了威武镖局。

可这时唐虎突然喊了一声:“不好,威武镖局着火了!”

李逢春喊:“大家不要乱,继续保持阵型前进。”

“嗖嗖嗖嗖”突然有四把飞刀飞了过来,直奔四个人的脖颈。那飞刀极准,速度奇快,好似一道白线破空而来。

章节目录 第一二六章 一掌击出 四把飞刀,从四个方向飞射过来。

发射飞刀的人心中打的好算盘,每一把飞刀,其实都是瞄准两个人的。

比如飞向唐小米的飞刀,如果唐小米躲过去了,那么在她身后的人就躲不过去。

如此一来,四把飞刀就好像是八把飞刀,杀伤力提升了一倍。

可令那飞刀之人没想到的是,这四个人都武功不凡,竟然纷纷跳起,四把飞刀从他们的脚下划过,反而飞向了对面发射飞刀的人。

结果听到“噗”的一声,一共四个发射飞刀的人,其中一个被飞刀击中。那人闷哼一声,随后飞腾跳跃,想逃离此地。

“哪里跑!”

李逢春暴喝一声,飞身而起,追了下去。

“李逢春,穷寇莫追!”唐小米喊。

李逢春喊:“我心里有数,周围还有三个人,你们要小心!一定要靠着墙走路,保证身后没有敌人!”

唐虎喊:“小心头上!”

墙头突然冒出来三个人黑衣人蒙面人,他们身材相似,都是瘦高的个子,手里拎着横刀,为首一人喊道:“杀!”

瞬间,巷子里发生一场惨烈大战。

唐小米、唐虎、吕峰分别对战三名黑衣人,一交手,就感觉对手实力均在六道之上,让唐小米只有招架之功。

面前黑衣人迎面一刀,这一刀闪电一般,速度快,力量大,仿佛一只猎豹迎面扑来。

“亢龙有悔!”

少女双腿蹬着马步,身体侧向敌人,双手推出,一阵龙吟声轰然泛起,少女身上金芒乍现,一股反推力扑向黑衣刀客。

刀客的刀在即将落下之时,竟然整个人都被那反扑力推了回去,撞在墙上发出“嘭”的一声。

“飞龙在天!”

少女高高跃起,劈空一掌砸下。

黑衣刀客手中刀向上一扬,刺向唐小米手心。掌刀相碰,只听咔吧一声,那刀竟然折断。

黑衣刀客一愣:“丐帮帮主洪十七的亲传弟子?”

唐小米落地:“算你有眼力!”

“神龙摆尾!”远处,突然传来一种龙吟,只见唐虎一脚踢出,将一名刀客踢飞出去,刀客撞在墙上,只听轰地一声巨响,那面墙整个都塌了,而那刀客眼珠暴突,脑袋失重一歪,已然毙命。

唐虎双掌撞击,向唐小米这边走来,一边走,一边道:“小子,现在轮到你了!”

“风紧,扯呼!”

还没等唐虎走过来,仅剩下的两名黑衣人撒腿就跑,他们是冲着两个不同的方向跑下去的,让人一时间不好决定到底追哪一个。

这时唐小米道:“不追了,直接去镖局看看!”

当他们三个来到镖局门口的时候,这里已经聚集很多人,大多是来帮忙救火的邻居,其中也有一些袖手旁观的人,唐小米视线急转,在人群中扫视,发现有一个人眼神有些奇怪。那人的目光与唐小米的目光一碰,扭头就跑。

“别跑!”

唐小米刚要去追,却被唐虎一把拉住:“你别去!让我去追他!”

说罢,唐虎飞奔而走。

这时唐小米身边只剩下吕峰一个人。他们两个几乎是背靠背站着,扫视面前的一切。

吕峰叹了口气说:“我看李通肯定是死了,现在一切的线索都断了。我们已经失败了。”

唐小米也叹了口气。

吕峰说:“既然他们已经做到这一步,我猜他们已经拿走了证据,并杀死了所有证人。既然如此,我想我们现在其实是安全的。因为我们已经无法威胁道韩雄。不是吗?”

唐小米扭过头来看着吕峰,此时唐小米竟然在吕峰愁眉苦脸的表情上看到一丝狡黠。

唐小米冷冷道:“或许我觉得不应该是这样。”

老者慢慢扭回头,眼神变得阴鸷:“为什么呢?”

唐小米一只手藏在身后,聚集内力:“因为我觉得,这一切好像都是你安排的!”

“什么?”老者一瞪眼。

唐小米藏在身后的手突然击出,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掌将老者打倒在地。

当时周围还有很多看热闹的人,一开始大家被唐虎所吸引,看着那魁梧大汉追着一个人跑,一个个趁着脖子向远处望去。可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啪”的一声,当大家扭回头来看的时候,觉得错过了另一番的好戏。一名少女竟然将一个老者打翻在地,而且还从袖子里拽出绳子,把老头给绑了起来。

一时间众人窃窃私语,说什么的都有。

就在这时,隐藏在附近的捕快们冲了出来,以林捕头为首,冲到唐小米身边,帮着唐小米把吕峰押解起来。林捕头满脸疑惑地道:“小米啊,你怎么把这老头给抓起来了?”

唐小米道:“因为我觉得他身上有很多可疑之处。最一开始,他本不打算给徒弟王四海报仇的,可后来他又答应了,而答应之后,他本应该更加小心才是,可他却把自己的女弟子派了出去。结果那名唯一能联络上李通的女弟子竟然出门就死了。这是最大的一点之一。”

唐小米整理了一下袖口,又道:“其二,我们并不了解他的来路,在此之前我曾无意间碰过他的手一次,我觉得他的内力非常深厚,可是刚才我们与三名黑衣人对打的时候,他却没表现出应该有的实力。也就是说,他想故意隐瞒实力,而他认为我们是看不出来的。”

唐小米掐着腰,神色笃定地道:“我们都被他带到他的家里,他说那是一个武馆,可是我找了半天,竟然没找到武馆常见的练习硬功夫的任何器具。很难让我相信那是一个武馆。另外我还觉得,他是在保护韩家人。而且他的武官,距离米铺老板韩东家很近。我甚至觉得,那韩东可能就是双龙会的一个头头。韩东和他弟弟韩雄,官匪两道通吃,故而在长安城里横行霸道。”

闻言,林捕头捋了捋三寸长的胡子,点了点头道:“小米啊,你成长很快。这么多细节都别你发现了。好,既然如此,先把这老东西带回去。一顿严刑拷打,我就不信他不说实话!”

林捕头转身,对小邓子等人一挥手:“带走!”

章节目录 第一二七章 紧急 把名叫吕峰的老者做拿归案,并押解道东街武衙。满头银发的他,被绑得结结实实,脚上有带锁的铁链,胳膊被强拧到背后,拧成了麻花。老家伙嘴很硬,一度让唐小米怀疑自己是不是抓错人了,可是林捕头依然坐在中堂审问他,严厉的审问声不时传出去好远,不时打断坐在耳房当中唐小米的思绪。

唐小米觉得最近东街发生的命案比较多,密度比较大,范围却比较集中,很显然这是不正常的。看过之前老古在东街当捕头时留下的办案底子,一年最多也就发生一两起命案,有的时候连续两三年都不发生一次。

可是当自己的队伍来到这里以后,却连续发生了“东街九巷陈家客栈203案件”“米铺韩东杀妾案”“赵四海案”“吕氏武馆女弟子命案”。这让唐小米感觉亚历山大,虽然自己的主要任务是盯着黑龙教,可是次要任务也是很关键的。一支强有力的捕快队伍,应该保证一方平安,不能总让这里发生命案,让百姓们过得人心惶惶。

坐在耳房,唐小米翻看最近所有案件记录。唐小米惊奇地发现,除了“东街九巷陈家客栈203案”以外,其它案子都是跟刑检司司长韩雄有关。根据时间线,唐小米竟然还察觉到,这可能与另外一种神秘力量有关。

“双龙会我已经查过了,没几个高手的。刺杀你们的四名飞刀高手,不应该是双龙会的人。”小邓子一直陪在唐小米身边,帮助分析道:“我推测是双龙会从江湖上请来的好手。只要钱到位,其实什么样的高手都能请到。你们今天碰见的或许是飞天大枭、伏地大鳄那样的厉害人物。”

小邓子之所以能分析道这样一步,还是因为刚才唐小米说,这件事如果与黑龙教有关,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而且这个结果也能更好地向上级交代最近东街不太平的原因。只要能把这件事推到黑龙教身上,那么武衙的责任就小了很多。

可是唐小米并不想故意推诿,如果当真是武衙办事能力不行,唐小米觉得自己是有责任的,有责任就应该主动承担,先破案,如果不能破案,就去领导那里请求处罚。唐小米同样还认为,这些杀人案,即便与黑龙教无关,也是有一股神秘力量在操控。这股神秘力量也足够强大。

可是这股神秘力量来自哪里,却总是让人摸不着头脑。凭借手头的讯息,唐小米只能把那股神秘力量指向韩雄的双龙会,和明朝官府准备收网制裁的黑龙教

“李逢春回来了。”小房子兴高采烈地跑了进来:“他听说吕峰被你逮捕,非常高兴,然后他就直接去了公堂,正在问吕峰一些问题。”

小邓子笑了笑说:“唐头儿,看来你的分析是对的,那个吕峰肯定有问题。”

闻言,唐小米笑了笑,心中一些阴霾一会儿散。

小房子说:“我听李逢春问的几个问题,便能确定那老头是个联络人。刚开始吕峰死不承认的,现在李逢春回来,把他戳破,他已经招供了。”

一听这话,唐小米来了精神,刚才她还在为李逢春感到担心,他一路追杀那名黑衣人,万一被黑衣人所伤,都不知道他到底跑到了哪里。现在只剩下担心三哥唐虎了,唐虎追杀那个贼眉鼠眼的家伙去了,可是去了半天也没回来。真的让人捏了一把汗。唐小米甚至有些后悔,不应该让三哥自己一个人追下去。

可是现在懊恼是没用的,唐小米大踏步来到公堂,正见到衙役们把吕峰拖拽而走,唐小米仔细看了看吕峰身上的刑具,觉得绑得还算结实,正常人是无法挣脱的。再看大堂上,林捕头与李逢春正愉快地交谈着,看来他们已经审出一些重要讯息。

吕峰已经全部招供,不需要再审,或者说暂时不需要。唐小米松了一口气,来到林捕头和李逢春面前,拍了拍李逢春的肩膀问:“喂,你逮住那个黑衣人没有?”

李逢春遗憾地摇摇头道:“我穷追不舍,他最后服了。不过我知道,近战打不过他,所以后来我也放了他一条生路。不过在放他走之前,他告诉我通过吕峰可以破案,并且把吕峰传递给他们的字条丢给我。这就是我放他走的条件。我回来之后,拿着字条质问吕峰,吕峰便招供。”

“字条上写着什么?”唐小米问。

李逢春一笑道:“刺杀我们时的地址,还交代说,我们一共是三个人。还说到时候他会站在最左边,希望他们下手的时候,注意一点,别伤害到他。”

唐小米点头:“那就确定无疑,这吕峰就是联络人。你们问过他没有,为什么要刺杀我们?还有,他是不是黑龙教的人?”

李逢春道:“刺杀我们就是为了赚钱,可他是不是黑龙教的人,我倒是忽略了这个问题。”

唐小米道:“赶紧把吕峰给我拽回来,我要问。”

这时小军子跑了回来,惊慌地喊:“不好了,吕峰逃跑了!”

“靠!怎么会让他跑了?!”唐小米大怒喊道。

小军子委屈道:“谁知道他竟能用一根铁丝打开脚锁,其实打开脚锁也不怕的,毕竟当时他的胳膊还被绳子绑着,可是我们之间他浑身关节一松,好像一条蛇,从绳子里钻了出来。”

唐小米一惊道:“我怎么感觉,他好像是故意让我们抓到的?莫非我们已经上当,却还不知道?”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唐小米下令,要求所有人都出动,逮捕吕峰。

同时唐小米觉得唐虎那边可能出了问题,如果三哥已经得手,不可能这老半天也不回来。如果没得手,肯定是被困在了哪里,或者已经遇害。

少女心急如焚,让李逢春顺着唐虎跑向的方向去找找看。

“我决定了!”唐小米把林捕头喊来:“全体出发,都带着绳子脚镣,把双龙会给我包围。你们先别着急动手,我去找张聪,先把双龙会里所有的人都抓起来审问。至于他们的幕后老板韩雄,我才不怕得罪他!出发!”

章节目录 第一二八章 请支援 唐小米气恼,也不顾着隐藏身份,直接让林捕头把三班小队都带出来,一共三十个人,雄赳赳向东街二巷而去。一路上引来无数人驻足观看,指指点点,嘁嘁喳喳,不知武衙要搞什么大动作,于是乎一路上有很多闲来无事游手好闲的人跟在武衙捕快身后,一个个探头缩脑,嬉皮笑脸。

要说古时候娱乐项目少,突然有个热闹看,岂能不去围观。唐小米也不故意拦着他们,甚至还觉得人越多越好。正所谓邪不胜正,邪恶怕阳光,人越多捕快们底气越足,相反那双龙会的人就更不敢大天广众之下反抗。

来到东街南二巷双龙会门口,林捕头掐腰喊道:“最近东街连发敏感,我衙怀疑与双龙会有关。我现在命令你们双龙会,交出名单,并集体到门口结合,配合我东街武衙工作,去武衙大堂公开审问。”

可是来到双龙会之后,双龙会大当家的赵准却没给林捕头这个面子。并命令双龙会成员带着刀站到门口,对着众捕快吹胡子瞪眼,好是嚣张。林捕头带着众兄弟来,岂能服软,与那赵准交代政策,随后对骂。骂得激烈,火气上涌。

这时赵准叫嚣单挑,如若武衙里有人能打败他,他就跟着去武衙配合办案,如若连他也打不过,你们这群饭桶也不能办什么案子,赶紧回家带着去算了。说罢,他还在门口耍了一趟刀,耍得虎虎生风。

周围许多看热闹的百姓当中,竟然还有人欢呼叫好,真是让人无语。

耍了一趟刀,赵准叫嚣道:“来呀,你们倒是来呀!谁敢跟我单挑?”

捕快队伍里没人说话。

赵准眉毛一挑,更是来了兴致,继续喊道:“我喊三声,如果没有人赶来与我挑战,那你们还是赶紧滚蛋!”

“谁敢与我单挑?”

“谁敢与我单挑?”

“谁敢……”

“我敢!”唐小米跳了出来,撸胳膊挽袖子道:“来,咱俩比划比划。”

“你?你一个……”赵准的话还没说完。

“飞龙在天!”人们只见少女身上金芒乍现,一道金光冲向赵准,赵准大惊,连忙用手中刀向外格挡。

见刀,唐小米突然换招:“亢龙有悔!”

这一变招,简直让人看不清发生了什么,只见那赵准双脚离地,整个人被击飞,装在大门之上,脑袋一歪,咕咚一声落到地上,手中的刀也铛的一声落地,众人看傻了眼。过了半晌,才发出山呼海啸的叫好之声。

“这家伙,太厉害了!”

“哎呀我去!这是什么功夫,咱这半辈子头一次看到!”

“哈哈哈,刚才那人还耍刀,以为他好厉害的功夫,没想到一巴掌就掀翻在地,看来也是中看不中用的。”

“唉,平时让这双龙会的人欺负怕了,还以为他们有多厉害。如今碰到高手,竟然不过如此。”

这时林捕头抽出腰刀,喊道:“还有哪个不服的吗?如果没有,都给把刀乖乖放下,跟我去武衙配合办案!”

赵准虽然被打倒,可这时从大门后走出一名老者,老者沉稳,眼神平和,低声道:“官人何必如此大动干戈,如若想办案,进屋与我直说便好。你们想带走人也曾,可是也没必要都带走嘛。我们双龙会有一名帮主,四名护法。如今帮主被你们打倒在地,他是需要治疗的。否则他死了,你们也难辞其咎。如今状况,我看还是让四名护法跟你们走吧,毕竟那些喽啰跟你们去了,他们也什么都不知道。林捕头意下如何?”

林捕头听了,觉得有些道理,目光转向唐小米。

唐小米低声道:“那就先带走四个,其余人都堵在双龙会里别让他们走。我去找张聪来,让西北总捕房派来人协助我们。”

——

唐小米让林捕头维持秩序,让小邓子把四名双龙会头目带走。随后唐小米一路小跑去找张聪。可是来到西北总捕房之后,却被告知张聪不在。

“咦?小米。”陈光大笑嘻嘻走了过来:“你来找张聪何事呀?”

“哈,陈副总,你也来西北总部当大官了?”其实唐小米知道陈光大在这里,只是装作头一次知道。

陈光大耸了耸肩:“只许张聪升官,不许我升官吗?”

唐小米哈哈道:“当然允许了,陈副总办了那么多大事,当然要升官了。”

闲言少叙,后来唐小米把这次事件的重要性和危害程度做了一个分析,听罢,陈光大说要高度重视,便带着人来到双龙会现场,路上声称,要把双龙会里所有人都带走,并取缔双龙会组织。

唐小米大喜,说那样最好。在路上一边走,唐小米还一边说最近发生在东街的一系列案件,唐小米把矛头直指双龙会幕后老板——长安刑检司司长韩雄。并希望陈副总通过总部干涉一下,最好能暂时革韩雄的职,这样才好查办与他。

陈光大说,这件事不能办得太着急,刑检司不是随便能动的,一定要从长计议。如果下手太急,反而容易被人家反咬一口,说我们为争夺官位而公报私仇。

陈光大一共喊来五十个人,浩浩荡荡向东街南三巷而去。当他们来到的时候,那里已经聚集了很多百姓看热闹,场面之热烈,近些年少有。

人越多,陈光大越来劲,唐小米觉得,陈光大天生即使大场面的人,他来到大门前,先跟为此至于的林捕头说话,随后陈光大冲着门里喊:“我!是六扇门西北总捕房副总捕头陈光大!我!现在命令你们,都给我出来!如若不出来,斩立决!”

很显然,陈光大的名头把双龙会的人给震慑住了,刚才那个还敢说话的老者,突然没了动静,反而低声细语,告诉大家赶紧出去配合陈副总。

见双龙会的人放下刀,集体走出来排队,陈光大满意地笑了起来:“哈哈,这就对了嘛。只要态度是好的,这件事就很好办嘛。我相信,大家都是无罪的。我们这次行动,也不是针对谁,只是一种怀疑嘛。只要打消怀疑,必然证明你们的清白。官府是不会惩罚好人的。”

章节目录 第一二九章 尘埃落定 初夏时节,长安东街南三巷,双龙会门口闹闹哄哄,几十名捕快押着双龙会教众,打算离开这里。可这时长安刑检司司长韩准却骑马赶来,他一来到这里,对林捕头理也不理,直接找到陈光大,低声耳语几句,随后陈光大显得十分为难。

陈光大想了想,反过来对韩雄耳语了几句,这次轮到韩雄为难了,而陈光大则是眯缝着眼睛微笑起来。过了一会,韩雄找到的唐小米,邀请唐小米去双龙会屋里说话。为了保证掩盖身份,林捕头才是武衙的老大,于是林捕头也跟着一起走进双龙会。

可是来到院子里,韩雄便对林捕头道:“你就不要跟着了,我跟唐小米要私下谈话。”

林捕头看了唐小米一眼,没说话。

随后唐小米与韩雄进入耳房一间小屋,小屋里没人,甚是僻静。

韩雄开门见山地道:“我想你有两个身边人正在追你们口中的有嫌疑之人,其中一个身高九尺开外,而另外一个更是轻功卓绝之人。”

一听这话,唐小米立刻明白韩雄暗指什么,于是道:“如果你对他们二人不利,我保证你不会有好下场。”

韩雄冷笑一声道:“我如果害怕那些,我早就不干了。既然我敢干,我就不怕。不过我这次来找你谈话,是想跟你讲和的。咱们之间来一场交易,不想撕破脸皮。”

唐小米道:“那你说如何交易?”

韩准道:“我知道这件事因为米铺杀人案而起,既然如此,就要在这件事上解决问题。给你们武衙一个说法。但同时,你们必须放过双龙会和我哥哥,除此之外,你有什么条件都可以开出来。只要别太过分。”

唐小米想了又想,决定道:“韩司长倒也快人快语,既然话说道这份儿上,咱也别显得磨磨唧唧。我有三个要求。第一,放唐虎李逢春;第二必须把杀妾案件公布于众,并且给那小妾家属一个交代;第三,把双龙会搬出东街地面。”

面对唐小米的请求,韩雄思忖半晌,最后艰难地点了点头。

——

回到武衙,把先前抓来的四个人双龙会护法给放了。

随后大家就坐在武衙里等消息,过了大约两刻钟,唐虎先回来了。魁梧大汉看起来有些蔫,大家马上聚拢过来,问他前因后果。那唐虎气愤地一拍脑门,坐下来先干了三杯茶,这才道:

“真是倒霉催的。那尖嘴猴腮的家伙,简直是讨厌至极。他是轻功的高手,还是缩骨功的高手,竟是找那老鼠洞一般的地方转来转去,我这般体格,如何能逮捕到他?反而一个不小心,卡在洞里,被他逮住一阵折磨。那孙子也是够损的,扬言要把我埋在墙洞里,结果埋了一半,他们来人说,先把我捆住,然后听他们老大发落,于是我就一直被关到现在,后来也不知因为什么,有把我给放了。于是赶紧回到武衙,看看情况。我刚才听路人说,怎的,刚才你们跑去双龙会大干一架?”

随后大家七嘴八舌,把刚才发生的事说给唐虎听。

唐虎听罢,一皱眉头,却又不知说什么好。魁梧大汉看起来有些内疚,觉得自己拖后腿了。

唐虎回来之后,唐小米就放心了,因为她相信,韩雄不敢把李逢春怎么样,毕竟李逢春是六扇门总捕头祁东阳的儿子,那韩雄岂敢得罪。

可毕竟此时李逢春还没有回来,大家连吃饭的心情都没有,知道下午的时候,见到李逢春的身影,大家才跑去火锅店大吃了一顿。

李逢春说,那吕峰实在是恼人,他内功和轻功俱佳,实在难对付,后来把我引入一个地道,我便在地道内追击他,可哪知突然一张大网从天而降,我便被困在其中。看来以后那地道可不能轻易下去,但凡敌人敢钻进去,八成是有布置机关。

将来再碰到这种情况,一定要带着弩机进去,因为那地道往往是直的,射箭他都没地方躲闪。

唐小米问:“吕峰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一直没太搞懂,弄了弄去,他竟然和双龙会是一伙的?这样说来,岂不是他出卖了两个弟子?这个当师父的,简直是太恶毒了一些。先前看到他哭王四海,感觉还是蛮痛心的,现在想来都是装的。”

林捕头感叹道:“真是人心隔肚皮,知人知面不知心。”

后来听说双龙会真的搬走了,看来韩雄在长安城里的大宅院还真就不少。又过了不久,韩雄让中街武衙接手米铺杀妾一案,最终判决韩东有过失杀人罪,但因为小妾犯七出之罪在先,而韩东责罚小妾时,也是无心杀她,只是女子被打之后,怄气不过,自己撞墙死的。因此判决如下,韩东监外服刑三年,以后不准纳妾,罚款一千两白银,此案就此告终。

听到这个判决结果,和事件过程,唐小米半信半疑,可现在官府已经定案,自己也不好跑去硬给人家翻案,而且现在死者家属已经得到安置,获得一大笔钱,在长安城里买了新房,过得其乐融融。既然人家苦主都不再追究这事,自己又何必多管闲事呢。

“哎。”唐小米叹了口气:“可我还是心里不太舒服,我总觉得事实真相并非如此。”

尤兰用筷子在火锅里捞出一片肉来,放到碗里:“小米啊,要我说你这种人过得就是太苦了。你心系天下人,可是天下人未必系着你。咳!唐小米,我告诉你个事儿,我已经突破第五道功力,hiahiahia,你羡慕不,嫉妒不,恨不?”

在尤兰的讥讽、嘲笑声中,唐小米气得吃不下饭了,可是后来想一想,无论到什么时候,也不能跟自己的胃口过不去,于是又猛吃一大碗。

“再给我添一碗饭!”唐小米拍桌喊道,看起来一副跟饭有仇的样子,一定要再消灭一碗。

“唐小米,你差不多就行了,别撑坏了。”刘大能早已经吃完了,看唐小米神神道道的,有些担忧地说。

“我就要吃!”

“算了,算了,别吃了。”大家劝道。

这时尤兰凑过来道:“有这干饭的力气,你还不如去想想如何练功呢。”

章节目录 第一三〇章 东市 虽然双龙会被唐小米给撵走了,可是很多事其实还没办完。

比如王四海的死,还有那名女弟子的死,现在都没查到真凶。

可是这两个案子后来被刑检司定为一个案件,合并处理,而杀人凶手竟然被定为吕峰。

在唐小米看来,这明显是胡说八道,可问题是这案子已经被上头认准,杀人凶手吕峰在逃,并且发下海捕公文。

对于最近东街武衙的表现,上级给了不夸奖也不贬低的评语,对此林捕头还算满意,而唐小米则是闷闷不乐,还说,真想碰到一个“大案子”,让自己施展一下才华,好生破案,扬眉吐气。一听这话,林捕头脑袋晃得像个拨浪鼓,只对唐小米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唐小米现在看起来不开心,其实唐虎和李逢春才是更窝火。后来二人竟然坐在一起商量起来。

唐虎道:“未能逮住那尖嘴猴腮之人,真的让俺气恼。如果再有机会,绝不放过那小子,只是那小子轻功好,跑得快,我实在是逮不住他。”

李逢春道:“如果当时我在就好了,我去追他。而我说追的吕峰,其实是三哥追才好,他轻功应该没有三哥好,而且内力也不如三哥。结果是不凑巧,偏偏是追错了。”

唐虎道:“我一直想做个江湖豪侠,可如今碰见这般江湖二流匪人我都逮捕不到,我心里有恨。”

李逢春道:“我有心做一名高级捕快,如今碰见这般匪类,我竟然毫无办法,真是苦恼。”

这时孔秀才笑嘻嘻道:“那你二人现在对换目标去追,或许还来得及呢。为何坐在家里苦闷,哈哈。”

“咦?”唐虎一拍脑门道:“真是个好办法。那我现在就去追那吕峰。”

李逢春一皱眉:“三哥,你还是别听孔秀才纸上谈兵,已经一天一夜,那老头也不知跑哪里去了,如何追他?”

唐虎站起身,正色道:“如若逮不住他,我心里就憋得慌,既然如此,我就给我自己一个月的时间。在这一个月时间如果还逮捕不到他,我也认了。不过让我坐在家里什么都不干,让坏人逍遥法外,我心里赌气。”

说走就走,唐虎与大家告辞,约定一个月之后回来。

大家知道唐虎那脾气,他要干什么,根本拦不住,于是大家也不生拉硬拽,便让他去江湖上闯荡去了。想那吕峰和尖嘴猴腮的人也都是江湖人,江湖人有江湖人的道道,说不准在哪里就碰上。而且在江湖上,是可以买卖消息的,一个江湖人除非是隐居起来,否则必然留下活动痕迹。希望三哥下手稳准狠,将那匪人抓获。

“既然三哥如此这般豪情,我为何不能像三哥一样?”李逢春拍案而起:“那么,我也跟大家告辞,我也约定一个月,我要去追那尖嘴猴腮之人。”

说罢,李逢春留下一封信,半夜就跑了,知道第二天大家才看到信。

尤兰表情狰狞,骂道:“这该死的小李子,当捕快之后,越来越变得神神道道的了。这下好了,家里少了两个干活儿的人。喂,唐小米,你去找两个月工来。”

“我才不去!我要练功!”唐小米在屋里嚷,唐小米声称此后不再多管闲事,先把内力冲到六道再说。

看唐小米不动地方,尤兰便去门口贴招工启事,随后她也闭关起来,修炼内力。

——

唐虎李逢春已经离开七天了,他们还是没回来。

而这七天里,唐小米一直专心练功,要说那丐帮帮主洪十七的眼力果然不弱,他觉得唐小米是个练功的奇才,果不其然,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少女已经冲击到了五道顶峰。

虽然照比最开始洪老帮主的设想还是慢了一点点,但这唐小米成天东跑西颠的,能有如此精进速度,已经很令人感到欣慰。

最近连续炼功,十分熬人,唐小米决定休息休息。

而此时,尤兰妮子也早已熬得扛不住,只是一股倔劲儿支撑着她,只要唐小米练功她就练功,绝不能让唐小米把自己落下。

“唐小米,你倒是走啊。一会儿大太阳升上天,烤死人了。姐姐我就要被晒黑了呀!”尤兰站在一楼大厅里喊。

唐小米道:“你要是着急你就自己先走。”

尤兰气鼓鼓骂道:“说好一起上街的,我自己逛有什么意思?你别磨磨蹭蹭的,快点下来!”

唐小米今天犯了纠结症,看着两件衣服不知道选哪个好。后来她竟然想到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办法来解决这个难题,她自己左手和右手猜拳,哪个赢了穿哪边的衣服。

可算是走出门,唐小米还准备一块纱布照在脸上。

尤兰哈哈大笑:“唐小米,你这是在挡苍蝇吗?”

唐小米道:“防晒呀。”

尤兰道:“这样的防晒纱?最后能在你脸上晒出田字格来。你要是想防晒,你倒是弄个密度高一点的纱布。”

“好,你等着,我去找。”唐小米又跑回去找了半天。

尤兰很是后悔,不如不说这句话,结果有耽误半天。

在尤兰碎碎叨叨的咒骂声中,二人可算走出大门,随后走向西市。

如今她们早就逛遍了东市,觉得实在是逛够了,于是跑到西市来看看热闹。

以前,长安城是有坊市的,每个坊都有独立的坊墙,后来也不知哪个朝代,把那些坊墙推翻。如今放眼望去,只能看到建筑,倒也视线通透。

“哈哈,在西市逛街也好。这里没有我们认识的人,就没人打扰。而且碰到小偷我们也不用管。”尤兰笑嘻嘻地道。

其实尤兰已经发现小偷了,她只是不想让唐小米多管闲事,否则的话又要跟着那风风火火的唐小米去抓贼,那么今天的采购计划就又要泡汤了。尤兰本打算买些高档化妆品,可不想跟唐小米到处跑去逮捕什么小偷。

就在尤兰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觉得腰间一动。

“嘭!”

原来是一个小偷,在拽尤兰的钱袋子,却被唐小米一把抓住,唐小米愤愤骂道:“兔崽子,本姑娘不主动找你,你反而主动送上门来,看脚!”

章节目录 第一三一章 抓小偷 西市,人头攒动,热闹非凡。在这大天广众之下,竟然有小贼敢偷钱袋。而且还把手伸向了唐高捕的钱袋。是可忍孰不可忍,唐四花岂能由着他胡来。

一脚蹬出,只听“嘭”的一声。

唐小米将那小贼一脚踹翻,可那小贼却在地上一滚又站了起来,而此时他手里竟然多了一把足有一尺长的尖刀。刀光闪闪,看样子经常打磨,一定锋利无比。小贼恶狠狠地盯着唐小米,眼神中充满了憎恨。

他摸了摸刚才在地上摩擦过的脸颊,正打算来一个突进,一刀刺出。可还没等他耀武扬威,唐小米又一脚蹬来,小贼竟然看不清唐小米的招式,傻愣愣挨了一脚。唐小米这一脚势大力沉,把小贼整个人都踢飞了出去。

刚才小贼被踢翻,他只当是一个寸劲儿让少女讨到了便宜,因此他可没把唐小米和尤兰放在眼里。心想,凭借自己这男子汉,还能怕两个姑娘不成,拽出刀来,吓唬她们一下,乖乖的把钱给老子送来。

可是当他吃到第二脚的时候,终于幡然醒悟,面前少女绝不是好惹的。他甚至觉得,唐小米已经脚下留情。如若十分力全部使出来,自己的肋巴骨非要被踹断了不可。

小贼落地的时候,刀也不知道飞哪里去了,他在地上打了一个滚儿。

这边有打斗,迅速吸引好多群众围观,众人指指点点七嘴八舌。

唐小米拍了拍手,挺直腰板向小贼走过去,从腰间拽出捕快专用的绳子来。一见到绳索,大家立刻明白,原来这少女竟然是一名捕快。因为在大明朝,这种专门用来缉拿盗匪的绳索可不是谁都可以拥有的。否则被人发现,那可是要被官府治罪。就好像窝藏铠甲一样,不被允许。

见唐小米是捕快,小贼惊愕,躺在地上,两只脚向后蹬。可他刚才被瞪的那一脚实在是太疼,让他觉得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一时间竟然爬不起来。

可这时却听尤兰在身边喊:“右边,有他的三个同伙!小心!”

说话间,那三个人已经冲了过来。

唐小米向右边一瞪眼,突然身形一转。她不但没有退缩,反而向三个人的方向冲去,还是勇猛。尤兰担心唐小米落单被围,于是她也跟了过去,尚有一些距离的时候,粉裙少女已经开始在手掌上蓄积内力。

“飞龙在天!”

“白蟒鞭!”

唐小米高高跃起的同时,尤兰的白蟒鞭光束已经后来者居上,远距离发炮打向三个匪人。三个人中间的那个,被尤兰一掌掀翻在地。唐小米跳过去,一手抓住一个人的脑袋,双臂一用力,将两个人的脑袋撞到一起,“嘭”的一声,二人摊倒在地。

这时在扭头去看那偷东西的小贼,已经向巷子深处跑去。

唐小米喊了一句:“一个也不放过!”

“阿西吧!”尤兰气得跺脚:“说好的逛街,又被你给搅和了,烦死你啦!”

尤兰跟在后面,只感觉身前的唐小米像个小老虎一样,横冲直撞追赶那小偷。而那小偷抱头鼠窜颇显狼狈。为了阻碍唐小米追赶,小偷将路边摊位上所有能丢出去的东西都丢了出去,还推翻好多木板、竹子、甚至是水缸。

可这些东西都无法阻挡唐小米,那唐小米生龙活虎,蹿蹦跳跃,只是苦了尤兰,还要擓着小筐跟在后面,长长的襦裙裙摆,耽误她不能像唐小米那般灵活跳纵。因此跟得十分吃力。

不过现在尤兰妮子也早已不是普通少女,逼急了直接跳上墙头,在墙头上跑,速度竟也不慢。毕竟这可是飞天大枭雪寻梅的爱徒,身上拥有《九阴真经》的内力和功夫,经过妮子认真钻研修炼,早已内功小成。

而那小偷,看起来并非什么高人的徒弟,他只会逃跑。而那唐小米突然一个饿虎扑食,只见那小偷像个蚂蚱一样蹦来蹦去,眼瞅着就要逮住他了。可这时小偷突然翻过墙头,进入一个院子,而此时尤兰正在院墙上奔跑。

尤兰喊:“贼窝子!”

听到“贼窝子”三个字,唐小米并不胆怯,反而翻身上墙头,向下一望,竟然有三个人在那里撬动棺材。

两伙人一碰面,都是愣住了。

而这时那小偷却道:“孔老大快救我,这是两个捕快。”

一听这话,孔老大气得把手中撬杠一摔:“你他吗的混账东西,把捕快引来这里干什么?你是叛徒吗?”

说话间,孔老大抬起一脚,就把那小偷踹翻在地。

这时唐小米冷哼一声:“看来这还真是一个贼窝子。既然今日被本捕头撞见,我看你们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

说话间,唐小米已经从墙头上跳了下来。由于用力过猛,而那墙又有些年久失修,这一跳,竟然把墙给跳塌了。土墙轰塌,扬起粉尘砂砾,弄得黄烟滚滚。

一打眼望过去,就好像墙体突然塌了,少女是从灰尘中走出一般,显得气势十足。

孔老大招呼一声:“咱们玩命才弄到的大物件,不能就这样白白丢了,反正我们也是死罪,碰见两个女捕快,我们还能认怂吗?杀了他们,也不过是一样的罪名。兄弟们,给我上!”

“杀!”四个贼凶神恶煞,挥舞刀斧头冲了过来。

唐小米和尤兰与四名贼人恶斗,唐小米吸引两个,尤兰吸引两个。

那唐小米双掌运行如飞,凶狠异常。

而尤兰则是吱哇乱叫,到处乱跑,不时向身后挥出一掌。把鸡窝打得崩塌,把水缸打得细碎,把窗户打得掉落,终于一掌打在一人脑袋上,那人横飞而起,撞到墙上失去知觉。只剩下一个人,尤兰也不跑了。一瞪眼,眼角眉梢泛起一抹黑气。

狠辣之色尽显眼底。

突然俊俏少女的瞳孔变得血红,整个人变得狰狞可怖。

“呀呀呀,我挠死你!”

随后少女运用“九阴白骨爪”,两只手上下翻飞,好似虎爪豹挠。少女每次挥舞手爪,都好像有五把银光闪闪的刀在空中划过,留下五道爪印在空中。一霎间,把那贼人看得眼花缭乱,不久后,只见贼人被抓得支离破碎,尸体惨状不可描述。

章节目录 第一三二章 孔老大 在尤兰打倒两个匪人的同时,唐小米已经将小偷打倒在地。这次下手比较重,那小偷已经爬不起来了。如果没看错的话,他已经腿骨骨折,想跑是肯定跑不掉了。他痛苦地倒在地上,抽搐着。

只剩下孔老大一个人,见势不妙,撒腿想跑。却被唐小米背后一招“擒龙手”,把那孔老大活生生又拽了回来。少女双手抓住孔老大的肩膀,翻身一个过肩摔,把孔老大摔得咯喽一声,半天没喘过气来。

唐小米取出捕快绳索,将孔老大绑在树上。随后唐小米搬来一个小板凳,坐在板凳上,等待孔老大喘上这口气儿。

孔老大缓了半天,吐了几口血,才开始喘气顺畅。

而这时尤兰却跑到那口棺材旁转圈圈,那棺材看起来已经有些腐朽,而且能看得出来,这棺材曾经是被水泡过的,一半在水中,一半在水面之上。看不出这棺材是哪个年代的,反正时间不会短。一看这棺材的形制,就知道历史悠久。而且不得不说,这棺材的用料相当不俗,否则这么多年过去,早应该烂透了才是。

唐小米先把刚才发生的情况跟孔老大说了,说这些话,是想让孔老大不要在顽固不化,因为当场有很多证人可以证明小贼组团偷盗。性质恶劣,非判刑不可。你孔老大还不如坦诚一点,争取宽大处理。

说完那些话之后,唐小米问:“你们一共几个人,已经在长安城里偷多久了?”

尤兰却问:“这棺材是这么回事?这么重的土腥味,一定是你们刚从地下抗出来的吧?你们是怎么做到的?你们是盗墓贼吗?”

孔老大吐了一口带血的痰,瞪了一眼那个趴在地上,被打断腿的小偷,这才对唐小米道:“你也看到了,我们本来是淘沙子的,说白了就是盗墓贼。我不是小偷,从来不去大街上掏别人钱包。我们来到长安附近盗墓,终于把这棺材扛了上来。万万没想到,就在这大功告成的时候,这帮小子竟然爬出去摸兜。真是贼性不改啊。害死了我。”

唐小米苦笑:“也就是说,他们以前是小偷,你雇佣他们来帮你盗墓。现在即将得手,可他们却跑到街上干老本行去了?”

孔老大道:“我说,开棺材的时候不需要他们在这里碍手碍脚,所以他们就走了。没想到这次偷钱碰到了硬茬子,被你们一路追赶来到这里。他来找我,是希望我能帮他。可没想到,两位姑娘如此厉害。咳咳,我孔老大算是开眼了。”

唐小米道:“没什么开眼不开眼的,相比于你见到我们,我反而觉得更开眼。你们把这么大一口棺材弄上来干什么?你们盗墓贼不都是在墓室里就直接开棺材吗?这得多沉呀,你们把它弄上来,也不嫌累?”

孔老大苦笑一声道:“每一行都有每一行的规矩。我们开棺材板也不是随便开的。有很多讲究的,甚至还要杀猪宰羊给棺材里的人送送牺牲什么的。当然喽,也有盗墓贼不管这些,拿起斧头就是一顿劈砍。可是呢,咱是正经儿摸金校尉,咱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不能破坏。”

唐小米道:“好了,你别跟我讲那些密信的话,我不信。如果是我,我是不会像你们这么麻烦的。”

孔老大苦笑一声,没说话。

这时尤兰道:“小米啊,我发现这木头不错,他们别不是想卖木头吧?”

孔老大被尤兰的这句话给气笑了,他惨笑两声,咳嗽两声之后才道:“姑娘好眼力,这棺材是沉香木所制成。木头确实挺值钱。如果不说这时棺材,就把这些木料拆开之后,卖它个一二百两不成问题。可是我们哪有那个闲工夫当木匠?我们只是答应他们这些小偷,我们要棺材里面的东西,而棺材送给他们。于是他们才离开这里的。”

唐小米苦笑一声,随后走到小偷面前,蹲下身子问:“喂,小贼,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在长安偷多少年了?”

小贼痛苦道:“我叫王全,就是长安南郊王家村的人,在长安已经干了三四年偷钱的营生了。”

唐小米冷哼一声:“这么长时间,这样说来,你们与细节武衙一定有联系喽。”

王全叹气道:“您二位今天没穿捕快衣衫,否则打死我们也不敢得罪您啊。而且,您何必下手这么重?即便您的钱包丢了,凭借您的身份,去西街武衙说一声,咱们哪敢不如数奉还?”

尤兰冷哼一声:“西街真烂,官匪一家。”

这时孔老大道:“我说两位女捕快,咱们能不能商量个事儿?”

唐小米道:“什么事儿?”

孔老大道:“趁着别的捕快还没找过来,咱们不如谈一桩生意。你们看这口棺材,你们可知道它是谁的棺材么?”

唐小米与尤兰对视一眼,在尤兰的眼睛里,唐小米发现一丝贪婪。

还没等唐小米说话,尤兰便急切问道:“谁的棺材?是王侯将相吗?”

孔老大惨笑一声:“是唐朝太平公主的棺材。我也不知二位是否听说过这位公主,甭管她是被杀死还是赐死,总之现在我们找到了她的棺材。通过这棺木你们叶铿看得出来,并非像历史传闻中说得那样。从她的墓室里,我们发现已经被盗过一次,不过那次是宋朝的时候别盗的,我也不太清楚那伙人为什么不把里面的东西都拿走。而且连棺材板他们都没撬开。”

唐小米道:“你的意思是说,现在墓室里还有很多宝贝?”

孔老大道:“是的,有很多宝贝。可是之前我是不想说的,而且我还把盗洞回填,因为我不想让这帮小偷小摸的人也知道这件事,我想独吞。”

唐小米道:“听你这样说,我反而更容易相信你的话是真的。毕竟你也是个贼嘛。你说跟我做一笔交易,莫非是想用那些东西贿赂我,然后放掉你?”

孔老大道:“如果仅仅用这些,我相信两位捕快是不会同意的。不过我还有大礼送给你们。就是这口棺材。你们不要小瞧这口棺材,不是专业的盗墓人员,你们是很难打开的。”

章节目录 第一三三章 发誓 尤兰就说,不懂点历史知识和墓葬结构,还真就当不成盗墓贼,否则那墓室藏在地下,他们凭什么能找得到?就算找到了,挖地洞钻进地下,也会瞎转好几圈。纯属浪费时间和体力。

果不其然,这孔老大知道的事情还真就不少。在这长安和长安附近的地方,地下古墓简直是不能再多了。甚至多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而那孔老大说起太平公主的事,更是滔滔不绝,搞得唐小米和尤兰好像听故事一样。等孔老大讲了半天,最后才说到正题上去,他说:

“太平公主这辈子一共生了四个儿子,四个女儿。其中与第一任丈夫薛绍生有二个儿子,二个女儿。长子名叫薛崇训、次子名叫薛崇简。两个闺女叫什么,我就不太清楚了,古时候多是记载男人的名字,而女人却不是很在乎。而这位公主后来又与第二任丈夫又生有二子二女,不过他们叫什么都不重要。因为当太平公主被皇帝赐死的时候,除次子薛崇以外,儿子们都被杀了。”

唐小米好奇问道:“那薛崇简为什么没死?”

孔老大苦笑一声道:“因为他跟对人了,他是跟着李隆基一起干事儿的人。当然可以免于一死。”

唐小米叹了口气:“看来这当皇帝的是真够狠的。”

尤兰道:“所以,唐小米你这种人就当不上皇帝。”

“为啥?”

“心太软。”尤兰信誓旦旦地道:“要想当皇帝,就应该像我一样,该舍的必须舍掉。”

唐小米鄙夷地翻了个白眼。

见唐小米和尤兰这两个少女没正行,孔老大轻咳一声说:“咱们还是先考虑这个棺材吧。由于墓室里被破坏比较严重,所以我们没找到墓志铭。在没带开这个棺材之前,我也不敢确定它到底是太平公主的棺材,还是她儿子薛崇简的棺材。不过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这里面一定有很多值钱的东西。不过我必须事先告诉你们,这东西打不好可是要出人命的。”

尤兰冷哼道:“姓孔的,你别弄得神乎其神,我们不是你们,干什么都需要偷偷摸摸的。我拿着斧头硬砍,我就不信这一千多年的木头砍不碎。”

孔老大惨笑一声:“行,你砍吧。可如果你被里面射出来的毒箭或者毒气弄死,到了阎王爷那里,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尤兰显得有些胆怯。

唐小米道:“好了,孔老大。我看你还是别浪费心机了。我对于这个棺材根本就没有一点兴趣。我现在就要吹哨了,呼唤附近的捕快,过来打扫现场。我们还要逛街去了。”

“等等。”这时尤兰低声说:“唐小米,你是不是傻?”

唐小米怒道:“你才傻,就你傻!”

尤兰无奈地道:“算了,我不跟你吵。我只问你,想不想发财。”

唐小米摆了摆手:“兰兰,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一定是想得到棺材里的宝贝。不不不,兰兰,那样做是不道德的。这些东西应该属于……属于官府。”

尤兰冷哼:“官府?会落到官府谁的手里?最后敬献给皇上?别逗了唐小米,你当这是什么年代?我敢保证,就算你把这棺材上报给官府,这里面的宝贝也走不出长安城去。长安城里多少贪官污吏,我想你自己心里也清楚。我们何必把这么多宝贝送给他们?”

尤兰指向趴在地上抽搐的王全说:“本来我们是来逛街的,结果意外碰上了贼。现在我们消灭了好几个,最后还逮住一个活的。我们已经立功了。我们已经对得起长安市民了。在这个时候,我们做点小买卖有什么不行?再说,我们又没偷没抢。”

“可是……”唐小米还在犹豫。

尤兰却跑到孔老大背后,解开他的绳子,并且说道:“姓孔的,你把棺材撬开。连你的宝贝归我们。我们就放你一条活命。”

孔老大揉了揉手腕:“好,咱们可一言为定。”

尤兰道:“我敢对天发誓。”

孔老大道:“好!”

听二人口气,就好像事情已经谈成了似的,可孔老大还是想听尤兰亲口发誓。并且保证,唐小米也不能反悔。

尤兰看了看唐小米,她说她可不敢保证唐小米不事后反悔,可有一点是可以保证的,到时候她会帮助孔老大逃跑。

孔老大发现尤兰是一个财迷,而且明朝人也十分相信誓言这东西,尤其是尤兰发的那一串毒誓,简直把以后几辈子都算进去了。

这时孔老大回到屋里,拿出他的工具,其实工具也蛮简单的,就是锯、锤、楔这些常用的木匠物件。

孔老大指着棺材尾说:“普通的盗墓贼,一般都喜欢先开前头。可是像这种高级墓葬,都是提前开挖的,棺材也是,而且从我们进入盗洞的情况来看,这是一个反盗墓机关布置很厉害的墓室。所以到了最后的节骨眼开棺材的时候,我相信死者生前一定不会轻饶了我们这些人。因此我敢断定,这里面一定有杀人的机关。”

“哦,好恐怖。”尤兰战战兢兢地说。

孔老大冷笑,自信满满说道:“不过你们不要害怕,我干盗墓这么多年了,如果连开棺材这种事儿都没谱的话,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所以,现在你们只需要看着我干活也就是了。”

这时唐小米走了过来,指着棺材前面一个缺口道:“这里还想被人动过。”

说着,唐小米趴在破口出,向里面望去,甚至伸出手指,想抠一抠,这时听到孔老大厉声道:“别动!”

扭头看向孔老大,他紧张的要命:“别乱动,我刚才说过,这个墓在宋朝的时候就曾经被人盗过。当初那批人就没能打开棺材,我觉得可能就跟那个洞有关系。你可千万别碰,万一再冒出什么东西来,即便我们在墓室外面,恐怕也没有好果子吃。”

尤兰把唐小米推开,道:“你去门口蹲着去,别来这里添乱。咱们还是看孔大师如何表演吧。”

唐小米跺着脚走开了。

见唐小米走开,孔老大会心一笑,举着铁锯道:“其实我对这棺材也是十分好奇啊,呵呵,即便里面的东西不是我的,让我看上一眼,也对得起我这摸金校尉的身份了。”

章节目录 第一三四章 锯开 尤兰看孔老大也有些神色不定,于是有些担心他搞砸了。搞砸之后,孔老大的死活尤兰并不是很关心,可她却很关心棺材里的东西别被破坏。

“喂,你到底有几分把握?”尤兰躲在柱子后面问。

孔老大扭头看了尤兰一眼道:“我觉得很有把握。”

把锯子放到棺材上,又道:“而且我还觉得,既然宋朝的时候已经有人碰过,那么这里面的防盗机关,最起码被破坏了一半。现在我从后面动手,可以说是毫无危险。一会拽着尸体的脚,把尸体弄出来,到时候就什么都能看的清楚了。”

说罢,孔老大开始锯棺材,吱嘎吱嘎的锯声下,他还在自言自语地说:“就算棺材里还有机关。我想经过这么多年的浸泡,这里面的机关也早就完蛋了。毕竟那个洞口是在棺材的下面。而墓室里却有两尺深的积水。”

孔老大冷笑一声:“从宋朝到现在,也已经好几百年了。即便是铁,在水里泡这么久也应该烂没了才对。你说是不是呀?”

尤兰点头道:“我看是,你加油,继续锯。”

在尤兰的鼓舞下,孔老大开始发力,拉锯的声音也越来越大,而且当锯下去几公分的时候,已经锯到棺材里面,发出一阵闷闷声。

这算是建立没发生什么,只有不断的拉锯声音回荡在空中。可当锯条不断加深的时候,突然棺材下面流出黑色的液体,随着锯条滴滴答答落到地上。这时候尤兰还没当回事,慢慢的,那黑色的液体变得粘稠,到了后来竟然变成了血红色。红得像血一样,就好像棺材在流血,又好像这棺材是一个人的脖子,而孔老大正在锯断别人的脖子。

看到这里,尤兰突然觉得眼前一阵恍惚。

“喂。”

“啊——!”

不知什么时候,唐小米竟然来到了尤兰的身后,她只是轻轻的“喂”了一声,就把尤兰吓得一蹦多高,尖叫出声。像一只受到惊吓的猫。

“阿西吧!”尤兰气得瞪眼:“该死的唐小米,你什么时候跑到我后头的?”

唐小米撇嘴瞪眼:“我就知道你会被吓一跳,为了不让你害怕,我还特意喂了一声,早知道还是会把你吓一跳,我还不如大点声,把你吓昏过去算了额。”

尤兰伸出一根手指,示意你别说话了。

就在二人说话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嘭的一声。

二人循着声音的方向一看,原来是棺材尾部已经被孔老大锯掉了。而此时孔老大却趴在棺材上发愣,他现在的姿势有些奇怪,两条腿膝盖半弯着,顶在盛放棺材的木凳上。锯条已经掉落在地上,两只手趴在棺材板上,头却扎进了棺材来。

他保持这个奇怪的姿势几个弹指的时间,还没动地方。

尤兰和唐小米对视一眼,她们觉得孔老大的这个做法很诡异。棺材里面黑洞洞的,把头扎进去就能看到了?

“喂,你看到什么了?”尤兰好奇问道。

唐小米慢慢走向孔老大,伸手推了推他,结果那孔老大竟然身子一软,就躺在了地上,可是他的头却留在了棺材里。

“啊!!”

“啊——!”

见到这一幕,唐小米和尤兰尖叫出声。

两个少女被吓了个半死,抱在一起打哆嗦。

要说这一幕实在是令人感到恐惧。不知道孔老大的脑袋是什么时候被切掉的,而孔老大脚下其实有血,但一开始棺材里流出过红色液体,知道现在还在流,让少女们误以为那不是血,而是棺材里流出的东西。

现在看来,地上的那滩红色,应该是棺材里的红色液体和孔老大血液的混合物。

可是孔老大是怎么死的呢?他的头哪去了呢?

问题萦绕在少女的脑海里,让她们不敢靠近。

这时她们同时向后靠去,唐小米道:“我觉得这棺材很邪门,我看咱们还是别瞎弄了。干脆交给西街武衙算了。”

尤兰想了想,道:“刚才没有外人,孔老大的死,一定是棺材里机关所致。可现在那机关已经被孔老大给碰了。我想一定是安全的了。”

唐小米谨慎地道:“刚才孔老大也是这么说的。”

尤兰皱眉:“那怎么办?”

唐小米视线一转,看到了趴在地上打哆嗦,又疼有怕的王全。

同时尤兰的目光也落到王全身上,随后少女嘴角泛起一丝邪笑。

王全似乎看穿了少女的心思,他满脸抗拒,身体向后一动,他一条腿已经断了,可他还是尽力挣扎。

尤兰逼近,对王全道:“你别害怕。我觉得那棺材里现在应该是安全的。如果你帮我们试探一下,我们就放过你。可如果你不配合我们,哼哼哼!”

尤兰冷哼几声,面带狡黠。

王全想了想,道:“让我试也行,我知道他们屋里有一根长竹竿,竹竿上带着勾着,你去把那个物件取来给我,我用竹竿探进去,把尸体给你们拽出来。不过在此之前,你们必须发誓,我办了事,你们就放我走。”

“好,我去拿。”尤兰跑进屋里,真的取出一根带钩子的竹竿来,其实那竹竿也不是很长,大约在一米五左右,杵在地上,还没有尤兰高。

不过这对于王全来说,已经算是一种可以用来救命的东西了。

王全费力地站起来,疼得他龇牙咧嘴。他一只脚站着,两只手抓着竹竿,用带钩的那一头探进棺材里勾了勾,这时棺材里突然探出一把镰刀,那镰刀经过千年也不腐蚀,看起来依然光亮如新,只是上面多了一些血红色的液体。

或许那真的是血,是刚才割掉孔老大脑袋的时候留下的血渍。

这一幕把王全吓了一哆嗦,可后来他又笑了笑。意思好像是说:“还是我这个办法好用。”

随后王全继续用钩子在棺材里搅合,突然觉得勾住了,道:“钩住了。”

尤兰道:“那你倒是拉出来呀。”

王全道:“咱们可是说好的,把尸体拉出来你就让我走。”

尤兰点头:“不行,拉出尸体只是第一步,把里面的宝贝掏出来,才算是全部完成。”

王全想了想,咬了咬牙:“那好,咱们就一步一步来。”

章节目录 第一三五章 飞镖 有的时候人总是会犯轴,比如钩住一件东西使劲往外拽,明明拽不出来,可还是要坚持一会儿。把自己累得龇牙咧嘴,直到精疲力尽那一刻,才知道放弃。当然有的人未必是真的钩住一样物品,还有可能是某种心结。

王全一条腿支撑着身体,整个人几乎要于地面平行,他依然不能把棺材里的东西钩出来,可他已经保持这个动作足足有两分钟之久了。有的时候他还要晃晃身子,就好像一只狗叼住拖把,还要晃晃头一样。

结果他一晃,棺材也跟着晃。可这样做依然是无济于事。却把他累得大汗淋漓。腿上的疼痛不时让他闷哼一声,可是那种求生欲望还是让他坚持了下来。要知道,保持这个姿势长达两分钟,即便对于一个身体健康的人来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可他还是办到了。他能做到这些,真的有些让人佩服。说心里话,看着一个小腿骨折的人,费尽全力去办这件事,让唐小米有些于心不忍。哪怕那王全刚才还当街盗窃,哪怕他还跟跟自己动过刀子。

可是孔老大刚被这棺材干掉,面对这个能杀人的棺材,唐小米又是发自内心的感动恐惧,实在不敢跑上前去帮那王全一把。同样尤兰也有这种的担忧,所以她躲得更远,半个身子藏在柱子后面,不时拉扯唐小米,希望唐小米也躲到柱子后面去。

看她那副如临大敌的表情,好像棺材里能蹦出什么可怕事物似的。可唐小米却从来不相信这些,所以她倒不是很担心。唐小米更担心的是这个棺材突然爆炸,或者飞出一支箭。

王全手里拽着长竿钩子,半天也没把东西拽出来,反而把棺材弄得微微晃动,这时尤兰看不下去了,提醒口气道:“一具一千多年的东西能有多重?你钩这半天没钩出来,别不是钩棺材板上了吧?一会你再把棺材给钩下来。你还是换换地方吧。”

王全松开力气,坐在地上擦了擦汗。

人的小腿骨有两块,他只断掉了其中一块,否则打死他也完不成这些动作。可即便如此,他依然感觉很痛。他恳求一声道:“姑娘,咱能不能行行好,弄口水喝?”

尤兰向屋里看了看,连个水缸都没有,这个院子里也没有水井,于是皱眉道:“这时候我去哪里给你弄水,你赶紧把东西拽出来,我就放你走了。你爱喝什么就喝什么,爱喝多少就喝多少。”

王全感叹一声命苦,这次他换了个方向,用钩子在棺材里好一阵搅合。拽了拽,感觉这次有门,一发力,噗通一声就拽出来一具僵*。

更准确地说,那是一句无头人*。

经过一千年的时间,早已经硬邦邦的了。而且十分干瘪,也不知道当年是如何处理的,它并没有腐烂,而是成了干*。

尤兰和唐小米迅速靠近看了看。

“从衣服上看,这不是个女人。”尤兰皱着眉头说。

唐小米谨慎地靠近:“而且也不像个公侯贵族,看起来更好像一个侍卫。而且级别很低。”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眼瞅着*身的衣服在腐烂。一股恶臭铺面而来。

担心有毒,三个人立刻都躲到上风口。

尤兰耸了耸肩,颇显无奈地说:“费了半天力气,结果就弄到一具木乃伊,这简直是太令人感到遗憾了。”

唐小米揉了揉鼻子:“谁说不是呢。”

尤兰跺脚道:“刚才那孔老大还说,这里面一定有宝贝的。竟敢骗我们!幸亏他死了,否则他这样骗我,我非抽他两个嘴巴不可。气死本姑娘了。”

这时王权恳求语气道:“我说两位女捕快,按照事先说好的,我已经帮你们把东西拽出来了,是不是应该放我走了呢?”

唐小米刚要说话,尤兰道:“什么说好的?一开始我们说的是把这棺材掏空。你掏空了吗?”

王权气馁。

尤兰躲到一丈开外,向棺材里望去,里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楚。

尤兰想了想道:“这样吧,我们也不难为你,你就把这棺材转过来,对准太阳就行了,那样一来我们就能看清楚里面的状况,如果里面果然是空的,那就用不着你再去捞了。所以你就可以走了。不过咱们可把丑话说到前头。如果里面有什么金银财宝,还是需要你捞出来。”

王全无奈地摇了摇头,托着一条腿费力地走到棺材旁,抬头看了看天,双手用力,一条腿支着地,使出全力开始推动棺材的尾部。

如果这棺材是放在地上的,累死王全也推不动。可现在棺材是放在两个老虎凳上的。木凳表现比较光滑,所以他才能微微推动。

“喂,给你根棒子,当加力杆。”唐小米在院子里寻找一番,丢给王全一根手腕粗细的竹竿。

王全接过竹竿,塞进棺材里,再次发力。根据杠杆原理,这次推动比较容易一些,即便是一条腿发力,看起来也不是很辛苦。他只是缓了两口气,就把棺材转到了阳光直射的方向。

大功告成,王权吐出一口气道:“这回可以了吧?”

尤兰一挥手道:“咱说话算话,你可以走了。”

“哈哈,谢谢女捕快!青山不老,绿水长流,咱们有缘再见!”说罢,王全把竹竿一松手,嘭的一声,从棺材里射出一支飞镖,正好插在了王全的心口。

王全闷哼一声,倒在地上,觉得一阵恶心的同时,感觉眼前发黑,低头向心口一看,受伤处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

“有毒……”王全痛苦而绝望地说了一句,随后瘫软地倒在了地上。

见状,唐小米叹了口气,走到王全身边,同情地道:“我也不知道是否一定能救你,不过凭借降龙真气的强横,或许能帮你把毒逼出去。”

说罢,唐小米把王全扶坐起来,随后唐小米盘腿坐到了王全的身后,从气海中调集真气,将内力灌注道双臂之中,双掌猛地推出,砸在王全的背上。

“兰兰,在我发功的时候,你把那飞镖拔下来。小心,那飞镖锋利,别划伤手。”

章节目录 第一三六章 西街捕快 此时王全已经嘴唇发紫,心口一大片黑色,可当唐小米双掌碰触之后,他感觉一股强悍之力冲入经脉,感觉五脏六腑翻江倒海,心口火辣辣地疼。可令人感到奇怪的是,伤口之处的疼痛却在减轻,而这时尤兰走了过来。

尤兰伸手去抓飞镖,可是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妥,随后她撕了倒在地上的孔老大的衣服,用衣服垫着去碰那飞镖。用力一拔。

飞镖刚一拔出来,一股黑血喷涌而出,其中还夹杂着唐小米推送而来的内力。几乎是同时,唐小米感觉内力大损,体力不支。

王全眼瞅着心口黑血流尽,开始流红色血液,便知自己脱离危险,不禁有些感动起来,道:“多谢两位女捕快救命之恩。真没想到,我这个小贼,竟然还会被捕快救一命。”

王全苦笑一声:“既然受恩,我又无以报答,那我就告诉你们一个秘密。本来,我是打算把秘密带走的,可现在我觉得已经死过一次了,真的应该重新做人才是对的。”

王全之所以这样说,他是担心唐小米和尤兰反悔,然后不放他走。随后王全絮絮叨叨地说:“其实刚才孔老大没对你们说实话。我是知道的,其实真正的宝贝还留在墓室当中,而他之所以把棺材抬出来,其实是想糊弄别人。”

唐小米和尤兰对视一眼。

王全苦笑一声道:“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他算计来算计去的,最后竟然把自己给算计死了,而且还是死在他认为最有把握的事情上。我记得老贵早就说过,这棺材不能动。可孔老大就是不信邪。一边想办法把老贵他们困在墓室里,一边把棺材扛了出来。结果呢,哎——”

重重地叹了口气,王全苦笑:“如果不是因为他太抠门,我记恨在心,我也不会把你们引到这里来。本来我以为闹出一些乱子,让他不好下手,可我是真没想到你们两个这么厉害。别说是两个女孩子,就是两个男捕快,也不可能像你们这么厉害。结果还打断了我一根腿骨。这也是老天爷对我的惩罚,报应啊。”

王全一边说话,嘴角一边流血。突然觉得浑身难受。

一开始他还以为自己没事了,可现在看来,这飞镖上的毒非常之厉害。刚才唐小米帮忙,把毒血逼出一部分,只能是暂时缓解。

唐小米看着王全的脸,已经开始腐烂,震惊不小。尤兰更是吓得向后退去。

王全突然抬起头,盯着唐小米:“看来…,我是活不成了。临死之前,我想告诉你们一个秘密,等你们获得宝贝之后,只要分出一点点给我的母亲就行。我的母亲……在西八巷十二号,姓谭。她就我这一个儿子,如果我死了……,她也活不成了。求求你们……”

“求求……你们……”王全重伤如此,还挂念着自己的母亲,现在他费劲全力,摆出一个小鬼的姿势。

唐小米道:“虽然你走上歧途,但难得一片孝心。你刚才说,有什么秘密告诉我们。你且说来,只要我们真的能获得值钱的东西,一定会照顾你母的。”

王全的病情发展得很快,快到令人不可思议的地步,他的皮肤上已经开始渗血,看起来又恶心又恐怖。眼眶了已经有血流出,看得人浑身发麻。

王全使出最后一口气道:“在西边屋,那里就是地宫的入口…,你们进去…,老贵他们……还在里面,你们去找他……,即便他已经闷死了,你们也可以走向里面去捡宝贝……,里面的机关……”

说到这里,王全已经死了。

不过他好像还有非常重要的话没说完,是一副死不瞑目的状态,就在唐小米伸手想把他眼睛抹上时,他突然又倒上一口气,说道:“那地道是……,是……”

到底是什么,他没说出来,这次是真的咽气了。

就在王全咽气的同时,听到一阵杂沓脚步声,不久后见到一群捕快走了进来。他们先是在西市处理了几名被打伤的小偷团伙成员,随后根据路人的指挥,他们找到了这里。

刚一走进来,看到惨烈一幕,吃惊不小。

唐小米为了防止误会,还没等捕快们问什么,她就亮出东街武衙捕快腰牌。这时西街捕快们松了口气。随后唐小米把刚才这里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了细节捕快。但她却隐藏了这小院子西厢房里有墓道口的事。

西街捕快一边做记录,一边打扫这里。这里死了三个人,昏迷两个人。当然死的人中,有一个是一千年前就死掉了。既然棺材都已经被扛了出来,大家都觉得这墓室里肯定是空空如也,所以也没人关心那里会有什么东西,于是也不去找盗洞在哪。

官差们的办事原则是,事情简单明了,逻辑正确,有证据,有证人,就足够了。千万不要节外生枝,给自己找麻烦,那可就得不偿失了。反正一个月就是赚固定的那些钱,多卖力只会让自己变得更辛苦,然而没有其它什么用。

随后官差们走掉了,或许是为了掩饰什么,唐小米和尤兰也走掉了。不过她们并没走远,而是藏在了街角。眼瞅着西街捕快骂骂咧咧地把死人抬走,这时尤兰和唐小米又重新回到了院子里。

唐小米揉了揉鼻子:“兰兰,你说咱来真的要下墓室里看看吗?我觉得好危险,要不我们还是放弃吧。”

尤兰恨铁不成钢地道:“唐小米,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再说,刚才你不是刚答应王全,帮他照顾一下他母亲吗?你忘了?”

唐小米道:“我当然没忘。我可以从快乐客栈的账上划些钱给他母亲送去嘛。这也算是不负重托了。”

尤兰冷着脸:“唐小米,你别犯傻。现在明知道下面有宝贝,却不去取。我睡觉都睡不着,吃饭都不香。而且这可是孔老大处心积虑的结果。他这般精心布置,最后阴差阳错落到我们手里。这简直是上天的恩慈。我们怎么可能不取呢?如果被老天爷知道,一定会惩罚我们的。”

唐小米一撇嘴:“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兰兰,你别像个巫婆似的好不好?”

章节目录 第一三七章 神秘 她们来到西屋,却是看到一个盗洞,可那盗洞是堵死的。要想进去,还需要好一阵挖掘。

唐小米和尤兰私下商量,今天发生的事太多,就好像做梦一样,总感觉有些不真实,自己的心一直是悬着的,在天上飘。这种心神不定的感觉,让人非常不舒服,办什么事,想什么问题都感觉没了主心骨。

尤兰看了看唐小米,感觉她果然有些不在状态,而且尤兰也找到了和唐小米差不多的感觉。于是二人决定,搁一个晚上,明天再说。

回家之后,二人都没什么食欲,唐小米一忽儿逗鸟儿,一忽儿遛狗。尤兰则是抱着她那只超大号的猫,在后院发呆。她总有些想不太明白的地儿,故而时常陷入思索。

到了晚饭的时候,客栈里人满为患,如今尤兰创造的火锅底料已经远近闻名。此时少女正打算招揽加盟商谈生意,一下子冲过来数十家寻求合作,竟然让妮子有些无法抉择。而且妮子自己也知道,这种所谓的机密,根本不可能保密太长时间。有可能会被内部人走漏消息,还有可能被告人品尝出来,然后慢慢自己调试,直到后来跟自己的火锅底料一模一样,到那时自己就没什么优势可言。

所以尤兰决定,等这件事办完之后,就在快乐客栈二楼开一场竞拍会,竞拍加盟机会。

——

晚上,月高星稀,唐小米把黄瓜切片贴在脸上,竟然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可刚睡着不久,就听楼下孔秀才喊,说有人要见唐小米。

唐小米喊不醒,还是尤兰用脚提醒的。

少女睡眼朦胧,硬撑着爬起来,脸上的黄瓜片纷纷掉落。

“这都要打烊了,谁会来找我?”唐小米挠了挠脑袋,趿拉着拖鞋来到三楼楼梯口,从下面喊:“是谁找我?”

孔秀才喊:“不认识。三十多岁一男的。”

唐小米道:“让他上来吧。”

不久后楼梯过道上响起脚步声,那人脚步轻盈,不一会儿就来到楼上。

他给唐小米的第一印象是“好神秘”三个字,身穿江湖上常见的短打衣靠,脑袋上顶着竹子编成的斗笠。

唐小米道:“也不下雨,你戴着斗笠干什么?”

神秘男子道:“习惯了。”

唐小米道:“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找我干什么?”

神秘人道:“你不需要知道我叫什么名字,不需要知道我从哪里来,只要知道……”

唐小米摆了摆手,打断神秘人的话:“好了,我什么也不想知道,你走吧。”

随后唐小米跺着脚往屋里走,一边走还一边碎碎叨叨地说:“非跟我俩整神秘,本姑娘不吃你那一套。你爱说不说,不说就滚蛋!”

唐小米就这样走了,并甩上了门。

身穿黑衣,头戴斗笠的神秘人傻愣愣地站在门口。他用刚才那套说词行走江湖多年,今天还是头一次碰到唐小米这么不惯病的主。

他轻咳一声:“我姓张,你就叫我老张好了。”

门被推开一道缝,唐小米只露出半张脸:“你年纪也不是很大,为什么要叫老张?是想跟我来装大辈吗?”

姓张的神秘人一阵无语,道:“我叫张密。”

唐小米这才推开门,抱着肩膀,靠在门框上:“说,找我什么事?”

张密道:“我要跟你说很机密的事,希望找一个僻静的地方谈。”

唐小米左右看了看:“三楼没有客人,来我们这里多是吃火锅的,几乎没有住店的。”

张密道:“小心无大错,小心驶得万年船。”

唐小米苦笑一声:“好,那你进来说。”

尤兰正坐在屋里,看着他们两个。

黑衣人张密进来之后,依然戴着他的斗笠,就好像斗笠长在脑袋上似的。他低着头。或许是不想让人见到他的脸。

可他万万没想到,唐小米竟然伸手掀开他的兜里,仔细看了看,然后才放下斗笠。

张密发誓,这辈子没碰见过唐小米这种人。

“说呀!我们听着呢。”这时尤兰说了一句,颇显不耐烦。事实上尤兰非常讨厌有陌生男人进入她的房间。

张密发现他碰到了两个奇怪的女人,他不想废话,直接道:“今天我注意到你们在那个院子里干的所有事。我也知道孔老大骗了你们。我还知道王全跟你说了孔老大的秘密。”

“然后呢?”唐小米问。

“你知道又能怎么样?”尤兰催促道:“你找我们谈合作?我不相信。我觉得你一定是想害我们。”

张密有些忍无可忍,推了一下帽檐道:“你们听我把话说完好吗?”

“那你快说。”唐小米道。

“对对对,快说。”尤兰催促。

这次张密用他半生中最快的语速,几乎是不间断的节奏,把下面的一段话说完:

“本来我也要参加这次淘沙子的,你们不要问什么是淘沙子,我主动向你们解释,就是你们口中的盗墓。本来我们是两伙人,一伙是我的师父带队,他号称‘沙子王’,江湖上都叫他一声老贵,是破坏各种机关的高手。

而另外一位是孔老大带来的,那个孔老大在江湖上也有些名气。之所以找他,是因为这个地盘是他的,只有找到他一起合作,才能干得安稳一些。那并不是什么太平公主的墓,而是一个贪官的墓。

至于是哪个贪官,唐朝的时候他的墓就被人挖开了,并且砍掉了他的脑袋。而且还把他身上的好一副换成了一个普通侍卫的衣服。具体那个人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当然不知道。

可是从他完全不盗取墓葬里的值钱东西来看,他应该是泄私愤,而且当时条件不允许他把那些金银器皿带走。到了宋朝,这个墓又被人挖了一次。不过那次的盗墓贼绝对是一群倒霉蛋。他们进去之后,在棺材上干开一个洞,然后他们就都死了。

这些话都是一个叫吕峰的人告诉我师父的。他曾经带着他的弟子们下去过一次,可他担心自己打不开棺材,于是就找到了我师父。”

“吕峰?”唐小米一惊道:“是长安城的吕峰吗?六十来岁,个子不高,挺瘦的一个人。”

“对,他家就在万年县西街。”

“我去!原来他是个盗墓贼呀。那他为什么要害死自己的两个徒弟?”

“我不想讨论这些,因为那些跟我没关系。”张密有些不耐烦地说。

章节目录 第一三八章 开挖 张密终于还是说出自己此来的目的,是来找唐小米和尤兰合伙。张密说,他实在不相信那些江湖人,反而更愿意相信捕快。

“你就不担心我们把你抓起来?”唐小米冷眼看着张密。

张密道:“我已经把事情所有的经过都告诉了你们。而我这次下去,根本就不是为了盗墓,而是为了救出我师父。事后你们获得所有宝贝,我就走我师父,到时候咱们井水不犯河水。难道这有什么不好吗?”

尤兰问:“只有你一个人?”

张密道:“是的。如果我师父还活着的话,算两个人。”

唐小米想了想道:“你的意思是,孔老大坑了你的师父,他想独吞。而且现在孔老大的团伙成员要么死了,要么被捕快抓走了。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不自己下去救你的师父,而且还能带走那么多宝贝呢?”

张密冷笑一声:“我之所以没跟师父盗墓,就是因为我不想当一个贼。如果我自己下去,那我跟盗墓贼有什么区别。万一再被人逮住,到时候就有口难辩了。本来我是打算去官府报案的。可后来我想了想,官府是不会轻易相信我的,搞不好还把我逮捕起来。所以还不如来找你们私下里谈。到时候你们可以获得宝贝,我救我的师父。”

尤兰道:“刚才你也说了,不确定你的师父是死是活。”

张密:“对。”

尤兰道:“他如果还活着,为什么不出来?”

张密道:“师父他们已经被孔老大堵在了里面,他们出不来了。所以我现在非常着急,希望我们赶紧走。如果再耽误时间的话,我的师父就会憋死在墓室之中。又或者……”

送到这里,张密有些哽咽:“又或许他老人家已经死了……呜呜呜……”

唐小米觉得,张密的演技非常差劲。唐小米认定他是在装哭,而且他的行为是不符合常理的。如果他真的很着急救自己的师父,他应该赶紧刨k开那坟墓才对,怎么可能跑到这里来找捕快说话?

他之前虽然做了很多很多解释,可是唐小米觉得那都是苍白的。

唐小米和尤兰对视一眼。

尤兰冲唐小米使了一个眼色,好像是在说:“如果有人带路,未必不是件好事。”

——

先别管张密说得是不是真的,就按照救人的标准来办这件事。那速度就一定要快,否则封闭的墓室里,估计氧气不会太多,听张密说,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也不知那名叫“老贵”的人是否已经死了。

三个人再次来到西街那所老宅子,进入厢房。整个过程中,唐小米负责盯着张密,尤兰负责观察周围的情况,如今经历过的事情多了,不再像以前那般干什么都傻乎乎的,无论如何都要有一些防范意识。

来到西厢房,捡起原来盗墓贼留下的工具,唐小米对张密道:“你是男的,你先挖。”

张密没说话,拿起木耒就走了进去,其实到洞口很窄,回填土也是松的,于是挖掘的速度挺快,而唐小米和尤兰只是负责在外面倒土。

要说这张密体力还真不错,他一个人竟然完了足足三刻钟。

“不行了,这里有一颗大石头。”张密说:“之所以师父他们出不来,应该就是这个大石头导致的。我们现在需要绳子,把石头栓上,然后我们三个一起发力,才能把石头拽上来。”

唐小米看了看,那不是一块普通的石头,而是已经被人做过手脚的石头。石头上有专门拴绳子的地方,可见这时被人故意放进去,而这个人一定是孔老大了。孔老大必然是想把里面的人闷死,然后他再把这个石头打开。可惜他的计划已经随着他的死亡而彻底泡汤了。

听张密这样说,唐小米走到屋里一角:“我去他们的箱子里翻翻,看看有没有绳子。”

“这帮盗墓贼的工具真全呀,什么都有。”尤兰凑了过来,一眼就看到了绳子。

随后把绳子丢给地下的张密,张密把绳子栓好,然后爬了上来。

“我知道你们武功不弱,咱们三个一起发力,我相信一定会成功。”张密已经攥住了绳子。

唐小米和尤兰对视一眼道:“开整!”

三个人一起发力的时候,真的很容易就把那石头拽了出来。唐小米觉得,如果把五道内力全用上,凭借降龙内力的强横,自己甚至都能把那石头拽出来。当然,这话他没打算说出来,心想隐藏一些实力。

拔出石头之后,下面果然有一个小洞,可是洞口太小,人只能爬进去。面对如此狭窄的空间,唐小米十分畏惧,少女一直觉得自己有密闭恐惧症,在那种环境下,即便通风良好,也会觉得自己无法呼吸。唐小米还经常因此打趣说,自己上辈子一定是活埋致死,否则咱们会有这种恐惧之感。

当然唐小米的话连她自己都不相信。而尤兰就一直当笑话听。

看出唐小米的胆怯,张密道:“没关系,我先爬,你们跟着我就好。我说过,整个过程,我都是为了救人。你们只是给我做个证明罢了。等我救走了师父,里面的宝物你们自己处理。无论你们交公还是自己收留,还是交一半留一半,都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话说到这份儿上,而且事情已经办到这份儿上,唐小米和尤兰已经不打算退缩。

唐小米壮了壮胆子说:“你第一个进去,兰兰第二个,我最后。如果让我夹在中间,我会憋死的。”

“阿西吧!”尤兰憎恶地说了一句,可她并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因为她清楚唐小米这个毛病。

随后他们开始往里面爬,可是这条地洞简直是太长了,他们竟然爬了足足有一刻钟,还没爬到地方,更可怕的是,前面越来越窄。

唐小米觉得憋气,很是难受,于是问道:“张密,你是不是带错路了?我怎么觉得这是一条天然溶洞,而不是人挖出来的,这里面没有挖掘的痕迹呀。而且就算是挖,那人用什么挖的呢?这里也是施展不开呀。”

张密手里举着火折子,眼瞅着就要熄灭了:“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我感觉不会错的。如果这里不能下去的话,他们何必把口堵死?”

章节目录 第一三九章 火折子 憋气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

如果仅仅是难受也就罢了,还让人感觉到无比恐惧,在这黑洞洞的地方,手臂都施展不开,深呼吸之后依然感觉缺氧,真的很想大吼一声,然后赶紧离开这个死地方,找个宽敞的旷野,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哎呀,太难受了,我快坚持不住了,前面到底什么情况,还能不能进去了,如果实在不行,我们还是出去吧。就现在的情况,就算想出去,也是倒着爬出去,真不知道要多久。或许到明天天亮才能出去?我警告你们,千万别挤到我,我感觉我已经快断气了。”

唐小米神经质地说了一大堆。

尤兰了解唐小米这个缺点,而且她现在也感觉非常憋闷。

可那张密却表现得很有把握,他说:“我已经能感觉到有些风了。我真没想到,这里面竟然是通风的。如果是这样,我倒是敢肯定师父没有事。”

尤兰感受了一下道:“你别不是幻觉吧,为什么我没感觉到有风?”

“我也是!感受不到!”唐小米喊。

张密冷哼一声:“我已经把洞堵上了,你们还哪能感受到风。”

又爬了将近一刻钟,突然感觉身边的石壁变得宽松了不少,在那一刹那,让唐小米觉得呼吸顺畅,听说前面越来越宽敞,唐小米的心里终于感觉有些亮堂了。

“嘿,这才对嘛。”唐小米弱了肉鼻子道:“据说古代王侯将相的大墓都修得像房子似的,怎么可能一路都这么窄,之前那帮盗墓贼简直是太懒了,就不能把这洞挖得宽一点?”

张密不说话,尤兰也不吭声,这时唐小米竟然隐隐约约听到婴儿的哭声。

“咦?这里怎么会有婴儿?”唐小米心直口快地说。

“唐小米,你别一兴奋就胡说八道的。哪有什么婴儿,你别吓唬人!”尤兰恶狠狠地说。

唐小米一边爬行,一边费力地道:“你没听到就说没听到,你可不许污蔑我的人品。我说听到就是听到了。”

“那你也是幻听。”就在尤兰刚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前面火光一动,只见张密突然站了起来。

终于能站起来,这简直是太美好了。

随后尤兰和唐小米也爬了出来,站起来四下看了看。

其实每当安静下来的时候,唐小米都能听到那种类似婴儿的哭声,可奇怪的是,张密和尤兰竟然听不到。既然如此,唐小米真的怀疑自己是听错了,也就是所谓的幻听。

唐小米觉得一定是自己太紧张导致的,所以当她再次听到那种声音的时候就蹦一蹦,或者晃晃脑袋,就好像这样做能把那声音吓跑似的。

“这里为什么这么臭啊?”尤兰捂住鼻子对张密说:“喂,找找看有没有木头,你的火折子感觉就要熄灭了。”

张密向四周看了看,指着墓道说:“跟我来,应该很快就能找到师父他们。”

唐小米突然喊了一声:“里面有人吗?”

在这封闭的墓地深处,唐小米突然喊的这一声,简直是太有穿透力了。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把身前的两个人吓了一哆嗦。

张密没说什么,尤兰却气得絮叨了半天。

张密走在前面,一只手捂着火折子,生怕走路生风,把那微小的火光吹灭。这样一来,遮挡住了大部分光线,只能看清楚他脚下的不到两平米地方。

尤兰的视线一直在地上扫来扫去,希望能捡到一块木头什么的,可结果她只是看到了墓道里的地砖和石头。感觉墓道两侧有壁画,可此时根本没条件去看。而且妮子还在想,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就在尤兰感觉不对劲的时候,唐小米突然说了一句:“我就纳闷了,我们既然走错了,还能通到这里。难道说,我们走的是宋朝人留下的盗洞?”

尤兰突然想起来自己觉得哪里不对劲了,于是问张密:“张密,你知道另外一条路吗?”

张密不停脚,继续往前走:“我也是第一次进来,我怎么会知道呢。我猜你们是在想,那棺材那么大是怎么运出去的。那一定是有另外一条通道,可我们之前并不知道。而且这话本来就是那个小偷王全说的,我也是听他说,才走了这里。不过我记得王全在死之前,好像有什么事儿要提醒你们。不过他并没说出来就咽气了。”

唐小米道:“我也有这种感觉,兰兰你感觉到没有?”

“废话!你都感觉到了,我怎么可能没感觉到。”尤兰气不过地说:“那王全也真是的,之前还说他娘的住处,说得清清楚楚,有那么多说话的时间,就不能先把重点说出来。”

唐小米道:“我觉得他说的就是重点。”

尤兰道:“假如我们在这里碰到了意外,那我们就没钱给他娘送去。你觉得他说的那些还成立吗?还是重点吗?”

唐小米道:“如果他不把他家的位置说清楚,我们怎么把东西送去?”

两个少女在什么地方都能吵一架。张密也是服了:“我的天,你们两个能不能安静一会儿?算我求你们了,别再弄出声……”

张密的话还没说完,突然手里的火折子灭了。

“唉?怎么灭了?”唐小米道:“张密,你想什么呢,赶紧再点一颗呀。”

地宫里黑洞洞的,伸手不见五指,说话的时候,唐小米甚至都不知道张密到底还在不在身前。

不久后,听到一阵劈空之声,同时听到张密道:“坏了,第二根火折子坏了,怎么也点不着了。你们身上有没有火折子,快使来吧。”

“我去!不是吧,你作为一个土夫子,竟然这么不专业?”唐小米很不开心地说了一句,随后把手伸向腰间,拽出自己的火折子,伸手一甩,火苗蹿升而起。

把火折子举起来,只见张密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唐小米身后,眼神中布满惊恐。

唐小米纳闷,扭头向身后望去,却什么也没看到,不禁有些气恼:“张密,你搞什么搞,你刚才看到什么了,那眼神看?还以为你看到老虎了呢。”

张密揉了揉眼睛,随后揉了揉脸:“算了,估计我是看错了。走吧,咱们继续往前面走,应该就快到了。”

章节目录 第一四〇章 荧光 看刚才张密那副神秘兮兮的样子,让唐小米感觉身后阵阵凉风吹来。就好像身后有什么神秘而不可预测的东西,鬼鬼祟祟地藏在身后。这种感觉从让人感觉非常不舒服,浑身汗毛乍起,心跳加速,脑袋上好像被套上了紧箍咒。

看这墓室的结构,让唐小米一阵唏嘘,穿越之前要是能多看看关于古墓的视频,现在也不至于看什么都觉得陌生。来到这个完全分不清东南西北的地方,只能跟着张密不停地走下去。

此情此景,就算张密把他们带进深渊,也让她们毫无办法。而且此时唐小米的火折子已经握在了张密的手中。

一开始张密还说,很快就要到地方了,可事实上他也是冒蒙说的。他看起来对这里并不熟悉,刚才走进一个耳室,看到了一个巨大的陪葬坑,那里密密麻麻放了几十个棺材,看得人胆寒。感觉哪里阴气森森,如果当时冒出来一个能动的家伙,甚至都不觉得意外。

张密很快离开那个陪葬坑,出了门就继续往右拐,张密喊:“师父,我是张密,你在前面吗?”

张密喊了一声,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这似乎都在大家的预料之中,而张密也显得比较沮丧。

“张密,你心里到底有没有谱,我怎么感觉你也是在瞎走呢?”尤兰没好气地说了一句,有用袖子捂住鼻子:“到现在为止,宝贝我是一个也没看到,就是觉得这里也太臭了些。我真纳闷,你们怎么能坚持不捂鼻子。”

唐小米瞪眼望向尤兰:“兰兰,你的鼻子是不是有问题,这里确实有一些发霉的味道,可并没有臭味呀。”

尤兰眨眨眼:“你确定?”

唐小米猛点头:“就好像我能听到婴儿哭声一样确定。”

“阿西吧”尤兰一脸不屑地挥了挥袖子:“那你就当我什么也没说。”

继续往前走,突然道路又开始变得狭窄,墓道两侧的石壁距离差不多只有两尺,这时张密加快行进速度,唐小米和尤兰紧随其后。突然他们碰见一个黑漆木门,那木门看起来非常像普通人家的房门。

张密奇怪道:“这不对呀,这个墓道与以前我见过的墓道完全不一样,这道门设在这里,完全完全没有道理。”

张密伸手去拽,那门就好像被反锁了一样,怎么推也推不开,而往外拽就更是不可能。

唐小米伸手敲了敲门,感觉木门很厚实,就好像今天上午看到的那口棺材板一样厚实而且坚硬。

突然,张密手中的火折子抖了一下,紧接着火苗熄灭。就在这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唐小米扭头一看,看到一个身高足有三米的大怪物,浑身冒着荧光,正快速向这边靠近。

看那怪物的模样,好像一只黑背大猩猩,可它却可以很轻松地直立行走。这一幕把唐小米吓得妈呀一声,二话不说反手一掌。

“亢龙有悔!”

这一掌是在极度惊恐之下打出来的一掌,力道之大,让唐小米的手腕感觉隐隐作痛。虽然用力过猛,让自己受了点轻伤,可是这一掌也起到了意外的效果,那厚重的木门竟然嘭的一声被唐小米一掌震开。

随后三个人拥挤着闯过木门,可是尤兰还是慢了一步,被那怪物抓住衣服。

唐小米不可能让尤兰落入怪物之手,反手抓住尤兰手腕,就往门后拽。

这时只听身后又传来声,张密嚎叫一声:“关门,必须关门!那是人魔,你的伙伴救不活了,快松手!”

张密开始把尤兰往门外推,唐小米大怒,一脚将张密踢翻在地,并骂道:“滚开!如果尤兰被怪物逮去,我就杀了你!”

张密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而尤兰一只手抓着门框,一只手被唐小米紧紧攥住,二人同时发力,只听身后传来“呲啦”一声,尤兰的衣服被扯碎。

突然向后拽的力道消失,只剩下向前的力,巨力之下,那尤兰整个人好像炮弹一般飞了进去。而身后怪物也因为突然失去反力,而咣当一声摔倒在地。就在尤兰飞进来的一刹那,张密猛地跳起,把木门关上,这时才看到,原来刚才木门是被两块方石挡住。

现在两块方石又成了他们的救命石,张密扛着门,唐小米猛推石头,抵在门后。

门外怪兽疯狂撞击木门,就算贴上一块大石头,看起来也不是很有把握。门外的人形怪兽力气大得惊人,每一次撞击都会把门撞开一道缝,张密被巨力撞得几乎弹飞,可他依然坚持着。唐小米也不敢松手,两个人顽强坚持着。

“我的妈呀,吓死我了。”尤兰刚才是飞进来,直接撞到石壁上,撞得她眼冒金星,头脑发昏,老半天才缓过神来。

“快过来,把另外一块石头也推过来!”唐小米趴在石头上,顶着门。

“哦哦,我来了。”

随后尤兰开始推另外一块石头,尤兰天生力小,她那个人几乎没什么爆发力可言,即便修炼五道内力,她也推不动石头。唐小米呼唤,让她过来顶着石头,换唐小米来推另外一块方石。

不久后,两块石头都顶在了门上,这次明显感觉到防御力加强,无论外面怪兽怎么撞击,也不可能撞进来了。而此时怪兽可能也是有些累了,只能听到外面不时传来怪叫声,却不再撞门。

“唉呀妈呀,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吓死宝宝了。”唐小米瘫软地坐在地上,背靠着半人高的石头。

唐小米刚转过身,就感觉现在所处的屋子里有什么不太对劲。

“这里面竟然有荧光。”唐小米疑惑地道。

尤兰道:“很多矿物质都能发出荧光,没什么好稀奇的。”

墓室里非常黑,如果不是这两块方石能发出荧光,根本就看不到它们。除了两块方石,墓室的石壁上还有一些荧光。可是看上去好像不是石头发出的荧光,更像是一个人的掌印。就在这时,唐小米突然觉得眼前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晃动,可她却不敢确定。

这时,尤兰拽出火折子,一吹而燃。

火光乍起时,唐小米看到一张死人脸直勾勾地瞪着眼睛盯着自己。

“啊!”少女尖叫一声,吓得两腿一蹬,猛地跳起,“亢龙有悔!”

章节目录 第一四一章 老贵 “住手!自己人!”

就在唐小米一掌击出的同时张密暴喝一声,可张密的声音还是晚了一步,那人已经被唐小米一巴掌打飞出去。

“来不及收手了,不过我已经收了最少一半的功力。”唐小米不置可否地说。

张密好是无奈,可他也没办法说什么,毕竟那个名叫张胜的人实在是出现的不是时候,而且他用这个方式出现,即便换做是张密,也未必不会给他一脚。

张密连忙跑过去,问道:“张胜,你感觉怎么样?”

张胜倒在地上,活动了两下,虚弱地说:“为……为什么打我?”

张密蹲下身子,把张胜扶起来:“你个笨蛋,你突然出现,换做谁能反应过来?她们不认识你,在那种情况下打你,我觉得没什么好解释的。你看起来没事,可是师父呢?”

张胜咳嗽两声:“我还没事呢?我都快憋死了。幸亏你们进来,把门打开,要不是突然通风,我看我就要憋死了。”

张密有些着急地问道:“师父呢?”

张胜抹了抹眼泪,抽噎道:“师父已经死了。”

“啊?”张密瞪大了眼睛:“师父怎么可能会死?”

张胜哭道:“孔老大突然丢出一包粉末,那粉末到底是什么制成的我们不太清楚,可当我们吸了一口,就觉得浑身瘫软。那孔老大实在是个混蛋,如果当时他一刀杀了我们,我们也就不用遭罪了。可他却不那样做,而是把出路给我们堵上了。就想这样活活憋死我们。”

说到这里,张胜气得咬牙切齿。

张密指着唐小米和尤兰道:“那混蛋孔老大,已经被她们姐俩干掉了。也算是给你们出气了。”

“哦?”张胜一愣神。

张密又道:“她们是两个武功很不错的捕快。”

“啊?”张胜一惊。

张密摇了摇头说:“别惊讶,也别担心。我已经和她们谈妥,她们帮我救你和师父,而这里的宝贝要归她们。”

“哦……”张胜惨笑一声:“机关算尽太聪明,也历经苦难,可最后还是落了一个空。师父已经不在人世,如果他在的话,也不知什么心情。”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唐小米和尤兰也放松了下来,可这时身后突然传来猛烈的撞击声。

“咣咣!”

虽然有两颗方石阻挡,可这次怪兽蓄力时间足够长,结果一下子就把门撞开一道缝。更可怕都是,它撞开的是门折页所在的位置。也就是说,现在这道门已经损坏。见状张密二话不说就跑了回来,用肩膀抵住门。张胜也费力地爬起来,虽然他现在很虚弱,可他还是想走过来,献出微薄之力。

就在张密回头的时候,突然见到一个人影,那人直愣愣地站在那里,脑袋深深下垂,看起来好像没有脑袋似的。唐小米一边顶着石头,一边看到了张密的脸色,随后她顺着张密惊恐的目光向前边望去,她也看到了那个没有脑袋的人。

“啊——!”

这一幕可把唐小米给吓坏了,本能地喊了一声。

尖叫声把一旁的尤兰吓了一哆嗦,可当她看到那个奇怪的人影时候,尖叫声比唐小米还要尖锐,吓得两腿一软就坐到了地上。与此同时,门外的怪兽加快了冲击的速度,“咣咣咣”的撞击声,每一声都好好像敲打在少女的心坎上。

“师父?”张胜是最后一个扭过头的,此时他感觉十分绝望,如果是死,他也认了。所以他反而没像别人那样惊慌失措,定睛一看,竟然喊出“师父”二字。

“咳咳。”阴影里传出来一名老者的咳舒声:“你们不必怕那个东西,它怕火。”

说着话,老者将一根木头丢了过来:“点着它,再把火顶在它的鼻子前面,它自己就跑掉了。就算你们想逮它也很难。”

说话间,老者的头逐渐抬了起来。这时唐小米才看清楚,这位老者是很严重的驼背。它声音低沉,走起路来还有些跛脚,可是老者的眼神非常锋利,给人一种武功不凡的感觉。

唐小米没多问,拿起小孩手臂粗细,一尺多长的木头,用火折子去烧。一边点火,一边吹气,不久后一股烟飘起,墓室里突然变得明亮起来。

可这时唐小米依然感觉有些害怕。

张密道:“师父的话从来都是对的。火把给我吧,我敢去试。”

唐小米点了点头,把火把连忙递给张密。张密毫不犹豫接过火把,随即让开大门,那怪物正好撞击过来,黑乎乎的大脑袋一下子就探了进来,张密把火把一下子顶在了它的面前,那怪物嚎叫一声,撒腿就跑。

当那沉重的脚步声快速远去的时候,唐小米和尤兰可算松了口气。

“我的天,真是一物降一物呀。还好它怕火,如果什么也不怕,那可就麻烦大了。”

怪物吓跑之后,张密跪下来给师父磕头。

名叫老贵的老者点了点头:“没想到最后还是你来救我,不白培养你一回。”

张密道:“只要师父还活着,徒儿冒死也是值得的。”

老贵苦笑一声:“我之所以能活下来,多亏我年轻时候练过《龟息功》,毕竟年纪大了,身体不中用了。如果我不会这门功夫,想必早已闷死在了这里。呵呵,没想到张胜这个傻小子能坚持道现在。可惜这门功法不是一两日能练成的,否则我也就会给了。不过这次你们表现不错,等我们出去,我就把这门功法教给你们。”

“谢师父!”

两个徒弟看起来都很开心,可这时唐小米却觉得气闷。而且火苗明显有一些变小。如果没猜错的话,说明这里的氧气浓度太低的原因。如果再这样闷在这里,就彻底没办法了。

这时唐小米问了一句:“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

老贵道:“把门打开吧。幸亏你们来的人够多,否则打不开这道门,也得一起被憋死。”

随后他们开始挪动方石,推开那道已经破损的木门,顿时感觉呼吸顺畅了不少。只有尤兰捂着鼻子,说总能闻到一股臭味。一开始唐小米觉得尤兰胡说八道,可刚才怪物把头探进来的时候,唐小米也闻到了臭味。

看来尤兰并没说谎,只是她的鼻子更灵敏罢了。

章节目录 第一四二章 投掷 在唐小米认同尤兰的时候,尤兰却不能认同唐小米。唐小米再次听到婴儿的哭声,并且告诉了尤兰,却被尤兰好一顿嘲笑。尤兰说唐小米一定是被吓傻了,造成了耳神经损伤。

虽然尤兰还在开玩笑,可她突然压低声音:“小米,咱们还是小心点好。现在他们是三个人了,而且他们比我们熟悉这里,我们可不能轻敌。万一他们心生歹意,我们就要吃亏。从现在开始,我专门负责盯着他们。我们两个时刻都要待在一起,绝不能分开。还有,我们应该走在他们的身后,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夹在他们的中间。”

唐小米点头:“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

尤兰又道:“另外我们还应该跟他们经常说话,分散他们的注意力。别让他们密谋害我们。”

唐小米想了想:“我知道聊什么了。”

还没等尤兰问,唐小米就扭回头问道:“老贵前辈,我听说是吕峰告诉你这个墓室的,你与吕峰是怎么认识的,他怎么会知道这里?”

老贵已经知道唐小米的身份,他笑了笑说:“吕峰也是一个老淘沙子的了,如果按照江湖的辈分来说,他还应该叫我一声师叔。本来这个活儿是他和孔老大合作,可他觉得那个孔老大不可靠,于是就把这个活儿卖给了我们。现在看来,我们是被这小子给坑了。等我们出去,一定要找他算这笔账。”

唐小米拉沉脸:“你们算账,最好不要去东街。”

老贵一笑道:“明白,明白。我们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他们走了一段路,这会儿老贵张胜已经有些缓过劲儿来,这时他们来到主墓室门口,主墓室里黑洞洞的,门口还留下一些湿漉漉的脚印,应该是那个大怪物留下来的。看到那些脚印,唐小米就觉得浑身发麻。到现在为止,也没搞懂这个怪物到底是什么,它是如何在这里生存的。

这时老贵道:“好了,别再走了。再往前走,就是那个怪物的窝了。这个墓里,最值钱的东西就在这里。如果你们想得到宝贝的话,只能先把那个怪物引走,然后我进去”

“怎么引?”唐小米震惊道:“看到它,跑都来不及,还要去引?”

老贵笑道:“放心好了,它非常怕火。比你们怕它更厉害。”

尤兰问:“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这里没有水没有食物,它怎么生活?”

老贵挠了挠干枯的手背,发出一阵沙沙声,道:“这个墓很深,而在这附近就有一条地下河,地下河水已经漫进了主墓室当中,从棺椁的情况来看,这种情况最少也要三四百年了。如果没猜错的话,那个大猴子是从地下河溜进来的,而且不是一只。但是另外一只哪去了,我也不太清楚。”

尤兰一笑道:“难怪这里会有风。”

唐小米一喜道:“这样说来,这里还有地下河可以走出去。”

老贵苦笑一声:“不可能。如果能出去的话,这两个怪物早就离开了。而且你想们想走,不担心被它们逮住吗?那地下河走出去,不知道有多远的路,而且也不知道那地下河有多深。你们手里根本没办法一直拿着火把。一旦火把熄灭,你们就要被那大猴子撕碎。”

这些话把唐小米听得汗毛扎起,于是完全掐断了这个念头。

尤兰问:“那我们应该怎么出去呢?从刚才那个小洞出去?”

老贵道:“当然是那样。”

唐小米问:“那么孔老大是怎么出去的,那么大一口棺材,总不会也是从那地洞里运出去的吧?”

老贵道:“他们走的是正门。不过正门已经被他们回填,要想从哪里出去,我也不知道要挖多久。如果时间长,火把还是不够用,到时候那个怪物还会杀过来。可如果走地洞,我们就不用担心这个,而且我们还有时间把这里的东西带走。”

唐小米和尤兰对视一眼。尤兰道:“那好,按照事先说好的,东西归我们。现在谁去引走那个怪物?”

“我来吧,如果我受伤,或者跑累了,你们再替换我,如何?”张密道。

唐小米点头道:“行,你先打个样儿,如果出现意外,我们会救你的。”

张密为了引那巨猿出来,暂时把火把放到了唐小米的手中,而且还要求唐小米不能距离门口太远。当张密激怒巨猿之后,把巨猿引出主墓室,给老贵争取拿宝贝的时间,可如果张密坚持不住的话,就要往唐小米的方向跑。这时候唐小米必须站在主墓室的门口,既能把怪兽吓跑,还能保证怪兽不至于回到主墓室。

可这时唐小米脑子里闪过这样一个念头:为什么不在巨猿离开主墓室的那一刻就直接站到门口,那样的话巨猿岂不是直接就躲得远远的?

可是唐小米的这个念头并没说出来,张密就已经走了进去,由于巨猿身上能发出一些微微的荧光,当他确定巨猿的位置之后,让唐小米举着火把藏到隐秘的地方,尽量不要让巨猿看到。否则的话,巨猿是绝不会出来的。

随后张密开始冲着墓室里发出怪声,似乎是想以此激怒巨猿,可是无论他怎么嚷嚷,那巨猿也没有回应。

后来张密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抛向巨猿,以为这次一定会激怒巨猿,却不曾想巨猿也捡起石头,回敬了张密一颗。随后一人一猿互相投掷石子,打得好是激烈。就在最激烈的时候,张密突然躲了起来,巨猿失去了投掷的目标,随后那巨猿小心翼翼地走到主墓室门口。

唐小米再一次看到那巨猿的脸,说不清楚那是个什么玩意儿,有点像那种宽脸的大猩猩,还有点像山魈。总之身体强壮而高大,看着就让人觉得脊背发麻。

这时张密突然又冒了出来,他手里抓着一颗较大的石头,高高举过头顶,猛地砸向那獠。

这一下距离近,砸了个正着,把那巨猿疼得嚎叫一声,彻底被几乎,随后追着张密在墓室里跑开了。

老贵拽了唐小米一下,示意唐小米堵在门口,随后他一个健步冲进主墓室。

这时唐小米觉得,姜还是老的辣。

章节目录 第一四三章 嘲笑 就跟刚才唐小米心里想的一样,当唐小米堵住门口的时候,张密就跑了回来,而那巨猿畏惧火光,只是已给劲儿地冲着唐小米咆哮,却不敢冲过来。但是这次,不知为何它却没跑。难道说它已经开始有些不怕火了?

就在唐小米心中刚开始产生疑虑的时候,张密伸出手说:“火把给我吧,你们躲到我身后。”

突然觉得张密这个人很有担当,唐小米还客气地推让了一下,但张密看起来态度挺坚决。于是唐小米就把火把递到他手中。而这时唐小米再一次听到婴儿的哭声,而且那哭声变得越来越明显。

“我就不信你们听不到!”唐小米瞪向尤兰。

尤兰略显震惊:“真的,刚才我好像也听到了。”

唐小米终于找到了认同感:“是吧,我没撒谎。就好像一开始你说有臭味我不相信,后来我在这大猴子身上闻到了臭味。刚才我说有婴儿哭声,你也不信。现在你也听到了吧。”

尤兰皱眉道:“我确定刚才听到一声,但现在有听不到了。不过隐隐约约,还是能听到一两声。”

尤兰挠了挠头:“不对呀,在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有婴儿?”

张密苦笑一声:“你们别瞎琢磨了,这里是不可能有婴儿的。难道我们下墓的时候,还会带着孩子吗?”

唐小米疑惑问道:“那为什么会有婴儿的哭声?”

张密向身后看了看:“或许是风的声音。”

唐小米和尤兰对视一眼,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很显然她们对这个答案都不满意,却又找不到反驳的话语。

“差不多了。值钱的玩意儿基本都在这里了。”

这时老贵和张胜走了出来,他们每人扛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金银器皿,一走路还能发出叮铃当啷的响声。

“火把也快烧没了。时间刚刚好。”张密笑着说:“那我们走吧。”

“我先走!”唐小米抢先说:“最怕拥挤,我要第一个爬出去。”

老贵道:“那好,趴在最前面的人背袋子,喏给你。”

这些宝贝本来就是打算给唐小米和尤兰的,现在人家这样说,倒也合情合理。宝贝是你们的,你们自己不带着,让谁给你带着?

可是唐小米想了想道:“这么大的袋子,从那种小洞口怎么带出去呀?”

老贵笑了笑:“呵呵,看来你们是一点儿下墓的经验都没有。如果你们过不去,实在不行还是让我来吧。可如果是这样,只能我走在最前面,而且我还要不时往后面开土。到时候你们在后面帮我运土就行。我们一边走,一边回填,倒也不坏了我们土夫子的规矩。”

唐小米有些犹豫,这时张胜道:“哎呀,还是别犹豫了,火把快没了。师父,您年纪大,您先走吧。”

老贵也没客气,背着包就向洞口走去,很快张胜也背着包跟了过去。张密对尤兰和唐小米挥了一下手,示意你们先走,我殿后。

可唐小米却说,自己怕害怕被夹在中间。张密无奈地笑了笑,把火把交给唐小米,然后他也进去了。尤兰紧跟着也要进洞。那洞本来在齐肩的高度,要想进去现需要蹦起来。可还没等尤兰蹦起来,只听前面咣当一声,一扇铁板突然把洞口堵上了。

这时听到铁板后面传来老贵、张密、张胜的嘲笑声。

张密笑着说:“两个*臭未干的小捕快,竟敢打我们的主意,也不打听打听咱们黑龙教的实力!‘千只手’冯贵的名号都没听说过来,还敢与我们打交道。真是自不量力。”

原来那老贵外号“千只手”,本名叫冯贵。

虽然唐小米和尤兰没听说过这号人,可是听张密的口气也知道,冯贵在黑龙教里一定大有名堂。真没想到今天竟然落到他们诡计之中。唐小米把火把交给尤兰,原地跳起:“飞龙在天!”

一道金色弧光,少女腾空而起,一掌拍在铁板之上,只听“嘭”的一声巨响。

这一掌力道十足,竟然在铁板上打出一个红色的掌印,只见那铁板猛地凹陷一块。而躲在铁板后面的人好像有人被这一掌震到,传来一声闷哼。

这时听冯贵喊:“别跟她们废话,跟进堵上,让她们永远也出不来!”

随后听到铁板后面传来嘭嘭嘭的响声,如果没猜错的话,是外面三个人在搬运石头和土,把铁板死死压住。

逐渐的,声音慢慢变小,可想而知此时上面已经被囤了多少土石,尤兰和唐小米绝望地蹲在地上,后悔不已。

尤兰突然感觉手上一阵剧痛传来,扭头一看,火把只剩下很短的一截。连忙扭头望向那巨猿,巨猿趁乱已经逃回了主墓室当中。

“火把快烧没了,我们应该赶紧再找一根木头才行。”

唐小米四下看了看:“这里全是石头和砖头,哪有木头呀。”

尤兰站起身:“那我们也不能守在这里,太危险了。我们还是去里面,躲到墓门后面。”

唐小米苦着脸道:“那墓门已经坏了呀。”

尤兰道:“那也比现在情况好,别墨迹了,快走。”

随后姐俩跑向外面墓室,这里比主墓室小了许多。唐小米把折页已经损坏的门合上,再用石头把门堵住。可是这样做其实根本就挡不住那怪物。现在那怪物还担心她们手里有火。可如果一会儿火把熄灭,它嗅不到火把的味道,必然还会冲过来。

唐小米突然想起来:“刚才我们进来的时候,不是走错了一个地方么。张密说哪里是陪葬坑,那里一定有棺材,哪怕是薄皮棺材也行,只要有木头,能点燃就行。”

“阿西吧。”尤兰憎恶道:“那你不早说。现在这火把我已经没法拿了,就剩下个一小截儿了。”

“等等。”唐小米惊喜地跑向里面:“这里有盗墓贼留下来的挖土工具。”

尤兰道:“有木头没有?”

“有木耒。”

“那还说什么,赶紧拿来烧了!”

唐小米挠了挠头:“兰兰,我们不能烧这木耒呀。我们得出去,这里有挖土的痕迹。你说,这里是不是孔老大运棺材的地方?如果我们一直挖下去,会不会挖出去呢?”

章节目录 第一四四章 木耒 现在姐俩遇到最棘手的难题,到底要不要把这唯一的挖土工具拿出来烧了呢?

“如果把这工具烧了,那我们也就只能活一根火把的时间。如果我们拼一次,或许还有机会逃出去。”唐小米眼神变得狠辣起来。

尤兰看着唐小米,苦着脸道:“可是我们怎么才能挡住那个怪物呢?我们两个一起,也未必能搬到。如果一个挡门,一个挖土,就更挡不住了。”

这时唐小米又听到了婴儿的哭声,而且那哭声距离门口很近,于是唐小米皱紧眉头:“兰兰,你说这哭声是不是那怪物的孩子?”

尤兰一愣神:“你是说……”

“嘘!”唐小米打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趴在门缝向外望去:“兰兰,看来我说对了。我看到一只小猿猴,就好像树上看到的猿人差不多,两腿自立走路。”

尤兰也趴在门口向外望去,外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到,可那小猴子身上竟然能发出荧光,模模糊糊的还是能看到一些轮廓。

这时尤兰眯了眯眼睛:“原来一直是这小东西在哭,也难怪那母猴子看到老贵进入主墓室之后显得狂躁,连火好像都不怕了。看来那大母猴子很在乎它的孩子。”

“废话。”唐小米道:“哪有母亲不在乎孩子的?”

尤兰目光变得阴狠:“那我们何不把这小猴子绑架过来?虽然那母猴子不会说话,可我发现它还是比普通动物聪明的。只要它一过来,我们就用石头打它的孩子。”

“能行吗?”唐小米不太相信:“万一它不吃这套呢?”

尤兰说:“那你还有别的办法吗?”

唐小米咬了咬牙:“那好。”

唐小米突然把门拽开,一招“擒龙手”,就把那小猴子抓了过来。

小猴子被吓得吱吱乱叫,伸手指甲挠人,却被唐小米一把按在了地上。就在这时,那巨猿冲了过来。唐小米把小猴子高高举起,作势欲摔,并喊道:“退下!”

其实唐小米喊这句话的时候,心里非常虚。她心里清楚,那母猿是听不懂人话的。可不知为何,那母猿真的停下脚步,还摆出一副恳求的样子来。

唐小米吓得浑身哆嗦,小猴子还奋力蹬踹,抓挠,唐小米顾不得疼,一手抓着猴子的脖子,一手抓着两只脚,就那样举着:“兰兰,你还想什么呢,赶紧动手啊。”

“哦哦,你坚持住,我现在就去挖。”

随后尤兰去挖土,唐小米就这样举着。可是这样一直举着也太累了。唐小米实在坚持不住。

“兰兰,要不你来换我一会儿,你耐力比我好,我力气比你大。让我挖土比你有效率。”

“那好吧。”尤兰挖了半天,还没挖出去一米远,她也觉得自己干活儿不是一把好手,听唐小米这般建议,倒是觉得很不错。

唐小米把小猴子交给尤兰,外面的大猿猛地动了一下,尤兰尖叫一声,又把猴子举了起来,那母猿猴立刻退缩几步。

“唐小米,我发现我俩可真够笨的。”

“怎么了?”

“我们把小猴子绑在门上不就行了吗?只要母猿猴一推门,小猴子就会被夹。那它就不会来推门了。”

“我去!这可真是一个好办法。”唐小米赶紧从兜里掏出捕快绳,把那小猴子绑在了门上。随后她们两个盯着门外的母猿,那母猿猴傻愣愣地站着,看起来十分气馁。

尤兰道:“行了,我在这里看着这只小猴子,你去挖吧。”

“妥了!”唐小米说了一声,又开始去挖土。可这时火把彻底灭了。

现在唐小米的处境,照比先前冯贵的处境还能稍微好一些,最起码没中毒,身上有力气,而且这里现在不是封闭的。否则用不了多久,氧气耗尽,她们两个计算是彻底交代了。

唐小米用降龙真气灌注双臂,疯狂挖掘。

要说这唐小米真是一把干活儿的好手,没用上一个小时,就挖穿了封土层。

突然一木耒挖空,唐小米转过去,伸手摸了摸。虽然什么也看不到,可唐小米还是兴奋叫嚷:“挖通啦!”

“哇!太好啦!”尤兰一蹦多高,可她马上落地,继续掐着小猴子,道:“别大意,你先往外爬,如果当真是出路,你再喊我,到时候我再走。否则我现在离开,小猴子挣脱,结果我们玩出来的不是通道,那可就麻烦大了。”

唐小米道:“好,你等着,我马上就去。”

就在唐小米往外钻是时候,一伸手,竟然摸到另外一个人的手。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墓室里,突然摸到一只冰凉的手,少女只感觉头发丝儿都炸了起来。“嗷!”一嗓子缩了回来,刚要打出一掌,只听那人说话了:“别误会,我是人。”

这人说话的时候非常非常虚弱,可他的这句话却非常即时,只要他再慢一点点,唐小米那一掌就要打出去了。想他如此虚弱,肯定是扛不住这一掌的。

那人趴在洞口,大口呼吸,就好像好久没呼吸过似的。唐小米知道,这人应该是差点被憋死,此时突然透气,他才奋力爬了过来,并贪婪地呼吸着。

唐小米没着急问他什么,而是把木耒对准了洞口,防止那人突然袭击。

等那人喘得差不多了,唐小米才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这里?”

那人缓了一会儿才道:“我可以先问问你们的情况吗?”

虽然看不到这人的脸,可是听他声音应该不是很大,估计不会超过二十,而且他的声音听起来非常好,简直达到了优秀的标准。

仅凭这个声音,唐小米就觉得这人不会差。当然,这只是唐小米自己认为的。不过理智还是告诉她,不能放松警惕。因为这些天唐小米就没碰到过一个好人。

唐小米道:“我是捕快!”

那人愣了一会儿:“既然是捕快,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唐小米道:“如果等我跟你说完,黄瓜菜都凉了。总之是一言难尽。”

“你带腰牌了吗?”那人问。

唐小米道:“这里什么也看不到,就算我把腰牌给你,有什么用?”

那人苦笑一声:“我也是捕快,只要你把腰牌递给我捏一下,我就知道真假。”

章节目录 第一四五章 掘土 唐小米真的把腰牌递给里面那个人,黑灯瞎火的,两个人根本看不到对方,只能约定好在唐小米的左边,顺着洞口伸进去。随后那人捏了捏唐小米的捕快腰牌,终于松了口气。

“看来你们真的是捕快,那我就放心了。我的名字交王律,隶属于六扇门总部,归大捕头钱铁手直接管理。我是六扇门安排在黑龙教里的暗桩。”

“哦,原来你是六扇门的暗桩!”唐小米惊喜道:“那太好了。终于找到可以信赖的人。那我们如何才能出去,你心里有数没?”

王律苦笑一声:“一开始我以为死定了,先中毒,后来被困在这里。而且我和他们被困的地方还不一样。因为我戒备心较强,中毒比较浅,所以在孔老大开始回填的时候,我顶着一个陪葬者的薄皮棺材藏在了一角。我以为这里黑,他们一边回填,我就一边倒土。他们总有觉得够用的时候,待他们走了,我就可以随后跟着走。可没想到,孔老大的毒药那么厉害,我只是吃了一点点,就觉得心跳得厉害,直到现在也感觉没什么力气。随后我就一直被困在这里,只等着恢复点力气好倒土爬出去。可这里面根本不通气,我眼瞅着就要憋死。你却把这里给挖开了。”

“哈哈,那你真是命不该绝。”唐小米笑道。

王律也笑了一声,把唐小米的腰牌丢给唐小米:“你们现在什么情况,她为什么要抓着那个山魈崽子?”

唐小米道:“原来真的是山魈,这小山魈的母亲在门外,我们只能把小山魈堵在门口,这样母山魈投鼠忌器,就不敢闯进来了。”

“你们没有火把?那东西怕火。”王律道。

唐小米遗憾地道:“不行,我们只剩下一根木耒了,还指着用它挖出去呢。唉,对了,刚才你不是说带着一个薄皮棺材?拿给我,我点着棺材就行了。”

王律想了想,道:“何必那么麻烦,你们干脆爬进来不就行了?这个洞口小,那山魈转不进来的。”

这时尤兰说道:“等等,唐小米,用我的火折子,看看他里面到底什么情况,咱们不能再上当了。万一爬进去被他暗算,那可就彻底没机会出去了。”

听尤兰说话谨慎,王律点了点头,还没等尤兰把自己的火折子掏出来,王律竟然在里面甩亮了火折子。这时唐小米看到了一张英俊面孔。王律道:“这种见面方式真的有些尴尬。不过现在没时间说别的了。”

唐小米觉得王律可信,看了看里面的情况,虽然王律说他费了好大力气,其实里面空间非常小。

“我们三个都进去,木耒恐怕都施展不开了吧?”唐小米担忧地说。

王律笑了笑,举起一个小铲子,看起来就工兵铲那么大。

先把尤兰唤过来,唐小米把火折子从王律手中接过来,再把尤兰的火折子点燃。虽然火折子的火苗很小,但是两个一起点亮,让那山魈还是很忌惮。

见小山魈被尤兰带进里面,母山魈凑到门口,阴狠地盯着唐小米,可它看到两根火苗,还是退缩。

唐小米盯着山魈:“兰兰,你把小猴子给我,你先进去。”

尤兰说:“那你小心,一会进来的时候,你低身爬。如果它敢冲过来,我就用白蟒鞭将它击退。”

说了一句,尤兰带着木耒,一下子就钻了进去。

随后唐小米把手里的小猴子向外一丢,立刻钻进洞里。母山魈只顾着小山魈,没去逮唐小米。三个人挤在一起,立刻觉得空间不足,可现在没时间想那些,赶紧用小铲子掘土。

一边掘土,一边往洞外面丢,还不能把洞口完全堵死,否则没了氧气,三个人还是要死。

经过长达一个时辰的艰苦努力,就在他们感觉憋闷的时候,终于前面露出了一个小孔。

孔虽然小,但已经有风吹了进来。来自外面世界的风,让三个人精神一震,进而欢呼。

唐小米一掌击出,将那仅剩下的一层土打飞,首先爬了出去。外面墓道已经能看到阳光,唐小米欢呼着冲了出去。

“唐小米,小心暴盲!你先别出去。”尤兰一边喊,一边爬。

最后是王律,他经过两次缺氧,显得已经非常虚弱,而且他身上的毒还没代谢完毕。要不是尤兰帮忙,他甚至没有力气爬出来。

虽然尤兰一再提醒唐小米,可唐小米还是抛了出去,已经听到她在外面又蹦又跳欢呼雀跃,还说自己以后再也不往狭窄的地方去了。简直不是人呆的地方。可不久后唐小米又揉着眼睛跑了回来,声称外面太刺眼,阳光一晃,什么也看不清了。

尤兰咒骂唐小米活该。

可唐小米看起啦并没瞎,她说自己刚才是睁一眼闭一眼出去的,现在还有一只眼睛好使。

尤兰哭笑不得,说唐小米傻,但还没傻透。

后来他们在墓道里待了一会儿,感觉眼睛完全适应了之后,才来到外面。

立刻离开是非之地,他们没直接回家,而是找到一家医馆,先给王律看病。

郎中望闻问切,最后给开出药方,王律说就在医馆熬药,喝了再走。

在等药的时候,王律对唐小米和尤兰说,老贵是黑龙教的人,而双龙会其实也是黑龙教的分支。

“本来我是要给王四海提供消息的人,而王四海其实是捕快暗桩。而那名女弟子,是吕峰的徒弟,却跟王四海私定终身,想帮着王四海逃跑。结果被吕峰察觉,所以才要杀王四海。”

王律感叹一声:“之前王四海就觉得有可能暴露,他还对我说,如果他死了,就不要出来接洽。我本想告诉捕快,可我也知道长安城里的捕快打斗被黑龙教收买,在不确定的情况下,我不敢说出来。因此才继续当暗桩,又跟着他们一起来盗墓,防止身份被揭穿。”

一边听王律说话,唐小米一边回忆,不禁悲哀地道:“我看王大哥那人就不像是坏人。也难怪他会忍不住做好事。唉,多好的人呀。就这样牺牲了。”

触景生情,王律抹了抹眼泪:“这些年,牺牲的暗桩何止他一个。我今生最大的愿望,就是能给他报仇。”

唐小米一震拳头:“对,一定要为他们报仇!”

章节目录 第一四六章 疲惫 王律说,他还要当他的暗桩,以后每五天联系一次。唐小米让他去东街快乐驿站联络,你就说是唐虎的表亲,算作暗号。王律答应一声,喝了药便走了。唐小米默默地为他送上祝福。

随后唐尤姐俩回到客栈,二话不说先洗漱一番,随后饱餐一顿。吃得唐小米直打饱嗝,才肯罢休。

从昨天晚上一直忙碌,身体感觉十分疲惫,倒头便睡。

这一幕把孔秀才、刘大能、钟离香看得目瞪口呆,鹦鹉飞到唐小米身上踩了几下,见唐小米毫无反应,它又飞走去找猞猁玩耍去了。

——

次日天明,唐小米一睁眼就嚷嚷要去西北总部去找张聪,赶紧成立专门调查小组来处理这件事。还说自己感觉黑龙教要有大动作云云。

尤兰慵懒地倒在床上,对唐小米关心的事却漠不关心,只道不着急,后来被唐小米从床上拽了下来,把她气得吱哇乱叫。

吃罢早饭二人赶往西北总捕房,直接来到张聪面前。

“张头儿,出大事了。”

唐小米大大咧咧走进来,刚一坐下就屋里哇啦把最近发生的事都告诉张聪,信息量太大,听得张聪头晕脑涨。经过几番拉锯,最后可算搞懂。张聪眉头紧锁,思忖道:“这事儿我一个人做不了主,而且我并不负责联络长安城里的暗桩。”

唐小米问:“那是谁专门负责暗桩事务?”

“陈光大。”

“哦,是他?”唐小米皱眉,不知为什么,陈光大给唐小米的印象一直不是很好。

张聪看着唐小米:“或者直接找赵无情大捕头拍板。”

唐小米站起来:“那我们现在就去。”

张聪摆了摆手,示意别着急,他泡茶端给唐小米和尤兰,坐下来才道:“别那么着急,我们先捋一捋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等我们自己完全搞清楚,再弄出一个方案,然后再去找上级领导说话才是最好的。你们说呢,嗯?”

唐小米和尤兰点点头。

张聪拿出一张长安城的里坊地图,指着西市道:“这里就有黑龙教的据点。但这是高度机密,你们不能透露出去。根据你们的描述,先在北市发现黑龙教的人,或者说他们的分支喽啰,这并不令我感到意外。”

张聪拿起刚才记录的笔记本:“你刚才提到几个人名,孔老大是一个倒幕团伙的头目,王全是西市小贼,后来被孔老大团伙雇佣。你们还见到了暗桩王律,经他透露,冯贵是黑龙教的三长老,他有两个弟子,分别是张密、张胜。除此之外,还提到了吕峰。而且你们还弄明白王四海的身份,还有那个死去的女弟子……”

张聪挠了挠头:“呃,那个女弟子叫什么名字来着?”

“王英。”唐小米提醒道。

“哦对,王英。”张聪略显惭愧地笑了笑:“不过她叫什么并不重要,现在我们还是应该把目标放在韩雄、韩东、双龙会,和三长老冯贵的身上。没想到黑龙教的三号人物冯贵,竟然还能出现在这里,而且还去干盗墓的行当。这可真是让人感到意外。按理说,凭借他的身份,绝不应该盗墓才是。而且还被那个孔老大给坑了一下。呵,真是大风大浪挺过来,结果差点河沟里翻船。”

唐小米道:“现在你都弄清楚了,我们应该去找赵大总捕头了吧?”

张聪摆了摆手:“不不不,这还是不够的。你别着急,让我查查资料。吕峰……”

作为西北总部的第三副总捕头,张聪可以查到很多秘密资料,后来他竟然查到一个非常惊人的消息:“哎呀我去。吕峰是黑龙教二长老呀!”

“我去!”唐小米震惊而且后悔:“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把他逮起来。我们都把他带到东街武衙了,可我们还以为他是一名苦主!”

张聪遗憾地耸了耸肩。

“真是倒霉,如果这些讯息能早点告诉我们就好了。”唐小米气馁地道。

张聪摆手道:“就算你知道吕峰这个名字,可你当时也不能逮捕那个老者。因为天下重名的人太多了,你怎么敢确定他就是黑龙教二长老?现在我们也是根据具体情况,反推回来的。而且你发现没有,王律没跟你们提起这个人。”

尤兰来了精神:“他为什么不提起?”

张聪想了想:“或许是疏忽了,又或许他隐瞒了什么。”

唐小米摇摇头:“我觉得王律当时是太累了,应该是疏忽。”

尤兰撇嘴道:“或许你们想多了,作为王律,他或许以为我们应该知道吕峰的这个名字。就好像说,你是捕快身上就一定应该有腰牌是一个道理。”

唐小米苦笑:“你的意思是说,他高估我们了。”

尤兰点点头。

“无论是什么原因,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赶紧制定计划。”张聪已经列出一张表:“我们先把能逮住的逮起来,不能再让他们继续运作。不过韩雄是朝廷五品官,要想办他,必须由赵无情亲自发文,再由京城祁东阳总捕头呈送皇帝,皇帝再下令逮捕,才能逮捕。这过程完全下来,我估计最少也要一个月。”

张聪耸了耸肩:“或许更长。我想你们也知道朝廷的办事效率,从来都是只会让我们失望。”

唐小米憨笑一声。

张聪继续道:“其实韩东和双龙会,我们倒是可以现在出手,但我觉得这样贸然出手不妥,容易打草惊蛇。所以我还是希望得到赵无情总捕头的意见之后,再做决定。”

唐小米眉眼低垂,情绪不高:“那现在就去找他呗。”

张聪想了想:“不过在去找之前,我还是想先把抓捕计划列出来。嗯…,首先我们需要最少一百名捕快,才能做到封锁的目的。除此之外,我们还应该准备几个小分队,随时接应,防止有漏网之鱼。最好还能联络军方配合行动,又或者……”

张聪碎碎叨叨了说了一大堆,差点把唐小米听睡着了。知道后来听张聪一拍手道:“我觉得可以了,我现在就去找赵大总捕头,喂,你们是跟我去,还是在这里等我的消息?”

唐小米困得不行,趴在桌子上摆手:“你还是自己去吧。跟你一起办事,我总觉得要倒霉,所以我就不……”

唐小米话还没说完就睡着了。

章节目录 第一四七章 会议 张聪去找赵无情,可赵无情却没直接拍板,而是喊来西北总捕房监察李光来共同商议。同时李光也在西北总捕房挂第一副总捕头的职位,他有着和赵无情同样的级别,还具有向上级汇报监察情况的权力。

李光来到之后,先是听张聪介绍案情,那李光眉头紧锁道:“如果你们现在就要对韩东和双龙会下手,那一定会打草惊蛇,起不到完全切断信息的作用。因为这段时间里,韩雄足以打通新的渠道,让隐藏在长安城中的堂主们与黑龙教长老联系,甚至能直接联系到黑龙教主谢龙。”

这时陈光大也走了进来,坐在一旁看着文件。

赵无情道:“暗桩王律在黑龙教代号是什么?”

陈光大道:“黑影。”

赵无情道:“经过这次事件,他会不会暴露?”

陈光大道:“唐小米她们不是说五天可以见一次嘛,五天后告诉他,如果觉得有暴露的可能,随时可以回来。”

赵无情点点头:“既然现在可以肯定韩雄是黑龙教的人,那么我也敢肯定即便拿下韩东和双龙会,也不会切断联系。而且我还可以断定,即便连韩雄一起逮捕,也不会耽误他们之间传递讯息。既然如此,我看还不如早点下手。否则到时候乱子更多。”

李光一皱眉:“赵总不担心打草惊蛇?”

赵无情一笑道:“我刚才不都说了吗,打不到草,蛇已经有准备了。而且不只是一条。我们现在先把已经暴露的蛇干掉,省着以后大围捕的时候,任务更重。另外我们早就预测,黑龙教会在各大城市作乱。而他们的第一目标并不应该是长安。所以我们这边硬气一点,他们就更不会把目标设在长安。”

李光苦笑一声:“即便不在长安,他们依然在大明朝。对于皇帝来说,他们在哪还不是一样?我们要为皇帝着想。我认为不应该打草惊蛇。相反我们应该继续沉寂下来,让那个叫王律的暗桩继续干下去。获得更多的第一手资料,为将来全国大围捕,做出我们西北总捕房应该有的贡献。”

赵无情想了想:“李监察说得对,但也有不太合适的地方。我认为,无论我们在那个地方,只要消灭掉黑龙教的有生力量,就是对皇帝陛下的贡献。假如按照李监察所说,我们一直引而不发,等着全部查清再动手。一直查不清,难道就等着黑龙教先下手吗?”

李光面沉似水道:“咱们这不是在讨论嘛,我的话当然不可能全对。如果赵大总捕头认为不必担心惊扰敌人,那完全可以布置抓捕行动。我也会全力支持西北总捕房的行动。但是,我会把今日会谈如实上报,还请赵大捕头谨慎处置。”

他们说话的时候,一直没注意到门外还站着人呢。事实上张聪刚走,唐小米就被尤兰叫醒,他们赶着陈光大登楼的时候,她们也跟了上去。但她们去没跟到会议室里。

唐小米的想法非常确定,就希望尽快动手,把韩雄、韩东、双龙会拿下。然后顺藤摸瓜,瓦解敌人布置在长安城里的黑龙教组织。可是现在冒出来一个李光,总以高瞻远瞩的口气阻拦赵无情下决定,此时少女心中非常不满。

此时唐小米只希望赵无情能凭借手中职权,强行要求执行强攻计划,可却一直没等来。屋里安安静静的,陷入一片死寂。唐小米心想,如果自己在屋里,一定会帮赵无情说一句。于是有想到张聪,既然这件事是张聪带头提起,那么现在他应该站出来帮助赵无情,可那个该死的张聪,为什么不说话呢?

赵无情轻咳一声:“李监督可以如实上报,当然我也会把我的想法和做法,如实上报给上级。”

李光笑了笑:“既然如此,我们不如先把这件事放一放,我们同时向上级汇报,等上级回复之后,我们再执行上级命令。到时候如果上级要求我们立刻执行,我李光一定会身先士卒,不再有任何异议。”

赵无情道:“赵某上书是给全国总捕房,而李监察却上书给监察院,这是两个不用的部门。如果两个部门给出不同的答案,那又该如何是好?”

李光道:“我们可以同时在书信中说,请求上级与对方联络,让他们给出统一意见。”

赵无情道:“即便是八百里加急,也需要最少二十天时间才能得到回信,而且这还只是路途上花费的时间。这么长时间里,如果因为我等不作为,而把敌人养大,那又如何是好呢?”

李光摆了摆手道:“总之我觉得这样做不妥,如果赵大捕头一意孤行,那可就不太好了吧?”

唐小米听得着急,小声对尤兰说:“这张聪真是一个闷人,这时候赵无情和李光已经算是唇枪舌剑,双方处于平衡,只要有人站出来替其中一方讲话,就能驳倒对方。可是张聪就是不说话,你说急不急人?”

尤兰冷哼道:“那陈光大更不是个好人。”

唐小米道:“我压根就没指望陈光大能说话,他就是一个官僚,没什么良心可言。”

尤兰道:“难道你觉得张聪不官僚吗?”

唐小米道:“我觉得张聪更多的是笨。”

尤兰白了唐小米一眼,没说话。

可突然,唐小米竟然推门进去了:“报告!我愿意主持这次剿匪行动。我请求成立特别事务小组,出现任何后果,责任我来承担!”

唐小米的级别还不够高,没有资格参与这样的会议,但她的突然出现,竟然没人呵叱她出去。

相反,赵无情和李光同时松了口气。他们两个吵来吵去,无非是在讨论最后责任的问题。谁也不想担这个责任。可现在冒出来一个唐小米,那情况就不一样了。现在唐小米是从八品的高级捕快,她有提出成立特别事务小组的权力。

只要她愿意承担责任,即便将来捅了篓子,赵无情和李光的责任就会变小。当然他们依然具有领导责任,不过只要有人当这个垫背的,他们的追责就会小很多。

在没有涉及自己的根本利益的时候,李光不再说话,而赵无情笑了笑说:“那好吧,我在让张聪副总捕头,协助你。”

章节目录 第一四八章 逮捕 又要与张聪合作,唐小米心中好一阵无语。可此情此景又是付出勇气争夺来的,怎好在李光、陈光大面前驳了赵无情的面子。而且唐小米心觉得张聪最起码比李光和陈光大强一些。李光那副绝不想担责任的样子,还有陈光大那种沉默是金,都显得太官僚,跟他们合作就相当于与小人合作,那简直是太悲哀了。

随后张聪从开始带队,要求必须秘密进行集结,每个武衙,从得到消息开始,必须全员出动,决不允许离开队伍,否则就按照泄密处理。为了完成好这个集结的任务,张聪亲自执行。

分别从东西中三条街武衙一共调集100人,又从长安武衙调取50人,把他们聚集道西北总捕房,并被总捕房里的人盯着,绝不许外出一步。这件事陈光大组织,对于这种不用卖力气,却能耍官威的任务,陈光大倒是能做得非常非常好。不用唐小米担心。

经过一系列缜密的行动,终于在晚上九点多钟的时候队伍集结完毕,一共一百六十个人。迅速出发包围双龙会。

张聪站在门口喊:“里面的人给我听好了,武衙已经掌握你们的犯罪证据。你现在正式通知你们,我们是来逮捕你们的。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我们一共来了三百人,希望你们不要做无谓的抵抗。我知道,院子里大多是从犯,其实你们都没犯大罪。只要配合我们的抓捕行动,老实交代过去,就一定会争取到宽大处理。估计判个三年五载也就是了。但凡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张聪咆哮:“有没有主动出来认罪的?如果主动认罪,最少减一年刑!”

结果张聪嚷嚷了半天,里面一个点声音都没有,却有一支箭突然射了过来。那一箭贴着张聪的脑袋划过,把张聪吓得一阵嘚瑟。

张聪大怒:“叫你们不知悔改,兄弟们,不用跟他们客气了。冲进去!但凡有反抗者,格杀勿论!逮住活的,奖励十两白银!”

一声令下,160人集体冲锋。而院子里双龙会成员不到30人,这是一场实力悬殊的战斗,虽然院子里有几名高手,可也架不住捕快人多。这次还动用了轻弩,一阵箭矢飞过,当场撂倒十几个人。

还剩下十几个人,还在殊死搏斗,而这时唐小米和尤兰,则是看到了吕峰,也就是那个传说中的黑龙会二长老,二人就好像咬住骨头的狼,说什么也不松手,与那吕峰斗到一处。

虽然吕峰非常厉害,可是在《降龙十八掌》和《九阴白骨爪》的夹击之下,竟找不到逃脱的路。战斗极其焦灼,如若两个少女稍有不慎,就要被他逃脱。可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惨叫,原来是双龙会掌门,同时也是米店老板的韩东被张聪一刀砍倒。

树倒猢狲散,韩东一倒,其他人很快就被拿下,而这时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唐小米和尤兰的身上,只见两名少女配合紧密,将那武功不凡的老者围在当中。当然,如若这是在马路上,仅仅是吕峰对阵二人,其实吕峰早就跑了。

可是现在情况不同,周围还有十几支轻弩瞄准他。他不敢离开尤兰和唐小米太远,否则担心被轻弩射杀!此时吕峰想的是,逮住其中一人作为人质,才能逃出生天。

可他万万没想到,就在他们战斗到最激烈的时候,突然一支冷箭射了过来,那一箭是贴着唐小米后背射过来的,这一幕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见一箭射穿吕峰肩膀,吕峰身子一斜,紧接着被唐小米一掌撂倒在地。

见吕峰落败,一大群人蜂拥而至,把这位黑龙教二长老死死压在下面。一大群人,好似叠罗汉一般,把那吕峰压得根本喘不上来气,如果再来两个人,他就要被压死了。

“哎呀!你们看清楚人!你们踩到我脚啦!”尤兰尖叫。

一场乱战就这样结束了,但凡被困在院子里的,一个也没跑掉。当场击杀七个人,还有四个人重伤,其他人全被活捉。当场审问,问他们有没有漏网。当时就有人招供,把其他人的位置报告出来。

随后大家分头行动,经过一个晚上的大搜捕,获得一场大胜。

整个过程,捕快没有牺牲一人,只有两名捕快受伤,经过及时治疗,已经转危为安。

到了第二天上午的时候,所有人贩都已经被逮捕,大家都很开心。

唐小米站在人群里,憨憨地笑着,可这时尤兰却火了:“昨天晚上,是哪个该死的突然射冷箭?你给我出来!”

要不是尤兰提醒,憨憨唐小米似乎已经把这事儿给忘了。其实当时唐小米火非常大,可突然冲过来一群人,把吕峰压倒在地,也把唐小米压在了身下。随后就紧锣密鼓地去搜捕那些散在外头的双龙会弟子,唐小米竟然把这事儿给忘了。

“对呀,那支箭是贴着我后背飞过去的。这是谁呀,不怕误伤我吗?”唐小米也火了。

这时张聪跑了过来:“是我。是我射箭。不过小米你不要生气,我射箭是绝对准的。我有窍门,而且我射箭百步穿杨,从不失手。”

唐小米冷着脸。

尤兰逃犯目光盯着张聪。

张聪显得愧疚,可他这次并没退缩,而是拿出一颗铜钱给唐小米:“不信咱们做个实验。你把这铜钱挂在百步之外的树上,看我能否一击得中!”

唐小米晃了晃头:“你射箭真的这么饿厉害?”

张聪得意一笑道:“空口无凭,你挂上去,我表演给你看。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真没想到张聪竟然还有这样厉害的功夫,以前咱们没发现呢。后来唐小米真的把铜钱挂到了树上。随后大家一起见证了奇迹,就发生在眼前。

什么叫百步穿杨,正是如此这般。

得手之后,大家都服了,张聪得意洋扬地道:“小米啊,这次你信了吧?我射箭,都是指哪打哪,从不失手的。而且当时,你的动作是向左下,而我的箭是奔着吕峰的肩膀去的。就算我射不中吕峰,也绝不会伤到你。再说,我知道你身上有软甲,就算射中,也伤不到你的要害。”

章节目录 第一四九章 捕韩雄 逮捕这么多人之后,把积压在各武衙、各县、各府的被告文书统统交到西北总捕,陈光大、张聪两名副总捕头,轮番上阵,全天十二时辰审理,终于有双龙会教徒坚持不住而招供。

其中一个叫韩威的人招供最快,刑具刚拿到他面前,他就吓得腿软,他甚至恳求审判:“大人,您倒是问呀!为什么我都说,不必上刑,不必上刑!”

张聪心中苦笑:“早知道有这样一个软骨头,第一个审他就好了。何必忙忙活活搞得我到现在还没休息。”

随后韩威招供了最少三件事,他参与过投运火油的案子,参与过城东南强拆队,曾经因为强拆民宅与宅基地的主人发生过械斗,后来把宅基地所有人的腿打断了,并且强行推了。不过他说了,这件事他只是从犯,当时他去只是跟着瞎起哄。真正下手打断那人的,是一个叫王力田的人。

结果马上喊来王力田对峙,那王力田先是破口大骂死不承认,后来大刑伺候,再加上韩威继续咬人,最终被咬出来的人越来越多。

事实上,只要有一个人招供,敌人建立的心理防线迅速土崩瓦解,进而全线溃败,把最近几年来双龙会的种种罪行都审理清楚。甚至还有人主动揭发,结果又把一些没有头绪的案件,甚至是一些没有报案的案件一并解决。

并且有最少十条罪状,直指幕后主使韩雄。西北总捕房赵无情和总监察李光联合签发逮捕令。正如赵无情所言,在铁证如山的情况下,可以对府一级刑检司直接做拿归案,捉拿之后再奏禀皇帝。

于是成立逮捕韩雄特别小组连忙出发,可此时韩雄早已离开住处。但他的行为,早已被赵无情预料到,此时正有高手暗中跟随韩雄。赵无情命令在各武衙放炮,提示那些高手可以收网了。

武衙放炮是有讲究的,必须在午时整点放炮。一起放炮,一起结束。大约过了半刻钟,突然城东南三回巷附近,听到爆竹声,这是逮捕韩雄的捕快发回的信号,告诉大家韩雄的位置。

这时逮捕韩雄的特别小组立刻冲向东街三回巷,其中唐小米尤兰就在这支队伍当中。

“冲呀!”

唐小米冲在第一个,身后是尤兰、林捕头、张三赵四、小邓子小军子小房子等一大批捕快,疯狂向一个方向跑去。把看热闹的老百姓吓得连忙躲闪。众人七嘴八舌,评价跑在最前面的女子。

“唐小米,距离还远着呢,你跑那么快干什么!跑到地方你就没劲儿啦!”尤兰在身后喊。

“我不管!我要冲到最前面!”

虽然唐小米跑得很快,可当她冲到地方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因为韩雄作为一名刑检司司长,他当然明白此时放炮的意义。于是他冲了出来,玩命逃跑。为了防止他闯出长安城,围捕他的高手必须出手。

结果在当天中午,韩雄搏命拘捕,后被西北总捕房高手当场击杀。验明正身之后,八百里加急文书,直奔京城而去。

“太好了!那个姓韩的为非作歹多年,终于遭报应了!”

“说就是呀,这就是为民除害呀,应该放鞭炮庆祝。”

“哼,他哪天砍头,我一定要到菜市口看看去!”

“唉,人家这一生过得也算风光了,哪像咱们,还不知道苦到什么时候呢。”

老百姓对韩雄和双龙会痛恨已久,听说双龙会被连窝端了,而韩氏兄弟也已经落网,大家拍手称快。至于有人唱反调,那些人平时也不招人待见,没人理他。

此时审问韩东的结果出来了,那老小子嘴硬,而且拒绝治疗,拒绝饮食,身体已经极度虚弱。一有人与他说话,他就惨笑不止,还说什么“火神会惩罚你们”之类奇怪的话。

不久后韩东就死了,现在审判的重点落在吕峰身上。

对那吕峰一阵严刑拷打,可那吕峰竟然也与韩东一样,惨笑说出“火神惩罚你们”的奇怪话。

后来唐小米冲到庭审屋里,问吕峰唐虎哪去了,吕峰惨笑道:“火神会惩罚你们的,你们都得死,一个也跑不掉!”

唐小米大怒,轮起巴掌打了他一通,可他还是只说这句话。

担心唐小米把他打死,后来张聪把唐小米劝了出去。

出来之后,唐小米非常沮丧,躲在大门旁边的石墩上。

尤兰买了两张馅饼,递给唐小米一张。

少女实在是太饿了,狼吞虎咽吃了下去。

吃完饼,冷静一下,唐小米大惑不解地道:“你说他们口中的‘火神’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尤兰信誓旦旦地道:“管他呢,反正我们现在是遇神杀神,什么神也挡不住我们了。”

唐小米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情绪低落地说:“话可不能这样讲啊。万一是满城大火,我们也要遭殃。”

“那你们想审问出什么来?”尤兰问。

唐小米挥手道:“最重要的是他们的计划呀,他们到底想攻击哪个城市。到底是不是长安城呀。如果是长安城,他们准备了什么策略,什么战术?这都很重要啊。可是该死的老头子就是不说,简直是气死我了。”

“气死你算了。”尤兰愤愤道:“这案子又不是你一个人在操心,你要你做好你应该做的也就行了,别瞎操心。毕竟你又不是这次任务的总指挥。那些是领导的事,他们应该考虑的问题,就不是你的问题。”

唐小米连忙摇头:“不不不,你可不能这样说。我认为天下大事匹夫有责。”

“你是匹夫吗?”

“我……我是!我就是了,怎么的吧!”

刚才唐小米旁听庭审,知道了一些不大不小的秘密,那些事即便这帮人不说,其实也已经被捕快们推断了个大概。所以根本就没有太大的意义。

现在最关键的问题,一直没审出来。那些双龙会弟子虽然早早就招供了,可他们只是黑龙教的一个分支,都是一群小喽啰,根本不知道上层消息。

而能联系上层的韩雄、韩东、吕峰却宁死也不肯说。如今韩氏兄弟已经死了,只能以吕峰当做突破口。不惜用酷刑折磨他,可即便如此,他依然不说。

章节目录 第一五〇章 审问 现在屋里的各级官员们,都在琢磨如何才能让吕峰开口。这时有的人说,应该找一找吕峰的家属,利用家属威胁他开口;还有的人说,应该对他继续施加酷刑。用最最残忍的酷刑,不信他不开口;还有人说,前一阵抓捕假药贩子,弄到一批毒蘑菇,那毒蘑菇吃了之后,就能让人说实话。

这些办法想出来之后,经过赵无情、李光、陈光大、张聪等官员商议,最后李光情绪非常亢奋地拒绝。

首先他说,吕峰犯罪,但是吕峰的家人并没有犯罪,我们是捕快,不是强盗,不可以用这么卑鄙的手法。再说了,你们知道吕峰的家在哪?你来能找到吗?就算你们知道他的家在哪,可是距离那么远,我们还有时间吗?

随后李光又说:对待顽固的犯罪,可以用刑,但酷刑却不行,因为那是要死人的。现在吕峰是我们抓获的唯一黑龙教高层。如果他死了,线索可就全部断掉了。所以我们必须慎之又慎,绝不能让他死,不能用酷刑。

最后李光说:“刚才有人提出用毒蘑菇,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那种话是我们当捕快能相信的吗?如果毒蘑菇真的能让人说实话,那你怎么不先吃一个?”

这时一个名叫胡峰的人站了起来:“李副总,刚才那话是我说的。我可以为我说过的话负责。”

李光瞪眼道:“你怎么负责?”

胡峰道:“我吃一颗,然后让大家来问我问题,看我是否如实回答。”

这时李光被激怒了:“我们怎么知道你说得是不是实话呢?还有,如果你死了,又如何?”

胡峰道:“我以我的官职担保。另外如果我死了,我自己认了!”

话说道这个份儿上,赵无情突然说话道:“我看还是不必给咱们自己人试验。如果那毒蘑菇果然好用,干脆找个死囚来试验算了。就算把死囚弄死,也会被上级责罚。但我愿意承担这个责任。好了,我作为西北总捕头,我下令,先找死囚试验!其他人不必多言,否则按照庇护黑龙教处理!”

李光大怒,拍桌子道:“我不同意!”

这时没等赵无情说什么,张聪站起来道:“李副总,我认为你不同意没有用。现在是赵无情大总捕头下死命令的时候,你不许拖后腿!”

李光咆哮道:“好哇!你们上下级老部下,如此对待我督查司,看我不取京城告你们!我现在就要去,我亲自去!”

“那你走吧!”一群人起哄道。

众人拾柴火焰高,大家一起起哄,李光抹不开面子,当场离席。

后来听说,李光真的走了,而且还是骑马走的。据说走得很着急,就好像逃难一样。

更奇怪的是,他把他的小妾和儿子也给带走了。这就有些不大对劲了。可他毕竟是西北总捕房的总督查,别人也难他没辙,更不能阻拦他。于是这件事就不了了之。

这时赵无情道:“胡峰,把你的毒蘑菇拿来,现在就试试看。”

随后胡峰真的把毒蘑菇取来,并说道:“赵大捕头,现在没有外人,我就直说了吧。这蘑菇根本就不用试验,我保证它一定管用。但是用量不能太大,否则就要出人命了。一次只给他吃半个,吃完之后他就会变得神情恍惚。到时候问他什么他就说什么。”

赵无情眯了眯眼睛,攥紧拳头:“那好,那就直接用!”

这时唐小米突然跳了出来:“慢着!”

随后唐小米来到赵无情身边,低声耳语:“万一这胡峰也是黑龙教安插在我们队伍里的暗桩呢?

赵无情道:“如果他是的话,他也甭想跑了。下一个被折磨的就是他。我已经安排人盯着四周,现在谁也跑不掉。”

这时唐小米放心地点点头。

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蘑菇,反正给吕峰吃完之后,他真的开始说话了。

虽然喂他吃蘑菇的时候非常麻烦,可是在大家集思广益之下,想让他吃东西并不难。有的掐鼻子,有的灌水,趁着他憋不住的时候,把碾碎的蘑菇冲到他嘴里,咕咚几声就喝了下去。

蘑菇的毒并没有马上发作,一直过了两个时辰之后,终于起效。不过一开始并不明显,只是觉得他有些意识不清。而且口齿也不清,说话含含糊糊。

又过了两刻钟,胡峰说差不多了,于是大家开始问他一些问题。可令人遗憾的事,吕峰根本无法回答比较有深度的问题。而他的回答往往不会超过两个字。

大家绞尽脑汁,问了许许多多的问题。结果他都回答不了。他并不是不回答,而是只有一两个字的回答,就好像猜字谜似的,让大家好一阵糊涂。看来较深的问题,他是不可能回答了。于是大家又开始问他一些简单的问题。

这时尤兰冒了出来,问道:“你的,同伙,还有谁?”

尤兰每次只说两个字,等吕峰点头了,她才继续说,而且前前后后都没超过七个字。

这时吕峰含含糊糊道:“李光。”

赵无情一惊:“坏了,李光竟然是黑龙教的暗桩。快!快去追!”

很显然时间已经来不及了。此时李光骑着马早已经跑出去很远很远的路,而且一旦逃出长安城,外面茫茫世界,仿佛大海捞针一般。

赵无情无奈,只能把这件事赶紧通知附近州县做好防范,画影图形捉拿,然后上报京城。

这些事都办完了,已经到了晚上。

大家还留在屋里审问吕峰,可药力一过,吕峰就睡着了。

唐小米坐在门槛上,感叹道:“我真搞不懂这帮人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们心中到底在坚持什么信念。我在想,如果换做是我,我一定不会那样做的。而且我也坚持不住酷刑。”

尤兰叹了口气:“只能说我们的想法与明朝人不一样,总之我也无法理解他们。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造反。如果他们造反能获得百姓的支持也到罢了,可现在连老百姓都痛恨他们。”

唐小米望着天:“不过我们还算是给部分兄弟报仇了。希望他们能安心了吧。”

章节目录 第一五一章 守街看巷 又过了几天,吕峰竟然也死了。他死之前,一个劲儿地念叨“火神会惩罚你们”,但是火神到底是什么,他到死也不肯说。他死了以后,线索又断了,

线索一断,生活似乎又变得平静下来。

一日上午,在赵无情的带领下,一众捕快来到烈士陵园,在墓前供奉牛头羊头猪头,悼念那些因为剿匪而牺牲的战友们。

悼念会上,不知为何唐小米失声痛哭,结果引得好多战友也痛苦起来。真的希望世界上没有坏人,大家都安分守己,再也没有这样打打杀杀的事情发生。

可是一厢情愿是没用的,哭也是没用的。捕快这个行当最不相信的就是眼泪。

这件事爆发之后,引起了长安城各界的高度关注,面对现在的情况,各种官员都来质问西北总捕房,希望总捕房给一个合理的解释。赵无情为了不引起恐慌,对他们隐瞒了事情真相。

不过赵无情觉得事态非常严重,在思考几日之后,他召开西北地区捕快大会,连续成立七个办事小组,要对蛰伏在长安城内的黑龙教宣战。赵无情说,经过上次事件充分说明,我们还是应该主动出击,而不是被动等待。否则就是养虎为患,为国为民都是不利的。

赵无情的看法得到了大家认可,其中唐小米最为兴奋积极,而唐小米也被任命为第七小组组长。这次事件长安府捕快胡峰表现积极,颇受赵无情赏识,于是他成了第六小组组长。而这两个小组同时归西北总部副总指挥张聪直接管理。

换句话说,这次唐小米又要与张聪合作,少女心中大骂倒霉催的。

不过少女只是随便那么一说,并没有因此影响她的心情。而且张聪还对唐小米说,你应该向我解释一下,你和尤兰为什么会跟张密一起下墓室。你们别骗我说你们已经提前预知危险,我才不相信。不过呢,这件事我已经替你们压了下去。现在不提,以后也不会有人提起。可如果有人提起,你们应该如何说,要做到心里有数。

唐小米说:“我们正是为了抓捕盗墓贼所以才舍身犯险!你们不许污蔑我们!”

张聪耸了耸肩,说唐小米的谎言连他家狗都不信。

此后几天会议依然在进行,尤其是昨天晚上,得到一条宝贵的线报,说黑龙教正在向长安聚集弟子,这次黑龙教八大护法集体出动,具体哪位护法会来到长安,暂时没有确定下来。或许那位长老已经来到长安,但线人无法给出明确线索。

“但这些信息已经足够用了。”赵无情在最高级秘密会议上说:“我们必须主动行动,不能坐以待毙。这次黑龙教连掌门谢龙和大长老叶飞也开始行动,那么他们的三千弟子必然也会随之而动。我的天呐,一千人足以把长安城搅合得地覆天翻,我们必须同时军队,不能让他们趁虚而入。如果一千人真的都在长安城中,他们一起纵火,那就真的应了韩东和吕峰的话,火神要惩罚我们了。”

赵无情敲着桌子说:“我们必须把他们的行动扼杀在摇篮之中,这是全体西北捕快的职责。这次任务我担当总指挥,陈光大、张聪担当副总指挥。我会全天待在总指挥部中,任何时候有新情况都可以来通知我。记住,任何时候。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我都会在这里。”

陈光大不吭声。

张聪也闷闷的。

唐小米作为小组长却第一个发言道:“赵总,可是我们现在并不知道敌人的任务是什么呀。”

唐小米的话竟引来一阵笑声。

赵无情摆摆手说:“大家不要笑,其实这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而且我认为,这正是我们第一步应该去做的。找到敌人聚集的真实目的。我们要分三步来做这件事,第一步,确定敌人是否真的要来长安吗,第二步,找到他们,第三步,探明他们要干什么的。如果他们一直不表态,那就把他们的真实目的打出来!”

——

赵无情把长安城分为九块,七个小组分别重点盯着一个地方。而张聪和陈光大也要行动起来,弥补缺少的两个小组。

唐小米负责东街北九巷以北地区,而张聪负责正东地区,胡峰负责东街五巷以南的地区。

唐小米手下有三个人,但唐小米并不打算让大家都来忙这件事,毕竟武衙那边必须留人。于是就让林捕头、张三、赵四带领七名捕快回到武衙继续办公,不能耽误百姓的生活秩序。

其后唐小米执行分片管理,一共管理五条巷弄,自己一条,尤兰一条,小邓子、小军子、小房子各一条。他们每个人身边都留下三个人作为帮手。

一开始大家充满斗志,仿佛如临大敌,可是一天一天过去,也没发现什么目标,大家的心情开始变得松散起来。每天蹲在小茶馆里喝茶聊天,忽而下下象棋,仿佛成了公费旅游的一群人。

唐小米一直盯着巷子,看着纷乱的人群,陷入思考。

少女认为再这样下去根本不行,因为黑龙教的人脑袋上没顶着字儿,即便他们出现,这帮负责蹲守的人也不会看出问题。

于是少女心生一计,不如在长安城中放开一角,给那帮黑龙教弟子聚集的机会,这样才能让目标浮出水面。随后少女让手下人继续盯着,自己跑去张聪那里商量起来。

“喂,张头儿,我有一个想法。”唐小米大大咧咧地说。

张聪正在吃烧鸡,扯下鸡腿递给唐小米,唐小米却说吃过了,不饿,来个鸡翅就行。

这时张聪才问:“你又有什么新点子,说来听听。”

唐小米坐到小板凳上,吃鸡翅,口齿不清地说:“我想说咱们应该留出一道口子,让敌人找找地方。”

张聪想了想:“你是想故意给他们创造条件?”

唐小米点点头:“是的,我们没办法引蛇出洞,但也不能堵在洞口不让他们动弹吧。否则他们一直不出来,我们岂不是一直傻等。而且他们完全可以白天的时候穿上老百姓的衣服到处走动,我们这样守着根本就没有意义。”

章节目录 第一五二章 雷厉风行 随后张聪去找陈光大商议,希望与陈光大一起去找赵无情,把唐小米的观点呈送上去。可陈光大却耷拉着一张狗脸,一百个不愿意。他甚至有些埋怨张聪,他对张聪说:既然你觉得可以上报,那你就自己上报,何必来找我呢?

后来张聪当着唐小米的面嘟囔这件事,把唐小米气得够呛,毫不客气地指责张聪办事缺少魄力,这事儿有什么不敢自己去说的,如果你不敢,干脆我去。张聪却说,毕竟陈光大是自己的老上司,虽然现在官位相当,可办什么事的时候,也不应该不跟老上司说一声的。

唐小米愤懑道,你把人家当老上司,人家可没把你当成老下属。我看以后你还是甭那么多好心思了,权当你们肩膀一平等。

在唐小米的鼓舞下,张聪鼓足勇气,去西北部总捕房找赵无情商议,赵无情眉头紧锁地说:“我还是觉得原来的计划比较好一些。如果正如你们说的,现在黑龙教已经发觉我们捕快的行动,他们很有可能知难而退。如果是这样的话,长安就安全了。防患于未然,治病于未得,难道这不是最好的办法吗?我们何必故意给敌人留下空间?”

张聪点了点头,就离开了赵无情的办公室。出来之后如实与唐小米说,把唐小米气得鼻孔生烟,推开张聪,自己来到赵无情的办公室。

“赵总好!”

“哦,小米,别总一惊一乍的,有事就直说。”

唐小米立正站好,大声说:“我觉得总部应该重视我的意见,我们是为了剿灭黑龙教而行动,而不是为了防患于未然而行动。我们把黑龙教吓跑了,他们还会跑到其它城市里作乱。不论哪个城市,那里都是大明朝的百姓,都是大明朝的捕快。”

赵无情苦笑道:“小米,你这个人格局很高。可问题是,如果黑龙教觉得我们这里薄弱,所以才攻击我们。你觉得我应该如何向上级交代?而且我现在还没得到军方的回复,如果军方不来帮我们,即便我们发现黑龙教,我们也是没有能力消灭他们的。所以现在最好的办法还是按兵不动。至于你的建议,我会重视的。不过现在我不可能采取那样的行动。”

唐小米想了想:“那军方什么时候能给回复?”

赵无情也有点拿捏不准,于是模棱两可地说:“或许是今天,或许是明天,又或许不知道什么时候。”

“呃……”唐小米无语。

——

赵无情说,唐小米就是那种能量非常大的人,她这种人从来不会坐以待毙,她的思想里只有进攻、进攻、再进攻。

当唐小米听说现在这件事卡在军方的时候,她竟然跑到长安驻防部队找总兵大人谈话。

当李总兵听说是一名女捕快来找他的时候,他还觉得有趣,可当他见到唐小米的时候,突然觉得非常无趣了。唐小米是一名从八品的武职官员,可在她身上却看不到官僚的气息,她一跑进来就直截了当跟李总兵要结果。

唐小米说:“李大人,我知道你一定是一个爱国爱民的好将军,我希望你能尽快恢复赵无情总捕头的话。现在整个西北地区捕快都在向长安集结,但是集结他们是需要时间的,我们要想尽快采取行动,就必须得到军方的支援。”

李总兵笑了笑说:“我当然是一名爱国爱民的将军,但我不能按照你说的去做。因为我们大明朝的军队,不是将军一个人说了算的。要向调动部队,必须有三个方面的许可才可以。

比如我们长安城里的部队,平时只有一个任务,那就是防守城门和城墙。其它地方都不归我们管。如果我们擅自调动部队,那就触犯了《大明律》和《军规》,那是要掉脑袋的。

所以,首先应该得到长安府尹的同意,其次是长安监察司的同意,然后我们三个把虎符对到一起,才可以调动部队办事。除此之外,就只能等皇帝的直接诏命。”

唐小米问:“那么,现在是谁不同意调兵?”

李总兵道:“监察司说,这件事他们完全不清楚,所以不可能同意动兵。如果赵无情赵大人着急的话,你应该让他去找监察司嘛。只要府尹和监察司都同意,那我这边没说的,我一定同意。”

“那好。”唐小米站起身:“我现在就去找监察司!”

说罢,唐小米离开军营,一路小跑去了监察司。

看着唐小米忙碌的背影,李总兵不禁点了点头:“如果我们大明朝的捕快,都能像她一样为国为民,那可真是百姓之福啊。哎,希望她去了监察司,别碰壁才好。哪里的人,一个比一个不好搞。”

唐小米这次出来,一个人也没带,一路小跑,碰见拉货的车就搭乘一段路,如果碰见不好说话的,给他几文钱一般都能拉着。一刻不停,唐小米就来到了监察司,可她发现监察司的大门不是那么容易进去的,最后唐小米没辙,把从八品的腰牌拽了出来,顶在门卫的脑门上问他可不可以进去。

其实唐小米对门卫并没有偏见,她知道门卫只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但当人心中有火的时候,总要找地方发泄出去,尤其像唐小米这种一点就着的脾气。

唐小米凭借从八品官员的身份来到监察司,直接要求见司长,可从检却说,王大人正在午睡,有事情等王大人睡醒了再谈。随后唐小米就被晾在外面,没人搭理她了。

唐小米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来,等待那位王大人睡醒。可是等了一个时辰也没动静,唐小米有些坐不住了。

她来到从检面前道:“我说这位从检大人,您能不能帮忙进去跟司长大人说说,我真的有急事儿来找他。”

从检抬头看了看唐小米:“我说你急什么急?再说了,我作为从检,也是正八品的官了,比你好高半级。你跟我说话,应该是求我,而不是命令我。”

唐小米抬起一脚,就把从检的桌子踹翻,连同从检一起都滚到了地上,唐小米指着从检鼻子骂道:“狗东西,你不传话我亲自来!”

章节目录 第一五三章 监察司郑鼎 姓韩的从检倒了八辈子血霉。本来好好地上着班,喝着茶,打着盹。突然冒出一个唐小米来。

发现唐小米是一个愣头青。韩从检觉得唐小米官运不会好,所以他也没在乎唐小米,甚至还想在唐小米面前耍耍官威。

结果被唐小米一脚撂倒,桌子上的文件,茶水,笔墨飞得到处都是。

韩从检立刻就火了,跳将起来与唐小米厮打一处,可他哪知道唐小米的厉害,咔吧一掌,咕咚一拳,把那韩从检打得是东倒西歪。

没几下的功夫,就被唐小米打倒在地,一条腿抽筋儿,说什么也站不起来了。

这时门开了,从屋里走出来一个五十多岁的官员,看起来大腹便便,看官府品秩便知道最起码是从五品的官员。

“怎么回事?为什么打架?”

官员瞪着唐小米。

当时唐小米身上也穿着从八品的捕快官服,所以这位官员才没有喊人来,可此时已经有警卫兵跑了过来,询问情况。

“我是西北总捕房第七特别事务小组组长。我来到监察司,有要事要见司长大人。可是这厮横加阻拦,耽误我大事,岂能不揍他!”唐小米怒目道。

见唐小米气势吓人,官员搞不清唐小米到底带着什么任务,于是还算客气地道:“我就是监察司郑鼎。你找我什么事?”

唐小米道:“机密要事,不能在这里谈,必须私下谈。”

大腹便便的监察司长凝视唐小米,过了几秒钟才声音低沉地说:“进来吧。”

来到屋里,唐小米依然以单刀直入的说话方式说话,把她的要求喷泉似的吐出来,把郑鼎郑大人听得有些糊涂,不过郑大人稍微捋顺了一下之后道:“你是想让我答应出兵?是李总兵让你来的吗?”

“是,也不是。”唐小米正色道:“李总兵说,现在是你不答应了,所以他就不能离开原来驻地。换句话说也就是让我来找你。可其实不是他主动让我来找,而是我要来找你。”

“哈哈哈哈。”监察司郑鼎大笑起来:“没想到你这个毛毛躁躁的姑娘,还知道维护别人。倒是让我小看你了。不过动兵乃是大事,我必须深思熟虑。如今你们发现敌人了吗?”

唐小米道:“发现了。”

郑鼎问:“多少?”

唐小米道:“双龙会30人,再加上韩雄、韩东、吕峰、李光等人。”

郑鼎道:“可是这些人不是已经被你们逮捕,或者已经逃离长安了吗?”

唐小米眨眨眼:“是呀。”

郑鼎双手一摊:“那你还要我们出兵干什么呢?别告诉我说,是为了防范黑龙教大规模造反。你们是要进行提前防御。我跟你说,只要没看到敌人,我是不会答应出兵的。我们不能因为你们的推测或者臆断,就把看守城门和城墙的士兵撤下来。你要知道,什么才是最重要的。他们的存在,对敌人的震慑力才存在。他们本身就在做非常重要的任务。他们不是在玩。”

唐小米摆了摆手:“我算是知道李总兵为什么没办法发兵了,我看出来了,你郑大人是真的很难缠。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可问题是你在跟我绕来绕去的,我觉得是你的态度问题,而不是技术问题。现在外面又没有成规模的部队在攻城,城墙上的士兵为什么不能撤下来呢?你说我这边没有敌人,士兵就不能下来。那么你那边岂不是也没敌人?”

郑鼎道:“不不不,这不一样。每个城市都要有兵把守城门城墙。这是朝廷的规定。我么你不需要改变什么的。即便没有敌人在攻城,他们也应该留在上面。可现在你是求我们帮你们办事。那么你就要拿出让我们下城墙的理由。你不能空手套白狼似的就把我们的兵带走是不是?你要知道,士兵一动起来是需要军费的。那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我要对吾皇万岁尽忠,就必须为万岁考虑每一个细节。”

“阿西吧!”唐小米跳了起来:“我不管,我就要求你给我兵!现在立刻马上!”

“不不不,你不要激动。”郑鼎无奈地摆了摆手:“咱们要讲道理,不比谁的嗓门更大。”

——

就在唐小米四处奔波征求军方出兵的时候,张聪依然坐在东街,张聪身边有三个人,他们四个人坐在杂货铺门口,那里正好是个十字路口,四个人盯着四个不同的方向。他们已经这样坐三天了,可至今为止什么也没发生。

就在大家都快要气馁甚至发疯的时候,张聪突然眼前一亮。他发现有三个人,他们的气质与普通路人有很大差异,尤其是为首一人,眼神阴鸷,身材硬朗,行走如风,一看就是一个江湖气息很浓的人。

张聪站起身:“大家跟我走。”

张聪直奔那个人走去,那个人也发现了张聪,他突然狡黠一笑,随后他打了一个响指,吸引身边两个人的注意,随后三个人开始向三个不同的方向跑去。他们跑得非常快,张聪他们四个人,竟然没有一个能追上的。

由于敌人分头跑,于是张聪也让手下分头跑,此时他身边只剩下一个跟班,向着东边而去。而他盯着的,正是那个第一眼就看出江湖气息的人。而这个人武功又是最高的,跑得也最快。

张聪掏出哨子,一边跑一边吹,吸引路人的注意,希望有路人会帮忙拦截一下。可是张聪已经不是第一次觉得路人冷漠,因为根本就没人帮助他。不过他也并不是很怪路人,毕竟不是每个人都会武功,也不是每个人都很勇敢,更不是每个人都伤得起。

而起就算有人想拦住那个眼神阴鸷的家伙,他也未必有那个能力。

张聪一直追,累得气喘吁吁,可是当他跑到一个巷弄的时候,还是发现把人给跟丢了。眼前有几户人家,都是高宅大院,如果现在挨家挨户地搜索,其实也没用。因为那个人绝不会蠢到坐以待毙。

张聪无奈地站住脚,双手压在膝盖上,大口喘着气,扭回头冲着身后的跟班捕快摆了摆手,示意他别再跑了,人已经跟丢了。

章节目录 第一五四章 同意 把人跟丢了,没什么好说的,只能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张聪说敢保证那三个人绝对有问题,否则他们何必要跑。张聪还有些感叹,不如不穿捕快的制服,或许那样追上他们的机会会更大一些。可是他身边的小跟班却说,张头儿你能看出来他们是匪,其实他们也能看出咱们是捕快。即便不穿制服,他们也能从您的气质上看出您是捕快,而且还一定是高级捕快。因为您的气质简直是太好了,我们都很羡慕,把您当做偶像。

小跟班不失时机地打着溜须。

刚听到这话的时候,张聪还是挺高兴的。可没过多久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他接到消息,朝着另外两个方向追敌人的捕快,竟然殉职了。

——

此时唐小米还在监察司与郑鼎吵,郑大人也是一个吵架的能手,甚至郑大人越吵越来劲儿,竟然找到一种将遇良才都感觉。虽然这位郑大人不办事,可他却有一个优点,他不发脾气。就跟你慢慢悠悠地吵。吵到天昏地暗,吵到口干舌燥。

终于把唐小米吵蔫了,姑娘也太累了,她从大早晨起来只吃了一顿饭,然后她要么在路上,要么就是在与高官讨论问题。铁打的身子骨也扛不住这样折腾。

可是郑大人却不一样,他早晨、中午都吃得很好,而且还有一个非常饱满的午觉,他精力充沛,口中滔滔不绝,有着无数个不发兵的道理。后来发现唐小米蔫了,他呵呵一笑道:

“只要敌人没出现,我看你还是不要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我是不会出兵的。”

遇到郑鼎这种老派的官僚,唐小米实在拿他没辙,后来垂头丧气地离开了监察司。虽然她没回头,可少女依然能感觉到,来自背后的嘲讽微笑。少女摇了摇头,跑回了家里。

一回到家,感觉好委屈,嘟着嘴,眼泪含眼圈地坐在那里。刘大能把香喷喷的饭菜端上来,她也没胃口吃。尤兰则是在一旁劝她,希望她尽快吃点,省得累病了,还得照顾你云云。

虽然心情不好,但总不能不吃饭,于是唐小米尝试着吃了几口,不吃还好,一吃反而觉得饥肠辘辘,一口气吃了两碗米饭。

这时张聪垂头丧气地走了进来,他看了看生意火爆的火锅店,看了看芸芸众生,最后目光落到了唐小米的饭桌上。他也不嫌弃,坐下来之后,直接开吃。

“真的是倒霉透顶。”张聪一边吃一边说:“今天我在东街六巷杂货铺路口,发现三个形迹可疑的人,然后我就带着人去追,结果死了两个。”

唐小米略显惊愕地看着张聪:“跑掉一个,还让你这么沮丧?”

张聪摇了摇头:“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说道这里,张聪叹了口气,而尤兰让跑堂给张聪端来一碗米饭,再添加几盘肉和蔬菜。

张聪大口吃饭,吃得差不多了,才道:“那三个人全跑了,死的是我手下的捕快。唐小米我觉得你没说错,我真是一个倒霉的家伙,谁跟着我,谁就算是跟上了扫把星。”

“别那么悲观,头儿。”唐小米宽慰的眼神看着气馁的张聪:“其实你没那么糟,最起码到现在我还没有出事。从敦煌到酒泉,从张掖到兰州,现在又来到长安,我不还活着么。我想没人跟你的时间更长了吧。我都没事,你说呢?”

张聪苦笑了笑:“是啊,小米是什么人,是天底下最棒的。”

“嘿嘿。”唐小米没心没肺地笑了笑。

张聪问:“听说你跑去请求军方支援,结果怎么样了?”

唐小米突然笑不出来了,把自己今天的遭遇原原本本告诉了张聪。张聪无奈地摇了摇头道:“小米,你是不是觉得监察司郑鼎很糟糕?”

唐小米点头:“那是当然,我现在就卡在他那里了。否则早就把兵调来了。”

张聪摆了摆手:“不是那样的小米。现实是谁更负责任,谁那里的问题就更多。在长期的合作当中,府尹、李总兵、监察司三方合作,他们都已经了解对方的脾气。府尹大人和稀泥,他只盯着监察司。李总兵呢一副我说了不算的架势,他等着府尹和监察司。只要另外两个都同意了,他就好像无需请求一样就会立刻出兵。事实上不是那样的,李总兵才是最滑头的那个。他既不得罪求他的人,也不得罪上级领导。”

唐小米想了想:“我觉得也有点那个意思,如果他真心想帮我的话,应该主动出面找那个姓郑的谈话才是。不过那个姓郑的也不是一个好说话的,就因为一件事,他卡了我整整一个下午。”

张聪好奇地问了一句:“什么事?”

唐小米刚要回答,她好像想起来什么事的,噗蹭一下跳起老高:“哈哈!现在敌人出现了!我可以找他去要兵了!”

还没等别人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唐小米几个箭步就冲了出去。

唐小米竟然再一次跑去监察司,可来到监察司之后,那里的人已经下班了。唐小米打听郑鼎的住处,却没人肯告诉她。后来她眼珠一转,说自己是要去送礼的,并且给被打听的人塞了十几个钱。这样才从门卫那里获得郑鼎家的地址。

唐小米又马不停蹄跑去郑鼎家里,当时郑鼎正在吃饭喝酒,家里夫人小妾其乐融融,突然少女翻墙而入,有两个小厮一惊,一开始还以为是贼,可一看唐小米穿着捕快的衣服,于是又愣住了。

唐小米站在院子里喊:“郑大人!现在我们发现敌人了,你可以答应发兵了吧!”

“哈哈哈!”郑鼎先是一惊,随后不怒反笑:“真没想到天下还有你这样认真办事的捕快。那好吧,我就卖你个人情。明日辰时你来我司,到时候我去找李总兵和府尹大人谈一谈。”

“哈哈,郑大人万岁!”唐小米欢呼。

郑鼎一惊道:“唉!不要乱说话。我怎么能是万岁呢。万岁是只属于皇帝陛下的称呼。我可万万使不得。”

随后郑鼎邀请唐小米吃饭,唐小米说自己还有大事要办,于是一纵身又从墙头跳了出去。

郑鼎望着空空如也的院子和门口两个呆若木鸡的小厮,心中好一阵感叹。

章节目录 第一五五章 难办 这一个晚上,唐小米显得非常亢奋,她认为自己做了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她把这件事告诉了所有人,甚至还跑到西北总部告诉了赵无情。赵无情夸赞唐小米是一个有责任心的人,无论这件事最后办成什么样,唐小米都是好样的。

很显然赵无情话里有话,唐小米却听得稀里糊涂,她甚至以为赵无情搞错了什么。可她也没跟赵无情拌嘴,然后就快快乐乐地回家了。最近情绪一直挺压抑,今天心情好,给獒犬和猞猁梳毛洗澡,最后还带着鹦鹉到大街上逛了一圈。

回忆起一年前自己曾经蹲在凉州闹市的角落里,坐在捡来的小破板凳上,手里拄着一根破得不能再破的拐棍,还未长成的碎嘴子站在拐棍龙头上,渣渣嚯嚯地招惹客人。虽然当时过得很惨淡,可现在想来竟然是一段美好的回忆。

翌日,清晨。

唐小米心情愉悦地跑向监察司,这次来门口兵已经认识她,不再阻拦。

直接来到三楼找郑大人。郑大人也已经准备好,只等唐小米到来就出发。

司长郑大人不疾不徐,坐上轿子,慢悠悠地走向长安府。一路上听着吱吱呀呀的轿子,唐小米觉得时间过得很慢。

来到长安府门前,郑鼎一脸严肃地对唐小米说:“见到府尹王大人,你不要乱说话。他那个人一向很重视礼节。如果你礼貌不周,说不准他就把你轰出去。到那时你就甭想再跟他说话了。而你的事,一准泡汤。今日我来带你见他,我不是来求他的。具体办事还是你来说话,你要掌握好分寸。”

唐小米站得笔直:“那我就这样跟他说话,敬而不卑。”

郑鼎点点头率先走了进去,唐小米紧随其后。

府尹王大人看起来很忙,他正在屋里和通判聊着什么,郑鼎进来的时候,王府尹示意郑司长现在客厅里坐一会,并让下属好生招待着,自己与通判把事情按完就过去说话。

随后唐小米就跟着郑鼎来到外亭等候,结果这一等就是大半年个时辰。这期间郑鼎一句话也不说,可是郑鼎的随从们却表现得有些不太高兴。

不知为何,这时唐小米觉得有些愧疚,本来与郑鼎没什么交情可言,可因为这件事让他亲自来到别的衙门,结果一来到这里就被晾在这里。很显然对于他这个级别的官员来说,他的颜面上一定是过不去的。可人家依然保持冷静,如果换做是自己,控盘又要掀桌子了。

但是,长安府级别相当高,而且这里面有好多警卫,容不得唐小米撒野。不禁让唐小米感觉到有些压抑。

终于王府尹与那位通判谈完了,可他们并没有马上分开,而是站在门口,继续满脸笑容地聊着什么。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一些闲话。就那样闲聊又聊了最少五分钟,王府尹才来到小亭见郑鼎。

可当他走进来的时候,脸上却没有了笑容,一副官僚表情已经让唐小米看得厌烦。按理说赵无情的级别比他们都高,可是赵大捕头身上更多的是武人气质,少了一些官场油腻。可是在这个屋子里,看到的就是满满的官派作风。

“郑监察来找本府,所谓何事呀?”王府尹目光扫了扫,在唐小米身上停留短时间较长。

郑鼎道:“我这次来,是应六扇门武衙之托,具体事还要听武衙门的人来说。”郑鼎指着唐小米,介绍道:“这位女捕快,是西北总捕房的特派组长唐小米,是赵无情赵大人让他来联络我们的。”

王府尹脸色暗沉地问:“不知这位女捕快是几品官阶也?”

唐小米站起身道:“从八品。”

王府尹冷哼道:“那赵大人虽然级别比我们高,可他也未免太不把我们当回事了。本府好歹也是正五品的官员,就让一个从八品手下来见我,他赵无情手底下就没有别的什么人了吗?嗯?”

唐小米心中有火苗蹿升,控制情绪道:“事出紧急,几位副总捕头都有重任在身,万般无奈之下,赵大人才派我来的。还希望王府尹大人大量,不予计较。”

“不予计较?”王府尹站起身,冷哼道:“我凭什么不计较?今天我还就计较上了,你回去告诉赵无情,休要瞧不起人!送客!”

——

唐小米被府尹王大人轰了出去,不过他并没有轰郑鼎,随后二人还在屋里聊了一会天,具体说了什么,唐小米也听不清。此时少女的脑子里嗡嗡直响,气得心脏怦怦直跳。

如果换做以前,唐小米早就发作了,可现在她为了照顾大局,必须咽下这口气。毕竟现在郑鼎还没出来,只等着郑鼎出来以后问问具体情况。

唐小米在外面等了一盏茶的时间,府尹王大人把郑鼎送到了门口,二人愉快地交谈着什么,最后挥手道别。

刚走出大门,唐小米就问郑鼎,府尹王大人同意了没有,郑鼎摆了摆手,示意唐小米回去再说。

回到监察司,郑鼎坐到座位上,示意唐小米也坐下,这时他才开口道:“当时我不告诉你结果,是担心你太冲动跑回去闹事。”

唐小米情绪不高地道:“也就是说他拒绝动兵。”

“也不能说是拒绝。”低着头摆弄手里的一块新墨:“在大明朝,没有什么事比动兵更需要谨慎了。因为皇帝不希望有别人可以动他的兵。我的话就说这么多,我能做到的也做到了。我想你还是去找赵无情谈谈,看他能否亲自去一趟长安府。如果他能出面,我觉得王府尹多半会给这个面子。到时候你通知我一声就行,到时候我们一起去部队里,与王忠兵合虎符。到时候就可以动兵了。”

唐小米点了点头:“好了,今天就打扰到这里。无论如何,也应该对郑大人说一声谢谢。”

说罢,唐小米郑重其事地对郑鼎抱了个拳,一转身大踏步离开了。

郑鼎以为,唐小米一定是听他的话,然后去找赵无情。

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唐小米就不是唐小米了。

也就是两刻钟以后,唐小米再一次来到长安府门口。目光阴冷地看着里面的人。

章节目录 第一五六章 激怒 就在唐小米准备冲进长安府门的时候,突然听到有哨子声传来。

这时武衙的专用哨子,除了武衙捕快其他任何人都不许用。

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仿佛是职业病一般,唐小米立刻就警惕起来,四望顾盼,循着声音跑去。

不久后唐小米跑进了一个巷弄之中,那里狭窄而破旧,是长安城里的贫民窟地区。迎面见到一个人狂奔而来,而那人的身后跟着三名持刀捕快。这时三个见过面,却叫不上名字的捕快。但唐小米还是决定帮助他们。

那个被追赶的人似乎还没察觉到唐小米的存在,于是少女突然隐藏到墙角的后面,只等这那人跑过来时,给他来个突然袭击。

可是令人感到遗憾的人,那个人并没有跑过来,而是突然一翻身,跳进了院墙之中。

那院墙不高,唐小米也立刻翻身进去。唐小米刚一露头,那个人就发现并且立刻登上房子,还把梯子推翻。他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捕快,可他挖完没想到,唐小米顺着土墙竟然跳上了房顶。

那人大惊,撒腿就跑,跳到了另外一个民宅的房顶,唐小米岂能放过他,继续追了上去。

三名捕快看到唐小米,大喜喊道:“唐捕头!他可能是黑龙教的人!一定要逮捕他!我们三个会跟着你的,我们往三个方向跑,截断他的后路去!”

听到这样的喊声,唐小米并没感到吃惊,因为这是捕快们的惯用手法。其实他们三个根本就不会去截断后路,因为凭借他们的速度,追这个匪人都追不上,还谈什么截后路呢。他们之所以要这样喊,无非是在制造声势,给匪人增加心理压力。

但是这一招对普通的匪类管用,对这种经过专业训练的黑龙教弟子来说,起不到什么效果。他继续跑,完全没受到影响。刚才那匪觉得捕快都是废物。可现在突然冒出一个唐小米,少女的轻功已经得到中级的标准,他不敢轻敌。

“兔崽子,看你往哪跑!”

不知因为什么,前面匪人跑着跑着突然摔倒,唐小米看准机会,猛地一跃,空中时拽出刀来,一刀砍下。这一刀是奔着匪人的脚砍去的。只要能砍中,他就彻底甭想跑了。

可那匪人却突然原地一滚,滚动间一颗飞镖迎面袭来,唐小米大惊,爆发内力反手一掌:“亢龙有悔!”

匪人摔倒是故意的,他就是想用这种办法,趁敌人不备,好发射飞镖。这样做极其隐蔽,同时距离很近,让人无法躲避。可他没想到的是唐小米身怀绝技,根本就不用躲,反手一掌,强悍的气流裹挟着那飞镖,竟然弹飞出去三丈多远,掉落道地上,发出一连串的叮当之声。

这时匪人的腿有些软了,他想爬起来,结果被唐小米一个飞脚,踢得大腿骨骨折,他的左腿严重变形,吓得他倒在地上,不久后疼痛开始扩散,疼得他嗷嗷直叫。

随后唐小米找了块石头坐下,只等着那三个捕快跑过来。

可是等了好一会儿,那三个人也没来,唐小米纳闷,便去巷口看了看,她看到的不是三个捕快,而是三具捕快的尸体。

唐小米突然觉得脊背生气寒意,猛地扭头,看到有人冲到那受伤的匪人身边。唐小米一眼就认出,那个人是张密!

“兔崽子,终于让我又喷到你了,看你往哪跑!”唐小米火了,举着刀疯狂奔跑。可这时从侧面箱子里突然冲出来两个人,他们阴冷地笑着。

“冯贵,张胜!”唐小米很快地说。

“呵呵,姑娘,你今天跑不掉了。”冯贵冷冷地说。

唐小米察觉背后好像有人,她没回头,而是一翻身跳上了墙头,这时向下一看,身后果然有三个人正在快速靠近。看他们三个的体貌特征,竟然与张聪描述的三个人一样,为首一人眼神阴鸷,看起来功夫了得。

竟然被人给包围了,唐小米觉得大事不妙,撒腿就跑。

唐小米追匪人的时候感觉费力,现在轮到她跑,匪人追她。其实匪人也觉得追唐小米很费力。这姑娘年轻,爆发力好,上蹿下跳的让人摸不透她下一步到底要干什么,而且突然间她还有可能反手一招“亢龙有悔”,威力惊人,让人不敢贸然出手。

唐小米撒了欢似的跑,一边跑还一边吹哨子,当她跑出巷口的时候,匪人已经不敢再追了。或许他们的目的压根就不是拿住唐小米,而是故意把唐小米吓跑,然后救起那个被唐小米打断腿的人。

唐小米长出一口气,感觉两腿有些打颤。

随后唐小米没去长安府衙门,而是直接去了西北总捕房,来见赵无情。

一见到赵大总捕头,唐小米就竹筒倒豆子似的屋里哇啦说了一大堆,把赵无情听得一愣一愣的。赵大总捕头实在没想到,在短短的半天时间里,唐小米竟然经历了这么多事,而且少女承受了巨大的委屈,还冒了很大的风险。

赵无情的脸色逐渐变得阴沉,到了后来深邃的眼眸隐藏在眉毛的阴影之下。

见赵无情脸色变化,唐小米不再说什么,不久后赵无情喑哑的声音响起:“敌人给我们找麻烦也就罢了,自己人也在添乱,是可忍孰不可忍,那我就亲自去会会这位王府尹。我倒要看看他神气什么!”

赵无情骑马,带着十几个人去了长安府,可他并没有带着唐小米。

后来听赵无情的随从说,咱们赵大捕头去了长安府之后,劈头盖脸就把那王大人骂了一顿。那王大人说,他什么什么亲戚在京城是大官。可咱们赵大捕头根本没理他那茬儿。看当时赵大总捕头的气势,甚至想给那个当官的两个嘴巴。

见赵大捕头不好对付,那王府尹最后还是答应去部队对虎符。随后赵无情又跑去监察司,带上了监察司长郑鼎,去往李总兵驻地。

结果王府尹、郑监察、李总兵三个人一算计,最后也只是集结了五百人,由一名姓陈的都尉带领,配合武衙工作。

听到这些消息,唐小米不禁感叹,还是当大官儿好。自己跑断腿也办不成的事,结果人家赵大捕头去了,连喊带骂就把事情解决了。

章节目录 第一五七章 第二步 长安城三条南北向的大街上,终于出现了全副铠甲的士兵,他们手里抱着弓弩,身后背着刀。齐刷刷的在各条巷弄之间巡逻,还有小队专门负责蹲守。而蹲守的士兵与武行衙门配合,每一条巷弄最少都有十个人保守。

这里所谓的巷其实也不小,它们只是相对于三条主街来说称之为巷,实际上这种巷与巷之间还有很多分支小细巷。如果那种地方也要把守的话,把士兵再增加十倍,也未必够用。

而现在这个样子,对于赵无情来说,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最好的样子了。

赵无情大踏步走进武衙,把官帽丢到办公桌上,随即让手下人把唐小米喊过来。

唐小米刚走进赵无情的办公室,赵无情就说:

“李总兵和郑监察对你的评价非常高。只有亲自与他们谈话,我才知道你最近为总捕房做了多少贡献。当初我提拔你的时候,曾经还受到过一些非议。可现在你的表现真的很让我感到欣慰。我认定我没选错人,你是一个非常有责任心的捕快,极具培养价值。小米,你继续努力,上级会看到你的表现。”

对于赵无情的这些表扬的话,唐小米并不是很放在心上。因为少女并没觉得自己干了什么了不起的事。自己所作的一切,并不是处心积虑想被领导重视,她只是想尽早消灭黑龙教。当然,现在捕快们依然是被动的,唐小米着急的是如何才能扭转这种局势。

“如果我们能弄明白敌人的计划就好了。”唐小米情绪不高地说。

赵无情笑了笑:“这不正是我们现阶段要完成的事吗?吕峰、韩东他们都已经死了,我们掌握的线索已经断了。但这并不代表我们没有别的办法。其实现在有黑龙教的人还敢冒出来,我觉得这是一件好事。最起码让我们有了希望。只要逮住他们,这次我绝对不手软,什么刑法能让他们说话,就用什么手法。”

赵无情无奈地摇了摇头:“对土匪不残忍,就是对好人最大的残忍。我们不能过于有怜悯之心。我们是捕快,我们不是普通人。”

唐小米点了点头:“我认同赵总的话。对待敌人不能手软。各种名义上的‘仁慈’也不适用在他们的身上。”

赵无情笑了笑:“好了,调兵的事我已经办完,剩下的还要看你们的表现。”

唐小米立正站好:“那我现在就回我的防区。”

赵无情点点头:“顺路告诉张聪,让他过来开会。”

唐小米问:“讨论什么内容?”补充什么似的又说:“张聪那个人开会总是慢半拍,我希望他提前知道会议主题,然后让他准备一下,否则我觉得他根本就不会开会。来到这里也是耽误时间,就好像一个传达命令的机器。我觉得随便找个人,都可以做到这些。很显然这不能发挥张聪的特点。”

“张聪有什么特点?”赵无情反问。

“其实他很勇敢,很积极,但各种官僚作风还是把他的棱角磨没了。”唐小米说。

赵无情摆了摆手:“好了,别说那些。你去告诉他,今天开会研究最开始我们上次开会时谈到的第二步。如果他连这个都记不住的话,那他简直是太不称职了。”

话说到这里,唐小米就离开了,去道东街,找到张聪。

这几天张聪显得有些憔悴,胡子拉碴的也不想着刮一刮。

唐小米来到张聪面前,用鄙夷的目光看着他。

张聪坐在小板凳上,手里还拎着半瓶酒,神情呆滞地看着唐小米。

半晌,张聪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唐小米道:“我是来传达找大总捕头的命令。”

张聪点了一下头,示意唐小米继续说下去。

唐小米模仿赵无情说话的口气说:“今天开会研究最开始我们上次开会时谈到的第二步。”

张聪笑了笑道:“赵无情曾经说过‘第一步,确定敌人是否真的要来长安吗;第二步,找到他们;第三步,探明他们要干什么的。如果他们一直不表态,那就把他们的真实目的打出来!’”

唐小米也笑了笑:“看来你记性还不错。说说吧,你有什么打算。我希望你提前想好,然后开会的时候就知道怎么说了。省得每次看会,你都像个呆瓜似的。难道你只能听,不能说吗?还是还说你不敢说?”

“都不是。”

“那就是官僚。”

“嗯…,或许是吧。在我看不清形势的情况下,我谁也不想得罪。……哪怕是一句话,也不行。”

很显然,第一步已经可以确定了。敌人真的来到了长安,而且还主动冒出来杀过人。通过两次任务,分别在东街和中街两片区域杀死了五名捕快。不久后西街也传来消息,说,那里发现了黑龙教徒的活动踪迹,可那里的驻防捕快并没有跟上去。因此没有掉入敌人的陷阱。

当然,上级并不会因此而奖励他们什么,因为这种事还侧面反映出他们当时懦弱的一面。

“既然第一步已经确定,那么我们现在的工作目标就是找到他们。”张聪的眉毛简直要拧到一起,他看起来非常困惑:“可是我们去哪里找他们呢?他们并不是固定在一个位置,等着我们去找。毕竟长安城这么大。”

唐小米道:“集体行动,画像捉拿。挨家挨户抽。我已经看到六个人了。其中有一个左腿大腿骨被我打断。只要查得够仔细,就一定能找到他们。哪怕只找到那个断腿的人,那我们可能连第三步都能直接完成。”

笑着看向唐小米,张聪耸了耸肩说:“你说得对。那好,我们现在就把这个意见上交。等今天开完会,我相信明天就能开始执行。”

唐小米亢奋地道:“不,我认为今天晚上就应该开始执行。越快越好,我甚至觉得开会都是浪费时间。”

张聪摆了摆手:“好了唐小米,你别神神道道的了。我们是官,不是土匪,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们是有组织有纪律的。我们要等待上级的指示才能办事。否则就是违法的。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章节目录 第一五八章 路口 击败强敌的未必是强悍的队友,还有可能是敌人那边的蠢货。或许这要被归类于运气,又或许是一种必然。总之做人不应该太狂。狂一次,两次,哪怕是一百次可能都没事。但总有那个突如其来的“一百零一次”在等待着狂傲的人。

或许是因为前两次得手太容易的原因,黑龙教里有人过于蔑视捕快的能力,当捕快联合部队开始挨家挨户搜查的时候,在西街三巷竟然主动冒出来一个家伙,冲着尚在远处敲门的捕快叫嚣。

“来呀,来抓我呀,哈哈哈,你们这群蠢货!”

然后他就被抓起来了。

当然,过程也不是很轻松。害得四名捕快和十名士兵满大街逮他,本来他跑得很快,四名捕快和十名士兵根本追不上他。他还站在巷子的十字路口摇头晃脑地侮辱那些追赶他的人。

可就在这时,一匹惊马飞奔过来,将他撞飞了出去。那匹惊马简直白驹过隙一般从巷子口“飞”过去。

本来捕快们还有身负铠甲的士兵已经跑不动了,可这时他们又来了精神。一拥而上,把那个黑龙教徒死死地压在身下。十四个人,都压了上去。没把他压死,真算他命大。而且不要忘了,他还刚被惊马撞了一下,那一下撞得和不轻,否则凭借他的武功,也不至于栽在这里。

那匹马的主人,辛苦地跟着他的马。他最害怕的就是惊马撞到人,我的天,如果撞到的是物件,他可以赔钱。如果撞到人那可就麻烦大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就在他奋力奔跑追的时候,看到了他的马撞飞了一个人。

当时马夫腿都软了,他蹲到地上,双手抱着头,欲哭无泪。

可不久后他看到了奇怪的一幕,一群捕快和一大群当兵的,疯了般冲过来,把那个被撞倒的人死死压在身下。一边压还一边喊:“别让他跑了!”

“兔崽子,再让你跑!”

“孙子!刚才你不是摇头晃脑?你再给我晃一个来!”

马夫似乎看出什么问题来,他仗着胆子过去询问,那人撞坏了没有。

其中一名被压得快断气的捕快说:“你先……别问撞没撞坏他,你先帮我……把上面的人给我推下去!”

后来那个倒霉蛋被捕快们五花大绑,带回了总捕房。

而那个马夫听说自己的马撞到的是一个匪人,他不但没有罪过,还有可能有赏金。当时可把马夫乐坏了,牵着马回家,半路上还买了半斤酒。

——

——

“谢天谢地,终于逮住一个。”陈光大好心情地说:“那还有什么好说的,赶紧开堂审问。”

西北总部武衙,刚听到消息,陈光大和张聪就赶了回来,而这时赵无情却在武衙后院里。

张聪比陈光大早回来一刻钟,已经了解一些情况,他说:“恐怕不行。现在只审问出这个人的名字叫刘铭,然后他就想咬舌自尽。可惜赵总捕头每个他这机会,一拳打出,就把他打晕了过去。现在他还晕着呢,而且已经把他的嘴给堵上了。”

陈光大的脸突然耷拉下来:“嘴都堵上了,你还如何审问?”

张聪说:“这次赵总从华州府请来一个审案的高手。他的外号叫阎罗王。他本人就姓阎,而他最爱酷刑,而且他的酷刑真的是远近驰名。至今为止,没有一个人能在他的酷刑下嘴硬。”

陈光大饶有兴致地问:“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活?我也当了二十多年捕快了,什么样的酷刑我没见过?”

张聪说:“他用刀在那个人的脚上划了几下?”

陈光大道:“这算什么?”

张聪道:“然后那个人就要想死。”

陈光大道:“我去看看。”

张聪道:“只看他的手法,还是不够的。他审案的时候,还要声情并茂地说话。只听他的那些话,就足以让人感到心惊胆战。对未来的酷刑感到更加的恐惧。”

陈光大笑了笑,向后院走去。

要说这个名叫张铭的倒霉家伙,他的倒霉日子才刚刚开始。正所谓林子大了之啥鸟都有,捕快的队伍里,还真的就专门有这样一种人,他们别的能耐没有,就会审案。他们酷爱用刑,而且用得得心应手。

只用刑,不是高手,真正的高手一边用刑,一边攻击敌人的心理防线。双管齐下,具有极佳的审问效果。而张铭,就成了阎罗王手下的牺牲品之一。

以前阎罗王因为经常用刑,而被上级训斥。本来他是个破案的高手,立下过不少功劳。可惜因为他过于毒辣,因此一直升了降,降了升,所以没当上大官。虽然没当上大官,可他的能耐还是广被人所知。

这不,就被赵无情给请来了。

阎罗王高兴坏了,而那个张铭却倒霉透顶。

当天晚上,张铭就招供了。他服了,彻底服了。再也不敢叫嚣,再也不敢猖狂。问他什么他就说什么。

赵无情问:“你们几个人?”

张铭道:“我们这次来,一共是一千个人。不过你们看到的,最多是我们七个。因为其他人都藏了起来。我不是瞧不起你们,而是那帮人都是乔装进城,而长安城又这么大,你们根本就找不出来。另外你们太小瞧黑龙教了。你们以为这些人来到这里都是生人。其实不是的,他们早就往长安跑。有的甚至干脆就是长安人。所以,更增加了你们的侦破难度。而且我到现在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我并不认识那些人,我只认识跟我一起来的人。”

赵无情道:“那好吧,说出他们的名字。”

张铭道:“八长老季倩贵,还有张恨。另外还有你们的老熟人,三长老冯贵和他的两名弟子,张密、张胜。”

赵无情盯着张铭,虽然张铭说他不认识其他人,可赵无情并不是很相信。但是现在他总算是说出两个人的名字,而这两个人相对来说是新鲜的。

赵无情冷声问:“他们现在在哪?”

张铭冷笑一声:“如果我知道的话,一定会告诉你们的。我们每天都换地方,我也不知道他们在哪。”

赵无情道:“那你们怎么联络?”

这时阎罗王走了过来,盯着张铭。

章节目录 第一五九章 逮张恨 刘铭一见到阎罗王,就不由自主地打颤。

此时他被绑在十字架上,蓬头垢面,浑身无力低着头,在听到赵无情问道如何联络的时候,他显得非常痛苦。

很显然他不想说,不想出卖那些人,可现在他已经实在熬不住了。

“如果我说了,我求你们杀了我。给我一个痛快。行吗?”

赵无情盯着刘铭:“只要你说出来,我们再去印证之后,证明你说得是真的。我们可以满足你一切要求。”

刘铭大哭起来,可他只哭了几声就停了下来:“我们七个现在是分开的,每个人之间都是单线联系。哦对了,这件事还是发生在撞见那个女捕快之后,是三长老冯贵要求的。冯贵说,这没想到这个女人还能从密室里走出来。既然她能出来,就说明她本事不小。于是我们就分开,展开了单线联系。我有一个上家,一个下家。不过我的下家已经是最后一个了。就是那个被女捕快打断腿的人。”

一听到这话,屋里的人立刻都瞪大了眼睛。

赵无情问:“在哪?叫什么名字?”

刘铭道:“韩风,他在西九巷医馆。”

赵无情指着陈光大道:“不许失败!”

陈光大立刻就明白赵无情的意思,连忙带着十几个人出发了。

随后赵无情又问刘铭,可这时刘铭就好像疯了一样,一会哭一会笑,最后他还是说道:“另外一个人,是张恨。在中街西三巷,鞍鞯铺子。”

赵无情表情阴狠地瞪着张聪。

连话都没说,张聪立刻道:“保证完成任务!”

为了能够一举拿下张恨,张聪把自己身边所有高手都聚集到了一起,他现在有些闹心的是,李逢春和唐虎不在队伍里。而且现在也搞不清楚他们到底去了哪里。

东街武衙唐小米和尤兰现在成了炙手可热的人物,大家都知道这两个少女功夫诡异,如今用来对付这个张恨,再合适不过了。

不过张聪绝不会让两个女人打头阵,他决定自己第一个冲进去,其他人紧跟在他身后就行。

——

——

六月十五,月如银盘。

中街西三巷,鞍鞯铺子。

铺子外面有个小院,静悄悄的。门窗紧闭,给人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

这时一群捕快风一样来到铺子周围,张聪一摆手,大家按计划快速包围铺子。随后张聪抱着弩机,第一个冲进院子里,他身后跟着十名好手。唐小米和尤兰自然也在其中。而其他人都抱着弩机守在外面,让那个名叫张恨的人,绝对没有突破的机会。

见所有人到位,张聪喊道:“屋里的韩风听着,你已经被我们包围了。不想遭罪的就赶紧出来,我们武衙不会……”

“嘭!”

张聪的话还没说完,一把飞镖穿破窗户纸,直奔张聪而去。

真的很佩服发飞镖之人,他竟然能隔着窗户纸打得这么准。张聪根本反应不过来,被镖打中肩膀。可要说那张聪也不含糊,手中弩箭嘭的一声射了出去,只听屋里传来一声闷哼。

“他中箭了!”唐小米喊:“冲!”

一群人冲到窗户边上。

“飞龙在天!”

唐小米原地跳起,身子呈弧线飞向窗户,双掌击在窗户之上,只听“咔吧”一声,整个人就飞了进去。尤兰连忙跳起紧随其后,手掌中蓄积“白蟒鞭”的内力,刚一来到屋里,二话不说,只要不是唐小米所在的地方,虚空就是一掌。

这一掌打出去,屋里白光一晃,竟然看到最少五个人在屋里。

而此时唐小米已经在这里不分前后左右拳打脚踢,她是完全看不清,故而乱踢乱打,防止敌人看到他。

可这时也不知那个混蛋,竟然把火把丢了进来,正好落到炕上,炕席冒起黑烟。而这时陆续还有捕快冲进来。他们端着弩机噗噗噗一阵扫射,尤兰拉着唐小米连忙躲到炕沿儿下面,防止误伤。

“别射了!快成刺猬了!”

唐小米看了一眼屋里的人,他们竟然站在屋里丝毫不动。在火光下仔细看,竟然不是活人。

这一幕可把少女吓得浑身冒汗,于是尖叫出声。

听到尖叫声,张聪心脏猛地一缩,他还以为唐小米被重伤,连忙命令停止射击,自己负伤冲进屋里。

张聪来到屋里,炕席已经开始着火,连忙命人取水,在火势打起来之前,将火扑灭。

张聪在屋里看了看,已经没有活人了,于是蹲下来仔细看。发现有一个人身上有暗器,而那暗器与自己肩头的暗器一模一样。

“唉,如果我们能再稳一点就好了。”张聪无奈地说:“当我看到屋里有那么多人站着,我以为唐小米和尤兰一定要倒霉。却没想到那些不是活人。而屋里,只有这一个打飞镖的。直到弄死他,也不知他到底是不是张恨。”

“张头儿,现在应该怎么办?”一人问道。

张聪叹了口气道:“还能怎么办,都抬回去,让那个张铭辨认一下吧。”

“等等。”大家都在说话的时候,尤兰却举着火把到处看。按理说,这屋里没有后窗,敌人不可能有逃跑的路。可尤兰却盯着墙角的一个躺柜发起呆来:“这屋里别的家具都没有,为何唯独要有一个躺柜呢?”

张聪捂着肩膀走过来看了看:“打开看看。”

“我来。”

这时一名身材高大的捕快走了过来,刚要伸手去掀,却被张聪拦住,并说道:“万一这里面有拉线的火雷,我们这些人岂不是都要完蛋?先别着急,反正现在也没有敌人。先把这些死东西运出去,然后用绳子栓在躺柜上,然后我们都出去拉绳子。”

张聪一声令下,大家开始行动。

唐小米道:“张头儿,要不你还是先回去疗伤吧。这里交给我们。”

张聪道:“反正已经受伤了,而且那镖不深,也没毒……”

刚说到这里,张聪眼睛一翻就晕了过去。

“……”唐小米好一阵无语。

现在张聪倒下了,唐小米便是这里的头目。

唐小米先命令两个人,赶紧用门板把张聪抬到武衙,让武衙里最好的医生给张聪看病。那两个人二话不说,卸下门板,抬起张聪就跑。

章节目录 第一六〇章 张恨韩风 把张聪送走,再把绳子拴在躺柜板上,一群人撤了出来。

一根绳子不够长,又连续接了好几根绳子。

接绳子对捕快来说,简直就是基本技能之一。手法熟练而且绳子绑得特别结实。更有趣的是,要想解开这种绳子非常方便,从侧面留出的绳头一扯就开了。捕快们各个都是打劫的高手,可唐小米是个例外,因此还经常被尤兰诟病嘲笑。

“大家听我口令,预备备!”唐小米站在最前头,举起手来,稍一停顿,猛地放下:“拉!”

人多力量大,众人拾柴火焰高,轰隆一声,那躺柜竟然被十几个人给活生生拽飞了起来。只见那躺柜撞破窗棂,落到地上,摔了个粉碎。结果里面空空荡荡其实什么也没有。

大家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都觉得这一幕实在有些浪费力气。随后大家开始挪动那些死家伙,准备带回武衙给刘铭辨认。

可这时唐小米跳上窗户,指着屋里喊:“柜子下面有个洞!”

不用问了,那一定是地道。

唐小米一直都很勇敢,大家也是这样认为的,可是面对地道这种狭小空间的时候,她却有些退缩了。用尤兰的话说,在胆量范畴内,地道是唐小米唯一的短板。

“让我来!”这时有一名瘦小枯干的捕快走了出来:“我以前在部队里,是专门挖地道的。”

唐小米满意地点了点头:“抱着弩下去,不要冒进。另外去把外面的躺柜板收拾出来一块,给他当盾牌用。”

唐小米的这个决定,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大家认为少女不光武功好,而且对下属非常用心。能考虑下属安全的领导,并能拿出办法的领导,毫无疑问这是一位好领导。

可是这名捕快在地道里走了一个来回,很快就出来说:“地道还没挖通呢。里面只有挖土的工具,别的什么也没有。”

唐小米问:“确定是没挖通,而不是被人回填了吗?”

那捕快笃定地道:“我敢保证绝对是没挖通。因为里面的土是实心儿的,而且上面还有挖掘的痕迹。”

“那好,咱们回去!”

唐小米带着一行人,抬着那些死玩意回到武衙。

此时张聪经过治疗已经苏醒过来,他确实中了毒,而且毒性还比较猛烈。据说差点要了他的命,当时郎中以为他死定了。郎中把飞镖拿给大家看,那飞镖上有一个槽,槽里可以存放蛇毒。

死马当活马医,郎中下了几喂解蛇毒的猛药。

郎中说:“这一味药只针对饭勺蛇,其它蛇可就不灵了。我这也是一次赌博,赌对了,张头儿才有希望活过来,可如果赌错了的……”

很显然这郎中赌对了,张聪死不了了。不过他现在看起来很虚弱,而且稍微有些精神恍惚。

当唐小米来见他的时候,他抬起一只手指着唐小米说:“娘子……,娘子回来了……”

大家哄堂大笑。

把唐小米臊得满脸通红,跺着脚离开了。

随后少女捂着脸坐在门槛上,不说话了。

尤兰说,这是唐小米有生以来,最觉得尴尬的误会。

不久后陈光大回来了,他们队伍逮捕的是断腿的那个人,那人名叫韩风,他当时也做了反抗,可是没用,他想来个自我了断。但捕快们行动非常快,没给他这个了断的机会,就把他给拿下了。

随后陈光大哈哈大笑,胜利而归。

这次行动当中,两个小组都算是完成了任务。但是人家陈光大抓了一个活的,而张聪队伍只是带回来一些死的。虽然带回来的比较多,但对于未来的任务来说,活的当然更重要,自然陈光大完成得比张聪好。

唐小米心中嘀咕,为啥倒霉的总是张聪?

从牢笼里把张铭拽出来,让他一一辨认。

那些死的还好说,可是当张铭来到韩风的面前时,韩风破口大骂,把张铭骂得抬不起头来。

见状,也不用再让张铭辨认了,已经可以确定没抓错人,因此清楚外号“阎罗王”的捕快,对他进行一行夜审。

由于老阎下手太狠,唐小米都不敢看,于是躲到门外去听。

不久后就听到屋里传来撕心裂肺的叫声。

一开始那韩风好是英雄,无论如何折磨他,哪怕是把他的腿再次掰断,他也依然不说。

可后来不知道老阎对他用了什么招数,他的心理防线终于还是崩溃了。

“你……别折磨……我了。我说……我说……”

老阎冷笑一声:“早点说,也不用遭那么多罪了。现在只要你肯配合我们捕快工作,我保证你不是死罪,而且还会帮你把腿接上。不过你可一定要快点说哦。如果说慢了,那可就接不上了。”

“可是……,我是七人小组里,排行最后的。我只是知道排在我前面的人是张铭,而我后面是没有人的。你让我说,我能说什么呢?”韩风虚弱地说。

赵无情道:“说出你们这次来的目的。”

韩风苦笑一声:“还能有什么目的,黑龙教经营三十余年,如今终于壮大起来。而黑龙教的教义你们是知道的。否则你们也不能直接对我下手。”

赵无情道:“谢龙是奔着长安来的?”

韩风点点头:“如果不是长安,也不会派三位长老来到这里。”

赵无情觉得韩风说得对,于是立刻命人道:“去把长安发府尹、监察司、李总兵都喊来,让他们听听问题有多严重!长安就快成贼窝子了,他们一个个还不紧不慢的!”

安排属下去找王大人、郑大人、李总兵,随后赵无情命人取来茶水,点心,他亲自喂给韩风吃。

韩风吃了两口,便吃不下了。

赵无情又道:“只要你好好配合,我给你一次活命的机会。”

韩风突然哭了起来:“就算你给我这个机会,我也没辙啊。我真的不知道别的情况了。”

赵无情把点心盘子递给别人,又道:“你再想想,哪怕是一些不重要的人,只要是跟黑龙教有关的,都算你立功。”

“不重要的人……”韩风想了想:“我倒是想起来一个,他就是原来你们这里的督查官李光,他家有一个管家,那管家的儿子叫李福。”

章节目录 第一六一章 扩大逮捕 韩风吞了一口口水,继续道:“今天白天到时候,我还看到李福在西街六巷活动。在那里他有一个相好的,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黄家豆腐坊,如果你们觉得他有用,最少现在就去逮他,否则到了天亮,他可能就不在那里了。”

赵无情瞅向陈光大,陈光大立刻道:“兄弟们已经出动一次,十分疲惫,不如让其他组去办这件事。我来安排。”

赵无情皱了一下眉头,不过他还是同意了。

随后陈光大走了出来,他看到了唐小米,不过他并没把这个任务摊派给第七小组,因为他当然知道唐小米他们刚才也参与过行动。自己小组的人需要休息,而这时再让已经行动过一次的第七小组出发,未免太不近人情。

可这时唐小米却站了起来:“陈头儿,让我们去吧。”

陈光大苦笑了笑:“小米,我不是不想让你立功,而是你们第七小组也刚行动过一次嘛,我怎么好让你们过于辛苦呢?其它小组也是很能干的,让他们去吧。”

唐小米道:“今天晚上的行动,我们小组完成得并不好,没能逮到活口,而且张头儿还伤了,所以大家心里都不是滋味。让我们来做这个任务,虽然辛苦了一点,但可以提振士气。我觉得值了。我也觉得大家会认同我的想法。”

陈光大想了想:“那好吧,这任务就交给你了,祝你们马到成功。”

唐小米去喊兄弟们起来,这时发现尤兰是最难被唤醒的那一个,她四仰八叉地倒在门房小屋里,睡得好像一只液态猫。

“你再不起来,我扛着你走!”

“唐小米,我觉得你才是活阎王……”尤兰困得东倒西歪。

队伍出发,用了不到两刻钟赶到西街六巷,迅速包围豆腐坊,一句废话也没有,唐小米举着火把和盾牌就冲了上去,一脚踹开房门,随即第七组捕快蜂拥冲了进去。这一下子连通李福、李福相好的一共抓了五个人,不分青红皂白,全部带走。

“哼!这次我们带回去的全是活人!”唐小米喊。

“吼!”众人欢呼。

随后捕快们唱着胜利的歌曲,大摇大摆地向武衙而去,这一路简直是太顺利了。

让张铭韩风过来辨认,确定李福,把那李福揪出来,二话不说先胖揍一顿。

李福被打得惨了,一个劲儿地喊:“你们倒是问我问题呀,别一个劲儿地光打我!”

老阎道:“呵呵,本官审案,从来没有先问问题的习惯。继续给我打!”

李福一看,老阎这家伙天生就是个吃生米儿的,一下子就扛不住了,还没等问他,他就噼哩噗噜把他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就连他小时候偷鸡的事儿也都抖搂了出来,这时老阎才放过他。

不久后,老阎拿着一份名单来找赵无情。

此时赵无情正在与王府尹、郑监察、李总兵商议大事,当他们三位官僚听到事情如此严重地时候,都有些坐不住了。把三司所有能调动的人员全部调动起来,准备协助总捕房迅速办案。

王府尹下达命令,关闭所有城门,从现在开始,只允许粮食和蔬菜肉品进城。每一台车,只允许一人赶车进城,从进城到结算账目,全程都要有工作人员盯着。交办完这些事,必须马上离开,不许拖泥带水。

当老阎把名单交给赵无情的时候,得知那李福并非黑龙教之人,可他却通过李光知道这几个人一定与黑龙教有关,而且还是小头目。其中就包括韩雄、韩东二人,但这个名单上,还有三个人,分别是长安大粮商人傅奎,布商黄雄飞,鱼商范阳。

赵无情立即下令,第一,第二,第三小组出发,逮捕三人。

而此时唐小米和尤兰已经倒在门房里呼呼大睡。这一晚上可把两个少女累得不轻。

——

“起床啦!”

唐小米一蹦多高,先去洗漱,然后去饭堂打饭。

“两碗粥,两个大馒头,两碟咸菜!”唐小米对厨师说。

厨师看了看唐小米:“我说唐头儿,你是不是搞错时间了?现在是中午,哪有那些玩意儿。要不你还是来个炒肥肠吧,今天中午加餐的好玩意儿。”

“哦,阴天,我还以为是早晨呢。”唐小米睡得犯糊涂,后来打了些午饭回去。

尤兰本来赖在床上不起来,见午饭打回来,她却一蹦下床,冲过来就吃。

被唐小米一顿数落,就是懒得要死,不见饭你是不会下来的。

随后二人跑到大厅里,询问昨天晚上的情况,有人告诉唐小米,除了李福,其他人都放走了。你们第七组可是厉害,不管那三七二十一,先把人带回来再说。不过赵大总捕头说了,现在是特殊时期,该抓就抓,宁愿抓错,不能放过。

闻言,少女感到安慰,随后跑去看了看张聪,此时张聪依然虚弱,身边只有一个跟班伺候着,看起来无比落寞。

唐小米把昨天晚上后来发生的事告诉了他,张聪满意地点了点头道:“有小米在,办什么事我都放心。我就是你的前车之鉴,以后不许什么事都自己带头冲,就算冲也要带好护具。万万不可大意。”

唐小米道:“昨天晚上第二次行动的时候,我就准备了盾牌。可惜对方没发射暗器。倒是让我觉得白准备了。”

唐小米憨憨地笑了笑。

张聪苦笑一声:“小心无大错呀,以后我也要谨慎才行。”

随后二人聊闲天,直到第一组抓到人为止,他们二人来到大厅旁听。现在审案的事陈光大,而赵无情、老阎已经两天没合眼,此时正在睡觉,还没睡上一个时辰,怎好打扰。不说陈光大也是一个老领导了,对于审案这种事十分有信心。

后来老阎听说又逮到人,他二话不说就冲了过来,把陈光大替换下去。

他还是老办法,二话不说先打一顿。

总而言之,有老阎在,没有什么审不了的案子。但现在主要针对黑龙教,其它案子暂且放到一边。可是经过老阎的一顿毒打,倒是打出来不少细枝末节。让人不禁唏嘘。

章节目录 第一六二章 精英小组 长安城里,到处可见总捕房捕快、长安府捕快衙役、监察司衙役和盔明甲亮的士兵,在街头巷尾不断行走。搞得声势浩大。

粮商人傅奎,布商黄雄飞,鱼商范阳全部落网,在老阎的酷刑和神级的审讯技巧,没人能熬得住一个时辰。他们继续招供,总捕房继续抓人,轰轰烈烈的大抓捕展开了。最终抓到二十余人,确定是黑龙教教徒,或者分支派系。

虽然总捕房的工作取得了一些成绩,但总体看来,还不足以彻底根除匪患。另外还有一个棘手的问题,现在无论怎么审,都是在向下审,而上头的重要人物,却完全断了联系。

而黑龙教是一个组织相当严密的团伙,他们每个团伙之间,平时是不相互相联系的。都是单线向上级联系,再有上级分别去联系各个下级。所以,逮捕这二十余人,对扩大逮捕没有任何意义。

现阶段,只能是查到一个,逮捕一个,不能有效打击敌人的核心力量,很显然这是不行的。

赵无情已经觉得问题非常严重,于是派遣快马,八百里加急把消息送往京城,告知祁东阳大总捕头,派人驰援长安。要在长安与黑龙教来一次决战。

随即赵无情成立精英特派小组,以张聪为族长,选拔二十名好手,开始展开秘密侦查行动。务必在黑龙教教主谢龙赶到之前,逮捕李光、季倩贵、冯贵、张密、张胜其中一人,进而瓦解他们的核心力量,破坏他们的全部计划。

“这一战,一定要斩草除根!彻底消灭黑龙教!”

赵无情总捕头在大会上声嘶力竭地喊:“我们一定会取得最后的胜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喊。

唐小米竟然也跟着喊,而且还好大声,尤兰在一旁一个劲儿地翻白眼。

张聪的伤还没好利索,就又接到了新命令。不过这次赵无情说了,不要张聪亲自到现场办事,坐镇办事大厅就可以了。为此,还给特别事务小组安排了一个单独的办事大厅,就在总捕房大堂的后院。

如果特别事务小组碰到了棘手的难题,随时都可以找赵无情支援。对此,张聪很是满意。

在总部开完会,张聪回到特别事务办公大厅,继续开小规模会议。在会议上,张聪提出四点要求,和两个精神。

张聪非常郑重地说:“我要求我们小组的人,首先要考虑自身的安全,别像我一样冒进,最后受伤。虽然我一个人受伤没什么了不起的。但现在是关键时刻。由于我受伤,就有可能影响集体工作,这样是很不好的。”

听到这句话,大家齐刷刷鼓掌。

张聪举起一只手,摆了摆,示意大家不必鼓掌,继续道:“第二个要求,大家在行动过程中,无论碰见什么样的特殊情况,都要遵守《大明律》和《捕快条例》,不能一意孤行,不能妄自决断。如果伤害到了普通百姓,那是不被允许的。”

众人点头。

张聪举起三根手指:“第三个要求,发现敌人之后,尤其是李光、季倩贵、冯贵、张密、张胜这五个人,一定要谨慎行事。他们武功都不弱,轻功绝佳,在你们没有把握拿下他们的情况下,千万别惊动他们,确定他们的位置,立刻反馈给我,然后实行大部队定点打击。咱们凭借人多优势,让他们无处可逃。”

众人觉得这话有道理。

可唐小米却道:“李光不是已经跑了吗?”

张聪道:“怎知他不会去而复返?”

唐小米一阵无语。

张聪的话被唐小米打断了一下,突然脑子有些短路,忘记刚才自己说到哪里了。

他低头看了看笔记,又道:“第四个要求,在行动中大家一定要互帮互助。我把话撂在这里,无论是谁逮住了敌人,都是我们小组共同的荣誉和成绩。所以大家不要争,不要抢,不要互相制造障碍。”

听到四个要求,众人再次鼓掌。

张聪觉得自己很有水平,也满意地点了点头。唯独尤兰冷眼旁观,看大家都朴实地鼓掌,她也无奈地拍了两下手。

随后张聪又宣布了两个大会指示精神,说来说去,也无外乎表现捕快风貌,体现团结精神,表达对皇帝的忠心。

这些都折腾完了,才开始正式讨论片区划分的问题。

其实大家都觉得,特别事务小组的人手比较少。张聪不参与行动,那么就剩下九个人。难不成,让这九个人分别控制一片区?

一个人,开什么玩笑,人单势孤,根本无法完成任务。

当然,张聪也算看到了这个问题,于是他说:“你们九个人分成三组。唐小米、尤兰、韩当一组,负责东街。”

张聪的手向右边一划,指着三个人说:“你们三个是第二组,负责中介。”

再一划,指向最后三个人:“你们三个是第三组负责西街。”

张聪安排完事,郑重地道:“祝愿你们马到成功!”

——

唐小米、尤兰、韩当三个人来到东街。

这里是唐小米的地盘,倒是觉得更加熟悉。平时唐小米就总在这边走街串巷,而韩当却是总部里的一位中年高手。他声称对整个长安城都很了解。唐小米对他的话倒也深信不疑。

为了更好地完成任务,唐小米特意去了一趟东街武衙,跟林捕头商量了一下。

此时武衙里原来的三十个人,就剩下十个人在这边办理一些日常事务。比如一些治安案件,一些婚丧登记等等。以前是三班倒,现在是一伙人全天候盯着,他们也蛮辛苦的。

林捕头听了总部那边的事之后,叹了口气道:“小米啊,有一句话我怕你不爱听。”

唐小米道:“我们都是老熟人了,还说那些话干什么呢。你直接说。不爱听我也要听听。”

林捕头苦笑一声道:“我有一个担心,我担心你们是白忙活一场。”

“哦?”唐小米一歪头道:“你为什么这样说?是对我们没有信心吗?”

林捕头道:“你看我给你分析一下。如果黑龙教真的像张铭说的那样在长安城里埋伏了一千个人。那么你们这样折腾,怎么可能只抓到二十多个人呢?你不觉得奇怪吗?”

章节目录 第一六三章 归来 唐小米认真听林家翰说话,可林家翰过于悲观,让唐小米心情不妙。

不过唐小米并没有表现出沮丧,而是信心满满地说:“哎,老林,你不知道。黑龙教组织严密,他们都是单线传递消息。现在消息断了,所以我们才找不到他们的。只要线索再连接起来,就没问题了。”

林捕头笑了笑:“只要你有信心,那就好。需要东街武衙做什么?”

唐小米摆了摆手:“其实我也不知道干什么,现在有当兵的挨家挨户抽查呢,现在长安城几乎都被查了个底儿掉,如果他们查不出什么毛病来,我想我们去也没白费。我们现在分守各区域,也都是以暗治暗罢了。”

林捕头一笑道:“对面万花楼为什么不动手?”

唐小米一惊:“对呀!对呀!最近的地方竟然被遗漏了。我们本就是为了盯着这里的。哎呀,烦死了!”

林捕头无奈地耸了耸肩。

唐小米跳起来:“这可真是的,高了一大圈,竟然把它给忘了。我现在就去告诉张聪一声。”

唐小米急三火四地去告诉张聪,大家忙忙活活的,竟然把一些明面上的事儿给忘了。张聪一拍脑门:“可不是么。这不是胡扯的么。只是如今再出手,恐怕也是晚了。”

“即便是晚了,也不能不行动呀。”

“是,我现在就去报告,申请大部队去一趟。”

虽然大家都很积极,可事实上并没有取得更大的成效。李光、季倩贵、冯贵、张密、张胜这五个重要人物,依然毫无线索。而那个万花楼里早已经没有黑龙教人的影子。很显然他们已经接到上级的命令,隐藏了起来。

可令人感到奇怪的是,这帮人平常都是在市面上活动的人,挨家挨户找应该能认出来的。可是大家地毯式找了好多天,竟然一无所获。

这时赵无情皱起眉头来,觉得事情不妙,而此时京城那边已经得到消息,支援的队伍正在路上。

赵无情懊恼地说:“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我们会不会被敌人给耍了?其实黑龙教的大部队根本就不在长安,而是在别的地方。”

陈光大神情紧张地道:“如果他们的目标是京城,那可就更麻烦了。现在京城的捕快们正在向我们这边赶来。岂不是京城空虚?”

张聪显得最着急,可他却没说什么。

就在大家怀疑策略上出现问题的时候,突然听说西市那边闹了事端,一个穷凶极恶的匪徒,在街市上用刀劈砍群众,还放火烧了最近几个铺子。当时街道上人很多,大家一边忙着躲避,一边救火,一边报官。

当时埋伏在西市当捕快迅速冲了过来,与那匪徒较量了几个回合,结果战死一名捕快之后,竟然还让敌人给跑了。那人一边跑一边喊着说自己是张胜,有能耐就来逮。

黑龙教的人终于再一次露头,反而让赵无情、陈光大、张聪心里一宽。赵无情立刻下令道:“把西市的门给我关上,墙头站上弓弩兵。从现在开始,西市里不许有任何人出去。把所有捕快和士兵都给我喊来,我他*的就不信逮不到他!”

张胜为什么突然要冒出头来,大家搞不懂,不过现在倒是有了目标。

唐小米也跑过来参与其中,跟着队伍挨家挨户搜查。这次有好多人见过张胜,所以画影图形就更像了一些。经过地毯式搜查,终于在当天晚上,一户制作豆腐卤的小作坊里,找到了乔装小工的张胜。

那张胜疯了一般反抗,可由于人太多,而且还有弓弩,终于他被众人打倒在地,准备送到总捕房。可是在押送他的时候,他竟然咬碎了藏在嘴里的毒药囊,没等到衙门,他就蹬腿死掉了。

对于这个结果,大家无比沮丧。

而且这是一个不可复制的办法。因为去北市打听衙署,人们都说,他老早就来到这里,平时看他老实巴交的,除了两边的邻居都没人认识他。亭长说他也只是见过这人一面,真没想到他今天白天会跑到闹事里砍人。

也就是说,这次行动之后,就好像回光返照一样,长安城中彻底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当中。

线索全断了。

——

快乐客栈,傍晚。

由于全城封禁,所有人都留在家中,所以快乐客栈里没有客人。

空空荡荡的大厅里,唐小米趴在距离柜台最近的桌子上,而尤兰则是坐在柜台里,两只脚放在柜台上,椅子只有两只脚与地面接触,她前后微微晃悠,看起来十分惬意。

可唐小米没那么好心情,这一次任务的出现,从事后讨论上看,情况不妙。

唐小米都感动惊慌,懊恼、烦躁、沮丧的情绪在蔓延。因为大家已经基本可以确定,长安城并不是敌人的目标。而这时赵无情却把京城的捕快调来了,如果京城那边出了事,赵无情罪无可恕。

而赵无情恰恰是唐小米一路升迁的贵人,见到找大总捕头落入难出,唐小米心情怎么也好不起来。

“愁死了。”唐小米感觉最里面好像有溃疡,捂着腮帮子说:“最难受就是这种感觉,就算有一身力气,而且明明知道有敌人,可就是找不到敌人。这也太煎熬了。但凡能逮住一个活的,线索就能联系起来。只要问清楚他们的真实目的,也就可以有的放矢了。”

唐小米焦虑得不行,可尤兰却好心情地吃着葡萄说:“唐小米,有很多事根本就不是依靠努力就能完成的。你把你应该做的事做好,其它的就等着老天爷安排就行了。就好像那个被马撞飞的倒霉蛋一样。或许他们会主动送上门来。”

唐小米叹了口气:“其实敌人现在也在琢磨我们,他们故意派人冒死露头,就是要搅和长安城这边,让这边误以为敌人很多,是他们攻击的目标。可现在看来,根本就不是。”

尤兰把葡萄放到一边,抻了一个懒腰:“你就继续操心吧,我要睡觉了,不许打扰我。”

“哈!我回来啦!”

就在尤兰准备眯一觉的时候,门口跳进来一个人,兴高采烈地喊:“大家想我了没有?”

章节目录 第一六四章 地窖 “哈!小李子!”

见李逢春归来,大家都十分开心,一群人聚到一起来,嘘寒问暖。平时尤兰都很少凑热闹的,可今天她也了过来,问东问西。

李逢春一回到家,二话不说先吃起了火锅,他看起来好像饿了很长时间,风尘仆仆,脸上全是灰尘。

唐小米问:“喂,你到底跑哪去了,你去逮捕那个人,到底逮到没有?”

李逢春对自己竖起大拇指:“逮到了,是一个黑龙教的小头目。”

唐小米一惊:“那么现在他人呢?那人叫什么?”

见唐小米如此惊讶,李逢春有些发楞:“我是在华州逮到他的,把他扭送去华州武衙,我当然不能大老远把他带回来对吧。再说,就算我想带走也不行啊。现在全国都在闹黑龙教,每个城市都是封闭的。”

“啊?”唐小米震惊:“搞了半天,不是长安自己这样啊?”

李逢春呼出一口气:“谁说不是呢。要不是我轻功好,我都回不来。哎对了,我这次回来,还特意告诉你们,三哥也在华州。可惜他体格太大,还被误认为是黑龙教的人给抓起来了。还是我拿出捕快册保他才让他没进监狱的。不过现在他也是重点照看对象,我这次急急忙忙跑回来,就是要来取他的捕快册。喂,你们知不知道三哥的捕快册在哪,赶紧给我拿来,我好去把三哥带出来。”

“哦哦。我这就去找。”唐小米听到唐虎的消息,心里一宽。虽然唐虎没能逮到人,可他是安全的,这就是一个非常不错的消息。

唐小米心中暗笑,三哥那两一米七的大块头,竟然被人误以为是匪类。难道长得高还犯法了?

如果三哥不是一个捕快的话,那又当如何处置呢?

算了,不想那么多,赶紧把三哥的捕快证书找到,让小李子去捞人。然后还要把情况通知给赵无情,让他了解一下外面的情况。现在大家都紧张兮兮的,可如果全国各个城市都这样,那也没必要担心了。估计都在向京城申请要人,那么京城必然会有别的对策。

三哥屋里的东西非常简单,都是一些生活必需品,所以在他屋里找东西,简直是易如反掌。把册子交给李逢春,大家留他休息一晚上再走,可李逢春却说不累。三哥那人最怕被人困住,估计现在他过得很闹心。

为了不让三哥闹心,李逢春连夜就走了。大家都感叹,小李子是个好样的。是那种为了朋友能两肋插刀的人。

随后唐小米也没耽搁时间,就跑到西北总捕房报告情况。

可去了才知道,赵无情已经提前知道情况,并且还得知另外一个消息,如今京城总部派出来的捕快队伍,不是针对长安的,而是要下放到各个大城市中去。这样一来,赵无情就不必担心自己这边误报军情导致京城空虚了。

——

——

正如张聪预料的那样,李光竟然真的去而复返。他现在就藏在中街一家杂货铺里,已经三批捕快查过这里,都没有找到他的藏身之地。因为他藏在了炕洞里。

而那个炕洞平时是正常烧火的,他们所在的地方其实是在地下。那里有个很大的地窖,同时住五六个人都不成问题。为了防止他们憋死在下面,上面还有人专门为他们推动鼓风机。保证地下空气通畅。

一盏小小的油灯,足以让地下室变得明亮起来。

灯光下,李光脸色暗沉,虽然他曾经是苦出身,还加入了黑龙教,经历过非常残酷的训练。可他毕竟当了二十年的官,已经非常适应那种生活了。

其实,如果不是黑龙教突然要发起这次事件,他真的想把自己洗白,成为一名官员。过上富裕奢侈的生活。可事实告诉他,那是不可能的。黑龙教不会放过他。而自从他暴露身份之后,就彻底回不到以前的样子了。他跟普通黑龙教徒一样,每天躲躲藏藏,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

这种从天堂突然掉落到地狱里的感觉,让他感觉到焦虑和恐惧。可现在他也别无选择。只能待在这里,因为一旦出去,必死无疑。而且他的家人们也被黑龙教的人掌握,如果他胆敢背叛,他的家人死得一定比他还要惨。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那些黑龙教高级弟子宁愿吞毒药也不肯被活捉的原因,因为他们一旦被逮捕,肯定是身故如死。

李光也在身上准备了三包毒药,只要发现情况不妙,他也会吞药结束自己的生命。

他认为,只要他死了,家里人就解脱了。而自己也不用受那些皮肉之苦。

可事实上他把事情想简单了,黑龙教主谢龙已经考虑到这些事,他要求各位高级弟子不许死,必须活下去,必须完成任务。如果完不成,即便你死了,你的家人也不会有好下场。

李光把毒药揣好,心情沉重地说:“冯长老、季长劳、还有张密。我不知道你们三个现在的情况如何,可我却已经被逼到了绝境。如今张胜也死了,就剩下我们四个人。我觉得任务肯定是完不成了。”

季倩贵看了冯贵一眼。

冯贵正倒在草甸子上,看起来一副优哉游哉的样子,盗墓贼出身的他,似乎对这种阴暗的环境非常惬意,他甚至扬言讨厌阳光,讨厌风。

他倒在那里,双手交叠放在脑后,干笑一声道:“现在说那些还有什么用呢。你只有继续干下去。现在谢掌门正在寻找最弱的那个大城市,可是他一下子定下来七座大城市,他只能选择其中一个下手。也就是说,只有那个城市成功了,那个城市里的人的家属才会活下来。”

李光怪异的眼神看着冯贵:“你两个女儿都在谢龙手里,难道你不担心她们吗?”

冯贵看了季倩贵一眼,两个人竟然相视一笑,冯贵坐起来说:“担心有用吗?”

李光突然觉得,与他同处一室的根本就不是人。

难怪他们两个能当上长老。

突然李光泛起杀心,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如果得知谢龙选择的不是长安,而是别的什么城市,那么他一定会干掉面前的这两个长老。

章节目录 第一六五章 投诚 深夜,中街南端一户杂货铺里,一名中年妇人神色紧张地绕着炉灶踱步。此时杂货铺的门是关着的,而且还在里面上了锁,而透过窗缝,一束月光,照射在地面上死人的脸上。显得这个屋里格外十分的不寻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妇人变得愈发紧张起来,她紧了紧手里的镰刀,目光逐渐横移,她看起来有些胆怯,可突然她猛地转过头来,瞪视着死人的眼睛。似乎这样做,能让自己不那么害怕了。

突然从炕洞里传来一阵哈哈大笑的声音,那声音听起来好像很遥远,可这笑声依然让女人松了口气,她满脸欣喜地解开炉灶上的大铁锅,冲着下面问了一句:“成功了?”

“嗯,成功了。”下面传来李光的声音:“你的鸡蛋汤做得好,他们把汤喝得干净。哈哈哈,就算不死,我看他们也活不长久了。你在外面怎么样了?我想你干掉那个笨蛋不会失手吧?”

女人笑了:“当然不会,现在他就死在我的旁边。”

李光点了点头:“很好。等我把事情都办完,我会给你一大笔钱。我家里还有很多家户籍,你随便拿一本,都可以改头换面,从此当你的富婆。”

女人并不漂亮的脸上泛起惊喜,可她喜悦的表情上,却带着血色。

论及武功,李光无论如何也不是三长老冯贵和八长老季倩贵的对手,更何况还有一个年轻力壮的张密在后头。可他们万万没想到,李光竟然私下里买通夫人,在他们的汤里下了毒。而那毒药正是李光事先准备给自己的。

在李光觉得这帮人不是人的时候,他已经决定不跟他们同流合污了。如今把他们都毒翻在地,李光嘴角泛起一丝狡黠的快意。

随后他拽出绑缚在小腿上的匕首,割掉了季倩贵的脑袋,带着脑袋登上梯子,从炕洞里钻了出来。

“给我找块布来。”

“哦,红布,白布,黑布,要什么色的?”

“呵呵,什么色的还能怎么样,反正都一样。”

妇人看到李光,不知为何打了一个冷战,她有些害怕地说:“你为什么这样笑?你不会……你不会反悔了吧?”

李光冷哼一声:“我李光当了二十年的官,我能在乎你那点小钱吗?快去,别啰嗦!”

“哦哦,这就去,这就去。”女人连忙转身去屋里扯布,就在她刚扯开一段布的时候,只感觉脖颈一凉。然后她就慢慢掉下了。

“哼!蠢女人。”李光把季倩贵的脑袋用红布包上,随后他一路潜行来到西北总捕房的门口。

当时有人见到他,先是一愣,随后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还没等门口的人喊出来,李光却把手里的人头抛到了院子里:“这是黑龙教八长老季倩贵的脑袋。现在我来投诚,让你们总捕头赵无情来见我!”

说话间李光拽出匕首,放在自己的脖子上:“如果你们胆敢过来,我就死在这里,让你们没有线索!”

现在没什么比线索更重要了。虽然大家已经冲过来,把李光包围,却没有一个人感冒前上去。不久后赵无情、陈光大、张聪等人跑了出来。

有人先把刚才发生的事告诉了赵无情,随后赵无情大踏步来到门口道:“李光,既然你肯投诚,我保证留你一命。”

“好,赵无情,你很会办事。我相信你。不过我有条件。”李光道。

“什么条件?”赵无情问。

李光冷笑道:“我要好吃好喝,还要单间。只要你们把我伺候好了,我什么都告诉你们。而且我还可以告诉你们,如何才能建立大功。我猜你们或许都想不到,你们建的功到底有多大。如果能够成功,即便是你赵无情,也要再升一级。从三品升级为正二品,此话绝对不虚!”

赵无情没有马上答应,而是转身看了看地上的人头,一挥手,命人把人头打开。端详了一下,不认识这个人。

赵无情对老阎道:“把这颗人头拿给张铭,让他辨认。”

这时身后传来李光笑声:“赵无情,你未免太胆小了吧。我现在都站到你的面前,你还有什么可不相信的呢?现在我是来给你送福报来了,你还不快请我进去?”

赵无情呵呵一笑:“老李重新回到我们总捕房,我当然欢迎了。只是……”

赵无情话音未落,突然袍袖一抖,一颗飞镖嘭的飞出。这是赵无情大总捕头的成名绝技,他的飞镖从来没失手过。

还没等别人反应过来,赵无情已经转过身去,道:“把他的脚用铁链捆上,手可以留出来。”

说罢,赵大捕头大踏步离去,而这时人们再看向李光,他握着匕首的手臂上,已经被插上一支飞镖,他正痛苦地蹲在地上,一只手掐着受伤的手腕。众人一拥而上,将李光的脚用脚铐捆绑起来,随后把锁头锁上。

一群人七手八脚,把李光抬进了屋里。

赵无情道:“给他准备个椅子,让他坐下吧。”

有人搬来一把椅子,把李光按了进去。

随即赵无情大声道:“我赵无情说话算话,刚才答应你什么,现在就给你什么。来人呀,去给他李光买烧鸡,买好酒,咱们好酒好肉伺候着。在给他准备一个单间儿,再给他安排两个人全天保护着。每一个时辰,换一次岗,不许怠慢。”

闻言,李光惨笑一声,点了点头:“亏我没看错你。”

不久后,酒肉买来,李光大口吃着,他看起来就好像好久没吃东西了一样。

其实他有东西吃,可是躲在那个阴暗的地窖里他吃不下。如今他虽然手臂上受了伤,可经过包扎之后,他已经没有大碍。吃得满嘴流油,一口接一口地喝着酒。

吃饱喝足后,李光道:“凭我对你们的了解,你们一定把所有人都分散开了。这里面还与长安府、监察司、军队的人。不过现在你们可以停止这些无谓的做法了。”

赵无情问:“为什么?”

李光冷笑一声:“因为长安城里的黑龙教头头,都已经被我杀光了!还有一些小鱼小虾散在外面,我想他们也不值得你们大动干戈吧?”

章节目录 第一六六章 选边 看到李逢春活蹦乱跳的,听说三哥安然无恙,唐小米心中的一块石头可算是落了地。现在她正愉快地和尤兰下着棋,孔秀才、刘大能在一旁看着,鹦鹉也在一旁看着,不时还说两句气人的话。

前一阵唐小米总显得焦虑,一个是因为工作压力大,另外一个更主要的原因,其实还是少女对家人的关心。总也得到不到唐虎和李逢春的消息,而黑龙教势力又那么大,少女曾经为此做过噩梦,她只是不对旁人说罢了。

“喂喂喂,唐小米,你的老鼠怎么爬树上了?”尤兰指着棋盘说:“你给我下来!我的豹子已经到了,快让我的狗吃掉你的老鼠!”

唐小米早就看到她的老鼠死定了,可她故意装作看错的样子,把老鼠放在树上。这样的狗就吃不到了。不过她的这种行为是不符合兽棋规则的。说白了就是耍赖。

唐小米眉眼低垂,不在乎的样子晃着脑袋,就是不肯把老鼠拿下来。

尤兰张牙舞爪地叫唤着。

就在她们因为下棋而吵闹的时候,门口走进来一个人,大家扭头一看是林捕头。

林捕头穿得一身捕头长袍,满脸笑意:“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现在线索又有了,而且是一个用之不尽的线索!”

“真的?”唐小米一边说话,一般把棋盘掀飞,这样一来,这盘棋就算是被林捕头给搅合了。

尤兰气得龇牙咧嘴,追着唐小米要钱。

林捕头道:“哎呀,好了好了,你们别闹了。赵总捕头说了,你们赶紧去总部开会,下面有重要事情宣布。”

来到总捕房之后,唐小米得知,原来她们最初的想法都不是准确的。

黑龙教教主谢龙,要在七个大城市中选择一个最弱的,然后进行重锤打击。可是如何选择最弱的呢?后来他就想到了用这种试探的办法,看看各城市的反应状况。如果十几个人就能把这个城市闹得天翻地覆的话,就说明这个城市的防御力很弱。

所以李光说,如果西北总捕房想立功的话,就应该这样做,让长安城表现得不堪一击,那样才能把谢龙勾引过来。到那时,你们已经做好了埋伏,只等着谢龙自投罗网。如果能就此消灭黑龙教,对你赵无情来说,也是莫大的功劳。

对于这种说法,赵无情有些拿捏不准,于是开会征求大家的意见。这时大家的意见出现严重分歧。有的人希望立功,有的人希望不要把敌人引来。持两派意见的人都很多,双方争执不下。

而张聪此时得到一个命令,让他赶紧收回特别事务小组,别在外面蹲守了。赶紧去刚才李光说的那个位置去看一看,证实一下冯贵、张密的情况。

“现在八长老季倩贵的脑袋已经被刘铭认证是真的。我们只需要再去看看那冯贵、张密还有杂货铺一对假扮夫妇的人。”张聪道:“谁去?”

唐小米道:“我害怕地窖,我害怕狭窄的地方,我到了那种地方无法呼吸。我就不去了。”

张聪苦笑了笑,后来章胡峰去了。

胡峰去了不久就回来了,一切都非常顺利。那里发现了乔装夫妇的黑龙教弟子的尸体。而冯贵和张密却是中毒,但他们并没有死,现在还剩下最后一口气。按照规矩,胡峰立了功,而且还逮捕两个活口。

见状,尤兰气得咬牙切齿:“唐小米。你看你个倒霉蛋。好任务来临,你就不去。你想去的,都是倒霉透顶的。我算看出来,不是张聪倒霉,原来是你倒霉啊。你个扫把星!我都别你连累,没好运气!”

——

高层会议进行到了僵局,最后赵无情无奈地说:“诸位同僚们,你们提出的各种建议我都能理解。但我们作为大明朝当捕快,我们的职责就是与匪徒作战。无论到什么时候,我们总不能畏惧和退缩。如今我听到了很多畏战的话,我心里是不满意的。但今天大会上,是我说让大家畅所欲言,所以我不具体批评某一个人。下面我说出我的决定,我认为,应该召开一次集体大会。在大会上,让我们的捕快自己做决定,到底是打,还是防。”

随后高级会议结束,赵无情下从西北地区各府调来一千名捕快,迅速向长安城靠拢。而西北总捕房、长安总捕房、各街道武衙所有捕快都来会议大厅集合。

赵无情先是慷慨激昂地说了一大通,最后他举起左手说:“支持我带领大家把敌人引过来的,请站到左边。”

举起右手还说:“不敢参加这次大战的,站到右边。”

此话一出,有的人已经开始选择站边。尤兰说,这次非常危险,唐小米咱们赶紧去右边。可唐小米有些犹豫,少女心里清楚,这次决战搞不好小命就要没了,可是面对这种情况,她又觉得两难了。

她想的时候,身边的人逐渐少了起来,大家都开始选边站,后来唐小米对尤兰说:“兰兰,要不你去右边,我去左边吧。”

说着,唐小米推了尤兰一下,而自己去向了左边。

唐小米心里想,自己被赵无情一路提拔,如今到了选边站的时候,自己不能对不起。如果这次大战结束,自己还能活下来的话,就脱掉这身捕快长袍,再也不参加这种打打杀杀的活动了。

她自己想过去左边,但她又不想让尤兰也过去,她不想让好友承担这个风险。这时三哥和李逢春也不在城里,唐小米倒是放宽了心,省得他们也要跟着自己一起担风险。

可这时尤兰并没有去右边。而中间剩下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是剩下不到二十个人,他们拿不定主意。

这时赵无情说:“我看左右两边的人差不多。那么我再给大家一个反悔的机会。首先我对左边的人说,如果你们要想立功,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你们很有可能因为这次大战而失去生命。包括我在内,到时候我也会冲锋陷阵,跟兄弟们站在一起。不过即便是死了,我赵无情也无怨无悔。我生为大明,死为大明,我觉得这辈子值了。”

章节目录 第一六七章 火雷 随后赵无情又把头扭到右边,对这帮不敢参加战斗的人说:“我能理解各位,毕竟谁也不想死。可是我在这里不得不对大家说一声,如果你们选择站在这边,那么你们就不配当一名捕快。从现在开始,你们就脱掉捕快衣裳,不要玷污这身皮!不要让站在右边队伍里的人,认为与你们一样的人在同一个队伍里。”

一听这话,立刻有人从右边的队伍中跳了出来,忙不迭的跑去了左边;而有的人,只是不吭声地走过去;有的人叹了口气,晃着脑袋走过去;还有的人哀叹一声,脚步迟疑地走了过去。

“刚才总捕头大人说过,给一次反悔的机会。”

赵无情点头道:“是的,我确实说过这样的话。”

赵无情的话掷地有声,立刻见到一大批人拥到了右边。在人们的身影中,尤兰不知不觉地从中间队伍里向唐小米走去。她脸上挂着一抹把一切都放下的快慰笑意。

可即便如此,还是有人站在了左边。有几个人脱掉了捕快长袍,当即离开。他们的名字被一一记下,随即从捕快的队伍中开除。还有几个中年人,他们眉头紧锁。不肯走,也不肯来到右边队伍。

赵无情道:“还剩下你们几个,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我们不可能无限期地等下去。”

其中一名老捕快道:“赵头儿,我们这些人风里来雨里去,这么多年立下不少功劳。难道说,只因为一次不参加,就要拔掉我们的皮吗?这显然是不公平的。”

赵无情道:“天下公平的事很少,甚至可以说没有。你有机会当这么多年的捕快,你可知有多少人想当捕快当不上吗?对于他们,你已经是很幸运到了。至于你们立功,我问你哪个捕快没立功。别说你们这般大年纪,就是陈光大、张聪,还有下面的女捕快唐小米、尤兰,她们的功劳比你小吗?可是她们不一样站在了左边?你怕死,可她们比你年轻得多,难道她们就不怕了吗?他们之所以愿意站在这边,我认为这是出于对皇帝的忠诚,对国家的忠诚,对捕快队伍的忠诚。而你们,现在面临最后的选择。我只给你们最后三个数的机会。选择留,还是走,你们自己做决定。一,二,三!”

当“三”字说出口的时候,有四个人最终还是选择留下,而剩下五个人中,有四个退了长袍,扬长而去。最后还有一个人,蹲在地上大哭起来。

赵无情觉得烦,看都懒得看,道:“把这个孬种给我轰出去!”

——

随后赵无情继续开会,给大家加油鼓气。赵无情说,会再调来西北地区一千名捕快,同时咱们还有两千长安城的精兵帮助。最后还是京城捕快支援我们。我们的兵力数倍于敌人,我们必然获得胜利。

另外赵无情放出豪言,今日留下来的这群人,将来都会被提拔。即便官员名额有限,大家也会提升头衔。到时候大家都会涨工资。

赵无情一向说话算话,大家深信不疑。甚至还有人鼓掌叫好。而这其中就有唐小米的身影。

当赵无情把这些事都办完的时候,李光要求与赵无情单独谈话。

赵无情来到密室。

李光说:“我就知道你赵无情一定会办到。我果然没看错你。现在我们应该讨论讨论,如何才能把谢龙吸引过来了。”

赵无情道:“这也正是我想问你的问题。”

李光道:“经过这么多年的经营,黑龙教在长安城重点布置,我一清二楚。而且很多布置其实就是我安排和协助完成的。毕竟我是总捕房督查,没有人敢不给我面子。呵呵。”

赵无情点了点头。

李光冷笑一声:“可惜啊赵无情,虽然你奋工,可你竟然也没发现这些。其实这让我有些失望。你的捕快队伍里,并不是所有人都一颗捕快的心。不瞒你说,我是走错了路。如果我一开始没加入黑龙教,一心当我的捕快。我未必比你差。”

赵无情苦笑着点头:“是的,你的能力有目共睹。”

李光轻哼一声,摇了摇头,又道:“在西市和东市,都藏有火雷。那些火雷如果都拿出来,估计半个长安城都要被炸到天上去。而谢龙是否回来长安,就要看看哪个城市里的火雷响了,而且造成了巨大的破坏。所以,如果你们打算引他过来,就听我的。现在必须保证没有人能离开长安,包括你们内部的人。然后你们再把那些火雷点燃。把长安城炸一遍。”

“什么?”赵无情眉头紧锁:“那样做,损失也太大了吧。即便让老百姓提前撤离……”

李光惨笑一声:“赵无情,你办事跟你的名字一点也不像。如果我是你,我甚至连老百姓都不通知。这样看起来才像那么回事。可惜我不是你,我现在下不得这个命令。反正路我已经铺好给你,你如何抉择,就看你自己的了。”

赵无情揉了揉额头:“先把藏匿火雷的地点告诉我吧,反正无论如何也要用到那些东西。”

李光邪笑一声道:“西市南一巷,那里有个榨油铺子。平时大家都去那里买豆油的。我记得你也曾经去过。”

“南一油铺?”

“是的。”

赵无情不敢置信地道:“没想到那里竟然是你们藏火雷的地方。呵,这样说来,那里的人也是黑龙教的人咯。”

李光点了点头:“所以你们这次去行动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一定要迅速。他们家的地窖非常非常大。如果让他们觉得被发现,而且还跑不掉的话。到时候跟你们来个鱼死网破,呵呵,你想过没有,五百多桶火雷同时爆炸,你猜,整个西市会不会被崩到天上去?”

一听这话,赵无情浑身冒冷汗。而且他发现这个问题非常严重。这里有一个矛盾点,如果直接行动,有可能把敌人逼得点燃那些火雷,到时候西市的老百姓都要遭殃。那可是一万人的大坊。这个后果赵无情承担不起。

可如果提前遣散老百姓,南一巷榨油铺的人岂不是会察觉到问题?如果那样的话,还如何逮捕他们呢?

章节目录 第一六八章 燃放 现在赵无情面临的问题,不仅仅是如何打的问题,他还想知道,既然不让城里的人出去,谢龙又怎么会知道长安城里的火雷爆炸了呢?

李光大声惨笑道:“赵无情,看来你照比谢龙还是差了点意思。你没有办法,不代表谢龙没有办法。现在我先跟你卖个关子,这并不影响你办事。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去办,谢龙就一定会知道。到时候他就会带着一千人来到长安。你们就可以决战了。至于他如何知道,到时候看你们能不能抓到谢龙。如果逮到他,你可以去问他自己。如果逮不到,而那时我还活着的话,我会告诉你。”

赵无情一皱眉:“现在你在总部,很安全。”

李光一瞪眼:“你以为总部里,只有我一个黑龙教成员吗?”

一听这话,赵无情立刻瞪大了而眼睛。

李光沮丧地道:“我建议你还是派遣最可靠的人来保护我最好。因为连我也不知道那个人是谁。我随时都担心会有人干掉我,所以我才要了这个单间,而且还要有两个人保护。可是我发现,你给我派来的人,武功好像都很一般啊。你这不是在给那个人留机会杀我吗?”

赵无情道:“这话你应该早点说。”

随后赵无情又召开高层会议,这次赵无情首先安排唐小米、尤兰、外加林捕头、张三、赵四一共五个人,屋里屋外看护李光。保证李光必须活着。

唐小米觉得这个任务挺不错,于是欣然接受。唐小米安排林捕头、张三、赵四留在屋里照顾李光,而尤兰和唐小米则是待在外面。从上午呆到下午,觉得无聊,唐小米说干脆大家轮流上班,你们三个人中抽出一个现在去休息,晚上的时候换班进去就行。

随后唐小米呼唤小邓子去把兽棋拿来,她就和尤兰坐在小屋门口下棋。

这两个臭棋篓子下棋,简直是太闹了,把屋里的李光气得嗷嗷叫。可唐小米一点儿也没客气,他干叫一声,唐小米就回他两声,比他气势更足。后来李光也就不叫了,让人把门关上,不想看到她们。

可这时李光发现,他的话不管用,这帮人只听唐小米的。这时李光不禁感叹,虎落平阳。

——

西市有火雷,东市也有。可这时李光却以唐小米他们照顾不周为理由,不肯配合工作。一开始唐小米还担心,赵无情会把自己换掉,可这次赵大捕头却做出了一个令人震惊的决定:“把老阎喊来。”

一听到“老阎”两个字,李光当时就麻爪了。问他什么说什么,毫不隐瞒。不过后来赵无情还是给李光买了一盘肉,一坛子酒。还给小房的四周增加了铁栅栏,连门窗都改成铁的。最后把门窗关好,并上了铁索。

现在,别墅后外面的人进不去,就是里面的人想出来,都需要唐小米那钥匙才行。可要想出来,只能等早晨和晚上换班,而且那钥匙可不仅仅在唐小米一个人手里。唯一的门上,挂了两把锁头,一把钥匙在唐小米手中,另外一个锁头有两把钥匙,分别在赵无情和张聪手里。

这样就可以防止意外发生。即便那人偷走了唐小米身上的钥匙,也是没用的。而且那时屋里的人也会吹哨子提醒外面。这样一来保证万无一失。

总捕房展开行动,最终决定还是不通知老百姓。因为有人提出,即便疏散百姓也是需要时间的,而这个时候敌人已经发现问题,如果他们突然点燃火雷,老百姓还是处于危险当中。不如干脆来个突然袭击,比那样做更靠谱一些。

随后张聪派人穿着平常老百姓的服装在南一巷转了几圈,摸透了南一巷榨油铺里的情况之后,次日下午突然采取行动。

西市和东市同时抓捕,结果大获成功。一个人也没跑掉,而且把五百多桶火雷都找到了。这场胜利让众人弹冠相庆,别提多开心了。别说引来谢龙,消灭黑龙教。就仅从这次任务看来,西北总捕房就已经立下大功。最终挽救了将近两万人的性命,同时保护了无数财产。

随后赵无情把李总兵喊来,说把这些火油放到部队里才是最合适的。李总兵虽然看起来有些难办,可他最后还是答应了,在运送途中,全部士兵整装出发,护送火油到了部队仓库。随后派遣一百士兵轮流看护仓库,绝不能让那里出现问题。紧接着派遣快马,飞奔出城,去通知京城兵部尚书。

可这时赵无情却突然发现问题:“坏了,军队里有人出去了。”

赵无情懊恼地道:“真不知道这李总兵是怎么搞的,我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不要把人派出去。可他偏偏不听。如今这样有人出去,如果消息泄漏,谢龙就不会来了。”

随后赵无情亲自骑马去追,已经来不及。而这时李总兵对赵无情说,兄弟你放一百个心,我派出去的那个人我知根知底儿,绝不会走漏消息。而且我让他带的口信与黑龙教无关,而是一个暗号。哈哈哈。

虽然李总兵这样说,可赵无情依然非常恼火。不过还能怎么样呢,只能按照计划行事,听李光的话,在一个晚上,把火雷都点燃,剧烈的爆炸声,和熊熊的火焰,一定会让长安城看起来整个都在燃烧。

随后赵无情开始安排至,让李总兵把火雷从军用仓库里取出来。然后派兵每人盯着一桶火雷,最后一下子全点燃。

在点燃的那一刻,长安城的百姓都已经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而且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有水盆,万一有民房别点燃,好立刻救火。

可是赵无情的安排还是比较有效果的,五百个火雷同时爆炸的时候,场面之壮观,简直是让人啧舌。

可这时,坐在院子里百无聊赖的尤兰却一蹦多高,好像看到烟花一般兴奋。

“哈!好大的火呀!”

“哇,真的呀。”唐小米也满脸欣喜地看着火光。

可这时唐小米突然想起当初逮捕吕峰、韩东的时候,他们临死前就曾经说“火神会惩罚你们”。

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难不成他们一开始以为,捕快不可能找到那些火雷,而应该是他们把火雷布置到特定地点在点燃吗?

章节目录 第一六九章 白眉老者 当五百桶火雷都被捕快们当做爆竹放响之后,一场盛大的火焰晚会在深夜里上演。人们载歌载舞,庆祝捕快们的伟大杰作,感谢捕快们的成果。

试想一下,如果这五百桶火雷不是在安全地区点燃,而是放在了居民聚居区,那得有多少人失去生命,有多少人家的房子会被付之一炬,有多少亲人骨肉分离,那将是多么悲惨的画面。

每到这个时候,每当看到老百姓脸上绽放的笑容,唐小米都会觉得无比荣耀而自豪。觉得自己当捕快是有意义的。真希望自己永远当一名捕快。而这有与今天白天沮丧时形成鲜明对比。

不怪尤兰经常说唐小米,成天没个定数,二愣子一个。

无论尤兰说什么,其实对唐小米的影响也都是情绪上的变化,本质上并不会改变唐小米。唐小米自己都说,有的时候一个人很难违背自己的本心。虽然有很多人在生活中慢慢变质,慢慢忘记初心,可是本心与初心是不太一样的。

唐小米神神道道说了一大堆,最后被尤兰用“狗皮不通”四个字总结了一下。

第二天的时候,赵无情竟然突然打开城门,外面有好多人涌了进了。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京城来了人,据说都是高手。而且陆陆续续的还有别的城市支援长安的捕快到来。人群中竟然还有三哥唐虎和李逢春。他们先回家吃了口饭,听说唐小米尤兰去总部执行看押任务,于是他们也来到总部,并向张聪报道。

一看到这两个人归队,张聪开心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可他还是说道:“在这关键时刻,你二人归队,简直是太好了。你们大老远回来,就先歇歇吧。现在准备期的事情都已经做好了,只等着援军到来。同时也在等谢龙自投罗网。呵呵。”

唐虎眨眨眼:“谢龙为什么要来自投罗网?”

张聪把一开始的计划说给唐虎听,平时唐虎都是不犟嘴的。可这次他却疑惑地道:“如果我是谢龙,我是绝不会来的。”

看着憨憨的魁梧大汉,张聪笑了笑道:“为什么?”

唐虎道:“虽然你们放了五百个大礼花,可是没死人啊。就算城外有谢龙的人,看到了那场大火,可他如果没看到有尸体运出城去,他怎么可能把消息传给谢龙呢?”

“哎呀!疏忽呀!”张聪一拍脑门:“可不是么,那场大火如果真的是烧在他们最开始布置的地方,一定会有很多人丧生。就算封闭城门,也不可能把死人留在城里,否则非闹瘟疫不可。可是……”

张聪皱眉:“哪里找那么多死人呢?”

李逢春道:“死人没有,活人不有的是吗?让同僚们用木炭涂在脸上,乔装烧焦的尸体,然后运出城去也就是了。”

张聪想了想:“可如果敌人在暗处看着,发现那是假的,有如何是好?”

李逢春道:“怎么可能让他们发现,我们不是有军方的地道么。我们再带一些稻草人出去,也弄得乌七八黑的,到了地方之后,把纸人填埋,活人顺着地道回城。那不就行了?”

张聪觉得还是有漏洞,不过他并没有否决什么,而是让唐虎和李逢春先去后院找唐小米,跟着唐小米起做好守卫工作。

随后张聪去找赵无情汇报这件事。可这时张聪才知道,其实赵无情着急考虑过这件事了,而且已经让李总兵带着兵在外面做这些工作。

当得知这些,张聪神情落寞地回到后院,来见唐小米。

唐小米正在吃晚饭,见到张聪情绪不高,便问道:“咋地了,像丢了魂似的。”

张聪叹了口气:“我就发现,自从我离开敦煌,我就没开心过。无论是兰州还是长安,我在哪都不是正职。是副职也就罢了,毕竟我还是在一直被提拔,可我为什么总被核心排除在外呢。难道说我张聪能力不行?可既然如此,又为什么提拔我呢?”

见张聪如此落寞,唐小米大口吃光饭菜,放下碗,咀嚼着,口齿不清地道:“因为你总是自己向后靠,一道开会的时候,你总不说话,而办事的时候又总往前冲。上级之所以提拔你,是因为你有一股冲劲儿,而不把你当核心,也是你自己造成的。你不明确站队,也不提出反对意见,人家还什么事儿都告诉你干什么呢?他们未必是轻视你,只是觉得告诉你那些事没用。反正你也不提意见。”

张聪道:“可是我不提意见,也算是默许了呀。”

“默许?”唐小米比比划划地道:“你要坐着的时候,板凳也是默许的。可它会成为你的团队成员吗?”

虽然在唐小米这里张聪也没得到什么指点,可是说一会儿话之后,心情倒是好了一些。毕竟现在自己也算是一个大官儿了,平时出去办事走动的时候,也是颇有面子的。

“哈!看我买什么!”这时尤兰跑了回来,她臂弯处擓着一个小筐,小筐里冒着寒气。

“我才是冰棍儿!”唐小米跳起来。

“唉,唐小米,你别抢!”

尤兰想阻止唐小米,可已经来不及了,少女抢走两个,递给张聪一个。随后尤兰翻着白眼跺着脚走了。

——

洛阳,清化坊。

这是一个古老而破旧的坊市,而洛阳城里也不剩下几个这样的坊了。大部分都和长安一样,早已被拆除。可是这里曾经拥有无比辉煌的历史,看那斑驳的墙面上,或许某个小孩的涂鸦,都有着上百年的历史。而这里的建筑,更有是唐朝时候留下来的。

在一个破旧的寺庙当中,一个白眉老和尚佝偻着身子,默默地敲打着身前的木鱼儿,发出咚咚咚的响声。寺庙里唯一的小沙弥,慵懒地走到撞钟面前,敲了几下钟,然后把饭菜端到老和尚面前。

随后小沙弥就去一旁躺着睡觉了。

老和尚念完最后一段经文,才端起饭碗吃了起来。看老者饭碗里都是一些粗糙的粮食,而菜更是一些野菜,稍微加了点盐巴,用水一煮就吃了。

如此糟糕的饮食,似乎并没有影响老者的食欲。他把面前的饭菜都吃光,放下筷子说道:“我们可以去京城了。”

章节目录 第一七〇章 从天而降 “唉,你们说,那黑龙教的掌门,会长成什么样子?”

天已经黑了,客栈兄妹和林捕头、张三、赵四还都聚集在总部北院的小铁屋前,大家谁也不走,在这边嘻嘻哈哈地说这话。

张聪也来到这里,还把自己的大凉席带了过来,铺在地上,大家横七竖八地倒在上面。

尤兰仰望星空,竟然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李逢春听到尤兰问问题,他第一个回答道:“我猜他一定穿着黑龙教最高级的黑袍子,前身背后还绣着龙凤,他那个人一定又高又大,四五十岁,将军肚,大脑袋。哈哈。”

听李逢春这样说,尤兰也哈哈笑了两声。

可这时唐小米却道:“我听说谢龙是个老头子了。早些年还有人传说,他可能已经死了。如果不是这次重新弄出动静来,或许连我也觉得他已经死了。”

尤兰问:“那他多大年纪了?”

唐小米道:“十三年前七十。”

“哎呀我去!”尤兰震惊坐起:“今年都八十三啦?明年就是坎儿了。难怪他这么着急要造反呢。原来上帝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唐小米双手交叠,放在脑后,平躺在地上,即便如此,她还是耸了耸肩:“谁说不是呢。可是人家现在就是不死,你也没辙。而且他手下教众上千。而且我还听说,可能远远不止一千人。甚至还有江湖传言,可能早已过万。咱也不知是真是假。”

“假的。”尤兰斩钉截铁地道:“一定是假的。如果真的有一万人,以前我们怎么没见到过?”

唐小米眨眨眼,突然哈哈大笑:“以前我们都在什么破地方?就算有人造反,也不会跑到那边去呀。还记得桃花镇吗?那里可是开荒队才回去的地方,你想黑龙教能去那里吗?”

“那可不一定。”尤兰道:“欧阳父子不也被你吸引到那里吗?咦?唐小米,我们是不是已经把那件事给忘了?哈哈。”

唐小米想起来什么道:“嗯,还别说,如果你不提起,我还真的就忘了。那个藏宝图,现在好像是没动静了。哎,真是可惜。”

张聪扭过头来问:“什么藏宝图?”

唐小米轻笑道:“不会把,作为西北总捕房副总捕头,连这都不知道?”

张聪好奇了,坐起来。

于是唐小米就絮絮叨叨地开始讲述她的历史,这其中当然包括那次去秦岭的经历。

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唐小米说话声很大,就连坐在铁笼子似的屋里的李光都听到了。

当唐小米说话的时候,李光一直默不作声,认真地听着。

而张聪则是当成评书故事一样听,他没把唐小米的话当真。即便是当真,他也不会考虑跑到鞑靼国去搞什么藏宝图。那样实在是有些危险,就算找到宝贝,也运不回来。

“哎,张聪,我发现你这次真的聪明。以前我还总做梦想着如果能挖到宝贝就好了。可现在这么一想,挖到也没用啊。带不走的。”唐小米一惊一乍地说。

张聪憨笑。

尤兰道:“哎呀,你别一天一惊一乍的,你不会一点一点带走吗?非要一下子都带走?”

唐小米摇了摇头:“兰兰,我就明确告诉你吧。即便能找到地方,我也不可能去的。那种去地下的感觉,实在是不想多感受的。以后除非我死了,否则别在让我上地平面以下,我接受不了。哪怕里面藏着金子银子,我也不在乎。其实就算我不下去,我自己也饿不死的,何必遭那份罪了?”

尤兰点了点头:“唐小米,我发现你长大了。不是以前的傻丫头了。”

“你才傻丫头!”

“你傻!”

“你傻,你傻,就你傻!”

“好了,你俩能不能消停一会儿?”这时李光听不下去了:“我一直想插一句,可你们两个妮子噼里啪啦说个没完没了。本来我的话可以让你们大赚一笔,可现在我似乎有些想改变想法了。”

唐小米扭过头道:“你爱说不说!”

李光被唐小米气得鼻孔生烟。

可这时尤兰却道:“白天时候你说冰棍好吃,能让你在里面舒服一些。如果你肯说的话,我给你买冰棍。”

李光冷着个脸:“我堂堂朝廷正四品官,我会在乎你吃的那些街巷小吃?”

尤兰惊惑道:“哎,姓李的,你要认清现实。现在你可不是四品官了。你是阶下囚好吗?你还神气什么呀?我能答应给你买冰棍,已经是老天爷对你的恩赐了。算了,正如唐小米说的,你爱说不说。”

李光彻底没动静了。

这时张聪好奇地问了一句:“唉,小米,你和尤兰到底是哪里人?为什么听你们的口音,总是感觉怪怪的。我看很多人都容易被你们的口音带跑遍。就连我都是。”

唐小米道:“辽东都司。”

“我知道是辽东都司。具体哪里?”张聪问。

“辽阳县。”尤兰说。

张聪眨眨眼:“你们是怎么从那么远跑到这边的?”

唐小米道:“要饭。”

尤兰:哈哈哈!

张聪无语。

这时林捕头站在屋里,一笑道:“张头儿,她们说得是真的,我刚开始认识小米的时候,她穿得一块破布,手里举着一根拐杖,肩头还挺着一直会说话的鸟。每想起那次见面,都是记忆犹新啊。”

张聪苦笑了笑:“小米,那只会说话的鸟你从哪里弄到的?”

唐小米道:“从小儿养的呗,鸟妈妈不知道哪里去了,它就在我家院子里孤零零的找食吃。它还那么小,连虫子都逮不到。还是我帮它抓虫子,一点一点它就记住我了,从此我住在哪里,它就去哪里生活。从小儿的时候,跟着可紧了,现在大了,胆子也壮了,倒是不用总在我身边。可如果我长时间不回家,它还是会到处飞着找我。要说鸟的视力比人好太多,它大老远就能看到我。”

说话间,天上一只色彩斑斓的大鸟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哇哦,唐小米,起床啦!”

“哈,真是说曹操曹操到,你看吧,它找来了!”唐小米指着天上说。

李光本来无精打采地蹲在铁栅栏门口,当他看到那只会说话的鹦鹉从天而降的时候,突然眼前一亮。

章节目录 第一七一章 石子 如果不是因为外面有蚊子,或许大家就集体躺在后院的凉席上了。其实睡眠一向很好的唐小米,刚说了几句话不久,就抱着鹦鹉睡着了,而那鹦鹉见到唐小米之后,也显得乖巧许多。别人再逗它说话,它也不肯说了。好像故意保持安静,让唐小米睡个好觉。

后来尤兰跑去打扫出一个空房间,又去街上随便买了一张草席带了回来,随后把唐小米唤醒。唐小米晕头转向的爬起来,却听到身后有人呼唤她。

一开始还以为是幻觉,直到后来有一颗石头子落到她头上,她才意识到真的有人喊。

她凝眉扭头,一看竟然是李光,他不想大声吵醒别人,于是才用小声呼唤,可是唐小米浑浑噩噩的样子听不到,他才把那小石子抛向唐小米。

“你用石头砸我干什么?你欠的?”唐小米满脸不痛快地道。

李光用鄙视的眼神看着唐小米:“我怎纳闷,你这样的人是怎么完成那么多艰苦任务的?我曾经看过你的经历,我还以为你是一个透精白灵的人,可现在看来,真的很让我失望。”

唐小米拉沉脸:“你喊我过来,就是为了挨揍的吗?”

说话间,唐小米捏了捏手上关节,发出嘎啦嘎啦的响声,看她现在脸上的神情,好像是想胖揍李光一顿。

李光摆摆手:“我算明白你为什么能建功了,你这个人身上有一股不讲理的劲儿。有的时候,越是你这种人,越是能建立奇功。好了,我不多跟你废话,我直接跟你说,我可能知道谢龙在哪。怎么样,你想不想立功?”

唐小米揉了揉眼睛:“那你为什么不告诉赵无情?”

李光惨笑:“他已经是那么大的官了,告诉他又没用呢?他这个级别的人,要想再进一步,全靠上级的关系,而不是看他的能力了。或许被皇帝欣赏,还有提拔的可能,可是现在的大明皇帝什么德行,你自己心里没数吗?可如果我把这个机会让给你,你完成这个任务,那么你这个从八品的小官,就有可能一跃成为六品官。这对你来说,可是一个飞跃啊。”

唐小米歪了一下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李光道:“你别自作多情了,我可不想对你好。我只是想立功,然后争取宽大处理。”

唐小米点点头:“可我还是觉得你应该告诉赵无情,如果不告诉赵无情,你告诉张聪也可以。别看张聪是副总捕头,其实他属于借调来的,他才六品而已。”

李光用看白痴的目光看着唐小米,用近乎咬牙切齿地口吻道:“我就问你,想不想去试一试。我看你还是别问了,我之所以不告诉他们,是因为他们级别太高,而这件事本身可能是不确定的。我担心,万一我的信息是假的,他们会觉得我在说谎。可你就不一样了。你现在就是一个闲人。你带着你的几个朋友,也是你的同事,或者说家人,去完成这个任务,即便失败了,也没耽误你什么。”

唐小米问:“很危险吗?”

李光想了想:“如果谢龙真的在大相国寺里,那么你们几个真的有些危险。你别看他八十多岁了,可他内力非常强劲。在我看来,他甚至有与洪十七抗衡的能力。我知道你是洪十七的徒弟。我想你应该知道他是什么水平。”

唐小米苦恼道:“如果谢龙那么厉害,我还去招惹他干什么?”

李光道:“我又没说你一定碰到他,就算碰到,也没说让你去跟他打。只要你去瞄一眼,确定他在不在就行了。如果在,那你就立了大功。如果不在,就权当你去大兴国寺散心去了。这对你有什么坏处吗?”

唐小米觉得有点道理,于是搬来小板凳,坐到李光面前:“那你说说,他为什么要在长安?”

“我怎么会知道他的安排!”李光被气得胡子撅起来老高:“我只是一种猜测。”

唐小米想了想:“我看不会是这么简单。”

这时李光一拍脑门:“有了,你去给我拿笔和纸来。”

“干嘛?”

“我给你写封信,信上就说,我是让你帮忙,求他来救我的。他知道你是帮我的,当然就把你当做自己人,那他就不会对你下手了不是?”李光喜笑颜开地说。

“哈!好办法!”唐小米鼓掌道。

随后唐小米取来笔和纸,交给李光,李光刷刷点点写了一封信,最后还留下了李光的黑龙教暗号。唐小米把书信揣好,想了想,又把书信掏出来,交给张聪看了看。

唐小米说:“一人为私,二人为公,把这给你看一眼我再行动,就能证明我不是真的去送信。”

张聪坐了起来,他肩头的伤还隐隐作痛:“小米,我觉得你应该把这件事告诉找大总捕头。”

“又来了。”唐小米翻白眼:“你这人即使缺乏点主见。”

说着,唐小米站起身,跑去找尤兰,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尤兰揉了揉眼睛说:“小米,我看咱们还是别去了。”

“为什么?”唐小米不解地道。

“如果谢龙真的在城里,岂不是正说明现在赵无情的准备是对的?这样一来,他们一定来打长安。所以,我们可以当他就在城里。”尤兰耸了耸肩:“假如他不在,那么最多他不来打长安,这与我们没有关系了。可问题是,他真的不在,也不代表他就不来打长安,所以我们就不用去看了。”

唐小米冷着脸:“兰兰,你绕来绕去的说了半天,我觉得你就是睡糊涂的。你别废话,我就问你去不去!”

尤兰眼珠转了转:“去,但不是我们来个去,再把小李子和三哥带去。万一那个谢龙真的在里面,我们为什么不能把他逮回来?”

这时张聪走了过来:“你们别争了。刚才我去把这事告诉了赵大总捕头,他说让我带着队伍去。”

“晕!”唐小米半晌无语:“张头儿,我真是服了你,现在好了,一个秘密任务让你给弄了个大曝光。”

张聪道:“如果谢龙真的在,我们一样立大功。如果他不在,我们反正也是白玩一趟。”

说罢,张聪把手里的弩机举了举。

章节目录 弟一七二章 拼斗 先把李光的手稿复制了五份,其中原稿放在了赵无情那里,其它五稿拿去使用。

唐小米、尤兰、唐虎、李逢春、张聪五个人,大半夜偷偷摸摸来到火神寺庙,今天没有月亮,四下漆黑一片,摸黑走路很不方便,走大路还好,走小路经常踢到石头,唐小米感觉自己的脚趾就快要裂开了。

老天爷眷顾,当他们来到火神寺庙的时候,月亮露出尖尖角,让人能看清一些东西,不过整体看来,还是模糊一片。尤其看不清火神寺庙的门到底在哪。

“幸亏临走之前我看过地图。大相国有三个门,不过平时他们只开南门,东门和北门只有过节的时候才走。”唐小米低声说。

尤兰鄙夷道:“唐小米,难道你打算走大门进去?”

“不然呢?”唐小米道:“我们五个人中,有三个人正面进去。就当是官府办案,我想相国寺的僧侣不敢阻拦。在我们吸引僧侣主意的时候,再有两个人去暗处找找,这样才有机会嘛。”

张聪道:“正面见的话,没必要去那么多人。我自己去就行。而你们四个都跳墙过去,把书信揣好,看到年纪在八十左右的就过去问问。另外我建议你们最好两两行动,万一出现什么岔子,也好有个接应。”

“好。”大家说。

唐虎说:“等等,我觉得我和小李子可以单独行动,只要小米和兰兰在一起行动就行了。”

李逢春道:“对,我随时都可以逃跑,而三哥那边即便碰到谢龙,也未必输给他。如果真的不敌,三哥大吼一声,周围都能听见。”

张聪想了想,道:“那好吧,咱们开始行动。”

张聪一个人去了南大门,装作一副夜行人的神秘样子。

唐虎让唐小米和尤兰先等一等,而他和李逢春先跳了进去,跳进去之后,发现里面没有危险,再往外面抛小石头算作暗号。

不久后唐小米和尤兰就接到了暗号,二人也跳了进去。

李逢春向最远的西边而去,唐虎去了北面,唐小米和尤兰则是去了最近的东面。而张聪走到南大门,已经开始敲门叫喊。

这时远处有灯光亮起,看到有僧侣拎着灯笼向南大门而去。

唐小米向后望了一眼,然后就专心向东边走。东边是一片低矮的房子和一片石林。尤兰说,那不是石林,而是僧侣们的墓地。真是邪门了,别的寺院都把僧侣墓地放到北面,他们寺院为什么把墓地建立在东边呢?

很显然唐小米根本就不信这些,她也不于尤兰讨论,而是大踏步地走在前面。她这个模样走路,就好像走在自己家后院一样,一点也不遮掩。

尤兰则是摸着墙根走路,小心翼翼,可不久后就被唐小米落下很远。

“唐大傻子!你有病吧?”

唐小米站住脚,瞪着尤兰。

尤兰继续道:“咱们是来干什么的?虽然不是贼,最起码你也要像贼一样行动才行。要有一定的职业素养。”

唐小米啐了一口:“我管他那些,如果被人撞见更好,我就直接问了。我们这样行动,不就是担心他们这里的老僧侣不出来吗?走,咱们挨家挨户去敲门,让他们都出来!”

“冲呀!”唐小米大吵大嚷地开始行动了,跑到那些低矮房屋面前,唐小米掐腰站定,大声喊:“住在这里的,但凡能喘气儿的,都给我出来!”

尤兰一个劲儿地翻白眼,简直要让唐小米给气疯了。

不过现在唐小米站在院子里,自己倒是可以藏起来,这样一明一暗,配合起来也有纵深。结果尤兰就藏到了墙下阴影之中。在这黑洞洞的夜里,没人能看到她的存在。

当唐小米嚷嚷两声之后,一间小木屋中亮起了火光,两名中年僧侣恶狠狠地走了出来,举着灯笼来到唐小米面前。他们不知道唐小米是来干什么的,也不认识唐小米这个人,于是把灯笼举高道唐小米面前,仔细看了看。

由于灯笼距离自己太近,唐小米不客气地一巴掌把灯笼拍飞了,那灯笼好像一颗篮球,在天上盘旋着,后来落进了墓林当中。

其中一名僧侣气坏了,只当唐小米是来捣乱的,举拳便打。结果被唐小米一招亢龙有悔,打飞出去一丈多远,趴在地上。不过那僧侣并非泛泛之辈,刚趴下又爬了起来,唐小米大战三百回合。

而这时,灯笼落到地上,开始燃烧,进而引燃了附近的野草。火势慢慢变大,最终吞没了整个火神寺庙。

这场大火,烧了整整一个晚上,这一烧别说老僧侣,就是这里蛇虫鼠兔都跑了出来。

次日清晨。

唐小米逮住僧侣,不依不饶,只说这僧侣放火,烧毁寺庙。那僧侣不服气,说是唐小米故意纵火。

“明明是两个僧侣,灯笼飞走的时候,其中一个僧侣跑去灯笼那边,他明明可以制止这场大火,可他去了那边之后不但没有制止,反而把柴火垛给点着了。你们当我瞎是不是?你们是故意想把这事儿赖在我身上?”唐小米撸胳膊挽袖子:“做人要有点做人道理。本捕快夜间办案,就算我不报名你们就可以诬赖好人了吗?”

尤兰走了过来,此时尤兰麻脸黢黑:“幸亏我藏在后面,我去逮那僧侣,他竟然跑了。不过我已经记住他了,他的瞳距非常窄,特别容易辨认。现在就把你们寺中的僧侣都给我喊来,我能认出那个人是谁!”

后来,经过总捕房协作,把寺院里的所有僧侣都逮了回来。一个一个单独审问,最终审出结果。那个瞳孔很短的人法号一空,今日白天因为偷吃肉被戒律院打了板子。他记恨在心。他误以为唐小米是强盗,于是就打算放火少了寺庙,然后把事情推到强盗身上。

傍晚。

张聪无奈地坐在办公室里,脸上一点儿笑容也没有。这时唐小米走过来,把晚餐送给他。

张聪苦笑一声道:“这算什么事,啥也没办成,最后还闹出一个笑话来。”

唐小米哈哈大笑起来:“也不能这样说,最起码我们可以确定谢龙不在长安。”

章节目录 第一七三章 上路 就在唐小米把火神寺烧成灰烬的第二天,西北总部就接到京城发来的通讯,声称黑龙教教主谢龙和黑龙教八百名主力已经被祁东阳总捕头消灭。通过多名俘虏确认,一名八十多岁的老僧就是谢龙本人。他是坐化圆寂,并不是被祁东阳或者某位京城高手杀死的。因为未能与那谢龙正面交锋,祁东阳还颇感遗憾。

当赵无情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乐得一拍桌案。

虽然在长安的努力并没有帮助到京城什么,甚至还给京城报告过虚假信息,可对于这些,祁东阳都没有特意提出,甚至还有意帮助赵无情开脱,只说那是中了西北武衙总部黑龙教暗桩的蛊惑。把这个责任强行加在了李光的脑袋上。

而此时李光已经失去作用,并因为他谎报谢龙藏身处,引发火灾,又给他罪加一等。现在的李光苦不堪言,一个劲儿地问他的家人如何了。赵无情只说我们没有义务给你找家人。不过我们也没听说谢龙曾经害死过某位弟子的家人。这到底是不是冯贵自作成名,以此要挟,那我们就不知道了。反正冯贵后来被你所害,就算被他要挟,你也算是出了这口恶气。

冯贵和张密吞服毒药,可他们并没有死,如今和李光一起坐着囚车赶往京城。半路上李光问冯贵,是否和其他人串通好一起骗我?

时到今日,冯贵也只能说出实情。冯贵说是谢龙教主让这样骗你的,其实你的家人谢教主根本就没碰。

一听这话,李光破口大骂,可骂又有什么用呢。骂了一会儿,他懊恼地坐在囚车里,痛苦地远去。

——

——

生活归于平静,唐小米被提拔为正八品便衣捕快,日后的主要任务是在长安城中到处行走。除了缉拿小偷,还要观察类似于黑龙教之类的那些帮派人的活动。以后一旦发现黑龙教残余势力,或者有类似于黑龙教那样的教派成立,就立刻上报总捕房,马上取缔消灭,绝不能让他们做大做强。

除了唐小米以外,其他人也有提拔,就不一一赘述。

正值盛夏,唐小米热得心情烦躁,躲到后院乘凉。鹦鹉站在枝头找虫子,大獒犬趴在地上吐着舌头,猞猁大猫这时藏在狗窝里酣然大睡。那只猫特别能睡,唐小米甚至觉得它成天都在睡觉。不过这只猫已经被獒犬驯化,它看起来根本不像一只猫,更像一条狗。

这时唐虎走了过来,他手里攥着两个猪蹄,递给唐小米一个,问唐小米要不要吃。

唐小米说不要。

唐虎坐下来道:“我接到丐帮弟子送来密信,说得到欧阳镜的消息。欧阳镜认识黑龙教大长老叶辰。他说,这次红黑神教之所以会失败如此彻底,竟然是叶辰在其中做了些手脚。你才,他为什么要害死谢龙和黑龙教800弟子?”

唐小米想了想:“猜不到。难道与欧阳镜有关系?”

唐虎点了点头:“是欧阳镜给叶辰出的主意。因为那张藏宝图就在谢龙手里,如果欧阳镜要想得到,就必须干掉谢龙。可问题是,他怎么可能对付黑龙教那么大势力呢。于是只能害死谢龙。”

唐小米疑惑道:“害死谢龙,欧阳镜就能得到藏宝图了?”

唐虎摇摇头:“他得不到,但是黑龙教大长老叶辰能。因为叶辰本身是个残疾,他的武功早就废了,所以这次去京城的时候,谢龙就没带着他去。而且还把藏宝图放到了叶辰的手里。谢龙告诉叶辰,如果自己没回来的话,就让他带着剩余的弟兄离开大名,去找那宝藏,然后在回到大明,以后不走这种江湖路线了,因为谢龙走不通的路,别人也走不通。他让叶辰帮他完成夙愿,打算用钱买军队,跟大明朝打下去。”

唐小米皱眉:“如果是这样,跟欧阳镜有什么关系,这里面好像没有他的参与啊。”

唐虎道:“叶辰就是让欧阳镜打成残疾的。江湖上都知道欧阳镜在找藏宝图。谢龙以为叶辰与欧阳镜有不共戴天之仇,所以绝不会把藏宝图拱手让人。甚至会借着这个机会把欧阳镜引出来,然后干掉他。可谢龙没想到的是,这件事压根就是欧阳镜和叶辰的诡计。而叶辰武功全失,其实是欧阳镜用蛤蟆功推功的结果。只要藏宝图到手,再找欧阳镜把内功反推回来,叶辰就能恢复。”

唐小米问:“叶辰不是残疾吗?”

唐虎道:“雪寻梅也是残疾,你能打得过她吗?而且叶辰的残疾只是稍微跛脚,他自己是可以走路的,甚至可以驾驭轻功。”

“哦…”唐小米陷入沉思,猛然抬起头:“那师父什么意思?”

唐虎道:“九大派与六扇门之间是有合作的。这次祁东阳全国剿匪黑龙教,曾经邀请过当世五大高手。师父已经把这件事告诉了祁东阳。祁东阳的意思是,让师父带着记名弟子跟踪叶辰,一起去往鞑靼那边看看。如果真的有宝藏,立刻回报,到时候大明朝不惜用军队打过去。可如果没有,那就盯着黑龙教剩下的那些人。如果他们还敢回来,就集结军队,把黑龙教余孽一网打尽也就是了。”

唐小米揉了揉鼻子:“现在赵无情知不知道?”

唐虎点头:“但其他人不知道。连张聪都不知道。如果我们要行动,只能说是请长假。请假条直接送到赵无情那里,他会批准的。”

唐小米点头道:“既然是师父的任务,我们还能说什么呢。我去。”

唐虎点头:“要不要去问问尤兰妹子?我已经问过小李子了,他说看尤兰的。尤兰去她就去,否则就不跟着参合了。”

唐小米嘴一撇:“我去问问。”

当尤兰听说能去遥远的大漠寻找宝藏,她当时就蹦起多高来,说自己一定要去。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阻挡不住她。

唐小米憨笑不语。

次日,他们几个一行人,来到赵无情的办公室,递上一个不定期的请假条。赵无情一句废话也没说,就直接批准了。

在没有旁人的时候,赵无情低声对大家送上祝福:“祝你们平安归来。”

章节目录 第一七四章 短瞳 他们行人已经踏上远去的马车,距离凤翔府也不过一个时辰的路程了。回头望向长安方向,早已消失在蒙蒙天际。而赵无情的那句最朴实无华的祝福,却犹在耳畔。

去往鞑靼的路很远,他们买了两张地图,一张揣在唐虎的身上,一张揣在唐小米的身上,在路上驿站休息的时候,李逢春和尤兰各自画了一张简易地图揣在身上。尤兰曾说,其实我们没必要这么节省,反正最后都是公款报销。可是唐小米却说,穷家富路,万一路上把钱花光了,那就不美了。

他们没有包车,而是打算先去凉州,然后再从凉州买一辆骡车,寻找一支去往鞑靼的商队,跟着一起走路。

而师父洪十七,据说已经提起出发,或许现在他老人家已经在鞑靼了。不过唐虎说,即便师父已经到了,我们也要小心,因为这一路上搞不好就会碰到黑龙教余孽。

据说黑龙教有一千弟子这事儿绝对是真的,而这次剿灭黑龙教的活动,各个城市都算上,也不过是剿灭不到九百人。

换句话说,现在还有最少一百名黑龙教弟子跟在大长老叶辰的身边。还有一种可能,现在叶辰已经成为黑龙教的新任教主。而此时欧阳镜估计与叶辰在一起呢,他们同流合污,一起谋求宝藏。

而此时叶辰的内功估计早已恢复,那他也是当世一顶一的高手了。

唐虎问唐小米,内功到了什么程度,是否突破第六道?

唐小米哈哈一笑,说前几日刚刚突破,现在已经开始冲击任督二脉了。只要能突破一个,自己的降龙十八掌就会精进一个档次。唐虎夸赞小米是个好样的。而这时尤兰也不甘示弱地说,她也突破成功来。现在自己是当世第五十一名的高手了。

当然,尤兰是在吹牛。可大家还是一起庆祝了一下,就连赶车的车夫也笑了笑。

就在他们愉快赶路的时候,发现刚才有一批骑马的人路过。唐小米眯了眯眼睛,数出那是十七个人。他们清一色都是短打衣靠。不知为何,凭借直觉,唐小米觉得他们是黑龙教的人。

不过这帮家伙平时隐藏得很好,到哪里去,当地官府都无法通过他们的户籍认定他们是匪人。即便是觉得可疑,留下来查几日最后也得放了。毕竟没有他们犯罪的罪证。

可突然尤兰惊呼一声:“你们看那个背影,是不是很像短瞳?”

“短瞳?”

这时唐小米想起了那个在桃花镇的时候,欧阳父子身边跟着的那个江湖人。说来也巧,这个人的瞳孔距离也是很短。恰巧与前几天见到的那个僧侣差不多。他们之间到底没有没有什么联系,唐小米不得而知。可当时那个人也让唐小米想起了桃花镇的短瞳。

短瞳的名字到底叫什么,或许他曾经说过,不过唐小米根本就没在意,现在也早就忘了。

不过当再次看到这个人的背影时,还是让唐小米很快想起了他。

“闹了半天,原来他是黑龙教的人呀。”唐小米眯了眯眼睛:“看来师父的话果然不假,欧阳父子与黑龙教的联系早就开始了。而这个短瞳就应该是现任黑龙教教主叶辰的心腹之一。”

唐虎点点头道:“看来这帮人一定是黑龙教的人。”

李逢春问:“这么多人,要不要路过下一个县的时候,通知一下县里?”

唐小米摆手:“凭借县武衙,是很难打败他们的。即便有我们帮忙,到时候也是一个惨胜利。我可不希望再因为什么情况伤及我的家人。”

唐小米这句话说得相当消极,而唐虎一如既往地配合唐小米说:“师父说了,让我们不要在路上节外生枝。否则打草惊蛇,万一黑龙教推迟行动,我们不知道要在鞑靼待多久。那里几乎没有城镇,只是有一个叫阿兰的人群聚集地。我们到了那里之后,接触到师父,才能开始采取行动。”

李逢春点头:“既然有洪老前辈提前吩咐过,那我们就不要节外生枝了。除非他们主动来找我们的麻烦。”

尤兰想了想道:“暗处他们是从背后跑过来的,路过我们的时候,我猜那短瞳一定是看到我们了。既然已经被他发现,他不可能不告诉他的老大叶辰。”

唐小米皱眉:“你的意思是?”

尤兰道:“我的意思是,我们可能已经打草惊蛇了。”

李逢春想了想道:“我看未必。我们几个坐车往北走,现在还没到兰州呢。他凭什么确定我们是去鞑靼的?难道我们就不可以去武威,去张掖,去酒泉?或许我们还可以去敦煌,去桃花镇呢。”

唐小米揉了揉鼻子:“你们猜他会不会脱离队伍,留下来专门盯着我们的动向?”

尤兰道:“我看有这种可能。”

李逢春道:“如果他真的敢这样做,我们就毙了他。”

唐虎道:“或许我们可以绕路。”

“绕路?”唐小米眨眨眼:“哦,我明白三哥的意思了,我们故意向其它方向走,这样一来他就不会以为我们要去鞑靼。”

尤兰打了一个响指:“是个好办法。”

李逢春却道:“我看咱们还是做两手计划。我一个人先走,我也藏在暗处观察他们。假如他真的行动了,我就干掉他。假如他没行动,已经提前一步向北走了。我们也就不用绕道了。”

众人点头。

李逢春突然跳下马车,撒腿就跑,他的速度太快,把车夫吓了一哆嗦。

车夫扭头来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刚才跑掉的那小子到底是干什么的,怎的跑得这样快?”

唐虎一笑道:“你也年纪不小了,难道没见过江湖人吗?”

车夫一笑道:“见过倒是见过,但是没见过跑得这么快的。就好像闪电一样,一闪就没用了。”

李逢春速度确实很快,但并没有达到车夫说的那样快。大家听车夫说这句话,哈哈大笑起来。

马车继续吱吱呀呀地往前走,前面已经能够望见凤翔城墙,想必此时李逢春早已埋伏起来,大家默默祝福,小李子一定要成功。即便不成功,也不能麻痹大意。

章节目录 第一七五章 陷阱 要说这西北地区的陵墓可真多,从长安到凤翔这一路上,看到的大大小小的陵墓就不下十几座。其中一些已经被盗墓贼“光顾”过了,还有一些被当地的守陵家族看护者。那些所谓的守陵人,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世世代代守在这里。

不过大明朝的官府还是非常尊重这帮人的。还为那帮人颁发证书,并且发放相应的土地使用政策。尽量保证历朝历代王侯将相的尊严。尤其是那些曾经为民族做过贡献的人,他们得到大明朝的特殊照顾。

当马车来到凤翔城的时候,唐小米问那车夫,是否还愿意继续往前走。可车夫说,自己这辈子也没走过更远的路。就在长安城附近还算熟悉。万一车马出了什么毛病,自己在这片区域都知道如何办。可如果在外地出了问题,自己可就麻爪了。因此就不跟着你们继续走了。

其实凤翔城里也有很多马车,所以唐小米也没跟车夫掰扯,于是付了账,便让车夫走了。

而此时尤兰等人正在到处找李逢春,可令人感到奇怪的是,李逢春竟然没在附近留下任何记号。

尤兰站在一处墙角发呆,唐虎问尤兰发现了什么?

尤兰指着墙角一块被摩擦过的痕迹说:“我觉得这本应该是李逢春留下的记号。可不知又被谁给涂抹掉了。”

唐虎闷闷地说:“会不会是孩子淘气?”

尤兰向西边看了看:“有可能。既然他是在这边留的记号,那我们往这边走,应该不会有问题。”

这时唐小米付了钱,走过来看了看,她也认为应该往西边走。

随后三个人快步走向西边,果然在下一个路口再一次见到那种被故意蹭掉的标记。这时三人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不可能是顽皮小孩干的。更有可能是敌人发现了李逢春,而一路跟踪了下来。

“换句话说,现在李逢春不但没能跟踪别人,反而被别人跟踪?”尤兰诧异道。

唐小米揉了揉鼻子:“还有一种可能,小李子在跟踪别人,而他也被人跟踪。”

尤兰眯了眯眼睛:“你是说还有第三伙人?”

唐小米耸了耸肩:“或许有,或许是跟短瞳一伙儿的。”

尤兰想了想:“照你这么说,短瞳是故意引李逢春走的这条路。”

“也就是说,现在李逢春很危险!”唐虎道:“那甭说话了,赶紧追!我往北,你们两个继续往西!”

按照唐虎的安排,三个人展开行动。

跑到下一个路口,唐小米和尤兰在附近看了看,没有发现记号的痕迹。也就是说,她们跑错了。于是往回跑,去追三哥唐虎。

可当她们跑到北面路口的时候,却见到唐虎蹲在地上看着什么东西。

“三哥,你看到啥了?”

“血!”唐虎表情郑重:“只是不知是谁的血。”

尤兰显得紧张,她连忙向四周看了看:“地面上没有李逢春脚印,既然如此,这应该不是他的血。”

唐小米好奇:“地面上这么多脚印,你怎么确定没有李逢春的?”

尤兰有些羞赧地道:“他的鞋是我送他的。哦,你们不要以为我是喜欢他啊,我只是见他成天蹿房越脊又跑又跳的,特意给他弄了牛筋底儿,带防滑纹的那种。我害怕他摔残废嘛,万一他摔残了,你说作为朋友,是不是还要照顾他,怪麻烦的。我才懒得照顾他呢。”

唐小米瞪眼,嘴唇一咧,觉得尤兰简直是太虚伪,简直没法形容她。或许这个世界上只有她认为自己说得很隐蔽。

唐虎凭借超人的身高,一翘脚就看到了那家人的墙头。随后点了点头道:“没错,兰兰说得对,当时李逢春却是在上面。”

也就是说,向北跑是对的,而且向北的巷子很长,于是三个人一路追了下去。

可是他们追到一个陵墓的时候,却发现脚印没了。看了看地上,好像有被人故意抹去的痕迹。

“虽然李逢春轻功好。可他也不会在天上飞。他必须在地上留下脚印。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有人把他的脚印故意抹去。”唐小米看着地面还说。

尤兰着急道:“管他那,既然有故意抹去的痕迹,我觉得反而是对我们的指引。”

唐虎道:“越是这般刻意的指引,我倒是越觉得不妥。我们继续这样走下去,会不会中了别人的圈套?”

唐小米说:“我看不会,最起码现在这里还是发现了李逢春的痕迹。李逢春总不至于把我们引入陷阱。”

尤兰道:“或许有这种可能,李逢春被别人引进了陷阱。”

唐虎道:“那还要什么说的,赶紧追下去。不能让小李兄弟一个人受难。”

——

再往前走,是一座尘封多年的古墓。看那破败的墓碑,只剩下很小段的一截,没人知道这个墓到底是谁的。也没人知道是谁把墓碑砸碎。

举头看了看,坟丘竟然是铁壳的,所以过了千年,这坟依然是圆滚滚的,周围种下许多松树,看起来都高大巍峨。

坟的北面有一个半人多高的小庙,里面供奉着李氏后府,唐小米和尤兰都不是很懂明朝的墓葬习俗,看了那些东西,除了感觉凄凉之外,没有其它什么感觉。

唐虎认真对看着这里的一切,指着树上的一处说:“你们看,那里有树枝折断。”

唐小米和尤兰凑过来。

唐小米道:“这能说明什么呢?”

唐虎道:“你们仔细看那树枝的切口,不像是刀剑切断的,也不是人用手掰断的,而是用内力震断的。而且切口是新的。”

唐小米挠了挠头:“这时这周围好像被人用扫把打扫过了,什么也看不到。”

“那边有人。”尤兰指着树林里说。

唐虎二话不说就冲了过去,尤兰唐小米紧随其后。可是当他们刚跑了不足十米,只感觉脚下一软。

唐虎突然转身,双掌推出,把尤兰和唐小米推了回去,而他自己却掉进了坑了。

陷阱里被人布置了尖刀,其中一把刀正插在大汉的脚底,疼得唐虎龇牙咧嘴。

“混蛋东西!”唐小米愤怒骂道:“有种的出来较量,何必偷偷摸摸!”

章节目录 第一七六章 铁丘 “哈哈哈!”

这时远处传来一道熟悉而又令人憎恶的笑声,在右前方出现了一张丑陋而尖刻的脸庞,一双斗鸡眼似的瞳孔,正阴恻恻地瞅着唐小米这边。

“那姓李的小子已经被我给宰了。”

唐小米扭头一看,短瞳的旁边又多了两个人,其中一个人竟然也给人一种熟悉的感觉。可一时间竟然想不起来他是谁。

这时尤兰道:“张枯木。”

还记得最开始的时候有一个“枯木逢春”组合,其中“逢春”就是李逢春,而那个“枯木”就是短瞳右手边站着的瘦子,他的名字叫张枯木,一看就觉得他不是个好人,浑身散发着令人恶心的匪气。真不知道一开始李逢春是怎么和他走到一起的。现在想来李逢春眼光也是在是太差了些。

尤兰愤恨道:“你们把李逢春藏哪去了?”

“哈哈哈!”短瞳指着铁坟丘说:“在坟丘的后面有入口,他已经钻进去了。不过我可以非常明确地告诉你们。那里面有毒气。如果人在下面呆超过一天,就一定会活活毒死。不过实在令人绝望,我已经命人把那里给堵死了。而且还是用大石头堵死的。我看他是出不来了吧。”

唐小米尤兰气得咬牙切齿,可她们都没有冲过去,因为她们觉得,前面一定还有陷阱,否则面前的三个人不至于那么有恃无恐。

随后他们转身准备离开,张枯木说了一句:“我奉劝你们赶紧挖吧。或许一天的时间能挖出来,呵呵呵。”

——

那墓道是用事先准备好的滚石堵上的,如果没猜错的话,一定是短瞳或者张枯木把李逢春引了进来,可是李逢春刚进去,洞口就被人封死了。而那个引他入墓的人,一定有其它逃生的办法。

唐小米和尤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短瞳和张枯木带着一个人离开,而此时她们的当务之急还不是救李逢春,而是赶紧把唐虎拉上来。唐虎的一只脚几乎要被那刀刺穿,他疼得大汗淋漓。

坑有点深,伸手是够不到了。于是唐小米用掌力震断树枝,和尤兰的合作用力把唐虎拉了上来。

随后尤兰留下来给唐虎包扎伤口,而唐小米则是跑去市场,买了两个木耒和一个土篮回来。当唐小米跑回来的时候,唐虎和尤兰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一起观察铁坟丘的后面。他们看看起来有些绝望。

唐小米不管那些,拎着木耒就冲到墓道里,开始挖掘。可是她刚挖了两下,就绝望了,因为墓道里刚挖进去不到一尺,就碰到了石头,而墓道两侧也都是石头。

“这可怎么办?”唐小米欲哭无泪。

唐虎道:“没办法了,只能从侧面干。”

唐小米鼓足勇气,又跑到了侧面,二话不说就开挖。

一个时辰过去了,唐小米和尤兰交替合作,在坟丘的东边挖出一个大洞来。

挖土是一件非常累人的工作,本来应该是主力的唐虎,现在却因为脚上有伤不能干活。唐虎自己也感觉着急。

后来唐虎说,要不这样办,我下去坐着挖,你们两个专心负责倒土,我觉得即便如此,也比你们两个人在里面强。毕竟你们两个人,有的时候还抹不开空间,而我自己无论如何也容易一些。而且再往里面挖,就不能挖这么大洞了,那样实在是浪费时间。本来也是一个人的活儿,还是给我来干。

后来才用唐虎的办法,果然奏效,看他虎背熊腰的唐虎,就好像一台小型挖掘机一样,把里面的土扬出来,唐小米负责把那些松土装到篮子里,而尤兰拎着土篮把土丢到外面去。

就这样三个人一直挖到天黑,也没挖到墓壁。而这时三个人已经饥肠辘辘,唐小米和尤兰跑去街边买了些饭,又买了些水,带回来三个人简单吃了一口,继续挖。一直挖到后半夜,连木耒都少了半截,这时才听到“咚”的一声。

“哈!挖到了!”唐虎喊了一声:“等我把这边的土清理干净,我们就合力把这石壁撞开!”

“哈!太好了!”尤兰和唐小米也欢呼起来。

随后唐虎开始疯狂挖掘,刚才一不小心,又把木耒撞到了石壁上,发出一声“咚”。

就在唐虎挖出“咚”的一声后不久,竟然听到从石壁后面传来“咚咚咚”的响声。而给唐虎一种类似于错觉的感觉,里面好像是两个人在回应。

“小李子还活着!”唐虎大声喊:“你们听到了吗?里面有人在回应我们!”

“听到了,听到了,三哥快挖!”尤兰喊。

那唐虎身上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没用多久,就把石壁周围的土清理出一大块来。唐虎丈量了一下面积,对外面喊:“去撞木来!”

“啊?撞木?”唐小米难办地道:“去那里取啊?”

唐虎喊:“大锤也行!”

唐小米道:“那好,我去附近铁匠铺看看,哪怕是买我也要买来!”

说着,唐小米和尤兰一起跑了,尤兰喊:“你去东边,我去西边,别说买,就是抢也要抢来!”

后来唐小米拿着捕快证挨家挨户借工具,还别说,运气真的不错,不远的一家就是个瓦匠,家里的工具一应俱全,后来唐小米干脆用钱雇这瓦匠,过去帮忙开凿。瓦匠见有钱赚,二话不说就跟着走了。可当他来到地方,听说唐小米是要开凿这铁坟丘,吓得撒腿就想跑。却被唐小米一把揪住!

“别跑!”唐小米把那人拉回来:“我们是捕快在办案,救人,你怕什么!还担心被告挖坟掘墓吗!”

瓦匠稳定一下情绪道:“哦哦,也是这么回事。唉,不过我事先可说好了。我只负责外面的事,到了墓里头我可不管。”

唐小米见瓦匠吓得腿软,哭笑不得:“你害怕什么?怕墓里有怪物吃了你啊?哎呀,你别害怕,你只需要帮我们把石壁砸开,其它的都不用你管!”

好说歹说,可算把瓦匠请了下来。这时唐虎听到声音,费力地爬了出来,手里还举着火把。

当瓦匠看到唐虎这大身板,吓得牙齿打颤。

唐虎一笑道:“你哆嗦什么,我也是捕快。”

“哦哦,那就好,那就好。”

章节目录 第一七七章 开凿 术业有专攻,瓦匠以来,干起这土石木的活儿就是个快,在唐虎看来需要硬撞的东西,在瓦匠手里,三下五除二,四边敲角中间掏缝,不久后就能听见里面说话声了。一听之下确定地下是两个人,其中一个是李逢春,而另外一个不知是谁。

直到这时,尤兰才拎着一个大锤跑了回来,一边跑还一边骂骂咧咧,说半路上被一个人偷袭,幸亏本姑娘机灵,反手一招“九阴白骨爪”就把那人脑瓜子打冒血了,后来去别人家院子里拎着一个大锤就跑了回来。

唐虎颇显后怕地道:“以后我看你们还是别单独行动,自己一个人实在危险。”

这时尤兰眨眨眼,问唐虎和唐小米为何都坐在洞口,唐小米说,下面有瓦匠,已经掏开一道缝,现在能听到李逢春喊话了。

尤兰非常高兴,跑到里面,冲着李逢春喊了几声。同时也听到李逢春的喊话,不过此时李逢春声音傻呀,希望外面能快一点。因为里面毒气太厉害,已经憋得他们快喘不过气来。

尤兰问瓦匠还需要多久,瓦匠说,如果仅靠我自己,估摸要到天亮才能凿出足够一个人钻出来的空档。如果你们能多请几个瓦匠,大家轮番干活,还能快一些。这时唐虎喊:“我来!”

唐虎冲进来,拿起瓦匠的工具:“别小看了俺,虽然俺不是什么大工,可是干这糙活儿也是把能手。你们让开,小心崩身上火星子。”

说罢唐虎开始用力开凿,咣咣咣几锤子下去,之间铁签子与石头之间火星迸射,就连唐虎自己也忍不住闭上眼睛。可即便如此,唐虎继续发力,用不了多时,已经能嗅到墓室里的味道。辛辣酸臭,难怪都说里面有毒。刚嗅到这股毒气没什么,可是待久了非死人不可。

可就在这时,突然听到“轰隆”一声,也不知为何,坑道里突然爆炸,一团火从墓室里喷发出来,把坐在门口看热闹的瓦匠、唐小米、尤兰,还有在里面开凿的唐虎一下子都给喷了出来,四个人在地上打着滚,摔得蒙头转向。

“我的天老爷,这是怎么了呢?”

尤兰被火喷得满脸黢黑,不明所以地四下望着,之间洞口一片狼藉,那唐虎和瓦匠被喷得最猛,身上还冒着烟气,就好像刚刚被火烤过的猪。

“哎呀…”唐虎呻吟了一声:“真是要了老命了…,那里面怎么还能爆炸呢?刚才是什么着火了呢?”

这时唐小米费力的爬起来,吐出一口气,竟然都是木炭味的:“我猜是墓室里有可燃气体,比如沼气之类的。三哥力气大,砸出许多火星,结果把那气体点燃了。所以……就爆炸了。呜呜呜……”

唐小米以为,外面人都崩得这么惨,估计里面的两个人肯定是活不成了。

可这时却听李逢春喊:“这一爆炸,反而觉得下面毒气少了许多。你们怎么样了,如果没事儿,赶紧挖吧。我们快热死了!”

一听呼唤声,唐虎不顾身上的疼痛,再一次钻了进去,猛力开凿。

唐小米和尤兰也跑到洞口清理那里的东西。

“你们不怕再爆炸吗?”瓦匠浑身黢黑地站了起来,本来还算整齐的衣服裤子,被爆炸喷出的烈火烧成了破衣烂衫,现在说他是乞丐,都是对乞丐的一种侮辱。因为街上的乞丐也有他这么惨的。

唐小米道:“刚才能烧的气儿已经都烧过了,不会再烧了,放心吧。这事儿我懂。”

“哦……”瓦匠是一个朴实的明朝人,他听不太明白唐小米说什么。不过看唐小米是来自大城市的人,一定是比自己知道的多,所以他就选择相信了。毕竟此时唐小米、尤兰、唐虎都在洞里面忙活着,他们都敢下去,自己有什么不敢的?难道自己的胆子还不如两个少女?

想到这里,瓦匠道:“那魁梧的壮士,如果你累了,就换换手。”

唐虎喊:“没事,我还不觉得累!”

随后他们继续凿,可渐渐的,却发现墓室里没有动静。

唐虎呼唤李逢春,李逢春也只能用很小的声音回答。

这时唐虎有些急了,而且从洞口里再一次散发出那种奇怪的味道,闻着就让人头晕。

唐虎继续凿了一会儿,觉得呼吸不畅,心口犯恶心,觉得自己可能是太累了,于是呼唤那瓦匠继续来。还说,就快了,只剩下最后一道,估摸着也就是一块砖的距离。

要说明朝人真是朴实,那瓦匠二话不说,勒了勒腰带就钻了下去,随后听到里面传来紧锣密鼓般的敲打之声。果然是换手如换刀,歇了一会儿之后,到底是专业人士干活更利索。

虽然瓦匠也能嗅到那股怪味,可是他通过多年的经验,凭借敲打的声音就能判断,此时里面剩下的距离还不够一块砖,而且还是砖头最薄的那一面。

就在瓦匠觉得即将大功告成的时候,突然一道火星迸射,紧接着一道火舌、火龙、火墙喷发出来。只听“轰隆——”一声,这一次的爆炸比之前的还要猛烈。只见那瓦匠好似炮弹一般,从地下坑洞中直飞了出去。

“哎呀我去!”当时唐虎坐得稍微远一点,见那瓦匠被崩飞了出来,他手疾眼快一招飞龙在天,竟然把瓦匠给抓住了,随后扶着瓦匠落地。

幸亏唐虎及时出手,如果再慢一点,那不会武功的瓦匠在昏迷状态下摔倒地上,非死不可。

可即便如此,那瓦匠也被崩得不轻。而且强悍的爆炸力,把他手里的锤子崩飞在了他的脸上,嘴角已经流血。唐虎担心他死过去,连忙把他放平在地上,并且用水帮他清洗伤口。

“你们两个没事吧?”一边给瓦匠清理伤口,一边问唐小米和尤兰的情况。

此时尤兰大头朝下栽倒在地,不禁发出呻吟之声。

而唐小米也没好哪去,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浑身冒着热气,声音颤抖地说:“我……还行……”

随后唐小米爬了起来,把尤兰扶正,尤兰拍这大腿哭了起来。这次她认为李逢春一定一定是死了,而且死得透透的。

章节目录 第一七八章 救人 一个晚上两次爆炸,那声音简直像打雷一样,而且地动山摇,又好像地震了一般。

在这大半夜的,这样折腾,已经惊动了一些人过来围观。

一开始大家不明就里,还以为这里有盗墓贼,连忙去报告亭长,亭长相当重视,于是就爬了起来。

亭长领着一群汉子走了过来,询问情况,当他们看到唐小米手中的捕快证的时候,才相信这是在救人。要说乡里乡亲的多是热心肠,大家开始轮番过来帮忙。

大家都是干活人,把刚才因为爆炸而封死的洞口又重新挖了出来。不得不说,这种松土挖掘起来非常容易。没用一会儿就挖通了。

可这时墓穴里却一点声音也没有。难道,李逢春真的死了吗?

此时大家都很焦急,可当大家下去的时候,却说里面的洞已经凿开了,你们为什么不直接下去?

唐虎说,应该是刚才的爆炸崩开的。现在如果能下去的话,就赶紧下去看一看。

这时身材苗条的尤兰自告奋勇,钻了进去,可是在里面找了半天,竟然只找到了一具尸体。而且还不认识。

“李逢春没影了?”

“崩没了?”

大家不禁疑惑起来,可这时却听树林发出一阵呻吟声,一道极其微弱的声音传过来:“我……在……这里……”

随后就一点声音也没有了。

——

——

“我的天!原来李逢春是被大火喷出来的。”

第二天的时候,唐小米先去买衣服,再洗漱一番,如今换上一套新衣服,可依然看起来令人发笑。因为她的脑袋上,已经被火烧焦,而且圆圆的脸蛋上,也有发红的印迹,看起来奇奇怪怪的。

尤兰也没比唐小米好哪去,而且她又哭又闹的,现在看起来是个肿眼泡。

唐虎更惨,他的脚伤本来就是应付爆炸,而尤兰也不是什么包扎的好手。经过重新治疗,唐虎依然有些发烧,喝了药之后,躺在另外一个屋子里睡着了。

而那位倒霉的瓦匠,其实并没有太大的事。幸亏被唐虎接了一下,他只是昏迷了,而身上筋骨都没问题。经过几个时辰的休养已经清醒过来,只是感觉还有些酸痛。唐小米给了他们家不少钱,算作酬劳。他们家也没说什么。

当地武衙的捕快过来询问了一下情况,得知是长安捕快在追杀黑龙教余孽的过程中中了埋伏,他们表示了些同情。随后也没留在这里,就离开了。

而此时最惨的还是李逢春。

他竟然是被大火气流崩出来的,当时他正趴在洞口,眼瞅着洞口就要被击穿,结果一股巨力袭来,先是把他往后面推,随即又把他卷起来,竟然就顺着气流飞出去了。

据李逢春回忆说,当时他以为自己是死定了,而且还被石壁磕了一下,现在感觉浑身骨头都散架子了。

李逢春看起来有骨折的迹象,但郎中说,不是变形骨折,应该都没太大事。只要在这里养活两三个月,就没事了。

“两三个月?”唐小米着急地说:“那可不行啊,我们等不起那么长时间呀。”

虽然唐小米说等不起,可用尤兰的话说,等不起也得等,否则还能把两个伤号丢下不成?

再说,若干只是我们两个,还敢继续往前走吗?敌人简直太狠辣了。我们很被动。而且尤兰跳着脚说,以后不许任何人单独行动。敌人虽然打不过我们,可是现在看得出来,在这一路上,他们设置了无数的埋伏。

说不准,现在还有人盯着我们呢。我们不能麻痹大意,现在开始刀不离手,见有可疑之人,先打倒再说。

虽然尤兰显得亢奋,可唐小米认为尤兰说得对。于是她也不争辩什么,随后几天时间里,连吃饭都是让郎中家小厮代买的,而且买回来之后,唐小米先把饭菜喂狗。狗吃了没事,她才开始吃。

防范意识达到了相当高的水平。

连续七天过去,那条狗已经被唐小米给喂熟了,每天缠着唐小米要好吃的。

而这时唐虎的伤基本好利索了,只觉得脚底还有些痒痒,郎中说这是好事,说明开始长肉了。这段时间里只要你别乱活动,你就没事。而李逢春相对惨一些,他还有几乎伤没有消肿,郎中确定那一定是骨折了。不过没有断开,现在李逢春像个木桩子似的倒在那里,而这几天都是尤兰替他端屎端尿的,让李逢春非常感动。

李逢春私下里对唐小米说,将来一定要娶尤兰这样的媳妇。唐小麻翻白眼说,干嘛还说这样的媳妇,你干脆娶她不就行了?

李逢春还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他说,担心尤兰看不上他云云。

现在不是谈感情的时候,唐虎有些着急,于是对李逢春说:“我看小李子的伤还需要很长时间。既然现在已经脱离生命危险,我看我们还是先走吧。我们多给小李子留下些钱也就是了。”

虽然李逢春显得很沮丧,可他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于是乎,唐虎、唐小米、尤兰又继续踏上远去鞑靼的路。本来尤兰有心留下来照顾李逢春,李逢春却说,如果那样的话,唐虎和唐小米就少了一个帮手。而我们捕快队伍里有一句话,三人成虎,三个人是最小的配合单位,战斗力能发挥到最大。如果你不去,我心里实在是担心她们两个。

其实尤兰心里也明白,她同样放不下唐小米和唐虎,而且她也认定李逢春已经不会死,只是养伤的问题了。

更何况,尤兰妮子一直向往着能找到一个藏宝库。她曾经做梦都梦到过自己曾经来到一个藏宝库,从而获得一大笔财富,最后去京城安居。还说自己在京城找到了如意郎君,从此过上了非常快乐的生活。

唐小米骂尤兰异想天开,可不久后唐小米也畅想起来,觉得如果真的有那样的好事,其实倒也不错。哈哈。

就这样,三个人出去租了一辆马车,在一个早晨离开了凤翔城。

滚热的夏天里,他们为了各自的目标前进。

“唉,我们是不是忘了一件事?”唐小米翻了翻眼睛说。

“什么事?”尤兰问。

“那个死在墓室里的人是谁?”

章节目录 第一七九章 宁远陇西 看来那个问题只能等再次见到李逢春时才能得到答案了。正如唐小米说的那样,总不至于因为一个问号,跑回去折腾一下。

随后他们继续往前走,连续过了好几个城镇,再也没发生什么事,而这时唐虎的脚伤也已经彻底好了。这一日,他们来到秦州,本以为又是一个安稳度过,可没想到的是,唐小米竟然看到了张枯木。

当时张枯木正站在人群当中,阴恻恻地看着门口的方向。当他发现唐小米他们三个的时候,脸上泛起一丝狡黠的笑容。唐小米迅速察觉到他在笑什么,因为他没见到李逢春。换句话说,他认为李逢春已经死了。

唐小米怒从心头起,想冲过去给他两个耳光,并把他做拿归案,毕竟这小子是一名江洋大盗,对他用刑,他一定能说出很多罪过来。像他这种人,先抓起来再考虑他的罪过,都不会冤枉他。

可这时尤兰却按住唐小米:“别节外生枝。或许现在红前辈更需要我们。就好像当时李逢春更需要我们一样。我们不能总因为这些砸碎耽误路程。否则耽误了红前辈的大事,其实也是耽误我们自己的大事。”

唐小米咬了咬牙,决定先忍一段时间,将来一定找机会办这张枯木。

见唐小米他们并没有下车追自己,张枯木颇具嘲讽意味地冷哼一声,随后大摇大摆地走向一家酒馆。随后酒馆里冲出来几匹马,马上端坐的清一色都是黑袍短打的男子,他们一溜烟地冲出城门。

唐小米揉了揉下巴:“我怀疑这帮家伙又在研究什么阴谋,他们正在引我们上钩。可是我们并不打算追过去,他们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尤兰道:“既然已经被他们发现,那他们就有可能采取行动。”

唐虎道:“或许已经采取行动了。”

“怎了?”

“你们看那边!”

顺着唐虎手指的方向,姐俩看到恐怖一幕,最起码有二十个青衣男子,拎着大刀向他们冲了过来。不用问他们是谁,不用问他们的目标,看他们的眼神就已经明白一切。这就是冲着他们三个来的。

“怎么办?”唐小明问。

唐虎跳下马车:“还能怎么办,硬办!”

“跟紧我,冲呀!”

唐虎冲在最前面,唐小米尤兰跟在唐虎的身后,三个人双瞳冒火地冲向那二十多个手持大刀的青衣男子。

作为那二十个人,他们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他们以为,他们的到来会让马车上的三个人逃跑。他们还打算展开一张大规模的追杀,他们还打算跟他们来一次长距离的长跑比赛。可现在那些想法都完全消失了。

面对身高惊人的唐虎,一群人普通人在他面前就好像是一群小孩。唐虎打他们都需要哈着腰打。忽而觉得不过瘾,抬起一脚猛踹地面,一招“震惊百里”,竟然把身边的几个人起崩飞了。

也就是一个冲锋,二十个人中就被撂躺下五六个,其他人一看,我的个天老爷,难怪他们三个如此豪横,原来身负绝学,那还打啥呀,赶紧跑吧。风紧扯呼!

转瞬间,形成反追杀,那十几个人被这哥仨打得抱头鼠窜,突然有一个别逮住,不是被一掌击飞,就是被一脚踢飞,甩出去足足有几丈远,一旦落到地上就是骨断筋折,付出了极其惨痛的代价。

他们一直追出去一条街,这时唐虎把双臂一横:“好了,别再追了。赶紧回去蹬马车,这个城我们不能呆了,连夜赶路继续往西北方向走。”

当天晚上他们一直赶路到了宁远,那里本来是一个军驿小城,后来基本处于荒废的状态。

找遍了小城,竟然只有一家房歪瓦斜的小旅馆,甚至让人担心一阵风过来,会把房子吹塌了。

唐小米看着小庙改装的旅馆道:“别不是什么逃犯跑到这里,把这小庙给改成旅馆了吧?”

尤兰道:“走,去查查他的手续。”

唐虎摆手道:“我看不必了,大半夜的不要节外生枝,眯一会儿,让马和车夫歇息一会,天亮了我们就走。”

现在兄妹三人的警惕性非常高,三个人轮番值守,交替休息。正如唐小米所说,这里根本就不是什么旅馆,在这个有野狼狐狸出没的废墟一般的破城里,这里的人比野兽还要生猛。要不是见唐虎体格惊人,或许就会有人过来找尤兰和唐小米的麻烦。

车夫是一个不爱说话的人,这已经是他们上路以来,更换的第三个车夫了。他看起来非常疲倦,倒头便睡。给人一种感觉,他来到这里就好像来到家一样。

整个晚上什么也没发生,第二天一早他们就离开这座小城,甚至连饭也没吃。因为尤兰说这里的卫生条件太差,吃这里的东西担心不干净。

虽然如此说,可是车夫和他的马却吃得很饱。他们一如往常地赶路。

干了半天的路,终于来到陇西城,这里面有热闹的集市,大老远听到卖油饼吆喝声,唐小米就觉得饥肠辘辘。可这时唐虎却说,但凡能主动吸引我们的,一概不吃。而且三个人不要吃同样的东西。

结果进了城之后,三个人分别去了三个方向,唐小米买了脆饼,尤兰买了千丝饼,唐虎买了三碗馄饨。三个人背靠背地坐在车上吃,每个人盯着面前的一百二十度角的范围。

这次再没碰到什么持刀打手,当车夫也吃好饭之后,他们继续往西城门走。可这时却听到一阵马蹄声从身后赶来。马上端坐三名黑衣人,他们手持弓弩,快速靠近。

“三哥,你觉得他们是冲我们来的吗?”唐小米冷着脸问。

唐虎揉了揉鼻子,对车夫说:“拐弯,靠边停下。”

车夫很听话,连忙把车转弯靠边,而且他觉得情况不妙,把马车停下之后,他就钻进了小巷子里,歪着头向外面看。

可不久后唐虎他们也跑了过来,两个人看骑马的人,一个人盯着身后。

一开始那些骑马的人目光盯着前方,可当他们路过巷口的时候,突然摘下弓箭,扭过头来,把箭矢对准了巷弄里的人。

章节目录 第一八〇章 安溪店 三匹马,三个弓手,好似事先排练好的一样,动作整齐划一。

从巷子里看他们,仿佛白驹过隙,一闪而逝,他们射出来的箭更快,更准。

不过唐虎他们早已做好防备,在他们抬起弓箭的一瞬间,原地打滚,躲过箭矢。

其中一箭贴着唐虎的胳膊扫过去,大汉心中暗道一声好险。

弓箭的发射速度很快,而且对手是那种受过训练的专业选手,他们在地上打滚并不是办法,很快就钻进了另外一道巷子里。

“一味逃跑肯定不行。”唐虎道。

“那怎么办?”唐小米目光四下快速顾盼。

尤兰指着一户人家的门说:“卸掉门板,当盾牌!”

“就这么定了!”唐虎冲到那人家里,二话不说就把人家的门给卸了下来,一边卸下门板一边喊:“捕快征用,切勿阻拦!”

说罢,唐虎又从这户人家的院子里拽来一把粪叉。

他举着门板冲了出去,挡住敌人箭的同时,轮起粪叉一阵横扫,撞翻一匹马,那人别马压住了腿,唐虎上前一脚踢断了那人的脖子。反身用盾牌挡住敌人一箭,抬起粪叉刺死一人。还剩一个,想跑,却被唐虎飞粪叉击中,当场毙命。

唐虎之勇猛,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随后他们获得三匹马,不过在临走之前,他们还是把车夫的钱算清,并把门板给人家按了回去。可是那粪叉人家实在是不敢要,而且看到唐虎就瑟瑟发抖。唐虎说,自己是捕快,在这里杀的恶匪,我给你们留下文书,等一会儿你们这里的衙门来了,就把文书交给他们便是。

唤来他唐小米,从兜里掏出笔纸,刷刷点点写了一个文书,最后还盖上了唐小米的八品印章。随后三人骑着马,向西北而去。

长话短说,他们走了十天的路程,终于来到凉州。在凉州城里待了三天,终于找到赶往鞑靼的商队。三个人乔装贩马的商人混在队伍当中。这样走路虽然慢了一点,但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不会迷路。否则在茫茫大漠当中,这三个人真的容易走丢。

穿越沙漠的这一路,他们都非常低调。参与到商会老大的调遣当中,跟大家一样该吃吃,该休息休息,而这帮经验丰富的商人们,总能找到合适的休息地点。此时唐小米穿得像个牧民,身上穿着羊皮衣,衣服领口还带着羊皮帽。

已经进入秋天,早晚都有些冷,尤其是在这昼夜温差极大的戈壁滩上。

说心里话,虽然这里荒凉,可在这里会让人找到一种特殊的美感,是平原地区不曾见到过的。尤其是碰见卡斯特地貌的地区,更是让人心旷神怡。一边感叹天工造物,一边感叹人的渺小。

似乎一瞬间想象到了浩瀚宇宙的画面,让人觉得窒息。

就这样,他们三人再没碰到过什么危险,虽然每每想起那个短瞳和张枯木都让唐小米恨得牙根痒痒。

经过一个多月的长途跋涉,他们终于穿过高原,来到平原上。在这里他们也看到第一座稍有规模的乡集地区。有的商人已经开始在这边贩卖东西,而唐小米他们则是决定离开商队,走自己的路去了。

“这个集市叫什么来着?安溪店?”

“嗯,是的。”

“哦,真冷。”尤兰缩着肩膀说:“我应该再去买一套衣服。”

“走,我们都去。”唐小米对唐虎说。

不久后三个人都换上了厚厚的羊皮衣服,看起来更像牧民了。

尤兰满意地拍打着衣衫:“哈,这里的羊皮衣真便宜。我真想多买两件。”

“别没事找事了,还是给咱的马减轻一些负担吧。”唐小米指着不远处的烤肉铺说:“我们多准备一些肉干,以后我们只能吃肉干了。吃到吐也得吃。这里的米和蔬菜实在是贵得离谱,反而是肉很便宜。”

唐虎哈哈大笑:“我倒是觉得挺好。”

三个人把应用之物都准备好,开始向洪十七提供的地点走去。那个地方叫阿狸宫廷山,为什么叫这个奇怪的名字,他们三个都搞不太清楚。阿狸是什么,是一只猫吗?

就在他们即将离开安溪店的时候,看到远处丘陵上有一座小木屋,木屋里正走出来三个人。他们三个往西边走,而木屋里的三个人向山下来。按照他们走路的速度,很有可能在啊岔道口碰上。

看着他们都穿着牧民的衣服,唐小米没觉得会有什么问题。可当他们靠近的时候,却发现对面的三个人和自己一样,都是从中原来的。而且唐小米看到了短瞳,看到张枯木。而他们中间的一个人是一名独臂人。

或者说独手人更合适,因为他的另外一条胳膊还在,只是手腕以下的部分没有了,他给自己的左臂安装了铁钩。

为什么是铁钩而不是一只铁手?

这很容易让人觉得他又攻击人的可能。想到这里,唐小米突然冷哼一声:“何止是有可能,他们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尤兰皱眉道:“他们是怎么在那么远的距离看到我们的?我们现在穿得很牧民了。”

唐虎道:“我们的马。马鞍子明显是中原地区的。所以他们就想过来看看。现在他们已经确定我们是谁。”

唐小米疑惑道:“可是他们为什么总盯着我们?我总觉得这里好像不太对劲。他们不应该是把重心放在阿狸宫廷山吗?”

唐虎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想,他们可能压根就不知道师父已经来了。所以才会把我们当成第一目标。”

尤兰道:“对面也是三个人,那我们准备战斗吧。”

“等等。”唐小米说:“我觉得没必要一见面就打,或许可以谈谈条件。”

唐虎纳闷:“什么条件?”

“谈就知道了!”唐小米催马向前,大老远就喊道:“我们谈一谈!”

对面的人听到了唐小米的喊声,当距离稍微近一些,独臂人一挥手道:“有什么好谈的?”

唐小米道:“我先问问你们,你们为什么总拦着我们?”

独臂人道:“哼,明知故问!”

唐小米道:“抱歉,我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一八一章 马失前蹄 那人用铁钩挠了挠脸:“你们是洪十七叫来的,对吗?”

“阁下是?”唐虎催马过来问道。

“叶辰。”

原来他就是叶辰,看起来也不怎么样,个子中等,相貌平平,丢到人堆里根本就不显不出他来。唯一给人印象深刻的就是他的断手上那个铁钩子。这种人如今成为了黑龙教的教主,看来黑龙教真的开始触底。

唐小米以貌取人,这明显是不对的,其实唐小米也知道,不过她就是习惯于通过一个人的气质和相貌来判断一个人的深浅。很显然唐小米觉得叶辰不足以带领黑龙教重归巅峰。他未必比我弱,但一定不如黑龙教开山鼻祖谢龙。

现在狭路相逢,唐小米对战争这个独臂人没太多信心。不过有三哥在,唐小米就不觉得害怕了。只要三哥能顶得住叶辰,唐小米和尤兰就可以打败短瞳和张枯木。到时候三个人合围叶辰,不信他不被打败。

现在唐小米唯一担心的是他们还有后援。

要想打,还不如现在立刻就打。至于刚才说的谈判,在瞬间消失了。

“打!”

就好像不约而同,当唐小米冲上去的时候,唐虎紧接着就冲了过来。

唐小米没去对付叶辰,而是对上了短瞳。唐虎对上也叶辰。最后剩下尤兰,尤兰有些害怕这种单对单的打法,不过这妮子也不是没有办法,她凭借“白蟒鞭”的远程威力,制衡张枯木,最起码能保证张枯木不去支援别人。

战斗在瞬间打响,就好像晴天突然打了一道霹雳。

两伙六个人,打得激烈,砰砰作响。忽而听到锐器划破空气的声音,忽而听到龙吟虎啸般的拳掌风声。

那叶辰果然还是有两下子,与身材魁梧的唐虎单对单的打,并不落下风,二人打得砰砰作响,仿佛大地都在震颤。

唐小米与那短瞳近战格斗,斗了十几个回合,唐小米凭借“亢龙有悔”这一招将短瞳击退,紧接着一招“飞龙在天”突进到后者身前,一顿流星指仿佛雨打芭蕉,将那短瞳打得东倒西歪。

战斗的局势似乎已经可以确定。

可就在这时尤兰在身后暴喝一声:“有埋伏!”

唐小米有些不舍得放弃这即将胜利的机会,可当她余光一扫,发现敌人最起码有二十个的时候,又不得不立刻撤出战场。而这时已经被打倒在地的短瞳又爬了起来,他反而想纠缠住唐小米。

唐小米觉得不妙,转身向马的方向跑,而此时尤兰、唐虎都已经向马的方向跑去。

可这时只听“噗噗噗”一阵弓弩之声,几匹马别弓箭射得大惊,尥蹶子跑了。

马儿跑了,那么现在只能靠两只脚奔跑了,无论唐小米如何呼唤,那三匹马都不肯停住。惊马不可挽回,可这时扭头一看,敌人却有三匹马,分别是叶辰、短瞳和张枯木。

他们驾马飞奔,眼瞅着就要追上。这时尤兰反手一招“白蟒鞭”,不打人专打马,只听身后传来一声马嘶之声,叶辰的马马失前蹄,把叶辰横甩了出去,马匹在地上翻了个跟头,好悬没把叶辰压在身下。他大惊失色,半晌没缓过神来。

见叶辰落马,短瞳和张枯木对视一眼,一勒缰绳。放弃追赶,而这时叶辰懊恼地站起身,不知在那里骂了几句什么。

——

唐小米三个人逃回安溪店,藏到一家小饭馆当中,觉得还是不安全,从小饭馆的后院藏到了一户荒废的院子里。这里应该是牧民留下的,屋里放的都是牧民才会用到的东西,院子里种了一些蔬菜,可疏于管理,已经和杂草长在了一起。

三个人先对付了一口吃的,唐小米道:“我们现在有两个办法,第一绕路过去。第二找人帮忙,消灭他们。”

“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找谁?”唐虎问。

唐小米拍了拍兜:“有钱。”

尤兰道:“有多少钱?”

唐小米道:“我把家里的钱全都带来了,这里不光有银子,还有金子。”

“阿西吧!唐小米你是不是疯了?为了这次任务,你倾家荡产啊?”尤兰愤恨地说。

唐小米摆手道:“冷静,请你冷静冷静。你要知道我们这次是来干什么的。我们可是来寻宝的呀。只要我们找到一件值钱东西,我们不就捞回来了?”

尤兰伸手:“钱都放你那里我不放心,给我分点儿。”

唐小米捂着兜:“我不给!”

“你给不给?”

“不给,不给,就不给!”

唐虎揉了揉脑袋:“好了,别争了。我们还是说正经事。你们打算去哪找人?我为什么没发现一个能找的帮手?难不成,你们想找那些从中原来的商人?”

“对呀。”唐小米没能守住自己的钱包,还是被尤兰抢走了一部分,随后尤兰才消停了一些,这时唐小米才道:“不找他们还能找谁?找鞑靼小王子啊?那可就麻烦大了。让他知道,这宝藏我们就甭想了。”

“要说这鞑靼小王子也是够笨的。”尤兰一边揣钱一边说:“如果我生活在这里,而且还是一个王子的话。我早就把这里挖地三尺了,还能让那宝藏从唐朝留到现在?”

“别说风凉话了。”唐小米鄙夷地说了一句,随后对唐虎说:“三哥,这一路走来,你不是认识很多商人家的打手?他们现在应该还没走呢。我们高金聘请他他们。我看一准能行。”

“嗯…”唐虎犹豫了一下:“可我为什么觉得不太妥当呢。说心里话,我觉得那帮家伙也不是省油的灯。我甚至一度怀疑他们也是黑龙教的人,乔装商人往这边赶。”

“那不能吧?”尤兰道:“如果他们也是黑龙教的人,为什么半路不对付我们?”

“因为他们不认识我们。”唐小米想了想说:“而且他们并没见到叶辰,也不知道我们是干什么去的。或许他们以为我们才是真正的商人。”

唐虎点点头。

“那没咒念了,难道我们就这样放弃了吗?”尤兰懊恼地说:“将近连个月的长途跋涉啊。就这样告吹了?我不服。”

唐虎想了想:“虽然我感觉有黑龙教弟子。但毕竟这么多人呢。我觉得老黄家商队应该不是黑龙教,而是真正的商人。”

章节目录 第一八二章 绝境 事不宜迟,当天下午三人就跑回到商队之中,当时商人们都在集市上活动。

唐小米躲在树后,四下看了看,对巷子里的两个人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不要出来,自己一个人在这里沟通就行。

唐小米走到商人老黄的身边,低声道:“黄老板生意如何?”

一个月走来,老黄早就认识唐小米,觉得这姑娘爽快,他也爽快地说:“唉,这次来算是倒霉了,东西卖不出去,马匹也买不来。搞不好这一趟要赔钱啊。我看还得继续走下去,去下个大集碰碰运气。”

唐小米问:“我知道你身边有十五个人,我想问黄老板,我有一票生意你们做不做?事先声明,是黛色的生意。”

一听唐小米说这种话,黄老板重新打量唐小米,低声道:“原来姑娘是道儿上的?”

唐小米拽出正八品的高级捕快腰牌:“我是长安八品捕快。”

“哎哟,原来姑娘是八品官?”老黄略显错愕,随后恭敬地道:“不知大官在这里办事,一路上怠慢了。”

唐小米道:“老黄,我也不跟你说虚的。我们三个都是捕快,我们正打算往西边走,希望你能帮个忙。”

老黄眯了眯眼睛:“这种事儿咱们不好在街上谈的。我们在东边租了一个院子,我把兄弟们都带过去,咱们一起讨论讨论。还有,你的两个同僚在哪,如果不嫌弃的话,咱们一起喝点酒也是好的。”

“麻烦黄老板带路,我给他们打暗号,一起过去。”

黄老板招呼手下人收拾摊位一起走,回到了他们租赁的院子。

后来唐小米他们三个人也来到这里,姓黄的商人一摆手,把他们三个让进屋里。

“唐虎兄弟,没想到你们竟然是捕快。”老黄热情地让出座位:“来,三位捕快请上座,咱们来喝一杯。”

“哈哈,黄老板不必客气。”唐虎摆了摆手说。

随后摆上酒肉,男人们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可唐小米和尤兰却保持着警惕。别说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就是在之前那个世界里,她们也从来不跑出喝酒。虽然黄老板等一群人多次劝酒,可她们两个也不喝。

后来也就不怎么再劝了。不过这时,进屋喝酒的人却多了起来。本来就不是很大的屋子里,竟然挤了七八个人,门口都快被堵死了。

这时唐小米与尤兰对视一眼,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

随后唐小米压低声音对唐虎说:“三哥,别喝了。我感觉不对。”

唐虎压低声音:“是吗?还别说,我也觉得这酒劲儿挺大。我有些迷糊。”

“啥?”唐小米一惊,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就在唐虎刚一揉脑袋的时候,屋里的人突然拔出刀来,冲向他们三人。

唐小米怒不可遏,将身前小方桌举起并推翻,紧接着一招“亢龙有悔”,就把面前的四个壮汉一起推飞了出去。而此时唐虎并没有完全失去意识,他已经站起身,开始向外面冲。即便是这种精神恍惚的状态,他心中依然记得要保护师妹。

可他一冲出去,就感觉天旋地转,本能告诉他不能停下来,继续往外冲,与此同时还不断挥舞双臂,乱打一通。

要说这唐虎果真勇猛到了骨子里,他那大体格,好似狗熊一般在前开d道,那帮商队打手竟然不敢靠近,其中有几个人胆子比较大,想趁唐虎神志不清偷袭,却被尤兰用“白蟒鞭”击退。

而唐小米也冲了出来,她负责断后,尤兰负责清理唐虎身边的喽啰,就这样三个人冲了出去。

可此时唐虎似乎是不分辨方向的,竟然一头扎进了集市上去。唐小米呼唤唐虎向北面跑,唐虎已经不知北在哪里,还是唐小米扯住唐虎,让他转了个弯,唐虎又冲着前方跑去。此时的唐虎就好像是一个失去舵手的船,一个劲儿地往前冲。

幸亏这批商人中没有什么高手,不久后就被唐小米和尤兰击退,而这时唐虎竟然一头撞到了马车上,那马车上装着沉重的货物,唐虎没做出任何反应就撞了上去。耳中听到“嘭”的一声,随后见到马车从唐虎的身上碾压而过。

那车夫一见撞到人了,本能地停了一下,可当他分辨出不是鞑靼人本地人的时候,他竟然催动马匹,快速离开。

唐小米气得咬牙切齿,要去追打那车夫,却被尤兰拉住:“赶紧扶三哥跑,其它事以后再说。”

随后唐小米和尤兰从路边抢来一个板子,把唐虎放到板子上抬走了。

而这时身后却传来短瞳的大笑声:“跟我们斗,你们还太幼了些。识相的,赶紧回中原去吧。哈哈哈哈!”

在场所有人都认为唐虎死定了。

可是穷凶极恶的敌人并不会放过这种赶尽杀绝的机会。身后有将近二十个人冲了过来,唐小米和尤兰端着木板,抬着体重将近三百斤的唐虎,一刻不敢停留。

如果仅仅是拼内力和轻功,此时的唐小米和尤兰已经不输给他们任何一个。

可她们不舍得丢下唐虎,只能咬牙坚持。尤其是唐小米,咬着牙,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可这时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短瞳手里的刀破空而来。

“亢龙有悔!”

“白蟒鞭!”

在这紧急时刻,不松手也不行了。两个少女同时发招,打向短瞳。短瞳被掌力击中,从马上翻滚下来。

可毕竟距离稍远,这次击中并未对他造成致命伤害,而身后又一匹马已经冲了过来。

突然觉得身后一个黑影,那唐虎竟然站了起来,轮起板子拍向那人,耳轮中只听咔吧一声。板子砸了个粉碎,而那人的脑袋也被拍扁。

可此时唐虎耗尽内力,咕咚一声倒在地上。

唐小米眼疾手快,扯住马缰绳:“把三哥扶上来!”

随后两个少女拉着马跑,这次倒是快了许多。

但是身后二十个人依然紧随不舍。

这次保持着一定距离,后面的人追不上来。就在两名少女以为一定能凭借耐力跑掉的时候,却发现前面是一片断崖,已经无有退路。

扭头一看,二十个人呈扇面冲了过来。他们面目狰狞,手里握着钢刀。

章节目录 第一八三章 天坑 唐小米三人已经被打入绝境,看着昏死过去的唐虎,唐小米咬了咬牙。

“他们二十个人,武功都与短瞳差不多。我想我们两个无论如何是打不过二十个短瞳的。”

尤兰叹了口气:“我宁愿死,也不想落到他们手里。”

唐小米向山崖望了一眼,再次咬了咬牙:“下面有一棵树,我觉得咱来能接上力,可是三哥怎么办呢?”

尤兰山崖下面,由于距离太远,甚至有些看不清下面的状况,而且这不是一个典型的断崖,而是一个巨坑。

尤兰有些绝望地道:“这下面连个路也没有,只要掉下去就算不摔死,也要饿死。”

这时敌人已经距离不足五米,唐小米喊了一句:“不管了,跳!”

在跳下去之前,唐小米豁出去了,竟然拽着马一起往下跳。

那马怎么可能同意,于是发狠向后倒退,可只听少女一声暴喝,浑身上下爆发金芒,一阵龙吟声过后,竟然连人带马都摔了下去。

短瞳等二人世界冲过来的时候,眼瞅着三个人和一匹马翻滚着掉入深渊。由于凸起越来越多,已经挡住了三个人的下坠路线,只有那马硌在石头上,向外一弹,过了足足有几个呼吸的功夫,才听到下面传来“砰!砰砰砰!”的坠落之声。

再看那马,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这时悬崖上的人欢呼起来。

“哈哈,这次是死定了!”

“没跑了。”

“如果他们不死,我把姓倒过来写。哈哈。”

短瞳眯了眯眼,四下看了看:“走,咱们去问问附近的人,这里到底有没有出路。如果有路,我们还是下去看一眼才好。如果没有。呵呵,那就没必要了。累死他们也爬不上来!”

随后短瞳和张枯木把刀摘下来,装得像两个老实人,开始向周围牧场走去。刚走了几步,又呼唤队伍里会说外语的人,三个人再次向牧场走去。那牧场看起来很近,可他们却走了足足一个时辰,当他们接触到朴实的牧民时,装作三个落难的商人,可怜兮兮地问了几个问题。

牧民见他们三个可怜兮兮的,便跟他们攀谈起来。

短瞳说,他们本来是六个商人,路过这里的时候,马突然惊了,结果拉着车就冲向了西边的那个地坑里去。当时他们三个跳了下来,可还有三个人跟着马车掉进了坑里。后来他们三个绕着大坑走了很远的路,也没找到入口,所以过来问问牧民,那个大坑到底怎么才能进去。

“哦,你们是要救人?”

“是啊,是啊。都是家人和朋友呀。”

牧民叹了口气:“听老人说,那是神仙留下的,专门用来惩罚那些……,有些话不好听,我倒是不想说了。可是我可以告诉你们,你们还是放弃吧。那个坑太深了,掉下去就没有生还的。以前倒是有人用长绳下去过。可那也很危险。大部分只能爬下去,却爬不上来了。而且还听说下面好多毒蛇。哎呦呦,想起来都吓人啊。”

一听这话,三个人脸上露出阴险的笑容,短瞳突然站直了身子,望向远方的天坑。

现在没有人认为唐小米还会活着。即便没摔死,她也不可能活着出来了。

——

——

太阳还没有完全下山,天坑里却已经暗得看不到什么了。

“喂,兰兰,你别点火呀,如果让上面的人看到烟,他们又要想办法下来弄死我们!在这里,我们可就没地方躲了。”唐小米小声喊。

可尤兰却满不在乎地掉:“唐大傻子,你瞎说什么,你看看,我们脑袋上吗有一块这么老大的石头,上面的人是不可能看到我们的。再说,我这才多大点火,能有多少烟?”

“总之你别弄了!”唐小米夺过火把,丢进身旁的小溪里。

在短瞳他们在陆地上寻找牧民的时候,唐小米和尤兰也在下面找吃的和水源。

他们首先是找到了吃的,因为那匹马摔死了,她们现在不担心没吃的,反而担心马肉会因为放得太久而变质。所以尤兰打算提前把马肉烤了,这样存放时间会更长一些。

她们还惊奇地发现了一条地下河,虽然只是涓涓细流,但这已经足够了。

当时她们两个也非常疲惫,而且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说不疼是不可能的。

万幸的是,下面竟然是沙子,而不是硬土或者石头,否则三个人就算不死,也要骨断筋折。

唐小米在落地的前一刻,爆发真气,用“亢龙有悔”的反力把自己托住,但巨大的惯力还是让她重重地摔了下来。一只手插进沙子里,当时只觉得这只手是断了。缓了好一会儿才有自觉。而且不仅仅是一只胳膊疼,感觉后背一道大筋也疼得厉害。不过唐小米何等坚强,在这种情况下她咬着牙也要站起来。不光为了自己,也要为了昏迷不醒的三哥,和摔得在地上蠕动的尤兰。

尤兰在坠落的时候,用手脚不停地敲打石壁,起到了一些阻力的作用,可这山谷实在是太深了。如果没看错的话,足足有二十层楼那么高。虽然中间有几次借力,但唐小米和尤兰都想办法要拉唐虎一下。

可是在那要命的时刻,而且在这高难度的情况下,她们也帮不到唐虎多少。最后还是唐小米用一招“飞龙在天”把三哥横着击飞,挂到了下面的一棵树上,结果三哥体重太大,竟然把小孩手臂粗细的一棵树给压断了。

尤兰在坠落的最后一颗,用一招“白蟒鞭”自救,反推力让她在空中失去方向,打着盘旋摔了下去。这一下可把少女给帅惨了。趴在地上,蠕动了老半天。用唐小米的话说,当时都翻白眼了,还以为你要死。

可现在看来,尤兰竟然是受伤最轻的那个。但尤兰也觉得背后上一道筋不舒服,害得她捂着腰走路。而此时唐虎依然是最惨的那个,双眼紧闭,呼吸微弱。

“怎么才能给三哥灌点水呢?”唐小米揉了揉脑袋。

尤兰道:“你去把三哥拽过来,靠近溪水。你掰开他的嘴,我用手捧着水往他嘴里倒吧。”

唐小米叹了口气:“也只能如此了。哎呦,我的腰。”

章节目录 第一八四章 绝处逢生 唐虎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深度昏迷,呼吸微弱,脉搏轻得好像没有了似的。

这次三哥是彻底倒下了,唐小米看着眼前人,想着过去的种种,忍不住心中苦痛,泪流满面。

可是生活还要继续,总不能眼睁睁地死在这里。

唐小米和尤兰开始谋划如何才能从这里离开,可是走了一段路,他们又回来了。完全没找到出口。只是觉得北面的断崖看起来有些坡度,或许可以顺着山石攀岩上去吧。

据尤兰推测,上面的人是卡不到巨石下面情况的,但他们却可以看到那匹马。所以她们在白天的时候,不能去动那匹马,只能躲在石头下面吃兜里的肉干。

等天黑了,再去弄那匹马。

身上疼痛,时间难熬,终于到了晚上,两个少女费劲地走到马的身边,开始割马肉。

“马儿,马儿,你别怪我们太残忍。我们也是没辙。不吃你,我们就要饿死。反正你也死了,就当做出些贡献。等将来我唐小米离开这里,去找个和尚道士给你超度超度。让你下辈子当个人。”唐小米碎碎念叨着。

尤兰盯着头顶的情况,提醒道:“唐小米,马肉可以割,皮还要留下,别让上面的人看出破绽。”

“破绽?”唐小米扭头看了看,崖上一个人也没有,可她懒得和尤兰吵,于是情绪不高地道:“好吧,反正我也不吃。”

少女割回来最少五斤肉,那道石头后面烤。

可这时却发现,山谷里的蛇多了起来。一看到这种东西唐小米就觉得浑身发麻。这辈子最讨厌的东西就是蛇、蛤蟆、蚯蚓、蜥蜴、鳄鱼这些冷血动物。把唐小米气得拽出刀来一阵劈砍,最后用脚把那些蛇踢飞。

就这样,他们三个人在天坑里生活了三天。

最开始两天,她们后背很疼,都不敢做太多事,除非是给唐虎喂水,再就是去割马肉。可是三天过去,马肉已经不新鲜了,甚至还能看到一些老鼠啃咬过的痕迹,密密麻麻的蚂蚁也出现了。

唐小米眉头紧锁:“再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就在唐小米唉声叹气的时候,尤兰却在一旁打坐,突然她睁开眼睛,脸上显现出一抹惊喜般的笑意:“唐小米,我的后背不疼了。”

“为哈?”

“那种疼痛的感觉,原来是任督二脉其中的一个在发作。刚才我运功冲击,竟然冲开了任脉!哈!我现在也算是高手了!”

“哎呀我去!”唐小米捂着腰坐下来:“那你给我护法,记住一定不要让蛇靠近我,我也要试试看!”

结果当天晚上,唐小米打通了一道脉,可她打通的却不是任脉,而是督脉。

为什么两个少女经历相似,可结果却不同,她们两个糊涂虫完全搞不清楚。或许三哥唐虎能弄明白,可此时她们无论如何也唤不醒唐虎。

“再这样下去也不行啊。”唐小米愁眉不展地盯着唐虎。

尤兰揉了揉脸,情绪低落:“要不我们也试试内功?我可是学过‘九阴真经疗伤篇’的。如果我能把内力打到三哥经脉之中。或许还有救。”

唐小米想了想:“可是三哥任督二脉都开了,你仅凭一道任脉,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把内力打进去的。”

尤兰想了想:“如果我们两个一起呢?”

死马当活马医,两个少女决定试一试。于是他们把身体已经开始变得僵硬的唐虎扶起来,给他摆出一个坐姿。唐虎已经坐不住,就用树枝支撑着他的身体。

随后尤兰坐到了唐虎的身后,运气调息,双掌运集真气,打向唐虎后背。

可是无论少女如何催动内功,都无法把自己的内力打入唐虎经脉当中。到了后来,手掌与唐虎后背之间,已经冒起了蒸汽,可依然没有效果。

“雪寻梅老师也曾经教过我疗伤篇。可我只会给自己疗伤。”唐小米坐到了尤兰的背后:“现在我把我的内力传递给你,希望你能冲破!”

当唐小米的内力传递到尤兰手臂上时,尤兰突然找到任督二脉全被打通的感觉。

造成这种结果,或许是两个少女打通的经脉正好相反的结果,呈现了互补。与此同时,只感觉内力源源不断地流失,终于打进了唐虎的经脉之中。登时唐虎身子猛地一动。就好像被打开开关的机器人,不受控制地挥舞着手臂。

这诡异一幕让少女们有些心神错乱,忽而收功。

唐虎又软塌塌地停了下来。

“这到底管不管用啊?”尤兰擦着额头上的汗水说。

唐小米苦着脸:“我怎么知道呢。哎,都怪我俩平时贪玩。如果多学学这救人的法子,也不至于现在抓瞎。”

就在她们说话的时候,听到唐虎突然咳舒了一声,随后他歪了一下身子。

庞大的身躯,微微一动都给人一种震撼的感觉,唐虎深呼一口气:“这……是哪?”

“哇!”唐小米一蹦多高:“三哥醒啦!三哥是无敌哒!”

唐虎虽然醒了,可他非常虚弱,身上一点儿力气也没有,而且觉得肋部和脚上剧痛难忍。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有骨折的地方。只是没有严重变形罢了。

“三哥毕竟是任督二脉都打通的人,而且还有降龙真气护体。否则无论别人怎么帮他,这么高摔下来,也非死不可了。”唐小米苦笑着说。

一边说,还一边给唐虎喂些汤水。没有汤匙,就用树叶代替。

唐虎看了看周围的情况:“你们到处转了没有?这里有没有出口?”

唐小米指着北面道:“我觉得那边能上去。不过也要等伤好了再说。”

唐虎扭头看了看:“你们两个都没事吧?”

“哦,我们都棒棒的。”唐小米嬉嘻哈哈地说。

唐虎欣慰地笑了笑:“都没事就好。”

随后唐虎又睡了过去,这时他的脸上有了些许血色,而且脉搏呼吸都变得正常了。唐小米这才放心下来。

马肉已经腐烂,不能吃了,她们就开始逮蛇。

唐小米克服心灵上的障碍,把那蛇收拾干净,放到火上烤。为了生存,还要吃蛇肉。这简直是太恐怖的一件事。可尤兰却跟唐小米不一样,她从来就不怕这种东西。这倒是让唐小米觉得有些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