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第一吃货》 章节目录 第一章 一口大黑锅 浩浩乎平沙无垠,复不见人。 冷羽已经不知道在这边荒凉的土地上行走了多久。 黄沙漫漫,黄沙凄凄,天空上空余一轮血月把整个世界都映的鲜红。 饿, 好饿, 非常饿。 相对于疲劳,饥饿是冷羽现在最大的敌人。 回想起自己来到这里的过程,冷羽还是觉得非常的梦幻,不真实。 冷羽本是曲城的一个地铁司机,当然这只是他白天的身份。 其实在自动化程度很高的地铁线上,地铁司机的主要职责是监控地铁的运行。 亦如自己的人生一般,在既定的轨道上按照既定的线路行进。 在平日里这是个需要很集中注意力的工作,但是那天一切都发生的太过迅速。 快到他根本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和每一个华夏高速发展中的城市一样,曲城这座依山傍水的江南小城也卷入了经济发展的浪潮之中,每一天人们都在忙碌中渡过,在大街上车水马龙,于过道里摩肩接踵。 每一天都是相似的,但是每一天都有些不同,而在那一刻这城市的人们都停下了手头的工作,放慢了脚步。 一束白光冲天而上,在曲城的天空中炸开成一朵绚烂的烟花,紧接着一片光雨下在了这个城市的每一寸裸露的肌肤上。 而冷羽所驾驶的地铁直直地掉进了那个被光束破开的洞口。 一阵眩晕过后,冷羽便失去了知觉。 等到醒来的时候就已经身处这个荒凉的世界。 冷羽已经走了很久了,既没有看到原来地铁的残骸也没有见到任何人。 别说人了,就是生物也没有,似乎自己被流放到了异界一样。 现在看来如果自己是这起事故的唯一幸存者,那么也许这个幸存者的下场可能会更加悲惨。 身体的饥饿感已经快把人逼疯了。 但是四周除了黄沙,还是黄沙,真的没有任何可以果腹的食物。 这里感觉不到时光的流逝,因为唯一可以作为参照的血月,似乎亘古存在一般,不曾移动过分毫。 但是饥饿感的加剧让冷羽明白自己的生命似乎快要到尽头了。 冷羽觉得自己的脚已经像踩在棉花上一样了,他的体力已经严重透支,强烈的饥饿感使他产生了幻觉,他看着自己的手觉得的好像手枪鸡腿啊。 他终是走不动了,他跪了下来。 他想把自己的手放进嘴里。 他想起自己看过的一片文章,有些动物在极度饥饿的情况下会吃掉自己,想到这里他还是把手放下了。 人于纵生,贵于横生,就算是死也不能做这种事情。 突然他愣了一下,远处似乎有一座山,山被浓重的雷云包裹着,山底下貌似有一个洞穴,中间有火光闪耀。 “吃的。”这是冷羽脑海中唯一的想法。 他已经站不起来了,但是还是一点点地向着那火光爬去。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幻觉,但是哪怕这时幻觉也好过吃自己的手。 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重于其他山。 作为一个孤儿,他对于生死看的更淡。 然而这一切并不是幻觉。 冷羽在爬到了洞穴门口,那洞穴高约七丈,上面有着古朴的两个大字“摩云”。 冷羽此刻只想着吃的,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爬进了山洞。 入眼的是火光映照下玲琅满目的珠宝,鼎铛玉石,金块珠砾。 光影流动间是令人窒息的色彩缤纷。 火光交融处是灿若星河的绚烂夺目。 但是冷羽的目光完全被一口大黑锅给吸引了。 那锅里,有一块很大的牛...排... 冷羽用尽最后力气,从金沙玉海中爬了过去,诚如是这里的金子堆积如山,这里的珠玉宝石令满穴生辉。 但是此时,那块牛排却好似胜却了人间无数。 冷羽一手抓住了那口大黑锅,接着一口就咬在了那块牛排上。 突然场景变幻,冷羽坐在一个古木做成的圆桌前。 桌子上放着那口大黑锅,锅里那块牛排也原原本本地放在里面。 桌子的对面则坐着一个青衣少年。 那少年瓷肤皓齿,实在是好看。 但是那双眼睛似乎不是人类,碧色的眼睛,金色的瞳孔,配合上卖相不错的皮囊顿生一股妖异的美感。 他此时脸上擒着笑容看着冷羽。 “你饿么?”那少年幽幽地开口了。 “非常饿。”冷羽开口道。 “那你为什么不吃呢,这块牛排看着不好吃么?” “我可以吃么,这里没什么食物,我吃了的话你呢?” “吃吧,我看你好像非常非常饿,再不吃东西只怕是要死了。”那少年开口道,神情竟然有点落寞。 “那我不客气了。”冷羽一下子拿起那块牛排就啃了起来。 他真的是非常饿了,他都不知道这块牛排是几分熟,他只知道这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同时,他也对自己暗暗发誓,以后都不要再挨饿了。 那青衣少年就这样怔怔地看着,眼中隐隐有光闪动。 “好吃么,这可是西牛贺洲最好的牛肉。”青衣少年开口道,似乎他比刚才虚弱了很多,但是他的脸上还是挂着微笑。 “这是你第五十次来了。” “嗯?五十次?我明明记得这是我第一次啊。”冷羽吃了几口之后,稍稍恢复了些体力。 “前四十九次可以说是你,也可以说不是你,但是现在都不重要了。” “你是谁?这里又是哪里?” 青衣少年灿烂一笑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人生已经翻开新的篇章了。 这里马上就不复存在了。 但是在此之前,我给你最后一件礼物。 你拿着它诸天神佛都将避你三分。” “神?佛?我这是穿越了吗?” “人间原本也是这轮回的一部分啊,但是你我皆已没落,但我家那位就是看不惯他们高高在上的样子啊。”说话间,青衣少年的身影又暗淡了几分,如那风中烛火,但是他的眼神中似有怒火,他握紧右拳,黯然神伤。 “那么我能做什么?毕竟我是为你所救的。”冷羽问道。 “你只需要不停地吃下去就好了。”听了冷羽的话青衣少年似乎从刚刚悲愤的情绪中走了出来,依旧是粲然一笑。 “把诸天神佛全吃掉! 当然你现在还是太弱了。” 突然四周响起了惊雷声,还有战歌的声音,还有和骂声。 “他们来了,你走吧。”说话间,青衣男子向冷羽眉心一点。 冷羽只觉得自己突然就倒了下来,就像掉落到大海中一样,冷羽不停地下坠。那青衣男子将刚刚盛牛排那一口大锅也扔了下来。 但是自始自终,他都没有说他是谁。 “哎,少年郎你是那里来的?在这边睡觉被发现要被关禁闭的。”一个悦耳动听的女声传来。 冷羽迷迷糊糊地被唤醒,进入视线的是一张绝美的容颜,秀眉粉黛,黑发明眸。 好一个小家碧玉的清秀姑娘啊。 “我这又是在哪里?”冷羽一脸诧异。 别人穿越就一刹那,自己怎么穿来穿去的没完没了啊。 “这是万兽学院啊。今天是海选的日子,你莫不是被守门的七海异兽打坏了脑子吧。”眼前的少女关切的问道。 冷羽收拾了一下自己,虽然衣服破破烂烂好在尚能弊体。 “仙女,你叫什么名字?”冷羽说道。 “我还不是仙女啦,你叫我诺兰好了。”少女娇羞道。 这红脸的样子真的太可爱了。 “我是七海之主诺言的独女。你呢?” “在下冷羽,曲城冷家第十八代独传。”跟你们这种人说话就是要嚼个噱头。 “冷羽,那边那口大黑锅是你的么?”诺兰指着不远处的锅子说道。 “不错,那正是我的法器。”冷羽说完屁颠屁颠地跑去拣了起来。 这可是那位青衣少年留给自己唯一的东西啊,虽然还没有仔细研究过,但是想来肯定不是凡品。 就是这个造型不够拉风啊,换把剑什么的不好么。 “冷羽既然我们已经入了万兽学院,接下来便去参加分级仪式吧。”说完诺兰便拉起了冷羽的手向远处走去。 这手真软啊,真滑啊,自己可一直是一个宅男啊,这真是太幸福了。 这一路上倒是有不少人也在往学院的中心广场走去。 通过询问诺兰得知,这万兽学院是玄天大陆上有名的宗门,恰逢每年一次的弟子选拔。 这万兽学院顾名思义是以统御万兽来增长自己的战力。故其选拔也别有特色乃是随机以一只四阶异兽坐镇山门。 来参与选拔的学徒则各凭本事通过玄兽把手的大门,一旦通过便确认成为入门弟子了。 这到底是哪个懒惰的天才想出的法子啊,这也太懒了。 只需要将一只“看门狗”往门口一扔,你进来了我就承认你。 似乎看出了冷羽的想法,诺兰解释道:“那只七海异兽可不一般,一般的筑基期的修士都是无法通过的,我也是凭着对这种异兽的了解才侥幸过关的。而且只能是筑基期的修士才能参加选拔,其他的修士是无法蒙混通过门口的禁制的。你看看你虽然进来了,但是被它打失忆了,不是么。” 冷羽:...... 看来来到这里的都是同级别中的佼佼者啊,冷羽看向四周,有掉了一个胳膊的,有缺了一条腿的,看来错过了很多精彩的瞬间啊。 但是也有衣冠楚楚闲庭信步的,也有长衫飘飘背着一把古剑的,还有一身金刚机甲的,甚至还有高达七丈的元素傀儡人。 看来这片大陆是真的藏龙卧虎啊。 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自己就只有.....一口大黑锅啊。 章节目录 第二章 玄龟分级 穿过了一层光幕,豁然开朗。 一处高台悬于群山俯首处,高台前有一池深潭,深潭四周飞禽走兽众多。 高台后面,群峰错落,各座山峰之间都是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沿山脊之走势,抱天阙之星位。 然而让人吃惊的是所见形形色色的各种异兽,学院中几乎每个学子身边都有一只异兽相伴。 荧光闪动处多是不曾见的昆虫,翱击苍穹间尽是未知名的飞鸟。 学院中还不时传来野兽的嘶吼声。 这万兽学院名不虚传啊。 “我去,感觉来到了神奇宝贝的世界啊。” “什么是神奇宝贝?”诺兰扑闪着一双大眼睛。 “啊,这个,神奇宝贝就是你啊。” “讨厌。” “......” “欢迎各位通过七海异兽考验的门生。”一声尖锐的声音自广场上响起。 “谁,谁在说话?” 众人面面相觑。 “万兽学院乃玄天大陆七帝之一兽帝煊炀之正统,今日汝等入我万兽学院须要勤奋学习,树业立人,团结一致......” “入我学院须习万兽之秉性,识万兽之体态,方可化万兽之力为己用......” “现在请各位新来之学子上分级台,测己之天赋,开己之炼路......” “搞了半天是这只....鹳?在说话?”冷羽此时盯着眼前一只疑似鹳的鸟类,这鸟羽灰黑而喙黄,腿细长而头扁,实在是滑稽。 “这是“借兽通感”之法,只需心念一动,便可以控制这只言鹳。这人用起这种功法来,已经是出神入化了,这只言鹳未有半点抗拒的姿态,只怕是元婴期的长老才能做到。”旁边一人说道。 这万兽学院的人连说话都懒,这懒的境界想必也是很高深了。 “看,兽王腰带的传承者出现了!果不其然,天龙级!” “兽王传承果然还是来了万兽学院,以后成就不可限量!” “这就是新生中的佼佼者啊,这等天赋我等望尘莫及啊!” “这人名叫南宫烈,是烈焰宗主的儿子。” 似乎无论在哪里总有那些超出同龄人而去的存在,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别人家的孩子。 人群中一人身高八尺,虎背熊腰,肌若虬龙,古铜色的肤色在阳光的照射下配合上金色的短发更添爆炸性的美感。 赤裸上身的少年腰间挂着一条金色的腰带,腰带正中刻有一只张牙舞爪的六眼凶兽竟似活过来一般。 这简直就是一头人形凶兽啊。 此时这少年正脱离人群而来,他已经完成了分级,手中一枚雕刻成玄天大陆神兽天龙的令牌令所有人都不敢轻视。 天龙级令牌代表了持有者乃万兽学院重点培养的对象,持有者可以拥有最高的权限,包括选择有更高灵气的洞府,查阅最高级别的藏书阁藏书,甚至获得学院下发的丹药、功法也是最好的。 令牌按照等级划分为:天龙、麒麟、灵鹿、河狸。 南宫烈虎步向外走去,在行至冷羽跟前的时候慢慢放缓了了脚步。 “噗,啊。” 冷羽竟然一下倒飞出去三丈,感觉自己胸口什么的灼热,本就破碎的衣服更是有点微微焦黄。 这是要拿我立威么,冷羽虽然被这一手弄得猝不及防,但是从对方的眼神中他还是很明显感觉到了对方的意图。 南宫烈身为烈焰宗主的儿子,自幼便受众人追捧,特别是当他显露在修炼一道上的天赋之后更是嚣张跋扈。在烈焰宗所处之火国早已是声名狼藉的恶少。 但是此子天赋卓然,更兼有大机遇,竟然在一次外出偶得兽王之传承,自此之后更是目中无人。他觉得自己获得天龙级优待本是理所应当,在这众星捧月,众目睽睽之下,他也明白自己必须在新生之中树立自己的威望。既然要树立威望那自然是不能选择那些于入门挑战中便缺胳膊少腿的伤残人士,以免落人口舌;那些大宗门的天才能手也不可在刚刚入院,情况未明之前就出手,过早树敌可不好;至于那些既入于室,未能登堂的一般货色则是自己以后在学院内的爪牙与跟班。看来看去,这衣衫破旧拿一口大黑锅的冷羽倒成了立威的最好选择。 一般来说在你摔倒的时候,不要马上爬起来,因为这样别人就会觉得你是故意的。 但是眼下傻子都看出来自己被人震飞了啊。按照剧本这个时候不是应该马上把这个南宫烈打个半死,毁其根基,夺其造化么。 怎么自己这穿越是不是拿错剧本了啊。 “冷羽,你不要紧吧。”诺兰跑过来。 “今天白天的月亮好美啊。” “冷羽,你是不是摔傻了?”诺兰扑闪着两只大眼睛。 “昨天晚上的早点也很好吃。” “冷羽,你起来吧,南宫烈已经走了。”诺兰摇着冷羽的手臂。 “你看这朵云它又长又宽就像这个太阳又大又圆......” 诺兰:...... 感谢南宫烈,要不是他把自己打倒,自己还不知道原来躺在这里这么舒服。 看了看诺兰,冷羽还是爬了起来。 他看着南宫烈离去的背影。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一天到晚。 深得厚黑学精髓的冷羽发誓一定要让这个嚣张跋扈的家伙付出代价。 诺兰看着冷羽,深怕后者此时心中自卑,但是看到冷羽坚毅的眼神,内心轻轻松了一口气。 “小友能屈能伸,实在是佩服。”这时一中年男子前来行了一礼后说道。 冷羽也回了一礼,“师叔过奖了。” 那中年男子脸露尴尬之色说道:“小友误会了,我也是此届新生,不过我考了十年才入门,所以年岁上面是大了一点点。” 这下轮到冷羽尴尬了,“实在是不好意思,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一下子你年轻了好多,敢问大名?” “在下曾不举。” “在下冷羽,那你现在呢?” 曾不举:“......” 三人来到分级台前,分级台上左右各站着一个长老模样的老者,而两人中间竟然是一只极大的乌龟。 只见刚入门的新生正一个个鱼贯着来到一只浑身雪白的乌龟前面,那乌龟用那睡眼惺忪的绿豆小眼扫视着一个个新生。 乌龟旁边放着一个小鼎,每次乌龟看完一个人后,小鼎中便会飞出一个令牌。 但是大部分新生拿到的都是河狸,那代表着最低等的待遇,当然这待遇和资质是挂钩的。 “哇,你拿到了麒麟级令牌。” “哇哦。”每到这时人群中就会爆发出一阵骚动,众人都想看看是谁。 “黄长老,这一届新生的质量貌似都一般啊。”看似年轻一点的长老开口道。 “我倒是觉得这一届的新生质量是最高的。” “哦,此话怎讲?” “除了叛出我学院的那人之外,我院的天龙级令牌已经是四年未得一见了吧。真正决定质量高低的永远是上限,哪怕接下来所有人都是河狸兽令牌,那质量也可以说是四年来最高。” “黄长老,说的在理。那南宫烈得兽王之传承与我院本就为同源,看来今年的七院争霸赛我院要一雪前耻了。” “正是正是。” 而此时冷羽心中则是对这万兽学院的“懒”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 果不其然,这负责分级的还是异兽。 是时候展现一下自己渊博的知识了。 “这是“借兽通感”之法,只需心念一动,便可以控制这只白龟。这人用起这种功法来,已经是出神入化了,这只白龟未有半点抗拒的姿态,只怕是元婴期的长老才能做到。”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寂静是万兽学院分级台前的黎明。 众人都用一种特别同情的眼光看着冷羽。 “这人莫不是个傻子吧?” “年纪轻轻就傻了,真可怜。” “衣服也破破烂烂的,不知道是七海异兽打傻的还是南宫烈打傻的。” “对白祖如此不尊敬,这是想被逐出万兽学院么。” 冷羽轻轻地摸着自己的大黑锅,锅子啊锅子,能不能带我回家,没脸在这里了。 “冷小友看来是远到而来吧,这只白玉玄龟早年是跟随兽帝的,后来兽帝破碎虚空,登仙得道之后这只玄龟就一只留在万兽学院的寒潭内。这只玄龟乃为洪荒异种通灵神兽,能看破一线天机。虽然未化成人形,但是因为年岁长,辈分高的缘故一般都称之为白祖。可没有人敢对这位祖宗用借兽通感之法。”曾不举解释道。 “你好可爱啊,冷羽。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诺兰只觉得肚子疼。 好了,下一位。 终于是轮到诺兰了。 那乌龟仔细盯着诺兰看了很久。 之后一枚古朴的令牌从小鼎中窜出,悬空与诺兰面前。 “又一枚,天龙级。” “我去,我这是眼花了么?” “这姑娘生的倒是美丽,想不到天赋这么高,这是要和那些妖孽一争高下了吧。” “这是七海之主的女儿,出生名门,想不到天赋如此之高。” “可惜啊,这么好的可人儿怎么跟那个废物在一块。” “就是,刚才还拉着这个废物的手呢?” “不行,我要找他决斗,凭什么?” 羽轻轻地摸着自己的大黑锅,锅子啊锅子,能不能带我回家,实在是没脸在这里了。 “哇哦,太好了,冷羽你看。”诺兰晃着自己的天龙级令牌。 “冷羽,我们之中至少有一个人已经有天龙级令牌了,以后我们可以住一个洞府啊,你要的功法我也可以去最高的藏书楼去找给你,丹药什么的也可以分给你。” “兄弟们,别拦着我,我现在就要和这个废物决斗。我要打死他!” 诺兰说完这番话后,周围已经沸腾了。 诺兰啊,你是不是故意的啊。 不过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难道我穿越了之后自带的光环是“超级种马”? 冷羽看了看周围,还是算了吧。这么多美女,都在说自己是癞蛤蟆呢。 “果然是河狸啊。”这时曾不举也走了回来,他也完成了分级,手中一枚银灰色的令牌,令牌中间是一只憨憨的河狸兽。 河狸兽是玄天大陆上最常见、最普通的异兽,数量就跟过江的鲤鱼差不多吧。 终于还是轮到冷羽了。 “来吧,河狸兽令牌,到我怀里来吧。”冷羽心想,自己反正也没什么功法,更没有什么系统,也没有什么法宝,更没有什么白胡子老头在自己身边。 白祖依旧是睡眼惺忪的样子扫视了一眼冷羽,突然他又看了一眼,接着睁大了眼睛,绿豆一样的眼睛都瞪成了铜铃。 然后“滋溜”一声,没有影子了,它跑了。 这...... 众人面面相觑。 冷羽心道,好么,果然是这个样子,自己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快的乌龟,这速度能是乌龟么。 本来还心心念念河狸兽令牌呢,这下干脆什么都没有了,真的是欲哭无泪。 正在冷羽垂头丧气之时,一枚黑金色的令牌则是悬浮在了他的面前。 章节目录 第三章 吞噬天地大法 大学里一般都会有这样一种情侣。 男的高大但其貌不扬,女的娇小却秀色可餐。 他们一起吃饭,一起学习。 你和室友会经常看见他们。 甚至经常看见他们一起去学校旁边的小旅馆。 那时候你就会想“真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里”,“好菜都让猪拱了”。 突然有一天你发现他们是整个系的一二名,人家果然是金童玉女,痴男怨女,人家去小旅馆用的是奖学金。 那么在小旅馆的夜晚,女的是高贵的公主,男的是英勇的骑士就顺其自然了,你也会感叹一声真的是郎才女貌啊。 当第三枚“天龙令”出现后,留给众人的是错愕,是震惊,是醒悟,是理解。 “我说么,这男的果然是深藏不露啊。” “这是哪里的天才,不显山不露水的。” “现在看起来他真的是好帅哦”甚至有女生在尖叫了。 “兄弟们,还好你们拦着我,要不然我就被他打死了!” 冷羽还没有回过神来,这幸福真的来的太突然了。 这才是“猪脚”该拿的剧本么。 “冷小友真的是深藏不露啊。”曾不举也来祝贺。 “哈哈哈哈,哪里哪里,还是被发现了啊,哎,低调不了啊。”冷羽此时略做“谦虚”,前面被南宫烈羞辱的场子算是挽回一点点了。 如若韩信受胯下之辱后未能有所作为,他也不过是市井口中的一个笑料罢了。而现在冷羽也是十年难得一见的“天才”,那么之前的一切就会被认为是能屈能伸,高手风范。 “黄长老,这真的是如你所说是质量最高的一届了,我万兽学院成立数百年来从未有一届同时有三个拥有“天龙”级资质的吧。” “确实是闻所未闻,是我院之大幸。” 两位长老也沉浸在这震惊事件中,完全没有想过白祖跑了,这分级事宜还怎么进行下去。 “哈哈,恭喜啊,冷羽果然你也是“天龙”级的,我就说么,我怎么会看走眼呢。”诺兰此时也凑上来,扑闪着两只大眼睛。 不得不说,诺兰是真的好美。 这时诺兰挽起了冷羽的手,两个人开始向外走去。 他们要去选择各自的洞府,而曾不举只能住集体宿舍了。 “真的是郎才女貌,羡煞旁人啊。”一男子道。 “我反对!”一个身着暴露,曲线曼妙的少女说道。 “人家郎才女貌,哪里轮得到你一个妖女反对?” “他身边有这样一个天之骄女,以后我们连暖床的机会都没有了。” 众男:有道理,我们也没有了。 冷羽选择了一个四季如春的洞府,这洞府地下有灵石加持阵法,小小的聚灵阵配合灵石让整个洞府的灵气十分浓郁,住在里面让人觉得心旷神怡,浑身毛孔都开张了。 用天龙令激活了禁制之后,这里便成了冷羽临时的一方小天地。 诺兰修炼的是水属性功法,所以选择了一个水灵气氤氲的洞府,而南宫烈修炼的貌似是火属性功法,选择了一座火山岩打造的洞府,冷羽都不喜欢,前者太湿润,后者太干燥粗糙。 洞内桌子上倒是放了好几本书籍都是讲一些玄天大陆的常识,万兽学院的来历等等。 冷羽稍稍坐下看了一会儿,也算是对这个世界有一点了解了。 万兽学院坐落于整个玄天大陆的南部,位于几百座小的山峰之间,主峰乃是五座宏伟险峻的高山,整体靠近南疆十万大山,选址于群兽盘居之地就是为了更好地修炼万兽功法。 异兽是玄天大陆上很常见的生物,它们各自具有相应的异能。 异兽浑身是宝(这话看着有点熟悉),兽魂可以炼入武器内作为器灵增加武器的威能,兽丹可以直接吞服增加功力也可以练成丹药,兽核蕴含不俗的能量可以用作燃料等,兽身可以做美味佳肴也可以增加些许灵力,兽骨可以制成武器,兽皮可以做成衣服、围巾、爱马仕、古驰......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玄天大陆因为其浓郁的天地灵气的缘故,哪怕是兽帝飞升之前已经做了几百年的天道之下第一人,这片大陆也不是一家一国之天地。两相对比之下环境严重污染,能源不足的地球反倒是显得贫瘠了。 看了一会儿,冷羽拿出自己唯一的收获,真.谜之大黑锅,仔细端详起来。 这锅身长约两尺,混圆漆黑,并无奇特之处。 锅柄长约一尺,造型简单,入手温润。 这就是实实在在一口大黑锅啊,这怎么与人对战啊。 “剑来!巨厥,长三尺八,海底寒铁所铸,吹毛断发,染一百七十八位成名剑客之血。” “看锅!黑锅,长三尺一,天外炎金打造,坚不可摧,煮......” 辣眼睛。 咦,这锅子不干净啊,上面怎么有一个白点。 和一块白娟上面有一点黑一样,一口黑锅上面有一点白也让人很不舒服。 冷羽用袖子擦着那个白点,突然白点化成一道白光,没入了冷羽的眉心。 “吞噬天地大法!” 这是,功法! 犹如醍醐灌顶一般,吞噬天地大法全然已经为冷羽所掌握,隐隐间似有一头生双角的男子将此记忆强行灌入冷羽脑海中一样。 这与其说是功法,不如说是一种天赋。 晨起青虫喂飞鸟,向晚池鱼归牧童,吞噬其实是万物之本能。 能量只会从一种形式转变成另外一种形式,它既不会创生也不会消逝。 修仙一途亦是能量堆积的过程,锻炼己身加大自身对能量的容纳量,从炼气筑基期入门,到成丹化神,再到元婴返虚,最后破碎虚空实则是一个量变到质变的过程。 吞噬天地大法就是以大黑锅为媒介炼化,自己再吸收。 只不过修真侧重于灵魂,而这吞噬大法则是只针对体魄。 修真最后达到灵肉分离的境界,所以修真大能者可以灵魂出窍,练出身外化身等神通。 而吞噬大法最后是灵肉合一的境界,吞噬确实可以短时间大幅度提高自身力量,甚至可以超出修真界的等级划分自成一派,但是他人却不可以修炼此法。因为自己的身体,确切地说自己的胃被改造了,当日所吃的牛排其实是改变了自己的胃。自己可以吸收经大黑锅炼化的能量与异能。 什么牛的肉这么厉害啊。 虽然这知识点有点复杂啊,还好有醍醐灌顶大法。 “吞噬天地大法么?”冷羽此时眯着眼咧着嘴就像一个财迷,眼里看着桌上那句话‘异兽浑身是宝’。 章节目录 第四章 河狸兽 万兽学院,院长府邸。 “院长,今年入我学院的有三人收到了天龙令牌!”黄长老此时正拱手向一名白衣老者汇报。 “如此甚好,看来下一次七院试炼,我院的排名要往上升一升了,老是垫底太难看。”院长白玉文说道。 “特别是那个少年冷羽,更是惊到了白祖。上一次学院发生这种事情还是凤寒入门的时候。” “冷羽么。哪个宗门之后?” “不知道...” “以何手段通过的七海异兽?” “不知道...” “修炼何种功法?” “不知道...” “那好吧,看看他接下来能从万兽殿拿走什么异兽吧。”白玉文看着一问三不知的黄长老说道。 ...... “冷羽,你怎么没去领取功法丹药?”诺兰来找冷羽是已经是中午。 也许是洞府太舒服,也许是穿越太辛苦,反正冷羽睡到了中午,很巧妙地避过了院长讲话与入门仪式。 换了一身整洁的衣服后,冷羽便和诺兰一起出门去食堂了。 饭还是要吃的,毕竟自己现在唯一的本事应该就是吃了。 凭着天龙令牌,冷羽和诺兰来到了万兽学院食堂的最高层,这里除了少数长老与高层外只有手持天龙令牌的天之骄子才能上来。 这是一方露台,不得不说一边吃一边可以俯瞰万兽学院与远处群山,白猿摘桃,灵鹤翻飞的美景,实在是不错。 天空仿佛触手可及一般,远处的广场边深潭草丛里白祖正悠闲地晒着太阳,这成功的感觉就是好啊。 楼下的曾不举对自己打着招呼,他们手持河狸兽令牌的就餐处就在一二楼,别人在你下面吃的感觉真好啊。 好了,开动吧,去取餐处拿了十几碗菜肴。 这菜还盖的挺严实,也是,冷了就不好吃了。 第一道菜,蘑菇汤,恩恩,开胃不错。 第二道菜,蘑菇汤,哎呀,不小心拿重了。 第三道菜,蘑菇汤,这......怎么全是蘑菇?’ 这是喂兔子的么? 看着身边诺兰优雅地舀了一小勺汤,放到殷桃小口中细细品尝。不得不说,人长的美,吃东西都好看,连带这蘑菇汤都感觉美味了几分,果然秀色可餐,古人诚不欺我。 “诺兰,怎么这么大一个食堂就只有一种菜啊?”冷羽凑上前问道。 “没有啊,这不是很多么,你看,这是日光菇,是纯粹的太阳之力生成,这是月光菇,是吸收月光之力形成的。这是......” “好了,诺兰,我不是这个意思,除了蘑菇呢?没有别的么?” “别的什么啊,这蘑菇是很纯粹的天地灵气孕育而成,不含任何杂质,对修炼是很有帮助的。”诺兰闪动着两只卡姿兰大眼睛。 “那修士就吃蘑菇么?像别的什么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老干妈鸡肉卷、强bao鸡米花、清蒸八宝猪、江米酿鸭子什么的呢?”冷羽很着急啊,这人一着急说话都跟唱快板一样。 诺兰半天才反应过来,大概是冷羽说的这些菜她几乎都没怎么听过“。 你说是其他的食物么?比如鱼啊,异兽烤肉啊,草莓巧克力甜品啊。 这些吧,只有一二楼才有,我们修炼天赋这么高可不能被那些含有杂质的食物毒害啊。虽然一二楼的异兽肉是经过处理的,杂质含量低,但是天地灵气并不纯粹,对修炼还是有些影响的。” “我愿意被毒害啊。那我们的令牌可以去一二楼么?” “不行,只有食堂的禁制是不允许我们去下面的。” 无奈之下,冷羽只好跑到露台边看看风景缓解一下抑郁。 此时曾不举正拿着一个不知名异兽的腿啃的正欢,油汁都已经掉到了衣服上还浑然不知。 目睹此景,冷羽竟无语凝噎。 上午虽然错过了开学仪式,但是下午的选兽大典可万万不能错过,据说万兽学院数百年来所获得的异兽都可以凭机缘抽取。 要知道兽帝得道之后未飞升之前,可是滞留在玄天大陆数百年,期间也搜罗过很多异兽,飞升之后只带走了四只异兽,就是刻在令牌上的四只:天龙、麒麟、灵鹿、河狸。 这万兽学院的育兽殿内据说存有十级异兽,异兽等级以一至十划分,这十级异兽的完全体可是相当于一个元婴期巅峰的高手了,是这片大陆上的顶尖存在。可以说选兽大典是万兽学院独有的也是万兽学院学子最重要的一环,是可以决定这个学子在修炼万兽决上的成就高低的。 此时万兽学院最高的建筑,万兽殿内,所有新生都已经到齐,大殿将近有三十层,每一层约两丈高,每一层都有数百个各种颜色的水晶,水晶之中封存着各种异兽,水晶大小各异,水晶的大小代表着异兽的大小。 大殿正中有一古朴的烛台,烛台整体上是一只天鹅抬头的造型,天鹅口衔一个青铜蜡烛,上雕刻着各种异兽,千姿百态,栩栩如生。 百来新生站在殿内倒是也不喧哗,大家都静静等待着。 冷羽背着自己的大黑锅,和他并肩而立的是诺兰和曾不举。 “叮铃”,突然一银铃的声音传来,一团紫色的火焰从大殿中央凭空升起。 忽而出现一只紫色的大貂,貂上坐着一个美妇人,虽是淡白色宫装确实难掩其丰腴的体态。 哇,那是六级异兽御风紫貂。 “我乃万兽学院三代长老,雪迢迢,负责新生选兽大典。”美妇人开口道。 “诸位想必已经等急了,今年新生人数众多,我也就不多做交代。大家按次将一滴精血滴到前面这天鹅流光盏之上,能获得什么异兽全凭自身天赋与机缘了。”雪迢迢倒是也不含糊,简单几句道出方法后便开始了大典,看来也是一个急性子。 众人面面相觑,这时,一男声传来:”那我就先来试试吧。” “哎呀,这有些人啊,就是喜欢出风头啊。”冷羽心想。 排众而出一人正是南宫烈。 “在下南宫烈,愿为众同门率先一试。” 南宫烈缓步走到烛台前,眉心慢慢渗出一滴鲜血,那滴鲜血径直飞入烛台之上。 突然烛台上燃起红色的火焰,连带大殿内温度都高了几分,火红色的火焰一直燃烧着慢慢变大,当变得如车轮一般大的时候慢慢离开了烛台,蓦地化成一只火鸟飞入了大殿二十层的一块红色水晶内。 雪迢迢看着点点头,一般所生火焰越大,水晶所处楼层越高,则异兽的品级越高。 雪迢迢伸出右手一指,那红色水晶便缓缓飞来,飞至南宫烈面前。 银瓶乍破之声传来,水晶破开化为靡粉。 当中一物,貌似是一飞禽。 冷羽定睛一看,顿时捂着肚子笑到坐在了地上。“哈哈哈哈哈,我还以为是什么异兽呢,搞了半天弄了一只这货,这货我在动物园看了太多了,笑死我了。在我们那里,哈哈哈哈,这叫丹顶货,哈哈哈哈。” “这丹顶鹤还只有一条腿,哈哈哈,太逗了,还是个残疾的,哈哈哈哈,我笑不动了。” 众人只看着冷羽笑的在地上打滚。 “八级异兽!毕方!南宫同学果然是人中龙凤,他日必是我院中流砥柱。”雪迢迢语出惊人。 打脸...... “什么,毕方?”冷羽心中想到,“我记得毕方不是黄帝驾前神兽么?看来这玄天大陆和地球貌似也有联系啊。” 南宫烈哈哈一笑,抬手间,身长四尺的毕方便是直接飞至其身边,他横眉转过身看向冷羽,“你刚才笑什么这么开心?” “我是为南宫兄高兴啊,南宫兄得此神鸟,配合上自身出神入化的功法,前途无量啊。”冷羽睁着眼说瞎话。 诺兰和曾不举下意识地离冷羽远了几步,一副我不认识这货的表情。 看着冷羽认怂,加之刚得到毕方,心情大好,南宫烈倒是也没有再为难冷羽,在万众艳羡的眼神中虎步离开。 当然这其中也有他知晓冷羽拿到天龙令牌的缘故,既然冷羽能得到天龙令牌那么也必然不是一个十足的废材。 既然不是废材那么自己出手还是需要掂量一下的,至少是要知道对方的底细,但是无论是什么底细南宫烈都不放在眼里,因为他的眼里只有自己。 选兽大殿还在继续,说是说选兽大典,但其实更多的冷羽觉得是兽在选你,人事在世很多事情皆是机缘,比如爱情,爱得深,爱的真,都不如爱的刚刚好。 自南宫烈之后,大家获得的大部分都是二三级的异兽,异兽的卖相都还可以,二级的雷狮,三级的电豹等等,相想必是万兽学院在收集这些异兽的时候也是有考量的,毕竟精血经那天鹅流光盏献祭获得的异兽等于直接与修炼者神魂相连,虽不说生死与共,但也是一损俱损的牵连。 曾不举右手伸出,高举,掌心张开后一滴精血滴在烛台上,青色的火苗踹起,随后直直飘向二层的某个角落。片刻之后,一枚藏青色的水晶便飘了出来,炸开之后,一只九寸大小的河狸兽掉了出来。 “一级异兽,河狸兽。”雪迢迢出口说道。 这河狸兽是天玄大陆上覆盖最多,分布最广的异兽。无论是北原冰雪天地,南疆十万大山,还是西漠漫天黄沙,东海巨浪惊涛都可以看到它的身影。 本来育兽殿内所收罗的异兽都是比较罕见稀有的物种,但是河狸兽乃兽帝所青睐的异兽之一,所以秉承兽帝的意志,这河狸兽也在育兽殿的选育范围之内。 所以对于选兽大典而言,最糟糕的结果就是选到河狸兽了,可是曾不举偏偏就成为了本次第一个。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接下来三人都选到了河狸兽。 三人人手一只河狸兽,靠在一边垂头丧气。 “别难过,曾兄,我看着河狸兽也很可爱啊。再说了,你以后境界提升了,可以再搞几只别的么。”冷羽适时安慰道,毕竟人在这个时候最需要安慰了,“虽然它有点笨,没什么战斗力,跑的还慢,吃的还多,但是毕竟它身上已经流着你的部分血液了。” “哎”,听闻此言,三个拿到河狸兽的人都是重重叹了口气。 “不打紧的,虽然这河狸兽战斗不行,不是还有你自己么,不举。”诺兰也适时开口安慰。 “我?”曾不举疑惑道。 “对啊,就是你,就是你自己啊,就是你,不举。”诺兰闪动着晶莹明澈的眼睛,“修真一道最重要的是自身的战斗力啊。” “噗”,曾不举吐血身亡...... “诺兰,你有没有什么防身的匕首之类的?”冷羽问道。 “当然啦,漂亮的女孩子都会随身带一些防身的小东西的么,你要这个干嘛?”说着诺兰便从自己的袖口中拿出一把两寸长的小刀。 “哈哈,这是你用来修眉的吧,诺兰,看着还很精致。”冷羽拿着小刀开心地跑到天鹅流光盏前边。 “才不是呢,这可是用七海蜃石打造的,因为七海蜃石极其珍贵,在打造完分海神刃之后就只剩下这么一点了.......”诺兰解释道。 冷羽轻轻地往手指上一割,“我去,怎么这么深的伤口,哎,不能浪费。” 随后立即把血滴在了天鹅流光盏上面。 “这把蜃石小刀可是吹毛断发......” 冷羽心想你不早说...... “而且被它弄开的伤口不能愈合,会血流不止。” 冷羽:...... 看着不断滴下的殷红鲜血,冷羽觉得有点晕,但是诺兰这么用心地解释你忍心怪她么? 这下好,别人就贡献一滴,冷羽直接贡献一杯。 黑色火焰升腾而起,如古水中绽放的黑莲,浓郁的洪荒气息扑面而来,育兽殿中似乎有一尊魔神苏醒过来一般。 紧接着黑色火焰化成一尊巨大的神祗投影,牛角人身,但只在一瞬间便没入了育兽殿顶层,不得而见。 众人之觉得不真切,恍惚之间竟觉得不真实。 冷羽也是怔在了原地。 随后一个巨大的黄色水晶从育兽殿最高层缓缓落下。 漫天黄色的晶沙洋洋洒洒地炸开在育兽殿中,如轻纱水中过,银河浮宇宙。 那黄色是如此的优美,黄色是如此的璀璨,嫩于金色软于丝,是的,这是冷羽的本命颜色。 深吸一口气,冷羽向黄色炸开的中心看去,那兽高大威猛,体型健壮。 它圆圆的肚子上覆盖着白色的毛发,看上去就极其柔软舒适,两只粗壮的爪子很自然地下垂放在身体两侧,两只脚很大但是腿很短。 两颗洁白的大门牙是它智慧的象征,一双黑色的葡萄眼是它的实力的证明。 它圆圆的脑袋上没什么头发,摘去了耳朵那就是冬瓜! 雪迢迢也被眼前发生的一切震惊了,她执掌选兽大典几十年来从未看到有人的精血能造成如此恐怖的异象,虽然他取精血的方法也没有人用过...... 而且在她的执掌生涯间也没有见过这么大的水晶,在她的认知中一向是层级越高水晶越大产出的异兽品级越高,可是...... 但是毕竟是徐娘半老的存在了,当即轻轻咳嗽了一声,宣布道“一级异兽,河狸兽。” 她停顿了一下,“巨型。” “砰”,冷羽晕倒了。 “哇,虽然很丑,但是真的好大啊,仔细看还有点可爱,好喜欢啊。”女生们笑着说道。 “冷羽,冷羽你没事吧,你振作一点。”诺兰分花拂柳地走了过来,摇着冷羽。 这一幕有点熟悉。 “冷兄,你没事吧。”曾不举也抱着一只河狸兽围了上来。 “我......没......事,”冷羽艰难地开口了,“麻烦......曾兄把你的......河狸兽......稍微抱远一点。” “哦好的,反正冷兄你也有一只了。” 冷羽向自己的“本命神兽”看去,那只巨型河狸兽还向冷羽挥了挥自己的爪子。 “我再躺一会儿,我有点晕......”冷羽受不了这大起大落。 “冷兄,你肯定会晕的,你的精血还如那三月里的小雨,流个不停呢。”曾不举道。 “啊,我的蜃石小刀。”诺兰突然醒悟过来,“只能这样才能止血......”说完诺兰便抓起冷羽的右手,将那滴血的手指含在了嘴里。 冷羽一下子坐了起来,感受着手指传来的软糯细腻,看着那张绝世容颜,冷羽心中感动,眼角有泪光闪动,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诺兰,我们结婚吧。 章节目录 第五章 八抬大轿 万兽学院,育兽殿内。 暧昧的气氛持续了一会儿就被打断了,毕竟暧昧让人受尽委屈啊,不是,毕竟大家还是要继续自己的选兽大事的。 不能你一个人爽,我们在这里搞人兽啊,这狗粮我们不吃。 众人这次倒是很团结,选兽大典进行的很快。大部分都是二三级的异兽,每每出现一只河狸兽,大家都会很团结地发出一声整齐的嘲笑。 当然冷羽获得的虽然也是河狸兽,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嘲笑别人,毕竟在座的各位都没有我的大。 “主人,你给我取个名字吧。”一声憨憨的声音自冷羽脑海中响起。 我去,意念传音,这本命异兽就是不一样啊。 “主人,给我取一个霸气威武的名字。”憨憨的声音再次响起。 冷羽回头看了一下,给这憨态可掬的河狸兽取名字,还霸气威武,不太容易啊。全身上下除了锐利的钢爪之外,哪里还有点威武霸气的样子啊。 “主人,你不能以貌取兽啊。” “我去,你知道我想什么?” “当然啦,主人,现在我们是心意相通啊。” “那我以后歪歪诺兰,你不也知道?” “这不会,我只能接收你对我的信号。” “那还好,那我好好帮你取个名字?皮卡丘?不行,文雅不够响亮。海皇牙?响亮但不够文雅。” 冷羽仔仔细细地看了看自己的巨型异兽,咦,额头有一道闪电形状的伤疤,那么你就叫......有一道吧。 “好名字,但是会不会长了点?” “哦哦,那就叫有道。” “多谢主人,有道,有道,好名字啊。” 看着有道在地上开心的打滚,冷羽内心也是十分的满足,毕竟自己在地球只是一个死宅啊,宅到连撸个猫都懒,这下子至少是有一个忠心不二的手下了,甚好,甚好。 ...... 仪式还是在不断地进行中。哇,那是风速犬啊;呀,竟然是闪电猫啊。 终于是轮到了诺兰,诺兰玉手一抬,一滴鲜红的鲜血自手指尖射出。旋转,跳跃,它化成一条丝线。 显摆,这绝对是显摆。 雪迢迢看在眼里,美目流转,这诺兰的控水之道是真的不错。 “七级异兽,雪晶觅灵。”一个漂浮在空气中的肥皂泡泡适时地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外形有点像一朵大雪花,双眼极大灵气逼人,有鼻子有嘴的。 果然天才都是相似的,虽然这雪晶觅灵战斗力不比毕方这种异兽,但是也有独特之处,那便是天生对灵物地宝有所感应。 试想一下,你在野外游玩,哇啊,我的小雪晶,你发现了什么啊,一片四魂之玉的碎片啊,不错,不错。别人夺宝都要勾心斗角,你都是捡现成的啊。而且这雪晶觅灵既然能感受遗落的山宝灵物,那么修士身上的灵物也能感应到,对敌之时,知晓对方是否有后手可是很重要的,毕竟修为就像秃子头上的虱子,多少异界大能全都死在穿越者阴险的招数之上啊,前车之鉴。 众人望向诺兰眼神都有一丝火热。 但是冷羽不会,毕竟自家老婆啊,多少也能沾点光啊。 ...... 一个男人最自豪的时候,大概就是美女依偎在你怀中,跟你说“你好厉害”的时候了。 而冷羽此刻也经历着这种类似的幸福,因为每个路过的美女都会手掩红唇,摆出一副受惊的样子,接着说一句“你的好大啊”“好大啊”。 是啊,自己的异兽是很大啊,其实有道的体型也就跟狂怒暴熊差不多大,但是这是一只河狸兽啊,这就足以让人家惊讶了。 曾不举抱着自己的河狸兽开开心心地去食堂了,冷羽也询问过食堂的东西能否带出,答案当然是否定的,这院规还是很严的。 至于诺兰,在得到了雪晶觅灵之后也要去“吃蘑菇”了,但是冷羽是实在不想去了,毕竟别人吃蘑菇可以,要自己一天到晚吃蘑菇,自己还不疯了。 无奈之下,只好向诺兰要了之前学院分发的气血丹,虽然这丹药对诺兰基本上没有效果了,但是冷羽还是一只弱鸡啊,这气血丹无论是充饥还是增益气血对冷羽都是很不错的。 当务之急冷羽觉得是了解这个大陆,了解这个大陆最好的地方自然是藏书阁了。 毕竟自己是硬穿啊,没有先人的记忆。 带着有道来到藏书阁,冷羽动用天龙令来到最高层。顶层藏书楼中冷清的几乎没有学生,毕竟能拿到天龙令的都是家中有传承之人,既然有传承,那么都是有自己的功法的,那就不必来藏书楼了,毕竟修仙一道时间也是极其宝贵的。 冷羽拿起一本《玄天志异》便看了起来,很快就看完了,吃了一颗气血丹之后,拿了一本《玄天历史》又看了起来。 这一看就是整整十日,十日内冷羽完全沉浸在了书籍的海洋。 万般皆下品,这玄天大陆上发生的一切都深深地印在了冷羽的脑海里,这是冷羽自带的技能啊。 冷羽原来是什么?是死宅,什么国庆七天怎么过,得过且过,一个人过,宅在家里,小说看够。 这玄天大陆并不像地球那样年代久远,文明还有过断层,这完全就是新生的一个位面,灵气氤氲,历史简单。 倒是这各种异兽花费了冷羽大部分的时间,只是一目十行,一天看个几百万字对于一个经常手机刷小说的人来说不是基本技能么。 倒是苦了有道,在冷羽看书期间,有道只能在藏书楼打滚,幸亏它体格健壮,饶是如此,都瘦了一圈了。 冷羽把《异兽大全》放回了原处,然后顺手取了一张南疆地图看了一番,随后心中大定,准备离开藏书阁。 “这张地图是我所画,你若需要可以拿去,上面没有禁制。” 这里有人?什么时候来的?还是一直都在? 一名中年大叔模样的人此刻正坐在一排书架后面,手中拿着一卷《金陵旧事》目不转睛地看着。 那男子相貌堂堂,神采飞扬,竟是生得一副好皮囊,只是执卷之左手竟然断了两指。 “南疆十万大山是玄天大陆与骨灵禁地的分界线,这地图是我早年所画,太多空白与变化。如今你若有能力可以帮忙修缮,也算为我万兽学院做出一份贡献。”那人抬起头看着冷羽道。 “不知尊驾大名。” “在下凤寒。”那人说完就重新看起书来。 冷羽当下行了一礼,“多谢凤兄”,随后便向藏书阁外走去。 刚走出门外,冷羽便问有道“有道,此人是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主人,我也没有察觉,似乎突然出现,又好像一直都在。” 冷羽点了点头,因为他也是一样的感觉。而且此人有两根断指,既然能在藏书阁顶层出入,那么接上断指应该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但是为何手有残疾不避不讳,也不医治,甚是奇怪。 “主人你看,一只猴子,好奇怪啊。” 冷羽本在低头看地图,听到有道开口便向前瞧去,只见八只小猴子很费力都举着一顶轿子,轿子东摇西晃,好不滑稽,看轿子的方向竟是向学院大门走去。 “什么一只猴子,明明是八只猴子好么。”冷羽说道。 “真的是一只猴子,主人,有道可不会骗主人。” “树上一只猴,树下骑只猴,既是两只猴也是八只猴,行了吧。”冷羽没好气的道。 “主人,我的意思是这只猴子造了七个分身,但我能看出哪一只是本体。”有道的声音传来。 哦?身外化身?有意思,当下冷羽将地图揣进怀里,“走,有道,我们跟上去看看。” 章节目录 第六章 鬼修 出了山门,八只小猴抬着轿子一路南行。 与其说是抬着轿子不如说是举着,虽然他们身材矮小但是举着倒也是走的很快,遇到高凸低洼的难行之处竟然也是如履平地。 冷羽和有道就这么紧紧跟在后面,开始还担心被发现,后来发现那猴子根本不回头看,只顾一个劲往前跑,索性也跟着跑起来。 好在气血丹略微增强了冷羽的体质,要不然这一路小跑下来也是够累的。 周围的植被树木已经是越来越茂盛了,随着树木茂盛,原本的当空烈日也已经被树叶所遮蔽,这已经是深入十万大山了,虽然山明水秀,但是异兽众多,危机四伏。 就在冷羽决定放弃跟踪的时候,那台轿子终于是停了下来。 只见那八只猴子把轿子放下,然后绕着一颗大树转了几圈,然后再抬起轿子走到树后,消失不见了。 冷羽赶忙走上前去,查看一番之后竟然看不出是如何消失的。 当下驻足,皱眉思索。 “主人,我想肯定在这棵树下,我直接把树拍倒好了。” “不可打草惊蛇。”冷羽道。 刚才那几只猴子为什么要绕圈呢? 某非是是掩人耳目的小禁制,障眼法? 思及此处,冷羽也学着猴子的样子,先是顺时钟三圈,接着是逆时针两圈。 然后抬头一看,果然这大树后面竟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洞口,看了看这洞口的大小,冷羽料定有道是进不去的。 “有道,你在外面等我。如果有来人,你就躲起来。” “好的,主人多加小心。毕竟......” 毕竟冷羽现在还是个废柴啊...... 但是这个废柴没有自知之明啊,当下点了点头就进去了。 初始这开口处极窄,也不知道这轿子是怎么抬进来的,复行数十米之后,一个很大的溶洞出现在冷羽的眼前。 开始总是很紧的啊...... 到了里面倒是别有洞天啊。 溶洞里都是发光的虫子和发光的花朵,虽然是一个地下世界,倒是也光明敞亮。 这花遍布整个地面,但是颜色却是单一的白色,形态各异,发光不发热,给人一种惨白的感觉。 借着光亮,冷羽看到远处似有一个高台,高台之上竟然有楼宇廊桥,依壁而建。 冷羽穿花而过,小心翼翼地来到高台之下。 涧内声声鸣玉佩,洞中隐隐奏瑶琴。 这可不是幻听,虽然声音极小但冷羽还是能隐约听到。 那流水声似在远处,但是那瑶琴声却越来越近。 琴声悠悠,我心悠悠。似讲别离,又诉衷肠。 冷羽躲在高台之下,顺着琴声看去,只见一女子侧面。 那女子一身深红色长衣,黑发如瀑,垂至腰间。一手托着琴身,一手轻弹。黑色遮掩了半面,真容看不真切,但是那露在外面的一只玉手却是纤细绝美。 肯定是一个大美女啊,冷羽虽然不是手控,但是一般有这样漂亮的玉手,其容颜料定不差。 只是这深山岩洞,美女弹琴,怎么样都觉得诡异。 那女子倒是没有发现冷羽,走进到楼宇间一房内,关上了门。 冷羽马上跟上,八抬大轿,红色嫁衣,接下来还能发生什么用脚趾头也能想的出来。 此时不偷窥,更待何时。 冷羽走到房门前,看了一眼还是绕到旁边,拿出诺兰的蜃石小刀,轻轻地在窗上开了一个小口。 先映入眼帘的是,房中床榻之上,端坐着一人,那人红盖挂头,以障其面,看身形是一男子。 不知道是谁家的男人这么有福气,颠鸾倒凤,好不刺激啊。 只是,这样子看着貌似有点眼熟啊。 怎么还不开始,这女子在搞什么呢? 难道这女的在脱衣服? 定睛向那女子看去,这一看冷羽只觉得从头凉到脚。 那女子左半边脸确实与常人无异,而且还十分貌美。 但是右边脸竟然没有血肉,森森白骨,略带粉色。 其实不只是脸,那露出的另外一只手臂也是如此,红粉骷髅。 自己差点裤子都脱了,这喵的要被吓成阳痿啊。 冷羽脑海中只有一个词,“鬼修”。 鬼修是一种很邪恶的存在,其来历十分神秘。一说鬼修乃修士身死之后,怨气不散积郁而成。由于他们需要靠吸食修士精魄来维持自身,所以一般玄天大陆上一旦出现鬼修就会被修真者联手绞杀,但是尽管如此,鬼修还是时常会出现。因为鬼修出现的第一地点都在南疆,所以人们纷纷猜测鬼修乃是受骨灵禁地影响,很有可能是禁地中陨落的修士,因为他们除了生前的执念还能使用部分神通,在某一定程度上是一种类似僵尸的存在,但是僵尸有尸而无魄,鬼修则是怨气所生一般不太注重肉体,吞噬修士精魄才是其首先要做的。 所以这个鬼修明显在重塑肉身,似乎有点另类啊。 管她另不另类,自己现在对上鬼修可是没什么胜算,当下冷羽就决定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本来自己是为了二级异兽分身猴的异能,现在再不走要是被发现了可能会交待在这里的。 冷羽慢慢向后退去,但是好奇心还是让自己瞄了一眼。 只是这一眼,就让他停住了。 那分身猴跳到新郎官肩膀上一下子扯下了盖头。 那新郎看到眼前的“半面人”大叫一声,吓得瑟瑟发抖,连带胸前衣口里的河狸兽也吓得躲在里面,不敢出来。 这不是不举么!不举来这边洞房花烛? 好歹同门好友,这抛下不顾,貌似有点不近人情啊。 但是怎么办呢?冷羽开始思考起来。 而与此同时曾不举也已经从最初的惊慌中恢复了过来,毕竟是筑基期的修士,知道一味地惊慌其实毫无意义。 但是他现在心中十分的后悔,他听一个长老讲起他刚入门的奇遇,说是有大机遇者可以看到万兽学院中有“灵猴抬轿”的奇观,进入轿内,灵猴会带着有缘人到一个充满灵石的地方。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自古如此,自己偏偏就是贪心啊。 一入轿内,竟然被禁制住了,直到现在身体还是不能动弹。 当身体不能动的时候就有不详的预感了,接着被盖了盖头,刚一掀开一张拼凑的脸庞出现在眼前,半江瑟瑟半江红,就问你怕不怕。 那鬼修也不磨蹭,放下手中瑶琴,伸出骨手,在曾不举额头轻轻一划,接着便张开嘴要食其精魄。 不举怀中河狸兽此时也预感到了自己主人危在旦夕的性命,竟冲出来扬起爪子,冲向鬼修。 然而以卵击石,鬼修右手一挥,它便飞了出去。 河狸兽迅速爬起,不要命似地再度冲向鬼修。 “砰”,再次被击飞,但它仍不放弃...... 这鬼修似乎对这小异兽有所保留,河狸兽虽几次三番,她也不恼火。 小小异兽,尚且如此,我冷大帅哥只能牺牲一下自己了。 冷羽直接飞起一脚,踹开房门,大喊一声“姑娘且慢!” 房中一人,一鬼,一猴,全部懵13。 在一开始的短暂停滞之后,曾不举最先惊喜起来,“冷兄果然是我再造父母啊,出现的真及时啊,我都吓尿了啊。” 那鬼修一开始是诧异接着便是疑惑,然后也惊喜起来,在她看来这买一送一的买卖绝对不亏啊,吃了眼前这个背着锅子的白衣少年,自己离血肉重生就更进一步了。 当下鬼修就抬起手来,准备把冷羽也禁制住。 “你可还记得小生?”说这话的时候一点要深情,要专注,且不可犹豫,身子不能有半分后退之意甚至要微微前倾。 果然听到这句话,那鬼修抬起的手停在了空中,仅有的一只眼中光芒闪动,明显是在回忆。 冷羽趁她疑惑之际慢慢绕道曾不举旁边,准备带他离开,但是一看这鸟人跟木头一样杵着,傻子也看出来是被禁制了。 可以禁制筑基期修士的行动,这鬼修生前至少也是元婴期的高手啊。 那鬼修看冷羽挪到床边,反应过来,将手举起...... “你不记得小生了?那一年的雪花飘落梅花开枝头,那一年的玄天大陆留下太多愁。我蘸尽南海的苦水书不完离别,再回首,流年依旧无恙,岁月寂静如初,该离开的离开,该留下的留下,雪落在曾经雪落过的地方,花开在从前花开过的时节,只是我心爱的人啊,你究竟在何方。你可知道我好苦啊!”一口气说了这么大一段,实话说还有点累,但是现在一定要接着演,表现的痴心不已,眼睛要直直地看着眼前这个,额,骷髅美人,要深情。 先前这鬼修琴声幽怨,料定是为情所伤,她一鬼修,哪怕血肉重生也要不停地摄取修士精魄加以维持,不然血肉就会马上衰败。一般鬼修摄取精魄当然是提高自身修为,这不能长久的皮囊有何用,这鬼修如此反常,必然是心中有所牵挂,想恢复容貌去见自己的心上人,那对付这种“鬼”,在明知不能力敌的情况下,当然是忽悠她了,反正这丫的记忆也残缺不全的,根本就是一个弱智啊。 “是你?但....你是.....谁?”那鬼修竟然开口了,但是声音却如同鸱鸮夜啼,实在是难听。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人家声带都没长全,舌头也只有一半啊。 还好,还好,果然不记得心上人是谁了,我这么帅,牺牲一下色相应该可以取得你的信任吧。 “你解开他的禁制,我慢慢告诉你。”冷羽试探着问。 那鬼修单手一挥,曾不举的禁制就解开了,曾不举一下子瘫在了床上,但还是马上爬了起来,现在可不是躺下的时候啊。 “冷兄,你真牛啊,你刚刚说的情话,连我都感动了。”曾不举来到冷羽身后。 那是,主要是我长得帅,你去说,再好听的情话也是耍流氓。 “说......”鬼修幽幽地开口道。 “你我本是蝶一对,青梅竹马总相睡......” “你......丑......”那鬼修指了指冷羽,摇头道,那意思是你这么丑我不可能看得上你。 我去,这就把天聊死了啊,原来这鬼修套自己话呢,其实一点不傻,之所以解开曾不举的禁制是看扁了我们,就算解开禁制你们也跑不了。 这还真是,一个万兽学院的废柴,一个废材中的废柴。 两根废柴凑一起,正好给人打牙祭。 看来撑不下去了啊,冷羽右手背在身后,指了指门外又指了指自己,意识是“看我动作,咱两一起跑。” 曾不举轻轻“恩”了一声,那受伤的河狸兽也转进了怀中。 “姑娘,你耐心地听我说。你跟我之前一直在那......” 话还没完,冷羽就动了,这鬼修毕竟神识受损,反应料想不会太快。 曾不举也很迅速,直接就往门口跑去。 但是对方毕竟实力超过曾不举几个等级,在曾不举就要踏出房门的时候,单手探出,一团青色的光芒聚集在手上。 咦,不对,怎么只有一个人往外跑?鬼修正自疑惑间,冷羽已经跑到她的身前。 冷羽发现了,一直以来,这鬼修施法的都是右手,为什么不用左手,因为左手是血肉之躯,倒不是这左手无法施法,只是她很保护这刚刚长出的血肉。 既然如此,冷羽便抓到了敌人的软肋,他先探出一脚,让曾不举跑向门口吸引注意,自己再接近鬼修。 此时他拿出蜃石小刀,割在了鬼修的右手上。殷红的鲜血马上流了下来,这蜃石小刀这威力自己可是领教过的,伤口可是不好愈合的啊。 那鬼修低头一看,自己的纤纤玉手竟然受伤了,而且伤口在不断地冒血,这一下可把她吓了一跳。这南疆不比海外群岛,这修士基本上都是有宗门的,自己每杀一个都有暴露的风险,一旦暴露只怕就会招来联合绞杀,那些宗门随便来一个元婴期的长老自己就要落得不堕轮回的悲惨结局。所以这血肉是极其珍贵的,只是眼下这血却是怎么样也止不住,弄得她极其焦急,连那两个小贼都一时间没有去追。 冷羽一击得手,马上调转车头向外跑去,这速度只怕是自己此生新的巅峰,但是出门一看,这曾不举跑的比自己快多了。 其实也难怪,人家曾不举至少是筑基期的修士啊,冷羽就吃了几颗气血丹,也就比普通人强一点而已。 “不举,快来我这边。”冷羽大声喊道,但是脚下的步子一点没慢。 “曾兄,我先去上面等你。”曾不举回应道。 我去,这是跑不过敌人,跑过队友也行的意思么...... “你跑错方向了,你这蠢猪!”冷羽大声喊道。 “我去......”,曾不举马上调头,毕竟是批了盖头,八抬大轿进来的啊。 两人跑下高台,穿越花海向外跑去。 那鬼修手忙脚乱了好一阵,好在还有前世的部分记忆,记起来这不可愈合的伤口是怎么回事,当下用半只嘴含着伤口,一会儿之后伤口果然愈合了,看着满手的鲜血,此刻的她愤怒到了极点,当下冲了出去。 身后的猴子也一跃跳上了她的肩头,那猴子除了身外化身的神通之外基本与其它猴子也相差无几,所以这二级异兽平常就隐藏的猴群之中,虽然是个战五渣,但是非常的珍贵。 冷羽、曾不举两人穿过花海之后,两人就往过道跑去,此时身后却传来破空之声,当下回头一看,吓了一跳。 那鬼修红色如血,黑发如瀑,半边脸孔似那青阶白雪,另一半边脸似焦土残枝,脚踏瑶琴而来。 御器飞行,结丹期巅峰! 两个人跟不要命地跑起来了,这曾不举竟然后发先至慢慢地超过了冷羽,超过冷羽是还看了一眼,那意思是“兄弟我先走一步了。” 好在是离出口是越来越近了,冷羽当下传音给有道准备接应,虽然河狸兽除了力气大一点之外没有别的异能,但是眼下聊胜于无啊。 渐渐地洞口的光亮开始传了进来,加上洞口开始变小,对御器飞行的鬼修反而变得不利了,那鬼修也不迟疑,直接落到地面,闪身追了上来。 此时冷羽甚至可以听见有道的声音:“里面的东西听着,你们已经被我包围了,快交出我的主人,不然我踏平你的洞府。” ......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夜泊城 每一个黑夜都有至暗时刻,偏偏不是午夜而是黎明前的最后一刻。 在一脚踏到洞外的同时,一只枯手也抓住了冷羽的肩膀,冷羽只觉得眼前的光明一点点远去,而自己又落回了深渊。 弱小无论在哪个世界都是原罪啊! 紧接着冷羽被倒拽而回,一股大力使得冷羽重重地撞在了洞壁之上。 好在有大黑锅在背后缓冲了一下,只是有点气血紊乱,冷羽倒地咳嗽了几下,只觉得胸口生疼,但好在没有动骨。 曾不举冲出洞口,只觉得一个影子在前面晃动,定睛一看正是冷羽的河狸兽,回头一瞧却没有见到冷羽,心中只道是不太妙,犹豫片刻之后,还是又冲回了洞中。 那鬼修正一爪袭向惊魂未定的冷羽,曾不举见状,解下腰间一物,右手大力挥出,乃是一条软鞭,横抽在冷羽与鬼修之间,倒是令前者攻击一滞。 鬼修心中是愤懑,虽然被曾不举逼退但是眼中只有冷羽,这个对自己神圣不可侵犯的肉体犯下不可饶恕的不可描述罪行的男人才是自己要先解决的。虽然自己生前是元婴期修士,但是眼下境界不但跌落整整一级,而且身为鬼修尚不能再结金丹,实力其实大打折扣,必先速战速决,先解决最弱的。 冷羽倒地之后也是迅速爬起来,眼下可不是躺着的时候,见到曾不举解下“裤腰带”救自己,心中一阵感动,“不举,这武器配你,只是你这裤子要掉下来了......” 曾不举本是这南疆夜泊城的一个普通人。但在二十六岁那年无意中救下一个结丹期修士之后,那修士竟发觉曾不举有体内有木属性的灵根,虽然资质不高但是好在也是可以修炼的,故留下这一长鞭和一本木属性的筑基功法。 这曾不举也是好学耐苦之人,虽然年纪已经过了修炼的黄金年龄,但是经十年不间断苦修之后竟然筑基成功。 他还给自己的鞭子取名叫绿梦如烟,也是纪念一位故人。平日里曾不举都是系两条腰带的,但是书院内平日里不需要动手,清闲了下来也就只系一下“绿梦如烟”即可,而眼下他提着裤子束手束脚实在是不便,当下索性把裤子一脱,露出两条毛腿和不可名状之风景,就与那鬼修大战起来。 “对,抽她小腹下三寸。” “好,再打她腰间四寸。” “恩,就是那里,吃准部位。” 冷羽就是吃定那鬼修对自己的肉体过分地看中这一点,所以招呼曾不举专攻这鬼修的下三路而去,而且招招狠毒,再配合曾不举此时的造型,当真是“辣眼睛”,心中只能无奈叹息“我这穿越剧本拿的......” 曾不举此时也是心中有苦说不出,自己身后的家伙明明是学院新晋三大天才之一,偏偏跟个凡人没有区别,战斗力基本上是没有,自己的异兽又受伤了,冷羽的异兽干脆身体太大进不来...... 而且自己已经拼尽全力,虽然这鬼修没有金丹施展不了大的神通,但是躲避自己的攻击根本就是游刃有余,人家看自己的眼神和猫捉老鼠无异啊。 偏偏身后这家伙还要遥控自己,“冷兄,双控双亡啊。” 冷羽:...... 均衡的局势并没有持续太久,结丹期御器的能力使得曾不举鞭长莫及。 随着曾不举被鬼修的瑶琴击倒,冷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半边脸的女人倏地站在他面前,那只骨手的五指已经插入了他的胸膛,只需要轻轻一用力自己的心脏只怕是就要被摘下了。 那鬼修的眼神中依旧看不到任何的触动,这貌似就是一个死物吧,但就当冷羽都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那鬼修的手却抽了出来。 她从冷羽怀中抓取一物,仔细地端详起来。她摇晃着脑袋,似乎有些痛苦的回忆着。 那张地图? 胸口此时五个血洞还在不停地往外冒血,但是他还是强撑着来到曾不举身边,两个人必须趁这个鬼修再次“断片”的时候赶紧离开。他把曾不举扶起,两个人一起奋力地向外跑去,而那鬼修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那鬼修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低下头,她仔细地看了这张地图的每一个线条,最后看到落款处那一个“寒”字,再抬起头时,他的左脸尽是泪水,右眼甚至流出了血泪。 冷羽和曾不举跑出了洞口之后,冷羽是直接被有道抱起,曾不举倒是伤的不重。 有道直接带着两人躲到了一个泥潭中,再加上周围草木极其旺盛倒是一时间也不容易被发现。 毕竟跑是跑不过鬼修的,这里已经算是深入十万大山,距离万兽学院有些距离,带伤跑回学院半路上必定会被抓住。 有道开始轻轻地往冷羽伤口上涂一些泥浆,还往爪子上吐了些口水,混合混合之后抹匀,然后伸出一个指头在上面划来划去。 见此状,冷羽是又好笑又好气,合着,你主人都这样了,你还玩呢,但是实在是疼的说不出话来,只能拿眼睛瞪着有道。 有道眨了两下自己的小眼睛,还以为主人在夸自己呢,当下更卖力地划了起来。 这下更是疼的冷羽连传音都传不出来了。 但是真的有奇效,伤口正在以一种很神奇的速度愈合着,至于血早就被泥浆止住了。片刻之后那伤口竟然是痊愈了,冷羽只觉得一下子就好了,想不到啊,有道你还有这一手。 曾不举看得啧啧称奇,他已经看出来有道画的是一种很神奇的治疗图纹,很复杂,很古老。当下他指了指自己胸口,那意思是让有道给自己也来点,而有道用一只沾满泥浆的大爪子一下子堵住了他的嘴巴。 曾不举吃了一嘴泥浆,正要抗议之时,有道伸出另外一只爪子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果然就在此时一个红色的身影踏着瑶琴从两人两兽的头顶飞过。 待那身影飞远,曾不举长舒一口气,正欲开口,有道又是一爪子堵住了他的嘴。 原来那鬼修竟然去而复返,这次她在原地转了几圈之后,才向远处飞去,而她飞往的方向正是万兽学院所在。 这次等了好一会儿,曾不举才开口道:“冷兄,这次多亏你出手相救啊,要不然我可是凶多吉少。那鬼修在轿子里就下了一个小型禁制阵法,我差点都尿裤子了。” “不会的,曾兄,你现在连裤子都没了。” 曾不举:...... “曾兄,我看那鬼修去的地方正是我们学院所在的方向,料想她必定是在学院必经之路上等我们,如果我们贸然回去必然会遇上她。不如我们找个就近的城市吃喝玩乐怎么样?” 曾不举愣了一下,“冷兄,我还以为你要说我们不如反其道而行去她的洞府搜刮一番呢?” “曾兄说笑了,她都混成鬼修了哪里还有什么宝贝,再说了她刚刚就一人外出,她那只分身灵猴可不曾带在身边,明显是防着我等。虽然那灵猴战斗力没有,但是倘若依托洞中禁制,你我二人只怕还是凶多吉少啊。” “冷兄,所言极是。只是这吃喝玩乐怕是言笑了吧。” “没有啊,我认真的啊,”冷羽一本正经地道“你是天天异兽肉吃好了,我天天吃蘑菇啊。好不容易穿越一回,我不得好好享受一下么?再说了,鬼修实乃过街老鼠,我们就是要去人多的地方,你我知晓了她的存在,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曾不举擦了一下脑门上的汗,这下是知道你为什么战斗力那么渣了,哪有修士还吃喝玩乐的啊,当下也是不点破,“既然如此,那便去夜泊城吧。此城离万兽学院不远,也是在下长大的地方,轻车熟路,我也可以略尽地主之谊。” “那当然,你请客,我可没钱。” 曾不举:...... 当下,两人两兽就这样往夜泊城走去。 夜泊城地处南疆腹地,城址于南疆水网密布处,城中交通往来运输全依靠水力。 城外碧水萦环,长堤相绕,城中水网交错,画舫浮舟。 白日水天相接一色,池鱼翔空,飞鸟栖塘。 夜晚水中荧光点点,各种水生物发出各色光彩与岸上的灯光交相辉映。 水中倒映着一艘张灯结彩的小船,船上两侧各挂着一排灯笼,而这首小船之上此时正坐着两人。 “冷兄,这面可还好吃?” “简直是人间美味啊,这面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了。”冷羽吃的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两人来到夜泊城已经是黑夜,但是这座城池却是一座不夜城,城池四周停满了各种各样的船只,最大的有几层楼高,这其中有往来做生意的商人,有采风的诗人,有猎艳的游客,有卖唱的歌姬。 曾不举带着冷羽上了一条小船,船刚好容下两人和有道这个巨物,船老板看了看有道,虽然有点惊讶但是也没有过分诧异,这也难怪,其实在玄天大陆上修士虽然地位崇高但是也并不少见,比如这任夜泊城城主就是一个结丹失败的筑基期修士,城里面还有玄天大陆上的雇佣机构---“无恨阁”。无恨阁里面既可以雇佣修士也可以雇佣江湖人士,他的任务与报酬都是公开的,人人都可以去注册接取任务,然后完成任务来兑换相应的奖励。 “老板这面食怎么做的,怎么能这么好吃?” 一个老叟此时正光着脚坐在船头听到问话回过头来,城中地势有轻微的高低,行船者大部分时间只需要看着顺流而行即可,不需要掌舵。 “仙师说笑了,此等俗物承蒙厚爱能入得仙师法眼。不过老夫这“玉龙面”在这夜泊城却也是独一家,此面原料简单但是选材却十分讲究,每日日出之时,也是仙贝草盛开之际,经过一夜的沉淀,此时的仙贝正是最鲜的时候,我将其花朵摘下用艾草包裹,随后用玉器磨成粉,将粉末倒入泉水仲熬成面汤,这面汤味道鲜而不腻,口齿留香,面汤晶莹还有点点光辉,晚上吃面更有漫天星辰尽在碗中的感觉。当然我这面条也是颇为讲究,这红须玉龙鱼可是南疆特产......” 这老叟如数家珍,说个不停,冷羽只得点头称是。 治大国如烹小鲜,修真路亦是如此,凡事倒确实是最怕认真二字。 小船在夜泊城的城中水道穿行,两边都是成群的建筑,有赌坊,花楼,工会,茶馆等等,倒是五脏俱全。躺在船上,冷羽望着天空,天上的三轮明月昭示着离乡甚远,这一离开华夏,不知此生能否回到故土,念及此处,心中唏嘘不已。 曾不举看了看冷羽,再转过头看了看正在船头玩水的有道。 会古老兽纹的巨大河狸兽,真是有意思啊。 平静的气氛被岸边沿街的一阵银铃般的女子笑声打破,冷羽往岸上看去。 岸边一座木质的小楼分上下两层,小楼四周挂着彩带,结着彩灯。 楼上凭栏处,数个花枝招展的妙龄少女正向街上挥舞着自己的手绢,甚至看到中意的还将自己的手绢丢下去,低眉颔首,巧笑美目。 他们之中有成熟的美妇,有豆蔻少女,穿红着绿,实在是一道道美丽的风景,不得不说,真的是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啊,这里灵气充裕,美人真的是比比皆是。 楼下的画面却截然相反,虽然也是有着七八个女子,但是那些女子脸上脂粉浓厚,刮下来能刷墙那种,身体健壮,体型庞大,不停地招呼着来往的行人,偏偏还扭捏地喊着“官人,我...”。 冷羽转头看向曾不举,“曾兄,这里......” “哦,这里是风月场所。” “这个是男人都懂,只是...” “哦,冷兄,这你我现在都是万兽学院的门生,出入这种场合实在是不太妥当。”曾不举面露尴尬。 “你别这么紧张么,曾兄,我记得灵石可以换很多金币的啊,我下个月领了学院的灵石再还你好了,再说我问的不是这个啊。”冷羽道。 “与金钱无关,冷兄,额,你怎么没有领开学的灵石?” “我睡着了,错过了。” 曾不举:...... “这都不是重点,曾兄,你看这摘星阁上面的女子美若天仙,下面的女子惨不忍睹,这找的到客人?” 曾不举微微一笑,“冷兄,这你就多虑了,这上面的五个女子是不卖身的,其实这里面大部分都不卖身的,都是清倌人,所以他们身上风尘气息不是很浓厚,当然这样反而更容易让人产生想要占有的冲动。而下面这八大金刚一方面是为了衬托上面的美女,同是女人有对比才有伤害啊。” “哦,厉害,这营销手段可以,那下面这八大金刚的另外一方面呢?” “冷兄,你看。”曾不举手指向那摘星阁门口。 冷羽回头看去,只见那八大金刚中最膀大腰圆的女子,伸出双手,直接将街上一个瘦弱的书生模样的男子扛了进去。 那书生模样的男子还在挣扎着,大喊“放开我”,但是嘴角竟然擒着笑容。这下冷羽懂了,这是给那些有贼心没贼胆或者犹豫不决的人一个台阶下啊,直接看准了就下手拉进来,真的是名副其实的“拉客”啊,可别说这手艺可不是谁都能做,首先你要有这个体型,其次你还得会察言观色,甚妙。 “这老板真的是很有才华啊,有机会一定要一起淫荡淫荡啊,哈哈。”冷羽打趣道。 此时,曾不举却难得的整个脸都红了,神色尴尬至极。 “老板,老板。啊啊!” 这时候一阵很激动的声音传来,原来是那阁楼上的一个女子,那女子身穿粉红罗裙,露出的锁骨与一双玉手是极美的,但是早先一直用屏扇遮着半边脸庞,此时竟然激动地两手各拎起半边裙角,一路小跑下楼来了。 她真的是静若处子动若脱兔,托了两只小白兔,跑起来的样子甚是可爱。 这让冷羽想起某个夕阳下的奔跑,那是永不消逝的青春。 章节目录 第八章 陆如烟 你还记得自己的初恋么,那是洋溢着青春的厚重气息,在某个不知名的清晨操场,亦或是夏日午休后的教室走廊。 在那女子跑来的过程中,冷羽发现了两件事情,第一,可爱与性感并不冲突,就算人家年纪小但是无奈身材好。 第二,老板这个称呼基本上是大家通用的。 不是应该叫我仙师么? 接下来那女子如林间小鹿般跳跃穿过拥挤的人群,跑到了两人的船边。 “老板,你是回来看我们的么。”那女子声音有如黄鹂,这话竟然是对曾不举说的。 什么情况,我不比他帅么?你好好看看我,好好看看我的脸,还有那边那只巨大的河狸兽多可爱,也是我的。 “是啊,云胡,这位是我现在的同门,冷羽。”曾不举眼中有着疼惜,但是看在冷羽眼里活脱脱一匹来自北方的狼。 “这是怎么回事?”冷羽问道。 “哦,原来是冷仙师,方才小女子见到老板过于激动,让仙师见笑了。” “老板?这青...摘星阁你开的?”冷羽问向曾不举。 “冷兄见笑了,我也只是稍微代管了一下而已。”曾不举十分监介。 ...... 这不是见不见笑的问题啊,你既然是这里的老板,我们还在船上吃什么面啊,不能去里面吃面么?偶尔也要回家看看啊,不能你成了修真者就忘了本啊,必须要进去坐坐,聊聊家长里短,寒暄一下,互相慰藉一下。 冷羽刚要开口,那云胡便抢先说道:“老板,冷仙师还请移驾到阁内一叙。” “云胡啊,我和冷兄还......” “无妨,求仙路漫漫其修远兮,何必只争朝夕,人生犹如白驹过隙,此地一为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我们还是进去坐坐吧。” 曾不举:......(你说的是什么,貌似还挺有道理的。) 云胡对冷羽投来感谢的目光,冷羽报之一笑。 ...... 摘星阁内,一厢房之中,此时厢房内冷羽与曾不举坐在桌子前,有道则坐在旁边的地毯上,正看着窗外的风景,而曾不举的河狸兽受了点伤还在他的怀中沉睡着。 不得不说这摘星阁的装修很有具情调,就像曾不举说的那样,也许这里是附庸风雅的地方,却不是完全的风尘之所。 至于其他“生意”大概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了。 这不旁边正打着么,一个用力地打,一个使劲地挨。听声音貌似就是刚才被“请”进来的那位书生了。 “不举,你这里隔音效果这么差的么?” 曾不举喝了一口手中的茶,然后轻轻放下。“我在这里的时候还不是这样的。可能我走了之后重新装饰过了吧。以前这里确实是一个品茗弹琴,书画赋诗的地方。” 当年曾不举还是一个流浪的孤儿,自出生就没有父母,这种情况在玄天大陆很常见,这片大陆没有真正的统一过,很多事情都是约定俗成的,没有王法,那么杀人越货,剑银虐杀之事常有发生。造成灭门之祸也不在少数,所以难民也很多。 随着大批难民南下到夜泊城的时候曾不举才五岁,他自己只是流浪,流浪的人是没有方向的,也许他在那些姑苏城的难民身上找到了归属感,所以他也加入了他们,姑苏城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随着难民来到距离姑苏城并不近的夜泊城。然而守城的人却没有放他们进城的,一来怕对城内安定的秩序造成影响,二来怕难民身上携带的各种疾病,当然这是当时夜泊城城主的意思。 在僵持了数日之后,难民还是选择了妥协,他们在稍南边几里外安营扎寨,建起了一个村落。 或许是累了,或许是迷茫,不知道人生的意思,不明白活着的目的,曾不举没有随着难民去建立新家,他突然有种失落感,虽然他才五岁,但是他也明白那些难民至少还有彼此,他们只需要一个地方马上就会建立起一个家,而自己没有家,他连难民都不如,是最卑微的存在。 虽然这片大陆灵气氤氲,哪怕只是吃吃野果,抓鱼捉鸟,也可以苟且下来,虽然可以“生”,但是他想要的是“活”。 一天,两天,他就这样静静靠在城角边,过往船只美如画,城门口进出的人都洋溢着幸福满足的笑容,而他却要在这么好的地方饿死了。 第三天的时候,一个妇人来到了他面前。 那妇人穿着一条绿色的长裙,她并不漂亮,甚至有点难看,身材也有些臃肿,但是偏偏化着很精致的妆容。 看着眼前奄奄一息的小孩,那妇人终究还是动了恻隐之心,她抱起已经没有了力气的曾不举,带着他走到城门口。 在给了守城的人一两金子之后,好歹是进了城里,那守城的还不老实,摸了她臀部一下,她马上白眼瞪了回去,但是毕竟有求于人也没有当场发作。 沿街走了一段,那妇人便抱着曾不举来到这摘星阁,喂他先喝了点水,然后再吃了点东西。 彼时的摘星阁还是一个苦命人儿待的地方,半点朱唇万人尝,对于客人的各种变态要求她们身不由己,对于客人的阿谀奉承她们言不由衷,但是这妇人却是个例外。 她名叫陆如烟,身处烟花之地,她却不行苟且之事,一方面可能是由于她确实长得不好看,另一方面她的举止行为都落落大方,似乎出生显贵。在摘星阁,她只是刺绣,她的刺绣用针特别,盘金洒线都有自己独特的意境。她的花鸟绣的特别出色,她平日里就是绣花鸟虫鱼,只是这每一副绣好的手帕,都被绣上一个个的姓名,最后作为阁中女子讨好常客的手段。 曾不举的名字是她取的,曾不举很文静很乖巧,有名字对他而言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陆如烟开口叫他,“曾不举?” “恩。” “曾不举!” “在。” “曾不举...” “是。” 喊着三声,陆如烟就哭了,而曾不举就这样静静看着,想必这个名字也有一段特殊的回忆。 曾不举渐渐长大,陆如烟教他识字,教他做人的道理。摘星阁不养闲人,平日里端茶倒水递毛巾,打扫卫生洗床单的杂活就交给了曾不举。 一直以来他都叫她姐,虽然陆如烟的年纪足够做他母亲了。很多人说她傻,本就是下贱之人还要养一个小孩,她不去迎合男人,不做风尘之事如何赚钱离开这里,但是陆如烟似乎一直都没有离开这里的打算,外面不过是一个更大一点的囚笼罢了。 时间匆匆过,很多女子都跑来向老鸨抱怨,刺绣的质量越来越差,甚至经常沾上血迹。 自古绣娘多早盲,刺绣是个很伤眼睛的营生,时年陆如烟方才三十九,但是她的眼睛已经快看不见了。 老鸨前来说教,“如烟啊,你看看你现在眼睛都快看不见了,我们这摘星阁可是不养闲人的。” “梦雨姐,虽然我的眼睛快看不见了,但是我刺绣多年,就算是盲绣也不会太差的,这点您大可放心。”陆如烟说道。 “啊呦,我的大小姐,你也不年轻了,怎么还是那么天真?”名叫梦雨的老鸨轻呲一笑,然后停顿了一下,上下扫视了一眼陆如烟,“新来的城主原先是有名的马贼,我们现在要上交城主府的收成比原先高了两倍,姐姐我现在可是头疼的厉害啊。” “梦雨姐,我姿色普通,现在又眼盲,只怕是伺候不了贵客了。”陆如烟面色平静地说道。 “哼,”梦雨一脸嫌弃地说道:“贵客你是伺候不了了,但是那些七老八十的下里巴人,你还是可以应付的。眼睛瞎了不碍事的,很多男的都好这口,你眼睛瞎了,他们反而更兴奋。” “梦雨姐,这十几年来,您知道我的......”陆如烟说话间,曾不举推门而入打断了她接下去的话语。 梦雨看了一眼曾不举,然后对陆如烟说道“你自己好好考虑一下吧,外面那帮马匪又来了,我还得去应付他们。” 然后梦雨就径自走了出去。 “如烟姐,梦雨姐又来逼迫你了么?”曾不举说道。 “她也不容易的,风月场所怎么可能养一个闲人呢。”陆如烟微笑着说道。 曾不举没有说话,端来一脸盆水将毛巾沾湿,然后拉起陆如烟的水擦拭起来。 这双手上已经有很多茧子了,而近些时日以来更是有很多刺伤,陆如烟的眼盲只怕是越来越严重了。 “如烟姐,你放心,我已经去过无恨阁了,里面有些任务我觉得还是可以去试一试的。只要赚了钱便可以治好你的眼睛了。” 陆如烟没有答话,对于曾不举去无恨阁注册的事情,她其实早已经知道。 孔方兄永远是俗世中命运无常的最好丈量者。 陆如烟将手从曾不举手中抽出,然后伸进床榻之下,摸索了一番之后,取出一物,乃是一根金条。 她将金条塞到曾不举手中,“在这片大陆上凡人终究只是蝼蚁,只有修仙才是真正的救赎。这一块金条重十两,你好生拿好。明日一早就出发,去姑苏城,每年的蒲月初一是姑苏城测试灵根的日子,这十两正好支付测试的费用。” “如烟姐,这仙师灵根据说是万中无一,我自问没有这个机缘,这十两金子也许可以治好你的眼疾啊。”曾不举说道。 “治好了眼疾又如何,还不是继续在这水深火热之地,你看看这顾城主门下两百壮汉,还不是被马贼杀了,头颅悬于城墙。”陆如烟似乎有点生气,“哪怕是十万分之一,百万分之一的希望你也要去尝试。” “因为那是你脱离苦海的机会!” 章节目录 第九章 一起狩猎 这城池的华灯璀璨,每一盏灯光照耀,每一缕烛光映射,存在的都是一个个不同的生命书写着的截然不同的人生,漂泊的旅人躺在墙角,富养的公子枕着软绸,而冷羽的思绪在这异乡却无处安放。 虽然自己一直是孤儿,但是在地球,各种时下快捷的信息交流媒介加深了人跟人之间的距离,倒是不觉得孤单。一来这异界,看着这截然不同的繁华城池,难免心生思乡之情。 冷羽现在身处摘星阁的一处厢房之内,这厢古色古香,梁下是珠帘挂垂,墙上是泼墨山水。虽然整体色彩取之朱红,但是小物件的摆放选取上极其用心,瓷器、屏风、铜镜、字画等凑在一起,倒是给人一种宁静恬淡的感觉。 一张小小的圆桌之上,香炉里飘起宁馨的檀香,曾不举和冷羽面前都沏着一杯清翠的绿茶。 冷羽还有点错愕,这岁月静好的云胡姑娘竟然是这摘星阁的负责人,冷羽不喜欢用老鸨这一称呼,乱配群鸟的鸨雀与云胡的形象很难让人联想到一起。 方才沏茶之时,云胡给冷羽的视觉冲击是震撼的。 黑发如丝,肤润晶莹,明眸更是亮如星辰;眼角携波带有笑颜,嘴唇红润薄如蝉翼;一双玉手娇柔婉转,倾水之间,凝露袭上挺翘的琼鼻,让人心生怜意。 云胡给两人奉上茶水后,以先行处理一下阁内事宜为由先退了出去,毕竟华灯初上之后的华城是摘星阁最为忙碌的时候,然而一盏茶的功夫,云胡便折返了回来。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我这个名字也是老板取的,初见老板之时我才七岁。我被卖到摘星阁,本以为沦落风尘,谁曾想遇到老板。”云胡给曾不举与冷羽又换了一杯茶,她动作轻盈,举手投足间满是大家闺秀的优雅,哪有风月之地的俗姿。 收回思绪,曾不举抬头看着这小阁的匾额,上面的“如烟厢”三字,依旧是彼时的烫金色,只是这物是人非却已经十年了。 “我离开这十年间,摘星阁可曾遇到过什么麻烦?”曾不举问道。 “哪里会有什么麻烦呢,我们摘星阁可是出了一个仙师呢。虽然马贼死后也换过两届城主,但是早已听闻我们老板乃是一位仙师,所以一直都是泾渭分明,相敬如宾的。”云胡笑道,“特别是现在的城主,本身就是一位仙师,所以这夜泊城才会越来越繁华啊。” 说到“马贼”的时候云胡看了一眼曾不举,见后者脸上并无异样才继续说了下去。 听闻此言,曾不举和冷羽相互对视一眼,二人自然是已经知晓了此事,一名修士成为城主虽然不算罕见,但是在这南疆之地确实有奇怪之处。 虽说人各有志,这修士因为结丹失败心生退意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修仙本就是逆天而上,都是半步结丹的修士了心性还如此不坚毅? 突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人信步走到桌前,对着二人一拱手,“久闻曾仙师大名,今日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啊。” 来人正是现在的夜泊城城主,魏胄。他看上去大概只有四十,虽然修士的年龄可不能只凭样貌,各种的功法与丹药也可以永葆青春,但是风霜之色确实在他的脸色异常明显,如此看来,这魏胄的资质倒也是稀松平常。 只是他身背一把银灰色重剑,让冷羽和曾不举有些意外,这是一个剑修。 一般同等级的修士中,剑修的战力最强。 因为以剑证道者,练的是剑意,即是杀意,是专为斗而存在的。 冷羽看了一眼云胡,后者脸上没有一点异样,静静地站在一旁,脸色无悲无喜,态度不卑不亢,如入定老僧,盘根槐树。 这两人屁股还没坐热,城主就来了,明显是有人通风报信。 曾不举也站起来,两人略作寒暄,什么久闻大名啊,今日一见名不虚传什么的,彼此心照不宣地虚与委蛇,冷羽看得想吐,但是这种情况实在也是人生之常态。 坐定之后,云胡给魏胄也沏了一壶茶。 “三位仙师有要事相谈,云胡便出去了。” 魏胄一摆手,“无妨,云胡你就在旁边听听也好,长长见识。” 听闻此言,云胡就近找了一个椅子,靠着墙壁坐下了,她这一下坐的有点远,似乎还是怕打搅三人。 这是把客场变成主场啊。 冷羽看了一眼曾不举,你这白菜貌似被别人拱了啊,而且这下子冷羽和曾不举到好似成了外人了,好一招反客为主。 魏胄坐定之后,似乎才看见在窗口发呆的有道,惊奇道:“这是河狸兽?看来是个异种啊,是这位小友的异兽么?” “魏城主慧眼,确实是在下的异兽。”冷羽说道。 “说到这异兽,本人日前倒是得到一件好东西,也是和这异兽有关。” 哈哈,以有道为幌子引出话题,有道这么大的体型你才刚看见? 只见这魏胄从怀中拿出一物,乃是一张画满符号的黄色纸张,这张纸对于曾不举来说并不陌生,这是无恨阁接取任务的任务卷轴。卷轴上的信息在第一遍被读取的之后,便会变成这种用符号来加密的纸张。 “这任务是我不久前在无恨阁接取的,乃是去狩猎一只五级的异兽,只是这异兽是五级中比较狡猾的存在,魏某一人力有不逮。” 说完这话,魏胄等了一下,但是冷羽和曾不举一个低头喝茶,一个干脆神游,就像没有听见魏胄方才的话一样。 无奈之下,魏胄只能继续往下说,“不过如果是加上二位,我想实力应该是略胜那异兽一筹的。” 魏胄话一说出,冷羽和曾不举就皱起了眉头。 善者不来,来者不善,这魏胄是想拿他们当炮灰啊。 “魏城主说笑了,我与冷兄弟都是筑基期的修士,而且刚刚通过万兽学院的入院考核,此番外出乃是师门之命,马上就要回师门复命了。”曾不举轻笑一声,当下回道。 曾不举直接向魏胄抛出自己万兽学院的身份,自己既然已经是玄天大陆七大宗门之一的万兽学院门生,那么他魏胄自然就不好逼迫了。 “哦?这么说曾仙师已经顺利进入万兽学院了?看来曾仙师离城十来年终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真是可喜可贺。看来冷仙师的异兽也是万兽学院选兽大典上得到的,二位都是名门之下啊,那么这个任务如果有二位相助肯定是马到功成啊。”魏胄变现出惊喜的模样,笑着说道。 冷羽眉头一皱,曾不举都已经表明了自己万兽学院学子的身份,而这魏胄似乎并不买账。他先点明曾不举十年才通过入院测试,再点明冷羽的异兽只是河狸兽,那么两人的天赋不高,加上境界比他低,江湖历练也不够,动起手来肯定不占优势。 这魏胄背着自己的重剑而来,意思已经是很明确了。 你们不从,我便用强。 “那这任务的奖励是什么呢?”冷羽开口问道,他心思极快,当下决定先试探一下再说。 “这任务的奖励其实对于二位并没有什么用,只是对在下非常非常重要。出于自身的原因,具体是什么魏某也不能告之,还请二位恕罪啊。” 没好处,硬要我们去送死?这傻子也不会去做吧。 似乎看到了曾不举和冷羽的尴尬,魏胄从胸口掏出一袋灵石,放在桌子上。 “这里有十枚顶级灵石,当然啦,二位既然是万兽学院的门生这灵石学院每月也有发放。另外我再许诺二位,如果异兽被杀死,除了证明异兽死亡的凭证,其他的所有东西魏某都交给二位。” 这...... 听到此语,冷羽心中开始有所计较。这魏胄狩猎和自己境界差不多的异兽,但是成功后却不要这异兽的任何东西,那么原因只有两种,第一种,这个家伙在说谎,做的是那卸磨杀驴,过后拆桥的打算,那么哪怕现在许诺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你也是扯淡;第二种,这异兽对他不重要,重要的是任务完成后的奖励。 他在听闻自己是万兽学院门生之后依然这般坚持,那么看来这任务的东西对他真的很重要,这样看来后者的可能性似乎更大一些。 “这条件不错,只是不知道是哪一种五级异兽呢?”冷羽边说边把桌子上的灵石往自己怀里一塞,向曾不举投去一个眼神:交给我。 看到冷羽拿走了灵石,魏胄先是一愣,接着就是一喜,紧接着凑到冷羽跟前。 “这异兽确实比较棘手,是一条铁头蜈蚣。” 铁头蜈蚣?这铁头蜈蚣是南疆罕见的一种异兽,浑身是铁青色,头为红色,体长约五丈,速度倒是不快,但是却含有剧毒,而且一般筑基期的修士还无法使用神通,要对付这防御力惊人且浑身上下没有死角的铁头蜈蚣确实比较麻烦。这时候冷羽最先想到的是南宫烈,这小子虽然也没有结成金丹还不能完全使用自家的火系功法,但是他那只异兽可是火神毕方,哪怕还没有完全成长起来,也足够压制这铁头蜈蚣了。冷羽抬头看了一下有道,这死色儿还在痴迷于看夜景呢,怎么看怎么憨。 曾不举听到铁头蜈蚣也是一皱眉,这异兽残忍嗜杀,一旦遭到攻击更是不死不休,只怕是不好对付。 “魏城主,不是我等不想帮忙,只是这铁头蜈蚣我们根本对付不了,它防御奇高,我们很难破防的。” “其实我已经有了一个比较周全的方法,只是我需要另外至少两人的牵制。一般人都觉得这铁头蜈蚣的几乎是无懈可击,但是魏某查阅了大量资料,最后还是找到了一弱点,有可行的猎取之法。”魏胄说到弱点的时候很自信,看来他确实已经有了计划。 “既然魏城主如此胸有成竹,那么我等就洗耳恭听魏城主的妙计了。” “那魏某献丑了,魏某查阅资料后得知那铁头蜈蚣极为暴躁,如果你我三人攻击于它,然后再和其周旋一会儿,它速度不快,拿不下我等,它会如何做?” 曾不举:“这异兽口能吐剧毒,那自然是要喷吐毒液啦。” “对,铁头蜈蚣张口极慢,我就在此时将我的玄铁剑射入它的口中,破碎它的内在。” 曾不举:“是个好计谋。” 冷羽:...... 这也算妙计?看来这个大陆没有小说看,没有电影看,这人民的智商普遍不高啊,这还需要想这么久,现在冷羽感觉有点同情这片大陆的居民了,看来自己来这里确实是来称霸的啊。 “二位仙师意下如何。” “魏城主开出的条件不错,但是那蜈蚣的尸身一定要给在下啊。”冷羽诚恳地说道。 当然啦,自己拿的灵石可不能就这么退回去。而且现在自己实力很弱,这高等级异兽的尸体对自己很重要。 自始自终,云胡就像不存在一样,一言不发,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澜,这和她先前灵动活泼的样子判若两人。 既然事情已经谈定,曾冷二人便随魏胄住进了城主府,名义上说是为了方便,实际上魏胄是怕二人开溜。 这城主府全由大理石打磨而成,虽然大气富丽,但是却给人一种冰冷的感觉。 偌大的城主府邸,没有半分人情的味道,触手可及的都是孤寂,这也难怪,这夜泊城建成到现在,也不知道换了多少代的城主了,有温馨的感觉就怪了。 这玄天大陆虽然名义上有过“七帝”但是他们都是飞升的修士,终极目标都是自身的羽化成仙,从未建立过帝制,虽然留下七大宗门但是也都是以修仙为主,这红尘江湖事全由江湖人。 这大陆上的各个城邦都是如此,由有能之士建起,被其他有能之士统领,再为其他有能之士推倒。 城主更换频繁,有能者得之,所以这大陆就是一个字“乱”,力量屈从于更强的力量。 当夜冷羽与曾不举住在城主府西南的双人客房之中,只是两人都是一夜无眠。 “冷兄,此事有蹊跷啊。” “无妨,这铁头蜈蚣我有必胜之法。至于这魏胄,我们如果不行这缓兵之计,只怕他当场便要动手了。” “应该不会吧,我们毕竟是万兽学院的人。” “不,我看的出来,他很急,有难言之隐,不得不去做这件事情,普通人对上异兽都是十死无生,要想对他们造成伤害必须要有灵力的人,而以他的境界要找到两个刚刚筑基的修士才是最稳当的,这修真者平日里不出山门,散修就更是难寻了。他遇上我们简直就是天大的机遇,修真者不会放过这样的机遇。” 曾不举还想开口,冷羽却对他摆了摆手,“放心,说到异兽,这玄天大陆有谁会比万兽学院的人更了解。” 而当晚无眠的,除却冷曾二人,还有两人。 章节目录 第十章 是夜不冷 三轮斜月静静地躺在来往穿梭的云层之间,一轮金黄,一轮浅蓝,一轮绯红。月色仿佛如深闺少女的心思,今日如此,昨日那般,无端变化着,让人难以捉摸。 月光洒落下来,落在城外枯死的古树上,落在西山裸露的岩石间,但却每每被夜泊城的万家灯火拒绝在外。 月光很不甘心,它苦苦寻觅,终是找到了夜泊城一处黑色地带,漆黑的大理石塑造的寒冷,未上华灯彰示的孤独,这里是清冷月光的最爱。 细细碎碎的斑驳月光,穿过镂空的雕花木窗,爬上了银灰色的无锋重剑,却不敢靠近那重剑旁的盘坐身影。 那身影埋在深沉的黑暗之中,一动不动。 魏胄坐在床上冥思,内心却始终无法平静,思绪有点烦杂,似乎着一个月来发生的这一切有点违和感,但是仔细想来又没有什么地方不对。 今日,初见曾冷二人的时候,他仔细查探过两人的境界,几番查看,确实都是筑基初期,灵力盈聚于丹田之内,看得十分真切,唯一奇怪的就是这冷羽的丹田位置较为靠上一点,灵力也比一般筑基修士差了一些。 自己勉强算半个结丹期修士,境界上的鸿沟无法逾越,自然是不会惧怕他们,只是这二人出现的时机有点过于凑巧,好比是人想睡觉马上来了枕头。 他调动气息,运起灵力,一枚暗金色的金丹从他的丹田之处浮现。 金丹! 其实外界所传他结丹失败不假,当日他结丹确实失败了,在最后关头,他调动天地灵气出现了严重的紊乱,这可能和他修炼的功法不全有关,他的功法只到结丹期,而且还是残缺。这本是他从一个外出历练的“长虹门”的学徒手中抢来的,那女学徒风姿绰约,他好好折磨了一番之后,再将其虐杀。这夺人门派功法实属大忌,但是他一贯残忍嗜杀,誓要以杀证道,只要自己修为上去了,哪管这世界洪水滔天。 金丹悠悠地转着,细看之下这金丹表面有一道不浅的裂缝,裂缝里面还有森森的黑色寒气冒出,这是魏胄心中长久的痛楚。 本来金丹一成,他就可以疯狂屠杀那些宗门的小辈,然后搜刮他们的神通功法、丹药灵器,壮大己身。 可是他最后还是差了一步。 结丹失败后,他心中悲苦万分,好在他本就是性格坚韧之人。 他苦寻玄天大陆上的有名散修“夜神”,终于是求到了这修补金丹的方法,虽然代价是自己永远失去做男人的资格。 “夜神”让他入主这夜泊城,一方面找寻修补自己金丹的机缘,另一方面说是要寻找一个人! 画像上的男子相貌极为俊美,魏胄看了一遍之后就牢记于心,只是这几年间从未遇见过,但是修补金丹的机缘他却是遇到了。 自他入主夜泊城之后,这夜泊城确实向着更繁荣的方向发展了起来,毕竟这“修士”当上城主,的确可以震慑一方,杀人越货,奸淫掳掠等恶事也是极少发生了。但是这繁华是魏胄有意而为之,他就是要夜泊城成为一处周遭人人向往的桃源之地,这样就有更多的人进驻,或者说有更多的妙龄女子入城。 魏胄也知晓摘星阁是一位修士的故居,只是那位修士为了加入万兽学院已经外出了十年,修仙界险恶,是否身死还不知道,就算没死这境界上也未必比自己高,所以对于摘星阁他并没有放过,毕竟这里已经是成了众多苦命舞勺、半老徐娘的栖身之所。 其实对于曾不举这种一心想要加入宗门的做法,魏胄很是不屑,他当年被拒在长虹门外时,遭受了极大的侮辱,所以他立志要成为一个让所有宗门都头疼的散修,他要强大,强大到跟“夜神”一样,强大到让所有看不起他的人都对他畏惧三分。 他胁迫云胡,不定期给他送上妙龄少女,那些女的全被他玩弄致死,他已经无法行人事,不能做苟且之事使得他的内心更加变态,他想尽各种变态的方法折磨她们,而且还要保证消息不泄露,这样繁华的夜泊城才会有源源不断的女子。 凡人如蝼蚁,这就是魏胄的想法,也许不仅仅是魏胄,这玄天大陆的众多修士都有着这样一个根深蒂固的观念。 渐渐地云胡也开始推诿,毕竟城主每次选中带走的女孩没有一个送回来的。 每每想起那一张张稚气清纯的脸庞,云胡就感到强烈的不安。 那些女子本就身世孤苦,被卖入风尘已经让人唏嘘不已,如果再经云胡之手,被推入更加痛苦的深渊,这份负罪感云胡可是负担不起。 但是云胡只是一介凡人女子,在魏胄心中只是你不愿意我就杀了你,再换一个摘星阁的主人罢了。 同样无眠的还有云胡,她怔怔地望着窗外的三轮明月。神色深沉,表情凶狠,哪里还有原先初见冷羽的那种涉世未深的清纯模样,她十分紧张,双手握拳攥的紧紧的,贝齿咬着嘴唇,似乎想到某些痛苦的事情,眉头紧皱。 当日她接到城主的邀请函,想来是对自己拒绝送上少女一事的兴师问罪。 但她还是精心打扮了一番,如同去赴一场盛大的宴会,她着一身如雪的白色羽衣,甚至戴上了梦雨送给自己的一对珍珠耳环,不得不说她确实是极美的,特别是在那白色月光的映衬下。 白羽长裙滑过城主府前的青石长道,那窈窕的身影似乎是六月高贵的天鹅,随时都会优雅地随风而去。 只是这长裙片片碎在了城主府的大理石地砖上,一起碎掉的还有她坚守多年的尊严和倔强。 身下传来的疼痛提醒着云胡她送来的少女遭受过什么样的折磨,她就这样静静看着魏胄那张蛮横而狰狞的脸。 他纯粹地只是发泄自己的欲望,但是那欲望像被群山包裹的湖水,哪怕再激荡沸腾也没有口子可以宣泄,无法奔流到海。 这张脸不知怎么地开始和记忆中那张拯救自己人生的脸庞重叠在了一起,是的,他们都是仙师,凡人在他们眼里只怕是蝼蚁一般的存在吧。 折磨还在继续着,但是云胡已经有点麻木了,她只想快点死去,就像当初被自己的亲生父亲卖进摘星阁一样,本来年仅七岁的她就要被献给马匪,但是那一刻一个她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救了她,她永远记得曾不举那一鞭之下,马匪身首异处的那份潇洒。 眼前,魏胄似乎也已经满意了,他转身拿起自己的重剑,剑尖从云胡的小腹慢慢移动到喉咙处,看来自己这就是结局了。 但是魏胄却没有动手,也许自己死与不死对于一个仙师来说是无关紧要的吧。第一次云胡觉得自己是如何的卑微,卑微到别人都懒得杀你。 自己确实什么都不是啊,如若不然,为什么他九年了都没有再出现过。 云胡衣衫不整地走在夜泊城的街道上,她脚步虚浮,血迹从大腿根部流到脚踝,身上骨头似乎也断了几根,但是与身体的疼痛相比内心的耻辱才是更让人煎熬,哪个女孩没有幻想过,将自己的完璧之身托付于深闺梦里人。 时间已是凌晨,但是这座城池真的很繁荣,那肮脏的繁荣使得这个时辰大街上还是众多行人,酒鬼,旅客,跑生意的,街头巷口卖笑的等等,他们都玩味地看着云胡,看着这个这个衣不蔽体的女人,看着这个浑身伤痕的女人,但是云胡似乎感觉不到那些目光。 在离摘星阁还有一个街区的地方,终于还是出现了三个身影。 “小美女,这深更半夜的,你这是去哪里啊。” 云胡停下了脚步,血还顺着自己的大腿不停地流下,但是她目光坚毅,只要眼前这几个人一有动作,她马上跳进旁边的夜晚泄水的水道之中。 “美女,别怕,我们哥仨最会疼人了。” “哎呦,你怎么还在流血啊,哥哥我正好帮你止一下血.....”三个恶汉出言侮辱。 他们放肆的淫笑,丑陋的脸上全是赤裸裸的急切,那种野兽看到猎物的迫不及待。 “我还想是谁这么美丽动人,原来是摘星阁的云胡小姐啊,我们三人真的是不枉此生了啊,我们早就想对你做点好事了……哈哈哈” 云胡慢慢向自己的右边一点点挪过去,那三人也在慢慢逼近。 当中一个直接向云胡跑来,左边一人则很有默契的向云胡右边跑去。 这是要截断自己跳河的路! “哈哈,别挣扎了,小美人,我们早看出来你想干嘛了。”剩下那个没动的肥胖男子一阵奸笑。 “等会儿我在上,胖子你在下,刀疤你在前。如何?哈哈哈,两个时辰我们再换一次。” “真是群恶心的东西!”一个轻灵的声音响起。 那向前向左跑去的两个恶汉跑着跑着突然觉得自己着不了力了,低头一看顿时吓的魂飞魄散,只见自己的身体已经一分为二,自己的上半身现在正往前摔出去,而下半身还在按着惯性向前冲去。 那肥胖的男子一看两位同伴的惨样,马上调头向后跑去,跑着跑着,他突然觉得自己飞起来了,而且还在空中不停地旋转,他旋转着,旋转着,突然他看到自己的身体还站在原地,呵,原来只有脑袋飞起来了啊。 一瞬之间,三颗头颅依次飞了起来。 云胡看到这一幕非常的震惊,但是接着她觉得很激动,她的身体都微微颤抖,倒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从鲜血与尸体间,她感受到了力量,感受到了一种异样的美。 这种凌驾于普通人生命之上的力量让她觉得着迷。 “最讨厌这种恶心的臭虫了。” 转角处走出一个穿着大红袍的小萝莉,她的脸庞被袍子遮住了,但是露出的鼻尖非常小巧迷人。她左手啃着一个苹果,右掌伸出,一只粉色的蝴蝶盘旋着停在了她的手心里。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深山大泽,必生龙蛇 夜泊城的白天是安静而祥和的,清晨微露起,冷羽和曾不举来到了城主府门口。 一个高大的身影却早早站在了路当中,他身上的重剑没有开锋,饶是如此依然给人浓厚的压迫感。 “二位起的很早啊。” “哪里,这不是跟紧魏城主的步伐么。”冷羽笑道。 魏胄笑了一下,不置可否。 “事不宜迟,二位可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物件?”魏胄开口道。 “物件没有,不过我饿了,吃顿早饭我们就出发。”冷羽开口道,然后在魏胄的目送下,来到城主府门外的一个地摊上。 “老板,来碗打卤面,是不是卤子不要钱,那再来一碗卤子。” “没听说过,我们这里只有龙须面。”老板是个老实人。 “那就来两碗龙须面吧。有道,你要不要吃面。” “主人,我喜欢吃鱼。” “那好吧,稍晚带你去吃鱼。” 有道就近蹲在冷羽旁边,看着地上的蚂蚁发呆,这蚂蚁好大的力气啊,可以举起自己好几倍重的东西。 魏胄看着一边吃一边怪叫好吃的冷羽,心中对这次的行动不免又多了几分担忧。 那面摊老板看到冷羽的河狸兽后怎么都不肯收钱,说是仙师来光顾他的面摊,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荣耀云云。 冷羽还是强行给了他钱,当然是曾不举付的,那面摊老板对曾不举投去羡慕的眼神,能给仙师做跟班,莫大的荣耀啊。 待冷羽用完餐,三人好歹是上路了,但是上路的却不止三人,魏胄还叫了一队护卫。 魏胄告诉他们此去是为了城民铲除凶兽,那凶兽生性好杀,已经杀了很多附近的居民。 这帮护卫一路上神情兴奋,感觉自己是要成为英雄了,至于危险,怎么可能,自己可是和仙师一起去的。 冷羽对魏胄这一做法很不满意,但是看到魏城主阴沉的脸色后,也只得是按下不提。 走出城门口再向南走了十里就进入了十万大山,一帮喊着口号的护卫,一路上拿着刀砍藤伐木,带着三人穿过茂密的丛林。 四周都是荫荫郁郁的树木,其间有飞舞的流虫,缠着树枝的毒蛇,天空中还不时飞过的大型鸟类,树林间还有跳动的不知名走兽。 远处充斥着各种野兽的咆哮声,脚下还不时看到各种动物的尸骨,这是一片危险而迷人的原始丛林。 魏胄不时拿出一张地图查看,点明前进的方向,他神色冷峻,威严肃穆。 曾不举和冷羽跟在他身后,二人心中直到现在还是有所顾虑,这荒山野岭的,如果这魏胄此时突然发飙可就有点难办了。 如果说还有谁是悠闲的,那就只有是有道了,他东瞧瞧,西看看,不时摘个蘑菇,现在正抓条蛇绕在脖子上转圈圈呢,就好像回归了自己的乐园一般,这蛇好厉害啊,没有脚却能走这么快。 复行数十里,此处已经是很深入十万大山了,明明应当是晌午,一天中最炎热的时刻,但是冷羽明显觉得周遭的温度下降的很快,而且脚下松软的枯枝、散落的黄泥也开始渐渐变得坚硬起来,最后甚至于直接踩在了坚硬的岩石上面,树木也开始不再繁茂,周遭的岩石越来越多,且越来越大。 终于再最后一次掏出地图仔细看了两遍后,魏胄说道:“就在前方三百米处。” 不对劲,按理说这铁头蜈蚣应该喜欢潮湿的枯叶林才对,这里现在遍布岩石,莫非这无恨阁的情报有问题? 当下冷羽轻声提醒曾不举,“不太对劲,小心戒备。” 曾不举轻轻点了点头,他的河狸兽还在怀里沉睡着,而有道也开始变得安静起来,气氛明显变得沉重了,连带一众的炮灰兼苦力也不再兴奋,而是变得有点唯诺。 众人进入了一个四周都是岩石的地带,那岩石尖钝各异,大小不一,有的高逾十几丈,有的干脆粉末状,这四周看不见一颗树木,但是温度却出奇的低。 若果是金丹修士御器飞行从高空之上鸟瞰就会发现,这片区域呈现一个诡异的圆形,而圆形的正中眼则是一汪蓝色的大泽,颇有点像一只眼睛,一只诡异的眼睛。 穿越岩石沙土,众人走到大泽前面,水面轻轻泛着微澜,蓝色的映衬下显得十分的神秘而诡异。 魏胄将灵力运转至双目,四周看去没有发现异常,再向泽底看去,感觉有点惊奇。 这蓝色的水有古怪,竟然隔绝了他的查探,当下无法只得出声道:“诸位,我想我们已经达到这小小异兽的老巢了,不如我们搜索一番,看看这异兽藏在何处。” 魏胄顿了一下,“这异兽本领不大,但十分阴险,我看我们不便分开便按照现在的排位绕湖先搜索一圈吧。” 冷羽听闻此言,这搜索不是应该分散么,这众人聚在一起搜索?这是怕自己溜了么。 “还是魏城主想的周全,那么我们便绕湖仔细搜寻一番。”冷羽说道。 众人按照一字排开,依旧是那一队护卫在前,只是这些人完全没有了方才喊口号的精神头,个个神色紧张,草木皆兵,不时地环顾着四周,还时常回过头来确认一下三位仙师跟自己的距离。 曾不举和冷羽紧跟在魏胄后面,此时魏胄也是眉头紧皱,内心的不安越来越强。 “这无恨阁作为玄天大陆上有名的组织,情报绝对是不可能出错的。虽然此地看上去是有些诡异,但是区区铁头蜈蚣对自己构不成太大的威胁,实在不行自己可以马上遁走,毕竟自己的性命还是最重要的。”魏胄心道。 曾不举看向冷羽:“这地方不对吧,我刚刚用灵力试探了一下,这湖水隔绝了我的查探。” “那我们便离这湖面远一点。” 说完冷羽就又远离了湖面几尺的距离。 “有道,你有没有感觉有什么异常?” “主人,这个地方让我感觉很不舒服,感觉有什么邪恶的东西在看着我们。”有道的声音在冷羽的脑海中响起。 “小心点,你的战斗力也就比棕熊强一点,一有危险你第一时间是保护我,知道么。” “是的,主人。”有道走在队伍的最后,东张西望十分警惕地看着四周,一双黑葡萄的咪咪小眼睛瞪到了最大,生怕漏掉了什么,一双小短腿在地上磨蹭地走着,突然,它觉得脚下一滑,大屁股整个坐在了地上。 它马上爬了起来,十分的恼怒,看向导致自己出糗的“罪魁祸首”,是一个圆形的“盘子”? 它将那个“盘子”拿了起来,用力掰了一下,十分坚硬,放到鼻子前嗅了嗅,顿时差点把自己熏吐了,太腥臭了!有道挥舞着自己的爪子,极度生气地把那个“盘子”丢出去,丢出去之后,它还在思考,这东西.....怎么感觉像一块鳞片? 风突然停了,水面上一条条的整齐的波纹开始荡漾开来,魏胄当先停了下来,本能地他觉得又危险正在靠近,他伸出双手将背上的重剑拿了下来。陡然,水面毫无征兆地炸开,一条黑色的粗壮尾巴自湖中蹿出,携带一股浓重的腥臭之气。 那尾巴来势极快,夹带破空之音,眨眼便来到众人眼前,紧接着那尾巴末端竟然一分为二,分开处如一把镰刀的刃口,闪烁着森森的寒光。 那长尾重重地砸在人群之中,地面烟尘飞扬,坚硬的岩石硬是被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魏胄将无锋重剑横在身前,曾不举也将绿梦如烟握在手里,有道更是在水面炸开之际便闪身挡在冷羽身前。 烟尘之中,那巨物的尾巴末端分别刺穿了两个护卫的身体,钩着两人没入了湖中,惊恐之下那两人还在惨叫挣扎。 那巨尾砸在人群的正中间,也是幸亏三人处在拖后的位置,要不然仅此一击就要身受重伤,而始终走在最前面的护卫们就没有那么幸运了,烟尘慢慢散去入目都是倒在地上的人,有几个甚至已经被砸的不成人形,断肢残腿散落在深坑的底部,仅有两人目光呆滞,坐在地上,还在极度的惊恐中没有回过神来。 “看清楚了么?是铁头蜈蚣?”魏胄出口问道。 曾不举和冷羽都摇了摇头,只露出一个尾巴便造成了这杀戮,这个怪物只怕实力远在铁头蜈蚣之上,二人都是神色紧张。 “没看清楚?那么这次看看清楚。”说完,魏胄一个身形变幻来到那仅存的两个护卫身前,那两人还愣在原地,但是看到城主来到身边皆是心中一喜,城主这是要保护我等! 因此在魏胄单手一挥将二人丢入湖中的时候甚至都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 等到自己的身体在空中极速落入湖中的时候,那二人才反应过来,大声叫骂起来,直到现在他们还是不明白自己跟着仙师城主,应该是轻松解决掉异兽,然后回城受到满城居民夹道欢迎才对啊,怎么城主把自己当成了喂食的诱饵。 果然在修真者眼中,凡人和蝼蚁没有什么区别啊。 曾不举和冷羽看到魏胄此举都十分不满,二人自然知道他这样做的目的,但是如此视人命为草芥还是让人非常的气愤。 但是魏胄像没有感受到曾冷怨恨的目光一样,紧紧盯着湖面。 果然湖面再次掀起巨浪,一黑色巨物跃出湖面,那湖水都像沸腾了一般剧烈地跳动。 它开张巨口将那两名护卫吞下,这一次,三人终于看清了这庞然大物的庐山全貌。 冷羽当下便记起《异兽志》里面对于此兽的描写:体长七八丈,浑身长满了倒刺,背部覆盖坚硬的鳞片,无足能走,栖身于山涧大泽,尾末有岐,在水中钩取岸上活物啖之。 玩大了,七级异兽,钩蛇。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金丹 十万大山之间,一汪蓝色的湖面上浮着一条七丈长的钩蛇,厚重的青黑色鳞片密布蛇躯,随着蛇鳞的微微抖动,附近的水面也有大珠小珠落玉盘的现象。这钩蛇巨口刚刚吞下两人,两根倒钩似的毒牙还在阳光下闪着寒光,腹白而背黑,腹背交接处长着一根根尖厉的倒刺,最醒目的钩尾上还带着血迹,像极了刚刚收割完生命的死神镰刀。 “魏城主,我看着情报貌似有点问题啊,我们还是快跑吧。”说完冷羽就招呼有道准备开溜。 “且慢,冷仙师。这无恨阁的情报是绝对不会出错的,虽然换了只异兽但是我们计划不变,如何?”魏胄说道。 你脑子锈透了?你把这钩蛇宰了冒充是铁头蜈蚣?蜈蚣的头不铁,你的头倒是蛮铁的,就算是结丹期修士碰到这钩蛇都很头疼,我们还是洗洗睡吧。 “魏城主,这可是七级异兽,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事先就知道是这货,但是凭我们三人根本没有任何胜算。这钩蛇可很是凶猛嗜杀的,趁它刚吃饱,我们先撤一步,回头再从长计议哈。” “什么?七级异兽,这情报已经不是出问题那么简单了。”魏胄惊讶,当下沉吟思索。 你这种这么迟钝的人怎么活到现在的? 冷羽当下招呼一声曾不举,后者心领神会,三人缓缓向后退去。 此时切不可掉头狂奔,会一下子被钩蛇注意到。 此时的钩蛇还浮在湖面之上,黑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昭示着这异兽已经是完全体了。 三人一兽退的极慢,生怕吸引那钩蛇的注意力。 魏胄:“我怎么感觉这钩蛇一直在看着我们啊。” 冷羽:“不会,这蛇的眼睛基本上是个摆设,根本看不见我们。” 魏胄:“那我们这么说话,它会不会听到。” 那你还这么多话,冷羽在心中给他翻了个白眼,“这蛇没有耳朵,根本听不见声音。不过蛇类的腹部都很敏感,对,比摘星阁的小姑娘还敏感,能感受到震动,所以我们走慢点。” 曾不举:“我看没什么危险,已经退了一段距离了,而且这蛇一直在回味刚才的美餐呢。” 冷羽:“你怎么知道的?” 曾不举一指那钩蛇,“你看啊,它一直在舔舌头呢,这不就是在回味么。” 冷羽看去,那狰狞的蛇头侧着,蛇目似乎看着旁边,嘴里确实不停地吐着信子,那样子怎么看怎么有点玩味。 蛇口吐信?顺着头部冷羽慢慢看向蛇身,此时这首钩蛇的大部分身体已经浸泡在了湖水之中,这蛇怎么感觉在扭动? “不对,快闪开!”冷羽一声高呼,马上闪到一边,曾不举和魏胄也是反应不慢第一时间往两边躲开。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三人方才站立的地底冲出一道黑光,正是那钩蛇的尾巴,那分叉的末端极为刺眼,如同暗夜中收割生命的冥王利刃。 这蛇果然阴险,竟然偷袭,不过貌似这蛇方才的第一击也是偷袭。 这也让冷羽对这七级异兽有了一定的判断,看来这成熟的异兽还是有些灵智的,竟然懂得麻痹敌人然后出其不意。 一击不中,那钩蛇更是恼怒,直接向三人直冲过来,它扭动着蛇躯,浑身的倒刺立起,速度竟然极快。 惊魂未定的三人对视一眼,速度太快了,直接跑成功的可能性不大,只能迂回。当下魏胄灵气源源不断地注入手中的重剑,那剑身之上覆盖了一层白芒,难怪此剑不需要开锋,以灵力为刃,剑身只是一个载体。 曾不举也将灵力注入自己的鞭子之内,顿时那鞭子的颜色更绿了。 冷羽取下了自己身上的大黑锅,再将有道唤到身边。 那钩蛇已经游上了岸,看到三人如此架势,心有忌惮,当下也是不着急着攻上来,在距三人六丈远的地方停下了身形。 如果这钩蛇一股脑地不管不顾地冲上来,冷羽反倒是不怕,眼下这蛇跟自己来了个对眼,似乎是在预估自己这边的战斗力,这明显智商很高啊,至少比自己旁边这个魏胄高。 “不可力敌,我们依托这边的岩石,迂回消耗它。”冷羽出声道,“不可走直线,S型走位。” “什么什么位?” “哦,忘了你们不懂英文了,之字型走位,绕柱遛兔。” “明白。” 僵持了一会儿之后,那钩蛇终是忍不住了,当下先冲向冷羽。 “我去,为什么追我?”冷羽也不含糊直接转身就向最近的一块大岩石跑去,只是他一点灵力也没有,如果将灵力灌入双腿倒是可以跑得更快一点,只是吞服了几颗气血丹,勉强算是炼气修士吧。再者自己拿着一口大黑锅,怎么样都比其他两个更像战五渣。就像你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跑在非洲的大草原上,遇到豹子还要问为什么追你,为什么追你自己心里没数么。 这钩蛇眨眼之间就到了冷羽身后,眼中浮现一抹嘲笑,张开巨口就咬了下来,谁想旁边一道绿色的长鞭袭来,直直打在钩蛇的眼睛之上。 “好兄弟,关键时刻还是你讲义气。” 饶是这一击,曾不举用尽了全力,也只是稍微阻碍了一下钩蛇的去势,就算打在比较脆弱的眼部也是根本破不了防。 毕竟是七级异兽啊,等级差距不可逾越。 但是至少这一下让钩蛇咬空了,但是这钩蛇反应极快当下扭头又是一口咬来。 魏胄是不可能主动出手的,冷羽对这点很清楚,所以这个时候他边跑边举起了自己的大黑锅,这黑锅的用法他已经知道,虽然不知道出处,但是觉得不是凡品,当下也只能寄希望于它了。 曾不举一击之后,见这钩蛇反应奇快又是一口咬下,眼看是来不及出手了,眼里也充满着绝望,弱小真的是最大的原罪啊。 此时一个肥肥的身影一下子闪现到了冷羽身边,它踩着很奇怪的步伐,竟然后发而先至,然后扬起自己的右爪,张开爪子,一掌拍在那蛇的下颚,在将将咬到之际堪堪在蛇口救下冷羽。 不得不说有道这一段身手着实行云流水让人瞠目结舌,这....这是河狸兽?确定不是功夫熊猫? 这连番的蛇口救险让钩蛇十分恼火,它长大蛇口发出一声怪异的嘶吼,紧接着竟然调转蛇头向曾不举攻去,此时冷羽,曾不举,魏胄三人成掎角之势站定,这一下钩蛇向自己左边游去,冷羽借此机会马上抽身跑进了岩石群里面,然后探出头来看着调转目标的钩蛇。 曾不举原本还在为有道救下冷羽惊喜,下一刻这钩蛇直接向自己冲来,顿时惊喜变惊吓,片刻之间竟然没有来得及逃跑,眼看这钩蛇已经来到面前,张开巨口。 “有道,快,救下不举。”冷羽传音给有道。 有道扭动肥肥的屁股,当下变幻身形,腾挪闪转有如蝴蝶穿花,向曾不举那边闪去。 不得不说有道这一番操作真的是优美,冷羽决定送它一个“灵活死胖子”的标签。 魏胄此时举着重剑,一看这钩蛇先是攻向冷羽,紧接着调转蛇头攻击曾不举,兀自松了一口气,犹豫着自己是不是应该就此遁走。 刚刚放松下戒备正自犹豫着,下一刻魏胄突然心生警惕,下意识地横起重剑,一股黑色的飓风袭来,打在了重剑的剑身上发出金石之音,魏胄只觉得体内气血翻涌,整个人倒飞出去,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吐出。 声东击西,这钩蛇假意进攻曾不举,然后最有力的尾钩则是打向了魏胄,魏胄一下子就被抽飞,重重地摔在了身后的岩石上,也得亏重剑挡了一下,不然就怕是要身受重伤。 一击即中,那钩蛇竟然一百八十度翻转身子,那蛇躯翻动间,黑色的背鳞,白色的腹部,着实让冷羽和曾不举恶心了一把。 翻身完毕,钩蛇直起身子,仅仅留着一丈蛇尾着地,上身耸起悬于高处,俯视着倒在地上的魏胄,嘴里还在不停地吐着信子。 这画面说不出的诡异,就好似这蛇将自己当成了腾龙一般,以高傲的姿态藐视着众人。 倒在地上的魏胄看到这一幕,心中也是生出怒火,一介孽畜也敢如此! 当下那钩蛇再次张口咬向倒在地上的魏胄,那魏胄擦了一下嘴角的鲜血,他眼神凶狠,心中已是动了真怒,面对钩蛇的强势攻击竟然不避。 一阵金光在魏胄的身周浮现,蛇口重重地咬在了那金光之上,钩蛇咬住金光,身躯也盘了上去开始不停地收拢。 就像蛇类捉到猎物之后的一贯反应,用尽全身力气将猎物绞死生吞! 下一刻异变突生,平地起惊雷,“轰隆”一声,金光耀眼竟然将钩蛇弹开! 蛇躯倒退犹如扔向船尾的纤绳。 魏胄站在原地,双手握剑,身前的衣服已经完全碎裂,肩颈连接部位甚至出现一个巨大的洞口,伤口虽深但是没有变色,看来是没有中毒。 在他的身边一颗暗金色的金丹分外的耀眼。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转机 那钩蛇吃痛,逡巡在一旁,身躯盘踞起来,不停地吐信,竟是不再向前。 看着魏胄身前的金丹,曾不举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这魏胄竟然是金丹期修士,若果此次真的是面对铁头蜈蚣,得手后魏胄对二人出手的可能性非常大,因为对于散修世人普遍承认度不高,在各大宗门眼中这散修大都是风餐饮露,茹毛饮血之辈。 试想一下,如果你没有宗门的功法与修炼引导,仅凭自己修炼,那么为了提高自己的境界杀人越货也就变得顺理成章了。 冷羽也很是吃惊,但是细看之下,还是发现了这金丹并不完美,一条不浅的裂缝横陈在金丹表面。 就像是一个超级大美女躺在床上,你试探之下,几番磨蹭,最后竟然发现是一个男的一样让人极其不舒服。 原来如此,这魏胄果真是个“蛋碎”之人啊。 但无可争议这魏胄是在场这三人中实力最高的了,无限接近于金丹期的他,确实有和钩蛇一战的资本。 很显然这灵智不低的钩蛇也发现了这一点,直面魏胄,不断地权衡着如何灭杀此人,在钩蛇看来只要解决了这魏胄,剩下一个根本无法对他造成伤害,另一个甚至只能逃跑,毫无威胁可言。 片刻之后,场上的平静再次被打破,那钩蛇用蛇尾卷起一个大岩石,遽然向魏胄砸去。 这魏胄负伤严重,正是一鼓作气的时候。 魏胄也不含糊,金丹之力加持剑身,双手用力握住剑柄,一剑斩出。 岩石被一剑斩开,岩尘四散,一道黑色的影子趁此机会如闪电般于岩尘之中袭向魏胄,其来势凶猛,携有开山裂地之威能。 魏胄刚刚破开岩石,钩蛇的后招已攻至面前,躲是无法再躲了,当下只能运起金丹硬抗此招。 “嗡”“咔”银瓶乍破水浆迸,地面再次出现一个巨坑,魏胄躺在坑底,身上的洞口撕裂的更加严重,金丹上的裂缝也比原先大了几分,像是随时会碎裂一般,无锋重剑更是被击飞,在天空中做着自由落体。 这钩蛇全力一击之下竟恐怖如斯,七级异兽,果真是名不虚传啊。 那钩蛇见到这一幕仰天嘶吼,敌方最强战力已经倒下,此刻它更可以尽情嚣张了。 魏胄看到这蛇的嚣张只是多吐了几口血,自己本急于完成这个任务来换取纯阴之体女子的精元,结合原有的一个,凑成两个就可以完全修补好自己的金丹,结果却遭此变故,反而使得自己的金丹损伤更加的严重了,看着那钩蛇慢慢抬起钩尾,魏胄只有一股绝望涌上心头。 “冷羽。”曾不举喊了一声。 冷羽回过头,看到曾不举这才反应过来,魏胄倒下了,下一个可就是他们了,伪金丹修士都不是这蛇的一合之敌,自己恐怕要给这货塞牙缝了,当下心领神会,马上欲向外跑去,依托岩石的掩护跑进树林也许还有逃生的希望。 冷羽刚要转身,只见钩蛇的尾巴抬起到空中却没有直接落下拍向魏胄,竟然是横着一抽,“邆”的一声,紧接着破空之声传来。 那钩尾竟然横抽在魏胄的无锋剑上,那剑犹如出膛炮弹一般直直地向冷羽射来。 声东击西,这钩蛇玩了多少出了,不得不说这异兽果真是狡猾至极,这魏胄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现在是要解决掉冷羽了。 无锋剑来速极快,而且钩蛇此举实在是突然,当下没有别的办法,看着那剑身,冷羽只能举起自己的大黑锅。 “铛”,无锋剑砸在大黑锅上竟然发出一声钟音,悠悠扬扬沉闷古朴,深远遥远彻响山间。 这一声既有空灵苍凉之意,亦有恢弘神圣之情。 冷羽吃此一击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然而周遭却突然安静了下来,似乎是刚才那计钟声的缘故,曾不举和魏胄都好似入定了一样,似乎抓住了某种契机,那是道的印记,是修仙者梦寐以求的一种境界,是万法自然,是万法归一,但是太短了,他们似乎捕捉到了又好似推翻了自己所认知的一切。 而有道也楞在原地,也仿佛是在感悟,连冷羽对它的传音都没有做出回应。 但是那钩蛇却是一种完全不同的感受,它只觉得那钟声如巨峰大岳一般砸在了脑袋上,神识像裂开一样的疼痛,天旋地转,倒在了地上不停地翻滚着。 看到那钩蛇的反应,冷羽心中一喜,自己的大黑锅果然不是凡物,你这厮简直就是找死,哈哈。 当下他跑向曾不举和有道,现在可不是让你打瞌睡的时候啊,那蛇凶猛嗜杀,等它反应过来再跑就晚了。 在跑向曾不举的过程中,冷羽突然觉得自己的侧方有一物飞了过来。 果然,又是偷袭,一次两次,这次我再中招就真的是傻子了。 冷羽举起自己手中的锅子,正面迎向那钩蛇的巨尾,“砰”地一声,没有原先的钟声,但是却传来东西炸裂的声音。 这钩蛇被几次三番的变故惹恼了,这一击用上了自己全部的力气,饶是有大黑锅挡着,冷羽还是重重地飞了出去,狠狠地撞在了一块大岩石之上。 落在了地上,冷羽直接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肋骨也不知道断了几根,浑身几乎都散架了。 自己真的太弱了,真的太弱了,弱小是会出人命的! 一阵尖锐的嘶吼声再次响起,这次的声音就像是深夜小巷子里被流氓欺负的少女一般,充满着绝望与恐惧。 这声音也把入定中的二人一兽拉回了现实,强忍着身体的疼痛,冷羽慢慢爬将起来,定睛看去,只见那钩蛇此刻痛苦地翻滚着,它的尾巴已经血肉模糊,不停地往外流着暗红色的血液。 曾不举和魏胄方才进入了神奇的境界之中,这一回神这局面竟然峰回路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此时这钩蛇最大的依仗已经被毁。 钩蛇身受重伤之际,正是逃离的好时机。 魏胄努力爬了起来,捡起散落在一旁的无锋重剑,只见此剑剑身之上竟然有出现了一道极深的裂缝,甚至还缺了一大块,当下心痛不已,这无锋剑可是自己最大的依仗,但是现在竟然已经碎裂,是不是自己的修仙之路也已经走到了尽头呢。 断剑裂丹,天道难道不再容我么? 他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这修线路本就是与天斗,自己这是心性被破了么,竟然生出这种念头。 长叹一声,当下还是保命要紧,快步向冷羽所处的外侧走去。 曾不举回过神来也来到了冷羽面前,“冷兄,事不宜迟,我们马上离开。” “嗯,冷兄,你怎么?”曾不举当下向外走去,但是却见冷羽完全没有动作,眼睛还是直直地看着那条翻滚的钩蛇。 魏胄也来到了冷羽面前,“冷仙师,我们还是暂避锋芒吧,待我回去定然查出是谁在陷害我。” 冷羽冷笑一声,“谁陷害你我不想知道,但是你们还想逃避到什么时候?” “这修仙之路本就是逆水行舟,驳天道而行,什么时候有过容易二字,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现在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方才它全盛之时你明知不敌,依仗金丹还敢与其一战,如今它与你都是重伤之体,你却要退?是它藐视你的样子激起了你那三秒钟的热血么?三秒男!” 当下冷羽神色坚毅,眼中浮现决绝之色,向前一步踏出,还真有一番气势。 “魏城主你可还有战力?” 魏胄被冷羽这一番话语也是说动了,是啊,这修仙路每一步都是如履薄冰,其实刚刚丹裂剑碎之际,自己的内心已经产生了心魔,今日退却哪怕能够得以保命,对自己的修行也是极为不利。 “拼得残躯,竭尽全力,还可使出一剑!” “好,你看那湖水是什么颜色?”冷羽一指钩蛇背后的大泽。 “深蓝色。”魏胄答道。 “为何?”冷羽问道。 “为何?”魏胄反问。 “因为此钩蛇有剧毒,计划不变,我来当先锋,你适时出击,务必一击命中。”冷羽手持大黑锅就向那钩蛇冲去,“有道,掩护我。” 曾不举二话不说也冲了上去,两人一左一右向钩蛇冲去,冷羽是朝头部跑去,曾不举则是向受伤的尾部冲去,虽然不知道冷羽用了什么方法重伤了这条钩蛇,但是以曾不举前面的攻击根本破不开这蛇的防御,进攻受伤的尾部是最佳的选择。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冷羽觉得这钩蛇因疼痛而产生翻滚的频率已经慢慢低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锅里乾坤大 冷羽还在快速向钩蛇冲去,脑子里也在飞快地思考着,对于大黑锅能对钩蛇产生多大的伤害自己心里压根就没底,前面断掉钩尾根本就是被动防御之下大黑锅的本身威能。 “有道。”冷羽心中默念,人与本命契约异兽的最大优势就是心意相通,一念即合。 冷羽已经跑到了蛇头前面三米的地方,那钩蛇还在翻滚着,有道再次施展蝴蝶穿花的步法,闪身来到冷羽身后抱住冷羽,然后再次横移数米! 果然,那钩蛇一下子咬在冷羽刚刚待的方位,地面再次被咬出一个深坑,方才察觉这钩蛇的翻滚频率之时,冷羽就已经明白这厮的阴险绝对不能小瞧。 一击未中那钩蛇很是意外,这男子貌似洞察了它的意图。 此时冷羽手持大黑锅正站在钩蛇蛇颈部位,从一开始他的目标就不是蛇头! 打蛇打七寸,捕蛇锁三寸! 大黑锅朝着钩蛇的七寸位置狠狠地砸了下去,两相接触竟然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就像是一锤子砸进了棉花的感觉一般。 与其同时曾不举也举起长鞭向钩蛇血肉模糊的尾部打去,“噗呲”,长鞭顺利没入蛇躯。 见到此状,曾不举一喜,这蛇的鳞皮之下也是血肉之体啊,这下自己的攻击至少是可以伤到它了。 而另一头冷羽却是满脸凝重。 哎,别说破防了,一点印记都没有留下,自己还是太弱了一点啊,虽然自己被改造过,身体内有一点点灵力,但是自己根本不是修士,甚至于有没有灵根也根本还是个未知数,充其量现在只是一个力气稍微大一点的凡人罢了。 然而这钩蛇的身躯却猛地一阵收缩,虽然大黑锅的威力冷羽现在无法发挥出来,但是那对于神识的打击却是真真切切,方才一击直接是透过表皮击中钩蛇的心脏,令得它的心脏一阵收缩连血液都停滞了,再加之断尾传来的又一阵疼痛,令它又是一阵晕眩。 这一次它全身的鳞片都扭曲了,倒刺也随着身体的起伏不停地收张,蛇躯更是不停地抖动。 “哈哈,果然,还是有效果的。” “快退。”冷羽大喝一声,紧接着有道抱着冷羽马上后退数十米,曾不举听见也是急速倒退。 钩蛇毕竟是洪荒异种,一直以来它都是这十万大山一方土地的王,自出生它就是凌驾于众兽之上的存在,何曾遭受过此等的羞辱,方才两个蝼蚁一般的人对它造成的伤害使得它异常的愤怒,此刻它盘蜷残躯,口中吐信,眼露红光,气势竟然比方才全盛之时更强几分。 这钩蛇动了真火,怕是要拼命了! 冷羽平静都看着,他就是在等这一刻,眼角余光看了一下魏胄,此时魏胄盘坐在地上,双手摊开,金丹重剑悬浮在身前,说不出的一股庄严肃穆。 魏胄此时心境竟然极为平静,也可能是那一声钟响之中,他抓住的那一缕天机,他调动全身的灵气,尽全力包裹住金丹,催动无锋残剑,脑海中浮现着“长虹门”功法的最后一章,那是长虹门人人必修的一种神通,甚至很多长虹门生一生都只修炼者一门神通,这神通入门极为简单,但是精通却又无比困难,它只有一招却又像包括了万千法门,甚是奇妙,乃是玄天第一帝,剑帝迟瑞所创。 冷羽料想这魏胄应该是准备好了,方才曾不举那一击他也看在眼里,果然这钩蛇没有鳞甲覆盖的地方也是很脆弱的,用灵力可以破开。 风渐渐起了,尘也慢慢扬了起来,烈日也渐渐地西沉,一股肃杀之气洋溢在这片战场之上。 冷羽心中默念:“来吧,用你的最强一招吧,将毒液喷出,毒杀我们,你还在等什么?” 但是这钩蛇虽然扭着脑袋,吐着信子却没有一点要张口的意思。 难道自己估计失误,虽然有剧毒,但是无法像眼镜蛇那样喷出只能靠毒牙注射? 就在此时,那钩蛇动了,他探下身子紧贴着地面开始游来,游动的过程中渐渐下沉,就像是在水里一样,这钩蛇竟然钻进了地下。 糟了!这钩蛇方才第一击就是用尾巴从地底攻击,自己怎么没想到它会遁地,刚才不该后退应该持续攻击的,用蜃石小刀在断尾上再割几刀,打打消耗战。 但是眼下明显不是后悔的时候。 魏胄紧闭双眼,打坐一般地坐在地上,冷羽和曾不举都不敢有任何的动作,这蛇潜入地下,肯定以地面的震动感受众人的移动,然后再适时出击,现在盲目地奔跑可不是明智之举。 至于这蛇遁走,冷羽想都不会想,且不说这是凶兽,再者这蛇方才游动的方向就不可能是逃跑。 场面再一次反转,三人的命运都犹如那风中残烛,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 冷羽紧皱双眉,天下没有不能破的死局,现在到底该怎么做? 突然,他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破釜沉舟! “有道,”他再次呼唤有道,自己则是快速跑了起来。 曾不举在用灵力探查钩蛇的方位,方才那湖水隔绝灵力探查,这岩石尘土则好很多,但是虽然能隐约捕捉到但是这钩蛇在地底竟然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移动着根本难以锁定方位,他本想出言告之冷羽,却见冷羽竟然大步跑了起来,心中凛然一惊。 只见这冷羽不但跑着,甚至还嫌自己跑的不够有力似地,每一下都重重地踩在地上。 跑了几步明显感觉到地底有不小的声音传来,有道身形变幻来到冷羽身前,这次竟然不是抱起而是正面相对而立,有道双爪并拢,弯腰弓背将爪子放在地上,做了一个托举的样子,冷羽手持大黑锅一脚踩在有道的肉爪之上,有道双爪用力猛地向上一举,冷羽直接飞上了高空。 冷羽在空中还做了几个鹞子翻身,他姿态优美,周围是一圈圈的岩石,远处是茂密的翠绿,天空蔚蓝静谧,夕阳如诗,蓝泽如画,这一刻真的好美。 而这一切在曾不举眼中却好似自杀一般,你飞的那么高,这钩蛇出来一怎么躲啊,你又不会飞。 下一秒,这钩蛇就钻了出来,它感受到了冷羽奔跑的方位,窜出地面后马上就感受到了在空中的冷羽,这个给它造成残疾的罪魁祸首此刻还在飞的更高,当下它不再犹豫,蛇躯整个飞射向天空,巨大的身体垂直着向上而去,破开的尘土碎石四散,犹如一朵炸开的焰火一般,它开张巨口露出巨大的獠牙,蛇的嘴巴没有上下颚,这使得它的嘴张大到一个特别特别夸张的地步,比自己的粗壮的身躯还要大上好几倍。 这一幕看着震撼,冷羽轻盈的身姿挂在九天之上,身下一条巨蛇冲天而起,它蛇鳞闪烁,它身躯笔直,它腥臭无比,它将嘴巴张到极大生怕漏掉了这个自由落体的小不点,真人版“贪吃蛇”果真....恶性至极。 曾不举已经不忍心看了,这画面极其诡异且带着一种特殊的凄美,难道冷兄是要以这种惨烈的方式结束自己淫荡的一生么? 几乎就在钩蛇出土的同时,魏胄也动了,他张开双目,眼中金光爆射,双手向下一拍,整个人也是飞身而起,射向空中,他不要命地催动灵力,金丹不堪重负几乎就要裂成两半,但是还是抢先到达了冷羽身前。 你可还记得一招从天而降的剑法,只此一招,大象万千,以一剑证道。 “长虹贯日!” 金丹之力,全身灵气都凝聚在无锋剑的剑尖,这剑似乎成为了天地间唯一的光亮,连迟暮的夕阳也失去了全部的颜色,一道金光擦着冷羽的脖子落下,带走了冷羽的几缕青丝,射入了钩蛇的口中。 金光闪耀,金光流动,整个贯穿了钩蛇的内部,从断尾处射出,没入了尘土。 蛇躯犹如断了线的纸鸢一般坠下,这一幕比方才那一幕更美! 没有更好的角度了,垂直而上的钩蛇彻底被来了个透心凉,这置之死地而后生玩的着实惊心动魄,然而冷羽并没有把所有的一切都压在魏胄身上,他还留有后招,但是他觉得魏胄只要不是太傻也不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但是他的剑如果再偏几寸只怕这地上还得多一具尸体。 巨大的蛇躯重重地砸在了地上,已经是没了半点生机。 冷羽和魏胄也一并自空中做着自由落体运动,只不过冷羽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惊喜,魏胄则是重重地又吐了几口鲜血,身躯也似乎要四分五裂了一般。 魏胄重重地砸在了地上,昏迷了过去。 冷羽则是被一双厚重的爪子接住了。 冷羽还在那茂盛的胸毛上蹭了蹭。 “有道,还是在你的怀里有安全感啊。” “不过回去之后,你可得把你的这个身法教给我啊。”冷羽说道。 “是,主人,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好像这步法我天生就会是的。”有道憨憨的声音传来。 曾不举也来到跟前,“冷兄,你这一招简直是绝了,你没有受伤吧。” “无妨无妨,有道,快放我下来,还有事情要做。” 冷羽落在地上之后,直接拿起自己的大黑锅,倒扣在钩蛇的尸体上。 “吞噬天地,万法归一。” 只见这蛇躯就像被抽了气的气球一般迅速干瘪了下去,片刻之后,更是化为一滩腥臭的脓水。 冷羽将大黑锅倒转,只见锅里多了一条游动的小钩蛇,只是这蛇全身是白色的,而且像是水做的一般,这是至纯的灵气,是这钩蛇的一身精元,细看之下这小钩蛇没有尾巴,看来它的异能大概是在尾巴上吧,可惜是被自己毁掉了。 曾不举楞在原地,实在是今天遭受的震撼已经有点多了,所以也表现的不是非常吃惊。 “冷兄,你这是灵器?” 灵器自然是具有各种功能威力的法宝,大多取材于天材地宝。 “差不多吧,我这招叫锅里乾坤大,一锅炖得下!”冷羽将大黑锅重新背在了身上,一身白衣随风而动,倒确实有点仙风道骨的高人姿态。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瘴气 “曾经织梦狭水路,彩云别月空余妒。不知山木带有枝,举杯独酌醉相思。” 一双玉手将毛笔轻轻放下,她站起身来,看了一眼自己写的诗句,突然像是极不满意一般用力地将那宣纸撕碎。 她来到窗边,看到日暮西沉,转身回房来到衣柜前,褪去衣衫,露出洁白光滑的肌肤。 完美的身材,修长的比例,可以让倾城美女心生妒意的尺寸,搭配上她清纯靓丽的脸庞,这是一个可以让众多男人为之疯狂的女子。 只是这白玉一般的肌肤上满是伤痕,密密麻麻,有的已经结疤,有的好似刚刚才形成。 她打开衣柜,取出一条白色羽衣,这一件衣服和早先她初入城主府的一模一样。 她轻轻走下楼,出了大门,叫了一辆马车,向城外驶去。 似乎那三千痴缠,一朝风涟都像房中碎纸一般被抛在了风中,在风中飘着的似乎还有那乱世佳人的宿命。 ...... 魏胄悠悠地醒转过来,只觉得头疼欲裂,身上被弄了一身的稀泥,那泥土还夹带着一股骚味,上面好似涂鸦一样画着奇怪的符号,但是他的身体却不觉得疼痛,那奇异的符文似乎在慢慢地修复自己的千疮百孔的身体,只是自己受伤实在是太过严重了,修复的速度极慢极慢。 看了放在一旁的断剑,魏胄心中又是一阵刺痛,但是至少自己跨过了七级异兽这一关,心魔一除对自己以后的修炼可是大有裨益。 看到魏胄醒来,曾冷二人也凑上前来。 “魏城主醒了,可还能行走?” 魏胄拿起断剑,强撑着站起,“魏某无妨,十万大山入夜是危机重重,我等还是马上离开吧。” 当下三人一兽便一起向外走去,此番争斗虽然危机重重但是三人都有各自的收获,当然收获最大的就是冷羽。 “等我回去把这钩蛇的灵元吞噬了,再遇敌就有一战之力了,而且以后自己的能力只怕是会突飞猛进啊。” 三人一兽原路返回的途中明显感觉到了周围的安静,这是日夜的交替时分,大自然泾渭分明,昼伏夜出者正在慢慢苏醒过来。 魏胄不敢有一点放松,今日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而且自己伤的这么重,当务之急是先回去疗伤,他拖着残躯却走得不慢,神色严峻,左顾右盼,既担心周遭猛兽,也防备着曾冷二人,虽然他心中明白对方要是心怀不轨的话方才自己昏迷之时就该遭受毒手了,但是仙途险恶他这种经历多了的人戒备心向来是极重。 气氛其实有点微妙,魏胄总觉得虽然三人走在路上不说话,但是曾不举和冷羽不时地总在瞟他,眼神躲闪,偶尔接触间也带着些许的诧异、同情,表情也有点想笑却不想笑的感觉,莫非是我昏迷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 醒来不见钩蛇的一点影子,魏胄只道是这钩蛇被自己伤了根本,遁地逃走了,就算逃走了也定然是不能活了,待得来日自己恢复了些许元气再去寻那钩蛇的尸身,说不定有兽核呢?如果运气好还有可能有内丹! 日沉西山,四周稀稀落落的声音慢慢响起,当先而出的是各种的昆虫,有些个头极大,有些速度奇快,近有虫鸣声声慢,远有蝠飞冉冉云,这一派入夜的景象透露出浓厚的神秘气息。 三人并排经来时路原道返回,突然,曾不举停了下来“前面有人。” 这一句话让魏胄和冷羽都警觉了起来,三人刚刚经历一场大战,这十万大山穷山恶水之地,他们可不相信有人在自己的必经之路上散步。 少顷,果然一道白色的影子自夜晚的山间跃出,来人童颜**,此时却梨花带雨,胸前一对白兔乱晃,脚下竟然赤裸双足,这地上砂石枯枝已经将脚给划伤,但是来人见到自己这边三人初时一愣,紧接着是惊喜,不顾脚下疼痛当下跑了过来。 来人正是云胡,身上的衣服好像因为山林的原因被划开了不少,身上还有许多的小伤,来的此地属实不易。 “老板,呜呜。”似乎受了极大的委屈一般,云胡就要冲到曾不举的怀里,但是曾不举压根没有迎接她的意思,云胡在曾不前身前勉强止步身形,当下气氛有些尴尬。 冷羽眉头一皱,这云胡先前看着明明跟魏胄是穿一条裤子的,现在魏胄伤这么重她倒是反而先朝曾不举扑来了,而且这荒野山郊一个弱女子到这里来找他们?这其中有诈啊。 “呀,魏城主,你怎么伤的这么重,你......”云胡见曾不举无恙之后,似乎是才反应过来看到魏胄的惨象,玉手轻掩朱唇,做吃惊状。 “无妨。”魏胄轻哼一声,这云胡现在跟我玩这套,当日要不是自己发现她竟然是纯阴之体早就被自己虐死了,本来想着完成无恨阁的任务得到另外一个纯阴之体,然后完美修补好自己的金丹,不想现在金丹裂的更加厉害,反正眼下十个纯阴也不见得能使金丹完璧,回去找机会就先把这云胡给采补了再说。 看着现在云胡的清纯模样,思想前几日这女子还在被自己虐待,魏胄的眼神更冷了几分,心道蝼蚁之辈,实在可笑。 冷羽轻笑一声说道:“云小姐如此厚爱,当真是可歌可泣啊,这份深情感动天感动地,感动明月让你们相遇啊。” 云胡转过身来:“冷仙师见笑了,只是云胡心心念念我家老板,本在外围张望,只是这天色渐晚云胡内心焦急,不自觉竟然走了进来......” “所以啊,这真的是情深的表现啊。我看云小姐对曾兄定不只是主仆之情那么简单吧?” “冷仙师真会开玩笑,云胡一介俗子凡胎岂敢对我家老板有非分之想。” “想想又不犯法,”冷羽笑着转身对曾不举说道,“我看曾兄你也不能辜负人家,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人啊,不如你就留在摘星阁吧,我回学院给你办个退学手续。” “冷兄,我们还是抓紧赶路吧。”曾不举没有回答冷羽的调笑,而是神色冷峻地说道,云胡见到曾不举这般冰冷的态度内心也是一阵失落。 冷羽走了几步却发现魏胄竟然还留在原地。 “起雾了”魏胄说道。 这起雾了,难道就是你呆在原地不走的原因,心下疑惑间冷羽向四周看去,红雾蒙蒙,绿雾森森,紫雾凄凄,。确实,参天大树之间竟然升腾起了各色的烟雾,前后左都有,还在慢慢地向四周扩散。 冷羽瞳孔一阵收缩,这可不是雾,这是瘴气。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林中小庙 十万大山,重峦叠嶂。 很多人都觉得自己深入过这片连绵不绝的绿色之中,但是这片群山究竟有多长有多宽却一直没有一个明确的说法,只是传说它的尽头连接着骨灵禁地,四大禁地中最荒凉的一个。 无论是探险的普通人还是功参造化的修士大能,在这片大山中穿行都需要地图,这里危机四伏,高等级的异兽,危险的毒物,莫名的天险等等层出不穷,没有地图实在是寸步难行。 但是眼下冷羽等人却是迫不得已迷失在了深山密林中。 一般来说修士是不怕瘴气的,哪怕是毒瘴。别说是这种五颜六色的瘴气了,就算是五彩缤纷、五光十色的瘴气他们也不怕,因为只要筑基之后能够自由使用灵力,用灵力加持在身体表面就可以隔绝毒瘴。 但是这南疆的毒瘴却唯独特殊,因为十万大山内毒兽毒虫众多,每到昼夜交替时分,那些毒虫毒兽都要吞吐毒气,有些毒气很是不凡,能腐蚀灵力。 如果是化神期自成领域倒是可以万毒不侵,可是别说化神了,眼下魏胄重伤在身根本就使不出半点灵力,所以心中有些顾虑,踯躅不前。 冷羽也是面色凝重,他现在还是修士未满,哪怕这只是普通的动植物死后形成的瘴气,自己置身其中要是得了瘴疠也甚是麻烦。 曾不举方才一番战斗灵力也是消耗不少,虽然是眼下唯一一个可以运转灵力隔绝瘴气的人,但是眼下自己身处巨林腹地,灵力能否支撑自己彻底脱离毒瘴还未可知。 何况还有云胡和有道两个容易被毒瘴伤害的存在,当下场面变得有些危险。 三人心中都很清楚,眼下搞清楚这毒瘴的危险程度是最主要的。 冷羽注意到,这瘴气散开的同时周遭原本的鸟兽虫鸣都隐藏了起来,这毒瘴八成是不好应付。 “我们怎么办?”出声的是魏胄。 “看看四周有没有什么活物,先拿活物试探一下。”冷羽说道。 当下曾不举便运转灵力到双目,搜索起来。 魏胄则是站在原地没有动,他深深地看了冷羽一眼,然后眼睛瞟了一下云胡,随后朝冷羽点了点头,那意思是拿云胡做一下实验。 冷羽摇了摇头,心中凛然。 虽然说前面见识过这魏胄对待护卫的凶狠,但是这云胡和魏胄只见明显有一定的关系,就算是这样这魏胄依旧要冷羽用云胡去试探,这修士真的如此不把普通人的性命放在眼里么。 稍倾,曾不举便是搜索完毕,他朝着两人摇了摇头。 当下三人都皱起了眉头。 “你们在看些什么,天都黑了,我们早些回摘星阁吧。”云胡天真烂漫地说道。 “这雾气只怕有些危险,眼下还是先观察一下。”曾不举转身对云胡说道,下一秒顿时脸色大变。 “危险,云胡,快过来!” “怎么了?” 云胡还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她所处的位置离三人都有些远,此时瘴气正好弥漫到她的身后,她转过身看了一下,绿色的瘴气已经接触到了她的右边身子。 “啊,好疼。”一声惊叫传来,云胡的身子顿时如坠地白鸿倒在了地上。 曾不举眼疾手快,上前将其接住随后横移数米避开了毒瘴。 躺在曾不举怀中的云胡身体剧烈地颤抖着,身上本就破碎的衣服此刻右半边已经被鲜血染红,云胡的左手紧紧都抓着曾不举,脑袋也是深深地埋进曾不举的怀里,似乎紧挨着曾不举的胸膛她能稍微缓解一下痛苦。 冷羽也来到两人身边,他轻轻地掀开云胡右半边衣袖。 三人都一起看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那原本光滑细腻的右手此刻腐烂的极其严重,而且萎缩得很厉害,就像是一条枯萎的藤蔓。 细看之下,这右手还在不断地腐蚀,从内侧到外侧慢慢地开始露出森森的白骨。 冷羽还想仔细地看看,刚准备再靠近一些,突然一道寒光贴着冷羽的发丝略过,寒光过后,云胡的那截手臂更是整个掉了下来。 “魏胄,你想杀了我么?”冷羽怒目相视。 “放心,冷仙师我虽然伤了,但是这点分寸还是有的,如果不把这右手砍掉,再过一刻云胡就要一命归西了。” 冷羽对魏胄的冰冷残忍,视人命如草芥的态度早已经非常不满了,但是一想到这魏胄实乃天残地缺之人也就算了,何必和这种人一般见识,恶人自有恶人磨。 其实魏胄的做法也不能说完全是错的,但是这边还有曾不举啊,曾不举只要用灵力祛除云胡体内的毒气,假日时日用丹药调养又未必不能恢复,冷羽看向曾不举,难得连不举也视凡人的性命如草芥不值得自己耗费一点灵力么? 其实这就错过曾不举了,这云胡倒在曾不举怀中痛苦的样子使得曾不举想起了陆如烟,恍惚之间竟然忘记了救治,回过神来,佳人已经变成了断手的维纳斯了。 曾不举回过神来,也是对魏胄心生怨恨,但还是转过头来为云胡进行了救治,毕竟这玄天大陆修士自以为是地高高在上早已经是常态,魏胄这样残忍的修真者比比皆是。 曾不举有些惊讶,灵气灌入云胡的体内竟然非常地顺畅,。 当然这其实是由于云胡的特殊体质。 止住了云胡伤口的流血,此时的小姑娘已经陷入了昏迷,好在是性命没有大碍。 只是这小妮子醒来若是看到自己少了一条手臂不知心中会是什么滋味。 对于魏胄而言,只要这云胡不死就好了,缺个胳膊少个腿有什么关系,反正马上就要死在自己手里了。 曾冷二人看到魏胄冰冷的神色都是非常的不满,但是当务之急是如何从这瘴气包围中出去。 此刻天色已经是完全进入了夜晚,好在天上有三轮明月,要不然这毒瘴弥漫开来都不太好看见。 冷羽发丝轻动,这使得冷羽心中一紧,起夜风了,是的,来自山间的夜风开始荡漾起来,这一下子毒瘴的扩散速度更加地迅速。 不能待在原地了,毒瘴快速地朝三人所站立的方法侵掠过来,原路已经被毒瘴封锁,必须马上寻找新的出路。 “有道,跟紧我。” 当下三人一兽都跑了起来,曾不举怀中紧紧抱着云胡,极速地朝西面跑去,因为其余三面都有毒瘴袭来。 那魏胄虽然受伤但是跑起来速度却是极快,曾不举抱着云胡但是灵力灌入双腿,是三人中跑的最快的。 冷羽本就不会运用灵力,一场大战之后体力已经很吃紧了,当下一人一兽更是落在了最后面,好在是毒瘴的速度不快。 约莫半柱香之后冷羽实在是有点累了,扶着一颗大树大口喘气着,心想自己下次一定要搞一个飞行异兽当坐骑。 “主人,要不要我抱着你跑。”有道的声音传来。 冷羽看了一眼远处曾不举怀中抱着的云胡,“还是算了吧,有点不雅。” 回头看了一眼毒瘴,好在是离自己还有一段距离,再回头冷羽惊觉有些不对劲,自己这一路下来跑的也太顺了,要知道先前几人可是一路伐木断林开荒式的前进的,看来有诈啊。 就像是先前云胡在翠林绿竹间的那抹白色很显眼一样,洁白月光映照之下的一抹红色也很突兀,四下张望间冷羽观察到自己右边似乎有一个巨大的红色物体。 拨开挡住视线的枝叶,冷羽得以看见不远处有一座青瓦的破败小庙,方才那抹红色是庙宇的两扇朱红色的大门,这庙已经非常破败,但是那两扇红门却依旧挺立着,颜色也是鲜红的像刚漆上去的一般,夜晚中犹如食人巨兽的猩红长舌。 冷羽刚要回头喊前面还在奔跑的两人,却见曾不举和魏胄又折返了回来。 “莫不是良心发现了?” “冷羽,前面也有瘴气过来了。”情急之下曾不举都顾不得用尊称了。 “啊,不是吧。” 魏曾二人跑到冷羽面前,脸上都有些焦急,这毒瘴的厉害自己可是刚刚见识过了。 冷羽眼睛一转,心道:看来眼下除了进那破庙没有别的办法了。 “那边有个破庙,虽然情况不明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我们权宜还是先进庙再说吧。” 当下冷羽率先向那破庙跑去,曾不举和有道紧随其后。 后面的毒瘴已经汇合成一股,向众人袭来。 魏胄看到那庙隐隐觉得不对劲,但是那毒瘴就在眼前,自己现在调动一点灵力身体都想要碎裂一样,顾不得再犹豫,一咬牙,也向那破庙跑去。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变故 深山,夜幕低垂,各种色彩的瘴气,破庙,朱红色的庙门,一切的恐怖元素似乎都已经备齐。 这朱红色的庙门在月光下更添几分诡异,而且这红色确实很鲜艳,就像是怕别人看不见一样点缀在这绿色的山野。 推开那朱红色的大门后,里面是一个不大的院子,院子中央是一个很小的破庙,虽然看上去破败但是却没有倒塌,倒是这院子里荒草丛生,看来却是荒废了很久。 魏胄走在最后,刚刚将朱红色大门关上,那毒瘴就已经近在眼前,众人现在站在院子了,那瘴气开始途经院墙慢慢飘进来。 “都到这里了,走吧,进庙。” 大家依次进入庙宇内部,然后反手将庙门关上,院子里毒瘴已经很是氤氲,众人身处小庙等了好一会儿发现毒瘴没有渗透进来皆是松了一口气。 “看来,我们只好在这里先待上一晚,等到瘴气散去再启程回城。” 魏胄和曾不举都点头,眼下也只好如此。 曾不举将云胡轻轻放在这破庙内的杂草之上,开始仔细观察她的伤势,初见云胡之时这小姑娘才六七岁,脸上满是倔强之色,曾不举予她新名等于给了她新生,如今这小妮子为了自己深入大山身受重伤还落下个残疾,曾不举眼中满是怜惜。 魏胄踱步在这三丈见方小庙里,他仔细地查探着四周,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非常的不安,他是意志坚定的修真者,这不安的情绪绝对是不可小视,特别是自己刚刚斩去心魔心性更上一层台阶的情况下就更要注意了。 这庙宇很小,小到只有一个不大的佛像,至于是什么佛根本是看不出来,因为那佛头已经离了佛身不知何处去了,这小庙坐落在十万大山中本就是一件让人很意外的事情,这无头佛像立在庙中央更添几分诡异。 冷羽本想表演一把转木取火,后来一想还是算了且不说这火光会不会在这十万大山中吸引来什么危险的东西,就算是取了火也没什么用处,这里虽然瘴气进不来但是月光倒是可以通过屋顶的瓦片缝隙洒落下来,内部构造可以看的一清二楚,而且这南疆的夜晚也不是非常寒冷,御寒完全没有必要。 曾不举将自己的意一丝灵力慢慢地注入到云胡的丹田之中,还是先前那般灵力运行地非常流畅,但是仔细检查之下这云胡确实没有灵根乃是一介凡人。 “那应该是这云胡的体质比较特殊吧。”曾不举心想。 有道静静地待在冷羽身边,虽然它今日又带给冷羽不小的惊喜,但是依旧是一副憨憨的样子,它轻轻地动了动鼻子,像是在嗅什么味道一样。 冷羽看的好笑,这河狸兽怎么还学狗了呢,当下他也闻了一下,除了一股子霉味什么都闻不出来。 片刻之后,云胡却是醒了过来,她慢慢睁开双眼,第一眼看到的是眼中满是关爱的曾不举。 “老板,我怎么了?” “你刚刚被瘴气伤着了......” 云胡似乎想起来了,看了一下自己的右手,她本以为是右手失去了知觉,此时看去,这个右手已经是完全没有了,上臂断口处已经包扎好了,但是切口看上去似乎极为平整,她抬头看了一眼魏胄手中的断剑,整个人面无血色脸上满是落寞,倒是没有惊慌也没有愤怒,只是这份平淡让曾不举看的更是心酸。 云胡将身子坐起来一些,然后向后探了一下紧靠在墙壁上,她嘴唇泛白,虽然毒气已除,但是一时半会儿还是极为虚弱的状态,但她还是用力直起身子不愿意倒在地上。 曾不举看在眼里,这份倔强倒是和原先记忆中那个宁死不屈的小女孩一模一样,恍惚间眼前这个女子的样子和十年前那个不堪被马贼侮辱以碎碗抵喉,以死相逼的那张脸庞重叠在了一起。 十年了,还是一点没变啊。 “老板,这十年你一心想要加入万兽学院,如今得偿所愿,这夜泊城你可还有什么放不下的么?”云胡悠悠地问道,她很虚弱,但是这几句话却问的斩钉截铁。 “修仙之路哪有尽头,我一心求道,这夜泊城已无半点值得我留恋的了。”曾不举回道。 “哦,”云胡眼中流动这别样的情绪,深吸一口气,似乎是鼓足了勇气似的,“如果云胡愿意青灯掌茶,红袖添香常侍老板左右,老板可愿意带着云胡。” “云胡啊,你有你自己的人生。”曾不举说道。 云胡呲笑一声,“原来你和这世界上的其他人并无不同,凡人和仙师就是云泥之别,在你眼中我们也是最卑微的存在。” 曾不举没有回话,这小妮子想跟着自己其实怎么看都是很正常的想法,只是这两句话让他想起了陆如烟当日对他说的。 “既然你被发现有灵根就可以彻底脱离苦海,从此这凡尘的一切与你再无半点关联。” ...... “你到底在闻什么呢?有道。”冷羽眼瞅着有道一进庙就不停地抽动鼻子四处查探的样子。 “主人有一股很熟悉的香味,刚开始之有一点点,现在满屋子都是了。” “有妖气?”冷羽眉头皱了一下,这一天变故够多的了,好容易可以闲下来了,别又整出什么妖怪来。 冷羽当下也闭上眼睛用心闻了一下,的确是!空气中除了霉味还夹杂着一缕淡淡的檀香的味道,不,不对,不是檀香,这会儿闻着像是白松香的味道,不对,现在貌似是鸢尾草的味道,咦,这会儿又变成了西洋杉的味道! 闻多了还有点头晕。 此时的云胡靠着墙上直直地看着曾不举,眼睛一动不动,连眨都不眨。 曾不举被她盯着有些发毛,所以转过头去,看了一眼冷羽,哈,正和有道两个人学狗呢,这学的还有模有样。再看一眼魏胄,顿时感觉有点不对劲,这魏胄直直地站在那无头佛像的面前,口中碎碎念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左手持剑右手握拳,身体崩的笔直似乎非常的紧张。 “魏城主,你这是.....” 魏胄听到曾不举的声音转过头来,可是魏胄的样子却把曾不举吓了一跳。 只见这魏胄脸上青筋暴起,眼球突出,双目里面满是....血红。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女修 那魏胄本来一直在查看这破庙,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心中的不安没有半分减少反而是越来越浓重。 魏胄当下用灵力灌入双目,想要彻底探查一番,只是这灵力一运转,突然感觉一股奇异的香味直灌入口鼻,使得自己整个人都有点晕眩。 魏胄本以为是毒气,但是片刻之后这股不适感就消失了,但是当他再次看向那佛像之时,却发现了异常,那佛像本身没有任何特别,但是那佛像内部却有一个人形的东西,那东西像极了一个人盘坐着。 一个人盘坐在荒庙的破败佛像内? 这本身就够荒谬的,但是在灵目之下这一切都被魏胄看的真真切切。这佛像内确实有一个人,这个人身上没有半点生机,但是魏胄还是不敢怠慢,他运转灵力仔细探查之下,确实里面这人已经死人,而且这个人应该是一个修士,经脉有灵力浸润的迹象,但是死因是什么呢?魏胄再查看发现里面这具尸体的丹田被毁了,原来如此,死因是这样。这尸体背后貌似有什么东西,这是圆形的,上面印刻了三种神通,这是.....一颗完整的金丹! 魏胄只觉得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一直以来,魏胄修补自己金丹的方法只有两种,一种是找到两个纯阴之体的女子采其精元修补,这样修补下的金丹可以铭刻的神通会比较有限,威力也会大打折扣,但是这是夜神给自己的最有可能实现的方法。另外一种就是夺取一颗完整的金丹,用一颗完整的金丹修复自己的金丹,一来这结丹期修士已经是这片大陆上顶级的存在了,能够威胁到他们的存在已经不多了,哪怕不敌也可以逃跑,陨落的情况极少发生,二来结丹期修士哪怕真的陷入死局也可以自爆金丹和敌人同归于尽,没有身死道消金丹还完整无缺的道理。 但是眼下这早已被自己搁置的情况发生了,这自己认为万万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就这样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这怎么能不让魏胄激动,一步登天的机会来了,自己承受了如此大的痛苦,今日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魏城主,你这是?” 突然有人喊自己的名字,那声音虽然幽怨轻灵,但是似乎非常的熟悉。 魏胄转过头去,只见月光散落之下的庙中,一女子一身白衣如雪,朱唇皓齿,一张精致而稚嫩的脸庞此刻遍布寒霜,衣袂飘飘犹如那月下谪仙。 但在魏胄眼中却犹如九幽恶鬼,眼前这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子应该早已死去多年才对。 魏胄原本只是金陵城中大户人家佣人的孩子,只是他从小机智过人,加上和家主的儿子年龄相仿朝夕相对之间竟然成了玩伴,只是这大户人家的公子向来是骄横跋扈,小的时候魏胄就发现无论自己跟少爷一起做了什么,最后错的总是自己,明面上自己是少爷的伙伴,其实在少爷眼里自己只是他的一条狗而已。转机出现在少爷第一次去参加灵根测试,他跟着少爷一起去参加测试,谁知道这金家少爷竟然是有灵根的,虽然是土系灵根中最差的,但是有仙缘就是仙师,哪怕成就有限,在普通人眼里也是寿元长久、神通强大的“仙人”。金家少爷欣喜之下竟然让魏胄也去测试一下,彼时的魏胄还随主人姓,名唤金胄,谁曾想这一试之下,魏胄竟然是雷属性中品的灵根,这一消息一夜之间彻底震惊了金陵城,同时在一届测试之中出现两个有仙缘的人可是非常罕见的。 魏胄惊喜万分,但是那金家少爷却脸色阴沉,本来这是自己一人闪耀金陵的时刻,却偏偏被自己视如走狗的下等人抢了风头,更可气的是让这下人去测试的还是自己授意的。 看着测试台上风光无限,受人膜拜羡慕的金胄,金大少爷的眼神透着深深的恶毒。 此后金胄就将姓氏重新改回了魏胄,一家老小也搬出了金府拥有了自己的一方小天地,魏胄全身心地投入到修炼之中,终于在一次外出历练的时候机缘巧合之下于石湖筑基成功,同时也从湖中得到了无锋剑。 也许是因为他灵根的缘故,从引气入体到筑基成功他只用了短短三年,彼时的他恃才放旷,以为自己是不世的天才,在得到重剑之后,他便一心想加入长虹门,金陵城本就位于长虹门不远处,魏胄幼时偶尔得以看见九天之上御剑飞行的长虹门修士,加入长虹门一直以来都是魏胄的心愿。 灵根测试之后,有灵根之人的灵根便等于是被唤醒了,觉醒灵根之后可以引气入体,待到灵气达到一定程度之后便可以完成筑基,只是这筑基之后的修炼就需要一定的功法,再之后的修炼就必须得有神通,所以加入长虹门便成了魏胄修仙路上的关键。 魏胄的运势似乎急转而下,连续五年他都没有通过长虹门的入门考试,但是他也是心智坚韧,五年间一直在潜心修炼,到处找寻自己的机缘,然后等到下一次的考试,五年间风餐露宿,他从未回过家,也许修仙本就是修炼心性,只是家这个概念在他心中慢慢变得异常模糊,父母的慈笑,幼妹的乖巧,他竟然也是淡忘了,修仙修心是修炼心性还是摸去人性,他自己也有点分不清了。 终于再经历了第六次失败后,他回了金陵城,家中小院杂草生,早已经没有了人烟。 细问之下原来一年之前金家少主便进入了长虹门,金家少主曾回家道别,将长久地留在长虹门修炼,只是那金家少爷离开的那个夜晚,魏胄的家人也全都神秘地消失了。 此后又是五年,五年五次考试,他的重剑每次都倒在那剑走轻灵的人形傀儡跟前。而平常的时候他就住在长虹门大门不远处的一处山洞中,一直以来他都在等那个记忆中每每将自己踩在脚下的金家少主出现。 第十二次,这一次他异常接近,按理说他每一年修为都在成长,灵力一直在变强但是奇怪的挡在自己面前的剑道傀儡似乎也在变强,无锋剑再一次被打落,长虹门的大门缓缓关上,而门内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噙着阴险的笑容。 “你妹妹的味道很不错。”他甚至舔了一下舌头。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魏胄心中长久以来未曾弹奏过的那根弦,他发疯一样地向那个人冲去,得到是被守门禁制重重地弹飞。 长虹门的大门随着门中人狂妄的笑声彻底地关上了,在魏胄心中似乎也有一扇门被上了锁。 魏胄擦干嘴角的血迹,转身离开长虹,这一次他注定不会再想着进入门内,他要变强,强到足以对抗这些大宗门。 魏胄回到自己待了五年的洞中,经过几日的疗伤,伤势已经痊愈,他穿过松林,越过一条小溪,来到雪竹林,出了雪竹林便是彻底离开了长虹门的范围。 竹林之中却传来利剑划破空气的轻鸣,魏胄看得仔细那竹林之中一个绝美的女子正在舞剑,女子黑发如瀑,年岁不大,正值芳华,她边舞边笑,巧笑倩兮,令人神驰。 那女子的手中剑,腰间玉,都表明了长虹门内门弟子的身份。 魏胄反手刺伤自己,然后倒在那女子不远处,待那女子上前趁其不备一招制敌,他手段残忍一上来便毁其丹田。 他将那女子手脚用女子的腰带缚住,悬空绑在这竹林间,整整一日一夜疯狂地折磨于她,初时那女子绝望地低吼哭泣,等到日出之时,眼中已经没有任何光彩,无论魏胄做什么都再无反应,魏胄叫骂一声“无趣”,反手一剑给了她个了断,至于这女修叫什么名字,魏胄不知道也根本不想知道。 手中拿着长虹门的功法大步离去,夺人功法必受该宗门追杀,只是此时的魏胄心中没有半点恐惧。 ..... 此时,破庙之中,那个当日身死的女修,正一脸狞笑地看着自己,她的额头正中有一条极细的红线一直垂到下面,似乎这具身体是一分为二之后又拼凑在了一起!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马贼 “你想要我的命么?”魏胄双目赤红,大声开口道。 这一声大叫顿时吸引了屋内众人的视线,冷羽看去,那魏胄此时头发飞扬,双目赤红,对着曾不举大声叫喊。 曾不举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不知所措,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 “还是你想要这可金丹?这颗金丹是我的!谁都别想抢走!”魏胄残缺的金丹浮现在其身前,他气势节节攀升,手中断剑也发出轰鸣声。 冷羽心道这局势可是大大不妙啊,这魏胄明显是走火入魔了啊,谁会要你的金丹啊,你那玩意儿都破成那样了,功能是否齐全还两说呢,再说了抢来也没什么用处吧。不过万幸的是,这货不是朝我发飙啊。 “我能杀你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说话间魏胄动了,他左手持剑,闪身劈向曾不举,这一剑魏胄全力施为,不曾有半点保留。 曾不举大惊失色,当下也不敢怠慢,右手解下腰间长鞭,运转灵力,就要横档,只是这灵力刚一运用,便觉得鼻内一甜,然后脑袋如被洪钟打了一记,顿时有点晕眩,这在失神的片刻间,魏胄的断剑劈在了曾不举的绿梦如烟之上。那魏胄携金丹之力的一击着实厉害,曾不举虽然挡了一下还是被重重击飞了出去。 好在这魏胄确实是受伤极重,要不然只此一击这曾不举就算不死也是重伤。 曾不举重重地撞在身后的墙壁之上,喉头一甜吐出一口鲜血,胸口深疼只怕这肋骨是断了好几根了,他强撑着站起来,直视眼前的魏胄。 突然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脚边,低头一看竟然是一只眼睛,那眼睛极大且是蓝色的,突然周围淅淅沥沥的声音响起,从庙宇的天花板上不停地掉下来一只只眼睛,其中有些像人的眼睛,有些则是鱼的眼睛,一颗颗眼珠似下雨一般落在这屋内,那眼球砸在地上的声音像极了雨滴一般,有些眼球摔碎了,还发出“噗呲噗呲”的声音,而那魏胄此时狰狞地冷笑着站在这众多眼球之中。 只见这魏胄左手持剑,右手慢慢向上探,在自己的脸上一抹,一张全新的面孔出现在曾不举的眼前,那张脸上满是凶恶之色,皮肤黝黑,满脸胡渣,左眼暗淡无光已经失明,额头至右嘴角有一道横贯大半张脸的刀疤。 “怎么是你,你竟然还活着!这怎么可能?”曾不举大惊失色,但是随后他咬牙切齿,横眉而对。 眼前的魏胄竟然变成了自己印象中的那个马匪,那个害死自己人生中最重要的人的凶手! 二十年前,陆如烟取出一根金条,交给曾不举用以前往姑苏城进行灵根测试。那一年曾不举一路跋山涉水,风餐饮露,风尘仆仆赶到姑苏城,赶到之时他身上衣物已经破了好几个打洞,打听之下曾不举得知灵根测试还需要七日才会举行,他浑身上下只有这一根测试用的金条,没有一分多余的钱财,所以他选择待在一条小巷里静静等待测试的来临,巷子的尽头是一家药馆,药馆名叫回春堂。 等到第三日的时候,曾不举饿极了,他想去街上找点残羹冷饭果腹,雨季的姑苏城绵绵细丝于雨巷的天空垂落下来,巷子口却出现了一把小红伞,伞下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女,手里拿着两个馒头向曾不举走来。 那舞勺女子正是巷子口那家药馆馆主的女儿,看着曾不举狼吞虎咽的样子,那少女忍俊不禁。 吃完之后看着那少女紧紧盯着自己,曾不举老脸一红,“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苏叶,对面的药馆就是我家开的。你呢?” “曾不举,”曾不举停顿了一下,然后指着药馆旁边的一行大字,“那是真的么?” 苏叶回头一看,正是“妙手回春,药到病除”八个大字,那当然啦,我们苏家在这姑苏城可是有名的,绝对是童叟无欺。 “那眼疾能治么?” “哪一种?” “绣娘。” “能治,”苏叶似乎有些为难,“那药材虽然只有一味,但却是极贵。” “多少?” “十二两黄金,那味药材只在金陵城北的石湖深处才有,所以极其昂贵。” 。。。 “哪里来的穷小子,没钱也想要我的药材,快滚出去,别影响我回春堂的名声。”药馆馆主将曾不举喝出门外。 “爹,你就帮帮他吧,他看上去很可怜啊。” “女儿,为父就是知道你心地善良,你这样日后肯定是要吃大亏的,这世间可怜之人数量何其庞大,我们又有什么能力救的过来呢?” “爹,这可怜之人能救一个就少一个,能救十个就救十个。” “糊涂!”苏馆主一甩袖子,径自走进了里屋。 曾不举一连四日都在小巷口朝回春堂跪着,细雨如细,绵绵延延,他诚心诚意希望苏馆主能开恩免去那二两金子的差价。 第四天的夜晚,雨终于是停了,天上的明月终于重新高挂云端,地上尚有积水,脚踏积水的声音中苏叶轻轻跑来,一步三回头地来到曾不举面前,将怀中一个木盒递给曾不举。 曾不举打开里面是一只鱼目,那鱼目散发着蓝色的光华,蓝色的瞳孔神秘而美丽,很是不凡。 “取乌梅二枚煮之,待成汤药服之便可复明。” 说完苏叶就快步跑了回去,似乎是担心被发现一般,关门的时候还朝曾不举做了个鬼脸。 曾不举心中感动,对着回春堂的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一炷香后他走到回春堂门前,通过门的缝隙将十两金条塞了进去。 第二天天大白,姑苏城外大量的人群涌入,那些人都是去城中广场观看灵根测试的,而人流之中唯独一道削瘦的身影怀抱一个木盒往反方向出城而去。 ...... 陆如烟看着自己手中的针线,一时间竟觉得不可思议,前几日她明明已经连光感都没有了,这会儿怎么会突然完全看得见了呢,她本是聪慧之人,低头思索片刻之后,将曾不举唤到面前。 曾不举低头跪在陆如烟面前,要知道二人向来以姐弟相称,哪有跪拜之理,这陆如烟是真的生气了。 “你没有进行测试,对否?” “是,我买了药石,两相权重。 我还是觉得如烟姐的双目复明更加重要。” 良久陆如烟没有说话,曾不举也不敢抬头。 一滴,两滴,突然几滴鲜血落在地板上,紧接着一只眼睛直直地落在曾不举的眼前的地板之上。 ...... 此后曾不举一直勤奋地做事,每每想到陆如烟自挖双目的样子,心中都是一阵阵的刺痛,他只有努力地凑够完成灵根测试的金子。 这几年他都不曾再去过摘星阁,灵根测试未完成他不能去见陆如烟,这是她的意愿亦是他的承诺。 那日陆如烟双目泣血对他说的话一直影响着他,“人活一世,犹如蜉蝣,朝生暮死,必须分清主次。你有跳出桎梏的机会哪怕十万分之一亦要去尝试。” 那一夜他眼见彗星袭月,之后那彗星竟然向自己射来,索性那彗星还是射偏了一些,烟尘散尽,巨坑之中竟然是一位仙师...... ...... 曾不举灵根觉醒后又在那位仙师的指点下修炼了几月,仙师离去后他第一时间就是去摘星阁见陆如烟,她要把这个惊喜的消息告诉陆如烟。 ...... 摘星阁内一个皮肤黝黑,脸上有一道巨大伤疤的独眼男子正端坐在包厢之内,他的身边有几个姿色不错的女子,他上下其手好不快活,在他身前还跪着一绿衣女子,那女子脸上一块手绢绑着双目,正是陆如烟。 “为什么挡本城主的道?” 刀疤男正是新来的城主,他本是这附近山上马贼的首领,一次抢劫他们竟然抢走了本应送到夜泊城城主的货物,在弟兄们都沉浸在大收获的喜悦之中时,他却下令不许动这货物半分,弟兄们初时疑惑不解,但第二日马贼便乔装运货的镖师,一举攻下了城主府。但是他自一出生便是马贼,走的是烧杀抢掠的路子,治城之事他一点不会也压根不想学,这马贼本就是将脑袋绑在裤腰带上的营生,所以嗜血而杀戮。 “城主这如烟是这摘星阁的绣娘,现在成了瞎子,她方才不是有意的?”梦雨开口道。 似乎是听到瞎子二字,马贼城主十分不悦,反手就给了梦雨一个巴掌,“有你说话的地方么?你是不是活腻了?” 梦雨退到一边不再言语。 马贼揭下如烟的手绢,“呵,我倒是睁眼瞎呢,原来这婆娘连眼珠子都没有,呸,真是恶心。”说完还啐了一口。 陆如烟却一言不发,任凭那马贼的言语羞辱。 马贼一看这陆如烟一点反应也没有更是愤怒,在我这里装清高?上前一手抓起陆如烟,另一只手就将陆如烟的衣服脱下。 “哈哈哈,这瞎子身上倒是细皮嫩肉的,手感还不错。”马贼伸手在陆如烟的身上来回游走。 陆如烟的身体微微颤抖但还是不发一言。 马贼感觉无趣,将那陆如烟丢在一边,然后随手将桌上滚烫的茶水泼到陆如烟裸露的肌肤上。 “老大,有新货色到了。”一个马贼小弟从楼下跑上来进入包厢。 “哦,什么货色?让我看看。还有,我说了多少次了要叫我城主大人。” “知道了,城主老大。刚刚我在下面见一农夫说在旁边毒赌坊输了个精光还欠了不少银子,然后来这摘星阁.......” “这农夫来摘星阁干嘛,借银子?莫不是输傻了?哈哈哈哈。” “不是的,城主老大你看,他来将他的女儿卖给摘星阁。” 那马贼小弟从门外拉进来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小女孩长得极为灵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肤白貌美,像一个瓷娃娃一般。 “哈哈,我最懂老大的品味了,那农夫还以为我会给他钱呢,呸。” 马贼城主看到了那女孩双眼都冒光了,他平日最喜欢的就是这一口,不得不说这马贼确实变态的紧,尤其是小女孩梨花带雨的样子他更是喜欢。 “小妮子,你等会儿可要好好服侍本城主。”马贼眼冒凶光。 那小女孩头颅扬起,直视这马贼,腰板挺的笔直竟是一点都不惧。 又来一个藐视自己的。 这马贼接二连三被怼,心中愤懑,当下抽出随手携带的短刀,在小女孩面前晃了几下。 “怎么你一点都不怕么?” 那小女孩轻啐了一口,眼神坚定。 这下马贼动了真怒,他反手一刀但是却没有砍向那小女孩,而是砍向了陆如烟。 毕竟这小女孩自己等下是要享用的,细皮嫩肉的伤了可不好,这瞎子反正没什么用正好拿她吓唬一下这小女孩。 砍刀直直砍在陆如烟的腹部,顿时血流如注,陆如烟的腹部被劈开一个大口子。 “啊。”陆如烟一下子被重伤,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起来。 周围众女见到此状也是一阵惊呼,更有甚者已经是哭泣起来。 马贼再次看向那小女孩,小女孩初时的确闪过一丝害怕,但是片刻之后又恢复平静,双目对着马贼怒目而视。 竟然如此倔强? “将这小女孩衣服扒了,我现在就要让她明白挑衅我的下场。” 听闻此言,那马贼小弟正要上前动手,谁想那小女孩却先动一步,她就地一个翻滚,拿起先前马贼砸向陆如烟的茶杯碎片,抵住自己的喉咙,竟然是要玉碎。 “不,不要。”马贼一阵惶恐,但是动作却不慢,当下心一横,闪身上前一脚踢在那小女孩身上,直直地将那小女孩踢飞,那小女孩毕竟年幼力小,茶杯碎片只是在脖子上割出一道浅浅的伤口,并不能致命,而手中的茶杯碎片也在自己被踢飞的过程中脱手而去。 眼看等待自己的就要是极其悲惨的命运了,小女孩眼神中透着绝望。 此时厢房内闪身进来一道人影借接住了小女孩。 将她抱在怀里,他也是一身绿衣,待看清倒在地上全身赤裸的陆如烟时,由于巨大的愤怒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他右手一扬,一道绿色的光芒闪过,马贼头领立马身首异处。 “仙师!”马贼小弟惊恐,刚要逃走,一道绿色的影子已经洞穿了他的胸口。 曾不举快步来到陆如烟面前,脱下衣服盖在陆如烟身上,灵力疯狂地灌入陆如烟的身体。 “如烟姐,我回来了,我是有灵根的,真的,我有灵根。” 陆如烟本来极为痛苦,待听到曾不举的话语,感受到身体里注入的灵力之后竟然露出了微笑,“我就知道你不是凡人。你和我们都不一样。” 陆如烟稍稍坐起了身子,随后轻轻摇了摇头,“住手吧,已经...伤到了根本...没救了。我今天死和明天死没有区别,因为我昨天就已经死了。” 此时曾不举已经泪如雨下,“不要,如烟姐,我已经是仙师,定然能够救你。” “既然你被发现有灵根就可以彻底脱离苦海,从此这凡尘的一切与你再无半点关联。” “记住,一定...要加入...一个大宗门。” “姐...很...欣慰。” 说完无论曾不举再怎么努力注入灵力,陆如烟的身体再也没有了半点反应。 ....... 曾不举站在悬崖上将陆如烟的骨灰洒在了十万大山之间,洒在她钟情的绿色之上。 转过身他问身边的小女孩,你叫什么名字? “我已经忘记了我叫什么。”小女孩稚气地说到。 曾不举看了看手中陆如烟用来绑眼的长手绢,上面瘦劲清峻地绣着“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红烧肉 十万大山之间,深夜,破庙。 “神鬼佛魔都挡不住我前进的路。” “多活一次,也不过是再来一遍身首异处而已。” “模样长得不错,但是出手竟然如此毒辣。” “你这刀疤面孔我看着都恶心。” ...... 绿影乍起,剑光闪烁,曾不举与魏胄你来我往,双方都毫无保留,招招欲置对方于死地。 冷羽和有道面面相觑,这两个人怎么说打就打起来了,而且两个人牛头不对马嘴怎么也能交流的啊。 冷羽仔细观察,这两人都有点走火入魔的样子,双目赤红,出手都是竭尽全力根本没有一点退缩。 目光移到旁边,只见血色全无的云胡,静静地靠着墙壁,眼睛直直地盯着旁边的大战。 似乎感受到了冷羽的目光,她转过头向冷羽看来,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疑惑,虽然只有一瞬,但还是被冷羽捕捉到了。 冷羽在极速地思考,四人几乎是同一时间进入这破庙,但是只有曾不举和魏胄中招了,而自己和云胡却一点事情都没有。方才曾不举留在云胡身边,魏胄则是站在庙的正中间巡视四周,那么将云胡和自己归为一类,曾不举和魏胄归为另一类,两者之间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莫非是这个原因?”冷羽心中已经有了一点猜测。 有道正坐在地上,有滋有味地看着面前两个疯子的打斗表演。 “有道啊,是不是感觉很精彩啊?” “是啊,主人,打斗实在是毫无看点,但是架不住对白精彩啊。” “好了该干正事了。”冷羽朝有道白了一眼。 “什么正事?主人。” “用你的狗鼻子去把香味的源头找出来。” “主人,我的鼻子没有狗那么灵啊。” “那你也可以试试啊,你至少比我接近狗吧,少废话了,快去吧。” “哦”,有道蹲下来前爪着地,屁股翘的老高,鼻翼微动,开始在破庙里找寻起来。 这动作着实有点搞笑,有道还真是个活宝。 看到这一幕冷羽忍不住“噗呲”一笑,但是转过头来看见云胡的目光之后,马上一本正色地看着庙中拼个你死我活的二人。 冷羽现在还不想出手,一方面魏胄受伤极重,曾不举暂时还可以与其斗个平分秋色,另一方面那两个人现在明显都很不正常,盲目卷入这场战争不是明智之举,嗯,就是这样,可不是因为自己能力不行。 “哼哼,等下我要将你衣服扒光好好蹂躏一番。”魏胄表情阴毒。 “呵呵,不知道你这破败的肉体能承受我多少鞭挞。”曾不举神色凶狠。 看着争斗二人的画风越来越奇特,冷羽内心也是有些焦急,这样下去不知道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他看向云胡,此时后者还是一副异常虚弱的样子,身如娇花,我见犹怜,看着争斗的二人也不知道她的内心在想些什么。 “有道怎么样?找到了没有?” “主人,这味道充斥了整个屋子,而且竟然异常的均匀,找不到源头啊。”有道用爪子拨开一片掉在地上的残瓦翻找着。 这就糟了,看来一时半会儿想要找到源头怕是不行了,那么只有想办法制住二人了。 冷羽摸了一下背上的大黑锅,然后摇了摇头将自己此刻的想法否定了,这魏胄和曾不举都很明显是动用灵力之后才出现的幻觉,自己要是在这里吞噬这钩蛇的灵元只怕也有一定的风险步曾不举和魏胄的后尘。 当下冷羽竟然就地盘腿坐了下来,他闭上眼睛竟然就地打坐,冷羽脑海中迅速地回顾着整个自打进入夜泊城以来的发生种种。 一时之间,破庙之中陷入了某种平衡,曾不举和魏胄二人在以死相拼,云胡则靠着墙壁望着二人出神,冷羽静坐在原地闭眼沉思,有道还在到处挖砖搜瓦,颇有点拔树寻根的意思。 “嘭。”一声巨大的闷响传来,冷羽也睁开了双眼。 曾魏二人的争斗也已经到了尾声,他们对拼了一记之后弹开,各自身上都有不少的伤口。 入目所见,那曾不举的绿梦如烟此时绿光闪烁,忽明忽暗,看来灵力已经是耗尽了,那魏胄确实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虽然重伤却也和曾不举斗了个不相上下,只是眼下局面已经迎来局点,二人皆是灵力耗尽,体力透支。但是二人哪有一点收手的意思,他们皆是大吼一声朝对方扑去,既然没有灵力那就近身搏命。 就这样,世人眼中高高在上的仙师,此时竟然在掐架,那些地痞流氓平时才用的招数被他们悉数使出,抓头发,刺眼睛,天残腿,撩阴脚...... 魏胄毕竟江湖历练比曾不举要多得多,只见他左手持剑斩去与曾不举的鞭子绕在了一起,右手向前一抓,然后反手扣住了曾不举,曾不举状若疯癫一口咬在魏胄的长臂之上,魏胄吃痛更加凶狠,他腰腿一齐发力,翻身将曾不举压倒在地上。随后左腿膝盖重重撞在曾不举右手肘关节处,曾不举手臂这一下吃痛那鞭子直接是松了几分,魏胄左手断剑得以顺利抽出,他单手持剑高高举起,曾不举在他身下动弹不得,眼看就要命丧当场。 冷羽大叫一声不好,他还是低估了魏胄,当下匆忙跑去,那断剑直直刺向曾不举的胸口,冷羽离得稍远,眼看是赶不及了。 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抢先横在了断剑之下,她就像是扑向烛火的飞蛾一般,没有一丝的犹豫,甚至还夹带着快乐、希望地扑向那灼热的光明。 断剑慢慢没入了云胡的身体,从后背到前胸再刺入曾不举的身体,云胡的白色羽衣上面顿时被染红了一块,鲜血溢出渗透了衣袂,这画面极美,像极了午夜凋零的玫瑰。 与此同时冷羽的大黑锅也招呼到了魏胄的脑袋上,魏胄被砸飞出去不省人事了,而遍体鳞伤又被断剑扎入身体的曾不举也晕了过去。 云胡紧紧地贴着曾不举,此时她等同于被断剑钉在了曾不举身上,她自知自己定然是不能活了,但是她没有悲伤,她眼中只有满足,她用力伸手去够曾不举的脸庞,像是新婚的妻子轻抚将离家的夫君那般温柔,在感受到曾不举传来平稳的呼吸声时,她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她侧着将头深深埋在曾不举的胸前,亦如十年前那般亲近却不黏连。 冷羽和有道走到两人面前,冷羽看得出来断剑虽然刺入了曾不举体内,但是由于云胡的舍命扑挡并没有伤到要害,但是云胡却不一样,她的生机正在慢慢断绝。 云胡看了一眼眼前的冷羽,她伸出左手指了一下冷羽身后的佛像,冷羽点了点头。 云胡笑了笑,然后便闭上了双眼,她就像睡着了一般,睡着的样子根本就还是一个小女孩。 在确定了曾不举没事之后,冷羽跑到魏胄旁边,竟然发现这魏胄已经没有了鼻息和脉搏,看来自己的大黑锅威力确实是很强啊,毕竟连钩蛇都能打倒,你这没有灵力保护的后脑勺,还不一下自把你里面打成浆糊。 第一次杀人,冷羽却没有什么不适感,大概是这个异界的缘故吧,这个玄天大陆似乎异常冰冷,连带冷羽都被感染了几分。 冷羽慢慢走到庙中那个佛像前面,曾不举和魏胄很明显是被某种“药物”控制了心神,而且冷羽推断这药物发作的机制便是运用灵力,如果猜测属实,那么这种“药物”可是专门对付修士的神物啊。 冷羽绕着佛像转了三圈并没有发现什么东西,这佛像极高,几乎占了破庙的四分之一空间,由于佛头已经不知所踪,所以也不能断定是什么佛,其实对于这片大陆的佛道与自己家乡的佛道是否类同,冷羽也不确定。 看了看佛像的双手,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冷羽知道这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意思,可笑的是这普渡众生的佛也会有这么虚荣而嚣张的举止。目光再回到那佛像的断头部位,冷羽手脚并用爬了上去,只见断颈之处露出一个深深的洞口,果不其然,这佛像果然暗藏玄机。 从洞口处向下看,只隐约见得下面有一物,一闪一闪地发着极其微弱的光,那光闪动的频率就像人的呼吸一样。 这莫不是个活物? “有道过来,帮我掏个东西出来。” 有道掏出一物,冷羽双手接过,入手竟然十分温润,拿触感就跟人的肌肤一样,而且貌似还在微微蠕动。 冷羽将此物拿到月光下一看,顿时笑了,这......是块红烧肉! 冷羽将它收入怀中,还是回去以后再慢慢研究吧。 此时月光已经倾斜的厉害,看来白天似乎不远了。 看了看倒在曾不举怀里的云胡,似睡似醒,若含羞之娇羞,若睡莲之皎洁,甚至嘴角还带着笑意,月下处子,极美。 只因这故事的开头与结尾都是你,故长恨十年,亦一笑冰释。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噬元 相见争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 深山,破庙。 “我这是怎么了?” 曾不举醒来时,天已经有点亮了。 透进来的光依旧是充斥着各种不同的色彩,这说明瘴气依旧没有散去。 冷羽怕对曾不举造成二次伤害所以没有将断剑拔出。 看着倒在自己身上的云胡,曾不举还是有点头晕,他只恍惚间记得自己和那马贼大战了几百回合,战斗最后以自己的失败而告终。 然后自己便被砍下了头颅,死后灵魂被一只白鹤叼走,在天空中盘旋了好久好久。 他想坐起来,但是胸口却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痛的他又坐了下来,他伸出手牵起那只放在自己胸口的小手,指尖传来的触感告诉自己,这只细手的主人已经彻底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他觉得自己胸口的疼痛又加重了几分,他转过头看了看冷羽,后者正和有道一起坐在不远处,双手放在下巴下面地望着自己,面色凝重。 他又向另一个方向看去,那魏胄也倒在地上,气息全无。 他索性闭上了眼睛,这一切他无法接受,过去他保护不了陆如烟,今天他同样保护不了云胡。 哪怕努力了十年,哪怕进了万兽学院,他还是这世界食物链的底端存在。 冷羽走到曾不举旁边,从怀里掏出一个袋子,正是先前魏胄给自己的灵石,他将灵石放在曾不举手中,接着走到门前,双手用力一拉。 “吱呀”一声,门被拉开了,紫色的瘴气飘了进来,冷羽伸出右手,一只蓝色的蝴蝶飞了过来在他手掌上停留了片刻,接着翩翩而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还躺在地上的曾不举,只见他左手用力将灵石捏碎,眼角已经湿润了,冷羽转过身一步踏入瘴气之中,此时太阳才慢悠悠地探出头来。 这瘴气确实只是普通的瘴气,云胡想必是忘自己的身上倒的毒药吧,用自己的命引魏胄入局。 这女子狠起来真的没有男的什么事情了,所以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女人啊。 想来无恨阁的情报是没有问题,只是魏胄手中的地图看来是被动了手脚,以凡人之躯坑杀伪丹期修士,这手段当真是了得。 感受着胸口的“红烧肉”,冷羽轻轻皱了皱眉头,这计划看似周密却总觉得少了一环,这怀中之物不像是一个小城烟花之地的女子所能接触到的。 思索间,曾不举也抱着云胡走了出来,看来吸收了那点灵石,恢复了些许灵力之后,伤势已经没有大碍。 回去的路上气氛有些压抑,但是好在没有再生变数。 回到摘星阁,众女看到云胡的惨状都唏嘘不已,身处烟花之地的女子都容易悲春伤秋,加之颇有点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意味,倒是能感同身受。 更何况云胡一直是众姐妹心中的偶像,现世的依靠,摘星阁的支撑。 葬礼由曾不举包办,说是包办,其实曾不举根本就没有出力,他只是在那边站一站。 这夜泊城的富商、武师等但凡有点实力的,听说摘星阁的仙师回来为云胡举办葬礼,都是出钱出人,一个青楼女子的葬礼硬生生搞成了城主出殡,但是真正的城主还曝尸荒庙呢。 这夜泊城的人还不知道他们的仙师城主已经死了,如果知道了,只怕短时间内这城主府就迎来新的主人了,只是这过程少不了你死我活明争暗斗。 冷羽全程都没有去参加葬礼,在他看来人死去灯灭,还不如在死者生前对人家好一点,其实更重要的是这次的事情充分让冷羽认识到实力是多么的重要,哪怕你想当咸鱼也得有咸鱼的资本才可以啊。 此时冷羽正拿着一只毛笔,在一张白纸上涂涂划划。 “哎,到底是怎么样的呢?好像是这样一个路线。要是地图没搞丢就好了。” 但是冷羽并不觉得地图丢失是很吃亏的一件事情,毕竟这地图等同于救了自己一命,只是这会儿需要自己努力回忆地图上的某个地点的路线了,这就像是小时候背诵古诗,绞尽脑汁,实在费力。 “冷兄,你这是在写诗么?” 曾不举忙完了云胡的事情也来到了冷羽所在的房间,这个房间原本的主人是云胡。 曾不举随手拿起书桌前的一张宣纸, “千金裘,薯莨绸,曾见晓风轻抚柳。昏鸦尽,怜意凋。三缕红豆,万顷烟波。脞,脞,脞! 花不语,玉离绶,春举红怨徒消瘦。铜雀台,摘星楼。劝君阙殆,鸿雁无落。过,过,过!” “别看了,三百六十首,一千五百句,句句相思苦,首首离别情,满纸荒唐言,全有渣男名。 呸,连带我说话都这样了。 不好,不好。” 曾不举:“......” “不行,不举你可必须要补偿我啊。” “怎么补偿呢?” “怎么补偿,这个么?嘿嘿嘿嘿”冷羽抬起头来,脸上浮现一抹真诚的笑容。 ...... “冷仙师,我的手法还行么?” “还行,还行,你可以再重一点,我受得住,受得住。” “冷仙师,你看我这杯酒可是拿了好久了,人家手好酸啊。” “马上喝,马上喝,真是唐突佳人了。” 此时冷羽正在一个大包厢之内,躺在一名美貌女子的大腿之上,享受着头部按摩。当然还有按脚捶腿的,同时也有递酒的,剥好葡萄往冷羽嘴里送的。 曾不举并不在这里,似乎是冷羽现在的样子和先前大战钩蛇的英明神武想相去太远,他受不住,早早回房了,现在天色已黑,他需要修炼恢复一下灵力,也治疗一下伤势。 “啪”一声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这是某只不知名的手掌与某位不知名的佳人的下身突出部位来了一次亲密接触传来的声音。 “哎呦,你好坏啊。额......”受到袭击的妹纸愣了一下,本来她以为是冷仙师,结果冷仙师好好地躺着享受服务呢,闭着眼,手也放得规规矩矩,那是谁呢?这手还蛮大的,现在还在自己的特殊部位轻拢慢捻。 冷羽也听到了这声音,睁开眼:“有道,你干嘛呢?” “不是啊,主人,这是我的本能反应。” 此时,那名佳人看清背后的“罪魁祸首”真容之后,满脸羞愤,但是对方是冷仙师的异兽他也不好做什么,当下一跺脚,轻哼一声,走了出去,边走还边低声啜泣了起来。 冷羽推开众女坐了起来。 “有道,你过来,你看你把人家小姑娘祸害的,你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的么?” “有什么不对的,我觉得她长得很美啊,那腰那臀那......” “打住,打住,你是只河狸兽对吧?”冷羽赶紧打断这要开车的河狸兽。 “既然你是河狸兽,那么你不是应该喜欢母河狸兽么,那肥肥圆圆的臀部,没有腰部,猥琐的笑容,憨态可掬的神态才是你的理想型吧?” “不是啊,我觉得美人才漂亮啊,河狸兽多丑啊,我的审美又没有问题。” “你说的貌似有点道理哦。”冷羽无奈道。 “对的,主人,而且我总觉得我以前就经常这么干。” 妈的,自己这莫非得到了一只银兽,据说这选兽大典选到什么样的异兽起决于修士自己的天赋与秉性,这不是说自己是银魔么? “那你以后可不许这么干了。”冷羽说道,真不知道这家伙的父母是怎么教的小孩,不过他不能这么说,怕伤到有道那幼小而淫荡的内心。 “好的,主人。” 被这么一打岔,冷羽也就没了兴致,他遣散众女,然后将厢房的门合上,有道守护在他的旁边他也觉得比较放心,当下取出大黑锅,是时候提升一下自己的战斗力了。 一条小小的钩蛇还在锅子里面游荡,它游的极慢,冷羽伸手想抓一把,结果那东西就像烟雾一下从指缝间溜走了,然后再慢慢汇聚成钩蛇的样子,依旧慢慢地在锅里面游来游去。 没办法了,只能在锅里吃了。 冷羽一看拿不出来,干脆一头埋进了锅里,他开张嘴用力一吸,顿时感觉自己胃部传出一股子吸力,如鲸吞一般讲这钩蛇的灵元纳入腹中。 一阵清凉的感觉沉淀在冷羽的胃中,片刻之后,化成一股股清凉游走在冷羽的四肢百骸之中。 没有疼痛,没有刺激,一切都是那么中正平和,冷羽觉得自己就像在一棵大树下和一位得道高僧一起下棋一样。 你走一步,我思索良久也下一步,你朝我点头,我报之一笑,不言不语,任那时光静静流逝。 菩提树上菩提果,菩提树下你和我! 不知不觉之间,冷羽睡着了,等冷羽醒来,有道已经睡着了,他鼾声如雷,此时天已经大白,这一夜怎么过的,冷羽一点印象也没有。 冷羽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他感觉自己走路的时候很轻灵,身体内也像是充满用不完的力量。 窗户下面是人来人往的大街,对面是贯穿整个城池的水道,水道有往来的兰舟,街上有抬头的西门。 冷羽觉得自己宛如新生,他现在可以看得很远很远,一直到自己的视线尽头,足足可以看到五公里外一只飞鸟有多少根羽毛,他可以听见楼下某个房间里女子起床穿衣的声音,也可以听到城外某处水潭的鱼跃溅水声。 他的五感都得到了极大的强化,体能,身体的韧性已经有了本质的提升,有点类似于武侠小说中打通任督二脉的状态,但是似乎比那更强,毕竟是七级异兽的灵元啊,带来的改变还是很立竿见影的。 哈哈哈,玄天大陆,等着吧,我的名字将响彻云霄。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为你写诗 十万大山某地,破庙。 一名穿着红色斗篷的小女来到了先前冷羽他们躲避瘴气的破庙,她肩膀上停着两只蝴蝶,一蹦一跳地来到庙内。 “咦,怎么只有一具尸体。”看到地上的魏胄,小萝莉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莫不是我来晚了,其他的被野兽吃了,也不可能啊。 管他呢,反正死的是这个魏胄就好,哈哈哈哈,要是爹爹知道了,肯定很诧异。”看着死去的魏胄,小萝莉似乎极为高兴。 “爹爹,你看看,有没有灵根有什么关系,这你看重的结丹期修士还不是死在了我的手里,哈哈哈哈。”笑着笑着小萝莉的眼角好像闪动着泪光。 她揉了揉眼睛,朝着魏胄的尸体啐了一口,环顾四周,她还是觉得不对,就算被野狗吃了也会留下痕迹的吧。 她突然大叫一声不好,肩上的蝴蝶纷飞出去,绕着那佛像转了两圈,然后佛相竟然被整齐地对半切开。 “不见了,不见了,这下惨了,这下完蛋了,要是爹爹知道了,肯定会把我当成试验品的。 我不要,我不要。”小萝莉似乎很惊恐,正在这时一只蓝色的蝴蝶停在了她的手背上。 ...... 冷羽出了包厢,来到下面大堂之中,此时众女正围在大堂的红木大桌前小声议论着。 反正摘星阁白日里一般是没有什么生意的,夜晚才是众女忙碌劳作的时段。 “你说我们该不该求冷仙师给我们一点庇护啊。” “就算云胡死了,大老板也不会不管我们的吧。” 大老板指的当然是曾不举。 “难说,我看大老板神色冷淡不似冷仙师那样平易近人。” “还平易近人呢,明知道我们是清倌人,他和他那只怪兽,哼,羞死人了。” “啊,不会吧,冷仙师他......” “什么不会,你不知道昨天......” “咳咳咳”冷羽赶忙咳嗽几声打断众女的说话,这也太可怕了,有道只不过摸了几把,这已经快把自己传成是个变态了,以讹传讹是不是就是这么来的。 “冷仙师!”众女惊呼一声,慌忙让开一条道来,让冷羽来到桌边坐下,一名看上去年龄最小的女子已经来到冷羽身后帮冷羽按摩肩膀了。 这还真的是享受啊,这不举真没意思啊,守着这么大的宝藏不用,每天就知道修炼修炼。 众女神色紧张,毕竟刚刚自己可是在背后数落冷羽来着,也不知道这冷仙师有没有听到。 冷羽也不点破,他知道平日里这摘星阁有云胡罩着,云胡当年为曾不举所救且起了新的名字,算是曾不举的亲近之人,所以平日里这摘星阁有云胡的关系也不常有人来生事端。但现在云胡死了,曾不举肯定是马上就会回万兽学院的,一旦两人离开,此后这摘星阁再无人庇护,又会回到先前马匪治城那个时候一般,任人欺凌,凄凄惨惨,沦落烟花之地的本就是身世飘摇的弱女子,如今只怕是内心惶惶,寝食难安。 “拿笔来。”冷羽说道。 “是。”众女初时一愣,随后便是狂喜,有几个小女孩甚至高兴地跳脚了。 只要这仙师留下一副墨宝,这摘星阁也有些许底气了,只要平常的地痞流氓是不太敢造次的。 笔墨纸砚都放在了冷羽面前,旁边还有一个长相十分靓丽清纯的小姑娘帮自己磨好了墨。 就算是素不相识,看着看些娇嫩清纯的女孩,冷羽也不忍心她们受苦的。 拿着手中的毛笔,冷羽沉吟了片刻,大手一挥,写下绝句一首。 众女看冷羽那龙凤凤舞的样子皆是眼中期待,心中盼许,当冷羽写完凑上一看,都张大了嘴巴。 “此树是我栽,此女是我开。你若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后面还写下落款,万兽学院绝世天才——冷羽! “有道,过来。” 有道蹦极蹦极地跑来,将自己的爪子往砚台上一抹,随后在那宣纸的空白处留下一个巨大的爪印。 “好了,完工。你们快点把它挂起来看看。” 众女一时间都有点愣神,你这几个字像蚯蚓一样歪歪扭扭十分难看也就罢了,偏偏这什么破诗写的跟打劫一样,还有这什么“此女是我开”,怎么看怎么不和谐。 但是毕竟聊胜于无啊,虽然这诗还没有有道的爪印来的好看,但是毕竟是出自于仙师手笔。 当下众女不敢怠慢,搬来梯子,一罗裙舞勺少女便要将它挂到墙上。 至于挂哪里,当然是越显眼越好啦。 “对,再高点,再举高一点,左边一点点。”冷羽在下面指挥那个少女。 冷羽弯着身子,尽情欣赏这青春少女的美态,就是这裙子太长了,还是地球好,想必现在华夏快到黑丝的季节了吧 怪不得大家都喜欢和美女在一起呢,看着是真的养眼,我估摸着留在身边就算是光看着也必然是益寿延年啊,以后一定要多找一点美女在身边,嗯,是为了自己的健康。 想到这里,冷羽有点想诺兰了,都出来这么久了,诺兰也该想自己了吧。 “冷仙师,你看这样行么。” “嗯嗯,蛮好的,就这样吧。” “好的,仙师,先这样挂着,明日我再叫人精心装裱起来。” 冷羽点了点头,其实这墙上已经有几幅墨宝了,现在自己的“糟糠之作”被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饶是冷羽脸皮厚依旧是挠了挠头,实在是自己的字有点丑啊。 冷羽看了看旁边的画作,有山有水有人家,突然他看到了一幅画。 画上面画着一座高山,山脚下两个男子似是同伴,又说有笑,交谈甚欢。 这山冷羽见过,五峰突兀,奇险峻峭,正是万兽山。 这场景好似描绘的是两个初入万兽山的弟子,相交甚密,一起结伴外出历练的情形。 这就是一副普通的山水水墨画,所以画中两个男子的面容十分的模糊,但是就算是如此这画中人依旧给冷羽熟悉的感觉。 自己来这异界,时日不多,接触的人十分有限,怎么会有熟悉的感觉呢。 看向落款处,冷羽轻轻蹙眉,这落款只有一字“寒”。 这字跟先前自己被鬼修抢走的那张地图上的一模一样,看来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是藏书阁的那个男子? “这画是何人所留啊。”冷羽出声问道。 众女还沉浸在“冷羽赐字”的喜悦中,听到问话回过神来。 “这画我记得我刚到这里的时候就有了啊,你等一下,我去喊梦雨姐,她肯定知道。” 不一会儿,从后厢走进一个半老徐娘,虽然年岁有些了,但依旧可以看出来年轻的时候应该是个美人,此人正是早先的老鸨-梦雨。 “仙师有何吩咐?”梦雨来到冷羽面前,轻轻一拜。 毕竟是久居是非之地的女子,情商还是可以的。 “哦,我只想问这幅画是谁留下的。” 梦雨抬头看了看冷羽指的那副画,然后转身对冷羽说道:“实不相瞒,仙师,这幅画乃是我刚刚接手摘星阁的时候,一名男子所留。大概有十多年了吧。” “哦。这其中可有什么故事。” “这其中有些缘由。” “还烦请细细道来。” “不敢不敢,冷仙师于我阁有恩,我知无不言。” 梦雨慢慢开口:“这夜泊城虽然地处南疆偏远之地,也算不得大城富邦,但是我摘星阁的姑娘历来都不缺艳丽动人的。” 冷羽点了点头,索性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旁边的小姑娘很有眼力劲,马上跑将过来,帮冷羽捏肩捶腿。 “那一日,是个雨夜,一个黑衣男子带来了一名女子,说要将其典卖。 那女子一身红衣,但是脸上遮着一片红纱,样貌看不真切,但是仅从身段而言倒是十分优美。 我长居摘星阁,所见之姑娘怕是有成百上千了,但是像这名姑娘这么气质出尘的却是生平仅见。 但是那黑衣男子只要了五文钱,摘星阁一般收留那些姿色普通的女子都要半厘金子,就是二百五十文。 那男子要的这个价格就跟卖个畜生一样,似乎是要侮辱那个女子一般。 我没有多问便买了下来,那女子一开始有点浑浑噩噩,貌似神志不太清楚,我将她取艳名阮明芳。” “阮姑娘终日红纱遮面,这摘星阁没有人见过她的真容。 阮姑娘在音律上面颇有些造诣,所以一直以来她都负责在大厅内弹琴。 她姿态优美,身段出众,独特的气质以及精通音律使得她不久之后便成为了摘星阁的花魁,往来艳客都挤破了大门。 曾有本地富商以十万两黄金愿为入幕之宾,享一夜温存。但是这阮姑娘却不为金钱所动,她提出两个条件,只要可以满足便能够一亲芳泽。” “哪两个条件?”冷羽来了兴趣。 “一个是入幕之宾每亲近一次须自断一指。” 冷羽点了点头,这不是说一般人最多也就享受个十次么,就算是双手六指也就比别人多两次。 嗯,这不是重点,重点貌似是自断一指不就等于昭告天下我干了那啥么,毕竟断指难掩啊。 “另一个是以“一句诗”做一首词,如若让阮姑娘满意便可以成为入幕之宾。” “哪一句?” “曾几何时双燕渡。” 这句诗作词也不难啊,只是这个让阮姑娘满意的条件完全起决于阮明芳自己,想来这只是让自己可以主动选择寻芳客的一个手段而已。毕竟这种主观题最容易舞弊。 “那这副画?” “直到有一天一个醉酒的男子到了这里,这幅画便是他所作....”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离城 其实对于别人的情情爱爱,冷羽不是很感兴趣,毕竟情爱这种事情在地球看的也太多了,这个世界上谁都有个七情六欲,谁都会经历爱恨情仇。 更何况作为一个旁观者,有些时候没有类似的经历,你很难做到感同身受。 但是,对于这个故事,冷羽还是听的很认真,他总觉得这件事情不简单。 当然啦,八卦别人的事情也很好玩啊。 冷羽低头又喝了一口茶,他可不想成为曾不举那样的修炼狂魔,对除了丹药和学院特制的异兽肉之外其他含有杂质的食物都避之不及。 他现在觉得自己有些饿了,不知道为什么穿越之后他总觉得自己饿,感觉自己吃不饱一样,而且这种饥饿感貌似还在一点点增加。 希望这是自己的错觉吧。 “那男子来这边也不寻欢,只顾饮酒,那酒量实在是惊人,一众姑娘伺候了他大半夜,忙前忙后地给他取酒斟酒。 他喝的很优雅,看得出来是个有修养的人,而且长得也很英俊,虽然给人的感觉很颓废,但还是很有气质的。 但是走时,他却没有钱。 他说他来时匆忙,未带银两,来日再给。”梦雨娓娓道来,她说的很快,但是敢说的都说清楚了。 来这边喝霸王酒?冷羽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此时正在最外围听故事的几个“壮硕”的女子。 梦雨看了一眼冷羽,看到后者还很认真地听着,她便继续说了下去。 “虽然那男子态度诚恳,但我们自是不能够放他离开的,拉扯间,阮姑娘竟然开口为他求情了。 要知道这阮姑娘平日里都是一副冰山模样,就算是我们也极少听到她说话,此时为了这个男子求情,我们姐妹惊诧间也隐约觉得那是动了心了。 阮姑娘让那男子留下心中此刻最先想到的一个画面便可离去,酒钱她付。 那男子就留下了这幅画。” 不得不说,梦雨将讲的还是很全面的,因为她知道既然冷羽发问了,那自然不会是只想听到“一个过客留下的”这样简略的话语,但是她讲的也很快,似乎是怕说的冗长了,仙师会厌烦,在为人这一块,像梦雨这种人几乎已经成精了。 “那男子叫什么,那阮姑娘呢?” “那男子后来确实来过几次,但是都没有透露姓名,每次来都是来找阮姑娘的。他成为了阮姑娘的入幕之宾得以一窥深闺,那时候真的是羡煞了很多人,很多阮姑娘的倾慕者都整夜整夜地在这里买醉。” “那他也做了首词让阮姑娘满意?” “应该是吧,那阮姑娘定是个言出必行之人,因为...因为那男子第二日确实被斩去了一指。” 真是色字头上一把刀,每每将你指头削。 “后来那阮姑娘就消失了。” “消失了?” “对,因为所有人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我们也找过,夜泊城遍寻不到。后来那男子也没再出现过,想必是私奔了,只是这阮姑娘房中所留的宾客打赏、富商赠饰已足够赎身之数,但是她却分毫未取,倒是让人觉得奇怪。 但是先前这阮姑娘像是被人下了药一样木木愣愣的,但是之后的举止行为都透出她的蕙质兰心,所以哪怕是她突然开了窍想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也完全在情理之中。 她身上的气质不适合这烟花之地。” 那就不是私奔了,是失踪了,至于是被人掳走还是自己离开,对于冷羽来说都不是很重要,因为他大概知道了这画是谁留下的了,想不到那个人有这么一段过往。 既然这留下的银两足够支付赎身之用,想必摘星阁也不会再去寻找阮明芳了,其实这摘星阁进出倒是蛮自由的,就像陆如烟说的,有时候外面反而是个更大的囚笼,特别对于这些弱女子而言,聚在一起尚有片瓦遮身,可抱团取暖,没有好的归宿离开这里反而危险重重。 其实这片大陆至少应该有王道治世,与修仙者划界而立,倒也可以守得一方太平。 按如今的夜泊城的政治构建,完全起决于什么样的人当城主,要是魏胄死去的消息传开指不定乱成什么样子。 梦雨所说的就是她所知道的全部了,冷羽心中大概也有了了解。 当下他挥了挥手,刚站起来,曾不举从楼上下来了。 很明显的,冷羽感觉曾不举不一样了,无论是心性还是实力上都给人更上一层楼的感觉,这是,突破了? “冷羽,你有没有听到“嘟嘟嘟”的声音?”曾不举直奔冷羽而来,直接问道。 现在说话是真的不加尊称了啊,毕竟共患难过啊,亲近了。 “没有啊,哪里有什么嘟嘟声?” 曾不举将自己的河狸兽令牌拿到冷羽面前,“嘟、嘟、嘟,这下你听到了吧,令牌里传来的。” “是你在嘟啊,令牌又没有嘟。” “嘟”,好,这下冷羽是真的听到了,不过不是曾不举的令牌,是自己的令牌。 “真的有嘟嘟声,这什么意思啊,是不是我们离开太久了,这令牌要爆炸了。” “你真会说笑,这是学院在叫我们回去,离第一次万兽战力榜定榜还有一段时间,应该是有什么任务分配下来吧。”曾不举说道。 这令牌还有手机的功能啊,不,是哔哔机的功能,一想到哔哔机发明的初衷,冷羽就觉得怪怪的。 “那好吧,也是该回去了。诺兰肯定想我了。” 曾不举:...... 两人当时就决定启程回学院,摘星阁众女都是十八相送,一边走一边抹眼泪,冷羽是连连回头挥手,甚至恨不得一个个都拥抱着告别,但是看了一眼还是放弃了挨个拥抱的年头,这妙龄美女,风韵美妇来送就可以了,你们这几个健美冠军级别的猛女就别凑热闹了,搞得和保镖一样。 她们是需要一直送到城门口的,哪怕交情不深,也要让这夜泊城的人都知道摘星阁和万兽山的两位仙师有瓜葛,这样在这乱世之中就多了一份安全感。 但是自始至终,曾不举都没有回头看过,也是对于他而言这摘星阁真的与他再无半点瓜葛了,也许是太伤感不忍回顾,无论哪一种都让人唏嘘。 冷羽可不认为曾不举是绝情的人,相反的他是个很重情义的人,和魏胄那样的修士成鲜明的对比。 一想到魏胄,本来冷羽是打算放出消息去,就说魏胄要闭关一段时间,具体多少时间么可以说少则一年半载,多则三五六年,当然十几年也不是不可能,这样也许可以震慑有些不轨之人,但是转念一想自己这一举动反而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还是顺其自然吧。 其实哪怕是魏胄在的时候,这夜泊城也是比较乱的,但是比马匪当城主的时候真的是好的太多了。 这天下还是需要天下人来治理啊。 出城的时候,冷羽并没有选择水道,自己现在感觉身体轻灵而且有用不完的力量,恨不得直接飞奔起来。 有道跟在冷羽的右后方,看着旁边草丛里跳动的巨齿蛉,这巨齿蛉的巨齿好有力啊,要是长得和猛犸象一样大应该超级厉害吧。 曾不举的河狸兽也恢复了部分伤势,它也从沉睡中醒来了,从曾不举的怀中跃到了肩头。 就这样冷羽和曾不举踏上了回万兽学院的路。 夜泊城城门拐角处,望着两个人远去的背影,一个穿着红袍的小萝莉,对着手中的苹果狠狠地咬了一口。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小白脸 远处高山巍峨,五峰险峻,正是万兽山。 近处一座高逾八丈的大门横跨在两座山峰之间,这门上雕刻着各色各样的异兽,一个个都栩栩如生,都是保持着从门框上一跃而出的姿态。 这就是万兽山的大门了,这大门确实是很高大气魄的。 虽然没有门扇,给人一种门户大开的感觉,但是依托于兽帝留下的禁制一般人不持令牌可是进不来的。 维持着这个将万兽学院笼罩的禁制,平日里所花费的灵石数量也是十分庞大的。 而且禁制的四个阵眼分别由“风清露白”四位长老看守,安全系数极高,毕竟七帝所留下的禁制代表了这方世界防御的极致,几乎不可能被从正面击碎。换而言之,这堡垒只能从内部被破坏。 曾不举和冷羽二人回到万兽学院,穿过广场,直奔议事堂而去。 一般学院发布任务或者组织历练等相关事宜都在议事堂,而外出游历的弟子受召而归后也须第一时间前往议事堂。 进入议事堂内,一只鹳赫然站在大厅内,此刻它一动不动,就像雕塑一样。 难道是发布任务?这么懒,又用这只鸟来传音? 待得曾冷二人靠近,那鹳扬起脖子长鸣一声,这一声渊绵悠长,这一声余音绕梁。 在喊完这一嗓子之后,那只鹳“挺胸抬头”高昂地仰着头颅,迈着轻巧的步伐走了... 随后从屏风后走出一人,那人正是先前的黄长老。 看来这次错怪了学院了,他们也不是这么懒的,只是这曾冷二人外出了一番,第一时间无法应召所以才派这只鹳在大厅守着,毕竟修士都是要花时间潜心修炼的,谁没事还天天等你啊。 “黄长老,弟子来迟,长老莫怪。”冷羽当下行了一礼,这礼仪姿态可要注意,这些老家伙都不好对付。 “哈哈,冷羽啊,不碍事的,我也没有等你。”黄长老哈哈一笑。 (可不是么,你让那破鸟等我呢,那鸟还给我们摆脸色呢。) “咳咳,冷羽啊,这次召你回来是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们。”黄长老摆出一脸正经的样子。 “学院的事,弟子万死不辞。”冷羽说道。 黄长老貌似很受用,脸上都挂着微笑。 “距离我万兽学院西北五百里处,有一个小宗门,名叫龙虎门。虽然不是我学院的分支,但是这宗门的宗主原先是我万兽学院的一名长老,那名长老为了我们万兽学院做出过很卓越的贡献,甚至还在一次历练中因为救助同门而毁了道根,所以这龙虎门与我们万兽学院颇有点同气连枝的意思。” 冷羽点了点头,看来是要去这龙虎门啰。 “但是一个月前,这龙虎门开始发生怪事。” 黄长老看了一眼冷羽,冷羽当然是一副侧耳倾听的乖巧模样。 “数日之前,我院收到龙虎门的求助函。如函内所说的,大约一个月前,龙虎门开始频繁地丢失各种鸡鸭牛羊,后来丢失的东西数量越来越多,直到.....” “直到什么?” “直到开始丢人。” 冷羽:...... 曾不举:...... “一开始只是几个外门弟子,但是数日前已经丢了一名练气期的弟子了!”黄长老说完,掏出长老令牌,发动一丝灵力,似乎传达了什么消息出去。 有人物失踪?那就不是小事了,这十万大山出来几个吃人的异兽,好巧不巧的地跑到一个小宗门去吃人倒也不是不可能,只是如果是异兽能从一个小宗门偷人的话,只怕也是不好对付啊。 “黄长老,既然我是这次行动的组长,那么总要给我什么防身的法器之类的吧。”冷羽说道。 “哈哈,冷羽啊。”黄长老微微一笑,“你不是这次任务的队长,队长是诺兰。除了你和诺兰还有一人也一并前去。” “什么人?”这次开口问的是曾不举。 “咦,这里还有一位弟子,你是?”黄长老才反应过来还有个曾不举在这里。 (曾不举:不生气,不生气,只怪自己太平凡。) “长老,你这不是单一征召啊,我也收到了召唤。我叫曾不举。” “哦,对,本来我是让诺兰和史王成两个人去一趟,是诺兰说要叫上你们两个的。” 史王成?!这名字一听就是那种五大三粗的猪哥色胚男吧。 “黄长老,我看这事情简单,让我和诺兰两个人去就行了,至于那个什么屎王就算了吧。” “冷羽,一名修士在自己的宗门内悄无声息地失踪了,两个人只怕是单薄了一点。 而且我已经通知诺兰和史王成了,他们应该马上就到了。” (冷羽:你刚刚不是就打算让诺兰和那姓史的两个人去么。) 黄长老心里叹了一口气,这史王成是他的一个侄子,资质一般,本就是凭着他黄长老是学院长老的缘故才破格录取的。入院修行四年,这史王成还是在筑基中期,要知道这结丹期才算是真正的修士,这史王成一直停留在筑基中期一点突破的迹象都没也让黄长老有些着急。这次收到龙虎门的求助函后,他就打算让诺兰和史王成一起去执行任务,两人都是情窦初开的年纪,虽然修仙者心性比较淡泊但是万一能玉成好事呢,如果和七海之主的女儿成了道侣,一方面诺兰的顶级水属性灵根可以使得同是水属性灵根的史王成修为快速提高,另一方面哪怕是修为没有进步,抱上七海之主这条大腿也是不错的。 黄长老心想:毕竟自己这个侄子还是有一点长处的...... “来了。”冷羽和黄长老同一时间开口。 冷羽倒是没什么,这黄长老可是吃了一惊,要知道自己是化神期巅峰,这冷羽看上去灵力盈余,但也就是个筑基期,怎么可能跟自己同时发现赶来的诺兰和史王成二人呢。 “哦,他的河狸异兽守在议事堂门口,是河狸兽的传音啊,吓了我一跳,还以为又出了个妖孽呢。”黄长老转念一想就释然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现在的冷羽感官之能力之强已经堪比自成领域的化神期修士了。 不一会儿,两道身影出现在了议事堂门口。 左边一女子,面容清秀,肤白貌美,曲线曼妙,水属性的灵根让她整个人都焕发着一种利万物而不争的治愈系气质,今日穿着一条粉色襦裙,长发用一只象牙簪简单地盘在头上,简约而不随意,正是诺兰。 而右边一男子则是唇红齿白,剑眉星目,长得竟然出奇的好看,特别是她的皮肤泛着荧光一般的白,比起诺兰都要白上三分。 说好的五大三粗呢,这史王成是...个...小白脸啊。 这二人此时有说有笑地慢慢走来。 曾不举看了一眼冷羽:我听见雨滴落在青青草地......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荒原狼 其实冷羽的内心倒是有一丝窃喜,方才黄长老说了,本来他打算让诺兰和这个小白脸去执行任务,但是诺兰执意要带上冷羽,这就是说诺兰心里还想着自己啊。 对于诺兰这样有点天然呆萌的女孩子来说,是很容易被人接近的,当然接近不等于走到诺兰的心里,冷羽觉得自己目前和诺兰也就是好朋友的关系而已。 但是爱情么,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缘不知所终一笑而过,说能说清楚。 “诺兰,好久不见,甚是想念。你不知道啊,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冷羽赶忙冲上前去,挡在诺兰和史王成之间。 “哼,你去哪儿了?”诺兰脸上有点愠色,嘟起了嘴巴。 这生气的样子都这么好看,美女就是美女啊。 “这位就是冷兄吧,我们学院的新生三大天才之一。”说话的正是那个史王成。 “算你有点眼力,没错我就是三大天才之首,冷家冷羽。”冷羽挺胸抬头,一点都不觉得把“之一”换成“之首”有什么违和感。 “哦,那门外那只好大好大的河狸兽是冷兄的吧,真的好大哦。” 冷羽眯起眼睛看着史王成那张人畜无害的俊俏脸庞,你丫故意的吧。 “你们到底去哪儿了?”这次诺兰问的是曾不举。 “诺兰姑娘,实不相瞒,我与冷兄遇到了鬼修,差点就英年早逝了。”曾不举一本正色道。 “啊,鬼修?真的么。”诺兰做吃惊状,鬼修的厉害她也是知晓的。 “嗯嗯。”曾不举和冷羽一起重重地点了点头,冷羽还做出一副十分后怕的表情。 “你们出去好多天了吧,一直都在躲避鬼修的追杀,那可真是不容易啊。”史王成也适时地插话到。 “史兄是吧,在下曾不举。其实一开始确实遭遇了鬼修,我们躲开追杀后担心那鬼修守在我们回学院的必经之路上,就转头去了夜泊城,我和冷兄在夜泊城的摘星......”曾不举还没说完就被冷羽捂住了嘴巴,后者还不停地对他使眼色。 冷羽心想:你这和我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也叛变革命了,你这是要告诉诺兰,我在烟花之地待了好多天么。 曾不举马上心领神会,做出一副九死一生的沉痛模样。 “好了,好了,人没事就好。不过下次再出去玩可要带上我啊。”诺兰说道。 “那自然,以后一定要形影不离。” “那以后也要带上我啊。”史王成也来插一脚。 “好了,我看大家都互相认识过了。这次的行动由诺兰负责,诺兰啊,这个你拿着。”黄长老从胸口取出一道黄色的符纸递给诺兰。 冷羽心想果然有宝贝啊,貌似是符宝。 “这是一张玄阶符宝,可以发动一次玄阶神通,地刺术,就算碰到六级异兽也是足够应付了。”黄长老开口道。 这符宝可是十分珍贵的,由返虚境的存在将天、地、玄、黄四个等级的神通刻在专门印刻神通的纸张上,对敌之时,只需要催动灵力便可以使出相应的神通,实在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必备神器啊。 由于必须要返虚境的修士才可以烙刻神通,所以符宝向来极少出现,到了那个境界的存在都在抓紧时间突破己身,飞升成仙,谁还愿意浪费这个时间给你画符啊,所以给出这张符宝,黄长老也是有点肉痛的,好在是结丹期也可以施展的玄阶神通,要是烙刻的是元婴期才能施展的地阶神通,他才不会给出去呢。 诺兰一喜,当下也是连连道谢,小心翼翼地将那符宝收好。 “事不宜迟,你们四人赶紧出发吧。那个....陈不举,你较年长,有些时候可要提点一下他们,遇事冷静万不可冲动。”黄长老嘱咐道。 “好的,黄长老,我不叫陈不举,是曾......”曾不举面色尴尬,谁让自己资质最低呢。 “哦,陈不曾,那拜托你了。我回去修炼了,完事之后,来此复命。”说完,黄长老便离开了。 曾不举:...... 四人走出议事堂大门,门口台阶上有道正和曾不举的河狸兽聊天呢,两只体型相差极大的河狸兽坐着叽叽喳喳用它们独特的语言交流着,有道不时指着空中飞过的鸟类,曾不举的河狸兽还手舞足蹈。 左边“小雪花”雪晶觅灵飘在空中,见诺兰出来后,慢慢地飘到诺兰身旁。 右边台阶下平台上则匍匐着一只三级异兽——荒原狼,这狼个头不小,身长约九尺,尖爪利齿,一身灰色的毛发闪着光泽,线条优美,肌肉饱满一看就是壮年成熟体。 这荒原狼慢慢站了起来,四足慢走,来到史王成身边,史王成伸手,摸着荒原狼脖子部位的毛发,那狼眯着眼睛似乎很受用。 “这...荒原狼是你的异兽么?史兄。”冷羽问道。 “是啊,这可是我最重要的宝贝了。”史王成轻轻摸着柔软的狼毛,对着荒原狼眼中浮现的都是怜爱的神色。 不得不说,这史王成的小白脸面相配上让凶狼变成柴犬的有爱画面,到还是很有魅力的。 “是啊,你们是不是也觉得这荒原狼很帅,我第一次见到也觉得很拉风呢。关键它真的很柔软,摸着很舒服哦。”诺兰也走上去摸了摸荒原狼皮毛。 “诺兰,其实有道的皮毛也很舒服,来来来,你来摸摸。”冷羽摸着有道圆鼓鼓的大肚子对这诺兰说道。 有道貌似也很受用,露出享受的神色,朝着诺兰挥了挥爪子。 曾不举:...... 一层白色的光膜中,一行四人穿过万兽大门,来到万兽山脚下。 “西北直走五百里就是龙虎门了。”史王成开口道。 众人点了点头。 “那我和诺兰先走一步了。” “嗯?什么意思,什么先走一步。”冷羽问道。 “我这荒原狼奔跑起来速度极快,五百里眨眼就到了,只是除了我之外,这狼只能再坐一人。”史王成开口道。 “那你就先走一步吧,我们三人慢慢赶路,我们不急的。”冷羽道。 “真的么,可以坐上去么?好喜欢哦,好想试试看。”诺兰看着荒原狼,眼里满是期待的小星星。 “额,诺兰,这狼我怕你坐不稳啊,又不是马,没有鞍。”冷羽挣扎道。 “冷兄,你多虑了,我这荒原狼奔跑起来如履平地,而且狼毛柔软坐着很舒服呢。”史王成一脸自豪。 “我要坐,我要坐。”说着诺兰一脸兴奋的坐了上去。 荒原狼四足狂奔,跳跃着向远处跑去,那一条大尾巴挂着身后直立着保持平衡,一下子就跑远了,狼背上还传来诺兰银铃般的笑声。 曾不举看着冷羽下巴往二人离开的方向扬了扬,那意思是:你老婆跟开跑车的人跑了。 冷羽叹了一口气,对曾不举说道:还等什么,我们撒丫子开跑吧,再过会儿连车尾灯都看不见了。 曾不举:......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龙虎门 “冷兄,你等等我啊,你这跑的也太快了吧。” “不是我快,是你太慢了啊,不举,你这速度连我的有道都比不过。” (曾不举:扎心了啊,明明是你老婆跟人跑了,你才跑这么快的。) 冷羽在吸收了钩蛇的灵元之后,除了感官变得异常敏锐之外,身体的机能也有了极大的变化。他现在的身体相当于一个筑基期后期的修士将丹田之内的所有灵力注入到自身四肢百骸之中一样,只是修士的灵力会不停地损耗,他则可以一直保持这个状态,当然前提是要吃饱饭。 当然曾不举经过钩蛇之战之后也已经从筑基前期突破到了筑基中期。 一壶酒的时间,冷羽就到了龙虎门前面,此时,诺兰和史王成已经在龙虎门的大门口。 “呀,冷羽,你怎么这么快。”诺兰惊讶道。 “恩,真的好快哦,我们也才刚到。”史王成附和道。 “那是,作为新一代三大天才之首,其实速度并不是我的长处。”冷羽全然不顾这学院三大天才之中还有一个就在他眼前呢。 “曾不举呢?” “在后面呢,估计马上就到,你们怎么不先进去?” “大小也是个宗门,哪能随意进出啊。我们表明来意,那守门的童子已经进去禀报了。”诺兰道。 不一会儿,门内负责禀报的童子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头戴方巾的女子。 那女子约莫二十三四岁,颇有几分姿色,衣着华贵,应是富贵出身,但是脸上没有一点骄奢的模样,身上一点灵力浸染的迹象都没有,想必不是修士。 “几位仙师久等了,小女子慕烟雪,乃是慕海云的女儿。” 这慕海云正是龙虎门的宗主,原先万兽学院的长老,只是已经死去几年了。 “诸位仙师随我进来吧,我弟弟已经去召集内门弟子了。”慕烟雪开口说道。 刚好曾不举也追了上来,一行四人便进入了这龙虎门内。 进入大门之后,首先展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方占地十几亩的演武台,这演武台全由一尺见方的花岗岩拼凑而成,如此庞大数量的花岗岩堆砌之下竟然纹丝密缝,平整光滑倒是不易。 再说这演武台可是个稀罕物,对于冷羽来说还是第一次见,因为这是专门给修炼外功的宗门用的,修士大多只修神通,在他们眼里这武道却是落了下乘。 慕烟雪微笑说道:“我龙虎门是一个很小的宗门,不比万兽学院,由于内门弟子不多,所以我们主要修炼武道外功。” 这内门弟子指的自然就是修士,其实也难怪,这有灵根的人本就凤毛麟角,况且这灵根资质还分等级,还要看觉醒的时间,并不是每一个炼气期的修士都能够成功筑基的,所以那些资质处于下流水准且不愿意沦为散修的修士倒是愿意进入一个小宗门修炼,只是小宗门这样一来所得到的门徒数量自然是不多,而且质量上也不会太高,所以同时他们还需招收一些外门弟子,那些没有灵根的外门弟子当然就以修炼武道外功为主了。 此时练武场上一众弟子正在操练拳脚,他们马步都扎的极稳,出拳迅速有力,虎虎生风。但是看到一行四人及身后的异兽后,眼中难掩那艳羡的目光。 “那狼好帅啊。” “那暴熊也好威武。” “这暴熊看着有点像河狸兽啊?” “乱说,哪有那么大的河狸兽。” “也是,也是。还有那美女,真的像九天之上的仙女一样美啊。” “废话,那本来就是仙女啊。” 一时之间,冷羽等于已经成为了这片演武场上的焦点。看着一双双充满羡慕、嫉妒、迷茫的眼睛,冷羽心中长叹一声,有时候出生已经决定了一切。 如果你出生就没有好的资源,甚至需拼命地在底层挣扎求生,那么你成成功的可能性就会大大降低。 演武场上负责领头的教头是一个肌肉线条十分优美的黑皮肤男子,那男子收起拳脚,朝着众人行了一礼。 冷羽等人也是回了一礼。 “这是负责外门弟子的段毅师弟,他与我弟弟年纪相仿,除了教授武道,他还负责这龙虎门的护卫工作。”慕烟雪说道。 众人穿过演武场,来到了一片极大针松林。 “这针松林是我父亲选址于此之时就存在的,父亲喜欢这单一绿色的针松就留了下来,毕竟这松果还是蛮好吃的。”慕烟雪说道。 这占地三十亩的针松林,这老宗主是有多喜欢这针松,单一绿色?莫不是有什么缘由? “慕姑娘,这松果真的这么好吃么?”冷羽问道。 慕烟雪一愣,“那是自然,这针松果又叫坚果之王,是极好吃的。” “那我可要好好品尝一番。” 慕烟雪有限惊讶,在她的印象中修士都是不吃这俗世之物的,最多饮饮茶水,但是她十分聪慧,当下颔首“仙师想尝,现在就可以。” 只见她一招手,一个小小的红色身影在一棵棵针松之间穿梭,随后便跑到了慕烟雪的肩膀上,手中还抱着一个大松果。 慕烟雪接过松果递给冷羽,冷羽下意识接过,眼睛看着慕烟雪肩头上那只红色的河狸兽。 “这是河狸兽,慕姑娘也是修士?” “不瞒仙师,小女子没有一点灵根,是一个凡人,这河狸兽是无意间跑进来的,本来已经被黄牙咬的奄奄一息就要被吃掉了,是我从黄牙口中将它救下,谁曾想照料之下,这河狸兽竟然完全复原了,此后它便与我亲近,我和它并没有签订契约。”慕烟雪如实相告。 “是的,这河狸兽确实恢复能力极强。”曾不举适时开口道。 曾不举怀里的河狸兽也探出头来,随后对着慕烟雪的河狸兽一伸小爪,然后两只河狸兽一前一后在针树林间跳跃。 冷羽回头看了一眼有道,有道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那意思是:我要是蹦起来,这针松林只怕要翻修了。 冷羽回过头心中思考,这河狸兽是兽帝所着的《异兽志》中的第一只异兽,也是唯一一只一级的异兽,这河狸兽战斗力确实比较一般,但是拥有众多不错的品质,比如在各种极端的地方都可以生存啊,数量众多啊,对人忠诚啊,知恩图报啊,善良可靠啊,不惹是生非啊,不抱怨社会啊,怎么看怎么像在地球那时候的屌丝的自己。 冷羽吃着手中跟榴莲差不多大的松果,这松果确实很好吃,清脆甘甜,入口饱满。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诺兰和曾不举史王成三人都惊讶地看着冷羽。 难道你们自己不吃也不让别人吃么? 一行人的脚步倒是不曾停下,只是这曾不举一路上和慕烟雪有说有笑,搞得其他三人就像成了电灯泡,不举啊,要不然把你留在这里当上门女婿吧。 事实证明,用小动物泡妞,无往不利。 看着曾不举这样子冷羽就不爽了,云胡都尸骨未寒呢,可不能让你再祸害别人。 当下冷羽打断正在闲聊的二人,“慕姑娘,真的如此喜爱异兽么?” “冷仙师,其实小女子我特别喜欢的是小动物不单单是异兽?这些生灵,灵性非常,善良可爱。” 冷羽指了一下曾不举,“这位不举也是超级喜欢小动物之人啊,你都不知道他喜欢到了什么地步。” “是么,曾仙师也是这么有爱心的人么?” “那是,不举是吧。”冷羽看着曾不举。 曾不举有点疑惑,但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冷羽顿了一下,转头凑到慕烟雪面前,“这么跟你讲吧,对于小动物,我们不举兄弟那是顿顿不能少。” 慕烟雪:…… 曾不举:?! “诺兰,回头我也买辆跑车好不?不是,我也搞个坐骑怎么样?”冷羽凑到诺兰面前说道。 “好啊,其实这荒原狼虽然很潇洒帅气,但是只能在地面上奔跑啊。”诺兰眨了眨迷人的大眼睛。 (冷羽:合着,这是要买飞机的节奏么!) “诸位仙师,前面就是龙虎门的宗主府邸了,左厢是外门弟子的居处,右厢是内门弟子的洞府。”慕烟雪说道。 这坐地三十亩的针松林中共有三条路,最中间一条通往宗主府邸,也就是众人现在走的,左边一条通向内门弟子的洞府,右边一条通外门弟子的集体宿舍。 这三处彼此又是互相联通的,构成了龙虎门的生活区。 越过一道门栏,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座恢弘大气的洁白府邸,整个府邸清一色全是用白色的汉白玉构成,突出了主人低俗的品味,而吸引冷羽目光的却不是这座宗主府邸本身,而是这府邸门口趴着的一只慵懒的巨兽。 它长有狮子的躯体与利爪、鹰的头和翅膀,黄色的皮毛,青色的羽毛。 看着冷羽盯着眼前的异兽,史王成开口道:“冷兄不必惊讶,那是万兽学院长老的标配——狮鹫兽。” 冷羽:不,那是诺兰的飞机!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少年好白 不得不说,对于门内长老,万兽学院给出的待遇还是很优厚的,一只七级异兽,而且还是比较罕见的飞行系异兽,免费送给你,就问你惊不惊喜。 当然啦,这一优厚的待遇要好好谢谢万兽学院自兽帝之后的第一天才,被誉为兽王的返虚期大圆满修士裴元,这家伙最先发明了狮鹫兽驯养技术,虽然驯养的具体方法一直是万兽学院的顶级机密,但是驯养出来的狮鹫兽威力不减反增,而且极其听话,都不需要签订契约。 无形之中,万兽学院的实力又上升了一个大的台阶,返虚之下的长老最多可以同时拥有三只异兽了。 可能很多人对于狮鹫兽都嗤之以鼻,毕竟结丹期修士就可以御器飞行了,要狮鹫兽也就多一只七级异兽的战斗力,而且这战斗力还是七级异兽里面比较差的。但在万兽学院长老心中,这种想法完全就是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首先御器飞行对自身灵力的消耗可是不小,当然啦你也可以说你别的没有就是灵石比较多,不在乎。那保不齐还有意外发生啊,比如你御器飞行的过程中突然遭受心魔反噬,一个跟头摔下来死了怎么办,这个时候你就需要一只狮鹫兽啦。再比如你飞行的过程中敌人突然遭人暗算怎么办,这个时候你分心控制飞行,那偷袭突然而至..... 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 “这就是黄牙,是我父亲的狮鹫兽,我父亲已经在前几年仙逝了,黄牙与他感情深厚,一直不曾离去,留在了这龙虎门内。 它绝大部分时间都趴在这里,就好像一直以来做的那样。 可能它一直在等吧,等我父亲从府邸里出来,往常那般摸摸它的头,然后一起翱翔天空。”慕烟雪指着狮鹫兽动情地说道。 “太感动了。”诺兰眼角都有些湿润。 “哎。”冷羽重重地叹了口气。 (曾不举和史王成:冷兄果然也是个性情中人啊。) (冷羽:这狮鹫兽这么重情义,让我怎么找借口吃了它啊。) “仙师,我弟弟来了。”慕烟雪转身对四人说道。 顺着慕烟雪的视线,冷羽转头向左厢看去,四道身影正在快速赶来。 左边是两个中年男子,一胖一瘦,都是青衫,炼气中期修士。 右边是一个垂暮老者,一身唐装,炼气后期。 而走在中间的那个男子却让人很是惊异,他年岁不大约莫十五六七,身着一条藏青色的罩袍,只是这人太白了。 裸露在外面的肌肤分外地白,在藏青色的对比之下更显得苍白,不仅仅是皮肤,头发、眉毛都是白色,甚至瞳孔都呈现出诡异的白色。 诺兰的白是一种白里透红,史王成的白是一种玉瓷的白,这名少年的白则是一种苍凉的白,给人一种惨白的感觉。 “诸位仙师,我是这龙虎门现任宗主,慕千山。那求助函正是我亲笔书写。”那为首的“白头”少年朝着冷羽四人鞠了一躬。 “少宗主不必多礼,我们四人都是万兽学院的弟子,龙虎门与万兽学院一脉同气,此番前来实属分内之事。”诺兰说道。 “既然如此,诸位请随我来。” 慕千山将四人领进了宗主府内,身后跟着三位龙虎门的内门弟子。 果不其然,宗主府内的装饰还是纯色为主,府内香樟与龙柏树错落有致,八角棘点缀其间,整个院落都是绿色。 众人鱼贯进入府内大厅,依次坐在一张圆桌前,这桌子颜色鲜红如雪,色泽光亮,触手温润,是一整块红玛瑙打磨而成,但是入目所见没有半点水线和条带,要不是身处异界,冷羽都要怀疑这玛瑙是假的了,但这也反应了这宗主府主人对于纯色的极度喜好,这种喜好已经达到变态的地步了。 慕烟雪早已备好茶水。坐定之后,大家互相寒暄了一阵,交换了姓名,做了简单的介绍。 “那我也就开门见山了,我们想听一听这事情的来龙去脉。”诺兰开口道,毕竟她是这次任务的总指挥。 慕千山转过头对身后的老者说道:“孟老,此事先前是你调查的,你跟诸位仙师说一下情况吧。” 被唤作孟老的老者走到了桌前,正是先前那位炼器后期的唐装老者,“各位仙师,这事情最初应该要从膳事房说起。第一次有东西失踪乃是膳食房散养在北面竹林的五百只鸡不见了。” “鸡?整整五百只?”冷羽惊讶道。 “是的,大约五百,只多不少,一夜之间就跟蒸发了一般,连一根鸡毛都没有留下。”孟老说道。 冷羽心想这五百只鸡就算是要抓走,也不可能一根鸡毛都不留下的,莫不是什么神通或者异能,看来是异兽的可能性蛮大的。 脑海中搜索了一番《异兽志》后,冷羽摇了摇头,并没有找到任何可以与此事匹配的异兽。 “此事虽然奇怪但也没有引起大家过多的注意,毕竟五百只鸡对于龙虎门不算什么大事。 但是接下来一些猪、牛、羊等大型牲畜也是凭空消失,这使得膳食房的伙计人心惶惶。”孟老说道。 冷羽心道一开始丢了五百份炸鸡就算了,这后面丢的红烧肉、煎牛排、烤羊腿就有点诡异了,能做到这样无声无息的貌似只有自己啊,想到这里冷羽将自己背上的大黑锅轻轻托了托。 史王成、诺兰和曾不举都是一脸茫无头绪的表情。 孟老接着往下说:“这件事情已经引起了门内的重视,龙虎门也组织了一队外门弟子开始了搜查,但还是一无所获。紧接着段毅报告有外门弟子开始失踪了,这失踪的正是巡查队伍里的一人,这下就连慕小姐和少宗主都开始警惕起来,这搜查的队伍扩大了一倍,并且委托老夫我带队。老夫自认已经带队将整个龙虎门里里外外都查探了一遍,依旧是一无所获,并且每隔一日就有外门弟子失踪的情况发生。” 这时慕千山接过话茬:“六日之前的夜晚,孟老急匆匆地找到我详细诉说了此事,细听之下我心中也隐隐觉得不安,所以当晚我便和联合四位内门修士一起,欲仔细搜查一番。他们四人各掌一边,自东南向西北巡视一圈,我则是坐镇中间,将内院查探一番。” 慕千山看了一样孟老,孟老便接着说道:“我们四人商定亥时一刻出发,子时三刻汇合,只是到了子时三刻出现的只有我们三人,那王师弟却是失踪了。”孟老说话间看了一眼身边的胖瘦二人组,那二人也是连连点头。 “那王姓师弟负责的是哪一边?”史王成问道。 “东面。” “外门弟子有几人失踪?”曾不举问道。 “九人。” 冷羽神色一凛,当下就有点不悦,这外门弟子都丢了九个也没见你们怎么着急,这内门弟子一失踪马上就书信万兽学院,这凡人真的如此不值钱么。 这让他想到了魏胄,也想到了云胡,当下对这龙虎门的好感度直线下降。 “事情的所有经过就这些了,有劳各位仙师了,现在门内颇有点人心惶惶、沸沸扬扬、满城风雨的味道。” “还请仙师帮忙排忧解难。” “有劳啦。” 诺兰站起身来说道:“各位何须如此多礼,我们都是求道之人,就算没有师门之命,互助互惠也是分内的事情呢。” 然后转向对着三人,“怎么办,我们也去四处查探一下?” 冷羽道:“只好这样了,但是我们还是一起行动吧,分开不太好。” 三人都点头称是。 一开始四人都认为就是异兽干的,既然是异兽干的那么现场必然会留下脚印,毛发,挣扎的痕迹等等显而易见的线索。 只要顺着线索,或者说哪怕是守株待兔也可以弄清是什么异兽,然后只要布置好陷阱将其抓获就可以了。 但是现在这事情怎么看都不像是异兽做的,哪怕是某种弑杀的异兽做的,这异兽要么十分狡猾懂得抹去痕迹,要么异能非常能杀人于无形。 无论是哪一种,都是十分头疼的存在。 如此看来,这龙虎门事件倒是有点麻烦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箫声 当下,四人就出了宗主府邸,这府邸的整个装修布置让冷羽感到很不舒服,这强迫症深度患者的品味实在是让人不敢苟同。 “慕少宗主,我看我们随意查探一番,你们就不必陪同了。”冷羽说道。 “真的不用么?” “真的不用,你们在反而会影响我的思路。” “那好吧,千山会通知龙虎门上下所有人,各位仙师的要求都要尽量满足。”慕千山诚恳地说道。 “嗯嗯。”冷羽点了点头。 就这样,白发少年带着一胖一瘦一老者向西厢走去,慕烟雪对着众人行了一礼之后也离开了。 这慕氏姐弟是住在宗主府邸主宅的,此番一齐前往西厢应是有事情商量。 “冷兄,你支走他们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史王成一脸期待。 “嗯嗯,是的,我发现你跟那个少宗主一比,简直就是块黑炭。”冷羽打击到。 “哈哈,确实,这慕千山白的吓人。”曾不举哈哈一笑,附和道。 史王成:…… “冷羽,那我们现在应该去做什么?”诺兰问道。 冷羽对着诺兰一笑,“一般来说当然是去第一案发现场啦。” “第一案发现场?那是哪里?”诺兰的眼睛又大又亮。 “我知道,是外门弟子失踪的东厢。”史王成抢先说道。 “你这么聪明,看来你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啰?”冷羽怼道。 史王成挠了挠头,“我随口一说而已。” 曾不举疑惑道:“那我们究竟去哪儿?” “走,先去那五百只炸....不是,五百只鸡散养的竹林。”冷羽道。 ...... 冷羽知道问题的关键不在于那些牛羊猪的失踪,也不在于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的突然失踪,问题的关键在于五百只鸡的突然消失,如果这些事情都是同一事物导致的,那么五百只鸡一夜蒸发的难度明显要高的多。 此时四人正在散养鸡的竹林里,这片竹林位于龙虎门的最北端,占地约莫四十亩,成片的绿色配上深蓝的天空给人恬淡的舒适感。 一个八九岁的少年,身穿粗布麻衣,皮肤微微发黄,眼睛瞪得老大,眼珠却不停地在眼眶里打转,此时正唯唯诺诺地站在冷羽等人面前。 “少年郎,你叫什么名字啊。”冷羽问道。 “我....我....叫韩立。” “哦哦,好名字,那些失踪的鸡都是你养的么?” 叫韩立的少年微微一愣,随后不停地摇头和摆手,“对,是我养的,但是我真的不知道怎么不见了。” “我真的,真的不知道啊。” 冷羽看了看四周,这片竹林很大,但是散养的鸡因为投食的缘故,哪怕是你不设围栏也不会跑开去的,这地上满是鸡粪和鸡毛,看来这一根鸡毛都没留下的说法是夸张了一点,但是鸡爪印是一点都没有了,毕竟已经过去有些时日了,受南疆雨水冲刷的鸡爪印早就被冲刷掉了。 没有大片的鸡毛掉落就是没有挣扎的痕迹,这些鸡莫不是自己走的,走的心甘情愿,走得理所当然? “我们又没有说是你干的。” “那这些鸡失踪的前后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呢?” “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但是我总觉得我的鸡是被女鬼给勾走吃掉了。”韩立语出惊人。 “女鬼?哈哈哈,就为了吃你几只鸡啊。这都是你们大人用来骗你的。”史王成在后面哈哈大笑。 “那才不是....几只鸡呢....是好多...”韩立小声抗议道,自己说的话被嘲笑脸蛋顿时羞的有点红晕。 “冷兄,这毛头小儿能问出什么来?我们还是去东厢看看吧。”史王成说道。 诺兰、曾不举也称是。 冷羽也点了点头,当下要转身离开。 “叔叔,你也是做菜的么?”韩立突然拉着冷羽的衣服说道。 冷羽离开的脚步停了下来,“你怎么认为我是做菜的呢?” “因为叔叔背着一口锅啊,我料想叔叔肯定和我一样喜欢做菜,但是喜欢做菜会被人骂没有出息啊。”韩立诚恳地说道。 冷羽蹲下身子,摸了摸韩立的脑袋:“谁说做菜没有出息的,那些整天打打杀杀的才没有出息呢,做菜是这世间最有意义的事情之一。” “嗯,我也是这么认为的。”韩立攥了攥拳头,重重地点了点头,“叔叔,告诉你一件事情,其实真的有女鬼,我晚上经常听到女鬼在这竹林里面吹箫。” 冷羽吓了一跳,吃惊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冷兄,你还磨蹭什么呢?快点,马上太阳就要下山了。”史王成催促到。 当下冷羽对韩立挥了挥手,转身追上了史王成三人。 那少年郎还站在原地,只是这最后说的一句,让冷羽不能平静。 ..... “这就是我最后看到陈师弟的地方。”一个肥头大耳,富态横生的外门男弟子指着一个床铺说道。 “诸位仙师看到我这珠圆玉润的身材肯定很疑惑,其实我早就不练武道外功了,平日里我的职责就是帮忙打扫一下卫生,陈师弟和我是一样的,资质平平,连修炼外功都十分艰难,所以我们二人都住在这东厢最靠北端、最偏僻的厢房之中。”富态弟子笑着说道。 “入夜之前,陈师弟还在么?”冷羽问道。 “是的,我平日里睡的比较早,陈师弟一般都会先在窗边看看夜景,聊聊心事。他这个人比较深沉,有股子诗人的忧郁气质,而我就是一个粗人。” “第二天早起你就没有看到他?” “没错,似乎他的被褥都没有被打开的痕迹。”胖师弟回答道。 “那你有没有注意到他是否离开过呢?” “我早早睡下了,我睡着之前他就在窗边,睡醒之后就看不见他了。” 这倒是奇怪了,一个大活人就这样无声无息不见了,现场也是一点有东西闯入的痕迹也没有,倒像是这位陈师弟自己离开了一样。 “那天夜里,可曾听到什么响动?或者有什么异常?” “那就是一个普通的夜晚,我一般都睡的比较死,一觉睡到天大白,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生过。”胖子说道。 冷羽看了看眼前的胖胖师弟,这胖胖师弟的性格蛮耿直的,问话都是想了一下马上脱口而出,不像是有所隐瞒的样子。 “你为什么还住在这里呢?不是都发生失踪事件了么。”诺兰疑惑地问道。 胖子苦笑一声,“那还能去哪里,我和陈师弟这种打杂的,说是外门弟子其实跟仆役也没什么区别。换到别的地方还会被那些优秀的外门弟子歧视,倒不如在这里自在些。” “那陈师弟近些时日以来有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或者说过什么奇怪的话?”冷羽问道。 “没有什么变化啊,还和以前一样,就是更喜欢看着窗外了而已。”胖胖的师弟说道。 说完之后,胖师弟还是皱了皱眉头,好像有点犹豫。 “奇怪的话,貌似还真有。”,胖师弟一副苦思冥想的样子,“他好像说晚上经常听到奇怪的箫声......” 又是箫声,冷羽不自觉地想起了在地球的一个故事,哈默尔恩的吹笛人。 故事大意就是汉默尔恩这个城市鼠灾为患,有一天一个彩衣笛手来到了这里,他与城民商定好报酬,随后吹奏笛声,有魔力的笛声将城中所有的老鼠引诱到河中淹死,但是事后城民却拒付报酬,所以彩衣笛手再次吹奏魔笛,这次笛声吸引了全城的一百三十个孩子。这些孩子都整齐划一地跟在彩衣笛手身后,朝着大山走去,随后大山裂开一条巨缝,吞噬了这些无辜的孩子。 关于故事的真假以及故事本身关于政治人文等哲学性的讨论很多很多。 但是现在龙虎门发生的一切,让冷羽不得不想起这个故事,难道是魔笛一类的灵器藏在这龙虎门?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唯有吃 四人刚从东厢走出,慕烟雪已经在东厢通往宗主府邸的廊桥上等着了。 问了一圈,冷羽都是一无所获,但是他本就不是来查案的,也没必要拿个笔记将被询问的人的话都记录下来,这些事情听过就好。 “几位仙师,今日天色已晚。烟雪已经在西厢为几位仙师收拾好了下榻之所,诸位请随我来。”慕烟雪神色恭敬,颔首低眉地说道。 四人互相看了一眼,一来毫无头绪,二来也确实需要静下心来思索一番,当下点了点头。 “劳烦慕姐姐带路了。”诺兰回道。 当下慕烟雪走在最前,将几人领往西厢。 那慕烟雪走的不疾不徐,手中竟然粘着一串佛珠,莫不是个信佛之人。 冷羽看着慕烟雪,曾不举突然用手捅了一下冷羽。 “嗯,怎么?” “你别这样老盯着人家慕姑娘啊,女人的直觉是很敏锐的,诺兰已经注意到了。” “什么呀,我看诺兰东瞧瞧西看看一点都没注意你我,是你担心我对你的慕姑娘有意吧。” “有这么明显么?” 冷羽:...... 穿过廊桥,越过假山,一行四人来到西厢。 一共四个连在一起的小厢房,装扮得极其舒适,每个厢房的前边都连着一池荷花,不得不说这西厢跟东厢差距有点大啊。 旁边有道已经在荷花池里面抓鲤鱼玩了,冰晶觅灵悬在半空闪躲着有道溅起的水花,貌似玩的也很开心。 荒原狼慵懒地趴在青石台阶上,曾不举的异兽坐在房门口的木栏上面,看着搞破坏的老大哥。 这真的是一副和谐的画面啊。 “冷仙师,没有什么其他吩咐的话,小女子就告退了。” “你要去哪儿?”冷羽警觉地问道,眼睛眯着上下扫视这慕烟雪。 “啊,我...我要去膳房。”慕烟雪有点错愕,这冷仙师看上去道貌岸然地的,莫非想对自己做点什么非分之事。 “哈哈,我就说么,走,带我一起去。”冷羽突然大笑道。 慕烟雪轻轻舒了一口气,但是紧接着心底莫名有一种失落感,她眼波流转看着冷羽:“怎么自己还有点失落,莫不是自己期望被冷仙师那什么?这也太.......,自己难道是那样的女子么?” 冷羽不知道这几句话,眼前这个有点姿色的女子思绪早已经飞到光年之外了。 “喂,你不说吃饭么?怎么还楞在这里?” “啊,不好意思,冷仙师,这边请。” ...... 冷羽和慕烟雪一起来到龙虎门的膳房,这龙虎门原宗主慕海云倒确实是个好男人,坚定的一夫一妻制贯彻者,妻子是个凡人女子,育有烟雪和千山两个孩子,一男一女倒是凑成个好字,只是在生慕千山的时候难产而死。 所以这龙虎宗是一脉相承的意思,慕千山年岁不大确也是个苦修之人,所以一般时候都是不食烟火的,而这慕烟雪平易近人,所以用膳都是直接来膳房,不需下人送到屋中。 不多时一个少年端着一碗菜走了进来,那少年皮肤微黄,正是韩立。 “哟,韩立,你亲自来给我送菜啊。” “对啊,这是我亲自做的,你看看合不合口味。”韩立将菜放在桌上,然后双手背到身后搓了搓。 “那我要好好试试了。” 冷羽夹起一块笋干放入口中,轻轻咬碎,很有嚼劲,鲜嫩清香。 一般来说,春笋单独烹饪都会带一点苦味,而这一盘春笋确是一点苦味没有,入口全是甘甜。 “咦,你这是怎么做的?味道好极了。”冷羽夸到。 “那是自然,我用春笋加秋笋一起水煮片刻,再涂上蜂蜜之后蒸熟就可以了啊。蜂蜜的甜味可以去掉笋的苦味,春笋的嫩配上秋笋的鲜正好相得益彰,相辅相成,关键这本是同根生,没有其他混入倒是会令人回味无穷,不会有咂舌之感。”韩立说起烹饪之法来头头是道。 “嗯嗯,不错不错,这春笋和秋笋有什么区别么?” “当然有区别啦,春笋破土而出,闻春雷而乍起,化为竹身;秋笋深土而入,得秋露方横生,化为竹根。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切。”韩立一阵鄙视。 “韩立,不可对仙师无理。”慕烟雪说道。 “仙师?这不是个厨子么?”韩立惊讶道。 “对,其实我也是个厨子,你可要好好努力啊,不过今日你却是给我上了一课呢。”冷羽笑了笑。 这时一人推门而入,冷羽满以为是曾不举,但是出现的却是史王成。 韩立见来了人便退了出去。 史王成进来,直接挨着冷羽坐了下来,“冷兄,怎么来这里了,诺兰和曾不举都找你商量头绪呢。” “商量什么头绪,人总要吃饱吧。我又没有到元婴辟谷的境界,你们不饿,我是早早就饿了。” 这时候,又有人端来几个菜,冷羽夹起吃了几口,都是些青菜萝卜,入口极淡,食之无味。 看着慕烟雪也送了几口到嘴里,冷羽忍不住开口了:“慕姑娘,你们这么大的宗门,平日里就吃青菜萝卜么?” “仙师的意思是?”慕烟雪很疑惑。 “杀牛宰羊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慕烟雪反应极快,跑出包间,跟外面的仆人说了一下,顿时什么烤乳猪,蒸羊排,红烧鲫鱼,加上一坛虎骨酒都被送了上来。 冷羽看的两眼放光,对么,这才是我要的么,这才是穿越者该有的待遇。 冷羽先倒了一杯虎骨酒,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古人诚不欺我,这酒泛着琥铂色,入口烧喉,甜苦交缠之间,冷羽竟然有些微醺。 这酒这么容易上头?莫不是假酒?还是自己现在的体质不适合饮酒。 冷羽放下酒杯,拿起一个大羊腿就啃了起来,“慕姑娘,你怎么就吃些菜叶、笋干,你要多吃些肉才行啊。” 冷羽将面前的烤乳猪往慕烟雪面前推了推。 慕烟雪惊如云雀,对这乳猪唯恐避之不及,口中还念念有词。 “慕姑娘,你是礼佛之人?”冷羽出声问道。 “冷仙师明察秋毫,我礼佛已经有一年,这一年内我只吃斋饭,这油腥是半点碰不得。”慕烟雪说道。 “可笑,你这是哪里的佛,佛曾言除象、马、龙、人四灵勿食之外,其它的肉类,只要不见杀、不闻杀、不为我杀,皆可食得。”冷羽还在大口朵颐着。 “冷仙师,这话我未曾听过。我只知这一年来,内心清明,身姿轻盈,不杀生则有业力退去之轻松。” “不杀生?如慕姑娘所言,那这笋干、青菜皆不是生灵啰。”冷羽问道。 “这吃斋,当然是不算杀生啦。”慕烟雪眼里已有疑惑之色。 “郁郁黄花无非般若,青青翠竹皆是法身。看来你这佛还要修一段时间呢。”冷羽笑道。 “冷兄,我看你这羊肉还是少吃吧,还有饮酒,这虎骨酒也不好。”史王成说道。 冷羽心想,你丫的跟我抢诺兰也就算了,怎么还阻止我吃东西呢,你自己不吃也不让别人吃么。 “史王啊,这人活于世不就为一个吃字么,你看看慕千山不吃东西都少白头了,他才几岁啊。” 慕烟雪还在思索冷羽方才所言之佛理,听闻此言回过神来,“冷仙师,其实我弟弟他是因为先天不足才这样的,他虽有灵根,但是灵根不纯,可是花费了一些功夫才治好的。治好之后,他便一直视是这副模样,白的渗人。” “灵根不纯?还有这种毛病?”冷羽一点都没有揭人伤疤的愧疚感,反而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史王成:“冷兄,确实是这样。有些修士灵根先天含有过多的杂质,需一名灵力强大的修士定期为其祛除身体血液中的杂质才可以慢慢化解。你知道的过多的杂质留在修士的奇经八脉中会阻碍灵力的施展,所以修士一般极少吃凡间烟火就是这个道理。” “这祛除杂质的过程相当痛苦,等于一种强行的洗经伐髓,而且先天的杂质不比后天形成的,只能等灵根中的杂质一点点溢出,当杂质充斥到周身气血之中,方可将之祛除体外。” 史王成一番话,吓得冷羽的大羊腿都掉到了地上,但是片刻之后冷羽就释然了。 我们不一样,每个人都有不同的际遇,我就是要吃,吃饱才放心。 本来看到冷羽羊腿掉在了地上,史王成以为自己的苦心孤诣收到了成效,但是马上冷羽就把羊腿捡了起来,顺便把方才推到慕烟雪面前的烤乳猪也拉到了身前。 哎,史王成重重地叹了口气。 孺子不可教,朽木不可雕啊。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剑棘狼 酒足饭饱之后,冷羽就和史王成一起回了西厢。 告别慕烟雪的时候,慕烟雪还在沉吟冷羽说的佛理。 冷羽心想这玄天大陆的姑娘都这么单纯的么,不过这么单纯的姑娘又是谁骗她去礼佛的呢,之前还有十万大山中的破庙,看来佛教在这一方异界中也有很深的渗透啊。 今夜无月,因为这夜晚的天空开始飘起了雨,初始时丝丝缕缕淅淅沥沥,后来已经是飘飘扬扬劈劈啪啪。 四人坐在冷羽房中的桌前一筹莫展。 史王成:“我觉得是异兽。” 众人:“那是什么异兽呢?这样无声无息的。” 史王成:“不知道,但是肯定是异兽。要不然,你们说是什么?” 诺兰:“冷羽,你怎么看?” 冷羽:“不知道,我还需要再思考一番,我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曾不举:“我也觉得是,鬼怪的可能性也比异兽高啊。” 冷羽:“明天白天再好好查探一番吧,今天我们就先休息吧,不过不要睡着了,连修士都不能保证自己的绝对安全,我们还需警惕一些。” 冷羽将房门打开,雨势已经蛮大,还夹杂着不小的雷电,“快走吧,你们两个。” 史王成:“两个?” 冷羽:“对啊,诺兰作为此次行动唯一的女子,保护她当然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啦。她会留在这里,对吧,诺兰。” 曾不举:...... 史王成:...... 诺兰:“我就在隔壁啊,放心啦,我都已经筑基期大圆满了。” 言下之意就是我保护你还差不多。 无奈之下,冷羽将诺兰也送出了房间。刚要转身回房之际,看到有道拿了一片大荷叶站在房门外的另一侧。 有道站的笔直,一只爪子抓着那片大荷叶举过头顶,雨水顺着荷叶流到了地上,两只眼睛还在朝着冷羽这边瞄来。 “有道,你干嘛呢?靠斯龙猫么这是?” “呀,主人,你能看见我?” “你以为你拿片荷叶遮着我就看不见你了?” “这可不是普通的荷叶,这是具有隐形功能的。刚刚那大鲤鱼就是游到了这片荷叶下不见的,所以我就把这片荷叶摘了下来。” “行吧,那你好好保管这件灵物。”冷羽没好气的说道,自己这河狸兽实在有点呆萌。 “我要睡觉了,你守在我身边。” 冷羽返回了房间,有道拿着那片荷叶也屁颠屁颠地跟了进来然后把房门带上。 天空中一道巨大的闪电落下,将整个龙虎门映照得更加阴森诡异。 外面雷雨交加,房间内倒是温暖舒适,闻着满屋子的檀木香气,冷羽只觉得一股睡意袭来。 一般来说,屋外天气越是恶劣,屋内的人睡的就越是舒服,这既有雷雨天空气质量提高的因素也有人类的心理因素。 有道的大屁股就坐在冷羽的床前,它还是在不停地拨弄那片荷叶,举起,放下,你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噼啪”,“噼啪”。 不和谐的声音在冷羽的耳朵中响起,似乎是大自然独奏的美妙旋律中夹杂了堂客的叫骂之声一般,这突兀的声音使得冷羽醒了过来。 “自己的听觉还是太敏锐了,没办法哪怕在睡着的时候,人的听觉还是在运转的。”冷羽定了定神,集中注意力全力倾听。 “嗷~”,一声长啸声在这个雷雨的长夜中响彻。 这下只怕所有人都听见了,声音的来源是针松林。 冷羽叫上有道闪身打开房门,此时隔壁的诺兰和曾不举听见长啸声也已经出现在了门口,但是却没有见到史王成的身影。 冷羽:“史王成呢?” 曾不举:“我看了一下,屋里没人。” 诺兰:“不管了,我们先去针松林看看。” 当下三人都是全速奔向针松林,靠近松林之际里面已经传出了打斗声,还有类似狗狗受伤的哀鸣声。 冷羽冲在最强,他左脚用力,直接越上附近最大的一棵针松顶端。 狂风迅疾,暴雨倾盆。 九天之上雷电交加,一阵阵雷声大轰鸣中,漫天飞扬的大雨之中,一个高大如岳的狼型身影伫立在这方天地间。 它四肢粗壮像四棵参天大树,一条巨尾像九天缚月的枷锁,浑身都是灰白夹杂黑色条纹的毛发,那毛发此时根根竖起犹如这针松林的万千松针一般。 最最让人感觉吃惊的是这头“巨狼”的背部,它的背上和前足都长满了一根根锋利的剑棘,使得原本就英武的体魄更添几份威严。 看着那傲立天地,仰天长嚎的雄壮身影,冷羽觉得自己心中也被勾起了无限豪情,“这是何等的壮丽啊,八级异兽——剑棘狼!” 冷羽当下跳下枝头,拔腿狂奔,风在耳边呼啸,雨在身上叩撞,但他的眼中只有那一道如山般的身影。 走到近处,只见这片地上的树木都已经被连根拔起,史王成站在那巨兽面前浑身颤抖着,身旁那只荒原狼身受重伤,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呜咽声。 剑棘狼此时正露出獠牙,朝着史王成低吼,它左眼漆黑如夜,右眼深红如血,给人泰山压顶般的压迫感。 曾不举和诺兰也追了上来,曾不举的河狸兽跃上了旁边的一棵大树,诺兰的冰晶觅灵本能地缩到了诺兰身后,有道举着那片荷叶跑到了冷羽身边。 众人见到剑棘狼后都是心中一沉,这头异兽的是可以上异兽排行榜的存在,四个筑基期的修士只怕不够给它塞牙缝啊。 剑棘狼迈开前爪向史王成走去,它目露凶光,但是姿态优雅,此时的史王成似乎还处在震惊中没有缓过神来,直愣愣地看着眼前那颗巨石般的狼首。 躺在地上的荒原狼还想挣扎起来,剑棘狼右爪一挥就将躺在地上的它甩了出去,自始自终都没有看它一眼。 它如此的高贵冷艳,眼中只有那小白脸修士,那张脸就像是面团捏的一样,它忍不住要试试这嚼劲,巨口一张,当时就咬了下去。同一瞬间,一只大黑锅适合地出现在了它的眼前,它车轮大的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这个手持黑锅的少年怎么速度能和自己比肩。 冷羽已非当日吴下阿蒙,在完全吞噬了钩蛇的灵元之后,他的身体机能已经达到凡人的极限了。 剑棘狼如果不使用神通,单靠肉体的迅捷几乎和冷羽在一个档次。 大黑锅狠狠砸在剑棘狼的獠牙之上,但是冷羽预想中的画面却没有出现,剑棘狼只是后退了几步而已。 冷羽兵贵神速偷袭得手的全力一击竟然只有抚须之功。 “是我打的部位不对么?狼牙不是弱点。”冷羽扫视着眼前的剑棘狼,心中思忖。 剑棘狼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獠牙,两只眼睛直视众人,天地之间一道极粗的闪电炸开。 这雷雨之夜注定会有一场恶战。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狼狮斗 雨势越下越大,打湿了诺兰身上的衣衫,紧贴着身躯将那完美的曲线勾勒了出来。 但是冷羽已经是顾不得欣赏这种美了。 眼前的剑棘狼随时可能发动攻击。 “史王成你没事吧?” 史王成愣了一下,方才转过头来,朝冷羽点了点头。 冷羽已经从最初的震撼中回过神来,这剑棘狼一般都在十万大山的最深处怎么会跑到这么边缘的地方来,是食物不够了,还是地盘被抢了? 无论是何种情况,眼前的这只异兽都是极其麻烦的存在,甚至冷羽已经放弃击败它的想法了,能让它遁走已经是不错的结果。 一道白色的身影在雨中快速奔来,它忽左忽右,令人捉摸不定。 冷羽捕捉到一股温热的气息从自己身体的左侧袭来,借势身子向右边一侧,闪过剑棘狼这一爪子,抬手,大黑锅,打在了剑棘狼的右前爪上面。 不对,一点影响都没有,不是这个部位。 难道一定要我攻击头部这种危险性这么大的地方么? 不行,风险太大。 冷羽皱眉间,那道白色身影在空中转了一个圈,随后再次扑向史王成。 史王成看到剑棘狼攻来,吃了一惊,身子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正好踩到了一截树枝,一下子摔倒在地,却正好避过了狼口。 这小白脸实力不行,运气倒是不差。 在剑棘狼咬空之际,冷羽的大黑锅也适时出现在剑棘狼的右后腿之上。 冷羽本来就是试探一番,谁想无心插柳,这剑棘狼狂嚎一声,竟然吃痛,向后跳跃了一段距离。 这是它的弱点?不对,不是弱点,这狼的右后腿貌似有伤。 三次攻击不是左边就是中间,原来是这货的右腿有伤。 冷羽:“大家一起上,攻击它的右后腿,先把它打瘸再说。” 诺兰、曾不举都点了点头。 冷羽也不再犹豫,手持大黑锅直接正面硬刚这剑棘狼,受伤之后的剑棘狼和自己的速度不相上下,这正面我刚定了。 诺兰伸出右手,一个古朴的金色镯子上镶嵌着七颗宝石,只见一颗红色的宝石亮起,一道红光直直射向剑棘狼的右后腿。 一个红色光球向狼腿射去,在空中一只龙虾卷曲的身体慢慢张开,随后虾钳重重打在剑棘狼的后退上。 就像雀尾螳螂虾捕食那样,虽然打完一击红光就消失了,但是看上去威力不低。 曾不举看到这一幕,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鞭子,叹了一口气。 最恨你们这些富二代了...... 但还是不敢怠慢,挥着自己的绿鞭迎了上去。 有道也变幻身法,右爪每每攻击它的软肋,只是左手依然拿着那边荷叶。 冷羽一方面躲避着剑棘狼的撕咬,一方面也观察着同伴的攻击,不得不说,诺兰的灵器还是很不错的,那虾不知道怎么形成的,但就方才那一击的效果来看,剑棘狼的速度明显更慢了几分。 众人和剑棘狼之间的战斗竟然陷入了一种神奇的平衡,剑棘狼每每都觉得就要咬到面前这个拿大黑锅的少年,但是每次却又被将将地避开,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少年越来越游刃有余了,这使得它很着急,眼中只有那名举着锅子的少年。 冷羽心中一直默念着,就这样慢慢消耗下去,温水煮青蛙,切记不可过早地激怒它。 现在双方呈僵持的状态其实是最好的状态,本来实力就有很大的差距,只能打消耗战,反正自己依托的是肉体的力量,体能不像灵力那样流失的很快速,自己有充足的时间,只要比对方晚倒下就成。 时间一直在推移,局势也一点点地向着冷羽希望的方向前进着,那剑棘狼竟然好几次都打了个踉跄,这使得冷羽更加惊喜。 看来今晚吃狼肉有希望啊。 这时,“?”的一声,一只白色的羽箭从空中射来,箭头上闪着银光明显是有灵力加持,那箭不偏不倚直直射在剑棘狼的颈部。 那个部位正是狼比较脆弱的地方,若在平时,冷羽肯定会大叫一声“好箭”,但是现下,冷羽只能暗道一声“不好”。 果然,剑棘狼吃痛之后,怒吼一声,身躯三百六十度大回环,一条铁尾将近身的冷羽等人都甩飞了出去。 随后狼身向后轻盈一跃,顿时,脱离了包围圈。 剑棘狼抬头长啸一声,那声音悠远高亢,响彻云霄。 冷羽抬头向上望去,雷雨之间,一少年手持一张巨弓,跨坐在狮鹫兽的身上,一头白发昭示了他的身份。 看着那像刚从石灰潭里面捞出来的慕千山,冷羽长叹一声。 慕千山驾狮鹫兽前来,本意是相助,但是却帮了倒忙。 转头看去,那剑棘狼此时双目都已经是赤红色,夜色中像两团跳动的火焰。 哀兵必胜,如今气势节节攀升的剑棘狼,已经不好对付了。 慕千山可管不了这么多,一箭得手,马上弯弓搭箭,这次一次性三支箭,直直瞄向剑棘狼的左目。 箭射出的刹那,剑棘狼动了,它的速度上升了几个档次,狂风骤雨只间,它像舞动的精灵一般旋转跳跃,灵活地躲避着利箭。 “可恶,怎么这么快,就是射不中。咦,跑哪儿去了?” “千山,小心下面!” 慕千山一惊,那剑棘狼从狮鹫兽的正下方直直翻身倒跃,如灵猴摘桃一般,冲向空中,伸出右爪向狮鹫兽抓去。 一方面为了躲避雷电,另一方面也是考虑自身利箭的精准度和力度,狮鹫兽此时离地面的距离不算太远,这剑棘狼的跳跃能力着实惊人。 雷雨中,一道巨大的狼影扑向九天之上的狮鹫兽。 眼看利爪就要抓到狮鹫兽的翅膀,狮鹫兽一声狮吼,鹰翅翻飞,煽动间一个转身在避开狼爪的同时,重重地一口咬在剑棘狼的腹部,利齿刺入狼腹,将皮肉都咬了一大块下来。 众人一喜,毕竟是天空中的王者,空战狮鹫兽占据绝对的优势。 剑棘狼受了重创,掉落地面,气势不减反而更强,它不做停留,直接掉头,再一次跃起扑向高空中的狮鹫兽。 “黄牙,再给它来一口重的,要它命。”众人都一脸期待。 黄牙再次于空中加速,旋转翻飞,鹰击长空,绕过剑棘狼的攻击,这次更是一口重重咬在剑棘狼的脖子上,空中洒下殷红的鲜血,滴答,滴答。 “不对,这剑棘狼怎么都不哀嚎呢。”冷羽总觉得有点违和感。 剑棘狼身子蜷曲着,似乎是吃痛的模样,下一秒浑身毛虾如针般立起,一团红色的光晕自剑棘狼身上爆发而出。 如同黑夜中绽放的绚丽焰火一般,剑棘狼背上的剑棘射出,一根根如一把把削铁如泥的宝剑,轻而易举地穿透了狮鹫兽的翅膀,有些直接在狮鹫兽的身躯上炸开。 狮鹫兽遭受重创,自天空高处直直地坠下,云层之间,一道黑色的身影带着纷飞的羽毛,翻转着,坠落着。 冷羽等人忙跑上前去,一声沉重的重物坠地的闷响声,地面被砸出一个深坑,雨水不断地汇入到深坑里。 深坑之中,黄牙那强壮的身体上遍布着可怕的贯穿伤,鲜血不听地向外喷出,翅膀更是已经烂的不成样子。 黄牙用尽力气,松开了爪子,露出了护在怀中的慕千山,后者此时一脸惊恐,浑身僵硬。 “这是剑棘带有的麻痹效果,人倒是没有大碍。”诺兰查看了一番慕千山后说道。 众人也是松了口气,只是这黄牙伤势极重,血流不止,倒在坑中低声哀嚎着。 “有道,快点,救救它。” 有道闪身来到狮鹫兽身边,开始讲附近的泥水涂抹到黄牙的身上,但是雨势极大,不断冲刷着,那治疗符文是怎么样都画不上去。 “嘭”,又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在冷羽耳边响起,冷羽看去,一个巨大的狼头横在自己面前。 它喘息间带来的温热腥臭气息,直直地朝着冷羽的脸庞。 冷羽反应极快,当下一锅子,向狼头打去。 却被剑棘狼向后一跃躲过。 此刻的剑棘狼身上也满是触目惊心的伤口,它腹部少了一大块皮肉,右后腿微微抬起,脖子上一个深深的血窟窿还在不停地滴血,但是它前足直直地立在地面,仰天长啸,它是如此的高傲,哪怕身躯残破也高昂着头颅。 剑棘狼扭头看着众人,随后浑身狼毛倒立,身子弓了起来。 “不好,它又要放大招了。”冷羽高声喊道。 剑棘狼前爪一蹬地,背上剑棘化为一把把利箭向众人射来。 诺兰右手抬起,手镯上一颗蓝色的宝石亮起,一层水蒙蒙的蓝色光幕将众人罩在了里面。 “沙沙碜碜”,剑棘打在光幕上就像碎冰的声音一样悦耳。 众人长舒了一口气,然而那剑棘狼跳跃起来,来到众人左侧又是狼毛立起。 “这大招没有冷却时间的么?” 诺兰也不敢怠慢,一层蓝色的水膜一般的保护罩再次套住了众人,套住了,才有安全感。 “不对。”先前的钩蛇,这次的剑棘狼,这高阶异兽的智商自己是领教过了,方才它攻击狮鹫兽看似是同一招数,实则暗藏杀机,这次莫不是也有古怪。 一层红色的光晕自剑棘狼背上炸开,剑棘利箭直插而来,但是这一众红色之中,冷羽敏锐的捕捉到一抹蓝色。 众多的红色长剑之中夹杂着一把蓝色短刃,必有古怪。 冷羽拿起大黑锅,挡在那蓝色短刃的线路上,那短刃的目标赫然就是诺兰。 依旧是悦耳的破冰声不绝于耳,但是那抹蓝色却轻而易举地穿透了水膜般的光幕,打在了横在诺兰胸前的真.蜜汁大黑锅上。 “镫”,熟悉的声音响起,晨钟,暮鼓一般,响彻整片针松林。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黄牙之死 诺兰布置好套子之后,就看见冷羽拿起大黑锅挡在自己胸前的样子,就像小气的男子防止自己微走光的伴侣被偷看一般。 她觉得好笑之间,一道蓝色的光刃就穿过自己布置的防御措施,打在了冷羽的大锅子上,如若不是冷羽帮忙自己只怕是要身受重伤。 然而还来不及道谢,诺兰就觉得自己的灵魂像是被闷锤打了一击,恍恍惚惚的,像是要脱体而去一般,慢慢地好像陷入一种神奇的物我两相忘的境界。 冷羽看向众人此时又似乎像入定了一般,而那剑棘狼竟然也好似灵魂出窍一样楞在原地。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冷羽手持大黑锅,向剑棘狼冲去。 一跃而起,用尽所有的力气,将自己的大黑锅向剑棘狼的额中打去。 诺兰的手镯上一颗紫色的宝石亮了一下,随后诺兰便恢复了过来,在看到冷羽拿着锅子冲向剑棘狼的同时,诺兰伸回手往胸口一掏,一张黄色的符纸被她拿在了手上,没有一丝犹豫,诺兰将地刺符扔了出去。 数根地刺从土里钻出,如猛犸的巨牙一般,刺穿了剑棘狼的腹部,与此同时,冷羽的大黑锅也打在了剑棘狼的头上。 一声狼嚎声响起,剑棘狼倒在了地上,极为痛苦地挣扎着,它四肢乱蹬,脑袋不停地扭动着,看上去十分痛苦。 冷羽心中思虑,这剑棘狼和钩蛇都是个性极其鲜明的异兽,前者高傲,后者阴险,这狼现在的模样不像是假装的。 趁他病要他命! 冷羽不再犹豫,抡起大黑锅,不停地向狼头上招呼,不得不说,身体强度有了极大提高的冷羽,这一下下的挥击都势大力沉,狂风暴雨一般的攻击都落在了剑棘狼的额头正中。 一下,一下,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一下,一下,重复人类原始的本能。 就像铁匠一样,这每一下,冷羽都打在同一个地方,他打的越来越精准,他打的越来越用力,就好像领悟了窍门一样,他的运气用力都使得自己有一种举重若轻的感觉,这击打是毅力也是艺术,一下,一下,击打声慢慢开始有了节奏感,连天空中倒灌般的雨水都化成一滴滴的,停留在了空中,这是原始的奏歌! ..... “冷羽,冷羽,别打了,这头都被你打烂了。” “冷兄,它现在这样子,它老妈都认不出来了。” 冷羽:...... “我刚好像进入了一种神奇的境界。那是。。。打铁的境界?” 诺兰:“我们也好像进了一个很神奇的境界。” 曾不举:“对啊,无我也无他的境界。” 冷羽:“为什么你们的境界这么高端。” 冷羽将大黑锅,放在剑棘狼的身体上。 “吞噬天地,万法归一。” 剑棘狼的身体开始快速干瘪下去,不一会儿就消失了,冷羽将大黑锅拿起,此时里面多了一只浑身雪白的小狼,这小狼正慢悠悠地漫步着,而那小狼的背上竟然插着一把蓝色的小剑。 “有异能!哈哈”冷羽心中惊喜。 冷羽将锅子背在了身上,心里美滋滋的。 “啪嗒”,一声脚踏积水的声音响起。 黄牙慢慢地站起身来,迈开步子,正向坑外爬去。 “有道,它没事了?” “主人,它伤了根本,已经活不了了。”有道的声音有些伤感。 曾不举忙跑到坑里将慕千山抱起,这小子麻痹的效果还没有消退,不及时抱出来只怕要淹死在水坑里。 “咯噔”,一声脆响传来。 这声音让冷羽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这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循声看去,史王成正摸着自己的荒原狼,方才那声脆响,竟然是史王成亲手扭断了荒原狼的脖子。 “史王成,你疯了?” 史王成的目光有些呆滞,“我只是不忍心再看它受苦了。” 荒原狼伤的这么重么,冷羽没有回答,史王成此刻内心怕是也不好受。 “啪嗒”,“啪嗒”黄牙走的极慢,它高大的身躯此时看上去有些佝偻。 它的左翼上面有两个触目惊心的大窟窿,翅根部位只有一点点连接着身躯,随时会掉下来一样,右翼干脆就只剩下了一半。 它就这样一瘸一拐地走着,它现在只能用三只脚走路了,它的肺整个被贯穿了,走几步都要歇一歇然后吐出血块与内脏。 但它还是走着,心里想着再走一段,走一段,很快就到了,自己平时只需要挥一下翅膀就能到达的地方,此刻竟然显得这么遥远。 走两步它必须停一步,停一步,喘一口,血不停地流,雨渐渐开始小了起来。 针松林真的好大啊,自己平时从来不觉得大,穿过这段路,好艰难。 看见了,看见了,那通往内院的大门,平时我都是从上面飞过,看都不看它一样的。 好的,再坚持一下下,就到了。 诺兰看着鼻子有点发酸,“冷羽,黄牙,这是要干嘛?” 冷羽没有回话,他只是默默地看着那蹒跚的身影。 在曾不举怀里的慕千山也静静地看着,泪水从他的眼眶里溢出。 终于黄牙到了,它已经倒在了地上,它初始是爬着,现在已经是一点点地挪着了,它将左爪放在了那栋白色府邸的台阶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这一生一幕幕在眼前快速闪过,它从小就出生在万兽学院,终日里只是训练,从未见过外面的世界。 直到那个叫慕云海的人出现,彼年慕云海还是一个中年男子,他自信潇洒,他挥斥方遒。 “你的一颗犬牙是金黄色的,就叫你黄牙吧,以后我们就是一生的伙伴了。” 他带着它出生入死,他们一起并肩战斗,也一起在山涧里嬉戏,它可以带他去他想去的任何地方,享受过碧天之下的阳光,经历过雷雨暴风的冲刷。 直到一次战斗之后,自己的主人再也不会笑了,似乎那个自信潇洒的男子死了一般,他每天都是宿醉,每天都痛苦地呐喊,一身修为使不出半点灵力,他痛苦,他绝望,而它只能将自己的身体慢慢靠近他,去温暖他熬过这彻夜的寒冷。 有一天,他似乎想通了,他离开了万兽学院,骑着它,来到这龙虎山,他将这里整治一番,开宗立派,它就这样静静看着。 他娶了妻子,它看到他终于重新有了笑容,他死了贤妻,它只能用巨大的脑袋蹭蹭他的脸庞,他笑了笑说没事。 在看到儿子有灵根之后,他欣喜若狂,但是儿子的灵根不纯,他熬白了头发,自己记忆中那个自信的男子终究是老了。 他很久没有再摸摸自己的脖子,再骑着自己飞向天空了,他有了自己的家庭,有了自己的宗门,不再是当年那个孤单影只身边只有一只狮鹫兽的修士了。 自己不再是他的唯一了吧,他却是我黄牙此生的唯一啊,感谢你在我的生命中出现过。 迷蒙之间,那白色府邸之中似乎走出了一个身影,初始他花白着头发,随着他越走越近,他也变得越发年轻了,来到面前时已经是初见时的脸庞,他温柔地握了握我的爪子,“走吧,黄牙,带我去看看那晴川历历,带我去看看那白云千载。” 呵,还是那自信潇洒的话语。 它满意地闭上了眼睛,嘴角似乎还笑着,就像做着美梦,一个翱翔天空永不凋零的梦。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舌尖上的美食 龙虎门,宗主府邸前。 天已经蒙蒙亮,黄牙的尸体就这样静静地躺在地上。 诺兰擦了一下眼角的泪水,“它为什么拼死也要爬到这里呢?” 冷羽:“它在等一个人。” 众人都有些唏嘘,大家都知道黄牙在等谁。 “可是他都已经死了很多年了,为什么还要等,明明等不到了啊。” 冷羽看了一眼梨花带雨的诺兰,“等不等和他在不在,他来不来有什么必然联系么?” “诺兰,如果在这世界上我一无所有,你是我的唯一,那么你丢了我会怎么样?” 诺兰想了一下,“当然是找我啦。” “对啊,如果我找不到你呢?” “找不到我,你会怎么样?” “我会一直一直找下去,因为除了你以外的一切对我都没有任何意义了,这就是唯一。” 诺兰点了点头,不知道怎么的脸蛋竟有点微微发烫。 那边慕烟雪也已经带着段毅走了过来,众人一阵唏嘘之后,决定把黄牙葬在慕海云老宗主的墓前。 看了一眼黄牙,冷羽又重重地叹了口气。(为什么要说又呢?) 众人:冷仙师真是个重情重义之人。 (冷羽:那些说趁热的,你们是魔鬼么?) 慕千山身上的麻痹效果的持续时间也到头了,他受了点伤,去宗主府内自己的房间养伤了。 慕烟雪带领其他人负责处理一下战后的恢复工作。 冷羽和诺兰、曾不举、史王成四人则自己返回了住处,一来是一番苦战之后有些疲惫,二来是整顿一下衣衫和思绪。 回去的路上,气氛有点沉重,史王成一直有点愣愣的,像是没有从失去爱兽的打击中恢复过来。 “史兄,你没事吧。我看你脖子后面有一道血口,是被剑棘伤了吧。”冷羽说道。 史王成摇了摇头,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我没事。” “没事就好。”冷羽也知道有些创伤需要一点时间恢复。 。。。。 回到自己的房间,冷羽迫不及待地将锅子端起。 里面雪白的小狼还似先前那边慢步期间,它抬头挺胸,雄赳赳气昂昂,还是这么高傲,我喜欢! 冷羽将头埋进锅子,一张嘴咬在剑棘狼的灵元之上。 咦,有点软软的,又有点硬硬的。 作为一个吃货,食物的美妙味感固然值得玩味,但是食物是从哪里来的,毫无疑问,我们从大自然中获得所有的食物,在我们走进厨房,走向餐桌之前,先让我们回归自然,看看她给我们的最初的馈赠。 这是清晨的十万大山,剑棘狼妈妈带着小剑棘狼横越过整个山头,这片郁郁葱葱的山林是他们的地盘,只见狼妈妈带着小狼越过河流,跨过险坡,来到这片山林的最高处。他们仰天长啸,惊的附近百里的飞鸟全都腾飞而起,而其他的野兽都匍匐地跪倒在地,是的,小剑棘狼出生就是这片大地上的王者,而它高傲的体姿随着年岁的增长会变得越加伟岸。 剑棘狼是高贵而孤独的物种,和普通的狼不一样的是,他们长大后就要离开母亲的怀抱,自己寻找一方自己的山头,但是好在凭它的能力这并不困难,成年的剑棘狼身体更加修长,象征力量的剑棘也更巨大而挺拔,这正是最适合被端上餐桌的时间。 冷羽的牙齿轻轻咬着剑棘狼的灵元,和钩蛇的不同,剑棘狼的灵元咬上去,软软糯糯的,像极了年糕。 这是最为精纯的能量,是不含任何杂质和防腐剂的天然美食,越是高端的食材越需要简单的烹饪,你只需要一口真.谜之大黑锅就可以了。 咬下一口,那软糯香滑在口齿间游荡,极其美妙的是非常有嚼劲,这食而不腻的肥润在牙齿上尽情舞蹈,它在蹦跳,在燃烧,就像是要把牙齿弹开一样,口齿清香,给人既意欲未尽又心满意足的矛盾之情。 吃完之后,冷羽闭上双眼,开始打坐。 他的身体开始有一种奇怪的声音响起,据说新生儿可以听见自己骨头生长的声音,而冷羽现在可以感觉自己身体内部经络竟然在开始疯长。 就像是一株小树苗长成参天大树一般,自己的经络末端的树杈似乎还在分裂、生长,每一个末端重新又长出了神的末端,如此不停地扩张,直至包裹全身,奇经八脉、自由基、体液在这一刻融合,冷羽觉得自己的身体开始变成一种全新的存在,他现在的抗击打能力和韧性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提高,仿佛自己进化成了一种全新的存在。 一道蓝色的能量在冷羽的身体中到处游走,感觉到了,那是——剑意,那是剑棘狼的异能,是一种天道自身衍生而出的剑意,是尖锐,是锋利,是孤傲,是剑的高贵,是剑的溯源,这就是剑心。 那蓝色的能量在周游了冷羽身体的每一寸之后,落在了冷羽左手的食指之上,冷羽心有所感,当下扬起左手,朝着屋梁一指指出! 那一道蓝色的剑光透体而出,轻而易举地穿透了屋梁,直射向九天之上。 饶是冷羽现在五感达到一种不可思议的地步,也没有看到光剑最终落在了哪里,太强了。 关键这剑意可以无视诺兰的套子,看来这剑意对敌之时妙用无穷啊。 啊。。。。我怎么觉得有点虚,感觉身体被掏空一样,就像那啥之后。 看来这招短时间内,只能发动一次,消耗太大,有点腿软。 冷羽嘿嘿一笑,等着吧,我这个成长的雪球已经滚起来了,马上就吃出一个未来。 。。。。。 一场大雨过后,天空放晴会让人觉得特别舒畅,空气清新,景色如洗。 有道坐在冷羽房间的廊桥上,看着荷花塘里的鲤鱼,手中原本硕大的那片荷叶,此时只剩下一个杆子了。 叹了口气,有道将那杆子丢尽了荷花塘,在他身后,冷羽也打开了房门出来了。 “主人,我觉得你的气息有点不一样了。”有道说道。 “那当然啦,我又精进了啊,有道”,冷羽心里美滋滋,“有道啊,你表现的不错,看来你是个宝贝啊。比那个曾不举和诺兰的异兽好多了,一个只会躲在后面嘤嘤嘤,一个干脆在树上放风。” 冷羽心中高兴,连有道也夸了几句,似乎忘记了选兽大典上晕倒的事实。 “冷仙师,慕少宗主有请。”孟老来到冷羽面前行礼说道。 “哦,我这就随你去。” 冷羽看了一眼诺兰和曾不举已经史王成的房间,一点动静都没有,想必不是在疗伤就是在冥思吧。 也不知道这些人除了修炼,脑子里还有没有别的。 冷羽当下带着有道,随孟老前往宗主府邸。 看着床上慕千山那张白的跟涂改液一样的脸庞,再看看自己身前桌子上的四大袋灵石,冷羽还是有点错愕。 “慕少宗主,你这是.....” “冷仙师,昨夜若非仙师们出手,我这龙虎门只怕就要从玄天大陆上除名了,龙虎门别无长物这点灵石略表心意,仙师大恩,慕某铭记于心。” “你年纪轻轻,这冠冕堂皇的倒是学的不错。”冷羽伸手将桌上四袋灵石都塞进了自己胸口。 哎呀,太多了,有点磕的慌。 “冷仙师,这件事情既然能顺利解决,我们心中宽慰了。我定书信学院一封,以表感激之情。” 冷羽眉头一皱,“少宗主,你这话的意思,是要赶我们走罗。” “慕某不敢。只是仙师神通了得,学院内定然是要事缠身,既然.....” “你年纪不大,怎么说话老气横秋的。”,冷羽看着慕千山的白脸,此时后者负伤在身,端坐在床上。 “少宗主不会觉得这剑棘狼就是此次失踪事件的罪魁祸首吧”,冷羽眉头一挑,“还是少宗主怕我查出点什么才急着将我等赶走?” “千山没有这个意思,冷仙师想要留些时日,我们定然以礼相待。”慕千山诚恳地说道。 “这还差不多么,你好好养伤吧。”冷羽一摆手。 走出慕千山的房间,冷羽还是有些郁闷,“这小子竟然想赶我走,亏我们还是并肩作战的盟友呢。” 不过转念一想,这慕千山小小年纪就要统领这么大的一个宗门也是不易。 但是这慕千山为什么要赶自己离开呢,莫非有什么隐情? 冷羽正自思索间,突然看见一个肥胖的大屁股,趴在地上扭来扭去的,正是先前那位陈师弟的室友——胖师弟。 “胖师弟,你在干嘛呢?” 那胖子听到有人喊他吓了一跳,转过头了一看,“原来是冷仙师啊,仙师,我不姓胖。” “那你姓什么?” “我姓马?” “哦,马师弟,你在这里干嘛呢?” “我在打扫卫生啊。” 冷羽一看,这马师弟趴在地上,连这房门间隙里的灰尘都在细心清理。 “马师弟,你是不是有什么强迫症啊?这门角落里你也有必要弄这么干净?”冷羽问道。 “冷仙师,你有所不知啊,这是先前慕老宗主的房间,他的房间打扫历来要求一尘不染。虽然他死了多年,但是我还是按照原来的习惯打扫到位。”马师弟出言到。 这马师弟倒也是个老实人。 “我进去看看。”冷羽说道。 冷羽也不管这马师弟,直接推门而入,这整个龙虎门上下都怪怪的,他有必要查个清楚。 房间内的物件都一尘不染,看得出这马师弟确实是很用心的。 家具,墙壁,窗户,床铺,屏风,这宗主的房间内饰竟然极为简单,但是同样的,所有的摆件都是一种颜色。 纯色控,这慕老宗主莫不是让儿子的灵根不纯搞出了神经病? “马师弟啊。” “仙师有何吩咐.” “这慕老宗主这么偏爱纯色的么?莫不是个变态?” “冷仙师,慕老宗主的喜好,我作为龙虎门的外门弟子也是不好评价的。” “这慕老宗主,从什么时候变成这样喜欢纯色的?”,冷羽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是不是因为慕千山的原因?” “这个....应该不是吧,据门内年长一点的弟子说起,这老宗主喜欢单一颜色好像在少宗主出生之前就是如此了。”马胖子想了一下说道。 “哦,好吧。你经常打扫这个房间。这慕老宗主有没有什么手记之类的东西留下呢?” “你是说笔记?墨宝?”马师弟想了一下,“还真有。” 说完马师弟带着冷羽来到房间内的一张书桌前,只见他蹲下来,一阵捣鼓,从桌下取出一本黄色的本子。 冷羽顺手接来,翻开,果然纸张和封面一样黄。 匆匆翻了几页,里面没有什么文字,但是一直都出现一个符号,一个圆圈,里面有两个点。 这什么鬼画符,莫不是这老头子断了根基之后,走火入魔入了魔道? 再往后翻也是一样的都是同一个符号,只不过最后几页变成了,一个大圆圈,里面只有一个点。 越看冷羽越觉得渗人,这神经病的世界自己还是不要有太深的代入感了。 当下顺手把笔记放进了怀里。 “冷仙师,你看这是老宗主生前所画的墨宝。”马师弟指着墙上一副画说道。 冷羽抬头看去,顿时眼前一亮。 “终于不再是纯色了,至少这幅画还是不错的。画的是这十万大山吧。” 墙上悬挂着一副山水画,笔触精到,着墨巧妙,倒有点名家大师的风范。 画中群山青翠,山高云现,重峦叠嶂间倒有点引入入胜的感觉。 “冷仙师,这画可是有灵性的,画中住着人家。”马胖子语出惊人。 “瞎说,这只见巍峨群山青翠,哪有半点人间烟火,你根本不懂画的意境。”冷羽顺口说道。 “我可没有瞎说,好几次,我都看见这画中有袅袅炊烟升起,真的是十分神异。”马师弟一本正色地说道。 冷羽听到此言,再转头看去,莫名地觉得这画有点阴森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烤乳猪 带着有道出了宗主府邸,冷羽并没有直接去找诺兰他们。 他脑海中还在想着马师弟说的画中生炊烟的事情。 既然有炊烟升起,那就是有人在做饭,既然想到做饭了,那么自己似乎有点饿了。 明明刚吃完一匹狼,但是方才自己指尖那一哆嗦,使得自己又需要补充能量了。 来到膳食房。 此时还没到饭店,膳食房里除了韩立和几个烧菜做饭的师傅之外没有别人。 冷羽背着大黑锅来到韩立面前,他摸了摸韩立的脑袋,“韩立,给我做点好吃的来。” 韩立抬头看了一眼冷羽,用手指了指灶台,再指了指冷羽的大黑锅,那意思是你自己来做。 “韩立啊,你想不想看我给你表演啊?” “表演?” “对啊,呐,你去给我搞一只烤乳猪过来,我给你表演。” “哦哦,好的吧。”韩立还有点莫名其妙,但还是转身去满足这位“仙师”的要求。 “对了,你要表演什么啊?” “给你表演一个三口一只猪。” ...... 不一会儿,烤乳猪就被端了上来,韩立个子不高,那乳猪干脆就端盘放在了头上,顶着进来的。 放下烤乳猪之后,冷羽叫住了韩立。 “你还想要吃什么?”韩立眼神空洞,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在你眼里我是那样的人么?” 韩立心想这饭点都没到,你就跑来吃乳猪可不是那样的人么。 “我有话问你。” “哦,那你快问,我还要回去干活。” 冷羽倒也不急,撕下一块焦红油亮的猪皮,放到嘴里细细咀嚼,果然是壮若凌雪,特异凡常啊。 “韩立啊,你上次说什么女鬼吹箫的事情,是不是真的啊?” 韩立一听仙师是来打听女鬼的事情,顿时来了兴致。 他每每对别人说起女鬼的事情,都被告诫不可胡言乱语,现在有个似乎相信自己的人,实在是有点高兴。 “当然是真的啦,我亲眼所见。” “那女鬼长什么样子,美不美,胸大不大?” “额,这个倒是没....没看清....” “那怎么吹箫的呢?” “额,那个也.....也没....看清。” “那你到底看清了什么?”冷羽没好气地说,随手抓起乳猪一口咬在猪鼻子上,入口则消,含浆膏润,古人诚不欺我,实乃菜品中的“阳春白雪”。 “我看见了,白雾蒙蒙中,幽怨的白影,手持玉箫细细吹来.....” 冷羽直接给他一脑瓜子,“小孩子能不能好好说话?” 韩立摸着脑袋,嘟着嘴,没好气地说道:“那天我本想如厕,结果听到有吹箫的声音,我透过门缝一看,外面都是白雾,说是白雾其实也不像,借着月色只能看到白......烟.....一样的东西飘着。” “搞了半天,你压根没看到什么女鬼,对吧。” “肯定是女鬼,要不然谁大半夜的在竹林里吹箫,而且那天的烟雾白蒙蒙的特别诡异。” 冷羽没好气地说道:“小小年纪不学好,瞎编乱造的能力倒是蛮精通的么。 见到烟就编出个女鬼来,来,你现在看着我的大黑锅给我编个故事,编的不好我可要打你的呦。” “仙师,我....我不敢了。”韩立畏缩着说道。 这小孩子就是欠管教,这做菜天赋蛮高的,要是这张嘴管不住以后可就麻烦了。 “记住了没有,眼见都不一定为实呢,可不敢乱说话。” “好的。”韩立点了点头。 “嗯嗯,你去吧,再给我拿两只烤乳猪来。” 韩立:...... 左手一只猪,右手还是一只猪,冷羽走出膳食房。 “有道,接着。”冷羽将自己手中的一直乳猪扔给了有道。 “主人,这烤乳猪?” “哟,你倒是认识,给你吃的,省得你每天吃那些乱七八糟的。”冷羽说道。 “太好了,主人,哇咔咔。”有道两只爪子抓起乳猪就啃了起来。 看着大快朵颐的有道,冷羽心中生出一丝愧疚之情,貌似这有道跟着自己就没有得过什么好处。选兽大殿说是凭机缘得到属于自己的本命异兽,但是冷羽在选择有道的同时,又何尝不是有道选择了冷羽。 昨晚雷雨交加,有道拿着荷叶的样子确实十分呆萌,但是冷羽分明感受到了有道的恐惧,原来这个看上去一直在耍宝的软憨憨也会有害怕的时候。 联想到黄牙和慕海云的关系,冷羽突然觉得自己应该对有道好一点,毕竟河狸兽身上有很多珍贵的品质的,而且冷羽总觉得自己的有道有一种莫名的落寞感,它似乎从不真正的快乐,它只是披上了呆萌的河狸色。 这个时候已经是晌午了,离开膳食房的路上,迎面走来的弟子众多,有男的有女的,这些外门弟子看到冷羽无不艳羡,男弟子眼中有着浓厚的妒忌,女弟子则是美目流转,明送秋波,男弟子捶胸,女弟子抚胸。 近日因为不停地有人失踪,整个龙虎门都有些压抑,但是据说昨日那食人的异兽已经被万兽学院的仙师铲除了,而斩兽伏魔保龙虎门太平的据说就这这位背着一口大黑锅的仙师,这使得冷羽在龙虎门弟子中的形象异常高大,成为了男弟子的心中偶像,女弟子的梦中对象。 冷羽正在享受这种被众美女暗明示的愉悦,这时一黝黑皮肤的男子,上前两步,来到了冷羽面前。 “仙师,我有一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来人正是先前外门弟子的教头,段毅。 看着眼前的段毅,冷羽犹豫了一下,但还是随着段毅走到了远离人群的一处偏僻角落。 “段教头,有何指教?” “不敢不敢,仙师,昨夜狼嚎彻夜,我等外门弟子都内心恐惧,幸有仙师坐镇才能化险为夷,我们感激不尽。”段毅低头说道。 “不用整这些虚的,说吧,到底什么事情?”冷羽有些不耐烦,他喜欢干脆的人,但是这异界凡人对修士的过于“尊敬”让人很不舒服。 “冷仙师,那我就直言了。”段毅看了一眼冷羽,“昨夜必然是一番大战,仙师神勇,那作恶的异兽必定已经伏法。只是这龙虎门内人员失踪之事,只怕不是那异兽所为。所以我恳请仙师再多留几日。” 原来是怕自己离开。 “你怎么知道不是那异兽所为?你连是什么异兽都不知道吧。莫不是你知道这件事情的内幕?”冷羽盯着段毅说道。 段毅将头又低了三分,但还是咬了咬牙说道:“我没有充足的证据,只是凭感觉,但是我很肯定。因为.....因为同样的事情在这龙虎门内曾经发生过。” 发生过?那就意味着这件事情应该有很多人知道才对,但是似乎除了段毅其他人都没有对冷羽提起过。 那就说明这件事情被可以隐瞒了下来。 现在看来真的是千头万绪,而冷羽一筹莫展。 这万千乱丝的源头在哪里呢?只要找到源头,抽丝剥茧就简单的多了。 “说清楚点,怎么回事。”冷羽凑上前问道。 段毅想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忆,“那是我刚刚进入龙虎门的时候,那时候老宗主还健在。与我一同入门的包括我弟弟在内一共十三人,但是进入龙虎门之后,就开始频繁地有失踪的事件发生了。” “失踪了几人?” “包括我的弟弟在内,总共十二人!” “也就是说,只有你幸存了下来?” 段毅苦笑一声,“是啊,只有我苟延残喘至今,其他的同门师兄弟和我弟弟至今都不知道是死是活,身在何处。” 冷羽也不知道这样对段毅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运,可能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自己是多余的,愧疚和痛苦是他这次来找自己的原因吧。 “你放心我会多留几日,一定会竭尽所能查个水落石出的。”冷羽正色地说道。 “多谢冷仙师。”段毅热泪盈眶,竟似直接跪了下来,又或许是有些事情压抑了太久了吧。 冷羽心中不忍,“那失踪事件发生的时候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么?又或者听到什么萧声之类的。” 段毅收拾心情回道:“萧声?没有,也可能是我当年太小没有留意。和现在发生的情况一样,那些人都是凭空消失的。” “哦,知道了。”冷羽点了点头。 人怎么会凭空消失呢? 而且这么多人消失一点点痕迹都没有,这本身就很不可思议。 冷羽脑海中浮现一个人在空气中一点点溶解,最后消失于无形的画面,然后像是自嘲似地摇了摇头。 这,怎么可能?!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白竹 冷羽、曾不举、诺兰、史王成正聚在一起一筹莫展。 曾不举:“在我看来,就是慕千山干的?” 诺兰:“真的么?” 曾不举:“我看就是他练了什么邪恶的功法,需要消耗生魂,他先是屠杀外门弟子,然后不小心被那个内门弟子发现,然后就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诺兰:“不会吧,我看少宗主不是这样的人啊。” 曾不举:“要不然为什么他这么白?” 冷羽:“还不允许别人比你白啊,我第一个排除的就是他。” 曾不举、诺兰:“为什么?” “因为求助函是他写的,就这么简单。” 诺兰:“那凶手是谁?” 史王成:“是.....狼。” 冷羽看了一眼史王成,这货现在还是一副愣愣的样子,貌似还没有从打击中恢复过来。 “应该不是,这剑棘狼可不会偷偷摸摸的,但是这剑棘狼出现的确实很巧合啊,是不是有古怪。” “有什么古怪,你还不允许异兽出来偶尔换换口味啊。” 莫名的萧声,消失的人群,老宗主的鬼画符和神奇墨宝,白的过分的少宗主,胖瘦头陀加老头三人组,这龙虎门里面有正常的存在么。 想来想去也只有温柔大方的慕烟雪了。 不知道这慕姑娘参悟佛法,参悟的怎么样了。 “现在最显而易见的线索就是箫声,陈师弟的失踪和韩立养的鸡消失的时候都有萧箫声,陈师弟住在东厢的最北面,膳食房的位置也在最北,而且据韩立所说,萧声应该就来自于北面的竹林,所以我们先去竹林查看一番。”冷羽说完就准备出发。 史王成站了起来,“冷兄,我看我们还是早些回学院复命吧,毕竟剑棘狼都已经除掉了。” 冷羽看着史王成,先前还是一个很乐天派的性格,现在似乎有点闷了,想到之前史王成对自己说的自己这匹狼就是自己最大的成就,当下冷羽点了点头,“再留两日,如果没有新的意外发生,我们就回学院。” ....... 竹深树密虫鸣处,时有微凉不是风。 四人来到这苍翠欲滴的竹林内,微风徐来,竹叶沙沙作响,让人心旷神怡。 曾不举闭上眼睛静静享受着这份宁静,是的,绿色,这是他的最爱。 走了有一段距离了,不得不说这片竹林是真的大,冷羽都觉得自己要迷路了。 但是好在地上有一条明显的道路,竹径通幽处,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冷羽看到了一处“宅子”。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呦呵,冷羽心想,莫非还遇到打劫的了? “哎呦,原来是几位仙师啊。恕罪,恕罪。” 只见迎面走来一个一身青衣的男子,“在下是龙虎门外门弟子,秋浩瑟。” “原来是秋师弟啊,我还以为碰到打劫的了。秋师弟怎么会在此?这里又是?”冷羽一副自来熟的模样。 “哈哈,这不是黄牙刚死么,墓碑刚刚刻好,秋某负责将墓碑安好。这里是老宗主和夫人安葬的陵园,哦,现在又多了黄牙。”这位秋师弟也是大大咧咧的,你这么开心的哈哈大笑是几个意思。 “仙师们要不要里面坐坐,参观参观。” “不了,不了。”冷羽连连摆手,这里面坐坐又是什么鬼。 原来是墓地啊,这大人物的墓地就是不一样,造的跟豪宅一样,人死万事空,住这么好的房子干嘛。 诺兰:“这陵园平日里有人看守打扫?” “这位美丽的仙子何出此言啊,这陵园里面又没有什么可以偷的,只是做个纪念而已,平日都鲜有人来,更别说看守打扫了。”秋浩瑟看着诺兰,两只眼睛都在发光。 “咳,咳,”冷羽轻咳两声,“我估计是诺兰看到这里陵园附近一根杂草都没有才这么问的。” “哦哦,没有没有,这陵园再往北就是万丈悬崖了,龙虎门依险而建,这陵园最是偏远,哪有人会来。”秋浩瑟似乎反应了过来,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 青翠碧绿,真的是我最喜欢的颜色了,曾不举徜徉在绿色的海洋,心情无比惬意。 咦,不纯,不是完全的绿色,怎么这里还有一株白色的竹子,这白色好恶心啊,真难受。 曾不举越看心里越不舒服,手放在自己的“裤腰带”上竟然控制不住要把这根竹子毁掉。 有道也在竹林里转来转去,真无聊啊,这么大片竹林,别说鸟兽了,连一直昆虫都没有看见。咦,这不是不举么,怎么像看到杀父仇人一样的看着这颗白竹啊。 “主人,不举要和一棵竹子打起来了。” 有道的声音在冷羽脑海里响起,冷羽转过头果然看见曾不举和一棵白色的竹子对峙呢。 “不举,你干嘛呢?”冷羽走上前去搭了一下曾不举的肩膀。 曾不举似乎受到了惊吓一般小跳了一下,“冷羽啊,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刚刚......”。 曾不举此时竟然满头大汗,但是自己也想不通自己这是怎么了。 冷羽看的不对劲,这时诺兰和史王成也走了过来。 “你们怎么了?呀,这棵竹子竟然是白色的啊。”诺兰一脸惊奇。 “这是白化病,在植物中非常的罕见,这么大株的竹子得白化病可不常见。”冷羽解释到。 “我看不罕见吧。”秋浩瑟也凑了过来。 曾不举:“难道你还见过别的?” “诺,这附近蛮多的啊。” 秋浩瑟这么一说,冷羽等人都向四周看去,冷羽现在眼力过人,不用加持灵力也看得到,确实如秋浩瑟所言,这陵园附近的白竹还是很多的。 冷羽就近又找了一棵观察了起来,这竹子无论是竹叶还是竹身还是竹节都是完完全全的白色,按理说这样的竹子是存活不了多久的,冷羽当然知道这一切也不能按理说了,因为按理说就根本不可能一下出现这么多得白化病的竹子。 “这棵竹子好恶心啊。”诺兰的声音适时传了过来。 “怎么了?”冷羽和曾不举凑上前去。 只见诺兰面前的这棵白竹,竹身上竟然出现一个个的洞,这些洞密密麻麻的,浮在白色竹子的表面,哪怕冷羽不是密集恐惧症患者,看到这一幕也是一阵恶寒。 “算了,我们还是赶快走吧。这么待着真不舒服。”出声的是史王成。 当下四人点了点头都准备向外走去。 冷羽转过身,一阵微风吹来,竹叶沙沙作响,在这“簌簌”,“唰唰”之间,冷羽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轻微的“箫声”。 冷羽惊觉转身,看着那棵满是空洞的白竹,竹节中空,对,是风,哪有什么女鬼,吹箫的明明就是风啊。 恍惚之间,冷羽好像看到了那个线头在风中飘摇...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起风了 冷羽轻轻砸开眼前的一团黄泥,再拨开包裹着的荷叶,撕下一只鸡翅放进嘴里,芳香扑鼻,板酥肉嫩,入口酥烂肥嫩,嗯,不错,不错。 “冷仙师,你可真厉害,既能打怪兽,也懂得做菜。”韩立站在冷羽面前,现在他越发相信自己眼前这个仙师肯定是一个厨子。 “还好了,我只是随口一说,你竟然直接就能做出来,还能做这么好,看来你的天赋很高啊。”冷羽边吃边含糊道。 “仙师为我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啊,原来烹饪还可以这样。”韩立还是一脸兴奋。 “所以啊,你要好好钻研啊。” “嗯嗯”韩立重重地点了点头。 冷羽边吃边叹气,“咦,你们这两个家伙又不吃这里的东西,干嘛也坐在我这里。” 曾不举:“两个?我们是三个啊。” “诺兰跟着我很正常啊。” 曾不举:......(我跟史王成是多余的) 诺兰:“你一个下午都在嘟嘟囔囔的,我们以为你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感觉有了一点头绪,但是仔细一想又好想一点都没有。”冷羽说道,但是嘴可没有停下。 “诺兰,你吃不吃?”冷羽将一只鸡腿递了过去。 “不吃,一旦你灵根觉醒,可以自由使用灵力了之后就不该吃这种东西了,杂质真的会进入你的身体的。”诺兰严肃地说道。 “进入身体?”冷羽好像又抓住了一点东西,“怎么进入身体的,诺兰。” 诺兰眨了眨她的明亮的大眼睛,“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是啊,进入身体这个事情,我真的不知道。” 等到诺兰讲完,冷羽也吃完了,静静地想了一会儿,随后对着外面大声喊道:“韩立,再给我来两只叫花鸡,我打包带走。” 韩立:“......” 众人:“......” 出了膳食房,冷羽将手中的一只荷叶鸡扔给了有道,一人一兽就这样极不雅观地边走边吃。 所谓杂质,冷羽现在大概有所了解了,灵力其实是一种很类似水一样的精纯物质,它可以滋润万物,也可以包容万物。 炼气期的灵根,筑基期的丹田,都是修士储存灵力的地方,就像是装水的桶。 每一次运用灵力,就像是从桶里面抽水一样,但是并不是每一次外放的灵力都全部用完的,比如运转到眼睛上用来探查的灵力,这些没有被消耗完的灵力又会回到桶内,但是由于灵力包容万物的特性,在回流的同时可能会将一些杂志带入桶内,这样桶内的杂质可能会越积越多,然后影响修士的灵气精纯度,严重者甚至可能会危及根本。 很多杂质都会沉在桶的底部,根本就难以去除,这也可以理解为什么修道之人对人间烟火如此忌惮。 “这么说来,先天灵根含有杂质的人,就是将灵力外放,清除掉其中的杂质之后再回流到灵根内,这就像是透析一样,极为痛苦而且杂质只能稀释无法根除。”冷羽想到了慕千山,这货这么白是不是因为杂质还没有根除呢。 一想到白,一进这龙虎门就跟白粘在了一起一样,哪儿哪儿都是白,让人真不舒服。 冷羽心中大概有些了解了,其实也无所谓,反正自己根本就和他们不一样,什么灵力,什么神通,老子就是吃。 四人各自回了房间,冷羽也来到房门前,随手将鸡骨头扔进门前小池塘里,紧接着“噗”的一声,有道也将手中的骨头扔进了池子里。 “有道,你不是应该把骨头吃掉的么?” “主人,我这是学你啊。你怎么吃,我就怎么吃,嘻嘻。” “艹,你小样儿的还挺聪明。”看着有道,冷羽又想起了它摸人家小姑娘屁股的事情,这可不是跟我学的呀。 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冷羽久久不能睡着。 可能是思绪太多了吧,乐天派的冷羽竟然失眠了。 有道的呼噜声已经开始了,不算大,有一点轻微的鼻音,听上去反而蛮舒心的,就像盛夏晚晴空下的蝉鸣。 “噔噔噔”,一声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冷羽坐了起来。 这声音很轻,但是频率却很快,很明显是加持了灵力的,有修士半夜要去当小偷? 冷羽轻轻打开了门,只见一道黑色的身影从暗夜中一闪而过,冷羽直接追了上去。 冷羽跟的极慢,而且距离比较远,那道黑影倒是也没有发现。 只是这黑影几个闪身竟然进入了宗主府邸主宅。 看来平日里有黄牙看守宗主府较为安全,如今黄牙死了,这宗主府倒是成了可以随意进出的地方了。 冷羽不慌不忙地跟在后面,自己现在身体感觉比以前更加轻盈灵活了,而且自身防御力大大增加让他更有自信。 穿过天井,越过偏门,跳上主宅二楼。 那黑影在一处房间的窗口前停了下来,只见他四下张望了一番,随后用手指将窗纸捅破。 冷羽嗤笑,东张西望个什么劲,我就在你头顶上的屋檐上坐着呢。 看清楚了来人的面貌之后,冷羽倒是没有多少惊讶,本来西厢就是内门弟子和自己这几个外来者的住所,而且这人一路走来极为流畅,明显是对这府邸很是了解。 “孟老啊,大晚上的健身呢?”冷羽探出一个脑袋,对这下面的孟老说道。 “啊!”孟老一阵惊呼,突然出现的冷羽着实把他吓了一跳。 孟老看了一眼冷羽,二话不说,马上拔腿就往北面跑去。 “喂,别跑了,我都看清楚是你了, 你的房间在西面啊, 一路向北干嘛呢。” 孟老完全不理会身后冷羽的叫喊,只顾着拼了命跑离这里。 冷羽的叫喊也惊动了,房间内的人。 “什么....什么人..在外面。”一女子的软声细语中夹杂着一丝惊慌。 这声音有点熟悉啊,我倒要看看这孟老在看什么。 冷羽一个翻飞从屋顶上跃下,来到窗前,透过方才孟老捅破的地方看去。 这一看之下只觉得口干舌燥。 黑发如丝肌赛雪,涓涓细泉沐香肩。 云雾缭绕迷蒙间,落尽铅华展新颜。 那浴桶中的女子此时站了起来,侧着身子双手挡在胸前,湿漉漉的黑色发丝紧紧地贴在身躯之上,纤细的杨柳腰肢间腰线明显,小腹光滑而平坦,美背细腻有光泽。 水汽萦绕,这女子虽然整体偏瘦但是前后的尺寸却很惊人,曲线曼妙,正是慕烟雪。 冷羽看愣了,慕烟雪也顾不得春光外泄了,大长腿跨出浴桶,双手捂胸跑到屏风前,将挂着的一条薄衫披在身上。 打开房门一看,月光下一少年风度翩翩,站在自己的窗外。 两人四目相对,“冷仙师,你这是....”。 “啊。”慕烟雪看到冷羽身前,自己的窗户上被戳出了一个很大的洞,而方才自己正在沐浴。 “你,你怎么能偷窥我.....我.....”慕烟雪初时脸上红晕,紧接着竟然梨花带雨,哭了起来。 “白姑娘,不是,长姑娘,不对,烟雪!”,冷羽大喊一声,“不是我啊,我是背黑锅的啊。” 此话说完,两人都不约而同地看了一下冷羽背后的大黑锅。 这不就是背着黑锅么。 “呜呜,你是不是想说,你不是偷窥,是别人偷窥.....”慕烟雪眼泪簌簌。 “对啊,就是这样的啊,你知道就好了。”冷羽开心地说道。 “仙师又何必如此,是奴家这卑贱身子脏了你的眼么?”慕烟雪哭的更厉害了。 “不,你的身体很美。” 男人么最见不得女人哭了,尤其还是美女,这情急之下冷羽脱口而出。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寂静是今晚的龙虎门。 “真的,是孟老干的,我亲眼所见,你看窗户上这个洞,挖的这么大,他就是不想用灵力,想凭眼力,好看个真真切切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冷羽指着窗户说道。 “那你看清楚了么?” “嗯,纤毫毕现。” 说完冷羽就后悔了,自己干嘛接的这么快,不过自己刚才确实看的很开心啊,毕竟自己两世为人还没有过这种经历。 看着眼前的女子,冷羽微微出神,自己确实是看光了慕烟雪的身子,作为一个男人可不能不负责。 慕烟雪哭着哭着感觉冷羽突然安静了下来,仙师眼睛还直直地看着自己,低头看了自己一眼,罗裘薄纱半遮胸,加之没有擦拭身体,身上水珠打湿了薄纱...... “你,你,还看.....”慕烟雪气的直跺脚。 冷羽收拾心情一本正色地开口,“慕姑娘,我确实唐突了,如若不弃,冷羽愿意负责到底。” 慕烟雪听到此语,停止了哭泣,进而转化为羞愤,“你,你,你看了还不够,竟然还想着霸占我的......” 冷羽:....... 慕烟雪气的直接回房关上了门,留冷羽一人在风中凌乱。 关上门,慕烟雪心头还犹如小鹿乱撞,其实,如果是冷仙师倒也未尝.....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羞死了。 回去的路上,冷羽还是一脸郁闷,只怪这孟老头平日的人设太好,而自己这口黑锅背的太合时宜。 冷羽确实是想负责的,虽然自己喜欢的是诺兰,但是男人就要有所担当,大不了把眼珠子挖出来给她。 但是在慕烟雪看来,这修士和凡人怎么可能在一起呢,这就好比是吸血鬼和普通人相爱,但是又不能转化她一样。这生活行为、寿元机能,各方面都完全不一样,所以修士和凡人最多就是雨露之情,这冷仙师此语,不就是想轻薄自己么。 冷羽也在犹豫要不要把事情捅破,就算捅破孟老头也不会承认的,毕竟捉贼捉赃,自己没有证据。最主要的是很可能对慕烟雪造成更大的伤害,哎,这修真界的衣冠禽兽也不少啊。 一阵风吹过,地上的树叶被吹起,给冷羽离去的背影更添几分萧索。 嗯,是啊,这夜,起风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陵园异变 次日清晨,龙虎门,西厢,客房。 “冷羽,起来了,慕千山喊我们呢。” 曾不举的声音自门外响起,冷羽起身打开房门,“怎么了,我昨晚又抓贼又做春梦的,现在很需要睡眠啊。” 诺兰:“春梦是什么?” “呀,诺兰也在啊。就是春梦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冷羽含糊其辞,蒙混过关。 “哦哦,我们去宗主府吧,慕千山叫我们呢。” 一行四人一起走向宗主府,府内主宅大厅,慕千山和胖瘦二人组站在中间,慕烟雪站在一侧,看到冷羽时脸上浮现一抹红晕,低头不敢再看。 冷羽也有点尴尬,但还是步幅不改,走到慕千山面前。 慕千山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对着四人行了一礼,开门见山说道:“几位仙师,孟老不见了。” “不见了,昨晚不是还活蹦乱跳的么。”说完,冷羽心虚地看了一眼慕烟雪。 后者接触到冷羽的目光赶忙将头转到一旁。 “冷仙师,昨晚见过孟老?”开口的是胖瘦二人组的胖子。 “入夜时分见过,他老人家,老当益壮,健身呢。” “哦哦,那就是说他昨夜还在?不瞒仙师,我与张师弟(瘦子)还有孟老今日约好,一早外出去采购一些加持聚灵阵法的灵石。只是我今日一早前去,孟老竟然不在房中,我等搜遍了整个龙虎门也没有发现一点痕迹,就像......就像王师弟一样人间蒸发了。”胖子说完,整个大厅里的气氛一时之间又有些凝重。 “是不是跑路了啊。”冷羽心想,又看了一眼慕烟雪,自己这下是跳进浴桶也洗不清了啊。 冷羽在大厅中来回走着,不停地思考着,那色鬼老头应该就是昨晚失踪的,昨晚他事情败露后是跑向了北面..... “对了,昨晚天气如何?” “昨晚天晴风高。”慕千山回道。 “哦,慕宗主。赶紧通知门下弟子吧,这失踪事件还在发生,让他们注意戒备。”冷羽说道。 “这不好吧。我们刚刚才安抚下众弟子的情绪,如果如实相告只怕是会人心涣散,生出无故事端。”瘦子张师弟开口道。 “难道还有什么比人命更重要的,那些外门弟子也有知情权吧。”冷羽说道。 “冷仙师所言也对,既然这样,姐姐,通知门下弟子不要落单,注意自身安危。”慕千山说道。 “好。”慕烟雪眼波流转。 冷羽亲亲皱眉,这失踪发生的时间都是在天气晴朗的夜晚,难道只是巧合? 事情还是扑塑迷离,众人聚在一起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思索片刻,冷羽四人便一起向宗主府外走去。 诺兰:“冷羽,你方才干嘛老是偷看慕姐姐?” 冷羽:“有么?” 曾不举、史王成点了点头:“有。” 冷羽:“我是在想事情,人想事情的时候眼睛一般都需要一个焦点,我不是在看她而是在寻找焦点。” 诺兰小嘴一嘟,“那你为什么不找我?” “因为在我眼里你太耀眼,会让我分心的。” 曾不举、史王成:不要脸。 曾不举:“冷羽,接下来我们去哪里?时间不多了。” 冷羽:“是啊,只剩下一个了,时间是不多了。” 诺兰:“什么只剩下一个,你说话我是越来越听不懂了。” 冷羽没有回答,“走吧,去北面看看。” 曾不举:“还去北面看看,分明就是要去膳食房。” 不过冷羽这次还真的不是去膳食房,而是来到了更北面的竹林。 放眼望去,竹海空幽,无限美好。 只是细看之下,这群翠显得极其的不协调,白竹的数量越来越多了,甚至这外围也都有白竹的影子。 而且这些白竹身上都有着一个个黑色的孔洞,微风吹过,如泣如诉,如怨如慕,一种凄然的感觉油然而生。 诺兰:“咦,这棵竹子上面流苏一样的东西是什么呀?” 冷羽:“那是竹子开花了。” 冷羽也看到了,不止一棵,而是一大片的竹子全都开花了,白色的花絮垂在竹节之上,像极了挥手告别的佳人。 竹子开花,这是死亡的前兆。 竹子是所有植物中最接近人的存在,它身躯有节,就像君子那般有气节。这一节节的竹节就像人的成长轨迹也是这样一步步地往上生长着,就像这片大陆上的修士一样,最终的目标都是无尽的天空。 竹子生长于厚土之中,但是无论头顶上是硬砖厚瓦还是青泥磐石,它总能冲破桎梏。 就像是人类,总是想冲破自身的束缚,想掌握命运一样。 它们坚韧,宁折不弯。它们低调,不与百花争艳。它们潇洒,筛风弄月。它们坚定,一生青颜。 “竹子开花?原来是这样么?”冷羽将自己的大黑锅取下,重重地砸在一棵白竹上面。 诺兰、曾不举、史王成都向冷羽这边看来。 有道:“这次怎么是主人跟一棵竹子打起来了?” 预想中清脆的敲竹声并没有响起,那棵白竹竟然迅速扭曲了起来,变成了一股白烟。 “快退。”冷羽大喝一声。 众人都往外退了一段距离,那白烟却没有追来,而是慢慢流向了竹林深处。 白色退去之后,那所谓的“白竹”竟然露出了青色的本身,只是身上虫蛀一般的孔洞密密麻麻。 曾不举:“我早就觉得这竹子又问题了?” “刚刚那是什么呀,这棵竹子现在看来更恶心了。”诺兰露出十分厌恶的表情。 冷羽看着诺兰,长得美就是好啊,嫌弃的表情都这么好看。 “感觉像是密密麻麻的虫子一类的东西”,冷羽转过头看着曾不举,“而且貌似和你一样喜欢绿色。” 曾不举:...... “走吧,我们进去,我大概知道事情的源头在哪里了。那一团毛线中的一端我已经抓住了。”冷羽自信的说道,当下率先向竹林深处走去。 原本葱翠宜人的竹林,现在变得越发阴森,越往里走,白竹的数量就越多。 先前不知晓白竹本质的时候倒是不觉得有什么,现在一看这密密麻麻全是,饶是修真者内心无惧,心头这种未知的折磨也是不小。 “冷羽,我们这是去哪里?” “去慕海云的墓地。” “去干嘛?” “把他挖出来。” 众人:........ 来到了慕海云的墓地,众人都是一惊,和上次来的时候完全是两个样子,此时周边的竹子已经全部变成了白色,以墓地为中心向外呈一种放射状张开。 冷羽等人慢慢走进了陵园,这陵园的地上竟然裂开了一条条巨大的缝隙。 这裂缝内还在不停地闪烁着白光。 冷羽加快了脚步,穿过万年青,绕过一座座小石塔,走到了慕海云的墓室前面。 这慕海云的墓室造的和一座豪宅一样,一般的墓室构造都分为主室、后室、两间耳室,但是这慕海云的墓室确有前中后三殿,左右两边再延展开去,又各有三殿,从高处俯瞰就像一只展翅的雄鹰一般。 冷羽看着好笑,这修仙之人竟然也这么浮夸,但是转念一想,莫不是这老头还以为自己可以活过来? 突然“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响起,一声声强健有力。 “怎么回事,这地底下到底有什么东西?” “莫非是谁的心脏?” 就在这时四周的白竹上都飘下来一股股白烟,一缕缕,一丝丝,化成一条条白绸在慕海云的陵园正上方开始交缠。 陵园内开始生气一股强大的龙卷风。 “诺兰,把套子拿出来。” “什么?套子?” “快点搞个保护罩出来。” “哦,知道了。” 诺兰伸出右手,蓝色光滑一闪,一个蓝色的水膜将众人罩住。 此时众人都十分紧张,冷羽瞥见史王成的手紧紧握着,指关节都握的发白。 “但愿可以顶住。” 一道道细白的雾气,慢慢地汇聚在一起,随着风速的增加,越变越粗,越变越大。 他们盘旋着冲天而起,犹如在九天炸开一朵烟花一般,只是片刻之后,清风吹过,这道白烟在天空之上慢慢化为了无形。 “怎么回事,这烟没有了,消失了。”曾不举出声道。 “这怎么可能,莫非,它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冷羽心头有种不好的感觉。 危机莫名地解除了,但愿不是外面来了个更狠的。 地底下传来的心跳声越来越急促了,犹如鼓点一样密集。 声如闷雷,地面都开始摇晃震动了起来。 冷羽可管不了那么多了,他手持大黑锅向前走去,却见这慕海云的长眠之地大门早就已经裂开。 穿过冥殿,来到寝殿,只见寝殿之内的正中放着一口古朴的纯白色棺椁,那棺椁竟然散发着洁白的光芒。 借助着棺椁发出的光芒,众人赫然看见,这墓室里面密密麻麻的全是白骨,看上去是各种家禽家畜的,更让人感觉恐怖的是墓室墙上挂着十几具尸体,一眼可以看见孟老的尸体也挂在墙壁上,这些尸体形态各异、年龄也不同,有些已经腐烂,有些栩栩如生,甚至有一具尸体被剥掉了整张人皮。 但是这些尸体的身上都有着密密麻麻的孔洞,无论是眼睛,鼻子,还是嘴巴,这些孔洞大小,排列,毫无规律。 这画面恢诡谲怪,惊悚可怖。 地底传来的心跳,一声一声越来越急促,甚至于连成了一个声音。 紧接着这些尸体都开始迅速萎缩像是被抽干了水分一般,这一幕倒是跟冷羽的吞噬大法有点相像。 地震越来越厉害,这墓室开始倒塌,不过四人都是修士倒也是无惧。 墓室倒塌的过程中,棺椁也开始裂开,只见一根洁白的芽头儿从棺椁中冒了出来。 这是....一只....笋。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男婴 地震停止后,整个地面都下陷了一大块,陵园已经整个被毁了,也不用翻修了,干脆重建还快一点。 断壁残垣之间,一道嫩芽破土的声音响起。 门前老树长新芽,院里枯木又开花。 从地底、碎瓦、残垣上面开始飘出一个个的小圆球,光滑、圆润,洁白无瑕。 “那是精纯的天地灵气。” 似乎是朝圣一般,一颗颗小圆球,向倒塌的中心汇聚过来。 破土的声音再次响起,那是青葱的稚嫩,是生的力量。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勃勃生机,竟然从这墓地中产生。 由生到死,由死入生,万事万物遵循天道轮回,周而复始,这就是轮回,是转移的力量,从一种形式的死到另一种形式的生。 一颗小小的洁白嫩芽露了出来,紧接着是笋尖,它破土而出,长的不疾不徐却不容置疑,它直朝天阙,它势不可挡。 周围的光球变成一个光环汇聚在它身边。 它已经整个冒出了地面,这是一支洁白的大笋。 笋,冷羽见过也刚吃过,洁白的笋,冷羽昨晚也见过没吃过,但是这么大的笋冷羽还是第一次见。 这笋跟有道的体型差不多大了。 那笋完全长出地面之后便没有再动了,似乎是一枚成熟的果实一样,静静地长在泥土里。 那天地灵气源源不断地汇入到这只洁白的大笋之中,周遭的竹子上已经全都长出了竹花,这一幕幕洁白,美丽异常。 “这是怎么回事?这只笋就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曾不举一脸不可思议。 “虽然不可思议,但是看上去确实是这样。”冷羽说道。 众人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良久之后,曾不举指着那只笋说道:“那我们把这只笋拿回去吧。” 诺兰蹙了蹙眉:“你说我们拿这只笋回去,龙虎门的人会不会以为我们疯了啊。” 冷羽:“我不管他们怎么看,反正事情在我看来已经是解决了,既然源头找到了,只要以后不发生人员失踪的事情就成了。” 史王成看了看冷羽没有说话。 “不举啊,就由你把这只笋抱回去吧。”冷羽笑着说道。 “为什么是我啊,这笋会把人无缘无故给弄消失的呀,多危险啊。”曾不举一脸惊恐。 “放心吧,把人弄消失的应该是方才那些白烟,你都看见了呀,这烟已经飞上天空不见了。”冷羽一本正经地说道。 “这个你敢保证没事么?” “不敢保证,所以让你去啊。” “为什么是我啊?”曾不举一脸无奈。 冷羽指了指自己背后的大黑锅,“背黑锅我来,送死你去,拼尽全力为众生,牺牲也值得。” 曾不举:“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是好像还是蛮有道理的,那…好吧。” 一咬牙,曾不举慢慢向那只大白笋走去,虽然还是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冷羽确实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他既然叫自己去,那应该是有几分把握的。 想到这里,曾不举用力地扬了扬拳头,但是紧接着“噗”的一声,吓得他赶忙掉头跑了回来。 “什么声音?” 冷羽竖起耳朵,仔细聆听,“是这只笋里面发出来的。” “这笋里面有东西?” 一声清晰的心跳声传来,四人都面面相觑,这笋莫不是活了,吃了人,自己也变成人了? 冷羽走上前去,他想取下大黑锅,管你是什么,刚刚吸收了那么多能量,快给我吐出来,看我的吞噬天地大法。 “咿呀” 手刚伸到背后,冷羽竟然听到了一丝声婴儿的呓语,虽然轻微,但冷羽并不觉得是自己听错了,这使他放弃了这个想法,如果眼前确实孕育出了一个新生的婴儿,冷羽是万万下不去手的。 冷羽伸出左手,慢慢摸上了那只大白笋,触手非常的有层次感,表面还有一些扎手的毛刺,确实是一支大了一点的笋罢了。 手划过巨笋表面,很轻松的,冷羽慢慢竟然下来一片笋衣,其实与其说是冷羽揭下来的,倒不如说是它自己剥落的比较恰当,因为冷羽完全没有用力。 洁白的笋衣,一层一层地被剥开,这种感觉,就像在努力探索一个全新的生命一般,不自觉地,冷羽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了,里面的笋衣越来越白,越来越嫩,最后简直像是要滴出水来一样。 终于,只剩下了最后薄薄的一层,众人都屏住了呼吸。 阳光直射在这一层薄薄的笋衣之上,里面竟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影子,这影子还在微微晃动。 里面是一个活物! 冷羽伸出食指,想去戳一下这层笋衣,就在指尖要触碰到笋衣表面的刹那,一双洁白的小手,从里面伸出,抓住了冷羽的指头。 “咿呀,咿呀。” 就像是雏鸡破蛋一样,这包裹着的最后一层薄衣褪去,一个洁白的婴儿躺在里面,他此时正抓着冷羽的食指,用脸颊蹭个不停。 “这......” 冷羽有点错愕,看了一眼这个浑身雪白的婴儿,果然连眼睛都是白色的,全身上下白的干净,白的敞亮。 “好可爱的小孩子。”诺兰跑上前来,想抱一抱这个小孩子,谁知这小孩子竟然挥着小手不让诺兰抱,一定要冷羽亲亲抱抱举高高。 冷羽低头看了一眼这小孩,有一条白色的毛毛虫,是男孩啊,怎么这么喜欢粘着自己啊。 诺兰嘟着嘴,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曾不举:“冷,冷羽,这个小孩会不会有问题啊?” 冷羽没好气地说:“当然有问题啦,难道你也是笋里面长出来的么?” “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拿他回去交差吧,也不知道再留在这里是不是还会出乱子。”冷羽说完就起身往竹林外走去,怀里还抱着那个白婴。 一路上诺兰都在扮鬼脸逗冷羽怀里的小不点。 一开始这小不点还有点害怕,熟悉了之后,一直在哈哈哈的大笑。 冷羽看了一眼诺兰,“诺兰,我做他爸爸,你做他妈妈怎么样?” 诺兰眼睛一直盯着这小男婴,“好啊,你做他爸爸,我做他姐姐。” 冷羽切了一声,随后眼珠子一转对着诺兰,“叫爸爸。” 诺兰:“…” “这小孩子也太白了吧。看着还跟慕千山有点像。”曾不举也一直盯着小男孩。 “这还是个婴儿呢,我看着倒是和冷羽有点像。”诺兰说到。 “正常的,白的人长得都差不多,不白的人则各有各的不同,比如诺兰的樱桃粉,我的土豪金,曾不举你的草头青,是吧,史王成。”冷羽说到道。 史王成:“嗯,没错。” …… 诺兰:“冷羽给他起个响亮的名字吧。” 冷羽:“响亮?怎么又要我取响亮的名字?” 想了片刻,响亮的名字?有了! “他是笋里面蹦出来的男婴,就叫他…孙楠吧。怎么样,够响亮了吧,额,你们给特不到这个点……” 最后众人投票决定,诺兰的白毛以女士优先的微弱优势打败了曾不举的二狗蛋、冷羽的孙楠和史王成的白骨头。 众人刚带着白毛走出竹林,只听得后面沙沙作响,回头望去。 所有的竹子都长出了竹花,白色的竹花随风飘摇,飘向天空,飘向远方,那竹子随后一棵接着一棵,一片连着一片地枯死了,它们就像低头附身的臣子最后一次送别自己的君王。 一日之间,竹海竟不复存在。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栖肤之白 宗主府邸,主宅,大厅。 “冷仙师,你说这个婴儿就是这一切的元凶?”慕千山一脸惊讶。 “我不太喜欢元凶这个说法,可能就是一种自然现象吧。” “自然现象?你说家父墓地内都是失踪者的尸体,这世界上有这样的自然现象?”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 慕千山表情很阴沉,至于脸色,这家伙反正就是白,和自己怀里的白毛一样白。 似乎感觉到众人的目光,白毛在冷羽怀里翻了个身,但还是继续睡着。 “那些人到底是怎么失踪的呢?”开口的是慕烟雪,问完这话她脸上还是有一丝潮红。 “咳咳,我估计和那些白色的物质有关吧。”冷羽脸上有点尴尬。 “我发现了失踪的事物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都发生在起风的时候。 白竹上面的孔洞,被风吹过所发出的声音,像极了索命女鬼的箫声。 借助山间晚来的北风,一只只白色的鬼爪,开始一路向南延伸。 突然“白”碰到了一名外门弟子,它十分兴奋,就像外出找到了食物的蚂蚁一样,借助一种特殊的信号,所有的“白”都在第一时间赶来,一拥而上,它们来势迅猛,在猎物反而过来之前就已经将它控制。 猎物连一声惨叫都没有能发出来,身体内,身体表面都覆盖着这种白,白是他最后的想法,白是他最终的宿命。 这些白驱使着他向竹林深处的墓地走去,沿着裂开的地缝,走进墓室,白驱使他将一条竹鞭贯穿自己的身体,此时的他甚至还能感受到那种钻心的疼痛,随后群白散去,留下身上一个个孔洞的猎物在竹鞭上静静感受那慢慢抽离身体的生机。 然后在下一个起风之夜,那白再次乘风而起,寻找它的下一个猎物。 直到它所摄取的能量足够孕育出新的生命。” 冷羽看着怀中的白毛说道。 “真是一种神奇的生命啊。”史王成开口说道,脸上满是向往的神色。 众人一阵恶寒,这么恐怖的事情,你这一脸享受几个意思。 “仙师所言确实超出了我们的理解,要知道失踪的有两名修士,如果这是真的,那当真是恐怖如斯。”慕千山一脸惊讶。 “你有什么证据么?”胖头陀师弟似乎受到了惊吓脱口而出。 “我又不是来破案的,也不起诉谁,我干嘛要证据。”冷羽一副你白痴的表情看着胖师弟。 胖师弟自知失言,低着头不再说话。 “那这所谓的“白”是否已经确定完全不存在了呢?” 曾不举:“嗯嗯,我们四人亲眼看到他消失的。” 慕千山走上前来,看了一眼白毛,:“冷仙师能否将怀中这妖物交于在下?” “你想干嘛?”冷羽警觉到。 “这妖物杀了我龙虎门众多弟子,我必须为他们讨个公道。” 诺兰斩钉截铁地说道:“不行,你们不能伤害他。” 诺兰全身上下散发着母性的光辉。 “千山,这样做不好吧。”开口的是慕烟雪。 “死了这么多人,总得有个交代吧。”慕千山态度坚决。 “哼,交代,那十二年以前的事情可有交代?”冷羽冷笑道。 此话一出,大厅里的人脸色都有点难看,特别是慕烟雪,很显然她似乎知道些什么。 但是慕千山却不为所动。 “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是无论如何,今日这妖物都必须死。” “少宗主,我只是来知会你一声,此间事了,我们也该走了。至于白毛究竟如何处置,将交由我学院决定。” 冷羽和慕千山都态度坚决,一下子双方都陷入了对峙的僵局。 片刻之后,终究还是慕烟雪站了出来。 “诸位仙师于龙虎门有大恩,倘若不是当日仙师出手相助,那异兽肆虐,龙虎门也许已经不复存在。” 她走到慕千山旁边,“千山,不要让仙师为难,事情解决了才是最重要的,当务之急是将门内弟子的尸体寻出,好生安葬。” 良久之后,慕千山也是点了点头,冷羽四人如果硬要将白毛带走,他是没有一点办法的。 只是冷羽等人毕竟在龙虎门待了数日,彼此之间有点情谊,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也不想翻脸无情。 “只是孟老对我龙虎门忠心耿耿多年,这一次……” 冷羽心道就那个变态老头还偷窥你姐,这黑锅到现在还是我背着呢,就你这个家伙还对人念念不忘。 但是这慕千山毕竟只是个少年,而且行为处事倒也还算不错,除却今日这件事情,大体上冷羽还是蛮喜欢这个少年的。 冷羽来到膳食房找到韩立。 “这个小孩是?”韩立一脸好奇。 “这是我的孩子。” 韩立看了一眼冷羽旁边的诺兰,“恭喜仙师了,真是可喜可贺。” 冷羽嘴角挂了一丝微笑,“你小子眼力劲不错,哈哈哈哈。” “不过这次来,我是向你道别的。” 冷羽从怀中拿出几块灵石放到韩立手中。 “这是灵石!”韩立长大了嘴巴,十分惊讶。 灵石可是能在俗世中兑换很多银两的,自己身为膳食房的帮工,平日里哪有可能得到灵石呢。 这几块灵石若是换成银两,可以让自己身处夜泊城的父母衣食无忧了,一想到自己年迈的父亲,多病的母亲马上能过上好日子了,韩立眼眶有些湿润。 不得不说,钱在任何地方都是个好东西,先有钱然后才有梦想。 你若是连温饱都解决不了,还谈什么远大抱负不是痴人说梦么。 “好了,你我萍水相逢,你也不用这么动情。”冷羽摸了摸韩立东的头。 “去,再给我拿几只烧鸡,我路上吃。” 韩立:……… 路过演武场的时候,冷羽看到了段毅。 段毅看到冷羽等人后也是走了上来,“几位仙师这是要离开了么?” “是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冷羽看了一眼段毅,后者黝黑的脸庞上写满了期待。 冷羽摇了摇头,“逝者已矣,虽然你弟弟身在何方不得而知,但是他应该会以另外一种方式活着的。你也要连他那份好好活着,你要好好辅助你的少宗主。” 段毅脸上难掩失望之色,“其实这么多年了,我早已没有抱什么希望了。” 冷羽没有把自己内心的想法说出来,毕竟自己也没有证据,而且时间才是治愈一个人最好的良药,也许在某个波澜不惊的日子里当事者就会释然了,就算没有,冷羽也不是普渡众生的救世主。 走出龙虎门的大门,冷羽感觉恍如隔世一般,看了一眼还在自己怀中睡觉的白毛,似乎还在呢喃着什么,似乎很难和发生的恐怖事件联系在一起。 再回头看了一眼曾不举肩头站着他的河狸兽,诺兰身边也飘着自己的冰晶觅灵。 倒是史王成的荒原狼着实可惜了,而且失去了荒原狼之后,史王成变得有点沉默寡言,跟换了个人一样。 冷羽转过头笑了一下,“我还以为不来了呢。”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慕千山,慕烟雪和胖瘦头陀师弟正快速赶来。 “仙师离开,我等恭送之。” 诺兰:“来日方长,说不定我们还会再见的。” 慕千山:“这里还有一些灵石,是………” “好了,灵石就不要了,你们小宗门又没有什么灵脉,别送的跟普通石头一样了,你难道不肉痛么?”冷羽连连摆手,毕竟自己怀里已经有四袋了。 再拿貌似有点过分,而且暂时看来这灵石对自己没什么用。 “山长水阔,各自珍重。” “天涯咫尺,有缘相逢。” 寒暄之后,众人都是粲然一笑,但却偏偏有人红了眼眶。 望着冷羽远去的背影,慕烟雪挥了挥手,有缘,再相逢。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细思极恐 回去的路上,众人倒是走的不疾不徐。 毕竟跑车也没了。 “冷羽,你是怎么知道要去慕海云的墓地的呢?”曾不举问道。 冷羽从怀中拿出那本浑身黄色的笔记扔给了曾不举。 曾不举赶紧拿着翻了起来,“这是谁画的?这圈圈圆圆圈圈,天天年年天天的,鬼画符呢?” 诺兰一把将笔记从曾不举的手里抢走,“让我看看,这……画的什么呀。” 曾不举:“这…像是画个圈圈的诅咒。” 冷羽故作惊讶地说道:“别说,你真厉害,貌似被你说对了。” 曾不举:“那是,我还是很具有智慧的。” “那你解释一下整件事情的起因。” 曾不举面露难色,“那…那还是算了吧。” 冷羽切了一声,“你们看这个圆圈像什么?” “像什么?” “像不像一颗金丹?”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既然修士的灵根、丹田都容易进入杂质,那么金丹是不是也有可能会有杂质进去。 都知道慕海云毁了道根,但是具体是怎么毁的却没有人知道。 那么会不会就是一次意外,他的金丹内,混入了两颗类似植物种子的存在。 既然种子在他的金丹内,那么事情发生的根源自然就在慕海云的体内喽。”冷羽笑着说道。 诺兰:“你这么一说有点恐怖啊。” 冷羽:“是啊,所以有些事情干脆就不要多想,因为细思极恐啊。” “什么叫细思极恐?” “细思极恐的意思就是一件事情你仔细想想,就会觉得恐怖到了极点” “比如说呢?” “比如说,这笔记中最开始圆圈内有两个点,后面却只有一个了。 那么少掉的那个点,去哪儿呢? 再比如说,十二年前发生的失踪事件,为什么鲜有人知道,是不是被有些人隐瞒了过去,或者根本就是有些人刻意为之。” 众人心中都浮现出一个老者投食喂养恶魔的可怕画面。 “再比如有些人白的歇斯底里,白的死心塌地,就和现在我怀中的白毛一模一样。如果我猜测属实,那么老宗主的夫人又是……” “呃,算了吧,还是不要想了,也不要比如了,管他呢,反正事情都结束了。但是这种子是怎么到金丹里去的呢?从来没有听说过修士的金丹还能混进去东西的呀。” 冷羽没有回答,他看了一眼怀中的灵石,其实对于怎么进到金丹里面的,他也有一个大胆的猜想,只是说出来对众人没有好处,只会引起恐慌。 冷羽有点在意史王成,这史王成现在自闭的貌似有点严重了,自己是不是要想个办法开导一下他,虽然两人一开始有点情敌的意味,但是除开这一层史王成还是蛮对冷羽胃口的。 突然,他注意到史王成的脚步慢了下来。 怎么了,冷羽抬头想前看去,紧接着大喊一声“戒备”。 曾不举和诺兰反应都是极快,灵力迅速加持到了全身。 四周的沙土,树木,像是被什么利刃划过一般,纷纷变成了两截。 冷羽定睛看去,四周似乎有一条如有若无的丝线,不,不只是一条,是很多条,线的一端貌似被什么东西拉扯着,这一条条细线以极快的速度合拢过来,就像一个精心编制的笼子一样,而这不断收缩的中心赫然就是冷羽。 冷羽将怀中的白毛抱紧,这丝线来势极快,而且上下左右全无四角,看着丝线的切割力度,比之快刀不遑多让。 很快丝线就缠上了冷羽的身体,慢慢划开了冷羽的皮肤,但是划开了皮肤之后,这丝线竟然不能再进入半分。也亏得冷羽得到剑棘狼的灵元,身体表皮之下的韧性得到前所未有的提高,不然只怕是要被割成几段了。 这奇异的丝线与冷羽肉体的摩擦声,让人压根发痒。 冷羽迅速扫视了一眼,一条若有若无的丝线脱离了丝线的群体,那连接的另一端竟然往树林深处而去,当下冷羽左手食指指向那根丝线,一道蓝色的光华射出,丝线应声而断。 冷羽只觉得周身一送,那围着冷羽的丝线纷纷掉落,看来那根突兀的丝线果然是一切的源头了。 此事怀中的白毛也哭了起来,冷羽低头一看,原来白毛的肩膀上竟然也被割开了,但是好在只是一点点,并不严重。 刚出龙虎门就中了陷阱,明显自己应该早就被盯上了,正所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这明枪易躲,要是有人不听地在暗地里放冷箭可是大大不妙。 冷羽怒目圆睁,看向树林深处,丝线牵引的方向。 一道红色的身影正在向树林深处跑去。 曾不举大喊一声,“快追。” 冷羽伸手拦住了他,“穷寇莫追,怕是诱敌深入。” 转身看着正在运转灵目观察的诺兰,冷羽问道:“诺兰,看清楚什么了么?” “好像是一个小女孩,身上没有灵力的反应,是个凡人。” 冷羽脸色凝重,这陷阱明显是精心布置的,而且一开始目标就是自己,对其他人的攻击只是牵制,但是自己才来这片大陆又不久,哪里来的敌人呢? 与此同时,龙虎门,宗主府邸内,慕千山突然觉得自己肩膀一阵疼痛,撩开衣服一看,肩膀上赫然出现一道不浅的血痕。 看着怀中哭哭啼啼的白毛,冷羽完全不知所措,毕竟谁都是第一次当爸爸,更何况冷羽连恋爱都没谈过呢,本能地他想去模仿那些自己认知中的哄小孩的方法。 但是还没等到试用,白毛就已经停止哭泣了,他的脑袋一拱一拱地往冷羽的怀里蹭。 这是要喝奶么?冷羽很尴尬,自己处于本能保护了这个小东西,但是这小东西怎么喂养倒还真是个问题。 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现在身边唯一的女性。 冷羽摇了摇头,那可是自己的女神,哪怕把你这小东西饿死了也不能亵渎,再说就算是诺兰也是看着有产出实际没产量。 白毛还在使劲地往冷羽怀里钻,不一会儿,他竟然拱出来一个东西,伸出手来,拼命地想去够。 冷羽看着好笑,这白毛要的竟然是…灵石。 打开袋子,冷羽取出一块小块的灵石。 白毛的手摇的更厉害了,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儿。 好吧,给你,诺。 将灵石放在白毛手中,这小家伙现在只能用两只手来拿,但是这并不妨碍他把灵石放到嘴里,就像吃水果硬糖一样,白毛吃的很开心。 这白毛要吃灵石?早知道刚才就该把慕千山的灵石收下的。 另外冷羽还有一个疑惑,这灵石他是要当主食还是…零食!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洞中一梦 又来到了熟悉的大门前,四人依次经过守门禁制的光华洗礼,回到了万兽学院。 原先出发时冲在最全的史王成竟然拖在了最后,他神情落寞,步履蹒跚,不等到议事堂就向冷羽等人告别说是要先回住处了。 这一点冷羽等人也不是很意外,毕竟这一趟他属损失最大,安慰了几句之后,双方就各走各路了。 议事堂内,黄长老仔细听完三人的报告,也是十分惊讶。 “这貌似是一种上古的存在,具体的我也不敢确定。”黄长老盯着白毛看了许久。 “你的意思是这是个原始人?” “这应该不是人类,是一种特别的存在。” 对于白毛的来历,冷羽还是很感兴趣的,毕竟这个世界对于冷羽来说还是很陌生的,这种生物的特殊生存与繁殖的方式对修士来说都是个不小的威胁,弄清楚他的基本情报对自身也有一定的帮助。 但是很显然,黄长老并不知道白毛是一种怎么样的生命,但是迫于面子又不能说不知道。 就像是学院里倚老卖老的教授,可是冷羽并不是辩日的两小儿,这个时候过分深究实属不美,因为按照流程应该马上就到了所有人最喜欢的论功行赏环节。 看着面前三个睁大了双眼满脸期待的弟子黄长老有点不适。 本来这件事情在黄长老看来就是一个低阶的异兽干的,毕竟高阶异兽不太可能出现在十万大山比较外围的地带,龙虎门的选址本身就有这方面的考虑。 既然是低阶的异兽,那么两个人去绰绰有余了,所以奖励从一开始学院就只准备了两份。 哪怕现在自己的远房侄儿没来,看着面前三只嗷嗷待哺的小鸟,黄长老还是有点头痛。 僧多粥少不够分,自己都已经损失了一张符宝了,要自己再出血,那可是一万个不愿意了。 他依次看了看三人,三人都是一脸的乖巧可爱,哎,都是好孩子啊。 扫了一眼白毛和冷羽,黄长老心中有了计较。 “你们三人这次外出历练,各自都有所收获。” 黄长老看向诺兰,“学院对待门内弟子一向关爱有加,诺兰啊,你现在已经是筑基期大圆满境界了,随时有可能突破,这样长老我再助你一臂之力,这里是一颗筑基丹。” 黄长老回手掏出一颗鸽子蛋大小的丹药,这颗丹药通体圆润,发着淡淡的白色光辉。 诺兰十分满意,对着黄长老连声道谢,将这枚丹药收入怀中。 接下来,黄长老也给了曾不举一颗。 曾不举激动的双手都微微颤抖。 这丹药一向是修士梦寐以求的东西,特别是高等级的丹药,什么突破桎梏,加深修为,甚至于活死人肉白骨等等不可思议的功效全都具有。 但是玄天大陆炼丹师极为稀少,一来大部分修士都希望自己得道,谁愿意将修炼的时间投入到炼丹这种耗费精力且为他人做嫁衣的事情里面,再者炼丹所需的材料都十分珍贵,一般的散修和小宗门根本负担不起,只有像七大学院这样的存在才会有自己的专门供丹渠道。 但是冷羽看清奖励后,却是一阵失望,这什么筑基丹据说是在筑基期只能服用一颗,对于筑基期修士突破有着非常好的辅助作用,但是对自己而言也就相当于一颗煮鸡蛋罢了。 毕竟自己修炼的功法和修士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黄长老看着冷羽露出了笑脸,“冷羽啊,对于你,长老有特别的奖励。” “嗯?特别的奖励。” 好,我就知道,不可能给我丹药这么俗的东西,肯定是什么法宝,灵物之类的,最差都应该给我一张符宝吧。 不,这些我都不需要,我催动的灵力实在有限,这些东西对于自己太奢侈了,自己要真的差....就差一个穿越必备的空间类法宝,像什么纳戒啊,乾坤袋啊什么的,简洁明了,方便携带的。 咦,怎么这黄长老一点要掏东西的意思都没有。 “冷羽,本长老决定将这洪荒异种交给你。” “洪荒异种!大气,长老真英明神武,不知道这洪荒异种在哪儿呢?”冷羽内心惊喜,洪荒异种啊,听名字就很霸气,哪怕不实用自己也可以吃掉啊。 当下冷羽左顾右盼,东张西望。 “哦,这异种不就在你怀里么。” “怀里,我怀里只有白.....” 我去,这黄长老是打算把这烫手山芋扔给自己了? “长老,这异种很危险啊,无声无息弄死了两个修士啊。” “这个,我看你和他很有缘啊。” “长老,这异种喜欢吃灵石啊,我哪有那么多灵石给他吃啊。” “这个,我看你和他很有缘啊。” “长老,你们就不能就地研究么,做个解刨什么的,说不定有什么意外的发现呢?” “冷羽,你看看他在你怀里多么亲近。” 冷羽:..... 冷羽也看出来了,这黄长老可能没有什么能送的宝贝了。 这就像是长辈送礼给晚辈,是一件很难拿捏的事情,年长者皆好面子,如果送的东西比较差会觉得拿不出手,如果送的太贵重呢自己又会过于心疼。 冷羽虽然看上去有点乖张,实则内秀于心,他明白有些事情不能太过,毕竟装叉打脸不停奇遇的事情现实中少之又少,谁都有自己的难处。 “黄长老,既然长老如此抬爱冷羽,冷羽就却之不恭了。” 黄长老点了点头,孺子可教。 “只是,冷羽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哦,什么事情,但说无妨。” 冷羽态度诚恳,“其实这对于黄长老而言只是举手之劳,冷羽胆敢向黄长老索要一物。” “何物?” “长老绘制的十万大山的地图。” “哦,这个啊,小事小事,我还以为你要什么重要的东西呢,哈哈哈。拿好。” 冷羽双手接过黄长老所绘制的地图,心中一喜。 自己只是随口试探,想不到这黄长老倒还真的有这地图,这十万大山连绵不断,虎踞龙盘,危机四伏,但是对于冷羽而言同时也是莫大的机遇。 如果有一份比较清晰的地图,那么自己的底气就足了几分,开图很重要啊,只有开了图才能吞噬进化啊,不然一辈子当一个孢子么。 ....... 出了议事堂,诺兰就回自己的“水帘洞”去闭关了,她是准备服下筑基丹一举突破到结丹期了。而曾不举也告别冷羽回了自己的集体宿舍,毕竟此番外出他也是有所领悟,需要静下心来修炼一番。 看着一个个积极向上的小伙伴,冷羽似乎又找了当年身为学渣的那种孤独感,学霸们都在拼命学习,学渣只能自己和自己玩。 冷羽回到自己的洞府,自己洞内灵气氤氲,确实有凝神静气的功效。看了看自己怀里的白毛,冷羽也纳闷,自己怎么整天带些乱七八糟的回家,将白毛放到了蒲团之上,冷羽就躺到了床上。 自己这个免费得来的洞府貌似还只睡过一晚。 回想起自己在地球那会儿,宅在一个十几平米大的出租房,无论节假日还是周末都窝在床上,现在的生活似乎忙碌了一点。 冷羽不知道为何那么多穿越者都可以迅速融入异界的生活,但是他貌似还做不到,也许是华夏人骨子里的那份安土重迁,他对这片天地始终缺少一分归属感。 想着想着冷羽慢慢地睡着了。 慢慢地进入了梦乡。 四周有流水潺潺,冷羽梦到自己躺在一张竹筏上,竹筏顺流而下,而自己置身万里烟波之上好不惬意,这梦里也是很适合睡觉的呢,看来自己是条咸鱼啊。 忽然,远处开始传来轰鸣声。 这轰鸣声十分巨大,如雷贯耳。 本能地,这条咸鱼翻了个身,似乎觉得自己被打扰了,但还是没有半点要起身的意思。 周围的温度开始越来越高,四周的颜色也变得红亮起来,空气中也夹杂着灼热的气息。 冷羽坐了起来,此时自己还在竹筏上,只是四周的流水,已经变成一种粘稠的,流动的糊状物,这种糊状物上面还在不停滴冒着火焰。 原来自己现在是在一条岩浆汇成的河流上啊。 远处依稀可见岸边一座座尖锐陡峭的山峰,山峰上矗立着一座座魔神的石像,都是青面獠牙,形象狰狞,近处的石像小些,越往远处石像越大,最远处的石像高耸入云面貌已不得见。 自己怎么会在这里。冷羽低头沉思,这才注意到这张竹筏上并不只有自己一人。 竹筏的另一端,一道削瘦的身影背对着冷羽而坐。 他双肩轻轻抖动,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你是?” 冷羽走上前,轻轻搭了一下那人的肩膀。 那人停顿了一下慢慢转过身来。 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庞,冷羽笑了,哦,原来是自己啊。 再仔细一看,那位自己正有滋有味地吃着锅里的东西呢。 冷羽凑上前查看,巧了,这锅里炖的也是自己啊。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一封情书 “主人,主人,你没事吧。” 一声声憨憨的叫喊声将冷羽唤醒。 “我这是怎么了?”冷羽觉得自己脑袋有点疼,这种感觉像是宿醉一般,十分的不适。 “主人,我看你睡的很痛苦的样子,就把你摇醒了。” “干得好,以后我要是还这样,你也一定要记得摇醒我。” “那当然啦,这么大块东西糊在脸上能不痛苦么?” “什么东西?”冷羽本能地警觉了起来。 “就是这个啊。”有道说着将手中一物递给冷羽。 触手温润就像人的肌肤,这是自己在荒山小庙中得到的那块“红烧肉”。 冷羽一点都不怀疑这东西是个活物,而且就是它坑杀了魏胄,联系到自己刚才到可怕梦境,这红烧肉对人的置幻作用十分强大,原本自己以为只有动用灵力才能陷入幻觉,但是现在看来显然不是。 哪怕自己现在只是身体内有一点灵力的迹象,在睡梦中也出现了可怕的梦境,这似乎是一种深层次的幻境,但是好在没有到达走火入魔的地步。 这幻境折射的是自己最为害怕的事物,还是自己最担心的,吞噬天地大法,是否任何轻易取得的力量都有副作用呢?冷羽摇了摇头,无论如何,力量才是生存的根本,要自己放弃这目前唯一的依仗,那是不可能的。 一想到自己睡觉的时候,这块肉从自己的胸口爬出,慢慢蠕动到自己的脸上,冷羽就十分不爽。 找来一根细绳,冷羽索性把这块肉拴住,挂在洞府的正当中。 既然你有这么强的迷惑力,那就索性帮我看看洞府也好,虽然洞府也有禁制,但是现世一向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万一哪个不长眼的要来偷鸡摸狗,说不定就着了道。 将“红烧肉”挂好之后,冷羽还顺带拨弄了几下,随后哑然一笑。 自己这神仙洞府,被这一装点之后颇有几分菜市场的味道,别人都是灵树异宝什么的拿来放置在自己的洞府中,自己倒好挂了块腊肉在洞中。 而且生怕不够显眼,挂在取光井下方。 白毛也已经醒了,很欢快地在自己的洞府里爬来爬去,在看到冷羽醒了后也是第一时间爬了过来。 “咿咿呀呀”,小家伙看到冷羽就说个不停,十分开心的样子。 冷羽摸了摸白毛的头,然后从怀里掏出一袋灵石,拿出一颗。 白毛很乖巧地长大了嘴巴。 “噗呲,噗呲”,就像是吃糖豆一样。 吃完,白毛就继续在洞府里爬了起来,他现在就是个好奇宝宝,吃饱就玩耍,无忧无虑。 冷羽从怀里掏出黄长老给的地图,细细地看了起来。 这地图上标的线路都是歪歪扭扭的,彰显了绘图者内心十分紊乱的内心思维以及放荡不羁的性格,但是好在标的还算明确,一眼看去,线条虽乱,但意思简洁明了。 学院西南方,标着一个大大的“危险”二字,东南面一处水潭,写着“极度危险”四字,不得不说,这意思至少是表达的很到位了。 冷羽细细观察,终于在地图上找到了自己原先看到的地方,和凤寒的那张地图一样,地点、路线都分毫不差,虽然这张地图丑确实是丑了一点,但是只要功能齐全就已经足够了。 而且两张地图都表明的同一路线和地点,这可信度比一张地图要高得多。 冷羽将地图收回到怀里,喊了一声有道,准备要出门了。 提高自己的实力,无论是在哪个位面,都是最重要的事情。 看了一眼白毛,白毛还在洞里探索,只见他东摸摸西瞧瞧,此时正坐在一颗小树苗前面咿咿呀呀地,似乎和那棵树苗对话呢。 料想这小家伙也不会太无聊,冷羽将一袋灵石放在了地上的蒲团之上,便向洞府外走去。 走到靠近洞府大门的时候,冷羽停下了脚步,只见自己的洞内,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横跨着一条小溪流。 “有道,这小溪流什么时候出现的。” “主人,这是我在你睡着的时候挖的呀。”有道挥了挥自己的爪子。 “你没事给我挖条小溪干嘛,又没有仙女来这里洗澡。” “主人,不是你让我教你我的步法么?” 冷羽一脸惊喜,“你的意思是,练你的那套步法需要在小溪里面练?” 有道那缩地成寸的步法可是不简单,自己如果学会了,战斗力要提高好几个档次。 “怎么练?”冷羽跃跃欲试。 “诺,主人,你看,这里,这里,我放了几块青石,你过这条小溪的时候,脚踩在这青石上面就可以了。” 数了数,冷羽发现总共有七块青石,这不是很简单么,这么简单就能学会? “主人,你看着我,你要跟我一样才行。” “哦哦,我还以为只要走过去就行了呢”冷羽搓了搓手,“请开始你的表演。” “先迈左脚,对,然后右脚,然后原地转圈圈,然后再左脚,哎,对,左左右右,左右左。” “扑通”,冷羽掉了下去。 “呀哈,我不信了,你这肥肥的大屁股都可以,我为什么不行?再来。” “对,往前,再向前,然后转身,单脚跳,再回跳,左左右右,前后左右左。” “扑通”,“扑通”,连续好几次冷羽都掉进了水里。 “算了,还是慢慢来吧。”冷羽本想回头换身衣服,但是想着自己现在身体强横,不一会儿就干了也没必要。 “有道啊,我有个问题啊,你放几块石头不就行了么,干嘛要挖条小溪这么隆重啊?” “哦,我只觉得我印象中就是这么学的”,有道摸了摸脑袋,“本来我只是想挖个坑的,不知道怎么挖着挖着挖出水来了,那就索性挖条小溪吧。” 冷羽竖起了大拇指,“有你的。” 冷羽出了洞府,只见自家门前竟然凭空悬着一封书信,拆开一看,上书: 吾对君之爱慕,止于唇齿,掩于岁月,唯有书之;吾对君之思念,枕于床第辗侧之间,日夜守望,未有暇时; 如若君心似我心,愿不负相思之苦。 落款是舞倾城,上面还有一个唇印,单从这樱桃小口也能看得出是个美女所写,更别提书信上还有着特殊的香气。 冷羽只觉得好笑,自己和这个舞倾城素未谋面,竟然也会收到情书。 放在鼻前深嗅了几下,这被人牵挂的滋味确实是蛮奇怪的,自己还未曾体会过。 将这封信重新装好,放在门头石阶上,冷羽便离开了,这封情书冷羽不好回应,也不知道怎么回应。 既然无法回应,那最好还是不要回应了。 出了万兽学院大门,冷羽一路向南而行。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火鱼 山,岩骨壤肉,涵水而育万物。 霜雪不能增其高,风雨未曾折其颜。它自巍峨青葱,俯瞰这人世百态。 而在这十万大山的连绵缓冲地带,冷羽端坐在一张木筏之上。 四周是巨大的树木,一根根笔直的树干直入云霄,冷羽坐着,有道在筏尾撑一根竹竿,划着这首“小舟”。 说是木筏,小舟,其实都不太妥当,因为严格来说这就是一根粗大一点的木头罢了。 这里的地势较低,似乎受到连绵的雨水滋润,这片树林已经积水严重,水位已经上升到了树的躯干部位,冷羽索性让有道弄来一根木头,作舟水上行。 穿梭在青山绿水之中,冷羽心情十分舒畅,颇有点出来旅游观光的意味。 有道左一下,右一下地在巨木的尾端撑船,它动作灵活,虽然看上去像个两百斤的大胖子,但是这巨木确实行进的十分稳当。 冷羽将手指伸到了水里,嗯嗯,很舒服,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这水流的速度加快了。 此时有道没有撑船,这简陋的“小舟”也在不断前行着。 看着前方,树林间似乎跳动着什么,粉的像霞,红的似枫。 水流的越来越湍急,冷羽看着眼前的跳动的光华越来越清晰,双足轻点巨木,身子向旁边冲起,跃上了一棵大树,手足并用,眨眼之间就到了树顶。 有道也扭动着大屁股跳上了旁边的另一棵大树。 先前承载一人一兽的巨木,通过一个大的豁口,向前滑落到一个峡谷之中,随后冒出一串火花。 站在树顶,冷羽盯着眼前的峡谷。 这峡谷不是很深,倒是极为狭长,四壁陡峭,怪石嶙峋。 峡谷底部是一条湍急的河流,河水撞击峡谷两岸的声音不绝于耳。 两边都有水流通过大小不一的豁口,倾泻而下,有的像宽大的瀑布,有的像成串的明珠。 但是最最惊异的在于,这条河,在燃烧。 水和火,这两种完全不能相容的事物,在这里得以共生,不但如此,而且似乎相得益彰,相处的十分融洽。 也许是这水流表面有一种燃点很低的易燃物吧,冷羽对于这种现象的原理并不感兴趣,自己是在异界,那么出现什么都是合理的。 只是这火势凶猛,看来不太容易对付。 峡谷中偶尔可见几道黑色的影子飞过,那不是什么飞鸟,而是一种鱼,也是冷羽此行的目的,九级以下生命力最强—火鱼。 这火鱼不时跃出水面,在火海之间怡然自得地滑行一段距离,它身长而尾细,表面覆盖着蓝色的鳞片,双鳍很长,张开就像一对翅膀,所以它能在峡谷中滑行很长的距离,头部扁片,而且只有额中一只独眼,造型奇特。 冷羽站在树顶,眼睛盯着这片火海,他在等,这峡谷中一个契合的灵魂。 从清晨到日中,从日中到野幕。 就像是垂钓者一样,冷羽很有耐心,这世界上不会有任何人可以随随便便成功的,哪怕你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你也要站得住才行。 所以他不急,不徐,不烦躁。 这山野晚来的风拂动了他的发丝,发丝轻扬飞起,是啊,不知不觉中自己的头发也已经很长了,来到这里的时间也不短了。 失神的片刻,一道巨大的黑色身影,在峡谷的火光映照下,慢慢浮现。 水面之下,一道巨大的火鱼的影子慢慢显现在了冷羽面前。 影子缓缓游动,但却始终在水面之下。 看来,块头真的很大啊,火鱼王,你终于现身了,这火焰燃烧的如此厉害,你还是需要上来换气的吧。 冷羽侧身站立,左手笔直伸出,食指指向那道黑影,做了一个开枪的动作。 黑影慢慢地游动着,速度极慢,看着着慵懒的样子,冷羽不敢有丝毫怠慢,整整一天,冷羽等的就是这一刻。 鱼头慢慢晃动着,鱼身慢慢摇摆,随波飘摇好不惬意。 在游到一个缓坡的地带,这火鱼王的身影慢了下来,就在此刻,冷羽食指端射出一道蓝色的剑光,那是最为纯粹的剑意,那是无法不破的锋芒。 不偏不倚,这一剑光正好射在这黑色身影的头部。 中了,冷羽心下惊喜,虽然身子在射了之后有点虚弱,但是至少目的达到了。 但是冷羽预想中那火鱼王吃痛跃出水面的一幕并没有发生,那道黑影在剑光接触到的一瞬间消失了。 怎么可能,四级异兽而已,能躲过我这一击? 自己在出手的时候已经充分考虑了水的折射,借助自己的超感,这一击不可能不中。 但是这火鱼王确实不见了,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诚然冷羽没有想过一击必杀,毕竟这火鱼的生命力比起水熊虫有过之无不及,但是这样完全没有半点反应也太奇怪了。 冷羽不是泄气之人,他重新坐下,眼睛盯着水面,身体也随着时间慢慢地恢复着体力,既然一次不行,那就再来一次,除非这火鱼王不再出现了。 一整夜,冷羽都静静地守在这峡谷边的大树上。 有道也静静地陪着冷羽,它眼睛直直地看着天空出神,身子斜靠在大树的枝桠上面。 第二日清晨,那道黑影终于再次出现了,冷羽这次十分果断,剑光飞射,眨眼便飞入了水中,水面甚至都没来得及泛起一点点水花。 但是同样的,那黑影几乎在剑光接触的同时,再度神秘消失了。 怎么会,这其中必然有什么原因。 冷羽低头思考,良久,他都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那些火鱼像是挑衅一般,在峡谷中翻飞跳跃。 “有道,去抓一条过来。” 有道还在感叹,这火鱼真厉害啊,水火不侵,刀枪不入,要是变得跟猛犸象一样大那该有多厉害啊。 听到冷羽的传音后,有道就动了,它迈着奇艺的步法,变换身形来到峡谷边缘,看准时机,飞跃到崖壁之上,崖壁垂直,有道却如履平地。 瞅准时机,有道抓起一条飞翔的火鱼就往冷羽这边跑。 跑的过程中,还拍了拍着火的屁股。 “有道啊,你能不能站的稍微下面一点啊,这树枝都要被你压断了。” 冷羽伸手接过这条火鱼,这火鱼还在不停地挣扎,一只独眼有光而无神,入手竟然有灼烧和寒冰两种感觉,十分怪异。 这鱼通体泛着蓝色,鳞片极薄,冷羽撕开一片鱼鳞,这鱼鳞下面竟然还长着一副外骨骼,就像是盔甲一样。 冷羽双手用力,这鱼身竟然极为坚硬,以冷羽的现在的力气竟然无法撼动。 冷羽取下大黑锅,用力地砸了几下这条火鱼,这鱼似乎被砸晕了,一动不动,但是身上不见任何伤口。 将这条晕鱼扔进锅子,冷羽托着锅子底部,“吞噬天地,万法归一。” 鱼身迅速干瘪了下去,化为拇指大小的一块,和前两次不同,这次这条火鱼竟然变成了,“鱼干”。 这……能吃? 冷羽当下把这“鱼干”扔进了嘴里,嚼了起来。 入口和普通鱼干差不多,略带咸味,蛮有嚼劲,适合练练牙口。 就是外热内冷,有点冰淇淋火锅的感觉。 吃完之后,冷羽明显感觉到有红蓝二气,在自己的体内游走,随后进入了自己的一根肋骨内部,红气如火,灼烧滚烫;蓝色如冰,凄寒刺骨。 红黄二气同时进入那根肋骨之后,这根骨头竟然有点变长的趋势,而且骨头本身也在发生变换,就好像表面重新渡了一层特殊的金属一样,由钙质向另外一种全新的类金属物质转变。 有趣,有趣。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鱼群风暴 当务之急是怎么大批量地获取火鱼,总不能让有道一条一条地抓吧。 看着有道的屁股。 冷羽心想自己还没吃饱呢,这有道的屁股估计就熟透了。 当然最好的方法是捕获火鱼王,但是连续两次的失败让冷羽产生了动摇。 倒不是冷羽不相信所谓的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也不是两次失败就气馁放弃。 冷羽觉得这关于火鱼王的情报是否存在虚假的可能,《异兽志》是兽帝写的应该不假,毕竟里面有关于大德大威天龙的详细描述,整片大陆千百年来除了陪在兽帝身边的那条,从未听说过出现第二条。 但是《异兽志》是否全是兽帝写的就很难说了,毕竟万兽学院也在发展,兽帝之后也出现过很多的巨擎,就像《论语》不是孔子写的一样,有些内容很有可能是后面加上去的。 哪怕是兽帝也不见得能做到全知全能,更别说后来者了。 知识与学术总是一个不断发现探索创新完善的过程,那么这不起眼的四级小异兽的情报出现问题也很有可能。 异兽的品级不是很高,而且虽然火鱼水火不侵,刀枪不入,但是战斗力实在是太过低下了,不能对敌使得这异兽没有什么关注度,那么情报有误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如果这火鱼是共和制而不是君主制,没有所谓的火鱼王,自己在这边一直耗费精力就毫无意义。 但是眼下,这一切只是猜测,他还需要一个佐证。 或者也不需要佐证,吃光你们就可以了。 吃,只分两种,直接就能吃的和想点办法才能吃的。 山间的天气变幻不定,偶有烈日,偶有小雨。 冷羽就这样静静地站在山野之间,一天,两天,无论刮风下雨,他都这样站着。 陪着他的除了有道,还有那峡谷间湍急江面上燃烧着的火焰。 第三天清晨,他终于动了。 身背大黑锅,他从树顶一跃而下,水位还没有退去,他这一下,直直落入水中。 他顺流而下,从断崖的豁口处,掉落到峡谷之中。 借助一泻千里的水流,他可以将江流上燃烧着的烈焰的伤害降到最低。 顺着水流掉入湍急的江水之中,整个过程比自己想象的要顺利的多,手臂上传来的刺痛感告诉冷羽,哪怕是自己的身体已经尽可能地藏到了飞流而下的水流里面,自己还是被烧伤了。 这火焰既然能够在水面上熊熊燃烧,那么能够烧伤冷羽也在情理之中。 冷羽面色凝重,自己还是低估了这火焰的威力,但是现在既然自己已经下来了,那么暂时还是着眼于当前,至于等会儿怎么上岸就先放一边吧。 身处水底,冷羽可以清晰地看到水面上跳动的火焰。 无缘由地,这火焰就好像长在这河流上的水澡一般,跳跃,浮动,随波逐流,但是只是在表面,无论怎么样,这对于冷羽都是个好消息。 冷羽观察四周,这水的能见度不足,得亏自己现在的感官异常变态,倒是可以看清不远处的事物。 上面是跳动的火焰,下面则是幽深的峡谷,四周是尖锐的岩石壁,似乎这激流的冲刷无法磨平这岩壁的棱角。 这峡谷深不见底,平静神秘,似乎随时都有什么洪荒猛兽从下面张开血盆大口咬来一般。 冷羽知道,这是深海恐惧症,对于深海的恐惧是大部分人与生俱来的。 冷羽也有,所以他收回目光,不再往下看。 他慢慢地下潜,也慢慢地往这峡谷的缓坡游去。 越往下温度越低,越往下能见度也越低,同时冷羽也不怀疑,随着自己的下潜,自己所面临的未知的危险也会越来越大。 但是人生没有退路。 终于,在下潜到一定深度之后,水面的光对于冷羽只剩一点点模糊的影子。 他默默地游到一旁的峡谷壁上,攀在一块凸出来的石头上面。 凝神静心,他要做的就是屏住呼吸,以自己现在的身体强度,他有自信可以坚持到那个巨大黑影的出现。 经过三天三夜的观察,冷羽已经发现,每逢昼夜交替,那道黑影就会在缓坡出现,哪怕在受到自己两次攻击之后,这个现象也没有一点改变。 这似乎是这种生物雷打不动的生活习性。 在极深的水底是听不到水面上那种流水的声音的,冷羽听到的只有自己这一声声有力的心跳。 时间一点点地流逝,自己期待的那道黑影还没有出现。 肺部已经渐渐传来疼痛感,慢慢地自己脑袋也开始有点眩晕,这是缺氧的症状,水越深对人的压强也越大,随着氧气含量的减少,水压对人体肺部的挤压感也越来越强。 自己似乎有点支撑不住了,本能地冷羽想浮上水面换口气。 就在冷羽想向上移动的瞬间,一道巨大的黑色身影,出现在了冷羽的正上方。 冷羽强压着自己窒息的痛苦,抬头看去。 一道巨大的火鱼身影缓缓地在缓坡处游动着,它优哉游哉,无忧无虑。 它偶尔翻身,身形变幻,真如水中的精灵,但是它同时也是火焰的宠儿。 只是这身影始终没有跃出水面,享受过火焰的洗礼。 或者它跃出过水面,但不是现在这个形态。 借助微弱的光线,冷羽还是发现了,根本不存在所谓的火鱼王,这道巨大的身影是由成百上千条火鱼组成的。 所以不是自己的攻击无效,而是自己的攻击只是将鱼群打散了而已。 类似地球浅海鱼的聚集本能,这种鱼群风暴本就是鱼类躲避捕食者的生存法则之一。 自己如果一味地在树顶上发射剑气,只怕要落的一个****的下场。 冷羽动了,他左手拿起大黑锅,右手扬起食指伸出,指向自己的大黑锅底部。 这让冷羽不自觉地响起矛盾的由来。 自己这样子颇有点要试试看“是自己的指剑厉害,还是自己的大黑锅厉害”的意思。 当然这个答案冷羽心中早就有了答案。 一道蓝色的剑光透体而出,一声预料之中的钟声梵音响起。 水里面,声音的传播速度应该更快吧。 连带水面上的熊熊烈火都仿佛停滞了一样,那道游动的巨大身影也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一动不动。 冷羽狂吐几口浊气,迅速向上浮去。 机会只有一瞬,万万不可错过。 游到近处,冷羽还是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了。 这密密麻麻的火鱼排列极为规则,一只只独眼,一对对鱼鳍,一条条不大的鱼尾,就像是被刻上去一样,栩栩如生地拼凑成一条巨大的火鱼。 这一切都极为规律,不得不佩服这火鱼的纪律性,这几乎如出一辙的姿态,整齐的排列,简直不可思议。 但是冷羽可没有时间再去佩服了,他的身体已经达到了极限。 掏出大黑锅,冷羽心中默念。 “吞噬天地,万法归一。” 一股股水流开始以大黑锅为中心极速旋转起来,大黑锅周边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上千条火鱼,如长鲸吸水一般被收入了大黑锅。 但是极速流动的水流,像鞭打在冷羽身体上的一条条皮鞭,让冷羽吐出了仅剩的一口气。 冷羽连喝了几大口河水,肺部也剧烈地咳嗽着。 极度的缺氧,身体已经使不出一点力气了。 就这样,一点点地,跌落深渊。 脑海中还回荡着一个念头,鱼群风暴的形成是躲避捕食者的一种本能,那么这里,存在可以捕食这种生命力惊人的异兽的东西。 想到这里,冷羽觉得自己身下的某个巨大生物已经张开了布满獠牙的巨口。 就这样结束了么? 确实,自己已经没有一点力气了。 哪怕有一点力气浮上水面,又如何冲破这熊熊烈火呢? 原来无论在哪里,自己都是一个失败者罢了,可是自己明明已经很努力了啊。 不,不对,是我还不够努力, 我,我…不…甘…心 冷羽用尽力气伸出右手,向上,想抓住那闪烁着地的光明,但是身体却还在不停地下沉。 一只毛茸茸的爪子,抓住了冷羽伸出的右手,紧接着,一个憨态滑稽的头,也落进了水里。 “有…道,你可…真是个…疯…子啊,不过…我…喜…欢。”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夜舞倾城 树林间的鸟叫与虫鸣将冷羽唤醒。 一觉醒来的人都想要活动一下身子, 冷羽也是,他想伸展一下手脚,结果却发现根本动不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片大森林。 搞了半天,自己还在十万大山,但是好在没有淹死。 自己的左侧坐着有道,冷羽觉得自己转头都有点困难,费了老大劲,冷羽总算扭过了脖子。 看着有道,这货现在的样子特别滑稽, 满身都是烂泥,这是他的治疗方式, 少数露出的几块地方全是焦黑,连带头上都被烧伤了一大片。 “有道啊,我记得你原来头上有三根黑毛,还是很可爱的啊,现在都成卤蛋了。” 看着有道现在这个半焦炭的模样,冷羽不难想象,它是怎么把自己从水里捞起来,然后再从火焰中爬上来的。 这过程肯定很痛苦。 看到冷羽醒来,有道挥了挥爪子,露出一个标志性的憨萌笑容。 “有道啊,我怎么闻到一股烤香肠的味道,是不是我什么关键部位出了问题啊。” “放心吧,老大,我都帮你检查过了,脆是脆了点,不过没什么大问题。” 冷羽:......(那真是谢谢你了。) 低头看了自己一眼,冷羽总算找到自己不能用力的原因了,自己现在整个被“种”在了一个大泥罐子了面。 当然啦,这肯定是有道的手笔,因为这个大罐子上面还能看到有道用爪子画的歪歪扭扭的符文。 “有道啊,我怎么感觉我们好像在做人彘表演啊。” 这幸好是在深山,要是在闹市,肯定会有很多人在冷羽面前撒币, 毕竟冷羽现在这幅卖相着实有点惨。 冷羽有点困,可能是身体受到的烧伤过于严重了。 但是他不敢睡,哪怕再疲惫也不敢睡,他一直记着有个红衣女人要暗算自己。 他也明白,在这三十万大山中可不能有半点松懈,危机就像是悬在自己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会当凌绝顶之前,一切都是逆水行舟。 背后还能感觉到大黑锅的存在,这令冷羽心头涌现一丝安全感,自己吃饭的家伙还在,自己就可以一步步强大起来。 冷羽现在连感知都下降了一大块,但是好在符文流转之下,自己的身体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伤口处传来的酥麻感觉越来越强烈,这是好兆头。 啪嗒,啪嗒,此时的树林尚有积水,这是有东西的步伐踩在积水上的声音。 冷羽转头看了一眼有道,“两条腿,是个人应该。” 有道做了个仔细聆听的动作,伸出四个爪头,意思是四条腿。 冷羽又仔细听了一下,“四条腿,是异兽。” 有道伸出两个爪头,意识是两条腿。 “有道啊,你是不是故意和我唱反调啊。” 有道又伸出了另一只爪子,伸出四个爪头,然后还指了指冷羽的右后方。 藕臂,柳腰,大长腿,姑娘那叫一个美。 侧面走来一个小美人,抹胸,短裙,长筒靴。 冷羽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片场了,这穿衣风格怎么这么狂野和玄天大陆的其他人都完全不一样啊。 难道是自己思想落后了? 梳着马尾的女孩,绕到冷羽的正前方,也算是体谅了冷羽现在不方便扭头。 说实话,这女孩十分精致,五官小巧,也许是一身红色的缘故,皮肤显得很白皙,她身后跟着一只巨大的铁甲暴熊,这狰狞的巨兽更给这女孩平添了几分特别的美感。 线条优美的腰间,挂着一块令牌,令牌上一只优美的灵鹿昭示着令牌主人的身份。 “姑娘,大清早的,来山里散步啊。” “负心汉,休得贫嘴。”姑娘开口,声如黄莺,只是这口气有点咄咄逼人。 “额,姑娘,我怎么你了,就变成负心汉了。” “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知道。” 冷羽:...... “我还在想呢,你这家伙老整夜整夜不回家到底去哪儿了。” “姑娘,你跟踪我?” “你想的美,我还用跟踪你?”小美人切了一声。 冷羽心中已经了然,“你是舞倾城?” “还算你有良心,还记得我的名字,哈哈。”听到这句话,舞倾城露出了一个迷人的微笑。 其实自己只知道这个名字,也许,还有那个唇印。 冷羽心中一万只羊驼跑过,自己真的是太不注意了,老是摸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也不洗手,这下又中招了,不用说,那封情书肯定有问题。 “姑娘,你找我到底是什么事情?” “我先前的信里面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啊,那封信可是我绞尽脑汁想了好久才想出来的。你答应是肯定的,不答应也得答应。”她凑到冷羽面前,看着冷羽,一字一字地说道“我...要...做...你...的...道...侣。” 冷羽深吸了一口气,倒不是被舞倾城的话吓到了,只是这舞倾城说话呵气如兰,冷羽不自觉地深嗅几口。 “舞姑娘,你....” “叫我倾城。” “哦,倾城,你知道道侣是什么意思么?” “知道啊,不就是陪你睡么。” 冷羽心中再次万马奔腾,自己这剧本换的有点快啊,“倾城,你这....你到底图什么啊?” “不知道啊,我第一次看到你把白祖吓跑,我就觉得好有趣哦。第二次见你,你选了一只超大的河狸兽,就更喜欢你了呀。” 哦,关键还是自己的尺寸比较大啊,原来看上这一点了。 冷羽特意看了看有道,事实再次证明,用大动物泡妞也无往不利。 有道对着冷羽露出标志性的魔力微笑,爪子还特意指了指舞倾城背后的“壮汉”,铁甲暴熊。 哎,看来还是要牺牲一下色相,毕竟自己现在实在是太弱了。 查看了一下身体,冷羽觉得说牺牲色相也过分了,自己现在被烧的跟黑炭一样,而且头发都快被烧没了,这倾城姑娘人如其名,到底是谁牺牲貌似一目了然。 “你在这里干嘛呢?冷羽,你这是在练什么特殊的功法么? 不会是走火入魔了吧。”舞倾城绕着冷羽开始查看起来。 “是啊,你帮我护一下法,我马上就要练成绝世神通,干申大那多了。” “干申大那多,听名字,好玄妙,一定要把自己装进坛子里么?” “当然,你不身陷囹圄,如何脱围而出。” “好像蛮厉害的样子。”舞倾城双眼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放心,我一定会教给你的,你先帮我护法。” “这还差不多,你放心练吧,有我和提伯斯保护你呢。” “多谢了。”冷羽抬头看了一下那铁甲暴熊,觉得现在自己的安全感又多了几分。 ...... 时间飞逝,岁月如梭,从清晨到傍晚也就一眨眼功夫。 这舞倾城坐在铁甲暴熊的肩头,一直看着冷羽,看了一个白天,似乎还没看厌。 “咳咳,舞姑娘,我觉得我差不多可以出来了。” “不是说了么,叫我倾城。” “哦,倾城姑娘,我想出来了。我这老坛可以开坛了。” “那你出来啊,快出来啊。” “额,这个,其实我没有穿衣服。” “那你穿啊。” “我没带衣服....”冷羽真的很尴尬,纳戒啊纳戒,自己这趟回去一定要去藏书阁好好查查哪里有,争取搞一个。 “哦,那我转过去,保证不偷看,你先拿几片树叶遮一下。” 冷羽:...... 冷羽也无法,只能找了一堆树叶和杂草,勉强先编个草裙。 有道的身体也勉强可以行走了,一路上虽然走的是慢了点,但是天黑之时也好歹赶回了学院。 借助夜色,冷羽快速裸奔回自己的洞府。 舞倾城也紧跟着冷羽,一路上,都是爽朗的笑声,毕竟裸奔这种事情,在学院也不是经常见。 “舞姑娘,我已经到了,你先回去吧,明天见。”冷羽终于来到了自己的洞府前。 虽然身上的树叶已经掉的七七八八了,但是还好有大黑锅,这锅子很大,嗯嗯,勉强可以挡住我。 “回去?你这忘恩负义的家伙,我帮你辛辛苦苦地干了一天的活,你就自己住高端大气的洞府,让我去住学院的破厢房。”舞倾城气得粉拳紧握。 “行行行,那你先进来,坐一会儿吧。”冷羽当下解开了禁制,两人两兽在这个漆黑的夜里,进入了这个豪华的洞府,女的衣着大胆,男的干脆不穿......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一夜过后 回到洞中,一切恍如隔世。 还是在家好啊,冷羽发出一声感叹,“扑通”,哎呦,忘了这里刚挖了条小溪。 “哇塞,大洞府果然就是好啊,我那破地方,提伯斯每次挤进来就要裂开,讨厌死了。” 舞倾城极为开心,已经撒开脚丫在洞里跑了起来。 冷羽从冰冷的溪水中爬起来,趁着舞倾城参观自己的“大别墅”的时候,感觉找了件白色的长衫穿上。 呼,这下特别有安全感了,真好。 冷羽将大黑锅掏出,只见国内现在密密麻麻,全是“鱼干”,这是新鲜出锅的“火鱼干”,冷羽拿出一片,仔细端详起来。 恩,和自己先前吃的那一片没有什么不同,但是这“火鱼干”虽然能拿到锅子外面,但是很明显地,冷羽也能感觉到拿到锅外之后,这“火鱼干”的某些能量在快速地流失,看来是要新鲜出锅马上吃啊。 冷羽赶紧将手里那条给吞了下去,依旧是熟悉的灼热和冰寒的感觉同时在身体内传来。 然后自己的一根指骨也发生了质变。 低头看了一眼大黑锅,这里面估计还有近千条,毕竟这火鱼是真的被自己“一锅端”了啊。 这下有的吃了,短时间内食物是不用愁了。 有道受伤也是不轻,甚至由于抱着冷羽,这萌憨憨受得伤害更大,此时,它正躺在不远处的草坪上,鼻子冒泡,已经睡着。 一根青葱的玉指戳了一下冷羽,“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交代?” 冷羽看了一眼舞倾城,“倾城,我很感激你今天一直在保护我,说句实话,如果没有你,我真的很有可能会出意外,但是你这么漂亮的一个姑娘难道就不能洁身自好么?” “你…你怎么倒打一耙,明明不洁身自好的人是你吧。” “我怎么不洁身自好了,我这一生只亲近过一个姑娘。” “哪个姑娘?” “五姑娘啊。” 舞倾城羞涩状:“讨厌!” 冷羽:……(我是不是该解释点什么) “诺,你还说你洁身自好,”诺兰从身后拎出一个小男孩,“你看看你孩子都这么大了。” 冷羽看着眼前那洁白无暇的脸庞,那白到无以复加的身影,“白毛?” “咿咿呀呀”,白毛直接扑进了冷羽的怀里。 “我去,我这才走了几天,你怎么就长这么大了!” 离开时白毛还只是个一岁左右的婴儿,现在的白毛个头大了不少,而且还能很稳健地走路了,看上去起码有五岁了。 冷羽摸了一下自己走前放在蒲团上的灵石,果然只剩下了袋子,里面空空如也。 这白毛五天吃完一袋灵石?这小孩子的成长真的真的很烧钱啊。 “赖不掉了吧,我就知道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说吧,孩子他妈是谁?” 冷羽还在震惊之中,下意识地回到:“是一只大笋。” 舞倾城张口做吃惊状,“你竟然对一只笋? 品味独特, 佩服佩服。” “什么啊,不是你想的那样,白毛不是我亲生的…” “看出来了,他这么白,你黑的跟炭一样,现在还觉得你有点绿。” “我这是被烧焦了,我其实白的很。不是,什么叫有点绿,怎么越描越黑的感觉……” 舞倾城嘟着嘴巴,“这木属性浓郁的洞府很合我心意,整个洞府都有很多花草树苗木,住着很舒服,我决定了以后跟你一起睡。” 冷羽连连摆手,“算了算了,我没有那个福气,你这么好看,去哪儿都会有很多人喜欢的呀。” “我这么好看,那你为什么不喜欢?” “这个……” 看着不知如何回答的冷羽,舞倾城慢慢地开始变得落寞。 舞倾城的眼泪顺着精致的脸庞滑落下来,一滴晶莹的泪珠,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冷羽心有不忍,叹了一口气,“算了,你要是想在这里修炼一段时间也未尝不可。” 舞倾城瞬间破涕为笑,“我就说么,我这么可爱,你肯定是喜欢我的。这个床好大好软啊,我喜欢,我今晚就睡这里。” 说完舞倾城就爬上了真软大床。 “喂,你睡床,我睡哪里?” 舞倾城怕了怕自己身侧,那意思是和她一起睡,睡她旁边。 冷羽:…… “还是算了吧,这床给你睡吧,我睡草地上和有道挤一挤。”冷羽无奈地说到。 “对了,我这床可不结实,你可不要………” 冷羽话还没有说完,只见铁甲暴熊已经挤了上去,只听着“咔嚓”“咔嚓”,大床的四个脚都断了,整个床现在完全掉在了地上。 “没事,这样贴着地睡更舒服。”舞倾城将自己的脑袋放到了铁甲暴熊的手掌上,原来这熊拿自己的手掌给舞倾城当枕头呢。 哎,这倒霉的日子,“白毛,我们也一起睡吧。”冷羽抱着白毛凑到有道边上,这一次外出真的太累了,没多久就睡着了。 那躺在软床上的女子,见到这一幕后,嘴角微微上扬,浮现一道满意的微笑。 ...... 次日清晨。 “冷兄,冷兄,你在么,冷羽,快开门,别躲在里面不出声。” 冷羽走出洞府,“不举啊,这才什么时间啊,你就过来喊我,这一般都是我一柱擎天的时候啊, 算了,你也不懂。 说吧,什么事情?” “咦,冷羽,这几天不见,你黑了很多啊,而且你的头发呢?” “哦,我做了个美黑,然后顺便剪了个头,这不是重点。” 看了一眼曾不举,冷羽还是把他带进了洞府。 “毕竟是院内天才住的地方啊,就是不……” “扑通”,熟悉的落水声,呵,让你东张西望。 “再过几天就是学院战力榜定榜的时间了,你知道么?” 冷羽一脸懵逼,“不知道啊,这很重要么?” “当然啦,这不仅仅是面子问题,还关系到日后的丹药、功法、灵石的发放问题,而且脱颖而出的弟子可能会被门内长老看中单独培养,你说是不是很重要?” “灵石?”冷羽两眼放光,“是是是,确实很重要。” “怎么起这么早啊,也不多睡一会儿。”一道慵懒的声音响起。 黑发随意地披在香肩上,肤白貌美大长腿,身材曼妙的舞倾城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曾不举:?!! “冷羽,这…这…美女是?” 冷羽满脸黑线,这舞倾城说话不是明显让人误会么? “这是和我们一届的师妹,舞倾城。” “你好,学妹,我叫曾不举。” “嗯嗯,学长,我叫舞倾城。” 曾不举:嘿嘿。 ………这是嘿嘿嘿的分割线……… 感谢大家的一路陪伴,爱你们(?????)??。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万兽战力榜 今天就是万兽战力榜一年一度的定榜日子了。看着周围广场上攒动的人头,冷羽颇有点回到高中的感觉。 不仅仅是刚入门的弟子,几乎大部分的学长学姐都来到了这里,他们也想看看这一届新生质量如何,同时也准备进行实时战力测试。 和地球学校的成绩榜不一样,万兽学院的实力榜不分年级,数百年来的所有天才都被放到一起做比较。 不得不说,这还蛮有意思的。 但是为了区分综合战力和实时战力,学院的榜单有两个。 前者由一件灵器进行战力测试,后者在测试的结果上还将进行挑战赛。 毕竟综合战力榜上的很多人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离开学院了啊,所以这实时战力榜才是学院发放灵石丹药的依据。 而且单靠灵器测试恐难服众,所以实时战力将按“守擂制”进行挑战赛,即战力靠后的学员将有资格挑战战力榜靠前的学员,一旦以下克上将取代被挑战者的名次。 不得不说,这样的安排会让实时战力榜单争夺更为激烈。 简而言之,上综合战力榜名流千古,上实时战力榜药石无忧。 冷羽和曾不举还有舞倾城一起来到学院的大平台前,诺兰正在全力冲击结丹期,这次的定榜想来是不会参加了。 一路走来,冷羽这边引得不少人注目,这次倒不是因为有道,因为有道的伤势还没有恢复,冷羽这次就没带它,这舞倾城绝美的容颜搭配上不俗的身段,再加上大胆的穿着,想不吸引目光都不行。 其实放眼看去,这万兽学院的学子确实是“奇形怪状”,不是,“头角峥嵘”,里面也不乏打扮暴露的女子,那些女子曲线更加爆炸,浑身上下透露着狂野,甚至只靠三片铠甲遮住关键部位,舞倾城与之想比倒是还算朴素了。 这不,冷羽现在身旁,就有一个头角峥嵘的。 冷羽看着身旁这个怪异的存在,“这位同门,你怎么如此天赋异禀,头角峥嵘呢?” 这家伙一身的奇特战甲,整个头颅还包裹在一个类似氧气罩一样的东西里面,双目无鼻,嘴巴奇大,牙齿尖锐,有几分像《异形》里的铁血战士。 铁血战士:“斯达拉克萨拉莫,尼布盖伊卜厘兹!” 冷羽:……!(这他喵的什么鸟语,要不是这货身上挂着一块麒麟令牌,自己还以为这是个异兽呢。) “铁血战士”在手臂上摸索了一番,滴滴滴地按了几下,“不好意思刚刚忘了开语言翻译器了” 冷羽吃惊,“呀哈,你也是穿越来的?” “铁血战士”:“穿越哦对我不是这个星系的我来自盖亚坦星球的图灵国度” “我叫奥甘尼克” “我叫冷羽。” 冷羽:“为什么你说话没有标点符号?” “因为我们的文明发展很高端我们的思维很快所以语速快到标点跟不上” “哦哦,懂了,我也来自其他位面,我们的文明也很悠久。” “我们盖亚坦星文明存在了6532亿年了” “我们…额…”冷羽赶紧从大黑锅里拿出一把活鱼干塞到嘴里压压惊,合着自己在这家伙面前是个原始人! 奥甘尼克看了一眼胡吃海塞的冷羽,“你来自哪个星球” 冷羽嘴里还在不停地塞着鱼干,含糊道:“饿死。” 奥甘尼克:“那来自哪个国度” 冷羽:“吃呐。” 奥甘尼克:……(说好的没有标点呢?) 冷羽嘴里,食道里,满是冷热交替的刺激感,看了一眼奥甘尼克,“那我刚进学院看到的那个机甲战士是不是就是你?” “那是我们星球的十六代纯机械战机” “嗯嗯,像高达一样,蛮帅的。” 奥甘尼克点了点头,骄傲地说道:“我是为了拯救自己的星球才来这里的” 冷羽:“我也是肩负着伟大的使命。” 说话间冷羽又从锅里抓了一大把鱼干塞到嘴里。 奥甘尼克心想:看出来了 …… 广场上传来一阵惊呼,只见一只巨大的狮鹫兽从天空飞来。 狮鹫兽背上,一名黑衣男子,手拿持一柄银色的长枪。 “是风清露白四位长老中的风长老,风轻扬。” “这把长枪换作“鸣渊”,通体由上百吨北原雪晶搭配东海云烟石打造而成,是不能多得的极品灵器。” “难怪这枪身上隐隐有云雾缭绕的感觉。” “我怎么好像听说这枪不是他的呀。” “嘘,不要乱说,风长老是元婴期长老,会被听见的……” “彭”,鸣渊长枪的轻放在平台上竟然有一种地动山摇的感觉。 看来这把枪真的很重。 风长老站在平台的正中央,“院内弟子,不得喧哗。” 冷羽心想,你方才这一下谁还敢喧哗,看上去年纪不大,排场到是不小。 但是也就是看上去年纪不大而已,元婴期的修士都已经可以改变自身外在,恢复年轻时代的容貌了,一般元婴期修士大多都会选择使用这种返老还童的神通,毕竟谁不喜欢自己年轻的样子呢。 风轻扬貌似不太喜欢说话,左手结印向前一探,一座巨大的石碑从平台上升起,石碑越伸越高直入苍穹,随后石碑上一个个小方块不停地翻转,一个个名字出现在石碑之上。 “那是万兽战力榜前一百!” 这榜单自然就是万兽战力榜的综合战力榜。 平台上所有的眼睛都静静盯着那榜单,特别是那榜单上的第一人。 “第一人果然是兽王裴元,二十五万战力,恐怖如斯。” “第二名,龙阳,十八万战力,这人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嘿嘿,不知道了吧,那龙阳据说和风寒师兄一起入门,资质绝伦,前所未见。” “现任院长,白玉文竟然排到了七十二?我们学院出过这么多妖孽?” “当院长又不完全看修为。这榜单上大多数测试者彼年还都是筑基期和结丹期的修为,虽然测试的时候还加入天赋心性等因素,但是实际上,机遇和运势也很同样重要,天赋超绝的早幺儿比比皆是,这战力榜更多体现被测试者的潜力。” 众人点头,这倒也是事实。 冷羽在这份榜单上还是看到了熟悉的名字,凤寒,战力十五万,排名第九。 “这榜单上怎么被抹去了一个名字?” 确实,有十六没十七,十八的战力差了十万八千里。 “你们不知道那件事么,万兽学院出了一个叛徒啊,不可否认这叛徒的实力……” “嘘,别说了,风长老还在这儿呢。” 那人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风轻扬右手虚空一抓,广场上浮现一个繁杂的图案,随后地砖如水一般,一座半蹲着的石像捧着一本巨大的书,从地底升起。 风清扬一挥手,一片光幕落在平台之上,光幕上一个个名字像泉水一般依次涌现。 “实时战力榜第一,林东。” “实时战力榜第二,张有迹。” “实时战力榜第三,夏史仁。” 实时战力榜,凡是超过五年不参与评定的学子皆不会上榜,冷羽扫了一眼,没有看到凤寒,莫非他这五年都没有参加过评定? 但是他明明就在学院内啊,看着石碑上战力第九的名字,冷羽有点疑惑。 “好了,废话不多说,将手放在无字天书之上即可,让我看看是否还会出现类似龙凤争霸的场面。”风清扬转身坐在狮鹫兽身上。 此时的狮鹫兽躺在趴在平台上十分惬意,一点都没有承受生命不可承受之痛的感觉。 这风轻扬的天然沙发倒是不错。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差点成为第一 “冷兄,你做为我们新生一代的翘楚,又是三大天才之首,是不是应该去开个好头。”曾不举凑了上来。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这一番话,冷羽十分受用。 冷羽当下跨出一步,“那当然。” 舞倾城美目流转也是十分期待。 “还是我先来吧。”一个高大的身影脱颖而出,路过冷羽身边的时候,还特意撞了一下冷羽的肩膀。 呵,南宫烈,出风头的,每次都有你,你以为我还是当初的我么,思考间,冷羽又从锅里抓了一大把火鱼干。 南宫烈高傲非常,但是他这一次没有撞开冷羽,但是他也不回头,似乎冷羽在他眼里如无物一般。 独脚的毕方神鸟立在他的肩头,这毕方比之选兽大典时又大了不少,羽翼也更加丰满,想必实力有大幅度提高。 “南宫烈,你是不是嚣张跋扈的久了忘了自己几斤几两了?”开口的不是冷羽,因为冷羽嘴里塞满了火鱼干。 一千多条呢,可不得玩命吃么。 舞倾城单手叉腰,竟然直接怼上了南宫烈。 曾不举和冷羽都很吃惊。 看来舞姑娘不仅有颜值,还很有胆量。 “嗯?学妹,你这是看不惯我的意思么?”南宫烈回过头来看着舞倾城。 他双目如炬,人高马大,身影魁梧,此时正锋芒毕露,神色嚣张地盯着舞倾城。 “噗呲”,舞倾城嫣然一笑,“盯我盯这么紧干嘛,我已经是冷羽的道侣了,你眼珠子看的掉下来也没用。” “什么,舞倾城是冷羽的道侣!” “这可是大新闻,我要拿小本本记录下来。” “这冷羽不是和诺兰是一对的么?” “呵,男人。” “我听说诺兰正在闭关冲击结丹期,莫不是冷羽……” “呵,渣男。” 冷羽内心一万只羊驼呼啸而过,这,这舞倾城想干嘛?诺兰回头出关了怎么办?自己是不是掉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一个胖学弟凑到舞倾城面前,手上拿着纸和笔,“请问舞学妹,你和冷羽已经到哪一步了呢?” 舞倾城思考了一下:“昨天应该算是第一次正式见面吧。” 冷羽长舒一口气,这舞倾城还算诚实。 “然后我就和他睡了。” 冷羽:“………” 胖师弟唰唰地记了下来:“那冷羽有没有什么别人不知道秘密?舞学妹可否透露一下,回头封面照片我将最大限度给学妹一个特写。” “有啊有啊,在他的洞府里我看到了,很白很白的一个……” “嗯嗯,冷羽有个东西很白很白。” “一般人都只知道他的怪兽尺寸很大而已。”舞倾城一脸自豪,当然啦冷羽毕竟是自己的道侣,有私生子这件事情可不能告诉你。 “你的意思是有很多女孩知道冷羽的…额…那个尺寸很大?” “不只是女生吧,男生不是也知道么?” “哦哦,这么劲爆,我要好好记下来。”唰唰唰唰,胖学弟觉得自己掌握了个大料,奋笔疾书,顺道擦了一下汗。 冷羽满脸黑线……… “那么冷羽,是你看不惯我啰?”南宫烈看着冷羽一字一字地说道。 南宫烈,你才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你这话说的太及时了。 这个时候必须要转移公众的注意力,豁出去了。 “你爷爷我就是看不起你,不是我针对谁,在座的各位,就像我锅里的鱼干。”说完冷羽还狠狠抓了一大把火鱼干塞进嘴里。 哎,这么多鱼干得吃到什么时候去啊。 曾不举瞪大了眼睛:“冷羽,有必要这么嚣张么!” “兄弟啊,我这也是没有办法啊。”冷羽苦着脸。 “有种,你这一番话是视学院所有天才于无物啊。”南宫烈皮笑肉不笑。 “那是,总有一些人要远超同辈而去的,不是你,真的不是你,因为在这里的只有我!”眼睛看着南宫烈,冷羽这一番话说的自信满满,说的掷地有声。 难怪大家都喜欢装叉岔打脸的,装岔一时爽一直装一直爽。 果然众人的视线全都聚集到了冷羽这边,这是要开战的节奏啊,而且还不是单挑,这是冷羽要对上学院所有天才的意思。 “那就战个痛快,正好夺你之势成我无上金丹。”南宫烈斗志昂扬,气势节节攀高。 “嗡”,一阵枪鸣龙吟之音响起。 随后一声中正平和的话语传来, “战力测试完成之后,你们可以自由挑战。” 风轻扬的意思很明确,先测试,之后你们可以尽情开打。 冷羽看着南宫烈,“这测试我先来,告诉你在这里只有我配称之为天才。” 爽,真爽,至于后遗症是什么,不管,先爽为敬。 南宫烈怒极反笑,原本棱角分明的脸庞因为抽搐而有些扭曲。 “好,好,很好。” 南宫烈让出一条通往雕像的道路,甚至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冷羽大踏步向无字天书走去,路过南宫烈的时候,两人四目相对。 冷羽:“你马上就会后悔的。” “好帅啊。”舞倾城适时送上助攻。 事实证明,南宫烈确实马上就会后悔,而且是极度后悔。 冷羽身背大黑锅,伸出左手,放在那雕像举着的石书之上。 这就是无字天书?不就是一块破石板么。 石板上开始浮现出大写的汉字,叁仟。 呀哈,脸丢大了,只有叁仟么?! “哈哈哈哈,这就是学院第一天才么,笑死我了。”冷羽的身后传来一声声的嘲笑声。 南宫烈也轻哼一声,就你这个渣渣还敢挑衅我。 “不对,那个数字貌似还在增加。”不知道是谁惊呼一声。 果然冷羽无字天书上面的数字在变化着,伍仟,捌仟,壹万捌.... 众人发出一阵惊呼,已经快两万了。 叁万伍..... “我去,叁万伍了,冷羽战斗力真的好强。” 肆万陆...... “肆万陆了,有希望,有希望啊,战力榜第一百张有迹才五万叁啊” 陆万伍...... 众人深吸一口凉气。 玖万玖...... 众人都傻眼了。 拾贰万...... 广场只有风吹过的声音,寂静的可怕。 贰拾万...... “快来人啊,有学弟晕倒了。” “来人啊,有学妹也晕倒了。” 叁拾万...... 好了,也不用抢救了,连带风轻扬在内,所有人都傻了,不停地揉着眼睛。 当战力突破叁拾万的时候,石碑也有了变化,从裴元开始,整个石碑上的名字都下降了一格,排在一百的张有迹的名字更是直接被碾成了灰烬。 裴元之上出现了新的一行,冷羽的名字赫然登顶战力榜第一,而且是万兽学院的千古第一。 石碑上只显示了冷羽的名字,战力值却没有显示。 因为,这数字,还在增加! 所有人都认为自己已经疯了,所有人都进入了一种特殊的境界,是被过于震撼的画面震慑而产生的玄幻的感觉。 “不可能,我一定是疯了。” “快,叫所有人出来看佛祖。” “我不想活了,我这种垃圾活着有什么意义。” “我要给他生一万个孩子。”衣着暴露的大胆女出言。 “我也要给他生。”一名阴柔的男弟子说道。 玖拾伍万了! “没事,现在已经有点习惯了。” “就是心口感觉有点疼。” 所有人都已经坐在了地上,有些干脆就躺着了,因为大家都.....站不住了。 终于,壹佰万,数字停下了,随后,无字天书,爆发出一阵绚烂的霞光,爆...炸...了! 风轻扬,用力抓着长枪,奋力站了起来。 他感觉腿有点软,长舒一口气开口道:“无字天书,灵器受损,将交由巧匠房修理,战力测试,延后五日。” “砰”,冷羽倒下了,说好的,成为这片大陆的万古第一呢。 一个人倒下了,千千万万个人站了起来。 “太吓人了,我就说么,怎么可能有人战力过百万。” “麻蛋,老子的裤子都有点湿。” “讨厌,害的人家的裤子也湿了。” “哈哈哈哈,”一阵爽朗的笑声响起,南宫烈虎步龙行地往外走去,中间还回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冷羽,“五日之后,再与你一战。” “不愧是南宫烈啊,山崩于前而不色变啊。” “五日之后,定会有一场恶战。” “期待....” 南宫烈快步向外走着,他觉得自己的腿有点麻,他需要缓缓。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身裹银鳞 万兽学院,议事堂。 黄长老满脸笑容:“冷羽啊,我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啊。” 冷羽则是一脸惆怅,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听说你这次把无字天书弄坏了?” “长老,不是我啊,这天书年久失修,坏了很正常啊。” “那为什么偏偏是你测试的时候坏了呢?” “那它总要坏的么,正好轮到我的时候就坏了,不是很正常么?” “既然要坏,为什么不是别人测试的时候呢,总的来说还是你的问题啊。” 冷羽:.......(这什么逻辑?) 黄长老大手一挥,转身背对着冷羽,“好了,你是学院重点培养的优秀学子,那就从轻处罚,明天去丹药房找司徒长老,他会给你一些事情做的。” “那好吧。”冷羽有点沮丧地走出了议事堂。 来到自己的洞府外,曾不举和舞倾城竟然都在。 “你们两个怎么都在这里啊。” 曾不举凑上前来,“我们这不是担心你么,人生的大起大落太刺激了,怕你会有什么意外。” “我要是没有意外才奇怪呢,没事,我已经习惯了。”冷羽有点破罐子破摔的味道。 “听着有点心酸啊。” 三人进入洞中。 还是熟悉的落水声,还是熟悉的湿漉漉,人生处处有意外啊。 有道和白毛正开心地在草坪上玩耍,白毛看上去比昨天貌似又大了一点。 这小家伙长的挺快就是对灵石的需求量太大了,冷羽有点吃不消。 曾不举指着白毛,“冷羽,平常这白毛都吃什么呀?” 冷羽看了一眼舞倾城的胸口,叹了口气,“还能吃什么,灵石呗。” 摸了摸自己胸口的灵石,冷羽转身来到桌前,取出纸笔,写起信来。 “你这是要给哪个小姑娘写信呢?”舞倾城很敏锐地凑了过来。 “倾城,一个女孩子家名声很重要的,你这样让我很难办的。”冷羽哭丧着脸说道。 “我不在乎名声,我只在乎你。” 呀哈,怎么感觉自己被撩了,这话一出我还能说什么。 “冷羽,这白毛看上去都有五岁了,你怎么不教他说话啊。” “谁说我没有教啊。”冷羽将书信装好,来到草坪上。 拉着白毛的手,轻轻说道,“来,我们一起学土拨鼠叫,一起………” 白毛:“啊,啊,啊!” 曾不举:……… “冷羽,你搞了半天就教了一个啊?” “够了,先把这一个字学好吧,他喊的声嘶力竭,多么到位。这个字是让他遇到危险的时候用的,这样我就知道了,省的整天咿咿呀呀的,我都不知道表达什么。” 曾不举叹了一口气,总有点所托非人的感觉,不过修仙之人带个孩子确实麻烦。 看了一眼舞倾城,此时后者正坐在一旁打坐冥思。 这修士真的是一刻不得闲啊。 冷羽拉了曾不举出了洞府。 曾不举回头看了一眼舞倾城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床,无奈地摇了摇头。 ……… 冷羽和曾不举站在学院的一处高台之上,高台旁边有一棵极为粗壮的榕树,树枝上栖着一只只白色的游禽,这种酷似仙鹤的鸟类,在华夏素有凌波仙子的美称,翔天姿态优美,潜水灵敏迅捷,在这万兽学院,主要用于传递往来的书信。 一只游禽衔着冷羽的书信飞过天际,穿过薄膜一般的禁制向外飞去。 “你说这学院的禁制是不是很神奇,这普通鸟兽往来自如,人和高阶异兽却无法自由进出,而且这雨雪皆能落地,是不是这学院的禁制有自我辨别的能力。”曾不举说道。 冷羽抓起一大把火鱼干塞到嘴里,咀嚼了几下,感觉自己现在已经吃的有点想吐了,但是锅里的火鱼干还是密密麻麻的。 “应该不会吧,这禁制只是一个高端的阵法罢了,又不是活物,它的筛选类别应该早就订好了吧,自从兽帝以无上神通布下禁制至今,这阵法从来没听说改过啊。” “嗯嗯,也是。” 冷羽好像抓到了些什么,这禁制有选择性,等同于有一个数据库,但是如果有一样东西的存在不在这个数据库里呢?冷羽想到了白毛,连黄长老都不知道是什么存在,几乎所有人都闻所未闻,是不是可以试试看。 万一这小家伙可以无视各种阵法禁制,自己不是发达了。 曾不举打断了冷羽的沉思,“冷羽,你刚刚寄信给谁啊?” “寄给慕千山那小子,这白毛吃灵石都把我给吃空了,我跟那小子要一点,这孩子毕竟有他的一半。” 曾不举:…… ………… 冷羽的洞府内。 冥想中的舞倾城睁开了双眼,一双美目紧紧地盯着草坪上打滚的白毛。 她的两只纤纤玉手合拢在胸前,手指结印,竟然小心翼翼地催动灵力。 瞄着正和有道一起打滚的白毛,她结印完成正欲出手,突然眼前白毛和有道都消失了。 四周突然开始黑了下来,是彻底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她有点恐惧,她就像突然被放逐了一样,甚至连自己身后的提伯斯,都感应不到了。 一道光束亮起,像是一扇门被打开了一样,一个撑着白伞的女子走来,她身穿旗袍,身体微微后仰,走三步退一步,右手撑伞,左手拿着一把小刀,走路姿势极为怪异,左脚迈出右脚就拖着跟上,右脚迈出左脚就拖着跟上,就像是僵尸一般。 舞倾城看到这一幕,眼里全是恐惧,她声嘶力竭地大喊着“不要,不要。” 但是那女子就像没听见一样慢慢地走来。 舞倾城发丝飘扬,双目赤红,红唇如血,身上开始长出一片片银色的鳞片,本来纤细修长的玉手也慢慢变成了野兽的爪子模样,一条纤细的长尾也从身后长了出来。 她慢慢向前走去,向那白衣旗袍女子走去,靠近了,那白袍女子根本没有容颜! 白毛还在草地上玩耍,忽然感觉有什么阴影落在地上,抬头一看,舞倾城可怖的样子展现在他的眼前。 他幼小的心灵顿时受到了一万点创伤,本能地高喊“啊,啊,啊!” 一块腊肉悬在洞府的正中间,一晃,一晃。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欺身压蜥蜴 冷羽和曾不举一起回到洞中。 本来曾不举是要回自己的集体宿舍,但是冷羽为了避嫌还是把他喊上了,毕竟自己洞府中确实有一个美女,带着曾不举也好做个见证,自己是真的什么都没干。 另一方面,自己洞府内的木属性灵气对曾不举的修炼也大有裨益,曾不举服下筑基丹之后,整个人也已经突破到筑基后期,也算是到了要结丹的关键时刻。 “扑通”,熟悉的落水声。 “啊,啊,啊!”白毛的声音传来。 嗯,洪亮,标准,练得不错。 “啊,啊,啊!” 惊恐,嘶吼,绝望,情绪渲染的很到位。 “啊,啊,啊!” 不对,出事了。 冷羽和曾不举对视一眼,赶忙向洞内跑去。 此时冷羽只怪自己的洞府实在太大,毕竟是紫气东来的大豪宅。 循声觅处,冷羽快步向前。 洞中原本自己的卧室已经被毁的不成样子,两边的岩壁已经化为碎石纷纷掉落,如果不是有阵法加持,自己这洞府只怕已经完全塌了。 有道抱着白毛闪转腾挪,疯狂地躲避着。 后面一只身布银鳞的“大蜥蜴”如影随行,张牙舞爪,一条比身体还长几分的银色尾巴化为变成追杀的夺命利器。 如果不是这蜥蜴的脸庞还能辨别出来是舞倾城的容颜,冷羽还以为自己这洞府内钻进来一条大四脚蛇呢。 有道躲避的很狼狈,因为它的伤势还没有好完全,这舞倾城变身之后的速度奇快,追逐间有道身上已经有了多处伤痕。 冷羽抬头看了一眼挂在洞中的那块“红烧肉”,心中大概已经知晓,定然是这“红烧肉”的魅力又发作了。 就算是这样,冷羽心中也有一团火,这舞倾城住自己的,睡自己的,现在还要打自己的有道和白毛,这不是典型的黑暗童话里的“继母”么。 “不举你盯着那铁甲暴熊,我去制住舞倾城。”冷羽对曾不举说道。 曾不举点了点头,将绿梦如烟解下,握在手中。 他也看出来了,这舞倾城貌似走火入魔一般,和自己在荒庙那次一样,只是自己应该没有变身吧。 冷羽手持大黑锅加入战局,旁边的铁甲暴熊还处在一个懵圈的状态中,自己主人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变身了,还追着小孩子跑,而且对自己的传音完全没有理会。 冷羽一锅格开舞倾城的爪子,爪子在冷羽黑锅上划过的声音刺痛着耳膜。 细看之下,大蜥蜴的攻击杂乱,毫无章法,冷羽瞅准时机反手抓住舞倾城的手臂,借势转身回环,然后一甩,舞倾城的身子重重的砸进了洞府岩壁之中。 有道只觉得一松,既然冷羽来了那也就安全了,它将白毛从怀中放下。 落到地上的白毛不停地挥着小拳头,双脚还一跳一跳,嘴里还在大喊着,“啊,啊,啊!” 看到这一幕冷羽心想是该好好教他念书写字了,真的跟个小野人一样,为自己呐喊助威也太难看了。 铁甲暴熊也动了,它铁爪扬起,身子整个侧着扭转,一掌向冷羽拍来,此时自己的主人被突然击飞,自己身为本命异兽,哪怕察觉主人的状态不对,保护主人也是第一原则。 一道绿色的鞭子缠上了铁甲暴熊的巨大熊爪,曾不举修为精进,对上铁甲暴熊也是无惧。 舞倾城从岩壁中窜出,来势不减,一爪袭来,冷羽向后横飘出去一丈,左手食指顺势一指,随后冷羽摇了摇头,自己现在要击败这筑基期的舞倾城太容易了,虽然后者变身之后,速度上和防御上都有点诡异,但是自己可是轻松斩杀过八级异兽的。 只是眼下舞倾城明显是走火入魔,冷羽不忍心伤她。 舞倾城可不会手下留情,她一爪抓空,尾巴顺势扫来。 冷羽冷笑一声,右手扬起,一锅格开银尾,左手顺势攀上舞倾城的右手,随后一个转身,闪到舞倾城背后,左脚朝舞倾城的立足脚踢去,反身将舞倾城压在了身下。 舞倾城嘴里嘶吼,银尾高高扬起,如一把利剑,插向冷羽的头颅。 冷羽一扭头,左手一把抓住这舞倾城的尾巴,将这根长尾绕着舞倾城的身体饶了几圈,再死死拽住。 另一边曾不举也将铁甲暴熊死死缠住,场面一时间陷入了僵局。 这不举,进步的好快,一点都看不出是入门考了十年的人啊。 渐渐地,舞倾城眼中的血色开始褪去,身上的鳞片也慢慢钻回了身体里面,尾巴慢慢缩小最后消失不见。 此时她趴在地上,头发凌乱,侧着脑袋,看着冷羽。 不得不说,这凌乱的发线配上精致的侧脸,加上颓废的神情和哀怨的眼神,确实是极好看的。 冷羽有点尴尬,变身之后的舞倾城衣衫尽碎,光滑的美背,腰间的曲线和腰窝,再加上身下明显能感觉到的某个挺翘的部位,冷羽有反应了…… 舞倾城也感觉到了,顿时脸上染上了枫红。 冷羽将外衣脱下盖在舞倾城身上,随后翻身而起,退到一旁。 曾不举见状也放开了铁甲暴熊,铁甲暴熊跑到舞倾城身后,朝着两人不停地低吼。 “提伯斯,没事了。” 舞倾城慢慢坐起,将冷羽的衣衫罩在身前,伸出一只手来安抚躁动的铁甲暴熊。 锁骨微露,藕臂纤手,佳人娇羞,抚慰凶兽。 这画面还真的不错。 舞倾城站起身来,冷羽的外衣宽松,仍然盖不住她的大长腿。 冷羽看着,总算是有些了解为什么有些男的喜欢自己女友穿自己的衬衫了。 “我方才的样子是不是很恐怖。”舞倾城一开口竟然是问这个。 “不恐怖,不恐怖,再恐怖的我们都见过,是吧,冷羽。”曾不举还用肩膀顶了一下冷羽。 冷羽心想,不举啊,你不会说话,能不能不要说话。 “其实,这,并不怪你。”冷羽知道这一切的起因,但是他也不方便说太多。 她落寞一笑,一手扶着衣衫,一瘸一拐地向外走去。 她灵力耗尽,身子有些虚脱。 身后的铁甲巨熊迈着厚重的步伐紧随其后。 看着远去的柔弱身影,冷羽没有说话。 出言安慰?做个暖男?那是渣男属性。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万骨坑 毁掉一个东西有时很容易,但是要重建却非常困难。 冷羽原本简约而不简单的洞天福地,此时已经是一片狼籍。 偏偏这重建家园的属性,冷羽是不具备的。 原本这洞府木属性灵氲,派生出的小花小草给洞府增色不少,自己只需要一桌,一床,一蒲团就已足够。 如今这舞倾城是睡塌了我的床,还搞坏了我的房,偏偏临走时候的柔弱模样,让自己还无法索要赔偿。 “不举啊,怎么办呢?”冷羽和曾不举坐在一个的大石块之上。 看着眼前的有道和白毛依旧开心滴跑来跑去,冷羽心想这神经大条就是没有烦恼。 “我明天帮你去巧匠坊问问,找个人来修整一下,大不了给些灵石就是了。”曾不举说道。 “嗯嗯,那我明天把禁制都解开。”冷羽点了点头,“毕竟还要去炼丹坊干活呢。” 一夜无眠,曾不举冥思修炼,冷羽吃火鱼干。 倒是白毛睡在有道的肚子上,一孩一兽,最是安稳。 ……… 次日清晨,微风徐来,红日初升。 冷羽便带着有道往炼丹坊而去,白毛由曾不举代为照顾,他倒也颇为放心。 炼丹坊位于整个学院的西南,整个建筑就像一个大的炼丹炉端放在地面上,只是顶端有个极为狭长的开口,像是葫芦的头,据说时而有烟雾腾出,像是烟囱一般的存在。 冷羽推开木制的大门,这大门两扇一白一黑,门环却是一黑一白,似暗含阴阳之理。 门内整个空间不想预想的那样分区隔开,这么大的一个建筑,竟然像地球的某个图书馆一样呈回字排列。 一层一层,每层都有很多很多的隔间,隔间中都放置着一口口造型颜色各异的丹炉。 进门没有手持拂尘的童子,来问你姓甚名谁。只有一道道忙碌的身影,在这几百座丹炉之间穿梭着,忙碌着,观察着,提笔记录着。 这些身影全都是道袍束冠,身上衣着的黑白花纹都一模一样,不只是衣服,甚至连外貌也一模一样。 右边走来一道袍老者,在纸上写着什么,也不抬头,“你就是冷羽?” “司徒长老,正是冷羽。”冷羽行了一礼。 左边又走来一模一样的司徒长青,“黄长老跟我说了,说你搞坏了无字天书。” 冷羽又朝左边一拱手,“司徒长老见笑了。” “你很对我胃口,这块玉简你带着,去拿驻颜丹的炼制原料,速去速回。”这次司徒长老从冷羽正面走来,伸手递过来一块玉简。 冷羽双手接过,玉简之上有一奇怪的符号,随冷羽双手的摆动而变换方位,看来是类似于指南针一般的存在,另外这玉简亦可作为信物。 司徒长青没有再说话,冷羽后退出了炼丹坊。 这偌大的炼丹坊竟然只有司徒长青一人,倒是令人很意外。 不过司徒长老身外化身的神通怕是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了。 “有道,上次你能看出那分身猴化身后的真身,方才可看出那司徒长青的真身?”冷羽问道。 “主人,那司徒长青化身神通确实厉害,一时之间是很难看出真身的。” “哦,倒是还没有问你,你究竟是怎么看出来的。” “这里面可是有窍门的,主人………” ……… 带了有道出了学院,吃着鱼干唱着歌,冷羽好不惬意。 一路上跟随玉简上符号变换的方向,冷羽不时拿出黄长老绘制的草图,毕竟这玉简指向的是东方,这个方位冷羽还没有涉足过,但是一路上并没有发生什么危机,也没有进入地图上标明的危险区域。 到了目的地,是一处靠近浅泽的洞府,洞府四周有几个小型的防御禁制,依托玉简,冷羽得以顺利进入。 进入洞中,这洞中走道竟然是斜着向下,往地下行进。 洞中每隔十步就有一块夜明石照明,虽然没有采光井,倒是也不显得过分昏暗。 只是这内部空间极大而且竟然有这大大小小几十条通道,各条通道彼此之间还纵横交错,走在其中冷羽完全迷失了方向。 感觉这迷宫也是一种防御机制啊,但是碰上个暴脾气只怕直接将你这洞府给拆了。 冷羽自嘲地一笑,想起了舞倾城。 哎,慢慢找吧,不过总得有个口诀吧,先逢单行左,逢双行右,这样走吧。 就这样走了小半个时辰,都没有遇见什么特别的,洞中没有风,只有淡淡的霉味和一种腐烂的气息。冷羽有些烦躁,掏出玉简,玉简上的符号在冷羽进入洞中后就没有变化了,没有办法只能边走边喊了,不搞出点动静,没有人会来理你。 刚要开口,冷羽听到一声尖锐的摩擦声,就像是用金属勺子刮碗的底部一样,让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大部分人都不喜欢这种声音,类似于用手指甲刮桌面,这种类似的尖锐声,对人的大脑会产生很强的刺激。 那种声音只响了一下,但是冷羽已经大致捕捉到了方位,他转身向另一个幽深的方位走去。 一路上只有冷羽和有道的脚步声,但是一股腥味开始飘散于洞内,很显然这里有不知名的生物存在。 四周的环境开始变化,不再是逼仄狭长的过道,不再是一个个漆黑的洞口,这里,通道的两边,有这一个个的小房间,房间上都用粗大的铁棍封上,就像是监牢一般,借着光线,一眼看去,没有尽头。 走到一个“房间”前面,此时的冷羽已经不怀疑了,这就是一座地牢,面前的铁栅栏上有着深深的爪痕和齿印,还有干涸的暗黑色血迹。 一声野兽的低吼声响起,接着是一双血红色的眼睛睁开了,黑暗的牢笼内,一个巨大的身影慢慢清晰,它向冷羽走来,浑身漆黑,身上还有很多触目惊心的伤口,爪子坏了几个,左眼瞎了,但是依然很有威势,这是一头巨大的黑豹。 它迈着猫步慢慢接近冷羽,在离冷羽还有五尺远的距离时突然暴起,右爪袭来。 冷羽没有动,这黑豹只是以速度见长的二级异兽罢了,想伤到现在的冷羽是不可能的,特别是黑豹还被关在牢笼里。 它的爪子奋力地向前伸来,但受制于冰冷的铁栏,始终差了一分,够不到冷羽,它大声咆哮,极度疯狂地撞着牢笼,但是无济于事。 随着这头黑豹的咆哮,其他牢笼里的野兽也开始疯狂地叫喊,一声声凶恶暴戾,一声声凄惨怪瘆。 冷羽继续向前走着,所见牢笼之内都是清一色的黑豹,这些黑豹见到人类都十分凶恶,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势,似乎一直处于被虐待的状态。哪怕知道徒劳无功,它们还是疯狂地撕咬着,抓挠着,不同于钩蛇、剑棘狼,它们似乎兽性更重,其实就算是人类,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只怕也会发疯的。 冷羽继续往前走着,异兽皆瞋目咆哮,疯怒非常,他却不急不慢。 地牢的尽头是一个很大的空间,一片漆黑,看不真切,但是腐烂的臭味让冷羽捂住了鼻子,甚至由于感官过于敏锐,冷羽的胃里翻江倒海,要不是因为火鱼干被完全吸收,冷羽都觉得自己要吐了。 “有道,去拿些夜光石来。” “好的,主人。” 不一会儿,有道就抱了一堆夜光石回来,这些夜光石都是从通道的墙壁上扣下来的。 冷羽抓起一把,直接朝上方洒去。 夜光石照明的范围有限,但是好在有道到处扣扣,所取来的夜光石数量不少。 白色的夜光石洒落下白色的光,借着这片灿白,冷羽得以看清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深坑。 夜光石慢慢下落到坑里,冷羽突然睁大了眼睛,圆形的巨大坑穴中都是白骨,堆积如山,不计其数。 腐烂的味道正是从这里传出来的,细看之下还有没有完全腐烂完的尸体,甚至还有发出轻微声音的存在,还没有死透的生命。 夜光石落到了骨堆之中,惨白光华映凄骨,加之黑暗的洞壁,这一幕令人惊悚。 这些都不是人的尸体,看样子应该都是黑豹,但是这些骨头很小,都是不足月的新生幼崽! 冷羽心中骇然。 我这是……来到……地狱了么?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紫河车 冷羽转身离开,这压抑的地方他是一刻都不想多待了。 原路返回,那些黑豹似乎安静了许多,有些只是躺在地上哀鸣。 回到纵横交错的通道之中,有道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主人十分的愤怒。 依旧是迷宫一般的弯弯绕绕,不过这次冷羽学聪明了,一路走,一路将夜光石扣下来,这样漆黑的地方就无需再走一遍了。 这样下来倒确实是快了很多,终于走过一个通道后,四周的装饰开始不同了。 这是一处庭院,院里种着很多地下世界的奇花异草,木质的秋千,亭台,都漆成了大红色。 庭院后有几幢连在一起的楼阁,此时楼阁内正传出女子夸张的呻吟和男子厚重的喘息。 就算冷羽未经人事也知道里面正在发生着什么,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力气大声喊道:“有人么!” 这一声虽然没有穿云裂石之威,也有声振屋瓦之效。 楼阁内儿女欢好之音顿时就没有了,联想到屋内两人云雨之时,突然被人大喊打断,惊慌失措的样子,冷羽和有道都猥琐地笑了,“嘿嘿嘿。” 但愿不要对里面人的某些功能产生影响啊。 少顷,急促的下楼声传来,门被打开,出来两人。 一老者白发黄衫,脸上皱纹横生,满是岁月的斑驳痕迹,神色不悦,竟然是一位结丹期修士。 一美妇,身穿襦裙,肩挂披帛,青丝用发带束起,脸上还挂着潮红,筑基修为。 “来者何人”,开口的是那美妇人。 冷羽一拱手,“万兽学院弟子,奉司徒长青之命,来取点东西。” 说完冷羽还斜了一眼那黄衫老者。 随后亮出玉简,表明身份。 那黄杉老者一甩衣袖,对着美妇道了句“告辞”,便向外走去,路过冷羽身旁的时候还恨恨地瞪了一眼。 “你随我来吧。”那美妇也没多话,一招手,转身扭着腰肢带冷羽进了这小楼。 这小楼内饰倒也清雅,青藤绕灯,铜台竹椅,摆放规整。 上了二楼,冷羽瞧见那房内的桌子一片狼藉,而床榻却整整齐齐,心想,这老头真会玩。 几个小楼之间是相互连接的,那美妇带着冷羽到了最西面的一间房内。 房内放着一排排的架子,架子上都是些瓶瓶罐罐,标着一个个符号,冷羽并不识得。 那美妇来到一处架子前,蹲下拿出一个箱子。 冷羽双手接过,入手不沉,转身递给了有道。 “告诉司徒长青,练好了丹药多给我几粒,灵石可以少给些,最近事多烦心,都有点色衰了。”说话间,那美妇还用手轻抚了一下额头,表现出软弱的样子。 香肩轻轻一提,那襦裙本就宽松,这下更是掉了一半下来,胸前尺寸确实惊人。 眼中带雾,慵懒娇嗔。 面对此景,冷羽微微一笑,“我定会如实转告,既然事已完成,不再叨扰。” 那妇人闻言,直接将衣衫拉起,脸露寒霜,哪里还有半点柔弱姿态。 冷羽也不停留,一拱手,便带着有道离开。 出了小楼,走过庭院,有道开口说道:“主人,这里面是什么呀,要不要打开看看?” “好啊,你打开看看。” 箱子根本没上锁,有道轻轻拨了一下就开了。 箱内放着不少的紫红色的圆形事物,那东西约莫人手掌大小,横皱纵壑,边缘光滑而向内弯曲。 “这是什么呀,主人?有股子腥味。” “嗯嗯,是有点丑,我大概知道这是什么了。”冷羽点了点头。 乾坤之始,胚胎将兆,负而载之,以过天河。 “这是啥?能吃么?”有道问道。 “有道啊,第一个就想到吃,你现在是越来越像我了。”冷羽摇了摇头,“这个你还是别吃了,这个东西叫紫河车,就是胎衣,而且应该是那些黑豹的。” 冷羽也很惊讶,这驻颜丹的炼制材料竟然需要紫河车,不过细想之下也就释然了,这世界哪有那么多天材地宝给你炼丹,那些都是小说里的情节,这紫河车具有养颜的功效貌似是通识,作为炼制驻颜丹的原料也不意外。 这驻颜丹几乎是元婴期以下修士的必须品,特别是注重容颜的女修士,更是离不开它。 这样一来需求量想必十分巨大,毕竟谁都喜欢自己年轻,但能突破到元婴期青春永驻、返老还童的修士却寥寥无几。 有买卖就有杀害,这里竟然有专门饲养异兽,然后取其胎衣的行径。 甚至为了缩短周期,直接将刚出生的黑豹,丢弃于尸坑之中,毕竟如果任由小豹成长,短时间内母豹是不会再生的。 那些冷羽所见的瓶瓶罐罐之中,只怕还是各种各样的具有催情,麻醉等效果的药物。 这种行径确实令人发指。 合上箱子,一人一兽朝外走去。 “主人,你走的方向不对啊。” “逢单行左,逢双行右。”冷羽口中念念有词,“有道,这次我可没有走错。” 重新回到这片地牢,冷羽来到方前最先站立的牢笼前,这里关着的黑豹最大也最为健壮。 看到冷羽去而复返,那头黑豹也凑了过来,隔着栅栏审视着冷羽,嘴里发出低吼。 “我把你放出去,你可不要追我啊。”冷羽轻声说道,右手食指轻轻敲着栅栏。 蓝光一闪而过,冷羽后退两步,“有道,我们走罢。” 说完一人一兽就赶忙落荒而逃。 那黑豹满是疑惑,但是异兽都是有灵智的,虽然黑豹灵智不高,它还是看到刚才蓝色的光华在这封困自己的栅栏上闪了一下。 它后退几步,随后猛然向前狂冲,脑袋重重砸在蓝光闪烁的地方,“嘭”,栅栏断了一根,它得以顺利地从牢笼中走出。 它走在过道里,来到另一个牢笼前,那牢笼中的黑豹看到脱困的同伴十分兴奋,眼中都闪动着光芒。 一只黑豹确实无法撞开栅栏,但是两只就不一样了,一直黑豹在外面咬扯,另一只在里面不要命地撞击,那铁制的栅栏还是被撞弯了,另一只黑豹也得以顺利脱困。 随后两只高大的黑豹一起撞击一个牢笼,第三只、第四只,这个雪球终于是滚了起来,或者说这股复仇的火焰燃烧了起来。 最初脱困的黑豹看到同伴一个个脱困然后加入新的救援之中,转过了身子,大吼一声,向通道的另一头走去。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殇止于亡 都说时间是抚平伤痛最好的良药,但是有些伤痛却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减轻,只要你静下来,独处,这些痛苦就会像风一样无孔不入,甚至于痛定思痛,倍痛。 青珊此刻趴在房中桌上,刚刚送走万兽学院的弟子的她此刻有点落寞。 她一只手摸了摸小腹,那里有些酸痛,“这老不死的,每次都只知道采补于我。” 极为恼怒地推到桌子,随后躺到了床上,看着帷帐,黯然神伤。 她本是夜泊城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子,母亲早亡,他与父亲以及两个哥哥生活在一起。 父兄以打猎为生,日落而归,她则守在家中,缝缝补补,制备酒菜。 日子虽不富裕,但父慈兄爱,倒也乐得自在。 有一日噩耗突然传来,父兄狩猎之时出现意外,三人皆命丧虎狼之口。 她一柔弱女子自此无依无靠,远亲叔父帮忙操办丧事,见青珊样貌清秀,竟于灵柩之上将其糟蹋。 彼年,青珊年岁尚小,只能于街边帮人修补鞋袜为生,白日顾客多有动手动脚,而晚上对于青珊更是噩梦,周遭地痞鳏夫,知其家中已无男丁,翻墙撬门,霸凌蹂躏,这其中有黄口小儿,有古稀老者,初时一个个错开而来,时日久了,索性不再避讳,结队施虐,月露红潮亦不得幸免。 青珊吃尽苦楚,只得暗下决心,将自己卖入摘星阁,但是不想竟然珠胎暗结。她忍气吞声,待九月临盆当夜,持剪割断脐带,趁着夜黑,将那女婴溺死于夜泊城的水道之中。 那日她脚步虚浮地前往摘星阁,行在路上脚下一软跌入一老者怀中,那老者试探之下面露欣喜,“竟然是水属性灵根的纯阴之体,真是难得。” 老者自号浮云子,洞府位于十万大山之中,是一位筑基期修士。 平日里,青珊就随浮云子外出捕杀异兽,采摘灵草,用这些事物与万兽学院及各小宗门交换功法灵石。 浮云子助青珊苏醒灵根,教她炼气入体,传授其关于异兽和药理的知识。 青珊以为自己的人生终于云开见月明了,浮云子慈善风趣,更是解救青珊于乱世红尘的恩人。 但是这一切只是从一个火坑到另一个火坑的故事的罢了,在青珊筑基完成的那一天,浮云子露出了狰狞的面目,他本寿元无多,唯一的道路就是结成金丹,水属性灵根和纯阴之体正是上好的鼎炉。 那一夜浮云子在青珊的身上疯狂采补,几乎将青珊榨干,而青珊目光呆滞,她的世界终于完全崩塌了。 修真乃夺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说来容易,实则困难重重。 浮云子还是失败了,无论他如何逼迫青珊修炼,自己再疯狂采补也无济于事,修仙之路,道阻且长。 浮云子死后,青珊却未得自由,但是她已经懂得如何在这世道生存,所谓的修真仙界,也不过是一个不同于凡尘的别样缧绁罢了,只是披着绚烂外表,内在更为恶心势利。 青珊其实已经年岁颇高,只是得益于驻颜丹,她看上去方才三十上下。 想起驻颜丹,青珊难得会心一笑。 这驻颜丹可是个好东西啊,需求甚大,而且这炼丹所需黑豹的紫河车,只有自己这里才可以稳定供给。 想到这里她似乎又开心了起来,特别是将那些新生的小豹扔进万骨坑的时候,她很满足,本来她可以将那些小黑豹放归十万大山的,但是一来自己的父兄就是丧命于野兽之口,另一方面在丢弃豹崽的时候,她会有一丝慰藉,凭什么自己只能亲手溺死自己的孩子。 你们这些畜生还想着一家团圆?真是可笑! 轻轻的步伐响起,这小楼都是木制的,哪怕来人蹑手蹑脚,青珊还是察觉到了。 “我就说么,这天下没有不吃腥的猫, 这小子看上去斯文,原来是妾不如偷啊,想偷着吃。” 青珊变换了几个体态,想摆一个撩人的姿势,但是随着那细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股腥臭味也弥漫了过来。 这味道,青珊最是熟悉了。 当下她收拾心情,正襟危坐,将丹田灵力,调动到周身。 一道黑影,夹杂腥风,横扫而至,它速度奇快,两根粗大的獠牙,白日生寒,困兽离笼,果然凶戾异常。 这一招恶豹扑食,青珊不敢怠慢,毕竟是筑基期的修士对上二级异兽还是游刃有余,肩上挂帛,变柔为刚,直直打向黑豹张开的巨口。 仅此一下就将黑豹打飞,撞碎栏杆,掉了下去。 “可笑,原来是一条漏网之鱼,也是,看来牢笼是要再加固一遍了。” 突然,青珊竟然有点站立不稳,身子摇晃了几下,“该死,那老不死几乎把我掏空了。” 她抬头看向黑豹摔落的方向,“不行,我得速战速决才好。” 运转灵力,青珊直接从二楼跃下。 一人一兽于楼前庭院对峙着。 眼睛瞪的像铜铃,射出闪电般的精明。 耳朵竖的像天线,嘴巴还流着鲜血。 但是这头黑豹一点要退的意思都没有,后腿一蹬,向前射出,单爪挥舞。 “砰”,没有任何悬念,黑豹一次次被灵珊击飞。 “砰” “砰” “砰” 断骨,碎牙,裂爪,黑豹只有大吼,随后上前。 终于在又一次被重重击飞之后,黑豹有点爬不起来了,它挣扎着,四肢划动,但是气息微弱,没了气力。 “呵,终于结束了。”灵珊走上前去,准备给这场毫无悬念的战斗画上一个血红的句号。 一对一对,血红的火焰从黑暗中升起,越来越多,四面八方,如繁星点点。 在此刻灵珊才发现,周遭貌似暗了很多。 看着那一双双血目,一种绝望的情绪袭上灵珊的心头。 蚁多咬死象,何况自己现在灵力枯竭。 “呵,原来有这么多么?是啊,谁让自己贪得无厌呢。” 一个个黑色的身影,从躺在地上的黑豹面前走过,它们将灵珊包围,吞没,就像是黑色的潮水淹过岸边的礁石。 受的朝来寒雨晚来风,无奈人生长恨水长东。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搬山巨猿 “主人,你干嘛让我拿这么多夜光石啊。”有道挎着一个箱子,还揣着一堆夜光石在怀里。 “拿回去装点一下我们的洞府,闲置物利用么。”冷羽边说边往自己嘴里塞鱼干。 冷羽看了一眼自己的大黑锅,嗯,不错,总算快吃完了,这鱼干自己是真的要吃吐了。 吃着吃着,回头一看,有道不见了。 “有道,你狸呢?” “主人,我在这里呢。” 转身四顾,却看见有道蹲在一个大坑的底部。 “有道,你干什么呢?蹲坑么?” “主人,好厉害啊,你来看。” 冷羽纵身也跳到坑中,环顾了一下,额,确实很厉害,这么大的坑,而且很新鲜,像是刚刚造成的。 有道此时正拿着一撮白毛,摇头晃脑的思索着,“这是什么东西的毛,好有韧性啊。” 冷羽也看到了有道爪中的白毛,当下直接高高跃起,低头俯瞰之后轻轻落下。 站得高果然更看得真切。 猜想不错,这个大坑是某个生物的脚印。 同是五指,与人相近,但是大指奇长无比,且向外伸长,貌似是猴子一类的。 只是这个脚印这么巨大,这猴子该有一座山那么大了吧。 “有道,此地不可久留。”冷羽传音道。 “好的,主人。” 按照原路返回,冷羽是小心翼翼,看了一眼地图,这异兽明显是出了自己的“领土”了,可不要有什么变故,要是两头君王级异兽干架,搞出了兽潮就麻烦了。 有时候你怕什么就会来什么,但是好在没有什么兽潮。 “主人,刚才那个黄衣服老头跟一座雪山打起来了!” “看见了。” 冷羽神色紧绷,因为他已经看清前面的异兽了。 八级异兽,搬山巨猿。 身体雪白,腹部灰黑,目如晨星,体似山岳,较之一般的猿猴更为神俊,但是这猿可不仅仅是卖相好。 传说这种巨猿皮糙肉厚且力大无穷,可以轻而易举地搬起一座高山。 低头看了一眼地图,此刻自己所处的位置离那个巨大的危险和感叹号明显有着很长一段距离,但是这只搬山巨猿却真真实实地出现在了这里。 冷羽就近攀上一棵巨树,举目四顾。 如今的冷羽对上八级异兽已经不是非常惧怕了,火鱼的灵元使得冷羽的骨骼质地完全的改变,身体内蕴含的力量,改变了冷羽自身的状态,他变得自信,这是实力强大后带来的一种变化。 但是他还是很紧张,这搬山巨猿作为十万大山最危险的存在之一,不仅仅是因为这异兽力大无穷,更是由于这是少数的群居物种,一堆力大无穷的搬山巨猿绝对是元婴期下所有修士的噩梦。 周围没有其他搬山巨猿的身影,毕竟如岳般的巨大体型可是不好隐藏。 前方巨木如草芥般被轻易踩断,搬山巨猿不停的吼叫,拍打胸膛,但却无法阻止高空上不停对自己造成伤害的黄色身影。 落单的?仔细想想也是,这黄衣老者明显也是知道这只搬山巨猿落单了才会出手,但是结丹期修士就算是对付孤单无伴的搬山巨猿也应该颇为吃力,这老头哪里来的自信? 冷羽索性坐在了树枝上,吃着火鱼干,摇晃着脚丫,旁边坐着有道,夕阳西下,看着远处人兽打架。 不是冷羽喜欢看热闹,只是这一人一兽的争斗正好堵在自己回学院的必经之地上。 冷羽和有道坐着看了半个时辰的全息电影,冷羽的“爆米花”都吃完了,但是这结丹期强者大战搬山巨猿的戏码一点都没有落下荧幕的意思。 场面上是黄衣老者占据了绝对的主动,他坐在一张纸鹤之上,手中不停地结印,一道道黄色的火焰化成一只只火鸟撞击到巨猿的身上,巨猿举起右臂不停地挥舞,但是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冷羽看得心痒,这高空优势太过明显了,自己也要好好思考一下如何获得飞行的能力了。 黄衣老者名唤冬月枫,乃是无恨阁的一名客卿,此番来此十万大山本有任务在身,也顺道来看望一下故友浮云子,谁曾想浮云子竟然已经不在人世,那故友遗孀自然是要好生慰籍一番,结果发现青珊竟然是水系纯阴之体,那采补一下也是“人之常情”,最后再拿走一些灵石,也真算“两全其美”,自己一个结丹期巅峰修士,又是无恨阁客卿,一般人怎舍得拒绝自己呢。 本来被一黄毛小儿打断雅兴正自败兴期间,不曾想竟然见到一落单的八级异兽,细细打量之下发现这离群的搬山巨猿似乎是个残疾,这不是等于天上掉馅饼么,当下就运用折纸神通,御空飞行,追杀此兽。 但是眼下自己都攻了半个时辰了,这搬山巨猿吃痛连连,怒相嘶吼,却皮糙肉厚,自己的攻击始终未能伤到它的要害,自己灵力已是消耗不少,如此僵持可是不妙。 冷羽也发现了,这搬山巨猿的腿似乎有些问题,按理说这搬山巨猿号称可于九天揽月,弹跳力应该十分惊人,但是这只巨猿面对黄衣老者大的攻击完全没有还手的意思,但是也没有一点逃走的意思,倒是表现得颇为刚毅。 冷羽收起大黑锅放在背上,跃到前方更巨大的一棵树上,虽然离战场近了一几分容易被发现,但是也可以看得更为真切。 那搬山巨猿确实有些问题,相较于它如山一般高大的体型,这两条腿是又短又小,而且左手还特别的袖珍,跟萎缩了一样,特别的不协调,这应该就是它跳不起来的原因吧。 所幸它右臂十分巨大,所以它一直用右臂抵挡黄衣老者的攻击。 先天不足,难怪这老家伙愿意如此大费周章地与之周旋,原来是以为自己捡漏了。 战斗还在继续着,冬月枫已经是越来越焦急了,自己的攻击确实能对这只巨猿造成伤害,但是这只巨猿一直硬扛着就是不倒下,从灵珊那里拿来的灵石已经全部用完了,这样下去自己的灵力未必能撑到这巨猿倒下。 他心中一横,左手一翻,一个精致的盒子出现在手中,右手结印完成,一指点在那盒子之上,随后这盒子就凭空悬浮起来。 幻影神针,这种消耗类的法器,冬月枫本来是不想用的,但是眼下为了稳妥,别无他法。 “呔”,冬月枫大吼一声,数百根细小的银针从那小盒中射出,以肉眼不可辨的速度,打在了搬山巨猿。 “呺”,搬山巨猿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 冬月枫露出一抹残忍的微笑,又是一发银针射出,这银针无孔不入,就算是你皮糙肉厚也抵挡不住,而且这银针进入肉体会随着体内血管皮肉游走,端得是阴险狠毒,中招者痛苦不已。 搬山巨猿不停地嚎叫,与先前那种隐忍不发的怒吼不同,这次是极为痛苦的悲鸣,它身体颤抖着,右臂似乎因为吃痛而不停地捶打着地面,一拳一拳,相隔一里之遥的冷羽都觉得地动山摇,只得攀着树枝不让自己掉下,这地面就像是潮水一般一层一层地晃动起来。 “哈哈哈哈哈”,那冬月枫放肆大笑,似乎极为享受,你在下面尽管痛不欲生吧,我在上面快活你能奈我何? 但是这冬月枫极为狡猾,就算是场面占尽优势,他还是悬在高空,以防这巨猿暴起。 一拳一拳,这巨猿依旧在捶打着地面,用它那粗壮的右臂,这右臂当真是粗壮异常,都快赶上身体的一半了,所以下下的挥舞也是极为有力,但是这巨猿此刻背上的一身白毛竟然已经变成了血红色,这是幻影神针的缘故,虽然针眼极小,但是这针的数量还是太大了,而且还在巨猿的血管中穿行,血气逆流,从细小的空洞中渗出,染红了那抹坚韧的雪白。 冷羽觉得自己都要掉下去了,刚想提醒有道,自己要是摔下来了可得接住自己,却见有道此时正盯着自己的左边。 “有道,这么精彩的打斗你不看,神游呢?” “主人,那边有人。” 哦,冷羽顺着有道看的方向望去,压根看不见一点有人的影子。 “有道,你确定么?我怎么没看到?” “我貌似闻到了,一种熟悉的味道。” 冷羽一笑,看来有人跟自己一样打着捡漏的打算。 “有道啊,你说我把你吃了会不会有你这狗鼻子的能力啊?” 有道:“……!主人,你要这能力还不如直接去吃狗比较好。” “呀哈,你这货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冷羽失笑,貌似自己这有道一向都挺聪明的。 熟悉的味道?难道是自己认识的?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没羽箭 搬山巨猿依旧在捶打着地面。 冬月枫依旧在笑着,这搬山巨猿的气息已经弱了几分了,背上此刻已经是鲜血淋漓,但是这巨猿的体内伤害只会更大。 想到将一只搬山巨猿带回阁内的奖励,冬月枫就觉得开心。 听着那巨猿捶地的声音,冷羽隐隐觉得不对,这异兽皆灵智非常,先前这巨猿扬起右臂抵挡,明显是在自知跑不过御器飞行修士情况下所选择的一种消耗战。 而现在虽然这异兽明显遭受了不小的创伤,但是联系到它方才那种坚忍的个性,这样吃痛捶地明显不符合常理。 “砰”,“砰”,一声一声节奏快慢颇为相似,难道是一种信号,如果真的是呼朋唤友的信号,自己应该马上遁走,毕竟自己可不像那黄衣老头,自己还不会飞。 但是过了好一会儿,一点支援的现象都没有,倒是冷羽所处的区域,树木都东倒西歪,地都开裂了。 这异兽难道真的就这样等死了? 冬月枫一口气将千枚幻影神针发出,这针形法器所需加持的灵力由于体积的原因倒是不大,但是自己这一下子射出近千枚对灵力消耗也是不小,好在这巨猿也快撑不住了,不得不说,这只搬山巨猿的意志力真是惊人,这神针游走血脉之中,那种痛苦与伤害冬月枫自己都觉得害怕,这无恨阁的法器当真是凶狠阴毒,呸,差点忘了是自己用的。 搬山巨猿还在不停地捶打着,声震如雷。 突然,一道地面开裂的声音响起,这地面硬生生被捶出一道巨大的裂缝,搬山巨猿毫不犹豫,一跃而下跳入地缝之中。 冷羽和冬月枫都吃了一惊。 冷羽心想这是什么操作,传说中的恨不得地面裂开一条缝好让自己钻进去? 现在局面就变得很微妙了,那搬山巨猿落入地缝之后,嚎叫声也停止了,虽然那幻影神针还在体内肆虐,但是这巨猿果然是意志坚强,竟然是一声不坑。 “藏的这么深么?”冬月枫收回运转于双目的灵力,这巨猿躲的极深,这如山般大小的身形竟然能够完全隐藏,说明这条裂缝的深度与宽度都很惊人,这右臂的力量该是有多强啊。 冬月枫此时已经觉得有点棘手了,这只搬山巨猿虽然很明显身有残缺,但是这右臂的力量着实是太过恐怖了,这地面简直就是被硬生生砸开了一条鸿沟。 但是要他退,他是万不能够接受的,自己已经用完了全部的幻影神针,如果拿不下此兽,加上耗损的灵力与灵石当真是损失巨大。眼下也不能够冒然落到地面,更别说深入地缝去找寻,那搬山巨猿一旦近身,自己可是有点危险。 冷羽也是眉头紧皱,看着这片完全被改造的树林,和自己旁边那深不见底的鸿沟,如果换成是自己对付那猿坚强,以自己不会飞的特点当真是毫无胜算,但是好在现在自己只是坐山观虎斗。 冬月枫也不着急,幻影神针歹毒异常,定然还在那巨猿体内肆行暴虐,自己只需在这高空等待即可,狩猎最重要的是耐性,正所谓老奸巨猾,冬月枫的心性自然不比那些热血易怒的少年,他当空立在纸鹤之上,凝神静气。 局面一下子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对峙状态,得亏这搬山巨猿不会说话,要是能开口那画面料定不错, “你下来啊。” “哼,有本事你上来啊。” “我上不来,有本事你下来啊。” “我偏不下来,有本事……” ……… 高者挂罥,下者沉塘,却无料突然一峰插南斗。 平地起惊雷,变故往往于平静中乍起。 一道黑影从地缝中射出,重重的打在冬月枫身上,这一击威力极大,连带将那纸鹤也打的粉碎,而且根本猝不及防。 冷羽倒是在侧面看的真切,没羽箭? 冬月枫一口鲜血喷出,身子如那断线纸鸢,随白色的纸片垂直落下。 地缝中浑身血红的搬山巨猿爬了出来,看着天空中坠下的黄衣身影,右臂向后伸出,身子后仰,左脚抬起,竟是做了一个投掷的动作,手上紧紧地抓着一个巨大的石块。 竟然投掷石块将一个结丹期修士打落下来,虽然有偷袭之嫌,但是这右臂的力量当真是恐怖至极。 搬山巨猿大吼一声,手中石块如一座小型山峰,划破长空留下一道残影,向掉落的冬月枫砸去。 这要是再打中哪怕不死也要身受重伤! 冬月枫受伤的刹那有点错愕,这一下偷袭他完全没有防备,饶是身体有灵力保护,也被伤的不清,而现在听到破空之音他不敢大意,金丹祭出,金色的光华包裹全身。 方才那一击偷袭,为了将自己打落,那巨猿取了一块体积较小的石块,如今自己面对的可是一座疾飞而来的山峰。 “砰”,岩屑于空中四散,在金色的光晕中十分美丽。 冬月枫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搬山巨猿的身子也软了一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两败俱伤,冷羽最喜欢的局面,但是按有道的判断,还有黄雀逡巡在侧。 冬月枫落到了地面,他受伤不轻,然而这在危急时刻,他竟然想起了自己加入无恨阁的时候。 “你连一件法器都没有?呵呵,看来你入我无恨阁是为了法器罗。”一女子发出一声呲笑。 “也罢也罢,我这西南分舵倒也有些存货,这里有两件闲置的法器,左手边这件碧月盘可以防御也可以做飞行法器,右手边这件么,是我阁主新研制的法器,叫做幻影神针……你可以选择一件。” “这折纸神通也是阁主所创,也一并送你,你这散修做的也太丢人了,呵呵。” 呵呵…呵呵… 本以为结成金丹入无恨阁会受到礼待,哪曾想自己放弃尊严,丢掉名字换来的却是嘲笑。 尊严,一个可笑的名词,现世最奢侈的存在,对于修士也许不重要,于修真者而言实力方是一切,有实力你可以将整片玄天大陆踩在脚下。自己也是这样想的,但是尊严真的不重要么,如果不重要自己又怎么会这么在意那女子的讥笑,如果不重要自己为什么拼了命地想拿下这只异兽,是为了证明自己?是为了实力的提升?还是为了尊严? 金色的金丹从冬月枫的丹田位置上升到胸前,这金丹上面只烙刻了一种神通,就像是贫瘠的自己一般,确实是让人耻笑啊。 但是自己加入无恨阁不就是为了更上一层楼么,这搬山巨猿自己一定要得到,八级异兽,按照阁内喜欢收集高阶异兽兽核的特性,换取一种可以烙刻的神通应该不难。 冬月枫不再犹豫,右手食指放在嘴中咬破,动用精血,随后借金丹之力,单手结印,左手一掌拍在自己的金丹之上,顿时金色光华如绸飘起,慢慢凝集成一只巨大的蝎子。 猿坚强此时也稳住身形,向冬月枫攻来,这修士落到了地面,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它灵智不低,知道机不可失,拖着重伤之身,右臂握拳高高扬起,奔跑间地面不停地震动坍塌。 冷羽目不转睛,双方明显都是要拼命了,但是结丹期修士的全力一击自己是看过的,就算这猿坚强的右臂威能惊人也不见得能抗住冬月枫的全力一击。 “噗”,大音希声,搬山巨猿的右拳重重地砸落下来,冬月枫催动灵力所化的巨蝎双钳一齐向上举挡,两相接触,这神通幻化的巨蝎虽然身子一阵暗淡,但还是接下了这一击,只是冬月枫和金色巨蝎所处的区域被砸成了一个巨大的坑洞。 那搬山巨猿想抽回右臂,如法炮制,再来一拳,毕竟这一拳解决不了的那必须再来一拳。 冬月枫都来不及擦嘴角的鲜血,他手指挥动,动用神通,那金色巨蝎死死钳住搬山巨猿的右臂,随后蝎尾钩状毒针一下下刺在搬山巨猿的右臂之上。 但那巨猿的右臂粗壮强健,巨蝎的攻击收效甚微。 场面一时间陷入了另一种平衡,双方都在角力。 冷羽动了,他手持大黑锅,和有道一左一右向前飞奔。 但是一道银色的身影更快,阳光下她身上的鳞片闪烁着若有若无的光芒,于断木碎石间游弋,鳞片的颜色会随周身环境而变换,甚至隐于无形,但是这鳞片虽然奇异,但所有者明显不能灵活操控,不然一直隐身不就好了,变来变去的很酷么? 刀削豆腐一样,银色的利爪很轻松地就划开了搬山巨猿的腰部,随后整个身躯都钻了进去。 钻进去刹那,银色的鳞片包裹下的身体充分暴露在了冷羽眼前,修长的腿部曲线,惊艳的腰臀比,完美的罩杯。 银色的鳞片在她的身上倒是没有半分狰狞之色,宛如一件银色的紧身衣一般,透露出妖冶的美感。 舞倾城?那晚怎么没发现她这个样子这么好看。恩,肯定是自己洞府的光线太暗影响了自己发现美的眼睛。 “有道,你别出爪了,好好拿着我的夜光石哈。” 看着整个没入搬山巨猿体内的身影,冷羽露出一丝微笑,“舞倾城,难道你也为了这搬山巨猿么?”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爆丹 如果让你进入一个人的身体你会干什么呢? 爱他,吃掉他的胰脏? 恨他,撕碎他的心脏? 舞倾城的选择是从腹部位置突然的钻出,尖锐的爪子写意地破开了搬山巨猿的皮肤与组织,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冬月枫本来正全神贯注与搬山巨猿缠斗,突然这巨猿身子一斜竟然向后倒去,他心中一喜,料定是这猿猴体力不支,当即全力催动神通欲直接杀死这头异兽。 但是紧接着一道银色的光华出现在他的眼前,他反应迅速,斜着身子想要避过,阳光下闪着寒光的利爪却已经触碰到了自己的肩膀,接着自己的整条左肩都被卸了下来。 就在他以为自己只是损失了一条手臂的时候,一条银色的尾巴已经贯穿了他的胸膛。 “够狠,从这巨猿体内穿出偷袭,自己是没有一点点防备。” 银尾从冬月枫的体内抽出,这个时候,冬月枫才看清眼前伤害自己的元凶,一身银甲英姿飒爽,明显年纪不是很大,筑基期的修士,但是这攻击的威力十分惊人。 看着那张秀气的脸庞,冬月枫还是有点不可置信,一个筑基期的妙龄少女竟然能够将自己重创。 或许不仅仅是重创,自己这是要落个身死道消的境地了。 只是这张面容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是在,无恨阁的内部通缉网上! 冬月枫来不及细想,因为舞倾城的攻击又来了,身影若有若无,身形忽隐忽现,哪怕灵力灌目也无法捕捉,对方这神通真是非比寻常。 冬月枫单手结印,收回巨蝎,金丹之力加持己身,一方面慌忙抵挡,另一方面勉强着支撑自己残破的身体,毕竟没有到元婴出体的境界,方才这一击已经伤到自己的根本了。 “道友,若是对这异兽感兴趣,尽管拿去,何必拼的你死我活?”说话间冬月枫身上又多了几道伤口。 “呵呵,你这折纸神通很是浅薄啊,要是那位来施展,怎么会让一块石头打落。” 呵呵…呵呵… 这女子轻蔑地笑声让冬月枫极为不舒服,结丹期修士莫不是心胸高傲之辈,自己这尊严被无恨阁的舵主践踏也就罢了,偏偏还要被这筑基期的小小女修数落。 搬山巨猿也挣扎着重新爬了起来,它的腹部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窟窿,鲜血如喷泉般涌出,它朝天怒吼一声,声震寰宇,左臂拍打了一下胸口,随后右臂高举,携带开山裂地之势,砸向对自己造成重伤的二人。 冬月枫抬头看着山峰般大小的拳头向自己落下,再看了看身形变化的银色身影,突然他觉得时间开始变得异常缓慢,他脸上无悲无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自己的心脏已经不在胸腔里了,原来自己的心都已经丢了么,那么灵力耗尽之时就是身死道消之刻。 前有巨猿重拳攻来,后有银尾利爪偷袭,青天白日阳光折射下,他惨然一笑,右手伸出,中指轻轻弹在了身前的金丹之上。 冷羽骇然,大声喊道:“倾城快退!” 舞倾城身处冬月枫身后,正喜自己这一击应该就是绝杀了,突然听到冷羽的叫喊,瞬间便明白这冬月枫是要自爆了。 但是这周遭已被夷为平地,没有任何遮挡物,自己与这冬月枫的距离又太近了。 看着前方,山包一般大的巨猿重拳,舞倾城一咬牙,身子在空中翻转跳跃,顺着巨猿的手臂快速向巨猿的身体掠去。 就在银色身影将将进入搬山巨猿身体的刹那,一个巨大的金色圆球形成了。 树木岩土都冲天而起,金色的光华将搬山巨猿的身影完全吞没,声震如雷,嗡嗡作响,空气仿佛都在颤抖。 片刻之后,那金色光华开始旋转,变成一个漩涡,如黑洞一般周遭的一切事物都被吸入了那金色的漩涡之中,剧烈地收缩,随后又猛烈爆炸开来,冷羽也被这爆炸的余波吞没。 “有道,你没事吧?” “主人,我没事。” “天怎么这么黑?”,冷羽破开压在身上的厚土,冲天而起。 自己差点就被活埋了,这金丹的爆炸威力可真大。 四周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巨坑,坑内的泥土呈恐怖的波纹状向四周扩散,而在这些波纹的中心,冷羽一眼就看见了猿坚强。 就算是正面结结实实吃了金丹自爆的全部伤害,这只搬山巨猿依旧没有死,这猿坚强的命号还真名副其实。 只是如今它右臂血肉模糊,身体上都呈现波纹一般的撕裂伤,腹壁还有一个南北通透的巨大伤口,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眼看已是不能活了。 它在低低地哀鸣着,冷羽来到它身旁,它略做挣扎就放弃了,此时那幻影神针,游血弋髓,依旧在它的体内肆虐,真的是狠毒无比。 冷羽伸出右手摸了摸这猿的下巴,不忍它再受苦,掏出大黑锅。 “吞噬天地,万法归一。” “叮铃”,一串银针落地的声音,一只浑身洁白的小猿猴在大黑锅里面慢悠悠地走着,它用两只前臂撑着身体,其中一只右臂异常粗壮,且呈现灰黑色。 冷羽将大黑锅背在身上,开始寻找舞倾城的身影。 黑土中的银色身躯并不难找,特别是在一条尾巴露在外面的时候。 冷羽将舞倾城从土里挖了出来,此时她受爆炸的冲击还昏迷着。 银色的鳞片在阳光下分外夺目,受这鳞片的保护,舞倾城几乎没有受什么伤。 这鳞片果然神异,看来自己上次能制住舞倾城还是由于她处于走火入魔的阶段,攻击行为毫无章法完全按照本能。 不然,依今日舞倾城展现的技法来说,自己可不会讨得便宜。 “这到底是什么鳞片呢?”,思索间,冷羽下意识地想去摸一下这鳞片。 但是这鳞片突然像退去的潮水一般没入了舞倾城的身体,消失不见。 冷羽睁大了眼睛,这…这舞倾城又是一丝不挂。 洞中那次舞倾城是背对着自己而且洞府内光线较为昏暗有一种朦胧的美感,这一次可是烈日当空,光线充足,而且现在是正面对着自己………… 下意识地,冷羽吞了一下口水,而舞倾城也恰好在此时睁开了双眼,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愣住了,特别是冷羽的手还保持着方才要去摸鳞片的姿势,现在自己这手停留的方位,张开的五指……… 完了,这下怎么洗? 舞倾城愣了半刻,脸上浮现一抹绯红,竟然将身子往冷羽这里蹭了蹭,挺了挺。 冷羽懵了,与此同时,一道巨大的身影将冷羽撞飞。 “哈哈哈哈”,舞倾城银铃般的笑声响起。 “我去,这该死的铁甲暴熊,坏了自己的好事,就差几公分了啊……”冷羽跌落到远处,心里还在懊悔。 “有道,这熊撞我你怎么不帮忙?” “主人,不是你让我看好夜光石的么?” “是的,你真听话,当我没说。”冷羽也知道这是因为有道看出来自己没有生命危险的缘故,才没有出手。 舞倾城从铁甲暴熊背上取下衣衫穿好,径直向冷羽走来。 “怎么,你想要趁机占我便宜?”舞倾城脸上潮红未退。 “倾城,你听我跟你解释。”冷羽脑袋直摇,矢口否认。 “那你说啊。” “其实我正………”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冷羽:…………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回府 “你就是想要占我便宜。你敢说你没有把我看光?” 冷羽低下了头,自己确实看了,这点无可反驳,而且还是翻面地看,那晚看了后面,这次又看了前面。 “对吧,你赖不掉了哦。我的身体好看么?” 说完这句舞倾城迅速敛起了笑容,神情有点悲伤。 冷羽看在眼里,这女人心真的是海底针,现在觉得委屈了么。 “冷羽,你又看到我恶心的那一面了吧。”舞倾城悠悠地开口说道。 “恶心?你怎么这么说自己,你很美啊。” “我是说…我…长满鳞…片的样子。” “对啊,也很美啊。”冷羽不假思索,他说的是实话。 “难道你不觉得厌恶么?不觉得恶心么?我还长出了一条尾巴,还生出了爪子。”舞倾城眼睛紧紧地盯着冷羽。 “尾巴也蛮帅的啊,很多男的都好这一口好么。再说了,不就变个身么,要不是这层鳞片你肯定要受重伤。” “其实金丹自爆的威力我根本扛不住,我之所以没有受伤,主要还是听到你的提醒之后,钻入了搬山巨猿的体内。这么说来,还要多谢你救了我。” 冷羽吓了一跳,睁大了眼睛。 见到冷羽突然变色,舞倾城内心窃喜,这呆瓜竟然这么担心我。 冷羽心中是一阵后怕,自己在发现那黄衣老者要自爆后,第一时间掉头逃跑,倒是没有发现这舞倾城的动作,要是舞倾城没有被爆炸的冲击波甩出搬山巨猿体外,自己方才很可能把她也给吞噬了,这…自己可不要吃人啊。 “时候不早了,这里动静太大了怕有变故,我们还是早些离开吧。”冷羽收拾心情启程回院。 舞倾城点了点头,紧跟在侧。 “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杀了那结丹期修士么?” “不想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那么八卦干嘛。” 舞倾城美目流转,心下又是一阵感动。 一扭头注意到旁边抱着个箱子还捧着一堆夜光石的有道。 “你这河狸兽抱着这一堆石头干嘛?” “这些是用来装饰洞府的。”冷羽脱口而出,说完之后两人都有点尴尬。 特别是舞倾城,总觉得自己亏欠了冷羽。 舞倾城安静地跟在冷羽身旁,她突然觉得就这样走在山林间不说话也十分美好,夕阳西斜,两人两兽的影子被拉的很长,她很想慢一点,但是眼前这个男子好像归心似箭,没有一点欣赏沿途风景的闲情雅致。 冷羽脚步很快,他有点担心,看到舞倾城他就想到那晚她入魔的模样,自己的红烧肉还挂在洞府内,可不要出什么意外才好。 穿过万兽学院大门,冷羽率先来到炼丹坊。 “司徒长老,这是您要的东西。”冷羽双手将箱子承上。 司徒长青伸手一点,箱子自动打开,随后箱内的紫河车漂出,飞入一个个丹炉之内。 “那冷羽告辞了。”冷羽行了一礼便欲离去。 “你难道就没有什么想要的么?”司徒长青看着冷羽。 冷羽思考了一下,“没有什么想要的,只是这驻颜丹原材的渠道,您可能要重新寻找了。” “哦,怎么讲?” “终日打雁,终被雁啄了眼睛。” 司徒长青一号转身去看别的丹炉了,冷羽转身之际,司徒长青二号迎面走来,“你很对我的胃口,但我司徒长青做事一向分明。” “这颗生生造化丹是我最新练制的,有白骨生肉的奇效,送你了。” 一颗淡黄色的丹药从一口丹炉中飞出,悬在冷羽面前。 “多谢司徒长老。” 冷羽也不扭捏,将那丹药收入怀中,再行一礼,方出了炼丹坊。 “倾城,你跟着我干嘛。” “跟你回洞府啊。” “跟我回洞府干嘛?那是我的洞府。” “陪你睡啊。” 冷羽:……… “难道你看光了不想负责?” 冷羽摇了摇头,招数不在于新,管用就行,舞倾城这一招,自己只能接下。 二人总算是回了洞府,冷羽刚走进洞内,眼前一亮。 小桥流水,奇花异布,千叶老翠缀其间,九节修篁依壁连。 看着横阁流水的木质小桥,冷羽笑了笑,这曾不举看来是落水次数多了,心里有阴影了,但是细流中的七块青石依旧放在其中。 佳人桥上过,冷羽水面行,“扑通”,熟悉的声音。 进入洞府深处,寝居之所的装饰倒是令冷羽有些失望,原本因舞倾城入魔而造成的碎石残渣都已经被收拾干净,洞壁上的破洞窟窿也修补完成,但是洞府中除了绿色的驼绒草遍布之外,就多了一张大床和一张石桌而已。 此时曾不举和白毛看见二人也迎了上来。 白毛张开双手,冷羽将他抱起。 “冷羽,你看这洞府翻修的如何?”曾不举笑着说道。 “哈哈,还不错,就是绿了点。” “我的风格么,你懂的。”曾不举还很自豪。 舞倾城有点手足无措,毕竟这洞府原先是自己毁掉的,虽然本来这洞内就没什么东西。 指着洞中的大床,舞倾城有点惊讶,“这床怎么这么大?” 曾不举:“嘿嘿嘿,这床我试过了可以躺八个人不嫌挤,而且很结实呢。” 说完还朝冷羽眨了眨眼睛。 冷羽:“几个意思?这床先前又不是我弄坏的。” 说完曾冷二人都看了一眼舞倾城。 舞倾城小脸一红,“今天太累了,我要上床休息了。” 曾不举十分识相,“冷羽,那我先走一步了。四天后,定榜之时再见。” “哎,不举,你别走啊。” 曾不举头也不回,跑的飞快。 冷羽还想喊住他,“那我给你的一大袋灵石呢?” “全用完了.....” 冷羽:........ 冷羽低头叹了一口气,这灵石真不经用啊。 舞倾城像只猫一样慢慢爬上了床,冷羽看在眼里,曲线真不错。 提伯斯也爬了上去,将自己巨大的熊掌放在舞倾城的头下。 这次这床吱呀了几声,还好没有倒下。恩恩,曾不举没有说错,这床确实蛮结实的。 看着对自己勾了勾手指的舞倾城,冷羽切了一声,转过头来,看见有道正扭着大屁股,左一颗,右一颗地在洞府的石壁间放置夜光石。 白毛伸出小手在自己的怀里翻找,不用说肯定是饿了,但是自己的灵石基本上都已经用完了。 “怕怕”,小家伙搜寻无果,嘟着嘴张大眼睛看着冷羽。 “行,怕怕带你出去觅食。” 冷羽用天龙令打开洞中禁制,聚灵阵法也运作了起来,顿时洞府内灵气充盈,让人舒适。 洞府的禁制只限制外人进入并不限制里面的人出去,冷意也不用担心自己不在,这里面的人出不去,如果舞倾城出去,那最好了。 毕竟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可是不美,虽然修真界以实力为尊,但是冷羽可是要避嫌的。 看了一眼悬着的红烧肉,冷羽告诉倾城不要运用灵力,免得和上次一样陷入幻境,小姑娘似乎真的困倦了,闭着眼应了一声。 冷羽抱着白毛向洞外走去。 舞倾城睁开眼睛看着远去的背影,这冷羽是发现我的目标是白毛了么,所以将他带在身边? 胸口传来的一阵绞痛,打断了舞倾城的思绪,她觉得身体很冷,浑身剧痛,将身子往提伯斯的怀里又缩了几分。 她的脖子上浮现出了几块新的鳞片,随后又消失不见。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口粮不可丢 冷羽抱着白毛是一路潜行,小心翼翼。 “咦,冷仙师?” “呀哈,你怎么神出鬼没的?”冷羽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戴眼镜的圆脸小胖子。 正是先前拿纸笔对舞倾城做“专访”的那位。 “我不叫啊哈,我叫卓伟。”卓伟扶了一下眼镜,“潜行是我的特长,我就是靠着潜行通过的七海异兽啊。” “你是近视眼?”冷羽问道。 “怎么可能,我这幅眼镜可是灵器,有透视的功能。” “透视?”冷羽一阵惊讶,想不到这胖子这么有“才华”。 “卓兄,你这灵器能否借在下一用啊。” “你想干嘛?”卓伟非常警惕。 “咳咳”,冷羽轻咳了几下,“ 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好诗啊,好诗,冷兄这诗是你所作? “不,这是在下的朋友苏大大东坡肉所着。” “嗯嗯,确实是好诗,不过,冷兄的意思是?” “全在诗中!” 卓伟皱眉思索了片刻,忽然指着冷羽,“你的意思是?” “嘿嘿嘿。” “别想了,我这灵器的透视功能比之灵力灌目更加厉害,别说衣服了,血肉都能看穿,你要想看个通透就拿去。”卓伟对着冷羽说道。 “那有什么用,呸。”冷羽意兴阑珊。 “冷兄,你怀中这小孩?” “哦,这是我外出历练之时......” “冷羽有一私生子,是其外出历练之时,与蛮族女巫所生.....”卓伟拿起纸笔奋力书写。 “停停停,卓兄,你能不能讲点事实,我什么时候说是和蛮族女巫生的了?” “对对对,冷兄你请继续,这只是笔误而已。”卓伟扶了一下眼睛,端正纸笔一副满脸期待的样子。 “我信你个鬼,我才不说呢。”冷羽看着卓伟,心想我不说看你怎么弄。 “对于以上事实,冷仙师具已经默认......”。 冷羽:....... 冷羽一把将纸张抢来撕碎。 “本人调查期间,遭受了冷羽的死亡威胁.....”卓伟马上又拿了一张纸出来。 冷羽满脑子黑线,“卓兄,你也是住在这洞天福地的么?” 卓伟还在奋笔疾书,不时抬头看看白毛和冷羽,听到问话回答道:“当然不是,我是来这里蹲点的。” “你蹲点我?”冷羽吃了一惊,舞倾城可还在自己床上睡着呢。 “不是,我这次是在蹲点南宫烈。” “就是么,我早就看着小子不爽了,你好好写写他。” “恩恩,不过他没什么好写的,不比你,你的故事更精彩。” “不要,你一定要写他,让所有人知道他无耻的一面。” 卓伟点了点头,“他我也是要写的,毕竟南宫烈是学院新生一代的绝对男神,流量方面还是很客观的......” 冷羽现在越来越觉得这个胖子应该被拉去人道毁灭。 “那你蹲到南宫烈了么?” “他昨天出去之后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他的神机步太快,我根本跟不上,所以只好在这里守着。”卓伟摇了摇头。 冷羽四下张望了一番,对卓胖子招了招手,后者心领神会,将耳朵凑了过来。 “据我所知,这南宫烈应该去了御兽阁,你可以去哪里探查一番。” “真的?” “当然,我们这么要好,难道我还会骗你不成。” “行,我这就去御兽阁,多谢冷兄”,卓伟屁颠屁颠地向御兽阁的方向走去,边走还边拿出纸笔,“据冷羽爆料,南宫烈和御兽阁长老雪迢迢关系非比寻常,南宫烈更是多夜未归和水迢迢在一起,结合之前选兽大典上前者收获了火神毕方......” 冷羽:...... 卓伟走后,冷羽来到南宫烈的洞府门前。 这南宫烈的洞府大门,高逾三丈,门楣雕龙画凤,好不大气。 冷羽看到了反而觉得十分开心,这南宫烈看来真的富得流油啊。将白毛轻轻放下,捏了捏白毛的小鼻子,“白毛,你是不是很饿了?” “咿咿呀呀”,白毛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点了点头。 冷羽摸了摸白毛的头,然后指了指南宫烈的洞府,“你进去吃东西,怕怕在外面给你把风好不好?” 白毛摇了摇头,意思是没有听懂。 “你,进去,吃东西。”冷羽又解释了一遍,还加上了肢体语言。 “吃,”白毛这下听懂了,还点了点头。 “对,来,我们慢慢伸出小手,试试看。”冷羽扶着白毛慢慢靠近洞口禁制。 确实如冷羽预料的一般,那双洁白的小手很轻松地伸了进去,一点阻拦都没有,但是冷羽的手指碰到光壁就爆发出了一串电弧。 “哈哈哈,果然如此。”冷羽一松手,“去把,白毛,去吃个饱。” 白毛萌萌地点了点头,然后“啊,啊,啊”大喊三声就冲了进去。 额,这个土拨鼠叫,自己有时间要把它改掉。 白毛迈着稚嫩的脚步走了进去,身着冷羽的改良版长衫有点宽松,他回头看了一眼洞口,冷羽的影子还在外面晃动着,让他觉得一阵安心。 他颤颤巍巍地走着,一步一回头,这里的空气有些灼热,让他有点不适。整个洞中的置物都是石制的,岩壁上长着的都是红色的火芝草,地上覆盖着一层细软的黄沙,脚底触之细软温热。 白毛毕竟还是个好奇宝宝,这畏生的情绪来的快去的更快,看着远处闪动的火光,撒开丫子跑了起来,“啊,啊,啊!” 他左瞧瞧西看看,北敲敲南打打,这南宫烈的洞府与冷羽一般大小,但是洞中布置得极为不错,虽说没有珠宫贝阙,也有亭台小阁,这白毛耍的是不亦说乎。 浑然忘记了自己进来的初衷了。 冷羽守在洞外,内心是既刺激又焦急,虽然这南宫烈不大可能在自己洞中设置什么阴险机关,豢养什么狼虫虎豹,但是这白毛进去有段时间了,要说冷羽内心不焦急那是不可能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冷羽越来越焦急,他来回地踱步,这样下去就算白毛没有危险,那南宫烈也怕是要回来了。 怎么办呢?冷羽四下张望了一番,看到没有了人之后,略做犹豫,随后深吸一口气,“啊,啊,啊!” 洞内白毛听到这熟悉的叫喊声当下也报以三声回应,但是他年幼,叫喊声冷羽并没有听到。 但是这一下,白毛是记起自己到底来干嘛的了,他对灵石有天生的感应,加之南宫烈放灵石的地方毫无创意,不一会儿就从枕头下拉出了一个袋子,白毛伸手进去果然掏出一块灵石。 “啊”,他双手捧着那块灵石整个放入嘴里。 咀嚼着自己的劳动果实,白毛准备将那袋子拿起,谁曾想这不起眼的小袋子竟然十分沉重,白毛使劲全身的力气,勉强将这袋子拖到了地上。 接着白毛又咬着牙,奋力地将这个袋子从楼阁上推了下去。 随后他再跑到楼下,把那个不起眼的袋子扛在肩上,用力往洞口挪去。 扛过碎石地,他已经吃力地扛不动了。 他只好拖着,一点一点地拖过石桥。 到了布满细沙的地方他就轻松一点了,他拖动起来的速度也快了几分。 一步一步他稚嫩的身影走的极慢,一点一点他挪动的距离非常有限。 白毛深得冷羽的吃货精神,这里面可是自己的口粮,万万不可丢下。 终于洞口就在眼前。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再吞一个 冷羽等的焦急,这白毛再不出来,他可是要拿大黑锅打进去了。 但是好在一双白嫩的小手及时地伸了出来,他朝着冷羽做了个吃的动作,然后又指了指南宫烈的洞府,嘴里还奶生奶气地“吃,吃。” “你是说里面有吃的?” 白毛开心的点了点头,然后又跑了进去,这次很快就费力地拖着一个袋子出来了。 将袋子扔在地上,白毛指了指袋子,做了一个累死了的表情。 冷羽觉得好笑,“这里面是吃的?” 冷羽弯下腰将袋子拾起,这袋子看上去不大但是入手却颇为沉重。 摸了摸白毛的头,冷羽露出一丝溺爱,“知道了,小家伙你不容易。” 这黑色的布袋上面绣着很多奇怪的符号,冷羽将之打开,不曾想里面竟然空间极大,而且白晃晃的满是灵石,灵石中间还放着一个小盒子。 “难怪这袋子这么重,原来里面自成一方小天地,这南宫烈果然是高富帅啊。” 冷羽正自高兴,白毛也乐乐呵呵的。 只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向这里走来,那人身高马大,肌肉发达,棱角分明的脸庞,厚实的肩膀上立着一只鸟,正是鸟人,哦,不,是南宫烈。 冷羽比南宫烈先发现对方,但是这里四周空旷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他只好将这袋子藏到身后,背手拖住,面对着前来的南宫烈。 南宫烈也发现了冷羽,他眉头一皱,快步走到冷羽跟前。 看着这南宫烈,冷羽多少有点心虚。 “冷羽,你来找我?” “不然呢?难道来这里散步?”冷羽知道这个时候越嚣张越好。 “你有何事?”南宫烈凑近看着冷羽,鼻子都要碰到冷羽了。 南宫烈长得确实很高,站在台阶下竟然也和冷羽持平。 “我也不废话,找你是来谈合作的。” 南宫烈冷笑几声,“你来找我谈合作?说说看。” “十万大山东南有一处百里桃林,你可知道?”冷羽故作神秘地说道。 “这我自然是有所耳闻,你要打那千年树妖的主意?”南宫烈似乎来了兴趣。 “你这毕方被称为火神,对那树妖有天生的克制作用,而且毕方也有小木神的美誉,也不惧怕那树妖的木系神通,你我联手可以尝试一下夺取那桃心。”冷羽说完很自然地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我真是个天才,这都被我编出来了。 南宫烈扭头看了一眼自己肩头的毕方,后者的鸟头似乎也抬高了几分。 “那你呢,按你所说,我一个人貌似就足够了,要你何用?” “你说呢?”冷羽看着南宫烈。 “我怎么知道?”南宫烈反问。 还是我自己编吧。 “万兽学院中天才辈出,能人成群,而那百里桃林离学院不远却能一直存在,在天下修士都知道千年树妖的桃心乃不可多得之宝物的情况下,你觉得它会没有玄机?” “是有些奇怪。” “而我知晓其中缘由,你我合作才能功成身退。” “是什么缘由?” “那我怎么能告诉你,告诉你你不就一个人去了么?”冷羽呲笑一声。 南宫烈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冷羽知道他动心了。 “你知道合作的前提是什么?”南宫烈问到。 “是什么?” “是平等,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合作?” 冷羽点了点头,一脸正色,“确实我比你厉害这么多,确实不该和你谈合作。” “什么?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南宫烈满脸怒容。 “是也不是,四日后的定榜测试就见分晓了。”冷羽说道。 “好,算你有种,冷羽。”南宫烈放下狠话,走过冷羽身边。 “咦”,南宫烈突然停住了回洞府的脚步。 冷羽马上正面面对他,“怎么了?” “这孩子是?” “你刚刚都说我有种了,你说这孩子是谁?当然是我儿子啦。”冷羽说完一只手将白毛抱起,另一只手当然还是托着袋子。 “怕怕”,白毛亲昵地蹭了蹭冷羽,适时地送上助攻。 “哼”,南宫烈也没多话,径直步入洞府之中。 冷羽长出了一口气,赶紧抱着白毛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回到自己的洞府,舞倾城看似已经睡熟,弯弯的睫毛轻蹙眉,不知道梦中与何人呕气。 有道坐在一旁的草坪上,掰着手指不知道在数些什么。 冷羽放下白毛,让他和有道一起耍去了,自己则是寻一静处,将驼绒草铺平,双腿盘坐,取出大黑锅。 只见锅中一白猿,步星履月,一身皎洁,神态优雅娴腻,当真是神异非常。 咦,这番景象以前可是没有出现过,这搬山巨猿看来不凡啊。 冷羽看的欣喜之下,张嘴向那猿猴咬下。 入口丝滑,爽嫩非常,前些日子冷羽嚼那火鱼干颇费口齿,如今尝这软嫩,只觉得舒畅。 但是这搬山猿口感清淡,食之无味,冷羽想着要是淋上点酱汁只怕味道会更好,此时这入口滋味就似一块嫩豆腐。 搬山巨猿的灵元带给冷羽一种心若冰清的感觉,身体内有一股清明之气游走渗透,最后冲顶百会,占领高处后向下延伸。 待冷羽整个将搬山猿吞下后,体内再生一混黄之气,这气凛冽,砭人肌骨,游走于右臂,横冲直撞,似暴戾,似不屈,放肆桀骜。 朦胧中,冷羽似乎看见一只巨猿凑近一株黄花,轻嗅了几下,随后仰天长啸,声震九天。 ……… 山高猿啸哀,木巨岳尽隐。 十万大山草木茂盛,山高陡峭,但是这一片天地的山更加高峻,树直插云霄,只因这里的生灵体型异常高大。 一只黑瘦的小搬山出生了,和成年的高大雪白不同,刚出生的搬山猿又黑又小。 与其他出生的小搬山有所不同,这只搬山猿的三肢特别短小,只有右臂较为正常。 从小它就跑的没有别人快,跳的没有别人高。 搬山猿族是群居物种,而它却无法融入其中,它被欺负,被羞辱,被赶走,甚至连亲生父母亦嫌弃于它。 它孤独无依,离群索居,只能吃着浆果望着远处围着篝火手舞足蹈的猴群。 月亏则星明,目盲则耳聪。 虽然它三肢短小,但右臂却异常强壮,于是它越发依赖自己的右臂,它拼命锻炼自己的右臂,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终能手撕寒犀,拳锤剑虎。 此时的它已经完全成长起来,它来到自己的族群,与猴王决斗,一拳之威就让猴王俯首。 但是它并没有获得认同,搬山族群依旧视它为异类,眼中只有恐惧,而无半点敬意。 它走了,高昂着头颅,它终究无法融入族群,搬山一族讲究飘逸灵动,自己天残地缺却是相悖。 它开始在这十万大山中游走,眠时群鸟立于其身,醒时坐看万芳吐芬,它的左手十分短小,但是极为灵巧,哪怕是一朵小花它也能将其摘起,放到鼻前,吸气一吹,山间刮起了小风,落英缤纷,万紫千红。 常嬉涧水,也赏黄昏。 猿坚强远离族群,却得以看清这十万大山的别样美丽。 诚然有喜高居庙堂者,亦然,有好曳尾涂中者。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战五渣 冷羽睁开双眼,右臂微微用力,竟然像充气一般一下子变得极为粗壮巨大,肌若虬龙,力大无穷。 麒麟臂!不对,是巨猿神臂。 单身了二十几年终于练成了! 冷羽一放松,右臂又恢复如初,接着冷羽掏出一物,正是从南宫烈住处得来的袋子。 将袋子撑开,冷羽伸手进去掏出先前看到的那个小盒子。 打开后,里面是一块黄色的碎片,这碎片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构成,虽然不算沉重但是十分坚硬,碎片上刻着一只竖眼,旁边还有些繁复的条纹。 “这是什么东西的碎片,材质很特殊啊。”冷羽仔细观看,但是毫无头绪。 “要不要找机会还给南宫烈呢,虽然我看不惯他嚣张的样子,但是自己取了灵石就好了,这碎片不知道对他是否具有特别的意义,本是同门一场,夺人所爱非君子所为啊。” 冷羽虽然带着白毛“入室行窃”,但是盗亦有道,懂得轻重之分,对这南宫烈小施惩戒就好,此子毕竟不是大奸大恶之徒。 看着琳琅满目的灵石,冷羽心下一阵舒适,这有钱才有安全感啊,白毛的伙食问题好歹是解决了。 至于这碎片,等过段时间再找机会偷偷放回去吧。 ...... 四日时间不长不短,冷羽于洞中教授白毛练字识物,为人道理,三岁定八十,思想建设不可马虎,三观构塑更要从娃娃抓起。 至于让白毛去偷东西这件事情,冷羽已经选择性失忆了。 舞倾城也自修炼,偶尔调戏一下冷羽,或看着耍宝卖萌的人兽二人组笑个不停。 闲暇时光,怡然惬意,真的是洞中无甲子,难觉时光之流逝。 等到锅子完全空了,万兽战力榜定榜之日也到了。 冷羽让有道留下照看一下白毛,小家伙吃了几日灵石,腿脚灵活了不少,冷羽怕他乱跑惹事,特别是白毛无视这洞府的禁制之后,一旦走丢都不知道去哪里寻找。 冷羽和舞倾城前往学院的广场,途中遇到曾不举,至于诺兰,还是没有半点出关的意思。 三人一路上有说有笑,不举的河狸兽还不时骚扰一下铁甲暴熊,惹得后者怒吼连连。 冷羽来到广场之时,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看,是冷羽。” “听说他跟蛮族女巫有私生子……” “我也听说了,那私生子跟那些女巫一样青面獠牙,就藏在他的洞府中………” 这时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站了出来,“流言止于智者,你们怎么能道听途说……” 他叹了一口气,“冷羽不是这样的人,你们不可听信蜚语,他也很无奈,据我判断他应该是被强………” “哦,对对对,好像事实就是这样。”众人点头附和,这个瓜更大,更甜,我们更喜欢。 你说事实?人们都喜欢自己主观更能接受的,能接受的才是事实。 曾不举:“冷羽,他们都在议论你呢。” 冷羽:“当然,我这么英明神武。” 曾不举:……… 又是一阵地动山摇,风轻扬长老出场,就是这么声势浩大。 他将长枪倒插,身子靠在伏地的狮鹫兽身上,左手结印一挥,“快开始吧。” 石碑,光幕分呈两侧,修缮完毕的无字天书也从中间升起。 舞倾城看着冷羽,“冷羽,要不还是你先去?” 冷羽四顾之下却没有看见爱出风头的南宫烈,“算了,我还是靠后点测试吧,省得这天书若是没修好也怪将到我头上。” 众人都面面相觑,但是不消片刻,一蓝发少女排众而出,她穿着一条红白相间的长裙,脚踩白云绣鞋,披着一条洁白的披风,腰间竟然别着一把一人高的大剪刀。 身后跟着一只绿光粼粼的异兽,那异兽兽首蛇神,腹下生有一对粗大的利爪,既用来行走,又可用来对敌,竟是七级异兽—琴虫。 只见她伸出右手,平摊放置于无字天书之上,少时,天书上已出现两字,壹万。 此乃中庸之数,既算不上惊艳也不落下乘。 有此女子开头,后面的测试也就快了,但是大浪淘沙,基本上全都是扑街,过了半日无一人再登综力石碑。 看了一眼石碑上被抹去的第一行,冷羽摇了摇头,那里本该刻着自己的名字,后面还跟着数值一百万,以后所有的学弟看到都会吃惊,这冷羽一个打四个裴元?这时,旁边美丽的学姐就会教育他们,没错,冷帝就是这么厉害。 哈哈哈哈,真爽,哈哈哈哈。 舞倾城:“冷羽,我们都测试好了,你也快去吧,都没几人了。” 舞倾城的声音将冷羽拉回现实。 冷羽扭头一看曾不举,一脸愁容地走了回来,“哎,竟然只有七八四十三,这不是侮辱人么。” 冷羽拍了拍曾不举的肩膀,向无字天书走去,这时台下也下来一个熟悉的身影,奥甘尼克,朝冷羽挥了挥手。 战力值,贰万柒,差一点就能名留石碑了,可惜啊。 终于轮到冷羽了,冷羽感觉到自己背后有一万双眼睛盯着自己,学院新晋三大天才之一,战力值究竟是多少呢?真是万众期待。 冷羽也不墨迹,将右手放在无字天书上,肆仟陆,三个字有点刺眼。 “哈哈哈,这下脸丢大了。” “我就说么…额,不对,这数字怎么又开始增加了!” 冷羽也一阵惊喜,果然,自己的数值开始增加了,这一幕很熟悉啊,哈哈哈哈。 台下的学院弟子都很平静,一副坐等壹佰万的神情。 “贰拾万” “叁拾万” 风轻扬皱了皱眉,果然又来了。 “壹拾伍万” “捌万” 冷羽眨了眨眼睛,“咦,是不是自己看错了,这数字怎么跳水了呢?” “伍仟” “叁佰” 五千直接跳到三百? 台下的学院弟子也张大了嘴巴,这也太奇葩了吧! 冷羽吓的赶紧把手收回,随后数字停留在了伍,可惜啊,抛晚了,应该在一开始下跌就收手的,还是自己太贪心了。 不过没事,反正上不了石碑都一样,都是不及格的话,多少分又有什么关系。 冷羽拍了拍手,下了台,享受着周围鄙视的目光,五十步笑百步,有什么意义。 冷羽后面还有几人进行测试,但是数值显示却都是零。 “风长老,冷羽他又把灵器弄坏了,我们的数值怎么可能是零呢?”一学弟生气地说道。 “无妨,这一届就按测试所得数值计算,你们几个可与下一届弟子再进行一次测试。”风长老也有点头痛,碰到冷羽这无字天书就出问题,真是见了鬼了。 既然长老这样说了,后来者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看着冷羽的目光都透着不满。 将心比心,冷羽也能理解,但是这真的不怪自己啊。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第一场对决 接下来就是实时战力的比拼阶段了,院内弟子各个摩拳擦掌,毕竟留名石碑是虚的,看得见的丹药功法才是真。 修真之人比一般人都要务实,境界的提升要高于一切,你跟我说流芳百世?那我还寻个什么长生。 一道黄光闪现,一座古朴的擂台从光里浮现,整个擂台乌黑厚重,乃是一整块玄铁打造而成。 就算这擂台坚硬异常,也都是坑洼裂缝,满目疮痍,历届争斗之激烈可见一斑。 “冷兄,还请不吝赐教。”一红衣男子上前行了一礼。 “你是?” “在下赵一,也是这一届的新生。” “哦哦,赵兄想与我切磋一下?” “我们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冷羽吓了一跳,“你这么猛?” 赵一咬了咬牙,“我实在是受不了了,你知道你害的我多惨么?” 冷羽一脸无辜,“不知道”,没错,他是真不知道。 “都是你,我努力四年方才通过入院测试,不想却在寒风中待了一夜。 为你我受冷风吹,而且还一直在那寒潭边求白祖出来。 你倒好,用了卑劣的手段惊吓白祖,得了天龙令牌,自在洞中酣睡。 最后无奈,我只得先在院内寻一处打杂,换些许丹药,领初级功法,得一蜗居修炼,等待下一次的分级仪式。” 冷羽沉默了,还有这一出。 赵一咬牙切齿,“此后我参加选兽大典,在你拿到河狸兽后,我拿到的果然也是河狸兽。” 说完一个圆圆的脑袋,从赵一的怀里钻了出来,头上还戴了朵小红花。 “小花,别闹。”赵一又将它塞了回去,“这还没完,前几日实力测试你又将无字天书搞坏,我可是在巧匠坊干活啊,正好又送到我手中,我是日以继夜地抓紧抢修,你把这天书内的法阵毁的真是彻底啊。” “这次测试我又在你后面,拿个鸭蛋不说,又要等来年,而且这无字天书回头估计还得我修......” 曾不举都看不下去了,“冷羽啊,你能不能换个人坑啊?” 冷羽一脸无奈,“这河狸兽不怪我吧。” 舞倾城解释道:“修真者都讲究气运,你若是先得了大能大仁天龙,那就是你用光了其他人的气运,你要是得了河狸兽就是开了个不好的头。” 行,怪我咯。 “在下钱二,也来讨教。”一威猛大汉也来到冷羽面前。 看着眼前腰系虎皮围裙,手拿一根不知名巨骨棒的满脸络腮胡男子,冷羽一阵错愕,“我和你也有过节?” “当然,你亵渎了俺的女神!”钱二面露凶狠。 冷羽一本正色,“诺兰也是我的女神,但是我从未亵渎她。” “不是诺兰。”钱二大吼一声。 冷羽转头看了一眼舞倾城,“我与倾城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舞倾城!你个渣男!”钱二气的跳脚。 冷羽左思右想,忖不出个所以然,“那是谁?” “是蛮族女巫!” 冷羽:...... 众人:...... 一青衫男子,手持一把七彩折扇,单手背在身后,也来到冷羽面前,“你打我。” “啊?” “你来打我呀。” “什么?” “我让你打我。” 冷羽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为什么打你,我都不认识你。” 那男子开口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冷学弟,忘了自我介绍了,我是实时战力榜第二,张有迹。” “哈哈哈,”冷羽这下是知道了,先前自己测试后,虽然最终名字被抹去,但是造成的另一个结果就是综合战力榜第一百名直接被碾成了粉末状,从榜单上除名了,自己若是真有实力还好说,偏偏自己还没有上榜,这原先的第一百—张有迹,自然是很生气的。 “张学长,你仔细看看,石碑下那些粉末就是你啊,虽然风一吹就没了,但是现在还是有迹可循的呀。” 张有迹哼了一声,“我不管,你必须打我,我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有实力。” 冷羽:“学长,为什么是我打你呢?” “当然是你打我啦,你不打我我怎么还手? 实时战力实行轮坐制,榜上有名者都需接受后来者挑战,五年不战者将被除名。 现在我坐第二,你等新生皆无名次,当然是你打我啦。 再说了,你们现在都是拿个低保的人,争个什么你死我活。”张有迹说完还看了一眼赵一和钱二。 冷羽心想,都怪这风轻扬,连规则都懒的说, 不过这么说来,岂不是自己不挑战就没事了,反正自己又不稀罕你的丹药和功法。 冷羽回了一礼,“张学长,不是我不想挑战你,只是我与南宫兄有约在先。” 说完还朝赵一和钱二点了点头。 “那真是让你久等了。”南宫烈的声音适时传来,只见他将手从无字天书上收回,看着那个大写的零,眼角抽了几下,随后快步来到冷羽面前。 “你先还是我先?”南宫烈看着冷羽。 冷羽心领神会,南宫烈的意思是谁先挑战榜上有名者,胜后两人再战。 这很霸气,冷羽开始有点欣赏南宫烈了。 “当然是你先。”冷羽发挥自己脸皮厚的优点。 南宫烈也不废话,高声喊道,“林东学长可在?” 南宫烈自负非常,一上来就要挑战实时战力第一名。 “不在,不在,这林东都四年没见过了,明年再见不着,这第一就易主了。” 南宫烈向下数了一格,“张有迹学长可在?” 张有迹摇了摇头,“南宫学弟想要争个名次,张某却之不恭。” 他本意想与冷羽一战,但是身为战力榜第二,对于南宫烈的挑战他不能拒绝。 张有迹将自己手中折扇扔出,扇子旋转着绕身一周,随后一层扇身放出一阵光芒,银银点点形成一把更大的扇子形状。 张有迹飞身而上,御器飞行至擂台之上。 显摆,这绝对是显摆,这么点高度轻轻一跃即可,偏要这般华丽出场。 你看看,南宫烈多么实在,灵力运转,一跃而上。 不过这筑基期修士对上结丹期修士,而且还是碑上有名的,貌似胜率不大啊。 南宫烈和张有迹各自站定之后,一团黑色的雾气出现,随后形成一条水墨长龙,围着擂台游动着,一圈过后,墨龙消失,一层结界将擂台罩住。 看来这是防止争斗波及外围的禁制,如此一来,里面的双方也可以无所顾忌,全力出手了。 冷羽看着这一幕,心想这下有好戏看了,下意识地将手伸进大黑锅,里面却已经空空如也,算了,看完戏再去找吃的吧。 最近是越来越饿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噬魂魔 南宫烈欲以下克上,跨境界战张有迹,在场的众人都不看好。 筑基期所能施展的功法都为小功法,威力十分有限,而结丹期烙印的为大神通,大多不凡。 而且结丹期可以御器飞行,这一点更是让筑基期修士只能望其项背。 张有迹脚踏七宝扇,一身青衣,无风自动,对着南宫烈做了个请的手势,背手而立,十分嚣张。 南宫烈也不恼火,肩头毕方落地,双手结印。 那印十分复杂,南宫烈双手不停地挥舞着,一个个神秘的符号在他手指出飞出,一齐在空中盘旋。 片刻之后,南宫烈以某种特别的节奏,依次敲动那些符号,符号射出一道道光线,落在擂台之上,一个神秘的阵法显现,随后火焰从中升起,一只巨大的火手也从阵法中伸出。 接着是头,是肩,是身子,一个与南宫烈一般身高的火焰人从阵法中浮现。 风轻扬点了点头:“筑基期就可以召唤火神兵,这南宫烈资质不错。” 火神兵一成型,就向张有迹攻去,它速度奇快,化成一团红色火焰,行径过处,地面上留下一道灼痕。 火神兵一跃而起,周身烈焰爆胀,竟然飞向张有迹。 张有迹伸出左手,五指并拢,做了一个扇风的动作,顿时,狂风大作,将火神兵吹落。 他接连扇动三下,狂风怒号死死地将神火兵钉在地上。 南宫烈,双手结印,随后一指自己的太阳穴,眉心一点红光射出,化为红焰,进入火神兵体内。 那火神兵得此加成,身躯暴涨两丈,身上也出现了金黄色的火纹,狂风再压不住它,它站立起来,再次飞向高空。 张有迹不敢怠慢,翻身从高空跳落,躲过火神兵的冲击,右手大力一挥,一股奇风从袖中吹出,不停旋转。 顿时天黑气凛,那奇风转速越来越快,慢慢形成一股巨大的龙卷风,如长龙吸水,将周遭事物慢慢往风眼牵引。 随着时间推移,风速越来越快,吸力也越来越大。 看着这阵阵黑风,阴号呼啸,冷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这张有迹的风系神通,确实有点门道。 南宫烈和火神兵一时之间都竭力抵挡那黑龙卷的风力,无法出手,然而风速越来越快,都有点支撑不住。 张有迹收回空中盘旋的七宝扇,对着黑色龙卷一扇,这龙卷风开始快速移动,第一目标就是火神兵,倏忽而至,将火神兵卷入其中。 火神兵身陷风眼,被困其中,随着风速的加大,身上的火焰开始慢慢变小,身体也缩了不少。 这时,毕方神鸟动了,它虽然只有一足却站的极穏,似乎不受这奇风影响。 它一张嘴,一条火舌从中喷出,无视这粗壮的风壁,射在火神兵的身上。 前一秒这火神兵还在竭力抵挡狂风,得毕方援助,身躯再次暴涨,也慢慢站立起来,它头上慢慢长出双角,身体似乎也更加凝实。 双手探入风壁,左右开弓用力,想要生生将这龙卷风撕开。 “可笑。” 张有迹嘲笑一声,张口大吼,“霅”,一道银弧从口中射出,钻入奇风。 顿时风号不止,更夹杂着雷电。 场面开始呈现一面倒的趋势,火神兵的身躯在雷电的击打下慢慢裂开,身子不停缩小,最后跪伏在地化为无形。 这张有迹竟然同时融合风雷之力,而且完美运用,能上榜者实力果然不凡。 南宫烈眼看火神兵被破,双手握拳高高扬起,然后落下一拍腰间。 嗯,这是要扎马步么?当然不是,他将灵力全部灌入了自己的腰带。 兽王腰带,乃学院第一天才裴元,参照学院道器轮回镜炼制,具有收取兽魂的功能。 这裴元作为七帝之下第一人,数百年收取的兽魂数量何其庞大,兽魂的威能也定十分惊人。 虽然现在的南宫烈,无法完全使出这条腰带的全部威力,但是就算是出来几个六七级异兽的兽魂,也能成倍地提升自身的战力了。 兽王腰带金光一闪,正中的六眼凶兽竟然活了过了,扭着头大口一张,一道漆黑的魅影从中钻出。 暗黑深渊的弱小存在,没有下体的灵魂收割者,它靠人的苦难与悲伤而存在,靠吞噬人兽的灵魂而强大。 众人:噬魂魔? 冷羽:奈文摩尔! 众人都有点失望,本来以为兽王腰带一出,哪怕不是顶级兽魂,也应该来个七八级的兽魂,这样就算还是战不胜张有迹,至少也能挽尊。 这竟然是一只噬魂魔,暗黑深渊的特殊存在,具有吞噬灵魂的可怕异能,但是在深不见光的深渊,这噬魂魔依靠成千上万的数量优势到还有点战斗力,现在青天白日,朗朗乾坤,这只弱小的孤单噬魂魔能有什么作为。 “我赌十块灵石,张学长胜。” “我赌二十块,张有迹胜。” 冷羽:“我赌一个曾不举,南宫烈胜。” 众人:为何? “你们看着影魔,不是噬魂魔多么霸气,有种魔王降临的既视感,有没有?” “没有,我们只看到黑漆漆一团,而且没有下体。” 冷羽一本正色地说道:“没有下体怎么了,正所谓壁立千仞,无欲则刚,这卖萌摩尔没有下体也就没有了欲望,所以童子功万法不破,当然啦,说了你们也不懂。” 曾不举:“说的很有道理啊,冷羽,那我押个四块灵石。” 舞倾城:“看看,好戏要开始了。” 看着场中的噬魂魔,张有迹轻蔑一笑,“兽王传承不过如此。” 掌中七宝扇挥动三下,风速又快了不少,万千风刃,席卷全场。 南宫烈人形凶兽一般的身体上开始出现一条条的血痕,毕方也张开双翅对抗狂风。 黑风呼啸间,一道漆黑的身影却纹丝未动。 “这,不可能。”张有迹心中有一丝慌乱,手中七宝扇连番挥动,风势更大,奇风化成的龙卷风也开始向噬魂魔移动。 南宫烈只能蹲下身子,任凭风刃在他的手上背上留下伤痕,他看着面前那道漆黑的影子。 这只噬魂魔,从自己刚得到兽王腰带那一刻就已经存在,原本以为兽王将这只噬魂魔收入其中是为了利用其吞噬灵魂而壮大这一点特性,培养出具有恐怖威能的存在。 结果这只噬魂魔,不但不吞噬其他灵魂,而且召唤出来之后根本不受自己控制。 偏偏自己几次陷入绝境,这噬魂魔都展现出不俗的实力化险为夷。 现在受制于自身境界,南宫烈只能召唤八级以下的兽魂,这些弱小的兽魂对付结丹期的张有迹无异于螳臂当车。 所以眼下也只能指望这只不一样的噬魂魔了。 黑色的龙卷风以极快的速度袭来,其中雷光隐隐,风壁旋转间如十万把快刀,斩向噬魂魔。 就在风壁要触到噬魂魔的刹那,噬魂魔动了。 只见它伸出依稀可辨的右手,向前轻轻一抓,一声轻鸣,一物被它抓在手里。 那来势汹汹的龙卷风也消失不见,雷光也遁于无形。 一瞬间除了擂台上呼啸的狂风,周围陷入了深沉的平静。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三招定胜 一只青色的云雀在噬魂魔的手里不停地扑腾,但是这只手如锁链一般将它死死困住。 “咦,这龙卷风是一只鸟快速飞行形成的?” “我说么,哪来的奇风,袖中飞出的是这只雷云雀。” “嗯嗯,鸟雀之飞,乘风而起。这张学长的风系神通配上雷云雀的极速竟然可以这般施展,果然是神异啊。” 南宫烈站起身来,全然不顾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认输吧。” 张有迹轻笑一声,“南宫学弟,你只是破了我的奇风,我还有诸般神通不曾施展,你教我认输?” “当然,你的鸟在我手里抓着,你不认输我就捏爆它。”南宫烈说道。 其实南宫烈自己心里也没底,那噬魂魔不受他的控制,但是张有迹并不知道,兵不厌诈,南宫烈现在急着结束这场战斗,只好用些非常手段。 张有迹叹了一口气,暗骂一声无耻,但是别无他法,要他损失自己的本命异兽他可以万万不愿。 当下他举手示意,“我认输了。” 台下众人被这一急转直下的形势搞得措手不急,纷纷长大了嘴巴。 曾不举:“冷羽,真有你的啊,你看出来了对吧?” “哈哈哈哈,那当然,我神机妙算。” 风轻扬朝张有迹点了点头,“这一场,南宫烈胜,实时战力榜第二位,易主。” 一阵金光闪过,实时战力榜上张有迹的名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南宫烈三个字。 众人都是一阵羡慕,“我看到了好多好多灵石和顶级功法啊。” 张有迹收了狂风,南宫烈一拍腰间,噬魂魔也回了兽王腰带。 那雷云雀得以脱困,飞回张有迹身旁,绕了几圈又回到了衣袖之中。 两人行了一礼,这一战算是落下了帷幕。 冷羽有点心虚,方才前面说的,南宫烈先抢得排名,然后自己与他再决一高下。 此刻南宫烈已经赢了,只怕是要找自己麻烦了。 “冷羽,是时候你和我一战了。”南宫烈的声音传来的很及时。 “哈哈哈,南宫兄,你现在跟个血人一样,反正测试有七天时间,我们来日再战也不迟。”冷羽说到,嘿嘿,明天我就不来了。 “不必,我伤的不重,我们接着来战。”南宫烈坚持。 “无论怎样,你和张有迹师兄刚刚战完一场,我与你一战难免有乘人之危之嫌。”冷羽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嘿嘿,借口多的是,打打杀杀多无趣,我偏不。 “哼,你是怕了吧。”南宫烈呲笑一声。 激将法?激将法对我没用啊。 “君子不乘人之危,勿再多言,待你伤势好全,我自奉陪到底。” “难道你做的事情就想这么算了?”南宫烈咬着牙一字一字地说道。 什么?他知道是我拿了他的东西? 冷羽老脸一红,这件事情确实不光彩,而且心下冷羽觉得那个黄色碎片不简单,心里也有些愧疚。 既然南宫烈这么说了,那这一战自己无论如何都要满足他了。 冷羽跳上擂台,对着南宫烈一拱手。 台下众人一阵欢呼,本届两大天才的对决,看来也是一场恶战啊。 舞倾城咬了咬红唇,满脸期待。 冷羽走到南宫烈面前,“南宫兄,那件事情其实我只是无意中……” “无意?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想说无意?”南宫烈看着冷羽的眼睛。 “哎,你的损失我会弥补的。”冷羽心怀愧疚,还想着将那黄色碎片还给南宫烈。 “坏掉的名声如何能弥补?” “额?名声?” “当然,白字黑字,那报纸上写着是你,是你啊,爆料我与雪长老有不可告人的关系!”南宫烈气到青筋暴起。 “子虚乌有,南宫兄,我这就去找出是谁在造谣生事,告辞。” “站住,先与我一决高下。” 一条墨龙再次升起,一层禁制覆盖了擂台,冷羽是欲哭无泪,这下自己走也走不了了。 当下冷羽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南宫烈,我若现在与你全力一战,必定惊天地,泣鬼神。只是你现在身负伤势,我胜之不武。”冷羽开始发挥自己不要脸的精神。 “不如,我们换个比法。” 南宫烈玩味地笑着,“你且说说。” “我站在这里,你尽情施展你的火系神通,三招,”,冷羽伸出三个手指,“我不使用任何神通,硬抗你三招,三招之内你若能伤我,就算你赢,我冷羽甘拜下风。” “如果三招你不能伤我,就算你输。如何?” 冷羽此话一出,不仅仅是南宫烈,就是台下众人都面面相觑,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听错了。 “冷羽,不知道你哪里来的自信。当你自己是化神境界,可以用领域抗我筑基神通?”南宫烈讥笑。 “就是就是,我们看的分明,冷羽还是筑基期,这般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曾不举也是摇了摇头,虽然冷羽一直给自己惊喜,但是这件事情他也是不信冷羽能赢的。 舞倾城倒是秋水含睛,看着冷羽。 风轻扬摇了摇头,在他看来这也是不可能的,冷羽说的是“伤到”,而不是“打倒”,这里面可有很大的差别。 “南宫烈,怎么,这次是你不敢了吧,我都上来了,你可真没种啊。”冷羽摇着头叹着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南宫烈心高气傲,气的不行。他伸手一指冷羽,“好,就依你所言,等会儿死在我手里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冷羽也懒得和南宫烈打嘴炮,激将法目的达成就行,他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然后看着南宫烈。 南宫烈也不含糊,左手结印,然后一拍地面,“第一招,你接好了!” 平台之上突然升起一条火蛇,七丈有余,声势惊人,隔着老远冷羽都能感觉到热浪。 火蛇原地绕了几圈,随后像是找到了目标,围着冷羽转了起来,蛇躯慢慢地将冷羽缠了起来,一圈一圈,将冷羽整个包裹住,随后,收缩。 火光曜日,将冷羽整个吞没。 曾不举抚了抚额头,“完了,冷羽这下要被烤熟了。” 随着蛇头落下,火焰慢慢落到地面。 火光正中,冷羽背手走了出来,“第一招。” 白衣布鞋,黑锅笑颜,冷羽果真是一点受伤的痕迹都没有。 南宫烈的表情开始变得严肃。 曾不举忙着捡众人掉在地上的下巴。 风轻扬笑了笑,“开始,有点意思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八荒火阵 南宫烈双手平举向前,灵力全部灌入双臂,化繁为简,大喝一声,左右开弓,一道道红光从手臂飞出,竟是飞向高空。 “南宫烈,你这准头不行啊。”冷羽笑道,自己明明都站着不动,这南宫烈都打不准。 南宫烈不予理会,还是双手平举,一发发红色炮弹不断地发射。 冷羽抬头看上高空,南宫烈的炮弹在空中慢慢凝聚成一个大火球,而且随着南宫烈不断地射入,这火球也是越来越大。 “这南宫烈的灵力这么充裕,远远超过一般的筑基期修士。”冷羽面色有一点凝重了,自己吞噬火鱼干所获得的水火不侵之体,到底有强大其实心里根本没底。 借着这次比拼,冷羽也好测试一下自己水火不侵的程度。 “还没射完,这小子到底是存了多久的货啊。” 就在冷羽都要睡着的时候,南宫烈终于是停止了向天空的继续发射。 一个巨大的火球已经在天空形成了,映照的周围一片红火,冷羽手心都有些出汗,且不管这火球的威力如何,这大小都已经给人足够的压迫感了。 台下众人也是一脸吃惊,另外也有一点点期待,这么大的火球,砸下来会是怎样绚烂的场面啊。 但是他们注定要失望了。 “流星火雨!” 随着南宫烈的一声高喊,几乎整个将擂台遮蔽的火球并没有落下,而是爆炸开来,化成一颗颗拳头大小的小彗星,铺天盖地地落下来。 冷羽有些失望,这南宫烈保持一个姿势射了半天,好不容易弄了一个大火球,最后还是要爆开了,这不是多此一举么,还枉费自己等了那么久。 莫非做着一切就为了和你去看流星雨? 如果是在战场上,这一招无差别攻击或许还能有所奇效,但是放在这单对单的中路solo,这一招效果真不咋地。 冷羽站着没动,他张开双臂,抬头挺胸,闭着眼睛,做了一个迎接的姿势。 他白衣飘飘,脸上表情无悲无喜,万千火雨落下,自巍然不动。 这流星雨声势虽然浩大,但是真正落在冷羽身上的不多,造成的影响还不如前面的火蛇。 火雨落尽,但是火焰落在地面犹未燃尽。 “第二招了,南宫烈。”冷羽伸出两根手指。 “别急,这最后一招,希望你不要死。”南宫烈很自信,直视冷羽。 南宫烈单掌劈在地上,一条火线从地面升起,连接离他最近的一处火焰。 那火焰正是流星火雨坠落下的还在燃烧的火球。 然后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 一颗颗落在冷羽四周的火球被火线串连起来,一个极其复杂的阵法在擂台上显现。 原来如此,这流星火雨是为了布阵。 看来不只是张有迹有所保留,这南宫烈也自有手段,如此看来,冷羽确是小觑了天下修士。 但是他并不惧怕,对手越强,越能磨练自身。 随着火线的不断移动,阵法开始变得越来越复杂,越来越神秘。 终于在连接完最后一个火点之后,整个阵法都亮了起来,火光沿着火线冲出,向一堵堵墙一样,将冷羽包围。 冷羽手心有些出汗,一方面是热,一方面是紧张,这阵法完成之时,一股暴虐的洪荒气息扑面而来,就像是一头沉睡千年的大凶醒来了一般,杀戮、愤怒、狂躁、野蛮等各种负面情绪充斥了冷羽的大脑。 这...是谁....带来了远古的呼唤。 台下的众学子也感受到了这如山岳一般的压迫感,哪怕隔着老远,也像胸口堵着一块石头一样。 风轻扬也坐不住了,他站起身来,单手持枪,准备一发现不对就制止这场战斗,场中二人都是学院重点培养的新生代翘楚可不能出现意外。 场中火势已经越来越大,而且这火的颜色也开始变化着,从一开始的黄色,到白色,到黑色,再转为赤红,这火焰的温度越来越高,连带原本乌黑的擂台也开始变得火红起来。 “你这是想把我烤熟么?”冷羽觉得仿佛置身火炉一般。 “马上就结束了。”南宫烈摇了摇头。 身体上传来的灼烧感未能完全影响冷羽,但是脑海中充斥的各种负面情绪让冷羽苦不堪言,有时候你的理智可以告诉你怎么样做是对的,但是人最难的便是保持理智。 四周景色开始变化,冷羽站在一个很大的油锅边缘,油锅内油水翻沸,偶尔跳出来几滴油沫沾到手臂上,手臂上竟然开始着火,冒烟。 冷羽像是没有察觉到手臂的异样一样,转过头来,看着背后,那里升起了一根根的铜柱,铜柱被烧的火红,一个个赤裸的人被绑在铜柱上,不断地承受着炽铜灼身的痛苦。 他们恐惧着、被折磨着、扭曲着,不停地嚎叫着。 这边铜柱森林一眼望去,无边无际。 突然油锅里面开始出现一个漩涡,那漩涡越来越大,冷羽回头看向油锅,那里面似乎有个活物存在。 一只类似蟾蜍的巨爪从漩涡中伸出,紧接着一个六眼凶兽的头颅也探了出来,它的六只眼睛呈现六种不同的颜色,直勾勾地盯着冷羽,然后从油锅中跃出,带着油浪冲向冷羽,张开巨口要将冷羽一口吞下。 而在平台外的众人也看见了那只六眼凶兽,和兽王腰带上的一模一样。 从阵法中现出的巨大身影,也扑向冷羽,而此时的冷羽貌似陷入幻境一样,目光呆滞,一动不动。 风轻扬将手中鸣渊长枪握的很紧,“竟然是八荒火阵。莫非这六眼赤焰兽作为兽王腰带的器灵,身上带着这遗失的上古凶阵的线索?” “虽然南宫烈所布的阵法威力不足原阵的十分之一,但是这般威能,筑基期修士只怕很难接下。” 风轻扬在犹豫是不是要出手中止这场对决,在他看来这似乎已经演变成为单方面的屠杀了。 “结束了。” 南宫烈看着目光呆滞的冷羽,腰带上的六眼凶兽眼睛金光一闪,阵中巨大的赤焰兽终于是一口将冷羽吞下。 随后以赤焰兽为中心,火光冲天而起,然后慢慢汇聚,成为一道火柱。 冷羽则是淹没在了火柱之中。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我多努力 台下众人都是倒吸一口凉气,在众人眼中南宫烈布下八荒火阵对付冷羽根本就是牛鼎烹鸡。 曾不举:“冷羽不会完蛋了吧。” 舞倾城:“不会,我对他有信心。” “我看冷羽这下要烤焦了,这攻击连结丹期金丹护体也不一定能抗住啊。” “果然南宫烈才是本届第一天才,不,应该是十年内的第一天才。” 冲天火柱慢慢缩小,渐渐暗淡,一道白洁的身影在火光中出现。 对,你没有看错就是白洁。 在众人满心期待一具焦黑的肉体时, 在风轻扬为自己没有及时阻止而懊悔时, 冷羽就这样一丝不挂地出现了。 他皮肤干净,一尘不染,背上的大黑锅已经拿在了手里,挡住下身某个关键的部位。 “第三招,结束了,就是有点尴尬。”冷羽确实有点尴尬,现在可以确定自己的水火不侵之体非常强大,但是自己的衣服不防火啊,这下众目睽睽被看光真是欲哭无泪。 “这不可能!”南宫烈满脸不可置信之色。 “不可能,怎么不可能,事实摆在眼前,我毫发无伤。”冷羽回道。 “我不相信。”南宫烈受到的打击不小。 众人:“我们也不相信,冷羽,你把锅子拿开让我们好好检查一下。” 冷羽:…… 风轻扬露出微笑,“按照先前约定,这一局确实是冷羽赢了。” “实时战力榜第二,再次易主。” 南宫烈的名字被抹去,冷羽的名字出现在了战力榜第二的位置。 南宫烈毕竟也是天才级别的人物,不一会儿,也从震惊中恢复了过来。 “确实是我输了,冷羽,你那锅子是神器吧?难怪可以抵挡住我的八荒火阵。” 冷羽此时接过曾不举递来的绿色外衣,正在努力地表演“穿而不光”,听到南宫烈的话语,抬起头来,“你赢就是天赋,是完完全全的硬实力,我赢就是依靠神器,投机取巧?” “南宫烈我现在很认真地告诉你,我贵为学院三大天才之首,绝非浪得虚名。” “你知道我有多努力么,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我。” “我可是朝乾夕惕,未尝有忘。”(一日三餐,如何能少) “甚至焚膏继晷,坚持不懈。”(每晚夜宵,从不间断) “行坐念打,也在修炼。”(走到哪儿,吃到哪儿) “虽求道艰辛,我自刻苦。”(火鱼干那么难吃,我都吃完了) “积硅步以至千里,聚小流以成江河。”(吃了一千多条啊,想到现在都要吐了) “汝等莫要欺心,且问自己是否与我一般!”(你们这群吃还挑三拣四的家伙,怎么能比得上我) 这一番话冷羽说的深情并茂,说的差点自己都信了。 台下是一片寂静。 南宫烈也沉默了。 “原来冷羽这么努力,难怪会有此成就。” “天才都如此用功,我怎么能懈怠呢。” 曾不举:“这他喵的是我认识的冷羽么,有这么努力?我怎么没发现。” 舞倾城:“果然人只要成功了,说什么都是对的。” 冷羽站在台上享受着众人崇拜的眼光,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现在插着腰,露出一大片少儿不宜的秋光。 冷羽正得意间,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背着身像远处走去。 冷羽也不犹豫,对着南宫烈一拱手,就下了擂台,他现在急着回到自己的洞府。 两道身影挡在了他面前,正是赵一钱二,“现在轮到我们了。” “你们什么意思,我现在灵力几乎用尽,你们想乘人之危?” 冷羽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了赵一和钱二身上。 赵一和钱二顿时老脸一红,“当然不是,冷羽你且回去养好精神,我们再来一战。” 冷羽哼了一声,“你们给我在这里等着。”(老子可不来,谁爱来谁来,我拿了第二还来,我四不四傻,先坐个五年老二再说,说不定那个林东不出现,我还能混几年第一呢,嘿嘿嘿。) 霸气地扫视了众人一眼,冷羽迈着大步离开了,曾不举的外衣十分宽大,微风吹过,屁屁有点凉。 曾不举和舞倾城笑了一声,也跟了上去。 曾不举:“冷羽,想不到你这么努力,看来要想人前显贵,必定要人后受罪啊。” 舞倾城:“冷羽,你得了第二若是学院发了什么好的功法,你可记得要分享啊。” “当然当然,我这个人最仗义了。” 回到洞府,冷羽换了一身新的白衣,跟着有道逗了逗白毛,拿出从南宫烈那里得来的黑色袋子,掏出灵石喂给白毛。 自己现在位居榜单第二,这白毛的口粮应该不会太吃紧了。 “冷羽,你这乾坤袋哪里来的。” “乾坤袋?哦,这是我趁南宫烈不在,从他那里呛来的。” 曾不举:……… 舞倾城还是一回来就霸占了冷羽的床,一点都不拿自己当外人。 黄昏时分,冷羽走出洞外,惊鸿在混黄的落日余晖中飞至,将一封信交到冷羽手中。 冷羽拆开信笺,看了一眼,便将它撕碎。 这是慕千山给他的回信。 他叹了口气,背着手走向学院的集体宿舍。 走到一幢高楼面前,冷羽停下了脚步,这人与人的差距真大啊,这集体宿舍真的跟宿舍一样,按理说修仙之人怎么样也弄个像样点的排屋吧,这高层还没电梯算怎么回事。 随手拦下一个出来的美女,“这位仙子,请问卓伟的住处在哪里?” “冷羽!”那美女小脸一红,“你来这里做什么,还主动跟我搭讪。” “哈哈哈,姑娘我只是想找卓伟。” “找他?他在十三层,很多人都在找他呢?南宫烈刚刚找完他。”小美女知无不言。 “如此多谢。”冷羽行了一礼就向上走去。 “其实……”那女孩喊住冷羽,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其实什么?”冷羽看得欢喜,这小妮子难道也被我的魅力折服了?实力强大就是好啊。 “其实你不用因为和蛮族女巫的恋情而自卑的,毕竟情爱之事,难言理智。” 冷羽:他喵的死胖子,找到你我一定要暴打你一顿。 冷羽直接上了十三楼,找到卓伟的住处,“卓胖子,我冷羽,快开门。” “你…你也要来打我,我…我…我才不开呢。” “我不打你,你放心。我找你有事情要谈。” “那…那好吧。”卓胖子小心翼翼地解开了门前禁制。 冷羽一步踏入,看着卓伟的脸,心想这南宫烈可真狠啊,这卓伟脖子下放个盘子都成猪头肉了。 “冷羽,你有什么内幕要告诉我么。” 这猪头真是死性不改,都这副德性了还以为自己是来给他爆料的。 “你还是缓缓吧,我看你再这么造谣下去命都要没了。 本来我也想揍你的, 但是既然南宫烈已经帮我效劳了,那就算了吧。” 卓伟扶了一下眼镜,“我也不怕别人揍我,我其实只是想让别人注意到我而已。” 他叹了一口气,“从小到大我都是最其貌不扬的存在,要实力没实力,要颜值没颜值,我也羡慕那些被女孩子崇拜的偶像啊。” “所以你就造谣别人吗?”冷羽白了他一眼。 “其实你可以用别的方式吸引大家的眼球。”冷羽语重心长地说道。 “什么方式?”卓伟抬头看向冷羽,满脸期待。 “当一个英雄,一个伟大的情报收集者。” “英雄?”卓伟满脸错愕。 在他的印象中哪有英雄是像他这么丑的,还胖,一脸猥琐,不得不说,这卓伟还蛮有自知之明的。 “还是算了吧,我这种人注定当不了英雄。”卓伟一脸失望。 “我现在就给你一个机会,很简单的,发挥你狗仔,不是,发挥你的特长。”冷羽继续淳淳善诱。 “真的?”卓伟眼中闪现了希冀的光芒。 此刻在他的眼里冷羽的形象变得无比的高大。 “当然啦”,冷羽嘴角挂着一抹微笑,嘿嘿嘿。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开始抓鬼 诺兰出关了,就在学院完成战力测试的当天。 在新晋的两大天才还在拼的火热的时候,作为学院三大天才中唯一的女子,诺兰已经结丹成功,这意味着至少在境界上,已经甩掉了冷羽和南宫烈。 冷羽这几日一直在洞中熟悉自己的身体,说起来有点猥琐,但是现在自己的肉体就像改造人一样强悍,这能力来的迅速却是需要时间去适应的。 诺兰来的很突然,突然到冷羽没来得及把舞倾城藏起来,把诺兰接到洞中的时候,甚至舞倾城连床都没有下。 在看到冷羽可以容纳十个人的床上睡着一个小美女时,诺兰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貌似冷羽从一开始也只是单相思而已。 在和舞倾城互相认识之后,诺兰开始指点曾不举,毕竟曾不举也快要结丹了。 两个人详聊甚欢,冷羽完全插不上话。 舞倾城除了偶尔修炼之外就是躺在床上睡觉,这小妮子就像是永远睡不醒一样。 冷羽一下子倒觉得自己反而成了外人。 逗了逗白毛,带着有道皮皮打打,不一会儿就肚子饿了。 看了一眼忙碌的三人,冷羽只好带着白毛和有道一起去觅食了。 出了洞府,冷羽明显感觉到了学院内的气氛异常,就像是天空一样,阴云密布,随时会大雨倾盆。 来到院内水潭,冷羽跳入寒水中抓鱼,有道负责拾柴,白毛则负责加油。 取出蜃石小刀,冷羽将抓来的白鱼鳞片、腮、内脏去除。 然后再清洗干净,在鱼肚和鱼嘴里塞满红椒和大葱还有一些野菜,然后用荷叶包好,塞到竹筒里。 然后驾到柴火上烤,等到竹筒变黑开裂,这筒烤鱼就算是完成了,这纯天然没有刺激性调料的佳肴,十分嫩滑,味道鲜美。 在这学院的青山绿水间也只有冷羽会这么做了。 “冷羽,冷羽,可算是找到你了。”卓伟急急忙忙地跑来。 “怎么,事情搞定了?”冷羽嘴里还塞着烤鱼,有道也在旁边啃鱼,至于白毛反正只吃灵石,来抓鱼纯粹为了好玩。 “是的,都搞定了,按你说的,那些名单我都递给黄长老了。”卓伟满脸兴奋,凑近冷羽压低声音地说道。 “哦哦,那就好。鱼要不要来一条,这鱼特别不错。”冷羽递过一个竹筒。 “算了,算了,吃这些对身体不好,而且……这里是白祖的居所,这样……不好。” “有什么不好,我是没看见它,看见了连它一起吃,大补啊!” 卓伟:……… “话说学院这么多人,你都认识么?”冷羽问道。 “七七八八吧,我不就是消息灵通一点么。”卓伟笑到。 冷羽点了点头,拍了拍自己的八块腹肌,吃饱了,起身将火灭了。 蜃石小刀擦了擦收起,这小刀冷羽每次拿出来用都小心翼翼,要是在自己碰不到的某些部位割了一刀,那就尴尬了,自己舔么舔不到,还要去求人。 “走吧,既然黄长老已经收到了我们的情报,那估计马上就会有动作了。” 冷羽看了看天空,貌似真的是要下雨了。 回到洞府,眼前的景象让冷羽有点担心。 曾不举貌似受益良多,寻一处安静的地方借着浓郁的木属性灵气开始了自己的修炼。 诺兰和舞倾城竟然在聊天! 诺兰:“舞姐姐生的这么好看,追求者很多吧。” 舞倾城:“诺兰妹妹才是公认的女神啊,我却是比不上的呢。” 诺兰:“哪里,大家都喜欢舞姐姐这样的呢。不知道舞姐姐怎么认识冷羽的呢?” “呵呵,这不是我陪他……” “哈哈哈哈,诺兰,你们在聊什么呢?”冷羽及时出声打断。 “哦哦,我们刚聊……” “聊什么不重要,学院有大事要发生了。”冷羽靠近二女,面色凝重。 “什么大事?” “有鬼!真的。” “额,然后呢,我们修仙之人又不怕鬼。”诺兰扑闪着明亮的大眼睛。 “那行吧,我们去抓鬼。”冷羽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 一道黑色的身影,穿过藏书阁,越过御兽坊,走十步必定停下,随后左右观察,口中还念念有词,绕着学院的最外围不停地走着看着。 “史王成,史王成,史王成!”一连喊了三次史王成才转过身来。 “原来是冷兄,恭喜冷兄得了万兽战力榜第二。”史王成转过身来,笑着对冷羽说到。 “你看看你,是不是把兄弟我忘了呀?”冷羽调笑。 “岂敢,岂敢,我这不是忙着修炼么,一时间疏忽了。” “你忙着修炼是好事,但是欠我的一百两灵石没忘吧。”冷羽笑道。 “冷兄,我记性不好,我有欠你灵石么?” “呀哈,想不到你还挺聪明。” “是不是你算是个聪明的,在鬼修里面!”冷羽收敛起笑容,表情变得十分严肃。 “史王成”脸上明显一僵,“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冷兄。” “别装了,不只是你,我知道我们学院里面还有很多你的同类。”冷羽说道。 “史王成”还是一脸懵圈的样子。 冷羽接着说道:“从不举被人教唆什么‘灵猴抬轿’的奇观开始,我就知道鬼修的势力只怕已经渗透到了学院内。” “几天前,我书信一封给慕千山,你猜我问了慕千山什么问题?” “什么问题?”“史王成”貌似来了兴趣。 “我问他是不是多了一具尸体,你猜结果如何?”冷羽看着眼前的史王成。 “史王成”脸上开始露出阴险的笑容,“你猜我猜不猜?” “不用猜,我告诉你多了一具,多了一具被剥了皮的尸体,尸体的高度、大小和你的身型非常符合。”冷羽看着眼前的“史王成”,手背到身后,已经将大黑锅握在了手中。 同时曾不举、诺兰、舞倾城分别从三个方向出现挡住了“史王成”遁走的路线。 “桀桀桀,早知道就应该杀光你们,我原本想着就我一人身还太过引人怀疑了,没想到我的妇人之仁造成了我的暴露。”那“史王成”嘴唇没有动,却发出了一种夜枭一般的声音。 接着“史王成”伸出手来,抓住了自己的头发,慢慢地将整张人皮剥了下来! 露出一具白骨,这骷髅身躯竟然从背后像穿衣一样将人皮披在身上。 “结丹期鬼修!”曾不举一脸惊讶。 整张人皮被剥下之后,那具白骨骷髅的胸腔内竟然有一颗漆黑的圆形鬼丹。 这骷髅完完全全没有一点血肉,通体洁白,只是右手中指如翡翠一般碧绿。 “桀桀桀,维持这张人皮真的很累呢,特别是还要用灵力模仿他的声音。” “不是我说大话,你们四个根本拦不住我,哪怕你们中有一个结丹期修士。” 他没有眼珠,但是冷羽分明能感觉他的目光正在盯着自己。 “冷羽,你不是拿了战力榜第二么,”他歪着自己的脑袋,“那么,认识一下,我,林东。”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长枪依旧 “什么!你是林东学长,那为何会成为鬼修,你们的目的是什么?”冷羽非常吃惊。 这鬼修竟然是原来的同院学长,那么鬼修的目的是来学院吸食修士精魄,只是这林东如果要吸**魄壮大自己,那么为何花费如此多的心思,甚至引动八级异兽来达到自己混入学院的目的。 “死人不需要知道太多。”林东左手结印,就要施展神通。 “你以为就我们四个来以身犯险?”冷羽呲笑一声,自己又不是那种单独完成任务后跟学院邀功的自负者。 一条黑色的毒蛇从林东的指尖射向冷羽。 但是这神通的速度极慢,看着威力也不大,没等毒蛇攻到冷羽面前,一把六丈重尺从天而降将那灵力化成的毒蛇压碎。 “黄长老。”四人一阵惊喜。 “冷羽,你这次提供的情报非常重要,想不到我们学院内有这么多鬼修!”黄长老轻轻落在重尺之上。 “你是林东?四年前你突然失踪,想不到再见的时候竟然成了鬼修。”黄长老一阵唏嘘,同时也很愤怒。 “说吧,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也不用挣扎了,你们根本出不去。” 林东歪着脑袋蹲了下来,“我们从来没有想过要逃走啊,桀桀桀,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既然你不肯说,我就把你抓到院长那儿去,让他用搜神大法获取你的记忆。”黄长老左手一挥,一条金黄色的绳索飞出,袭向林东。 突然林东四周,一阵狂风夹杂着浓烟出现,然后又迅速消失,而黄长老的绳索只捆到一截木头,林东竟然凭空消失了,而在他消失的位置一个黑色的阵法显现出来。 “哎,让他给跑了。”黄长老叹了一口气。 “老头,我们这么辛苦地把他围住,你怎么能让他给跑了呢?”冷羽气的不行,这要是放虎归山又多了个与自己为敌的强大存在。 “这林东原为我学院的翘楚,百年来阵法造诣在他之上的学子可是从未有过。” “这林东这么厉害?我看上次南宫烈布个阵法花了老半天,这林东怎么布的阵,我一点没看见啊。”冷羽一脸疑惑。 “在知道他是林东之后,其实我已经有所防范了,看来他的布阵能力比起四年前更加强大了。”黄长老也是一脸愁容。 “不过你放心,兽帝留下的禁制可不好破解,他们定然还在院内。 只是随着林东遁走,他们也肯定知晓自己身份已经暴露,防止他们拼死反扑我们要赶紧收网。”黄长老说道。 冷羽觉得脑袋疼,这他喵的我都让卓伟去收集情报,将有骨无肉的院内弟子名单交给你了,你怎么还弄了这么一个傻查方法,一个个请君入瓮,找个借口引入一个事先布置好的陷阱中一网打尽不就行了。 还他喵的玩什么逐个击破,还要先查清对方的目的,这下打草惊蛇了吧。 偏偏自己还被猪油蒙了心,陪这老头玩什么螳螂捕蝉。 其实黄长老心中也很难受,自己的侄子被杀死,这凶手还披着他的人皮到处走,但是对方的逃遁之术确实十分高超,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脱逃。 “事不宜迟,我已经通知院内所有学子协助你,名单你也有一份,接下来只是瓮中捉鳖,我去通知院长,莫长老应该已经把名单交给其他长老了,他们很快就会赶来增援。” 冷羽翻了个白眼,已经不想理这个老头了,搞了半天让自己去打先锋。 ……… 万兽学院,钟楼。 这是万兽学院内很特殊的一个存在,这里大大小小放了几千口钟,而最高的那口青铜古钟则是悬挂于万兽学院最高的建筑顶端,钟楼的钟塔之上。 这口古朴的青铜钟还从来没有被敲响过,因为只有在学院遇到外敌入侵的时候,此钟方鸣。 一柄长枪插在坚硬的地板上,风轻扬则是打坐在一旁,他睁开眼看了看四周,不知怎么的,他有些心绪不宁,始终无法静下心来修炼。 “莫不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修仙求道者对突然心生的杂念都十分在意,因为天道有感,一般人对于即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大事,事先都会有所感应。 “嗡,嗡。” 钟楼内的上千口大小不同、造型各异的钟竟然都发出了轻微的钟鸣。 风清扬一甩衣袖,一股蓝色的灵力向四周荡漾开去,钟鸣之音戛然而止。 “嗡,嗡。” 钟声虽然停止了,但是插在地上的鸣渊长枪却在鸣叫,而且枪身震动,似乎要冲天而起。 风轻扬一把将长枪握在手中。 这时正前方,一道黑色的人影慢慢走来。 “风长老,有鬼修入侵我万兽学院。” “哦?竟有此事?”风轻扬已经看清来人,正是与黄长老一起主持分级仪式的年轻长老,莫离守离。 “千真万确,黄长老已经弄清了鬼修潜入的名单。”说完,莫守离从怀中拿出一张白纸,纸上赫然是冷羽让卓伟拍查出的可疑的院内弟子名单。 风轻扬左手接过名单,右手长枪赫然出击,携带一股狂风,攻向莫离守。 莫守离足尖轻点,整个人倒飞出去,轻巧地避过长枪。 “你不是莫离守,你到底是谁?”风轻扬问道。 “你能看出我?我这可是骨皇的隐匿神通。”莫守离笑道。 “我看不透你,但是我手中长枪此刻尤其兴奋,想必是渴了要饮血!”风轻扬右手结印随后一点枪身,鸣渊长枪化为一道银色闪电飞向莫守离。 莫守离将双手背在身后,歪着脑袋竟然不做任何动作。 长枪瞬间便至,直直地停在空中,枪尖离莫守离的眼珠只有半寸距离。 “说,谁是骨皇,你们的目的是什么?不然你马上就会死在我枪下。”风轻扬厉声问道。 莫守离看着这把对着自己的眼珠的长枪,枪尖泛着寒光,枪身还在不停地震动,枪鸣如雷,“风轻扬,你根本杀不了我。” “大言不惭!” 风轻扬右手一挥,长枪便向前飞去,枪尖刺入了莫守离眼睛,鲜血流出。 “咦,怎么回事?”风轻扬一脸疑惑,手指又挥动了几下,但是这鸣渊长枪在刺入莫守离的眼珠后竟然未能再进入半分,而且长枪似乎完全脱离了自己的控制。 “老朋友,好久不见。” 莫守离伸出右手握住枪尖,将长枪拔出,枪身竟然开始变色,从银色变为通体血红。 “枪鸣是因为他急着回到我手中,”莫守离舞了个枪花,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风轻扬睁大了眼睛,手指着拿枪的那道身影,“是你,云飞扬,你这个叛徒,还有脸出现!” 云飞扬伸出左手将脸皮撕下,露出森森白骨,“为所爱之人,背叛天下又何妨!”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警钟响起 面对一具洁白的骨架扛着一把血红的长枪,在钟楼的大殿内,风轻扬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你我本以兄弟相称,可你却做出背叛师门的事情。” “偷盗炼丹坊的天元丹,这可是七级丹药,修为越高的修士服用能增加的寿元越多,返虚境可以增加一甲子的寿元,一甲子也许就可以破碎虚空,羽化成仙。” “可是你拼了命地夺这天元丹,只为强行续命一个凡人女子,我问你,续命了几日?” 云飞扬晃了晃自己的骷髅脑袋,伸出三根指骨,“整整三年。” “可笑!就为了三年,你判出师门?值么?” “值。” 云飞扬扭了扭颈椎,“三年时间我可以兑现我的承诺,带她去看繁星落尽的那头。” 风轻扬听闻此言,气得不行,脸上青筋暴起。 他左脚一步踏出,身后一座雄伟的宫殿显现,化神期的领域,亦可称之为神域,是自身大道法则的一种体现,每个化神期的修士所拥有的领域都不一样,这等于是自成一方天地,在领域中战斗,对手的所有攻击都会受到领域的一些制约,而自己则如鱼得水。 云飞扬舞动着鸣渊长枪,明明是个修士却更像一个武者。 “可笑,”风轻扬左手摊开向前一弹,一条金色的鲤鱼从宫殿里游出,身后还带着一群体型小上几分的鲤鱼。 那些鲤鱼跳动着,翻跃着朝云飞扬游去。 云飞扬不敢怠慢,手中长枪轻点舞花,扑、拿、拦、缠,几番变化将鱼群隔开。 那鱼虽被弹开,几个闪转间又扑腾了过来。 依旧是金灿灿,亮灼灼。 云飞扬变缠为扎,刺了几点星芒,鱼身破碎,随后又再度凝聚,竟然无法破其形。 “当日我输给你后,苦思冥想多日,见溪间流水,鲤鱼逆流而上,悟出这跃龙神通,专门对付你的长枪,本以为再也用不到了。”风轻扬很自信。 “用神通使我这鸣渊,你果然是个废物。我舞枪从来都是用心。” 云飞扬手中长枪扎扎刺挞,宛若游龙,这沉重的长枪在他手中如若轻鸿一般,呼呼生风,灵动飘逸。 将鱼群再次打散,云飞扬将长枪舞在腰间游走一圈,随后顺势脱手,枪如银电,疾走一线,飞向风轻扬。 云飞扬身后一把长枪立着,枪身浑圆,枪尖刃薄,贯穿天地,他的领域之中除了这把长枪再无其他。 鸣渊长枪携一往无前之势,刺向风轻扬。 一轮黄月从宫殿旁升起,风轻扬祭出了自己的金丹,一道黄光乍现,变化出一个金色的轮盘,挡在鸣渊之前,将长枪死死抵住,枪势虽猛却不能再前进。 云飞扬足尖一点,欺身向前,也不管落到自己身上爆炸的金色鲤鱼,左手伸出,握住枪端,用力一捅。 “我这金轮拥有一丝寂灭之力,你无法伤我。” “我这一枪已经练到无论什么都可以捅进去!” 说话间,金轮破碎,枪出如龙,枪鸣嘶嘶,鸣渊刺入了风轻扬的胸口。 领域碰撞,那一把贯穿天地打长枪也穿破了宏伟雄壮的宫殿。 地动山摇,大殿内的千口古钟几全部破碎开了,房顶坍塌,云飞扬手持长枪,在碎瓦迸溅之间,将风轻扬钉在枪尖上,一齐向着高处飞去。 “珰”,一声洪钟之音震耳欲聋,响彻了整个学院,只惹得千鸟飞绝,百兽跪拜。 鸣渊长枪刺入了钟塔古钟的蒲牢雕像之中,也将风轻扬死死地钉在钟身之上。 “杀了我!” 风轻扬口吐鲜血,大声喊道,这鸣渊长枪见血封困,将他一身的灵力搅碎,连自爆金丹也是不能。 “生命诚可贵,你这伤养些时日便好,这灵力也可以慢慢练回来。” 云飞扬左手伸出,长枪收回,左旋右转几下,抛向天空,长枪几个闪现,立在高空,随后顺势向下,一掷乾坤,穿透了整个钟楼,也击碎了钟楼地下的阵眼。 鸣渊在完成这一切后,鸣叫着,飞舞着,回到了云飞扬手中,云飞扬将长枪抗在肩头,转身离去。 鸣渊离体后,风轻扬从钟身上滑落,他瘫坐在地上,看着扛枪离去的那白骨骷髅,和印象中那个潇洒的身影重叠了,连那随意的扛枪动作都一模一样,一点都没变。 ……… “开门,警察查房。” 冷羽指挥诺兰破开禁制,一帮人马上冲入房间。 “张伟是吧,跟我们走一趟。” 冷羽一手持大黑锅,一手拿着名单,颇有点拿告示抓人的架势,难怪大家都喜欢当捕快呢,这感觉真不错。 “确定过了,这也是一个鬼修。”夏史仁说道。 嘿嘿,老头子让我当领导抓人,这感觉真不错啊,战力榜第三都要乖乖听话。 “嗯嗯,带下去。我们接着下一个。” “开门,查水表。” 依旧是破开禁制强行闯入,不想这个鬼修竟然在洗澡。 “呀哈,你一个鬼修还这么爱干净?拿下。”冷羽来到浴桶旁,话说,自己怎么老干这种事情。 桶中少女用浴巾紧紧挡在胸前,脸上表情十分惊讶以至于说不出话来。 “你洗澡不是应该把人皮脱下来么,把人皮挂在屏风上,一具骨头在里面洗,这样才有画面感么。”冷羽笑着往前凑了凑,这女的太瘦了,我都能看出来是鬼修。 “走开。” 诺兰快步走开将冷羽拉开,不让他偷窥春光,伸出玉指点在桶中少女的眉心。 “这个不是鬼修。”诺兰摇了摇头。 “什么?!” “啊!”一阵杀猪般的嚎叫搭配女子歇斯底里的情绪,瞬间袭击了众人的耳膜。 冷羽众人马上跑了出来。 其实也难怪,你要是洗澡突然冲进来一帮人,还男男女女都有,你只怕会叫的更惨烈,这女子的反应还算文静的。 “姑娘,真的不怪我们啊,都怪卓伟那个死胖子,他说你是鬼修假扮的,其实…你也不要为了漂亮拼命减肥了,你看这样误会多不好,皮包骨头的是像鬼修啊,其实你长的真不错……哎,嗨,别扔刀子啊。” 众人都一脸尴尬,回头卓胖子是少不了一顿打了。 夏史仁:“吓死人了!” 众人:………… 鬼修还是要抓的,黄长老等几位长老前去禀报院长白玉文了,冷羽则按着名单抓人。 不一会儿,除了搞错的那位骨感美人之外,其他名单上的都抓全了,这些鬼修都被带到了广场上,这里开阔,而且这么多弟子围着,他们想跑都跑不了。 曾不举走到冷羽旁边:“我怎么总觉得怪怪的,这也太顺利了,这些鬼修没什么反抗之力啊,是不是我们太强了。” 舞倾城也凑了上来:“这些鬼修怎么都有点呆呆的?” 可不是么,这些鬼修个个跟隔壁村的二愣子一样,那个还扣鼻子,它哪有鼻子,那个干脆把自己的手骨拿下来放到屁股后面当尾巴。 “按理说,这林东逃走了,这帮鬼修应该收到身份暴露的消息了,怎么一个个跟没事人一样,而且这些明显灵智都有问题啊,弃车保帅?” 冷羽摸着下巴还在思考着,突然一声巨大的钟声响起,千回百转,响彻行云。 “那是学院钟楼上的警钟响了,看来出大事了!” 众人闻言,都是一脸愁容。 天空也开始下起了雨。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一弦一道 万兽学院,破碎的钟楼。 风轻扬坐在地上,身子靠着散落的洪钟碎片,目视前方,那边,两道身影正御器而来。 “风长老,是谁把你伤成这样?”来人中的一个率先问道。 风轻扬苦笑一声,“一个故人。” “故人?” “云飞扬。” “什么?中了司徒长青的索命咒竟然没死?” 风轻扬摇了摇头,“死了。” 来的两人面面相觑,怎么说死了又说没死的。 “渚清,沙白。你们两个为什么每次出事了都一起来呢?”风轻扬苦笑一声。 “不是你敲响的院内警钟么?我们担心你的安危。”一身青衣的渚清长老说道。 “不是我敲的,”风轻扬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大洞,“说是我敲的也没错啦。” 渚清沙白互相对视了一眼,这风轻扬莫不是受了什么打击,这话怎么都前后矛盾的。 “不好,是调虎离山。”一身白衣的沙白长老终于反应了过来。 “晚了,云飞扬不会错过这种机会的。 当务之急,你们快去巧匠坊支援露兰佩,她可不是云飞扬的对手。” 渚清沙白当下御起灵器就向东南飞去,正是巧匠坊所在的方位。 看着高空上极速飞行的两人,风轻扬露出一丝讥笑,“呵,可笑的两人。” ………… 夜幕降临,雨声渐起。 巧匠坊内也是华灯初上,一间金色的房间内,一名华衣女子坐在红木地板上,面前案桌上放着一把古琴,她手托香腮,思忖道:这把焦尾古琴十分难得,炼成灵器的话,该烙刻什么阵法好呢? 突然,门口传来了三两声扣门声。 “是谁?”她自觉被断了思绪,语气不善。 “弟子龙舞,灵器受损,斗胆请露长老指点一二。”来人声音温婉,想必是一位知性女子。 “你将灵器交于前殿俞师弟,付些灵石,等些时日便可。”露兰佩说道,这前殿弟子是越来越懒了,怎么什么事情都教她来打搅自己。 “弟子所持灵器乃不可多得之名琴,还望露长老不吝赐教。” “名琴?”露兰佩来了兴致,“你进来罢。” 一只青葱玉手推开房门,来人身裹红袍,不见容颜,只露出两只纤纤玉手。 但是露兰佩的目光全被那人手上所拿的古琴吸引了。 来人走到跟前,露兰佩双手接过古琴。 “凤栖梧桐木所造,以九幽文火祭炼,琴身坚逾金石,却轻灵小巧。真是难得,难得啊。” 露兰佩抚摸琴身,“上有烈日灼心炎炎之意,下有风雪披身凄凄之感。妙哉,妙哉。” “荒唐,”露兰佩看向琴弦,顿时露出厌恶的表情,好似阳春白雪间混入了下里巴人一般。 “天有五星,地有五行,音有五律,谓宫商角徽羽,现有前文后武之说,故古琴五弦,今琴七弦。你这琴上却有琴弦六根,不干不净,不得清明,真是糟蹋了这绝世好琴。”说完,露兰佩将手中古琴扔还龙舞,如弃敝履一般。 随后转身背对龙舞,一甩衣袖,下了逐客令。 “露长老有所不知,我这琴弦按六道轮回所制,有他山奇石巧攻玉之特质。”龙舞双手持琴说道。 “哦,你且说来听听。”露兰佩回到案桌之后,头也不抬地说道。 龙舞右手抹过第一根琴弦, “此弦音色空灵,宁静高远,天若有情天亦老,用九天青鸾的尾羽炼成,乃对天道。” 龙舞再挑第二根琴弦, “此弦音色锋锐,断金裂帛,善妒好杀喜争斗,用深渊血蛟的蛟筋炼成,乃对阿修罗道。” 龙舞再剔第三根琴弦, “此弦音色绵薄,浑噩无聊,病马昏鸦无前程,用凶兽穷奇的断尾炼成,乃对畜生道。” 龙舞再勾第四根琴弦, “此弦音色激荡,饥虚急迫,穷年卒岁不足食,用上古饕餮的枯骨炼成,乃对饿鬼道。” 龙舞再撮第五根琴弦, “此弦音色凄哀,九转断肠,万里悲秋今常在,用九泉鬼蚓的本体炼成,乃对地狱道。” 听完此言,露兰佩来了兴致,“那这第六根必然是对应人道了?” 龙舞开口道:“不错,世人多为有情痴,人间无地着相思,千般不舍,万般无奈,这第六根弦用的乃是一根……情丝。” “情丝?”露兰佩走到龙舞面前,低头凑近琴弦,“却不知这情丝音色如何?” “情难尽,意难平,最苦求不得,这琴音只可意会,难以言传。” “好,我洗耳恭听。”露兰佩十分高兴。 龙舞右手中指打在那情丝之上,发出一音,晦涩难明。 露兰佩正自疑惑,琴弦上一道寒光闪过,一道灵刃乍现,距离太近,不觉脖颈竟被削断了一半,青丝落地。 毕竟是学院四大长老之一,露兰佩反应极快,扭头躲避,虽被偷袭,但是化神期修士,哪怕被削了一半脖子,也没有那么容易身死。 她灵力运转至全身,止住断颈处的鲜血,身后领域张开,一个高大的人形雕像与露兰芝的外貌极为相似,左手锤子,右手尖锥,姿势竟然是在雕刻自己。 “方才钟鸣,我只道是小事,想不到却是敌袭。要不是我有所防备,你方才那次偷袭我已身首异处。”露兰芝非常愤怒,但是她不敢贸然出手,因为以她化神期的修为竟然看不透对方的境界。 “我根本没有想杀你,偷袭只是我不想浪费灵力罢了。”龙舞开口道。 “可笑,这般大话,你当你是何人?”露兰佩怒极反笑。 龙舞右手伸出往琴上一抹,声如万马奔腾,一个手持骨刀的骷髅将军,驾着骏马随琴音从虚空中冲出,扬起大刀,力劈而下。 露兰佩双手结印就要抵挡,但是骨刀却落在了露兰佩身前的案桌之上,一道华光闪过,一个古朴的阵法显现出来。 骷髅将军被华光照射后化为灰烬,但是那把骨刀却插在了案桌下的阵法之上。 “糟了,守山大阵的阵眼。”露兰佩睁大了双眼,懊悔不已。 龙舞转身背起古琴离开,留下一脸错愕的露兰佩。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穹顶落下 万兽学院内。 高空之上,渚清、沙白二人正全力地催动着灵器,向巧匠坊飞去。 渚清长老使的是一对铜锣,沙白长老用的是一面红鼓。 远处有两处火光,那是二人职掌的神火坊和奇卉坊,现在都已经起火,这守山大阵的阵眼看来已经是被破了。 偏偏两人中了极为简单的调虎离山计,这日后学院追究起来可是难辞其咎。 为今之计,只能是协助守住露兰佩把守的最后一个阵眼,才能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行至巧匠坊前,两人收起灵器,落到地面。 只见巧匠坊大门前石阶上插着一把红色的长枪,长枪旁躺着一具骷髅,要不是这骷髅胸腔内有一颗漆黑的鬼丹,两人还真以为是一具白骨。 “区区鬼修,也敢挡我等去路。”渚清长老大喊一声。 那具骷髅摇摇晃晃地坐起,骨手摸了一下脸上的骨头,“哎,我这副样子,你们是认不出来了。” “哼,我们知道是你,云飞扬。”渚清长老说道。 “今天我们就要为学院清理门户。”沙白长老附和道。 渚清、沙白二人也不再呈口舌,这云飞扬挡在大门外,明显是在阻止二人前去支援露兰佩,当下运起灵器向云飞扬攻去。 看来这云飞扬不只一人,背后还有其他鬼修,而且云飞扬挡在门口,里面的人实力只会在他之上,情况不妙。 渚清祭起双锣,身后浮现一座宽广的绿洲,沙白运起红鼓,身后浮现一片洁白的沙地。 一左一右,夹击云飞扬。 “这是得有多想我啊,还敲锣打鼓欢迎我。” 云飞扬脚踢枪身,长枪旋转,隔开二人,右手持枪一个翻身,前后两点,甩在两个灵器之上,身后长枪向天的领域打开,同时硬撼左右两个领域。 云飞扬虽然枪法绝伦,修为强大,但是同时面对两个化神期高手的夹击还是有点吃力,而且这渚清沙白二人配合十分默契,一副一加一大于二的架势。 “你们一个臭番薯,一个烂鸟蛋,想不到配合的还挺好,平时没少一起在床上修炼吧。”云飞扬把“床上”二字特地加重了语气。 渚清沙白二人听到此言,手中攻势更凌厉了几分,双锣相触间一道道白色闪电落下,红鼓敲击时一声声惊雷乍起,闪电伤人肌骨,雷声震人心神。 “还恼羞成怒了,你们两个的事情早就不是秘密了。”云飞扬嘴上不饶人,白骨身躯上却多了几道伤痕。 “哼,等会儿把你骨架拆了,就留个头颅种在花盆里,让你说个够。”沙白长老出言道。 随着时间的流逝,云飞扬越来越觉得吃力,虽然长枪依旧,动作潇洒,但是身上的伤越来越多。 “不知道龙舞搞定了没有,我就快撑不住了。” 长枪如龙,在使完一招周天大回环之后,云飞扬落到了地上,他准备且战且退了。 就在此时,四周“轰隆隆”的轰鸣声响起,近千年屹立不倒,从学院创始至今从未落下的禁制,开始如泡沫一般破灭开来。 所有长老、弟子都望着落下的禁制,内心惶恐不安。 “走,”一身红袍罩面的龙舞出来了,只说了一个字。 “想走?”渚清沙白两位长老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就要出手。 龙舞将背上古琴移到侧面,右手拂过,一阵金戈铁马的战士从琴音里浮现,攻向渚清沙白二人。 渚清沙白运起灵器堪堪抵抗,根本无法再出手阻拦二人的离去。 将琴背好,龙舞头也不回,视二人于无物,兀自离开。 云飞扬收了鸣渊,单肩抗着,跟着其后,一路向北走去。 ………… 冷羽和诺兰、曾不举等人一起聚在中心广场耐心等待着黄长老等人,结果黄长老没等来,却等到了守山禁制的消失。 那泛着光辉的巨大穹顶慢慢褪去,露出学院青翠的山峰,高耸的建筑,错落有致的各种设施。 没有套子,就没有安全感。 众人现在都有点裸奔的感觉,而且禁制一破,林东就可以从容逃脱了,但是冷羽现在关心的可不只是这个问题,守门大阵的阵眼由风清露白四位化神期长老看守,现在禁制落下,说明四位长老都出现了意外,这仅凭林东一人几乎不可能,看来学院内被渗透的鬼修势力不小。如此看来,对方的目的也不只是吸食修士精魄这么简单。 舞倾城看着消失的禁制,身子悄悄地向冷羽那边靠了靠,眼睛余光扫到被包围的鬼修,瞬间觉得不对,“冷羽,你看我们抓的这些鬼修,都怎么了?” 冷羽听到后,向那些鬼修看去,果然,这些鬼修都不动了,整整齐齐地笔直站着,头颅扬起朝着天空,随后嘴巴张开,一道道黑色的气体从嘴巴中射出,在天空之上形成一个黑色的圆形骷髅图案。 “这是?不对,大家快退。”冷羽在看到这一幕后,心中升起不妙的感觉。 话音刚落,那个图案就飞速落到了地面,砸到了广场上,黑气散去,留下那个图案烙印在地面上,那修鬼修也像没了灵魂一样,一个接一个地散架了。 接着广场上开始渗出血来,地面也变得柔软,众人都站立不稳。 鲜血越来越多,将整片光彩淹没,众人都开始离开这边,冷羽也拔腿准逃跑,突然,双脚似乎被什么东西,抓住了,低头一看,一双双骨手从血池中伸出,死死地抓着冷羽。 鲜血还在增多,整片广场都已经成了一片血海,血海中一具具白骨骷髅浮现,随后向冷羽等人游来,密密麻麻,数以千计,冷羽取下大黑锅,左右开弓,将那些白骨打碎,但是打碎一具马上就有两具冲过来。 冷羽身下的骷髅也越来越多,都死死都抓着冷羽不让他离开,四顾周围,学院众弟子都陷入了这种境地。 白骨骷髅越来越多,层层叠叠的都开始堆累起来,他们悍不畏死,或者已经死了,虽然没有神通,但是用数量将众修士缠住,拖入血海之中。 舞倾城没有变身,她身体轻盈灵活,闪转腾挪间,化掌为刀,将一具具白骨劈碎,身后提伯斯野蛮冲撞,挥动利爪,将近身的骷髅拍碎。 诺兰更是游刃有余,她的手镯放出金光将她托起,七颗宝石围着身体承七星排布之势,御器飞行加上灵器护身,倒是无忧,她手中发出一道道金光,将被围困的弟子救出。 曾不举和冷羽差不多,在血海中挥动着鞭子,奋力抵抗,肩头小河狸兽也一下下地冲击身后袭来的骷髅,将它们逼退。 “有道,将白毛藏好,快来支援。”冷羽传音给有道,手中大黑锅舞的虎虎生风,他不敢用剑意,怕力虚的刹那被拖入血海。 他只能一下下地挥动大黑锅,将冲上来的骷髅打散,希望门内支援能快点到来。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血海尽 万兽学院,广场血海中。 冷羽觉得压力越来越大,随着时间的推移,血海中出现的骷髅并没有减少,甚至于开始出现各种怪鱼的骸骨,高大的不知名凶兽的骨架,虽然没有身前那么强的威势,但是速度与力量都远远超过白骨骷髅。 一条巨大的白骨巨鳄从血海中突然蹿出,将一名弟子生吞。 三条速度奇快的怪鱼,头顶尖角,飞速冲向一名弟子,将其胸膛穿透,随后众骷髅将他拖入血海。 “不行,这样下去,支援来之前我们就要全军覆没了。”夏史仁说道,他驾驭着一根乌金铁棒,往来穿梭于血海之上。 随着血海的翻腾,里面冲出各种不明怪兽,一名结丹期学长一个不慎,被一条白骨狂鲨咬住,随后掉落下来。 冷羽一锅击飞一只车轮大小的白骨巨蛙,心中快速计较,这血海明显是一个极其强大的阵法,凡是阵法禁制这一类的就必须有阵眼,这血海大阵的针眼到底在哪里呢?难道在血海底部? 冷羽一边奋力抵挡,一边仔细观察,突然,他看见血海之中有一具骷髅竟然一动不动,这很奇怪啊,你的战友都在玩命呢,你在这里划水? “诺兰,助我一臂之力。”冷羽对着诺兰说道。 诺兰和其他结丹期弟子都在忙着四处支援,听到冷羽的喊声,没有一丝犹豫,当下御器飞来,左手结印,一道金光射向冷羽的下半身,将缠住冷羽的骷髅击散,冷羽只觉得一松,当下挥着大黑锅朝那具”不合群”的白骨杀去。 一路上各种不同种类的奇异白骨是层出不穷,有大有小,都疯狂地扑向冷羽。 好在是大黑锅十分不凡,每每打到那些骷髅身上都能轻松将其击散,就这样,不一会儿,冷羽就来到了那具奇行种的背后。 冷羽双脚用力,踩在一具白骨身上,高高跃起,右手握着大黑锅,巨猿神臂也变幻了出来。 就在靠近那白骨的时候,那骷髅的头颅突然转了一百八十度,整个扭转了过来,看着冷羽。 “呦吼,被你发现了哟,桀桀。” 这时冷羽居高临下,才发现这具背对着自己的白骨,右手中指指骨漆黑,竟然是林东。 林东抬起右手,漆黑的中指在血水上画了一个圈,然后整个身体快速地沉入了血海之中。 “糟了,”冷羽惊觉不妙。 那个圆圈闪了一下,随后一道巨大的血柱冲天而起,将冷羽卷入血海。 四周都是红朦的一片,腥臭的味道将冷羽包裹,冷羽屏住呼吸,他可不想喝这个恶心的血水。 借助超感,他能看到不远处一名弟子,躺在这血海的底部,身上被一条九丈长的白骨巨蛇缠住动弹不得,这血海隔绝灵力,那名弟子的生机正在慢慢消失。 更有灵力用尽掉落的弟子,直接被一条四肢骨架奇长,头顶一把圆形骨刀的骷髅截断了身体。 冷羽虽然也有些不适,但活动了几下,发现还能动弹,毕竟自己不是真正的修士,隔绝灵力也好,封困灵力也罢对自己的影响不大,自己走的是肉身成圣的路线。 这里的血水流动竟然极为缓慢,不似海面的波涛汹涌。 但是危险却一点不低,冷羽刚刚掉落,左右两边各有一头奇怪的八足四爪的怪物骨架袭来。 冷羽也不惊慌,他回想起刚刚林东的话,被我发现了?好像说的不只是林东本身,看来阵眼就应该在林东方才的那个位置。冷羽转身看向方才林东所在的位置,那个位置上此时躺着一具白骨,右手中指漆黑,正是林东。 “哼,还守着这个阵眼。我可不是一般的修士,落水就成了狗。” 冷羽右臂肌肉暴起,整条右臂又涨大了几分,紧紧握住大黑锅用力将它朝林东所躺的位置扔去。 大黑锅,带着一股巨大的旋转力道,像一颗鱼雷一样飞出,而且大黑锅本身带有的威势更是令林东一阵眩晕。 这什么灵器?还没打到我就像打在我神识上一样,林东迅速坐起,闪身避开,身下果然出现一个阵法的图案。 真·鱼雷·大黑锅直直地打在那阵眼之上,但是却没有发生什么变化,怎么,猜错了? 冷羽疑惑的时候,那两只白骨怪物已经将爪子紧紧地缠在冷羽身上,令其动弹不得。 血海之下虽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血海之上却有所不同,原本汹涌的血水彻底平静了下来,血水不再上升,而且血海中也不再升起新的骷髅了,这下众人升起了希望。 张有迹已经赶到,他的雷云雀卷起一阵龙卷风,将血水卷起,抽上天空,竟然要把血海抽干。 南宫烈也赶到,流星火雨落下,火神兵搭配毕方令众人压力减小不少。 随着血水慢慢减少,冷羽的脑袋也露出来了,“我去,差点就淹死了,就算不淹死也要被臭死。” 冷羽身上还紧紧地缠着两大只,随着自己冒出头来,那些白骨骷髅也一拥而上了。 舞倾城和诺兰同时凑了过来,舞倾城围着冷羽旋转、跳跃,将一只只骨灵怪兽击退,将一具具白骨骷髅打散,诺兰手中变化不断,一道道金光打在缠住冷羽的两只怪物身上,将骨爪击碎。 在两女的共同努力下,不一会儿,冷羽就获得了解脱,他脱身出来,跑到阵眼跟前将大黑锅收起。 吃饭的家伙不能丢啊。 此时这场战斗已经呈现一面倒的局势了,血海也很快被抽干了,地面上现在都是白骨和焦黑的战斗印记,看着奋力战斗的南宫烈,冷羽从来没觉得这家伙原来这么可爱。 扫尾工作进行的时候,黄长老等人也来了,另外还有渚清沙白和露兰佩。 冷羽则是在这满地的白骨堆里面找寻林东的身影,这丫的唯一的辨识度就是右手指骨和胸前一颗黑金丹,有点不好找。 冷羽自嘲一笑,此时自己就跟一个捡垃圾的一样,东瞧瞧,西看看,翻翻找找真麻烦。对于姗姗来迟的众长老,冷羽已经没有什么想说的了,这几个基本上就是修炼修傻了,梁山上的军事,那叫一个无用啊。 黄长老一把重尺,在白骨骷髅群里杀了个七进七出,渚清沙白二位长老更是敲着锣打着鼓,就毁掉了一个个强大的白骨怪兽,露佩兰似乎对这些东西十分厌恶,捂着鼻子,身后飞出一个锤子和一个锥子,将一具具白骨击碎。 冷羽心想,帮帮忙了,现在么搞出这么大动静,一地的碎骨,那林东更难找了。 十万大山深处,一只灵鹿正在啃食一株蓝银草,这株蓝银草它守着已经有些时日了,现在终于成熟,正是食用的最佳时机。 它张开鹿口就要吞下,突然耳朵一动捕捉到了一丝异常,它放弃了这株蓝银草,在树林间蹦蹦跳跳地走了。 此时,一具小巧的白骨骷髅从树林间跳出,手上还拿着一把小骨刀,看了看眼前的蓝银草,愣了一下,接着高举骨刀,张大了嘴巴,左跳右摇地向前跑去,就像是高喊着口号冲锋的小战士,只是这奔跑的姿势颇为搞笑,因为它这两根腿骨不是一般大小。 小小的蓝银草似乎运气不错,连续躲过了两次危机,正在它暗自庆幸的时候,一堆白骨骷髅冲了出来,手上拿着各种武器,向前冲去,几百条腿骨将它踩了个稀碎。 微风拂过斜雨,十万大山间,地面的震动席卷了整个山野,绿色被白色覆盖,成千上万的白骨骷髅从南面冲出,像海浪一样席卷而来,吞没了一切。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四叶神通 万兽学院,中心广场,骨堆里。 随着最后一个会行走的骨架被黄长老削去了脑袋,这场争斗终于是告一段落。 当然姗姗来迟的不只是黄长老,还有从洞府赶来的有道。 “主人,你没事吧。”有道还是憨憨的。 “没事,你主人我现在很...强。” “恩恩,那你找什么呢?主人。” “哦,找几块有点肉的骨头,等会夜宵吃骨头汤。” ...... 黄长老看着满地的白骨,还有学院弟子的尸体,重重地叹息了一声。 渚清沙白来到黄长老面前,“云飞扬回来了,也成了鬼修。” 露兰佩也凑了过来,“还有一名女子叫龙舞,实力远在我三人之上。” 黄长老与渚清沙白都看了一眼露兰佩脖子上的伤口,虽然接好了,但还是让人触目惊心。 四位长老面色都有点凝重,总觉得今夜不会平静。 “院长呢?” “院长那边,我已经禀报过了。” “守山禁制再启动,需要一些时日,我们现在先镇守四方。” “好。”四人应道。 “四个榆木,不是,四位长老,能不能别在那边聊天了,林东还没抓住呢。”冷羽找了一圈没有找到,看着四个交头接耳的长老就恼火。 黄长老听言走了过来,“林东?你是说林东没有趁着禁制打开逃走。” “是啊,不然你以为我在找骨头回去煲汤么?” “无妨,看我的搜寻大法。”黄长老当下右手结印。 “不用了,”冷羽打断了黄长老的结印,“看到了。” 此时白骨堆中,黑色的雾气升起,雾气中间一道白色的身影端坐在其中,右手中指于空中划着一个个奇异的符号,正是林东。 黄长老当先向林东攻去,在他看来,这林东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布阵,简直就是找死,虽然他已经死了。 重尺携带一股狂风向林东攻去,但是林东就像没有察觉到一样,完全不顾身后的攻击,右手中指轻敲,左手不断地挥舞着,一个黑风阵阵的古怪阵法在黑雾中出现。 对于林东,学院内曾经有着这样一个说法,给你一袋灵石,那就是一袋灵石,但是给林东一袋灵石,他可以在和你喝茶的瞬间布下一连串的阵法,这也说明了林东对于阵法之道确实有着超越常人的天赋与实力。这也是他能夺得院内实时战力榜第一的原因。至于林东为什么会突然消失,知晓原因的人几乎没有,冷羽和黄长老等人只知道他再回来时已经成了鬼修。 说时迟,那时快,黄长老的重尺已经穿过黑雾,就在要碰到林东的刹那,一声琴声响起,如鸣佩环,黄长老却好似被重物击中,整个人倒飞了出去,重尺也掉落在地。 一把黑褐色的古琴从空中落下,一身红袍的女子也紧随着轻飘而下。 “是她。”露佩兰和渚清沙白二人都知道这女子的厉害,也不敢轻举妄动。 黄长老仅仅一个照明就被重伤,来人实力可见一斑。 黄长老翻身而起,收回重尺,来到三位长老身旁,“这就是你说的那名女子?实力只怕已经到了元婴期巅峰!” 那女子一身红袍将周身尽皆罩住,只露出一只极美的玉手,放在琴弦之上,一人一琴,挡在林东前面,佳人腰纤细,古琴意萧条,但是周遭却无一人上前,竟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竟然是她!”冷羽和曾不举对视一眼,这名女子正是先前二人遇到的那个鬼修,只是如今这鬼修看起来已经恢复全盛的姿态了,不再是当初境界低微,神志涣散的状态。 冷羽、舞倾城、诺兰、曾不举等学子都面面相觑,眼下四位长老一点要出手的意思都没有,他们也只能站在一旁,双方都陷入了僵局。 但是这里毕竟是万兽学院的地盘,这样下去对势单力薄的鬼修二人组极为不利,一旦院内高手支援过来,只怕是凶多吉少。 但是林东和龙舞却好似没有察觉一般,林东依旧坐着不停地结印、挥舞、敲击。 龙舞就站在一旁,众人不出手,她也不做任何动作。 冷羽走到黄长老身旁:“四位长老,这林东先前布阵,都在神不知鬼不觉间就已经布下,现在不知道在做什么已经弄了很久了,无论如何也应该要打断他吧。” 四位长老互相对视了一下,“我们四人牵制那红袍女子,你和众学子制止林东。” 冷羽:……自己为什么要出头来告诉这几个榆木脑袋呢,事情又落到自己头上了。 黄清露白四位长老一起出手,四人皆开启了领域,面对元婴期修士他们不敢怠慢,黄长老的领域乃是一片小村庄,只是这村庄家家户户门前都有一座新坟,坟前都插着一把重尺,竟然用尺做墓碑,十分诡异。 面对敲锣打鼓,御尺横锤的四位长老,龙舞右手提拉四根琴弦,高荡起伏四音急促响起,身后领域张开,闲云野鹤悠游,岸芷汀兰郁青,竟然是万顷碧湖之上的一座孤岛,岛上有一小楼,楼前石阶铺满槲叶,楼上小阁房门虚掩一半,亦如少女的深闺心事,欲拒还迎,正是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 面对这一副平静清幽的美丽景色,黄清露白四人却没有一丝怠慢,这领域特立独行,很是不凡。 微风拂过孤岛,槲若的枝桠轻摇,落下四片树叶,飘飘荡荡,跌跌撞撞,飞将过来,迎风招展,缓缓变大。 一片贴上了渚清的铜锣叫它鸣不响。 一片粘上了沙白的红鼓叫它擂不动。 一片包上了兰佩的锤锥叫它挥不起。 一片裹上了黄卿的重尺叫它动不得。 一法破万千,仅一回合就制住了四人。 但是做完这一切的龙舞却没有再动,似乎她一直收着,十分节省自己的灵力,不愿过多消耗。 趁此间隙,冷羽大喊一声:“快打断他,不能让他再布阵了。” 南宫烈单拳击出一个火球向林东射去,张有迹七宝扇挥舞,烈火乘风,火势与速度都加强了不少,原先争斗的二人此时竟然联合起来,风火交加,威力惊人。 火球袭向林东,林东就像没看见一样,依旧左手挥舞,右手轻敲,诚然不顾背后的情况。 火球穿过黑雾,却在近身的一刹那被一物撞碎,那是一个手持小骨刀的小巧骷髅,看上去就像是三岁的小孩子一般,但却悍不畏死,一头撞在了火球之上,火球得此冲击,虽然没有完全碎开,但是撞在林东身上的威势却是不复,没有对林东造成太严重的伤害。 火星四溅,那小骷髅只剩下几片燃骨,林东身上也是骨头焦黑。 地面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四周也传来了轰鸣声,原来越强、震耳欲聋。 “看来,我们的支援先到了,桀桀”。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骨灵大军 万兽学院,中心广场。 轰鸣声越来越近,就好似万马奔腾一般,一头头高阶的异兽,一群群不知名的飞鸟,都疯狂地冲入学院,它们都十分惊恐,似乎是在躲避什么,东逃西散,撞坏了不少东西。 “这是....兽潮?” 众人惶恐,兽潮中不乏高阶异兽,此时都像是受惊的兔子,仓皇而逃,那么让他们恐惧的又是什么呢? 冷羽数着一只只跑过的异兽,银武虎,金角猪,鸭嘴豹,长鼻熊等等,我去,此皆粮食啊。 但是这些“美食”都跑的飞起,在学院内横冲直撞的。 四周开始露出密密麻麻的白色,犹如沸水中的泡沫一样慢慢层铺了过来,那是一具具的白骨骷髅,大部分是人形的,夹杂着各种不知名的野兽,层层叠叠的,里里外外,不计其数。 原来还是这些白骨骷髅,看来这些存在,更像是从某个地方跑来的,而不是被召唤出来的。 众人的想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四大禁地中位于南端的骨灵禁地。 骷髅兵眨眼就到,手中拿着骨刀,骨棒,向众人袭来。 这些骷髅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肆虐开来,不但攻向众人,甚至于冲入学院深处。 面对铺天盖地茫茫多的各种骷髅,众学子都有点措手不及,只能围成一圈,一起奋力抵抗。 四位长老飞天而起,灵器,神通,一刻不停地砸向骸海,来降低门内弟子的压力。 “支援还有多久才到?” “我估计快了,院长应该去请道器—轮回镜了,而其他长老应该忙着修复阵法,另外各位职事长老也应该要赶来了,”看了一眼四周,那看不到尽头的尸骨骸海,黄长老面色凝重,“毕竟这事态已经完全失控了啊。” “诺兰,倾城,留着灵力,这骷髅数以万计,灵力枯竭就麻烦了。”此时冷羽与二女背靠着背,有道、提伯斯和曾不举也在旁边,大家互城掎角之势相互照应。 “诺兰,”冷羽看向那张精致的侧脸,“如果有什么危险,你先御器飞走,去喊支援。” 诺兰轻轻摇了摇头,“我不走。” 这一幕,舞倾城都看在眼里,当下她对付骷髅兵的攻势又凌厉了几分。 雨越下越大,夜色开始迈向更深层次的黑暗,原本远方燃烧着的火光也被白骨组成的狂潮淹没熄灭。 只有一道道灵气,一种种神通,烈火,狂风,雨箭,雷球,各式各样的绚丽色彩冲刷着四周,阻挡着那要淹没一切的白骨。 火焰燃烧,南宫烈如一尊魔神一般,于烈火中纵情狂舞,火神兵和毕方神鸟更是将这里变成了烈焰地狱。 狂风呼啸,张有迹身边,一股黑色的旋风卷起数十具白骨,于空中碾碎后跌落地面,手中七宝扇更是不断地挥舞,风刃将一个个扑上来的骷髅兵打碎。 夏史仁周身不断地升起一根根土刺,洞穿一个又一个的白色骨体。 但是这如潮般的骷髅大军实在是太多了,一层一层,一群一群,开始堆叠起来,它们一往无前,它们前仆后继,如战场上最英勇的骑兵,只想将眼前的敌人撕碎。 众学子的包围圈开始缓缓缩小,慢慢地火焰渐小,狂风渐稀,沙土渐掩。 “冷羽,我快撑不住了。”曾不举在击飞一个骷髅士兵之后,倒在了地上。 “不举!”冷羽赶紧冲上去,一黑锅将靠近的三个骷髅兵砸飞。 随后诺兰和舞倾城也靠了过来,联合有道、提伯斯将曾不举围在当中。 冷羽也觉得自己的双手双脚越来越承重,就像是戴上了一副枷锁一般,这是体力下降的表现,既然冷羽强横的肉体都开始出现体力下降的感觉,那么灵力见底的学子就更多了。 众人围成的保护圈在不断地缩小。 黄清露白四位长老也很焦急,他们不断地催动灵气施展神通,他们截住了大部分的骷髅兵,但是这些死灵生物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哪怕突破四人的只是小部分,也令院内学子十分吃力。 不行,不能这么下去了,它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是要毁了万兽学院么?但是近千年的存在哪有这么容易连根拔起,到底是为了什么? 冷羽边抵挡边思考着,必须要找到方法解决眼前的危机。 林东! 透过累累白骨依稀可以看到那浓重的黑雾,虽然夜色已深,但是借助超感自己还是能依稀看到,林东到底在干什么,一个阵法大师花了这么久的时间到底在布置什么? 冷羽苦笑一声就算是知道了又如何,自己现在根本就过不去。 “轰”,突然后方传来一声声狮吼,一道蓝色的火焰从骷髅兵潮中冲杀过来。 “诸位久等,御兽阁来迟了。” 御兽阁是万兽学院的一大战力,与育兽殿内被封住用于选兽大典的异兽不同,这御兽阁的异兽都是用来战斗的。 一只只狮鹫兽从天空飞来,利爪横拍,巨口撕咬,如潮一般的骷髅大军顿时被逼退了几分。 黄清露白四人也骑上了各自的狮鹫兽,他们作为门内长老,狮鹫兽是标配,只不过平日他们大多选择将狮鹫兽寄养在御兽阁,和慕海云的黄牙不同,这几只狮鹫兽都穿上了铠甲,神武异常。 一声银铃之音在众学子之间响起,紫色火焰中,一个风韵美妇骑在御风紫貂背上出现。 “抱歉了,刚被一个小小的禁制缠住,废了些时间。”雪迢迢开口说道。 “无妨。” 得到了狮鹫兽,四位长老的压力也减小不少,当下可以催动灵器肆意厮杀了。 这些骷髅虽然数量庞大但是实力弱小,对上化神期修士还是不够看。 不仅仅是狮鹫兽,后方一只只高大的山蜘蛛甩动着八只巨脚将骷髅兵击飞,口中吐丝将骷髅兵捆住。 一群群骷髅兵被蛛丝缠住,动弹不得。 成群的晶石魔犀也快速冲撞着,魔晶石铸造的牛角更是威能无穷,堪比几十万骑兵的冲锋,用来应付这白骨大军效果显着。 突然巨大的扑翅声响起,一道巨大的影子从天际垂下。 冷羽最担心的事情还是来了,既然之前血海中会有各种不同的种族骸骨,那么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次的白骨大军中果然也出现了威力更大的其他品种。 看来今夜注定是个流血之夜,冷羽右手将大黑锅握紧,盯着林东所在的方位。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如火如荼 万兽学院,钟楼。 相对于首当其冲的中心广场,这里的骷髅兵数量虽然也不小,但是带给这里的小分队的压力上要小许多。 风轻扬坐在雨中,他的狮鹫兽也回到了身边,一记狮鹫摆尾扫倒一片骷髅,守护着他。 旁边两名长老带着几个弟子在抓紧时间修复阵眼,但是兽帝布下的阵法繁复异常,修补并不容易。 其实直到骷髅大军袭来的那一刻众人都有点觉得不可思议,七大学院传承不凡,实力雄厚,可以说是这片大陆上最安全的地方之一。 但是就是这样一个地方,先是被几个鬼修破了守山大阵,接着又有无边无际的白骨大军冲杀进来。 院内弟子更是惶惶不安,总觉得这一切都如梦似幻,并不真实。 院长府邸,内殿。 这是一处极其神秘的存在,数百年来除了院长几乎没有其他人来过,当然除了四年前的林东。 这是一座全由黄铜打造的房间,房间里刻满了各种异兽的图案,甚至还有人类、天魔、鲛人等等不同的种族生活祭祀的画面。 白玉文此时正跪在一面镜子前面。 镜子上圆下方,长二尺三寸,通体由黄铜打造,一条天龙盘踞在镜缘上,镜柄由彼岸花的图案构成,镜面光滑平整,镜身背后刻着三灾五业,生死流转,一个獠牙恶鬼坐镇中间,内外四圈各有不同,鸽子、毒蛇、大豚罗布其上,盲人、巧匠、老者等分格错落四边,乃一副苍生流转的轮回图。 白玉文面色虔诚,三跪九叩,不停地在这房间内进行着某种特殊的仪式。 在黄长老前来禀报的期间,警钟鸣响,之后守护了学院近千年的禁制落下,白玉文并没有第一时间出去支援,他想起兽帝留下的训诫。 “穹顶落下,白骨成海,执掌轮回,再造清明。” 他第一时间前来虔请轮回镜,这兽帝遗训自然不能违背,按兽帝预言只有轮回镜才能解决眼前的危急。 道器,通变之谓道,执方之谓器。 这是七帝用无上神通创出的法器,具有无上大道的一部分法则,是一种天道法则的体现,也只有到达七帝这样一个级别才能得以一窥天道。 七大学院各有道器存在,各有威能妙用,是学院底蕴的一部分。 终于在最后一次转圈叩拜之后,白玉文站起身来,走到轮回镜面前。 在他眼里轮回镜竟然开始慢慢变大,最后变成了一扇门一般大小,镜面映照出白玉文的身影,身影从模糊渐渐变为清晰。 看着镜面,镜中的白玉文突然对自己笑了一下,接着镜中的白玉文竟然转过身向镜子深处走去。 白玉文看到这诡异的一幕,内心没有波动,他已经是返虚境前期的修士,内心清明澄澈如水,他转身看向自己身后,不知道何时身后已经是一层层的黄沙,脚下是一朵朵开了又谢,谢了又开的彼岸花,黄沙中慢慢走出五个身影。 “是你们!我的师兄弟。” 白玉文看着眼前的五道身影,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好久不见,小白。”五人脸上都挂着笑容。 ……… 万兽学院,中心广场。 战局非常焦灼,雪迢迢加入战局之后原本已经扭转局面,但是就像先前血海一般,越来越多的奇异白骨身躯开始加入战局。 有剑齿兽还生有三条骨尾,这骨尾极长,这每一截都像一把尖刀一般,甩尾轻松撕裂一只狮鹫兽。 白骨猛犸象群冲锋陷阵几乎无敌,黄庆露白四位长老也开始疲于应对。 但更让人在意的是高空之上,淅沥的雨水中,一个白骨骑士骑着一头骨龙立在高空,他没有下半身,或者说这条骨龙就是他的下半身,他手上拿着一把白色的弓,另一只手拿着一只黑色的骨箭,骨龙的巨大骨翅不停地煽动着,没有动作,给所有人莫大的威压。 一名蓝发少女手中巨剪不停地开合,她手指挥动间,剪刀带着蓝色的光线将一具具白骨截断,身后一只绿色的琴虫用利爪将扑上来的骷髅踩碎。 一个六头十臂十六足的巨大骷髅兵出现了,两只手臂接住了剪刀,六个头不停地旋转攻击,一把骨刀刺入了少女的胸口,那琴虫大叫一声,极速冲来将那巨大骷髅兵冲开,冷羽也挥着大黑锅赶来支援。 “带她进去。”冷羽大喊一声,舞倾城心领神会扶起重伤的蓝发少女,回到了被保护圈的中心。 这里倒下的学子已经是越来越多了,甚至南宫烈身上也开始出现伤痕,张有迹拿出一袋灵石恢复了些许灵力,他也快到极限了。 “这些骷髅还可以随意拼凑,真是恶心。” 不仅仅是骷髅的种类,这些白骨大军连带形态都开始变得越来越可怕,冷羽很焦急,不知道自己的洞府禁制能否抗住这些骷髅,一想到白毛一个人躲在洞府内生死不明,他就心急如焚。 而此时万兽学院的生活区前面,密密麻麻的白骨大军却被挡住了,在生活区的学子正在挥动着权杖,葫芦,大刀等法器抵抗着,而一尊巨大的机甲不断地发射着火炮。 奥甘尼克的机甲绝对是这种大战中的绝对主力,手臂上的两柄光速步枪,肩膀上的等离子加农炮,不断地发射着,爆炸声不断响起,白骨累累,地面都是一个个巨坑,这里不像是中心广场那样首当其冲,白骨大军数量有限,倒是压力不大。 白毛站在机甲战神身后,挥动着拳头,不停地,“啊,啊,啊。” ...... 万兽学院,中线广场。 天空开始出现飞翔的骨鸟,尖爪利喙,围攻着御空飞行的门内学子和长老。 御空的众人不得不落到地面,倒下的学子也越来越多,但是众人非常团结,一有人倒下,靠的最近的人就把他救到保护的最中心。 此时众长老与学子都靠在一起,吃力地守护着自己的保护圈。 藏书阁顶层突然炸开,连带爬满藏书阁的骷髅全被震落了下来。 一名男子从藏书股一跃而下,也不见使什么灵器,竟然就这么凭空飞来,速度极快。 他头发花白,右手只有三指,比上次冷羽见时起码老了十来岁,正是凤寒。 但是随着凤寒越飞越近,他的容貌也开始慢慢变的年轻,待来到众人身边之时已经只有二十出头。 “元婴期!凤寒,你突破了。”黄长老十分惊喜。 凤寒点了点头,身后领域张开,一尊巨大的身形,人面、犬耳、兽身,珥两青蛇,手持一大戟,披头散发,闭着双眼,傲立天地之间,竟是魔神奢比尸,传闻奢比尸身死后将一半的灵魂附身于野兽身上,再结合自身本尊,搞得自己不神不兽,难以自控,时常发狂。 奢比尸将手中大戟驻地,地动山摇,以奢比尸为中心,整片广场开始裂开,白骨骷髅纷纷掉落到裂缝之中,白骨大军去势被阻挡。 与此同时,一直守在林东身旁的龙舞也动了,她一飞冲天,手指连弹,身后领域忽然狂风大作,一片片槲叶纷纷裁出,化成一只只新燕,冲向凤寒。 “有点意思。”凤寒一笑,也冲天而上,迎向龙舞。 冷羽拿着大黑锅看着骨海中那道背对着众人,兀自布阵的白骨身影, “有道,靠近我。”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情丝断 万兽学院,四裂的中心广场。 地面犹如风干的老树表面一样,充满着横沟巨壑,同样是领域,凤寒的领域法则充满着暴虐的无边威能,一击之下就将地面震裂,这当然有他元婴期修为强大的原因,但是就像是事物都有高低贵贱一样,领域与领域之间也有力量上的巨大差别。 夜空之中,凤寒和龙舞各种神通变幻着,魔气滔天的奢比尸伫天立地,却无法撼动那独处一世的方外孤岛。 得凤寒接应,雪迢迢和黄清露白四位长老以及南宫烈、张有迹、诺兰、夏史仁等人倒是可以勉强支撑住被压缩到极致的保护圈,圈内此时围坐着一群重伤和灵力耗尽的学子,众人是不能后退半分的。 但是保护圈中闪出一道极快的身影,如蝴蝶穿花掠过战场。 正是有道和冷羽,有道将爪子放在冷羽腰间,带着他分花拂柳。 哎,谁让冷羽还没有学会那步法呢。 一人一兽配合默契,于千军万马中闪转腾挪,向林东所在的方位潜行而去。 此时,龙舞被凤寒牵制,正是背后使黑锅的大好时机。 近了,近了,突破最后一层白骨骷髅的封锁,有道将冷羽放下,挥舞着爪子将扑上来的骷髅隔开。 冷羽掏出大黑锅,运足力气,一跃而起,右臂凭空暴涨三倍,变得与自己身躯一般大小,肌肉雄起,手持一口大黑锅,向林东砸去。 此时林东还在一刻不停地布阵,完全没有注意身后,“为什么,为什么锁定不了呢,这封魔阵的阵眼到底在哪里?” 冷羽的大黑锅就要碰到林东的后脑壳了,他一阵惊喜,虽然不知道你在干嘛,但是这一下我要是打到,你可就成一堆碎骨了。 就在自己的大黑锅就要碰到林东的刹那,冷羽发现自己动不了了,手中大黑锅也不能再前进一厘一毫,仿佛被什么东西禁锢住了一样。 “一点寒芒先到,随后枪出如龙。” 一具白骨举着一柄血色长枪从高空飞下,枪尖向地与领域中那把长枪的影子重叠在了一起,长枪的目标正是冷羽,枪出龙鸣,领域的气机全部集中在一点,将冷羽锁住,动弹不得。 原来龙舞在明,云飞扬在暗,都在守护着林东。 完了!冷羽觉得一座高山压在身上一般。 高空之上,云飞扬的鸣渊长枪如神龙一般俯冲下来,这一击云飞扬毫无保留,全力施为,如果刺到,冷羽必死无疑。 诺兰见到此景,心中一紧,左手一挥,七颗宝石飞出,四散排开,她拉动其中一颗黄色宝石。 几颗宝石之间衍生出一条条光线,彼此连接,诺兰如弯弓拉弦一般,一松手一条黄色的巨鲨凝聚成形,张开巨口,摇动尾巴,向云飞扬冲去。 舞倾城眼中骇然,身上银鳞生出,化为一阵银光向长枪落下的方向飞速地跑去。 但是眼看就来不及了,无论她们如何着急,速度也比不上化神期的云飞扬全力冲击。 有道转过身,看向冷羽,四周潮水一般涌来的骷髅兵趁着它失神的片刻,将它压在底下,它伸出爪子,却怎么也够不到冷羽。 要死了么?那个给自己吃烤乳猪,带自己去摘星阁,和自己一起玩耍的主人就要死了么?好像印象中还有这样一个人,好像我也这样失去了他,他是谁呢?我怎么记不起来了。 有道觉得很难过,不,主人,不能死! 它发出悲恸的吼声,“嗷~” 就在有道一声大吼之后,一道白光以肉眼不可见的极速,从水潭里飞出,赶在鸣渊之前,挡在了冷羽的头顶。 长枪攻至,四周空间都发生了轻微扭曲,一股股灵力像涟漪一样荡漾开去,将周围的一切推开。 云飞扬翻身落下,方才那一往无前的一击被挡下来了,挡下来的是一只白玉玄龟。 “白祖竟然会主动保护这个少年,他究竟是谁?”云飞扬内心疑惑不已。 “该轮到我了吧。”冷羽从容站起身来,整个人陷入极致的暴怒,左腿向前跨出一步,右臂暴涨至比自己的身躯还要大上一倍,整个人向后倾倒,做了一个投掷的动作,随后一道白光射向云飞扬。 这一击,还携有强大的旋转力道,所过之处形成一股狂风将不少骷髅兵都卷起。 云飞扬不敢怠慢,长枪挥舞,领域张开。 两相碰撞,大音希声,鸣渊长枪撞上了白祖,云飞扬整个人都被击飞了出去,白祖落地后则迅速化为一道白光遁走。 白祖:!@#¥”(我好心就你,你还把我扔出去。) 好在有鸣渊挡了一下,云飞扬受伤不重,“这小子这什么神通,筑基期竟然能伤到我化神期,真是恐怖。” 云飞扬当下不在恋战,收回长枪,闪身来到林东身旁,“林东,你能不能快点,我们快撑不住了。” 林东没有理会,依旧不停地敲击着,虽千军万马,吾自成方圆,他口中喃喃,“为什么刚才好像又离我很近,阵眼到底在哪里。” 冥冥之中,林东好像抓到了什么,他低头皱眉沉思了起来。 夜空之中,龙舞玉手轻敲琴弦,那琴声悠悠,惹心悠悠,如泣如诉,如怨如慕,声声断肠,一只只巨大的手掌从虚空中出现,向凤寒拍去。 凤寒却很干脆,左手一指指出,一道道红光飞出将手掌击碎。 “你也是元婴期修士,为何只用这种小神通,莫不是你这已经死了的人,还怕死?”凤寒笑道。 龙舞也不怒,玉手连挥,一只只黄蝶,变幻着身形,向凤寒攻去。 凤寒一拳荡起千层浪,将黄蝶震碎,“我可没工夫陪你们这群死人在这里唱大戏。” 他右手向前一指,身后巨大的奢比尸将手中大戟举过头顶,虽然双目还是闭着的,但是这一动作,令漫天雨水都停滞了,一滴滴水珠,化为圆珠停在了空中。 “来看看,你能否接下我这一招。” 凤寒右手下挥,奢比尸手中大戟挥下,雨水全部倒灌,返飞天空,一条青蛇从大戟上面跃下,随后大戟之上燃起青色的火焰,青蛇张口盘身突袭,大戟沉重带着破风之音,一戟一蛇都冲向龙舞。 青色的火光闪动间,龙舞单手执琴如那风中柳絮,雨中浮萍,赢赢弱弱的身影惹人怜惜。 这一击威势滔天,龙舞却好似没有察觉,只是望着凤寒的断指出神。 “不要因为我是个残疾,就小视了这一招。”凤寒笑道。 龙舞摇了摇头,“这招不错,”声如黄莺,音若银铃。 凤寒皱了皱眉,这声音怎么这么像她。 攻击已到眼前,龙舞将手中琴扔出,朝着大戟而去,四片槲叶也从湖中小岛上飞出,越来越大,迎相青焰。 四叶神通再次出现。 右手伸出,张开五指,举过头顶,红袖滑落,露出一截藕臂,细美而精致。 一座洁白的莲台浮现于龙舞的头顶,接住了那袭来的青蛇,而大戟也撞上了飞出的琴身。 莲台青蛇两相接触,彼此都发出“噼啪”的燃烧声,慢慢地两个身形都在缩小,只是那莲台缩小的速度快了几分,待青蛇化为一指长短,莲台却已消失,随后一指长的小蛇咬在了龙舞的手臂之上。 四叶铺陈在大戟之上,将青焰扑灭,大戟撞击古琴发出一声断弦之音,随后都倒飞而回。 古琴小巧,大戟遮天,两件风马牛不相及的物件,彼此碰撞间竟斗了个平分秋色。 奢比尸收回大戟,恢复了傲立天地,大戟驻地的姿态,只是龙舞的手臂上的血肉在青蛇咬过之后快速地腐烂掉落,她将那青蛇震退,原本美丽的藕臂已经露出了森森白骨,她似有些急恼,单手结印,不一会儿血肉再生,收回古琴,此时才发现那琴弦竟然也断了一根,正是那根情丝。 龙舞摸着那根断了的弦,雨水沿着指尖滑落,弦断音绝难再续。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雨夜无星云飞扬 万兽学院,中心广场。 两位元婴期修士的神通对决令所有人的心神都为之一荡,胸口更是像被一块大石头压着一般难受。 冷羽和有道返身回了保护圈,看到冷羽没事,舞倾城也收了银鳞,诺兰的巨鲨则被云飞扬的长枪击碎。 “差点小命就没了,天塌了还是让高个子顶着吧,我还是要闷声。”冷羽还是一阵后怕。 但是方才布衣一怒,随手拿起一块板砖的全力一击还是很帅的,就是那块砖头有点眼熟。 “主人,我看你是不是饿了,要多吃点。”有道传音道。 “必须的,还是吃的太少,营养跟不上。”冷羽暗下决心,要玩命吃才行。 不过也很是无奈啊,怎么不给我打怪升级的时间,一上来就遇上这种可以载入玄天大陆史册的大战。 诺兰和舞倾城围了上来,“冷羽你疯了?离开保护圈干嘛。” 曾不举也爬了过来,“我们还是安安静静地躺着吧,这样比较有安全感。” “我去,合着你根本没事,恩,这装死的本事可以。” 事实却是如此,这边的大部分人只是万兽学院的学子而已,没有被门内长老收为弟子,泛不着与学院同生共死,而且修仙之人都十分寡情,毕竟成仙得道才是第一要务,要是命都没了还得什么道,冷羽虽然心地善良但是也只道是已经尽力了,当下也是明哲保身。 一道道青光闪烁,将周边的骷髅扫开,一名白衣长老缓缓而来,不,是一群白衣长老。 司徒长青也赶来驰援,他的身外化身神通着实厉害,以一化二十四,等于实力直接提高了数十倍,一下子众学子身前就被肃清出一大块空白场地。 而且身为炼丹坊长老根本不担心灵力的消耗,反手一枚灵气丹入口,灵力马上充盈,这也是他可以维持非常耗费灵力的身外化身神通的原因。 司徒长青行过众人围靠的保护圈,继续向前,走到还在沉思的林东旁边,但是他的目标却不是林东。 他愤怒地看着那具扛着红色长枪的骷髅,“你真的是出息了啊!” 云飞扬将长枪拿在手里,骷髅的空洞眼神直直地看着面前的司徒长青,“师父,好久不见。” 司徒长青呲笑一声,“你还有脸叫我师父,这十几年来你可曾后悔过?” “后悔,我一直后悔,”云飞扬低头落寞,接着抬起头来,歪着脑袋,“后悔没有多偷一颗天元丹。” “真是冥顽不灵,我能杀你一次也能杀你第二次,今天我就要清理门户。”司徒长青单手结印,一枚古铜色的圆球浮现,随后攻向云飞扬,司徒长青身后,一座如山岳大小的炼丹炉浮现,丹炉通体漆黑,上有龙蛇虎豹四首,口吐火焰,注入丹炉。 云飞扬长枪一挑击碎圆球,不想那圆球竟然一份为二再次攻向云飞扬,云飞扬枪尖再刺两点星芒,那圆球再次二分为四攻来,“师父,您当年一句‘你很合我胃口’收我为徒,对我百般照顾,我心里感激,我偷盗天元丹固然有错,但是你也已经取了我的性命。” 司徒长青指着云飞扬,“可笑,你这条贱命怎么能和天元丹相比,我收你为徒只是想多个能使唤的高手罢了,我对你照顾?哼哼,我照顾你什么了?我是妒忌你,你天赋绝伦,远在我之上,但是那又如何,还不是英年早逝,现在以白骨之躯,行鬼修之恶事,当真是可怜啊。” 云飞扬忙着抵挡这一颗颗圆球,这圆球数量越来越多当真是心烦,“原来如此,难怪你舍得用索命咒杀我,你我根本就没有师徒情分。” “你夺我天元丹,这些年来我再也没能练成第二颗,今天我一定要你魂飞魄散!”司徒长青衣衫无风自动,手中不断变化结印,身后二十三个化身也自结印,一条条血箭射来,血箭之中满是蠕动的无目巨口飞虫。 “索命咒,我不会再中第二次了。我强撑了三年,这恶毒的诅咒一直在蚕噬我的金丹,当真是痛苦无比。”云飞扬长枪挥舞,语气中无悲无喜,“但是好在我还是撑住了,最后我与婉儿合葬在一起,我亲手关上的棺盖,就像盖上被子一样。” “哼,那你这次,连棺材都不会有了。”司徒长青讥笑。 云飞扬一边抵挡一边说道:“我带了婉儿去到繁星落尽的那头,躺在草地上数星星,第一遍,她数一千,我数九百,第二遍,我数一千,她数九百。” “对你们的浪漫爱情故事,我可不感兴趣。”司徒长青手中神通不断,身后领域内竟然又出现了一座丹炉,炉盖升起,两条火龙分别从中冲出。 “你知道么,这么多年以来,你的身为化身一直是我的噩梦,身外化身练到极致可以生出十一具分身,但是你可以生出二十三具,而且比之一般的化神神通更多了几番变化。见者无不惊讶,万兽学院甚至传言你有两枚金丹,真是可笑。”云飞扬招架得很吃力,两条火龙围着他领域内的长枪旋转腾飞,不时落爪在长枪上留下一道道抓痕。 “直到那晚我和婉儿一起数星星,我突然发现了。”说完云飞扬身如游龙,从这上百枚血箭与铜球的包围中脱身,领域内长枪飞起,与鸣渊再度合体,云飞扬单手持枪,一往无前,刺向司徒长青。 此刻鸣渊长枪就是云飞扬,云飞扬就是鸣渊,结合领域内的那把长枪,三枪合体。 “很不错么,发现我的本体了,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大本事。”司徒长青单手一挥,领域内的炼丹炉飞出,撞向云飞扬。 云飞扬这一击,将所有的灵力全部注入于鸣渊长枪的枪尖,真是破釜沉舟,一击必杀。 彗星袭月,在场众人无不变色,司徒长青将所有灵力都注入丹炉之中,化神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同等境界的司徒长老是一点都不敢怠慢。 就在枪尖将要撞到丹炉之上时,云飞扬身子突然整个扭转九十度,虽然攻势不减,但是这一耽搁,索命咒化成的血箭也射到了云飞扬身上,顿时一条条极小的虫子,扭动着尾巴开始撕咬这一具白骨,甚至有些血箭射到了胸膛内的鬼丹之上,开始蚕噬鬼丹,铜球也如落玉盘,撞击到了白骨身躯上,白骨上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缝。 “哈哈哈哈”,司徒长青放肆长笑,“我终于可以亲眼看到你被索命蚕噬的样子了,当真是过瘾啊,过瘾。” “桀桀,我也很想看看,双胞胎死了一个,另一个会怎么样呢?”云飞扬语出惊人。 “什么!”司徒长青大惊。 但是所有的灵力都放在抵挡一招上面了,司徒长青袖中飞出一枚灵气丹,就要补充灵力,但是已来不及。 云飞扬手中鸣渊发出一声悲恸的长鸣,携带力挽北斗,气吞日月之势,从自己的胸口穿过,将旁边的一具司徒长青的“分身”洞穿。 那具分身右指还维持着给丹炉灌注灵力的姿势,却不想自己的丹田已经被贯穿。 预想中的分身消失的景象却没有出现,那具分身开始流出血来,丹田中的金丹也已经被长枪洞穿。 “长命!不!”司徒长青,发出一声哀嚎,快速跑去。 长枪落地,云飞扬抬头看向无尽的夜空,雨夜无星,我自璀璨。 胸腔中漆黑的鬼丹爆裂开来,掀起一阵惊天的黑色能量,将四周地面碾成齑粉。 “呵呵,为什么不是二十三呢,偏偏是二十四,两座丹炉,破绽太多了吧。” “婉儿,终于我还是来陪你了。” 长枪善舞,繁星亦会落尽,唯独曾经拥有终将天长地久。 那存在记忆里的才是永恒,因为我永不会忘。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天魔骨灵 万兽学院,破碎的中心广场。 化神期修士的金丹爆炸冷羽先前见识过了,但云飞扬的鬼丹威力更是惊世骇俗。 哪怕是同意境界的修士,彼此之间的差距也是非常大,这跟异兽的等级划分是一样的。 云飞扬确实是化神期修士中的佼佼者,哪怕是鬼修之身修成的鬼丹,自爆之威也远超一般修士的金丹,不愧是学院榜上有名之辈,尽管他的名字已经被从战力榜上抹去。 凤寒反应迅速,几乎就在爆炸形成巨大光束的瞬间,一道黄光落下,将下面保护圈内的学子罩住,隔挡爆丹之威。 众长老也运起灵器护住周身,承受冲击,他们距离爆炸的中心有一段距离,倒是可以硬接冲击。 龙舞也是抚琴,四片树叶将林东护在当中。 广场整个塌陷了下来,骷髅兵仓皇逃跑,但还是被卷入冲天的光束之中,黑色能量恐怖波动,挫骨扬灰。 轰鸣声持续了好长一会儿才停了下来,保护罩消失,中心广场已经完全毁了,黑土泛起,整片区域都下陷了几分,爆炸的中心甚至出现一个十丈深的圆坑。 白骨大军受此冲击折损了不少,但是远处依旧有密密麻麻的骷髅跑来,似乎这些死灵生物真的是无穷无尽。 司徒长青身上衣衫尽碎,嘴角满是鲜血,神色落寞,孑然一人,躺在坑底,他首当其中,承受了大部分都自爆能量,但是所幸身前丹炉抵挡了不少,性命倒是无忧。 雨水慢慢汇聚了起来,化成一道道细流,沿着坑面流下。 司徒长青看着流过的细流,恍惚中他似乎又回到了那紧挨着溪流的小山村。 司徒城是一个嗓门很大的壮汉,由于山间人家依水而建,水声潺潺,平日里说话声音小了难以听清,所以一般说话都洪亮。 这一天的司徒城更是开心的合不拢嘴,“娘子,你真是为我司徒家做了莫大的贡献,本来我司徒家都是双生孪子。偏偏到我这里断了传承,这下好了,你看,你生了两个一模一样的男孩呢。” “大的叫司徒长青,小的就叫司徒长命吧。”一名美妇人说道,他很虚弱却掩盖不了幸福的表情。 司徒家原本做的是游街卖艺的营生。 “来看看,大变活人了,各位看官,看好了,变。” 司徒城拿着个铜锣,接受着周围看戏人的喝彩与赏钱,他身后的半空中挂着两个竹篓,用白布包得严严实实。 “真是神奇,这小孩是怎么从一个竹娄到另一个竹篓的,这竹篓挂在半空又无什么连通,莫非是隔空穿梭过去的?” 众人看的高兴,司徒城将司徒长青从竹篓中抱下,“这是吾子,司徒长青,天赋异禀,有神鬼莫测之能。” 众人听得此言又结合自己所见,当真是深信不疑,不停地喝彩,赏钱又多给了几文。 司徒长命听着喝彩声,满头大汗地缩在竹娄中,一动不动。 好一会儿之后。 司徒长青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将竹娄掀开,“长命,这里没有外人,你出来罢。这是我趁爹爹不注意偷拿了一文钱买的糖葫芦,你尝尝。” 司徒长命乖巧地点了点头,伸出小手接过糖葫芦开心地吃了起来。 吃了三颗,还有四颗,司徒长命将糖葫芦拿给司徒长青。 “哥哥吃过了,你吃罢。” 司徒长命笑了一声,开心地继续埋头吃了起来。 司徒长青溺爱地摸着弟弟的头,“长命,要是你也会说话,是不是就轮到我做你的影子了。” 司徒长命只是开心地吃着糖葫芦,不只是不会说话,他的智力似乎也有些问题。 “这里还没有完全离开闹市,干什么呢?快把你弟弟藏起来。”一声粗重的嗓音传来,司徒长命被迫重新钻回了篓子里。 司徒长青靠在一旁,手指轻轻地敲着竹篓,“要是我们会分身术就好了,多变两个我们出来,留下陪爹爹卖艺,我带你一起出去玩,去看看这个世界。” …… 夜雨如注,领域列陈,一片天空,三种景象。 大战没有因为云飞扬的自爆而结束,白骨大军依旧无穷无尽地冲来。 云飞扬陨落,龙舞和林东都没有反应,可能他们确实都是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了,同伴消逝也没什么伤感的。 而且云飞扬这次回来,也许只是来给自己一个自认完美的了断罢了。 冷羽低头看着面前的蓝发少女,她的伤口已经止住了流血,但是整个人还是很虚弱,但是手中还握着那把巨大的剪刀,绿色的琴虫跪在一旁,守护着她。 冷羽忽然很迷茫,自己拆穿林东是不是做错了,如果自己不卖弄聪明,学院内的那些学子是不是就不会死,自己的一个小小的举动竟造成了这场你死我活的战争么?自己做了那只掀起飓风的蝴蝶么?想到这里,冷羽又忽然觉得自己不该袖手旁观。 天空中那道巨大身影依旧盘旋着,骨龙的两只翅膀缓慢地扇动着,将落下的雨水挥成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四周开始传来骨碌碌的滚动声,滚动声非常密集,混在大踏步跑来的白骨大军里面,依稀可听见。 淅淅沥沥的,就像是雨声一般,又好似风干的丝瓜里跳跃的种子撞击发出的声音。 一颗惨白的头骨从骷髅大军中滚啊滚,滚到了先前被金丹炸开的深坑中,接着第二颗、第三颗就像是雨水一般连绵不绝地汇入深坑,又好似滚烫的油锅中飞舞的水珠。 不一会儿,十丈深坑竟然被骷髅头填满了,司徒长青没有任何动作,口中念念有词,眼神呆滞,被掩埋进了骨堆中。 这些滚动的骷髅头就像是一滴滴小水珠汇成了一条大江,这江水是流动的,这江山是急切的。 水能载舟,而它们承载的却是四口骨棺,在骷髅头骨已经铺满地面一人高的时候,四口巨大的骨棺出现了,随之滚动停止了,白骨大军也陷入了难得的平静。 这四口骨棺全由不知名的各种骨骸拼凑而成,长约三丈,但是每口棺材之上都有着两只眼睛,初时闭目,忽然张开,环视四周,随后骨棺就像是一只凶兽张开了巨口一般,一根根白骨翘起,一只粗壮的骨手从中伸出。 接着四道红光飞出,四个人形死灵立在空中四方,俯视众人,他们高约两丈,通体为赤红色,但是骨骼十分饱满不似人类,背后甚至长满了利剑一般的骨刺,手臂和脚踝的骨骼上亦是如此,背后双翼张开足有三丈,而且和天空中的骨龙不同,这些死灵生物的双翼泛着红光,没有骨化,神异异常。 “是天魔!” 天魔,传言乃他化自在天中被驱逐的一支,寿元悠长,而且一出生就是化神期修为,但是天魔自身无法获得任何快乐,只能吸取人类的美好记忆,然后将恶念注入人的思想中,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暴食、色欲,他们将各种原罪带到人类的世界,让人类自相残杀,永堕痛苦。 传言或许有夸大的成分,但是天魔的可怕之处确是不容小觑,这种一出生就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存在,带有天性中的傲慢。 除了龙舞和凤寒还在大战之外,其他人都不敢轻举妄动,经过短暂的停顿之后,白骨大军再一次冲来。 四只天魔也快速扇动双翼,一阵阵强袭飓风在空中堆叠,随后汇成一条粗壮风龙,向地面上围城一圈的众学子长老袭来。 黄长老大喝一声,重尺插入地面,渚清沙白运起铜锣红鼓,露兰佩,锤锥分列两边,欲正面强悍这道粗壮的风龙。 风卷残云,饶是四位长老已经不惜灵力,依旧被风吹去,原本众人牢牢守住的保护圈也被冲散,门内弟子都被冲散。 曾不举张开嘴巴,但是风灌入口,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南宫烈整个人都倒飞出去,毕方神鸟也只是“呱呱”地叫了两声,舞倾城和诺兰勉强抵挡了一下也被吹走,还是有道聪明,干脆就顺着风势跑了起来,虽然速度上太快,以至于样子十分滑稽,但是好在没有被刮倒,也没有被卷到空中。 冷羽将大黑锅横在身前,这风虽奇烈,但是却刮他不动。 “哈哈哈,想不到我这大黑锅竟然有定风的效果,真的是神器啊。”冷羽心下惬意。 看着被风吹走,伸长了舌头,脸都变形了的提伯斯,冷羽哈哈一笑。 回过头,却正好撞上了一个巨大的骨指,骨指前端的尖锐的指甲抵在冷羽的眉心,甚至刺破了冷羽的表皮,流下了一点殷红。 一尊巨大的天魔,就这样站在冷羽面前,他是如此的高大以至于冷羽只能抬头仰视,他没有眼睛,虽是人形却和人类有本质的区别,骨头异常粗大,而且比人类多了很多,整个胸腔由一块扇面的骨头构成,哪怕成了骷髅依然给人凶虐的压迫感。 这具天魔的背后,站着一只嘴巴奇大的凶兽。 呵,暴食领域么。 暴食天魔就这样俯视着冷羽,就像俯视一只蝼蚁一般。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黑白元婴 万兽学院,高空之上。 龙舞和凤寒遥相对峙,但是手中神通不断,每每碰撞都引得空间一阵激荡。 与返虚境修士的返璞归真不同,元婴期修士的对决往往才是这片大陆神通的极致体现。 凤寒一开始有所保留,除了一个实力强劲的持琴女子之外,不远处那名骨龙射手也让他十分忌惮。 但是眼见四名天魔出现,院内学子的保护圈已经被打散,众学子不得不陷入短兵相接的肉搏之中,凤寒手中的攻势也越来越凶狠,他很着急,这样下去,门内学子必定死伤惨重。 龙舞却依旧不紧不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见招拆招之间,竟然有种神圣的闲恬之感。 “可笑,明明是一个鬼修,还非要血肉重生,你很爱惜自己的手?每次我将你血肉粉碎,你就重生,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在把身体其他地方的血肉转移到你的手上么?”凤寒大笑,“我现在就要看看,你这件红色长袍下的狰狞面孔。” 说完,凤寒双手结印,身后奢比尸睁开了双眼,两道黄光射出,直击龙舞,这黄光辉煌夺目,竟然把黑夜变成了黄昼。 龙舞反手将琴摆正,放在膝上,双手不停地拨动琴弦,一个个铁甲士兵从琴音中冲出,手持十八般兵器迎向黄光。 此时奢比尸手中大戟向前一伸,不是攻击龙舞,竟然是从后往前插入了凤寒的身体。 这一幕让龙舞的琴声都停滞了,她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男子。 那把大戟长出了眼睛,像活过来一般脱离了奢比尸的双手,钻入了凤寒的身体,紧接着凤寒整个人气质大变,他的左眼变得血红,左半边身子上长出了一层奇怪的角质层,慢慢地这层奇异的物质覆盖上了肩膀,肩膀上赫然睁开了一只眼睛。 凤寒邪魅一笑,“能把我逼到这一步,你很不错了。” 凤寒的样子慢慢融化在了雨里,竟然是一道残影,龙舞心道不好,古琴旋转着向后砸出,但还是晚了,一只类似奢比尸的魔爪从其身后探出,一把将那红袍撕碎,随后一脚将龙舞踹了下去。 “呵呵,红粉骷髅,还真的是恶心啊,原来你就剩下双手这么一点血肉了。” 龙舞却没有顾得上止住自己下落的身躯,而是用手遮住了面部,接着手上的血肉慢慢游动,向脸部移去。 “可笑,这么丑陋还怕人看?” 凤寒肩膀上的眼睛射出一道黄光,再次击中下落的龙舞,将那仅剩的血肉又击毁了不少。 龙舞跌落于地,两只骨手遮着面孔,仅剩的一点血肉怎么样都无法拼凑出一张脸庞,甚至连三分之一都无法形成。 她十分悲恸,坐在地上,雨夜之中,虽是骨躯依旧显得楚楚可怜,骨头折断了几根她都顾及不上,只是双手遮着面孔,高空之上的那名男子残酷地将她的遮羞布撕下,冷漠无情。 那琴掉在地上,翻了个身,任雨水冲刷着,在吃了奢比尸双目一击后,琴弦已经尽数断了。 但是断了的又何止是琴弦。 凤寒面露疯狂之色,手掌连翻舞动,整个人更是如同飞火流星向龙舞撞来,他急于结束这场战斗,甚至于不惜让自己进入半入魔的状态。 凤寒伸出左拳,拳一寸寸地变大,变得如同山岳一般。 “我变成魔只为了守护我要守护的人”,凤寒说道。 经过一阵失神,龙舞慢慢站起身来,它撕下脸上仅剩的血肉,抬起头看着那向她砸下的巨拳。 “吱呀”,在这片雨声、冲杀声、叫喊声、扑翅声、神通碰撞声交汇的嘈杂战场上,一声轻微的开门声,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龙舞领域内的孤岛小楼,半掩的门开了,一只幼小的小脚丫迈了出来,没有一点神圣,也没有一点纯洁,只因这只小脚是漆黑的,只因这个婴儿也是漆黑的。 它是如此的不协调,漆黑如墨,鬼气森森,与这如诗如画的领域完全不相衬,它走的很慢,但是身形却闪现着,这一刻在山路,下一刻已经来到了岸边。 它一步一步踏在万里碧波之上,十分诡异,眨眼之间却已经到了龙舞身边。 这漆黑的小婴儿抬起一只手,将落到面前的巨拳托住,随后…扔出。 连带凤寒整个人也被甩飞。 “那么谁来守护变成魔的你呢?”龙舞开口,因为血肉消殆,声音变得和夜枭的叫声一样难听。 “哈哈哈,这样才对,我还在想你这红粉骨架会把元婴藏在哪儿呢?果然还是领域内啊。”凤寒转身飞回,眼中疯狂之色更甚。 他落到地面,丹田处一个九寸的元婴走出,通体雪白,散发光芒,耀如晨星。 与龙舞那鬼气森森的漆黑元婴形成鲜明的对比。 盘古开天地,清者上升为天,浊者下降为地。凡人之躯沉重迂腐,为轻浊之体,虽得灵气加持亦难改浊之本质,至于修真者金丹已成,乃炼魄入丹,孕育元婴,元婴亦乃神魂之根本,谓之清者。 元婴乃修真魂魄与天地灵力的完美融合,所以挥手间就可以施展神通,不需要结印,不需要念咒,各式神通挥洒自如。 元婴亦可完美脱离肉体,虽然元婴离开色身无法摄取灵力,但是一旦元婴期修士肉躯被毁,元婴如可出体,找一具新的肉体夺舍亦可存活,这就相当于借尸还魂。 凤寒的元婴此刻只是呆立在原地,小手紧握,和本体肉身都在微微颤动着,竟然无法自持。 “为…为什么…你用的是龙阳的…元婴。”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凤寒的肉躯流下了两行清泪,“你到底把他怎么了?” 龙舞看着眼前悲伤的男子,“他死了,再也回不来了。” “啊…啊…啊” 凤寒四周碎砾慢慢从地面浮到半空,脚下土地开始龟裂,肉体本身长发飞舞,两只眼睛都变得赤红如血,身后奢比尸也张开双臂,朝天怒吼。 洁白的元婴身上的光芒也变得极度明亮,将周围的一切黑暗吞没。 “完了,凤寒这是又发狂了么!奢比尸血脉中的蚩尤煞气觉醒了!”雪迢迢眼中满是骇然之色。 四具天魔骨灵也看着这种异变,虽然他们眼眶里没有眼睛。 暴食天魔甚至背对着冷羽看向这场大战,也许在他心里冷羽这种蝼蚁,哪怕是背对着也没有威胁,这是来自血脉与境界上的绝对自负。 传闻蚩尤死后由奢比尸收葬,所以蚩尤的一丝煞气因此进入奢比尸体内,这也是奢比尸死后能变成魔神的原因,同时也是造成奢比尸半神半兽的缘由。 奢比尸血脉配上蚩尤煞气,再结合元婴期的修为,此时的凤寒无疑是主导这场战争走向的恐怖存在。 龙舞却是无惧,身前元婴向前踏了一步,看着那发狂的伟岸男子,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龙陨凤泣 万兽学院。 此时的学院内已经是一片狼藉,各种神通的碰撞、白骨大军的厮杀,撕裂崩坏的大地,无论这场战斗最后的结果胜负如何,学院都将损失惨重。 但是战争对于冲锋陷阵的将士来说又何曾有胜利一说,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被四天魔联手打散的众学子此时都陷入了苦战,抬头是茫茫多的白骨骷髅,低头满地皆是不知名的碎骨。 但是唯有战,蓝发少女挥动着剪刀,身旁琴虫也变得更加凶恶。 诺兰手里神通不断,冰晶觅灵也发出一道道寒冷光线,将扑上来的骷髅冻住。 舞倾城陷入苦战,身上银鳞覆盖,提伯斯也仰天大吼叫。 曾不举也不得不使出全力,在骨海中拼杀。 更有很多学子,力竭倒下,被淹没在了白色的浪潮中。 冷羽手持大黑锅,有道也变幻身形,左突右进。 没有退路,只有战,于死灵中杀出,在骨海上证道,这场战斗,冷羽当成是一种试炼,宝剑锋从磨砺出,那就战斗吧。 雨渐渐停了,这山野天气变幻莫测,黑云飘散,三轮白月露出脸来,将这世界染上惨白。 白月光,配上白骨大军,虽山里气温燥热,也叫人寒意徒生。 凤寒气势节节攀高,身后奢比尸魔气滔天,肉身也双目赤红,黑发飞扬,双手结印。 洁白的元婴更是威能无穷,挥手间洒下一片白沙,洋洋洒洒,于空中飘落,但一接触到实体就瞬间爆炸。 白沙朝着那具红粉骷髅罩下。 而另一边,龙舞的骨躯不停地结印,身后孤岛上的斛叶成条状飞来,一片接着一片,一群连着一群,与那落下的白沙对撞。 漆黑的元婴,更是如同鬼魅一般飘起,纵情狂舞,一股股黑色的旋风将那白沙吹开。 握不住的沙不如扬了它。 白沙黄叶,白沙绽开,黄叶包含,就像盛开的一朵朵栀子花。 凤寒一击远退,元婴高举双手,身后肉身也是双手高举,奢比尸也将大戟插入地面,双手平摊高举,随后三姿同态,于头顶双手握紧,做了一个重剑高举的手势,云层翻涌,三月无光,一把断刀从天空落下,这断刀环首直刃,刀柄两侧刻有血槽,刀柄极长而银灰,刀身晶黄而透明,但是却断了一半,隐隐有虎啸声,细听之下又勾人心神,魔音灌耳。 “蚩尤所持神兵,虎魄断刃的一丝残影?真是煞气逼人啊。”一个黑衣男子突然出现在冷羽身旁,他不怒不喜,背手看着天空中的异象。 冷羽却不知道此人是何时出现的,但是除了冷羽,四周的白骨大军,四位天魔,门内众人似乎都没有发现此人一般。 那黑衣男子感受到冷羽的目光,回过头来一笑,皓齿明眸,竟然比天上的明月还要耀眼,他只是一笑,随后又抬头看着远处那场大战。 冷羽却暗自心惊不已,环顾四周,方才藐视自己的天魔也怔怔地看着夜空中,盯着那把断了的虎魄凶刀。 断刀缓缓降落到了奢比尸的手中,天地都为之寂静,随后元婴,肉身,领域,三位一体,将断刀劈下,这一招力劈华山,惊天地,泣鬼神。 刀气贯日月,刀意锁八方,面对这一刀,龙舞避无可避,她也不想再避。 漆黑的元婴,红粉的骨体,抬头看向天空,随后结印,骨体身前浮现一座奇幻的圆形大阵,随后做了一个张开双手后躺的动作,元婴则是一掌打在地面之上,一个四芒星的古朴阵法显现。 碧波浸浮岛,花舞弄竹阁,这美丽静谧的画面在瞬间被摧毁,孤岛炸开,岛上所有的树叶、花朵、全都飞起,汇成一只巨大的飞鸟,贴着地面掠过,留下破败与贫瘠的土地。 那世外桃源一般的领域,已经不复存在。 于此同时,元婴脚下的地面也开始如沸水般铺开,四芒星阵法消失,一条巨大的圆形条状生物出现,巨口张开,身躯扭转。 上穷碧落下饮黄泉,这鬼蚓靠的就是一张巨口,它全身上下除了长在最前端的一张布满尖牙的嘴巴外没有其他任何器官。 花叶汇成的飞鸟撞上地底钻出的鬼蚓,花叶爆开,随风飞旋,竟然给这条鬼蚓安上了翅膀,化成一条飞龙一般冲上九霄。 “你这虎魄残刃确实威力强大,但是可惜不是本体,我要告诉你,最虚幻的不过是头顶的苍穹,最真实的莫过于脚下的土地!”龙舞开口。 一副震撼而又迷人的画面,展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九天之上,浩浩神威。 一瞬间,天地无光,五感尽失,众人甚至都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元婴期修士的全力对拼,恐怖绝伦。 继而月明风静,一切都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怎么,这么恐怖的攻击就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是我出现幻觉了么?”冷羽惊讶。 方才这两人将神通运用到极致,但是结果却有点虎头蛇尾的感觉。 “当然不是,只是有人率先收了手。真是痴心不改啊,不枉费我一番心血,将他变成女人。”黑衣男子依旧带着浅笑,十分享受的样子,但是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厉色。 只是这话让冷羽十分惊心。 万波湖水已不复存在,孤岛也被一刀斩断,只剩下灰暗的岩土,一副破败的景象,一副死寂的画面。 “这是为什么?”凤寒此时元婴归体,身后奢比尸也恢复了闭目站立的姿态。 “为什么,你要收手,明明应该是我输了啊。” 凤寒一步步地向前走着,前方,一具红粉的骷髅倒在地上,不得动弹。 漆黑的元婴守在一旁,从脖颈到丹田一道恐怖的伤口几乎将它一分为二。 元婴跪在地上,慢慢地靠近粉骨躯体,它的元婴之体在慢慢地变得透明,这是灵魂与灵力消逝的体现。 凤寒神情落寞地走到龙舞面前,“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已经明白白骨之下的究竟是谁,普天之下,除了龙阳还有谁会舍命救自己呢。 曾经年少轻狂,两人不打不相识,都是院内翘楚,龙凤争霸传为佳话,此后两人一次外出历练之后于金陵城分开,凤寒只记得自己的蚩尤煞气发作,等自己醒来,金陵城已经被毁了大半,而龙阳也不知所踪。 凤寒意志消沉,终日于红尘中买醉,终是再遇阮明芳,两人日生情愫,但就在情意绵绵之时,佳人再次消失,亦如龙阳一般,人间蒸发,没有一点踪迹。 此后凤寒就回了这万兽学院,在藏书阁一待就是整整十年。 “龙阳是你么?我真傻,看到元婴却不相信是你。”凤寒脸颊上落下两行清泪。 那漆黑的元婴看着凤寒,随后手中灵力化为一条丝线,缠上红粉骨体,竟是想要血肉重生,但是无论它怎么努力,血肉始终无法成形。 但是元婴还在努力着,身上的伤口撕裂的更加厉害,颜色也越来越透明。 “哈哈哈哈。”黑衣男子笑出了声,似乎对这一幕极为享受。 冷羽摇了摇头,看的不忍,他从怀中掏出一枚丹药,向龙阳的红粉骨体扔去。 凤寒伸手在半途接住,随后看了一眼冷羽,再看了一眼这丹药。 单手用力,将丹药碾碎,随后一挥,洒在龙阳的骨体之上。 生生造化丹,确有白骨生肉的奇效,血肉就像是雨后春草一般,慢慢地长了出来,一张精致的脸庞展现在凤寒的面前。 凤寒将衣服脱下,裹在这具美轮美奂的躯体之上,看着眼前的女子。 女子黑发如瀑,媚眼如丝。 “明芳?怎么是你。” “一直都是我,龙阳是我,明芳亦是我。” 她很虚弱,但却欣喜而满足。 漆黑的元婴归体,但是明芳的身体却颤抖着。 凤寒跪下,将佳人拥入怀中,但是阮明芳的身体依旧止不住地颤抖着,口中也发出轻微的呻吟,她的生机正在快速地断绝。 “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与你相比这世间的一切与我都毫无意义。” 阮明芳将头埋进凤寒怀中,“我也是一样,但是他不会让我们如愿的,我死,你活,很公平。” “他”是谁,凤寒没有问,此时眼前人便是一切。 凤寒泪如雨下,十年的等待与相思,这一刻百感交集,他泣不成声,身体内的灵力疯狂涌入阮明芳的体内,但是无济于事。 一只小猴子,叽叽喳喳,穿过战场,来到阮明芳和凤寒身边。 凤寒,低下头,吻上了那一双薄如樱瓣的丹唇,阮明芳奋力迎合着,眼中光芒慢慢暗淡,血肉也再次崩碎。 明月夜,白骨场,凤寒吻着那怀中的红粉骷髅,良久,良久,只有一只猴子落寞地守在他身旁。 曾几何时双燕渡,如今只得一枝开; 也是天空晴也明,亦道花香草亦芳; 爱你此生千百遍,终成泪史莫再缘; 恨晚矣,悔当初,偏偏天命早注定,今日识君已非昨日难再续。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傲慢天魔 三月同辉,月光那么凉却那么的明亮,就像每个人都有一段悲伤,想隐藏却欲盖弥彰。 白骨大军还在冲杀着,这些骷髅只在天魔出现的一段时间内停滞了片刻,就像是最忠心的战士一般舍生忘死,不问敌人有多少,就问敌人在哪里,虽然这战斗力走的是数量压倒质量的路线。 黄卿一尺将一只三个头的白骨蜥蜴压碎,他也不得不掏出一袋灵石恢复一下灵力,他在犹豫,犹豫找什么借口离开,搬救兵?不行,都喊过院长了,还能去搬什么救兵。 眼下凤寒和司徒长青都陷入悲伤,无法自拔,但是好在那持琴女子和云飞扬也8都陨落,场面上却是五五开。 身为化神期的五位长老,除去黄卿与露兰佩负伤之外其他人都处在全盛姿态,特别是雪迢迢,加入战局不久,更是灵力充沛。 但是他们都只是在招架而没有拼命,因为他们虽然贵为长老,但是对学院的感情有限,修仙之人,得道才是第一要务,仁以为己任,岂不可笑?死而后已,简直荒缪。 但是树欲静而风不止,黄清露白和雪迢迢这样想,四个天魔可不这么想。 四天魔中身躯最小的天魔落到林东身旁,她走路摇曳柔媚,竟然是一位女性天魔,只是这红色的骷髅脸庞实在是可怖至极,毫无诱惑力。 “你花费了不少时日,还是没能找出封魔阵的阵眼,我等此来就是杀这个学院一个底朝天,还找什么,杀光所有人之后,一把火烧了不就行了,桀桀桀。” 林东根本没有理会,低头思考着。 女天魔做了一个不屑的手势,“我可要留几个好看的人类等会儿供我玩乐,桀桀”,说完,张开双翼飞向那在白骨大军中跳跃的蓝色火焰。 随后暴食天魔联合其他两名天魔也向黄清露白四位长老飞去,他们也明白,此刻这五名化神期长老是这里的最强战力。 黄长老重尺刚刚横扫一片,瞬间,破空声传来,一只利爪偷袭而至。 黄卿侧身避过,利爪抓空,黄长老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突然觉得肩膀一痛,肩胛骨竟然已经不见,血流如注,甚是可怖。 这暴食天魔没有抓到实体,仅仅是劲风扫到就有如此威势,这要是结结实实打在身上,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天魔果不愧为天生异种,这肉体之强横傲视玄天。 暴食天魔将手中血淋淋的骨头,向后一丢,肥胖的暴食凶兽张嘴接住吞下,接着虎视眈眈看着黄卿,恨不得将黄长老一口吞下。 另一边,渚清沙白也对上了一具天魔骨灵,这天魔的骨骼颜色比其余三具更深一些,出手狠辣,以一敌二也不落下风。 露兰佩最是吃紧,她本就有伤在身,此时面对的这具天魔,竟然还会隐身。 这天魔的身形会凭空消失,灵力探查不到,实在是无比棘手。 一时之间,露兰佩只有招架之力,节节败退。 那天魔神出鬼没,身后的领域内一物人形黑鳞,手脚极短,脖子极长,是傲慢凶兽。 露兰佩只能挥舞双手,锤子、锥子,不停地围着自己旋转,领域内高大的雕像环视四周,警惕地防备着突然出现的傲慢天魔,一时之间,只能走防守反击的路线。 傲慢天魔十分阴险,他隐匿身形,时不时暗中偷袭一下,也不说话,高扬着头颅。 傲慢天魔从暗中一爪探出,突破露兰佩的灵器守护,直接将露兰佩的一只手给撕了下来。 露兰佩吃痛,身子一阵摇晃,但是她不敢倒下,这个时候要是倒下,迎接她的只有死神的怀抱。 但是天魔的攻击却是实实在在的,作为一出生就接近半神的存在,这种生物注定是所有修士的噩梦,虽然现在自己面对的只是一具骨灵,但是天魔特有的七宗罪领域完全压制了自己的领域,隐匿的神通更是可以隔绝灵力,再加上强横到可以比拟灵器的骨体,再这样下去迎接自己的也只有冰冷的死亡。 她不想,作为院内受人尊敬的长老,这边大陆上顶尖存在的化神期修士,露兰佩比任何人都不甘心身陨,她必须要想办法解决眼前的危机。 傲慢,是一种自高自大,目空一切的精神状态,似乎作为成功者的露兰佩多少也会有这样一种情绪,对境界低微者的不屑,对低阶灵器还多次来巧匠坊修缮者的不屑,对凡人的不屑,对丑陋者的不屑,仔细想来她是如此的傲慢,原来无形中自己的原罪如此之深,连她自己也没有想到。 正因为如此,她才会在傲慢领域内无法施展神通,被领域压制,被原罪反噬。 傲慢天魔,又是一爪横扫,但是这次露兰佩的注意力高度集中,锤子锤在锥子之上,化为一道雷光,将天魔的爪子击伤,这一回合,她赢了。 但是露兰佩没有窃喜,反而是更深的担忧,方才那一击,只是堪堪让天魔受了一点小伤,而自己可是丢了一条手臂。 下一次,自己可能丢的就是性命。 她的呼吸有点急促,苦思冥想,忽然心生一计,“原来这就是传闻中的傲慢天魔,只会使一些暗箭伤人的小伎俩,真是可笑,藏头露尾,如那过街老鼠,不敢正面示人?” 傲慢,你不是傲慢么,来吧,如此目中无人的你,肯定不会会中计的。 果然,在露兰佩说完这番话之后,傲慢天魔慢慢地显露身形,直接出现在了露兰佩面前。 傲慢天魔伸出食指指着露兰佩,身子整个后仰,做了一个极其蔑视的动作。 哈哈哈,出现了,露兰佩眼中闪现一丝狡黠,完全不理会这傲慢的姿态。 身为巧匠坊的执事长老,布阵也是她的强项,毕竟灵器为了提高威力都会烙刻不少阵法在里面,或许不如林东那般信手拈来,但也不会差的太多。 “原来这就是你的本体啊,你一直躲躲藏藏的,我都看不清呢?” 说话间,露兰佩的锤子轻轻敲击这锥子,肉眼不可见,但是她却已经悄悄布下一个封困阵法。 是的,她不需要搏命,只需要困住这个天魔片刻,然后遁走就可以了,自己受伤极重,院内也会体谅自己已经尽力,而且学院此番也元气大伤,未来重建还得依靠自己,到时候再要一颗生生造化丹恢复手臂即可。 这一切她想的很通透,等到这锤子的最后一下落成,她松了一口气。 当下运起阵法,困住傲慢天魔。 她刚想遁走却感觉身后有破空声传来,一个凶兽的巨大头颅直直向她撞来,她运起锤锥已是不及,只能向后退去。 这头颅不大,上尖下圆,有些滑稽,此时竟然跟着凭空伸长,如流星锤一般,直直打在露兰佩的胸口。 露兰佩倒地,这头颅追着她不断地撞击地面,这脖子极长,头颅一下下的撞击十分灵活,露兰佩再受重创,好在及时运起灵器抵挡,与那傲慢凶兽斗了个旗鼓相当。 这天魔看似傲慢,但却声东击西,用领域内的凶兽进行偷袭,这让露兰佩对于天魔的狡猾又多了几分了解。 突然,一阵玻璃破碎的声音从露兰佩背后传来,那是封困阵法被毁的声音。 露兰佩睁大了眼镜,一阵失神。 一只巨大的魔爪,放在了她的脖子上,将她举起,另一只魔爪则刺入了她的丹田,锁住了她的金丹,让她连自爆都不能,紧接着天魔一用力,露兰佩的脑袋被直直地掰了下来,直到此时,露兰佩的眼中还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我的领域是傲慢,我可不傲慢,桀桀。”天魔开口。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所谓贪婪 月光下,殷红的鲜血挥洒,那血被惨白映衬,竟然是黑色的。 其他长老与学子见到露兰佩惨死都是一阵绝望,身为学院四大长老尚且如此不堪一击,等待众学子的又是什么呢? 黄卿催动灵力,注入黑色重尺内,那重尺上开始浮现一个个蝌蚪一样的符号。 身为议事堂的执事长老,黄卿在众化神期长老内也是实力顶尖的存在,面对暴食天魔,虽然处于下风但是尚可对抗。 “为什么院长还没有到,再这样下去可不太妙啊。” 露兰佩的死就像一块阴云一样笼罩在众人心头,但是院内支援却迟迟未到。 渚清沙白二老此时都破未吃力,这天魔骨体之强横简直匪夷所思,二人的攻击根本伤不到天魔半分,二人甚至觉得这天魔只是在以肉身的强横消耗二人,未尽全力,等到二人出现灵力短缺的情况就一举击溃。 白沙地,绿小洲,此时一只瘦小的怪兽正在两个领域内肆虐,这凶兽,头大,腿短,两只爪子异常锋利,满口尖牙,但是身高只有三尺。 贪婪凶兽,正在冲击渚清沙白的领域。 天魔的领域似乎从一开始就领先了大部分都修士,这源自血脉的传承,这肉眼可见的天赋,每每在两相对抗中占据上风,以一敌二也游刃有余。 铜锣锵锵,红鼓咚咚,雷鸣电闪之间,渚清沙白与贪婪天魔几番争斗下来,身上却挂了不少的伤。 但是这几次打斗下来,二人也发现了这天魔似乎不擅长战斗,诚然天魔的骨体强悍不假,但是这具天魔只会挥爪,扫腿。 虽然威力可怖,但是你来我往几个回合,已经被渚清沙白二老摸透。 虽然领域被压制,但那是处于血脉上的劣势,二人可以接受,随着时间的推移,渚清沙白二人越来越轻松,甚至于变幻招数,开始使用各系神通来试探这天魔的弱点。 渚清沙白看清了眼前这天魔的路数,一击过后,纷纷后退。 现在他们可以从容脱离这片战场了,露兰佩的死还历历在目,继续争斗下去不是明智之举。 二人交换了眼神,当下就要离去,但就在渚清要转身的刹那,一枚红色的珠子吸引了他全部的视线。他拉住了沙白,沙白诧异回头,渚清指了指贪婪天魔的腹腔位置。 天魔的腹部是一圈娄状的条纹骨,透过骨架的缝隙,可以看见一枚血红的珠子,存在类似人类丹田的位置。 天魔珠,据说只有少数天魔会有,类似于人类的金丹,那是天魔修炼的根本所在。 天魔一族繁衍后代不易,这是天魔稀少的主要原因,天道往往限制食物链顶端存在的数量,而提高食物链底端生命的数量,这样才能生生不息。 但是天魔另一个稀少的原因就是因为天魔珠,这天魔一身精华的珠子和一般的丹药不同,这珠子可以炼成顶级灵器,同时也可以炼化大幅度提升修士的修为,修士修为越高,提升的越发明显。 如今渚清沙白二人虽贵为化神期修士,但是年岁已高,而且突破到元婴期的希望也是越来越渺茫,大限之日将近,见此天魔珠又如何能不动心。 修真之人讲究命理气运,这学院遭遇骨灵入侵本是劫数,但是祸兮福所伏,焉知这不是机遇?这不,一颗血红的天魔珠就近在眼前,二人端没有放过之理,须知,错过机会可是会收到惩罚的。 渚清沙白二人对视一眼,随后点了点头。 那贪婪天魔眼见两人要逃走,十分着急,双翼拍动,直冲过来。 渚清沙白二人顺势一躲,随后铜锣红鼓一齐砸到天魔身上,天魔直接被砸飞出去。 随后贪婪天魔再度站起,背上一点伤口也没有。 渚清沙白也不气馁,慢慢寻觅自己的机会,一时间,场面等同于二老在狩猎,引导天魔的攻击,雷电不停地往上招呼。 这天魔攻击看似凶猛却笨重,根本伤不到老练的两位长老。 终于,在一次次的雷电轰击之下,咔擦一声,贪婪天魔的一块骨头被击碎,而且令渚清沙白二老惊喜的是破碎的正是腹部的骨头。 “成了,这下都不需要击败这头天魔,只需要牵制住它,然后将天魔珠取走即可!”渚清长老心中窃喜,手中神通更是疯狂地打在贪婪天魔的腹部。 贪婪天魔却不管不顾,他的眼中似乎只有眼前的二人,他只想将眼前的二人抓住,撕成碎片,对于自身承受的攻击完全没有理会。 也许是他只是骨灵生物,被骨皇征召,赐予新生,但是没有痛觉,在疯狂的状态下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伤势。 这一点另渚清沙白更是成竹在胸,当下渚清沙白二人交换了眼神,渚清长老,盘底而坐,手中不停地结印,沙白长老向前,以一人之力牵制天魔。 渚清动作十分复杂,一个印连着一个印地伸手指出,一个复杂的黄色阵法显现,随后他手掌翻动,将阵法横移平放到地上,阵法接触地面随之消失不见。 做完这一切,渚清长老起身掏出一袋灵石,捏碎慢慢吸收,这捆仙阵几乎耗尽了自己所有的灵力,他急需补充一下,就算如此自己布下的阵法只能发挥原阵的白万分之一的威力,能不能奏效,还是两说。 渚清恢复片刻之后,灵器铜锣碰撞,一道闪电飞出,击中天魔腹部,这是在告诉背对自己的沙白,阵法已经完成。 沙白长老心领神会,极速后退,那天魔果然上当,步步紧随。 渚清长老瞅准时机,大喊一声,“停下!” 沙白长老双掌用力向前,两道掌心雷,打在贪婪天魔身上,随后渚清运气灵力,黄色的大阵启动。 此时天魔正好在阵法的中央,渚清沙白二人配合果然默契。 一道道黄色绳索般的触手伸出,绕在天魔的手脚之上,将他牢牢捆住,这黄色触手,韧性惊人,天魔一时间竟然动弹不得。 渚清还不满意,他纵横天下多年,见过太多轻敌身亡的例子,当下他咬破手指,一道精血射入阵中 那捆仙阵中黄色触手又生出许多,慢慢上升将天魔的身躯以及嘴巴也牢牢捆住。 做完这一切,渚清才点了点头,十分满意。 当下沙白长老运起红鼓,一下下重击,灵力全部注入,打在那天魔的腹部,不一会儿,那腹部咔擦几声,骨骼已尽碎。 渚清一阵惊喜,飞身上前,来到天魔面前,哪怕此时他依然十分小心,两面铜锣左右翻飞,护在周身。 血红的天魔珠就在天魔的腹腔内,此刻就像是路边的野花,唾手可得。 渚清长老再也按耐不住内心是狂喜,他似乎已经看到自己和沙白长老双双步入元婴期,返老还童,恢复年轻时候样貌的场景。 那时他必定要和沙白长老好好厮磨一番。 他双手竟然有些微微颤抖,慢慢地伸如腹腔,一把将那天魔珠抓住。 “真的,果然是真的。”感觉到手中那磅礴的天魔精华,温热的珠子表面,渚清长老兴奋到脸都变形了。 就在他将珠子抓紧拿出的时候,他却发现这天魔珠的吸力极大,一时间竟然无法将它从天魔腹中取出。 他毕竟是经历过风雨的人,当下抬头看了一眼天魔,只见这天魔被捆的死死的,虽然还在挣扎但是完全挣脱不开这触手,见到此景,渚清打消了收手的想法,将全身所有灵力注入到双手之上。 一用力,运起神通,果然这天魔珠开始一点点地被往外拔出,还差一点点,马上就出来了。 渚清十分激动,手上灵力更充盈了几分, 胜利已经在向自己招手了。 就在天魔珠要离开天魔身体的刹那,一双利爪突然从天魔腹中探出,抓住了渚清长老的双手,这是贪婪凶兽的爪子,这爪子如同见肉生根一般,牢牢地钳住了渚清。 哪怕在此时,渚清也可以自断双手抽身而走,但是他没有这么做。 “是那个三尺的小凶兽。”渚清长老喊道。 沙白长老会意,这凶兽定时在天魔身后,将双手探出抓住了渚清的双手,只需要绕道天魔身后攻击即可。 沙白运起红鼓飞身而起,就在要越过天魔的时候,贪婪天魔突然气势爆涨,双翼用力将触手弄断了几根,双手得以顺利抽出。 贪婪天魔反应不慢,当下双爪向渚清长老的头部抓去,此时渚清双手被凶兽抓住根本动弹不得。 沙白只能运起红鼓,打在贪婪天魔手上。 天魔受到攻击转换目标,双爪抓住红鼓。 沙白不能后退,只能运起灵力,催动红鼓与天魔僵持着。 好在天魔的嘴依然被捆得死死的,沙白长老催动红鼓与天魔持平对峙,也不至于受到天魔的撕咬。 局面陷入了僵局,渚清沙白与天魔进行着一场角力的拉锯战。 沙白正在全力催动着红鼓,但是天魔牢牢抓住动弹不得,突然一滴,两滴,粘稠的液体滴在了沙白脸上。 “下雨了又?” 沙白抬头,一张巨大的脸正看着他,嘴里面长满了尖牙。 竟然是贪婪凶兽,他变得五丈高,双手从天魔背后穿过抓住渚清,身体绕过天魔头顶,张开巨口,一下将沙白的脑袋咬下。 “这贪婪凶兽不是只有两尺长么?” 沙白的脑袋已经进入贪婪凶兽的腹中,还是非常疑惑。 “呵,原来贪婪是会飞快成长的。” 没有了沙白的牵制,天魔的双爪也落下,一把将渚清的脑袋捏碎。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七宗罪领域 露兰佩刚死,渚清沙白二人就追随他而去,五位长老与天魔刚一开战就折损三人。 剩下的雪迢迢和黄卿眉头紧锁。 黄卿抬头看了看远处,凤寒抱着阮明芳的骨体,悲痛欲绝,坐在地上,完全陷入了沉寂,已经是指望不上了。 院内学子以新生代的为主,战斗力不强,毕竟大部分资历较深的学子都外出历练,院内没有召唤,他们不会归来。 院内初代长老都在闭关感悟天道,院长白玉文迟迟未到肯定有变故发生,局面一下子变得对学院十分不利。 黄长老脸上急得像火烧,心里急得像水浇,偏偏面前的暴食天魔招招凶狠,自己无暇顾及其他。 重尺携带得到符文加持,挥动间在空中留下一条黑色的轨迹。 冷羽依旧在不停地挥动着大黑锅,现在所有人都不能退,因为一睁眼就是群起攻来的骷髅,根本就退无可退,这白骨大军漫山遍野,恒河沙数,你也没有地方跑。 当然面对猛犸骨象的野蛮冲撞,众人扭腰横移,狼狈闪避,也幸亏这猛犸都是一根筋,要是之字型冲击,不知道还有多少人中招,但即使是这样依然有学子被象牙铲飞。 有道也与冷羽并肩作战,一人一兽苦苦支撑,耳边,不时传来学子的痛苦呻吟。 雪迢迢看的心急,手上一团紫色的火焰升起,随后落到地面,一个古朴的蓝色阵法一闪,随后一只巨大的乌贼凭空出现,挥动着六条触手,将周围的白骨骷髅兵扫开不少。 只是战场被分割,而且此时一只七海异兽对于战局的帮助真的不大了。 狮鹫兽依旧在不知疲倦地冲杀着,接住高空优势,俯冲挥爪,然后一击远退,倒是损失不大,但是就算如此,也有被骷髅兵抱住,随后保持不了平衡被拖下骨海,坠机身亡的。 雪迢迢看在眼里,已经心生退意,这战场已非她一人之力所能够扭转的了,眼下也只能指望院长赶来或者是初代长老出关才能力挽狂澜,身为三代长老,她已经将能做的都做了,再这样下去,露兰佩和渚清沙白就是她的前车之鉴。 一阵银铃响起,御风紫貂化为一团紫色的流光,掠过战场,露兰佩欲遁走,回到御兽阁,接住阁内禁制与其他异兽,撑到这场大战落幕。 万兽学院的底蕴有多深,她是明白的,哪怕此时战局被动,哪怕对手是无穷无尽的死灵生物,她还是觉得学院不会落败,根本没有必要离开学院。 突然一阵红色的妖风袭来,硬生生截住了将要遁走的紫色流光,雪迢迢现出身形,面前一具天魔挡住了去路。 “桀桀,美人,这是要去哪儿啊?”天魔开口,声音如同铁砂摩擦一般。 面对天魔雪迢迢不敢大意,她身后领域张开,一轮金边血红的夕阳映照下,一颗大树通体乌黑一片,没有一片树叶,枝干上燃烧着,跳跃着紫色的火焰,瑰丽而妖冶。 色欲天魔身后领域浮现,和其他七宗罪领域一样,背景全是混沌一片,一只凶兽立在当中,它尖牙无鼻,耳朵尖长,头生双角,嘴巴更是咧到了后脑勺,身体却姿态优美,曲线惊艳,尺寸更是爆炸,古铜色的肌肤不着片缕,身后一条细长的尾巴,尾巴的末端还有一个三角形的箭头,当真是魔鬼的身材配上魔鬼的脸庞,乃是色欲凶兽。 雪迢迢伸出二指,轻轻一挥,座下紫貂脖子上的银铃飞出,不停地摇晃着,发出阵阵铃声,随着铃声响起,一条条紫色的华光像涟漪一样荡漾开去。 色欲天魔单爪一挥,瞬间截断了这紫色华光,天空骨体之强横,匪夷所思,雪迢迢的灵器神通一瞬间就被破开。 色欲领域张开,色欲凶兽一跃而出,领域对撞一向是化神期修士对决的第一要务,主场优势对于每一场战斗都是十分重要的。 色欲凶兽于空中飞舞,姿态撩人充满魅惑,瞬间就进入雪迢迢的领域内,她扭头用力,尾巴如同一把巨斧,砍向那棵紫焰黑树。 几乎实在尾巴接触到紫焰的一瞬间,色欲凶兽如遭电击一般,怪叫一声,极速退回。 “呵呵,色欲领域,这宗罪我可没有。”雪迢迢傲然说道。 “修仙之人,一心求道,清心寡欲,未有杂念。” 七宗罪领域一向是凌驾于一般修士的领域之上,天魔与人类不同,他们不会结成金丹然后烙刻神通,他们的威能更多依赖于肉体的强横,身为骨灵生物,没有了肉体的他们只能依靠骨体,双翼以及领域,一旦你犯有该种原罪,那么领域就会被压制,接下来七宗罪凶兽就会成为所有修士的噩梦,所以面对天魔,胜负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但是这一次,雪迢迢赢了。 雪迢迢眼波流转,脑海中闪过方才色欲凶兽吃痛的景象。 她单手结印,一团紫色的火焰从银铃上升起,将灵器包裹,化为飞火,扑向色欲天魔。 色欲天魔不敢怠慢,领域对撞未占得上风,她心下骇然,面对紫焰,她不敢迎接,身后双翼扇动,一股股红色的旋风将银铃击退。 雪迢迢收回银铃,也不懊恼,座下御风紫貂毛发竖起,嘴里发出“嗡嗡”的低吼声,她伸出手老安抚,这原本就是试探一击。 她的紫焰与生俱来,扎根于自己的灵魂之中,等到她修成领域,竟然可以将其实体化,化为一种神通,加持于灵力、灵器之上,提高威能,更神异的是这紫焰对于魔物鬼魅有着天生的克制作用,方才色欲天魔不敢硬接,她心下大定。 灵力灌注全身,紫焰更是凭空升起将自己笼罩,雪迢迢瞬间化为一团火焰,御风紫貂载着她飞速向色欲天魔攻去。 紫焰袭至,色欲天魔竟然直接一飞冲天,双翼扇动,凌空而立,不敢硬刚正面。 雪迢迢只觉得心头一松,当下不顾这天魔,就要离开战场,至于恋战,她可不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紫色的火焰刚刚冲起,又被两道黑风逼回。 黑风消去,两道高大的身影显现,身后领域张开,一领域内一只凶兽尖牙利爪只有三尺高,另一领域内的凶兽脖子奇长无比,是在滑稽,正是贪婪天魔和傲慢天魔。 “桀桀,你什么原罪都没有么?” 天空中,色欲天魔也俯冲而下,正面,两只天魔也扇动双翼扑来。 雪迢迢的眼中露出一丝绝望。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阵眼 三月同辉,洁白无瑕。 海天一色,形容的是蔚蓝,但是在冷羽眼中来形容现在的十万大山的惨白反而更恰当。 但是在这片惨白中,一点黑色,十分醒目,那是冷羽的大黑锅,这锅,真的...黑。 冷羽本来是有些虚弱了,但是经过云飞扬的一刺激,整个人反而清醒了,也是舒服了,就像是撑过了最饿的那个点,可以缓好久。 而且现在冷羽又陷入了那种奇妙的境界,就像是先前砸爆剑棘狼一样,他开始喜欢上砸这些白骨骷髅了。 这大黑锅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材质,但是就像是如意金箍棒一样,挨着即伤,擦着即死。 对白骨骷髅有着非常显着的效果, 何必用自己粗壮的右臂, 轻轻一挥, 反正黑锅只要碰到, 这骷髅就碎了, 原先自己还要玩命地用力打,现在看来, 用本垒打的力气根本没有什么必要, 打着打着,敲着敲着,磨磨蹭蹭,冷羽觉得自己就像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他在发掘,在开拓,在探索一条最轻松写意的打骷髅道路。 脑袋,不行,虽然看上去很致命,但是在脑袋被敲碎的刹那,这骷髅的手脚还能动,骨刀也还能挥动几下,容易伤到自己,不是最理想的部位。 脚,不行,重心太低,容易伤到男人最重要的部位,腰。 ……… 经过反复的实践论证,认真的对比试探,冷羽最终选择了骷髅的脊椎作为下锅的目标,而且不是一个简单的想法,也创造了一套流程,就是卡好节奏,闪过第一下攻击,然后顺势一锅子打在骷髅腰间,他立马就碎了,既没有危险也十分轻松,关键自己还是移动的,避免站在原地出现的供血不足,腰肌劳损,视觉疲劳等等流水线作业疾病。 唯一的缺憾就是没有节奏的律动, 这锅子碰到骷髅不会发出声音, 就像是铁锤打到了棉花一样, 甚至都没有过多的碰撞感, 虽然人确实可以在单一的重复性运动中获得快感, 但是还是需要一点变化的刺激的, 一味的这样,也不是不可以,但久了就会觉得有点惊喜会更好。 一身黑衣的男子慢慢地踱步在骨海之中,他是这片战场上最潇洒的人,他无关风月,闲庭信步,就像是刚刚洗了个澡,换了身衣裳,出去街角的咖啡店喝杯拿铁一样。 他轻轻来到凤寒身旁,开口: “怎么样,是不是感觉很痛苦, 你现在应该可以体会我的一点痛楚了, 那种失去挚爱的折磨。” “你是她口中说到那个么?” “哪个?” “那个不会让我们在一起的人。” “也许是,也许不是,因为真正让你们在一起的就是我啊,是我把他变成女人,要不然你们怎会相爱,爱的那么义无反顾,爱的那么悱恻缠绵。” 黑衣男子低头看了一眼凤寒的断指。 “为什么要这么做?” “人总是喜欢在事后问为什么, 为什么你自己不知道么, 杀女之仇。” 在说到杀女之仇的时候,黑衣男子气势明显锐利了一些,整个人如一把出鞘就要饮血的利剑,但是也仅仅只是一瞬间,一瞬间就恢复了正常。 “我不记得了。”凤寒说道。 “哦,没关系,我提醒你,她叫静笁!” 凤寒没有说话,甚至没有任何反应,就像她说的除了龙阳,或者说除了阮明芳他并不在乎其他人。 这个静笁他确实知道,当年他和龙阳一起外出探索十万大山,彼时两人都还是金丹期,绘制地图,抬手投足间就将虎狮撕碎。 凤寒抓到一只分身猴,送给龙阳,两人都没有参加选兽大典,这异兽也不曾签订契约,在两人看来修为都是要靠自身的,兽帝的求道之路可以借鉴,但是最终还是要走出自己的轨迹。 在深入腹地之后,两人救下了被围困的一名少女,那少女孤身一人陷入搬山巨猿的包围之中,龙阳和凤寒着实费了一番功夫,好在这少女也是一名筑基期修士,虽然修为不高,但是各种灵器符宝,手段无穷。 三人猿口脱险,夜色篝火旁,交谈甚欢,吐露心事。 龙阳:我要去七海,看看。 凤寒:我要去西漠,转转。 静笁:我要去金陵,玩玩。 “你不是要去骨灵禁地么?”龙阳看着静笁。 “不去了。”静笁回答。 “为什么?” “太危险了。” “你父亲不是在里面?” “嗯,对他来说不危险。” 凤寒哈哈一笑,“那还纠结什么,那就先去金陵城,反正离这儿不远。” “你知道你其实不算是人么。”黑衣男子的话将凤寒的思绪拉回。 “无所谓了。” “随时会失控,然后杀人也无所谓?” “无所谓了。”凤寒头都没有抬。 黑衣男子不置可否,“我答应他一命换一命,放你一条活路。 但是, 有些时候活着比死了更痛苦, 你知道么, 我很喜欢做实验, 魔神血脉, 可以供我玩好一阵子了。” 说完,黑衣男子就要伸手去抓凤寒,但是手伸了一半,他停住了,接着一道光华闪现,一个茶杯出现在了手心。 “这么快就破了我的禁制?”黑衣男子皱眉。 他转头看向林东,“看来骨皇把所有的一切都赌在了这个家伙身上。” 此时的林东,还在盯着阵法,突然金色的符号开始不再流转,“嗯?找到了,阵眼在……寒潭? 不应该啊,这寒潭我早先就查探过了,如果阵眼在那里,我又怎么会等到现在, 不对不对,应该还是没有锁住阵眼, 依旧是兽帝留下的障眼法, 但是兽帝留下的封魔阵阵眼必定在这万兽学院内, 只是哪些事物是兽帝存在时期留下的呢? 炼丹坊?钟楼? 等一下,兽帝存在时期留下的痕迹? 为什么阵法一定在某个建筑之内呢? 我这是陷入了先前守山大阵的误导, 除了建筑,兽帝留下的还有…一只…白玉玄龟!” 林东终于确定了,为什么阵眼一直在移动,不是障眼法,而是阵眼烙刻在一只活物体内。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那头骨龙骑士,“在寒潭,是一只白玉玄龟。” 骨龙翅膀明显加快了扇动的频率,明月下,巨大的影子,向寒潭飞去,它绕着寒潭不停地盘旋着,一圈一圈,速度越来越快,形成一股吸力,将寒潭里的水卷上高空。 寒潭水位慢慢下降,就在将要见底的时候,一道白光如电火行空般飞出。 一双绿豆眼,贼溜溜地看着骨龙骑士,正是白祖。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白祖中招 骨龙骑士,弯弓搭箭,就在所有人都快遗忘它的时候,它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它的恐怖。 在它弯弓搭箭射出之后,天地之间的某些法则被改变了,这片天地所有的事物都陷入了一种粘稠的质感中,就像是沉入了泥潭,无法自拔,连带动作都像慢镜头回放一样缓慢。 冷羽觉得非常不爽,自己正玩“狂扁小骷髅”玩的开心着呢,突然一下子卡带了,延迟了,这动作比思维慢了一个世纪,这还有什么好玩的。 黄长老一阵失神,这是,道器。 能够改变天地法则的,就只能是道器了,原本黄卿觉得学院立于不败之地,道器的存在,占有大部分的原因,但是眼下,对方的骨弓也有改变天地秩序的威能,这一下子就让黄卿觉得前路坎坷曲折,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骨箭速度不快,至少在冷羽眼中,这箭虽然白光耀眼但是真的不快,但是此刻所有人的速度都慢了下来,相较而言,这骨箭的速度是足够了,足够射到白祖身上。 白祖已经不跑了,因为它也发现自己的速度被限制了,作为一只活了上千年的龟,它做了一个最明智的选择,缩到龟壳里。 堪比顶级灵器的龟壳,能否抵住这一箭实未可知,但是眼下这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既然伸头是一箭,缩头也是一箭,那我干什么不缩头。 骨箭落到了龟壳之上,预想中的碰撞没有发生,骨箭迅速化为一只骨爪,将白祖困在了原地。 随后,慢放键被打开,天地速度恢复了。 众人愣了一下,一下子有点不适应,骨灵们也停了一下,然后就是新一轮的厮杀。 冷羽又可以开始愉快地游戏了。 黄长老也长舒了一口气,原来不是道器,只是一件具有范围凝滞效果的顶级灵器,还好,还好,还好自己没有跑,要是背上一个叛徒的罪名就麻烦了。 当下黄长老又和暴食天魔斗了起来。 冷羽边打边往白祖那边跑,这大白龟此刻被困在了原地,骨爪将它扣住,它屁股一扭一扭的,但就是摆脱不了。 骨龙骑士做完这一切就转身往大山深处飞去,那是骨灵禁地的方向。 搞了半天就为了困住一只老龟? 冷羽心下骇然,真为死去的同门不值,人家高手斗法,想要对付一只老龟,也不抓回去炖汤,就是像真人版CS一样,点到即止,真人演习,你们拼死拼活,到最后对方我击中了,我赢了,耶。 这么多人命难道只是为了上位者的游戏么?冷羽觉得应该不会这么简单吧。 他想去看看这只老龟怎么样,但是一个白骨骷髅比他快了几分,毕竟他不受骷髅兵的针对,他伸出漆黑的中指,指向白祖。 漆黑的指骨就像子弹一样射出,瞬间刺入了白祖的身体,就算是龟壳坚硬,这手指也无坚不入,就像是一张宣纸上滴了一点墨渍一样,这指骨华为一团漆黑的物质,附在了白祖的身上。 白祖一下子变得非常虚弱,甚至都不再挣扎了,身上的骨爪也消失了,但是它却连爬都好像爬不动了,绿豆大的眼睛惺忪地睁着,尾巴低垂,待在原地。 冷羽看着都有点难受,这白祖明显是中招了啊,这老龟其实对自己不错,给自己天龙令牌,还帮自己挡下云飞扬的舍身一击。 念及至此,手中大黑锅挥舞的更重了几分,“林东,你个骨架,你对白祖做了什么?” 林东听到冷羽的话,也不抬头,只是蹲在地上,在骨堆里翻找着, 哎呀,这根手指太粗了,这根也不行,太细了,这根……压根不是手指。 林东找了好一会儿终于找到了一根中指,这根中指很突出,林东拿起的时候,这只断手上,只有这根手指竖着,摘下之后,正好安在自己原本放漆黑骨指的位置。 就像是挑选婚戒的新娘,在细细斟酌之后,林东反复看了几遍自己的骨手,满意滴点了点头。 冷羽现在是真火了,这林东是完全不把自己当回事啊。 大黑锅一下一个将冲上来的骷髅兵打碎,冷羽直直地朝着林东走去。 “铛”,还是熟悉的声音,还是熟悉的味道,自己的大黑锅竟然发出了一丝声响, 咦,这是? 砸到什么了? 冷羽扭头看去,倒吸一口凉气,自己的大黑锅砸在了一具天魔的骨体上,难怪这一下没有把这骷髅砸碎,原来是这杂碎。 雪迢迢几次被击飞,眼看着就要一命呜呼了,突然一声洪钟般的声音响起,围攻自己的三具天魔,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不动了。 惊喜之下,她马上脱身三具天魔的包围圈,看到了一锅子砸中色欲天魔骨体的冷羽。 “冷羽,本长老果然没有看错你,你竟然以筑基期修为拼死救我, 等到这劫过去, 我一定要好好谢谢你。” 冷羽有点懵圈,明明是这天魔自己冲上来撞到我锅子上的吧,这天魔还玩碰瓷? 冷羽还没有搞明白什么情况,只觉得三道冰冷的目光看向自己,一抬头,六个窟窿盯着自己。 一下子三个化神期的天魔看着自己,冷羽并不觉得受宠若惊,反而想赶快遁走,看了看脚下的地面,他第一时间浮现的是猿坚强的“地缝钻入之术”,但是如果用这招,以自己的肉体估计扛不住三具天魔的攻击,根本等不到地陷,自己先沦陷了。 “雪长老,我看我们还是先撤一波,怎么样?” “我也想,但是他们会飞,你也会么?”雪迢迢此时也伤的不清。 冷羽看了一眼有道,这货打架只会躲,再看了一眼诺兰,不舍得她犯险,又瞄了一眼变身的舞倾城,算了,也是靠肉体,靠肉体可打不过天魔。 看着场中挥动长鞭的曾不举,冷羽大声喊道:“不举,不举,这边,快过来。” 曾不举听到冷羽的叫喊,马上就往这边靠来,但是当他看清冷羽面前的三具天魔之后,这货马上调头就走。 额,冷羽有点错愕,握了握手中的大黑锅,想到先前那暴食天魔单指指着自己的样子,冷羽心中升起一团火焰, “我觉得,是时候让他们明白了,谁才是这片土地的亡…亡…王者。” 雪迢迢听到冷羽的话,看着那张专注的侧脸,果然,认真的男人最美丽,她一指三个天魔 “那…冷羽…你上吧。”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三个核桃 雪迢迢话音刚落,一道红色的身影就袭至身前,目标却不是冷羽。 虽然冷羽刚刚坏了三具天魔的好事,但是一眼看去筑基期的修为,还是不能引起这三具自视不凡的天魔的注意。 他们的第一目标依然是化神期的雪迢迢,因为前者先前以一敌三,坚持了好一会儿,如今势弱必须要一举拿下。 至于冷羽,在他们眼里,一指头就戳死了。 冷羽已经做足了架势,结果这三具天魔视它为无物,还是追杀雪迢迢。 看来这天魔蛮专一的啊,不会轻易改变目标,不知道是不是一夫一妻制啊。 冷羽索性站在一旁看看这天魔与雪迢迢的争斗,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他必须趁着这个大好时机,好好观察,可不能辜负了雪长老的一片心意啊。 这天魔的骨体强横冷羽是知晓的,先前暴食天魔一指只是轻轻点在自己的额头就将自己弄破了,还流了血,如此看来当时他要是一用力,自己也许就已经加入这白骨大军了。 三具天魔配合默契,虽然领域上不占优势,但是这骨体几乎万法不侵,只打的雪迢迢不断后退,险象环生。 雪迢迢心中叫苦不迭,眼神瞅到站在天魔身后,托腮思考的冷羽,不停地给冷羽使眼色, “你刚才不是说的很行么,方才那定身的一招呢?再给他们来一下啊。” 冷羽看在眼里不为所动,他当然知道雪迢迢的意思,但是方才只是真的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啊,现在这天魔肯定有所防范了,想打到他们的骨体可不容易了。 雪迢迢看冷羽一动不动,气的直咬牙,但是天魔联手攻至,只能费力招架。 冷羽看得心惊,这天魔不但骨体强横,而且速度奇快无比,雪迢迢的御风紫貂本就是以速度见长的异兽,但是完全被天魔压制,根本无法脱身。 冷羽开始了,因为他看见了,色欲天魔的腰间,尾椎长骨上有道很细小的裂缝,黑色的裂缝在红色的骨体上倒是不好辨认,以至于冷羽第一时间竟然没有发现。 冷羽右手开始胀大,巨猿神臂显现,左手伸出食指,他准备如法炮制,给这几个天魔再来个定身法。 自己的大黑锅,所发出的梵音对这类邪恶的存在都具有不错的效果。 就在雪迢迢再一次倒地的时候,冷羽的左手食指射出剑意,打在大黑锅身上,这一次这声音更加洪亮,响彻了整个战场,比之打在天魔身上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就像是时间停止了一般,冷羽的黑锅梵音,比之骨龙骑士的骨箭更加厉害,无论是白骨大军,还是人类修士、天魔都停止了动作,修士都陷入了奇异的境界,天魔和白骨大军则是短路了,连带异兽也都停止了。 这是一种法则的体现,与这些生物有没有听觉并无直接联系。 “还好,这如钟的梵音对这些死灵生物还是有效果的。” 冷羽一阵虚弱,一哆嗦之后,难免腿软,看来自己身体还是不行啊,还是需要多吃来补补。 但是眼下可不是休息的时候,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冷羽强撑着,一步一步,向那三具天魔走去。 此时三具天魔排成一排背对着他。 “彭” “彭” “彭” 冷羽拿着锅底,三下重重地砸在天魔的脑袋上。 巨猿神臂的极限力量有多强,从先前冷羽的投掷就可以看出,而这次冷羽更是毫无保留用尽了全力。 大黑锅本身对于死灵生物的克制,加上巨猿神力,一下子将三具天魔砸碎了。 令众修士都无比头痛,各种神通都无法攻破的天魔骨体,就这样被砸碎了,就像砸个核桃一样。 三个核桃此时化作粉末状,大黑锅的威力可见一斑。 随着冷羽实力的不断提升,大黑锅也开始派上更大的用途了,它不再只是个吃饭的家伙,也是打架的家伙,不但能吃还能挡,还能敲,还能发出梵音震慑众魔。 四周陷入一片死寂,这种不真实的感觉其实在众人身上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貌似这个冷羽身上总是会有出人意料的情况。 曾不举第一时间凑了上来,“这帮骷髅兵太烦了,我费尽力气才赶到这里,助你一臂之力。” 看着冷羽的右臂,他脸不红心不跳,“看来你已经搞定了。” “是啊,真的是辛苦你了,祝我一臂之力。” “不客气…” 曾不举的眼神突然变得很惊恐,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扭头又要开溜。 冷羽见到曾不举这副样子,赶忙回头一看,粉末状的三具天魔,竟然慢慢地恢复着骨体。 这天魔竟然在粉末重生… 雪迢迢刚松了一口气,就看着三具天魔的粉体开始膨胀起来,一根根骨骼重新拼凑了起来,不一会儿三个脑袋已经成形了。 这时远处暴食天魔也逼退黄卿,往这边飞来。 冷羽想如法炮制,再来一遍剑意撞击。 略一运力,身子一阵浮软,就跌倒在地,看来短时间内来不了第二发了。 真羡慕那些可以不断发射的啊…… 不行,不能让这三具天魔再成形了。 这三具天魔因为轻敌才中了冷羽的招数,如果第一时间动用领域,三只领域凶兽一起攻来,冷羽根本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铛,铛,铛。” 三连发,很强大,冷羽爬起来,第一时间给了这三个核桃一下锅底,再次将他们打碎。 这又不是拍电影,我磨磨蹭蹭做吃惊状,还等你成形? 做完这一切,冷羽扭头侧身,一只锐利的爪子从身后抓空,暴食天魔这一爪哪怕没有抓到,冷羽的脸上也出现了一条血痕。 雪迢迢银铃闪击,黄长老重尺也攻到,两位长老也看的明白,目前只有冷羽只有制住这三具天魔,他们必须拦截下暴食天魔的援助。 舞倾城和诺兰也看到了暴食天魔的动作,当下也一高一低,都赶了过来,曾不举也明白此时不是后退的时候,五个人围成一圈,将暴食天魔包围了起来。 冷羽见状,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盯着面前的三堆粉末,只要天魔的脑袋成形他就一锅子下去。 他非常虚弱,但是现在绝对不是休息的时候,只有靠意志力,坚持着。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打地鼠 暴食天魔,双翼张开,一瞬间冲上高空,诺兰手镯发出一道黄光拦截,蓝色的火焰,黑色的钟尺也一并飞出。 暴食天魔硬生生被逼了回来,只能落到地面。 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让这天魔去打搅冷羽,五人心中都有这么一个共识。 一时间,绿色、蓝色、银色、黄色、黑色一起围剿一团红色。 当然这五个人中,黄卿长老是正面硬刚的,其他的都是在后面输出,舞倾城甚至只是略做骚扰,毕竟她也以正面肉体攻击为主,面对天魔毫无优势。 提伯斯等异兽则是主要在外围隔绝冲上来的骷髅兵。 慢慢地,南宫烈,夏史仁,张有迹等人也开始往这边靠,一个新的保护圈慢慢形成了,只是这次保护圈的中心是暴食天魔。 冷羽身边有有道以及雪迢迢指挥下的几头高大威猛的狮鹫兽,倒是也不用担心白骨大军的骚扰。 他就这样坐着,看着,有天魔成型了脑袋,他就一锅子下去。 冒头呀,冒头就是一锅子。 如果方才玩的是骷髅兵版“狂扁小朋友”,现在这就是天魔版“打地鼠”了。 三个地鼠洞,三只地鼠,也简单,动一次,打一次,动次打次,动次打次。 其实这是非常消耗精力的,毕竟冷羽维持巨猿神臂的状态就等于在消耗了,方才射完剑意,此刻已经是在靠意志维持了。 第一次,冷羽觉得打地鼠都这么累。 在又一次砸碎了天魔刚刚成型的脑袋之后,冷羽真的有点脱力了,手臂已经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一次抬起都像是最后一次。 冷羽毫不怀疑,一旦这天魔彻底成型,肯定会第一时间把自己干掉,毕竟自己一直在摧残他们的骨体,消磨他们的意志。 冷羽自问,从来不是一个把希望放在别人身上的人,他不能指望院长过来,施展神通,大发神威将所有骨灵驱逐。 希望、命运一定要握在自己手里,哪怕身体再疲惫,他也在坚持,同时他也在思考,在计算。 天魔的成型速度虽然很慢,但是自己前后已经砸了快二十次,他们成型的速度并没有减少,看来哪怕自己一次次地将他们粉碎,他们没有受到创伤,只要再次成型,大几率还是恢复先前的能力。 受骨灵禁地某个禁忌存在的影响,这些天魔几乎都是不死之身,物理类的攻击能摧毁却无法消灭。 似乎只有神通才有完全解决掉天魔的可能。 但是冷羽自己有什么神通呢,他走的就不是修炼神通的路子,碰到这局面真的非常麻烦。 冷羽还在思考,但是能否再一次挥动大黑锅都很难说。 难道又要陷入绝境了么? 冷羽非常不愿意,不愿意陷入被动的局面,这就好似自己平时没有努力,遇到问题的时候,能力完全不够,这种无力感是每个男人都厌恶的。 男儿生当做强者! 冷羽将锅子倒扣在一个刚被敲碎的粉末状天魔骨体上,如今之际也只能大胆地尝试自己唯一可以运用的神通了,但愿有效。 “吞噬天地,万法归一。” 锅子里面传来一阵抖动,冷羽离得近,甚至可以听到里面的尖叫声,一种从疯狂到癫狂再到丧心病狂的歇斯底里的叫喊。 等到锅子内平静了,冷羽再把锅子翻开,一颗红色的珠子出现在了锅子里面,天魔已经完全不见了。 现在可不是就地研究的时候,既然吞噬天地大法真的有用,那还有两个呢。 冷羽马上把锅子倒扣在另一堆红色的“灰尘”上面,吞噬天地大法再度启动。 这次锅子内的天魔开始嘶吼, 叫吧,叫吧,你叫的越激烈,我就越兴奋,毕竟我真的感觉体力透支的太厉害了。 不一会儿,锅子里面没有了声响,冷羽翻开一看,天魔已经被吞噬了,又多了一颗红色的珠子。 马不停蹄,冷羽把锅子扣在最后一具天魔的骨体上面,但是这个天魔的脑袋已经成形了一半。 冷羽的猿神臂已经消失了,自己的手臂此刻看起来有点纤细,手指也在微微颤抖着,能否再打出一锅都不确定。 冷羽将两只手按在锅子上。 “吞…噬…天地,万…法…归…一。” 真的真的好累,冷羽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这句口号。 冷羽也不知道心中默念是否也有效果,他只是本能地念出来,然后吞噬大法开始运转。 与前两次不同,这次也许是因为这天魔已经成形了一大半,这嘶吼声比之前大了很多,而且锅子竟然有些盖不住了。 冷羽奋力一跃,将自己的整个身子压在了锅子上面,可不能让他出来,出来就完了,这棺材板,不是,这锅子我一定要压住。 理想很丰满,但是现实很骨感。 身下一阵大力传来,冷羽感觉自己身子都被顶了起来。 “不好!” 这一幕把冷羽吓了一激灵。 当下一只黄色的毛绒大屁股一下子坐到了冷羽背上,冷羽只觉得压着锅子的胸口一阵疼痛,好在锅子也被压下去了一点,正是有道及时的支援。 但是也只是一点而已,锅子里面的存在非常坚强,一点点,一厘厘地重新将锅子撑起,一只长着尖锐爪子的红色魔爪伸了出来。 “倾城!” 冷羽大喊一声。 舞倾城回头,在愣了片刻之后也是心领神会。 紧接着一只铁甲暴熊开始朝着冷羽狂奔过来。 它硕大的体型,挺拔的身子,奔跑时上下滚动的肥肉,已经伸长左右摇晃的舌头。 冷羽突然有点后悔,但是覆水难收,后悔已经晚了。 提伯斯高高跃起,冷雨抬头看见一片乌云,旋转,坠落。 “吱”这是有道发出来的声音。 至于冷羽,他只觉得肺里面的气都被压出来了,眼睛都要爆掉,哪里还喊得出来。 但是效果很明显,锅子被压了下去,紧接着,冷羽看到,露在外面的天魔爪子胡乱抓了几下,流下一道抓痕就消失了。 冷羽终于晕了过去,不知道是累的,还是被压的。 提伯斯完成了使命,被舞倾城召唤了回去。 有道则是摇着冷羽,它能感受到冷羽没有,生命危险,所以摇了几下之后也就不摇了。 任冷羽伸长着舌头,抱着锅子,睡着……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禽奔兽遁 晕倒的刹那,冷羽脑中最后的念头是,“我怎么坚持了这么久。” 平时明明自己是很快的啊,很快就倒下了,就像已经习惯了一点点挫折就放弃,习惯了无法承受逆境,但是这一次真的好持久,怎么会这么持久。 是的,这很好笑,坚持了这么久你该问你自己啊。 但是这也是很实在的一个问题,明明自己的身体真的很虚脱了,却还能一下下地挥击,从面对云飞扬的时候其实体力就已经见底了,却偏偏坚持了这么久,一直耗着,直到想到用吞噬大法,把三具实力强大的天魔都耗死了。 这是熬鹰的精神,这似乎,更像是猿坚强的品质,冷羽自认为是一个懒散的人,意志力这种事情其实就在于一种坚韧,一种不屈,放肆桀骜,不服输的态度,但是这似乎冷羽并不具备。 当然人最可贵的地方就在于成长,人总会随着时间,随着历练的增加而成长,但是这真的是自己成长了? 还是在吃掉猿坚强之后,自己也继承了它身上最鲜明的个性特征? 随着冷羽晕倒在了有道怀里,这一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 战斗已经进入焦灼阶段了,虽然白骨大军依旧无穷无尽,但是作为主战力的天魔只剩下了一只。 暴食天魔眼见同伴被灭,攻势更加疯狂,他要突破众人的封锁圈,将那个此时昏迷的罪魁祸首捏死。 黄长老与雪迢迢牢牢守住高空,他们想着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这天魔过去。 诺兰也毫无保留地催动灵力,一阵阵七彩光华扫刷,将天魔逼到地面。 暴食天魔愤怒异常,十分焦急,但是有些时候你越急就越难以脱身,明明是眼中弱小的存在,此时却偏偏十分难缠。 暴食天魔双翼剧烈扇动,旋风落地,将众人稍稍逼退。 然后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张开嘴巴,天魔的嘴巴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张开到一个夸张的程度。 一声魔音响彻全场,靠的最近的雪迢迢和黄长老只觉得脑袋一沉,虽有各自的领域抵挡,但依旧受到了影响,脑中杂念纷生,耳膜刺痛。 黄卿与雪迢迢抱住了脑袋,手中神通也收了回来。 这魔音贯耳,对精神的摧残不小,连带夏史仁和南宫烈等人也捂住了耳朵。 天魔趁众人停手的片刻,再次飞天而起,直奔冷羽而去。 他也明白,冷羽的威胁最大,方才几乎以一己之力干掉了三头天魔,现在力竭昏迷,正是灭杀的最好时机。 天魔速度极快,但是天空之上,一道蓝色的华光罩下,他一爪击碎这片光幕,不曾想又是一道黄色的华光罩下。 一个面容清秀的女子,悬在高空,不停地催动神通,阻挡着暴食天魔。 “难道此女不受魔音干扰?”,暴食天魔非常吃惊。 再一次击碎迎面而来的华光之后,天魔得以看清了,面前的女子不是不怕魔音,而是硬生生承受了魔音的攻击。 她就是拼着自己重伤也不让暴食天魔冲出重围。 诺兰脸色很苍白,殷红的鲜血从耳朵里流出,身子也不停地摇晃着,站在自己的手镯发出的一团光华之上,竟然有些不稳。 但是她没有半点后退的意思,以初入金丹期的修为,面对天魔也毫无惧色,忍受着肉体与精神上的折磨,只因为身后那个吐着舌头,抱着锅子,一脸死相的冷羽。 诺兰可不能让他真死了。 暴食天魔骨体强横,化爪为拳,与空中连翻击出,一拳一个,破开诺兰的华光神通,然后逼近诺兰,转身一腿,如长鞭抽出。 诺兰运起灵力,依旧不敌,于高空坠下。 暴食天魔也不追击,依旧向有道怀中的冷羽扑去。 黄长老与雪迢迢等人也从魔音贯耳的状态中回过神来,运起灵器,向天魔追去。 但是天魔的速度也是冠绝全场,残影闪现到有道面前,一爪当着冷羽的脑袋抓下。 一声尖锐的声音响起,一条银色的身影来到冷羽面前,挡住了天空势在必得的一击。 一片片银色的鳞片,混合着血液,于空中飞舞,舞倾城硬抗天魔这一爪,半边身子的鳞片都被剥去了,鲜血淋淋,跌落到一旁。 但她看了一眼昏迷的冷羽,一咬牙,转身又向天魔冲去。 得舞倾城这一下,有道也反应过来,抱着冷羽,直接横诺闪转,奇异的步法再现,在错综复杂的战场上更是如鱼得水,难以捉摸。 天魔也不去思考为什么自己的全力一爪没有将这个筑基期女修杀死,他现在都目标只有冷羽,他觉得非常不安,总觉得这一次不杀死冷羽,将来这个少年会成为天魔的心腹大患。 这只是来源于自己本能地直觉,但是暴食天魔深信不疑。 他不理会冲上来的舞倾城,双翼张开,追击抱着冷羽快速腾挪的有道。 舞倾城扑了个空,身子扭转就要再次追天魔,不料自己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一下子周围的骷髅兵就扑了上来,好在提伯斯就在身旁,两掌将围上来的骷髅兵拍散。 舞倾城身子血流不止,一条血红的伤痕一直从脖子挂到了小腿,半边身子被染红,银鳞也被大片刮落,这伤口看着就让人觉得生疼,但是她却全然不顾,只是受伤极重,摔倒在地,一时间都爬不起来。 好在天空之上,雪迢迢和黄卿御器飞行,前去拦截天魔。 地面上,夏史仁,南宫烈,曾不举和重新站起的诺兰也在往天魔飞掠的方向赶去。 剩下一众学子和蓝发少女则抵抗着骷髅兵。 不知道为何,在白祖受伤之后,这白骨大军的数量不再增加了,也没有新生的诡异骷髅加入战局,众人的压力反而是越来越小了。 但是就算这样,挥着剪刀的蓝发少女也身子摇摇晃晃,随时会倒下,这场战斗持续的时间太长了,对于筑基期修士而言,丹田里灵力的消耗根本负担不起这样的持久战。 有道抱着冷羽,天魔追着有道,雪迢迢和黄长老追着天魔,身后还有受伤的诺兰,地面上还跟着一群侠肝义胆的学院学子。 先前的包围战,消耗战,已经变成了追逐战,保卫战。 暴食天魔双翼扇动,但是就在利爪每次要碰到有道的刹那,有道总是能以难以捉摸的走位避开。 天魔咆哮,身为一出生就半神的可怕存在,却被一只河狸兽戏弄,这让他震怒。 但是不止一次如此,而是连续三四次都是这样,天魔可怕的速度无法压制有道妖娆的走位。 暴食天魔收回小视的心态,一边飞行追击,一边将嘴巴再度张大到一个恐怖的程度。 欲再次发动魔音。 雪迢迢看在眼里,心道不好,右手一挥,所有狮鹫兽都停下了厮杀,飞到半空,聚集在一起。 暴食天魔,发出尖锐的魔音。 但是几乎在同一时间,几百头狮鹫兽也朝天怒吼,响彻云霄的狮吼,将天魔的魔音彻底盖过。 天魔只看见,在这一声声狮吼声中,那只河狸兽扭动着肥肥的屁股,跑的更欢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轮回镜 虽然魔音被狮吼硬生生怼了回去,但是暴食天魔可没有一点收手的意思,他依靠自身骨体的强横可以不停地长时间追击,但是有道的大屁股可不行,几番追逐下来,已经有点缓慢了,好多次都是将将避过天魔魔爪,真的是险象环生。 有道把冷羽紧紧地抱在怀里,背对着天魔逃跑,哪怕是天魔追上了,也无法在第一时间夺走冷羽的性命。 众人就这样追逐着,一具追着一只,一群追着一具。 另一边,黑衣男子看到林东将黑指作用到了白玉玄龟身上之后,点了点头,收回了目光。 他伸出了右手,手中一只白色的茶杯浮现,他覆手,茶杯照着凤寒落下。 茶杯转着转着,四周的空间似乎扭曲了,呈螺旋状,连带凤寒的身子都变被拉长了,拉细了。 看这架势,黑衣男子是准备直接将凤寒收到茶杯里。 想把元婴期修士收到茶杯里,这黑衣男子的修为恐怖如斯。 一道黄光,照到了茶杯上,一瞬间,如抚平的水面,茶杯旋转着却再泛不起半点波澜。 就像是雷雨后,海面上透过云层射下来的阳光,这一道道黄色的光芒,如同温暖的晨光。 照在了跪着的凤寒身上, 照在了昏迷的冷羽身上, 照到了努力爬起的舞倾城身上, 照到了耳鼻流血的诺兰身上, 一道一道,一缕一缕,将众学子与长老笼罩其中。 蓝发少女跪倒在了地上,她的衣衫破碎,身子都是伤口,巨大的可爱剪刀插在了地面,琴虫也倒在了旁边,奄奄一息。 四周都是扑上来的白骨骷髅,一道黄光落下,接触到光束的骷髅都化为飞灰。 蓝发少女抬起头,看向光源, 天空中,一面古朴的黄铜镜子,发出几百道光束,将所有学院的人保护了起来。 “轮回镜!” 正是学院的道器,轮回镜, 这几乎可以说是万兽学院最大的底牌。 黄长老松了一口气, 雪迢迢也停止了追赶天魔, 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没事了,得轮回镜庇护,已经可以高枕无忧了。 黑衣男子笑了一声,收回了茶杯,转身就要离开,一道黄色的虚影,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原来是四大散修之一,难怪布下的禁制可以困住白玉文这么久。” 黑衣男子看着眼前的虚影,“原来是前任院长,早已陨落的返虚镜修士,王青玄。” “夜神好眼力,看出来我已经陨落了。” “哪里哪里,你这元神忽明忽暗如那风中残烛,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谁都能看出来。”黑衣男子笑道,完全不理会王青玄的讽刺。 “本来就是已经消失的人,这次只不过出来透透气,诈诈尸罢了。” “看来轮回镜的传说是真的,含有六道轮回的部分法则,能将陨落者的元神或灵魂收入其中。” “兽帝留下的道器,又怎么是你能揣测的。”王青玄正色道。 …… 除了学院的学子,还有一人也紧紧盯着轮回镜,或者说是一具骷髅,这骷髅正是林东。 林东望着天空中的轮回镜,百感交集。 那日他击败了张有迹夺得了院内实时战力榜的第一,风头之盛,一时无两,特别是他以一手出神入化的布阵手法闻名学院,有关于他的阵法造诣更是被传的神乎其神。 张有迹可是综合战力榜上有名的人,这代表了他的资质绝伦,远在林东之上,但是就算如此,他还是败在了林东手上。 离开了擂台,林东一路向北走去,沿途跟众学弟学长打着招呼,在经过一个拐角之后,他将手伸到怀里,在四顾之下没有发现有人之后,布置了一个小小的传送阵法。 很轻松地,林东就进了院长府邸,此时的白玉文还在南边的授业解惑道场上讲解着修炼的心得和神通。 林东在院长府邸内翻找着,破掉一个又一个的障眼阵法,穿过一个个的阻拦禁制,终于他来到了一间全有黄铜的房间。 没功夫理会墙上各种诡异的图案,林东的眼光全被一面黄铜打造的镜子吸引了。 轮回镜,兽帝留下的道器。 林东加入学院的目的一直都是这面镜子,这件据说蕴含着轮回之力的道器。 他想得到它,使用它,使用它将自己姐姐的灵魂唤出,然后借助骨灵禁地的神异,让自己的姐姐变成鬼修,他深信只要有时间,有充足的修士精魄,鬼修是可以完完全全成长为一名真正的修士的。 人死不能复生,只是对于凡人而言罢了,林东有这个决心,哪怕成功的希望渺茫,他也要试上一试。 他慢慢走到轮回镜面前,镜子里出现了林东的面孔,不知怎么的,林东觉得镜子里面自己的面孔有些陌生。 然后下一秒,镜子里面的自己就开口了,他说“非心智坚韧者无法动用此镜。” 然后就是诡异的笑声,镜子里面的自己后面开始出现一张可怖的鬼脸。 林东马上转过头,背后却没有任何东西,他再扭头看向镜子的时候,一张鬼脸几乎紧贴着他的脸庞。 修仙之人本就是不惧鬼神,但是林东却发现自己背这鬼盯住之后,身子都无法移动。 随后这鬼伸出了舌头,这舌头极长,甚至拖到了地上,鬼用这舌头从下到上地舔了一下林东。 林东整个人的七窍都流出了鲜血。 林东几乎在手脚能动的第一时间内,催动预先布置好的阵法逃离,他不敢再待在学院,他疯狂地向外跑去,向十万大山的深处跑去。 但是每次他一扭头,那个鬼就会出现在他的面前,林东明白自己这是中了一种禁制,或者说是中了一种诅咒,自己的心脏位置慢慢开始腐烂,这种诅咒无法可破,歹毒异常。 他只能向十万大山深处跑去,他不敢回头,一方面是回头一次,诅咒就加深一分,另一方面,他偷轮回镜的事情必定已经被院长白玉文发现,以白玉文返虚境的实力,只需要片刻就能将他抓住,偷盗院内道器是个什么罪名,他很明白,搜魂炼魄之后,定然还要落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诅咒还是一点点地发作了,林东只记得他死了,这诅咒将他整个人腐蚀了个干净。 以至于他倒下的时候只是一具长着头发的骷髅了。 等到林东再醒来的时候,他只是一个头骨,一个在万骨之地的一颗头骨,慢慢地他找到了一只猫科动物的爪子,然后又找到了一条狗的骨腿,安上之后,他可以开始走了,然后每天,每天,他就在无边无际的骨海堆里面寻找,拼凑着自己的身体。 这里除了骨头还是骨头,连他也只是一个有一点神智的骨头罢了。 直到有一天,一个声音,在骨海的最深处,呼唤着他。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五朵元神 皎月长挂,铜镜高悬。 轮回镜就像是这场血雨中的保护伞一样,将每一个学子庇佑。 而随着五道黄色的半透明影子的降临,这场战局也进入了尾声。 学院内最强的支援虽然来得迟了些,但好在还是来了。 这场战斗更像是一场糟糕的演唱会,举袂成阴的观众,夜空下的炫彩灯,昏倒的主唱,忠诚的保镖,穷追不舍的粉丝,焦急的队友。 夜神微眯着眼睛,思量着,如果只是王青玄一个人,他自是无惧,就算有道器轮回镜的庇护,要想带走凤寒也不是一件难事。 但是这里可不只是王青玄,另外四道影子,也是返虚境修士的残损元神,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身为最接近飞升的存在,返虚这个境界的存在无论如何都是不好对付的。 夜神犹豫了片刻,但还是迈开了步子,行过王青玄身旁,向外走去。 ...... 暴食天魔依旧是穷追不舍,似乎是因为自己成为了白骨大军唯一的种子选手,所以端没有放手的理由。 但是当他再一次伸出巨大的魔爪的时候,正好一道黄光落下。 就在天魔骨体接触黄光的一刹那,一股青烟升起,天魔引以为傲的骨体竟然开始燃烧。 暴食天魔来不及细想,只能抽身而出,在这样下去整个身躯都会被黄光磨灭,只能暂时避开黄光,而这黄光却将他的目标,那个昏迷的少年照在了其中。 追赶的众人,焦急的诺兰,奋力起身的舞倾城都停下了动作,静静享受着这光束,她们知道冷羽的性命已是无忧,也知道战斗的天平已经彻底倾斜。 一时之间暴食天魔只能像一只野兽一样,逡巡在侧,死死地盯着有道和冷羽,不断地围转着,但却不得而入,他无法突破这层黄光。 但是总有光照不到的地方,就算你沐浴在阳光中也会有影子的。 暴食天魔如一只猎豹一样跃起,用力向地面撞去,就像是做了一个跳水的动作一样,一下子就钻入了泥土之中。 他想从地下攻击,至少在从地底攻击的一刹那,轮回镜发出的黄光是无法保护冷羽的。 地面开始开裂,一条裂缝向有道所在的方位张开,裂缝下面应该是奋力挖土的暴食天魔。 这次天魔是真的当了回地鼠。 就在裂缝快要进入黄光照射的区域之时,一只黄色的大手,从地里一把将天魔抓起,就像是捏着一只老鼠一样。 暴食天魔不停地挣扎,身后领域内的凶兽也一并扑了上来。 这只大手只是翘起一指,轻轻一弹,就将暴食凶兽弹开,而暴食天魔在大手的掌握下不能移动分毫。 一个人的身影出现,背对着冷羽。 他的身子是透明的,看上去赢赢弱弱,是一个光头的中年男子的形象,看着眼前的天魔,脸色平静。 这是返虚镜修士的元神。 元神的来源无极界,是无极界灵质体的分体,它秉承天地精气而生,是超脱凡人肉身的一种全新的物质。 它被普遍理解为一种高灵的意识体,所以元神可以不受肉体的完全束缚,可以进入更高层次的位面,可以纵横寰宇,也可以进入无极界,即神游太虚。 但是和元婴类似的是,元神也会成长,元婴成长的是灵力,元神成长的是灵性,灵性成长则会带来灵压,等到灵压成长到一定程度,就会干扰寂静的无极界,从而引动九天雷劫。 这是修真者的道路,这是神魂蜕变的飞升之路。 而此时面对天魔的就是这样一个存在,但是他的元神异常的透明,似乎随时会散去,这说明这位返虚境的修士已经陨落了。 也许是寿元尽了,也许是死于雷劫。 借助于轮回镜这件道器,元神得以残存。 光头强者,脸上无悲无喜,甚至没有动作,那只大手一用力,将天魔捏碎,大手翻下,化成一个大大的“镇”字,压在天魔破碎的骨体之上。 随后一佝偻老者,一长髯道士,一阴柔书生,三个人的元神呈扇状站立。 一抬手,一跺脚,一转身,四周的白骨骷髅就像是被超声波击中一般,纷纷开裂。 返璞归真,大道至简。 达到这种境界的存在,不再需要结印、念咒,神通已经变成了一种本能,道法自然,肆意挥洒。 其实他们动作都不需要做,只是在轮回镜里面待得久了,想活动活动。 众学子只是看着,轮回镜护住周身,五大元神横扫八方,这一切让他们热血沸腾,这就是这片天地的至强者啊,距离得道只差一步的恐怖存在。 一身黑衣的夜神起身向外走去,路过林东身旁,看着如着魔一般看着轮回镜的林东,“回去告诉骨皇,他要我做的我已经做到了,希望他能兑现承诺。” 林东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轮回镜,哪怕他现在看着只是一具骷髅,夜神依然可以感受到他的那种狂热,一种朝思暮想的渴望,一种每天醒来想它好几遍的执念。 夜神的身影,就像是一股青烟一样消失了。 紧接着,四周开始传来一阵阵的轰鸣声。 黄长老等众人又是一阵惊喜, “守山大阵被恢复了!” 像是接收到了撤退的指令,剩余的零星的骷髅兵开始疯狂向外跑去。 看到白骨大军退去,众学子又是一阵欢呼,虽然院内同门,长老都有折损,但是久战之下的胜利还是让人高兴的。 只有凤寒,依旧抱着阮明芳,似乎这世间的一切,真的让他再也提不起兴趣了。 他落寞的背影,在奔跑的白骨大军中,在欢呼雀跃的院内学子间,那么的无助与渺小。 而另外一道极不和谐的身影,则是抬头看着,林东,似乎是没接到撤退的命令一样,他又坐到了地上,手掌开始在地面上挥动。 这一切,黄长老看在眼里,“快阻止他,不能让他走。” 黄长老运起重尺,向林东飞去。 靠近林东的时候,一座阵法显现,六芒星在地面一闪,黑色的雾气飘起,林东的身形慢慢消失不见。 “哎,放虎归山后患无穷啊。” 黄卿感觉一阵失落,还是让林东跑了。 但是忽然又感觉异样,抬头一看,一具白骨骷髅从天上掉落,正好落在轮回镜的上方。 林东在没有灵器可以御器飞行的情况下,布下阵法竟然不是遁走,而是传送到轮回镜上方,竟然还想夺走这件道器。 黄长老没有觉得心惊,反而觉得这一幕很滑稽,这林东真是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这道器又岂是他一鬼修可以染指的,再说了,哪怕拿到了这里有五位初代长老的元神,你怎么脱身呢? 这林东真的是疯了。 林东从轮回镜上方直直掉落,他张开怀抱,做了一个要把轮回镜抱进怀里的动作。 然后手指还没有碰到镜身,一道黄光射来, “彭”,林东碉堡了,真的爆了, 只有一颗头骨抛物线掉落, “哎呦,我去,这下跑都跑不掉了,桀桀。”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白骨王座 万兽学院,守山禁制已经重新开启。 一层薄膜从四周慢慢生起,越伸越高,要在高空汇合,最后要形成一个完整的园,将整个学院笼罩。 很多白骨骷髅来不及逃走,纷纷撞上了禁制,不是化成碎骨,就是被弹回,然后被元神五人组灭杀。 五个打手,灭杀一切,但是众人都觉得,对付这些白骨大军,似乎一个强者的元神就足以应付了,一下子五个是不是有点浪费。 林东的头骨还在做着抛物线掉落。 此时禁制也已经升起了大半。 黄长老心下大定,挥着重尺,看着掉落的头骨,就要来一个全垒打。 “就是你害死了我的侄子么,现在我就要你偿命,虽然你已经没命了。” 就在黄长老就要挥出的刹那,脚下突然战立不稳,他化神期修士,当下张开领域,但是施展之下,黄长老骇然,领域怎么样都无法张开了。 他知道又有变故,反应极快,催动灵器,逃离这片区域。 地动山摇,五大元神齐聚看着地震的中心。 白骨如山,从地里钻出,一座如高山般的巨大白骨王座出现在了学院内。 王座正好矗立在禁制的一个缺口处,将守山禁制抵住,为撤退的白骨大军造出了一条通道。 这不是这王座一直在藏在地底,而是有禁忌存在用大神通挪移过来的。 王座宏伟雄壮,整体不知道由多少根白骨组成,只看得人头皮发麻,底座下更是匍匐着万千异兽与不同的异族的骸骨,有巨龙,英招等万兽,也有天魔,鲛人等百族。 什么人受得万兽跪伏,百族朝拜?这王座真是霸气非凡。 五大元神一齐出手,空间中一只咆哮的魔神成形,这是几种神通运用到极致的异象,硬撼白骨王座。 但是两相接触,空间碎开,王座无恙,魔神消失。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一团浮光中出现,万兽学院,院长白玉文。 这个夜晚他非常忙碌,先是请出道器轮回镜。 后又遭遇夜神布下的禁制,破掉禁制后,他将轮回镜运转,罩住整个学院。 随后马不停蹄地将守门大阵的阵眼一个个修复。 将学院禁制重新升起。 如今他手握轮回镜面对白骨王座。 他心中非常不安,作为返虚境的强者,他已经是这片天地最接近飞升的存在,但就是他在面对白骨王座之时竟然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就像一个小孩面对着一头洪荒凶兽一般。 看了看自己身后,五位师兄弟的元神都围了过来,虽然是元神,但是这五位身前随便拉出一个都是震慑一方的存在,哪怕就剩元神也是战力惊人。 但哪怕是这样,白玉文依旧觉得非常的不安。甚至他认为轮回镜唤出这五人的元神并不是为了救下门内学子,而是为了应对这白骨王座。 光是王座就具有如此威势,那坐在王座之上的人又该是怎样的姿态,白玉文简直不敢想象。 五个元神伸出食指指向王座,而白玉文则是催动轮回镜射下一道黄光,大道至简,返虚境的他们不需要太多华丽的动作,举手投足间就可以撕裂大地。 白骨王座震动,所有攻击都落空了,他似乎自成一片天地,是某种至高法则的奥义所在。 “道器?” 白玉文非常吃惊,一直以来普遍的共识是只有七大学院才有道器,因为不到羽化飞升的境界,是不可能锻造出道器的,因为这道器蕴含大道的部分法则,一旦你可以运用大道法则,那你就已经得道了。 白玉文催动轮回镜直接撞击白骨王座,两相碰撞,顿时地动山摇,这天似乎变成了地,这地似乎变成了天,连带逃走的白骨大军都被甩回来不少,学院内的众人更是头晕目眩。 等到天地秩序恢复,轮回镜还是轮回镜,白骨王座还是白骨王座,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一样。 “果然是道器。” 白玉文眉头紧缩,这一战似乎并没有结束,反而才刚刚开始。 白骨王座出现,却也不进攻,它就这样落在禁制之上,守住一个缺口,让白骨大军撤退,就像英勇的骑士,守护着撤退的平民。 白玉文低头看了一眼,白骨堆中,白色的白玉玄龟并不好分辨,特别是在洁白的月光映照下,但是对于返虚境修士来说倒是无碍。 白祖很缓慢地爬着,背上一道黑色的墨渍一般的痕迹,非常的醒目。 白玉文伸手一招,白祖飞来。 仔细查看过后,白玉文面色凝重,白祖明显是中了诅咒,但是这诅咒之力竟然堪比兽帝留下的禁制,以白玉文的修为也没有办法祛除。 白玉文毕竟是聪慧之人,略一思考就明白了始末。 这封魔阵的阵眼应该就是白祖,所以同样是追随兽帝的白祖,在兽帝飞升之后却被留在了学院。 它还有它的使命,那就是封住骨灵禁地里的禁忌存在。 这也是万兽学院选址于十万大山的真正原因,世人都以为万兽学院习万兽之力,故选择凶险的十万大山。 其实喜水人何必抱井,好龙者又未要近龙。 对于修仙之人道所的选择,灵气应该是首要考虑的因素,十万大山虽然也不差,但是比之其他学院的灵气还是稀薄了点,特别是飘渺学院更是落成于灵脉群之上。 白祖的生机正在飞快地消逝,但是白玉文还是一筹莫展。 黑色的诅咒,像是一层可以流动的物质,一点一点地向外扩张着,一会儿功夫,白祖身上的漆黑区域又大了几分。 随着白祖越来越虚弱,白骨王座上竟然出现了一道虚影。 虚影十分模糊,身材高大,坐在王座之上,两只手掌合拢抵着下巴,似乎是在思考。 随着虚影的出现,周围的温度也下降了几分,虽然修士不怕寒冷,但是这种寒冷就像是被什么恐怖的事物顶上一样,是刺骨的阴寒。 白祖绿豆大的眼睛还在不停地东张西望,但是它的虚弱所有人都能看得到。 寿元无尽的白玉玄龟似乎也要寿终正寝了,有时候,我会觉得一切有尽头,当青梅已死,竹马老去,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 白玉文很绝望,一旦白骨王座上的禁忌存在真身降临,只怕学院面对的真的是灭顶之灾。 一只手掌放在了白玉文的肩头,其实这手并没有真正碰到白玉文,白玉文也没有感觉到这手掌的接触。 王青玄只是做了一下这个动作,这个动作意味着安慰,也意味着托付,将整个学院托付给这个最小的师弟。 这个心性最好,意志最坚韧的白师弟。 “我想这就是我们被轮回镜召唤而来的原因吧。”王青玄看着白骨王座上正在凝实的虚影。 神奇没有落寞,也没有伤感,就像是再说一间很平常的事情。 王青玄往前一步,来到白玉文的正前方,光头强者,佝偻老人,长髯道士,阴柔书生也上前一步将白玉文围住,或者是将白玉文身前的白祖围住。 王青玄伸出一指点在白祖的龟壳上,“青芥迎春生,玄铁化鱼曲。” 说完元神化作一个光点融入了龟背之中。 白玉文见状,顿时明白,王青玄这是用自己的元神化作困住这个诅咒的禁制。 既然这个诅咒无法消除,那只能尽最大的努力将它禁锢起来。 其他四人也将手指,放在了龟背之上。 光头强者:“斩我千万丝,成己无上道。” 佝偻老人:“宁移白首心,不坠青云志。” 长髯道士:“力透秋毫末,功成泰山小。” 阴柔书生:“浩然若浮影,一败天下倾。” 四个元神,四个光点,如冬日下落的雪花,飞入芦苇皆不见。 紧接着白祖身上的黑色如潮水般褪去,渐渐地压缩成一个黑点,五片黄色的花瓣,组成一个梅花的形状将黑点包裹在中间。 随着黑色被压制,白祖也慢慢恢复了过来。 白骨王座上的虚影不见了,白骨王座也在颤抖中,沉入了地面。 但在彻底沉入地面之前,一只白色的骨鹰从王座底部飞出,张开利爪,将一个头骨抓起,在守山禁制合拢的之前飞了出去。 “看来,我们还会再见的,桀桀。”林东的笑声从高空传来。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天魔丹 王座归尘,白骨潮退。 守山禁制也完全升起,只留下学院内的一地白骨和一具具尸体。 ……… 冷羽悠悠地醒来了,并没有急着睁眼,他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挤着,软软的。 眯着眼睛一看,自己此刻正躺在可以容纳十人的大床上呢。 视线看向左边,嗯,白色碎花裙,C罩杯,不错。 再一扭头,额,红色露脐装,D罩杯,就这边了,我再睡一会儿。 这边还有甜甜的香气,禁不住好奇,再眯着眼看看,舞倾城! 那现在背后是诺兰?那还是转个身吧。 怎么感觉头上还有东西顶着!好像尺寸更大! 冷羽稍稍抬起头一看,原来是有道的大屁股啊,这有道怎么也爬床上来了? 当下冷羽就要传音让有道走开,不要打搅自己和二女同眠。 就在此时,一只手拍在了冷羽的大腿上。 “哈哈,冷羽,你醒了对吧,我看见你睁眼了。” 曾不举适时地打断了冷羽睡个好觉的意图。 冷羽只能坐起身来,“怎么不举,你也要爬到我的床上来。” 看着对面的曾不举冷羽一阵不爽,人家女孩子在我旁边就算了,怎么你一个老男人心里没点数么。 “冷羽啊,你看看这里还有其他地方么?”曾不举面露尴尬。 冷羽环视四周,自己原本宽敞的洞府内,被挤的满满当当。 夏史仁和奥甘尼克朝冷羽点头示意,卓伟和张有迹正在聊着什么,卓胖子还拿笔在一张纸上飞快地写着什么。 而其他师兄弟则是就地打坐修炼,有些甚至还在疗伤。 “什么情况,都这么关心我,守着我醒来?” “别自恋了,只有诺兰和舞倾城以为你受了重伤,不停地给你灌输灵力,都累倒了,其他人都是来蹭灵气的。”曾不举打击道。 “蹭灵气什么鬼,难道就剩我这一个洞府了么?” 冷羽往后面靠了靠,有道正背对着和白毛玩耍呢,宽厚的身子正好给冷羽当沙发。 “可不是就剩你这么一个洞府了么?。”曾不举说完,看了一眼头角峥嵘的奥甘尼克。 然后他凑近到冷羽的耳边,“据说奥甘尼克这货跟白骨大军打架,最后动用了什么终极奥义,把整个生活区给炸了,集体宿舍都塌了,眼下只剩你这么一个洞府了。” “我去,合着我这里成难民营了。”冷羽感觉头疼,自己喜欢清静,虽然这些人也不吵闹,但是总归让人不舒服。 “我的锅子呢?” 曾不举指了指冷羽旁边,“放心,没丢,你抱的可紧了。” “那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跟我说说。” 这时卓伟主动跑了过来,一脸兴奋,“冷羽,你醒了啊,我来跟你说…” “你滚,不举,你说。” 卓伟:……… 曾不举轻咳了两声:“话说你晕倒之后,我那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在院长那可有可无的帮助下……” 虽然曾不举也说的夸张了点,但是大致情况冷羽也知道了。 司徒长青被大家从头骨堆里挖了出来,既然被挖了出来,他也就拖着重伤之躯回了炼丹坊。 凤寒被门内封为了执事长老,但是凤寒却失踪了,完全不知所踪。 林东最后还是跑了,这个心腹大患还是没有除掉。 至于最后渲染的战斗胜利的雀跃场景和宏大场面,冷羽压根就忽略了,哪有什么胜利,这对于万兽学院来说一开始就是耻辱,甚至这场战斗最后是为了什么也只有白玉文等少数几个人知道。 “这四大禁地太可怕了,竟然还要扩张。”曾不举做了个总结。 “这么说,我昏迷了七天?” “可不是么,曾姑娘和诺兰一直给你灌输灵力,但是你的身体已经伤得完全无法承载灵力了,你说可不可怕,好在你现在醒了,快把诺兰和舞姑娘唤醒,他们肯定很高兴。”说完,曾不举就要张口呼喊。 冷羽直接一脚将他踹倒,“我重伤未愈,她们也消耗过多,不许打搅我们。” 说完冷羽把大黑锅拿到身前,躺下面对着诺兰,弯弯的睫毛,精致的侧脸,恬静安宁的处子,还带来梦的芬芳,冷羽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冷羽,你醒了。” 一阵惊喜的在冷羽耳边响起,舞倾城满脸欣喜。 冷羽睁开眼,诺兰的大眼睛也睁开了,两人四目相对,诺兰俏脸一红,起身坐起。 “刚醒刚醒…”无奈,冷羽只能坐了起来。 “冷羽,我要告诉你一个很悲剧的事情?”舞倾城有点落寞。 “怎么了?”冷羽有点惊恐。 “你的身体出了问题,我和诺兰的灵力完全无法滋养你! 只怕, 你,废了!” 冷羽一阵错愕,废了是什么鬼,虽然自己昏迷了七天是有点诡异,但是不至于废了这么严重吧。 诺兰也有点落寞。 冷羽心下感动,就凭刚才曾不举说的,这两个美丽的女孩为了自己的身体累到晕倒,这份情谊,很值得自己骄傲啊,在床上能取得这样的成就,很不错。 “没事的啦,我只是让自己的某个部位变大,维持的时间久了点,多耗费了一点精力而已,多吃点就补回来了。”冷羽很诚实。 说到这里,冷羽觉得自己有点饿了,他掏出大黑锅。 还好,还好,里面的三颗珠子还在。 “天魔珠?”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所有人都目光都齐刷刷地向冷羽看来,看着锅子里的三颗红色的珠子,眼睛里满是狂热。 冷羽伸手捂住了三颗天魔珠。 这时众人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了目光。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虽然自己可以马上把他们赶出去,但是这样做貌似有些不近人情。 这时白毛走了过来,他又长大了不少,来到冷羽身边,抱着冷羽的腰,小脸在冷羽的衣衫上蹭啊蹭啊蹭的。 摸着白毛的头,冷羽还在思考,他是真的很饿了,其实他只是个普通人,昏迷七天不吃不喝已经是很虚弱了。 但是这天魔珠他不敢直接吃,与之前自己吞噬的异兽灵元不同,这可是天魔的精华,这天魔有多邪性众人皆知。 要是吃了增强体魄也就算了,要是自己的手变成爪子回不来,要是自己英俊的脸庞变了,或者自己的背上长出了天魔那类似蝙蝠的丑陋双翼,想想看都不要活了。 这三枚珠子又不是灵元,具体异能作用的地方没有显示。 冷羽也在思考是不是没有显示异能的事物就没有异能,单纯只是作用于肉体。 念及此处,冷羽伸手将三颗天魔珠拿了出来。 四周火热的目光又聚集到了冷羽手上。 冷羽也不废话,“咔咔咔”,一口气把三颗天魔珠吞到了肚子里。 哼,让你们觊觎。 四周陷入了一片寂静,然后传来了吞咽口水的声音。 看着那一双双不可置信的眼睛,冷羽轻蔑一笑。 老子就是要吓死你们,什么炼化吸收,我直接吃给你们看,就是吞的急了,什么味道都没有尝出来。 就在冷羽得意的时候,一股暖流从他的小腹中升起。 接着他感觉整个人异常的热,像是被放在火上烤一样。 “冷羽,你没事吧?” 诺兰凑了上来,他看着冷羽,关切地问道。 “没事。” 冷羽眼神迷离,看着诺兰的樱桃小嘴,突然,一下冲动,吻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新三人行 一时之间,接二连三的情况让所有人都懵了。 还是舞倾城反应最快,一掌挥出,将冷羽击飞。 曾不举更是鼓掌,“冷兄真男人,铁血真汉子。” 舞倾城瞪了他一眼,曾不举顿时不做声了。 只是诺兰,愣在原地,脸都已经红透了半边天。 她来到冷羽面前,结印发出一道红光,红光将冷羽罩住,接着一股清流从上而下,将冷羽浇透。 但是冷羽依旧没有清醒,“可笑,一盆水就想阻止我?” 他起身,巨猿神臂出现,一拳打碎这道红光。 “在场的,把异兽留下来,我都要吃掉!” 说完还做了一个张口的动作。 众人眼见着冷羽将三枚天魔丹吞下,然后冷羽就做出了不轨之事,就算是傻子也知道冷羽出了问题。 但是面前这神志不清的家伙可是干掉了三具天魔啊,虽然在错综复杂的战场上,真相未必如眼见那般,但是无可争议,冷羽的实力还是非常强的,实时战力榜第二就是最好的证明。 张有迹、夏史仁等人都站了起来,不能再出意外了,毕竟这是学院学子最后一个灵气氤氲的洞府了,难到大家还能去院长府邸蹭灵气? 此战之后所有人都灵力耗尽,七天时间尚未完全恢复,都是急需在灵气充沛的地方补充的,要不然长期灵力枯竭对修为大有坏处。 冷羽觉得自己仿佛隔着一层纱观看世界一般,很不真实,内心有着各种欲望。 饿,好饿,这只鸟看上去很好吃,这只熊也不错,哎呦,还有这只鹿简直是人间美味。 咦,这是什么? 一道白色的光在冷羽眼前出现,洁白,明亮。 就像是飞蛾看到了焰火一样,冷羽着了魔地像那白色的光源走去。 嘴里还留着口水,脸上还挂着淫笑,眼神中露着不屑。 白毛站在有道身边看着冷羽,只见冷羽一步步向他走来。 他对冷羽毫无戒心,张开双手跑了过去。 冷羽一把将白毛抱起,还舔了舔白毛,接着一口向白毛咬下。 曾不举、舞倾城和诺兰靠的最近,第一时间上前,却被冷羽神臂挥开。 趁此机会,一阵黑风飞过,将白毛卷起,逃离了冷羽的怀抱。 张有迹将白毛安稳地放到一旁,“冷羽,你怎么能吃你儿子呢?” “对啊,你要控制你自己啊。”卓伟说完扶了一下眼镜,接着拿起笔在纸上写了起来。 冷羽满脑子只有吃,他跑向白毛,嘴里还不停地喊着:“吃,吃,给我!” 白毛被冷羽这个样子吓得不轻,小跑着躲在有道身后,缩着身子,扭过头不敢看冷羽。 舞倾城在被冷羽逼退后又闪身过来,手上银鳞生出,一爪抓住冷羽的左手。 “冷羽清醒点。” 冷羽右臂一挥,将舞倾城砸开,依旧向白毛走去。 “抱歉了,冷羽。” 夏史仁双手结印,一条条绿色藤蔓从地面钻出将冷羽捆住,这些藤蔓跟蛇一样,将冷羽身子紧紧缠住。 好在冷羽神志不清,只是凭借本能行事,没有动用大黑锅,在藤蔓缠绕间,依旧将手伸向白毛,“吃,给我吃。” 听到冷雨的叫喊,白毛战战兢兢地从有道身后走出,看着冷羽疯狂的神色,白毛走到冷羽面前,慢慢抬起右手,“你吃,怕怕。” 诺兰看不下去了,她左手手镯上黄色宝石亮起,一条鲨鱼慢慢成形,悬在她的面前,扭动着身子,摇头晃脑,想要挣脱出去。 冷羽脸上露出痴汉的表情,张开嘴,等着白毛将手伸过来。 “主人,你干嘛要吃白毛?” “嗯?” 脑海中突然想起的声音让冷羽恢复了一丝清明, 吃什么? 白毛是谁? 白毛的形象慢慢出现在冷羽脑海中, 从笋里面出生的婴儿, 爱吃灵石, 在自己的怂恿下偷南宫烈的灵石, 还会学土拨鼠叫。 对了,自己这是怎么了。 冷羽伸手拨弄了一下面前的一层若有似无的红纱,竟然摸得到。 那么冷羽用力将薄纱拉下,面前出现了三个人。 这三个人都看着面前发光的一个小孩,那小孩和白毛长的一模一样,但是这个小孩全身都在发光。 三个人好像发现了冷羽,他们转过身。 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戴着金丝边眼镜,斯文帅气, 一个白衣老头,身材臃肿,贼眉鼠眼, 一个妙龄美女,黑丝短裙大波浪,十分妩媚又不失清纯。 那西装男子率先走到冷羽左边:“冷先生,你是否觉得力不从心,是否觉得没有安全感?” 冷羽点了点头。 “那这就是你摆脱一切的机会,”西装男子指着发光的小孩,“你去吃了他,吃了他,就会获得无穷的力量,有了力量你就有了一切,权力,金钱唾手可得。” 冷羽没有回答。 白衣老者也走到冷羽右边,“你是否觉得很饿,很想吃东西?或者有时候你不饿,只是觉得好吃?甚至有时候你不饿也不觉得好吃,但只是完成任务一样地去吃,更多的时候,你只是想把碗里的吃完,或者把冰箱里的吃完,你根本就是想把东西吃完,你吃的很急,但是根本不满足,甚至就像把委屈放在碗里,当你大口嚼饭的时候,你可以哭的肆无忌惮,对么?” 冷羽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去把他吃了,”白衣老头指着那发光的小孩,“只要吃了他你就会获得满足感,充实感,那种最纯粹的获得,填满你所有的空虚。” 冷羽皱了皱眉头。 妙龄美女迈着猫步来到冷羽正前方,她身上很香,低下头,靠近冷羽,冷羽甚至可以感觉到她红唇里呼出的热气。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非常失败,一次次地败给自己的欲望,但是每一次满足之后就会自责会失落会无所适从,你想离开自己的欲望,但是依旧会沉沦,会不停地后悔,会不断地再犯,陷入一种无法自拔的痛苦循环。”美女开口,声音非常有磁性。 这次冷羽没有回答。 那女子停顿了片刻,然后伸出舌头舔了舔冷羽的耳垂,咬着冷羽的耳朵说:“吃了他,我陪你睡。” 冷羽起步来到那发光的小孩身边,蹲下身子。 身后的三人看着冷羽的举头,露出了满意滴笑容。 冷羽牵起那个小孩的手,转身对那三个人说道:“去你妈的!” 三个人慢慢消失,场景变幻回到了洞府,冷羽手中握着白毛的手。 看着面前的白毛,小家伙吓得不轻,小手抖的很厉害, “怎么?真担心我把你给吃了?” 白毛一下子破涕为笑,他看出来冷羽恢复了清醒。 冷羽打趣地做了一个咬手的动作,惹得白毛哈哈大笑。 一扭头却看见一条灵力化成的黄鲨张开巨口,一下子将自己扑倒。 “我去,这是谋杀亲夫啊……”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七院争霸 冷羽、诺兰、曾不举和舞倾城带着各自的异兽小跟班向议事堂走去。 有道身边还跟着白毛,小家伙既然已经被发现了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反正大家都认为是冷羽的孩子,不过,冷羽也这么认为。 管他呢,名声对修仙之人算个屁,有实力才是真的。 几人路过学院的中心广场,此时的广场已经恢复了原来的面貌,毕竟这广场上没有什么特别的阵法禁制,只需要土系神通平整土地,风系神通清扫战场即可。 不得不说这高阶修士做起这普通的修复工程简直是轻松写意。 至于其他建筑,则是烙印着阵法,所以修缮起来需多费些时日。 表面看似乎这样一场大战对于学院的影响并不是很大。 “冷羽,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诺兰一脸歉意。 “没事,自家人。”冷羽揉了揉被鲨鱼咬到的肩膀,心下侥幸,幸亏我及时地护住了脸,我英俊的相貌才得以保存。 诺兰低着头不再说话了。 舞倾城凑上前来,“我看你入魔是假的,借机轻薄诺兰才是真。” “倾城,这你可就冤枉我了,要不是天魔丹没有了,我真想给你吃一颗以示我的清白。” “我才不吃那玩意儿呢?一般都是炼化吸收的,哪有人像你这样直接吃的呀。”舞倾城一脸嫌弃。 “谁叫你们让那一群如狼似虎的人进来,个个眼睛都要冒绿光了,我不吃掉,他们还不一直觊觎?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啊。” 曾不举整理了一下腰带,“没这么夸张吧,大家毕竟一起并肩作战,来蹭个灵气而已么,应该不会这么做吧。”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这么多人来蹭灵气,我洞府那点灵气哪里够啊,我看大部分人都是觊觎天魔珠来的。”冷羽说道。 一时间几人都沉默了,冷羽灭杀天魔得到天魔珠,难保不会有人看见,加上冷羽又一直昏迷,众学子中难说没有包藏祸心者。 走了一段路,冷羽开口了,“你们说黄长老这次找我是不是要给我什么好处啊?” “肯定的,其实不只是黄长老,雪长老也来找过你很多次了,只是你一直昏迷着。”曾不举说道。 “嗯嗯,看来他们都要给我好处来拉拢我。” “可不是么,我看什么灵器、神通、丹药的都会给你一些,到时候可得分我一些哈。” “放心,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半口。” “吃的我不要。” 冷羽:...... 一声尖锐的鸟鸣响起,一只鹳收回张开的巨大鸟喙,随后雄赳赳地离开了。 “谢谢。”看着这只鹳,冷羽心想,这白骨大军怎么没把你这家伙给干掉。 “哈哈哈哈,冷羽你们来啦。”黄长老从屏风后走出。 这货死了这么多同门还这么开心...... “哎,冷羽啊,这次学院是损失惨重啊。”走到冷羽面前,黄长老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他拍了拍冷羽的肩膀,“还好,你们这些学院的未来之星没有出意外。” “那黄长老,这次召唤我们是?” “学院的重建已经在进行了,这个事项由院内四代长老负责,虽然骨灵生物造成的破坏不小,但是学院底蕴深厚,你倒是不必担心。” 谁说我担心了,我是担心自己,那三颗天魔珠吃了对身体貌似都没什么强化,可不要出了什么问题才好。 “冷羽啊,我知道你天赋绝伦,所以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去做。” “什么事情?我可是刚刚经历一场生死大战。” “咳咳,这个……学院自然是知道的,所以有专门给你的奖励。” “哪里哪里,这是身为院内弟子应该做的,奖励呢?” “奖励将由雪长老亲自给你。” “哦,告辞,我去雪长老那里…” “哎,别走啊,年轻人就是浮躁,我话还没说完呢。” 黄长老摸了一把胡须,“这次叫你们几个人来是去参加这届的七院争霸赛。” “告辞。” “告辞。” 曾不举和冷羽同时抱拳行礼,随后就要向外走去。 “这届七院争霸赛的奖励可是异常丰厚的。”黄长老笑着说道。 两人不为所动,继续向门外走去。 我们才不去呢,这里多舒服,刚刚大战完,又要让我们去打架。 “好了,你们两个,学学诺兰和倾城。 既然这样,我就做个主,你们四人可以先去灵栖洞,每人拿一件灵器。”黄长老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听到这句话,曾不举很识相地调转车头,走了回来。 看到曾不举都回头了,冷羽自然也回到了黄长老面前。 “那么这次什么彩虹争霸赛只有我们四个代表学院?”冷羽问道。 “这是七院争霸赛,不叫彩虹争霸赛, 除了你们四个还有南宫烈也将参加这次争霸。 因为规定只有新生一代的学子才能参加,所以本次争霸赛挑选了你们这几个新生代的佼佼者。” 黄长老说完,曾不举已经把头翘到了天上。 “咦,陈不举是谁把你叫来的?” “不是你么?黄长老。”曾不举一脸茫然。 “额,既然来了,那你也一并去吧。” 曾不举:…… “黄长老,这规则你能不能跟我们说一下呢?”舞倾城开口问道。 “规则会有其他长老跟你们讲的,他也将负责带你们去飘渺学院。”黄长老对舞倾城说道。 “不是吧,黄长老,好歹我们也算并肩作战了,你这是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把我们给卖了呀。”冷羽说道。 “放心这争霸赛只有好处,要不然也不会让自己院内重点培养的学子前去啊。”黄长老笑了笑。 冷羽点了点头,黄长老说的也是实情,毕竟院内这次损失不小,不见得在这种用人之际坑自己。 “那南宫烈呢?怎么没有在这里。” “哦,南宫烈说要沿途历练一番,已经先行一步前往飘渺学院了。”黄长老说道。 “这次的争霸赛选在飘渺学院?”出声的是诺兰,她眼中满是惊喜。 “对啊,诺兰,飘渺学院离你七海宗很近,你也可以回家一趟。” “如此,真是太好了。”诺兰也很开心。 “黄长老,那南宫烈的灵器应该还没有拿吧?” “还没有,这不是我刚下的决定么?” “那我身为南宫烈的好朋友,觉得有义务和责任帮他选一件好的灵器。”冷羽一本正色。 “不急,南宫烈的灵器等他回来再取也不迟。” “不,黄长老此言差矣。” “哦,何出此言。” “敢问我们这次去飘渺学院是为何?” “七院争霸呀。” “对啊,那么七院争霸是不是禁止使用灵器呢?” “从不曾禁止,灵器本身就是修仙者实力的一部分。” “那不就好了,我帮南宫烈选一件适合他的灵器带去给他,这不是等于提高了我们的实力么,更利于我们在本次比赛中取得更高的排名。”冷羽说的大义凛然。 “这……”黄长老有些犹豫。 “别犹豫了,凭我和南宫烈的关系,难道还会坑他?放心吧,我一定把灵器亲手交到他手里。” “那好吧,你可不能擅自私吞啊,我会查明的。” “放心,我是那样的人么?”冷羽大声说道。 气势上要足,至于把灵器给南宫烈,那自己肯定是会给的………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一根大黑棍 走出议事堂。 冷羽看着台阶下玩耍的有道和白毛。 “你们说我们去参加这什么七彩争霸有什么好处啊。” “冷羽,这七院争霸赛几乎可以说是新生代翘楚的大聚首,难道你不想名扬天下?”舞倾城说道。 “名扬天下了之后呢?”冷羽问道。 “等你名扬天下了你就知道了。”曾不举说道。 “呀哈,不举,什么时候你说话这么有层次感了,很富有哲理啊。”冷羽点了点头。 前往灵栖洞的路上,冷羽一直在想曾不举这句话。 世间万事确实如此,人都言存世需无虚荣之心,莫贪钱财,不逐名利。 但是抬眼所见却是“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难道这世人都是错的,都入了俗套? 还是这些话都是出自于所谓的“淡泊”之人? 颇有点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的意味,这么看来倒真的是应了那句话。 你以为有钱人真像你想象的那样快乐么?不,有钱人的快乐你想象不到。 确实如此,自己没有达到那个高点,没有调查过,所以没有发言权。 一路上低头思考着,时间过得很快,再抬头,冷羽等人已经来到了灵栖洞前面。 这里位于院长府邸的北面,灵栖洞果然更它的名字一样,是一个洞。 只不过这洞的洞口开在学院内最高的一座山峰的石壁上,这里已快是学院最深的地方,再向北则是闭关参悟天道的初代长老道所了。 四人站在洞口前,不一会儿,一阵翅膀扇动的声音响起。 接着山崖间,一只狮鹫兽飞来,沿着山脊,滑翔而下。 狮鹫兽的背上则端坐着一个小萝莉,黄衣白肤,头挽双髻,一双大眼睛黑白分明,灵气十足。 “呀哈,这是哪个长老的女儿,蛮可爱的。”曾不举笑道。 “这是灵栖洞的长老,葛思思,你可不要乱说。”诺兰说道。 冷羽看着想笑,这长老莫不是个变态,别人返老还童就是变为青年,这长老还是真是还童了呀。 “据说这葛长老是中了一种诅咒才会这样,她其实修为也在化神期,还没有练出元婴来。”舞倾城也说到。 狮鹫兽四爪落在了洞前,葛思思从狮鹫兽背上越下,她身子小,这下车的样子颇为搞笑。 “噗呲”,冷羽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觉得我这样子很好笑是么?”葛思思瞪着眼睛看着冷羽。 冷羽一笑子就不笑了,并不是冷羽觉得这葛思思瞪眼的样子吓人,其实这葛思思的举手投足都是一个小萝莉,只是她说话的声音却是一个中年女子,让人感觉很违和,难以接受,所以冷羽根本笑不出来了。 “好了,你们要去为学院争光,需要拿些灵器的事情黄长老已经告知于我,随我来吧。”葛思思背着手,率先向洞口走去。 留有道白毛和提伯斯等在洞外,冷羽和诺兰、舞倾城、曾不举四人跟着葛思思进入到洞中。 一路上葛思思不断结印,开启一个个阵法,这洞里面空间极大,像是把整座山峰的内部给掏空了一样。 众人走了三百来步,终于来到了一扇巨大的石门前。 “石门内就是我院放置灵器的所在,但是在开启之前,我有几句忠告。” 葛思思背着手,从冷羽身边走过。 “第一,灵器在选定之前都不要去触碰,一旦你触碰到了,我就会认定你选好了。” “第二,灵器的品阶在里面并没有分列也没有说明,长的绚丽的可不一定品阶高。” “第三,里面很多灵器都是先前院内长老外出历练带回的,甚至有些非常的恶毒,在取舍时要注意分辨。” 冷羽摸了摸下巴,“葛长老的意思是你也不会对灵器进行讲解?” 葛思思看着冷羽,“当然啦,因为很多我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简单来说,一经选择,再不退换,所得几何,全凭机缘,里面可是有神器哦。” 曾不举听到神器,激动地搓了搓手。 诺兰和舞倾城也是一脸期待。 只有冷羽邹着眉头,全凭机缘,自己是不是就是这么选到有道的。 葛思思结印,一把圆锁的形状出现在石门前,她小手翘起兰花指,一指,那锁自动解开落下。 接着石门慢慢打开,也不知道这石门到底多重,只知道这门开的很慢,开了老半天才够产生一条够几人通过的缝隙。 葛思思做了个请的动作,冷羽当仁不让,第一个走了进去。 进去才发现这门的厚度非常惊人,难怪开的这么慢,走了几步,冷羽看见里面,一片漆黑的环境中跳动着各种颜色的光彩。 果然有宝贝! 冷羽脚步都快了几分,突然,冷羽一脚踩在了一个滚动的物体上直接来了一个向前翻腾两周半加转体三周。 “我去,什么东西。”冷羽站定之后,下意识地摸了摸腰,这腰差点就闪了。 “冷羽你怎么了?”诺兰和舞倾城、曾不举也进来了。 葛思思小手一挥,洞中生光,直如白昼。 “我看看是什么玩意差点让我滑倒。”冷羽眼见洞府变得纤毫可见的亮敞,第一时间失去找差点毁了自己腰的罪魁祸首。 “呀哈,这么一根短棍,我说呢怎么差点滑倒,这棍身这么圆。”冷羽蹲下,将那根短棍捡起。 仔细放在眼前看了看,长约两寸,入手不沉,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黑长直”,一根普通的棍子罢了。 冷羽下意识地就要把棍子丢掉。 葛思思的中年女低音却赶在冷羽扔掉棍子之前,“恭喜你,你是冷羽吧,恭喜你拿到了自己心怡的灵器。” 冷羽:“#%$¥” “什么玩意儿?这根棍子也是灵器?”冷羽急得跳脚,下意识地觉得这葛思思故意地在整他,就因为自己原先笑话了她。 “当然这就是灵器。”葛思思语气平静。 “那这是什么品级的?” “不知道。” “是什么材料做的呢?” “不知道。” “怎么运用你总知道吧。” 葛思思还是摇了摇头,“但是我知道,这却是一件灵器无误。” 冷羽现在有点想拿出大黑锅砸晕这个葛思思,然后把她嘴巴缝上,给白毛当童养媳。 “冷羽恭喜你啊,你看这个大黑棍和你的大黑锅是不是很配。” “你说呢,还跟我的大黑锅配,你看出来这是根擀面杖对不对?”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夜魔披风 万兽学院,灵栖洞内,冷羽拿着一根棍子,不停地挥舞着,他很急,真的很急,但是无论自己怎么说,这葛思思还是坚持这是件灵器,一件她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是灵器的灵器。 本着选定不离手的原则,冷羽知道这根大黑棍自己只能接下了,不过好在冷羽还有一次机会可以用,哎呀,南宫烈啊,不小心帮你拿了一根棍子,你看看,你的火系功法正好可以将这根棍子烧着,一个完美的火把呀,是不是特别神奇啊。 想到这里冷羽又开心了,剩下这次机会自己一定要好好选,先管好自己的手,不要什么东西都乱碰乱拿。 “嗯,那个葛长老这是我帮南宫烈选的,接下来我还要再选一件呢。” “好啊,这次你可看看仔细哦。” 冷羽点了点头,直到现在他才能好好审视这个地方,最外围都是坚硬的石壁,甚至没有开凿的很平整,尖锐又突兀,但是里面的石壁与外面裸露的山体颜色不同,这里的更深一些,近似于黑色,显然更加厚实,应该有什么阵法的加固。 石壁上每阁几寸就有一件灵器,被放置在石壁中,有的流光溢彩,有的朴实无华。 而洞府中间则是一排排的架子,架子雕刻着各种异兽,这是万兽学院的特色。 架子上放着的也是一件件灵器,各种形态,各种造型,有大有小,令人眼花缭乱。 更远处还有些灵器放在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托盘上,甚至冷羽看见了一口巨大的炼丹炉,高逾两丈,只怕一般修士操控起来都十分麻烦。 四人都开始分头挑选起来,冷羽手里拿着短棍,走过一排排架子,扫视着每一件灵器。 对于灵器,冷羽是报着聊胜于无的心态来选的,在得到吞噬天地大法之后,他明白自己在这异界只怕是要走一条肉身成圣的路线了,灵器在自己手里能发挥的威力十分有限,毕竟自己的灵力只怕是一直处于一个筑基期修士的水准,而越是高阶的灵器则越需要强大的灵力来催动。 至于神器,冷羽自问没有这个运气,四选一的选择题都往往选错,这大海捞针一般的选择灵器就更难了。 一把尾端镶嵌着红宝石的黄金长剑,周身都闪着光芒,就像是西方神话里的屠龙神器。 冷羽在这把剑前面站定,想象了一下自己拿着这把拉风的黄金剑,一剑斩落巨龙脑袋的画面,确实想象中很帅气,但他还是略过了这把剑,继续向前走。 拉风是拉风但是不适合自己,太高调了,与自己很不搭,而且不是发着光的就一定是上品灵器,按理说越是高阶越是返璞归真才对。 想到这里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短棍,然后摇了摇脑袋,否定了自己先前的想法。 “一颗发光的水纹遍布的圆球,算了,我又不会玩甄姬。” “一把雕刻着死神图案的大镰刀,不行,这不是我的风格。” “怎么还有一张棋盘,这确定是灵器,不是哪个长老落在这里的?” “会蠕动的不知名生物的红色血液,这么还有这么恶心的东西......” 一路行来,一路瞧,冷羽确总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窥视着。 他继续看着灵器,然后突然一扭头,额,什么都没有,除了一排排的架子。 冷羽继续往前,沿路的大部分都是些常见的灵器了,什么刀啊,剑啊,斧头啊,看上去威力惊人,但是冷羽都不喜欢。 千金难买我喜欢啊。 走过一排排架子,冷羽到了托盘区。 这里的灵器就更夸张了,大的很大,比如有一座小型的黑金碉堡,虽然是小型的,也有小半座山峰那么高大, 小的灵器么也就手指头盖那么一点,比如一枚白色的棋子,静静地待在一个托盘上。 冷羽一扭头,环顾四周,怎么感觉还是有东西在窥视我。 “诺兰,不举,是你们么?” “怎么了?我们还在选呢。”诺兰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就是啊,不急着下手,我要好好看。”曾不举也开口。 “就是。”舞倾城也附和。 冷羽摇了摇头,莫非是吃了天魔珠的原因,自己原先就出现幻觉了,可不要留下后遗症啊。 继续往前走,冷羽突然眼前一亮,只见一个洁白的托盘上面悬空浮着一双洁白的翅膀,翅膀还发出温柔的光芒,白羽如帛,这是天使之翼! 这应该是一件飞行灵器,顾名思义,造出来就是为了飞行的,当然说不定还有其他的功能,比如提高飞行的速度,比一般的御器飞行要稍微快一些,又或者上面的羽毛可以射出对敌等等。 但是飞行灵器都比较鸡肋,因为就算是一般的灵器,修士催动起来都要耗费不少的灵力,尤其是筑基期的修士,灵力十分有限,就算这飞行灵器品质不低,催动起来飞行的时间也不会太长,而到了结丹期,灵力是够了,但是这飞行灵器的攻击等特性的短板又显露了出来。 所以大家一般都选择一些攻击能力强大,或者是对自身修炼有帮助的灵器,这灵器不能太小,或者这灵器可以形成一层灵力屏障,就像诺兰的手镯,虽然小,但是可以形成一层灵力凝聚的屏障,可以将修士托住,好在御器飞行的时候有个落脚的地方。 这双洁白的天使之翼是如此的神圣,绚丽夺目,以至于冷羽又闭眼脑补了一下自己装上这双翅膀的样子,一个帅气的男子,身背双翼,如炽天使一般降临大地,右手大黑锅,左手短黑棍,额,有点像雷震子的感觉,还是个山寨版的。 “这灵器倒是很适合我啊,反正也结不了丹,试试看能飞多久算多久,能飞多高就多高。” 冷羽搓了搓手,但是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这翅膀有点大啊,平时也装在身上感觉像只大白鹅啊。” 不过转念一想,拿在手里也不错,不是有很多玩滑板的都整天拿在手上的么,还有抗着冲浪板的,自己现在力气这么大,抱着一双翅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等到要用的时候再安上,就像变身一样。 “嘻嘻嘻。” 其实这样一双翅膀确实也蛮拉风的,就它了。 冷羽不再犹豫,伸手去拿这件飞行灵器,天使之翼。 但是就在刚要碰到这双翅膀的时候,冷不丁被什么东西从后面撞倒了,那东西从背后感觉上来说是很薄很柔的什么事物,此时正把自己压在地上摩擦呢。 冷羽用力爬了起来,翻身将那东西压住,右手握拳作势就打。 他本以为是什么异兽,却不料自己手里抓的竟然是一块黑色的布, 呀哈,这什么破布,冷羽刚想把这块布扔掉,葛思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恭喜啊,冷羽,你获得了夜魔披风。” 冷羽:......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战后群山 “葛长老,这次真的是这块破布被风吹到了我手里,我没有骗你。”冷羽一脸无奈。 葛思思斜了冷羽一眼,“这洞里哪来的风?” “是啊,哪来的风呢?这不重要,葛长老,这破布真的不是我选的,我要的是那双翅膀啊。” “这披风可是很厉害的。”葛思思说道。 “真的么?”冷羽眼睛亮了起来,“都有些什么功能?” “水火不侵。” “额,这个我自己也有啊,还有别的呢?” “刀枪不入。” “额,这个我也有啊,还有呢?” “很时髦啊,黑色的不知名材质制成,看起来厚实披在身上却很轻便,一年四季都可以披在身上,黑色百搭还不会过时,披着的时候看上去身姿非常挺拔,围着的时候肩部的收褶可以展现很立体的结构性线条,外出露宿还可以当......” 冷羽:...... “那这件披风来历不凡吧,您都知道名字呢?” “当然啦,这件披风可是一位初代长老斩杀了一头作恶的异种之后带回来的。” “额,那异种很强大吧,用它的皮做的么?” “有可能,你运气很不错呢,这件披风我也是只在灵器收录清单上看到过,以前从来没见到过真身,想不到被你找到了。”葛思思笑了笑。 冷羽转过头去,他觉得还是不看葛思思的容颜,听声音好一点,不然太别扭了。 他摸了摸这件披风,材质确实很特殊,摸着就像没有一样,放在手心里,手上还有点麻麻的感觉。 既然这件披风有这么拉风的名字想必也不会太差,倒是葛思思说,以前从来没见到过这件灵器,只知道收录在灵栖洞中,这一点,很奇怪啊,难道这披风还会躲着人不成。 不管怎么样自己现在算是有装备了,至少这披风据说水火不侵,自己以后面对南宫烈的火系神通,不怕裸体了。 他马上将这件披风披在了身上,披完之后还甩了甩,感觉自己的气场强了不少,真的是人要衣装啊。 看着冷羽的背影,葛思思的眼波流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转身众人都选好了灵器,冷羽夜魔披风一件,不知名短棍一根(据说是给南宫烈的)。 诺兰选了一块玉佩,据说突然遇袭会形成一个保护罩,但是更多的,冷羽觉得是好看,哎,女人啊。 舞倾城选了一对幽冥鬼爪,是套在手臂上的,催动起来,撕铁裂金,额,她不算女人。 曾不举很务实,选了一把重尺,他也马上要结丹了,这把重尺到时候可以用来御器飞行。 “不举啊,你这模仿黄长老不太好吧。”冷羽打趣道。 “哪里,黄长老那把是黑的,我这还是粉红的,而且我的比他的大。”曾不举费力地把这把长方形的重尺背在身上。 “恩,这倒是,只是这清明节还没到呢,你怎么就背着棺材板到处跑。”看着曾不举的造型,冷羽大笑。 “既然你们都已经选好了,那就走吧。”葛思思将石门重新上锁,然后再将禁制一个个恢复。 看着黝黑深邃的洞口,冷羽不禁想着,如果灵器都有自主意识,被关在这里久了,只怕也会闷的吧。 他看了看身上的披风,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出了门。 白毛和有道都玩累了,坐在地上等冷羽出来呢。 看到冷羽,白毛第一时间跑了过来,“怕怕,我们出去玩好不?” 在诺兰和舞倾城实在看不下去的情况下,白毛的语言表达能力飞速提高,已经可以完整地表达一些简单的意思了。 只是这称呼一直沿用了下来,小孩子无父无母多可怜,你当当老爸又不吃亏。 诺兰的冰晶觅灵在看到主人出来的第一时间就飘了过来,开心地围着诺兰魔力转圈圈。 舞倾城的提伯斯倒是站的笔直,高大的身躯,威武熊壮。 “我们一起出去觅食....,不是,试验一下刚得到的灵器如何?”冷羽的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种赞同。 就像是刚得到了新的玩具,众人都有点迫不及待。 “不过,冷羽,你不是还有雪长老的奖励么?”舞倾城说道。 “不急,雪长老的奖励又不会跑,其他的东西可是会跑啊。”冷羽说道。 舞倾城有点疑惑,但是具体是什么其他的东西却没有问。 在谢过并告别了葛思思之后,四人一齐向学院外走去。 “冷羽,你说现在出去安全么?”曾不举明显对骨灵入侵事件心有余悸。 “当然放心啦,那些白骨生物都已经退走了,肯定回骨灵禁地去了,再说了,十万大山刚刚被白骨大军扫荡过,可不得马上去看看。” “看什么?” “看看能不能捡尸......,不是,看看有没有什么奇珍异宝出世,正好可以好好利用一下诺兰的小雪花。”冷羽说道。 四人路过寒潭,正好看见白祖在潭边青石上面晒太阳。 “白祖,您老晒太阳呢?”冷羽走向前去。 白祖用它那双惺忪的睡眼看了一下冷羽,然后扭头自顾自地晒太阳,不理不睬。 “好歹我们也算认识了啊,白祖,我还要多谢您的救命之恩呢。” 冷羽这次说的是实话,这白玉玄龟确实是救了冷羽一命,要不然云飞扬的一枪可不好抵挡,看看司徒长命的下场就知道了,人家可是化神期修士。 “呀哈,白祖,纹身了啊。”冷羽看见这玄龟的龟壳靠近尾部的位置有着一朵梅花。 “白祖,原来你是母的啊,这梅花蛮好看的,不错不错,很有气质。”冷羽自顾自地说着。 白祖慢悠悠地迈动四只小短腿,爬到青石边缘,然后一个优雅的姿势跳入寒潭,游到了对面,依旧爬到岸上,接着晒太阳。 冷羽:....... 怎么连乌龟也嫌弃我,冷羽对白祖挥动告别,四人通过广场,出了学院大门。 一出大门,映入眼帘的却不再是群峰竞秀,雄奇翠美的景色,而是一片狼藉,地上满是白骨和黄泥,树木东倒西歪,还有很多动物的尸体在腐烂。 原本茂盛葱郁的森林已经变成了贫瘠的荒土。 虽然冷羽已经有了充足的心理准备,但是看到这一幕还是受到了不小的冲击,这真的是生灵涂炭、兽不聊生,这尸横遍野的场景让自己都没了食欲。 哎,走吧,看看还有没有热乎的,重伤的,缺胳膊少腿的。 无论如何,生活还是要继续,饭还是要吃的。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荒土茅屋 山野寂静,不是以前那种宁静,而是如今这种死寂,似乎所有的生灵都逃走了,而没逃走的都已经躺下了。 “这白骨出征,还真的是寸草不生啊。”曾不举一路走来也很吃惊。 冷羽有些失望,这一路上的异兽也不乏强大的,但是都已经死透了,别说是灵元已经消逝,哪怕肉身都腐烂的差不多了,这南疆湿热,自己有昏迷多日,真的是连那啥都赶不上新鲜的了。 冷羽将地图塞回了胸口,貌似现在这地图已经用不上了。 四人一路奔行数十里,连一只活着的异兽都没有见到,看来这白骨大军是踩死了不少,没死的只怕随着兽潮冲散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按理说,十万大山中应该有级别非常高的异兽才是,那些异兽应该不会惧怕白骨大军,要么是自己还没有遇到,要么就是白骨大军达到学院的还不是主力,只是血海大阵被自己所破,所以它们只能长途跋涉而来,在学院恢复禁制之前还没有赶到,但是沿途的高阶异兽就遭了秧。 如果是后者,这骨灵禁地的实力真的很可怕,这些不死生物数量之多,简直不可思议。 踩在被翻起的泥土,碎石之上,入目所见尽是疮痍,就算修仙之人心智坚韧,一直看着这些画面也有些心情沉重。 “冷羽,我们还要继续深入么?”诺兰问道。 “再往东走一炷香的时间,如果再没有发现我们就离开。”冷羽也有点不适。 而且这边还有白毛,虽然他不是人类的小孩,但是老看这种画面也不太好。 冷羽将一只鹿的身子翻了过来,它的角都已经被踩碎了,身下也已经开始腐烂。 “哎,可惜了。”冷羽叹了口气,关键时刻,自己怎么能昏迷呢。 “那我们回去吧。”冷羽对身后三人说道。 “好。”众人一齐点头,就要回院。 冷羽抬起脚就调头回去了,却瞟见诺兰没有动作,“诺兰,干嘛呢,回去了呀,是不是在担心这里会产生瘟疫? 放心啦,门内长老修复完学院之后,周边的山头也会整治一下的。” 冷羽还以为诺兰是看到了这荒凉破败的战后荒土,内心有点伤感,所以出言安慰道。 “不是,冷羽,我的小雪花有点奇怪。” “额,有情况?”冷羽赶忙跑到诺兰身边,此时的诺兰正盯着雪晶觅灵,只见雪晶觅灵正玄在半空不停地转着圈,嘴里还“呼哧,唧唧”,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舞倾城和曾不举也走来过来,“怎么了,这异兽莫不是发现了什么?” “难道这里有山宝出世,被雪晶觅灵感应到了?”舞倾城看着旋转的小雪花说道。 话音刚落,这雪晶觅灵就向一个方向飘去,众人马上跟上。 “看来是真的有好东西出现了,真的是撞大运了。” 小雪花飘的不快,众人倒是可以跟上,越过一座座山,一座座山川相连,终于在翻过一个山坡之后,景色开始不一样了。 这里虽然四周依旧是一副万人演唱会踩踏现场的模样,但是两座山之间竟然有一间茅草屋,这让人很是不解。 这参天的大树都倒了,高阶的异兽都死了,岩石都被挤爆了,你这茅草房子还这么坚挺,这......不科学吧。 “诺兰,我看此事必有蹊跷啊。” “是有些异常,但是小雪花很兴奋,好像真的有什么好东西。” 四人都停在了半山腰,诺兰也安抚着小雪花,让它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不举啊,你怎么看?”冷羽问道。 “额,我觉得我们还是小心点为妙。”曾不举一本正色。 “恩,说的好,除了这句废话呢,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曾不举想了一下,“不如我们派个人先去侦查一下,怎么样?” 冷羽眼睛一亮,“这么好的方法都被你想出来了,那谁先去呢?” 诺兰、舞倾城、冷羽都看着曾不举,连白毛也指着曾不举。 曾不举心想自己这么多话干嘛,但是现在后悔已经晚了,不过他也不傻,不敢一人独自前往,他从怀中将自己的河狸兽唤出,“小绿,去侦查一下。” 黄色的河狸兽马上落地,借着山间的微风,迈着狸步,向那个茅草房子跑去。 “会不会我们搞错了,这宝贝不在这房子里。”舞倾城说道。 “不,小雪花指的就是这茅草屋所在的方位。”诺兰开口。 “不管怎么样,只要是宝贝都要试一试的,我觉得的这宝贝不简单,先前可没见过雪晶觅灵这么兴奋过。”冷羽觉得还是先调查看看。 谋定而后动,先做到知己知彼比较好。 “不过不要让小绿贸然进去,以免打草惊蛇。” “好。” 只见曾不举的河狸兽绕着这个房子转了三圈,在门前看了看,嗅了嗅,随后就跑了回来。 “怎么样,不举。” “小绿说里面没人。” “哦哦,没人,那里面有什么特别的么?” “没有,也没什么特别的。” 冷羽有些犹豫了,哪怕里面有个鬼修,在冷羽看来也是正常的,怕就怕什么都看不出来,傻子都知道这茅草房有问题,但偏偏不知道是什么问题。 “接下去怎么办。”诺兰问道。 “有道和白毛以及提伯斯留在这里,藏藏好,我们剩下的一起去看看。”冷羽想了想还是决定去亲自看看,富贵险中求啊,一味地保守只能坐以待毙,不是死于意外就是死于温水煮牛蛙。 当下舞倾城和诺兰分处两边,冷羽和曾不举走在最前,曾不举边走边解下自己的“裤腰带”,玄重尺他还没法完全运用,倒是这绿梦如烟,他使起来很得心应手。 四人都小心翼翼地一步步前进着,就像是排雷的一样,倒是雪晶觅灵一阵阵欢呼,迫不及待地向茅草屋冲去。 诺兰对它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它倒是不哼哼了,只是还是旋转着,飞舞着,飘在最前头。 就在要靠近茅草屋的时候,突然屋子前面的地面开始耸起一个个的大包,接着一只只黑色的飞虫,飞起,扑向雪晶密灵。 诺兰毕竟是结丹期修士,一阵红光,一只只波士顿小龙虾从手上镯上飞出,将那靠近小雪花的飞虫全部击落。 好在这些飞虫的数量不是很多,有几只掉在冷羽面前,冷羽看去,只见到这飞虫大概有脸盆那么大,一只只都是黑色的,圆形,头有两根触角,八只腿十分粗壮。 “呀哈,这什么宝贝,还有虫子看守。”冷羽诧异,这屋子一看就不可能是虫子造起来的啊。 “就这么几只虫子,踩死就好。”曾不举看着虫子说道。 “太恶心了。”两个女孩表示对虫子完全没有好感。 “我看不只是几只吧。”冷羽笑着,然后用力一跺脚。 顿时整个地面都开始震动起来,地面犹如热水沸腾开了一样,出现一个个的大包,密密麻麻的,让人起鸡皮疙瘩。 “我去,当我没说,原来有这么多虫子?” 茅草屋四周的地面开始破开一个个小洞,一只只飞虫飞上天空,慢慢地越来越多,遮蔽了小半个天空。 “不举,这虫子交给你了,你来踩死吧。”冷羽笑道。 “我…这还是你们来吧。”这飞虫在空中,曾不举不好对付,不过这貌似只是普通的巨甲虫而已,别说是修士就算普通人也不见得会死在这虫子上面。 诺兰双手结印,黄色光华形成一条大鲨鱼,随后张开巨口,冲向这些虫子。 看见大鲨鱼出现,冷羽下意识地揉了揉肩膀。 如同大海中捕鱼的大白鲨一样,这灵力形成的黄鲨在天空中快速游动,巨嘴张大,开合间,甲虫碰到就跌落下来,一时之间,天空中下起了黑色的甲虫雨。 诺兰一脸嫌弃,赶忙将保护罩升起,隔绝了这掉落的甲虫。 “诸位请手下留情,烦请到屋内一聚。”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四人都是眉头一皱,面面相觑。 “不是说没有人么?” 曾不举也是一脸尴尬。 这道声音响起后,剩余的甲虫地落回了地面,钻入了泥土之中,诺兰也左手一挥,大黄鲨烟消雨散。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地洞 四人都有些犹豫,前面茅屋中之人似乎有些深不可测。 “四位何须如此,我不过是一风烛老人罢了。” 屋内之人再次出声,但是冷羽等四人还是没有动,现在明显知道里面有人了,干嘛要动,是敌不是友,敌不动,我不动。 终于里面传出了一声叹息,接着屋子的门被打开了,一个麻衣老人走了出来。 他颤颤巍巍地走了几步,身上皮肤褶皱的非常厉害,就像是树皮一样,眼睛也不明亮,甚至有点泛黄。 冷羽转身看了一眼诺兰,“怎么样?” 诺兰心领神会,“看不出修为,似乎只是个凡人。” 凡人?凡人能在这十万大山深处安家,还能从白骨大军的行军中生存下来?打死冷羽都不信。 老人向外走了几步之后就不走了,他停下了脚步,对着四人说道:“几位见我这般模样,难道还有所顾虑?” 老人应该是年纪太大了,说话间颤音非常大,几乎是在抖着说的,口齿不是很清晰。 “老人家,你一人在此?” “快入土了,来此度过余生,也希望能够长眠于此。”老人开口,但是遍布皱纹的脸上不悲不喜。 冷羽上前几步,来到这老人面前,这老头真的是太老了,身体都僵硬的很,整个人特别的瘦,皮肤很黑,非常不协调。 “老人家住在这里多久了?”冷羽问道。 “这位小友是想问老夫这残年之体如何在这骷髅大军中活下来的吧。”老头儿倒还挺聪明。 “是的,可是很多兽王级别的异兽都死了,你这边连个草房子都能存在。” “多亏了这些光虫啊。” “光虫?这不是黑甲虫么,哪里发光了。”冷羽疑惑。 “你们看到的只是表面。”老人咳嗽了几声,依旧带着颤音,“诸位随我进来吧,放心,几位神通广大,老头儿我玩不出什么花样来。” 说完,老头就向屋子了回转而去。 冷羽看了一眼身后几人,诺兰用力地抓着雪晶觅灵,这小家伙越来越激动,恨不得马上冲到房屋里。 舞倾城则对冷羽点了点头。 曾不举也若有所思。 他们都很确定,这个老头确实一点灵力的迹象都没有,那么只有三种情况: 第一,老头实力在返虚镜,这种存在,一般修士看不出修为。 第二,老头会一种掩盖修为的神通,只是这种神通十分罕见。 第三,这老头确实没有修为。 如果是第一种的话,冷羽等人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那老头根本不需要这么多废话。 如果是第二种,那么这老头就有些危险了,但是提伯斯和有道还在山腰上藏着,必要时候可以传音而来。 目前看来,第三种情况的可能性最大。 冷羽也不废话,跟在那老头身后进了屋子,诺兰等人也不再犹豫,依次进了这屋子。 进来之后,雪晶觅灵的动作更夸张了,一种向往屋内的地板上撞去,幸亏诺兰一直安抚着它。 冷羽看得真切,只怕这老头有宝贝藏在这地板下面。 与茅屋外面一样,这里面也是绿色的,整个屋子绿油油的极为诡异,倒是曾不举连连点头,对这个色调很满意。 屋内配件极为简单,一椅一床一书桌。 也是绿色。 老头颤颤巍巍地坐在了椅子上,看着面前站着的四人,“几位仙师,这是为何事来此?” 冷羽看了看老头,“我们的事不急,我想先听听老先生是怎么脱险的,想必极为精彩。” “既然仙师有此一问,我便如实回答。”老头看了看窗口。 随后两只小型的黑甲虫飞了过来,停在了老头的指尖,接着这两只黑甲虫开始变色,然后慢慢开始发光。 “这虫子真的会发光?”曾不举很吃惊。 冷羽倒是对这老头的控虫之术觉得很神奇。 “是的,这是光虫。”老头说道。 “不是黑甲虫?”舞倾城问道。 “不是。”老头说的斩钉截铁,“这是虫类中的王者。” “哦,此话怎讲。”冷羽来了兴趣。 “这光虫不是一种虫类的称呼,而是虫类的一种灵物,可以说是虫类中的圣者,也是虫类中的王。 它可能在任何一种虫类中出现,然后慢慢成长,带着整个虫群一起壮大。 它可以号令这个天下所有的虫类,并且也能影响它们,使它们进化。 这种虫子最大的特点就是发光,无论是卵,还是幼虫,乃至成虫都会发光。 而且它们极具智慧,分工明确,十分团结,不像人类尔虞我诈,看似强大实际上却是一盘散沙。” 冷羽挠了挠鼻子,这话说的,好像老头自己不是人类一样,不过很多人都对其他生物有一种近乎疯狂的迷恋,这也能理解,毕竟这世界上有很多美丽的事物。 “那你就是靠这些虫子度过危机的?”曾不举有些不耐烦了,出言打断,这老头就跟夸自己孩子一样夸个不停了还。 老头依旧僵硬着脸,无悲无喜,甚至都没有看曾不举,“确实如此,因为这些光虫具有拟态的本事。” “拟态?” “对,它们围着房屋,发着各色的光芒,将整个这片区域变成一个巨大的骷髅头骨。 变成了它们最敬畏的存在。” “所以那些骷髅大军是自己绕开这里的?”曾不举有些不相信。 “虽然有些匪夷所思,但确实是真相,我都快死的人了也没必要骗你。”老头说话间又咳嗽了几声。 这一切确实太过匪夷所思了,除非亲眼所见,不然冷羽不敢相信。 “那么这光虫是你养的了?”舞倾城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老头摇摇头,“你还是没有听懂,光虫是虫类中的圣者,可以统领万虫,也可以影响它们,这次光虫出现在了黑甲虫的族群里面。” 冷羽倒是大致听懂了,就是出虫王了呗,这虫王不得了还能让虫子进化,并且可以号令天下所有的虫,所以这里的虫子是受了虫王的影响。 那就是说,小雪花感应到的天材异宝就是这光虫虫王?这么看来能够号令天下所有的虫类,真的是非常厉害的宝贝。 “敢问老者尊姓大名?”冷羽说道。 “在下古笼。” “嗯嗯,霸气。不知老人来自于哪里?” 冷羽觉得这名字岂止是霸气,简直就是如雷贯耳啊。 “山野村夫,不值一提,倒是几位来此有何贵干?”老头依旧这般漠然地说着。 “实不相瞒,我们感应到这里有宝贝呢?”曾不举一看这老头就是个凡人,索性也不藏着噎着了。 “看来你们有特殊的感应方法,确实这里埋着很不错的宝贝。”古笼说道。 四人都是眼睛一亮,冷羽搓了搓手,“还请古老告之。” 其实冷羽想的是,就算你不说,诺兰的小雪花也能找到。 谁知这古笼再次颤颤巍巍都站了起来,冷羽想去扶他,他反应极快,马上随手不让冷羽触碰。 冷羽吃了一惊,这老头反而跟被蛇咬了一样,我又不对他干嘛,当下只能收回了手。 古笼眼见冷羽收了手,也就慢慢转过身,蹲下身子,将地板上一块地板掀了起来。 “就是这下面,有天地至宝。”古龙说道。 随着地板被掀起,雪晶觅灵动的更厉害了,就想着挣脱诺兰,向那被掀开的地方冲去。 死人慢慢靠近,只见一个深不见底的洞口出现在眼前,黝黑深渊,不知道通向何处。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失足 一个幽深的洞口出现在众人眼前,这个直着朝下的圆形入口让四人有点担忧。 无论是超感还是灵力灌目都完全无法看清洞内的情况,似乎只有这洞壁,这洞太深了。 舞倾城掏出一物,扔了下去,如石沉大海,完全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下去么?”说话的是曾不举。 冷羽点了点头,“不过,我们需要留人在上面。” “这样,不举你和舞倾城留在这里,我和诺兰下去。”冷羽想了一下。 这个洞不知通向何处,而且笔直向下, 如果贸然跳进去只怕会摔死也说不定, 最好的方法是诺兰御器先下去,冷羽爬着下去紧随其后, 冷羽不用担心灵力消耗的问题,比舞倾城和曾不举要好的多。 至于诺兰,她结丹期的修为倒是灵力充沛,无需过多担心,而且修为最高的人适合打头阵。 最主要的是,单独相处容易加深彼此之间的感情,而在陌生的地方,这种效果将会翻倍。 至于危险,这个老头天天住在这上面都没事,危险程度应该不会太大,冷羽对这个老头非常不放心,留下不举和倾城也是防止这老家伙使诈。 诺兰点了点个,莲步轻移,随后手镯落下,形成一层光壁,带着迫不及待的雪晶觅灵下去了。 冷羽也紧随其后,这洞壁的泥土不硬,以他现在的身体强度,直接可以将手脚插进去,就这样手脚并用一步步下去。 诺兰黄光罩身化为一个人形灯笼照亮着冷羽下去的路,而在冷羽整个身子都进入洞中的时候,洞口传来了古笼的声音: “既然是异宝,肯定有守护异宝的凶兽,两位可要多加小心。” “谢谢提醒。”冷羽没好气地说道。 这老头也不太关心自己是什么来历,除了夸他的什么虫子就是告诉我们异宝的所在,一副希望我们拿了异宝赶快离开的样子。 不过冷羽可不就是这个打算么,当然是拿了宝贝就走啦,难道还要给你这个老头送终? 冷羽攀着洞壁慢慢下去,随着两人的不断深入,这洞壁变得有些湿滑,但是洞口却变得越来越大了,这反而给冷羽增加了不少难度,而且这洞壁不是那种潮湿生长有苔藓的湿滑,而是涂满了某种绿色的粘稠物质。 就像是什么动物的唾液,而且这唾液越来越多了,还发出酸臭的味道,与一般向上的气味不同,这种味道竟然沉淀在下面,越深入越浓厚。 “我去,这是什么鬼地方,再这样下去我真的要被熏死了。” 冷羽突然觉得自己贸然下来并不是一个很明智的选择,老头的警告此时就像是萦绕在心头一层阴影, 这下面到底有什么? 这下面的宝物又是什么? 不安随着时间慢慢壮大起来。 “主人,你还好么?” 有道的传音在冷羽脑海里响起, “我没事,这里内部空间很大,我还没有到底。”冷羽传音给有道。 这样有道就会告诉提伯斯,提伯斯再传音给舞倾城,这样哪怕不出声,或者距离太远声音无法传到,既然也可以通过间接传音相互交流。 屋内,舞倾城给不举使了个眼色,曾不举也心领神会。 古笼已经重新坐回了椅上,他斜靠着椅子一动不动,整个人非常安静,安静地就像一尊雕像一样。 曾不举和舞倾城都觉得这屋内的气氛有点压抑,但是两人现在可不是关注气氛的时候,只能围着洞口静静等待。 诺兰飞到冷羽身边,“冷羽,你还好么,要不我先下去深处探一下到底有多深,我们已经下潜了怕有近二百丈了。” “嗯,诺兰,你下下去看看,我继续怕,我的体力暂时还不成问题。” “好,我马上回来。” 说完诺兰就下去了,留下冷羽继续当蜘蛛侠。 体力确实不是问题,不知道是天魔丹的作用还是经历大战之后的成长,冷羽的体力得到了长足的进步,现在施展异能应该要比原来持久的多了。 但是另一个问题摆在了冷羽面前,那就是洞壁之上的绿色粘液层越来越厚,不考虑恶不恶心的问题,这些粘液附着在洞壁上,使得冷羽的下爬速度降低到了一个非常慢的程度,这些粘液很滑,必须每一次脚和手的着力点都非常稳当,不然马上就会摔下去。 冷羽还在往下怕,此刻这层粘液一样的东西已经完完全全变成了一张覆盖在洞壁上的膜,而且这膜的厚度随深度的增加而增加,这个洞到这里已经变得非常大了,大到冷羽观察两侧完全感受不到洞口的弧度了。 而且这里完全没有什么光线,冷羽的超感势力也受阻了,在诺兰下落到一个很深的距离后,冷羽也最后的光亮也失去了。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下洞穴里,恐惧感被放大到极致,虽然冷羽的每一下落点,都捅破这层膜然后进入到很深的内部,但是明显感觉越来越受不了力了。 最后冷羽都觉得自己完全就已经是爬在这层绿膜上面了,而且为了能深入,冷羽的每一步都需要脸庞和这层物质来个亲密接触。 这实在是恶心至极。 人有失足,马有失蹄,这不,属马的冷羽这下是又失足又失蹄。 如果一个人在悬崖掉落的时候,只能让你喊三个字你会喊什么? “筋斗云?” 冷羽用实际行动告诉你,能喊出一个“啊~”就已经很不错了。 冷羽就是那种很不错的。 他一路“啊~” 他很有自信,不是自身强壮摔不死,而是诺兰应该可以接住自己,但是他低估了两件事。 第一件,随着深度的增加这个空间变得非常是宽广,第二,他下落的速度会在引力产生的加速度影响下越来越快。 当然,掉落的过程中他还想奋力抓住洞壁,这个时候也不管这粘液恶不恶心了。 但是这粘液又软又滑,根本就抓不住。 随着不断地掉落,冷羽看到下面传来了光亮。 “啊,还好,好好有诺兰。” 这个想法几乎在瞬间就破灭了,诺兰只听到一声“啊”,然后一道黑影以飞快的速度向下冲去。 “冷羽?!” 诺兰反应也不慢,但是她初入结丹期,虽然全力催动灵力,还是远远追不上冷羽。 诺兰很急,索性收回手镯,利用加速度和灵力推进全速下降,这种不要命的方式使她速度慢慢超过了冷羽。 但是毕竟两人的距离上还是差了太多。 “完了,诺兰没接住。” 冷羽感觉整个人现在很不好,风在吼,我在叫,我也在咆哮,这样下去只有三种结果。 第一,底部不太硬,自己依靠巨猿神臂,摔骨折。 想到这里,冷羽让自己的右臂变大,将他横在身前。 第二,底部非常软,自己啥事没有,这样最好了。 第三,底部各种尖锐硬石,可能还有陷阱,自己跟鸡蛋一样摔碎了,脑浆和蛋清一样涂了一地。 当然还有最荒缪的一种,就是冷羽会不停地掉不停地掉,没有尽头……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着陆 冷羽努力甩了甩脑袋,现在必须冷静不能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这世上没有绝对的死局,除非自己作死。 冷羽将巨猿神臂变到最大,用力抓向四周。 不行,这洞壁太滑了,而且只有指头可以碰到一点点而已,现在反而把自己推的更远了。 既然不能再回到洞壁,那只能减小下落的速度了。 冷羽张开双手,将表面积撑到最大。 没用,速度根本没有降下来,要是有个降落伞就少了。 嗯?自己的披风貌似可以排上用场了。 冷羽心急如焚,自己掉落的距离不小了,怕是快到底部了。 他伸出左手去够自己身后的披风,在尝试了几次之后终于是摸到了,但是还没等他用力将它扯下,这披风竟然卷住了他的手,然后缠住了他的身体,紧接着让他翻了身。 这夜魔披风果然有自己的思想,是个活物,这是要把自己害死么? 冷羽终于感受到了绝望,但是此时披风忽然将他整个人硬生生拉住,悬在了半空。 “我去,吓尿了。”冷羽擦了一把汗。 “毕竟是自己选的灵器啊,竟然还会飞,这是救了自己一命…啊!”冷羽还没说完,这披风又把自己丢了下去。 这一次冷羽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坚硬的石头上,好在距离不高。 “见底了!” 冷羽一阵欣喜,夜魔披风自动飞到冷羽身上,还蹭了蹭冷羽的脸。 “哈哈哈,夜魔披风,你真的帅呆了。”冷羽高兴坏了,方才差点摔死的事情已经完全忘记了,整个人沉浸在发现夜魔披风神通的兴奋中。 “回头一定要好好试验一下,这披风到底能不能用来飞行。”冷羽心想。 这里伸手不见五指,冷羽只好坐在原地,然后等诺兰下来,诺兰的小雪花也跟了下来,所以没法传音,只能等着。 好在诺兰此刻速度极快,不一会儿,冷羽就看到了上面传来的一点光亮。 当下他将双手放到嘴边,对着那点光亮大喊,“诺兰,我没事,这里到底了。” 诺兰急得要死,全力催动着灵力,没成想下面竟然传来了冷羽的喊话,不自觉都欣喜地笑出了声。 等回过神来,才想起来减速,但是已然是不急。 冷羽只看到那光亮越来越大,那是诺兰手上的手镯,咦,手镯怎么戴在手上了,不是应该御器飞行么。 没有太多的时间留给冷羽思考,因为一道倩影直直撞入了他的怀里。 就像是一名白领跌入霸道总裁的怀里一样,只是诺兰撞来到更彻底。 直接让冷羽在地面上摩擦前进了好几米, “我去,诺兰,我没摔死差点给你撞……” 话还没说完,冷羽只觉得一个纤瘦的身子张开双臂抱住了自己。 这一瞬间,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也不觉得胸口被撞到的疼,他抱了抱怀里的诺兰。 “你没事就好,我以为…”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冷羽安慰道。 随后诺兰好像反应过来这样有点暧昧,当下分开,站起身来。 小雪花也飘了下来,冷羽间接传音给舞倾城,说自己已经到了洞底。 诺兰右手一挥,一道白光升起,化成一只虎鲸的样子,围绕在两人身边。 用神通照明,真奢侈。 这里是一片很大很大的地下空间,四周看去没有尽头,脚下是坚硬的黑石,洞壁延伸到这里留出来四丈高的距离,简直就像是一个通向管阔天地的水管。 不过这洞壁这么恶心,更像是下水管道。 冷羽和诺兰面对着四周的漆黑,倒是也不担心迷路,这不是还有雪晶觅灵这个小向导么。 只见小雪花兴奋地向一个方向飘去,冷羽和诺兰对视一眼,紧跟其后。 这里没有风,更多的是一种沉淀的气息,不过好在绿色粘液的那种难闻的气味也没有。 空阔是这片天地给冷羽最大的感受,有点像自己第一次穿越去到的那个血月空间,不过这里只有一片黑暗。 雪花前头飘,虎鲸长明照。 冷羽就这样慢慢地走着,身后夜魔披风无风自动,似乎憋久了,硬是要帮冷羽搞出点风度来。 诺兰看了一眼冷羽的披风, “是这披风救了你?” 冷羽眨了眨眼睛,诺兰真的很聪明,但就是太单纯了,容易被骗。 “可不是么,要不然我怕我至少是个骨折。” 冷意笑道。 两人彼此看看,似乎想起了先前的拥抱,气氛一下子又有点暧昧。 对么,这就是我想要的,冷羽心中乐开了花。 “叮”。 一声清脆的响声传入了两人的耳朵。 冷羽坐了一个禁声的动作,诺兰也将小雪花唤到身边。 随后玉手一挥,虎鲸的亮度也调低了,体积也变小了。 两人小心翼翼,慢慢走去。 “叮。” “叮。” “叮。” 就像有人那铁勺敲击瓷器一样,清脆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 雪晶觅灵也是越来越激动,看来宝物就要出现了。 冷羽非常兴奋,自己长这么大,这还是第一次探宝呢,难怪打架都喜欢盗墓,原来这么刺激。 随着距离的不断拉进,那一声声叮叮夜越来越清晰。 突然,叮叮声没有了,戛然而止。 “被发现了?”两人都是一惊。 诺兰反应极快,直接将虎鲸收回,天地之间又变成了彻底的黑暗。 但是紧接着一圈白色的光芒,像涟漪一样荡漾开来,慢慢将周围的景色依次照亮。 白色光圈穿过冷意和诺兰向更远处扩散,或者说这光圈越来越大了。 而在接触到这层光圈后,冷羽只觉得自己的四肢百骸像被放在春雨里洗过一样,充满了力量与朝气,整个人都轻盈了许多。 这是什么光,如此美妙,神异。 诺兰明显也感觉到很奇妙,两人都觉得这次的宝物貌似不凡。 在光圈消失不久,这片天地又响起了“叮叮叮”的声音。 接着雪晶觅灵的感应,冷羽和诺兰快速向前走去。 前方开始有白色的光亮。 借助微弱的光线,两人得以看清这四周的景色开始不同,这地上开始出现一座座石塔,石塔整个呈圆形,上面还有很多空洞,就像是蜂窝煤一样。 这样的石塔依稀可以看见有几百座。 而叮叮声的源头,则在这片石塔群的更深处。 章节目录 第101章 重明鸟 黑暗带给人的是什么? 对于白天忙碌的人们来说是一种解脱,是可以躲避世俗的宁静,所以现代人普遍晚睡,因为这难得的自由时间不能浪费,但是没有人会喜欢这种绝对的黑暗,那种黑暗会将人内心的恐惧彻底激发,这次时候难得的光亮会令人觉得很温暖。 冷羽现在就是这种感觉,哪怕这光是蓝白色的阴冷色调,也足以驱散伸手不见五指的不安。 诺兰和冷羽此时躲在一座石塔的后面,看着高处散发着蓝白光华的一块巨大水晶。 这块巨大的水晶倒挂在洞壁之上,呈现的是一种晶体的棱角分明状。 看着小雪花那痴呆状的神情,看来宝物就是这块水晶了。 冷羽看了看诺兰。 “那好像是琼膏的精华,又叫长生露。”诺兰小声对冷羽说道。 这不就是一块大水晶么,这是固体啊,哪里是液体,叫什么露啊。 正想着,只见一只五彩斑斓的鸡走到了那晶体的下方,昂起头,紧接着一滴液体从晶体的末端落下,滴在了这只鸡的嘴里。 我去,还真的是液体,感觉跟沥青一样的存在,不过,这只鸡哪儿来的?莫非就是古笼说的看守宝物的凶兽。 一只鸡而已啊,莫非是鸡不可貌相? 冷羽此时也不敢轻举妄动,安全起见还是先观察观察再说。 那只鸡在喝了一滴长生露之后,整只鸡都开始摇摇晃晃的,跟喝醉了一样,还给冷羽和诺兰表演打了一套醉拳。 这只鸡在这种暗无天日的鬼地方,还能这样自娱自乐,如此乐观,必然不是凡品。 这种美食冷羽又怎么能错过,他默默地掏出了大黑锅。 最近吃了三大碗负面能量,正好需要炖个鸡汤好好补补。 冷羽已经迫不及待,但是他必须再等等,因为方才的叮叮声跟白色光环还不知道出处。 在这种地方,再小心也不为过。 好在没有让冷羽等太久,那只五彩鸡在醉了一会儿之后,振作精神,重新来到长生露的下方,随后扑腾着两只鸡翅膀,借助跳跃的距离,啄在了巨大水晶体上面,顿时掉了几颗碎片下来。 而它啄水晶的时候,正好发出叮叮的声音。 这是还没有吃够么? 她扑腾的很费力,与其说是飞起来的不如说是跳起来的,努力了十几次,也就掉落了几颗小小的碎片。 随后它将这些小碎屑收集到一起,然后嘴里吐出一团青焰,青焰将这些碎屑充分燃烧,化成一道白色的光环向四周荡漾开去。 这是至纯的琼浆玉液精华,扫过诺兰和冷羽,令两人又是一阵舒畅。 青焰出现的刹那,冷羽貌似看到了这只鸡的双目,一目双睛! “诺兰,看见了么?” 诺兰点了点头,“九级异兽,重明鸟。” 对于这种鸟,华夏亦有记录,其形似鸡,鸣声如凤,此鸟两目都有两个眼珠,所以叫作重明鸟,亦叫重睛鸟。它的气力很大,能够搏逐猛兽,嫉恶如仇,能辟除猛兽妖物等灾害,是一方人民的守护神。 此鸟有神灵,驱邪魑魅类。 一目双睛,可以看破一切邪妄。 而在这片大陆这是九级异兽,是异兽中的王者,神异非凡,但是比起华夏的神兽还是有些差距。 华夏三皇五帝,诸多人瑞,玄天大陆也有七帝飞升成仙,而且两个地方的文字几乎完全一致,如果把华夏比成是一杯意式浓缩咖啡,那么这片天地就是一杯稀释了的美式咖啡,地域广,但是级别低一些,似乎更像是华夏的神话时期,鸿蒙初始阶段的低配版本。 冷羽觉得有些奇怪,如果重明鸟是为了那些琼膏的精华而在这里的,那么它为什么要等到这琼膏滴下来再吃呢? 而且它很费力地啄下来一些碎屑,也不吃,而是燃烧,完全就是白白浪费掉。 为什么要这么废力地弄一些碎屑下来,不如直接用青烟把这琼膏给化了来的简单。 费力地弄点碎屑下来,完全就是多此一举。 喝了琼浆之后的醉酒状态也非常奇怪,这又不是金眠鸟,还有这种奇怪的技能。 还有这厚实的绿色粘液,不计其数的孔洞石塔,这里真的是疑团重重。 “冷羽,你看,这鸟有些问题。” 嗯? 闻言冷羽重新观察起这只重明鸟,此时它像是累了一般,静静地趴在地板上,按理说它刚喝完琼浆不因如此,但是它确实是趴着,似乎它有些虚弱,它张开双翅,抖擞了一下身子。 这一下冷羽赫然看见,这重明鸟的翅膀上全是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孔洞, 这鸟受伤了, 而且伤的不轻,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伤的它,但是它守在这琼膏结晶体,长生露的下方,难道是为了恢复自身的伤势? 这说的通,但是还是有些违和感,主要是这重明鸟燃烧碎屑的举动,让冷羽觉得这只鸟的目标似乎不是这琼膏。 很简单,如果是为了长生露,为什么要浪费掉呢? 无论如何,这鸟确实有伤在身,管它怎么伤的,此时不出手的就是傻子。 冷羽对诺兰使了个眼色,两人下来有些久了,现在情况基本明了,拿下这只鸡,取了这长生露晶体离开就是了。 冷羽率先向重明鸟冲去,他速度奇快,化成一道闪电,所过之处带起一阵狂风。 大黑锅在手,右臂暴涨,身后夜魔披风猎猎做响。 重明鸟感受到了来人,站了起来,两只眼睛直直地看着冷羽,伸长脖子,发出一声凤鸣。 冷羽感受到了一股洪荒之气,迎面而来,速度慢上了几分。 重明鸟踮起左脚抬起右脚,接着踮起右脚抬起左脚,随后嘴巴一张,一道青色火焰袭向冷羽。 冷羽将大黑锅横在身前,硬撼这青焰,虽然冷羽已成水火不侵之体,但是狮子搏兔亦尽全力,面对九级异兽万不可大意。 在冷羽承受着重明鸟的喷射火焰之时,诺兰御器飞行,从冷羽头顶掠过,红黄二光分两边飞出,一只红色的雀尾螳螂虾,一条黄色的大白鲨,一左一右向重明鸟攻去。 一声更加悠长的凤鸣响起,仅此一击,重明鸟就重伤倒地,它扑腾了两下,终究没能再爬起来。 冷羽收回猿臂,自己这单身二十年的右臂让诺兰看见还有点不好意思,他单手持锅,小心翼翼地来到重明鸟身旁。 看见冷羽凑了上来,这鸟的两只眼睛里散发了一阵绿色的光芒,紧接着这鸟扬起自己的翅膀,看着冷羽,指了指这洞顶的长生露晶体。 随后便没有了生机。 诺兰也来到近前,“这九级异兽貌似伤的非常重,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哪怕我们不出手,它可能也支撑不了太久了。” 冷羽点了点头,随后伸出双手,它将这只重明鸟的翅膀张开,只看见上面都是一个个前后通透的小洞,这些洞的四周是一层绿色的物质,这层物质附着在伤口四周,似乎是阻止这只鸟的伤口愈合一般。 对于这层绿色的物质,冷羽最是了解,外面通道壁上满是这种恶心的东西。 再看这只重明鸟的身体,毫无意外,这只重明鸟的身体上也都有这样的伤口,伤口看上去已经很旧了,但是就是无法愈合。 冷羽心想,这鸟一定很疼吧,这在暗无天日的地底,忍受着锥心的疼痛,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他抬头,向头顶的长生露晶体看去,现在,他可以很近地看清,这纯粹的晶体中间貌似有一道黑色的阴影,像是一个胎儿的形状… 章节目录 第102章 重瞳者冷羽 轻松地干掉重明鸟,冷羽的内心却并没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这只鸟已经快死了,那么伤它的又是什么呢?总觉得是很邪恶的存在。 “诺兰,看一下那个晶体。” 诺兰点了点头,御器而上,仔细端详起这个巨大的长生露晶体。 没错,这确实是巨大的琼膏,而且尖端位置不时会滴下来几滴琼液,这是纯粹的天地精华,而且每一滴所蕴含的能量十分惊人,传说终年泡在这种琼液之中可证长生,所以又叫长生露。 雪晶觅灵感应到的就是这个东西,这是实实在在的地宝,效用无穷。 但是诺兰也可以看见这晶体中的那道长条装阴影,确实很像一个胎儿发育时候的样子,甚至可以看到一条小小的尾巴。 但是她可不认为这里面的是人,灵力灌目也无法看清这晶体内部的情况,诺兰轻轻落下,看着冷羽。 “里面封着一个东西?不知死活,这长生露隔绝探查,看不真切。” 冷羽点了点头,右手轻轻地摸了摸重明鸟的羽毛。 这画面有点感伤,似乎冷羽在为这鸟哀悼。 “冷羽,你也不用太……”诺兰想安慰一下冷羽,话还没说完,只见冷羽将大黑锅盖在了重明鸟的鸟身之上。 “反正都死了,趁着新鲜,炖了它。” 冷羽闭上眼睛,摸着锅子底部,“吞噬天地,万法归一。” 一阵五彩的华光闪耀,锅子里面冒出阵阵溢彩流光。 这种情形此前可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看来异兽还是等级高的好。 等到流光消散,冷羽将锅子翻转过来,一只五彩的小公鸡出现在了锅里,一步一顿,鸡头永远保持着稳定,两只眼睛散发彩色的光芒。 有异能,果然是高阶异兽。 与之前不同,这一次冷羽直接要开饭了。 “诺兰,帮我护法,我要吃…炼化这只异兽。” “好。” 诺兰没有过多的话语,腰间玉佩布置出一个光罩将冷羽包裹住。 要想知道这重明鸟为何如此,就要从它的角度看这一切,眼部的异能,应该不错。 冷羽低下头,伸进锅子,一口将那只五彩斑斓鸡吞下。 入口很有弹性,肥嫩鲜美,滋味十分入味,可口而滑淡。 这是鸡肉原汁原味的那种爽滑感,这重明鸟的味道竟然是上好的白斩鸡的滋味。 不一会儿,冷羽就吃完了。 一股暖流直冲百汇,从胃里升起,让冷羽觉得有些燥热,紧接着非常可怕的能量风暴席卷了冷羽的脑袋,慢慢化成雷电钻入了双目之中。 冷羽抬头,眼中满是雷电,他可以看到头顶那一颗颗巨大的星球,小行星带,彗星,恒星,耀眼的超新星爆炸让冷羽双目刺痛,他不得不低下头,脚下竟然出现了一条流动的光河,绚烂又迷人,让人不自觉地想要跳进去。 冷羽稳住心神,放空自己,他想闭上眼睛却发现根本做不到。 是的人的眼睛什么时候闭上过,只不过是一层眼睑覆盖着而已,依旧是可以看到的,只不过看到的是黑色或者是眼睑的红色罢了。 冷羽索性平静下来,感受着双目的刺痛,恍惚中他看到树林中一只只蜥蜴跳动着,那些蜥蜴的尾巴上都燃烧着一团火焰,他转头也看到了树林上,一滴水珠中,一只上下游动的孑孓。 上下四方曰宇,往古来今谓宙。 传说重明鸟的眼睛就可以看破宇宙洪荒。 时间流逝,冷羽双目传来的刺痛没有减轻反而是越来越重了。 痛的冷羽开始嘶吼,他控制不住,这痛撕心裂肺一般。 诺兰看的着急,美目泛波,手指节因紧张而捏的发白。 但是她也知道,此时不能打扰冷羽。 紧接着,冷羽感觉到一双手轻轻抚摸着冷羽的眼睛,随后翘起兰花指像摘葡萄一样将他的双目摘下,把另一双明亮的眼睛换到了冷羽的眼眶内。 随着这一切做完,冷羽的疼痛消失了,他倒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吃了这么多东西,这重明鸟变成的大公鸡最难消化。 诺兰看到这一幕收了光罩,来到冷羽身边,她将冷羽扶起,“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就是吃坏了肚子,哈哈,我休息一会儿,缓缓。” 诺兰点了点头,时至今日她也明白了这是冷羽修炼的方式,这世间修仙者都有自己的道路,强如七帝走的都是不同的道路,从来没有证道者十模仿他人成功的,所以虽然冷羽的方式怪异,她也可以理解。 冷羽缓了一阵,好好地问了问诺兰身上的体香,然后觉得差不多了,他站起身来,抬起头,看上头顶的长生露晶体。 他的眼睛开始变化,两只眼睛的瞳孔开始跳动,紧接着一分为二。 重瞳者冷羽,看破一切虚妄。 他的视线穿过晶体表面,直达内部,只见一只小型的白色龙模样的小东西被封在这晶体里面,它周身是金黄色的,而且背部有两片极薄的蝉翼。 这莫不是一只虫子? 冷羽灵光一现,脑海中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 也许这重明鸟真正的目的是这晶体里面的存在,它在看守着它,不让它出来。 但是它受伤很重,自觉支撑不了多久了,所以它啄下一些碎屑,以青烟煅烧,这四散的纯正的能量扩散,可以将某些存在引来,比如冷羽等人。 这晶体在很深的地下,如果没有重明鸟将这能量散发出去,雪晶觅灵未必能感应到。 那么说这鸟是想将冷羽等人带到这里。 孔洞的石塔,孔洞的重明鸟尸体,绿色的粘液,打开的直通通道……… 似乎那些洞壁上的粘液是为了阻止这只重伤的重明鸟出去,要将它活活困死在这里。 而打开的通道似乎是为了让其他的存在可以飞出去,要不然要困住这重明鸟只需要将通道彻底封死就好了。 那是为了让什么东西能够顺利飞出就很明显了,就是这晶体里的存在吧。 莫不是这晶体内的存在就快要出世了? 糟了! 冷羽心头一紧,如果这通道是为了等待这晶体中的存在出世,那么那茅草屋岂不就是为了守护这一切,那么这古笼确实有古怪。 这家伙还特意叮嘱自己异宝有凶兽看守,这是怕自己不对这重明鸟下手么? 当下冷羽赶忙传音给有道,但是有道却完全没有回音。 “有道,有道,你怎么了?你那里发生了什么?” 一种不安袭上了冷羽的心动,紧接着冷羽看到,晶体中的那只长着蝉翼的变色龙睁开了眼睛…… 章节目录 第103章 一地毛虫 冷羽刚刚才吃鸡,这不,麻烦就来了。 随着晶体中那条长翅膀的胖头蜥蜴的苏醒,这地面开始剧烈震动起来。 “靠,能不能换个新鲜的,就知道地震。” 冷羽站立不稳,但是他没有强行去稳住重心,“夜魔披风,带我飞上去。” 自己现在已经知道这披风是有灵性的,就是不知道飞行能力如何。 夜魔披风马上做出了回应,它包裹住冷羽,直直地向那条长生露晶体飞去。 “披风啊,披风,你没必要把我包的这么紧吧,至少让我把手臂给......啊!” “砰”,话还没说完,冷羽的脑袋就直直撞上了这发光的棒槌。 这真的是个棒槌,因为这根发光的非常硬,而且砸在脑袋上很疼。 接连吞噬了几只高阶异兽,服下了三颗天魔珠的冷羽,体魄之强横,比之大部分都异兽都只强不弱。 就算是冷羽现在都头这么铁,撞上这块晶体,这晶体是纹丝不动,难怪这重明鸟只能在下面守着,而且只能啄一点碎屑下来,这晶体太硬了。 “我们换个姿势,来调整一下。” 冷羽对着自己的夜魔披风说道。 这下夜魔披风是领会到了,只需要托着冷羽就行了,就算喜欢主人,也用不着合体合的这么厉害。 诺兰也升到了半空,这里的地震越来越厉害,而且这震源貌似在地底。 “冷羽,怎么办?”诺兰有点焦急。 “先看看。” 不一会儿,地面上近千座的石塔里面开始出现一点点的绿光,这绿光越来越多,如天繁星一般,只是这绿油油的让人觉得很阴森。 冷羽重瞳开启,看破一切,只见这石塔中开始游出一条条的毛毛虫,它们头中长着一只玻璃珠一样的眼睛,眼睛下面长着一张大嘴,而发出绿光的正是它们的眼睛。 它们不停地从石塔中冒出,一条一条,似乎无穷无尽,只看的人头皮发麻。 看来这里是虫子的大本营啊。 冷羽也不管这冒出来的虫子了,你要出来就出来好了,反正爷现在会飞。 当下他拿起大黑锅,指挥夜魔披风,再次飞向那长生露晶体。 不管怎么样,这宝物我都要拿走,管你是什么! 随着距离的靠近,猿臂暴起,黑锅横挥,重重打在晶体之上。 不曾想这一下竟然没有打破这晶体,冷羽心惊,我这锅子就是连天魔都能砸碎啊,这玩意儿这么硬,你只是一根长条状的晶体啊,又不是带尾巴的鲁伯特之泪,凭什么这么硬? 随着冷羽这一击,地面上的虫子都疯狂了起来,它们从石塔中出来的速度越来越快。 而且石塔中开始出现飞虫了。 毛毛虫聚到冷羽和诺兰下方,随后茫茫多的虫子一齐做了一个弓起身子的动作。 “冷羽,它们在做什么?” 冷羽正在一锅一锅地砸着这块晶体,每一下都打得整个地下空间都晃的更加厉害了。 听到诺兰的话,冷羽向下看去。 “这虫子要么想把自己弹射过来,要么就是要对我们吐毒液了。”冷羽漫不经心地说道。 额,哪里不对,这虫子的大小跟重明鸟身上的孔洞十分吻合。 “诺兰,快退。” 冷羽说完就和诺兰一起向两边闪转开去。 随后这毛毛虫大军果然一股脑儿弹射了过来,数量虽然巨大庞大但是冷羽和诺兰毕竟在速度上更胜一筹,所以这些虫子纷纷扑空。 这些虫子弹射到了洞顶,随后一伸一缩地向那晶体爬去,密密麻麻,很快就将那晶体整个包裹,一下子四周又陷入了黑暗。 但是四周已然嘈杂,只是现在地面已经不再震动,声响来自于四周,来自这一望无边的黑暗。 毕竟这里现在有上亿条毛毛虫了,这么短的时间搞出这么多虫子,估计也得缓一缓。 冷羽立在空中,也没功夫享受飞行的惬意了,当务之急是拿到宝物出去,或者不拿宝物出去。 黑夜黑了我黑色的瞳孔,我却将它一分为二。 冷羽再次施展重瞳的能力,看破重重阻碍,那爬满了晶体表面的毛毛虫,在口吐绿液,在撕咬,这晶体表面,而晶体内部的怪虫虽然睁开眼睛,但是还是动弹不得。 这毛毛虫数量奇多,而且牙口异常锋利,竟然可以咬动这晶体。 它们不停地撕咬着,像是被里面的怪虫所驱使一般,渐渐地,这本来坚如磐石的晶体开始摇晃,体积也几句缩小。 嗯?咬下来了? 虽然不知道这晶体内部是什么东西,但是冷羽可不能让它们再这么下去了。 “诺兰,快发射加农水炮。”冷羽大喊。 诺兰:??? “快把虫子搞下来,我要把这块石头拿走。” 诺兰拍了拍雪晶觅灵的脑袋,小家伙很安静地呆在她身边,它明显被吓坏了。 诺兰于空中转了一个圈,身上一道水流从指尖出现,围绕着周身旋转,然后越来越大,化为一条水龙,冲向晶体。 冷羽也不犹豫,当下手持大黑锅冲了上去。 水龙出海,狂啸奔走,将这些虫子冲刷下来,冷羽适时接近,趁着间隙,大黑锅用力一砸,顿时将这块长生露晶体砸了下来。 随后他飞速上前,将这块一人高的晶体抱在了怀里。 “诺兰,走!” 诺兰原地舞出四朵浪花,将四周的虫子逼退,随后御器而起,禁跟着冷羽。 此时的冷羽抱着这块晶体,在黑暗中如同一道彗星划过,夜魔披风速度奇快,后面的虫子完全追不上自己。 “哎呦。” 冷羽忽然觉得手上虎口处一阵刺痛,低头一看,一条毛虫啃的正欢呢,冷羽反手把它打落。 “这玩意咬的真牢。”冷羽虽然把它弄了下来,但是虎口处还是多了一个血洞,自己刀枪不入的身体也防不住,要是被这种虫子给淹没了,那简直就是噩梦。 好在有重瞳,冷羽可以很清晰地看到远处,那一口直通地下的井。 虽然那井壁上都是粘稠的绿色液体,但是冷羽此时已经不再需要攀爬了,飞行真的是一种很棒的能力啊,可以避免很多很多麻烦。 转瞬之间冷羽就来到了下来的口子处,身后诺兰紧紧跟随,再往后是一地的毛毛虫如影随形。 “走!” 冷羽等到诺兰靠近,随后一起向上飞去,此时一条白色的丝线却极速射来,绑住了冷羽的脚,将冷羽拽到了地面上。 章节目录 第104章 领域初现 冷羽回头一看,黑暗中一只巨大的蜘蛛显出了狰狞的面目。 “山蜘蛛!” 冷羽心里将分类的家伙骂了几百遍,这山蜘蛛竟然是昆虫而不是异兽,还偏偏要作为少数可以控制的存在,将分类放在异兽类的下面。 可是眼下可不是吐槽分类的时候。 高大的山蜘蛛迈动着它毛茸茸的八条腿,这只八脚怪嘴里正好是白线的另一头。 冷羽此时坐在地上,左手食指指在白线上,一道剑意出体,瞬间将白线斩断。 没等他飞身而起,前方又围过来一圈山蜘蛛,它们一起吐丝,瞬间将冷羽缠住。 这丝线极其有韧性,冷羽猿臂涨大,但是一时之间竟然也挣脱不得,而身后那万千毛虫已经弯弓搭箭准备把自己发射过来了。 “操。” 面对这种局面冷羽不自觉地爆了粗口,这要是被咬到,自己还不马上成了蜂窝煤,一想到那只重明鸟的下场,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好在还有诺兰这个小仙女,只见诺兰,右手伸出,化水为刃,飞到冷羽面前,一水刀,将冷羽身上的蛛丝斩断。 这一套动作潇洒至极,要不是现在情况危急,冷羽真想为诺兰喝彩。 但是那可怕的虫子还是发射了,一条条虫子如倾盆的暴雨一样向两人袭来。 诺兰单指一点腰间,纤细的腰段上一块碧绿的玉佩发出一阵光芒,将两人罩在当中。 随后一阵蓝色光华升起,诺兰觉得不安心又在内部再弄了一个套子。 两个更有安全感。 事实证明诺兰的措施很有必要,因为这虫子真的把第一层套子咬破了,这虫子的嘴巴真的比冷羽厉害,简直什么都能吃,这可是灵力化成的保护罩啊,又不是碎碎冰。 它就这样随随便便地啃掉了,随后一只只毛虫,“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诺兰本能地一阵厌恶,但是手上功夫没用停下,她不停地揉搓,将一个水球不断地膨胀压缩,随后猛地爆开。 就在内层保护罩也被咬破的同时,水球以美丽的完美姿态爆开,将四周的虫子都冲开,这水球爆开极具美感的同时,各部分的厚度完全一致,诺兰的控水之道确实造诣非凡。 得此间隙,冷羽和诺兰就要飞出重围。 沿着宽广的洞壁向上飞去,诺兰和冷羽都看着地面上的毛虫和山蜘蛛。 “拜拜了您嘞。” 冷羽哈哈一笑,手里紧紧抱着那巨大的发光体。 人啊,有时候就是不能太飘。 一只虫子落在了冷羽脸上,随后冷羽只觉得脸上一疼,都来不及拍死。 这是刚刚混在毛虫之中的几只飞虫,竟然是大型蚊子? 冷羽只觉得自己突然一阵困意来袭,眼睛慢慢地睁不开了。 但是他不怕,他指挥夜魔披风将自己带离到安全区域,然后找机会将自己唤醒。 想不到这蚊子这么厉害,竟然将不知名的液体注入到自己体内,虽然这液体对身体造不成什么巨大伤害,但是却激发了冷羽的睡意,困来如山倒,哪怕冷羽一再告诫自己不能睡着,不能睡着,也无济于事。 就在冷羽彻底闭上眼睛的刹那,他却看到一道白色的身影掉了下去。 “诺兰!” 冷羽当即清醒了一下,催动夜魔披风下去,好在诺兰是自由落体,夜魔披风速度极快,赶在诺兰坠地之前,冷羽伸出强壮的右手抱住诺兰。 人虽然接住了,但是离地面太近了,此时下面聚集了十几只山蜘蛛,它们一齐吐丝将冷羽缠住,接着用力将冷羽向地面拽去。 哪怕下面是几十只妖冶美丽的蜘蛛精冷羽也不想下去,那下面有无数只毛毛虫等着将自己吃掉呢。 冷羽一方面对抗睡意,一方面对抗几十只山蜘蛛的拉扯。 诺兰靠在冷羽肩头,“冷羽,别管我,快走。” “不管你,我还是男人么?” “我…好…困” “困你就睡一会儿…” 说完冷羽就后悔了,但是话已出口,诺兰还真的就睡着了。 冷羽一点点都被拉了回去,夜魔披风毕竟不是神器,威能有限,根本扛不住这么蜘蛛的玩命拉扯。 而那些毛毛虫更是兴奋不已,分分爬上了山蜘蛛的宽大背部,摇头晃脑地加油鼓劲呢。 这时又有几只大蚊子落在了冷羽的脖子处,连续给冷羽打了三针“镇定剂”。 紧接着夜魔披风也撑不住了,冷羽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强撑着站起来,但是晃了几下跌倒在地,周身都是蛛丝,冷羽根本就使不出一点力气。 眼皮也是越来越重,困意实在是太强了,心中不停地有个声音在说:躺下吧!躺下就舒服了,一觉醒来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躺下吧!躺下多好啊!何必苦苦撑着呢,没有任何意义的! 就算你清醒着也不可能跑的出去了! 躺下吧!快躺下吧! 冷羽被迫单膝跪地,他很困真的很困,他看了看怀里的诺兰,自己打不过魏胄,随后也打不过云飞扬,也打不过天魔,斗不过白骨大军,自己只是投机取巧,一次次地险象环生,这都是当事者能力不足的体现。 而现在连诺兰都要因为自己轻率冒进的举动连累么? 重瞳现,猿臂暴,剑意出体,但是无济于事。 冷羽根本挣脱不了。 他将额头抵在诺兰的额头上,随后轻轻吻了一下,接着深深嗅了一下诺兰的发香。 “我来这里不是以这种结局收尾的,华夏者,向来只有站着生何曾有过跪着生!” 冷羽重新站了起来,他发丝飞扬,身后一道血红的影子顶天立地,他牛首人身,朝天怒吼。 周边的土地开始碎裂,冷羽身上的蛛丝节节寸断。 那恐怖的毛虫就在这瞬间一拥而上,四面八方,封锁一切,要将冷羽吞没。 一只利爪撕开一大片虫子,一个巨大的脑袋在虫子群里横冲直撞,一条利斧一般的尾巴横扫一片。 贪婪,傲慢,色欲,三只领域凶兽围在冷羽身边,将那些虫子扫开。 贪婪凶兽更是张开巨口,直接讲那些虫子吞下。 冷羽将诺兰的脖子用手托住,让诺兰的脑袋后仰,随后左手将长生露晶体举起,随后一滴长生露滴入了诺兰张开的樱桃红唇之中。 诺兰悠悠醒转过来,“冷羽,这是…” 冷羽笑着温柔地说道:“放心,诺兰,没事了。” 七宗罪领域凶兽根本不惧这虫子的撕咬,场面几乎呈一面倒的局面,虽然虫子数量奇多,但是三只领域凶兽足够将冷羽和诺兰完完全全保护助了。 此时,雪晶觅灵才从诺兰的袖子里缓缓钻出,这小家伙天生胆小,而且现在还是幼年体,攻击力十分有限。 “好了,那我们快上去吧。”诺兰说话间,就要从冷羽的臂弯中脱身出来。 冷羽哪能让她如愿,右手一用力,将诺兰整个抱在怀里。 诺兰一阵失神,脸上染上枫色,不敢看冷羽。 冷羽的目光却直直地盯着诺兰,冥冥之中冷羽的气质似乎发生了变化。 他抱起诺兰,夜魔披风无风自动,极速向上飞去。 章节目录 第106章 虫子的盛宴 冷羽飞天而起,就像是超人一样,瞬间飞出了洞口。 洞口还是这个洞口,没有像冷羽设想中那样被封住。 屋子依旧是这个屋子,茅草的顶,木板的底。 只是看不到舞倾城,也没有见到曾不举。 似乎他们连同有道和白毛一起消失了一般。 当然这里还有一个人留在这里,他在等冷羽,或许是在等冷羽将这只“虫王”带上来。 古笼靠在自己的椅子上,面无表情,乍一看,你会以为这是个死人。 事实上,冷羽并不觉得这是个活人,古笼没有表情,没有喜怒,甚至于没有心跳与呼吸。 “他们人呢?”诺兰开口问道。 不是疑问的口气,而是质问,质问眼前的古笼。 傻子都能看出来,这个老头与几人的失踪有着莫大的关联。 古笼没有回答,但是全身似乎都在抖,就跟得了抖抖病一样。 冷羽现出重瞳,双目四睛,诸色吾不能照,万邪自难遁形。 重瞳里,冷羽看到的是一只只细小的虫子,这些虫子的身体会变化成各种颜色,他们十分细小,哪怕灵力灌目也无法察觉,而古笼竟然是由这些虫子组成! 不仅仅是古笼,这里的一桌一椅,哪怕是每一根茅草,每一块地板都是由不计其数的虫子构成的,它们整齐划一,跟细胞一样组成了这里的一切。 这一幕如何让冷羽不震惊。 冷羽大吼一声,身后七宗罪领域张开,三只凶兽一齐向古笼冲去。 这个时候必须快,快刀斩乱麻,管它数量如何,我自一拒之。 三只凶兽一齐出手,但是都扑了空,古笼连同椅子一齐爆开,化成一条条细小的虫子,四散而去。 随后又变成了一只巨大的鹰爪,向冷羽左手拿着的长生露晶体抓来。 诺兰运气神通,两层保护罩出现,随后两人没有犹豫,一齐撞破房顶,冲天而起。 整个房子像融化的蜡像一样塌了下来,这些小虫聚在一起,如波浪一般起伏着,在地面行军,蠕动着,朝冷羽和诺兰方向爬来。 山野震动,旁边邻近的山体倒塌,巨石翻滚,一只只巨大的山蜘蛛也冲了出来,随后黑色的甲虫从地面钻出,牙口锋利如刃的毛毛虫也从地下来到了地面,远处各种不知名的鞘翅甲虫,鳞翅蝶蛾,膜翅蜂蚁,双翅蚊蝇,遮天蔽日将正午变成了黄昏。 高大如岳的水熊虫,迅猛的飞天蜈蚣,堪比巨鹰的食腐蝇等等格外的醒目。 耍赖了吧,这都什么呀,蜈蚣、蜘蛛,这不是昆虫的怎么也混在队伍里面啊,这朝圣一般的架势是什么鬼。 地面上三只领域凶兽依旧在不停地厮杀,他们是一种沟通天地的一种意志或传承,根本无惧损伤,所以可以一直冲杀,领域只能被压制,而无法被消灭,冷羽自不会担心。 天空中一只只鬼蛖拼凑成古笼的样子,开口说道: “将手中的‘虫王’交给我,饶你不死。” “你这么有本事,怎么只是守着,不敢自己亲自下去取呢?” “呵呵,庶子小儿,我不是不取,而是在等它醒来,等它成熟,只有虫王觉醒了才能引动虫类的进化,在虫王没觉醒前,这些昆虫的实力连重明鸟那一关都过不去。 但是,现在不同了,这些虫子的实力你应该见识过了吧。” 说话间空中出现了一队蜻蜓,他们一直排开,随后眼睛中射出一道道红光, 冷羽挥动大黑锅依次挡下, 想不到这些蜻蜓都变成了“阿帕奇”了, 情况有点不容乐观。 重瞳紧紧盯着古笼的影子,恍惚间,冷羽似乎看到了一名金发老者,额挺饱满,膀大腰圆。 “你本尊不在这里,只是一缕元神在此罢了, 我要走,你留不住。” 冷羽看的真切,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重瞳者果然神异非常,确实,老夫留在这里的只是一缕元神,但是就算是一缕元神,你也不是对手, 哼哼,你想逃?难道你就这样离开,全然不顾你的同伴了么?” 左边潮水般蠕动的虫子间,曾不举、舞倾城、有道、白毛、提伯斯,都随着虫子的爬动,被托了出来。 此时都像睡着了一般,看来也是被那种不知名的打蚊子打了“镇定剂”了,也幸亏都睡着了,要不然被压在这一堆蠕动的软体虫子内部,真的是恶心都要恶心死了。 冷羽也察觉到几人几兽此时的状态没有生命危险,所以也松了一口气。 “怎么样,你将‘虫王’给我,我放你们离开。”一群虫子在冷羽面前拼凑成古笼的脸庞。 又一个返虚境修士,冷羽这一路穿越一直碰到的都是这种顶尖的存在,连个送小怪给自己打怪升级的时间都没有。 不过这一次冷羽有了计较,返虚境修士又如何,你的真身又不在这里,要是在这里还跟自己费个屁话,现在宝贝在自己手里,自己才不鸟你呢。 “冷羽,别信他的哪怕是我们交出来了,这家伙也未必放我们离开。”诺兰说道。 “小妮子,我古笼身为四大散修之一,难道还会欺骗你们几个小辈?如果传出去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 是啊,传出去让人耻笑,但是如果自己死在这里,还怎么传出去。 冷羽心中自有计较,他不再犹豫,夜魔披风带着自己快速飞行,直奔被迫陷入昏迷的几人。 三只领域凶兽收到召唤也冲出虫围,直奔几人而来。 虽然这些虫子受到虫王的影响开始变异了,但是虫子毕竟还是虫子,并不能阻挡冷羽。 五道血红的影子极速冲向冷羽,冷羽横起大黑锅,却不想这虫子速度奇快,竟然完全绕开来去,一下子就跑到了冷羽身后,刺吸式口器直直对着冷羽,马上就要让冷羽领教一下它们的口活。 冷羽无奈只能调头抵挡,只见五只人头大小的蚊子,全身血红,凶恶异常。 竟然是洪荒异种血须蚊! 这要是被咬到了,自己这一身的精血还不全被它给吸走了, 这玩意儿简直比世界上最厉害的狐狸精还要生猛。 但是三只领域凶兽却去势不减,冷羽心意一动,指挥他们将沉睡的几人带走即可。 地面突然裂开,三只发光的尖角冲出,竟然将暴食、傲慢、色欲顶翻。 三只领域凶兽不停地嘶吼着,对面三只金色的独角仙站在昏迷的几人身前,三只金灿灿的尖角上面闪烁着电弧,一看就是威力不小。 冷羽则是在五只血须蚊的夹击下,苦苦支撑,另一边诺兰也被一群“阿帕奇”武装直升战斗机给围住了。 战局比较焦灼,冷羽心急但是却无法脱出手来,自己还抱着这宝贝呢。 一只只巨大的燕尾蝶缓缓飞过天空,自上而下洒下绚丽多彩的粉尘,那是它翅膀上的鳞粉, 那鳞粉随风飞扬,布满了整个苍穹。 紧接着地里面钻出了几只马车大小的蝼蛄,这东西有两只巨大的铲形前爪,可以很轻松地挖开泥土,但是它却没有挖土而是转身将屁股撅起,一道道姿色的火球从尾部射出,如迫击炮一般射入天空,瞬间将漫天漂浮的粉尘炸开。 天边一片巨大的火海升起,是的,天空在燃烧,无论是蜻蜓还是蚊虫蛖蝇全部被火海吞噬,冷羽和诺兰也被卷入其中。 这一击,这虫类悍不畏死的勇敢,只想依靠数量优势拼个两败俱伤。 章节目录 第106章 我不是蝗虫 苍穹成火海,冷羽和诺兰都倒头坠落下来。 “不要挣扎了,将虫王给我,我不食言。” 天空中那道巨大的身影,悬空而立,声威震天。 冷羽稳住身形,傲立高空,嘴角一抹血迹留下,这爆炸的威力十分惊人,就算是身体强悍,也受了轻伤。 诺兰更是掉落到了地面,不过她身为结丹期修士,又有宝物加持,自保倒是不成问题。 地面上一只只狮虎大小的海克力斯大兜挥动着它傲人的长戟将一只只绿色的泰坦巨螳击飞,那一只只绿色的螳螂于空中飞舞,借助来势,挥动大刀,如流星一般袭来。 铺天盖地,大刀队凶猛异常。 看着那泛着绿光的镰刀,冷羽本能地觉得不好惹,偏偏这螳螂来势非常快,躲避间,冷羽身上多了很多伤口。 “小友,将虫王给我,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古笼明显怒了,他不想再跟这个小子纠缠了,分神控制群虫是一件非常费力的事情,而且自己本尊被人缠住,这缕元神从发现这虫王至今,已经看守了数月,期间与重明鸟的争斗更是消耗不少,如今虽然占据上风,但是迟迟无法拿下,令他很不爽。 眼下,虫王已经觉醒了。 它令群虫产生的异变让古笼惊喜,这使得古笼更加想要马上得到它,占有它,他一刻都不能等了,但是这筑基期的小小修士十分坚强,明明是渺小的蝼蚁,偏偏要刷存在感。 “将虫王给我,给我! 你筑基期修士又何必负隅顽抗, 以卵击石不可取, 以肉喂虎不明智。 将手中东西放下,我允许你带着同伴离开。” 信你?信你我就是痴线,是傻子,你如果真的有能力还会在这里跟自己废话,修仙者就像是盘旋在天空的秃鹰一样,只要你稍微弱势马上就上来将你啃食个干净。 但是冷羽也明白要自己对抗这个返虚境修士似乎也不太可能,这控虫之术简直闻所未闻,这虫类大军并不逊色于骨灵禁地的骷髅出征,修仙者真的具有逆天之能,这就是真正的强大啊,一人的意志可以俯仰苍生。 一锅子打翻一只血须蚊,冷羽神色如常,脑海中却是飞速运转,现在自己疲于应付这几只血须蚊,连大刀队的连番冲杀都之能以身体硬抗,根本抽不出身去营救舞倾城等人。 而下方诺兰也只是苦苦支撑,她灵力目前看来还算充沛,但是能坚持多久也实未可知。 眼下交出虫王似乎是唯一的选择了,趁着古笼还没有用舞倾城和曾不举的性命相要挟,交出虫王换得几人全身而退其实是明哲保身的不错方法。 在自己还没有完全成长起来的时候,一定要低调,要是过早地被返虚境强者盯上可不太妙,勇敢于鲁莽的区别,冷羽还是可以分清的。 布衣之怒以头抢地?冷羽可不会做这种蠢事。 就算迫不得已要交出虫王也不能以这种方式交出,两国谈判,须有所持,敌强我弱,敌弱我强,这是一个对峙的过程,眼下冷羽还没有和古笼谈判的资格,此时绝对不能表现出求和的姿态。 只有战,只有战下去,自己如果连这一缕元神都赢不了,如何面对以后的惊涛骇浪。 一锅隔开两只血须蚊,冷羽大吼一声,猿臂暴起,这蚊子被大黑锅几下击打,身子竟然没有一点破损,而且一有机会就要吸食冷羽的精血,甚至还想吃掉大黑锅。 传说中这种蚊子的祖先吃掉了接引道人的三品莲台,当真是凶猛无比。 真正的高手制造机会,但是当你没有能力制造机会的时候,你需要耐心等待,此时最重要的是要把握机会,莫要错过。 冷羽深知这一点,他必须坚持下来,泰坦巨螳的大刀,一下下割在冷羽的手臂上,脸上,身上。 不一会儿,冷羽的一身白衣已经变成红色,但是冷羽气势如虹,战力不降反升。 大黑锅他已经用的熟练,横档竖劈,左挥右抹,当真是虎虎生风,如龙战于野。 一只只背上长着黑色花朵的虫子出现,排成一排,背上花朵张开了花瓣,一股股黑烟升起。 紧接着一只只水牛大小的熊蜂快速煽动翅膀,将这些毒烟吹向冷羽。 还有带有镇定剂的花蚊,看准时机,毫不吝啬地在冷羽身上注射它们宝贵的精华。 但是冷羽越战越勇,他不能倒下,只有战斗,他绝不倒下,唯有战斗到底! 时间流逝,古笼越来越不耐烦了,他一返虚境修士,当真是跺跺脚都能令玄天大陆抖一抖的存在,偏偏就碰上了这不怕虎的初生牛犊。 不知者无畏,真是最能形容眼前这个臭小子了,要知道先前同为四大散修的夜神看到了也只当作没看见。 在古笼这个级别,正是最能感悟天道的时期,盈虚有数,偏偏在虫王觉醒之时生出变数,这是天意,天意难测,自己未必不会阴沟里翻船。 不然这小小筑基期修士为何如此难缠,这小子比那结丹期且身怀异宝的小女娃可是强上了许多,若非亲眼所见,古笼都不敢相信。 “小友,住手吧,这虫王你根本不能驾驭,我们有事好商量。”古笼叹了一口气,他是真的想妥协了,这只虫王对于他意义非凡,他不像夜神那样初入返虚,可以有大把的时间挥霍,他年岁颇高,如果再不突破只怕就要零落成泥碾作尘,连什么都不会留下。 随着古笼这声叹息,所有的虫子如潮水一般退到一旁,停止了动作,繁多的种类,各种不同能力,剧毒,快速,大力,凶狠,这些昆虫当真是战力非凡,但是此时都乖乖地停止了动作,像极了纪律严明的特种部队。 “说吧,只要你将这虫王给我,凡事都好商量,功法,灵石,只要你说出来。” “先把他们唤醒。”冷羽一指舞倾城等人。 话音刚落,一只只白色的蝴蝶飞来,停在了几人的嘴唇之上,虹吸式口器几下就将一股白色的液体吸出,随后翩翩飞走。 舞倾城慢慢睁开了美目,曾不举也醒了过来,提伯斯更是一声怒吼宣告自己的归来,有道睁着一双葡萄眼左看看右看看,白毛倒是开心,已经跑起来抓蝴蝶了。 冷羽落下一把将白毛抓起,扔给有道,几人聚在一起,看着四周漫山遍野的毒虫。 “冷羽,这是四大散修之一,控虫者,世人称之为虫皇。”舞倾城靠近冷羽说到。 “什么虫皇,我看就是只蝗虫。”曾不举轻呲一声。 “这位修士,你很有骨气,敢这么说我。”古笼的声音如雷贯耳,震的耳膜刺痛。 “说你怎么了,只会玩虫子,有本事你打我呀。”曾不举先前被暗算,只晓被蚊子咬了一口,就睡的不醒人事了,此番醒来,真的是憋了一肚子气。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易燃易爆炸。 “虫皇?可笑,告诉我你真身在哪里,我孤身一人,前来取你项上人头,看看是不是跟蝗虫一样难看。我,曾不举,确认过眼神,是你惹不起的人!” “北原冥潭,你来,我等你。” 曾不举愣了一下,“倾城,你刚说这是什么散修,境界是?” “四大散修之一,返虚境中期。”舞倾城平静地说道。 曾不举:“你不是蝗虫,你不是蜈蚣,你只要贱哥哥,完美的爱情……” 众人:此时装傻已经晚了……… 章节目录 第107章 兽龙种 “说吧,你还要什么?只要我有就会给你。” 曾不举的小插曲并没有打断古笼的思路,他只想要这只虫王。 说什么大话,只要你有,就能给我,我要十条天龙下酒,你他妈的能有? 冷羽也不点破,“说说吧,你都有什么好吃的?” ……… “什么玩意儿?” 古笼怀疑自己听错了,这就相当于你费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集齐了七科龙珠,神龙问你想要什么,你说你想要一条女人的内裤一样。 “我说你有什么好吃的?”,冷羽大声再喊了一遍。 这次古笼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了,“咳咳,只要你要,只要我有,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泥里钻的……虫子……都可以。” 好,这回答,很古笼。 诺兰和舞倾城扶了扶脑袋,这要求简直是惊世骇俗,这回答的也很出其不意。 曾不举也是一脸错愕,这两个人其实可以弄一个组合。 冷羽摸着下巴好好想了一下,自己看过的故事里面,哪些虫子是非常厉害的呢? “额,我想好了,既然古大师你这么厉害, 那我就随便说两个吧。” 大师?怎么称呼都变了,两个?额,貌似也没有说过只要一个。 “戊土真蝗两条,六翅金蝉一对。” 噗… 所有人都傻眼了,两条?一对? 古笼很后悔,后悔给了这小王八蛋侮辱自己的机会,但是他不能生气,毕竟得到虫王才是最终目标,他时日不多,如果冷羽真的全然不顾,带着虫王遁走,他没什么办法,其实对于曾不举等人在冷羽心中有多少份量,古笼压根不敢估量,修仙之人不近人情,这是共识,为了异宝抛下同伴的比比皆是。 他赌不起,更输不起。 “这两样我…没有,甚至于这片大陆都不一定有。”古笼开口。 “呀哈,果然没有。 但是你有血须蚊啊,这东西很厉害的,那应该还有更厉害的吧。”冷羽有点失望,但还是试探性地问了一下。 “当然,还有很多强大的虫子…” 一只蓝色的发光萤火虫出现在了冷羽面前,“冰焰青蚨,它口吐的冷焰可以冻结陨落心炎。” 吹吧,这小昆虫的火焰这么厉害你早不拿出来对付我,就算不对付我也可以对付重明鸟的青焰啊,不信,不信,最关键的是,这货看着就不好吃。 看到冷羽摇了摇头,一只七彩的飞蛾来到了冷羽面前,“梦幻蠹蛾,这只飞蛾的翅膀上有很特殊的鳞粉,取之倒入酒水之中,可以让人醉生梦死。” 我又不是酒鬼,这一点意义都没有啊,再说了我一真男人要是吃了这飞蛾长出一双彩色的蝶翼,还活不活了。 冷羽继续摇头。 随后一只圆形的甲虫飞了过来,身上泛着彩色的条纹,最里层则是金色的。 “九品金龟,这只甲虫是这片大陆上已知最坚硬的物种,它的甲壳可以抵挡最中心的金丹爆炸。” 冷羽还是摇了摇头,自己不要防御,现在自己的输出太差了,一味撑肉累死对方DPS的想法太蠢了,毫无意义。 “这三只是这里最为珍贵的存在,每一只都堪比十级异兽,要不这样,这五只血须蚊也送给小友,如何?” 切,一点蚊子肉就像打发自己,自己在下面可是危机重重,差点被你害死啊,再说了这宝物本无主,当然是先到先得,你现在等于是和我交易,怎么一点诚意都没有。 不过,这里的昆虫貌似真没有意义啊,在吃掉了九级异兽之后,冷羽的嘴巴明显刁了,什么珍贵的虫子都看不上了。 “这些虫子你看着珍贵,还是留给你好了,你帮我看看这里有没有高等级的异兽,给我弄几只就好了?”冷羽没好气都说道。 “真的?”古笼大喜,本来它不大愿意交出这几只虫子都主要原因是怕将虫王运回自己身边的途中没有战力被人半道截去。 但是如果冷羽不要这几只虫子,那么这些虫子在运送虫王的过程中还会因为虫王的影响而进化,战力上升一大截。再配上自己虫皇的名号,虽然不能说是万无一失,至少不在惧怕一般的修士觊觎了。 “这个简单,这里有一只雷狼龙,九级异兽,是我方才发现的,怕它打扰你我大战,所以将它弄睡着了。” 一只只碗口大的行军蚁将一只雷狼龙扛了出来,厚重的土黄色鳞片中夹杂着针一般的龙毛,而且周身不时有雷电环绕,神武异常。 我去,真的假的,我随口一说而已,这九级异兽说掏出来就掏出来了,莫不是什么障眼法?有这本事自己还能在他手下撑这么久?不科学啊。 似乎看出了冷羽的顾虑,“小友放心,这雷狼龙本就受了伤,加之长眠花蚊的毒液对这兽龙种有特殊的效果,所以才将它制服。” “嗯嗯,不错,既然这样那什么长眠花蚊也送我几百只,另外你这控虫术也要教我。”冷羽突然觉得有点亏,自己先前不是要六翅金蝉的么,怎么还价还到白菜价了。 “长眠花蚊给你你也操控不了,实不相瞒,世人都以为我的控虫神通修炼刻苦,但是这其实是我与生俱来的天赋,教不来的。 不过我可以给你几瓶长眠花纹的毒液,你只需用针沾上一点,刺到敌方亦有一样的效果。” “行,那就这样吧,不过,这雷狼龙,我要先验个货。” 冷羽说着举起大黑锅来到雷狼龙身边,将锅子倒扣在这雷狼龙身上,此时这瞌睡龙还在吹泡呢,完全不知道马上就要大祸临头了。 “吞噬天地,万法归一。” 冷羽没有一点避讳,因为他知道此时这条龙只是沉睡了,如果自己要吞噬,必然会马上醒来,凭自己这几个人可不能确定能趁着雷狼龙睡着将它击杀。 虽然是兽龙种亚龙科,这只要和龙沾边的都不是好惹的。 果然这雷狼龙在吞噬大法作用的刹那醒了过来,嘶吼着,身上雷电遍布,电的冷羽浑身酥麻,天空中都开始出现雷云。 “还不快帮我!” 冷羽一声大吼,舞倾城曾不举和诺兰都施展神通,压制这只暴走的雷电使者。 古笼也指挥众虫,山蜘蛛吐丝,长眠花蚊注射,金色独角仙,海克力斯大兜等等一拥而上。 瞬间各种神通与虫子将雷狼龙吞没,稳稳地压制,它受伤极重,摔倒在地,再也没能爬起来。 一道道电弧从大黑锅里面传出,冷羽将锅子翻转,一只粗大四爪,头生独角,巨尾宽平的小雷狼龙在锅子里走老走去,趾高气扬的。 “小友,这是吞噬神通?真的是不错的…邪术啊。”古笼说道。 不愧是这天大陆的顶尖存在的,竟然一眼就看出自己这是吞噬神通。 “只是…小友,莫非不知道吞噬神通的本质是吃人么?你只要吃人就可以飞速提高境界,吃人才是这功法的最正确应用。呵呵。” 舞倾城眼睛紧盯着冷羽,不知道内心在想些什么。 “邪术?”冷羽哈哈一笑,随后正色道,“世上没有绝对的善与恶,差别只在于强者和无法分清事实的弱者之间。 邪术我用在正道上就是神术,心正则万法正! 不然,救死扶伤的医者也可以是嗜血夺命的食人魔。” 章节目录 第108章 雪迢迢的奖励 对于冷羽这一番话,古笼没有再点评,他是过来人,从大风大浪里面脱颖而出的大陆强者,他自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什么邪魔恶鬼,什么旁门左道,只有成功才是真的, 一个人在黑暗中挣扎的时候,连他的影子都会弃他而去, 实力确实是衡量一切的唯一标准。 “既然如此,你也该将这虫王交给我了,这东西在你手上只会图生事端。” “你说,如果我,把这虫王吃了,会怎么样.....”冷羽的嘴角挂着一抹神秘的微笑。 古笼有些惊慌,但还是故作镇定地说道:“你能不能获得虫王的能力我不知道,但是受到我无止境的追杀是肯定的。” 冷羽笑了一声,“算了,还是给你吧,我只是信守承诺而不是怕你。” 冷羽将手中虫王朝着古笼递了过去,几只山蜘蛛围了过来。 “等等。”冷羽突然将虫王收回,放到胸前。 “怎么,你反悔了?”古笼语气不善,明显动了真怒。 “当然不是,我只是在想啊,这么大块长生露全部给你有点浪费啊.....” 迫不得已,在冷羽精确的指导下,这块长生露晶体被这些天赋异禀的虫子给切割了,除了包裹着虫王的那一大块被古笼拿走之外,其余的四人,人手一块。 曾不举拿到手里兴奋地把玩着还迫不及待地拿舌头舔了起来,那样子就像是小孩子刚刚买到自己心爱的棒冰,只是冷羽在犹豫要不要把上面爬满毛虫的事情告诉他,但是看着不举的兴奋劲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诺兰和舞倾城则是把这块长生露收到了胸前,雪晶觅灵开心地蹭着诺兰的胸口,看的冷羽牙痒痒。 “小友,算我古笼欠你一个人情。”古笼的声音渐渐远去,万千毒虫都四散离开,几只山蜘蛛将这虫王包裹严实,拖入地下,随着这虫类大军一起离开了。 看来是要走土遁,毕竟走地下是最安全的方式了。 看着远去的虫群,冷羽低头看了一眼大黑锅中的雷狼龙, 哎,谁让自己还是不喜欢吃虫子呢。 “夜魔披风,起飞,回院。” 夜魔披风带着冷羽冲天而起,冷羽翻转身子,平躺于空中,伸手是触手可及的蔚蓝,耳边是温暖的风,底下白毛坐在有道肩膀上,有道和提伯斯一起奔跑,舞倾城和曾不举也灵力运转,快速跑了起来。 诺兰御器而上,上了天,和冷羽肩并肩。 看着底下欢呼的白毛,憨态可萌的有道,一脸惊讶的曾不举,嘟着小嘴的舞倾城,冷羽的心中一阵满足。 虽然四周景色萧条,但是依旧可见那破碎的大地裂缝间冒出的绿芽, 这才是生活啊,三两好友,知己红颜,萌宠贱宝,探险游玩,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行,我辈自逍遥,驰骋天地间! ...... 回到学院,冷羽将令牌交给舞倾城,“去看看我洞里那群家伙走了没有,我先去一趟御兽阁,听说有好东西。” “好。” 曾不举非常兴奋,他迫切地想依靠长生露的效用来突破到结丹期,其他人也想好好修炼一番。 于是,冷羽带着有道和白毛一起向御兽阁走去,一路上逗着小家伙,不时从一个黑色袋子里掏出几块灵石喂他,反正眼下南宫烈已经离开了学院,自己也不怕这脏物见光了。 走过寒潭,白祖依旧晒着太阳,远处道场上,白玉文难得一见地讲解修炼之法,整个道场是坐的满满当当。 看来学院受此冲击,为了安抚门内学子,这些老家伙是要多多走动,刷刷存在感的。 穿过藏书阁,行过巧匠坊,这修士的神通果然是好用,在地球需要数月乃至数年的修补重建,仅仅过去几天就已经完成,连带破碎的钟楼也已经恢复如初。 远远望去,那口被修好的大钟下面系着一个枪头,风吹过,敲击钟壁,叮叮当当,十分悦耳。 复行数百步,一座高大的楼阁出现在冷羽面前,这栋建筑占地宽广,围墙很高,斗折蛇行间将周围各座山峰也包括在内。 雾气蒙蒙中,隐约可以听见狮吼声,这里就是御兽阁了,雪迢迢的司职之所。 冷羽堂而皇之地就走了进去,这里根本没有什么看守,没有什么禁制,外面看着冷清,里面却很热闹。 里面叮叮当当的敲击声此起彼伏,冷羽甚至出了门重新看了一眼大门前的牌子,嗯嗯,御兽阁没错,但是这御兽阁不应该仙童仙女抚狮逗虎,一派温柔和谐的画面么,这...怎么变成了打铁铺? 仔细看了看冷羽才发现这里忙碌的弟子不停地敲击着,锻造的是一套套战甲,看这尺寸,不是给人用的。 一个黑发及腰也不撩的女子走了过来,“冷羽?师父有请。” 说完头也不回地前面带路了。 师父,指的就是雪迢迢了,这么看来,这雪迢迢竟然是收了个女弟子,看着这个模样不大出众的女子,冷羽心中思量,这长老们选择的弟子都是出于什么目的呢?传承?或者是纯粹出于喜欢,亦或者只是想找一个而已,也许只是“人之弊在好为人师”罢了。 黄色的漆,白色的布,长发弟子推开门之后,冷羽进入,随后她关上门,离开了。 搞的跟幽会一样,冷羽边想边走着,门后是一条长廊,长廊两端规律地摆放着各种兽骨,这些都是为学院做出过贡献的异兽所留,大部分是狮鹫兽的,少数冷羽也不知道。 御兽阁就是这样一个所在,一个主要以驯养统御异兽为主的存在,除了为院内长老提供坐骑,还承担着不低的战斗力,还有新异兽的养成与开发。 走过这条长廊,尽头处一个女子背身站着,正是丰韵美妇雪迢迢。 “雪长老。” “叫长老太见外了,叫迢迢。” “.......” “冷羽啊,你于天魔手中将我救下,我十分感激,在我修行这百年来,可还是第一次为人所救。” “应该的,我身为万兽学院弟子怎么能袖手旁观呢。” “就只有这一个原因?” “不然嘞?”冷羽没好气地说道,“快点给我好处,我马上就要去参加什么比赛了,要是发挥不好丢脸的可是学院。” 雪迢迢脸有愠色,自己本来梳洗打扮,还穿了件新衣裳,甚至戴了一只红色朱钗,只为了见冷羽。 没想到这小子只知道要好处,难道他不知道和自己在一起会有更多的好处么。 “你随我来。” 看着冷羽这一副不解风情而且急不可耐的样子,雪迢迢只能无奈带他走到御兽阁深处。 推开一扇大门后, 青山成一线,芳草成绿蒲, 这里是一个多姿多彩的山谷, 换做平日里这里可能只是一个四季如春的繁茂之地, 但是在看过了周遭十万大山的荒凉破败,此刻这一片天地真是让人赏心悦目。 雪迢迢打了个响指,随后一阵扑翅声传来,一只全身雪白的狮鹫兽绕着山体盘旋而下,落在了冷羽身边。 看着面前这只威武雄壮,全身雪白,翅膀强健有力的狮鹫兽,冷羽内心激动不已, 这就是我的奖励.....一只.......白虎! 章节目录 你是谁 冷羽出了御兽阁的大门,进去的时候是一个人,有道和白毛留在门口, 出来的时候是一人一兽,他的身后还跟着一头狮头虎身白羽翅的新奇物种。 一开始,冷羽以为这是一头白虎, 事实上这却是狮鹫兽和剑齿虎的杂交品种,而且还是变异的,通体白色,简直拉风至极。 冷羽对这件奖励是十分满意的,虽然自己已经有夜魔披风了,但是这披风还是没有超级跑车拉风啊, 而且这跑车还能飞天啊,简直就是超级飞侠,至于雪迢迢的另一件礼物冷羽就不敢收了。 虽然我救你是无意之举,但是你这个老女人想睡我却是处心积虑啊,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要不是自己整天对着诺兰和舞倾城这两个大美瑞,还真说不好中了这个温柔陷阱,到时候自己一身阳刚童子功被破不说,连带精元都有可能被吸收殆尽。这修仙之人为了得道提升实力什么事情做不出来,自己可得小心点。 冷羽伸手将有道抱起,小家伙又大了不少,看上去灵气十足,正是好奇心爆棚的年龄段,盯着大白虎看个不停。 “来,你好好坐着啊。”冷羽将白毛放到了大白虎的背上。 小家伙开心地扭了起来,“驾,驾。” “老大,我也想坐。”有道把一根指头伸到嘴里,做痴汉状。 “你,算了,我怕你把它一屁股坐死了......” 这只品种很珍贵的,如果是在地球可是某某野生动物园的镇园之宝,又或者是某某神秘实验室的研究对象,在这玄天大陆也是非常珍贵的存在,跟冷羽的大黑锅和大黑棍以及夜魔披风一样,这只白虎也需要他用心去开发,但是冷少侠的咸鱼精神可是懒得去做这种事情,对他而言没有比“吃出一个未来”更靠谱的计划了,这什么灵器异兽,终究是外物,只有吃下肚的才是自己的。 作为新时代的吃货,就要有专一独到的精神,想到这里冷羽回洞府的脚步又快了几分,自己得抓紧时间把锅里的雷狼龙给吃了,新鲜的,最好吃。 白虎驮着白毛,有道跟在身边,嬉笑打闹,不亦说乎。 这白虎经学院精心培养,既然已经认自己为主,那定然是忠心耿耿,比之藏獒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且一生只许你一人,比云英女子还要忠贞,白虎,真好啊。 穿过广场冷羽继续向前,一众学子依旧围着白玉文聆听教诲,这孜孜不倦的精神让人钦佩。 过后一座廊桥,来到学院的高档生活区,学院的效率依旧让人心生敬意,冷羽这才出去一会儿,原本残破的洞府群已经修复了七七八八。 但是等到冷羽来到自己洞府门口的时候,他傻眼了, “这什么情况,不是修洞府么?我的洞府内?拆东墙补西墙?” 展现在冷羽面前的是焦黑的地面,别说洞府了,连块砖头都没有了。 这是舞倾城从一个蓝色的洞府里走了出来,那是诺兰的洞府已经修补的差不多了,聚灵阵法也已经运转。 “冷羽,你的洞府被炸了。” “谁炸的?”冷羽咬牙切齿,自己出去探个险,回来别墅都被拆迁队给拆了,换成谁都得气个半死。 本来还为自己的洞府的坚挺表现而沾沾自喜呢,这下别人的都修好了,自己反倒成了孤家寡人,还是流落街头那种。 “炸你洞府的现在跟我们一起在诺兰姐姐的住处呢,你进来吧。” 冷羽带着有道,白毛,白虎,气势汹汹地走进了诺兰的洞府。 此时曾不举还在洞府深处一块单独的空间内闭关,他刚刚吞服了一滴长生露,此刻灵力充裕已经达到了结丹的瓶颈,正在全力突破。 诺兰这次外出灵力消耗巨大,也在盘坐吞吐,修补耗损的灵力。 除了这两人已及诺兰那头健壮的铁甲暴熊和曾不举的二货小绿以及诺兰的卖萌小雪花之外,奥甘尼克也坐在洞中,在身前的蓝色显示屏上敲击着什么。 舞倾城指了指奥甘尼克,这意思是“就是这家伙炸了你的洞府。” 冷羽走上前去,坐在了奥甘尼克身边, “兄逮,在玩游戏呢?” 看见冷羽,奥甘尼克默默地打开了翻译器..... “冷羽我不小心把你的洞府炸了真不好意思” 机械而连贯的声音在冷羽耳边响起。 “不是啊,你干嘛炸我洞府呢?” “我的探测器搜索到你的洞府里有对我研究有重大帮助的东西” “那你跟我说啊,炸我洞府干嘛?” “在我想要拿起研究的时候周围的学子都中了幻境” 好了,这下冷羽知道了,自己上次就疑惑着呢,别人寄到我洞府内是为了蹭灵气,你这家伙又不需要灵气,要在这里蹭什么蹭,自己的洞府内又没有连WiFi,搞了半天是因为那块“红烧肉”。 冷羽揉了揉脑袋,最近事情太多,把这茬给忘了。 “那你也没必要炸我的洞府吧。” “我看他们都疯了一样我索性发射了一枚火神炮” 冷羽:....... “然后世界清静了” 冷羽心想,可不是么,你可是什么都没给我留下啊,我还以为我的洞府会穿越呢。 奥甘尼克一按自己的战衣,一个口袋弹射了出来,奥甘尼克伸手打开, “冷羽你看” 这块红烧肉倒是完好无损。 “如果你不介意我想继续研究” “我可以把成果跟你分享” “这对于我的星球很重要” “行行行,你拿去吧,不过你把我的洞府炸了,我的洞府里面可是有很多很多宝贝的,这下都没有了,你得补偿我才行。”冷羽做出一脸愁苦的样子,其实好东西自己都带着呢,自己那个洞府里面什么都没有,但是奥甘尼克不知道,你们高度发达文明的宝贝我讹定了。 “你想要什么作为补偿” “我亲爱的冷羽兄弟” 呀哈,这外星人智商不低啊,还会套近乎了。 “也没什么,你那套帅气的不行的机甲战机给我几套呗。” 冷羽两个食指玩碰碰车,就算是他脸皮极厚,说这番话的时候也有点不好意思。 “没问题只要这个给我研究” “不过我现在没有” “七百二十个小时之后可以交付两套” 奥甘尼克语速极快,但是内容却让冷羽欣喜。 哈哈哈哈哈,太好了,我要是有一套机甲,想想都拉风的一塌糊涂,回头都可以出一本小说了就叫《我在修真界玩机甲》。 但是冷羽可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勉为其难地叹了口气,然后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说完这些奥甘尼克就起身回自己的洞府了,他身有麒麟令牌也是可以有自己的洞府的,舞倾城也有灵鹿令牌,但是她不喜欢回自己的花园洋房,她更喜欢和冷羽待在一起,每次冷羽说要赶她走,她都一脸委屈地说“男人坏,睡过一次就不珍惜了”等等,现在大家都在蹭诺兰的洞府,冷羽就更没有理由赶她走了。 诺兰补充完灵力也走了出来,得益于长生露她的整个气质更加出众了,当真是不施粉黛而颜色如朝霞映雪,比之浓妆艳抹的雪迢迢那半老徐娘不知道美上了几个档次,真是人不可貌相,貌不可比较啊。 “冷羽,这白猫是?” “这就是雪长老给我的奖励啦,是给我一个人的哦, 当然啦,诺兰你如果想坐随时都可以坐。” 冷羽刚说完,舞倾城就已经骑了上去。 她穿着一向大胆,马甲线是一年四季都露在外面,裙子的叉都开到了腰上,这下分腿坐在白虎背上,一双玉手抓着白虎柔软的皮毛,玉腿自然下垂,整个优美的线条全部露在外面。 她还俯身,迷人的眼神看着冷羽, 冷羽觉得自己的脸有点烫,眼神也有点烫,当下轻轻咳嗽了两声。 “倾城妹妹,你可是淑女,不可以这么坐哦。”诺兰走了过去。 “对,你要侧着坐,这样才好看,才符合你清纯动人的气质呀。” “对,下巴再收一点,脖子故意有点歪,这样看上去更可爱。” 冷羽偷偷瞄去,哇哦,这样坐着貌似腿部曲线更迷人,请叫在下苗人凤。 “主人,我也想坐坐。”有道可怜巴巴的声音传来。 “你以为坐玩具车呢?指不定就被你搞坏了。” 开玩笑,这是自己新收的宝贝,而且这只白虎还没有完全长成呢,脖子里面鬃毛都还没有出来多少,按理说长成之后应该更像是狮子才对。 冷羽感觉自己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这又多了一只吃饭的嘴啊,而且自己眼下可是流离失所的状态。 就在此时,冷羽感觉到起风了,这明明在洞里怎么会起风呢,虽然诺兰的洞府非常湿润,但是也不会空穴来风啊。 风向里吹,风速来的很干脆,那方向是曾不举闭关的地方。 看来这个废材是要突破了,跟着自己几番历练下来,这原来入院考十年的差生也开始突破到结丹期了,真是让人大跌眼镜。 但是冷羽没有眼镜,这里有眼镜的只有卓伟。 这胖子朝不保夕,说不定哪天就被人杀害然后抛尸荒野了。 洞府深处,一扇石门后面,一个绿衣服的身影,盘坐在一块大理石上面,头顶是一口天井,这是为了晚上吸收星辰之力所留。 此刻这片小小的天地开始刮起了龙卷风,风眼正好是曾不举。 只见他双手不停地挥舞着,四周的灵力都开始以他为中心汇聚过来, 他的左边是一块长生露晶体,右边则是一把插到石头内部的重尺, “存我之神,想我之身,灵气脱丹,成我神能。” 天地灵气齐聚,丹田灵气浮现,开始慢慢旋转融合,一个球状物体慢慢成形, 一根嫩芽从这球状物体中生长而出,紧接着一根一根不断冒出,彼此连接,化为球状。 此时的金丹已经初具雏形,然而接下来才是关键, “真意发真知,灵知也自应。三家合一家,倏尔身心定” 曾不举张嘴一道金光射入身前的绿色球状物种,他的身体一阵虚弱,这是他的精气所在,但是在成丹的道路上,他不敢怠慢, 绿球凝实了不少,开始长出一朵朵的白花,瞬间在外层又覆盖了白色的花瓣, 曾不举鼻中一团白烟冲出,再次汇入身前的白色球状物种,这是他的气之根本, 白花得此滋养,慢慢收拢,一个个金色的果实开始长了出来,开花结果还需采摘, 曾不举双目如炬,眼中精光爆射,这是神之碎片,也没入了那金色果实之中, 这果实开始壮大,使得整个金丹的大小暴涨三倍, 随后果实慢慢溶解,化成液体,停在空中, 曾不举手中结印不断,整个身子都在颤抖,似乎极为用力, 左手一招,长生露晶体上一团蓝色的精纯灵力升起,一并没入那一团液体之中, 风速越来越快,液体也再飞速旋转,随着转速的增加,金色的液体化为了一个非常凝实的球状物体, 曾不举双手平举向下,将这枚初具雏形的金丹融入自己的丹田之中, 这一举动十分费力,而且过程缓慢,曾不举催动的十分费力, 一毫一毫,一厘一厘,金丹入体的过程也十分痛苦, 曾不举疼的大叫,他的脸上毛孔中都开始渗出血来了, 但是他不能停下,不不可能停下,终于金丹进入了一半, 成功在望, 但是他的身体所有的毛孔都开始渗血,绿色的衣服被染成红色,整个人更是成为了血人, 这一幕十分吓人, 逆天而行者,须受常人所不能受。 整整一天一夜,曾不举都在和自己作斗争,好多次,僵持着,金丹不进不退, 好多次,金丹眼见就要崩碎, 他都压了下来, 他天赋不高,但是意志坚韧,他不能输,输了就完了。 ....... 冷羽也很焦急,不停地在洞里来回踱步,但是他也帮不上什么忙, 他知道这结成金丹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先前诺兰也是闭关数日。 舞倾城和提伯斯已经睡着了,这两货似乎特别喜欢睡觉, 诺兰也在奋力吸收着长生露蕴含的恐怖灵力, 他实力最高,所以吸收的也最快, 这么大块“棒冰”眼看着就要吃完了。 有道、白毛和白虎玩了一天也玩累了,一起谁在一块大石头上,有道毛茸茸的肚子给白毛做枕头,而白虎洁白的羽翅则给白毛做被子。 夜深人静,除了灵力流动产生的微风。 冷羽掏出了他那巨大的.......黑锅。 终于还是对这头雷狼龙下口了, 雷电环绕,五彩斑斓,月下雷鸣之姿,万兽称王之态。 闻一闻是暴雨后的清新,看一看是光鲜明亮的色泽,尝一尝入口酥麻鲜辣, 恍惚中自己仿佛置身于云端之上,周围,电似火龙,雷霆万钧, 不管是正极闪电还是负极闪电,无论是球状闪电还是黑色闪电, 都变成了一个个跃动的精灵, 它们在歌唱,龙皮做鼓擂声声, 它们在舞蹈,彩凤伴飞羽飘飘, 这种酥酥麻麻的感觉,这种舌尖上的载歌载舞,太美妙了。 炎热的气息已经持续了好几个月,大地一片干燥,池塘里的水都已经干涸了,只有两条小鱼还在相濡以沫,与大自然抗争着。 雷狼龙不喜欢这种干燥炎热的时节,它躲在一个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坚硬的黄岩的内部,它可以化成一道雷光进入岩石的内部,这是元素之力,也是它的神通,只是人们不知晓,所以传说中雷狼龙都是栖睡在云端之上。 一滴雨点从高空坠落大地,落在那两条鱼的身边,击打在干燥的沙土之上。 随后漫天雨点纷纷落,一点一点,一滴一滴,狂风也起了,雷电也来了。 久旱逢甘霖,这场雨积蓄了太久,这一下就是劈头盖脸,倾盆如罄。 闪电似乎是要撕裂苍穹,霹雳更是要震碎大地,雷狼龙也睁开了眼睛,一道黄色的闪电从岩石中爆出,它身上的雷电开始聚集,雷光虫集体飞来,如银河星辰, 与天空中的雷电相互吸引,那恐怖的粗壮闪电开始向雷狼龙汇聚,雷狼龙仰天长啸,高大的身影被折射到云层,展现在世人眼前。 寂灭之力,新生之能,这可怕的雷电在它的口中吞吐,是它最喜欢的大补之物,所以它随风奔跑,它纵情舞蹈。 百鸟不敢鸣,万兽不敢出,它就是雷电的化身,是雷神在这片天地的投影。 吃完整只雷狼龙后,冷羽抬头,他的眼中满是雷电,手指尖也有雷电环绕,身体内部更是雷电交缠,它们使得冷羽的骨骼更加可怕,不是那种永不折断的刚硬,而是变得更有韧性,弯而不折,曲而不断,这才是真正的坚韧。 雷电浸体,入骨淬肌,冷羽举手投足间都充满了力量,右臂左指动辄雷弧出现,现在冷羽一次性发射十枚剑意也不会体虚了,身体强度直逼天魔。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十分满意。 接下来的三日,三人都在等待曾不举,反正距离七院争霸赛还有些时日,众人也不急。 冷羽和白毛、有道还有白虎一到饭点就去寒潭边烤鱼打牙祭,现在有了白虎捉鱼就更方便了,每次都能心满意足地回来。 期间舞倾城在实验自己新得的灵器“幽冥鬼爪”,这爪子套在小臂上,在灵力催动下,四道鬼爪伸出,当真是无坚不摧。 她一个小巧的女子用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诺兰则是将长生露彻底炼化吸收了,整个人修为又上升一大截。 这诺兰真的是名副其实的女神,德智美全面发展,完美无瑕,如果是在地球只怕也是瑰丽的鲜花、高贵的天鹅、晶莹的白菜,而冷羽就是牛粪、癞蛤蟆和猪…… 白虎也有了新的名字,老是叫白虎也不太雅观,鉴于它是只母的,最终投票,舞倾城的“可可”,打败了冷羽的“可萌可贱可风骚”。 主要原因是冷羽取的名字太长了,对于取名字冷羽一向都不太擅长,有道就是最大的牺牲品。 第四日,换了一身绿衣的曾不举出关了,他成功的第一时间就是换了一套新的衣服,毕竟全身是血地出来太可怕了。 如今,他发丝飞扬,脚下生风,当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三人也是真心为他高兴的,虽然冷羽觉得这家伙的修为似乎提升的有些异常,诺兰是天之骄女,短时间内从筑基初期到结丹中期尚在情理之中,你一介废材怎么也紧随其后,但是毕竟曾不举的年龄摆在那里,以这个年龄来说也不是那么出众了,这么一想似乎也对。 不举的实力提升,对自己来说肯定是好事,自己这个小分队的实力又提高不少。 “不举啊,这当真是可喜可贺啊,你把你的丹丹掏出来给我看看。”冷羽迫不及待。 “额,它才刚刚成形还要在我体内好好滋养……” “我开玩笑的,你这么用心地解释干嘛?” “为了庆祝不举兄结丹成功,我有个提议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冷羽摸了摸下巴。 “什么提议?” “今天我问过了,离七院争霸赛还有两个月的时间,南宫烈已经外出历练,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先行一步,一路游历,一路吃……” “好啊,好啊,反正诺兰姐姐的七海宗和飘渺学院隔海相望,我们可以先去七海宗。”舞倾城一脸期待。 女人啊,最喜欢旅游了。 “我也觉得可以,我离家也有些时日,对家父甚是想念。” “吃,吃,哇唔。” “连白毛都这么兴奋,那我们就一起先行出发,一路玩一路吃,我这就去知会黄长老一声。”冷羽屁颠屁颠地出去议事堂了,只是半路他还传书一封给龙虎门。 白骨大军席卷十万大山,虽然龙虎门地处边缘,但也不知道慕家姐弟近况如何。 黄长老在得知几人的决定后也是点了点头,修仙之人也须磨练心性,这对于修行也是十分有利。 “既然如此,我会通知王长老与你们在七海宗汇合。” 王长老就是此次飘渺之行的带队长老了。 ……… 当下人员齐整,出院东行,十万大山已经开始了整治,南疆湿热之地,恢复的速度也不会太慢,但是要彻底复原只怕需要的光景不短。 一路上冷羽有夜魔披风,躺着趴着坐着都可以,这披风速度不慢,在冷羽的调教下更是开发了很多新的姿势。 诺兰和曾不举则是御器飞行,曾不举的灵器差些,所以重尺的速度上较慢。 舞倾城可开心了,她也很轻松,带着白毛一起骑着可可,反正白毛还是个小孩子,舞倾城也才十七,身娇体柔,可可驮着并不费力。 这舞倾城一身红衣露脐上衣,红色短裙再配上黑色丝袜当真是修真界的时尚标杆,看得冷羽有点燥热。 最苦逼的就是提伯斯和有道了,曾不举的小绿喜欢待在不举的胸前,诺兰的雪晶觅灵也可以漂浮在诺兰身边,偏偏这两个小短腿因为体型的原因,只能在下面随风奔跑。 冷羽看着心疼,只好让有道也坐到了可可的背上,有道是一脸兴奋,开心不易已,但是可可摇摇晃晃几次跌倒在地,迫于无奈几人只能降低速度,慢慢走,慢慢行,有道和提伯斯还是四肢狂奔。 走了半日,飞了半晌,冷羽觉得自己有点饿了,白毛也有点晕机的样子。 此时一道直直的炊烟袅袅升起,正好在冷羽等人的行进路线上。 白云深处有人家,这里已经出了十万大山,但是入目所见还是荒无人烟,草木葱郁。 但是这一道炊烟真的是太引人注目了,冷羽定睛向下瞧去,两座木屋在这山间小路上,门前有一旗杆,旗上书有“酒馆”二字。 巧了,这真是想睡觉就送来了席梦思。 “我们去那个酒馆坐坐吧。” 几人都点头,反正时间上完全充裕,不急于一时。 冷羽落地,这是一条银杏长廊,地上青石栈道上满是黄蝶般的扇子状银杏树叶。 两边银杏古树极其粗大,颇有些年岁了。 这条栈道通往下山的路,似乎是要连接至东面最大的城池赵王城。 冷羽转身面对着木屋,这木屋座落于栈道的同一侧,一新一旧,挨的很近。 冷羽走到那旧一些的木屋前面,只见门口贴着一张纸,纸上歪歪扭扭地写着“打烊”二字。 有道和提伯斯也从茂密的树林中充了出来,诺兰等人也已经落地。 冷羽拿着这张纸对他们摊了摊手。 “旁边这家貌似开的。” 诺兰指了一下旁边的那个新的木屋。 众人走到门口,这间屋子门前确实没有“打烊”的字样,门是虚掩的,冷羽推门而入。 一脚踏在木制地板上,这木板竟然一点吱吱声都没有发出,看来质量不错。 白毛是个好奇宝宝,已经在这酒馆里跑开了。 酒馆里空无一人,只有一个老板模样的人背对着众人坐在柜台后面。 看来这里的生意不太好啊。 不过也无妨,反正诺兰等人也不吃饭,吃东西的就只有几只异兽和冷羽罢了。 冷羽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诺兰等人也依次坐了下来,提伯斯和有道也挤了进来,众人围在一起,嘻嘻笑笑。 “老板,怎么客人来了也不招呼啊,上一坛好酒,再来五荤三素,别怕贵,我们付得起钱。” 冷羽心想,你这做生意的怎么一点都不热情,不过也难怪,开在这树林深处,生意也不多,要不隔壁也不会一副倒闭了的样子。 老板似乎听到了冷羽的叫喊,直愣愣地站起来,抱起一坛酒,踮着脚走了过来,这走路的姿势有点别扭。 圆圆肥肥的中年男掌柜的留着两条八字胡,看着倒是喜庆的,只是目光有点呆滞,眼线似乎开过,都往上翘的。 胖掌柜一扭一扭地走了过来,左手拿着一个碗,右手环抱着一坛酒,走到近前,直接将左手的碗扔到了桌子上,这碗还在冷羽面前滚了几圈。 接着右手将酒坛递了过来,倾倒酒水也看不准,全部倒在了桌子上,冷羽只好拿着碗主动来接。 “老板你貌似不太开心么?不欢迎我们么?” 老板木讷地摇了摇头。 “既然你很开心,那你笑一个看看呢。” 老板皮笑肉不笑地挤出了一个笑容,简直比哭还难看,但是有两个酒窝。 “老板你的酒窝没有酒,你怎么醉的像条狗啊。” 老板没有回答,倒完酒,踮着脚走回了柜台后面。 嗯?走路脚跟不着地? “这老板,菜也不上,是不是个傻子。”舞倾城觉得这也太诡异了。 这种酒馆,不倒闭就怪了。 冷羽觉得不对劲,对诺兰使了一个眼色。 曾不举上下打量了这座酒馆,也觉得十分违和,就像是分辨率不大对劲一样。 诺兰灵力灌目,看了一番,转头对冷羽说道:“这老板是个普通人,不过…毫无生机,应该是个死人。” “这座木屋也不大对劲,这里的一切都不是木制的,看着像是由丝线组成。”曾不举也开口说道。 “不对,诺兰,套子。” 诺兰反应不可谓不快,一道蓝色的光华升起。 瞬间将几人罩在了里面。 异变也在同一时间出现了,周围的柱子,屋顶,地板,都开始抖动,变为一条条丝线,锁住八方向冷羽等人袭来。 这手段,冷羽不是第一次见了。 栈道上的银杏树叶中飞出一群黄色的蝴蝶,它们每一只都拉扯着一条细丝,向上飞去,丝线也慢慢收拢。 一时间看得见的,看不见的丝线如最锋利的利刃向冷羽他们切割而来。 “啊,怕怕。”一声奶气十足的呼声传来。 “糟了,白毛。” 冷羽化成一道闪电,直直冲向楼梯旁的白毛,小家伙方才贪玩,没有和众人一起,面对变故,只能缩在楼梯旁。 冷羽身体强悍无比,所过之处,丝线纷纷断开。 他来到白毛身旁,一把把白毛拥进怀里,随后再次雷动,来到众人所处的蓝色保护罩内。 就像是拆线一样,这个房屋一点点地消失,一道道丝线不停地出现,然后切割过来。 只是这毕竟是凡人手段,面对灵力化成的保护罩一点作用都没有。 看到这丝线万全无法撼动保护罩,冷羽将白毛从怀里抱出,放到地上。 但是白毛竟然直直地摔倒在了地上,冷羽仔细一看,白毛的一只手和一只脚竟然已经被齐整整地切掉了。 白毛毕竟不是人类,所以小家伙没有流血,甚至也没有哭闹,切割面露出的是类似于树木的年轮一样的形状。 就算是如此冷羽也是心疼的要死,整个人更是气的不行,他眼神凶狠,再次化成一道雷电,撞碎丝线向旁边的木屋飞去。 撞碎木屋,闪身而入,冷羽看到了一个红色长袍的人,正在对操控着手指上的一对蝴蝶。 而这木屋的地上则是一具具的尸体,这尸体应该就是原来酒馆中的人,都已经死去多时,尸体上遍布着一个个密密麻麻的茧,茧都有洞,想必里面的蝴蝶都已经破茧飞出了。 杀人取尸豢养凶蝶,这等手段当真是残忍至极。 冷羽一把将这人的红袍掀开,一张精致的萝莉脸庞出现在冷羽面前。 美,实在是太美了,或者说是一个好看到极点的美人胚子。 娇嫩雨润冰肌骨,出水芙蓉霜雪肤, 翦水秋瞳惊轻颤,细削香肩锁月华。 但是冷羽可以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意思,这蛇蝎可是切断了白毛的一手一足,而且几次三番要杀死冷羽等人。 冷羽右手抓住那对蝴蝶,用力一捏,瞬间将其碾死。 随后在萝莉惊讶的目光中,左手食指落在了她的胸口。 “你的酒馆对我打了烊?我的子弹可在你胸口上了膛。” 小萝莉脸色发白,惊恐异常。 冷羽大声吼道:“说,你是谁!” 章节目录 是你的就是你的 小萝莉在冷羽的大吼之下说不出话来,冷羽是动了真怒,要是白毛真的一辈子残疾,它是要内疚一辈子的。 眼前这个娇柔的小女孩竟然是这一切的元凶,让冷羽恼怒的同时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我叫静姝。” 小萝莉开口,声音悦耳动听,但是勾不起冷羽半点怜香惜玉之情。 冷羽神色阴冷,身后领域张开, 长脖子傲慢, 尖爪子贪婪, 粗尾巴色欲, 三只领域凶兽走到了静姝身后。 静姝吓得整个人瑟瑟发抖,哆哆嗦嗦, “原…原罪…领域,你是天魔。” 嗯?冷羽寒眉一皱,这小萝莉竟然这么识货,连原罪领域都知道。 诺兰和舞倾城、曾不举也赶了过来。 随着冷羽捏死了那对蝴蝶,这蝶线囚笼也被破了,就算是不破也伤不了几人。 “原来是上次我们出龙虎门遇到的这个女孩。” 在看清静姝的样貌后,诺兰也有点惊讶。 这样一个舞勺少女,竟然杀了这么多人,而且还将酒馆老板做成提线木偶,这心狠手辣的程度简直匪夷所思。 “为什么你几次三番要置我于死地?”冷羽质问道。 静姝看了看几人,随后眼神落到了白毛身上,小家伙缩在有道怀里,缺胳膊断腿的,十分可怜。 突然那种唯诺惊慌的表情从静姝的脸上消失,取而代之的疯狂与傲慢。 “可笑,你们敢杀我么?” “嗯?怎么,你一介凡人,而且作恶多端,我们不敢杀你?”冷羽呲笑一声。 “怎么,你自认为是修士就可以滥杀无辜了?就可以无所欲为了?”静姝似乎极为反感冷羽称她“凡人”,语气非常不善。 “我滥杀无辜?” “对啊,他们本来好好地经营着酒馆,诚信买卖,与世无争”,静姝退了几步,离开了冷羽的食指,还揉了揉胸口,指着一地的尸体,“可是现在都被你害死了。” “你是不是傻了,这可是你杀的”,曾不举也上前,随后转头看着冷羽,“别和她废话了,砍断双手双脚丢在这荒郊野外自生自灭吧。” 对静姝的这种行径,曾不举也是非常反感,相由心生,哪怕这张脸再精致也只是虚有其表罢了。 “你没有亲手杀死他们,但是如果不是因为你,他们也不会死。”静姝语出惊人。 “那么你究竟为了什么目的?”冷羽有点不耐烦了。 静姝看了看冷羽,“你拿了我的东西。” 冷羽皱眉,自己在这异界也有些时日了,但是说自己拿了一个小萝莉的东西,冷羽是有些诧异的。 “大山破庙,你拿走了。” “这么说来,你就是坑杀魏胄的那个人。” 这下冷羽明白了,静姝说的就是自己那块“红烧肉”。 这再次刷新了冷羽的三观,这静姝竟然是坑杀魏胄的始作俑者,真的是人不可貌相,此女心智之成熟,手段之凶狠,让人震惊。 “你还是不懂,该是你的就是你的,既然最后到了我手里,那就不是你的。” 静姝泯着嘴一声不吭,一双大眼睛死死地瞪着冷羽。 “瞪我也没用,那肉我已经吃了。” “你骗人,你能吃的了?”静姝露出轻蔑之情。 几次三番地被这小女孩嘲笑,就算是佛也有火了。 冷羽心意一动,傲慢凶兽的脖子缠上了小萝莉的身子,然后将她横着举起。 “你…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我要替你爸妈好好管教你。” 冷羽上前一把将小萝莉的亵裤脱下,右手一掌打在静姝的屁股上。 “啊…痛…你这混蛋,你不得好死,我爹爹会弄死你的。” “还弄死我?” 冷羽右手接二连三地抽,啪啪啪的声音不绝于耳,小萝莉的屁股都被打肿了。 “连最起码的尊重都不会,还草菅人命,还威胁我。” “还你爹爹,你爹爹要是知道你做这种事情,早就羞愧得自尽了,生头猪比生你好。” 冷羽辣手摧花苗,打着打着,他忽然都觉得自己喜欢上这种啪啪啪的触感了。 当下他马上收回了手,这样下去自己都要变成变态了。 小萝莉也不再吭声,她知道自己越是反抗,面前这个拿着锅子的恶魔就越是兴奋。 所以她红着脸一声不吭,不知道这脸是气红的还是羞红的,大庭广众被一个陌生男子脱掉亵裤打屁股,对于她而言觉得是一生只有一次的耻辱。 冷羽怕了怕手,回过头来,舞倾城诺兰和曾不举都张大嘴说不出话来。 冷羽挠挠头,“小屁孩,欠管教。” 走到白毛前面,冷羽仔细都查看了一下这断胳膊短腿的小可怜。 白毛似乎没有知觉,受了这么重的伤也不叫喊,只是一开始被吓到的时候叫喊了几声。 小家伙是个天生的乐天派,此时正对着自己的断口研究起来,一点都没有为下半生可能到来的残疾担忧。 摸了摸白毛的脑袋, “白毛,你就一点都不担心么?” 小家伙还停留在冷羽打小萝莉屁股的兴奋中,挥着仅剩一只的小手, “怕怕,打。” “怕怕不打了。” 冷羽将白毛抱到自己怀里,他有些失落,还是自己没有保护好白毛,如果切割的是白毛的身体或者脑袋说不定小家伙现在已经死了。 “冷羽,这小姑娘怎么办?”诺兰问道。 冷羽摇了摇头,其实他也不知道怎么办,杀人,冷羽和诺兰等人都是做不出来的,虽然这小女孩罪恶深重,但是众人也不想手上染血,徒生杀戮。 但是如果放她离开,以这小萝莉的心狠手辣和超出常人的智慧,自己恐怕是寝食难安,自己的强大对手已经有一个林东了,可不要再多一个静姝。 “杀了吧!” 冷羽叹了一口气,“有道,交给你了。” “好的,主人。” 有道迈动着自己的两条小短腿,走到小萝莉面前。 “你…你们不能…我爹爹真的会把你们都杀死的。”静姝在听到冷羽的话后,明显露出了畏惧。 她开始大喊大叫,不停地挣扎着,但是她毕竟是一个凡人。 在傲慢天魔的舒服下,压根脱身不了。 随着呆萌的巨大河狸兽不断地靠近,小萝莉眼中开始浮现出绝望之色。 “不…不要…不要杀我,我…我什么都知道,我可以治好他的。” 任凭小萝莉如何叫喊求饶,冷羽都是一脸冷漠。 诺兰走上前来,“冷羽,我看还是算了吧。” “是啊,毕竟是个小女孩,让她自生自灭吧。” “我们不是那样的人啊。” 曾不举和舞倾城也上来求情。 冷羽面色冷峻,看着白毛,没有说话。 “啪”,一声响亮的声音响彻行云,这一下来的十分突然,以至于静姝都没有来得及喊疼,看着眼前裂开嘴,露出两颗大白牙的有道,静姝的眼神从绝望转为委屈。 屈辱的泪水狂涌而出,“啊…你们都欺负我。” “哈哈哈哈哈”,冷羽终于绷不住了。 有道带着迷人的微笑看着小萝莉,一下一下,毛茸茸的松软爪子与静姝下半身的某个隐秘的部位的接触。 ……… “说吧,怎么治好白毛,只要他能够恢复,我可以既往不咎,放你离去。” 冷羽这话不带半点虚假,面对一个小萝莉她也觉得没有必要太为难,至于教她改邪归正,这不是冷羽的事情,而且人各有志,难言是非对错,他不是圣人,不会去做这种事情。 “你连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吧。” 静姝此时趴在一张桌子上,她的屁股开花了完全没法坐着。 冷羽点了点头,对于白毛的来历他确实不是不甚了解,但是这小家伙与自己亲近就好,至于来历冷羽还真的是不太感兴趣。 “我告诉你,你如果一直带着他在身边,早晚一天,你会被全天下的大能追杀的。” 小萝莉看着冷羽姿态还是十分高傲,语气也是咄咄逼人。 “我耐心不是很好,我只问你,怎么做才能让白毛恢复。”冷羽扬了扬自己的右手。 静姝一脸害怕,“不用威胁我,其实很简单,只需要足够的灵石,他就可以自己复原的。” “就这么简单?” “对啊,我没有必要骗你,我也想早点离开,但是……那个东西,我也要拿走。” “我觉得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你…你…个强盗,你个流氓,你抢小女孩的东西,你凑表脸。”静姝越骂越激动。 冷羽自己给自己倒了一碗酒,这里的人是死去多时了,但是酒还在,随便取了一坛,自斟自饮也别有一番风味。 至于诺兰和曾不举在讨论修炼,他们两个一个学霸一个努力的学渣,倒是有很多共同话题。 舞倾城更像个孩子,明明天赋也不低,但是更喜欢和提伯斯、有道以及白毛嬉戏打闹。 冷羽冷眼盯着小萝莉,小萝莉识相地闭上了嘴。 “我说过了,那不是你的,是你的就会是你的,你不必强求,它自会出现,不是你的怎么样去抢夺也没有用。 抓紧了握在手中也会从指缝间溜走。 合脚的鞋子又怎么会掉呢?你说是吧。” “呸,流氓。” 冷羽也懒得理这个没有教养的小萝莉了,自顾自地喝酒,一碗接着一碗,随着自己身体被一次次地改造,这酒再烈也只能微醺,这种感觉其实很美妙,不醉不醒,寄情于酒。 不知不觉,冷羽贪杯了。 “冷羽,怎么样?”诺兰来到冷羽身边坐下。 接着舞倾城和曾不举也靠了过来,留下几只异兽陪白毛玩耍。 “她说只要有足够的灵石,白毛可以自己恢复。” “哦,那还好。” 说完,诺兰掏出一个白色的布袋,“这里面大概有三百灵石。” “我这里有两百。”舞倾城也掏出一个红袋子。 “我有两块。”曾不举干脆袋子也没有。 冷羽将黑色的袋子取出,“其实我的灵石快被小家伙吃完了,所剩的不多。” “哈哈哈哈,一群穷鬼,我看跟着你们,他一辈子都恢复不了了。”小萝莉哈哈大笑,她不是真的笑,只是不想放过这个打击众人的机会。 “怎么?不够?” 冷羽有点头疼,不是喝的多了,而是无论在地球还是在这异界,自己一直都是个穷人。 “别说大话了,你一个凡人小女孩能知道这些灵石多值钱?就这两颗足够你们家享受一辈子荣华富贵了。”曾不举对着趴在桌子上的小萝莉挥了挥自己的两颗灵石。 “切,没见过世面的是你,不信你们把灵石都掏出来试试不就行了,引出里面的灵气,那白…毛会自己吸收的。”静姝一脸鄙视。 冷羽看得真切,这次真的是鄙视的眼神。 话不多说,开始试验吧。 所有的灵石都倒在了桌子上,叮叮当当的又惹得小萝莉一阵鄙视。 诺兰单手挥动,所有灵石都被一股无形之力压碎,然后灵气化成汇成一股乳白色的液体物质。 诺兰一挥手,这团物质径直飞向白毛。 白毛正骑在可可背上,有道和提伯斯拿着树叶给他表演草裙舞。 突然小家伙鼻子动了动,看到飞来的精粹灵力,只见张口,随后这团灵力在诺兰的操控下直直飞入小家伙的嘴里。 小家伙一口吞下,然后舔了舔舌头,一副意欲未尽的样子。 “没有效果啊。”曾不举看着白毛将所有的灵石一扫而空,但是身体却没有发生一丝变化。 “不,有变化。” 冷羽和诺兰同时开口。 他们可以看见白毛的断口处出现了一些白丝,这些丝线在以一种非常缓慢的速度修补着白毛的伤口。 但是这速度实在太慢了,看了一眼满桌的灵石碎片,冷羽觉得自己的脑袋似乎更疼了。 “呵呵,一群穷鬼。”静姝适时地送上了诚挚的“嘲笑”。 “别笑,现在白毛行动有所不便,日常的生活就由你照顾了。”冷羽看着小萝莉说道。 “凭什么?要我伺候他?” “对,我把你送给白毛做童养媳了。” 不理会小萝莉的叫喊,冷羽又开了一坛酒,这么多的灵石又要去哪儿弄呢? 就在此时,一阵脚步声传来,一同响起的还有金属的碰撞声。 “两个人,一老一少。”冷羽说道,他现在感知能力超级强悍。 不一会儿,一道洪亮的声音传来。 “掌柜的,可有好酒好菜。” “掌柜的死了,要什么自己弄。” “……” 一个戴着面具的甲胄男子走了进来,他身上穿着厚重的盔甲,腰间别着一把长剑,身形并不魁梧,甚至有些瘦弱。 他肩上却扛着一个白衣老头,老头闭着眼,气若游丝,似乎随时会死去。 这个组合让冷羽有些惊讶,特别是这个老头还是一位筑基期修士。 那一身盔甲的男子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几具尸体,愣了一下之后也不惊慌,将肩上的老头轻轻放到了门口的一张桌子上。 然后转身看了一眼冷羽这边,小萝莉也趴在桌子上呢。 “哎呀,快点找找有没有吃的。” 这男子将长剑取下放在桌上,然后小跑着去后院伙房了。 冷羽几人看了看被放在桌子上的那位白胡子老头,这家伙一副让我死的表情,现在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只剩半口气还在那里吊着。 那男子没多久又跑了回来, “里面的食材都臭了,我弄了几块臭豆腐,你老先吃着。” 手里一碗冒着热气的臭豆腐出现了,也不知道这豆腐是怎么热的这么快,更不知道这豆腐原先到底是不是臭豆腐。 那男子将碗靠近老头,老头摇晃着手指,将碗推开,嘴里嗫嗫喏喏地说:“肉……肉…肉。” “陈老这是要吃肉?好好,在下马上去弄。” 那男子左顾右盼,随后来到冷羽等人面前。 “几位少侠,屋外那一只老虎两头狗熊还有一个残疾儿童可是几位少侠的,能否卖一只给在下。” ……… “冷羽,这家伙跟你差不多啊。” “什么叫跟我差不多。” “你们都喜欢吃啊,要不你们把可可吃了吧。” 曾不举这家伙看热闹不嫌事情大。 冷羽站起身来,“这位…武士,那些都是异兽,不是用来吃的,请恕我们不能割爱啊。” “这样啊,公子常常教导我们,君子成人之美,小人夺人所爱,既然如此,吴某不会强求。” 他转身回到那白衣老头身边,此时这老头已经是脸色铁青,双目无神。 “怎么办呢,怎么办呢?” 那男子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冷羽,那老头是个修士,但是好像大限快到了。”诺兰说道。 冷羽点了点头,其实在场的人都看得真切, “可笑,他要吃肉,你把自己的身上的肉割下来不就好了。”静姝看着那盔甲男子一脸不屑。 “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那男子一拍自己的假面面具。 转身将长剑抽出,做势就要将自己的右手砍下。 “不用了。”冷羽出言提醒道,手指指了指那白衣白胡子老头,这老头眼球突出,没了气息,已经是嗝屁了。 “啊…,陈老你可不能死啊”,那武士十分激动,不停地摇动着桌子上老头的尸体。 “你是我的,你是我的,谁都不能把你带走…啊…”武士十分激动。 “哈哈哈,笑死我了,竟然还有这种傻子真的要砍自己的手。”小萝莉笑个不停,滚动间碰到了自己的屁股,顿时疼得龇牙咧嘴。 “那不是你的,什么你的你的说个不停,我看啊就不是你的,是你的跑不掉不是你的可强求不来。”小萝莉捂着自己的屁股,嘴上却是不饶人,冷羽说的话,她活学活用,这即是嘲讽武士也是反击冷羽。 冷羽没有理会,自顾自地喝酒,他头疼着呢,犹豫着要不要去“无恨阁”注册,接任务赚灵石去。 那武士也不理会小萝莉的嘲讽,折腾了一会儿之后似乎接受了这个事实,将这老头的尸体扛起,走到屋外去了。 “冷羽,我们接下来去哪儿?”诺兰问道。 诺兰很善解人意,他明白冷羽现在肯定是非常想把白毛的伤先治好,只是这需要庞大的灵石,诺兰的七海宗是可以负担得起的,但是他也明白男人的自尊是不可以去伤害的。 舞倾城就比较直接了,伸手入怀中,将一块蓝色晶体掏出,正是长生露。 “这也是天地灵气孕育而生,应该也可以用吧。” “想不到你们还有长生露”,小萝莉年级不大但是很识货,“不过没用,长生露是现在都天地灵气孕育的,而他需要的是灵石中的上古灵气,有本质的区别。” “不试试怎么知道。”舞倾城没好气地说道。 “不信你问他,他肯定知道。”小萝莉服输,用下巴指了指冷羽。 冷羽知道小萝莉说的是真的,因为白毛一直以来只喜欢灵石。 按理说自己上的宝贝不算少,但是这小家伙明显只对灵石情有独钟。 “还是按照原计划前往七海宗吧,争取在那什么比赛拿个名次,用得到的灵器去换灵石。” 说完冷羽就向外走去,诺兰和舞倾城也紧随其后,小萝莉则是被曾不举拎在手里。 冷羽嘱咐不举,她敢耍花招就打她的屁股。 走出屋外,冷羽一行准备沿山路向下走去。 此时门外多了一个土堆,土堆前有一块木牌,上书:仙人陈老之墓。 那武士就跪在这土堆前面,看来是将这老头给埋了。 冷羽也不管他,白虎咆哮一声,向下走去。 “嗯?异兽?哎呀,我反应真迟钝。”那武士一拍自己的假面面具。 “几位仙人请留步,在下吴迪,有事相求。” 冷羽回了头,“吴迪?你他喵的名字倒是取得不错,有什么事情。” 假面武士吴迪一看冷羽这么好说话,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仙师,你是我的,你是我的那个…那个…命中注定啊。” “啊?我可没有断袖之癖,龙阳之好,告辞。”冷羽马上扭头就走,这他喵的原来是个盖。 “不是,仙师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那个我家公子派我来寻一位仙师回去。” 冷羽不理他,依旧自顾自往前走。 “放心仙师,我们酬劳丰厚,而且你只需在我们城池住些日子不需要做任何事情。” 冷羽依旧不理他,这是个傻子,冷羽已经看出来了。 “仙师这就是我家公子的酬劳,事成之后还有十万。”假面武士掏出一物放在手心。 冷羽依旧不理他,但是被拎在空中的小萝莉却露出惊讶的表情,“祖脉灵石?” “什么,灵石?”这下冷羽回头了。 只见一枚纯度和亮色都极高的灵石在这假面武士的手心。 灵石也是分等级的,等级高的蕴含的灵气自然就更多些。 而这武士手中这枚,简直是极品中的极品,纯度极高而且蕴含的灵气也很不错。 “你说我们什么都不做,住一段时间就有十万枚这样的灵石?”冷羽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当然,公子经常教导我们言出必行,言而有信。”假面武士说的坚决。 “好,既然是这样,那我们就随你走一趟,只是我们住的时日可能不会太长。”冷羽心中明白这事只怕不会太简单,但是如果真的有这么多的灵石作为酬劳,去一趟也未必不可。 “公子只让我寻一位散修回去,具体事宜将由公子和仙师详谈。” “好的,那你带路吧。”冷羽回头看了一眼诺兰等人,众人都点了点头,虽然自己不是散修,但是既有灵石那须得去看上一眼。 “哈哈,那真是太好了,果然是我的就应该是我的呀,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假面骑士开心地走到前面准备带路。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静姝没好气地说道,还顺带翻了一个白眼。 章节目录 虚受益,满招损 “冷羽,你真的相信这个家伙?”曾不举凑了上来。 “不然呢,看看又不吃亏,要不你给我十万灵石。” 看着前面那道兴高采烈带路的身影,冷羽有点犹豫,人往往在做一个决定的时候特别容易陷入胡思乱想,特别是这个决定的结果完全未知的时候,冷羽一向觉得自己尚且算是一个活在当下的人,但是就算是做事情随心随性也难免陷入游思妄想的境地。 这武士要带自己去哪儿呢? 为什么只是住上一段时间就给十万灵石? 真的有人可以拿出这么多的灵石么? 很多问题其实都萦绕在众人心中。 虽然众人不急但是这样一路走着也比较烦闷,有道白毛这两个活宝也玩累了,一起想着爬到可可背上,可怜的可可又要忍受有道的蹂躏。 “吴迪,我说还有多久才到啊,我觉得我们还是飞着去吧。”冷羽也有点烦了,这天都要黑了,跟你漫无目的地走算什么,你的腿是无所谓啊,走粗了就粗了,反正是个交通工具,俺们诺兰的腿那可真的是腿啊,可以玩一辈子的。 冷羽顺便瞄了几眼舞倾城,嗯,这腿也不错可以玩一整年。 “几位仙师会飞?” “不然呢,你以为都跟你找的那个老头一样,需要人背?” “额…其实也不用了,你们看,已经到了。”吴迪说道。 顺着吴迪值的方向,众人定睛瞧去。 视线越过花团锦簇,锦绣成堆的山坡,穿过几缕白云,划过几只白鹤。 一条斗折蛇行的大河横隔在一座巨大的平原之上,河的西岸一座座宫殿重重叠叠,红墙黄瓦,云阶玉壁,辉煌壮观。 宫殿四周的建筑也是鳞次栉比,星罗密布,建筑有高有低,一座通天石塔高耸入云,四周城墙环绕,竟然是一座辉煌的城池。 “这里是赵王城。”舞倾城说道。 “姑娘说的不错,正是这片大陆上最繁华的王城。”吴迪说道,语气却有点沉重。 “王城?” “对,说是这赵王城原是吴家历经数代发展,依托这秋水河畔的广袤平原的独特地理位置所建造的。只是等到这城到了赵武灵王手中才真正得以发展,变成了一座王城,而那赵武灵王也因此而称王。”舞倾城似乎对这里颇为熟悉。 冷羽点了点头,看来请我们的是这赵王城的赵武灵王了,一个大城的王者这么费尽心思地找修仙者干嘛,莫非还想得道不成,不过俗话说当了皇帝还想成仙,这人的欲望确实是没有穷尽的。 “哼,什么赵武灵王,一个废物而已。”静姝一脸不屑。 吴迪转头,一张假面看着小萝莉。 “干嘛,这么看着我,我说的不对么?” “不,你说的太对了……” …… 背对着赵王城,冷羽负手而立,面对着这条宽广的秋水河。 这秋水河,河水并不湍急也不清澈,但却是这赵王城的母亲河,一般文明的发展都在长河流域,水是生命生存发展的必然前提。 “冷羽,这家伙下去半天了,是不是淹死了?”曾不举调整了一下裤腰带,他现在把绿梦如烟的一端栓在了静姝手臂上。 虽然小萝莉一再承诺不会逃跑,但是众人都表示不信。 至于曾不举说的“这家伙”指的就是吴迪了,将众人带到这里,这有点天然呆的假面武士就一猛子扎了下去,全然不顾自己的盔甲还没有取下。 “我看很有可能,这货盔甲都没取下来呢。”说完冷羽作势就要往回走。 咕噜,咕噜,秋水河里泛起了气泡。 水面也慢慢被分开,涌起白色的浪花。 接着一艘小船从水里冒了出来,吴迪也紧接着浮出水面。 他爬上岸来,虽然浑身湿透,水不停地滴下,人也喘着气,但还是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这长游,赵王城大门外不是有一座很大的桥么,怎么还要坐船。”诺兰有些不解。 “这个…我们要偷偷地到河对面。” 冷羽点了点头,搞了半天自己是要偷渡到河对岸,看了看河对岸那一排排低矮的房屋,再对比了一下身后那繁华的赵王城和富丽堂皇的宫殿。 怎么看这十万灵石都更像在皇城里面。 “不用了。”冷羽谢绝了吴迪的好意,身后夜魔披风带着自己飞行渡河。 诺兰也御器跟随。 曾不举抱起小萝莉御起重尺也不落下。 舞倾城带着受伤的白毛骑着可可飞天而已。 只剩下有道和提伯斯挪了挪脚步,吧嗒吧嗒地上了这首小船。 这船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方法藏在水下的,此时上面都长了很多水藻更是有些小鱼小虾。 天空中御器的御器,骑白虎的骑白虎,血超人的学超人。 下方吴迪废力地划着船,船头船位都有一个巨大的身影。 …… 冷羽等人到了对岸,这里的景色先前就已经见过,都是一排排低矮木屋,此时映入眼帘的还有那一排排的农田,还有一头头的牲口,和一个个在田地里忙碌的身影。 等了一会儿,吴迪好歹是带着有道和提伯斯过来了,这假面武士载着两个大块头来到这里已经是非常疲累。 在有道和提伯斯上岸的刹那,那艘小舟终于是撑不住了,断成两截掉了下去。 这假面武士毅力可以啊,这有道和提伯斯可是不轻,而且这水面也很宽,他倒是也没有落下太多。 假面武士上了岸喘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子。 “诸位请随我来吧,公子看到几位肯定非常高兴。” 冷羽心想,我们看到灵石会更高兴。 吴迪在前面带路,冷羽等人跟随这一路前进到这个村子深处。 一路上吴迪不停地跟四周的居民打着招呼,而自己这几人则是吸引了所有人都眼光,特别是身后那几只异兽和舞倾城与诺兰两个美女。 冷羽很不适应这种目光,就像是进入原始部落表演的比基尼女郎一样,这些不带有任何掩饰的赤裸裸的眼神让人很不爽。 走了片刻,几人来到一座宅院前面,奇怪的是这座看上去高大的宅院的门牌上却没有一个字,只有一面光秃秃的牌匾挂在宅院的正上方。 吴迪带着众人进到院内,没有想象中的奢华,这院子里只有石凳石桌,一些花卉,院子本身也不像冷羽想象中的那么大,就比华夏首都的四合院大一点罢了。 这吴迪口中念叨个不停的公子就住在这种地方?冷羽开始为自己的那十万灵石感到深深的担忧了。 “公子,公子,你在么,你要的人我给你找来了。”吴迪正在四处找他口中说的那个公子。 “来人了。”冷羽感觉不到这院子里有人的迹象,倒是外面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传来。 “哈哈哈哈,几位久等了,在下公子王,有些事情耽搁了,姗姗来迟,姗姗来迟啊。” 人未到,语先至。 紧接着一粗布麻衣男子进来,男子剑眉星目气宇轩昂,但是脸上噙着笑,很平易近人。 只是摊着双手,手上竟然全是鲜血。 “见笑,见笑,那男子饶过众人走到院中水缸边,自己打了一盆水洗起手来。” “公子你这是……” “我刚刚正在我母猪接生,所以…… 不过,我一听到村民说你带了人回来,内心激动,没完事就跑来了。” 给母猪接生?冷羽这一听,感觉这灵石离自己又远了几分。 公子王洗完手就往自己衣衫上擦了擦,接着面对冷羽几人,直接跪倒在地。 “公子王恭迎几位仙师,未能远迎,还请恕罪。” 冷羽倒是被这一架势吓了一跳,俗话说男儿膝下有黄金,这公子王竟然如此跪拜几人,倒是让冷羽有些受宠若惊了。 “王公子不必多礼,还请起来吧。” “谢过仙师,”公子王站了起来,“其实我不姓王,仙师叫我公子王即可。” “好的,我们是听到吴迪所说,说……” “是,几位仙师放心,吴迪所言句句属实。”公子王打断了冷羽的话,“我看今日天色已晚,等我安排晚宴先为几位接风洗尘。” “几位请到内院歇息片刻,”然后公子王走进几步,“灵石的事情,我们晚些详谈。” 冷羽点了点头,他也确实饿了。 得到吩咐,吴迪将几人几兽带到了内院,安顿之后,便站在了院外守着。 冷羽看了一眼这院内厢房,虽然没有灵气但是也十分整洁,让人住着十分舒适。 只是这院内一个丫鬟也没有,这么干净整洁的厢房,莫不是这公子王平日里自己打扫的。 “冷羽,你不觉得这里有点奇怪么?” “有什么奇怪的?” “额……这个” 曾不举有点不知道从何说起。 冷羽将黑锅取下,身子躺倒了床上,“你是不是觉得这里什么都奇怪,以至于你都不知道从何说起了?” “对啊,我就是这个意思。”曾不举连连点头。 “这有什么奇怪的,吴家原是这赵王城真正的主人,赵武灵王靠杀戮上位取下城池之后,原来的吴姓城民都被流放到了秋水河以东,靠农作畜牧偶尔去城里换点物资。”静姝此时趴在桌子上说道。 “你是说这里生活的都是流民?”诺兰也有点惊讶。 “好像是这样,原先这座城貌似叫吴城。”舞倾城也点了点头。 “呀哈,我说你小小年纪懂的还蛮多的么。”冷羽看着小萝莉笑着说道。 “那是,我可是饱读诗书,贯古通今,上知天文,下晓地理,不像某些人不学无术。”静姝嘴上不饶人。 冷羽也不恼火,只当是童言无忌,看着院中玩耍的异兽组,“你说以畜牧为生?我貌似闻到了烤全羊的味道。” 众人:……… 秋水河西,赵王城。 此时的赵武灵王,赵雍正搂着两个美颜女子,躺在一张大床上,和冷羽被毁掉的那张相比,这张床更大,目测可以躺二十三个人,为什么估计的这么准确呢?因为此时床上正好躺满了人,有男有女,不着片缕,画面十分少儿不宜。 一人穿着黑色官服,走过殿前玉阶,来到赵武灵王的寝宫门口,卸下官帽,脱下官鞋。 随后推开房门,赤脚而入。 他走了十步之后,跪了下来,“赵王,微臣有事启奏。” “什么事,上来说话。” “微臣不敢,已经将所奏之事书写在册,还请赵王过目。” 说完那人从怀中取出一个册子,放到了地上。 接着跪伏着,慢慢退了出去,从头到尾这人都没有抬头看过一眼。 “哎,这李丞相也太过古板。” “去,将那册子拿来。” 那女子无法只得嘟着嘴,小跑抖动着身子去将那册子取来。 赵武灵王伸手打开一看,片刻后将册子合上,随手一丢,脸上神色阴郁。 “服侍本王穿衣。” 那两女听闻此言停止了自己的动作,坐起身子给赵王取衣去了,周遭的二十人也停下了动作各自退去。 赵武灵王穿了衣服来到了武英殿,此时殿内已经有了三人,除了先前禀报的李丞相还有内务府总管和一名邋遢的年轻男子。 赵雍来到殿内,坐定之后,宫女已经递上了雀舌茶。 赵雍喝了一口,“说吧,怎么满足不了了?” 内务府孙总管上前跪拜,“赵王,据会计司所做之清算,虽然现在王城百姓安居乐业,但是所纳之税收以及周边部落的进贡每月也就五千万两,换算成灵石也就五十枚罢了。这还不算司马,造船,修缮,银、皮、瓷、缎、衣、茶,以及外出采购和各级官员的俸禄。” “你的意思是?” “现在王城国库还算充盈,但是金仙师要的每月五十枚灵石都供奉,只怕我们最多维持三年。”孙总管面有难色。 “无妨,金仙师的所有要求都要尽量满足,王城的税收以及够重了,再加税只怕民心不稳,这样你去秋水河东岸张贴告示,以后对岸的税收加重三成。” “这……” “无妨,你去做就是,那群吴姓贱民,苟延残喘,终日觊觎我这王城,是不会离去的。” “微臣领命。” 赵武灵王又喝了一口茶,看向李丞相,“怎么你说的世间绝顶聪明人就是这少年?” 丞相李晨上前跪拜,“赵王慧眼如炬,正是此人。我驾马出游于秋水河畔遇见此子,见到他时,他跪在母亲身旁,其母因饥饿已失去多时。” “怎么个聪慧过人?” “过目不忘,而且对阵法有很深的造诣。” “你怎么知道。” “微臣家中有奇门遁甲之书,这小子才到我家中半日,偶取架上之卷看了片刻,竟然就以石子摆出阵法,推演生死之门。” 赵武灵王来了兴趣,“哦,这小子有这么聪慧?” 赵雍走到这邋遢男子面前,这男子也不知道多久没有洗澡,头发散乱结块,满脸泥污,身上更是散发阵阵臭味,怀中还揣着一本《奇门遁甲》。 赵雍捂着鼻子走开,“李丞相,你带这人见本王,也好歹给他洗个澡啊。” 李晨面露难色,“不是微臣不想,只是这小子就是不愿意洗澡,一般人若是要碰他,他就像疯了一般。我府上好几个丫鬟都被他给咬伤了。” “这你让我如果利用?”赵雍脸上浮现蕴色。 李晨马上开口,“王上,这奇门之术传言是九天玄女所留,最是晦涩难明,更是阵法布置之根本,自古以来鲜有鸣此道者。如果王上能拥有阵法之力,那岂不是离一统天下又近了一步?” 赵雍听闻此言果然脸色好转,一抹笑意浮现,“只是这阵法妍习试炼也需要很多灵石吧。” “那是自然,不过与阵法之力所能得到的好处来说不算什么。”李晨笑道。 赵武灵王点了点头,随后再次走到这男子身边,“不知道这小子叫什么?” “无名无姓,王上可以赐予姓名。” “也好。本王就按这《奇门遁甲》给他取个名字。” 本能地赵武灵王想要将这男子怀中的拿出来,翻开看看好赐予他姓名,手指刚刚伸到这男子怀中,不曾想竟然被这男子一口咬住。 “啊,痛,来人啊,护驾。”赵武灵王疼得大叫,手指被那男子死死咬住,动弹不得。 李丞相和孙总管大惊失色,匆忙上前要将两人分开,只是那男子死死咬住任凭两人如何打喘也不松口。 只等到宫中护卫赶来,一拳将其打晕,赵雍才将手指取出。 只见这手指上满是鲜血,伤口处更是深可见骨。 “李晨,你给朕进献的什么疯子,众护卫听令,马上将此人给我扔进秋水河。” “王上恕罪啊,此子难得,还请网开一面啊。” “可笑,你还求情,我还要治你的罪呢。”赵武灵王大怒,指着李丞相一阵咒骂。 “快去传唤太医给王上治伤。”孙总管一时间也是心惊肉跳,脸上神色惊慌。 …… 秋水河畔,此时天色以黑,一中皇宫护卫抬着先前的男子来到河边。 “将他丢下去。” 随着领头的护卫一声令下,那男子头朝下被丢进了秋水河中,只是他手中还牢牢抓着那本《奇门遁甲》。 章节目录 假面的告白 烹牛宰羊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冷羽等人被奉为上宾,在这别院的内院之中,坐在竹椅之上,围着篝火,大口饮酒,大块吃肉。 这猪牛鱼鸭就像是不要钱一样,烤一只上一只,烤一只上一只,也许真的不要钱,这猪牛鱼鸭都是自家养的,纯天然无污染,更不加防腐剂和色素。 有道和提伯斯也有自己的专属座位,这些美食也有它们一份,只是舞倾城和诺兰对这些不感冒,只是坐着看看篝火旁的特色舞蹈。 篝火旁,那些妙龄女子露出纤细腰肢,左摇右摆,身上亮片在火光的映照下也散发着光芒,这异域风情浓厚的舞蹈,竟然出奇的有股让人神往的野性之美。 曾不举难得的安静,他是不吃这些的,但是小绿和静姝却是吃的不亦乐乎。 冷羽在看到连可可都有专属的贵宾座位后,再次对这个公子王的礼贤下士有一定的了解,这是一个很谦卑的人,这种人要么特别安逸,要么就是非常有野心,冷羽更倾向于后者。 “今日诸位仙师光临本村,我作为这里的村长,先敬各位一碗。”说完就拿着一个“脸盆”喝了起来。 村长?什么鬼?不是落魄皇族么? 不管它,反正这里有吃有喝还有灵石拿简直就是人间至高的享受。 “公子王,我也敬你一杯,你这梅子酒酸的正正好,开胃效果很棒。”冷羽举起自己的酒杯对着公子王说道。 “仙师如此抬爱,小民受宠若惊,这一盆我干了。”说完公子王又喝了一盆。 他喝的如此干脆,冷羽都要怀疑这里面是不是水了,但是明面上还是竖起大拇指,“公子王真是海量啊,是个敞亮人。” “哪里哪里,仙师,马上就是我们村的特色,篝火会不会擒拿大赛,还请指点指点。” “是么,我要好好欣赏一下。”说着冷羽顺手表演了一把绝活“三口一只猪”。 什么篝火晚会擒拿赛?这么草率的名字也取的出来,看样子是现编的吧。 不一会儿,那群扭动着腰肢,表演肚皮舞的姑娘离开了,取而代之的是两个壮汉。 他们上臂粗壮看来平常没少干农活,只见他们大吼一声,随即扑向对方,当真是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 两人皆是赤膊,只见两人中皮肤较黑的男子马步极穏,手臂肌肉炸裂,一个回合就将另一男子过肩摔下。 只听咔擦一声,另一男子的腿都骨折了。 众人都是吸了一口凉气,随便此时院内人数众多但是却不喧哗,除了冷羽和异兽之外只有公子王也坐在院中,其余人等包括吴迪都靠在外侧,一言不发,十分有序。 这些人不像是些庄稼汉啊,倒是有些像是士兵啊,而且先前那男子也不是擒拿啊,这不是卡布达过肩摔么,两个人比试更像是相扑啊,这个公子王貌似很随意啊。 那断腿男子倒是一声不吭,是个铁血汉子,此时正想着在几人的搀扶下离开。 诺兰右手一挥,一股清泉上流,缠绕上了那断腿男子的断腿,水务出现,随后那男子的腿竟然恢复如初,竟然是水系治疗之力。 那男子见到此景,忙跪倒在地不停磕头,最终连番对诺兰道谢。 “诺兰,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治愈之术?” “刚刚学的,正好借这个机会试验一下。”诺兰如实回答。 看到这一幕公子王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但是马上就恢复正常,“多谢仙子,出手救助,仙子神通真是惊世骇俗。” 对于公子王的奉承,诺兰直接选择了无视。 冷羽靠近诺兰,“诺兰,你说像这男的这样的肌肉猛汉怎么样,是不是很有魅力。” 诺兰美目白了一眼冷羽,“那你说刚才那样甩肚皮的小姑娘,是不是也很有魅力呢?” “哈哈哈哈,我只是随便问问,你看看你,不说了,不说了。”冷羽打了个哈哈。 “冷羽我觉得你这样的也很有魅力的。”舞倾城的声音传来。 “那是我这样完美的身材比例是很帅气的。”冷羽笑道。 “是啊,你瘦的跟猴一样。” “你说的是山魈吧。” “是狨猴。” “行,算你狠。”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期间冷羽还见识了异界办的二泉映月,吹丝瓜丝,吃南瓜不吐南瓜皮,冬瓜雕刻秋水河等节目,当真是堪比春节联欢晚会。 就在冷羽准备告辞回厢房休息的时候,四个村民抬着一个溺水的男子过来了。 “公子,我们在河里发现了这个男子,已经溺水多时。”来人报告说。 “哦,人命关天,我来看看。” 公子王起身来到这溺水男子身旁,这男子衣衫褴褛,头发蓬乱在水里浸过之后还呈现时尚的绿藻色,双手紧紧地攥着一本书,但是那书经河水浸泡已经是辨认不出。 他听了一下心跳,随后附身而下,嘴对嘴给这男子做起了人工呼吸。 冷羽看了一眼诺兰,“这位美丽的仙女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诺兰瞪了冷羽一眼,双手一挥,那男子肚子一阵鼓起,随后向上,紧接着那个嘴对嘴玩的开心的公子王就被人工喷泉袭击了。 那泉喷的很高,那泉喷的很远,那泉水很多都灌入了公子王的嘴里。 公子王干呕了半天,紧接着一阵咳嗽声将他注意力吸引,“这男的醒了,也好,吴老二,这小子就暂时养在你们家,你们老两口不是想要个儿子么,这就有个现成的,养好了可以送你们走。” 在公子王的“循循善诱”之下,这男子终是无名有主了。 冷羽也觉得差不多了,看了一眼肚子都要撑爆了的有道和提伯斯,心想这不散席都不好意思了。 冷羽刚刚站起身来,公子王就心领神会,“几位仙师需要修炼,我等也不叨扰了,还是烦请仙师们在此住上一段时间,我去安排各位的所需物品。” 公子王在所需物品四字上面加重了读音。 嗯,孺子可教。 冷羽摸了摸有道的肚子。 “吃够了么?” “真好吃主人。” “好吃以后天天带你来吃。” “好啊,主人,前段时间可把我饿瘦了呢。” “看出来了,你w4腰都出来了呢。” 回到自己的厢房,冷羽从有道怀里接过白毛,小家伙玩了一天,此时已经是睡着了。 冷羽将白毛放在床上,然后扭头拿起桌子上的一个蓝色袋子,从里面倒出四颗顶级灵石。 “这公子王的情商倒是可以,看来这十万灵石似乎也不是空穴来风。” 看着躺在地毯上已经睡着的有道,冷羽摇了摇头,也靠近有道睡在了地毯上。 哎,睡惯了大床,偶尔睡睡这地毯貌似也不错,我就喜欢睡地上,但愿曾不举今晚可不要出什么事情才好,冷羽觉得这静姝可不好对付,而且她对她的父亲很有信心,这使得冷羽多少有点忌惮。 就在此刻,一道瘦小的身影从一个厢房里蹑手蹑脚地走了出来。 穿过走廊就要向外走去。 正在此时迎面走来一个戴面具的盔甲武士将她又吓了回来,她只能躲在院中翠竹之后。 “你喜欢我么?” 小萝莉吓了一跳,因为那声音正对着她。 “不行,这样太唐突了。” 他想了一会儿,似乎也觉得不满意。 “那你想我么?哎呀,离得这么近似乎也不该这么说。” 小萝莉感觉自己脸上烫烫的,她虽然年龄还小,但是从小成长的环境让她十分缺爱,这一下子被告白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这禽兽,自己才十二岁呢。 “被你遗忘在时光里的爱,我以岁月告白,给时光一场意外,带你杀出重围,再将你娶过来。”假面武士吴迪还在念着情诗,其实有些人表面上木木讷讷的,但是在说情话的造诣上也许是宗师级别的。 小萝莉觉得自己的心一下子跳的好快呀,不自觉地她想再凑近一点。 说呀,继续说呀,继续,不要停呀。 “我以假面示世人,唯独用真心待你。” 啊呀,讨厌,这家伙我原来还一直数落他来着,现在想来真是情不知所起,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吴迪。”说着小萝莉开心地跑了出来。 但是迎面撞上到却是曾不举,“我洗个澡的功夫你就溜了啊,还装睡,你挺能装啊。” “哪有,我还不能来透透气么。”静姝一脸不屑。 “我看我要好好考虑一下打断你的腿了。”曾不举摸了摸下巴。 “好了我跟你回去就是了。” 面对小萝莉的配合,曾不举倒是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看了一眼背对着自己的吴迪,小萝莉心想这假面的告白我收下了。 等到小萝莉回到房内,这吴迪才转过身来,手中拿着纸笔,“就写这么多吧,对了,落款不写了,以防暴露。” 说着他将这些话卷成一个小卷,塞进一只黄鹂的尾部,随后双手一捧,那黄鹂飞了出去。 小鸟啊,小鸟,天上的猎鹰太凶猛,你可不要被吃掉啊,地上的小孩太顽劣,你可不要被弹弓打下来啊。 章节目录 的确如此 次日清晨,冷羽早早就醒来了,随着自己吞噬能力的加强,这梅子酒自己喝着就跟阔落一样,最多就是有一点点助眠的功效。 来到院内,只见那吴迪靠在栏杆上睡着了,吴迪鼾声如雷,想必是累了,就算是睡着的时候,这面具依旧戴在脸上,这是一张很普通的面具,就是白色的轮廓再挖几个窟窿眼,想必佩戴之人也没有特别想引人注目,冷羽倒是对这面具下吴迪本人的样貌有些兴趣,什么样的人会一天到晚带着面具呢,莫不是丑到惨绝人寰? 但是好奇归好奇,冷羽可不想去摘,万一这面具下真的是一张比奥甘尼克还要丑上几杯的脸庞,自己这早饭还吃不吃。 “冷仙师,你醒了?”看着盯着自己的冷羽,吴迪迅速坐了起来。 “不知道仙师有和吩咐?” “你一晚上都在这里?” “是啊,公子让我守在这里,但凡几位仙师有任何的吩咐都要满足。” 冷羽摸了摸下巴,这公子王真的是很识相啊,不过为什么不找个美女丫鬟来侍寝呢?看来这公子是个正直之人。 “我呢也没什么事情,起来呢只要是为了吃个早饭顺便和你家公子详聊一番。”冷羽说道。 “哦,原来是想和我家公子谈谈,我这就去禀告。” “不,重点是吃早饭,你家公子只是顺带。” “......” 不久之后,冷羽走在乡间的小路上,顺手摘了一根狗尾巴草当牙签,跟着吴迪去找公子王。 哎,这早饭吃什么鲍鱼鸡丝粥啊,还加两根海参,这样对胃真的好么,冷羽边走边想着。 穿过成片的油菜花田,两人来到一间茅草房前。 野旷天低树,满是油菜花,再搭一草房,住的真潇洒。 这公子王倒是会选择好地方,每天起床都是蜜蜂,闻得都是花香,而且这明黄的冷羽本命色也是十分招喜的。 “公子,冷仙师有事相商。” “啊,仙师怎么亲自来了。”公子王打开房门,出来对着冷羽一拜,“是不是招呼不周?怎敢劳仙师大架。” “不是不是,公子的招待绝对是史诗级别的。” 早饭就鲍鱼海参的可不就是史诗级别的么。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公子王心中悱恻,史诗级别?莫不是这仙师要吃史前生物?这要去哪里找? 公子王将冷羽引进了小屋内,映入冷羽眼前的全是书本,各种各样的,看上去都比较皱,看来这公子王平时没少翻阅。 顺手拿起一本,恩,《母猪的产后护理》,biu,冷羽直接将这本书扔出去,什么东西,辣眼睛。 其实仔细看看这里,还是有很多其他的书的,比如兵法、天文、水理、人心、哲学等,几乎涵盖了各方各面。 “看来公子涉猎很广啊,是不是这些都是兴趣爱好?” “的确如此,只是爱好。” “只是公子对于母猪的研究貌似很到位啊,初见之时还正好给母猪接完生。” “的确如此,那是工作。” 的确如此的意思就是你说呢?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呗。 冷羽本来想来试探一下这公子王的虚实,别自己被当枪使了都不知道,但是试探之下就像是一拳打进棉花里,完全使不上力的感觉。“我的意思是公子王是否需要我们出手相助?”冷羽索性开门见山。 “相助什么?”公子王继续卖傻。 此时吴迪已经将门关好,人也退出屋外,在外守着。 “这里只有你我,难道你不是为了夺回王城么?”冷羽问道。 “毕竟这十万灵石放在哪里都是个惊天的数字,这个数字也值得很多修士为你收付失地了。” 公子王给冷羽倒了一杯芸苔茶,接着坐下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喝了一口,“那是先父的事情了,再说了,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哪怕重新拿回了,过段时间也会被人夺走的。” 他神情有点失落,眼睛也不看冷羽,转向他处。 公子王说的在理,自古王朝,更新换代频繁,可谓是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更何况的赵王城名义上是王城,实际上却只是一座大一点的城市罢了,更谈不上王朝。 “仙师放心,你的十万灵石我定然不会少的,还望仙师再多留一段时间。” “无妨,你这里有吃有喝还有灵石拿,我都有点不好意思,所以才来问问。”冷羽说的是实话,正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自己这样无功受禄总有点不自在。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冷羽就离开了,因为公子王翻来覆去就是“的确如此”,“仙师明鉴”之类的话,滴水不漏,试探不出个所以然来,至于公子王说的享受现在的田园之乐,冷羽是不信的。 走在这黄色的芸苔田里,冷羽充分享受着田野的美好,这里是勃勃生机,这里让人舒适。 “吴迪,你先回去吧,我自己逛逛。”冷羽突然说道。 “好的,仙师,那我先行回去了。”吴迪也不做作,直接走了。 冷羽找了一个地方,直接就躺在了这油菜花海里面,看着蓝天,闻着花香,好不惬意。 以防自己磕的慌,他把大黑锅拿在手里,“黑锅啊黑锅,你说我什么时候能肉身成圣,回到地球呢,难道要把这整个玄天大陆给吃了么?” 冷羽感慨道,突然灵机一动,他翻身而起,四下看了一遍,周遭没有人,将大黑锅反扣在地上,“吞噬天地,万法归一。” ..... 寂静,一阵风吹过,油菜花沙沙作响..... 冷羽又重新躺下了,根本一点反应也没有,他自嘲一笑,似乎想到了地球的一个梗,十七岁那年的星夜,我在地上挖了个洞,就以为自己日了全世界..... 赵王城,朝堂之上。 其实说是朝堂也就是这宫殿群里面最大的一个大厅罢了,孙总馆,李宰相都跪伏在地,四周还有其他臣子。 赵雍的手指上还包裹着白布,至于宰相李晨,他的左手已经被砍了下来。 赵武灵王凶狠残忍,砍手下人一只手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按他的话来说就是杀鸡儆猴,别什么不成熟的建议都拿来打搅自己的雅兴。 “监造司可在?” “臣在。” “本王让你为香妃建造的花园如何了?” “已经全面竣工,目前花草树木,包括土壤都已经植入完毕,臣派人正在到处捕捉迁飞的蝴蝶。” “哦,这蝴蝶还有迁飞的?” “是,这迁飞的蝴蝶由于习性,更容易适应新环境,养在花园,以后每年都能有迁飞似霞的景观出现。” “恩恩,甚好,甚好。” 赵雍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眼光扫到李晨的时候,则迅速摆起了脸色。 退朝之后,赵雍风风火火地来到养心殿内,这殿内部装饰极为典雅,看得出费了一些功夫。 “香妃,近来可好?” 赵雍进来之后,第一时间闻到的是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接着就看到一道美丽的身影靠在窗前,望着天空出神。 这女子当真是般般入画,冰肌玉肤,滑腻似酥,不施粉黛,朝霞映雪,而且身上还有暗香袭人。 被唤作香妃的女子也不言语,只是看着天空,对赵武灵王的殷勤也没有反应。 不过赵雍脸上只有笑意,却没有一丝的愠怒,与先前残忍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香妃你看着殿后的百年榕树是我特意为你寻来,知你喜欢古木,种在此处果真是添色不少。” “的确如此,增色不少。” “还有香妃你喜欢夜莺,我便命人抓了千只,养在宫中,虽然飞走不少,但是每晚宫中都能听到动听的夜莺声,让人无忧酣睡。” “的确如此,让人酣睡。” 赵武灵王讨了个没趣,只得悻悻而回,这香妃是他北去赵王陵墓祭祀的时候遇见,初见就惊为天人,而且这香妃身上有奇香,更是让他着迷,他都不满足于当个城主,自立为王,可见极其自负,见此美人,还不是马上强抢入宫,只是对这香妃他是真的喜欢,所以囚在宫殿内,只晓用时间与诚意打动此女。 出了养心殿,赵雍在尊享殿用过午餐之后就前往武英殿,一路上他还在感叹河岸对面进贡的牛肉品质又上升了不少,看来那个一心只对渔农畜牧感兴趣的公子王又升级了饲养技术。 来到武英殿,负责内务的海大富已经等待多时。 “王上,今晚城庆之夜,您的华服已经备好。” 赵雍点了点头,今夜是一年一度的城庆之夜,这是一年中赵王城居民最为欢庆的日子,这是一直以来,这座城池的节日,在二十年前的今日,他赵武灵王正是趁着夜色一步一步登上这座宫殿前面的观景台,成为新的一任城主,而且他并未围城,更是没有大动兵戈,只是从前街一步一步走到这座宫殿之上称王的,这一切只因为一名修士为他将吴姓城主斩杀。他心高气傲,在他的运作下这座城池的面积整整扩大了三倍,而且还收编了附近的几个部落,真正开始走向王道。 赵雍看了一眼放置在这里的几件华服,颜色各异,但是都绣龙华丽,做工讲究,实属上品。 他摸了一下眼前的金丝银纺九龙服,“这件绣图不错,但是颜色偏淡,不适合夜着。” “的确如此,王上慧眼如炬。”海大富的马屁马上跟上。 赵雍看了一眼这海大富,后者还以为王上对自己的马屁很满意,顿时自得满满。 赵雍再次看着一条黑底金边华服,“此衣霸气十足,但是腾龙所踏之云彩未免有些突兀了。” “的确如此,王上明察秋毫。”海大富说完还眨了眨眼睛。 赵雍把手伸向一件朱红色的燕弁服,“这衣服绣龙如生,触感极佳,颜色大气,如果再配上通天冠就更好了。” “的确如此,王上真是高瞻远瞩,经王上这么一点拨啊,这衣服和通天冠真是绝配。”海大富心中乐开了花,自己这马屁拍的王颜大悦,王上定会好好奖赏自己的。 “来人啊.....”赵雍开口。 “王上,这通天冠微臣也早已备好多种款式,就在这......” “将海大富拖下去,砍了。” “谢主荣恩,啊?” ...... 冷羽不知不觉在芸苔花海中睡着了,等听到有道的传音醒来时已经是华灯初上的时候了。 “主人,你去哪儿玩了?” “没,我刚睡着了,现在回来。” 伸了个懒腰,冷羽背起大黑锅,也没有动用夜魔披风,反正也不赶路,就这样徒步慢慢走回去。 路过一排排低矮的民居,冷羽继续往前走,这些民居的前面是一个个的小院子,院中种着各种蔬菜作物,毕竟附近田地里的大部分作物都是用来当做税收上缴给王城的。 而晒谷场则是建造在房屋的顶端,所以家家户户都有一个二层平台,只是今日,这些居民都聚在自家平台上,老头儿抽着旱烟,小孩儿席地而坐,妇孺站在一旁,男人们神情严肃,他们都目视前方,连造型奇特的冷羽走过都无法吸引一点目光。 是的,他们的目光都看着一个方向,秋水河对岸的赵王城。 他们是如此专注,无论男女老少,都没有发出一丝噪音,也没有一丝叹息,眼中闪现的都是渴望。 赵王城中,赵雍头戴通天冠,身着九龙服,站在观景台的最前端,看着台下潮水一般的城民,享受着他们的顶礼膜拜。 是的,这些城民都是诚心跪拜的,因为赵雍带给他们的是风调雨顺,是城泰民安,他身上确实有着君王之气,诚然是当一座城池的城民的大部分所需都来自于另一处居民的辛勤劳作时,他们是过得舒服的,因为他们可以肆意地挥霍别人的劳动成果,赵王城内几乎人人都自认为是贵族,因为他们都觉得自己贵于秋水河对岸的那群农耕村夫。 今夜,赵王城灯火璀璨,彻夜不熄。 他们沐浴在美酒浴中,那些精致的美酒,那些河对岸居民用汗水一点点换来的美酒,他们不懂得珍惜。 他们穿的绫罗绸缎,他们吃的美味佳肴。 当然城里还是有很多自产的高端产品,比如城墙上那些锐利的刀剑,闪着寒光的长矛,又比如说现在开始燃放的一个个烟火,那飞火流星,那五彩缤纷,几如天宫重现人间,将整个天空笼罩。 玉树琼花之间,映照着那一双双对王城无比渴望的眼神,他们老人摸了摸小孩的头,妇女紧抱着怀中的孩子。 那烟花亦如这里人们的强烈梦想,只会散,不会谢。 至于冷羽,在看到烟火的一刹那,脑海中想的是,“卧槽,有炸弹。” 从这烟火中,冷羽看到了这片大陆上凡人的未来。 章节目录 春生秋杀 春天万物萌生,秋天万物凋零,这是大自然的规律,然而为王者,君临八表,子育群生,合天覆地载之德,顺春生秋杀之令,亦是这般道理。 治国者向来划分等级,用级别来制约民众,三六九等的划分使得民众更加专注于提升级别,或进入仕途,或嫁入豪门,一生都在为更高的等级奔命,而王就可以承德之资,偶施恩惠,聚整贤才,春萌之后静待,秋凋之前收割。 自古君王大多愚民,大开明智者少有,但是历朝历代皆有大智莫隐者,遂有揭竿而起,也有篝火狐鸣。 赵武灵王不是个昏君,至少现在看来确实如此,他进出武英殿的次数比他临幸后宫的次数要多上不少。 此时赵武灵王正坐在武英殿的椅子上,听着汇报。 “王上,秋水河畔的那帮野夫拒交这次的税贡。”一个锦衣男子跪在地上,向赵雍禀报。 “哦,安若村向来对我们的加税加征从无怨言,这次是怎么了?”赵雍这话既是对跪下之人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 当初夺城之后,赵雍将所有吴姓之人都流放出城,那些人孑然一身,离开时未能携带任何细软,但却生命力顽强,倒是来到秋水河对面慢慢建起了一个部落,隔岸看着这赵王城。 赵雍心想你们既然不愿离去,那我也成全你们。 于是他建造了一座百米长桥,横贯秋水,将对面的吴姓新座之地纳入自己的管辖范围,苛捐杂税,多如牛毛,每每通过秋水桥运来。 但是这些吴姓之人也不恼怒,更不反抗,自己一直派人盯着,这些人都只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未有任何谋反的意图。 现在竟然拒税?莫不是真的要造反了? “王上,这三年来我们对安若村的征税加重了三倍,上月又加收了三成,想来他们也是吃不住了。”锦衣男子头朝下,低的很低,不敢直视赵雍。 赵雍点了点头,“你对本王忠心耿耿本王自是知道的,只是这春种可是一门大学问。” “愿闻其详。” “春种最重要的是时机,你在什么时候播种非常讲究,早一些怕是未能出苗,晚一些又会错过最好的生长时节。” 说完赵雍站了起来,来到锦衣男子的身后,“其次是数量,数量太少,收成就不足,数量太多,就会互相抢夺资源,一旦资源不够用,这些你种下的东西啊也会向外扩张的。” 锦衣男子也不抬头,“微臣这就派人去安若村,砍一半壮丁的脑袋下来。” 赵雍摇了摇头,“你知道我为什么将通天塔造的这么高么?” “是金仙师渴望得道,深入苍天有利于感悟天道?” “不是,是我要让对面的人看着,我这里住着一位仙师。” 赵雍拍了拍跪着的锦衣男子的肩膀,“我不怕他们造反,我随他们扩张人口,就是因为我不怕,因为我有仙师,这片大陆上至高无上的存在。 他们世世代代人丁兴旺最好,龙生龙,凤生凤,他们注定要为我们永远地劳作下去。 那公子王还是每日研究农耕畜牧之术?” “是的,沉迷此道,近日更是发展到为母猪接生的地步。” “哈哈哈哈,真是个废物,吴姓后人真是丢人啊。不过也只有这样,他们才能保证税贡。” 赵雍心想这些底层的人连温饱都颇为吃力,哪有本事造反呢。 “你明天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赵雍想了一会儿,命令道。 “遵命。” 随后这锦衣男子就后退着准备离开。 “赵高,你喜欢我赐给你的姓么?”赵雍突然开口。 赵高听到此言,顿时心中一紧,立马跪倒,“臣蒙承恩泽,得王上赐姓,乃是人生最大的之福元,焉有不喜之意。” “本王随口一说罢了,你又何必这么激动,退下吧。” “臣告退。” 看着卑躬屈膝离开的赵高,赵雍揉了揉脑袋。 方才说自己有金仙师庇佑,说的是理直气壮,但是只有自己知道要不是这金仙师与自己有些渊源,加之自己能够按时送上灵石,这仙师根本就不会理会自己,毕竟修士与凡人之间几乎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 如今这金仙师索要的灵石是越来越多了,本城居民又贪图繁华,大部分的产出都依赖于周边底层民众的劳作,要是这安若村缴不出税贡可就麻烦了。 无形之中,这原本被赵雍视为蝼蚁的流放之人,倒成了赵王城的经济支柱,自己非但不能杀他们,甚至还希望他们的人口与村镇的规模能更扩大一些。 ……… “来,来,一二三,对用力,上面一点。”曾不举攥紧拳头,正在训练白毛。 “身残要志坚,对,努力,练起来。” 可怜的白毛都缺胳膊断腿了,还在训练,小家伙一脸坚毅之色,咬牙坚持。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静姝,倒是一点都没有自觉,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几本书,坐在院中石阶上看了起来。 据冷羽猜测肯定是从公子王的房间里偷来的,额,是窃来的,书不能说偷。 冷羽则是在一旁喝着茶,数着灵石,随便看看诺兰和舞倾城下象棋。 没错,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冷羽干脆给两位佳人做了一副象棋。 两女孩都是蕙质兰心,冷羽稍微讲了一下规则两个女孩就迫不及待地开始玩起来了。 “冷羽,你真是个天才,这么好玩的东西你都能想出来。” 收到来自舞倾城衷心的夸赞,冷羽有点自满。 “更好玩的都有,只是我现在比较忙,回头再给你们开发。”冷羽有点得意。 反正灵石就这么几块,输完了放兜里偶尔给白毛喂两颗就是了。 再瞄了一眼,却看见诺兰和舞倾城都各自只剩下了一子。 舞倾城剩个“象”,诺兰剩个“士”。 两个女孩还玩的起劲,边玩还边笑。 “我象你。” “我士你。” 两个智障…… 看着眼前笑魇如花的诺兰,冷羽心中其实是有些愧疚的,虽然七院争霸的时间充足,但是诺兰肯定是想早点回家看看吧,只是因为白毛的事情,回家的诱惑只能暂时忍上一忍了。 收回思绪,冷羽拍了拍怀中的灵石袋,虽然这袋子空间不小但是还是鼓鼓的了,这公子王是真的有钱,不是,真的有灵石,而且都是顶级的灵石,每天都会来给冷羽等人送一些,冷羽都要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有矿。 明明这么有灵石,大可以去无恨阁委托一个任务,帮助自己夺回王城,岂不是易如反掌。 莫非这公子王是真的喜欢种地?但是看到那晚这安若村村民的眼神,冷羽知道他们做梦都想夺回王城。 不过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如果不是冷羽,这公子王找的是别的修士,得知你有这么多灵石,还不把你抓起来,严刑拷打逼问?更别说,有些修士会那种搜神神通,根本不怕你不开口。 冷羽抬头看了一眼赵王城,这座王城非常繁华,哪怕坐在这院子中也可以看到宏伟的高耸宫殿,还有那座奇高无比的通天塔。 听吴迪说那里住着一名修士,能够御剑飞行,看来是至少是结丹期修士,这种级别的修士藏在这里,冷羽的第一反应就是被通缉的,或是作恶的散修,或是判出师门的强者。 依托王城的供奉,可以在无恨阁兑换一些灵石,灵石可以维持聚灵阵法,相当于在灵脉处修炼。 如果有充足的灵气保障,修士隐于市也未必不可。 “公子,公子,你要的人我找来了。” 一个戴着假面的武士走了进来,和吴迪不同的是这个穿着一身黑袍。 “公子?” 这黑袍假面武士也带着两个人,风尘仆仆,都是古稀老者。 冷羽看了一眼诺兰,诺兰和冷羽对视一眼随后摇了摇头。 这两个不是修士。 “吴用你回来了?”吴迪刚刚整理完可可的单独卧室,出来就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吴迪,这是?” 这吴用看着远处的有道和提伯斯,有道还朝他挥了挥手。 这么大的河狸?还会挥手?成精了! 一转头又看到了威猛的可可,可可张开大嘴打了个哈欠,顿时把吴用吓到在地,这…这长翅膀的大脑斧? “这是我找来的仙师啊。”吴迪语气里透着骄傲,可不是么,这一找就找来四个,还不算这一只只霸气威猛的神兽。 好半天吴用才站了起来,也不管腿脖子打颤,“各位仙师们好。” 冷羽点了点头,看来这戴面具的还不止一个,这些戴面具的算是公子王的心腹吧。 “公子住在芸苔花海,这里现在是仙师的居所。”吴迪开口说道。 “如此不打搅了,我先将我找来的两位游方术士安顿好,稍后再去向公子禀告。”吴用对吴迪说道。 冷羽也没有特意去试探着了解那两个老头是干嘛的,对于自己而言,在这山野农家乐度个假,拿点灵石,熟悉一下现在的身体,研究一下得到的各种法器才是正途。 在连续吞噬了好几只异兽之后,冷羽觉得自己的身体进化取得了长足的进步,比如自己可以化成一道惊雷,在短距离内穿梭,这本是雷狼龙躲入岩石内部休憩的一种异能,但是到了冷羽身上还没有发挥出最大的功效,毕竟冷羽不需要躲到石头里睡觉。 左手食指上得自剑棘狼的那道剑意现在可以无限次发射了,只是发射与发射之间还有一些间隔,但是威力上强了许多,倒不是这剑意会进化,而是冷羽可以将雷电之力灌注其中。 右臂的威力目前还是最大的,毕竟这力量足,配合上大黑锅这样的神器,当真是无所不破。 当然自己最大的依仗目前还是大黑锅,所以这些时日以来,冷羽主要负责研究开发大黑锅,在知道大黑锅不能直接作用于土地之后,冷羽并没有放弃,什么百年古树,三年老母猪,十年何首乌等等他全试过了,这些东西都没有办法通过大黑锅进行转换。 但是研究还在继续…… 秋水河畔,安若村前,这秋水桥的一端连接赵王城外,另一端到安若村村口,只是这赵王城外的一端有士兵把守,他们只要是检验上缴的税贡,防止吴姓之人过河。 此时,五个士兵拥着一个官服男子站在村口前,与公子王对峙着。 “公子王,你们村这税贡可是已经拖欠了一个月了。”说话的人正是赵高。 “赵总管,我这安若村往年的存量都已经尽数上缴,这刚种下的春生还未到秋实,只是小满,未可采摘。”公子王不卑不亢,但是起身后也站着很多村民。 “哦,小满?怎么讲?” “小满者,物至于此小得盈满,将熟未熟,还未瓜落。” “你的意思是我还得等?”赵高讪笑道。 “还请赵总管海涵。”公子王平静地说道。 “王上可说了,春天种的苗,如果人要饿死了,可等不到秋天了,哪怕拔苗助长,哪怕竭泽而渔也要做。”赵高看着公子王说道。 “赵高,你不过是一条走狗罢了,你可记得你和你父为公子祖父所救,还赐姓于你,如今你卖主求荣,还狂妄自大。”一个村民气不过,指着赵高骂道。 赵高一抬手示意身后的士兵将出鞘的刀收起,“良禽择木而栖,我赵高只想过得更好,只想往上爬,我有什么错? 赵王没有将你们赶尽杀绝,还让你们长居此地,此等胸襟难道你们不觉得感恩?” 公子王露出一抹微笑,“赵总管所言极是,下月我定会有所呈上,不会让总管为难。” “哼。那就下月,可别让我知道你把某些见不得人的东西藏起来了。”赵总管看着公子王,似乎言有所指。 说完拂袖而去。 “春生秋杀,我们这波韭菜到了收割的时节了么?”看着离去的赵高,公子王喃喃自语。 章节目录 天低吴楚,眼空无物 赵武灵王最近前往养心殿的次数开始增多了,原因是多方面的,一来今日朝政琐事惹人心烦,来到香妃住处,哪怕是闻着香味也能消烦解乏。二来,对于男人而言,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是迷人,这永远在心头骚动的朱砂痣扰得赵雍难受。 后宫是非多,赵雍虽然把香妃强抢入宫,但是怕她为后宫怨妇所欺,故特造养心殿藏娇,此等厚爱,也是人所共见的。 对于这个女人,赵雍是真的喜欢。 “爱妃,一直以来你都没有告诉过本王你的名字呢?” “名字只是个代号,赵王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吧。” 赵雍心中窃喜,这香妃以前对自己说话从来不超过十个字的,这次似乎有所改变啊。 香妃依旧趴在窗台上看着窗外,似乎这片天空她永远也看不够,似乎这片花园她永远赏不完。 但是她只是在这殿中透过窗来看这精心布置的花园,就像一只关在笼中的囚鸟,这一幕更让赵武灵王心生怜意。 赵雍忽然觉得哪怕就这样看着她也很美好,哪怕自己兵不占有她的身体,只是单纯地将她留在身边也是一件非常享受的事情。 “爱妃,这院中景色如何?” “不错,但若在春天,这景色会更好,只是如今已经入夏了。”香妃难得转过头来看了一眼赵雍。 就这一眼也让赵雍心花怒放,她竟然正眼瞧我了,太好了。 没错,这身居高位的人,偶尔也会十分犯贱,不然,为什么那么多高官喜欢被…… 赵雍心中窃喜,出了养心殿。 一只黄鹂从他的头顶飞过,投入蔚蓝的天空。 秋水河不宽,水流也不快速,甚至于河水也不是非常清澈,但是这样的一条河却养育了这两岸的民众。 一大早,随着第一缕阳光的出现,平原特有的苍天日出之景展现在众人眼前,而安若村的村民早已晨起劳作,喂鸡割草,灌渠润田。 公子王坐在田间的草堆上,翘着腿,看上去漫不经心,但是眼神却很锐利。 二十年了,从赵雍入城到现在,整整二十年。 公子王依旧忘不了那道身影,玩不了那把剑。 就像是走过山野,顺手摘下一朵花一样,那人轻描淡写地一剑,自己的父亲、母亲、姐姐以及两个哥哥全都身首异处。自己躲在桌子下面,拼命地咬住自己的手掌不让自己发出声音,透过缝隙,只是看到那人轻蔑的一笑。 那种砧板上鱼肉的感觉,非常不好,那人没有杀自己不是因为没有看见,是因为不屑,那种杀与不杀毫无区别的不屑,在修士眼中,凡人真的就是蝼蚁。 他随时可以碾死你,而且真的就是动动手指。 这种被修士支配的恐惧一直萦绕在公子王的心头。 吴姓治城已经历经十几代人,能够在乱世之中传承如此之久,自然是有些底蕴的,而且也有些秘密,就连赵武灵王都不知道。 就算你鸠占鹊巢,也无法洞悉那深藏在地下的秘密。 安若村再往东是一片荒无人烟的沼泽,沼泽再往东是连续不绝的丘陵地带。 那里地势复杂,野兽众多,住着少数树居部落,用赵武灵王的原话是“将那群吴姓卑藐之人赶到山里去当猴子”。 但是事实上,吴姓家臣十分团结,励精图治,在秋水河岸建起了一个新的家园。 而且吴姓宗氏还有后人,有血脉就有希望。 …… “静姝,你怎么不逃走啊?”曾不举看着静姝说道。 这小萝莉除了一开始有一次想要逃走之外,最近都没什么动作了,就是在台阶上看书,简直比三好学生还要自觉。 看着拿着两台美酒进来的吴迪,静姝美目流转,“逃哪儿去?我又不会飞,往前一步是河水,退后一步是沼泽,还不如跟着你们呢?” “你这是赖上我们了啰?” “才没有呢?只要冷羽那家伙把东西还我,我就走了。” “我们要甩掉你可是很简单的。” “你们可以试试…” 嗯?曾不举怎么觉得自己被一个凡人小丫头给威胁了呢。 白毛正是好动的时候,缺胳膊断腿的,大大阻碍了他探索这个世界的道路,所以冷羽让有道抱着他玩耍,到处走走。 “冷羽,我要打你飞机了!” “来啊,你来啊,你打啊。” “哈哈,我打到了打到了。” “嗯嗯,不错,来啊,继续打,不要停。” 至于冷羽本人,正在和诺兰玩飞行棋呢。 鉴于上次象棋的失败案例,冷羽决定从更简单的飞行棋入手,而且先和诺兰玩几把,舞倾城在一旁观摩学习。 舞倾城看着两个人在那边玩的手舞足蹈的样子,嘟着嘴:两个智障…… 于此同事,吴用带着那两个老者在一间不起眼的小屋子内,做着某种不可告人的事情。 两个老者站在一座巨大的沙盘前面,沙盘中刻着一个个神秘的符号,划着长短不一定各种线条。 里面还有几颗顶级灵石,放置在这个图案之内,还有一只被弄断了四肢的蛤蟆。 这两人竟然在布阵。 不过这两个半吊子磨蹭了半天也没搞出个所以然来来,这蛤蟆还是那只蛤蟆,这沙盘还是那个沙盘,这灵石还是那个灵石。 “玄老,这……”吴用有点错愕,这两人自己找来之时可是吹的天花乱坠,说是只要有充足的灵石,任何阵法禁制都是手到擒来,结果鼓捣了一天了,公子要的阵法连个毛都没运作起来。 “嗯,这沙盘有问题。”玄老摸了一把自己的长胡须。 “对,这蛤蟆也不太新鲜。”冥老也点了点头。 “额,这蛤蟆是我刚刚在河里抓的。”吴用有点无奈。 “不能用河里抓的,要用田里的,我说这蛤蟆看着有点萎靡呢。”玄老抬起头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好了,上午就先到这里吧, 午饭,吃什么?” “午饭按照二位大师的要求,韭菜炒甲鱼,秋葵炖鳄龟…” “嗯嗯,先吃,先吃。” 说完玄冥二老就先行走出了这个房间,来到前面的院子。 院子内的一张大桌子上已经摆好了食物,二人当即迫不及待地坐下,开始吃吃喝喝。 吴用跟在身后,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他越来越觉得自己可能找来了两个骗子。 这里是吴老二的院子,说是院子其实也就是一个天井,农耕的人都喜欢弄个天井,晴天可以晒些干柴,雨天可以存些无根之水。 “天天喝这酸酒都喝厌了,有没有米酒?” “有的。” “取些来。” “好的,二老稍等,我这就去取。”说完吴用就去取酒了。 吴用叹了一口气,心道这都是什么人啊,但是公子只是命令他服侍二人,在没有进一步的指示之前,他是不会做其他多余的事情的。 吴老二家没有孩子,吴老二和他老伴勤勤恳恳地圈养着十几只绵羊,此时正是桑叶成熟,桑椹饱满的时节,他们二老要乘着此时多摘一些桑叶,晒干,打包,留待秋后喂羊。 虽然没有孩子,但是这院子中还有一人,那就是先前从河中捞起的那个“傻子”。 傻子醒来后就住在吴老二家,公子王也来看过几次,见他虽然痴傻但是酷爱读书,那本被水泡烂的书他也视若珍宝,一只拿在手里。 公子王见此专门送来五车的书,这些书包罗万象,全送给这“傻子”,公子王还给他取了个名字叫吴书书,这名字倒也应景。 这吴书书看到这些书更是欢喜,内心对这公子王又多了几分真挚的喜欢,只是他不会说话,只有抱着公子王的大腿表达感谢。 吴老二两口子对这吴书书也是真心喜欢,两人膝下无子,对书书更是关爱备至,一来二去,这老两口将他整修一番,谁想这吴书书样貌竟然十分清秀,二老更是喜欢的要紧。 就在玄冥二老在院子里吃的开心地时候,吴书书捧着一本书走了出来。 二老来此也有些时日了,这里的田园生活让人舒适,加之有丰厚的报酬与美食,他们也乐得在此长住。 这一点,倒是和冷羽有些相似,只是冷羽是货真价实,这二老却是坑蒙拐骗的个中好手。 二老看了一眼吴书书,他们自然知道这吴书书智力有问题,当下就想捉弄一番。 “吴小子,你过来。”玄老对着吴书书招了招手。 吴书书看了二人一眼,低头看书,此时他其实有点饿了,平日里他都是等玄冥二人吃完后吃点剩饭剩菜的,今日看书看的起劲了一点,能量消耗大了,竟然早早地就肚子饿了。 但是他被告诫过不可和二人同席而食,所以他没有走向院中餐桌。 他虽然痴傻,基本的一些话语还是能听懂的,而且为人颇为乖巧。 冥老看他怯生生的,虽然看书,但时常抬头盯着桌子上的红烧鲫鱼,料定他是饿了。 当下他眼珠子一转,指着后院的方向对着吴书书说道:“吴小子,你是不是饿了,那后院的石室之中有一沙盘,沙盘之中有一没事,入口滑嫩,虽然样子丑陋,但却是不可多得的美食,你去吃罢。” 吴书书一听下意识地舔了一下舌头,他是真的有些饿了,书中不知时辰几何,眼下他是真的想吃东西。 “去吧,快去吃吧,那是公子放在那里的好东西,专门为你准备的呢。”玄老也在一旁怂恿道。 吴书书原本还有些犹豫,一听是公子王为他特地准备的,当下兴高采烈地跑去石室了。 看着吴书书欢快的背影,玄冥二老相视一笑。 二人根本不会阵法,如此这样下去迟早要被拆穿,两人报酬还未拿够又不甘心就此回去。 但是如果是一个傻子进去搞坏了二人研究多时的阵法,那二人就可以再来一次了,而且可以借题发挥,将每日的报酬再提高一倍。 反正傻子又不会拆穿二人,更不会当面对峙,真的是绝佳的栽赃对象。 吴书书在玄冥二老的蛊惑下,推开石室的大门走了进来,石室中果然有一巨大的沙盘,沙盘中却是一只蛤蟆。 他抓了抓脑袋,走到近前将蛤蟆抓起,这蛤蟆的四只脚都已经被弄断了,明显是为了防止逃跑。 吴书书再看向沙盘,这沙盘上歪歪扭扭地画着一些奇奇怪怪的符号,自己好像见过又好像没有见过。 他再伸手将沙盘里的一颗灵石拿起放到面前看了看,陷入了沉思。 就这样他一手抓着蛤蟆,一手拿着灵石,苦思良久,突然,脑中灵光乍现。 他先是将沙盘复原,然后开始用手指在沙盘上绘起图案来。 不一会儿,吴书书心满意足地出来了。 路过院子时,看了一眼玄冥二人,鼻子朝天哼了一声,明显就是对二人欺骗他的不屑。 此时玄冥二老正在使劲地暗中偷笑,因为吴用此时也取好酒回来了,正站在院子里餐桌盘,而那吴书书正好从石室的方向出来,手上满是沙子,这一幕可逃不过吴用的眼睛。 等到等会儿三人再进石室,这吴书书可就百口莫辩了。 …… 安若村在公子王的治理下,虽然说不上是世外桃源,但是农家之乐在此可以得到淋漓的体现。 但是就像是堂堂华夏亦有汉奸一样,安若村也会出现叛徒,卖友求荣,卖国求富的人历朝历代都层出不穷。 总有些人被那些华丽与虚荣懵逼,涉险游过这秋水河。 旁晚十分一个贼眉鼠眼的男子,一头扎进了秋水河中,他头上带着一块红布,超秋水河对岸奋力地游去。 他叫吴秀,因为长相猥琐一把年纪了也没能娶上老婆,本来他辛勤劳作,就算是长相磕搀了点,也会有妇人愿意和他共度余生。 但是这吴秀十分钟情于妙龄少女,就喜欢年芳二九的,特别是村中一名吴霖的女子,他喜欢的不得了,但是郎有情妾无意,而且你吴秀都一大把年纪了,谁会把自己的闺女往火坑里推,在再三求亲被拒后,这吴秀就萌生了偷渡去对岸的想法。 他长的不好看,但心思严谨,先前赵高来此索要税贡,虽然表面上剑拔弩张,但是和公子王的对话似乎有言外之意。 这件事他整日放在心上,终日捉摸,在一次割草的时候,看到有道陪白毛外出遛弯,心中顿时明了,当下不再犹豫,头顶红布,偷渡而去。 就在一只手伸到岸边的时候,一把刀也抵上了他的喉咙, “呦吼,很久没见到偷渡的了,你胆子还挺大,这天还没黑,我还没睡,就敢顶个红布头游过来了,你是以为本大人眼瞎么?” 一名身穿官服的男子笑着说道,看向吴秀的眼中满是戏谑。 “大人在上,小人吴秀,有要事告之大人。”吴秀不敢有任何动作,待在水里,语气诚恳。 “你能有什么要事?我看你一脸猥琐相貌,不像是好人啊。”那官差一点不信,手里的刀,刀尖已经割破了吴秀的皮肤。 “大人,千真万确,小人以性命担保,这是大事!” 那官差本是看守这秋水桥的执事,听这吴秀说得真切,心中转念一想,莫不是真有大事发生,那可担待不得。 当下他一只手将吴秀从河里拉起,“跟我走,先去禀告赵高大人。” 吴秀一听吓得腿软,当下坐在了地上,“大人万万不可,此事只能先行禀告武灵王,赵高是玩玩信不得。” “可笑,我不信我家大人,还信你这个贱民不成?” “大人,赵高立场有疑,必须先行通知赵王,”吴秀眼珠一转,“这情报可是大功一件,大人你也必定可以取赵高而代之。” 那官差一听,眼睛微眯,看了一眼吴秀,“好,那你先说与我听听。” …… 深夜,赵高来到武英殿殿前,他心中有些不安,但是犹豫了片刻,还是整了整衣冠,走进了殿内。 一进殿内就看到赵武灵王负手而立,背对着自己。 印象中自己来武英殿数十次,这赵王先到似乎还是第一次。 他脱帽跪下,“王上,夜招臣来,所为何事?” 赵雍转过头,坐到了殿中椅子上,“赵高,此前派你去征税,结果如何?” “王上,臣已经在献册中详细说明,安若村对加税没有任何异议,只是小满未盈,故欲延后一月。”赵高低着头依旧是不卑不亢。 “其他的呢,你还有什么要告诉我么?”赵雍看着跪在地上的赵高。 “其他的?微臣未有其他的发现。”赵高说道。 “赵高啊,你知道本王为何如此信任你么?” “承蒙王上厚爱,但个中缘由,赵高不知。” “那是因为,我入主这宫殿是你为我开的门啊,”赵雍叹了一口气,“那时你还是个小孩,比公子王大不了几岁,被吴家收养,我初见你时就觉得你乖巧,你为我开门,见我手指受伤,还拿出自己的手巾为我擦去血迹,你还记得么?” “微臣…忘…了。”赵高一字一字道。 “是的,你确实忘了,你可知道我赐姓于你,视你为亲信? 你可知道,我将整个安若村托付于你一人? 你可知道,你说的每一个字我从未有过怀疑?然而,今日,你却欺骗本王。” “赵高,从未有任何隐瞒。”赵高跪着说道。 赵雍一挥衣袖,一人从殿内屏风后走出,正是吴秀。 “赵高大人,不知道对于公子王号召仙师之事,你可曾禀告王上啊?”吴秀对着赵高哈哈一笑。 赵高抬起头,看了一眼吴秀,“我不认识你,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赵雍假笑一声,“赵高,安若村内,你安排了多少眼线?” “五人。全都忠心耿耿。”赵高回答。 “五人?那村里总共有多少人?” “安若村现有三百四十户,男女老少总计一千二百四十三人。” “三百户?那五个眼线连村里来了外人都没看到?” “微臣不知。” 吴秀上前一步,“怎么会不知呢?那两个女娃简直是九天仙子,还有那背着重尺的男子和两头暴熊,还有一只飞天虎呢。再说,公子王都把自己的宅院彻底让出来给了他们居住。” 赵雍看着赵高,“你真的不知?” 赵高知道自己瞒不住了,他站起身来,直视赵雍,“我知道,但是…我不说。” “好,好,很好。”赵雍怒极反笑,“怎么,赵高,是本王亏待了你?” 赵高摇了摇头,“你视我为己出,我铭记于心。” “那为何背叛我!”赵雍大吼,将随身配剑拔出,一刀挥出,这刀吹毛断发,一道鲜血喷射在了殿内墙壁上,随后一颗人头掉在了地上。 赵高看着滚到了面前的吴秀人头,这吴秀瞪大了双眼,竟是死不瞑目。 “你如果肯认错,带二百近卫前去将公子王的人头取来,我可以既往不咎,当作此事…从未发生过。”赵雍双手按在剑柄上,剑尖驻地。 “你知道我最后悔的是什么么?”赵高看着赵雍说道。 “我最后悔的就是我开门将你放了进来。特别是我取出手帕将你手上鲜血擦净的时候,我发现,那根本不是你的血,那是吴家人的血。 虽然我一而再再而三地安慰自己,就算自己不开门结局也不会有任何改变,但是我的心却始终不能原谅我自己。 那一幕就像是一场噩梦,每一夜都在撕裂我的灵魂。 那一日,是我亲手将恶魔放了进来。 你的士兵虐杀了给我一饭之恩的那个女孩。”赵高说完,泪水已经悄然滑落。 “赵高,我说了,那都已经过去,本王…” “叫我吴楚!”赵高大声吼道。 赵雍跌坐在椅子上,“你果然还是忘不了这个名字,本王比那吴姓城主更加有为,在我的治理下,赵王城成为凡人向往的圣地,而且城中还有仙师镇守,本王哪一点比不上吴姓之人?” “可笑,你不过是个可怜人罢了。”吴楚不再言语,转头离去,一脚将那放在地上的官帽踢开。 赵雍站起身来,“赵高,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不要执迷不悟,难道就算是死,你也要回到河对岸?” 吴楚没有回答,因为赵雍叫的是赵高,而就在刚才赵高已经死了,现在有的只是吴楚,这一刻他竟然觉得特别轻松。 赵雍气的身子发抖,他将手中长刀用力掷出,长刀锋利,轻松地从背后刺穿了吴楚的身体。 吴楚抓着刀尖,硬是没有让自己倒下,他忍着痛,一步步向外走去,他走过白玉台阶,走过黑石长道,走出宫门,守门的侍卫面面相觑,但终究是没有上前。 他的血也滴了一路,但是他没有停,他走出了城门,一步一步走上了秋水桥。 他跪在地上,右手紧紧抓着刀背,不能拔出来,拔出来马上就会死,他现在还不能死。 他半跪着,慢慢向桥的另一端爬去,守桥人不敢上前阻拦,他们没有收到赵王的命令,还不知道赵高的背叛。 就这样,这个倔强的身影走在这座桥上,他的血透过桥的缝隙,滴进了这绵长的秋水河中。 赵雍良久都坐在武英殿的椅子上,愣愣出身。 慢慢地他向外走去,来到观景平台,在这里他可以将整个王城尽收眼底,甚至可以看到秋水河对岸那低矮的房屋,赵王城的夜晚灯火通明,而安若村却是一片黑暗。 天低吴楚,眼空无物,你以为你看的见一切,其实你什么都看不见。 章节目录 是非生 这种宁静的田园生活让冷羽彻底放松了身心,这就等于在一个氧吧度过了短暂的几天假期,整个人感觉身子都轻盈了不少。 早起走过开满野花的小径,蓝天白云之下,绿树掩映的村庄。 青草池塘边,田鸡在声声地叫着夏天。 河风轻扬,吹拂着冷羽的发丝。 沟渠里的水缓缓流动,清澈,透明,还有鲫鱼在里面游动。 冷羽就在此时来到河边,解下裤子,面朝大河,水暖东流。 面对这长河,一泻千里,当真是极好的。 面对着千里风光,特别是繁华的王城,只是一低头,突然从河里浮出来一具背上插着刀的男尸。 “我去,差点吓得我生活不能自理。”冷羽马上将裤子穿好。 也不管这尸体身上的骚味,一把将他拎到岸上,“来人啊,你们谁家男人掉河里啦?” “快来人啊,再不来,我可丢回去了。” “咦,好像还没有死透…” 冷羽试探了一下,这人确实还活着,还有微弱的脉搏和轻微的体温。 “喂,快来人啊,我觉得抢救一下还能用啊。” 喊了半天没人,冷羽怕他死了,索性拖着他的一只脚,把他拖到村里面。 “来人啊,再不来,这人要被我拖死了。” 一路拖一路吆喝,终于碰到了一个刚刚割猪草回来的老来来。 “老奶奶,快去喊人,我这里有个人需要急救,救回来就送你了。” 那老奶奶不知道是为了救人,还是冷羽说了送她。 以自由自在的心情和五十迈的速度,跑去喊人了。 “公子,公子,村口那边又救起来一个溺水的人。” 公子王正在拿杨枝和盐巴刷牙,一听有人落水,马上抹了一把嘴巴。 “在哪儿?快带我去!” 于是公子王风风火火地跑来了。 公子王越走越近, 这人怎么这么眼熟? 这人穿着官服? 这人背上插着这么长一把刀? 嗯,这刀不错。 “冷仙师,这人是仙师您救起来的么?” “是啊,我一大早起床去尿……鸟瞰整条秋水河,正好看到此人在河里漂着呢。” 公子王低下头,闻到一股味道,看来此人泡的时间不短了,都有异味了,紧接着将此人翻过来。 “嗯?赵高!” 公子王眼里满是骇然之色,这赵高明面上是个叛徒,但是实际上这安若村的发展可离不开此人,而且这村里有的几条赵雍的眼线,遇事都会先传递给赵高,几乎可以说,自己这些年能够安稳地发展壮大,与赵高的管辖有直接的关系,而几日前刚跟自己暗中传递信息的赵高,此刻竟然奄奄一息,背上更是插着一把刀刃。 就算是傻子也知道,赵雍肯定知道了自己村内有仙师居住的事情。 那么自己的野心是藏不住了,赵高拼死跑来,也是等于告诉自己,韬光养晦的时间已经过去,接下来就是图穷匕见的时候了。 “冷仙师,请务必救救我朋友。”公子王竟然开口求冷羽,虽然说这话的时候,他紧紧地攥着拳头。 “放心,他死不了,”冷羽拍了拍公子王的肩膀,“我这就带他去找诺兰。” 说完,冷羽继续拉起赵高的一条腿,把他往村中院子拖去。 公子王吓得半死,他可不敢让冷羽再这样将赵高放在地上拖了,就算赵高没有因为伤势而死也要被拖死了。 公子王只好命人将赵高抬到宅院之中。 “不举,出来接客啦。” 冷羽高喊一声,曾不举、舞倾城和诺兰都凑了过来。 曾不举:“这人怎么了,背后中刀?真惨。” 舞倾城:“所以不能把后背交给敌人啊。” 诺兰看了一眼冷羽,冷羽把头扭向别处, 公子王心领神会跪下朝诺兰一拜,“仙子,还请救救我朋友。” 诺兰先前的水系治疗神通他是亲眼目睹的如今这赵高伤势极重,似乎只有诺兰才可以救助。 诺兰点了点头,双手结印,赵高便浮到半空,一个水膜慢慢形成,将赵高笼罩,接着诺兰单手一挥,那刀从赵高身上脱离,掉落。 紧接着,那水膜化成一股股水流入赵高的体内,迅速滋润着他的伤口,恢复他的生机。 不一会儿,诺兰做完这一切,挥一挥衣袖,赵高慢慢落下,躺倒了地面上。 公子王命令两个村民将赵高抬到自己的住处。 对着诺兰再行一礼。 冷羽顺势跑到诺兰身后,双手楼上了诺兰的腰,“怎么样,消耗很大吧,你看看你都要晕倒了!” 说完,还不停地朝诺兰眨眼睛。 “没有啊,我……” “我知道,你修炼个三五年,今日损耗的灵力就回来,只是怕你太过操劳。” 公子王看在眼里,心想:确实,起死回生想必要耗费很多灵力。 当下他起身咬了咬牙,“仙子大恩,我铭记在心,除了那十万灵石我再加五万灵石给仙子。” 十五万灵石?这公子王富可敌国啊。 这下轮到冷羽傻眼了,这家伙真的这么有钱么?家里真的有矿? 好了,我看出来了,这家伙家里有灵石矿,嗯,只有这个解释了。 诺兰还想说话,冷羽直接将她拖进屋内,“既然公子如此盛情,我等就却之不恭了,诺兰现在要好好休息。” “好,好,仙子好好休息,我这就离开,不打搅了,有事,吴迪会伺候在这里。” 冷羽重重地点了点头。 舞倾城、曾不举:真无耻…… 静姝一边看书一边看吴迪:真无耻…… …… 告别了冷羽等人,公子王一脸凝重,但是他没有马上回去见赵高,而是来到吴老二家。 他走过院子,吴书书看见公子王马上就跑了过来。 “书书,你自己玩,我还有事,改天再陪你玩。” 吴书书十分听话,转过头,找了个角落,重新看书去了。 看着听话的吴书书,公子王有点后悔,自己干嘛取这么个名字呢,感觉每次叫他都吃亏。 推开石室的石门,公子王走了进来。 “公子。”吴迪行了一礼。 玄冥二人则在一旁拿着纸笔不知道在画些什么。 而在室内的大沙盘内,一个圆形的小型禁制展现在公子王眼前。 这是公子王第一次真正看到禁制阵法,而且是可以运作的。 繁复的花纹,神秘的符号,七颗灵石点缀期间,源源不断地为这阵法运转提供灵力支持。 而在这禁制的中心,一只蛤蟆正在里面活蹦乱跳,原来断掉的四肢已经完全恢复,而且特别精神。 “这禁制……” 玄老走了上来,神情倨傲,他明白约心虚就越要做出倨傲的样子,要在气势上压倒对方,要自己掌握对话的主动,“我等推演出了一点偏差,这禁制虽然能将这蛤蟆限制在里面,但是却源源不断地提供灵气滋养,这蛤蟆不但断肢重生,而且活力十足。这会儿,我二人正在修改完善。” “二老果然是世外高人啊,那还请二老抓紧时间推演一下,报酬方面,我再提高!”公子王伸出三个手指。 “这三成有点少了吧。” “我说的是三倍,只要二人能尽快将我需要的两个阵法推演出来,报酬方面还可以再加。” 玄冥二老眼睛一亮,“好,好,公子尽管放心,不出数日我等定然能够推演出来。” “有劳了。” 公子王心中大定和吴用一起出了石室,“二老的所有要求都要尽量满足,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你也要稍微旁敲鞭策一番,但是记住要委婉。” 吴用点了点头。 说完,公子王就离去了,现在他思绪有点乱,他需要静下心来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应对,也要听听赵高这么说。 看着公子王的背影,吴用欲言又止,看了看在角落看着书傻笑的吴书书,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 芸苔花海,公子王住处。 “我在哪儿,我不是应该死了么?”此时的赵高正躺在公子王的床上。 “你没死。”公子王回应到。 赵高努力坐了起来,“公子,我这是?” 他摸了摸了自己胸口,竟然连一个伤口都没有留下,“我的刀伤?” “赵高,难道你忘了我这里有仙师么。”公子王给赵高拿了一杯水。 “我不叫赵高,我叫吴楚。”吴楚说道。 “嗯。”公子王点了点头。 “你难道为了我去求的仙师?”吴楚有点受宠若惊,因为他明白,公子王亲眼目睹自己的父母至亲全都惨死在金仙师的剑下,他对仙师其实应该是非常抵触的。 公子王坐在床边,笑了笑,“也许不是所有的仙师都是坏的,都视人命为草芥。” 吴楚没有回答,他明白公子王这话只是安慰自己罢了,他的痛苦与无力,吴楚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刺你的是赵雍的刀。”公子王给自己也泡了一杯茶,吹了吹,抿了一口,然后看向角落里那把刀,刀身的末端刻着一个“雍”字。 “是的,他知道了,知道你找来了四名仙师就住在这安若村内。” 公子王叹了一口气,“看来我们的计划要提前了。” “现在还差什么?” “差最重要的一环,不然,纵使夺回吴城也毫无意义。” 吴楚笑了笑,“你知道么,当我在赵雍面前说出自己叫吴楚的时候,我以为我必死无疑。” “你不怕么。” “什么?死?人从不真正怕死,因为死是每个人都要迎来的最终结局,人真正怕的是没有意义的死亡。” 公子王笑了笑,“那你说我是不是也该找回自己的姓了,我那宅院的门匾上也该刻上吴府了吧。” 吴楚突然下床跪在地上,“吴王在上,小人吴楚拜见。” …… 赵王城,武英殿。 早朝之后,赵武灵王召集丞相李晨,左将军谢礼芳,内务府总管孙良于武英殿议事。 连自己最信任的赵高都背叛自己,赵武灵王现在是谁都不信,所以只召集了三人前来议事。 赵雍看着跪下三人,“别跪着了,找个位置坐下来吧。” 谢礼芳领兵打仗是个中好手,周边几个野蛮部落都是他征服的,但是察言观色不是强项,他直接起身坐到了一旁的位置上。 他身长六尺,比赵武灵王高出一个脑袋,虽然赵雍的椅子要高上一截,但是这一座几乎和赵武灵王齐平。 孙良可是个聪明人,王上让你坐着你就该坐着,但是可不能像谢礼芳那样和王上平起平坐,于是他索性就坐在了地上。 至于李晨压根就像没听见一样依旧跪在地上,他年岁已高,近日还被赵雍下令砍掉了一只手,有点小情绪也是正常的。 赵雍轻笑一声,“这次找你们来是要告诉你们,对面安若村据说找来了四个仙师。” “什么?!” 这话顿时把谢礼芳和孙良吓得半死,连跪在地上装死的李晨也滑稽地跪跳了一下。 “王上,此消息可准确。”谢礼芳比较直爽,直接质疑这消息的真假。 “应该假不了。” 孙良摸了摸下巴,“奇怪,这安若村又没有灵石宝贝,拿什么吸引仙师呢?” “不奇怪,既然我们能够用灵石留住金仙师,那么他们也可以用灵石招来其他仙师。 至于灵石,拿足够的金银去无恨阁兑换好了。 我们能做的,他们也能做。” “对面这帮子穷鬼有这么多钱?”谢礼芳心直口快。 “穷鬼?我们这赵王城的大部分贵族可还是靠着那帮穷鬼养活呢。”赵雍呲笑。 看来这赵王城的居民确实过得太安逸了些,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这样可不好。 “既然如此,我们请金仙师帮忙把那几个仙师铲除或者赶走不就行了。”孙良眼珠子一转。 “你的脑袋这么简单?我看也没必要留着了吧。”赵雍笑道。 孙良顿时缩了缩脖子。 这个时候李晨才悠悠地开口,“孙总管是从自己的立场出发想问题的吧,你可知道在仙师眼中我们算什么? 我们什么都不是。金仙师会为了我们去得罪别的仙师?或者去面对这种未知的危险? 可笑,人类会为了两条野狗的请求而互相拼个你死我活?” 孙良被李晨这一呛声顿时不再说话了,毕竟他和谢礼芳一个管内务的一个只会打架,都不是献计献策的谋士。 其实赵雍此次只是想听听李晨的意见,或许赵雍心中早有计较也说不定。 果然赵雍对着李晨开口说道:“李丞相,本王想听听你的高见。” “王上深谋远虑,只怕心中早有妙计。” “本王还是想听听丞相的高见。” “高见谈不上,愚见倒是有。” “但说无妨。” 李晨抬起头来,“依微臣看来,这安若村拖欠税贡定然也是因为兑换灵石找来仙师所致。 虽然他们成功找来了四名仙师,但是和我们的处境相似,他们所找来的仙师也定然不会出手,这就好比对杀,双方共同优势被抵消了一样。 但是就算是没有仙师,左将军的一万铁骑,王城内的八百禁军,也不是几个山野村夫能够抵抗的。” 赵雍点了点头,“继续说下去。” 李晨索性也坐在了地上揉了揉自己的脚,“依微臣看来,只需要给公子王下个最后通碟,命他七日内补足三个月的税贡,不然就强征强取,只要不带走灵石,不惊扰村内仙师就不会有事。” 赵雍点了点头,“只要他断了给仙师的灵石供给,那仙师自会离去,说不定还会反目,到时候都不需要我们出手。” 李晨伸出唯一的一只手递给孙良,孙良虽然不情愿可还是抓着将他扶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只要杀了公子王,他们一群耕夫织妇,不过是乌合之众。”李晨一抹轻笑。 “嗯嗯,那依丞相所言,谁适合去下这个通碟呢?” 李晨看了一眼孙良,“孙总管察言观色的本领不小而且巧舌如簧,最适合这个差事。” 孙良:“我觉得……” 赵武灵王:“如此甚好,那就由孙总管前去。”说完还拍了拍孙良的肩膀。 孙良:…… 是非只为多开口,烦恼皆因强出头,孙良此时是追悔莫及,既然这公子王的狼子野心已经昭然若揭,那这次自己前去岂不是凶多吉少,羊入虎口,哎,就应该像这李晨一样一直装死,最后再祸水东引,这些读书人,最是会借刀杀人了。 孙良走出了武英殿,内心十分沉重。 章节目录 不可无一,不可有二 不要问我从哪里来 我的故乡在远方 为什么流浪 流浪远方 流浪 一阵悲伤的歌声在院中响起,冷羽深情地演绎,穿越游子的思乡之情。 这种感情在你取得超能力之后更加地强烈了,我刷副本成功了,什么时候回去统治地球,这种思想…很正常。 舞倾城探出了脑袋,“冷羽,你还会唱歌?” “那是,我还有很多你没有发现的功能呢。” 诺兰也走了出来,“你对音律之道也很有造诣啊。” 曾不举正在教白毛仰卧起坐,“什么流浪远方?你的家乡不就在远方么。这歌词不对吧。” 冷羽啃了一口手中的黄瓜,“就你多事,你根本不懂我的惆怅。” “也是啊,冷羽,我们都不知道你到底来自何方啊。” “你说的曲城在哪儿呢?” 冷羽摊了摊手,“搞得你知道倾城家乡在哪儿一样,我的曲城在我心中。 在我心中, 曾经有一个梦, 要用歌声让你忘了所有的痛……” 诺兰和舞倾城地投来了迷恋的目光,果然有才华的男人最有魅力。 而在芸苔花海,另一个“油菜花”的男人正揭下自己的面纱,将身上的纱衣也取下,扔在一旁,他提着一个箱子,回到了自己的小屋里。 “吴王,你回来了?” 吴楚和吴迪正聊着什么,看到吴王从外面回来。 吴王将箱子放在桌上,虽然轻巧地打开,取出一大块野山蜂巢,金黄色的色泽非常诱人,他细心地取出一把小刀,将这蜂巢一块块切方,然后放在一个盘子里,再装进另一个箱子里。 “去,给冷仙师送去。” “是。”吴迪伸手接过,这几日接触下来几人也已经知晓,只有冷仙师酷爱美食,而且一日四餐,餐餐不落,来者不拒,并不挑食。 吴迪领命出去了。 屋内又只剩下了好基友,吴王和吴楚。 两人对视了一眼,彼此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两个人其实都有些话要说,现在吴楚的伤势已经完全恢复了,吴王也开始准备有大动作了,但是彼此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在哪儿过得怎么样,王城的生活如何,赵雍有没有对你做些什么,这话也不太好说。 而对于吴楚就更难说出口了,你打算接下来怎么收复吴城呢,怎么面对接下来肯定会出现的赵雍的发难呢,这些话想问但是都说不出口,这怎么看都有点窥探情报的意思,卧底就是这样,毕竟你在敌方的圈子生活太久了,就连本方也不清楚你是哪边的卧底了,你是间谍还是鼹鼠难以区分。 想到这里,吴楚忽然觉得也许自己死了也不错,至少这样足够证明自己的清白了。 吴楚刚要开口,门口却传来了敲门声。 吴王前去开门,只见一个农夫气喘吁吁地在门口,看这样子是刚刚跑来。 “怎么了?大壮。” “那个赵雍的走狗来了。” “哦,知道了我这就去,在哪儿?” “老地方,在村口,这帮家伙又不敢进村来。” 吴楚听得真切,忽然觉得这里的村民是不是以前这样叫自己,“走狗”这称呼还真是贴切。 大壮说完这些就先走一步回去了。 吴王返回屋内, “吴楚,你就不要去了,我去看看什么情况。” “不,我要去的,我去看看是谁,不过我不能露面,我乔装一下,混在人群中就好。” “嗯,也好,那我也先走一步了,你也马上过来。” 说完吴王就慢慢地王村口走去,他不急, 就让那些走狗等一会儿吧,这太阳这么大正适合他们。 孙良拿出手绢擦了擦汗, 今这烈阳似骄,此时正值正午,十分炎热,而且孙良内心惶恐,说是在村口,其实就是在桥下一点点的位置。 他想的很简单,话撂下就走, 如果面前的村民突然冲上来,马上就走, 如果公子王愤怒了要发飙,马上就走, 看了看身后的秋水桥,和四周贴的自己很近的护卫,他觉得安全感又上升了几分。 吴王来的很慢, 但是身处高处的孙良还是看到了,远处那一道影子, 嘿嘿,一个人来的,还好,还好, 但是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这公子王还在原地, 这公子王怎么走的这么慢啊, 原先孙良拿出手绢擦一下汗即可,现在他每次擦汗之前都要先把手绢拧一下,一方面是天气真的开始热了,另一方面,孙良太紧张了,而且周围的护卫围成一个圈保卫着他就更热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吴王总算是到了孙良面前。 “这位官差又何事?” “公子王,我传王上口谕,要你在七天之内交出三个月的税贡,不然就要你亲自去给武灵王解释清楚。”孙良很流利地把这番话说了出来。 因为这段话,他已经背了一个晚上了,现在总算是说完了。 既然说完了,自己马上走。 “就这样,话已带到,我先走了。”马良马上调头离开。 “等等。”吴王还有些疑问,就想喊住孙良。 不成想这孙良听到这句话顿时跑的更快了,你说等等就等等,当我傻么,我才不会给你抓住我的机会。 看着孙良如避猛兽的样子,吴王挠了挠头。 “这家伙跑这么快干嘛,简直就是落荒而逃啊。” 不仅仅是吴王,周围聚在一旁的村民也是一脸的懵逼,见惯了打嘴炮,说些不痛不痒废话的赵高,这新来的官差办事效率到还是蛮高的。 说完就走,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而“拖泥带水”的赵高,戴了一个草帽,穿了一身短裤马褂,来到吴王身边。 “是内务总管,孙良,此人牙尖嘴利但是胆小如鼠。” “嗯嗯,你听见了么?” “赵雍要我们七日内上缴三个月的税贡?” “是的,而且在上个月他刚刚加收了三成的税贡。” “那他此举是什么意思,断我们粮草?逼我们反?” 吴王转身向村内走去,并没有去芸苔花海。 “赵雍是想让我们自乱阵脚,如果我们不交税贡,他借势出兵,我们未能抵挡, 如果我们交出税贡,这么庞大的税贡,一来会损伤我们的元气,二来会动摇村内的民心,也会降低村民的士气。” 吴楚想了一下,“他不敢出兵吧,毕竟我们也有仙师,惊扰到仙师可不妙啊。” “他不需要出兵,只需要官差将我带走就行。” “那吴王可以住在仙师院中或者附近。” “让我当缩头乌龟?” “这是韬光养晦。” “韬光养晦了二十年了,怎么样也够了。” 吴王推开一扇门,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坐在凳子上看书的吴书书。 吴书书看的入迷没有察觉到吴王和吴楚的进入。 吴王走到后院石室,推门而入。 此时吴用正在一旁泡茶,而玄冥二老则坐在桌前细细品茶。 “吴王。”吴用行了一礼。 吴王摆了摆手,“二老的阵法研究的如何?” 玄冥二老皱了皱眉头,这公子王今日风风火火地过来,而且语气颇为不善。 但是二老是什么人,骗中好手,他们明白此时可不能怂。 玄老依旧坐着,喝了一口茶之后慢慢地说道:“公子,这就是你的不是了。我二人刚刚用过午餐,喝杯茶提提神,只有这样才能理清思绪,这阵法之力,可是神祗的力量,凡人要利用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就是,你这样每隔一日就来打搅我等,可是不美啊。”冥老也跟上附和。 “那你们说还要多久才能成功。”吴王真的是有点不耐烦了,他已经没有时间了,他要的可不只是一个王城这么简单。 “少说也要二十日。”玄老摸了一把胡须说道。 “二十日?”吴王有点愤怒。 老子给你们两个老家伙的灵石足够你们在凡间买下十几座宅院了,结果你们搞了半天就弄出一个养蛤蟆的阵法,还要自己再养你们二十天。 吴王心急如焚,他其实一天都不想再等了,既然赵雍已经洞悉了自己这边的意图,那么接下来发生什么变故都有可能。 “我再给你们三日,必须把阵法给我做出来。”吴王拍了一下桌子。 这下玄冥二老也火了,人啊,就是不能一直演戏,一直戴着面具,到最后就连自己究竟是什么都给忘了。 这几日玄冥二老这两个骗子一直被奉为上宾对待,灵石拿够,酒肉吃足,就差再配几个漂亮的小姑娘侍寝了。 这么一来二去,反倒助长了二老的气焰,特别是那个小型的聚灵阵出现之后,这二人还真把自己当成阵法大师了,此时态度倨傲,指着公子王的鼻子开始叫骂起来。 吴王看得心烦,他走到吴用身后,“拿出刀,将那白胡子老头砍了。” 他语气平静就像老公出门,老婆对他说回家路上买包盐回来一趟。 吴用愣了一下,但他毕竟是吴王静心培养的武士。 当下持刀,居合斩化成的白练一闪而过,随后,收刀。 人头落。 鲜血如喷泉一般喷出。 本来还在喋喋不休的冥老看到这一幕直接吓得跪倒在地上,浑身湿透,甚至大小便失禁。 就连吴楚也愣住了,本来他看到这密封的石室,巨大的沙盘和沙盘中的一个小型阵法,活蹦乱跳却被困住的蛤蟆就已经够惊讶了。 他忽然觉得吴王在做一件大事,和这件事情比起来,收复王城都只能算是小事。 吴王是个聪明人,聪明人都懂得低调,谦卑,隐忍,懂得扮猪吃老虎,因为他们所图巨大,知道实力为王,虚荣可笑。 但就是这样一个懂得隐忍的吴王,却仅仅因为两个老者的几句话而出手杀人。 这…不是吴王的风格。 吴王走到冥老的身边,“我给你三天时间,做出我要的阵法就可以活。” 冥老还处在震惊之中,听到这句话回过神来,不停地磕头,“放…放心…一定…一定…完成。” 吴王转过头看着吴用和吴楚,“这叫不可无一,不可有二,两个圭表并不能告诉你更准确的时间,有时候一个人反而可以成功,你们懂了么。” 吴楚重重地点了点头,他其实不是非常明白,他点头是因为他知道这个吴王对自己非常的信任。 他求仙师救自己,顺便带自己来看这么重大的秘密,这一切,让吴楚非常感动。 吴用戴着面具,看不出表情,但是内心一直在思考,这个吴王告诉自己的道理,不可无一,不可有二,一个…可以成功。 一个…可以…成功,哦,我懂了,这个意思。 冥老劫后余生,虽然看到玄老的尸体内心惶恐,但是好歹自己是活了下来,三天时间,应该足够自己找到自己逃跑了。 行骗江湖的必须技能不是花言巧语,察言观色,而是金蝉脱壳,逃之夭夭。 想到这里,他的手下意识地想去摸玄老的胸口,反正你也死了,灵石留着也没用,加上你的灵石我完全可以安度晚年了。 但是就在冥老经历从惊恐到窃喜的这一段心路历程的时候。 一道寒光闪过,冥老的脑袋也掉了下来。 吴用动作依旧潇洒帅气,面具更给他添加了几分神秘。 吴王回过头来,看到地上的两具身首异处,再看看保持收刀姿势的吴用,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对这三个武士的智力开发上做的有些不足…… 章节目录 能士匿谋 吴用这番帅气逼人的操作,让吴王很是头疼。 我都说了留一个,你把剩下那个也砍了是什么意思。 不过片刻之后,吴王的内心就经历了,从愤怒到疑惑到惊喜,到惆怅的大落大起再大落。 看着眼前的吴书书,吴王还是有点不信。 “书书啊,你来看看这个沙盘。”吴王将吴书书拉到沙盘前面。 “嘿嘿嘿。”吴书书看到在里面悠然自得的蛤蟆十分开心。 七颗灵石的灵气源源不断地滋养这一方小小的范围,使得这蛤蟆都发生了不小的变化,这蛤蟆的头上竟然长出了两只触角,身上也开始出现火焰状的红色花纹。 “书书啊,能不能改一下这个阵法,让这个内部的生机被一点点剥离出来呢。”吴王语速很慢,生怕说太快这吴书书听不懂。 但是吴书书似懂非懂地还是点了点头,只见他伸出双手在沙盘上迅速推演。 不一会儿另一个阵法出现在几人的眼前,依旧是古朴而繁复,但是阵法的中心依旧是那只蛤蟆。 在吴书书摆好最后一颗灵石之后,阵法再次运转。 阵法运行的速度明显强了很多,七颗顶级灵石的灵气疯狂地涌出,不再是滋养这片阵法空间,而是灌入蛤蟆的体内。 得到灵气的灌入,这蛤蟆的身体涨大了一辈,四只脚璞迅速长大,腿也开始变长,腿上面开始出现倒刺,这只蛤蟆竟然开始…变异了。 蛤蟆也明显感受到了自身的“强大”,竟然后腿一撑,站了起来… 吴王、吴楚、吴用三人面面相觑, 只有吴书书嘿嘿嘿地笑着, 这不对吧,是不是没说清楚,怎么感觉这蛤蟆变厉害了,而且变自信了。 可不是么,而且这蛤蟆轻轻一跃,跳出来了。 它在空中翻身,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环视四人,随后两只短小的前爪放在大嘴旁边,张口一吐,一股泡沫喷出,它双爪快速地揉搓着一团泡沫,随后用力向吴王扔去。 压缩泡沫做出手里剑,随后配合高速运转射出,这还是蛤蟆?这已经进化成甲贺忍蛙了! 如果是某漫可能还要加上心理描写: 可惜甲贺忍蛙的皮肤非常容易失去水分,在沙盘里待了这么多天,能做出泡沫手里剑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可是接下来面对三大魔王,要怎么办呢。 可是这终究不是漫画,这蛤蟆的泡沫被吴王扭头避过, 蛤蟆本体还没有落地就被吴楚一把抓住了,这一抓非常用力,这蛤蟆的眼珠子都差点被挤爆了。 “书书啊,你是我亲叔叔,你来,我的意思是把生机抽出来,抽取,提取,剥离,剥夺,抢走…… 你…懂了吗?”吴王更加耐心地对吴书书解释。 吴书书拍了拍胸脯,表示自己这次真的懂了。 吴楚把这个奄奄一息的蛤蟆重新丢到沙盘里, 吴书书则又开始了它的表演,这次他格外认真,目不转睛,整个人异常地投入,双手挥舞,沙尘飞扬,好一会儿,一个几乎覆盖了整个沙盘的阵法出现了, 将七颗灵石再次安放好,阵法发出一道光芒,再次运转起来, 灵气就像是起雾一般蒸腾而起, 将整个沙盘笼罩, 三人紧张地盯着沙盘, 但是里面发生了什么则看不真切, “呱呱呱呱,呱呱呱呱,” 蛤蟆的叫声出现了,紧接着是蛤蟆踹蹬沙子的声音, 咦,有戏,是不是这蛤蟆不行了, 吴王下意识地往前走了几步,他想看得更真切一些, 突然,一道黑影飞速窜出, “膨”,一下重重撞在禁制上面,撞了个七荤八素, 这蛤蟆竟然领悟了“蛤蟆神功”,从雾气中撞出来, 幸亏这一次有禁制限制,不然以这蛤蟆现在都腿力,吴王要被撞的不轻。 就算没撞到,吴王也被吓了一跳,坐到了地上。 “哈哈哈哈”,吴书书更开心了。 吴楚找来了两株小草,他拿着一株来到吴书书面前晃了晃随后插到沙盘里,然后在拔出来把这株小草残暴地撕碎, 将另一株也插到沙盘里,然后做了一个生长的手势,看着吴书书。 吴书书点了点头,此刻他鼻青脸肿地,被打了一顿之后老实多了, 他走到沙盘边,单手伸出中指,迅速在沙子之间滑动,然后两个彼此连接的阵法出现, 他将蛤蟆和那株小草各放在两个阵法中间, 在放好灵石之后,阵法启动, 两个光罩形成。 看到这一幕吴王点了点头,这是有禁制的表现,要么是防止外面的事物进来,要么是防止里面的事物出去, 看着蛤蟆在上面一点都光罩里跳跃而不得出,想必是限制里面的事物出去, 几条光路开始流转开来, 一缕一缕,通过吴书书画的纹路, 蛤蟆光罩内的能量开始流转进入小草的光罩内, 蛤蟆开始慢慢安静下来了,它的生机在慢慢流失, 而那株小草开始茁壮地生长, 飞速地变高变壮, 颜色碧绿剔透, 在蛤蟆彻底萎靡下去之后, 小草甚至开出了一朵白色的花。 吴王眼里闪烁光芒,看着这株小草,似乎萌生壮大的不只是这草芥,还有其他类似草芥的东西。 …… 赵王城,朝堂之上。 孙良此时腰杆挺得笔直,神采飞扬,原因无他,他刚刚受到了赵雍的褒奖。 “对于治理安若村的新政,各位爱卿还有需要补充的么。” 听闻此言,堂下群臣无一开口, 看到李晨的断臂,看到孙良的趾高气扬, 能在这朝堂站着的,哪个不是聪明人, 聪明人可不会做蠢事, 赵雍最大的特点就是刚愎自用, 很多问题,他在问的时候自己都已经有了答案, 辅助这种君王很累,就像是女孩的心思男孩你别猜一样,你猜来猜去万一要是猜不对,那就坏菜了, 所以贤臣愚臣,智者能士,对于赵雍而言没有什么区别,反正他只按照自己想法行事。 他需要的是听话的狼,而不是献计的狈。 故贤愚共贯,则能士匿谋。 “无事退朝。” 赵雍起身离开,前往养心殿,现在前路有些迷茫,只有香妃才是他最大的慰籍。 香妃依旧是老样子,晨起迟洗漱,早食赏天幕。 只是她今日推开窗,看到的却是另外一番景象。 赵草如碧丝,吴桑低绿枝; 四月芳菲尽,宫桃始盛开。 她心中惊喜,快步跑出殿外,来到这满园春色中,花须柳眼迷人眼,紫蝶黄蜂送暖意,我的情郎啊,我就是在此时遇见的你。 你摘下面具,将我手挽起, 马蹄轻轻,笛声悠扬,暮光山水,我离你而去, 自此宫门禁闭,萧郎路人,黄鹂却依旧将你提起。 香妃非常开心,她在这百草茂茂中跳跃,在这卉木萋萋中旋转,在这采蘩祁祁中舞蹈。 没曾想下一个转角却遇见了他, 赵雍看得高兴,脸上都笑开了花。 美,这香妃的笑,这香妃的跳,这随意的洒脱,不做作的灵动,真的是美。 “爱妃对这一切可是满意?”赵雍开口,眼带笑意。 就像是梦境破碎,香妃被拉回了现实,她扭过头不看他,但是周遭的春色却突然像是凋谢了一般,不再那么饱满了。 她伸手摘了一朵桃花,放在手心,揉了揉。 “假的,全都是假的。” 这花是假的,草也是假的,蝴蝶也不惬意,只是逃走,这是虚假的春天。 她气的跺脚,留下失落的赵雍,返回了养心殿。 赵雍摇了摇头,是啊,恨自己不能功参造物,为你量身打造一方诸天世界。 他紧随其后,来到这养心殿, “爱妃,本王知道你喜欢春天,但是眼下就将进入盛夏,那盛夏的光景也是不错的。” “嗯,是不错。” 香妃托着香腮,坐在窗台边,恢复了她的固定姿势。 虽然香妃说话依旧敷衍,但是赵雍察觉到了她的语气上似乎缓和了很多。 赵雍心下高兴,不敢待太久,既然态度有所改变,可不能破坏了这分美好。 他出了养心殿,后头看了一眼,殿外匾额的养心二字,会心一笑,便起身离开了。 …… 吴迪捧着一个食盒进来了。 “吃的。”冷羽化成一道惊雷,在吴迪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将盒子拿到手里。 他这几日,充分开发了一下自身的异能,现在可以说是将自身技能的耗能、冷却、威力、组合技都有了详细的了解。 掀开食盒,拿出一盘金黄色的软糯甜品, 额…蜂蜜, 试试看。 冷羽将大黑锅盖在蜂蜜上,“吞噬天地,万法归一。” 一点反应都没有,掀开,星星还是那个星星,月亮还是那个月亮, 算了,看来蜂蜜也不行。 “仙师,这个蜂蜜,不需要用锅子……” “废话,你当我傻啊。”冷羽边说边拿起一块就嚼,入口极脆,蜂巢本身带有一些比较冲的味道,味咸略甘,整体偏淡,正是最适合中和蜂蜜的食物,金黄色的蜂蜜充分包裹的蜂巢,入口真的是极其香甜的,而且这种甜不会腻,是大自然赐予我们最好的甜品。 这边冷羽吃的高兴,那边诺兰的房间却发生了爆炸。 “我去,什么情况。” 冷羽化成一道惊雷,第一个闪进诺兰的房间。 里面一股股烟气升起,那烟气却不呛人,闻之竟然让人十分舒畅。 “诺兰,你没事吧。” “我没事啊,只是第一次么,总会有点意外的。” “什么意外?什么第一次?”冷羽边吃边问,他把盘子拿在手上,最近不知道怎么了,感觉自己每天不停地吃依旧觉得饿的要死。 舞倾城、曾不举、有道,白毛等都围了过来。 “这是怎么了?” 众人也很迷糊。 诺兰索性从屋子里走到外面,“没什么啦,我刚刚想布置一个聚灵阵法而已。” “哦哦,怎么你这么厉害么,阵法都会?”冷羽舔了舔手指,然后伸手又拿起一块嚼了起来。 “不会啊,所以才爆炸了,阵法一道很不简单,虽然修士更容易布阵。”诺兰有点失落。 “没事,你已经很棒了,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成功,再说了,失败乃成功之母啊。”冷羽坐在了院中石凳上,把盘子放在桌子上。 舞倾城也坐到了对面,“确实,这里灵气稀薄,有个聚灵阵会好很多。” 曾不举:“我倒是还好,反正金丹刚成,正在巩固中。” 冷羽看着流口水的有道和提伯斯,拿起两块蜂蜜扔给它们,后者摊开爪子接过,开始舔食起来。 “怎么这修士布阵更简单?这意思是凡人也可以布阵?” 诺兰点了点头,“当然,理论上凡人也可以布阵,只不过修士只需要布置主阵,激发阵法与牵引灵力用自身灵气引导一下即可,而且在你掌握更多的神通之后,阵法完全可以跟神通也结合起来,威力要大上许多。 但是凡人的话,除了行使功能的主阵之外还需要一个从灵石获取灵力的牵引阵法,而且最难的是一个在没有灵力支持的情况下,让阵法运转起来的启动阵法,而且这至少三种功能还不能有冲突得是一个整体,这个难度就非常大了。” 启动装置?牵引装置?运行装置? 有点费脑啊,冷羽摇了摇头,好在自己只需要吃,布阵之道太费脑了,容易衰老,还是吃比较简单。 不过,虽然难,但是按照诺兰多言只需要灵石足够,凡人也可以动用灵力,冷羽忽然想到林东,这阵法之力的强大他是真真见识过的…… …… 吴王很高兴,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希望,人生就是如此,有时候你很绝望但是转机却可以马上在下一刻出现,让你始料不及。 吴楚跟在吴王身后,他今天受到的冲击很大,他觉得自己已经洞悉了吴王最大的秘密。 但是自己两天前还披着赵氏的官服。 “吴王,我……” “你一路上都欲言又止的,是不是觉得受宠若惊,不明白我为什么要带你去看那么重要的事情?” “是的。” “很简单,在这里,我最信任你,你在我心中地位最高,所以我对你没有秘密。”吴王笑了笑。 吴楚听到此言,内心更加惶恐。 “可是我……” “你刚刚从敌营回来?从所谓的繁华之城回来,而且在那里待了二十年,所以,是不是我不该信任你?” “确实,如果换位思考,至少我不会。”吴楚说的很诚恳。 “正是因为你在那边待了二十年, 自从你第一次来安若村传达赵雍的指令到现在, 你一直在庇护着安若村, 你没有任何理由背叛, 我明白的,有时候信任与否不是因为一个人忠诚的时限,而是决心。” “只是,我很惶恐,觉得那些一直拥护你的村民更有资格。” 吴王听出来了,他怕自己民心不稳,这是吴楚惶恐的真正原因。 “你不必多虑,在我心里,每个人都是分三六九等的。 你说一视同仁?我不会, 一碗水端平我也不会,也不可能, 我就是区别对待的。 想要一视同仁,一以贯之,就会满盘皆输,人心向背, 其实很多事情都是这样, 你相同时亲近两个人, 送给两个人一样的东西, 那两个人会觉得这是大家都有的, 那么我在他的心中也没有特别重的分量,其结果必然是两个都失去。 所以我告诉你,吴楚,你就是我最信任的人,没有之一。” 吴王说完,继续向前走。 而吴楚则低下头,晶莹沿着弧度滑落, 二十年,他最需要的,就是这份认同吧。 他抹了一下手臂,快速追上了吴王的步伐,紧紧地跟在他身后。 章节目录 同病相怜,同忧相救 吴王这几日除了待在花海之外就是去吴老二家和吴书书待在一起。 而吴楚则负责将这个吴书书布好的阵法临摹下来,虽然说是临摹但是这一笔一划,行走运行却需要吴书书的指点,这里每一分每一毫都不能相差半分,在沙盘上的推演就无法做到百分百的成功率,十分困难,而在实战中的应用则更是难上加难。 吴楚用心地临摹着,不敢有半分大意, 想到吴王对自己如此的信任,当下又是一阵感动。 一般来说修士可以运用自己的神通,将阵法烙刻在大地上,这样阵法运用可谓是心随意动, 但是凡人可不行,他们只能一道一道一笔一笔地刻画在大地上,费时费力,而且阵法的覆盖范围还有很大的局限, 并且很有可能在阵法未运转之前,一阵风吹草动就把阵法给破坏了。 吴王则有自己的打算…… 冷羽最近有些无聊了,毕竟在这里待着时间确实有些久了,哪怕这里再好,毕竟不是自己的家乡,没有归属感,便不能久留。 他此时正在秋水河边钓鱼呢。 阳光下河水波光粼粼,岸边草繁树茂,鸟语花香。 鱼儿排着队绕着圈游过冷羽的鱼饵。 哎,连这鱼都欺负我。 冷羽拉起鱼竿,把鱼饵收起来,这么好吃的蜂蜜你们都不上钩,那就别怪我无情了。 冷羽掏出大黑锅,将它放入秋水河中, “吞噬天地,万法归一。” 事实证明,这又是一次失败的尝试。 “冷仙师,洗锅子呢?” “是啊,水光潋滟,正好洗锅子。” 冷羽不动声色地把锅子背在背上,然后看着来河边洗菜准备做饭的吴迪。 吴迪有三好,写诗,做饭和玩鸟。 “吴迪啊,你怎么干什么都带着面具呢?”冷羽有点疑惑。 就算丑也不用整天戴着的呀,貌似从一开始到最后这吴迪都没有摘下面具过,而且他那一身盔甲少说也有四十斤重,这副穿戴平日里做什么都不太方便的。 吴迪没有回答, 冷羽看得出来吴迪是个老实人, 老实人不喜欢说谎, 当面对不能回答的问题时干脆就不说话,用沉默代替所有回答。 “那你这身盔甲呢,穿着很不方便吧。” “噗通”,冷羽还没说完这吴迪洗着洗着就掉下去了。 冷羽上前一把把他捞起来, “你看看,我还没说完你就掉下去了。” 吴迪一屁股坐在地上,“我穿盔甲只要原因是我长的太高了。” 行,你的思维我果然是跟不上,你这答案清新脱俗,逻辑的跳跃性甩我几条街。 冷羽拍了拍屁股,将鱼竿一扔就转身回去了,今天中午吃毛脚蟹啊,我要回去等着了。 “吴迪,螃蟹洗洗干净哈,多准备几种醋,我都要试试。” “好的,仙师。” 面对这种无微不至的照顾,冷羽忽然觉得内心有些过意不去,自己是不是确实应该做点什么来报答一下呢。 让有道和提伯斯去耕地?貌似不错。 …… 赵雍这几日有些心神不宁,已经好久没有去后宫了,原来他喜欢叫些美男、宫女一起愉快地“玩耍”,这些日子则完全没了兴致。 他抽调了两千远征军回来,把守王城,但是这帮在外面南征北战的士兵,回了王城却总是寻衅滋事。 毕竟是把脑袋挂在裤腰带上了的远征军,和王城受过高等教育的守卫军有着本质的区别。 但是赵雍就是一个心高气傲的主,他是真心想称王,成就一番霸业。 但是眼下他却为一个小小的安若村如坐针毡。 特别是自己让孙良去传达苛刻的旨意,这公子王也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哪怕现在有刺客来暗杀自己,赵雍都不会觉得意外,但是偏偏河对岸风平浪静。 事出其反必有妖,赵雍在自己寝宫来回踱步,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想找几个谋臣商议一下,但是自己一向贤愚共贯,这种蕴含着“水至清则无鱼”的盛世治国之策,最大的弊端就是能士匿谋,特别是自己还砍了李丞相的一只手,眼下群臣都谨言慎行,人人自危。 一人智短,赵雍权衡再三,似乎除了找金仙师出手,就是自己大军讨伐。 但是自己还要靠安若村作为自己的粮仓,如果两方兵戎相见,只怕这村民拼死抵抗,到时候一拍两散对自己是没有一点好处。 不战而屈人之兵,又该如何施为呢? “王上,微臣求见。” “进来吧。” 来人正是孙良,他如今是意气风发,走路都脚下生风。 他来到赵雍身前,跪下, “禀告王上,教坊司李总管的千金待字闺中,希望王上能赐一桩金玉良缘。” 赵良明白此时赵雍心有烦事,但是他还是敢在这个时候前来提出这个要求,自然是有他的原因在。 果然赵雍一听之后,竟然面露喜色。 “哦,那个小丫头也长大成人了啊。” 赵雍回忆起小丫头坐在自己腿上,听自己诉说过往事迹的那种神驰,自己膝下无儿无女,对这个李依依可是十分疼爱的,几乎等同于视如己出。 “这小丫头聪明伶俐,我必然要为她好好挑选一番,你把那些富商重臣的公子名单拿一份来。”赵雍对孙良说道。 “王上,名单我已经备好。”说着孙良就从怀中取出一份名单,双手呈上。 赵雍一声轻笑,“你倒是有备而来啊。” 其实赵武灵王赐婚,在赵王城并不少见,赵雍此举一来是为了笼络人心,二来赵王可以有意向地避开权钱合并,比如富绅的千金与将军的儿子可不能在一起,权臣的女儿亦不能和诸侯的公子通婚。 这是避免强强结合对自己的王位造成威胁,而且那些被赐婚的臣子也会觉得是某种荣耀。 “嗯,这李晨的儿子倒是不错,年轻有为,已据说长相也不错。” 赵雍先前刚斩了李晨一臂,如果赐婚李丞相的第三子,可以起到恩威并施的效果。 “微臣也觉得丞相的三子颇为合适。”孙良赶忙把马屁献上,拍马溜须这种事情还是要趁热。 赵雍合上名单, 孙良递上奏册,磨好墨,将笔呈给赵雍。 但是赵雍拿着笔却迟迟没有下笔, “孙良啊,上次去安若村,你很不容易啊。” 孙良看赵雍未下笔,心中疑惑,但是赵王既然如此发文问,自己定然是要表表忠心的。 “王上明鉴,上次去安若村,果然是九死一生,但是为了王上的江山社稷,微臣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好一个万死不辞。”赵雍终于下笔,将赐婚一事写在奏册上,再由孙良前去宣读。 “既然你这么为本王着想,那就…再去一趟吧。” 孙良:……… 孙总管尽管非常不情愿,但还是咬着牙接过了奏册,上面只写了一句话。 “本王将李依依赐婚于公子王,今晚戌时,宫内设宴。” 出了王宫,孙良是追悔莫及,只怪自己好大喜功,在群臣面前卖弄,自以为是赵武灵王的眼前红人,接下来李总管女儿婚事这烫手山芋。 但是眼下,时间已经是正午,由不得孙良思考太多,只能是马上前往安若村了。 依旧是站在桥下,依旧是被守卫保护得严严实实。 孙良等着公子王前来,自己先前几乎下了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给安若村,还好自己跑得快,这一次他已经想好,将奏册丢给公子王,自己边退边说,这样安全系数大一点。 但是这一次公子王却没有出现,来的是吴楚。 “赵…赵高!” 既然同朝为官,孙良当然认识赵高。 “赵高已死,我是吴王座前,吴楚。” “哼,还吴王?赵王明令公子王此生不能再用吴姓,他这是明目张胆地反了?”孙良说的大声,但是脚却往后跨了两大步。 果然这公子王是要造反了!我这真是羊入虎口啊,我得赶快走。 “既然公子王不在,那就由你传达吧。” 说完孙良直接将奏册丢给吴楚,看到吴楚双手接住之后,怕退就跑,边跑边喊, “今晚喜宴,不见不散。” 吴楚满脸黑线,但还是打开奏册,看完之后合上随手丢进了秋水河中。 “鸿门宴,当我家王上傻么。” 那奏册随河水飘到岸边,却正好被正在洗菜的吴迪顺手捡了起来。 他看了一遍奏册,随后看向赵王城,单手握拳攥得很紧。 他看着赵王城,嘴中喃喃: 一衣秋水一王城, 一生只为一人开。 我知相思本无根, 却恨天刀化两痕。 挥别泪雨霖铃时,斩断比翼连枝处, 云中托书千丝网,煎心衔泪如明烛。 说完他起身回转入村内,但是脚步轻盈,步伐轻快,就像是去见心上人一样。 看着吴迪几乎是一路小跑地跑回自己的住处,吴王和吴楚从一颗柳树后走出,两人目送着吴迪远去。 吴楚:“他这方向不对。” 吴王:“你没有过心爱的女孩吧,你难道以自己最丑的一面去见心上人?” 吴楚笑道:“原来如此。” 吴王转头看着那连绵的秋水河,做了个侧耳倾听的动作。 子不闻河上之歌乎? 同病相怜,同忧相救, 千山万水,刀山火海,吾往矣。 章节目录 归处何处 将头发梳成大人模样,穿上一身帅气汉装,吴迪提笔在纸条上写下字一行,打开鸟笼将它系在黄鹂身上。 将鸟放飞,他就转身出门去了,那身盔甲脱在了屋内,但是面具还戴着,至少出村这一段路是不能摘下的。 他脚步轻快,两袖生风,就像是去邻村喝酒要碰见自己心爱的女孩一样。 走到桥边,他停顿了一下,随后大步向桥上走去,这座桥,安若村的人是没有资格踏足的,而且秋水河不允许有船只,但是今日不同, 今日,他吴迪可以堂堂正正地走过去, 走到桥中,他看着连绵的秋水河,这河不宽,但是很长,九曲连环,水位夏不涨高,冬不枯萎,也许这就是细水长流吧,就像是感情就像是这秋水河这样才能长久。 想到这里,他又有点犹豫,自己这么做对公子,对安若村,以至于对她会不会带来什么不利的影响呢。 但是犹豫片刻还是思念胜过了一切,他转身将面具摘下扔进这河水之中。 大步走向另一端的守卫处。 随着靠近王城,他的气质开始慢慢转变,气质开始变得冷峻。 “来者何人?”两名守卫异常紧张, “安若,公子王,前来赴宴。” 两名守卫对视了一眼, “你等着,我去禀告。” 一名守卫快速跑开,另一名则竖起长矛,紧张地看着眼前之人。 不一会儿,孙良一路小跑过来了,他很急,真的很急,鞋子跑掉一只都顾不上了。 生怕自己晚了一步,这公子王就跑了。 他深一脚浅一脚的跑着,跑到近处还大喊,“别让他跑了。” 吴迪看得好笑,自己要跑就不会来了。 孙良急得半死,刚跑到桥上还摔了一跤,直接双膝跪地,给“公子王”行了一个大礼。 “这位…何必行此大礼。”吴迪笑着说道。 “我乃内务府总管,孙良,你记性这么差?我们刚见过。” “哦,孙总管,怎么也叛变了?” 在“公子王”说完这句话后,孙良身后的几个守卫明显脸上有些不自在。 这孙总管一上来就跪在地上迎接,还自报家门,可不就是叛变么。 孙良也忽然察觉不妥,双手一伸 “你们还不快扶我起来。” 这时候身后守卫才醒悟过来,上前将他扶起。 “公子王请吧。”孙良做了个请的手势,随后紧跟在公子王身后,一步都不敢落下,他顺路捡起了自己的鞋子,但是一直不敢穿,生怕一不小心这公子王就跑了。 对于孙良来说这是大功一件,赵雍的用意是个人都明白,公子王单刀赴会必然是凶多吉少,更别说现在这个男子是手无寸铁。 只要公子王一死,安若村必定内乱,到时候赵雍只需要扶持一个傀儡即可,公子王无后,他死之后,吴姓宗室血脉也就算绝了。 在孙良看来无论如何,公子王都不能来,但是偏偏他就来了,而且是孤身一人,只是这时间来的太急了。 如今才刚刚中午,晚宴却要在入夜举行。 所以孙良只能先将“公子王”安排在自己的府邸内。 派十个守卫守在门口之后,他迅速穿好鞋赶忙进宫。 这一路上他是十分开心点,说出去这可是大功一件啊。 “真的?” “千真万确,人已经被我控制住了。” 赵雍的笑容是掩饰不住了, “哈哈哈,太好了,想不到这公子王真的敢过来。” “王上神威浩天,他一介草民焉有不从之理。” 这一番马屁拍的赵雍更是心情舒坦,但转念一想,赵雍却有些担忧。 “真的确定是本人?” 太顺利了,而且自己刚下达这个赐婚的命令,这公子王几乎可以说是迫不及待地赶来过来,这一切让生性多疑的赵雍有所顾忌。 莫不是来的是个假的? “依微臣愚见,是本人无疑,而且公子王哪有欺王的胆子呢?” 此刻赵雍已经冷静下来了,对于孙良的马屁他根本没有听进去,这孙良与公子王接触不多,怕是难分真假,自己也只是在画像上见过而已,毕竟上一次赵雍与公子王相见,还是在二十年前。 当时的公子王还只是个躲在老仆人身后的黄毛小子而已。 想到这里,赵雍又想起了赵高,如果是赵高在的话,辨别真假公子王应该是很简单的,但是也不尽量,毕竟这赵高是个叛徒。 看着赵雍的脸从高兴到阴沉,孙良是大气都不敢喘。 “好了,就这样,你先看着他,到了时辰带他到羣欢阁。” “是,微臣告退。” 养心殿,香妃还是像往常那般,这画中仙子,似乎只有这样一个姿势。 忽然天边出现一个黄点,她心下窃喜,伸出右手, 那黄鹂鸟停在她的手心,她轻轻抚摸着这鸟,然后举目四顾,随后伸出左手从鸟的翅膀下面取出一张小纸条: 今朝待明日,晚染一江愁, 婚聘不出乡,宴客从八方; 你为女萝草,我作菟丝花?, 相遇不相同,见风无见月。 香妃微微皱眉,这次的情诗似乎有些奇怪,讲的是江水阻隔的两位情人终成眷属的含义,但是最后两句却是峰回路转,说的是两人的“神合而貌离”,似乎有些刻意保持距离的意思,十分不和谐。 她仔细看了几遍,终于发现其中端倪,原来只是一句简单的藏头诗,但是内容却让她大惊失色。 偏偏这时殿外传来了脚步声,香妃直接将黄鹂鸟赶走,随后将手中纸条放入樱口之中,直接吞下。 “爱妃,这几日过得可还舒心?” “不愁吃穿,自然舒心。”香妃靠着窗台没有回头。 “如此甚好,那爱妃有什么想要的么?”赵雍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早有宫女泡好了茶水。 “我要的春天,你也给了,其他的似乎没有了....”香妃依旧是没有看赵雍一眼。 赵雍品了一口雀舌,看着黄昏下完美的侧脸,就像是欣赏一幅绝美的作品一样。 他看着她,不再和她说话,她看着天,也不再开口回答。 他忽然觉得,她看天的时候很近,而他看她的时候很远。 就像是捧着一本自己最心爱的书,赵雍这一看就是两盏茶的时间。 直到黄昏已过,月上柳梢,赵雍终于是起身了,他叹了口气,似乎是在感叹美好时光的短暂。 “你这是要去哪儿?”香妃开口。 赵雍抬起的脚,马上落了下来,脸上有挂不住的惊喜,这是她第一次和我说话! 就像是初恋的小女生一样,总喜欢记录两个人的第一次,赵雍也是一样,喜欢上一个人所有人全都一个样。 “本王要去主持一场订婚宴,是教坊司李总管的女儿和安若村公子王的。”赵雍没有一点隐瞒,眼神直直地看着香妃。 “哦,那可以...带我去么?”香妃转过头来看着赵雍。 “当然可以,婚宴设在羣欢阁,那里是整个皇宫最高的地方,夜景也是十分迷人......”赵雍喜不自持。 感觉今天的香妃对自己格外的好,看来这养成计划…不是,养心计划已经有所成效了。 赵王城的夜晚万家灯火,华灯初上,此刻的羣欢阁更是灯火璀璨,张灯结彩。 灯,灯,灯,灯, 接下来我们的准新娘出现了,只见她气质典雅,举止大方,一张鹅蛋脸,嘴小而巧,呈现迷人的斩男色,琼鼻晶莹,生的十分好看。 但是这场订婚宴的主角却没有吸引在场人的目光,只因为大家都在偷瞄着上座,坐在赵武灵王身边的香妃。 你的美也许不惊心动魄,但是你的美需经得起比较,而现场一个能和香妃比较的人都没有。 其他佳人的美都是相对的,唯独这个女子的美是绝对的。 赵雍看得生气,底下这一个个臣子都在有意无意地偷瞄着自己的香妃,这当然让他很不爽。 此时主要人物都已经到齐了, 一身黄衣的李依依也看得生气,自己被赵武灵王赐婚给一个种地的就够委屈了,偏偏这香妃还抢走了所有的风头。 李依依扭头看向那未来的“夫君”,虽然长得好看,气质也还不错。 但是一双眼睛也是紧紧盯着香妃,与旁人不同的是,这“公子王”一点都不避讳,就是看着她,看着她,目不转睛。 李依依气的直跺脚,双手捏着裙角,恨不得直接将对面这个“登徒子”给撕碎。 “叮”,孙良一击缶,众宾客不再交头接耳,都安静下来,正襟危坐。 赵武灵王这是要发话了。 “今日群贤毕至,少长咸集,本王特此宣布,教坊司总管长女李依依和安若村少主公子王在此绨结良缘!”赵雍开口。 言简意赅,但是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多谢王上赐婚。”教坊司李总管一大把年纪了,头发花白,此时跪拜在地,感激涕零。 但是除了李总管一人,现场却是鸦雀无声。 什么?我没听错吧。李总管的女儿,陛下可一直疼爱有加啊,怎么一下子往火坑,不是,往粪坑里推了? “真是可喜可贺,郎才女貌,金玉良缘。”随着孙良的鼓掌,众人才反应过来。 “哇,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啊。” “王上英明。” “王上英明。” 呵,一群舔狗。 按照流程,这时候被赐婚的新人应该上前跪谢王恩。 李依依虽然内心不悦,但是王命难违,只能故作欣喜,走到王座之前,俯身跪下。 吴迪假扮的“公子王”也走到赵雍面前,但是没有跪下,只是站着行了一礼。 “公子王,你见到王上竟然不跪…”孙良刚要发作。 赵武灵王举手示意, “没错,这副气质与样貌,不是假的。” 赵雍内心欣喜,反正这公子王在他眼里已经是个死人了,敬与不敬也不那么重要了。 “来人,赐酒。” 赵雍现在只想赶快把这公子王毒死。 孙良从宫女手中接过一个托盘,上面有两壶酒,两个酒杯。 孙良捧着来到赵雍面前, 赵雍伸手拿起托盘上的碧玉酒壶,倒了一杯酒在碧玉的杯子里。 随后孙良将托盘递到李依依面前,李依依伸手拿起玉质的酒杯, “多谢王上赐婚,依依感激不尽。” 说完一饮而尽,看得出她是个大家闺秀,举止优雅,而且不胜酒力,刚喝完俏脸上就已经染上一抹红晕。 这个脸涂红枫的样子,倒是为李依依平添几分魅力。 赵雍点了点头,眼中满是疼爱之色。 李依依将杯子放回托盘, 赵雍拿起金色的酒壶,给金色的杯子里面倒满了酒。 孙良将托盘拿到吴迪面前。 但是吴迪看都没看这杯酒,他的眼里只有那光彩夺目的香妃。 “咳咳,公子王,王上赐酒呢。” “公子王”不为所动,依旧看着香妃,似乎这女子早已胜却人间无数,使他目空一切,眼中,唯有她。 赵雍看得心中怒火中烧,这公子王真是色胆包天,从进入这羣欢阁到现在这眼睛就没有离开过香妃。 那是本王的爱妃,你该死,你该死啊,自己的女人任何人觊觎都是死罪。 赵雍的脸色是越来越难看,但是吴迪完全不为所动,就这样当着所有人的面充满爱意地看着香妃。 赵雍冷哼一声,一拍椅子,“公子王,你这是看不起本王我么,连本王赐酒也不喝?” 吴迪眼睛依旧看着香妃,甚至连眼睛都不眨,生怕自己一眨眼心上人就会从自己眼前消失一样。 他眼睛看着香妃,开口道:“方才既是赵王赐酒,如今这杯俺理应当是这位绝代佳人来敬才是。” 他嘴角噙着笑,一语说毕,满场哗然。 李依依方才还红润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赵雍更是气的发抖。 这小子真是狂妄自大,如此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我,真的是把他碎尸万段都难解我心头之恨啊。 但是我不能,我要忍,我要顾全大局,如果在群臣面前失态,如果忍不住直接杀了他,又如何能得民心,我必须忍,反正这小子都要死了,对,自己何必跟一个死人计较。 一只玉手伸出拿起这金色的酒杯,哪怕的这耀眼的金色也在这只修长白皙的手掌下也黯然失色。 不等赵雍开口,香妃就走来,伸手拿起了这金色的酒杯。 她将这酒递给了“公子王”。 这一动作,在场的所有人又是始料未及。 连带赵雍都愣住了,反而是孙良反应最快, “香妃娘娘果然是母仪天下,识大体之内,我等心悦诚服。” 这一番话,略有挽尊之效,挽回了赵雍的一点尊严。 吴迪和袭香四目相对,此刻,这世间只有这两人。 袭香的脸是冷的但是爱一个人哪怕把嘴堵住,也会从眼睛里跑出来。 只是赵雍此时只能看到香妃的背面,所以未能察觉,反倒是李依依,出于女人敏锐的直觉,她分明能感受到这在空气中弥漫的暧昧,那种让人受尽委屈的暧昧。 吴迪脸上挂着笑,目光是赤裸裸的爱,是不加掩饰的情。 赵雍单手将拳头握紧,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咬牙切齿地说道:“既然香妃已经赐酒,你又为何不喝。” 吴迪笑了一下,伸手从心爱的人手中接过这杯毒酒,抬头,一饮而尽。 他知道这杯酒有毒, 她不知道。 “我,公子王,多谢赵武灵王。” 赵雍点了点头,“你回去准备一下,择一良日前去李总管府上提亲。” 哈哈哈,终于死了,心腹大患已除,剩下的不足为惧。 袭香退回了自己的位置,能够这么近地看着心上人,她很满足。 吴迪也回了自己座位,能够这么近地看着自己的心上人,他死而无憾。 婚事已定,接下来是歌舞表演,作诗吟赋的时间。 美酒佳肴,山珍海味,众人吃喝的尽兴,吴迪却没有动,他只是看着那个他魂牵梦萦的女子,那个每时每刻都,那个无时无刻不。 人生初见春意正浓, 山野烂漫,红肥绿瘦, 你身无体香却将我心带走, 再见之时,我的面具被摘下, 你的笑窝依旧是我的魂归之冢, 后来夕阳之下又重逢,你我养的黄鹂却只剩下了一只,我踏遍千山之时,你被带入深宫,从此这一丝秋水漂浮红尘中,孤枕蝶落就地深掩埋,晨雨蒙蒙,你我是否沐着相同的微风,我只写情词勿言其他,只因咫尺天涯太过沉重,如果你不在我的身旁,我的归处又是何处? 吴迪是一个人来的,天下无不散的筵席,他也需一个人走。 他来时欢快,去时缓慢,后脚跟贴着前脚尖,一步一回头,他跪在地上,鼻子里已经开始流血,但还是强撑着向前走。 王城的灯光映照下,他看着自己的影子,竟然眼泪汪汪,控制不住, 是影子,就总会有消失的一刻吧,毕竟它不能存在于黑暗中。 “王上,这公子王必死无疑,这胡不归的剂量足够毒死十个人了。”孙良轻轻一笑。 此刻赵雍和孙良站在羣欢阁的高台上,这里确实可以看到很远的风景。 “你看他,像不像一条狗。” “狗?” “一条丧家之犬。” “像,像极了,哈哈哈。” 章节目录 的一确二 吴迪是多么,多么寂寞, 吴迪是多么,多么空虚, 独自在顶峰中冷风不断的吹过 我的寂寞谁能明白我… 冷羽边唱边跳边Rap边找吴迪。 “吴迪你在哪儿呢?是不是在这里?”冷羽掀开一个坛子,嗯,好酒,但是不是我要的。 冷羽应该是这个村里最想念吴迪的了,因为这家伙在河边洗螃蟹洗螃蟹人就不见了,午饭、晚饭都没有准备。 为了照顾几人方便,吴迪就住在大宅旁边的小屋里,但是冷羽找来找去,屋内桌上只有一身盔甲。 那身盔甲冷羽还从未见他脱下来过,奇怪,看来有问题啊。 冷羽走出屋外,看着天空上三轮斜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夜魔披风带着自己飞上高空,明月在自己头上高悬,浮云在自己脚下飘荡。 夜光的映射下,黑色的夜魔披风上开始显现出一张魔鬼的脸庞。 青面獠牙,张开几口,疯狂地吞吐夜月精华。 这夜魔披风真的是宝贝,就像扫地机器人,兢兢业业地工作,每到夜晚还会自己给自己充电,根本不需要主人多费心。 冷羽的重瞳打开,低头看着这片天地。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就用它来找寻我的厨师。 整个安若村尽收眼底,那些忙碌了一天的人们在自己小屋里干什么事情都被冷羽看得一清二楚。 村头的李寡妇?嗯,屋里很多人,但是没有吴迪。 床前明月光,地上鞋两双,这里,也没有吴迪。 嗯嗯,不在村里,看看秋水河,也不在河里。 看看河对面,嗯?有个人喝醉了?感觉貌似是?去看看吧。 冷羽向赵王城外的沙石堆飞去。 突然感觉一阵阴冷的目光注视着自己, 抬头一看,高耸入云的通天塔在夜晚显得特别分明,黑色的底座,被月光映的惨白的塔身,巴洛克风格的塔尖,以及塔顶拱门前站着的……赤裸的男子。 那位居住在此的修士,当真是放浪形骸,他一头红发垂至腰间,下面的毛也是红色的,双臂张开沐浴在月光之中,但是吸引冷羽目光的却是那人的脚。 一双奇大无比脚。 一双不应该属于人类的脚。 因为人的脚没有蹼,那修士的脚更像是鸭子。 他脸很尖,属于那种放在土里能耕地的那种,眼中满是寒光,他也看着冷羽。 或许说他在权衡,他在疑惑,权衡着是否该杀了冷羽,杀了这个御空飞行看到自己缺陷的不明男子,疑惑着这里为什么又多了一名修士,是散修?还是宗门弟子?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冷羽已经飞到那名倒地的男子身边。 伸手将他翻过来, 冷羽吃了一惊, 公…公子王? 不对,是吴迪,这气息很明显,现在自己重瞳一开,看破一切虚假。 眼前这人虽然跟公子王几乎长得一模一样,但是却给冷羽更熟悉的感觉,自己的厨子,冷羽可不会认错。 再说了,搞造反的,有个几个替身是很正常的事情,难怪要整日戴着面具呢,这不戴面具就没有替身的效果了。 这公子王果然是心思缜密,看来夺回王城已经是苦心谋划多年了。 冷羽试探了一下吴迪的气息,还好,还没有嗝屁,只是现在这副脸色铁青,七窍流血的样子实在是不太好。 “冷…冷仙师?” 吴迪突然睁开了眼睛醒了过来,看着抱着自己的冷羽,不知所措。 “我去,吴迪,你果然是真男人,都七窍流血成这样子了,还能回光返照,佩服,佩服。” “额…你知道是我?” “废话,我是仙师啊,你那点三脚猫的玩意儿还能瞒过我?” “也是,让仙师见笑了。” 吴迪竟然支撑着,又慢慢站了起来,而且不但站了起来,还能走动,只是像喝醉了酒一样,走路前脚紧跟着后脚。 “咦,吴迪,你这卖相虽然很惨,但是你这太空步的才艺倒是不错啊。” “不知道,脑袋昏昏的,走路只能走直线……” “我看你是中毒了,但是这毒不是见血封喉那种类型的,是一种慢性毒药。”冷羽摸了摸下巴,给出了自己的想法。 “应该是吧,不过…无所谓了。”吴迪神情有点落寞。 “无所谓? 你连自己的命都无所谓了? 那你这种人还配活着么? 你不抗争,不努力,不拼搏,一句无所谓就给自己判了死刑? 如果真的是这样,也许我不该来找你。 任你死了最好。”冷羽哼了一声,扭头就离开。 吴迪待在原地,冷羽的一番话让他的内心有些挣扎,自己是否真的对于生死无所谓呢,自己真心放弃了么,真的见这最后一面就够了么? “噗通”,吴迪跪了下来。 “冷仙师,我…我想活。” 冷羽回了头,“哦,你想怎么活。” “为我心爱的人而活,为…自由而活。” “说得好。”冷羽点了点头,“那你跪下来做什么。” “我现在没有实力,冷仙师,救救我。 求求你,救救我。” “那是当然的啊。”冷羽走了回来,一把抓起吴迪,御空飞去。 吴迪吊在空中,看着不远处的王城,看着那辉煌璀璨的王宫, “袭香,等着我,我们会在一起的。” 而从始至终,那个塔顶上的男子只是看着,没有出手。 …… “诺兰,诺兰,来生意啦。” 冷羽扛着吴迪跑进了院子,边跑边喊。 这一喊把所有人都喊了起来, 一身白衣仙气十足的诺兰第一个走了出来,“什么叫来生意了,这么难听。” 舞倾城今天则是红色短裙,裸腿,肤色晶莹在月光下放着光芒,“大半夜的,就你在这里鬼哭狼嚎的。” 曾不举一身环保色,“冷羽啊,你这又扛回来什么东西啊?你怎么一天到晚捡一些乱七八糟的回来啊。” “是我。”吴迪抬起头来,悠悠地看着众人。 “公子王,你大半夜的吃了什么,搞得都七窍流血了。”曾不举凑近一看。 “什么公子王?这是吴迪。” “吴迪?怎么跟公子王长的一模一样。”舞倾城也凑了上来,“嗯,确实是吴迪,这味道我知道。” “你知道?你尝过?”冷羽笑着说道。 舞倾城做势欲打,冷羽只好赔笑。 “他中毒了?”诺兰看着吴迪说道。 “可不是么,诺兰仙子,救救他。”冷羽开口。 “嗯嗯,好。” 诺兰单身一挥,一条黄色的小丑鱼出现,这小丑鱼在夜晚游荡,随后尾巴用力,游进了吴迪的身体,还在吴迪的身体里进进出出。 “啊…啊…疼。”吴迪大喊。 “喊什么喊,给你做透析呢,是不是个男人?”冷羽没好气地说道。 随着小丑鱼不断地进出,小丑鱼的颜色也慢慢从黄色变为漆黑,最后更是变成了一条黑鱼。 而随着鱼在吴迪身体内不断地进出,他的脸色也恢复了正常。 终于在最后一次进出后,那条鱼变成了一滩黑水。 “太可怕了,你这中的什么毒啊,多可爱的小鱼都要变成清道夫了。”冷羽上前查看了一下吴迪。 后者现在坐在地上,但是整个人的精神明显好多了。 “多谢诺兰仙子。” 诺兰只是点了点头。 “你现在舒服了么?”冷羽拍了拍吴迪的肩膀。 “舒服了。”吴迪回答。 “你丫的舒服了,我都饿了一天了,你是打算饿死我是吧。” 吴迪:…… “冷仙师,我这就去准备上好的夜宵。”吴迪就要起身。 “嗯,必须的,夜宵么,什么七彩龙虾,八寸鳟鱼,九节扇贝什么的,随便来点好了,对了,你屋里那坛酒也不错。”冷羽笑了笑。 “不过在去准备之前,你是不是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给我讲一遍。”冷羽看着吴迪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 赵王城,王宫,寝宫。 今夜的赵雍睡的特别安稳,他觉得心腹大患已除,接下来只是些扫扫尾的工作。 群龙不可无首,平民不能独行。 一旦公子王死了,赵雍只需要吹口气,这点星星之火就完全泯灭了。 赵雍在睡梦中忽然皱起了眉头,他梦到被一条大蛇捆住了身子,那蛇的力气很大将自己裹得紧紧的,而且那大蛇还张开大口对着自己的脑袋吹风,这一幕实在是诡异,也让赵雍觉得很难受。 就这样,赵雍慢慢睁开了眼睛,抬头是三轮明月,此时的明月竟然已经在空中慢慢聚拢,虽然还有很大的距离,但是三月同辉,且靠的很近在这片大陆上很少见。 迷迷糊糊地赵雍想闭上眼睛继续睡,突然又觉得不对,我怎么会看到月亮呢? 他睁大了眼睛,确实是皓月当空,他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根本坐不起来,自己整个人被一块布给牢牢地裹住了。 赵雍扭头一看,吓得魂不附体, 他发现自己竟然在半空中飞行,秋水河正在自己的身下,而自己的另一侧,赵王城已经是离自己越来越远。 …… “冷羽啊,你这又是在搞什么呀,大半夜的搬个桌子放在院子里干嘛,还把门口的磨石拿来。”曾不举觉得自己是在陪傻子过家家,十分的不满。 “不举,你们整天修炼不觉得无聊么? 再说了,你们从这片天地中摄取灵气, 是不是也该为这片天地打秩序贡献一份微不足道的力量?”冷羽开始瞎扯。 舞倾城也不满,“你派有道去抓那个赵雍不好么,偏偏派一件披风去,我看我还是回去睡觉吧,估计那披风到明天都找不到人,这披风哪里有眼睛的啊。” “怎么没有,我的夜魔披风可机灵了,我也正好试验一下,回头窃玉偷香都不用自己出马……”冷羽感觉捂住了嘴。 “哼,”舞倾城扭头不看冷羽。 “来了。”诺兰开口说道,几人同时看向天空。 夜魔披风飞到院子上方,然后将赵雍抖落了下来。 赵雍直接被甩到了地上,他当然已经看清自己被抓到了安若村。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冷羽将磨石一拍桌子,指着赵雍说道。 赵雍被吓了一跳,但是他还是没有反映过来,他脑海中只有三个问题: 我怎么了? 他们是谁? 他们要干什么? “呀哈,你以为你不开口,我就治不了你了? 有道,提伯斯给我把他按住。”冷羽再一拍磨石。 嗯嗯,这山寨版包拯玩着真爽。 有道上前将一只毛茸茸的爪子搭在赵雍的身上,但是提伯斯可不听冷羽指挥。 冷羽只好用求助的眼神看向舞倾城,舞倾城哼了一声,但是提伯斯还是走了上来,将爪子按在了赵雍的肩头。 在看到有道和提伯斯那高大武威的形象后,赵雍也是明白了,自己眼前的就是公子王找来的仙师。 他身体都在颤抖,怎么这公子王这是拼死也要将自己带走么?他竟然可以让仙师动手杀我? 一股绝望的情绪涌上赵雍的心头,完了,自己在凡间贵为赵武灵王,但是在仙师的眼里还不如一条狗呢。 “快点,报上名来。” “在下赵雍,赵王城城主。”赵雍在冷羽面前不敢称王,只能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说,你是不是光头化日,强抢民女?” 赵雍愣了一下,这是干嘛?自己什么时候干过这种事情? “快说是不是干过?”冷羽一拍这磨石。 身后可可直接飞了出来,一声虎啸,把赵雍吓了个半死。 “是,是,小人确实干过。”赵雍只能承认。 冷羽点了点头,很满意。 “那我再问你,你是否拿人命献祭给妖物?”冷羽目光寒冷。 手中醒木用力一拍,竟然力气太大,直接碎成两半,可见冷羽是动了真怒。 “你所犯之恶性,怕不待的一确二,早招承死罪无辞!”冷羽大声吼道。 赵雍浑身发抖,半天说不出话来。 “冷羽,我看他这样,是不是不知情啊?”舞倾城凑到冷羽耳边说道。 冷羽觉得自己耳朵被舞倾城呼出的暖气搞得有点痒,抓了抓耳朵,“的一确二,我亲眼所见,四个眼珠都看见了……” 章节目录 殊涂同致 “仙师在上,此事绝无可能发生。”赵雍低着头咬了咬牙说道。 赵雍毕竟也是称王之人,刚开始在死亡的威慑下,他还有些畏惧,如今骨子里那股气势反而上来了,他抬起头直视冷羽,眼中已无惧色。 冷羽看在眼里,心中思忖: 这赵雍果然是有点血气,能够将一个城池治理的如此繁华也不算无能之辈,他如此坚决,莫非真的不是他做的? “你助纣为虐,为虎作伥,还敢说自己不知情?” 此时可可在自己的授意下已经绕道了赵雍的旁边,长满倒刺的虎舌已经伸了出来,布满尖牙的虎口靠近对着赵雍。 赵雍没有看旁边虎视眈眈的大白虎,而是直视冷羽。 “仙师若要杀我,只需要动动手指头,但是以这莫须有的罪名为由,是否太过分了?” 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赵雍索性豁出去了,虽然人还是跪着的,但是意志已经站了起来。 “有道。”冷羽传音给有道,有道收到命令,一章把赵雍拍晕。 “送回去。”冷羽这句是对夜魔披风说的。 夜魔披风将晕倒的赵雍卷起,飞向赵王城。 “冷羽,怎么说?”诺兰走了上来,她全程都在一旁观看。 “他不知情, 但是… 那高塔之上男子身后的房间内确实都是人的头骨,有老人也有小孩,各种各样,整整齐齐,怕不是有上前之数。”冷羽说这话的时候有点凝重。 “真的是妖物?” “反正是很邪恶的存在,我可不觉得那男子只是纯粹的变态头骨收集者。”冷羽摸了摸肚子。 就在这时吴迪端着一口大锅进来了,里面是各种河鲜,这里的河鲜味道特别鲜美,在夜晚三月照耀下,喝点小酒,吃点小菜,非常舒服。 “来,吴迪,就放这桌上。” 此时的吴迪已经重新拿了一个面具戴在脸上,但是盔甲却没有穿,可能剧毒刚清,身子还是有点虚的。 冷羽坐下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吴迪很识相地倒上了一碗酒。 随后他又端上来几大盘烤肉,这是给几只异兽的。 有道和提伯斯都有模有样地坐在凳子上吃起来。 “冷羽,那我们要袖手旁观么?”诺兰问道。 “当然不会,看不过的事情我就要管。”冷羽边吃边说,将一只大虾的精华部分塞进嘴里,手上还拿着另一只大虾。 “那什么时候去,要我陪你去么?” “不用一起去,我先去看看,你和倾城、不举晚点过来,不要被一网打尽了,我看那男子不简单。” “那你会不会有危险?”舞倾城坐到了冷羽的另一边。 “你们都很担心我哦,也是,毕竟我修为最低,”冷羽扭头看向曾不举,“不举,这次就你先去打头阵吧,试探一下那男子的底细,我们三在外面见机行事。” 曾不举:“你们就不怕我出意外?” 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番,然后一齐摇了摇头:不怕。 次日巳时,四人出发,留下有道和提伯斯照看白毛,曾不举的小绿没有什么战斗力索性也没带,舞倾城不会御器飞行,所以骑着可可。 之所以选择巳时是因为冷羽觉得此时大部分人都外出做事去了,毕竟那妖异的男子住在赵王城内,万一发生大战,在这种时间段也可以将殃及池鱼的伤害降到最低。 一路上舞倾城优美的身姿骑着白虎的画面是一道让人心猿意马的风景线。 只是这风景一眨眼就没了,毕竟几人离这个大烟囱还是比较近的,片刻之间就已经到了目的地。 四人都落在塔顶的平台上。 “不举,去,看你的了。” 曾不举点了点头,迈开步子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拱形的巨大空间,顶上是五颜六色的几何图形,底下是坚硬的大理石地砖。 但是里面空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 突然一个球状物体在地板上滚动的声音传来,一颗玻璃球慢慢滚到了曾不举的脚下。 曾不举一脚踩住,随后弯下腰捡起,放到眼前仔细看了起来, 玻璃球被打磨地非常光滑,内部还嵌着一个东西,是…一只小手。 这让曾不举觉得非常诡异,这里面的东西确实是一只人的手,但是手中这个玻璃球只有葡萄大小,哪有这么小的人手,这多半是个装饰品吧。 曾不举转身就想回去,告诉外面的三人,里面的正主不在。 转身的时候,发现又有玻璃珠滚动的声音传来。 又一颗?曾不举伸脚踩住,拿起,这里面则是一条人腿。 紧接着如暴雨倾盆,撒豆万千,一粒粒的珠子都滚了出来,跳动着滚动着,有大有小,里面都包裹着人的残肢。 “不举,怎么还不出来?”冷羽看这都快到饭点了,这里面一点动静也没有。 诺兰向前走了一步,“我去看看。” 冷羽拦住她,“还是我去吧,如果一炷香的时间我也没出来,你们就一起冲进来……” 诺兰、舞倾城:哦…… 冷羽背着大黑锅走了进去,里面依旧是黑色的大理石地砖,彩色的几何图案圆顶,一个人都没有,连进来的曾不举也不见了。 突然一道光亮从黑暗深处传来,冷羽露出一抹微笑, 我倒是想看看你搞什么花样。 突然一辆列车驶了过来…… 曲城的列车站,正值放学时分,人潮拥挤。 和华夏其他地区的列车站台一样,这里对于一米五以下的小孩也是不收费的,所以冷羽就这样走了进来,光着脚,衣衫褴褛,头发蓬乱,身上甚至散发着臭味,一个标准的流浪儿童,而且背后没有任何势力胁迫他去乞讨,他是无根的浮萍。 有时候他甚至会想,哪怕是被人抓去强迫淘要饭掏钱也比这样每天浑浑噩噩的好。 他抬头看着匆忙的人群,他们都洋溢着笑容,彼此谈笑风生。 有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小孩,被年轻漂亮的妈妈抱在手里,吃着棒棒糖。 突然妈妈被撞了一下,小孩子手里的糖果也掉到了地上。 冷羽跑上前捡起来想交还给那个小男孩,但是那男孩若无其事地从妈妈的手里又接过一个拆开,重新舔食起来。 冷羽愣在了原地,他用衣角擦了擦糖果,结果自己笑了,因为这下,糖果反而更脏了,好像自己身上就没有一处干净的。 他索性也不管了,直接含在了嘴里,一开始有点咸,那不是糖果本身的味道,后来就甜了,但是他却哭了。 他坐在列车站,看着轨道上的列车来来往往,他们呼啸而来,呼啸而过,不带一丝留恋,人们坐上去反而嫌它慢,因为他们都想快点到达自己的目的地。 而冷羽就这样坐在车站的座位上,看着来往的人慢慢变少,看着天色慢慢变黑。 忽然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可以重新来过,重新来过就可以有年轻漂亮的妈妈的怀抱,就可以有自己的归属。 而他只需要迈几步,就可以了。 想到这里,他跳下站台,站到了轨道上,伸手将自己口中嚼了很久的棒子扔掉。 而前方黑暗中一辆列车顶上的灯光射了过来…… 冷羽一拳砸在地板上,那辆列车消失了,他运起重瞳,看破虚妄。 那个男子此时裹着一条黄色的长袍,那袍子很长很长,长到可以将他的那双大脚完完全全地遮掩起来,他坐在地上,背后插着一把大剑,那把剑也是黄色的,由一根巨大的羽毛炼成。 冷羽朝那男子走去,而曾不举则躺在一旁,不停地做着将压在身上的重物推开的动作,但其实他身上什么都没有。 又是幻境,只是这个幻境比之“红烧肉”创造的要弱上几分,毕竟它没有控制心神的功效。 “说说吧,你是谁?” 冷羽来到那男子面前,索性也坐下来,但是他不看那男子而是扭头看着曾不举的“表演”,冷羽没有想着去打断这个“表演”,因为曾不举除了累一点倒是没有什么危险。 黄袍男子看着重瞳的冷羽,“你的重瞳可以看破虚妄,但是还不能洞察生死,你还需要时间来开发。 至于我是谁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你,因为我也不知道。” “或许我也可以不管你是谁,因为你杀了这么多人,我完全有理由杀了你。”冷羽看向黄袍男子身后的一堆整整齐齐的头骨。 “我没有杀他们。”黄袍男子平静地说道。 “那你这么多新鲜的头骨都是坟地里挖的?” “这里大概有一千枚,如果是我杀的,这赵王城只怕早就人心惶惶了,不是么?哪里还会有现在这样的繁华。”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些人你捡来到时候都已经死了?” “是的,杀他们的不是我,这点,你,很清楚。” “我不清楚。” 黄袍男子叹了口气,“他们是这座城市的边缘者,透明人, 他们有些是被赶出家门的老人,一生为儿女操劳,毁了自己的青春,临老还要失去自己唯一的住所,流浪在臭水沟,生活在秽污池。 有些则是妓女的生子,丫鬟的私生女,他们见不得光,只能被丢弃,腌臜孑孓,麻木不仁。 他们活着只会痛苦,消失了也不会被察觉,没有任何人在意,就像是不存在一样,是不是早就是死人了? 而我,只是废物利用罢了。” 冷羽将锅子拿在手上,“那么,你这个废物,我也利用一下如何?” 说完右臂暴涨,一锅子挥击而出。 黄袍男子双手一拍地面,整个人向后飞去,看看躲过这一击。 “你应该最了解这种感受吧,因为你曾经也很想死去重来吧。”黄袍男子站起身来说道。 “不,我想活,之所以麻木,痛苦,迷茫,是因为这是人生的常态,但是只要活着你总会找到活下去的希望,总会找到自己存在的意义。”冷羽坚定地说道。 …… 迎面而来的列车依旧那么着急,呼啸着,轮子和铁轨接触到声音,汽笛声,似乎是给冷羽最后的哀歌。 这一刻,小小年纪的冷羽没有一丝害怕,或许死亡对于他而言还是个比较模糊的概念。 一道急促而刺耳的声音响起,像是一曲高歌最后绵长的尾音。 列车停了下来,原来这个冰冷的铁疙瘩不是不知疲倦的永动机,它也会停下来的。 一个男子从列车上的驾驶室内跳了下来,他走过来摸了摸冷羽的脑袋,没有说话,他将冷羽抱进了驾驶室内。 而此时驾驶室内的喇叭响起: 十三号列车,为什么停下! 赶快启动,修正速度,避免相撞! 收到请回话! 那男子拿起对讲机, “收到,稍后我会提交一份报告,现在进行速度修正。” 列车再度启动了,那男子从身后的背包里鼓捣了片刻,然后泡了一杯咖啡递给冷羽。 “小心烫,等到了幽城,会有人带你去新家的。”那男子说完这一句就扭头专注地盯着列车行进的方向。 冷羽有点不知所措,他低头喝了一口咖啡, 味道很特别,有苦有甜,就像人生一样。 “我是不是做了不好的事情?” “嗯,说什么呢?你只是迷路了而已,迷路本就是人生的常态, 你看这列车,它知道自己要去哪儿, 但是对于人可不一样, 人生总是充满未知, 所以我一直盯着眼前的路, 这不,今天就遇到你了。 那对于我而言,你就是特别的,你就是今天的意义,我一直仔细地盯着,这才看到的你。” 冷羽还小,听不太懂。 他看见控制台上面放着两个红色的东西,“这是什么?” “哦,这是发夹我给我女儿买的,蝴蝶的样子,据说蝴蝶都是成双成对的,他们这一生都是在找寻彼此。 来,这个红色的送你,可能是女孩子家的东西,你一个小男孩也许不会喜欢。” 冷羽伸手接过,这个黑夜过后,他被带到了一个有很多残疾孩童的地方。 十五年后城市轻轨普及,冷羽刷卡进入地铁站,走进熟悉的驾驶室,取出一个红色发夹,将一张纸条夹在驾驶室的一条细线上。 殊涂同致,无论我们在哪条路上,最终的终点都很公平。 章节目录 途遥日暮 冷羽懒得和这个妖人多废话,一锅一锅往他身上招呼。 他似乎也知道冷羽锅子的厉害,所以只是闪避,不敢硬抗。 一双鸭掌竟然极为灵活,而且鸭掌占地面积大,这让他各种诡异姿势尽情施展,比黑客帝国的基努里维斯还要潇洒,重心极低,几乎贴着地面闪避。 惊雷变。 冷羽化作一道雷光追击,速度上果然快了不少。 那黄袍男子显然没有料到冷羽会这一招,闪避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写意,几次都是将将避过。 冷羽追击的一会儿就停了,原因很简单,自己还处于肉身成圣的初级阶段,现阶段的主要矛盾就是日益增长的强大异能体力需要与自身高端食材匮乏的现状之间的矛盾,简单说,就是身子虚,不持久。 冷羽身形停了,手上可没有停,左手剑意从食指端发射,以前是一道,现在是两道一起发射,而且这剑意带有雷电效果加持,破坏力和速度上都更强了。 而且现在自己可以不停地射,甚至可以扫射。 黄袍男子不敢怠慢,伸手一招,插在地上的羽毛大剑飞来,他双手持剑,转身挥动,然后御剑横移,避开几道剑意,挥剑一周,一道金色的剑芒将剑意隔开。 “咦,这家伙有两下子啊。” 冷羽看了看面前男子那根帅气的羽毛,嗯,这真的是拿根鸭毛当利剑啊,还耍的不错。 “好剑,你真的好剑,你这剑叫什么名字。” “惊鸿。” “好名字,那你呢?” “金…大福。” 冷羽:…… 这就是传说中的人不如剑么,这什么名字,联系到那两只大号鸭掌,冷羽实在是忍不住了,蹲在地上哈哈大笑。 “哎呦,肚子疼……” “你嘲笑我?”金大福横眉冷对,双手持剑高高举起,一剑挥下。 哈哈,太慢了,我都不需要用神通, 嗯,不对? 就在冷羽避过这一剑的时候,剑芒化成一道匹练袭向曾不举。 糟了忘了这茬了,这曾不举还在地上练左右互搏之术呢。 冷羽身后夜魔披风飞出,在攻击到达之前将曾不举捞了过来。 看着依旧迷糊的曾不举,冷羽伸出左手给了他一巴掌,因为不知道能不能把不举打醒,所以这一下根本没收力,曾不举的半张脸都肿了起来。 还好冷羽没用右手,不然估计曾不举的头骨也得在这里整整齐齐地列队。 “冷羽,你…你打我?”曾不举醒了过来,捂着自己的脸,看着面前的冷羽。 “我这是救你,别废话了,快点帮我拿下这个男人。” 曾不举看着黄袍男子,也明白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对方的幻术神通非常厉害,他可不想再着了道。 曾不举慢慢饶到金大福身后,这样前后夹击,更有安全感。 “为什么要这样呢?就因为我不是人? 我对你们可没有敌意。 我只是想安静地走完这最后一程而已。”金大福也不做任何动作。 冷羽发现这金大福其实蛮喜欢聊天的,再配上他奇特的造型,去华夏当个主播应该不错。 “我就想安安静静地死去而已,你们又何必逼我?” “安安静静?你看你这头骨收集者的作品。 我看你就没有一点安静的意思,要不然我也不会主动找上你。”冷羽算了算时间快到了,等舞倾城和诺兰进来,就差不多该结束战斗了。 这个金大福的实力大概在结丹初期,只是身法上确实有些诡异,和有道一样,属于天赋位敏捷值点满那种。 所以冷羽也不急,你喜欢聊天,我就陪你聊。 “这不是很正常么? 就和你们人类吃东西一样, 你们吃了虾吃了螃蟹也喜欢放的整整齐齐,还和友人炫耀不坏其壳而取其肉。” “这种歪理也被你说出来了,那我现在想吃铁板鸭掌了,你别拒绝我。”冷羽消音刚落,舞倾城和诺兰就冲了进来。 不得不说,这两个妹纸是特别守时的那种,要是所有人的女朋友都这么守时,肯定能避免很多没必要的矛盾。 现在四对一,而且还分四个方向包围,这金大福面色终于有些凝重了。 他深处两只鸭掌,然后开始左右来回地横跳起来。 诺兰和舞倾城看着都觉得很滑稽,两人都开始笑了起来。 听到两个女孩的笑声,金大福脸上浮现愤怒的神色,而且左右横跳的频率也调高了。 冷羽这次倒没有笑,不是金大福这段“快乐的大脚”的踢踏舞不够精彩,而是这金大福的表情,让冷羽觉得心惊。 此时的金大福眼神跟那晚初见时一样,阴寒而狠毒。 快乐的大脚和坚硬的光滑大理石表面碰撞着,发出“提提啪啪哒哒哒”的节奏声。 冷羽没有冒然上前,谁知道是不是诱敌深入呢。 好在金大福也没有让冷羽等太久,随着横行跳跃的速度越来越快,四点一线,四个残影出现在了四人面前。 又是这种找真身的游戏? 你猜你猜你猜猜猜,如果你猜中了,你就可以嘿嘿嘿…… 分身、残影在实际战斗中确实效果很不错,只要对手没能在第一时间发现你的真身,你就具备了以多对少的优势。 但是这个优势对于冷羽等人却没有用,因为残影有四个,而本体肯定藏在这四个残影内,冷羽、曾不举、诺兰、舞倾城正好四人,只要一个对一个,总归是会抓到真身的,更别说冷羽还有看破一切的重瞳。 还没等冷羽开口,金大福先动了,四道残影分四个方向攻向四人,这一变故让冷羽等人始料未及。 你不是应该等我们出手,然后打防守反击的么? 四道残影都举起了惊鸿大剑,朴实无华的一件挥下,但是这一剑却封锁八方,让人只能硬接。 冷羽举起大黑锅, 诺兰支起蓝色光罩, 曾不举祭起重尺, 舞倾城用幽冥鬼爪相抗, 在惊鸿剑落下的同时,四人都是一个想法: 我这个是真的! 冷羽和诺兰身前的金大福都被逼退,曾不举陷入了僵局, 舞倾城却没能抗住,虽然没有被砍中身体,但是她毕竟境界上差了一些,而且没有运起银鳞,直接被这一剑击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墙壁上。 紧接着,四道残影归一,飞速向舞倾城攻去,惊鸿被高高举起,并且发出耀眼的金光,金大福灌入十足灵气的一剑,一个结丹期高手的全力一击! 舞倾城刚刚吃痛,好在虽然被击飞,但是修士灵力灌输的身体就算是撞碎了厚重的墙壁也不会有大碍。但是一眨眼,金大福的羽毛大剑就已经在眼前。 金大福已经找到了突破口,舞倾城这个筑基期修士是这些人里面最弱的,最适合当人质。 这一切真的就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冷羽化作一道惊雷赶来, 诺兰的手镯也亮起, 曾不举也急忙解下裤腰带。 但是似乎都晚了一些,舞倾城身上银鳞生出,一片一片,将身体包裹只留下头部。 这鳞片似乎还在生长,这一次鳞片连舞倾城的整个玉颈都包裹住了,已经覆盖到了下巴位置。 惊鸿大剑停了下来,不是被阻挡,而是金大福停止了攻击。 “你…这是…同类?”金大福的脸上闪过一丝兴奋。 “谁跟你是同类?你只是一只可笑的鸭子!”舞倾城十分愤怒,猛一转身,银色的尾巴甩出直直打在惊鸿大剑之上。 冷羽的惊雷变倏忽即至,左手剑意射出,雷光闪动,直直打在金大福胸前,将他击飞出去。 金大福身后是早已经解下裤腰带的曾不举,绿梦如烟非常,携带结丹期修士的威能,为金大福这根木柴再添了一把火。 “膨。” 金大福吐出一口鲜血,将惊鸿大剑插在地上,抵消掉那股强大的冲力,即是这样,他还是撞进了墙壁之中。 通天塔下,赵王城的居民则是看见通天塔的塔顶墙壁裂了缝,碗口大的石头掉了下来。 “哈哈哈,真的,你银色的样子好美,我在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同类的,哈哈哈哈,我不孤单。”金大福眼睛瞪的很大,死死地看着变身后的舞倾城,状若疯癫。 “你这个小丑就别喊了,你哪有我们倾城这么美丽啊,你这个丑小鸭是变不了大白鹅的。”冷羽看着金大福说道。 “你是什么样的存在?”金大福没有理会冷羽,他的眼里只有舞倾城,“你还能控制自己,所以你明明血统比我高贵但是境界比我差了一级,但是你早晚也会像我一样,慢慢地,变不回去了。然后会迎接我们这一异类的最终宿命,丧失理智的灭亡!” 舞倾城慢慢低下头,她的双手握的很紧,鳞片发出“咯咯”的碰撞声。 “倾城,你怎么了?”诺兰看着舞倾城说道。 “倾城,你听敌人的干嘛?”,冷羽大声喊道,“你是我的伙伴,不是么?还有比这个更重要的么?我们是共同出生入死的挚友,别听他的蛊惑。” “哈哈哈哈,可笑,你跟他们做朋友?他们不知道你究竟是什么吧”,金大福运气灵力,将身子从墙壁中挪出,“他们也不知道你最后会成为什么,那么…我来告诉他们!” 金大福将惊鸿大剑抗在肩头,整个人蹲伏下来,然后转身一剑挥出,不是看向冷羽,而是将整个拱形的塔尖削开。 塔尖的圆形顶棚掉了下来,蔚蓝的天空中,一轮炙日高挂着,阳光照射下,舞倾城的鳞片格外地耀眼。 金大福身子后倾,从通天塔倒挂着掉落,竟然是做了一个信仰之跃的动作。 “别让他跑了。”冷羽指挥夜魔披风,飞射着,跟了下去。 诺兰和曾不举也御器跟上。 舞倾城却站在原地没有动作,她低着头似乎极为挣扎。 金大福掉落着,掉落着,身上黄袍突然开始膨胀起来,他看着紧随而下的冷羽,嘿嘿一笑。 “你知道最孤单的是什么么?就是全世界你找不到一个同类,你觉得自己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你与一切事物都格格不入,你想修炼,但是每一次的进步都是更贴近于毁灭,这种绝望与挣扎,你……应该懂吧。”金大福笑着说道。 金大福的嘴巴开始变长变宽,身上的黄袍被撑大撑破,全身开始长出黄色的羽毛,手臂开始变成了一张薄膜,然后慢慢凝结。 就像是一团被揉开了的橡皮泥,开始慢慢被捏出了形状。 “我途远日暮,所以倒行暴施,这赵王城将为我殉葬。” 金大福运起灵力,向下的速度更快了,而且临近地面他也不减速,整个人重重地撞进了赵王城的街道中,深深地撞入了地面,烟尘四起。 冷羽被迫减速然后停在空中,诺兰和曾不举也停在了空中,看着脚下生扬而起的尘土。 巨大的撞击,掉落的塔顶,使得这一片的居民慌忙逃窜。 “地震了,快跑啊。” 烟尘慢慢散去,一个两座房屋大小的影子慢慢清晰。 冷羽睁大了眼睛,他不敢相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只巨大的黄色鸭子。 “冷羽,我没看错吧,这是金大福的召唤术?”曾不举一脸不信。 “难道是幻术神通?”诺兰也皱了皱眉头。 这个时候舞倾城骑着可可也来到了三人旁边。 冷羽看向舞倾城,“倾城,你没事吧。” “我没事。”舞倾城已经收回了鳞片,此时虚弱地骑在可可背上,眼睛直直地看着面前的大黄鸭,“这是他的本体。” “啊?”曾不举和诺兰脸上写着两个大字,不信。 冷羽倒是没有什么意外,毕竟前面金大福已经给自己做了足够多的铺垫。 大黄鸭整体黄色,此时坐在地上,尾巴后面有两根长羽,左右叉开极不协调,总给人感觉中间少了一根。 烟尘散尽,大黄鸭朝天大喊两声,“嘎嘎。” “什么意思?”诺兰和曾不举看向冷羽。 “问我干嘛?我又不懂鸭语”,冷羽没好气地说道,“大概是要发车了的意思吧。” 果然,在喊完之后,大黄鸭就动了,他虽然个头变大了,但是脚下频率依旧是那么快,开始在城内横冲直撞,也不是追击冷羽等人,而是漫无目的地冲撞。 青楼,酒家,澡堂,斗兽场,各种建筑都被大黄鸭推倒了,抛开赵王城内成排倒下的建筑不说,光是死在大黄鸭的巨掌之下的人就不在少数。 “快跑啊,有妖怪啊。” “是异兽啊,大家快逃命啊。” 有被吓破了胆,丢下哭泣妻女的男子, 有坐着等死的老人,有抱着酒坛还以为自己喝醉了的醉汉,有疯狂在废墟中翻着自己财务的富商。 而大黄鸭似乎只是开心地在池塘边玩耍一样,冲来冲去。 “冷羽,怎么办,再这样下去这赵王城就完了。”诺兰很是焦急。 “我觉得我们应该先弄清楚它的品种,冷羽,你说对么?”曾不举说道。 “嗯嗯,看着这只跑的飞起的进击大黄鸭,我觉得它的品种应该是传说中的…冲鸭。”冷羽一本正常地胡说八道。 赵王城王宫,赵雍看着那在下面横冲直撞的大黄鸭揉了揉眼睛,“我这是还没有睡醒么?怎么怪梦一个接一个。” 安若村内,吴王和吴楚看着烟尘滚滚的赵王城和那被削了头的通天塔,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必须阻止他,他现在完全没有理智,而且…变不回去了。” 说这话的正是舞倾城,说完他就要运起银鳞,正在这时,冷羽伸手拍了拍舞倾城的肩膀, “交给我了,你就在这里帮我看着,晚上这顿烤鸭我请了。” 说完,一道惊雷闪动,飞向金大福变身的进击的巨鸭。 章节目录 是亦因彼 进击的大黄鸭在赵王城中肆虐。 安逸地享受着繁华生活的王孙公子,富家千金,肯定没有想过自己平静的生活会被一只鸭子给打破。 不但打破,还要打碎,不但打碎,还要夺命。 死在鸭掌下的人已经越来越多,很多事物当它变得异乎寻常的大的时候,它的本质属性将会彻底改变,比如金大福这个黛珂,就完全和呆萌挂不上边了。 这是一个无敌破坏王,是地狱里出来的魔鬼,撞碎你辛辛苦苦建造的高楼,踩碎你饱暖思淫的脑壳。 但是从高处看,这画面是不同的,在冷羽眼里,这也就是一只大黄鸭罢了,样子依旧可爱,而且羽毛更加的柔顺有光泽,不像是那种充气的塑胶质感,此刻它就像条鱼儿在这里的池塘,游来游去,十分欢喜。 可是冷羽还是要阻止它,建一座城不易,人活一世就更难了,冷羽可不忍心看着这赵王城毁在一只鸭子的脚下。 惊雷变,起惊雷,冷羽的身形几乎在片刻就来到了这变身后的金大福身前。 大黄鸭平时走路是步态蹒跚,跑起来则是左摇右摆,虽然他神志不清,但在看到冷羽化作雷光来到面前的飒爽英姿,也知道眼前这主怕是不好惹。 所以大黄鸭直接张开了双翅,向冷羽拍来。 冷羽果断后退闪避,大黄鸭借助翅膀扑击的来势,做了一个托马斯回旋,两条布满鳞片的鸭腿,打向冷羽。 这是什么鸭?街舞鸭? 冷羽左手食指一指指出,直接洞穿了那只鸭掌,但是鸭鸭的攻势不减,大力金鸭腿还是扫了过来。 来的好,来的巧,送上门的鸭腿干嘛不要? 冷羽掏出大黑锅,右手一记大力回旋。 两相碰撞,冷羽想象中鸭腿折断的一幕没有上演,但是这不代表鸭鸭毫发无伤,至少它腿部的鳞片全都脱落了。 空气中传来一声爆破声,冷羽和大黄鸭彼此都被冲力弹开。 只不过冷羽有夜魔披风,那股劲力一下子就被缓冲掉了。 大黄鸭却整个鸭都翻了个身,两脚朝天。 “耶!” “太好了鸭!” “仙师万岁!” 周围忽然爆发出一声声喝彩与欢呼声。 也是,王城子民都看着冷羽大战呢,对于这只造成灾祸的妖怪,他们深恶痛绝。 他们纷纷围到这个大型的翻车现场,顺手抓起身边的石头,就朝这只鸭子扔去。 殊不知,这只鸭子是他们顶礼膜拜了多年的仙师,是守护了这片王城二十年的高上存在。 他们怪叫着,他们呐喊者,他们哭着,他们笑着,人间百态,全在眼前,只是大黄鸭并没有彻底失去战斗力,它只是受了伤而已。 它一个鹞(鸭)子翻身站立起来,顿时这个大型翻车现场变成了更大的翻车现场,有些人靠的近了些直接被大黄鸭翻身压死,其他逃跑的也被鸭翅扇出的石头打穿了身子。 黄鸭几乎是坐在了原地,身为一只鸭,它的腿脚本就不是太利索,吃了冷羽这一锅,虽然没有彻底断掉,但是也无法再使力了,就像是得了鸭瘫风一样,它不动了。 诺兰、曾不举、冷羽、舞倾城再次四人合围。 冷羽可不管你是累了还是窝着下蛋,既然已经出手就要分个高下。 连续发射的剑意已经让冷羽有些疲惫,他右手大黑锅,左手掏出大黑棍。 夜魔披风带着他飞向大黄鸭的正面,他要近身肉搏了。 大黄鸭的两只大眼睛盯着冷羽,面无表情,其实就算是有表情,冷羽也看不懂。 诺兰的大鲨鱼也放了出来, 曾不举的腰带化成一道绿色的长虹, 两人一左一右,攻击金大福。 舞倾城则是绕到了鸭子屁股后面,鬼爪得灵气灌入,瞬间变长,舞倾城用力刺入大黄鸭的身体内,随后可可贴着大黄鸭的身体飞驰而过,鬼爪划开了大黄鸭表面,黄羽纷飞,扬扬洒洒,像秋日里裁出的枯叶。 大黄鸭却顾不上查看身后,左翅右翼分别支起,对抗诺兰和曾不举。 正面坚硬的鸭嘴,一下下,凶狠地和冷羽的黑棍和黑锅对撞着。 都说死了的鸭子嘴还硬,不得不说,这金大福的嘴是蛮硬的,竟然可以抵挡住大黑锅的攻击。 虽然冷羽没有用全力,但是大黑锅的威力,冷羽是心知肚明的,更让冷羽惊讶的是左手的大黑棍,这棍子的坚硬程度竟然也十分恐怖,可惜的是除了硬好像也没什么其他的功效。 他旋转着,一棍一棍,朴实无华,一锅一锅,质素纯粹。 终于在打了不小百下之后,这鸭子再次被横抽了出去。 大黄鸭的身体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诺兰、舞倾城、曾不举见状都退到了一边。 大黄鸭翻身稳住身体,只见它的嘴巴已经被打歪了,现在这个样子就更滑稽了。 差不多了。 如果冷羽有精灵球现在大概就是丢球收服的最好时机了。 冷羽落到了地面,身后三只领域凶兽冲出,是时候了结了。 大黄鸭却在此时抬头看向天空。 它似乎认命了,或许在金大福第一次看到冷羽四人的时候,就已经预感到了今日的结局,也或许是他自己说的那样,途远日暮。 它慢慢开张了翅膀,虽然它的翅膀上也布满了伤痕。 就像是绿草地上刚刚破壳而出的雏鸟,它望着这片天地抖擞了一下翅膀。 是的,只是扑腾了两下,它只是只鸭子,而不是苍鹰。 它的心在天空,而命运却只能浮沉在这断壁残垣之中。 三只天魔凶兽一拥而上,爬上了大黄鸭的黄色外衣…… 安若村,公子王宅院。 这里是公子王特意让出来给冷羽等人临时居住的场所,毕竟安若村不比王城,除了这座不大的宅院其他没有能让仙师下踏的地方了。 吴迪将一叠叠好菜放到了院中的石桌上,再放上一坛好酒之后,他坐了下来,擦了擦头上的汗水。 此时这院子内就剩白毛、静姝和两只高大的异兽,有道和提伯斯。 白毛正和有道以及提伯斯一起玩耍。 至于静姝,现在冷羽巴不得她走,这小姑娘智商明显很高,而且是敌非友,放在身边是个不小的麻烦。 此时的静姝正在自己房内床底下鼓捣着什么。 “哈哈哈,出来了,出来了。” 只见静姝慢慢打开一个坛子,坛子内飞出两只蝴蝶,一紫一红,蝶翅上都有着很奇异的符号。 两只蝴蝶围着小萝莉转了一圈,随后从白皙的玉颈处飞进了小萝莉的衣衫内,静静贴着皮肤,就像是一对蝴蝶纹身一样。 昨晚这一切,小萝莉才从床底下钻了出来,将有两个破茧的坛子藏好,随后打开房门,走入了院子中间。 “他们还没回来?” 小萝莉来到吴迪身旁,坐在凳子上,两条细腿离地晃荡,一前一后。 “没有。” 吴迪老实回答,眼睛却看着王城的方向,此处也可以看到烟尘滚滚的王城,被削了脑袋的通天塔。 “昨天大半夜一惊一乍玩什么审案,搞得我都没睡好,现在都大正午了,还在赵王城降妖伏魔呢,我看啊,八成要阴沟里翻船了。”小萝莉也看到了赵王城的异象,没好气地说道。 “你们不是一起的么?”吴迪也听出了小萝莉语气里的不满情绪。 “才不是呢?我怎么会跟这么一群傻子为伍呢。一般修士都是不择手段地修炼,让自己变强,哪有像那个讨厌的家伙除了吃就是睡,还要搞什么除暴安良,你说傻不傻。” “嗯,冷仙师确实很与众不同。”吴迪戴着面具看不到表情,但是语气里面却透露着一丝崇拜。 “切……”,小萝莉一脸嫌弃。 …… 夜魔披风有很多好处,最大的好处在冷羽看来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欣赏飞行时候的美,不占视线,没有任何的遮挡,让你整个人有有一种融化在天空中的感觉,而且想动就动不会有任何的不舒适,它很贴身,而且不占用你一点力气,你可以完完全全地处于放松状态。 此时处于完完全全放松状态的还有金大福,当然他是真的没有变回来,因为它还是一只大鸭子的状态,只不过这只鸭子被打晕了,诺兰、曾不举和舞倾城正拖着它飞行。 这画面很诡异,就像是直升机运输一个庞然大物一般,只不过四人前进的方向却不是安若村。 至于烤鸭,冷羽是很喜欢的,但是这只烤鸭冷羽却不喜欢,原因很简单这是人变得鸭,其本质应该是人啊。 就算其本质是鸭,冷羽也下不了口,毕竟是人变的,吃起来总是怪怪的。 “冷羽,你要是来搭把手,我们会快一点。”曾不举看着惬意的冷羽说道。 “我刚刚消耗太大了,而且我的夜魔披风支撑我已经很勉强了,拖着这只鸭子恐怕有点吃不消。”我又不傻,这种脏活累活我当然不干。 “好了,我看这里差不多了。”冷羽环视了一下四周。 此处有个大湖,而且周围是层层叠叠的高山,可以说是天然的养鸭圣地。 “这里是十万大山和赵王城中间的丘陵缓冲地带,我看这鸭子生活在这里不错。”冷羽笑着说道。 冷羽打算找个地方把大黄鸭给丢下,最好是它可以生活下去的地方,按照舞倾城的说法金大福是变不回去了,它现在也就是一只大一点的鸭子罢了。 杀人毁城固然不好,头骨收集者也听起来十分骇人,但是既然人家都做鸭了,你还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彭。” 遍体鳞伤的大黄鸭被扔在了这群山万壑之间,有高山阻隔,加之这里有山有水,想必这只只剩下本能的冲鸭可以在这里生活下去了。 “冷羽,你真的不考虑一下么?我感觉它还蛮好吃的样子。”曾不举上来循循善诱。 “你忽悠我?你除了学院的特制异兽肉还吃过什么?我看这鸭子这么大肯定不好次。” “冷羽,你真的就这样放过他了?”这次说话的是舞倾城。 “不然呢?存在就是合理的,既然它都长这么大了,我又有什么资格取它性命?我虽然不是好人,但也不是杀人魔啊。”冷羽轻描淡写地说道。 这话他是说给舞倾城听的。 根据先前两人的对话,冷羽大致能感受倾城的内心想法,所以他说“存在即是合理”,也承认这是个“人”,而且这才是冷羽不杀金大福的根本原因。 如果杀了肯定会对舞倾城的内心产生影响。 不过让冷羽特别在意的是金大福说的那句“再也变不回来”,按照这个意思,似乎是说舞倾城也早晚会变成和他现在一样。 “好了,我们走吧。”冷羽说话间,将一把由一根金色的羽毛炼成的大剑也丢了下去。 既然人家不惜从三根尾羽中拔下一根来炼成灵器,那么冷羽也没有巧取豪夺的意思,就留它个完整吧。 再说了,这么大的剑,冷羽才不喜欢,锅子多方便。 做完了这一切,四人就火速赶往安若村了。 经此一役,赵王城安定的格局也许会被彻底打破,但是冷羽却一点觉悟都没有,这虚假的繁荣不要也罢,这金大福杀了千号人这城中竟然完全不知,这种麻木不仁的社会存在又有何意义。 是亦因彼,既然原先是金大福以杀吴姓城主取得这王城盛世,那么如今也因他的离开而再起纷争也很正常。 冷羽加快了飞行的速度,打了这么久,肚子是真的饿了…… 章节目录 我盈彼竭 回到安若村,冷羽一进来就看到有道和提伯斯在胡吃海喝。 真的是海喝,有道竟然还有模有样地抱着个酒坛子。 “冷仙师,你们回来了。我这就再去准备一些酒菜。”冷羽一落地,吴迪就迎了上来。 “不用,凑合着吃点吧。” 冷羽坐下,一只油腻腻的大爪子递了个猪蹄过来。 冷羽也不嫌弃,伸手接过就吃。 “有道,你最近过得不错么,还学会喝酒了?” 有道抱着坛子又灌了一大口,“主人,这东西会上瘾。” “可不是么,好的东西都让人上瘾的。” 吴迪给冷羽拿了一个碗,抱着酒坛倒上了。 “冷仙师,这是去了赵王城?” “对啊,这里除了赵王城也没什么好玩的了。”冷羽一口气就干了这碗酒。 吴迪又重新给冷羽倒了一杯,“对于冷仙师来说,错过了饭点还真是难得啊。” 冷羽转过头看着吴迪,“我说我跟一只鸭子打起来了,你信么?” “你说的我就信。” “额……”冷羽也不知道吴迪这么说,自己该不该高兴。 冷羽抬头看了一眼残破的通天塔,“这下自己的灵石应该可以早点到手了吧。” …… “不行,这个要重新打过,这个弧度差了一分。” “好的。”一个赤裸着上身的男子拿起被否定的铁质物件,重新将它投入火炉中,鼓动风箱,火苗直蹿。 男子身上汗水不停地掉落下来,滴到了地上,常年打铁的胳膊,浑圆有力。 “如此,就麻烦你了。吴王要的很急,但是就算是再急也不能出现偏差。” 吴楚说完这些就走出了这件屋子。 是啊,这里面太热了,这是安若村专门的打铁处,平日里就做些锄头、铁叉,但是这打铁的男子是这片区域里绝对的第一铁匠,比赵王城的还要好上不止一倍。 他可以忍受里面的灼热气息,吴楚却不行。 吴楚来到外面,看着远处的赵王城,他知道今日过后肯定有很多的变化,但是吴王却放过了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吴王没有前往赵王城,没有召集村民,甚至没有任何动作。 似乎赵王城发生的一切对他来说没有特别的意义,吴楚觉得也许吴王的目标根本不是赵王城。 …… 赵雍从武英殿的椅子上站了起来,在殿内来回踱步。 两边站着孙良和李晨。 不时有人跑进来禀报最新的人员伤亡与城内损失。 但是赵雍对这些数字都不在意,他在意的是高塔之上的那个人去了何处。 虽然金大福一直以来要的灵石数量不少,但是其实他才是这座王城的象征。 城内建筑被毁可以再建,人员伤亡也可以被时间抹去伤痕,但是如果人的信仰崩塌了,人心涣散,可是很容易出大乱子的。 这时候左将军身披金甲走了进来。 “怎么样,安若村那边有什么动静没有?”没等左将军禀告,赵雍就开口问道。 “没有,秋水河对岸,风平浪静。 而且,我已经召集了两千精兵回城,不必担心那帮村夫。” “让那两千精兵暂时驻扎在城外二十里,不要暴露。” 赵雍眯着眼说道,对于这个左将军,他也不是完全信任。 “李宰相,对于此事你有什么想法?” 李晨低着头,“外界传言,是这王城内出了妖怪,有仙下凡将妖孽禽杀。” 赵雍皱了皱眉,“你的意思是?” “如果城内民众知道,他们所见的仙女天神住在安若村内,民心势必向背啊。” 孙良上前一步,“王上,依臣愚见,我们必须先避清谣言,不如……” “哼,愚蠢至极。”没等孙良说完,李晨就骂了出来。 “你个老东西,你说谁愚蠢?”孙良非常愤怒。 “好了,李晨有话直说,此乃危急存亡之秋,你不必再遮遮掩掩。”赵雍盯着李晨说道。 “金仙师守护我王城多时,二十年来从未出手,但是方圆五百里无人不敬。我赵王城也因此风调雨顺,城泰民安。”李晨缓缓说道。 “那当然,仙师是什么样的存在,我等凡夫俗子不过是他们眼中的一根杂草罢了。”孙良笑道。 赵雍虽然对李晨这种遮遮掩掩的态度非常不满,但是也不好再说什么。 自己愚贤共贯,如今能士匿谋也在情理之中,这李晨被砍了一只手,仔细想来也没有犯什么大错。 二十年未出手? 风调雨顺? 这…难道李晨的意思是…… 赵雍细想之下就已经明白了李宰相的用意。 “孙良,去找一个画师来。”赵雍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不一会儿,画师来了。 赵雍支走了左将军,然后绞尽脑汁回想昨晚冷羽几人的样貌。 “那名少年,肤白发短,披着黑色斗篷,拿着一口黑锅。” “那两名仙女,年约二八,一红一素,出尘清丽。” “对了,还有一只插翅虎,还有两头大黑熊,以及一个中年绿衣男子。” 画师已经画废了二十几张纸,他的额头上全是汗水,衣衫已经完全湿透。 终于看到第三十张画后,赵雍眼前一亮,“对,正是这样,妙极,妙极。” “孙总管,你按着这画,去搜罗这四个人来,记住,底子要干净。”赵雍将画递给孙良。 “是,王上,微臣马上去办。”孙良拿着图画马上出去。 画师擦了擦汗,还好自己画出了赵武灵王心中所想,不知道王上会给我什么赏赐呢? 先前这画师还在担心自己是否会没命,眼下却已经在想着好处了。 只是迎接他的只有冰冷的死亡,一道冷光闪过,人头落地。 “来人,将他拖出去。” 赵雍神色凝重。 “王上,通天塔也已经在重建,只是据说塔顶上有不下近千颗化为白骨的头颅。”李晨说道。 “此时需完全保密,李宰相辛苦了。”赵雍说道。 “如此,微臣就告退了。”李晨跪拜,随后慢慢走出了武英殿。 看着李晨的背影,赵雍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莫非这金仙师真的是妖孽么?” 赵雍想起自己被冷羽几人审问的场景,不自觉地心跳加速,手心出汗。 昨晚真的有一种地狱审判的感觉,对方可是动动手指就能碾死自己的存在。 下意识地,他想到了香妃,他也出了殿门,向养心殿走去。 …… 秋水河北面有一排丘陵,虽然没有峰插南斗的雄壮,但是坐地行天,奇峰暗合天象,形状奇特,东临秋水,有水绕玄武,长龙吸水之姿态。 而这里最开始是吴姓的祖陵,虽说是祖陵,但却是全新的。 因为吴姓城主刚刚打断把祖陵选择建在这里,就被赵雍夺了城。 但是赵雍还是完成了这座雄伟的陵墓群,而且还将主陵的数量从五变为了七,增加的两座也对应天上星宿。 同样的王陵虽然建成,由于赵武灵王称王时间尚短,所以这王陵只葬过一位患病早死的王后而已。 即使如此,这王陵也有守卫看守。 吴王就出现在了此处,他身上的衣服是湿的,很明显是渡过了秋水河。 好在这里不是王城周边,没有守卫定时巡逻,所以吴王但凭水性好就上了岸。 他绕开多人把守的王陵必经的主入口,来到侧面,王陵的一面高墙之下。 他左右四顾,然后左三下,右四下地敲击着一块砖头。 那块砖头在他的敲击之下竟然缩了进去,露出一个锁头。 吴王从脖子上取下一个钥匙,插了之后,按照特定的方式转动了几下。 随后旁边露出一个洞口,吴王闪身而入。 这王陵竟然暗藏着一条密道。 吴王走入之后,洞口被重新封上,墙上砖头也复了位,这一切就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 沿着潮湿的台阶,吴王一直向下走去。 他没有点火,这里氧气不多,他必须快进快出,而生火会使得氧气迅速被消耗。 只是这条路他应该走的很熟了,所以他就算是在不见五指的地下,脚步也是不慢。 他七扭八转,来到一个充满蓝色光芒的房间,伸手在这堆蓝色中抓了一把放进胸前衣物内。 是的,这三丈见方的房间内都是灵石,而且都是顶级灵石。 这是安若村在赵武灵王苛捐杂税之下依旧可以很好地生息的真正原因,这也是吴王可以源源不断给予冷羽等人灵石的依仗。 但是这房间内只是冰山一角,吴王拥有的灵石完全不逊色于七大学院中的任何一个,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吴王没有停留,拿了所需的灵石之后,他马上就掉头回去了。 这里还见不得光,自己的计划还没有完全成熟,但是天时地利已经出现了。 他想到了那破碎的通天塔,无论怎么样,自己最害怕的那个人似乎出现了意外。 而且据城内的居民的口述,似乎是自己找来的仙师做的。 这可真是一山不容二虎啊,自己可千万千万要抓住这个机会。 当下最重要的是要稳住冷羽等人,所以他来这里又多取了一些灵石。 “我盈彼竭,正是最好的时机。”吴王握了握拳头,默默地对自己说。 与此同时,赵雍看着面前孙良带来的四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道具备好,特别是那口黑锅,让他背好。 通天塔已经连夜修好,好在只是少了个顶。 趁着夜色,将他们送上去。 我盈彼竭,形势必须逆转,眼下只能赌一把那几位仙师的想法了。”赵雍面露难色,叹了口气。 章节目录 藏锋敛锷 赵王城,当青楼、澡堂、美食坊这些建筑还在静静地躺在废墟堆里的时候,通天塔已经悄悄修复好了。 红云低垂,红日东升。 这座通天塔是第一缕阳光照射到的地方,温暖的晨曦下,天空仿佛都触手可及,人类的梦想一直以来都在高处。 一人沐浴在晨光里,身上裹着一席黑袍,站在烈烈风中,前方是无限好的风光,后方是繁华的王城。 在他身边,站着两个身材曼妙的少女,以及一个绿衣男子。 他是那么的拉轰的男人,虽然只是站着看了看风景,没有花里胡哨的表演,没有激动人心的演讲,但是手中的大黑锅已经深深地出卖了他。 通天塔下人头攒动,他们都抬头伸手,高喊着,激动地念叨着,但是具体在说什么,就算是离的最近的人也不知道在说什么,他们语无伦次。 有些女孩子更是只能,“啊,啊,啊”地喊着,因为他们已经失声了。 通天塔上的冷羽就露了一个面,然后就走了回去。 但就是这样一个背影也让王城的民众沸腾了,多年以来,他们已经习惯了在仙师照耀下的安稳生活,这是他们都信仰,是他们心中的基石。 所以他们激动疯狂,却没有注意到那个仙师往回走的时候,腿都在打颤。 “晚上再把他们接下来,好好款待。”赵雍看得满意转过头对孙良说道。 “是。”孙良当然知道好好款待是什么意思,款待肯定是要的,毕竟死刑犯行刑前都有一顿饱饭可以吃呢。 已经临近中午了,冷羽才悠悠地起来,哼着歌,来到秋水河边,他的一只手还抱着一个酒坛。 你如果要问冷羽的酒量,他会把手指向大海的方向。 现在冷羽是既吃不饱也喝不倒。 将酒坛放到一旁,冷羽坐在河畔,对面通天塔已经修补完成。 只是原来的圆顶一分为四,红白绿黑,四种颜色各占一边,从高处看倒是有点像四色发糕。 冷羽超感看得仔细,那通天塔内有四人。 “有意思,这么干,是不是我反而成了山寨的了?” 冷羽眯着眼睛,他当然看出了赵雍的用意,但是这种事情他无所谓。 也许身为一个华夏人他还有着骨子里的那份侠义,所以他无法容忍金大福的杀人取乐,但是面对赵雍的政治手段,他却不置可否。 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了,只要没有触碰到冷羽的底线,冷羽不想管,也懒得管。 眼下他更在意的是公子王的举动。 而公子王的做法让冷羽多少有点失望,他只是拿了一大堆灵石过来,数目不少,但是离承诺的十万灵石相差的有些多了。 但是一个凡人有如此惊人的财富是非常不正常的,匹夫无罪,也幸亏冷羽等人心胸开阔,不然碰上一般的修士杀鸡取卵是肯定的。 这一点公子王肯定也想到了,那么既然他知道也这么做,原因只怕很无力,要么他所图极大所以无所谓生死,要么他就是有后手,冷羽更倾向于前者。 公子王这几日非常忙,忙到连吴楚都不知道他在干嘛,除了来看过几次吴书书之外,其他的时候,他都处于失踪的状态。 村内的打铁铺几乎彻夜不停,叮叮当当,但是依旧没有打造武器的迹象。 不知道在造些什么。 舞倾城这几天明显安静了许多,为了避免小姑娘年级轻轻就自闭,冷羽觉得很有义务去开导一下。 他敲了敲舞倾城的房门, “在么?” “你进来吧。” “好嘞。” 冷羽推门而入,也不客气直接在桌子边上坐了下来。 此时舞倾城慢慢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两条大白葱尚未包裹,她慢慢地拿起黑色的网状物,从下而上,将它穿上。 冷羽愣了一下,准备好的说辞一下子都忘了。 他扭头不转睛,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有事么?” “有事。” “什么事?” “忘了。” 舞倾城:…… “对了,我们还要在这里住多久?” “不知道,还有几天吧,怎么了,你想离开了么。”冷羽看着舞倾城,此时的倾城已经装扮完毕。 “没有,如果可以,我宁愿一辈子住在这里。” “哦?你这回答倒是让我有点惊讶了。”冷羽低头仔细想来,这舞倾城貌似还真的和自己蛮配的,同样也是不太喜欢修炼,自己是吃,舞倾城是睡。 “有悄悄话跟我说?” “有些讨论吧,想和你聊聊人生。” “我明白,想我陪你睡?” 冷羽:…… 冷羽出了舞倾城的房间,他觉得里面有些热,倾城的意思很明显,有时候“陪你睡”就代表“我没事,你不需要担心”,语言文字的魅力就在于此。 女孩子的一个“哼”跟“哈”,运用在不同的场合也有着天壤之别的两种意思。 所以情商真的很重要啊。 女孩的心事像天空,你看得见却看不懂。 看不懂的冷羽出了门一扭头就来到了吴迪的屋子。 这是一个真正的好地方,因为这里是食物的加工场所,各种调料,各种美酒,纯天然的香料,难得的干货,大补的佐料,应有尽有。 不过,这屋子的主人不在,估计出去给冷羽准备一天的新鲜食材了。 冷羽索性在屋子内觅食起来了。 咦,肉包子,遇见我还不是有去无回,吃掉吃掉。 额,这辣酱不错,我吃个一罐应该没什么问题吧,最近口味略重,略重。 吃着吃着,一只黄鹂鸣蛋挞落在了窗台上。 怎么有只鸟? 冷羽直接伸出手来,这鸟也不怕人,直接跳上了冷羽的手心。 家养的? 冷羽开动眼睛一阵扫描,现在它对于黄色的禽类都有些提防。 随后他伸出左手,从鸟的尾部取出一个纸条。 “都言爱深则人愚,爱极则情怯。 君平日里时愚时怯,定是爱我至诚。 但是切莫再赴王城,那是斩魂所,落魄居。 爱你万千,胜君三千。” 看完冷羽揉了揉脑袋,这就好比自己一直看不起的呆瓜,实际上却是整个班级里最厉害的情圣。 有时候这些不声不响的人谈起恋爱最是厉害了,你都不敢想象,但就是实实在在地发生了。 冷羽思索了片刻,拿起笔来,回了一封: “大智若愚,大勇若怯,不是要埋冤他,正深爱着他,要他藏锋敛锷,以成大器。 隔壁的泰山。” 希望这爱情的藤蔓可以让这吴迪开开窍。 为女死,为女狂,为女上京考状元郎,为了女人,男人可以从一个男孩变成一个顶天立地的套马杆汉子。 吴迪啊吴迪,命运可要握在自己手里啊,我今天就推你一把。 看着飞去王城的黄鹂,冷羽拿起一只大鸡腿,重重地咬了一口。 章节目录 在劫难逃 有钱能使鬼推磨,但是冷羽觉得有钱不止能使鬼推磨,还能使磨推鬼。 拿着公子王的灵石,冷羽把他存进了自己的乾坤袋里面。 虽然这灵石是免费赠送的,但是又有什么关系,这乾坤袋不也是偷来的么。 你说气不气人,明明金大福都已经被干掉了,按照尿性,冷羽推测,公子王肯定要买凶杀人了。 你既然这么有钱,你完全可以去无恨阁发布一个任务,就叫“助朕夺回江山”。 至于会不会产生“请神容易送神难”的问题,不是你一个亡城之君该考虑的吧。 但是公子王就是这么特立独行,这几天他确实买了不少人,而且还新开了一个打铁铺,所以村内的打铁氛围越来越浓厚了。 这叮叮当当,乒乒乓乓的,是想一下子将农耕文明打到金属文明去。 但是他们造的偏偏不是兵器,也不是锄头,是一些长条状的不明物体。 这些金属工艺品越来越多,都摆好了放在一个巨大的仓库中。 仓库门口甚至还有专人把守。 对于赵雍而言这是一个难得好眠的夜晚,因为他起来就看到了心上人,他在养心殿睡了一晚。 虽然睡的不是床,但却也神采奕奕,民心已定,对面安若村也没有其他动作,再加之在香妃香气熨粘的养心殿内休息,他感觉十分舒服。 赵雍走到殿内,此时袭香已经起床了,清水出芙蓉,她不需要打扮,黑发如瀑,白衣似雪,她还是看着天空,看着赵雍为她精心布置的花园。 “香妃,你为什么喜欢在窗口看呢?你大可以去花园内走一走。” 袭香摇了摇头,“我是那笼中雀,瓶中花,可以远远观看却不能坠天穹,入花丛。” 赵雍自然明白香妃的意思,一入宫门深似海,自己这是等于囚禁了她。 他笑了笑,就出了养心殿。 傍晚时分,一道旨意降下,袭香正式被封为王后。 在赵王城这是第一任王后,这不单单是个称呼,同时这王后是有实权的,除了调动兵权,在某些地方,她与赵雍的权力差不多大。 群臣自是溜须拍马,无一人反对,赵武灵王残暴刚愎,封后这种大事哪有人敢婴扰。 这一晚,赵王城又是烟花烫月,彻夜欢歌。 吴迪躺在屋顶上的星空下,一只黄鹂鸟连夜飞来,停在了他的肩头。 …… 第二天,亮日已高悬,赵雍摸着脑袋站了起来。 昨晚他很高兴,其他大臣也陪着他高兴,所以宿醉是男人的宣泄方式。 他走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皇宫格外的安静,他路过花园,一片黄叶落到了他的头上。 怎么这生机盎然的盛夏,竟然也会落叶? 他茫然地摩挲着手上这片枯叶,耳中传来了叽叽喳喳的鸟叫声,不似之前的那种清悦,现在听在眼中是噪杂的噪音。 他循声望去,只见几只百灵在拼命地扇动翅膀,但是却无法飞翔,一层看不见的薄膜将它们限制住了。 冲天而起的鸟越来越多,但是就像是笼中雀,他们密密麻麻地布满了高处却无法飞离这个皇宫。 不,不可能,怎么会? 赵雍开始变得绝望,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诅咒,幻觉?还是…禁制? 他开始跑了起来,酒已经完全醒了,他全力跑向宫门,但是迎接他的却是重重的一撞,他的鼻子开始流出血来,他本人也被撞到在地。 这一撞让他明白了,自己的处境,被禁制困住了! 他爬了起来,回到了羣欢阁。 “起来,都起来,别睡了,你们这群废物。”赵雍脚踢着,拳打着,将横七竖八的臣子唤醒。 “起来,快给本王起来。” “王上!怎么了?”孙良晃晃悠悠地起来了。 看着状若疯狂的赵雍,孙良突然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因为他从来没有看到赵武灵王这个样子,如此的无助,如此的失态。 他来到观景台,从这里他可以清晰地看到很远的地方,街上行人往来,被毁掉的建筑正在按部就班地重建,通天塔依旧好好地立在王城中,守卫在其位,监工司其职,一派祥和。 孙良抓了抓脑袋,这时候李晨也走了过来,“怎么了,这不是很正常么?” 孙良扭过头看着这原本极为美丽的羣欢阁,“王城是很正常,但是皇宫不正常了。” “哪里不正常?” “你看,这片花木繁盛的羣欢阁观景台,看到了么?” 李晨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孙良苦笑一声,“你看那花儿都谢了。” …… “禀告王上,皇宫四周确实被一层透明的禁制给封锁了,连天空也是。 微臣已经让宫中守卫,往地势低洼处挖掘搜寻。” 听完汇报,赵雍面色更凝重了。 这时候孙良也走进了武英殿,“王上,声音传不出去,皇宫大门的守卫完全听不到也看不到我们的呼喊与比划。” “看来我们真的被困在了禁制内部。”赵雍脸色非常难看。 “王上,依臣看,这么大范围的禁制所需零石的数量,只怕是十分骇人,布阵之人怕是支撑不了多少时间,我们迟早会出去的。”李晨说道。 赵雍点了点头,确实这样的阵法所需要的灵石数量非常庞大,这也是赵雍先前对吴书书没有根本上动心的主要原因,自己的国力,维持给金大福的灵石供应就已经很吃力了,再要搞什么禁制研究,只怕就更捉襟见肘了。 赵雍取出自己的配剑,然后走出了武英殿。 他去往了养心殿。 袭香依旧坐在窗前,“这鸟飞不走了,这树叶也开始掉落了。” 赵雍点了点头,“是的,这个禁制在疯狂地吸收这里的生机。” “嗯。”袭香轻轻地点了点头。 赵雍将门关上,随后来到袭香面前。 他看了看袭香,随后又看了看桌子上端放着的玉玺。 那是给袭香行驶后权的象征。 他张了张嘴,终于还是没有说话。 他起身将养心殿的大门关上。 “我刚才去了膳食房,里面的食材都已经开始腐烂了。” “怎么说?” “我们在被吸收养分,只怕没到禁制失去能源,我们就已经被吸干了。” 袭香还是盯着花园内,没有回答。 赵雍持剑,坐在了袭香身旁。 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地待着。 袭香看着天空上,还在挣扎逃离的鸟,笑着说道:“这次,真的是在劫难逃,插翅难飞了。” 章节目录 枕戈饮血 吴楚也戴上了面具,带着人来到了赵王城,他们十五个人就这样堂而皇之地过了秋水桥。 除了吴楚,其他人都拉着一车东西。 那些铁质的工艺品。 这个车队浩浩荡荡,领头人还手持王后的批文,上面有王后的凤印自是做不得假。 守卫问起,吴楚只道是进宫进献,守卫仔细查看后也就放行了。 随后就像是拼积木一样,在宫门与主体之间的环形平台上,一个巨大的圆形阵法被拼凑起来了。 十五车乐高,将整个内宫给围绕起来。 吴楚走了一圈将怀中灵石依次放入阵法上预留的凹槽,随后一道光华闪过,阵法启动,一层看不见的气状物将这片雄伟的建筑群与外界隔开。 做完这一切吴楚又马不停蹄地赶往城中打铁坊,手持王后凤谕,匠人无敢不从,这王城的打铁坊也开始热火朝天地运作起来。 吴王却在此时前往城外五十里处,这里驻扎着不少的人数。 吴王就这样独身一人,走了进去。 这些人穿着破碎的战服,手中刀枪却磨的发亮,眼神如狼,面相凶恶,常年的征战让他们身上都染上了浓厚的戾气。 他们是赵雍的牺牲品,这些人看似是一个军队,实际是一盘散沙,这些美其名曰的远征军大部分是穷苦人家的孩子,还有很多是犯了死罪的囚人,他们只是王权富贵的牺牲品,用献血来扩张自己的地盘,是每一个当权者的必由之路。 周遭的原始部落,盗匪山寨,都被这些豺狼之辈给抹平了,烧杀抢掠已经变成了他们都常态,而能震慑住这一切的左将军也是个心狠手辣之人。 在虎狼环伺之下,吴王来到左将军面前。 左将军面前生着火堆,头盔放在一旁,坐在一课被砍倒的树的树干上,拿着一把匕首割着面前的兽肉,一块一块,放到嘴里。 “来找我?” “左将军兵权在握怎么在这里吃野味?”吴王直接席地而坐。 他个子和左将军一般无二,这一坐上,整个人低了坐在树干上的左炎一头。 “什么兵权在握?我这里行的都是枕戈饮血的买卖,我手上无精兵,装备也不好,不似王城禁军。”左炎将手中匕首收回。 “买卖?” “你来这里不就是和我谈买卖么?”左炎笑道,“难道你还和我谈忠诚?” “忠诚?你在荒野风餐,他自庙堂酣睡,选些杂兵贼匪教与你调配,你每晚可曾安睡?”吴王笑着说道。 左炎挥了挥手,周边围着的将士作鸟兽散去。 “然虽如此,我披甲厉兵,沿途征召蛮夷,虽枕戈饮血也得以教化,不失血性,以一当十。” 吴王也不废话了,从怀中取出一大袋灵石扔给左炎。 左炎再次取出刀刃,划开口袋,只见掉出的竟然是顶级灵石,这一颗灵石就足以支撑整个赵王城七日的全部消耗,如今左炎看到这一袋子甚至呼吸都有些急促。 他不停地告诫自己,不要慌乱,要稳重,后面还有,这只是冰山一角。 吴王看他竟然沉稳,脸上不悲不喜,微微皱眉,伸手从怀中又取出一袋,扔到左炎面前。 这下左炎,再也绷不住了,他将灵石揣入怀中,看着吴王, “祖仇所在,人心所趋,光复吴家,势在必行。” “好,还烦请左将军整顿将士,随我收复王城。” “我这就去下令,日中十分即可兵临城下。” “不,我们要去的是北郊王陵,赵王城已经是我囊中之物。” 左炎听的心惊,但还是起身召集将士去了。 吴王站起身来,“既然都要招兵买马,直接买对方的岂不是更好。” 看着脑后反骨的左炎,吴王露出一抹迷之微笑。 一支远征军最擅长的是什么,自然是长驱直入,长途奔袭。 左炎带着吴王沿着秋水河一路向北,所到之处的沿河守卫都被削去了脑袋,扔进了秋水河中,他们中的很多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自己的军队给杀了,所以这些个头颅都是一种表情,那就是双目圆瞪。 左炎将这些人头拿绳穿起来,挂在马后。 看到这一幕,吴王摇了摇头,他自是知道这是左炎震慑下属的一种方式,其实带着这么一帮不安分子,左炎恐怕是夜不能寐,说不定双目时候在睡梦中就被咔擦了。 所以这些远征军更像是一群土匪,而这个将军当的简直就像是土匪头子。 这也让吴王下定决心,自己大功告成之后要好好地打造一下精兵强将,按照赵雍这种方式出事情是早晚的。 在杀掉秋水桥上的守卫之后,吴王和左炎就暂时分开了。 吴王要回安若村,布置下一步的行动,左炎则是去夺下王陵。 吴王回到村内,第一时间来到吴老二家。 一进门,就看到躺在台阶上看书的吴书书。 旁边,还有负责照看吴书书的吴用。 “书书看什么呢?” “书书。”吴书书抬起头来看了有眼吴王。 吴王笑了笑,总算找回了点场子。 “我们要搬家了,跟我走吧,我们去看那个很高的塔好不好?” 然后吴王对着吴用说道,“你去明泽将吴能找回来,穿过花海,笔直向东,大约走上十个时辰,回来后我们在赵王城的同福酒楼碰面。 “是”,吴用领命出去了。 吴王带着吴书书,两个人一步步走出安若村,走过秋水桥,往赵王城走去。 来到王城门口,守卫拦下了两人。 吴书书有些害怕地躲到了吴王身后。 吴王则是拿出一张白纸,递到守卫面前。 “又是王后圣谕?”守卫有些惊讶,这王后怎么昨天刚刚上位,今天就有这么多“野男人”跑进城里,但是他也不敢阻拦,只得放二人入城。 熟悉的铜门,熟悉的城砖。 彼年他还是个孩子,如今他已长大成人,吴王多少次想象过自己回城的情景,有意气奋发,有热泪盈眶,但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此刻自己的内心竟然毫无波澜。 也许是太多次的想象让感情变得麻木了,也许是他还没有到完全可以放下心来的时候,现在他还需要抓紧时间去和吴楚汇合。 王城中的繁华让吴王有些陌生,但是仔细一想也已经整整二十年了,二十年足够旧貌换新颜。 他带着吴书书来到城中最大的铁匠铺,虽然王城中被金大福毁掉的很多建筑尚在重新修理的过程中,但是好在这个铁匠铺还完好无损。 吴楚还是不习惯里面的高温,他在门外靠墙站着,看着远处两道熟悉的身影走来。 “吴王。”吴楚只是小声打了个招呼,没有行礼。 毕竟现在身处是非之地,能低调就低调。 “怎么样?”吴王开门见山。 “我们带了些好的工匠过来,临时又弄了几处新的地方,考虑到耗损情况,大约五日后可以完工。”吴楚说道。 “不行,太久了,迟恐生变,你再去找些人来,夜以继日。”吴王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恩,其实还有一个其他的问题,城内的铁料不够。” “这个问题我早就已经猜到了,再等一日就可以完全解决,你不必担心。”吴王再交代了几句,随后就带着吴书书朝城内同福酒楼的方向去了。 赵王城,皇宫,黄昏。 赵雍看上去很憔悴,他看了一眼四周,一片死寂,空气中沉淀着一种粘稠的黄色物质,那是灵气被抽干的表现。 皇宫的每个角落都被这种粘稠侵入,但是与这种粘稠相比,这些王公大臣,宫女内侍现在想的只有水和食物。 宫中原本是有很多井的,这些井大部分是早些时候挖的,井的作用自然是为了就近取水,而且井水冬暖夏凉,也适合浸泡一些水果,清洗一些蔬肉。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井开始被开发出越来越多的功效,什么失踪的宫女,被毒死的嫔妃,说不定就在某个枯井中坐着。 饥渴的人们聚到一起,在找遍了宫中所有的井后,眼前这座是他们最后的希望了。 两个带刀侍卫奋力地提起水桶,李晨和孙良也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但是桶中虽然有水却腥臭无比,众人根本不可能饮用。 但是宫中的食物水源都已经发臭腐烂,连植物都迅速枯萎。 仅仅一天,皇宫内就断了补给,而且众人的身上都像是连接了一根管子,生机随着管子被不断地抽离身体。 李晨最先倒下了,他年岁已高,又是个残疾,眼看已是不行。 “李宰相,你怎么样,再坚持一会儿,我们肯定可以找到出路的。”孙良也坐在了地上,扶起李晨,吃力地说道。 “不…会…的,布阵…之人,又…怎么会…给我们活路。”李晨心中悲凉。 众人心中也明白,随着时间流逝,外面的守卫迟早会发现这里的异常。 群臣赴宴,一日一夜,未有人出来,这本就是不寻常的事情。 但是时间现在是众人最奢侈的东西了。 孙良顾不了这么多了,这里是皇宫禁地,就算是门前侍卫觉得有些异常,那些大臣的家人察觉不对,也不能冒然闯入。 所以他慢慢走到武英殿门口,这座宫殿是赵武灵王与近臣商议大事的场所,与其他地方最大的不同是,这座宫殿面积不大,而且通体是由木头制成。 他用火折子点起了火,随后将几个火把点着。 他一步一步,将手中的火把丢进了殿内,奏册,椅子,书籍,汇策除去人文的价值,本质的属性都是易燃。 就这样火势很轻松地就开始蔓延开来。 熊熊烈火就像是燃烧在孙良心头一样,他充满着希望,又充满着绝望。 夜幕降临,整座武英殿都已经被烈火吞噬。 孙良更虚弱了,他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他脑袋很晕,这是低血糖的表现,四肢无力,他就这样看着夜空,燃烧的火屑飞舞着,在黑幕中像极了满天的星辰。 赵雍躺在养心殿的地上,透过门缝他可以看到燃烧的火苗,他扭过头不看它,袭香也很虚弱地趴在窗台上,哪怕是现在她依然看着夜空。 皇宫大门的守卫觉得今日特别清闲,平常皇宫内进进出出的人和马车每日都不在少数,但是今日却非常奇怪。 “哎,你看看皇宫。”一个守卫对另一个守卫说道。 那守卫转过头去看了老一会儿,随后回过头,“奇怪,怎么都这个点了,皇宫还是一团漆黑。” 他们没有看到火光,他们只是看到一片漆黑,在禁制运转的刹那,皇宫的景象在外界看来也是固定不变的了,除了封困禁制,吴书书还设了一个最简单的幻阵。 皇宫内却不平静,人们开始疯狂地撞着禁制,鼻青脸肿,头破血流,明明在禁制的最边缘可以看到繁华的王城,但是声音根本传不出去,他们呐喊,哭叫,都无济于事。 原来皇宫内外的不可逾越等级划分,这个时候成了催命的符咒。 只要有一个人进来,发现禁制,在外围将禁制破坏就可以救下这赵王城最有权势的这帮人。 但是什么人可以进入皇宫呢? 不就是这帮被困在最里面的所谓的上等人么?除了他们自己,其他人都无法自由出入皇宫,这层禁制从很早以前就已经形成了。 那就是严苛的等级划分,上位者与下位者无法逾越的鸿沟。 北郊王陵。 十八颗脑袋整整齐齐地堆放在王陵的祭祀大广场上,这是左炎的习惯,杀掉一批反抗者,将头颅堆放到一起。 在对付蛮夷的时候,这是很有效的震慑手段,所以在蛮夷的口中,左炎是一个三头六臂,双翅八目的魔鬼。 未战便先怯了几分。 但是这在这王陵,左炎大可以不这么做,因为这王陵总共也就这十八个守卫,杀了就是了,何必搞这种仪式感。 但是左炎却觉得很有必要,他要做给吴王看看,让他惧怕自己,而一旦吴王表现出害怕,他就要抓住他,严刑拷打,逼他说出灵石都来源,然后赵王城将改名为左王城了。 他吃着烤肉,挥着匕首,眼中满是寒光。 有时候这个世界上的周遭都是豺狼,一旦你势弱,他们便会群起而攻,所以有那么多人强撑着,维持自己虚妄的强大,因为无论何时你都不能将脆弱示人。 “姐姐给。” 白毛伸出手将一个石榴递给静姝。 石榴有些大,小家伙只有一只手,递的有些吃力,小手有些摇摇晃晃的,但是眼睛还是直直地看着静姝。 这里静姝与白毛的年龄最为接近,小家伙和她亲近也正常。 静姝看着白毛这副样子,嗫着嘴伸手接过石榴。 小家伙开心地爬开,找有道和提伯斯玩去了。 静姝剥开石榴,石榴很甜,她却不是滋味,毕竟白毛是被她给搞成这样的。 但是白毛却没有一点怀恨的意思,可能是小家伙不知道是静姝做的吧,但是就算是知道他也不会记仇的。 冷羽这几天有空就去对吴迪洗脑。 “吴迪啊,你说在皇宫内看这边景色很不错吧。” “我看过,一般。” “那你知道为什么人人都要称王么?” “为什么?” “那样你白天想吃啥吃啥,晚上想和谁睡就和谁睡。” “额…睡?”吴迪放下了菜刀,扭头看向冷羽。 “对,你感兴趣了对吧。”冷羽看吴迪来了兴致,更加激动地开始对他画大饼。 但是吴迪却没有听进去其他,他脑海中想的是赵雍对袭香…… 王城,同福酒楼。 一碟茴香豆,一碟花生,一壶酒,吴王和吴书书已经坐了十一个时辰。 这间酒楼是通宵营业的,反正赵王城没有宵禁,有钱不赚王八蛋。 吴王很有耐心,自斟自饮,感受着这件酒楼的味道。 二十年了,至少这件酒楼没有变,但是彼时他还只是一个小孩子,所以记忆不真切。 吴书书反正就是看书就可以活了。 他看的书晦涩难明,所以看得很慢,时而思考良久。这书是吴王花重金买来的布阵之法,对于吴书书他很是舍得,反正钱对于吴王来说不断什么。 感觉时间上差不多了,吴王拿着一杯酒来到酒楼的阳台上,看着云海中徜徉的明月。 天边一朵黑云飘来,还夹带着扑翅声。 黑云越来越近,原来是一只大鸟,鸟背上坐着一道小小的身影。 那鸟在酒楼上盘旋两圈,随后落在了吴王身前。 鸟背上跳下一人,身高三尺有余,竟是个侏儒。 “吴能拜见吴王。” 吴王点了点头,“要你带来的东西呢?” “吴王,小人我先行一步,吴用带着我养的群马正在赶来,预计明日正午之前就可以赶到。” “好,此次大事,你最为关键。” “小人明白。” 吴王将吴能唤进酒楼内,两人又详细交谈了一番。 而那只大鸟竟然是一只大王燕,两人楼中包厢谈话,那鸟就停在屋顶,一动不动,也得亏吴能是个侏儒,一般人这鸟虽然巨大也不见得能背的动。 这一谈就是一整夜。 第二日,东方鱼肚白。 吴能拜别吴王,乘大王燕向安若村飞去,他飞过通天塔,塔内看上去空空如也,却如吴王所言。 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金大福确实不在通天塔内了,至于新的仙师,赵雍可以愚民却又怎么骗得了吴王呢。 冷羽等人好好地待在安若村内呢。 吴王站在酒楼看向这座他魂牵梦萦的城池,“接下来,就看那帮枕戈饮血的人了。” 章节目录 下乔木入幽谷 “倾城,你看有个鸟人。” “哪里?” “诺,飞过来了。” “嗯,是个侏儒啊。” “不知道这么大的鸟好不好吃?”冷羽擦着自己的大黑锅。 天空中飞行的大王燕突然晃了一下,差点从天空中坠落下来,连带背上的吴能也吓出一身冷汗。 就在刚才大王燕心生感应,感觉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吴能指挥大王燕平沙落地,随后直直走到芸苔花海中的小屋内,拿起桌子上的一个信封。 吴能没有去打开,因为这不是给他的。 他坐在地上,因为以他的身高,椅子,床头都显得有些高了,而且坐在地上还能感受大地的律动。 不一会儿,屋内茶盏里的茶水开始溢了出来,书架上的书也掉落了下来。 噼噼啪啪,屋子夹缝中的粉尘也掉落下来。 吴能走出屋外,花海东面,树木被分隔开了,一群灰色的泥浆怪兽冲了过来。 之所以说是泥浆怪,是因为这群生物身上都裹着厚厚的泥浆,这些生物数量庞大,怕是有上百头。 四肢粗而短,尾巴细而小,嘴巴奇大无比,且有两颗大门牙,眼睛、耳朵在两侧显得极小,有点像猪,但是个头上要比猪大上一倍。 这些奇怪的野兽跑起来的速度不慢,但是耐力略微欠缺一些,来到花海的时候都已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了。 吴用坐在一只偶蹄猪形生物的背上,这只生物身体犹为粗壮,俨然是这群生物的领头者。 吴用来到吴能面前,“你这么多年就养了这么一群猪?还不如养一群马呢,就算是养驴也比这帮畜牲好啊。” 吴能抬头看着吴用,“你懂什么?这也是马,而且这些马的破坏力和战斗力都非常惊人。” “你知道给这些马都涂上泥巴需要多久么?它们的皮肤晒久了就烂了啊。” “所以啊,赶快放到秋水河里面养着。不然等会儿晒化了。” “好的,我这就去。” 说着吴用就又带着这些萌物,左摇右摆地前往秋水河了。 “哎,等等,吴王给你点信,你先看完再说。” 吴用伸手接过吴能提过来的信,吴能已经踮起脚了,吴用也已经弯下了腰,但是还是够不到。 “算了,还是我下马吧。”吴用下地,将信撕开,仔细看了一番。 “还是把你的宝贝还给你吧,你带它们去泡澡,吴王叫我另有要事。” “行,那快去吧。我的鸟要不要借你?” “不用了,这外围的守卫都已经完了,我还是走路去吧,你那破鸟,我怕我一屁股坐死了。” “要不,你骑它去吧。”吴能拍了拍这头高大的泥浆偶蹄兽。 最后吴用还是没有骑这个去,虽然吴能把这生物吹的天花乱坠,但是吴用还是觉得卖相不好。 那边吴王叫他拿着信封中的一张地图前往北郊王陵,信中要求正午赶到,如今已经是正午了。 吴用就这样马不停蹄地前往王陵了。 而吴能就驱赶着这群“宝贝”前往秋水河。 一路上招摇过村,摇摇晃晃,步履沉重,虽然吴能个子小,但是他现在胯下的东西大啊。 这一百来头生物果然是气场惊人,只惹得老太爷放下了手中的大烟袋,只吓得老大妈手中的韭菜只割了一半,只惹得那小姑娘眼泪汪汪忘记了缝衣裳。 至于村里面的壮丁,都已经被召集起来,站在吴迪的家门口。 “我怎么感觉地面在震动啊?”曾不举一脸疑惑。 “是真的在震动,而且是三十三倍振幅。”冷羽感觉自己的脑袋都在晃,“我出去看看。” 冷羽出门直奔秋水河边,他现在的感知,一动耳朵就听见了,声源挪到河畔了。 来到河边正好赶上吴能在赶“灰猪”下河。 “咦,这位小哥,你这是在干嘛?”冷羽一副人来熟的样子上前对着吴能问道。 “我在放羊啊。”吴能抬头看着冷羽。 “放羊干什么?”冷羽看着那一只只下河的庞然大物,心想:你欺负我没读过书?谁家的羊长这样。 “放好羊然后好卖钱。”吴能说话的时候,眼睛直直地盯着冷羽,心想:这家伙怎么这么烦,而且长这么高,我一点都不喜欢。 “卖了钱干嘛呢?”冷羽蹲下来,看着在河水里不时喷吐,张嘴的河马,心想:看你怎么继续编。 “卖了钱,娶媳妇。”吴能嘴巴上下意识地回道,微微皱眉思考着这家伙穿着黑袍,怎么装扮这么怪异。 “娶了媳妇干嘛呢?”冷羽看着吴能,怎么好像没见过这个小矮人。 “生儿子。”吴能在冷羽转身的瞬间看到了冷羽背上的大黑锅。 背锅侠?是吴王说的仙师? “生了儿子让他干嘛。”冷羽笑道,心中已经有了计较,这应该是公子王的手下,只是这公子王养这么多河马干嘛,难道这河马很好吃? “生了儿子让他继续放羊。”吴能神色紧张,那是身为一个凡人对于仙师本能的畏惧。 “哦,很不错啊。这羊我可以买一只吃吃么?” “仙…仙师要的话,尽管拿去。”吴能神色紧张,他既不敢得罪冷羽,又拿不准这“羊”好不好吃,万一很难吃,自己的脑袋怕是要掉到地上了。 “好的,那就这只吧。”冷羽也不怕河马咬,这只拍拍那只拍拍,就像在菜市场选西瓜一样。 传闻以前的农家卖西瓜就是如此,将蒂落的熟瓜扔进瓜田旁的水渠中,随后过往的人们可以挑选购买。 片刻之后,冷羽心满意足地牵着一头河马离开了秋水河边。 哈哈哈,这么可爱的小河马,诺兰和白毛、倾城看了肯定很稀奇吧。 北郊王陵。 吴用这一路赶来是用跑的,半路上,他也摘下了自己的面具,这自然也是吴王的命令。 面具下是一张和吴王有着九分相似的脸庞,虽然不及吴迪与吴王的相似度,但是在不熟识的人眼中,吴用更让人难以分辨。 因为不仅仅是脸庞,吴用的身高和声音与吴王更为相近。 他来到王陵前,早就有守卫在门口等候,但是与赵王城守卫不同,这些人穿的竟然是远征军的衣服。 “我家将军等你多时了。”一个士兵领着吴用就往王陵深处走去。 路过祭祀平台,吴用看见了成排放置的头颅,心中骇然,手心都有些出汗。 士兵将吴用带到左炎面前。 “你来晚了些。”左炎坐在椅子上,看着吴用。 “不晚,我们这就前往赵王城。”吴用不抬头看左炎,只是这样说道。 他这是按照吴王信中所写的念一遍而已。 “去赵王城做什么?”左炎盯着“吴王”,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吴王现在给他的感觉有点不一样。 但是他毕竟与吴王只有一面之缘所以完全没有往替身那方面去想。 “助我夺回江山。”吴用只是陈述这句话,语气很快。 他能感觉到左炎正在盯着自己,在见识到这位左将军的残忍之后,吴用本能地有些畏惧,他不像吴迪,他其实是很贪生怕死的,吴王也正是看中这一点才派吴用前来应对左炎。 “你夺回王城,我有什么好处?”左炎站起身来,走到吴用面前。 “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吴用说道,本能地,他避开左炎的目光。 这一点让左炎很惊讶,这是害怕我?昨日他还敢单人赴会,如今却心有畏惧?为何?难道是我挂在外面的人头?不可能,昨天他已经看过我杀人了,不,我记得他看到我杀人之后就找借口…溜了?看来他还是怕,哈哈哈哈。 “我已经贵为将军,你觉得我会在意这些荣华富贵?” “那你想要什么?”吴用下意识地想伸手取出怀里的一张地图。 吴王告诉他,如果他所见之人有异心,那么就在最后时刻拿出怀中的地图给他以自保。 吴用在犹豫,现在是不是吴王说的最关键的时候。 这一动作被左炎敏锐地察觉到了,他将手直接深入吴用的胸口,取出了那张地图。 他摊开一看,眼中浮现出狂喜。 “哈哈哈哈,公子王,我说你怎么富可敌国,原来是这样。” 左炎状若疯狂,仰天长笑。 吴用被这个家伙吓得半死,腿肚子都开始打颤了。 “嗯?你怕了。哈哈哈哈哈。”左炎抽出长刀,在吴用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一颗脑袋就飞了出去。 吴用到死也没有想明白,这地图不是救自己的么?怎么成为了自己的催命符。 在长笑了好一会儿之后,左炎方才平静了下来,这张地图上面很清楚地标出了赵王城和秋水河,而上面最关键的蓝色部分则是代表着灵石矿,一条粗大的灵脉竟然就在他曾经站过的地方。 吾闻出于幽谷,迁于乔木者,未闻下乔木而入幽谷者,这金大福是能飞天的仙师,竟然安心待在安若村这么久,原来是这个原因。这赵王城如此繁华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呸,偏偏这赵雍还要我为他拼命扩充疆土,我真是傻。 如今,我就是要迁乔木而入幽谷! 左炎下令众将士集结完毕,浩浩荡荡前往赵王城,而吴用的头颅也被放在了那一排头颅的最前端。 章节目录 的卢马 兵贵神速,左炎的远征军更是打这种闪电突击战的好手,当然他也想过,此番入城必然就等同于谋反,但是自己周边的守卫都杀了也已经等同于谋反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况且现在左炎看到的是一个机会,一个彻底奔向自由的机会。 世人爱钱如命,此为那般,就是为了自由,不是为了做自己想做的事就是为了不做自己不想做的事。 左炎一心只想着自己茹毛饮血的这些年,吃的都是那些蛮夷剩下的,穿的甚至还不如王城的精兵,俸禄可笑,风餐露宿,说是颠沛流离也不为过。 再这么下去自己这边都不知道会不会炸营,自己带的可都是一帮凶恶之辈亡命之徒啊。 这一群人马浩浩荡荡不一会儿已在赵王城城门之下,左炎排众而出,来到近前,调转马头,高声喊道:“下马卸甲,放下重兵。” 众人领命,然后左炎自己也卸下盔甲,扔掉长刀,向前走去。 “左将军所来何事?”守城将士来到左炎面前。 他趾高气扬,一点都没有下级面对上级那种卑躬屈膝,左炎这个远征军统领在王城中的地位可见一斑。 “受赵王所托,前来维护城内治安。”左炎说话间,身后已经有大批士兵卸甲弃刀来到左炎身后。 “我怎么没有听说?而且你这次带着人数不少啊,我记得王上让你们在城南五十里处等候调遣,怎么一股脑儿全来了?”守城将士一脸不屑。 虽然左炎大军来城有些奇怪,但是造反一事他是不相信的,赵王城什么地方?仙师庇佑之所,走了一个金仙师,来了四个更厉害的仙师,你说你要谋反,只怕仙师动动手指就把你们给灭了。 “我有密令。”说话间,左炎对着那名将士招了招手。 守城将士心领神会,将耳朵凑了上来,左炎拿出匕首,直接扎在了那将士心口,然后一只手扶住那将士,从背面看就像是二人还在耳语一般,其实这将士已经“先走一步”了。 对于这种套路,远征军已经是手到擒来了,彼此默契程度非常高,其他几个守城士兵几乎在同一时间,就被靠近的几个远征士兵给杀了。 大张旗鼓地攻城是肯定会惊动仙师的,但是如果慢慢渗透,那可真是防不胜防。 解决掉城门守卫,其余远征军皆轻装上阵,所用之武器也是匕首。 左炎带领叁佰精兵,前往皇宫,其余士兵则是四下分散,制造混乱然后借机除掉城内精兵。 这些远征军如今回了繁华的赵王城,这可真是狼入羊窝,他们四下散开,有的直接前往烟花之地,有的更是前往以前有仇的大富宅院,大街上他们就敢调习轻薄女子,打砸抢夺店铺,他们三五成群,目标明确,一旦城内士兵前来维护治安,必定示敌以弱,随后暴起杀人。 在他们入城之后,吴楚才带着一帮人推着空车走来,他们来到城门口。 “把这些盔甲,兵器都装上,拿回去.....大炼钢铁。” 这些兵甲很重,吴楚干脆顺手牵马,用远征军的几匹好马给拉回城内。 。。。。 吴王看着面前的女子,皱起了眉头,貌似印象中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女人。 “你侮辱我?” “我好像不认识你。” “和我订婚之后就渺无音讯,现在干脆不认识了?”李依依神色落寞。 他的父亲前日赴王后登基之宴后,未曾返归,他心下焦急一直于宫门等候,不想未见父亲,竟然先见到了这个“负心人”。 订婚?这下吴王知道眼前这个女的是谁了,原来是赵雍赐婚的李总管之女,说来两人还确实算是有婚约,只是上次赴宴的其实是吴迪罢了。 “哦,是你啊。” “什么叫是我?你应该前来提亲的。王上赐婚你还悔婚,我的脸面存放何处?”吴依依气得银牙咬碎。 “哦,忘了,”吴王一脸无奈,“你能不能先让让?我要进宫。” 李依依努力平复心情,“正好,我也要进宫,你带我一起进去。” “好,跟着我。”吴王也懒得和这个女的废话了,在耽搁下去怕是要出事。 就这样,手持王后圣谕的三人一起走进了皇宫。 ...... 皇宫内,养心殿后花园。 原本的勃勃生机皆是不见,只剩下一片焦土。 除了画在白墙上的常春藤叶未曾凋谢,其他的都是一片破败之色,只有那虚假的春天还在,真实的都已经不见。 粘稠的黄色物质几乎已经流质化,充斥了整片空间,赵雍觉得自己呼吸都非常困难,每一次肺部的换气都带着疼痛。 他看向不远处倒塌的宫殿,那里的人就没必要忍受这种痛苦了,因为他们都已经死了,死在了这场大火之中。 赵雍费力地爬上一颗大树,这花园中的所有树木都已经枯死倒塌,就算是眼前这棵最大的也开始变得摇摇晃晃,似乎承受不了赵雍的重量。 找雍趴着树干,一点一点向上,上面还有一只夜莺。 鸟儿停在树上不担心树干会断,是因为它们相信自己的翅膀,但是在赵雍看来,此时这只鸟连挥动翅膀的力气都没有了吧。 他奋力向上,生机流失的太快速了,必须要补充能量,也许吃了这只鸟就还可以再撑一天,多撑一天也许就能活下去。 他紧紧抓着树干,往上跑已经是十分费力,若在平时,他可以很轻易地爬到顶端,但是眼下他感觉自己的腿都在颤抖,发不上力,稍动就要痉挛好一阵子。 但是他不能退,这可能是他人生中最艰难的时刻了,谁能想一代王者,竟然与一只鸟进行着生死博弈。 赵雍花了老半天,慢慢接近了这只夜莺,伸手用力一够,夜莺拍翅飞走。 看着飞走的夜莺,赵武灵王心中一阵绝望,但是低头一看,这夜莺原来蹲的枝叉交接口竟然有三颗鸟蛋。 赵武灵王欣喜拿起,身子一斜,直直掉落在地,左脚甚至扭伤,但是他却不顾,慢慢向养心殿爬去。 而先前飞开的夜莺,奋力起飞,这一次,竟然真的飞了出去。 袭香身上的香味已经完全消失了,她平日本就吃的不多,如今更是奄奄一息。 赵雍慢慢爬了过来,“王后,张开嘴。” 他用力将鸟蛋捏碎,但是预想中的食物并没有流出,原来这几颗蛋也早已经是空的了。 他翻身躺在虚弱的袭香旁边,脸上满是悲凉,他伸出右手抓住袭香的左手,感受到那若有似无的温度,心中稍显平静。 “登,登,登。” 一声脚步声传来,吴王带着吴书书来到了这里。 “赵王好雅兴啊,这是要演一出什么戏啊?” 赵雍转过头看着公子王,“是你做的?” 身后吴书书看见赵雍本能地躲到吴王身后。 在看到吴书书的刹那,赵武灵王终于明白过来,原来是自己造成了这一切,但是他想的却不是后悔没有好好重用吴书书,而是后悔当日没有直接砍了他的脑袋。 袭香也睁开眼睛看了看吴王,初始眼中欣喜,紧接着便是失望。 这一幕自然被吴王看在眼里,“怎么?仅凭一眼就知道我不是他?” 这一刻,吴王的内心竟然有些波澜,自己位高权重,心思缜密,智慧过人,你竟然喜欢我的影子?吴王内心竟然升起了妒忌之心,倾城美人对自己竟然不屑一顾,这让他不能忍。 赵雍看着者一切,其实他心中已有计较,但是亡国灭种这种事情,强加于一个女子身上未免太过沉重,咎其原因还是因为自己的失败。 吴王乐得看到这一切,他慢慢地走到赵雍面前,一字一字地说道:“你会在今日死去,我会在明日重生,这座腐烂的城池也要重新洗牌,我将开启一个全新的纪元,以后将于修士共享玄天大陆。” 赵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知道自己已经输了,也许是自己的自大,也许是自己的失误,但是结果已定,过程不再重要了,“我求你,救救她。” “当然,我花了这么多精力打造她,让她身携奇香,甚至为了让你满意,还完璧献你。我给她的,我自然要收回。” “我求你,让她活。” “呵呵。”吴王面露残忍,让她活?在我玩厌之前肯定会活的。 就这样吴王离开了这座皇宫,这回家的诱惑终于是得偿所愿,他走了,带走了袭香和赵雍的舌头。 回去的路上,他看见李依依抱着一具尸体失声痛哭,他呲笑一声,迈步离去,这一幕被李依依看在眼里,深深地刺痛了她的心。 吴王出了宫门,随手取出赵雍的舌头,扔进路边的草丛。 吴楚迎了上来,“吴王神机妙算,预计天黑时分就可以完成打造任务。” 吴王将背着的袭香扔给吴楚,“给她点水喝,可别死了。” 吴楚心中虽然有很多疑问,但是也没有多想什么,伸手接过,然后就近找了点水给袭香。 袭香虽觉受辱,但是想着活着见到心上人,也只能苟且偷生。 “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这里马上就要乱了,我们去北郊王陵。” ...... 赵王城此时已经完全乱套,犹如涌入一大批流寇,这些卸下战甲的远征军士兵充分体现了人性最黑暗的一面。 一人假意受伤,以讨口水喝为由,骗开李总管家的大门,随后杀掉家丁,捅死老妇。 烧杀抢掠,只留下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深闺怨女,豆蔻近婢,在这群野兽发泄完之后也免不了一刀的命运。 位高权重者,富贵逼人者,反而成了这些**的首选,谁会去抢穷人?这些富贵人家的马桶都是镶金的,公子手不能提,闺秀软萌淑柔,岂不是最佳的选择。 等到城内官兵赶到一番恶战,敌明我暗,双方都互有损伤,但是这些远征野兽反而被鲜血激发了兽性,更加疯狂地在城中杀戮,果如吴王所说,这真的是一场清洗。 左炎带着一队人在城内潜伏了许久,看着自己带来的人造成的动乱,看着城内精兵兵力的分散,他不急着出手,皇宫内的守卫最为森严,他必须等,等这王城再乱一些,至少自己进攻皇宫的时候不能有援兵。 他不是那种坐享其成的人,他知道一切的成功只能是拼搏杀戮中来。 终于在又一队精兵走过,左炎开始慢慢走向皇宫大门。 “左将军?你怎么不穿官服。”皇宫门口的守卫问道。 “来的匆忙,据说城内混进来一批流寇,我知晓其来历,故欲进宫面圣。” “哦,原来如此,那我让人去请示一下,我还以为你也是因为宫中瘟病事件而来呢。” “瘟病?”左炎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异常。 “是啊,宫中已经两日无人进出了,刚刚说是找到了瘟病的源头,已由王后授命的两位神医将那宫女带走了。”那守卫一笑,心想:这个时候去面圣,也不怕染病。 就在这守卫转身的刹那,左炎上前一步,捅死了这个守卫。 随后身后的乔装士兵一拥而上,将皇宫前的所有守卫杀死。 左炎大步走向皇宫深处,他突然觉得非常不安。 “诺兰,你能不能给我的小河马镀个膜?” “镀个膜?” “对啊,就是用水给它包裹一层,它稍微晒晒就褪皮啊。” “可以是可以,但是我需要一直用灵力维持,所以……” “算了,我舍不得你累。” 舞倾城:切…… 既然没有办法,大家只好拿个水桶不停地给河马浇水,浇着浇着,就演变成了一场戏水大战。 环肥燕瘦,断手的白毛,长腿的舞倾城,憨憨的有道,连带安静的静姝也被殃及。 冷羽扶着脑袋,哎,这队不好带啊,感觉找了一群玩物丧志啊。 不一会儿,吴迪拿来了一个大锅,放在了石桌上。 “终于开饭了。”冷羽走上前去。 “吴迪啊,你门口那一群壮汉干嘛呢?集结完毕了么?” “嗯,做了这顿麻辣香锅,我就要走了。” “去哪儿?” “北郊王陵。” 听到这四个字,冷羽放下筷子。 “吴迪,你看见那座通天塔了没有?” “看见了。” “怎么样?” “四种颜色,看着别扭。” “你觉得别扭,我也觉得别扭,但是王城里面的人可不这么想,你知道为什么么?因为角度不同,你看看那四种颜色,像不像我们这四个人?”冷羽指着那个通天塔说道。 “冷仙师的意思是?这是为了几位仙师而建的?” “可以这么说,在建成之初,上面应该有过几个跟我们很像的人,但是之后不见了。” “赵雍找人冒充仙师,以稳定民心?” “对,而且事成之后,那几个山寨的都死了。”冷羽盯着吴迪说道。 冷羽相信以吴迪的聪慧应该马上就能理解,他内秀于心,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最关键的是做的一手好菜…… 吴迪沉思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冷羽被一声爆笑声吸引,只见身后有道拿着一个大西瓜丢给小河马,小河马张嘴“吧唧吧唧”几下就咬碎了,囫囵吞瓜。 冷羽决定了,就叫这只河马,“吃瓜群众”。 吴迪带着安若村的全部壮汉,其实也就三百来人,一起到了秋水河边。 此时的吴能还在河边“放羊”。 “怎么样,可以出发了么?”吴迪问吴能。 吴能拍拍手站了起来,“差不多了,我看这天貌似要下雨的样子。” “下雨怎么了?” “下雨容易马失前蹄,但是…对我的“的卢马”是个大利好。” “的卢马?这不是河马么?”吴迪疑惑地问道。 “谁起的名字?我最早发现的,我起的名儿,你看这河马走起路来,“的卢,的卢”的,有没有?” “没有,是你在“的卢”啊,马有没有。” 说话间,一滴雨水,打在了吴迪的面具上,“骤雨来急,黑云压城。” 吴迪低头对吴能说道,“事不宜迟,快点让我们骑上你的的卢马飞奔吧。” 章节目录 春生夏长,秋收冬藏 的卢马,蹄朝西,颠簸了冷羽,吓跑了吴迪,嘟嘟嘟嘟。 吴迪和吴能就这样带着一群河马浩浩荡荡地出发了,他们很自信,他们很自豪,能够骑上这么拉风的“神兽”,他们很是骄傲啊。 北郊王陵并不是很远,虽然河马的速度不必传统的骏马,但还是很快的,不一会儿就到了。 雨水倾斜从台阶上冲落下来,吴迪下马步行,看着台阶上留下的那抹殷红,原本被风干的血迹再度被冲刷了出来。 血流成河,成河的还有吴迪的悲伤。 吴迪跪在吴用的头颅面前,看着吴用惊恐的眼神,也许其他人会把吴用和吴王认错,但是朝夕相对的吴迪不会。 他是很了解吴王的,隐忍,长谋,算无遗策,一直给人深不可测的感觉,但是冰冷而薄情。 吴用则是不然,吴用更像一个邻家长者,知性,成熟,但是十分胆小。 最关键的是,吴用和他一样都是吴王的替身,他们长得非常相像,所以他们戴着面具,面具之下的容貌连安若村的村民也不曾见过。 雨水打在吴迪的身上,吴迪的眼睛却直直地看着吴用,脑海中不断地回想着冷羽说的话。 这时身后却传来了脚步声,一把油纸伞下,吴王慢慢走来。 雨串成珠倾洒落,伞成天地伏昼颜。 吴王那张脸清晰地出现在吴迪的面前。 “吴王。” “你去皇宫,将赵雍的玉玺拿来。” “是。” “对了,摘下面具,他们不会拦你。” “是。” 吴迪没有犹豫,摘下面具扔掉,面具下是一张和吴王一模一样的脸,但是由于终日佩戴面具,这张脸比吴王要白上许多。 任凭雨水打在脸上,吴迪向外走去,他觉得今天的吴王少了一份亲近,多了一份陌生,他边走边看天空,整个世界都是灰蒙蒙的,连赵王城也埋藏在这片灰色里面。 等到吴迪离开,吴王让吴能召集人手,留下几人看好这百头河马,剩下的人跟着吴王向王陵里面走去。 这一次吴王带人直接走进了最大的一座王陵里面。 吴能废力地点起火把,摇曳的火光将吴王的思绪带回了二十年前。 “背山面河,紫气东来。秉承星辰之力,翼轸厚土之势。真的是龙穴之位啊。”一个瞎子摸着罗盘说道。 五年后,一座巨大的陵墓群在这里建成了。 建成十日后,吴王第一次来到这里。 这一天本是吴王母亲的下葬之日,但是悲伤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 “城主,说是陵墓底下挖出了一些奇怪的晶石。” “哦,带我去看看。” 吴王被管家照看着,一并进入了漆黑的主墓室,这座墓室是彼年的城主为了自己而建造的,火把被点亮,众人往里走了一段。 只见陵墓底下露出了一颗蓝色的晶石模样。 见到这些晶石,吴城主仙师惊讶,随后竟然欣喜若狂,激动万分。 此后,城内居民只道这吴城主为了所谓的“长生”,劳民伤财,将这座城主的墓园建造的如宫殿一般。 然而事实上,吴城主将这份玄天大陆上人人觊觎的瑰宝,灵石祖脉,彻底地占有了。 吴能按照吴王的指示推开了这个陵园的一面墙壁,里面是厚厚的灰尘,一条幽深的台阶斜着向下,长不见头,十分压抑。 身后那些安若村的壮汉都是吴王培养的死士,对吴王忠心耿耿而且能力不低。 他们抗着铲子,凿子,拿着箩筐,麻绳,紧紧地跟在吴王与吴能的身后。 台阶上十分湿润,这里阴暗潮湿,只有一些菌类长在墙壁上。 阶梯开始变成环形的,但还是直直地向下,吴能估摸着起码向下走了有百来丈了。 一扇石门拦在了众人面前。 吴王指挥吴能挖开几块地砖之后,露出了一个洞口。 吴能从中钻入,随后从里面将这石门打开。 众人鱼贯而入,石门后面竟然是一个巨大的空间,一片灵石组成的晶体海洋出现在众人面前,一座通体由灵石矿脉组成的墙壁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是这条灵脉的冰山一角,众人都看着这片巨大的光幕,内心震撼异常,连踩在地下的枯骨都没有察觉。 地上的尸骨是原来修建这条通道的匠人,这里底部的灵石上清晰可见有牙齿的咬痕,看来这些匠人是被关在这里饿死的。 “开始吧。”吴王轻轻说道。 众人开始上前,噼噼啪啪,开始对着灵脉开凿起来。 吴迪来到赵王城门口,果不其然,地上只有几具守卫的尸体,他走入王城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走在王城的街上,吴迪明显感觉到这里完全乱套了,街上一群士兵和平民模样的人在对杀。 居民都躲了起来,透过窗户和门缝等着大街上的情况。 平日里繁华的都城,除了地上的尸体,鲜血,再无其他。 吴迪抬头看了看顶端的通天塔,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想着冷羽的话和吴用的断首,他伸手入怀中,又取出一个面具,戴了上去。 他慢慢走向皇宫,果不其然,今日的皇宫也不设防,守门的将士都已经死了。 一路向内宫深处走去,吴迪越来越心惊,这一路上几乎每隔三五米就有一堆尸体,看上去是皇宫禁军和另一帮不知身份的人在拼杀。 他加快了脚步,此时他担心的只有那个女子,至于吴王说的玉玺,吴迪完全抛在了脑后。 手起刀落,左炎很轻松地割开了一个皇宫内侍的喉咙,看着眼前被烧毁的武英殿和其他一大片宏伟的建筑,左炎还是觉得不真实。 曾几何时,这片通天塔下的皇宫几乎是自己印象中最为安全的地方,但是现在却是付之一炬。 不过这些倒在地上,不知道为什么奄奄一息的皇宫内侍,还是让左炎放下了心,原本担心的外宫禁军与内宫近侍的内外夹击,至少是不可能了。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眼下最重要的还是那富可敌国的灵石宝藏。 对于自己看到的宝图,左炎是深信不疑的,毕竟赵雍占据这座城池之后,虽然日渐繁荣但是没有达到富甲天下的程度,但是先前公子王的出手阔绰,让左炎都心惊肉跳。 如此看来在赵武灵王未入城之前,吴家确实极有可能发现了一条灵脉。 要不然仅仅种菜也能这么富有? 左炎继续向前,直奔赵雍住处,飞霞殿而去。 夫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此天道之大经也。弗顺则无以为天下纲纪。乃则吴姓春生,赵姓夏长,如今这座王城也该到了左姓秋收的时候了吧。 在左炎之后,吴迪也走了过来,他身上竟然带了些伤口,是和皇宫禁军相遇时对战导致。 好在现在这帮禁军主力与左炎的部分精兵交战,吴迪遇到的只是几个巡查的士兵,所以并未受重伤。 吴迪看到皇宫的残缺模样也是一惊,当下更是焦急,他在雨中跑了起来,直奔后宫而去。 章节目录 秋水伊人 吴迪一路走着,一路瞧,这里也有很多尸体,大部分都是聚在一起的,死相很别致。 有些吐舌翻眼,有些身体扭折,有些半身焦黑,有些干脆碳化。 吴迪是越来越心惊,这些人死前到底经历了怎样的恐怖呢。 他跑着跑着,觉得没有什么安全感,就地捡了一把匕首,还是不好,又捡了一把长刀,跑了几步又拿了一个长矛。 嗯,就地捡装备,有安全感多了。 你看那花儿也谢了,你看这树木也枯了,这片王宫就像是被诅咒了一般。 到处都是尸体,没走几步就有,原本的繁华如今的死寂。 找了很多地方,寻了很多事物,可心爱的人似乎在更远方。 赵雍颓废地靠在养心殿的一根柱子旁边,被吴王阵法所重创,他的内脏都已经出现了损伤,他身前更是多了一片血迹,因为吴王刚刚将他的舌头割下。 亡国灭种似乎已经是注定之事,吴王没有一下子杀他就是要让他感受这种绝望。 对于已经掌握了阵法之力的吴王,赵雍甚至萌生出了一丝尊敬,是啊,这个世界上强者本就是受人尊重的,自己这个失败者的感受最为直观。 养心殿的大门被推开,赵雍斜着眼睛看去,本来他的视线透过袭香经常滞目的窗户,看着蓝天已经慢慢模糊,此刻他强撑着看向来人。 对于赵雍来说,无论接下来出现的是谁,他都不会惊讶了,但是看到来人的一堆武器和面具,他的眼角还是抽搐了几下。 吴迪走进养心殿,四顾之下,看到了赵雍。 “赵雍,袭香呢?” 赵雍在听到袭香二字,眼睛里似乎又泛起一点光彩,来人让他觉得有些熟悉,但是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倒是面对来人直呼自己本名,他只能苦笑。 赵雍颤抖着举起自己的右手,张开满是血水的嘴巴,指了指,里面没有了舌头。 顿时一股血水又顺着嘴巴流了下来。 赵雍用右手食指沾了血水,在地上写了一个“离”字。 “离?你的意思是离开了?”吴迪的语气非常激动。 擦觉到吴迪语气中的焦急与担心,赵雍费力地写下了一个“公”字。 吴迪将怀里的十八般兵器丢了下来,摸了摸下巴。 “你是说公子王带走了袭香?” 赵雍满意地点了点头,对面这个面具男不是个傻子。 在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吴迪很惊讶,既然吴王已经来过了,那赵雍的舌头很明显是吴王给带走了,但是也是他让自己来拿什么玉玺的,莫不是,吴王走的太急忘了?不可能,吴王算无遗策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吴迪忽然浑身冰凉,想到吴用的下场,心跳也加速起来。 “他带袭香去了哪里?”吴迪的语气变得越来越强烈,几乎是喊了出来。 赵雍的脸色突然变得铁青,他摇了摇头,咬着牙写了一个“求”字,然后手一摊就倒下了,没了气息。 吴迪上前看着这个求字,忽然醒悟,马上向外跑去,这字没有写完,赵雍想写的应该是个“救”字。 袭香有危险! 他在雨中狂奔,吴王将袭香带走了,但是他到王陵的时候却没有带,那就说明他把袭香交给了别人看管。 按照推测,吴用已死,吴能在王陵,剩下可以托付的亲信只有吴楚一人,吴楚早早就入了赵王城,眼下袭香最有可能被吴楚藏在城中某处。 吴迪必须抓紧时间了。 飞霞殿,左炎推门而入,按照宝图所示,灵脉的入口就在赵雍的床榻之下。 “来人,把这个床推翻。” 左炎一挥手,身后两个壮汉上前,使足力气用力一推,推不动,这张床通体由纯金打造,端得是异常厚重。 左炎露出一抹嘲笑,这赵雍真的是怎么样都想不到自己整天枕着一座金山睡觉,不,是一万座金山。 他来到一张青铜雕龙桌前,拿起一个拳头大的玉玺把玩了起来,“愣着干嘛,所有人都上去把这床给拆了,金子,你们平分。” 听到此言,蠢蠢欲动的十几个士兵一拥而上,推不倒,搬不动,那就干脆拿匕首直接划开。 众人拾柴火焰高,众人分金火中烧,不一会儿,这些本就是穷凶极恶的主就因为分床不均打了起来,开始只是推搡,紧接着就是拳脚相加,到最后直接演变成了一场武斗,随着有人见红,厮杀也正式拉开了序幕。 就算是分斤论两的金子也难以平分更何况是已经做成床的。 左炎坐在桌子上,看着上面的字画,奏册,似乎完全没有看到这场争斗,他玩玩手中毛笔,动动桌上的印泥。 不一会儿,只剩下一个男子,抓这这被切割开来的金子放肆大笑,“哈哈哈,都是我的了,这些金子全是……” 话还没有说完,左炎就一匕首割断了他的脖子。 他擦了擦匕首上面的鲜血,然后跨过这些尸体,对于地上的金子他看都没有看一眼。 他扫开一片,这里是龙床之下的地砖,他依次左右敲击,脸色也从兴奋变成了疑惑,紧接着是焦急,最后是愤怒。 他拿起一根床腿,将这些地砖全部敲碎。 双手将这些碎块拨开,但是下面只是另一层地砖,他双手被割开了,鲜血淋淋,但是这种到天堂到地狱的落差让他不能接受。 他愤怒,难道这一切只是一个骗局么。 没等他想太多,几个穿红衣带铜帽的禁军士兵冲了进来,领头的赫然是禁军将领,年过七十的右将军,右馽。 “左炎,我说这些流寇怎么这么厉害,让我皇城精兵损失惨重,原来是你带的好兵啊。”右馽气的胡白须飘飘。 “右馽,你这老不死的,干嘛这么多事?” “哼,我辅佐赵武灵王成就这太平盛世,怎么能毁在你等肖小手中,说,你把赵王怎么了?” 左炎没再言语,他从怀中扔出一把飞镖,然后极速打破窗户从另一侧跑了出去。 无论何时,命都是最重要的,虽然自己带来的二千精兵几乎全灭,但是王城禁军也是损失惨重,只要自己回到军营,重振旗鼓,马上就可以将这赵王城拿下,事已至此,他只能赌一把了,赌这通天塔的仙师不会出手。 身居高位久了,他又怎么能甘心去当一个马贼或寨主,那样对他而言比死还难受。 好在右馽毕竟老了,做事比较保守,本着穷寇莫追,归师勿掩的原则,他认为当务之急是找到赵雍,所以也没有玩命追击左炎。 却说吴迪来到宫门,竟然无法出去了,因为右馽的命令,皇宫大门重新来了一队守卫。 这下吴迪是真的急坏了,自己被困在皇宫内可怎么办。 但是好在吴迪并没有等太久,左炎集结了几名散落的残兵,直接向守门禁军攻去,短兵相接,十分凶狠。 左炎被一张假的宝图坐实了个谋逆的反贼称号,心中早已起了破釜沉舟之意,所以全无保留,他贵为将军又在穷山恶水蛮荒地征战,刀法绝伦,出手狠准,虽然以少敌多,竟然也杀出重围。 但是尽管如此,毕竟双拳难敌四手,身上还是负了不少的伤。 左炎杀出一条血路,直奔城外而去。 吴迪也看准时机,趁乱逃出皇宫。他与左炎不同,身后没有追兵,而且一旦出了皇宫他就不再需要遮遮掩掩地,但是他看着这片天地一下子感觉自身非常渺小。 常言赵王城,三州花似锦,秋水绕城流,这三十六条花柳巷,七十二座管玹楼,到底袭香会在哪个角落呢? 不能乱,不能慌,天下从无绝对的死局,吴迪干脆坐了下来,双手交叉思考起来,身边有奔跑的士兵,天空还下着暴雨。 突然吴迪灵光一闪,他马不停蹄直接向着安若村跑去。 出了城,面前是宽广的秋水河,哪怕是暴雨这河水依旧是不高不低。 他快步跑过秋水河桥,这片灰色的天地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淅沥的雨声,已经脚踩水的声音。 吴迪跑回自己的住处,拿出鸟笼。 “小黄,只有你了,只有你…可以帮我找到她,这是我最后一次求你了。” 对着笼中的黄鹂鸟磕了一头,吴迪拿着鸟笼就跑回了雨中,哪怕此时他也没有想过要去求冷羽。 他打开笼子,黄鹂展翅飞向高空,它在天空盘旋,然后往秋水河飞去。 哪怕肺部刺痛,呼气也带有嘶哑的声音,吴迪依旧跑了起来,在雨中看着那点嫩黄,那是他的希望。 跑过秋水桥,黄鹂却没有飞入赵王城,而是转头向南飞去。 吴迪虽然怀疑但没有犹豫,跟了上去。 在飞了很长一段之后,黄鹂鸟直直地下落。 这下可把吴迪吓坏了,“不,不要。” 他以为这黄鹂鸟是飞不动了,在暴雨中高飞本就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他的眼泪落在雨中,没人看见,但是自己却可以感觉到,那股温热。 他摘下面具,扔掉,狂奔,疾跑。 “叽叽叽。” 熟悉的鸟鸣响起,吴迪看着前方,黄鹂鸟在秋水河面上盘旋。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那河中的女子不正是自己的牵肠挂肚,朝夕暮想么? 吴迪跳进河水,顺流而下,来到袭香身边。 只见袭香竟然被绑在河中的一根柱子上,只留一个脑袋露出水面,这样不致命,但是对于身体上的摧残也是不小,更别说袭香脆弱的身体刚刚经历过大阵的伤害。 “吴迪,是你。” “是我。” 吴迪颤抖着将那瘦弱的身体从水中的柱子上解绑而下,抱着她来到岸边,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怀中袭香已经再次昏迷了,但是就像是睡着了,嘴角还挂着一抹微笑。 吴迪看着怀中伊人,目光温柔,神色坚定,右拳握得很紧很紧。 章节目录 大敌从地下来 一筐筐灵石被运了出来,然后就地按照图纸打磨,在吴能仔细检查过后,方才装入布袋中,用麻绳绑好,放在河马背上。 这些大自然的馈赠是靠一双双勤劳的双手和汗流浃背的辛苦从黑暗中带出来的。 一个村民正在努力地凿着矿脉上的灵石,突然他感觉面前原本通透的灵脉中出现了一道黑影。 难道这么顶级的灵脉也有杂质? 他没有细想,时间紧迫,抹了一把汗水之后,继续拿着凿子用力地开拓起来。 但是随着开采深度越来越高,那道黑影似乎越来越大,那村民疑惑着,停下了手中的作业,一步步向后退去。 他越来越心惊以至于睁大了眼睛,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之色。 这灵脉中似乎封着什么庞然大物,那黑影的边缘呈现规则的菱形,双角依稀可辨,是一个生物的脑袋,像极了一条龙! 那村民直接吓得跪倒在地,口中念念有词,“神灵勿怪,神灵勿怪。” 吴王见到异状也走上前来,看清灵脉中的异常也是十分震惊。 他唤来吴能,“怎么样,够数了么?” “按照王上所言还有一个密室存有九万灵石,却是够数了,够数了。” “不,那九万灵石另有他用,这么说来,还差九万。”吴王当下心急如焚,眼看功成在即万万没有放弃之理。 只是眼下明显出了问题,封在灵脉里的黑影,就算是对修仙之事不甚了解的凡人,也大约猜到其中定然有因果。 吴王没有什么犹豫,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他下令继续开采,自己则带着吴能向地面走去。 那些村民不敢违背,一来他们确实忠诚,二来家中尚有一家老小在安若村中。 “你去准备一下,将安若村的村民转移到城内,是时候拿回本属于我们的一切了。”吴王叹了口气,这一天他等了太久太久了。 吴能领命,乘鸟而起,大王燕横渡秋水,向东南飞去。 “你们将这些灵石运到王城门口。” “是。” 兵马未动,灵石先行。 骑着河马的一群人就像是去赶集。 …… 吴楚那边依旧是十几辆小推车,外加几匹骏马,将所有造好的铁质配件全部装好,这场小推车推出来的革命已经看到了胜利曙光。 一路从城中铁铺前往城门口,地上的的血水汇成了细流,随着雨水沾湿了众人的鞋子。 左炎的这帮远征军到处杀戮强抢,若不是这雨势不小,只怕城内已经到处着火。 就算是这样,城内现在也是人人自危,那帮远征军看见深宅大院就翻墙破窗而入,管你什么富家千金还是穷出的丫鬟,他们只有眼前的苟且,鲜血使他们兴奋,黄金珠宝更让他们疯狂。 偶尔遇见禁军,巷战之下只有两败俱伤。 禁军和远征军的数量都在这种无休止的游击战和小规模冲突中急剧下降。 吴楚带着这一车的乐高装备,身后跟着的是吴书书,不久之后,北方传来震动,赶集的终于来了。 每头河马一麻袋,珊珊来迟的还有几头拖在最后,他们这些灵石是来自于另一个密室。 吴王二十年来一直往返索取的那个地方。 吴楚命令将铁打的配件卸下,都放到了河马的背上。 随后这一队人沿着城墙向南走去,如法炮制,用阵法将整个王城包裹起来,变成一个只有凡人生活的地方,将修仙者隔绝在外,这才是吴王的终极梦想。 这才是吴王丢弃姓氏在安若村隐忍这么多年的真正原因,在见识到金大福不费吹灰之力夺取吴姓百年城池,谈笑间杀光自己的至亲至爱之后,吴王明白了这个世界上真正的力量到底是什么。 吴书书的出现让吴王这么多年以来的理论成为了可能,当梦想照进现实,如今这一切只差最后一步了。 吴楚绕道了王城的西门,说是西门其实在平时根本就不开放,这门很小而且正对着群山,乃是赵雍为了怕遇强敌入侵所预留的一条后路罢了。 主入口还是在东门。 于是一个个零件被搬了出来,按图索骥,一块块开始拼凑起来。 时间紧迫,来不及用别的材料只能先用铁制的将就一下,这样速度快,但是铁质的极易生锈,所以只能是临时的。 但是一旦成功,吴王就有充足的时间在内侧重新布置一层。 好在赵王城虽然雄伟但是占地面积不大,受制于地形,赵王城的主要扩展方向一直都是……天空。 安若村的村民,老的老,小的小,都收拾细软向王城进发,小孩子拿着拨浪鼓一脸兴奋,他们只是远远地看到过城内的繁荣,如今可以过河进城当然是极其激动的。 老人家也是精神矍铄,当年他们如丧家之犬一般被赶了出来,如今二十年弹指一挥间,终于可以再回故里坚持是老泪纵横,这二十年间有多少故友埋骨秋水东岸,狐死首丘,至死仍然看着王城的方向。 太多遗憾,太多心酸,在今日都可以雪洗,他们的内心五味杂陈,但是更多的是欣喜,虽然踩在泥泞的道路上,脚步似乎重回了年轻时候的轻盈。 “冷羽,你站在门口看什么呢?” “看他们搬家呢,不是,是搬村。” 舞倾城凑了过来,也和冷羽一起站在了屋檐下,“真的呀,这些村民要去哪儿啊?” “还能去哪儿,他们都在城里买房子了呗。” 冷羽的视线已经被眼前的舞倾城吸引了,下雨天,屋檐下,女孩子微湿的发梢与白皙的脸庞是一种很美的搭配。 最美的不是下雨天,是和你一起躲雨的屋檐。 冷羽刚想调笑舞倾城,突然新生感应,手臂上的汗毛竟然全部竖了起来。 这种情况此前可是从来没有发生过。 紧接着,一股震人心神的压迫感铺天盖地而来,冷羽觉得呼吸都变得困难了。 “怎么了?冷羽。” 舞倾城察觉到冷羽的异常,出声问道。 “好像有一种很邪恶的东西突然出现,我的心里非常不舒服。”冷羽也不知道怎么和舞倾城解释,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应,难以言说。 同样有感应的还有曾不举,他本在房间内打坐修炼,突然睁开眼,推门而出。 此时冷羽已经飞上高空,瞳孔一分为二,查看上下方圆。 北郊王陵,在挖出最后一袋灵石之后,那薄薄的一层灵石壁倒塌下来,村民顾不得许多,纷纷跑了出来。 一村民跑的最慢,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黑暗中一道黄光射了出来,那是一只黄色的巨大眼睛。 他疯狂大叫,拔腿就跑。 吴王正在饶有兴致地看着吴用的脑袋,天色慢慢黑了下来,他必须要在天彻底黑下来之前完成一切。 正思考着,身后的村民纷纷跑了出来。 “不要惊慌,发生了什么事?”吴王大声喊道。 吴王毕竟还是有些威信的,此话一出那些村民倒是镇定了一些。 “吴王,那…那东西貌似醒了,我们挖…塌了。”一个村民结结巴巴地回答。 吴王沉吟了一下,“将灵石装上,我们火速前往南部深山。” 话刚说完,突然发生了诡异的一幕。 天空中所有的雨点都停住了,悬在了半空,不上不下,风也停了,天地间突然一片寂静,只有人们自己的呼吸声。 “走。” 吴王刚喊完,一道惊雷一般的吼声从地底传出。 地面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斜风骤雨竟然开始向王陵深处汇聚。 很多人吓得都摔在了地上,等反应过来,都抱着灵石,向王陵门口的河马跑去。 也还在吴能养的是憨厚迟钝的河马,不是奋蹄奔驰的骏马,不然只怕都要受惊逃走了。 吴王也三步并做两步,冲到了一匹河马面前,一下子跳了上去,指挥着河马向南跑去。 身后王陵突然炸开,一道巨粗的黑影带着黑光红彩从地面钻出,王陵破碎,大地颤抖。 吴王甚至都不敢回头看,只是不要命地催促胯下河马。 在庞大生物冲出地面的刹那,冷羽的目光也转向北郊。 地面破开一个大洞,一颗山岳一般的头颅从地底窜出,那颗菱形的头颅看着十分怪异,顶端长满了条状触手,触手间还有两只巨大的黑色尖角。 滑稽的脸庞上长着一只圆形的嘴巴和四只菱形排列的眼睛,随着头颅的身高,底下覆盖着黑色龙鳞的园柱形身躯也慢慢飞向了天空。 它的身躯很长很长,随着头颅的身高不停地从地下钻出,不一会儿就覆盖了小半边天空,但是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云在它的身边聚集,雨点冲刷着它的躯体,狂风也在它的周边形成了一道道缠绕的气流。 呼风唤雨,莫不是什么变异的兽龙? 怎么会在地下,又是怎么被惊醒的?冷羽的脑海中现在充斥着一大堆的问号和感叹号。 诺兰、曾不举也飞了上来,舞倾城骑着可可也来到几人身边。 有道、提伯斯已经三天没打了,所以也爬到了屋顶上,踩碎了不少的瓦片。 至于静姝,她来到白毛身边安抚着小家伙,现在就算是不上天,也能看到北面天空中那一团盘旋着的,慢慢蠕动的可怕生物。 冷羽将大黑锅取下拿在手里,看向身后众人,“怎么样,这条大黄鳝,有人想吃么?” 章节目录 梦里南柯 环形的阵法打造的时候有些讲究,不能有所偏差,特别是这加急赶制出来的部件,虽然吴楚已经按照图纸反复比对,但是最后成功与否还是要看一点天意。 好在王城的周长也就四百来丈,说长也不是很长,只是在雨中要使得阵法平整安放颇有些难度。 吴楚仔细查看了几遍之后方才点头离开,一众人向东大门移动。 若在平时,这么一长条铁质物件是很容易被人发现的,但是今日雨势不小,现在又快入夜,而且王城内患,倒成了最好的掩护,真的是天时地利都占了。 但是还欠缺一样,最重要的...人和。 本来整个安若村都是极为团结的,大家的想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回到秋水河对岸。这可以说是民族念想也可以说是社会凝聚力,众志成城。 但是在吴王因为妒忌而对吴迪起了杀心的那一刻,一切就开始变了,只是一个微小的举动,但是原则被打破了,本来就算是冷羽一直在开导吴迪,避免后者落个“狡兔死,走狗烹”的结局,吴迪也没有过反叛之心,像他和吴用,说句不好听的为吴王而死是他们这种“影子”的荣耀。 真正的聪明人可以算尽天下一切,唯独人心不可测,爱情也是吴王算不到的。 吴楚走后,吴迪从雨中走来,他伸手在这条铁质的大环形配件上摸索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扣下了一颗灵石。 然后他转身跑到一棵树后,将身体靠近,抱着树下气咽声丝的袭香。 北方的阴霾开始铺陈过来,毕竟天空中这么大的一只生物,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并且这怪兽还在不断地扩大自己的遮蔽范围,他的躯干似乎无穷无尽一样,从地底不断地抽出。 安若村的妇女老小以及顺利地渡过了秋水河,北边,吴王也赶到了城门口,加上吴楚等人,安若村上下都已经“三军会师”了。 “走,回家。”吴王高喊一声。 众人怀着激动的心情,迈着有力的步伐,走进这阔别了二十载的吴城。 物换星移几度秋,城中帝子今何在,这二十年来,他们都只能在傍晚看着这片天地,看着这里的高楼起了,看着这里的节日焰火,看着这里的铁树开银花,自己却只能辛勤耕耘来应付那压在每一个人身上的重税,饶是如此,他们还是需要韬光养晦,几乎是在夹缝中生存。 吴楚指挥两人沿着通道到了城门之上,然后用死去守城将士的长戈将城门上沿“赵王城”的匾捅了下来,从此这里不再姓赵了。 环形阵法的最后一个缺口也在众人入城之后被补上。 吴王手中拿着盆碗大小的灵石,站在这阵法的“灵石槽”面前。 “我们用阵法困死了一千皇宫内侍,剩下的城内禁军也在和远征军的交战中折损的差不多了,只剩右馽带的百来号人,蜷缩在皇宫内宫中。”吴楚上前说道。 “恩,最后一站了,你整顿一下人马前去,右馽那老家伙对赵雍忠心耿耿,而且一把年纪了,招降不得,杀光他们。”吴王很平静地说道。 “是。” 吴楚领着安若村的男丁,沿途拾捡一些装备,就向皇宫走去。 自己人数占优,而且右馽的那些残兵多有损伤,没有损伤的也在连番厮杀中耗光了体能,此番前去根本就是一场屠杀,这个威是必须要立的,但是这个血不能沾吴王的手,毕竟吴王是要成就一代不朽的功绩的,要万古流芳的人,不能有恶名。 吴能负责照看村民,慢步前往皇宫;吴楚则是带兵先行开路,只留下原本陪在吴楚身边的吴书书跟在吴王身旁,毕竟这阵法万一出了问题,吴书书才是那个可以解开线团的人。 看着北边天空的恐怖画面,吴王也不再犹豫,将灵石放入阵法中,一秒,两秒,斜风吹过。 阵法没有动静,看来还是某个地方出了问题,吴王喊上吴书书开始字南向西地绕着圈查看。 果然在绕到最南端的时候,吴书书一样就发现问题所在,他指着地上那个空空如也的凹糟,嘴里喊着“吴,无,无。” 吴王来到近前,蹲下,仔细看了一眼,这个地方所需要放的灵石还是很明显的,按照吴楚的心思缜密程度应该不会遗漏的,这不是日常演练,这事事关生死,绝对没有人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的。 但是眼下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这里毕竟已经靠近南边的树林,这本是赵雍的狩猎场,里面冲出什么野兽叼了去也不无可能。 吴王伸手拿出一个袋子,将袋中所有的灵石倒出,依次放入凹槽之中,但是竟然没有一点反应。 这阵法几乎是这片大陆上最精密的程序,所有那些灵石都要打磨成形才能安上,这样才能保证阵法顺利启动,如今少了一块真的是非常麻烦,时间紧迫,吴王根本来不及再造一批备用的,他只能看着看着凹槽的大小,就地打磨起来。 他神色非常紧张,从金大福神秘失踪之后,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虽然地底神秘的生物跑了出来,但是在吴王的认知里只要阵法能够运行,将王城隔绝起来,那在里面必然是十分安全的,如今却出了变数。 “不行,该死,还是不对。” “差一点,还是不对。” 吴王非常的焦急,这打磨灵石哪有那么容易,在雨中视线模糊着,就更加困难了。 突然雨中的一点蓝光在他面前闪了一下,他站起身来,自己身前不远处的大树下,似乎有一块蓝色的晶石。 吴王有一丝犹豫,是野兽叼走又丢下的?这时,天空中的异兽大吼一声,然后雨点都停滞了一刻,随后重新开始下,比之前更加滂沱。 他不再犹豫了,赵雍已经废了,眼下说不定已经死了;左炎就算没死也肯定第一时间是去召集军队一时间还赶不来;皇宫内的近臣都已经被困死在了阵法内,剩下的禁军也在宫内负隅顽抗,怎么看,都不会再有敌人了。 他慢慢走到那棵树下,顺利地捡起了那颗遗落的灵石,却突然听到一个女子的咳嗽声,他吓了一跳,但是这声音似乎非常熟悉,貌似不久前才听到过。 好奇心会害死猫,吴王鬼使神差地绕道树后,果然就看到了奄奄一息的袭香, “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吴王突然惊觉不对,刚想离开,一到黑影从树上跃下,一把匕首刺入了吴王的腹中。 吴王看着面前的吴迪一脸不可思议的神色,接着轰然倒地。 吴迪在犹豫,犹豫要不要把吴王的脑袋割下来,但是毕竟主仆一场,他还是没有那么做。 他脱下衣服扔到一旁,紧接着将吴王身上的衣服扒下来,穿到了自己身上。 “好......” “好了......” “好了,回去吧。” 学着吴王的口气,再反复试验练习了几次之后,吴迪点点头,颇为满意,伸手将吴王手里紧紧攥着的灵石拿走,再抱起袭香,吴迪慢慢走向吴书书所在的位置,随着距离不断地靠近,吴迪的眼神、神情也从木讷变为冷酷。 吴书书抓了抓脑袋,他想不通,怎么吴王从大树后抱了个女人出来,而且衣服上还有血迹,更奇怪的是这个女人不是先前吴王让吴楚绑到河里去的么? 吴迪将那颗灵石放进它原本的位置,一道华光两期,整个阵法开始启动。 吴书书的思绪也从疑惑中被拉了出来,他兴奋地跳着拍手,毕竟这是他布的阵法,按照吴王的想法这个阵法内的人可以出来,阵法外的却不能进来,几乎就是一个学院的顶级禁制一般,而且数量庞大的顶级灵石给了这个阵法充足的能源供给,当然这阵法就像是钢铁侠的初代战甲还有许多可以改进的地方,但是这也是秋水河畔居民从“被囚禁的洞穴”中逃出生天的希望。 黄色光幕自下而上地慢慢升起,这个巨大的穹顶将整个王城包裹。 王城中的居民先是被乱入的贼寇惊扰,死伤惨重,紧接着又被天空上的无上存在震慑,他们一度觉得世界末日仿佛就是今天,大难临头众人已经是在劫难逃。 但就在此时一个黄色的光罩升起,就像是东升的旭日一般,在黑暗来临的刹那点亮了这座城池。 衣衫破碎的少女躺在地上看着天空中的黄光,眼角带泪, 满脸皱纹的老者停下前往皇宫的脚步,抬起头,浑黄的眼珠中似乎闪现着光彩, 穿肚兜的孩童,能识字的山人,以及在皇宫内补刀的吴楚都停下了动作,看着天空中缓缓升起汇融的黄色光罩,一种安全感涌上心头。 冷羽看着赵王城升起的禁制,眼中惊讶之色一闪而过,紧接着是一抹浅笑,“原来一直打的这个主意。” “冷羽,别看那边了,那条黄鳝越来越长了。”曾不举站在重尺上说道。 “对啊,这个异兽从未见过,看上去品级不低,要不我们还是走吧。”舞倾城也说道。 “诺兰,你怎么看?”冷羽看向一直没说话的诺兰。 “好像是蛟龙的变种?能呼风唤雨,应该是十级异兽。”诺兰的面色有些凝重。 “冷羽,你盯着它,我去收拾一下东西。”曾不举作势就要开溜。 “别啊,一看到十级异兽就要跑,这不是大补之物么,龙肝凤髓据说是仙人享用的美食。”冷羽一脸期待,就差哈喇子流下来了。 “那你也要吃的下啊。” 冷羽看了眼自己的锅子,“貌似真的炖不下。” “不行,不能让它再往外跑了,等它身体全部出来了还不知道发生什么变故,我先上了。”冷羽拿起黑锅向那条“变异龙”冲去。 不就一条鳞虫么?干就完事了。 冷羽这当先冲去,其他几人也不甘落后,留下有道和提伯斯照看白毛和静姝,四道身形,重开满天雨水直奔大龙而去。 狂风暴雨间,冷羽冲开一切,举起黑锅向那天地间的无敌凶兽攻去,这一幕就算是原来在地球做梦也想不到。 “卑微的人类,你们想做什么?”滚滚声浪如雷,在冷羽的耳边响起。 “哇擦,这条东西会说话?”冷羽被吓了一跳。 “吾乃上古第一神尊,蠡蟁,你们还不退下。” 也不见它开口,但是声威阵阵,四周风急如刀,雨点如雷将四人击退。 冷羽退了十丈才稳住身形,看着面前这条怪物,什么名字?听不懂,但是这条长龙近看之下确实不凡,身上的每一片鳞片都闪烁着光华,菱形的脑袋更是具有别样的锋利美感。 它的身躯缓缓在空中蠕动,不翼而飞说明它的不凡,哪怕是现在它的尾巴还没有出来,但是它的躯体却已经遮住了整片天空。 “五千年啊,我被封印了五千年。” 冷羽听到此言学着它的语气,“五千年啊,五千年还是逃不过被吃的命运啊。” 那蠡蟁听到这句话,龙颜大怒,“你这是找死。” 它龙头看向冷羽,四只眼睛中最上的那只发出一道黄光直射冷羽,冷羽不敢硬接只能闪身避过,那道黄色的激光直直射进了秋水河中,然后随着龙头的摆动向安若村划去。 安若村在瞬间被毁,一条峡谷一样的豁道横布在大地之上。 有道抱起白毛,提伯斯拉起静姝,两只傻大个在这倒塌的房屋与裂开的大地上躲避奔走,雪晶觅灵也在空中旋转飞舞躲避。 那模样狼狈又滑稽。 冷羽脸上没有了笑容,好强,这一击要是打在自己身上,自己必死无疑,这种攻击只有返虚境的修士才能抗住。 蠡蟁的攻击从秋水河开始,但是河水却非常奇怪,按理说秋水河的水应该通过开口向那条峡谷流去才对,但是这河水仿佛有自己的想法,完全违背常理,还是按照原来的方向流动,而且这雨这么大这河水水位一点都没有上升的意思,这里还封印着口吐人言的上古凶兽,这片土地下面似乎隐藏着极大的秘密。 “弱小的人类,臣服于本神,本神可以给你无尽的力量。”蠡蟁开始给冷羽做思想工作,毕竟先前那一击已经充分展示了它的实力。 诺兰、曾不举和舞倾城都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他们神色紧张地看着这头凶兽。 冷羽慢慢上前,貌似这家伙憋了五千年很喜欢聊天,“你敢称神?那你跟大威大德天龙谁厉害?” 那蠡蟁在听到天龙的名字是明显很不自在,“那条只会舞剑的破龙和我比不值一提。” 先前说的霸气凌然,现在说这话却有些畏畏缩缩的,冷羽看着只觉得好笑,看来这长龙是厉害但是实力还没到异兽巅峰。 此时的蠡蟁身躯不再伸长了,它已经将整个五百里的范围全部笼罩了,看来这蠡蟁的身躯就这么长了,这可真是够长的,传说这玩意儿的最终体身子展开可以饶世界一圈,果然不是空穴来风。 虽然身子出来了,但是尾巴还在地下扭来扭去。 哎,你这驱体都不增加了,你这尾巴还藏在土里,一扭一扭的忽悠谁呢?冷羽只觉得滑稽,这上古凶兽跟条狗一样,还喜欢甩尾巴。 “怎么样,弱小的存在,跪下,臣服于我。” 冷羽心想,你这就算是要招安也应该委婉点,一口一个“弱小的人类”,有人跟你才怪。 冷羽漫不经心地突然化成离弦的利箭,直直飞向蠡蟁的尾部所在,你这尾巴一只藏在地上,定有古怪,我且看看你的尾巴是不是被锁在里这里,如果是这样,你这被链条栓起来的“藏獒”,凶也没用。 那蠡蟁眼见冷羽突然冲向自己的尾巴,明显露出了愤怒的神色,四只眼睛圆睁,这满天雨水竟然在一瞬间被蒸干了,取而代之的是天空竟然飘起了雪花。 领域!也许应该说是龙域! 这种属于龙族特有的神秘领域在蠡蟁覆盖的范围内出现了,这雪飘人间的极寒龙域配合它的宽广身躯威能十分恐怖。 没有人能在它的龙域中打败它。 雪花一片,两片,落了下来,沾到了王城的禁制上,整个王城时间被冰封。 吴迪抱着袭香刚到同福酒楼,给了店家一颗灵石,店家立马找来了大夫给袭香治疗了一番,顺便还帮忙煮了药,待袭香在城中床上睡着后,吴迪也来到屋外。 看到了天空中那道可怕的身影,在雨中缓缓蠕动,生怕落下来压塌了禁制。 紧接着禁制完全被冰雪覆盖,但是就算是这样,这禁制一点松动也没有,而且王城内依旧温暖,因为冰雪的原因连雨都不下了,王城内甚至响起了欢呼声。 他们觉得这样看不见了反而很安全,鸵鸟藏头? 此时,一队军马正向赵王城赶来。 “右馽和公子王肯定想不到我这么快就赶了回来,我这次一定要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将军,这次我们勤王成功后,会不会有大赏?”一个副将出声问道。 “当然,你想要后宫哪个妃子都可以,毕竟我们的王已经被右馽联合公子王给谋害了呀。” “哈哈哈哈,那太好了,我就要那个香妃,不是,应该是王后,哈哈哈哈。” 左炎心里翻了一万个白眼,没出息的东西,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怎么感觉有点冷啊?” “下雪了?” “六月飞雪?我王死的冤啊。” 左炎也觉得奇怪,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但是赵王城就要在眼前了,怎么突然下起雪来了呢。 这个时候,他的身边响起了结冰的声音。 而且周遭也变得很安静,他回头一看吓了个半死,只见自己身后的军队竟然全被冻住了,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识了,他忽然觉得自己这是不是在做梦。 一颗雪花慢慢悠悠地落到了他手中插在地上的长枪上,他几乎是本能地缩回了手,这一个下意识地动作救了他。 在雪花接触到枪尖的刹那,整一把长枪也在时间结冰冻住。 左炎吓得半死,赶忙上马,身子倒悬挂在马下,指挥马匹原路跑回。 至于自己被冻住的军队,他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还是保命最重要。 那些雪花只是偶尔的遗漏,此后所有的雪花被狂风包裹向冷羽冲去。 就在冷羽举起大黑锅要打这长龙的尾部的时候,那些雪花也沾上了冷羽的夜魔披风,瞬间冷羽被冰块包裹。 这是蠡蟁的领域,它在这里是最快的。 诺兰和曾不举以及舞倾城刚要支援,也被冰雪冻住,化成三大块冰棍,从天空直直落下。 此时的大地也被冻住了,这要是掉在地上很有可能三人一兽直接被摔碎了。 冷羽被封在冰里,内心嘿嘿一笑,其实我已经吃过一条龙了,它也很喜欢待在这种固体里面睡觉。 一道雷光闪现,冷羽瞬间脱困,然后猿臂暴起,一锅子砸在蠡蟁的尾部。 这大黑锅就不需要多做介绍了,基本上是第一神兵,难逢敌手,以冷羽现在的实力挥动起来还是有点厉害的。 那蠡蟁吃痛,长啸一声,气浪震的这片天地都在摇晃。 尾巴也从地里抽了出来,没有错,没有被绑住,这尾巴是可以抽出来的。 三道黑色的身影,在冰雪上滑行,借助了三块大冰棍,没有让他们变成碎碎冰,这天魔的领域还是不错的,三只天魔凶兽带着三人来到冷羽旁边。 随后蹦蹦跳跳在冰雪上滑行,冷羽让他们去保护白毛和静姝,总感觉这长龙太厉害了,有道和提伯斯有些不保险。 冷羽看着天空中翻滚的蠡蟁,一恍神似乎有种自己第一次面对钩蛇的感觉,自己还是那么弱小,但是自己…无畏无惧。 冷羽再度飞上高空,这蠡蟁现在只顾着自己的尾巴,它将尾巴藏在了身躯后面,冷羽看不见也寻不到,只怪这长虫太长了,跟老太婆的裹脚布一样。 不对,应该说更像贪吃蛇。 嗯?想到贪吃蛇,冷羽心中仿佛有了对策,贪吃蛇不能碰触自己的身体,这蠡蟁也一样啊,只要自己近身肉搏,这大块头总不能攻击自己吧。 想到这里他再度冲向蠡蟁,这次他刻意避开了头颅,谁让你长这么大这么长,速度上太慢了,哪怕在你的领域内也是一样。 “渺小的蝼蚁,你让我动了真怒。” 蠡蟁的最上方眼睛再次睁开,黄色的激光再次扫来,这次由于有领域的作用,它觉得冷羽再也避不开了。 冷羽嘿嘿一笑,先前被你的雪花击中是因为我背对着你,现在你正面干我哪那么容易,在黄色光束就要接触到冷羽的时候,冷羽化成雷光闪现向前,直接出现在蠡蟁那粗壮的躯体旁边,掏出大黑锅,用力一击。 “砰,砰。”声音很好听,但是没有打破鳞片,这家伙简直就是茅坑里的石头。 但是蠡蟁现在也奈何不了冷羽,它的攻击也要避开自身身体,身体长了不好调头啊,这冷羽一下子变得非常灵活,化成雷光,进退自如,这里敲敲那里瞧瞧,一边击打着,一边找它的尾巴。 天空中一个黑袍白衣大黑锅对战上古神尊(自封的),远处三座冰雕只能睁着眼看着,默默地等待包裹着自己的冰融化。 雪花那个飘,北风那个吹。 小萝莉指挥两只蝴蝶将墙上的一个洞口用蝶丝补好,以免雪花飘进来,然后转身看着不大的破房子里面,挤满了奇形怪状的生物,长脖子,尖爪子,毛绒绒,白花花,亮晶晶,没有一个是人类,小萝莉哀怨地叹了一口气,只能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冷羽和蠡蟁的战斗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这场战斗十分焦灼,蠡蟁已经开始不怎么发力了,反正冷羽的攻击又破不了防。 “人类,我被封印了五千年,现在还需要点时间恢复,你现在跪下臣服还来得及。” 冷羽觉得有些累了,自己身为男人最弱的貌似就是持久力,自以为在吞噬了雷狼龙之后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其实实际上根本没有长进,在这蠡蟁的极寒领域内更是如陷泥潭,体力下降的非常快,而且无法不破的大黑锅在面对顶级异兽的龙鳞之时也失去了往日的威能。 自己的身体看上去很强但是强的是异能,却不是根本,还是吃的太少了。 想到这里,冷羽灵机一动,你速度这么慢,还在恢复中,我还不把你就地炖了? “惊雷变”,冷羽化成一道闪电来到蠡蟁的水桶腰旁边。 “再来几次都没用的,你太弱了。” 冷羽不理会蠡蟁的话语,将大黑锅倒扣在面前的可怕躯体之上,“吞噬天地,万法归一!” 一股水流将冷羽卷走了,紧接着冷羽慢慢从水里浮了出来,他躺在红色的水面上。 远处是红色的太阳,他站起身来一脸疑惑,“我在哪儿?不是吞噬了蠡蟁了么?” 他看着周围绯红的一切,连自己站在水面上都不觉得惊议了。 他低头开始思考,自己以前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一来对手不强,二来自己在运用吞噬大法的时候,对方都处于一种脆弱的状态,意识并不强大,大黑锅只是一个媒介而已,吞噬的基本原则就是大鱼吃小鱼,谁强就是吞噬者,反之就是被吞噬的对象。 自己难道被吞噬了? 冷羽忽然觉得有些害怕,他看到过一种理论,意识不会真的消散只会沉睡或者从一个生命体转移到另一个生命体,这其实就是穿越的本质。 难道自己被吞噬了,但是意识没有陷入沉睡,而是被困在了这个绯红空间。 无尽的岁月最是折磨人,特别是当你的四周都是这种无止境的红。 就在冷羽低头思考的时候,他背后的水面慢慢涌起一股喷泉,水流褪去,露出一条黑色的大虫。 这虫子长着菱形的龙头,十分的怪异,身子上面覆盖着厚厚的黑鳞,但是和它在外面的姿态不一样,此时的它并没有那么粗大,甚至连角都缺了一个,它慢慢沉入了水中。 随后冷羽的正下方突然冲出了这条更像虫子的蠡蟁,它身子迅速缠上了冷羽的身体,虽然这里的它不长也足够把冷羽捆的严严实实了。 冷羽明显没有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被偷袭得手,完全失去了反抗能力,蠡蟁的力气很大,冷羽只觉得自己的胸口生疼,随着蠡蟁躯体不断地收紧,冷羽甚至能感受到肺里被压出的空气,但是自己在这里明明不需要呼吸。 诺兰、舞倾城和曾不举这三尊冰雕只能眼看着天空上,突然断片的一人一兽,冷羽保持着单手倒扣大黑锅的姿势,嘴张的很大还在大喊口号,蠡蟁干脆也定格在了空中。 但是片刻之后,蠡蟁的脑袋竟然扭了过来,开始缓缓转动。 蠡蟁动了! 倒不是冷羽已经死了,只是十级异兽已经相当于返虚境的修士,灵肉分离是很常见的,它的肉体可以脱离意识而自己动作,只要意识不消散,肉体也不会死亡,就像是元婴期修士的元婴出体一样,所以在绯红空间,蠡蟁的神识可以在水中自由穿梭,而冷羽却只能站在水面。 诺兰和舞倾城眼中含泪,她们都以为冷羽死了,要不然蠡蟁又怎么会重新动了起来?而且蠡蟁的圆形巨口正在向冷羽的肉体方向而去。 诺兰和舞倾城不要命地催动灵气,甚至也顾不得自己受伤了,诺兰的冰雕放出蓝色光华紧接着炸开,舞倾城不管不顾,银鳞生出,一条银尾破冰而出。 诺兰御器而上,舞倾城驾驭可可冲天而起,但是蠡蟁张嘴一股狂风吹起,巨大的吸力就要把冷羽吸进嘴里。 冷羽的身体直直被吸了过去,但是在靠近巨口的刹那,夜魔披风卷起冷羽的身体就往下飞去。 夜魔披风有自己的意识,不需要冷羽命令,它包裹着冷羽贴着冰雪地面极速向南飞去。 蠡蟁的肉身也有毁灭的本能,它也慢慢跟了上去,四只眼睛中最下方的眼睛睁开,一股黑色的气息开始覆盖在躯体表面。 诺兰的大黄鲨神通,舞倾城的幽冥鬼爪近身刺划,反而被这种寂灭之力给反伤了。 两人也不恋战,只需要阻止一下蠡蟁的势头就好,夜魔披风带着冷羽飞的十分快速,蠡蟁的速度追不上。 冷羽的神识被彻底缠住没有了一点反抗之力,蠡蟁将脑袋靠近冷羽的脸庞,在绯红空间,蠡蟁的嘴巴不是圆形的,就像是一般的龙口一样威武霸气,就是身材短了些。 蠡蟁一口直接讲冷羽的头颅咬住,然后左右乱甩,要把冷羽的脑袋直接咬下来。 冷羽被这蠡蟁吃进了嘴里,动弹不得,心中不甘却无可奈何。 那蠡蟁正咬的开心呢,突然觉得嘴里有点烫,然后一左一右,两个燃烧的牛角刺破了它的喉咙。 它吃痛想退,松开了冷羽,但是火焰却将它的身体也点着,整个身子开始剧烈地燃烧起来,它钻入水里,但是无济于事,这火焰在水中依然熊熊地燃烧着,它只能看着自己化成灰烬,落入最深最深的水底。 冷羽的脑袋有点晕,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头上燃烧的两个巨大的牛角开始慢慢褪去,他扶了扶额头,突然身子一沉,整个人都掉入了水中。 等他醒来只看见自己被夜魔披风包裹着,贴着地面极速飞行。 “我可爱的披风你干嘛呢?” 身后突然一阵爆炸声,冷羽扭头一看,蠡蟁还追着自己呢,眼中黄光不停地发射,怎么这家伙没死?自己也没死?我怎么恍惚中看到它燃烧了呢。 就在这么想的时候,蠡蟁突然闭上了四只眼睛,身子也从天空直直地坠落了下来。 “我去,舍身压!” 冷羽指挥夜魔披风放开自己,然后一阵摸索,身上只有一根大黑棍,锅子呢? 他运转重瞳四处搜索,原来这大黑锅还扣在蠡蟁的身体上呢。 冷羽重新向自己的大黑锅冲去,这蠡蟁的身躯太大了,这样砸下来且不说王城的禁制,白毛和有道根本扛不住。 “冷羽!” “冷羽!” 诺兰和舞倾城看到冷羽都露出惊喜的表情,甚至都有些喜极而泣的问题。 冷羽呼啸着越过二女,直奔神死掉落的蠡蟁。 “大老婆,二老婆,等我办完正事,再宠幸你们。” 什么大老婆,二老婆,这登徒子说话口无遮拦! 二女却羞红了脸。 直到这个时候曾不举才破冰成功,“我去,为什么我这么慢啊。” 冷羽来到大黑锅旁边,单手按住,“吞噬天地,万法归一!” 蠡蟁的身躯以大黑锅为中心开始以恐怖的速度萎缩下去,等落到地面的时候只剩下十丈长短,它重重地落在秋水河上,重逾金石的身躯却浮在了秋水河上面。 在片刻之后,终于被冷羽吸进了锅里。 自此,这片天地的冰雪也迅速消融。 冷羽没看锅子里面,直接将大黑锅背在背上,他眼睛紧紧地盯着秋水河。 诺兰和舞倾城以及全程打酱油,一上来就被控制定住的曾不举一起来到冷羽面前。 “打完了?” “嗯,打完了。” “这么大的凶兽也…被…炖了?” “嗯,被炖了。” “冷羽,你傻了?受伤了?怎么看着水面不说话。”曾不举疑惑道。 冷羽收回重瞳,“你们刚才有没有注意到,极寒领域内这条河有没有被冻住?” 诺兰和舞倾城都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曾不举转了转眼珠,“都在玩命呢,谁注意这个啊。” 冷羽跳上了岸,拍了拍手也不管这有的没的了,反正这个地方有很多的秘密。 四人闲聊着向白毛、有道的“避难所”走去。 “对了,冷羽你们刚刚怎么不动了?灵魂出窍?”曾不举很好奇。 “睡着了,做了一个梦。”冷羽说道。 “什么梦?” “美梦,在这个梦里…我很红。” “额…”曾不举摸了摸脑袋。 “那这条黄鳝怎么死了?” 冷羽转头做了个扬拳的手势,“吾好梦中杀人!” 然后迈开八字大步,雄赳赳,气昂昂,向前走去。 他嘴角挂笑,只不过梦一场罢了,梦里南柯终会醒,醒来还作痴情人。 章节目录 代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冰雪开始消融,王城南边的一颗大树上,雪水顺着枝叶的纹理慢慢地滑落。 王城的人们在惊恐中过了一夜,这一夜他们惶惶不安,但是终于阳光还是驱散了一切照射了进来。 雪水在黄光罩壁上滑落,折射的暖阳,如此温柔。 吴迪独自凭栏,看着无暇的天际,叹了口气,这一晚总算是过去了。 转身回到客房,掀开帷帐,佳人正酣睡,在喝了药后,袭香的脸色红润了些。 吴迪伸手抚顺了她的发丝,此时的袭香已经没有了香味。 吴迪重新合上帐子,关好门,走了出来,路过吴书书的房间,推开一条缝向里看去,吴书书抱着一本书睡的正香,要说这一晚最淡定的必属此人了,吴迪笑了笑出了同福酒楼,向皇宫走去。 今日大街上的人不多,居民都在窗口向外看,每个人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每个人都在张望,有甚者跪在地上,面朝通天塔,一脸虔诚。 走在湿润的地面上,吴迪慢慢来到皇宫。 此时的宫门已经由安若村的村民把守, “吴王。” 两个村民跪迎吴迪,他们自是不能分辨眼前之人的真假。 吴迪点了点头进了皇宫,没有受到阻拦。 此时吴楚正在指挥众人重新建起房屋,这里的房子大部分都付之一炬,只剩偏远的后花园与寝宫因为隔着水榭假山方得以幸免。 所以妇女孩童先安置在后面,其他人则来前方收拾尸体,重建宫殿,至于材料自然是用河马从城里运来,只是这憨憨的河马每来回一趟就要去皇宫外的水道里浸泡一会儿。 “吴楚大人,那右馽找到了。” “哦,在哪儿?” “养心殿。” 吴楚直接前往养心殿,推开大门,只见两具尸体一起躺在地上,左边的是赵雍,右边的是右馽,右馽的右手边掉落着一把长刀,脖子上满是淋漓的鲜血,看来是自尽了。 吴楚看着赵雍的惨状,内心五味杂陈,昔年自己本是放逐之身,却得以重用,这份知遇之恩,多少也有一份感激存在吴楚心间。 “厚葬这二人。” “这……” “按我说的做。” “是。” 吴楚出了养心殿,走了一步又回头,重重地把门给带上了。 他重新回到原位,监督管理修建事项,吴王是必然要登位,宣告全城的,这大殿都没有实属不美,只是这吴王怎么耽搁了这么久?可不要出了什么变故。 正想着,前方一道身形走来,剑眉星目,雄姿英发。 来到近处,众人都放下手中之事,双膝跪地,激动地喊着,“吴王!” 只有二人还站着,没有动作,一个是吴楚,一个是吴能。 其他人或许会认错,但是吴楚可不会,吴能就更不会了,吴王和吴迪他都颇为熟悉。 吴迪微微一笑,慢慢向吴能走去,他来到近前,摸着吴能胯下的河马,“你说这叫什么?” 语气里透着吴王的那股子傲慢与自信,眼睛直直看着吴能。 “这是的卢马。”吴能回答道,看着眼前的“吴王”他突然有些迷茫,这到底是真是假? “我的一个背黑锅的朋友说,这叫河马。”“吴王”转过身,走向另一边的吴楚。 “其实这不过只是一个称呼,的卢马也好河马也好只是一个名字罢了,事物的本质属性又不会变,他依旧可以驮运东西,甚至比一般的马匹更有杀伤力,你说对么,吴能。” “对,对,这的卢…不,这河马一只可以对付五个成年人,是很强的战力。”吴能说完这话,身上的衣服竟然已经被汗湿透了,眼前这个吴王给人的压迫感非常强大。 也许这就是影子,一直以来只有几个人知道影子的存在,这既是吴王的优势也是影子的优势,如今除了吴能和吴楚,其他人都确信这是吴王无疑。 带领众人夺回失地,这件华丽的嫁衣穿在眼前人的身上,仅凭二人是很难脱下来的,甚至有可能这“吴王”一句话,自己就会被这群狂热的拥护者给分尸了。 想到这里,吴能双洗跪地。 吴迪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吴楚。 吴楚也明白眼前这王朝几乎完全建立在吴王个人身上,不夸张地说,吴王如果没有了,这好不容易建立的基业会在瞬间崩塌。 吴楚单膝跪地,不情愿地喊了一句“吴王。” “起来吧。” 既然我姓吴,那么称王也无违和感,吴迪看着天空上盘旋的黄鹂鸟,神色坚定。 一滴,两滴,雪水落在一个人的脸上,这人慢慢醒来,身上一丝不挂。 他睁开眼,一阵撕裂的疼痛传来,下意识看向腹部,一道可怖的刀伤,但是好在伤口没有再流血了,本来自己是必死的,但是吴迪却没有把匕首拔出,所以血流的不多,加上冰天雪地的,反而使得自己活了下来。 吴王坐在地上,看了看四周的雪水以及东方的暖阳,然后目光移动到面前的巨大穹顶之上。 他不顾疼痛,起身,在雪水中找到了吴迪脱下的衣衫,穿好之后,又撕下来一块,将匕首拔出,然后用布条将伤口包住,接着一步步向王城走去。 他伸手摸着自己朝思暮想的这层禁制壁,就像是在摸自己的小孩一样,但是这个禁制却把他挡在了城池之外。 他要从南走到东,虽然很急,但是却不能走太快,他怕扯到伤口。 也许现在都吴迪已经取而代之,他首先要做的是告诉吴楚自己还没死。 他脸色很苍白,同时也很犹豫,自己要不要再等上一等,寻觅时机,再夺回自己的一切。 沿着禁制,他慢慢靠近城门所对之处,彻底脱离了地平线的太阳下,东方却是一条鸿沟加上一些零散的残垣,安若村已经不复存在了,他没有看到那场大战,但是安若村的消失却历历在目。 似乎是压倒了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吴王倒在了地上,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没了,自己的城池却回不去,他一下子感觉很无力,躺在地上,他的目光也像内心一样不知道要落到何处。 这是一双水鸳绣花鞋出现在他的眼前,而且这些鞋子还在禁制里面。 吴王抬起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庞,是她,皇宫门口那个女的。 他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一块木板一样,眼中燃起希望,坐了起来,趴在禁制上,焦急地说道“姑娘,可以帮我一个忙么?” 李依依很憔悴,但是颓废也给她一种异样的美,她想去对面的安若村,但是走到这里却见到了自己相见的那个人。 “姑娘?” “是啊,我们见过的呀。” “当然,我们当然见过。”李依依苦笑一声,我们岂止是认识,还有婚约在身呢。 “你记得便好,姑娘能帮我去找一个人么?” 吴王看着李依依,李依依并没有回答,只是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吴王,吴王被她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强撑着说道:“姑娘,帮我去找安若村的吴楚,他现在应该在皇宫,你就说公子王在禁制最南端的等他,让他速来,你可以写封信,通过守卫给他。” 李依依木讷地点了点头,心中却有些悲凉,她先是在皇宫看到自己惨死的父亲,悲伤之际,却看见自己的未婚夫进宫扛走了赵雍新封的王后,她心灰意冷,一个弱女子,用一块木板将老父亲的尸体拖回了家,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她硬是双手磨的血肉模糊,但是推开门更是见到自己的宅院内满目疮痍,家丁奴仆全都惨死,丫鬟妹妹,甚至于自己的母亲死前还遭受了侮辱。 她想死,真的想死,但是她还是不明白怎么会这个样子,她脑中一片空白,跪在尸体堆中一夜,直到阳光射到她的脸上才回过神来,不知道为什么她想去安若村找他,然后再投河自尽。 “姑娘,你听到我说的了么?”吴王很焦急,但是只能很耐心地说道。 李依依回过神来,“哦,知道了,做了这些你可以给我什么?” 吴王一愣,看来这个姑娘不傻么,“事成之后,我什么都答应你。” 李依依木讷地说道,“跟我成亲,跟我生十个孩子,你会么?” “我答应你。”吴王口上答应,心里却感觉吞了一只苍蝇一样,这什么人?脑子真的瓦特了? “哦。”李依依木讷地转过身。 “等等,这样去不行,这个东西,就当是信物,你一并拿去,他看了就明白了。”吴王说完将手中匕首递了过去。 外面的人无法进去,但是里面的人却可以出来,而且伸手拿些死物进去也是可以的,当然这禁制以后会渐渐地被完善,等实力强大后,只要禁制那些该死的修士进来就可以了。 李依依伸出手那过这把匕首,放在眼前看了起来。 吴王一阵鄙视,这女的的手怎么烂成这样。 这鄙夷的目光也被李依依捕捉到了,李依依抓着这把匕首,突然疯了一样大喊一声,接着冲了出来,一下刺进了吴王的脖子。 吴王本就受了重伤,这下更是推不开,李依依一刀接着一刀,不停地捅着,哭着,流泪着。 吴王双目圆睁,终是没有了呼吸。 看到公子王没了气息,李依依慢慢悠悠地走到秋水河边,跳了下去。 公子王的脖子上插着那把匕首,匕首的底部刻着两个字,袭香,不一会儿就被鲜血覆盖了。 章节目录 离 曾不举搬开一块巨石,有道抱着白毛第一个钻了出来,他们几个躲在这废墟下躲避风雪,直到冷羽在外面“叫门”。 “解决了?”静姝看着冷羽。 “不然呢?”冷羽摊了摊手。 “想不到你还挺有两手的么。” “对付一条被封了五千年,没被困死也要马上老死的鳝鱼,我没什么成就感。” 静姝哼了一声,心想这家伙得了便宜还卖乖。 其实这就错怪冷羽了,冷羽到现在还后怕着呢,贸然烂用吞噬大法,差点被反噬,这猎物和猎人之间本就只隔一线,生死也就在一线。 “快点把锅子掏出来,我要看看。”曾不举见大家都出来了,也放下了手中的巨石,走了过来。 “你看那东西做什么?”冷羽摇头。 “我很好奇啊,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等我吃完了之后再告诉你。” 曾不举:…… 就在众人闲聊扯皮的时候,雪晶觅灵又滴溜溜地转了起来,魔力转圈圈,还开心的冒泡泡。 “诺兰,你的小不点又在作妖了~” “小雪花感应到这里有宝贝。” “切,早就该感应到了,到现在才有反应,要它有何用!”冷羽看着小雪花舔了舔嘴唇。 小雪花滴溜溜地转,然后慢慢向北飞,风也往北吹,冷羽等人也跟上了,但是这次大家本能地和这个小呆瓜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可不要再把大家带到某个大能的手里了。 一路走过秋水河,小雪花欢乐地唱歌着,“胖丁,胖丁,冰凌冰凌。” 众人一跃而过,冷羽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脑袋, “哈哈哈,吃瓜群众,你真是找了个好位置啊,我想没有比这个更好的位置了。” 小河马“吃瓜群众”也笑了,露出两颗大白牙。 “你在河里泡一会儿,我们去淘宝了。” 冷羽也跟了上去,现在自己落后了许多的距离,很有安全感。 “哇啊,有灵石啊。”舞倾城一阵大叫,众人都欢呼了起来。 “啊,什么,什么!哎,你们给我留点!”这下冷羽干脆直接飞过去了。 小雪花要去的正是北郊王陵,也许是先前封印的缘故,雪晶觅灵在刚来到安若村的时候并没有感应到这里的灵石祖脉,但是现在不同了,这蠡蟁都已经下锅了,这封印自然也就没了。 这里确实有很多被带出来的灵石散落到地上,说出去可能都没人信,让所有人为之疯狂的灵石,冷羽现在只需要弯腰捡捡就好了。 捡着捡着,众人自然来到了那个“黄鳝洞”的前面。 看着那黑漆漆的洞口,诺兰一把抓住了迫不及待的雪晶觅灵,这小家伙现在又是一脸痴相,拼命地要往洞里钻。 “进去么?”曾不举也有些犹豫。 “会不会有虫子?”舞倾城看了看自己的幽冥鬼爪。 “有路就要走,有洞就要钻。”冷羽也不看众人,一下子就跳了下去。 有道抱着白毛,一个标准的跳楼姿势。 看到冷羽这么坚决,虽然诺兰等人对于“有洞就要钻”的“狗屁”理论不屑一顾,但是还是决定下去了。 “主人,这里好黑啊。你在哪儿?” “有道,下次你能不能爬下来,你知道这地方有多深啊?还有,能不能把屁股挪开,我被你压在下面了。” “哦,主人,我说什么东西这么硬。” 冷羽:…… 除了提伯斯和在外围捡灵石都静姝,其他人都下来了,这里漆黑一片,无奈之下,冷羽只好运起了重瞳。 黑色的眼珠一分为二,白色的眼球范围缩小了,冷羽举目四往,一下子黑夜几如白昼。 “跟着我。”冷羽说了一声,就往洞穴深处走去。 曾不举:“哪儿呢?哪儿呢?” 砰,砰~ 最后无奈,只能曾不举搭着冷羽,有道搭着曾不举。 舞倾城和诺兰一人一只手分左右被冷羽牵在了手里。 摸之光滑,触之柔软,如若无骨,温润似玉。 “冷羽,能不能跟有道说一下,搭着就老老实实搭着,不要摸来摸去好么。” “没事,它就这样。” 有道露出了迷人的标志性微笑。 在踢碎了几块挡路的巨大落石之后,在前方透着光,就像淡蓝的霜,一层一层流浪悲伤,众人顺着光的方向,看见这如龙一般的灵脉蛰伏在 这地底。 “我说什么封印可以封五千年呢,原来本身就封在灵脉内,难怪这么持久。”冷羽边说边掏出了自己的乾坤袋。 “冲啊。”怪叫一声,冷仙师当先冲去。 一拳震碎灵石壁,哗啦啦,就像是人入宝山,岂能空手而归。 冷羽一把一把拼命地往乾坤袋里装,现在只恨这乾坤袋的空间不够大了。 “冷羽你这袋子真不错。”曾不举看着冷羽的时候乾坤袋说道,手下可没停着,这可是极品灵石啊,再怎么样都不嫌多。 诺兰和舞倾城也开始挑选着往袋子里,怀里装。 呵,女人,还要挑好看的,颜值永远放在第一位。 冷羽掏起一块车轮大的灵石,死命地往乾坤袋连塞。 “有道,带白毛去吃一点。” “好的,主人。” 有道双爪举着白毛,跑到灵脉壁上。 “吃,太好吃了。”白毛奶声奶气地说道。在有道的帮助下,他伸出手抓着灵石壁上的草状结晶体,有力摇晃着,摘下来之后就放进嘴里。 这些草是灵石物化的结果,也是纯粹的灵气。 白毛一把一把拼命地塞进嘴里,吃的十分开心。 一柱香之后,曾不举坐在地上,“冷羽,我已经满了,没地方放了,连鞋子里都是了。” “我去,你放鞋子里也不怕磕脚。”冷羽将自己的裤腿绑紧,他的裤子了都已经塞满了灵石怕漏出来。 这时一道白色的光华升起,将四周照耀的纤毫毕现,白毛被罩在其中,慢慢升腾到半空。 四人都看着白毛,此时的白毛显得无比神圣,泥土中,灵石内,地面,开始慢慢出现一个个光点,那是大地生机,他们就像是雨落大海,朝白毛涌去。 白毛闭着眼,断手,断脚的断口处,开始出现一条条极细的丝状物,丝状物越来越多,慢慢旋转飘动着。 没有经历骨生肉长的过程,一道白光闪过,白毛的手脚完好如初。 冷羽当然早知道白毛不是人类,所以也没有太惊讶,倒是静姝对白毛似乎有些了解。 虽然身体已经恢复,但是这异变并没有停止,灵脉内的灵气像是被白毛牵动一样迅速涌出。 洞穴被这铺天盖地而来的灵气充斥了,众人就像是沉在水底一样,只是呼吸间满是精纯的灵气,令人通体说不出的舒畅。 恍惚间,一只吞天巨兽从众人头顶飞过,星龙在地上走着,一个顶天立地的高大男子拿着一把长剑指向天空,远处一个僧人立在云端,手中的念珠断了,一颗颗佛珠掉落下来,将整个大地都砸裂。 这是存储在灵脉里的上古画面?只有一瞬,马上就消失不见,犹如海市蜃楼一般的场景却给冷羽带来深深的震撼。 依静姝所言,灵石内的灵气是上古灵气,比之现在都世界要浓郁百倍不止,所以上古大能个个都有通天彻底的大神通,而且肉身强悍,正片大陆神兽更是多如牛毛。 光华散去,白毛掉落下来,有道伸爪接住,小家伙似乎得到了不少好处,如今正在沉睡。 众人却还沉浸在刚才的全息投影中无法自拔。 良久之后,冷羽才说道:“走吧,是时候离开了。” 众人回到地面,然后边走边南走去。 这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秋水河对岸,身后站着安若村的村民。 冷羽嘿嘿一笑,众人都飞向对岸,静姝和提伯斯白毛有道则留在了原地,毕竟秋水桥已经被大战给打碎了。 “四位仙师。”吴迪不顾身后众人,径直跪了下来。 “哎,干嘛呢?握个手就好了。”冷羽阻止了吴迪。 这家伙终究还是开窍了啊。 “接下来,你准备干嘛?”冷羽问道。 “把秋水桥修起来,安若村也重建起来。”吴迪说道。 “嗯嗯,顺便把北面的灵石祖脉也用禁制保护起来。”冷羽笑着说道。 “仙师,你说我这么做对么?”吴迪对于自己夺权之事似乎很耿耿于怀。 “天机不可泄露。”冷羽不知道怎么回答,索性敷衍一下。 吴迪沉思了片刻,“我明白了。” 冷羽:…… “好了,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我们这就向东而去了。”冷羽拍了拍吴迪的肩膀。 吴迪身后的众人都是一脸不可思议,“这是和仙师称兄道弟啊!” “对了,这里有一封信,说是准备给几位仙师的灵石已经放在了……” “不用了,饱了。”冷羽笑着说道。 “好。”吴迪也不知道说什么,现在也是百废待兴的时候,秋水河畔几乎要彻底重建了。 “那我走了。”冷羽转身欲离去,“哦,还有照顾好我的吃瓜群众。” 冷羽指了指河里面欢快地戏水的小河马。 “仙师的吩咐,我肯定会当成使命。”吴迪诚恳地说道。 吴迪低头一拜,却看到冷羽块状的裤腿,“冷仙师这是…” “哦,痛风…” 所有人:…… 告别了吴迪,冷羽等人准备继续东行了。 “小萝莉,白毛的伤已经彻底好了,我信守诺言,你自由了。”冷羽笑着对静姝说道。 “呸,在没拿到我要的之前,我是不会走的。”静姝扭过头,一副要赖上你的架势。 “难道你还会飞不成?”冷羽嘿嘿一笑。 “你要抛下我,我就死给你看!”静姝一脸坚决。 “行,那你可要说话算话啊。哈哈哈哈。”一阵大笑中,冷羽冲天而起。 诺兰,曾不举御器而起,舞倾城抱着白毛骑着可可。 提伯斯和有道也开始四蹄狂奔。 只留下无助的静姝,“冷羽,你等着,我会把你碎尸万段!” “再见啦!”众人对静姝挥着手然后迅速远去。 吴王城南部,深山某处山洞。 洞内地上躺着几具尸体,那些人脸上惊恐,武器都没有出窍,都是被偷袭致死的。 左炎满脸疯狂之色,“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没想到这些灵石竟然藏在这里,真的是天助我也,等着吧,有了这些灵石,我马上就可以招兵买马,再来攻打王城。” 他废了地搬动着,这一袋袋灵石,完全就没有考虑过,九万多灵石该怎么带走。 这里正是,原本吴王给冷羽等人的报酬,吴王将这些灵石让人带到这里,本意是希望冷羽等人拿了灵石就此离去,毕竟在牵制金大福这一事上面,冷羽带给他的惊喜已经非常大了。 对于修士,吴王一向是又恨又怕的。 在左炎搬出最后一袋灵石都时候,一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随后一大群人走了出来。 “真是辛苦左将军帮我们把灵石搬出来了。”吴楚笑道。 “赵…赵高。” 吴楚抽刀断首,一气呵成,“我最讨厌别人叫我这个名字了。” “装上,回城。” 只留下左炎的脑袋静静地躺在山林间,眼睛还睁着… 章节目录 被蜗牛追杀的男人 冷羽等人惬意地飞行了一段时间之后,又来到一个繁华的集市。 再往东就要进入七海领域了,冷羽选择在这里停留片刻,洗洗风尘,游历一番。 有道和提伯斯也累了,伸长舌头不停地喘气。 诺兰和曾不举也是灵气消耗不小,需要慢慢补充一下。 集市颇为热闹,南来北往的人众多,有带刀的武士,有挽髻的道人,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少女,涂抹得脂粉厚重的良妇。 大道两边的酒家也不少,摆摊的,叫卖的,表演杂技的,应有尽有。 这边一个胸口碎大石,那边一个徒手下油锅,虽然是些骗人的把戏,但是也生动有趣。 冷羽买了一个拨浪鼓给白毛,但是看着冷羽扔出的灵石和冷羽身后几只凶神恶煞的异兽,那小贩哭着跪着怎么样都不肯将灵石收下。哎,这修士就是好啊,这待遇都快赶上古代皇帝出宫了。 白毛拿着拨浪鼓耍了几下就没了兴趣,冷羽觉得这白毛这次醒来长大了不少,虽然身体上不见长高,但是气质上成熟了一些,这不,拨浪鼓这么好玩的东西都不玩了,不过貌似白毛不太喜欢这种小玩具,他喜欢大的,比如有道和提伯斯。 “前面有一家酒楼,我们去那边吧。”冷羽指着前方说道。 众人点了点头,走在这条路上,几人超高的颜值,时尚的造型,拉风的异兽,迎来所有人各异的目光。 到了酒楼,冷羽直接坐了下来。 “小二,来一壶好酒!” “小二,来一壶好酒!” 呀哈,竟然有人抢我的台词? 冷羽朝那人看去,只见一个黑衣男子蹲在凳子上,左顾右盼着,眼神扫到冷羽也只是停留片刻,神色慌张,一脸的局促与不安。 那男子约莫二十出头,长得平凡,身高却不平凡,因为其身高大概只有一米五。 冷羽一拍桌子,那人被冷羽吸引了目光,看到冷羽盯着自己,露出一口大白牙朝冷羽礼貌性地笑了笑。 店小二眼尖,端着酒水与几碟小菜来到冷羽这边,用力地擦了擦桌子,然后轻轻地把酒菜放在桌子上。 仙师可不能得罪啊,这该先上谁的酒,明眼人都明白。 “三头烤乳猪,八只醉白鹅…” “仙师你说的,我们这里都没有,我们…我们这里只有海鲜。”瘦弱的店小二战战兢兢地回答到。 “那就二十只帝王蟹,五十只象拔蚌,七十四条蓝鳍金枪鱼,不蓝的不要。” 店小二瞪大了眼睛,这是要打劫么!但是如果是仙师要打劫也没有办法。 “这金枪鱼没有这么多……” “哦,那有多少来多少吧。” “好的。” 冷羽转头看向诺兰和舞倾城,“你们想吃什么?” 诺兰和舞倾城摇了摇头,表示不要,曾不举干脆扭头,装作不认识。 “那行,就这样吧。” 店小二如蒙大赦,慌慌张张跑开了。 那一米五的男子也学着冷羽的样子一拍桌子,“我的呢?” 那掌柜的一看冷羽点的菜单,认定了这几位仙师是来吃霸王餐的,正自肉疼,又被那男子呵斥,内心恼火,语气不善,“喊什么喊,等等会死么。” “等等真的有可能会死!”那男子依旧敲着桌子。 店小二跑了过来,“别敲了,一看你就没素质,还蹲在凳子上。” 其实蹲在凳子上吃饭,在早些时候的华夏部分地区是很常见的,但是在这异界确实会被认为不雅。 “我跟你讲,被狗眼看人低。” “你骂谁是狗呢?” “谁搭腔我骂谁。” 店小二:…… “好了好了,不和你废话了,说吧,吃什么。” 店小二毕竟是见过各种客人的,所以也比过多纠缠。 那男子摸了摸下巴,“二十只帝王蟹,五十只象拔蚌,七十条鳕鱼,象拔蚌要做成刺身。” 听到这话冷羽站了起来,这真是他乡遇故之,你也这么能吃。 那男子说完之后依旧是左顾右盼,蹲在凳子。 店小二却不乐意了,酒楼掌柜的也走了过来,“这位客官,您是一个人吃么?” “当然,难道还要和你一起?”男子笑道。 一个人吃?冷羽听到这话,内心对这男子又亲近了几分。 “好啊,来个吃霸王餐的,给我轰出去。”掌柜的刚刚损失了不少,现在这男子还如法炮制冷羽的腔调与做法,让人火大。 掌柜的说完,四周走出了四个彪形壮汉,露出结实的胸膛,强健的臂弯。 “狗眼看人低。”那男子呲笑一声,单手一挥,四道寒气射出,直接将围上来的大汉给冰封了。 “仙…仙…仙师!”店小二吓得魂不附体,直接晕了过去。 但是掌柜的心理素质还好一些,跌坐在地没有晕过去。 “快…快上菜,仙…仙师…恕罪。” 掌柜奋力地爬了起来,迅速躲到了柜台后面。 “哼。”那男子一脸不屑。 “修士?”冷羽皱了皱眉,是修士自己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冷羽看向诺兰,双目相对,诺兰也摇了摇头。 连诺兰都没有发现,这男的境界这么高?可以隐藏修为要么是功法特殊,要么就是返虚境。 冷羽挠了挠头,难道自己运气这么差?怎么老是遇到这么厉害的人物打击自己。 冷羽,重新坐下,在打量了一会儿之后,冷羽还是认为更多的可能是前者,因为返虚境的修士肯定一心只有求仙,谁还在这里吃东西啊。 不一会儿,美食就被端了上来,冷羽开始了自己的表演,一口一只帝王蟹…的腿。 金枪鱼由于太多,太大都放到旁边那桌上了。 冷羽心想正好,指挥有道和可可也吃一点,提伯斯在舞倾城点头后也加入了这场饭局。 冷羽吃的开心,只见旁边的男子也开始了“战斗”,说是战斗一点都不夸张,他吃的很快,而且完全不顾形象,只是哪怕在吃的过程中它也始终在环视四周。 手拿一只帝王蟹,冷羽走到了那男子旁边,撕下一只蟹钳,放在桌子上磕了磕,然后取下蟹肉吃了起来。 “兄弟,你哪儿来的?”冷羽对那男子说道。 “嘿嘿,我从来处来。” “那去哪儿呢?” “嘿嘿,我到去处去。” 这莫不是个傻子?就算是在和冷羽说话,这家伙的脖子依旧转来转去。 “我说你一直这样转来转去不累么?”冷羽都觉得有些烦了,这人是真的没有礼貌。 谁知道听了这话,那男子面带苦涩,似乎说中了他的内心,“我也不想啊,但是我也很绝望啊。” “莫不是你脖子有病?”冷羽剥开蟹壳开始吃蟹黄了,当然蟹黄要淋上特殊的醋汁,这样才好吃。 “我脖子没有问题,”那男子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在被追杀!” “你这么没礼貌,被追杀我为什么不信?”冷羽说道。 “你不知道,我在被什么追杀!”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冷羽的螃蟹吃完了,伸手取了一块柠汁银鳕鱼吃了起来,嗯,不错,这个菜我的桌子上没有。 那男子面露难色,深深叹了口气,“其实,我在被一只蜗牛追杀呢!” 冷羽:…… 章节目录 诅咒交易 听到这番话,冷羽本能地想笑,但还是忍住了,吃别人的嘴软,自己还嚼着鳕鱼呢。 “蜗牛?” “对,就是一只蜗牛!” “那蜗牛成精了?” “没有,就是普通的蜗牛,就是全身是白色的。” “你见过?” “见到过一次,差点就被抓住了,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后怕。”说完,男子缩了缩脖子,感觉打了个寒颤。 冷羽心想,有这么怕的么,又不是化形神兽追杀你,只是一只蜗牛而已。 拿起一片象拔蚌刺身,冷羽问道:“说了半天,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哦,我叫公保才旦。” “你是不是有个兄弟叫公保济鼎?” 公保才旦:...... “你呢,你叫什么?” “我叫冷羽,你的名字太长了我叫你才旦怎么样?” “随意,你是仙师吧。”才旦看着冷羽。 “那当然,这不明摆着的么,不是仙师会有这么拉风的坐骑,这么美丽的仙女和这么.....老成的管家么。” 冷羽吃的开心,摸了摸肚子。“你说你这个被蜗牛追杀也太扯了吧,这简直比活人让尿憋死还要扯。” “我也觉得不可思议,但是你也看到了吧?”公保才旦凑了过来,“我的神通,我不是仙师但是可以运用,这是因为我身上有诅咒。” 对于公保才旦说的这一切,冷羽不太信,“才旦,你知道天为什么会黑么?” “为什么?” “因为蜗牛在天上飞啊。” “啊,这蜗牛还会飞?哪儿呢,哪儿呢?” “因为你在地上吹啊。”冷羽说的一本正经。 “冷羽,不带你这么嘲笑我的,我说的可是真的,真的有诅咒,只要那蜗牛碰到我,我就完了。”公保才旦信誓旦旦,就差发誓,如果不是真的天打五雷劈之类的了。 “你们说的蜗牛是这只么?”看着聊的正欢的两个人,舞倾城也凑了上来,伸出左手摊开。一只通体雪白的蜗牛正在她的手中,那蜗牛伸长两个触角还在向外爬。 “啊!就是它。”公保才旦直接跳了起来,后退几步,拿起两只帝王蟹,做好了防御工事,“快点把它用盒子装起来,可不能让它碰到我!” 冷羽看满脸害怕之色,对着舞倾城招了招手,舞倾城将那只蜗牛拿到冷羽面前,冷羽拿了起来,放到眼前仔细看了起来。 这只蜗牛确实有些特别,因为这蜗牛的壳非常硬,而且小小蜗牛的重量都快赶上一头大水牛了,刚才舞倾城把它拿在手里肯定动用了灵力。 除此之外,这只蜗牛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粘液没有腐蚀性,本身没有攻击性,除了全身白的彻底,白的发亮之外确实没有什么特别的。 难道有古怪?冷羽直接运起重瞳看了起来。两块手表无法让你更准确地知道时间,但是四个瞳孔却可以看的更清楚。 穿过白色的表面,这蜗牛的体内有一团黑色的物质,那物质组成一个很奇怪的符号,符号表面伸出一条条触手一样的东西,扎根这个蜗牛体内,蜗牛本身的内脏已经完全不见了,这个蜗牛现在就是一个类似寄生体宿主一样的存在。 冷羽没再仔细看下去,特别是在瞟到蜗牛那密密麻麻的牙齿的时候。 下意识地往地上一丢,伸出一脚将它踩碎。 蜗牛很轻松就被踩扁了,但是蜗牛体内那团黑色物质却化成一道黑色的利箭飞走了。 果然有些问题。 “太好了,太好了,至少明天日出前我安全了。”公保才旦来到冷羽和舞倾城面前点头哈腰地连连道谢。 重瞳之下,冷羽清晰地看到,公孙才旦的体内也有一团黑色的物质,有些时候,朦胧才有美感,看得太真反而不美,冷羽收回重瞳,装作若无其事地吃起海鲜来。 “哎呀,总算可以安心地吃一顿好的了。冷羽,不瞒你说,这个诅咒明天又会卷土重来,那蜗牛会在第一缕阳光射到地面上之后随机在我身边五里的范围内出现,太可怕了。”公保才旦说的时候表情悚然,但是下一秒就开朗了。 如果他所说的是真的,那么现在只怕是他最轻松的时候了,毕竟新的一天开始他又要担惊受怕了。 “随机出现?那你岂不是有可能马上玩完?”冷羽开始有点兴趣了。 “可不是么,要是正好落在我身上,我就马上嗝屁了呗。所以对于我而言,每一天都是当成最后一天来过的。”公保才旦笑着说道。 冷羽倒了一杯酒给公保才旦,能在这样的状态下如此豁达,还真的是不错呢。 再给自己倒了一杯,两人举杯痛饮。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冷羽才开口道:“你这个诅咒是怎么得来的?” “嘿嘿,要说诅咒也不尽然,因为这其实是一种等价交换。”公保才旦说道。 “交换?愿闻其详。”冷羽喝了一口酒。 店小二见两人聊的欢,主动端上几碟花生米。 吃着花生米,喝着酒,公保才旦悠悠地开口了,“其实我原本是一个普通的捕鱼人,是在七海宗手底下做事的,七海宗的势力很大而我就是它下面一千条捕鱼船中的一条……上面的一个船员。 这几年,捕鱼的收成是越来越好了,但是每月的十五海上的风浪也越来越大了,但是月圆之夜有很多珍稀的深海海味浮到海面吐纳月之精气,所以虽然有点风险但是回报也高,况且七海宗主这个老家伙对底下的人一向都不错,月圆之夜给出的待遇非常丰厚,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而我就是那个勇夫啦。” 听到这里冷羽扭头看了一眼诺兰,果然后者瞪着眼睛看着公保才旦,那公保才旦这个家伙浑然不觉,只顾着自己畅所欲言,他不知道自己口中那个“老家伙”的女儿就坐在旁边呢。 “那天海浪的声音一听就和平常不一样,我自己划了一艘小船想去搞点私活,划到平常下网的地方船却怎么样都停不下来,抬头是三轮明月高悬,低头是一个个巨浪打来,说也奇怪,那晚并没有海风,但是浪可不止三尺,甚至我都听见海面之上有野兽的咆哮声。”公保才旦说的煞有其事一样,冷羽却只道是讲述者本能的润色。 “然后很奇怪的,我的船四周开始出现一个个漩涡,我数了一下大概有七个,这些漩涡越来越大,最后把我连人带船都卷了进去。等到我醒来的时候,已经身处一个黑色的岛屿上了。那岛屿四周一片死寂,连一颗植物也没有,有的只有冰冷的石头,那些石头都有灵性,我拿起一块扔出去,它又会自己飞回岛上。就在这岛上我遇见一个仙师。” 冷羽拿起一只帝王蟹用力一咬,这种不是螃蟹的螃蟹特别耐吃,肉多,特别是产自七海最北段的的冰海的这种帝王蟹简直是人间美味,但是现在他的注意力已经被才旦的故事吸引了。 “那仙师被几条粗大的黑色锁链给锁在了岛上,他身上一丝不挂,坐在月下,头发披着,初见时我还以为我见了鬼呢。然后我就害怕地逃走了,谁知他张口一吸气就把我吸到了他的面前,他说要和我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舞倾城和诺兰都凑了过来,曾不举也竖起耳朵听着这边的谈话。 看着围上来的两个大美女,公保才旦咽了一口口水之后,更加眉飞色舞地讲述了。 “那仙师说,这个岛是流放之岛,要想出去只能和他做个交易,要不然就在这个岛上等死。我当然不想等死啦,然后我就问他怎么交易。他就给了我这个诅咒,每一天当第一缕阳光照到大地,都会有一只蜗牛来追杀我。那只蜗牛会不停地向我爬来,然后等到它碰到我我就死了。” “就这样?” “当然既然是交换,我也拿到了一种神通。”说到神通公保才旦说的有些含糊。 “怎么拿到的?”舞倾城敏锐地找到了关键。 “这个么,我那个……咬下了他的手指,然后…吃掉了。”公保才旦语出惊人。 “你……” 冷羽、诺兰和舞倾城顿时投来嫌弃的目光。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公保才旦连连摆手,“是他逼我的,而且我肯定不是第一个,因为他的两条腿已经完全没有了,手指也只剩下了两根!” 冷羽听的瘆得慌,如果这一切是真的,那么诅咒就是在吃下那人身体的时候就彻底形成了。 “然后吃完我就晕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已经在海滩上了,远处日出迷人,但是我一扭头就看见一只蜗牛……” 诺兰眨着大眼睛,似乎在分辨这个故事中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但是冷羽却越来越相信公保才旦说的全是真的了,因为蜗牛是真的有古怪,而且这人的体内也藏着什么东西。 “你的什么神通啊?就把人冻住?” 冷羽看了看四周被冻住的四人,这饭都吃的差不多了,这些人一点解冻的意思都没有,冻的还是蛮牢的。 “这神通我还不太会,反正我只要心意一动,挥手就能释放寒气,特别厉害,想冻谁冻谁。 其实吧,你说我这种人平常也就是在烈日海风中做到老死,运气好点呢也会有不长眼的姑娘看上我,但是总的来说就是个废物罢了。 但是现在不同了,我是仙师,我有神通,我去哪儿他们都得供着我,去迎春楼那些个姑娘都恨不得都来伺候我。”说到得意处,公保才旦口没遮拦,说完看着诺兰和舞倾城顿时面露尴尬。 “那你觉得不亏喽?” “我觉得不亏,因为我终于不平凡,哪怕每一天都在死亡的恐惧中生活,我依然觉得这个交换的受益人是我。现在我可以真正做到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冲冠一怒,匡扶正义!”说这番话的时候,公保才旦眼神无比的坚定。 男儿心中的豪情永远澎湃汹涌,他们内心深处都不甘平凡。 冷羽想到一句话:你是想做一辈子的懦夫,还是做一个英雄哪怕几分钟。 章节目录 到达七海宗 “你这样多久了?你知道我的意思。” “哦,你说被诅咒啊,个把月了。”公保才旦说道。 冷羽和公保才旦一见如故,两人吃吃喝喝,不知不觉就已经快到傍晚了。 有道和提伯斯也和白毛耍了起来,把酒楼里的桌椅砸坏不少。 店小二和掌柜的缩到了柜台后面,不敢吱声。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不一会儿,就到了分别的时刻。 公保才旦来到柜台前面,伸手用力敲了一下,吓得掌柜的马上钻了出来。 “仙…仙师还想吃点什么?” “我,公保才旦,知道你平时收一些臭鱼烂虾,以次充好,欺骗顾客,所以今日来小施惩戒,如果你不悔改,以后我天天来,吃穷你,吃到你倒闭,知道了吗?” 酒楼掌柜连连点头,表示知道了,再也不敢了,你千万别来了。 公保才旦很满意,一挥手,那四个大汉也从“美丽冻人”的状态中解脱了出来,连连道谢。 冷羽一拍柜台,“以后别犯了,我也不会给钱的!” 出了酒楼,冷羽就和公保才旦拱手告别了,两人真的是一见如故,在吃的方便其实可以更深入地探讨一下。 “才旦,你这是要远游么?” “父兄在,不远游,再说了,这周边地形我还比较熟,容易避过那蜗牛,要是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只怕风险就大了,所以我还是喜欢待在这里。”公保才旦哈哈一笑,然后迈开八字大步,甩着手走了。 路上还用自己的神通拦下来一匹受惊的骏马,避免了马蹄践踏伤到行人,赢得周围民众一阵膜拜。 冷羽笑着转身对诺兰说道:“诺兰,我们回家吧。” 诺兰点了点头,突然又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黑夜给了舞倾城黑色的眼睛,她现在用来翻白眼。 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美少男也是要见岳父的。 冷羽却不知道为什么一向心怀坦荡,天不怕地不怕,脑袋掉了碗大的疤的自己,却有那么一丢丢小紧张。 这可能就是龚老师说的忐忑吧。 沿着这条热闹的集镇向东走,沿途除了商铺、地摊以及叫卖炊饼的矮个子挑夫、磨剪子嘞戗菜刀的南北走巷者,倒是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不像是华夏的街道,冷羽现在还是有些怀念的,看了看有道的肚子,只能在心里感叹好看的长腿千篇一律,如今只剩有趣的肚腩弹来弹去了。 凭借着超感,冷羽可以感受到空气中那股咸咸的味道了,但是周边地摊上卖的却没有入乡随俗的感觉,按华夏大地的尿性这边应该是一排排的手工艺品商店了,里面列陈、外面披挂的都是海螺,鱼骨,鲨鱼牙齿等东海的特产,但是这里却没有,大概是交通不方便鲜有外来的游客,而本地人又怎么会上这种当呢,至于品种繁多的海产,反正是没有中间商赚差价,便宜的跟黄鹤工厂里的皮鞋一样。 说是便宜其实也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现在冷羽富的两条裤腿都可以用上几辈子了,钱真的不重要了,快乐才重要。 走几步前面豁然开朗,海天一线出现在眼前,蔚蓝的天空,蔚蓝的海面,飞翔的白色海鸥,海浪拍岸的律动,这一切让人感觉到宁静。 吹着海风,聊着天,几人几兽沿着海岸线一路向北。 沿途上的开阔美景让人心中的阴翳都被一扫而空了,而在前方一座高大的古堡在半空显现。 “我去,这城堡也太高了吧。”曾不举感叹到。 “这就是我家。”诺兰说道。 七海宗,建在面海的一座悬崖上,地势较之海平面高出近百丈,从冷羽等人现在所站的位置看,简直就是立在半空。 诺兰很激动,她作为一宗之主的独女,自打出生就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为了修炼,离开七海前往南疆,还是长这么大第一次远行,如今归家自然是欣喜不已。 沿着一条砖石大道往七海宗走去,由于地势突然升高的原因,地上的砖头都是卷着的,弯曲的,两边开始出现整齐的木麻黄和椰子树,十分应景。 复行百步,一座冂形黄色大门立在道路正中,上书“七海宗”三个大字,这三个字由“红、黄、绿”三种颜色的鳞片构成,大门左右都是各种海洋生物的浮雕,十分雄壮。 众人都一副乡下人进城的样子,虽然万兽学院比这七海宗更为霸气,但是学院那是这片天地最强的势力,七海宗就相对接地气一些了,对于普通人而言学院就是仙境是不一样的存在,七海宗至少是有很多凡人的,是可以期待的地方。 “诺兰!”这时一个穿着一身七彩斑斓的鳞甲的男子走了过来,大约二十六七,长的不错,棱角分明,鼻梁很高,就是脸长了点。 “你看看这七海宗的守卫,卖相真不错。”曾不举说道。 “就是素质差了点,哪有知乎小姐姓名的。”诺兰本能地对长得好看的男生有敌意。 “表哥。”诺兰走了上去,“你怎么在这里?” “哈哈哈哈,我听说这次的“七院争霸赛”在我们飘渺学院举行,料想诺兰表面肯定会参加的。”那男子走了过来,伸手抓着诺兰的肩膀。 “咳咳。”冷羽假装咳嗽了几声。 这怎么突然冒出个飘渺学院的帅气大表哥出来,这可不是好兆头啊。 男人么,其实都这样,占有欲强,遇到漂亮女孩就希望是自己的,人是自己的也就罢了,最好连过去也是自己的,对于自己来不及参与的那段时光,最好这女孩的经历就是一张白纸。 “哦,我叫焦中出,是诺兰的表妹。几位是诺兰的同院好友吧。”焦中出对着冷羽等人行了一礼。 “这位应该就是此次学院的带队长老吧。”焦中出对着曾不举说道。 “额,这个我也是……参加……” “懂了懂了,是焦某嘴笨了,都怪曾师兄修为实在是太高了。” 焦中出有点尴尬,“截客门外,多有不妥,几位请随焦某进来吧。” 说完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冷羽带着舞倾城等人当先走了进去。 原来这门不只是高,关键是厚度,几乎相当于数节动车车厢,城门内侧两边上的浮雕都是清一色的勇者斗海怪,勇者都是一样的装扮,但是海怪却各有各的不同。 “冷羽,你看这墙上,啧啧,专治深海恐惧症啊。”曾不举说道。 舞倾城也凑了过来,“这海里面真的有这么多海怪么?” 冷羽没有回答,因为身后那个姓焦的和诺兰正聊的欢实呢。 “表妹啊,你说你,以你的资质加入我们飘渺学院还不是十拿九稳,何必跑那么远加入万兽学院,现在回家看看多不方便啊,姑父就你这么一个女儿,都快想死他了。”焦中出说道。 诺兰点了点头,“话虽如此,我还是喜欢加入万兽学院,毕竟七帝里面只有兽帝没有劣迹。” “哎,成大事者哪能不行杀戮呢?你还是小女子情节,”焦中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对了,表妹你现在什么修为啊,我看你貌似灵归丹田,偶有金光,莫不是突破到了结丹期?” “正是,表哥,正好给爹爹一个惊喜。”诺兰露齿而笑。 走过大门,迎面看到的是一片绿地,绿地中有四个巨大的冷泉,泉水清冽,貌似连通地下冷脉,冷羽接了一把洗了个脸,额头冰的慌,但真是冰清舒畅。 有道和提伯斯还有白毛干脆直接跑进了喷泉中,开始玩耍起来。 这群家伙,都是活宝。 有道低头张开嘴,走的久了有些渴了,这些自然的涌泉是很干净的饮用水。 喝着喝着,那泉水突然射到了眼睛上,然后又射进了耳朵里,最后这泉水都改变了方向。 细泉开始汇聚成四股粗大的泉水,紧接着汇聚到了一起。 众人看得神奇,这水还会自己打结? 四股水流彼此交缠,慢慢变成花蔓,然后生出一朵巨大的水莲花。 诺兰开心地连连拍手。 那莲花慢慢合拢,旋转,紧接着爆开,一个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这一幕吓得白毛都坐到了地上,这怎么前面还是优美的水莲花表演,突然就蹦出个皮肤黝黑的中年胡子大叔。 “诺兰,你回来了,哈哈。” “爹爹。” 父女相拥,画面感人。 冷羽心想,这诺言一把年纪了,还显摆,显摆什么呀,自己重瞳一开,连内裤都给你看的清清楚楚,就这点控水和水遁的神通,还拿出来现眼。 但是这毕竟是未来的岳父大人啊,冷羽收拾心情,走上前去,刚要开口。 “姑父,您这控水之道出神入化,简直让我叹为观止啊。”焦中出抢先一步。 呸,这姓焦的真不要脸,但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特别是诺言此时正在父女重逢的喜悦中,顿时哈哈大笑,颇为受用。 “爹爹,我给你介绍,这是我的同学。”诺兰指着冷羽说道。 “在下万兽冷羽,拜见老仙师。”冷羽行了一礼。 舞倾城和曾不举也拱了供手。 “几位仙师一路辛苦了,既然是诺兰的同学,我这七海宗就当是自己家,虽然比不得万兽学院,但也是一方瑞土。”诺言笑着说道。 “冷仙师,客房已经备好,你们先安顿下来,稍后为几位洗尘。”诺言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在看到玩水的有道和提伯斯顿时有点错愕,还有威武的可可,在看到白毛的时候脸上表情就更复杂了。 冷羽嘿嘿一笑,白毛还叫诺兰妈妈呢,至于爸爸……嘿嘿嘿。 章节目录 海底餐厅 七海,由七片海域组成,白色的冰海,温热的红海,浮力巨大的黑海,蔚蓝富饶的东海,终日被迷雾笼罩的雾海,礁石密布没有船行的岩海以及众多海怪出没的无尽之海。 而七海宗所在的区域,就处在这七片海域的交汇之处。 冷羽和有道、白毛住在一个房间,这房间很大,蓝绸彩鱼毯,粉面珠贝盏,七彩珊瑚卧,海葵明珠灯,家具都以海域风情为主,真的是靠海吃海。 整个房间分为上下两层,冷羽没有上楼,但是从灵力的波动来看,上面有小型的聚灵阵法,看来是为修士准备的。 有道和白毛已经在地板上滚来滚去了。 冷羽真的觉得有道是个宝贝,就冲着它带小孩这一点,简直不要太完美,关键它是真的喜欢白毛,脑中的杏仁体决定了他和白毛可以完完全全地玩到儿一块去。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冷羽走过去开门,在门口的竟然是诺兰。 “诺兰,你不是应该和伯父多聚聚么?怎么马上跑来了。” “我叫你们跟我一块儿去海底餐厅啊,这不是你最喜欢的么?反正我们要住上几天的,我和爹爹有的是时间聚。”诺兰明显很开心,整个人都洋溢着幸福的感觉。 “好的,那我带上两个活宝。” 不一会儿,人员齐整,跟着诺兰,前往七海宗主府邸。 来到宗主府,诺言和焦中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几位,请随我来。” 众人跟着诺言,进入了府邸内部,这府邸整个是一块巨大的礁石穿凿而成,内部空间极大。 空间大,但是只有诺言一个人居住,难免给人孤独之感。 在这府邸内,除了正前方的主楼之外,左右各有两口水井,说是水井也不恰当,因为水面与地面齐平,乍一看还以为是两块玻璃架在上面。 不过这七海宗对水系功法的造诣不低,喜欢水也很正常,水越多,他们越有安全感。 “几位小友,请随我们前往海底餐厅。” 诺言和焦中出来到一口“水井”前面, “由焦某做个示范…”。 焦中出在众人目视下,起跳,翻转,手压水花,跳入水中,一滴浪花都没有起,他就这样没入水面。 “请…”诺言做了个请的手势, “请…”诺兰也走到水边做了这么一个手势。 曾不举和舞倾城也看着冷羽,那意思是你先跳啊,尤奘蹼,艾奘蹼。 看着诺兰和诺言的笑脸,冷羽也不好拒绝,再说了,在未来岳父面前可不得好好表现表现么。 一般人第一次见岳父,比较惨的是被岳父拿扫帚打出来的,或者被岳父灌醉的,这个,冷羽就比较厉害了,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岳父叫我跳井…… 跳吧,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舍不得老婆套不住流氓。 冷羽两眼一睁,双腿一瞪,就下水了,这是自由落体,完全借助地心引力和水的浮力。 入水之后,冷羽觉得地下有股吸力将自己极速往下拉,头顶的光线越来越淡,自己下落的速度也越来越快,紧接着下落的速度又开始慢慢变慢了,这水很特别,冷羽在其中睁眼、呼吸都没有影响。 下落的速度越来越慢,然后冷羽只觉得地下有光亮传出,然后自己的腿就离开了水体,借助这水的表面张力,冷羽很轻松地落到了地上。 这里竟然是一个极大的空间,此时的焦中出正站在这个空间大正中央。 “冷羽,你看这里的景色如何?” 冷羽向前走去,只见自己现在似乎处在海底,远处是浓烟滚滚的地底火山,各种造型奇特的怪鱼,巨齿鲨、霸王乌贼、抹香鲸、皇带鱼等大型生物的影子若隐若现,近处则是各种发光的小鱼小虾,形态可爱的灯笼鱼,各色的水母,闪光的鳞虾,这不是海市蜃楼,而是确确实实来到了海底。 冷羽看向四周,水流被阻隔在外却不是因为薄膜、玻璃等,而是因为这里有一个阻挡海水的禁制。 舞倾城、曾不举和有道、白毛、提伯斯、可可都一并下来了。 众人看到这个画面也是非常吃惊,这个海底餐厅真的是名副其实,通过水道,确实是来到了深海海底。 白毛看得神奇,直直跑向近处的一只大型玛瑙水母,本以为会有所阻隔,谁曾想这一下子直接跑进了海里。 冷羽眼疾手快,直接将它拉了出来,索性小家伙的体质异于常人,不然,这深海压强就可能把人体的内脏压出来。 白毛呛了几口海水,顿时撅着嘴,一脸的不高兴,但是在看到灯笼鱼捕食和小章鱼萌翻的游泳方式,顿时开心滴重新活跃起来,只是有了前车之鉴,只是在靠近海水的边缘观看。 诺言和诺兰最后下来。 “几位觉得这里的景色如何?”诺言笑着说道。 “妙哉,妙哉,古有坐地巡天八万里,今可深海观景下千仞。”冷羽走上前去,来到诺兰身边。 诺言心想你小子拍马屁就拍马屁,跟诺兰凑这么近干嘛。 没等诺言开口,曾不举就问道:“诺宗主,这海底餐厅,海底我们是到了,餐厅呢?吃的呢?” 说完朝冷羽眨了眨眼睛,这意思是:我帮你问的。 “这位是曾小友吧,诸位先请入座,马上就开始上菜。”诺言将众人引到七彩皇贝椅上,围成一个大圈,椅子上还铺着一层特别柔软的海草,而众人面前是一张巨大的桌子,桌子是由一整块的东海云烟石打磨而成,坚硬无比,没错,就是打造云飞扬的“鸣渊”长枪的其中一种材料。 这也说明了,七海宗的富裕,毕竟靠海吃海的一般都比靠山吃山的过的好,有钱人的快乐你真的想象不到。 见众人坐定,诺言掏出一个海螺。 那海螺的条纹十分奇特,黑白相见,粗浅不一,内外总共五层,外三层自西北向东南走势,内两层自南东向北西走向。 诺言拿在手上,灵力注入其中,顿时海螺开始发出声音。 一层层潮水一般的声浪荡漾开来,不停地激荡着,据说海螺的声音能与人的颅内血液引起共振现象,就像是在人的脑海中凑起乐章一般,让人无比顺畅。 众人都沉浸在这种祥和的气氛中,连白毛和有道也十分享受。 “呜~” 一声悠扬激荡的声音传来,一条小鱼受到惊慌冲入了众人身处的没有水的空间,焦中出伸手接住,然后一甩,重新将这条小鱼扔回了海里,那小鱼甩尾游走了。 不仅仅是这条小鱼,四周的其他鱼类仿佛都受到惊慌,全都游开了,深海归于寂静,没有了那些发光的生物一下子陷入了黑暗。 好在众人所处的空间有几颗巨大的夜明珠,倒是不觉得惊慌。 黑暗没有持续多久,一点光点从海中出现,然后第二点、第三点,密密麻麻的光点出现,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冷羽看得清楚,那是一条条银色的小鱼,这些小鱼游来的速度非常快,它们的鱼鳍很大,伸开就像是鸟类的翅膀一样,而且头尖身扁。 那些鱼快速游来,速度极快,径直冲进了众人所处的“餐厅”。 诺言收回海螺,单手一指,一股水流将冲进来的小鱼全都包裹住,然后这团水流就这样慢慢悬在了云烟石桌上。 在最后一条鱼冲入“餐厅”之后,又是一声清晰的叫声,冷羽看到一个巨大的影子掉转鱼尾重新归入黑暗。 小螺号轻轻滴吹,光鱼听了展翅飞。 “诸位,不必拘谨,请吧。这光鱼是由海底灵气孕育而生的特殊鱼类,食之可增加水属性功法的威力,而且还有增加灵力的功效。”诺言说完,当先伸手到面前的悬空水团里,取出一条光鱼,咬了一口。 冷羽半信半疑地也伸手到面前的水团中,拿起一条光鱼,冷羽不是怕这光鱼有杂质不能吃,而是怕这鱼不好吃。 但是岳父的面子还是要给的,特别是诺言现在双眼盯着冷羽,就算是“马铃薯炒土豆”,“西红柿炒番茄”,冷羽也得吃。 将信将疑地,学着诺言的样子直接咬了一口。 好嫩,这是冷羽的第一感觉,这光鱼没有鱼鳞,也没有骨骼,甚至没有腥味,只有淡淡的海之气息,入口滑爽,口齿留香,沾津即化,关键是非常的鲜。 这是大海的味道,百川东到海,海里面孕育着很多很多的生命,哪怕是在如此深的海底,也是一副生机勃勃的景象,所以这光鱼的肉质的鲜嫩给人活力满满的感觉。 虽然样子有点像火鱼,味道上要好太多了,而且正如诺言所说,这光鱼的肉不含任何杂质,几乎完全就是海之精髓与灵气结合的精灵。 “好棒的佳肴,尝此深海一味,胜却世间万千。” 真正的美味,取之即事,任何烹调都是画蛇添足,反而不美。 诺言点了点头,诺兰也笑得很开心。 舞倾城和曾不举也不再犹豫,有道也将毛绒绒的爪子伸进去抓了两条鱼,扔给白毛一条,只是白毛完全不吃除灵石之外的任何东西,所以这条光鱼给了可可。 提伯斯最喜欢吃鱼了,干脆一爪子一只。 诺言看众人吃的高兴,也是十分满意,他摸了摸胡子,眼睛看向一旁盯着冷羽的诺兰。 章节目录 绯红守护者 深海恐惧症,是比较常见的一种恐惧症,科学界普遍认为是源自于人类对于困境以及不确定的未知的恐惧,但是也有一种说法是源自于人类的本能,浩瀚幽深的大海更象是一个恐怖的深渊,而灭绝人类的事物很可能就是来自于深海。 新鲜的食物停留在众人触手可及的位置,被一团海水包裹着,吃的过程还有捞鱼的快乐感觉,而且吃的干净,不带油污,没有残渣。 冷羽看着诺言,总的来说诺言的脾气应该很好,有道等异兽上桌他没有任何反感的情绪,甚至看的很高兴,正是印证了那句“生女儿的好脾气,生儿子的暴脾气”。 而且这个岳父的气质也不错和自己很搭啊,他那个奇特的海螺怎么看怎么像一件法器,他却用来祛使海中的巨大生物带来光鱼这种美食,这德行和自己一模一样。 只是现在大家只有光鱼没有美酒,冷羽都没办法敬诺言一杯。 “冷小友,现在什么境界啊?” 嗯,问自己修为?怎么有种丈母娘问自己房车编制的感觉? “修为的话,我想应该是筑基期吧。”冷羽如实相告,自己体内有灵力但是没有金丹,诺言应该是结丹中期的修士,自己的修为根本就瞒不住。 “啊,我也是筑基期,但是冷羽看上去年岁要比我小上不少,潜力还是很大的。”令人吃惊的是,说这话的竟然是焦中出。 什么意思?这姓焦的帮自己说话? 诺言点了点头,“我听诺兰说你的修为虽然不高,但是可以对抗高出自己几个境界的强者?” 冷羽心想,这诺言贵为一宗之主怎么说话这么直爽,哪有刨根问底问别人底牌的,不过这诺兰竟然和自己的父亲说起自己,那岂不是自己马上就要成为赘婿了? 这样看来,诺言问自己点私事也是正常的。 “诺兰言重了,其实我很一般的,这些都是大家团结的力量,特别是诺兰,几次救我于水火之中。”冷羽哈哈一笑。 “冷小友谦虚了”,诺言笑着说道,“我与冷小友一见如故,有一大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大事?哪有比婚姻更大的事情?这个世界这么开放?马上就要把诺兰嫁给我了?你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啊,那岂不是把这七海宗也给我了?妙极,妙极! 冷羽还是一本正色,“诺伯父,但说无妨。” “我要是说了,冷小友可不能拒绝啊,要不然我诺言的脸上挂不住啊。” “无妨,无妨,我冷羽最不好拒绝人了,特别是好意。诺伯父尽管放心。” “如果我说了,你就不能叫我伯父了。” 诺言此言一出,冷羽心里乐开了花,不自觉地想起了一个画面, “伯父,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什么伯父,叫......爸。” 看着诺兰表情微羞,舞倾城噘着嘴,焦中出含笑,曾不举一脸看好戏的样子,冷羽都快克制不住自己的笑意了,他只想说这诺言真有眼光。 “冷小友,我七海宗宗主,诺言,想与你结为兄弟。” “什么?!” 冷羽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相信,为了防止我觊觎你女儿,你竟然这么放得下身段?你堂堂一个宗主跟我一个小修士结为异姓兄弟? 诺言含笑看着冷羽,“冷小友可不能拒绝我啊。” 诺兰红着脸看着错愕的冷羽,冷羽觉得这个金兰还没有义结,自己有点喝了三斤烧春香的感觉了,这真是醉了,醉了! 这小焦中出和曾不举也是很疑惑,舞倾城倒是笑了起来,大声说好。 冷羽看着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女人,好什么好?以后诺兰直接叫自己什么? 怎么办呢?看着四周那一双双饱含着各种情绪的眼睛,冷羽只觉得胸口有点闷,毕竟是在海底啊,跌入这么深的海底,我快不能呼吸。 “扑通,”冷羽直直倒了下去。 “冷羽,冷羽,你怎么了?”诺兰和舞倾城都凑了上来。 冷羽晕倒在了地上。 只剩诺兰看着晕倒的冷羽,捋了捋胡子,脸上有一抹神秘的笑容。 冷羽觉得自己先是横着然后是竖着而且还是倒挂着,最后又是横着,然后再竖着,身前很柔软应该是有道的皮毛,最后再横着,背后很柔软,这是到了床上。 随着门被合上,冷羽麻溜地站了起来, 辛苦我及时地晕了过去, 我和诺兰的故事才可以继续, 想到这岳父我就内心很焦虑, 他根本不满意我当上门赘婿, 原以为这晚宴已经不明觉厉,实际上却是玩的十动然拒, 我冷某并不贪你这钟鼓馔玉,再说我也不是来自遐方绝域, 只是如今哪怕我说的凿凿可据,仅凭语言也只是雕章镂句, 却又如何能舍得诺兰这璞金浑玉,我必将继续坚持哪怕是自讨没趣..... 为了表达自己内心的郁闷,冷羽只好来了一段rap。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女大不中留啊,到不了私奔。 冷羽转身掏出自己的大黑锅,此时那条蠡蟁正在一片黑色闪电的围绕中飞翔,他的独特的脑袋很有几何的美感,四只眼睛也狠漂亮,身躯现在虽然小了点,但是依旧给人非常有力的感觉,只是它只能在锅里飞翔,无法离开大黑锅覆盖的范围。 还等什么?如今夜深人静,白毛也已经入睡,吃吧。 “有道,为我护法。” “好的,老大,你还没吃饱么?” “老大,我是吃不饱的。” 冷羽将头埋进锅子里,张嘴咬向那条蠡蟁,其实哪怕是现在冷羽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何能够战胜这种级别的存在,也许是它真的太虚弱了,也许自己运气好,也许那个绯红的空间是真是存在的,那是灵魂的对抗之所,如果真的是存在的,不是自己的梦境,那么自己的身体内又住着什么呢? 冷羽不敢去想,随着蠡蟁的灵元被冷羽一点点地吞噬,一股属于蠡蟁的灵元记忆也像潮水一般涌入冷羽的脑海中。 龙生九子,不成龙,各有所好,蠡蟁就是龙子螭吻的后代。 私生子一向都是不被认同的,蠡蟁也是一样,它第一次见到自己的生父就是在自己母亲死的那一晚,对于螭吻来说它的存在本身就是耻辱,那晚螭吻带着风雨而来,带走了它生母的头颅。 它长得很小,以至于可以躲在倒塌的树下躲过这一场浩劫,它初始就是一条小虫子一般的存在,在看到螭吻那遮天蔽日的庞大身躯的刹那,它的目标就只有一个变强变大,变得把螭吻都可以踩在脚下。 血脉的天赋给了它成长称王的机会,从一开始在枯枝烂叶中畏畏缩缩地偷生,到可以洞穿虎豹,生食兽血,它一步步地成长,慢慢都变长,变大。 它开始吞吐雷电,开始追逐天边划过的奇异光线,它的眼睛可以拥有一丝寂灭之力,慢慢地它的存在不再被忽视了。 但是它终究只是绯红世界的王者,说的难听点只是一条流浪狗而已,当举世没有同类,它便开始以孤独为伴,它的内心也慢慢变得阴暗,它变得好杀,变得残暴,遇人杀人,遇僧杀僧,没有修士是它的对手,直到一个伟岸的男子在一个午夜靠在了它的巨大身躯之上。 那男子的双目中似乎拥有整座星空,举手之间便将它制服,但是他没有杀它,他承诺如果他西行能够回来,便与它签订契约,终身相伴,那一刻,蠡蟁嘴上怒吼不服,内心却已经有了归属,似乎跟着他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蠡蟁等了二十年,但是这个男子似乎忘记了誓言,他的名字终于响彻天地,同样响彻天地的还有他身边那头天龙的威名,那头龙之正统。 蠡蟁离开了绯红世界,动身前往寻找那个男子,此时他已经被称为兽帝,在北原它没有找到兽帝,但是在冰牙雪山,它遇见了那头天龙。 那一战,蠡蟁输了,输的很彻底,大威大德天龙手持龙族圣剑,甚至将它的尾巴末端斩下一截,它使蠡蟁明白,长的再长也没有用,我手中有剑,实力强你,你不过只是砧板上的鱼肉。 带着耻辱,它开始在玄天大陆上肆虐,杀戮,毁灭,终于迎来了六院的联合围剿,被长玄一剑斩落云端。 终于要死了么?它这样想。 长玄一剑扬起,却被兽帝挡下。 这是它第二次见他。 “你杀戮太多了,这片大陆没有一处可以让你容身,所以你只能藏在过去了。” 他说的很温柔,也没有责怪它,取出一个蓝色的珠子,捏碎,珠子里跑出一滴巨大的眼泪,将蠡蟁包裹,穿梭时空,它前往了五千年前。 这里灵气非常磅礴,它得以迅速生长,已经收起杀戮之心的蠡蟁只想在这里静静地感受时间的流逝,也许还可以再见也说不定。 有一天,蠡蟁在宽阔的平原上,碰到一个和尚。 “咦,这里竟然有条孽龙?你,很不一般,似乎不应该属于这里。”那和尚双手合十。 “秃驴,趁我还不想杀你,还是快走吧。” “你威胁我?这已经是我这一天第二次被威胁了,前面那个男的还斩断了我的佛珠。” “你再不走,你丢的可不只是佛珠了。” “有意思,你身上似乎有无边业力,不如让我渡你往生,也算我功德一件。”那和尚看着蠡蟁眼睛里都冒着光。 “你找死。” 蠡蟁射出一道黄光,它只是想吓唬吓唬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和尚,谁曾想那和尚竟然一抬手将寂灭之光挡住了。 这一下蠡蟁来了兴趣,顿时施展神通,就要大打出手。 那和尚突然喊停,然后走到旁边将一窝刚出生的小云雀抱在了怀里, “你我大战会造成无边的杀劫,这样吧,我们打个赌如何?” “有意思,怎么赌?” 那和尚轻轻飘起,伸出右手凭空一划,一条大河在地面上出现,“就这样,这里有条河,你我都进入其中,谁的身体进入水中的体积比较多,谁就赢,如何?” 蠡蟁的身躯是这和尚的千倍不止,只需要随便一下就比这和尚的体积都要大的多,简直就是赢定了。 “赌什么?” “你若赢了就把我吃了,我若赢了你就要被我封印,如何?” “好,那你洗干净准备给我吃吧。”蠡蟁自是不屑。 那和尚将云雀重新放在岸边,然后扑通一下跳下水,水流只是没过了他的膝盖。 “哈哈哈哈,你就两条小腿在水中,我一片龙鳞都比你的体积大了。”蠡蟁哈哈大笑。 那和尚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蠡蟁向下俯冲,靠近水面才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就进入不了这条河,无论自己怎么翻滚都没有用,这河虽然看着柔软,但是蠡蟁只能浮在水面,一分一毫都无法进入水中,它愤怒,咆哮,但是无济于事。 “你输了。”那和尚说道。 “我没有,你这秃驴使诈。”蠡蟁愤怒,寂灭之光射出。 那和尚一拍水面,顿时水面都沸腾了起来,然后河水竟然活了过来,变成一条更粗更大的水龙,将见势不妙就要逃走的蠡蟁,吞进了肚子里面,随后那和尚手指一点,那水龙慢慢结晶钻入了地底深处。 蠡蟁就这样被封印了整整五千年。 ...... ...... 蠡蟁的灵元并不好吃,有点酸有点瑟,似乎就像它颠沛流离的命运一样,冷羽一开始还细细地嚼着,到最后只好囫囵吞龙。 吃干抹净之后,冷羽觉得体内很热,盘坐在床上,身子都开始冒热气了,可能是蠡蟁的灵元太强,而自己的身体现在还是太弱,虚不受补这种烦恼也不是每个人都能体会的。 好热,真的好热啊。 这是一种由内而外的热,冷羽感觉自己身体就是一座火山,里面只有翻腾的岩浆,岩浆到处横溢,将内脏全部都融化了,过了一会儿,这股热量开始由内向外转移,就算是冷羽拥有火鱼异能的身体也开始有了灼伤的痕迹,可见这股热量的恐怖。 渐渐地连皮肤都开始像开水一样沸腾了起来,冷羽双目开始变成赤红色,他的眼前出现了一扇门。 这是一扇红色的门,至于门是用什么材质做的,冷羽看不出来,只是这猩红色的门没有任何的支撑就这样凭空出现在冷羽面前,冷羽起身伸手推开了这扇门, 他的身上还冒着青烟,有道平举着爪子看着这边,它没有打搅冷羽,有些难关只有自己走,有道的职责是防止外界的干扰,在有道眼中,冷羽正端坐在床上双眼紧闭,头上冒烟。 走进了门内,景色突变,似乎是来到了另一个世界一般,这个世界只有红色,红色的月亮立在红色的天空,除此之外,只有脚下这红色的镜面一样平静的水,这里他来过,先前擅自贸用吞噬天地大法,冷羽就被拉进了这个绯红世界里。 原先冷羽以为这是由于在对手意识清醒的情况下,强行进入了灵魂状态的拔河比拼,现在看来似乎是蠡蟁抢在冷羽吞噬大法成效之前,就将冷羽拘禁了进来。 是的,先前蠡蟁在这里的灵魂状态是十分脆弱的,而且遍布着伤口,所以如果是吞噬大法,意志力坚强的冷羽未必会输给蠡蟁。 蹲下身子,冷羽用手掌心接了一点水,那水在冷羽掌心的时候是透明无色的,但是一旦重新落下,就又变成了红色。 好热,冷羽躺在了水面上,这水很清凉似乎可以驱散这股灼烧的感觉, 心意一动,这一次,冷羽直接沉入了水里。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水没有一点浸润的迹象,人在其中也可以自由地呼吸,水很清澈,没有一点红色,冷羽向下看,原来红色的是这个世界。 当你是透明的时候,底色是什么你就是什么。 弱水三千,这里的弱水又岂止三千,冷羽置身其中,那股热浪开始慢慢平息,一股黄色的寂灭之力开始在冷羽体内游走,冷羽平躺在水底,看着天上的红月,任由这寂灭之力在自己的体内寻找安身之所。 这是蠡蟁的异能,寂灭之光,它追逐天边的那道宇宙之力,从朝霞追至晚霞,然后融入自己身体,现在为冷羽做了嫁衣。 “不,不是那里......” “上面,往上走啊!”冷羽几乎喊了出来。 好在那寂灭之力在和冷羽纠结了一会儿之后,似乎也不能忤逆这身体主人本身的意志,随着大周天移动了三周半之后,停在了冷羽的左手食指上。 剑意、寂灭之力、雷电神通,三者现在可以于一体施展了。 这将会有怎么样的威力呢? 冷羽抬起左手,食指指向天空中那轮血月,一指指出,一道黑光射出,沿着这道黑光行进的路线,噼噼啪啪,空间都开始出现了一丝裂缝,这一指威力惊天地泣鬼神。 而在屋内,另一个端坐在床上的冷羽虽然闭着眼睛,但是也做了同样的一个动作,黑光遥飞九天外,无法不破,穿透了屋顶,没入了夜空,不知射向了何处。 绯红空间中的冷羽对自己这手指的威力非常满意,以后自己要是有这种可以融合的神通异能都要放到这个手指上,让这根手指变成掏出来就让人色变的存在。 “差不多了,也该出去了。” 冷羽人也不做动作,慢慢自动上浮,出了水面,旁边那扇红门自动打开,冷羽走了出去,随后这门慢慢淡化消失,绯红空间又恢复了寂静。 章节目录 饮鸩者说 七海的天气是典型的海洋气候,潮湿,温热,偶尔下几场小雨,冷羽不敢告诉诺言自己的房子漏水,至于怎么漏水的,冷羽当然知道是自己一指戳破了屋顶。 还好周杰伦和温岚没有在上面唱歌。 好吃好玩地度过了几天,新的身体强度也试验的差不多了,冷羽对自己的新异能十分满意,这食指的威力基本上已经是跨一个等级鲜有对手了,没办法,谁让冷羽这个筑基期修士其实是冒牌的,真实实力应该可以比得上结丹期后期的高手了吧,但是冷羽乐得扮猪吃老虎。 “冷羽啊,你说你这一天天的,不是吃,就是在这里钓鱼,诺宗主看你应该很不顺眼吧。”曾不举笑着说道。 此时冷羽正拿着大黑棍“临时充当”的钓竿,坐在七海宗最东面的高墙上,看着蔚蓝的海面,钓竿的另一头一条细长的鱼线落在海的远方。 “不举,你觉得我这里距离海面大概有多少距离。” “垂直距离大概百来丈。” “那你说我钓的到鱼么?” 曾不举看了一眼有道和白毛正在烤着的巨大海鲈鱼,心里想着这冷羽真会调教,有道都会烤鱼了,会烤鱼的河狸兽绝对是平生仅见,看这洒香料的手法,啧啧啧,太专业。 “可以啊,放长线,钓大鱼,你这鱼不是都已经架在火上了么。” 冷羽扭头看着不举,“对啊。 你说我这鱼线长,所以就算在悬崖上的城堡里也可以钓到海里面的鱼,现在我人都在七海宗里面了,这诺言我还不是手到擒来。 日久见人心,诺宗主肯定会了解我善良的本质的,对,你记好,关键在于“日久”两个字。” “你的意思是,你要打持久战,慢慢打动诺宗主?” “我的意思是,无所谓,做真的自我就行,毕竟要过半辈子的,一直戴着面具,多累啊。” “嗯嗯,洒脱。” “当然啦,实在不行,生米煮成稀饭。” “稀…饭。” “额,熟饭,熟饭,但是要煮的稀烂。” 曾不举:…… 冷羽看着海岸边的舞倾城,她似乎特别喜欢看海,而且喜欢近距离地看,听着海浪的声音,光着脚踩在沙滩上。 因为沙子的原因,她就没有穿丝袜了,光腿更显得腿长,靠着可可,坐着看向远处的海岸线,似乎怎么样都看不够似的。 “倾城,她…” “她似乎是第一次看到这蔚蓝的大海,所以就像是看不够一样,一连看了好几天,而我也在这里钓鱼,守护着她,怕她被什么大鱼给叼走了。” 曾不举心想,你是为了看美腿吧。 不晓得为什么,冷羽看着舞倾城的身影,总觉得这一刻的倾城特别特别的孤单。 将鱼竿丢给曾不举,冷羽直接翻身跳了下去。 “倾城,你在看什么呢?” “啊,吓死我了”,舞倾城正在发呆,冷羽的脑袋突然出现在眼前,“有你这样倒挂在空中,吓我的么?” 一个翻身,站在了沙子上,冷羽也坐了下来,“你这是无聊,想把每朵浪花记清么?这注定是徒劳无功的。” “我第一次看到海,听着海浪的声音,感觉很舒服。” “幸亏你皮肤底子好,晒不黑。” 舞倾城含羞一笑,“对了,再过两天就是七院争霸了,你要去夺个名次么?” “没兴趣,我只对吃的感兴趣,虚名只是过眼云烟罢了。功法、灵器什么的,有最好,没有也无所谓,人么,活着开心就好。” “对了,你的房间据说漏雨了?” “你消息这么灵通?” “对啊,我就住在你对面,”舞倾城凑近冷羽的耳朵,“你晚上过来,我和你一起睡好了。” 冷羽:…… 冷羽一脸尴尬,舞倾城却银铃般笑个不停。 正在此时,一阵熟悉的“嘟,嘟”声传来,冷羽从腰间取下令牌,只见令牌开始发光,并且发出声音。 学院的长老已经到了。 两人相视一笑,起身,飞回了七海宗。 汇合了诺兰和曾不举,四人各显本事向南边而去。 飞在半空,白云相伴,底下是小聚大杂的村落和棋布的文娱之所,海湾里停泊着收帆的船只,绿荫间纵横着白石磊的行道,人们往来其间,速度都不快,在七海宗的治理之下,这座海滨小城的一切看起来都井然有序,节奏也是宜居的“从前慢”。 砖石整齐拼凑而成的长龙般的沿海走廊,迅速往众人的身后退去, 而顺着天龙令的指示方向, 云之彼端,一只大雕模样的巨鸟扇动着翅膀,停在高空,一身紫绿色的羽毛闪动着光泽,长颈赤喙, 但是更吸引众人视线的却是鸟背上的男子。 那男子一身绿色上衣和红色长裤的狗屎搭配,头发犹如霜打过的枯黄败草,此时可趴在大鸟身上,身子随着呼吸而起伏,竟然是在睡觉,但是腰间露出的长老玉佩却表明了此人的显贵身份。 万兽学院的二代长老,至少也是化神期的高人吧,只是这长老莫不是等的久了,竟然在百丈高空之上酣睡? “长老,你醒醒。”冷羽上前喊道。 “长老,醒醒了,我们来了。”冷羽用手指戳了戳。 “你快点醒来!”冷羽左一拳右一拳。 “等等,冷羽,你这样我怕被你揍晕过去。”曾不举上前制止了动作越来越大的冷羽。 “还是我来吧。”诺兰上前,右手一展,一朵水花,绽放在了学院长老的脸上。 “冷羽,你来了。”那长老醒了过来,端坐在鸟背上看着冷羽,伸了个懒腰又打了个哈欠。 这长老的脸色不是很好,有点苍白,以至于豆大的雀斑挂在脸上非常的醒目,但是看上去年岁到了不大,长着一张娃娃脸,显嫩,搭配上他那一头姥姥黄的枯发,倒是有点“山中百寿童”的感觉。 “长老,你认得我?” “当然啦,你的黑锅背的这么明显,我当然知道啦。 忘了自我介绍了,我是学院二代长老,巴旦木。” “哦,巴旦长老,我是曾不举。”曾不举自我介绍道。 “呼~,呼~” 舞倾城:...... 诺兰:...... 无奈,四人只能再将巴长老弄醒,然后继续“盘问”。 “我刚才说到哪里了?哦,对了,这次由我带队前往缥缈学院,明天启程,所以我们这次汇合就住在......” “呼~,呼~”。 “走吧,我们还是回七海宗吧,跟这长老一句话要说半年,这.....怎么随时会睡着?”冷羽表示很绝望啊。 “你,跟着我们,知道么?”曾不举上前说道,但是不是对巴旦木说的,因为巴旦木已经睡着了,是对他的鸟说的。 那异兽倒也通人性,竟然点了点头。 于是乎就这样,四人带着巴旦木长老回了七海宗,总不能一直在半空聊天吧,曾不举和诺兰御器飞行可是很吃力的,只能让诺兰彻底尽一回地主之谊了。 好在诺言宗主仗义好客,见到这个没有礼貌的“瞌睡虫”,倒是也不怎么觉得失礼,一来巴长老乃学院长老,二来修士大多都有些与众不同的,大家都见怪不怪了。 冷羽给巴旦木找了个好位置,就在七海宗东面大平台绿地花园的喷泉旁边,这大绿鸟就这样静静地驮着巴旦木,一人一鸟竟然非常的稳当,看来平时这个姿势没有少用,特别是这绿鸟还是“金鸡独立”的。 冷羽和曾不举依旧在旁边钓鱼,等着这长老醒过来。 诺兰和舞倾城则是带着白毛又去沙滩上玩耍了。 “冷羽,你说这鸟是什么品种啊,看上去很通人性啊。” “这鸟很厉害的,我刚刚摸了一把它的羽毛,你看看我这手,都绿了。”冷羽伸出自己的右手,上面确实有点绿,而且仔细看似乎还在冒白烟。 “你这手,中毒了?” “恩,我想这就是毒鸟之王,绿野仙鸩吧。” “这巴长老就这样趴在鸟背上睡觉?不会毒死了吧。” “不会,你看他睡的可香了,你看看,口水都落在羽毛上了,还舔......” 红日坠海天空阔,黑布上星三两点。 一直到了入夜时分,巴旦木才醒来,“这下睡饱了,我这是在?” “巴长老,这是在七海宗。”诺兰轻轻一拜。 “诺兰不用如此多礼,”巴旦木从鸟背上下来,双脚落在了草地上,环视四周,“不错,这七海宗临海而建,却不受斜风暴雨侵蚀,这位置选的很好啊。” “巴长老,家父已等候多时,为长老洗尘。”诺兰说道。 “诺宗主,有心了。” “请跟我来。” 众人跟这诺兰一起前往七海宗,宴客厅,而诺言和焦中出早已等在了厅内。 这宴客厅是在一条蓝鲸的骨架上建成的,都说鲸落是死泽万物,这骨架上也长满了奇花异卉,走入其中有一中鼠尾草与海盐的混合香味。 几人依次介绍了一番,寒暄了一下,好在巴旦木还没有睡着。 “既然如此,今天我们就喝几杯吧。”诺言开口说道。 一般修仙之人都讲究辟谷,所以对于食物的欲望极低,但是酒却不同,这片大陆天材地宝众多,都可以提炼为精纯的灵液,从而增进修士的灵力,而且酒这种东西对于修炼也是有益处的,据说曾有修士醉酒突破的例子,毕竟修为突破也要看修士的心境如何。 “好好,我最喜欢喝几杯了,平常闲来无事,巴某都要喝上几杯。”巴旦木说道,作为大陆最强势力之一的长老,他其实算没有架子的了。 诺言伸手,从腰间取下那个海螺,催动,顿时海浪声充斥全场。 巴旦木连连点头,似乎对这灵器很满意的样子。 随着小螺号滴滴地吹,黑色的海平面再一次泛起了红色的光晕, 点点红霜染枫意,随波而升承风展, 一个个红色的水母,纷纷浮到了海面之上,这伞状的浮游生物,收缩扩张的游泳姿态,十分妖娆。 诺言收回海螺,手中结印,那一只只水母,纷纷从海面飞起,就像是一盏盏的天灯,脱离了这片起伏大海的束缚,投入了夜空的怀抱。 这些水母连成串,排着队,越过百丈悬崖,来到了众人面前。 冷羽和舞倾城、曾不举面面相觑,这诺言这是要干什么?不是喝酒么,这是表演? 这个时候,一旁的侍女上前,将一只只酒杯放在众人面前, 诺言双手一摊,那些水母飞到了酒杯上方, 随着单手握拳,那水母开始扭转,收缩,就像是被挤压的海绵一样,内部的水分被挤出体外,落入了酒杯里面。 制完这一杯,那些水母在诺言的操控下飞回了海中。 冷羽看着面前的酒杯,里面的液体,是一种魅惑的粉红色,上面还有些光点,似乎天上的星尘也徜徉在这一杯酒里面。 “请。”诺言取过酒杯,一饮而尽。 冷羽等人也学着诺言干了这一杯, 入嘴甘甜,口感浓郁,带有海洋的醇厚和水灵的清香,非常的清爽,简直就是异界版的玛格丽特。 虽然只有一杯,但是味道似乎一直在口齿与喉咙之间徘徊,当真是回味无穷。 巴旦木却没有动,他伸手入怀中,取出一片绿色的羽毛,然后将这根羽毛倒着插在了酒杯里。 这是仙鸩的毒羽!冷羽很惊讶,这巴旦木口味这么重? 这巴旦木一个小小的举动,就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连焦中出也目不转睛,生怕一眨眼这戏法就变完了。 诺言也扭着头看着巴旦木,这家伙掏出自己的鸟毛放在酒杯里是何用意,莫不是贬低我? 这杯“碾碎星尘”在那根毒羽浸入之后,瞬间变成了深红色,透露着诡异与妖冶,真的是一杯毒酒啊。 为什么越美丽的越危险?因为美本身就是一种罪。 巴旦木似乎对这杯手调的鸡尾酒很满意,伸手,轻轻拿起,靠近唇边,仰头,一饮而尽。 这一杯“血腥玛丽”,配上他白皙清秀的脸庞,有一种摄人心魄的美感。 章节目录 山在虚无缥缈间 第二日,清晨。 冷羽早早就起身了,海边的日出是最不可错过的美景,冷羽就在这一轮巨大的太阳升起的时分,飞翔在宽广的海平面之上,耳畔呼啸的还分,身下激荡的还是,千层浪,万里云,一番壮阔,任我行。 “晨跑”归来的冷羽,第一时间就来到了院中绿地上,明日就是七院争霸赛正式开启的日子,今日巴旦木就要带着四人一起前往缥缈学院了。 而有一个人却比冷羽早到了一会儿,他虎背熊腰,赤裸上升,虬结的肌肉,优美的线条,正是南宫烈。 “南宫裂?你什么时候到的?”冷羽上前问到,下意识地伸手把怀里的乾坤袋往里面塞了塞。 “昨日我就收到了长老的召唤,只是距离太远,我赶了一夜,于今晨鸡鸣之时到达这里。”南宫烈笑着说道。 他突破了!冷羽分明能感受到南宫烈浑身上下的那种含而不发的威势,看来这一月,他似乎有所历练,境界也顺利进入了结丹期。 “南宫烈,你来的很早么。”曾不举背着重尺也走了过来。 诺兰和舞倾城也走了过来。 有道、提伯斯、可可、白毛,所有人都到齐了,只剩巴旦木,久久未至。 “冷羽,我们进去喊一下巴长老吧。这都日上三竿了,我估计他还没有醒。”曾不举说道。 “行,那走吧,总不能一直等着,还不知道要等多久呢。” 说曹操,曹操到。 说话间,巴旦木来了,依旧是红配绿的搭配,枯草头,但是精神矍铄,看来睡的不错。 “南宫小子,你也到了啊,不错不错。” 巴旦木点了点头,然后来到平台边缘,看了看大海,伸了个懒腰, 他的仙鸩还在海里面捕食剧毒的海蛇,受到召唤,吞下一条五彩斑斓的海蛇就向巴旦木飞来。 “既然人都齐了,那我们就出发吧,缥缈学院的路可不好走啊。”巴旦木说着就骑上了自己的大鸟。 诺言和焦中出也走了过来, “几位这就要前往缥缈学院了,诺某前来送行,”诺言双手抱拳,“巴长老,我的爱女就麻烦你多多照顾了。” 巴旦木长老点了点头。 “诺兰,自己照顾好自己。” “诺兰谨记。” “冷小友,等你回来,我们再痛饮一番。” “一定,一定。不过诺宗主,我还有一事相求。”冷羽行了一礼。 稍作寒暄,众人便一起离去了。 南宫烈一拍兽王腰带,腰带中飞出一只透明的狮鹫兽, 他直接骑上狮鹫兽的兽魂,跟上巴旦木一齐向着东海深处飞去。 蔚蓝的天,蔚蓝的海, 舞倾城跨坐在可可背上,一只玉足垂下,指尖轻轻点着水面,眼带笑意,抱着白毛,看痴了某些背着大黑锅的黑斗篷少年。 诺兰和曾不举催动灵力,分列队伍的左右, 南宫烈紧紧跟在巴旦木身后,他虽然是骑着兽魂,但是这兽魂本身就是兽王腰带里面滋养的,基本上等于是间接催动兽王腰带,所以灵力消耗也是不少。 “啊哈哈哈。” 白毛坐着白虎,在和海面上极速飞驰的两个毛绒大家伙打着招呼。 有道和提伯斯坐在一头虎鲸的背上,紧跟着众人, 在诺言的几番卖弄下,冷羽也明白了那个螺号可以号令海洋生物,有道和提伯斯不善水性,所以冷羽拜托“岳父”给两只大旱鸭子叫了艘船。 这两只异兽,自从跟着冷羽一伙儿,简直就是变成人了,什么吃喝玩乐,样样不落,这不出海还有专门的游艇。 飞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面前蔚蓝的海面开始出现变化。 前方,一道泾渭分明的分割线横跨在大海的尽头, 北面是白色的海水,犹如鲜美的**,但是冒着寒气, 南面是红色的海水,就像是滚烫的岩浆,隔着一里都能感受到那股炙热,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这东海的尽头处相撞,相斥,未融合。 接触面上热气不停地冒出,极热极冷的液体两相接触,彼此迅速汽化在各自表面形成一股汽化膜,而水珠就在两端做各自无规则的跳跃。 这一层汽膜,形成了一条八尺左右的热浪通道。 这长途奔波,虽然时间不长,但是并不妨碍巴旦木睡着。 “巴长老,醒醒!”冷羽用锅子捞起冰冷的北海海水,直接浇到了巴旦木的脸上。 “哎呦,冰。”巴旦木睁开双眼看了一眼眼前的气涌通道,然后伸手抖了抖脖子里面的冰水,“幸好不是滚烫的火海海水。” “这里就是飘渺学院的必经之路了,你们跟紧我,不用怕。”巴旦木强睁着眼睛,但是在冷羽眼里他说的是瞎话。 这么热的气体,确定不会被蒸汽烫伤? 巴旦木似乎就是要身体力行以实际行动告诉冷羽,非但不会受伤,而且啥事没有。 他身子俯低,靠近仙鸩,反正这个趴着的姿势他经常做,所以这一切行云流水。 那仙鸩双翅一摆,狂风起,将双翅收回身侧,借着去势,化为惊鸿,旋转着飞入这滚滚气浪之中。 冷羽看着南宫烈。 南宫烈笑了笑,“怎么,这次也要我先?” “嗯,你先过去,帮我接着。” “接着什么?”南宫烈皱了皱眉,然后看了一眼在虎鲸嘴边跳跃的有道,摸了摸额头,“知道了。” 狮鹫兽的兽魂大吼一声,载着南宫烈,一往无前冲了进去。 诺兰、舞倾城和冷羽对视一眼,然后也飞了进去。 冷羽悬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等到诺兰用一条水做的小海豚给出“无恙”的信号,才动身。 先是飞到提伯斯旁边,右手抓住提伯斯直接扔进了通道中,然后惊雷变闪身来到有道身后,将有道也扔了进去。 自己化为雷电,射入其中。 有道和提伯斯只觉得旁边是热量滚滚,自己不停地转着圈前进,屁股上不停地被雷电击打着。 就这样,一道雷光驱动着两只大熊在这红白交汇的蒸汽走道里前进。 有点类似与接球前进游戏,只是可怜了有道和提伯斯的屁股,等到南宫烈借住自己眼前这个突然横飞而来的大家伙时,提伯斯的屁股已经冒烟了。 冷羽则是一只手提着有道,对于现在的冷羽来说,有道这点重量根本就不算什么了。 有道挂在下面,还挥着另一只爪子和白毛打招呼,就像是小孩子炫耀自己新得的玩具一样。 你看看,我会飞。 穿过热浪之后,迎接众人的是一场浓厚的雾气,往前飞了一小段,除了脚下奔腾的海浪,举目四望都是以片迷蒙,不知东西,无谓南北。 巴旦木从怀中掏出一张金色的请柬,上面有古风瘦金的两个大字“缥缈”,灵气注入,那请柬慢慢跳动,往一个方向跃跃欲试。 “走吧,跟上我,要是在这迷雾中迷了路,可是很麻烦的。”巴旦木睡眼惺忪地转过头来告诫道。 众人点了点头,都自觉地往巴旦木身边靠近,因为大家都发现了,这片浓雾隔绝灵力的探查。 不得不说,缥缈学院选在这样一片雾海之上,就算没有禁制,这浓雾本身就是一道天然的屏障, 隔海千万里,承雾不知处。 随着不断深入,请柬上的金光越来越盛了,最后“嗖”的一声离开了巴旦木的手,向前飞去,众人因此慢了下来,仔细聆听似乎有惊涛拍岸的声音,顺着那微弱的请柬金光慢慢向前,一座挺拔的山峰就这样瞬间出现在众人眼前。 山峰上没有一颗树木,潮湿、尖锐、灰黑、坚如磐石,就像是火山岩一样表面布满了坑洞,但是浓雾之下不得全窥其全貌,往上一眼看不到山顶,巍峨而险峻,这要是修士御器飞行,以这能见度,如果没有请柬,必然要撞个七荤八素。 那请柬停留了片刻,随后化为一道金光,向上飞去。 巴旦木就这样等着,冷羽拎着有道,南宫烈提着提伯斯。 等了一会儿,两道人影从上面慢慢降落下来,一个黑衣,一个红服。 “在下,子虚君。” “在下,乌有君。” “恭迎万兽学院的好友前来!” 两人行了一礼,巴旦木拱了拱手,表示回礼。 “请随我们来。” 说完两道身影一左一右慢慢向上飞去,飞的过程中还慢慢地绕圈,众人不知真假,只道是禁制也只能跟着绕圈圈。 左三圈,右三圈,起初是向上绕,然后慢慢开始向下绕了。 “是不是玩我们啊,我感觉又绕回去了啊。”曾不举有点不满,这飘渺学院搞这么麻烦,把禁制解开不就行了么。 “不知道,反正巴长老已经睡着了!”冷羽一脸无奈。 众人果真在子虚乌有的带领下,绕回了出发点,而且还在往水面绕去。 冷羽有点不耐烦了,运起重瞳,在重瞳之下那海面竟然十分平静,几如明镜,只是这水中的高山却是青葱绿翠,生机盎然,灵猿摘桃,白鹤翻飞,与水面之上的高山完全是两种景象。 靠近水面之时,子虚乌有下势不减,直直地没入水中。 巴旦木依旧酣睡,胯下仙鸩也落入水中,水面平静不泛涟漪,冷羽轻笑一声,也尾随而入。 穿过水面,世界几乎整个颠倒过来,几人竟然来到了一派全新的世界,宏伟秀丽多怪石,缥缈晴峦夹玉带,远处一座仙山如隔云海,正中一座金殿分外亮眼。 “诸位请随我来,洞府已经安排好了。”一身红衣的乌有君走了过来,而子虚君那边,一张金色的请柬飞到了他的手中,想必其他学院的人也到了。 抬头也不见天空,只有浩渺云烟,这真是海上仙境藏幽胜,山在虚无缥缈间。 缥缈学院,有出尘之意境。 章节目录 鲛人族 在交谈中冷羽得之这里名唤缥缈峰,周遭都是突兀的险峰,乌有君带着万兽学院的众人七扭八扭,绕来绕去,总算是到了安身的洞府。 这洞府是建造在一条水系灵脉上面的,众人分好房间就安顿了下来。 冷羽看着四周都是迷蒙的雾气,作为以幻术见长的缥缈学院,将自己的学院选址于雾海之中倒是十分应景,只是对于自己总有些不习惯,似乎这能见度低了也让自己变得烦躁了一些。 他独自一人出了洞府,向外走去,本意只是散散心,谁曾想左转右移,方位感极强的冷羽竟然也迷了路。 “呀哈,这里我好像刚刚走过了呀。”冷羽没有办法,只能掏出大黑棍,在走过的地方留个记号,“南宫烈到此一游。” 这下好了,至少知道自己已经走过了。 就这样还是绕来绕去走了老长时间,最后走过一块巨大的青石,误入桃园深处。 这里遍地都是桃花,地上是桃花,树上是桃花,粉粉嫩嫩的,而且就像是刚刚承露过后,带有些水丝,花香并不浓烈。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 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 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 半醉半醒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 竟然有人在这里吟诗?听这声音分明是一个美丽的女子。 至于怎么从声音里分辨出是个美女的,那就是男人的本能了。 循声问路,冷羽走了十来步,一颗桃树下,一女子桃色长裙黑直发,窈窕背影细柳腰,坐在一块石头上,背对着冷羽,依旧在念着这首诗,但是反复念来念去都是这两句。 冷羽清了清嗓子,“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 那女子听到冷羽念完,果然停了片刻,然后扭过头来。 “哇,果真是倾世之容颜。”冷羽心惊不已,虽然比诺兰和静姝差了点,但是气质非常独特,眼睛竟然是勾玉状的异瞳,神秘而魅惑。 “你干什么打扰我念诗。”那女子有些恼怒地看着冷羽。 “我看你卡文了啊,跟你复读机一样,帮你一把。”冷羽心想,这女子莫不是个傻子,自己这诗念的是荡气回肠,她竟然不为所动? “不需要你帮我,我自己会背。”那女的哼了一声,扭过头去,看着桃花不再言语。 “那姑娘,你能告诉我怎么从这里出去么?后面是青石群,前面是桃花林,我已经在这里饶了半天了。” “我不知道。” “你不是缥缈学院的人?”冷羽觉得好笑,这姑娘明明年纪不小了,却还跟着小女孩一样。 “不是,我是小爱。” “那你也是来参加七院争霸的?” “什么争霸?我不知道,我一直都在这里啊,好久好久了。”小爱说道。 “那行,你忙,不打搅了啊。”冷羽扭头就走,这什么破地方,人都怪怪的,答非所问。 冷羽继续往前走,大概一炷香之后,又看见了这个女子,只不过这次变成了侧脸。 “小爱,真巧啊,我们又见面了。” “恩?傻子,你怎么还在这里?” “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我走不出去了啊。”冷羽上前走了几步,靠在一颗桃树上,“你说你在这里多久了?” “很久了,大概有十年了吧。” “十年?!”冷羽吓得差点摔在了地上,“你被困在这里十年?那我得赶快走。” 冷羽的超感被这里的禁制限制住了,他只能运用重瞳之力,道生一,一生二,两个眼珠看的更清楚。 这里的桃树竟然长得一模一样,千棵桃树都长得一模一样这绝对不是巧合,冷羽左手食指一指指出,化为一道黑芒,撕开这一片空间,将一排桃树贯穿。 果然片刻之后,这些桃树又恢复了原样,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好厉害的幻术,那么哪一棵桃树才是真的呢,冷羽正准备飞天而起,小爱幽幽地开口道:“你想出去也很简单,但是你可以带我一起么?” “你知道破开这个幻术的方法?” 小爱朝着冷羽点了点头。 “那你自己有手有脚不可以出去么?” “我需要你帮我。”说完小爱离开了青石,走了出来,随着她走近,一阵金属的碰撞声也随之响起。 “哗啦啦啦”,小爱的脚上竟然绑着一条碗口粗的巨大锁链。 缥缈学院竟然还干这种囚禁少女的事情?冷羽本能地觉得这件事情有蹊跷。 “你不是人类。”冷羽收回重瞳,这么仔细地看着人家女孩子,像冷羽这样的纯情小男生多少有点脸红的。 “是,我是鲛人族。” “为什么你被锁在这里。” “为什么?”小爱好像听到一个很好笑的笑话,笑的人都蹲了下来,然后马上变得严肃,“我也想问为什么,整整十年了。” 冷羽向小爱走去,气势节节攀升,吓得小爱往后退了几步。 伸出食指,一道黑芒射向铁链,黑色的光接触到铁链的刹那,一道黑色的符文竟然亮了起来,但是也只是略微阻碍了一下冷羽的攻击而已,随后如墨泼洒,铁链化成灰黑的飞灰。 “多谢公子。”小爱跪了下来,对冷羽轻轻一拜。 “如若公子不弃,小爱愿意生死相依。” “不要。”冷羽摇了摇头,“你告诉我怎么出去就好。” 小爱眼中闪过一丝失望,随后又很好地隐藏了起来,“此地不可久留,公子请随我来。” “敢问恩公姓名?”小爱美目流转,对待英雄,诸天位面的所有种族雌性都是一样的。 “我南宫烈做好事从来不留名。”冷羽眼珠子转了一圈之后说道。 “原来恩公叫南宫烈,小爱谨记,来生愿做公子身上衣,床头枕。” 额…这个比喻,勉强接受吧,比当牛做马强一点。 有了小爱的带路,冷羽将双手放在脑袋后面,不一会儿果然就出了桃花林,面前是一片惊涛拍岸的大海,但是没有雾,海水呈现诡异的黑色,竟然是黑海。 在这缥缈学院呆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冷羽也觉得这个地方的地势非常奇怪,各种青山、花草布置的真真假假,让人分不清楚,一不小心就要走入幻境之中,虽然不至于伤人性命,但却让人十分烦躁。 “这不是我来的地方啊,前面是死路了,我该怎么回去呢。”冷羽叹了一口。 “不知道,南宫公子要去哪儿?小爱别的本事没有,但是这双眼睛却可以看破幻境。”小爱看着冷羽冷峻的脸庞说道,不知道为什么脸色有些羞红,“如果公子不弃,小爱……” 好,这小爱莫不是要赖上自己?你既然被锁在缥缈学院的桃林之中,那必然是有缘由的,自己还把你带在身边岂不是公然与缥缈学院为敌?一个学院到底有多强大冷羽自然是心知肚明,自己将小爱放出,只是为了报复一下先前子虚乌有对待自己的不敬做法,可不是为了树敌来的。 “你的眼睛这么厉害?按道理我的比你更厉害才对啊。”冷羽挠了挠头。 “公子的眼睛?” 冷羽做了一个鬼脸,顺便展现了自己的重瞳,在他的重瞳里面,小爱的下半身是一条巨大的尾巴。 “重瞳者,南宫公子真乃天选之人。”小爱的目光里面散发着光芒。 但是冷羽敏锐地觉得那不是赞叹,而是一种其他的情绪,虽然小爱掩藏的很好。 “好了,你既然是鲛人族,那马上跳海吧。”冷羽直接飞天而起,向另一个方向飞去。 看着冷羽飞走的背影,小爱收回了自己那种人畜无害的表情,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重瞳,有点意思。” 冷羽运起重瞳在天空上飞了老半天,终于是回了众人的住处。 “妈的,什么鬼地方,我估摸着上个厕所都要迷路,额,无所谓,反正修士又不上厕所。”冷羽骂骂咧咧地往回走。 刚一进洞府就看见了五双眼睛盯着自己,“人还蛮齐的么,在找我?” “对啊,你去哪儿了?”诺兰凑上来问道。 “我随便逛了逛。” “随便?不对吧,你身上有别的女人的香味。”舞倾城也走了过来,眼睛上下扫视着冷羽。 “倾城,你的鼻子真灵啊。”冷羽说道,随即扭头看着诺兰,从身后拿出一把桃花递给诺兰。 “诺兰,我刚才看到这束桃花很漂亮,粉粉的,所以就想着摘下来送给你。” “我的呢?”舞倾城撅着嘴十分的不满。 “给你一片,自己玩去。”冷羽摘下一片扔给舞倾城。 “我才不要呢,这桃花都烂了。” “是,这烂桃花,我还是丢了吧。” “冷羽啊,过来坐下,有些事情,我要交代一下。”巴旦木看着冷羽说道。 “是,巴长老。” 于是,四个新生代弟子坐在石桌下,听着巴旦木的交代。 “这一次的七院争霸对我们万兽学院来说意义不同,整片大陆都知道我们万兽学院被骨灵禁地入侵,虽然击退强敌,也伤了些元气。在这个世界上生存,所有的势力都是一种此消彼长的关系,你强对方就弱,你弱对方就强。我们这一次要证明万兽学院的实力,震慑其他六大学院。” 众人都点了点头,南宫烈露出一抹微笑,似乎成竹在胸。 “对了,长老,七大学院到底是哪七大啊?我刚进入修仙界不久啊,都还不甚了解。”冷羽问道。 “反正我接下来也会给你们一些其他学院的情报,那就一并说了吧。 长玄学院,地处玄天大陆中心地带,学院地处长玄山,乃是建在大陆第一祖脉之上,而且从剑帝创立长玄门开始到现在,已经五千年,底蕴最为深厚,门下弟子众人多,妖孽辈出。只是自从学院内分为长虹门和长青门两派之后,实力有所削弱,但是纵使如此,依然是玄天大陆第一势力,长虹剑法,无坚不摧。此次参赛更有一人据说是长玄千年来的第一天才。 寒山学院,位于北原寒山之上,该学院藏身万丈雪山山顶,主修寒冰之术,十分难缠,但是这学院一向人数很少,每次争霸赛都只出一人参加,但是名次可从来都不靠后。 菩提学院,位于西北荒漠深处,具体方位不详,只知道位于茫茫沙漠之中,他们的佛家功法刚猛异常,而且门下弟子心性过人,只是这虚名他们并不看重,参加争霸赛也多是点到为止。 无极学院,为道门正统,位于东北陨星湖畔,各系神通变幻莫测,而且以气为引,有神鬼莫测之能,在神通一道上无出其右,他们招收学子必须是多灵根的,一人往往身兼数种不同属性的功法,是公认的结丹期最强势的学院。 神术学院,为古精灵一脉分支,群居西南巨石森林的通天神木之上,天生拥有极强的自愈能力,因为这个学院讲究血脉,所以没有外来的修士,在元素之力上有很深的造诣。 这次的东道主,缥缈学院,精通幻术,是七大学院中最神秘的存在,对于这个学院的情报很少,但是在家门口,想必要争个名次的。” 听完巴旦木的话,冷羽若有所思,随后他靠近石桌,看着巴旦木长老,“巴长老,不知道你对鲛人了解多少?” 章节目录 带着有道破幻境 “鲛人族?”巴旦木看着冷羽,整个人似乎清醒不少,再不似先前那般睡眼惺忪。 “你想知道鲛人族的事情。 这个种族在玄天大陆和天魔族一样,是个禁忌存在。 千年之前就应该已经完全灭族了才对。” “我随便问问。” 话是这么说,但是冷羽的目光已经深深出卖了他,他看着巴旦木,一言不发,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是很诚实的。 南宫烈和曾不举他们忽然觉得这个气氛有点压抑,似乎有什么阴暗的往事重见天日的感觉。 舞倾城也似乎来了兴趣,“巴长老,你说“似乎”,又说“才对”,是不是你知道鲛人族还存在呢?” “我不敢肯定,因为天魔你们先前也都见过了。 既然天魔可以受骨灵禁地的影响而重见天日,那么鲛人族依旧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也不奇怪。 曾经这个种族和天魔一样,是这片大陆的至高存在,人族一向认为自己才是百族之王,但是无可否认,天魔,鲛人,这些异族的种族天赋,是凌驾于人族之上的。 这一点在千年以前还是毋庸置疑的。 强如剑帝也只能和天魔皇、鲛女王平起而坐,人类只能尽量远离南方的群山,不敢奢望富饶的东海。 这一平衡在一千年前,终于被打破了,只因为人族同时出现了两个大帝级别的人物,创造了寒山学院的易水寒,创造了无极学院的极无为。 后世称为寒帝和道帝的两人,不仅修为通玄,更是足智多谋。 灭天魔,杀鲛姥,从此玄天大陆除却四禁地,其他地方,人族尽可去得。 鲛人之所以成为禁忌存在,是因为他们天生拥有部分时间法则。 传说鲛姥的眼泪可以用来穿越时空,虽然只可以回到过去,但是时间可是称为神的法则,所以俗世中依然流传鲛人吃人的故事,毕竟鲛人理论上有藏身过去的可能。 鲛人族天生擅长幻术、易容,而且他们喜欢吞食人的本源,他们的族内至宝是一把落魄刀,断人手足的同时可以切掉人的本源,是最可怕的神兵。”说道这里巴旦木掏出一根羽毛叼在了嘴里。 冷羽看了一眼诺兰,文静,美丽,如秋叶般静美。 她很少插话,但是每一个人在说话的时候都会认真聆听。 看着冷羽对自己投来的温柔目光,诺兰的眼睛里有光芒在微微闪动。 “冷羽,你为什么突然问鲛人的事情?”巴旦木看着冷羽。 “哦,刚才碰到一个人,她说她是鲛人。”冷羽轻描淡写地说道。 南宫烈点了点头,若有所思,他双手环在身前,看向巴旦木。 后者也似乎陷入了思考,两根手指轻轻地敲着桌面,在有规律的敲击声中慢慢地低下了头,几乎同时一道鼾声响起,他又睡着了。 曾不举摇了摇头转身回了自己的洞府,对于冷羽说的鲛人之事众人都深信不疑,毕竟冷羽可不是个信口雌黄的人,从他口中说出的话可信度还是很高的。特别是曾不举和舞倾城还有诺兰,他们都知道冷羽的本事,在得到重瞳之后,他看破虚妄的异能还是很可靠的。 只是修仙之人最重要的永远都只有修炼,这也是修士给人性情淡薄的真正原因,要么就是在修炼,要么就是在修炼的路上,平常连聊个天的时间都没有,说你高冷已经是种抬举了。 既然“主讲师”巴长老都睡着了,那么众人就各自回屋了,只剩下冷羽和有道、白毛。 这片洞府很大,虽然造型上有点浓厚的异域风情,像穴居人的住处,但是这并不妨碍有道和白毛在里面玩的开心。 此时白毛正比这双眼双手合十似乎在发功,一张小脸涨的通红,然后一步一步,踩在了坚硬的洞壁上面,盘卷突兀的岩体,看上去应该没有着力点,白毛却可以稳稳当当的立在上面,不仅如此,他甚至慢慢走到了洞顶处,整个人就跟蝙蝠一样悬挂着。 “哈哈哈,看我,看我。” 有道在下面很开心,高举着爪子扭动着屁股,一脸猥琐地做着崇拜的姿态。 “有道,你过来。” “老大,什么事情?” “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一件事,就是分辨身为化身这种神通,找到第一个动的人,因为所有的化身都不是独立的,它们依托本体而存在,所以本体的动作会稍快一步,是这样么?” “对啊,没错啊。”有道传音道,他黑黑的眼珠在眼眶里转了一圈。 “那幻境呢?幻境是不是也是如此,依托一件事物来布置,只要找到那样事物,毁掉,这个幻境就算是破了?” “老大,你说的这个,我不是很了解啊,不过我恍惚记得,幻境也是有窍门的,貌似和身外化身正好相反。” “嗯,果然还是自己的大宝贝管用,比那个随时会睡着的巴长老强多了。”说着冷羽伸出右手摸了摸有道的肚子,有道一脸享受,也很配合地挺了挺肚子。 冷羽忽然觉得这个姿势有点羞耻,他收回了手,“跟着我,有道,我得去找找看哪里有吃的。” 走到白毛下边,冷羽谄媚似地给白毛的倒挂表演鼓了鼓掌,喝了喝彩,然后张开双手,小家伙心领神会,落了下来,冷羽一把接住,放在了肩头,然后就向着洞外走去。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在得之有道对于幻境有所了解之后,冷羽觉得有必要去亲身经历一下,破解看看,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去找吃的,修仙界的普遍认知就是,修士只需要吞吐灵力就行了,但是冷羽要吃啊,白毛要吃啊(白毛有的吃),有道要吃啊。 至于误入幻境带来的危险,冷羽还是有些把握的,毕竟是万兽学院来参加争霸赛的,缥缈学院纵然心底里有些排斥外界修士,明面上也不敢直接和六大学院为敌,所以这片区域的幻境应该没有杀伤力。 至于热情好客,那是不存在的,先前子虚乌有带着众人故意绕圈,乌有君在安顿好众人之后,没有任何告诫就自行离开,还有就是除了这两个引导者,其他连一个长老都没有出来迎接,这基本的礼数都不曾有的学院,冷羽竟然觉得十分违和,难道我们万兽学院跟缥缈学院有仇么? 走在青石台阶上,冷羽还在思考,不知不觉竟然一直在往下走,走到台阶底部,一块巨大的雨花石挡住了去路,上面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南宫烈到此一游。” 章节目录 强敌出现 缥缈学院的整个天空都是厚厚的白雾,没有昼夜之分,人处其中竟然感觉不到时光的流逝,这对于修行有时候是种好处,你可以不必太过规律,更主观地结合自身实际,修炼可以更有效直接。 冷羽绕着这颗拦路的雨花石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落花如雨,花雨落地为石,故称雨花石,这种石头独特的色彩和花纹让人神往,似乎有特殊的意境存在于这石头的每个纹理之中,但是冷羽眼前这一块是粗石,变化虽多,瑰丽却不足。 带着有道,背着白毛,冷羽继续往前走去,这一次冷羽很注意,虽然没有开重瞳,但是还是凭借超感,努力不修正地笔直朝一个方向走去。 片刻之后,冷羽又饶了回来。 这一次冷羽知道自己是彻底进入幻境了,因为这块雨花石面前的台阶都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 四周要么是岩壁,要么是巨大的礁石,一眼看不到头,超感在这里就像是迷途的羔羊。 “有道,你看看这个幻境如何?” “老大,这个幻境看上去很低端啊。”有道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它丰满的肉臀和地上的白沙来了个亲密接触,留下了一个巨大的“苹果”印记。 “老大,我们再走一遍看看。”有道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沙子。 冷羽看了看有道屁股上还有一块黑焦的地方,笑了笑,那是先前带它和提伯斯过汽化通道时,惊雷变直接电焦的。 “那走吧。” 绕过这块雨花石,冷羽带着有道继续往前,这一次冷羽没有用超感,因为人的味、嗅、视、听、触,五感都是会被欺骗的,所谓超感就是将这种感觉的能力放大了而已,但是欺骗性依然存在。 一目双眸对云开,暮霭沉沉楚天阔。 冷羽重瞳异能展现,自己身处之地再次变成另外一种画面,没有礁石、没有岩壁,只有雨花石,而且就是冷羽先前看到的那一颗,纹理、形状,丝毫不差,更关键的是上面那句“南宫烈到此一游”,冷羽体歪歪斜斜,造不得假。 只是冷羽眼中不止这一颗,而是整片区域都是,粗略估计有不下百颗,但是这些石头的朝向和距离却毫无规律可言,就像是随意洒下的玻璃珠,四散而厝。 “老大,我们又回来了。”有道憨憨的声音响起。 冷羽收回重瞳,低头一看,果不其然,又来到了这块大雨花石的面前。 上前摸着这块雨花石,触感真实,冰冷的石头表面受风吹雨淋并不光滑,但是硬度不低,继续饶了一圈,冷羽才在这雨花石的背后找到有道留下的那个大屁股的印记。 只是原先有道将这印记分明是留在了雨花石的正面,如今却跑到了北面,而且这个印记的上下还颠倒了。 身为化身是找不同,而幻境则是找相同,借助重瞳之力,冷羽几乎可以在片刻之间找到幻境的阵眼所在,但是确定方位还是需要些窍门的。 冷羽踩在有道的屁股印记上,然后按照先前这个印记的方位旋转了一个角度,随后左手食指一指指出,那一指竟然是弯曲着前进的,避开所有的障碍物,直直打在了冷羽身后的雨花石上。 我的这一指可不会转弯,转弯的是我的思想,是我的视觉。 雨花石炸开四散,周围景色再次变幻,石头碎片纷纷掉落,一条延伸向外的台阶重新出现在了冷羽的脚下。 “原来如此。”冷羽嘴角勾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沿着台阶向外走去。 “有道,你说老大这一指帅不帅?” “帅气逼人。” “那取个什么名字好呢?” “帅气逼人。” 冷羽:“算了,还是我自己想吧。” 有道:想想你给我起的名字,你这取名字的本领我一点都不期待。 “呀哈,合着,你原来对你这个我取的名字很不满意是吧?” 有道:忘了你我心意相通了(╥╯^╰╥)。 我这一指威力无穷,而且可以发展壮大,哪怕是现在的威力也可以在一瞬间让对手欲仙欲死,在一瞬间撕裂目标,折腾得死去活来,可以造成巨大的伤害,有了!就叫“死亡一指”,恩恩,这个名字好。 接着还做了一个单指指出的姿势,单手背在身后,这一下似乎非常帅气,冷羽边走边练习,就像是在球场上练习投篮姿势的少年,球进不进不重要,重要的是姿势要帅,一定要后仰,一定要漂移,体现腰腹力量的拉杆要多做做,不然那些小妹妹怎么会看上我。 顺着台阶,冷羽发现自己回到了刚进入缥缈学院的入口处,这样正常,本身这条路就是从前门通往休息区的。 此时,正前方的水面分开,子虚乌有两人,领着一个老者和三男一女走了出来。 冷羽的目光几乎在瞬间被那个女子吸引了,黑发垂肩,鼻梁高挺,双眼皮的眼睛非常清澈,红唇娇小如兰芝,皮肤白皙,整张脸的线条感非常优美,但是吸引冷羽的并不是这个女子的颜值,而是这个女子的气势,虽然看上去娇弱,但是这个女子整体就像一把出鞘的利箭,上身黑色纱衣,下身黑裙无风自动,衣袂飘飘。 在她的身后一左一右两个高大的男子,左边男子的手臂一长一短,是个光头,背后两把长剑也是一长一短,右边男子背着一把木质的大剑,虎步龙行,器宇轩昂。 在这三人之后还有一个男子,一身青衣长衫,皮肤黝黑,瘦瘦小小,貌似有点不适,直接蹲在一旁干呕起来。 “没用的东西!”看着那青衣小子,光头男子呸了一声说道。 一道金光闪现,子虚君又接到一张请柬,道了一声,就重新向外走去。 “长玄诸位,请这边请。”乌有君带着几人向台阶这边走来,看见冷羽眼神瞬间变得十分诧异,他睁大着眼睛,一脸不可置信之色。 “你?” “我什么?我出来透透气。”冷羽笑着说道。 乌有君瞬间恢复了镇定,朝冷羽点了点头,领着长玄学院的长老和四个弟子继续向休息区走去。 自己布下的幻境被破其实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乌有君没有想到会这么快而已,在微微惊讶了片刻之后,乌有君也就释然了,毕竟对方是由门内长老带队的,自己这幻境面对化神期修士只是小把戏,至于被冷羽破开,乌有君根本就没有往那方面想,一个筑基期的修士哪有这么厉害。 那女子经过冷羽身边的时候和冷羽四目相对,那双眼睛如秋水一般,那女子的脸庞明明就是一张标准的治愈系模板,但是冷羽却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危险。 在冷羽实力突飞猛进之后,这种感觉已经很少出现了。 看着那几人远去的背影,冷羽不自觉地握了握拳头。 “哎呀,晕死我了。” 这时冷羽才发现这个干呕的青衣男子还落在最后。 “帅哥,你晕了?” “可不是么,不知道进来的时候绕了几圈,现在还是晕乎乎的。”那青衣男子扶了扶额头,一脸难受的表情。 “你叫什么名字?也是来参加这次比赛的?”冷羽看着这个其貌不扬,也没有拿什么灵器神剑的少年。 “长玄,宋史。”青衣男子拱了拱手。 “万兽,冷羽。 宋学弟,你这名字起得很随意啊。”冷羽回礼说道。 “我父亲姓宋,母亲姓史,他们又都喜欢单名,所以......” “蛮好,蛮好。”冷羽哈哈一笑。 “可不是么,我好不容易抢到这个名额,可以来会一会这天下强者。”这宋史抬头挺胸,一副傲气凛然的样子。 “刚才走过去那个美女是谁?” “那是我们秦学妹,今年才十五,是我们学院的第一天才。”说起秦学妹,这青衣少年一脸爱慕。 “才十五啊,小了点。” “你想干嘛?”宋史突然很警觉。 “不干嘛,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打听打听。” “别打听了,秦学妹是什么样的天资,我们这些人给她提鞋都不配啊。而且就算你能成为学妹的伴侣也是危机重重,说不定双目时候就被秦学妹给“咔擦”了。”宋史叹了长叹一口气,一副屌丝感叹女神的口气。 “这么严重?愿闻其详。”冷羽做了个侧耳倾听的动作。 “那是因为.....,恩?你靠这么近干嘛,刺探情报,我才不上当呢。”宋史扭头看见侧着耳朵的冷羽说道。 “我和宋学弟一见如故啊,聊聊么,你确定你不追上去么,你们学院的人已经走远了。”冷羽笑着说道。 “哎呀,忘了。”说完,宋史急急忙忙向他们离开的方向追去。 看着宋史离开的背影,冷羽挠了挠头,“长虹,长青?这大学院就是喜欢搞分裂啊。” “有道,我们去那边找吃的去,走咯。” “好的,老大。” “玩儿去了。”白毛也是一脸兴奋。 冷羽没有回休息区,而是往缥缈学院的深处走去。 章节目录 百毒不侵之体 也许是因为浓郁的水汽,缥缈学院内的植物多以蕨类、藓类为主,偶尔有些树木也都是“雨露均沾”的状态,这个地方一般人可待不久,湿气太重。 巴旦木长老说过,这缥缈学院是七大学院中最神秘的存在,而冷羽就是喜欢探秘。 穿过巨石阵,走过断肠崖,一路走来,一路破,这幻境似乎变成了冷羽的一种消遣,看你楼起了,看我弄塌了。 就像是玩真人版的消消乐,冷羽乐在这种闯关的游戏里面乐此不疲,一路过关斩将,只是这游戏管理员却迟迟没有出现。 到目前为止,除了子虚、乌有以及那个神秘的小爱,其他缥缈学院的学子长老、执事就像是刻意躲着自己一样,未曾露面,也许是因为这缥缈学院的人数太少了,也许有其他的原因,没有守卫阻拦、没有特别的禁制,有的只是一层层更加诡异高端的幻境。 到起初的雨花石阵眼到现在,冷羽可是见到了各种各样的幻境布置,甚至有用活物的,什么鹦鹉螺啊,海毛虫啊。 慢慢地,越往里走这些幻境也开始有了攻击性,毒蛇幻阵,刀剑幻境,弄得冷羽有些犹豫是不是要继续深入了。 渐渐地冷羽也发现了一些端倪,除了一些必要的设施,比如演武场,比如藏书馆,比如神兵坊等需要布置一些攻击性幻境之外,其他的地方禁制甚至比乌有设在休息区台阶上的还要低端。 比如现在这条通往紫竹林的道路上,冷羽基本上就是一指破幻境,不费吹灰之力。 这种违和感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请君入瓮,冷羽抓着骑在脖子上的白毛的小手,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回头了,小家伙还沉浸在破开幻境的快意之中,谁知道冷羽突然掉头离开,搞得白毛有些意犹未尽,一路上都噘着嘴。 “白毛,以后等你再长大一点有的是机会玩。”冷羽拿出一颗顶级灵石扔给白毛。 小家伙将灵石放在嘴里,“嘎嘣,嘎嘣”两下就嚼碎吃掉了,冷羽只能感叹一下,这小胃口又变大了。 “长大以后有的是时间玩”,冷羽自嘲一笑,什么时候自己也开始学会骗小孩了,明明人生就是玩的时候少啊,除却三年懵懂,三年叛逆,还有什么时间能够让你放开了玩的,如果人生真的苦短,哪有“得意须尽欢”之说。 冷羽离开不久之后,紫竹林中出现了两道人影,一个面容阴柔的男子对着身旁的绝色女子说道:“这小子没有上当啊。” “他不一般,身上本源很复杂,像人类又不是人类。” “是万兽学院的功法原因么?”阴柔男子抬起右手,将一把鲨齿的龙头宝刀朝左手扔去。 那宝刀长逾八尺,刀柄在中间,刀刃分两侧,用手提着,左右对称,有双笙之意。 阴柔男子左手袖口忽然极速膨胀,将宝刀吸入袖口之中,这袖里乾坤的神通已经是化境。 绝色女子摇了摇头,“万兽功法纵然有些特殊,但也不可能改变人之本源,他应该还有更大的秘密。” ...... ...... 饶了一圈冷羽还是回到了洞府,洞府的大厅内,巴旦木睡的正香,那只仙鸩守在旁边像一个标本一样,一动不动且保持着金鸡独立的造型。 冷羽拿着一根木棍,跑进了南宫烈的洞**,不一会儿,开心地举着个火把就跑出来了。 拿出和诺兰的定情信物,蜃石小刀,将捡来的鹦鹉螺一个个切开,去掉尾巴,有道适时地递上了一根紫竹枝条,这枝条是在紫竹林的外围掐来的,将螺肉用竹条一个个穿好,冷羽就开始架在火堆上烤起来了。 虽然没有调料,但是这“仙界”岂有凡物,不多时一股海螺的清香飘了出来,直让人垂涎欲滴。 冷羽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串就啃了起来,当然白毛吃灵石,有道也有份。 撸了几串,冷羽甚是满意,透过洞府看向无边无际的雾海,这种享受也是顶级的。 冷羽将剩下的几个鹦鹉螺直接不去壳放在火堆上烤着,这样还有浓郁的汁水,这里的鹦鹉螺块头非常大,肉又肥美结实,一个可以顶上一顿饭了,但是对于冷羽来说十来个根本是不够的。 “吃好东西啊。” “巴长老,你醒的很是时候啊,自己吃点吧,你不忌口的吧。” “不忌口,我的功法和他们不一样,不需要辟谷,不过,嘿嘿。” 巴长老闻着香味就坐到了冷羽旁边,从怀里掏出那根绿色的大羽毛,就像是涂抹酱料一样,在紫竹串串香上面来回刷动,随后拿起一串就吃了起来。 边吃还边发出享受的怪叫声。 “长老啊,你们为什么害怕鲛人啊?” “我又不怕鲛人。”巴旦木信誓旦旦地说道,“也许是因为我没有真正接触过鲛人吧,在以前鲛人有个称呼叫“白魔”,不仅仅是普通人的噩梦,连修士也谈鲛色变的。所以我觉得你是被这缥缈学院的人给耍了,毕竟我们已经被当猴子耍过一次了。” 冷羽点了点头,不置可否,自己的重瞳应该不会骗自己的,但是也说不准,过分依赖有时候反而会适得其反,无论是依赖一个人还是依赖自己的眼睛。 吃着吃着,冷羽觉得这鹦鹉螺不像先前那么好吃了,而且吃到最后还有些苦涩的味道,怎么最后这几个鹦鹉螺变质了么?冷羽伸手就要再去拿一串,却看见巴旦木像挥毫草书一般地大幅度挥动着手里的羽毛。 “巴长老,你,刚才......” “哎呀,忘了你也在吃,一下子全......” 冷羽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晕,想着趴一会儿,他的身体现在异常强悍,哪怕这鸩毒十分剧烈,也只需片刻,消化一下就好。 “长老,您慢慢吃着,我回去睡一会儿。”说着冷羽就往自己的洞穴走去。 有道和白毛欢呼这一起追了上去,一起睡觉喽。 巴旦木笑了笑,哪有半点不小心的样子,“哎呀,本来想收这小子为徒的,没想到他吃了这么多鸩毒竟然什么事情都没有,真的是后生可畏啊。” 拿起鸩羽,巴旦木在剩下的螺肉上狠狠地刷了几遍,直到这螺肉都开始变成诡异的绿色,他才心满意足,大快朵颐起来。 章节目录 大战一触即发 这里没有时间概念,或者说时间的界限有些模糊,不分明,当日不东升,月不西落,朝夕不辨,人的生物钟也会开始紊乱。 乌有君来到洞府外面,在拜会了巴旦木长老之后,通知众人马上要前往演武台了。 睡了一觉,冷羽的精神好了许多,那些毒素对冷羽来说就像是一壶烈酒而已,冷羽精神奕奕的样子,又让巴旦木多看了几眼。 众人出了洞府,乌有君高喊一声“请随我来”,然后当空飞去,冷羽看的仔细这乌有君所御之器竟然是自己的鞋子,这倒是奇特,那想必子虚君也是一样的。 随着乌有君的御器飞行,各大学院各显手段,结丹期的御器飞行,有飞行法器的运起法器,有飞天异兽的骑上异兽,一时间八仙过海,精彩纷呈。 长玄四人御剑而行,速度最快,紧紧跟在乌有君身后,特别是那黑衣女子,身后甚至有七彩虹光。 一只巨大的冰鸟划过冷羽等人的头顶,鸟背之上,一个美貌女子带着一个白发少年,那女子立在鸟背上,少年跪在前端看着地面上的景色,眼中无悲无喜。 左边飞出四人,运气化翼,色彩各异,速度奇快,紧随其后,都是白衣芒鞋,无论男女都是黑发披肩,迎风飞舞。 三只威武的灵鹿在岩壁与乱石之间跳跃,这些灵鹿体格健壮,长角泛光,鹿身上坐着的女子都是一头金发,脸长耳尖,穿一身红色战甲,双腿浑圆有力,是木精灵的后裔。 只有一人特例独行,他走的很慢,双手合十,也不御器飞行,但是众人却无法拉开和他的差距,斩去的三千烦恼丝与沾染了灰尘的破败僧鞋彰显了他的来历,他闭着眼睛,口中念念有词,身上衣衫也破,裤腿也破,但是胸前的佛珠却亮的发光。 背着一个比自己高出四倍的巨大包裹,他如履平地,那包裹中包着一个圆形的事物,不得窥见,冷羽甚至觉得这和尚是不是把门口的礁石打包了。 “我们也走吧。”巴旦木说完,只留下有道、提伯斯照顾白毛,其他人都飞上高空,紧随众修士而去。 不多时,乌有君落到了一处平台。 冷羽熟悉,正是先前来过的演武台,这里广袤丰阔,只是此次前来那些幻境已经全都不见了。 众学院都各自落下云端,站定一片方位,直视前方。 演武台之上,已经有缥缈学院的人在此等候,为首的四人,气势非凡,其中一长须老者站在最前端。 “那是缥缈学院院长,返虚境前期,无崖子。” 巴旦木悠悠地说道,他似乎对着无崖子并不感冒,说话的时候好似没有睡醒一般。 在无崖子身后除了那个绝色女子和阴柔男子之外,还有一个裹着一条银狐围脖的男子,那男子目光呆滞,给人榆木之感,将鼻子以下埋到围脖中,一动不动站的笔直。 在这四人身后是缥缈学院的数百学子和各执事长老。 无崖子看向子虚乌有,后者点了点头示意人都已经到齐。 无崖子上前走了一步,“诸位同道,来途奔波,缥缈学院招待不周,还请海涵。” “少说那些废话了,还是快点进入正题吧,修仙之人何必那么虚伪呢?” 众人吃了一惊,在别的的地盘上竟然有人敢抚虎须。循声看去,原来是长玄学院的带队长老。 无崖子眼带笑意,也不恼火,其实修为到了返虚境的修士心性都很惊人,三言两语之间是不可能动怒的,“原来是宋老,您竟然亲自带队前来,看来外界传言,长玄学院出了一个惊才绝艳之人的传闻料定不假。” “呵呵,无崖小儿,当年你在我长玄的地盘拿走了七院第一,如今我们只是要回来罢了。”宋长老呲笑一声。 一瞬间,长玄学院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而那些视线在无崖子说完那些话之后纷纷落到了宋长老身后的那个女子身上。 “那老头是元婴后期修士,几乎是一只脚踏入返虚境的存在,这次长玄让他带队是怕有人要毁掉其院内天才。”巴旦木的声音在五人耳边响起。 冷羽点了点头,江山代有才人出啊,如果不是吞噬天地之法,冷羽只怕连这些人的边都摸不到。 南宫烈看向长玄秦姓女子的目光也透露着一种狂热。 感受到四周如潮水一般的目光,那女子依旧是一副青山不为动的表情,这份心性其实就已经领先了很多人了。 “既然宋老这样说了,那么我也就不多废话了,此次争霸赛马上就将举行,奖励与规则由海生告之大家。”无崖子说完后退了三步。 随后那阴柔男子说了一声“是”,走到最前头,笑着说道:“参加这届争霸赛的总计有十七人,其中长玄四人,寒山一人,菩提一人,无极三人,神术两人,万兽四人,缥缈两人。” “四人?我们不是有五个人么?”冷羽疑惑地问道。 “我不参加这次争霸。”舞倾城说道,眼神之中似乎有些失望。 难道舞倾城的身体出现问题了?冷羽心中疑惑但是嘴上还是安慰道:“倾城,你不参加最好,要是你这么好的皮肤被碰伤了,我可能会心疼死。” “就你嘴甜。”舞倾城害羞地说道,心中的阴翳去了大半,也许是之前在秋水河畔消耗的多了,自己的身体变化越来越剧烈,为了避免自己走火入魔,所以舞倾城权衡再三还是决定放弃这次争霸赛。 说完人数,子虚乌有抱着一个半人高的箱子走了过来。 将箱子放在前面,明叫海生的阴柔男子单手一挥,箱子打开,只见箱子里放着清一色的海雾石,不多不少,正好十七颗。 这些海雾石是雾海的特产,里面有雾气萦绕,和雾海的雾气一样,这石头里的雾气也隔绝灵力的查探。 “这些雾石里面都有一张传送符,每一张符对应一个传送地点,有些比较相近,有些相隔很远,争霸赛进行的场地在我们缥缈学院的一处禁地内,规则很简单,被击败的人只要捏碎传送符就可以传送出来,第一个出局的垫底,如此,谁能留到最后,谁就是第一名。” 众人都点了点头,这样的方法最好,因为运气本身就是实力的一部分,要是一开始就遇到强敌过早出局,那么也只能感叹运气不好了。 “那奖励呢?”宋老出声问道,似乎这第一名已经是长玄的了,那奖励已经是囊中之物,他怕缥缈学院太小气,给不出像样的东西来。 “宋老请放心,此次争霸赛第一名的奖励是一颗“有泪珠”。”阴柔的海生慢慢悠悠地说道。 “什么?!”宋老和巴旦木同时开口。 冷羽看向巴旦木,这家伙还是第一次这么失态,这有泪珠是这么了不得的宝贝么?难道是缥缈学院的道器? 巴旦木自觉失态,轻轻咳嗽了两声,然后慢慢地开口说道:“这有泪珠,就是鲛姥的眼泪,有穿梭时空,回到过去的功能。” 冷羽皱了皱眉头,回到过去?这说不通吧,这怎么看都是一个悖论啊,如果你说回到过去,那么那个“过去”就成了你的“未来”,那就是回到“未来”,但是未来又没有发生,又从何说回去呢? 最多就是去一个时间的分叉点,到平行宇宙去了。 看了一眼诺兰,这什么有泪珠没什么用啊,自己回到什么时候去?回到兽帝还小的时候,去领养他当他的爸爸,然后让他带着自己飞升仙界?说不定因为自己的原因,导致兽帝只能成为一个平庸的人,这有泪珠对于冷羽来说是真的没有什么用,自己没有需要去修补的事情,这人生过得太完美就是这样,没有遗憾。 我本随心随性,做事只有一个原则,不让自己后悔! 但是其他人的眼睛明显开始变得炙热起来,有泪珠可以穿梭时空,对于他们而言简直就是最好的奖励了,你可以敢在某些天才地宝出现之前将它夺取,也可以杀人夺宝之后,横渡时空遁走,无论哪一种都是非常有用的。 冷羽看着无崖子,心中在计较,这宝贝这么重要,在关键时刻甚至可以扭转乾坤,这么豪爽作为一个争霸赛的奖励?这是傻子才做的事情吧。 冷羽的视线从噙笑的无崖子脸上挪开,却看见无崖子身边那个绝色女子正盯着自己在看,美目流转,对着冷羽伸出香舌舔了舔红唇。 嗯?冷羽赶紧把视线挪开,色字头上一把刀,这女的怎么看都像是十几把刀,自己才不上当呢。 美人计源自于人的自恋,哪有美女的平白无故对你献殷勤的,只要掌握原则,不为所动,非礼勿看,心若冰清,那么就什么妖魔鬼怪都伤不了你。 “你这么豪爽地给出这等宝物,怕是有诈吧。”宋老也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醒悟过来。 “奖励太小说我们小气,奖励太大说我们有诈,长玄学院可真是难伺候啊。”那绝色女子出言讽刺道。 她举手投足间风光无限,摇风摆柳地说道,顿时吸引了无数人的视线。 无数男修士的心声:“这尺寸,这曲线,哇卡卡卡。” 无崖子对着宋老行了一礼,“大家尽可放心,我缥缈学院贵为七大学院之一,哪有欺世的道理,有泪珠,绝无虚假。” 听到此言众人都点了点头,宋老也似乎打消了疑虑。 冷羽感觉周遭的温度似乎有些火热了,看来,有泪珠让很多人眼红了呀。 章节目录 黑石岛 既然是抽取海雾石,然后随机传送,那自然是有个先后顺序的。 毕竟先传送的人拥有更大的自主权,可以先布置阵法,陷阱,或者隐匿起来。 这个顺序就是按照上次的争霸赛的排名来进行的。 长玄学院当仁不让,在万众瞩目下第一个出场。 宋史路过冷羽旁边的时候还朝冷羽眨了眨眼睛。 冷羽朝他笑了笑,这送死的还这么高兴,虽然是也是代表长玄学院出战,这小子的实力明显不如其他三人,而且先前他被嫌弃的样子还历历在目,万一最后变成学院内斗,这宋史的同门可不会手下留情的。 接着出场的是寒山学院,然后是背着一座“小山”的菩提学院弟子,随后无极学院的两男一女也取了自己的雾海石。 神术学院的两个金发妹子长的差不多,在她们之后出场的是缥缈学院,两个男子一高一矮,面容英俊,环顾四周,看着目光扫过每一个参赛者,不知道为什么冷羽看在眼里似乎脸都有些僵硬。 高挺的鼻梁,厚厚的嘴唇,剑眉星目,要不是在异界,冷羽都要怀疑这两个家伙去整过容了,怎么看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长的不错但是没有辨识度。 几个学院的强者依次捏碎了海雾石,取出里面的传送符,用灵力催动之后,整个人化为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原地。 轮到冷羽等人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离开了,这万兽学院的垫底名次,让四人只能被分发,没得选。 冷羽、南宫烈、诺兰、曾不举,走路生风,自信异常,嘴角带笑。 巴旦木和舞倾城看在眼里也是露出笑意。 这个比赛规则看上去似乎很公平,而且万兽学院作为上一届的垫底,一开始就处于被动,但是冷羽等人心中想的完全不是这样,万兽学院的人在这场争霸赛中拥有绝对的优势! 将手中的海雾石捏碎,一张金色的符纸落在了冷羽手中,微微用力捏着,点点灵力渗透了纸面。 冷羽只觉得一座彩虹桥落在了身上,然后整个人瞬移到了一个地方。 脚下是结实土地,四周都是苔藓,各种蜈蚣、蝎子爬满了整个地面,这里有一个个大土包,因为相比于矮山也小了几分,但是整个空间最多的是脚下的碎石,一块块形状不一,大小各异,但却偏偏牢牢地结合在一起,千篇一律都是黑色的。 远处依旧是化不开的浓雾,这说明众人还在雾海的范围内,那么此地应该距离缥缈学院不远。 无崖子心意一动,一阵剧烈的抖动过后,演武台上升起了八面巨大的镜子,镜子里面传来的是实时的黑石岛上的画面。 只是这镜子上所呈现的只是黑石岛的一隅罢了,没有捕捉画面的本事,各学院的长老只能守株待兔,等着自己的学子出现在画面中,这一点颇为不美。 八面镜子中有一面镜子所呈现的画面是岛中央的一个金色的盒子,盒子四周有很厉害的禁制,想必就是那有泪珠,在第一名出现之后,这盒子的四周的禁制也会打开,胜利者就可以拿走这个不俗的宝物。 这想必是为了战斗能够更激烈而特意放在这里的。 “诺兰,你那边有什么情况么?” “叽叽叽叽ヾ(????)???~” “噗呲噗呲噗呲(? ̄? ̄?)” “老大,诺兰说她那边有一道彩虹横隔在两座高山之间。” 冷羽运起重瞳,虽然雾海依旧迷蒙,让冷羽有雾里看花,水中望月的感觉,但是透过这层薄纱,还是可以看到一些并不清楚的画面。 片刻之后,冷羽收回了重瞳,直接让夜魔披风带自己飞上高空,然后往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告诉诺兰,在彩虹的那边等我,我马上就到。” 有道挠了挠,但还是挥着爪子叽叽喳喳地说道,雪晶觅灵听完点了点头,然后对着曾不举的河狸兽小绿,“噗嗤噗呲”地说了一通。 接着提伯斯也凑上了,“吼吼吼,玛尼孛孛~”。 不得不说,长久待在一起的默契让这几只异兽都变成了语言大师,虽然是鸡同鸭讲,但是在丰富的肢体语言面前,这都不是事儿。 舞倾城:冷羽,存放有泪珠的箱子在黑石岛的正中央,那里现在一个人都没有,但是有很强的禁制守护。 提伯斯:吼吼吼?ω?。 有道:“老大,倾城小姐说有泪珠在一块黑色石头的正中央,那里一点禁制都没有,只有一个很强的人守护着。” 冷羽:“一个很强的人?这么快就有人拿到有泪珠了?” 诺兰:“什么?冷羽被一个叫黑石的人困在了一个禁制中央?有泪珠现在由冷羽守护着?那我得赶快去支援他。” 诺兰御器而起,离开了彩虹桥的范围,开始向更外围飞去,找寻冷羽的痕迹。 曾不举:“冷羽被困在有泪珠的正中央?有个被黑石覆盖的箱子是禁制?” 曾不举藏身一个土包后面,此时也顾不得暴露了,直接御器而起,有泪珠,他必须得到。 万兽学院这四个人里面,他是最想要有泪珠的,他真的很想很想再见一面,那个绿衣服的女人。 好在万兽学院还有一人没有被这“鸡同鸭讲”的“击鼓传话”给误导。 那就是南宫烈,他被传送到黑石岛的最北端,虽然是最后一批被传送过来的,但是传送的每一个地点看来都是被精心安排的,并没有出现第一时间就相遇开战的情况。 按照各个参赛者的心理,第一时间,找到自己的同门,然后一起对付其他人才是上策,等到肃清了战场,有泪珠和第一名就不再旁落了。 而那些只有一人参赛的学院,思路也很明确尽可能地让局势变得混乱才会可乘之机。 冷羽等人确实是打的这个主意,虽然这里南北不分,而且雾气还隔绝灵力,让有些传音的神通被限制,但是这并不妨碍冷羽、诺兰、曾不举和舞倾城的交流。 至于南宫烈,他的毕方不知道去哪儿了,所以根本没有加入这场讨论,他自恃极高,也不屑于以多欺少,他现在不紧不慢地走着,根本就是一副找人对决的架势。 缥缈学院演武台上,众人都是一动不动地盯着面前的镜子,只有无崖子神色淡定,似乎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巴旦木已经趴在自己的鸟身上睡着了,手臂垂下,姿势放荡,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死了。 舞倾城左看看又看看,目光在八面镜子只见流转,神色十分焦急。 突然,广场上传来一声喧哗,一个巨大的爬行类生物的影子出现在了画面中,粗大的花斑巨尾拖在地上,四肢短小但是移动的速度却不慢,一条长舌不时伸出,感受着空气中的气味,而在其背上,两名金发女子站着,神色警惕地看着四周,他们脸部线条流畅,一身红衣,英姿飒爽,是神术学院的两人。 广场上,一名略显成熟的金发女子,撩了一把自己的头发。 “巨魔海蜥?传闻木精灵血脉有沟通天地万物的能力,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这么一条凶兽。”阴柔男子微微皱眉。 那条蜥蜴爬着爬着忽然停下了,它左右摇摆着脑袋,一双邪恶的黄眼左顾右盼。 “凯瑟琳,这条蜥蜴感觉到了不寻常的两种气味。”一名蓝眼金发的女子对另一名女子说道。 “埃琳娜姐姐,在我看来,碰到谁都一样,我们就选左边吧,我喜欢左边。”那名叫凯瑟琳的摸了摸下巴,然后翘起食指指着左边说道。 “好,反正我们两人一起,碰上谁都不怕。”埃琳娜点了点头。 随后这只巨大的蜥蜴就向左边爬去,四肢极速交叉移动,姿势虽然很有卖萌的嫌疑,但是那速度简直是就是全速哈雷。 章节目录 巨魔海蜥 黑石岛,距离缥缈学院大约六十海里,是一座荒岛,因为岛屿四周都是漩涡与暗流,加之位于雾海深处,根本鲜有人踏足,这座荒凉的岛屿便成了各种爬行类,两栖类,软体动物的天堂。 南宫烈慢慢地走着,这里的一切都让他感觉很不舒服,那些滑溜溜的恶心虫子就算了,这大小不一的黑石踩上去也颇不舒服,最要命的是四周浓郁的水汽对他这种火系灵根的修士就像是生性怕冷的人走在南极的冰川上一样的难受。 走着走着,空气中似乎有什么其他的事物掺杂了进来。 一阵阵规律的“斯斯”声传来,在灵力无法长距离探查的时候,听力便成了最好的依靠。 南宫烈侧耳倾听,那是一种巨大生物快速移动的时候,爪子和苔藓、黑石接触的声音。 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近,南宫烈停下了脚步,双手握拳等着前方的生物露面,他的脸上毫无惧色,甚至有一些期待,因为在他心中,无论是什么样的存在,都是他成长路上的试刀石。 自信扎根于他的傲骨,无惧长存于他的本性。 但是就在那生物几乎就要冲破浓雾而出之时,它却停住了,然后慢慢地开始围着南宫烈绕圈。 “它能看到我,或者是感受到我。” 感受到藏在雾气中的那道阴毒的目光,看着那隐隐约约可见的黑影,那淡淡的腥酸之气也开始弥漫,南宫烈伸出右手,结印,然后火焰升起,他御器而上,直接向上飞去。 就在南宫烈的身子要彻底进入浓雾的刹那,一条白色的长舌卷了过来,缠住了南宫烈的脚踝,南宫烈早有准备,在一瞬间做出反应,手中火焰化成一条火龙,缠绕住了那条长舌。 火龙变成一条锁链,一端绑住了长舌,另一端则被南宫烈攥在了手里。 那巨魔海蜥吃痛开始嘶吼,只是长舌被南宫烈牢牢锁住,连叫声也变得不伦不类,有点像是战败的斗犬。 南宫烈重重落地,右手用力一拉,巨大的海蜥就像是被拎出笼子的小鸡一样,整个从雾气中飞了出来。 南宫烈一脚踩在马车大小的巨蜥脑袋上,巨蜥挣扎着却动弹不得。 “原来是你这只爬虫,谁给你的勇气来挑衅我?” 南宫烈右手用力,那巨蜥的舌头被硬生生地给攥了下来,蓝色的血液一下子飙了出来,就像是要泼在墙上涂鸦的底色油彩一般。 巨魔蜥蜴不停地扭动着布满花纹的身躯,尾巴和脑袋因为巨大的疼痛不停地敲打着地面,将这片的石头都砸的粉碎。 南宫烈一运灵力,那锁链化为一阵亮光将那条断舌烧为灰烬,然后收回火焰,不去看这头挣扎的巨蜥,而是背手看着一处浓雾。 “怎么,还要我请你们出来?” 红色的靴子踩过这片贫瘠的土地,修长的双腿上一条条金色的花纹就像是艺术大师提笔现描一样,慢慢长出。 两个金发女子走了出来。 “神术学院,埃琳娜。” “神术学院,凯瑟琳。” 南宫烈哈哈一笑,心想总算是遇到活人了,而且还是一次性两个。 “万兽学院,南宫烈。” “我也不废话了,你们两个一起上吧。”说完,南宫烈一脚将躺在地上痛苦扭动的巨魔海蜥踢了出去。 海蜥堪比暴龙的身躯在南宫烈的脚下就像是一个荞麦枕头一样,瞬间飞了出去。 扭头晃脑的庞然大物,口吐血水,蓝色的血液沿着优美的抛物线肆意喷洒着,但是这头蜥蜴却没有落向远方。 一条金色的树枝极速生长,在半空将它接住,然后这纤细的枝条承载着这头海蜥,将它轻轻放到地上。 做完这一切,凯瑟琳收回左手,从袖口长出的金色的枝条也慢慢缩了回去。 随后埃琳娜走到那条海蜥旁边,单手一指,将浓郁的木属性灵气注入这条海蜥的口中。 感受到灵气的滋润,这头丑陋的凶兽也停止了挣扎翻滚,舌头慢慢长了出来,虽然比之前毁掉的那条要小上许多,但是至少不再疼痛也没有落下残疾,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条舌头慢慢地会长的跟之前一样。 “你完成你要做的了,你走吧。”埃琳娜开口说道。 南宫烈皱了皱眉头,因为他听不懂,那是木精灵的种族语言,修仙界称之为神语,因为这是可以沟通所有生灵的语言。 其实说这种是神语简直是可笑,如果能沟通所有生灵,人又为何会听不懂,在南宫烈看来这只是一种心灵沟通方面的神通罢了,而事实也确实是这样。 凯瑟琳也走了过来,将纤细白嫩的玉手伸进了这头海蜥的布满牙齿和毒素的嘴里,伸手虚抓一把,然后用力抽出,一团巨大的金属物质被带了出来,叮叮当当掉到了地上,有的指甲盖大小,有的堪比书桌,有闪着光泽的,有生锈的,竟然是各式各样的鱼钩。 想不到这巨魔海蜥看着威猛庞大,内在一直在受着这种不为人知的痛苦。 做完这一切,巨魔海蜥似乎一下子轻松了许多,它地下脑袋用下巴点了点地,眼睛直直地看着凯瑟琳和埃琳娜。 二女也对着巨魔海蜥挥了挥手。 那海蜥慢慢转过身,重新进入到了浓雾之中。 看着这一切,南宫烈笑了笑,“怎么神术学院的人这么妇人之仁的么?一只爬虫也值得你们在战斗之前耗费灵力?” 埃琳娜翻了个白眼,“你这种残忍的人当然不会明白,我们精灵一脉讲究与这片大地生灵的和谐,我们和那海蜥有约在先,当然必须恪守。” 凯瑟琳倒是朝南宫烈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南宫哥哥你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却放过了刚才那么好的偷袭机会,其实哥哥也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吧。” “不用给我来这套,我只是不想趁人之危,来吧,速战速决,你们一起上好了,我倒是很想看看木精灵血脉的金枝神通有多厉害。” “既然哥哥这么说了,那我们只能却之不恭了哦,嘻嘻。”凯瑟琳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笑脸。 南宫烈伸出右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而这三人对峙的画面也适时地呈现在了演舞台其中一面镜子上。 舞倾城看着那面镜子,微微蹙眉,虽然南宫烈不弱,但是同时对上神术学院的两人还是让人有些不安。 舞倾城扭头准备叫醒巴长老一起看南宫烈与神术学院双女的交战,却看见巴旦木已经将整个脑袋都埋在了仙鸩的羽毛里。 哎,叹了一口气,舞倾城觉得还是算了吧,干脆让这家伙就这样死掉吧。 章节目录 烈焰焚天 黑石岛的一草一叶,爬行的蜈蚣,漫步的壁虎,都可以是凯瑟琳的眼线。 神术学院和万兽学院有些类似,他们没有签订契约一说,但是可以沟通万物,与这些生灵达成某种交换,他们的血脉决定了他们与生俱来的都是强大的木属性灵根,浓郁的木属性灵气甚至可以在瞬间滋养壮大这些生灵。 而他们自身的金枝神通更是这片大陆上少有的具有绝对防御的神通。 南宫烈可没有什么怜香惜玉的情节,左手画圈,单臂向前一推。 一道火拳向前横飞出去,虽然只是试探的一击,但是两女自不敢怠慢。 埃琳娜走到前面,左右手相互交叉,左手上金枝横生,分两边向外延伸,右手虚空一抓,做了一个张弓搭箭的动作,随后调整方向,食指指向火拳和南宫烈,右手牵引的地方浓郁的木属性灵气汇聚,凭空出现一枝绿色枝条状的长箭。 右手一松,轻描淡写,就像是日晚梳头,晨起扑妆。 无玹弓催月,绿枝箭落龙。 天地万物似乎都系在这一箭之上,埃琳娜女子的身形看似柔弱,但是这第一击就毫无保留,出了全力。 没有风,周围的雾气也被卷入了这一箭之中,如去掉了蒙板的画面,方圆几里一片清晰,箭速不快,箭身所带过的地方,地面都开出了黄蓝色的小花与绿草,这就是纯粹的木属性灵气带来的变化。 南宫烈感觉自身的血液都在燃烧,这就是同代修士中的佼佼者,仅此一击,这玄天大陆上最会射的女人确实是名不虚传。 南宫烈站在原地,灵气向双拳汇聚,一股股热量在堆叠,拳头就像是被烧红的烙铁一样,呈现诡异的外红内黄,还可见到白色的纹路。 绿箭在轻松击碎了火拳之后,疾如雷电,去势反而快了几分,在绿箭距离南宫烈还有一丈距离的时候,凯瑟琳伸手一弹,一颗绿色的珠子射入了绿箭之中,几乎是空间跳跃一般,那绿箭竟然直接来到了南宫烈面前。 南宫烈一扭头,绿箭擦着他的鼻尖划了过去,虽然没有命中,但是也擦伤了他的脸,一道红色的血液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这一下,让南宫烈有些始料未及。 能够避过,几乎完全依赖南宫烈出色的本能,这是侥幸,这一次可以,下一次呢?跳跃空间的绿箭,几乎是挡无可挡,只能躲避。 而在南宫烈背后,那绿箭调转方向,再次飞来。 “呵呵,哥哥,你破相了呢,真是太不小心了。”凯瑟琳手掩小嘴地笑道。 南宫烈攥了攥拳头,本想一记烈焰拳打碎这箭身,但是现在这箭有点神出鬼没的意思,自己贸然出拳只会留下破绽。 我的箭儿会转弯,埃琳娜笑着看着神色警惕的南宫烈,“你这次可躲不掉了。” 绿箭又来到了南宫烈身后,凯瑟琳又是伸手一弹,绿色的圆珠在手指上出现,就像是凝结的晨露,随着细长中指的动作飞向绿箭。 但是这一次,南宫烈提前动了,果然,没有等凯瑟琳的神通注入绿箭,那绿箭竟然瞬间凭空消失又出现,又是那种瞬间跳跃的攻击。 只是南宫烈已经横移出去两丈,顺利地避开了这次的攻击。 “可恶。”凯瑟琳骂了一声。 “多谢提醒。”南宫烈笑着看向埃琳娜,“别老玩这种手段,和我过去的对手相比,你这种伎俩太差劲了。 此地无银三百两,你的绿箭跳跃和绿珠弹通根本就没有联系,这种组合技对付菜鸟还行,对付我太嫩了。” 埃琳娜蹙眉,伸出两个手指,连连滑动,那绿箭气势再攀升几分,再次调转方向,朝南宫烈飞来。 “轮到我了!” 南宫烈将将炙热的双拳插入地面,瞬间热浪滔天,这周身三丈都冒出升腾而起的热气,几乎在片刻之后,地面竟然开始融化。 这里大部分都是黑石,而不是泥土,石头慢慢融化变成了岩浆。 南宫烈的火系神通,威力较学院测试的时候提高了几个档次。 南宫烈将双手从岩浆里抽出,随之一同抽出的还有两条长长的火焰长鞭,高大的身躯,虬龙般的肌肉,长约七丈的火焰长鞭,南宫烈如同天神下凡一般,震撼人心。 埃琳娜美目闪动,凯瑟琳做吃惊状,“好长啊,这男的是什么人?” 南宫烈开始挥动两条火焰长鞭,没有清脆的鞭声,只有一阵阵灼烧的呼啸之音,你的箭快?那我的火焰就封锁八方。 他左右开弓,他气势如龙,追击着那支绿箭,两道火龙盘旋突进,要将那抹青葱撕碎。 埃琳娜只能催动神通,狼狈地控制着那支绿箭不停地躲避着。 凯瑟琳闭上了眼睛,双手结印,肉眼可见的木属性灵气在她修长的周身盘旋着,围绕着,连带这片区域都化为了一派春意盎然的景色。 她左脚轻抬,右脚轻迈,步步生花,如花仙子降临,虽然闭着眼睛,但是却美丽动人。 随着凯瑟琳双目再度睁开,眼中竟然浮现出两颗树的影子,左眼金枝灿灿,右眼绿意浓浓,一金一绿却十分圣洁。 “我想是时候终结你这一切了。” 凯瑟琳双手前举,地面瞬间如春临大地,裸露的黑石,荒芜的土堆,贫瘠的一切变得有活力,有生机,方圆五里方兴未艾。 地面开始震动,凯瑟琳身后,一棵绿色的巨树冲破地面,狂暴直上,怒插云霄。 演舞台上的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这场大战,在看到凯瑟琳召唤出的墨绿巨木,一同随行的那名女子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不只是你们有天才的,我们神术学院这一届也有,能够沟通学院两大上古神木的凯瑟琳,注定要登顶整个玄天大陆。 躲避的绿箭极速飞回,埃琳娜双手一挥,绿箭整个没入刚生出的绿色大树之中。 南宫烈没有继续追击,因为怎么看,这棵巨树都非常的不凡。 他是来历练的,不是来杀人的,所以他很想看看对手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随着绿箭融入大树,大树也发生了变化,它开始横向生长,不停地开枝散叶,壮大自己,但是那些叶子却不是传统的椭圆形,而是一根根长条的圆锥形,与方才埃琳娜射出的绿箭一模一样,只是现在那些“绿箭”怕不是有千支之多。 南宫烈感受到了压迫感,双手一抖,将手中两条长鞭相撞,两道火龙碰撞出的火花,在天空绽放,落下。 凯瑟琳单手指向南宫烈,“认输,放你走。” 身后巨树也开始摇动,所有的“绿箭”般的叶子都立起,指向南宫烈。 南宫烈仰天大笑一声,“我可是火焰的化身,你这注定要被燃成灰烬的杂草也配让我认输!” 他双手结印,目光中都开始燃起火焰,“八凶火阵,烈焰焚天!” 随着结印完成,原先两条火焰长鞭撞碎落下的火焰,开始熊熊地燃烧,慢慢汇聚,在这一片绿色之中,组成一个巨大的阵法图案。 在演舞台上看着这一切的众人都吃了一惊,“这是八凶火阵?这…这怎么可能,这是火系终极阵法,传说中燃烧诸天的凶阵。” 无崖子走到了神术学院那名观战的金发女子身边,“洛长老,这火阵威力非常恐怖,而且还有极端的负面恶念,要不然还是我出手阻止这场战斗吧,这样下去对贵院才俊的未来可能造成不可治愈的伤害。” 洛长老转过头来对着无崖子行了一礼,“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若是院长大人阻止了这场战斗,胜负如何评判?” “那自然是贵院输了,万兽得胜。” “我看鹿死谁手,实未可知,况且认输比战败更让人难以接受,不是么?”洛长老看着无崖子,目光深邃而坚定,已经说明了态度。 “洛长老既然已经决定了,那我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我们缥缈学院对于符箓之道不甚精通,怕是未必能挡下此阵的全部威能,如果对贵院翘楚……” “不必担心,后果,我一人承担。” “如此最好。” 看着洛长老如此坚定,无崖子也不再说什么了,只是内心有些奇怪,这神术学院什么时候也变得如此好勇斗狠,连院内弟子的性命都不顾了。 而在黑石岛,随着南宫烈启动了八凶火阵,凯瑟琳身后的巨木之上,那千支绿箭也全部爆射而出。 章节目录 直男南宫烈 天地万物,相生相克,周而复始,皆有规律可循。 而南宫烈的火系神通天生克制神术二女的木系神通,在八凶火阵出现之后,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这场战斗已经结束了,毕竟上古大阵的威名如雷贯耳,盛名之下,庶几无虚。 木生火,火克金,几乎神术学院的一切路数都已经被锁死了,而且异兽未出的南宫烈明摆着还有后手,毕竟异兽是万兽学院人人必备的,作为院内翘楚,这异兽等级应该不低。 但是他们想不到,这次参加争霸赛的万兽学子没有一个带异兽的,异兽全都藏在洞里聊天呢。 千支枝蔓覆附的绿箭,十分的花里胡哨,但是其威力究竟如何,南宫烈不会去以身试法的。毕竟一个修士的全部灵力化成的神通,应该不会太差。 一道冲天的火光涌起,如暴雨中的海浪惊涛,瞬间将所有的绿箭吞没。 这火阵虽然范围与威力较之先前提高了不少,但是没有六眼赤焰兽的坐镇,这阵法有形而无神,没有了那股暴虐的肃杀之意,也没有产生幻象。 凯瑟琳和埃琳娜眼中都只剩下了惊骇,那南宫烈根本没有一点手软的意思,四周火光冲天,滔天巨焰像潮水一般向二女席卷而来。 焰如潮水它将一切包围,南宫烈就像是地狱里走出来的末日使者,从火焰里面一步一步走了出来,来到二女身前,他赤裸的上身布满了火焰纹章,白热,亮眼。 他眼神火热地盯着凯瑟琳,“怎么样,是结束了么?” 凯瑟琳沉思了片刻,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你赢了,但是…我还只是筑基期而已。” 南宫烈呲笑一声,“你是在为你的弱小找借口?” “当然不是,我是告诉你,今天的屈辱我早晚会还给你。” “我可没功夫跟手下败将废话。” “你…” 埃琳娜走了上来,拉住了要发飙的凯瑟琳,“南宫烈,我们确实输了,这就离开。” 说完拿出那张传送符,就想要马上离开这里。 “我让你们走了么?”南宫烈笑着说道。 “你还想做什么?”凯瑟琳扬了扬拳头,“你真以为我们神术的绝对防御怕你这小小的火焰不成?” “绝对防御?”南宫烈蹙眉,好像凯瑟琳确实没有展示过这种天赋,一直都是南宫烈在防守反击。 “那我要看看了,神术学院的防御神通究竟如何万法不侵。”南宫烈好像来了兴趣。 他左手一抬,在凯瑟琳和埃琳娜惊恐的表情中,火焰四面八方地穿梭而来,就像是倒灌的洪水,吞噬了三人的身影。 火焰旋转着,汇聚着,浓缩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不断地翻滚着,四周的地面都变成了焦土。 南宫烈慢慢从这火焰中走出,他一张嘴,如长鲸吸水,已经变成白色的火焰被全部吞进了他的肚子。 火焰消失后,两棵一人高的金色小树竟然出现在了原地,枝叶熠熠生辉,躯干确实镂空的,透过那些缝隙,可以看到里面两道白花花的肉体,线条暴炸,尺寸完美。 “无耻,混蛋。”凯瑟琳的骂声从里面传来。 埃琳娜则是羞涩地遮蔽自身。 她们的衣服,几乎在瞬间就被火焰给烧毁,好在身体有灵力保护第一时间没有受伤。 “哈哈哈哈,脱光了也没什么好看的。 还是你这神通有些意思。”南宫烈哈哈一笑,当先向外走去。 原本他只是想要二女剩下的木属性灵气,来配合自己造一场覆盖极大范围的火焰雨,但是经过这么一交战,那两人已经没有灵气了,没有了利用价值。 南宫烈只觉得不过瘾,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不是势均力敌的,他背手向外走去,置身后二女于不顾。 等到南宫烈走远,二女收回金枝神树的神通,伸手用仅存的木属性灵气造出两条绿色长裙,将自己完美体态藏好。 随后取出传送符,叹了一口气,彼此对视一眼之后,化为一道彩光,被传送了出去。 来到了演武台之后,二女看着周围人的目光都有些奇怪,在看到一面镜子上的焦土之后,顿时明白自己这场战斗的全过程都被实时传送到了这里,想到自己最后衣不蔽体,料想也被在场所有的人看去了,顿时眼眶湿润,浑身发抖。 “我一定要杀了那个混蛋。”凯瑟琳擦干眼泪,握紧了拳头,对于任何一个女人这都是奇耻大辱。 埃琳娜也是羞愤难当,内心早已把南宫烈撕了个碎尸万段。 “凯瑟琳,埃琳娜,你们过来。”洛长老温和的声音在二人耳边响起。 在看到洛长老肯定的眼神后,二女的情绪好了一些,走到洛长老身后,继续观看着这场争霸赛。 虽然神术学院作为第一个出局的,在名次上已经是垫底,但是这种观摩同代顶尖高手的机会,本身也是一种巨大的财富。 冷羽在这片区域飞了一段时间,粗略地感知了一下也明白这个岛屿的面积只怕不小,但是彩虹横贯的地方距离自己并不是很远。 其实彩虹真正的形状应该是圆形的,但是由于长度很长,所以一般看上去都是桥状,冷羽落到地面。 徒步前进,虽然踩在这蠕动的海蛞蝓上面让人非常的不爽,但是比起碰到一堆敌人要来的好。 这里确实有两座山,虽然不高,但是明显区别于周遭的一众小土堆。 “夜魔披风,带我上去。” 冷羽指挥夜魔披风,将自己带到了其中一座山顶上。 运起重瞳巨目四望,却没有看到诺兰的影子。 诺兰可是一个很守信的人,不会轻易离开约好的地点的。 “不是说好一起在彩虹下的么?诺兰难道出了什么意外?” 冷羽忽然觉得自己有些焦急,顿时想传音给有道,让它问问小雪花,诺兰去哪儿了。 结果有道的传音先来了, “老大,南宫烈那小子据说一男战二女,还把人家衣服都扒光了……” 冷羽:…… 章节目录 七色长虹 这世界上没有绝对的优势和劣势,因为优势和劣势往往在瞬间转换,之前冷羽等人放弃了学院的最大优势,留下异兽作为情报的交流媒介,不得不说,这一下确实赌对了,大杂烩一样的对战模式下,情报的获取与彼此的交流显得尤为重要,但是如果这种优势发生意外,也会在瞬间变成劣势。 “有道,帮我问问小雪花,诺兰去哪儿了?” “额,老大,问不了了……” “怎么了(???????????????)?” “小雪花和小绿食物中毒,倒下了,不过不要担心,我已经用泥巴给它们解了毒,现在正在恢复中。” “食物中毒?哪来的食物啊?” “哦,他们看到桌子上的螺肉了。” 冷羽:…… 冷羽的心里已经把那个巴旦木问候了一百遍,要吃就吃干净,怎么还剩下一些,太浪费了……(貌似这不是重点) 一下子冷羽觉得有点不知所措了,该继续往前走还是带在原地呢,从长远来看,守株待兔,伺机而动似乎更好,毕竟修仙之人都是耐得住性子的人,原地隐匿个三五天根本不算什么。 继续往前走是很有可能碰到人的,毕竟争霸赛既然选择在这里,为了保证彼此之间有一定的几率相遇,那么这片区域的范围不会太大,当然这个范围也不会太小。 “有道,倾城是能看到我们么?” “我问问,提伯斯还没有倒下。” 冷羽:…… 过了片刻,冷羽基本上也就了解了大家被现场直播的事情了,只是机位有限,只能看到部分,怎么看冷羽都觉得这次的争霸赛有些阴谋的味道,作为东道主的缥缈学院学子,想必肯定知道这片区域的哪些地方是盲区,在那些地方他们可以做一些“不可告人”的事情。 这一点其实很容易猜出来,因为如果不是这样,那么之前海生在讲解规则的时候就应该告知这个事宜,冷羽可不相信一个学院的长老会忘记这种很重要是细节。 冷羽干脆坐在了山头上,看着这道清晰而且似乎触手可及的彩虹,感受着四周雾气萦绕间的宁静。 他必须谋定而后动,虽然自己对那个穿梭时空的宝物也持怀疑的态度,但是这种“宝贝”当然是多多益善,你不知道什么时候要用的到,就像书到用时方恨少一样,宝物多了不压身。 但不知道为何,冷羽总有种被窥视的感觉,就像密林深处的小鹿,在虎狼环伺的境地下成为了猎物一般,虽然这种感觉并不明显,但是聪明的人都知道关键时候要跟着自己的内心走。 四周景色单调看着没有任何的异常,土堆,高山,雾气,苔藓,黑石,彩虹。 如果一定要把那些在石头夹缝之间穿梭的虫子也算进来的话,那么这片区域的活物是蛮多的。 冷羽站在高处,重瞳之能使他可以在几公里的范围内看清周造的一切,但是哪怕他仔细都来回检查了多次,依旧未能发现端倪。 有时候越大的事物就越容易被忽视,比如,眼前这道......彩虹。 就算是你的赤黄蓝绿银白灰的配色,因为是在异界的原因而有了牵强的解释,你这种色散现象在这浓雾里面也太突兀了,但是这道彩虹的长度宽度都十分惊人,如果是一种生物,那也是堪比长龙的存在。 冷羽不动声色慢慢接近那道彩虹,速度不能太快,以免它下意识地遁走,速度也不能太慢,以免它察觉异常。 这其实很难拿捏,也很好掌握,无非就是平常心,至于这“彩虹”暴起伤人,冷羽现在一点都不担心,自己如今的实力,不能说是傲视玄天至少是领先同代的所有人了。 从最初的蛇、狼、鱼、猿到后来的雷狼龙和龙子血脉,冷羽的食谱越来越高端,种类也越来越丰富,实力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冷羽眼睛看着四周,步子不疾不徐,甚至还踢开了沿途的小石子,手臂向后弯曲,抓住大黑锅,化为一道闪电向那“彩虹”砸去。 天下神通,唯快不破。 冷羽的惊雷变,已经是天地极速,再要突破就是化神领域的法则变幻了。 这“彩虹”竟然也不慢,似乎感应到了冷羽的突袭,它化为一道七彩流光,倏地遁入了浓雾遍布的天空之中。 “还想跑?” 我都把锅子拿出来了,还能让你跑了,这我还不追你到天涯海角。 冷羽的原则就是,要么不开始,既然已经开始就要打破砂锅。 七色彩虹向上不停地攀飞,冷羽也是紧追不舍,在这厚重的雾海之中穿梭,对于追击者是很不利的,但是冷羽拥有重瞳,而且这彩虹的体积也太大了,又不是眼瞎,怎么可能跟丢。 演武台上众人看的心惊,只见一个手持大黑锅的男子,对着一道七彩流光穷追不舍,追逐间,他的身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一面面镜子上穿过。 阴柔男子海生对着身旁的绝色女子说道:“娇长老,你看这万兽学院的学子,虽然灵器看上去有些奇怪,修为也不高,但是这雷电系的神通真的是不可思议。” 被叫做娇长老的绝色女子,轻启红唇,“如果这是种神通,那这天地极速的神通必然是天阶功法里面的。” 海生看着镜子上一闪而过的冷羽,眼睛里充满了火热,喃喃自语,“天阶功法么。” “冷羽,你干嘛追着一道彩虹啊?”舞倾城通过提伯斯过渡给有道再传音给冷羽。 “这家伙,鬼鬼祟祟的,定有古怪,而且诺兰不见了,八成和这“藏头露尾”的脱不了干系。”冷羽通过有道过渡给提伯斯再传音给舞倾城。 “哼(??ˇ?ˇ??)。”舞倾城哼了一声,但是这一句没有传音。 演武台上,众人开始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毕竟这天地极速可是很让人眼红的,万兽学院这么多年来从未听说过存此神通,所以这很大可能是这少年郎自带的功法使然。 但是这些惊讶的人群中,长玄学院的宋长老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那道七色的彩虹,这道彩虹实在太熟悉了,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究竟在哪里见过呢,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 无崖子看着这一切也是微微皱眉,他走到那个目光呆滞的男子身边,“愚人,这黑石岛上又这样的生灵么?” “以前从未见过,应该不是黑石岛上本来就存在的,可能存在于雾海,被某些特殊的存在所吸引了。”那名叫愚人的男子说道,哪怕是院长说话,他的嘴和下巴依然藏在身前奇怪的围巾里面。 冷羽觉得这彩虹十分狡猾,具有某种智慧,应该是有生命的存在。 在知道靠速度无法甩掉冷羽之后,它的飞行轨迹开始忽上忽下,而且很懂得利用惯性转弯甩开冷羽一段距离。 冷羽自嘲一笑,这怎么在异界大陆硬是让自己玩了一出“飙车”,只是这对手每每在自己快要打到它的刹那,利用排水渠过弯甩开自己。 开弓没有回头箭,都追了八百里了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冷羽只能加快速度,穷追不舍。 在得知了自己的举动可能会被七院所有的人看到后,冷羽就绝了使用天魔凶兽的想法,毕竟这个大陆上的修士谈“魔”色变,要是自己显露了这种手段,只怕马上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一番激烈的追逐对冷羽的体力消耗不小,这样频繁地使用惊雷变可不是什么好事,冷羽渐渐失去了耐心,他抬起左手,食指向前一指。 只是这一次他有所保留,剑意交缠这雷电,没有附加寂灭之力,得冷羽强大肉体的支撑,这速度堪堪突破了天地极速,以重瞳可见的速度追上了彩虹,在瞬间轰击在了那七彩的条状之上。 令冷羽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那彩虹竟然一扭身姿,侧了过来,用它平整的斜面,切断了冷羽势在必得的剑意! 这一幕让冷羽有些错愕,这到底是什么样的生物,身体竟然这么锋利,能把自己从剑棘狼的灵元里面获取的剑意本质给轻易削断,这简直匪夷所思。 “哈哈哈,有意思,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先让我来试试看能不能吃。” 冷羽不怒反笑,你越强大,我就越兴奋,这就是男儿的热血。 一瞬间,冷羽豪气冲云霄,声威震九天,他大吼一声,身上雷光更加耀眼,虽然没有化成光翼,但是速度比起之前又快上了几分。 巨猿神臂暴起,冷羽抡起大黑锅,看到了自己射出的剑意的下场,他可不会用手去硬抓,而且这“彩虹”这么大,一只手根本握不住。 黑锅重重地砸在“彩虹”之上,发出金石相击的声音,那彩虹一阵摇晃,巨大的身躯竟然缩小了几分,化成流光,突破雾气,笔直向上飞去。 竟然没有打下来?有位强者说过,既然一锅不行,那就再来一锅,如果还不行,那就再来一打。 章节目录 三月浮云上 曾不举在雾气中浮浮沉沉,他虽然踏入了结丹期,但是因为灵根资质不高的原因,金丹内的灵气储备不是很多。 简单来说,他的水桶没有别人大。 就像是憋气潜水的人,肺活量低,偶尔冒头换个气一样。 他在雾气间上上下下,减少灵气的消耗,同时焦急地寻找着那藏在黑色石头里的箱子。 在他的认知中那被黑石覆盖的箱子应该很好认,反倒是被困在有泪珠中的冷羽比较难找,毕竟那珠子听起来就知道不大,也不知道会不会发光发热之类的。 再一次潜入雾气之中,在感知周围没有人之后,曾不举落到了地面,但是这一次,他惊喜的发现,他好像找到了那个箱子,而且真的是被黑色的石头所覆盖,只有一个箱子角露在外面。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自然界没有直线,这棱角分明箱子实在是有些明显,虽然这箱子也是黑色,但是描着金边的它很容易被发现。 已经来不及和舞倾城确认了,毕竟小绿也已经倒下,面对着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河狸兽,曾不举也只能感叹这都是被冷羽给带坏的,反正他是背锅专业户,这罪名不给他给谁呢。 小心翼翼地接近那个石堆中的箱子,警惕地看着四周,曾不举就像是一个小偷,蹑手蹑脚地走到那箱子旁边,双手结印,背后的重尺冲天而起,随着曾不举双手的动作,猛地轰然砸落下来。 在重尺就要插入黑石堆,击碎那箱子的刹那,那箱子竟然率先动了起来,化成一道白色旋风,抢先一步离开了原地。 “吓死我了,差点就被砸成肉泥了。”一个惊恐的声音从炸开的石尘中传来。 透过散开的石尘,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个略显肥胖的身影,他抖了抖身上的石屑,哈哈一笑,向曾不举走来。 一身白衣长袍,袖口非常大,感觉藏了不少东西在里面,哪怕是他那略显臃肿的体型,这白衣也显得有些宽松了,一头黑发很长而且很自然地下垂,皮肤很白,表情有点猥琐,但是眼睛却非常明亮,脚下石头高低不平,他信步之间却如履平地,哪怕这副皮囊不好,这仙风道骨的神韵倒是确有几分。 “这位兄台好眼力啊,我藏得这么好,还是被你给发现了。”那人走到曾不举两丈远的地方,拱手作揖地说道。 曾不举对这大变活人的戏法一点都不捧场,“我辛辛苦苦找到的箱子呢?” “额,其实,那箱子是在下所变。”那人有些尴尬。 看着眼前那憨厚斯文,脸上还挂着谄媚笑容的胖子,曾不举脑海里在极速地运转着,本就不大的杏仁核现在看来有些不够用了。 伸手召回了自己的重尺,曾不举也从惊讶中反应过来,回了一礼,问道:“还未请教......” “无极学院,魏伯起。” “万兽学院,曾不举。” 魏伯起:...... 曾不举:...... 虽然只是简单的自我介绍,但是两人竟然生出相见恨晚之意。 魏伯起正是无极学院参赛三人中的一个,虽然初入结丹期,但是修炼的神通由于自身喜好的原因,攻击性不强。 “伯起兄,你竟然是无极学院的翘楚,而且神通过人,令人敬佩。”曾不举也打了个哈哈。 “哪里哪里,我这小小变化之术,竟然被不举兄一眼看穿,以不举兄这惊世绝艳的神通与修为,展现在我眼前的是本次争霸赛的前三之姿。”魏伯起一抱拳,说的是脸不红心不跳。 “最为难得的是伯起兄化成箱子藏在黑石之中这一手段,无论是实力还是计谋都是本次争霸赛的顶尖强者。”曾不举说的眉飞色舞,似乎和这魏伯起一见如故,但是身子始终保持在两丈之外。 “我再厉害还不是被不举兄一眼看穿?” “我也只是侥幸、侥幸而已。” 曾不举嘴上说侥幸,心理却想你这么个破箱子而且还有一个角露在外面,傻子才发现不了呢。 感觉马屁也拍的差不多了,魏伯起清了清嗓子,“不举兄,我看以你我二人的实力,最终名次必定在这届大赛的三甲之内,你说对不对。” 曾不举表情也变得严肃,“这届大赛妖孽辈出,但是....你我确实是领先他们许多。” “我们如果就此开战必定是惊天地泣鬼神......” “风云为之色变,日月也会无光......” “会作为传世经典,一直在这玄天大陆上流传......” “是,虽然很想谦虚,但你说的都是事实。”曾不举叹了一口气。,一副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的孤傲。 魏伯起眼珠子一转,“既然如此,我觉得我们现在就开战十分不美。” “我也觉得是,你我应该是最后的决战才是.....” “不如......” “不如......” “兄台,你向南走,我往北行,将那些碍事的家伙先清理掉,我们再大战三天三夜。”魏伯起说的正气凛然,一副睥睨天下的样子。 而且这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魏伯起已经默认曾不举已经同意了。 “恩恩,正有此意。”曾不举连连点头,其实这座岛屿哪分得清东南西北,他都不知道要往那边走。 魏伯起哈哈一笑,“那我们这就离开吧。” 说完这句话,两人却没有动,因为彼此都害怕转身后被对方偷袭,而且所谓的南北究竟在哪儿呢,自己又不好问,对方不动,自己根本就不好动啊。 就这样僵持了一小会儿,还是曾不举想到了方法,他大笑一声,“你我惺惺相惜,情不自禁地多看了几眼,就此别过了。” 说完冲天而已没入云雾之中,然后随便找了个方向就疾飞而去。 看到这一身绿的曾不举飞走后,魏伯起收回了笑容,长出了一口气。 真的是太可怕了,自己的变化神通虽然说只能变成箱子,但是这一手自己已经是练得炉火纯青,行走修真界,偷人越货是从未出现过纰漏,哪怕是化神期的修士也轻易无法看穿。 想不到传送到黑石岛,这自己才刚刚变化不久,而且为了掩人耳目都藏到石头地下了,竟然还是被发现了。 这万兽学院的学子这么厉害的么? 还好自己机智过人,用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成功地化解了这场危机。 魏伯起觉得此地不宜久留,自己必须快点重新找个地方藏起来,这次要把自己埋深一点,嗯嗯,留个小洞观察外界和透气就好。 他运气灵力,双脚如风在地面拂过一般,速度极快,但是却一点声音都没有。 有些人四处找人干架,一副我要打十个的样子,比如南宫烈,;也有些人的策略是隐藏自己,最后时刻再出来捡漏,比如魏伯起;更有甚者,只是来这边胡闹的,比如冷羽,现在他已经彻底跟那道“彩虹”干上了。 冷羽的大黑锅已经在那道“彩虹”身上打了几十下了,按理说就算是金精火钢也应该已经被砸碎了,就算砸不碎也应该受伤了,但是那彩虹却依然坚挺着,现在反而是冷羽在犹豫要不要继续那锅子砸下去了,因为冷羽发现每砸一下,这彩虹就缩小几分,如今已经化为两丈长短,两尺余宽,再这么打下去要变成一块“肥皂”了。 这“彩虹”的身躯变小,但是速度依旧,胴体也越发得凝实,冷羽都感觉自己变成打铁的了。 他速度不慢,重瞳亦不敢收回,现在这“迷你”的彩虹实在是太难捕捉了,一不留神就会从眼前溜走。 冷羽抡起大黑锅,又给了这彩虹一下,果然这彩虹又小了一分,而且这彩虹还开始加速,垂直向高空飞去,冷羽马上化为一道惊雷紧随其后。 耳边有风呼啸,眼前有雾缭绕,就这样慢慢升高,冷羽已经不知道,现在眼前的是雾还是云了。 不能再这么跟它耗了,我还是一指结束吧,将他击落我再好好研究一下这到底是什么物种。 冷羽抬起食指,准备死亡一指,为这场追逐战画上一个圆满的感叹号。 “彩虹”似乎也感受到了威胁,速度呈阶梯式节节攀升。 “没有用的,你再快我也追得上。” 冷羽冷笑一声,食指向前伸出,白皙的手指,光洁的皮肤,优雅的姿态。 但是没等这一指指出,冷羽竟然率先冲出了这片雾海,头顶是妖异的三轮红月,这红月几乎覆盖了整片天空,原因大概是是冷羽现在飞的太高了。 那“彩虹”在冷羽冲出云雾的刹那一个漂移过弯,甩开了冷羽重新没入了云雾之中,不见了踪影。 冷羽没有去追,他的视线被这三轮红月给深深吸引住了。 底下看是白色的天空,云海却是红色的无垠。 花有清香月有阴,但是这中天三月竟然全是满月,彼此围绕成圈,呈三花聚顶之势,这红红的月光柔和且诡魅,与绯红空间的阴冷截然不同,这月似乎有勾动心神的功效让冷羽竟然有苍凉惨淡之感。 而且这三轮红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彼此相互靠近地移动着,似乎是要......结合到一块儿。 章节目录 变 东海海滨,七海宗。 相对于其他的宗门,七海宗的人数不多,除了有限的几个佣人、婢女之外,这个宗门连护卫都没有,但是诺言结丹期的修为摆在这里,在俗世中做个守护一方平安的城主性质的宗主,是绰绰有余的。 “中出啊,你怎么没有回缥缈学院,你们七院的争霸赛不是已经开始了么,就算你不支持自己的学院,也应该去看看诺兰才是啊。” 诺言笑着对焦中出说道,后者此时正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焦中出的目光从海面收回,转头对着诺言,叹了一口气,“姑父啊,说来惭愧,我从小就很自负,但是这次争霸赛却没有我的名字,你说我是不是很难受,再说了,万一诺兰和我同院学弟干起来,我内心必然是十分矛盾的,还不如在此多住上一段时间,静候佳音。” “原来如此,正好你也是水灵根,这样吧,我们今天去海底餐厅,补充一些精纯的水灵气,对你的修行也有些帮助。”诺言哈哈一笑,当先向自己的府邸走去。 焦中出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回头又看了一眼宽广的大海,波光粼粼的海面上,一条美丽的蓝色鱼尾正好甩起一片浪花。 他慢慢转过身,跟在诺言后面。 “中出,快点啊,怎么这么慢。”诺言来到自己的大礁堡对着焦中出说道。 他轻轻一跃,跳入前往海底餐厅的通道,那口看着像水井,实际上差不多是口海井的必经之道。 焦中出慢慢走过来,看着那通道,没有进入,而是伸出右手,凌空一挥,再摊开,右手的食指、中指、无名指之间,夹着两颗棋子,一黑一白。 他将两颗棋子向上一丢,两颗棋子迎风变大,旋转,落下,死死地封堵住了两口水井一样的通道。 做完这一切,焦中出才慢慢走回大平台,看着蓝色的大海,一跃而下。 ...... ...... 而另一边,诺兰还在四处寻找着那名叫“黑石”的男子和冷羽,联系不到冷羽让她有些不安,虽然理论上争霸赛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但是既然是高手间的对抗,伤残是比较常见的,万一出现伤及本源的伤势可是很难痊愈的。 诺兰的灵器品阶不低,比起曾不举的重尺,这七海玲珑镯能够形成器晕,不需要很大的体型就可以让承载修士御器飞行,但是弊端也很明显,就是光晕在天空之上飞行,对于地面上的人来说就像是一个移动的靶子一样,太过显眼。 一道黑色的剑气直直进入雾海之中,射向高速移动的诺兰,诺兰没有动作,腰间的玉佩自动化解了这一攻势。 她落到地面,方才那一击不是偷袭,威力不大,是一种邀战的试探。 只见一个高大的男子背着一把木质的大剑,器宇轩昂,他的头发不长,分两侧梳开,两只手自然地垂在身体两侧,不知道方才的剑气是用什么方式发出的。 “长玄学院,豹罴。” “万兽学院,诺兰。” 男子行了一礼,然后反手取下背上的木剑,双手握紧,对着诺兰。 “非战不可?”诺兰问道。 毕竟他现在只想尽快找到冷羽,汇合之后,以冷羽的鬼灵精怪,必然有些很不错的“馊主意”,在这里对战必然要浪费不少时间。 “非战不可。”豹罴很坚决。 与其说是修士,这豹罴给人的感觉更像一个武痴,那种一言不合就开战,哪怕没有说话也要开战的类型。 其实这种修士的修炼方式有点像学习中的题海战术,在一次次实战中突破,在经历过各种不同的战术对抗,在承受过足够多的神通洗礼,最终获得“同一招数不能打败我两次”的终极技能。 既然无法逃避,诺兰只能接下挑战。 舞倾城依旧在演武台的八块镜子里面找寻熟悉的人影,刚才只有曾不举突然闪现了一下,其他学院的人倒是蛮多,比如现在众人都视线都集中在一个将自己冰封的白发少年身上,但是万兽学院的其他人却不曾得见。 诺兰和豹罴的对峙没有被看到,这说明两人对战的地点处于实时转播画面的盲区。 豹罴木质大剑轻点地面,转身用力一挥,剑尖带起一片尘土,夹杂一道黑色剑光,横扫向诺兰。 大巧不工,这看似笨拙的一剑,却有音爆之声。 诺兰依旧是一扬手上的七海玲珑镯,红色的螳螂虾出现,开始只是一个圆形的球,然后慢慢展开蜷曲着的身体,伸出右钳,迎向剑光,就像是挡车的螳螂一样,英勇无畏。 看似凶猛的半月斩,被诺兰的红色螳螂虾一击击破,就像是敲碎玻璃一样,连半点挣扎都没有。 红色的螳螂虾去势不减,但是诺兰也没有闲着,她右手一扬起,黄色巨鲨也凭空出现,一甩尾,开张巨嘴向豹罴咬去。 然后蓝色光罩,绿色光圈同时亮起,将自己护在中间。 几乎在防护罩升起的瞬间,一阵清脆的碎裂声音响起,两层光壁几乎同一时间破碎开来。 这黑色剑光化成的半月斩之所以不堪一击,是因为这只是迷惑对手用的,真正被灌注了灵气的是木质巨剑带起的那些不起眼的尘土,这虚虚实实的招数,就像是明修栈道一样,在华丽攻势下掩盖着致命的暗器。 那些碎石尘土虽然体积有限,威力却不弱,但是在突破了诺兰的两层防御之后还是成了强弩之末,诺兰一挥手,一道水幕横在身前,将那些真正的碎石攻击包裹住了。 面对红黄两种拟态的神通,豹罴也不敢有所轻视,双手持剑左右挥击,剑光如曝,不断地左右削斩,在黄鲨咬到自己手背的同时,最后一道剑光将诺兰的神通给彻底破碎。 一滴鲜红的血液顺着豹罴的手背滴落了下来,没等它落地,豹罴反手就是一剑,这一剑看上去轻描淡写,绵软无力,身子也不用力,灵力也不澎湃,好似雨后少女轻抚杨柳,又像月下戏子挥挑水袖。 就是这样一下,竟仿佛抽干了豹罴所有的力气,御剑者,手中有剑却未必是剑,心中有剑那才是剑,是真剑。 诺兰看在眼里,手中连连挥动,四周的雾气开始向这里汇聚,拖着一条长长尾巴的雾气,在诺兰的双手之间被极剧压缩。 一个流动翻滚的圆珠在诺兰手里形成,随后诺兰向前一推,迎向那滴鲜血,两相碰撞,声振黑石,响遏云雾,交接面甚至呈现诡异的四散状炸裂效果,就像是一红一白两面墙壁一般,但是两种力量却互相陷入了僵局。 “你不该用血的。”诺兰摇了摇头,右手手腕抖动,那血液化成的一面红墙轰然倒塌,白气如灵蛇出洞,从缝隙间穿过,只扑豹罴面门。 看着诺兰的这一手攻击,豹罴只能大口喘气,他的全部灵力在刚才那一击就已经全部用完了。 诺兰一挥手,在白气扑到豹罴面前的时候,散了这神通,雾气吹开了豹罴本就中分的头发。 “你输了。” “是。” 诺兰说完就御器而走,现在她只想尽快找到冷羽。 豹罴坐在地上,木剑插在身前,他闭着眼运功,静待恢复少许灵力,同时也在思考,方才那击用黑石代替鲜血是否会更好,结果是否会不同。 思来想去,他还是摇了摇头,万兽学院那女子根本就没有尽全力,自己就算不用鲜血,用黑石避过她的控水神通也还是无法赢她,自己的灵力在那一击就已经用完,她却还有余力。 一声脚步声传来,不疾不徐,从背后慢慢靠近豹罴。 “我已经认输了,等我稍稍恢复灵力就会捏碎传送符,传送出去。” 豹罴对这去而复返的诺兰十分不解,难道自己还会使诈么,说了战败就是战败,长玄的人是不会弄虚作假的。 “我只是来检查一下你的伤势。”诺兰莲步轻移,速度却是不慢。 来到豹罴身后,蹲下身子,右手竟然搭在了豹罴背上。 “诺姑娘请放心,我没有受伤,只是灵......” 豹罴不可思议都看着自己胸口的一根巨大的毒刺,那毒刺闪着紫色的光芒,妖异而恐怖,混合着自己的鲜血,竟然从自己的后背一下子刺穿了自己,从胸膛穿出。 毒液几乎在瞬间游走了豹罴的全身,连带封住了豹罴所有的经脉、气门。 “为什么?” 豹罴眼中全是不可置信的神情,他费力地扭过头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美丽脸庞。 “为什么?” 他又问了一遍,随着毒刺的抽出,豹罴感觉自己的生机正在断绝,这恐怖的毒素使得自己连自爆金丹也成为了一种奢望,但是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每界大赛用来守护参赛者的护身金光没有被触发。 豹罴眼中慢慢失去色彩,手中抓着的那张传送符也随风飘落,随着他重重地倒在地上,身后一道靓丽的倩影隐入了雾气之中。 “咯咯咯咯咯。”只有一种诡异的笑声回荡着。 章节目录 冰与火之歌 东海之夜,浮光晚晴。 今晚这高挂的阴秋镜似乎非常的明亮,一老者嘴里含着烟草,哼着歌,驾着小舟,在海面上撒网。 老张头是个光棍儿,打小儿就喜欢捕鱼,年岁小时不更事只知道与海为伴,年岁已高也绝了寻妻的心思,一人一船一片海,也乐得自在。 他有个特殊的嗜好,喜欢把烟草还在嘴里,细细咀嚼,品味着那股子辛辣的特殊味道,所以一张嘴就是满口的大黄牙,不讨妇人喜欢。 将网的一端系在船尾,他坐下静静等待,双手枕在脑后,躺在自己的一叶扁舟里面看着夜空,感受着海水的声音,这一刻,哪怕是某个城主拿自己的金座跟他换,他都不愿意。 看着船尾指向的那轮红月,老张头也有点恍然隔世的感觉,自己这大半辈子都在海上,如今年岁已高,但是这星空还是那个星空,月亮还是那个月亮,慢慢地老张头感觉星空在旋转,而且转的还不慢,让他觉得有点晕,他站起身来,却不知什么时候,自己船身之下,一个巨大的漩涡已经形成。 在他惊恐的眼神中,连人带船一起被拖入了漩涡之中。 等到他醒来,自己已经处于一座黑色的岛上,这里的景色非常奇怪,黑色的石头大小不一,而且很多都像是积木一般堆叠在一起,却也十分牢固。 在岛上四处寻找出路,老张头一眼就看见了一处特殊的地方,四根巨大的锁链一端深深插在地下,另一端却已经掉落,但是那被锁着的东西似乎没有离开,一颗男子的头颅落在这四条黑链正中心的位置。 “你来了,来的有些迟了,没得选择了, 人生就是如此,有些适合的总是因为晚到,而错过了。”那头颅落在地上竟然也开口说话。 老张头被这诡异的一幕吓得不清,“你.....你是什么鬼怪?” “鬼怪?鬼怪以我为惧,你以后也不用再害怕鬼怪了,拿了我的部分力量,该怕的应该是鬼怪才对。” 虽然眼前这一幕应该是十分恐怖的画面,但是这男子话语似乎有一种摄人心魄的魔力。 老张头蹲下身来,一步一步,几乎是用爬的来到那颗头颅面前,四周还有散落的白骨骨骼,如果拼凑起来,应该正好是一副完整的身体骨架。 “对,我....很好吃的。” 红月之下,黑石之上,老张头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捧起那颗头颅,随后张口咬下。 ...... ...... 南宫烈行到一处特别的地方,这里一点苔藓和爬虫都没有,光滑平整的黑石石面,呈现一个诡异的圆形,似乎原先有什么阵法被刻在这里,只是时间已经很久远了,那阵法的纹路也已经完全被风雨磨平,连带这里的铁链也已经绣蚀干净。 一股寒意,让南宫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抬起头,只见不远处依稀可见,似乎有一座不大不小的冰山。 他嘴角上扬,露出兴奋的神色,起步向前走,一脚踩碎了半掩半出的一截枯骨。 来到冰山下,南宫烈是越来越兴奋,这座冰山将四周十丈内的地面都完全给冻结住了,这里距离海面有些距离,那么这座冰山完全是由周围的雾气汇聚而成,如此看来,这人的修为已经足够做自己的对手了。 而冰山内部,一个头眉皆白的少年,端坐其中,闭目养神,在感受到南宫烈的到来之后,他才睁开双目。 没有破冰而出,这白发少年就像是和冰融为一体一样,从内部瞬间变到外围,走出冰山。 “寒山,寂寞资。” “万兽,南宫烈。” 白发少年的表情也跟冰霜一样冷,互做介绍之后,他就不再言语。 南宫烈目光深邃,这寂寞资似乎非常高傲,竟然让自己率先出手,这种自负倒是和自己如出一辙。 既然如此,南宫烈也不客气,单手结印,一道火光一拍腰间,一道火光从兽王腰带冲出,化为一只巨大的火鸟,在半空盘旋,然后巨喙张开,吞吐火焰,一圈一圈,炙热的火蛇慢慢降落,围绕着那座冰山。 冰雪消融,连带融化的雪水也起了变化,气蒸云梦泽,下沸如油锅,呈现了两种状态。 这火焰的可怕温度让这片大地都开始变得火红。 蒸汽与沸水的浪潮中,寂寞资动了,他左手放在地上,火红的大地瞬间冷却,这冷热交替之间,地面也开始碎裂开来,噼啪之声不绝于耳。 以寂寞资为中心,周遭的沸水,蒸汽都开始慢慢地迟缓了,一层冰霜覆盖其上。 瞬间凝结之下,一条条坚硬的冰刺开始从黑石、冰雪、寒霜以及被冻结的水汽上生出,尖锐,刚硬,犹如一杆杆朝天的长枪。 南宫烈运起灵力冲天而起,足尖轻点在火鸟之上,就这样凭空站着俯视苍生,火鸟还在不停地喷射火焰,但是这些火焰已经无法融化下面的冰刺了。 结冰的状态就像是鲜花的盛开,从含苞到绽放,慢慢扩张开来,天地也变得明亮通透。 寂寞资金丹慢慢浮现,他双手结印,借金丹之力,行极寒风暴。 倏忽,这片天地吹起了寒风,然后万千冰刺根根脆断,被包裹着飞上天空,直击南宫烈而去。 明枪易躲,那说的是一杆枪,如果是疾徐如飞的千根冰刺,那你就只能硬抗了,而且在势均力敌情况下的闪避,在南宫烈看来和认输无异。 “出来吧,让我的火焰燃烧大地。” 南宫烈双手一托腰带,一只独脚的仙鹤跳了出来,毕方,它比之前要大上不少,而且感觉这只“火神”,在兽王腰带中得了不少好处,翅膀上多了几片神异的彩羽,有火焰在其中流动。 毕方大嘴一张,一股吸力直接将南宫烈召唤而出的那只火鸟吞了进去,随后,它左摇右摆,张嘴吐出一道彩色的火焰。 虽然只有一道火焰,但是这火焰的色彩实在是太过诡异,周遭的依旧是寒冷的冰川时代,这火焰并没有改变周围的极寒本质。 也许不需要炽热,不需要超高的温度,火焰的属性之一是发光发热,但是它的本质却不是这样,万物之能为我所用,万物之体为我所奉,过后的灰烬是火焰存在的证据,我的使命是....燃。 彩色的火焰就像是春风,轻轻地蹭过冰刺,那些冰刺也开始燃烧了,它们的火焰也是彩色的,南宫烈双手结印,一颗印有火纹的金丹从丹田的位置浮现。 他大手一挥,那些燃烧着的冰刺纷纷掉头,跟在那道彩色的不规则火焰长龙身后,冲向寂寞资。 当冰也被点燃,那冰也将为我所用。 寂寞资坐在冰面上,看着从天而降的火雨,双手不停地挥动,一个古朴的在冰面上出现,四个符号依次亮起,随后一阵咆哮过后,一只头上长着独角的长毛海象从中爬出,它浑身雪白,长着两颗长长的獠牙,胡子很长却是透明的,巨大的身躯如山岳一般巨大。 海象向前走了两步,将寂寞资护在身下,然后挥动独角撞上了那道火龙,而周围密集的火雨全都打在了它的身躯之上,它却毫发无伤,这神奇的火焰甚至都破不了防。 苍穹上彩妆,大地舞白蝶,这优美的画面,惊世的神通演绎,在黑石岛谱写一曲壮丽的冰与火之歌。 演武台上鸦雀无声,众人都紧紧盯着这神通的碰撞,这场大战几乎就代表了这个大陆新生代的最强战力,炙热与寒冷的终极对抗,让人血脉贲张。 一头白色长发的女人露出了微笑,舞倾城也是看的过瘾,巴旦木依旧睡着,而在无崖子身后,那名绝色女子却在此时转过身,不动声色地离开了。 章节目录 秦义绝 冷羽在这红月之下的云海中翻腾飞翔了一段时间了,虽然不需要使用惊雷,体力倒是没什么消耗,但是他....迷路了。 最上层是诡异的红月,最下面是翻涌的海水,中间是化不开的云雾。 当你方向不对的时候,怎么努力其实都是没用的,他将怀中的传送符拿出来又看了看,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先回去。 权衡再三,最后还是决定先睡一觉好了,反正夜魔披风会带着自己寻找黑石岛,自己暂时也想不到什么脱离苦海的好方法。 与其努力半天没有结果,不如先放松一下思虑,起来再想。 诺兰还在焦急地找寻着冷羽,越找不到就越着急,各种猜想也在脑海中不停地出现,会不会被吃了,已经战败给传送出去了,被人砍了一只手按在地上摩擦?说不定和神术学院的妹纸打的火热呢。 一想到冷羽可能借着比试切磋的名头,彻底轻薄别家学院小妹妹,诺兰就更急了。 冷羽表示很冤枉,因为这家伙,现在已经在百丈高空的云层睡着了。 冷羽还没有寻到,但是前方出现一个浑身绿色却偏偏背着一把红色重尺的男人,曾不举。 “不举,你在干嘛?” “咦,诺兰。” 曾不举心下大定,总算是找到一条大腿了,他落到地面,诺兰也跟了下来。 “诺兰,我听说冷羽遇上了麻烦,这不是焦急地找他么,果然没有我的帮助,他一个人还是不行的呀。”曾不举摇了摇头,一副无奈的表情。 “我也一样,但是这里都是浓雾,隔绝灵力,找一个人一时半会儿不容易。”诺兰微微蹙眉。 “没事,这不是我们已经汇合了么,那我就不用再躲在云雾里面了,一起去找吧。” 诺兰点了点头,两人随即朝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而在一个土堆后面,一个和诺兰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轻笑一声,“算你运气好。” 再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曾不举和诺兰之后,那人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但是走了几步,她却突然惊恐地想要往回走。 “别跑了,我看到你了。” 一名黑纱长裙的女子出现,她身材纤细高挑,皮肤白皙,一对美目似乎装着整个东海一样深邃,明明是治愈系的绝美脸庞,却给人肃杀的违和感。 正是长玄学院那名秦姓女子。 “万兽学院,诺兰。”“诺兰”笑着拱了拱手。 看着对面,那黑裙女子黑色的发丝在白皙的脸颊上随风勾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脸上却没有任何神色的变化,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诺兰”。 假冒的“诺兰”轻轻一笑,随后整个人表面像涌出无数泡沫一般蠕动,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庞重新出现在他脸上,连带衣服也变了个样子,正是缥缈学院参加争霸赛的一名男子。 “缥缈学院,离耳。” 他的声音很沙哑,有一股特别的磁性,重新做了一遍自我介绍。 “长玄学院,秦义绝。” 黑裙女子脸上依旧没有表情,良久地看着离耳,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离耳被这个女子盯得很不自在,但是对方那种气势一直压在他心口,压得他喘不过起来。 离耳心中愤怒,但是却无可奈何,因为他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震慑力。 “你是什么东西?”不带感情色彩,秦义绝像是询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是你不能仰望的存在, 你跪下来,做我的奴隶,我或许可以放过你。” 离耳非常自信,但是秦义绝依旧没有任何情绪上的变化,哪怕是这种对战双方常用且比较有效的激怒手段也对秦义绝无效。 “你不是人。”秦义绝说道。 两句容易让人产生歧义的话语,在她嘴里似乎有一种特别的味道,像是执掌苍生的大主宰,她的声音温柔却给人杀伐果断之感。 “无论如何,我已经不能让你活着出去了。”离耳轻笑着说道。 哪怕是现在,他依然很自信,似乎眼前这个让他心生压力的女子注定是手下败将。 这种自信是盲目的,是致命的,是从出身就被灌输的一种错误的思想,我们的血脉高人一等,我们的神通是最强的,我们屹立于世界万族之上。 秦义绝慢慢向离耳走去,她手中无剑,心中也无剑,就像是淋着二月的雨从江南走过,踏着向晚的街道去远方。 借过,我要去前方,远处,那悠长的雨巷,去揭下那三月的春帷,去听一听六月的船歌,去感受一下四月的你的谎言。 离耳现在能清晰地感受到秦义绝的不屑一顾,她的目光已经不再自己身上,此时的离耳就像是一个被冷落的女子一般,愤怒和羞辱充斥了他的脑海,你这卑微的人类凭什么小看我。 他足尖轻点,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手中一根毒刺从掌心生出,他要杀了她,立刻,马上,让她明白自己的低微。 秦义绝慢慢抬起右手,那动作就像是秦淮河边那旗袍女子撩动发丝到耳后一样,但是她这举手却不是去撩黑发,虽然她的发丝也飞扬着。 那雾气突然变成了一把长剑,没有任何汇聚、拼凑等中间过程,它就这样出现,没有一点点防备,秦义绝伸手然后挥下,这长剑足够长了,足足有十丈长短,一剑通玄,这一剑之后,雾还是那雾,苔藓依旧铺陈,蜈蚣也逍遥,一切都没有改变,似乎方才那一幕是幻觉一样。 除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离耳,似乎较之先前安静了不少。 秦义绝走过离耳身边,就像是一个过客,不带走一片云彩,也懒得挥一挥衣袖。 手中无剑,心中也无剑,剑本就存在于天地间,而我,秦义绝,只是借来一用而已。 良久之后,离耳才跪倒在地,毒刺被整齐地切开,一同切开的还有自己的半边身子。 “化…化神期。 这秦义绝真的是……妖孽。” 离耳不停地口吐鲜血,灵气也不受控制一般地往外溢出,但是他却没有金丹,在他的丹田之内只有一颗发光的蓝色珠子,此时也有一点要崩裂的趋势。 “水,我需要水,我要……” 离耳没有捏碎传送符,而是一点点地,朝海的方法爬去。 …… …… 冷羽睡的正香,只觉得梦中诺兰在和自己拥吻,不知道为何,诺兰突然左一下右一下对自己扇起了巴掌。 美梦变噩梦,吓得冷羽一下子醒了过来,原来是夜魔披风用亲昵的方式在喊自己起床。 怎么?到站了? 冷羽转身一看,虽然不是黑石岛,但是红月之下,这片海域非常恐怖。 海中散落着一节节巨大的骨架,长条状,在海面上既不随波逐流,也不下沉,蜿蜒延伸,竟然看不到头。 这是什么东西的骨架啊,这也太长太大了吧,比那蠡蟁都不遑多让。 冷羽上前敲了敲这骨架,坚硬异常,但是一点灵力的迹象都没有,应该是散落在这里很多年了,看样子是做不了骨头汤了。 顺着这巨大的骨架,冷羽慢慢向前飞去,他想看看,这玩意儿的脑袋是怎么样的,那里有没有什么宝贝。 这东西的整体还是保存的很完整的,而且冷羽也很快找到了它的脑袋,只是脑袋距离身体远了些,看来是被斩首了。 坐在这城堡一样的凶兽骨头之上,看着左右各一根的长角,冷羽摸了下巴思考了很久,这是龙?或者是某种牛蟒的变种?要不要拿大黑锅试试? 权衡之下,冷羽觉得还是不要试了,老老实实地修炼吧,要是像上次那样又卷进了一个奇怪的空间也许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再次生还了。 想到这里,冷羽决定继续往前飞,在飞走的刹那,冷羽忽然看到这凶兽的头骨之中似乎有什么光亮一闪而过,这头骨一半在海中,难道里面有宝贝? 冷羽重新飞回了凶兽的头骨上,抡起巨猿神臂一拳将它打碎。 只见一只浑身花斑的巨魔海蜥从里面跑了出来,四只小短脚,不停地飞舞着,竟然可以跑在海面之上! 章节目录 漏网之鱼 那天朝雨浥轻尘,黄家小姐撑一把油纸伞,走过桥头东,一路前行,来到一处宅院前,那是她叔父家,一连几日都不曾得见,唯恐有些变故,所以前来扣门。 拿住门环轻扣五下,无人开门,伸手一推,门未上锁,黄家小姐黄茹收了雨伞,抬起裙边,走入府中。 东瓶西镜放,鸣钟正中居,一切安然,除了一股子腥味扑鼻而来,有些怪异,其他的就是不见半个人影。 黄茹轻声呼喊,不告而入内院是为失礼,所以她只是站在客厅,谁曾想这一举动反而保全了她的性命。 一阵剧烈的脚步声响起,还有尖锐的金属摩擦声,一个蓬头垢面的男子从侧门走来,拖着一把带血的砍柴刀,向黄茹扑来。 黄茹一眼便认得是叔父家中的家丁,平日里性情温和,却不想现在好似得了失心疯一般。 黄茹大惊失色,顾不得许多,直接夺门而逃,那男子却如影随形,举着柴刀,疯叫怪笑。 雨水慢慢堆积,黄茹脚塔翘头弓鞋,奔跑不快,手提裙子更是慢了不少,而且一个女子又怎么跑的过一个疯了的家丁。 一把被追上来的家丁推倒,在雨中,一把带血的柴刀高高举起,黄茹满眼绝望。 但是那把刀终究没有落下,公保才旦一挥手将那家丁击飞出去,他慢慢走到黄茹面前。 “姑娘,你没事吧。” 雨打芭蕉奏点滴,黄茹与公保才旦四目相对,一个是雨中仙子,一个是有情儿郎。 有些人会在恰当的时候,带着一股命中注定的和鸣之意,于山川遥望,自月下相逢。 只此一眼,黄茹与公保才旦便互生了情愫。 只是他们只是互道了姓名,回去的路上,两人欲说还休,你一言,我一句,黄茹去了七海宗下设的府衙机构,告之了此件怪事。 临走之时,黄茹叫住了公保才旦,明日正午,黄府后院榕树下,不见不散。 公保才旦会心一笑,离开的脚步也轻盈了不少。 却说黄茹带着一众七海护城卫,到了叔父家,推开门,只见叔父一家老小都坐在厅堂之上,谈笑风生,怡然自若,连先前得了失心疯的家丁也十分正常,在后厨杀鱼去鳞,忙得热火朝天。 七海护城卫看了黄茹一眼,道了一声,“胡闹。”,便离开了。 倒是黄茹看着叔父那慈祥的脸,不知怎地,内心恐惧,也不道别,就这样逃回了家。 回去的黄茹,当晚噩梦连连,也许是娇贵的身子淋了雨,连续三天都发着高烧。 那三天,公保才旦每日正午都到黄府后门榕树下等待,只是一连三日,只有日当空,未见佳人至。 第四天,黄茹的病情有所好转,她摇晃着起了身,一看中天白日,当下披了衣衫,就要去后门赴约。 丫鬟小翠伸手拦住,“小姐,这是要去哪儿?莫不是见心上人?您气色欠佳,不如对镜贴花黄,稍染朱赤唇脂,也好教那人看去。” 女为悦己者容,见心上人更是嫌自己容颜赛貂蝉也不够。 等到妆容完毕,云鬓凤钗,黄茹赶紧来到后门,推门一瞧,树下果然是自己朝思暮想之人。 一连几日不曾去,守得云开见月明,公保才旦也自惊喜。 黄茹跑至树下,却没有看到公保才旦,方才莫不是我的幻觉? 绕树三圈,失望之色溢于言表,黄茹蹲下身子,怅然若失,看着面前一只白色的蜗牛,一点点向远处爬去,一点一点,那蜗牛的颜色也从全白慢慢变成了红色。 …… …… 缥缈学院,演武台。 众人都紧盯着南宫烈和寂寞资的大战,但在领一块镜子里,无极学院和菩提学院的学子也开始了过招。 空斋和尚背着一个巨大的包袱,双手合十,而他的面前,一个散乱黑发的白衣女子紧紧地盯着他。 他不动如山,却看那叫泣露的女子施展神通。 金系百木斩,木系千山缚,水系不扬波,土系地刺突,各种神通她都信手拈来,一件件往空斋和尚的身上丢,可那和尚只是双手合十,一身金光劲,化尔诸法通。 泣露开始只是试探,慢慢发现这和尚是真的不还手,索性试验起来自己的融合神通,此刻的她竟然开心地有点像个孩子,毕竟这种免费的人肉傀儡倒是不常见。 院中的学长都不像眼前这个和尚,他们只会让着她,或者躲着她的神通,哪有这个空斋的坦然,站在那里却一下下地打脸泣露。 什么神通过人,果然只是骗人,我这融合了四种不同属性的“开天宝印”连这穷酸和尚的护体金光都破不开。 “喂,空斋和尚,你真的不还手么?你这样不动有什么意义?”打了半天,泣露有些厌倦了,这一动不动坐如钟的空斋,那张好看的脸庞似乎也变得让人有点生气了。 “泣露姑娘,我动或者不动又有什么区别,我若动了你的心不动,我也便没有动,我若不动,你的心动了也就是动了。”空斋平静地说道。 “歪理。”泣露轻呸一声,朝空斋白了一眼。 这西漠的那批秃驴就是喜欢说些蛊惑人心的话语,学院还专门告诫过,莫着了这阴损的道,今日看来果真是满嘴荤话,什么你心动不心动的,比那些市井的登徒子也相差无几了。 “没劲,那臭和尚,我可走了啊。”泣露说着转过了身。 “姑娘请便。” 泣露忽然生气地扭过了头,“你说你也不是来争个排名,赴这七院争霸之约,作甚?” “空斋想来问佛。”空斋低声说道。 “问佛?那我问你,你口中说的那佛在哪儿?” “佛在西方。” “佛在西方,你却往东走?” “空斋还不知问佛何事,故向东走,得见无边七海,或心有所顿悟。” “随你吧。”泣露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空斋亦回头,背着那巨大的包袱,向另一处走去,他的鞋子破了一个大洞,正好露出一截脚趾,踩在黑石岛的坑洼处多有不便。 “怎么,你不换双鞋子么?”一道熟悉的声音,从空斋的背后传来。 泣露去而复返,让空斋有些摸不着头脑。 空斋低头看了看脚上的鞋子,“这鞋子陪我走过万水千山,一直垫在我的脚下,如何能弃。” “抠门,换双鞋子有什么难的,我帮你换。”泣露做势就要来抢。 “何必呢,你感叹我鞋子破的时候,可想到有些人都没有脚。”空斋伸手挡住上前的泣露。 “没有脚?那有些人连命都没有呢?”泣露笑着说道。 “是啊,有些人其实是没有脚的,比如我;有些人,也很快没了命,比如你。” 空斋忽然暴起,左右手凭空生出两条铁链,卷向泣露,然后张口吐出一道黑水箭,直击泣露的面门。 “你不是空斋。”泣露也反应了过来,心中震怒,但是迫于对方的攻势只能转身,运起金丹,被动抵挡。 以有心算无心,再加之这么近的距离,泣露躲避已经是来不及了,一阵金光从泣露身上爆出,作为无极学院的强者,泣露的反应与实力也是不容小觑的。 饶是如此,她依然被铁链锁上了双手,胸口也被那水箭击破,留下一片殷红。 双手被绑,身体重伤,泣露伸出红舌,在空中轻点几下,竟然接了一个不复杂的咒印。 谁曾想这女子的舌头竟然如此灵活,在危机时刻用了一招回光之术,整个人凭空缩小,变为一个五岁女童大小,从那铁链中脱身,然后一招土遁,直接落地不见。 空斋留在原地表情严肃,想不到竟然让她跑了,他身上开始浮出一堆泡沫,随着泡沫裂开,一名女子走了出来。 如果冷羽在这里肯定会很惊讶,这人正是先前桃花林中的那名叫小爱的女子。 她摇了摇头,脸上满是猎物逃脱的可惜之色。 章节目录 混战 南宫烈和寂寞资的战斗还在继续,这场冰与火的碰撞,繁衍到巅峰的灵力对决,让所有人观赛者都大呼过瘾。 就像是和北乔峰齐名的南慕容,注定只能沦为前者的陪衬一样,长玄学院的邗黯和无极学院的笺锋的这场对决,就没有那么引人注目了。 他们两人,一个是使剑的好手,邗黯的手臂虽然一长一短,但是使起剑来十分灵活,短手持长剑,长手握短刃,双刀流使得他的攻击范围非常广,而且攻守平衡,变幻莫测。 从天空俯视,可以看到邗黯的身形一直在原地盘旋, “长玄一剑,三千烦恼风。” 另一个是无极学院的天才,笺锋的眉心有一竖极淡的金光,所有的神通,他只需看一眼,便能知道些许端倪。 面对邗黯的攻击,他却一筹莫展,都说长玄学院万般神通都只有长虹贯日这一招,其他的招数与神通,也都是秉承着这一招演化而来,要么是剑帝实在是太惊艳,笺锋连对方怎么运气注力都看不出来,他只能长袖一舞,迎这一击。 “无极无悲,道帝有悔。” 一团青色的光芒打在了那卷来的剑风之上,将邗黯的攻击原原本本地送了回去。 邗黯双剑一前一后横在身前,硬生生挡下了这一招,看着对面的笺锋,眼神中满是不解。 这怎么打?自己的攻击,对方原原本本给你送回来,最后不是变成自己打自己了么?无极学院不愧是以神通见长,连这种匪夷所思的神通也是信手拈来。 笺锋是一个认死理的人,无极学院侧重于神通,他天生拥有一只天眼,虽然现在尚不能使用这天眼百分之一的威能,但是这种能看破万法的天眼通与无极学院的修行理念十分契合。 所以他的所有心思自打入院之后全都放在了化解神通上面,每每遇到新奇的神通他都乐此不疲,寻找破解之法,方才面对邗黯这一击,他竟然一时间无法看破,更别提破解之道了。 就像是一个学霸,碰到一道不会做的题一样,他很生气,本能地使用了道帝的无极不悔,这种神通号称破尽天下神通,非常难以修炼,是无极学院的根本所在,笺锋此刻的心情就像是一个一时冲动在第一手就扔了个王炸的农民,也有点不知所措。 气氛一下子有点尴尬了,两个人都在等待对方出手。 俗话说,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现在可完全不是这样,笺锋想再看看,多看几遍总能找到破解之法吧,实在不行,先看个大概原理也可以。 邗黯也想再等等,我这下手不管轻重都是消耗,你这随便一个神通我就前功尽弃还怎么打。 敌不动,我不动,但是树欲静而风不止,一个巨大的火球飞向笺锋,一杆呼啸的冰枪攻向邗黯。 笺锋衣袖一挥,一只灵力化成的大手将火球托到一边,邗黯更是剑光一闪将冰枪斩碎。 两人向同一侧看去,南宫烈和毕方神鸟傲立天际,火焰将整片天空都燃烧成了一片火海,火焰终属天空,而大地则属于冰雪,寂寞资在寒风中单手指向天空,身下的独角冰牙兽更是怒吼连连。 南宫烈与寂寞资的大战已经越来越疯狂,两个结丹期的修士硬生生斗出了化神期的感觉。 “这…这是新生?” 笺锋表示很受打击,这两人的斗法像星空,你看得见,却看不懂,看的久了,连眼睛都有些刺痛。 南宫烈整个已经化成火人,他很愤怒,这寂寞资的实力确实很强,但是他如果召唤六目赤焰兽,再次布下八荒火阵,应该就可以结束这场战斗,但是寂寞资在第一时间强占了大地,让他无从施展。 还有进步的空间,哪怕已经改进了布阵的方法,在面对这种冰天雪地的能力时还是一筹莫展,此番回去,必然要再思考精进才行,但是眼下,战胜寂寞资才是第一要务。 想到这里,他双手结印,就要施展流星火雨。 “等…等一下,我们是不是该先做个自我介绍。”一个声音在天地间响起,原来是笺锋运起灵力大声喊到。 “自我介绍?” 就在这时,南宫烈和寂寞资才回过头来,两人好像现在才发现这边的笺锋、邗黯两人。 “哼,不需要,你们三个一起上好了。”南宫烈大声吼道,气浪滚滚,声势滔天,如一尊魔神俯视苍生。 笺锋发丝飘逸,一头黑发无风自动,整个人的气势也节节攀升,眼神中再无一丝懈怠,同位七院翘楚,皆有出尘之姿,又怎么会没有傲骨,南宫烈的话对他是一种侮辱。 邗黯也是如此,他把双刀架在身前,整个人就像是一头野兽一样,练眼睛也变得血红。 “无极学院,笺锋。” “长玄学院,邗黯。” “前来讨教!” 两人异口同声,随后冲天而起,笺锋衣袖一甩,一条水龙冲天而起,朝着南宫烈而去。 “蛟龙出海。” 邗黯双刀合一,双手高举过头顶,用力挥下,斩向寂寞资。 “长虹贯日。” 原本南宫和寂寞二人的对战,硬生生变成了四人混战,好在这四个人都来自不同的学院,混战也就混战了。 演武台上,众人看得心惊,随着笺锋和邗黯的加入,这局势更加的精彩。 无崖子点了点头,“这万兽学院的小子,真的不错。” 海生笑了笑,“我倒是觉得那无极学院的男子还没有尽全力。” 无崖子看着这场大战,目不转睛,“原本是六院一个全新的纪元,一个群雄并起的时代,可惜了。” 寂寞资和独角冰牙被击退十几丈,看着眼前被开辟出一条鸿沟的大地,寂寞资终于开始正视前面那个手持双刀的邗黯。 南宫烈一拳打散冲天而上的水龙,单手一指,流星火雨随即落向笺锋,笺锋伸出左手,两指一点,一阵狂风突至,将火雨吹向了寂寞资。 看到笺锋这一手南宫烈也笑了。 “万兽学院,南宫烈。” “寒山学院,寂寞资。” 随着南宫烈和寂寞资的话音落下,四人全都做了介绍,一场大战似乎就此拉开了序幕。 天边萦绕的白雾,远处黑色的大地,突然飞出两把横贯天地的长剑,一剑斩向南宫烈,一剑斩向寂寞资。 两人不敢怠慢,南宫烈双手合十,一道白色的火焰冲向那把雾气化成的长剑,寂寞资双手用力上举,一座冰山拔地而起,狠狠撞在那黑石巨剑之上。 黑白两把二十丈长短的巨剑,被分别击碎,双剑爆开,随后化为铺天盖地的三尺短剑,密密麻麻,覆盖了整片天空,剑尖分别指着在场的所有人。 一个黑裙女子从雾气中慢慢走出,一个温柔的女声清晰地传入四人的耳朵,“你们四个…一起上好了。” 章节目录 回岛肇事 原本四人刚要开始大战一番,谁曾想外面竟然来了个更狠的。 一对四?还是个女子?还长得如秋水卧波? 笺锋横眉一挑,原本以为南宫烈够自负的,没想到这个绝代的佳人更是气焰嚣张。 “秦师妹,我们.....”邗黯最是尴尬。 明明是一个学院的啊,你说四个一起上是什么意思? 秦义绝就这样一步步向四人走来,就这万剑朝宗这一招也让所有人不能轻视。 随着秦义绝慢慢走进,南宫烈和寂寞资却在第一时间后退,笺锋犹豫了一下也在瞬间倒退,三人皆是拉开了和秦义绝的距离。 南宫烈仰天长啸一声,随后看着秦义绝,“想不到,竟然有人已经突破到了化神期,而且这领域和周围的环境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要不是我的火焰遍布天空,差点就着了你的道。” 七院的入院测试一般都招收筑基期修士,因为这个时段正是鸿蒙初开,造化混沌之际,修士自身就像是一块璞玉,可以雕刻成任意形状,而一旦金丹结成,则没有了可塑性,几大学院都有自己的功法,你无法烙刻学院的神通,学院招收你何用?如果你确实实力不俗,那学院则会将你奉为长老,灵石、丹药、神通都不会少。 所以秦义绝作为新入院学子,竟然在花样年华步入化神期,简直令人如梦似幻一般,觉得不可思议。 而且从邗黯的表情里面可以看出,连这个同院也不知道此事。 “怎么了?怎么忽然如避毒虫一样避开这个女子呢?”舞倾城在演武台上看着面前的景象疑惑不解,这镜子只能看到画面却听不到声音,所以她不并知晓其中缘由。 “我想大概是这个女子的领域吧。”巴旦木凑到舞倾城旁边。 “巴长老,你醒了啊。”舞倾城斜了巴旦木一眼,“你说领域?我怎么看不到?而且可能么,这女子看上去最多也就十七岁,已经是化神期?那不是真正的妖孽么?” 巴旦木点了点头,“也许正是因为如此,他们长玄学院才派出那个老不死的来保护这棵幼苗啊。” “透明的领域?”舞倾城嘟着嘴,对巴旦木的话半信半疑。 “不是透明,是演绎,她的领域很特殊,将周遭的事物完美地进行演绎,然后替换,让你感觉不到被领域囊括,这真的是防不胜防啊。”巴旦木叹了口气,面对这么一个妖孽,只怕南宫烈也是败多胜少了。 “这世界上还有这样的领域?真的是匪夷所思。” “这又不是个例,临行前,院长告诉我,缥缈学院的院长无崖子貌似也有这样的领域神通。”巴旦木语出惊人。 说完这句话,巴旦木在舞倾城惊讶的目光注视下看着镜子里那场大战,脸上的表情却显得很不轻松。 秦义绝脸上依旧没有悲喜,南宫烈和寂寞资的大范围调动天地灵气,使得他们成功避过了自己的领域,没有像离耳那样。 离耳就是因为轻敌,在身陷秦义绝领域内的时候被一剑斩落。 在化神期修士的领域内,你的速度与力量都会被限制,而他的速度和力量都会成倍增加,此消彼长之下,离耳根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踏山岳,朝天阙。”秦义绝率先出手打破了平静。 黑白两种短剑,上下翻飞,随着秦义绝一指点,分别攻向南宫烈和寂寞资。 白剑如灵鹤,鹤鸣九皋,冲天而上,有裂空之音。 黑剑如社燕,燕跃鹄踊,如滚滚东逝水,波澜壮阔不回头。 做完这一切,她黑发舞动,左手伸出,云雾化为一把长剑再次凝聚在她的手中,她左右挥动,无边剑光霍霍,同时攻击笺锋和邗黯。 一人同时对付四人,秦义绝就是要斩去别人道根,夺取天才气运。 她有这个气魄也有这个实力。 南宫烈双手一拍,火神兵降临,火神兵拖着长长的尾巴,在天空中飞舞,拦截白剑,毕方张嘴再吐彩焰,旋转着,袭向秦义绝。 寂寞资将自己再次冰封,黑剑撞在冰山上脆断落地,身下独角冰牙兽低下头,用独角发射一道道急冻光线,要将秦义绝冰封。 笺锋一招“道帝有悔”,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干净简洁。 邗黯叹了一口气,双剑左右快速飞舞,将冲上来的剑光挡住,然后将长短双剑合璧,变成一把古朴的大剑,他双手一前一后地握着,也不挥砍,而是做了一个刺入的动作,一道长虹剑气,席卷向秦义绝。 秦义绝伸出一只玉足,一点地,一把长剑成型,她提起裙摆转了个圈,姿态优美,长剑也跟着一分为四,在她下蹲之际飞出,斩碎一切神通,冲向四人。 这四剑封锁四方,犹如绝壁幽谷神潭逸林,一路进,无路出,这是长虹贯日的锁字诀,这一剑你只能硬撼,别无他法。 现在演武台不再是一片沉默寂静了,而是“哇”“呀”“哈”的语气词的天下,众人已经完全沉浸在这场大战里面了,现场的气氛很浓烈。 宋老看着旁边的白衣黑发男子,“你们无极学院这小子不错啊。” “白头发那女人,你们极寒学院也出了个像样的人才了。” “还有那个骑着绿毛鸡的,你那个喷火的男的也还可以啊。” 巴旦木:…… 宋老微眯着眼睛,看着惊天绝艳的秦义绝,神情无比骄傲,“此生能做你的师父,哪怕身死道消,我也无憾了。” …… …… 离耳跌跌撞撞一路前行,脚下起伏不平的地面对他而言非常的难受,他的身子随时会裂开,就算是鲛珠护体也很难长久维持了,秦义绝一剑就已经让他伤及根本。 不多时,强靠意志力维持的他听到了海浪拍岸的声音,复行几步,他终于见到大海。 这片海域滋养了他们族群上万年,是他们的生命之始,力量之源,只要他进入海底,虽不能完全复原,但是性命是无忧的。 为了族中大计,他一直没有使用传送符出去,而是选择来到海边。 “雾海,我的母亲,我爱你,我来了!” 离耳姿态优美,拼着伤躯,以一个华丽的姿势跳入水中,但是预想中舒适的入水感却没有传来。 “砰”,一个庞然大物突然从海雾中出现,一下子将离耳撞回了岸上,而且离耳的脑袋重重地磕在了一块大石头上,顿时晕死过去。 “总算回来了,大花背,你干的不错,就是不知道哪个倒霉鬼,被你撞飞了。” 冷羽从巨魔海蜥的背上跳下,拍了拍海蜥的肚子,以示鼓励。 自己在抓到这条海蜥之后,利用“异兽外交官”有道的超强语言天赋与之沟通,加之冷羽手舞足蹈的倾情演绎,在掏出大黑锅后,这巨魔海蜥果然领会了冷羽的意图,载着他漂洋过海,回到了黑石岛。 冷羽走到离耳身边,虽然这离耳的身子已经像砸碎的金蛋一样四分五裂了,但是那颗淡蓝色的鲛珠还在顽强地维持着他的生机。 这俊俏到毫无辨识度的脸庞,冷羽当然能认出这是缥缈学院的人,而且这家伙明显之前已经受了很重的伤了,如果他不是变成了某些部位缺失的男人是不会被一只海蜥给撞飞的。 “大花背,你说你这撞了人,要不要逃逸呢?” 巨魔海蜥貌似听懂了,瞪着眼睛,玩命地点着头。 “那好吧,你走吧,我留下。” 冷羽挥了挥手,巨魔海蜥如蒙大赦,摇动着尾巴,滋溜一下就在海面上踩着海水跑走了,那速度比来时快了好几倍。 冷羽:…… 冷羽扭过头再次端详起离耳来,这家伙怎么看都好像不是人类啊,随着视线上移,冷羽的目光定格在了离耳撞到的那颗石头上。 雨花石,又称为天赐之石,它的形、纹、色、象几乎都是独一无二的,所以冷羽对这颗石头太熟悉了,之前不知道看到过多少次,他上前摸了摸这雨花石,毫不怀疑,这就是自己先前打碎的那块,哪怕现在这块石头上没有“南宫烈到此一游”这几个字。 章节目录 想太多 冷羽开始思考这一切,这绝对不是巧合,任何细微之处都可以预见大祸,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合理的解释又是什么? 排除掉一切不可能的事情之后,剩下的,即是多么的不合理不可能,那也一定是真相? “有道,帮我联系一下倾城,问一下巴旦木长老有泪珠的事情。” “好的,老大,你的话语转接中,呱唧呜呜喳~” 冷羽“......” “巴长老,对于有泪珠,你知道多少?”舞倾城看着巴旦木问道。 巴旦木回头看着舞倾城,思索了良久,“其实对于有泪珠,很多事情都只是猜测而已。” “比如呢?” “比如兽帝曾经也拿到过一颗,但是他似乎从来没有用过,传言他说这有泪珠只会徒增眼泪。” “徒增眼泪?” “是的,这是原话。” 巴旦木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的理解是,这珠子确实可以穿越时空,但是它无法改变既定的事实。 空间王则,时间神则,时间既然是神明才可以动用的法则,凡人又怎么能染指呢? 一切都有天命,万事万物都在某一种规则的约束下成长,壮大,如果真的时空穿梭可以改变历史进程,这鲛人族又怎么会被击败,销声匿迹这么多年?” “那按照你的说法,这珠子貌似也没什么用啊。” “我说了,这只是猜测,但是就算这猜测是真的,这有泪珠也非常有用,毕竟....过去,是一个非常好的藏身之所,也是极佳的囚牢,你说对么?”巴旦木看着舞倾城邪邪地一笑。 确实,只要不改变既定的一切,那么过去确实是很不错的藏身之处,毕竟藏身这件事情,造成的结果大多是影响未来的。 虽然这个概念非常的复杂,还带着很多的猜想与不可论证,冷羽还是迷迷糊糊地抓到了一些东西。 但是就算是知道了,貌似也没有什么大的意义。 “我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冷羽笑着,伸手取出了离耳胸口的传送符,启动之后,扔到离耳身上,随后向另一个方向走去,舞倾城说一场五人大战在岛上进行着,那么自己应该不难找到他们。 一阵虹光之后,几乎不成人形的离耳出现在了演武台上,无崖子反应极快,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大袖一挥,将离耳受到了袖子里面,但是演武台上的六院长老个个都不是泛泛之辈,他们也很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丝异常,这离耳的金丹非常古怪,更像是异兽的内丹,根本就不像是人类修士的金丹。 无崖子察觉到了宋老等几人的目光,一笑说道:“各位长老,我院弟子身受重伤,急需治疗,请恕绡某先失陪一会儿。” “要走可以,不过有个问题,还望院长大人解释一二。”开口的是黑发白衣的无极学院长老。 “鬼长老,有什么问题可以等我回来再问。”无崖子开口,并没有任何不悦。 “很简单,我只是想问,你把我的弟子放到哪儿了?为什么连我们学院的万里传音术都没有回应,就好像天地间没有了这个人一样。”鬼长老看着无崖子一字一句问道。 “黑石岛上有禁制,而且雾气隔绝灵力,你的传音自然到不了。”无崖子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但是演武台上的气氛却开始变得诡异了起来,在修真界,无论你如何小心都是不为过的,在得道成仙、执掌天玄的巨大诱惑下,一切手段都是合常理的。 这个时候,神术学院的金发女子来到海生的面前,“我们神术学院已经战败,鉴于院内事务繁忙,就此别过了。” 阴柔男子海生只是笑了笑没有任何的表示,那金发女子迈着大长腿,带着凯瑟琳和艾琳娜直接向外走去,也没有等海生的回答,在他看来这事情确实有些不对劲了,毕竟缥缈学院在此之前从来没有举办过七院争霸赛。 但是其他五院却没法动,毕竟他们的学子还在黑石岛上交战,他们是无法弃之不顾的。 ...... ...... 泣露受伤很重,但是她现在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假扮空斋袭击自己的那人是真的想杀了自己,所以她担心这场争霸赛是否完全是一场阴谋,如果是的话,贸然捏碎传送符出去也是很危险的,毕竟谁都不能保证一定是回到演武台之上,面对出现的意外,怎么小心都不为过,这是泣露的想法。 “万里传音术依旧是一点反应也没有,这神通可是学院新开发出来的就算是碰到隔绝灵力的雾气也能使用,为何在这里完全用不了呢,而且连一同传送过来的魏学弟和笺锋学长也联系不到,这下我到底该怎么办呢?” 泣露只好躲在一个土堆后面,慢慢地疗伤,然后静观其变。 等灵力稍稍复原,她双手结印,使用变化之术,将自己变成了一块普通的黑石。 她可不像魏伯起,只能变成箱子那种容易让人发现的事物。 没过多久一个猥琐的身影从她的眼前一闪而过,肥肥的身躯走路一颤一颤的,貌似正在寻找什么。 “我一定要,找一个好地方,藏到最后拿大奖。”魏伯起东寻西找,慢慢往泣露的方向走来。 泣露看在眼里,心下窃喜,总算是见到魏师弟了,他还是那么搞笑。 “咦,这里有块石头,正好可以挡住我娇小的身躯。”魏伯起指着泣露变成的那块石头,鬼鬼祟祟地跑了过来。 泣露看的好笑,心想我先不出现,等会儿吓死他。 想到魏伯起被吓得半死的样子,泣露都快憋不住笑出声来了。 魏伯起慢慢绕道泣露变化而成的黑石后面,泣露觉得差不多了,刚要现身,一根锁链却已经贯穿了她的丹田。 “嘻嘻,找到你了。” 在绡爱的笑声中,泣露觉得不可思议,这怎么发现我的? “为什么你都逃走了还不传送出去呢?一定要傻到死在我手里么。”绡爱将铁链抽出,看着痛苦挣扎的泣露。 泣露现在后悔不已,她本来早该想到的,之所以传音的神通用不了,是因为自己身上有禁制,那张传送符应该还有定位的作用,自己还是想太多,应该第一时间离开。 这真是机关算尽反误了卿卿性命。 随着泣露眼神中再无光彩,绡爱伸出手来,掏出一个黄金罗盘,“接下来该找那条鱼呢?就这个吧,在海边的,嘻嘻。” 章节目录 沧浪之水 黑石岛在雾海深处,岛上的黑石非常的奇怪,不风化,不侵蚀,但是却很奇特地滋养其他事物,青苔、珊瑚虫,哪怕是脆弱的造土虫也可以大量的繁殖。 而在黑石岛的最北端,一个小小的湖泊盛着少有的淡水,水至清至澈,湖泊透可见底,在雾气中十分美丽。 这个湖泊不像是自然成型,它规则的半球形状更像是陨石冲击的产物。 宋史此时就在这湖边,背对着湖水,环湖而走,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去寻找同院的其他三人,因为自己与秦义绝、邗黯、豹罴虽然都是长玄学子却属于不同的派系,他们三人来自于长虹,修炼的是长虹正统,讲究杀伐,一往无前,而自己归属长青,神通以变化为主,不单主攻还有防守。 就算自己与他们汇合也是彼此对立的,倒不如寻一处清净之地,静观其变,他不争名次,因为以秦义绝的天资这一届长玄的排名不会靠后,而宋史只要不过早出局就行了,至于门内长老说的壮大长青,他虽有心,总觉得力不足,长青势微,人所共知。 沿着湖面慢慢地走着,不知不觉湖水打湿了脚下的鞋子,本着“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既然湿了鞋干脆洗个脚,既然洗了脚干脆洗个澡”的理念,宋史脱下了自己的鞋子,将双脚伸到了湖水中,背后长剑也插在了地面上。 感觉着干净清澈的湖水对双脚的冲刷与滋润,宋史不自觉舒服地叫出了声,随后他扑通一声,整个人滑入湖中。 他入水三丈,转身面朝天空,透明干净的水下世界,雨雾缭绕的湖面,就像是天空与大地融为一体,徜徉于其中宋史忽然感受到一种特殊的力量。 湖面开始不再平静,犹如潮水一般开始不断地冲刷着,宋史忽然发现自己的手脚无法移动分毫,湖水的流动声在自己耳边响起,在自己身体里面响起。 一阵阵,一层层,冲刷着的是自己的肉体,是自己的灵魂! 鲜血在湖水中绽放, 以宋史为中心,一滴滴一点点,就像是挤牙膏一样,血液被一股股力量冲出体外,但是当事者却无能为力。 不仅仅是血液外流,灵力也被封在丹田内,完全冲不出来,这水到底是什么? 作为本届大赛除冷羽之外唯一的筑基期修士,宋史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要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去了,如果这一切成真,那么长青门的名头确实要被打响了,一个修士没有任何对抗与拼杀,直接淹死在了黑石岛上,这是必然要出名的,而且长虹门肯定会撇清和自己的关系,一句:他是长青门的,似乎就可以起到院内长老要自己在这届争霸赛上起到的作用了。 最后一丝血液被抽出体外,宋史连眼睛都闭不上,眼睁睁地看着明亮的穹顶,只能感受自己逐渐失去的生机,下一刻那种潮生又从他的体内响起,一股股清流在他的血管里面冲刷,它们在跳跃,在欢腾,它们找到了他的丹田,于是丹田也沦陷了。 宋史在这湖水中不上不下,但是渐渐地他觉得自己在下沉,确切地说是水位整体在下降,不一会儿,宋史就沉底了,水位在极速地下降,但是那些水去哪儿了呢,答案是宋史的体内。 等到最后一泓细流也钻入宋史的身体,宋史发现自己能动了,他端坐了起来,一股强大而磅礴的灵力在身体内肆虐。 要突破了? 他赶紧运转神通,准备结成金丹,但是没等他运气,一颗金丹已经浮现在了他的面前,金丹之上只有一朵浪花的印记。 一…一种神通? 就在失望袭上宋史心头的时候,一股股潮水一般的意念也充斥了他的脑海。 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 上善若水,滋养万物,水中至善,是谓沧浪。 宋史消化着脑海中的信息,感受着身体内一种全新的力量,惊讶不已。 他足见轻轻一点跳出了这个因为没有了水而重新变为大坑的地方,它单手一招,插在地上的长剑飞至,他御剑而起,朝一个方向飞去,原地只留下了他脱下的那双鞋子。 飞了半晌,宋史也完全体会了,这种御剑飞行的自在,终于不用再使用飞行符了,果然不会再晕了。 行了一段时间,似乎心有所感,他落到地面,顺着自己感应的方向,一个黑色的箱子赫然出现在眼前。 他慢慢上前,轻轻地捧起了那个端放着的箱子。 这里面有什么东西呢? 演武台上,众人都看着宋史拿起的那个箱子,传说能穿梭时空回到过去的有泪珠就在里面,按照无崖子的说法,这个箱子如果打开,有泪珠应该直接飞上高空,让所有岛上的修士都能看到,然后直接引发争夺战,等到优胜者决出,这有泪珠也就有了归属。 所以哪怕是秦义绝力战四人的场面足够精彩,这有泪珠的画面也同样引人注目。 众人都看着宋史,如果宋史知道,自己现在被所有人看着,肯定很高兴。 舞倾城看着四周,人人脸上都有一种狂热,但是缥缈学院的人似乎更紧张一些,他们院中那些素质极高的学子此时都攥紧了拳头,而那些长老脸上的表情也很不轻松。 这东西真的这么重要吗?既然这么重要,还拿出来作为奖励?舞倾城皱了皱眉头。 巴旦木看了看四周,这无崖子离开的时间似乎有点长了,难道这缥缈学院还需要院子亲自为门下受伤的弟子疗伤么?而且那弟子看上去似乎不是人类。 “对于缥缈学院,你知道多少?”一个声音从巴旦木的左边传来。 巴旦木没有转头,自声音来自于传音的神通,而且很明显是长玄的宋老。 “可以说一无所知。”巴旦木如实回答。 宋老也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除却离场的神术学院,不知道是怎么地,剩下五大学院长老的站位似乎越来越近了。 …… …… 冷羽在海边,听着有道的传音。 “老大,倾城说一个女的同时跟四个男的大战,南宫烈鸟毛都要被扒光了。” “南宫烈那只鸟也不知道藏在哪儿,老不透气,被拔光了也正常的。” 冷羽运起重瞳,果然看见远处有灵力波动的反应,但是他才不过去呢,等你们打完我再去捡漏,反正我有舞倾城的实时语音播报。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冷羽一扭头,诺兰竟然从雾气里面直接跑了出来。 “冷羽,总算是找到你了。”诺兰竟然梨花带雨地向冷羽冲来。 “诺兰,你怎么跑着来,不累么?”冷羽愣了一下。 但是看着自己心仪的女生越来越近,冷羽还是张开了怀抱,诺兰好像受到了惊吓啊,快来我怀里安慰一下下。 一个纤细的柔软身体钻进了冷羽的怀抱,“冷羽,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不会的,我这么厉害,要出事也是别人出事啊。”冷羽轻轻拍了拍倾城的背。 这貌似还是两个人的第一次拥抱,冷羽下意识地将怀中女子更用力装进身体里。 “别,我都喘不过气来了。”诺兰娇嗔道。 “不,我偏要这样。”冷羽笑着说道,手上力道更大了几分。 “你坏。” “你更坏。” “你最坏了。” “我若不坏,你怎会爱。” “讨厌。” “哈哈。” 冷羽笑着身子也扭了一下。 “有什么棍子打到我了。”诺兰抬起头看着冷羽的眼睛。 “哦,不好意思,是我的大黑棍,我把他挪到一边。”冷羽嘴上说着,身体却没有动。 “真的,磕的我好难受的。” “哈哈哈,难受就难受呗,我要松了手,你不就跑了么?”冷羽哈哈大笑两声。 “嗯?什么意思?”诺兰笑着说道。 “你这假扮谁不好呢,偏偏假扮我心爱的女孩? 你朝思暮想的人,你魂牵梦萦的人,换作是你,你会分不出来?” 诺兰笑了笑,随后身子一软,如水一般脱离了冷羽的怀抱,冷羽也没有出手,看着眼前这张变化后熟悉的脸。 绡爱莞尔一笑,抚了抚额头,“这可不一定,以前就有一个男的说很爱很爱我,但是我把他带回洞府,他当晚就睡了我的双胞胎妹妹,他跪在我面前说他只是认错了,说他最爱的永远是我。” “你真惨。”冷羽摊了摊手,“不过你演技这么好,很多裙下之臣吧。” “从那次之后,我就喜欢抢别人的,别人的才是好的。”绡爱说的很平静。 “你还是不懂,所有的感情都有一个期限,当他爱你的时候就是爱你,不掺虚假,当他不爱你时便真的不爱你,亦是真实。” “那你爱诺兰的期限呢?” “一万年。” “呵呵,男人的嘴。”绡爱不屑一顾。 “你是缥缈学院的人吧,告诉我,你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冷羽单手取下大黑锅,气势严厉,语气冰冷。 “你打败我,我就告诉你,呵呵。”绡爱说道。 就在冷羽将要出手的刹那,天空上的云雾开始剧烈地抖动,然后竟然更加浓郁,一层层贴近大地,笼罩一切。 …… …… 宋史看着打开的箱子,挠了挠脑袋,一颗淡蓝色的珠子在箱子打开的一刹那飞上高空,然后云雾开始将一切吞噬,哪怕在白天,如今也是伸手不见五指。 章节目录 后有拦路 碧空如洗,长海如练。 傍晚的东海,悬浮在天空之上的是一团团球状的云朵,偶尔从云团间落下来的阳光,一丝一缕,就像是少女指间倾泻的温柔。 洛长老一头金发,身后跟着凯瑟琳和埃琳娜,三人身姿优美,分别骑着一只雪白的鸽子,朝陆地飞去。 凯瑟琳的脸上很是阴郁,神术学院垫底离去,给人一种失败者的既视感,加之自己和埃琳娜以二敌一还被南宫烈烧毁衣物,更是令人羞愤难当。 “长老,我们进缥缈学院的时候不是有诸多禁制,怎么现在一下子就出来了?” “禁制是假的,那子虚乌有二人带着我们故意兜圈呢,但是雾海本身的迷茫是真的,不过这极地雪鸽的方向感极强,是不会迷失的。”洛长老开口说道,她眼睛瞟了一下凯瑟琳,相较于埃琳娜,凯瑟琳在这次争霸赛中受到的打击似乎不小,但愿不影响她修炼的心性才好。 正思考间,本来平静的海面突生变故,三颗水炮同时从海面飞起,只听得“啪”“啪”“啪”三声,极地雪鸽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打死,雪白的羽毛在天空爆开,分分飘落,就像是雪落人间。 洛长老和凯瑟琳、埃琳娜运起灵力,脚下浮现一根优美的树枝。 她们御空而立,看着偷袭自己的海底生物,三条蓝色的巨尾沉在海水里不停地划动着,而浮出海面的上半身却是人类的样子。 鲛人!洛长老先前在看到离耳重伤传出之后就有所警觉,这缥缈学院给人的感觉太过怪异,完全没有修仙门派的高远之感,反倒是阴冷的滋味遍布学院上下,如果院内弟子都不是人类修士,那么这学院的一切就都可以说通了。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所以洛长老在第一时间做出决断,当即离去,但是现在这些鲛人明目张胆地出现在东海,一副一定要拦下己方三人的架势。 “洛长老,这是鲛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凯瑟琳也是满目惊异。 这鲛人和天魔一样属于“过街老虎,人人喊打”的类型,实力虽强,但是为人类公敌,这次竟然出现在人类活动频繁的东海近海,不免让人惊讶。 “找死,当我神术无人?” 洛长老背后领域张开,青山绿水之间,一只强壮的老鹿,左突右进,奔跑过来,随后它落到了海面上,长须新挂,四蹄风雷,双角更是如长枝灿灿,发着光芒。 它在海面之上极速奔跑,随后更是化为金光进入海水之中,忽而猛然窜出,长角之上已经挂着一名鲛人被刺穿的身体。 它鹿不停蹄,甩下那名鲛人的尸体,再次入海,在海中奔跑着,追击剩下的两名鲛人,很快有一名鲛人自知逃脱无望,主动迎了上来,拼尽最后一击,欲阻拦洛长老的领域神通。 但是化神期长老又岂是浪得虚名之辈,那名鲛人的壮士一怒,只不过是鹿角之下又多一巨尸体而已。 老鹿再次冲杀一名鲛人,于碧海之上,抬头轻嗅,身后突然暴起一只血盆大口,锋利的牙齿密密叠叠,一口将它吞入口中。 一条巨大的绿色鱼尾,甩动着,竟然于海天之间游动,绿色的鱼鳞,人类的眼睛,恐怖的刀片嘴,堪比蓝鲸的巨大身体。 凯瑟琳和埃琳娜怔怔地看着这条巨大的怪鱼,洛长老的眼神却落到了远方,那里,一个绝色女子正踏浪而来。 “怎么?我缥缈学院招待如此不周么,洛长老这就要走了?呵呵” 走到近处那女子用手背俺嘴轻笑,眼睛看着神术三人,一股杀意丝毫不加掩饰。 “缥缈学院的红颜长老要阻我归途?”洛长老语气轻松,但是心里却不轻松,这红颜贵为缥缈三尊之一,实力远在洛长老之上,这一次可能真的是凶多吉少。 但是她脸上却不会示敌以弱,手上不断地掐印,身后领域内,漫山遍野的老鹿开始跳了出来。 毕竟这鹿不是实体,只是领域法则的部分体现,哪怕被吞了也可以再生。 红颜一笑,看着海面上的两具尸体,单手一挥,海中突然射出几根水刺,不但攻向洛长老还同时囊括了凯瑟琳和埃琳娜。 凯瑟琳和埃琳娜刚刚大战结束,体内灵力尚未完全恢复,红颜这一手把这二人吓得不轻,好在洛长老领域内的群鹿跳出,前仆后继地向那水刺撞去,虽然身躯破碎,但是好歹是挡住了这一手攻击。 看到这一幕红颜心中大定,神术学院号称拥有第一防御的神通,如果洛长老拼死逃遁,仅凭自己一人出手阻拦,她未必不能杀出重围,但是如果她无法弃门内学子于不顾,那么这三人都要死在自己手上。 洛长老又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但是凯瑟琳的血脉对于学院实在太过重要,万不可在此地陨落。 红颜单手伸出,擎天向上,海水竟然慢慢开始倾斜过来,形成一个巨大的墙壁,而那条绿色的怪鱼则在这堵墙壁中钻进钻出,灵活兴奋,它的一排排尖牙让人望而生畏。 “走。” 洛长老当机立断,既然打不过那就跑,前路被堵就换个方向。 她双手一伸,足下金枝两根枝条疯长,与凯瑟琳与埃琳娜的枝条相连,随后便化作一道金光,拖着二女,放弃咫尺可见的东海海滨,向南遁走。 看着遁走的神术三人,红颜也不着急,跟在后面,速度不快不慢,就像是猫捉老鼠一样,她并不急于拿下对方。 就这样追逐着,洛长老由于带着凯瑟琳和埃琳娜导致速度变慢的同时,灵力消耗也在急剧增加。 回头看一眼,对方如影随形,那张极度好看的脸庞,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阴险。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这样一个都走不了,本就处于劣势,必须毕其攻于一役,消耗战就是找死。 洛长老猛然回头,身后领域再次张开,心中痛骂缥缈学院一声卑鄙,自己身为高贵精灵的后代对这些异族的险恶还是预估不足,要是此番院内让其他长老陪同,不至于落到这副险地。 她双手合十,身上金色的枝条如藤蔓一般缠上全身,从足尖到丰腴的大腿内侧,再到露出的纤细腰肢,连带手臂,整个身体仿佛披上了一层战甲一样。 凯瑟琳和埃琳娜看的伤感,洛长老似乎是要真的拼命了。 洛长老的一条玉腿高高抬起,整个人身子后仰,双手拉开张弓,金色的灵力在她的手心聚集,随后化为一道金光箭射向飞来的红颜。 红颜左手五指挥动聚拢,两条绿色的巨齿鱼左右冲出,咬在那金箭之上,直接将其咬成三段。 “就这么点神通么?洛姐姐。”红颜轻笑一声,来到洛长老身前。 洛长老就像是没有听见一样,一箭一箭不停地射向红颜。 初始红颜还以神通抵挡,最后甚至干脆都不抵挡,只是变化身形,避过即可。 “洛姐姐,你再这样使用灵力,马上就要掉到海里了。呵呵。” 领域张开,万千老鹿跑向红颜,而在洛长老的一支支金光箭射出之后,却非常默契地掩护遮挡,然后跑开。 红颜心中冷笑,老鹿不断地象鱼吃掉,但是洛长老的箭越来越快了,而且现在是一时间射出三支。 突然,一道金光携风雷之势攻向红颜。 “前面的都是试探么?这一箭藏了这么久才是绝杀么?”红颜轻笑,“这箭的速度如此之慢又怎么伤的了自己。” 轻轻扭头,那金光几乎擦着红颜的发丝飞过。 “太慢了,看上去威力巨大,但是这速度连一只海鸟都打不中。” 但是洛长老还是没有收手的意思,又是金光汇聚,在成千上万只老鹿的掩护下射向红颜。 这一次红颜终于发现不对劲了,为什么要耗费这么巨大的灵力来做这种事情?又是老鹿又是金箭,根本不合常理。 她运起神通,双手平托,一股海流将这些老鹿冲开,随后单身一指,海面上生出一只大手,将金箭牢牢禁锢住。 等金光散去只见一个镂空的金枝中间,一个女子死死地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响,但是承受两个化神期长老的神通对撞之力,哪怕是有金枝神树的保护也是处处伤痕。 红颜胸口起伏不定,双手用力,海水化成的大手变成一条巨大的海蛇,缠住埃琳娜,不断地收缩用力。 金枝开始无法承受这种攻击,慢慢变形,连带里面的埃琳娜也终于控制不住惨叫起来。 虽然这金枝神树的神通几乎难以攻破,但是埃琳娜和红颜之间的修为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殷红的鲜血一滴滴落到了海水里面。 埃琳娜也不再叫喊,她已经失去了生机。 既然这箭里面藏着埃琳娜,那么先前那一箭中藏着的必然是凯瑟琳,红颜朝洛长老身后看去,果然没有发现凯瑟琳的影子。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让她逃走了?以我的速度,追上她不过片刻。”红颜轻笑。 海蛇化为海水重新落入海中,埃琳娜的尸体也落入了无边无际的深海。 洛长老看的悲伤,但是好在凯瑟琳已经逃了出去,不过红颜说的不错一个化神期修士速度上比结丹期修士快的不是一点半点,自己还需要为她争取时间。 洛长老收回领域,双手高举,身上衣衫尽碎,只留下藤蔓似的枝叶遮挡完美的身躯。 双手间一个金色的球状物体不断地发出耀眼的金光,那金光越来越盛,将正片附近海域染成金黄色。 “森林女神之叹息!” 双手握拳落下,那个金色的球体也砸向红颜。 就像是天上的烈日被拿下来做武器了一般,金色的世界中,云团,海水,一切都是那么的庄严神圣。 “竟然把金丹作为灵器,这是要自爆和我通归于尽?” 回答红颜的只有在东海之上绽放的一团金色的云朵,它四散而溢,将一圈海水袭上高空,这旁晚的晴天突然下了一阵雨,雨中似乎夹杂着一声叹息。 章节目录 夜神再现 海浪、沙滩、海鸟、贝壳,东海的这副美卷很自然与和谐地混入了一个秀气的美人,美景和美人似乎自古便相得益彰,互相称托。 如果现在这个海边的小美女没有看着大海发脾气的话,想必这画面还要令人舒适些。 小萝莉本就腿短且细,不比得那几个会飞的家伙,走得慢些,依靠某只不爱洗澡的大块头身上的香味,考异蝶追踪,勉强不被落下,谁曾想好不容易到达东海,彩蝶指示的方向竟然是大海深处。 她毕竟小孩子心性,虽然懂得不少,终归心智上差些,此时不顾形象直接坐在沙滩上,拾起一个彩贝就用力往海里丢。 嘴上还嘟嘟囔囔的,似乎对于冷羽等人抛下她的事情耿耿于怀。 看着蔚蓝的海面上突然暴起一道金光,随后落下一阵金光雨,将附近的海石、椰树都浇了个透。 而在这场雨落下的同时,一道金光也砸在了静姝身旁的沙滩上。 “什么东西?”小萝莉吓得不轻,但还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向那金色的梭状物走去。 一张稚嫩的脸庞首先进入眼帘,凯瑟琳睫毛微动,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静姝。 “鲛...人...” 她是如此的脆弱以至于只能吐出这两个字,但是却在静姝的内心却掀起了一些波澜,海中有鲛人? 鲛人族的强大饱读书籍的静姝当然知晓,毕竟她连神秘的白毛也知道一些情报。 看着重新晕死过去的凯瑟琳,静姝伸手一招,两只蝴蝶开始绕着这个被金梭模样的枝条包裹的金发女子不断地旋转。 一圈圈蝶丝落下,不一会儿就出现了一个大茧子,接着看似柔弱的蝴蝶翩翩飞舞向上,将被藏好的凯瑟琳带到了一块礁石后面。 几乎在做好这一切的同时,一个女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小姑娘,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人啊?” 静姝转过头,身后正站在绝色女子红颜,她的鬓角有些乱了,想必是洛长老的拼死一博也对她造成了伤害,但是毕竟是化神期修士,金丹的爆炸在领域的保护下大打折扣,所以红颜只是受了些轻伤罢了。 “有,一个金发的仙女刚刚在这里。” 静姝眼睛直直地盯着红颜,食指指向地上被凯瑟琳砸出的大坑,一脸木讷地说道。 “哦,那小妹妹,她往哪里跑了呀?” “那里。” 静姝随便向岸上指了一个方向。 红颜莞尔一笑,随后向静姝手指的方法追了过去。 呼~小萝莉长出了一口气,这女子光是看着都觉得可怕,那种压迫感对凡人之躯更是明显。 呸,静姝啐了一口,这坏女人连一个凡人小姑娘都要这样用灵力来逼迫,不过好在我的蝶丝有隔绝灵力探查的效果,要不然这金发女子肯定跑不了。 静姝直到那女子飞远之后,才慢慢绕到礁石后面,指挥蓝蝶将丝抽开,然后从怀中拿出一块灵石,捏碎后捧到凯瑟琳面前。 一股股精纯的灵气钻入了凯瑟琳的高挺的鼻子,凯瑟琳悠悠地睁开眼睛,看了看身上还没有完全抽离的丝线,对着静姝轻轻地道了声“谢谢”。 “不用客气”,静姝对着凯瑟琳笑了笑,“你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么?” “我是神术学院的凯瑟琳,这次我和另外一位师妹在院内长老的带领下一起去参加七院争霸,谁曾想归途竟然遇到了鲛人阻拦,而且这鲛人还是缥缈学院的三尊之一。”凯瑟琳说完神色难掩悲伤。 “那你有没有见到一个背着大黑锅的男子,还有骑着白虎的少女?他们应该是万兽学院的。”静姝急忙问道。 “看到了,他们还在争个名次。”凯瑟琳说道,但是一提到万兽学院她的脑海中浮现的是南宫烈那嚣张的大笑声。 如果不是南宫烈在自己和埃琳娜二人已经认输的情况下,强行逼出自己的护体神通,导致灵力完全透支,又怎么会在面对红颜的时候完全成为洛长老的负担呢,想到这里,她不自觉地将拳头攥紧,银牙也咬的用力。 静姝看到她这个样子,知道也不该多问,“接下去,你有什么打算?” “等我稍稍恢复,就启程回神术学院,我要将这里发生的事情第一时间告之学院”,凯瑟琳看着静姝,“想到你一个凡人小女孩竟然有这样的手段可以骗过化神期修士,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静姝。” “静姝,我记住你了,如果有一天你需要我的帮忙就来神术学院找我。” 静姝笑了笑,没有说话,而是又拿出一颗顶级灵石,放到了凯瑟琳手里。 凯瑟琳心下又是感激不已。但是在她眼里此时对于静姝还是有些不屑的,虽然这个小女孩有些奇特,但是毕竟只是一个凡人而已,在修士的眼中,凡人基本上就是弱鸡的代名词,无论你是谁。 偏偏此时,一个极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这种气氛。 “抓到你了哦。” 红颜竟然去而复返,在礁石后面探出一个脑袋。 这一幕直接把静姝和凯瑟琳吓了个半死,静姝更是坐倒在地,不断地向后退去,凯瑟琳也是面如死灰,想不到这红颜竟然使了 “果然人类这种活在谎言里的生物是不能相信的,哪怕只是个小孩子。”红颜脸上满是冷酷之色,看着静姝,起了杀意。 她想到的是人类这个卑鄙的物种对鲛人族使用的阴谋,却从来没有考虑过鲛人对东海边人类长达千年的奴役与滥杀。 她抬起手,海面升起一道水柱,化为剑刃刺向静姝。 静姝一脸绝望,凯瑟琳挣扎着却也无能为力。 正在此时,一道黑影突然出现在静姝面前,那水刃攻到黑影身前直接蒸发为为无物。 一个黑衣男子站在沙滩上,速度快到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出现的,他看向静姝,“怎么样好玩么?是不是把命玩丢了才高兴?” 红颜非常错愕,这黑衣男子竟然没有任何动作就化解了自己的神通,而且这男子看上去似乎完全没有修为,就像是一个普通人一样,但偏偏给她非常危险的感觉。 本能地红颜想要逃走,这种恐怖的感觉,他还没有在任何人身上感受到过,面前这个黑衣男子虽然背对着自己,但是红颜却觉得自己像是完全赤裸在他的面前一样。 红颜慢慢地向后退了一步,那男子就像根本就没看见一样,只是背对着她,这是一种蔑视,一种视若无物的狂妄,而且那人有狂妄的资本。 红颜御气而起,鲛人种族优势让他们无须借助灵器,但凭自己的体内的鲛珠就有不慢的速度。 片刻之间,惊鸿一瞬,红颜正窃喜,自己似乎已经脱离魔爪,但是一转头,一只白鹤极速飞来,鹤嘴尖锐一瞬间便刺穿了化神期修士的丹田,口衔鲛珠,怒飞冲天,仔细看着竟然是一只纸鹤。 “什么?这怎么…会。” 留给红颜的只有满眼不可置信。 一身白衣,这突然出现的另一个男子几乎美到极致近乎妖,他走到那黑衣男子身边,伸出右手,天空中翩跹的纸鹤一张嘴,鲛珠正好落在他手里。 “夜神,看来这缥缈学院果真是鲛人余孽。”他说话的声音极为沙哑,却带有异样的磁性,手指把玩这这颗淡蓝色的鲛珠,脸上表情聊有趣味。 被唤做夜神的黑衣男子只是点了点头,一双眼睛犹自看着眼神躲闪的静姝,“怎么不说话,哑巴了么?” 听到这句话,静姝才转过头来,“爹爹,我只是……” “跟在我身边,不要乱跑,这里可不平静。”夜神说完这句话转身看向白衣男子。 静姝却讶异地说不出话,自己印象中对自己十分冷酷的父亲,竟然变得如此温柔,这让静姝受宠若惊,难道是因为姐姐的死么? 可是自己的父亲一向对没有灵根的自己弃如敝履,而对天资绝顶的姐姐备加关爱,今日这到底是怎么了,但是静姝还是很害怕,毕竟自己的父亲可能还不知道自己把他的太上残躯的部分给搞丢了。 “现在就去缥缈仙岛么?”夜神问身边的男子。 “先去一个别的地方。”白衣男子说完,向前迈出一步,人却已经在十里之外的海面上。 夜神也不落后,带上静姝,同样施展坐地巡天的神通,几乎等同于瞬移一般,以飞快的速度前进着。 静姝甚至都没有来得及跟凯瑟琳道别,只留下后者傻傻地愣在原地。 慢慢地凯瑟琳从震惊中恢复了过来,将洛长老逼上绝路,轻松杀掉埃琳娜的红颜,竟然在这两个男子手里毫无还手之力,这就是力量,是绝对的实力,如果能够拥有,如果自己也足够强大,就不会让她们死去了。 两行清泪挂在凯瑟琳脸上,她用手狠狠地抹去。 我要变强,哪怕是以生命为代价,不计后果! 这一刻,凯瑟琳的心里只有这样的一个信念。 章节目录 红月临地 我打开了什么? 宋史看的心惊,盒子中红色的一物高高地挂在九天中央。 “砰,砰。” 一声声有力的心跳声响彻这片空间,一下下,犹如重锤火花击打在每一个听到的人胸口。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的心脏啊?跳的这么有力,能不能吃啊。”冷羽也是惊诧不已。 云雾慢慢散去,天空是一轮红月高悬,似乎触手可及,冷羽看得仔细,那月亮似乎一点点地朝地面压落下来。 秦义绝和南宫烈等人也停住了对决,这天空的异象非常不一般,连带众人心中都非常震惊,这不寻常的恐怖的波动,与其说是异宝出世,更像是巨凶降临。 曾不举和诺兰饶了大半天都没有找到冷羽,其实也正常,毕竟这两人努力寻找冷羽的时候,冷羽还在海面上流浪呢。 此时他们看着慢慢散去的雾气,不约而同地飞上高空,虽然天空中那如洪钟一样的巨大震感袭人强烈,但是雾气散去正是动用灵力灌目的最好时机。 高空之上举目四望,不一会儿曾不举就落回了地面。 “在那里。”他手指一个方向。 诺兰御器而去,曾不举紧随其后。 “冷羽,你没事吧。”诺兰来到冷羽面前。 “没事,我能有什么事,”冷羽听见声音回头一瞧,“诺兰、不举倒是你们,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 “有啊,特别奇怪。”曾不举一脸正经地说道。 “是么,比这上面的大心脏还要奇怪么?”冷羽指了指天空。 “是啊,我们玩命地找你都以为你出什么事了,结果你跟一个美女在这里聊天,你说奇不奇怪。”曾不举说完看了一眼诺兰。 诺兰神色如常,看着冷羽身后的绡爱,招了招手,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绡爱却完全没有理会冷羽三人,她的眼睛自始自终都盯着天空中高悬的那颗心脏。 …… …… 魏伯起这次真的是找到了一个好地方,海边的乱石堆,这个天然的好地方,本就是一堆碎石,魏伯起一头钻了进去,随后变成箱子,果然没有人再发现他。 “怎么我这身上这么粘糊啊。” 或者是可怕的海怪,馋到流口水? 人就是不能胡思乱想,一旦想象力被彻底激发就容易自己吓自己。 魏伯起越想越害怕,干脆冲天而起,变回了本尊,不停地甩着身子,等到跑出去一段时间之后,方才定下身形来。 回头一看,没有什么海怪,反倒是雾气退去的很快,整座岛的全貌第一次展现在自己眼前。 那是什么东西粘粘的? 魏伯起摸了摸自己屁股,确实有点粘粘的,想沾染了某人的鼻涕一样恶心。 魏伯起将手往身上的衣服上擦了擦,低头正好看见一只红色的蜗牛。 红色的…蜗牛?长的还挺别致。 咦,这里还有一只。 魏伯起沿着一只只蜗牛前进的方向向回看,只见一只只红色的蜗牛从海面慢慢爬上岸。 它们速度不快,但是数量奇多,目的性非常明确地往前面的某个方向爬去。 …… …… 演武台上,众人脸色都不轻松。 无崖子已经回来了,他的脸上神色阴晴不定,在坐各院长老也不轻松,一股紧张的压迫感压的众人喘不过气来。 巴旦木第一个打破了这种气氛,“绡院长,我们的弟子都不见了啊,你这什么有泪珠是不是有问题啊?” 无崖子看着巴旦木,“有泪珠绝无问题。” “那我院学子内,你一句没问题就行了么?我院弟子都不知道去哪儿了啊。”巴旦木看着无崖子,化神期面对返虚境竟然全然不惧。 宋老和其他各院长老包括舞倾城都对巴旦木另眼想看,想不到这个不起眼的万兽长老竟然在明知对方有问题的情况下还敢咄咄逼人地出口,这份胆识真是不错。 无崖子:“不知道巴长老可知道有泪珠的具体作用?” 巴旦木:“我怎么会知道,这是你们学院的宝贝,难道你想说,你吹上天的神物竟然是一个残次品,被学子打开以至于出了问题?” 无崖子没有正面回答巴旦木,“这有泪珠乃鲛姥的眼泪,鲛人一族都有泣泪成珠的能力,但是只有鲛姥的眼泪具有特别的效力。 其他普通鲛人的泣珠同样能穿梭时空,但是时间十分有限,大约只有一炷香的时间,穿越到过去的年份也不能太久远,而且用完之后会在原地形成一股化不去的浓雾,但是鲛姥的有泪珠则可以停留在很远久的过去,并且至少有百年的时间。” “你就是说,你把我的学子们弄到远古时代去了,而且要百年之后才能回来,是么?”巴旦木一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架势。 这样子把舞倾城都吓得不轻,对方可是返虚境的高手啊,一个不开心就能把你咔擦了呀。 无崖子没有说话,而是大手一挥,八面镜子开始飞速地旋转起来,一个古朴的红色月牙形阵法,在八面镜子旋转的演武台上出现,紧接着镜子一面面相互叠加起来,八个镜面拼凑成了一个大的镜面。 镜面之上,黑石岛红月玄空,红心涤荡的诡异画面实时地展现在众人眼前。 “这是什么?”宋老看着天空中跳动的巨大心脏心惊不已。 “是一颗心脏?竟然还在跳动。”无极学院的长老也很疑惑。 巴旦木的眼神却落在了站在岛上一动不动的南宫烈等人身上,他们几人正好在巨大心脏的正下方,位于整个黑石岛的正中央。 南宫烈一直在催动灵力,但是奇怪的是一点效果都没有,秦义绝也是一动不动,再看寂寞资、笺锋、邗黯一个个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完全动弹不得。 而在他们身边,一只只蜗牛如鬼魅一般大军压境,慢慢来到了他们脚下。 章节目录 冷月无声 波心荡冷月无声,头戴赤赭如桥边红药,年年不知为谁生。 一股寂寥悲伢的情绪笼罩着整座黑石岛,雾气已经完全散去,潮水接天处已经依稀可辨那海天一线。 冷羽也发现自己动不了,不仅仅是自己,这岛上的所有人都呆立在了原地,诺兰秋水双眸看着冷羽,也是张不开嘴说不了话。 连带我的所有神通都被限制了?冷羽心惊不已,这要是有敌人出现还不是一锅端了么? 一只只蜗牛在众人的眼皮底下爬过,如红霞浮云,慢条斯理,笔直地往大心脏跳动的地方而去。 这画面看在冷羽眼里怎么都有点耀武扬威的样子,以前总说蜗牛慢,现在看来快慢真的是相对的,比如现在对于静止的众人来说这没有下体的蜗牛就是长翅膀的帝江啊。 蜗牛成群结队,浩浩荡荡,心无旁骛,目标明确,开始汇聚在大心脏的正下方,就在秦义绝和南宫烈身边。 这些红色的蜗牛开始堆积起来,从远处看就像是一团蠕动壮大的红色粘稠液体,近看一只只广义中的硬壳陆生蜗牛中还夹杂着不少的巨盾蛞蝓。 他们蠕动着,交缠着,彼此融为一体,粘液混合,头颈交错,囊脏夹杂,本就雌雄同体的它们,实打实地证明了一把真正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分彼此,雌雄同体”,让人觉得恶心至极。 冷羽口不能言手不能动,但是他可以动用重瞳,双生四睛,看着远处那一团不断壮大的果冻状粘性球。 那些蜗牛就像是烈日下的冰块一样,迅速融化,汇入其中,壮大,升腾,而在冷羽眼中一种具有强烈毁灭性质的恐怖能量波动在其中隐而不发,这种特殊的能量在公保才旦的身体内也存在。 或许曾经存在,现在这些蜗牛似乎都是和公保才旦说的情况完全一致,也从侧面说明公保才旦应该是凶多吉少了。 一副震人心神的画面在黑夜中的黑石岛上演,红月临地,红色的巨大心脏也开始慢慢降落,而正下方密密麻麻的蜗牛汇聚成蠕动的恶心软体中开始出现一个人形生物的影子,它在红膜中张牙舞爪,时而朝天怒吼,时而俯地呜咽。 初始这个人影只是一个光秃秃的形象,渐渐地开始变得有头有角,随着两根巨大的角出现,它伸手撕破了这层包裹着它的红膜。 它站起身,全身漆黑一片,只有一双白色的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看上去十分怪异。 它扭曲着身子,伸手往高空一招,那颗巨大的心脏落下,它伸出长如齐眉棍的手指,将这颗心脏捏到眼前,然后一声叹息,伸出双手将这颗红色的心脏拥入怀中。 我本是一张白纸,当红教我以杀戮,我禀呈怨气而生,可以被击退,但永远不会被杀死。 红色的心脏表面开始出现一只只极为细小的小手,一点点撕开黑色人影的表面,一点点将自身挪入了它的身体内。 等到两者合二为一,这人影再次变身,双角缩回了体内,四肢也变得恢复常人长短,一个黑袍红肤的中年男子出现在众人面前,它的脸上带着一张面具,左边笑脸右边哭脸,十分邪异。 “啼笑皆非,不死红龙!”宋老看着镜子中出现的人影惊讶到直接喊了出来。 “四大散修中最诡异的一个。”无极学院的长发长老面色好像更白了。 巴旦木神色也变得非常难看,转头看向无崖子,“把他们招回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无崖子摇了摇头,“没办法。” “什么叫没办法?那送我们过去,这群小辈对上残忍弑杀的红龙根本没有任何胜算。”宋老向前走了一步。 “你还不明白么,他们就在这里,但是你却看不到他们。”阴柔男子海生也走了上来,面对宋老一点都不紧张。 “什么意思?”无极学院的长发长老皱了皱眉。 “他们在这里,却不是这个时间。”开口的竟然是一直犹如冰山模样的极寒学院白发女子。 “这……”,宋老也仔细思考了一下,“他们被传送到了过去?” 巴旦木摸了摸下巴,“这海雾石里面装的是普通鲛人的眼泪,他们一炷香之后会自动回来?” “他们要久一些。”无崖子平静地说道。 “什么叫久一些,我们院中的翘楚要是在你们缥缈学院出了事,你们如何交代?”宋老气的胡子都鼓了起来。 他本就是为了保护秦义绝才作为带队长老,如果秦义绝出了事情,他就是万死也难以赎罪。 本来是为了让秦义绝来感知剑帝可能遗留在雾海的一样东西,现在看来风险似乎有点过于巨大了。 “我们也不想的,谁知道这红龙销声匿迹了近百年,竟然是藏身于过去,而且偏偏还遇到了从未来过去试炼的学子呢?”海生嘴上说的轻巧,而且表情也很轻松。 舞倾城看着争吵的几人虽然内心焦急但是也插不上嘴,转头对着神色阴沉的巴旦木问道:“巴长老,如果按照先前所言,从未来穿越过去的红龙是否可以伤害同样是从未来穿越过去的学子呢?毕竟这样做似乎并没有违背时间准则,没有改变过去,改变的是未来。” “很有可能。”巴旦木点了点头。 “这可如何是好。”舞倾城急得不行,万兽学院中境界最高的诺兰也才结丹中期,对上返虚境的红龙根本就是蚍蜉撼树。 “先看看吧。”巴旦木摇了摇头,眼睛紧紧盯着那面已经合体的巨大镜子,眼下除了等待没有任何办法,毕竟涉及到时间上的问题确实无法可解。 …… …… 红龙抬头看了看四周,良久都没有再动,而众人身上的禁制也没有解开,现在整个黑石岛的人就像是在玩一二三木头人一样,你不动,我不动,皆不动。 魏伯起摔倒的姿势非常难看,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偏偏龇牙咧嘴的时候被禁制定住了。 本来他还窃喜这里没有人看到自己的窘相,但是下一秒他就闪现在了秦义绝面前。 紧接着诺兰、冷羽、曾不举、宋史、绡爱几乎在同一时间被带到了红龙面前,配合现在在这里大战的五人,此次参赛的人都已经齐了。 “好快的速度。”冷羽惊讶不已,这根本不是传送而是面前这个一身黑袍戴面具的男子以肉眼不能捕捉的速度,把他们提到这里的,速度之快甚至让当事者都没有感觉到中间过程。 “七大学院的小鬼头?咯咯,看来被算计了呀。”红龙收回看向天空的目光,视线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你们要感谢一个老头,要不是他我还没这么快从封印里出来。咯咯,那老头得了我的力量竟然也不去做点别的,还是捕鱼,船就那么大,很快就被蜗牛吃了。 哎,真可怕啊,那蜗牛别看这么小,一张嘴里有两万六千颗牙齿,那种吃你血肉的感觉真的是…… 不过它和苍鹰是唯一可能在某些特殊时候穿越时间的存在。”红龙自顾自地说着,全然不顾周围的观众与他没有任何的互动。 红龙来到秦义绝面前,“这个小鬼有点意思,你是脊椎没有了,我比你惨一点,全身一根骨头都没有了。” 说完红龙还特意表演了一把没有骨头的真实模样,化成了一滩扶不上强的烂泥。 “咳咳,言归正传”,红龙变回正常模样,声音也开始变得正色起来,“我这个人最喜欢玩游戏了,但是游戏么,公平才好玩,我知道你们身上都有一部分稀释的有泪珠精华,但是你们被传送到了这个时间,所有人身上的有泪珠精华加起来只够一个人回去。” “既然这样,我们就用我最喜欢的方法,决出是那个幸运儿可以离开这里吧,咯咯,也许是我呢,毕竟我也是很渴望回去呢。”红龙笑着把脸转向了邗黯。 冷羽看着红龙背对着自己的身影,感觉到无比的压抑,这个人身上似乎满满的都是负能量,但是他巨大的黑袍上却画着一副巨大的天平。 红龙直接席地而坐,伸出一根红色的手指,在众人身上一一划过,“腥涎不满壳,聊足以自濡。升高不知回,竟作粘壁枯,中弱不胜触,外坚聊自郛。升高不知倦,点到就是你。” “啊呀,好巧哦,果然点到的是你呢。”红龙哈哈大笑,一副开心到受不了的样子。 但是被点到的邗黯心里有一亿头草泥马在大草原上呼啸而过。 红龙的面具突然亮了一下,邗黯的禁制瞬间解除。 “啼笑皆非,不死之身的红龙!”邗黯恢复了自主权,第一时间就是惊讶到大叫。 “我们果然有缘分,你竟然比我自己都了解我,我都不知道我是不死之身。”红龙歪着脑袋竟然在微微啜泣。 冷羽看得挫气,这什么红龙莫不是个精神分裂,自导自演的水平很不错啊,就是不知道我这个该配合你演出的人是不是该演视而不见。 “不过再有缘分,这游戏该玩还是要玩的。”红龙接着表演了一把一秒变脸。 他伸手探到背后,再伸回前面的时候,手上已经多了一座天平,那天平浑身金黄,长约两尺,一个托盘上雕刻这一只蜗牛的图案,而另一个托盘上则刻着一只苍鹰的雕像,华丽而神奇。 邗黯看着眼前的天平,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不,我不跟你玩,我只想回去,哪怕回不去我也不想死。” “真没意思,你在这里可是什么都干不了的呀。”红老挠了挠头,做了一个很伤脑筋的肢体动作。 “我只想活。”邗黯大叫一声,随后直接御剑飞行,就要遁走。 “弃权,视为自动认输。” 红龙单手一招,邗黯瞬间被一阵大风吹回,倒在了地上,竟然完全起不了身。 接着红龙拿起邗黯的短剑,一剑斩破了邗黯的胸膛,将他的心脏取出,放在了刻有蜗牛图案的天平上,然后从身后拿出一根羽毛,放下了雕有苍鹰的托盘上。 托盘倾斜,羽低而心高。 “哎,看来你是死定了,你的心脏还没有我的羽毛重。”红龙摊了摊手。 邗黯的金丹竟然不受控制地冲出体外,随后红龙神出右手,右手手背上突然张开一只巨大的眼睛。 “吃了吧,老朋友,你很虚弱。” 红龙的右手手心突然出现一张布满尖牙的巨嘴,它一口就把邗黯的金丹给吞了。 邗黯的生机慢慢地彻底断绝,一头栽倒在地面上。 …… “无崖子,你快点给我阻止这头畜牲,要不然我长玄一定会踏平你缥缈学院。”宋老眼见邗黯惨烈死去,气的七窍生烟,悲从心来,也不顾对方境界高深,指着无崖子破口大骂。 “嗯?” 一众缥缈学院的长老弟子听闻宋老此言都怒目相视,并且向上走了一步。 无崖子对着众人挥了挥手,让他们稍安勿躁。 “宋老,情况你也看见了,这完全是意外,杀你弟子的是散修红龙,于我缥缈学院可是一点关系没有,我们也有一名弟子处在这巨大的危险之中啊。”无崖子平静地说道。 “放屁,你这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你当我宋老是傻子么?这不是你设下的局?”宋老气的牙根痒,但是这无崖子脸皮极厚,一点都不为所动。 …… 天上的红月离众人越来越近,但是这月亮月近,反而是的众人感觉月冷。 红龙一点邗黯的尸体,一张传送符从邗黯胸口飞出,落到他手里。 “啧啧啧,这张破纸上面有这么多禁制,看来那王八蛋是铁了心要毁掉六大学院的未来啊。” 红龙说完这句又坐在了原地,不再有进一步的动作,就这样席地而坐,一如乞人不需要形象,此时的他显得如此的孤寂。 冷月无声,苍茫寂静,黑石岛上陷入了一种很奇怪的平静氛围,明明生死危机在前,冷羽却感到一种生死置之度外的坦然。 似乎这是……红龙此刻的心境?原来返虚境的修士竟然有这种能力。 章节目录 天平公正 冷羽可不想代入这红龙的心境,这变态的三观都有侵略性,会在瞬间击毁你原有的三观,然后按照他的理念重新塑造,冷羽现在目的很明确,他只想重新拿回身体的主动权。 就算是打不过,那也要打上一架,不战而死是战士的屈辱,不战而亡同样是吃货的羞耻。 他心中也有了计较,这怎么看都不像是红龙布下的禁制,因为那个时候他还是一票子蜗牛的状态,而且心脏还被挂在天上,怎么也不可能布下禁制的,他的出现只是禁制触发的诱因罢了。 既然不是红龙使的禁制,那么很显然,问题出在每个学院学子自己的身上,而所有人的共同点就是那张用来回城的传送符了。 这也正好印证了红龙所说的“缥缈学院的阴谋诡计。” 冷羽用尽力气,但是除了双目,其他的一切都根本动不了,哪怕是一根小拇指也不行,禁制就贴在自己胸口,但是根本无力破除,这让人很恼火。 曾不举和诺兰分别在冷羽的两侧,也是大眼瞪小眼,无策到连手都没法束。 魏伯起一个脸贴地屁股朝天的写意造型摆在冷羽面前,邗黯的尸体在他的不远处。 哎,要是有道在这里就好了。 冷羽这个念头刚刚闪过,忽然发现一件事情,现在这个场面完全有被打破的可能,因为这场上有一人拥有打破僵局的能力。 冷羽眼珠转向南宫烈,但是南宫烈的视线却落在了红龙身上。 这把冷羽急得半死,你看那个变态精神分裂干嘛,看我啊! 但是你不能说话也不能动,只能转着眼珠子来吸引他的视线,就像是蚁人在地上对着变身后的绿巨人招手一样,这实际效果是有目共睹的。 但是冷羽不能因为南宫烈的脑袋跟浩克一样就放弃治疗啊,他四个眼珠,轮番变化,两个顺时针,两个逆时针,不停地旋转着。 我这技能不是一般人都做到的吧,这样高超的杂技,你还不看过来,这里的节目很精彩啊,你不要假装不理不睬。 努力了好一会儿,南宫烈没有吸引过来,红龙倒是转过头来了。 这面具诡秘男,看着正在表演特意功能的冷羽,哈哈哈地捧腹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真有意思,竟然还有重瞳者,有意思啊。 既然这么有意思,那我们就继续游戏吧。” “华亭鹤唳讵可闻?上蔡苍鹰何足道?未若素练风霜起,岂教苍鹰画作殊。”红龙又一次跳起舞来,手指点来点去,口中念念有词。 “停!” 他忽然大叫一声,随后手指落在了曾不举的面前。 曾不举吓得脸都绿了,心里不停地咒骂,“妈的,你本来就像指我吧,哪有这样一百八十度直接拐回来的!” 红龙一挥手,曾不举身上的禁制瞬间解除了,他拿出那个金黄色的天平,对着曾不举招了招手。 那样子要多淫荡就多淫荡,要多猥琐就多猥琐,就差掀开裙子再喊一句“官人我要”了。 有邗黯这个例子在前,曾不举哪里敢不从啊,只能哭丧着脸从冷羽身前经过。 冷羽表演了一把斜目侧珠,“四世同堂”,对曾不举表示深深的同情。 不知道为什么,曾不举原本非常忐忑的心里,在冷羽的“表演”下,竟然轻松多了,他慢慢走向红龙,心里却在计较着如何胜出。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此时只能寄希望于这个游戏是真的公平,但是邗黯的心脏还没有一根羽毛重,这个游戏真的公平么? 身子依旧还是动不了,但是冷羽在疯狂地挣扎着,这么快就轮到曾不举了,身为自己的伙伴,又怎么能抛弃呢,要是曾不举也输了,当着自己的面被杀死,那不仅自己,诺兰、舞倾城等都会非常后悔,你能力不强可以,你实力不够也行,但是你都无法反抗就失去了自己的伙伴,你会永远活在痛苦中。 就像你做了错事,你想弥补,想拼命地挽回,但是最后你会发现你所做的所有的一切都无济于事,人生的缺憾永远都在,做错的事情永远不可能被弥补。 曾不举来到红龙面前,如此近距离地面对返虚境强者而且是对自己有杀意的,无论心理素质再强也会有起伏的心里波动。 “来,你先放一件,你认为最重的东西,必须是你身上的。”红龙躲在面具后面,话语却是不容置疑。 曾不举想了又想,在万众期待与万千瞩目中, 解下了……自己的腰带! 诺兰原本紧张的眼神也是愣了一下,秦义绝和南宫烈则露出了不解的神色,笺锋看着想笑,哪怕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笺锋也觉得这曾不举的动作正正戳在了自己的笑点上。 寂寞资还是一副冰冷的样子,秦义绝看是看着,但是也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倒是绡爱在看到曾不举的举动,眼中露出了一丝别样的情绪,至于魏伯起,跟他的名字一样,脸贴地的他根本看不到发生了什么,只能倾听来了解现在的情况。 曾不举却没有犹豫,将绿梦如烟放在了蜗牛的托盘里,然后后退了两步,在众人看来,曾不举应该是无论如何都将自己背后的重尺放上去才对,怎么看这重尺都比裤腰带重多了。 演武台上的众人也是一脸不解,只有戴着一条锦毛围脖的木讷男子轻轻地点了点头,似乎对于红龙手中的这件灵器有所了解。 红龙点了点头,然后从将手背到身后,又是凭空取出一物,冷羽仔细看去,竟然是一只蜗牛的外壳。 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拿的奇葩,冷羽却紧张无比。 红龙将青色的蜗牛外壳扔到了雕有苍鹰的托盘里。 全场为之一振,大家都一动不动看着结果,连带武台上的所有人都是看着目不转睛,巴旦木脸色阴冷,不知道在想什么,舞倾城紧张地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身下可可的皮毛。 到底那边重呢? 天平上的指针也像是要吊人胃口一样,一动不动。 开始冷羽还以为是没开始,但是过了老半天也是这副画面,这两样东西,曾不举的绿梦如烟和红龙的蜗牛外壳竟然是一样重! “这下伤脑筋了。”红龙看着面前的曾不举,后者明显重重地出了口气,但是面对喜怒无常的散修,曾不举依然没有一丝轻松。 “嗯?想不到你的裤腰带竟然跟我的“归宿”一样重,真的是让我意外。” 红龙走到曾不举面前,伸手,将绿梦如烟还给曾不举。 “既然这样,那就使一个折中的办法吧,你可以活! 不过,你身上的有泪珠精华,我拿走一半。” 红龙说完不等曾不举做出回应,伸手从曾不举怀中取出那张用来回城的传送符,一把捏碎。 一团雾气显现,红龙将一半的雾气洒到曾不举身上,剩下的则是自己收入了掌心。 “这样最公平了,你可以留在这里一段时间,等到有泪珠的效力回溯的效力过了就可以回去了。”红龙看着曾不举。 曾不举的目光却落在了手中的绿梦如烟上面,面色十分平静,他看向红龙,“我现在在什么时间?” “按照正常的时间来说,大约二十年前。”红龙慢条斯理都说道。 “你不该问这个,应该趁我没有改变主意,马上走才是。”红老身子开始一抽一抽的,因为有面具的遮挡,众人也分不清,他是在笑还是在哭。 曾不举看向冷羽,冷羽的眼珠上下跳动,就像是在点头一样,再看向诺兰,诺兰的眼神也很肯定。 他们两人都让曾不举先行离开,先离开这个疯子再说。 曾不举心领神会,点了点头,向外走去,将绿梦如烟系在身上,御器而去。 看到曾不举离去,冷羽心头就像一口大石头落地一样,而至于曾不举要去哪儿,冷羽心中也有了答案。 “巴长老,这红龙放曾不举走了?”舞倾城惊喜地说道。 “这个红龙最是捉摸不定,说不定下一秒就反悔了,要不然就称不上诡异了。”巴旦木还是紧缩眉头。 宋老看着这一切脸色更是难看至极,如果邗黯不是马上遁走,说不定也会有跟万兽学院这小子一样逃出生天的机会。 但是对于邗黯,宋老并不在意,他真正关心的只有秦义绝,虽然他不想承认,但是他的内心确实是这么想的,哪怕这次带来的所有人都死了,秦义绝也不能死,先前他如此生气与愤怒也是因为秦义绝陷入了危机而不是邗黯被杀。 这就是强者论,有时候在食物链顶端的少数,要比食物链中段的所有消费者加起来还要重要。 无崖子看着被放走的曾不举,脸上却难得露出一抹讥笑,“残忍弑杀的红龙也会放生了?莫不是知道自己被动入局,不愿意成为我的旗子?但是如果不拿这些小辈的精血本源作为补充,这个状态的他若是归来,还能完好无损地离开七海? 他的仇家可是个个境界不低,而且数量众多啊。” 海生的视线全在绡爱的脸上,“这红龙看似随意的指点,实则带有很强的主观性,在哪里落下不过是他自己的意愿罢了,只是如果是红龙会把绡爱留到最后的吧,毕竟最好的所有人都喜欢留到最后,慢慢品尝。” 红龙这一次却没有陷入沉思,而是扭头看着南宫烈,“我们继续玩吧。” 为什么第一次要等那么久,这一次却这么快?难道说,他先前是在消化邗黯的金丹之力?被封印在过去这么久,就算是真的拥有不死之身,本体也是非常脆弱的吧,所以明知道杀了我们是与学院为敌也在所不惜么? 冷羽几乎在一瞬间就发现了这些显而易见的事实,他的身体正在不断地努力移动着,就像是一扇关着的门,冷羽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力把它撞开,一下下,冷羽在不停地冲击着,只要是禁制就会随着时间而慢慢松动。 “茕茕白兔,东走西顾,衣不如新,人不如故。”红龙口中碎碎念,手上又开始了随性点兵,摆了个跳大神的姿势,那步伐难看的无以复加。 “停!” 这一次,红龙将手指向了黑裙长发如九天谪仙的秦义绝。 宋老看到这一幕,手都不自觉地握紧了,嘴里更是低声咒骂,眼睛直直地看着镜子里的画面,一眨都不眨。 秦义绝的脸上却没有什么波动,这封心性,让冷羽觉得这女子莫不是机械姬,怎么看都不像是有血有肉的人该有的反应啊。 南宫烈和寂寞资的眼中明显有异芒在闪动,两人都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如果一起破开禁制,说不定还有一站之力,就算是四散遁走也比这样被逐个击破要好,两人都明白这秦义绝是场上除了红龙之外的最强战力了,要是连她也被除去,这本就不大的逃生希望只怕更加渺茫了,真正的聪明人可不会将自己的命运交给这种所谓公平的赌博式的游戏里面,而且十赌九骗,这天平是红龙的法器,要说他无法操控,所有人都不会信。 南宫烈毕竟不是傻子,在经历了一开始的不知所措之后,他也明白真正的禁制只怕是在缥缈学院提供的传送符上面,他的毕方神鸟,寂寞资的独角海牙,都藏在不远处的火焰与冰雪之中,只需要一瞬间,火焰和冰雪就可以心随意动,击碎怀中的禁制符箓。 但是必须要等待,现在出手肯定会被红龙拦下来,哪怕这厮看起来不在巅峰期,那也是自己无法想象的存在。 红龙挥手借开了秦义绝的禁制,“来吧,把你认为最重的东西放上来。 放心,我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公平的存在了,哪怕对于凡人,我在拿走他们的性命时,也会做一个等价的交换。” 秦义绝看着红龙一步步走进,红龙却低头看看着身前的天平,似乎是在琢磨这次要放什么东西好。 章节目录 坚硬的壳 春去秋来,七海四季分明。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虫儿被鸟吃。 海鸟们每天都要吃掉数以万计的蜗牛,绝大部分蜗牛都葬身鸟腹,但也有例外的,它们坚硬的外壳使得它们没有被消化掉,随着被排出体外,它们怎么也想不到,仅仅只是一瞬间,竟然已经走过千山万水。 而秦义绝的命运也和这蜗牛一样,从凶兽的肚子里出现,但却不是凶兽所生。 从小秦义绝生活的地方就很奇怪,黑暗、逼仄、潮湿,并且时常伴随着地震,他们就在惶惶中生活。 除了秦义绝还有一男一女,总共三个小孩。 每一天,他们都在第一次地震中醒来,在碎石和断木搭成的避难所中,所做的其实并不多,起身,觅食,寻水,如有余力还可以拿一些东西回来填补空虚的生活。 他们所做的只有生存,在这个名叫蜃楼的怪物体内。 蜃楼的外形很像一条鲸,它平日生活在云层之上,偶尔在雷雨天现身,那是它补充水分和寻找食物的过程,比起一般的杂食动物,蜃楼这种凶兽更是来者不拒。 只需要一群聚集着的活物便足够让它饱餐一顿了,它从云层落下,张开巨口一吸,小到十来数的小羊群,大到一个村庄,乃至一个部落,都会被蜃楼吸进肚子里。 蜃楼的巨嘴很恐怖,从唇口到咽尾,一颗颗如同世上最锋利刀具的牙齿遍布其中,四方皆是,毫无规律地排列着。 秦义绝来自一个小村庄,其他两个小孩则分属不同的部落。 他们进来时都看到了那宛如地狱的那一幕,人的肉体是如此脆弱,在那些牙齿的“触碰”下,纷纷化为了肉块。 狂风卷起所有人,赶赴那九死无生的刀林剑雨,秦义绝就这样看着自己熟悉的身影被切成两块、四块…六十四块。 屠杀之后的世界是黑暗的, 也许是幸运,也许是不幸,秦义绝活了下来,她看了看周围遍布的血块,转身向更深处走去。 有时候越是幼稚的个体反而更能存活,因为他们想的不多,因为他们的可塑性很强,不会因为悲惨的遭遇而一蹶不振,而成长有时候就是失去棱角的过程。 蜃楼体内的生活是压抑的,虽然它的身躯堪比一座巨大的悬空岛,但是黑暗还是改变了一些事情,因为彼此都看不见对方,秦义绝与其他二人便不再需要表情了,而且也不需要各种夸张的动作,而且精神世界贫乏的三人甚至连交流也不需要。 我在黑暗中降落,世界在雨中淹没。 蜃楼现在游荡的地方是西漠的上空,只是没有水,更别说雨了,可以说这片区域除了满天黄沙什么都没有。 秦义绝三人已经绝食很多天了,他们无法从蜃楼体内再找到可以吃的食物,但可怕的是,水也没有了。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这一刻摆脱现状的想法被无限放大,三人开始挣扎着往从未探索过的地方前进,但是披荆斩棘的道路注定是不平坦的。 第一天,那个男孩被胃酸腐蚀了双脚。 第二天,那个女孩也被奇怪的生物掳走。 第三天,秦义绝被割破了手,她来到了那个她最不愿想起的刀牙如林的地方。 她没有调头,如果能走过这片区域,那么她唯一所知道的出口就在前方。 黑暗中不可视物,这里完全没有光源,她要往前走必须有东西用来探路,不然她的手脚会被锋利的牙齿瞬间切开,要是再赶上地震,后果更是可怕。 她脱下衣服,左右挥动,感知着一把把饥渴难耐的大刀的方位,小心翼翼地前行,但是这只让她前进了十几步而已,衣物也被刀牙给划开,片片碎开。 她向前试探地再走了一步,脚趾碰到立马被切开,而如今她想退也已经是不可能了。 秦义绝慢慢蹲下身子,伸手在脚边摸索着,她的手很幸运地碰到了一根长条状的物体,起初她下意识地缩回了手,她以为是一颗脱落的刀牙,但是很快她就发现这个物体规则,小巧,而且并不锋利。 她拿着这犹如尺子一般的物件,敲打着,向某个自认为的前方走去。 这个过程很漫长,而且很耗精力,如果说有真正的好消息,那就是手上这把物件没有断裂,没有缩小,这使得秦义绝更大胆地向前走。 当你的眼睛看不见,你的嗅觉,你的听觉会更加地灵敏。 秦义绝听到了一种特殊的声音,那是风声,这世界上似乎没有比这个声音更美妙的了,她似乎也闻到了自由的味道。 现在,她与自由只差一场大雨。 你永远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一个先来,所以大雨和蜃楼在天空中翻身的地震你也无法预料,这一次,它们同时到来。 或许是在荒漠中待的有些长了,蜃楼这一次非常的兴奋,秦义绝刚看到许久未见的光线,虽然那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阳光,只是闪电的一瞬间闪耀,但是还没等秦义绝从蜃楼嘴里跳下,蜃楼的翻身就将一根牙切开了她的背部。 她终于自由了,从黑暗中降落,看着整个世界在雨中淹没,她重重地摔倒在地上,鲜血在她娇弱的身下溢出,她的整条脊椎都已经被切开。 她不着片缕,看着天空上盘旋鸣叫的大鱼,享受雨水滋润自己的每一寸肌肤。 鲜血将她左手的那把断刃包裹,她不能动,却看到左手的断剑里面走出了一个老头。 那一晚,这把带她逃出生天的断剑,成了她新的脊椎。 以剑为骨,秦义绝在这个晚上死去,在第二个黎明重生。 …… …… “来吧,把你认为最重的东西放上来吧。 这次,我不会输了。” 红龙没有看向秦义绝,而是看着眼前的天平。 秦义绝手掌摊开,露出一物,随意地扔进了蜗牛图案的托盘之中。 众人都很疑惑,这秦义绝扔的东西怎么感觉有点熟悉啊。 演武台上众人也很惊讶,特别是宋老,甚至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看错了。 这秦义绝扔的竟然是一个很普通是蜗牛壳! “我身上的甲胄也非常坚固,你想吃,却也消化不了我。”秦义绝说的轻巧,就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这一幕似乎让红龙非常的惊讶,他站起身来看着秦义绝,“剑骨铮铮,你确实很不一样。” 不过,红龙很快恢复过来,他再次背手,就像是出石头剪刀布一样,等到手拿到前面的时候才摊开,也将一物扔进了苍鹰雕刻的托盘。 竟然是一颗发光的…卵。 天平竟然在瞬间向雕鹰的那一边倾斜! 完了!宋老眼中出现一抹绝望。 秦义绝不退反进,身后一把长剑悬空,从九天斩落,似乎要把银河切断一样劈向红龙。她从一开始就做了要战的准备,哪怕对方是返虚境的修士。 就是现在! 南宫烈和寂寞资在同一时刻出手,毕方神鸟,独角冰牙,一个从天而降,一个破冰而出,烈火喷吐,冰雪覆盖,他们的目标不是红龙,而是在场的所有修士,确切的说是他们身上的禁制。 冷羽只觉得胸口一烫,那张该死的传送符就被点着了,然后一股雾气袭遍了全身。 红龙大手一招,一手接下了秦义绝的长玄一剑。 “欺负我只有一成不到的实力么!”红龙似乎非常愤怒,他震退秦义绝。 双手一挥,将四散的有泪珠精华聚拢,然后鼻子一吸,全部吸入体内。 “可惜了,少了很多,看来我要四个时辰后才能回去了。”红龙摇了摇头。 “那我们呢?我们要多久?”冷羽将大黑锅拿在手里,看着红龙一字一句地说道。 红龙看着冷羽,脑袋左右摇晃,随后更是闪现在冷羽身旁,像是看什么奇异生物,不停地绕着圈。 “你有病是吧,这么看我?”冷羽似乎憋了一肚子气,哪怕对方是返虚境修士他也不怕。 “你好奇特,你是个什么玩意儿?”红龙的面具几乎贴到了冷羽的脸颊。 “你又是个什么玩意儿?”冷羽直接怼了回去。 这么刚?! 诺兰和南宫烈等人都有些错愕,笺锋更是想笑但是只能憋着,毕竟这小子的笑点实在太低。 魏伯起终于可以站起身来了,他揉了揉自己的屁股,那里被南宫烈和寂寞资分别用两种神通蹂躏过,冰火两重天的摧残下,稍稍有点脆了。 前一刻,还暗夸两个人有默契,后一刻,他们就在谁来将自己摆脱禁制的行动上产生了分歧,哎。 看着红龙,魏伯起觉得腿有点软,不过现在变箱子好像来不及了,就算变了,也会被发现的吧。 “我们还继续玩游戏么?”红龙看着冷羽。 “玩你个大头鬼,你自己回家玩去好么,谁愿意跟你玩!”冷羽气的不行。 诺兰在旁边轻轻地拉了拉冷羽的衣袖。 红龙也不恼火,他转头,随后瞬间出现在秦义绝身旁,伸手就是一爪。 秦义绝想避开,却发现身子如陷泥潭,行动非常迟缓。 “你输了,就要死。”红龙轻描淡写地说道。 “我看不惯你这副嘴脸有一会儿了!”惊雷一变,冷羽手中的大黑锅袭向红龙。 烈焰焚天! 极寒领域! 南宫烈一记火拳打向天空,寂寞资风雪夜归人,一步步走来,风雪在他四周肆虐。 笺锋看的心惊,这两个人确实惊才绝艳,假以时日,突破到化神期,不知道他们的领域要强到什么样的人地步。 跨越七海之风! 诺兰手上的手镯宝石全部亮起,在空中组成一个紫荆花图案的古朴阵法,一个巨大的女神雕像在她身后出现,手上拿着一把海神三叉戟,一个极美的巡海夜叉! 一直以来,诺兰从来没有展现过真正的实力,这一次,她也知道不能有所保留了。 夜叉将海神之戟舞动,一阵海风卷向红龙。 “米粒之珠,也放光芒。” 红龙身上爆出一股红色能量,一条顶天立地的巨大红龙的影子在他身后一闪而过,一瞬间如摧枯拉朽一般,讲所有人的神通逼退。 一股热浪冲击,冷羽和秦义绝也被冲开。 冷羽用大黑锅挡在身前,好在没有受伤。 秦义绝却在自己的领域内开始嘴角溢血,黑丝垂耳兔,爻肌迎霜雪,竟然更添几分美感。 但是众人却没有一点欣赏的心情,这怎么打?这个念头只在众人的脑海浮现了一瞬间,下一刻,南宫烈双拳尽碎,寂寞资双目流血。 红老变化身形,在一瞬间反击两人,随后肉体闪现到冷羽身后,伸出左拳,向冷羽打去。 冷羽开启重瞳,得窥一瞬,惊雷变起,左手死亡一指点出。 “嗯?有点意思,寂灭之力?” 红龙略显惊讶,再度挪移,来到冷羽身后,一拳击下,冷羽运起巨猿神避硬扛了一击。 咔擦,右臂骨头竟然裂开了! 夜魔披风加惊雷变,冷羽再退。 诺兰也挥击千层浪,一层涟漪荡漾在空中,将红龙的身形阻了一阻。 “你们这些小辈都很不错啊,竟然有夜叉神力,这是什么血脉?”红龙看着诺兰。 冷羽来到诺兰身边,心中却是叫苦不迭, 这家伙根本没有用全力,甚至于更像是在打发这四个时辰的等待时间一样,自己的死亡一指看似威力巨大,却不像长玄的剑气那样封锁八方。 然而此时,宋史却持剑砍了上去, 长青荡剑诀! “找死。”红龙根本没有在意看似弱鸡的宋史。 直接一拳打在宋史剑身上,但是那把长剑竟然连弯折都没有,依旧是直直刺了过来。 秦义绝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之色,这个被所有人轻视的长青门弟子竟然可以破开四大散修的攻击? 演武台上宋老惊讶到说不出话来,无崖子却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宋史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这一招长青剑诀,竟然能逼退返虚境修士。 “这不可能!”红龙大吼一声。 “怎么不可能?我们都看见了!”冷羽也大吼一声,声音比红龙还要响一个八度,“你还想不承认,南宫烈,你是不是也看见了?诺兰,我说的没错吧。” 众人:…… 章节目录 吸了月汁 每个人都有厌恶和喜欢的东西吧。 有的人喜欢榴莲的香味,但是同样的味道对另外一些人来说,就可能是堪比杀人的毒气。 有的人觉得夺人生命,轻松而写意,理所而当然。 只因为红龙这种人,一出生就注定是在食物链的顶端徜徉。 所以长久以来,他们都麻木了,举手投足间取他人的宝贵生命做下酒菜,不过是自己偶尔一时间的情绪倾泻罢了。 对于冷羽,这种行为是不能容忍的,因为他一出生就是最卑微的存在,对于底层的人,似乎命运很难被改变,出生决定论并不适用于万物,但是那遁去的一,实难截住。 红龙面对冷羽的争锋相怼,也不理会。 他现在看着宋史,像是在思考为什么站在自己面前的这只蝼蚁,怎么样都踩不死。 “你得到你想要的了。”宋史看着面前那张啼笑皆非的面具。 “你已经拿走了有泪珠的精华,这里没有人喜欢跟你玩那个无聊的游戏。” 冷羽也走上前来,他的右臂有些疼痛,但是这并不影响他的自信,在接连吃掉几种凶兽之后,他的底气足了很多,面对不能容忍的事情,最好的方式就是不容忍。 从不言生死,不意味着害怕死亡,这世界上只有一样东西对所有人都公平,既然如此,又有什么可怕的,无悔地活着就好。 “为什么,巨龙踩不死一只蚂蚁?” 红龙悠悠地开口了,它的面具开始映射出诡异的红色,就像是一团不跳跃的红色火焰,又像是红色的细沙掉落在沙漏中。 那轮红月,终于落下,四周的黑色如退位的禅让贤者,怡然退去。 这个画面,像极了绯红空间,只是在这无边的红色中,两道黑色却不被污染。 红龙的黑袍,冷羽的披风。 这两团黑,就像是被滴在潘汁中的两滴墨水,它们舞蹈着,翻滚着。 “你们还是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红龙看着天上的红月,语气中却透露出一种极畅快的享受之情。 红月距离地面已经不足五丈的距离,众人既然提防面前的巨大威胁,也要注意高空的落月。 冷羽握了握手中的黑锅,这月亮这么直直地砸下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他抬起左手,食指一道黑芒射出,空间也被撕裂,这一方世界,清晰地留下了一道横在空中的细线。 死亡一指,几乎不废什么力气就钻入了月亮表面,“噗呲”,一声针头刺入橘子的声音响起,就像是人的肌肉组织一样。 “住手!” 红龙闪身而至,挥挥手将冷羽甩了出去,就像是拂去案桌上积攒的灰尘一样。 秦义绝也闪身上前,哪怕这红龙现在的实力比之巅峰期几乎跌了一整个大境,与返虚境强者的交手经验也非常难得。 长玄一剑! 挥手间,两把透明的长剑,化斩为刺。 宋史真的不是来送死的,他荡起手中剑,如挽天上月,心中明镜悬,一击破长玄。长青剑法的飘逸与变幻让他在一朵剑花舞成的刹那,犹如阿依纳伐的短刃,万千剑光左右交替飞翔。 但是这一切犹如泥牛入海,红光闪,万法不侵,红龙的领域不惧一切神通,哪怕是长虹和长青两种完全不同的攻势,也像春风化雨一般。 南宫烈和寂寞资想战但却无力,他们先前被红龙在一瞬间就解除了战力。 笺锋本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魏伯起更是心中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我是一株无人注意的小草。” 两条黑亮的锁链如游动的曼巴蛇,爬上了红龙的双脚。 慢慢向上,红龙似乎没有察觉一般,对这个看似娇弱的始作俑者没有做任何的动作。 绡爱却像一个赌气的小孩,为了引起大人的注意,一下下挥动着铁链,那钨金打造的锁魂链极为坚硬,但在接触到红龙身体的刹那却产生很奇特的扭曲。 “怎么了,你不很厉害么?还手啊。”绡爱看着红龙,十分不忿。 “面对我这个一根手指都能碾死的存在,你还在等什么?” “你还在等什么,无上至尊!” “泪痕红浥鲛绡透,你还记得你写过的东西么?” 众人看到这一幕都有些无语,“这是什么情况,这红龙喜欢鞭挞?” 冷羽:“看着貌似是有些什么家务事要处理的样子啊。” 诺兰:“似乎一出场,这红龙就不敢面对这个女子,咦,她是哪个学院的,我怎么没有印象。” 冷羽走到诺兰旁边,“你当然没有印象了,这家伙易容进来的,缥缈学院的。” 诺兰看着绡爱,若有所思,她生活在七海,自小当然熟识这片海陆的传说,鲛人泣珠,雾化归隐的典故也略有耳闻。 红龙的目光完全被红月吸引,他的身体慢慢胀大,整个变大了三圈,嘴巴尖长,手脚成爪,脖子奇长,背后更是生出一双巨大的翅膀,那张啼笑皆非的面具化为无形,一张巨龙的丑陋脸庞出现在世人眼前。 演武台上的舞倾城看到这一幕,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这……难道说……” 冥冥之中,他似乎抓到了什么,难道自己从前苦难时光的源头,是这个变身巨龙的玄天最强之一? 宋老和巴旦木则是盯着那轮红月,这月亮自古存在,但是这月临大地,红坠七海,貌似在以前的学院文献中有所记载,只是这七海离长玄和万兽有些距离,故二人并没有轻眼目睹,当时只以为是其他异象,如今想来确是真事。 无崖子看着红龙,心想:你不吃了这几个学子又怎么能抗住这红月临地,现在的你,实力只剩下一成了。 红龙大吼一声,龙鸣月下,双爪向上竟然托住了那轮红月! 这家伙要干什么?冷羽看得疑惑,不过这三丈长短的巨龙的眼睛倒是很明亮的,没想到这红龙也会变身,但是这造型,啧啧啧,比舞倾城丑多了。 想到这里,冷羽倒有点想念舞倾城变身后的曼妙身姿了。 诺兰:“这月亮不太对劲。” 秦义绝:“与其说是月亮,不如说是别的。” 南宫烈:“别的什么?” 笺锋:“像一颗果实。” 冷羽突然看见一滴红色滑落到眼前,这红色在红天红地中坠落,倒是很难发现,但是冷羽的重瞳没有错过,就像是血液一样,顺着掉落的方向看去,冷羽先前攻击月亮的那一下,竟然造成了一个极小的伤口。 确实是伤口而不是缺口,因为里面正流淌着……鲜血。 三月同辉,互相靠近,这月亮更像是长在一颗无形的大树上。 三月是花瓣,当花瓣合拢,花尽生实,便有了结果。 这是什么样的手笔,在一片世界的夜空中,种下一颗通天巨树。 只是这树扎根于哪里?玄天大陆? 瓜熟蒂落,哪怕是红龙这样用力托着,这月亮还是有慢慢下落的趋势,红龙的两只脚已经深陷黑石岛地面,而且这月球还在缓慢下落着。 他很吃力,巨大的龙身在微微颤抖着。 绡爱已经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着红龙擎月的奇异景象,这个男人,一直以来的目标似乎就只有这么一个。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这是在场所有人心中的一个问号。 “不能,让……它落地,所有人都会死!” 红龙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所有人都会死?冷羽等人都面面相觑,貌似以红龙的境界,没有必要欺骗众人。 而且从邗黯死后,红龙似乎就有收手的意思,不然,众人根本没有那个自信能在返虚境修士的攻击下支撑良久。 难道要我们出手帮他? 冷羽想了一下,高手喊道:“你要我们怎么帮忙?” “发挥你的特长,吃了它!” 红龙的声音传来,比先前更紧迫,更急切。 “吃了它?不对,什么叫发挥我的特长?你这话什么意思?_?。”冷羽说完把自己的大黑锅收好,放回背上。 这东西能吃?冷羽抬头看看天,月亮在笑,低头在思考,心脏在跳。 说实话,虽然我不是天狗,但是想想还是有点小激动。 “行,我帮你一把。事成之后,你走你的独木桥,我们都走阳关道!”冷羽喊道。 也不理会红龙同意与否,冷羽冲天而起,直奔那轮红月。 “吸它,你吃不了它!” 他闪转,飞腾,惊雷变加夜魔披风,不一会儿就绕到了另一侧,落到月球表面,没有想象中那种坚硬,灰土的感觉,脚底下传来的是华芳女子的肌肤之感。 而且这月亮也不像想象中那么大,那么看来,这个月球距离玄天大陆倒不是很远。 这月亮这么有弹性?冷羽左手食指一指,在月亮表皮上再开一个口子,然后对着这个口子,嘴唇靠近,深吸了一口。 甜,沁,香,浓,这月亮的汁液喝着还不错。 继续喝,虽然没有带吸管,但是冷羽现在的吸力很强,俗话说,吮吸是所有人类与生俱来最大的本能,冷羽现在就使出了吸奶的力气。 秦义绝看着冷羽趴在月亮上,干着那种看似不入流的事情,挥出左手,一把巨剑一剑斩在那月亮表面。 这一下竟然不输冷羽的死亡一指,月亮表面硬是生出一条血痕。 诺兰看了眼其他人,她也觉得冷羽这个样子有点不雅,所以没有想着去帮忙,只是不停地使用神通,将这月亮表面打的更坑洼一些。 虽然不知道这样做是否有所帮助,但是毕竟也是出了一份力了。 冷羽越吸越香,还时不时舔一舔,按理说他现在已经喝了有两缸水了,但是身体却只有通泰,一股股很奇特的能量包裹着他的身体,让他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右臂的骨头也完全长好了,身体也越来越轻盈, 月亮味的果汁,喝着像水蜜桃。 魏伯起看着喝香的冷羽,下意识地吞了一下口水,但是他不敢尝试,这……看上去就不像是一般人能干的事情。 现在这个画面就很惊心动魄了,变身后的红龙在底下扛着月亮,冷羽在顶端趴着不停地喝着月汁。 其他人都只能看着。 冷羽:“诺兰,你要不要喝一点,很好喝的。” 诺兰:“你喝吧,我…算了。” 红龙下陷的身体慢慢地越来越深,半个身子都已经进了黑石岛的黑石之中。 “你……能不能再快一点。”红龙对冷羽说道。 “还要多快?我吸的嘴都酸了,现在就我一个在玩命,你没看见么?越催越慢,再催熄火,你看我回你的话还浪费时间……” “停,别说了,你继续……” 冷羽觉得自己已经喝上瘾了,先前自己已经吃上瘾了,现在爱好又多了一个,人生更加丰富多彩了,不错,不错。 等到红龙整个脑袋都陷入地下的时候,冷羽吸的身上开始发光,发热。 “我喝够了!”冷羽大喊一声,身子向后一倒,直接离开了月球表面,跌落下来。 诺兰右手一挥,做了个水床,将他接住。 红龙双目放光,“终于,是时候了!” 他身上红光冲天,将月亮推上一段,然后双手结印,一个阵法覆盖在月球表面。 就像是夏日的烟火,火树烂漫,彩蝶翩迁,一点点光纷纷绽放在月球表面,化成一条条光线,在天空中编制出美丽的图案,他们纵横交陈,在月球的表面覆盖起了一张大网。 月亮被这张巨大的光网所包裹,红龙一挥手,月球一点点被挤压,被压缩成一个巨大的光球,随后向上飞去。 “想走,你注定是我的。” 红龙展翅,冲天而起,道道残影铺夜空,以超越极速的神通追赶那遁走的红月。 手中凭空取出那枚发光的卵,手指一弹,竟然瞬间来到那个月球前面。 卵破飞蛾出,一只优美的巨蛾,在天空中扑翅,洒下金色的粉末。 红龙一声吼,那巨蛾伸出尾巴一下子钩住缠着月亮的巨网,使劲往红龙的方向拖去。 红龙化为一团火焰,冲击向上,嘴巴慢慢张开,变大,一口将红月吞下。 章节目录 不离心性 水滴石穿 这个词语用在蜗牛身上也很合适,生活在雾海底部的月亮蜗牛体型不大,面对大部分生物都无可奈何的钻石蛤蜊,它却可以用自己肥大的脚抓住它,就像是苍鹰抓住山龟一样,将蛤蜊带到自己的地盘,接着用自己带刺的齿舌咬开一个小口,注入毒液,慢慢将蛤蜊坚硬的外壳腐蚀,在水下这个过程会更加缓慢,但是月亮蜗牛有足够的耐心,等待的过程足够漫长,食肉之时便足够美味。 蜗牛吃蛤蜊是一口一口地吞咽,但是它进食的速度却不慢,狼吞虎咽,这个词对它同样适用,虽然蛤蜊最好的吃法是先吮吸它带着天然海盐香气与咸味的汤汁,然后整口将它吞下。 现在,在冷羽吸够了月汁之后,这颗被培育多时才成熟的果实也被红龙一口吞下。 他们两人就像是两个和谐的孩子,一个喜欢吃饺子馅,一个则钟情于饺子皮。 只是这个做饺子的人还不知道。 红龙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一条条红色的细线从它的身体表面射出,连接向四面八方。 这个月亮状果实的力量,似乎太过磅礴,万牛九凶之力在他的体内左冲右撞。 “如果连我的身体都撑不住,这片大陆还有谁能抗住这个力量?”红龙自问。 他的身体膨胀的越发厉害了,肌肉就像是鬼斧开辟一样的优美,但是那些血线就像是要将他的肉体扯散一样。 这是一种另类的爆炸,是能量的迸发,只是按于红龙不死之身的压迫,它没有办法彻底炸开,只能从万千毛孔里钻出,带走红龙的一身精血。 虚不受补? 冷羽看着天空中挣扎的红龙,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肚子,还好自己肚子里面没有什么动静,就是这个人有点轻盈,像是浊气都排出了体外。 惊雷变! 死亡一指! 冷羽稍稍舒展了一下筋骨,他现在身体内有无穷无尽的力量,似乎困扰自己多时的体力问题已经完全解决了,连带各种异能的威力和速度都强上不少。 绡爱看着天空中挣扎着的红龙,焦急之色溢于言表,她从内心是憎恨这个男子的,但是一想到他自愿被囚禁的这么多年所受的苦,她的恨意竟然在一瞬间冰释,可能是血脉上的某些呼应,或者是因为这个男子已经是自己在这世间唯一的亲人了。 “这是假的月亮吧,竟然被四大散修给吞了?”笺锋看着高空,怡然不太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是不是假的,你都看到了,刚才砸下来的时候,可是真的很啊。”魏伯起来到笺锋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诺兰,你说这水中月是不是天上月呢?”冷羽一本正经。 “镜花水月,这水中月当然不是天上月啦。”诺兰认真地回答到。 “哎,不过这眼前人却是心上人啊。” 冷羽说完四只眼睛紧紧地盯着诺兰,一定要盯到她先扭头避开才行。 “我们要现在离开么?”南宫烈这个不解风情的大高个必须在这种时候出现,打断发酵的甜蜜氛围。 冷羽看了一眼还在不断嘶吼的红龙,“你是担心他对我们出手么?” “难道不是么,四大散修的恶名以这红龙的喜怒无常最盛。”南宫烈手上的伤势已经止住了,但是却是被冰块止住的。 寂寞资在一旁不说话,眼角依然带血,但是应该没有伤及本源,看着这南宫烈冰封双手的应急措施是他做的。 “你说的对,除了那个缥缈学院的女的之外,我估计我们都有被干掉的可能。” 这一次冷羽没有怼南宫烈,就算自己不怕,也万不可连累诺兰。 诺兰似乎还在回味冷羽的情话,脸上有些潮红,也有可能是冷羽看错了,因为天空中现在也有个红色的巨大发光体内,而且是自己发光。 “我看未必吧,我就可以挡住他!”宋史挥了挥手中剑,一脸傲然。 “你个送死的这么骄傲,算怎么回事?”冷羽没好气地说道,说来也奇怪,连秦义绝都不是这虚弱红龙的一合之敌,这宋史竟然强行五五开,这份实力让人觉得惊叹的同时,也不经让冷羽怀疑是不是这小子有什么了不起的秘密。 “冷兄,你不必嫉妒我,虽然我玉树临风,风流倜傥……” “不管了,我看是还是走为上计,南宫烈你和这位白发少年一起向那边去,我和诺兰往这边走。” 现在完全分不清东南西北,但是冷羽也知道,必须得分开跑,这样存活的几率会比较大。 南宫烈点了点头,当下御空而起,他损耗不小,速度上不是很快。 “诺兰,我们也走吧。”冷羽转身对诺兰说道。 然后两人也一起御器离开。 笺锋和魏伯起互相看了一眼,各选了一边,也自遁走。 场上只留下了没动的秦义绝,宋史和绡爱。 冷羽没有动用惊雷变,而是借助夜魔披风和诺兰一起飞行。 两人不快不慢,比翼齐飞。 “你说不举去哪儿了?” “他问了时间,然后往一个地方而去,想必是夜泊城吧。”冷羽还是比较了解曾不举的,看上去胆小怕事,实际上也是很有骨气的。 “咦,这里还有一人?这是……” 诺兰被一道金光吸引,在黑石岛的海岸边,一个和尚宝相庄严,双手合十,执一佛珠,耳垂奇长,在闭塞耳朵的同时甚至遮住了眼睛,他盘坐在地上,身边的巨大包裹中,发出一道金光将他护在中间。 “奇了,这和尚这么厉害。” 冷羽也很惊讶,他可不认为红龙没有发现他,他在这里没有被带去岛的中心玩游戏,原因只有一个,红龙动不了他。 冷羽的速度慢了下来,他落到了那和尚身边,仔细端详了一阵这和尚,然后目光落在了旁边这个发金光的巨大包裹上面。 傻子都知道,这里面肯定有宝贝啊。 菩提学院的法器,应该都很不凡,用冷羽现在的想法来说,就是都开过光的,虽然其实佛门并没有开光这一说法,只是将佛法加持在物件上罢了。 “冷羽你要做什么?”诺兰看着冷羽慢慢走到那个大包裹面前。 “嘘,我看看里面是什么?” 冷羽下意识地伸手去拿。 “贫僧发号空斋,施主有何贵干?”空斋和尚扭过头来面对冷羽。 “我去,你这样都能看到我?” “施主说笑了,贫僧又没有眼盲。” “但是你的耳朵捂着眼睛呢?” “那只是为了让我更清楚地看这个世界罢了。” “你是用心看!我说的对不对?”冷羽慢慢收回自己伸到了一半的手。 “不是,我是借你的眼睛来看。”空斋笑着说道,将手中佛珠挂到了脖子上,站起身来。 冷羽皱了皱眉头,这秃驴就是喜欢故弄玄虚,说话说的云里雾里,故作高深。 诺兰走到冷羽身边,“他的境界很不稳定,貌似是要突破结丹期了。” “嗯。” 冷羽点了点头,对着空斋一拱手,“万兽,冷羽。” “万兽,诺兰。” “菩提,空斋。” 空斋看了眼天空中的红龙,反手将白布包着的巨大包裹背在身上,包裹内的金光隐去。 这僧人也变回了风尘仆仆的和尚,不再宝相庄严。 “空斋,我见你有佛门法器护体,自不怕这红龙,但是如果等着红龙真正夺取了红月之力,不知道还扛不扛得住啊。”冷羽对着和尚说道。 “冷施主的意思是,我赶快离开这里?” “可不是么,你还期待这家伙一直消化不良?”冷羽笑着说道。 “那贫僧更不能走了,方才我眼见红月坠地,心有顿悟,天若崩塌,小僧愿为支天一瓦。” “你的意思是,你要杀了这红龙,以免它出去作恶?”冷羽没有笑,更多的是惊讶。 佛门无诳语,苦僧无戏言,空斋这是动了杀念? “空斋心却如此。” “你一佛门弟子,遇事从心不从戒?” “若不究心,坐禅徒增业苦;如能护念,骂佛犹益真修。” “既然如此,你心中是否明白,你杀不了它,只是它的脚下多一具光头的尸体罢了。”冷羽来了兴趣,这和尚…不…一…样。 “贫僧心中凛然,还是要杀。” “三教圣贤,本乎一理,若离心性尽是魔说。你能从心,境界上已是不低。” “冷施主心存高远,见事通达,也有大智慧。”空斋邪魅一笑。 这一笑看的冷羽心惊,不自觉地想到迦叶尊者,拈花一笑,佛性魔性确实在一念之间,只是在冷羽看来,这空斋入魔绝对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成魔虽在片刻,但是这种邪念却是不断滋生的。 …… …… 演武台上,海生靠近无崖子,“师尊,这红龙成功了?” “还没有,但是这大陆上如果真的有一人能够成功,那便是此人。” “这人真的这么可怕?” 无崖子转头看着海生,“你是想问他这么厉害,为什么会被我禁锢在过去,对吧?” “海生不敢。” “无妨,其实他是自愿的”,无崖子脸上依旧无悲无苦,“当初,他来七海找寻这昆仑树,无意中遇见了我的妹妹。 此后一段孽缘纠葛,他们互相都深爱着彼此。 但是绡透是我族圣女,我们鲛族圣女的使命你是知道的。 落红承露之际,食夫而回归墟,然后诞下之子即鲛王。 但是鲛透没有这么做,按照族规要陷出真身受万鱼噬体之刑。 这红浥彼年已经是名动玄天的四大散修之一,听闻绡透受苦,直接攻入我族圣地。 我们鲛人族被双帝联手围剿,几乎被连根拔起,依托有泪珠的力量在过去躲藏了三十年,族内高手已经不多,也为了避免暴露,我们用绡透的生命为要挟,逼他就范。 是我亲自将他封印在了过去的黑石岛上,整整五十年。” 海生眼见无崖子说完,也没有再问一句,他明白,无崖子只是将内心尘封多年的心事吐出而已,他只需做一个倾听者。 “还算这小子聪明,跑并不可耻,碌碌无为才真的可耻。”巴旦木看着冷羽等人交头之后分头遁走脸上也露出欣慰是表情。 宋老脸上的表情就不是这样了,邗黯身死,豹罴下落不明多半也已经遭遇不测,剩下的宋史和秦义绝竟然在红龙刚吞完红月之际还留在原地,简直把他气个半死。 相交于宋老,无极学院和寒山学院的两位长老就淡定很多了,毕竟他们的弟子也已经开溜了。 舞倾城多番尝试,发现有道已经无法和冷羽再取得联系了,灵魂契约的连接竟然会被干扰,这说明某种强大的精神力量就在周围,不是在冷羽那方就是在舞倾城这一方。 …… …… 冰冷与寒冷的碰撞,气体在这里炸裂作响,这条通道前面,迎来了三个人影。 一身白衣的男子看着夜神,“这里过去就是雾海,红月已经消失,看来红浥已经得到他想要的了,现在就要过去么?” 夜神和白衣男子都站在海面上,身旁一个茶杯里面,坐着小萝莉静姝,此时她只探出一个脑袋看着外面,侧耳倾听白衣男子与自己父亲的交谈。 “嗯,现在就去吧。差不多红龙也该回来了,而且马上就入夜了,我的实力会上升一大截,加上你,这片海域没有人能阻止你我。”夜神说道。 一个瞬移,两人带着茶杯就闪现到了雾海之中,这雾海的白雾能隔绝灵力,但是返虚境修士的元神之力却是无法阻拦。 不多时,两人就来到了一座海中仙山之前。 “来者何人,缥缈圣地,岂容你们流连?速速退去。”两道身影出现,正是在这里把守的子虚乌有两人。 “聒噪!” 夜神双目射出两道黄光,瞬间将子虚乌有定住,随后夜神指尖虚空一点。 子虚乌有身上的伪装开始褪去,露出鲛人真身。 夜神轻点两下,两人瞬间碎裂开来,当场身死,而在子虚乌有背后,缥缈高远的高山如波浪一般消失,取而代之的正是黑石岛的海岸。 章节目录 新月无痕 强者恒强,对于自身实力的增强,他从未停止脚步,纵有迷茫,未有迷失。 红浥就是这样一个人,身体内的狂暴让他不能自已,现在的他只能硬撑着,等待着,他原本只是一只守候蜂蜜的棕熊,现在看来被蜜蜂蛰伤的代价有点太大了。 当你迷茫时,当局势失控时,你不需要做什么,等待、坚持,说奋斗未免太用力,随心而动,即可。 红浥并没有刻意去压制那股红月果实的力量,对于这股力量,它越强,他反而越兴奋。 作为这片大陆最强本源的存在,红浥自打一出生就对于这种天地间的至高力量有所感应,可能很多人都会对这三轮红月有感应的,毕竟精纯的力量在每一个夜晚临泽万物,但是在他的眼中这高高在上的明月并非是不可触及的存在,一直以来,他都和一般人有着不一样的视界。 你看到的是苍穹之上,我却看到它扎根于厚土。 你看到它月华露苍生,我却见它虹吸这片大陆。 红浥从很早之前就已经有了这个想法:既然我可以夺取,为何要等待它施舍? 他越来越强,简直如同在草原上侵略的火焰,一瞬间席卷整个玄天,名动八方,一时无两。 只是当他在七海探索之时,这百炼钢也做了一回绕指柔。 这一失足,就是匆匆几十年。 古难见今月,月曾照古人,在黑石岛的那些年,他每每抬头望月,却生出一种“江流石不转”的感觉,这月跟蜗牛一样,不受时间的制约。 你来自十年后,天上月便来自十年后,鲛人的泪无法脱离这月的自我法则。 一颗自成天地的树,一颗带有法则的果,就像是冷羽的重瞳在有防备的鲛人族前面无法看透本尊一样,那是因为鲛人的血脉本身就高于重明鸟,而现在天上这红月果实的存在高于正片大陆的法则? 饶是如此,红浥还是吞下了这颗红月,虽然体内精血全失,但是能够夺取这颗果实的力量,他也许可以成为比肩七帝的存在。 风险与机遇成正比。 天空中开始传来一种激荡之力,嗡嗡作响,与万物共振,黑石岛上的土地开始跳动,海水也像是明珠落地一样,跳跃着,沸腾着。 冷羽飞上半空,看着红龙不断变化的身体,从刚才开始,红浥红龙化的身体不断地血肉重生,这一过程极为痛苦,红龙野兽般的嘶吼在天地间回荡,而现在他与红月的争斗似乎进入了最为关键的时刻。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空斋念了一声佛号,随后将佛珠扔上天空,佛珠迎风变大,直击红浥而去。 他竟然选择在红龙最关键的成型期选择出手,这是红龙最脆弱的时候,也是偷袭的最佳时机。 冷羽没有动作只是看着,他现在突然不想跑了,因为随着时间的流逝,眼看红龙所说的四个时辰也快到了,等这红龙被带回未来,自己等人也就安全了,而且一旦这红龙真的吸收了红月的全部力量,自己就算是多跑几个时辰,估计也无济于事。 而在黑石岛的中央,秦义绝也出手了,一根草可斩日月星辰,万物皆有刃口,万物皆可化为利剑。 秦义绝冲天而起,单手向上,自己竟然变为一把长剑,直击天空中的红龙。 而于此同时,两根黑色的铁链也冲天而上,化为两条黑色的深海魔鳗,那速度比秦义绝还要快上几分,直直地追上了空斋的佛珠。 “嘭。” 一声撞击之音响起,绡爱的攻击没有打到红龙,倒是将空斋的佛珠撞了回去。 空斋伸手将佛珠召回。 绡爱也收回了铁链,她眼中有异芒闪动,方才那一下几乎是出于本能,此刻,她的内心也很矛盾。 无崖子看着这一幕,内心也是五味杂陈。 于此同时,秦义绝也攻到了红龙身后,此时的红龙背上已经多了两对翅膀,而且血肉还在蠕动,体内还在发着不规则的光亮。 就在剑光靠近的刹那,红龙的背上突然生出一只眼睛,那眼睛开始飞速旋转,形成一股气流将秦义绝逼退。 气流热浪将秦义绝的身体也给灼伤了,哪怕是此时,化神期的修士在红龙面前依旧占不到一点便宜。 秦义绝落到地面,双手一拍地面,两条土龙出现,炫装这化为两把绝世好剑冲天而上,直刺红龙。 一只,两只,三只…… 红龙的四肢和翅膀都被一根根红色的细线给绑在高空,动弹不得,红月的巨大撕扯之力,让他只能动用一点点身体机能,而他的元神正在消化着红月蕴含的天地法则,根本无暇顾及这里。 此刻,红浥有点后悔先前对六院学子手下留情了,毕竟缥缈学院那帮鲛人的意思很明确,自己要吞噬红月必须要强大的力量,而被封魔阵法耗尽灵力的自己,必须在第一时间杀光在场的修士补充灵力才可以,但是这样一来,六院势必要与自己不死不休,而他们鲛人族也可以在毁掉六院未来的同时励精图治,再振雄风。 明知道是个陷阱,但还是要做,难道是多年的禁锢让自己变得畏首畏尾了?我,红龙,怕过谁? 哪怕不能真正伤到红龙,秦义绝也要尽量让他不能全身心地夺取力量。 红龙背上的眼睛都开始发光,一层白色的光罩形成,秦义绝的攻击在同一时间攻至,却在瞬间被弹回。 两把黑色是长剑,一把攻向秦义绝,一把飞向空斋,正是方才出手偷袭的两人。 秦义绝不敢怠慢,身后岩土破碎,一把神剑破土而出,再次斩向朝自己逼来的黑剑,两相接触,秦义绝的神剑如土鸡瓦狗一般瞬间碎裂,黑剑气势不减,当着秦义绝的头顶落下。 “沧浪一剑罢歌舞。” 宋史挥着自己的白剑,挡在了秦义绝面前,秦义绝的灵力也快见底了,面对这一攻击已经不能完全挡下了,谁曾想自己原先一直看不起的宋学弟竟然挡在了自己面前。 黑剑在接触到白剑的瞬间消失,不是红龙的攻击弱,而是宋史的存在已经变得很特殊了。 秦义绝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少年,脸上虽然没有表情,内心却是十分震撼的,虽然自己从来没有当面嘲笑过宋史,但是也从未正眼瞧过这个因为长青保底一个名额而来参加七院争霸的男子。 一剑被挡下了,另一剑却没能被挡下。 黑剑斩落,空斋的脑袋飞起,随后慢慢落下。 断口平整,却没有血液喷出,空斋的脸上表情平静。 他的左手伸出,脑袋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左手中。 冷羽看着空斋,下意识地退了一步,这被斩首的和尚还这么邪魅?一只手举着自己的脑袋,脸上无悲无喜,身上不带一点血迹,怎么看都觉得不正常。 这空斋与其说是和尚不如说是邪僧来的贴切。 “真观心者,究竟解脱。不能观者,究竟沉沦。至于脑袋,换一个便是” 被举在手上是空载开口说道。 随后金光再次大胜,空斋身后的包裹,白布碎裂,一个巨大的佛头浮现,慢慢上升,继而迅速落下,落在了空斋的脖子上。 一个巨大的脑袋,一个细小的身子。 这一切看着实在是太奇怪了,太不协调了,更别提这小和尚手上还提着一个脑袋。 “嗡” 金佛开口,一道金光从口中飞出,打向天空。 “啊!” 金光无视红龙的防御,就像是烙铁一样,贴在了红龙的身躯之上,一阵惨叫声混合白眼升起。 冷羽看的心惊,这佛门六字真言确有古怪,竟然如此强势。 “冷羽,这和尚有点古怪,我们是不是要阻止他?”诺兰轻轻地对冷羽说道。 “我也感觉到了,这和尚现在浑身上下都是杀意,不但针对红龙也针对你我,真的是非常恐怖,这是怎么样的一种恨意,竟然让人生出一种拉全天下陪葬是感觉。” “而且他的境界也越发奇怪了,装上这个佛头之后,整个人都境界在化神期和元婴期之间徘徊,真的是闻所未闻。” “没事,就算是元婴期我现在也不太惧怕,至少自保没有问题。”冷羽此言不假,他现在都力量已经相当的恐怖,甚至他有种错觉,这红月就像是椰子一样,本来就该是喝汁的…… “嗡” 金佛再次开口,金光再次打在红龙身上。 佛头看着惨叫的红龙竟然裂开嘴在笑。 冷羽看得恶寒不已,这他喵的,本来这佛像不镀金身就给人险恶之感,如今更是阴森不已。 空斋似乎享受至极,当下又要开口,两条黑链却在此时打了过来。 佛头虽然巨大但是极为灵活,迅速扭头避过。 绡爱极为生气的脸庞映在金色佛头的脸上,“你这个妖僧,竟然在这里偷袭。” “女施主休要助魔为虐,为虎作伥,贫僧匡扶正义,势在必行。” 开口的是被举在手上的空斋,而不是金色佛头,那佛头现在依旧是挂着邪魅的笑脸。 “我…要…你…死!” 绡爱明显动了杀意,挥着铁链就攻向空斋。 那铁链如灵蛇一般,在地面游走盘旋越来越长,将这片区域都给覆盖了,将空斋整个包围在了里面。 “嗡” 金佛已经开口一字,法不在多,管用就行。 能够伤害返虚境修士的真言打在绡爱的铁链上几乎就是冲天炮打蚊子,那铁链声势浩大,神通花哨但是在瞬间被打碎。 绡爱嘴角都开始泛白,很明显法器被毁对她的伤害也是不小。 “女施主入魔已深,贫僧愿入阿鼻地狱,渡你。” 空斋说的凄凉懊悔,但是佛头却开口笑颜,一道金光再次射出。 “瞪。” 在绡爱惊恐的眼神中,一声种声响起,空斋听到这个声音竟然晃着脑袋,巨大的佛头竟然也露出痛苦的表情。 冷羽拿起大黑锅看了看,擦了擦,“你这个妖僧,还欺负人家小女孩,你真是丢尽了佛门的脸面,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就不像你什么都做得出来。” 冷羽站到了绡爱面前,既然你这个妖僧已经起了杀心,那我就来试试你的成色如何。 而在天空,红龙身上的光芒也开始慢慢暗淡下来,众人抬头,只见一轮细小的新月在天空之上出现。 章节目录 原形毕露 此刻的夜空在诉说着两件事情,昨日满月已经逝去,今时新月亦挂林梢。 你只是从一颗大树上摘下了一果子,但是这棵大树依旧还在,它的根依旧深深地扎在厚实的泥土中。 “你与魔鬼为伍,哪怕袖手旁观,也手沾鲜血。”空斋看着冷羽,佛头威严,手上头颅诡笑。 神圣与妖邪竟然在同一个人身上体现。 “我披星赶路,不得已走在黑暗中,你却言我来自黑暗?” “贫僧也身处黑暗,但背有佛光,你却与黑暗融为一体,既已入魔,贫僧便要渡你。” “行,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渡我?”冷羽手持黑锅,摆开了架势。 道不同,那就一战。 你最难做到的就是控制人心,虽董之以严刑,震之以威怒,终苟免而不怀仁,貌恭而不心服。 故人立于世,洁身自持,做好自己即可,你那方是道,别人的也是道。 “嗡。” 金光射出,与长玄剑气一般,锁定八方,冷羽不能退,不能躲,只能硬接。 大黑锅横隔在前,手腕一抖,轻轻挡住了那道金光,哪怕这六字真言可以伤害红龙的躯体,也依旧无法撼动冷羽的大黑锅。 “搞了半天,你只会这一个字,凭这点手段也敢大言不惭?” 惊雷变现,冷羽化成一道银芒,瞬间打在了空斋金首佛头之上。 金石交接之声响起,这还是冷羽第一次听到大黑锅发出这种声音。 覆盖在空斋佛头表层的金箔一层层剥落,就像是秋天落下的枯叶,也像是大树褪下的老皮。 金色落下,露出了里面的黄泥土胚。 一般来说,佛像的制作先要塑造蜡型,然后再包裹泥衣,进而以铜液浇铸,最后鎏金打磨,雕刻细节。 但是这个佛头很奇怪,在表面鎏金被振落后,直接露出了里面的泥衣,那佛头整体呈黄色,表面有很深的几道裂缝,从顶端到末颈,而且只有一只左眼,右眼竟然不见,只留下一个窟窿。 冷羽运起重瞳,看向佛头,这个佛头里面竟然真的包裹着一个人的头骨,白光圣洁,后有五彩祥瑞之光。 “真的是佛靠金装,褪去华衣,里面尽是败絮。”冷羽嘲笑道,打击敌人气焰是穿越者的日常操作。 空斋哈哈一笑,“看见的,都要死!” “看见什么?是佛的真面目,还是佛的衰败?仅仅只是真相,你就让人见不得了?” “佛行世间,万物循其善念,坐其律戒,墨守成规,天下太平。” “天下太平?举世皆浊,凡人皆浑噩,上者皆愚民,你哪里听来的天下太平?” 冷羽听不得这妖言,死亡一指直接射向空斋。 一指碎虚空,再指动乾坤,冷羽连点两下,一左一右,一前一后,两条黑色直线,攻向空斋和尚的两个脑袋。 空斋知晓这死亡一指的厉害,当下又是就地盘坐下来,一个巨大的光环出现在佛头的脑后,随后冷羽的攻击落入金光消失不见。 这佛光普渡的神通竟然能够无视冷羽的最强杀招,果然先前这空斋未被红浥带走,确实是有所倚仗的。 将佛头安在自己头上,这种移花接木的神通不只是诡异,更有万般变化。 想必有些限制,但是更多的是一种传承,犹如醍醐灌顶,直接将上一代修士的神力注入体内。 绡爱看的惊讶,自己本来是要阻止空斋继续伤害红浥,怎么突然这两个男人就为了自己打起来了,而且这个拿黑锅的家伙明明先前知道了自己是鲛人族了,还这么和妖僧拼命。 她扭头看了一眼美丽动人的诺兰,后者也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绡爱的俏脸一红,竟然有点失神。 “你个大头鬼,有种把脑袋拿下来跟我打,戴着别人的脑袋做什么?” “这本就是贫僧的脑袋,贫僧为菩提第五代圣僧,乃第四代圣僧转世。” “圣你个大头鬼,你刚才不是说要除魔卫道么?来啊,别坐在原地当大头乌龟啊。”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我不入地狱,谁爱入谁入。” 空斋:…… …… …… 演武台前,众人只能看见红色的火焰在天空中渐渐熄灭,这意味着红龙已经彻底吞噬了红月。 无崖子有些焦急了,现在众人都看着场上的局势,没有人离开,这可不在缥缈学院的计划内。 无崖子环视四院之人,随后一运灵力,地面开始震动。 宋老和巴旦木面面相觑,无极学院和寒山学院的长老也有些疑惑。 缥缈学院内应该有很多禁制,怎么会发生地震呢? 无崖子闪身来到舞倾城身后,打了个响指,舞倾城应声倒地,从地震到舞倾城倒下几乎同时发生,舞倾城完全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你做什么?”巴旦木看着突然闪现的无崖子,眼里是又怒又惧。 巴旦木伸手感应了一下舞倾城,后者气息平稳,似乎只是中了一个沉睡咒而已。 “你该担心的是自己,这个女娃会活着离开的。”无崖子说完,四周缥缈学院的学子迅速散开将场上仅余的四院长老包围了起来。 宋老:“无崖子,你这是要杀我们灭口?” 海生排众而出,“宋老哪里的话,这哪里是灭口啊,这根本就是谋杀,哈哈哈。就像你们当年对我们做的一样。” 无极学院的长老黑发披肩,“怎么缥缈学院要与我们四院为敌?你们这般势微如何能在我们四院围攻下存活?” “杀掉你们的是红龙,又不是我,这里的事情这个女娃子会替我们解释的。” 无崖子脸上表情很平静,他看着将背上金边巨阙取下的宋老,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一般。 是的,他只需要除掉这个半步返虚的宋老就行,其他人根本不足为惧,就算是红龙没有将各大学院的学子杀尽,无崖子也只不过是帮忙多补两刀罢了。 细小的鳞片,如洒到肌肤上的细沙,晶莹而美丽,慢慢爬上了所有飘渺学院学子的脖颈、脸庞。 他们的脸颊上开始长出鱼鳃,手指也开始变得扁长,头发更是如毫刺一般根根立起。 “鲛人族!想不到缥缈学院上下,原是鲛人余孽,只是你们隐忍了这么多年,为什么现在要现身呢?”宋老语气略带惊讶,但是却没有很意外的感觉。 “死人不需要知道太多。” 开口的竟然是那个半张脸藏在围脖里的男子。 他慢慢走近宋老,一步一步,竟然暗含某种规律,来到宋老面前之时,宋老竟然嘴角开始溢血,手上巨阙竟然握不稳,跌落,插在了地面上。 我族将重掌七海,你们的骨头会铺在我王出行的大道之下! 章节目录 山雨欲来 冷羽修长的食指轻轻划过黑锅的表面,没有刺耳的金属之音,却像是一种共振的玉石和鸣。 面对这佛光护体的空斋,他的常规武器都已然失去了作用,但是对方的六字真言也不能伤他。 夜空如同渐渐熄灭的火焰一般,从暴骤到宁静。 红龙的身体表面蒸腾着灼热的气息,他的三对翅膀此刻完全连接在一起,展开就像是血肉打造的蝶翼,利爪尖锐,獠牙森寒,一双赤目如九幽饿鬼。 他落地,起身,展翅,闪现在空斋身后。 “佛法无边!” 和尚的金光又起,只是这一次在如百丈巨浪的猩红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红龙利爪探进金光,就像是折断早春的最后一枝梅花一样,将空斋的脖子扭断,将那巨大的佛头提起,随意地扔到一边。 那佛头滚着滚着来到了冷羽脚下,冷羽伸出左脚踩住。 红龙借着生生拔掉了空斋单手行礼的左手,鲜血喷洒,呈现黑色,如魔鬼挥毫书写工整的杀札一样。 “红龙,佛不会死,等我转世归来,必要你亲身割掉自己的每一寸血肉!” 空斋大声吼叫,眼里满是恐惧,而红龙却充耳不闻,他已经超脱了人类本身,作为上位者是不会蹲在身来跟蝼蚁解释的。 接着是左腿、右腿,而拿着头颅的右手,红龙选择放到了最后,他要空斋切切实实地感受到这种被支配的恐惧,就像是小孩子拿着小刀肢解一只青蛙那样,只是纯粹的屠杀,你会为拍死一只蚊子而心有愧疚么?你不会! 红龙在刻意放慢这个过程,好让自己多享受一会儿,他将空斋的断手断脚扔到空中,好让整个黑石岛上的人都看到,他还刻意放大空斋的咒骂、喊叫声。 “够了!” 冷羽对着身形慢慢变小的红龙说道。 “你这种蝼蚁也命令我?” “蝼蚁尚且偷生,你这样随意取人性命,于天道相悖。” “天道?天地不仁,这个世界本就是一股泉水,饮之活,不饮死。而僧多水少,更不用说有些人还要用它来洗澡,你弱,你便没有资格活,这才是天道。你活一天就活一天,你只是活,你不知道存在的意义,你承受不该有的苦难,你觉得万事皆衰,命途多舛,只是因为你弱,你弱在出生,你弱在时运,你弱在一切你弱的地方。你弱,就该死!” 红龙已经变回人形,身后黑袍也重新显现,只是那黑袍上的金色天平,已经不再平稳,蜗牛之上一根羽毛,苍鹰之上一颗兽卵,天平向羽毛的那一端倾斜着。 说完这些话,红龙一把抓碎了空斋的脑袋,然后取出空斋的心脏一口吞下,而空斋的金丹也被红龙取出,让自己的左手吞噬掉了。 他现在很需要恢复,消化掉红月果实,他虽然境界提高不少,但是灵力消耗巨大,此刻能补一些是一些,一旦回到了外面肯定有人在等着他。 空斋的尸体已经拼不全了,而且散落一地,七零八落,脑袋更是变成了一团浆糊,只有血液,沿着黑石之间的缝隙流淌着,向外渗透着,在地面上形成一个诡异的圆圈。 空斋的佛珠也断裂,掉落,佛珠颗颗滚动,落在了这圆圈的最外围。 “嗯?” 红浥和冷羽都觉得不对劲,这怎么看都像是一个阵法,只是这空斋的臭皮囊都已经完全碾作尘了,还怎么作怪。 两条金线在地面上慢慢成型,就像是有人拿笔书写一样,一笔一划,曲折勾画,不多时一个“卍”字在大地上出现。 一股梵音从地底之下传来,没有神圣之感,更像是魔鬼在地狱的呓语,阵法内的地面开始塌陷,一只只烧的面目全非的手从里面深处。 “嗡” 一声佛音过后,那些躁动的手都缩了回去,一个僧人慢慢浮了上面。 空斋确实说过他还会回来,只是这回来的速度未免有些快了,几乎是话音未落就出现了,相当于你前面刚把人从十八楼扔下去,一扭头开门他已经站在门口。 空斋僧衣飘飘,左脚踏到地面。 “嘭。” 一道冲击波从天而降,直接再次将他打成碎泥,原地留下一个圆形的凹槽,里面盛着血肉。 红龙再次将他打碎,只是这一次,这空斋体内没有了金丹,似乎这和尚真的是重生,连带境界修为也一并归零了。 看来把这和尚当永动机的想法破灭了呀。红龙摇了摇头,向别处看去,那边还有几个食物呢。 红龙离去,绡爱呆在原地,自己这个父亲似乎和自己有所隔阂,从头到尾都没有花过多的注意力到自己身上。 大大方方的是性情,偷偷摸摸的是真情。 连带红龙也无法免俗。 空斋又表演了一次“地狱归来”,这一次,冷羽直接给了他一锅子,将他打死。 “你是不是傻,你现在一点修为都没有,跑回来送死么?还是就像恶心我?” 冷羽拿着锅子蹲守着这个倒霉和尚,这和尚的怨气非常深,这种滔天恨意让冷羽都如坠冰窖,这是一种要全世界一起陪葬的恶念,冷羽本能地想要埋葬掉他。 血液起了变化,不再如方才那样变成一个阵法,而是慢慢涌动堆起。 一个血做的空斋出现在冷羽面前。 “不重生了?我可以再打扁你一百遍。一百遍。” 冷羽做了个一的手势。 “哈哈哈哈哈哈,我还要谢谢你呢,冷羽。” “谢我什么?莫不是被我打傻了?” “我原来一目不足以看破乾坤,我的身子被人切割,分别放在天南地北,我踏遍千山行过万水,见雪茫茫,看水皱皱,于南疆破庙找到了我的头颅,但是却没了一只眼睛,我看不到自己的其他部位存于何处,而现在……你给我送来了。” “什么?” 冷羽心念一转,随机右臂暴起,巨猿神力出现,但终究慢了一步,怀中一片黄色的碎片飞出,径直覆上了地上的佛头。 这黄色碎片上正是刻着一只眼睛,这块碎片是从南宫烈的钱包中得来的,一直未能派上用场,今天用场倒是派上了,只是貌似不是什么好事。 随后这佛头再次金光大盛,来到空斋身前,一张口,如长龙吸水将空斋这个血做的人吸入口中,然后落入地面上的巨大阵法之中,消失不见。 “生死涅盘,犹如昨梦;菩提烦恼,等似空花。无熵无伤,无业无曳;万物清明,借我手襟。” 冷羽忽然有种打开潘多拉魔盒的感觉,这片大陆要开始地动山摇了。 章节目录 七彩剑灵 无崖子一拳打向宋老,宋老巨阙横在身前,身后一座高山升起,高山上一株泪竹在微光中摇曳。 宋老身后飞出一个赤裸的婴孩,双手掐印,一把大剑凭空出现。 神通、领域、元婴,面对返虚境修士怎么样都不为过,从一开始宋老就用了全力。 但是无崖子这看似随意的一拳,实则到了返璞归真的至高境界,元神不出,单靠法则的领悟,灵力的碾压,就将宋老震退出去。 宋老身后领域更是如玻璃遭锤一样碎裂,元婴和本地一起后退,口中鲜血不止,胸口更是一个巨大的凹陷。 那名锦毛围脖的男子现出鲛人本体,与其他普通鲛人不同的是,他的脸没有任何变化,只是下身变成了一条黄金的巨大鱼尾。 他双拳高举,拳头上银色的闪电不停地涌动,一条鱼尾悬在半空,哪怕是在鲛人不喜欢的陆地上,他也能同时对上无极学院黑发男子和寒山学院白发女人。 鲛人族的肉体虽然比不上天魔,但是要比人类修士强上不少,所以面对小的神通,都是直接以肉体抗衡。 渐渐的三人身上都开始出现伤痕,慢慢地他们几乎是在以命搏命了,三人都打出了真火,三人都无法回头,而至于其他的鲛人,根本就无法插手三名化神期巅峰修士的战斗。 海上明月共潮生! 鲛人族的领域出现,两边海啸一般的百丈高的潮水疯狂涌来,呼啸着要将一切吞没。 瀚海阑干百丈冰! 碧海青天夜夜心! 极寒领域,青天领域,白发披散,黑发飞扬,各自抗住一边,逼退鲛人大将的攻势。 “死人不需要知道姓名。” 这是强者的共识,他们只需要战,从不做作,修士本就逆天而上,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你想要安逸那根本是不可能的,所以他们本就不畏死,不惧生,突破才是他们的唯一准则,而生死大战是最好的历练。 海生手持一颗明珠,射出一道道华光攻向巴旦木。 巴长老的神通十分古怪,手上凝结出一团绿色的物质,随着双手结印变化成各种形状,抵挡海生的神通攻击,他只是被动抵挡没有主动出击,因为他的脚边,可可正在守护着舞倾城。 “你这一招鲜,吃遍天的神通很是不凡啊。”海生笑道。 无论自己用那种神通,这巴旦木都能从容地接下来,但是他似乎有意保存灵力,没有出手反击。 巴旦木看着海生没有回话,现在这个局势非常的复杂且极为不利,毫不夸张地说几乎是已经陷入了死局。 看了一眼被无崖子打的体无完肤的宋老,巴旦木叹了一口气,这半步返虚跟真正的返虚境修士之间的差距看来有点大啊。 “不能这样下去了,这样只能是被动等死。”宋老单脚落地,另一边则是用巨剑撑着,仅仅三个回合他就丢了一条腿,这鲛人族的返虚前期似乎堪比人类修士的返虚中期,让他一点招架能力都没有。 宋老看着面前的无崖子敏锐地感到自己应该是要身死七海了,在知道自己无法突破了之后,死亡只是早晚的事情,只是秦义绝这个承载着学院未来的天之骄女万不能在此陨落。 宋老看着那面照见过去的镜子,却让他看到他最不想看到的那一幕,红龙来到秦义绝面前慢慢举起了右手。 “你喜欢用剑,那我就以掌为剑。” 红龙右手伸出为掌,四指用力挥下,一道剑光凭空生出,战向灵力枯竭的秦义绝。 宋史不敢怠慢,挡在秦义绝面前,他的心中只有一个想法,谁都不能伤害她,哪怕对方是四大散修。 果然如先前那般,红龙的攻击在打到宋史是刹那被粉碎。 “哼。” 红浥轻哼一声,变幻身形,瞬间出现在秦义绝身手,右手化掌为刀,朝秦义绝的头顶劈下。 秦义绝甚至都来不及回头,宋史只能暗骂一句:混蛋。 一条七色彩虹突然从秦义绝身下的黑石土地中冲出,硬生生逼退了红浥。 红浥退了几步,眼中浮现一抹惊讶,随后是释然与恍然大悟的神色。 秦义绝本以为凶多吉少却不像又生变故,那曾想一道彩虹出现,救下了自己。 她转身看着这道七色彩虹,慢慢探出手,轻轻抚摸着它。 在她的手指接触到这道彩虹的刹那,一条七彩吞天蟒出现,它顺着秦义绝白皙修长的手臂慢慢向上游动,爬过了她的耳后发丝,爬上了她的雪龙玉颈,然后勾落了她的肩带,从她的美背上钻入了体内。 “宋老,这次我们长玄得到一位天资绝顶的女娃。” “切,你们只会夸大其词,每过十年这话我都要听上一遍,女娃是不可能成为长玄正宗的,你难道不知道?” “不,这个不一样,她的体内有长玄剑身……” 宋老看着这一幕,眼神里面尽是狂喜,世人皆说剑帝于七海斩七彩吞天蟒证道,飞升仙界。 但是长玄院志很明确记载,剑帝的长玄剑的剑灵正是一条七彩吞天蟒,所以剑帝应该是和其他强者对战后证道的。 在确认了秦义绝体内的长玄剑之后,院内就有让秦义绝前往七海寻找剑灵的打算,在知晓下一届七院争霸正好在缥缈学院举办的之后,宋老就顺水推舟,来寻这一份机缘。 长玄剑既然在蜃楼体内,那么七彩吞天蟒极有可能还在七海。 虽然现在看来,这吞天蟒的肉身没有了,只留下兽魂,但是只要剑灵回归,长玄剑也就重见天日了。 宋老眼中满是欣慰的神色,而一低头,无崖子一拳已经打穿了他的丹田。 “怎么在这种时候分心?”无崖子笑道。 “无所谓了,在知道自己无法突破之后,我的每一天都是借来的。”宋老的眼中只有悲悯,不知道是为谁,但肯定不是为他自己。 宋老的元婴飞速冲向无崖子,随后天地间突然一阵寂静。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光球亮起,将这一方天地的雾气全部冲散。 一个半步返虚的修士,拿元婴自爆,这威力简直惊天动地! 百里之外的七海宗,焦中出看着远处升腾而起的巨大光球,微微皱了皱眉头。 章节目录 终归正土 红浥连番被小辈阻挡,自觉灭了威风,内心愤怒不已。 秦义绝在七彩吞天蟒剑灵如体之后整个人变得更加神圣不可侵犯。 她的气势也在不断攀升,她的目光有如实质的剑光让人不敢直视。 红浥尚未有所动作,秦义绝就当头一剑斩下,现在她身体的每一寸都像是一把利剑,这一剑她心随意动,用的乃是一缕青丝。 “可笑。” 红浥不避不退,剑光斩在他身上直接崩碎。 在吞噬了红月之后,红浥本就是地表最强的肉体更是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恐怖程度,一般的攻击根本伤不了他。 红浥抬手也是一击,一条匹练直击秦义绝。 这一击速度极快,连带宋史都没有来得及反应,在宋史的惊恐中,秦义绝脸色淡定,丝毫未变。 果不其然,就像是开了无敌挂一样,秦义绝也无视红浥的攻击。 看到这一幕,红浥直接闪身离开了。 宋史和秦义绝体内都有属于这个时空的事物守护,红龙虽然强大却无法在未来改变既成事实的过去,这是时间法则,是只有神可以改变的法则。 宋史看着秦义绝,秦义绝也看着宋史,宋史的身体内水结冰清,秦义绝的身后则是一副气吞虹霓的景象。 两人在这次试炼中皆有所斩获,而且不惧红龙的他们已经是这次大赛的优胜者。 只是本就不重要的胜负在现在都生死局势面前更是变得毫无意义。 “诺兰,你说我们是不是该去度个假?” “度假?”诺兰看着冷羽,不是刚度过么? “对啊,比如你有什么想知道的,想玩却没有玩耍过的?现在我们可是在二十年前啊。”冷羽说道。 “二十年前,那我说不定可以看到我的娘亲。”诺兰忽然想到。 但是她只是喜悦了一下,随即就露出了愁容,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你想去我们就去,不想去我们就不去。”冷羽笑着说道。 诺兰想了想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想去。” “那走吧。” 冷羽和诺兰同时飞上高空,借着夜色前往内陆,但是按照诺兰所言,此时的诺言还不是七海宗宗主,这个时候的七海宗主是她的娘亲。 绡爱留在原地看着双双离去的冷羽和诺兰,自始至终这个拿着锅子挡在自己身前的男子都没有再看过自己一眼,他没有一句道别,眼里只有那个叫诺兰的女子。 她居然觉得有点失落,而让她觉得失落的不仅仅是冷羽的无视,还有自己这么多年的恨意,竟然在见到那个男子的一刹那就崩坏了。 曾经她想过无数次父女相见的画面,没有一点温情,每一次都是她的锁链刺穿红龙的胸膛为终局,而真的相见时,哪怕红龙冷漠相对,她也生不起半点怨恨。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没用,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 恰逢此时一双手从背后环住了她,黑袍宽大如鹧鸪在夜晚的翅膀那样张开,将绡爱拥入怀中。 甚至绡爱可以感受到从未有过的一种血脉之情,透过一对唇吻上了他的额头,一种强有力的占有欲表现,这很符合红龙的性格。 但是等到绡爱转过身,苍凉的黑石岛上只有耳畔呼啸的海风和面前的黑暗,方才自己感受到温暖的地方已经空空如也。 …… …… 炸后飘渺多庸淌,看水恰似走来迎。 缥缈学院最中间直接出现一个巨大的石坑,坑里面是横陈的鲛人弱鸡的尸体。 因为鲛人稍强者更各院长老都站在坑的四周。 这个宋老真够坑的,巴旦木心想,要不是自己反应快,这舞倾城不遭殃了,就算自己遇变很快,自己的仙鸩还是少了半边毛。 反倒是这变异的双翼虎狮兽可可,托起舞倾城飞如流光,得自己和仙鸩接应,几乎是毫毛未伤。 无崖子离得最近但是毫发未损,看着自己苦心建造的学院被炸成了月亮表面,心里十分不快,这演武台四周的禁制到还好,演武台本身也可以再建,只是那面能看到过去的夙昔镜,如今是彻底被毁掉了。 而且本就数量不多的族人更是折损不少。 其实宋老这一招死前反扑,无崖子已经尽量将损失减到最低,他离得最近而且运起神通将元婴自爆的能量冲击禁锢起来,要不然这元婴自爆的威力应该还要强上许多,杀伤范围必然也不止这方圆二里。 现在,残存的鲛人聚集到无崖子身后,而对面只剩下了巴旦木一人,而且巴长老为了保护舞倾城身上也是伤痕累累。 至于无极学院和寒山学院的带队长老,已经在这次爆炸中重伤倒下,成了围脖男胸前围脖上新增的黑白两道条纹罢了。 一合之下,四大学院只余巴旦木和昏倒的舞倾城,而鲛人族死的都是些境界不高的族人,围脖男和海生全身而退,无崖子更是中流砥柱。 此时他们围着巨坑相望,一股绝望的情绪涌上巴旦木的心头, 难道此次七海之行,万兽也要折损未来? 无崖子一挥手一道水箭打出,带着残影,进行空间跳跃,倏忽而攻至巴旦木身前。 巴旦木结印已是不及,口吐一团绿色物质,那绿色的粘液粘上水箭竟然将其腐蚀殆尽。 “有点古怪。” 无崖子虽然只是随意一击,但是返虚境的神通岂是巴旦木能够抗衡,本来以为这一击足以毁掉巴旦木的肉身,不曾想这巴旦木使毒的本领着实不小。 虽然现在巴旦木整个人摇摇欲坠,但是能够挡下返虚境修士的神通已经足以自傲。 “还是死吧。” 无崖子挥手又是一道红色闪电从袖子里飞出。 空间突然离开一条大缝,雾气显现,一个黑袍男子突然出现在巨坑表面,他悬在空中张嘴将无崖子这一击吞入腹中。 “怎么我刚一出来,你就用灵力招待我了?” 红浥看着无崖子脸上表情阴沉攒眉,左手握拳,咬着牙关一字一字地说道。 “好久不见。” 无崖子凛然不惧,也闪现到红浥面前,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中都燃烧着火焰。 章节目录 返虚四人 每一段旧时光的逝去都伴随着新生事物的崛起,曾经人们认为经得起时间的才是经典,是永恒,后来才发现,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经得起时间,永恒是不存在的。 随着兽帝的飞升,这片天地的修士都对成仙得道充斥着极度的热情,但是这种热血也只是持续了一段时间,因为现实中的每一步都很艰难,但是红浥现在无限接近于这个七帝了,在境界上他已经和同为四大散修的虫皇并列,但是和那个垂暮老者不同,红浥的年富力强是他冲击天道最为有力的保障。 至于七院的隐藏修士,大多维持在返虚后境,但是在时间上只怕也比红浥落后不少。 玄天第一人的位置,红浥坐上了,却没有坐稳,能量不能凭空产生,哪怕返虚境的强者神游太虚,灵力可以得自于天外宇宙,这杯水车薪填不满沧海,这一日之寒造不成三尺冰冻。 红浥现在非常虚弱,感觉身体被掏空,但是骨子里那股睥睨天下的桀骜让他无法遁走。 “她呢?” 轻轻两个字,似乎有千言万语,面对自己女儿的时候,红浥没有问,但是面对这个将自己封困的“大舅子”他却开了口。 “死了。” 无崖子的回应也很直接,甚至于略显粗暴,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隐晦的表达,就像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那般干脆利落。 红浥脸上明显浮现一抹痛苦的神色,就像是一道惊雷打在了他的元神上一样,此刻,他的眼睛不再像之前那样凶狠,而是变得如水般温柔,原来覆盖在瞳孔之上的那种伤心,举世都是一个样子。 “那你怎么没去陪葬!” 红浥笑了,笑得很惨烈,我放下刀被你囚禁是为了保护她,你拿着刀来去自由却无法保护她,你是不是该死。 “她是为你而死,是为那该死的爱情而死。你不懂我们鲛人族,我们是被遗弃的种族,我们存活于惊涛骇浪,生息在世界的尽头,我们族人稀少,那是因为我们无法创造本源,我们怀孕生产的都是死胎,所以我们族的女子都含泪吃掉自己的夫君,用一条生命换一条生命,用一份爱换一份爱,就像你的量天秤一样,很公平,不是么?”无崖子看着红浥杀气已经越来越重。 “你以为她看着你封困是为了什么?她在保护你,是她跪在我面前求我,本来你大陆第一强的本源正是绝佳的选材,你才是该死的那个,你应该成为绡爱的一部分,而不是在这里犬吠。”无崖子明显动了真怒。 “我不需要任何人保护,我是这片天地最强的存在!” “如果你真的是,又怎么会这么痛苦,连自己心爱的人都保护不了呢?” 红翼张开,横削一切。 一言不合就杀人,这是红浥的做法,无崖子运转三花,扶摇相抗,却见红浥一道残像,真身已经飞入鲛人群,双翼如锋刀,双爪似鬼手,来回冲杀了三个来回。 他的双翼带血,双手更是提着好几颗心脏。 雾海鲛人在他手上,就像是秋天的菠菜一样。 “你!” 无崖子大怒,元神出窍,闪现飞遁,天上地下,追击红龙,脱离了肉体的束缚,在速度上面前可以追上红浥。 “别急,马上就轮到你。” 红浥反身一击逼退无崖子的元神,双脚踏地,地面开裂。 那些鲛人长老开始御空飞行,但是也只是让红浥多绕了一下罢了,一颗颗鲛珠从他们体内出现,跟在红浥身后,不一会儿,除却海生与围脖男,其余鲛人皆已丧命。 “你们所有人都要去陪葬。” 一地的血水与鱼鳞,横陈的尸体,散落的残肢,红浥站立高空,任由血水冲刷着自己的身体,他伸出左手,左手上显现出一张鬼脸,那鬼脸咧开大嘴,张口将一颗颗鲛珠吸入体内。 巴旦木看着这里变成修罗炼狱场,在震惊的同时也在思考如何脱身,他现在根本不敢动,怕自己稍有动作就会成为红龙的下个击杀对象。 “红浥,你个懦夫,是你的自私害了我妹妹,如今你还执迷不悟!”无崖子盛怒之下,元神爆发出炫彩的光辉,三花聚顶,四羊开泰。 真的是四羊开泰,四头长角的山羊模样的灵气,携气冲斗牛之势锁住四方,攻击红浥。 而无崖子的肉身也做了一个结印的手势。 面对四道彩羚冲撞,红浥轻呲一笑,全然不顾,他现在的肉体与本源都已经逼近这片空间的极限,面对这种元神攻击,根本不用闪避,他还是自顾自地吞噬着鲛珠里面的灵气,虽然鲛珠里面都是水灵力。 “雕虫小技。” 话音刚落,天空中原本排着队等着被吞噬的鲛珠纷纷爆炸,化成一股水流,一个女子的相貌身姿出现在天空中,她手持一柄长矛,对着红浥的心脏位置直直地刺了下来。 水矛顺利地刺穿了红浥的胸腔,红浥只是呆呆地看着天空中那道影子,明知道是无崖子招数,他还是无法对自己心爱的女子的样子出手,这一击似乎也带着无崖子的恨意,长矛在红浥的身体内搅动着,那道巨大的水做的美人也长大了嘴,似乎在怒吼。 四彩灵羊撞在了红浥身上,那水流也爆炸开来,一场雨纷纷洋洋地落下。 神力褪去,水灵消尽。 红浥在半空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的伤害。 “你……” 红浥看着无崖子刚要开口,突然警觉地神出右手一挡,一只茶杯倒飞而回。 “竟然有人偷袭?”无崖子觉得很意外,然后他下意识极速飞回自己的肉身,但是就在归体之时,一只纸折的白鹤洞穿了他的丹田。 一身白衣的男子拿着一本蓝皮白底的书本,慢慢走来。 无崖子强行回归肉身,但是丹田一阵空荡,他左手一探,一股清水出现,修补住了自己的残缺,想不到一封信,肉身竟然被偷袭,险些就神游太虚,万念不复了,一想到自己的元神会在宇宙洪荒深处迷失,无崖子就一阵后怕。 他一张拍碎了那只纸鹤,看向出手偷袭的白衣男子,那白衣男子身旁,一名黑衣男子伸手接过倒飞而回的茶杯。 “无恨阁主!” “夜神!” 无崖子脸色非常凝重,红浥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人脸上也是阴晴不定。 巴旦木更是揉了揉眼睛,“我看错了吧,这返虚境修士跟白菜一样么?一下子崩出四个?” 章节目录 红与黑 “水长东,我缥缈与你无恨阁没有仇怨吧?”无崖子看着一身白衣如雪的无恨阁阁主长的如绝代佳人的那张脸,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先前没有,方才么……”水长东一双美目死死地盯着无崖子,一眨都不眨。 这意思是先前没有仇怨,方才那一击结仇。 无崖子很想骂娘,但是一看这张俏脸,自觉出言粗鲁有点画风奇特,最终也只能是哼了一声。 一身黑衣的夜神,慢慢升到半空,直视前方的红浥。 “怎么,想杀我?”红浥笑了,开始只是浅笑,紧接着越笑越大,越笑越狂,“我都杀不了我自己,就凭你,也配杀我?” 夜神没有回话,只是左手轻轻地擦拭着自己的小茶杯,那样子就像是在自家餐厅里宴客的主人一般,面对本源最强的红浥他没有一点惧色,虽然后者成名的时间比同为四大散修的他要早的多。 至于本源,是夜神和水长东努力的研究方向,修士更注重灵力淬魂,使得丹成婴落,元神出体,最后感悟天道,羽化成仙,但是对于本源的认识却显得浅薄了很多。 要啥自行车呢? 好好地飞升天界不死不灭才是正途啊。 但是水长东对本源却有着一分格外的执念,这么多年以来,他对于人类本源的探寻似乎已经超过了自身修为的提升,在进入返虚境之后,他更是彻底投入到自己的兴趣爱好之中。 天生万物,各安其名,人类则为万物灵长。 其他生物的形式单一,个体与个体之间差异不大,但是人类却不一样,有时候人与人的差别和人与猪的差别都大。 直到水长东第一次意识到本源的时候,才发现这种奥秘,原来天神在造人之时就已经给每个人安排好了各自的角色,但是如果可以修改本源,那不就是拥有了和造物主一般的能力了么?每每想到这里,水长东就无比激动。 “作为人类最强本源的红龙就交给夜神了,我就盯着这个无崖子老头吧。”水长东一脸轻松。 就算是返虚境的修士也分三六九等,而作为其中底层的无崖子,似乎只有落得一个被人看住的结局。 你看别捣乱就行了,这是水长东的真实想法。 “倾城。” 静姝快步跑到舞倾城身边,可可是认识静姝的,所以没有表现出敌意,而巴旦木只是皱了一下眉头,这小姑娘跟着夜神和水长东而来,就算是一介凡人也不是他现在能出手的对象,就在巴旦木的注意力放在跑来的静姝身上之时,一道灵力也锁定了巴旦木,一旦他有所动作,半空中那个黑衣男子肯定会先一步让他身首异处。 “这是昏睡咒?” 静姝来到舞倾城面前,在看到舞倾城只是昏睡没有大碍后也是长出了一口气,在秋水河畔,毕竟几人都建立了一些友谊。 风层层叠叠,云疏疏密密,明明是海边却扬了黄沙,明明是石岛却下了红雪。 而且这沙比刀锋利,这雪会炸开。 夜神和红浥的领域在碰撞,法则在撕咬,元神也在九天外对杀! 就算真正的大战在远离玄天表面,这场战斗还是非常可怕,海生和围脖男都展现各自的领域,用来抵挡着两位返虚境修士的对抗。 巴旦木也展开领域将舞倾城、静姝一起护在里面。 天空中一些黑色的细小点状物质和白色的亮点物质开始对撞,雪横飞,沙回旋。 天空时而炙昼,时而漆黑,不时有高大的黑影在天幕掠过,这方天地似乎在旋转,在撕裂,水长东和无崖子根本无惧,半立空中互相对峙,但是巴旦木等人却不能无视,只能用自己的领域强行对抗,丝毫不敢怠慢。 红龙的元神身长十丈,速度却是更快,红光燃焰,一道红光瞬间来到夜神的元神身后,一瞬间挥出百拳,拳拳砸在夜神的元神之上。 夜神的元神如瓷器一般,慢慢一道蛛网般的裂缝出现在夜神古井无波的脸上,随后越来越多,从脸部开始,他的皮肤开始碎裂掉落下来,一块一块,犹如崩碎的瓷瓶。 但是下一刻,这些掉落的碎片在下面又重新拼凑出了完整的夜神。 他双目射出两道白光,追击快速移动的红龙,目光所致,毁灭所至! 尚未完全恢复的红浥只能避其锋芒,但是被动躲避间,还是被伤到了元神。 元神虽然威能神圣,能入山下海,九天揽月,五洋捉鳖,但是就像是剥了壳的鸡蛋,也是极为脆弱的存在,这是包裹着意识的灵魂能量体。 红浥大吼一声,不能这样躲避了,他翻身用自己的背部扛着夜神的毁灭之眼,一寸一寸,向夜神逼去,这是要一招定胜负。 ...... “诺兰,貌似你现在这个时间点还在妈妈肚子里吧,不对,应该在爸爸体内。”冷羽一本正经地分析道。 诺兰:“……” “咦,七海宗这个时候怎么还有一根大烟囱呢?” 冷羽和诺兰已经来到了二十年前的七海宗所在地,此时的七海宗比起二十年后稍有破败之感,而且最醒目的是原本入海大坪的地方,插着一根巨大的圆柱形灯塔。 “这个时候,我的父亲应该还是被锁在这守望塔里面。”诺兰看着灯塔,眼神中有着异样的光芒。 她的母亲死于难产,这种情况下长大的孩子其实普遍都有对自己深深的自我怀疑,他们时常会想是自己的出生害死了自己的母亲。 而且诺兰也在出生的时候见过自己的母亲吧,但那时她还没有记忆,所以能亲眼见到娘亲,她也非常激动。 冷羽和诺兰慢慢靠近灯塔,灯塔之上一身长裙的女子,端庄而高贵,她背对着冷羽和诺兰看向宽广的海面,而她的身后诺言走了出来,将一件毯子披在了那端庄女子身上。 那女子回头一笑,精致的侧脸与诺兰有六分相像,只是更为妩媚动人,而且嘴角还有一个深深的酒窝。 诺兰伸出左手抓着冷羽,眼睛看着那名女子视线慢慢变得模糊,眼泪不听话地跌落下来,“冷羽,你看,这就是我的娘亲。” 冷羽看着诺兰,伸手握住了她的手,重重地点了点头。 随后,在诺兰惊讶的眼神中,一股淡淡的雾气升起,冷羽渐渐消失...... 章节目录 红龙囚杯 同一个招数不能对圣斗士使用两次。 生命都有无法承受之重,但是杀不死你的东西,只会让你更强大,只要是生命体就有抗性,这是一种进化亦是一种抗争。 没有一点点防备,也没有一丝顾虑,冷羽就这样重新出现在缥缈学院残破不堪、尸横遍野的土地上,究其原因,是因为吞噬了蠡蟁的原因,蠡蟁本体曾经受过兽帝的有泪珠传送,所以产生了一些抗性,这使得冷羽先其他几人回归。 “我这时间有点短啊。” 冷羽有些迷茫,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一片雪花落在手掌心,突然地剧烈抖动,随后炸开。 “我去......” 冷羽被炸了个猝不及防,但是他迅速稳住身形,这片天地竟然在剧烈地抖动,四周的景色在飞速地变幻着,这是强者的意志对于周遭环境的影响。 弱者适应环境,强者改变环境,即是如此。 冷羽的重瞳穿出黄沙红雪,看见海生身后的海上升明月领域正在抗衡这种环境改变带来的灵压,巴旦木的紫色毒域领域内,一只由液化毒素化成的巨大手掌撑起半边天空,将舞倾城和静姝以及仙鸩、可可护在中间。 “小萝莉怎么也在这里?倾城怎么了?” 看着躺在可可身上的舞倾城,冷羽脸上浮现一抹愠色,身后原罪领域张开,七宗罪领域凶兽跳出,惊雷一闪,冷羽就出现在了舞倾城身边。 平躺在可可白色皮毛上的舞倾城就像是一个睡着的孩子,长长的睫毛微微弯曲着,像包裹着少女的心事,眉头舒展,嘴角微微上翘,似乎做着不错的美梦。 静姝看着冷羽:“冷羽,你放心,倾城没事。” 冷羽蹲下身来,凑近了舞倾城,也没有多说什么,他自然看得出舞倾城没有大碍,但是在这样的战场上睡着,怎么看都不像是她自己的意愿。 虽然小萝莉的出现让冷羽有些疑问,但是他的全部目光还是落在舞倾城身上,一眼都没有看旁边的静姝。 三只原罪领域凶兽在周围对抗两大返虚境强者的对冲激荡,冷羽这一手倒是让巴旦木轻松不少。 巴旦木抽出时间,对冷羽说:“怎么样?诺兰他们没事吧。” “应该没事了,只是需要时间出来。” 冷羽单膝跪地撩开舞倾城鼻尖的几缕发丝,沉声回道。 巴旦木叹了一口气,“想不到这次竟然是鲛人族的圈套,真的很难想象这飘渺学院上下竟然都是鲛人族!” “鲛人族?全部都是么?”,冷羽感觉有些意外,在他原本的设想中应该是飘渺学院中被渗透了部分鲛人,但是没想到这学院竟然全是鲛人,“那为什么这些年,飘渺学院一直以来都没被发现异常。” 巴旦木看着冷羽,“鲛人族都易容是种族天赋,是很难看破的,越是天赋高的越是难看破,而且这飘渺学院一向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所以没有被人发现。” “那么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冷羽抬头看了一夜,不停变幻颜色的天空,很显然那场旷世大战已经进入白热化。 “目的是毁掉其他六院的部分未来”,巴旦木叹了一口气,“看来这鲛人族貌似积蓄了不少的实力,开始夺回七海的掌控权了,但是六院强大,他们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做,所以是想借红龙之手吧。呵呵,以红龙的性格倒是差点让他们计谋得逞。” “重掌七海?”冷羽眉头一皱,如果是这样,那七海宗是不是也在他们的计划之内?想到这里,冷羽为诺兰的父亲担心起来,自己这个便宜岳父肯定还蒙在鼓里。 天空突然一阵波澜,大地浮现一个巨大的圆环图案,九天之上,一阵阵让人心悸的碰撞声,响彻整片大陆。 看来这场战斗似乎要进入尾声了。 夜神手持一只茶杯,将其倒扣,扔向红龙。 “这四大散修的排名要改改了,我看你这个第一强有点名不符实啊。”夜神说道。 红浥一拳打在杯子上,杯子旋转了起来,但是方向与来势不变,红龙也知晓厉害,只能化成飞火流星,闪到一边,“夜神,我不得不说,你让我刮目相看,原来三大散修,我就很不爽那两个废物和我并列,不过你确实不错,哈哈哈。” 红龙一个闪身再次躲开追击的茶杯,“不过你这样趁人之危也让我刮目相看。” “乘人之危?你我这个级别的人还用这种黄毛小儿的成语干嘛,这世界只有强者和分不清现实残酷的失败者。”夜神伸手一招,茶杯飞回,然后他左右两只手不停地揉搓,似乎还不够一样,夜神的元神分出三个自己,这四个夜神围城一圈,再生出八手,不停地将灵力揉搓注入茶杯之中。 随后他三十二手上举,茶杯开始分裂出一个又一个,就像是快速分裂的细胞,一生二,二生四,不一会儿就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个天空。 将红浥围在中间。 看着将自己包围的茶杯,在浩渺的八极世界组成一棵倒立生长的巨树形态,红龙抬起左手,地面上红龙的肉身也做了这么一个动作。 “结束了,你挡不住的。”夜神临空而立,眼神中说不出的自负。 “总要试试。” 红浥一拳挥出,地面上红浥的肉身也开始向天空打出一拳又一拳,正面相抗,红浥的拳头就像婴儿的手打在了铜墙铁壁之上一样,完全无法阻挡这茶杯的来势。 恍惚中红浥似乎看到一名白胡子老者和一名风冠女子在一棵倒着生长的古树下对弈,黑白二子,他们每一次落子似乎都有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之势,而那凤冠女子在落下最后一枚黑子之时,嘴角一笑,整个棋盘都是杀伐之音,随后她拿起旁边的茶杯喝了一口,而那茶杯之中,有一片茶叶。 红浥忽然觉得自己的身体很重,他开始向下坠去,正好掉落在她的茶杯里。 天空开始平静下来,夜神元神回归本体,他伸手一招,一个不知道什么材质做成的茶杯飞到他手中,茶杯中躺着缩小了的红龙元神。 夜神看了一眼水长东,随后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鲛人族崛起 荷尽已无擎雨盖,菊残犹有傲霜枝。 红浥的元神已被夜神收入茶杯之中,但他的肉体依然傲立天地之间,老树盘根错节,强者的意志会沉睡,姿态却无法撼动。 夜神一挥手,一只大手显现,像拔草一般用力抓住红浥的身体想拔出来,但是红浥的肉体依旧保持着双拳向天的姿态,纹丝未动。 “嗯?这红浥的肉体有些古怪,似乎是因为吞了红月果实的缘故。” 水长东看到这一幕,随手翻开自己携带的那本黑皮白底的书籍,纸张翻动的声音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不多时,他撕下一页,仍在风中,那纸随着海风飘荡,就像是一只出水的海鸟,抖落了几下身上的水泽,变换成一只巨大的鹈鹕。 巨口一张,连带红浥脚下的土地也一并收入口中,地面就这样留下条鸿沟。 做完这一切水长东看着面前的无崖子,后者脸上明显有愠色,但是却也没有要出手的意思。 毕竟一人对抗无恨阁主和夜神,他没有这个自信。 仅存的几人都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巴旦木和海生内心震撼不已,大人物之间的对抗必定有大图谋,看来玄天大陆确实有风起之势,但愿不要有血雨之姿。 冷羽看着舞倾城,小妮子的睫毛动了动,慢慢醒转过来,“冷羽?还好你没事。” 舞倾城冲上来抱着冷羽,冷羽一时间竟然不知所措。 冷羽:这....反了吧?应该我安慰你啊,不过,算了,蛮舒服的。 舞倾城头靠着冷羽,突然看见天空中一道白色的熟悉身影。 水长东微微侧头,对着舞倾城一笑,那邪魅的笑容,让舞倾城如坠九幽,身子一下子变得冰凉。 “怎么了?”冷羽察觉到倾城的异常,反应过来,看着舞倾城那张因为惊恐而略显呆滞的脸庞。 “不,不要,冷羽,不要让他带走我,我不要再..不要再被折磨了。那些生不如死的日子,我不想再经历了。”舞倾城看着冷羽,眼中的泪水已经流淌下来。 “不会的,我不会让任何人带走你。”冷羽拍了拍倾城的肩膀,坚定地说道。 话刚说完,冷羽就感应到背后出现了一道强大的气息,这道气息甚至比起蠡蟁还要暴戾。 水长东就这样瞬移到了冷羽身后,他低下头凑近舞倾城,“怎么?你还真以为你能跑掉?小家伙。” 回应水长东的是一口大黑锅,巨猿神臂配合惊雷变。 明知道对方是返虚境的强者,冷羽这一锅子也要砸下去,男人,就是要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 水长东眼中只有嘲讽,身上气势暴涨,仅仅一个眼神,冷羽就倒飞出去,连带巴旦木的毒域领域也碎裂开来。 巴旦木和仙鸩、可可一并飞了出去,追随着冷羽的脚步。 倒是静姝因为夜神的缘故未受波及。 看着舞倾城惊恐的眼神和颤抖的身体,水长东似乎非常享受地露出了微笑,但是仅仅只在一瞬间便收起来笑容,“说,倾城,你在南疆截获了什么情报?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名秋字号的鹰眼是你杀的。” 听到这话,舞倾城眼中的惊恐突然一下子消失不见了,“呵呵,你以为我真的那么怕你吗?现在的我已经不再害怕了,你想知道我截获了什么,那就杀了我,自己搜魂练魄吧。” 水长东感觉自己被耍了,内心愤怒。 同时身后三只天魔凶兽一起扑了上来。 “可笑至极。” 水长东一指点破色欲凶兽,旁边的贪婪凶兽也一并爆炸开来,冷羽竟然从原罪凶兽体内爆出,左手死亡一指,右手大黑锅,配合惊雷变和夜魔披风的速度加成,直直打向水长东。 水长东对这一切根本没有发在眼里,他甚至有时间回头看了一眼倾城,后者眼中没有半天恐惧,甚至有欣喜和期待的目光,而那抹色彩的中央却是眼前这个黑锅少年郎。 这一瞬间,水长东似乎明白了什么,但是仔细想想,似乎又什么都不明白。 爱情这种东西,他无恨阁阁主怕是天生没有的吧。 水长东双手向下一挥,将冷羽拍倒在地上,然后一张口竟然将死亡一指吞入腹中。 冷羽被重重地砸入地面,刚要爬起,水长东都脚已经踩在了他脸上。 “你什么东西?也敢对我出手。” 水长东将一股灵力注入冷羽体内,冷羽被禁锢住了,根本就动弹不得,他就这样踩在冷羽脸上,他就是要羞辱他,甚至于连水长东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自己是出于妒忌么? 我?天子骄子,玄天大陆的顶级存在,妒忌一只蝼蚁? 想到这里他的脚更加用力地向冷羽脸上招呼了。 一脚一脚,这可真费劲,还要注意不能把这只蝼蚁给踩死了,必须要轻一点,咦,还挺硬,那我再用力一点。 砰,砰,砰。 到最后,水长东的动作以及越来越大了,想不到这小子的脑袋是真的硬啊。 冷羽身体动不了,被水长东踩在脚下打桩,心里早就把这家伙的十八辈祖宗都给问候了个遍,但是心中虽然憋屈愤怒,更让他明白自己和他的差距,自己本以为的不可一世,被时间摧毁,在真正的力量面前,自己竟然如此可笑。 砰,砰,水长东的羞辱还在继续,此时他的力道已经越来越大,虽然没有动用神通,但是这冷羽的“硬度”依旧让他心惊。 这小子的肉体以及先前的神通威力,怎么看都不是一个筑基期修士所变现出来的啊。 舞倾城看得内心紧张,虽然冷羽给了他安全感,但是此刻被按在地上摩擦的心上人让他更加后怕,她身上鳞片生出,化成一道银光冲向水长东。 这一幕在其他人看来多少有点自寻死路的味道。 但是舞倾城却不是进攻水长东,她飞身而至,抱住了水长东那条不断下踩的腿,“求求你,放过他,我告诉你那个情报。” 舞倾城眼中含泪,看着被踩到地面深处的冷羽,露出一抹微笑。 冷羽陷在地里,加上被施加的禁制让他动弹不得,他一只眼睛看着高高在上的水长东已经抱着他大腿含泪微笑的舞倾城,心中怒吼:“倾城,不要求他,我马上就起来,把他揍趴下!” “你确定要告诉我?”水长东似乎对舞倾城的表现很满意。 他伸出手摸了摸舞倾城身上的鳞片,“你可是我最满意的作品,那你随我回去吧。” 砰,砰砰,砰砰砰。 嗯? 众人听见一声声震动,扭头看去,一声声雷动竟然从地底传来,而随着声音的密集,海生身旁那名围脖男子也扯下了自己的围脖。 那隔绝灵力探查的围脖下面竟然是半张恐怖的鱼脸。 “我说,我们鲛神族的地方,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么。” 章节目录 危局 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 风卷残云后,斜阳铺水中,这一刻海平面也十分宁静,这座岛屿北边飞来的桃花迎接缠丝柔雨。 虽然是被一下下的重击踩进了泥土里,但是冷羽却不觉得自己卑微,这一刻他突然变得没有了愤怒,身子也放松了下来,似乎命运就是这样吧,有时候....无能为力。 他的脑袋有些晕,但还是听见了舞倾城梨花带雨的声音,但是还没来得及感叹自己的没用,他却听到了更为响亮的撞击声,这声音十分有力,冷羽就像是趴在男友胸口的娇女,这一声声闷雷般的响声反而让他有了些许安全感。 乱吧,来吧,让暴风雨来的更强烈一些吧。 “走。” 水长东和夜神感受着来自地底的震动,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都明白不需要在此多做停留,既然要的红浥已经得到,多留无益。 而此时,无崖子、海生的气势却在不停地攀升,他们来到围脖男的身侧。 围脖男不需要名字,作为一个思念体,他的存在价值并不在于他的本身,他只是一个工具,一个媒介,而那个地底深处的存在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鲛人王者。 “呼唤吧,呼喊吧,那亘古不变的彷徨,那与生俱来的呐喊,卑微的人类,为何你们出生之时都从哭泣中来,因为我王在海中龙榻酣睡。” 一颗颗鲛人的脑袋从海平面上出现,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不只是鲛人族的战士,还有鲛人族的平民。 他们脸上神情激动,他们眼中泪光涌动,他们在等他们的王。 一尊巨大的魔神像破土而出,围脖男的头发开始变黄,整张脸也开始变成深海怪鱼的样子,身子更是凭空拉长变宽,变成了一个身高一丈五的小巨人,站在出土的魔神像肩膀上。 这魔神像的材质看着没有光泽度,但是却很光滑,与其说是一座雕像更像是鲛人王死后尸体被炼制的法宝,而围脖男则是承载鲛人王的意志载体。 虽不知鲛王何时陨落,也不知这魔神威力如何,但是水长东与夜神明显不愿意再多做停留了。 他们二人带着小萝莉和舞倾城飞到纸做的鹈鹕背上,乘风向西飞去。 “想走?” 无崖子伸手一招,海平面突然升起十重浪,卷向那鹈鹕。 水长东见招拆招,再撕下一张纸,化为一把方天画戟,飞速突进刺穿来浪。 然后水长东撕下又一页,揉搓、捏碎,洒飞空中,纷纷扬扬,飘飘洒洒,这些碎纸飞舞着变成一只只海鸥,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而那些浮在海面上的鲛人也张口发出一个个水球向天攻击。 海鸥飞过,白纸掠海,一个个水球被挡下,海鸥被击落,落在海中变成一艘艘纸船,迎风胀大,冲破海浪。 鲛人王终于动了,他单手一招,海平面直接裂开,海水组成了一把巨大的剑刀枪斧组成的巨大武器,飞到魔神手中,鲛人王一挥,魔神向前投掷而出。 夜神一身黑衣站在白色的巨大鸟背上,负手而立,看着鲛人王这一击,伸出右手,扔出茶杯与之相抗。 两相交撞,海面直接裂开,不知其深,黑石岛整个倒退了二里,岛上裂缝纵横阡陌,而夜神等人也以更快的速度一路向西。 一滴鲜血落在了白纸上,夜神将裂开的虎口补好,收回茶杯。 静姝看着流血的父亲,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之色,父亲竟然会流血。 “怎么?这鲛人王肉身的力量这么恐怖?”水长东问道。 “这一击堪比道器,而且.......他只用了五成力。”夜神皱了皱眉头。 这鲛人王的实力强大如此地步,竟然也会陨落,这片大陆上到底藏着怎么样的秘密,自恃极高的夜神内心竟然也有片刻的迷茫,原以为自己的实力已经逼近了七帝的存在,现在看来根本是天壤之别。 冷羽被水长东下的禁制知道前者彻底离开这片区域之后才消失,无崖子等人单膝跪地,都看着鲛人王。 冷羽从尘土中站起身来,此时,提伯斯和有道才赶来,方才的地动山摇让他们察觉不对,而此前冷羽一直没有传音告之过,因为冷羽觉得他们这样身处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 看着狂奔而来的提伯斯,冷羽的内心稍稍安慰了一点,他承诺过不能让水长东带走舞倾城,但是太美的承诺因为他年轻,但是好在还有和舞倾城心灵感应的提伯斯,只要提伯斯还在,就可以找到倾城。 有道背着白毛,两条短腿左右开不了弓地跑了过来。 “老大,你没事吧。” “我没事。” “不,你有事,你的脑袋肿了,上面还有一个鞋印。” 冷羽:....... “冷羽,我们要赶快走。”巴旦木对着冷羽说道。 “现在还想走?”无崖子适时地出现在巴旦木身后,脸上冷笑不已。 ...... 一路上曾不举都不惜灵力地御器飞行,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被传送回去,所以内心焦急,看着眼前鎏金金体红木底的牌匾,他总算是松了口气。 旁边的赌坊内,一名输光了所有的男子被几人扔了出来。 曾不举没有看那男子一眼,他迈开腿没有迟疑地走了摘星阁。 雕花杨木凳,红木八仙桌,进入眼帘的熟悉的场景,这里的一切他都很熟悉,甚至那断了一条腿的小凳子还是自己亲手补好的,那凳子补得不算完美,坐着总会摇晃。 “这位客官,现在是白天,你是要喝酒还是.....” 梦雨看到曾不举之后走了过来,这位客人看上去有些眼熟,但是以她过目不忘的识人之术竟然也记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按理说这公子背着一把重尺,气度不凡,虽然有些岁月痕迹,倘若见过也应该不会忘记才对。 摘星阁的白日也是营业的,只不过这声色场所夜市更为热闹,如今正午正是姑娘们休息的时日,但是这里也是可以饮酒和品菜的地方,酒是好酒,只不过这菜的味道就不敢恭维了。 曾不举左手一拍梦雨的肩膀,梦雨便晕了过去,他不想有人打扰,况且一道绿色衣服的身影从二楼一闪而过。 曾不举闪身赶上,来到陆如烟身后,他从来不曾想到,自己竟然还有一日能再见到陆如烟,看着面前女子略显肥胖的身躯,以及精致的打扮与端庄的行姿,曾不举犹豫着要不要与她相见。 玩弄时间则必然承受它所带来的惩罚,光是重新见到陆如烟,曾不举就感觉已经花光了所有的运气,他哪敢奢望拥有更多,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陆如烟的背影,似乎自己当年也是这样被她牵着手带这走过拥挤的人群。 陆如烟脚步轻快,踩在木板上咯吱咯吱地响,曾不举紧随其后,小心地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但是在来到自己的房门前时,陆如烟似乎有所感应,她突然回头,看着身后的男子。 曾不举本可以避开的,陆如烟毕竟是一个凡人,但是曾不举还是没有那样做,也许是他真的想看一看那双美丽的眼睛,看一看那熟悉的容颜。 但是当他真的看到时,竟无语凝噎,一个大男人竟然泣不成声。 陆如烟原以为又是那些无理的客人,尾随而至,想占点便宜,但是不想这个男子竟然直接哭了起来,而且越苦越伤心,但是哪怕泪雨如注,这男子的眼睛也没有从自己的脸上移动分毫,就好像要把自己的样子刻在内心深处一样。 这一幕让陆如烟原本有点愠恼的脸庞慢慢转为疑惑。 “你,你怎么了?”陆如烟试探着问道。 男子嗫嚅,没有回答。 “你是修士?”陆如烟看着曾不举背后的重尺一脸的迟疑,修士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在自己面前哭泣,而且这张因为哭泣而扭曲的脸越看越熟悉,好像是...... “不可能!”陆如烟被自己脑海中出现的想法给吓到了。 曾不举这时才缓过来,他咽了一口,开口道:“是我,如烟姐,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是有灵根的.......” “真的是你?不举,你怎么会?” “我从未来过来,而且我不能停留太久。”曾不举跑向陆如烟,一把将陆如烟抱在怀中。 陆如烟被这一下惊到不行,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她抬起头,想再看看曾不举,但是原地却只剩下了一丝丝薄薄的雾气。 良久,她才推开房门坐到了梳妆台前,她还是不敢确信自己刚才遇到的是不是真实的,她看着自己肩膀位置,那里有一块很明显的湿痕。 看到这个,她不再犹豫,伸出自己纳丝平金的右手,白葱的手指一下子刺入自己的眼窝。 章节目录 鲛人王 不是等闲相诳惑,一失人身难再得; 善根微细恶困多,地狱阿鼻无间隔。 一股叹息在天地间回荡,鲛人族的王者坐在自己曾经肉身的肩膀上,眼神空渺,望着远方。 一道绿色的身影借助蒸腾而起的雾气,出现在冷羽身旁,曾不举轻轻咳嗽了两声,从雾气中走出,没有一丝的神圣,反而透露着几丝猥琐,他伸手拍了拍冷羽的肩膀,“这什么情况,这缥缈学院也是被入侵了么。” “你舍得回来了?”冷羽斜着眼睛看着曾不举。 随后,诺兰、南宫烈、绡爱、秦义绝、宋史、寂寞资,甚至化为金光遁走的空斋和尚也一并回归了。 时间和空间从来不是独立存在的,短暂逃避后,你还是要从原先的支点,重新来过。 重新回到缥缈学院,展现在众人眼前的是焦土,是鲜血,是深坑,大战过后的满目疮痍就像是给缥缈学院重新换了一块布景一样,取代了原本的神秘朦胧的云美。 寂寞资闭上眼睛随后猛然睁开,“我感应不到洛长老的生机,但是这里分明还有她的气息。” 宋史和秦义绝也点了点头,宋老同样消失在了这片天地之中。 南宫烈的目光则是扫过冷羽和巴旦木,随后定格在了面前巨大的鲛人王魔神像上,尖牙黄眼,赤发如焰,青色的肌肤泛着金属般的光泽,这一切都是那么的神秘与诡异,而且这魔神像的气息更是如一座高山压在胸口一样让人喘不过气来。 海生的身形也已经完全变成鲛人模样,无崖子凌空而立,却退到一旁,似乎现在魔神像上端坐的男子才是这一片天地真正的主宰者,虽然这男子的眼神迷茫高远不可亲近。 “鲛人族?”诺兰眼眶红红的明显是哭过,在看到鲛人之后,眼神中书瞬间露出不安。 如果鲛人族出现,那是不是意味着七海宗有危险。 空斋和尚反应最看,看到鲛人的刹那,已经探出一只手,化成金光抓向绡爱,但是迎接他的是一段黑色的锁链。 绡爱回头一击便闪身遁走,她的脸上手上也开始生出鳞片,就像是冷羽第一次见到的时候一样,几个闪转,绡爱就回到了海生、无崖子和鲛人王的身边。 空斋和尚已经收起了佛头,依旧用白布裹着背在身后,他的眼中没有慈悲,没有仁义,空洞无物,连先前的嗜血也没有了。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空斋整个人非常的不稳定,在冷羽眼中,这和尚非常地危险,佛性和魔性同时在他身上体现,而且融合,秦义绝是强,但是冷羽也能估算其战力,但是这空斋就像是一汪看不见底的湖水,深不可测。 无崖子看着出现在眼前的五大学院的后生小辈,心中凌然,虽然一开始他并没有想团灭所有学子,但是也同样不认为会有这么多人生还。 红浥的心慈手软让无崖子有些震惊,但是舞倾城中途醒来且被水长东带走本身就已经让这次的计划落空了。 看着海里面那黑压压的鲛人族同胞,无崖子率先动了,他不能让飘渺的秘密泄露出去,虽然鲛人族并不惧怕六大学院,但是韬光养晦永远不会有错。 一道白色的光柱从天而降,携带狂爆的能量波动,撞向地面。 无崖子的攻击,目标不是手持黑锅的冷羽,也不是毒域领域的大成者巴旦木,更不是风华绝代的秦义绝,而是空无一物的妖僧,空斋。 空斋甚至都来不及反应,就被击中,原地只剩下一个圆形的血池,空斋已经消失不见,但是他身后背着的那个佛头纹丝不动,落在地上,就像是没有受到攻击一样。 “咿,有些古怪。” 无崖子没想到这佛头竟然如此坚硬,竟然一点损伤都没有,要知道方才那可是返虚境修士的全力。 但是更诡异的是水池中竟然泛起了泡沫, “咕噜,咕噜。” 那血沫越来越多,慢慢组成一个人形,那“人”站了起来,单手行了一礼,随后空斋和尚再度出现,他的身体似乎轻盈了不少,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没有质感,就像是泡沫一样,轻轻一戳就破。 犹如花飞花舞花漫天,空斋和尚身后走出一个又一个的身影,全都和空斋一般无二,数量从几十慢慢变到几百,速度虽然不快,但是还在增加。 冷羽运起重瞳,但是看到的却是一个个奇怪的灵魂体,有小女孩,有大胖子,有佝偻老人,有强壮青年,却唯独没有空斋和尚的身影。 “凡置我于死地者,必将赐我于后生。” 上千个空斋同时开口,一股戾气席卷全场。 连带神游的鲛人王的思绪也被拉了回来,鲛人王站起身来,看向这边。 无崖子冷笑一声,也不做动作,一副很玩味的表情,让人捉摸不透。 “想不到你也玩金蝉脱壳这一手。”开口的是鲛人王。 在场之人无不震惊,这鲛人族的王者和这小辈和尚认识?这两个人差了几个甲子都不知道,难道这空斋也是个妖孽? “我佛门自成轮回,我得道于菩提树下,又如何能流淌于一抔黄土。” 上千个空斋开口,语气中正平和,身上甚至有圣洁的白光射出,十分耀眼。 冷羽看的重瞳生疼,赶紧收回目光,对着诺兰和曾不举招了招手,后者马上横移过来。 冷羽低下头,几人都凑到一起:“好了,没时间在这里看他们叙旧了,我们要赶紧离开,你们看看,我们是偷偷的呢?还是慢慢地呢?” 曾不举:“偷偷地,慢慢地离开,我觉得可以。” 巴旦木:“那个无崖子盯着我们呢……” 诺兰:“我现在很担心我父亲,我们必须马上走。对了,倾城呢?” 冷羽摸了摸脸上的鞋印:“被一个人妖带走了,我正准备去救她。” 曾不举:“既然这样,我们慢慢地向外挪去,分头行动怎么样?” 诺兰:“嗯,就这样。” 巴旦木:“.......(你们有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你们还能从返虚境修士手下溜走?真成功了,足够吹一辈子了。)” 冷羽慢慢地向后走,有道在冷羽的指示下用他威武雄壮的身躯将冷羽挡住,走出几步后,一道声音响起: “让他们离开吧。” 冷羽猛然回头,说这话的不是别人,正是鲛人王。 章节目录 离开飘渺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冷羽运起惊雷变带上有道就向外飞去。 另一边诺兰、曾不举、巴旦木和各自的异兽也毫不迟疑,夺众而出。 无崖子有些疑惑,但是鲛人王这么做自然是有他的道理的,所以无崖子也没有多问。 但是偏偏有人要以卵击石,放着生路不走,偏偏要走一条死路。 寂寞资神情悲恸,身下海牙巨兽被召唤而出,顶着额头上光芒大盛的雪花印记,咆哮着冲向鲛人王。 冲冠一怒,人在某些时刻会做出疯狂的举动,这种想法大多只在一瞬间,可能过一会儿之后他的内心就会冷静下来,但是寂寞资这一击是收不住了。 苍茫的海天一色之间,那道白色的身影飞起,如一朵绽放的昙花,扶摇而上,面对高大如岳的鲛人魔神全无惧色。 鲛人王眼中古井无波还是怔怔地看着海面,但是魔神像自身的威严却不容亵渎,它本就是鲛人王的肉身练成,傲气冲云霄,左目发出一道红光,瞬间射向寂寞资。 见到此景,寂寞资的眼中浮现出一丝绝望,难道今日真的要殒命于此么? 狂暴的能量以极速冲向寂寞资,空气中甚至有着噼啪的电弧。 “上位者不惜人命,强者夺人所爱,弱者沉沦泥沼,这一下如果打死的就算是自己我也要打下去!” 一道白光向上冲向魔神,但是米粒之辉焉放光华,在红光中注定只有毁灭,迎接寂寞资的只有冰冷的死亡。 返虚境界的强者所使的招数都直接针对本源,如若击中,必然身陨。 一道黄光却后发先至,在不容发之际将寂寞资推开,随后红光将地面炸开,两道身影从天空中抛落下来。 “啊~” 南宫烈单身抓着寂寞资,从空中落下,虎口拔牙,他并没有全身而退,在救下寂寞资的同时,南宫烈也永远地失去了他的右手。 寂寞资的身下也不停地滴着血,他的左腿也已经完全消失,只留下可怖的伤口。 “你?为什么~” 寂寞资已经从先前那种愤怒的状态中脱离出来,现在他完全是不可置信,最后舍命救下自己的竟然是一直和自己大战的南宫烈。 “少废话,我救你,是不想你就此陨落,生命诚可贵,你和我注定未来有终极一战,为何如此不惜命!”南宫烈愤怒地说道。 寂寞资的目光却落在了南宫烈空荡荡的右边衣袖位置,他低下头,眼中闪过异样的光华。 冷羽和巴旦木回头看了一眼南宫烈,想不到南宫烈竟然如此重情义,这实在是让冷羽刮目相看。 毕方的一对翅膀,忽然出现在南宫烈的背上,南宫烈抓紧寂寞资贴着海面极速飞行,飞过众人身边,只有一句“走”。 众人这才回过头来,转身加速,在海里面浮浮沉沉的众多鲛人的注视下离开此地。 ....... 笺锋脚上贴着两道黄符,化成一匹龙马,速度不是很快,但是竟然无视地形,在高山、树林、湖水之中穿梭,向一个方向飞去。 他不时地掏出一个古朴的沙漏看着。 “等一会儿,在坚持一下,只要让我看一眼就好了。” 很快,他就来到一片峡谷,峡谷里面非常的阴暗,空气中还飘着一颗颗黑色的小球,就像春日,青蛙在水中产的卵一样,一颗颗聚在一起,令人十分不适。 笺锋却全然不理会,径直沿着这峡谷向前,他虽内心焦急但是在这峡谷中却是走得缓慢,这里危机四伏不由得他不降速,他变回人形,脚上两张黄符化为灰烬,行了半刻,果见一本石书被嵌在一颗黑木的正中央。 “无字天书!果然在这里,学院内现在还不知道持有的是一件仿品。” “无字天书啊,告诉我,传说中的执掌者究竟是谁?” 说着笺锋单手结印,一道金色的细纹从眉心射入无字天书之内,随后他静静等待,等待着这个亘古追寻的答案。 到底是否有神存在,是否有传说中的执掌者,我这种渺小的存在是他们沙盒里面的蚂蚁还是圈养的猪猡。 黑木的树枝开始咔咔作响,不断地向两边伸展开来,越来越长,像一双张开的翅膀,慢慢朝着笺锋围拢过来,将他包在中间,似乎是为了防止天机泄露一般,将两人遮掩。 无字天书剧烈抖动,一朵水做的莲花出现,慢慢绽放,变幻出两个古字,“宣花”。 笺锋在脑海中搜索了一遍,没有找到相关的信息,难道自己饱读诗书,通古博今,难道只是才疏学浅,书用恨少? 思索片刻之后,笺锋想到了最好的方法,直接问“宣花是谁?” 但是他单手结印方才一半,一股雾气涌现,瞬间出现在缥缈学院,目光在第一时间被高大的魔神像吸引,扭过头是几百个一模一样的空斋和尚,与这一切想比,几乎被夷为平地的缥缈学院反而不是非常让人惊讶了,至于周围海水中那成千上万、望不到头的密密麻麻鲛人族也可以忽略不计。 笺锋的反应速度还是很快的,掏出一张符纸贴在胸口,嘴里默念几声“看不见我,看不见我”,随后万里神行符纸启动,他就像是一股风,轻轻掠过岩土、雨石、海面。 宋史御器飞行,紧跟在秦义绝身后,突然心生感应扭头向东方看去,一匹水做的独角兽极速本来瞬间撞上宋史。 沧浪之水,就像是久别重逢的老友那样,在这个空间与宋史结合,对于这件至宝,它已经等待了二十载,虽然对于宋史不过是片刻。 西方,七彩长虹也化为吞天巨蟒的样子,冲向秦义绝,与她身体内的剑身合为一体,顿时秦义绝身上霞光熠熠,眼中的瞳孔也开始变为七彩的颜色,整个人气势惊人。 此次缥缈之旅,长虹一脉虽有折损却也是得益最多的。 冷羽注意到周边宋史和秦义绝的变化,但是此时他的内心只有舞倾城一人,而他的身边,诺兰则是内心更为焦急地向七海宗所在地飞去。 冷羽低头看着海面,波涛之间倒映着他的脸庞,似乎比之地球要冷峻了很多,棱角分明的轮廓甚至让他都产生了一丝陌生。 低头咬了咬牙,随后惊雷一闪,带着有道瞬间冲到了队伍的最前端。 先去七海宗! 章节目录 底下 没有再聚,没有道别,五大学院的弟子心中都很明确,第一时间回师门告之七海的变故才是当务之急,只有空斋和尚,似乎像是和老朋友相聚一般,要在缥缈学院,在鲛人王面前再叨唠些时日。 此外万兽学院一行人来到七海宗内,此时的七海宗明显气氛异常,入目所见没有一个人影,原本的祥和、华丽像铺上了一层阴翳,咸咸的海风中夹着浓重的鱼腥味。 巴旦木摸了摸自己的鸟头,对着冷羽说道:“缥缈之行,遇事颇大,我看着玄天大陆马上要起风了,我欲先行一步,将事情尽述院内。”说完一拍鸟身就欲飞去。 冷羽伸出右手想要喊住巴旦木,但是手伸到一半还是收了回来,“舞倾城被掳走,巴长老也看在眼里,但是他只字未提,看来对于一个普通学子院内不大可能去得罪无恨阁这一方巨擘。” 巴旦木没有提,冷羽也没有问。 彼此心照不宣。 “你跟我一起回去么?”巴旦木这话是对着南宫烈说的。 南宫烈摇了摇头,那意思是不走。 看着南宫烈,他的身躯上有着不少伤口,但是都不严重,只有左手臂的断口触目惊心。 返虚一击,伤及本源,他这断臂很可能一生都无法再复原了,除非羽化登仙,方可天道补缺。 南宫烈真的是给冷羽刮目相看的感觉,也许他的心跟他的烈焰一样炙热,竟然冒着生命危险救下寂寞资,但是寂寞资却没有一声道谢,刚回到海岸就拖着伤躯离开了。 眼下巴旦木也飞身离开。 “走吧。” 冷羽看了一眼诺兰,朝后者点了点头,然后起步走入宗内,此刻诺兰的内心必定是焦急的,冷羽内心也有些着急。 宗内明显气氛沉重冷羽运起重瞳,入目所见,整个宗内地面,汉白玉和海楼石的石阶、走道都有着深浅不一的水渍,草丛、花卉和墙角的缝隙里面还闪着一些大小不一、颜色有异的鳞片。 作为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的诺兰,她的感官更加敏锐,这里似乎不再是她的家了,原本的归属感、安逸感已经被危险的感觉替代。 而且众人都有一种被人在暗中窥视的感觉,连带白毛也不再活泼,趴在有道背上,将脑袋往有道身上又靠了靠,有道伸出肉爪轻轻拍了怕他以示安慰。 穿过鲸落装饰的大厅,一众人来到后院的宗主府邸,一进入府内,很明显没有诺言的影子,只有微风吹过。 诺兰迫不及待地走入宗主内殿,冷羽却注意到大门前原先自己跳井的地方已经装上了“窨井盖”,一左一右,一黑一白,封的是严严实实。 众人还是先推开门进入内殿,入目所见的客厅、二楼走廊、吊灯、虎纹地毯,所有的这一切都安静而平稳,只有诺言不知去向。 身为一宗之主怎么样也不会凭空消失的。 南宫烈环视了一下四周,席地而坐,身后毕方从他身体上脱离开来,守在一旁。他受了些伤,如今需要布置聚灵阵运功恢复。 冷羽和诺兰对视一眼,“诺兰,我看就让南宫烈和我们的异兽以及白毛留在这边吧。我想,有个地方我们应该一起去。” 曾不举也走了过来,“这次我也去,你说的是那个餐厅么?” 诺兰:“我也注意到了,只是你们想过在下面会是怎么回事么,有可能存在莫大的危险,虽然我们一路走来已经是很好的伙伴,但是让你们以身犯险.....” 冷羽:“事不宜迟,走吧。” 然后当先走了出去,随后曾不举紧随其后。 诺兰看着两人的背影,小走几步,紧紧跟上。 天空似乎从来没有这么蓝过,白色的石板上,原先弱水封住的海底餐厅入口,一左一右的两个大圆盘十分醒目,就像是太极中阴阳鱼的中间两点鱼目。 冷羽:“我这个人比较阳光,我选择白色。” 曾不举:“那我选择黑色。” 冷羽当先走道那白色的圆盘面前,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十分冰冷,甚至以他的肉身也有些刺痛感,但是很明显并不是活物,看来是某种异宝。 试探为先,冷羽取出自己的大黑棍,右手开始变粗变大,这巨猿伸臂在冷羽喝了月汁之后也产生了些许异变,整体开始出现红色的血纹,十分可怖,是磅礴的能量开始聚集,高举黑棍,冷羽用力挥击。 “砰” 势大力沉的一击,只是发出了应该发出的撞击声作为回应,这白色圆盘纹丝不动。 曾不举也不含糊,双手结印,身后重尺飞出,随后旋转着在灵力加持下急速下坠,两相碰撞,也是一声重重的交接声,但也是只是这么一声。 诺兰看在眼里,举步上前,“我来试试。” 冷羽伸出左手,阻止了她,“看来还是要我用全力啊,我看看这什么异宝,能抗住我的大黑锅。” 收起大黑棍,冷羽取下锅子就给自己炖了个午餐.....不是,升到半空,运起巨猿伸臂,抓住大黑锅,在惊雷变和夜魔披风以及万有引力的加持下,化为闪电俯冲而下。 这一下,雷电在激荡;这一击,风也寂静,云也沉默。 在大黑锅要触碰到白色圆盘的刹那,圆盘突然急速缩小,变为一枚白子。 开弓怎有回头箭,冷羽直直冲入了海底餐厅的弱水走廊中。 曾不举和诺兰都没有料到这个变故,欺身赶上之时,那枚白子已经重新变大封住了入口,将他们二人挡在了外面。 冷羽落到餐厅内,一个闪身定住身形,卸掉去势,站在原地,抬头等了一会儿,结果,没有等到曾不举和诺兰。 收回目光转头环顾了一圈这个并不算大的水下餐厅,此刻透过透明的水晶,这深海无比的神秘与黑暗,给人十分不适的压抑。 而整个餐厅内却依旧没有诺言的身影。 冷羽运起重瞳再三确认之后,还是决定先回去,就在转身之际,周围的空气突然被抽走了,整个被吸入了地板之中。 冷羽低渗查看,被抽走的气体在瞬间又以更激烈的方式从地板中冲了出来,甚至带起了周遭的灰尘。 这一收一缩之间,隐约夹杂着一声叹息。 “这地板下面有一个巨大的空间。” 冷羽沉吟片刻,还是拿起大黑锅,用力一砸,地板果然被砸穿,露出一个漆黑的巨大洞口,深不见底! 章节目录 地下生灵 洞口初始极为黑暗,冷羽借助夜魔披风不疾不徐缓慢下落,不消片刻,开始有光。虽然有光却找不到光源,这是一个十分宽广的通道,直直相下,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烟囱,但是四壁不是土膏,而是类似风化的晶状物质,十分神秘,有明显灵气浸染的痕迹。 “莫不是这‘矿坑’也开始修炼了?”冷羽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后摇了摇头,把这个荒谬的想法从脑海中祛除出去。 一条条巨大的白色条状丝带如稀疏的蛛网一样攀附在洞坑内,从一端到另一端,犹如粘稠的胶装物被拉长固定一样,纵横交错。 不消片刻,冷羽到了洞底。 脚尖轻轻踏在了一片片红花石蕊上面,这种花在这里开的到处都是,像是给洞底铺上了一层红色的地毯。 冷羽不喜欢这花的另一个名字,彼岸花,花叶永不相见,有决断之意,传说中地狱主宰将它种在冥河的一岸,但是无论你从哪个河岸看去,这花永远都在冥河的另一边。 光源依旧不知所起,但是这光温和而恬淡,在这片空间,抬头可见的白色条带,低头可见的红花石蕊,让人恍如隔世。 忽然,远处的红花石蕊都朝冷羽的方向低下了头,就像是打招呼一样,夹杂着一声叹息,那股怪异的“往返风”又起来了。 风中携带着热气,甚至还有浓郁的灵气,它经过冷羽,随后向上,不一会儿,又重新回来,就像是潮水的涨落一般。 “探虎穴兮入蛟宫,仰天呼气兮成白虹。” 冷羽喊了一句口号,然后选定一个方向,走了下去。 这里完全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海底之下的地底世界,竟然不是黑暗的,虽然这光有些奇怪,不知来源,但是这片区域明显十分广袤,甚至给人与地表世界一般大小的感觉。 同样的,在这种不知道具体方向的情况下,走哪个方向都是对的,冷羽走的不慢,步频很快,但是又不敢贸然飞行,怕惊动某些不确定的存在,被水长东踩在脚下的感觉实在是不好,不过经过这次被虐也让冷羽变得沉稳了一些。 年轻人还是需要有些敬畏的,谦卑和低调是热应该具有的品质,也是明哲保身的法宝。 冷羽停下了脚步,因为正前方终于出现了不同的景色,一道九尺高的人影正背对着他,站在正前方。 壮硕的肌肉,恐怖的线条,惊人的腰臀比,完美的倒三角,如果不是漆黑的皮肤,光着背影就能让众多深闺少妇动了情。 哪怕这“人”十分怪异,也给冷羽一种亲切感。 总算是有些新奇的事物出现了,不然还真有种自己被流放的感觉。 那人也察觉到了冷羽的存在,转过身来。 两人四目相对,冷羽有点后悔给好感给的太快,他头上长着两根触角,眼睛很大,纯黑的瞳球,嘴巴奇小。 但是身材非常爆炸,南宫烈与他相比简直就是白斩***块腹肌赤身裸体的他肯定不是人类,因为他的皮肤看上去更像是昆虫的甲壳。 那人看到冷羽似乎非常困惑,歪着脑袋上下打量着他,随后毫无征兆地突然暴起,一拳向冷羽打来。 “好快。” 冷羽惊雷一闪避过,心中震惊不已,对方跑动间地面都有震动,这说明他的身体密度非常大,但就是这样,这家伙靠纯肉体的速度竟然能够靠近冷羽。 “你是什么?” 冷羽出口询问,虽然他并不觉得眼前这个肌肉发达的生物能够听懂。 事实也确实如此,那人听了之后没有任何反应,又是一拳打来,速度比之前略有增加。 冷羽猿臂暴起,伸手捏住了它的拳头,叫它动弹不得。 这生物个头很高,而且被冷羽制住之后也没有冷静,而是不停地挣扎,挣扎了片刻之后,发现根本脱不了身,索性飞起双腿,腾空向冷羽踹来。 冷羽嘴角浮现一丝冷笑,身子纹丝未动。 那生物这一下使上了全力,但是纯肉体的力度,哪能撼动千锤百炼的吞噬魔体,这一下冷羽毫发未伤,闷响之后只有咔嚓一声,被冷羽抓住的那只手从中间关节处生生折断。 绿色的汁液开始从伤口处流出,手的前后臂之间只有皮肉相连。 “这怪物似乎没有骨骼,这盔甲一样的皮肤,原来是它的外骨骼么。” 那生物开始激动起来,看了看伤口,随后整个身体一个扭转,生生从断口处将皮肉拧断。 冷羽吃惊不已,这生物竟然如此强悍,断臂毫不迟疑,不由得让人刮目相看。 那生物后跳三步和冷羽拉开差距,眼中开始浮现一抹红色,那是极度的兴奋,就像是看到了自己最喜欢的食物一样。 冷羽将那生物断掉的半截手臂扔了出去,随后举起大黑锅,惊雷一闪,来到它身后,一锅子将它的脑袋打飞出去。 绿色的汁液喷出,那长着触角的滑稽脑袋落在了彼岸花丛里。 冷羽做完这一切就抬腿继续向前走去,然后一扭身避开身后那站着的躯体,那没了头颅的身体竟然还挣扎着向冷羽爬来。 “这玩意儿好凶。” 冷羽皱了皱眉头,还好这种东西生活在地下,要是在地面上,对凡人的威胁可比虎狮等野兽高的多。 那断首的身体终究还是倒在了地上,绿色的汁液不停地涌出,双手还在不停地滑动,双腿乱蹬,但在没了脑袋终究还是站不起来。 冷羽看着恶心,这种生命力顽强的生物都让人觉得不舒服,但是敏锐的听觉分明已经捕捉到了,一声声低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数量不在少数啊,是因为同伴的气味么?” 冷羽揉了揉脑袋,看着周围潮水一般,快速奔来的这种生物,感觉有点头疼。 这些生物眼中都有着疯狂之色,是一种极度的兴奋,这种暴戾的性格搭配悍不畏死的个性,最后再加上无穷无尽的数量,哪怕冷羽实力碾压,也是心烦意燥。 他看了看大黑锅,再看了看地上绿色的汁液,最后还是决定把大黑锅挂在了腰间,伸出左手食指, “死亡一指。” 直线上,无差别攻击! 章节目录 被抓住的人 指点江山,浪涌云浮处,冷羽雄姿英发,黑色的长线每出,必然造无边杀孽。 空中连点,旋转跳跃,四面八方只有尖枪破体的清脆之音,声声洞穿之声,恍如梦幻乐章。 长袖纷纷,高坟垒垒。 这生物数量着实可怖,在冷羽死亡一指的连番攻击下,他们还是凭借悍不畏死的精神,恒河沙、那由他的数量,逼近了冷羽身前。 巨猿神臂暴起,冷羽一拳将近身的一个怪物砸倒在地。 怪物的表皮确实非常坚硬,但是在冷羽恐怖的力量面前,还是被深深截断了身子,被狠狠砸进了地里。 碎石飞出,冷羽右手一裹,抓了大把,一个转身,神臂用力挥出,四散开来,如霰弹飞行,将周遭一片围上来的怪物击倒。 “不陪你们玩了。” 冷羽惊雷一闪,夜魔披风张开,飞到半空,看着底下堆砌成山的怪物尸体,面色冷峻。 此刻,他宛如一魔尊,邪魅而迷人,俯视着底下的怪物。 那些怪物争先恐后地向冷羽爬来,一个跟着一个堆砌起来,搭成一座高塔,最顶端的怪物,挥着手臂,跳将起来,但是总究没有碰到冷羽,径直从半空跌落。 冷羽不再理会,化为雷光,继续向前飞去。 不多时,光强更甚,周遭事物在目光所及之处皆纤毫毕现。 一座不宽的高塔出现在冷羽面前。 冷羽来到近处,停下来观看,这座洁白的高塔是由成千上百双手组成的,那些手或长或短,或老或嫩,有的像是刚出生的婴儿,有的已经老如桂皮。 这是一个图腾? 冷羽绕着转了一圈,这些手看上去栩栩如生,有些的指甲上还有缺口,最顶端的手掌上指甲依旧在伸长,如白色的落花之午垂卷下来。 “这不是假的,这些手是从人身上活活砍下来的。”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冷羽一阵惊讶,毕竟在这片空旷之地,冷羽竟然没有发现这里还有其他人存在,他环顾四周,重瞳横扫,最后确定一个高大的人影在这图腾柱的内部。 “这世界上的人,大多有执念,或对于爱人,对于亲人,对于子孙,对于财富,对于权力,他们想要,他们得到不肯放手,而这图腾柱的主人很善良,将他们的手都砍了下来。” “然后呢?你也是被砍下来塞进去的么?” “嘿嘿,你也可以这么认为,毕竟我就是被这些执念牵绊,所以脱不了身啊。” “哦,那很好啊。” “……” 说完冷羽也不理会这被困在里面的人,既然被困于这图腾柱内部,那自然是有被封的原因。 “少年郎,请留步,”察觉到冷羽要走,里面的人开口说道,“你放我出去,我可以答应你的一个条件。” “我不与虎谋皮。” “也许放在你面前的是一个莫大的机缘,当然,对我而言也一样,我被困在这里很久了,等下一个经过的人可不知道要等多久。” “你能给我什么?” “你想要什么?” 冷羽轻笑一声,里面的人好大的口气,难道还能是比肩返虚强者的存在不成。 “我要你帮我从无恨阁里救一个人。” 冷羽还是试探性地说出了口,因为现实让他觉得有些无力,所以这个时候人往往会寻求外力,这是人的本能。 至于要救的自然是舞倾城,一个男人的誓言,必须用一切来扞卫,冷羽既然说要救她,那必须要做到。 “没问题。” “你都不问我要你救谁?” “以你的实力,既然开口如此无力,只能是从水长东手里。” 冷羽沉默了,他确实很犹豫。 而里面的人也明白,这个时候一定要在给出一些具有冲击力的事物,将冷羽内心的防线击溃。 “怎么?他已经在七海等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了么?那接下来他可能会变得无比强大,留给我们的时间可不多了。” “说吧,怎么救你出来。” 冷羽已经决定了,与虎谋皮也只能做了,他一向是一个跟从内心的人,既然他来到了这里,那自然是有来这里的原因,也有来这里所要产生的结果。 就算是要打开潘多拉的盒子,也要试一试,因为人只对没有做的事情后悔。 “很简单,这些手里面有一双是特别的,完全不一样,你找到它,握住它即可, 但是.......如果你找错了,那我也会多一分陪伴。” “说具体一点,如何不同。” “我也无法给出具体的说明,但它就是不一样的,你必须靠自己去找到它,不要迟疑,机会转瞬即逝,错过机会就会接受惩罚。”那人说的温和,语气却不轻松。 冷羽收起重瞳,然后开始围着这巨大的图腾柱走起来,边走边看,它没有贸然飞起来,甚至连脚步也不急促。 这种时候不能急,越急越容易错。 你只需要沉下心来,细心观察,这些手或伸或蜷,形状不一,有寒冬庖谷者,有阳春戏水者,有些晶莹白皙,有些粗大黑皱。 俗话说,看一个是否养尊处优,只需要通过手便可以,操劳的人会在手上留下更多的记号,更多的茧子,皱纹,伤口,肌肤的纹理,生活的写照。 从上到下,自左向右,冷羽走了三圈,没有发现有特别的,或者说每一只都是特别的,因为每一只都不一样。 走着走着,冷羽突然停了下来,没有一丝犹豫,在这双手出现的刹那,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双手向前伸出,握住。 那双手的主人也给予了回应,紧紧地握住了冷羽的手,冷羽用尽全身力气,向后一拉里面一个人影被攥了出来。 那人浑身上下被各种各样的手牢牢抓住,冷羽用尽全力,却只能将他拖出一半。 那人头发是金褐色的,年龄看上去约莫三十六七,眼神十分锐利似乎能洞穿一切,鼻梁挺翘,嘴唇很薄略宽。 他也不焦急,只是看着冷羽,嘴角微微翘起,十分享受的样子。 他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吐出,“做的很好,接下来的交给我就好。” 只见那人伸出舌头,舌头上挂着一截小巧的鹿角,他将鹿角吐出,鹿角慢慢变大,变密,随后从他身上滚过,就像是碾轮一样,将那些紧紧抓在他身体的手给一一截断,然后整个冲入图腾柱内。 随后那人顺利脱困,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他坐在地上,目光来回地打量着冷羽,随后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灰黄条纹袍,来到冷羽面前,伸出右手。 “我叫伶人,你呢?” “冷羽。”冷羽摸了摸手。 “你很聪明,聪明人总是更招人喜欢。”伶人转身看着那颗图腾柱说到。 “你说了一双手,而我看到的都是单数,这暗示已经很明显了。”冷羽笑着说道。 伶人慢慢靠近那图腾柱,此时,柱体里面传来噼啪的撞击声,这些不绝于耳的声音说明伶人的武器正在里面大肆破坏。 冷羽看着面前的男人,这男人的修为深不可测,举手投足间都有一股子贵族之气,从刚才到现在,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眨过,这说明这个人内心非常的强大与自信。 冷羽不知道他被封在了里面多久,但是想必时间肯定不短,但是这男子看着封困自己多时的图腾柱没有任何恐惧,眼中甚至还有些欣赏的意味。 图腾柱里面开始传来一声声嘶吼与尖叫,就像是九幽百鬼,仰头哀鸣,凄彻烦躁,扰人心神。 那图腾柱慢慢倒了下来,没入地面,连同那些叫声,消失不见。 那滚动的一堆鹿角也慢慢缩小,变换成先前的模样,被伶人张口吞入。 “该放下的终究要放下的,只不过大部分人沉沦了就无法自救”,伶人看着冷羽的眼睛,“这个时候,你就需要别人拉你一把。” 冷羽看着他,不置可否。 “你的肉体很强大,但是你的精神力量不足,你这与现在的修真正道完全相反,长此以往,你很可能会造成肉体反噬。” “肉体反噬?” “当然,肉体如果过于强大很可能会自己产生灵智,反过来压制灵魂,到时候你就成了没有思想的傀儡。” “有这说法?” “我肚子饿了,你要吃点什么?” 吃?冷羽看着伶人,后者很明显不像是在开玩笑。 说到吃冷羽还真的很久没有吃过美食了,这段时间一直在战斗。 “我送你一样东西,你先去感悟,我去弄点吃的。”伶人从怀中掏出一张纸,左手轻点,那纸飞到冷羽面前。 冷羽只看了一眼,整个人犹如天神出体一样,灵魂似被吸入了另一个世界。 “能感悟多少就看你自己了。”伶人轻笑一声,转身觅食去了。 而冷羽则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有面前的那张纸散发出阵阵金光。 章节目录 开胃菜 飞鸟尽,池鱼死。 世间本没有永恒,但是冷羽现在似乎在接受一种传承,一种不灭的事物,一种不会消亡的……思想。 人会死,思想却不会。 哪怕它断了传承,也会在不久之后被新的意志继承,它可以自发,也可以转移。 而冷羽得到的是一种打破固有天地思维的一种开化,就像是与神并肩,看着神花费七日时间,造出一个全新的位面。 冷羽对事物的认知有了全新的高度,虽然只是管中窥豹、以蠡测海,但是也是收获良多,他的精神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化,灵魂获得了洗礼。 事物的本质便是空,与空相对的是本我,我思故我在,我在一切事物才会存在,我,才是一切的根本。 至于那些飘渺的,虚无的,正应了那句话,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伶人回来了,手上多了一双....肺。 他手指微动,肺叶在面前腾空,随着他手指的摆动,肺叶被不断地挤压,随后他左手一挥,一股清泉出现,将肺叶清洗,随后那清泉结为冰刃将肺叶一片片切开。 伶人似乎颇为享受这一过程,他从腰间取下一个葫芦,倒出一杯浊酒,那酒香、酒味全都混合进入肺叶,随后一股烈火升起,将混合了浊酒的肺叶点燃,燃烧间,香气四溢。 不一会儿,伶人将烹饪好的肺叶装入冰制的盘子里,一式两份,装盘时还添上了几朵干花,当然也是就地取材。 冷羽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眼中闪过一抹金光,脸上表情十分受用。 但那张纸失去了金光,落地化为灰烬。 “饿了吧,来尝尝。” 冷羽回过神来,就闻到了肉香,看着面前冰制的桌子上,放着两盆食物。 制作者连摆盘都近乎偏执,而且冷羽知道,光是做这一份食物,就需要对水、冰、火等元素之力有着极为细腻的控制,眼前这伶人定然是多属性灵根拥有者。 冷羽用食指与中指夹起一块,放入口中,入口柔滑却十分有嚼劲,甘甜浑厚,似有百种风情。 “怎么样?”伶人也放了一块在嘴里,细细品尝。 “好吃,这是什么肉?” “这是肺?” “什么肺?难道是人?” “不是,但是你见过了,你身上有它们的气味。” 伶人自顾自地尝了第二块,冷羽却没有动。 “是那种人形的生物?”冷羽有些迟疑,虽然这肺很好吃,但是人形生物的器官还是会引起不适。 “它被称为“犹大”,这是一种很强悍的生物,最开始应该是一种虫子。”伶人看着冷羽轻蔑地笑了笑。 看到伶人的笑容,冷羽顺手拿起了第二块。 “犹大有着虫子的韧性,不畏死,有高度的统一性,而且有模仿强者的天性。 至少在我第一次见到它们的时候,它们还不会直立行走,也没有……长出肺叶。”伶人说着吃下了第三块。 冷羽也不甘落后,他很饿,而且伶人的烹饪让他有些着迷。 虽然他也说不清,吃过很多天材地宝的他竟然会痴迷于一个人的烹饪手法与技巧。 “老大,你现在还好吧,诺兰和不举说被拦在外面了。” 有道的声音自冷羽脑海中响起。 “我没事,我现在在一个地下空间,等我找到诺宗主就马上出来。” “好的,我马上转告他们。” 冷羽暗地里传音,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地吃着盘子里的食物。 “你有没有见过另外一个人?”冷羽开口问道。 “你是因为找人而下来的?” “没错,你见过么?” “没有,那他肯定去往另一个方向了,那里是九窍天虫的精华所在。”伶人轻描淡写地说道。 “九窍天虫?” “对,你没有听说过么?这个故事,是关于饲养者的。” “愿闻其详。” “有灵智的生命都会对自己饲养的东西产生感情,所以上位者需要一个媒介,一个饲养者,来完成他对于肉食的渴望。” “就像我们现在吃的一样么?” “不,我们吃的只是开胃菜。” “肉食是一个隐喻么?” “所有人都需要吃肉的,这让人可以获得力量,让人得以生存,让人获得支配的地位。” “所以饲养者来饲养谁?” 伶人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依旧自顾自地将盘中的东西吃完。 冷羽觉得很不舒服,看着盘中被炙烤上酒红色的肺叶,陷入了沉默。 在他的眼里那肺叶慢慢胀大,变成一颗跳动着的心脏,一颗人的心脏,很有可能,饲养者所要喂养的就是人类本身。 “那事不宜迟,我要去那里了。” 冷羽说完将剩下的肉块一股脑儿倒入嘴中,嚼着就准备出发。 “冷羽,你不怕我毁约么?你都没告诉我要救什么人,什么时候救。”伶人看到转身的冷羽问道。 “你不是他的对手。” “这不代表我没有这个能力,不是一定要当面击败他才可以。” “不打到他,以后可能都是逃亡。” “无恨阁的实力是很强大,你想要一劳永逸,则需要从长计议。” “我没有那么多时间。” “那就在逃亡中计议。”伶人笑着说道。 冷羽点了点头,随后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伶人却没有跟上来。 冷羽风速飞行,原路返回,心思全在所谓的饲养者身上。这九窍天虫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怎么从来未曾听说过? 正思索间,忽然想起破空之声,冷羽扭身躲过,定睛一看,竟然有石子飞来。 细看之下,只见地面之上,犹大密布,数以百计,右手握着一块石头,左脚离地,身子后倾,随后几百发石子向高空上的冷羽打来。 “好快,这犹大这么快就学会了我先前的招数,而且这么快就用还到了我的身上。”冷羽皱了皱眉头。 联系先前伶人说的话,这犹大的进化速度简直令人恐怖,看来在它们强壮的身躯下,似乎还有着不低的智商。 冷羽一挥手,一阵气流将那些石子打落,随后不再理会犹大,惊雷一闪,脱离此处。 但是那些犹大,瞪着黑色的双眼,默默地看着远去的冷羽,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章节目录 九窍天虫 这里的土开始变得有些松软,但是松软的外皮下确实坚硬的灵石。 这个世界很大,这个世界也很复杂,在外面人人争个你死我活抢夺的灵石,在这里都只能做铺路的石子。 冷羽没有深究这些灵石,因为灵石么,够用就行了。 不多时,一个巨大的光球出现在冷羽面前,光球的表面荡漾着七彩的霞光,十分神异。 运起重瞳,内部依稀有一道高大的黑影,其他全然无法看透。 冷羽也不犹豫直接进入其中。 预想中里面应该是一个全新的空间,事实上这个光球却是“实心的”。 里面就像是水一样有着七彩的流质,冷羽只好屏住了呼吸。 流质中还有各种各样的长满触手的小生物,类似于水中的浮游生物,缓慢地在其中游动着,有的大如斗,有的小如狗。 前方一个巨大的蠕虫尸体,栽在地面上,保持直立的状态,尖锐的牙口,全身七彩的花纹,一节节壑沟,就像一朵太阳落山后的向日葵。 冷羽慢慢向前走去,他的目标不是那死亡蠕虫般让人炫目的九窍天虫肉体,而是跪在天虫尸体前面的那道人影。 七海宗宗主,如今的背影颓废而萧索,落寞而温情,他跪着,却不是跪那天虫,而是那一方小小的坟墓。 如果爱情一定要有一个形状,那么一定是我思念你的样子;如果这份爱情要下一个定义,那就是陪伴,你在里头,我在外头,但是我还是一直陪着你,清风吹过,细水长流。 “何必如此抗拒,放松点。” 诺言开口,并没有回头,这话却是对冷羽说的。 “抗拒什么?” “呼吸。” 现在的诺言有些沉重,与先前给人龙行虎步的形象有所差异。 冷羽试着放松下来,就像诺言说的,不抗拒在这流质状的空间里。 呼~ 吸~ 发光的流质从鼻孔间钻入,由鼻入喉,由喉入肺,进而入心房,过双耳四叶,行水道横沟,充五体血脉。 初始冷羽略有惊讶,这些物质似乎渗透性很强,进入身体毫无阻碍,慢慢地变成一种类似于灵气的存在,滋养着身体。 初前月落,一双脚步过干涸的心田,走在无花无鸟无树木的皲裂大地上,接着一双手抚过,微风起,接着雨落窗前。 春雨润物细无声,一朵水做的花于无声出生长而出,聘婷向上,婀娜多姿,在春雨未至之前,谁都不知道这里原来存在一颗干瘪的种子。 水系灵根,滋长生长。 感受丹田内的变化,冷羽不甚欢喜,水属性顶级灵根的滋味非尝者不能感受。 “够了。” 就在冷羽感受不断滋长的灵根之时,诺言起身,挥击一拳,直接将冷羽震出流质形成的光球。 随后诺言也瞬移而出,反手接住冷羽。 此时的冷羽,似乎还回味在那种“不劳而获”的快感中。 这九窍天虫竟然在死后也有这种滋生灵根的能力,当真是神异无比。 “不够,不够,我还可以要更多!” 冷羽目中全是一片青灰色,神智似乎未曾清明,站定之后继续像九窍天虫的尸体走去。 此时冷羽的身后落下一道影子,尖爪利牙。 就在原罪领域初现的刹那,冷羽瞬间恢复了过来。 “好险,这到底是什么?” 诺言看了一眼冷羽背后的原罪领域,虽然眼中有些震惊也没有表现出来,毕竟,这片大陆上能生存者皆有机缘,有机缘者都有些“特别”,有些自己的秘密也很正常。 “这是九窍天虫的尸骸,那发光的是它的灵质,灵质只能存在于它的领域内。 而它的异能,就是滋养灵根!” “于无声处起惊雷,于无色处生繁花,如果有这样的化腐朽为神奇的存在,那岂不是人人都有得道的机会?”冷羽今日所见,匪夷所思,一瞬间千头万绪,三观崩塌。 如果有这样的存在,为何诺言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而且刚才如临大敌一般将自己带出天虫的领域,明明是他让自己不要排斥灵质的渗透。 似乎看出了冷羽的不解,诺言拍了拍冷羽的肩膀,示意冷羽向外走。 “你可能不太明白,为什么我要建造一个餐厅将这条通道封住,而且七海宗存在的价值就是为了守护这条通往九窍天虫的入口。” “和饲养者有关?”冷羽皱了皱眉头。 “是的,这世界上好的事物都会让人沉迷,力量便是其中之一,特别是那种唾手可得道力量更是会让人疯狂。 九窍天虫可以最大限度地激发人类身体内本就存在的灵根,使其快速生长,进化,几乎人人体内都会有一丝一缕的灵根属性,所以理论上人人都可以成仙。”诺言说道。 “这有什么不对么?每个人都有主宰自己命运的权利,这是机遇。”冷羽想了想说道。 “这不是机遇。”诺言摇了摇头。 “有饲养者就有收割者,这种豢养一般的模式会让修仙者多如牛毛,从而让整个位面的灵气更加地集中,就好比散养在山里的猪猡,衣食无忧,很快就布满整个山头,而且个个膘肥体壮,肉质肥美。这个时候,收割者就出现了。”诺言说到这里脸上有些忧愁。 “猪?” 这种用养猪来形容修士成长的比喻在冷羽看来不合适,甚至带有一些侮辱色彩。 “具体的我也未曾经历,所以知之不详,不过,如果你一味地沉溺在那灵质的洗礼里无法自拔,我想结果你已经看到过了,灵质会将你人类的本性全都抹去,嘿嘿。”诺言笑了笑。 冷羽忽然想到一物,联系到自己方才失神沉溺的状态,心中一阵后怕。 难道沉溺过久会变成犹大? 冷羽摇了摇头,那样确实太可怕了,但是诺言说的就是这个意思,不会有错的。 “主人,诺兰小姐问你下面情况如何?”有道憨憨的声音在冷羽脑海中响起,打断了冷羽的思考。 “告诉诺兰,找到宗主了,毫发无伤,现在我和他一起回来。” “好。” 看着诺言的背影,深沉而厚重,似乎背负着很多很多秘密,而且让人看不透也看不到底。 为什么他对这里如此熟悉。 为什么诺兰母亲的坟墓在九窍天虫的领域内。 这个男人,不简单啊。 “哦,对了,这里发生的一切,你不可以对任何人再提起。”诺言突然回过头说道。 “一定。”冷羽行了一礼,坚定地说道。 诺言点了点头,转身继续向外走。 冷羽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很宽广,就像这里的火红如血的红花石蕊一样,无边无际。 章节目录 燕归巢 归燕识故巢,旧人看新历。 去时容易,来时也容易,冷羽手持大黑锅开路,那封住入口的黑白二子似乎对大黑锅有所忌惮,避而不战。 诺言和冷羽顺利脱困,来到外面,诺兰早已扑将上来,无视冷羽张开的双手,投入爸爸的怀抱,幸福少不了。 “我也不容易啊,下面九死一生啊……” 曾不举:“下面不是个餐厅么?” 冷羽:“哦,说错了,九浅一深。” 曾不举:“!!” 看着自己的便宜“岳父”,冷羽现在是觉得他很复杂了,而且诺兰也是顶级水属性灵根,不由得让人产生联想。 就在这时,断臂的南宫烈也走了出来。 南宫烈出场的气势就很不错,身后跟着一只大鸟,毕方神鸟看似又成长不少。 冷羽:“南宫烈,你的鸟又大了。” 南宫烈来到近前,“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有道:“老大,有股血腥味。” 曾不举:“好像有股鱼腥味。” 诺言皱了皱眉头,貌似也闻到了。 南宫烈:“闻到了吧,我方才打坐疗伤呢,不知道怎么地,身后忽然多了一具尸体。” 众人闻言,迅速走入城主府内殿大厅。 果不其然,确实有一具尸体,血液一滴滴落到了地板上,就像是晕开的一朵朵龙爪花。 这尸体本身已经不可辨,他的四肢被砍下,放在下端做成支架,身体各个关节都被打断,然后整个被折叠在一起。 皮肤跟脑袋都看不见,只有鲜红的血肉暴露在外。 一条长长的鱼肠将这具被折叠成方形的尸体捆住,甚至绑好之后,还打了个蝴蝶结。 诺言:“这是一份“礼物”。至少被打扮成一副礼物的样子,这是要给谁呢?” 冷羽莫名觉得心惊,这人能在南宫烈在场的情况下,将一具尸体放在这里,境界上至少要高出两个等别,但是对方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在场的人和异兽都很不舒服,无论这个人出于什么目的,这残忍的手段与出色的心理素质以及高深的修为都给人可怕的感觉。 “既然是礼物那就拆开看看。” 诺言左手一挥,水刀斩过,鱼肠断开。 尸体就像是花朵一样张开,混合着血水,亮闪闪的五彩鳞片如向日盛开的花朵,诉说着这具尸体主人的身份,而最后出现在这朵红瓣彩片的大丽花中央的花蕾,是一颗红发的人头。 “是鲛人!” 诺言上前看了看,诺兰也蹙眉,这鲛人给人一种似曾相似的感觉。 诺言看了良久:“我知道这是谁了,就是他将我封在海底餐厅。” 众人:“是谁?” 诺言看了一眼诺兰:“你表哥。” 冷羽:“姓焦的?难怪姓焦这么奇怪,原来是鲛人!” 诺兰:“不可能,表哥和我们一直都是熟识的,亲如一家,怎么会?” 诺言:“我想在他满怀欣喜加入飘渺学院的时候,被调包了吧。” 冷羽:“那我怎么看不出来?” 诺言:“鲛人王族的三变易容术,最高变化可以欺瞒返虚之下所有修士。” 冷羽心想:三变?难怪我一开始可以看穿绡爱,后来又看不穿了。 南宫烈:“他的肚子被剖开了。” 诺言指了指这鲛人的天灵盖位置,那里有个黑色的印记,“神魂瞬间被抽走,这更像一种暗杀。” 曾不举:“砍掉四肢是为了折叠,剥皮抽肠是为了包装,那么剖开肚子是为了什么?” 冷羽忽然扭头惊恐地看着曾不举。 不举也被冷羽这突然的一回头吓一跳,“你干嘛!想吓死我.....” 冷羽:“看看他是不是少了点什么......” 诺言:“内脏没有了,但是这东西还在。” 诺言一挥手,水流划过尸体,一颗蓝色的鲛珠掉了出来,落到了地面上,在地板上滚动,发出清灵的脆音。 诺言:“而且这鲛人应该一直没走,从一开始就在这里,只是你们没有发现,我和他交过手,他的实力不在元婴期修士之下。” 曾不举走上前,将那颗鲛珠收起。 这可是宝贝啊,鲛人没有金丹没有元婴,这鲛珠是一身本命精华所在,是不可多得的天材。 南宫烈:“你说这里藏了一个元婴期鲛人王族,而且这个王族在我身后被杀死,包装,我却一无所知?” 众人都吸了一口凉气,那这个凶手的实力是要有多可怕,返虚? 冷羽却只是看着面前那具已经完全展开的尸体,消失的内脏,他的脑海中不断闪过和伶人在地底世界吞食肺片的场景。 自己和魔鬼刚刚共喰过。 诺言:“鲛人王族身死,此地不可久留,我们赶快离开。” 说完当先抢出了门去。 众人紧随而出。 到了外面,诺兰看了看诺言:“爹爹,我们还能去哪儿呢?这里一直都是我们的家啊。” 诺言转身看了看檐下的旧燕,指了指它们的故巢,“这不是我们的,是他们的,或许说这天下本就是天下生灵共享,我们只不过是其中一个过客。” 他转身不再留念,御空飞行,划过蓝天,看了一眼院中黑白两点,“这看守九窍天虫的事情就交给你们鲛人族了。” 先前那假冒的“焦中出”,想必布下灵器的真实目的也是封住这个入口吧。 诺兰追上诺言,后者竟然御空而飞,这境界果然不低,“爹爹,我们去哪儿呢?” “春兰早芳,秋菊晚霜,浊醪夕引,素琴晨张。在哪儿,不都一样。” 曾不举和冷羽相视一眼,异口同声,“诺宗主,倒是有个好地方。” …… 炊烟袅袅,这片海依旧美丽,海滨小城依旧平静,人来人往,只是这些人抬头看着天空上飞行的众人,眼中都闪过一丝厉色。 那是一种长久的流亡之恨,被驱赶回大海,今日才得以重回海滨,对于人类,鲛人族也是痛恨的吧。 而一路向西的还有不少离开七海的流民,对于他们,只需要找到一个落脚的地方,还会有一段全新的故事。 城中酒楼二楼,一个褐发的中年男子,优雅地吃着盘中的食物,看着天空中的几道轨迹。 “什么时候,这片大陆开始变得这么有意思了。” 他嘴角微微上翘,拿起一块白色手绢,擦了擦嘴。 章节目录 驼子、瞎子、女子 薄衣初试,绿蚁新尝,一场秋雨一场凉。 黄叶铺陈的秋路,三道人影,从青黄的山间小道上鱼贯地走着,不远的前放是一座小城。 彭城,位于玄天中心大平原地带中靠北的一端,城池不大也就气温是有些低了,所以那三道人影都是穿着棉衣外套,只是这衣衫略显褴褛,倒是有些风尘仆仆的味道。 当先一人是个驼背,那背拱的厉害,走路都只能低着头,从姿态上看,倒是放的低的。 中间一人看身段不错,虽然在空阔的棉制衣衫下仍然可见,只是这女子的脸整个密布着被烫伤的疤痍,着眼看去,不见美色,但闻丑鄙。 最后一人手持一根竹竿,一端执手中,一端敲击地面,年纪略大,却是可瞎子无疑。 “此树我所种,别来向三年; 此路无知己,应付买路财。” 人未至,声先到,原来是半路遇上了强盗。 你说这荒山古庙应有妖,山林小道且有盗,只是这强盗竟然也开始卖弄文采起来,不应该是“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么。 只见那文艺盗贼从前边走出,一身黄皮兽衣身上装,脚踏虎头鞋一双,满脸络腮胡子深黑,再露一口大黄牙,手持一柄钢刀,卖相倒是不错, 而身后两边,也走出几个兽皮强人,将三人围住,断了逃路。 瞎子:“怎么都停下了,前面是何人,我眼瞎,看不见。” 驼子:“路遇强人,只不过我低着头只顾看路,现在抬起头来,也只是看到一双虎头鞋。” 女子:“前后五人,当先领头一人,长刀霍霍,怕是跟我们收买路财呢。” “大当家,我想劫个色。”身后一年轻强盗说道。 正面那大当家看了一眼当中的女子,“呸”了一声,“盗亦有道,你难道忘了我们的落草之誓了么。”说话间他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目光在三人间流转。 瞎子:“怎么这强盗这么有原则的么。” 驼子:“看他说的话我就明白了,有文才的人,都有些道义。” 只有当中的女子默不作声。 最后那年轻强盗听闻此言,绕到当中那女子正面,细看一下,顿时连连摆手,“我看背影却道是个美娇娥,原来是个丑的别致,恶的惊人。可惜,可惜。” 那驼子一听,有些不乐意了,“怎么说话呢,年方二八,身似娇柳,若是未遭火侵,那由得你这厮品头论足。” 这波挽尊,驼子能做的也只能这样了。 大当家:“可笑可笑,你这单峰骆驼也想挺身而出啊,哈哈哈哈。” 众强盗一听,全都哈哈大笑起来。 年轻强盗眼珠一转:“不,说的有理,关灯之后还不都一个样,正所谓财不走空,色不旁落,我将就将就。” 说完提了提裤子,就伸手去拉那女子。 只见刀光一闪,大当家横刀身前,“我说了,落草之誓,不可违背。” “哎。”看着刀光,那年轻强盗终是收回了手。 瞎子:“这年头,这么有侠义精神的盗贼倒是不多见了,只是各位,我们都是穷苦人出身,身无分文,能否网开一面呢。” 旁边一盗贼嘿嘿一笑,“我们这虎头山五好汉,就是要抢劫你这种穷苦人。” 瞎子:“不是盗亦有道么?” 驼子:“不是落草之誓么?” 大当家:“对啊,我们的誓言就是,非美色不劫,非穷弱不抢,非困苦不夺。” 瞎子:“这没道理吧,非美色不劫还能理解,后面这两项,不符合常理啊,你抢一些富绅,岂不是能多得一些财宝。” 大当家嘿嘿一笑:“你当我傻,那些官绅哪个都是关系网复杂,我劫了一个岂不是捅了马蜂窝,再说了大多富绅都随身带着护卫,我如何能下手? 天之道,损不足而富有余,我们应该顺应天道,哪怕不开眼劫了一众人也要偷偷地将富绅的钱如数奉还,然后穷人的钱再和富绅二八分成。” 驼子:“你们拿命做买卖,还要给人家二成?” 年轻强盗:“二成那是自己的,八成才是富绅的。” 大当家:“这不是为了长治久安么。” 瞎子:“好一个长治久安。” 驼子:“好一个盗亦有道。” 大当家咳嗽了几声,“算了,不和你们这帮废物废话了,把衣服都脱了,钱财扔过来,然后你们就走吧,我们只谋财,不害命。” 驼子:“当真不害命?” 年轻强盗:“那当然啦,只不过某些闺女被我们宠幸后想不开,投河自尽那可不怪我们。” 旁边一强盗:“或是她们老父亲或老母亲上前来阻扰我们播散爱的种子,那也怪不得我们。” 大当家手一摊:“或是有些不开眼的嚷嚷着救命钱,治病钱什么的,那就更怪不得我们了。” 另一个胖子强盗:“当家的,我看他们也不配合,还是我们上手吧,再这么聊着聊着都要聊出感情来了。” “动手。” 大当家一声令下,五人齐齐聚了上来,虎视眈眈,撸起袖子,握紧大刀。 驼子:“这里山野之地,你们就不怕野兽出没?” 大当家:“死到临头还这么多废话,哪里有野兽,你们别看我这一身兽皮,都是假的,不过是黄鼠狼的皮缝补拼凑的,哪里是真的虎皮,不过我既然说了出来,你们就别想活着离开了,怕你们入城宣传,灭了我们五汉的威风。” 瞎子:“腰里揣着俩死耗子冒充打猎的。” “轮得到你这瞎子说话?”那年轻强盗就要上手。 树林间突然吹起一股妖风,夹杂着野兽的嘶吼与血腥之气。 大当家:“什么玩意儿?” 驼子:“没听说书的将么?路有大虫,逢出则必有妖风啊。多行不义必自毙,不是魂断敌手,就是命丧虎口,这叫报应。” 话音刚落,一只铁甲堡熊冲出,一掌横拍就挥死了两个强盗,然后张口,在那年轻强盗惊恐的目光注视下,咬下第三盗的头颅,随后一个后跳,一屁股压死了那年轻强盗。 大当家吓得刀都落在了地上,这一幕过于震撼,不过片刻之间,虎头山五汉已去其四,留下一个光杆司令,双腿瑟瑟发抖,裤裆也已经湿透。 忽然他觉得身后有野兽的低吠声,他生命的最后一抹画面,是白色的虎状条纹,接着眼睛一闭不睁,一辈子过去了。 驼子:“呸,好好走个路,还有来送死的。” 瞎子:“也算是为民除害了,就这几个蟊贼,还一堆狗屁理论。” 丑女:“他们是死了,但是过不了多久就会有新的强盗的。” 驼子:“诺.....姑娘说的是,这样,留下点记号吧。” 遇到个小插曲,耽搁了片刻,三人径直朝彭城走去。 只有一旁的一颗榆木上,刻着“猛兽出没”四个大字,下面很配合地留下了一个巨大的暴熊齿痕和虎爪印记,还摆着一个满脸络腮的头颅。 章节目录 管家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这是一处府邸的前院景色。 一条笔直的砖路通向远处,而一队人在一个家丁模样的人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向前走去。 他们神采飞扬。 他们庄严肃穆。 他们彼此之间都隔着一些距离,斜着眼睛上下打量着自己的竞争对手。 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成为华府的管家。 他们也很疑惑,彭城城主,华府高门,管家的人选竟然不从内部消化,而是全城海选,虽然有点“陪太子读书”的意思,但是人么,都有点侥幸心理。 万一我被选上了呢,岂不是飞黄腾达了。 试试又不吃亏。 冷羽也混在其中,假扮驼子还是蛮累的,一直要低着头,不过低着头也有好处,就是注意力容易集中,只要顾着脚下就行了,比一般人更加脚踏实地,一点都不好高骛远。 这华府占地真广,走了半日,大家都有些累了,可能也是无聊,都开始互相攀谈起来。 冷羽却实实在在体验了一把,有钱人的“大隐隐于市”,在彭城中心拥有一套“森林地产”,这华府实力可见一斑。 当然虽然是城主家,华家家主却不是修士,毕竟有修士入主的城池还是不多的,城主执掌一方乃世俗之人,和修士的求仙问道略有违背。 “你看,那边有个驼子。” “这人自知自明都没有么。” “什么阿猫阿狗都来凑热闹了。” 冷羽压根不想理他们,现实中大部分人自卑的原因是因为没有实力,以前冷羽也容易自卑,但是现在不了,这人啊,只要强大起来,性格就好得多。 有恃则无恐。 复行数百步,朱门在眼前。 华府主宅倒是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大,但是纵横极阔,走的是不在高而在远的路线。 朱门此时是敞开的,门口左右各有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那种一看就不好惹的主。 一个头戴方巾的中年书生模样的男子笑吟吟地看着来人。 “呦吼,来的人果然不少啊。” “刘掌簿,人都已经带到了。” 刘掌簿拍了拍自己的蓝色衣服,伸出右手捻了捻自己的八字胡,“既然如此,那就赶紧开始吧,流程还长着呢。” 原来这刘掌簿是府内的出纳和会计,看这人细眼竖眉,八字胡,鹰钩鼻,这面相倒是配得上他账房先生的身份。 “诸位请安静一下,我身旁这位是这次海选的初试官,华府内院刘掌簿。”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落到刘掌簿身上,只有冷羽默默地看着地面,不过他有超感,哪怕闭着眼都比一般人看得真切。 感受到众人艳羡的火热目光,刘掌簿轻生咳嗽了一声,表示很受用。 “大家今日来此,目的自不必说,华府管家的位置,真的是一个一步登天的好机会,连我都心动了。 咳,那个手里拿着葱的大妈不要这么激动。 既然如此那就事不宜迟,我简单说一下规则。 本次公开选拔总共有三道关卡,一道关卡答通过就可以过一道门,三道门后等着优胜者的是我家老爷,德高望重的华城主,到时候华城主将亲自从通过者中间选择一人,那人就是华府新任的管家了。 很简单对吧,就相当于三轮笔试加一轮面试。” 说完刘掌簿得意洋洋地看着底下交头接耳的众人,颇有点上岸之人笑看困苦民众浮沉的意味,我已经进入体制内了,就乐意看得你们争个你死我活。 目光来回扫视,这些人里面男女都有,总体还是男的居多,有白发老翁,垂髫小儿,种地大婶,捕鱼达人,当真是夫妾毕至,少长咸集。 咦,怎么一个驼子也在这里,也不知道哪个傻子弄的告示,这不限男女老少也就罢了,怎么残疾人也来凑热闹。 “刘掌簿,时间上差不多了。”一个家丁凑到刘掌簿耳边说道路。 刘掌簿点了点头,随后伸出双手,“啪啪啪”,掌声响起来,一队整齐的家丁从门内走出,冷羽超感扫视,一共二十四人。 他们迈着整齐的步伐,依次排开,将应试者围在当中。 “大家不用惊慌,这些都是监考官,他们会筛选出答错的人,以防有人混水摸鱼。” 众人一开始被围堵起来都有些惊慌,听到解释都长出一口气。 “快点开始吧,我们都等不及了。” “我饱读诗书,什么题目能难倒我,请让我开始我的表演。” 应试者都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既然如此,那我刘某人就要出题了,接下来你们可要听好我的问题,我这一关有两个问题,先开始,第一个: 接下来无论我说什么,你们都不能说话, 知道了么?” 众人异口同声:“知道了!” “好,把这些说话的都给淘汰掉。”刘掌簿强忍着笑意,一本正经。 那些家丁立马开始行动,把那些说话的都给挑了出去。 “我不服!你使诈!”有人挣扎着被拖了出去。 “天哪,这就开始了啊。”有人哭丧着脸,垂头丧气。 “......”更多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 “是啊,这就开始了呀。”刘掌簿一脸的得意,老爷吩咐我第一关一定要多刷掉一些人,这个问题算是勉达到效果了。 没办法,谁让华府招人,什么牛鬼蛇神,半卖半送的都来了。 原先数百人的队伍一下子就被清除了将近八成,而且冷羽注意到那一队家丁的眼力非常好,几乎没有遗漏,二十四个家丁要准确地记住所有开口的人,而且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这些家丁分工明确,注意力集中,这些特质更像一支军队冷羽笑了笑,这华府貌似真的有点意思。 “各位放心,你们来时是徒步,送你们出去的时候都有马车哈。” 收回心情,刘掌簿看着面前还剩下数十人,而且这些人都是精英。 第一个问题,看起来简单,其实考察的东西很多。 首先,你要有很敏锐的洞察力,观察到出题人意图,这种题目还没有到应试者之间的较量,是出题人和答题者的博弈,当刘掌簿说开始的时候,有心者应该敏锐地捕捉到接下来可能有个陷阱。 其次,这对于人的独立性有较高的要求。这需要答题者不盲从,在众人都在做同一件事情的时候,很容易陷入“人与亦云”的状态。 再者,这需要答题者很快的反应速度。 刘掌簿怡然自得,“我真是个天才。能过第一关的都是人才啊。” 看着下面那个垂髫小儿,白发老者,面地驼子,拿葱大婶,全部都在,刘掌簿慢慢收起了笑容。 “术业有专攻,接下来我这道题可是非常难的,你们可要准备好了。” 章节目录 鸡兔同笼 看着刘掌簿一脸“我要放大招了”的表情,卖葱大婶表示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接下来你们每人都会得到一张纸,把答案在规定的时间内写在纸上,当然你们作弊或者答错、不答都会被淘汰。” 接下来家丁就把纸笔交到每个应试者手里,轮到冷羽的时候,那家丁看冷羽一直低头,索性很体贴地把纸放到了冷羽身前的地上…… “大家都拿到了,好,问题就是: 今有雉兔同笼,上有三十五头,下有九十四足,问雉兔各几何?” 说完,刘掌簿洋洋自得:“你们只有十个数的时间。” 垂髫小儿:“请问那雉兔可有残疾?” 刘掌簿:“没有残疾。” 拿葱大婶:“请问那雉兔可有变异?” 刘掌簿:“何为变异?” 拿葱大婶:“就是有些多长了一个脑袋啊,有的多生了一条腿什么的啊?” 刘掌簿:“哪有这样的存在。” 拿葱大婶:“我以前养的鸡就有两个脑袋,四条腿呢,这有什么奇怪的。” 刘掌簿:“行行行,都很正常,好吧。” 白发老者:“那雉可是容易打堆,那有没有重叠的,或者立在兔子背上,或者立在别的雉背上。” 刘掌簿:“行,都没有上下叠,好吧。” 垂髫小儿:“那有没有金鸡独立的…” 刘掌簿:“都没有,是很正常的情况,十个数开始计时。” 刘掌簿才不继续给他们拖延时间的机会。 冷羽嘿嘿一笑,这小学奥数题竟然拿来当面试题,这简直太简单了,这个只要一个假设就可以,无论雉兔脑袋都只有一个,所以三十五之数乘于雉腿之数所得的值,与九十四相比少的数量就是兔子腿多的数量,除于贰不就是兔子的数量么,反之亦然。 冷羽写下答案:雉数二十三,兔数一十二。 “停笔!” 刘掌簿一声大喝。 作弊的,没写的,写错的,漏写的,都被抓了出去,这下队伍精简多了,但是“小老婶”三人组依旧坚挺,顺利地通过了第一轮。 “好了,你们可以走过此门了,后面是更大的考验。”二十三人,正好是雉的数量,刘掌簿很是欣慰啊。 垂髫小儿蹦蹦跳跳地从刘掌簿面前经过,“什么考验,太简单了。” 刘掌簿:…… 卖葱大婶也走过,一股葱花味。 刘掌簿:…… 白发老者走的有点蹒跚,刘掌簿不自觉地上去搭了一把手。 白发老者一甩手:“不用,老夫是站久了,腿麻而已……” 冷羽也低头从刘掌簿面前飘过。 刘掌簿:(妈的,这都是什么人啊。) 其他人:(这还不是你筛选的。) 看到队伍中还是有几个看上去有学识的有为青年,刘掌簿的脸色稍稍好了一些。 看着众人的背影,“嘿嘿,前面那个家伙的测试真的不好通过啊。” “好了,你们就不要看热闹了,快点上车离开吧。” …… …… 过了大门,入内还是一处院子,虽然这院子占地很广,却并不宽敞。 院子中放置着不少支架,上面挂着鱼鸭豚肉,竟然是一处占地极大的膳房,众人这才恍然,原来众人走的是后门。 大小圆簸箕上盛的红辣椒、黄玉米以及各种腊肉肥肠。 庖工坐在台阶上,一下一下,拿着磨石混合着清水磨着刀,他眼睛却看着进来的众人。 催长翻着面前一个个木质的便签,那上面是菜单,今天老爷和家人吃些什么,他可是要细细斟酌。 两个厨役各执扁担一端,将清冽的泉水从木桶倒入水缸中,女佣置办碗盘,一个个倒扣着放到桌面,四大四小一汤盆,雕花红鸟与鱼虫。 众人都停下来张望,院子后面一扇拱门就是下一阶段的考场,家丁一个个靠了上来,将众人围住。 看着你,看着你,目不转睛,这些家丁生怕有人在这里“非法滞留”,混水摸鱼地混入华府,做些小偷小摸的勾当。 “狗眼看人低。” 垂髫小儿翻了个白眼表示强烈的不满。 “好香啊,这是包子的香气。”冷羽嗅了嗅,大概是突然觉得这有点像有道,揉了揉鼻子,缓解一下尴尬。 卖葱大婶:“行家呀。” 白发老者:“数量不少,种类很多。” 垂髫小儿:“这你都能闻出来?” 白发老者:“我看到了。” 顺着老头的方向,只见一屉屉的包子被端了出来。 荸荠鼓子,鲫鱼嘴子,梅花裙褶,热气腾腾。 形状是花鸟虫鱼,颜色是白粉皮薇,而且这褶子数量却是完全一样,都是三十三。 这做包子的人,擀面皮、包陷心的手法技艺出神入化,想必是沉浸的年岁多了,熟能生巧。 垂髫小儿:“这当真是乏了就有枕头,饿了来了包子,这应该是给我们吃的吧。” “不错。” 一个银铃般的声音传来,一个素衣女子走了出来,她身材纤细,五官端正,年岁约在二十三四,长发用一根筷子简单盘起,整个人看上去十分清透。 她着一双白色绣鞋走来,不发出什么声音,脸上肌肤本就晶莹,一双手更是白到晃目。 “好精致的手。” “小手好白。” “咦,六指。” 人们躁动起来,那女子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道是没有听见,“诸位,我是这一关的面试官,我叫尺素,是这华府的面点师,也是膳食主管,负责华府上下的用膳事宜。” “尺总管?这么年轻。” 众人咋舌,这女子看上去年纪尚小,而且容颜也还颇为好看,当真是让人嫉妒。 “事不宜迟,我简单说一下规则,诸位也好快点过关,免得我家老爷久等。” “尺总管,所言极是。” “是啊,我都饿了。” 尺素嫣然一笑,“这里有些包子,你们按次上来选一个,品尝过后告诉我用的什么馅心,答对了就算过关了。再没有说答案之前不能用眼睛看,不能说没有馅心。” “这么简单?” 剩下的参赛者都一脸惊讶,这题目貌似不难啊,虽然包子的馅心种类不少,但是也不过数十之数,料想答出也不是什么难事。 尺素:“对,就是这么简单。” “我来,我先来。” “还是我先来。” 众人都开始争先恐后,这些包子形状各异,先参试者选择面更大,似乎更有优势。 尺素:“诸位放心,这先后并不影响各位的结果。” “嗯?” 众人这一听就感觉不对了,这话分明有诈啊,先后不影响结果,那是简单还是困难,似乎这些包子里面有些陷阱啊,这第二关肯定是要再刷掉一些人的,但是也肯定不能全部刷掉,不然最后没有人成功,肯定要受华老爷责骂。 卖葱大婶:“俺先来吧。” 看了一眼众人,大婶第一个来到笼屉面前,看了一遍也不犹豫,拿起一个梅花四边的包子就啃。 冷有冻,热有汤。 大婶麻利地咬开包子皮,先将汤汁吸允,随后分三口将包子咬下,咀嚼,吞下。 众人只能咽口水。 大婶:“牛肉。” 尺素点了点头,“你通过了。” 原来真的这么简单,哈哈哈哈,众人马上又争先恐后地抢上前去。 一个胖子顺利地依靠吨位抢到了第二把交椅,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个白花花的包子,也分三口细细咀嚼,“哈哈哈,肉包。” 尺素:“什么肉?” 胖子:“猪肉?” 尺素摇了摇头:“你没通过。 下一个。” 一个瘦子上来,拿起一个金鱼模样的包子,吃完之后,沉思了一下,“豆腐。” 尺素摇了摇头:“你没通过,下一个。” 瘦子:“那不是豆腐是什么?我不承认。” 尺素:“是你没有的东西。” 冷羽心想:“莫非是脑子,这女的口味这么重的么?” 接下来的流程就快了许多,因为大家发现,这个还是有些看运气的,生活就像是包子,你永远不知道你拿的里面是什么馅。 “土豆?” “下一个。” “猪皮。” “下一个。” “昨晚刚抓的清水涧石蛙。” “你通过了。” 众人都一脸崇拜地看着白发老者,这老头在他们心中已经成为一号种子选手了。 “嗯?蜻蜓的翅膀。” “你通过了。” “什么?!这是妖孽么?”众人不可思议地看着垂髫小儿。 冷羽:(重点不应该是蜻蜓翅膀这种东西也他喵的能做馅心么?这是什么样的黑暗料理!) 终于轮到冷羽了,这一关简直让人大开眼界,这包子真的验证了什么叫“装的下世界都是你的。” 冷羽一目扫过,(这要我怎么选,这黑黑的是木炭吧,这是…五色鹅卵石?刮胡刀?毛毛虫?蝉壳?) 尺素:“随便选一个吧,你已经是最后一个了。” 尺素还是很有教养的,她并没有表现出对冷羽这个驼子的不屑,但是她微微抬起的下巴暴露了她的内心。 冷羽:(选你金兰,这些东西能吃么,就算通过了也感觉跟输了一样。) 冷羽抓起一个包子吃了一口,跟原来地球的包子一样,一口……咬不到馅。 看到冷羽拿起了那个包子,尺素摇了摇头,这个穿着破烂,形象难看的驼子运气真的很不好,这个包子是尺素特意安排的,这与其说是包子不如说是馒头,因为根本没有馅心。 她只想看看有谁这么倒霉,吃到这个没有馅的,果然当你被神所遗弃的时候,做什么都不对,尺素已经决定了,哪怕这个驼子说没有馅,她也要把淘汰掉。 这世界上有什么事情比欺负弱者更让人开心呢?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不是很痛快么? 冷羽:“肉馅的。” 尺素摇了摇头,刚想开口。 冷羽将一半的包子拿到她眼前,“人肉。” 尺素睁大了眼睛,那包子里赫然有一截人的小指。 “这…这怎么可能?!” 尺素下意识地看向这个驼子的左手,果然,这驼子左手食指少了半截,鲜血淋淋,触目惊心。 冷羽:“我通过了吧。” 尺素还沉浸在震惊之中,木然地说道,“是,通…过了。” 冷羽也不理会她的震惊,走过她身边,走过了第二个门,走过那个门之后,冷羽左手食指血肉重生。 “哼。”冷羽轻蔑一笑。 章节目录 过三关 书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 而冷羽现在就踩在这个阶梯之上,第三扇门后面,是书籍的海洋。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也有颜如玉。” 书。 是这第三个院子中唯一的存在,是旋律中跳动的音符,是空气中弥漫的氛围,墨香书卷气,纸哗诵词语。 这院子的台阶由书组成,假山、石桥、地板、回廊,甚至是花草树木全都是书,原来书还可以作为一种建筑材料,一种装饰而存在。 “好。” 一男子的声音传来,众人走在书做的地板向前,一男子宽衣袒胸,足不着履,形容枯槁,但却单手持卷,眉飞色舞,看到精彩处更是喝彩捶足,连连叫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不只是冷羽,几乎所有参赛者都有些焦急了,这男子很明显是第三关的考官,但是缺完全沉浸在精神世界里无法自拔。 而且周围的家丁也很奇怪,他们明显也有些着急,但是竟然无一人上前提醒。 冷羽看在眼里,大家似乎是……不敢。 大家就这样僵持在了这里,没有一人上前提醒,所有人都站着看眼前那男子一人时而开怀,时而落寞的情绪表演。 这时,白发老者终是动了,他慢慢向前走去。 一男子拉住了他,压低声音,“老人家,别去,那可是刑鬼。” 老头将那人的手从自己的胳膊上推开,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只是个孩子。” 说完排众而出,来到那个男子面前,这男子少说有人过了而立之年,说是“孩子”是完全算不上了。 老人在众人火热的目光注视下,伸长脖子,凑过去看看那男子所看的内容。 这一幕就像是长辈在看自家孩子看什么内容的连环画一样,充满着慈爱。 “咦,你干什么!” 那男子察觉到自己旁边不知道何时多出一个脑袋,顿时吓了一跳。 老人语重心长地说道:“刑儿,你好久没回家了。” “你…是?爹爹,你怎么老成了这副样子。”那男子凑了过去,单手抓住自己的老父亲,但是另外一只手仍然没有将手中书卷放下。 “刑儿,你已经离家十年了,自你进入华府,十年间从未回过家。”老人颤颤巍巍地,不知为何,现在的老人看上去更加的苍老,一点都不像前面那样精神矍铄。 冷羽这边,所有人都已经石化,想不到这老头竟然是华城主面前红人的父亲。 “十年了?真是书中无岁月,醒来已十年。父亲,母亲怎么没有来?” 老人叹了一口气,“你母亲她,上个月已经过世了。” 那男子表情上有些怪异,“百善当孝为先,孩儿……不孝,不过书中言:忠孝难两全,我去孝留忠也是不得已之选。” 不过片刻,这男子便为自己找好了借口。 老人明显一愣,“有空去给你娘亲上柱香,怀胎九月,一朝分娩,她为你也受尽了委屈。” 那男子点了点头,“爹,你这次来是做什么?” “来参加管家的选拔。” “哈哈哈哈,”那男子忽然大笑起来,“爹,您这一把年纪就不要凑热闹了,这管家哪有那么容易。” 他忽然回过神来,看着旁边的十数人,“哦,是啊,想不到已经到了我这关了,那我可要好好考考你们。” 老人颤颤巍巍地开始往众人的方向走来,那男子见到了之后将他喊住,“爹,您这是做什么,您是我爹,子来考父,您若是通过了这次测试,岂不是我有徇私舞弊之嫌。” 老人转过头,“赵星刑,你只管出题,我凭本事过关。” 赵星刑愣了一下,此时他的父亲眼神坚定,亦如曾经那严苛的模样。 赵星刑:“爹,这不是本事不本事的事情,您是城内德高望重的私塾先生,教书育人,桃李遍布,何必来争这华府的“使唤奴才”呢。” 赵老先生呲笑一声,“德高望重?你不知道因为你的事情,我和你娘亲被人唾骂,受众人排挤,最后她郁郁而终,致死你都没有回来看过我们。我今天就是要成为这华府管家,然后将你逐出华府,免得你再害人!” 赵星刑:“哈哈,驱逐我?我可是华城主身前第一红人,撰写城志,编写刑罚,开路造湖,就凭你一个老头也想驱逐我?你也配?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废物么?” 赵老先生被怼到大喘粗气,无奈只能摇了摇头,回归了众人的位置。 赵星刑也没有再深究下去的原因,毕竟在他看来这是家丑,家丑么,不可外扬。 赵星刑来回踱步审视众人,来回走了三趟,方才停下脚步。 “我这里是最后一关,我在华府主要负责三个方面的事宜:撰写城志,编写刑罚,开路造湖。我就从这三个方面出三道题,你们举手抢答,最先答对者通过此关。” 赵星刑似乎有些意兴阑珊,“那就听好了。” “第一题:有一日,华府公子游街之时看中一民女美色,欲占为己有,但那民女已经婚配,遂派家丁夜袭夺人,并且杀其夫一家老小,此后将那民女强占为小妾,你若是城志,该如何书写?” 话音刚落,便有多人齐刷刷地举手,冷羽没有举,同时他也注意到,那个赵老先生也没有举。 嗯嗯,你不举,我也不举。 赵星刑一指人群中一圆脸男子,“你先说。” 圆脸:“既为城志,当然要如实书写:华府公子,贪图美色,杀人夺妻,天理难容。” 赵星刑摇了摇头,“不对,你出局,剩下的人再举一次。” 这一次明显人数少了很多,但是已经有人举手。 “你说。”赵星刑指着的正是手攥一把葱的大婶。 卖葱大婶:“彭城许氏,良家美妇,夫家为山贼所屠,一人流落,孤苦无依,幸得华府公子倾心,念其清苦,不嫌其出身,招入府中,保其衣食无忧。” 冷羽眼前一亮,(我擦,这是平常卖葱的大婶?这是扮猪吃老虎吧。) 赵星刑点了点头:“嗯,不错,你通过了。” 赵老先生哼了一声,说了一句“荒唐”。 赵星刑看了他一眼:“城志不过是华府自娱自乐的东西罢了,平民既不出钱,也不出力,它存在的意义本就是美化统治者,以达到控制长远的人心,历史,都是胜利者书写的。” “第一个名额已经决出,接下来请听第二题:城中醉鲤居楼顶,赵四欲跳楼自杀,从八楼跃下到达六楼之时,被从六楼射出的一支利箭射杀,那一日原本醉鲤居已经将新造的人工湖蓄满池水,倘若赵四不被利箭射杀,跌入人工湖,不至于身亡。而那射箭之人是住在六楼的一对猎人夫妇,那夫妇不久前狩得一只猛虎,得了不少银两,但两人平日里颇多争吵,其子为了能够夺走二人钱财,改动了其母的弓箭,使得威力大幅度提高,且容易走箭射出。因为其子知道,父母争吵之时,母亲多会持箭做势,一旦父为母杀,那么钱财自然落到其子手中。但是其子正是赵四本人,那么问题就是,这起杀人案如何定罪。” 赵星刑说完转身回到了自己书做的床榻,顺便拿起一个茶杯,舀了一杯桥下流水,一饮而尽。 这个故事颇为复杂,他本就精通刑罚之道,所以此题出的略难,料想众人要思索一番。 果然一杯水饮尽,方才有人举手。 赵星刑擦了一把嘴,指着垂髫小儿,“你说。” 垂髫小儿:“为箭所砂因是他杀,但其母无意,应是误杀,如此看来,其母所犯过失杀人罪。” 赵星刑摇了摇头,“不对,再举……” 几乎在他说不对的刹那,冷羽就举起了手。 赵星刑愣了一下,这人反应速度还是挺快的,只不过是个驼子,就算过了自己也未必能过城主那关。 “你说吧。”赵星刑看着冷羽。 “自杀。”冷羽说道。 赵星刑点了点头,“你通过了。” 冷羽心里嘿嘿一笑,这不就是排除法,除了他杀就只剩下自杀了,至于其中的法理,冷羽懒得去推敲了,毕竟刑罚也是体现统治者意志的,各城各邦都不相同。 垂髫小儿气的跺脚,嘴巴嘟嘟,狠狠地蹬了一眼投机取巧的冷羽。 “接下来最后一题了,你们可要听仔细了。”赵星刑说话间看了一眼自己的老父亲。 前面两题都有些主观的可操作性在里面,答案可以说是模棱两可,自己的父亲对自己有所顾忌,实属正常,但这最后一次机会是无论如何都要抓住的。 “第三题:水乃生命之源,自古文化多生于河域,优质水源可以有效提高幼儿的心智身体。北海之水,清明澄澈,味甘气清,我彭程饮水匮乏,居民所饮多为井水,水质不佳。两地相距百里,那么如何有效地解决跨区域饮水的问题呢?” 话音刚落,众人皆举起手来,毕竟这是最后一题了。 赵星刑一指一儒衫男子:“你说。” 儒衫:“修一大路,五驾并驱,百里往返,快驹不过三个时辰。” 赵星刑:“狭隘。再举一次。” “你说。”赵星刑指着一青衣男子。 “取竹管取水,北海地势较高,如此只需二万竹条,即可完成。” 赵星刑还是摇了摇头,“后期维护麻烦,无法长久保持,再举一次。” 赵星刑摇了摇头,“你说吧。” 这次指的正是白发赵老先生。 赵老先生叹了口气:“开凿水道,百里路程,虽多山岩,举城之力,五年可成。” 赵星刑点了点头,“你通过了。” 众人叹了一口气,在众家丁的注视下,转身悻悻而归。 冷羽、大婶和赵老先生得以走过这第三道门。 赵老先生:“你可知道,你此举劳民伤财,要付出多大的代价么?” 赵星刑:“此举可造福万代,牺牲一些人在所难免,人活着,怎么能因噎废食。” 赵老先生:“牺牲的皆是社会底层之人,而你所侍奉的主人可以在每个日出观赏北海之景了。” 赵星刑:“这个世界本就如此,这不是你教我的么?” 说着赵星刑拿起脚边的一本书,“《农夫与蛇》这是您教我的第一本书。” 赵老先生:“我是让你明白,你的善良必须要有锋芒。” 赵星刑:“我看到的却不是这样,有些人生来是农夫,有些人生来是毒蛇,我只是顺意天意,顺意我的本意,做神让我做的事情。” 赵老先生:“是我做的孽,与神无关。我做的,我必须亲手终结掉,不能再让你害人了。” 说完白发赵老跟着冷羽和卖葱大婶一起走过了第三道门。 卖葱大婶很识趣地把葱扔在了门外。 赵星刑看着自己父亲的背影,重重地叹了口气,抬头看向苍穹。 章节目录 目的 “华老爷,最终通过选拔的三个人已经到了大厅。” “哦,你觉得怎么样。” 一个华服男子转过身来,一个男仆贴心地帮他把衣衫扣环履平。 这个华府男子自然就是华城主,华圣天,他脸上有着倨傲,不怒自威,这是身处高位的人与生俱来的东西,是存在于骨子里的一种凌驾于人之上的理念,他觉得他生来高贵。 旁边服侍他的男子叫华龙,乃是他的贴身仆人,他和赵星刑不一样,赵星刑称呼华圣天为城主,这是一种职位上的高下,但是华龙称呼他为老爷,并且得赐华姓,等同华府自家人,这是截然不同的。 华龙:“老爷,那三人非常奇怪,老的老,残的残,还有一个中年妇女。” “哦,这么有意思,我相信星刑的眼光,那去看看吧。” …… 华府大厅,富丽堂皇,卖葱大婶柳氏,白发老人赵公,还有假扮驼子的冷羽,站在大厅里守候着。 脚步声传来,预料的软皮细跟,由远及近。 华圣天长袍垂地,整个人气场强大,虽然被叫做老爷却是一点不老,正直壮年。 “三位果然都是人才,能够来到这里必定不凡啊。”华圣天哈哈一笑。 三人回了一礼。 华圣天来回在三人面前审视。 “这老头年纪也太大了,不知尚能饭否,刚刚送走老管家,再找一个更老的似乎不太合适。” “这大婶长得是真的难看,身上还有一股葱花味,作为管家十分不合适。” “这…这里竟然还有一个驼子,这真的是什么人都有啊,连驼子都进来了,这让我如何选择。” 心中所想全都没有显现在脸上,华圣天想了片刻,心中已有计较,将华龙唤到身边,一阵耳语,随后也不理会众人,抬腿迈步离开。 看得自己老爷走远,华龙轻咳一声,来到冷羽面前,弯下腰,“你如何称呼?” “在下冷锋。” “好,你就是下一任华府管家了。”然后他直起身对着旁边二道:“你们跟着婢女去偏厅拿些银两就离开吧。” “你跟我来。”华龙轻声对冷羽说道。 冷羽点了点头。 “你是不是很惊讶,为什么老爷会选择你?”华龙哈哈一笑,看着冷羽。 “是啊,是啊,简直不可思议。”(这他喵的,他要是不选我,他死定了你造么。)冷羽附和道。 “其实上一代管家虽然德高望重,但是服侍过华府三代的他多少有点倚老卖老的嫌疑,他的威望有些过分高了,华老爷甚至不得不风光大葬他,但是他再有威望不过是华府的一条狗而已,你说是吧,老爷肯定有些不满,所以你啊,姿态低些,有时候有好处。”华龙说完拍了拍冷羽的后背,“呀哈,你这驼背还挺硬。” 他不知道自己已经在鬼门关走了两圈了。 …… 完成了某些交接事宜,冷羽先行回自己住处。 华府很大,而且正好坐落于彭城北的最中间,彭城北是富人区,高楼林立,冷羽走在其间,看到的是整洁的街道,有序的车马,富丽的装饰,路过醉鲤居的时候,冷羽看了一眼旁边的人工湖,这个人造景观确实已经蓄满了池水,夕阳下,水面波光粼粼。 这个景观更多的是一项重大水利工程的预演,很快,赵星刑就要开凿一条通向北海的引水渠。 从彭城北向彭城南要走过一座城门,是的,区别富人区和穷人区的那堵墙,就像是某种阳离子交换膜,冷羽可以很顺利地从富人区走向穷人区,但是反之,则需要出示手中的华府令牌。 墙的另一面景色则偏于阴暗,低矮的破屋,杂乱肮脏的街道,路边的讨生计女子颇有姿色,街角的恶犬呜咽咆哮,似乎是为了彰显公平公正,墙的这一边贴满了华府招管家的选拔告示,但是这一次,似乎真的是公平的。 天色渐暗,没有下雨地上却有些潮湿。 城中一家破败的酒楼前面,一个毁容的女子和一个瞎子等待着迟来的驼子。 女子:“顺利么?” 驼子:“一切顺利。” 瞎子:“当然顺利了,不然,那华府只怕现在已经被翻了个底朝天。” 冷羽跟着诺兰、曾不举一起回到三人的房间。 合上门,冷羽说道:“怎么样查探清楚了么?” 诺兰:“清楚了,那华圣天的哥哥确实是无恨阁的春字号探子,只是已经多年没有回来了。” 曾不举:“放心,他马上就得回来。” 冷羽:“提伯斯能感应到么?” 诺兰摇了摇头,“看来倾城应该被关在一个很特别的地方,特别到可以隔绝灵魂契约。” 冷羽:“这世界上真的有这样的地方么?不是说万兽的灵魂契约是无可隔断的么,这是超越时空的灵魂之力,哪怕是上次在飘渺,不同时空也无法阻断。” 曾不举叹了一口气:“毕竟对方可是无恨阁啊,连院长都说这个新生势力深不可测。” 冷羽:“反正明天我就开始查探,华府肯定有联络他的方法,我们只需要顺藤摸瓜。” 曾不举:“你想个办法,把我们也弄进去。” 冷羽点了点头。 诺兰:“我看,华府如果遭遇危机,华圣天肯定回向她哥哥求助的,比如野兽入侵。”说完看了一眼角落的有道、提伯斯和可可。 至于小绿和雪晶觅灵,现在已经彻底成为了卖萌担当。 冷羽:“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冒险,无恨阁的踪迹太难查找了。” 有道正和可可一起皮大玩耍,提伯斯却怔怔地坐在地上。 “提伯斯,你是说他们正在努力地寻找我么?” “什么,冷羽这家伙扮成一个驼子,整天低着头,哈哈哈。” “这个笨蛋,太搞笑了啊。” “我说提伯斯,千万不要让他们来救我,他们…都会死的。” 一个黑暗的空间里,舞倾城双手被缚,吊在空中。 她嘴角带笑,眼泪却从脸颊上滑落,在黑暗的空间里,晶莹。 一张纸片飞了进来。 舞倾城看的瞳孔放大,面露恐惧。 那纸片落地,一个纸坐的傀儡女子站了起来,她没有脸,手上却拿着一把纸刀。 “不要,不要,不要啊。” 那纸人在舞倾城惊恐的叫声中,飞起,一刀一刀沿着某些特定的血管,经络,将舞倾城一刀刀切开。 舞倾城的形态不断地在银龙和本体之间转换,只是这转换的速度越来越慢,银色的鳞片混合着鲜血一片一片掉落在地上。 章节目录 婢女 一身新衣的冷羽已经在华府之中,他的衣服需要量身订制,好在华府有自己的裁缝,不过一夜,这管家服已经制好,这一身金边银线黑底服可以让冷羽看上去更像一个管家。 管家么,顾名思义就是管着家,你可以理解为看着家,毕竟他初来乍到,人微言轻,说是管着大家,未免言过其实。 他既不够资格查阅刘掌簿的账目,也不能和赵星刑商讨治城之道,但是去膳房拿几个包子吃吃倒是不需要看别人脸色,而且除了华圣天的房间其他地方都可去得。 这管家有些清闲,冷羽到处走走,看看地形,刺探情报,美其名曰,了解了解。 这华府没有什么地下密室,虽然占地很大,有些暗道,但是总体上并无特别之处。 冷羽正自愁眉之时,忽然一女子声音传入耳中。 定睛一看,华府后花园中,华圣天和一婢女正在“解释春风无限恨,沉香亭北倚栏杆”。 华圣天:“叫爹爹。” 婢女:“爹…爹。” 这有钱人都好这口?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他们衣衫不整,放纵形骸,扁舟浮泽,雪浪摇空,循环往复以至无穷。 冷羽有点看不下去了,转身欲走。 突然瞥见那转角走过来一雍容美妇,正是华夫人。 华夫人在两个侍女的陪衬下,慢慢走来。 这往前一步就是黄昏,退后一步才是人生。 要是让华夫人撞见,弄不死自己相公还弄不死一个小婢女? 冷羽:“夜魔披风,去把华夫人吹走。” 夜魔披风飞出,盘旋上高空,不断旋转着,一股妖风渐起。 华夫人雍容华贵,略施粉黛也不掩盖其本就美丽的脸庞,只是岁月终究还是在她的脸上刻下了痕迹。 华夫人一路走来,忽见前面站着一个驼子,料想正是新来的管家,虽然看上去一个驼子有些失大体,但是老爷定的他也无法更改。 “小翠,这新来的管家如何?”华夫人扭头问向一旁的侍女。 “这管家刚来,名叫冷锋,据说是通过了刘掌簿和赵星刑的测试,料想智慧方面不差,就是这形象有点不好,为人倒也谦和。”小翠说道。 其实冷羽初来乍到,她们也知之不详,但是夫人有问,莫敢不答,道听途说,权当如是我闻。 夜魔披风极速盘旋,一股不大的龙卷风形成。 华夫人和两侍女只觉得突然一阵狂风,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伸手无处可攀,那驼子管家却离自己越来越远。 一会儿,这华夫人就被风带走了。 冷羽扭过头看着花园中,那一对激战正酣,那女子年岁尚小,脸上稚气未脱,皮肤不是很白,这说明出生不是很好。 脸上表情也多为痛苦,想着讨欢华圣天,却没有什么经验,只是生涩之间,华圣天愈感兴奋。 对于这婢女来说,这就是人生,她无从选择,无从反抗,只得顺应,出生决定一切几乎无可改变。 是命运啊。 冷羽叹了口气转身欲走,突然背后一股风袭来,华夫人头发蓬乱,被风吹歪了褂子,吹斜了眼睛,但是竟然被风直接带到了冷羽身边。 这个位置正好是“观赏”的最佳地点。 冷羽一脸尴尬,“华夫人,这…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华夫人:“我也想…知道是什么风。” 旁边两个侍女顾不上自己仪容,上来帮华夫人整顿一番。 华夫人却一摆手,“什么声音。” 莺莺燕燕处处红红翠翠,正是忽来风雨声,儿女正欢好,这声声入耳,都不可充耳不闻。 华夫人扭头看去,顿时火冒三丈,她手指关节捏到发白,但硬是忍着没有发作,只是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冷羽。 冷羽:(我去,和我无关啊,我不是望风的呀。) 华夫人深吸了一口气:“冷管家。” 冷羽:“在。” 华夫人:“我看着府内最近需要招一个婢女了。呢是管下阶人事的,你挑选几人,我来最终决定。” 冷羽:“是。” 华夫人回头再看了一眼进入尾声的二人,一甩衣袖,恨恨而去。 冷羽抬头看了一眼夜魔披风,伸手一招,披风回归。 随后冷羽也抬脚离开了这里。 不消片刻,华龙急匆匆地跑来,看了一眼四周,再看了一眼华圣天,轻出一口气:“还好没被人发现,怎么老是关键时候拉肚子,哎,以后可不能乱吃东西了。” 华圣天在婢女身上趴了一会儿之后站起身来,整好衣衫,就抬腿想我走去,一眼都没再看跪倒在地上的婢女。 那女子缓了好一会儿才站起身来,膝盖脚踝已全然磨破,身上也有些淤青,她慢慢向外走着,华龙走了过来。 华龙:“你叫什么?” 婢女:“红花。” 华龙:“你不用再住在外厢了,收拾一下东西,住到府内来吧。” 红花:“多谢华总管,多谢老爷。” 华龙说完就背着手离开了,只剩红花缩着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裙摆。 过了一会儿,她似乎释然了,她快步跑回了自己住的外厢,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她额头都是汗,但是都顾不得擦,她只想赶快离开这里,外厢居住环境很差,而且大家都挤在一起,十分不适,但是现在她就要离开了。 “小花,干嘛呢,这火急火燎的。” 一支粗糙的手摸上了红花的脸颊,红花一把打开那只手。 “黑猴子,别动手动脚的。” 黑瘦猥琐的男子咯咯一笑,“呵呵,你今天脾气还不小么,哥哥烧了一天的柴火,累坏了,你给哥舒缓一下筋骨,怎么样?” 红花打包完毕,将包裹背起,“黑猴子,你滚开,我现在要住到府内去了,你再纠缠我就让家丁打断你的手。” “什么?你真的要去府内了?” “这还有假,你们这些畜生欺负我的事情,我都记得,你们等着吧。”红花撂下一句狠话,夺门而出,这里她是一刻都不想待了。 只留下黑瘦的猥琐男子立在原地。 红花肩上的包裹很重,但是她似乎察觉不到,她脚步很快,喘着粗气,内心却是高兴的。 转个弯,就到了。 她心想总算不用住在“猪圈”一样的地方了。 转了弯,内侍住的内厢就在眼前,一排排,一间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人空间。 一双手捂住了红花的嘴,随后用力掰断了她的脖子,将她拖走,扔进了一口枯井之中。 …… “咔擦” 小翠掰开菱角,将菱肉取出,放到华夫人面前,她的手已经红肿,想来是掰了不少。 华夫人看着面前冷锋带来的三人,指着中间一个麻衣女子,“就她了。” “遵命。”冷锋行了一礼,带着那女子下去了。 小翠:“夫人,这女子好难看啊,做老爷的侍女会不会太丑了。” 华夫人:“这样我才放心,整天对着这样一张烫疤的脸,他才会觉得我好看。” 小翠:“夫人果然高明,但是不怕老爷他……” 华夫人皱了皱眉头,横了小翠一眼:“老爷他有愧于我,暂时不会计较。” 章节目录 马车 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 宅深院子大,绿植过三千。 华圣天每天都在这种悠然寂静,山野旷宁的氛围下伴着鸟鸣醒来。 神清气爽,从床榻上起身,朝着门外喊了一句“华龙。” “在。” 华龙应声而入,服侍自己的主子洗漱更衣,这本是侍女的工作,只是华夫人新选的侍女实在是“惨不忍睹”,华圣天每天早起都看到一张遍布伤疤的脸当真是心中难受,但是新进的侍女却不知所踪。 至于为什么失踪,华圣天自然也是心知肚明,用他的话说:且让那婆娘闹腾一些时日,过了也就好了。 至于失踪的红花,只字未提,就好似从未存在过。 整顿好衣衫,华圣天欲外出,听闻西郊穷寇为猛兽所噬,他召集了众家丁欲前往狩猎,反正是那帮家丁冲锋在前,自己多少也落得一个“为民除害”的美名,这彭城城志上又可以多一笔了。 来到前院,马车已经备好,华圣天一看这马车,顿时眼前一亮。 “这…新置办的?” 冷羽走了出来,“昨日我去沈万三府上递交华府下月所需的香料、食材、娟布、丝绸等采购清单,那沈万三和我促膝长谈,说他有上好的丝绸,南疆的香木,汗血的神驹,谁曾想这一大早他就将这几样东西一并送了过来,而且还是加工好的样子。” 华龙不安地看着冷羽,心道:这厮竟然如此深藏不露,这汗血宝马是沈万三的重宝,不知她他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让沈万三乖乖献了出来。 华龙感觉到自己的心腹位置受到了挑战,但是华圣天却喜出望外。 “甚好,甚好。” 华圣天摸了摸那长呼白气的宝马,毛色红亮,滴汗成血,神武英俊,气度非凡。 那顶级丝帛铺成的地毯,光华温润的汉白玉扶手,沉香古木为骨,金边黄娟为盖,珠光宝气,赤龙金凤。 华龙眼珠一转:“老爷,您今日若坐此神驾飞辇出城,真是犹如谪仙过市,引人朝拜。” 冷羽心中呲笑:(开辆跑车就了不起啊,还谪仙、还朝拜。) 华龙将华圣天请上座驾,自己则迫不及待地坐上了驾驶位,手持皮鞭用力一挥。 这赶马车的活计平日里也是这华龙来做的,当然他只负责为老爷一人服务,只是这一次他注定要失算了。 冷羽气势攀高,一丝原罪领域气息露出,那宝驹受惊,顿时扬起前蹄,左蹦右跳,嘶鸣不止。 这一下苦了马车前的华龙和马车里的华圣天了。 前者死命地想要抓住缰绳,让马匹安静下来,后者,感觉深陷滚轮,摔得七荤八素不说,连带脑袋也被撞击与旋转搞得嗡嗡作响,眼冒金星。 于是乎前者落地,鼻青眼肿。 后者下车,呕吐不止。 华龙来到冷羽面前:“冷锋,你说,你是何居心,用此凶马来惊扰老爷,你可知道,老爷金贵之体要是有个好歹,你万死莫赎!” 冷羽:“华总管,你这怎么能怪我呢,这神驹岂是一般人能驾驭的,此马以一当十,仅此一驹,完胜五驾,自然需要特别的马夫啦。” 华龙横眉一怒,“你这驼子,言下之意是说我不行?你可知道我跟谁老爷……” “够了!呕~” 华圣天一边呕吐一边制止争吵的两人。 华龙惊觉马上凑了过去,拿出手绢为华圣天擦嘴。 “呕~” 好了,这下手绢也没用了。 华龙一脸嫌弃:“咦~” 华圣天:“嗯?” 华龙低下了头。 好一会儿,华圣天才回过神来,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揉了揉老腰。 华圣天:“冷管家,你说此马桀骜难驯,那如何是好。” 冷羽笑道:“回老爷,小人倒是认得一人,能够驾驭此宝,不过……” 华圣天:“不过什么?难道是银子?这点大可放心,不成问题。” 冷羽假装面露难色:“不是银子的问题,只是…那人是个瞎子。” 华龙呲笑一声:“可笑,瞎子如何能驾车,能识路?” 华圣天皱了皱眉头,随后蹬了一眼华龙,华龙顿时畏缩不言。 华圣天:“那瞎子如何能驾车?” 冷羽:“此乃高人,半生与马为伴,马的眼睛便是他的眼睛,这一点却是无妨?” 华圣天:“当真?” 冷羽:“千真万确。” …… 西郊狩猎之行,曾不举驾着马车带着华圣天跑了趟空,三千家丁,地毯式搜索的结果只是逮到野猪两头罢了。 虽然华圣天想指猪为虎,但是在这么多双眼睛大注视下,还是叹了口气,宣布狩猎失败。 他又怎么会想到,他想找的那“猛兽”,此时正在他的府内,烤着肉,有道甚至还有模有样地喝着酒。 不过华圣天也不算白走一趟,路过城中,华龙带来一个美女,送上马车,供华圣天消遣一番。 细绸软塌,偶尔颠簸,好不惬意。 这车夫是个瞎子,更让华圣天放心,一路上那女子压抑叫声的样子,让华圣天雄风再起,一路从城南直到城北。 …… 深夜,华府内府一房内。 冷羽、诺兰和曾不举三人围着一张桌子,桌子正中点着一只蜡烛。 冷羽:“怎么样,有找到什么么?” 诺兰:“我今天翻找了一下府内这些念的书信往来,没有线索,看来不是通过书信联系的。” 冷羽看了一眼曾不举:“你呢?” 曾不举:“很白,很大。” 冷羽、诺兰:“……” 冷羽叹了口气,“我明天去赵星刑那里旁敲侧击一下,这家伙是个聪明人,应该有所了解。” 曾不举:“时限呢?距离倾城被带走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者言下之意是,不能再浪费时间了,不如索性劫持他们,逼他们将那人唤来。 但是唤来之后能否进一步胁迫那探子也难说,这种组织,一环套一环,保密系统非常完备。 冷羽叹了口气:“不能急,越急越容易出错。” 说完,一口气将面前的蜡烛吹灭,整个世界陷入一片黑暗与寂静。 章节目录 刑鬼 翌日清晨。 冷羽便早早来到了赵星刑的门前,没有犹豫,迈步而入。 看着满院子的书,从材质到大小各异,内容更是从天文地理到琴棋书画,从诗词歌赋到人生哲学,很难说这么喜欢书的人他的人生是充实的还是孤独的,但是至少他的精神世界是很精彩的。 走过一座书做的小桥,赵星刑横躺在一堆书上面,身上还盖着一堆书,手里紧紧攥着的是一本《金陵旧事》,这书冷羽倒是见过,想不到流传这么广,竟然横跨仙凡,也不知是何人所写。 看了一眼睡着的赵星刑,冷羽也没有去喊起他的意思,谁知道这个书虫挑灯夜读到几点,让他再睡一会儿好了。 冷羽坐在案台前,随手拿过一本手记,这本手记出自于赵星刑之手,记录的乃是自己的治城之道。 上面详细记载了赵星刑废除死刑的决策以及先行的反馈。 废除死刑看上去似乎是人道行为。 但是他所选择的取代之道并不是终身监禁,终身劳役,而是……肢解。 杀人奸盗,罪孽深重者,经被害者亲属所决定可以分阶段肢解。 斩手,断足,削鼻,挖目,割舌,穿耳,甚至还有阉刑。 足足百来页纸,纤细写满了各个步骤,以及所做的程度,不同的罪责对应不同的惩罚,而且一定要罪犯知错认错,浪子回头,不然就要把所有的流程都走一遍,最后出于“对生命的敬畏”,罪犯被放置在一个坛子里,但是……不能死。 冷羽心想:(难怪这赵星刑被叫做刑鬼,这种刑罚似乎比死刑有更大的震慑力,真正让罪犯体会生不如死,还不能死的滋味。) 手记的最后面是先行实验的几个死囚的反馈,“失常疯癫,暴力痛苦”,几个字触目惊心。 这时候赵星刑也醒了过来,一睁眼看见冷羽让他有些吃惊,看到冷羽手里拿的手记,他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赵星刑整理了一下衣衫,然后弯下腰,伸手从桥下接了一捧水,清洗了一下自己的脸。 赵星刑:“冷管家对我这肢解之刑感觉如何。” 冷羽:“惨无人道。” 赵星刑愣了一下。 冷羽紧接着:“灭绝人性,天理难容。” 赵星刑的脸色有点难看起来。 这时冷羽拿着手记指给赵星刑看,“我说的是这两个死囚生前所犯之事,当真是百死莫赎。” 赵星刑这时候脸色才缓和一点,对于肢解之刑,他可以相当得意,觉得自己这一招简直妙极,乃神来之笔,注定会被其他城邦效仿。 赵星刑:“其实这刑罚用到最后,那些死囚都会承受不了而出现心智问题,不过这一点我苦思多日,加上查阅药石医典,终于想出解决之法。” 冷羽将那手记合上,看着赵星刑激动的眼神,只是“哦”了一声。 (你以为我会问你什么解决之法?我偏偏不问,憋死你。) 赵星刑:“冷兄你…难道对我的解决之道不感兴趣么?” 冷羽哈哈一笑:“哪里,哪里,我非常感兴趣,愿闻其详。” 赵星刑也笑了起来:“我就知道冷兄肯定很想知道,其实啊,我发现只要在最后加一个刑罚就可以了。” 冷羽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谁跟你这丫的这种整天想着如何肢解别人的人渣称兄道弟。 但是表面上还是装作很惊讶的样子:“哦,是什么刑罚。” “哈哈哈,我发现只要将人的脑子前额部分切除就能使人非常温顺,当然啦,具体怎么下刀还需要一些时日来实验。” “妙极,妙极,这样就彻底解决了后顾之忧啊,简直太完美了,这样犯罪者无法再作恶,温顺地度过余生,赵兄果然足智多谋。”冷羽只得敷衍。 赵星刑随意地坐在地上,仰着头,面色平静,“冷兄也不必刻意恭维我,你这么早来找我所谓何事?” 冷羽嘿嘿一笑,“当日承蒙赵兄放我过关,我才能有今天,权当来交个朋友罢了。” 赵星刑:“书中言: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冷羽:“尽信书不如无书。” 赵星刑忽然坐了起来,“这话有点意思,哈哈哈。” 冷羽也端正地坐好,两人这个时候面对面,气氛倒是一下子有一些尴尬。 冷羽不说话,一直盯着赵星刑的发际线看,赵星刑被看的有些烦躁,终于是忍不住了,起身拿起旁边的一个小盏,拉长身子又从装饰的小桥下面舀了一杯水,递到冷羽面前。 “冷兄初到华府,可还习惯。” 冷羽伸手借过那杯盏,犹豫了一下自己是喝还是不喝,这水干净不干净不知道,但是这杯盏是肯定不干净。 勉为其难地,冷羽做做样子抿了一口。 冷羽:“还好,就是华老爷英明神武,难怪能成为这彭城撑城主。” 赵星刑这个时候又拿起了一杯书有滋有味地看了起来:“华城主英明神武?你的眼睛是什么时候瞎的?” 冷羽:……(没想到你这家伙浓眉大眼的,也叛变了?) 赵星刑继续往下说:“你是想问华圣天没有三头六臂,只是一个贪财好色的小人,平庸之辈是如何成为城主,并且让我等为他心甘情愿地做事吧。” 冷羽也不做作了:“愿闻其详。” 赵星刑低头看书:“告诉你也无妨,反正也不是秘密, 这华城主的哥哥是一位仙师。” 冷羽故作惊讶:“仙…仙师。”(这个结巴,自己给自己满分。) 赵星刑:“对啊,据说实力还不弱,不过,仙师么,所谓的实力强弱,对我们没有什么参考意义,我们对他们而言连屁都不是。” 话是糙了点,不过理就是这么个理。 赵星刑放下书看着冷羽:“你也不用觉得天道不公,这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本就是这样,有些出生的东西决定了此后的一切。” 冷羽:“你亲眼见过么?那位仙师。” 赵星刑:“见过。也许是名声在外,也许是真的,他身上的气质很独特,跟我们完全不一样。” “我们”自然指的是凡人。 冷羽叹了一口气:“原来老爷背景如此深厚,难怪终日享受。” 赵星刑:“不用羡慕,我曾经看过一本书,书上说凡人也可以动用仙师之力。” 冷羽眼睛一亮:“当真?!” 赵星刑:“应该是真的,不过我暂时重心还不在这个领域,故没有深入。” 冷羽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如果能见见仙师就好了。” 赵星刑:“我看你很有机会。” 冷羽:“机会肯定是有的,就是不知道还要多久。” 冷羽料想赵星刑的意思是只要他还在华府,总有机会碰到仙师的,但是赵星刑却摇了摇头。 赵星刑:“我的意思是你很有可能马上就能见到他。” 冷羽惊喜:“此话怎讲。” 这惊喜真的不是装出来的,因为按照赵星刑的口气,貌似很快就能见到华圣天的修士老大哥了,那岂不是马上就有无恨阁内部的线索了。 赵星刑站起身来,拿出一封些递给冷羽。 信上面的字非常漂亮,但是更让冷羽觉得漂亮的是内容,这是华圣天写给赵星刑的,至于为什么这么近的距离都要写信,大概就是有钱人的逼格吧。 信上说让赵星刑去安排在本月举办一次“灵根测试。” 章节目录 灵根测试 “灵根测试?”冷羽有些诧异,“不是只有金陵城才有的么?” 赵星刑点了点头,“以前是,但是这一次彭城也会举行一次,全城的民众都有这个机会一试。” “全城?我看不尽然吧,我记得费用不低,城南的民众如何能负担?” 赵星刑:“说来奇怪,这一次是免费的,灵根测试将搬来彭城举行一次,而且所有费用由华府承担。” “我府果然是恩泽民众啊……”冷羽感叹一声,语气却不是赞叹。 “你觉得有诈?”赵星形紧盯着冷羽,虽然后者驼着背,低头看不清楚全貌,但是从这个角度也能看出冷羽年岁不大,但是说话却是刻意装出一种老气横秋的语气。 “岂敢,华老爷为全城百姓谋福,我怎么能妄自揣测呢?” “呵呵,我敢肯定,是个陷阱。”赵星刑呲笑道。 冷羽也跟着笑笑,这赵星刑洒脱有固执,偏激又大胆,说话口无遮拦,对不过见了两次面的冷羽也是毫无防备,当真是有些意思。 他不是对冷羽放心,而是恃才放旷,根本无所顾忌。 冷羽站起身来,“测试什么时候能举行?” “前期的费用已经支付,测试台正在运送途中,已经过去十五日,想必这几天就到了。”赵星刑看冷羽起身,也不想送,重新低头看起书来。 “费用不低吧。”冷羽说着向外走。 “应该不低,毕竟是用一个小袋子支付的。”赵星刑头也不抬。 小袋子?想必是灵石了。 冷羽道了一声,“告辞。” 赵星刑回了一句,“不送。” 待得冷羽走远,赵星刑才喃喃自语:“费这么大的心机,难道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么?为了华仙师而来?” 接着摇了摇头,又自顾自地看书了。 …… 出了门右拐,突然一道纤细的身影向冷羽靠来。 冷羽闪身避过,定睛一看,一个颇有些姿色的婢女正跌坐在他面前,也许是冷羽的反应速度太快,就像是未卜先知一样,那婢女投怀不成,反倒是自己栽了一个跟头。 “你…这是?”冷羽问道。 “我叫柳芳。”那婢女也不顾疼痛站起身来,小步走到冷羽面前,“有事情找管家大人。” 冷羽诧异:“什么事?” 柳芳对着冷羽勾了勾指头,“跟我来。” 冷羽觉得好笑,这有什么事情搞得神神秘秘的,当下跟着那柳芳走入了一间储物的仓库。 冷羽:“什么事?说吧。” 柳芳表情有些不自然,她先是对冷羽行了一礼,随后眼神闪烁悠悠地开口:“管家大人,婢女柳芳来华府已经四年有余,一直都是勤勤恳恳,先前老总管未去世前,曾承诺我入内府做一个侍女……” 她眼神虽有些闪躲,表情羞怯,但是语速却不慢,条理清晰清晰,两句话就将意思表明。 冷羽摸了摸下巴,“这……” 冷羽是想不要节外生枝的好,本来他这个什么狗屁管家就是走个过场的,基本什么事情都不想管,虽说人事调动,在有限的范围内属于他的职责,但是这么做貌似没有任何好处。 那柳芳似乎看出了冷羽的犹豫,轻咬嘴唇,一双玉手攀上自己的衣领,开始宽衣解带,“只要管家大人能行这举手之劳,柳芳愿…… “哼,姑娘,请你自重!”冷羽嘴上说的大义凛然,眼睛却移不开了。 但是一想到倾城顿时心里空落落地,他挥了挥手,示意柳芳将衣服穿起。 “我会考虑的。”随后冷羽便拂袖而去。 “多谢管家大人。”柳芳出言道谢,久久立在原地。 这个男人其貌不扬,但是却很特别,是个正人君子,当然这样的男人还有一个称呼叫…傻子。 绕着内府转了一圈,看了看杀鱼的庖丁,洗衣的女工,看锅的火夫,呵护那花花草草,检查那桌椅板凳,这一趟下来也是费了不少时间。 回到住处,冷羽推门而入,诺兰和曾不举还没有回来,只有有道带着提伯斯和可可在角落里打闹,有道拿着一把扫帚正在卖力地“表演”。 “有道,干嘛呢?” “老大,你回来了,我在做一把牙刷。”有道的思维,你永远猜不透。 “哦,这么爱干净了呀,用扫帚做牙刷,这牙缝够大啊。”冷羽走过来,看着打滚的三“巨兽”。 有道:“牙缝本来就大,不过主要是吃东西粘牙,难受。” 冷羽摸了摸有道的头,这货现在正伸出两只小短手装模做样地肢解这把全新的扫帚,“有道啊,你们吃什么了?还塞牙?” “咸菜青团子。” 冷羽:“......” “哪儿来的?” “小绿去拿来的。” “什么拿来的,分明就是窃,不过你们三只目标太大,还是它比较合适。看来不举的河狸兽也可以训练一下啊,什么偷鸡摸狗,窃玉偷香的,可以发展一下,额,貌似形容词不太对。”冷羽转身回到了桌前。 这时诺兰也推门进来了,反正诺兰也是住在内府的,白日里大家都在忙着工作,也不容易被看见,而且以三人的身份,一般人也根本窥视不了。 诺兰看了一眼活宝有道,再看了一眼冷羽:“怎么?有收获了。” “有,等不举回来,一起说吧。” “好。”诺兰也坐在了冷羽旁边,两个人虽然是面对面坐着,但是眼睛都看着有道,就好像一只河狸兽有多好看一样,目不转睛。 气氛一下子有些尴尬,修仙者心性与常人不同,世人为情所困,修真者却不然,生死早已看淡,练己长生才是唯一的出路,所以这种营救同伴的事情不常发生,除非是对自己很重要的人被抓了。 诺兰从来没有像一般女子那样问冷羽和倾城是什么关系,也没有问冷羽对自己的想法,有些事情不需要过多言语,聪明人不会去询问,只会去感受。 但是蕙质兰心并不妨碍在沉默中滋长的尴尬。 “吱呀”,门被推开,曾不举很及时地出现了。 冷羽犹如抓到救命稻草,一把将曾不举攥了过来。 “有进展?” “有,且听我细细道来。” 然后冷羽将从赵星刑那里得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告诉了两人。 曾不举:“这消息可靠么,有些违和啊。” 确实有些违和,这就好比人想睡觉突然来了枕头一样,普通人做这些灵根测试有什么意义,像华圣天等人肯定早已去金陵测试过了,或者他那个哥哥早就帮他看过了,这么大张旗鼓地搞民生,肯定有问题。 冷羽:“消息蛮可靠的。” 诺兰:“那我们只需要等着就行了?” 冷羽点了点头,“我估计只要测试台一运到,肯定会马上公告全城。” 三人都点了点头,好歹是有头绪了。 诺兰:“经过我这两天的查探,也幸亏我们没有打草惊蛇,劫持华圣天根本毫无意义。” 冷、曾:“此话怎讲?” 诺兰:“我仔仔细细查过了,根本没有任何让华圣天跟他哥哥联络的方式,在我看来根本就没有,不存在他联系到他哥哥的可能。” 冷羽:“会不会在他身上,随身携带的?” 曾不举:“没有,他全身上上下下被我看光了好几遍了。” 冷羽:…… 诺兰:…… 冷羽点了点头,确实,如果感情不是非常深厚,很有可能这就是单方面的联络,不管怎么样,如果赵星刑猜测准确,这次测试很有可能就是华圣天他哥哥安排的。 眼下只能等。 诺兰:“你们还有什么要补充的么?” 曾不举:“更大,更白。” 冷羽:“蛮大,蛮白。” 嗯?曾不举和冷羽四目相对,相视一笑。 诺兰:“既然没有,那就这样吧。” 冷羽的心情总算是好了点,事情有了眉目,他转过头看着有道,这货真的已经做好了一把刷子,和提伯斯、可可一起“你刷刷,我刷刷。” 小绿和小雪花也在一旁加油、呐喊,搞得跟比赛一样。 看着有道手里的牙刷,冷羽想起一句话: 制造和使用工具,是人类特有的,是人类和其他动物的本质区别…… 章节目录 唯一的仙缘 庭前落尽梧桐,水边开彻芙蓉。 一场秋雨一场凉,近晚时分,街上却人头攒动,城南城北,两墙两边,却都是一样聚满了人。 “免费的灵根测试?” “华城主真是大善人啊,彭城得他庇护,真乃百姓之幸事。” “虽然机会渺茫,但是如果真的检测出来身具灵根,那真的是一步登天啊。” “反正试试又不吃亏,据说这测试本需支付两根金条,如今真的是天大的好处啊。” “我不测试,直接拿金条行不行?” 其他人:“想的美!啊呸。” 灵根免费测,仙缘到我家。 城南的人们喜闻乐见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华圣天顺应民意,真是大快人心,人们走上街头纷纷奔走相告,他们载歌载舞,犹如普天同庆的胜利者那般快活。 城北的人们也跃跃欲试,不过他们中的小部分倒是没有那么兴奋,因为他们是富人,两根金条对于他们是九牛一毛,他们曾自发地前往金陵进行了灵根测试。 这一夜注定很多人无眠,而在两日之后,灵根测试就将在城北中心广场举行。 城南街角,一道瘦小的身影像野狗一样蜷缩在角落,他微微探出头,左顾右盼,在确认无人注意到他之后,飞快地穿越人群。 这是一个小男孩,个头不高,看上去大约八九岁,头发蓬乱,小脸脏兮兮的,身上衣服破破烂烂,还赤着脚,奇怪的是他的身上却背着一个大水桶,那水桶盖的严实,但是倘若装满了水,重量也是不小。 他趁人不备,从墙上将那告示撕下,随后连跑带爬,重心极低地离开了这里。 他来到一处荒宅,再三确认了没有人之后,将那告示叼在嘴里,双手着地,像一条狗一样极速刨着地,不一会儿,一扇门出现在眼前,他轻轻拉开,原来是一处密室,他闪身进入,随后将门带上。 “哥哥,你回来了?”一道清脆稚嫩的童音响起。 小男孩重重地点了点头,随后将身上木桶取下,“彭”,重量确实不小。 黄色温柔的烛光点亮了这一方小小的地窖,这四周的木板铺的规整,地上的棉被柔软暖和,更是有着各种各样的小东西,各种颜色的石头,做工不错的木马,精致的竹蜻蜓,虽然生活在一个地窖,却不显得简陋,倒是有一方精致的幽闭空间之感。 但是最吸引人的却是一个五六岁小女孩的眼睛,亮如晨心,光彩夺目,她白皙的皮肤仿佛吹弹可破,看上去就像一个美丽的瓷娃娃。 小女孩上来抱住了自己的哥哥,一脸乖巧,一脸满足。 哥哥也回应地搂着她,良久之后,小男孩转身将木桶掀开,里面果然是一桶水,那水在烛光下十分清明,这是来自北海的水。 小女孩的嘴角勾勒出一弯月牙,转身拿起一个杯子,盛了一碗水,“咕咚”,“咕咚”,一下子就喝光了。 小男孩看着小女孩露出会心的微笑,他叉开双腿坐了下来,然后拿出那张告示递给小女孩。 小女孩看了半天,她不识字,只得挠头。 小男孩指了指这张纸,然后再向上指了指。 小女孩马上心领神会:“哥哥的意思是出去?到外面去。” 小男孩重重地点了点头,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从头到尾,小男孩都没有说话,似乎…是个哑巴。 …… 冷羽早起擦了把脸,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他必须早些到场,虽然维持秩序的事情由府内家丁负责,但是他身为管家也不能落后太多,最重要的是今天对于他还是很重要的。 这华圣天的治城之道倒也特别,采用的乃是治府的方式,没有所谓的士兵,家丁充数,穷人区和富人区隔开,只有少数巡逻的家丁在外轮流值岗,富人区每家每户允许配备四名护院,至于城南穷人区,因为没有看管,治安环境十分混乱。 人们的热情十分高涨,早早就来到了中心广场,各自在候选区等着,今日南北的壁垒得以打破,上一次这样不需要审核就能通行还是华府管家初选之日。 广场上早已圈出红、蓝两块区域,红色待测,蓝色已测。 红蓝区域之间,一座不小的石塔已经搭建完毕,石塔前面,两名黑衣的男子趾高气扬地站在两侧,脸上满是不屑。 “这群土包子,要不是看在钱的面子上,老子会大老远地赶来给你们派送仙缘?” 两人是打心底里瞧不起这彭城的民众,毕竟金陵是天下第一大城,这贫瘠的彭城又如何能比。 哪怕是这种时刻,红色区域也有泾渭分明的一道黑线,城南、城北各执一方。 旭日东升,不就便行至长空高处。 主持今日大典的是赵星刑,他懒散地走到测试台正前方,看着台下黑压压一片的民众邪魅一笑。 看着下面的人数,又看了一眼华圣天,华圣天点了点头,示意快点开始吧。 但是赵星刑想的却是:几乎整个城南的民众都来了,华老爷你的家丁不够用啊,是时候同意我关于设立军队的要求了。 赵星刑回过头,咳嗦了两声,喊到:“安静。” 刑鬼说话,果然管用,顿时广场上一下子噤若寒蝉,鸦雀无声。 赵星刑:“很好。” “感谢我们敬爱的华城主,这一次慷慨解囊,散千金为大家求一线仙缘,赵某也不多废话了,大家不必争先恐后,人人都有机会,按次上台测试。” 赵星刑依旧是意简意赅的干练风格,洒脱,不拖泥带水。 天空飘着一些微云,广场上刮着微风,微风吹动着冷羽的发丝,曾不举和诺兰也注视着一个个叹息的过客。 灵根何其少,仙缘更是飘渺,如那水中月,似那镜中花,摸不着,难强求。 很多人的一生就这样匆匆而过,韶华虚度,更有甚者辛苦碌碌。 其实灵根测试这个石塔就是一个简单的法阵禁制罢了,而且这次运来的还是比较简陋的只能探查有无,甚至不知灵根的属性品阶,但是知道自己有无灵根确实是根本,知道后再进一步探查属性品阶也不晚。 除了用这烙刻禁制的测试台,最简单有效的方法就是修士的灵力探查,筑基者,在不可以掩藏的情况下,灵力灌目可以一眼看穿,未筑基者,就需要灵力入体查探了,但是这么一丝灵力的运用,对修士而言举手之劳。 时间飞快,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晚霞烧天的时分。 人们从一开始的兴奋到现在的意兴阑珊,华府上下也开始失去耐性了,有不少人都已经打道回府。 华夫人干脆昏昏欲睡,反倒是华圣天,一双眼睛紧盯着测试台,看着一个个伸手如石塔,随后被告知无灵根的人眼露焦急之色。 这华圣天很着急。 冷羽和赵星刑对这一幕都看在眼里,彼此相视一眼。 华灯初上,星光点点,在月亮只有一道银线之时,星星变成了主角。 城南、城北的人大多都接受了测试,结果是令人失望的,接下来接受测试的大部分是府内的丫鬟、婢女、家丁和厨役。 随着时间的推移,彭城出现有仙缘者的几率越来越小了。 连带那负责测试的两人都开始打哈欠了,不过他们经历的多了,这种事情早就见怪不怪了。 除了华圣天冷羽倒是不急,此时他脑海中回想的却是地底的九窍天虫,人人都有灵根,这件事情是不是意味着,人跟人之间其实没有本质的区别,仙凡无别,每个人都有机会掌握自己的命运,但是这世界上能有几个人知道这个真相呢,大部分人都在自我否定中结束了一生。 终于最后一个家丁也测试完了,留下来看热闹的人群发出一声叹息,然后开始散开。 就在赵星刑想上前宣布这次测试结束的时候,一个小男孩背着一个小女孩向测试台走来。 “嗯?你要测试?”赵星刑看着那男孩笑着说道。 那男孩很邋遢,但是眼神非常凶悍,冷羽看在眼里,只觉得怎么看这男孩的眼神都像是提伯斯而不像一个天真的孩子。 那男孩摇了摇头,蹲下,将背上那个小女孩放下。 “好漂亮的小姑娘。皮肤几乎都闪着光泽。” 这是众人看到小女孩的第一反应。 看两人的衣衫装束,很明显来自城南,但是这么漂亮的小女孩在城南可是不容易生存,毕竟城南治安环境极差,这种货色的小女孩是可以卖个很好的价钱的。 男孩警惕地看着周围的一道道目光,眼神凶狠,他推了一下小女孩,小女孩回过头朝她点了点头,慢慢走向测试台。 “你不测试?”赵星刑看着小男孩,似乎对他更感兴趣。 小男孩恶狠狠的眼神作为回应。 “行吧,来试试吧。” 其中一个负责测试的人员说道,然后她让小女孩站上石塔,将手伸进石塔的一个炉洞内。 就在小女孩将小手伸进炉洞的刹那,一道黄色的光华从石塔内射出,映照在石塔的表面,这道黄光如同节日里最绚烂的烟火,光彩夺目,摄人心魂。 那些抬腿离开的人纷纷停下脚步,那些离开的人也掉头而归。 华圣天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中满是激动,轻轻拍了拍胸口,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人们再次在广场上跳了起来,歌声悠扬,舞袖成霞,而那对小孩无视这激动呐喊的人群,无视着火热的场景,他们眼中只有彼此,烂漫地相视一笑,亦如那相依为命的时光。 小男孩以一种很奇怪的姿势蹲坐在地上,赵星刑慢慢走了过来。 赵星刑凑到近前,笑着说到:“她这么水灵,你平日里给她喝的不是井水吧。” 小男孩充耳不闻,眼中只有那石塔上被众人拥趸的她。 赵星刑讨了个没趣,耸了耸肩,走开了。 这一夜再次无眠,此后很长一段时间,人们都会谈论这个小女孩,从城南走出的一位仙缘之人,未来的仙师。 顺理成章地,小女孩被接入了华府之中,小男孩也被带上。 章节目录 狼人 列松新修剪,玉石复铺陈。 第二日,连带门前的石阶都被反复擦洗,地面甚至光可鉴人。 张灯结彩的华府似乎在等待一名贵客。 冷羽的心情不错,此刻他正和赵星刑下着棋。 赵星刑眉头紧锁,对冷羽所传之象棋叹为观止。 赵星刑:“冷锋,你这象棋当真是变化多端,内含星辰日月,兵伐之道,博弈之理,整体与局部的衔接,虚虚实实之诡道,当真是大智慧之物,我熟识之后一定要普及全城,这样作恶犯科之事定然下降不少。” 冷羽笑了笑:“哪里,赵兄足智多谋,不过片刻,已得其中三昧。” 赵星刑哈哈一笑:“过奖,过奖。” 冷羽:“那两个小孩被安置在华夫人偏房?” 赵星刑:“是的。怎么你一个管家却来问我?” 冷羽:“消息没有你灵通啊,这华夫人和华老爷的宅邸我又不能进去。” 赵星刑苦思一会儿还是决定卒子过河,冷羽双炮成型轻道一声“将军。” “唉,又输了,又输了,冷锋你这一手真是绝了,我都得记下来。”说完,赵星刑拿起一本手记随手记录起来。 冷羽一眼瞥见他那一堆书籍中有一本上面写着《北海引水》字样,伸手取过,翻开阅读。 里面详细写明了如何开凿水渠,如何布局线性工程,时长,路长,所需架设的桥梁数量,土方处置,甚至是沿途的岩土结构都记载的非常详细,连带细枝末节所需的锱铢都包含在内。 就是这样一封厚厚的方案,最后两个鲜红的“驳回”二字,使之成为了无用功。 “喝水。” 赵星刑随意地舀了一杯水给冷羽,他的世界只有书,茗叶这种东西,在他这里是不存在的。 冷羽喝了一大口:“怎么似乎你对开凿水渠这件事情特别伤上心呢?” 赵星刑笑了笑,“这华府内的水乃是取自山泉,彭城地势北高南低,这华府坐落于此等于是垄断了本就匮乏的地表水资源。” 冷羽没有答话。 赵星刑继续往下说:“你说华府并没有垄断本地盐铁生意,城中的妓院、酒楼大部分也是沈万三的资产,那么华府上下日常开销来自于何处?药铺,城南城北药铺共计三十,城北十二,城南十八。药石、绸缎是华府唯一经营的产业,特别是药石,所需甚大,你去看看这彭城子民,患疾颇多,药石虽小,却能压死一个个家庭。” 冷羽点了点头,“让他们人人疲于应付生活,每天劳作困苦,为华府上下提供生产力,既利于长治也利于久安。” 赵星刑:“正是。” 这话多少有些大逆不道,要不是这赵星刑一副书生模样,懒散到与世无争,冷羽都觉得这厮包藏祸心,准备弑主夺权。 …… 华府上下翘首以盼,等待着那位出自华府的仙师归来,一直从日出等到日暮。 等到府上红灯银烛点满,一道黑色的身影,携带一股狂风,落入院中。 高手风范就是不走正门。 一男子一身红袍,带着面具,真容不得见,不过举手投足间只有一股威严,周身罡风围绕,负手而立。 华圣天急忙出来迎接:“胜天,你回来了。” “叫我春荣。” “是,是,春仙师。” 春荣环视了一眼四周,除却华圣天,包括华夫人在内,其余人都跪在地上,表情谦卑而虔诚。 而冷羽、曾不举和诺兰,此时却不在此列。 “人呢?”春荣对着华圣天说道,开门见山,似乎片刻都不愿多待。 “华龙,去把她带来。” 不过片刻,小女孩被带了出来,与昨天不一样的是,今天的她换上了一身红衣,红衣配冰肌,美丽动人,此时的她就像是一件精心打包的礼物。 她慢慢走着,一只手被华龙抓着,另一只手紧紧地拉着小男孩。 似乎没有人问过她的名字,也许她叫什么名字根本不重要,一旦她成为修士,必然是会改一个名字的吧。 待华龙将他带到,华圣天一把借过,用他粗糙的打手紧紧攥住小女孩,献宝一样呈给春荣。 小女孩的手被攥的生疼,但是另一只手依旧紧紧地抓着小男孩。 小男孩看着华圣天和春荣,嘴里不断地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那名无恨阁的春字号探子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小女孩的手,一丝灵力渗入已经将她周身探查了一遍,“不错,很好的土系灵根。” 他转头看着被紧紧抓住的小男孩,冰冷的面积映射出的寒光让人生寒,“这个也有灵根?” 华圣天毕恭毕敬:“不是的,春仙师,这男孩是她的哥哥,没有灵根。” “哦,是个废物。” 春荣说完这句话,华圣天的脸色一下子也不好看起来,但还是强颜欢笑,低着头,做出恭敬的样子。 “只有这么一个么?”春荣冰冷的话语中似乎带有责备。 华圣天:“是…是,全城上下只有这么一个。” 春荣点了点头,也没有为难自己哥哥的意思,“那我先走了。” “胜天,你不多留一会儿么?”华圣天情急之下又叫错了,当下立马改口,“春…春仙师。” 春荣:“留下来做什么,我时间宝贵,追求无上大道的人和你一样虚度光阴?可笑。” 狂风又起,如刀刃般打在院子里,将一众仆人打的落荒而逃,罡风强劲,一下子将小男孩和小女孩给震开。 随后春荣带着小女孩御风而去,在夜色中离开了华府,前后总共不过停留一刻钟而已。 华圣天直起身子,转身回到大厅,看着满桌香气四溢的佳肴,却生不起半点食欲,他抓起一个凳子狠狠地摔在地上,甚至还不解气,又将饭桌狠狠推到。 美味佳肴,山珍海味,全都落满地,烛台倒落更是将幔帷点着。 众仆人忙着去救火,华圣天却神色落寞地回了住处。 …… 就在春荣乘风归去的时候,华府墙后才出现六道身影,三人三兽和另外两只可忽略不计的异兽。 曾不举:“冷羽,我们不追么?” 冷羽笑了笑:“这丫的走的太快就像龙卷风,不能紧随他在高空你无处可躲。” 诺兰:“我们费了这么大功夫不就是为了找他么?现在好不容易等到他,却眼睁睁看他走了,这算什么男人?” 曾不举:“对啊,我们做了多大的牺牲啊。我都快长针眼了,那马车里啊,简直…不堪入目。” 冷羽伸手摸了摸有道的肚子,“你们啊,平时多学习学习,肚子里的货色还没有有道强呢。” 说话间,一个颓废的身影走了出来,个头小,头发乱,远看像条狗,近看像个小野人,正是那个小男孩。 既然小女孩已经被带走,那么这小男孩也没有人管了,华圣天又不是什么善人,还领养流浪小孩,再说了,这小孩子一点都不讨喜,凶得狠,还不会说话。 冷羽一指那个小男孩:“我们只需要跟着他就好了。” 曾不举:“跟着他?他知道自己妹妹被带去哪儿了?难道是心灵感应?” “感你个头。”冷羽没好气地说道,“有道,你告诉他那是什么。” 有道自豪地向前走了两步,然后前爪落地,头低抬臀,随后做了一个仰天长啸的姿态。 曾不举:“你这河狸兽怎么了?得了狂犬病?” 诺兰倒是露出若有所思的样子:“你的意思是,这个小男孩不是人类?难道是八级异兽,狼人的幼崽?” 冷羽:“宾果,你答对了。这确实是狼人,本来么,月圆之夜变成狼的,只不过你们也知道,月汁被我喝了,月亮被红龙吞了,这小家伙也变不了身了。” 曾不举也想到了关键:“那小女孩在机缘巧合之下和幼年时期的狼人签订了灵魂契约?所以他们有感应?” 冷羽点了点头:“应该是这样,我们跟紧了。” 刚刚迈出去两步,那小狼人竟然又折了回来,而且面露杀气,直愣愣地冲入华府。 曾不举:“怎么回来了?” 诺兰:“有杀气。” 冷羽看了看华府,“莫非这狼人和华府有仇?” 不管了,快跟上,这小狼人现在就是祖宗,可不能弄丢了。 说完,冷羽将身上的伪装卸下,从背上取下大黑锅拿在手里,白衣如雪,夜魔披风贪婪地吸收着夜晚之力。 诺兰和曾不举也恢复了本来面目,曾不举将重尺从可可背上取下,背上,一身绿衣帅气逼人。 三人化为三道虹光,一闪而入,身后异兽也紧随其后,吓得守门的家丁瑟瑟发抖。 章节目录 往日怨 小男孩冲入府中,虽然脸色不善,但是毕竟是一毛头小子,而且守门的家丁好歹是认得这新晋准仙师小女孩的哥哥,所以没有阻拦。 至于走路带风,气宇轩昂的冷、诺、曾三人,这家丁根本就不敢阻拦,只因这气度不凡的三人身后跟着一只暴熊,一只“棕熊”和一条周身雪白的插翅虎,至于虎背上的小小河狸兽和雪花状抱枕,那一定是惊吓出现的幻觉。 小男孩冲锋陷阵,在华府内横冲直撞,撞倒了端盆的侍女,挤到了抬水的院役,无论是家丁还是奴仆都乱作一团,因为冷羽和一众异兽成为了小男孩身后的保驾护航者。 前脚仙师刚走,后脚祸事临门,众人都缩成一团,明哲保身。 身处乱世这眼力必须要有,这紧随仙师而来的几人仙风道骨,男如武神,女似仙娥,身后跟着的异兽更是一只比一只神异,这不是往日有怨就是近日有仇。 既然城门已经失火,能避免殃及池鱼就行,就算是变成烤鱼也不能是自己。 “啊~”,小男孩张牙舞爪向西冲去,冷羽等人紧随其后。 “啊~”,小男孩张牙舞爪向东冲去,冷羽等人如影随形。 曾不举:“这小狼人是不是不认识路啊,跟无头苍蝇一样冲来冲去的,干嘛呢?” 冷羽:“还是我开启重瞳看看,这小家伙变不了身,无法兑现他的天赋。既然他的鼻子不灵了,那就让我的眼睛来。” “啊~”,有道高举双手带着一众异兽跟在小狼人身后,冷羽一把把他推倒,“别玩了......” 手持大黑锅,脚踏七星步,冷羽展现重瞳之力,秋毫蛛丝,在他的眼中都无所遁形。 华府没有地下空间,整个府邸也没有密室,那么小狼人要找的东西在哪儿呢,环视四周,目光如炬冲斗牛,随后冷羽右手凭空挥出一拳,气浪冲击,撞倒了一面墙壁,砖石纷飞,而在砖石之间,一具白骨,掉落出来。 小狼人在见到这巨白骨之后,呜咽一声,冲了过来,在残渣之间翻找,小心翼翼地努力想把这具散掉的骨架拼凑起来。 曾不举凑过去看了一眼:“这似乎不是人类的骨头吧。” 诺兰点了点头,“貌似是另外一具成年狼人的骨架。” 冷羽摇了摇头:“竟然被封入墙壁,看来有人想炫耀自己狩猎了狼人,同时也怕群居的狼人族前来报复,想出这么一个办法。” 曾不举:“为什么呢?是这狼人和华府起了冲突?成年的八级异兽,小小凡人如何能抗。” 诺兰:“你忘了这里曾经是有一个修士的。” 曾不举:“那冒险杀狼人似乎不明智,要知道,这个族群非常团结,有什么其他深层次的原因吧。” 诺兰看着呜咽着、面脸泪痕在翻找、拼凑的小狼人,叹了一口气:“只有人会为了杀戮而杀戮。” 小狼人很难过、很伤心,在痛苦面前所有物种都是一样的,无助、悲伤、愤怒...... 冷羽上前看着小狼人的背影:“也不一定,我一直记得万兽开篇那句“异兽浑身是宝”,狼人血肉是非常宝贵的药材,凡人只需豆丁一点就能祛除多年的恶疾。 这点在地下水严重污染、地表水被华府垄断的彭城还是很有效果的。” 小狼人哭了良久,良久,冷羽没有上去打扰他。 原来四年前,小狼人的母亲带着小狼人寻水觅食,机缘巧合之下来到华府门前。 小狼人被放在一棵杨树下,而母狼人这一去竟然没有回来。 方才小狼人离开华府的路上忽然看到自己曾经待过的那棵杨树,那杨树和从前几乎没差,这他才回想起这里,四年前他沦为流浪者和小女孩意外签订契约,四年后,他再回来,看到的只有母亲的白骨。 恨结眉峰,仇入骨髓,小狼人仰天大吼,随后拔足狂奔。 他双目赤红,眸子深处只有浓浓的恨意,浑身散发着冲天的杀气。 因为愤怒,身体的潜能被激发,他的手指开始生出骨刺,闪着寒光,锋利异常。 他跃过台阶,奔过走廊,那赶来护院的家丁只来得及看到道黑影,红色的血花,便依次绽放,留下家丁倒地的嚎叫声。 小狼人正在飞快地寻找华圣天的影子,冤有头债有主,这华府老爷必定脱不了干系。 “杀,杀,把这一切都埋葬吧。” 曾经你是否有毁掉这世间一切的冲动,只为生命中那些不可承受之重。 华龙:“老爷,不好了,一堆异兽冲了进来,貌似还有上来寻仇的仙师!” 华圣天吓得瑟瑟发抖,锁在床帘后面:“不……不可能,我哥哥可是无恨阁的仙师,无恨阁的名头,玄天大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怎么会有人来寻仇呢,一定是弄错了,一定是弄错了。 对,你…你,华龙,你快去和他们解释一下。” 华龙支支吾吾地也吓得双腿发软:“老爷,仙师如果要寻仇,我们一万条命都不够死的呀,我已经让那群家丁先去送死了,能顶一阵是一阵,我们快跑吧。” 华圣天急得跳脚,刚跳出来,又畏畏缩缩地回了床帘后,“我哥哥可是很厉害的仙师,他们许是不知道,你…你去知会一声,这事不就过去了么。” 华龙脸色比哭还难看:“老爷,我看春仙师走的如此匆忙,是不是他知道……” 华圣天一下子脸色惨白:“放屁,我哥哥他……他定是有要事,所以才……才……” 这话说着说着,连华圣天自己也不相信了,自己哥哥的表现是有些奇怪。 其实也没什么奇怪的,越是修士想要的东西就越多,时间也就变得越发宝贵,所以来去匆匆不能说明什么,人这种生物,更多的时候喜欢自己吓自己。 “彭。” 门被撞开,小男孩挥着利爪来到华圣天的房间。 “啊!” 小狼人大吼一声向华圣天冲去,华龙一看,这不就是那个小野人么,那个小邋遢鬼,真是个疯子,果然有病。 华龙冲上去,想一把抓住小狼人,小狼人一挥手,五根手指落在了地毯上,鲜血一下子紧跟着喷涌而出。 “啊,我的手,我的手啊,你这个小畜生,啊…” 小狼人根本不理会抓着自己的右手,疯叫着的华龙,朝着华圣天冲去。 华圣天吓得不清,但还尚存一些理智,看着那对狼人骨爪,瞬间清醒过来。 他故作镇定,哈哈大笑起来:“原来还有一只小狼人,当年死的那只老的是你的什么亲人?她的血肉毛皮可都是宝贝啊,特别是有一颗什么内丹,让我哥哥十分地开心。 现在你这只小的也送上门来了?哈哈哈哈。” 小狼人气的浑身颤抖,大声吼叫:“吼~” 但是毕竟年幼,没有气势,只给人布衣之怒的感觉。 华圣天继续刺激这小狼人:“你知道那只母狼怎么死的么,她只想偷点东西,被我和我哥抓到,我哥哥生生剥下了它的皮,它不停地惨叫,我们以为它要呼唤同伴,赶忙把它的舌头给拔了。” 华圣天边说着边慢慢绕到一边,手里已经偷偷藏了一把匕首,只要趁其不备,一刀了结了这小畜生,然后赶紧遁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小狼人再次陷入痛苦之中,不顾一切地向华圣天冲去,张牙舞爪,妆若疯癫,扑到华圣天的腰上,一口咬了下去。 “啊~,你这下贱的畜生。” 华圣天看准时机,忍着痛楚,掏出匕首,迅速刺下,此时正是最好的机会。 这小畜生心中愤怒,动作没有了章法,腰上肉虽然被撕下来一大块,但是和性命比起来可不算什么。 匕首向着小狼人的脑袋上刺去,这一下若是击中,小狼人必然要命丧当场。 就在华圣天露出一丝欣喜的刹那,小狼人突然极速向后跃出,躲过这致命一击。 华圣天一击不成,反而将匕首插入了自己的腹下三寸,将双蛋一肠都给刺毁了。 小狼人退到一旁,眼中虽然血红痴狂,但是心性竟然十分理智。 他向左移了三步,骨爪伸出,帅气地挥动了两下,做了个叉字攻击,将倒在地上哀嚎的华龙整个右手切碎,眼睛从头到尾都死死地盯着华圣天。 华龙本已经平息的哀嚎这下子喊的更惨绝人寰了。 小狼人张开小口,对着华圣天一声大吼,这一声狂暴之音响撤了整个彭城! 赵星刑也是从书堆里被吓了出来,“怎么回事,好像在府内。” 彭城南北的人们纷纷走出屋子,来到街上,望向华府的方向,人群甚至慢慢地向华府移动。 吓得倒在地上和蜷缩在角落的华龙、华圣天主仆二人,七魂离体,头皮发麻。 小狼人身后,有道、提伯斯、可可一起大吼,给小狼人壮大声势。 冷羽、诺兰、曾不举迈步而入,看着小狼人,脸上表情各不相同,冷羽噙笑,诺兰平淡,曾不举愤怒。 华圣天看着神兵天降的三人,怎么这三人看着如此眼熟? 华安翻滚间也瞥见了三人,眼露震惊:“你……你们?” 小狼人嫌他聒噪,直接将他割喉,眼睛还是死死地盯着华圣天。 华圣天眼露绝望,面如死灰,他不明白为什么一瞬间,自己会陷入这样一种局面,虽然觉得冷羽等人面熟,但是根本想不起来,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我完了,我完了。 “跑啊。”冷羽笑道。 “跑,还有机会的。” “跑起来,我们不杀你,你只需要跑过他。” 冷羽指了指小狼人,华圣天似乎抓到一丝生机,他用尽全力站起身来,鲜血从他的下身流出,一身金袍已经被鲜血染红了半边,他的眼神中再度浮现出希望,慢慢地向门外移动,三人五兽压迫感极强,但是却没有对他出手。 在颤抖的双腿离开门栏的刹那,华圣天的衣服已经湿透,自己似乎也从地狱逃出,他不顾一切向外跑去。 冷羽弯下身子拍了拍小狼人的肩膀,“去吧,这是你的狩猎。” 小狼人扬着双爪,追了下去,你不知道,哪一夜,一个男孩会瞬间成长为男人。 章节目录 破败之地 一夜过后,东方鱼肚白。 赵星刑看着满地的血迹和四散逃走的家丁侍女,皱了皱眉头:“昨晚发生了什么?我记得有野兽的叫声,莫不是出了什么大变故?” 赵星刑随手抓住一个逃跑的瘦小仆人,“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赵先生,别拉着我,老爷都死了,我要赶紧拿点东西逃命呢。” “华城主死了?” “是的,昨晚有仙师来寻仇,华老爷和华龙都死了,夫人方才也被抢夺金银的家丁给杀了,我看你也快点走吧。” 那人说完匆匆离开。 赵星刑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心想着是不是拿几本书先撤了,华圣天一死,彭城势必要乱一阵子,这个时候最好是避上一避,走着走着,抬头一看,一个黑衣男子站在自己的院子里,拿着自己的《肢解刑罚》看得津津有味。 “你来错地方了,这里只有书,你要金银珠宝,去刘掌簿那里吧。”赵星刑开口说道。 那黑衣男子浅浅一笑,“我哪儿都不去,我就为你而来。” “我?”赵星刑苦笑一声,“你是打劫呢?还是寻仇呢?” “都不是,我是来找赵先生共商大事的。” 走到近处,赵星刑才发现,这黑衣男子的卖相不错,生得一副好皮囊,眉宇间亦有一股英气,应是身居高位之人。 “你想我辅佐你,自然是可以的,不过,你得先拿下这彭城才行,顺便提醒你一句,这原城主的兄长可是一名仙师。”赵星刑开始收拾自己的书籍,这满院的书定然是无法全部带走的,能拿走几本是几本吧。 “赵先生很怕仙师么?”那男子将手中刑罚之书递给赵星刑。 “怕。当然怕,这片大陆有不怕仙师的凡人么?”赵星刑顺手接过手记,放在一旁。 “你不知道,不代表没有,你跟我走,我带你去一个不怕仙师的地方。”那男子会心一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世间还有这样的地方?” “有,而且,我们很需要赵先生这样的有智之士。” “还未请教先生姓名?” “吴楚。” …… 冷羽一众人跟着小狼人,小狼人离开彭城一路向西而去。 一路上他都在不停地狂奔,但是过了一夜,哪怕灵魂契约可以感知主人的方向,也无法在瞬间赶上。 但是他似乎不知疲倦,就这样一直跑,一直跑。 曾不举:“这小家伙还是挺能跑的。” 冷羽皱了皱眉头:“这样下去可是来不及追上,我去沟通一下。” 小狼人正在低头四足狂奔,突然一颗人头飘了出来,冷羽躺着夜魔披风上,就跟躺在床上一样自在,只是这飘出的十分突然而且贴着地面,把小狼人吓了一跳。 “小狼崽子,你说,你带路,然后我们带着你飞,好不好。” “你看看你,这一路下来多累,小短腿都快跑折了。” “你摸摸看,这虎妞的皮毛可软了,现在上车,不收你一分钱。” “大不了等你再长大一些,我把这虎妞嫁给你,不要你彩礼。” “这样吧,我给你取个名字,我取名字的功力老好了。” 有道迈着龙猫的轻快步伐前进,听到这句话突然摔了一跤,心底顿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看你首先得有个姓,你这么脏,那就姓章吧,嗯,章,那,章瑙丸和章章包,你自己选一个吧。” 小狼人用沉默代替了所有回答。 小狼人自然知道这几个人是惹不起的,特别是冷羽,在吞噬掉各种顶级异兽之后,冷羽身上偶尔显露出的那股气息让小狼人感到毛骨悚然,小狼人心里很是明白:眼前这个男人,是那种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存在,至少在他眼里,自己可能只是个食物。 冷羽不知道自己的霸气侧漏已经让他亲切的微笑无功而返,只道感觉自讨没趣,只能回到跟随者的队伍里面。 曾不举:“沟通的怎么样?” 冷羽:“我忘了这货其实是个异兽,应该让有道去才对。” “砰”,有道又撞了脑袋。 风尘攀上了裤腿,日晖沾上了头发,若是无相无色,才可了无牵挂,此去沿路奔波,树枝上看群星栖得,池塘边赏小雨绵绵。 雷电之间,躲在有道的荷叶之下,给他温暖;晴空万里,坐看冷羽的荒野烧烤,芳香四溢。 一路上众人和小狼人慢慢地熟悉起来,但是起名字这件事情最后还是投票表决,冷羽因为有两只异兽的支持,以一票的微弱优势胜出,最后小狼人被强行安上“哮月”的名号。 至于什么章章包,还是忘了吧。 名字的存在不是为了记住,而是为了区分,小狼人和小女孩都不需要名字,因为他们的世界都只有彼此,唯一,大抵是这个意思。 思想工作还是要做的,小狼人是此次营救的关键,是顺藤摸瓜的领路人。 冷羽晓之以理:“哮月,我有个同伴也被那个坏人抓走了,你看我们的目标既然是一致的,那是不是一起行动会比较好,背黑锅我来,送死你去,我们精诚合作达到双赢,哎,你拿屁股对着我什么意思。” 冷羽动之以情:“哮月,你心里最重要的是那个小女孩吧,我们和我们的同伴也是同样的感情,你将心比心,同是天涯沦落人,就一起合作吧。这件内裤是我的,刚刚洗破了,不过我已经改小了,给你穿刚刚好,呀,你把它撕了做什么,这下你跟我都比较凉快了。” 赶了数百里路,众人已经来到满是沼泽、腐泥的贫瘠之地,这里是传说中的破败之地,灵气稀薄,而且危机重重,人若长居此地必定恶疾,缠身,说是贫瘠只是针对这里无人居住说的,这里本身是连绵的树木,只是这树木只有枝桠没有树叶,树身都是黑灰色,挂在树间的藤蔓倒都是诡异的五彩斑斓,那是破败大陆特有的一种生物,触肤抽血,非常诡异,而在每一寸土地各种千奇百怪的毒物生存于其间。 这里连绵千里都是这样一副荒凉又破败的景色,传说曾经神术学院坐落于此处,后古精灵一族神秘迁离此处,此处也慢慢演变成为毒虫、毒兽的盘踞之地。 今夜无星,冷羽等人都靠在一起休息,赶了这么久的路也需要休憩一番,冷羽身上沾染的恐怖气息让所有蛇虫鼠蚁都退避三舍,倒是十分适合在野外生活。 待得有道的呼噜声,提伯斯的磨牙声,可可的梦呓声,声声入耳之际,小狼人轻轻地爬了起来,他看了一眼这些一路从华府守护到这凄山苦水的贫瘠之地的众人,转身没入了黑暗之中。 哮月离开后,冷羽坐了起来,诺兰和曾不举也睁开了眼睛。 “看来,离无恨阁的某个据点,很近了。” 章节目录 别有洞天 无恨阁是玄天大陆唯一一个同时和修士、凡人两方都有往来的组织。 它更像是一个雇佣机构,发布任务,完成后可换取奖励,同时也涉及拍卖和暗杀,可以说业务十分地广泛,而且这些年来发展迅猛。 但是虽然它设置的无恨坊遍布整片大陆,但是却依旧神秘莫测,至今它的总部位于何处依旧是一个谜团。 它所展现在世人面前的只是冰山上的一角,而且你从冰山这一角入手是找不到它的根的,它的自上而下有非常规范的程序和流程,“只能我找你,不能你找我”,上下级的关系决定下级从来都是被动的。 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四条线分工明确,不得逾越。 所以春荣现在做的只能是等,他要无恨阁新的丹药、功法、神通,就必须有超出自身基础任务的收获来进献交换,春字号的任务就是发掘、寻找,发掘那些有灵根或者是有特异能力的人,寻找各种势力的情报和天材地宝。 无恨阁,四季黑白一神都,每一名位列其中的修士都可以定期去无恨阁的分部领取丹药、灵石,但是也需要完成下达的基础任务,基础任务是必须完成的,不然就会受到惩罚,至于受到什么惩罚,被拉去白衣坊做活体试验是常见的手段之一,当然如果你超额完成任务也会获得奖励,奖励种类繁多,其中甚至包括顶级灵器和高阶神通。 “叔叔,你带我去哪儿啊,我能不能带着他一起?”一个稚嫩的童音响起,这个时候的男孩女孩声音并不容易区分,而小女孩口中的他自然是哮月。 一个阴暗逼仄的小空间内,只有一根蜡烛发出的黄黄油油的光,四周是一种蠕动的血红,非常诡异。 春荣盘坐在地上,他伸手将自己脸上的面具取下,他的脸上有着四道恐怖的疤痕,那是狼人的爪痕,看来杀害哮月母亲的过程并不如华圣天所说的那么轻松,至少春荣也是付出了代价的。 “你会有一个全新的开始,从前的一切和你再没有半点关联了。” 春荣扭过头,满以为自己狰狞的面容会吓到小女孩,谁知道小女孩脸色纹丝未变,瞪大眼睛盯着他。 “那,叔叔,我只想要我哥哥怎么样?我只要他。如果叔叔不给我,就放我离开好么?” 春荣自嘲地笑了笑,放你离开是绝不可能的,但是我春荣也确实没用,竟然落魄到用一个小女孩来换取一年安生的地步。 春荣看着眼前这个可爱又漂亮的小女孩,眼神慢慢开始柔软起来:“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他也没有,我叫他哥哥,大概是他一直像一个哥哥那样照顾我,但是我第一次在雨夜中见到他,他几乎是一个快死掉的状态呢。”小女孩想到了小男孩,似乎很开心。 春荣自然不知道,小女孩之所以觉得开心,是因为小男孩已经来到了她的附近。 “呼”,就像是有人呼气一样,唯一的光源被剥夺,烛火被吹熄了。 小女孩吓了一跳,双手马上抓住了春荣的衣袖,身子也紧紧地靠着他。 春荣却毫无表情,黑暗中突然二人连同地面都开始下坠,不停地下坠,下坠,似乎没有尽头那样,被黑暗吞噬。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种下坠才停止,小女孩早已经将整个身子钻进了春荣怀里,春荣没有阻止。 “到了。” 一扇石门出现在两人面前,两人站起身来走出,四下观察,除了这扇门,其他三个方向都是泥土,无路可走。 春荣叹了口气,来到近前,伸出左手手腕放到石门前,一颗禾苗的金色图案显现,这是春字号的标志,随后石门缓缓地打开,发出震耳欲聋的嗡嗡声。 小女孩捂住了耳朵,春荣示意她上前。 小女孩慢慢地移动脚步向前,春荣伸出手做了一个继续向前的手势,并且示意小女孩不要害怕。 但是小女孩的脸色有点苍白,黑漆漆的门后面等待着她的是什么根本不得而知,人对未知的恐惧永远比可以预见的危险要深的多。 突然,一双苍老的手伸出,一把将小女孩拉入门内,随后大门缓缓关上,春荣看着手上跳动的符号,那是完成任务的清算,他却无暇顾及,只能看着大门被重重地合上,他无法逾越,终究没有迈出那一步,只能回头,消失在黑暗中。 深陷黑暗的通道,被一只枯树皮一样的手抓着向前,小女孩的内心恐惧到了极点。 但是黑暗尽头总是光明,在跃过一层若有似无的薄膜之后,展现在小女孩面前的是豁然光明的地底世界。 现在的小女孩被一个老人拉着向前走,他们走在一道笔直的大道上,这条大道被架空在半空之中,而高架下面满是红色、蓝色、白色反光的植物,地底无风,它们却自飘摇,药香扑鼻,美轮美奂。 当小女孩从上面走过,那些花药全都转向了小女孩这边,这些植物就像是有生命一样,看着走过的两人,它们甚至吞吐孢子,洋洋洒洒,如漫天花雨。 这里竟然是一块块的药田,其中有些灵药非常珍惜,在外面有价无市。 夏字号的任务就是培育灵药,培养修士,豢养奇珍异兽,改造和修缮灵器。 穿过药田,继续向前,就再一次深入了地底的一条通道内,这条圆形的通道和先前不同,里面光源充足,通道两边都是一个个的隔间,里面有大如伞盖的血红色灵芝,有只有巨大骨架但是还在水里游动的骷髅巨蟒,有不停地爆炸的火爆狐,有分身成很多只帮自己抓虱子的分身猴等等,当真是奇珍满目,异兽遍布。 小女孩忘了自己是被抓来的,完全沉浸在世界的神奇之中,此时的她更像是一个来参加游乐园的孩子。 老头一路上只是看着前方,拉着小女孩,一个字都没有说,穿过甬道则到了一处平台,他将小女孩放在平台正中间就离开了。 随后地面上开始出现一个繁复的阵法,阵法内射出四条光带,如海底摇曳的海草,靠近小女孩,随后迅速将小女孩的四肢捆住。 “这是要做什么?我好怕,哥哥,我要我哥哥,我要回去。”小女孩终于被吓到了,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没有人理会小女孩的哭声,一股灵力从阵眼处涌入了小女孩的体内。 章节目录 土居圣真 “别类分门,因材施教”,就好比是对症下药,可以起到最好的效果。 在这一点上,没有比无恨阁做的更好了,这个组织自然有像春荣这样通过进献异兽内丹从而进入内部的,但是作为无恨阁的中坚力量,自己从小培养的修士才是用的放心,用的舒心,不用担心有二心,因为他们长期被洗脑绝对忠心。 小女孩被阵法洗礼,灵根属性品阶完全展现在夏字号众人的眼中,一副周天经络图也被投射到了阵法后面的墙壁上。 方才将小女孩带来的那位老者,低头不语,眼神中却流露出失望的神色,灵根属性品阶都不错,但是经脉却有很多的缺失,在他眼里这就等同于半个残废了,“未来成就注定有限。” 这样的资质并不值得无恨阁花上大把精力资源去培养。 “送到黑阁去吧。” 黑阁是对黑衣坊输出的地方,被送入黑阁的人,以后大部分都会成为暗杀、略夺的实施者。 有黑就有白,有明就有暗。 小女孩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就这样被确立了,那老者从盒子里取出一块木牌,上面刻着“玄土”二字,这就是她以后的代号了。 …… “怎么,这小狼崽子一直在原地绕圈啊,还刨地,难道说,这无恨阁的总部在这贫瘠之地的地下?”曾不举摸了摸刚长出来的胡子。 冷羽此时坐在夜魔披风上面,披风摊开悬在半空,一脸沉思的样子。 (夜魔披风:我是夜魔披风啊,你把我当魔毯么,这么用的?) 诺兰斜坐在可可身上,样子特别的轻盈端庄,如果换成舞倾城早就双腿一开,跨坐上去了,不过这么些时日没有各种丝袜欣赏,冷羽也是有些难受的。 众人飞在高处看着哮月着急激动的样子也是一筹莫展,颇有点“知其所在却不得而入”的无力感,就像是新婚雏儿找不准位置。 要不我先去试试看。 冷羽化为一道闪电,雷狼龙的雷光遁进阶版,雷电一闪,没入地下,然后片刻,电闪再起,依旧盘腿端坐夜魔披风之上。 但是他满身的尘土和泥污的头发说明了他确实下去过了。 诺兰靠了过来:“怎么样,下面别有洞天?” 冷羽点了点头:“我进入的还是不够深,但是感觉应该确实是在地底下。” 曾不举:“按道理,这里应该有个禁制掩盖了入口。” 冷羽:“我开重瞳看上一看。” “冲破虚妄,一眼万千!” 冷羽的目光扫过这片区域,泥潭里蛰伏的毒虫,四周逡巡的隐身类凶兽,各种密密麻麻的超大型蚂蝗,全都尽收眼底,灵气稀薄,业力冲天,这里完全是一片凶煞之地。 “没有,不是禁制。” 诺兰:“那他们肯定是要下去的吧。” 看着地面上那道小小的身影顽强地刨着地,连带手指都被磨破了,鲜血直流,但是哮天全然没有停下的意思。 诺兰看着这片大地,再看看灰头土脸的冷羽,“除了雷狼龙的雷光遁,你们可知道有一种异兽叫“土居圣真”?” 冷羽和曾不举都摇头,表示一无所知。 “这土居圣真,是公认的土遁之王,它土遁之术的天赋连元婴期修士都赶之不及,虽然外表上它长得很像一只巨大的穿山甲,在地表的速度非常慢,但是土遁这一道,却无出其右,所以很少被抓到。”诺兰一五一十地为两个“学渣”讲解。 曾不举沉思了片刻:“你的意思是,他们有专门的通行媒介,很可能就是一只土居圣真?” 冷羽摇了摇头,“没看到什么穿山甲啊,就算有,也应该在很深的地底候着。” 想到这里,他回头问道:“有没有看到春荣出来?” 曾不举和诺兰都摇了摇头,有道和提伯斯也很配合地一起摇了摇头。 冷羽:…… “那就封锁这片区域,等着看看他是怎么出来的。” 诺兰:“要是他不出来呢?或者有传送阵呢?” 冷羽:“现在只能先假设没有,而且他应该马上就会出来。” 曾不举:“以防打草惊蛇,我们把哮天也给带上来,毕竟现在已经了解了大致方位了。” “嗯。” 曾不举极速落下,解下裤腰带将哮月先捆起来再说,然后御着玄重尺,一手用裤带拎着哮月就飞到了半空。 起初哮月还想挣扎,但是无奈曾不举的结丹期修为也不是摆设,只得被拎了上来,不消片刻就安静了下来。 曾不举还在感叹,“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老实了”,仔细一看,这哮月眼神惊恐,不敢向下看,原来是恐高。 “这还好你不会御器飞行,你要是像诺兰一样只用一个手镯,估计吓都吓的掉落云端了。”曾不举哈哈一笑。 后半夜的天空开始起了些云朵,本来月不明,星不亮的夜空就很适合藏身,再加上众人这下可以躲在云层后面,就更难被发现了。 冷羽在最高处,重瞳来回不停地扫视这片区域,这区域本就极其宽广,加之精神力需要过度集中且探查要深入地下几丈,冷羽感受到精神力的飞速消耗,但是他必须要集中,一有松懈可能就错过机会。 夜风习习,夜露凝聚,夜下的贫瘠之地阴冷萧条。 冷羽一刻不敢怠慢,眸如星辰,注视着大地。 没有一点征兆,没有一点点防备,一只黄色的异兽如旗鱼戏海,速度奇快,几乎瞬间就来到地面,它周身土黄,头尖尾圆,浑身长满甲片,背腹皆是,像一只巨型的穿山甲,但是和穿山甲不同的是,这异兽的个头直逼七海异兽。 “在那儿!” 冷羽指向一处,顺着冷羽指点的方向,一只“土居圣真”,果然瞬间出现停在地面。 这异兽从地底钻出竟然一点声音动静都没有,确实无愧于土遁之王的美名。 土居圣真张开巨口,一名红衣男子从它的嘴里走了出来,正是春荣。 “不好,快!” 冷羽大喊一声,随后惊雷一闪,这土居圣真来无影去无踪,土遁之术出神入化,现在运完了人定然是要掉头返回,一旦没入地底,想再抓到它就难了。 百丈高空,冷羽几乎转瞬就到土居圣真面前,巨猿神臂显现,手持大黑锅,扑向土居圣真。 春荣刚接触地面就看见一道雷光之后,一黑袍男子手持一口大黑锅来到他面前。 “被跟踪了!不好!” 一旦这个基地被入侵,自己定要落个不小的责罚,甚至很有可能会被无恨阁清除,所以他第一时间对冷羽出手,不能让他将土居圣真抓住。 “滚开。” 冷羽十分焦急,眼见春荣挡路,他巨猿神臂重重挥出砸向挡路的春荣,身后原罪领域浮现,三只原罪凶兽一起扑向土居圣真。 那土居圣真在地面上的速度果然迟钝,但是被春荣这么一阻,已经反应过来,当下脑袋已经钻入了土里。 冷羽一拳砸开春荣,这一下几乎用尽了全力,春荣察觉苗头不对,运起罡风绕体成铠,还是无法抵挡这一击。 结丹期修士被冷羽一拳砸飞,胸口完全凹陷,身子扭曲,口中鲜血狂吐不止,身子如那断线纸鸢倒飞出去。 但是经此一阻,土居圣真已经入土,那真的是虎归山林,鱼翔池底,诺兰双手结印的一条巨大乌贼从半空冲来,加上三只原罪异兽都完全没能拦住它。 只有贪婪凶兽,利爪锋利,闪转迅速,但也只是撕下了它的一块鳞片。 贪婪凶兽,手中抓着那块鳞片,三只凶兽呆呆地立在原地,似乎没有反应过来,这世间还有下地这么快的存在。 “不!” 冷羽仰天大吼,心中憋屈,从希望到绝望,就在一瞬之间,这土居圣真太快了,哪怕是雷光遁也完全无法追上。 冷羽转头看向春荣,随后惊雷一闪,一脚踏在他裂开的伤口之上,左手食指指着他的右臂,“将他重新唤上来,不然,死!” 章节目录 撼动大地 春荣此时口中不停地吐血,但是结丹期修士只要金丹不灭,就不会有性命之忧,他看着眼前这男子,这男子周身灵力非常强大,但是没有成丹,似乎是筑基期修士,但是方才那一击简直恐怖至极,让人心悸。 “没用的,它根本不会听…啊……” 话还没有说完,冷羽就把他的右臂彻底磨灭,死亡一指,寂灭撕裂,让春荣疼的死去活来,那手臂是完完全全消失了,寂灭之力让本源也一并失去。 “带我下去。你没有拒绝的余地。”冷羽一字一句,咬着牙说的。 “你太高看我了,我根本没有那个能力带你下去。”春荣苦笑着说道,面如死灰,他料想自己无法活着离开这里了,犹豫着要不要自爆金丹。 春荣躺在地上,已经完全不理会冷羽的折磨了,他的心死了,曾经他也有真正快乐的时光,当他被测出有灵根之后,一直到筑基都很顺畅,原本只想当个城主的理想,在得到之后方才发现是如此的狭隘,明明有更广阔的世界在等着自己,何必作茧自缚,加入无恨阁,结丹,之后的每一天他都在和天斗,都在和自己抗争,但是修为上的停滞不前让他心里的激情慢慢被磨灭,这些年他也做了太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他闭上了眼睛,呼吸也不再急促,甚至都不想着自爆金丹了,“就这样永远地睡去吧,我太累了。” 冷羽看着春荣这副视死如归的样子,也明白此人在体制内真的是个喽罗,“结丹期修士哪怕他实力一般,放到万兽学院也是举足轻重的战力,但是在无恨阁竟然只能游离于边缘,这无恨阁的水到底是有多深?” “你走吧。” 夜风一吹,冷羽也冷静了下来,他不是嗜杀的人,不愿意过多沾染业力因果。 没再管身后的春荣,冷羽走到诺兰和曾不举身边。 诺兰:“接下来怎么办?” 冷羽一脸严肃地说道:“赌一把。” 曾不举:“怎么赌?” 冷羽看着曾不举怀里的哮月,“凭借他的感应,我直线下遁,虽然我每次前进的距离有限,但是多试几次应该就可以成功。” “不行。” 开口的是诺兰,在冷羽的印象中,诺兰几乎从来不发表自己的意见,更别说这么斩钉截铁地否定冷羽的提议。 “你不知道下面的空间多大,深度几何,贸然深入地底并不明智,你会再一次次的闪遁之间迷失方向,每一次闪现你都要耗费极大的能量,如果你方向出现偏差,或者深入地核都不是好事。”诺兰眉头紧锁。 的确如此,一想到自己突然一个闪现葬身熔岩之中,或者力竭在黑暗的地底慢慢腐烂,冷羽也觉得毛骨悚然。 “那怎么办?”冷羽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从背上取下大黑锅,低头沉思。 他看着大黑锅,这一路走来,这锅子一直给冷羽惊喜,但是现在似乎真的无路可走了。 曾不举:“他们总归要出来的吧。” 守株待兔? 他们也未必从这里上来,狡兔三窟,被动地等在这里可不行。 恍惚中冷羽想起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不是说好的一定要救她么?她这么害怕,应该是有很不好的事情发生吧,而我什么都做不了吗? 冷羽站起身收回大黑锅,唤回原罪领域,在贪婪凶兽回归的时候,将土居圣真掉落的鳞片放到冷羽手中。 夜魔披风从肩膀上滑落,贴着地面飞行,缠到了有道的身上,有道雄伟的身形穿上披风竟然出人意料的拉风。 “老大,怎么给我了?”有道受宠若惊。 “可可,带提伯斯一起,飞上高空。 诺兰、不举你们也上去。”冷羽身上的气势不断地攀升。 丝丝雷电之力在身上不断跳跃,他的双目赤红,红色的鳞片也开始在脖子处显现,巨猿神臂胀大变成赤红色。 冷羽的长发无风飞舞,长衣更是猎猎作响。 左手将土居圣真的鳞片扔下,鳞片缓缓掉落,那鳞片并不沉重,但是接触到大地,就像是落入湖中的石头,十分迅速。 “既然我无法进去,那你们就要出来!” 雷电交加,寂灭撕裂! 冷羽一拳拳砸向这片大地,天地之间开始回荡着声声闷雷,大地在颤抖,连带迟钝的毒物也开始四散逃命。 一声一声坚实而有力,就像是在龙虎门敲打剑棘狼一样,这周而复始的原始运动让人沉醉,每一下,力量和节奏都无有不同,但是每一下又似乎完全不一样。 破败之地,苍凉的黑夜,雷神一般的少年,运起神臂,誓要将大地击穿。 “如果你们不出来,我就将你们全部埋葬在这里!” 冷羽疯狂了,这个夜晚,这个少年,要将大地撕裂,地面在开裂,但是震荡之力在整片区域激荡,如涟漪一样向四面扩散。 本就松软的泥土如今就像是跳动的音符,在节奏中崩坏,在力量面前臣服,泥土在翻涌,天空似乎也跟着咆哮。 诺兰等人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切,这副画面实在太过震撼,震撼到哮月都没有反应过来,小女孩还在地下深处。 “真是个……疯子。” 春荣挣扎着起身,不能再躺着了,不然他就要被埋葬了,他最后看了一眼那陷入暴走状态的身影,然后毫不迟疑地离开了,今日无论最后结果如何,他都将面对组织的追杀。 因为是他不小心将敌人引来了。 地面且汹涌,地底更是动荡。 地下深处一个洞府内,满是蛛网,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坐在一张蛛网之上,他忽然睁开了眼睛来到洞府外。 借助药田的光,在这片空间能够隐约看到,倒挂着的,连绵的群山! “是谁这么大本事呢?”老人喃喃自语。 话音刚落,整个空间突然一阵摇晃,上面倒挂着的群山开始不断地掉落巨石。 老人大手一挥,一张蓝色的巨大蛛网从地面升起,加固到了头顶的群山之上。 但是地动山摇的状态只是略微缓了一下,紧接着狂风暴雨来的更加猛烈,甚至有些山的山峰也开始掉落,要不是有这张蛛网撑着,只怕药田已经毁掉了。 蛛网只是螳臂当车,远处建立在四壁之上的藏珍阁和训练场也开始出现皲裂的情况。 横跨药田的横道也被落下的巨石砸碎,那没有碎的地方,也像是狂蛇那样开始舞蹈、扭曲。 三道身影迅速飞到白发老人面前,其中一人正是带小女孩去做测试的老头,另外两人一人长了一条象鼻,一人长了一张鱼嘴。 “蛛老,是地震么?” 被叫蛛老的白发老者摇了摇头:“震源在地面,而且这是一种很奇怪的神通,威力非常强大,随着这种震荡波的深入,它的破坏力在成倍上升,如果不阻止它,不久就会勾动地下岩浆,到时候只怕我们要腹背受敌了。” “那如何是好?” 蛛老:“你等且莫慌,我亲自上去看看。” 蛛老说完就飞向洞顶,一个符号出现在他身边,紧接着一只土居圣真适时出现,张开巨口,将蛛老吞入腹中,随后如猛龙出海一般,飞快地向上冲去。 章节目录 蛛猪老人 一川碎石大如斗,随风满地石乱走。 平原破败如海潮,天鼓声声惊涛怒。 随着泥土的翻动,一些尘封于岁月的化石也显现了出来,如方舟般的鱼骨,消逝于无尽岁月的翼龙。 诺兰:“这很奇怪,虽然大地在翻滚着,但是毕竟还只是表层的岩土,怎么这种消失了无尽岁月的生物化石会在这里出现。” 曾不举也点了点头:“确实,传说这是先前也是一处风景秀丽之所,山川河流,生机盎然,不知何故一夜之间完全变了样。” 这秘密掩藏于岁月之中,可能只有亲历的古精灵一族内还有保存的部分真相。 冷羽虽然状若疯癫,但是注意力却是异常集中,在残岩碎土的大地上,他就是漩涡的中心,重瞳神异,看破一切,紧盯着可能出现的一切变故。 这动静已经很大了,如果地下真的有人,肯定已经感受到了。 就看他们如何应对。 土居圣真四足挥动,不一会儿就已经靠近地表。 冷羽重瞳捕捉到那白色的生物,尖嘴四足,形似穿山甲但是由于长年在地下的缘故,眼睛已经完全退化了。 “呔”,冷羽大吼一声,身体开始微微弯曲,如同一张弓那样。 土居圣真出现,浮现在地表的刹那,诺兰、不举,冷羽三人一齐行动。 长满锯齿状尖牙的嘴张开,蛛老从里面现身。 刚来到地面,迎接他的是冷羽的一口大黑锅。 蛛老也不吃惊,身子突然一阵模糊,随后瞬间转移到了冷羽身后,这速度一点都不比雷光遁慢。 “我还以为是什么人来寻仇,原来是几个晚生后辈,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来这里寻死来了。”蛛老眼神中有着深深的厌恶。 冷羽掉头不答话,手中黑锅就是最好的回答,他雷光闪动间,不断地挥击,一下下,凭空发出一声声雷鸣之音。 蛛老也不敢硬接,只是步步后退,边退边观察冷羽,“这小子看上去只有筑基期修为,但是一身灵力简直惊人,而且右臂怪异,难道是别的分部跑出来的实验品,来寻仇?” 诺兰和曾不举却没有上来夹击,这些时日以来,三人的默契程度都已经很高,冷羽先缠住来人,他们率先要控制住土居圣真,可不能让这异兽再溜了。 诺兰双手结印,一只只水母从地下飞出,一张一合之间,将土居圣真不断地逼回来,让它不能顺利入土。 提伯斯、有道分两边夹击,抓住它粗壮且矮小的腿。 可可和哮月直直飞向它的尾巴,它如果要进入地面,尾巴是最后离开地表的部位,可可和哮月一起扑上去死死地抓住,哮月干脆用牙紧紧咬住,生怕再让它跑了。 哮月也明白这只异兽是救小女孩的关键。 就这样土居圣真由于在地表速度迟钝的原因而被众人合力制住,最后曾不举单手结印,绿梦如烟再将它死死捆住。 做好这一切的众人看向东面,半空中冷羽和蛛老正在生死相斗。 夜魔披风归位,冷羽的压力减轻不少,他依旧用大黑锅开路,希望能找到一个机会,直接给这老头的脑袋上先来一下。 这样就可以省下一些体力,要说这里只有这么一个结丹期修士把守,冷羽是万万不信的,他也不能心存这样的侥幸,哪怕现在身体能量充沛,但是如果频繁地使用死亡一指,能撑多久犹未可知。 “小子,你的神通很特别,都是近身肉搏,似乎有些修炼体术之嫌,莫不是走的魔道?”蛛老虚空结印,一道银符打向冷羽将后者逼退一些距离。 冷羽呲笑一声:“老不死的,少废话,识相的话让我下去带走我的人,不然明年今日,就是你的忌日。” 这些话语确实是从电视里学来的,以前看的时候觉得弱智,现在自己说出来似乎还蛮爽的,而且打斗这么无聊,说说话缓解一下,也可以扰乱一下对方的心智。 毕竟每个人心里都有柔软的地方,说不准就撞到了他的逆鳞,让他乱了方寸,所以啊,该说的垃圾话还是要说的。 蛛老试探来去,依旧不能分辨冷羽的真实修为,他只道是冷羽隐藏修为的功法特别,若是他知道眼前这人实际上连筑基期都算不上,估计要洗刷他的三观了。 “小子,你的速度很不错,乖乖将这雷遁的神通交出来,我可以考虑让你死个痛快。”蛛老在空中停止身影,夜风将他的衣服吹得猎猎作响。 “老废物,你一个结丹期的也这么和我说话?方才我已经不费吹灰之力就击败了一个了,我看要求饶死个痛快的是你。” 蛛老双手结印,一枚金色的符文在他额间显现,将他整个人的气质变得妖邪无比,紧接着避开冷羽迎面的一锅,整个人落向地面。 冷羽化为雷光后发先至,抢先一步落到地面,伸出左手食指,指向高空:“死吧!” 死亡一指,一指点出,无物不破,非常顺利地穿透了蛛老的身体。 但是冷羽却皱了皱眉头,因为冷羽明显感觉到这一击就像是穿透了一张白纸一样,并没有将蛛老击杀,只是将他……搞破了? 蛛老落地,身上出现了一个恐怖的巨大伤口,一个很规则的圆形,里面的一切都被毁灭。 “原来这才是你的杀手锏,果然是必杀一击,可惜啊,你遇到了我,一个你注定杀不死的存在,这是天意啊,今日就是你命丧之时!” 冷羽脸色十分凝重,“这是自己的最强杀招,根本不可能被挡下的,但是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连重创都算不上,虽然看上去恐怖,实际上就像是擦破了皮一样。” “现在轮到我了!” 蛛老的身体开始膨胀,不断地变大,从四尺到两丈,不仅仅是身高,体态也在变化,鼻子开始变长,耳朵开始变大,脸变得很圆很肥,身后一只只黑底白花纹的蛛腿也生了出来,异常恐怖。 不举疑惑:“是只猪精?” 冷羽皱眉:“是蜘蛛精?” 章节目录 入土不安 这当然不是冷羽第一次和这种怪异的修士交手,有金大福的例子在前,他也不吃惊,只不过这老头似乎更加复杂,无恨阁对于本源的改造与融合在他身上更进了一步,这老头身上至少融合了其他两个物种的本源。 八条腿再顶着个猪脑袋,很难让人相信这其实是一名结丹期的修士。 蛛猪老人已经变为五丈大小,他从高空俯视着冷羽,紧接着巨口一张,一个玫红色的光球飞出,迎风变大,在半空猛然炸开,化为一张巨大的蛛网,向冷羽笼罩下来。 “毫无创意。” 冷羽呲笑一声,做势欲飞,迎击此招。 “呵呵,无知小儿。我要告诉你结丹期和结丹期是不一样的。” 那蛛网上闪过一阵光华,一个古朴的符号显现,随后一座巨大的金色山岳出现其上,携带无边气势,向下压落。 这蛛网之上烙刻着阵法,简直就是一件威力不俗的灵器。 “一锅破万法!” 冷羽巨猿神臂爆发,拿起大黑锅,用尽全力投掷,大黑锅依旧不动如山,沉稳静谧,直直向蛛网飞去。 两相碰撞,蛛网连带金山瞬间被毁,黑锅倒飞而回,回到冷羽手中。 “不堪一击。” “嘿嘿,好戏才刚开始。” 蛛网碎裂,从空中掉落,随后化为一团雾气,盘旋向下。 蛛猪老人巨口不停地开合,一只只蛛网如同午夜的玫瑰,在天空之上朵朵绽放,随后负重前行,要把地上这少年砸碎。 “一锅破万法。” 冷羽右手一挥,黑锅再次飞出,“噗”,“噗”,蛛网应声而碎。 一道道雾气临地,旋转,向四周飘荡,覆盖整片大地,将冷羽重重包围。 泥土发出“滋滋”的响声,地面上坚硬的上古生物化石也慢慢“融化”,这雾气含有剧毒。 “我这毒雾封困灵力,而且无孔不入,消肌蚀骨,当真是销魂无比。”蛛猪老人哈哈大笑。 毒物汇聚,变成一条巨大的响尾蛇,蛇尾摇动,直视冷羽。 “可笑,我就看看,你这毒雾如何厉害。” 冷羽干脆直接坐在了地上。 响尾蛇飞快扑上,毒物翻滚,将冷羽彻底淹没。 蛛猪老人甚是得意,他这毒雾从来没有失败过,这也是他被改造成这副样子最大的收获,此刻的蛛猪老人眼睛虽然盯着冷羽的方位,实际上却提防着远处的诺兰和曾不举,在他眼里,那两名实打实的结丹期修士给他的压力不小。 但是一直到现在,那两人却只是观看,没有一点要出手的意思,那两只暴熊干脆坐在了土居圣真的身上,一脸期待,手里只差一桶爆米花。 蛛猪老人冷哼一声,变化身形,整个人如同泄了气的皮球,极速变为正常人大小。 他慢慢走进毒雾之中,这毒物隔绝灵力,他也看不见冷羽,只能进去查看。 他用两只蛛脚行走,十分迅速。 走到冷羽先前站的方位,定睛一看,竟然什么都没有。 “怎么会空空如也?难道都化了?” 惊雷变,一道雷电闪过,冷羽出现在蛛猪老人背后,飞起一脚踏在他的后背之上,然后一个翻滚,将他按在地上,伸出左手,捏住他的猪耳朵,“你这点毒雾还是不要在这里丢脸了,我可是百毒不侵之体。” 蛛猪老人暴露,八只脚一起攻向冷羽,冷羽嘿嘿一笑,大黑锅轮番挥动,“砰”,“砰”,“砰”,将他的蛛腿一只只打断,丢了出去。 诺兰等人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只看到巨大的毒雾团中一只只蛛脚被丢了出来。 “被我近身你就再没有机会了,”看着蛛猪老人身上的巨大伤口,冷羽哈哈一笑,“不知道你的金丹是不是也不怕我的死亡一指!” 蛛猪老人此时趴在地上被冷羽死死压制,动弹不得,他心中愤怒,但是无奈,这小子就像是一只人形暴龙,被他近身实在是很不明智,此时他甚至已经来不及感叹,一个食指指在了他的腰间。 冷羽冷哼一生,左手食指指着蛛猪老人的腰,“最近水长东是不是带了一个人来这里?” 在听到“水长东”三个字之后,蛛猪老人的身体明显颤动了一下,“阁主已经十年没有来过破败之地了,你们要找的人应该不在这里。” 冷羽愣了一下,眼神中有些犹豫,“我不信,带我下去看看。” 蛛猪老人笑了:“带你下去我会死,破败之地分部如果被成功入侵,我也会死,你说我会不会带你下去?” “那告诉我总部在哪里?” “你觉得我会知道么?少年郎,相信我,你那位朋友既然是被阁主带走,那么整片玄天大陆没有人能救他了。” 冷羽也不废话,一把扭断了蛛猪老人的脖子,然后将脑袋撕下来,扔了出去,这蛛猪老人的脑袋非常非常的轻,像是一个皮球一般,在地上跳动了几下。 哪怕脑袋掉了,蛛猪老人却依旧没有什么感觉,“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为了力量变成了这副鬼样子,但是少年郎,你不也是这样么?” “我跟你不一样。” 冷羽扭头离开,这蛛猪老人没有血肉,所以灵不附肉,他的本源和元神应该都在金丹内,为了力量被改造,已经不知道是可笑还是可悲了,也许他还有其他很多手段,但是已经没有办法施展了。 来到众人面前,冷羽看着那土居圣真,“那我们下去看看吧。” 诺兰和曾不举重重地点了点头。 “有道,怎么样,和这土居圣真沟通好了么?” “老大,差不多了,你再把大黑锅给他看看。” 冷羽:…… 曾不举:“刚刚这老头怎么上来的?” 诺兰:“别装了,走吧,去它嘴里。” 有道拍了拍土居圣真的嘴巴,后者很乖地张开巨口。 “咦”,冷羽看着土居圣真这一口密密麻麻的尖牙,一阵嫌弃,他拿着大黑锅轻轻地敲了敲哪些牙齿,“你可要乖一点,要是想吃掉我们,我就直接让你爆体。” “叮叮”,一阵清零之音,土居圣真的牙齿掉光了。 冷羽:……(我不是故意的。) 土居圣真:……… 坐在异兽的嘴巴里,冷羽浑身不自在,但是也无奈,只希望这个“电梯”能快一点。 “有道,你干嘛?” “老大,我也要去……” 冷羽:“别,别挤,这里地方本来就…卧槽,提伯斯你干嘛!” 土居圣真:……… 最后所有人都一起去,连负责卖萌的雪晶觅灵也进来了,还好曾不举的绿梦如烟将土居圣真的嘴巴缠住了,不然“车门”都关不上。 在荒凉破碎的破败之地地下,冷羽等人不断地向下,向下,就像是掉落深渊那般,离光明越来越远。 章节目录 杀伐果断 黑暗中一道光落下,射在双手被缚吊在空中的少女身上,少女脸上满是疲惫之色,身上更是伤痕累累,但就算是这样她依旧是美艳动人,反而更让人心生怜惜。 水长东突兀地出现在舞倾城面前,“你进化的速度很快,距离完美融合差的不多了。” 舞倾城疲惫地笑了笑,一片银鳞从他修长笔直的大腿上落下,她的眼神中有着别样的光彩。 “在南疆截获的情报,你还是不肯说么?”水长东脸上毫无表情,“我不想用搜魂大法,会对你产生很大的影响。” 舞倾城没有回答,但是嘴角却有一丝微笑,似乎根本没有听到水长东的话。 水长东慢慢消失,这片空间又重新归于黑暗。 …… 且看群山多连绵,倒吊依旧很威严。 冷羽等人从土居圣真的嘴里面出来,抬头一看,头顶上挂着一座座山,一座座山川相连,低头一瞧,脚下是一条巨长的通道,明显是人为修建的。 一落地,雪晶觅灵就开始不停地飞舞,“叽叽”,“叽叽”,“啊秋”。 诺兰:“这里有天材地宝,似乎是神草一类。” 冷羽点了点头,“嗯,不只是你的雪晶觅灵,你看看有道和提伯斯,像不像熊大和熊二。” 诺兰:“谁是熊大熊二?” 只见有道和提伯斯顺着架空通道的墙壁爬了下去,满眼兴奋,蹑手蹑脚,走向那光彩夺目的药田。 百年紫参长势惊人,突然被一只爪子连根拔起,直接塞入嘴里,“嘎吱”,“嘎吱”,嚼的欢实。 有道其实很少吃这些素食,但是今天么,机会难得,勉为其难,权当帮助一下消化啦。 提伯斯干脆直接在药田里面打滚,直接张开大口吞咽,都不咀嚼,这些千年雪芝,虎纹血卉,九牛过山草,天青地白粿,统统塞进去。 不一会儿,可可和小绿也加入了这强盗的阵营之中。 “不举,你在干嘛呢?” “我啊,我把裤腰带系上。” “系上干嘛,你不回去了?把这只土居圣真给我捆成大粽子。”说到粽子的时候,冷羽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曾不举看着冷羽虎视眈眈看着土居圣真的眼神,默默地在心里鄙视了他一万遍,这么丑你也想着吃,越来越没有追求了。 土居圣真:……… 黑长的通道就像是通往地狱的道路,远处影绰绰的模糊轮廓就像是一只蛰伏在暗处的凶兽。 哮月一落地就向通道的另一端奔去,他察觉到离小女孩很近了,而且小女孩此刻的痛苦他也能明显感受到,所以他更着急了。 而前方,三道鬼魅般的身影正御器而来。 “药田那边有人入侵。” “蛛老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多半是出了问题。” “死他一个事小,如果据点被入侵而暴露,我们只怕要被……” “别说了,且去看看。” 三个人所御飞行之器如出一辙,竟然都是一个气泡,只不过颜色不同。 他们自然看到了狂奔的哮月,象鼻男随手结印,一道火光射向小男孩,却被一只雀尾螳螂虾击碎。 “咦,这什么神通?”象鼻男吃惊之际,一道闪电已经来到他身后,冷羽右手握拳,一拳就将他狠狠地砸进上方的山峰中。 “快,太快了。” 鱼嘴男跟老头眼中满是震惊,这人的速度简直匪夷所思,这种神通,只要不面对拥有领域的化神期修士,结丹期内简直是无敌的。 鱼嘴男怪叫一声,敲打着自己的肚皮,腮帮子越来越鼓,随后喷出一大口黑雾,这黑雾极速弥漫开来,完全隔绝灵力,虽然没有毒,但是等于剥夺了人的视觉。 鱼嘴男极速远遁,随后从身后掏出一把金色的小鱼叉,单手结印,加持灵力,激活其上的阵法,这黑水弥漫是他被改造后特有的神通,只有他能在其中视物,其他他现在基本上只是瞎子。 对敌之时,剥夺视觉,然后偷袭,无往不利,但是这一次他失算了。 一只猿臂突然探出,掐住了他的脖子,紧接着重瞳冷羽将脸凑到他面前,“你们从外面夺来的人关在哪里?带我去。” “你…你做梦,横竖都是一死……” 冷羽不跟他废话,直接将他脖子扭断,一指指在他的金丹之上,这一切只在一瞬间完成,冷羽杀伐果断,整个人成熟不少。 剩下的老者双手结印,身上的皮肤开始慢慢变得更加粗糙,渐渐地厚实,最后成了一副树皮,层层叠叠堆在身上。 他警惕地看着四周,小心翼翼地等待着,他知道鱼嘴男的神通,此刻必然准备偷袭,他只需要耐心等待。 忽然正面飞来一物,树皮老人顺手接住,看清手中之物后却大惊失色,原来是鱼嘴男的头颅。 “不要心存侥幸,我现在没有什么耐心,告诉我你们将外面夺来的人都关在哪里?” 黑雾之中,冷羽犹如九幽恶鬼一般突然出现在树皮老人的面前。 “我…我这就带你去。” 树皮老人终究还是怕了,他知道背叛无恨阁的下场,但是眼下他若是不答应,手中那惊恐的鱼嘴男就是他的下场。 “风来!” 曾不举催动玄重尺,将这黑色的不明物质给吹散,然后和诺兰一起走了过来。 “又有两个结丹期!” 树皮老人叹了一声,难怪蛛老一去不返,对方这小分队的实力已经是很客观了。 “请跟我来。” 树皮老人走后,象鼻男的尸体才从众人头顶上掉落,他眼神惊恐,一条象鼻瘫软在地,丹田位置的金丹已经被冷羽一拳砸碎。 “这里就你们四人?”冷羽问道。 “不瞒少侠,这里就我们四人,平日里我负责评价春字号带来的修士、灵草等,然后象尊者负责培育灵药田,鱼尊者负责培养新生修士,蛛老修为高强,是这里的管事。”说道蛛老的时候,树皮男看了冷羽一眼,但是冷羽面无表情,他根本看不出蛛老下场如何。 冷羽此时还在思考自己方才那波行云流水的操作,他本不是嗜杀之人,但是方才杀掉象鼻男和鱼嘴男根本没有一丝犹豫。 “我怎么了?真的是为了倾城而着急么?还是他们两个太过弱小?更可怕的是…我竟然没有觉得愧疚,甚至这种感觉很美妙,在我举手灭掉二人,我感觉到……强大。” 章节目录 光头小屁孩 地底没有风,一切都很静谧,若不是有药田散发的灵气滋养着,这里几乎是一处绝地。 通道的尽头,是建造在洞壁上的巨大建筑,如一颗海胆,造型十分的奇特。 为了以防有诈,冷羽还是运起重瞳上下扫视了一番,巨大建筑的内部错综复杂,禁制很多。 留下有道和提伯斯继续在药田里实行吃光政策,冷羽等人在树老的带领下顺利进入无恨阁在破败之地的分部。 里面陈列着很多稀奇古怪的生物,冷羽都默默记下了,等会儿出来可不能忘记带走。 在海胆建筑的外面,光源基本上都依托于药田内发光的药草,但是在这建筑物内部却是一片光明,灵石的能量源源不断地被一个阵法激发,用来将一切照亮。 整个海胆的内部都是真空的,从球形身体到外伸的长棘都是如此,里面的空间极大,球形是总的交换中心和主控大厅,长棘的空间则是各有分工,用来区别培养的小孩就分门别类地在各处因材施教。 深入其中,冷羽明显感觉到一丝若有似无的威压,“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这种感觉和在飘渺学院见到鲛人王的肉身一样,只不过,这次的感觉没有那么强烈,所以冷羽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不知道几位少侠想找何人?”树老弯着腰,毕恭毕敬地说道。 冷羽斜了他一眼,“你好好带路就成,如果使诈,我第一时间灭了你。” 树老连连摆手,“不敢,不敢。” 片刻之后,众人先来到一道石门前面,树老双手结印催动灵力,一个禁制被激活,他练练挥动,不一会儿,门就打开了。 门后面是一片火光,火焰在这片区域里面燃烧着,地面上随处可见裂开的地方冒着火苗,其他地方则是一片焦土。 树老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冷羽二话不说,拎起他直接丢了进去。 谁知道是不是个陷阱,要进你先进。 树老被丢了进去,摔在了地上,也不恼火,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冷羽一步踏入,然后伸出右手阻止了诺兰和曾不举:“你们在门口等着,不要一起行动。” 诺兰和曾不举点了点头,表示知晓。 毕竟,小心使得万年床。 “这里是一片焦土?” “这是从地底喷涌出来的岩浆所形成的焦土,被特地转移到这里,火焰终年不熄,是培育火属性灵根修士的最佳之地。” 树老领着冷羽慢慢向前走去,冷羽拍了拍着火的裤腿,将火扑灭,“这什么鬼地方,一直闷在这里不会心理变态?” 这里的禁制那么复杂,很明显是不会经常放里面的人出去放风的。 “修行之道本就枯燥,根基打好,才不会在这乱世中轻易地丢了性命。”树老解释到。 “把你一直放在这里烤,好不好?”冷羽没好气地说道。 越往里走,这空间的宽度越小,毕竟是这种细长的立体造型,一直在尽头处,才看到一个只穿裤衩的光头小屁孩背对着冷羽坐在那里。 “小屁孩,这里就你一个人吗?” “你瞎么,自己不会看?” 冷羽:…… 树老:“这孩子就是这火爆脾气,这里确实只有他一个。” 冷羽:“哦,我貌似没有说过,我要找什么人,对吧。” 树老:“确实,少侠只说要找我们培养新进修士的地方。” 冷羽咳嗦了一下:“那我告诉你,我要找的是个少女,年约十六,肤白貌美,大长腿,眼睛就像是会说话,脸很小,嘴唇很薄,但是很红润,很……” 树老:…… 小屁孩:“你是来相亲的吧。”说完,回过头,整个别致的造型出现在冷羽面前,烟熏妆大萌小子一个,很符合被关在焦土内小孩的人设。 冷羽哈哈一笑,“哎呦,小子,你这卖相很时髦啊,眼睛是真的被烟熏成这样的吧。” 光头小孩站起身来,拍拍屁股,“哪有你的造型别致啊,一件黑色的披风,一个黑色的锅子,这是嫌小爷我寂寞,来给我炒个菜么?” “是啊,不如,拿你做食材如何?” 光头小屁孩嘿嘿一笑,“不怎么样,不过……我先借你点火!” 小孩整个人突然化为变成一团火焰,带着树老瞬间掠地而走,速度比蛛老不遑多让,和冷羽也几乎旗鼓相当。 冷羽轻蔑地笑了一声,“当真是自寻死路。” 随后化为雷光,追了下去。 诺兰和曾不举没有等到冷羽,却先见一团火焰冲了出来。 光头小屁孩在飞出的刹那,燃着火焰的双手一左一右飞出两道火舌,分两个方向攻向诺兰和曾不举。 而树老也没闲着,迅速启动禁制,要把冷羽关在里面。 “阻止他。” 诺兰大喝一声,音色清灵,语气焦急。 曾不举双手结印,催动重尺抵挡火舌的冲击,这火焰威力惊人,一时间他都不能脱身。 诺兰身上一瞬间放出七种光彩,整个人也变得如琉璃那般折射着七种色彩,大黄鲨变得更加的恐怖,带着其他六种神通,一齐攻向面前的人形火焰。 为此甚至直接挨了这击火舌攻击,好在身上的青玉启动了防御,帮忙抗住了这一攻击。 七海玲珑镯全力一击,直接将人形火焰击倒,水柱之中,光头小屁孩的身形显现了出来。 “呸,最讨厌水了,特别是海水,恶心,恶心。” 光头小屁孩边吐边骂,恶狠狠地盯着诺兰。 而在小男孩身后,树老已经在这一合之间,将禁制启动,那扇石门缓缓关上。 “这里的一切可不是简单的土制石砌,关上了,可就不容易出来了,嘿嘿。”树老很是得意,只要有小屁孩在,剩下的两人应该不足为惧。 天真,难道无恨阁的分部,这么好闯的么? 石门缓缓合上,树老甚是得意,曾不举和诺兰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 但是树老的脸色突然一僵,石门在最后两尺的距离卡住了,这时他低头一看,竟然有一根棍子横置在门缝里,那棍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十分坚硬,顶着门,纹丝不动。 树老刚要伸手去拿,却见一根修长的手指伸到了他的面前,“你这么喜欢死,那我就成全你。” 死亡一指,直接将树老的金丹击穿,冷羽缓缓走出,居高临下看着光头小屁孩,“你,到底是什么?” 章节目录 亚里士多德提灯 “我是你大爷!” 虽然被诺兰用水好好冲洗了一番,好在是烟熏妆没有花掉,小屁孩站起身来,全身重新燃烧起火焰。 “小屁孩,小小年纪不学好,怎么老说脏话。” “我比你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的……” 冷羽却不准备给他机会了,这小屁孩明显不是人类,而且暴躁易怒,全身都是戾气,先拿下再说。 冷羽手持黑锅就冲了上去,诺兰和曾不举也一起攻来,现在可不是看队友一对一的时候,早点拿下敌人才是首要,这毕竟是对方的主场。 哮月看了一眼争斗的四人,随后转身朝着另一端的通道跑去。 “三个大人欺负一个小孩子,你们真是凑不要脸了。”小屁孩节节败退,臀部被冷羽多次袭击。 “就欺负你怎么了?你有本事喊人啊。”冷羽说完,又一闪现,左手化掌,拍在小屁孩屁股上。 但是他的屁股非常硬,全身上下几乎是刀枪不入的状态,虽然一身的火属性灵力澎湃,但是除此之外并无特殊之处。 圆形的巨大空间内,四人不断交手,曾不举双手结印,玄重尺飞出,先前他还有所保留,但是越来越发现这小屁孩的抗打能力强悍,所以出手也是越来越重。 小屁孩被玄重尺击飞出去,骂了一声“你大爷的”,极速飞回,开始绕着曾不举旋转,一条火链盘旋而成的牢笼出现,将不举围在其中,他手持火链一端,做势就要一拉将火焰牢笼收紧,诺兰双手结印,一只只水母从下而上升起,将牢笼冲毁。 “又是你这个丑女人,丑人多作怪。”小屁孩叫骂,回应他的是诺兰的一道水柱。 小屁孩被诺兰的水属性克制,始终不能正面相抗,这让他更加暴躁。 “你的审美有问题!” 冷羽用上了大黑锅,但是这一击没有用尽全力,只是轻轻一碰,擦了下小破孩的身体,小屁孩却飞快地冲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墙壁之上,那墙壁非常硬,竟然纹丝不动。 “你…你这是什么武器?” 小屁孩身上的火焰黯淡下去不少,身子也微微颤抖,眼神惊恐,似乎对大黑锅十分忌惮。 “这是我吃饭的家伙,当然厉害了”,冷羽走到小屁孩面前,“我只想在这里搜寻一番,然后找到我要找的人。” “切,我信你个鬼,你个大猪头坏的很,肯定是来偷古帝神草的。” “这你可就冤枉我了,我压根不知道什么神草。” 说话间,雪晶觅灵慢慢飘了过来,飘摇舞蹈,眼睛眨啊眨地,然后伸出海星一样的触手朝大厅中央的柱子处指了指,那意思大概就是“我知道。” 冷羽一把将雪晶觅灵推开,对着小屁孩说道,“这不重要,反正你不老实带路解开禁制,我就揍你,拿我的大黑锅揍你。” “好吧,既然不能反抗,那就只能含泪从了你了,小爷我这就带你们去解开总禁制。”小屁孩一脸很委屈的样子,还“唉声叹气”的。 诺兰对着曾不举使了一个眼色,曾不举回了一个,然后看着冷羽,冷羽摊了摊手,表示“这个小屁孩的演技就是这么差的。” “好了,就是这里了,你们退后一点,我要解开总禁制了。”小屁孩盯着烟熏妆大眼,看着身后三人。 冷羽向后退了一大步,“请开始你的表演。” 小屁孩一脸正经,手指挥动,一方平台凭空升起,上面符文密布,十分复杂。 然后小屁孩右手成拳,火光冲天,瞬间火焰就将整个控制台点着。 “呃,你就是这样解开禁制的?”冷羽看着他。 “嘻嘻嘻嘻,你们完了,我的四个兄弟马上就要出来了。”小屁孩一脸阴险。 “谢谢你帮我把总开关打开,要不然一个个解禁太麻烦,我什么都会,就是还不会解开禁制。”冷羽笑了笑。 一条黑斑的八岐大蛇从大厅内游过,这是远古八岐大蛇的后代,只不过随年月流逝身上血脉纯度已经很低,但就算如此也是七级异兽。 曾不举:“我们分头去寻找吧,我顺便去看看哮月,这小子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诺兰:“我走这边,绕一圈后再在这里汇合。” 冷羽点了点头,随后化为一道闪电,飞快地在各个长棘空间穿梭,让冷羽惊讶的是,这些长棘竟然是可以移动的,先前可能被禁制固定,但是现在禁制一解开,开始杂乱无章地移动起来。 “管不了那么多了,先找吧。” 就像是囚禁困兽的枷锁卸下,各种稀奇古怪的生物也一并出现,它们十分暴戾,见面就开始厮杀起来。 虎豹相争,被一条八腿巨鳄一口吞下,但是巨鳄也被一条血色千口蠕虫钻入体内,血肉不断被吞噬。 这其中有不少被训练的小孩,有些个头非常大的巨婴,生撕三头狮,勇猛异常,竟然是巨人族的后代。 独眼巨魔手持一根狼牙棒,就像是砸地鼠一样,将所见的生物砸成肉酱,他边砸边很开心地开怀大笑,看到奔跑中的哮月直接一棒子落下,悬而又悬之际,一柄玄重尺飞速撞来,巨大的冲力将独眼巨魔整个掀翻。 哮月看了一眼救下自己的曾不举,一身绿衣不系裤腰带的他仙风露骨,咬了咬牙,哮月没做停留,穿过这里朝小女孩所在的地方奔去。 “不是这里,也不是这里。” 冷羽以极速在这些长棘之间穿梭,掠过战场的同时也开启重瞳,不断地搜索那道熟悉的身影。 他不相信这无恨阁内任何人的话,他只相信自己眼见的东西,水长东肯定会把舞倾城放在某处,哪怕是天涯海角他也要找到她。 移动的长棘无疑给冷羽带来了更大的搜索困难,而且越来越多的奇怪生物,也开始袭击冷羽等人。 “滚开。” 冷羽一锅子直接将扑上来的一只长满肌肉的雪兔打飞,然后瞬间钻入旁边的一个长棘空间之中。 搜索了一番之后一无所获,他瞬间飞出却被伏击。 火焰喷射,水浪打来,一个黄金色的身影紧跟在这水火攻击之后,黄沙漫天笼罩冷羽,而墙壁之上,不知道何时攀附的藤蔓也如毒蛇一般窜向冷羽。 冷羽隔开火焰,黑锅抵挡水浪,脚被藤蔓所绑,黄沙之中,黄金色身影狠狠一拳打在冷羽身上,这一下势大力沉,直接将冷羽击飞重重撞在墙壁之上。 这时五道身影才慢慢出现,金身、炙焰,清水、绿木,黄土,五个光头小屁孩以不一样的造型出现在冷羽面前。 而另一端,诺兰却被几根蠕动的肠子拦住,那肠子长有巨口,水系神通打在它身上毫无反应,令人头疼无比。 光头小屁孩哈哈一笑:“背黑锅的,你马上就要死在小爷手上了,临死之前,你还有什么说的?” 冷羽凌空而立,活动了一下身子感觉没有大碍之后,嘿嘿一笑:“你以为你们五福娃就无敌了?我倒是要看看,你们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冷羽右手一指,死亡一指,撕裂空间,无孔不入,雷电、剑意、寂灭,都集中在一个小点之上,若无禁制阻挡,一般的神通几乎不可抵挡。 五个小孩眼露惊恐,那黑色的长线只只向燃烧着的火焰小屁孩射来,小屁孩一咬牙,现出本体,竟然是一骨质的利刃,而其余四个也同样变化,一瞬间五把利刃组成锋利的口器,硬抗冷羽的死亡一指。 但是寂灭之力又怎么会这么容易被破,死亡一指打在刀刃之上,上面开始出现裂缝。 “既然没有打穿?不可思议。” 冷羽万分惊讶,这世界果然是无奇不有,冷羽最自信的杀招竟然不敌这奇怪生物的口器。 或许是察觉到冷羽的强大,那五把利刃一阵惊震,嗡嗡作响,诺兰那边,那诡异的肠子在占尽上风的情况下突然遁走。 不一会儿,冷羽就看到,肠子和口器的恐怖结合,一种诡异又恶心的拼凑,带给人强烈的视觉冲击和惊恐之感。 冷羽一拳打向墙体,墙体表层碎裂,露出里面灰白的骨质结构,“难怪这建筑这么诡异,不是加持了禁制,而是这里本就是一个巨大的海胆内壳, 而对面这个恐怖的存在,是亚里士多德提灯?” 章节目录 帝王海胆 亚里士多德提灯是海胆的咀嚼器官,一般由五把刀片一般的口器和肠胃等内脏组成,十分的恐怖而神秘。 而现在冷羽开始觉得事情有些诡异了,无恨阁的总部选在一个巨型海胆里面,而且将海胆的一部分炼化成了有意识的暴戾存在,这听上去似乎匪夷所思。 还有一种猜测。这五行之力化成的奇特存在是自发形成的,而滋养所谓的“古帝神草”需要这五行之力,所以这五个小孩模样的口器被分别禁制在特定的空间,用作养料? 冷羽没有什么心情顾及无恨阁的阴谋,这么大的一方势力,不做点什么变态的事情都对不起自己。 现在当务之急是解决掉眼前的麻烦,快速救出舞倾城。 亚里士多德提灯开始慢慢生长出一根根细丝,紧接着那些细丝极速膨胀变成坚实的肌肉,在没有皮囊的覆盖下,这红棕色的线条毫无美感。 冷羽也不啰嗦,死亡一指指出,那亚里士多德提灯张开巨口,一口吞下,无法不破,甚至连空间都被撕裂的死亡一指就像是泥牛入海一般,毫无回应。 亚里士多德提灯开始如彩灯一般变化成五种色彩,五行之力交相辉映,融为一体,在它恐怖的躯体之上浮现,随后一发发能量打向冷羽。 惊雷变,一道雷电左突右闪,躲避着疯狂的五行之力。 冷羽在前面跑,亚里士多德提灯如影随行,某种层面上,这亚提才是无恨阁分部最大的倚仗。 仅仅是这遗留下来的亚提就如此恐怖,这海胆本身该是何种强大的存在,简直不可想象,看来这片天地的上古时代似乎也是有一番很壮丽的景象的。 冷羽发现在合体之后,亚提的速度反而不如先前火男一个人,甚至比之蛛老都要慢上一些,当真是“只要你跑的够快,危险就追不上你。” 既然你追不上,打不着,那你就干着急吧,我还是自顾自地寻找,不领会身后追逐的烦恼。 冷羽穿梭于各个长棘之间,有的如水帘洞,有的像火焰山,有的干脆白雪皑皑,每一个地方都不太相同,光是维持这些不同属性的禁制阵法的灵力支持就需要极大的消耗,这无恨阁的财力还是非常雄厚的。 但是那道熟悉的身影却迟迟没有出现。 大厅中的大戏是越来越精彩了,这些困兽经过激烈的“选择性生存”,剩下的都是些强大的存在。 甚至连曾不举也被一只海夜叉给缠上了,海夜叉口吐莲花,一朵朵攻向曾不举,不举根本不敢接招,这些水莲遇到人体就会将人石化,是来自于北海巨妖一族的神通。 大厅的某一角落,小女孩瑟瑟发抖,在她的面前三个狗头人,拿着狗头铲对着她流口水。 “好久没吃人头了啊。” “人头是我的,这么漂亮的小女孩,我从来都没吃到过。” “嘿嘿,人头给你们,其他的都给我,太香了,我快受不了了。” “走开,三只小狗,你们太臭了,走开!”小女孩无助的啜泣是那么的软弱而无助,这种情绪直接传递给了哮月,哮月跑的越来越快,甚至途中硬扛了飞天螳螂一下镰刀,身子左侧鲜血淋漓。 当先的狗头人飞起一铲,照着小女孩的脑袋就拍落下来。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想起,哮月及时赶到,直接将那个狗头人扑倒,一口咬在那狗头人的脖子处。 “哥哥,哥哥!”小女孩激动地大喊。 “疼死我了,这野狗要把我咬死了,你们两个废物还看戏呢!”狗头人吃痛,大声叫喊。 这时旁边两个狗头人才反应过来,抡起狗头铲,一下一下重重地打在哮月身上,哮月依旧死死地咬着地上那个狗头人,强忍着疼痛,绝不松口。 “别打了,别打了!” 小女孩梨花带雨,挣扎着向哮月跑去。 哮月依旧死死地咬着狗头人,直到那只狗头人咽气,眼神涣散,他自己也已经伤痕累累,血透过伤口流了一地。 “哎呀,老大被他咬死了!” “太可怕了,那我们快跑吧。” “不是为老大报仇么?” 两只狗头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还是先跑吧,啊……” 忠诚与智商是不存在于狗头人一族的,但是“寸有所长”,它们矮小的身体内,是对建筑业的满腔热情和才华,狗头一族在土木工程领域的成就还是非常可观的,此时怪叫着逃跑的身影并不能掩盖它们种族的光辉。 “哥哥,哥哥。” 小女孩抱着奄奄一息的哮月,早就哭的双眼红肿。 回应她的是哮月挣扎着起身的拥抱,他甚至贴心地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以免沾到小女孩精致的俏脸。 这边曾不举还和独眼巨魔战个不亦乐乎,作为巨魔一族里面远程投掷最为精准的存在,高大的独眼巨魔在力量上面绝对不输任何人,但是一根狼牙棒又如何能抵挡灵力加持的玄重尺,曾不举一招得胜,毁掉独眼巨魔唯一的武器,局势就变得非常明朗了。 “拿根牙签就来阻止我,要不是我有急事,一定要看看你这大个子下面是不是还有一根牙签。”看着落败而逃的独眼巨魔,曾不举恨恨地说道。 冷羽已经整个绕了两圈,奇奇怪怪的玩意儿是见了真不少,自己想见的人也是真的没找到,寻寻觅觅,热热闹闹,打打杀杀惴惴。 诺兰也已经寻找了一圈,此时正在给受伤的哮天疗伤,水系灵根的治疗效果其实并不比木属性差,哮天的伤口已经愈合,身体并没有什么致命的重伤,只是亏损的气血需要一些时日来补养,不得不感叹狼人一族强悍的身体素质,这狗头人的铲子力道可是不小。 曾不举也返回了原地,他也搜索完了一圈,“太可怕了,那边还有地狱三头恶犬,虽然看上去是改造的山寨版,但是样子还是很吓人的。” 一道雷光落下,黑袍少年出现,冷羽和曾、诺二人对视一眼,就已经大概知道,看来舞倾城确实不在这里,看了一眼紧跟而至的亚提,“还是先出去吧,这里现在太混乱了,这个建筑的本体应该是一种禁忌存在的远古生物,只能从原路返回。” 面对追来的亚里士多德提灯,诺兰肩头的雪晶觅灵和曾不举怀中的小绿明显感觉到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本能恐惧,缩着身子,瑟瑟发抖。 众人迅速遁走,冷羽发射两下死亡一指作为掩护,但是下一秒却发现根本出不去了,原先进来的敞开的大门已经被关上,看来毁掉总禁制的同时,也启动了整个海胆内部的自动防卫禁制。 雷光闪动,却只能一下下地撞在墙壁之上,雷光遁无法穿越这会白的骨质层。 “传说上古时期,有一幽冥海域,海内育有一帝王海胆,为五行至宝。”诺兰思索着说道,她生于海边,从父亲口中听到一些所谓的上古秘闻。 “帝王海胆,听上去很好吃的样子。”冷羽摸着下巴。 曾不举:“我看现在我们是被它给吃了。” 冷羽看了看身后,“不是被它吃,是被它的口器给吃了。” 亚提如附骨之蛆,如影随形,转瞬又来到了冷羽面前,冷羽手持黑锅迎了上去,觉得先大战三百回合,同时传音给有道:“有道,你老大被困住了,快来把禁制解开。” “嗝,好,来了。”有道一副心满意足的语气。 冷羽:……… 章节目录 古帝神草 “有道,好了没有?” “嗝,这禁制好难哦,我也只是一知半解啊,我还是试试看蛮力吧。” “别,别把爪子弄断了,这海胆的外壳坚硬无……”冷羽灵光一闪,“对啊,这是个海胆啊,有出口的呀,按照海胆的生理结构……” 冷羽一锅子逼退亚里士多德提灯,随后化为雷光,飞向中央大厅的那根大柱子。 那柱子下面就是出口,那边就算是被堵着,我至少可以试试雷光遁能不能出去。 身后亚里士多德提灯看到冷羽的动作,顿时更加的着急了,五行之力,不断发射光束,闪击冷羽,将一路上的众多奇族异兽打死不少。 冷羽绕着这根巨大的柱子不断地飞行,躲避亚提的五行攻击,如今看来这古铜色的柱子内部应该另有乾坤,毕竟浑为一体的中空硬壳可不需要柱子支撑。 雷光大作,冷羽闪身而入,果不其然,被一道黄色光华挡在了外面,此地必有禁制,破除阵法一向不是冷羽的专长,术业有专攻,冷羽的专长是吃。 “怎么办,不得而入,也不得而出,后面还有个强悍如斯的生物追着我。”冷羽忽然觉得脑袋有点疼。 诺兰双手结印,浪花一朵朵,将围上来的生物逼退。 哮月很虚弱,但是小女孩还是坚持要自己抱着他,她强撑着不倒下,身体因为负重而微微颤抖,但却是掘强地拒绝曾不举的帮助。 曾不举也是一筹莫展,这种被困在海胆里的滋味,经历过的人会懂,但是很少有人经历吧,这是宝贵的财富。 “砰”,一锅子狠狠地打在亚提“肌肠露露”的身躯之上,那身体只是微微受创,不一会儿自动愈合,完好如初,本体更是凶悍了几分持续追击冷羽。 “这只是这帝王海胆身躯的一部分竟然蕴含五行之力且自主生成了意识,这海胆岂不是要成神?上古禁忌存在到底是有多么强大,简直深不可测。”冷羽惴惴,突然间又觉得自己要走的路很长很长,长到看不到尽头。 “但是我来这里可不是考古的,我必须要马上出去才行。” “有道,绕到这个海胆的底部,看看有什么特别的。” “老大,这底部在泥里面。” “挖条地道进去。” 有道:…… “老大,找到了,下面有一具白骨,长得像曾不举……” 冷羽躲开亚提的攻击,“麻烦把他埋回去,看看还有什么别的,灵石啊,阵法啊,什么的。金木水火土,土在中央,它肯定需要从大地中汲取土之力。” “有,有一个陶罐……” “看看里面有什么…” “土。” “还有别的么,继续挖……” “有一个碗。” “里面有什么?” “土。” “还有么?” “一个盆。” “里面呢?” “土。” “换个地方挖,你挖到人家厨房了。” “老大,这次真的挖到了,一根很大的黄铜柱子。” “对,就是它!看看能不能把它推倒。” “我找找,咦,上面有个启动符文,我试着点一下。” “别…” 为时已晚,随着有道轻轻点了一下,海胆的内部空间开始急剧地收缩,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慢慢缩小。 与此同时,海胆内部的黄铜柱子上面也浮现出一副别样的画面。 苍茫大地,一群如山岳般的无毛怪鸟从蓝天飞过,而在海面上一只巨大的暴龙迈在双腿竟然在海面上奔跑,水中冲出一条鱼尾巨龙一口将其吞下,随后帝王海胆出现,长长的尖棘极速撞上鱼尾龙,锋利的长棘将它坚硬的甲鳞刺穿,随后恐怖的咀嚼器将它嚼碎吞咽,做完这一切,帝王海胆的身躯开始变换五种色彩,五行之力更上一层。 这画面没有声音,但却让人感受到那种咀嚼时的毛骨悚然,这是最原始的上古,是血与肉不断碰撞的纯弱肉强食时代。 黄铜柱子一分为五,慢慢裂开,内部却漆黑一片毫无生气,原本应该存放于此处滋养的“古帝神草”却不翼而飞。 空间还在坍塌,就像是胃部消化食物一般,原本坚硬的海胆壁开始蠕动缩小,这就相当于将所有的凶残生物一股脑儿推向诺兰、曾不举等人。 诺兰:“冷羽,这样下去可不好,这种收缩一点都没有停止的趋势。” 冷羽此刻和亚提正斗个不可开交,随着空间变窄,他躲避起来也是越来越吃力,更多时候甚至不惜力地用死亡一指强悍五行之力。 曾不举一尺隔开冲将上来的山寨版地狱三头犬,看了一眼小女孩和虚弱的哮月,随着空间压缩,他的压力也越来越大,再这样下去很有可能无法再兼顾保护二人。 “他喵的,都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还在这里害人!” 冷羽从他身边飞过:“什么呀,还没死透呢,这不我后面还跟着它的一部分呢” 诺兰催动七海玲珑镯形成一个保护罩,将众人保护在其中,“只有灵元不灭才会产生灵智,它应该还是活着的。” 冷羽被隔绝在保护罩之外,他必须作为吸引火力的点在外抵抗,不然这五行之力可不是一般人能抵抗的。 海胆中空躯干又一次剧烈塌缩,这下所有的奇珍异兽,稀有种族,都被挤到了一块,亚提的误杀数量直线上升。 “到极限了,不能再退了,必须马上出去。” 虽然黄铜柱裂开了,但是禁制依旧将这片空间封锁,就像是怕某种东西逃走一样,但是黄铜柱内空空如也。 “难道说这古帝神草拥有化形的能力?混在这些奇珍异兽之中?唉,就算是这样,找到了也未必有用,传闻这些顶级神草有不测的神通,所以必有强大的妖兽看护,那妖兽呢?” “等等,好像抓到了什么!” “倒吊的群山,逃离的古精灵一族,深埋地下的上古帝王海胆,破败千里的大地,浮在表层的远古化石,需五行之力滋养的帝王神草。” “和帝有关,必不简单。” 恍惚中,冷羽联想到一个画面,七帝之一,一个巨大无比的男人将整片破败之地整个反转过来,原本郁郁葱葱的连绵群山整个被压在了底下,就像是在小河边翻开一块石头找寻河蚌一样,这个大帝找到了这个上古的五行至宝,帝王海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此时的帝王海胆只是沉睡在地底。 于是大帝将自己的“古帝神草”放在这个帝王海胆之中,借它的五行之力滋养,再过千年,沧海桑田,大帝并没有等到神草成熟,他羽化成仙,所留之物被水长东发现。 “七院之中,只有它是需要自己的学子拥有多种属性的灵根吧,五行之力,是无极学院梦寐以求的。” 既然你还有灵元,那么……只能放手一搏了。 身后,亚里士多德提灯已经张开恐怖的口器,朝着冷羽的脑袋咬去。 冷羽落到地面,将大黑锅倒扣在地面,“吞噬天地,万法归一。” …… 天,水,红。 这片空间只有这三种,绯红空间内,冷羽站在水面上,倒映着的是他猿臂的造型,满身细鳞,左手雷电缠绕,一道剑棘长在左手手肘的位置。 而站在冷羽前面的乃是一个浑身长满尖刺的人,他手中抓着一株五彩的小草。 章节目录 五行绝学 天地万物,都逃不开五行,能脱离者都属大罗金仙之类,得证永生,无边逍遥。 众生皆苦,被分门别类,被贴上标签,在红尘里浮沉。 长满长棘的人影,周身都是黑暗的,从冷羽的角度看根本分不清前后,从他拿草的姿势看似乎是正对着冷羽,但是下一刻,那只手就一个旋转来到了本应是头顶的位置。 这海胆的本体可不就是这样么,原来经过漫长岁月,原本被用来滋养与看护神草的帝王海胆竟然做起了监守自盗的事情。 “你越界了。”冷羽说道。 “咯咯咯,难…道…永远…当…看门…狗?”黑影说话。 “你得了神草的形,变得无比强大,连带提灯都变得神异非常,但是你好像终究得不到它的法则,它的五行本源。”冷羽笑道。 “我…一直…不…行…”海胆说话不太利索,看来是不太会说话。 “对,你不行。” “…不…过,我…现在…行了…绯红…守护…者…谢…” “别废话了,我不会为它人做嫁衣的,特别是你还不是人!”冷羽当先向它冲去。 因为冷羽发现这黑影拿着神草的本源晃来晃去,是在找机会吞噬,原先它一直无法融合本源,但是现在在绯红空间中,它终于迎来了最好的机会。 “等…我…吃…完…你们…都…要…死。” 冷羽化为一股雷电向前,巨猿神臂直接向前抓去,要把那神草夺走。 帝王海胆速度不慢,长棘为枪刺向冷羽,冷羽避开不及,右臂被刺穿,随后一人一胆落入绯红空间的红泉之中。 争斗还在继续,长棘不断地突刺,冷羽雷电寂灭加持左手,这个空间无法使用神通,所以只能近身肉搏,而这种打法正是帝王海胆那个时代的惯用打法。 这片空间哪怕身体被刺穿你也感受不到疼痛,只有无力感,所以虽然冷羽已经被扎成了蜂窝煤,但是还能挣扎,但是这海胆几乎拥有绝对防御和无死角进攻,冷羽根本奈何它不得。 在本源上面,人类终究和上古禁忌存在有些差距。 你总不能一直奢望奇迹出现吧,如果经常绝地逃生,那奇迹还是奇迹么?那是阴谋。 冷羽和帝王海胆一只纠缠着,不断地下沉,下沉,一根根长刺在冷羽的身体内来来回回,这种感觉,真的很绝望。 “你没有口器也能吃掉这神草的本源么?我记得你的提灯已经有了自我意识。”冷羽问道。 “那…是…我…特意…做的,为了转移…那…持…书…男子…的注意力,再…说…吃…它…何必…用…” “说的对啊。”冷羽挣扎着将整个身体牢牢地攀附在帝王海胆身上,它的长棘会移动,不停地横向撕扯,在冷羽身体上切割,只是冷羽变态的身体也足够强悍,轻易无法撕裂,虽然伤痕累累,触目惊心,却没有分崩离析,四碎解体。 冷羽牢牢地挂在这些长棘上面,然后一寸一寸,向那五彩的古帝神草挪去。 “青帝啊,你的神草,当真是有疑惑力啊,值得禁忌存在漫长岁月的等待。” 帝王海胆也察觉到冷羽的意图,长棘移动像把冷羽移开,但是冷羽身体如长在它身体上一样纹丝不动,先前重伤冷羽的手段,如今却变成制约自身的锁链。 冷羽咬着牙,努力让自己保持理智,坚定而坚持,忍受着身体上的折磨,硬撑着向那神草爬去。 长棘疯狂,冷羽更加疯狂,这场角力,冷羽没有输的余地,这是唯一的机会。 没有疼痛使得这一切做起来更难,意识会被麻痹,没有疼痛的提醒与感触,身体损伤带来的冲击也更大,你等于是麻木的,只是失去知觉,无法发力。 一寸一寸,咫尺天涯,冷羽没有放弃,也不应该放弃,终于在身体完全破败之际,他一口将那株小草吞下。 道曰五行,释曰五服,儒曰五常。矧仁义礼智,信为根本,金木水火,土在中央。白虎青龙,玄龟朱雀,皆自句陈主张。天数五,人精神魂魄,意属中黄。乾坤二五全彰。会三五、归元妙莫量。火三南方,东三成五,北玄真一,西四同乡。五土中宫,合为三五,三五混融阴返阳。通玄士,把铅银砂汞,炼作金刚。 五行绝学,乃是天地神通之根本,神术之帝,万法之尊。 “不!” 帝王海胆疯狂了,全身剧烈颤抖,无尽岁月,万载等待与蛰伏,在这一刻被彻底摧毁。 “青帝!” 他的愤怒却不是对冷羽,而是青帝,古帝神草成熟的刹那,它就已经将其吞噬,只是它只能得其形无法夺其神,最宝贵的五行调度之力,五行本源印记被青帝施于神术,它这古生物觊觎却无法得到,就像是被防弹玻璃禁锢的名画,看得见却摸不着。 每一天它都在敲打这一层玻璃,每一天它都在等待,等待青帝法术松动的刹那,直到冷羽这个绯红守护者带它降临这个源赋世界。 那一层玻璃没有了,它可以慢慢吞噬了,但是冷羽还是抢先下口了。 五彩五华,诸天异象,将那单调的红都冲散不少。 五行之力,激荡传承,恍惚间看到青帝咳血,于是神草沐帝血而生。 五道光华分散开来,冲向冷羽的心、肝、肾、脾、肺。 “不,不要。” 冷羽意志坚定,强行躯干五行之力,不要五脏,化五唯一,长存我指。 冷羽竟然想把五行之力扭转到左手手指之上。 毕其功于一役,要将五行之力融合到死亡一指之中。 润下,炎上,收敛,伸展以及中和,五种属性可以融合,但是却无法和雷电、寂灭、剑意合为一体。 他们互相在排斥,让冷羽苦不堪言。 本能地五行之力开始离开冷羽的食指,“不…不要!” 最终还是没能如冷羽所愿,落在了冷羽的……中指之上。 “完了,以后对敌……带有侮辱性的杀招。” 冷羽整个人气势大涨,他离开帝王海胆的表面,探出左手,右手暴起抓住帝王海胆的一根长棘,伸出左手中指,中指大放光芒,金光覆盖其上,冷羽化指为刀,顺势一划,帝王海胆的躯体被轻易切割开来。 冷羽将中指拿近,“我鄙视你!” 章节目录 烟锁池塘柳 五行之道,包含天下万物。 万事万物,相生相克,周而复始,方正平衡。 冷羽化金为刃,将帝王海胆切开,一切如午后切瓜,两刀四块,黑色的内部是灰白,随后落入绯红的湖水深处。 从头到尾,帝王海胆都很安静,哀莫大于心死,大概就是这种体会吧,这千秋万载的执念,比海深。 冷羽在绯红空间滞留了不少时间,但是对于玄天只是一瞬间而已。 从绯红空间回归,冷羽看着自己的左手,五行之力,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终极神力,自己似乎很轻易就得到了,如今的自己几乎可以应付所有神通了,当真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但是现实又给了冷羽一巴掌。 金木水火土,分时化育,以养万物,融合威力直逼天地至高法则,但是冷羽金木火土之力只能停留在指尖,唯有水系神力,运用自如,威力惊人。 原因很简单,因为九窍天虫的缘故,冷羽拥有了水系极品灵根,现在搭配上五行水之力,当真是汹涌澎湃。 雷电闪,冷羽变化身形,金手指硬悍恐怖的亚提,此时的亚提五刃口器就像是豆腐做的,冷羽中指不停地突刺、扭动、伸展、收敛,十八般姿势,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无死角,将同使五行之力的亚提搅了个稀碎。 而帝王海胆的本体因为冷羽已经将它本源抹杀的缘故,也不再收缩,连带原先进入的大门也已经打开。 “厉害是厉害,只是不雅观。” 冷羽学着西部牛仔的样子吹了吹自己的中指,样子说不出的猥琐与嚣张。 而诺兰和曾不举却无暇顾及耍帅的冷羽,因为整个防护罩外面已经聚满了密密麻麻的异兽和奇族,它们本就嗜杀,如今更是凶猛,不要命似地冲击诺兰布置的那层薄薄的防护罩。 冷羽闲庭信步地向诺兰的方向走去,不疾不徐,悠哉悠哉,他的身后就像是展开的画卷一样,将一副奇异的景色显现。 烟雾缭绕,波纹似练,几簇绿柳环绕,隐隐约约,朦朦胧胧,身处其中竟然给人光怪陆离之感。 而在冷羽靠近那些异兽身边之时,这幅宁静的画面之中,却有莫大的危险隐藏于烟雾之中。 烟淡淡、翠浓浓,但是你还是看不真切,冷羽走过的大地上,三头恶犬身首异处,那三个脑袋伤口不一,似乎是被三种不同的方式击杀。 领域法则,原先冷羽只有原罪凶兽却无原罪法则,这是因为七宗罪他只得其三,而且没有实力强大的暴食坐镇,只能说是威力有限,但是得到了五行之力之后,他竟然开辟了自己的法则天地,虽然领域是小法则,虽然冷羽的领域覆盖极其有限,但是他却是拥有了化神期的最强杀招。 就像是蜗牛有了壳,罗小黑有了家,孤独有了依靠。 这片天地终于为我自己开辟了一个空间,我得以呼吸那栅栏外自由的空气。 烟锁池塘柳,凶兽存其中。 冷羽的领域蕴含五行之力,却不突兀,甚至这“烟锁池塘柳”的领域完美地融合了原罪凶兽,是啊,万事万物,莫不在三界内、五行中。 领域将诺兰等人包裹。 “领域?我去,我说冷兄你也太逆天了吧,你……你这怎么做到的?”曾不举惊讶地打叫起来,这一切颠覆了他的认识。 未成金丹,先有领域。 别人按部就班的一层层突破自我,冷羽却从一而三,无二无丹。 诺兰虽然惊讶但是神情上倒是平静很多,毕竟冷羽一直以来都是一个神秘的存在,不能以常理揣度。 “哈哈哈,不举,把你吓得不举了吧,你小子现在在我的领域内哦。”冷羽哈哈一笑。 然后尴尬地咳嗽了一下,因为他发现还有小孩子在场,这话过于粗鲁了一些。 小女孩抱着哮月,眼睛睁的大大的,好奇地看着这方世界,她只晓得这突然出现的世界宁静而唯美,让人心生治愈,缓解劳累,其实现在这池塘里可是蛰伏着三只凶兽。 “我们先离开这里,一直在别人的肚子里可不舒服。” 冷羽说完,众人便一同离开了此地,至于那些奇珍异兽,冷羽已经看不上了。 古帝神草的本源都吞了,还获得了五行之力,得有很长一段时间来适应与消化了,这些“臭芝麻、烂番薯”,他已经看不上了。 来到外面,突然陷入一片漆黑。 冷羽只好发光发热,伸出中指,将火焰升起。 刚升着火,一个洁白的巨婴就从冷羽身边跑过,“啊…啊,好害怕呀,好兴奋呀…啊…啊”,娇羞地跑开了。 “什么鬼?” 不举:“不是鬼,是因为你而放出来的那些……实验品。” 说完又有黑影跑过。 “线索又断了,唉。”曾不举叹了一口气。 “不,没断。” 冷羽抬头看了一眼这片黑暗的空间,这无恨阁的一个分部,竟然藏的如此之深,那这天大地大,倾城又在哪里呢? 有道也跑回了冷羽旁边,看了一眼自己的憨憨萌兽,冷羽察觉到他体内的变化,在吃了众多灵药之后,有道的实力明显增加了。 “有道啊,吃个一片田就好了,这十几片你们也吃光了,现在这里这么黑暗,还要老大我发光发热,燃烧自己。”冷羽摸了摸有道的肚子,语重心长地说道。 “老大,我只吃了半片啊。”有道瞪着两只无辜的葡萄眼。 “难不成,还是我……”冷羽还没说完,遥远的前方忽然生出了光明,正要凝神戒备,突然觉得这光源有些熟悉。 提伯斯浑身沐浴在一个光球之中,它的皮肤中一道道发出白光的亮纹格外耀眼,嘴巴一张一合之间,吞吐着光华。 随着它的走进,大家几乎都被亮瞎了眼,睁都睁不开。 “我去,真的假的,太离谱了吧。” “提伯斯吃了十几块药田,这是要逆天了呀。” “还不是你带的,你整天带他们各种吃。” 冷羽挠了挠头,火焰差点没把头发烧了,“头疼啊,不过这么磅礴的灵力,提伯斯撑的住么。” 曾不举:“我看撑不住,不然他身上怎么会跟要裂开一样的。” 诺兰大叫一声不好,当先飞了过去,“能量太充沛,马上要自爆了,要让它释放一些。” 冷羽化为惊雷赶了上去,“怎么让它释放,这个我不太会啊。” 曾不举留在原地,看着疾飞的二人,大声喊到,“我看这小子一直捂着嘴,帮我把它嘴巴撬开。” 冷羽不敢用大黑锅,来到提伯斯面前,伸出两只手就硬撬它的嘴。 就在嘴被撬开的刹那,一道白光射出,直直向上,猛兽嘶吼,提伯斯君临天下,将整个地下空间照亮。 随后一切又归于彻底的黑暗。 “提伯斯,为什么你这么想要变强?” 章节目录 九死追魂 跌入越来越深的土壤里,我开始想念你,而你在哪里?这世界怎么都是你,原来你住在我心里,人活着赖着一口氧气,求你别放气。 “冷羽,我感觉我快要不能呼吸了。”曾不举看了一眼旁边伪装的冷羽轻轻地说道。 “我也是,原来外面的灵药田是从土壤中吸收养分然后给这方地下空间供氧照明以及供能,如今都被提伯斯给糟蹋了,我也没办法啊。”冷羽轻声说道。 诺兰:“我们倒是不要紧,只是这哮月和梦娜怕他们……” “没事我现在坐地能吸土,我给你们提供日常所需……”冷羽笑道。 在黑暗中的等待不会持续太久,按照一个严苛组织的尿性,一个重要的分部出事,定然会马上有人来查看的,哪怕是这个地方在很深的地下。 而这一切来的不算太晚。 一道白色的影子在倒挂的群山中探出头来,然后迅速缩了回去,哪怕一片漆黑,冷羽的重瞳也捕捉到了。 来人了,来的很及时。 但是那道身影却给人非常奇怪的感觉,就像是蛰伏在暗处伺机而动的捕食者,根本不像是修士,而是一种特殊的存在。 一个脑袋不时地从顶上倒挂着探出来查看,但是一直没有落地,没有杀戮气息,没有灵力波动,就像是一个幽灵一样。 但就是这样的存在,让冷羽觉得异常阴冷,自己这边明明藏好了准备伏击它,而它却一点都不急着落地查看,就像是鳄龟的舌头一样,东躲西藏,偶尔露头,这是个诱饵! 对方在试探,也许是冷羽留下活口的蛛老和春荣给了他信息,也许是对方的性格本来就谨慎,无论是哪一种,现在无形之中都形成了一种对峙。 冷羽左手摸着屁股下的土居圣真,这玩意儿浑身上下光秃秃的,摸着手感并不好,实在没有有道的肚子有吸引力,但是在土中快速穿梭却得仰仗它。 “老土啊,老土,接下来可要麻烦你一下下了,你知道么?”冷羽摸着土居圣真,面露微笑地说道。 土居圣真此时正一脸享受地承受着冷羽的抚摸,也许是感受到冷羽身上的五行之力,它竟然和冷羽颇为亲近。 “你们见机行事,老夫先走一步。” 冷羽对着诺兰和曾不举交代了一声,然后一拍土居圣真的巨嘴,土居圣真很配合地张开嘴,让冷羽顺利进入,然后一瞬间就没入土层之中。 等到冷羽消失后,正在打坐的曾不举方才转过头对诺兰说道:“诺兰,你说我们的实力是不是有点跟不上这家伙了,感觉存在感越来越低了么。” 诺兰点了点头:“确实是这样,他的实力增长的非常非常快,现在只怕是一般的化神期修士都奈何不得他,而且我一直有一种感觉,他在克制,在刻意放缓自己实力增长的速度。” 曾不举摸了摸下巴,“你说奇怪吧,我也有这种感觉,明明是人人日夜兼程突破进取的时代,却有人觉得自己强的太快,这本身就不正常吧。” 诺兰突然笑了起来,明眸皓齿,让这片地下的藏身之处顿时变得灿烂起来,“但是这样不是很可爱么。” 曾不举:……… 冷羽在地底穿行,运起重瞳看破虚妄,同时也捕捉那道在土层中闪来闪去的怪异身影。 对方明显也拥有土遁的神通,但是冷羽却不觉得对方能快过土居圣真。 如果真的快过土居圣真,那就逼他出来! 在万丈深的地底,压力其实非常非常高,要不是这片地底空间被无恨阁用特殊的手法处理过,除却少数原核生物,大部分的生命都无法存活。 但是上层土壤中肯定不存在这样的情况,也就是说对方能在如此恶劣的地方来去自如,这必须小心对待。 一层一层,土居圣真,划动四肢前进,就像是撕扯下眼前一层层的窗帘,每前进一分,冷羽能看到的东西就多一分。 突然冷羽眼前一道白影闪过,这道影子速度很快,但是在冷羽眼中,漆黑厚土之中的白色太显眼,他伸手一捏土居圣真的大舌头,老土不知道是吃痛还是领会了冷羽的意图,张开了嘴巴。 快把嘴巴张开,我要出来了! 冷羽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不然直接使用惊雷变会对生命体造成伤害。 雷光在土里闪耀,虽然不炫目却十分奇特。 冷羽探出左手一把将那白影抓在了手里,只是这突然让他如造点击,这东西的触感太让人不舒服了。 光滑又粗糙,细腻又粗矿,入手冰寒,而且带有憎恶、厌世、狂躁、暴虐等等负面情绪的夹杂。 冷羽也很清除,在土层里可施展不开,他右手持锅,猿臂暴起,一锅子硬生生抡出,地动山摇,直接打开一条通道,带着手中那玩意儿,一下子从高层跌入地下空间。 冷羽在空中自由下落,他左手死死地抓着那道身影,此时透过岩土崩坏的缝隙,一双阴冷的眼睛正面直直地看着冷羽,那正是被冷羽抓在手里的“敌人”。 只见它如一张纸条一样薄软,随风激荡,造型怪异,长发飞舞,一身白衣,无口无鼻,让人见而生寒。 “这不是人!” 冷羽心惊不已,只因手中所抓之物竟然是……一张人皮。 仔细看那人皮的双目瞳孔有些奇怪,竟然是两枚钉子,细看之下,不仅仅是眼睛,双耳,掌心,足底,神阙,九枚钉子暗含奇门之法,死死地钉在这张人皮之上。 “什么鬼?真他妈的晦气。”冷羽从高处缓缓落下,禁不住破口大骂。 “走你。咦,我去。” 冷羽正准备一把将这人皮丢下去,却发现这人皮就像是长在了冷羽手上一样,怎么样都甩不掉了。 同时一个女子阴冷的笑声在冷羽耳边回荡:“呵呵呵呵,公子,奴家的身子摸着可还舒服么?” 听得动静,诺兰和曾不举也飞了出来,当看到冷羽手持一张白色人皮对着他们挥了挥手时,两人脸色大变。 曾不举仔细看清之后,差点晕死过去,“九死追魂钉,玄天禁忌,九泉之下的诅咒,这次中大奖了!” 章节目录 可怕的诅咒 一只羔羊迷了路,死在了温暖的栅栏之外,它横陈着身子,但是率先前来迎接它的并不是腐烂,在他的主人找到它之前,天空上盘旋的秃鹰已经等待的够久了。 而冷羽现在就是“守株待兔”,等到秃鹰的那个人。 哪怕是在地底,觊觎着“五行之力”的各种邪恶存在也是比比皆是,一个不留神,冷羽反而成了“受害者”。 曾不举绕着冷羽走了两圈,然后伸出一只手摸着下巴,接着瞪大眼睛对冷羽说:“你中了诅咒,而且是这片大陆最恶毒的诅咒之一。” 诺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我胆子小,你们可别吓我”,冷羽看了看诺兰,然后再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人皮,“我觉得我还可以抢救一下,你们觉得呢?” 诺兰和曾不举很一致地选择了摇头。 冷羽:“这个时候你们就不要这么有默契了吧。” 冷羽:“大不了我把手砍了。” 诺兰:“那它可能会移动到你的腿上。” 冷羽:“那我把腿也砍了。” 曾不举:“那它可能会在你双腿之上再选择一个向上一些的位置。” 冷羽:………(这么刺激的么?) 冷羽一摊手,那张人皮随风舞蹈,“那你们说怎么办?” 诺兰手托香腮,“我觉得多看看这大好世界。” 曾不举:“多吃点好吃的,你不是喜欢吃么?” 冷羽:“你们这么说,我哪里还吃得下,就算吃得下,又哪里能吃的香呢?” 诺兰:“那你还有什么想完成的心愿么?” 冷羽看着诺兰美丽的脸庞:“我冷家代代单传,我想给白毛生个弟弟……” 诺兰:“滚……” 说完诺兰脸色有点红润有光泽。 冷羽拿出自己的大黑锅,轻轻地敲击那张人皮,“你们说的这么邪乎,可是我们是修仙之人,难道害怕这个什么诅咒?邪术?降头之类的?” 曾不举:“一看你就是上课不认真,在万兽学院学期初的一次传道课上,黄长老特地讲过这久死追魂钉的邪异。” 冷羽切了一声,“什么叫我上课不认真,我压根没去上过课……” 曾不举摇了摇头,一副痛心疾首,孺子不可教也的模样,“这九死追魂钉,乃是由生人魂魄炼制而成的一种邪恶法器,沾染过多的杀戮,拥有无边的业力因果,所以可以破坏修士的道根,中此钉者会丧尸意志被业力沾染,被魂钉封困,求生不得,求生不能,从而变成丧失意志的灵魂之体。” 冷羽继续拿着大黑锅敲打人皮,扭头看着曾不举,“你这情报不对吧,上课没认真听吧,感觉你至少自己瞎编了一半么。” 曾不举瞪大了眼睛,“这你都能听出来?” 冷羽重重地点了点头。 诺兰接过话说道:“这修士的三魂七魄被练化一魄,其余三魂六魄被魂钉所制,不堕轮回,渐渐消肌腐骨,变成一种邪恶的怅鬼,慢慢陷入地底,在九泉之下徘徊。” 曾不举点了点头:“你看看,和我说的差不多么。” 冷羽:“还是不太明白,但是你们的意思就是这东西很邪恶,而且现在缠上我了,是这个意思吧。” 诺兰看着冷羽:“你现在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冷羽:“有一个女孩子的声音。” 曾不举凑上来,“她说什么?” 冷羽:“不知道是谁,在我耳边,说爱我永不变,啊…只为这一句,断肠也无怨。” 曾不举一下子跳开,拉开了和冷羽的距离:“太可怕了,这真的是世间最恶毒的诅咒了。” 冷羽抖了抖手上的人皮,嫌它费事,索性缠在了左臂上,反正也撕不下来,“我只想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事,以及……怎么解决啊,我们他喵的还要去救倾城呢,别我自己先嗝屁了!” 诺兰:“你会自杀,这张人皮上面的邪恶意志会慢慢传递到你身上,她的连篇鬼画会慢慢影响你的心智。” 冷羽:“那我就放心了,我意志可坚定了,不会受其蛊惑的。” 曾不举摇了摇头,“你会的,有人在你耳边一直说,你终有一天会受其影响的。” 冷羽忽然觉得很可怕,如果一种意志一直在你耳边给你洗脑,灌输各种邪恶思想,那根本不是你的意志坚定与否所能与之对抗的,滴水石穿,这种思想入侵是不间断的,而人总会有脆弱的时候,哪怕没有,长年累月也难说不被影响。 “我不信,这东西哪有这么厉害!” 说完,冷羽运起五行之力,庚金划,丙火烛,壬水润,甲木生,戊土掩,全都试了一遍,竟然毫无效果,那张人皮根本是水火不侵,木土无奈,金刃无伤,简直可比至宝。 诺兰摇了摇头,“既然说是玄天禁忌,那肯定不是普通修士的皮,那是返虚境修士的。” 冷羽看了一样那张人皮,“我操,返虚境修士也会遭人暗算?” 曾不举:“那当然啦,神仙也有对立的,这是少数能干掉返虚境修士的方法,这九死追魂钉的炼制之法在玄天大陆可是禁忌!” “我…他喵的。” 冷羽气的不行,直接抡起大黑锅,将人皮摊平,就向上招呼,一锅一锅,打的这片空间地动山摇。 吓得哮月紧紧地抱着梦娜,吓得那只探头的土居圣真一下子就钻入土里消失不见了。 曾不举不敢上前,“冷羽,冷静点,你看看你,已经被影响了。” 冷羽却打的更卖力了,此时在她的耳边有个声音就像是咬着他的耳垂一样说道:“公子就如此讨厌奴家么?奴家会是一直陪伴公子的呀,寸步不离,至死…方休。” 那声音阴寒凄凉,一点都不可爱。 曾不举:“冷羽,真的别打了,等会儿洞塌了,再说,这东西灭不掉的,我们从长计议再想办法,这九死追魂钉可是能够伤害返虚境修士的邪器,我们……” “叮。” 一声清晰的金属落地声,格外的醒目,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只见一枚漆黑得钉子,静静地躺在了地上。 章节目录 黄花 “不是吧!”曾不举吓了一跳。 冷羽定睛一看,果然是这张人皮上面的一枚九死追魂钉,号称让返虚修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邪恶法器,竟然这么轻松就被冷羽敲了下来。 冷羽伸手将这枚钉子捡起,这钉子很重,其上有黑雾缠绕,看上去似乎是金属打造,但是却完全没有光泽,仔细聆听,里面似有千万恶鬼啼哭。 冷羽直接将其收好。 “好,掉了一个,还有八个等着。”说完,冷羽就准备继续抡起大黑锅。 “停,停,停,冷羽,冷静点。”曾不举赶忙阻止冷羽。 冷羽手持黑锅的猿臂停在了半空,“干嘛,不举,你难道不想看我得救?” 曾不举连连摆手,“当然不是,只是如果你把钉子都弄下来,也许诅咒会解开,但是这张人皮生前可是返虚修士,况且三魂六魄还被封在里面,如果让她彻底脱困,你说我们怎么跑的了?” 冷羽:“怎么我救了她,她还会杀我?不以身相许至少也给些什么天材地宝补偿一下恩公吧。” 诺兰摇了摇头,“她被炼化了一魄,本就神志不清,而且投桃报李这种事情在修真界不流行,这是耻辱,高傲的返虚境修士很有可能会选择杀人灭口。” 冷羽看了看手中的人皮,还是放下了锅子,“这他喵的,傲娇害死人。” “公子,奴家好冷,你把奴家贴身放在你火热的胸口好不好。” “公子,对面那个姑娘长的真美,我们一起杀了她好不好?” “公子,旁边的两只怪熊让人好怕怕,一起煮了它们如何。” 冷羽:……(这个可以有。) 曾不举抬头看着洞顶,“这下完了,土居圣真跑了,我们要被困在这里了。” 冷羽:“这老土太不靠谱了。” 曾不举:……(不靠谱的是你吧。) 冷羽看了看手上的人皮,然后索性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微微蹙眉,像是在思索什么,看着眼前的篝火,一下子陷入了沉思。 诺兰走上前来,也坐到了冷羽旁边,篝火的映照下,原来就如美玉一样的脸庞更显得轮廓分明,她伸出双脚如同一个邻家女孩那般清纯诱人:“你也不用太紧张,只不过是一个诅咒而已,你意志坚定,而且你方才也弄下来一颗钉子了,我们找好机会,总会有办法的。” 冷羽看着眼前的篝火,“你说,奇怪不?我不记得我们什么时候生的火了。” 诺兰愣了一下,“你现在还有心情注意这种细节?” 冷羽摇了摇头,“这不是细节,我们是在伏击无恨阁的人,这篝火太突兀,而且似乎没有什么用处。” 曾不举也扭头看着冷羽,一言不发,他站的笔直,十分严肃。 冷羽继续说道:“诺兰,你知道提灯鱼么?就是那种头顶上有一个发光器的鱼,那个发光器就像是一个灯笼,可以发出红、蓝、紫、白等多种颜色,在漆黑的夜里十分美丽迷人。而你沉迷于这种美丽,向它靠近,回头迎接你的将是一张尖牙利齿的血盆大口。” 诺兰也开始沉默,看着冷羽,不仅如此,剩下的哮月、小女孩梦娜,有道、提伯斯、可可、雪晶觅灵都很统一地扭过头看着冷羽,眼中没有色彩,就是这样直直地。 冷羽笑了一声:“该添柴了,我说了老半天,这火焰都没变,能量守恒定律在你这里没有用,是么?” 诺兰忽然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你说的血盆大口,是这样么?” 紧接着她的上下额直接裂开,嘴巴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张开,满嘴钢刀一般的牙齿闪着寒光,像冷羽咬来。 冷羽现出重瞳,不躲不避,在“诺兰”咬到冷羽的刹那,一切忽然消失于无踪,场景变换,冷羽正站在地面上,左手拿着一张白色的符纸。 左手微微用力,将那白色符纸震碎,冷羽转头看向另一边,那边绿色、蓝色、红色的光华闪动,似乎有一场大战。 “又中招了,明知道是陷阱还是着了道,他喵的。” 冷羽暗骂一声,然后传音:“有道,现在怎么样?” “老大,这边激战正酣。” “收到,我马上过来。” “嗯,老大,小心一点点!” 冷羽笑了一下,这家伙还知道关心我了,还小心一点,哈哈。 雷光闪动,冷羽朝诺兰和曾不举处遁去,只看到各种神通的碰撞,诺兰的七海玲珑镯和曾不举的玄重尺竟然联手对抗一只巨大的毛笔,那笔以一敌二却稳稳占据上风。 那大笔一挥,泼墨洒点,碧水千寻,青山一带,潇洒至极。 点点墨渍向四周散开,如千鸟过山,关山飞度,冷羽避之不及,直接撞上,“轰隆”,“轰隆”,爆炸声不绝于耳。 “我去,这么个小心一点点。” 经过一顿梨花暴雨的冲洗,冷羽浑身焦黑,其实也分不清是墨渍还是爆炸的焦化作用。 冷羽来到高空,无独有偶,有道和提伯斯对着高空中的冷羽招了招手,两具浑身漆黑的肉体是如此的醒目,更醒目的是有道的大白门牙。 冷羽身后一道水龙汇聚,冲刷身体,将那墨渍带走,因为他发现这墨渍覆盖表面竟然影响冷羽使用神通。 风雨袭来! 冷羽大喝一声,天空中开始下雨,顶级水系灵根配合五行水之力,当真是能呼风唤雨。 那毛笔左闪右突十分灵活,直到这时冷羽才看到使这只笔的人。 一身黑色长裙,光脚赤足,青色头发垂至腰间,竟然是一个年岁不大的少女,目测舞勺,而且这少女,眉尖左右各有两点,看上去就像是四只眼睛,她脸上有着与身体年龄完全不相符的沉稳与冷静,此时正不断结印,以一敌二,占据着上风。 她也注意到了冷羽,“你搞的鬼?” 冷羽轻蔑一笑,回应到:“原来是你搞的鬼。” 那女孩面无表情,看着冷羽,“你叫什么名字?” “怎么?你看我帅,想跟我交朋友?” “我只是从来不杀无名之辈。” “那你叫什么名字?” “黄花。” “这么土的名字!我叫明。” 那女孩一脸冷漠,冰霜着脸:“明,你很快就会死在我手上,你要为你做的付出代价,无恨阁可不是你这种鼠辈能染指的地方。” 章节目录 念力 黄花似乎还没有发现不妥,哪怕冷羽现编的名字只有一个字。 “小姑娘家家的,口气真不小,就凭你的笔也能打败我?” “你会后悔的,而且……我比你大。” “哪里比我大?” 黄花不回话,双手结印,一道金光加持到那大笔之上,那笔尾部非常尖,既可如刀横扫,也可以如枪突刺,此时更是金光大作,逼得诺兰和曾不举连连后退。 曾不举挥动玄重尺,不惜灵力地操控冲击,但是压力不降反增,抬头看去,冷羽已经对上那青发的少女。 诺兰也是非常吃力,眼前这个青发少女突然出现,一言不合就要拿下自己,语气嚣张,实力却是不弱,明明也是结丹期修为却能以一敌二,现在和冷羽对峙,似乎是想以一敌三! 冷羽也不托大,葵水之力,透体迸发,四周的雨更急了,明明是在地底,却无风起雨,而且左飘右摇,横突竖进。 水至柔,柔似亲肤之吻,水至刚,刚如刮骨钢刀。 水蓝色的光辉,汇聚于冷羽的左手,在这片绝对的黑暗之中,这一小团蓝色的火焰,竟然绚丽夺目,纷纷扬扬,在空中飞舞的水滴,都将这一抹蓝色映射其中。 冷羽单手平举,修长的手指挥动,一比一划之间,雨点乖巧而听话。 黄花结印加持毛笔之上,一人高的毛笔开始轻盈地挥动,一笔一划在虚空中做画。 雨开始下落,一颗一颗,落在地上却有轰击之声,似千斤重物,力度不小,破坏力极强。 冷羽控制有度,无伤其他人分毫,所有雨点直指青发少女黄花。 黄花看着冷羽,伸手一招,那只笔飞回,随后慢慢缩小,变为三寸大小,她右手白皙修长,手指执笔,轻巧地转了个圈,将手背到颈后,慢慢地将自己的长发盘起,这笔原来是一只“簪白笔”。 她将长发盘起,露出细嫩的耳根,配合上白皙的脖颈,直角的香肩,竟然有些娇弱。 雨点密集地落下,滴滴答答,但是黄花就像是身处另一方空间一样,所有的雨点都无法近身。 “画了一面墙?”冷羽微微皱眉。 这世界上哪有不漏雨的墙。 冷羽心意一动,左手中指伸出,轻轻一挥,所有的雨点,纷纷围拢起来,形成一个中空的球体,将黄花包围。 冷羽忽然觉得对这个少女竖中指不太雅观,索性背着手,动用葵水之力,雨点开始全方位无死角地进攻黄花,那雨点纷纷砸在黄花四周一丈远的地方,噼噼啪啪,就是无法进入。 “不对,不是墙,貌似是……结界。” 诺兰和曾不举也飞到了冷羽身边。 诺兰:“是结界,她很特别,拥有念力。” “念力?什么功能?哪一种类型的?”冷羽不懂装懂。 诺兰点了点头:“念力是三大宝术之一,缠、绝、练、发,她的结界似乎是具象化的能力之一,她很不一般。” 曾不举:“会不会是笔的缘故,那笔一看就是顶级灵器。” 说的时候曾不举两眼放绿光,眼中满是不加掩饰的贪婪。 “冷羽,马上拿下她,那支笔很配我的气质。” “你的气质?什么气质?绿意盎然,我倒是觉得她的发色适合你,这样吧,我做主,把你许配给她了。”冷羽一本正经。 随后朝着对面结界内的青发黑衣少女大声喊到:“黄姑娘,不知年方几何?婚配否?姑娘肤若冰清,唇如蝉翼(这他妈是人么?)让人一见倾心,当真是一见倾人城,再见倾人国,殊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所以良辰美景奈何天,择日不如就撞日,我看今天就是和姑娘成亲的好日子。” 曾不举:……(什么鬼?) 诺兰:……(这什么操作?) 有道、提伯斯顾左右而挖土,随手翻开一直被战斗误杀的狗头人尸体。(尴尬,我们不认识这货。) 黄花一听,嘴角微微抽搐,眉头紧皱,随后慢慢舒开,心想:“这登徒子这是要做我的道侣?虽然下里巴人没见过世面说话比喻上多少有些难听,但是眼光倒是不差,也没有嫌弃我这少女之身。” 黄花咳嗽了两声,随后说道:“女子年龄怎么能告诉你,不过修士哪有成亲之说,你这分明不是诚心的。” 冷羽一听心中大喜,朝着曾不举挤眉弄眼,“不举,有戏啊,看来人家真的看上你了,这个装在结界里的女人有些棘手,真的要靠你出卖一下自己的身体与灵魂了。” 曾不举:“你怎么不卖?” 冷羽摇了摇头:“我和你不一样,我是个有家室的人。” 说完,还朝诺兰看了看,后者扭过头当做没听见。 “怎么样?黄花大姑娘你考虑好了没有?我们不嫌弃你是无恨阁邪教出身,愿意带你改邪归正。” “无恨阁?你们不是无恨阁的人么?”黄花一脸疑惑。 “我们不是,我们是万兽学院的俊男靓女,你…这意思,你也不是?” “我是散修。” 冷羽摸了摸下巴,点了点头,“原来是散修啊,难怪呢?我说姑娘这么漂亮……” 说话间,一副奇异的场景突兀地出现在黄花的面前。 薄雾蒙蒙,细雨绵绵,一排细柳绕塘生,半鉴境水返微澜。 烟锁池塘柳,冷羽的领域借助葵水形成的水球和地底黑暗的掩护,在谈笑间已经将黄花包裹其间。 念力结界不过是小道,毕竟领域法则才是真正的拥有一方天地,黄花已成为笼中雀、瓮中鳖。 “领域?竟然是化神期修士?”黄花脸色非常难看。 她双手平举,秀发飞扬,那一只簪白笔飞了出来,迎风涨大,变为一丈长短。 此时的黄花呼吸间可以闻到池塘边那池水莲叶之间的味道,而就在簪白笔出现的刹那,池塘中水面突然炸开,一只尖牙利爪的凶兽冲出,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黄花,利爪左右挥舞,结界竟然如玻璃碎裂一样发出一阵叮当之声。 原罪凶兽顺利突围,身姿矫健,在冷羽的领域中它的速度更是快了几分,直直抓向娇颜失色的黄花。 章节目录 恐怖存在 冷羽没有一丝迟疑,无论黄花所说的是否属实,他都必须要将她拿下。 哪怕他真的不是无恨阁的人,能够如此深入地底,而且还会如此高深的幻术,也绝非等闲之辈。 一来她可能有很多秘密,对冷羽现在的处境很有用。 二来随着土居圣真遁走无形,要想不被困在此地,拿下这黄花是一定的,毕竟冷羽现在虽有戊土之力却因为没有土系灵根而无法自由操控,要想回到地面,还要借助外力。 黄花周身开始浮现一层青色的光华,那支笔开始不停地划动,将冲将上来的贪婪凶兽逼退。 烟柳池塘旁,少女正端庄,只是这少女的脸上没有半点轻松,反而是如陷泥潭,步步惊心,稍不注意,就会被凶兽所伤。 原本念力布置对于周围事物的影响,那种化中立为主场的优势在冷羽的领域笼罩内发挥不了半点威力,如今的她就是一只被攥住了耳朵的兔子。 但是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曾不举:“冷羽,你怎么只上一只异兽?其他的呢?一起上啊。” 冷羽摇了摇头:“以多欺少不好。” 曾不举:“你也会怜香惜玉?” 冷羽:“我先试试她的深浅。” 曾不举:“你这话……有歧义啊。” ……… 黄花翻掌向前,主动迎击贪婪凶兽,丑陋可怖的原罪凶兽和秀气美丽的少女在冷羽的烟锁池塘柳领域内激战,形成一副独特的画面。 冷羽挠了挠头,现在自己的领域刚刚成型,自己尚不能发挥它部分的力量,只能将三只原罪凶兽放进去凑数,勉强算是可以拿出来用用。 黄花念力迸发,一次次冲刷着原罪凶兽,趁着一次逼退凶兽的间隙,她抽身而退,看向冷羽,开口说道:“明,你说的是真的么?” “什么?”冷羽愣了一下。 “我是说……你说的……找我做道侣,可还作数?” 冷羽心想:“这感觉碰到了一个异界结婚狂啊,如何是好。” 当下看了一眼曾不举,然后对着黄花重重地点了点头。 黄花左手画龙,嫣然一笑。 “我知道,你想看看我的本事,那你可看好了。” 听闻此言,冷羽心中升起一种不详的感觉,重瞳运起,看破虚妄。 只见自己的领域内,那抽空出来的簪白笔竟然于虚无处写下一个古朴的符文。 难怪黄花要自己亲身肉搏凶兽,原来是布置杀招。 随着簪白笔舞动,最后一撇完成,这片区域突然响起一声有力的心跳,随之而来的是地动山摇的震动。 曾不举:“什么玩意儿?这个时候地震?” 地面上的梦娜、哮月全都站立不稳,反倒是提伯斯和有道,左摇右摆,身子极为稳固,似那技术娴熟的弄潮儿。 诺兰:“似乎是……召唤了什么东西出来。” 冷羽用力攥紧了手中的锅子,在远离地面快接近三万英尺的距离,就算不用脑子想想也知道召唤来的东西不好对付。 怎么?这念力师还有这招么?还是她这笔如此神异,看来还真是个宝贝。 “不举,我现在同意你的看法了,这样,我们商量一下,她的笔归我,她的人归你,就这么定了。” “好”,曾不举一口答应下来,转念一想似乎不太对,“不对啊,刚才貌似不是这么定的呀。” 就在这两人打嘴炮之际,地面上一张金黄色的“蛛网”开始显现,慢慢地热气蒸腾,岩浆涌出。 地表开裂,金纹显现,绚丽而震撼。 似乎有什么活物,要从地底岩浆里钻出来。 这心跳声声有力,如金锤砸胸,一下一下,让人心神不稳,曾不举和诺兰竟然都有些要从半空跌落的趋势,摇摇欲坠。 冷羽拥有夜魔披风,御空倒是无惧,只是内心十分难受,如重石压胸让人喘不过气来。 是什么东西,心跳声竟然就有此威压,难道是超越了返虚境的恐怖存在?只是这种存在不应该已经飞升仙界了吗?同样的感受,冷羽在飘渺学院鲛人王肉身出现的时候感受过,只是这一次更加强烈,而且这恐怖气息肆意散发,毫无半点收敛之意。 黄花也被吓的不轻,她只是随意地用簪白笔召唤方圆百里的强大存在,至于召唤出什么,她根本没有把握,毕竟这族内神器她还不太会运用,只是略懂皮毛而已。 如今局势似乎完全超过她的预期了。 冷羽心神一动,领域将黄花抛出,烟锁池塘柳将受惊的梦娜、哮月等人包裹其中,梦娜尚是普通人,此等压迫对她实在过于恐怖了。 就算是在冷羽的领域内,两人和四只异兽依旧是有些痛苦,雪晶觅灵四处飞舞,十分害怕。 冷羽惊雷一闪,来到黄花身前,“我们点到为止,坐下来好好谈谈,你先把召唤来的那家伙送回去。” 黄花一脸错愕,听到冷羽此言才微微回过神来,伸手一招,簪白笔回旋变小,落回她的手中,半空中那个神秘的符号也消失于无形。 但是一切依旧未能平息,地面裂的更厉害了,岩浆开始喷涌而出,将一切吞噬,狗头人的尸体在遇到岩浆的刹那就起火燃烧,随后被整个融化吞没。 冷羽:“不是吧,你这……貌似没有什么效果啊。” 黄花十分尴尬,“请神容易送神难,我……我还不太会这禁忌召唤之术。” 冷羽:…… “那你是怎么下来的?”冷羽摸了摸下巴,重瞳紧紧盯着黄花。 黄花看着冷羽的眼神失神了片刻,“我打开结界,然后用念力分开岩土,就这么直接下来了。” 冷羽:“就这么简单?那你带我们一起出去,在我的领域内,如何?” 黄花看了一眼下方,岩浆已经将这片区域彻底淹没,这片空间完全变成了一片火海,而且火海之中,伴随着心跳声,一个漩涡慢慢形成,当中似乎有什么恐怖的存在要钻出来。 她转身看着冷羽,随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刻不容缓,冷羽将领域回收,包裹众人和黄花,直冲向上方。 黄花周身青光再起,灰灰蒙蒙,在烟锁池塘柳的领域前面,讲上方的岩土分开。 坚硬、复杂的岩土就像是有生命的柔草被一双无形的手推开一般,让冷羽顺利地进入,就在冷羽等人即将进入洞顶岩石圈的刹那,一只十丈大的巨手从漩涡里伸了出来,高高扬起,恐怖的气息更加暴涨,周围刮起了罡风,饶是有领域阻挡,那风如刀刃将领域内的假山、娇柳都刻上了伤痕。 好可怕,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众人心惊,冷羽运起重瞳,只看到无边的业力交缠之下,一个高大无比的裸身男子沐浴在地底岩浆之中,他身上没有半点生机,但是心脏却依旧在跳动,他伸出的右手尚算完好,但是左手却断了数指! 匆匆一瞥,众人就离开了这里,原先的大地如今更是彻底不复存在了,好在那存在似乎并没有意识,没有主动追击,怀着惴惴的心情,一众人得以飞速地升上地表。 大约两柱香后,刺眼的阳光如许久未见的旧友,热情地扑到了众人身上。 终于是出来了! 章节目录 虫儿飞 烟锁池塘柳,几人排排坐。 柳树依依,烟兰泣露,超霞中传来几声雁鸣,飘荡在破败苍穹。 “说吧,你是什么人?”冷羽三人组将黄花围在中间,周围还有两只高大的异兽,池塘里还“漂浮”着三只原罪凶兽(冷羽故意让它们漂浮着,这样审问效果更好一点)。 黄花看着冷羽,鼻子动了动,“我不是无恨阁的人。” “那你在无恨阁的秘密分部做什么?”冷羽质问到。 “那你们不也是在那里么?”黄花反问。 曾不举:“也是哦。那你去那里干嘛?” “我们族和无恨阁有血海深仇,我查探到他们在破败之地有个分部,所以来捣毁它。”黄花郑重地说道。 “你们族?什么族?不是说你是散修么?”诺兰也皱了皱眉头,对方似乎不是孤家寡人,而且念力师本就不多见,加上她身怀异宝,身后的势力只怕不弱。 黄花没有看诺兰,从一上来就一直盯着冷羽,她悠悠开口:“我们族的事情我不能对外人说,不过可以告诉你一人。” 这话是随着冷羽说的。 冷羽缩了缩脖子:“我?我不也是外人么?” “不,明,你如果做了我的道侣就不算是外人了?” 冷羽摇了摇头,“要做你道侣的是这位。” 冷羽说完指了指曾不举。 黄花根本没有看曾不急一眼,脸上表情都没有变化,“明,我只问你,你先前说的话还作数不?” “作数啊?但是跟你要成为道侣的是这位仁兄啊,作为礼物,你还要把你的笔送我。”冷羽一摊手。 “作数就好。”黄花满意地笑了笑。 “你这诡异的笑容是怎么回事?我都说了,要跟你成为道侣的是旁边这位大叔,你听不懂人话么?” “嘻嘻,那我就告诉你吧,我们是异能族,我们族人生来具有异能,有些异能非常不可思议,有不测之威能,但是我们族群人丁并不兴旺,而且自从无恨阁神秘崛起之后,开始不断地掠夺我族中人,他们残忍地研究、杀害我的族人,所以我们异能族和无恨阁有血海深仇。”黄花一口气说了个大概。 冷羽点了点头,眼睛瞄了瞄诺兰,后者摇了摇头表示没有听过这么一个种族。 不过,不知道不代表不存在。 冷羽开始沉思起来,这抓人研究倒是像无恨阁的作风,只是这黄花一面之词是否只是她的权宜之计呢,而且不管如何线索到这里似乎又断了,找寻舞倾城似乎又变得困难且毫无头绪。 看了看提伯斯,这铁甲暴熊倒是吃了不少好货,身躯整个又大了一倍,身上的甲片和皮毛闪闪发光,变得更加神异威武,只要它还活着就说明舞倾城至少还没有性命之忧,毕竟按照契约,主人身死异兽也会跟随而亡。 这算是个好消息吧。 冷羽叹了口气,“实不相瞒,黄花大姑娘……” “嗯。”黄花点了点头,表示听着呢。 冷羽:(怎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不管了。) 冷羽:“我有个朋友被无恨阁那帮杂碎掳去了,我们现在必须要救出她。” 黄花点了点头,“我们也有很多族人被抓走了,所以我能理解。” 冷羽:“既然你能理解,那么你可以告诉我他们会被关在哪里么?” 黄花:“可以啊,他们被关在黑水监牢。” 冷羽眼前一亮,上前抓住黄花的肩膀,“哈哈哈,你果然知道,那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出发。” 黄花摇了摇头,“我只知道名字,却不知道在何处。” 冷羽:“那你说的这么煞有其事的干嘛?吊我胃口啊。” 黄花:“因为我们先前有一位能随意改变身体形态的族人曾经从那里逃出来过,所以我们知道那个地方,但是等到他再带领我们全族精英去营救其他族人的时候,却再也找不到那个地方了,似乎,黑水监牢会移动。” 冷羽点了点头,“说得好,说了等于没说。” 黄花摇了摇头,“对于我来说可能很难找到那个地方,但是对于你而言其实并不难。” 冷羽皱眉靠近:“此话怎讲?” “明,你说你们是万兽学院的,那你们可能知道借兽通感的神通吧,见万兽之所见,听万兽之所听,这种神通练到极致可以覆盖整片玄天大陆,找一个人也没什么难的吧。” 冷羽摸着下巴,心想:确实如此啊,就算是深入地下,尚需土居圣真,这玄天大陆确实是异兽遍布。 曾不举露出一丝苦笑:“哈哈哈,我们……不会。” 黄花:……… 诺兰也摇了摇头:“我们入院时间尚浅,一直在东奔西走,这万兽修行之法都没怎么修炼过。” 说着,曾不举将《万兽宝典》掏了出来,我记得里面有这种神通,不知道“临时抱神脚”来不来得及。 诺兰:“怎么可能来得及,就算是天纵奇才看一眼便精通此种神通,也要看修为的,我们修为尚浅,最多覆盖百里,玄天大陆如此宽广,找一个人如大海捞针。” 曾不举叹了口气:“说了半天都是废话。” 冷羽一言不发沉思了半天,突然灵机一动,“不,不是废话。” 曾不举:“难道你要回学院,求院长帮你么?” 冷羽:“不,这样覆盖整片大陆的神识放出,对修士来说消耗很大,院长那死头未必会帮忙,我倒是有另一个人选。” 诺兰:“院长若不帮忙还能求谁呢?” 冷羽嘿嘿一笑,“有个比院长更厉害的。” …… 池塘边的榕树上,知了在深深地叫着下面一点…… 这时候一个脑袋慢慢探了过来,那人一身黑色披风,腰间挂一条大黑棍,身后再背一个大黑锅。 他慢慢地、小心翼翼地、蹑手蹑脚地靠近那只知了。 “小知了,告诉古笼那老头,我在找……” 孚~ 小知了飞走了…… 他…… 曾不举看着“猥琐”的冷羽,“我说冷羽,你这方法行不行啊,这样古笼就会知道?那老头会不会装作不认识你啊。” 冷羽叹了口气,然后换了只蚱蜢,“小蚱蜢……” 众人此时已经离开破败之地,就近找了一片山丘,在里面找寻各种昆虫。 “小蝴蝶……” “小蜜蜂……” “小猴子……”(这是昆虫么!) 一直从日中到夜幕降临,冷羽都在和这片大森林的蚊虫们“沟通”,他是如此的努力,其间甚至没有喝过一次水,而且手舞足蹈,语气焦急还得配上动作。 曾不举打坐在草地上,睁开眼看见夜幕已经降临,这里的虫子全都不得安生,虫子落到草上被冷羽骚扰,落到树上被冷羽纠缠,实在是半点不得闲,只能不停地在空中飞舞。 曾不举站起身来,走过看着冷羽发呆的黄花,路过看着盯着冷羽的黄花的诺兰,来到冷羽面前。 “冷羽,我看差不多了,我们还是回万兽学院去求助吧,正好把哮月和梦娜也送到夜泊城交给诺言城主照看。”曾不举对着冷羽说道。 “我再努力一下,我觉得已经有些起色了。” “哪有什么起色,你不休息这些虫子也需要休息啊,你看看,这虫子全都在空中飞舞着,这一整天几乎没有落过地……” 话说了一半,曾不举硬生生将剩下的话吞了回去。 只见夜色下,一只只蚊虫开始飞向半空同一个位置,它们形态各异,颜色多种多样,密密麻麻地汇聚成一个球状物体。 紧接着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你…找…我…” 章节目录 虫皇的情报 “我去,你老可算是出来了,我跟你这些徒子徒孙聊了一整天了!” “你……有……什么……事?我……很……忙。” 天空中那张虫子组成的脸十分的抽象,也许是夜色太美,也许是像素太低,冷羽完全看不出来古笼的模样。 “你还欠我一个人情,你记得么?”冷羽笑着说到,露出一口大白牙。 “记……得……” 身为返虚境修士,这片大陆境界最强的存在,古笼自然不会失信于小辈。 “那我现在有事情找你帮忙。”冷羽开始变得一本正经。 而在冷羽身后,黄花的眼里满是小星星,(竟然和玄天第一人如此平起对话,真的,好帅哦。) “你……说……” 古笼的声音是由众多昆虫变化扇动翅膀的频率来发出的,所以音色上面有些奇怪,但是言简意赅,意思倒是很明确。 “嗯?我有个朋友被无恨阁抓走了,你帮我把水长东抓来,废了他的修为,我要亲自审问他。”冷羽深谙谈判之手法,先来个狠的。 “好……” “真的!” “好……大……的……口……气。倒……不……如……杀了……你……们……来的…干脆。” 冷羽连连摆手,“啊呀,我随便说说而已,这样吧,你帮我把人救出来,水长东就算了,放过他了,很简单的,我的人大概关在黑水监狱。” “嗯……” “你答应了!” “还……是……杀……了……你……们……比较……轻……松。” 冷羽哈哈一笑,紧接着脸上一僵,“当我什么都没说过,我会发着呆,然后忘记你,接着紧紧闭上眼。” 此后冷羽真的开始闭上眼睛,一声不吭,气氛一下子陷入了沉寂。 “换……一……个……要……求。”古笼稍稍顿了一下,之后慢慢开口。 冷羽的欲擒故纵反倒让他无法拒绝,玄天第一人可不能失信小辈,虽然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但是修仙之人轻易可不能留下心魔。 听到此言,冷羽慢慢睁开双眼,他神色平淡,不卑不亢,“告诉我,黑水监狱在哪里?” “在……青……云……之……下。” “哪儿?”冷羽不是很明白。 …… 一只白鹤落了单,离了群,独自翱翔在天空之上,它的身下是整片玄天大陆,它优哉游哉,好不惬意,突然一只手从它头顶探出,将它捉住。 一个身背巨大龟壳的光头老者,将这只白鹤拎到自己面前,“啧啧啧,怎么只有你一个啊,这么孤单可不好。” 老头年岁非常大了,看东西都眯着眼睛,但是眼中偶尔浮现的精光却让人无法直视。 “正好带回去,放在我的花园里,甚好,甚好。” 老头背着手,抓着那只白鹤慢慢向回走去,一座巨大的云顶宫殿出现在他的面前,登临出世界,磴道盘虚空,突兀瞰神州,峥嵘如鬼工,他慢慢离开,云雾开始围拢,将这一方雄伟的云顶天宫般的建筑群重新遮住。 而他脚下,方才站立的石桥之上刻着“青云不坠”四个大字。 …… 冷羽和诺兰、曾不举、黄花都面面相觑,“你是说无恨阁的总部位于云端之上?黑水监狱就在它的正下方,是被吊着的一个巨大的监牢?” “不……错……,虹……之……彼……端,云……海……之……上。” 冷羽摇了摇头,心想:“这不对啊,这和黄花说的不太一样,有人成功越狱过的,如果是在万丈高空,那么那人不可能不会发现啊。” 古笼:“黑水十八牢,你们要找的人既然是被水长东带走的,就应该在无恨阁青云之上的挂钩之上吊着。原先最多的时候,可是有十八座监牢被挂在空中,百年来,难有从中脱困的。” 说完这一切,半空中聚在一起的蚊虫突然炸开,昆虫四散而去,飞遁无形,古笼似乎完成了他的承诺,兑现了这个人情。 “说了等于没说啊。”曾不举扶着额头,天大地大,何处寻找,这无恨阁也是,不是上天就是入地,难怪可以韬光养晦,成为一股隐形的强大力量,这选址很重要啊。 诺兰也是一筹莫展:“这云端之上要如何寻找,又如何去得?” 黄花看着冷羽,笑着说到:“我有办法。” 冷羽扭过头,“你又有什么办法?” “青云之上在哪里,古笼其实已经告诉我们了。”黄花语出惊人。 曾不举:“什么时候说的,难道我听漏了?” 诺兰和冷羽想了一会儿,异口同声地说道:“虹之彼端!” 黄花满意地点了点头,有一个地方,那里的彩虹很大很大,而且永远不会落下,一直横隔在苍穹之上。 诺兰:“难道是……长玄?” 黄花:“正是七院之首,我们要找的一端就应该在长玄山顶。” 冷羽摇了摇头:“不可能吧,无恨阁把总部搬在玄天第一势力的脑袋之上?这不是老寿星上吊么?” 诺兰看着冷羽:“我却有另一个想法,长虹的不落霓虹我也没有亲眼见过,据说一端位于长玄山顶,另一端却是云深不知归处,如此看来确实有可能为无恨阁盘踞之地。” 冷羽攥了攥拳头,“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动身前往长玄。” “好啊,好啊,据说在不落霓虹下面接吻的情侣会十世不离,永结同心。”黄花笑着说到。 “好什么?你难道也要跟去?”冷羽没好气地说道。 “那当然啦,你说做我道侣的,而且我若是单枪匹马救出我族被困在黑水监牢里的族人,那等到我回去爹爹很开心。”黄花看着冷羽,一点都不怯场。 “跟你说了,你的道侣是……” 冷羽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曾不举打断了,只见曾不举指了指梦娜和哮月,那意思是这两个小不点怎么办? 冷羽三人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后冷羽来到哮月面前,此时小家伙脸上还带着不少的伤口,看向冷羽的眼神倒是不再凶狠。 冷羽掏出一张白纸,手指在上面轻轻划动,不一会儿,一张简易版的地图就画完了,随后冷羽将手中的地图交给哮月,看着梦娜和哮月:“我给你们画了张图,你们沿着地图一路南下,我让可可送你们,大约一月便可达到夜泊城,在那里你们可以有一个自己的家。” 诺兰也凑了过来,她竟然将腰上玉佩取下,递给梦娜,“这是件不错的灵器,你收好,佩戴它可以被动防御,而且这玉佩也可以作为一个信物,你到了夜泊城直接去城主府,城主现在是我爹爹,你们可以在那里落脚。” 梦娜将玉佩小心翼翼地首起,然后带着哮月对着冷羽等人磕了个头。 冷羽赶快将二人扶起,“你们比白毛大不了多少,没必要如此,我们就在此暂时分开吧,不久之后我们还会带一个漂亮的姐姐跟你们在夜泊城汇合的,那里还有一个可爱的白毛弟弟呢。” 分离是再相见的开端,梦娜和哮月两个小屁孩手牵着手挥别冷羽等人,骑上可可向南飞去。 诺兰等人选定方向也开始启程前往长玄门,冷羽偷偷骂了一句“败家”,随后也紧跟了上去。 夜色温柔,今夜无风,风声却在冷羽耳边呼啸,这一次,他不再像先前那样迷茫与被动,无恨阁,我来了! 章节目录 初临长玄 巍峨青山连绵起,长虹一线天上来。 传说剑帝于此处端坐九九八十一日后,顿悟长虹剑法,一步突破桎梏,步入返虚,随后开宗立派,百年后于七海斩七彩吞天蟒证道,羽化飞升,不死不灭,这里也便成了众多修士眼中的圣地。 长玄门座下青山连绵不绝,除了主峰作为长玄道所之外,其余几个相邻的山头也有门内弟子居住,这里八十座山峰全被长玄划入了自己的地盘,这占地面积比之万兽学院要大上两倍不止。 山脚下的竹林中,冷羽拨开面前的竹叶,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太大了,太大了。” 曾不举:“什么太大了?你看到什么了?” 冷羽收回重瞳,回过头,“我是说这长玄的地界太大了!” 诺兰:“确实如此,长玄学院只比西南巨石森林的神术学院略小,占地逾千里,一望无边。” 黄花:“现在不是感叹人家家大业大的时候吧。” 冷羽苦笑着说道:“没法不感叹啊,它占地这么大,我们都没办法绕过去了呀!” 曾不举:“你的意思是只能从长玄山上通过?” 冷羽:“可不是么?你看我的表情就知道了。” 曾不举上来抓着冷羽的手,“冷羽我觉得你可以先试试看。” 冷羽摇了摇头:“你想我死。这能试么?且不说禁制,我这样堂而皇之地飞到人家长玄头顶上,不出一个呼吸的时间,就要面对传说中的万剑归宗。” 黄花:“谁归宗?” 冷羽:“我,我归宗。” 黄花:…… 看着远处,提伯斯和有道已经开始吃起了刚挖出来的野笋,冷羽只能躺了下来,细细思考。 夜魔披风很听话地将冷羽的身子托住,有研究显示,在悬空状态下人往往会更聪明,更容易想出解决问题的办法。 果然,不消片刻,冷羽打了一个响指,“有了,我们进去。” 黄花:“长玄戒备森严,只怕不是那么容易近的。” “不,我们有熟人,就说是万兽学院来联谊的,凭我的关系,肯定可以进去。”冷羽似乎成竹在胸。 诺兰点了点头,这个方法倒是可行,眼下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黄花一脸疑惑:“你们仅凭两只异兽就能证明自己是万兽学院的人?” “当然不是。” 说着,冷羽掏出了自己的天龙令牌,那一头天龙栩栩如生,威猛霸气。 诺兰、曾不举也拿出了自己的令牌。 诺兰:“这上面有学院的印记,做不得假。” “哇,好霸气的天龙,这一面也是天龙,这一面上的我认识,就是这只河狸兽。”黄花拍着手说道。 曾不举默默地把令牌放回了怀里。 “这样也只能说你们是七院的人,想进入长玄只怕还不够吧。联谊?这理由站不住脚。千里迢迢从南疆赶来玄天腹地,只为了联谊?” 冷羽摇了摇头:“你不知道,我和长玄的天才们一起在七海战斗,出生入死,感情深厚,如果他们知道我来了,肯定会出门来迎接我的。” 话音刚落,迎接冷羽的是一柄三尺长剑,无声无息,突兀出现,没有半点灵力波动,这说明使剑之人的御剑术十分高超。 白光纳日月,紫气排斗牛。 长虹的用剑神通使得施法之人可以远在千里之外。 冷羽左手中指一弹将那剑击飞,随后雷光一闪冲向某处。 不一会儿,冷羽就回到了原地,只是手上多了一个白衣男子,那男子身材瘦小,被冷羽非常轻松地提在手中,境界与实力上的差距让他动弹不得。 他又黑又瘦也不够高,被冷羽提着竟然也不挣扎,最关键的是这个画面毫无违和感,一切都是那么地顺其自然,合乎常理。 “什么鬼?你为什么要偷袭我们?”冷羽愤怒地说到。 “哎,哎,哎”,曾不举上来拍了拍冷羽的肩膀,“感觉我们才是不速之客,你先把人放下来。” 冷羽将那人丢在了地上,那男子也不吭声只是在地上慢慢地站起身来,只见他先用左手撑地,然后右脚才慢慢抬起,动作十分别扭,似乎是左腿有残疾。 诺兰和曾不举脸色有些不好看,看样子这位使剑的男子左腿是真的有残疾,而且人家在长玄门口,傻子也能猜到他的身份。几人说是外来客却反客为主,将本为主人的长玄弟子弄了个狼狈,当下,内心都是有些尴尬与惭愧。 但是冷羽却哈哈一笑,“这位兄台,我又没用力,你一个修士怎么偏偏喜欢这公狗撒尿般的起身方式。” 冷羽慢慢收敛笑容,眼神中闪过一丝凌厉。 这男子是长玄弟子应该没差,但是他先前那一剑却并不简单,冷羽现在五行加身,肉体超绝,但是刚刚弹开长剑那一击却让他如遭雷击,虽然表面看似轻描淡写,实际上那一剑却是下的杀手,而且长剑选择的目标是冷羽,不是因为冷羽实力最强,实际上恰恰相反,没有金丹的冷羽在普通修士眼中还只是筑基期的修为。 此人,是真的要杀人! 那男子站定之后看着曾不举,“几位同道实力超群,只是这里已经是我长玄座下,你们不请自来,还请说明来意。” 他单手结印,冷羽以为又要动手,拿起黑锅,对方却只是回收了飞剑,背在身后,冷羽顿时觉得没趣,内心悻悻。 曾不举连连摆手:“误会,误会啊。兄台,我们是万兽学院的,大家同为七院正统,实际上乃是一家人啊。” 听到这话,那人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黝黑的皮肤显得牙齿更加的明亮,甚至让冷羽觉得有些刺眼。 “原来是兽帝传人,失敬,失敬。”那人对着众人行了一礼,众人忙回礼。 冷羽内心呲笑:“先前这厮偷袭不成,现在自知实力不及倒是懂得放低姿态,兽帝传人?这帽子本身戴的倒是不歪,只是未免高了些,按照这逻辑,七帝传人满玄天了。” 曾不举和那人哈哈一笑,彼此都颇为快活。 “兄台怎么称呼?” “桃大郎。您呢?” “曾不举。” 冷羽不动声色地将锅子放回了背后,心想:差一点。 “你们两男两女偷偷摸摸地在我们长玄的竹林里做什么呢?啊,差点忘了,还有两只异兽,嘻嘻,你们口味很独特啊……” 这话不是桃大郎说的,而是长玄守门的说的,守门这位是一位修为半废的弟子,长玄平日里也靠信物进出,但是如有访客则需到这位守门弟子处登记,然后找一接引人方可入内,当然手持其他书信等证明也可以,只是冷羽这几人肯定是没有证明的。 想了片刻,冷羽脑中闪过那一身黑衣的绝艳女子,最终脱口而出。 “宋史。” 章节目录 长玄的谜团 “冷兄,想不到你竟然会来找我,莫不是你看上了我……秦师妹?”宋史带着四人两兽慢慢走在台阶上。 这长玄门内有禁飞禁制,只能徒步,不能御空,倒是颇为不便。 不便的不只是从一个山头到另一个山头,而是能不能沿着彩虹飞向另一端。 不能御空是不是也不能使用夜魔披风和惊雷变呢?这还有待考证。 “宋兄,我这不是出来逛逛么?逛着逛着就来到你们长玄山脚下的竹林里了,谁曾想你们竹林里竟然还有埋伏,真是防不胜防啊。”冷羽哈哈一笑。 宋史:“这你可错怪桃师兄了,桃师兄是因为要调查长玄诅咒一事才会在那里的,没有把你们当成罪魁祸首已经不错了,你也不能怪他出手。” 冷羽:“诅咒?有没有这么夸张,你们长玄是多少年的天下第一了,还有这种东西存在?” 宋史摇了摇头,“实不相瞒,这事情是比较邪乎,这要从多年前长虹门一名刚入门的女师妹说起了。长玄门内一直都有着很严重的两极分化,主张剑意的长虹和主修神通的长青在多年前是水火不容的,一直以来,长虹的实力都高出长玄不少,直到那位长虹的师妹惨死在竹林之中,此后,每一年几乎都有一名长虹的学妹以同样的方式惨死在那里,所以这些年来加入我们长青的反而多了起来,特别是新来的妹纸,那叫一个水灵……” 冷羽:“……原来你是这样的宋史。” 曾不举出言打断,“跑偏了,宋兄,还是说说诅咒吧,究竟是怎么样的,我们方才在竹林里待了一会儿,会不会已经中招了?” 黄花一脸惊讶:“不会吧,你们长玄也不立个告示牌什么的……” 宋史一摊手:“告示牌什么的是不存在的,至于诅咒在门内众长老看来也是不存在的,他们更多地相信是一个对长玄存在敌意的人干的。” 诺兰:“人为的?” 曾不举:“可不是么?诅咒这种东西虚无缥缈只有少数人相信吧,再说了,天下第一学院却是诅咒之地传出去实在有些跌份了。” 冷羽却是摇了摇头,“看来人为的可能性大,诅咒这种事情对于我们是有些遥远,如那雾中大树,枝条万千,见者生意却不同,但是对于修为高深的修士不过是一种偏门的神通罢了,你我解不开,难道长玄的长老还会一筹莫展?不过是一桩谋杀案罢了。” 宋史:“那可不只是一桩哦。” 冷羽:“连环谋杀案。” 宋史:…… 冷羽跟着宋史沿着白石阶梯一路向上,没有空欣赏周围的秀丽风光,他此刻眼神火热地直盯着那道“不落霓虹”。 就这样目不转睛地看着,如同看一个美丽婀娜的人间尤物,脑海中闪过的都是同一个想法: 怎么上它! 硬来肯定是不行的,这里毕竟是别人的地盘,哪怕冷羽对自己的速度有信心也不能置诺兰等人于不顾。 而且就算能沿着彩虹而上,只怕也是危机重重,没有什么比未知更让人恐惧了,哪怕你顺着美丽的彩虹也不一定能到达天堂。 宋史看着时而抬头火热时而低头沉思的冷羽,脑袋里装满了问号。 “冷兄,我这人心直口快,我想问你,你们这次来究竟是为何呢?” 冷羽看了一眼宋史,后者的眼神非常的清澈,靠近此人冷羽甚至能感受到一股股急流激荡的声音,仔细一听却只有死水微澜,这是最顶级的水系神器才有的反应,很显然此时的宋史已非吴下阿蒙了。 “不瞒宋兄,我此次来是借贵宝地,登临霓虹桥,穷其另一端,去寻一故人。” 冷羽很坦诚。 宋史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走了三百节台阶,到了一处瀑布前。 欻如飞电来,隐若白虹起。初惊河汉落,半洒云天里。 仰观势转雄,壮哉造化功。海风吹不断,江月照还空。 此处有高阁,建于半空中,内有松香紫檀木,小巧聚灵阵。 “这里就是诸位临时休憩之地啦,我现在乃长青无追门下弟子,身份有了些,你们权且当做是沾了我的光,在此住下就好。”宋史挤了挤眉毛。 众人急忙行礼道谢。 几人相座交谈了一会儿,宋史道了声“早歇”便离开了,只字未再提冷羽所来之目的,就完全当做不知道。 看着宋史离去的背影,诺兰也来到冷羽身后:“我们还是小心些行事,不要连累了他。” 曾不举也点了点头。 黄花坐在亭子下面,看着面前的长瀑,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冷羽不是一个喜欢强迫别人的人,但是对待黄花这件事情上他有自己的想法,现在看看来这个有点“结婚狂”属性的少女似乎没有什么恶意,至于她说的故事真假,冷羽不好去判断,但是防人之心是万不可丢的。 所以在剩下的三日间,冷羽和诺兰、曾不举之间总有一人负责看住黄花,剩下的人则是抓紧时间搜集情报,查看地形。 冷羽总觉得黄花的出现是有因果的因素在里面的,必然有她的作用,每一个出现在你世界的人都会给你带来一些东西,或好或坏,都会教会你一些道理。 “人生只合虹下住,快活煞几个白头父。你说我也真是服,七十二主峰,三百六秀坡,这长玄现任宗主偏偏把家安在不落霓虹下面。”曾不举随手拿起一个茶杯,做势欲扔,想想还是轻轻放在了桌子上。 “这样的话我们避不开宗主府邸了。”诺兰也是一脸愁容。 黄花:“我今天试过了,御器不可用,但是我的念力和冷羽的夜魔披风不受影响,我们可以一起飞过彩虹去。” 冷羽:“只怕我们才飞了一半,就被下面射出的一道剑光斩成了两段。” 曾不举:“那怎么办,我们查探了数日发现根本绕不开啊。” 黄花摸了摸下巴:“其实吧,我觉得也简单的,我们只需要弄点事端,调虎离山即可。” 诺兰摇了摇头:“宗主一般不会轻易出门的,他们一心追求天道,大多处于闭关状态,而且这里高阶修士实在太多,我们只怕刚一开始制造混乱就被拿下了。” 曾不举看了看冷羽:“我们是肯定会被拿下了,不过冷羽,你倒是可以试一试。” 冷羽没好气地说道:“试什么?试试一刀两断?还是万剑归宗?” 冷羽摸了摸脑袋,眼睛却看向了瀑布处,诺兰的雪晶觅灵和曾不举的小绿戏水打闹,提伯斯却一本正经地盘坐着,看这架势就跟修炼“乾坤大挪移”一样。 冷羽:“你们说提伯斯是不是有些奇怪啊。” 曾不举:“从地下出来,这货就得道了,兴许是吃了太多灵药的缘故,它变化很大,而且每日还在进化变强。” “嗯嗯,孺子可教,不像……… 咦,有道呢?” 冷羽正自疑惑间,脑海中忽然响起一个声音:“老大,救救我,一个老妖婆在追杀我!” 章节目录 无追 “为什么追我?”有道边跑边喊。 而在它的身后有一个白衣女子紧紧跟随,掏出长剑直指有道,美丽妖媚的脸庞上此时全是怒容,眼神中仿佛都透着火焰。 当然无追是不懂兽语的,就算懂也不会回答,作为长玄最年轻的女长老,她一直都生活在矛盾之中。 一方面她这个人的性格几乎可以用冷若冰霜来形容,内心对于这世间事物全都看淡,虽然追求者众多却一直拒人于千里之外,另一方面就是她的容颜,她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儿,但是这张美丽的脸庞却天生媚态,一般人乍见之下还以为是风尘之色,言语轻佻挑逗者,动手动脚不轨者颇多,所以这些年头她的长剑可是没少染血。 原本今日阳光明媚,无追刚刚在修炼上悟出一点心得,所以出门前往藏书阁准备查阅一些典籍,验证一下思路,但是走过半山悬空梯的时候,突然感觉自己的臀部被某只毛茸茸的大手袭击了。 那大手在拍到了无追的某个关键的隐秘部位后还不收手,继续在上面揉搓着,力道还不小。 无追哪里受到过这种“待遇”,当下怒火攻心,但是当她转身看到那个“罪魁祸首”之后更是羞愤难当, 没错,耍流氓的正是冷羽的河狸兽,此刻,他露出一口大白牙,笑眯眯地看着无追,甚至一不小心哈喇子还掉了下来,那口水就和旁边的瀑布一样,那只毛茸茸的大手的主人完美帝诠释了什么叫“拍拍屁股走人”。 有道一看势头不对,转身就走,无追掏出长剑,瞬间飞出三招,仙人指路,舸舰迷津,蟒雀吞龙! 谁曾想那河狸兽竟然全都避过,而且顷刻间和无追拉开了一长段距离。 无追大惊之余,更是恼火,运起灵力便追了上去。 但是越是追击越是心惊,她一个化神期修士,哪怕是在门内无法御剑飞行,那速度也是决然不慢的,但是竟然完全追不上一只异兽。 什么脚踏七星 什么八步赶蝉 什么九日不落 完全不及有道的神秘步法。 无追看着那河狸兽灵活地扭动着肥硕的臀部更是气的银牙紧咬,手中长剑连斩二十三道剑光,封锁三方直斩有道。 有道不仅步法精妙,而且身法也十分灵活,一次次险险避开,但是嘴里“叽里呱啦”说个不停,无追听不懂,反而更加愤怒,在她看来这完完全全是挑衅啊,耍流氓在先,嘲讽挑衅在后,是可忍孰不可忍? 一路从南山破追到了北山坡,从青衣峰追到了石塔峰。 终于将有道逼到了一处悬崖之上。 看着有道小碎步踩着在悬崖之上着急的模样,无追说不出的惬意, “跑啊,怎么不跑了,你这小短腿不是挺能跑么?” 突然有道转头看了看无追,脸上浮现出标准性的“猥琐”笑容。 无追暗道一声不好,果不其然,这只肥肥的河狸兽竟然直接跳崖。 这里高逾百丈,摔下去必然是粉身碎骨,哪怕是灵力灌体也定然是伤的不轻,更何况,这河狸兽怎么看也只是肉厚而不是体糙,更没有鳞甲,这坠亡的画面估计是不好看。 有道芭蕾垫脚,重心后倾,做了一个飞翔的姿势,优美地向后倒去。 “色胆包天!” 这是无追脑海中最后的念头,在她的想法中这只肥肥的河狸兽是死定了,只是可怜了这货长这么大了。 但是有道下落不过片刻,竟然不被一件黑色的披风救起,那披风裹住了有道的一条腿,倒吊着就滑稽地把这河狸兽救走了。 “飞行灵器?可恶!” 无追狠的牙痒痒,只能大骂一声,转身离开。 她贵为长玄长老实在没有必要和一只异兽呕气,传出去有失脸面。 …… 冷羽重瞳神异,一双灵目看向半空,不多时,夜魔披风带着有道飞至。 将有道丢在了瀑前亭台,夜魔披风回到了冷羽身上。 “有道,你干了什么,怎么被人追杀?” “老大,那女的太可怕了,我只不过礼貌地发了个招呼,竟然就要杀我。” “正常的,你以为你直立行走就是个人了么?你怎么打招呼的?我看人家也不至于这样追杀你啊。” “我也不知道啊,我就是很认真地拍了拍她的屁股,给他人类最高等的认同礼节,认同她的气质,认同她的身材,认同……” “……?!” 冷羽本来还想出言教训几句自己的小跟班,别一天天的耍坏也不知道谁教的。 但是,突然群林飞鸟起,长玄内响起钟声。 “出事了!据说是在竹林方向。” “不至于吧,难道又是那个诅咒?” “场面血腥无比,门内长老都已经到了。” “门内长老们要我们所有人在道场集合。” 看着长玄各处慌乱的人影,冷羽皱了皱眉头,随后运起重瞳,看向长玄宗主府邸,但是让他失望的是宗主府邸毫无灵力波动,长玄宗主根本连一丝出来的意思也没有。 这种大人物,往往都是属王八的。 长玄山脚,十里竹林内。 两撇八字胡,一张大饼脸,浑圆身体肥,脖子比腿短。 一个滑稽的中年男子一脸嫌弃, “真是晦气”,他捂着鼻子看着脚下那被一剑斩成两段的尸体,“到底是什么人每年都不定时袭击我学院的女弟子。” 旁边一名年轻的男子向前走了几步,他手上拿着一支笔和一本本子正在细心地记录着。 “被杀害的这名弟子也是新晋的,修为还在筑基初期,身长肤白,黑发及腰,年轻貌美,和前面的八个一样的体貌特征,只不过……” 八字胡男子走动间不小心踩到了旁边的血,他叹了口气,抬起脚向旁边的竹子上蹭去,只不过他的腿实在是短,动作十分别扭,“只不过什么?桃大郎,你也调查了一年半载了,还是一点眉目都没有么?修仙之人还是要以修炼为重,你这样下去就算不滋生心魔,修为多少也会被落下些。” 桃大郎一直手拿着纸笔,蹲下来看了看打结的绳子,“手法也如初一辙,这名女弟子活着被吊起四肢,绑在了竹林间,凶手侵犯了她一晚上,凌晨破晓借助第一缕阳光,凶手用利刃将她劈开,凶手甚至张开双臂沐浴着她的鲜血。 只不过这次这名弟子来自……长青。” 八字胡男子爆了一句粗口,也不知道是在骂这凶手还是骂自己靴子上的血迹。 “那你看看,差不多就找几个外门弟子处理一下尸体,然后再把事情向掌管刑罚的森长老汇报一下。” 八字胡男子也是门内长老,主要负责人事,什么招生啊,学院弟子的分配问题大多由他负责,这次又损失了一个女弟子,他的学院弟子名单上又要多画一个叉叉了。 八字胡男子看了看桃大郎,随后一甩衣袖就离开了。 待八字胡男子走远,桃大郎掏出笔记重新写了起来,竹林间清风吹起,竹叶纷纷落下,良久之后,桃大郎才举步离开。 对着负责保护现场的几位刑事坊的弟子交待一声,也朝学院走去。 “呸,一个瘸子也命令我。” 等到桃大郎走后,那在外围保护现场的外事弟子骂了一声。 他的另一个同伴凑了上来,“算了吧,他也就这种时候威风一点,毕竟修士谁愿意去浪费时间调查,只有这瘸子本身修为不高,也乐得做这种事情,学院还是需要这种人的,不然所有人都修炼,这种事情无人查探总会影响学院的声誉,似乎学院冷酷无情一般。” “冰冷的修真界哪里还有人情一说,实力才是王道。” “话是没错,但是人么难免虚伪。” “哎,还是去看看那名可怜的女弟子吧,不知道又是谁家的女儿……” 章节目录 飞蛾 长玄道场上,众弟子议论纷纷,森长老大喊一声“肃静。” 声震云霄,音浪滚滚,一下子大家就都安静了下来。 接下来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话语,什么命案再次发生,肯定是有歹人,长玄人杰地灵,没有诅咒一说,众人切莫外出,弟子彼此照应,修行要更努力,这样更有保障…… 冷羽隔着一条瀑布,三千台阶,都听了个仔细。 等到众长玄弟子作鸟兽散,森长老方回了自己的刑事坊主殿,在那里,桃大郎已经等候多时。 森然的大殿之中,森长老高坐于自己的座位之上,十八节台阶之下是低着头的桃太郎。 “这次如何?” 音量很大,但是语气却很是平淡,不带感情,就像是这座大殿冰冷的地板一样。 “和上几次一样。” “毫无头绪?” “毫无头绪。” “你还是认为是门内的人做的?” “只有这么一个解释。” “那你去好好查查吧,如遇阻拦可报我名号。”森长老一挥手。 桃太郎很识趣地离开了。 从头到尾,森长老连那名被杀的女弟子的姓名都没有问过,在修真界死亡便是一切的结束,你不但不带走一片云彩,甚至很难存在于其他人的记忆中。 出了深色墙砖的刑事坊,桃太郎看向蔚蓝的天空,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脚步一深一浅地向西面走去,那里是出事的女弟子的洞府所在。 ……… “哎,真是不该出言乱语,这次竟然是我长青一派遭了罪。”宋史垂头丧气的,坐在冷羽等人面前,亭子外的瀑布之声轰轰作响,此刻令人心情有些烦躁。 “应该很好找出凶手吧。”冷羽皱了皱眉头。 “怎么说?” “不是有什么借尸还魂,点烟辨冤,九幽问路之类的神通么?” “哪有?我怎么没听说过。” “当我没说……” “这已经是第九个了,看来确实是有人潜伏在长玄周围。” “周围?”冷羽冷笑一声,“我看是在你们长玄内部吧。” “此话怎讲?” “很简单,你们新来的弟子应该都会听说这个诅咒的事情吧。” “那是自然,我们都有交代,哪怕没有,口耳相传也会有所了解的。” 冷羽靠在亭子内的栏杆上盯着天边的霓虹,“那就是了,据你所说,那姑娘年龄尚小,修为低下,而且性格乖巧,一心求道。 试问,这样的人怎么会无缘无故离开学院,前往众人口中所说的诅咒之地呢。” “那按你所说,我们岂不是都很危险!”宋史做了一个害怕的表情。 冷羽翻了个白眼,“你连红浥的攻击都不怕还怕什么?这片大陆有什么能伤到你的?” 宋史摊了摊手,“你说那件事啊。确实是,当时血气上涌,一时冲动,现在想想还真的是后怕啊。” “没见你怕,不过你和秦义绝的关系应该拉近了不少吧。” “并没有,秦师妹从七海回来就一直在闭关。” “你很伤心吧。”冷羽扭过头朝他挤了挤眉毛。 宋史没有再理会冷羽的调笑,“冷兄,怎么今天就你一个啊,其他人呢?” “带着异兽出去遛弯了,你懂的,我们万兽的人早晚都需要溜异兽,今天我有点乏,所以在这里休息。”冷羽躺了下来。 宋史看在眼里能明显感觉到这个男人的疲惫,心累才是最深沉的疲惫。 “冷兄,那个人很重要吧?” “谁?” “明知故问,在彩虹尽头的那个人。” 冷羽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那道彩虹,“宋史,如果我孤身一人前往彩虹尽头,你要保护诺兰他们。” 冷羽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信任这个只有数面之缘的男子,可能是他身上那种谦和温柔的气质感染了自己,每个人的生命都会遇到这样一个你看着都是正能量的人,你的要求只要不过分,他们都会答应。 “好。”宋史点了点头。 …… 黑暗中,一名俊美的男子看着眼前被捆绑的少女,他的眼神中没有任何波动,脸上也没有任何的表情。 他的身后,一名黑衣男子的身形从黑暗中渐渐清晰。 夜神:“怎么样了?” 水长东没有转头:“还差一些,已经可以触及到那层膜了。” “捅不破?” “不容易。” 黑暗的监牢中,一名纸片女人挥着锋利的匕首,一下下地划过舞倾城的身体。 避开大动脉,避开主韧带,能避开的都避开,机械式的走刀分毫不差,刀刀不致命,刀刀诛人心,让人陷入肉体极致的痛苦。 水长东认为只有痛苦才可以激发人的潜能,之所以银龙的本源无法完美融合到舞倾城的体内是因为人的本源大多数都不如异兽,更别说传说中的神兽了。 夜神看着舞倾城,“她似乎没有意识了。” 水长东则摇了摇头,“其他人或许会在这种折磨下意识崩溃,但是她不会,她每一天都在进步,意志方面,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强的。” 水长东转过头看着夜神:“而且我告诉她,如何她失去意识昏迷,我就去把他的朋友都杀死,将首级放到她的脚边。” 夜神点了点头,“那她为何一声不吭?” “她……不想示弱。” 血,一滴,一滴,顺着白色的脚踝落到冰冷的地面上。 舞倾城闭着眼睛,默默忍受着那削骨刮肉的痛苦,她不能够昏迷,她只能撑着,默默数着一二三。 一…二…三,此时外面已经是莺飞草长了吧,我心爱的人啊,你在找我的路上吧。 你飒爽英姿应是风雨兼程,途经日暮不赏。 一…二…三,此刻你那儿是皓月当空吧,我心爱的人啊,你是否手捧着星光。 你应该乘风破浪,已然去了黑暗一趟。 一…二…三,一…二…三,这是下刀的节奏…… 是夜不冷,山间温暖的风缠绕在人的指尖,冷羽看着高处那不落霓虹,晚上它也散发着温柔的光芒,一圈圈七彩的光晕,让人神驰目眩,冷羽手持大黑锅,夜魔披风张开,一道黑影直冲向那道彩虹。 就像是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一往无前。 章节目录 巨口圆虫 凌晨时分,诺兰经过一夜修行,神清气爽地出了自己的房间。 这长玄的待客厢房虽然用下品灵石支撑小型聚灵阵,但是整个学院内灵气本就十分充裕,所以对于修行的影响不大,而且这厢房依山而建,竹木交搭,让人觉得舒适。 一推开门,诺兰惊讶地揉了揉眼睛。 “早安,诺兰。” “冷羽?” 诺兰看着眼前那名衣衫褴褛,遍体鳞伤的“乞丐”,简直不能相信,冷羽的实力她是了解的,这到底是是谁让他变得如此狼狈。 此时的冷羽,衣服已经破成一条条的,身上有深浅不一的咬痕,血迹斑斑,头发都少了一块,那模样细看之下还有点滑稽,好在夜魔披风上面倒是没有什么缺口。 …… “冷羽,你这是被哪个女孩子咬的呀?”曾不举调笑道。 黄花瞪了曾不举一眼,“你说哪个女孩有这么大的嘴巴?” 冷羽挠了挠脑袋,却忽然摸到自己少了一块头发的“盆地”,只得叹了口气,“我上去过了。” “哪儿?不落霓虹?” 冷羽点了点头,“霓虹内部应该没有禁制,也不限飞。” 曾不举:“你从人家一宗之主头上飞过,他没给你扇下来?还是这个宗主喜欢咬人?” 冷羽笑了笑,“你脑补什么画面呢?人家根本不在意我们。” 是的,之前一直都是自己想太多,以为借个道就等于在太岁头上动了土,其实不然,对于长玄宗主而言,自己这种人可能就是一只飞蚊而已,这蚊子飞得高些,飞得远些,他看见了也懒得动手,难道一只蚊子从你头顶飞过,你还要抬头大喊一句“灰机”? 但是如果这蚊子在你面前飞来飞去,我想是容易被一巴掌拍死的。 “那不落霓虹里面有一种虫子,非常厉害,我的肉体已经堪比凶兽,甚至无限逼近神兽了,但是…… 你们也看到了,如果不是我手持大黑锅动用五行葵水之力,下场可能更惨烈。” 诺兰:“那虫子怕水?” 冷羽摇了摇头,“怕我的锅子。” 曾不举叹了口气:“你的锅子太小,我们藏不下啊。” 诺兰:“那虫子是什么样的?” “那虫子都是一个个扁平的圆形,没有眼睛,只有两根触角,一张巨口几乎占了整个身体的三分之二,身体表面异常光滑,我的肉体攻击会被直接卸掉五成力道,而且外壳很硬,不翼而飞,无足无脚。” “巨口圆虫?”诺兰有些迟疑地说道。 “有这种虫子的情报么?”冷羽看着诺兰。 诺兰低头沉思了一会儿,随后摇了摇头,“如果是巨口圆虫,那真的很麻烦,这种虫子生命力很强,而且牙口锋利,连金丹都能咬碎,一般的灵器法宝也扛不住。最关键的是这种虫子群居数量极大,暴戾而不畏死。唯一的弱点,就是怕火。” 曾不举一拍大腿,“那就对了,我们去把南宫烈的大鸟借来。” 冷羽白了他一眼:“你现在去,他都不一定在学院,再说了,你跟别人借鸟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别人就算答应了,你好意思么?这不落霓虹的另一端不知道要飞多久,只怕飞不到一半就力竭了,到时候这些虫子吃了鸟也顺便吃了人。” 曾不举扶了扶额头,“那你说怎么办?” ………… “你是她最好的朋友?” 一个黑皮肤的男子,手持纸笔正在记录,他的对面,一个清秀的女孩正坐在椅子上。 “她没有朋友,或者……我们都没有。”那清秀的女孩开口说道。 桃大郎眼睛看着本子,拿笔不停地写着,“为什么这么说?我听说你和她很要好。” 清秀女孩摇了摇头,“怎么样叫对一个人好呢?好,也是一个相对的词吧。在这里她受很多人欺负,因为她修为很低,灵根属性也不好,非常侥幸地通过了傀儡人的测试,入了学院已经是花光了所有的运气了。你口中所谓的好,只是……我不欺负她么?” “她平常都和谁比较亲近?”桃大郎依旧一刻不停地在本子上写着。 听着笔和纸那种急促的摩擦声,清秀的女孩感觉非常不自在,但还是很配合地说道:“她和我一样,都没有什么朋友,除了修炼就是喜欢去西山小溪旁看鱼。哦,对了……貌似她和西山那边的一位师兄有些交集,但是你也知道,西山那边住的是两年前入院的,我不认识。” 桃大郎点了点头,然后将纸笔收好,随后转身作势欲走,他瘸着腿走了一段,回头看看,那清秀女孩目光呆滞地坐在原地。 “喂。” 清秀女孩愣了一下,“什?什么?” “好好修炼,修炼就对了。” 说完,桃大郎向西山走去,这不能御剑飞行的禁制对他的影响比一般人还要大些,但是他就是这样一深一浅地走着,一点也不急,一点也不赶。 ……… 一筹莫展,不知东西。 “欲上高楼去避愁,愁还随我上高楼;经行霓虹造型改,再来几次变秃头,啊,变秃头。” 冷羽诗兴大发,走在长玄山道的悬梯之上,脑海里琢磨的都是如何到彩虹的另一头。 迎面走来一个女子,那女子本来也在思索,听到冷羽的打油诗,顿时觉得好笑,抬头看去,果见一个“造型奇特”的男子。 她本来也有些不快,但是看到冷羽的滑稽样子,一下子笑出声来。 这女子正是无追,本就天生媚态的她,这一笑更是勾魂摄魄,惹得正面走来的冷羽都多看了一眼。 冷羽也不理会别人的嘲笑,这一会正愁着呢,再说了,这在人家的地盘,动手也不好。 无追看到冷羽多瞧了她一眼,顿时脸上寒霜密布,有些女的就是这样,你看他就是对她有意思,你不看她那更是心中有鬼…… 两人从悬梯上擦肩而过,无追却突然睁大了眼睛,她转身看着那道背影,气的银牙紧咬。 冷羽只觉得自己身后一道杀气出现,向左横移三寸,避过那刺来的一剑。 “你做什么?”冷羽质问道。 “登徒浪子,我今天就要斩了你的手。” 身后的夜魔披风张开,冷羽权衡了一下,将大黑棍取下拿在了手里,“你做什么?我和你都不认识,你就要砍我?” “不认识?不认识你还………” 无追一剑砍出,两道白光射向冷羽,冷羽一黑棍打碎一道,左手中指动用庚金之力,再击碎一道。 “你……你……你个杂碎,竟然还对我…竖中指。” “额……你听我解释。” 无追才不听,八步赶蝉,欺身到冷羽身前,一眨眼间,手中长剑一分为二,她单手结印,长剑如龙,分两面攻向冷羽。 这一下子,无追是动了真怒,甚至连金丹之力都用上来。 冷羽本想借助夜魔披风飞至半空,结果这长青御剑术确实精妙,特别是无追雌雄双剑一起御使,然冷羽只能抵挡,无法脱身开来。 女人啊,你的名字叫难缠。 章节目录 第227章 人剑合一 冷羽仔细思考了一下,也明白大概是有道惹的祸,方才这女子应该是认出了冷羽的夜魔披风了。 也不知道有道这袭臀的行为是和谁学的,反正冷羽这黑锅是背定了。 “姑娘,你听我解释?” “老娘才不听你解释,有话去跟你的河狸兽说吧。” 哎,果然是有道。 “姑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一番争斗下来,无追竟然发现自己奈何不了眼前这个筑基期的小辈,原来只是以为对方是某个颇有背景的大家纨绔子弟,借助那件飞行灵器才得以抵挡自己,慢慢地她竟然发现自己面对这个筑基期少年有面对一座高山的感觉,这少年不简单,肯定用了隐藏真实修为的方法,真实实力深不可测。 “我们学院又出了一个妖孽?”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只是一闪而过,无追攻势更加凌厉,飞剑速度越来越快,左右突进,威力惊人。 “听好了,老娘叫无追,你等会儿手脚被砍了之后,可要记得冤有头,债有主啊。” 看着那张迷人的红唇,冷羽却笑了笑,长的好看就是好,哪怕说的话不中听,你也生不起气来,反而觉得很可爱。 “无追?怎么这么耳熟。无追、无追、乌骓?这不是用来骑的么?” “你说谁是用来骑的?!” 冷羽只觉得剑风激荡,无追的攻势又强了几分。 “额……你听我解释。” “解释你个大头鬼。” 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流氓的行径更无所辩驳。 有道和自己几乎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这种事情冷羽也有责任,所以冷羽只是躲避、抵挡,不出手反击,心想着这姑娘打累了就好了,气也就出了。 一个转身中指一弹,一个翻越黑棍抵挡,潇洒写意,一气呵成,这画面是如此的精彩,这动作是如此的协调,让无追看在眼里,恨得牙齿都快咬碎了。 更何况冷羽嘴上还碎碎念, “原谅它吧,它还只是一个三百多斤的孩纸啊。” “爱美无错,大手放错,但请姑娘,就此放过。” “你还经常坐在凳子上呢,你还能说凳子非礼么?这不过是参照物与参考物不同么,你现在仔细想想,是不是想通了?” 无追:“我杀了你!” 冷羽:“这女人,真...难......” 长玄今天不平静,先有竹林凶杀案,再有院内追逐战,冷羽在天上飞,无追在地上追。 “咦,这不是无追长老么?怎么追着一个男人跑啊。” “这男人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哪里的野男人?” “这男的好惨,脸上、头上都是伤口啊。” “我怎么看这伤口貌似是被嘴咬的啊。谁咬的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御剑追杀的无追长老身上。 长玄主山脚下,一名男子正靠在山坡上看着高悬苍穹的不落霓虹发呆,他的目光中有火焰的流淌,竟然是也是异瞳。 “当初剑帝是如何顿悟的,我看霓虹都快把眼睛看瞎了,也没见有什么特别的。” 那男子翘着腿,扭了扭脖子,忽然听到远处传来嘈杂的议论声。 “快去看,无追长老在追一个野男人!” “那男的快被无追长老搞死了!” 异瞳男子听言,赶忙一股脑儿站了起来,他身材魁梧,虎背熊腰,这一站起来当真是人中龙凤,卖相极佳,乃“阿姨我不想再努力了”标准气质男,他也是长玄长老之一,是无追长老的“一号备胎”,此时听到这话,马上向有声来处跑去。 果不其然,入目所见,无追双手不停地结印,御剑神通各种劈向高空处躲避的少年,而她脚下步伐奇快,虽然没有动用领域,但无追如此动怒还是这男子第一次见。 既然是无追的追求者,这种时候可是断然不能放过的。 冷羽本来很轻松,很享受,虽然说无追的攻势凶猛,但是这种被美女追的感觉还是不容易获得的,但是偏偏来了个扫兴的。 一个男子忽然出现在了冷羽的正前方,一把火焰巨剑,当着冷羽的头斩下。 “怎么回事?我竟然没有感觉到他的出现!” 冷羽心下一惊,那男子竟然凭空出现,完全没有轨迹可循,而且冷羽是飞在半空的,这里无法御器飞行,这男子到底是怎么出现的? 但是眼下冷羽已经来不及细想,惊雷变,雷光闪动,瞬间落到地面,雷光喷雪,一径划然,冷羽站直身子,看着天空中的男子。 “敢问尊姓大名。”冷羽这般姿态,虽然造型奇特,但是也有一番气势。 高空之上,那男子愣了一下,眯着眼睛,很显然没有料到冷羽能够避开,他身体自由落体,果然是没有飞行灵器。 “雷遁!” 无追长老也是迟疑了片刻,没有继续追杀已经落地的冷羽,对方雷遁神通速度奇快,几乎拥有这片天地中的极速了,一想到自己先遣队追杀,这男子的调笑,无追就觉得自己一直在被“挑逗”,对方明明可以脱身,却偏偏要和自己追逐打闹,此时的无追脸上神情是又羞又恼。 一把火焰巨剑插到了地上,随后高大的男子出现,他举重若轻地将插在地上的巨剑拔起,随后看向冷羽。 “我是王安,你不是我们长玄的吧。”王安看着冷羽说道。 “在下冷羽,乃是万兽学院的,这次……是来联谊的。”冷羽行了一礼。 那男子也不回礼,“这么说,你是联上我们无追长老了?眼光不错啊。” 看着面前那男子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冷羽就算用脚趾头也该想到他此时的内心状态。 冷羽咳了一下,“实不相瞒,这其中有些误会,只是在下的……小弟,无意间碰到了无追长老而已,无意冒犯。” “碰到哪儿了?” “屁股。” 冷羽一说就后悔了,妈的,这是个坑啊,我回这么快干嘛! 果然那男子手中火焰巨剑燃的更加剧烈,空气中似乎都有“噼啪”“噼啪”爆豆一般的响声。 王安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的小弟…弟碰到了无追长老的…?!” “你理解错了,不是我,是我的……小……” “我杀了你!” 巨剑瞬间飞出,这么重的剑竟然是用来发射的,就跟飞刀一样,实在是让人意外。 “额……你听我解释。” 巨剑虽然燃着火焰,但是飞来的过程中却没有一丝波动,那剑不知道用什么材质做成,飞行过程中竟然无声无息,而且速度奇快。 但是这种速度的攻击对冷羽来说根本造成不了什么威胁,而且这火焰看上去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冷羽可不会自大到认为长玄长老的攻击是绣花枕头,就算是绣花枕头有时候也能压死人,战术上,冷羽重视每一个对手。 火焰巨剑就这样直直地射来,冷羽运起重瞳,而另一边,王安的异瞳也显现出来。 倏忽之间,王安消失不见,紧接着出现在冷羽面前,准确地说是出现在那把火焰巨剑身边。 王安一把抓住巨剑,高举,斩下,一气呵成,行云流水,比之前更快了几分。 “王长老的人剑合一果然是惊人,整个过程完全看不出是何时瞬移的。”周围围观的长玄弟子马上把马屁送上。 长玄剑意,封锁八方,一往无前,虽死无悔。 冷羽很惊讶,这看似朴实无华的一剑斩下竟然蕴含天地法则,使得他只能硬拼无法闪躲。 这就是长玄的剑锁八方,受到这剑意的影响,冷羽的左手食指竟然有些不受控制地想要与之抗击,死亡一指对长玄剑意,两相碰撞结果必有一重伤。 这……不是冷羽要的结果。 但是天地法则无法扭转,唯一能对抗天地法则的就只有天地法则。 烟锁池塘柳。 冷羽不能与长玄结仇,只能唤出领域,藏身领域之中,这方小天地可以对抗长玄的剑意法则。 看到冷羽的领域,王安明显愣了一下,但是蕴含天地法则这一剑却无法收回,只能斩向冷羽。 王安连人带剑进入了冷羽的领域之中。 在王安进入领域的刹那,冷羽看见一个男子血脉中恐怖的火元素之力,而那把火焰巨剑更是如一个高举着的火炬。 等等……火焰……枕头?! 章节目录 第228章 夺人灵器 一场追逐站突然演变成了遭遇战。 原本是一男一女之间的你追我赶,在王安这个“第三者”出现的刹那,就注定了潦草收场。 此时的无追只能站在一旁,看着王安和冷羽交战。 三个人从不对等,总有一个人要牺牲,这纷争,就让他帮我完成。 这是备胎的使命,也是备胎的属性。 这一场战斗也迅速将长玄学院内的气氛调动了起来,高手之间的交战,无论在观赏性还是实践性上面都很不错,长玄学子自然是奔走相告,不一会儿,四周已经围满了人。 诺兰、曾不举等人也闻讯赶来。 曾不举:“出门散个步,怎么又跟长玄的人打起来了。” 诺兰:“我们是客,冷羽不是那么冲动的人。” 黄花看着冷羽的飒爽英姿,满眼都是小星星。 有道倒是看到了熟人,那熟人也看到了它,有道的体型目标太明显,根本藏不住,一眼就被无追发现。 有道招了招手,额,没错,用来摸的那只。 无追气的牙痒痒,八步赶蝉,直直冲向有道。 见势不妙,有道撒丫子就跑。 诺兰和曾不举愣了一下,本想追上去阻止无追,但是有个人抢先了一步。 宋史一看这形势不妙,赶忙挡在无追面前。 “师父,您这是要干嘛?” “你让开,我要把这只河狸兽碎尸万段。” 宋史:“师父,这河狸兽犯了什么错?” 无追秀眉一促,不答反问,“你和这只河狸兽什么关系?” “师父,这只河狸兽是我朋友的异兽,不知道哪里冒犯到了师父?”宋史一脸疑惑,自己心目中的师父是一个冷冰冰的大美女,怎么会这么失态且跌份地去追杀一只异兽呢? “你朋友?那个跟王安对战的少年么?” “正是,他叫冷羽,万兽学院的翘楚,我们在飘渺相识,这次他来找我,说来长玄……玩玩。” “玩玩?你信?” 宋史摇了摇头,“师父,这河狸兽和冷羽到底干了什么呀?” 无追依旧没有回答,“你朋友实力不错啊,能够对上王安,而且他竟然已经是化神期了,你不觉得不正常么?” 宋史一脸疑惑:“很正常啊,秦学妹不是也化神了么?” “你拿这个登徒浪子和我剑帝传人相比?”无追脸上颇为不快。 宋史低头摸了摸下巴,“登徒浪子?” 看着宋史一脸沉思随后点头恍然的样子,无追差点把自己这个心爱的弟子也给灭口了。 …… “王兄,你的巨剑真不错,不知道品阶几何?” 冷羽在领域内左突右进,狼狈躲避。 原本王安以为自己被对方领域笼罩已是败局已定,谁曾想这黑袍少年竟然是稀松平常,领域里面都是什么池塘娇柳,半点危险都没有,身处其中,王安竟然还能在争斗中占据上风。 “万兽冷羽,想不到你年纪轻轻,境界竟然如此惊人,但是修炼一道欲速而不达,你的根基不稳,所以才会被我压制。”王安哈哈一笑,又是一剑劈来。 冷羽慌忙躲避,火焰巨剑擦着冷羽的鼻尖落下,在旁人看来,当真是险象环生。 但是冷羽内心已经对这个王安翻了一万个白眼,自己分分钟可以撂倒这个王安,只是想谈话多套取一些火焰巨剑的情报,省得等会人撕破脸抢夺之后,发现自己不能用,那就尴尬了。 冷羽擦了擦汗,演戏演的非常浮夸,拍了拍胸口,“这巨剑当真是神兵,特别是在王兄手里,简直是战神之剑,势不可挡。” 王安哈哈一笑,“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放过你,我今天一定要让你吃上一剑。(哈哈,垮境界战败万兽的人,以后我在门内的威望又要上升了,特别是无追长老,肯定会对我刮目相看,到时候……嘿嘿嘿。)” 冷羽就地一滚,姿势实在是狼狈,一脸惊恐地看着王安的火焰巨剑。 王安十分享受现在的争斗,“哈哈哈哈,我这剑乃是仿造地狱领主的魔剑打造,虽然是仿品但是威力不可抵挡,特别是火焰,在我火之力的加持下号称永不熄灭。” 冷羽:“永不熄灭?” 王安:“当然。” 冷羽:“当真?” 王安:“骗你这个废物干嘛。” “砰!” 巨猿神臂显现,一拳狠狠地砸在了王安的脸上,王安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人就已经飞出了冷羽的领域,如出膛的炮弹,撞在了高空禁制之上,沿着禁制壁,“呲~”,滑落到了远处的群山之中。 而那把火焰巨剑则落在了烟柳池塘旁,一起落在那边的还有王安的两颗门牙。 这一幕,深深震撼了在场的所有人,长玄长老被一拳砸飞,此等实力简直匪夷所思,特别是那黑袍男子还是个少年。 在一片寂静之中,冷羽弯腰捡起那把火焰巨剑,五行火之力无法透体而出,但是那把火焰巨剑在冷羽手上不断地变粗变长,这是受冷羽体内的五行之力刺激,火焰巨剑甚至发出了剑鸣之音。 伤人夺宝,这是大忌。 但是眼下长玄终人还没有反应过来。 冷羽收起领域,惊雷一闪来到诺兰和曾不举等人身边,轻轻地说道:“你们先走,有道会指引我们再汇合。”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雷光闪动,冷羽来到宋史身后,说了一声“多谢”,停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抱歉”,然后手持火焰巨剑,直接飞向不落霓虹。 看到这一幕,长玄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曾不举反应最快,当下说了一个字“走!”,三人带齐异兽向长玄门出口处走去。 “有道,我们外面汇合。” “好的,老大。” 冷羽一脸决绝,直直地冲向那绚丽的七色彩光带,它美丽的外表下,还有不计其数的巨口圆虫藏着,等着,要将路过或者进入不落霓虹的不速之客撕个粉碎。 那最美的霓虹之中,冷羽义无反顾,随着黑袍少年的身影消失,长玄众人才反应过来。 “伤人夺宝啦!” 宋史也张大了嘴巴骂了一句:“我靠。” 但是不落霓虹之下的宗主府邸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章节目录 第229章 陷入重围 进入那道七彩霞光之中,冷羽并没有着急运起惊雷变,而是借助夜魔披风的速度,先行了一段,这一段路上还没有出现巨口圆虫,也许是因为长玄的原因,冷羽从不落霓虹离开了长玄学院。 自上而下地鸟瞰整个长玄,当真是绵延千里,巍峨秀丽,期间的每一座吊桥和亭台都按照周天星辰排列,暗含周易命理。 等到冷羽可以看到整个浅黄色的半圆球学院禁制,确认了无人追来,冷羽于空中转过身子,他掉头看向不落霓虹的前端,那里,是通向无恨阁青云之上的第一道关卡。 他左手持剑,右手持锅,眼神坚定,目光如炬,直视前方。 六道彩光在冷羽左右,冷羽选择了曾不举最喜欢的绿色作为自己的航道,随着不断地深入,前方的霞光也产生了变化。 那光不再流畅,而是斑斑点点的,就像是低像素下的画面一样,让人极为不适。 冷羽知道要进入巨口圆虫的地盘了,这些虫子会随着周围的环境变换自己的体色,就像是变色龙一样,不仅仅是不落霓虹之中,这片天空都布满了这种虫子,你想绕开根本是不可能的。 雷光一闪,冷羽直接运起惊雷变,夜魔披风也紧紧贴住冷羽的身体,将冷羽的速度提高到极速。 但是那些虫子的本能非常可怕,它们速度也不慢,而且下口的刹那甚至可以突破极速,冷羽先前吃尽了苦头,如今只能寄希望于左手的火焰巨剑。 无目扁平的巨口圆虫也感应到了新鲜的血食正在靠近,长居虹层于天际,这等美食可是很少享受,当下一窝蜂地冲向冷羽。 火舌长喷,黑锅神武。 冷羽手持两大杀器开路,火红的光,黑曜的锅,一只只巨口圆虫被打落天空。 一道黑色的身影不断突进,他速度飞快,雷光不断地在天际闪烁,如电龙降临,掉落的巨口圆虫尸体,像天空下起的瓢泼大雨。 这些虫子没有翅膀,但是周围还有“咯叽”,“咯叽”的声音非常嘈杂,那是虫子磨牙的声音,就像是饥渴的食客拿刀叉敲打桌盘一样,冷羽这具美食,对它们的诱惑是致命的。 冷羽左右手不停地挥舞,火焰巨剑可以逼退巨口圆虫,大黑锅则是可以直接将其打死,加上惊雷极速,这一次的冷羽前进的非常顺利。 但是随着冷羽的不断深入,所遇到的巨口圆虫的体积和形态也在发生变化,他们体积越来越大,额头部位开始出现神秘的符号,速度更快,牙口更加锋利恐怖。 火焰巨剑火舌化蛇,在冷羽的挥舞之间飞流狂舞,将四周的巨口圆虫逼退。 “呲!” “遭了。” 冷羽旋转着前进,这样速度上慢一些,消耗会多一些,但是黑锅和火焰巨剑这样就可以护住全身,刚刚他的左手被咬了一口,那咬合力比冷羽先前遇到的要恐怖的多,很明显随着遇到的巨口圆虫越来越强悍,冷羽的防御已经有被突破的迹象了。 冷羽运起重瞳,前方的巨口圆虫遮天蔽日,数量惊人,身后他只是瞄了一眼遍收回了目光,铺天盖地的巨口圆虫追逐着冷羽,让冷羽根本无法回头。 但是冷羽也没有想过要回头。 透明体色的、赤红的、橙色的、黄色的、绿色的,不管不顾地扑向冷羽,冷羽右手的大黑锅一次次承受着撞击,虽然黑锅神异,那些圆虫几乎是粘着就伤,碰着即死,但是这一下下的撞击依旧让冷羽粗壮的巨猿神臂承非常不好受。 冷羽拿黑锅的右手虎口竟然裂开一道血口,殷红的鲜血正在不断落下。 冷羽没有浪费,葵水之力发动,血液化为一朵血莲在空中炸开,将圆虫逼退了几分。 “叮叮当当”不绝于耳,“咯叽咯叽”毛骨悚然。 冷羽现在所遇到的巨口圆虫个头已经有磨盘那么大,这些圆虫十分坚硬,悍不畏死地挡在冷羽前进的路上,争先恐后地张开巨口向冷羽咬来。 冷羽觉得越来越吃力,夜魔披风上面已经出现孔洞,冷羽的身体上面也是遍布齿痕了,现在这些巨口圆虫咬一口直接撕下一大片肉,让冷羽痛苦至极。 不得已,冷羽降低了速度,张开了领域,将自己护在中间,这样前进速度实在太慢,但是冷羽只能暂时这样补充一下体力。 雷光直接没入池塘,冷羽借用池塘中的葵水之力慢慢修复自己的破损的身体,可惜领域是法则的一部分,里面的所有事物都是法则的提现而非实体,要不然冷羽都想把池塘里的水引导出去炸开一条血路。 巨口圆虫没有情绪,凭本能的结果就是一窝蜂地冲进冷羽的领域,在进入冷羽领域的刹那,原本同样拥有极速的巨口圆虫就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一样,缓缓前进,慢慢张口。 原罪凶兽冲出,长脖子抡起脑袋就一下下地砸击,尖爪子更是撕扯劈裂纵横冲杀,细尾巴的尾巴就像是一把利剑,三只原罪凶兽纷纷上前灭杀进入领域的巨口圆虫。 但是巨口圆虫超高的防御,可以完美卸力的圆形扁平身体以及完全不存在的大脑,让主要依靠物理攻击和精神攻击的原罪凶兽根本无从下手。 领域内的巨口圆虫虽然行动受制,但是源源不断涌入的大军就像是要吞噬一切的泥沼。 冷羽看着咬断了杨柳,逼进池塘的圆虫大军,深吸一口气,收回领域,再次旋转冲杀,雷光闪遁。 如今前进事越来越困难了,此时冷羽不知道前进了多久,好在七彩霞光依旧耀眼,以至于冷羽没有迷失方向,但是看着一个个房屋大小的巨口圆虫横在身前,冷羽心底涌现一丝绝望。 雷光现在已经无法直线前进了,只能绕过这些巨大地巨口圆虫,而且还要小心一不小心直接冲进巨口圆虫的嘴巴里。 大黑锅每次抡动都伴随着右手生生撕裂的痛苦,虎口处,白骨也已经可以看见。 至于左手的冒牌魔剑,除了绕着的火焰依旧,对于这些巨大的圆虫也已经失去了威慑力,冷羽就感觉自己拿着打火机对抗史前恐龙一样,实在是力不从心。 冷羽将手中火焰巨剑扔下了高空,“王安,如果我能活着出去,以后定然还你一把真正的地狱魔剑。” 左手食指指向前方,死亡一指如今成了常规炮弹,一发一发,不停滴透支着冷羽的力量,撕裂空间的恐怖威力可以顺利洞穿直线上的巨口圆虫,但是在冷羽绕开圆虫尸体的刹那,旁边的巨口已经向冷羽咬来。 杀是杀不尽的,冷羽从一开始就知道。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回头的打算,要么过去,要么死! 我这一生注定是抗争的一生,我不后退,绝不后退。 向前,向前! 冷羽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如此渺小,渺小到一只虫子都可以碾死他,看着山岳一般的巨口圆虫,冷羽只有苦笑。 神啊,你创造这种生物是用来做什么的? 冷羽的右臂几乎被咬碎了,左手也像断了一般,肩胛、肋骨多处折断,他充沛的体力与惊人的能量也在巨口圆虫强硬而恐怖的围攻下瓦解,支离破碎似乎是他唯一的宿命。 冷羽的身后,只剩下三分之二的夜魔披风摇摇晃晃地在坚持着,它不能让它的主人摔落下去,下面可是一只只饥渴的巨口。 看着右手厚重的大黑锅,冷羽身子也开始一阵摇晃,大黑锅依旧无恙,但是冷羽已经重伤力竭。 都说吹散云雾可以获得光明,冷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觉得一道金光打在了自己脸上。 冷羽不得已收回了重瞳,周围的巨口圆虫似乎知道了他已经是强弩之末,穷途末路,没有上来生吃掉他。 冷羽摇了摇头,是濒死状态下的时空慢逝状态么?我已经是必死局面了吧。 金光大盛,周围的巨口圆虫如潮水般褪去,一只金色的超级巨无霸巨口圆虫出现在了冷羽面前,头顶上金色的“王”字似乎在诉说它的身份。 金光飞射,巨口一张,冷羽直接被圆虫吃下。 呵,谁说体积越大速度越慢的,根本是误导。 这是冷羽最后一个想法。 章节目录 第230章 断虹之处 冷羽被吞了,迎接冷羽的是无尽的黑暗,黑暗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一转身的功夫,冷羽又被吐了出来。 “你给我虫王,让我得以控制玄天所有虫族,这次我再救你一次,你我就真的两清了。”古笼的声音在冷羽耳边响起。 冷羽嗫嚅着说了句谢谢,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唤出领域,爬进池塘,沉在池塘底部,昏迷了过去。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冷羽才慢慢醒转,有道的声音在冷羽脑海响起,“老大,醒醒,老大,你的精神状态很差。” “我没事,消耗地多了点,你们……没事吧。” “放心,老大,我们都出来了,跑的比狗都快。” “跑的快好,跑的快好啊。” “老大,现在我感知你的方位带着他们赶来,你这一日之间竟然飞出去十万里!你怎么做到的?” “跑的快好,跑的快好啊。” 有道:“………” 冷羽收回领域,破败的夜魔披风如最忠诚的侍卫,贴身保护着冷羽,冷羽摸着维持自己不落下的夜魔披风,心下感动,这夜魔披风自己可是从未祭练,也没有认主,这一切就像是它的自发行为一样。 冷羽慢慢看向四周。 毫无疑问,此时的冷羽还在半空之中,他一扭头看见七彩霞光,但是这一看,他直接吓了一跳。 断了?! 不落霓虹在这里竟然完完全全地断了,就像是被完完全全地切断了一样,只有断口朝着冷羽。 那是不是永远无法到达虹之彼端了? 不落霓虹生生断了,在半空,冷羽非常的失望,难道这一切只是一场空么? 冷羽失落间,却没有注意到,一只大手慢慢凭空出现在冷羽的头顶,一把将他抓走了。 “平常捡一只迷路的野鹤就不容易了,这次更离谱了,捡了一个人,回去让老婆子看看新奇。” 就像是被钓出水面的鱼一样,冷羽直接倒挂着到了另一个世界。 他此时毫无疑问被一个人提在手里,他整个人受伤极重根本动弹不得,而且对方的实力明显远高于他,他也不敢动。 冷羽开始倒挂着看着这片世界。 山染修眉新绿,古桥横跨云端,桥上写着“青云不坠”。 青云?我到了,冷羽此时似乎忘却了被人提着的事实,内心非常的喜悦。 他奋力扭过头,看着前方, 红楼白殿高无极,东龙西虎两边坐,碧瓦飞甍隐在云层之间,好一派天上宫阙! 这里就是青云之上么?虽然自己进来的方式有些丢人,但是总算是到了。 “有道,感应到了么,就是这里。” “感应到了,老大,我们正全速赶来。” “那就好,那就……?” 冷羽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情,感应到了?这里等禁制竟然不能阻挡万兽的灵兽契约感应,那舞倾城不在这里?还是囚牢那边有更厉害的禁制? 既来之,则安之。 我累了。 冷羽索性躺倒了,任由自己被带走。 光头老人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猎物”,露出一抹微笑,却没有注意到,这遍体鳞伤的少年的破烂披风不经意间掉落在地。 …… 另一边,诺兰等人正在风雨兼程地赶路。 黄花用念力拖着有道和提伯斯,赶起路来比之诺兰和曾不举的御器飞行不遑多让。 甚至诺兰觉得念力的消耗要比灵力慢上许多,要不是要拖着有道和提伯斯,诺兰觉得自己都未必能追上黄花。 曾不举:“你说这一开始,我们是向西跑,然后不到片刻又向北跑,现在又向东跑,这有道到底靠不靠谱?” 诺兰:“可能是时空跳跃,不落霓虹很有可能是一处空间裂缝,又或者是传送阵法之类的存在,反正方才有道给出信号说是冷羽已经平安到达,那接下来方位应该不会怎么变换了。” 黄花全程一脸喜悦的表情,“好帅啊,这么快就找到了地方,我们全族上下可是找寻了几十年了,这次我要立大功了。” ……… “老婆子,出来看看,我刚捡到的好东西。”光头老头来到一处宅子,一进门是个大院子,他就直接把冷羽丢在了院子里冰冷的地砖上面。 “什么东西?”屋内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紧接着一张布满皱纹的脸瞬间出现在冷羽面前。 “呀,好精致的娃,哪儿来的?宗主带来的?” “没啊,我捡的。” “整天胡诌,我看你是活了九百年活成老年痴呆了,你还能在这里捡到人?”老太婆捋了一下自己的银白色的头发,骂了老头一句,依旧扭头看着冷羽。 “真的没有,我真的是在巡桥的时候看到的,当时他就立在半空。”光头老头挺起胸膛,腮帮子也鼓鼓的,一脸证明自己的样子。 “咦?”老太婆伸手摸了一下冷羽的肩膀,那里的肉还没有完全长好,上面巨口圆虫造成的伤口十分清晰可见。 “怎么了?老太婆,你还是不信我?” “信。这次这个看着确实是自己来的,不是你偷来的,这小伙子身上有巨口圆虫口器造成的伤口。”老太婆开始对冷羽动手动脚地查看着,她仔细摸了摸冷羽的身体,然后还注入灵力感受冷羽的经脉与灵根。 光头老头十分得意,慢慢蹲下身子靠近老太婆,“老婆子,你看看这男子如何,那事……是不是?” 老太婆检查了一番冷羽脸上更加的欣喜,所有的皱纹抖跑到了一起,诉说着她满意的心境。 “顶级水属性灵根,虽然只是筑基期,但是假以时日必然可以元婴成功。而且他可以突破圆虫天盾,穿越虫海来到这里,肯定有更大的秘密,说不定有神器或者是天阶功法。” 说到这里,光头老头和老太婆的眼睛都放出了精光。 “那事不宜迟,我们赶紧的吧。”老头一脸猴急。 “急什么?真是的。这小子一身的伤,我只怕现在不是最佳时机,先用灵药将他治好也不迟。”老太婆笑着说到。 “好!好!”老头子很激动,“那我马上去拿千年魔血芝。” 老太婆点点头,老头子直接跑进了屋里。 这一番话全部被躺在地上“装昏迷”的冷羽听在了耳朵里,“这两个老人什么意思?想收我为徒?听着也不像啊?认我为儿子,占我便宜?” 不一会儿,老头就回来了,他的手上拿着一支巨大的灵芝,那灵芝通体血红,如被血浸染一般,冷羽只觉得那灵芝出现的刹那,领域内有些异动,而且那灵芝出现顿时香生九窍,瑞泽神魂。 果真不是凡品! 那老头讲千年魔血芝递给老太婆,老太婆伸手一招,魔血芝瞬间浓缩,化为一滴血液,老太婆控制着,送入冷羽口中。 冷羽心道,“还好还好,要是要按照小说里那样嘴对嘴送服,冷羽只怕就要宁死不屈了。” “这可是天魔精血散落形成的灵芝,当真是有活死人肉白骨的奇效。”老太婆满心欢喜,看着冷羽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口,静静等待。 冷羽只觉得一股疯狂的灵力进入了体内,它非常的霸道与强悍直接钻入了冷羽的骨头之中,但是在这滴魔血进入冷羽体内的刹那,冷羽领域内的原罪凶兽竟然都活跃起来。 原本躺在池塘底部的它们竟然直接站了起来,它们立在池塘里,眼睛睁开,身上开始发生变化,一条条细小的纹路开始在这三只原罪凶兽身上出现,但也仅仅只是出现了一些线条而已,因为只有一滴天魔精血,还远远不够促发某种变化。 “咦,奇怪。”老太婆皱眉。 “怎么了?”老头子很焦急地看着冷羽。 “他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不应该啊,我仔细看看。”老太婆这次竟然直接结印,一股庞大的灵力在冷羽身体内乱蹿。 冷羽没有阻拦,他能感觉到,这股灵力有些粗鲁,但是没有恶意。 片刻之后,老太婆收回了灵力探查,“难怪没有效果,这小子的身体强度简直就是一头洪荒凶兽,难怪可以抗下巨口圆虫的撕咬。” “那怎么办?”老头子很乖巧地立在一旁。 老太婆叹了口气,脸上却很惊喜,“再去拿一只千年魔血芝过来。” 老头听到这话也显得非常开心:“好好好,我马上去,马上去。” 冷羽:(还有?)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冷羽不断地进补。 老太婆:“再拿一只。” 老头:“好的。” 冷羽:(还有?) 老太婆:“再拿一只。” 老头:“好的。” 冷羽:(还他喵的有?!) ……循环往复。 最后冷羽领域内的三只原罪凶兽身上出现一副完整的魔纹图,图案怪异而惊人,让人不敢直视。 之后,冷羽的身体才开始慢慢被修复,天魔的精血使得冷羽的骨体强悍度变得非常恐怖,所有的断骨重伤全都已经恢复,只有一些皮肉轻伤需要一些时日而已。 夜深人静,冷羽被老头和老太婆安排在了一张床上,床的四周很小心地布下了禁制,只要冷羽下了床或者有异动,那两人马上就会知道冷羽已经“醒来”了。 冷羽慢慢睁开眼睛,此时她的身体已经恢复的不错,只是消耗的能量需要时日来补充罢了,躺着床上看着四周,冷羽思绪万千。 “这两个老人明明看上去至少是元婴期的修为,为何总感觉实力并不高呢?难道是我的错觉么?”冷羽皱了皱眉头。 随后冷羽传音有道,“到哪里了?” 有道憨憨的声音马上响起:“到魔兽山脉了,老大,你现在可是在魔兽山脉最中心的正上方啊。” 冷羽:“………这么个好地方,那不是传说中杀人夺宝,采集灵核,偶遇美女,英雄救美,以身相许的必备圣地么?” 章节目录 第231章 青云之上 一夜未眠的冷羽,反倒是在次日破晓时分睡着了。 但是刚刚睡着就被光头老头吵醒了,那老头貌似也是兴奋的一夜没睡,早早地就来到冷羽的房间,“色咪咪”“直勾勾”地盯着冷羽。 冷羽被看得很不自在,只能慢悠悠地假装醒转了过来,他先是细节地动了动手指,只不过演技拙劣,别人一般动小拇指,他却只动大拇指,但是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老头兴奋地大叫“你醒了?你醒了啊。太好了!太好了!” 冷羽慢慢地冷羽起身,扶住额头,要假装头疼还要说“这里是哪里?”,但是还没有让冷羽开始表演,那老头就抓住冷羽的衣领,使劲地摇,摇得冷羽根本开不了口。 那老头非常兴奋:“你等着,我马上叫老太婆过来。” “不用叫了,我来了。”老太婆很合时宜地出现了,手上还拿着冷羽的黑锅、黑棍。 冷羽看着自己的物件,心想:看不出来什么猫腻吧。好在是放其他宝贝和巨量灵石的袋子交给了诺言保管,因为白毛需要吃灵石的缘故所以没有随身带着,不然被这两个老家伙发现自己的富裕,指不定杀人越货。 老太婆很贴心地拿来一套干净的白色衣袍,冷羽原来的衣物早就不能再穿了,此时他几乎是个**状态。 “多谢两位前辈搭救,只是……这里是哪里?”冷羽扶了扶额头。 老太婆呵呵一笑,“这里是我无恨圣地,青云之上,世间难得有人知晓此处,至于到过这里的更是寥寥无几。” “青云之上?”冷羽摇了摇脑袋,一副苦思冥想的样子。 “你想不起来怎么到这里了么?” “貌似我修炼了一下九天揽月诀,可能是走火入魔,不知不觉冲入了虫群之中,然后便失去了意识。” “九天揽月诀?!”老头和老太相视一眼。 这名字,一听就很厉害,莫非是传说中的天阶功法?肯定是了,不然怎么能让这个筑基期的少年飞到青云之下。 这就好比一条鱼飞上了九天,必然有化龙的造化使然。 “你叫什么名字?”老头直勾勾地看着冷羽。 “我叫……冷……冰冰。” 老太婆点了点头,“老婆子我是彩云真人,这老头乃是逐日真人。” “彩云前辈,逐日前辈,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冷羽行了一礼。 下面呢? 本来彩云和逐日还在等待冷羽下面什么“结草衔环”,“以身相许”之类的,谁曾想冷羽突然刹车,竟然没了下文。 两老人就感觉吞了一只苍蝇。 彩云笑了笑,缓解了一下尴尬,看着冷羽:“冰冰啊,你现在身处无恨阁,可不要随意走动,万不可出了二老这房子,更不能让其他人发觉你的存在,不然……会被以入侵者的名义处决的。” 冷羽很配合地摸了摸脖子,吞了下口水,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不出去,不出去,我在这里好好疗伤。” 逐日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冰冰啊,其实你和我二老有缘,我二老早有收徒之意,你根骨清奇,天赋惊人,如果加上我们二老的言传身教,他日必定名震玄天。” 冷羽的眼中开始放出光芒,一脸希冀,一副被灌了鸡汤,打了鸡血,对世界充满了热血的样子。 二老满意地点了点头,“不知道冰冰,你愿不愿意成为我们唯一的,同时也是关门弟子。” 冷羽马上点头,“愿意愿意,两位前辈如此大恩,冷冰冰没齿难忘。” 彩云呵呵一笑,“怎么还叫前辈?” 冷羽马上起身一拜,“两位师父在上,请受小徒一拜。” “哈哈哈哈哈,快起,快起。” 一片祥和温馨的气氛在这方小小的院子间荡漾啊荡漾。 …… 青云之上,我在遥望,有多少梦想在天空中飘荡,昨天遗忘,今日又回想,我思念的人啊,你是在隔壁的某个地方。 冷羽躺在屋顶的瓦片之上,触手可及的天空,脚边流转的浮云,说不出的宁静高远,细品之下的出尘淡泊。 这一方小屋四周被下了禁制,这是彩云和逐日做的,为的是防止冷羽离开,美其名曰:保护冷羽,实际上却是将他囚禁。 但是冷羽也乐得自在,在这边他的一日三餐都是仙芝灵草,简直补的不要不要的,身子早已经恢复完全。 看了看远处的高耸宫殿,宏伟的建筑群立在云巅之上,这必定是有一个大阵在运转,而如此庞大的阵法,消耗必定十分惊人,这也侧面说明了无恨阁庞大的实力。 冷羽收回了思绪,一个跳跃落入院子之中。 这里种满了各种花草,水缸里还养着两条鱼,苗圃之中一只野鹤在来回走着,甚至一只巨口圆虫的幼虫也被放置在一个透明的容器里。 冷羽拿起大黑锅,“砰”,直接连着容器一起,将圆虫砸碎, “讨厌的虫子。” 做完这一切他传音有道,“有道,你们到哪儿了?” “老大,距离目标位置大概还有几百里,现在不举和诺兰正在和一只三头怪鸟打架呢。” 诺兰控水有术,一只只海豚冲击在三头怪鸟的头部,将怪鸟含在嘴里的火焰重新打了回去。 曾不举挥动重尺,攻击怪鸟的两条腿,一下下,虎虎生风,将怪鸟的鳞片打落下不少。 黄花制造结界,将怪鸟吐出的紫色毒焰隔绝,右手再一招,念力催动,将一颗大树连根拔起,重重打在怪鸟的身躯之上。 提伯斯大吼一声,利爪横拍,将怪鸟打到在地,张开巨口,一下子将怪鸟的鸟冠咬下。 有道、雪晶觅灵,以及站在有道肩膀上的小绿,在一旁加油呐喊。 冷羽收回了思绪,突然看见门口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夜魔披风!” 冷羽哈哈一笑,来到门口,但是这里有禁制,虽然冷羽觉得禁制的强度不大,自己可以突围,但是眼下还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 夜魔披风东躲西藏,甚至做了一个逡巡四周的样子,随后来到冷羽面前。 冷羽惊奇地发现夜魔披风竟然自动修复了不少,看来新月初生对于夜魔披风的影响不大,这里乃是云层之上,更靠近满天星辰,夜晚落下的星辉,使得夜魔披风自动修复的不错。 冷羽对着夜魔披风做了一个藏起来的手势,后者心领神会,慢慢飘走了。 做完这一切,冷羽美滋滋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此时整个屋子里就只有自己,那老头每天都会去这片天地外围的八座桥上转转,偶尔会捡一些东西回来。 而那老太婆则是隔一日出去一趟,每次都会带来些灵药仙草之类的,在冷羽看来这老太婆应该是个“园丁”,而老头则是“保安”。 “这两个老家伙非常奇怪,境界上貌似有元婴期,但是实力却完全摸不透,感觉都不如化神。今天晚饭,我再多套取一点情报才行。”冷羽摸着下巴想道。 …… 夜凉如水,长玄学院此时人静,王安盘坐在床上,摸了摸额头。 “哎,这次太丢脸了,被一拳打飞了,而且还被抢了灵器,没脸出去见人了。” 脑补了自己当时昏迷着被众人抬回住处的样子,王安就捂住了脸。 于是乎,他只能是假装重伤,先在洞府闭关一段时间,避避风头。 但是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谁啊?”王安没好气地说道。 “王长老,弟子桃大郎求见。” 章节目录 第232章 影子崇拜 当日冷羽迎战王安,吸引了整个长玄的注目。 但是偏偏有一人完全不理会这种争斗,他瘸着腿,来到西山一处溪水旁,这个位置十分偏僻,平常不容易被人看到。 此时一个胖弟子正待在这里。 “我是桃大郎,有些事情要问你。” 桃大郎看着面前那张丑陋的脸庞,本能地觉得厌恶,一般来说修士乃得天垂青之人,样貌都会有些保障,但是偏偏这名弟子又丑又肥,入不得眼。 “什么桃大郎,不认得,我要去看王长老展现他的人剑合一之术,你别拦我。”那胖子抖了抖身上的肥肉,一脸不屑,想要绕过桃大郎离开,却被桃大郎伸手拦下。 “你走不了,我奉森长老之命,你若不从,我就带你去森长老那里。”桃大郎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森…长老?” 那胖子明显对森长老的恶名有所了解,当下无法只能点了点头,“那我们换个地方吧。” 一处亭台,水声潺潺在耳边。 桃大郎掏出自己的本子,开始书写。 那肥丑弟子瞄了桃大郎一眼,“你想问什么就快点问吧。” 桃大郎不抬头,笔在纸上来来回回,“你认识素柔么?” “谁?” “那名被杀的女弟子,有人说,见过你们在一起。” “哦,她啊,认识,不过不是很熟。” “你连她名字都不知道,怎么认识的。” “不需要知道名字,或者是记住名字,反正这种女孩子么,千篇一律。” “怎么讲?” “什么怎么讲?”丑肥一脸疑惑。 “什么叫这种女孩?说说清楚。”桃太郎抬头看了一眼胖子。 “就是这种女孩啊,修为低下,资质平庸,除了有点姿色之外什么都没有,性格也较为内向。”胖子说话的语气很是不屑。 “那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关系?我和她没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是什么关系?” 胖子被问得有些恼火:“这么盘问我做什么?死瘸子,我有充足的不在场证明!” “你的不在场证明我说了才算,我再问你一遍,你和她什么关系,我的耐心很有限。”桃太郎看着丑肥的胖子,语气坚定,透着一股杀气。 一般人都会 这一下明显将胖师弟吓到了,“真不是我,我只是骗走了她的贞元而已,杀同门这种事情可是大忌,我是万万不敢犯的。” 丑肥师弟连连摆手,这一行为,惹得桃大郎更为不爽,他叹了口气,“没说是你。只是,你如此丑陋,素柔怎么会看上你?说说吧,怎么骗的。” 丑肥弟子搓了搓手,活动了一下脸部表情,“其实长玄内部弟子也是分三六九等的,学院每月分发的丹药、灵石看似平均分配,但是实际上弟子之间私下会再分配一次。” “再分配?” “就是资质好的弟子会从……资质平庸的弟子那边…取一点。” “抢?” “额,差不多。所以本就资质一般的会更加落后。而那些本来就天资过人的弟子会越来越强,起跑线不一样,之后的路也不不一样。” “那你呢?你是抢还是被抢?” “桃师兄太看得起我了,我不过是做人圆滑一点,我直接将自己的所有献给那些天赋高的弟子,然后混入他们中间,虽然在他们眼里只当我是一条狗,但是做他们的狗好比做一个所谓有尊严的废物要好,你不知道他们的手段,他们欺负那些女弟子的手段,简直就不是人做的事情。”丑肥弟子看了一眼桃大郎,然后继续说了下去, “很多新入门的女弟子较为单纯,她们被排挤,被欺负,发现自己的憧憬被现实狠狠击碎,她们无助的时候会想着找个依靠,这个时候,我……就出现了。” 桃大郎不抬头,依旧奋笔疾书,只是他书写的速度更快了,力道也越来越大,笔在纸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桃大郎:“没有人向院内长老反应此事么?” 丑肥师弟苦笑一声,“那些高高在上的弟子大多是长老的门徒,有些甚至是长老的后代,与何人说呢?这不就是修为实力决定一切的时代么?在学院眼里,当然是天赋、实力高深的弟子值得培养,我们这些……死一万个又有何干。你的检举得不到伸张,反而会引来更严重的报复。” 桃大郎,“那你觉得这件事情,是否是门内那些无法无天的弟子干的?” 丑肥摇了摇头,“这个我……我不知道。” 桃大郎:“你是不知道还是不敢说?” 丑肥:“我……我真的不知道。” 桃大郎:“你肯定知道,这些年死的女弟子中,你……染指过几个?” 丑肥惊恐地站起身来,“真的……不是我!我没做过,那些女弟子的死与我无关,除了素柔,其他的我都是玩他们玩剩下的而已啊。” “就是你杀的,你在这种变态的氛围下被同化,但是你不像他们那么优秀,于是乎,你只能将你的欲望发泄到那些根本无法反抗你的边缘女弟子身上,你残忍,你邪恶,你的内心早已经被污染!” “不……不……,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你乱写,你乱说。”丑肥弟子声嘶力竭地喊道。 “那就告诉我,是谁杀的?是哪个人做的?”桃大郎对他大声吼道。 “不是我,不是我,对了,对了!是森长老的儿子,森泉,肯定是她,门内大部分年轻女弟子都被这畜生糟蹋过,特别是……特别是最早出事的桃心,桃心刚入门的第一天,这个禽兽就带着五个手下将她……没错,没错,你去查他,此后桃心心智就出了问题,来者不拒,经常外出去外面的竹林练剑,肯定是他。他们玩过火了,他们玩过火了!肯定是这样……”丑肥弟子眼珠不断地在眼眶里打转,额头上布满了汗水,身体更是微微颤抖。 他没有发现,桃大郎已经将手中的本子放在了亭台中央的石桌上,人也慢慢站起身来,靠着栏杆,看着远方。 一阵微风吹过,送来些许凉意,这一阵风将丑肥弟子的情绪平复了一些。 “哗哗”,“哗哗”,微风将桃大郎的本子吹动,书页不停地翻动着。 丑肥师弟深吸一口气,看着那被翻动的书页,顿时觉得一股凉意从头到脚升起。 那本子上,上百页,密密麻麻地写着的,只有同样的字,“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桃?!”丑肥师弟瞬间醒悟,但是迎接他的是一把闪着寒光的长剑。 一剑捣碎丹田,二剑刺穿心脏,随后桃大郎将丑肥师弟的尸体从亭台上推了下去,跌落山谷。 桃大郎的脸上说不出的落寞,他拿起本子,擦了擦剑上的血,然后慢慢离开了这里。 他走的很快,走的很疾,他的腿根本没有瘸,他的目光呆滞,但却没有离开长玄,而是回了自己的洞府。 回到自己的洞府,桃大郎伸手将自己的床推开,露出一个通向地底的大洞,他闪身而入。 一只红色的蜡烛被点起,将周围照亮,这床底是一方小小的园洞,洞内空间十分有限,三面都是泥土,只有一面放着一块洁白的汉白玉石板。 桃大郎将蜡烛小心固定好,然后人走到了蜡烛和石板之间,红烛摇曳,心长焰短,将桃大郎的影子照在了汉白玉石板上。 “我今天又杀了人,我不知道该怎么走下去了,我好恨,好恨,恨这个学院的所有人,恨我妹妹,恨我自己,恨这天地间的一切,但是唯独你,是我唯一不恨的。” 桃大郎眼泪从脸庞滑落,神奇悲恸,双膝跪地,竟然对对着自己的影子开口。 “我劝桃心不要加入什么学院,何必追求什么长生,可是她不听啊,闲云野鹤的自由她认为是枷锁,但是仅仅加入长玄数月,我就收到了她死去的消息,我的妹妹,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恨我自己,如今的我已经彻底沦为了一个魔鬼,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模仿那个凶手,只有在杀人的刹那我才会有一种解脱的救赎感,但是此后是更深沉的负罪感,我恨,我好恨啊。” “一切都是长玄的错!”桃大郎擦干了眼泪,开始咆哮。 “这所谓的名门正派,天下正道都是一些狗屁,不通全是压迫和掠夺,我入目所见全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他们都该死,都该死啊!” “我…恨,我好恨啊,我恨这太阳,我此生唯一的寄托死了,它却还照常升起。我恨这月亮,我相依为命的桃心惨死,它却掩藏了光芒。我恨这流水,恨这落花,恨这春蚕,恨这蜡炬,但是我……独独不恨你,我的影子,你从未离我而去,你是唯一陪伴我的存在,你就是这世界上的另一个我,你肯定能感受我的心情吧?那种…生不如死的痛苦。” 良久之后,桃大郎的情绪平复了一些,他转过身,想要将红烛吹熄,但是整个人突然愣住了。 这吹熄蜡烛的一口气,他没有呼出,他整个人颤抖着,双手围着红烛,慢慢,慢慢地转过身,看着那块汉白玉上的影子,眼睛睁的很大。 他发现,这影子变得陌生,而且无论自己怎么移动,这影子不再随着自己的移动而移动了,此时石板上影子一动不动,就像是审视着猎物的“捕食者”。 章节目录 第233章 祸起长玄 夜深人静的时候,是最落寞的时候,如果你过得不舒心,那就更是烦躁了。 此时的王安就很烦躁,但是当他打开洞府石门的时候却一下子冷静了下来。 桃大郎只是长玄众弟子中的一个,资质中上,习惯独来独往,并不起眼的桃大郎,王安是不认识的。 这是王安第一次见桃大郎,但是本能地王安却感受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王长老,我是桃大郎,奉森长老之命,来讨教一些事情。”桃大郎行了一礼。 王安觉得不妥,但是这里是长玄,自己又是长玄长老,对方境界不高,而且举止恭敬,思来想去也不明白自己心下的危险之感是从何而来。 犹豫了一下,王安还是解开了洞府禁制,让桃太郎走了进来。 一股冷风也一并吹了进来,王安竟然觉得自己身上一阵寒意, “奇了怪了,怎么我结丹期的修为还会觉得冷?” 王安转身坐下,看着桃大郎,“说吧,何事?” 桃大郎笑着说到:“小事,斗胆向王长老借一样东西。” 王安呲笑:“什么东西?莫不是森长老知道我丢了灵器,让你前来像我借仿品魔剑?” “不,借项上人头一用。” 话音刚落,王安就动手了,毕竟他心生感应,早有所准备,速度甚至比桃大郎还要快上几分。 王安直接一拳轰向桃大郎,桃大郎不躲不避,浅笑安然。 桃大郎的身后,影子被慢慢拉长,随后突然立起,速度极快,后发先置,将王安的拳头接下。 影子慢慢褪去黑色,金褐色的头发下面是一张坚毅的脸庞,四十不到的年龄,正好是沧桑与锐气完美结合的时候,他的嘴巴薄而宽,此时左手正抓着王安的右拳。 “你是被拳头打死的?” 伶人看着面前的王安,他的脸上没有表情,这是食物链顶端生物的固有特点。 王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面前的男子给他非常可怕的感觉,那种暴戾优雅地体现在伶人的身上,让他非常难受。 伶人松开王安的右手拳,“很好,看来你确实是被拳头打死的。” 话音刚落,伶人不理会目光呆滞的王安,而是直接一拳,击打在了王安的丹田位置,这一拳看似朴实,甚至有点拙劣,但是王安眼中慢慢失去的生机充分说明了它的威力。 “他的金丹会在门内长老发现的时候裂开,到时候大家都会认为是万兽学院做的。” 伶人看着桃大郎,“我们再推波助澜一下,这片天地会起大乱。” 桃大郎呼吸变得非常急促,嘴角咧开,眼睛瞪的大大的,极为兴奋地说道:“我只要长玄毁灭,毁灭,你懂么?” 伶人点了点头,“老实说,你这并不容易,不过,有个梦想总归是好的?至于那种很难实现的,就更好了,毕竟那种梦想,你可以一直追寻下去。” 而冷羽此时还在青云之上胡吃海喝,殊不知,动乱的火苗已经燃起。 “逐日师父,这是什么啊,这么好吃?” “乖徒儿,这是青鸾花,对于气血很有帮助的。”逐日老头十分兴奋。 喝足吃饱,冷羽站起身来,这时候逐日老头拿着一个大龟壳来到冷羽面前。 看着一脸兴奋的逐日,冷羽则是皱了皱眉头,“师父,你这是……” “这件玄龟神甲是师父我最重要的宝贝,水火不侵是世间至硬之物,返虚之下的大部分攻击都可以化解。”逐日摸着龟甲,一脸兴奋。 “哦,不错啊。”冷羽拍了拍龟甲,随后就要回房。 “等等,乖徒儿,我今天就把它给你,这件宝甲可是堪比顶级灵器的存在啊。”逐日将它拿到冷羽面前,举了举,示意冷羽将它穿上。 冷羽:“你确定……” 逐日:“哇,太英俊了,太潇洒了,有我当年的英姿。” 冷羽穿着龟甲转了两圈,一脸尴尬,“师父,我觉得我穿着变成了驼背啊。” 逐日:“胡说,这玄龟神甲和你简直就是绝配,你可不能把它拿下来,从今天起,你去哪儿都要背着它。” 冷羽内心将这个老头骂了一万遍,“什么鬼,这么丑的东西,背在身上,要你永远做我的小乌龟?这老头百分百是个变态。” 冷羽看逐日今天貌似非常的开心,试探性地问道:“师父,你看我来这里也好几天了,什么时候能出去逛逛啊,这里这么大,我小心一点不会被发现的。” 逐日慢慢敛起了笑容,“冰冰,你可不能这么说,这里其实不大,方圆也就十里,但是四大尊者镇守四方,他们四个残忍弑杀,你要被发现可是小命难保啊。而且这里各种怪人盘踞,一个个都是恐怖乖张,喜怒无常,要是发现了你,可是吃了你都不带嚼的。” 冷羽摸了摸胸口,“不出去,不出去,坚决不出去,不过师父,您老这么厉害,在这里是做什么的呀?” 逐日看着冷羽,今天自己这徒弟有些话多,不过还是解释道,“那当然,师父我可是维持整个青云之上的最关键人物,要是没了我啊,嘿嘿嘿。” 冷羽内心骂娘:(嘿嘿嘿什么意思,你倒是说啊。) 脚步声传来,彩云老太太也回来了,她看着冷羽,脸上挤出一抹微笑,“冰冰啊,今日身体感觉如何?” 冷羽哈哈一笑,“多谢彩云师父关心,我已经恢复了大半。” 彩云:“那就好,那就好啊。” 冷羽看着彩云,后者来到冷羽面前,“冰冰啊,你早先说的九天揽月诀,具体功法运转可还记得?” 冷羽表现出一副苦思冥想的样子,然后叹了口气,用力地摇了摇头,“师父,那什么九天揽月诀害得我差点身死,我看必然是邪法,不值一提,而且我也回想不起来了。” 彩云点了点头,“无妨,无妨,那就不要想了,你今日早些休息,我和你逐日师父商谈一下该教你何种功法。” 冷羽闻言,眼中放光,当下道谢,欣喜地回了房。 看着冷羽的样子,二老皮笑肉不笑,神情阴冷。 回了房间,彩云一挥手布下一层隔音的禁制,“我看那小子装傻充愣,不会轻易说出功法。” 逐日脸上浮现一抹狞笑,“既然如此,那就杀了,我们等待的够久了,宗主每次都把好的胚子留做他用,剩下些歪瓜裂枣让我们选择,指望他是不成了。” 彩云点了点头,“这小子确实是块璞玉,你准备一下明日就动手,移魂大法消耗极大,你也需多备一些灵石。” 逐日十分兴奋,激动地点了点头,连连道“是”。 而这一切,冷羽还全然不知。 章节目录 第234章 移魂大法 魔兽山脉在中原腹地,乃玄天南北的分界线,山脉以北就是茫茫冰原。魔兽山脉自古是众多修士的历练圣地,这片山脉天材地宝众多,灵兽魔兽也是比比皆是,而且遵循严苛的等级制度,越往内部,所遇到的魔兽也越强大。 “有道,到哪儿了?” “跟魔石山魈打架呢。” “有道,到哪儿了?” “跟熔炉魔兽打架呢。” “有道,到哪儿了?” “打累了,歇一会儿。” 冷羽:……… 冷羽出了房间,刚准备爬上屋顶望风,忽然觉得今天气氛不对。 细看之下才发现,今日彩云和逐日同时在家,两个老家伙都没有出门。 并且彩云还熬制了一大锅的汤。 “还好,用的不是我的锅。”冷羽看着客厅中央的那锅汤说道。 “冰冰啊,你来了。” 冷羽心想:(这不废话,什么我来了,我走得了么?) 彩云对着冷羽招了招手,“来来来,坐下,今天我特地用古法熬制了一锅十全大补汤!” 冷羽顺势坐下,看着那锅能量澎湃的汤,(这名字这么随意,瞎编的吧,虽然里面都是些好货色,但是这汤肯定有问题。) 冷羽正在犹豫,却看见逐日直接坐到了他的对面,舀了一碗汤就“咕噜”“咕噜”地喝了起来,就像是要证明给冷羽看这汤绝对没有问题一样。 难道这锅汤真的没有问题?看着逐日一碗接一碗的猴急模样,冷羽内心开始犯起了嘀咕。 不,不是的,这逐日这副狼吞虎咽样子,分明是有鬼。 “你怎么不喝啊?”彩云靠近冷羽耳边说道。 “喝什么?你煮的迷魂汤?”冷羽哈哈一笑,语气与神情再不似先前那般痴傻。 “果然是藏拙了,不过无所谓,一个筑基期修士,来多少都要束手就擒。”彩云笑的阴冷,逐日看着冷羽也开始笑了起来。 他们笑的狂妄,笑的嚣张,冷羽也开始哈哈大笑起来,笑的更野,笑的更狂,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彩云和逐日慢慢敛起了笑,神色阴冷,“死到临头,还敢放肆。” 彩云探出左手,一股血腥之气显现,地面突然裂开,两只血手伸出,牢牢抓住了冷羽的脚。 逐日放下碗,整个人一跃而起,跳到了半空,他脱下衣服,露出背上的一只魔眼。 那魔眼极大,几乎占据了他的整个背部。 魔眼慢慢睁开,周遭的温度都降了几分,那魔眼转动了几下,看到了冷羽,紧接着一股红芒从魔眼中射出,直直打向冷羽。 冷羽呲笑一声,“雕虫小技,我还以为有什么特别的呢?” 任由红芒打在身上,冷羽不躲不避不出手。 红芒一闪而入,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是冷羽却发现自己一下子不能动了。 “遭了,轻敌了,两个老不死的,果然有把刷子,竟然不是物理攻击,是魔法攻击,魔法效果!” “哈哈哈哈,我这石化魔眼的威力如何?”逐日落地,得意的不行。 “杀鸡也要用宰牛刀,我逐日活了多少岁月,见过三帝崛起,参加过天魔大战,岂会在你这阴沟里翻船。” 冷羽心惊,“这老家伙活的果然够久,这可比他先前说的八百载长远的多了。” 彩云白发披散,灵气开始激荡,她的手指甲不停地伸长变长,随后竟然用手指甲在地上画起了图案,她画的极快,不停地围绕着冷羽和逐日二人。 “移魂大法,是我和老婆子的功法,也是我们能活下去的保障,一旦身躯开始衰退,赶在寿元枯竭之前,我们就会重新找一副皮囊,我现在这幅皮囊早就该换了,只是天赋极高的血肉之躯并不好找,好在是遇到了你。” 彩云终于是画完了阵法,她的身子一阵摇晃,竟然有些不支,似乎光是布阵就需要耗费极大的灵力。 “别废话了,老头子,快动手吧。这次可不能遭受反噬了,你我都等待的久了,他是你我逃出这里的机会。” 逐日的表情开始变得阴狠,“先前那对道侣竟然主修精神类的功法,害的我们差点翻了船,这些年来一直韬光养晦,今天可不会重蹈覆辙。” “天地玄黄,移魂大法!” 逐日双手开始结印,但是这印只结了一半就停住了,一根带箭头的长尾如一把长枪已经将他的身体洞穿,而另一边,彩云也被天魔凶兽的长脖子给死死的捆住。 惊雷一闪,冷羽脱困,他闲庭信步地走向两个老人,他左手一指,围绕屋子的禁制就被击碎,夜魔披风飞到冷羽身后,黑袍加身。 冷羽一步一顿,潇洒霸气,反手取回大黑锅背在了背上。 “原罪……领域!你…你是天魔!” 这两个老家伙自吹自擂说是参加过天魔大战,但是见到冷羽的原罪领域就被吓破了胆,具体在大战中是做什么的,一目了然。 逐日被色欲天魔的尾巴举到半空,放到了冷羽面前,冷羽看着逐日,“我不是天魔,但是我会是你们永恒的梦魇,你们长久岁月以来的罪恶,将在我的手里终结。” “不,不要,不要杀…我们,我们知道很多辛秘,请让我们跟随你,我们很有价值,你看就连水长东也需要我们帮他养珍育神,青云不坠!”彩云也被带到了冷羽面前,她面如死灰,却还是倔强地想要活下去。 冷羽犹豫了一下,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彩云似乎抓到了救命稻草,“主人,主人,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你让我们追随你吧。” 逐日身体被贯穿,但是也不赶声张,只是张了张嘴,表示愿意跟随。 “主人,我们可以把移魂大法传给你,此后您可以不断夺舍,直到飞升成神!” 冷羽点了点头,“那你们说说吧,不过我想先听听这里的情报,将无恨阁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一个时辰之后,冷羽对于青云之上有了一个较为详细的了解,他点了点头,似乎对二老的知无不言十分的受用。 越是活得久的人就越是怕死,死亡是一切的终点,逐日和彩云不想死,他们不知道已经夺舍过多少人的肉体,甚至搞得自己不人不鬼的样子,都只是为了能够苟延残喘地活着。 冷羽站起身来,笑着说道:“很好很好,我对你们的忠心表示很肯定,既然这样我就给你们一个机会……死!” 死字说完,天魔凶兽瞬间将两人的肉躯粉碎。 “不!” 伴随着戛然而止的哀嚎,冷羽仰天大笑出门去。 善恶到头终有报,天若无情我为道! 此时外面烈日高悬,将这片青云的世界映照的无比神圣,冷羽看了一眼前方最为巨大的云中天宫,选定一个方位,雷光闪动,极速奔走,直直地朝着无恨四尊者之一,不动如山王周正的道所而去,而他的道所下方正是黑水监狱所在。 “倾城,我来了!”冷羽心底念叨,速度又快了几分。 章节目录 第235章 推倒重来 青云之上,宁静高远。 这里远离尘世喧嚣,不见群山绿,难闻百花香。 冷羽沿着主路一路雷光疾遁,这里每一朵云都载着一间屋子,或大或小,颜色形态也是千奇百怪,有的像是蜂窝,有的尖锐呈几何状,有的干脆只有一张席子,一个壮汉袒胸露露的男子斜躺其上,真的是什么样的洞府都有。 这一路上冷羽都没有碰到什么人,平常修士就是以修炼为主,很少外出,这里人数本就不多,没有正面遭遇也很正常。 路过一个个洞府,冷羽能明显感受到有感知在自己身上扫过,其中有些气息异常恐怖。 他们的灵力探查在冷羽身上扫了一眼,但是都没有出手,他们的表现都很值得玩味,就像是邻居家的宠物犬跑了出来一样,这种淡漠让冷羽很不舒服。 但是冷羽也明白要想要潜行根本也是不可能的,这里元婴、化神的修士众多,你根本是避无可避,禁制的出口在无恨四尊的道所前面,既然早晚都要遭遇,那冷羽干脆就选择和黑水监狱在一起的不动尊者为目标。 一直以来,冷羽交手的都以化神、结丹的修士为主,这次想必是要遭遇元婴期大能了。 目标在东方,但或许冷羽才是目标。 …… “此事已经禀告宗主了么?” “宗主不在长玄。” 森长老脸色阴冷,坐在座位上一言不发。 其余五位长老已经尽数落座,其中无追长老神色悲伤,她始终觉得王安的死和她有直接的关系。 一名黑唇男子面沉如水,他一脚架在椅子上,语气嚣张,“不过数月,我长玄再折损一名长老,这口气在座的都咽得下?” 一名胖童子摇着手中的一对铃铛,“万兽弟子一拳打死长玄长老,这要是传出去,万兽可威风了。” 一名鹤发老者站了起来,在议事厅内来回踱步,“这无妨,当日一战众目睽睽,那万兽弟子拥有领域,明显是城府极深,扮猪吃老虎,与王安一战,看似正面相抗,却更像是偷袭,而且直接下死手,还夺走了王长老的灵器,无论怎么看都是万兽弟子阴险毒辣,实际上对长玄威望影响未必很大。” 黑唇的男子脸色阴翳,“那什么时候出战?这几年万兽的势力增长的非常快,众多优质弟子都选择万兽作为自己的师门,我长玄这个七院之首的位置是越来越危险了。” “这里面是不是有点问题?” 一个男子的声音传来,循声看去只见一个全身缠满绑带的“人形生物”坐在最尾端的椅子上,那白色的绑带从头到脚,将他包了个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马萧,你认为有什么问题?”黑唇男子看着绷带男马萧说道。 “为什么王安没有当场身死,而是回了洞府之后才气绝身亡?”马萧转过头,虽然看不马萧到眼睛,但还是感觉他盯着黑唇男子。 无追此时才开口,“确实有些蹊跷,当日我检查过王安的身体,因为并无大碍,所以才没有追击那逃向霓虹的冷姓少年。” 鹤发老者皮笑肉不笑,“说来也好笑,在长玄这么多年,我都不知道不落霓虹处竟然有一个出口。” 森长老悠悠地开口说道:“不落霓虹由于种种原因,不能被禁制包裹,但是那里照样是一道天堑,我看那万兽弟子估计凶多吉少。 但是无论如何,这一次,我长玄必须要搓一搓万兽的锐气了, 我会安排人前往万兽要人。” “要人这件事情还是交给我吧。”黑唇男子擦了擦手中的长剑。 森长老点了点头,“也好,黑燕,你持我长玄特使令牌前往万兽,不要冲动行事。” 森长老神色凌然地接着说道,“将此事传扬出去,务必做到七院皆知。 另外放出风去,就说万兽学院和飘渺鲛人串通,坑害其余五院弟子。” 无追皱了皱眉,“此事……没有什么依据吧。” 黑燕和鹤发老者同时笑了起来。 森长老看着座下两把空着的椅子,“依据?我长玄宋老惨死,门下弟子亦有折损,为何偏偏万兽众人全身而退,几乎可以说毫发无损,我倒要看看这其中是否有蹊跷。 七海鲛人韬光养晦,如今崛起,实力深不可测,但是这万兽在骨灵入侵之后到底折损如何是要验上一验了。” 马萧:“还不知道,王安是怎么死的?” 森长老晦暗的表情挂在脸上,“金丹破裂而亡,此外……” “此外?” “此外他还丢了一个肾。” …… 桃木做成的长桌两端各坐着一个人。 伶人看着桃大郎,“你现在什么感受?火苗已经起了,你我只需要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煽风即可。” 桃大郎叹了口气,没有回话。 伶人面前放着一个盘子,盘子里面盛着他的“晚餐”,干花点缀,酱汁淋透,盘子里面的“肾”显得十分诱人,这肾鼓鼓的,里面明显填充了不少东西。 “我加了恐鸟的蛋液和龙鱼的鱼花在里面,你想试试么?”伶人看着桃大郎。 桃大郎摇了摇头,杀人他虽有负罪感,但是至少还能接受,食人这种事情,他可做不出来。 伶人直接用手将整个肾拿起,放在嘴里轻轻地咬了一口,清香四溢。 他吃的很优雅,但是也很粗鲁,粗鲁不仅仅是他直接上手,而是他张口咀嚼的方式,但是他的举止却非常优雅,优雅与粗鲁,两种截然相反的元素在伶人身上融为一体,一点都不显得违和。 “你该试试看人肉,你要凌驾于某种生物之上,最好的方式就是吃掉他们,不然,就算你站得再高,站到青云之上,也不见得真的就俯瞰众生。” 桃大郎一阵反胃,摇了摇头,岔开话题,“按你所说,这玄天马上就要生灵涂炭。” “这不就是你希望的么?你恨这个世界,恨的深沉,所以你才会把我召唤来,现在这个世界,罪恶每时每刻都在发生,无序,不公,欺压,掠夺,从肉体到精神附带思想,这是你想毁掉的。既然无法补救,那就推倒重来。” “如果重来还不如人意呢?” “那就再重来。”伶人一口咬下,然后舔了舔舌头,说不出的邪魅。 章节目录 第236章 不动如山 一路向东,冷羽没有遇到任何阻挡,但是他也说不清这是好还是坏,没有人出面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所有人都对镇守四方出口的四尊非常有信心。 和万兽相反,这无恨的禁制让进不让出,大概是因为无恨阁选址特殊,本就是天堑彼端,再加上魔兽山脉和圆虫之海,只需要布置一层幻境即可安保无忧。 另一方面,可能这无恨阁内部的某些人是被强行留在这里,这里更像是一座监牢。 就像是彩云和逐日,他们身体出了问题需要无恨阁帮他们选择新的优质肉体,但是同样的无恨阁也在利用他们维护禁制,培育灵草。 跑着跑着,一座白色的扇形建筑已经清晰可见。 目标就在眼前,冷羽也没必要胡思乱想了,试试就知道了。 前方,一座红色的建筑横陈绝对,那建筑的前方有一个圆形的巨大洞口,似乎正是出口所在。 冷羽将速度提到最高,雷光闪动间,黑色身影已经逼近出口。 云雾撩动之间,透过洞口可见,碧空万里如洗,而穿过洞口,应该就可以看见吊在青云下端的黑水监狱。 雷光跳跃着前进,速度惊人,冷羽准备强行冲关,迅雷不及掩耳,无快不破。 一只横笛却突然出现,魔音激荡,折柳之意灌入音符,化为实质的攻击将冷羽逼退。 前方,一座白色的贝壳状高大建筑在阳光下发出万道光芒,一男子盘腿坐在半空中,他身穿红纹罩袍,脸上无悲无喜,伸手一招,横笛飞回。 “你是何人?” “我乃一介散修,冷冰冰是也,误入贵宝地,多有叨唠,先走一步。”冷羽说完就走,雷光闪动,却再次被横笛挡回。 “误入?那就说不准你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了,既然来了,在我无恨多待一些时日吧。” 那男子说的平静,一点都没有放行的意思。 避无可避,冷羽决定先发制人,他抬起左手,上来就是一发死亡一指。 黑色的能量迸发,寂灭撕裂,剑意突围,直接攻向王周正。 “妙,妙,这一指融合了几种神通,威力真是不低。”王周正看到冷羽出手,不怒反喜,脸上有兴奋之色,对冷羽的神通大加赞赏。 横笛在手,王周正靠近唇边,雨睛云梦,月明风袅,这笛声不似先前那般悲伤,而是孤傲苍渺,梦幻空花。 琴音就像是一座座山,生生砸在了冷羽的胸口,冷羽一下子倒飞出去。 死亡一指也被王周正避开,射在了王周正身后竖起的贝壳状洞府壁上,将洞府贯穿。 王周正慢慢御空飘来,“别挣扎了,束手就擒,我可以像宗主举荐你,让你能够在这云上仙境得一差事。” “差事?宁做自由浪人,不为饱暖家犬,我自潇洒天地间,做不得你这种差事。”冷羽暗讽王周正只是一条看门狗,随后雷光一闪,黑锅在手,准备和王周正大战一场。 “真是傻子一个,放着明路不走非要摸黑前行,头铁撞南墙,可是会头破血流的。” 王周正横笛一吹,魔音贯耳,声波如万千兵马嘶哮,杀伐之音真的如杀神临世,锐不可当。 冷羽黑锅横在胸前,猿臂暴起,脚下雷光如网,左手死亡一指透体而出,一下下抵挡魔音。 冷羽黑锅配黑袍,雷光动云霄,当真是雷神再世。 远处不断有目光扫视这里,很显然,一场大战让人瞩目。 王周正横笛双手一方,笛声戛然而止,却忽生一猿啼之音。 极光浮动,黑袍少年再次逼临出口,黑锅横在胸前,准备击飞来笛。 但是这一次只见一只雪白的搬山巨猿落在了冷羽前面。 领域! 王周正的身后一座青山冲天际,山上跳落一只搬山巨猿,这只搬山巨猿比之冷羽之前吞噬的更为高大威猛,眼中燃这火光,双拳高举,直接一下下地捶向冷羽。 冷羽先是左右连续横移,避开当头一击,之后黑锅狠狠击打在这只山巨猿的猿臂之上,直接将其砸飞开来。 “搬山巨猿?可笑,猿王之上我都吞噬过,这族群再无第二只猿坚强。”冷羽傲然而立,看着翻飞出去的如岳身躯,刚想脱身,却惊觉被一阴影笼罩。 抬头望去,山高锐峻,上多鹃花红艳,竟然是那座领域的大山已经飞至冷羽的头顶。 “既已入我领域,便成为它的一部分吧。” 王周正一挥手,山岳直接落下,四百丈高,如流星坠落,当真是泰山压顶,势不可催。 池塘水绿风微暖,柳条百尺拂银塘。 烟锁池塘柳,冷羽的领域也出现,对抗王周正的“不动如山”领域。 娇柔杨柳与粗犷假石相呼应,随看似柔弱却抵住了下落的大山。 这是非常违和的画面,一条细嫩柳枝,阻止了一座高山。 “咦,这什么领域,如此奇怪。” “奇怪?还有比你奇怪的?你号称“不动如山”,但是你看看这是什么,”冷羽指着那座高山,“这山不是动了么?” 王周正:“………山是动了,但是我没有动。” 池塘内三只原罪凶兽飞出,极速奔走,闪现到搬山巨猿身边,前后左,三面夹击,打得搬山巨猿怒吼连连却无还手之力。 “我……败了?”王周正有点不敢相信。 随着冷羽使用领域的次数越来越多,对于烟锁池塘柳的五行领域了解也是越来越深,如今他已经可以慢慢地将领域的威能激发,天道之一,莫不在五行之中,这领域本就是领域中的王。 王周正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个金轮在其背后显现,他双手平举,身子忽然一阵摇晃,紧接着丹田之处出现一个漩涡,一个洁白的婴儿走了出来。 元婴! “果然是元婴期修士。” 冷羽没有太过惊讶,一场大战是在所难免的。 洁白的元婴和王周正一模一样,只是更加的凝练,这是神魂的根本所在,乃是真正的精华。 元婴小手一招,巨山,白猿,极速脱离战场飞回王周正肉躯的身后。 随后元婴又一挥手,罡风四起,化为旋风朝冷羽席卷过来。 所有神通,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这就是元婴期修士,此时的修士已经可以脱离肉体了,虽然无法太长时间,但是对于法则、神通、天道的领悟与运用已经达到很高的境界。 关键是灵肉分离之后,可以各自为战且心意相通。 这就等于冷羽同时对上一个元婴和一个化神期的修士。 元婴不停滴挥手,空中一股股旋风形成,那风刃如刀,冷羽的死亡一指攻击覆盖面有限,竟然不能击破。 这边肉体“王周正”依旧是盘腿坐在空中,他双手不停结印,身后那座高山开始出现变化。 巨山之上,一只龙爪凭空出现在巨山之上,慢慢地龙头也从山后探了出来。 什么!不可能! 冷羽内心惊骇,这领域方才不是被自己挡住了么,怎么可能现在突然出现一条五爪金龙! 前后左右风已联袂,冷羽已经是避无可避,只能用领域相抗,而对面金龙口衔仙雾,脚踏祥云,向冷羽飞来。 章节目录 第237章 一只茶杯 危机重重,这是绝境!但是冷羽重来不相信有真的绝境,事在人为,我命由我不由天! 看着那腾云吐雾的金龙,冷羽心中竟然慢慢静了下来,他想到了一个典故,不动如山的故事。 春秋战国年代,庄子有一天路过惠子墓的时候,对身边的人说起某位石匠的功夫。有人将石灰抹在鼻尖上,薄薄的一层只有苍蝇的翅膀那么厚,让这石匠用斧子削掉。石匠运斧,呼呼生风,石灰没了,鼻尖却完好无损。 宋国国君宋元公听说后,招来石匠,说:请为我表演一下! 石匠说:我运斧,冒有问题,可谁来做质人呢?我让斧子如风车般在眼前转动,质人需如山般站立一动不动。 不动如山是心境,是心态,是一种淡然处事的准则,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有些困难。 但是冷羽现在就在这个境界之中。 雷光闪动,冷羽不理会聚拢而来的风,管尔东南西北风,我自横锅向天笑,他极速朝着出口奔去,那里,五爪金龙也向他冲来。 金龙,银龙,虽然不比天龙、凤凰,却也是位于神兽之列,哪怕是领域法则的提现也代表了无上的威能。 冷羽还没有这个自信可以硬撼,但是结合先前断虹之处的幻境,冷羽很确定:这是假的。 心不动,我不动,山不动,万法不动! 冷羽举起黑锅,一锅子打向那条“五爪金龙”,神兽应声而倒,落在了地上,化为了一节藤条。 如果他方才选择躲避金龙,硬撼风刃,此刻估计已经是遍体鳞伤。 冷羽极速向出口奔去,透过巨大的圆口,他甚至看见了黑色的巨大监牢,被铁链栓在下方。 自己的障眼法被破,王周正却没有一丝落败的样子,元婴一挥手,地上的藤条突然飞起,迅速攀上了冷羽的脚踝。 遭了! “还以为自己能从我的手上跑掉?” 王周正双手不断地结印,那藤条凭空生长,一圈一圈将冷羽牢牢捆住。 冷羽猿臂暴涨,想要伸手,那藤条速度更快,将冷羽捆个严实,黑袍少年完全使不出力。 藤条就这样一点点拖着冷羽,慢慢远离出口。 元婴双手高举,所有旋风合成一股,化为一把巨大的尖刀,刀口正对着冷羽的脑袋。 “说,你来无恨阁到底是为了什么?”王周正的声音中正平和,一点杀气都没有,但是冷羽并不觉得他会放过自己。 “你想知道么?”冷羽笑了。 接着冷羽深吸一口气,大声喊到:“倾城!我来救你了!” 倾城!我来救你了! 声震九霄,放肆桀骜。 “救人?可笑,你当我无恨阁是什么地方!”王周正的元婴小手一挥,风刃化为的巨刀直直地落下,要将这位不速之客彻底灭杀。 …… “嗯?刚才是我的幻听么?冷羽的声音?” 黑暗的世界里没有一丝光明,似乎连影子也弃舞倾城而去。 回应舞倾城的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现在的舞倾城已经有些麻木了,这些伤痛对她的影响越来越小。 水长东看着舞倾城,俊朗的脸上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夜神:“痛苦对她的影响已经越来越小了,接下来你要如何让她融合银龙本源。” 水长东:“肉体上的痛苦她已是无惧,那么精神上的呢?” 夜神:“刚才有人是喊着要救她?” 水长东:“我这青云之上,几百年来,他还是第一个不请自来的。” “可歌可泣,郎情妾意。” …… 冷羽生平很多次想象过自己会以怎么样的方式结束生命,特别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半夜醒来,常会失落,既然人早晚都会死去,那我现在所做的一切又有何意义。 但是现在冷羽有人新的希望,无尽岁月以来人类最应该追寻的东西,长生,他不能就这样死去。 冷羽还有后手,但是在此之前,一道瘦小的人影突然出现,横档在冷羽身前。 她张开双手,小小的身躯似乎要将一切暴风雨遮挡,精致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下无比明显,她的身体起伏不定,就像是刚刚跑来的样子,气喘吁吁的。 冷羽甚至已经忘了小萝莉的存在,而现在,静姝以这样一个很特别的方式出现了。 她面对疾风,毫无惧色。 王周正觉得好笑,这里什么时候又出现一个凡人小女孩了,今天真是个奇怪的日子,什么阿猫阿狗都出来了,偏偏还要在自己面前上演一出“螳臂当车”。 风刃去势不减,要将小萝莉连带冷羽一并带走。 只是王周正突然心生警惕,一种不详的感觉瞬间游遍全身,他下意识举起右手,但是还是晚了一步,神通还未曾完全施展就被击飞了出去。 一只茶杯不知道何时出现,只是轻轻撞到了王周正的元婴之上,那元婴连带肉体全都一股脑儿横飞了出去,这飞出去的距离还不短,连带一大片建筑全都遭了殃。 王周正边飞还边吐鲜血,口中念念有词,“夜神!” 静姝看到王周正被击飞,马上扭头对冷羽说道:“冷羽,你快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不要再来无恨圣地了。” 冷羽看着那张美丽的脸庞笑了笑,“其实你做女儿是件很幸福的事情。” 静姝没想到冷羽会这么说,俏脸一红,接着又变得失落,“要是爹爹也这么想就好了。” 冷羽还想再开口,忽然感觉到几股强大的气息锁定了这里,正在极速赶来。 “你快走!”静姝面色一下子变得非常不好看。 冷羽点了点头,在王周正被击倒之后,藤条的神通也不再能维持,他化为惊雷,留下一句多谢,便飞速通过了出口。 而重回碧空,整座青云下端,一座巨大的黑色监牢被一条铁链牢牢地系住。 冷羽看得仔细,当下不再犹豫,惊雷一闪,直接进入黑水监狱之中。 果然,这座黑水监狱的禁制也是只进不出的。 坚硬而阴冷的四周,冷羽运起重瞳细细观看,整座监狱竟然是由一整块黑曜石打造而成! 章节目录 第238章 黑水监狱 黑水监狱,没有守卫。 如果一定要说有,就是一队队的纸片人。 它们整齐划一,井然有序,比最训练有素的士兵还要严谨。 冷羽只凭夜魔披风在黑暗中前行,这里一格一格监狱大小不一,里面的生物都很安静。 一路上冷羽小心翼翼地前行,他运起重瞳,开始扫视这里。 这里不全是黑暗,至少,这里的某些存在可以创造光芒,阴冷的淡蓝色光华在一个房间中发出,虽然造光的主体长满了章鱼一般的触手,但是丑陋的外型并不妨碍它发光发热。 这里有人在低声啜泣着:“呜呜呜,今天,他们又砍掉了我的角。” 一个长角的独眼巨人摸着自己头上被砍掉了半截的断角不住地哭泣着。 “哭哭哭,就知道哭。你这角长着属实难看,要是让我出去,我第一时间把它给拔了。”一个牛头人隔着屏障叫骂道。 那独眼巨人听到叫骂,顿时哭的更厉害了。 “你们都别吵了,要说惨,你们都没有我惨,我他喵的就只剩下一个脑袋了,还要每天被它们拿去压榨思想,它们天天入侵我的神识,搞得我的神智都不清楚了。” “你的神智确实不清楚了,你哪里来的脑袋,你不过是一具骷髅而已,现在么,只剩下一个骷髅头了。”牛头人说完,哈哈哈大笑起来。 “死牛头,你说个屁,你那个鼻环新打的吧,它们是不是那你耕地去了?桀桀桀桀。”那骷髅头说完也大笑起来。 连带旁边黯然神伤的独眼巨人也跟着哈哈地大笑起来。 牛头人刚要发怒,突然动了动耳朵,“嘘,有人来了!” 骷髅头张了张嘴,“桀桀,有你个牛头鬼,这里除了那些纸人那里还会有活人,要是有活人也是来准备吃牛肉了。” 独眼巨人听到又开始大笑起来。 牛头人气的鼻子冒白烟:“死骷髅,要吃也是想吃骨头汤的比较多,俺老牛这耳朵可是特别祭练过的,再细微的声响也逃不过我的耳朵。” 独眼巨人竖起一个大拇指,也不管牛头人看不看的见,“牛,你真牛,连自己耳朵都练了,不知道牛鞭练过没有。” “哈哈哈哈。” “桀桀桀桀。” 牛头人没有说话,因为他已经感觉到了,某个不速之客,已经靠近了这里。 看到牛头人不说话,骷髅和独眼巨人也觉得不对,当下也是噤声。 冷羽慢慢飞行着,重瞳一个个扫视这里的牢笼,但是都没有发现自己要找的人。 这里太大了,而且各种各样的物种都有,看多了,越来越怀疑人生,这些生物真的是怎么样的都有,但多是一副萎靡的样子,身上还有很多新旧伤痕。 冷羽目光扫过黑暗中的一个独眼巨人,这个独眼巨人很特别,全身都是蓝色的,而且头上还有一只断角,但是这个独眼巨人却很奇怪地捂住自己的嘴巴,眼睛甚至还看向冷羽的方向。 突然两道强光打在了冷羽身上,冷羽藏身于夜魔披风之下,被这光一照射以为自己已经暴露,当下落到地面,大黑锅已是拿在手里。 “我就说吧,我就说吧,有人来了,只不过……这是个人类?!”牛头人的两只眼睛如两个手电筒,强光正是来自于它。 独眼巨人终于可以把手从嘴巴上拿下来了,“憋死我了,小帅哥,你是怎么出来的,还是你是……闯进来的。” 看着牛头和独眼巨人,冷羽冷哼一声,当下就要离开,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将冷羽唤住了。 “冷……羽……”。 那声音非常奇怪,不像是人说话的声音,干瘪没有音色,冷羽循声看去,只见一个骷髅头静静地放在一个监牢之中。 “我去,这是哪位故人的鬼魂在这里阴魂不散?你就只剩一个骷髅头了,相必死了很多年了吧。” 骷髅头:……… “冷羽,你不记得我了么?” 冷羽皱了皱眉头,确认再三,是地上那个骷髅头发出的声音。 “你是?” “桀桀。” “林东!” 冷羽做势欲走,原来是骨灵禁地入侵的时候,那位万兽叛徒,不知道什么原因被关在了无恨阁的黑水监狱里,是敌非友,马上遁走。 “冷羽,别走,我求求你,杀了我!” “什么?”冷羽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惊讶地看着林东。 “杀了我,冷羽,我受不了了,这种生不如死的日子,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要求你,但是如果你可以念在往日情分上,请你帮我!” 冷羽看着林东,原先的林东虽然说势骨灵生物,但是起码意气风发,阵法之道,出神入化,此时竟然只剩一颗头骨,还被囚禁,精神之火,忽明忽暗,似乎随时会熄灭。 同是天涯沦落人,冷羽靠近林东,“林东,你我本就是敌非友,但是你都这样了,我也不忍心再落井下石了,我想问一下有没有看到过原先和我一起的那个女孩。” 林东顿了一下,“我不想再骗你了,我没有见到过什么女孩,你说的是……诺兰么?她也被抓到了这里?” “不是诺兰。”冷羽摇了摇头。 “我知道你说的是谁?我见过。”牛头人收回手电筒,插嘴说道。 看见牛头人不再当电灯泡了,独眼巨人也开口说道:“我和老牛来的时候早些,你说的是不是一个短发秀气的女孩,腿很长,皮肤很白,叫什么……叫什么?” 牛头人翻了个白眼:“叫倾城。” 冷羽很激动:“对!就是她,你们见过么,关在哪里?” 牛头人指了指上面,叹了口气。 “上面一层?”冷羽很惊喜。 “不是上面一层,是青云上面,水长东的府邸,云顶天宫,青云之上最大的建筑。” 冷羽的心一下子沉了下来,“不可能!” 独眼巨人摊了摊手,“你如果不信可以仔细地查看一下这里,这里总共也才两百来个隔间,以你的速度很快就看完了。” 冷羽点了点头,决定还是先仔细查探一遍。 林东目送着冷羽离开(虽然没有眼睛),心如死灰,沉默着,一言不发。 再见面物是人非,你在外头,我在里头,让人生愁。 章节目录 第239章 砸壁偷骨 寻找,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漫长的是过程,但是过程之所以觉得漫长是因为还没有等到结果。 但是说到结果,冷羽一无所获,确认再三,来回查看了多变,差点被纸人发现,只是确定了舞倾城并不在这里。 兜兜转转,冷羽还是回到了林东身边。 “冷羽,你……” “还要我杀了你?” 林东那张骷髅的头骨根本看不出表情,良久之后, “嗯。” 冷羽:“我带你出去。” 听到这句话,林东似乎并没有非常兴奋,“我出去了又能如何呢?” “出去了还有希望,你留在这里却只有折磨。” 林东:“你说,这个世界上还有比希望更折磨人的么?” 这句话让冷羽不知道怎么回答,你不知道别人的经历,不了解他人的心境,你很难做到感同身受,那你其实也没有什么发言权。 冷羽:“那这样吧,先让我救你出去,如果出去后你还想死,我就成全你。” 林东:“好。” 自杀者大多被说成是鬼迷心窍,因为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是一时冲动,如果让他们冷静下来数日,肯定不会如此对待宝贵的生命,冷羽现在就用了一个“缓兵之计。” 背靠着冰冷的黑曜石墙壁,冷羽也是有一点失望的,在来之前他甚至已经是做好了一场大战的准备,但是得知舞倾城被带到了水长东的府邸之时,她内心哪怕不承认也明白单枪匹马救出倾城的希望已经是非常的渺茫了。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有两个选择,第一,直接冲到水长东的府邸然后被杀或者被囚。第二,暂避锋芒,从长计议,但是这第二条需要错过这次看上去不错的机会。 明眼人都明白这第二条是唯一的选择,但是局中人的思想有时候可是截然不同的。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他们也存在着侥幸心理。 冷羽也有这种心理,但是冷羽并不能拿别人的生命去赌,一想到舞倾城,冷羽明白自己必须保守一些。 “能不能让俺说句话?”牛头人说道。 “你说。”冷羽瞧这牛头人一直在那儿玩自己的“镭射照明眼”,也知道它憋的难受。 “你可以把我们都放出去,然后我们联合起来一起对抗无恨阁,将舞倾城救出来,如何?” 冷羽:“你说呢?你们如果真有这本事哪里还会被关在这里。” “那只是意外,我牛妖一族天赋异禀,曾经出过妖圣可以手撕天魔。” 独眼巨人翻了个唯一的白眼,“你们族能手撕天魔,那我还生吃鲛人呢!” “你可别不信,至今那具被撕裂的天魔尸体,还在我们族的祭坛下面。”牛头人满脸认真。 “至今我吃剩下的鲛人鱼骨头还放在我的床底下,你也别不信。”独眼巨人不甘示弱。 冷羽拿着黑锅敲了敲隔间的表面,一下子就让两个异族闭上了嘴。 独眼巨人和牛头人瞪大了眼睛看着冷羽,一脸期待。 看着牛头人炙热的、专注的目光,冷羽站起身来,“把灯关了。” “哦。”牛头人很识相地把“探照灯”给关上了。 冷羽猿臂暴起,准备一锅子下去,将整面墙都给打烂,管你什么禁制,阵法,这无恨阁的禁制一道冷羽明显感觉到一般,所有的能量都移动到了右手,对于自己的锅子,冷羽一向是非常自信的。 “等等。”就在蓄势待发的刹那,林东开口叫停。 “怎么了?”冷羽疑惑地说道。 “你这动静肯定会引来四尊者。” “来了怕什么,来了就战。”牛头人挺起了胸膛。 “战你个牛头,你忘了你是被谁抓来的?” 牛头人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此一时,彼一时………” 听到这话冷羽慢慢放下了锅子,先前明明有几道恐怖的气机锁定了自己,但是他们未必能想到冷羽并没有第一时间逃走,而是“自投罗网”式的进入了黑水监狱里面,但是如果冷羽现在用蛮力救出这里的囚禁者,那么很可能第一时间就要遭遇无恨阁的大能了。 冷羽的手指轻轻地敲着锅柄,目光在期待的牛头人,呆傻的独眼巨人和森森白头骨的林东三个物种上面一一扫过。 “唉,林东,你他喵的不就是阵法大师么?搞了半天我在这里骑着驴找驴啊。”冷羽一拍脑袋(还好拿的是左手)。 “额……就算我是大神也要有双手吧。”只剩下一个头骨的林东无奈地抗议到。 “你看我这双手如何。”冷羽将自己的十个手指头拿到林东面前秀了秀。 “你的意思是……我教你?”林东愣了一下。 “对啊。” “那你这现学现用要到什么时候?” “我是个天才啊,你说一遍,我就领悟了。” “真的假的?那就死马当活马医吧。如果你真会了,我也算是有了传承。”林东算是妥协了。 冷羽哈哈一笑,“这就对了么,只是……这话怎么怪怪的。” 看到冷羽正襟危坐,林老师开始发话:“阵法本天地,兵机侔鬼神。八门遁丁甲,六花散风云。沉思出神妙,握机布纵横,落石顺天意,下笔如有神……” “停,停,停,简单点,你说话的方式简单点。”冷羽揉了揉脑袋。 林东的头骨看不出任何变化,但是在沉默的这一句话的时间内,冷羽还是觉得他翻了个白眼。 “万事万物啊,生老病死都有顺序,可见命理进出都有天道规则,局象构式三重,上层象天,排列九星,中层象人,并列八门,下层象地,排布八卦;随冬夏二至立阴阳二遁,一顺一逆,布列三奇、六仪……”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林东总算是说完了,“冷羽,你掌握了几成?” 冷羽若有所思,“九成。” “很好,现在呢?” “五成。” 这一句可把独眼巨人和牛头人急了个半死,这怎么学的快忘的更快啊。 林东语气中似乎有赞叹之色,“很好,很好,那现在呢?” “一成都不记得了。” “很好,很好,你妈贵姓?” “不知道!” “好,动手吧。” 冷羽不再犹豫,终于还是一锅子狠狠地砸在了墙壁之上,直接将林东这边的整面墙壁给砸塌了下来。 独眼巨人:……… 牛头人:………… 章节目录 第240章 监狱交战 牛头人和独眼巨人是白期待了,说到最后还是要砸墙,这一锅子下去,威力确实惊人,这墙壁是彻底塌了,看似坚硬的屏障在冷羽的黑锅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一方面这是由于无恨阁的禁制强度确实是不咋滴,别的学院的禁制都如一堵墙一般彻底隔绝,但是先前那逐日老头抓到自己的时候可以整个手都伸了出来,另一方面这禁制也是防内不防外,毕竟这主要目的是为了让里面的东西安心待着。 冷羽雷光一闪,闪身而入,直接将林东的头骨抓在了手里。 “小东子啊,这次你可是落在我手里了!”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要是眨眼,我就不是男人!” 冷羽心想:你当然不会眨眼,而且你也不是男人。 拿起腰带的一角,冷羽将林东的头骨直接就给系在了腰间,这要是出门,别人还以为是个吃人的食人族呢。 这时通道处已经传来整齐划一的“沙沙”声,不用想也知道,纸人大军还有三十秒到达战场,将要碾碎众人。 一个好汉三个帮,一个寝室三个装。 冷羽又是砰砰两下,让独眼巨人和牛头人重获自由。 牛头人和独眼巨人气势惊人,它们步调一致地从隔间里出来,两位都低头着出来,待它们直起腰,足有十八尺高,卖相十分威武。 它们昂首挺胸,怒视对方,这些日子以来,隔着屏障的嘲讽与挑衅,是时候来个了断了,他们走向对方,随后……深情相拥,痛…哭流涕。 “牛头大哥,我们总算是出来了,呜呜呜。” “独眼兄弟,这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呜呜呜呜。” 冷羽举起了黑锅,有点后悔放他们出来了,但是如果现在吃掉的话,我想还不完。 察觉到冷羽的“食意”,独眼巨人和牛头大哥很识相地对着冷羽行了一个它们各自部落最为崇高的礼仪。 独眼巨人:倒立劈叉。 牛头人:翻跟头。 一把匕首以飞快的速度落下,冷羽亮出中指,一指指出,庚金之力,无坚不摧,直接将匕首拧弯。 嗯? 冷羽却没有一丝欣喜,这匕首什么材质,宁弯不折,自己着可是五行之力。 四道寒光斩向冷羽,这些纸人速度极快而且姿势诡异,没有脸庞更让人觉得阴森。 冷羽死亡一指,连出五指,撕裂空间,威能滔天,击穿了纸人的身体。 噗,噗,噗。 声音很清脆,效果几乎是没有,这些纸人是神通使然,没有灵魂,冷羽的死亡一指威力虽强但是不是范围攻击,并不能第一时间解决他们。 “没有aoe,清兵成问题。” 纸人是越来越多,冷羽应付起来已经有些吃力了。 就在这时一个圆形地火焰巨环从地面出现,那些纸人碰到火瞬间就燃烧了。 火,是纸的克星。 牛头人哈哈一笑,双手再结一印,火环再扩大了一圈,将冷羽等人裹在其中。 独眼巨人竖起大拇指,“牛头大哥果然厉害,小弟佩服佩服。” 牛头人十分得意,脸上却装作惋惜,“哎,这里天天被研究,体内几乎没有灵力,不然我早就一把火把这个地方给烧了。” “是谁要把我这里给烧了呀?” 一道尖锐的声音突兀地响起,似乎是一个中年女子。 嘀嗒,嘀嗒,是鞋子在地面上行走。 黑暗中一张惨白的脸出现,高髻云鬓黑发盘,斜上的嘴角将一嘴的大黑牙暴露,面孔更像是刷了一层厚厚的面粉。 冷羽向前一步,直接对上那中年女子,伸出右手,随后指向牛头人,“是他!” 牛头人:……… 那女子哈哈哈哈大笑起来,“原来是牛郎啊,不怪,不怪,你想烧就烧我不会阻拦。” 冷羽:……牛郎! 林东:……什么鬼,这女的比我还丑。 独眼巨人:这么丑的女人,看这样子是牛头人的前女友? 牛头人:……那里来的抖M? “你们认识?”冷羽试探着问道。 “当然认识,我每天都指挥纸人,割他的牛鼻子啊。”那女子回答到。 牛头人气的鼻子冒烟,当下就直直地向那女人冲去。 那中年女人浅笑,伸出双手,四指并拢,向前用力一扇,牛头人倒飞而回,直接摔到在地。 “什么玩意儿?”牛头人气急败坏。 当下牛头人单膝跪地,双腿灵力齐聚,用力一蹬,再次冲向那中年女子,牛头人扬起双角,是想直接将她洞穿。 那女子单脚着地,另一只脚抬起,双手四指向外张开平举,姿势非常怪异。 等到牛头人冲到,那女子双脚变换,左脚落地右脚抬起,整个人横移三尺,避过牛头人。 那牛头人刹不住车,直接冲进了纸人砍刀队,霎时间,一串血花加牛叫。 冷羽皱了皱眉头,这女的怎么看怎么不是人啊。 重瞳起,虚妄破。 冷羽的瞳孔一分为二,看着面前那个女子,那女子的身体确是人类,浑身上下灵力非常充盈,一颗金丹在丹田之内旋转着。 结丹期修士,看来拖延的可能性更大。 冷羽嘿嘿一笑,不理会那中年女子,雷光一闪,极速开启,直接向反方向冲去。 那中年女子一见,仰着脖子怪叫一声,挥动着双手御空追来。 黑锅在手,冷羽左右挥动,横拍,竖打,将黑水监狱中的一个个囚禁者给放了出来。 发光的人形八爪鱼。 发射毒刺的向日葵。 会变成暴熊的小白兔。 冷羽一股脑儿全给放出来,急得那追在后面的中年女子不停地怪叫。 林东“桀桀桀桀”地笑个不停,冷羽见状也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 此时的黑水监狱已经彻底乱了,各种被看押的异族奇异生物全都一并跑了出来,那画面简直堪比百鬼夜行。 作为这一切的冷羽在开怀大笑的同时也在思考着如何离开这里。 这里所有的禁制都是放进不放出,一副请君入瓮,愿者上钩的样子,现在冷羽在黑水监狱里头,监狱的外围肯定有禁制,不解决这个麻烦,根本就出不去。 就在冷羽思考的时候,四周突然开始起雾,雾气越来越大,将冷羽笼罩其中,隔绝灵力的浓雾昭示明显是来了新的敌人。 在雾气出现的刹那,一直追击冷羽地中年女子很识相地调头离开,去制止另一端的暴乱。 冷羽直接动用五行领域,烟锁池塘柳出现对抗这凭空而生的浓雾。 重瞳更是来回扫视,等待着危险的到来。 “咕噜”,“咕噜”,是冒泡的声音,一双双脚从水中来到地面,紧接着冷羽的身后突然出现了三道高大的身影,冷羽回过头眼中满是疑惑,原罪凶兽这是做什么?自己分明没有召唤它们,而它们却好似自主地动了起来,似乎是被某种存在给被动召唤了。 章节目录 第241章 天魔异种 黑水监狱从外面看就像是一个四方四正的大盒子,由一条精金铁链绑在青云下端,在冷羽看来这是为了卸妆运输,毕竟按照先前黄花所说的,这样的监狱可不止一个。 但是现在硕果仅存的这个监狱内,也是乱成了一团,虽说这拔了牙的老虎不如猫,但是这些异类的临死反扑还是可以制造些混乱的。 作为这动乱的始作俑者,冷羽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无恨阁的首要打击目标。 先前若非是静姝挡在冷羽面前,逼得夜神出手,冷羽就要成为王周正的手下亡魂。 眼下却也是不容乐观,原罪凶兽已经成为自己领域的一部分,原罪法则的部分体现,按理说是冷羽可以完完全全掌握的东西,但是这自己口袋里的东西却自己主动跳了出来,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让冷羽不得不心中惴惴。 四周的雾气是越来越重了,除了一方杨柳池塘的光景还清晰之外,其余的地方连打斗声都慢慢小了起来。 这些修士的领域实在是创新度不太够,都是些什么雾啊,云啊,风啊的,但是有时候创新不重要,管用最实在,隔绝灵力的雾气可以充分改变原有的战场环境,让自己藏身暗中,而敌人在明,将主动权牢牢地攥在自己的手中。 冷羽的目光不断地来回扫视四周,突然重瞳看透,雾气之中一个窈窕的身影缓步走来,她身姿妖娆,高大,线条感十足,走路的姿势都是非常的妖媚,透过雾气更让人心神荡漾。 就连冷羽呼吸都开始有点急促,这是一枚人性“春药”啊,不自觉地冷羽吞了吞口水。 劲爆的曲线,摇曳地向冷羽走来,金色的皮肤,让人气血上涌。 “来着何人?”冷羽大叫一声,顺便让自己冷静一些。 “郎君,你不自报姓名到先来问我?” “妖女休得胡言,谁是你的郎君?” “你是不是饿得慌啊?” 冷羽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打了这么久确实有点饿。 雾气中娇人已经走到冷羽面前,她无惧五行领域,直接一步走入,来到冷羽面前。 那是一张充满了异域风情的脸,眼眶较深,眉骨如峰,妖冶灵魅,身材更是爆炸。 “你到底是谁?是怎么来到这里的?”那声音充满磁性,在冷羽听来和王周正的魔音一般无二。 “我叫冷冰冰,被你们抓来的。” “那你可记好了,我叫巫蛮。” “嗯,看得出来,你很污,和我说话你能不能先把衣服穿上?”冷羽打趣道。 确实,这巫蛮的身材太过劲爆,所以只裹了一层薄纱,反正修士不讲这世俗礼仪,露一点就露一点好了。 巫蛮赤着脚,她的脚小而巧,单独拎出来极美,只是不配她高大的身材。 “被谁抓来的,我看是你自己跑进来的吧。” 巫蛮说跑进来的时候,那语气就像是跑进了一只小猫小狗一般。 雷光动,黑芒闪,冷羽直接出手,那身后的三只原罪凶兽更是一股脑儿扑了上去。 什么妖魔鬼怪,什么美女画皮,还是自己的命更重要一些,为女色而死的例子比比皆是,亡国灭种的诚如是周幽王,殷商纣,此等“榜样”在前,冷羽岂能重蹈覆辙,死亡一指大黑锅,猿臂善打五行力,原罪凶兽更是骁勇善战。 “土鸡瓦狗。”巫蛮脸色一变,直接一拳打出。 这话是对着扑将上来的原罪凶兽说的,她线条优美,连带这一拳都十分潇洒,看似写意却是一下子将三头原罪凶兽打飞,而且她还深处冷羽的领域之中。 冷羽黑锅挥舞,手指连动,一副拼命的架势,但是那巫蛮去只是躲避,一双玉腿美的晃眼,各种姿势各种展现。 “郎君,你拿不下我的,不如我们好好谈一谈。” “谈?有什么好谈的,你也是无恨四尊之一吧,方才那王周正差点没有要老子的命,你跟他莫不是一路货色?” “讨厌,拿人家跟那个吹笛的比,奴家可是天魔异种,天生凌驾于众生之上。” “哦?那就奇怪了,你既然如此高贵,那为何要和我这一介凡人谈谈,莫不是谈……恋爱。” 冷羽出言调戏,手上动作却并未落下,一小小暴击而上,先前那王周正走的是魔法攻击的路子,这路子冷羽并不擅长,现在这巫蛮倒是和自已一样,都是物理攻击,真实伤害。 “咯咯,郎君嘴还挺甜的。” “你尝过?” “咯咯咯咯,不过说真的,你和我身上有着差不多的气息,那是一种王者的霸气,喰众生而上位,伏尸百万独坐王座的气息。这就是我想和你谈谈的原因。” 巫蛮说完此话,双手一并用力,于虚空中做了一个撕扯的动作,冷羽只觉得自己的攻击一下子打在了一堵透明的屏障上面,直接被逼退。 结界? “这是无恨阁的成果之一,异族的某些特质会被剥夺,这是他们的天赋神通之一,只不过在我手上威力大了十倍不止。” 冷羽拿着锅子,指着巫蛮说道,“小爷我现在正要出去,你最好还是让开的比较好。” “你如果答应替我做一件事,别说是放你离开,我还助你一臂之力,不然你就算躲过了我也难以脱离这黑水囚牢。” “什么事?”冷羽思考了一番,觉得还是先听上一听。 “你帮我带一样信物去珞珈山,给那里的一个人。” “凭什么?” 冷羽一脸不屑,一上来就要他送快递,现在他哪里有这个闲功夫。 “此事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巫蛮轻轻一笑。 “冷羽。”这个时候林东开口。 “别废话,现在我忙着呢。”冷羽没空搭理这个骷髅头。 “冷羽,我还是想提醒你一下,你已经在一个阵法里面了。”林东语气中透着无奈。 “不可能,这是在我的领域内。”冷羽突然一愣,这个时候景色慢慢褪去,雾气四溢,回头一看自己的领域竟然消失不见了。 “我说了我是天魔异种,超越天魔的存在,我从天魔中来,但是血脉天赋天生高于天魔,所以千年以来都被天魔联合围杀,你说这样的我,领域会很简单么?”巫蛮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 “这是怎么回事?” 冷羽如坠冰窖,无声无息之间,自己竟然入了套,但是对方的领域究竟蕴含何种法则,简直匪夷所思,防不胜防。 一个金黄色的阵法在冷羽的脚下亮起,冷羽刚要雷遁而走,被阵法内突然升起的金黄色丝线绑住。 现在冷羽在对方的领域之内,再加上禁制之中,根本脱身不得。 “郎君,你说我的提议如何?” 巫蛮不知道何时拿了一把长刀在手里,慢慢走向冷羽。 “我觉得帮你这个忙根本就是举手之劳,再说了,你这么漂亮,这是我应该做的,你能不能把刀从我胸口拿开。” “咯咯咯咯……” 巫蛮收回了刀,从胸口取出一物,冷羽和林东都目不斜视,直接看。 “咯咯咯,接着,”巫蛮将一物直接丢给冷羽。 冷羽伸出两指夹住,他也知道对方没有杀心所以也没有搏命的打算。 那东西不大,大概只有玉米粒大小,冷羽拿到眼前一看,竟然是一颗乳牙。 “喂,林东是不是你掉的。” 林东:“……别闹。” 看着巫蛮,冷羽将那颗乳牙贴身收好,“刚才你说什么山?” “珞珈山。” “在哪儿?” “西漠腹地。” “交给谁?” “到了你就知道了。” 冷羽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你可以放我离开了吧。” 巫蛮点了点头,大刀一挥,却是解开了禁制,紧接着她闪身来到冷羽面前,一张红唇直接就对着冷羽吻了下去。 冷羽马上一把将她推开。 “你做什么?”冷羽怒目而视。 林东:“我要瞎了,我看见了什么?额,虽然我没有眼睛。” “你身上有红月果实的味道,我情不自禁,这果实对我太致命了。” “致命你个大头鬼,你个女流氓!” 巫蛮:……… 就在此时,冷羽明显感觉到了两道恐怖的气息突然在这黑水监狱内出现了,神识甚至穿过巫蛮的领域在冷羽身上来回扫视。 “快走!” 巫蛮看了一眼冷羽,随后抬起左手,化掌为刀,一下子劈在了冷羽背上。 “咔擦”一声,冷羽只觉得肉体强如自己被打断了几根骨头,内脏也有损伤,喉头一甜更是连吐三口鲜血。 “你……”,瞬间冷羽就受了重伤。 “演戏自然要逼真,郎君,如果最后事成,我的身子你想要尽可拿去,数百年来,可没有人能让我倾心的哦。” “噗”,冷羽狂喷一口血。 “去吧。”巫蛮再打一拳,这一拳威力更强,但是冷羽身下突然亮起一个阵法,金光一闪。 冷羽直接飞出了黑水监狱。 此时外面已经是黑夜,冷羽又吃一拳,受伤极重,飞快地向下飞去,他费力地抬起左手,死亡一指射向高空。 “你打偏了!”林东此时也在做自由落地,但是重获自由让他很是兴奋。 “我可……不会打偏。”冷羽收回重瞳,晕了过去,恍惚中一个声音在冷羽的脑海里想起。 “老大,坐标已经确认,我们正在你的正下方!” 天空中开始下起雨,冷羽从上方穿过云层,才在一片雷鸣暴雨之间自由落地。 而那打出去的死亡一指,击在了吊挂黑水监狱的精金铁链之上,监狱摇晃了一下,终于还是……没有落下。 章节目录 第242章 魔兽山脉 冷羽在黑暗中降落,世界在雨中淹没。 此时的诺兰等人还不知晓冷羽已经在自由落体之中,他们刚到有道所指示的地方,但是这个位置实在是很尴尬。 明明是大雨倾盆,这片区域却燃烧着火焰,一个个如烟囱一般的长条妆锥体立在地上,密密麻麻,这里竟然是一片奇异的火山之地。 一个巨大地火山口周围还遍布着很多小小的烟囱似的小土堆,让人看着就觉得是处险地。 雨水浇灌在燃烧的焦黑岩石堆的缝隙之中,“噼啪”,“呲”,的响声不绝于耳。 曾不举和诺兰站在一个土堆后面,有道和提伯斯也藏在这里,黄花更是动用念力将周围的雨水隔开,三人就这样看着绕过土堆,瞄着正前方。 “你说这雨这么大,会不会把它弄醒?” 曾不举小声说道,然后伸手向前方指了指,那里,一大团雪白的的肉正团在一起,似乎是某个庞然大物在打瞌睡。 “这雪山龙应该是非常怕火的存在,这只怎么在火山堆里面睡觉,很奇怪啊。”诺兰也很疑惑。 这雪山龙是西方龙的变种,和雷狼龙一样同属九级异兽,无目无鼻,甚至连锋利的牙齿也没有,全身雪白没有鳞甲也没有钢毛,皮肤褶皱在一起,卖相很难看,但是却可以操控冰雪之力,常年生活在北原当然雪山上,没次出现都会引发雪崩。 “会不会它迷路了,你看看它,似乎是受伤了呀,不像是在睡觉啊。”黄花也凑了上来。 曾不举:“还好冷羽不在,不然这只瞌睡龙马上就被吃了。” 黄花:“冷羽?你们说的是明么?” 曾不举:“对,他姓冷名羽字明,最喜欢吃这些小动物了。” 就在这时曾不举瞧见诺兰腰间一闪一闪的。 曾不举:“诺兰,你藏了什么宝贝,怎么在发光?” 诺兰闻言查看了一下,从腰间取出一块令牌,“是天龙令。” 众人看着这天龙令,一闪一闪地频率非常地快,似乎有很紧急的事情。 曾不举拿出自己的河狸兽令牌看了看,那河狸兽憨态可掬,令牌本身可是一点反应也没有,“看来是找你的,诺兰,我的啥反应也没。” 诺兰又拿出一块天龙令牌,“不是我的,我的在这里。” 而就在此时,天空中一道黑影落下,半空中借助雷电的照明,曾不举和诺兰得以看清,正是冷羽。 在冷羽快跌落地面的时候,夜魔披风方才将他拖住。 夜魔披风拖着冷羽向另一半飞去,以免它的主人直接掉进火山而亡。 大雨从天空坠落,如一颗颗石子,打在冷羽的脸上,可怜受伤极重的黑袍少年,除了紧紧地抓着锅子之外已经是毫无意识了。 诺兰和黄花、曾不举看得仔细,当下小心翼翼地御空飞来,虽然心中焦急,但是还要避免被这里的异兽或魔兽给发现。 黄花将灵力灌入冷羽体内,诺兰干脆直接用水属性功法开始修复冷羽的身体,但是让人惊讶地是冷羽受伤虽不致命但是诺兰竟然无法第一时间治好冷羽。 冷羽的肉体比之前更加强大了,以至于哪怕这伤不足以致命,短时间内诺兰也无法修复完毕。 曾不举则是注意到了冷羽腰间栓着的那个头骨,上前拿起放到面前,“乖乖,冷羽这是干脆直接吃人了么?不应该啊。” 诺兰收回灵力,看着曾不举手里的骷髅,“我想冷羽既然拼了命将它带回来,肯定是有些用处的,只是不知道他在上面遭遇了什么,好在这伤看着重,倒是无伤根本。” 有道已经找好了一大堆火山灰,做势就扔到了冷羽身上,准备开始它的灵纹修复表演。 黄花直接用念力将那对堆火山灰“推走”,“你的主人还没死呢?你怎么直接要把他埋了呀。” 看着黄花那嘟着嘴生气的模样,有道摸了摸自己的脑袋,露出了标志性的大白牙。 诺兰:“既然已经知晓了位置,那我们还是先找个地方落脚吧,等冷羽醒来再从长计议。” 黄花:“去我们部落吧,离这里不远,我们那里能人异士众多,瞬间就能将明给治好。” 曾不举和诺兰对视了一眼,彼此眼中都有些怀疑,但是最后诺兰还是点了点头。 这段时间的相处让她觉得黄花这个少女其实内心并不坏,属于比较单纯的那一类,估计不会有恶意,如果发现苗头不对,诺兰自然还有后手。 曾不举看着那骷髅,仔细端详,“你说奇怪不,我怎么老觉得这头骨我在哪里见过呢?” 诺兰:“这白骨都长的差不多的。” 曾不举点了点头,“这倒是,还是先拿回去再说吧。” 林东:………我还是继续装死吧,要是被发现了估计就真死了。 当下曾不举带着冷羽与诺兰一道跟着黄花向西面原路返回,毕竟这魔兽山脉内的魔兽数量实在是太多,而众人现在所处的位置已经是最中心的地带了,原路返回看似绕了些路,但是那路上的强大魔兽已经被杀的杀,收拾的收拾,所以反倒能更快地离开魔兽山脉。 众人走后,天空的雨突然就开始停了。 几乎是在雨停的一瞬间,四周岩石缝中的火苗一下子窜了出来,这片区域顿时变成了一片火海。 天空之上,一个大火球如飞火流星,直直地想这里飞来,耀眼地火焰将半边天空都给照亮了,等到那“流星”临近,才发现那竟然是一条三头八翼的巨龙,翼长五十丈,龙头大如峰,凶神恶煞,火焰燃身,这三头龙的一个脑袋的嘴中正叼着一只雪山龙。 巨龙落到地面,将口中的雪山龙直接丢在了地上,那雪山龙在这样炙热地环境中非常不适应,加上本就奄奄一息,所以根本没有挣扎,只是卷缩着身子,跟前面那只一般无二。 三头巨龙仰天长啸,紧接着当中的脑袋忽然低下头嗅了嗅,随后它轻轻撞了撞旁边的两个脑袋,三个龙头彼此“交流”了一番,那意思大概是这里有人类的味道。 三头巨龙马上飞天而起,一个盘旋直接朝着最大得火山口处落了下去,竟然是直接钻进了岩浆之中,那动作似乎是在担心什么。 章节目录 第243章 巫神后代 阳光透过绿叶,照射到脸上的感觉是温暖的,冷羽睁开眼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 身下传来柔和的触感,似乎是睡在一张羽毛的大床上,在适应了阳光之后,冷羽扭头看去,却正好看到一张毛脸,红白两块贴在两侧,鼻子窄而长,竟然是一只山魈。 大师兄!? 冷羽下意识就要拿起身边的黑锅,对着这头一丈高的巨大山魈抡下去。 “住手!” 三道声音异口同声将冷羽喊住。 曾不举:“冷羽,你可不能恩将仇报啊,他刚刚把你治好啊。” 冷羽的黑锅悬在半空终究是没有落下,他动了动身子,原本这骨折应该还是很严重的,但是眼下却是完全好了,体内根本感觉不到一点受伤的样子,连带呼吸吐纳都感觉更畅快了一些,甚是神奇。 冷羽看着四周,如今自己竟然身处一个巨大的鸟巢,自己的坐下的床乃是用各种各样的花絮铺成,当真是柔软舒适。 瞧见黄花换了一身黄衫,冷羽也大概猜到这里是何处。 他指着这明显有些年迈的山魈,笑着对黄花说道:“这猴卖不?” 曾不举:“这猴不卖,这是人家族长。” 冷羽:……… 这时山魈才缓缓开口说道:“这位客人见谅,老夫虽然是一副猴像却不是真猴,只是当年行医时遇见一毒气攻心的修士,老夫不忍见他身死道消,所以用嘴将毒吸出,本来应是魂归九泉,谁料我从小相依的一只山魈竟然使用禁术,以命换命让我活了下来,但是我也变成了山魈之躯。” 冷羽有些尴尬,“族长大人,是我不对,还请见谅。” 山魈慢慢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看着冷羽,“不打紧的,不打紧的,仙师你的身体非常的特殊,体内似乎有很多复杂的能量但是却不得梳理,好似一座宝山却无法动用,非常奇怪,如果你能在这里多待些时日,我可以帮你调理一下。” 冷羽摸了摸下巴,没有回答,看了看在外面蘑菇田里面玩耍的有道和意兴阑珊的提伯斯,脸上露出一抹笑意,他自然是明白族长的意思,他没有一个明确的前进方向,吞噬天地大发本就是吞天食地,至于吞噬的东西能发挥几成的威能,却不是这种功法所需要考虑的事情。 站起身来,依依不舍地下了床,冷羽和族长、黄花等人一路向南走,准备前往族长的家里,方才那是百花医馆,据说那些花絮对人的复原有奇效,凝神静心的作用也很明显,冷羽想着此间事了,他也要在自己的洞府内放上一张。 “咦,我的骷髅头呢?掉哪儿了?”冷羽忽然想起林东,这家伙可不能丢啊。 “哦,你带回来那个啊,已经埋了。”曾不举摊了摊手。 入土为安? “埋哪儿了?” 诺兰指了指远处的蘑菇田,“就近找了一个土堆。” “哦,好吧,先埋着吧,反正这家伙也想体会一下死掉的感觉。”冷羽拍了拍衣袖。 诺兰看着冷羽,思索了片刻,然后疑惑着问道,“莫非那是一个骨灵生物?” 冷羽:“可不是么?这家伙先前还跟我们一起从龙虎门回来呢。” 诺兰、曾不举,“林东?” “对啊,这家伙命苦啊,被抓进黑水监狱天天研究,生不如死,我本着普渡众生的想法,不畏生死,拼得重伤将他救回。”冷羽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 诺兰和曾不举压根是不信的。 黄花则是满眼小星星。 异族族长则是缓缓转身,回头对冷羽行了一礼,“冷仙师情怀如江海,胸襟似五湖,让人敬佩。” 冷羽回了一礼。 黄花:好帅哦,明竟然受到德高望重的族长的称赞。 边走边看,冷羽发现自己现在深处一个巨大的山谷之中,这里气温恒定,奇花异卉茁壮成长,但是和沿途半人高的花草相比,这里的居民更让人觉得惊奇。 黑的白的红的黄的紫的绿的蓝的灰的大的小的圆的扁的好的坏的美的丑的肤色形态千奇八怪,简直就是百族群聚,万圣出笼。 这些人都停下来看着冷羽一众,里面有看上去正常忽然下一秒就浑身长出倒刺的,有手脚背上都长满刀片的,有的能变身成为各种野兽,有的迅疾如风,跑的飞快。 族长:“冷仙师不用觉得惊讶,我们是四大巫神的后代,体内有着巫神的烙印,所以一生下来就会具有巫神的部分神力。” 诺兰:“巫神?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过。” 族长:“巫神的传说早于七帝的时代,甚至于早于天魔大战也有上千年,所以对于巫神的传说,世间流传并不广泛,但是在我们族中还有些记载,它们是四位神灵,人头凤尾的画天式,手持方印的断天式,七头七臂的洛天式和八目无鼻的隐天式,他们四神各自掌管天下四方,那时候百族林立,天下太平,只是一夜之间,四位神灵离奇消失,自此世间再无巫神,只有原来四神的道场,变为了玄天四大禁地。” “有这事?我貌似也有耳闻。”曾不举一副故作高深的姿态。 这次冷羽倒是没有打击他,毕竟万兽曾遭骨灵禁入侵,双方有一场大战,这四大禁地确实是神秘而恐怖的存在。 冷羽:“族长大人见多识广,不知道可听说过珞珈山?” 族长点了点头:“珞珈山在西漠以西,具体方位不详,传言乃是菩提学院的圣地,我们族中曾有族人到过那里,沿途干旱万里黄沙,经天沙暴,没有定位灵器容易迷失方向。” 冷羽只是随便一问,没想到老族长真的知晓,顿时心中又起了“这猴卖不”的想法。 众人从这处大的山谷,经幽道,到了另一方山谷。 这里蝶飞蜂鸣,竹木搭建的建筑整齐排列,疏泉凿石,生活期间,俯仰皆乐,确是异族群居之地。 抬头看去,天空中竟然有长着一对洁白翅膀的人在飞翔。 一个约莫三岁的孩子竟然也长着一双翅膀,只是他年岁尚小还不如自如驾驭,小心翼翼地展翅御空却被一阵风吹乱了节奏,摇摇晃晃地摔落下来。 黄花双手平摊,身上青光一闪,用念力将这孩子托住。 这时一个身上有着太阳纹身图案的男子双翅一拍,极速飞来,将那孩子接下,人也直接飞到了众人面前。 “族长,这几人是?” 族长:“刚铎,这是黄花带来的仙师朋友,是我族的贵客。” 那男子看了一眼黄花,然后再看向冷羽,眼神中有不加掩饰的恨意。 章节目录 第244章 从长计议 众人来到族长处,依次坐下,那名叫刚铎的男子也一并走了进来。 从头到尾这刚铎都紧紧盯着冷羽等人,十分警惕,不仅仅是担心几人对族长不利,更是对修士的怨恨使然。 坐定之后,冷羽也直接切入正题,“无恨阁的总部位于青云之上,我走了一遭,具体位置大概已经知晓。” 族长古井无波,一张猴脸睿智而深沉让人难以看透,“无恨阁这几年肆意捕捉我族人,弄得我族人只能盘踞在这幽谷深处,不敢外出,而且长久以来我族人被抓被杀数以百计,异族本就人丁不旺,此等血海深仇,夜夜如刮骨钢刀让人不能寐。” 冷羽点了点头,“我只想救出我的朋友。” 刚铎上前一步,“族长,我看这几人不可信,我异族天赋异禀,一直以来都被修士追杀,常言道非我族人其心必异,如今黄花带他们来我族圣地已是非常危险。” 黄花哼了一声,当下就要反驳。 族长却率先开了口,“我信黄花所言,害我族者乃无恨阁,不可如此敌视天下修士,我们异族曾经也受过其他仙师的恩惠,不可忘本。” 刚铎:“可是族长,事关我异族存亡………” 族长:“此事我自有分寸,你心有偏见遇事不够冷静,罚你现在去寒泉之下受泉水洗刷三个时辰。” 刚铎被罚,只能冷哼一声,当下推开门飞了出去。 族长对着冷羽说道:“方才刚铎有些冒失,他生性善良,嫉恶如仇,加上年轻,多少有点鲁莽,还请见谅。” 冷羽连连摆手,“无妨无妨,我看他心直口快,毫无城府,不是坏人。” 族长叹了一口气,“其实我和冷仙师一样,日夜想着都是要把我族人给救出来,他们的家人还在等他们回来一家团圆,早先已经有白发人苦等一生都未能再见亲人一面,临时之前那死不瞑目的眼神我实在是无法忘怀啊。” 曾不举:“我们不能让悲剧重演,所以这一次是个好机会。” 诺兰是极为冷静的人,她看着冷羽:“无恨阁那边的情况究竟如何?” 接下来冷羽就将自己在青云之上所发生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当然其中被强吻的那一段自然是略过不提,就此失忆。 “两个返虚,至少四个元婴?” 众人脸色都很凝重,这无恨阁的实力确实已经无限接近于七院了,而且这还是只是表面的实力,每个强大的势力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隐藏的实力,如此看来,想要正面强攻几乎是不可能的。 “不知道贵族能出多少兵马?” “族中精锐尽出,可以牵制两名元婴期修士。” 冷羽看了一眼自己这边,很显然族长并没有把黄花的战力排除在外。 族长看冷羽来回扫视,目光深沉,以为冷羽有所顾虑,“冷仙师,这一次我将亲自上阵和仙师共进退。” 冷羽笑了笑,“常言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只是需要对本方战力有一个详细的了解。此外,我还需亲自去珞珈山一趟,我会速去速回,我回来后即可行动。” 族长:“我们可调虎离山,声东击西。” 冷羽自然知道族长的意思,既然不可力敌那就退而求其次,将人救出就好,但是冷羽有私心,异族之人可能大部分被困在黑水监狱,然而舞倾城却是在云顶天宫内,不搞定水长东又如何能救,说是调虎离山,这返虚境修士实力超群,神鬼难测,而且能到这一境界无不是心智坚韧,聪慧绝顶之人,哪里这么容易上当。 对于族长所说冷羽还是持保留意见,说什么尽出精锐,明明是以卵击石的事情还将整个族群的气运赌在上面并不明智,他也许是觉得此次机会难得,可以和七院子弟一起对付无恨阁,哪怕失败也有警示无恨的作用,他想表明异族并不是让人鱼肉的软蛋,至于会在这次行动中出多少力,冷羽不敢过多奢望,也根本不在乎,主动还是要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寄希望于他人,在大部分的情况下得到的都是失望。 “族长不必如此兴师动众,对于返虚修士,人数多少并不是非常重要,我只需要门内有异能者帮我做几件事而已。” “别说几件,只要能救出我族人,任凭调遣。” “那么,首先我需要门外那些会飞的族人帮我去做几件事。” ……… 出了族长的住处,冷羽看了一眼天上数百名会飞的异族,然后在黄花的带领下和诺兰和曾不举前往临时的住处。 和其他宗门不同,异族招待客人的地方就寒酸了些,实在山谷两侧的石壁之内开凿的洞府,没有聚灵阵,没有灵石,灵气稀薄,倒是不利于修行。 送走了黄花之后,冷羽三人聚在一起。 冷羽:“诺兰你和我一起去一趟珞珈山。不举,你留下来将异族族人所具有的异能详细排摸给我,既然族长许诺我,那我多少也要利用一下。” 曾不举:“这个没有问题,放心交给我。” 诺兰:“对了,冷羽你的令牌响了,而且是七明七暗,院内最紧急的召唤。” 冷羽本能地觉得不对劲,但是眼下似乎没有比救出舞倾城更重要的事情了。 “暂且放放,救出倾城我再回去。” 冷羽嘱咐不举将黄土堆内的林东也给看好了,他是非常重要的战力,如果能利用的话将会和骨灵入侵万兽一样,成为扭转战局的关键人物。 随后冷羽马不停蹄地和诺兰赶往西漠,冷羽将夜魔披风给诺兰使用,自己则是动用惊雷闪,雷遁的速度非常快,加上冷羽现在强大的能量储备,预计两人三日内可以赶到西漠。 看着天空上一串雷光飞遁,高大山魈身的族长慢慢走回了自己的住处,它拿出一根枯黄树枝,用力一挥,一道火光升起,随后一张火神兵的脸出现在屋子内。 “老朋友,你召唤了我。”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我们好久都没有聊聊了,这一次我将要借用你的全部力量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族长脸上的表情非常的虔诚,就像是一个礼佛的僧人。 那火神兵停顿了很久,之后才悠悠开口, “你说的我…都会做。” 章节目录 第245章 黄沙漫漫 耳边呼啸的是风。 低矮树木,葱郁森林,无草的高山,浩渺的大湖,冷羽都无心驻足。 不计后果地催动体内的能量,这一路奔袭,终于是在第三日日暮时分,来到沙漠边陲。 而紧随其后的是一身白衣的诺兰。 夜魔披风在她身后飘荡,别有一番风情。 风尘仆仆,舟车劳顿。 好在夜魔披风晚上可以借助星辰之力进行“充电”,不然三日还很难赶到西漠。 二人站在一条古道中间,面对着的就是西漠。 黄沙不只是在地面,西漠的天空也是由黄沙组成的,里面一股股的龙卷风携带着西漠的沙高速旋转,是最为恐怖的存在。 而仅仅一线之隔这头却风平浪静,没有一粒沙子飞到冷羽的脚边,泾渭分明,秋毫无犯。 似乎这里也是一处绝地,但是西漠极西才是四大禁地之一的鬼都禁地。 冷羽:“珞珈山在这荒漠内,按照族长所言应该是由这古道进入,正西方向二百里内。” 诺兰点了点头,“二百里不算远,但是西漠里面有各种磁暴风沙,修士遇上也是凶多吉少,我们还需速去速回。” 冷羽笑了笑,“是我速去速回。” 诺兰:“我不去?” 冷羽:“你决定我的方向。” 说着冷羽拿出了一个线槌,“一旦进入西漠将会完全迷失方向,这线由异族的“蜘蛛人”提供,我试过,非常坚韧,我等会绑着丝线进去,如果方向偏了你就用力扯两下,我好调整,不然我怕进的去出不来。” 诺兰眼露担忧,但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 冷羽在地上画了一条直线,“你拿着线站在这端,如果偏离了此线就告诉我。” 说完冷羽将线绑在脚上,随后闪身而入。 雷光一闪,进入沙漠之中,顿时风云突变。 一进入这西漠竟然比外面看上去还要猛烈,难怪这里除了菩提学院再无城池,竟然是风沙极大,让普通人难以睁眼。 冷羽回头再看,竟然看不见来时路,也看不到诺兰,似乎一入此处就被完全隔离,只能透过风沙看清一道背影。 那影子背着一口黑锅,步履蹒跚地向外走去,竟然是自己。 冷羽没有理会这奇怪的景象,当下选定一个方向,向前雷遁而去。 脚上的线没有动静,看来方向没有错。 冷羽刻意放低了速度,在风沙之间穿行。 远处有呼啸之音,黑色的长龙通天彻地,能量激荡十分恐怖,想必就是磁爆风沙。 这里荒无人烟,冷羽前进了约莫有百里,别说山了,除了沙丘和风,这里几乎空无一物,千篇一律的景色让人烦躁不安,其间若不是诺兰提醒,冷羽早已迷失方向。 这里的沙子并不普通,都带有某种特殊的磁场,冷羽的重瞳所看到的范围极为有限。 整整三个时辰,冷羽在其中来回穿梭,却没有看到所谓的珞珈山。 方向没有偏差,但是珞珈山根本不得见。 终于,冷羽看到了除风沙外的其他事物,一个人头玩偶。 它就这样悬浮着。 冷羽看着它,它也看着冷羽。 它方方正正的脑袋,与其说是人头,不如说是某个机器人的,造型上面一看就是粗制滥造的产物。 但是它在这里,必然有原因。 冷羽来到近前,那玩偶也来到冷羽面前,开始围绕着冷羽打转,似乎在观察这个不速之客。 “你会说话?”冷羽开口问道。 那人头玩偶没有回答。 “你知道珞珈山在哪里么?” 那人头玩偶依旧没有反应,还是绕着冷羽转圈圈。 冷羽心想我可没时间陪你在这里玩,既然你看上去不太聪明的亚子,那我就拆开来看看。 先抓了再说。 惊雷一闪,冷羽来到它身后,一把将它提在了手上。 入手还挺沉,还在不停地挣扎。 “小不点,别挣扎了,乖乖就范,让哥哥看看。” 冷羽猿臂暴起,死死按住这个玩偶,这东西看上去有些陈旧,手感又像是木头做的,偏偏硬度非常,而且动静极大。 “呼啦,哇咔咔咔。” 什么鬼?这东西原来会说话。 随着这玩偶怪叫,沙丘开始震动,紧接着一只土黄色的大手从沙中伸出。 好大! 那一只手竟然足有三丈长短,而且看上去孔武有力,和玩偶的脑袋似乎是同出一源。 紧接着另一只手,身躯,两条腿,都从地里爬了出来。 身躯和人几乎一模一样,除了不够立体,少个脑袋之外,其他的就和小孩子的简笔画一样,四肢俱全。 那无头巨人直接一拳向冷羽打来,雷光一闪,直接躲过,这大个子速度并不见长。 看着疯狂挣扎的玩偶,冷羽微微一笑,还是放了手。 人头玩偶如鸟归林,一下子按在了那副巨大的无头身躯之上。 “好吧,我是小不点……” 虽然这脑袋安在上面有些违和,但是这玩偶似乎并不需要什么灵智,这更像是一个看门的,那么门在哪里,冷羽内心已经有些计较。 比砂锅大的多的拳头,向冷羽砸下,冷羽直接雷遁向地下,躲过这次攻击。 不用理会开门狗,冷羽瞬间没入漫漫黄沙之中。 沙砾松软,冷羽往来纵横,搜寻着。 这黄沙漫天,如果说有山,长此以往,也便成了沙丘。 雷光在黄色的沙堆中来回闪烁,在外的诺兰只觉得手中线的方向没有变,只是突然向下,内心有些焦急,以为冷羽遭遇了什么西漠异兽。 担心之余,心中难免胡思乱想,而就在出神的片刻,这细线却被那小头巨身的玩偶傀儡人一拳砸断。 “砰”,几乎同一时刻,冷羽也在沙堆里面撞上了一物,雷遁无法穿越,那撞上的自然不是岩土沙砾。 揉着脑袋,冷羽重瞳细瞧,只见一扇高逾百丈的巨大青铜门挡住了去路。 “有路就要走,有门我须入。” 冷羽拿起黑锅,用力对着这门狠狠地击打了三下,连带西漠外围的诺兰也听到了重重的金属撞击声。 断了线,无声无息让人忧虑,但听得这三下,诺兰却安心了,他明白这也是冷羽在提醒自己。 看着被砸开的一人宽余的小缝,冷羽闪身而入,只觉得眼前一亮,这门内洞天让人豁然开朗。 沙海明珠,郁郁葱葱,水草丰茂,星罗棋布,更让人惊讶的是一座不高的小山,竟然在绿洲的月牙湾中屹立,山上一座茅屋告诉冷羽,此处有人烟。 章节目录 第246章 顺手牵羊 脚踩在细软的沙上,对面是蓝色的月牙状的一捧清水,这里风平浪静,和外面的风沙漫天相比,让人感觉安逸。 要不是心有牵挂,冷羽都要在这里度假了。 水中青山,不高不大,走的是青秀的路线。 冷羽开始只是小心翼翼地踱步,到最后直接是雷遁神通,来回奔突,卷起一片黄沙,可是一番苦苦找寻下来,却是没有看到人。 冷羽登山而上,脚踏这坚硬的岩山,依旧未见人影,但是却有人烟,山顶之间有一条小细流潺潺而下,细流一侧,一棵老槐树如扭了腰的小姐,姿势特别,竟是在树干上直接长出了一把椅子。 伸手入怀,冷羽将那颗乳牙掏出,放在树干扭曲的口子中,这槐树明显年头不小,其身却未有空洞,千枝万叶,长的十分茂盛,新芽初生,槐角和槐花并举,十分特别。 做完这一切,冷羽雷光一闪,下了山。 临走到青铜大门前,冷羽却没有急着出去,回头看了这一方天地,心想:这来都来了,总要拿些事物证明自己曾来过啊,不然如何向巫蛮证明自己已经将信物带到? 冷羽做这一切的根本出发点就在于希望巫蛮能在回头无恨营救行动中能出手相助,至少也得落个“袖手旁观”,中午西漠来是来了,虽然说无法确定眼前是否是珞珈山,但是至少得拿些到过此地的所谓的“证据”。 黄沙?山石?这不是哪儿都有,老槐树?冷羽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正在冷羽一筹莫展的时候,耳边却传来了一阵清脆的铃铛声。 “叮铃”,“叮铃”。 来人了?这是冷羽的第一个念头,回过头,冷羽看到的却是一只……羊。 八条腿的羊? 冷羽运起重瞳,仔细看了个通透,没错,这羊的脚跟蜘蛛一样多。 “咩~”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确实是一只“货真价实”的羊,那羊还开了金口。 这是一只什么品种的羊,冷羽不大清楚,只是这羊的个头不小,而且生着两只不短的羊角。 除了这羊腿,不是,这羊脚多了点,这羊细看之下还有点神骏。 “真的是在异界久了,连头羊都觉得眉清目秀的。”冷羽上前摸了摸羊头。 那羊还低头蹭了蹭冷羽的手背。 “有意思,既然来了,就把你带走吧。” 冷羽想了想,这三条腿的男人好找,两条腿的蛤蟆遍地,这八只脚的羊可是不常见,而且看着羊脖子里面细的那个铃铛,就像是圣诞老人拉车的麋鹿一样,那是有主的象征。 既然如此,这羊兴许是可以作为一个“证据”吧。 冷羽顺手牵羊,然后便向门外走。 一出那门,就是沙海。 冷羽扛起这头羊就要雷遁,“哎,别人都是骑羊,我这次是便宜你了,让你享受一下骑着我的待遇。” “咩~” 雷光闪动,在沙丘之间飞速穿梭。 这羊确实有点不凡,在冷羽的极速奔袭之下,不但不惊慌,甚至各种沙砾的切割与撞击对它毫无影响。 此时外部的隆隆盛将将停止,那是小头巨身的玩偶傀儡人重拳擂地的声音。 来时慢,去时快,雷光闪动,淹没在漫天风沙之间。 诺兰还在焦急地等待着,那断线让人心忧,她从一数到两百,又从两百数到一,就在决定也要进入西漠的时候,冷羽牵着一头八只脚的羊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诺兰忙跑了上去,“冷羽,你可吓死我了,还以为你出不来了!” 冷羽:“怎么可能,你肯定不知道我有多厉害!” 说完亮了亮自己右臂的肌肉。 “对了,你是怎么在我后面的?” “很简单啊,我靠感知有道的位置不就出来了么,但是有点偏差,绕回来找你就到了你身后了。”冷羽摊了摊手。 诺兰点了点头,这时她才反应过来,去时需精确定位,但是返时却是有迹可循的,心下对万兽功法的赞叹之余也暗道自己关心则乱,乱了方寸。 “这头是……羊?” “对,我送完了东西,总得有个凭证,那里没什么好东西,这羊虽然大了点,但是算是个见证,再说了,实在不行还可以吃了,不浪费。” “咩~……” 冷羽抗起了羊,雷光闪动往回赶,诺兰也在夜魔披风的助力下极速飞回。 回时气氛倒是轻松了些,一路上冷羽和诺兰有说有笑。 西漠边陲,云舒天阔,黄昏下,冷羽看着诺兰那张精致美丽的侧脸,心想:如若此间事了,倾城救出,一定要和诺兰一起游历玄天。 想到这里,速度又凭空快了几分。 来去六日,冷羽和诺兰重回异族根据地,幽兰谷。 这山谷从两坐高大的青石中的“一线天”穿过,期间还有幻术禁制,一般人极难误入此地。 回到异族之内,冷羽只见曾不举拿着纸笔在做记录。 “小娃娃,来展示一下你的特殊之处,你有什么异能?” 曾不举拿着纸笔,对着一个三岁大的长耳朵小屁孩说道。 “快告诉你曾叔叔,这事很重要!” 那小孩子将食指伸在嘴里,只是傻笑,曾不举看着语气不自觉地重了点。 那小孩子被吓了一跳,当下哭了起来,随着他开始哭泣,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白色的动物毛发开始在他身体表面生出。 不一会儿,这小娃娃就变成了一个毛茸茸的毛球,将自己的身体全部包裹在这个皮毛外表的球体之中。 “呀哈,这也算异能?” 曾不举下意识伸出一根手指去戳那个毛球,刚一接触一团电光闪耀,顿时将曾不举电了个外焦里嫩。 “有……电……麻……” 曾不举拿起笔来记录。 冷羽将羊放下,牵在手里,向曾不举走去。 冷羽笑着打趣道:“不举啊,你这怎么连三岁小儿也不放过,我们这难道是要动用童兵么?就算我们想,这族长也不答应啊。” 曾不举拍了拍衣袖,至于“离子烫”暂时就管不了了,“冷羽,你回来了,你不知道,这六天我该记录的都记录了,给他们做了个普查,这不是上瘾了么?只剩下三岁以下的小孩子没做了。” 冷羽笑了笑,“林东挖出来没有?” “没有,还埋着呢。” “没有动静?” “有,前几天自己用嘴给自己刨出来了,我本着入土为安的原则又给他埋了回去。” 冷羽:“……” 章节目录 第247章 林东站起 蘑菇,是一种很特别的存在,它不属于植物,它本身也需要通过“吃”来维持自身。 这一点和人一样,它安静,它艳丽,它……能让人引起共鸣。 当你走在蘑菇田里,四面八方的孢子会向你移动,就像是试图了解与理解你的人。 冷羽缓缓走过这片蘑菇田,这里的菌类长势非常好,有的甚至如一棵万年古树一样粗壮。 牵着八只脚的羊,冷羽来到一个土堆前面。 这土堆很新,堆的人也很用心,上面甚至有两个脚印,被修士用灵力灌注的双脚踩过,这土……很严实。 任羊四处走走,冷羽蹲下身来,伸出两手,开始刨土。 不消片刻,一个头骨就被刨了出来。 在绚丽多彩的蘑菇田,黑袍少年放着羊,蹲在地上手捧一个骷髅头对视,这画面…太美。 “你…可算来了。” 林东这句话,硬生生把冷羽给逗笑了,虽然他的声音不是由声带发出,十分干涩,但是冷羽还是觉得这语气带着哭腔。 “怎么?你还想死么?”冷羽笑着打趣道。 “想。”林东停顿了一下,“不过,我不想再在土里腐烂了,虽然我早就腐烂完了,但是这种感觉依然让人非常痛苦。” 冷羽:“比你在无恨阁还要痛苦么?” 林东:“在无恨阁的日子是地狱,但是死亡本身对于我却是种解脱。” 冷羽笑了笑:“死亡对于懦夫而言当然是种解脱啦,可是我印象中的你可不是这样的,跟着我,杀回无恨阁,我需要你。” 良久之后,才有一声叹息,“曾经有个人也跟我说需要我,需要我活下去带着她的那份,但是我一直在追寻如何复活她。” “那现在为何放弃了。” 林东:“你也会在某个时刻放弃你一直坚持着的东西,特别是它既虚无又飘渺,每时每秒都折磨着你,无时无刻不束缚着你。它让你无法酣睡,让你向前,让你做所谓的努力,让你……生不如死。” 冷羽:“这不是你逃避的理由,不过……既然你想死,何不跟我一起轰轰烈烈地再大闹一场。” ……… 诺兰和曾不举在外面等着,只看到一名少年黑袍加身,黑锅背在身后,脸上表情自信而坚决,左手牵一只八脚神羊,腰间还别着一个骷髅脑袋,正一步一步地向二人走来。 曾不举:“你把他挖出来了啊。” 冷羽一拎自己的腰带,顿时把那个林东给提了起来,“可不是么。” 诺兰看着林东,实在是很难把这个骷髅和当初披着人皮在龙虎门和众人一起的“史王成”联系在一块儿。 诺兰:“他这个样子怕是不好,还是给他找具身子?” 林东:“诺兰仙子,我看还是找具骨架好了,什么身子之内的还要灵力维持着实麻烦。” 冷羽:“对,给他找一个什么猪啊,狗啊的骨架安上就好。” 喊上有道和提伯斯,带上雪晶觅灵和小绿,几人的队伍算是集结完毕了。 来到族长屋前,冷羽将羊栓在门口,几人一起入内。 冷羽喊了一声叨唠,随后也不等族长开口,直接步入族长房间,高大的山魈身边,一名长着洁白翅膀的男子正在和族长说着什么,在看到冷羽等人进来后,便正襟危坐,不再言语。 族长看见冷羽,先是愣了一下,很明显,冷羽这身黑锅陪头骨的食人魔造型明显让人眼前一亮。 族长马上恢复镇定,“冷仙师,你先前所要求的事,我都已经办妥。” 说完此话,刚铎冷哼一声,“你们要我羽族人飞便大半个玄天,将无恨阁所在的方位公诸于众,我族人日夜兼程,已经将百万份写有无恨阁总部情报的地图散落,无论是南北,还是东西,基本上已经是全覆盖,因此,我族人还有失踪的,想必是凶多吉少。” 冷羽点了点头,“此事关系重大,不然仅凭我们几人如何能成事,怕是出身未捷要落得个身先死的下场。” 刚铎上前一步,挺起胸膛,“我不管你这些有的没的,我只知道这战斗还未开始我方就已经折损,要是我族人的血白流,我定然不会放过你。” “好了,刚铎,你先退下吧。”族长慢慢开口。 那刚铎男子神情虽傲,但是对族长还是有几分尊重,当下对族长行了一礼,恶狠狠地瞪了冷羽一眼便出了屋。 族长:“冷仙师,还请见谅,这孩子心地是善良的。” 冷羽点了点头,“我能理解。” 族长:“只不过冷仙师表明无恨阁总部青云之上位于魔兽山脉中心上空,这个我可以理解,只是地图上还写下预言,四日后无恨阁将会第一次展现全貌于世人眼前,此话有深意?” 冷羽:“我敢问族长,你我为何联盟?” 族长瞄了一眼冷羽,“自然是因为我们都需从无恨阁手上救出我们的至爱之人。” “对,我们有同样的目的,但是更重要的是,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敌人?” “是的,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无恨阁的势力渗透整个玄天,所行之事多为倒行逆施,它的敌人应该不在少数,我将它的总部暴露于天下,自然会有前来寻仇的,那些人将是我们都助力,既然我们都根本目的是营救,那么敌强我弱,自然是场面越乱越好。” “原来如此,那确实该做如此。”族长点了点头。 冷羽皱了皱眉,“先前族长所言,四日之后,魔兽腹地将大雨倾盆,这个……不会错吧。” 族长:“放心,我族内有感知风雨者,几十年来,从未出错。” “好的,那我就安心了,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族长:“冷仙师,这一次,我族可是赌上了全部,但是希望却很不是很大……” 冷羽:“你放心,按我说的做,我包你们全身而退。” 冷羽打断了族长,此时他必须给族长一个确定的答案,不然事还未开始,这心态与士气就要受影响了。 “我族所有人力,物力,全都鼎力支持。” 冷羽:“对了族长,有没有什么骨架,我这朋友就剩了一个脑袋了,您看看有没有什么……暂时用不着的。” 族长看了一眼冷羽腰间的头骨,“这怕是骨灵生物吧,受骨灵禁地影响,不死不活,永受折磨。” 林东此时的内心有些感动,感动是因为冷羽的一句“朋友”,哪怕自己先前在万兽如此对待冷羽等人,冷羽依旧将自己从黑水监狱救出,还当自己是“朋友”。 但是这感动下一刻就消失殆尽。 冷羽一下下拍着林东的头骨,“喂,喂,说句话,族长跟你打招呼呢。” 林东:“你再拍我,我就自杀。” “你不是已经死了?” 林东:“……” 族长:“我族人尸骨都葬在北边蝴蝶谷深处,只是惊动族人祖先有失妥当,更何况冷仙师的朋友还要将尸骨……“穿”在身上。” 族长的表情有些为难,找了半天只能用一个“穿”字来代替。 冷羽也觉得不妥。 曾不举刚要开口说猪羊牛马的骨头都行的时候,族长沉思着说道:“我族祭坛那边倒是有一具骨架,虽然大了写,但是非我族类,你们可自行拿去。” 冷羽道了声些,几人再商议了一些事情,随后冷羽一众人就来到了异族的祭坛。 这是一处很大的石制平台,高逾三丈,直径十丈有余,上面搭建有各种塔楼,塔楼上挂着各种彩条,符条,十分奇特。 曾不举绕着祭坛转了一圈,“这骨架在哪儿呢?我怎么没有看见?” 冷羽重瞳一扫,随后嘴角上扬,雷光遁入地面,随后返回,手中拖着一具巨大的骨架。 原来这骨体竟然是藏在祭坛正下方。 诺兰和林东看着那巨大的黑色骨架,这骨架明显更大更粗,骨骼更多,背腰侧还有巨大的胛骨,明显不是人类的。 “天魔!” 几人都是认得,这天魔骨架让人印象深刻。 曾不举瞄了一眼林东,但是后者只是一个头骨,完全看不出悲喜,“便宜你了,你这下可厉害了,这里竟然有一具天魔骨架。” 诺兰:“这天魔骨架压在祭坛下面,莫不是被异族大能给震杀在此?” 冷羽:“这异族不简单,族内号称百族林立,各族出生即有不同的天赋,如果这族内也出现有灵根者,那实力只怕比一般修士更强。” 冷羽哈哈一笑,随后解开腰带,将林东的头骨安在那具天魔骨架上。 虽然看不见表情,冷羽还是觉得林东很兴奋。 “咔擦”,“咔擦”。 有点类似于机甲合体,只是这画面透着恐怖与阴森,关节与关节的磨合,骨头和骨头的碰撞。 终于天魔骨架拼凑了起来。 终于林东站了起来。 冷羽看着比自己高出三个头的高大骨架,强按心中准备掏出大黑锅的冲动。 林东:“怎么样,冷羽,帅气么?” 说着林东还摆了几个造型。 看着那黑褐色的大骨架配上白色的小头骨,一副“大块头没有大智慧”的滑稽样子,冷羽噗嗤一笑。 “帅,帅呆了。” 章节目录 第248章 八个阵眼 魔兽山脉腹地,地面也窜出火苗。 再往前,入目所见的乃是一片火海。 冷羽抬头看了看天空,“今夜真的会下雨?” 诺兰:“这里处于北原和中原的交界处,气温变化无常。” 曾不举:“上次来到这里的时候正好下雨,如今这晴空万里,蓝天白云,一片火海如何能过。” 林东长得高,看的远,如今的他已经焕然一新, 他身上发出的天魔气息可以惊退大部分的魔兽,简直是进入魔兽山脉探险的必备佳品。 此时他面朝前方,一动不动,火光映照在他的骨骼上平添几分妖冶美感。 冷羽走到林东面前,“怎么样,你准备好了么?” “嗯?准备什么?” “上天。” 说完不等林东反应,冷羽直接一把抓住林东的肩胛骨,开启惊雷变,直线向青天冲去。 脚下是燃烧的大地,诺兰用七海玲珑镯布下的球状护罩将几人连带异兽一并护在其中,免收地火的灼烧。 抬头是苍茫的天空,渐渐地云层开始变得厚重,穿越云海,天空之上就像是另一个世界。 但是这片云海可是不好穿越,好似千层的底儿,穿过一层还有一层,冷羽就在这层层推进。 “啊~” 林东被冷羽拎着,一副死透了的样子,想必这家伙有点恐高,加之是骨灵之体,连眼睛都闭不上,当真是批了狼皮的羊,骨子里的东西还是改不了。 林东现在入手其实还是蛮沉重的,这天魔的骨架多少是拖慢了一些冷羽的速度。 重瞳出,万法看破。 看穿云层,冷羽只看到一个巨大的罗盘横隔天空,这罗盘上面刻度复杂,月魄分辉,坤顺同符,雕刻着各种符号,而且还在缓缓旋转,目测是在运作。 青云之上,整个建筑群都立在这个罗盘之上,而冷羽要做的就是破坏它。 雷光躲在云层间,冷羽稳住身形停下,雷遁过于明显,潜入这种事情还是要靠夜魔披风。 冷羽慢慢靠近这罗盘,因为这青云之上四周的幻境布置的原因,运用重瞳在此处只能看见这个巨大的罗盘。 “喂,你看到了么?”冷羽问林东。 “什么?”林东反问。 冷羽一只手拎着林东,另一只手指了指上面,“一个巨大的罗盘,除了方位还标了很多东西,正在运转,是不是阵眼?” “应该是某种灵器,阵眼怎么会放在阵外。”林东小心翼翼地说道,本来他还想嘲笑一番冷羽,但是现在自己被他拎在手里,这主要是一个不高兴,自己就要体验飞一样的感觉了。 “那还是要进去。”冷羽点了点头,随后也不考虑林东的想法,绕过这巨大罗盘,试探着进入青云之上。 反正这青云就是一副敞开半边门的嚣张姿态,你请君入瓮,我愿者上钩。 一阵试探,冷羽看着自己伸出去莫名少了半边的大黑棍,当下嘴角上扬一笑,随后闪身而入,来到青云之上。 这次冷羽是从西边进来,眼前所见的依旧是那座古桥,看来这桥不止一座。 将林东放下,冷羽看着这片区域,特别是正前方高大的云顶天宫,眼中全是决绝。 冷羽:“小林子,快点,找一下这个阵法的阵眼,我们要干件大事。” 说完,冷羽从胸口掏出一个袋子丢给林东,林东打开一看,里面是满满当当的顶级灵石。 骷髅林东张了张嘴,但是没有发出声音,估计是发了发牢骚。 但是手上却是不慢,天魔粗大的指骨坚逾金石,林东直接就在这座“青云不坠”的桥上画起阵法来,他很专注,冷羽也不敢出声打扰。 这禁制阵法一道晦涩难懂,冷羽自是不想学,当下负责为林东放风,左顾右盼之间,只见一奇特事物。 那是三尺长短的一个蜻蜓模样的东西,只见它慢慢冲破幻境,直直地“飘”了进来。 “这是什么?” 冷羽警觉不对,身法先行,雷光一闪,也顾不得有没有人看见,再回来是已经将那东西抓在手上。 那东西还在微微颤动,但是明显不是活物,冷羽直接将它掰断,然后仔细查看起来。 这“蜻蜓”整体是木制的,内部有复杂的线条,还有一小块灵石,这灵石品质不低,微微泛蓝,竟然是极品,冷羽只看得眼熟。 “厉害啊。” 冷羽吓得直接跳了起来,当你专注一件事情的时候突然一个死人头凑了过来,换成谁都会吓一跳的。 林东也来到冷羽身边,两个窟窿眼直盯着冷羽手上之物。 冷羽看了看林东布置的阵法,“你的阵法完成了?阵眼找到了?” 林东转过头“看”了一眼冷羽,“那当然,阵法已经在运转了,很快就可以找到阵眼。” “不需要看着么?” “看着做什么,总要给它一点运作搜索的时间。” “哦……”,冷羽不甚了解,只能点了点头,两个人重新打量着冷羽手上的玩意儿。 冷羽:“你刚说什么厉害?” 林东摸了摸下巴,但是手大头小,看上去十分滑稽,“我说这小东西的内部阵法烙刻的厉害,把灵石的能量平稳输出,而且这木制的能飞这么高就很不简单了,况且……这里面还有一个我完全看不懂的禁制。” 冷羽:“连你都看不懂?你可是我见过禁制造诣上面最厉害的了。” 林东:“我也不是完全不懂,只是需要点时间推敲,很明显的,这东西前端有一个传输阵法,是很高端的远距离传输,看着它前面的两块不知名的晶石,我猜这是刺探情报用的。” 冷羽将这木蜻蜓索性递给林东,“你的意思是其他势力用来刺探无恨阁的?” 林东:“很明显,这无恨阁的守门大阵如此稀松平常,这么高端的东西很明显不是他们能做出来的。” 冷羽嘿嘿一笑,“反正只要是其他势力就好,看来我发出去的通知还是有些用处的。” 林东看了好一会儿,随后便回过头,看着自己布下的阵法,“好了,找到阵眼了。” 冷羽想拍拍林东的肩膀,结果发现他太高大了,只能伸手拍了拍他的腰骨,“很好,很好,是哪儿?” 林东皱了皱眉,“还是有点麻烦的,好消息是阵眼就在眼前,坏消息是阵眼总共有八个,分列八方。” 冷羽看着林东,“就在眼前,是脚下这座桥?” 林东点了点头,“不错。” “那砸了不就是了?” “问题是有八个。” “一起砸了。” “一起砸了是没错,但是砸碎一个这里的悬空禁制并不会失效,只会让整个青云之上发生轻微偏移,这到时候你认为你跑的过水长东么?” 冷羽摇了摇头,这倒是个问题,早知道吞噬几只分身猴了,但是只怕吞了,拥有分身神通,这分身数量也不够。 去哪里搞人呢?难道通过有道知会,让诺兰、不举他们都上来?这有被一网打尽的风险啊。 对了,还有一个选择…… 章节目录 第249章 摇摇欲坠 冷羽目测了一下,这一座石桥到另一座最近石桥的距离,如果自己施展极速,约莫四个数的时间便可到达。 但是就算是水长东稍微迟钝一些,让自己接连破坏两座石桥,那么在到达第三座石桥的这总共八个数的时间内,想要从返虚修士手下脱身几乎还是不可能的。 返虚境不需要再外放领域,自成一片天地,那超越极速的速度在这点距离内几如闪现。 硬来是不行的,心存侥幸也不可取,冷羽一向不是那种拥有“赌徒”心态的人。 用手感受了一下石桥的硬度,冷羽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林东,要你在十个呼吸之内破坏两座石桥,问题应该不大吧。” “关键他给不给我机会。” “他不给你,我给你争取时间。” “好。” 得了天魔骨架,林东也变得自信很多了,其实林东是怕继续被关在暗无天日的黑水监狱被不分日夜地折磨,但是冷羽身上独特的魅力吸引着他。 那是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豁达与洒脱,为伙伴两肋插刀,你不用担心被背叛,被抛弃,因为他永远不会舍弃,那些他值得用生命去守护的人,林东也是生平第一次如此地想要加入这个团队。 烟锁池塘柳领域出现。 三具原罪凶兽,从池塘底部钻出,他们迈着整齐的步伐,在来到冷羽身边之后,迅速往三个方向奔去。 兵贵神速,冷羽也催动夜魔披风,向临近的第三座石桥飞去。 “这两座交给你了。” 冷羽只留下这么一句话,似乎一点都不担心林东。 如此被信任,在这个尔虞我诈的修真界,林东此前很少感受过。 林东盘坐在这座石桥上,等吧,等这个少年一声令下,闹他个天翻地覆! 冷羽最担心的是自己外放的三头天魔凶兽被人半道截住,但是事实上这种事情却没有发生,事情出人意料地顺利,三头天魔已经各自来到了石桥之上。 扬起爪子,立起尖尾,骄傲凶兽已经将脖子整个缠在了桥身上。 冷羽黑袍飞舞,手中大黑锅高高扬起,他目光坚定,意气风发,深吸一口气,大声喊到:“倾城,我来了!” “倾城,我来了!” 声如洪钟,气吞云泽。 在开口的瞬间,猿臂举起的大黑锅重重落下,将身下的石桥砸的粉碎,带着不屈,带着野性,以卑微之身,撼动青云之尊! 同一时间,利爪横拍破碎,尖尾突刺击溃,长脖缠绕破灭之后全身而退。 林东举起右拳,天魔骨架强大的破坏力,使得这石桥有如豆腐渣一样崩开。 一瞬之间,八方阵眼已去其五。 什么青云不坠,看如今你摇摇欲坠,整个青云之上开始剧烈地晃动,并且出现了大幅度的倾斜。 随后林东自西向南逆时针而去,前往就近的石桥。 冷羽自背向东顺时针而去,雷光闪动。 “嗯?有耗子进来了。” 云顶天空内一处洁白的空间,一身白衣的水长东正盘坐在地,神游太虚,不料冷羽的声音和青云之上的晃动几乎同一时间传来。 水长东睁开眼睛,随后人突然在原地消失,速度之快甚至在原地留下一道长时间停留的残影。 三只原罪凶兽也分开迂回向另一座石桥狂奔而去。 尖牙利爪的贪婪凶兽四足狂奔速度最快,看到石桥之际,身子一卷,随后舒展,直接跳将过去。 半轮月牙形的巨刃突然飞出,发出一阵“嗡嗡”声,速度极快,直接将贪婪异兽斩成两段,随后半月轮飞转而回,一名僧袍瞎眼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他侧耳倾听,似乎在判断眼前的形势。 色欲凶兽身上魔纹闪动,身姿变得虚无起来,一道清影绕过这瞎子,直奔石桥。 突然一双大脚从天而降将她直接踩碎,一名头戴斗笠的赤脚男子出现,这男子全身长满绿色的毛,看起来十分恐怖。 骄傲凶兽伸长脖子,化头为槌,准备直接一个头槌撞碎那石桥。 一座高山从天而降,一下子绝了它的痴心妄想,一男子盘坐空中,正是王周正。 “他奶奶个熊,以前要防范内部偷摸着离开的,现在还要负责看住外来的。”绿毛赤脚男一阵抱怨。 他看向王周正,“你小子不是被夜神打残废了么?这么快就好了?” 王周正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阁主将我医好。” 绿毛男呸了一口,看向那瞎眼僧人,“瞎子,我看阁主一直对这王周正另眼相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据说还打算让他彻底掌管青云之上,你就不妒忌?” 那瞎子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挥动了两下手里的半月轮。 …… 冷羽心惊仅一瞬间,三头原罪凶兽全灭,没有一只突围,虽然这也在冷羽的意料之中,但是脸上还是不免失望之色。 两数之间冷羽已经逼近石桥,左手食指探出,死亡一指,黑线撕裂空间,直接打在桥体之上,左手抬起,石桥断开。 雷光闪动,马不停蹄,冷羽不做停留直接奔向最东侧的石桥。 此时的青云之上已经晃动地非常厉害,这动静自然是将所有的人惊动了,一瞬间这片建筑群内所有的居民全都走了出来。 他们有的面目可憎,青面獠牙,有的娇艳欲滴,火辣诱惑,有的是人兽的结合,有的庄严肃穆却长着四对蛛腿。 这场面简直堪比百鬼夜行。 冷羽却目不斜视,此刻他的眼中只有那座桥,终于在一个突进之后,冷羽得以看见,抬起左手,忽然一道白色的影子出现在冷羽身后。 “呦,原来是你啊。” 水长东的声音在冷羽的耳边响起,犹如地狱魔音,催命鬼泣,让人绝望。 …… 另一边,林东也跑到了邻近的石桥上,抡起拳头刚要砸下,一条线条优美的大长腿忽然出现在了它的面前,一把将他给踢飞了出去。 “天魔?” 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语气中透着疑惑。 林东只觉得被一座大山撞飞,他站起身来,看到却是一个高大却十分魅惑的女子,不像是秀美女子的婉约,这女子身高与拥有天魔骨架的林东一般高,大胆的穿着下是令人窒息的完美曲线,虽然林东不需要呼吸。 “你是天魔还是什么?”那女子问道,语气中透着一股傲气,不怒自威。 章节目录 第250章 直落青云 青云之上,始于水长东的意愿。 一直以来,神秘的他都立志于做这个世界的主宰,他想成为神!成为真正可以给予与掠夺的存在,让强者更强,让富者愈富,夺走穷人仅有的,碾碎弱者的尊严。 这不就是神该做的事情么,这是真的的天之道。 生杀与给予是天地法则,天道给予人从出生就开始的属性。 有些人生来就注定凌驾于世人之上,比如红浥,他的本源是这片大陆上最强大的,这是命中注定。 而水长东就是想要成神,而且他还想走捷径,将本源剥夺,融合到不同的灵魂中,如果成功,他将真正掌控别人的命运。 人为万物灵长,但是每个人的差异都很大。 决定这种差异的就是本源,有些人生来软弱,畏缩,怯懦,无法鼓起勇气,他的本源可能是犰狳,一种能把自己吓死的生物。 有些人残忍弑杀,鲜血让他们兴奋,哪怕道德的枷锁可以束缚他们一时,也终无法束缚他们一世,他们的本源可能是捕食者。 就像农夫与蛇,农夫无错,蛇也无错,不过是遵循自己的本心罢了。 欲望就像是流水,你围堵克制,终会洪暴决堤。 冷羽没有那么远大的抱负,他只想在这片神奇的大陆上冒险,得神通,追长生,最后试试看能否回到地球。 他也遵从本心,他明白他必须要救舞倾城,这是男人的承诺,也是他的初心,为了自己的伙伴赌上性命,这不是应该的么。 死亡一指,黑线射出,连带空间都扭曲的恐怖之力让人胆寒。 但是水长东只是用手做了个遮挡的动作,这动作是那么温柔,搭配上他那白皙纤美的手更是让人觉得毫无侵略性。 死亡一指,冷羽最强的杀招,被挡下了,犹如阳光射到了镜子发生了反射,那黑色的长线调头打在了冷羽的肩膀之上,如钢针透纸,瞬间将肩膀给击穿,空中炸开一朵血花。 “啊~” 冷羽吃痛,直直掉落。 鲜血一滴滴地落下,在青云之上的石道上堆积。 冷羽倒在地上,慢慢挣扎着爬起来。 “很意外,你竟然能找到这里,看来是有人指点。”水长东靠近冷羽说道。 “不用意外,你奶奶昨晚托梦给我的,哈哈哈哈。”冷羽狂笑不止,作为一个孑然一身的穿越者,冷羽是不怕死的。 水长东也不生气,他手上拿着一本书,居高临下地看着冷羽,“你这只老鼠,说是为了舞倾城,但是倾城并不需要你来解救,你知道么,我给予她这世间最美丽的神话!” “你给予?笑话,你有问过她么?我问过,我答应过,我就要做到。”冷羽狂笑不止。 烟锁池塘柳出现笼罩向水长东,三只原罪凶兽借薄烟的掩护冲出,冷羽惊雷一变,猿臂暴起,黑锅高举,一齐攻向水长东。 “土鸡瓦狗。” 水长东长袖一挥,一层气浪横扫而过,直接将原罪凶兽再次打散,手中书本一横,抽在冷羽身上,将冷羽打飞出去十丈开外,冷羽只觉得喉头一甜,口中再吐几口鲜血。 ……… “你不是天魔,你似乎是骨灵生物。”巫蛮看着林东点了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林东桀桀一笑,“桀桀,我看你才是天魔吧,这天魔的女人原来生得这么好看,难怪会被人赶尽杀绝,这要是换作我也要去抓一个天魔族的女人来暖被窝。” 巫蛮看着林东,“就你这个骷髅还有这种想法,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啊。” 林东伸出右手,然后竖起两个手指,指了指巫蛮,随后做了个很下流的手势。 桀桀,桀桀! “真是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巫蛮自觉折了面子,掏出长剑,一剑竖劈将林东的一只骨臂砍了下来。 要知道这可是天魔的骨架,强如顶级灵器,竟然被巫蛮直接劈断,当真是天魔异种,克星本色。 “呀咔,本来还以为这次完整了,没想到才没多久又残疾了。”林东歪着脑袋看着自己的断臂,随后低下头来拿起断臂,看起来似乎是想接回去。 “滑稽,这天魔的骨体到了你这低阶的死灵生物手里可真是糟蹋了。我也不废话了,你的灵识神魂应该是在头骨里吧,是时候送你上路了。”巫蛮说完就又是一剑砍向林东。 “咦,奇怪。” 巫蛮收回剑,本应该死去的林东竟然毫发无伤,只是依旧蹲在地上拿着断臂摇头叹息,甚至都没有回巫蛮的话。 “幻境?遭了。” 等巫蛮反应过来,林东已经一拳将石桥砸碎,“再见了,暖床丫鬟。” 林东调笑一声,身子极速向下坠去。 他虽然有恐高症,但是更怕面对这巫蛮,他本以为会随着石桥一起跌落下高空,结果石桥是塌了,但是他却被一张无形的网兜住了没有落下。 “怎么会?这禁制还没有毁掉!” 林东心里已经把冷羽的祖宗十八代都给骂了个遍。 “你刚刚说谁是丫鬟,谁又是暖床的?”巫蛮咬牙切齿地说道,一把长剑已经来到林东面前。 ……… 冷羽咳血不止,肩膀上也是血流成注,甚至连水长东也皱了皱眉,“这家伙的血压……有点高啊。” 此时八座“青云不坠”石桥已经去了七座,整个青云之上倾斜地非常厉害。 冷羽坐在地上一副斗败了的公鸡的模样。 水长东:“放心,我不会现在杀你,因为你还有些价值,我要让倾城亲眼看着你被活活折磨至死。” 冷羽没有答话,只是低着头坐在地上,血液顺着他的衣衫留下,顺着倾斜的方向流动。 “好了,你闹也闹够了,你现在这个颓废的样子我还蛮欣赏的,走吧,我带你去见见倾城。” 说完,水长东一把抓向冷羽。 庚金之力! 冷羽动用五行之力,竖起中指戳向水长东。 “五行之力!”水长东愣了一下,非常惊讶,但是境界差距,冷羽的实力实在是差的太多,他只是躲避,眼神变得锐利,“原来是你毁了我阁的据点,夺了青帝遗物!” 冷羽笑了笑,“是啊,而且我还很会“放水”呢。” 庚金收回,葵水迸发,一瞬间,那最后一座石桥竟然直接炸开。 “我的血可不是白流的!” 原来冷羽的血顺着倾斜的角度,流向了石桥,最后冷羽趁着水长东失神的片刻,五行水之力化血为莲,彻底将石桥炸毁。 返虚修士是厉害,但是这一切太快了! “轰隆隆~” 青云之上突然发出奇怪的轰鸣声,随后在极为短暂的死寂之后,这片云上宫阙开始缓缓坠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们地面见。”冷羽躺在地上狂笑不止。 …… “桀桀桀桀~” 禁制消失,石桥上的林东率先下落,而云道之上的巫蛮,因为罗盘运作惯性的原因,掉落的晚些。 在巫蛮那不可置信的愣神中,林东也得以逃出生天。 “我们,地面见!” 章节目录 第251章 纸鸟朝天 一二三,一二三。 这是抽刀、刺刀的频率,眼泪顺着舞倾城的脸庞落下,她自然通过提伯斯知晓了大家为她做的这一切。 而且,方才她也听到了冷羽的宣言。 “冷羽……” 黑暗中,那惨白脸庞的施暴者纸人突然站立不稳,一头栽倒了下去,紧接着整个黑色的空间都开始很明显地下落。 “冷羽……” 舞倾城喃喃。 …… 冷羽躺在青云之上那坚硬的汉白玉地面上,感受着身下的那种不确定的下坠感,他没有动用夜魔披风,也没有雷遁,反倒是就这样看着水长东。 青云下坠,水长东却没有。 他依旧高傲的样子,凭空而立,看着冷羽,看着这个一回合就可以碾死的蝼蚁。 轻轻翻开书本,水长东食指、中指平放在书页上,这本书上一个字也没有,这本书也不需要字,不需要书写,只需要纸张。 二指一挥,书页纷飞,如暴雪将至,天空也变得阴霾。 书页如白鸟,如蝴蝶,如不知谁裁出的细叶。 群鸦惊起,飞蓬飘转,书页飞出之后不断变换,生出翅膀,长出尖喙,极速俯冲而下。 一瞬间,天空上一副绚丽的画卷展开,巨大的圆盘带着上面的建筑落下,而一个个黑色的身影脱离青云之上,凭空而立,紧接着数以千计的纸鸟井然有序地飞向圆盘。 一只,两只,他们飞速穿梭,越过冷羽的头顶,盘旋而上,来到圆盘底部, “啪”,“啪”, 圆盘的巨大盘体压在它们身上,发出的撞击声,哪怕在呼啸的风中依然清晰可闻。 它们中有些直接被撞损而掉落,但是更多的却像附骨之蛆一样,牢牢地吸附在了圆盘底部。 冷羽只觉得很明显的,青云下坠的速度开始变慢了。 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他指挥夜魔披风张开,随后雷光一闪直接从青云表面划过一道电芒,直接来到圆盘边缘。 探出头看去,只见这些纸鸟密密麻麻地攀在圆盘底部,还在奋力地挥动翅膀。 而转过头,高处天空,一只只纸鸟如过江之鲫,鱼贯着直直飞下,还在不停地重复着阻挡青云下坠的势头。 冷羽看着那些纸鸟,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思考什么,而此时圆盘已经在厚厚的云层之间穿行,只是这下落的速度却是越来越慢。 “林东呢?” 冷羽脑海里闪过这样一个念头,随后雷光闪动,快速突奔,从高处看,只见一道雷光在青云之上穿梭。 运起重瞳冷羽细细观察,终是在预订让林东破坏的那座石桥的方位,重瞳捕捉到了正在做着自由落体的骷髅。 夜魔披风从冷羽身后飞出,穿过云层,顷刻间赶上,囊裹住林东,迅速飞回。 “林东,醒醒!” 冷羽拍了拍林东的头骨,这脑袋里面空空荡荡,敲着还有空心音。 黑褐色的骨体和惨白的头骨十分的不和谐,大小,颜色,让人一看就有拼接的山寨之感。 “醒醒,骨灵中的小白脸。”冷羽直接横抽林东两下,虽然不知道这巴掌扇上去,林东会不会有感觉。 “我没有晕。” “额………好吧,那事不宜迟,我们快去救倾城。” 冷羽也不管林东答不答应,夜魔披风裹着他直接奔向云顶天宫,那里作为水长东的洞府肯定有极为厉害的禁制,没有林东可不行啊。 冷羽极速推进,如今所有青云之上的“怪异居民”全都御空飞行,悬在天空,没有人出来阻止冷羽,正是救人的最好时机。 而这一切,水长东只是静静地看着,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来到云顶天宫,看着那高大的石墙,厚重阴冷的整块方体切割堆砌的构造,强迫症晚期一般的绝对对称建筑,冷羽直接雷遁进去,却被瞬间弹回。 “林东,上!” 冷羽一声令下,夜魔披风将林东放下。 “能不能温柔一点,有些事情欲速则不达。” 嘴上这么说,林东手上却不慢,仅剩下的那只手开始在地面上不停地划动。 只是这倾斜的地面,下坠的过程中要布阵还真的是有些麻烦。 如果要说好消息,那么只能是这下坠的速度越来越慢,使得这片区域开始稳当了下来,但其实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符文亮起,阵法运转,一道蓝光从林东身前的地面上射向云顶天空的禁制。 黄色光罩亮起,抵挡了这一下攻击。 “不行,这禁制堪比宗门大阵,破不开!”林东语气震惊。 “不会的,这无恨阁的阵法一道不是很稀松平常么?而且他都只能放进不放出,你肯定有办法的对不对?”冷羽很是焦急,手扶着整个被洞穿的肩膀说道。 “这里几乎所有的禁制都是请君入瓮,青云之上本就像一个陷阱,像是招引飞蛾的烛火,像是但是真正核心的东西却是需要被保护的。”林东说道。 林东就这样站在原地,冷羽也明白,林东既然未有其他动作,只能说明这禁制确实无法攻破。 “都到这里了,只剩最后一步了,我不甘心啊。”冷羽猿臂暴起,抡动大黑锅一下下撞击着禁制。 “倾城,倾城!你听得见么?” 冷羽黑发飞扬,状若疯狂,眼含失落之色,悲愤的负面情绪在不断滋长壮大,将理智吞噬,体内能量疯狂激荡,狂暴不已。 一下下,声震九霄,云层之内,一个巨大的影子投影其上,诺兰等人站在地面,望向云层,冷羽抡动黑锅的投影,几如擎天魔神,震撼人心。 就在冷羽挥动黑锅,轰击禁制的同时,舞倾城满脸泪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还在努力爬起的纸人,神情有些恍惚。 那纸人摇晃着站起,扬起手中的尖刀,依旧要来完成它的“使命”。 “走开!” 就在纸人出刀的刹那,舞倾城大喊一声,一条银色的尾巴将纸人洞穿,随后用力一阵,纸人炸碎开来,碎片纷纷落下,似六月飞雪,那把尖刀也落在了地面上,但是舞倾城却哭的更厉害了,眼泪更是止不住地流下。 一直以来,变为银龙都是她极力排斥的结果,是她自卑的根源,但是现在她不得已而为之。 章节目录 第252章 真灵之火 “冷羽,速度已经彻底慢下来了。” “什么?” 听到林东的话,冷羽才回过神来。 周围的风声已经小了很多,下坠感也渐渐消失,似乎一切都开始平静,但是这种平静恰恰意味着不平静,当青云坠落成为不可避免的趋势之时,无恨阁内的那帮奇怪的修士还会作壁上观,但如若趋势不是如此,他们可能会群起而攻向冷羽,就算是不表忠心也要求个安稳,毕竟后面那双眼睛盯着呢,而且那双眼睛的主人还是返虚的修为。 眼下,借助纸鸟那脆弱的翅膀,青云之上已经慢慢阻止了继续跌落,一旦彻底停止下落,结果只有两个:群殴或者单挑。 群殴,他们众人群殴冷羽一个。 单挑,冷羽一个单挑他们众人。 至于林东,算了吧,现在这家伙迂回还可以,正面遭遇战的能力也只剩下了天魔骨体的撑肉。 “不能停下,无论如何我都要将它带到地面!” 冷静下来的冷羽看了一眼面前的云顶天宫,哪怕进入了云层,这雄伟的建筑依旧熠熠生辉,雷光一闪,冷羽不再执念于此,转头向罗盘底部飞遁而去。 夜魔披风张开,来到另一面,虚空而立,所见之景象让人头皮发麻。 密密麻麻的纸鸟,扇动翅膀,背负着巨大的罗盘,翅膀激烈振动,发出的是纸张翻动的声音。 “滚开!” 冷羽大喝一声,食指挥动,死亡一指黑芒光线频频射出,来回横扫,扫落一大片纸鸟。 原罪凶兽再次出现,虽然被消灭了一次,身子看上去有些虚浮,但是对付这些纸鸟,不过是清理工作罢了。 原罪凶兽倒吊在罗盘底部,来回冲杀,虽然倒立着却如履平地,利爪如叉,长脖如鞭,黑亮色的三角长尾如长剑。 纸糊的鸟,一碰就碎,纷纷扬扬,如六月飞雪,飘啊飘,摇啊摇,从空中落下。 但是事实上的效果却并不明显,高空,水长东身旁,那些纸鸟就像是无穷无尽一般,鱼贯而出,从水长东手中书本上不断地涌现。 冷羽来回冲杀,能动用的招数已经尽皆施展,烟锁池塘柳张开,随着冷羽雷遁来回笼罩,所过之处,杨柳青青绿枝条,柳条舞动,横扫八方。 虽然打落的极多,但是这些纸鸟的数量却是不减反增。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鸟还没杀完,自己就要力竭了。” 冷羽抬头看了一眼群鸟的源头,水长东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有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戏谑。 在水长东的面前,冷羽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张牙舞爪的小屁孩,自己的努力就像是一场笑话。 罗盘已经慢慢开始往上升了,原来的青云居民,包括四尊者都已经虎视眈眈,磨刀霍霍,随时会冲上来将冷羽撕碎。 而随着青云之上重新升起,舞倾城也将会离冷羽越来越远。 之前的所有的努力,都会付诸东流。 “这就是天道么,我所有的努力只是上位者眼中的一个笑话而已?”冷羽停下身形,看着高空,喃喃自语。 云层之中,那些原本观望的身影已经开始缓缓下落。 巨大的罗盘承载的青云之上,已经开始一点点地升空。 水长东手中书还在源源不断地提供纸鸟 水长东看着冷羽,“怎么?小老鼠,好不容易到这里,这样就放弃了?” 林东蹲在地上,手指不停地挥动着,“再给我一点时间,再一点就好了,哪怕只能发动一次,也还有机会,哪怕只能用一次!” 他的动作非常快,天魔骨体仅剩的一只手飞快地划动,在地面上烙刻着阵法,看了一眼云层后面越来越近的影影绰绰的身影,林东只觉得方才要是断一条腿,可能会更好。 “冷羽,给我争取一点时间!” 林东大声喊到,但是他先前被剥夺了一切,如今只剩下头骨是自己原装的,所发的声音实在是有限,另一边的冷羽根本听不见。 “我都到这里了,我都已经布置好了,我都计划完全了,我都追寻了这么久,我不能在终点前倒下!” 冷羽眼中有雷光闪动,体内能量在此暴涨,雷光冲杀,黑芒频射,再次投入战斗,威能再次攀升。 水长东眯了眯眼睛,“有点意思,气势较之前完全不同了,实力似乎也有提升。” 来回横冲直撞,各种招数无冷却完美衔接,猿臂挥动,甚至将大黑锅当“回旋镖”来用了。 天空中,云层内,这场“雪”下的更大更急了,原本已经上升的青云之上重新缓缓落下。 水长东:“那让我看看你有多大的决心吧。” 水长东左手再次轻轻一划,那书本翻动的更厉害,群鸟连接如决堤的洪水,化为白瀑而下。 “好了!” 林东将所有的灵石安入阵法,等了三秒,阵法竟然毫无反应。 “怎么会?灵力不够?” 林东慢慢走到罗盘边缘,云层已经可以隐隐看到一抹青色,那是快要穿越云层的征兆,越过云层就是接应的异族人,就是连绵的魔兽山脉。 冷羽还在厮杀,林东可以看到激烈的爆炸,纷飞的纸屑和黑袍少年不屈的呐喊。 一片纸乘风而上,慢慢飞到林东的面前,林东伸手将它拿住。 “你都这么玩命了,我又怎么能放弃,冷羽,你可是说过的,要是此间事了,我们就是伙伴了! 你可要遵守承诺啊。” 林东摊开手,纸片飞走,飘向远方,他伸出手指,从眼眶中探入,随后抽出,一点金色的火光在天魔骨指上燃烧。 真灵之火,神魂根本,得骨灵禁地而重生,具有无边能量。 林东将这点火苗,放入地上的阵法之内,刚一接触,金光大作。 一层能量产生的热浪,四面扩散,扫荡整个罗盘表面,无论是正面还是背面。 冷羽只觉得一阵黄光突然从四面扫来,下意识避开,之间一瞬间,所有攀附在罗盘底部的纸鸟全都被打落。 青云之上,重新开始快速下坠! 章节目录 第253章 云顶血池 云层被荡开,一面土黄色的巨大圆盘展现在众人眼前。 这个一直存在于云层之上,居高临下俯视世人的庞然大物,第一次将庐山真面目公诸于众。 震撼人心的画面让地面等待的所有人都心惊不已。 轰鸣声不绝于耳,天上人间彼此相见。 曾不举看着高空出神,“这就是无恨阁么?真正的庞然大物?什么时候我也可以如水长东这般雄踞一方!” 提伯斯仰天一声巨吼,惊飞林间栖鸟。 另一端,刚铎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他们,他们竟然真的成功了!” 异族族长点了点头,“两个人竟然就可以做到,看来这一次成功的希望很大。” 他的目光透过圆盘的底部,来回扫视后,在四个圆孔的其中一个旁边看见了黑色锁链系着的黑水监狱。 那是异族的目标,或者是异族挽回自己部分尊严的一次反击,长久以来异族就像是割而复生的韭菜,一波一波,在无恨阁的镰刀之下被无情收割,甚至异族族长觉得之所以异族没有被一网打尽还是水长东不“竭泽而渔”的打算。 异族自诩为巫神之后,要知道连七院也只能说是“帝之传承”,可是这却被追杀躲藏的边缘族群,竟然敢言“神之后人”,这其中必然有些缘由。 冷羽倒飞而回,重新来到圆盘正面,青云之上的建筑群落内,一眼就看到躺在地上的林东。 上前一把扶起林东,看着那空洞洞的“眼神”,“林东,快醒醒,这次不是装的了吧。” 林东:“我还是没晕。” 冷羽:“……那你躺着干嘛。” 林东:“刚刚我损失了一些真灵之火,现在……需要缓缓。” 冷羽:“我还以为你挂了,虽然你早就已经挂了。” 冷羽也索性躺下了,这个时候的云层格外的厚实,风也越来越大,一副山雨欲来的姿态。 看来,异族的预测天赋确实不错,是要下雨了! 抬头看着云层内那些黑影,冷羽笑了笑,毕竟是一群粘合在一起的修士,其实哪怕是在骨灵禁地入侵万兽的时候,修士的那种明哲保身也非常的明显,惜命自私,在这异界非常明显。 突然云层内一个菱形的小点越来越大,最后那黑色阴影足有十丈大小,冷羽坐了起来,只见一条纸作的翼龙破云而过,一个翻转,直接落到圆盘背面。 紧接着就是一阵“卡卡”的异响,原本下坠的势头又是一滞。 林东:“哇,好大的鸟啊!” 云层之中,又是四个菱形黑点出现,越来越大,逼近圆盘。 冷羽上前把林东拉起来,“林东,快点再来一次。” “什么再来一次?” “再来一次你的冲击波。” “你想我死……” 顺手把林东放到地上,冷羽顾不得自己有些虚脱,再次变换身形,雷光再遁,手持黑锅,要和那纸做的翼龙斗个你死我活。 死亡一指来回横扫,将那巨大的翼龙生生割断,黑锅击打,直接将这纸做的龙化为漫天碎屑。 “目标太大,又是纸糊的,多来几只也不过抬手间。”冷羽笑了笑,这水长东难道还“黔驴技穷”了? 话音刚落,果然又出现了四只,冷羽不等它落位,直接黑锅击打,让它纷飞。 “轻松!” 但是下一刻,冷羽脸上的笑容就慢慢消失了,他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只见那些原本应该纷纷扬扬落下的纸屑却飘荡在空中,不似那种风吹的相随,而是自发地悬空,而且碎纸屑本身也在发生变化。 它们在自动翻折,它们在从新排列,重新变为一只只翼龙,再次向上,要把圆盘顶回云层之上。 冷羽大喝一声,死亡一指来回扫射,黑锅更是无限拍打。 但是……没用。 这些纸片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竟然无法被湮灭,只能被摧毁,它可以变小,可以变得更小,但就是无法变为无。 大的碎屑化为大的翼龙,小的碎屑呢就变为小的翼龙,一只一只,大小不一,形态完全一样,行为也非常一致,就是将青云之上重新推回云层之上。 怎么办? 冷羽发现此刻已经无法再撼动这些小小的翼龙了,哪怕打落了,也不过是一息之间的转变而已。 整个罗盘已经开始向上升了,而且这速度也越来越快。 冷羽的动作非常快,在圆盘上来回冲杀,但是这一切似乎都只是徒劳,因为无论怎么努力,这圆盘的前进方向已经说明了一切。 但此时距离地面还是有百丈的距离。 “哎,终究还是差了一点。” 异族族长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一张猴脸也是满面沧桑。 “族长,让我们前去支援冷羽吧。” 刚铎对着族长一抱拳,斩钉截铁地说道。 山魈形态的族长却只是摇了摇头,“你们去也是一样的啊这是神通,不是人数多寡可以扭转的。” 另一边曾不举和诺兰也很着急,提伯斯更是怒吼连连,不停地在原地咆哮。 ……… 云顶天宫深处,一个血红色的池子内,一名精壮的男子被铁链牢牢捆住浸在里面,他的身体各大穴位和丹田处都被一把吧银色的长枪洞穿,似乎是一个非常可怕的封困阵法。 而血池的旁边,一张石桌之上,一个黑衣男子悠闲地喝着茶,他抿了一口茶然后看着对面自己的小女儿。 “静姝,你说为父做这一切是为了谁呢?” 静姝坐在桌前,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听到此言,抬起头,挤出一个笑容,“爹爹这么做,当然……是为了姐姐啦。” 听到这个回答,夜神似乎不是很满意,他将茶杯放下,看着小萝莉,“你从哪里看出来的?为父的哪些做法让你这样觉得呢?” 小萝莉收回笑容,低着头:“从哪里?从一出生吧,我姐姐一出生就有灵根,而我的出生害死了……我的母亲,而且我还是个废物,一个凡人,一个需要在青云之上找如厕之地的凡人,一定让你很丢脸吧。” 夜神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盯着血池中那个男子。 红浥被封了五感,困了一切灵力,按理说是处于一个无知无觉的状态。 但是夜神分明看到,在小萝莉说完那番话之后,红浥的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章节目录 第254章 大吃豆人 传说中的神级异兽,九头怪鸟鬼车,九凤演化而来的妖鸟,拥有九个脑袋,如果砍掉其中一个就会再长出来两个。 但是眼下这些不计其数的纸片翼龙更加可怕,越杀越多,而且身子虽然变小了,整体的冲击力却是不减,这一点看再次逼近云层的圆盘就知道。 没有大范围的毁灭性伤害,终究冷羽还是吃了神通不擅长的亏。 诺兰想要御器而上,相助冷羽,但是黑袍少年前有交代,各司其职,勿擅离职守。 所以也只能按下自己焦急的内心,其实对于伙伴的信任,也体现在这种时刻的绝对相信。 一锅一锅,只是徒劳,这些没有灵魂没有禁制,全凭水长东一丝灵力维持的纸片翼龙让冷羽根本无从下手,从某种方面看来,冷意不惧怕那些强大的实体,偏偏对傀儡等没有灵魂的召唤类生物束手无策,当真是秀才遇见兵,八字不合。 天空中的庞然大物已经上升的越来越快,冷羽心中焦急,但是眼下却也是无计可施,这第一步的计划都如此的艰难,接下来自己真的能成功么? 不能放弃,如果你看不到未来,那你就活在当下。 做好眼前的就好了。 青云之上,我一定要带你到地面。 天空中的云层已经积累得非常厚了,一层层地堆叠如落下的绸缎。 冷羽不再横冲直撞,他立在高空,开始冷静下来思考对策。 身后夜魔披风猎猎作响,如果实在不行,只能是将这圆盘彻底打碎了,反正冷羽要的只是云顶天宫,异族要的是黑水监狱,至于其他的,打碎即可。 但如果目标变小,是不是水长东随便折出一头翼龙就可以将两者都带走呢? 思索间,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落到了冷羽的黑锅之上。 润泽万物,无根之水,雨终于是开始下了。 一滴两滴,紧接着,冥冥,蒙蒙,绵绵,大雨倾盆而下。 “哈哈,哈哈。” 冷羽双手摊开,感受着雨水的滋润,“天不弃我,今日我定要扭转乾坤。” 重瞳穿过云层看着水长东,冷羽慢慢伸出自己的左手中指,朝着水长东做了一个比划,淡蓝色的光华在手指上亮起。 葵水迸发,周围的雨点都在半空中停止了。 一滴滴地,在高空中停留,在树梢头静立,在临地的火光之上悬空,被燃着的地火蒸发。 “自古飞鸟食池鱼,今日池鱼欲吞天!” 冷羽大喝一声,所有的雨点都开始爆炸,随后连接,化形。 锦鲤,寒鲫,黄尾,青花,大小不一,栩栩如生,出现在天空之上,这一切都是水做的。 它们来往迅捷,就如同在江海中一样,冷羽左手一挥,群鱼飞向圆盘底部,张开鱼口,将一只只纸做的翼龙吞掉。 鱼群风暴,今日于天空之上旋转飞舞。 你龙长一尺,我鱼生一丈。 来往横突,那翼龙是越来越少。 水长东的脸色明显变得难看,不是因为局势,而是因为这五行之力他早先得到,一直在破败之地滋养,却被吞噬融合。 但是返虚强者心智过人,看着冷羽水长东忽然十分惊讶,“上次我记得他根本没有灵根,就算有,也不是如今的顶级水属性灵根,难道说那个传说是真的?” 水长东的眼神开始变得火热,瞳孔放大,简直是兴奋到了极点。 但是冷羽却浑然不知,左手挥动,一条巨大的抹香鲸飞上高空,将扑下来支援的巨大翼龙给一口吞下,随后这鲸鱼翻了个身子向另一边游去,甚至还换气,鲸喷一道水柱,冲刷下不少的纸片翼龙。 冷羽觉得玩得不够尽兴,一指虚空,一个个水珠开始融合,变为一个个圆球,紧接着一张大嘴出现,两个简单的瞳孔也安了上去,一排排,一列列,这样的事物,他做了上千个。 极品水属性灵根,搭配青帝五行神力,简直是神通的顶峰,如果可以移山引动江水,简直可以横行玄天! “如果再拥有顶级土属性灵根就好了!” 冷羽感叹一声,随后一个个长嘴的水球开始向圆盘飞去,加入那场一面倒的战斗。 它们嘴巴一张一合,十分滑稽,动作一致,冷羽看得很满意。 “吃豆人,给我吃掉他们!” 水做的吃豆人大军横行无忌,碾过之后,青云之上终于是再次落下。 吃豆人大军,各种鱼类组成的鱼群风暴,围绕着圆盘一并落下,似乎是在护卫,确保青云之上跌落地面。 林东躺在地上:“这上上下下的,太刺激了,心脏受不了,虽然我没有心脏。” 刚铎拍了拍胸口大喊一声,“族长,你看,太厉害了,我觉得这一次我们肯定能赢。” 族长点了点头,但是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诺兰看着落下的巨大圆盘,“不举,要准备好,马上……就要来了。” 冷羽极速飞回青云之上,身上夜魔披风落下,缠到了林东身上,“小林子,辛苦你了,你先去跟诺兰他们汇合。” “别叫我小……” 话还没说完,夜魔披风就带着林东飞了出去,向诺兰所处的方位飞去。 此时冷羽站在青云之上,看着云层内的一个个身影,手持黑锅,在鱼群吃豆人的拥趸之下,潇洒霸气,一时无两。 这一次,再没有了意外,青云之上,落到了魔兽山脉之间。 鱼群,吃豆人也变成了水流,炸开在这里,晕开一片片火光。 圆盘落地,巨大的碰撞,这一整片区域都在震动,大地开裂,青云之上的建筑也被震落不少,但是那云顶天宫却是纹丝未动。 冷羽将黑锅背在背上,反手取出一把精致的小刀,将它握在了手里。 蜃石小刀,作为天生蕴含诅咒之力的神器,这一把小刀在某些时刻具有特殊的功效。 云层之内的身影,已经开始飞速下落,既然青云下坠不可逆,那么到了地面也必将有一场大战。 水长东手持书本,凌空而立,身后四尊者依从排开。 地面震动,火光却在大雨中渐渐熄灭,过去良久,震动却一直在持续,似乎非常奇怪。 冷羽嘴上噙笑,忽然地底某处,三声龙吟,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这里,有龙! 章节目录 第255章 龙中火神 一道道黑影本要落地,却在龙吟响起的刹那止住了身形。 龙,鳞虫之长,能幽能明,能细能巨,能短能长。春分而登天,秋分而潜渊。 在玄天大陆,纯种的神龙并不常见,但是自然演化具有龙族血脉的兽龙种却不在少数,有的堕落至九级异兽的底部,有些依旧傲气,不堪堕落,挣扎着净化血脉,冲破桎梏。 而这魔兽山脉深处就蛰伏着这样一头龙,一头不屈的王者。 长久以来,本体为火龙的它,常年出入雪山,不惧严寒,于冰山之上觅食雪山龙,为得就是获取龙族血脉,它一次次地净化血脉,甚至自己用龙爪将身上鳞片剥落,为的就是让自己变得更强,进食后它在火山中沉眠,为龙中火神。 而现在巨大的冲击将它唤醒。 连绵不绝的雨水冲刷着魔兽山脉这一片的岩土,这一片焦土之上的火焰受雨水影响已经慢慢熄灭,但在龙吟响起的刹那,火光马上升起,烈焰滔天,红透半边。 火光映照着冷羽的侧脸,雨水之中,一副绝美的画面。 “林东,怎么样?”诺兰看到被夜魔披风带来的林东,还没等他落地就焦急地询问起来。 林东抖了抖身上的雨水,然后走到有道脚边,“麻烦让让,踩到我的阵法了。” 有道迈着小天鹅的舞步,跳将开去,林东手指轻点,一个小巧的传送法阵出现。 “阵法没有问题,没有被冲击损坏。” 曾不举拍了拍胸口,“那就好,那就好,不然这一群高阶修士看着就让人头疼。” “还有两名返虚大能。”诺兰提醒道。 突然,一股热浪迎面冲来,众人只觉得火光冲天,身子更是如沐火海,连呼吸都有着炙热的气息。 四周开始起雾,随后一阵大风吹出,将刚刚升起的雾气全部吹散。 一道几十丈的黑色身影,从众人头顶掠过,一声声龙吟震耳欲聋。 在众人惊讶的眼神中,三头巨龙从地底飞上高空,恐怖的火纹遍布全身,一条钢尾重逾万斤,双翅似垂天之云,鳞片大如车轮,坚逾精金,三个尖锐的可怖的龙头上面都有着金黄色巨角。 “这是兽龙种的变种?实力不低,只怕是十级异兽,比一般元婴期修士还要强上几分。”水长东皱了皱眉头,现在这条龙的出现可不是什么好事,但如若是在平日,他肯定捉了拿回去剥夺本源。 三头巨龙在空中嘶吼,似乎是在宣示对这片区域的主权,恐怖的热量在天地间堆积着,雨水落下映照着火光,天地间就好像下着一场金雨。 但在这漫天的金色之中,一道银色的闪电出现,冷羽极速超三头巨龙飞去,夜魔披风重新回到身后,将大黑锅横在胸前,冷羽明显早有准备。 天时、地利、人和,自古战争得其三者先利于不败之地,这魔兽山脉深处的地形、生物,冷羽早已经让异族人调查清楚,现场踏勘之后,中立场就可以变为主场。 三头巨龙显然没有料到,这卑微的人类竟然不退反进,直接超它飞来,三个头彼此交流,得出的统一结果就是烧死他! 当中的龙头巨嘴一张,一道火焰直直冲向冷羽。 黑袍少年横起黑锅,不躲不避,正面相抗。 “啊……” 冷羽咬着牙极速前进,大黑锅隔挡一切,面对炙热的龙焰的冲刷,竟然没有一点变化,甚至连表面温度都没有变化。 冷羽逆势而上,来到三头巨龙面前,一个翻身,大黑锅直接一下子敲在龙头之上,随后蜃石小刀祭出在龙头上再添一道口子。 坚硬的龙鳞在眼部的位置最为薄弱,冷羽也瞄准巨龙的眼睛,但是依旧发出了尖锐刺耳的金属摩擦之音,蜃石小刀竟然只是破开一点点表皮,但是足够了,血流不止,深海的诅咒,蜃石蕴含的魔力在所有气血强悍的生物身上都极为明显。 黑袍少年一击远退,得手之后,直接遁走。 这一切发生的突然,而且一气呵成,就像是事先排列好的。 事实证明,冷羽的蜃石补刀完全是多余的,因为被大黑锅击中的那个龙头彻底倒了下去,食物链顶端的绝对王者,也不是冷羽的一锅之地。 这是冷羽始料未及的,但是好在这是条三头恶龙啊,哪怕少了一个脑袋还有俩个。 而且冷羽的目的达到了,三头巨龙方一华丽的出场,就遭了冷羽一黑锅,此时已经是暴怒异常。 两个龙头颤抖着嘶吼,翅膀扇动地非常激烈,随后于空中飞舞着追杀冷羽。 冷羽也不含糊,直接雷遁,一道闪电在雨中如银蛇狂舞。 王周正端坐虚空,“这小子疯了?” 绿毛赤脚的男子扶了扶自己的斗笠,“可惜了,年纪轻轻就得了这种病,这不是自寻死路么。” 瞎子却侧身皱了皱眉,“我怎么觉得这小子在往我们这里跑?” “嗯?”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的确,冷羽径直向云层冲去,身后还跟着暴怒的三头巨龙。 龙头不断地射出火球,冷羽自是不惧,能避则避,不能避就一锅隔开。 云层之上,重瞳看得仔细,冷羽小心地选择切入点,避开四尊者和水长东,先将其余的敌人卷入战场。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龙族内未必有这句话,但是龙族也懂这个道理,在他们眼里所有的人类基本上样子也差不多,既然伤我的是一个人类,那么天下人类和他们的锅子一般黑。 三头巨龙,紧随冷羽飞入云层,所见之人类是一个比一个丑,什么八只腿的,六只手的,长着鱼尾的,更可恨的是还有模仿自己这个魔兽山脉王者的,也长着三个脑袋。 这一切更让三头巨龙怒火攻心,一顿龙息龙焰,直接将那个三个脑袋的人类烧成焦炭。 它大杀四方,大开杀戒,将无恨阁门人冲了个七零八落。 “是时候了!” 异族族长一声令下,一时间地下,树枝上,在雨中隐形的异族族人全都跑了出来。 “跟我走!前去营救我们的族人!” 刚铎挥舞着拳头,带着一众翼人飞向坠落在地的青云之上。 “一群乌合之众,这是要让我一网打尽么。” 水长东看着四面八方不断出现的异族族人,脸上表情十分玩味。 章节目录 第256章 王者姿态 雨水在冷羽左手中汇聚,变为一根巨大的棍子,长逾十丈,冷羽挥手,一棍子打下,击在三头巨龙头上,棍子顷刻爆炸,只是这闷声如雷,威力却是不低。 “三头蜥蜴,我这一顿棍棒可吃得?” 回应冷羽的是暴怒的喷射火焰。 冷羽哈哈一笑,低头看了一眼下方众人的行动,依旧在云层中穿梭。 这一次他直接向四尊者所在冲去。 他也觉得这一切有些不对,这违和感来自于四尊者和水长东,就算是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水长东不可能只有这点手段,而四尊者更是没有怎么动作,其中有诈! 但是眼下哪怕是陷阱,冷羽也别无选择。 他当然也想过舞倾城被安放在其他地方,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一个冷羽找不到的地方,但是哪怕只有十分之一的机会,冷羽也要试上一试,都到了灵山脚下,哪有打道回府的道理,哪怕你不礼佛,也要推门进去一探究竟,才不枉这一路磨难艰辛。 …… 岩土在翻动,一条条明显的隆起长道在地面上凸现,异族的鼠人擅长在地下挖掘通道,哪怕是坚硬的岩石,在他们的利爪面前也不堪一挖。 “找到了!” 一个鼠族人十分兴奋,他马上钻出地面,对着天空之上的翼人手脚比划。 刚铎点了点头,指向某个方向,“就是那里。” 紧接着一众长着-角的犀人跳了出来,开始奔跑,他们飞奔着来到青云之上,在靠近东面出口的位置上,高高跃起,随后脑袋朝下,亮出尖角,极速下落,一下子将圆盘给撞出了一个打洞。 隐形族人来到洞口,他们除了隐形,手脚还可以任意伸长,只见他们围在洞口四周,双手不断变长下伸,随后缠住一个巨大物件,然后用力抬起。 一点一点,一个巨大的黑色方体被抬出,刚铎一声长哮,翼人族纷纷取下腰间绳索,用力丢下,缠住黑水监狱,随后飞天而起,将黑水监狱整个给挖了出来。 “呕~” “咦~” 独眼巨人看着呕吐不止的牛头人一脸的嫌弃。 牛头人:“你嫌弃我!” 独眼巨人:“对,我不能嫌弃你么?” 牛头人擦了擦嘴角,他的一只眼睛似乎受了伤,不再明亮,“他奶奶的熊,这群龟孙子能不能稳当一点,老子都开始晕了。” 独眼巨人摊了摊手,“这龟孙子还不是把你打得满地找牙,你看看,你的眼睛都不亮了。” 牛头人叹了口气,“哎,现在才知道自由最重要,天天被这群没有生命的纸人给残害,我总有一天会撑不住的。” 独眼巨人刚要开口,突然听到脚步声,两个人非常默契,一起装晕倒。 “呕~”牛头人又吐了。 “咦~”独眼巨人依旧嫌弃。 …… “族长,黑水监狱已经挖出!”刚铎很是激动。 “先送去指定地点。” “是。” 刚铎一挥手,翼族拉着黑水监狱向南飞去,那里的一片红枫之中,一个巨大的岩石阵之中的地面上,烙刻着一个古朴的阵法。 此时,黄花正立在空中,警惕着四周,在看到翼人拉着黑水监狱飞来也是一阵欣喜。 看得刚铎飞来,黄花抱怨,“方才的地震太强烈了,我拼命维持阵法才没有被破坏。” “哈哈,至少我们成功了,不是么。” “他呢?怎么样?” 刚铎露出一抹神秘微笑,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玩味地看着黄花,“放心冷仙师没事,凭一己之力,扭转乾坤,我都差点和黄花妹妹抢他了,哈哈哈哈。” “说什么呢?”黄花脸上一阵羞红。 刚铎却笑得更开心了。 “对了,他们要救的人呢?”黄花问道。 刚铎摇了摇头,“貌似还没有找到,不然应该启动阵法,一起遁走了。” 黄花点了点头,“那再等等。” 鼠人族,隐形人等都来到这边,围在巨石阵外围守护着阵法。 刚铎却带着异人族飞回,回到族长身边,对着族长点了点头。 异族族长表示了解,随后目光投向战场。 …… 冷羽结雨化剑,巨大无比,对着三头巨龙斩下。 化雨为一只小的三头巨龙,噗嗤,噗嗤,飞向三头巨龙,被一口吞下。 “你这没良心的巨人,连自己都小孩都不放过啊。”冷羽调笑一番,再次向四尊者飞去。 几乎眨眼就到,冷羽如法炮制,黑锅横在身前,顾前不顾后,直直地飞向王周正。 绿毛赤脚男吹了个口哨,对着旁边说道,“吹笛的,那小子来揍你了。” 王周正脸色阴沉,“你们也别太得意,这小子可金贵着呢,可打不得,我上次没注意,差点被夜神一杯子砸死。” 瞎子不苟言笑,“你那是对人家女儿出手,我们岂会向你一样?” “手下败将王周正,速来受死!” 冷羽在距离王周正还有百尺的地方停住身形叫骂起来。 颇有点临阵叫敌的两军对垒姿态。 赤脚男哈哈大笑,“王周正啊,王周正,你看看你,手下败将?指名道姓找你啊。” 王周正气得不行,直接御空飞行冲向冷羽,冷羽避而不战,向一边遁去。 “好马不吃回头草,哎呀,不跟你这手下败将打了,没意思没意思。”冷羽摇头身后三头巨龙如影随形。 “你可要弄清楚,输在夜神手下我无话可说,可是你可还未必能赢我。”王周正咬牙说道。 “切,反正你就是打不过我吧,借口找这么多有什么意思?” 冷羽继续挑衅,此时王周正已经逼近冷羽后方,介于冷羽和三头巨龙之间,他速度奇快,拿起横笛他就要为冷羽吹奏一曲。 魔音贯耳,冲击着冷羽,同时也让三头巨龙脑袋一阵疼痛。 “吹得好,给你鼓鼓掌。” 冷羽脑袋一阵撕裂般的疼痛,嘴上还强撑着倔强。 左手一挥,两只巨大的手掌,对着王周正合拢过去,竟似真的做了一个鼓掌的动作。 王周正自是不惧,横笛再吹,魔音房出,却被一声龙吟直接给压了回去。 “什么?这龙吟可以抵抗我的魔音?”王周正显然不太相信。 他转过身凌空与三头巨龙对峙,只见三头巨龙将双翅合在身前,尾巴卷曲,低头做了一个蛰伏的动作,随后猛地展开,爆炸性的力量在四周震荡,一声龙吟响彻整个魔兽山脉,随着龙吟之后,那被冷羽打晕的主龙头也慢慢苏醒过来。 一只眼睛因为蜃石小刀的缘故,变为可怖的血红色,天空中一股威压开始慢慢增加。 暴戾与龙压让人几乎踹不过气来,兽龙王者,苏醒过来。 章节目录 第257章 孰是猎物 脊背锋利如刀,双翼鳞彩纷呈。 三头巨龙在主龙头苏醒之后,简直判若两龙,气势速度,连带吞吐火焰都上升了几个档次。 而且三头巨龙的身后,一股黄色的能量时刻跟随,那是龙域,上位龙族特有的领域,这也从侧面说明这条龙的不凡。 咆哮着翻腾,现在巨龙来往驰骋,天空上留下一道道残影,连冷羽也只能是借助重瞳来锁定它的方位。 “太快了。突破天地极速,是自成龙域法则的体现。” 冷羽加快速度,却发现身后的庞然大物,速度不减反增而且异常灵活,自己几次都差点命丧龙口,那火焰的颜色也由黄变紫,明显更不好惹。 在无恨阁众人之间来回穿梭,但是这龙却没有再对其他人出手,貌似主龙头醒来之后,这龙的整体智商都拔高了一个等级,此刻更是像追逐落跑的新娘一般,对冷羽是不离不弃。 很明显,无恨阁一众也发现了这龙的目标是冷羽,索性就是避让,隔岸观火,看着这场大戏。 “智障龙啊,你干嘛就追我?” 冷羽叫苦不迭,这龙现在威势滔天,正面几乎无法相抗,速度也没了优势,好几次都是在三头巨龙逼近的刹那动用烟锁池塘柳领域才将将逃脱,但是下一次,下下一次呢?实未可知。 左手挥动,雨水不停地变换成各种事物,扫帚,锤子,搓衣板,想变什么变什么,反正最终的结果都是砸向三头龙,只是在龙域张开后,五行葵水之力,对它造成的伤害已经十分有限。 看着坠落的青云之上冒出的点点光芒,冷羽觉得自己还可以撑一会儿,不过,诺兰你们可要再快一点啊。 “怎么样,可以破开么?”诺兰七海手镯亮起,一条大黄鲨撞击云顶天宫禁制,回头望向低头沉思的林东。 这边林东依旧一筹莫展,曾不举和提伯斯则在一旁将圆盘砸碎开来,要将云顶天宫单独分离出来。 林东:“难,难,难,要在外面破开任何一个禁制都是万分困难的,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破阵之道向来要身在其中才能水到渠成,我这研究了半天,完全是在瞎猫碰死耗子,全凭狗屎运啊。” 说完林东还摇了摇头,一声叹息。 诺兰也知道外面破阵不易,她已经一刻不停地攻击云顶天宫,触发禁制,据说这样可以消耗禁制本身的灵力供给,但是消耗完这禁制究竟需要攻击多少下,却完全是个未知数。 “每一个禁制都要有能量支撑,大多是灵石,因为这是最稳定的能量输出物质,当然也有用其他天材地宝的,但是无论用哪一种,在每一次被触发的过程中,它都在被消耗,只要消耗的足够多,它就可以被破开。”林东看着诺兰。 诺兰点了点头,“那你估计还要攻击多少下?” 林东摸了摸下巴,“估计至少十万下吧。” 诺兰:“………” 诺兰瞪了林东一眼,停下了手里的攻击,十万下!不说诺兰灵力能否支撑这十万下,光是时间就不允许,要知道冷羽能拖延多久,完全是对方决定的,水长东现在还按兵不动,不知道是不是冷羽广发传单,将能够牵制他的人引来的缘故,一旦返虚修士放开手脚,他们都只有一个下场。 她转过头,看着忙碌的提伯斯和曾不举,就在刚刚已经完成黑水救援任务的犀族人已经赶来帮忙将云顶天宫单独脱离,似乎还是这第二套搬运方案更靠谱一些。 翼族人已经纷纷飞来,他们将手中绳索丢下,由鼠族穿插跑动将绳索系在云顶天宫外围同一侧,随后已经撤底脱离开的云顶天宫在翼人强悍的双翼挥动之下被一点点地拉走。 “兄弟们,数好节奏,一起使力,南山南!南山南!”刚铎指挥到。 前有翼族的拉拽,后有诺兰的神通轰击,曾不举的重尺撞击,提伯斯和有道德的推动,这云顶天宫虽然庞大,但还是被一点点拖走了。 林东还在实验一个个小型的破解之法,一次又一次,毕竟他又拿了几袋灵石,谁让冷羽这帮人别的没有就是灵石多呢,曾不举私藏的灵石已经全被上缴了,那简直就是抄了一个富可敌国的大臣的金库,不似先前冷羽那般只给一袋,让人用的是捉襟见肘。 “省着点啊!” 曾不举看见林东一颗一颗地往外拿,噗嗤一闪,就用完了,那速度简直就是在“烧钱”,实打实地在烧。 林东不理会,依旧是一颗一颗,不停地浪费。 “无米不成炊,哪有阵法大师不是靠灵石磊出来的,少见多怪,我如果回了家,给你拿十吨。”林东说完突然有点落寞,家啊,好久没有回去了,我如今这个样子,回去了也会被赶出来的吧。 曾不举也觉得气氛突然变了,也不在言语,只是撞击着禁制,一方面凑那个十万之数,一方面也是将云顶天宫向传动阵那端推去。 …… 天空中的追逐站愈演愈烈,方才冷羽还能控制方向向无恨众人所在飞去,如今只能不停闪转,葵水之力,死亡一指,黑锅横挡,疲于奔命,这巨龙给冷羽的压力越来越大,龙域的威压让冷羽放佛脑袋被闷了一棍一般,晕晕乎乎,头疼欲裂。 这龙域竟然对精神有压迫,龙,果然不愧是万物本源之尊,万兽之王。 现在的冷羽甚至有点后悔对上这头三头巨龙了,十级异兽还不是他能够完全应付的,没有机缘巧合,正面还真的未必能胜。 高空之上,水长东低头思考,他的眼神来回在这片区域扫视,就在方才他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但是这气息若有似无,显然隐藏得极好,他遍寻不得,但是这气息是如此熟悉,让他不得不郑重对待,看来冷羽的“昭告天下”策略,确实取得了一定的效果。 “到底是谁?这气息很熟悉,但是太淡了,也太快了,但我绝对没有感觉错,有人潜伏在暗处。”水长东喃喃自语,至于被拖走的云顶天宫,似乎他一点都不在意,就像是没有看到一般。 …… 王周正看着被追得狼狈的冷羽嘿嘿一笑,将笛子横在嘴边,看准时机,吹得一气,三音飞出,直直地撞上冷羽。 “命中!” “遭了!”冷羽只觉得身子一沉,被偷袭得手,速度停止了半刻,便被身后的三头龙追上,一口吞下。 孰是猎人,孰是猎物,这两者在博弈之中经常互换。 章节目录 第258章 龙血灌注 这里幽暗,这里明亮,幽暗是一刹那的漆黑,明亮是因为这里是火焰的世界。 就像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让人无法看见一样,绝对的明亮也会让人无法看清。 漆黑与火焰的交替,伴随着巨龙的每一次吐息这里都会有所变化,呼,火光滔天,吸,黑暗降临,火焰就一下子消失了。 冷羽就在这火焰中被炙烤着,燃烧着,身上的衣物早已经被烧光,夜魔披风也在一次次的火焰侵袭下变得滚烫,随时会被点燃,身上的疼痛已经全然顾不得,这种烈焰对于生命的威胁时刻在提醒冷羽要赶快做出回应,不然下场就是被“火葬”。 烧吧,燃吧,化为灰烬, 燃吧,烧吧,终为尘土。 火焰是最早被窃取的神之力,是造物的恩宠,火焰的出现使得人类文明飞速发展与壮大,由此人类开始慢慢掌握自己的命运。 把握节奏,在三头龙呼的刹那,横起大黑锅挡在身前,火焰涌来,将冷羽彻底洗礼一遍,但是黑锅抵挡的实在有限,撑住了这一波,下一波是未知。 死亡一指! 冷羽祭出杀招,连连横扫,在巨龙体内撕扯,像电视剧中穿体而出的画面并没有出现,这龙体内竟然有金黄色的符文亮起,将冷羽的死亡一指完全吸收。 谁说龙体内比较脆弱的?明明有龙族法则的守护。 没有五行破不开的局,除非你已经羽化而登仙! 冷羽伸出左手中指,庚金之力,聚于起上,金手指用力一戳,符文再次出现,冷羽用力向前,全身能量齐聚于一点,虽然没有金属性灵根,无法发挥五行金之力的十分之一的能力,但是依旧可以感受到紧之力正在一点点破开龙族体内符文。 这龙族的天赋符文十分强悍,冷羽只觉得自己已经快透支了,完全靠着意志力苦撑着。 偏偏这时,火焰整个袭来,冷羽无法躲避,沐浴火海,身体所有毛发都已经完全被烧毁。 ……… “冷羽呢?”诺兰抬头却看不到雷光,只有三头龙在天空追击无恨阁众人。 此时的三头龙尚未泄愤,依旧一副将入侵者人类全部毁灭的架势。 赤脚男,瞎眼男,王周正,避之不及,而从头到尾,巫蛮藏在云层内,时不时探头,看着底下那只八只脚的羊,眼神十分复杂,是怨恨,是爱慕,是害怕,是激动。 “冷羽不会被吃掉了吧。”曾不举下意识地说道。 林东:“这家伙吃别人我相信的,被别人吃我可不信!” “明!” 诺兰等人忙着“运送”云顶天空,无暇顾及天上的战斗,但是另一个人却是一直注视着云层之上的情况。 就在刚刚,黄花恍惚看见三头龙一口将雷光被吞下了肚子,此后就再也没有看到冷羽,只有三头龙追杀这无恨阁门众的场景。 “王周正,你小子想想办法,这样下去,我无恨阁就只剩下我们几个了。”赤脚绿毛男笑着说道。 就在说话间,他一个横移避开三张龙口,但是他旁边一名漆黑的魅影就没有那么幸运了!直接被撕碎一把龙炎烧得那个干净彻底。 “为什么又是我?”王周正皱了皱眉头。 “你资历最小,能力最低,不是你还能是谁?”绿毛男说完,忽觉不对,“你们可曾看到巫蛮小魔女,这小妮子怎么从刚才就一直不见人影?” 瞎子挥动着两把半月轮,摇了摇头,“没看到。” “切,你要看到就怪了。”绿毛男嘲笑。 但是让三人真正觉得诧异的是水长东,阁主一直按兵不动也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青云之上都让人打落云端,还被“肢解”了,身为这个大陆上凤毛麟角的绝对食物链顶端的人却是纹丝未动,全然不在意,要说这返虚境的修士心态也实在是太好了点。 …… 冷羽还在撑着,他的身体表面已经被烤焦了,夜魔披风也开始燃烧,但是好消息是庚金之力已经破开了龙族体内法则。 但是冷羽已经虚脱了,它倒下了,火光慢慢升起,将黑暗驱赶,火焰之后似乎是通向地狱的门,是烈火地狱,人死后还在里面一直遭受火刑。 好热啊,要是有水就好了。 似乎是错觉,冷羽觉得有水滴在了自己的脸上。 “这水好烫啊。” 冷羽感受到自己被烧焦的皮肤也能感受到那侵入骨髓的滚烫,一点一点,在改变冷羽的肌肤。 “是水?” 冷羽忽然觉得不对,因为他分明能感受到葵水之力可以驱使。 “是血!是龙血。哈哈哈哈哈。” 冷羽重新燃起了生的希望,他大声嘶吼,在巨龙体内抗住了这一波的烈焰,随后葵水之力爆发,将龙血从庚金破开的洞口内抽出。 巨龙的愈合能力非常恐怖,那一指的洞口在重瞳的注视下以飞快的速度在愈合,连带龙族体内法则也在修复,冷羽二话不说,一番摸索,将蜃石小刀拿在手里,直接给她打个叉叉,随后大黑棍被拿起,直接插进了巨龙的体内伤口。 “我让你愈合!” 冷羽骂了一声,他是真的怒了,随后他不停地抽取龙血,灌注到自己的身上,那是比烈焰灼身更为痛苦的事情。 恍惚中,冷羽觉得自己也变成了三头龙,在火山口,岩浆之中,用龙爪将自己身上的鳞片剥落,随后龙血纷飞,地火汹涌,一枚新生的鳞片更加强大与神奇,这种酷刑,难以忍受,但是三头龙每年都要将自身上下两万三千块鳞片通通换一次。 三头龙还在不断追杀,突然他止住了身形,感觉体内有异,他很痛苦在空中不断地翻腾,随后一声声闷响从他体内传来,慢慢向上,接着巨龙主龙头巨口一张,一名男子沐浴着火焰站在龙的巨口之内。 他一只手拿着黑锅,另一只手将巨龙的嘴巴撑在,火焰在他身上燃烧,头发已经全然没有了,但是火焰却成了他新的发型。 夜魔披风也沐浴龙血而新生,一枚火焰的纹章在披风之上,十分醒目。 “老子,冷羽,又回来了!” 冷羽飞出龙口,一锅子抽在巨龙头上,直接将它从万丈高空打落! 章节目录 第259章 轰击禁制 一锅打落三头龙,冷羽未做任何停留,直接雷遁带火光冲向三尊者。 “乖乖,小王,这家伙朝你来了。”绿毛男朝王周正努了努嘴。 王周正“切”了一声,横笛放到唇前,吹奏一曲肝肠断。 魔音再次攻向冷羽,半空之中在冷羽的重瞳眼中,那几乎实质化的魔音化为一只巨鸟,张开鸟喙却是满嘴的尖牙。 冷羽左手持大黑棍,右手持大黑锅,一并用力,两相碰撞。 一声钟鸣之音再度响起,连雨水都震开,天空中一个巨大的钟影出现,虚影只是昙花一现,却将天地之间所有的声音夺走。 王周正一脸不可置信,扭头看着绿毛男,却见后者只是张嘴,一个字儿都听不得。 王周正再一扭头,火焰光身男冷羽已经来到他的面前。 看冷羽不着片缕,还金光闪闪,简直亮瞎眼,王周正顾不得辣眼睛,双手一张,青山出现在身后,直接撞向冷羽。 冷羽黑锅一横,两相碰撞,各自分开。 神器对领域,目前看来由于施法者和控器的修为不同,倒是打了个平分秋色。 “太惊人了,这小子跟上次几乎是判若两人,当真是让我刮目相看。”王周正心下惊讶不已,甚至隐隐有点放虎归山,现成大患的感觉。 冷羽一击远退,夜魔披风随风飘荡,雨水冲刷,黑锅厚实,挥斥方遒,这一招一式,舞的是虎虎生风。 王周正双手结印,神采飞扬,身后青山不断上升,五爪金龙盘旋,随着结印完成,青山落下,与王周正合为一体。 这不动如山,竟然是变成山。 短暂的清静之后,周围从新开始变得嘈杂,冷羽开门见山,见那不动如山,终于是没有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稀奇古怪的变身,按理说自己的看得不算少了,你这么草率地变成一个大土堆的,倒是不常见。” 冷羽嘴上打趣,手上可没有闲着,死亡一指探路,本体极速向前。 青山与王周正合二为一之后,迎风胀大,冷羽一锅子上去竟然被直接弹开。 随后青山极速变大,遮蔽半空,将冷羽笼罩。 绿毛男扶了扶斗笠,“王小子动真格了啊,这要是砸下去,难有人能抗住吧。” 瞎子点了点头,“这不动如山的领域一旦合体,跟长玄剑法一样封困八方,只能硬抗。” 绿毛男:“瞎子啊,这要是你,如何破解?” 瞎子:“我直接劈开。” 冷羽看着自己头顶的青山,只是呲笑一声,他移动方位,这山也移动方位,如影随形,避开不得,冷羽选定一个方位也就索性不动了。 青山慢慢地旋转,变大,终于迎来峰值。 “就是现在!” 冷羽不躲不避,任由王周正的攻击落到自己身上。 确实如泰山压顶,确实无法躲避,冷羽身子被青山压着极速下坠。 “快闪开。” 曾不举和诺兰同时大喊一声,翼族也放下绳索躲到一边,林东更是极为灵活,一个鱼跃就躲了开去。 青山压着冷羽,如那辞云坠雨,残影渐成一线,兀自落下,正好砸在云顶天宫之上。 冷羽不闪不避,拼得自身肉身,硬接这王周正的一杀招,竟然是为了破开禁制。 诺兰和曾不举看着都不知道怎么形容,林东长大了嘴巴,十分吃惊。 “真是个疯子啊。”刚铎看着青山内心不能平静。 以自己身躯为饵,拼得泰山压顶,全然不惧,脑海中想的竟然全是破开禁制,这不是疯子是什么。 轰隆一声巨响,青山压倒了天宫,但这只是表面上的影响,烟尘在雨中飘散,渐渐清晰,雷光遁出,冷羽受伤不小,身上的火焰已经熄灭,但是皮肤呈现诡异的红色,黑袍裹身,横移出来。 王周正的青山消失,现出本体,依旧是盘坐空中,一副世外高人的姿态。 只是这云顶天宫,经此一砸,整个建筑都嵌入了岩层内部,禁制依旧没有破开,却是无法再搬运了,这天宫等于是落地生了根。 “这下麻烦了,非但没有破开,我们要把它重新挖出来才能搬运了,冷羽这是想做什么呀。”曾不举摸了摸脑袋,一脸的埋怨。 雷光再遁冷羽没有停留,一声暴怒的龙吟在度在天地间响起,但是一声短暂的金属撞击声硬生生打断了三头龙的嘶吼,紧接着依旧是追逐战。 龙追我逃。 冷羽带着三头龙回来了,回来云顶天宫处,巨龙巨龙你擦亮眼,你的龙炎可千万不要打偏。 火焰喷射,利爪如钩,双翼如刀,这云顶天宫的禁制是不断地闪烁着。 王周正似乎看穿了冷羽的目的,推倒一旁,静静地看着冷羽,看着这一个黑袍少年一次次被巨龙拍飞。 “傻瓜?!”王周正不屑一顾。 修仙需孤家,心中了无牵挂才能青云直上,这为万千俗情所累,终成一抔黄土罢了。 任由烈焰焚身,冷羽冲向云顶天宫,隔着禁制能清晰地看到里面的一切,唯独看不到那道熟悉的倩影,从南疆到七海,从地底到天空,这一路走来,追寻着的过程,狭促却也觉得漫长。 龙焰对于冷羽的伤害已经很低了,得龙血沐浴,他几如新生,身子凝实了很多,一般的利刃无法伤害到他,也将龙族火焰神通彻底免疫。 死亡一指打在云顶天宫的禁制上,黑锅也横拍而下。 左手挥动,空中雨点化为万剑剑刃,不停地冲向那层浑黄的禁制壁。 每一次的攻击都可以消耗它的能量,这是冷羽唯一确定的事情,至于要攻击多少下,怕是很难给吃确切的答案。 “吼!” 提伯斯一爪拍在禁制之上,大地都抖了三抖,如今的它高大惊人,雨中更是霸气。 曾不举笑了笑,御起重尺撞了上去,诺兰的七海玲珑镯亮起,各种招数,全盘丢出,雀尾螳螂虾的巨钳与禁制壁不断地碰撞出火花。 犀族,鼠族,翼族,异族人也开始加入战斗,他们都在底部攻击,冷羽则借助三头龙的攻击一起在顶部撕扯,一时间,万般攻击加诸云顶天宫的禁制之上,一时间明明灭灭煞是好看。 水长东却只是立在高空,他撕下一页书页,在手中折成一个纸人,随后丢落到地面。 “去,去把他给我找出来。” 那纸人落地后慢慢变大,站起,随后开始快速奔跑起来。 水长东的脸色如覆盖一层阴翳,如临大敌。 章节目录 第260章 开始收网 众人拾柴火焰高,蚁多咬死象,滴水穿石。 一切的一切都说明,从微小处的积累可以带来量变到质变的结果。 不断地攻击,终于在冷羽运用五行之力,变幻出巨大的亚里士多德提灯的巨口碾压下,禁制化为一点点星火破碎开来。 就像是突然断电的城市,在一片阴云绵绵中,云顶天宫也被披上阴霾,雨水冲刷而下。 冷羽惊喜万分,除了咆哮的巨龙,大家都很欣喜。 雷光第一个冲入云顶天宫,但是一阵纯黑的涡流突然出现,狂暴的黑色能量顷刻爆炸,将所有的入侵者全给炸飞,包括体型巨大的三头龙。 一名黑衣男子,闲庭信步地走出,在天空上行走,缩地成寸,层层虚影,叠叠推进。 他左手一挥,黑色的能量在此爆炸,黑色涡流扩张了一倍将所有人都推开。 夜神,这位最年轻的四大散修,其来历一向是个谜团,甚至于在名动玄天之前,所有人都未曾听言有这样一号人物,有人说他是神兽化形,有人说他是魔族余孽,还有人说他是七院弃徒,更有人说他本就是一方老妖夺舍归来。 但是这所有的说法都是空穴来风,毫无根据可言。 不知道什么时候夜神和水长东混在了一起,在旁人看来,这两人都有野心,而且都喜欢另辟蹊径,在修炼一途上,这两个人是异类,和古笼那种老派守旧的蒙头苦修不同,水长东和夜神更像是要“走偏门”,说好听点,是去开辟一条属于他们自己的道路。 无恨阁将自己的手伸向凡间,也率先开创了灵石和凡间金银的兑换利率,在某种程度上,无恨阁的存在似乎拉进了修士和凡人的距离,有灵根者和无灵根者,在无恨阁的眼中并不是绝对对立的。 而对于事物本源的探索,是无恨阁最为核心的事业导向,灵根、异能都排在本源之后,这体现了水长东对于本源的在意,他的认知中本源比起灵根还要重要。 水长东的疯狂是赤果果的,是不加任何掩饰的,但是夜神却含蓄、神秘的多,甚至于很多不知道他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也许这个答案只存在于他自己心中。 但是对于冷羽来说,他是静姝的父亲,是凤寒的敌人,他出现在万兽那个白骨成海的夜晚,也出现在飘渺学院的浓雾之中。 而现在,他挡在自己营救舞倾城的道路上。 一个返虚境强者,横刀立马,与自己对峙,除了手中的黑锅,冷羽别无其他倚仗。 “终究还是不存在侥幸,原以为夜神不属于无恨阁,说不定不在阁内,没想到在这最后关头等着我。”冷羽苦笑着摇了摇头。 在夜神出现之后,水长东飞速来到他身边,两人相视一眼。 夜神:“你的青云之上算是彻底毁了。” 水长东笑了笑:“对于我来说,再造一个不过抬手间,如果毁掉一个青云之上,能够将无恨阁所有的潜在威胁去除,还是很值得的。” 夜神:“我感受到了几道很特别很危险的气息。” 水长东:“今日不管来多少,我都要他们有去无回。” ……… 冷羽没有贸然再前进,黑色的涡流盘旋在云顶天宫外围,隔绝一切,不能强攻。 闪身来到诺兰、曾不举、林东身侧,冷羽对着众人点了点头,“禁制已破,现在执行第三套方案。能够同时对付两大返虚修士的,只有他了!” 众人点了点头,林东独臂一挥,手指连动,又开始布阵。 诺兰布置一层水幕隔绝探查,曾不举将重尺悬在一侧,冷羽闪身而出,对上迎面冲来不死不休的三头巨龙。 刚铎等异族被推倒在一边,起身抖落身上的岩土,招呼一声,异族人暂避锋芒,退回到族长所在之地。 刚铎飞来,抬手禀告:“云顶天宫禁制已破,但是夜神和水长东两人在外,已经陷入死局。” 族长点了点头,“告诉黄花,我们带着黑水监狱直接离开,兀做停留,在我看来,这事情有些蹊跷。” 刚铎皱了皱眉,“族长的意思,我们要抛弃盟友么?” 族长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了远处,“投向这里的目光越来越多了。” 转身对着鼠族领队说道:“你带族人挖条地道,我们借助黄花的念力从地下慢慢撤退,这里局势太过复杂,速速离开,迟恐生变。” 刚铎上前一步,“族长,我们不可以弃他们于不顾,我异族人贵为巫神血脉,岂能背信弃义?” 族长目光中闪烁着异样的神色,“传送离开,本就是他们的策略,我现在从地底退走,将只可传送一次的阵法留给他们,怎么能说是背信弃义?明知不敌犹以卵击石,是不明智的举动。” 刚铎冷哼一声,“我翼族人绝不后退。” 老山魈族长摇了摇头,慢慢转身,高大的背影在此刻显得尤为苍老,雨水打湿了他的衣衫,他在雨中慢慢向传送阵所在的黄花处走去。 看着族长的背影,刚铎叹息了一声,终究没有跟上去。 ……… “他有很多秘密!”水长东的眼神中有些兴奋。 夜神觉得惊奇,水长东的这种眼神,他已经许久未见了,上一次水长东的情绪有如此大的波动还是遇到舞倾城。 “你是说那个拿锅子的少年?”夜神倒是没有太多波动。 “是的,不知道你上次是否注意到,我将他踩在脚底时,他还没有灵根!” 夜神愣了片刻,随后眼神也变得狂热,他化为一道残影,直接飞向正在和三头巨龙交战的冷羽。 左手一挥,横推万物,三头龙被一股黑色的能量再次推开。 冷羽只觉得一双手不知道何时出现,在自己身上不停地上下游走。 冷羽心中一惊,回头只见一黑衣男子在自己身后对自己“上下其手”,再看夜神炽热的目光,冷羽只觉得自己似乎被“猥亵”了! 好在夜神瞬间便离开了,可能这样做他也觉得尴尬,所以来得快,去得也快。 “什么鬼!”冷羽心中一万头草泥马在大草原跑过。 “怎么样?”看着归位的夜神,水长东脸上浮现一抹笑容。 “顶级水属性灵根。” “是你一直追寻的么?”水长东看着夜神。 “是。” 良久之后,夜神只吐出一个字,这一刻,夜神的内心似乎非常复杂,脸上表情有解脱,有懊恼,有追忆。 “可以开始收网了。”夜神对着水长东说道。 “嗯,可以了。”水长东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261章 战场厮杀 在战场谈笑风生,看群雄低头; 水长东和夜神立在半空,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聚首的两名返虚修士像是给所有无恨阁门人打了一记强心剂一般,成为了他们内心的支柱,精神上的动力,从青云坠落的震撼中慢慢苏醒过来的无恨阁众人开始围攻冷羽等人。 “杀了他们!” “我要拿他们的人头下酒!” 一只长着蛤蟆脸的肥大男子手持大刀,冲向冷羽,结丹中期的修为,只在冷羽手上走了一锅子而已。 黑袍少年现在神威不可挡,但是曾不举和诺兰就很吃力了,反倒是有道,他身轻如燕,步伐诡异,左躲右藏,一群结丹期狂人竟然奈何不得他。 提伯斯让人侧目,竟然已经可以力敌一名结丹修士,两者强行五五开,打得是有来有回。 战场被割据开来,但是冷羽依旧压力最大,三头龙不离不弃,其他的无恨狂人也是对他眼神炽热,纷纷跳将上来,欲擒祸首而后快。 场面一下子变得十分混乱,短兵相接,各种招数层出不穷,这些融合了部分异能的无恨狂人对于异族众人的出手几乎就是单方面的碾压。 刚铎的翼族,纪律性非常强,一排壮汉,配上不慢的速度,结成一个围困阵法,阵法初成,却被一无脸男子一拳打散,再次聚拢的翼族在众目睽睽下对结丹期修士的火拼,多少有些自寻死路的味道。 异族溃败,损兵折将,只能迂回退走。 刚铎负伤,得鼠族接应,从地底遁走。 异族且战且退,慢慢脱离战场。 “他喵的,那群头上长犄角,背后长翅膀的家伙都跑了。” 曾不举此时对上一个高大的双马尾黑皮肤壮汉,两者实力接近,非常吃力,扭头看到异族退走,顿时气得不行。 诺兰黑发已经被雨水打湿,捏碎灵石,恢复了部分灵力,双手结印,不断用神通对抗围上来的古怪修士。 听到曾不举的抱怨,她也来不及回答了,只能向目光投到旁边唯一一个还算“游刃有余”的人。 林东,反正也就一具骨架,它身子半躺在地上,冒充一具死尸,手指却不停地动着,动作幅度不大,竟然还在布阵,只不过现在他布的阵法一个比一个复杂,所需要的时间也很久,这一方面是他的真灵之火损失了部分,导致实力下降了些,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次不似在万兽,彼时的他拥有骨皇的一截指骨,现在他甚至连金丹都没有。 林东手指划动着,脑海里却觉得困惑,但是他困惑的不是阵法,“奇了怪了,明明跟着这帮烂鸟蛋一般的人,却一点都不觉得恐惧,哪怕是失败了,也不觉得可怕,但是我明明很怕再被抓住的呀。” 林东边思考着,手上动作却不慢,地面上一个古朴的复杂圆形图案已经产生,雨水被隔绝在这个神奇的图案之外。 这是一个近距离的传送阵法,就像是他当初在万兽学院内运用过的一样,只不过这次需要传送的人数多了点,所以花的时间也长。 曾不举、诺兰连带冷羽时不时的眼神都投向林东,虽然知道有些事情欲速则不达,但焦急在眼中是藏不住的。 一锅子拍飞一个美丽的花蚊子美女,冷羽从龙口飞过,雨水漫天,光头黑袍少年手持黑锅拉开和众人的一段距离。 落地之后,冷羽来到一棵树的后面。 一持双面斧的红肚兜老头紧跟着冷羽,“藏在树后面我就看不见了?哈哈哈哈哈,这不是鸵鸟藏头。” 叮铃铃,叮铃铃。 回应这异装老人的是一个羊头,“灭~”,八只脚的羊从树后面跑了出来,羊背上,黑袍少年斜躺着,就像是一个正在放羊的牧羊人,一脸的轻松。 在冷羽骑着羊出来的时候,云层之中,一直未有动作的巫蛮,气的牙根都痒痒的, “这个小混蛋,竟然骑在……可恶。” 但是抱怨归抱怨,眼看天空中盘旋的三头巨龙一道巨粗无比的龙炎射向冷羽,巫蛮叹了口气。 冷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得节省点体力,毕竟他不知道自己的下一次体力透支在什么时候到来。 自己的身体确实如异族族长所言,蕴含着惊人的能量,但是运转起来却不是非常地顺畅,实力也是完全看状态,时高时低,这是吞噬的最大弊端。 这种单纯的“拿来主义”在领悟方面很难做到百分百,所以施展开来估摸着能发挥五层就不错了。 但是冷羽很明显地能感觉到,在一次次的战斗中,他在不停地突破自己,在化所吞噬之能为己用。 熟能生巧,万般神通也是如此,天赋既然可以盗取,那么运用者也需遵循一些提高熟练度的磨合。 龙炎从天盘旋而下。 “妈呀,先退一步,免得烧焦。”说退一步的是异装老头。 嗯,退一步圆满。 冷羽却是不躲不避,他方才重瞳运用,横看整片战场,早就看到战斗伊始就偷窥“自家山羊”的巫蛮了。 知道就算自己被烤焦,巫蛮也舍不得这片区域多一道“红烧羊肉”的。 三头龙突然一个跟头栽落下来,口中龙炎硬生生是吞回去了一半。 在龙身下坠之后,天空中一道高大迷人的倩影出现,看着那诱惑至极的曲线,在雨水淋透中一览无遗,冷羽很邪魅地笑了。 看来自己是赌对了,这头羊对侵略如火的巫蛮很重要,但是这么明目张胆地帮助自己,这小妮子也是很有胆识的。 雨天一把长剑闪着寒光,指着冷羽,“下来!” 冷羽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将夜魔披风裹了裹紧,似乎觉得自己冷,整个身子往羊背上蹭个蹭,竟挨得更近了。 “我杀了你!” 巫蛮大喝一声,极速飞向冷羽,一剑劈来。 黑袍少年写意扭头避过,然后雷光一闪,来到巫蛮面前,黑锅直接向上横拍。 “唉,别扭,这女孩子太高容易让人自卑。” 冷羽笑骂一声,长剑和黑锅相撞。 这一击本是“点到为止”,巫蛮和冷羽心照不宣,互相帮助。 冷羽将信带到,然后还将所谓的“证明之物”也一并带来。 巫蛮呢,假意对付冷羽,使得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但是巫蛮忽然大喝一声,口中竟然吐了一口蓝色的鲜血,“你这锅子有古怪,不要撞击我的本命长剑!” 冷羽心领神会,直接拿出大黑棍,“那我就用我的棍子了,怎么样,有没有好受一点!” “好多了,我掩护你,你借机快走,趁着阁主还没有出手。” “我不走。” 几句话的时间,两人已经过了十几招。 ……… 绿毛男:“你看,巫蛮对那小子出手了。” 瞎子:“……我怎么看?” 绿毛男:“那可惜了,这么好的身材你是没有福分了。” 王周正也紧盯着巫蛮和冷羽的战斗:“怎么一上来就吃了个暗亏?” 绿毛男:“这小子后手层出不穷,简直就是打不死,越战越强,而且一人又岂敢对抗我无恨,身后必有大势力支撑。” 王周正:“那会是什么样的势力呢?” 绿毛男没有回答,而是抬头看向高空,一道亮线从云层倾泻,“天要晴了。” 章节目录 第262章 一炮打响 雨后初晴,正是好风景。 但在冷羽眼中这阳光明媚却不讨喜,雨水停止了,炙热的岩土马上将剩下的水渍给蒸干,火苗也有重新升起的趋势,五行葵水之力已经无法再发挥威力。 火焰重回大地,三头龙再次冲天而起,火光照耀间,这头龙中王者身上的花纹开始不断地变化。 古老而神秘的火焰纹章,犹如一朵朵红色的大丽花,在阳光下让人不敢直视。 神圣的洪荒之气夹带着一股腥风扑面而来。 狂暴的火元素已经开始在战场上肆虐开来,点点星火,在空中横飞,犹如梦幻童话世界中的森林萤河。 这头龙中火神将所有人都目光都汇集到了自己身上。 夜神:“你需要不要再多一个本源?” 水长东摇了摇头:“没什么价值,毕竟除非找食人魔不然很难有融合三个思维本源的人类,花里胡哨,三个脑袋并不能让物种更强大。” 但是哪怕是食人魔也只有两个脑袋,两种思维。 夜神:“你确定?” 水长东:“当然,包括三头六臂的神通。” 夜神没有再说。 此时的夜神和水长东就像是清闲日子过久了的老者,天天晒太阳,难得出去看一场戏,悠闲自得,品头论足,并不希望早早散场。 “这条三头黄鳝还能发飙?” 曾不举抽空看了一眼天空中阳光下,张开翅膀,宣示主权的巨龙,马上一把利刃就攻到了面前。 林东看着三头龙,他背靠着大石头,角度正正好。 林东:“好亮啊,这头龙这么看还挺帅的。” 说话间,手指连动,一个阵法已经形成。 其实这三头龙比冷羽还要惨,冷羽好歹还有帮手,这三头龙当真是孤家寡龙一只,战场正好落在它的地盘上,它本龙还要被冷羽利用拿来当“搅屎棍”。 现在雨水已歇,地火汹涌,正是它大发神威的时候。 三头龙巨大的龙眼之中也喷射出火焰,身后龙域不断地扩张,要用烈焰焚天。 “砰!” 一道流星般的光华划过天宫,一物飞快冲向三头龙,然后……爆炸开来。 一个巨大的光环在天空之上形成,恐怖的能量激荡,将周围的一切冲散。 连三头巨龙都淹没在了恐怖的金色狂潮之中。 震撼的画面挂在天空之上,仿佛地狱之门洞开,魔鬼的呓语,苍穹坠落,此等威势让所有人胆寒,人们纷纷停下争斗。 所有人脑海中率先冒出的都是同一个想法:元婴自爆? 因为金丹自爆的威力远不够现在的天地震动,唯一可以与之相匹配的就是元婴期修士的自爆了。 天空中的金色能量,慢慢褪去,围绕在人们耳边的嗡嗡声也慢慢小了下去,扑翅声依旧在。 三头人在天空依旧没有落下,但是此时它的样子只能用触目惊心来形容。 三个龙头只剩下了一个,两片翅膀都有不少破洞,龙血混合着龙鳞慢慢掉落,半边身子更是鲜血淋漓,龙骨分明可见。 血肉模糊的龙身还在不断损失着血和肉,一块块掉下的龙肉在地火的炙烤下竟然散发出诱人的清香。 冷羽生嗅了一口,然后吞咽了一下口水。 “香,实在是太香了,我好饿好饿,但是现在还不是开饭的时间。” …… 夜神和水长东的脸色明显变得非常难看,两位返虚修士自然比一般人看得通透,方才极速飞来的根本不是修士的元婴,而是一个球状的物体,那物体也不是金丹,上面刻有花纹,明显是人造的产物。 元婴期修士的自爆,一般人更本承受不了,而且元婴期修士很少陷入绝境,所以自爆的可能极小。 但是什么样的神通能有这样的威力呢?见多识广的夜神也是一筹莫展。 水长东:“看来有些人按耐不住了。” 夜神:“这种神通我没见过。” 水长东:“这是一种全新的事物,将灵力压缩到极致后的爆发,不是七院的风格。” 夜神:“我去查看一下。” 水长东摇了摇头:“这里还有其他让我忌惮的东西,方才那神通虽然古怪,但是还不足以对你我构成威胁。” ……… 距离魔兽山脉腹地五十里外的一处高坡上。 一男子通过望远镜观察着战场的情况,他此时一脸笑意,十分得意,但是这笑容在他的俏脸上却是阴险之色居多。 “这魔晶炮的威力确实可观。” 收了望远镜,他转身来到一枚巨大的黑晶打造的大炮面前,眼露痴迷,伸手在炮身上面抚摸着。 除了他,此地还有两名掌炮手和一名书生模样的男子。 “吴楚将军,这魔晶炮威力可以伤害到修士?” 赵星刑一脸不可置信,一直以来修士对于凡人都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存在,如果前段时间有人跟他说凡人可以和修士平起平坐,他肯定会冲上去扇那个人两大嘴巴,但是现在么,他想扇自己两下。 吴楚点了点头,“确实可以,只是这准度还需要再试验一下,方才只打中了那条巨龙,但也将它半边身子给炸飞了,我看早先这巨龙对付那些低阶修士可是一口一个呀。” 赵星刑一脸兴奋,说话都开始有些颤抖,“那……那岂不是说,这魔晶炮的威力可以轻松灭杀部分仙师?” 吴楚似乎对赵星刑张口而出的“仙师”二字不太满意,在他看来所谓仙师就是对自己本身的一种否认,一种卑躬屈膝认为自己低人一等的意识形态。 吴楚点了点头,“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赶快离开。” 说完此言,两名掌炮手掏出一张巨大的符纸,展开,盖在了那魔晶炮上面。 吴楚掏出一颗灵石,放置在那符纸上面,随后一道华光闪现,魔晶炮被传送而走。 随后四人交换了一下眼神,转身离开。 吴楚看向魔兽山脉深处,“冷仙师啊,这一炮可就算替吴王还了你的人情了。” 四人火速离开,这一区域又恢复了宁静,但是这一炮打响,意味着凡人终于在玄天大陆上找到了对抗修士的武器,整片大陆开始走向另一个纪元。 章节目录 第263章 单手指天 三头龙终于还是从高空落下,钻入火山口,蛰伏不出,他的肉体遭受重创,需要很长时间来恢复。 龙族固然骄傲,但也明白事在龙为。 只是哪怕离开,三头龙还是心有不甘,就在没入火山口的刹那,它勾动地火,周围的小土堆就像是受到了召唤一样,开始摇摇晃晃,随后金黄色的地底岩浆喷涌而出。 它要将这片区域彻底变为岩浆沼泽。 冷羽一锅子推开巫蛮,看着四周的岩浆喷涌也是焦急万分,扭头看去,曾不举和诺兰在远处交战,提伯斯一兽当关,有道和小绿、小雪花在一旁为它加油助威。 …… 黄花立在高空,看着不远处的爆炸之声。 近处,忽然地面塌陷出一个打洞将她的目光吸引,鼠族人彼此搀扶着从洞口走出,接着受伤的犀人也钻入出来,刚铎从天边飞来,脸色凝重。 看到异族众人回归,族长也从一旁走了出来。 “刚铎,我看这边形势颇为复杂,”他回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黑水监狱,“不如我们先行一步。” 刚铎面有难色,咬着牙犹豫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我留下,你们离去。” 一身青衣的短发少女飞来,黄花说道:“我也不走,这里……还需要我。” “好”,族长知晓这二人的脾气当下也不强求。 鼠族开路,犀牛族将黑水监狱推入地下通道,翼族受伤的一并进入地下,其他的负责地形侦查,在老山魈族长的带领下异族大部队离开了此处。 这一切黄花看在眼里,这一切冷羽并不知情。 但是战斗还在继续。 黄色的金水流淌,所过之处非常炙热,连空气似乎都被点燃。 随着岩浆不断地从地底冒出,这片区域慢慢被淹没。 “你还不走?”巫蛮看着冷羽,眉头一皱,琼鼻微动,似乎不是很能理解冷羽的坚持。 冷羽摇了摇头,此时的岩浆已经围拢过来,这地火煅烧的岩浆不同于一般的热汤,这是天地禁忌,可以轻松破开一般修士的防御,在瞬间消耗掉修士的灵力,如果没有领域对抗,一般修士根本撑不了太久。 冷羽轻轻一笑,抓起八只脚的羊冲天而起,手持黑锅,全然无惧。 “咩~” 八只脚的羊很温和,很淡定,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 巫蛮紧跟而上,目光一直停在羊身上,不曾移动半分。 冷羽心想:这女的莫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癖好?这天魔异种口味如此独特么?简直不忍直视。 “别胡思乱想,不是你想的那样?”巫蛮开口。 “我去,你有读心术?” “没有,但是你的眼神不对。” 冷羽庐山瀑布汗,只能一声叹息,随后提着羊和巫蛮你一下我一下“对打”了起来。 巫蛮看着冷羽:“你放心,答应你的事情我会做到的。” “哦……”冷羽心不在焉,已经忘了什么事情了。 “你就这反应?”巫蛮似乎有点生气。 冷羽眼中突然焕发出光芒,一副大喜的模样。 看着一脸兴奋的冷羽,巫蛮心想:“这还差不多。” 但是下一秒,冷羽一锅子将巫蛮逼退到地面,然后直接雷遁而走。 巫蛮:……… ……… 曾不举将重尺御起,随后双手并举向下用力,重尺呼啸着向下,笔直插入坚硬的火山岩内部。 重尺直接插在林东身前,是用来隔开岩浆的,此时布阵的林东是最为关键的存在,不能被打搅。 诺兰也布置一层保护罩将林东护在里面,自己则投入了混战之中,她的白衣上面依旧有些血迹,显然已经负伤。 “再等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林东内心焦急,只恨自己少了一只手,但是有些事情欲速则不达,所以他首先要确保的是不要犯错,免得阵法推倒重来。 相对而言,近距离的传送阵法要比远距离的大阵要简单,但是只要是传送阵法就有误差,这是不可避免的,林东要做的是要将误差减到最小。 “这是被信任的感觉么?”林东有些迷茫,“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自己身上,寄托在自己的阵法造诣上, 这种赌上一切的信任,是身前的重尺,是身边的护罩,是远处闪动的雷光。” 在火光映照下,林东将自己的手举起,单手指天。 曾不举和诺兰最先看见,两人战的吃力,看到林东这个动作露出了笑容。 冷羽也看到了,嘿嘿一笑,冷羽极速遁来。 提伯斯一掌横拍,将周围的修士逼退,随后扭头也跟着有道等人跑向林东所在。 就在林东站起,单手指天的刹那,原本分散四方吸引火力的三人异兽全都向他跑来。 跑着,飞着,御空,御器,他们也都单手指天。 连带提伯斯和有道、小绿也做了同样的动作。 遥相呼应,实为一体。 璇重尺起,防护罩收,冷羽等人终于汇合。 林东一指落下,点在脚下,一个金色的阵法亮起。 水长东眯着眼睛:“厉害,不过片刻竟然刻了一个传送阵!” 夜神:“让他们走?” 水长东笑了笑:“他们走不了。” 他拿出书本,随意翻开,然后探出两指,刚要动作,却突然止住了身形。 因为,一股恐怖的气息,在这一瞬间,席卷了整片区域。 岩浆几乎已经将整个区域淹没,但是这地火岩浆喷涌流淌的速度不快,这里大部分是结丹期的修士,御空就可高枕无忧,至于这热量对修士的影响微乎其微。 无恨阁众人开始御空,连带巫蛮也开始升起,但就在脚要离地的刹那。 他们有些被生生赚住停在离地一寸处,有些更是不稳,一下子栽倒在地。 巫蛮也一样,在御空而起的刹那被死死攥住。 “什么东西?” 巫蛮大吃一惊,事先她竟然毫无所觉,她定睛看去,只见一黑色事物紧紧抓住自己的脚踝,而那黑色的事物像极了一只人手。 她抽出长剑,反身就要斩下,但是心中突然升起一抹不详的预感,使得她硬生生收回了动作。 再细看去,她竟然发现,抓住自己的脚踝的不是其他,而是……自己的影子! 得此间隙,水长东和夜神都没有出手,林东将阵法顺利启动,光华将三人五兽一骷髅给笼罩,明灭亮闪,最后耀眼,强光闪过,众人消失不见。 章节目录 第264章 暗影之主 是他? 是他! 水长东的思绪纷杂,在影子反噬神通出现的刹那,他就不能再淡定了。 距离这个男人上次出现的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久到连带这片大陆上曾经有过的影子崇拜也踪迹难寻。 暗影之主,这个男人和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也有着类似的人生观,他们都想成神。 水长东认为,神,就是创造、给予、支配万物的主宰。 暗影之主认为,神,是受人敬仰与崇拜的最高信仰。 同样的目标,不同的理解,大相径庭的两条路。 思绪在脑海中万千,水长东的青葱手指折下一页纸,轻托着向上。 那纸张随风飘荡,迎风招展,迅速变大,如升空的热气球,向上,向上。 当你身处黑暗,连你的影子也会背弃你而去。 关于影子,你只需要遮住光亮。无光无影,光影是彼此依存的。 白纸向上,密不透光,如挂天之帷幕被拉上,将透过云层的光彻底隔绝。 天狗食月一般,周围彻底暗了下来,那些被自己影子拖入岩浆的长恨居客如蒙大赦,脱身出来,有个别受了重伤,更多的只是耗尽了灵气,无伤根本。 众人此刻飞上高空,在黑暗中都不敢发出一点光华。 黑暗在蠕动,在滋长,一股狂暴的气息在崛起,犹如多年未曾饮血的魔刀,他渴望……杀戮。 一只巨大的手掌一把将天空之上的白纸撕碎,那纯黑的手掌有六根手指,修长纤美,和某人的手有着七八分相似。 黑色的手竟然是从岩浆中伸出,随后又没入了岩浆,消失不见,但在满地的金黄中,一头褐色头发的男人格外醒目。 “水长东,好久不见。”伶人开口,他的嘴唇很薄,此刻微笑着,那嘴角的弧度在绅士优雅的外衣包裹下,藏着一股子戾气,让人产生本能的害怕。 高空之上,有些修士甚至开始颤抖,仿佛眼前这个站在岩浆火海中的男子比世界上最凶恶的异兽还要让人胆寒。 事实上,确实如此,伶人扫视了一眼高中御空的各路修士,什么蜘蛛腿,什么黄蜂尾,他的脑海里已经在考虑哪个更好吃了。 伶人的目光在无恨四尊身上扫过,元婴期修为的四人都如坠冰窖,不敢言声。 “人还是多了点。” 伶人摇了摇头,他喜欢清静,对于人多的地方本能地排斥。 单手一挥,风起云涌。 风从魔兽山脉外围吹来,卷起树叶,一片一片。 火红的枫,与地面上流淌的岩浆,很相配。 云翻涌而下,似烟尘滚滚。 蛤蟆脸的持刀男子有所提防,以为是伶人的领域,化树叶为屠刀的神通是见得多了。 这玄天的大部分修士都喜欢将杀机隐藏在苍茫的自然之色中,这样既可以出其不意,也多少有点附庸风雅的意思。 所以也怪不得蛤蟆怪人修士如临大敌的样子。 但是这树叶只是普通的树叶,只是轻轻飘过,像是街上路过的马车。 “呼~”,蛤蟆男长出一口气,“还好只是普通树叶……” 这个念头也只是在脑海中初成,还未等到悬着的心落地,小小的树叶之中竟然冒出一个刀尖来,紧接着一只手臂也探了出来,银光一闪,蛤蟆脑袋从高空坠落。 这一幕有些滑稽,也有些恐怖,蛤蟆男最后的表情是疑惑,这口纯黑的刀,这纯黑的手,不就是自己的么? 对了,还是自己的影子。 不过是映在了树叶上罢了。 树叶不重要,影子才是关键,只是这个道理蛤蟆男是想不通了,也没有机会想了。 有一就有二,人头落地的也不止蛤蟆男,异装老人也步其后尘。 一个漆黑的影子,从云层中探出,两只长臂硬生生将蜘蛛女的“大长腿”给掰断。 风吹起了火焰,旺盛,火光将影子投射在了翻涌的云层之上,蜘蛛女以为远离地面就好,不曾想靠近了另一个地狱。 伶人微笑地看着,天空中下起了血雨。 “人是太多了,那么化神期以下的,都死掉才好。” 从小到大,人都玩过自己的影子,可以拉长,可以变粗,可以延伸到很远,你做什么动作,影子也跟着做什么,你哭泣,它也哭泣,你失落,它陪你失落,似乎有影子你就不孤单了。 当然,你当然不孤单,因为影子也是有生命的,有时候你觉得是你做什么,它跟着你做,但有时其实是它做什么,你被迫跟着做! 树叶飞过,头上长着大角的男人,看见了自己的影子,漆黑如墨的影子开始剥离,影子伸张手,抓住自己的嘴巴,然后用力,将自己掰成了两半。 鲜血淋漓,头上长角的男人,自己将自己撕了个彻底,手撕自己,是个狠人,只是他无法反抗,这是影子的诅咒,结丹期的修为无法自成领域法则,只能接受这悲惨的结局。 一把黑色的长剑挥砍,在巫蛮身前一寸突然消失。 巫蛮长出一口气,身边一层环状的白烟缠绕,这是她的领域,在这边天地中她才有一丝安全感,可以不惧影子诅咒的神通。 王周正的青山依旧在,瞎子手中两把半月轮高速旋转,一张巨大的怪兽脸庞出现在其身后,那张兽脸是由火焰组成的,随着领域彻底张开,只见一颇像狮子的兽首立在浮在其中,其余别无其他,十分诡异,兽首似有明目,火光熠熠,看着这周围的一切。 绿毛男扶了扶斗笠,露出一口尖牙,身后一片空间张开,一片高大入云的树林出现,对抗伶人的神通。 “瞎子,你睁眼了?”绿毛男调侃到。 “我只想看看来人是什么来头?我完全感觉不到他的境界。”瞎子如实回答。 “就算看见了,你也看不出来,因为连我也看不透。”绿毛男轻轻摇了摇头。 瞎子身后的领域内,那张火焰组成的兽首,定睛看着伶人,但是越看越惊奇,还低吼着,十分不安。 水长东和夜神动了,两人不断“闪现”,突破天地极速,向伶人冲去。 伶人轻轻一笑,“长进了,都学会以多欺少了。” 章节目录 第265章 星空云 一阵眩晕之后,冷羽凭空出现在一处幽静之地。 及时稳住身形,好在自己没有跌个七荤八素的。 “想不到这传送这么难受,简直比晕车还要让人崩溃,以后还是少干这事。” 站定之后,冷羽开始打量起四周来,重瞳出现,将这片区域的一切尽收眼底。 “这什么鬼地方?这传送太离谱了吧。” 冷羽现在深处一个不大的空间内,前后左右各有四根十人围抱粗细的柱子,其他则只有坚硬的地面和墙壁,抬头可以看见一片星空。 “奇了怪了,方才不是白天么?现在都到晚上了?” 仔细端详片刻,冷羽才发现,头顶这一片似乎是一张云图,星空的描绘极为逼真,让人有身临其境之感。 冷羽骂骂咧咧地向外走去,绕过第一根柱子,只看见一面墙,沿墙走了一会儿,没有发现出口,走着走着,走到了第二根柱子处,看了看粗壮的柱子,冷羽绕过继续向前走,但是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怎么传送的呀,有误差能理解啊,但是为什么我是一个人啊。” 路过柱子,冷羽继续向前。 “嗯?不对吧,这根柱子我记得我经过了呀。” 冷羽终于察觉不对,摸着下巴,打量着眼前的粗大之物。 “有道,你在哪儿呢?” 冷羽边打量柱子,边和有道传音。 “老大,我在外面喷泉里潜伏着呢。” “哦,其他人呢?” “不知道啊,老大,就我一个在这里。” “好的呢,你继续潜伏着,等我来找你。” 云顶天宫,按理说不大,冷羽继续向前走,但是似乎一直在原地绕圈。 掏出蜃石小刀,冷羽决定在这柱子上做个标记。 预想中刀刻石柱的生硬没有产生,反倒是有点割草的清脆之感,柱子上很轻松就被开了一个口子,紧接着黑色的液体顺着柱子流淌出来,口子开的很小,但是这液体就像是决了提的山洪,瞬间一些,连绵不绝,将整个空间给淹没了。 这些液体非常地腥臭,像是各种血液的集合,里面蕴含着某种威能,冷羽身处其中,身体竟然不自觉地变化,甚至不能维持本体状态,一只猿臂自己冒了出来。 紧接着一层细密的龙鳞长出,剑棘也长了出来,身上一层电弧跳跃,雷狼龙之力就像在冷羽身体表面覆盖了一层银色的铠甲。 “这是什么?”冷羽对自己身体的变化感到惊讶,甚至非常地厌恶。 自己这样,还是人么? 但是只要大脑没有变化,自己就还算是人吧。 安慰冷羽的只有冷羽自己的苦笑。 黑色的液体已经平静,这边空间生成三尺深浅,冷羽慢慢伸手,从“柱子”上的豁口伸入,然后用力一撕。 这感觉很不好,这撕扯的感觉,就像是在撕一张人皮。 撕开后是一个圆柱形的空间,原本这里是贮存这些液体的,向内走了一步,冷羽大概知晓了这些奇怪的血液由来。 这里吊着一名男子,他头发很长,身材非常高大,肌肉之间充满了暴力美学,但是没有了生机,看这样子和巫蛮的体型有七八分相似,至于不相似的那几分么,那是性别问题。 他的小腿根部各有一道伤口,伤口依旧不停地向外流着血液。 这伤口冷羽很了解,蜃石造成的,不可愈合的伤口。 冷羽浸在血液里,看着眼前的尸体,那吊在高处的尸体很安静,只有血液一滴一滴,落下发出清脆的声音。 “不诈尸么?” 冷羽有些失望,这死物哪怕会动也可以稍稍排解一下冷羽现在的“寂寞”。 毕竟重瞳扫视四周,并没有出口。 雷光一闪,冷羽冲向高处,但是刚刚飞起,那上面的星空图就落下一颗陨星,直接将冷羽砸回了地面。 “上路不通,我走偏门。” 冷羽摔在了血液里,顾不清理,直接雷遁飞向旁边。 结果却是撞了个七荤八素。 这四壁与地面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构成,反正冷羽的雷遁无法穿越。 抬头看着星空图,冷羽思绪万千。 “这图应该是覆盖住了出口,只是这图的威力太强,我根本出不去。” 冷羽环顾四周,一时间没了法子。 五行之力在这里也被压制,自己的肉身似乎受到这些血液的影响开始不受控制。 这里似乎是一处绝地! 冷羽猿臂挥动,将大黑锅丢了出去,黑锅撞击四周震荡墙壁,传来“乒乓”之音,但却无功而返。 ……… 静姝将下巴抵在桌子上,晃动着两条腿,百无聊赖着。 看着桌子上唯一的茶杯,嗫嚅着嘴,突然她感觉这杯子似乎动了一下。 “是我的错觉么?大概是爹爹在操控吧。” 静姝摇了摇头,然后扭过头沿着桌角看向血池里的男人,这男人身上被插满了各种“针”,当然这些“针”的大小都跟长枪一般,上面还有符文流转,显然有很厉害的禁制。 红浥就这样被泡在血池里,这里面的血液是鲜红的,和冷羽所碰到的一样,这血液同样让人失控,这是天魔异种的血液,只不过红浥用的是活着的天魔异种,所以是鲜红的。 天魔异种的血液中含有狂暴的能量,以及天魔天生带有的负面能量,这种能量影响人的心智,带给人无穷无尽的心灵痛楚,而水长东要的结果很简单,“质壁分离”,将红浥的本源剥离出来。 当然,这一切都要在舞倾城能彻底融合银龙的前提下,不然一切都毫无意义。 小萝莉静姝,跳下来凳子,迈着两条大长腿向红浥走去。 这个号称玄天最强本源的男子,哪怕如今十分安静,也给人一种神秘的危险气息。 “乒乓。” 静姝慌忙转过头,这次她是真的听见了,茶杯里确实传来了声音。 她慢慢向父亲的茶杯走去,茶杯只响了一声,随后又归于安静。 静姝慢慢向前走去,突然觉得自己身后有粗重的喘息声。 小萝莉吓得愣在了原地,随后一个高大的身影,扭着屁股,走到她前面,用一只毛茸茸的大手将茶杯拿起,随后用力地摇了摇,还放在耳边听了听。 “老大,找到你了,你在一只茶杯里。” 冷羽:“操……” 章节目录 第266章 金色纸张 冷羽已经把四个柱子都给“剖开”了。 每个柱子内部都有一具天魔异种的尸体,被切开放血,十分悲惨。 头顶的星空云图几如真正的银河,冷羽困不得出,大黑锅一顿乱砸也无济于事。 被陨落星辰砸得无奈,冷羽只能让有道从外围入手看看。 最后的结果是显而易见的,自己好死不死地传送到了夜神的茶杯里面。 “有道,你看看能不能把这破茶杯给砸了。” “好的,老大。” 有道双手捧着茶杯,作势就要丢到地上。 “不行!”静姝赶忙上前喊住有道。 “有道,这茶杯可砸不得,这是残损的道器,你这一摔下去,这里肯定会被砸塌的,而且我爹爹也会感知到的。”静姝对着有道说道,她知道有道是可以听懂她的话的,毕竟一萝莉一异兽也是相处了一段时间。 有道听闻此言,马上将茶杯小心翼翼地重新放回桌子上。 顺便用它毛茸茸的手掌擦了擦。 接着有道将静姝的话如实传达给冷羽。 冷羽泡在血液里面,受到天魔异种血液的影响,各种负面情绪缠绕,神智也开始有点模糊,“那快问问怎么把我弄出去?” 有道和冷羽直接可以传音,不过和小萝莉么就需要“跳舞”了。 “额,大肚子的女人? 哦,不对,不对,是男人,背锅子的男人,冷羽! 哦,好,喝茶,不是,喝醉了,懂了,你说冷羽在这个茶杯里面。” 小萝莉智商极高,领悟力极强,一下子就猜出来了。 “这是道器,没有办法的,内部自成一片天地,根本出不来。”小萝莉也是很泄气,摇了摇头。 小萝莉蹲在地上,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我爹爹将它放在这里是为了保护我,同时防止红浥出现意外,这冷羽什么时候跑进去的?” “防止什么意外?” “防止红浥脱困啊,百足之虫,死……” 小萝莉一下子觉得如坠冰窖,面前毛茸茸的河狸兽很明显并不会说话,那么说话的是谁! 她扭过头,只见被铁链绑住,被长枪刺身的红浥已经站了起来,虽然五感被夺,灵力被封,红浥连眼睛都不曾睁开,但是他骄傲的姿态一点都没有阶下囚的样子。 鲜血从他身上滑落,就像是贴身的绸制衣衫被脱下一样,十分诡异,他一步一步,从血池中缓缓走出。 洪荒猛兽,从沉睡中苏醒,他闭着眼,耳朵也听不见,口不张,一切只靠第六感,但是他的传音却能准确进入人的脑海里,和万兽的灵魂契约一样,颅内共振。 几乎在红浥两只脚都离开血池的刹那,夜神留下的茶杯自行飞了起来,开始慢慢变大,旋转,朝红浥砸落下去。 红浥的身上的铁链被拉长,贯穿身体的长枪般的针发出一点光华,将他的一身灵力都给封住,加上夜神的道器,基本上这些布置是万无一失的。 红浥:“小鬼,原来是你。” “谁?谁在我脑海里说话。”冷羽对于脑海中突然响起的声音非常警惕。 “怎么在七海刚见过就忘了我么?我这么没有存在感么?” “不,你很有存在感,我本来就想着找你呢。”冷羽轻笑一声。 “时间不多,你听我说,这杯子里面自成多方天地,每个人进入其中都会遇到不一样的空间,但是头顶的星空云图却是一样的,这是道器烙刻的绝症返虚之下根本出不去,但是好在夜神的三生杯有一个缺口。” “三生杯?缺口?” “对,这道器是残损的,虽然被修复但是并不完美,你得靠你自己找到缺口。” “砰”,红浥被三生杯砸飞,落回血池之中。 红浥刚想重新站起来,这茶杯却从上而降,生生将他压在下面,让他动弹不得。 “这什么劳子三杯鸡开始侵入我的意识了,我感觉我的神智可能要支撑不住了,马上就疯了。”冷羽苦笑道。 这是事实,现在他负能量爆棚,哪怕是豁达潇洒的性格,也被彻底渲染,甚至开始出现自杀的念头。 “那你可要抓紧时间了,星空云图某处肯定有缺口,不然我的传音不可能找到你。”红浥被死死按回了血池之中,好在他用的是传音而不是口述,不然估计要喝几口血水。 冷羽抬头,看着星空云图,这里面繁星点点,带状银河分外迷人,但是红浥说的缺口却无处可寻。 血水水位已经越来越高了,毕竟那四具天魔异种的尸身还在源源不断地创造着。 “到底是哪里?” 冷羽催动惊雷变,再次冲上云图,却再次被天外飞来的一颗陨星砸落。 一下子彻底落入血水之中,冷羽只觉得自己的脑袋被人用锤子狠狠砸了一通,嗡嗡作响,而且各种悲苦愁怨绝望崩溃的情绪在入侵,占据了整个脑海。 只感觉自己在下落,不停地下落,从一层地狱跌落到下一层地狱,无穷无尽,没有希望。 黑色的血水将冷羽吞噬。 “老大,老大,你千万不要睡啊!老大。” 有道的呼喊声已经越来越微弱了,到最后细不可闻,四周归于平静。 就这样安静地死去也不错,至少不会累了。 冷羽发现自己躺在花海里,四周都是白色的花朵,只是一股黑色袭来,所有白色的花朵全都跳跃了一下,换上了黑色的外衣。 冷羽的身体也开始衰败,开始变得漆黑,犹如彻底碳化的木头。 黑色如行军的蚁,白色如过隙的驹,此消彼长,趋势飞快。 终于连带最后一朵白花都黑化,冷羽身上甚至出现了一丝死气。 但是冷羽终究没有死去。 花海中一朵金色的花,非常地突兀,黑色花朵无风摇摆,金色的花却巍然不动。 而在冷羽的眉心也有一点金光,一张金色的纸张,在他的神识里面,发出阵阵金光,将黑暗抵挡驱散。 那张金色的纸,正是初见伶人之时,伶人赠予冷羽的“礼物”。 星空云图之下,血水泛起了一点涟漪。 紧接着血水开始转动,转速越来越快,渐渐形成一个漩涡。 冷羽的丹田之上,一股黑色的能量在激荡,如鲸吞龙吸,竟然在一瞬间将所有的血水吸收。 章节目录 第267章 黑锅之威 水长东化纸为刀,一把镰刀由小变大,斜劈横砍,忽隐忽现,十分诡异。 夜神周围,黑色的能量如一道道黑色彩虹,左右划刺,难以捉摸。 天地之间雷声阵阵,但是却没有能量激荡。 伶人伸手一招,身后一个巨大的影子升起,如一尊上古魔神,高大如岳,一拳一拳对抗水长东和夜神。 “我说你怎么有胆量过来,原来被你寻到上古巫神的影子!”水长东哈哈一笑,眼中却尽是鄙夷之色。 伶人只是看着水长东,脸上带着玩味的坏笑。 看到伶人这表情,水长东更是气愤,纸张如裁花般飞出,围绕这水长东,突然一张纸片飞出,变成一条巨大的苍狗一口咬向伶人。 那魔神影子速度极快,也不知怎么变化出一把大刀的影子,合二为一,将苍狗一刀斩破。 战斗如火如荼,伶人却不出手,身后这影子足以应付有所保留的水长东和夜神。 至于拼命,双方都还没到那种时候。 ……… “我……说……你小子……找到了没有?” 红浥依旧被一次次砸回血池之中。 “没有。”冷羽回答。 此时原本“果奔”的他,除了夜魔披风,身上还多了一件黑色的衣服,上面隐隐有黑色能量流淌,十分神异。 一次次冲上银河,一次次被星辰砸落。 从北到南,自西向东。 冷羽似乎要将这种“阿甘”的精神发挥到极致,诸天星辰,三千八百,何处是缺口,完全无从选择。 紫薇耀眼,天狼闪亮。 既然无从选择,那我先都试一遍。 冲高回落,奋起被砸,巨大的星辰一次次将他从高空砸落,这些星球有些冰冷,有些火热,有些还有环状陨石带,甚至有些星球上是高山,突兀地如同海胆的尖针。 冷羽的身体表面,却毫发无伤,天魔异种的血液被吸收后,在他身上塑造出了一条绸衣,看上去丝滑服帖,将他身材完美勾勒,同时也具有很强的防御力。 所以冷羽一次次地被打倒,一次次地爬起来。 手持大黑锅,飞向眼前虚无的银河。 飞向某个光明,一闪一闪,知道其中一个特别的存在,那是一颗暗红色的星辰,闪着光,淹没在银河里面。 雷光遁,直冲那一点,既然是缺口,必然是不同的,这一次,冷羽终于脱困而出。 黑锅少年,终于脱身,雷光激荡,在有道和静姝惊讶的眼神中,一锅子拍在那茶杯之上。 一股银色的能量瞬间爆炸,钟鸣之音,响彻天地! 正在和伶人交战的夜神突然一个不稳,从云端栽落,水长东眼疾手快,一只白鹤将夜神托起。 “怎么回事?”水长东大惑不解。 “我的三生杯方才遭遇重击,我的一缕元神炼化在杯里竟然一时之间受到波及。”夜神手扶额头,显然还没有缓过来。 但是天空中的巨大黑影却没有收手的意思,刀影合一,力斩而下。 水长东只能再次正面相抗。 夜神:“别是红浥脱了困!” 一瞬间,夜神就要闪身而走,他第一时间想到是的静姝,本以为云顶天宫最为安全,得三生杯护得,自是高枕无忧,未曾想现在后院竟然起火。 水长东缠住魔神影子,夜神趁机闪转离开。 夜神刚一脱身战斗,忽然心生警惕,身子一阵摇晃,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残影瞬间被一黑色的长刀斩开! 只见夜神面前也突然出现一个手拿长刀的影子,再看水长东那边,原本的魔神影子也依旧和水长东激战正酣。 “怎么回事?身外化身?”夜神面露焦急,心下却暗道一声不好。 “没错,影子可以记录下主体本身的部分神通,这……很正常吧”,伶人轻轻一笑,“你们一个都别想走!” “滚开!”夜神大喝一声,双手合十,整个人身上冒出黑色的丝线,瞬间包裹全身,密集的黑丝将夜神整个缠绕,随后夜神忽然闪现一掌击出,直直打在黑色影子身上。 瞬间将黑影击穿。 恐怖的能量再也不是先前那般在一定范围内收敛,那是双方有所保留的样子,现在夜神分明已经动了真怒。 连带四尊者也被能量波及,推开百来丈。 “你们速去云顶天宫!”水长东的声音在四尊者脑海响起。 千里传音,四尊者不敢怠慢,道了声“是”,御空飞去。 ……… “敢困住我!我有幽闭恐惧症啊, 拿大石头砸我,看我不砸烂你这个杯具!” 冷羽对着三生杯就是一顿乱砸,大黑锅每次落下发出撞击则必有一金钟虚影显现,对方虽然是道器,但是面对大黑锅竟然毫无还手之力,只是银色能量如涟漪一般层层荡漾开去,将周围的一切冲刷。 有道护着静姝,结果还是向后倒去,一萝莉一河狸,仰天后躺,动作慢放。 这光环将周围一切照亮,但是却没有实质性的伤害,只是柔和的冲击波。 在三生杯被黑锅孟砸的这段时间内,除了冷羽其他人都仿佛置身于泥潭之中,又或者说是中了迟钝光线一般缓慢。 “别砸了,快点!” 熟悉的声音突兀响起,冷羽这才回过神来。 什么快点? 这是摆在冷羽脑海中的第一个问题。 红浥半身在血水中,半身果露,坚实的肌肉混合着慢慢潮褪的血水,诡异而优美。 “快点!” 这声音开始有些焦急了。 冷羽这才明白,哎呀,这救你就救你呗,什么叫快点呢?我听不懂啊。 冷羽假装没听懂,一脸懵圈地看着红浥,只不过旁边的三生杯是真的被砸懵圈了,滴溜溜地凭空转动着,一副不太聪明的亚子。 一个是真懵圈,所以转圈圈,一个是假懵圈,所以绕圈圈。 “你说啥子快点嘛?” “老子让你快点!” 红浥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压抑的愤怒,但是这位傲娇的主始终说不出“救”这个字。 冷羽知道他是真的怒了,这种级别的大能还是不要过多招惹,毕竟自己也需要他去应付两大返虚修士。 当下死亡一指,直接将红浥左手上穿过手腕的寒铁锁链给击碎。 随后不做停留,冷羽带着静姝极速远遁,身后有道迈着短腿紧随二人。 一副生怕红浥一个不开心先拿自己开刀的样子。 “哈哈哈,倾城我来了!” 冷羽仰天大笑,撞碎墙壁离开血池祭坛。 章节目录 第268章 八脚疯羊 红浥的左手已经可以动了,但是移动的过程缓慢而痛苦,他扭断自己的左臂,然后以一个可怖的角度,将自己背上的一根长枪般的尖阵一点点推出。 全程他虽然闭着眼,但却很警惕地注意着三生杯。 这茶杯虽说是残损的道器,但依旧有深不可测之威能,而且更兼有万般妙用,却被那小鬼几锅子打成“不能自理”的模样,倒真的是不可思议。 “有趣的小鬼!” 红浥联想到冷羽先前喝光月汁的那狂傲姿态,着实觉得这玄天大陆如今有趣的很了。 一年及此,他的动作又快了几分。 穿琵琶骨,锁五脏,封百脉,隔绝灵力,剥夺五感,这些手段在红浥强大的本能和第六感前面根本就毫无意义。 至于这天魔异种的血液能够花费多久的时间将红浥的本源剥离,就连水长东也完全没底,如果红浥不是强大如斯,又怎么会驰骋玄天多年。 其实相比于七院这种庞大的势力,作为一个“无恶不作”的散修是需要足够多的资本的,不然人家随便套用一个“除魔卫道”的名头就将你这苦修一生的造化给生生夺了过去。 就在红浥将最后一根“两面针”给扯出的时候。 云顶天宫内一股狂暴的能量突然席卷而起,如九幽魔神临世,大地也为之震动。 红浥心中一惊,在封困禁制解除的刹那,他能明显感觉到灵力的回归,也可以感知到水长东和夜神在不远处和一个强大而神秘的存在交手。 但是这云顶天宫内凭空出现的强大气息,更让人不安。 “哪个混蛋抢我的风头。” 红浥一拳将这方碍事的墙壁和屋顶击为齑粉。 但是眼前看到的画面却让他揉了揉眼睛。 只见一只巨大的山羊在运动天宫内横冲直撞,那山羊双目通红,如半座大山高,更神奇的是它有……八只脚。 诺兰和曾不举立在半空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 他们是被眼前突然出现的这番景象惊呆了。 云顶天宫内,各种建筑繁多,不同于青云之上外围那杂乱的居住区,这里是水长东一个人的乐园。 祭坛,监牢,藏宝阁,锁妖塔,灵药田。 这里各种设施齐全,更有很多厉害的小禁制。 原本曾不举喝诺兰以及八只脚的羊是被传动到中心喷泉旁边的。 一落地两人自然是先汇合众人,但是带着这八只脚的羊仅仅过了一个灵药田,这只温顺的绵羊就突然暴走了。 此时他这只羊就像是受了气的小媳妇,疯狂拆家,只不过拆的水长东地家。 什么厉害的禁制,也经不住八蹄齐飞,一个一个雄伟的建筑应声而倒,所向无敌,简直是无敌破坏王。 冷羽举着小萝莉,看着远处已经变身的八只脚的羊。 “我这什么运气?顺手牵羊而已,怎么还挑了只有羊癫疯的?” 冷羽感染了一声,然后随手将小萝莉扔下。 “啊!”静姝惊呼一声,下面早有有道敞开怀抱,伸爪将小萝莉接住。 “这挨千刀的,也不和人家打声招呼,随便就把人家忘地上丢。”静姝一脸的怨气,但是看向冷羽的眼神中明显有着异样的色彩。 冷羽化为一道闪电,飞速穿梭,赶在疯羊之前将建筑内部扫荡一遍。 “倾城,你在哪儿呢?” 掀开一张石凳,下面并没有。 冷羽快速飞往下一个建筑。 随后,羊癫疯重度患者一蹄子将建筑推倒。 原来冷羽是与水长东比拼,之后是与时间竞赛,现在好,和一只疯羊争先。 真的是越来越能干了啊。 “倾城,你在哪儿呢?”冷羽轻声呼唤,但却遍寻不得。 一锅子拍开一扇铁门,里面是一群没穿衣服的少女。 “打搅了。” 冷羽直接离去。 那群少女没有叫喊,没有惊讶,只是在冷羽走后,当先一名身材纤细美丽的少年木然地走出了那扇被砸开的门,看着眼前的阳光,慢慢伸出了白皙的手臂,手腕上有一道非常醒目的伤口,被贴上了一张符纸。 第二个,第三个,她们慢慢走了出来,眼神慢慢从呆滞变得有光彩。 那血红双目的疯羊却没有摧毁众少女所处的高塔,只是透过镂空的走廊,看着那群少女。 那少女扭头看着巨大的血红双目,却没有内心生出的恐惧,反而有一种亲近之情。 …… 诺兰和曾不举也在抓紧时间搜索边缘区域的建筑,甚至小绿和雪晶觅灵也贡献着自己的微薄之力。 有道也穿梭在一幢幢建筑之中,但是它需要稍微照看一下静姝,速度上却是慢了不少。 拿开一个桶盖,这桶里果断没有“舞倾城”。 突然有道感觉旁边闪过一个熟悉的巨大影子,瞬间有道就抛弃了静姝,转而追着那道熟悉的影子而去。 “老大,我看到提伯斯了!” “哦,快,快,用兽欲问问它感受到倾城的具体方位了没有。”冷羽传音道。 “追不上啊,这家伙跑的比河狸还要快。” “行,这家伙往哪儿跑了?”冷羽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安静的八只脚巨羊,吐出一口气。 “这我认识,我们来的方向。” “嗯?”冷羽心中一惊,当先雷光闪耀,快速向血池祭坛闪遁而去。 …… 夜神已经彻底成为另一个“存在”,一个作茧自缚的人,魔神的影子非常难缠,按理说返虚境的攻击直落本源,乃是大杀招,但是这影子哪儿来的本源,击碎开来又在伶人的操控下重新拼凑,如此反复,水长东和夜神都不厌其烦, “什么夜神,最年轻的返虚散修,原是浪的虚名。”伶人嘲笑一声,却忽然惊觉不对。 伸手凭空一捏,与夜神对战的巫神影子直接爆开,一股罡风似乎要吹进人的四肢百骸,直接将黑丝吹散不少。 得此间隙,伶人得以窥见,夜神竟然不知何时已经不在此处,只留下黑色的能量在与伶人对战。 脱困的红浥跳出血池,只见三生杯中瞬移出一道黑色身影,一拳砸向红浥。 “你真以为你是我的对手?” 红浥反手一拳相抗,大地生生裂开,四周直接凭空产生一个几十丈深的大坑。 黑衣的夜神缓缓落下,三生杯回到他的手中。 “你是前辈,我自然不敢怠慢,不过你可听过,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夜神直视红浥,凛然不惧。 “吼!” 提伯斯突然出现,张开巨口,扑向夜神,或者说是扑向夜神手中的三生杯。 “砰。” 鲜血在空中绽放,提伯斯直直落下,一只低级异兽挑战返虚修士,结果早就注定。 “提伯斯!” 冷羽大喝一声,雷光一闪,手持黑锅,对着夜神照头打下。 章节目录 第269章 收了我吧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夜神震怒,单手向上,衣袖一舞,两根手指撞在黑锅之上,直接将冷羽弹飞。 一回合结束,夜神背手而立,潇洒霸气。 红浥看着夜神,脸色阴冷,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怎么样,这小鬼很有意思吧。” “是很有意思。” 夜神说道,只是他背在身后的那只手的两指微微颤动着。 红浥也不点破,当下欺身上前,朴实无华,毫不做作,直接一拳前推。 一瞬间,空间都有些蛛网裂纹产生,这一拳之威着实恐怖。 不跟夜神在神通上纠缠,红浥直接进行肉搏。 冷羽只觉得自己被大黑锅带走,返虚境的一击,轻描淡写地打在大黑锅之上,将自己整个人一并带走。 好在冷羽及时一个转身卸力,稳住身形,但是猿臂虎口疼痛,已是彻底撕开。 看了一眼掉落坑底的提伯斯,冷羽眼露悲痛,铁甲暴熊此时鲜血淋漓,只有粗重的喘息混合着不断涌出的血水。 但是提伯斯的表现也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在冷羽进攻的第一时间,夜神就把舞倾城收入了三生杯之中,所以冷羽在云顶天宫内根本就搜索不到。 舞倾城此时在夜神的手上,冷羽只觉得此局破的难度太大。 自己先前误入三生杯内,但是为何没有看到舞倾城呢?难道舞倾城就被藏在星空云图内的某颗星辰之上?这似乎是唯一的解释。 雷光一闪,冷羽再度冲向夜神,他举着大黑锅,眼中只有夜神的茶杯。 红浥和夜神激战正酣,地如狂海翻腾起来,红黑二色各占半边天,冷羽的雷光被隔绝在外,一次次被冲击波推开,根本不得而入。 “你比上次抗揍多了!”夜神硬撼红浥一拳,笑着说道。 “你还是依旧很会乘人之危啊。”红浥反唇相讥。 事实证明,哪怕是返虚境界的修士对战也很喜欢打嘴仗。 看着两个返虚笑里藏刀,绵里藏针,冷羽这个一次次被推开的“第三者”十分的不爽。 “红狒狒,黑猴子,一直哔哔个没完,有本事能不能先把我给收了。”冷羽深吸一口气,喊道。 但是他的话直接被夜神和红浥无视了,此时的红黑二人就像是热恋中的情侣,眼中只有彼此。 红浥和夜神,一个成名已久,一个后起之秀,两大返虚修士,继续着在飘渺没有完成的战斗。 冷羽再次被冲击波推开,只能在外围释放死亡一指进行干扰。 一道死亡一指射出,撕裂空间,在这片天地形成一道抹不去的黑线,但是接触到夜神身前两寸就无法再进入半分。 返虚修士,领域与元婴融合,神魂一体化为神识,早已是自成一片天地,寻常攻击已是无法破防。 烟锁池塘柳领域张开,冷羽雷光再遁,势要突入返虚修士的大战,为的是进入三生杯内。 “夜神小儿,你这废物,有本事你就拿三生杯收了我,你这破杯子我早就可以自由出入了!”冷羽逼到近处,张口大喊。 冷羽双手用力,浑身上下电芒激荡,硬是抗衡返虚法则没有再被逼退。 红浥看着夜神,“这倒是真的,你这杯子困不住他。” 夜神本无意对冷羽出手,毕竟眼前的红浥怎么看都威胁更大,而且冷羽莫名拥有的灵根对于夜神来说实在是梦寐以求的机缘,所以夜神也不愿意杀掉冷羽,只待将他擒下,此间事了之后再细细盘问。 “收了我呀,快收了我。”冷羽在一旁叫嚣着,蹦来蹦去,样子说不出的贱。 “聒噪。” 夜神伸手一推,三生杯自空中旋转,杯口朝下,将冷羽吸入杯中。 黑袍少年怀着满足的笑容,终于得偿所愿。 做完这一手,夜神再次和红浥开始了一场恶战。 而另一边,伶人和水长东的争斗也占据了半边天空。 无恨四尊,凌空而立,已经来到破碎的云顶天宫之上,只是原本华丽的宫殿建筑,此刻被八只脚的羊毁了大半,再不复先前荣耀。 特别是血灵芝的药田更是被彻底毁掉,那羊似乎对着药田有很深的仇恨,连带药田周围的地界全被踏平碾碎。 巫蛮看着已经平静下来的羊眼露欣慰。 多年来,天魔异种这数量非常稀少的一族几乎是被水长东一人捆绑,用异种的血液来浇灌药田,用异种的血来滋养灵器,来剥离本源,来布置阵法。 更是让一群的异种少女成为血奴,只有巫蛮天赋异禀,被水长东看中才得以脱离苦海。 此时,那一群一丝不挂的异种少女都攀趴在八只脚的羊身上,曼妙的曲线厮磨着柔软的羊毛,洁白与纯白之间的碰撞有一股动人心魄的极致美感。 八只脚的羊已经平静下来了,但是身躯依旧没有变小,它迈着坚实的步子,开始带着这群异种少女一步步向西而去。 “这疯羊还以为能走?”瞎子开口,口气不屑。 他本能地以为方才那惊天的恐怖威压来自脱困的红浥,对眼前这只动作缓慢的多脚偶蹄目家畜十分轻视。 双手左右一甩,两把半月轮闪着寒光,左右飞旋着,斩向八只脚的羊。 预想中的血肉横飞场景却没有出现,只有一串火花夹杂着刺耳的摩擦声,接着便是倒飞而回的两把半月轮以及毫毛无损的羊。 绿毛男深吸一口气,“乖乖,这羊毛比精金陨铁还要硬啊。” 王周正:“我看那几个女子抓的倒是很柔软么。” 瞎子:“自成法则,这只羊也是返虚境。” 此言一出,三人皆是沉默,一只羊如何修炼成返虚境界的呢?而且在瞎子攻击之后,这羊的气势又渐渐起来了,一股压抑的狂暴能量让人心悸,返虚境界的羊,匪夷所思,但是事实摆在眼前,却是过于震撼。 一道血红的目光扫过王周正、绿毛男和瞎子,三人都是心神一震,当下不敢怠慢,一脸严峻神色。 “这羊锁定我们了。”瞎子侧身说道。 绿毛男:“还不是因为你,你这不长眼的能不能长点心。” 王周正盘坐半空,“不是因为攻击的原因,它好像在探查我们的体内。” 闻言,瞎子也静下心来,果然感觉到一股若有似无的灵力在自己体内扫过。 紧接着,八只脚的羊气势暴涨,开始面向三人。 “咩~” 一声羊叫却惊得三尊直接张开了领域。 章节目录 第270章 星辰覆压 “快结四方绝阵!” 绿毛男大喝一声,三人赶快运作,站定三方,但是巫蛮却没有动。 “巫蛮,你在做什么?想死?” 绿毛男大喝一声,却见巫蛮脸色平静地看着巨羊,对自己的呼喊充耳不闻。 绿毛男忽然想到那些少女和巫蛮是为同源连枝,这羊虽不知是何物,但是明显和天魔异种有所关联。 “你想叛变?你可要想清楚。”绿毛男出声提醒道。 三人都看着巫蛮。 也许是感受到了巫蛮,也许是八只脚的羊本就是比较温顺的存在,又或者它想带着那群少女赶快离去,不管怎么样,它收回了怒气,八只脚的羊依旧是迈开步子向西而去,这一次再没有不要命的对其出手了。 巨大的身影慢慢消失在地平线上,一片金色的岩浆之海和喷射的火山之间,似乎独处一界,孤傲而沉湎,落寞却深情。 诺兰和曾不举临空而立,看着天边慢慢消失地平线的巨羊。 曾不举:“怎么一只羊这么多戏啊。” 诺兰:“这羊蛮帅的。” 曾不举:“………” 两人只看了一眼就再度分开,曾不举飞入锁妖塔,诺兰则朝着云顶中间一栋纯黑的菱形建筑而去。 找到舞倾城才是当务之急。 水长东一拍手中书本,书本剧烈翻动,一张张白纸如地泉涌出,在空中拼凑成一个巨大的纸人,一拳向伶人的魔神黑影打去。 声势惊人却虎头蛇尾。 被魔神跃起从天而降一刀避开,纸片粉碎如雪花飞舞。 其中一小片碎纸,飘飘荡荡,攀上了巨羊背上一名少女的发丝梢头。 “我说怎么搞这么一出,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啊。”伶人看着水长东笑道。 水长东挥一挥衣袖,将冲上来的魔神影子击飞,“怎么?莫非你还想阻止我不成?” 伶人哈哈一笑,“你对本源的痴迷我自是明白的,会放过那只明显不凡的羊根本就不可能,但是你想了解这只羊有多强,我倒是可以帮帮你!” 话音刚落,水长东只觉得自己身下一股狂暴气息凭空生出,紧接着流淌的岩浆之上,一个黑色的巨大影子出现,那影子十分特殊,八脚更是明显。 水长东轻蔑一笑,“真有你的!” 说完折纸神通再变,一张张纸变成一杠杠长枪,直接向地面上的影子插去。 这场战斗开始进入白热化了。 ……… “我这次是不是走错房间了?” 冷羽躺在星空下的草地上,却无法起身。 仔细观察会发现,他身上绿绿的,连带头发都变成了绿色,那些身下的绿草似乎会移动,是硬生生地将冷羽绑在了地上。 自己先前不是在四柱取血的恐怖禁制里么,怎么被绑在草地上看星星了? 雷光闪,黑芒出,死亡一指隔断了绑住自己的“绿草”。 脱身出来,冷羽看着草地,那些“绿草”发出“嘶嘶”的声音,摇晃着想要向他“伸”来,但却苦于自己的长短,似乎变得极为急躁。 重瞳扫过,这哪里是绿草,而是一种诡异的绿色虫子,似乎含有剧毒,密密麻麻,平铺整个地面,让人十分不适。 冷羽索性不再看它,飞到半空,遥相看着这片银河,里面星辰若缀,醒目而璀璨。 冷羽一眼便看见红色的星辰,但是此刻他还不想从此处离开,舞倾城应该就在这片星夜中。 是其中的一颗,就像是冷羽先前到达的绝阵,这次遭遇的绿地,都是诸天星辰中的。 只不过这星空是伪造的,残存道器中的一隅,这一方世界毕竟单一,无论是复杂程度和星球大小都与实际的星空相去甚远。 但就算是这样,要在其中找出舞倾城所在也不是一件易事。 按照冷羽先前的感知,这方道器中的世界和外面的空间时间几乎是一致的,那就必须争分夺秒,要知道所有人都身处危险之中,时间越长危险越大。 冷羽几次试探,几次被砸落,终于摸清了触发陨星坠落的界限,随后重瞳扫视,冷羽要仅凭自己的目力所及,找出舞倾城。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放在天上放光明,数来数去数不清。 绚丽的银河,多美丽多惆怅,我思念的人啊,却是下落不详。 古有传闻,久视跳蚤则可见其大如车轮,冷羽现在凝神静气,于星域之中,搜寻那特别的一颗。 不知大小,不知颜色,不辨东西,但那肯定是特别的,冷羽坚信有迹可循。 虽然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种坚信究竟有几分,万一舞倾城所处的地方不在地面,又或者在某颗星辰背面呢? 重瞳扫视,光年之外,这片小小的星域毕竟还是有限,久视沉心,渐渐地画面开始清晰。 异族族长说冷羽的身体是一个宝库,各种能力尚不能发挥其全部威力,但在一次次的磨砺中,冷羽对于吞噬的异能的应用确实是水涨船高,泥多佛大,对于自身极限的一次次突破,逼迫异能的成长运用提高。 一颗晦暗的星球上冒着蒸汽,一颗红色的星球上浮在表面有厚厚的红色粘稠带,一颗蓝色的流动的潮水,一颗紫色的结块的晶石……… 这片星域没有一点熟悉的味道,全然是域外之地的感觉,也许这星空云图是按照玄天大陆之上的星空炼成。 这里的恒星数量并不多,但是围绕在四周反射恒星光芒的行星却是不少。 没有,还是没有。 目光所及,并无建筑,也没有蛛丝马迹,银河浩渺,比之天空之下还要让人心生绝望。 突然冷羽惊觉变化。 一颗星辰似乎越来越大。 定睛细看,重瞳越发神异,确实有颗星辰慢慢变大,在重瞳中越来越清晰,初始只有米粒大小,接着化为鹅蛋,进而变成车轮! 久视可近物?非也。 冷羽发现是这颗星辰正朝自己飞来,越来越大,越飞越快。 直直朝自己撞开。 “我去,我没越界吧!” 轰! 星辰撞在冷羽身上然后极速下坠,虽然这迷你版的星球不是非常大,但也好似泰山压顶,让冷羽并不好受。 但是这一次,冷羽眼中却非常激动,因为这颗星辰上面有一间纯黑的方形建筑。 大自然不会有直线! 这完美的几何线条,勾勒出的一角,是一座异常高大的……黑水监狱。 章节目录 第271章 终是得救 这结实的触感,让冷羽明白此时并不是他视物为巨,而是真真切切地被砸了。 但是冷羽却有一种喜悦,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暮然回首,那人就在陨星另一处的感受。 只是他还有些担忧,这不合常理的事情,让自己的营救行动变得非常顺利,就像是有预谋的一样,生怕自己找不到,主动送上门来。 只不过冷羽一向是那种有路就走,有树就爬的人,疑神疑鬼不是他的作风。 雷光闪,冷羽直接从陨落星辰表面钻入地下,穿过炙热的地核直接从另一面穿了出来。 也得亏是这个星辰比较小,就像是大河边老太婆的脚,不然冷羽只怕要直接交代在地心中了。 来到另一端,冷羽一眼就瞧见巨大的黑水监狱,和被异族劫走的一模一样,连带顶端的带钩铁链都相似,只是这个黑水监狱要大上很多,而且表面还刻有奇怪的花纹。 冷羽闪身而入,和先前的禁止一样,这个监狱也是放进不放出。 进到里面,入目所见的是一排排旋转向上的阶梯,黑色的台阶,白色的扶手,几经错落,却并不连贯,暗含七七之数。 而在台阶尽头,一扇朱红色的门格外醒目。 “装神弄鬼。” 冷羽嘲笑一声,直接飞起朝着那扇门而去,只不过他没有动用惊雷变,而是凭借夜魔披风,纯绿色环保驱动,缓缓向前,小心翼翼。 预想中的变故并没有发生,冷羽很顺利就靠近了那扇红门。 “太顺利了吧,这门肯定是个陷阱。” 冷羽摸着下巴,悬空在门前,却没有勇气推开。 他慢慢靠近这扇门,却听得里面传出了歌声。 “漫山的野花,请告诉我,善良的人们为何而斗争,当枪炮插上玫瑰,战火纷飞中我看见了谁的孤魂。” “自由的小鸟,务必告诉我,朴实的人民为何互相伤害,红枫随白雪坠落,将吻上喉颈的冰寒谅解……” 是舞倾城的声音,那么熟悉,黑锅少年不再犹豫,轻轻推开了门。 “吱呀”。 悬在半空的红门,门后面一片黑暗的空间,门在这里,悬空,凌于数不清的台阶之上,那么诡秘。 雷光一闪,冷羽遁入。 里面是一条笔直的通道,冷羽明明是横飞,却感觉在不断地向下,通道四周都是镜子,反射着冷羽的这道电光。 “光。” 舞倾城抬起头,看着从顶端洒落到自己面前的光,那么耀眼,那么柔和,而且很熟悉。 她的半边脸已经被银色的龙鳞覆盖,一只红眼犹如暗夜里的恶魔,一条银尾盘蜷在侧。 忽然白光大盛,将她四周彻底照亮,点点电弧在空中发出“呲呲”的响声,一个高大的身影落地。 一张熟悉的脸渐渐靠近了,黑袍少年从黑暗中走出,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倾城,我找到你了!” “冷……羽……” 舞倾城曾经幻想过无数次重逢的画面,也绝望地以为此生不会再见,但是那朝思暮想的少年郎,此时就这样突然出现在眼前。 这画面如真似幻,让人不敢相信。 “倾城,我来带你回家。” “家?” “是啊,和家人在一起不就是回家么!” 舞倾城的眼中有着落寞,她的眼泪簌簌落下,却不敢闭眼,她甚至害怕一闭眼,眼前的少年就消失了。 “可是我……” 倾城刚要开口,却突然停止了。 只因,眼前的男子将她紧紧拥入怀里。 他的呼吸急促,胸膛结实,身上的淡淡清香让人平静而着迷。 “跟我走吧。所有人都在等你,你是我们重要的家人啊,我这辈子一直漂泊,但是现在不同了,我们是一体的,少了谁就都不完整了。” 冷羽抱得很紧,抱得很用力,舞倾城甚至可以清晰地感觉到两颗频率一致的心跳。 “好,回家!” 大黑锅打碎束缚,雷光带着舞倾城,执手相看泪眼,向外冲去。 打破黑色壁障,沐浴在星河中飞向那红色的出口。 此时,两个人是幸福的,他们嘴角带笑,手牵着手,飞向自由。 ……… “怎么还不来?” 刚铎拍了拍翅膀上的火焰。 他刚刚用翅膀在地面上挖出一道深深的沟渠,将流淌过来的岩浆引开,这里布置的传送阵是无论如何不能有闪失的,这是众人救出舞倾城后脱身的关键。 不然,凭借神通、天赋要想从返虚境修士手中逃脱几乎是不可能的。 黄花也是一脸焦急,两边天空中的大战让人心悸,恐怖的波动和能量冲击,哪怕是隔着很远也能清晰地感受到。 “我看,刚铎哥,你还是先走吧,翼族不能没有你!”黄花对着刚铎说道。 刚铎看着黄花:“难道我是背信弃义的人么?我们肯定都能顺利离开的,你,我还有冷仙师他们。” 他目光坚定,黄花只能是点了点头。 ……… 南边天空,黑白分明。 一道高大的羊影,一道英武的人影,一前一后夹击,速度奇快,变化多端,甚至有时候还来一个合体。 让水长东不厌其烦,明明水长东的实力绝对压制,就是苦于对方的暗影神通。 只要本体不死,影子是不会消失的,只有施法者还有余力,就可以无限次召唤。 八只脚的羊潇洒离去,所以它的影子可以无限次利用,水长东并不意外。 但是这上古巫神,理论上已经陨落了无尽岁月,怎么这影子依旧不灭呢?莫非这巫神还没死! 如果巫神没死,那这无限逼近得道飞升的境界又何必蛰伏如此长久的岁月? 水长东有些意外,但却来不及多想,因为一大喊声震九霄。 “事成,速退!” 冷羽带着舞倾城冲出三生杯,直直向上,张口大声喊到,声浪滚滚,席卷整片战场。 “哈哈,回家啰。”曾不举正在废墟中找寻,听到喊声,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随即哈哈大笑,唤回小绿,御空向东。 诺兰从水长东的宫殿飞出,一道水箭,逼退追在身后的两只会飞的蜥蜴,带上雪晶觅灵,也往东走。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一个骷髅正努力把自己往土里面埋,试图伪造成惨死多时的景象,突然看到天空中黑袍少年和一闪着银光的身影,当下抖落身上的泥土,拍了拍骨架,迈开大步跑了起来。 有道偷偷在夜神和红浥的对战下寻得空隙,溜到深坑底部,将浑身是血的提伯斯扛到了背上,察觉到提伯斯还有心跳,有道人模人样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做了一个受惊的动作。 随后灵活地脱离战场,向东跑去。 那里,黄花和刚铎已经准备好了接应! 章节目录 第272章 黑袍银甲 金色的岩浆已经铺满了整片区域,火焰在草木上燃烧,黄水在岩石上流淌。 一路向东,冷羽当头,骷髅、美女、绿衣男子、抗熊的河狸,一群“妖魔鬼怪”紧跟其后。 黄花临空瞧见,早就严阵以待。 她看向刚铎,“准备,他们来了!” 刚铎嘿嘿一笑,“好!” 两人眼中都有着成功的喜悦,毕竟水长东被一大能牵制,夜神也苦于和红浥的大战,而且从战斗本身来看,红浥的实力更在夜神之上。 既然返虚二人都无法出手,那么全身而退似乎在情理之中。 自由触手可及,连带冷羽都开始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 这是真正的喜悦,只要达到传送阵,下一秒众人便在千里之外,哪怕返虚修士也无法短时间内找到他们。 一阵风轻轻吹起,空气中燥热的气息中似乎多了些别的东西,一股危险的感觉在刚铎的心中升起。 他霎那间如有感应,扭身避开,一柄刚叉已经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刺破他的翅膀。 钢叉气势如虹,直接将刚铎钉在了流淌的岩浆之上。 “啊……” 刚铎洁白的左半边翅膀直接染成了红色,身体更是被牢牢钉在岩浆之上。 刚铎痛苦不堪,黄花也是一脸吃惊,但是好在临危不乱双手平举,身上绽放出紫色光华,意念之力,将刚铎从岩浆中拉起。 “啊!” 刚铎大喊,身子已经满是伤痕,不住地翻滚。 黄花顺着钢叉的来向看去,只见一排修士慢慢飞了出来。 当首一人,银眉怒发,脸上布满蔷薇花纹,气势惊人。 “一群宵小,还昭告天下?岂不可笑。” 他伸手一招,钢叉飞回手中,其身后左右各有三人,皆鹤发须,御空飞行。 这群人身上都带有血迹,少数还负了伤,目测已经进行过一场战斗。 而在另一端,一队黑衣人手持丁字花大钢刀,也出现在了战场边缘。 一黑一白,无恨阁的其他势力也到了主战场,只不过他们先行清理了外围想要“混水摸鱼”,“落井下石”的一群旁观的修士,所以姗姗来迟。 黄花凌空而立,眉头深锁,双手一摊,一副绝不后退的架势。 银眉男子上前一笑,“小姑娘,我马修绝不伤害女人,你还是快些离开吧,不然我旁边这几位猥琐的老头可不懂得怜香惜玉。” 此言一出,旁边几名老者脸色都有些难看,但是无奈自己的修为确实不如马修,所以也只是敢怒不敢言。 黄花咬着嘴唇,摇了摇头。 “真是不识好歹,马执事都无意为难你,你还要自取灭亡,再不让开,我就要打死你了!”一名白胡子老者上前说道。 “你怎么这么没有礼貌?跟女孩子说话如此粗鲁。”马修朝这老头白了一眼。 然后面露微笑看向黄花,“姑娘别见怪,这老不死的就是这样,其实心眼不坏”。 被骂“老不死”的那名白发老者一声不吭,明显是惧怕马修。 瞄了一眼黄花背后,那极速飞来的雷光,马修收起了笑容:“姑娘,你我各为其主,现有冲突实乃非我所愿,只是事有可为,还请包容。” 说完,马修单手结印,手中钢叉开始一分为三,分三个方向,直直朝黄花刺去。 黄花眉头一皱,这无恨阁的人说话果真不可信,前一刻还说怜香惜玉,后一刻马上变脸,直接下杀手。 黄花意念之力爆发,双手直接凭空指向飞来的钢叉。 这钢叉看上去并无特殊之处,也不花哨,化神期修士用这样的武器反而显得有些跌份了。 黄花意念控制能力极强,天空中连布五道屏障。 钢叉气势如虹,连破四道,但是到最后一道时,去势也明显被阻挡了,它缓慢突破,当破除最后的屏障之后已经是强弩之末。 “啧,啧,这小姑娘真不错,竟然还是一名念力师,这种天赋在玄天大陆上早已销声匿迹几百年了。” 马修一副欣赏的神色,似乎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招数已经被黄花破解。 三把钢叉被黄花定在空中,黄花双手合十用力,三把钢叉重新变为一把,随后青衣少年一把抓住钢叉,朝马修示威一般地摇了摇手中的“站利品”。 马修邪魅一笑,银眉更是在阳光下反光。 他单手结印,钢叉突然变化,化为一条银蛇,直接从黄花的手臂上游移,将黄花捆了个结实。 随后,马修再结一印,一团火焰在手中成型,他食指一弹,火焰极速朝地面飞去,目标正是林东烙印的传送阵。 “不!” 黄花面露惊恐,但是依旧被缚,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火焰落下。 “做梦!” 就在火焰要落到地面之际,一道白色的影子忽然冲天而起,伴随着一声大喝,刚铎狠狠地撞在那火焰之上,用血肉之躯,挡住马修势在必得的一击。 “啊!” 刚铎本就只剩下了半边翅膀,身子更是被烧伤的厉害,饶是如此,他依旧拼尽力气,奋不顾身,应接马修这一击。 马修摇了摇头,面露残忍之色。 “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双手结印,马修身前出现一个巨大的火球,火球不断地变大再被压缩,很明显是在积蓄能量。 刚铎身上的血液不停地落下,眼睛也因为高温被烧瞎了一只,但是他面色依旧镇静,拳头攥的紧紧的,在空中勉强维持不落下,看着马修。 “只会偷袭罢了,我刚铎难道会输给你?”刚铎大喝一声,牵动伤口,更是血流如注。 马修双手一推,火球极速落下。 “死吧!” 马修觉得和死人并不需要多费口舌,他立在空中,嘴角因意想中的画面而不自主地勾起。 刚铎张开双手,看着越来越近的火球,毫无退意。 “冷羽,我信守承诺,战斗至最后一刻!” 刚铎闭上了眼睛,准备承受这火热的致命一击。 “不要!快退!”黄花大喊,看着已经来到刚铎面前的火球,眼露痛苦之色。 一道黑色的线,就这样突兀地出现,狂暴恐怖的能量全都集聚在这一根细线之上,甚至连空间都被影响,被割裂。 死亡一指,瞬间击破火球,下一刻,黑锅少年出现。 “辛苦你了,好兄弟。”冷羽微笑着看着刚铎。 刚铎睁开眼睛,看着冷羽那张灿烂的脸庞,几乎不敢相信。 冷羽嘿嘿一笑,雷光一闪,手持黑锅已然冲入马修一众人群之中。 他黑锅一挥,一名老者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砸落下去,随后一道银色的影子从冷羽身后飞出,银光闪烁,一条银尾瞬间洞穿了一名结丹期修士。 “大胆!”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马修气的大喊一声,单手一招,收回了绑在黄花身上的钢叉。 直接朝着冷羽刺去。 冷羽哈哈一笑,黑锅横挥,他现在战意冲天,身体机能进一步被激发,根本无惧化神期修士。 舞倾城在天空中飞舞,她与银龙的本源虽然没有融合但是也不似先前那样排斥而不受控制,如今实力也是突飞猛进。 黑袍银甲,在天空中飞舞,珠联璧合,相得益彰。 就连战斗,冷羽和舞倾城嘴角也擒着笑容。 章节目录 第273章 大风起兮 马修本自视极高,却在冷羽和舞倾城的联手攻击下身负重伤,节节败退。 他甚至都不敢说对方是以多欺少。 毕竟对方以二敌七,几个起落,已经将自己的左膀右臂剪去。 如今马修也是险象环生,特别是那黑袍少年的黑锅,当真是威不可当,自己的海魔钢叉也不是凡品,竟然完全不是一合之敌,挨了两下隐隐有崩碎的趋势,吓得他刚忙收回,变为银蛇,盘在手臂上不敢再用。 无恨阁内,一黑一白,一条明线,一条暗线。 作为明线,虽然只有马修自己一收到消息,就擅自前来“勤王”,但是这被两个后生小辈打了个七零八落,还是觉得丢了脸面。 本来想着在阁主面前表现一下,现在好了,简直丢人现眼。 想到这里马修就气的不行,但是自己却完全无法反击,被冷、舞二人压制得只有防守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另一边,林东跑的欢快,天魔骨体的大长腿真不是盖的,作为一只“二足生物”,这速度林东已经非常满意了。 特别是一路上有些障碍物,一步就跨过了。 但是当他扭头看见旁边一只肥肥的小短腿河狸兽,顿时觉得生无可恋,人家背了只比自己大上两倍的铁甲暴熊还跑得飞起,那短腿的频率简直惊人,论平稳度、速度都远在林东之上,整只河狸跑起来轻飘飘的,如履平地,踏雪无痕。 林东骂了一声,看了一眼身后,顿时撒丫子狂奔。 几十把明晃晃的大快刀在阳光下亮的刺眼,那一身黑衣,蒙面遮头,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修士的灵器一向都是五花八门,上到飞禽走兽,下到锅碗瓢盆,其实都不新鲜,但是这一众人有着统一的配置确是不多见,毕竟每个人的灵根和本源不同,所选择的修炼路线理论上也应该有所差异才对。 如此整齐划一,让人不免觉得有“组合技”。 然而事实上是……真的有! 十几名黑衣人在追击的同时突然左右各出三名,高高跃起,倒立拔刀,随后众黑衣人摆了一个奇怪的阵势,紧接着整齐地斩出一刀。 没有交流,没有指挥,一切的默契似乎早已形成,每个人挥刀的动作都一模一样。 白的的刀光在空中停滞,然后汇聚成一道巨大的白墙,横推一切,极速飞向奔走的林东一众。 “妈呀!”林东大喊一声,跑得飞起。 但是他这突破猎豹的速度犹不及肥肥的河狸兽,而且此时面对剑光组成的高墙,就算是跑过自己的队友也无济于事。 岩浆已经聚拢过来,此时的林东依靠强大的天魔骨体在岩浆中奔跑。 饶是如此,他依然觉得腿有点软,天魔骨体在岩浆中,被高温侵袭地变了色。 好在他这骨体着实强悍,硬是没有一点点变形,至于“腿软”,完全是心理作用。 他扭头一看,只见河狸兽扛着提伯斯,跑在岩浆表面,那蜻蜓点水一般的姿态简直匪夷所思。 林东长大了嘴巴,心里是五味杂陈。 这什么河狸兽,怎么还跑在岩浆上,真是当代异兽中的弄潮儿啊! 来不及心想,身后实质化的刀芒组成的墙横扫一切,已经赶上。 刀芒所过之处,岩浆分割,岩体碎裂,要是被打中,天魔骨体能否抗住真的很难说。 不过,有道的身板是肯定扛不住了,脂肪加柔软的皮毛,这是一只具有欺骗性外表,但是走灵活路线的异兽。 来不及感叹,身后的攻击已经近在咫尺。 “只能硬抗了,希望天魔骨体能抗住。”林东只能寄希望于此。 刀芒袭来,声威浩荡,林东看向有道,后者跑得依旧飞快,但也被马上就要被扫到。 有道却完全不急,依旧是同样的频率,同样的速度。 就在刀芒扫到之际,一道蓝色华光闪现,将有道护住,仔细看去原是空中的诺兰,动用七海玲珑镯,将有道护得周全。 林东也不孤单,一巨大的黑色重尺落下挡住刀芒。 曾不举嘿嘿一笑,看着林东,眼神里满是骄傲之色,“嘿嘿,可是我救了你一命哦。” 但是曾不举还来不及得意,就感受到了自己的法器发出一声闷响,紧接着就被弹开,重尺在空中飞舞,刀芒只是被滞了一下,一下子又开始追击林东。 林东本还有些感激,谁知道这曾不举的实力稀松平常,哪里能挡住众多结丹修士合力发出的神通。 眼看就要近身,林东只道大事不好,已经准备把骷髅脑袋取下放到天魔骨体内部,实实在在地当一回“缩头乌龟”。 一根流星锤突然由远及近飞来,擦着林东的脑袋飞向那片刀芒。 仅仅一击就将刀芒震散。 流星锤真的如流星一般,速度奇快,来回扯动,威力惊人。 这锤子有蓝鲸大小,实在是很难想象是什么样的人在使用。 林东心有疑惑,但是下一刻就得到了答案。 熟悉的笑声响起,“哈哈哈哈,死骷髅,老牛我可没骗你吧,这天魔骨体可还用的欢喜?” 一尊高大的牛头人手持流星锤另一端,站在前方看着林东。 牛头人身旁,一个独眼的巨人手持两把大斧子,只是头上的角被削了去,虽然气势汹汹,样子却十分滑稽。 以牛头独眼为首,周围一队人马齐聚。 犀族,鼠族,还有隐形的透明族,带电的月光族,异族精锐竟然全员出动,支援战场而来。 “死牛头,独眼龙,还算你们有点良心,还记得我。”林东边跑边喊。 牛头人哈哈一笑:“那当然,老牛我可是憋屈好久了?这次一定要战个痛……” 独眼巨人出言打断:“别装了,我们掩护你们撤退,不然等那两尊返虚大能抽出手来,一百个我们也不够塞牙缝的。” 牛头人白了独眼一眼:“就你话多,老牛我还没说够呢。 好了好了,小骷髅你跑快些,此地不易久留。” 说话间,林东也已经跑到了牛头人面前。 林东顺利进入异族的保护圈,随后牛头人和独眼巨人带着异族精锐冲上前去,迎战追击的黑衣人和残存的无恨修士。 此时冷羽和舞倾城稳稳压制马修。 诺兰、曾不举、林东、有道皆已经跑入传送阵内。 冷羽重瞳瞧见,嘴角微微上扬,手中大黑锅一个翻飞,死亡一指连续发射,烟锁池塘柳领域张开,原罪凶兽一并冲出,将马修打落地面。 雷光带着舞倾城极速飞回阵法内。 冷羽大喊一声,“走!” 林东心领神会,单手挥动,就要传送。 “快走!” 黄花带着受伤的刚铎对着驰援战场的异族精锐喊到。 牛头人大喊一声“退!”。 众人且战且退,赶在禁制升起退入传送圈内。 一道黄光起,传送阵启动,一条条金色的条纹升起。 诺兰、曾不举、冷羽和舞倾城相视一笑。 而传送阵外围,一只茶杯轻轻托着小萝莉离开了此处。 静姝看着传送圈内的众人松了口气,但是心有感应,隐隐觉得不对,抬头一看,冷羽等人所处的传送阵正上方。 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不动如山,请略如火。 无恨四尊站定四方,各自取出一块布帛。 那布帛上个画着风、林、山、火四种符号。 绿毛男看了眼下面传送阵内的众人,然后扭头看着左手边的巫蛮,“你还不把灵力注入?你想等着阁主杀你么?” 巫蛮看着冷羽等人喜悦的模样,咬了咬嘴唇,犹豫是否要启动四方绝阵。 冷羽对自己有恩,自己不能够陷他们于死地。 四方绝阵,上古四大绝阵之一,威力虽然在八荒火阵之下,但是却是这片大陆最强的封困阵法,号称无法可破,需要阵图才能启动,而且需要布阵者一直用灵力维持,无法用灵石代替灵力供给。 “巫蛮,你还在等什么?” 一道熟悉的传音传入巫蛮的脑海里。 语气不急不慢,但是巫蛮分明感受到了那冰冷的肃杀之意。 阁主这是对自己动了杀意?! 巫蛮心中一颤,一咬牙,手中那画有风的符号布娟迎风变大。 战场上突然起了大风,那风是如此狂暴,冷羽只看见围在传送阵外围被禁制隔绝在外的无恨修士竟然被风吹跑! 章节目录 第274章 片刻宁静 风轻轻吹,带走了周围的高温,带走了喧闹的声音,这片战场上突如其来的安静,让人窒息。 天空上原本的几丝残云也被风带走。 风过,火起。 不同于地上蔓延的岩浆,火焰凭空出现,覆天盖地,冷羽一众被包含在了火焰的焰心之中。 火焰在跳跃,将空气中的灵气一点点蒸干,烦躁等情绪袭上冷羽等人的心头。 曾不举扭头看着手指不停挥舞的林东:“林东,你能不能快点?” 林东没有回话,只是手指挥动的频率昭示了他极度的不安。 突然火光褪去,地面开始震动,破土之声,不绝于耳,如雨打芭蕉,像是行军的密集鼓点。 幼苗从四周钻出,生长,成材,变成一颗颗笔直的大树,没有停止,大树越来越粗壮,疯狂地生长,继而成为参天古木。 冷羽等人只觉得被上升的树枝极速地往高处带去,等到上升的势头停止,早已是深夜立在一片巨大的树叶上,看着茫茫云海上空的明月。 这些树木生长的过程极快,冷羽只觉得树木生长的同时,自己体内的能量在不停地流失。 而诺兰和曾不举对这种感觉更为明显,金丹内储备的灵力就像是奔腾的洪水一样无法掌控地向外流失。 似乎这些树木是靠吸收众人的灵力而生长。 云海之上,冷羽看着那轮明月,明月渐渐调低了亮度,像是渐渐熄灭的烛火,越来越小,最后化为一座小山,跌落下来,狠狠地砸在了众人所站立的“树叶”之上。 “砰”,“砰”。 天空中下雨了,落下的却不是雨滴,而是一座座山峰。 如远古巨人出征的整齐脚步,一下一下,深沉厚重,击穿心灵。 冷羽咬了咬牙,他觉得胸口坠坠,十分难受。 异族精锐中,有些已经体力不支地倒下了。 曾不举也捂住胸口,“我说林东,还没有好么?” 林东停止了动作,“是四方绝阵,上古遗留,世上最强,我们被……困住了!” 林东没有再动作,只是慢慢躺了下来。 山峰依旧密集地落下,没有一座山峰砸到众人,但就是这样的外围“敲击”,也让所有人无法动弹,脑袋与心灵都如遭重击,完全丧失了运动能力。 “我说林东,还没有到睡觉的时候吧。”冷羽慢慢靠近林东,他现在非常不适,但是也无法可破。 这什么四方绝阵究竟有多厉害,冷羽心里完全没有概念,但是林东却言“世上最强”,想必是十分棘手。 林东就是一堆骨头罢了,所以躺在地上乍看之下和一具死去多年的尸骨一般无二。 但是这骷髅脑袋里跳动的真灵之火,却是说明了他的不一般,阵法之道,复杂玄妙,林东是众人唯一的希望。 冷羽看着地上的骷髅,笑了笑,然后盘腿坐在了它旁边。 “你认为我放弃了?”林东两个“空洞”的眼眶对着天空,张口对冷羽说道。 “我相信你!”冷羽说完这句话,重瞳现,抬头直视上方。 另一边牛头人喘着粗气,用两只手强撑在地上,他很想骂几句,但是被抽走的灵力、密集的精神攻击,让他连张口都十分困难。 一双洁白的绣鞋突然从他旁边走过。 牛头人愣了一下, 竟然有人不受影响? 他抬起头,只见一道青色的瘦小身影,慢慢向冷羽的方向走去。 黄花此时就像是包裹在蛋壳里的飞蛾,周身一层白色的椭圆状能量将她保护起来,她可以完全不受四方绝阵的精神攻击。 意念之力本就是精神力量的一种,所以黄花可以完全对抗王周正所持的那一方阵法的精神攻击。 她走过俯身的曾不举,路过扶额的诺兰,在舞倾城旁边伫立了好一会儿。 和舞倾城四目相对,随后嫣然一笑,“你真的好美。” 黄花对舞倾城突然说道,紧接着留下若有所思的舞倾城,她走到冷羽身后。 冷羽看着林东:“找到出口了?” 林东:“以前我遇到解不开的阵法就躺下来,换个角度,不久就会有思路,但是这一次,我完全没有思路,脑袋也疼的厉害,虽然我只有头骨……” 冷羽:“没事,再看看,我估摸着这阵法如此厉害需要维持的力量消耗也是不少,既然是封困绝阵,他们应该不会进来,我还顶得住。” 冷羽重瞳看得清晰,无恨四尊分守四方,灵力激荡不停地注入手持的一方阵图之中,料想这是一场消耗战。 似乎觉察到身后的异常,冷羽扭头一看,十分惊讶,黄花乖巧地站在他身后,完全不受影响。 空气中的气氛一下子有点尴尬。 旁边晕乎乎的河狸兽,转着圈圈跌倒在地。 “老大,我好晕……” “别喊,越喊越晕……”冷羽传音到。 “黄花,你……没事?”冷羽问道。 黄花点了点头,看着四周倒在地上的众多族人和异兽,以及强撑的诺兰、舞倾城等人。 林东听见扭头一看,果然瞧见黄花跟个没事人一样。 “嗯?结界?” 林东若有所思,“冷羽,结界。” “结界?” 冷羽忽然心领神会,烟朦水绕,烟锁池塘柳领域张开。 果不其然,领域内自成天地,完全无惧山峰落下的精神攻击。 “我真是傻了,原来如此!” 一身轻松的冷羽长出一口气,领域张大,将林东、诺兰、舞倾城等人都笼罩了进来。 曾不举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累死我了,这种感觉可真难受啊,就像是脑子被人拿出来不停地揉捏。” 牛头人也走了过来:“还有老牛的心脏就像是被人放在地上用力踩一样。” 林东:“你脑袋不疼么?” 牛头人还没开口,旁边的独眼巨人哈哈一笑,“当然不疼,他又没有脑子,哈哈哈哈哈。” 众人都围了上来,就像是凯旋了一般,完全没有自己还身处绝阵的觉悟。 一身银鳞的舞倾城慢慢走来,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冷羽、诺兰、曾不举看着都不自觉地露出了微笑。 久别重逢,似乎有千言万语,但是几张笑脸又好像已经将一切道尽。 将受伤的刚铎和提伯斯放在池塘的水中疗伤。 其余众人则围在一起,共同商议。 牛头人:“我看我们撑不了多久,冲出去和他们拼了。” 独眼巨人:“怎么拼?根本就出不去,要不是在领域内,这会儿你还在地上哭呢。” 冷羽看着牛头人和独眼巨人,两个人高马大的家伙刚从黑水监狱里出来,身上新伤旧伤纵横密布。 将将脱困的二人更是带着族中精锐火速赶来。 这种做法让冷羽心生感动。 “林东,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曾不举看着面前的骷髅问道。 “有,只希望红浥和那神秘男子能够战胜夜神和水长东。” 林东说道。 似乎,唯一的出路只剩下了被动等待。 章节目录 第275章 兵不厌诈 局势很被动,但是很无奈。 冷羽的内心很焦急,这种无法掌控自己命运的感觉非常难受。 重瞳看破虚妄,也只能模糊地看见天空之上四道影子。 “只是残缺的。”林东喃喃地说道。 冷羽只有苦笑,哪怕只是残缺的阵法对付自己也是足够了,更何况这还是上古禁忌大阵,再怎么残缺也是自己无法对抗的。 烟锁池塘柳慢慢移动向阵法边缘,冷羽猿臂暴起,准备抡起大黑锅硬破掉这阵法,毕竟原先黑水监狱的弱小禁制冷羽可以一锅拍碎,但是这四方绝阵却不行。 冷羽手持黑锅的手还没接触到阵法内壁就被一股强大的风力给推了回来。 这是以前从未发生的,毕竟自己的黑锅貌似还有定风的作用,只是这一次的“对手”比较强,而冷羽本身的实力有限,大黑锅还没有仔细揣摩过各种妙用,面对眼前得局面是毫无办法。 “希望伶人和红浥不要败下阵来就好。 试探了几次,无果,冷羽也只能寄希望于外面的两大战力了。 ………… 一把巨大的剪刀,“咔擦”一下,将八只羊的影子剪碎,随后这把白色的剪刀又攻向巫神的黑影。 这把剪刀时而变成蛟龙,时而变为剪刀,变化自如,灵活机动,虽然是纸做的,却是占尽了上风。 水长东手持古书,临空而立,“伶人,你的影子威力不比先前了。” 伶人笑了笑,只是笑中多少带有一点苦涩,他摊了摊手,“谁让我的境界不如你呢,如果我赢了你,那才是值得奇怪的事。” 水长东眯着眼睛,“都说暗影之主是玄天神通第一人,怎么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么?” 伶人:“这什么神通第一还是留给你吧,你的折纸神通已经臻至化境,只怕比之青帝也只差一个台阶了。” 这可不是恭维,伶人知道自己无法战胜水长东,此次来只是打个招呼,相当于说一声“我回来了”。 从交手的一刹那,伶人就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被困在地第的那些岁月,水长东已经彻底将境界与自己拉开,毫不夸张地说,现在的水长东已经是拥有了能够推开“仙界”那扇门的资格。 哪怕自己半道投机,控制了八脚怪羊的影子,也依旧无法撼动水长东的绝对优势。 水长东看着另一边,红色和黑色的能量将那一方区域的空间都扭曲了,黑色的漩涡夹杂着红色的涡流,十分诡异。 如果说这边是神通的较量,那红浥和夜神就是在肉搏了。 相对于水长东和伶人的较量,此时的红浥和夜神多少显得有些粗鲁,一红一黑,不断地激烈碰撞,没有花哨的神通,没有优雅的拆招,有的只是肉体与肉体简单的对抗。 就好比是三岁小孩打架,说好听点,勉强算是“返璞归真”吧。 夜神的永夜法则和红浥的血色炼狱法则都是狂暴型的法则,在步入返虚境界之后,原本的领域归入自身的法则之中,每一下攻击,每一次碰撞,狂暴的能量将周围的一切化为齑粉。 红浥一拳祭出,和夜神一对拳,随后各退半步,“怎么,你不用道器也想和我斗?” 夜神呲笑一声,“对付你何必使用三生杯,你在血池里泡了那么久,实力究竟还剩下几成很难讲。” 红浥不怒反笑,“莫非你还是刻意让我不成。” 夜神:“不然呢?” 红浥:“不是要用你那破杯子保护你女儿么?” 夜神没有回答,又是一拳轰出。 红浥双手并举,强行扛下这一拳。 “其实我也有一个女儿。” 红浥开口,似有悲伤。 两相对战,从来都是兵不厌诈,但是不知怎地,夜神确实能够感同身受,清晰地明白红浥的感受。 原来铁骨也有柔情意,只是这柔情来的不是时候,夜神也绝对不是手下留情的人。 红浥突然邪魅一笑,背对着夜神。 自负?疯了? 在对战之时,将自己的后背让给敌人,似乎是非常不明智的做法,但是偏偏红浥就这么做了。 “如果我杀了你女儿,你会不会难过。” 红浥脸上浮现一抹残忍之色,随后竟然直接舍弃夜神,直奔静姝所在的三生杯。 静姝坐立难安,悬在半空,待在茶杯之中。 可能是距离两个战场都有些过分地远了,所以她踮着脚伸长着脖子,一会儿左看看,一会儿又看看。 既要担心冷羽他们,也要担心自己爹爹的安危。 突然,小萝莉瞧见,那黑红交错的区域内,一道亮光闪现,红浥以天地极速,化为一道虚影向自己飞来。 “红贼,你卑鄙!”夜神怒骂道。 红浥不理会,左手化为刀剑,一抬手一道红光横隔天地。 夜神手腕一抖,想要将静姝收回三生杯内,但是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施为。 这道器并非自己炼成,无法做到物随心动,不然先前从七海带走红浥何必要先将其打晕,一旦收入三生杯内部,自己是无法将其放出的,而且以静姝的凡人之躯又如何能在星空云图下存货,这种自杀式的做法,夜神最后还是放弃。 他极速追赶红浥,整个人几如疯狂,甚至不惜硬抗了红浥这一臂刀。 三生杯极速飞走,目标是水长东,因为向夜神飞来首先就要被红浥截住,等于自投罗网。 水长东那边压力不大,倒是能够抽身应付红浥,但是距离却是有些远了,远水解不了近渴。 静姝还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身处的茶杯开始快速飞了起来,而身后红浥面目狰狞,再后面是状若疯癫的爹爹。 在自己得印象中还从未见过爹爹如此失态的模样,此时爹爹身上还有血迹,更令静姝觉得不可思议。 此前只有抗下鲛人王的攻击之时,夜神才受过伤。 “目标变成了我?”小萝莉似乎明白了什么,这一刻看着红浥身后的爹爹,小萝莉眼中闪烁着光芒。 红浥不亏是四大散修中的至强者,哪怕被困在血池中数月,脱困后也是生龙活虎,迅速追上三生杯,在静姝恐惧的眼神中,红浥左手高高抬起,用力挥下。 一道红光,如残阳铺水,江上荻花,绚丽而暴虐,飞向三生杯。 于空中变成一只龙爪,似乎要将一切碾碎。 三生杯终究是少了个盖子,虽然杯体不惧攻击,但是杯口就像是亡羊的缺口。 “爹爹。” 静姝突然觉得,死已经是注定的了,只是这个时候她还是努力地把目光从死亡本身移开,落到那黑发飞扬,衣衫破碎的男子身上。 他还在追赶,但是已经是来不及了。 一道亮光,金黄,神秘,自杯内亮起,小萝莉的身影一闪,没入杯中消失不见。 “啊!” 夜神大吼一声,一股黑色能量从他嘴里喷射而出,重重地打在红浥身上,直接将红浥从高空打落到底面。 这还没完,能量依旧冲击着,不断地将红浥击倒,直到地面出现一个巨大的大坑。 最后,最后,夜神还是无奈地将静姝收入了三生杯内部,那里面覆盖的星空云图,凡人之躯几乎九死一生! 逼退了红浥,夜神不再犹豫,瞬间飞入三生杯内。 就像是先前冷羽做过的一样,他现在也不得不进入杯内找寻静姝,只是和冷羽不同的是他还要和时间散跑,毕竟小萝莉可不是舞倾城,如果被投递到某些危险的星辰上,后果不堪设想。 红浥从大坑中飞出,扭了扭脖子,“这暴走的夜神还真有些意思,不过暂时算是把他解决了。” 红浥的目光开始转向另一边,红白交战的区域。 章节目录 第277章 钢铁之躯 水长东看着冷羽,冷羽也看着水长东。 这是两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之间的故事,至少现在的气氛让很多人生起这样一种感觉。 “我放你们离去。”水长东突然说道。 曾不举:“那把倾城也还给我们,我们马上就走,正好你们也需要战后重建不是么?” 牛头人呸了一声,“老牛我压根就没想活着回去,你个王八犊……” 话还没说完就被独眼巨人捂住了嘴巴。 诺兰:“你会这么好心?还是有条件?” 水长东:“没有任何条件,当然,你们也不能谈任何条件。” 说完水长东看了一眼舞倾城。 后者对着冷羽点了点头。 那意思很明确,就是让冷羽马上离开。 返虚修士一言既出,应当不会出尔反尔,这是离开最好的时候。 看着断头台上的舞倾城,冷羽将手中的黑锅握的很紧,很紧,他不可能就这样离开,但是现在他身后可还有很多人要活命。 在地球,华夏,曲城,面试地铁司机的时候,冷羽曾经被问到这样一个问题: 假如你开着一辆火车,突然发现前方轨道之上有四个小孩在玩耍,你想刹车已经来不及,只能通过变道转向另一段废弃的铁轨上,但是那段废弃的轨道上也有一名小孩,你会怎么做? 如果你选择不变道,你会伤害更多的家庭,但是如果你变道,那名在废弃铁道上玩耍的小孩在选择上并没有错。 当时冷羽的选择是变道,他给出的原因是将伤害降到最低,有时候少数的正确本就是一种错误…… 但是现在他不再坚定了,两难,几乎无法决断。 冷羽举起右手,“我们撤。” 几乎在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舞倾城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但是诺兰和曾不举却满是不解,牛头人甚至发出一声鄙夷的冷笑。 但是大多数异族精锐却没有吭声,对于他们这是最好的选择。 “好,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 水长东单指一划,一层金黄色的光晕慢慢生起,似乎是要将整个行刑台给包裹起来。 禁制慢慢合拢,犹如浸湿的纸张,一旦黄光彻底笼罩,冷羽等人只能眼睁睁看着舞倾城被处决了。 冷羽看着舞倾城,“你真的想好了么?” 舞倾城笑着说道:“你能来救我,我真的很幸福,带着我那份活下去。” 冷羽:“我说你真的想好了吗,就这样死去,没有遗憾么。” 舞倾城摇了摇头,“没有,认识你们大家我已经很满足了。我这一生大部分日子都是在痛苦中度过的,我曾经以为活着就是痛苦,直到……” 冷羽:“那现在呢?你就不痛苦了么?你就不想和我们一起冒险,一起游山玩水,踏遍这世界的每一寸,领略各种不同的风光景色么?” 舞倾城摇了摇头:“我不想了,此生足够。” 黄色的光华已经要彻底围拢,冷羽没有动,只是身后的异族精锐开始退走了。 冷羽只是看着舞倾城,一遍一遍地问着,“你真的不想活下去了么?还是怕赌上我们的性命?” 舞倾城:“不重要了。” 她声音细若蝇蚊,竟是失声了。 一道闪着银光的高大身影突然冲出,朝着即将完全封闭的禁制壁冲去,它跑动的速度极快,但是个头太大,硬是卡在了禁制壁之中。 “提伯斯!” 狂暴的禁制壁不断地想要收拢,一点点地挤压着这头异兽。 铁甲暴熊的整个下颚已经被夜神击碎,在冷羽得领域内恢复得实在是有限,此时鲜血不停地落下,一条舌头也完全垂在了外面。 但是它的一只爪子奋力地向前伸着,向着舞倾城,想要将那名被绑在断头台上的倾城女子拉到自己旁边。 “提伯斯……” 舞倾城泪水控制不住地涌出,看着满身伤痕,此刻痛苦不堪的铁甲暴熊,泣不成声。 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从无恨阁逃走的舞倾城,每天都活在恐惧之中,东躲西藏,甚至不敢动用灵力,但是这不是长久之计。 最好的方法是寻找一个可以和无恨阁对抗的势力的庇护,万兽学院成了她最好的选择。 在选兽大典上,舞倾城第一次见到提伯斯,粗犷的外表下是一颗柔软的心,特别是本命异兽那种血魂相连的感觉更是让她感到温暖。 每一天,当排斥的银龙本源给舞倾城带来无尽痛苦的时刻,提伯斯都会把自己的熊掌轻轻放到自己脑袋下当枕头,它另一只熊掌连拍走蚊子也是小心翼翼,生怕将熟睡的自己吵醒,本身更是一动不动。 在秋水河畔的河水中一起嘻戏,在万兽的森林中坐在它肩膀上看夕阳,从七海一路的追寻,在地底寻求力量的急迫。 提伯斯,伸着爪子,徒劳都做着动作。 他巨大的身子已经被扭曲得十分恐怖。 “嗷~”,“嗷~” 失去下颚的它甚至都不能再嚎叫,似乎只有哀嚎。 水长东露出残忍的笑容,“听到了吧,这凄凉的哀嚎,是痛苦的奏曲。” “不是的。”冷羽说道。 “什么不是的?”水长东看着冷羽。 “不是哀嚎,你根本不了解我的伙伴,这是呼唤,它在呼唤我们。”冷羽低头着,猿臂暴起。 诺兰、曾不举、黄花、林东、有道、雪晶觅灵、小绿都攥着拳头,上前看着水长东以及无恨阁的众人。 “呼唤?那就是求助罗。”面对这种螳臂当车的做法,水长东十分不屑。 他更期待提伯斯肉体爆开的场景,如果是那样给舞倾城的冲击想必是更大的吧。 “你不会明白的!” 冷羽举起黑锅,大声喊到:“倾城,你真的决定了么?” 舞倾城听到这句话,泪水决堤,抬起头来,“我,我想活下去!” 雷光一闪,冷羽直接穿过提伯斯的身体,从这个唯一的缺口中来到行刑台上。 几乎同一时间,诺兰和曾不举一众也冲上无恨众人。 牛头人哈哈一笑,“这样才像话。”抡起流星锤也冲了上去。 受伤极重的刚铎也要飞身而起,却被一只大手给按住了,“你先等等,让我先上。” 说完,独眼巨人一步一步走向前方。 章节目录 第276章 公开行刑 感受到夜神气息的消失,水长东皱了皱眉头。 返虚境修士哪怕战败也不应该这样瞬间消失的,这一切过于诡异,但是片刻之后,水长东就大致猜出了前因后果。 只能感叹一声,修仙之人背负一身儿女债,那这可真的是“行路难”了。 红浥已经在往这边飞来了,水长东不敢再托大,双手一挥,剪刀再次将巫神的影子剪为两段。 伶人此时的脸色有些发白,就算是他,在一次次地影子重生中,灵力也几乎被掏空了,再这样下去,他连遁走的灵力都没有了。 好在就在此时,一道红色的身影出现,高大的身影,红色的皮肤,甚至背后还有连在一起的肉翅。 红浥的身体开始变化,右手上,突然一只眼睛睁开。 “老朋友,你醒了?那我的武器可以拿回来了!” 红龙右手掌心突然裂开,一张长满尖牙的大嘴出现,做了一个吸气的动作。 随后云顶天宫废墟的某处,一巨物冲天而起,一柄金黄色的天平来到红浥的手中。 半龙半人的形态是现在的红龙。 随着战斗的进行,红浥的实力竟然是越来越强,是的,他在恢复,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恢复着实力。 玄天第一本源,岂是浪得虚名。 不死之身,哪怕传言有假,也可以说明红龙的强悍。 水长东早已等待多时,不理会力竭的伶人,水长东手中书本无风自动,飞快地翻动,一张张金色的纸张从中飞出。 如果冷羽看到就会发现,这几张金色纸张,他是见过的。 黑色的斗篷重新在红浥身上出现,一张啼笑皆非的面具是他的象征。 水长东看着红浥,“你这是要拼命了?” 红浥一拳向水长东打来,“我红龙从来都是以命搏命,被你囚禁是我一生的耻辱。” 水长东叹了一口气,“当初夜神说你死不了,建议我将你身躯切开囚禁,我怕破坏本源拒绝了,现在想来倒是有些后悔了。” 红浥又是一拳击出,水长东闪身避开,手持一张金色纸张,不停地折叠、翻转。 红浥将手中天平一分为二,左右手各执一半,抡动着向水长东打去。 他的攻击都比较朴实,但是威力却是不容小觑,“现在后悔已经晚了,按照我的想法,当日你们就应该将我的肉身舍弃,只带走我的元神。” 水长东:“这样你会过早死去,元神长时间离开肉身,就算不死,你也会变成痴呆。” 水长东手中折纸终于完成,一尊金色的佛陀出现,随后变大。 左手念珠,右手长刀,左脸笑容,右脸哭泣,这佛像说不出得诡异。 红浥皱了皱眉头,似乎这个佛像让他想起某些不愉快的经历,“怎么你无恨阁也有菩提学院的佛家神通?” 水长东没有回答,佛像变得如红龙一般大,挥刀上前和红浥斗了个不亦乐乎。 伶人慢慢变为一道黑色得影子,然后如雨入池塘那般,一点点淋入地面,消失不见。 他已经力竭,留在此处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金身佛像威力不俗,面对红浥也不落下风。 水长东面前还漂浮着三张金色纸张,他双手不停地翻折,灵力不断地注入这三张纸张之中。 似乎是觉得一个金佛不稳妥,一只金色大鹏鸟和一头金色宝象也被造出来加入了对红浥的战斗。 然后水长东却是极速离开,朝着被四方绝症围困的冷羽等人飞去。 他手中还有一张金色纸张,此时也是不断地折叠、翻转。 绿毛男看了一眼王周正,“怎么样那群家伙都已经被砸晕了吧,我可快撑不住了,这破阵太费灵力了,都要把我掏空了。” 巫蛮露出一个鄙视的眼神,“没用的男人,这么快就不行了。” 绿毛男:“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天赋异禀啊,灵力本就不是我所擅长的。” 王周正也是脸色难看,“阁主不发话,我们不能停,必须继续维持这大阵,哪怕是力竭。” 瞎子:“你说得轻巧,力竭了还怎么维持,拿你的精血维持么?” 绿毛男:“别吵了,好像阁主过来了。” 伶人遁走,红浥被牵制。 虽然夜神短时间内也回不来,阁内伤亡惨重,但是场面上无恨阁却是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水长东来到四方绝阵正上方,看了一眼阵内,薄雾蒙蒙,将青山隔绝在外,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随后手中金色纸张一扔。 随风飘摇的金色纸张迎风变大,化为一座行刑台落下。 “收。” 在听到水长东的命令后,无恨四尊如蒙大赦,将灵力收回,解了这四方绝阵。 冷羽听得青山砸落的声音消失,脸上露出欣喜。 身后众人也是一脸惊喜的神色,随后鼠族和犀族的精英率先试探着走出了冷羽的领域。 “看,绝阵已经没有了。” “哈哈哈哈。” 众人都是一阵大笑。 黄花走到林东旁边,马上启动第二套方案么? 林东点了点头,“这个传送阵已经彻底毁掉了,现在只能靠你了,你还记得怎么排列么?” 黄花:“我尽量。” 林东:“没事,我会帮你修正的。” 随后众人就要向外走去。 一座金黄色的巨大行刑台落下,直接将手舞足蹈的鼠族和犀族精英压成了肉泥。 众人一滞。 随后一袭白衣的水长东落下,无恨四尊站在他身后。 黑白两部,残余的无恨阁人数量依旧可观,此刻围在一起虎视眈眈看着冷羽一众。 看着远处被牵制得大喊的红浥,不知所踪的夜神和伶人。 冷羽心中只有一抹苦笑。 绝望的情绪再次在心头萦绕。 水长东先动了,一袭白衣如雪,翩若惊鸿,瞬间冲入冷羽的领域内,其身处他人领域速度依旧奇快,一股能量瞬间将途经的牛头人、独眼巨人、曾不举都给掀飞。 水长东来到舞倾城面前,“你看看你,这样不是很美丽么,但是……为什么要背叛我?我几乎给了你一切。” 舞倾城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冷羽,冷羽此时黑锅已经往水长东脑袋上招呼了。 一把卷起舞倾城,水长东瞬间退回,速度之快,冷羽的攻击都落了空。 雪白的脖子一边是晶莹肌肤,一边是银色的龙鳞,此时这脖子被安在行刑台的断头刑具之上。 水长东看着冷羽,眼中无悲无喜,“叛徒,最好的方式就是处决,冷羽,你说,对么?” 章节目录 第278章 决战死战! 在进入到行刑台的一刹那,冷羽手持大黑锅当先向断头台砸去。 水长东反应也快,一指点出,将冷羽击飞。 随后他看着舞倾城,此时的舞倾城身上开始涌现出狂暴的银色能量,似乎要彻底融合银龙得本源。 这一切让水长东欣喜不已。 “提伯斯,撑下去,马上……” 舞倾城轻声呼唤着,但是“咔擦”一声,却犹如晴天霹雳。 铁甲暴熊身上的银光隐去,整个身子被禁制截为两段,缓缓落下。 它用尽最后力气,伸出爪子,探向舞倾城,随后目光中的生机彻底断绝。 “提伯斯!” 舞倾城悲恸不已,嚎啕大哭,但是她身上的能量却是越来越耀眼。 “果然痛苦是最好的成长方式,有希望,有希望。”水长东兴奋到不能自已,口中连连怪叫。 冷羽大喊一声,看着提伯斯的断尸也是心中悲痛。 五行之力,死亡一指,领域、凶兽,不顾性命地冲向水长东,水长东一挥衣袖再次将冷羽击退。 他的眼中只有舞倾城,“倾城,你看看,他们……全部都要死。” 舞倾城抬头起来,看着前方,禁制之外,诺兰衣衫之上尽是鲜血,瞎子李四两把半月轮快刀无法不破,元婴对上结丹,只是单方面的屠杀。 曾不举的左腿已经被绿毛赤脚的竹生生生扭断了,竹生却不急着杀他,更像是在玩一出猫捉老鼠的游戏。 被抓住的雪晶觅灵,被大手捏住的小绿,骨头被一根根掰下的林东。 这不是战斗,这是一场虐杀。 冷羽再次上前,水长东挥出一圈,直接将冷羽的丹田击穿! 冷羽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禁制之上,刚一落下,马上就强撑着站起,丹田处一个巨大的孔洞,甚至连背后的夜魔披风也被击穿。 鲜血落下,冷羽一步步走来,他受到重创已经是飞不动了,但是他不能就这样倒下,就算是死,也要倾尽所有。 舞倾城停止了落泪。 水长东看着镇定下来的舞倾城,“你看看,你害死了多少人啊,他们都是因为你而死,怎么样,很痛苦吧。” 舞倾城摇了摇头,“不,不痛苦。” 水长东又是一拳将冷羽击飞出去,“不可能,你看看这小子,我马上就会碾死他!” 舞倾城笑了笑,“你不会懂的,水长东,你这种人永远不会有这种感受,这种……被爱着的幸福。” 说完舞倾城整个人气势大变,黑发成银发,再变成一根根钢丝一般的触须。 她的鳞片极速生长,覆盖全身,舞倾城整个人变成了一颗光彩夺目的银色龙蛋。 在战场上极度炫目,将一切都照亮,随后七彩黄花爆开,伴随着一声龙吟,巨大得银龙破蛋而出。 远处交战的红浥扭过头,看着这一切变化,“刚出生就拥有化龙形态,还是彻底异变?” 水长东看着面前那华丽的银色巨龙,眼中满是痴迷。 “太美了,太强大了,银龙本源所具有的一切天赋,堪比红浥。”水长东似乎极为满足,不停地赞叹着。 舞倾城看着水长东,巨大的龙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随后张口吐出一道银光。 水长东不闪不避,一拳将银光击碎。 似乎是冷静了下来,水长东对着舞倾城招了招手,“倾城,快变为人形,晚了你就变不回来了。” 舞倾城却置若罔闻,一条银尾向着水长东抽来。 水长东伸手一挡,整个人却被击飞出去。 “强,太强了。”水长东不怒反笑,倒在地上哈哈大笑。 冷羽再次站起,看着舞倾城,再看了看被击倒的诺兰等人,一时间有些迷茫,他用尽力气冲向水长东,举起黑锅,浑身上下所有的戾气在一瞬间暴开。 水长东回过神来,“你没用了,现在就送你上路。” 但是突然场景巨变,众人似乎完全被转移到了另一个空间。 红色的水面,红色的天,红色的月,红色的一切,绯红空间,冷羽再次启动源赋空间,作为新一代的绯红守护者,在绝境之时,冷羽本能地动用了这一神通。 “这是哪里?” 一个瘦弱的美丽少女看着赤裸的自己和脚下的水面,这一切似乎超出了她的认识。 前方,一个男子背对着她,猿臂,黑褐色的龙鳞,长长的剑棘,头上更是长有两个巨角。 他转过身来,一张熟悉的脸。 冷羽一步步走向少女,“水长东?” 有些疑惑,有些不解,难道名震大陆的无恨阁阁主,本源竟然只是一个瘦弱无助、楚楚可怜的妙龄女子?这让冷羽无法接受。 突然一声龙吟传来,不是先前舞倾城的青鸣,这一声更加狂暴、凶戾,定睛看去,只见一条如山般高大的红龙蛰伏在远处,正看着两人。 随后一条银色的巨翅银龙从另一边飞出,那是舞倾城。 “怎么回事?”冷羽很疑惑,怎么红浥和舞倾城也进来了。 源赋世界,就是角斗场,不同于一般的角斗,这里面较量的是本源。 所谓本源就是一出生,每个人都被赋予的东西,几乎不可更改。 而现在也许是由于冷羽本体受到重创的原因,绯红空间也变得不稳定,各种各样的人被传送了进来。 “我去,这母夜叉是谁?”一个青色的侏儒说道,样子十分滑稽。 一个高大而美丽的夜叉皱了皱眉,随后指着侏儒问道:“曾不举?” “诺兰?见了鬼了。” “我才是见了鬼了呢”,一头牛伸出牛蹄指着前后的一团鬼火。 那鬼火飘来飘去,“是不是因为我已经死了,我怎么变成了鬼火啊?” 随着进来的人越来越多,冷羽觉得自己的脑袋就像是被灌了水银一样,疼痛且沉重。 冷羽倒下,水面上的众人全都落入水中。 随后一瞬间,所有人都来到了现实世界。 水长东有些错愕,但是看见面前晕倒的冷羽,他突然明白了,是因为绯红空间的主人受伤过重晕倒了,所以自己才被传送了出来。 但是源赋世界的出现让水长东的信念开始崩塌,自己一直以来追寻的一切似乎落了下乘。 冥冥之中,似乎有一条更为宽广的道路。 但是一想到自己在绯红空间内弱小的样子,水长东就十分愤怒,他伸出手掌就要拍死冷羽。 只是一道银光更快,龙翼如锋,砍向水长东。 随后舞倾城龙爪抓起晕倒的冷羽,几个闪飞,撞开禁制,向西方飞去。 水长东做势欲追,却被一道红色的身影挡下。 红浥将手中揉碎的纸团扔给水长东,手中武器更是毫不留情,直接砸落。 水长东没想到红浥竟然如此恐怖,他后退半步,随后撕下一张纯黑的书页,手指连动,瞬间一把刻有复杂符文的长枪已经成型。 长枪像是揉搓而成的,但是黑色的枪体表面却散发着恐怖的能量波动。 双手结印,用力一推,长枪极速飞出。 “你射偏了。”红浥扭过头避开,随后嘲笑道。 但是下一刻他又觉得不对,“这不是对付我的?” 章节目录 第279章 倾城绝恋 银色的光芒,细细点点,沿途洒下。 一只巨大的山魈,伸出手,捧了一些在掌心。 身后一排排异族族人冲了出来,男女老少,叫喊着向前,有一名翼族战士,奶声奶气,刚刚学会飞行,,真正诠释了什么叫全民皆兵。 各种异能相互配合,让人目不暇接,眼花缭乱。 异族族长来到刚铎身旁,就地坐下,“我们是不是也该回去了?” 刚铎点了点头,眼泪不争气地落了下来。 随后整个地面突然开始塌陷。 看着天空中,巨大得银龙光彩夺目地飞过,诺兰和曾不举等人脸上都有笑容,冷羽伤势极重,但是好在没有性命之忧。 舞倾城将冷羽放到背上,双翅一挥,狂风将无恨众人逼退,得此间隙,诺兰、曾不举等人都脱身开来,看着身后突然塌陷而出的巨大坑洞一跃而下。 “回家啰。” “凯旋!” “老子撤了。” 牛头人,独眼巨人连带各种族人,异兽都跳入了坑中。 林东自由落体,看着塌陷洞口处的青色身影,“靠你了,黄花。” 黄花双手平举,从下方,一块块刻有花纹的石板飞了出来,意念操控,那些石板开始一块块地拼凑起来。 为了避免意外,林东先前将一个传送阵刻在一块块石板上,黄花要做的就是一分不差地重新拼接起来。 黄花注意力非常集中,一块一块的石板,不断地拼接,终于是组装完成。 在鼠族挖出的巨坑底部,林东手指连挥。 随着一道黄光亮起,等到无恨四尊落下,只看到一个深坑和碎裂的石板。 “可恶!” 瞎子一拳打在洞壁之上,巫蛮却是松了一口气。 …… 夕阳如血,巨大的银龙驮着冷羽飞向那轮夕阳,周围只有风声,温暖的风从身上吹过。 大战落幕,虽有伤感,但是舞倾城却是满足的,她从未像现在这样感觉真切地活着,带着心爱的人,可以去到任何地方,无忧无虑,才是人生该有的样子。 背上是睡着了的冷羽,而下面是飞快掠过的树木,这种感觉很美好。 温暖的夜色要降临,地平线尽头的鲜明。 多少次黑暗中的轻吟,多少次不放弃的追寻。 这不言说的爱情,将我的世界唤醒。 你倔强的身影,想活下去的决心,让我红了眼睛。 巨大的身影开始下坠,撞碎了一片树木,舞倾城唯一能做的就是将冷羽紧紧护在怀中。 光影在树林间跳跃,舞倾城想用手去触碰冷羽的脸庞,但是自己的龙爪太过锋利,她只能将自己的翅膀盖在冷羽身上。 因为她听见了下雨的声音。 “这次,真的陪你睡了呢。” 舞倾城闭上了眼睛,这一方无人知晓的角落,只有一名重伤昏迷的少年和被一把黑色长枪贯穿的巨大银龙。 ……… 夜神慢慢走到水长东身边,看着一片狼藉,彻底被毁的青云之上,“值得么?这么做。” 水长东:“不知道。” 夜神:“成功了。” 水长东:“她成功了,我却失败了。” 夜神:“没有融合?” 水长东:“融合了,但是让她融合银龙本源却不是痛苦,而是一种叫“爱”的东西。” 夜神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红浥呢?” 水长东露出一丝苦笑,“走了。” 夜神看了一眼在茶杯中沉睡的静姝,“至少你的成功了,以后你将拥有无限可能……” 水长东摇了摇头,一步一步向外走去,身形落寞,形单影只。 突然水长东回头,眼中悲痛,“我杀了她,因为我妒忌。” 随后继续向外走去。 夜神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他心中也很不安,这一次进入三生杯内,让他感到恐惧。 一直以来,他都认为自己之所以没有彻底掌控这件道器,是因为自己实力不足。 但是方才他进入杯内,找寻静姝,却有了其他猜想。 特别是他几乎不费什么力,就找到了被千日睡莲刺伤而中了沉睡魔咒的静姝的时候,那种感觉特别强烈。 似乎在这件道器之中,封有某个恐怖存在的灵魂。 这真的太可怕了,要是真的如此,自己几乎整天带着个定时炸弹,能存在于道器之内的存在,实力怎么样都不会太低。 会不会是这件道器的原主人,是那名凤冠女子还是白须老者呢? 夜神只能收回思绪,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解开诅咒的方法,好在他是知道要去哪里找寻的。 “冷羽,我一定会找到你,逼你说出你的秘密。” 看着静姝,夜神越发地想要知道冷羽究竟是如何得到灵根的,毕竟现在水长东意志消沉,有些靠不住了。 ……… 长玄学院,议事堂。 一名男子身上负有重伤,却全然不顾,冲进堂内,大声叫喊着,“森长老,森长老,大事不好了!” 森长老慢慢悠悠地走了出来,看了一眼那名弟子,“切记戒骄戒躁,你这样急躁对修行不利。为何如此惊慌啊?” “黑燕长老他,他死了!” “什么!” 森长老听到这个消息也是震惊不已,“怎么回事,你和我详细说说。” 那名弟子,不敢怠慢,慌忙地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他似乎十分惊恐,说起话来一字一顿。 “死在了万兽学院内?你当真?”森长老脸色十分难看。 森长老派黑燕长老前去万兽,自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黑燕此人表面上看上去嚣张跋扈,实则心细谨慎,是属于那种得了理不饶人的类型,是最适合兴师问罪的人选。 “你是说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森长老有些犹豫,这件事情太蹊跷了。 就算是再没脑子的人也不会一时冲动,在自己地盘杀掉他人长老的,这样岂不是等于明摆着要两大学院开战? 但是现在事实如此,哪怕是个陷阱,学院也绝不可能息事宁人的,不然日后长玄如何立足于玄天大陆。 原本只是想挫一挫万兽的锐气,但是这一下事情似乎有些闹大了。 “你不可对外伸张,我前去禀告院长。” 森长老一挥衣袖,便前往院长府邸。 一点都没有去细想,自己以前是否见过这名弟子。 随着森长老走远,这名弟子的突然伸出双手将自己的脖子扭断了。 章节目录 第280章 五年后 西漠边陲,野店酒家。 说是酒家却未免简陋了一些,一个蓬头垢面的麻衣流浪汉伏在酒桌上,嘴里哼哼唧唧,身上更是衣衫褴褛,破烂不堪。 “掌柜的,你看着大白天的,因为这要饭的缘故,一个客人都没有。”店小二取下肩上的毛巾骂骂咧咧。 “唉,要不说你鼠目寸光,我们这酒楼本就寒碜,这酒水更是有如马尿,除了后劲大些别无有点,赚个一文三厘的还要担心强盗、山贼,如今有固定客人不好么?” 掌柜的倒是美滋滋的,用鸡毛掸子清扫着柜面,只是这酒家靠近西漠,酒楼本就四面漏风,才擦好,一阵风吹来,又得重新开始擦。 “唉,掌柜的,你说这要饭的也奇怪哈,竟然有灵石,这一颗灵石可是能买下我们整间酒楼了,你说,不如我们………” 店小二对着掌柜的挤眉弄眼。 换回的确实掌柜的一鸡毛掸子。 “要不如说你这小子鼠目寸光,此人来历不凡,别看他落魄,这出手阔绰,早就引起别人觊觎了,上次在这边喝酒的那几个凶恶的响马,自从尾随浪人离去,可曾再出现过?” “你得意思是?”店小二愣头愣脑的,却也听懂了掌柜的意思。 “有这么神乎么?要饭地就要饭的,还什么浪人,我倒不信了。”店小二嘴里嘟嘟囔囔地,走到那趴在桌上的“贵客”面前。 “要饭的,你上次结的酒钱已经喝完了,要是………” 店小二还没说完,只见一腚金色的亮眼玩意儿被丢到了桌面上。 这东西金灿灿,亮堂堂,是人都欢喜。 店小二也不见得桌上这位有什么动作,这金子就自己被丢了出来,上前蹑手收下,眼睛瞟向那男子,却被掌柜的咳嗽两声打断。 拿着金子,店小二回了柜台。 将金子往掌柜的手里一丢,“奇了,这次竟然是一大块金子。” 掌柜的把金子放在嘴里咬了一下确认,面露喜色,“是金子有什么奇怪的,虽然这人啊是邋遢了些,身上也臭了些,但是出手一阔绰啊,还真有几分风度。” “是金子怎么不奇怪,一直以来他付的都是灵石啊。” 掌柜的笑了笑,“要不你爹怎么把你这榆木脑袋交给我呢,就是要我开导开导你,不是才和你说过那几个响马失踪的事情,你是万事只过耳,脑中无他物啊,我看我也救不了你,还是留在我这酒楼安生,在这乱世你都走不了十里远。” 店小二摸了摸脑袋,一阵风吹过,他又要去擦桌子了。 冷羽方喝了十斤烈酒,现在正趴在桌子上醉生梦死,不知道是酣睡还是醉酒,嘴里哼哼唧唧的,口中喘着粗气。 舞倾城坐在冷羽对面,托着香腮看着冷羽:“冷羽,五年了,这五年你从东走到西,从南走到北,都是酒不离身,整日意志消沉,浑浑噩噩的,我们是不是该振作一下了。” 冷羽听到这话慢慢睁开眼睛,然后伸出手拍了拍桌面,“酒。” 店小二摇了摇头,将毛巾挂回肩膀,清脆地喊了一声,“酒来了。” 随后取出两坛“马尿烈酒”,送到了冷羽面前。 冷羽仰头就是往嘴里倒,但是酒量似乎缺缺,没几口就又趴下了。 舞倾城轻轻笑了笑,似乎极为满足,一双眼睛在冷羽身上未曾移动分毫。 夜幕降临,西漠边境传来一声声狼嚎。 店小二将窗子都关好,留了一扇门,然后走到冷羽身旁。 “醒醒,半夜了,酒楼打烊了,您明个儿请早哈。” 冷羽颤颤巍巍地站起,左手抱一坛未开封地酒,右手提着一坛喝了一半的,摇摇晃晃地出门去了。 走过一条小道,来到一间破屋子,冷羽倒头就睡在柴堆上。 舞倾城乖巧地坐在一旁,看着冷羽,突然她看了看门外,将嘴凑到冷羽耳边,“有人来了。” 冷羽轻笑,“来吧,来吧,不知道又是哪个不长眼的劫匪。” 不多时,果然一个瘦高的男子走了进来。 他抖落了一下身上的沙土,借着稀薄的月光看见旁边柴垛上似乎睡着一个人。 他轻手轻脚,似乎怕吵醒熟睡的冷羽,将一些零散的柴火拾起,随后用打火石升起火来。 这西漠边陲,荒原狼极多,而且昼夜温差极大,所以取火并不稀奇。 瘦黑的男子做完这一切,从背上取下一物,却是一口大锅,架在柴火之上,倒入些清水,随后加了些腊肉、菜头、干货,竟然是做起汤来。 “又有人来了。”舞倾城此时就躺在冷羽身旁,几乎和冷羽脸贴着脸地说道。 果然,话音刚落,进来三名男子,身上都有些伤,看样子似乎先前遭受过战斗,就是不知道是和人斗还是和狼斗了。 三名男子一进来率先就看见了火光,随后瞟了一眼冷羽,“晦气,竟然有一个要饭的。” 当中一光头骂了一声,随后也不认生,直接围到火堆边旁。 另外两人也凑了过来,将那瘦黑的男子包围在中间。 “兄弟,这是打哪儿来啊。”那光头看着瘦黑男子说道。 “南边。”瘦黑男子笑着说道,露出一口大白牙。 “巧了,我们兄弟三人是打北边来的。” 瘦黑男子尴尬地笑了笑,也不知这“巧了”是怎么个巧法,他用手中汤勺在锅里翻腾了几下,一股香味顿时弥漫开来。 三名男子都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兄弟,你这煮的是啥呀?” “白玉汤,这一锅应该足够我们五人喝了,大哥你先尝尝。”说完,瘦黑男子将手中汤勺递给光头男子。 光头男子眼珠子一转,哈哈一笑,“兄弟,既然是你煮的,这第一口自然是你来了。” 瘦黑男子点了点头,舀了一勺汤,放到唇边,吹了吹之后直接喝下。 “嗯,可以了。” 话音刚落,光头男子就迫不及待地将汤勺抢走,随后和他的两兄弟你一口,他一口,不多时就将汤喝了个精光。 瘦黑男子本来还想留一碗给旁边的流浪汉,着下倒好,自己也只喝了一口。 但是她也不恼火,似乎为自己的厨艺沾沾自喜,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巾开始清理锅勺。 但是就在他从怀里向外掏手巾的时候,坐在他左边的男子眼睛亮了一下,随后对着其余两个使了个眼色。 光头男子抹了抹嘴巴,哈哈一笑,“小兄弟,你的厨艺真不错,不知道来这西漠是为何啊?” “寻找天地间最好的食材。”瘦黑男子不假思索地说道。 “哦,那就你一人么?” “是啊,南疆富足,鲜有外出者,我这一路向这边来,自然是独自一人。” “那就好。” 光头男摸了摸下巴,随后趁着瘦黑男子不备,迅速上前从瘦黑男子怀中掏出一物。 是一个黑色的袋子,在瘦黑男子惊讶的眼神中,光头男子迫不及待地打开了袋子,里面竟然是一整袋灵石。 “发财了,发财了,哈哈哈哈。” 光头男大笑不止,另外二人也凑上来,眼中都是狂喜,嘴更是咧到了后脑勺。 “还给我。”瘦黑男子冲上来抢夺却被光头一脚踹飞。 “还给你,这东西到了我的手里还能还给你?你做梦,我们三兄弟有了这袋灵石就可以过上锦衣玉食的上等人生活,你若识相,念在一汤得恩情上,我们可以考虑不杀你,不然,可别怪我们兄弟翻脸无情。” “还给我,什么都可以拿走,唯独这东西不行,这可是仙师留给我的,我不能丢。”瘦黑男子再次上前冲去,迎接他的却是一顿毒打。 舞倾城看着冷羽,“你不去救他么,这五年来你一直避免和任何认识的人见面,将自己彻底封锁起来,也陪着我走边了大半个玄天,我已经很知足了。” 冷羽只是闭着眼,一声不吭。 “臭小子,你想死是吧,大爷我就成全你。”光头男三人身高马大且人数占优,将厚黑男子按在地上使劲地暴揍。 说着,光头男掏出一把弯刀,直接看向瘦黑男子。 “砰。” 光头男忽然被一掌拍飞,拍飞他的是一道高大的影子,借着火光剩下的三人只见一直高大得河狸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一道黑光闪过,冷羽一拳击出,将剩下那两名见财起意的宵小也一并砸飞。 撩开面前的头发,一张熟悉的脸庞出现在瘦黑男子的面前。 只是这张脸比之先前坚毅成熟的太多了。 “冷……冷仙师!” 瘦黑男子几乎不相信自己眼前的一切,方才睡在柴垛之上的流浪汉竟然就是自己一直视为偶像的冷羽。 “你长大了,韩立,龙虎门上下可还好?”冷羽开口说道。 眼神却看向后方。 “龙虎门一切安好,在宗主的带领下,大家都过得很好。”韩立非常激动,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冷羽只是哦了一声,在他眼中,舞倾城正对自己挥着手,身躯慢慢变得透明,脸上挂着迷人的笑容。 韩立有些奇怪,顺着冷羽看的方向看去,那边却空无一物。 冷羽摸了摸韩立的脑袋,迈步向外走去,有道紧紧跟在他身后。 “五年了,我也该回来了。” 一声叹息,冷羽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韩立还呆在原地,恍如一梦,冷羽枯槁颓废的样子和他心目中那高大的形象有些差距,但是冷羽身前红线系的一块银色的龙鳞,让他记忆深刻。 章节目录 第281章 怀罪 午后的大道上,热浪滚滚,离开西漠,冷羽手持一坛烈酒,边喝边走。 累了就倒在路边酣睡,一如乞人,不需要形象。 这一日,他来到一座小城城门口。 他想进城却被守城拒之门外。 “滚,滚,滚,哪儿来的乞丐,这千花城岂是你能进的?”守城粗鲁地推倒冷羽。 冷羽没有反抗,没有争论,摔倒在地后,只是爬起来,退到外围大道旁,靠着护城河半躺着坐下。 这里围着不少的浪人,男女老少都有,脸上写着百态,或迷茫,或痴傻,或疯癫。 “哥哥,你饿了吧。”一个脏兮兮的小女孩突然走到冷羽面前。 小女孩个头约三尺有余,一身粗衣宽裤,满是缝补的痕迹,看样式倒像是一件男子的外衣改小的。 她脸上身上都脏兮兮的,长的并不讨喜,一双眼睛却明亮清澈的很。 头发乱糟糟的,偏偏还插着一根很长的草。 贱卖。 冷羽看着小女孩,眼里满是温柔。 “哥哥,你的眼睛真好看,就像是天上的星星。囡囡好久没吃饭了。” “爸爸呢?” “爸爸被大狼吃了?” “妈妈呢?” “妈妈被走响的抓走了,他们不要我,把我丢下了。” 小女孩很坦然地说道,似乎是少不更事,不知道这些记忆有多辛酸。 她摸了摸肚子,“哥哥你知道么?他们跟我说头上插一根草就会有饭吃的。囡囡给哥哥也找一根吧。” 说着小女孩真的就去找草了。 他找了很长很长的一根,略显笨拙地插到冷羽那蓬乱的头发里。 “哥哥,这草跟你很配呢?” 冷羽摸了摸小女孩的脸,并不光滑,甚至很粗糙,“是啊,草和人命最配了。”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周围原本木讷哀怨的浪人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纷纷战起,随后他们办跪半爬地往大道中央挪去。 一队马车经过,马蹄达达。 “大爷,行行好吧。” “贵人,赏点吃的吧。” “求求您了,买了我的儿子吧,他很乖很听话的。” 他们悍不畏死,有些被马蹄踏断了手,却也不后退。 “滚开,这是公孙府的马车,你们这群猪狗不如的东西,惊了公孙小姐,担待得起么?”守城人抽出长鞭,劈啪作响,一顿狂抽,只是这群浪人是真的无畏,虽然叫喊着,哭喊着,被长鞭抽出血痕,却依旧是不后退半步。 香顶雪绸长骏马,朱盖红木金车轮。 这第二位的马车华贵非常。 车中一个黄色卷发的小女孩透过窗户向外看着,嘴里“咯咯”,“咯咯”,笑个不停。 旁边一位优雅端庄的女子和一名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陪在她身旁。 “爹爹,我们领养一个吧。”黄花卷发女孩对着自己的父亲说道。 旁边的端庄女子优雅地笑了笑,用手绢捂着嘴:“孩子他爹,你看看小苑又来了,呵呵。” 中年男子一脸严肃,“不行,你看看这个月都第几个了?” 那叫小苑的小女孩被拒后十分不快,跺着脚,摇着头,“不嘛,不嘛,我就要,我就要!爹爹,我就要!” 端庄女子也是摇了摇头,看着中年男子。 “哎,真拿你没办法啊,去吧,去选一个吧。”中年男子也露出了苦笑,一脸无可奈何的样子。 小女孩听到之后开始地跳了起来,迫不及待地出了马车。 浪人们一看这小女孩从马车内出来,顿时更加激动,他们拥挤着向前,纷纷伸出手,大喊着:“选我,选我。” 守城队和公孙府的家丁只能更加凶狠地抽着鞭子,但是这热情无法扑灭。 疯狂的人群,凶恶的家丁,粗暴的守城,小苑看到这一幕也不害怕,只是“咯咯”,“咯咯”地笑着。 他手指伸出,躁动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了,小苑手指慢慢划动伸向一个抱着婴儿的大婶,“这婴儿好可爱啊。” 那大婶非常非常激动,说话都结巴了,“对……对……可爱……求……求……求……” “那我就选她。”小苑笑声非常的灿烂,手指却突然绕过人群指向冷羽所在的方向。 那大婶从大喜到大悲,眼神里的光彩瞬间失去,瘫坐在地上。 众人顺着小苑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酒鬼前面站着一个小女孩。 守城的轻车熟路,上前一把拎起小女孩就往回走,从头到尾,一眼都没看冷羽。 将小女孩放到车上,小苑甚是开心,她帮小女孩把头上的操弄干净,然后牵着她的手就进了马车。 “哎。” 随着叹息声,马车重新向前,进了城,最后丢下的几个馒头也引得一阵哄抢。 随后守城的丢了两个铜板给冷羽,这是贱卖的价格。 冷羽拿着铜板看了看,正反面都刻有一朵鸢尾花。 感受到周围对自己传来的炽热目光,冷羽于是将那两个铜板扔了出去。 看到又是一阵大打出手的抢夺,冷羽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这钱,要想花,你至少也得进城吧。” 一阵风吹过,没有人注意到,躺在这里的酒鬼乞丐…突然不见了。 …… 城内城外简直是两个世界,大街上都是欢快的人群,他们喜笑颜开,蹦蹦跳跳,似乎随时要起舞弄清影。 道路两旁都是各种各样的花,地上,墙角,摊位,甚至建筑的表面都是各种各样的花,品种繁多,嫁接的千奇八怪。 千花之城,是花的海洋,只因这里的城主是一名叫千花道人的筑基期修士。 被买来的女孩,坐在马车里,透过马车窗户在颠簸中偶尔透过的缝隙打量个这个城池。 小苑看着小女孩,身不自觉地伸向她的头发。 端庄的妇人给了小苑一个眼神,意思是不能摸。 不多时,终于是到了公孙府邸。 进门后,端庄妇人命人先将买来的小女孩带下去梳洗打扮。 傍晚时分,借着夕阳余晖,公孙一家正在吃晚饭。 “小苑,你猜爸爸给你准备了什么礼物?”公孙家主吃好饭,擦了擦嘴。 今天的牛头有些腻,他不太喜欢,所以只吃了一口。 小苑整用叉子在大理石桌面上划动,发出尖锐的声音,听到父亲的话,马上眯起眼睛。 “爹爹,你又要送我好玩的东西了呀,是什么呀?快让我看看。” 端庄妇人捂嘴笑了笑,随后拿出一个盒子。 小苑跑上前,急忙打开。 “哇,太漂亮了。” 小苑两眼发光,单手抓住将爹爹送自己的礼物举起,赫然是一只纯金打造的笔。 公孙家主上前,宠溺地摸了摸小苑的头,“小苑,你可要用这只金笔,好好写字啊。” “嗯!”小苑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睛眯成了月牙状。 公孙府邸,月上梢头,一间精心装饰的小房间内,小女孩正坐在里面。 洗漱完毕的她看上去有些烂漫与可爱了。 她很乖巧,虽然对这房间内的东西很好奇,但是却没有擅自碰触玩耍,她现在肚子饿得不行,但是家丁将她送到这里后,再也没有看过她。 一阵脚步声从走廊的尽头响起,那是皮制的鞋子和实木地板之间摩擦产生的声音。 脚步声在门外停止了,随后门被推开,小苑拿着一碗饭走了进来。 “啊呀,你已经洗好了啊,饿坏了吧,来,我给你准备了吃的哦。这么紧张做什么,以后这里就是你永远的家了呀。” 小苑将饭拿到小女孩面前,却没有筷子。 “哎呀,忘记拿筷子了”,小苑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随后突然微笑地说道,“没关系的呀,用手吃吧。” 小女孩是真的饿坏了,顾不上太多,直接用手抓起米饭来吃,哪怕没有菜,这白米饭也是极香的,至少不用再去吃树根了。 突然小女孩感到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整个人更是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扭头一看,小苑正疑惑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饭不合你胃口么?太硬了?”小苑背着手一步步向小女孩走来。 小女孩被吓坏了,哆嗦着向后退去,小手还紧紧抓着碗,掏着饭吃。 “乖,不要怕,姐姐不会伤害你的呢。” 小苑慢慢走到小女孩面前,然后从背后取出那支此时正滴着血得金笔,朝小女孩刺去。 小女孩本能地上前一把推开笑苑,夺门而逃,但是手里依旧紧紧抓着那碗饭。 小苑被推得向后倒去,摔了一跤。 “可恶,这臭虫竟然敢反抗!” 小苑马上爬起来,推门而出,手里拿着滴血的金笔,目露凶光地搜索着小女孩。 小女孩躲在储物间里,背上的伤口生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哭出声,一把一把地将白米饭往自己嘴里塞。 小苑低着头,看着地上的一粒粒米饭,简直要笑出声来了。 但还是强忍着笑意,一步一步地走着,皮制的鞋底和地板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你躲到哪里去了啊?” 小苑来到储物间的门口,故意试探性地问一句。 门内的小女孩心脏都要跳到嗓子眼了,但是好在脚步声由近及远,慢慢消失。 小女孩长出一口气,储物间的门突然被拉开,“抓到你了!” 小苑狰狞的脸庞突然出现在她面前,一只金笔对着她得眼睛就要刺下。 “恶心的臭虫,凭什么眼睛这么好看,凭什么头发这么乌黑,我就要刺瞎你,再把你整个头皮撕下来!” 金笔落下却刺了个空,随后一道黑影只是剁了一下脚,带起的劲风直接将小苑吹开。 “哥哥。” 小女孩本来都已经绝望了,但是不曾想竟然是白天才见面的冷羽救了她。 “别怕。” 冷羽抱着小女孩向外走,他手指在小女孩的背上一抹,伤口就愈合了。 来到外面庭院,冷羽将小女孩放到地上。 看着空中,银月如钩,如梦似幻,月前,凌空站立着几道身影。 而公孙府内,惨叫声不绝于耳,似乎一场屠杀正在进行。 突然空中一人极速落下,重重落在冷羽面前,将这片庭院得地面震裂,露出了府邸花坛下的累累尸骨。 “你是?” 那人的语气有些疑惑,似乎是冷羽给他似曾相识的感觉。 冷羽雷光一闪,绕在那人直接飞上半空,在一身黑衣劲衣的靓丽身影前停下,隔着她薄薄的黑色面纱,强烈而粗鲁地吻上那双薄唇,舌头也疯狂地撬开进入。 两行清泪落下,诺兰奋力地迎合着。 在看到的第一眼,他们就已经知晓是彼此了,你永远不会弄错你朝思暮想的人,无论间隔多久。 月如钩,一个穿着的红色斗篷的高大骷髅,指着冷羽,“何方银贼,竟然光天……化月之下轻薄我怀罪联盟盟主?” “砰。” 一把重尺将这个不识好歹得骷髅从半空砸了下去,绿衣男子哈哈一笑,“林东,别破坏气氛。” 章节目录 第282章 重逢 冷羽和诺兰等人竟然在千花城这样的西漠边陲小城相遇,实在是让人意外。 更让人意外的是他们成立了一个名叫“怀罪”的联盟。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名字的寓意十分深刻。 但是更令人意外的是其中的成员,除了诺兰和曾不举竟然还有牛头人和林东。 牛头人本命叫火沛,这名字倒是符合他火爆的性格,作为异族中最为强大的一支,牛头人一族是大地的宠儿,随着潜力的开发将会拥有移山填海的恐怖能力。 林东此时一身的黑衣,牛头人黑色的铠甲,诺兰的黑纱喝劲衣显得迷人而干练,但是偏偏有个人喜欢绿色到极点。 “不举,好久不见。” 冷羽上前拥抱了自己的好友。 令人意外的是,在这短短五年间诺兰和曾不举都已经突破到了化神期,拥有了自己的领域。 大海无量和竹海山秋。 众人看着冷羽不修边幅的模样和胸前的银色龙鳞,一时间都有些沉默。 “气氛这么凝重干嘛,故人重逢这是好事。” 冷羽哈哈一笑,众人随之释然。 “对了,你们来这里做什么?”冷羽有些疑惑。 “我们当然是为了匡扶正义啦,天下动乱,罪恶泛滥,我们成立这个联盟就是为了正天道,扶玄天!”牛头人振臂一呼,颇有气势。 冷羽缺摇了摇头,“天道不公,众生皆苦,你们这样,治标不治本。 对了,自己外出成立组织,学院不管么?” 曾不举和诺兰相视一笑,“我们已经离开学院了!” “什么?!为何?” 曾不举没有正面回答,“现在万兽正和长玄开战呢?七院都被卷入其中,这么大的事你不知道?” 冷羽点了点头,“略有耳闻,但知之不详。” 众人寒暄了一下,随后走向城内城主府邸。 一身花衣的千花道人几乎没有做什么抵抗就被灭杀,随后怀罪联盟将一位德高望重的白发老者推上了城主的宝座,还昭告全城以后这里是“怀罪联盟”的地盘。 一面黑色的旗帜被插在了千花城的最高处,旗子上画有一个骷髅,一块绿色手绢,一个七彩镯子和长着牛角的锅子,还有一条银色的龙。 将小女孩托付给了新的城主,冷羽等人就离开了千花城。 其实对于这种以暴制暴的做法,冷羽真的不赞同,毕竟本质没有改变,那么做什么都没有用。 就拿千花成来说,可能罪恶会平息一段时间,但是无法久治,毕竟怀罪联盟的威慑能有多久很难保证,而且自古人心易变,没有成熟的制衡机制,单靠一个老人又能维持虚假的稳定和谐到什么程度呢? 没有一点留念,但是现在冷羽却迷茫了,原本结束流浪的冷羽是打算回万兽学院的。 但是现在诺兰和不举都已经离开万兽了,那么自己似乎也没有回去的必要了。 虽然没有点明,但是从诺兰和不举的表情来看,他们二人离开万兽肯定和自己脱不了干系。 “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冷羽看向诺兰。 摸了摸有道的肚子,冷羽难得露出轻松的笑容。 “你先把自己收拾一下。” 说完诺兰竟然张开领域,从中取出一件黑色的衣服。 冷羽接过衣服,哈哈一笑,自己现在这个造型实在是有些失态。 烟锁池塘柳领域张开,冷羽进入其中,不一会儿就出来了。 一身黑色的劲衣,夜魔披风无风自动,大黑锅别在腰后,冷羽的脸庞比之五年前坚毅了不少,目光更是深邃如银河,似乎将天地万物都装在了里面。 “老大,你帅呆了!”有道的声音传来,活宝河狸兽还竖起了大拇指。 “你也洗洗,有道。” “不,我喜欢在泥里洗。” 冷羽:“………” 牛头人火沛上前拍了拍冷羽,“冷羽,我们接下来去哪儿啊?你回来了,老牛我可是准备大干一番呢!” 看着周围那一双双炙热得目光和一双空洞的……没有眼珠的双眼,冷羽摊了摊手,表示不知道。 曾不举眼珠子一转,“要不然我们去四大禁地看看。” “不要。”林东第一个摇头。 “林东,你是唯一一个进入过禁地内部的,可以跟我们说说里面的情况么?” 林东没有眼睛,但是众人却能感受到他得恐惧,“那个地方……你们绝对不会想进去的。” 林东坐在了地上,开始娓娓道来,“骨灵禁地里面没有任何可以让生命存活的条件,灵气,生机,空气,水分,养料,动植物,什么都没有,我甚至都分不清自己在里面是死是活,只有铺天盖地的白骨,甚至每一天白骨的数量都在不断地增加。 每个骨灵都有自己的真灵之火,那是灵魂之力,源自于骨皇的意志,骨皇让你生你就生,让你死你就死。 弱肉强食,强大的骨灵吞噬弱小骨灵的真灵之火来壮大自己。 每一天你都在惶恐不安重度过,每一天你都害怕, 只有死过一次的人才真正懂得生命的可贵,你 也会明白生命到底有多么神奇,你也会变得无比无比的怕死。” 林东说到这里就没再继续,众人感觉到那段记忆对林东确实是一种伤害也就没再追问。 冷羽更多的却是感动,如此怕死得林东,在魔兽山脉中心却愿意冒着几乎九死无生得局面和自己共进退,这份感情冷羽深深地铭记于心。 可以说,没有林东,可能除了冷羽其他人都要埋骨魔兽山脉。 冷羽看着曾不举,这一刻她突然觉得不举有些陌生,诺兰天资绝顶,五年内突破到化神期尚可理解,但是曾不举竟然也不遑多让,这就让人很意外了,当然这也可以理解为不举内秀于心,有些修士确实可能在筑基期停留很久,但是一旦突破就犹如醍醐灌顶,打开了任督二脉一般飞速成长。 只是这次一向怕死惜命的不举却说要去四大禁地,莫非经历过几次大战,不举得内心已经彻底改变,变得如此富有冒险精神? “到底去哪儿好呢?”牛头人拍着钢盔的声音将冷羽拉回。 冷羽笑了笑,“不如我们去搞些宝贝,如何?” 众人一听,顿时来了兴趣…… 章节目录 第283章 迷宫 五年销声匿迹, 五年弹指一挥间, 冷羽穿越到玄天已经整整七个年头了。 他的实力几乎是呈爆炸趋势上升的, 所以五年后,所有人都不知道冷羽的实力强到了什么地步。 此时,怀罪联盟一众,来到了茫茫西漠深处。 漫天黄沙之间,磁爆风暴随时凭空出现,对于很多人来说,这里都是危机重重,神秘异常,多少年来,不知道多少秘密被埋藏在这流动的沙丘之下,也有很多人在这里失去生命。 但是这几日,西漠外围却是聚集了不少修士。 因为几乎每一夜,这里的夜晚都会在某段时间亮如白昼,而且最近这种来自沙漠深处的光,出现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持续的时间也是越来越长。 传闻,西漠深处将有异宝出世。 怀罪联盟不同于那些在外围等待异宝出世的修士,冷羽等人比较嚣张,直接进入沙漠之中。 原因无他,只因为现在是诺兰的雪晶觅灵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小雪花貌似长大了不少,但是依旧晶莹剔透,有鼻子有眼的,此刻正在全力感知异宝的所在。 脚踩这柔软的细沙,这黄色一片,连绵沙丘之中,极易迷失方向。 曾不举向远处了望,看不到尽头,“我们这深入了不少路了,怎么除了沙子还是沙子?” 冷羽运起重瞳,如今他的这种异能不再像先前那样闪亮,但是双眼更加的深沉神异,“前方两百里的地下有古怪。” 牛沛眨了眨自己的大眼,“你的眼睛这么厉害的么?我什么都看不到啊。” 林东:“还是快点走吧,我都快被烤焦了,你们都有灵力,我可是还没有把鬼丹修炼回来啊。” 诺兰伸手一挥,一股水流直接打在了林东的脸上。 林东:“………谢谢,这下凉快多了。” 雪晶觅灵也滴溜溜地转着,飞行着向前,方向正是冷羽看到有古怪的地方。 曾不举摸了摸小绿的脑袋,“冷羽,你都说了有古怪了,我们还往前么。碰到人怎么办?碰到不是人怎么办?” 冷羽身后的夜魔披风自动落下,飞到了有道的脖子上,“我们这些人一个比一个头角峥嵘,碰到什么人都不用怕。” “哦哦,那好吧,富贵险中求。不过,冷羽,你把披风给有道干嘛?” 冷羽:“你不觉得,有道这样更威武了么?” 曾不举嘿嘿一笑,“确实更威武了。” 话音刚落,众人眼前突然一条细线凭空产生,然后那根线越来越大,而且还在不断旋转。 诺兰惊呼一声,“磁爆风暴群!” 冷羽:“记得系好安全带。” 随后四周开始毫无征兆地出现这些黑线,极速变大,快速旋转,里面有着狂暴的磁化能量。 其实冷羽一直认为西漠也算是禁地的范围了,只是传说中的沙海地狱在西漠的最深处而已。 比如这些磁爆风暴,修士被卷入其中也是十分麻烦,这些磁爆得能量中含有细小得黑色碎屑,这些碎屑在风暴的推动下拥有极快的速度,而且这些不知名的黑色碎屑可以轻松击穿修士的灵力保护,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甚至有些还会停留渗透进金丹之中,让百年修炼毁于一旦。 当然这些碎屑如此厉害,自然也有人以研究这个为重点,想要将其化为已用,一些西漠附近的小宗门就是走的这个路线。 黑色的磁爆能量在汇聚,风暴群已经彻底成型。 风沙汇聚于此,能量无限波动。 牛沛将头盔戴上,这件先祖留下的战甲十分不凡,可以抵挡磁爆中黑色碎屑的冲击。 但牛沛还是低估了风暴的力量几乎在接触风壁得刹那,牛头人就大喊着飞上了天。 诺兰喝曾不举张开各自的领域,和风暴相互压制对抗。 林东来到冷羽身边,“冷羽,快把领域打开,我去你的池塘里避避。” 冷羽看着林东:“你确定?” 林东看了一眼如山般倒来的风暴,“确定!” 烟锁池塘柳打开,将林东包裹了进去。 柳树依依挥动枝条,绑住林东的手,直接将它丢进了池塘里。 “扑通”。 掉进了池塘的林东刚要骂人,就看见池塘里三只异常恐怖的原罪凶兽,如今的三只原罪凶兽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浑身上下除了恐怖的罗圈纹路,还有一根根尖刺,从皮肤表面钻出,个头更是比之前大了五倍不止,此时都双手合拢,坐在池塘里,分三面,呈掎角之势把林东围在正中间。 贪婪凶兽还张开巨口,森森巨口内,牙如尖刀,几乎有上千把之多。 “哈哈哈。”冷羽可以料想道林东此刻的心情,虽然白骨骷髅脸上没有表情。 夜魔披风带着有道闪避着风暴,诺兰和曾不举则是在极力用自己的领域对抗着。 但是风暴地力量非常强大,两人都很吃力。 随着时间的推移,原本密密麻麻的细小风暴合拢之后,变为一个更巨大的风暴圈,威力与体积都恐怖如斯。 冷羽指挥夜魔披风带着有道也进了领域,这风暴太大了,虽然夜魔披风彻底融合了大黑棍,品阶上升不少,但是还是小心为好,不能玩火。 随后雷光一闪,冷羽动了。 一道闪电在黑色的风暴之中穿梭,呈逆时针与风暴的旋转方向相反。 闪电运作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巨大的风暴之中,黑色得磁爆能量喝闪电不断地冲撞,发出噼啪的声音,不绝于耳。 牛头人已经彻底晕菜了,有时候顺着转有时候逆着转,害得他的牛眼珠子在眼眶里不停地转啊转,两个眼珠子转的方向都不一样。 慢慢地,白色的闪电占据了上风,随着冷与荡起一股冲天得恐怖能量,巨大的风暴消失无踪。 “砰。” 牛陪聪高空掉了下来。 “呕~” 他又吐了…… “咦~”众人一阵嫌弃。 周围地黄沙都被这风暴牵引堆积,再这片区域形成了一座巨高的山丘。 站在山丘上,曾不举单手朝一个方向指去,“你们看。” 顺着不举手指的方向,只见一座半掩在沙中的迷宫,犹抱琵琶半遮面地展现在众人眼前。 章节目录 第284章 盔甲巨人 风暴被平息,冷羽带着众人向慢慢露出一角的迷宫走去。 经历了一场恐怖能量对撞的沙漠,棱角分明,那各种形状的突兀沙丘犹如远古巨人死后的两排肋骨。 在其中穿行,不一会儿,就来到了迷宫的入口。 漫天黄沙此刻难得宁静,站在一个古朴逼仄的入口跟前,冷羽重瞳一开,向里张望。 入眼所见全是血色的狂暴能量,这些血色似乎是某种禁忌存在的血液,存在时间已经非常漫长。 这血液非常不凡,竟然能够飘在空气,覆盖整个迷宫,隔绝探查,让冷羽无法窥见全貌。 但是在这漫天血色之中却有一点点荧光掺杂其中,越往迷宫深处看去,这种荧光就越多,似乎在迷宫的深处有更为神奇的某种能量存在。 冷羽收回目光,摇了摇头。 曾不举:“那怎么办?进去还是不进去?” 诺兰:“小雪花非常激动,上次它这个样子,还是遇见虫王的时候。” 小雪花确实非常兴奋,要不是诺兰用力抓着,早就已经飞出去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一起进去,这座迷宫目测是有些玄妙,莫要着了道。”冷羽对着众人说道。 随后众人一起向前,同时进入迷宫内部。 通过那扇小门之时,一股黑色的能量从众人身上一一扫过。 被扫到的人几乎在一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林东:“最高阶的传动阵!我的天哪,这阵法可是比万里神行符还………” 没等他说完,就已经在原地消失了。 冷羽只觉得眼前一黑,然后就只剩下了在一个不知名角落的“孤家寡人”。 “有道,你在哪儿呢?” “老大,我在外面,没进来……” “怎么回事?” “我跟小绿还有小雪花都被黑色的能量圈给弹了出来。” 冷羽点了点头,看来这里不允许异兽进入。 冷羽上下打量着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此刻自己确实身在复杂的迷宫中无疑,两边是高逾十丈的高墙,头顶是绝对黑暗的天空,墙上刻有各种阵法禁制。 目测如果冷羽御空飞行,马上就要触发这些禁制。 “这难得倒我?” 烟锁池塘柳,五行领域张开,三只原罪凶兽冲出。 几乎就在原罪凶兽那高大的身躯出现的刹那,由于身高体型的原因,直接是触发了迷宫墙壁之上的禁制。 一根根羽毛,犹如被风吹起的柳絮一般从两边飞出。 羽毛的边缘,锋利异常,竟然直接毫不费力地切开了原罪凶兽的身体表面。 冷羽皱了皱眉头,“好厉害的禁制,我的原罪凶兽,如今可是一只就堪比化神期高手,三只联手一般的化神期都要饮恨当场,身体怎么感觉脆的跟黄瓜一样。” 就在冷羽感叹的时候,一阵白光将整片天空照亮。 就像是在最外围看到的光一样,只不过身处迷宫之中,除了光还有一股浩荡的神圣圣洁的气息扑面而来。 “陪你玩玩。” 冷羽背着手,选定一个方向就慢慢向前走去,至于自己的原罪凶兽,走不了几步就会被禁制打回领域内。 所以还是靠步行吧。 林东也在黑暗中前行,两边的高墙上,那些禁制让他惊讶,这么大的迷宫,这么多得禁制,而且这些禁制个个都是传说级别的,复杂与精细程度超乎一般人的想象。 如此浩大的工程,不免让林东觉得自己是在神的玩具盒里面,这一切带给这位“阵法大师”的冲击实在势有些巨大。 “看来我在阵法的道路上,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啊。”林东只能感叹一声。 诺兰一身黑衣,在看到亮光的源头之后,也大致明白了终点在何方,用些小神通试探之后,也明白了此处得某些蕴含地规则,反正眼下也没有危险,于是乎也开始解锁这个迷宫。 牛沛就不一样了,这家伙可是个暴脾气,一看自己孤身一人,这哪儿跟哪儿都不知道,直接祭出流星锤就是对着高墙一堆锤。 只不过挥出去的时候是流星锤,回来的时候就只剩下链条了,既没有流星耿没有锤。 “妈呀,这什么鬼地方啊。” 将头盔戴上,开始轻声呼喊:“冷羽,诺兰,你们在哪里?” ……… 曾不举拍了拍脑袋,身后的玄重尺放在了地上。 他不打算在这里走来走去。 他的思路很明确,这里在哪里都分不清楚,下一个转角是否有危险也不知道,其他人么也看不见,还不如在原地,等着冷羽等人来找自己的好。 这种守株待兔的策略其实也是很不错的。 至少将危险降到了最低。 “叮”,“铛”。 清脆的金属敲击声突兀地在黑暗的通道中响起,清晰地传入了曾不举的耳朵里。 “嗯?老牛?”曾不举下意识地认为是牛沛,毕竟这家伙是穿着一身帅气的复古铠甲的。 铠甲勇牛,牛中型男,异族的骄傲,时尚的风标。 “牛哥,我在这里!” 曾不举朝着黑暗的尽头,用力地喊道! 这里无法动用灵力探查,也无法使用灵力灌目,因为就像是一块红色的幕布遮在眼前一样,只要一用灵力,空气中的狂暴红色元素就会瞬间被激发。 当曾不举的肉眼察觉到不对的时候,一把巨大的长剑已经斩到了他的面前,还好曾不举反应还算迅速,躲过了这一剑。 抬起头来,只见一个和两边的墙体一般高的重甲战士手持巨剑居高临下看着曾不举。 厚重的铠甲黑得发亮,浑身上下都被铠甲包裹,头盔上似乎有一个银色得皇冠,最醒目的是那把巨大的长剑,几乎和它的盔甲一般巨大。 “我去,不是吧。” 曾不举也知道不能御空飞行,只是动用灵力,却发现一阵红光包裹住自己,整个人如陷泥潭。 吓得他立马收了灵力,撒丫子就跑,连玄重尺斗不要了,这个时候,果断还是命重要。 那盔甲巨人手持长剑,在他身后穷追不舍。 “妈呀,救命啊,冷羽,诺兰,你们在哪里啊!” 凄凉的叫喊,在迷宫中响起。 章节目录 第285章 青铜盒子 “这么走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冷羽发现这里每走几步,就好像是回到原地一样,一模一样的单调景色,一模一样的三岔口,向左或向右,总有一个人要先走。 于是乎,没了耐心的黑锅少年掏出了他的大黑锅,对着面前高大的墙体就是一锅子。 “砰!” 碎屑纷飞,禁制只在一锅之下就全部崩碎,什么神奇繁复,什么高深威严,瞬间成了过去式。 要是林东在这里肯定会惊掉下颚骨。 又是一阵光华闪过,距离上一次间隔非常短,似乎迷宫深处的异宝马上就要出世了,冷羽却发现光华是从自己背后亮起的,砸错墙了…… 一个亘古不变的二维空间真理,两点之间的距离,直线最短。 “砰”,“砰”,“砰”。 冷羽一路前行,直捣黄龙而去。 要是这迷宫的制造者看到现在这一幕,只怕是棺材板也压不住了。 闲庭信步,慢条斯理。 几乎能把人给急死。 …… 曾不举原以为成了修士之后很难有腿脚酸痛的感觉,但是现在他感受到了。 “别追了,你这大长腿,一步……一步等于我……好几步……” 就在曾不举跑不动的时候突然看见一道熟悉的声音,就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哎……哎,老牛!” “谁在叫我?”牛头人回头一看,原来是曾不举。 刚要上前,忽然觉得不对,这家伙喘这么厉害干嘛? 仔细一看,再一听,再一瞧,好家伙,后面跟着一个和自己一样威武雄壮的盔甲勇士,那手里的王者之剑,估计有五六丈。 “没……没看见!” 牛头人扭头就走。 曾不举:“……” 紧接着又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曾不举面前,“诺,诺兰,快来帮我!” 诺兰早就看见了曾不举,也看见了曾不举身后的巨大盔甲勇士。 “这似乎是某个大能的肉身,还保持着生前的本能,战意滔天,不怒自威。”诺兰来到近前,开始评价起来。 “诺兰,现在不是欣赏的时候,更不是解说的时候,快点想想办法!”曾不举很着急,那巨人马上就要走到面前了。 “想什么办法?这只是一具空有本能的肉身而已啊。”诺兰疑惑地说道。 诺兰随后张开了领域,曾不举眼见那长剑落下,却被大海无量中的潮水冲垮。 盔甲勇士整个人都被诺兰的领域逼退了好几步,踉跄着向后。 “额……”曾不举忽然想拍死自己,白白跑了这么久,连玄重尺都丢了。 盔甲勇士还在奋力向前攻击诺兰和曾不举,但是诺兰领域张开,自可不用再理会。 “砰”,“砰”。 一起一伏的节奏像是巨人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慢慢接近。 曾不举:“有可怕的存在过来了,身高至少有三丈。” 诺兰也是很紧张,这声音的频率不疾不徐,给人一种成竹在胸的绝对自信,目测不好对付。 来了! 诺兰已经准备动用领域镇压,曾不举也严阵以待,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砰”! 两人身旁的墙壁碎裂开来,破了一个大洞,黑锅少年冷羽从里面走了出来。 “呀,这么巧都在啊,不是,林东和老牛呢?”冷羽看着诺兰和曾不举笑着说道。 “冷羽啊,你可把我吓坏了!”曾不举拍了拍胸口。 “谁说探险就要九死一生的?”冷羽哈哈一笑。 “走吧。老牛这个没义气的在前面呢。”曾不举指着一个方向说道。 接下来的剧情十分苍白无力,几乎不废什么力气,几人就找到了老牛和林东。 找到林东的时候,林东正沉浸在阵法知识的海洋中无法自拔。 冷羽等人不忍心打搅,在他身旁驻足了好一会儿。 之后,黑锅少年开路,一路畅通无阻。 曾不举:“这也太简单了,这探险,这夺宝,和回家喝杯茶一样轻松。” 看着前面开路的冷羽,诺兰若有所思,那消瘦的背影看上去非常的挺拔,气质也变得非常刚毅。 林东摇了摇头,“不是的,只是因为我们有冷羽,这家伙现在的实力深不可测啊,这五年他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众人都想知道,但是众人都知道不该问。 穿过一面面高墙,哪怕是直线前进,也走了很长很长的时间,才到达目的地,如果是平常的走法,怕是没个十天半个月是找不到终点的,如果再赶上一个运气特别背的家伙,那可就很难想象了。 放光的源头已经寻到,那是一个巨大的盒子,青铜打造,长宽约摸两丈左右。 说是盒子,但是在冷羽看来似乎更像是一口棺材。 青铜外壁上刻有花鸟虫鱼,飞禽走兽。 众人绕着这盒子转了一圈。 林东心惊不已,“这不是和万兽学院风白羽的府邸内放置轮回镜的那间屋子墙壁上的图案一模一样么?” 牛沛看的也是直挠头,“这鲛人、天魔乃百族至强,名气也大,刻在这青铜盒子表面并不稀奇,但是这盒子上竟然把异族内的大大小小各种族群都给刻了上去,那就真是有些奇怪了。” 看着上面手持巨锤的牛头人形象,牛沛陷入了沉思。 要说透过现象看本质的本事,冷羽自然是当仁不让的。 四个眼珠看世界,清晰而透彻,目光不在表面纠结,重瞳看破虚妄,直接看向青铜盒子内部。 但是这一看,冷羽却疑惑了起来。 他仔细找寻,反复确认,最后肯定这盒子内部空空如也,并无任何物件。 盒子是真盒子,光华也是真光华,异宝想来也是真的异宝。 但就是这异宝不在盒子内,光华此刻也停止了,若要看,须耐心等待下一次的闪光。 冷羽对着诺兰摊了摊手,“没有,这里面没有东西。” 曾不举听到摸了摸下巴,“难道这光源这异宝不在这里还是……这盒子就是宝贝?” 诺兰看着盒子陷入了沉思,突然想到什么,“会不会,这里面的东西是活的,已经……跑出来了?” 此言一出,冷羽忽然觉得周围的气氛似乎出奇的安静。 章节目录 第286章 古战场 冷羽双手背身,黑锅放至背后,看着眼前这个庞然大物,犹豫着是否要上前一探究竟。 牛沛看着青铜盒子上自家先祖那伟岸绝伦的姿态则是赞叹不已,将头盔向上摘下,伸出手激动颤抖地摸了上去。 入手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坚硬冰凉,甚至都没有一点金属的质感,就像是把手伸进了热好的兽奶池子里面一样,温温的,粘粘的,随后一股杀伐之音在牛沛的大耳朵里面响起。 这一变故惊得牛沛大叫,“他奶奶的,这浮雕是活的。” 众人闻言都是眉头一皱,随后也学着牛头人将手摸上了眼前的青铜盒子表面。 冷羽犹豫着也将手探了上去,手感奇特。 果不其然,那些浮雕竟然在手指接触到的瞬间开始移动,变化,一个全新的世界犹如全息投影一般将人带入其中。 冷羽抬头,看着一只巨大的四翼怪鸟从头顶飞过,那鸟背上还坐着一个拿着长剑,全副武装的飒爽女子。 那女子一头金发,头上两只尖角表明了她不同于人类的身份。 她向前飞去,与前方的大部队汇合,身旁的队友只是朝她点了点头,每个人脸上都是十分凝重。 冷羽定睛看去,画面忽然被急速拉了过来, 瞬间,冷羽处于天空的中央,下方是古树参天、万木争荣的茂密森林,而天空四方都有着大批的异族战士。 有的骑着怪鸟,手持长剑, 有的凭空而立,身体表面发出淡青色的光芒,与黄花一样,这是念力的能力。 他们脸上都有着决绝之色,明明身处高空,却抬头看向更高的苍穹。 顺着他们的目光,冷羽看见四尊巨大的魔神悬空而立,他们双手挥动似乎是在一起动用神力,一个蕴含着恐怖能力的光球出现,炸开成一个阵法,似乎在召唤着什么东西。 忽而一道金光从天而降,似乎将整个世界劈开,一瞬之间,一切灰飞烟灭,冷羽站在漫天黄沙之间。 这些画面像潮水一般褪去,冷羽又站在了迷宫深处。 这画面似乎是一场远古大战的投影,那道金光的恐怖力量哪怕是只是画面的回溯依然让人心惊不已。 抽出了手,冷羽后退了几步,向旁边看去,林东、老牛、诺兰都站的笔直,单手前伸,似乎沉浸在这画面之中。 冷羽惊觉不对,“嗯?等等,不举人呢?” 曾不举一个大活人,化神期修士,竟然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冷羽抬起了方才那只伸向青铜盒子的手,拿到眼前,两根手指相互摩拭,发现粘粘的,竟然......牵丝了。 这东西有古怪,冷羽忽然觉得眼前这盒子十分危险,方才手上的触感更像是在一只凶兽的嘴里! “快退!” 冷羽大喊一声,但是却晚了, 诺兰、林东、牛头人几乎在同一时间,被青铜浮雕表面一张突然出现的大嘴吞下,尖锐的长牙,猩红的舌头,张嘴的刹那甚至出现了一个漩涡, 三人楞在原地,似乎还沉浸在浮雕的世界中,下一刻大嘴和三人都消失不见。 雷光闪烁,冷羽手持黑锅,瞬间来到青铜盒子前面,一击挥出,威力绝伦,黑芒从冷羽身上浮现,恐怖的能量爆开,将围拢上来的红色雾气冲开。 “管你是什么上古魔血还是死亡禁制,都给我破开!” 一声怒吼,黑锅应声而落,砸在“青铜盒子”之上,瞬间血肉崩碎的画面出现。 看似青铜的金属盒子,却是血肉之躯,此时更是化为一堆烂肉,混合着血水“躺”在地面上,那碎掉的肉块甚至还跳动了几下。 但是其内部空空如也,诺兰等人竟然真的凭空消失了。 要是换做其他人肯定是一筹莫展,但是冷羽却不一样。 “有道,和小雪花沟通一下,诺兰等人现在在哪里。” “收到,老大,正在连接中......” 于事,身披夜魔披风的河狸兽就开始手舞足蹈地对着小雪花表演了一段魔性的舞蹈。 冷羽就地坐下,重瞳顿开,四周红色的血雾和银色的光点混合在正片空间之中,红色的血雾是均匀分布的,但是银色的光点却形成一条光带,由远及近,从疏到密,而光带的最密集的一端就是现在冷羽所处的方位。 “老大,诺兰小姐正在你的下面。” “我的下面?好,知道了。” 猿臂暴起,冷羽一拳将地面砸开。 果然下方露出一个大洞,黑暗悠长,空间极大。 冷羽一跃而下,没有动用神通,自由落体。 探出左手,雷电迸发,缠绕在指尖,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球,将这一片区域照亮。 冷羽缓缓下落,手指顶着光球,下面的事物慢慢展现容颜。 生锈的盾牌,断裂的长枪,被刺穿的头盔顶在插地的剑柄之上,这是一片沉寂了无数岁月的古战场。 足尖落地,冷羽环顾四周,巨大的空间之中,满是尸骨断刃。 抬头,刚才砸开的洞口只有米粒那么大一点,说明了现在这个空间的宽广,除此之外,这里沉闷的气息让人不安。 一路摸索着前进,沿途的事物唯有“沉沙的折戟”,所有的断刃、残骸都是朝着同一个方向,貌似不是战争,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沿着残骸倒向的方向,冷羽重瞳扫视,前方,一颗颗球状物体布满了地面。 雷光一闪,冷羽瞬间来到近处,选定一个圆球蹲下身来仔细观察。 那是一颗蛋。 大约有半人大小,内部不知如何,但是从表面上看,由于存在年月久远,这些蛋已经开始石质化了。 探出左手,中指变成纯金,划开表面,一分为二,两个半球各自分开,露出内部的构造。 黄黑色的内部,一具枯骨非常的醒目。 头上的角消失了一半,身子蜷曲着,甚至脊椎都彻底断开,如果被塞进这颗蛋的时候这人是活着的,那该是多恐怖的体验。 看着这具枯骨头上的长角,冷羽不自觉地想到了那名匆匆一瞥的骑着怪鸟的异族女战士。 如果这是最后的结局,那么这场战斗的过程肯定极其惨烈。 章节目录 第287章 异宝出世 窸窸窣窣,滴滴答答。 黑暗中传来的细小声音让冷羽回过神来,不再去思考上古时代可能发生的往事。 旧事既然已经随黄土去,那就不该再重现天日。 那声音极其微小,冷羽站的笔直,然后轻轻闭上了眼睛。 一片绯红取代了原本的一切,再睁眼冷羽已经站在了红色的水面之上。 绯红空间,源赋空间。 冷羽抬头快速找寻,前方不远处,一个跳动的鬼火非常醒目。 浅浅一笑,冷羽收回绯红空间,重新回归古战场,冷羽单指点地,雷电从地下呈蛛网状铺开,沿着地面疾走。 随后从远处升起,那是到了这片区域的边壁。 没有停留,雷电就像是奔流到海不复回的江水,九曲盘旋,冲上了高处,将这整片个空间通通照亮。 抬头,随着黑暗被驱逐,冷羽看到顶壁上倒挂着的密密麻麻的“蛋”。 其中有一颗,在雷电的照射下,一个敲打着蛋壳想要出来的黑色影子非常醒目。 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第五颗! 失踪的诺兰等人似乎就是被封在了这巨蛋之中,不过失踪的只有四人,头顶却有五道影子。 死亡一指,向上一指,黑色的能量化为一把扇形大刀,冷羽左右挥动,将那几个蛋壳破开。 随后四道影子纷纷落地。 牛沛直接从高处摔落砸在地上,尘土飞扬,一屁股坐起来更是骂骂咧咧,“他姥姥个腿,什么鬼地方,今天成了老子的破蛋日了,我去。” 曾不举和诺兰御空下落,林东则被冷羽一把接住。 林东惊魂未定,“这里藏有天大的秘密,那些蛋都有极其恐怖的禁制,但是这些法则却像是天然形成的,并非是某种神通。” 看着手里的骷髅指手画脚地说个不停,冷羽拍了拍他的胸口以示安慰,然后用手指了指上面。 林东这才乖乖闭上了嘴,顺着冷羽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觉得脑袋一热,气血上涌,但是实际上他只是一具没有血肉的骷髅架子而已。 一双精致洁白的玉足在银光的闪烁下,从全黑的背景中缓缓下落,却不着地,在离地三寸的地方停止了下落,就这样悬空而立。 要说这玉足是当真美到极致,多一分则多,少一分则少,那曲线和弧度是时间最完美的比例,顺着玉足向上,那长腿也是迷人,只是一旦过了腰肢,五彩斑斓的羽毛着实有些煞风景,至于脑袋那根本不能看,一个个鸟头是如此的醒目,一二三四.....足足有九个之多,哦,其实还有一个,但是那一个已经不知去处,只有脖子那边殷红的断口,细看之下不像是新伤,倒像是本源如此。 诺兰落地,察觉到冷羽和林东的眼神,转身面对这鸟首人身的怪物。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同栖梧桐树,诞下黑白双蛋,一曰鬼车,一曰九凤。 鬼车食人神魂,九凤啖人精魄。 诺兰惊呼:“十级异兽,九凤!” 曾不举:“这已经不是异兽了,这是神兽。” 似乎是听到了曾不举的夸奖,一声凤鸣,随后突然煽动翅膀,一股银色光华如涟漪般荡漾开去,随后九个脑袋一起吐出火焰,炙热扑面而来,林东首当其冲,一身黑色斗篷直接燃成灰烬。 烟锁池塘柳领域张开,牛头人倒是机智,一个跃身直接进来,烟雾蒙蒙的五行领域隔绝火焰侵袭。 曾不举的领域、诺兰的领域,徐开的竹林,无风三尺浪,惊涛拍岸,保自身无忧。 只是苦了林东,浑身都被烧红了,才跑到冷羽的领域内。 “呲”,进了池塘,冒起一股青烟。 吐了半天,九凤方才平息,几只鸟眼眨啊眨的,扭着头似乎不理解为什么这些卑微的人类没有被烧死。 曾不举:“冷羽,我看这九凤的威力和个头,貌似是个雏啊。” 冷羽敲了敲手里的锅子,“这不是刚破蛋么,还很稚嫩,嘎嘣脆,鸡肉味。” 诺兰沉吟了一会儿,“这可是神兽来着,如果能够签订契约,那可就厉害了。” 牛头人躲在冷羽的领域内,探出脑袋,“我看啊,别签不签的了,直接打晕抗走比较好。” 冷羽扭头嘿嘿一笑,“既然如此,不如就你负责打头阵吧,我趁机绕到后面打晕它,只不过这家伙脑袋有些多,你要做好准备,一锅子可能还不够,要七八九锅子才行。” 牛头人:“算了,还是直接炖了吧,如果一锅炖不下,那分尸我来干。” 冷羽点了点头,“这样才对,我看她身上有一股很狂暴的银色能量,这九凤有些奇怪,传闻凤凰有涅盘的能力,死后能重生,如果这九凤也是重生的,在这片战场出现,很有可能有其他不知名的力量引导。” 诺兰听后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这是被收服过的九凤,残留着部分原主人的意志?” 冷羽脸色凝重看向九凤雏鸟,“可能不只是记忆那么简单,缥缈学院我至今还记得鲛人王是如何出现的,那些大能为了苟延残喘什么事情做不出来,既然族人可以作为思念体,那么自己的本命神兽又如何不能?” 雷光云动,冷羽也不废话了,手持黑锅就冲向九凤。 九个脑袋一同转向冷羽,随后飞天而起,双翅扑闪,口中火焰吞吐,同时九个银色的漩涡在九凤的身体表面形成,一个强大的吸力出现,周围的空间都受得影响,开始微微扭曲。 诺兰和曾不举领域分列两边,向前覆压,要将九凤的滔天气焰压下去一些。 冷羽黑锅格挡,去势不减,两相接触,银光闪过,一片五彩羽毛,如撒盐空中,缓缓落下。 凄厉的凤鸣之音响起,饶是林东没有耳朵都感觉到刺疼,下意识地捂住了脑袋两边。 一击既过,高下立判。 黑锅少年风华正茂,挥斥方遒,九凤雏儿受伤不轻,红色的血液开始滴落。 就在众人以为稳操胜券的时候,一声呵斥从九凤的体内传来, “无知小儿,在我画天式面前放肆,还不自毁丹田,跪下求饶。” 声音清脆,如黄鹂鸣叫,但是语气中的肃杀之气却让人不寒而栗。 章节目录 第288章 画天式 随着黄鹂般的声音响起,九凤雏鸟身体内的银光疯狂地向外涌出,九凤长鸣,双翼拍打。 光在凝结,在汇聚,发出一阵密集的鼓点,犹如夜间芭蕉雨。 银色疯狂,能量汹涌,既而突然坍塌收缩,一个银色的人影出现。 人身而凤尾,棱角分明,体型高大,是一个绝美的女子,她头戴王冠一步步向冷羽走来。 她通体由银色的能量组成,虽然呈现金属的质感,但是走路却扶风摆柳地扭动,极具风情! “你的实力很不错,给我跪下,我可以让你做我重回玄天的裙下第一人!”她伸出一指,在离冷羽三丈远的地方止住了身形。 冷羽笑了,仰天长笑,“裙下第一人?你的裙下有几个人?七个?” 似乎受到了侮辱,画天式单手一指冷羽,“给我跪下,自断一臂,我当你未曾妄言。” 这下连牛头人也笑了,“哈哈哈哈,我老牛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狂妄的女人,要不是寄生在一只鸟体内,我老牛都想抓回去当压寨夫人了,啧啧啧,这身材正好适合我,就是这尾巴……” “嗯,这尾巴,怎么这么熟悉?”老牛抓了抓头,但是却只是抓到了头盔。 他越看越不对,“我的姥姥腿儿,这不是我祖宗么!” 诺兰领域张开,面对眼前的银色女子依旧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听到此言,“你是说这是巫神?” 听到巫神曾不举后退了一步,“不会吧,这什么老古董都让咱们碰上了?运气不会这么差吧。” 冷羽超他摊了摊手,“你觉得你自己的运气如何?” 曾不举认真地想了想,“差。” 林东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取了一件黑色的斗篷穿上了,来到近前,对着画天式说道:“既然是老牛的祖宗,那就是一家人罗,那还打什么,隔代亲么,来来来,这位祖宗,你看看我们牛沛,这张牛脸,长得多么喜庆,你随便给我们百八十件灵宝就好了,我们这就走,不打搅您老亡者归来!” 银色的画天式对这些话充耳不闻,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冷羽身上,现在的她实力和境界都很低微,虽然曾经贵为这片大陆最恐怖的存在,但现在在这里的只是她的一缕残魂而已,而且这一缕残魂还苟延残喘至今,吸收了自己所有部下的灵魂之力,再加上九凤的涅盘重生能力才得以重见天日。 她现在很弱,冷羽给她异常危险的气息。 这种气息让身后的九凤非常不舒服,似乎遇到了天敌一般。 眼前的黑锅少年似乎是一头人形凶兽,随时可能暴起吃人。 画天式自己也很疑惑,为何会惧怕眼前这个男子,但是得天命者对自己的感知都是极其自信的,她们遵从本能,相信天命,虽然一生做的都是与天命抗争。 “给我跪下,我饶你不死。”画天式指着冷羽,再次喝到。 冷羽露出一丝嘲笑,“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很像是虚张声势的小猫咪?在一头高大的狮子面前挥动着爪子。 你如果真的有本事又何必寄生于九凤身上, 还有, 你多久没在玄天走动了? 百年还是千年? 你可知道我们怀罪联盟?” 画天式皱了皱眉,“怀罪联盟?是个什么东西?” 冷羽开始饶着画天式走了起来,“你听好了,我们怀罪联盟是玄天最大的存在,掌握着现在整个玄天。” “那么大周呢?”画天式疑惑地问道。 “大周?大周是什么?我们从未听说。”冷羽继续忽悠。 “现在是我们怀罪的时代,大周原来管的事由我们来管,大周管不了的事我也要管,大周做不到的事情由我们来做。” 此话一出。 画天式却突然沉默了,她低下头,表情落寞,似乎冷羽的话触动了她的心弦。 “连大周都灭亡了么?”画天式喃喃自语。 大周帝国,冷羽知之甚少,只是在这五年间游历玄天时偶尔听到这个名字,联系到整个玄天统一的文字和文化传承,其实也不难想象当初的周王朝是如何的强大,在七院之前这片大陆肯定不是一直处于割据的状态的。 只是天下形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一枝独大也有百家争鸣。 就在这个时候,林东对着冷羽打了个响指。 冷羽心领神会,阵法已经布置好。 于是乎,黑锅少年也不再扯皮了,至少退路已经有了。 面对这种太古遗凶级别的大能,哪怕是残魂残躯也是颇为麻烦,存在的时间久了总是会一点别人没有的技能,应付起来也是困难,所以小心一点不为过。 “谅天道之微昧,知地狱无轮回,今时今日,我要你们成为无上天劫之始。”画天式忽然抬头,整个人的气势非常惊人。 曾不举:“不好,她要发飙了。” 牛头人拿出流星锤,“老祖宗啊,自己人啊,别误杀啊,我去旁边欣赏您的伟岸英姿。” 银色的能量汇聚于她的左手,她伸手一招,顿时这片区域的土地开始剧烈震动,一股洪荒久远的气息爆炸开来,弥漫着。 一道更璀璨的银色的白光亮起,冲天而起,横隔黑暗。 冷羽直接动了,飞速而起,有异宝出世,这才是那发光的根源,这种气息这种波动,冷羽只在三生杯内的星空云图中感受到过。 三生杯是什么,残缺的道器。 如果这是画天式的道器,那可是万万不能让她拿到手的。 银光如流星划过,直冲向画天式张开的右手。 冷羽左手放出黑芒,化成一只巨大无比的魔爪,抓向银光道器。 “刺啦”。 如刀片划开黑色的幕布,死亡一指进阶版,黑芒化成的巨爪竟然不堪一击,那道器的锋利程度简直匪夷所思。 银光入手,画天式整个人气势大变,如九天玄女,远古战神,庞大的威压让所有的残兵破甲都化为了尘土。 她单手一挥,一道白色匹练横飞而来,冷羽黑锅前举,一锅震碎。 定睛细看,只见画天式手持一只巨大的银笔。 世间最锋利之物,莫过于笔锋! 章节目录 第289章 你是我的 场面已经超出了原先冷羽的设想。 那只银色的长笔让人心惊,这是难得的顶级宝贝,但是想要拿走,你也得有命用才行。 察觉到冷羽一众火热的目光,画天式笑了,身子也是一阵摇晃,“什么怀罪联盟,不过是一群觊觎我画天笔的鼠辈罢了,呵呵。” 牛头人吞了一下口水,“我可不是觊觎啊,祖宗,这是我应得的。” 画天式冷哼一声,“什么祖宗,你们不过是我们偶尔突发奇想联合几个部落的优势造出来的东西罢了,就跟那马和驴配种出来的骡子一样,要想认祖归宗,应该找食人魔和木精灵啊,咯咯咯,你这个杂种。” 牛沛气的鼻子都开始冒烟,身子不住地颤抖,神秘的图腾开始在他的背上出现。 杂种?!自幼被父母遗弃的牛沛最讨厌听到的就是这个词汇。 流浪了许久,当他回到异族山谷,终于是认为找到了自己的归宿。 落叶归根,这种思想流淌在每个异族人的血液中。 哪怕是隔着盔甲,金色的力量都开始显现在他的身体四周。 很明显牛沛被气得不行,被自己一直以来膜拜的存在羞辱,无异于信念崩塌。 他的气势节节攀升,一拳击在身前的土地之上。 大地碎裂,裂向画天式,这是打破信念的一击,无所谓能不能伤害到对方,纯粹就是挥别过去的自己。 你不敬我,我又何必认你。 那一直以来的焚香跪拜,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 画天式一跃而起,九凤一声长鸣,五彩斑斓的羽毛在红色脑袋映衬下极为夺目,御空直接飞来,画天式落在九凤背上,手中画笔指向冷羽。 一道银光从笔尖射出,速度极快,如长虹剑气般攻来,冷羽横起黑锅,格挡在前。 扭头对着林东点了点头。 林东手指微动,一个金色的圆圈出现,符文跳跃而出,如被惊扰的小池鲤鱼,金色的能量如升起的朝霞。 传送阵出现,林东当先进入。 “想走?不可能!” 画天式疯狂输出冷羽,空出的左手结印,一个银色的光球出现,迎风胀大,没入地面。 原本的黄土突然如冰河冻住一般,从黄色的松软变为银色的坚固。 林东大惊,“这什么神通?改变物质本源。” 就在银色蔓延到阵法边缘之时,一条裂缝突然出现,隔断了这种变化。 牛沛双拳金亮,两个圆形的牛头图腾显现其上。 阻断画天式的神通之后,还转过身,对着自己原先的老祖,撅起腚,扭动着屁股,一副说不出的欠揍相。 画天式一蹙眉,全力攻击冷羽,冷羽顿时压力剧增。 画天式,五指弹出,一点一点的银色能量,飞到高处,如烟花般爆开,洋洋洒洒,无规则地下落。 冷羽雷光一闪,左右突进,拿着黑锅将这些光点一一借下,光点碰到黑锅,发出一阵阵爆炸之音。 支开冷羽,九凤口吐红焰,将整片区域燃烧,整个地下古战场,顿时变为了一个大火炉。 “大海无量!” 诺兰一身黑衣,黑色的秀发披散开来,扶摇直上,身后领域张开,覆盖之处,海浪如云,去去回回,大有卧看千山急雨来的感觉。 画天式手中笔锋一转,空中再成型一道白光,化为一只只白色的兔子,蹦蹦跳跳,无规则空间跳跃,扑朔着,冲向林东将要完全成型的传送阵法。 入水文光动,抽空绿影春, 织可承香汗,裁堪钓锦鳞。 一片竹海清风扬,徐徐开张,摇摇晃晃,却不偏不倚,将那几只兔子困在其中。 那位对绿色情有独钟的男子,让承接“银露”的冷羽刮目相看。 当真是士别五年,改头换面。 传送阵已经成型,林东单手上举,伸出二指。 牛沛狠狠地看了画天一眼,跳入阵中,诺兰收回大海,不举关了竹林。 冷羽却是冲向画天式,人间极速,黑锅撞银笔,脚踏九凤的鸟喙,一个转身,逼退上古巫神,潇洒写意,留下一个背影。 雷光再闪,冷羽来到只剩三寸大小的传送阵壁罩,刚要进入,突然天地间一道红色光华升起。 如清晨赶路人眼见的红日,亘古长存,却总给人全新的感觉。 冷羽只觉得自己神魂一荡,身子突然变得很沉,而灵魂却变得很轻很轻,就像陷入泥沼,沉入水银,融入棉花,完全发不上力。 九凤的精神攻击,本源的天赋,与生俱来的强大异能。 这是有目的性的,一开始,画天就可以动用这个力量,但是上古巫神狡诈异常,待得这最关键的时刻发动绝命一击。 在曾不举焦急的眼神中,林东抱头的惊吓里,诺兰飞起伸出的那只白皙手掌的指尖前端。 冷羽被留下了,华光一闪,金色消失,只剩孤立无援的冷羽落到了地面。 时间在这一刻重新恢复了正常。 黑锅少年转过身,看着面前的画天式。 画天式银铃般的笑声想起,“啊呀,你想走也走不了了呢,你的同伴已经把你抛弃了,不如留下来做我的马前卒可好,天下尽收,我分你一半。” 冷羽摊了摊手,指着九凤,“把这鸟给我吃了,当然,头太多了,我只要一个,腿也不要,人形的看着恶心,吃着不放心。” 九凤似乎能听懂人言,张口就是一团烈火。 熊熊烈火,瞬间将不避不让的黑锅少年点着了。 画天式摇了摇头,指着冷羽,“你还没有弄清楚,你,是我的了。” 黑锅少年轻轻一笑,火焰熄灭,身上衣衫已经被烧掉,露出腹部一个触目惊心的巨大疤痕,那是被水长东贯穿的伤口,直伤本源,血肉重生也无法弥补这个疤痕。 画天式楞了一下,“你受过这么重的伤?为什么还有现在的实力?” 冷羽右手持锅,左手轻轻敲击,“是你没有弄清楚,你,和这很多鸟头的鸟,都是我的!” 你是我的,我是你的…… 这暧昧的话语却在一片肃杀的气息中开场了。 章节目录 第290章 画天笔 冷羽身上的疤痕触目惊心。 丹田乃修士之根本,冷羽却整个被生生击穿,画天式看着冷羽的身体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必有奇遇!不然这种人基本上已经是废人了。 冷羽知道画天式在想什么,她在试探也在等待,这里是她的主场,但是她却不是主人。 哪怕是现在冷羽的身体也没有南宫烈那样恐怖的肌肉,但是线条感十足,古铜色的肌肤下是无穷的力量。 黑锅少年指着画天式,“你沉睡了很久,但是方才却不是你本要出现的时刻,你是被我给揪出来的。” 画天式的一缕神魂在九凤的体内滋养,她似乎在害怕在躲避,不然,在茫茫沙漠中远不如在闹市摄取人的神魂来的容易。 她将自己的部下都封入蛋中,供自己“摄食”。 如此韬光养晦,更像是在害怕着什么东西。 冷羽:“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画天式脸上的表情明显开始变得不自在了,看向冷羽的眼神中充满了杀意。 “我懂了,要出世的不是你,是你手中的这支笔。”冷羽的眼睛开始深邃如夜,重瞳一开,万法都堪破。 “你整个都是银色的,但是你手中这支笔却不是,你知道么,你竭力想装成另一个人的样子显得特别地无助。” 冷羽没有打算放过画天式,依旧在打击她,冷羽很确定,眼前这个画天式只是无意间生成的,甚至是脱离本体的存在。 就好比是主意识沉睡的时候,衍生出来过渡的意识一样,就像是看门狗。 亦或者是部分元神的碎片,继承有主体的部分意识,却不完整。 既然点破,画天式也不再遮遮掩掩,手中的笔褪去了银色,露出绿色的笔身,白色的长锋,末端还残留着黑色的墨渍。 这笔现在的气势愈发狂傲,画天式单手执掌,于虚空作画,百兽齐鸣之音起,雷霆暴虐之声厚。 墨池飞出北溟鱼,笔锋杀尽中山兔, 怳怳如闻神鬼惊,时时只见龙蛇走, 一招一式,是一撇一捺, 简直是要将万事春秋尽吐于笔端。 冷羽一锅一个,打碎飞来的北冥鱼,那跳来的山兔,直接张口吞下,肌肤如铜,仰天一笑,直接飞向画天式。 身后领域张开,原罪凶兽冲出,宽大且布满鳞片的后背裂开两缝,一双蝠翼长约四丈从中伸出,展开之后,三只凶兽向九凤扑去。 神通不屑,冷羽只想以身肉搏,一力降十会,管你千般变化,我自一拳击碎。 欺身上前,冷羽黑发飞扬,眼若夜空。 冷羽裸露着上身,画天裸露着全身,她本就是神魂加上能量的集合,变幻出衣物未免有些做作了。 画天笔如今是越来越神奇,笔尖除了画出各种恐怖的花鸟虫鱼等神通,竟然还改变了这片区域的外貌。 随着冷羽和画天的对战越来越趋于白热化,周遭空间已经彻底改头换面,如今的冷羽和在一副山水画上和对方搏命。 笔锋虚空一拉,划到了冷羽的猿臂之上,一条血红的口子出现,冷羽负伤,伤口恐怖,但是却没有血流出来。 “奇怪,你的身体似乎不是人类的。”画天微微皱眉。 “你等会儿就知道了。” 冷羽邪魅一笑,气势再次攀升,黑芒如雾气一般冲出,又如钢铁一般在冷羽的伤口处焊接起来。 寂灭、剑意、坚强、雷电等力量随后所欲地被塑造成一切可以拿捏的模样。 黑芒将原本受伤的猿臂覆盖了一层盔甲,黑化凝结,坚不可摧,左手上举,剩余得黑芒汇聚化成一把神剑。 冷羽左右开弓,雷管突进和银光混战在一起。 三只原罪凶兽上下飞舞,利爪,尖尾,长脖子,红褐色的符文在每一次攻击的时候闪现。 九凤长鸣,火焰吞吐,利喙不时突然暴起啄向原罪凶兽。 五色的彩羽从空中落下,以一敌三,这只刚刚破蛋得九凤处在了完全的下风。 九凤双翼伸展,随后浑身爆发火焰,双翅一拍,开始上下翻飞,避开如影随形的原罪凶兽。 彩羽飞星,红心破日,更有两道银色的光华在这颗红色的星辰上面不断地碰撞。 白色的底,黑色得景,冷羽此时和画天在一副巨大的泼墨山水中交战。 山水之大,看有实质,却无实形,似乎这画天笔真正地画出了一个全新的空间,在这里所有功法与神通都可以尽情施展。 树合泉头围绿阴,屋横涧上结黄茅,冷羽却没有寄情山水的雅兴。 烟锁池塘柳冷羽出现,柳条挥出,如一条条神鞭,抽向画天。 这个长着凤尾得女子身上已经有几处凹痕,但是冷羽身上也多了几道触目惊心的口子。 双方的战意都是越来越强,势必要将对方彻底击败。 冷羽口一张,一道闪电射出,变为一只雷狼龙冲向画天。 画天笔锋一转,空间震动,雷狼龙被一击截断。 猿笔用力,冷羽直接将黑锅投掷而出,黑色的流星划过白色的纸面,画天执笔相抗! 两相碰撞,钟鸣之音再现,画天如遭雷击,整个人向后倒去,画笔也落了下来。 好在她急速稳住身形,伸手一招,画天笔再次飞来。 但是她身下的九凤却直直掉落下去。 画天震惊,“你这是什么神器?竟然力压画天笔?虽然我不能发挥此笔的十分之一威力,但是你似乎也不能彻底动用此锅!” 冷羽从空中落下,黑锅旋转着飞回手中。 九凤落在了画天笔造出的山水画中,那虚假的涧水诡异地冲刷着它的九个脑袋,让冷羽对画天笔的神奇有了新的认识。 莫不是这笔全部威力果真能够将诸天事物全部画出? 那岂不是马良的神笔么? 而画天式的目光却火热地落在了冷羽的锅子上面,“你不是我的对手,我也无意去你性命,现在你把这锅子给我,自可离去。” “你把这鸟给我吃,我也放你离开。”冷羽对画天式的话嗤之以鼻。 这九凤现在是画天式神魂的宿主,如何能给冷羽,那岂不是等于将自己夜给了出去。 一阵火光突然冲天而起,九凤的身体开始剧烈地燃烧,那炎炎焰焰竟然将画天笔画出的世界给烧开了一个口子! 章节目录 第291章 凤舞九天 九凤九个脑袋左右啄击,将原罪凶兽逼退。 随后双翼一拍,冲天而起,冷羽只觉得一个巨大的火球升起,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被燃烧殚尽。 空中的九凤开始不断地左右飞舞,上下翻转。 随着九凤的每一个动作,似乎有人的擂鼓一般,一声声鼓声震天响,直击心灵。 似乎是九黎战鼓,又好像是恶鬼出笼,压抑肃杀的气氛进一步升级。 看着凤舞九天,冷羽却浅浅一笑。 凤舞九天,是心灵攻击,但是自己现在没有“心”,自是不惧。 画天式突然向自己攻来,冷羽举起黑锅准备迎战。 但是这片空间就像是再次被按下慢放键一样,冷羽行动迟缓,如坠泥沼。 凝滞的神通,神魂的攻击,只是这一次,九凤都未有长鸣,自己竟然中招了。 这鸟不得了啊,竟然将自己的攻击融合进凤舞九天的心灵攻击之中,人家可是刚破蛋啊。 画天笔已经攻至眼前,冷羽还在心里默默地赞叹别人的鸟。 这鸟是如何如何地棒,这鸟是如何如何的好。 这鸟要是能下锅,吃完说不定解锁全新攻击模式,而且这鸟里面住着上古巫神的一缕神魂啊,简直就是吃一送一,加量不加价。 画天笔已经快要插进冷羽的眼睛之中,画天式银色脸上的狂喜已经掩饰不住了。 冷羽忽然笑了,“我们换个地方再打!” 周围的一切瞬间静止,原罪凶兽,画天式,冷羽,探出领域的柳条,上下飞舞的九凤,完全都停止了,连火焰都像是画上去一样,禁止不动了。 绯红的天,绯红的水。 绯红空间内,一个长着穿着剑棘龙鳞甲的男子在水面上奔跑,只是那一身龙甲虽然神武异常却好似长在身上一样,十分诡异。 他的右手是一只黑色的猿臂,上面此时有一道红色的口子十分醒目。 他的眼睛内有两个瞳孔,整个人说不出的邪魅,只是腹部的位置却有一个缺口,虽然有龙甲覆盖却依旧十分明显。 足尖轻点水面,冷羽一步就跑出去十丈远。 作为绯红守护者,他有着这片空间的绝对控制权,但是本源之争,孰强孰弱,几乎在第一眼就能够分清。 一朵红莲在离冷羽不远处的天空绽放,一个九首人面鸟身的本源出现,那是九凤。 冷羽叹了一口气,“在外面只能吃头,在这里似乎只能吃身体了,但是这家伙去了头也没什么能吃的了。” 一跃而起,冷羽猿臂用力,一拳朴实无华,直接砸向九凤。 九凤煽动翅膀,那急切的样子实在是滑稽,就好似见了天敌,再也不像在外面那样嚣张吐焰了。 自古以来,龙上凤下。 冷羽身上龙的气息让九凤不安,特别是里面还有真龙之孙的气息,虽然是私生的,但是有时候吧,私生的更厉害。 冷羽一拳击空,九凤躲过一劫,随后更是煽动翅膀往上飞去,要和冷羽拉开差距,它神智不低,也知道冷羽只会“蹦跶”,貌似不会飞。 “你可不要飞太高啊,很危险的。”冷羽对着九凤喊到。 九凤听到这话,更卖力地高飞了,听你的,听你的就有鬼了。 冷羽摇了摇头,站在水面上,然后身子慢慢下沉,没入水面之中。 水中倒影,空间颠倒,九凤心生疑惑,下一刻,冷羽直接从天空上落下,竟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九凤上面了。 “告诉你不要飞太高了,这水天一线你没听过?这源赋空间,我是主宰!” 冷羽骑在九凤身上,左右挥拳,双拳难敌四手,但能胖揍九头。 只是那一张张人脸让冷羽颇为不爽。 九凤上下翻飞,想把冷羽摔落下来,冷羽紧紧抓着它的羽毛,然后左一把,右一把,开始生拔凤毛。 水面上九凤飞过,一头人形暴兽在他身上肆虐,赤红色的凤羽纷纷洒落,一接触到水面就化为无形。 这里是本源的世界,九凤却也能真实地感受到疼痛,而且它的气息在一点点地衰落,最后更是一头栽落下来。 冷羽跳下鸟背,一连九拳,将九个脑袋砸碎。 之后九凤的本源就慢慢下沉,落入水中,竟然燃起火光,化为虚无,彻底湮灭。 随后仰天大笑,“藏头露尾!” 他再次跑了起来,远处一道银光实在是太过醒目了,但是这道银色的光华却只是一个光球,瞧这样子别说是人形了,比之林东那团鬼火都要弱上不少。 难怪在自己力战九凤的时候,画天式没有出来帮忙,因为她实在是太弱了,其实也很正常,这银色的画天式不过是本体破碎开来的一丝元神罢了,哪有什么强大的本源啊,甚至距离完整都差个十万八千里。 冷羽左扑又追,就像是捕捉夏夜的萤火虫,猿手一张。 “哈哈哈,抓到了,你再跑啊。” 冷羽张口,直接将那团银色的光球吃了下去,“大补啊。” 随后绯红褪去,场景变换回来。 九凤从天空坠落,冷羽也一个侧身避开画天笔,至于画天式,已经彻底消失在了天地间。 西漠深处,一个女子突然睁开双眼,“我的一缕神魂别灭掉了,难道又是空斋那个秃驴么?” 那女子从一个王座上站起,身后的凤尾让人炫目。 “有什么熟悉的东西出现了,这是?画天笔!”那女子秀眉一皱,绝美的容颜,芳华绝代。 冷羽把玩着手里的画天笔,“真是好东西啊,回头搭配我的大黑锅,我距离“三刀流”又进了一步。” 冷羽窃喜,但是手中画笔突然一阵抖动,竟然要凭空飞走。 “我的!”冷羽一声大吼,用力抓住。 但是这笔要脱离自己的力量十分巨大。 “给我开!” 猿臂暴起,黑芒也变做一只巨手,烟锁池塘柳领域笼罩过来,冷羽用力一甩,画天笔没入领域池塘内,原罪凶兽一拥而上,将这笔死死压住。 冷羽脚踏大地,冷哼一声,“是我的就是我的,谁也不能将它拿走!” 西漠深处,绝世女子脸上露出一丝潮红,手掌白皙纤长的五指聚拢,捏成拳状,“别让我抓到,不然定将你挫骨扬灰!”她恨恨地说道。 章节目录 第292章 沙漠烧烤 黄沙平静时,烈日犹当空。 “来,有道,尝一口这个翅膀,这可是好东西啊。”冷羽将一大块烤好的翅膀撕下来递给有道。 有道两只爪子很配合地先在胸口的皮毛上擦了擦,吸了一口口水,接过冷羽烤的美食。 “老大,这也太香了吧。”有道双爪拿起,有模有样地吃了起来,出于河狸兽的本能,他边吃还边东张西望。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手艺。”冷羽哈哈一笑。 远处突然风沙起,冷羽望着远方,挥了挥手。 诺兰和曾不举极速飞来,牛头人带着林东也是跑的飞快。 这一路敢来,卷起满天风沙,但是靠近一看,迷宫已经完全塌陷了下去,形成一个天坑,坑边黑锅少年,架起火堆,正烤着九凤的肉身。 “别急别急啊,人人有份,九个脑袋呢,只不过其他的部位吃着实在膈应,所以我们独占鸡头,那什么人形的还是算了。”冷羽指着烤架上的九个脑袋对众人说道。 “额……” 牛沛把抱着的“骷髅架子”放下,顺手拿起一个鸟头就啃了起来,这九凤的脑袋外焦里嫩,酥酥脆脆的,而且蕴含着惊人的灵气,实在是大补之物,吃得老牛是口吐精华,大呼“受不了”。 诺兰只是撕了一点肉下来,嘴小唇薄,浅尝一口。 曾不举就不管了,这可是精纯的灵力,虽然能吸收多少全靠自己的造化。 老牛看着冷羽:“冷羽,那银色的妖女呢?” 冷羽拍了拍肚子,“已经消失了。” 林东没得吃,托着下颚骨,“看你这样子,我还以消化了呢。” 冷羽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心想,这林东猜的真准。 诺兰擦了擦嘴,“冷羽,那只笔呢?我看那笔可不是凡物,貌似正是此次天生异像的不世之宝。” 冷羽点了点头,“确实是,但是似乎是有主之物,所以我只能将它封在我的领域内,一旦取出,它似乎就要被召唤飞去,麻烦得很。” 牛沛再掰开一只鸟嘴,“这么说,我们努力了半天,只得到了一个没用的东西?” 曾不举一摊手,“我还丢了我的宝贝。” 冷羽吃饱喝足,枕着有道的肚子,躺下了,看着黄色的天空,他悠悠开口,“我想回夜泊城了,有些事情,你们打算瞒我多久?” 听到这话,几人脸上都有些尴尬。 诺兰走了几步,蹲在冷羽身旁,“其实我也知道,瞒不了你太久的,只是你现在被学院开除,而且还被长玄通缉。” 冷羽皱了皱眉头:“这么严重?” 诺兰细细说来。 就在冷羽还在青云之上大战的时候,长玄因为王安之死前来万兽学院兴师问罪,先行的一队人由长玄的黑燕长老带领,来到南疆他们就迫不及待地赶到万兽学院,但是等到万兽黄长老出来迎接的时候,却只看到万兽大门外一地的尸体。 连带黑燕也身首异处,身上都有被异兽撕咬的伤痕。 这让事态进一步升级,虽然两院之人都觉得奇怪,自个思考着内有蹊跷,但却是骑虎难下,事情已经发生,那必须有个了结,不然恐怕被天下人耻笑。 长玄的第二波人马来得很快,快到甚至让万兽都没来得及反应就到了。 这一次由掌管长玄日常大小事物的总执事长老,森阎罗,亲自带队。 森长老气焰滔天几乎反客为主,但是万兽眼见他院长老身死道消于自家门外,便也由得他。 只以为待这森长老发泄完不满,再赔些丹药、灵石、法器也就完了,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在森长老提出要搜查冷羽洞府的时候,万兽也只能点头答应。 但是没想到这一举动直接造成了更恶劣的结果,在黄长老陪森阎罗进入冷羽洞府之后,也不知为何,万兽和长玄两方竟然真的明刀明枪地开始打了起来,似乎每个人都像是中邪了一般,甚至自己人都像是有深仇大恨一样自相残杀。 最终只有重伤的黄卿活着走了出来,其他人都身死,甚至包括那位威名赫赫的森阎罗。 而且按道理这位森阎罗的实力是远在黄卿之上的,但是最后确实长玄全军覆没。 但是更奇怪的事情还在后面,按理说已经全军覆没的长玄第二队人马却硬生生出现了一个回长玄回禀的人,而且添油加醋,煽风点火,说是万兽关门屠杀,灭绝人性。 此言一出,四方震动,长玄和万兽开始正面对战,其他五院除却缥缈鲛人和菩提学院也不知为何卷入其中,玄天七院分崩离析,形成了群雄争霸的局面。 寒山学院和万兽有南北夹击长玄之势。 无极学院则和寒山学院有所摩擦,神术学院却是靠向长玄,如此天下大势颇为复杂。 此时因冷羽而起,万兽学院不得已下令开除冷羽,自此与冷羽一刀两断,诺兰和曾不举自然是站在冷羽这一边,所以也脱离了万兽。 现在的玄天大陆,七院弟子都不敢自报家门,以防身后挨刀,但也有脾气火爆的,相遇就是一番大战。 冷羽摸了摸下巴,总觉得这事情没那么简单,导火索确实是自己不假。 但是自己那一拳是绝无可能打死王安的,至于森阎罗应该是被自己的“红烧肉”给坑了,那是静姝偷的夜神的东西,自然不是凡品,因为此物有些特殊,容易让人迷失心智,所以冷羽将它留在了万兽洞府之内,却不想反而是出了差错。 冷羽叹了一口气,行走江湖真的是身不由己,自己人微言轻也会成为别人利用的棋子,果然是防不胜防。 “可是,我想去看看白毛。” 冷羽开口,语气中透着温柔。 自从缥缈之行归来,白毛就一直在夜泊城,五年过去了也不知道小家伙现在长成什么样了,小孩子长大可是一天一个样子,无形中,自己错过了太多白毛的成长瞬间。 诺兰和曾不举点了点头,曾不举吃的烫嘴,开口道:“你现在是我们怀罪联盟的盟主,想回总部看看还不正常么,走起!” 冷羽一皱眉,“呀哈,这盟主的位置一直给我留着的啊。” 牛沛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可不是你么,不然这盟主啊,早就说我老牛的了。” 一阵笑声响起,冷羽也终于将要启程回夜泊城了。 章节目录 第293章 凡人崛起 “卖炊饼啦,新鲜出炉的炊饼嘞嘿,这位小哥买个炊饼呗。” 冷羽直接掏出一粒灵石,然后抱起一大摞炊饼,“这些都是我的了。” “谢谢客官,谢谢客观!”那矮小的小贩非常激动。 冷羽:“没事,早点回去,看好娘子,隔壁姓王,赶快搬家。” 小贩:……? 重新回到夜泊城,冷羽真的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此时的小城在诺言的治理下简直就是安居乐业,幸福感爆棚的乌托邦。 人们脸上都洋溢着满足的笑容,街道整洁,人人尚礼,鸡犬相闻。 沿街前行,只见原先的赌坊已经被拆掉,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书院,里面书声琅琅,虽在闹市却给人宁静致远的感觉。 摘星阁变成了喝酒吟诗的高雅场所,看着栏杆处熟悉的曼妙影子,冷羽扭头看了一眼曾不举。 曾不举心领神会,对着冷羽露出了一个猥琐的笑容。 城中已经没有无恨阁的工会了,原本势力堪比七院的无恨阁在水长东销声匿迹后势力一天比一天衰落,在夜泊城早已经没了工会。 再往前,一座巨大的城主府邸展现在冷羽面前。 这造型,这巨大的观景平台,符合诺言的品位。 “诺兰小姐,你回来了。”守门人打开了城门,他们自然是人的诺兰的。 其实几人完全可以飞行,走路纯粹是为了欣赏城中的景色。 进入城主府,冷羽将面具摘下,有道也把借牛沛的头盔取了下来。 冷羽内心很欣喜,当先向冷羽冲来的是白虎可可。 小家伙长成了大家伙,身躯庞大了不少,比狮鹫兽都要高大了。 感受着脸上传来的湿腻感,冷羽难得露出满足的笑容。 紧接着,小狼人和小女孩也走了出来,他们都长成了少年。 由于种族天赋,小狼人的个头甚至和冷羽差不多高了,看到冷羽他高傲的神情中也有着一丝敬畏。 冷羽的目光却完全落在了远处诺言的身旁,一个白的不像话的少年。 大约七岁,浑身上下白的不像话,头发眉毛都是白的,甚至连瞳孔都是,此时看着冷羽,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冷羽走上前,轻轻抱住了白毛。 “爸爸。” “白毛。” 冷羽不喜欢这种做作的做法,男子汉去留潇洒,何必做女子姿态,但是现在他是真的想抱抱小家伙。 良久之后,众人入了城主府大厅。 冷羽摸了摸白毛的脑袋,“都说小孩子是小的时候可爱,这话真不假,你现在长大了些变得不可爱了,变帅了。” 白毛摇晃着脑袋,“爸爸,你肯定不知道我现在多厉害,我被林东说成玄天第一天赋异禀。” “被一具骷髅说厉害,你很骄傲么……” “可不是么,林大骷髅可是古今阵法第一人。” 听到这话,林东摸了摸后脑勺。 冷羽白了他一眼,“都是自封的,自我安慰罢了,虚名不重要。” 诺言坐在最上面,看着众人:“我们最近接到的求助更多了,运送救助信的信鸽累死了几十只了都。” 冷羽一皱眉,看着旁边的曾不举,“怎么这诺城主?” 曾不举笑道:“没错,你岳父一直都是我们怀罪联盟的总指挥。” “总指挥,那我呢?我这个盟主。” “盟主么是个虚名,你知道么,你刚才说的虚名么,不重要,这总指挥可是有实权的,怎么,你还想篡位夺权啊。”曾不举笑着对冷羽说道。 冷羽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诺兰坐在诺言旁边,“那我们接下去做什么呢?” 诺言叹了一口气,“其实已经不需要我们了。” 牛沛大眼一瞪,“不需要我们?不应该吧,我们刚刚解救了无数人呢?那千花城啊,从里到外都已经变态到畸形了。” 诺言手指敲着椅子,看了眼冷羽。 冷羽心领神会,对着白毛说道:“儿砸,你先出去和你的狼人小兄弟一起玩丢树枝的游戏好不?” 白毛点了点头,然后起身出去了。 诺言这才开口,“天下动荡,风起云涌,七院分化之后,什么妖魔鬼怪都浮出水面了,但是其中有一支却非常奇特。” 林东:“怎么个奇特法。” “凡人的一股势力,不弱于七院,你说奇不奇特。”诺言说道。 牛沛睁大了眼睛,“有这种事情?不可能吧。没有灵根的凡人,老牛我一只手都能捏死个成千上万的。” 诺言看着冷羽,没有正面回答,“缥缈鲛人,想要趁着这次动乱进一步扩大自己的领土,但是却在平原上遭到了阻击,被一个人类的城邦给重创了。” 冷羽听到这句话,眼前一亮,“莫不是那秋水河畔?” 诺言点了点头,“不错,正是秋水河畔,那一个叫吴国的城邦联众国。如今它已经将整个秋水河畔两岸封入自己的城邦,顶级禁制,无法可破。” 听到这里,冷羽、诺兰、曾不举三人都交换了一下眼神。 林东敲了敲脑袋:“不会啊,没有灵力如何启动阵法,就算他们启动了阵法,掌握了禁制的奥秘,如此庞大的灵石又去哪里弄呢?” 冷羽对着林东说道:“灵石对他们不成问题,我和诺兰还有不举早前和他们接触过,他们应该拥有一整条灵石祖脉。” 说到这里冷羽顿了一下,当年一起的还有舞倾城。 诺言点了点头,“不错,我也是这么想的,而且他们发展的非常快,很多凡人收到消息都已经往吴国联邦赶去。这秋水河畔已经成了所有凡人心中的圣地。” “如果不是鲛人,我们甚至都不知道凡人已经崛起了,我们修士虽然也有联盟也有学院,但却是各自修炼讲究己身,在纪律性和团结协作方面比凡人弱了不少。 从最新的情报来看,秋水河畔不只是固若金汤,而且还有不小的战斗力,我们怀罪联盟似乎不在需要重新政治天下秩序了,因为面对凡人的公平似乎已经开始初现端倪了。”诺言说道。 冷羽却是摇了摇头,“我看不一定,凡人崛起没有那么容易,鲛人族如此骄傲的种族,韬光养晦这么多年,怎么能忍受在凡人身上吃了亏,我看一场大战就要来了。” 众人听言,都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294章 万象三杰 秋水河畔,一衣带水。 秋水河依旧和从前一样的宁静,波澜不惊,这是一处净土,但是现在两岸都建起了城池。 每个城池都笼罩在各自颜色的光罩里面,黄的,蓝的,一到夜晚更是美轮美奂。 联邦,不同于从前的一国一城,如今的吴国已然是一个不可小觑的庞然大物,这一点,单从扩大了十倍不止的占地面积就能知道。 就连原先的沼泽地也被开发,势力之强堪比七院。 吴王站在花坛边,那是他寝宫的外面,在皇宫的最高处可以看到最美的景色,这里也是每天地平线上第一缕阳光照射的地方。 后面,一个美艳的女子贴心地拿了一件长袍给吴王披上。 “大王可是在担心东海鲛人?” 吴王温柔地摸了摸自己心爱女子的手,“鲛人族实力强大,我们现在还不够成熟,真的交战,怕是大大的不妙。” 闻着心上人的香味,吴王心里难得宁静,自从坐上“王”这个位子,他的日子几乎没有轻松过。 每天一闭眼,就仿佛看到千千万万的黎民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使他夜不能寐,他励精图治,力求打造一个梦幻国度,让人人得以彻底掌握自身的命运。 在现在的吴国联邦,每个人都在研习阵法之道,灵石之能的运用日新月异,欣欣向荣。 虽然是联邦制,但是为了使凡人真正地屹立玄天,各城邦都以吴国马首是瞻,加上联邦保留了各族各域的不同文化,总得统治上反而是铁板一块。 清晨,天蒙蒙亮,一长队马车拍着长龙依次通过各个禁制关卡,向城内驶来。 这赶车和护车的人,个个都是睡眼惺忪、满脸疲惫,明显有沿途奔波的风尘之色,但是一个坐在第一辆马车上的男子却手持一卷龟甲古文看得时而皱眉时而扶胸时而捧腹,倒是生龙活虎的很。 “赵星刑随车队回来了。” 吴王的脸上有着掩饰不住的笑意,似乎是心底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下一般,看着赵星刑是恨不得亲自下去迎接。 但是在城门口的最后一道关卡处,早有人替吴王做了这“接风洗尘”的活儿。 吴楚起了个大早,脸上却没有一点疲惫之色,俊俏的脸庞上挂着一丝微笑,看着手不释卷赵星刑,随手掏出一个圆形的长管,对着目不转睛的赵总管一笑,然后扭动了长管上脱节的一节圆环。 赵星邢走马观书,心中无旁骛,却不想脑袋上突然撞上了墙,眼冒金星,头昏脑涨,整个人更是从马上跌下。 “赵总管,你这也太不小心了吧。” 吴楚上前两步,一只手接住掉落下马的赵星邢,说是接着也只是顺手一托,然后依靠惯性让他自由落地。 赵星邢倒地,四脚朝天,摔的不轻,但是手中的龟甲古文却依旧攥的死死的,生怕掉在地上摔破了。 赵星邢正看得高兴,却突然摔了个龟倒地,瞬间是怒容满脸,但是当他要爬起来时眼中却闪现出了光彩,最后化怒为笑,甚至转为狂喜。 只见他盯着让自己跌倒的罪魁祸首,喜笑颜开,“这……这个神奇的符号莫非是?” 只见半空中一个对称的符号静立着,四边无依,闪闪发光,金灿灿的。 吴楚上来摸了摸赵星邢的脑袋,“怎么样,很神奇吧。” 赵星邢此时停留在极度的惊喜之中,连吴楚这个动作有什么不妥都不觉得,至于那摔的七荤八素的事情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成功了?是不是,我就说么,配合灵石,可以将每一个音阶的力量实质化。”赵星邢抬头看向吴楚。 吴楚这才掏出那青黑色的长管。 管子上面有各种纹路、线条、刻度,青黑黝黑,入手颇沉,在这管子的末端,一个圆环套在管子上。 “你看,这器具已经改良了不少了,如今可以发挥宫字第一阶的符号力量了,这个符号可以静止在某一处,虽九牛二虎之力也不能撼动分毫,当真是铜墙铁壁,简直是阻击鲛人的大杀器。”吴楚也是兴奋不已。 两人索性下马步行,从城门一直走到万象阁,总共四里路,两人对着那长管器具夸夸其谈,愣是觉得意犹未尽,这男人的快乐大概就是这个样子了。 万象阁乃吴国王城内第二大的建筑,里面有大小各异的房间,有藏书,有灵石,有异兽,有山有水,可以说是应有尽有。乃吴王专门设立的机构,潜心笃志的穷天部所在场所。 穷天的意思就是穷尽天地之奥秘,乃是为了研究灵石、阵法、玄天历史、天下大势等等。 赵星邢此时是穷天部的部长,而吴楚则是吴联邦王国的宰相,两人一路进入穷天部,连过五道禁制才算是到了万象阁。 一进阁内,赵星邢就看到吴书书摇头晃脑的模样,嘴里还念念有词。 上去拉了一把吴书书,然后敲了敲后者的肩膀,“在干嘛呢?别摇头晃脑跟二傻子一样,那个鲛人呢?” 吴书书收心敛神,看着赵星邢和吴楚,眼中清明澄澈哪有过去半点痴傻的样子。 “不许再叫我二傻子了,我在研究音律呢,你说的那个鲛人,我将它泡在水里,洒了盐,滴了油,放了茴香,如今已经活蹦乱跳,生龙活虎了。” “有这事?小书,你还真有本事啊。” 吴书书切了一声,“我有什么本事?我看是那鲛人的本事,本来奄奄一息,一副就要入土的模样,沾了海水,马上就活过来了,而且复原的速度奇快。我啊,担心它完全恢复,这才把海水换成河水,然后再放上几颗粗盐,现在啊它处于缓慢恢复的阶段,你快去研究研究吧,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这王上为了鲛人是愁眉苦脸的。” 赵星邢嘿嘿一笑,“既然是活着,别管是鲛人还是天魔,在我的手中包管让它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且先晾上一晾,我此次挖来了不少大周国的宝贝,里面有部分鲛人的记载,我先解读一下,也好有个大致了解。” 吴楚点了点头,吴书书看了两人一眼,依旧摇头晃脑,研究那音律之道去了。 章节目录 第295章 绝不退让 吴王连续三日早朝都问了同一个问题:“赵总管人在何处?” 得到的答案都很一致:“在万象阁闭门研究鲛人一族。” “是否将他唤来?” 吴王连连摆手:“且由他,且等他,莫要扰他。” 吴楚看在眼里,知道吴王焦急,这鲛人族怎么看都不是善罢甘休的角色,如今没过一天,这危险就接近一分。 下朝后,吴楚是一路疾行,沿路甚至撞了好几个端茶送水的婢女,看吴楚这火急火燎的样子,大家都议论纷纷,这平日里成竹在胸的吴宰相为何今日如此失态。 来到万象阁,吴楚一把推开朱红色的大门,径直走向一处大水塘。 水塘边赵星邢正拿着各种颜色的瓶瓶罐罐往水塘里倒。 那黑的,蓝的,白的,无色无味的,各种液体,按照顺序有条不紊地倒入池子里。 吴楚上前,“赵星邢,我说你能不能快点,据秋水木蜓传回来的影像,那鲛人族已经聚集了数百精锐,说不定此刻正朝吴国赶来,你还在这里慢条斯理的?好歹也把现有情报呈上给王做个计划吧。” 赵星邢充耳不闻,依旧摆弄着那些瓶瓶罐罐,急得吴楚就要掏出长管给这赵星邢一管子。 赵星邢这才回头,看到吴楚第一时间皱了皱眉,一副你怎么在这里的模样,随后以迅雷之势从衣袖里面掏出两个软木塞,塞进了吴楚的耳朵里,然后轻出了一口气,看了看水池,对吴楚拱了拱手,适宜外面谈。 于是吴楚也起身往外走,走了两步惊觉一回头,只见一个美丽的极点的金发女子正趴在水池边,一丝不挂地看着他。 赵星邢见状直接打了吴楚后脑勺一些,随后马上将他拉走。 出了大水池子的房间,赵星邢把软木塞给取了出来。 “什么事情,你莫名奇妙进了我的禁地你知道么?差点我们两个都死了。”赵星邢心有余悸地说道。 “什么禁地,我只看到一美丽女子,你说你整天在干嘛呢。”吴楚质问到。 “我整天都和这你口中的“美丽女子”朝夕相对啊。” “赵总管,赵部长,你堕落如斯,让我如何是好。” 赵星邢嘿嘿一笑,“你这家伙,我救了你的命,你倒好,还说我堕落,就那鲛人的歌声蛊惑都已经吃了两个投食的仆人了,如果不把耳朵塞住,很容易着了他的道的。” 吴楚吃了一惊,“有这事儿,那鲛人不是受伤极重,连带鲛珠都被你给取下来了么。” 赵星邢点了点头,然后带着吴楚来到一个房间,拿起一个淡蓝色的珠子指给吴楚看,“这就是鲛珠了,拥有庞大的能量,而且比灵石更好释放,威力也更大,但是不大容易控制,无法做到平稳输出,倒是可以做成炮弹,威力不小。” 吴楚看着这满屋子的图画笔记,只觉得头疼,心想这搞研究的果然是个个变态,就算不是变态,迟早也要被搞成变态。 “那你研究了五天了,倒是拿个结果出来啊,那边鲛人可都要打过了了。” 赵星邢看吴楚一脸焦急,摸了摸下巴上长出的几根稀松的胡子,“已经五天了么?我都没有感觉啊。” “你有没有感觉我不管,反正王上感觉很不好,但是又不忍心打搅你,等得头发都快白了。” 赵星邢将挂在墙上的几十页纸张取下,对着吴楚说道:“那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进宫面圣。” “好,就等你这句话了。” 吴楚当下点头,两人就要出门。 赵星邢一拍脑袋:“不如再等片刻,我方才正在实验毒药对鲛人的影响,现在已经实验到第三百七十五种了,要不然没有成果啊,只有了解,没有应对之法也不好吧。” 吴楚皱了皱眉。 此时吴书书摇头晃脑地出现了,“我看啊,你也不用试了,这鲛人好似有万毒不侵之体,实验再多也没用。” 赵星邢没好气地看了一眼吴书书,“你个整天摇头晃脑的,也不帮忙,现在倒好意思打击我,那你说怎么办?” 吴书书摇了摇手中的一只海螺,“先前那鲛人唱歌,歌声优美动听,我已经用记忆灵石给记录下来了,你说,这东西在战场上能不能作为武器呢?” 吴楚一听,“用的好的话,说不定有奇效。” 赵星邢也点了点头,一把将海螺抢走,“那就这么办了,走,先去面圣。” …… “鲛人族,生活于七海深处,可以易容变化,善歌,能蛊惑人心,肉体强大,天生拥有不俗的控水能力,实力较同等级的人类修士要强上不少,被挖去鲛珠亦可存活,据记载,这一种族繁殖能力不强,飞天的能力较弱,不是族中王族无法御空飞行……” 吴王听完赵星邢的汇报,脸上并没有好转。 “这鲛人这么厉害?”吴王自语到。 “大王放心,上次那鲛人虽然厉害,但是我们的禁制无法撼动,用一排魔晶炮远程攻击,胜算还是很大的。”吴楚说道。 吴王却摇了摇头,“魔晶炮是我们最大的依仗,是最大杀招,面对只有几十人的鲛人初级战士,硬是发射了七百二十枚,要我说这鲛人的强悍只怕远在我们的估计之上啊。” 赵星邢上前一步,“王上说的极是,鲛人族的反扑肯定会更厉害,族中精锐和先前的斥候势力必不可同日而语,如今浩荡而来确实不好对付,我已经命人严格把手,开启五道禁制,务必不能让鲛人易容混进来,至于正面战场,我觉得,只需要死守即可,他们种族很团结,我们只要死守,在他们进攻不下的时候,再表明我方韬光养晦的思路,关闭西面两道,让他们进攻玄天腹地的征程绕道而行,我相信很有希望。” 吴楚却站了起来,“不可以放鲛人过去,我们身后有千千万万赶来的同胞,如果让鲛人过去,那些人几乎就是被屠杀的羔羊。王上,我们不能有所保留。如今秋水河畔已经成为玄天黎民的圣地,我们不能退!” 赵星邢摇了摇头,“牺牲小我,成全大我,如果鲛人全力进攻我们怀如何能挡?” 吴王抬起手,示意二人安静,他叹了一口气,“这是凡人要立足玄天的第一步,我们秋水河畔吴国,致死也要恪守此地,我们,绝对不退!” 章节目录 第296章 绝美少女 吴国联邦,秋水河以东,早前七海易主,那海滨小镇的人们大多都离开了,只有少数还在鲛人不感兴趣的荒地内结庐偷生,不愿离去。 这些人中,大部分的是老人,一方面受到安土重迁的思想,另一方面实在是年岁不饶人,受不起这长途的奔波。 只是这一次,鲛人族全面想要入侵中土,大有倾巢而出的意思,于是这些流民不得不烧了自己的破草房子,杀了狗,埋了火堆,举家前往吴国联邦。 秋水河畔的主大有做凡人王的意思,对待来投靠者无论男女老少都是来者不拒,城内有专门负责处理这些“外来者”的部门,所以来者虽多却井然有序,未出现大的纰漏。 这一日,三个中年老鳏夫结队前往秋水吴国,途经半道,只见一个绝美的女子,年方二八,正值芳华,靠在路边一棵树下啜泣。 当先一鳏夫排众而出,来到树下,盯着那女娃开口道:“小姑娘,你为何一人独自在此哭泣啊,家里人呢?” 那姑娘表情娇羞,听到人问话,慢慢收起眼泪,只是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如那东海遗珠,让人心生怜,只想放到怀中好好地安抚一番。 “家人都去了秋水河畔,路上人多,我又摔了一跤,再起来时与爷爷已经被人群冲散了。” 那女子声音尖细,却很好听。 其他两个鳏夫也一起凑了上来,其中一个说道:“小娘子,我看你就随我们一起上路吧,北海鲛人生性好杀,此刻已经要攻过来了,你跟我们一起去那秋水畔,找寻你的家人。” 旁边一人也附和:“跟着老哥哥我,肯定让你和你爷爷一家团聚。” “此话当真?”那绝美少女眼露惊喜。 “那是,我们三个加起来都快一百五十岁了,骗你这小娘子作甚?” 如此那绝美少女不再哭泣,当先走上前来。 三个鳏夫马上将她围住,“小娘子,你生得太俊俏了,我这里有件衣服,你也别嫌弃老哥哥我衣服臭,只管套在头上,前面人多,保不齐有色中恶鬼,图谋不轨。” 绝美少女接过衣服,连连道谢,一行四人就此上路。 土地泥泞,处处大坑,甚至有些坑洞深不见底,旁边的枯树布满了蛛网,被蛀虫了树干内部,一番萧瑟的景象。 “这里怎么这幅鬼样子?” “吴国和鲛人的大战害的,但是就算没有这场大战,这里也是一片沼泽之地,不见得就比现在好。” “真的和做梦一样,吴国果真全是一些凡人?莫不是有仙师藏在其中?” “不可胡说,吴国严禁仙师和异族入内,设有五道绝对禁制,除非你是神仙,不然决然不可能入内。” “这个我自然知道,只是这一切如梦似幻,让人不敢相信。” 一路上众人议论纷纷,越靠近吴国联邦吗,这人数就越多,到最后漫山遍野都是人影,颇有点百鬼夜行的意思, 三个鳏夫围靠着一个少女,虽然那少女头上顶着一件破衣服,但是曼妙的身子和青春的气息依旧引起了几个地痞青年的注意。 “老大,你看,有美人。” “哪儿呢?” 一个瘦猴指着那少女对着瞎了一只眼的“老大”说道。 独眼龙直接给了瘦猴一巴掌,“放屁,头上顶着个什么破玩意儿,搞得跟上刑场的死刑犯一样,哪里看出来美了?” 那瘦猴摸着自己被打肿半边的脸庞,“老大,你也知道,早些年我随您那也可以算是“阅女无数”了,这是不是美人,哪怕隔着十里山路六里水路我也能闻出来。” “几个意思?你是说我眼瞎啦?让你说我眼瞎,让你说,让你说!” 独眼龙自以为被戳了痛处,不断地掌掴着瘦猴,引来周围一阵侧目。 “好了,好了,别打了,老大,我错了。” 那独眼龙这才罢手,嘿嘿一笑,眼睛却一直盯着那被围住的少女。 越看是越有味道,这女子看身形就知道年岁颇小,而且那折纤腰以微步、聘聘婷婷的模样只教人心痒痒。 虽然遮住了脸面,但是光看这身影,似乎越发让人期待与难忘,恨不得直接扑上去,也不用看脸,那样似乎更有美感。 “走着,跟老大我去会会那小娘子。” 独眼龙推开挡路的人群,带着瘦猴直直向前冲去。 “走开,走开。”瘦猴狐假虎威,也帮忙开道。 那三个鳏夫毕竟有些年岁,尚需要将少女护在中间,加上这里人山人海,几乎摩肩接踵,察觉到后方有异常也是快不了,不一会儿就被拦住。 独眼龙摸了摸自己的络腮胡,“你们几个,鬼鬼祟祟的,莫不是那想混入秋水河畔的奸细?” 此言一出,顿时引起周围人群的一阵骚动。 大家纷纷转过头来看着这里的动静,如今大战一触即发,大家都是心中惴惴。 看着前面有人拦路,且是一个膀大腰圆的男子,三个鳏夫对视一眼,心中早已踧踖不安,但是脸上堆笑,当先一灰须鳏夫走上前去,行了一礼,“这位壮士,大家都是风雨兼程赶往吴国,如今那黄光耀眼,已在前方,为何在临门阻拦我等。” 那独眼龙嘿嘿一笑,上下打量着那位不见面的“美人”,“我怀疑你们是鲛人族奸细,所以为了大家的性命,只要舍命拦下你等。” 鳏夫尴尬一笑,“壮士说笑了,吴国有五道禁制,我们步行前往,如何能浑水摸鱼。” 瘦猴也是怪叫一声,“呔,我老大慧眼如炬,你们中如果没有奸细,那为何当中这女子以步遮头,不肯以真面目示人?” 旁边一鳏夫上前:“我这侄女偶感风寒,不宜吹风,故以衣物盖头,非是奸细啊。” “空口无凭,我须亲自验验。” 那独眼龙绕到身侧,趁几人不备,一只手探出,一把将盖在少女头上的衣物扯下。 当见到一绝世容颜面露惊慌的模样,心中一颤,心神都为之一荡,太美了,太美了,而且年岁正青春,艳而不媚,丽而不俗,诱惑至极。 独眼龙唯一一只眼睛都要落到地上了,口水更是不自觉地吞了三次,他很快稳定心神,指着这少女,一声大喝,“果真是妖女,人类女子哪有这样清新脱俗的。” 三个鳏夫面面相觑,自知是少女美色引来的祸端,看着周围人火热的目光一下子不知所措起来。 独眼龙哼哼两声,“我看其中必有蹊跷,就让我用我的肉身来检验这个女子的真身。” 说着独眼龙就推倒了挡路的鳏夫,伸出手来抓向那少女。 “啊。”那少女惊呼一声。 随后一道血光闪过,独眼龙赫然看见自己的伸出的手齐齐断开,断手掉落到地上,鲜血喷射出来。 章节目录 第297章 惊险万分 黑色的土地上,一只白色的断手十分醒目。 独眼龙大叫,声嘶力竭,也不知道是由于疼痛还是出于惊恐。 而在清一色的灰黑色基调的人群中,一个白色的鲛人就像是围棋上黑子包围的白子一样孤独,但是和围棋不同,众人却不敢动弹,仿佛这里所有的人都被那道白色的人影包围了一样。 惨白的皮肤,褶皱不平的表皮犹如蜥蜴的鳞片一样,但是表明身份的却是他耳下脸部两侧的鳃,这是一名鲛人战士。 “人类可真是恶心啊。”那鲛人舔了一下手指上的血迹。 没有人看到他是如何出现的,但是所有人都知道鲛人族的强大。 看着周围惊恐的人群,鲛人嘿嘿一笑。 随后一声大吼,面目狰狞,“跑啊!” 众人这才从惊恐中反映过来,取而代之的是更大的恐惧,纷纷拔腿跑了起来。 但是凡人又如何能跑过鲛人呢,只见白色的鲛人在人群中横冲直撞,利爪挥动,人头落地,断肢残腿满地,哀嚎声中,鲛人放肆大笑。 三个鳏夫扶起倒地的绝美少女,推着她向前,“小姑娘,你腿脚好使,快点跑,莫回头。” 一道白光闪过,三个鳏夫的脑袋直直落地,那少女咬着牙,撒腿就跑,耳边是令人恐惧的惨叫,脚下是残肢血水,绝美少女擦着眼泪,记得嘱咐,头也不回。 跑吧,跑吧,尖叫吧,尖叫吧,祈祷是没有用的,恶魔在身边,你的佛无法护你、 杀啊,杀啊,冲啊,冲啊,用人类的血来洗刷我鲛人族的耻辱。 鲛人战士将这片区域彻底变成了人间地狱,面对不堪一击的对手,他也丝毫没有手下留情。 人群已经彻底骚乱,远处负责检验接收流民入城的吴国士兵也已经看到这场大乱。 “快将禁制彻底关闭!顺便去禀告吴相!” 黄色的最外围禁制缓缓关闭,但是还有大批的流民没有进来。 绝美少女看着快要彻底合拢的黄色光罩,不顾一切地向前冲去,她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活下去! 她身体轻盈,纤细,在此刻发挥了最大的作用,间不容发之际,她的身体几乎是擦着禁制壁进入了第一道禁制内部。 此时第一道禁制内部已经是挤满了人。 而那鲛人战士,来到禁制外围,迅速出了两拳,这禁制果真是牢不可破,鲛人只能对着众人做了一个凶神恶煞的动作,然后悻悻而回,将没能进入禁制里面的那帮“倒霉鬼”杀了个干净。 禁制内只有两个吴国士兵,面对着庞大而惊恐的流民数量,他们的额头已经布满了汗水。 “诸位,请排好队,接受第一层禁制的测试。” 话音刚落,惊魂未定的人群中不知是谁爆出一句,“这里还有鲛人!” 瞬间,原本已经冷静下来的流民,顿时又开始乱了起来,他们疯狂地上前,敲打着通往第二层禁制的通道。 “快打开,快打开,让我进去,我是人类啊,我不是鲛人,这里有鲛人啊,快让我进去,啊啊啊。” 其实谁都没有看见鲛人,但是亲眼目睹刚才的人间地狱残象,这种恐惧似乎已经深入人心。 守护第一层禁制的士兵被彻底淹没在了人群之中,而守护第二层禁制的士兵,惊恐不已,看着骚动的人群,不知是进是退。 突然人群中一个绝美的少女挤到了最前面,看着那名年轻的士兵,泪水簌簌。 “放我过去,这里没有鲛人,但是他们已经被吓破了胆,快放我过去,求求你了。” 看着眼前的佳人,士兵犹豫了一下,还是咬了咬牙,启动沙盒内的圆球,打开了禁制。 如法炮制,这些人一直到了最后一道禁制。 到这里,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这批人前面已经检测过了,没有问题,而且其中不少还带着伤,伤势极重,根本拖不得。 最后一道禁制乃是两名老兵把守。 老兵对视了一眼,“开启禁制,先检测一遍。” 里面顿时传来叫骂声,“都已经过了四道禁制了,还要检测什么?人命关天,你们看不到这里的伤员和精神崩溃的孩子么?快让我们过去。” “快开门,我们要进城找医生。” “求求你了,叔叔让什么进去吧,我妹妹快不行了。” 一双洁白无瑕的玉手伸到了老兵的面前,一个绝美的少女从人群中钻出,她一丝不挂,眼中带泪,“快救救我,我……” 还没等说完,就晕了过去。 老兵看到这个少女顿时想到自己的女儿。 当下就要开门放行,却被旁边的老兵拦下。 他摇了摇头,“在吴相没来之前,我们都不能放行,事出突然,我们检测是必须的,你不能感情用事。” 望着倒在地上的少女,老兵只觉得心里在滴血,但是他也明白,他是个士兵,必须服从命令,况且这是最后一道禁制了,绝对不能退步。 当下他也重重地点了点头。 两个老兵彼此对视一眼,然后坚定地点了点头,开启检测禁制。 虽然检测的时间比较长,但是为了安全起见,还是要恪尽职守。 一道黄色的光华亮起,自内向外开始扫描那躁动不安的人群。 随着黄色的光华缓慢移动,所有人反而开始安静了下来。 他们都看着移动的扫描光华,一动不动,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 “叮!” 突然黄色的光华变成了诡异的紫色。 顿时人群炸了锅一样,开始极度恐慌,“鲛人,真的有鲛人啊。” “不要杀我,不要!” “快开门啊,鲛人来了!” “把禁制打开!” 一瞬间,里面的人陷入极度的恐慌之中。 而那两个老兵则是后怕,一旦刚才心软开了禁制,如今吴国城邦可就危矣! 两个老兵对视一眼后长出了一口气,但就在同一时刻,他们耳中突然传来了神秘而动人的歌声。 “阿尼亚,阔哆嗦摸索~” 来得是鲛人中比较特殊的一支,海妖。 海妖的歌声具有迷惑男人心神的能力。 随着歌声轻轻吟唱,那两个老兵的眼神开始涣散,神智不再清楚,一双手颤抖着伸入面前的沙盒,然后打开了最后一道禁制。 “咔嚓。” 犹如地狱之门被打开,一个恐怖的气息瞬间袭击了整座城池。 那绝美少女慢慢站起身来,身子开始不断变化,后背上长出鳞片和一条类似鳗鱼的竖鳍。 尖牙利爪开始显现。 狞笑着看向吴国联邦的各个城池。 她一步踏出,身后的人群吓得屁滚尿流,全都努力地向回缩去。 一道淡蓝色的火光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圆球瞬间撞上海妖。 海妖硬生生被打回了禁制之中,然后一个人飞快地跑来,在间不容发之际将禁制关上。 “轰。” 一股巨大的能量爆炸开来,将海妖和困在禁制内的一众凡人全部一并给炸碎开来。 红色的血液瞬间涂满了整个禁制壁。 吴楚摸着自己身边魔晶炮滚烫的炮身,“还好刻意留了一枚魔晶炮在这里,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啊!” 关上禁制的赵星邢看着面前滑落的鲜血,也是长出一口气,方才他也是吓得不轻。 “真的是太危险了,海妖高歌,看来以后负责检测的士兵要戴上耳塞才行。”赵星邢后怕地说道。 吴楚点了点头,“我去禀告王上,他们……来了!” 章节目录 第298章 炮火连天 吴王一席猩红色的长衣,配上一条猩红的长袍,缓缓走过群花簇拥的露台。 夜色已经降临,他面朝东方,看苍茫大地的光彩渐渐隐去。 水声渐起,起初潺潺涓涓,似那山间小流。 慢慢如同江潮,最后化为海浪,四面围拢过来,仿佛有千军万马伴随着黑暗潜伏了进来。 星光点点,点缀夜空如洗,想是为了和夜空遥相呼应,地面上也开始出现一点点白色的光辉。 吴王深吸了一口气,目不转睛地看着。 今日一战将决定凡人的命运! 地面上白色的点开始急剧增多,那是鲛人族的战士,身先士卒的他们只是缓缓地走来,不疾跑,不飞奔,如同去庙里赏花的香客一般,那股淡定与从容是骨子里面与生俱来的骄傲。 王城两边,十个塔楼早已经架好,三百魔晶炮的炮口一致朝东,掌炮手个个手心渗汗,严阵以待,虽然紧张但眼神却很坚定。 “他们攻不破这禁制。” 吴书书对着吴楚和赵星刑说道。 吴楚点了点头,“但是我们必须击退他们。” 吴书书不解,语气加重又说了一遍,“他们攻不破这禁制。” 赵星刑摇了摇头,“击退他们难度不小啊。” 吴书书剁了剁脚,“我说你们都是聋子还是怎么地,都说了这鲛人不可能击破我布下的禁制。” 吴楚看了一眼生气的吴书书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对你的禁制我们自然是有信心的,但是近日来城邦中落户的人有些太多了。” 吴书书白了吴楚一眼,“再多人也不怕,在我设置的阵法禁制内,没有人能攻进来。” 赵星刑笑了,也学着吴楚摸了摸吴书书的头,心想这样摸着还挺舒服的:“书书啊,谁说他们要攻进来了?你看这鲛人,就像是出门来打酱油的,那有一点要玩命进攻的意思。” 吴书书推开两个人在自己头顶游走的手,“那当然,攻不进来,再怎么努力都没用的,他们肯定是知道,所以也只是走走过场罢了,这个叫什么来着?哦,挽尊。” 吴楚笑了出来,背过手,“所以啊,我们要主动出击。” 吴书书:“主动出击?守着不就行了,正面如何能战?” 赵星刑:“他们想绕过我们或者是飞过禁制,这样就等于破了我们吴国联邦,截断后路,围城十月,断水绝粮,迎接我们的只有死亡。” 吴书书知晓似地点了点头。 一扭头,赵星刑的大手又已经落到了自己头顶。 “哎”,吴书书叹了口气,“我还是回去抓紧时间研究新的禁制吧,我们的武器太单一了,今个儿是鲛人,明天就有可能是天魔,甚至后天就是其他几大学院联手,这年头,有力量,才有安全感啊。” 于是乎,吴书书真个就离了这了望台,向万象阁走去。 时至今日,吴书书几乎彻底脱胎换骨了一样,其实他一直以来都不笨,只是从小被遗弃乃是由一只金钱豹养大,所以进入人类社会晚了一些,哪怕现在,众人也把他当成是一个少年来看。 就在吴书书转身的刹那,吴楚将手高高扬起,随后用力一挥。 号角声起,深沉却激动人心! 众将士正了正色,一脸严肃,眼中再无半点紧张和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严明的纪律性和沉稳。 吴国联邦陷入了沉寂,每个人都放下手中的事,抬头望向远方,耳中只有号角满声夜色中。 吴王站在最高处,一身猩红的装扮,如同跳动的火焰那般醒目,他是吴国的象征,这一刻,他与即将崛起的凡人文明共存亡。 号角还在继续,忽而战鼓擂起,十面牛皮大鼓,十个强壮力士,频率一致,奋力挥舞着。 一道淡蓝色的光束从最前方的塔楼上发出,如同水袖挥出的红绫,又好似袭月的彗星。 在黑暗中坠落,瞬间点燃大地。 巨大的爆炸,发出耀眼的光芒将黑夜变为白昼,恐怖的音浪几乎将人双耳震聋。 在恐怖的波动平静之后,沉寂了一会儿,随后城内爆发出激动人心的呐喊。 吴国城邦的大部分人第一次见识到凡人的手段,那不弱于任何修士和强大生灵的攻击,让人振奋不已。 而这一攻击的目的就是鼓舞士气。 虽然这一次攻击用的是一枚货真价实的鲛珠。 这一击的只要作用就是绚,至于杀伤力那反而是其次的。 半空中,冷羽看着下面那一击,和诺兰、曾不举面面相觑。 冷羽指着吴国的方向,对诺兰说道:“这攻击可以啊,竟然直接引爆鲛珠,看来我们可以回去了,吴用他们足以应付了。” 诺兰看着冷羽轻轻地摇了摇头:“我看未必。确实,对付一个凡人的文明,缥缈鲛人来的都是一些比较弱小的鲛人战士。但是我分明感觉到了化神期修士的气息。” 诺兰看着冷羽的双眼,“你也知道哪怕是自爆金丹,能够对化神期高手造成的伤害也十分有限。我看秋水河畔是凶多吉少了。” 曾不举也是摇了摇头,“毕竟对方可是七大学院之一啊,怎么看都没有胜算的。” 冷羽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我看不尽然,物换星移几度秋,斯须改变如苍狗,天道既然选择让凡人崛起,那么肯定不会在刚刚兴起就勃然倒下的。” 下方,吴国联邦,欢呼声渐渐平息,鼓点声声如雷,贯耳阵阵如暴雨梨花,越来越密集。 随着号角改变音色,从低沉变为嘹亮。 众士兵拿起身旁一枚灵石炮弹,放入魔晶炮中,随后掌炮手扭动机关。 “砰!” 天地之间,炮火连天,一声起,百声应,整齐划一又各自成一派。 如同节日里的焰火一般,半天天空被彻底点燃,爆炸声震耳欲聋,恐怖的威力彻底覆盖了整片战场。 大地在崩碎,泥土在纷飞。 身先士卒的鲛人族战士们再也不能闲庭信步,纷纷快递移动起来,但是炮火如海潮,弹雨枪林之间,没有任何一处土地能够幸免,这些不会御空飞行的鲛人族战士们只能正面硬抗这堪比金丹爆炸的恐怖炮海。 鲛人族确实是天赋异禀,身为和天魔并驾齐驱的玄天食物链顶点的种族,肉体强大是与生俱来的巨大优势,但是金丹爆炸的威力还是无法硬抗。 更何况这不是一次爆炸,而是几百次,几百次的恐怖爆炸叠加。 就算有鲛人族战士能硬抗第一下,也扛不住第二下。 明显经过精心布置的炮火也根本不给任何前突后进的机会,就算你速度惊人也难逃我全域覆盖攻击。 没有断肢,没有血肉,有的只是翻飞的泥土,连绵的爆破,恐怖的催命魔音。 吴王站在高处,看着被摧残到无以复加的大地,伸出双手,似乎是在欣赏一场惊世骇俗、技艺高超的演出。 最东方,地平线处,突然亮起光芒。 一点,一片,一面,一条金色的光带打破了黑暗,夺走了炮火的绚烂。 海上的潮水声突兀地响起,在天地间回响。 鲛人族中的化神期高手出现了。 几乎送死一般前赴后继的鲛人族战士已经全军覆没,虽然这些战士只相当于筑基期的修为,但也不是你区区凡人能够随意宰杀的炮灰。 这炮火连天的阵势彻底激怒了鲛人族,其实怒火从最开始的引爆鲛珠就已经开始燃烧。 如今鲛人是咬牙切齿,十个化神期的成熟鲛人,算得上是鲛人族内的精锐了,他们连成一排,彼此领域张开,连接,一副海浪滚滚来袭的画面在天地间铺开。 海啸之势,自成天地。 覆压而来的海浪与吴王所处的位置齐平。 吴国联邦城内的人们开始恐慌起来,他们相偎相依,瑟瑟发抖,祈祷着,祈祷着奇迹的发生。 炮火在肆虐,魔晶炮的炮管在发烫,不断有士兵将一桶桶冰水拿来浇灌炮身来冷却。 他们奔走,他们不知疲倦,但是没有慌张,在此刻他们耳中只有潮水声,却没能让他们吓破了胆,只因为战鼓号角声在心中。 突然海妖高歌响起,渺远而凄美。 训练有素的士兵再一次将手伸向怀中,整齐划一地掏出了软木塞塞进耳朵里,然后用手语交流,炮火依旧澎湃,没有停歇。 领域一出,谁与争锋,十个化神期筑起的屏障根本无法密集的炮火,他们慢慢走来,转眼就到了吴国联邦的第一道禁制外围。 领域中的海浪开始前行,冲刷,击打,和禁制壁摩擦,碰撞,发出震天的响声。 领域凶猛,但是禁制却纹丝不动。 正如吴书书说的,这禁制破不了,堪比七院的守山大阵,而且不是一层,就算是你过了第一层也别想进入吴国王城。 鲛人面面相觑,其中的海妖也停止了歌声。 互相对视了一眼,他们似乎心有计较。 吴楚双手高举,然后用力向上挥动,做了一个双剑刺天的动作。 华丽的焰火在吴国的天空中绽放。 随后所有的魔晶炮都开始转动最后边的齿轮,调转炮口。 鲛人族精锐冲天而起,开始选择飞过禁制。 潮水真的如同要淹没整个吴国一样,随着鲛人的升高而升高。 突然炮火朝天再次发射,天空也被染成了五彩缤纷。 章节目录 第299章 天降异物 水淹大地,海啸之浪绵延开去,十个化神期鲛人张开的领域覆盖范围极其广泛。 虽然无法攻破王城的禁制,但是这声势是足够惊人了。 城内众人抬头向上,眼睁睁看着这十名鲛人飞过。 虽然魔晶炮还在发射,但是效果几乎没有,领域覆盖的“自成天地”,金丹爆炸也无法渗入过多。 就像是在人间绽放的烟火,绚丽多彩却只是渲染。 一旦鲛人飞过王城,吴国联邦这一大片疆土就会变成作茧自缚的束缚,虽然可以自给自足,但是没有了横向发展壮大的空间,做缩头乌龟最后还是难免那一刀。 况且这吴国联邦西部还有源源不断赶来投奔的民众,这是希望,是象征,是不能够失败的最后一役。 一声猩红的长袍被解下,看着头顶那飞过的十道俯瞰芸芸众生的身影,吴迪将红袍扔出。 红色随夜风飞舞,赵星邢和吴楚也看向自己的王。 吴王是谁从来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位置不可或缺,这个注定决定玄天所有凡人命运的人不能倒下,这王座谁都可以坐,但是谁都不能再只成为自己。 红色飘过,众人抬头皆能看见。 璀璨的金色海浪席卷天空,一发发炮弹爆炸如金雨下漫天。 但是那红色也如此显眼,一条绵延的秋水河刻画在猩红的底色上面。 原来这是吴国的旗帜,这是吴国联邦的图腾,一衣带水,不涨不落,亘古不变,滋润万物的同时,不改其志,上善若秋水。 城内的民众们伸出双手,向上张开,这秋水河畔的旗帜不能掉落。 伸出双手将其举起,呐喊,坚定。 “吴国秋水,天不能犯!” “吴国秋水,天不能犯!” 吴迪双手高举,朝天呐喊。 海妖高歌被凡人一句句铿锵之声掩盖,王城将士摘下耳塞,也开始呐喊。 魔晶炮已经从淡蓝色变成了红色,每一次装填,每一次发射,甚至可以看见火花与裂缝。 但是吴国人绝不后退! 那掌炮手的手掌都被烫伤,血水横流,挺然不惧。 天不佑我孤苦,天不怜我凡尘,如那浮萍秋霜,一日浮沉,一夜尽去,当此今日,我命由我自己握紧。 吴国联邦,每一座城的城墙之上,各城之主,各异性邦之领主,都目光炯炯看着吴国王城。 今日之战,是吴国之战,亦是联邦之战,更是全民之战。 鲛人族可不理会你们这万丈豪情,他们极速从禁制上方飞过,低头看着这群“虚张声势”的蝼蚁。 海妖领头,不知道为何,这种场面让她很不舒服,她大手一挥,几人纷纷提高了速度。 诺兰一身黑衣搭配黑发,看着冷羽,“我们是不是该出手了,一旦鲛人越过秋水就是一马平川,苦战之后势必要以一场屠杀泄愤,到时候生灵涂炭。” 冷羽端立云层,看着下方,摇了摇头,“有些古怪,先看看。” 鲛人已经通过禁制制高点,他们速度极快,已经提升至天地极速。 一道金色的符文忽然凭空出现,横阁在天空之上,左右对称的奇怪符号,乃是宫音第一音阶的符号力量。 这个力量是阻挡! “砰!” “砰!” 如离弦之快箭撞上坚硬的盾牌,几声闷响在天空中响起。 领域犹不能破解这神奇的音阶符号的力量。 “什么?这不可能!”海妖也撞上了那巨大的符号,几乎是以人肉撞击铜墙铁壁,而且还是以最快的速度,最强的冲击力。 就算鲛人族的身躯坚硬异常也是吃不消,瞬间十名化神期修士,血肉横飞的就有六人。 包括海妖在内的剩下四名化神期鲛人也是受伤不轻。 海妖巨口一张,一道水箭射出,撞在那奇怪的符号之上,竟然一点伤害都无法造成! 鲛人族自觉丢了面子看着那个符号上面还在往下滴的蓝色血液,心中已经是怒火万丈。 海妖迅速冷静下来,“绕过去,从上面走。” 吴国城内看着连绵的海浪领域破碎快来,是个飞天的鲛人一个照面就折亡过半,都开始更加疯狂地呐喊起来。 吴迪看向王城西边。 原本是繁华的街道,酒楼,学堂,擂台,藏书阁,如金已经全然不见。 只有一根巨大无比的黑色长管伫立在那儿,这管子每一次启动都需要上百力士,上面圆盘的转动更是需要极其精确。 于是这里的人都蒙上了眼睛,腿上绑着铁链,铁链下端挂着一块石头,石头下面更是挖了一条水沟。 水沟里乃是秋水河的水,每一次需要转动圆盘,他们不能看刻度,以防海妖高歌,他们也不能听,只能感受水位变化对脚下铁链上石头的浮力变化。 秋水无波,秋水宁静,这均匀的浮力变化在主控手的每一次指挥下,都需要用心去感受。 举城之力,连夜打造这根连名字都来不及取的管子,只为这一刻。 指挥官拿出望远镜,紧紧盯着海妖一众。 “不好,他们想绕过去!” 他放下望远镜,拿出一张白纸,直接开始画线条几何,竟然是直接开始推演海妖等飞行的轨迹。 已,四三,酉,九六! 他伸手取下水沟内的一个塞子,开始放水。 “快点,快点,再快点!” 水位急剧下降,数百力士将绳索拉紧开始用力,感受着脚下的浮力变化,他们小心翼翼,一点点慢慢地移动着。 天空之中,那符号突然如坏掉的霓虹灯一样消失不见。 海妖皱了皱眉头,但是没有任何改变方向的想法,“冲过去,冲过去截断他们的后路与补给,冲过去,后面就是鲛人族世代梦想的大陆。苍茫的草原,壮丽的冰山,全是我们东海鲛人的!” 下一刻,异变突生。 一个无比巨大的金色符号出现,几乎覆盖了整片天空,而且出现的时机非常地精准,几乎是直接出现在了四名鲛人面前。 避无可避,火星再次撞地球。 海妖断了一只手,其余三名鲛人则是缓缓落下,身子瘫软,伤的极重。 他们就如同无骨之人,软趴地掉到了下方吴国王城的禁制壁上,随后被弹开。 看到这一幕,那推演路径,指挥力士的年轻军官才如释重负地擦了擦汗。 但是海妖却没有落下,她摇晃了几下身子,但是毕竟实力远超一般鲛人。 “想不到骄傲的鲛神族竟然会以这么丢脸的方式,倒在人类蹩脚的招数之下!” 海妖忽然觉得自己拒绝逍遥子派出元婴期鲛人相助的提议似乎有点夜郎自大了。 如今十不存一,回去又要如何交代。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开始运转灵力,这一次,她终于不再小视这群蝼蚁了。 她身子依旧在半空中摇晃却始终没有跌落下来。 “倒下来啊!” “倒啊!” 吴国王城内,众人看着那迟迟不肯倒下的海妖,都是焦急万分。 海妖自嘲一笑,“我太着急了,反而给了这些人可乘之机,虽然这奇怪的符号无法可破,但是毕竟没有攻击力,回看之前,几乎所有人都是自己一头撞死的,只要速度不太快,以化神期的修为还要避开其实也是很轻松的。” 于是她竟然开始缓慢地飞行,不疾不徐。 那年轻军官再次推演,然后阻挡,却连连被避过。 至于魔晶炮,在自爆了几个之后也就没了战斗力,就算有战斗力,也攻不破领域,就算能攻破领域,面对现在快越过王城的海妖也是鞭长莫及。 一股绝望的情绪开始在吴国王城内蔓延。 吴国各联邦看着那海妖也是连连叹气。 似乎能做的一切都做了,甚至鲛人高傲的性格也被猜中,只来了这么些人,但是终究是凡人输了。 天命果真不可违? 突然一个黑色的影子出现在海妖的头顶,“彭”,一声闷响,本就受伤的海妖竟然是被砸落。 顿时峰回路转,城内爆发出胜利的呐喊。 人们激动地泪水横流,笑着哭泣,紧紧相拥。 只有吴迪站得最高,看到那清晰的一幕。 内心更是激动不已。 那海妖乃是内一口黑锅给砸落的。 云层被风吹动,露出一张笑脸。 “冷……冷仙师!”吴迪看着几乎不敢相信。 但是下一秒,云层飘动,那黑色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章节目录 第300章 冰原少年 大战熄灭,烟尘散尽。 原本炮火造成的愁云将疏, 天上星辰可见, 左一颗,右一颗,遥相对, 纵浮槎来,浮槎去,不相逢。 冷羽和诺兰穿梭在云层内,秋水河畔的事情算是告一段段落了。 别看这鲛人似乎是折了脸面,但是讨回脸面这档子事儿却并不容易,用化神期的鲛人去对付一个凡人的联邦已经是有点“跌份”了,那接下来如何?难道还真的要元婴期的鲛人出战?要不鲛人王御驾亲征?岂不让天下人耻笑。 诺兰的发丝轻轻地飞舞着,夜风拂动,在白皙的脸上摩挲。 极光掠过大地,一行三人却是一路向北。 曾不举:“最近真的是邪了门了,据说北原之地有不世邪尊重回大地,门下信徒都在到处杀人取血做什么仪式,搞得人心惶惶的。” 冷羽嘿嘿一笑,“说不定这个邪尊是个超级大美女呢。” “你确定?”曾不举有些有些犹豫,他先前可是一个胆小如鼠的人,自从跟着冷羽混到了一起,好日子就别指望了,这一路走来都是提着脑袋在过日子,能活到现在绝对是命大,至于冷羽说的美女,他是不信的。 诺兰拿出一张黄色的信纸看了一眼,“据情报上面说,那邪尊门徒杀的都是窈窕女子,似乎是有洁癖。” 冷羽摇了摇头,“不管这邪尊是不是大美女,他害了很多美女倒是千真万确的。” 曾不举还是不信,“这会不会是个陷阱啊?” 冷羽和诺兰互相看了一眼,“这肯定是个陷阱,但是就是不知道是为谁下的局。” ....... 冰天雪地的北原冻土层上。 一名兽皮少年匍匐在地,侧耳倾听,手掌平摊向下,似乎在感受大地的震动。 这里茫茫千里冰封,这少年只是穿一条兽皮大褂,手脚皆裸露在外,甚至光着脚,浑身皮肤黝黑,细碎短发,身旁一把兽骨长矛却是威风堂堂。 不多时,他忽然坐起,查看了一眼四周,然后左脚一踢长矛,顺势提起,单手持矛,原地在冰山画了一圈,随后一拳落下,砸开冰面,整个人顺势落入冰层之下。 他手中长矛不停挥舞,竟然在冰层下开辟出一条通道,他选定一个地方,将那边的冰层向上削薄,向下挖深,做了一个简易的陷阱,然后人退到一旁。 这长矛兽骨锋利异常,明显不是一般的野兽打造,似乎是来自品阶不低的异兽。 大地开始震动,远处黑点渐渐多了起来,随着时间的推移,竟然是一群猛犸象走了过来。 长牙如龙,长毛挂体,它们身躯强大,脚生四趾,头大毛金褐,而且不论雌雄只要成年都有巨牙。 兽皮少年就这样在冰层之下躲着,闭目感应,静静等待。 成群的猛犸象迈着沉重的步子,从冰原上走过。 一只,两只,不断地有猛犸象从少年头顶走过。 但是没有一只落入少年的陷阱之中。 在野外迁徙的兽群都会有一个习惯,那就是走前面的兽类走过的路,所以一直都没有漏网之鱼。 但是总有一些不合群的存在。 一道影子频率极快地走来,和周围缓慢的脚步截然不同。 “啪”。 冰面碎开,一只猛犸象幼崽准确地掉入陷阱之中。 “嗷呜。” 小长毛象开始惊慌地呼叫起来。 这一变故让猛犸象群受惊,猛犸象纷纷跑了起来。 这时候,一头母象听到了自己孩子的呼唤,扭过身子,逆群而走,慢慢向冰窟窿靠了过来。 兽皮少年手持长矛来到陷阱边上,看到一只小猛犸象,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觉得食物更重要,当下就要举起长矛。 突然一声大吼,兽皮少年手中的长矛一滞,抬头向上,只见一只巨大的猛犸母象正对着自己嘶吼。 所有的猛犸象都开始狂奔,那只母象守在冰窟窿周围,既下不来,也无法将自己的小长毛象拉上去,只能嘶吼,前脚离地再落下,这样震地来吓退兽皮少年。 那些狂奔的猛犸十分疯狂,甚至避让不及重重地撞在母象的身上。 但是母象强撑着没有倒下,依旧绕着冰窟窿打转,不停地抬起前脚再落下,既是震慑兽皮少年,也是防止自己的族群跌落陷阱压伤甚至压死自己的孩子。 看着被族群撞到流血也不退让的母猛犸象,兽皮少年一跃而起,长矛再次挥舞,点破削甩,硬是开辟出来一条向上的通道。 这条通道应该足够让母猛犸象带着小猛犸象离开陷阱了。 做完这一切的兽皮少年跳到冰层之上,此时猛犸象群已经逃得远了。 这些猛犸象的个头虽然很大,但是速度奇快,而且防御力和耐力都很惊人,一旦跑起来可就不好狩猎了。 那兽皮少年看了一眼正在奋力将小象带出陷阱的母象,然后单手将长矛负在身后,开始奋力狂奔追击远处的猛犸象。 他速度很快,而且直线前进,面对冰丘甚至滑行绕过,不多时追上了跑的最慢的一直猛犸象。 一跃而起,长矛直刺。 狠狠地插在猛犸象的右后腿伤。 血流如注,喷洒出来,这猛犸象跑起来开始一瘸一拐,不那么顺畅了。 兽皮少年落地,收回长矛,看着地上的血迹开始大口喘气。 他虽然武艺高超但是毕竟年岁尚小,这一番追赶下来体力也是消耗的不少。 稍做休息,他便再次跟着血迹向前走去。 红色的大片血迹在白色的冰原上很鲜艳也很醒目,但是这并不完全是好事。 他需要尽快找到那头猛犸象,这一头成年猛犸象的肉量应该足够族里剩下的老弱病残吃上小半年了。 沿着血迹一路走去,终于在一处冰山的拐角处找到了那头已经倒地的猛犸象。 没有怜悯,没有悲喜,这一次,找准位置,长矛直接刺穿了猛犸象的心脏。 巨大的猛犸象,瘦小的负茂少年,这样一个违和的画面在冰原之上出现。 少年拉着这头比自己大上几十倍的巨象,在冰天雪地中行走。 因为自己方才对那对猛犸象母子的怜悯,他需要在这冰原上多走上五个时辰,这不仅仅意味着体力的消耗。 但是孤独无依的自己实在是无法对那对猛犸象母子下杀手,也许这就是软弱的代价吧。 夜色渐渐降临。 四周开始出现狼嚎声。 兽皮少年单手抓着长矛,另一只手拉着巨大的猛犸象尸体,继续走着走着,速度不快不慢。 星光下,他嘴里呼出的气是那么的清晰。 四周开始出现成对的星光,他知道,那是冰原狼的眼睛。 他继续走着,手中的长矛握得更紧了,他眼亮如星,脚步一点都没有乱。 走到一条河边,它将猛犸象拉到河边,自己绕到前方,看着远处渐渐靠近的饿狼。 它们的眼睛都是红的,步步靠近,龇牙咧嘴,露出的尖牙闪着寒光。 少年只是收握长矛,这是他的猎物,任何野兽都不能染指。 猛犸象的血液味道太诱人了,头狼一声吼叫,饥不可耐的狼群受到命令开始向少年扑来。 长矛穿刺,横扫,突进,优美如画。 一朵朵血色玫瑰在冰天雪地上绽放。 这一站,一直到天亮。 当第一缕阳光从背后射出,清冽的河水胖,猛犸象前面已经堆积了遍地的冰原狼尸体,而兽皮少年遍体鳞伤,左眼上一道深深的狼爪印触目惊心,那将会成为他日后荣耀的标记之一。 拖着疲惫的身躯,兽皮少年扫开一条通道。 拉着猛犸象继续前进,他很渴,但是时间最为宝贵,浓厚的血腥气味可能会引来更强的野兽,所以他一眼都没回头看那流动的河水。 这瘦小的身躯,拥有无穷的力量。 章节目录 第301章 为了部落 悠悠飏飏,做尽轻模样, 但落在赶路人身上,却似有千斤重。 万里雪飘是北原的常态。 一个个石头做的房子,一排排冰砌的围墙,远处还有一个很大的冰屋,木头和兽骨搭建的祭坛,兽皮上刻画的兽面图腾。 这里是一个北原的原始部落。 少年拖着猛犸象走进了这里,他眉毛头发都已经染成白色,冻上冰凌,身后的猛犸象更是像一座被移来的冰山。 突然从旁边跑出来几个小孩,有男有女, “鬼丸哥哥回来了。” “哥哥狩猎回来了。” “万岁。” “我去通知云婆婆,将地窖的大门打开。” 一个女孩子随后撒丫子向部落内跑去。 剩下几个小男孩上前帮忙到后面推动这座“冰山”。 “好大的猛犸象啊,太好啦!” 一路向地窖走去,部落里的族人全都跑出来帮忙,但是奇怪的是村里都是些老人小孩,一个壮丁和少女都没有。 大家一起齐心协力将冻得结实的猛犸象塞进了地窖之中。 随后那名叫鬼丸的兽皮少年拿着长矛,走进了一个冰屋内。 冰屋是用冰块做砖,顶上也会盖一些稻草,屋内壁则是铺着各种兽皮,加上冰消融程度不高会形成保护层,所以屋内是可以生火的,当然不能生太大的火。 此时冰屋内,一个老婆婆坐在火堆前面,身上挂满了各种珠子、兽牙,脸上画着奇怪的妆容,应该是一名部落巫师。 鬼丸放下手中的长矛,坐到火堆前面,对着老婆婆行了一礼。 “这一次辛苦你了,单独狩猎一只这么大的猛犸象回来,你也算完成了部落的成人礼,是一名真正的连山部落战士了。” 鬼丸眉间的冰雪开始消融,身上的衣服也彻底湿透了,他看着对面的云婆婆,“我一路回来,看到周边几个部落也是这样,强壮的男丁,正青春的女子都被掳走了,反抗的,脑袋都挂在远处的冷杉树上,无人敢取。” 云婆婆叹了一口气,“那些人全副武装,身后还有仙师撑腰,我们还是要隐忍,痛苦是暂时的,躲过这一次的劫难,我们还会有重生。” 鬼丸摇了摇头,看着眼前的篝火,他的右眼上冰原狼留下的伤痕竟然已经结痂愈合。 “我要去救他们回来。” 云婆婆摇摇头,“这不是去救,是去送死啊,小丸,我们部落就剩下你了。” 鬼丸不为所动:“那头猛犸,足够吃上一年了。” 这意思是,此番前去营救自己的族人,粮食的问题已经帮部落解决了。 云婆婆看了看鬼丸,知道他去意已决,叹了口气,“那让老妪我先占上一卜。” 只见这云婆婆掏出三枚细小的龟壳,双手摩挲,口中念念有词,随后双目一闭,将龟壳扔进面前的火堆之中。 龟卜不同于揲蓍,乃是用烛照之法,察龟壳龟裂之纹理,得前路凶吉祸福。 不多时,云婆婆伸手火中取壳,那一双手粗糙且巨大无比,甚至不怕火侵。 将龟壳放置于手中,云婆婆细细察看起来。 “前路迷雾缭绕,似有千回百转,真是,奇哉,怪哉,莫不是此次前去会撼动天机?完全无法窥得一貌。” 云婆婆脸上的皱纹更深了,似乎这次龟卜对她有不小的消耗。 “那我走了。”鬼丸站起身来。 云婆婆:“那你先回去休息,明日再出发。” 鬼丸摇了摇头,“我即刻出发。” 说完挑起长枪,拉开兽皮帘门,没入风雪之中。 “鬼丸哥哥你去哪儿啊,你不是刚回来么?”一个穿着狼皮的鼻涕小儿看着鬼丸奶声奶气地说道。 长矛朝天,鬼丸迈着步子向外走。 “哥哥去帮你们把爸妈带回来。” 只有这样一句话,在风中落下,掷地有声。 ………… 魔兽山脉以北是一片长满了羊草、无芒雀麦等草类的大草原。 风吹过,野草生香,冷羽身穿夜魔披风,呼啸而过。 过了大草原就是白茫茫的连片雪山和冰原。 这里人迹罕至,只有少数部落还存在,但是怀罪联盟的情报却很宽泛,说是北原深处,具体是何方却没有说清。 曾不举飞在茫茫雪山中,不自觉地运气灵力抵挡寒风,“这要去哪里找?难道要先去寒山学院?” 诺兰摇了摇头,“非常时期,各院对待其他学院的来人都是很戒备的,贸然前去,不太好。” 冷羽感受着雪域无比干净的风和空气,张开双手,“不必去寒山,既然是什么邪尊,料想不敢在七院眼皮底下闹事,最好的地点,应该选在群山内部的夹心地带。” 诺兰点了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曾不举:“我现在就想看看那邪尊有没有什么灵器之类的,我现在手头缺一个趁手的玩意儿。” 冷羽:“都说了叫邪尊,有的估计也是邪器,你也不忌讳?” 曾不举:“只要威力强大,什么东西我都要,说好了啊,打架你们上,夺宝我来拿。” 冷羽在空中画了个圈,“我没意见。” 诺兰:“我也没意见。” 曾不举:“好嘞,那我们快点,匡扶正义,除恶夺宝,这真是人生最惬意的事情了。” 冷羽:“是啊,杀人夺宝,还心安理得,干得似乎顺其自然,这当然好啦,内心毫无负担地做坏事。” 曾不举:“这怎么是做坏事呢?我这不是为了天下苍生。” 冷羽:“你别问我啊,你问那邪尊,问它开不开心。” 曾不举:“好啊,我现在就想问问他。” 冷羽嘿嘿一笑,“那就请吧,这邪尊的信徒就在这座雪山的后面。” 翻过一座巨大的雪山,眼前豁然开朗,在两座雪山之间,竟然有一片占地极大的宽广区域,黄土黑岩,黄枫如蝶,其间更是有着四座巨大的金字塔建筑,底下密密麻麻的黑点在高空中犹如蝼蚁。 那是一个个被抓来建造金字塔的奴隶,每一座金字塔的旁边都有一座小型的祭坛,祭坛之上有殷红的血迹,竟似做过某种杀生的仪式,金字塔的四周还跪着很多妙龄女子,她们姿势统一,不停地跪拜,一刻不歇。 “这下面有一些巨大的尸块!”冷羽重瞳神异,看得连连皱眉。 章节目录 第302章 神秘祭祀 四座金字塔暗合天上星辰排布,每一块巨大的砖块都不一样,所以有两名虚白老修在全程指挥着施工。 另外一些戴着铁制面具、身穿青甲的人则负责鞭打、呵斥奴隶,让他们快点搬运,建造。 这群铁甲人挥舞着鞭子,好不神气,但是身高却不一样,甚至有驼背者,有侏儒,有长发,有断腿的,不像是一支队伍,倒是更像天南地北随机筛选后凑在一起的一样。 原始部落的男人们伤痕累累,但却不敢反抗,那祭坛边散落的人头说明了一切。 女人们有些磕破了头也不敢停下,但就算是一直做着古怪的仪式,依旧有人被随时拉出去,按在祭坛上砍头。 充满异域诱惑的美丽脸庞上全此时是惊恐,生怕一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冷羽连连摇头,似乎在苦思冥想却有不解的地方。 曾不举:“怎么了?有什么问题么?” 冷羽,“这里有一层很奇怪的物质存在,像是一道道白色的人影,是人 ,是人的魄,犹如沙漏上端的沙子,慢慢地漏去了哪里,但是却找不到源头。” 诺兰点了点头:“那就是了,不定时地杀人似乎就是为了这个范围内,灵魂浓度的平衡。” 灵魂浓度? 这可真的是一个可怕的说法。 不过修仙之人是不怕鬼魂的,本就是寻求神魂合一,羽化登仙,了解故不害怕。 曾不举将腰间绿色腰带系了系紧,没有了“棺材板”,绿梦如烟是他最大的依靠了。 “我现在就去救这些蛮夷于水深火热之中。” “等等。” 冷羽伸手拦下。 曾不举:“怎么了?是不是我的义薄云天让你很不适应。” 冷羽:“下面这些人我怎么觉得我都见过?” 曾不举:“你见过?难到……这是?” 曾不举看着下面那穿兽皮、戴骨链,涂的乱七八糟的疯狂原始人,再看了看旁边皱着眉头的冷羽。 “我知道了,是你的亲戚。” 冷羽扬了扬拳头,“我说那些铁甲人。” “铁甲人?甲人?那就是你的家人。” 冷羽直接一拳,让曾不举安静一点。 诺兰也蹙眉沉吟了一会儿,“你这么一说,我也好想在哪里见过一样。” 此话一出,就连曾不举也有些疑惑了,“冷羽重瞳看破一切,尚可理解,不过诺兰,这些铁甲人身形外在全都各异,怎么会见过呢?” 而且冷羽觉得不是其中一个,而是所有的铁甲人他都见过。 来不及细想。 只见一个美貌的花季少女被选中,一个持刀的高大铁甲人上前,一把将她拉了出来。 其他女子见状不敢声张,只是更卖力地祈祷,磕头,做着古怪的仪式。 被拉出来的女子还想反抗,但是铁甲人手如铁钳将她一把扣住,直接抓着她拖在地上朝祭坛走去,任凭她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按到在祭坛上。 一把明快的长刀扬起,只要落下,就是身首分离。 冷羽见状抬起左手,但是心念一动还是放下了。 只见一柄长矛突然出现,一道瘦黑的身影出现,一矛抵在了铁甲人的刀上,碰撞过后,铁甲人后退半步,那黑影顺势将那美貌少女拉到身后。 一少年手持长矛,虽然年纪小小却身姿挺拔,手持一根兽骨长矛,虽然矛很长,他舞起来却很顺畅,矛连一线,点走轻盈,这马背上冲锋陷阵的兵器,在他的手里就像是用一把比长枪更长的长枪一般。 铁甲人见状纷纷围了上来,虽然不知道这少年是如何出现的,但是这是敌非友却是再明显不过。 鬼丸左右格挡,矛击铁甲,铮铮之音不绝于耳,虽然无法伤害这些铁甲人,但是一寸长一寸强,倒是可以拒绝他们进一步靠近。 诺兰临空而立,看了一眼冷羽,只见后者脸上无悲无喜,似乎还存于苦思冥想之中,“冷羽,这少年是怎么出现的?你看见了么?” 冷羽这才回过神来,不再去思索那些铁甲人到底在哪里见过,他伸出左手指向一个方向。 诺兰和曾不举顺着冷羽指点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套铁甲被丢在了地上,就像是衣服被脱下一样。 “原来是混在铁甲人之中。” 曾不举和诺兰恍然大悟,难怪这个明显是凡人的少年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靠近祭坛。但是冷羽却思考的更远,很明显少年能够混入铁甲人之中是因为穿上了铁甲,不过这铁甲穿在身,长矛也拿在手,那他并没有第一时间被发现的原因只能是这些铁甲人互不相识。 这么说来,这些看似来自天南地北的铁甲人几乎是彼此陌生的,那么让他们聚集在此的力量是什么呢? 冷羽黑袍在身后飘动,抬起头,看向远方,在这里,已经可以隐约看见远处高耸入云的寒山,上白下青,银海登峰,似琼钩照明;云强吐吞,映灼日晶荧,那是寒山学院的所在地。 此地离寒山学院如此之近,寒山学院难道不知?还是刻意放纵?或者根本是寒山学院的人所为? 看持矛少年的携一女子苦苦相抗铁甲人,此时已经是越来越吃力了,但是在冷羽等人眼中,这抗争根本就是没有胜算的,对方有两名白发修士还在饶有兴致地观望着,那表情就好像在看罐子里面争斗的蛐蛐一样。 看着寒山,冷羽思绪万千,愈发觉得此事不简单,他早已不是当初莽撞冲动的少年,此时宁愿观望也不贸然出手。 但是曾不举是真的蠢蠢欲动,一方面他确实在西漠迷宫丢了玄重尺,此刻急需一件灵宝,另一方面那两个白发修士修为不过结丹期,在已经是化神期的曾不举面前是构不成什么威胁的,至于那些铁甲人,更像是一帮打手,甚至都不是修士,战斗力基本等于没有。 有实力横着走,曾不举转念一想也似乎到了自己一展身手的时候了。 不等冷羽和诺兰,曾不举一袭绿衣从高空落下,领域张开,修竹拔地而起,将这方区域的一座祭坛笼罩,顺便将长矛少年鬼丸一并纳入其中。 鬼丸前一刻方吃力都抵挡周围的铁甲人,后一刻突然觉得周围的一切都陷入了泥潭一般,无论是铁甲人的攻击还是自己的反击,那速度都跟龟爬一般。此时一种绿色突然出现在身后,扭头一看是一片竹林,这北原凄冷之地,哪里见过竹子,只觉得啧啧称奇,好不神异。 鬼丸天生神力,父母早年死于剑齿虎的虎口之下的他是吃部落的百家饭长大的,但是与生俱来的天赋让他自小就备受关注,虽然孤独但是却不孤苦。 他很自信,这是因为他的体术与神力,嗜杀的部落生活更是让他变得桀骜不驯,但是这一刻他却迷茫了,领域所展现的神通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 这就是仙术?这就是仙师? 曾不举一身绿衣,负手向前,如驾马打草过草原,周围的一众人等只能是那草原上的草,轻轻摇晃却不能移动分毫。眼睁睁地看着这绿衣仙人从庭前走过,带起一阵微风。 风吹过,竹叶飘转,划过铁甲人的铁甲,虽是柔绿竹叶却轻易割开那甲胄,随后铁甲纷纷炸裂。 只有护着身后少女的鬼丸和少女安然无恙。 天空之上,冷羽静静看着这一切,当曾不举领域张开之后,他重瞳内的一切都变幻了模样! 章节目录 第303章 转世神通 北风卷地, 在这雪山之间,竟然有一处幽地的景色似那阳春三月江南岸, 只是这里景色虽好,却有杀人祭祀的画面,更有幽魂无数,盘蜷不得去,让人觉得极度不适。 曾不举走的是悠闲自在,身后竹林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竹叶过处铁甲人纷纷倒下,铁甲尽碎,肉身炸开,他只顾这样一路走去,一双眼睛盯着四个祭坛正中间空着的位置,那里,两个白发老修穿着僧袍静立不动。 这是这批人里面唯二的两个修士了,而且都是结丹期,在如今的曾不举眼里属于“稀松平常”的货色,这人啊,大江大浪都见过了,这小河流还真入不得眼。 曾不举伸出小指对着两个老修勾了勾,“你们一起上好了。” 这话狂妄,冷羽也只能感叹一下当初那个入院考试失败了多年的筑基期中年老男人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化神期修士不说举世无敌至少在玄天可以横着走了。 但是看着四周突然停顿的北风,安静的枝桠,冷羽突然电光一闪,急速向下冲去。 那两个老修看着曾不举,随后彼此对视,点了点头,直接坐了下来,身躯开始急速缩小,灵力不断地从体内冲出。 曾不举双手结印,精纯的木属性灵气在身前凝聚,化为一个巨大的绿色盾牌,上面古藤绿叶花围锦阵,这是做足了防御,哪怕有领域护身,面对这种不知名的神通还是小心为上。 但是等了好一会儿,曾不举都没有等到那两名老修的攻击,本以为就算不是合体攻击,看着这灵力外泄的架势怎么着也是不弱于“自爆金丹”的威力,但结果却是干打雷不下雨,直到最后只有沉寂。 “奇了怪了,这是自杀?” 那两名老修的灵力不断地外泄,但是却不见任何神通,他们盘腿而坐,竟然已经没了气息,两名修士竟然走得是“****”的路数,实在是很诡异。 “有诈。” 曾不举心中突然生出一抹恐惧之感,不战而遁是很常见的,但是一向惜命的修士竟然直接坐化怎么看都是有问题的。 他冲天而起,就要脱离此处。 一声叹息,声如老牛,于无声处起。 冷羽极速冲下,曾不举快速上飞,两人却突然在半空处被阻挡。 一块半月抛面形状的巨大黄色气遁无端形成,将冷羽和曾不举分开在一边。 冷羽只觉得一股庞大的气海不断上冲让自己无法深入分毫,而在下方的曾不举也是如此。 鬼丸抬脚一踢长矛,长矛原地舞了一圈,随后鬼丸借势向下用力一插,一手抓紧长矛,一手紧紧抓着自己救下的少女。 “鬼丸,你不该来这里的。”那少女梨花带雨,说不出是因为害怕还是感激。 鬼丸温柔滴看着她,“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出事的。” 那少女感受到手心传来的温暖,重重地点了点头,内心的恐惧被驱散不少。 铁甲人已经被曾不举尽数除去,那两名老修也已经自行坐化,那些北原的各部落的壮丁少女纷纷卸下枷锁,找寻自己的族人,然后集结准备离去。 但是一张气墙却一次次地将想要逃走的人推了回来。 似乎这里已经被隔绝开来,封锁了出路,危险正在靠近。 又是一声叹息响起,这一声叹息比之先前更加清脆一点,如果说前一声是苏醒时分的半醒半梦的呓语,那么这就是清晨开窗的轻吟。 地面虽然形成了一个气旋,以那两名老修为中心,气旋越来越大,气旋内部形成一个黑色的空间,两名老修干枯瘦小的尸体被卷入了气旋之中,随后气旋的转速明显开始加快,一股巨大的吸力开始席卷全场。 就像是一条远古的巨鲸,苏醒归来,深吸了一口气将周围的海水连同鱼虾全都吞入腹中。 四散奔走的部落蛮人被一瞬间吸入了气旋,周围那些游离的鬼魂也被一并吞了进去。,只有鬼丸还在苦苦挣扎,曾不举张开领域,但是那恐怖的吸力对他也有很大的影响。 “给我开!” 冷羽大吼一声,猿臂持锅挥动,要生生穿透这片气海,身后领域更是全部展开,绿色的柳枝也不断地击打着,与这磅礴的气海形成对峙之势。 天空之上,四道银光落下,径直打在金字塔的塔尖,哪怕是青天白日,星辰之力也被勾动。 鬼丸终于支撑不住,凡人之力怎可和天地能量抗衡,瞬间就被吸入气旋。 曾不举还在苦苦挣扎着,领域张开,但是身体却是一点一点向那气旋飞去。 “不,我不能再这里死去,我还没有证长生,没有得逍遥,没有行自在,不!”曾不举大喊,灵力更是激荡而出,但是一切都无济于事,不过眨眼之间,化神期修士也落入气旋。 风烟俱净,就在曾不举被吸入气旋的一刹那,气海消失,一切就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遁于无形。 银光落地,冷羽一拳直接打在地面之上,地面四向裂开,金字塔也分为两半,露出里面那银色的巨大尸块。 尸块隐隐有银光发出,虽然内部能量已经连同勾动的星辰之力一并为那气旋中的事物给吞噬,但是衰而不腐,明显不是凡物。 冷羽上前查看,诺兰也一并落下追了上来。 诺兰:“这是什么异兽的尸体?” 冷羽用手翻开,只见上面有清晰的花纹,表面有尖状毛,偶有几块龙鳞,局部看上去像是麋身,入手温润,有火属性能量。 “是神兽麒麟。”冷羽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麒麟为有毛兽尊,乃四灵之一,玄天大陆到底有几只麒麟说法不一,但是有记载的唯有兽帝手下那只金玉麒麟。 这只是这只仁兽的躯体部分,不见首尾,冷羽取出蜃石小刀,切下一块龙鳞来,拿到眼前仔细观察。 诺兰皱了皱眉,“这貌似是一只未成年的麒麟,龙鳞覆盖的并不完全。” 冷羽却摇了摇头,“这已经是成熟体了,它身体表面没有覆盖鳞片的地方似乎是被什么神通击伤的,而且这麒麟死了很久了,可能这祭祀的布置者也只是找到了尸块而不是猎杀了这头神兽,不然这比元婴期修士还要强悍的恐怖存在被分尸也太惊人了。” 透光光线,冷羽看着眼前这块似金似玉的鳞片,眉头紧皱。 诺兰看着冷羽,“这仪式貌似已经结束了,但是这里并没有什么异常的,而且不举更像是被传送走了。” 冷羽站起身来,重瞳环视四方,“不是结束,是被我们打断了,或者说是强行进行,因为他知道再不进行就来不及了。” “谁?谁知道?莫非你已经猜出了是谁做的?” 冷羽对着诺兰轻轻一笑,“是的,方才不举斩灭铁甲人,我见那铁甲人肉身尽毁,但是残魂却浮现出一个和尚的虚影,我突然想到这些人我确实都见过,在那缥缈学院,这妖僧曾经对峙鲛人王。” “你是说菩提学院那个和尚?”诺兰说道,但是眼中已无吃惊之色,显然也是回想起来了。 冷羽:“菩提学院走的是佛门一道,自古佛门都有转世灵童的说法,即门内高僧圆寂之后,因大福源、大善报之故,可以重新投胎为人,再由其修佛门功法的缘故,还可以保留前世的记忆,所以有佛门接回转世灵童重新作为“活佛”掌管门内事务的做法。” 诺兰明眸动人,歪着脑袋似乎有所理解,“这么说那些铁甲人,不是,那些男女老少都是那妖僧的转世?” 冷羽点了点头,“包括那两名老修,明明一副道人打扮,却坐化圆寂,不也是很奇怪么。” 诺兰若有所思,“那岂不是说,菩提学院一直都是一人为主,那妖僧实际上活了几千年。” 这话虽然惊人,但确实有这个可能,毕竟空斋和尚和鲛人王这种古董级别的妖孽都是一副老相识的样子,怎么看都不是一个年轻的主。 冷羽已经收回了重瞳,四周再无奇特之处,也不见什么蛛丝马迹,眼下只能先等待片刻,看看有道那边是否传来小绿的传话,毕竟万兽的契约签订可以穿越大部分的禁制阻隔,甚至于时间逆转,传音也不成问题。 轰隆隆,轰隆隆。 突然巨大的轰鸣声响起,冷羽和诺兰一齐扭头看向北面,只见远处一座巨大的白色雪峰竟然被拦腰斩断,雪峰轰然倒塌下来。 寒山,倒了! 章节目录 第304章 一剑横空 寒山一柱,单峰插天。 一条带状的环形雪带在半空形成,伴随着轰鸣之声,有着北原神地之称的寒山顶峰竟然齐整地被切下。 七院道所,竟然遭此攻击。 冷羽和诺兰完全处于震惊之中,连曾不举被空斋和尚布下的神秘力量带走一事都抛到了脑后。 浓云在寒山山顶堆积,厚厚的云层之中似乎有巨大异兽的叫声,那声音浩渺悠长,十分奇特,明显不是鸟类的异兽鸣叫,倒像是深海的呼唤。 一个个白点从开始落下的寒山顶峰内飞出,寒山学院的长老和门内高手都御空而立,就像是落入湖中的蜂巢一般,寒山学院内能飞行的院人都已经出来了。 一女子白发极长,都垂到了脚踝之处,脸上挂着微笑,唇厚而鲜红,一双丹凤眼透着些许慵懒的神情,立在半空,寒山顶峰在她的身后倒下,她却只是抬头看着云层之中。 彗星袭月,一道白光飞至,来到那白发女子身后。 那人发须皆白,身形修长,一条腿明显是被毁掉,然后由冰雪重新造就,正是寂寞资。 鲛人王的攻击使他无法血肉重生,但是他用冰雪做的假肢行动自如,虽说对于自身的修炼肯定有所影响,但是这何尝不是另一种历练呢。 白发红唇的女子轻轻开口,“来者不善,寂寞,你将我寒山学院重新安回,安抚好院内弟子的情绪,我且去会一会那人。” “是,院长。” 寂寞资对着寒山院长行了一礼,随后再次化为彗星,迂回翻转落下,赶在主峰落下之前来到地面,他眼睛突然布满冰霜,身后雪飘长江、冰封万里的领域张开,一个洁白的元婴从泥丸中跃出,双手不断挥舞,就像是在虚空中抚琴一般,律动分明。 云层突然变得越发凝练厚实,一片,两片,未若柳絮因风起,这方世界突然下起雪来。 雪落下,在半空,飘转,飞扬,纷纷向上,如那被苍鹰驱赶的鸟群,左右飞舞,群结,连接。 瞬间,一扇巨大的雪白翅膀出现,长在那落下的寒山主峰的两侧,其翼若垂天之云,一扑一扇,雪峰止住落下的趋势,雪做的巨大翅膀再次扇动,山峰乘风而起。 雪峰内,都是白发的少男少女们表情从原本的惊恐到欣喜。 “是寂寞学长。” “是寂寞师兄!” “竟然已经是元婴期了,真是天才啊!” “他跟着院长在那‘焰里寒冰’禁地苦修三载,如今肯定是玄天大陆同辈中数一数二的存在了。” 寂寞资自然是听不到学院内的赞叹之声的,他本体一动不动,看着云层,头顶元婴不断催动灵力,控制着那对雪翅,待得单峰归位,分毫不差,元婴才回归本体。 寂寞资一拍地面,地面裂开,一只巨大的独角海象出现,如今的海牙比之缥缈更加高大,脖子间的鬃毛也越发浓密。 寂寞资飞到海牙的背上,右手轻轻抚摸着海牙的脖子,“好朋友,让你等久了吧。” 海牙张开巨口,对天咆哮,极为兴奋。 “让我们并肩作战。” 海牙的长须动了动,随后独角开始发光,随后一道道白光不停地发射,直直打向那寒山顶峰的断裂处,冰雪重新浇灌了雪峰,一瞬间,寒山学院道所恢复如初。 做完这一切的寂寞资,闪身飞回学院,然后抬头看着高空那道飘飘出尘的身影。 作为七院内唯一的女子院长,寒山白魂的名头跟她的头发一样说来话长,北原凄寒地,本就是人迹罕至,虽然说有些土着吧,都过着自给自足,狩猎生娃的生活,对于什么长生他们一向不敢兴趣,难得有灵根者愿意走过魔兽山脉、越过茫茫草原、寒足履艰地来到寒山学院脚下,还是要通过学院那颇为严苛的入院考试。 所以这寒山学院的实力不弱,但是人丁一直都不太兴旺。 但是在白魂成为寒山学院的院长之后,这寒山学院每年的入院考试都会有大批学子赶来。 原因么,说来也正常,一般灵根者在俗世中都是属于凤毛麟角的存在,但是有灵根之后还要看灵根的纯度、等级、属性等,一般来说一万人中约莫有个一两个有灵根的,然后这批有灵根的里面呢,顶级灵根的概率大概是千分之一,中品灵根大概是百分之一左右,其他的么,都是些不全的,有瑕疵的,有杂质的等等,换句话说,那些次级灵根拥有者如果没有奇遇,那么成就注定有限。 但是有灵根就意味着可以勾动天地灵气,引气入体,哪怕灵根再差也能比一般凡人多活个好几十年啊,你要是修炼再刻苦一点,拥有七院的功法,那么活个一两百岁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你的寿元会增加,样貌可依旧回衰老,不到元婴期,你可就得一直老下去,元婴期有多难,看看这玄天大陆元婴修士的数量大家心底就都有计较了。 那么有没有不到元婴期就可以青春永驻的方法呢?当然有。 常见的有驻颜丹,但是在玄天大陆,炼丹师可比元婴期修士还要稀少。原因么,主要有两点,其一,炼制丹药需要品阶不低的丹炉灵器,这一点么,对于七院来说基本上不成问题,但是对于一些小的宗门和散修就是大问题了,毕竟丹炉灵器内刻符文多而且炼制麻烦,不像什么剑啊、刀啊的,有个雏形,选材都不需要太讲究,至于符文么,更是可有可无。 其二,炼制丹药你需要大量的珍惜材料,这些材料不只是体现在你炼制丹药的过程中,还体现在你根据丹方来练习的过程中,对于一般的修士而言,哪怕是最低阶的活血丹所需要的药材也是搜罗麻烦,更别说炼制还有不低的失败率,这简直就是得不偿失啊,炼丹师的一生就是搜罗天材地宝再练成汇锦的耻辱一生啊。 其实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炼丹师在普遍人的眼中就是辅助的修士,毕竟那些提升境界的丹药动不动就要什么龙肝凤髓、长生水、不老花什么的,能够弄到那些东西,还需要炼丹?而且炼制成功后还不一定是自己食用,极有可能是为了院内其他长老突破境界,这不就是耗费青春与精力为他人做嫁衣么,一般聪明人都会摇摇头,摆摆手,嘴上叨叨着“不干,不干。” 所以这第二种方法就是那些普通弟子的最爱了,修炼一种保持青春的功法,这白魂的自创功法就是如此,缺点么,也不是没有,就是头发变白染不回来,对于一般修士来说这点副作用完全是可以接受的,毕竟年轻的颜值十分耐打,老去的容颜目不忍视啊。 言归正传,就在雪峰重新安好之后。 云层之中,再次发生异变,只见里面七色光彩开始转动,紧接着一道剑光斩天破地,携带无边威压,飞速落下。 “气贯长虹,一剑横空!”一名女子的声音从云层中传出。 章节目录 第305章 妖孽辈出 一剑涤荡翻乳燕,来无尽,去不休,绵绵剑光如瀑布,飞流直下三千尺。 冷羽蹙眉,云层中那女子的声音实在是有些熟悉,那股与身俱来的自信,那份坚定,开始和印象那道绝美的身影重叠起来。 白魂浅然一笑,伸手一招,一排云梯忽然出现,就这样凭空出现在半空,如若是通向天国的通道。 白魂抬脚向上走。 登天阶! 她每走一步,大地都为之颤抖,这方北原世界竟然开始微微倾斜,一步,两步,拾阶而上,待到剑光近身,她伸出一指,点上,朴实无华,剑光竟然完全被阻隔,她向上走着,剑光在她手指跳动,就像是指点江山的圣君轻托天边的云彩,轻松写意。 冷羽摇了摇头,“看来秦义绝进步的很快,但是面对返虚境界的修士还是差了不少,不过她为什么要只身前来挑衅寒山学院呢?” 诺兰看得心惊,不自觉地靠近冷羽,冷羽笑了笑,将诺兰的手抓在手里,“云层内的应该是秦义绝,这五年间,长玄和寒山之间有什么生死仇怨不成?” 诺兰感受着冷羽掌心的温暖,摇了摇头,“长玄和寒山确有仇怨,但是这样单枪匹马来挑战一个学院的,却是不多见。” 哪里是不常见,根本就是有着众目睽睽之下自寻死路的感觉。 冷羽忽有感应,扭头向左边看去,只见不远处一只竹蜻蜓静静地立在空中,与五年前在青云之上遇到的相同,只不过这一只似乎改进了不少,身上流线型的图案诉说着这玩意儿的来历,秋水河畔。 另一边,吴国联邦,王城朝堂之上,竹蜻蜓传回的画面实时投影在一块巨大的玉石之上,旁边站着一排画师,他们各自分工明确,将每一个画面刻画下来。 吴楚和赵星刑站在吴王两侧都目不转睛地看着这场争斗。 吴楚看了一眼聚精会神的吴王,从吴迪第一次坐上这个王位到现在,吴国拓宽疆土,励精图治,对于阵法和灵力的研究与日精进,实力直追玄天七院,在考古、历史、地理、灵力、势力等各个领域都取得了改天换地的进步,很多时候,吴楚都会想如果是公子王掌权现在的吴国又是什么样子呢,他怕是很难做的更好了吧。 吴王看了一眼吴楚:“你怎么看这次的事情?” 吴楚这才回过神来,“王上是指七院内战的事情?” 吴王点了点头,“其实也不算是内战吧,这七院本来就是彼此对立不统一的一种状态,只是你看这神通,我们凡人如何能够抗衡呢?” 吴楚摇了摇头,赵星刑却是插了嘴,“我们考擦大周王朝的遗址有新的发现,我们发现大周国皇室似乎有一种特殊的仪式,那种仪式可以使得凡人拥有灵根,只是年代久远加上文字破解难度很大,所以还需要进一步的探索。” 吴王点了点头,“这事情,书书呈给我的报告里面已经提及了,这一块你们万象还是需要抓紧,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鲛人族还会过来,现在整个玄天大陆实在是太乱了,我们的斥候木蜓都不够用了。” 赵星刑行了一礼,“我们已经在抓紧赶制,三日后还会有一千只木蜓可以投入使用。” 吴王点了点头,注意力再次落到那场大战上面。 白魂一步一步走到了云层之下,她单指顶着三千剑光,随意一弹,剑光反向朝上,飞去云层。 之后传出一声铿锵之音,风卷云舒,一股强袭飓风扫过,如神祗伸手拨开云雾,天明气清,云层内那人的庐山真面目得以展现在众人眼前。 一身黑羽罗裙随风摆动,白皙的脸庞,黑发如瀑,她单手持剑,站在一只巨大的凶兽身上。那凶兽满口尖牙似长刀,不翼而飞,金黄色的躯体遮天蔽日,竟然是传送中的神兽蜃楼。 秦义绝看着白魂,面对返虚修士,她脸上全然无惧色,手中那把全黑的长剑泛着寒光,黑发飘动,脚下蜃楼张开巨口长啸一声,这等姿态旷世绝伦。 “天哪,是一只蜃楼!果然和传送中的一样,巨大无比,但这只似乎还是只幼体。” “我认得她,长玄第一天才,秦义绝!” “元婴后期?果然是妖孽,甚至一只脚已经踏入返虚了,这是什么样的天资!” 寒山学院内众人议论纷纷,都别眼前这一幕震撼到了。 白魂却不为所动,看着秦义绝:“料想我如果杀了你这小丫头,你们齐院长怕是要找我拼命吧,说吧,来犯我学院作甚?门派之争从来都是门下弟子长老的小打小闹,你身为长玄上下全力保护的绝顶天才,不再学院内好好修炼,来这里自寻死路?” 寂寞资看了看秦义绝,然后又看了一眼白魂,他很明显感觉到白院长在说“死路”两个字的时候,带有很强的杀气。 眼下七院都是各有想法,既然万兽和长玄已经正面对上,那么寒山必须要夹击一下长玄,不然长玄实力雄厚,位于中原长玄山和北原寒山学院仅仅隔着魔兽山脉和大草原,一旦长玄战胜万兽,那么寒山也是唇亡齿寒,七院平衡已经持续了几百年了,也到了洗牌重组的时间,但是谁都不想当牺牲品,杀掉秦义绝,肯定会让寒山和长玄彻底全面开战,但是也等于毁掉了长玄的未来根基,在一定要撕破脸的情形下占得主动。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诱惑,况且现在秦义绝还是自投罗网,一剑斩断寒山顶峰,看似潇洒写意,但是也给白魂出手留下了借口。 “练剑。” 秦义绝开口,眼中坚毅之色更浓。 练剑?众人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拿玄天巨擘寒山学院练剑?这是何等的狂妄。 白魂呵呵一笑,对着秦义绝说道:“你要练剑我不拦你,但是你要那我寒山练剑也未免太过嚣张了,这是你欺我寒山无人?” 白魂动了,直到此时,众人才明白白魂这个名字的含义。 她化为一道白色的幽魂,似乎是进入另一个空间一样,左右飘忽闪现,冲向秦义绝。 秦义绝握紧手中大黑剑,挥出一剑,剑光冲天,剑意决绝,这剑蕴含的威能比之冷羽的死亡一指更加可怕,锁定八方,斩向白魂。 冷羽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蜃石小刀,然后看了看秦义绝。 诺兰突然开口说道:“没错,她手里那把大黑剑是用整块蜃石打造而成的,这蜃石非常珍贵,她竟然拥有这么大一块,看来是和她脚下那只蜃楼有关,她也是有大机遇的人啊。” 冷羽点了点头,继续看向那场战斗。 长虹一剑,剑锁八方,如果不是实力相差千山万水是避无可避的,但是秦义绝的这一剑却是落空了,白魂鬼魅一般隐藏,鬼魅一般出现,连长虹剑意都无法锁定。 突然秦义绝睁大了眼睛,身体也变得僵硬,只因不知何时一根手指已经点在了她的脑后。 “你还是太嫩了些,不要以为自己有过人的天赋又得剑帝传承就可以无法无天了,你根本不了解返虚这个境界意味着什么。”白魂轻轻开口,语气依旧是慵懒随意,但却让秦义绝如坠冰窖。 冷羽眼中也有着淡淡的失落,返虚境界确实非同一般,自己原本和水长东的一战,自己玩了那么多花样,其实只是班门弄斧,从一开始水长东就打算借自己的手让舞倾城彻底融合本源,如若不是这样,自己只怕已经死了一万次了。 魔兽山脉一战根本就是一个笑话,一个可笑的笑话。 秦义绝很快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她竟然开始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传说寒山白魂,神鬼莫测,可以从任何人手底下逃脱,果然不假,一年前,我就已经离返虚只差一步了,但是这一步我无论如何都无法跨过,我多次让自己陷入死地,却终究无法领悟,枯坐长玄,我看了三百日的不落长虹,终于明白,我要证道必须靠我手中这把剑。” 白魂微微皱眉,想不到这秦义绝竟然如此厉害,这等天资无愧七帝之后第一人,比寂寞资高出太多了。 一瞬间,白魂真的起了杀心。 但是秦义绝的气势却也在节节攀升。 恍惚中白魂的眼前忽然出现了一把断剑的影子,它从高空落下,直欲斩落星辰,忽然又变成了一条七彩吞天蟒,张开巨口吞噬星空,白魂心惊不已,当下闪身后退,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我杀不了她! 是的,秦义绝的体质太特殊了,剑帝的剑意和剑灵都在她的体内,甚至她的身体就是一把剑,一把人形的剑。 白魂扶了扶额头,一副头疼的样子。 秦义绝突然转过身来。 “练剑。”她口中喊着,又是一剑落下。 白魂一指弹飞无边剑光。 “练剑。” 秦义绝又是一剑落下,这一次剑光更加凝练而且集中,不再是那一大片一大片的七彩霞光一般的光景。 白魂伸出二指直接截断。 “练剑。” 秦义绝再挥第三剑,剑光依旧在变,她似乎进入了一种全新的境界,这一刻她对剑意的领悟更加深刻,返虚的大门似乎隐约打开了一条缝隙。 白魂直接闪避,然后遁于无形,她看着秦义绝竟然在短短三招之内快速成长,这样的天资是让人艳羡,但是她不能任由对方这样感悟下去了,哪怕长玄这个妖孽的崛起已经势不可挡,但是眼下也不能成为别人的垫脚石。 “寂寞,你去领教一番,小心为上。”白魂落到学院内,对着寂寞资说道。 寂寞资点了点头,身子化为彗星直冲向高空的秦义绝。 冷羽看着这一幕也是哈哈一笑,“有点意思,我也会一会这两人,我对剑意的理解也需要加深。” “诺兰,你在这里等我,顺便查看一下四周,根据小绿传来的消息不举似乎离这里不远。” 说完,在诺兰的注视下,黑袍少年手持黑锅化为惊雷冲向远处高空。 寂寞资速度极快,于空中幻化身形,身后冰封万里领域张开,他单拳扬起竟然是要直接攻击。 “冻结江云。” 一堵冰墙突然出现,这冻结和寒冷无关,这是法则的体现,传说冰封神通到达极致,寒帝甚至可以将时间冻住。 “练剑。”秦义绝依旧是淡淡二字,手中长剑扬起落下,挥出的剑光直直飞向寂寞资。 就在冰墙将要撞上剑光之际,一道惊雷电闪而至,冷羽突然出现,左手黑芒凝练成刀,右手猿臂持锅横拍,黑芒破开冰墙,黑锅击碎剑光。 一瞬间,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寒山学院的学子和长老更是呆若木鸡。 白魂难得地嘟了嘟嘴,骂了一句,“他姥姥的,这哪里又跑出来一个妖孽!” 章节目录 第306章 曼走 冷羽朝着寂寞资和秦义绝轻轻一笑,“二位,好久不见,没想到啊,你们成长的很快啊。” 寂寞资本就是一张冷冰冰的脸庞,看见冷羽也是毫无表情,只是点了点头,也看不出有什么意外和惊讶的神色。 秦义绝却是皱了皱眉头,然后再次提剑,“练剑。” 呵,这个女疯子。 冷羽只能奉陪到底,他手持黑锅直接欺身近前要和秦义绝对战。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玄天大陆的氛围就是这样,原本对战应该是以速度见长,走的是兵贵神速的路子,但是这里的修士对战都是见招拆招,你一下,我一下,搞得跟回合制游戏一样,冷羽可不管这些,他的神通大部分都是直接“吃”来的,没有什么攻击前摇,近身是最好的选择。 秦义绝的长剑还没有完全挥下,冷羽的黑锅就打了上去,两相碰撞,秦义绝竟然持剑不稳,她咬着牙就势一转,随后将力量卸在了脚下蜃楼之上,蜃楼竟然无法维持身形,巨大的身躯直直栽了下去,冷羽一锅之威竟然恐怖如斯。 白魂指着冷羽:“这小子的力量竟然这么强,这是人形天龙么?” 旁边一个长老摸了摸胡须,突然睁大了眼睛,“院长,这人就是冷羽啊,和水长东大战的那名少年,不过据说被洞穿了丹田,应该早已死去才对啊。” 白魂转过头:“你是说,这个就是那个万兽弃徒,这等天资,白玉文的脑袋被门夹了?” 那长老只能附和一笑,“这不是先前那个传闻他死了么,万兽学院为了平息长玄风波才出此下策的。” 白魂点了点头,看向高处。 蜃楼的身躯实在是太过巨大了,哪怕是幼体也有两座山那么高大,此时倒下来,真的是金山坠地,绕过了寒山偏向了连绵的雪域丘陵。 轰隆,直接落进了群山之中,压倒了几百亩的松林。 寂寞资、秦义绝、冷羽三人呈掎角之势,都是战意滔天。 这一次,寂寞资先动了,左手划开右掌,一拍地面,一个血红色的阵法在出现,随后海牙直接传送而来,透过阵法,原本白色的皮毛瞬间变成血红,独角开始不断发射冰箭。 冷羽单手捏碎冰箭,呵呵一笑,“就这点能耐?” 话音未落,冷羽只觉得自己左手上一层肉眼可见的寒冰飞速成长,迅速包裹住全身,仅仅一瞬间就将冷羽冻住。 秦义绝见到此状,挥剑斩下,剑光斩断冰箭,但是如抽刀断水,冰箭一分为二,还是上前,秦义绝持剑格挡,冰箭落在黑色的蜃石剑身之上。 寂寞资打了一个响指,寒冰飞速扩张,如法炮制,将秦义绝也冰封在里面。 被冰封住的不仅仅是身体,还有思想、神通等等,几乎所有的一切都被冻结一样,这就是寂寞资的冻结神通。 冷羽只觉得这种冻结神通似乎更像是空间神通,又或者是某种类似领域的神通,冷羽看得到外面,但是就连领域张开的速度都被冻结一般异常迟缓,连带惊雷一闪也慢到令人发指。 寂寞资向前走来,伸手拍了拍,海牙直接狂奔起来,独角直直朝向冷羽。 冷羽不自觉地开始赞叹起寂寞姿来,这家伙的神通还真的是有些麻烦的。 寒山顶峰,白魂也是连连点头,她单指一挥动,一座寒冰王座出现,她端坐其上,开始居高临下地欣赏自己爱徒的“表演”。 面对飞速插来的兽角,冷羽不闪不避。 海牙的巨角轻松刺穿了寒冰,角尖重重顶在了冷羽的眼珠之上,这一下势大力沉,几乎是将冷羽顶着走,而且这准度满分,直接瞄准人体最脆弱的部分。 冷羽却嘿嘿一笑,寒冰破碎,他也不急,慢慢伸出左手,然后一把将这只奔跑中的海象按倒在地上。 冷羽单手,那海牙完全无法动弹,寂寞资双手结印,赶来海牙被杀之前,将它召回了冰封领域空间。 白魂看着毫发无伤的冷羽,切了一声,心想:这都是修士么?怎么肉身一个比一个恐怖,连眼睛都练过? 寂寞资没有停手,双手结印,一条冰龙从身后盘旋而出,冲向还被冻着的秦义绝。 秦义绝无法动弹但是身体内的帝剑剑灵七彩吞天蟒突然冲出,张开巨口,将冰龙整条吞下,随后冰块炸开,黑发少女漫步而出,碎冰偏偏如仙尘闪着光,伴随着爆开的是一声悠长的剑鸣。 她就是剑! 冷羽雷光一闪,左手黑芒化为一个带刺的圆球,轻轻丢出,圆球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开始不断分裂,不一会儿就变得密密麻麻。 左手一握,黑球纷纷爆开,一根根黑色的芒刺四散发射,区别于死亡一指的单体局限,如今可以自由掌握的黑芒几乎是全方位无死角覆盖,但是威力却是一点都没有减弱。 空间激荡,发出阵阵噼啪之声,从白魂的角度看去,秦义绝和寂寞资的身体都开始扭曲了,因为空间在这一片区域发生了震荡。 “这一击已经有一点返虚境界的影子了。”白魂语气之中有着不加掩饰的赞叹。 寂寞资冰墙横起,秦义绝剑灌八方,但是没用。 一枚芒刺还是穿透了冰墙,从寂寞资的脸边划过留下一道血痕,一滴殷红的鲜血顺着洁白的脸庞,落到了他的脚边,绽放成一朵梅花。 寂寞资低头看了一眼这朵梅花,“我败了。” 秦义绝面对这无死角的全方位攻击,也终究落了下乘,一缕黑发飘落,这一次可以是头发,下一次就可以是人头。 但是秦义绝没有说话,她看着冷羽,眉头紧皱复又舒开,似乎有所得。 她单手持剑,留给冷羽一个绝美的侧脸,然后用灵力唤醒蜃楼,冲天而起,向长玄方向而去。 寂寞资也对着冷羽拱了拱手,随后彗星袭月一般离开。 “花里胡哨的,一个个。”冷羽骂了一句,然后也惊雷一闪就远远遁去。 毕竟被一个返虚境老女人盯着的感觉还是很不好的。 这一站,冷羽等于是彻底宣布了自己的回归,虽然秦义绝和寂寞资也都有所保留,但是冷羽自认为后招更多,如今的他无惧任何人。 “老大,诺兰小姐有危险。”有道憨憨的声音传来。 “什么?!”冷羽运起重瞳直接选定一个方向遁去。 白魂看着冷羽离开的方位皱了皱眉头,“这家伙有点意思啊,连我都尽量不去招惹他,这小子倒是天不怕地不怕。” “哎,”白魂叹了一口气,看着回来的寂寞资,“做好准备吧,这片大陆平静地太久了。” 章节目录 第307章 邪狂妖僧 冷羽雷光飞遁,重瞳循着路径寻找,诺兰行过处都用水系神通做了标记。 虽然丹田被毁的冷羽无法再动用五行之力,但是五行之力本身还在冷羽的体内,感知是不成问题的,而且随着冷羽对于自身能力的开发运用越来越精纯,这门青帝留下的神通必将重现玄天。 在连绵的雪山之间跳跃,雷光闪动,前方忽然出现一个横在两座山峦之间的黑色冻口。 冷羽绕着这个洞口转了一圈,似乎是某个空间的裂口一样,突兀地出现在这里,洞口内部虽然一片漆黑,外边缘却是有一层光亮,似乎是有人加持了灵力在其上。 重瞳仔细观看,洞察秋毫末,在冷羽眼中一股精纯的水元素盘踞在这条空间豁口之上,竟然有惊人的张力,而且这个洞口在慢慢缩小着。 冷羽有些疑惑,但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况且诺兰和曾不举应该都在其中,当下不再犹豫,雷光一闪就遁入其中。 进入黑洞内部,里面却不是漆黑一片,反而十分光明,远处四周都是一片混沌,似乎是空间还未完全开辟出来的一样,近处,两个石凳一张石桌,石桌后方有一颗倒着伸长的大树,树枯枝败只有一片白色的叶子,极其的细小,那叶子更像是一片茶叶。 身后那黑色的洞口突然就合上了,冷羽现在等于被困在了这个封闭的空间内。 “有道,能感知到我的方位么?”冷羽传音有道。 “能,老大你在最西面,额,不对,最北面,额,你怎么瞬间移动地这么激烈?”有道的回答让冷羽蹙眉,深感事情不妙,随着后路被断,本命异兽的感知也被干扰了。 又或者这个空间的坐标本身就是在不断地变化之中,但是无论哪一种,情况都不容乐观。 冷羽慢慢向前走去,先是来到石桌前,石桌是普通的石桌,石凳也是普通的石凳,两者并没有什么特别,只是石桌之上明显有一个圆形的图案,看上去似乎这里原先有一个杯子放置,只是如今这个杯子全然无踪影,伸手摸了摸桌面,冷羽心中甚至生出一丝物是人非,人走茶凉的悲伤之感。 路过石桌,冷羽没有多做停留,他的目光全然被这棵完全倒着生长的大树给吸引了。 他伸手摸了上去,枯松的树皮带给冷羽一种粗糙的岁月之感,这棵树虽然看着枯败,但用手感知却是苍劲有力,外形上来看如果开枝散叶更像是一刻榕树。 忽然冷羽发现自己的手似乎无法动弹,就像是长在这棵树上了一样。 “嘶嘶,嘶嘶。” 冷羽忽然听到奇怪的声音,抬头看向树的顶端,嫩芽的那边,声音的来源之处,只见一条巨大的蟒蛇盘树而下,绿色的鳞片上倒映着冷羽过往在玄天的一幕幕画面。 进入万兽,结识诺兰和曾不举,吞噬钩蛇,遇到倾城,秋水吴迪,缥缈鲛人,长恨大战,一幕幕往事涌上心头。 蟒蛇靠近冷羽,巨大的蛇头正面和冷羽四目相对,蛇信子不断地吞吐,几乎要碰到冷羽的脸庞。 蟒蛇突然开口:“冷羽,你需要力量么?” 冷羽笑了:“我不需要,谢谢。” 蟒蛇伸长了身子,蛇头探到了冷羽的脖子后面,“你不需要么,我从你的眼神中感受到了对于力量那种惊人的渴望,那种疯狂的欲望正在吞噬这你。” 冷羽摇了摇头,“你一条长虫,怎么会理解我。” 蟒蛇绕着冷羽转了一圈,然后绕到了冷羽的右耳旁边,“你渴望力量,极致强大的力量,能让人死而复生的力量,为了这种力量你可以牺牲一切,对么。” 冷羽这次没有否认,“死而复生,那是神的力量,我曾经无数个日夜都是那么的渴望这种掌控一切的能力。” 蟒蛇已经将冷羽整个给缠住了,“你要的,我给你,只要你吃了我就可以了,你就可以获得那种力量。” 两只巨大的蛇目盯着冷羽,冷羽的眼睛竟然也开始慢慢变成了蛇目的样子,一条竖线在瞳孔里面出现,十分地妖异而诡谲。 冷羽开口:“真的么,我第一次吞噬的就是一条蛇,再吃一条也无妨。” 蟒蛇一圈圈缠上了冷羽的身子,几乎大半个身躯都盘在了冷羽的身上,只是这蛇太大太长,等于里三层外三层地将冷羽团团围困一般。 冷羽的身体表面已经开始长出了蛇鳞,但是他全然不知,他只知道这条蛇说的是真的,吃了它,只要吃了它就真的可以人死复生。 蟒蛇的巨口已经张开到一个恐怖的地步,它慢慢地从上而下就要吞掉冷羽,随着它越来越靠近冷羽,它的样子也在变化,它的眼睛慢慢变成了一双人类的眼睛,脸也慢慢变成了人脸,看上去和冷羽有七八分相似。 但是冷羽却越来越像蛇了。 冷羽突然大喊一声,“滚!” 一只九头狮子的淡黄色身影出现在冷羽身上,九头齐齐咆哮,脚踏七星,声震九天。 狮子吼的神通,直接将那蟒蛇生生震断,仪式也被打断,冷羽瞬间恢复了过来,手也脱离了那棵枯树。 只有那蟒蛇断了身子不断地翻滚。 冷羽看着那蟒蛇笑了笑,“你不简单啊,竟然可以魅惑我,如果不是我早先吞噬了这头九头狮,拥有它的一丝霸气和狮子吼的神通,结果还真不好说。” 死而复生确实是真的,只不过复生的怕是这条蛇。 冷羽不再理会这蟒蛇,单指一点,黑芒直接贯穿这颗倒着生长的树,看着树干啊的口子,冷羽雷光一遁闪身而入,然后瞬间又飞出,左手搂着诺兰,右手提着曾不举。 “阿弥陀佛,冷羽我们又见面了。”一句佛号念罢,空斋和尚出现。 只见这空斋手左手持一串念珠,右手拿着一把屠刀,光头锃亮,脸上挂着微笑,明明是一副出尘高僧的模样却穿着一条鲜红的袈裟,当真是说不出的诡异。 空斋一挥衣袖,从袖口中落下十个北原土着,他手中屠刀挥下,鲜血四溅,落到了身上的袈裟之上,十颗人头落下。 空斋转动念珠,口中再道一句,“照见五藴皆空,度一切苦厄”,瞬间北原土着的灵魂透体而出被那蟒蛇张嘴吸入腹中。 蟒蛇身躯重新生长,不一会儿就完好如初,它身形开始化为一人大小,蜿蜒盘旋,吐着信子朝空斋爬去,慢慢缠上空斋和尚的身子。 这蛇躯摩挲着空斋的皮囊向上,空斋和蟒蛇都是一脸的享受,看的冷羽皱紧了眉头。 这一人一蛇看上去就跟如胶似漆的情侣一样,让冷羽不得不心惊。 “怎么,这三个家伙一个都吃不到?”空斋用脸蹭着蟒蛇,那话是对蟒蛇说的。 “这三个家伙都很古怪,特别是那个冷羽实力深不可测。”蟒蛇开口,声音忽远忽近,忽高忽低,十分地不稳定。 冷羽摇了摇头,“空斋,我和你确实有些过节,但是你身为菩提学院弟子,应该以普度众生为己任,就算不舍己为人,也不该造成杀戮,还用这种血魂大法,在这里搞这种勾当。” 冷羽是真的有火,但是这空斋实力深不可测,眼下诺兰和曾不举都昏迷着,也不宜过度激怒对方,所以黑袍少年还是算勉强压制着心中的怒火。 “普度众生?呵呵。”,空斋笑了,“百世轮回,我度了多少人,那谁来度我?我不求佛来度我,那她又做错了什么,为何不度她?!” “众生平等?佛却高高在上,俯瞰众生蝼蚁在红尘中挣扎痛苦。” “佛说勿念红尘,遁入空门,缘起则灭,缘生已空,他心中平静有如目水,就可言无爱则欢,简直可笑,我佛前跪了五百年,结果我心爱之人依旧在这里受苦,轮回在哪儿?善恶有报?不过是虚假的谎言!” 空斋越说越激动,双目已是赤红,“到最后,他还要派你来断了我的后路,我借星辰之力,行血魂大发,逆天而为,尚缺一万生灵,如今功败垂成,婉儿也成了这副模样,在找到合适的元婴期肉身之前,我只能不断地杀人来往死吃她的魂魄不散,这是你要的结果么?” 冷羽摇了摇头,“怪只能怪造化弄人。” 空斋突然开始大笑起来,指着冷羽,“什么造化弄人,是你,是你,是你坏了我的好事!” 空斋一步步向冷羽走来,身后的领域张开,一方小小的院子内,一座半跪的佛像十分突兀,院子里面开满了冥花,空斋每走一步脚下都生出一朵冥花,那名叫婉儿的蟒蛇落到了冥花之上,畅快地游动,蛇鳞乱舞。 冷羽身后领域张开,柳枝探出将诺兰和曾不举轻轻托起,放到领域之内,原罪凶兽正在池塘内压制画天笔,根本抽不出身。 黑袍翻动,夜魔披风察觉到空斋恐怖的能量波动,开始不自觉地躁动起来,夜魔的面容也再次浮现在披风之上。 冷羽握紧了手中的黑锅,向前伸出直指空斋,“来吧,你我必有一战。” 空斋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角,邪魅一笑,手持屠刀,杀气腾腾。 章节目录 第308章 初次邂逅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大周朝华夏历四百三十三年,菩提学院创始人菩提子带着自己路边刚收的徒弟正风尘仆仆地赶往周朝王城雒邑,彼年七院还没有踪迹,三分天下的是大周王朝、南疆天魔和北海鲛人,其中以天魔实力最为强盛,只是天魔一族常年内战,因为天魔异种这种完全无视原罪的特例出现,天魔正忙于族内扫荡排查,北海鲛人整天研究着时间神则,大周王朝因为掌握了制造灵脉的某种“秘法”而人族大兴,天下人族一统,大有称霸玄天的姿态。 巫族的时代刚刚过去,传闻四大巫神对战,一夜之间全部陨落,至此大周霸居中原的格局就此定了下来。 大周皇室血统纯正,族内通婚是一贯的习俗,因为传言只有如此才能让皇室生出来的子嗣拥有极品灵根。 实则是为了保守秘密,这个可以人为制造顶级金属性灵根的秘密是大周王朝安身立命的根基所在,但此事要从大周王朝开国皇帝周定山讲起。 大周原本只是一个小城邦,而这周定山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城主,只是这周定山天生俊俏非常,几乎是绝顶美颜,只要是见过他的雌性生物就没有不沦陷的,上到九十九下到刚会走,甚至有些男的见到了把持不住。 就是这样一个美男子,在一次出城的时候意外邂逅了一个女子,那女子也是美得如同画中仙子,而且还“武艺高强”,几次三番相救于他,一来二去这两人就好上了。 但是这周定山却是命比纸薄,就在成婚的第二日就染了重病,几乎严重到了马上就要死去的地步,那“画中仙子”也是束手无策。 之后那周定山的这位此生唯一的皇后举办了一次特殊的祭祀,祭祀只是耗费了一些鱼羊牛狗等祭品,过程也不是非常复杂,但是祭祀仪式结束之后,周定山不但重病全好,而且拥有了灵根。 此后开疆拓土,雄居一方,开辟人族顶级盛世也就顺理成章了。 且说这菩提子带着彼年舞勺的空斋入了这雒邑城,年少的空斋第一次领略西漠以外那宽广的世界,特别是酒肉香,烟柳巷,城内哪怕的男子都浓脂厚粉打扮得花枝招展,更是奇装异服彰显自己的个性。 空斋不敢抬头看,只是跟着师父,双手合十,嘴中念着佛号,低头只顾看着脚下的路。 来到皇宫门口,早有人守在外面等待着菩提子。 白马领路,只因菩提子不愿意上马,只是一步步走向皇宫。 此时,周定山已经死去多年,虽然他拥有极品灵根,但是修行的心性上面差了许多,一辈子终是止步元婴初期。 在皇宫后花园内接见菩提子的是周定山的遗孀,周皇后。 周皇后的修为已经到了返虚期,所以见到菩提子的时候还是一副风华正茂的姿态。 两人坐在花园的石凳之上,互相交谈。 周皇后头戴金凤冠,身着九龙袍,举手投足间有一股叱咤九天的气度,空斋则是一眼井水,无波无垢,深不可测。 整个花园内唯有一棵树,一颗倒着生长的老树。 头朝下,根在上,而且这些根须还在生长,整棵树上没有一枚绿叶,只有枯条老枝。 周皇后指着这棵树说道:“早闻菩提僧,佛法高深,更是天生大智大慧之人,洞察世事,这棵树于七日之前突然出现在这皇宫花园之内,而且造型奇特,更为特别的是这棵树还在生长,却只是根须盘结,不见花来不见夜,何故?” 空斋和尚看着这棵树,眼神变幻不定,最后甚至老僧入定一样,一动不动,眼中却是明暗交替似乎正在经历岁月轮转,沧桑巨变。 周皇后看到也不打搅,只是取出一个茶杯,放在了面前的石桌之上。 在菩提子背后的空斋却被周皇后身后的少女吸引住了全部的目光。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必开启这场虐恋。 只一眼,空斋就再也移不开眼睛,躲在周皇后衣袖后的豆蔻少女,明眸皓齿,美丽动人,当真是秋水为肌玉为骨。 而当时的呆萌小和尚,脖子里挂一串佛珠,眼睛明亮如星,整个人给人的感觉犹如透明的水晶一样。 这是最好的开始,确认过眼神,两个人都明白遇上了对的人。 菩提子在这棵怪树下一坐就是三百天,不吃不喝不合眼,周皇后命人不得打搅,只是偶尔来此用茶杯接一些无根之水,然后看一下这棵树,但是她终究还是完全无法参透其中的奥秘。 春去秋来,寒暑交替,红墙腊梅下,绿瓦日出时,两小无猜,无忧无虑,空斋和婉嫣两个人度过了人生中最美好的一段时光。 那棵树叶越来越大,根须几乎覆盖了大半个皇宫,但是各种神兵利器都无法撼动它的一根看上去马上就要枯死的枝条。 就在第三百零一天,菩提子醒了过来,他的身后开始出现佛光,那一晚,整个雒邑的人都看到了佛光普照的场景。 周皇后来到花园看着如同一尊“活佛”的菩提子。 菩提子伸手,面前的枯树上突然生出一枚绿芽。 菩提子拈着那枚绿芽朝周皇后嫣然一笑,周皇后只觉得身后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湿透。 将那枚绿芽取下,丢入到周皇后放在石桌上的茶杯之中,菩提子自始至终没有再说过一句话,他带着空斋离了这皇城再次回到了黄沙漫天的西漠。 不久之后,不落霓虹处,长玄山上,剑帝名震玄天。 而大周朝却开始走向衰败,原因无他,只因大周王朝一直隐瞒的庚金九窍天虫出了问题,但是这个秘密只有周皇后一人知道。 大厦将倾,非一木可支,在一个雷电交加的夜晚,雒邑皇宫上空传来了龙吟,第二日周皇后神秘消失,犹如人间蒸发一般。 没有了制造灵根的能力,大周王朝分崩离析的速度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诸侯割据,占城为王几乎成了常态,而作为拥有皇室血脉的婉嫣成为了政治的最大牺牲品。 坚持族内通婚的兄长最先占有了她,此后兄长被暗杀,那谋朝篡位的每个男人都把占有她作为名正言顺夺权的通道。 此时的空斋,青灯古佛,诵经跪拜,心中所想的只是那窈窕身影能够安好。 章节目录 第309章 婆罗双树 袈裟染血,手握屠刀,空斋狞笑着一刀砍向冷羽,朴实无华,却似有千军万马的杀伐之音,佛门高僧,如今看来是一点佛性都没有了。 冷羽不闪不避,狮子吼神通出现,黑芒化为黑甲护住全身,连带头上都戴上了神奇的头盔。 身后夜魔披风飘荡着,单手持锅,击退屠刀,左拳紧握变成金色,庚金之力凝聚于这一拳。 空斋念珠扔出,大喊一声,“唵!” 佛门六字真言对抗五行之力,只有大音希声如糖炒豆子在跳跃。 两者的实力在第一回合看来似乎是不相伯仲。 空斋敛起笑容,整个人忽然变得圣洁无比,身后领域内两株圣树突然破土生出,而那跪着的巨大佛像竟然一瞬间轰然倒塌。 冷羽现在全身被包裹,整个人就像是穿着一套黑色的战甲,他看着空斋:这家伙是有多么痛恨自己的佛啊,这佛像不是跪着就是跪了。 婆罗双树,一枯一荣,南北西东,非假非空。传说世尊释迦牟尼当年在拘尸那城娑罗双树之间入灭,东西南北,各有双树,每一面的两株,树都是一荣一枯,称之为‘四枯四荣’,佛经有道是:东方双树意为‘常与无常’,南方双树意为‘乐与无乐’,西方双树意为‘我与无我’,北方双树意为‘净与无净’。 而这空斋领域内的圣树只有形而没有实,双树是一东一北,跟六字真言一样,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学了一知半解,但是这涅盘四德竟然也已经有所涉猎,这妖僧天慧非常,只是可惜走了歪道。 没有时间给冷羽感叹,空斋身后佛光普照,脚下突然凭空出现一根草的影子,随后速度突然变快,瞬间来到冷羽身后。 “太快了!” 哪怕冷羽身具雷遁极速,竟然在速度上落了下风,不同于白魂的类似空间跳跃的神通,空斋却是身法诡异无疑。 “可惜自己终究没有参悟有道的身法,不然不至于在速度上输给佛门的一苇渡江。” 冷羽摇了摇头,但是无法,只得见招拆招,和空斋来回对撞。 佛门妖僧也偏爱肉搏,但是肉身远远不如冷羽的强大,更别提冷羽现在还有着一层由寂灭、雷电、剑意、威严、神骏等等异兽神通组成的战甲。 但是空斋却乐此不疲,“哈哈哈哈,畅快畅快。” 冷羽只能暗骂一声疯子。 突然冷羽心有所感,身躯瞬间后退闪避,一个佛门“卍”字突然如雷电射来,瞬间打穿了冷羽的烟锁池塘柳空间,留下一个印记。 回头一看,之间那佛像虽倒,但是口中却吐出了这个卍字,万佛朝宗,这佛门至刚之神通乃是由空斋领域内倒下的佛像发出。 冷羽心惊,放在那一下犹如鲛人王的攻击,类似飞身天界大能肉身的法则攻击,虽然神魂化神,但是肉身在经历九九天劫之后更加可怕,如果未破碎或者被重新拼凑回来,由于长久浸染了法则的缘故,甚至还带有生前的部分威能。 鲛人王肉身的可怕让人心惊,而现在空斋领域内炼化的这座佛像莫不是菩提学院圣僧菩提子的?这么说来,这些年空斋已经把这具肉身找全了。 冷羽蹙眉,这里面还有自己的功劳呢,当年把南宫烈的那枚应该是眼睛的部分带到了空斋的面前。 重瞳张开,冷羽扫视整个佛像,之间一条蟒蛇从佛口处钻了出来,真是亵渎,不知道菩提子如果看到这一幕会做如何敢想。 “我还以为你整个菩提子的身体都找回来了,原来终究只是凑了个脑袋,脑袋以下都是假的。”冷羽看着空斋,重瞳中可以清晰地看着佛像的佛头金光耀眼,身体部分却黯淡无光,明显是只找回了一个脑袋。 “呵呵,能找回脑袋就不容易了,身躯估计都已经毁掉了。”空斋说话间攻击更加凌厉,念珠为鞭,屠刀风斩。 “佛门涅盘,虽然也遭遇天劫但是韦陀护法的神通比之鲛人强了不知道多少倍,我看不是毁了,是你找不到吧。”冷羽笑道。 空斋没有回答,眼神突然变得古井无波,长久之后唯有一声叹息。 冷羽心想:这和尚真的是精神分裂的厉害,一会儿一个心态,下一秒说不定直接就要自爆舍利和自己同归于尽了,可不能再这样拖下去了。 身形变换,黑甲开始凸起,整个颤动,然后化为片片龙鳞布满全身,一根根长刺生出,甚至冷羽身后还多了一条粗壮的龙尾。 虽然这五年来冷羽吃掉的不长眼异兽数量不少,但是实力的提升主要还是在于对于各种力量的融合和控制,这也是先前秦义绝和寂寞资在和冷羽对抗中领悟到的。 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有时候并不一定是盲目地获取新的力量,而是把已经得到的东西进一步的升华。 空斋忽然闪退,随后双手合十在身前,口中念念有词,“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 一双手从空斋身后伸出,然后又是一双,紧接着如同雨后春笋一般一双接着一双地疯狂长出。 “千手观音!” 冷羽皱眉,身体开始不断积攒能量。 这种佛门神通实在是有些可怕,不仅仅体现在手的多寡上面,而是神通的成倍增长,双手结印如果是催动一门神通,那么现在空斋身后密密麻麻的足有上百只手又代表了什么。 还好这家伙还没有练到极致,要是真的一千只手,那还打什么,跑就完了。 但是现在情况也不容乐观。 “金刚怒目。” “佛法无边。” “佛光普度。” “我佛慈悲。” 一瞬间就是四种神通的融合,就像是不要钱的窝窝头一样,一块钱四个,一股脑儿地丢了过来。 冷羽冷峻的面具看不出一丝慌乱,面对那金光灿灿的卍字,能量曝起,右臂胀大直接一拳击上。 两相碰撞,黑袍少年披风猎猎作响,身后更是有一只巨大的凤凰的虚影出现。 凤凰之力! 难道那九凤幼鸟是白吃的么,论涅盘,论重生,这与生俱来的凤凰神通无惧任何人。 佛门和凤凰纠葛颇多。 传言,神鸟凤凰是如来佛祖的姥姥。 如来曾道:“飞禽以凤凰为之长。那凤凰又得交合之气,育生孔雀、大鹏。孔雀出世之时最恶,能吃人,我在雪山顶上,修成丈六金身,早被他也把我吸下肚去。是我剖开他脊背,跨上灵山。欲伤他命,当被诸佛劝解,伤孔雀如伤我母,故此留他在灵山会上,封他做佛母孔雀大明王菩萨。” 所以佛门和凤凰有些渊源,两种力量碰撞各自消散于无形。 空斋那边,冷羽一击击碎他的四门融合神通,他已经重新融合了一门十八种神通的招数。 “停!”冷羽大喊一声,“不就是为了她的血魂肉身么,我帮你。” 此言一出,空斋果然停下了手中神通,“你说的可当真?我以麒麟肉为源,生魂为根,星辰为引都不行,你有办法?” 冷羽哈哈一笑,“当然,我原是万兽弟子,你可曾听过鬼车?” 章节目录 第310章 北原以北 曾不举一路上都是骂骂咧咧的,看着脖子上挂条蟒蛇的空斋,无奈实力不如对方,只能是小声地嘀咕。 冷羽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没事,你这不是没被吃么,而且你也已经打断了他的邪术,你没输,你们不相伯仲哈。” 曾不举瞪着空斋小声地对冷羽说道:“是我赢了,这空斋都转生了几百回了,我能和他比?” 诺兰在一旁安慰:“是是是,你确实赢了。” 曾不举似乎心情好一些了,“冷羽,我们一起跟着这货是去哪儿啊?” 冷羽摇了摇头,“不是我们跟着他,是他跟着我们。” 诺兰来到冷羽身旁,“这菩提学院不是以普度众生为己任?这和尚未免有些杀伐太重了,我们将他带在身边可不好。” 冷羽轻轻笑了笑,“我答应他的,帮他将心上人血魂重生,作为交换,他将那些北原居民给放生。” 其实冷羽很想说,当时空斋明显已经动了真怒,自己的实力与他相近,一旦争斗,在速度吃亏的情况下未必能护得诺兰和不举的周全,冷羽不想再失去任何人了,一点点风险都不应该拿生命去承担。 但是有些话就算是不说,诺兰也知道,这就是诺兰,静若处子这个词形容她最恰当,一直以来她都不是非常活泼的类型,就像是水一样温柔滋润,却也有千般变化。 蟒身漆黑蟒首红,那婉嫣化成的巨蟒用蟒首在空斋的耳鬓厮磨着,吐着红信,让人望而生畏。 空斋却似乎十分享受,他看着冷羽慢慢说道:“我们这一路向北,已经是深入北原最北端,接下去再走的话就要进入四大禁地之一的万仞冰域,你不会是怕我杀你所以想置之死地而后生吧?我告诉你,如果我要杀你,就算是进入禁地你也未必能活。” 冷羽轻蔑一笑,将自己的黑锅取了下来,“你杀不了我,不过我先前见过那鬼车,确定在这北原之北,那浑身漆黑的怪鸟让我印象深刻,我是个食客,你是个有情郎,你想要复活你的红颜,我想吃了那只鬼车,你我也算是殊途同归。倘若你觉得你高我一等又或者可以接受继续用生魂为你那婉儿续命,那我们大可以在此处分个高下,当然,你要决生死也可以,你未必赢,我不会输!” 冷羽这话说的是掷地有声,现在诺兰和曾不举已经醒来,自己等于没有了后顾之忧,在战斗中磨练技艺提高自己冷羽早就已经习惯,这个世界就是实力为尊,要想掌控自己的命运就要不断地变强,这才是王道。 空斋和尚挥了挥手,“姑且信你一次,不过此处实在是离万仞冰域太近了,那里的存在不可惊动,无论你有什么计划,还是跟我说一次的比较好。” 曾不举看着空斋,指着空斋骂道:“现在是你求着我们,我们有必要跟你汇报么?我们狩猎我们的,你不愿意就在一旁看着,我们吃肉的时候分你一碗汤,就算是打发叫花子了。” 空斋和尚也不恼怒,直接无视曾不举,只是那条蟒蛇张开蛇口,十分不满的样子。 曾不举倒是让冷羽大开眼界,什么时候这不举脾气变得这么暴躁了,以前畏首畏尾的那个中年大叔似乎是一去不复还了,只剩下如今这冲冠一怒为自己的绿衣男子。 冷羽给曾不举使了个眼色,然后示意诺兰做好准备,“差不多也该到地方了。” 说完,冷羽面朝北边,只见一座巨大的冰墙如幕布一般遮住了前路,让本就冰雪覆盖的北原更加是天地一色,如为一体。 而在高大的冰墙后面则是深不可测的一个盆地,具有限的记载,万仞冰域在北原冰墙以北,里面都是如枪尖一样的冰棱柱,大小不一,大的有几十丈,小的只有芝麻粒那么大,但是全都是如此的形状,没有例外,哪怕你一拳将冰棱柱砸碎,那碎裂开来的碎屑也是一般模样。 这个满是尖锐的冰凌柱组成的巨大盆地,从一踏入就是曲线向下的走势,但是从来没有人到底过这个禁地的底部,传说哪里是这片禁地的王者,一个徒手撕龙的禁忌存在蛰伏的地方,不过传言未必属实,毕竟传言还说从来没有修士能从万仞冰域生还,如此看来这里面依旧是个谜团。 三年前,颓废的冷羽风餐露宿,有一夜躺在大草原上醉生梦死,虽然是意志消沉,但是如果有什么不开眼的异兽如果认为这团倒在地上的烂泥和旁边圆滚滚的河狸兽是什么美食的话,那下场只能是放在火上烧烤了。 那一夜,抬头是整个星空,被红浥吞掉的月亮还是只有西瓜皮那么一道银线,所以星空分外的明亮。 突然黑云开始堆积,风中似乎传来了万千冤魂的惨叫,夹杂着肃杀的气息,星空也隐藏了踪迹。 寒风吹来,让迷糊微醺的冷羽清醒了一些,抬头看天,只见一直浑身漆黑的九头大鸟从天空飞过。 冷羽不自觉地张开重瞳,“有道,别闹,我已经醒了。” 有道看着天空,怕那漆黑的大鸟打搅自己主人的“睡眠”,伸出爪子盖在了冷羽的脸上。 冷羽拍掉有道放在自己眼前的爪子,看着那九头巨喙的不世邪君从自己的头顶飞过,夜风佛过它的羽毛,那羽毛锋利如刀,鬼车身上有如实质一般会蠕动的黑色业力疯狂汹涌,那周身的业力中一个个人形的事物不断地想要从它身上爬出,这怪鸟就像是真正地把阿鼻地狱背在了身上一样。 《万兽宝典》中多有记载,这鬼车怪鸟喜食生魂,多有屠城的杀戮之举,它会飞到一城邦上空,城中人只见白昼突然变成黑夜,云层中车轮滚滚的声音,随后城中人都红了眼如中了邪一般开始自相残杀,等到白昼重新出现,只有心底纯洁之人尚存,而那些惨死的人的生魂都会被鬼车如长鲸吸水一般吞食殆尽。 而那日鬼车没有对冷羽出手,可能是冷羽这一个生魂不值得鬼车下嘴,都不够塞牙缝的,而在鬼车飞过之后,冷羽清晰地看到草原上满是枪尖型的细小冰棱柱。 章节目录 第311章 万仞冰域 万古松常在,千岁冰雪肌。 冷羽手持黑锅一步步走向冰墙,空斋紧随其后,诺兰在冷羽身后,曾不举也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四大禁地,冷羽三人并不陌生,早些遭遇骨灵禁地入侵的万兽差点遭遇灭顶浩劫,而且从林东的只言片语中都可以看出他对于禁地的恐惧。 在这里,如何小心都不为过,但是冷羽一向反其道而行。 “真的要进去?”曾不举有些犹豫。 “你可以在外面等着。”冷羽很认真地对曾不举说道。 “算了,是兄弟就要同进退。”曾不举大义凛然。(还是在你们身边更有安全感一些。) 冷羽本想说:外面确实更安全。但是仔细想想也不尽然,万一外面来个更狠的呢,比如那鬼车现在还在外面没有回家...... 冷羽来到冰墙处,猿臂暴起,抡起大黑锅就要准备来一发。 “等等!”诺兰开口,“冷羽,你这是准备干嘛?” 冷羽:“敲墙震鸟啊,看看他会不会飞出来。” 空斋双手合十,“施主,此举不妥,怕是会引来其他变故。” 冷羽摸了摸脑袋:“要是来了其他变故,我也早就想好了,你去挡住他们。” 空斋:...... 诺兰摇了摇头,“一个禁地的实力到底如何我们根本无法度量,还是小心为上吧。” 冷羽收好黑锅,“既然你们决定偷偷潜入,那我也没有意见,走吧。” 雷光一闪,冷羽直接穿透冰墙而入。 诺兰和曾不举只能御空飞行,从上方绕过冰墙。 空斋张开婆罗双树领域,将婉儿放入其中,摸着蛇那扭动的身子,空斋眼中开始变得清明澄澈,“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冷羽当先进入,一如禁地,熟悉的感觉传来,空气都仿佛在这里凝结一般,雪花落地无声,冰肌消融静谧,这里是完全无声的世界。 身后的冰墙上,一个和尚的光头影子忽然投影出来,紧接着空载和尚出现,他看着四周念叨了一句,但是冷羽和他都没有听到。 空斋也愣了一下,这里,竟然无法传出声音。 诺兰和曾不举也从高空落下,来到二人身边,四人面面相觑,冷羽指了指嘴巴,示意这里无法发出声响,甚至于传音也不行,十分古怪。 连传音也没有办法穿透,只能说明一点,这里有特殊的法则,整片禁地都被无声的法则所笼罩。 诺兰张开领域,曾不举和冷羽闪身进入大海无量,空斋和尚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有贸然进入别人的领域内。 大海无量领域内,曾不举和冷羽彼此张大了嘴巴。 “你个二货,你听得到么?”冷羽张口。 曾不举做了个侧耳倾听状,然后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完全听不到。 冷羽看着诺兰,领域内连海浪的声音都没有了,这禁地果然是邪门,连带自身成天地的领域都不能幸免。 出了大海无量领域,冷羽指了指前方。 如同散落在地的水晶,一根根冰棱柱彼此交叉,鳞次梓比延伸向下,极目远眺,不见终端。 冷羽说了一句“走吧”,没有人动,这才反应过来此地无声确无声,挥了挥手,招呼众人向万仞冰域深处走去。 这里是冰块的天地,除了冰块就是冰块,冷羽重瞳扫视八方,不断沿着越来越陡的坡面向前,在这里如果换成普通人不得雪盲也要滑下去摔死了。 原本倾斜的坡度已经几乎是变成了垂直向下,冷羽四人已经开始御空飞行了。 空斋上前拍了拍冷羽的肩膀,随后一苇渡江的神通展现,极速向下遁去,冷羽朝着不举和诺兰点了点头,惊雷一闪也飞速追了下去。 一黄一蓝,一绿一银,四色光华如流星坠地,飞快地前行。 如此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长在陡坡上的冰棱柱是越来越粗大了,但是周遭的景色也开始在变化了。 冰雪覆盖之下,一把把古兵器的影子开始出现,散落在冰层内是各种青铜即精金练成的武器,虽然年代久远已经破败不堪,但还是能看出这些武器的精良,还有密密麻麻的尸体在冰层下面沉淀着,身体都有残缺,有长角的,有长着蝠翼的,不像是人族,倒更接近异族。 空斋可无心观看这些,他极速前行,冷羽紧随其后。 经过漫长的跋涉,众人终于落地,似乎已经到了这个巨大盆地的底部。 与上面不同,这里竟然万里雪飘,但是神奇的是,这雪是从下往上飘,如同被抖起的灰尘一样,洋洋洒洒。 走在白雪纷飞的大地,四人继续向前。 冷羽重瞳忽然觉得有些刺疼,不得不收回视线,但在收回之前,他隐约看见前方是有个巨大的湖泊? 空斋看到了冷羽的异样,朝冷羽看了看,冷羽伸手指向一个方向,四人心领神会,慢慢前行。 复行百步,突然雪也停止了躁动,一片寂静之中,一个非常规整的黑色圆形就像是白纸上的墨点一样出现在冰天雪地之间。 众人看着眼前这个不大不小的湖面,开始面面相觑。 空斋和尚突然一皱眉,随后领域张开,化成蟒身的婉儿不断地翻滚,空斋袖口一抖再次落下十个北原土着,伸出手指就势一划,十个人头落地。 然后结印,一只大手抓住准备四散奔逃的生魂,将它们注入婉儿体内。 挣扎着的生魂被婉儿吸收,至此这蟒蛇才停止了翻滚。 空斋似乎也送了一口气,将婉嫣重新放进了领域内,然后抬起脚,轻轻一踢,不顾冷羽、诺兰的怒目相视,将那人头踢入了眼前的湖水之中。 微澜未起,如同死水一般,那颗头颅带着惊恐的表情沉入了湖水之中,但是那黑色的湖水却是一点波澜都没有起。 空斋绕着圆湖开始在冰原上行走。 冷羽虽然愤怒却也无可奈何,为自己心爱的人杀尽天下人也无可厚非,看着空斋身上的血迹,冷羽也只能是摇了摇头。 绕着这个圆湖转着,空斋忽然看见湖泊旁边雪地上一样突兀的东西。 弯腰拾起,空斋眼中有掩饰不住的喜色,入手沉重,漆黑如墨,泛着寒光,刃口锋利,是一鸟类的羽毛,看着这根足有三尺有余的羽毛,空斋激动地朝冷羽那处挥了挥。 冷羽和诺兰还有曾不举却神情紧张地看着空斋身后,缓慢地指了指。 空斋回头,只见遮天蔽日的漆黑大鸟正急速飞来,九头黑焰,剑羽巨爪,如同天空中的邪君一般,那鸟目中透出的寒光让人呼吸沉重,心脏似乎随着它的每一次挥翅而颤抖。 鬼车,出现了! 章节目录 第312章 我自起舞 空斋抬头看着鬼车,笑了,他皓齿明亮配上不俗的的英俊面容,这一笑几如春风吹冰释,凭添几抹庄严神圣。 单掌套念珠,他念了一句,“阿弥陀佛”,身后,将那把屠刀深藏。 此地无声,但闻出尘之意。 鬼车巨翅扇动间听不得任何声响,只有漆黑在洁白的世界内肆虐,如同泼墨山水画中的精灵。 它的鬼目之中倒映着空斋那如出世高僧的模样,九个脑袋同时张嘴齐鸣。 不同于先前的幼鸟九凤,如今的鬼车绝对是成熟体,面对凌驾于十级异兽之上的顶级凶兽,冷羽取下锅子,诺兰亮起镯子,曾不举更是直接张开领域。 鬼车看了看空斋,随后目光移到了冷羽身上,它张嘴,突然一团火焰射出。 冷羽早有准备,黑锅一挡抵住火焰,心下暗道:莫非是自己身上九凤的气息惹了它么?不由多想,黑袍少年雷光激射而去,但是破开火焰,一光头衣袂飘飘,早就挡在了前面。 空斋单手持屠刀,袈裟随风激荡,整个人是庄严宝相,左手一挥,一道银光斩向鬼车。 鬼车九个头中一头向前伸来,巨喙忽然变成乌金之色,一下子啄开刀光,随后其余四个脑袋齐齐张口,风刃、土枪、雷光、火焰,四种元素之力分四方打向空斋。 空斋不动如山,身后一尊盘坐的佛陀虚影出现,韦陀护法,菩提顶级防御神通。 元素之力无功而返,鬼车摇晃着脑袋,似乎不敢相信。 “我佛慈悲。” 一只金黄的手掌从天空中出现,从上而下力劈而下。 鬼车一个翻飞,身上黑漆蠕动,业力有如实质蔓延开来,于天空中幻化出一只黑色的凤凰虚影,双翅一拍,挡住了空斋这一招。 “放下屠刀。” 空斋说完,将手中屠刀扔出,旋转着向前飞去,隐隐有条金龙口衔着向前。 鬼车见状如临大敌,惊恐地煽动翅膀。 千手观音神通再现,卍字诀配上六字真言齐齐打出,和冷羽对战时不同,如今的空斋虽然看上去神圣,但是使用神通完全不惜灵力,一副以命搏命的架势。 冷羽雷光激遁,绕到鬼车后方,但是鬼车头多的优势就在此时体现出来了,两颗脑袋扭了过来,一左一右盯着冷羽,哪怕腹背受敌,它至少可以自如应对。 黑袍少年,伸出左手,黑芒凝聚成一朵黑莲,飞向鬼车。 前有金龙衔刀伴随着卍字诀的至阳至刚神通,后有蕴含不测威能的黑莲。 这鬼车自知危险降临,身上羽毛片片直立,整只鸟身忽然蜷缩起来,两只巨大的鸟爪竟然在空中跳跃,呈现一种诡异的步法。 如同看一场无声的哑剧,这一幕有些滑稽,冷羽左手食指一弹,黑莲爆开,万千细针穿刺而去。 鬼车周身忽然出现亮色光罩,一个四方四正的囚笼般的防护罩出现,屠刀被挡在光罩之外,虽然极力冲刺犹不能进入半分,冷羽的黑莲亦是如此,一莲化三千,但是三千细针都被隔绝在外。 自作囚笼? 冷羽蹙眉,这成年鬼车的防御竟然如此厉害,传言这凶兽实力在元婴期修士之上,果然不是空穴来风。 空斋加持一道,“佛法无边”一指点在卍字诀上,万象皆空,佛光更盛,如蛟龙出海,重重撞在鬼车的结界之上。 但是结界只是摇晃却没有碎裂。 诺兰和曾不举也开始分左右两边夹击,竹叶纷飞绿如刀,海子百孙齐登场。 一时之间,四人夹击鬼车之势已经形成,诺兰的神通似乎精进不少,七海玲珑镯发出七彩虹光,天空似乎变成了海洋,各种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海中生物排着长龙撞击着鬼车的结界。 鬼车身为远古巨凶,空中邪君何时受过这样的侮辱。 它双翅抖动,身上黑色业力如墨水一般泼出。 空斋单掌一翻,屠刀迅速后退飞回。 冷羽死亡一指点出,面对喷薄而出的汹涌业力竟然如泥牛入海无消息。 夫心起于善,善虽未为,而吉神已随之;或心起于恶,恶虽未为,而凶神已随之。业力者正是如此,种什么因得什么果,正所谓一念生则万恶做,相由心生,有时候你心意一动也会沾染业力,更何况这凶兽本能。 这鬼车喜食恶人魂魄,成熟体更需吞食千万生魂,化魂力于己身,沾业力染因果那也是正常之事。 这业力虽然对修士的修行有很大阻碍,但是对本为凶兽的鬼车却无影响,如今面对夹击甚至可以放出对敌,而且修士法器都不敢沾染,如果碰上业力不说就此报废,起码品阶上得跌落几个档次。 黑色在扩张,黑色业力的边缘,一个个人影伸手张嘴向外抓取着什么,就像是地狱长河中的冤魂一般。 四人各退一步,各自神通向前打出却完全无济于事。 这业力这么强?! 忽然鬼车九头合一,一个奇怪的符号生起,然后不断变幻。 冷羽忽然觉得脑袋一晕,魂魄竟然有些不稳的趋势,抬起的左手竟然发不出一丝神通。 魂力! 鬼车摄魂的本命神通,和九凤的滞神类似,都可以在某一刻让人失去战斗力。 几乎在同时,无边业力似海潮一般迅速推移过来,虽然暗淡却有横推一切之势。 冷羽摇了摇脑袋,瞬间恢复清明,而诺兰和曾不举则御空都不能,齐齐向下落去,空斋眼中带火,明显是动了真怒,但是却也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他转世百回,魂魄的凝练程度早已到达一个恐怖的地步。 雷光一闪,冷羽将诺兰抱住,轻轻落到地面。 旁边倒栽在雪地里的曾不举:………… 随后冷羽开始左右踏步,身子也以诡异的姿势上下翻飞,他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变化不定。 诺兰感受着冷羽结实的胸膛,但也诧异冷羽不去帮助正面对抗的鬼车的空斋,而在这里尬舞做什么。 冷羽无奈,抱着诺兰上下飞舞总觉得有些羞耻,但是随着他的动作,此时无声的天地间一种奇怪的律动出现。 就像是有人在擂动九黎战鼓一般。 章节目录 第313章 化形神兽 空斋张开婆罗双树领域。 虽然这样做等于将只剩下一魂一魄的婉嫣暴露在了鬼车的摄魂夺魄神通之下,但是为了对抗这空中邪君必须得尽全力而为才可。 婆罗双树,一方庭院中种,侧卧的佛像突然盘坐而起,脸上挂着微微笑意,冥花开满的院子里,蟒蛇吐信看着眼前的大敌,本能地蜷缩着似乎觉得十分恐惧。 空斋口中念念有词,左手持屠刀,右手摘下念珠向前抛出。 遇风变大,念珠极速变大,几入山岳,至此可以清晰地看到这串念珠上面的斑驳纵横的竟然全是剑痕。 但是这念珠却不是凡品,竟然可以破开业力,直直朝鬼车的脑袋砸去。 此时的鬼车高傲异常,眼睛盯着的却是婆罗双树领域内的那条蟒蛇,它目露凶光,刚要开口,但是下一刻其中一个脑袋就被狠狠击中。 黑色的血液喷出,九头鸟一头爆开。 空斋收回念珠,看着眼前沾血的佛珠,他眼神中有着一丝落寞之色,但是很快就被坚毅取代。 另一边,鬼车爆开的脑袋处生出一条条黑色的丝线,如织如缝,一瞬间一颗全新的脑袋就长了出来。 九头鸟大叫,火焰、风刃一起向空斋打来。 “金刚不坏。” 空斋化身佛像金身,生扛这一攻击。 “砰”,“砰”,空斋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一般,扭头看去,冷羽的姿态诡异,如夕阳下栖梧桐的归巢神鸟,于空中飞舞。 凤舞九天,在吞噬了九凤的本源之后,冷羽还是第一次使用这种神通,原因无他,施法前摇实在太长,冷却时间也不短,但是短时间内造成的效果却很客观。 鬼车看着冷羽使出这本属于自己兄弟的神通,本能地开始不安,天空中,业力就像是织了一张巨网一样落下,摄魂的神通也再次出现。 但是冷羽还是快了一步,舞毕,滞神! 鬼车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空斋单手向前,身后佛像做了一个一样的动作,树叶翻动之间,佛像双目各射出一道黄光,犹如鲛人王的攻击,瞬间打碎鬼车的两个脑袋。 鬼车从高空跌落,不同于先前空斋的攻击,这一下几乎等同返虚的攻击让鬼车再也无法重新长出脑袋,直击本源这就是返虚的恐怖之处。 冷羽放下怀中的诺兰,雷光一闪,飞向下落的鬼车。 空斋眼中有着疯狂的喜悦之色,直奔鬼车而去。 鬼车还在嘶吼、尖叫,但是冷羽完全听不到声音,只有不断地张嘴、拍打的九头鸟,十分滑稽。 再吃我一锅! 冷羽黑锅横拍,对准剩下的七个鸟头就是一顿乱敲。 直打得鸟喙开裂,黑羽翻飞,但还要极速闪避那不断飞出的业力。 天空犹如洁白的花卷,随着冷羽的击打,鬼车也慢慢变化,它飘摇向下,黑羽成片飞出,然后一个浑身赤果的美丽女子跌落在雪地上。 黑发如瀑冰雪肌,狐媚眼与琼鼻,一张红唇小而巧,此时的鬼车梨花带雨,眼神中闪烁着光芒。 她张嘴看着冷羽,手摸着腹部,小嘴开口,似乎是在求饶。 化形?那不是接近真凰的存在了,怎么会被轻易击败,莫不是? “住手!” 冷羽突然大喊,但是这里无法发声,空斋的屠刀已经落下。 一片殷红新锦样,如霞被刻在雪地之上。 鬼车肉身被毁,一只身挂万千生魂的黄色九头鸟从肉身中飞出似乎要逃走。 空斋祭出佛珠,如同锁链一般将它锁住,和尚眼中疯狂之色更浓,甚至仰天狂笑。 冥花处,婉嫣缓缓游出,身子接触到冰雪之时,申磊的特性让她慢了下来,但是她明显也极为兴奋。 空斋手中不断结印,将鬼车的神魂进一步压缩,待到神魂也奄奄一息,他手指一点,将神魂注入婉嫣的眉心。 蟒蛇的身体犹如气球一样极速膨胀,慢慢开始直立,一张张痛苦的人脸不断地在蛇身上变化着。 诺兰和不举来到冷羽身后。 诺兰蹙眉:“这婉嫣似乎修炼了什么邪门功法,走的也是这以魂养魂的路数。” 说完诺兰看了眼冷羽这才回过神来,这里言不能传。 冷羽却朝诺兰点了点头,然后再指了指空斋,意思是那是空斋和尚的转世神通。 诺兰笑了笑,却是因为冷羽能看懂自己想说的话。 蜿嫣的身躯变化的越来越激烈,这万千生魂加鬼车实在是不太好“消化”的。 空斋则盘坐在一边为其护法,这应该是控斋最难熬的时刻了。 冷羽则是来到鬼车的尸身旁边,既已被杀,鬼车的身躯也恢复了原形,巨大的鸟尸在眼前,冷羽却没有一丝“趁热”的意思。 杀一只化形的神兽,似乎与杀人无异,虽然这鬼车也不是什么好鸟,但是先前那哀怨求生的眼神却让冷羽心疼。 冷羽伸手抚过鸟身,却似乎感受到了一种生命的律动。 运起重瞳,冷羽清晰地看到,鬼车的身体内有一颗鸟蛋。 左手黑芒化刀,割开鸟尸,果然一颗漆黑如墨的“酱蛋”出现在冷羽面前。 “哈哈哈,还好是卵生,不过这也算剖腹产了吧。” 冷羽摇了摇脑袋,小心翼翼地将这颗蛋收好,他张开领域,柳枝将蛋轻轻托起放到了假山上。 做好这一切,冷羽也在一旁看着空斋。 婉嫣变身融合的过程非常痛苦,蛇躯忽大忽小,忽上忽下的,让人目不忍视,很快一层层蛇皮开始褪下。 冷羽坐在地上心想:这转世成什么不好,偏偏转世成蛇这种异类,虽然记忆保留了吧,但是蛇先天只有一魂一魄,搞得自己都变成了残缺,而且看着蛇的大小,目测变成蛇的年头可是不短了,毕竟转魂重生可是千难万难。 思索间,婉嫣的魂魄已经补回了一半,但就在这时,突然地动山摇,冷羽站起身来,双脚却似踩在棉花堆上一样。 “大胆狂徒,敢伤我坐骑!”声浪如雷滚滚来,这里竟然不可思议地传来了声音。 章节目录 第314章 洛天巨手 原本的绝对寂静被打破,突兀响起的男子雄浑的声音,浩浩荡荡。 那么能打破这方寂静的,要么是这方万刃冰域的缔造者,要么就是这方世界都无法限制的存在。 无论哪一种结果,看起来都不太美妙。 冷羽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黑色的龙鳞开始从脖颈处生出,如火焰侵袭草原一般,瞬间覆盖了黑袍少年的全身。 这是遭遇危机的本能,黑色龙鳞甲胄酷炫霸气,但是第一次见到这龙甲的诺兰和曾不举却没了兴致欣赏。 地面震动,地动山摇之间,一股暴虐无道的气息传出,那是弑杀万千生命的地狱恶主才有的恐怖气息。 方才微澜不泛的黑色湖水,此刻突然开始沸腾,水面如乱珠散落在玉盘之上跳动。 冷羽蹙眉,空斋却不为所动,他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不断变化的婉嫣,哪管它洪水滔天。 电光闪动,黑袍少年先动了,不同于黑甲暴龙的赤色瞳孔,冷羽现在的眼睛犹如夜空,重瞳进化到极致的表现,看破虚妄,也准确地捕捉到了那道恐怖气息的藏身之所。 如黑鲫入水,冷羽直接进入黑湖之中,里面暗流涌动,才一进入,这就有撕扯之力在冷羽身体的表面不断划动,但是奈何黑袍少年肉身恐怖,根本无惧这撕扯之力。 湖水之下,只有幽暗,哪怕重瞳开启,所见之光景不过三丈。 头顶忽然出现一道蓝光,诺兰竟然也直接进来了,她的七海玲珑镯此时十分明亮,七颗宝石发出的光芒几如烈日,但是就算如此也照不亮这湖底。 诺兰来到冷羽面前,黑色的秀发在水中飘荡,她指了指湖底又指了指四周,然后摇了摇头。 冷羽点了点头,他在进入这里的刹那就发现了,这些黑色的液体根本不是水,毕竟在得到青帝的五行神通之后,五行癸水之力是冷羽最熟悉的,如果不是水系灵根随着丹田一起被毁,现在的冷羽的水控之道应该是这片大陆顶尖的。 哪怕没有了丹田,冷羽的五行之力依旧存在,感知能力不俗。 吃准一个方向,冷羽死亡一指直接点出,但是落空。 他浑身龙鳞颤动,一条龙尾竖起,显得非常兴奋,哪怕对方给他的压迫和红浥一般无二,他也全然不惧,力量意味着什么,冷羽从来没有如此清楚地明白。 力量代表着自由! 力量需要在一次次的历练中提升,这也是秦义绝为何孤身一人傲立高空,长虹一剑断寒山的根本原因。 恍惚中,冷羽感觉一个庞然大物从旁边经过,但是依旧看不清面目。 诺兰双手结印,那锦鲤、章鱼、雀尾螳螂虾、大黄鲨等等海洋生物从七海玲珑镯的七颗宝石中飞出,四散而游,将一方世界照亮。 如闪光照明,冷羽只看见七张一模一样的巨大面庞分列四周虎视眈眈地看着冷羽和诺兰,那脸奇大无比,比一座小山峰都大上不少,脸上表情各异,看样子是中年男子英俊的面庞,只是皮肤呈现诡异的暗金色,头顶上长得不是头发而是一只只虫子。 上穷碧落下黄泉,传说中可以啃食一切,包括佛陀金身的鬼蚓,如此恐怖的东西竟然是那人的头发! 冷羽握住黑锅,还没等到惊雷变,周围七个水中漩涡出现,化为七条水龙。 顾不得出手了,冷羽一个转身,诺兰来到冷羽身后,借势打势,猿臂暴起,左手抓着诺兰,原地旋转,巨大的转速将围拢的水龙击退。 惊魂未定,正下方一个巨大的拳头击出,冷羽黑锅祭出,两相碰撞,肉身强悍的冷羽也被一拳击飞。 一手抓着诺兰,两个人如出膛炮弹一样被击出水面,飞入云层之中。 曾不举抬头,心道:这底下有什么玩意,如此让冷羽忌惮。他也不停留,白了空斋一眼,也御空飞向高空。 “小光头,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声音似乎从四面八方而来,语气中带着一丝轻蔑。 空斋和尚依旧不为所动,只顾着看自己心爱的女人变身,此时的婉嫣似乎已经恢复了七八分,至少是度过了最危险的关头,蟒蛇的身躯已经完全看不见了,只有一个小女孩的雏形,出现在雪地上。 “你以为你不说话就没事了么?”那声音再次响起。 空斋握了握手中的屠刀,“洛天,怎么你这缩头乌龟是在威胁我么?” 他说话虽然没有声音,但是只要说出,看到的人自会明白。 原来这声音的主人正是四大巫神之一,洛天式。 洛天轻轻一笑,语气中却有着压抑的愤怒,他说道:“菩提子教你这么说话的么?没教养的东西。明明是你来我这里,杀我座下神兽,你还有理了?” 空斋轻蔑一笑,并不回答。 一道银光落下,冷羽带着诺兰回到地面,两人站在空斋不远处,却和空斋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显然并不想这洛天打搅婉嫣的血魂重生。 洛天:“血魂重生?怎么这功法如此杂乱,是由你佛门转世神通变化而来的?难怪这女娃娃变成了蛇,没有佛根终是入了魔道。求我啊,求我啊,小光头,只要你求我,我就把完整的功法给你,绝对比画天那个老女人的正宗。” 冷羽左手一挥,黑芒透体而出,变为一只黑笔,在雪地上开始挥舞,竟然是在写字。 没办法,谁让这个破地方,能开口但不能言语呢。 曾不举从高空落下,本以为冷羽和诺兰要自此离去,没想到二人却重新落回了地面,在半空中,只见冷羽在雪地上写字,他定睛看去,只见冷羽写道: 怎么证明鬼车是你的座骑?它肚子里的种是你的?你这个禽兽。 收笔写完,冷羽拍了拍手,虽然字是七扭八扭的,十分难看,但是意思却是表达的很到位,算得上是言简意赅。 果不其然,在冷羽做完这一切之后,黑色的湖水之中,一只如擎天巨树一般的巨手从中伸出,张开五指遮天蔽日,朝冷羽拍下。 “找死!”声威浩荡。 章节目录 第315章 血肉重生 看到那只巨手出现,冷羽哈哈一笑,虽然只有一笑,没有哈哈,但是也无碍,冷羽的目的已经达成,这个洛天藏头露尾的,似乎是在躲避什么,只要为婉嫣争取一点时间,待到尘埃落定,几人一起离去,这洛天未必会玩命追击。 巨手就像是怕苍蝇一样落下,冷羽身形变化当下惊雷一闪,向左边横移出去百来丈,只是当冷羽停下却皱了皱眉头。 自己按理说已经飞出了大手覆盖的范围,但是抬头却依旧在五指之间,似乎自己从来没有移动分毫一样,扭过头,方才站在自己身边的诺兰早已经在百丈之外。 如长虹剑法一般锁定八方? 冷羽祭出大黑锅,龙鳞之外再覆盖一层黑芒,整个人彻底变身,身后凤凰之力的影子出现,一声大吼,无声中爆发,狮子吼不能发声,威力大打折扣,此举意为敲山震虎。 黑锅持在手中,冷羽笑了,准备跟着洛天玩一出你拍我,我拍你的戏码。 大手落下,卷起飞雪漫天,手持黑锅的冷羽却没了踪迹,洛天式抬手,雪地上除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手印还有一个巨大的深坑。 “嘿嘿,苍蝇就该有苍蝇的觉悟。” 雷光一闪冷羽从地底冲出,方才一击,强如冷羽都直接被打入地面百丈深,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黑锅破万法,面对天魔骨体都犹如砸核桃一般的神兵如今虽然趁手但是在威力上却完全无法发挥。 这一击,冷羽身上的龙鳞都碎了一大片。 洛天式刚想调笑冷羽,但是突然“咦”了一声,“你这锅子有些古怪。” 只见那只巨手之上如高墙年久失修的漆面一般,塌下来一大块皮肉。 皮肉落地,化为一团跳动的鬼蚓,瞬间没入地面。 冷羽皱眉,虽然黑锅还是有些威力的,但是这巨手显然实力更强,那巴掌大的伤口对它的影响实在是有限,而且自己的身体不知道还能硬抗几下这种攻击。 巨手突然没入湖面,紧接着湖水分开,一颗巨大的头陆出现,正是洛天的脑袋。 果然是藏头露尾,这洛天躲在这不知名的液体之下,畏首畏尾地不知道在躲避谁。 金色的皮肤,鬼蚓为发,洛天一双眼睛看着冷羽,嘴角突然上翘,接着是放肆大笑,“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我道是怎么这气息有点熟悉,黑苍蝇,你竟然吞了画天的一丝分身?好样的,那我现在拍死你就更开心了。” 如果牛沛现在在这里,冷羽肯定会指着洛天数落他:你看看你这祖先,一个比一个智障的厉害。 不理会这巫神,冷羽看着婉嫣,此时的蜿蜒已经变成了一个三岁左右的孩童,而且身子也愈发地凝练。 “死吧。” 洛天话音刚落,巨手再次伸出,拍向冷羽。 诺兰大海无量领域张开,海潮之中冲出四条海龙,咆哮着向上,抗击那五指大山,竹叶裁出,组成一只竹做的锦鸡,张开双翅,冲向高空,连曾不举都不惜耗尽灵力。 冷羽化被动为主动,飞身而起,手持黑锅,左手一挥,一把巨大的死神镰刀由黑芒化成,左右横切,十字斩击,随后马上变成一头黑色的剑棘狼,于空中奔跑,不停地发射剑棘。 “小道,小道,真是可笑。变化,变化,只是徒劳!” 在洛天狂妄的笑声中,巨手再次将冷羽从高空拍落下来,巨大的冲击力,让冷羽的身影几如空间跳跃一般重重地砸入地底深处。 冷羽几乎一瞬间就从地底雷遁到地面,不是逞强,而是冷羽发现,这万仞冰域地面下全是密密麻麻不停蠕动的鬼蚓,这玩意儿虽小却口器锋利,冷羽可不想被咬上几口。 来到地面,冷羽的身躯之上已经有了几道明显的伤口,嘴角也有鲜血溢出。 而抬头,洛天的巨手又一次抬起。 “我佛慈悲。” 空斋已经无法再袖手旁观了,他也能看出,冷羽撑不了太久了,而那两个化神期的“小跟班”,意义真的不大。 一只金色的手掌飞向那巨大的手掌,一个巴掌拍不响,如今一大一小两个,依旧还是拍不响,但是空斋的佛门神通似乎对洛天有些克制,那巨手竟然直接被击穿了,但是无济于事,这巨手实在太大,而且被这么一来,洛天索性放弃了冷羽,巨手拍向空斋。 金刚不坏出现,韦陀护法加持,一苇渡江的极速让空斋赶忙拉开和婉嫣的距离,避免泱及到后者。 巨手落下,再抬起,轻描淡写,大地震动,这次出现在雪地之上的是空斋化成的一滩血泥。 论肉身,冷羽的实在太强大了。 这洛天可不比冷羽在沙漠迷宫古战场之中碰到的画天分身,这可是实实在在的本体,实力只在返虚之上。 空斋几乎不可反抗。 血泥开始蠕动,重组,血肉重生,空斋双手合十,眼睛一金一红,妖异而诡谲。 诵念佛号,空斋伸出双手做了个迎接的动作。 “啪。” 巨手再次落下,依旧把空斋拍成血泥。 一分为二,此时的空斋再度“亡者归来。” “我看看你,还能重生多少次。”洛天声音中带着细虐。 洛天那金色的脑袋缓缓沉入黑湖之中,随后和空斋一般,那雪地上的黑湖也开始分裂,一分为二,为三,最后变成七个黑湖。 另外六只巨手也从湖中伸出,开始以更快的频率拍死空斋。 就这样空斋一次次死去,一次次重生,再一次次死去,巨大的实力差距,让还手也变成了不可能。 冷羽指了指诺兰和曾不举,示意他们别轻举妄动,这洛天的实力有些过于可怕了,甚至是冷羽见过的最强战力,这实力只怕是比之鲛人王都有过之而无不及了。 再空斋一次次死而复生,生而复死的过程里,婉嫣似乎要完全重生完毕了。 只是空斋和尚重生的速度似乎越来越慢了,而且有些分身甚至已经变成了转世神通投胎的本体,老人,女子,农夫,镖师,甚至有刚出生的婴儿。 佛门转世神通,类似于夺舍却并不竟然,其内理复杂,转世之后,可以保留原先所有的神通,甚至可以练回本体,但是这一切都是不确定的,你有可能在一出生就开启慧根,记起前世,也可能在几十年垂垂老矣之时才开窍通天,所以空斋的阅历和人生经历几乎没有人可以比得上,但是因为婉嫣,他终究在修炼一途上无法突破。 佛说:勿念红尘方可遁入空门,都说无爱则欢,但是无爱如何能心安,背弃如来纠缠百世轮回,要有多勇敢才敢念念不忘! 章节目录 第316章 嫣然起舞 翻手为云覆手雨,大手落下所向披靡,以一化七,睥睨天下尽是蝼蚁。 原本妖邪的空斋在这返璞归真的攻击之下,几乎是毫无还手之力,如此看来这洛天式的实力似乎过于可怕了,毕竟是四大禁地中的存在,威能深不可测。 冷羽眼露寒光,手中黑锅紧握,却犹豫着要不要上前迎战,目前看来多一个人似乎没有什么作用,只是多一个陪葬的罢了,旁边,曾不举的目光灼灼,闪烁不定,冷羽瞧见,自然知晓,眼下空斋一人吸引着洛天式的注意力,正是最佳的逃跑时机,况且几人为了婉嫣血魂重生做到如此地步已经算是仁至义尽,至于那些个北原土着,要是想救也得有命才行。 一次次重生,一次次死去,犹如人生弹指一挥间匆匆过,天道无情,洛天式的巨手就像是命运的车轮那般从空斋身上一次碾过,无论你权倾朝野还是孤苦伶仃,到头来终是一抔黄土罢了。 彼岸花开开彼岸,奈何桥怎渡奈何,只有孤帆远影之上那含情脉脉的婉约女子不可辜负。 巨手起,巨手落,空斋已经维持不了变化了,如今几百个转世的分身都化成了生前的模样,七手覆盖,一苇渡江也无法脱离五指之间,而且洛天式的攻击越来越密集,甚至不等空斋完全血肉重生就重重拍下,哪怕重生之后,身上也是密密麻麻,布满了黑色的孔洞,似乎是被鬼蚓被啃食了部分身躯。 万蚓噬体之疼,巨手碾碎之痛,空斋避无可避,双手抬起,口中念念有词:一花一世界,一木一浮生,一草一天堂,一叶一如来,一砂一极乐,一方一净土,一笑一尘缘,一念一清静。 三百身影,虔诚而圣洁,虽有老又少,有男有女,却全然无惧,一手指天一手指地。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既然一切都是泡影,那又有何惧! 婆罗双树领域张开,佛像端坐而起,也作统一姿势。 “菩提子的肉身?不,只有脑袋,奇怪。”洛天的声音响起,似乎引起了沉思。 “万佛朝宗。” 天空中,雪地上,一尊金佛忽然拔地而起,空斋领域内的佛像突然睁眼,两道黄光加持在在空中,三百佛子席地而坐,于茫茫雪地之上,口中不断念咒,金色的符文不断冒出,直冲天际,一个巨大的“卍”字成形,挡住了洛天的七只手臂。 一步,两步,三百人影中,一个小和尚脖子里挂着佛珠,转向另一头,穿过席地而坐诵念佛经的众人,走向那已经完全成形的瘦小身影。 一个小女孩含情脉脉,眼中如有秋水,类西施之容冶,眼红罗之盛饰,光头小和尚看着笑了,他们赤脚走着,彼此眼中只有对方。 执手相看,无语凝噎,轮回百转只因为多看了一眼。 赤脚履雪上,婉嫣提起裙摆,小和尚眼带笑意,后退一步,彼此低头一拜,然后再上前携手。 珠缨旋转星宿摇,花蔓抖擞龙蛇动。 两人竟然于冰天雪地之间起舞,此时无声胜有声,没有丝竹之乱耳,只有唯美的画面刻在众人眼眸中,哪怕只是看着,冷羽也能感受到那种深入骨髓的爱意。 风消雪融,场景忽变,这片天地只有空斋和婉嫣,于皇宫的屋顶之上舞蹈,和尚和公主,除开身份,只是一男一女而已。 忽然场景再变,漫天黄沙之间,一绝美女子身负重伤,神魂都难以安稳,她跋涉千里,只想再看一眼那料想已经长得英俊的翩翩少年。 佛前一跪多年,偏偏这一日空斋心绪不宁,他放下木鱼,推开殿门,遵从内心向外走去。 一步一脚印,他走出珞珈山,身后风起,将他的脚印抹去。 他竟如此再遇见她,她几乎不成人形,随时会香消玉殒。 彼时的空斋刚刚失去了师父,知道这一别终成诀别,青梅如死,竹马老去,我爱的每一个人必须是你! 拈花一笑,为红颜,佛门转世逆向运转,鬼泣森森,血魂重生,漫漫黄沙只有一条蛇从沙子中穿出…… 场景再回万仞冰域,空斋和婉嫣在旋转,一圈一岁,四目相对,两人都慢慢长大。 空斋高大英俊,婉嫣国色天香。 “这天地间没有人能挡我洛天式!” 滚滚声浪如雷,将所有人都思绪带回,洛天式愤怒的咆哮表明他动了真怒。 “去死!” 话音刚落,七只手臂都化为金色,手臂之上有符文流动,金光耀眼,这片天地都开始激荡起来。 冷羽蹙眉,化为一道残影,极速向前,飞至七只手臂侧面,抡起黑锅就是全力一击。 黑锅的全力一击,与金臂相撞,再次发出钟磬音,一瞬间,七条手臂竟然开始非常诡异地抖动。 随后竟然融合化为一片金光,如长桥卧波,十分壮观。 冷羽脸上却全无喜色,重瞳剪水,映入眼帘的金光乃是由一条条金色的鬼蚓组成,而且方才那一击,一条鬼蚓都未击落,那可是黑袍少年运起黑锅的话全力一击啊。 金光变化重新组成一只大手,“你们全部都要死!” 似乎是洛天式这群虫组成的身躯的秘密被发现,此刻他是真的起了杀心。 冷羽却很疑惑,自己这黑锅的钟声震慑神魂,几乎可以让所有生物停滞,与凤舞九天的效果几乎一样,但是方才却全然无功,这四大禁地难道果真如此邪门么? 来不及细想,洛天式动真怒的一击已经成形,这一次,七臂重新归一的结果就是将所有的人都囊括在内。 巨大的金色手掌落下,金光之上还有巫族文字化成的符文出现,似乎要将神魂一起灭杀。 空斋和蜿蜒相拥片刻,随后一身白衣的和尚后退两步,转身,双手并举向上,看着心上人。 三百人影重组,重新变成空斋一人,随后那巨大的佛像身首分离。 脱离身体的佛像飞向高空,控斋闪身而至,天空中,卍字诀已经被金色手掌拍碎。 章节目录 第317章 地狱血目 惶惶神威浩荡,佛法无边向上,金色对金色,赶在冷羽启动绯红空间之前碰撞。 空斋乘着佛像而起,此刻他就是佛,千手如来,天地至尊,一个佛家真言渲染上了半边天空,金色耀眼只在一刹那,瞬间一切又变化如初。 须弥真言不尽如人意,空斋的身躯从高空坠下。 金色手臂如九霄金龙,盘旋俯冲,要将这和尚彻底灭杀。 佛头倒飞而回,直到现在,空斋依旧无法舍弃菩提子的肉身,那是他的师父,如师更如父,他不忍看辛苦寻回的菩提子头颅被碾碎在这无声的寂静之地。 满口鲜血的跌落,婉嫣运起灵力,赤脚踏雪而来,空斋单手一挥,一股无形之力将她推走,反手取出屠刀,将袖口切开,所有的北原土着都被放了出来。 空斋看着冷羽张了张嘴,冷羽点了点头。 随后冷羽看向诺兰,诺兰心领神会飞到婉嫣身边将他带走,曾不举张开领域裹起北原土着,调头就跑。 婉嫣梨花带雨不愿就此离去,空斋对着他挥挥手,眼神温柔如水,似乎诉说着自己也不会就此离去的决心。 一把兽骨长茂立起,鬼丸一出现就被曾不举领域抓住,看着周围冰天雪地自己却身处一片会移动的竹林,心下吃惊不已。 冷羽看着一心求死的空斋,心中犹豫着,如今看来这洛天式的本源可能非常强大,张开绯红领域可能胜面比现在还要小,但是黑袍少年心有不甘,不忍就这样离去。 空斋盘坐在地,两棵婆罗双树合二为一,来到他身后,就像是一把伞一样撑在了头顶。 金光汇聚,金手巨手横拍而下。 冷羽张嘴,突然一道银光射出,势如奔雷,一下子打在洛天式的手臂上,只看得耀眼的金光一滞,随后洛天式的脑袋连同身躯一起从湖中飞出。 金手巨手倒飞归位,此时,一个七臂七头的金身男子高逾百丈,站在地面上和飞在半空的冷羽对视。 “你……你!怎么回事?”只见他额挺饱满,丰神如玉,忽略那奇特的发型倒是颇有七臂金刚的姿态,但是此刻他面露惊恐指着冷羽质问道,“你把画天怎么了?” 原来冷羽方才那道银色的闪电正是吞噬的画天式的那缕分身。 冷羽摊了摊手,“没什么,我这个人好吃,只不过把画天吃了罢了。” 忽然没有声音,但是冷羽那张嘴的口型和笑意很明显意思是什么。 洛天式粗大的眉毛一动,“不可能,等等,你的领域有些奇怪!” 只见洛天式忽然伸出双手,合拢向前,随后分两边向外费力地拉开。 冷羽只觉得自己的领域竟然不受控制一般张开,想合拢都不行。 洛天式伸出一手,向冷羽的领域内探去,拨开柳枝,穿过博烟向前。 冷羽本以为这洛天的目标是假山上的那颗鬼车的鸟蛋,但是这只巨手的目标却是池塘。 “不好!” 冷羽一惊,自己这池塘里封印着的正是四大巫神之一,画天式的那只画天笔,此笔威力惊人,锋利异常,如够落入洛天式手中后果那是不堪设想。 黑袍少年也不管这领域能不能关上,化为雷光就要遁向远方,但是无论冷羽向东还是向西,这洛天和自己的距离竟然半天都没有拉开,似乎这洛天对于空间神通的领悟与运用已经达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一只大手伸入了冷羽的池塘内,一指弹飞贪婪凶兽,随后一把将画天笔抓在了手心里。 “哈哈哈哈,是真的,是真的,真正的画天笔啊!” 洛天七张面孔都僵硬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显得是极为兴奋,抓住画天笔的那只手也缓缓地从冷羽的烟锁池塘柳领域内抽出。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空斋和尚不再坐以待毙,他飞升而上,身子半边圣洁半边染血,一张脸一半哭泣一半狞笑,手持屠刀,脚踏渡世步,身后佛光普照,千手汇聚所有神通,齐齐打出,领域内婆罗双树炸开,佛像留下血泪,漫天梵音起。 忽然天地间出现一道连绵数里的血痕,一股更加暴戾的气息覆盖了整片区域,连已经飞出去近百里的诺兰和曾不举都忽然觉得身子一沉,有种被九幽恶鬼盯上的毛骨悚然的感觉。 冷羽也觉得非常难受,但是夜魔披风之上,夜魔的脸庞不自主地浮现出来,瞬间,冷羽的不适之感在一瞬间消失于无形。 “阿鼻地狱。” 天空的血痕突然变幻,竟然是一只巨大的血目,此刻它完全睁开,妖异的瞳孔,血色的眼珠,紧紧盯着的竟然是洛天式。 洛天式轻蔑一笑,但是突然大喊一声,身子极速向后缩去,那画天笔突然银光大盛,一下子洞穿了洛天式的手掌。 西漠,漫漫黄沙尽头,一女子轻蔑一笑,“洛天?我早已在画天笔上针对你们三个下了三百道禁制,你们中的任何人都不配染指我的画天笔。” 冷羽死亡一指点出,原罪凶兽冲出,领域覆盖,再次将画天笔镇压在池塘底部。 空斋七窍流血,身子歪歪斜斜,双手合十,天空中的血目不断积累威能,终于一道血光射出,飞向洛天式,如利剑穿过脆竹,毁灭之光将洛天式的半边身子打出一个血洞。 一击结束,洛天式两处负伤,但是空斋和尚却也倒在了地上,手中佛珠滚落一旁,领域消失,似乎这一下耗尽了他所有的力量。 他伸手去够那串佛珠,眼中光芒闪烁,口中念念有词:“师父,师父。” “啪。” 洛天式的金色手掌还是落下,巫族磨灭神魂的符文流转,这一次,动了真怒的洛天式势要将空斋和尚炼化得形神俱灭,魂飞魄散。 远处,被诺兰带走的绝色女子似乎有所感应,她扭过头看着天边消失的血目,还有高大的金色人影,眼泪模糊了视线,她内心焦急,贝齿不自觉地咬在了食指之上,鲜血顺着洁白的手腕向下流去,鲜艳而美丽。 章节目录 第317章 寒声碎,天地一色,如果有瞎子在此就会疑惑,因为从头到尾除了一声钟音和诵经声,余下的全是洛天的话语,在这万仞冰域的寂静之地,只有缔造了这片区域的存在方可自由发声,怎么听都有些精神分裂患者的自说自话样子在里面。 空斋落败,被洛天式大手一挥拍死,一代妖僧,度过百世轮回,终不免一个身死的下场,雪地上只有一只断手紧紧抓着一串佛珠。 冷羽一声叹息,雷光激荡就要遁走,既然空斋已经死去,黑袍少年断无留下来陪葬的道理。 但是洛天也没有一点放过冷羽的意思,一来这黑袍少年领域内有巫神画天式那堪比道器的神器,另一方面既然冷羽得知他这鬼蚓炼化为躯的不是秘密的秘密,那么下场只能是死。 说走就走,身随意动,冷羽速度极快,浮光掠影一般贴着万人冰域的地面飞行。 忽然,整个万仞冰域开始诡异地蠕动起来,高低起伏,地面就像是海上潮生,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重瞳一开,冷羽将这方天地瞧了个通透,原来在冰雪覆盖之下,尽是数不清的鬼蚓,如今收到洛天式的催动,纷纷开始苏醒。 “留下来受死吧!哈哈哈哈哈。” 洛天式狂妄的笑声在冷羽身后响起,拍死空斋之后,这七头七臂的怪物心情倒是好了不少。 地面开始伸出一只又一只的巨手,冷羽极速躲避着,身体覆盖黑色龙鳞,与洛天式本体不一样,这些金色的巨手虽然也是鬼蚓所化,但是没有自身法则加持,无法锁定冷羽,那洛天式果如冷羽估计的那般,畏首畏尾,一直待在黑色的小湖周围,似乎极其害怕被某个存在发现踪迹。 但哪怕如此,这些数以亿计的鬼蚓也极其麻烦,在洛天式恐怖的控制之术的控制下不断发生诡异的变化,一旦冷羽被击落,那肯定瞬间被吞没,犹如被丢入满是食人鱼鱼池的猪羊,如果能有一副完整的骨架就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此时的万仞冰域已经不再是盆地了而是一片海,一片鬼蚓化成的海,就像是细胞一样,这些异变的雪白的鬼蚓可以变化成任何姿态。 巨人、猎豹、苍鹰等等,包括不知名的巨口怪兽,一切全在洛天的一念之间,冷羽手持黑锅誓要杀出一条血路。 黑袍少年左手黑芒凝聚成一块巨大的盾牌,挡下跃出鬼影蚓之海的巨大鳐鱼,随后黑锅横拍,顿时此处下了一场白色的雨。 不停留,激射而去,夜魔披风也发出黑色的漩涡,将漏网之鱼阻挡。 冷羽抬头看向前方,匆匆一瞥,但见诺兰、曾不举都已经飞出冰墙之外。 高耸如云的冰棱柱如被冰雪消融一般落下,冷羽全力向前,几乎可以说是不管不顾,前方,冰墙正面,不断蠕动的鬼蚓如喷泉一般冒出,汇聚成一个七头七臂的高大身影,洛天式终究还是不能放走冷羽,至少,那只画天笔要就在这里,哪怕自己不能用也要它长眠于此。 七臂挥动,齐齐落下,锁定八方,饶是冷羽,现在也是双目璀璨。 看来无奈,只能去绯红空间一决高下了。 如今底下是滚滚雪色浪潮,对面是七头洛天挡道,头顶的巨手无情而冷漠却偏偏神威不可抵挡。 身后,突然亮起一道金光。 “嗯?这不可能!”洛天式大惊失色,七张脸庞,犹如拼凑的僵硬表情,呈现一个个囧字。 佛光普照,七颗巨大的佛珠犹如流星划过,极速朝此处飞来,而在佛珠围成的圆圈之内,一道若有似无的虚影静静地躺在其中,不动不摇,不生不灭,不垢不净。 诚如是诸法空相,死生契阔为色,生死一同为空,色即是空,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佛门转世神通,超脱玄天本命轮回之常理,打破六道之纲常,空斋和尚确以身死,但是这转世神通竟然不可阻挡,特别是如今菩提子的佛珠护体,直接突破重围而来。 洛天式收回了手臂,七臂竟然于天空中挥动,所有的鬼蚓如受感召,开始汇聚于他的手,一把巨大的雪白长枪成型,用力一挥,长枪携带无边威能射向冷羽和身后飞来的佛珠虚影。 这一击,竟然是要贯穿两人,彻底灭杀。 九幽之鬼哭,荒野之狼嚎,凄凄惨惨的声音响起汇聚于一线,冷羽动弹不得,身子却已经开始出现裂缝,这一个枪还没有射出啊,威能就已经造成了实质性的压迫,这洛天式的实力绝对已经超越了返虚境界,太过可怕。 忽然九天云层开始层层聚合,堆积,化为乌黑,甚至隐隐有雷光闪动。 九天雷劫! 冷羽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之色,这洛天竟然可以引动雷劫,这不是可以羽化登仙,超脱俗世了么? 但是奇怪的是,那洛天式眼见自己引动了雷劫,九天之上,天雷滚滚大有成型之势,他吓得慌乱不已,六只手臂突然抓住持枪前掷的那只,符文流转,竟然是强行解除自己的攻击。 这一下,枪体爆裂,甚至折断了自己的一只手臂。 不惜遭受反噬也要解除雷劫? 攻击解除,冷羽身体表面都出现了血痕,但是煌煌天威终究是如烟消云散,甚至让人怀疑刚刚是否是出现了幻觉。 佛珠已经来到冷羽身后,如天外飞仙飞速掠过,打在洛天式身上,将其逼退,洛天式高大的身躯重重撞在了冰墙之上,得此间隙,大好机会,冷羽断不可能放过,雷光一闪就从冰墙穿过,一金一银,一前一后,从冰墙穿出。 诺兰和曾不举先是一愣,后是长舒一口气,婉嫣更是擦了擦眼泪,众人都御空飞行,追赶那道毫不停留,一路向南极速飞行的金光。 洛天式高大的身躯,只露出七个脑袋越过冰墙看着众人,他终究是没有选择踏出万仞冰域,那座冰墙就像是禁锢了他一样的,使他不能出来,但是在冷羽看来这更像是自我禁锢,毕竟这洛天式的实力简直恐怖到了极点,很难想象这样的存在会是被什么给禁锢住的,七帝? 一路向南,金光划过天际,婉嫣在诺兰的带领下紧随其后,她脸上满是止不住的笑意,皓齿笑口,她是真的快乐,追逐自己的心上人也是一种幸福的享受吧。 曾不举张开领域,冷羽拖着疲惫的身躯好歹也是搭了一波顺风车。 进入竹林,冷羽来到那长矛少年鬼丸的面前,伸出一只手,鬼丸的长矛瞬间刺来。 小家伙,反应还挺快。 雷光一闪,冷羽来到他身后,一只手将他按倒。 旁边的众土着无一人敢上前,只有一个花容失色的少女目光灼灼,待看到冷羽并无恶意的时候,也算是放下心来。 冷羽放出一丝灵力,将鬼丸体内探查了个通透,顺便也留下一丝灵力,算是给鬼丸开了灵根,至于筑基,这就全看机缘了。 放开鬼丸,冷羽盘腿而坐。 长矛少年桀骜不驯,刚一脱身,一个鹞子翻身,一矛就已经刺来,出手狠辣,直直插向冷羽的眼睛。 冷羽眼睛眨都没眨,那长矛少年只见自己锋利异常,无坚不摧的长矛连对方最脆弱的部分都无法伤害分毫。 冷羽挥手间,一阵巨大的力量将鬼丸掀翻。 “鲁莽,只有一身蛮力,好在反应还算是迅速,头脑也很冷静,这样吧,我呢也不问你是谁,这里有我画的一张地图,你如果愿意追寻仙道,加入我们,那就按图索骥,前往夜泊城,到了那里你直接去城主府,这地图就算是信物了,当然啦,这一切都由你自己决定,我,不强求。” 冷羽先是将鬼丸评价了一番,然后给了他前往怀罪联盟的地图,这鬼丸顶级金属性灵根,而且资质极佳,天生骨体奇特,体内血脉有上古洪荒之力,是一个非常好的胚子,如此人才,埋没在北原属实可惜,这冷羽是起了这惜才之心了。 不理会呆立在原地的鬼丸,冷羽让曾不举随便找一处安全的地方将一众被解救的北原土着放下,随后雷光一闪,追逐着空斋而去。 一路前行,那是直接飞了一天一夜,除了婉嫣其余三人都是有些乏倦了,但是好在这金光似乎是找到了目标,急转飞下,竟然是穿过云层,来到了玄天最繁华的城池,金陵城。 金光慢慢变小,几入手指大小,瞬间飞入一户五柳宅子内部。 随后只听见宅子内传来笑声,“哈哈,恭喜老爷,夫人生了,母子平安。” 话音未落,又是一声惊呼,紧接着是东西打翻的声音。 婉嫣从诺兰的领域内跃下,落在院内,迫不及待地推开房门,只见一稳婆模样的老妪跌坐在地,而旁边一员外打扮的锦衣男子是不断地抚摸着自己的心脏位置。 顺着二人的视线看去,床榻之上除了一精疲力尽的女子之外,一个刚出生的男婴竟然悬空倒立,双手合十,一手指天,一手指地,脖子处挂着一转佛珠,睁大了双眼正咯咯各地笑个不停。 婉嫣双目带雾,上前抱起那男婴,转身就走,足尖轻点就上了屋顶,随后踏着瓦片一路疾跑,不理会身后传来的叫骂声。 冷羽和诺兰、曾不举一起跟着,直到婉嫣来到一处僻静之地停下了脚步。 俗话说,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这婉嫣此时眼中只有刚刚转世出生的空斋,冷羽上前查看,只见这白白嫩嫩的大胖小子眼中透着狡黠,身后隐隐有佛光,胸前更是有一个卍字,重瞳之上,一切无所遁形,顶级金属性和顶级木属性的双系灵根,让冷羽不得不赞叹这转世神通果然邪门,只不过这究竟是转世投胎还是有选择性地夺舍呢?这就实未可知了。 婉嫣不理会冷羽等人,竟然直接解开胸前口子,露出一大片春光,直接给嗷嗷待哺的空斋喂起奶来。 “这一次,换我照顾你了。” 冷羽和曾不举反应迅速,赶在诺兰杀人的目光看来的前一刻齐齐转身,顾左右而言他。 “今天白天的月亮很美啊。” “嗯,昨天晚上的早点也很好吃。” 曾不举朝着冷羽眨了眨眼睛,“这……那个她,那个,有那个么?” 说完,还拿手在胸前比划了一下。 冷羽白了他一眼,“关你屁事,反正没有你的份,问那么多干嘛。” 诺兰给了婉嫣一些灵石,她虽然也有灵根,但是血魂方才重生,境界也是最低等的筑基初期,但是这两人冷羽和不可能和他们走到一起的,所以分道扬镳就此离去,应该是如今最好的结果了。 “走吧。”诺兰上来对冷羽和曾不举说道。 “那我去告个别。”冷羽欲转身。 “不用。”直接被诺兰拉走。 没有道别,三人御空离去。 待三道身影消失于天际,婉嫣才抬起头来看向众人离去的方向,手中男婴也睁大着眼睛,不停地咯咯咯地笑。 …… “冷羽,你说这空斋是什么境界?返虚?”曾不举看着冷羽问道。 “有些邪门,说不好,虽说佛本是道,但是这佛家神通修法都有些古怪,这空斋体内原先我确实看到一道盘坐的虚影,就好像是肉身真的是一具躯壳一般,但是却始终只是虚影,没有像元婴一样出体。我并不认为在对上洛天式的时候,他有藏拙,不过面对直击本源的攻击,血肉重生不说,还能使用转世神通,要说邪门,这菩提学院只怕是七院之最了,甚至比缥缈鲛人还要邪门的多。”冷羽蹙眉,这一次收获的信息量有些大。 但是最大的还是强行中止自己施法的洛天式,如果那一击他不收手,结果很可能是冷羽和空斋双双阵亡的结果,但是不管如何,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回到怀罪联盟,毕竟夜泊城是冷羽现在的根据地。 不知道出来这么多天之后,玄天是否发生什么变故,要去看看最新的情报了。 章节目录 第319章 长玄太阿 不落霓虹之下,长玄山峰高而突兀,直插云天。 一间低矮的茅草屋前,一男子身穿粗布麻衣,光着脚躺在门前一棵低矮的梨树树枝之上,他口中衔着一根菖蒲,随意而懒散,眼神望向某处出神,而梨树下面,一生桀骜的长虹掌教浮大白低着头一声不吭而旁边白衣胜雪的长青掌教渔歌也是一脸的愁容,两人都是大气都不敢喘,待那粗布麻衣的男子将口中菖蒲拿到手中,两位返虚初期的掌教更是眼角抽搐了一下。 “森阎罗的尸体看过了?”那麻衣男子发话,嗓音沙哑有磁性。 “我和渔师兄一起查看的,死于万兽的狮子搏兔,那全力一击直接打穿了森长老的元婴。”浮大白回答道。 “哦,”麻衣男子只是哦了一声,然后将菖蒲又塞进了嘴里,双手枕道脑袋后面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随后只是看着天空发呆。 渔歌上前开口,“只是森长老身后竟然中了数剑,看招式是本门长虹剑法,只是伤口不深,并不致命。” 听到这话,方才还一副闲适模样的麻衣男子直接坐起,随后原地留下一道残影,选择一个方向极速遁去。 石塔峰,峰如石塔,乃是长青门内资质一般弟子洞府所在,此时桃大郎方从外面回来,拍了拍衣袖,进了自己的洞府。 洞府内,一头金褐色头发的伶人正站在一个烛台前面,手中拿着一物,仔细端详着。 桃大郎:“你已经看了那东西十几天了,有什么发现么?” 伶人回头,笑了笑,“这东西不是这一方世界的,蕴含惊人的能量而且能使人进入幻境,但是它有温度,而且在生长,似乎是一块肉。” “肉?”桃大郎瘸着腿走到伶人旁边,“从其他位面来的猪肉?” 伶人摇了摇头,“也许在他们眼里,我们才是猪,散养的猪。” 一块发着奇异光泽的肉块正在伶人的手指上跳跃,那是来自冷羽万兽洞府的东西,暗影之主化身影子随着森阎罗进入万兽,在成功挑起了两院的斗争之后,还顺道捡了个大便宜。 伶人突然将那不知名的肉块收好,然后看向桃大郎,“你对长玄宗主了解多少?” 桃大郎摇了摇头,“本院院长名叫太阿,据说是返虚巅峰的境界,剑名冬夏青,除此之外我几乎是一无所知,只是远远瞧见一眼。” 话音刚落,桃大郎忽然觉得心脏骤停,低头一看,一个小小的亮点出现,竟然是不知何时已经被剑光捅了个通透,他慢慢倒下,一名粗布麻衣的男子出现在他身前,伸出左手,轻轻按在他头顶的百会穴上,竟然是直接搜魂练魄。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那位喜欢住茅草屋爬树的长玄现任院长,太阿,结庐在霓虹之下的男子,此时右手放在桃大郎头上,左手食指和中指夹着那截菖蒲,目光如电,看着对面笑吟吟的伶人。 三尺青青古太阿。 舞风斩碎一川波。 长桥有影蛟龙惧。 流水无声昼夜磨。 这位长玄宗主一直被传为神话,作为长玄自产的不世天才,化神期便可斩断蛟龙的妖孽,如今更是修为通神,人言菖蒲非一种,上品九节通仙灵,夜深不嫌清露重,晨光疑有白云生,传闻他斩蛟龙之后,手中名剑断裂,在清晨他从沾满露水的菖蒲上摘下一叶,悟出长虹剑意,挥剑可斩星辰,从此一飞冲天,登顶玄天。 两三点白光起,犹如剑至星天之外,暗影之主自是无惧,化为黑影,闪身避过。 不见太阿如何出剑,但是这剑意凝聚成一点的控制能力比之秦义绝那一挥一大片是高深了几个境界了。 “暗影之主?你能躲我长虹一剑?”太阿悄声问道。 “那当......” “然”字还未开口,伶人便瞧见自己胸口上竟然多了三个白点,长虹剑法锁定八方,这太阿更是旷世绝伦,就连伶人都不知道自己是何时中剑的,但是伶人只是浅浅一笑,黑影变化,瞬间便恢复如初,这剑法还杀不了他。 太阿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收回手,桃大郎的身子无力地倒下,已经气绝身亡,伶人也是苦笑一声,原地化成一道黑影消失不见。 这时,浮大白和渔歌才姗姗来迟。 “来者何人!” “何方妖孽!” 太阿摇了摇头,“人都跑了,你们追不到的,这人功法有些特别。” 渔歌,“我罪该万死,不曾想竟然有人混入我长玄内部,待我查清,一定天涯海角势必将他碎尸万段。” 太阿摸了摸渔歌的脑袋,吓得渔歌一个激灵,“没事,算了吧,这人实力不弱,别去送死,还是好好修炼吧,和万兽的争斗稍微缓一缓,既然是有误会,那就能避则避。” 浮大白和渔歌点了点头,各自领命而去。 但是有些事情一旦形成,就不可控了。 如今行走玄天大陆是人人自危啊,万兽弟子是最喜欢“关门放狗”,有时候一直人畜无害的柴犬从你身边经过,突然就暴起张开巨口将你咬伤,而长玄弟子最喜欢背后出剑,长虹一剑你根本避无可避,横尸当场之后,那些功法、神通、丹药、甚至于灵器等等都会被一扫而空。 慢慢地,众弟子都发现这样修行比苦修要好多了,杀人夺宝,刺激而且能够一夜发家致富,有了天材地宝,突破境界起来更加得心应手,到最后这种做法更是变成了玄天的新风潮,只是苦了那些个散修,本就一穷二白还要担惊受怕,实力本就低微,别的七院正统瞧见,当真是狼见了羊,先干掉再说,如此更多的散修开始投向七院,至少你待在院内是极度安全的,那些小宗门也是闭关锁门,足不出户。 反倒是凡人,修身养性,吴国联邦更是进一步壮大。 但是摩擦只会进一步升级,开始是写筑基期的弟子之间小打小闹,慢慢地化神期长老也开始对战。 “你欺负我?我找我老大。” “你有老大?我也有师父。” 哪怕一开始只是阴谋,但现在是真的成了血海深愁。 章节目录 第320章 烈焰宗门 西漠边陲,红日初生。 一男子身材高大,龙精虎猛,剑眉星目,从一峡谷中走出,这峡谷奇深而且里面红红的一片,竟然全是火焰,就连树木、岩石之上都燃着火焰,这是烈焰宗的禁地,火焰据说已经燃烧千年不熄,此时,那男子正徒步走出,身上烈焰纹身金光璀璨,只是竟然是断了一臂,是个残疾。 一声清鸣,南宫烈身后,毕方神鸟飞出,高大如大王燕,紧紧跟随着南宫烈。 峡谷外,一老仆年岁颇高,佝偻着背,眼睛眯着,脸上皱纹如沟如壑,但是双手捧着的金丝黑底宽袍却是笔挺干净一尘不染。 但瞧见浑身染着烈焰只挂着一条腰带的伟岸男子走来,老仆上前,“少爷,恭喜出关,老爷已经在大殿等着了。” 拿起衣服披上,南宫烈斜了斜嘴,“他怎么不亲自来?是我超越了他的境界,他脸上不好看?” 那老仆脸色明显有些尴尬,只好陪笑道:“少爷哪里的话?如今少爷境界高深,当真是应了那句话,虎父无犬子,宗主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南宫烈也不多话,只是瞥了一眼老仆,“告诉他,我走了,他儿子我还要出外闯荡,下次回来必定已经名动玄天。” 说完,南宫烈直接拔地而起,化为一团飞火流星,向东飞去,身后毕方神鸟张开双翅,翱翔于天际,只有两三声鸟鸣响扯。 烈焰宗内,一处金碧辉煌的殿堂宝座之上,烈焰宗宗主南宫炎离了自己的位子,在殿内来回踱步,忽然听得外面传来脚步声,他不动声色地急忙跑回宝座之上,正襟危坐,盯着殿门。 吱呀一声,殿门被推开,待瞧见只有自家老仆一人进来后,南宫炎老脸上有些悻悻,略带失望地叹了一口气,“那逆子人呢?” 老仆轻轻一笑,“宗主放心,少宗主今日出关,境界起码提升至化神后期,他急于证明自己,已经御空而去,让我转告宗主,不必挂念。” 南宫炎叹了一口气,随后慌忙跃下宝座,来到窗前,打开窗户,只是远远看见一团红炎飞向东面,身旁一只独脚的大鸟相随。 “这逆子也不知道是谁教的,如此没有教养,闭关三年,出来后就不告而别。”南宫炎望着天边,直到完全看不见南宫烈的身影之后才回身骂道。 “宗主说笑了,老仆是看着少宗主长大的,少宗主自幼丧母,宗主又是事物缠身,所以造成少宗主有些孤僻,他只是不善言辞,又不忍别离罢了。其实,早些年宗主也是一个模样,只想在玄天证明自己,那时候三过家门都自认为实力不够,无颜面对老宗主呢。”那老仆嘿嘿一笑。 “也是,也是,烈儿这一点倒是和我很像,也怪不得他,谁让我们南宫家的男儿都好强呢。”南宫炎此时笑容满脸开心不少。 突然殿外闪身进来一个侍卫,“禀告宗主,外面有散修前来投靠。” “又有?” 南宫炎皱了皱眉头,虽说这有修士来投是好事,但是这些时日随着五院之间的摩擦进一步升级,那些自认为实力不够入院的散修为了自保纷纷选择各种小宗门作为自己的庇护所,但是随着时间推移,如今的烈焰宗内散修和本宗原先的弟子数量已经是五五之数,而且那些散修平日多是茹毛饮血,残忍好杀之辈,难以管教,宗内已经多有摩擦产生。 “大概多少人?” “粗看之下,怕有二十几人,而且其中有二人重伤。” 南宫炎看了看老仆,“英叔,你说这些散修该如何处置?” 英叔知道南宫炎的难处,开口说道:“宗主,这些时日以来,我宗新收的散修已经有百来号了,这些修士平日里不但占用资源且并无贡献,我们照顾着他们,他们非但不领情还多行偷盗之事,而且前几日还用神通弄晕了我宗新收的女弟子…………” 南宫炎重重地哼了一声,面露难色,“只是我烈焰宗实力不够,除了我一个化神初期之外,只有你在结丹初期,其他人基本上都是筑基期的修为,如果拒那些散修于门外,他们未必肯就此离去,反而逡巡在宗门附近,多有隐患。” 被唤作“英叔”的老仆点了点头,“而且我宗内弟子心性纯良,比不得那些血雨腥风中走来的散修,平日里多有吃亏,宗内已经是怨声载道,我看,我们必须像个办法才行,如果不能收服,就让他们自行消失。” “如何一个自行消失?”南宫炎蹙眉。 英叔嘿嘿一笑,南宫炎对着那侍卫挥了挥手,“你且下去,将他们先行安置在东厢房,好生伺候着,灵石少给一些就是。” “遵命。”那侍卫转身离开。 这时,英叔才慢慢开口,“宗主不日召开全宗会议,就说发现一处灵石脉,需要人去开挖,那些散修本就心怀鬼胎定然愿意前往,宗主你就顺水推舟派他们前去。” 南宫炎摇了摇头,“哪里有灵石脉?” 英叔看着南宫炎,“不必真有,只需要将他们引入西漠腹地即可,里面危机重重,不辨方向,别说找到灵脉,能有几人生还就不错了。” 南宫炎心道这倒是个办法,“只是这些散修能这么容易上当?” 英叔嘿嘿一笑,“现如今他们已经归顺我烈焰宗,那便是我烈焰宗的人,身为宗主,安排一队人马前去勘探灵石脉,他们哪有不从的道理。” 南宫炎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个办法,如果他们不从,按照我烈焰宗的宗法,我身为一宗之主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毁了他们的道根!到时候愿意就留下来打杂,不愿意就丢到宗外自生自灭。” 英叔点了点头,“只是这人数得拿捏好,不过一锅端,但至少要让他们伤些元气。” 南宫炎嘿嘿一笑,摸了摸长须,“放心,毕竟是散修,团结不起来的,我心中已经有所计较。” ………… 就在南宫炎想好对策的时候,那一队散修已经入住东厢,其中两名男子受伤极重,气若游丝,“想不到那女子实力如此厉害。” 旁边一名老者摇了摇头,“你受伤太重先不要说话。” 那男子抓着老者的手,“师父,我是活不了了,但是至少我还拉了她们中的一个垫背,那金发女子可美味着呢,咳……咳。” 说完,又是一大口鲜血溢出。 门口,一名毁容的女修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将头探出门外左右看了看,随后将门带上,看着那老者说道:“这次你徒弟可是闯了大祸了,那女子可是神术学院的亲传弟子!” 章节目录 第321章 极品灵脉 西漠入口处,风沙侵蚀严重,丹霞独特的地貌透着些许的孤独和萧条,但就是这种地形内,也有这莲叶无穷碧、池鱼思故渊的景象,这就是烈火宗内部,得灵力维持阵法修改的局部气温,适合落措这样的江南夏日景色。 此时一处水榭兰图边,雾气萦绕,莲叶平铺几里,当真诠释着有灵石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旁边道场之上,此时围着百来号人,他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如果看得仔细,可以发现这些人可以分为两类,左边的人,穿着统一,站的笔直,队形固定而整齐,就像是训练有素的士兵,右边的么,穿成什么奇怪的都有,打扮也是古古怪怪,三五成群,明显是外来者。 散修和烈焰宗自产的弟子分列两边,可以说是泾渭分明。 南宫炎乘坐一条飞舞的长龙,从天边飞来,双手一拍,南宫烈从那条火焰化成的长龙上落下,这火龙便马上消失。 落地之后,南宫炎伸手示意大家安静,虽然这一手控火神通消耗了不少灵力,但是自己化神期的修为倒确实可以震慑一下那群散修。 果不其然,那些散修在见识了南宫炎的神通之后确实收敛不少,神色也恭敬了很多。 “诸位,既入我烈焰宗便是我烈焰宗的门人,我南宫炎别的不敢和七院相比,但是修仙界的规矩却是不乱,只要你入了我烈焰宗,我烈焰宗自会视你为己出。”南宫烈此话一出,那些本命弟子脸上都有些不悦之色。 “当然啦,我烈焰宗终究比不得那些大的宗门,近日来,随着人员的不断增加,灵石、丹药已经是捉襟见肘,十分地紧缺。” 此言一出,下面顿时开始议论纷纷,甚至那些本门弟子对外来散修是虎视眈眈,毕竟自己无菜下饭是因为这桌子上多了不止一双筷子,一下子,气氛又开始剑拨弩张起来。 南宫炎看在眼里,心里窃喜,脸上却不动声色,话锋一转,“不过大家不必担心,我这里有一张前任宗主所留的地图,这地图标记着我烈焰宗发现的一个灵石矿脉。” 此言一出,下面顿时哗然,那些散修更是眼神炙热地看着南宫炎手中的那张所谓的“地图”。 一条灵石矿脉意味着什么,从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中一路走来的散修们更加真切地明白。 那不仅仅意味着丹药、功法和境界的提升,更是一种极大限度的自由,不必再担心灵气稀薄,不用寄人篱下,可以一心追求得道,甚至于开宗立派,成为一方势力。 长玄就是最好的例子,因为长玄学院坐落在玄天第一租脉之上,当然啦,按照如今的形势看来,吴国联邦的灵脉也不相伯仲。 但是激动过后的修士们很快就冷静下来,既然有这样一张地图,那么为何烈焰宗自己不开采呢,反而是在这种资源短缺的情况下抛出来告诉大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更没有白送的灵脉。 南宫炎很会察言观色,此时他反而是一言不发,既然诱饵已经抛出,那就要等鱼儿自己来吃才行,不过片刻,道场上就有人发声,那是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妪。 “南宫宗主,既然有灵石矿脉,那为何不开采反而要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告知我等,莫不是其中还有些隐情?” 南宫炎见鱼上钩,假装蹙眉,然后叹了一口气,“确实如此,这灵石矿脉一事是千真万确,但是这矿脉的位置确实在我宗烈焰魔窟以西三百里的某处。” “西漠?” “正是!大家都知道西漠深处,磁暴风沙会让人迷失,所以虽然有大致范围,但是还缺进一步的精准定位才行。”南宫炎脸上挂着失望之色。 不仅仅是南宫炎,底下门人和散修都有些失望,深入西漠三百里,迷失的可能性太大了,灵石虽好,但也要有命花啊。 南宫炎当然早就知晓了大家的顾虑,他早有准备,转身对着英叔使了使眼色,英叔赶忙下去拿了一盘子红布装着的东西,端到了南宫炎的身前。 南宫炎指着这盘子说道:“诸位请看,这就是前任宗主带回来的灵石。” 说完,一掀红布,顿时淡蓝色的璀璨让人炫目。 “极品灵石!” 众人哗然。 “竟然是这么大一块!那灵脉不得了啊。” 南宫炎见效果达到,马上趁热打铁,“大家也看到了,前任宗主为了这灵脉多次进入西漠,但是都无功而返,不过他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这地图上有几个标记的地方是他已经达到过的,甚至还标明了如何在迷失后找到回来的路,所以这一次,我想问问那些人愿意手持此图前去西漠为我宗寻找灵脉的,事成之后,我宗将开采的三分之一尽数送于对我宗做出贡献的英雄!” 一瞬间,众人的热情被点燃。 灵脉啊,极品灵脉,自由啊,而且拿到那地图,如果真的找到灵脉,谁还回来啊,回来的不是傻子么?自己坐拥一座灵脉,那可不是发达了。 但是西漠没有那么好混的,这些年西漠吞噬的修士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这风险还是太大了啊。 你说拿到地图就马上走?难道南宫炎是傻子?他肯定会搞个什么“十八相送”送你到西漠线上,看着你进去。 一时间,众人都做着激烈的心理斗争,而且散修的欲望普遍比本门的弟子要强,因为人心如此,一直缺什么就会对什么更加看重,南宫炎就是利用了他们的这个心理。 你说这个骗局太低端? 不,只要有欲望就会有市场,人都有侥幸心理,如果万一是真的呢?而且一宗之主骗我们又有什么好处?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况且还是如此巨大的诱惑。 很快,人群中就有人举手,“我们十人愿意组队前往,成为开路先锋,为烈焰宗贡献一点绵薄之力。” 说完的正是刚刚加入烈焰宗的散修,那个毁容的女子,而那同行的两个深受重伤的男子则已经不治身亡。 章节目录 第322章 金枝领域 黄沙漫漫,隔着一条细线,那黄沙倒也听话,足下无过雷池一步,当真是不逾越。 南宫炎哈哈一笑,对着十人散修拱了拱手,“几位高风亮节,我等预祝你们凯旋归来。” 说着,南宫炎小心翼翼地将那张犀皮制成的地图交到那毁容女子手上。 那女子点了点头,低头看了一眼陈旧的地图,然后意味深长地说道:“我们一定会回来的。” 南宫炎微微皱眉,但很快便换成了笑脸,“那是自然,几位修为高深,胆识过人,必定功成。” 毁容女子不再多言,和身旁老者对视一眼,便徒步向西漠深处走去。 南宫炎看着很快消失的背影,露出一抹阴翳:总算是送走一批了,如果他们没有回来或者没有尽数回来,那我还会再派一队前去,如此几次,就可以将那些不安定的散修尽数除去了,当真是不费吹灰之力。 身旁英叔看着南宫炎,轻声道:“他们的两位同伴刚死,可能是感觉到世事无常吧,所以愿意博这一次。” 南宫炎轻轻一笑,“只是可惜了,注定是无果的,极品灵脉,真是可笑啊。走吧,我们回去罢。” …… 且说那毁容女子和灰色须老者带领的这个十人小分队,走入西漠十里便不再向前。 那毁容女子看着无尽黄沙,眉头紧锁。 那老者上前伸手,“那地图拿来我看看。” 毁容女子单手递上,“不用看,我估计是假的。” 老者不以为意,单手结印,在地图上划着神秘的符文,不一会儿这张犀皮的地图开始跳动,那些黑色的字体就像是活过来一般调动,从这张犀皮之上落下。 “哼,果然是假的,这犀皮年代久远,但是这墨迹却是刻意做旧的。”那老者冷哼一声,直接将这地图丢在了黄沙之中。 毁容女子转身,“都活了快百年了,这点小伎俩还看不穿?” 旁边一位年轻的散修上前,“玉蚕娘娘,老尊,既然知道是假的,我们为何还要接下的活计?” 那被叫做玉蚕娘娘的毁容女子走到那年轻散修面前,几乎是脸贴着脸地看着那年轻的男修士,“为何?为何你还不清楚么?你们杀那女娃娃的时候可是开心?可有想过后果?” 那年轻男修被吓得不轻,后退两步唯诺道:“娘娘,我们只是一时糊涂,知道对方也是一个散修罢了,只不过看她生的貌美且独特,所以才起了歹心,如今这玄天就是如此,我们如果不出手,很难保对方不会,正所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所以……” 老尊叹了口气,“算了,事情已经发生了,如今是想想该怎么办,以后小心为上就是了,不过那金发的女娃娃确实厉害,隔着怕有二十里,一招神通竟然打死我们的爱徒。” 玉蚕娘娘冷笑一声,“要不是我捏碎那得来不易的传送神符,我们早就命丧当场了,你们都该长点记性!而且神术学院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说完,这毁容的女子有些落寞,老尊也是叹了口气,其余几位年轻的散修也都默不作声。 传送神符啊,那可是不可多得的宝贝,虽然距离有限而且有卷入时空乱流被直接碾碎的风险,但依旧是关键时刻的保命神器。 玉蚕收回了心情,“现在当务之急是如何从这里出去,出去之后我们先隐匿在某个地方,等烈焰宗以为我们都死了我们再悄声离开,我觉得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过去。” …… 南宫炎心情大好,回了自己的府邸,打开聚灵阵法,开始静心修炼。 虽然他如今这个年岁想要再突破有些困难,但是在长久的时间里,修炼已经慢慢变成了修士的习惯,你说不修炼还能做什么呢,不证长生无止境,羽化飞升逍遥仙。先苦后甜才是修士该有的自律。 只是这一次,南宫炎却始终无法静下心来修炼,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堵在胸口一样,但是明明散修的问题已经得到了解决,自己的独子南宫烈更是玄天青年一代的绝对翘楚,万兽学院的绝顶天才,按理说,人生圆满,并无杂念才对。 尝试再三,南宫炎始终无法安心,索性推开房门,走了出去,绕过莲叶成片,池鱼嬉戏的前院,走在斗折蛇行的石桥上,突然瞥见天边有一道火红的光,正朝着自己的方法极速飞来。 “这小子,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是不是觉得不辞而别心有不舍,还算他有点孝心。”南宫炎笑容满面,以为是南宫烈回来了。 但是随着那火光越来越近,一股不详的预感也涌上了南宫炎的心头,那不是南宫烈,对方是一个身穿红色战甲的女子。 那女子金发飘飘,皮肤雪白,蓝的的眼珠,尖尖的耳朵,刀削斧阔一般棱角分明的尖长脸庞,美丽而充满诱惑。 南宫炎自知不妙,看着对方临近,已经做好了准备。 玻璃碎裂的声音传来,那金发女子伸出左拳,仅仅一拳就击碎了烈焰宗的宗门禁制。 随后极速飞向南宫炎,惊若翩鸿,婉若游龙,轻盈落地,也不言语,顺势飞起一脚。 南宫炎身后领域张开,一片黑色的树林出现,只是那树林间的每一颗树上,一片片的叶子都是燃烧着跳动的火焰,烈焰森林,南宫炎的领域体现了他不俗的控火之道。 领域张开,南宫炎双手结印,微风吹起黑树林的火焰,化为一条火蛇,重重地撞在那金发女子的脚上,但却是火蛇破灭,南宫炎整人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对方看上去年纪轻轻,竟然也是化神期。 “你是什么人?敢来我烈焰宗撒野。”南宫炎大喝一声。 领域张开,一颗金色的巨树发出七彩光芒,神圣而美妙,让人不能直视,树边左右,清泾浊渭,倒映金枝。 那金发女子嘴角勾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曲线曼妙,一步一步娉婷走来。 “神术,凯瑟琳。”她轻轻开口,声音悦耳动听,勾人心魂。 章节目录 第323章 顷刻覆灭 今日鬓丝禅榻畔,茶烟轻飏落花风。 南宫炎跌落水中,水中莲叶已经只剩下了杆子,池鱼也都翻了肚子,水那种缠绕湿润的感觉让南宫炎非常非常不舒服,这一刻他真正觉得自己老了,面对神术学院的小辈,同为化神期的他完全没有了招架之力。 他忽然觉得就这样待在水里也不错,落水的似乎不只是南宫炎的身体,还有他的尊严。 岸边的火光冲天,在水中也清晰可见,看着那跳动的火焰,南宫炎心中某根弦被触动,那火焰的倒映中似乎有一个独臂男子,背负一只独脚大鸟。 “啊!” 他大吼一声,从池水中跃出,火焰在水面跳动,须发皆燃,南宫炎整个人变成了一个火人。 凯瑟琳不为所动,在一片火光之中,扭断了英叔的脖子,顺便一脚踩碎了金丹。 南宫炎眼露恐惧,此刻内心也是剧烈挣扎,是跑还是站?如果选择跑能跑掉么?如果选择战,大概是必死的局面吧。 火焰已经点燃了整个烈焰宗,门下众人四散而逃,散修更是做鸟兽散,烈焰宗遭遇灭顶之灾,覆灭似乎只在一夜之间。 但是那些逃走的人影终究躲不过身死的宿命,天空中一道道金光闪烁,如梭如线,一只只金色的长箭如下雨一般落下。 箭矢落地,所触之物尽皆炸开,无论是地面还是岩石,疑惑房屋还是人体。 筑基期修士几乎不堪一击,少有结印封挡者,也不过挡下第一箭,被随后而来的第二箭,第三箭贯穿了身子。 神术学院特有的神弓箭手,威力堪比元婴期修士。 南宫炎张开领域,树木已经不见踪影,只有滔天的火光,这一刻他燃烧着自己的生命,准备博这最后一击。 是的,虽然没有胜利的可能,七院终究是太过庞然大物了随便出来一个少女都能抬手间灭了这西漠边陲的百年宗门。 “为何要赶尽杀绝?我烈焰宗选择如此荒僻之地,本就有躲避七院势力的念头。”南宫炎看着英叔的尸体,失声道。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这个道理你你没有听过么?”凯瑟琳高傲无比,莲步轻移。 南宫炎笑了,惨笑,嘴角溢血,面目狰狞,“无知,你今日狂妄又如何,终有一日你会死在我儿南宫烈手上。” 似乎是南宫烈这个名字触动了凯瑟琳的心弦,她上前一步,左手挥拳,金色的枝条一般从领域伸出,南宫炎运气火焰抵挡,终究只是徒劳无功,胸口就像是被铁锤砸了一击,瞬间凹陷下去,整个人更是如断线风筝一般飞出。 神术学院,本不以肉体见长,但是凯瑟琳就像是特意要享受“拳拳到肉”的感觉一般,对南宫炎拳打脚踢,简直就是把一宗之主当成人肉沙包。 直打得眉骨开裂,牙齿崩碎,手脚尽折,凯瑟琳还不满足,单手结印,金色的枝娅从地面生出,插入南宫炎的身子,将他一丝丝顶起,一寸一寸,刺入血脉,甚至将南宫炎的金丹搅碎。 南宫炎就这样奄奄一息地被凌空穿插在烈焰宗的最中央,如今看上去,他形容枯槁,口吐鲜血,头发凌乱,像极了一个落魄街头的浪人乞丐,哪里还有什么一宗之主的霸气威猛。 凯瑟琳似乎很享受这一幕,她抬头,湛蓝的眼睛看向漫天下着金色箭雨的苍穹,这就是残酷的世界,七年前七海之伤,她今日总算是报仇了。 至于南宫烈,她不在乎,现在她的境界与威力不可同日而语,再也不是那个让人扒光了衣服的稚嫩少女了。 她单手指天,然后万千箭矢汇成一条金色光柱,迅然落下,那南宫炎惨笑着淹没在了金色之中,一日之内,一念之间,烈焰宗就此从玄天大陆上彻底消失。 只有满目疮痍,一片焦土,诉说着曾经的繁华与荣光。 …… 夜泊城,车水马龙,街上人群熙熙攘攘。 城主府内,诺言定睛看着手持一只毛笔的白毛,背着手,一副严厉的样子。 白毛坐在案前,沉思片刻,之后提笔蘸墨,顷刻间落笔疾书,他神情专注,挥斥方遒,额头密集的汗珠落下,落在了洁白的纸张之上,如水落热油,不断地翻滚跳动。 之后,按笔伏案,白毛长出一口浊气。 “诺爷爷,你看看,我这一张虎啸山居图如何?” 诺言轻轻那副画,放到窗前,借着阳光,仔细欣赏,那老虎发福的身体,踩在几块泥巴之上,毛茸茸的身子像个球,既无尖牙也无利爪,如果不是那额头正中那歪歪扭扭的一王字凸显了这是只老虎而不是什么肥猫之类,诺言就要用水流大法让白毛明白什么叫透心凉了。 诺言轻轻点了点头,“不错,不错,有进步,有进步。” 白毛如释重负,跳下半人高的案台,“那爷爷我出去和有道玩耍了。” “去吧,去吧。”诺言摸了摸胡子,喜笑颜开。 如果冷羽在这里肯定要吐血,让白毛跟着诺言怎么看都是所托非人的样子。 但是诺言似乎是真的开心,也许是自己孙子画的,虽然难看了些,那意境至少是到了,这意境不到,这意思至少到了。 白毛蹦蹦跳跳地来到院子里,一把袭击了有道那毛茸茸的大屁股,有道转身,直接将白毛放到了头上,一瞬间,河狸兽骑士挥动着他那把七十米的木剑对抗小绿魔坏和狼人,拯救被冰雪绑架的公主! 冷饮则在一旁烧烤,看着嬉戏打闹的白毛,曾不举修炼完出来,闻得一阵肉香。 “冷羽,这什么肉这么香?”曾不举看着直流口水。 冷羽哈哈一笑,“这是早上刚刚从十万大山猎来的白玉犀牛,犀角我已经送给牛沛了,我告诉你这肉蕴含无穷的金属性灵力,你不能吃,你是木属性。” 曾不举切了一声,“我不信,如果是金属性的极品白玉犀牛,你怎么可能把肉烤熟呢?你又不会三昧真火。” 冷羽白了他一眼,“我不会,不代表别人不会啊。呀,忘了翻面了,都怪你,差点烤焦了。” 曾不举摸了摸脑袋,心里细数:诺兰、牛沛、林东、诺言,不对啊,这哪里有火属性的人! 冷羽又拿了一大块白玉犀牛肉,穿在了树枝上,然后吵着府内大喊一声,“加火了!” 话音刚落,只见一条火舌射来,飞快地将冷羽放好的柴火点着。 章节目录 第324章 玄天见闻 曾不举楞了一下,“我去,我们联盟什么时候又来了个高手。” “不是我们联盟的,有朋自不远方来,额,不太开心。”冷羽专注着烤着肉,这一块可不能烤焦了,虽然自己身后犀牛肉几乎堆成了一座小山。 “为什么不加入我们联盟?” “因为这小子太爱出风头了。” 冷羽说完,瞥了一眼殿内,不消片刻,一个高大威猛的身形出现在众人面前,“你说谁爱出风头呢?” “谁搭腔我说谁。” 南宫烈:“…………” 南宫烈从府内大殿走出,林东和毕方紧随其后,颇有一种异界魔尊带着神兽和召唤物的感觉。 林东自觉不妥,索性向右垮了一大步,拉开了距离。 “南宫烈?”曾不举摸了摸脑袋,站起身来,拉近一些和南宫烈的海拔。 “你来做什么?”曾不举靠近南宫烈,不自觉地看了一眼他的断手,等到回过神来才发现这一举动并不友好,甚至有些唐突。 南宫烈却不以为意,看着曾不举友好地笑了笑,“我来这里自然是有些事情要做的,我受学院所托特来此恢复冷羽万兽学子的身份,当然还有你和诺兰,只要你们想,万兽随时欢迎你们。” “几个意思?” 南宫烈下了台阶,来到院中,坐在了冷羽面前,“不日前,长玄书信来我院,表面了长玄惨死之人实有内幕,两院为玄天正统,应该重修于好,以和为贵,共谋发展。既然事情内有隐情,那么学院先前出于天下和平所做的决定也应该被撤回,学院的意思很简单,先前事不可为,如今既然已经水落石出,那么还希望你们不计前嫌。学院的补偿我已经带到了,意思也表明了,还是希望你们能够体谅一下。” 这番话,南宫烈说的很中肯,貌似经过这些年,南宫烈的性子也平稳不少,年少不减狂妄,如今沉淀了,至少戾气没有那么重,含而不露。 冷羽撇了撇嘴,自己本就是“身在异乡为异客”,这万兽是自己初来乍到的第一站,无论如何都有些情结在里面,而且换位思考,也能理解学院的做法。 “没事,此事就此揭过,至于学院的补偿么……” “还是收下吧。” “肯定是要收下的。” “……” 冷羽:“不过至于是否重回学院么,这个就不一定了,我现在可是这怀罪联盟的盟主。” 曾不举在一旁提醒到:“副的。” 冷羽白了他一眼,然后对着南宫烈说道:“你们还能允许我身为万兽第一天才,还在外面开设一个组织?” 南宫烈摇了摇头,“你不是万兽第一,我才是。” 气氛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南宫烈恶狠狠地看着冷羽,冷羽也不回避,直勾勾地看着他。 双方剑拔弩张,气势节节攀升,林东本来向前一步想说一句:我才是学院第一。但是眼见这两位恐怖的气势,顿时没了想法,这两只人形凶兽光是身上的伤疤和气息就吓死骷髅了。 虽然一个烤着肉,一个断了手,但是怎么看这两个都不像是人类啊。 林东和曾不举赶紧找地方藏好,一场大战是免不了了,而且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万兽第一天才必须在这一战中决出! 南宫烈和冷羽两人对视片刻,忽然扑哧一笑,两人都是摇了摇头。 相视一笑泯恩仇,本来两人都没有很大的过节,更多的像是青春的往事。 接过冷羽递来的烤肉,南宫烈咬了一口,眼睛看向大门口,一高大一瘦小两道身影进了进来,原来是“打猎归来”的诺兰和牛沛。 那牛沛肩膀扛着一大袋子冒着蓝光的事物,目测是某种天材,这里靠近十万大山,加上雪晶觅灵前期的踩点,搜罗一些“土特产”几乎是手到擒来,牛沛看着冷羽烤好的犀牛肉直流口水,一不小心从袋子里掉出一根百年紫山参。 南宫烈瞧见了,眼角抽搐了一下,瞬间觉得自己带来,强行放进内殿的那些玩意儿有点跌份,但是好在还有功法可以弥补一下。 诺兰看见南宫烈也是皱了皱眉,虽然不晓得对方所为何事而来,但还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毕竟相识一场,在七海也算是有些情谊在的。 “吃肉。” 冷羽再递上一块犀牛肉,自己则是塞了两大块在嘴里。 南宫烈单手持肉,只好却之不恭。 诺兰坐到冷羽旁边,看了眼南宫烈,“好久不见了,你到化神期了?” 南宫烈点了点头,“不日前触摸到一点元婴期的门槛,正准备前往十万大山腹地历练寻求突破。” 装,这绝对是装,冷羽斜了他一眼,“小烈子,你看我现在像什么境界?” 南宫烈狠狠地咬了一口犀牛肉,“我看你含而不露,全身没有灵力重樱的感觉,金丹和元婴也觉察不到,所以.....你应该是个凡人。” “噗~” 冷羽直接一口肉喷了出来,心想:我他妈的是凡人,你就是个小蝌蚪,我看上去含而不露,返璞归真,怎么着也像是返虚的修士吧。 冷羽正准备告诉南宫烈自己吃掉黑龙王的故事,话到嘴边,却突然被空中飞舞的纸张给吸引了视线。 之间空中一架木制的蜻蜓状的飞行器飞过,仙女散花一般,落下来一大片纸张。 冷羽正觉得奇怪呢,这蜻蜓状的飞行器很明显是秋水吴国联邦的玩意儿,只不过这一招“昭告天下”的戏码,怎么看都像是自己曾经玩过的。 随手拿起一张“报纸”,只见上面首页上写着“吴国联邦,玄天见闻”八个大字。 接下来是玄天七日以来发生的一些大事记,顺便还有什么“考古板块”,“异闻板块”,“形势分析”等。 冷羽这下倒是来了兴致,这吴王到底是会玩,现在竟然开始建造自己的媒体了,下一步估计是要控制舆论了。 这下面写的是密密麻麻,但是竟然还有配图,虽然是手工画的,但是却十分逼真,其画师之功力可见一般,报纸的最后一页,甚至还写着玄天战力榜,匆匆瞥了一眼,战力榜上第一几乎没有悬念,长玄学院,太阿! 南宫烈也随手取了一张,本来饶有兴致地看着,突然看见一张插画,插画上的景色有些熟悉,但是却沐浴在火海之中,更有一只只金色的箭矢密密麻麻布满了地面,甚至一具备金枝顶起的尸体上也全部都是。 而这片文章的标题赫然是:神术出手,一日之间烈焰宗遭遇灭门! 章节目录 第325章 深渊女王 病树前头万木春。 这句话用在神术学院的身上似乎有些过了,位于玄天中西部的神术学院,地理位置说不上优越,倒也不算贫瘠,此处往北百里就是贫瘠之地,往西千里就到了西漠边陲,比不得位定于第一灵石祖脉的玄天学院,但是这风景却是独一无二。 古木参天,可以用这四个字来形容的玄天巨木其实不少,但是如果你见到神术学院的这棵雷击木,你就会感叹自己的渺少。 遮天蔽日,出云擎天,但就是这么一株参天神树,却硬是从中间断开,其断口方圆十里,神术学院的内府就位于这个拦腰折断的豁口之中。 这棵树的四周,百里之内,郁郁葱葱,各种奇花异卉,珍禽异兽。 浓郁的木属性灵气,哪怕是凡人,住在此间也可以延年益寿,但是这里亘古以来只属于木精灵一族。 木精灵一族,男俊女美,寿元悠长,但凡有灵根者即可进入神术学院,反正元素之力讲究的是天赋,这木精灵一脉与生俱来和大地万物同气连枝的本领是其他各族学都学不来的。 世人都言这木精灵一族爱好和平,不喜杀戮,但是这实际控制范围超过千里的巨石森林却没有任何人族涉足,可见这精灵族还是极其排外的。 哦,也不尽然,有一人就住在这雷击神树的断枝之上,是一个完完全全的人类,没有尖尖的耳朵,没有修长的脸庞,没有蓝色的眼睛,样子呢,还有点土,头戴方巾,此刻正虔诚地跪在一块黄色的石碑前面,口中念念有词,这是一个样貌普通的寻常女子。 说是神树的断枝却也不小,精灵族的异兽马车往来其上是如履平地,更有不少将自己洞府做成一个鸟巢模样挂在两边树枝上的,当真是回归自然。 那女子似乎是做完了祷告,慢慢站起身来,敲了敲自己有些酸麻的腿,然后一步一步开始往回走,不多时就进了一个鸟窝。 鸟窝里铺陈的都是一些鸟羽,兽毛,花草的叶子,清香柔软,舒适静谧,当真是浮生若梦的感觉,但是一张青铜面具却十分突兀地挂在这鸟巢的正中间,青面獠牙的异兽将这温馨的布置破坏殆尽,那女子伸手摸了摸这面具,就像是在触摸自己心上人的脸庞那样的温柔。 这张面具属于一个男人,一个英年早逝的男人,如同飞火流星,照亮了正片玄天大陆,但是又在瞬间销声匿迹的人,万兽学院,裴元。 而今天女子的内心颇为不平静,所以前往巨石森林对着土元素巨石进行祷告,回来后触摸着裴元曾经的面具,内心才稍微有点心安,但是忽然间她惊讶地缩回了手,眼睛直直地看着这张冷冰冰的面具,刚才她的指尖分明感觉到了一丝震动,这张几十年来冰冷沉寂的面具,竟然有所变化,但是这触动实在是有些轻微,让她不得不开始怀疑,方才是否是错觉,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她将手重新向前伸向那面具。 突然剧烈的震动让人站立不稳,但是这震动不是面具,而是整个大地,天空之中,一股声浪震得人耳膜疼痛。 “精灵女王,出来受死。” 一个尖锐的女声传出,竟然有人直接叫板神术学院,还打上了门来,口气狂妄,但却威势滔天。 没错,这也是一个女子,但是不同于秦义绝,这个女子的外貌十分丑陋,周身黑色的火焰燃烧,体态优美,面目却让人不忍直视,当真是魔鬼的身材兼魔鬼的脸庞。 女子傲立虚空,周身黑色火焰慢慢汇聚成为一把大刀,做势就要横斩而下。 空气中的元素都开始震动起来,犹如水面的波纹,恐怖的能量波动四散开去,那火焰大刀迅雷之势斩向雷击木,一击过后,这棵神木却是纹丝未动,似乎刚才的攻击只是幻象一般。 “咦,这棵树果真是有些门道,是不存在于现在?” 那女子丑陋的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接着微微一笑,没有半点女子的清纯,朝天的鼻孔、长满黄牙的大嘴让人见之生厌。 她的表情慢慢从玩味变成了愤怒,似乎想到了什么让人生气的事情,身上黑色的火焰慢慢熄灭,紧接着一阵彗星尾巴一般模样的黑色粉状物质在她的周身围绕,她单手一挥,周身黑色物质化为一只只寒鸦从高空俯冲下来。 “藏头鼠辈,那我也灭了你这神术圣地!” 那女子眼中闪现寒光,一只只寒鸦如一把把利刃,贴着树枝,擦着树叶,闪转横突,将路过的一切削断。 精灵一族都惶惶不安,有当先者面对黑色的寒鸦,连闪避都来不及就被斩成了两段。 神术圣地,雷击木下,巨石森林,作为一直在这里繁衍生息的精灵族,可不曾面对过如此局面。 血腥的杀戮,要在树林间起。 精灵族的老人急忙带着小孩往森林深处走去,年轻的精灵男女则不避不逃反而是拿起武器冲向了寒鸦。 特别是精灵族与生俱来的射手天赋,在这一刻兑现,几乎家家户户都藏有精灵弓箭,那用百年梧桐木做的弓身、绿皮犀牛的主筋制成的弓弦,白冠雪鸟尾羽加工而成的箭,平常作为艺术装饰品,如今对付寒鸦侵袭。 白羽如流苏,寒鸦似黑幕,精灵族的抗争无异于以卵击石,神通又怎么会败给普通的物理攻击呢。 天空之上的女子冷哼了一声,双手张开,侧耳倾听状,似乎精灵族的惨叫给了她莫大的快感。 树林里突然传来清晰的窸窸窣窣声,似乎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游动,仔细看去,原来是一条条藤蔓,以疯狂的速度生长,游动,组成了网,将族人护住,有些变成了一条条绿色的大蛇,一口将寒鸦咬碎,吞入。 天空之上的丑陋女子看着,倒是也不急,嘴角微微上翘,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雷击木断口之处,一群皮肤皱如枯树皮的长老,排队飞出,凌空而立,双手结印,催动自然之力对抗寒鸦的袭击。 那女子见状,脸上笑意更浓,“一群老不死的,等着我给你们送终?还不让精灵女王那个老女人出来!莫非是我深渊女王不值得她出手?” 那几个精灵族初代长老,听到此言,脸上都是一僵,略有愠色,但是在听到“深渊女王”四个字的时候,眼角明显抽搐了一下。 传闻,暗黑深渊的最底下却有一位女王,统御着亿万噬魂魔,是玄天大陆最不可招惹的几个对象之一。 万兽天才,兽王裴元,正是陨落在暗黑深渊。 而听到“深渊女王”的名字,那先前祷告的方巾女子,浑身激动地颤抖着,手紧握,身僵硬,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殷红的血液顺着手指流下。 章节目录 第326章 以命相搏 说来也奇怪,这神术学院,虽然按理说由于选拔人才只在自己族内,生源单一,导致学子的数量上可能少一些,但也不至于强敌来犯,只出来一帮老头啊。 这一切,都要从南宫烈回到烈火宗说起。 那一日,南宫烈怒上心头,杀父之仇,夺妻之恨,这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忍气吞声的。 但是愤怒固然有,悲伤却更盛。 南宫烈和毕方合体,玩命地催动翅膀,三日之后,他先回了烈火宗。 满目疮痍,不过离开数日,先前的烈火宗只剩下满地的尸体和断壁残垣。 当看见父亲南宫炎的尸体时,饶是南宫烈身高体壮也是双腿一软,长喷一口鲜血。 他将父亲的尸体取下,抱到了平日里父亲最喜欢的梨树之下,他抬头看了一眼这棵梨树,先前亭亭如盖,如今也是只剩下了半边身子,南宫炎一生与火为伴,如今惨死,南宫烈也只能是以烈火送父亲最后一程。 连带那棵梨树也一并燃烧殆尽。 火光中,南宫烈的一部分人生也自此缺失了,永远不可能找回,如果早知道如此,最后一次离开竟然是诀别,苦涩的是依旧不辞而别。 南宫烈将父亲的骨灰握在手中,准备按照家族的礼仪将骨灰洒到火焰禁地之中,走到半道,看到几具尸体,却是眉头一皱,抬脚将伏在地上的尸体翻身,只见是一个脸上有胎记的丑陋女子,而女子旁边却是一个灰衣老者,这几具尸体正是先前被南宫炎派去探索所谓的灵脉的散修一行。 在知道烈火宗别神术凯瑟琳所灭之后,这帮奸诈的散修竟然折返,准备趁火打劫,捞点好处,但是却不想反而送了性命。 此时的南宫烈却是停下脚步,眉头紧锁,灵力外放探索四周,理由很简单,这几个人是刚死不久,这说明神术学院的人根本还没有离开。 这是一个陷阱! “呵呵,可惜了,南宫大少爷,距离我布下的阵法就差几步了呢?” 浑圆的曲线,修长的美腿,婉若游龙,摇曳着走出的正是穿着大胆的凯瑟琳,一头金发在夕阳下依旧耀眼。 “是你!”南宫烈怒目相视,恨不得直接冲上去将凯瑟琳撕碎。 凯瑟琳却俏皮地朝南宫烈吐了吐舌头,她一只手按在自己高傲起伏的胸口,“吓死奴家了,你好凶哦,但是我好喜欢.......看你现在犹如丧家之犬的样子,咯咯。” 南宫烈身上开始亮起火纹,既然对方没有离开,那必然是在等着自己。 “你屠尽我南宫家,究竟为何?” “咯咯,你现在问这个问题,是不是太晚了?而且,人都死了,你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我能做的,只能是送你去见他们了,咯咯。”凯瑟琳狂妄地笑着。 南宫烈悲愤交加,捧着南宫炎骨灰的手微微颤抖,他抬头望向天空,紧接着张开嘴,一把将南宫炎的骨灰倒进了嘴里。 这一幕让凯瑟琳眉头一皱,对方这是准备要拼命了么? 事实却是如凯瑟琳预料,南宫烈做完这个动作之后,身上火焰开始燃烧,将身上衣物燃尽,神鸟毕方张开双翅从他的身后飞出。 “哼,独臂的人,独脚的鸟,还真是绝配。”凯瑟琳开口语气轻蔑,但是眼神却是丝毫不敢大意。 南宫烈不理会,左手火焰凝聚成手,握紧成拳,一下子锤在地面之上,巨手插入地下,火焰流淌着不断地注入地下,神鸟毕方,怪叫一声,围绕着南宫烈一圈圈火焰从口中吐出。 地面开始变得松软,凯瑟琳只得御空飞行。 不消片刻,南宫烈赤身果体地站在融成岩浆的大地之中,以他为中心,火焰在聚集,在旋转,一副世界末日的恐怖景象将天地染成一样的火红颜色。 一圈圈螺纹状的火焰就像是给南宫烈披上了一层盔甲,火焰幻化的左拳向天空中的凯瑟琳直接挥出。 凯瑟琳不敢怠慢,金枝神通显现,一身金色枝叶包裹住丰腴和纤细,不躲不避硬接南宫烈这一击。 她已经不再是当年在缥缈落败的那个女子了。 四周已经彻底化为火海,南宫烈此举正是为了破坏这里的地面,他认为凯瑟琳必然已经在地面上布下了禁制,不然仅仅一个凯瑟琳又如何如此成竹在胸的样子。 然后这一次他失算了。 天空突然开始黑了起来,乌云堆积,黑云压城一般聚集而来,这天竟然是要下雨了。 凯瑟琳看着南宫烈,“你还真以为我把禁制布置在地面上?不说你是万兽学院的绝顶天才,就你兽王传承的身份,我就不敢怠慢,放置于你肉眼可见的地方,你入局的可能性太低了。” 南宫烈不为所动,对方这一手呼风唤雨的本事着实是让人吃惊,但是灵力灌目,南宫烈扫视云端,却见一个个黑影在云层之上来回疾飞,那些人双手高举,竟然是拿着什么物件。 巨石森林内,各处都散落着大小不一的石碑,灰黄蓝白四种颜色,上面各有印刻符文,风、水、火、土四种元素之,这乃木精灵一族天生具有的元素感知力,有灵根者则可以催动,云层之上影影绰绰,看这架势似乎整个神术学院结丹期以上的学子都在这里了,毕竟神术学院向来人少。 如今这一个个在云端来往操纵元素之力,这是集齐四种元素强行“呼风唤雨”。 南宫烈可不管你使什么鬼把戏,一副“他强任他强”的样子,单臂上举然后又落下,整片被烈火消融的大地开始剧烈地震动,随后缓缓流动,在南宫烈的催动下,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圆形图案。 如果这个时候冷羽在这里,那么肯定能认得出来,这个“八荒火阵”,当日可是让冷羽“光洁溜溜”。 只是如今这个“加量不加价”的版本已经是不可同日而语了,洪荒暴虐气息,一根根燃烧的蟠龙柱从火海中升起几乎有如实质一般,就像真身降临,兽王腰带上的六眼凶兽已经完全成形,赤焰兽已经变化为五丈大小,挺胸倨傲,长啸火焰伴声起。 凯瑟琳不再等待,兵贵神速,先下手为强,她抬起手,金色光华汇聚于手臂之上,金光中,两根金色的枝条从中生出,一线向上,一线向下,随后组成一把金枝神弓,将所有的灵力汇聚于手臂之上,凯瑟琳凌空做了一个拉弓如满月的动作,竟然是将自己的一生灵力全系于一点,快速射出。 金光汇聚于一点,天地似乎也黯淡了下来,只因为这一箭实在是太过耀眼,世间万物只系于这一箭之上。 章节目录 第327章 我是你娘 流霞绕臂生,金光成一线。 激射而出,不见轨迹,犹如空间跳跃,直接射到南宫烈的面门之前。 南宫烈眼神火热,却不见动作,一声鹤唳,毕方来到近前,一个翻身,双翅拍打,张口一吐,竟然以火焰相抗,但是凯瑟琳的全力一击又岂是毕方可以挡下的,只见金光去势不减,瞬间便贯穿了毕方的鸟躯。 凯瑟琳哈哈一笑,“南宫烈,你的鸟没了。” 南宫烈不为所动,只是眼神坚定,看着马上就要攻到眼前的神箭,他的身体僵硬,似乎是因为要发动这“八荒火阵”而抽不开身。 凯瑟琳神色一喜,眼见就要重创南宫烈,不曾想先前已经被洞穿的毕方又再次出现,单脚踏在金光之上,姿势潇洒,双翅张开,鸟嘴呈现诡异的弧度,一套鹤式“毒龙钻”将金箭搅碎。 “怎么会?这鸟,没有实体?” 南宫烈没有回答,毕方进入兽王腰带内历练多时,在里面和各种强大的兽魂磨炼,彼此争斗、吞噬,如今的毕方是魂与灵的结合体,并不存在真正的实体,是传说中的幻兽。 这只鸟看似呆萌,实则高傲,拥有幻兽体质的不死鸟形态,那是它舍弃肉身自愿进入兽王腰带内历练的结果。 凯瑟琳冷哼一声,面沉如水,她方才一击费尽灵力,如今需要补充一会儿,抬头看向云端,一个圆形的阵法似乎已经成型。 大风起,黑水流,火光耀,厚土垒。 四种元素各自呈现四边,神术新生一代分为四大阵营,各立一方,手中催动元素之力,开始交相融合,天空中突然出现四座巨大的石碑,刻有风、土、火、水四种元素符号,化为实体,慢慢向下压来。 南宫烈抬头,身子依旧站在火海之中,火焰拳,火纹臂,伸入早已沸腾的岩浆,整个人纹丝不动。 赤焰兽、毕方鸟,一高一低,翻腾疾走,躁动不安。 从远处看,泰山压顶之势已经形成,那四座元素高山,是要直接将南宫烈震碎压死。 四座大山压下,南宫烈却依然不为所动,这八荒火阵实在是所需太大,哪怕有如今更加成熟的毕方和六眼赤焰兽相助,要布置一个天地熔炉也是极其的困难。 愤怒、悲伤让南宫烈痛不欲生,他要发泄,要暴走,所以此时的八荒火阵成了他最好的宣泄口,哪怕被动他也要完成这个最强的杀招,将神术一帮人全部炼化。 南宫烈身上的火焰纹身越发的明亮,头顶的四座大山下压的速度虽然缓慢但是威压已经隔着老远就打到南宫烈的身上了。 “等一会儿,再等一会儿,马上就好了!” 南宫烈心中默念着,眼中也燃着火焰,周身青焰被头顶上元素阵法的波动所勾起。 凯瑟琳笑了,真的笑了,似乎她马上就要看到南宫烈被压城肉泥的样子了,缥缈断送性命的洛长老,和自己两小无猜的艾琳娜,她们的死,只有烈焰宗化为灰烬,南宫烈碾为靡粉才能告慰。 “天地熔炉,烈焰燃天!” 南宫烈大吼一声,声嘶力竭,他的背部已经开始出现了裂缝,那是元素的威压,四座大山已经在他举头三尺之处。 但是八荒火阵的“天地熔炉”也已经完成。 八十一根火红的蟠龙柱,突然暴长,极速变长,直冲天际,慢慢捐躯,盘旋,分散排列,于岩浆中起,汇聚于天空一点,从远处看,一个巨大的鸟笼将这一方天地包裹,但是鸟笼里的四座大山下落的趋势却是一点都没变。 “烧吧,烧吧,将一切罪恶都燃烧殆尽!”南宫烈抬头朝天,看着四座高山。 他张开双臂,火焰化成的左手消失,腰间的兽王腰带内传出阵阵嘶吼之声,里面的万千兽魂都要挣脱束缚,冲将出来一般。 火光大盛,岩浆飞溅,如长江之水倒灌,直冲向上。 一个巨大的火炉在天地之间成形。 火红的巨大影子映在一双重瞳之上,冷羽身处夜泊城,借助重瞳依旧可以看见地平线那一端的战况。 一身黑衣的绝美少女就在他的身旁,“冷羽,怎么样?” 冷羽摇了摇头,“那家伙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开弓没有回头箭,这一番操作连自己都煮了。” 曾不举也飞到冷羽身边,“那我们现在过去还能阻止么?” 冷羽摇了摇头,“可望不可及,我只是看见个大概,这里距离烈焰宗多远你又不是不知道,赶过去哪里来得及,再说了,南宫烈那小子什么尿性你还不知道么?这次我们帮了忙,他要是觉得没有发泄完,扭头就去烧神术学院的雷击木去了。” 曾不举叹了口气,“哎,可惜了啊,但是我们作为他最好的兄弟,还是马上赶过去的好。” 诺兰白了他一眼,开口说道:“赶在第一时间,帮忙照顾他的兽王腰带么?” 曾不举瞪大了眼睛,舔了舔舌头,“正是,正是,这不是我丢了灵器么......兄弟的传承......” 凯瑟琳反应迅速,几乎是在火光冲天而起的刹那就想要遁走,但是看着蟠龙柱之间的间隙似乎很大,冲到近前,却突然生出一串符文,组成一张大网将凯瑟琳给推了回来。 “什么?竟然封困?” 凯瑟琳大惊,运起金枝神通,金色的枝条包裹住全身,既然无法走脱,只能是硬抗一击了。 虽然天地熔炉已经施展开来,但是元素阵法也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两种神通激烈碰撞,随后毁灭性的力量在这个鸟笼状的熔炉之间爆裂开来。 战斗只能用惨烈来形容,看这声势,一向不注重锻体的修士只能在两种神通的爆炸之下迎来身死道消的局面,南宫烈惨烈一笑,以一人换一个学院的一代人,这买卖不亏。 但是惨烈的结局并没有到来。 一把黑色的镰刀出现,生生把天地熔炉从中间斩断。 火焰中,飞舞的毕方,奔走的赤焰兽,就像是突然失重了一般垂直掉落,而化身火神的南宫烈只能眼睁睁看着上古大阵如退潮的海水一般远去。 天空之上,黑雾映现,一个鼻孔朝天的丑陋女人登场,她看着南宫烈,灿烂一笑,接着开口说道:“烈儿,干嘛这么玩命,有我在,这天下没有人可以伤你。” 凯瑟琳皱了皱眉,“烈儿?这是南宫烈的长辈?” 凯瑟琳震惊了,一招便分开了元素大阵和八荒火阵的对撞,此人绝对是返虚境的强者,如今的自己简直就是砧板上的鱼肉,她已萌生退意,但是又不敢轻举妄动,当真是如坐针毡。 南宫烈身上的火焰熄灭,眼神从最初的震惊不可置信到疑惑,然后到不屑。 “烈儿,我是你娘亲啊。”天空之上的女子开口说道,眼神中充满了欣喜。 南宫烈咧了咧嘴,然后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我没有你这么丑的娘。” ...... 章节目录 第328章 暗黑深渊 神术学院,雷击木之上,借助初代长老的自然之力所幻化的藤条,神术算是勉强抵住了深渊女王的寒鸦攻击,救下了世代在此安养生息的精灵族人。 但是面对这玄天大陆上亘古存在的传说级殿堂的台柱级人物,神术长老的脸上都有些不好看,特别是按理说早应该回归的凯瑟琳和一众小辈,在深渊女王出现的刹那,神术众人不安的情绪就如同阴霾一般围绕在众人的心头,挥之不去。 先前精灵女王沉睡之前,告诫学院,玄天将会在不久之后迎来大动乱,所以要院内学子多外出历练,以应付即将到来的动荡,但是如今过去十日,凯瑟琳更是音讯全无,怎能不让人担心。 圆木断口处,一排白衣斗笠帽的老者并肩而立,他们褶皱的皮肤在慢慢变得平挺而饱满,肤色也由暗黄变为白皙,返老孩童,这是元婴期修士才有的神通。 深渊女王却不以为意,一人面对着学院初代长老面无惧色,身形凭空摇曳,左摇右摆,如一只纸鸢,身体轻柔似乎一只手就能捏碎,虽然肉眼所视这女人看着柔弱,但是谁都不敢真正轻视这个来自深渊的魔头。 暗黑深渊,从玄天万丈高空俯瞰,就像是贴在地上的一只恶魔之眼,里面不知其深,犹如无底之洞,但却是磨砺心性的绝佳场所。 里面的魔物非常的单一,就是摄魂魔。 一种动摇人心志,以人内心的负面思想为食的恐怖恶灵,你如果有邪念歪想,心术不正,那就容易被摄魂魔吸走精魄,传言是人死后受深渊之力影响所化,没有下体,飘忽犹如鬼魅。 这种魔物无法长时间离开暗黑深渊,所以只在里面飘荡,而且等级制度严格,飘在在上端的往往是实力最低微的,最底部的生物究竟有多恐怖,从来都没有人知晓。 这里是修士磨炼自己心性的绝佳场所,也是仅次于四大禁地的恐怖存在。 当年万兽裴元天资绝顶,跨境界交战也无败绩,但是却生生卡在元婴期顶峰多年,始终没有跨出那突入返虚的那一步,迫不得已,裴元为了捅破这一层窗户纸,选择走向暗黑深渊,据说他是唯一一个下到暗黑深渊最底层的人。 但结果却是兽王腰带的初代主人永远地沉睡在了暗黑深处。 南宫烈的名字之所以为玄天多方所知原因就在于他拿到了兽王裴元的兽王腰带,特别是万兽学院,更是对他视如己出。 严格意义上来说南宫烈也算是年少成名了。 人们都会脑补南宫烈少年刚烈,深入暗黑深渊,夺宝全身而退的画面,感叹一句“自古英雄出少年”。 然而事实呢? 有些人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有些人么,拿着金腰带出世的。 这事还要从南宫烈的父亲,第二代烈焰宗主南宫炎说起。 彼年的南宫炎还是一个白净的少年,行事大大咧咧,眼高手低,但是作为初代烈焰宗主唯一一个有灵根的孩子,从小就是娇生惯养的主,虽然南宫炎腹内草莽,但却是生得一副好皮囊。 行走江湖最重要的是什么?是颜值。 南宫炎仗着初出茅庐的那股子狠劲,不辞而别,离开了地处偏僻的烈焰宗。 江南水乡,金陵繁华,莺莺燕燕间的深闺红帐内才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向往的天堂。 但是南宫炎怎么也想不到,长得好看有时候不见得是件好事。 男者好色十有八九,女者好色八有九十! 按理说,这修士在玄天大陆作为凤毛麟角的存在,一般情况下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就算南宫炎只是将将筑基期小修士,也是可以横着走的。 但是南宫炎却有个很致命的缺点,除了南宫家世代遗传的不辞而别属性,他还是一个路痴。 就算是跟着人跑,有时候都会迷路。 本来一路向东就可以进入繁华地段,他偏偏绕了个圈,一路向北,离开有妮的季节。 转着转着就来到了暗黑深渊。 南宫炎站在深不见底的巨大“魔眼”之前,挠了挠脑袋,怎么样也想不起来,这个先前在《玄天异志》上赫赫有名的绝地。 “这里怎么会有个大坑呢?” 他蹲下身来,灵力灌目。 当你凝望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特别是南宫炎这个傻子,看完只觉得下面影影绰绰,有些看不真切的影子,但是只如女子水腰,莫不是深渊里的美女。 金陵城内,据说是美女如云,连摘朵花都能从花里跑出来个花仙子,采个田螺都能蹦出来个田螺姑娘,那这深渊里?深渊美人! 年少轻狂且充满了幻想的南宫炎当下就已经按捺不住了,但是他动用灵力的举动已经吸引了深渊最外围的几只摄魂魔。 南宫炎正犹豫着要不要下去,他脑海中所想的“美人”就已经“飘”上来了,身姿优雅,体态轻盈,如一层薄纱,只是黑色的颗粒状元素物质没有下体,鬼魅般的身形配上漆黑枯树皮大手,结合那张骷髅脸庞,让南宫炎一瞬间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恶意。 那摄魂魔飞上来对着南宫炎的脸就是张开巨口一顿猛吸,也是亏得这南宫炎少年心性,赤子之心,没有太多的邪念恶意,这摄魂魔吸了老半天这南宫炎竟然没有一点精魄离体的意思,只是这么一张深渊巨口对着自己的脑袋狂吸不止,这南宫炎心理上的承受冲击着实不小。 吸了半晌,南宫炎慢慢适应了,摄魂怪可就出离了愤怒,这世界上还有完全没有邪念的人?肯定是自己的摄魂能力不够高深,摄魂魔张嘴一呼,携带着一阵腥风,竟然张口大喊,只是这声音当真是鬼哭之音难听至极,呼完之后,深渊之内,飘荡出来成群的摄魂魔。 南宫炎娇生惯养,终日待在烈焰宗内何曾见过这等场面,当下把持不住,撒腿就要跑,但是成群的摄魂魔又岂会空手而回,一番缠绕轮流“吸面”之后,本就是路痴的南宫炎一失足跌入了万丈深渊之中。 章节目录 第329章 深渊之旅 下落,下落,失重,失重。 这是南宫炎现在的状态,头顶的光芒已经越来越小,最后犹如米粒,直至消失不见。 在光明消失的最后刹那,一个手持黑色大剑的摄魂魔飘荡了过来。 初时,南宫炎还对这造型越来越奇怪的摄魂魔赶到担忧,但是慢慢地他也发现,这些只靠“吸吸吸”的摄魂魔对他似乎造成不了什么伤害,于是他开始变得欠扁。 “来啊,来揍我啊,来杀我啊,我不想活了。” “你们这帮废物啊。” “手里的大剑是摆设么?” “别光吸我上面啊.....” “.......” 随后南宫炎连骂的心情都没有了,因为掉了老半天,他还在失重的状态下笔直下落,灵力灌目之间只看到造型越来越奇葩的摄魂魔。 深不见底的深渊,除了黑没有任何的色彩,这里寂静无声,这里每十个数就有一类全新的摄魂魔出现,严格的等级制度,没有逾越,除了吸南宫炎,就只是在这么暗黑的环境静静飘荡。 南宫炎不觉得它们可怕,甚至有些同情这些摄魂魔了。 “太可怜了,这些怪物一直待在这种地方。” “怎么还没到底啊?” “我饿死了。” 南宫炎就这样一直下落,脑袋空空,饥肠辘辘,等到最后甚至有点虚脱了,再这样不摔死也要饿死了。 一代宗主,就这样饿晕了,恍惚之间,一个女子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呀,好俊俏的男儿郎,竟然一直到了这里。” 等南宫炎醒来,只觉得自己枕在了一团柔软上面,刚想起身,就有一双手按住了他的胸口,“不要乱动,你刚刚醒来,受这里能量的影响,神魂有些不稳,不可乱动。” 那声音很明显是一个女子,语气温柔,南宫炎只料定必然是一个绝顶的美人。 “外面的世界果然很精彩啊,当真处处有仙子,古人诚不欺我啊!”南宫炎心想。 南宫炎刚想灵力灌目,那女子似乎察觉到了,一根手指抵在了南宫炎的鼻尖,“不可动用灵力,很危险,公子暂且歇息一下。” “哦,不知道姑娘芳名,小生南宫炎,乃烈焰宗少主,未来烈焰宗唯一的继承人。” “呵呵。” 女子轻笑,南宫炎听得这银铃般的笑声,当真是无法自持。 片刻之后,南宫炎才发现脑后传来的柔软竟然是女子的玉腿,鼻子轻嗅甚至可以闻到身旁女子身上的清香。 南宫炎觉得有些唐突,故而坚决坐起,但是内心有如百蚁挠心,胸口更是小鹿乱撞,少年不知情滋味,只道这深渊绝地特殊的能量果然有些诡异。 “姑娘还是不能透露姓名么?” 南宫炎举目四望,这里确是漆黑一片,如果不用灵力灌目,当真是伸手不见五指。 “我......我没有名字。” “没有名字?” 南宫炎心道:莫非这姑娘无父无母?还是这姑娘失忆了? “姑娘是一直生活在此么?” “嗯,自打记事起来就在这里了。” 南宫炎:这姑娘也太惨了吧,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生活了这么久。 南宫炎:“那你在这里生活了多久?” “六七百.....十年了。” 南宫炎:“你受苦了,姑娘,以后我来保护你。” “嗯。有劳公子了,这里好可怕的。” “不怕不怕,那些怪物见了我跑都来不及。” “呵呵。” ...... 此后,南宫炎就开始了和这位“深渊姑娘”的深渊之旅。 南宫炎还很贴心地给这位姑娘起了个名字叫“婉君”。 婉君对这里轻车熟路地,虽然黑暗但是行动起来却颇为灵活,这让南宫炎很是惊讶,细想之下毕竟这姑娘已经在此地生活了十年,又是一阵心疼怜悯。 南宫炎饿的不行,婉君就找到一片蘑菇田给他吃蘑菇,不煮不烤,南宫炎第一次发现原来生吃蘑菇也这么美味,特别是婉君这个小姑娘采来的就更美味了。 补充了能量,南宫炎觉得头没那么晕了,刚要动用灵力,却又被婉君阻止。 南宫炎嫌弃这里黑,婉君马上带着他来到了一块发光的蘑菇田里,那里面每一朵发光的蘑菇都有一张床那么大,而且这床弹性好且结实。 有了光源,南宫炎就想一睹芳颜,但是婉君却带着一层黑纱面罩,让南宫炎只能看到一双美丽的大眼睛。 但是婉君轻柔的体态,曼妙的身姿,修长的手指和水汪汪的大眼睛已经把南宫炎迷得神魂颠倒了。 就这样休息一夜,南宫炎好歹是适应了。 之后的日子,南宫炎是每天吃各种蘑菇,然后安慰眼前的“弱女子。 “不要怕南宫哥哥很快就带你出去看看这花花世界,鸳鸯蝴蝶。” “呵呵。” 当然,他也没有放弃寻找出去的路,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从满怀希望变成迷茫,最后到绝望。 这里是黑暗的世界,这里是冰冷的世界,头顶偶尔传来风呼啸而过的声音,那是摄魂魔游荡掀起的波动。 婉君看着南宫烈一点一点开始变得不活泼,内心也有点难过,于是蘑菇开始变得丰富起来,丰富的不仅仅是口味还有色彩,甚至还有一些别的功效。 此后的南宫炎像是接受了命运的安排,直到有一天,在发光的柔软蘑菇床上,龙精虎猛的南宫炎在婉君熟睡之后,揭开了那层面纱。 啊!鬼啊~~~~~~ 事实证明,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但是婉君啊,确实是丑。 她丑的很有创意,她丑的惊天动地,她丑的让人没了阳气,她丑的让太阳烧掉整个太阳系,她丑得让人类不敢再生育。 南宫炎确实是不敢再生育了,但是婉君却已经怀孕了。 那断日子,南宫炎很想死却又不敢,小小少年第一次感受到这个世界深深的恶意。 他离她至少五米远,但是再过了一会儿,南宫炎忽然觉得怎么样这也是自己的“第一个女人”,于是心软的他想再牵回她的手,毕竟她从未说过自己貌美如花。 但是当南宫炎看到婉君那隆起的小腹时,他更加害怕地跑开了。 甚至他都不知道为何要跑。 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耻感爬上了南宫炎的心头。 七七四十九天,一声婴儿响亮的哭声将南宫炎重新吸引回了婉君身边。 他确定了婉君不是人类,但是这个孩子肯定是自己的,毕竟这里只有他们两。 那一晚,婉君非常开心,孩子像他,很好看。 她不在隐藏自己的身份,深渊女王的孩子出生,注定要受到整个深渊所有摄魂魔的朝拜。 铺天盖地,形形色色的摄魂魔,俯首贴地,朝拜被婉君双手举起的南宫烈。 看着地底的一众“怪物”,南宫炎立志就算是死也要带着自己的儿子离开这里。 南宫炎炽热的眼神,被婉君察觉。 此后,婉君将一条金腰带放在了南宫烈的身边,兽王腰带在这里竟然作为了小孩子的玩具。 南宫炎一直在试探各种方法,他每晚潜心修炼,照顾南宫烈,勉为其难地婉君睡在一起。 那段时间该是深渊女王最开心的时光,只是南宫炎不时抬头的动作,为这份难得的幸福埋下了阴影。 南宫炎发现兽王腰带的作用时,内心是复杂的,这件灵器甚至可以御空飞行,里面存有各种飞行类异兽的兽魂,南宫炎多次尝试后,在深渊女王熟睡之后,带着南宫烈离开。 出了深渊,南宫炎没有回头看,此生也再也没有去过金陵城。 深渊内,本该熟睡的深渊女王,只有眼角有一滴晶莹滑过。 章节目录 第330章 血风肉雨 若问相思甚了期,除非相见时。 欲把相思说似谁,浅情人不知。 但是南宫炎终究没有再回去,婉君也没再出来,不过一个终身未娶,一个黑暗孤寂,说彼此没感情终究没人信,但要说有多爱,却如何能忍住思念,此中滋味大概只有爱过的人才懂。 再见,容易,再见,难,终成诀别。 深渊女王食指一点,一圈黑色物质围绕身躯成风,继而幻化为一只大鸟,冲向神术初代长老。 初代长老不敢怠慢,四个老头齐齐向前,长袖一挥,化出一阵罡风, 那黑鸟挥动双翅,面对可以将化神期修士打成重伤的罡风,竟然完全不为所动,甚至还有点乘风而起的感觉,那风号称扫荡一切却奈何不得这深渊黑色的力量。 但是神术学院向来都是已木属性功法闻名于世。 这种刮风下雨的还是交给旁边的无极学院吧。 初代长老一看起风没用,那干脆就下雨吧。 但是毕竟神术学院么,不喜欢用水,于是乎,无边落木萧萧下的景色如天幕拉开,将一城春色倾泻下来。 缀青黄千百! 几个老头伸手做出“霸王举鼎”的动作,那姿势怎么看都像是“大变活人”的倒装版。 那细叶裁出如刀,树木垂直如枪,撞在巨大的黑鸟身上,如落水击石一般四溅开来,黑色巨鸟全然无恙。 婉君的不为所动,脸上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眼神却是避过这帮“老不死”的,停留在了不远处的一朵黄花上面。 那朵黄花看似毫不起眼,却吸引了深渊女王的全部注意力。 黄花轻轻摇曳着,黄花慢慢生长着,是的,这朵小黄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突然一个火球从天空中飞来,径直打向那朵黄花,火焰熊熊,来势汹汹,黄花看似如此娇弱根本不能抵抗,但当两相碰撞,却让人惊讶,黄花叶子轻触,火球竟然被轻易弹开,再看那花,依旧摇曳,依旧生长,只是这速度反而快上了许多。 半空中,一雄伟独臂男子傲立,正是打出火球的南宫烈。 婉君抬头,看了一眼南宫烈,微微一笑,毕竟是自己的儿子,竟然能一眼看出这方天地最诡异的事物。 学术长老一见南宫烈,当场就有点激动,不是因为南宫烈伟岸的身姿,是因为南宫烈腰间,竟然手提着一个人,正是神术凯瑟琳,凯瑟琳此时奄奄一息,口鼻溢血,显然是身受重伤。 “大胆狂徒,还不放下我院弟子!” 一个长老目眦尽裂,显然已经愤怒到了极点,虽然神术的初代长老一向是七院中公认最弱的,但是元婴期修士如此情绪化,倒也是不常见到。 南宫烈自是不为所动,他不是个弑杀的人,但是面对杀父仇人,要说将她放过,那未免也太“豁达”了一些。 对于处理凯瑟琳,南宫烈是真的头疼,杀了?冤冤相报,人死不能复生,而且肯定要与神术斗个你死我活了,甚至在经历了冷羽这件事情之后,不会再退让的万兽肯定会对上神术学院,两院对战势必生灵涂炭。不杀?杀父之仇却又如何能忍。 而且现在南宫烈的眼神中不只透露这迷茫,他瞄了一眼黑色衣裙的纤细身影,那是自己的母亲,一个一出生就被告知死去的、不存在的人,此刻就这样真真切切地站在眼前,若说南宫烈此时的心情,当真是百感交集,只是这原本强烈的恨意却当真是少了一些。 凯瑟琳在南宫烈手中动弹不得,本来她设下了天罗地网,自认为除掉南宫烈,为埃琳娜报仇已经是十拿九稳,谁曾想忽然杀出个深渊女王。 这深渊女王还是南宫烈的生母,哪怕打死她也想不到这茬,而且这深渊女王竟然是可以完全离开深渊的,这足以颠覆所有人对于暗黑深渊的认知,如果摄魂魔也是可以离开深渊的话,那岂不是对整个玄天可以造成重大威胁。 如今的凯瑟琳心如死灰,原因无它,她的灵根已经被深渊女王彻底毁掉,对于修士而言没有灵根就意味这死亡,从某种层面上,凯瑟琳已经是死了,不,这样活着对于她而言比死更加痛苦。 南宫烈的一击更像是试探,而深远女王却也有点不紧不慢的意思。 “他们等什么呢?打啊,我还想趁机捞点宝贝呢。” 一个绿衣男子表情猥琐,但是胯下骑着的坐骑却很神骏,乃是一只黑纹插翅的白虎,正是曾不举和可可。 旁边一个黑衣男子临空而立,单手伸出二指,做了一个施法的动作,却正是冷羽。 而在冷羽身边,诺兰则是动用七海手镯,制造云雾掩藏三人的身形。 “哎。”冷羽叹了一口气,放下了双手拈花指的造型,看来丹田被毁对自己的影响还是蛮大的,五行之力现在就像是一头被封印在自己体内的洪荒猛兽一般,自己努力运行却犹如困兽之斗,根本就无法施展。 诺兰眨着眼睛看了一下冷羽,“你也不用太着急了,别人没有丹田基本上就是个废人了,你这样还算是很不错的呢。” “对啊,虽然你没有了丹丹,但是我们不会鄙视你的,冷羽。”曾不举安慰道,脸上还挂着自认为非常温暖的微笑。 冷羽扬了扬手中的锅子,曾不举赶紧把自己的嘴捂上了。 深渊女王,脸上噙着笑容,但是手上可没有保留,黑色大鸟从天空掠向大地,将巨石森林的千年古林拦腰截断,连带部分精灵族人都身首异处。 木精灵一族性格温和,哪里受过这种阵势,当真是只知道仓皇逃窜,但是依然死伤惨重。 雷击木断口内,神术学子在里面听得外面的哭声、惨叫声,双拳握得很紧,但是初代长老站在出口,对着他们挥了挥手,那意思是不要出来。 他们忿忿却也只能是隐忍不发。 就在黄花缓慢生长,神术学院隐忍不发,深渊女王屠杀精灵平民,精灵平民疯狂逃窜的时候,一个头戴方巾的女子拿着一个圆珠子,逆流而上,慢慢靠近深渊女王,她单手举起那颗珠子,另一只手紧紧地抓着一张面具。 章节目录 第331章 原来是他 女子头戴方巾,眼神中充满了怒火,单手将一枚圆珠捧起。 那珠子忽然飞起,绕着女子的身躯旋转,珠子飞旋间隐隐有海光湖色在四周呈现。 明珠交玉体,珊瑚间木难,竟然是难得一见的深海奇景。 那珠子似乎沉寂了很久,竟然十分活泼,甚至发出海浪之声,如同将将出笼的猛虎一般,一层层涟漪从珠子里面荡开来,竟然直接将海平面显化于苍穹之上。 曾不举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海面,再转头看向那珠子的时候,眼睛都红了。 这可是宝贝啊,竟然有如此威势,将深渊女王的风头都压了下去。 诺兰蹙眉:“这是什么宝器,竟然有这样的影响力,能够改变周遭环境。” 冷羽眨了眨眼睛,嘴角挂着一丝笑意,“这是鲛姥的内丹。” 曾不举:“内丹?” 曾不举的脸上开始不好看了,内丹一般都是修炼得来,跟修士的金丹什么的功效差不多,这玩意儿吧,容易爆炸,只能吸取能量啊什么的,要想祭练成法宝可是不容易的,而且这内丹吧,跟原主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说不定还有反噬的危险。 诺兰扭头看着冷羽,“鲛姥?那岂不是跟缥缈学院有联系?这女子,莫非是缥缈跟神术有勾结?也不对啊。” 冷羽摇了摇头,“这内丹是抢来的,里面融合里海魂兽的强大魂力,所以不需要怎么催动,看来是有人给这女子的防身之物。” 曾不举翻了一个白眼,“什么人啊,这么大手笔。” 冷羽:“不是一般人。” ........(这不是废话) 深渊女王居高临下,看着缓缓逼近自己的鲛姥内丹,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现在她的全部注意力除了操控黑色大鸟进行屠杀之外就是注意那朵摇曳生长的黄花。 似乎这个鲛姥内丹并不值一提。 随着内丹的上升,空气中若有似无地透露着一股恐怖的威压波动,连带南宫烈都开始变得不安了,他怒眉紧锁,看着朝自己“娘亲”飞去的恐怖大杀器,犹豫着是否要出手。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儿子的目光,婉君扭头看向南方烈一侧,露出一个谈不上好看的笑容。 南宫烈瞧见,慌忙将头转向一边。 婉君瞧见南宫烈这番模样心中更是窃喜。 现在,几乎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鲛姥内丹就是对付深渊女王的。 诺兰:“难道这方巾的女子和深渊女王到底有什么仇什么怨呢?竟然一副引爆鲛姥内丹的样子。” 曾不举瞥了一眼,“我看不是仇怨吧,单纯只是因为生活在这里的居民被屠杀,于心不忍,愤而出手吧。” 冷羽却是摇了摇头,看向那女子手中紧紧抓着的古朴面具,“肯定是仇怨,这眼神,跟要吃人一样。咦,奇怪了,这面具我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啊。” 听得此言,诺兰也开口,若有所思:“确实,她手中的面具我似乎也见过。” 来不及细想,那内丹已经逼近深渊女王。 随着一只张开巨口的海兽影子从珠子中显现,一股毁天灭地的强大力量,在天空之上爆开,爆炸的中心就是深渊女王。 婉君轻轻一笑,慢慢张开嘴,那嘴越张越大,以不可思议的恐怖大小,从上而下,一口,将就要彻底爆开的内丹生生吞入腹中。 “很美味呢!” 一瞬间,海市蜃楼的奇异景象彻底消失不见,天朗气清,黄花摇曳,黑鸟翻飞,似乎刚才那海高于天的景象只是南柯一梦。 深渊女王像个没事人一样依旧飘荡在空中,而那内丹究竟是否在她体内爆炸,根本就不得而知,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神术初代长老甚至都轻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死。” 婉君再度开口,手指轻轻一点,一朵黑色莲花飞向那方巾女子,虽然莲花细小,但是谁都不敢轻视,仅此一朵,如若沾上那细弱的身躯,必然是一个血肉横飞的画面。 可是那女子却是丝毫无惧,眼中带着决绝,带着嘲讽,悍不畏死。 这一天,她已经等待够久了。 黑色莲花飘飘荡荡,犹如死神的镰刀,那女子只是摩挲着手中的面具,然后将它轻轻戴在脸上,抬起头,张开双手,似乎要迎接死神的宣判。 婉君可没有心情欣赏那注定死去的蝼蚁的身影,她的目光依旧落到那黄花的枝叶之上。 黑莲逼近方巾女子,冷羽掏出自己的黑锅,现在的冷羽随心随性,想救就救。 但是刚掏出就又放了回去,因为一道影子以更快的速度逼近,抢在黑莲碰到那女子之前,一只黄金狮子张开巨口,直接将黑莲吞掉。 紧接着一声狮吼,响遏行云。 威猛的黄金狮子,喊完这一嗓子就不见了,因为这只是黄金狮的兽魂,魂力用完就湮灭于无形。 现在,很明显,气氛有点尴尬。 南宫烈低头看了看自己下面,脸上表情十分疑惑,而深渊女王看着自己儿子也是若有所思。 但是那方巾女子的眼神从绝望开始变得欣喜,她身体颤抖,戴着面具的脸颊两侧留下了两行清泪。 是他,是他,肯定是他! 他没死,他还没死! 婉君动了,但是却不是去攻击那方巾女子而是冲向南宫烈。 就在即将靠近南宫烈的刹那,一双黑色的触手从兽王腰带中伸出,直接化为锁链,困住了南宫烈。 南宫烈被束缚,直直从半空栽落,凯瑟琳也摔倒在了林间。 深渊女王眼见如此,调转方向,瞬间便来到那方巾女子身后,伸出一只手掐住了那女子的脖子。 南宫烈怎么也想不到,从小到大陪伴自己的兽王腰带竟然会变得如此陌生,那锁链在身上甚至封住了自己的灵力运转。这恐怖的一幕让南宫烈心惊不已,但深渊女王的反应速度也是极快的。 婉君看着被自己抓在手里的女子的面具,脸上浮现出一抹狞笑,看着南宫烈倒下的方向。 “原来你还没死。” 深渊女王此话一出,诺兰最先反应过来,“我说这面具如此熟悉,万兽大殿中一副画里面有,兽王,裴元。” 章节目录 第332章 王者归来 七院分列占据玄天以来,人才辈出,但是第八帝一直都没有出现。惊才绝艳之辈,诸如山水不显的齐太阿,另辟蹊径的白魂,深不可测的白玉文,但是名头都不及潇洒狂傲的裴元。 一个一出场就越级挑战的狂人,筑基期打结丹期,结丹期战化神期,化神期干元婴期,元婴期力拼返虚。 就是这样一个惊天绝艳之人,为了突破那一层返虚壁障,选择走入万丈深渊,但是他终究没有出来,消息传来,四方震动,万兽裴元陨落深渊,有叹息者,有哀伤者,也有弹冠相庆者。 婉君站在空中,身后领域缓缓张开,万千阴兵披甲执戟,更有魔将威猛高大,有的甚至有如高楼。 这是深渊女王的领域!她如同丰都的主人,执掌的这一方天地,一派凄苦中充斥着肃杀的气息,让人肌体生寒,很显然,裴元挟持南宫烈让她动了真怒。 “放开吾儿!” 她的语气没有透露一点着急,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冰寒。 曾不举缩了缩脖子,“这动了怒的母狮真可怕。” “特别是护犊子的。”冷羽补充到。 兽王腰带金光耀眼,一直以来,南宫烈都知道腰带内部总分为九层,但是他只能探到第八层,以前,他一直以为是自己的实力不够,无法深入最后一层,但是现在他明白了,这腰带从未真正属于过他。 那第九层内就藏着裴元的肉身。 此时,一根根黑色的丝线从六眼凶兽的口中吐出,黑色的线汇成一个巨大的线团,南宫烈动弹不得,只见到黑线挂着一只只强大的魂兽飞出。 九翅青鸾,三喙火凤,将半边天空染成青红,直直飞向深渊女王。 丰都鬼王大吼一声,群鬼凄厉,飘忽不定。 兽魂战群鬼,明亮和晦暗的争斗。 青鸾火凤在天空驰骋,只见两道火球来回冲杀,阴风阵阵,冰冷的风在呼号,但是兽魂却像是神兽再现一般,神威不可抵挡。 地面上黑色的链条般粗大的线就像是抽不完一样,以极快的速度源源不断地从兽王腰带中飞出,盘旋,汇聚,组成一个巨大无比的线团。 无穷无尽的丝线飞出,线团也是越来越大。 婉君单手一挥百万阴兵放弃对抗青鸾火凤,转而攻向黑色线团。 突然出现的裴元既是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凡惊才绝艳之辈,就算是死也应该是轰轰烈烈,荡气回肠才对。 哪有在黑暗中湮灭于无形的道理。 深渊女王,作为这片大陆成名已久的返虚强者,一个单枪匹马来七院兴师问罪的存在,对裴元这种后辈自然是嗤之以鼻,偏偏这小子现在还绑着自己的儿子,这气如何能忍。 只见深渊女王足尖一点,黑影遁闪,忽然出现在巨大的线团前面,伸出一根葱白的手指,点在飞速旋转的黑色圆球之上。 一阵金属交接的撕膜之音让一众围观者觉得双耳刺痛。 随后线团轰然炸开。 天空中,黑色的丝线呈抛物线向四周落去,宛如盛开的夏日焰火一般绚丽,只是这绚丽中透着寒光,十分的诡异,这一条条黑色如今看起来是如此的刺眼。 千万阴兵突进,完全不理会后面追击的青鸾火凤,虽然两道兽魂威能不减,但是深渊女王的领域大军实在是数量太多了。 冷羽皱了皱眉头,返修修士虽然个人战力强悍,但是终究有单兵作战的局限性,但是这深渊女王倒是有种“一人即千军万马”的感觉,黑鸦冲杀,摄魂夺魄,阴兵征伐,当真是一个人就是一个宗门。 这女的跟骨灵禁地的骨皇有的一拼啊,额,不对,骨皇应该更厉害一些。 冷羽的心思不由得神游,要是当日水长东也是如此姿态,那自己这方肯定是要团灭的吧,不过那时的水长东也似乎根本没有出力。 一片惨叫将冷羽的思绪带回,定睛一看,只见神术一众长老竟然被一道绿光扫到,顿时缺胳膊断腿,惨叫一片。 回头一看,如同蛇尾一样占据了半边天空的黑色线团,此时正中心正在不断发射绿光,所到之处,摧毁一切。 里面夹杂着男子痛苦的怒吼,而四周密密麻麻的阴兵悍不畏死地扑将上去。 绿光不算从蛇尾中心射出,将阴兵击退,城门失火未免殃及池鱼,再看那被绿光击伤的神术长老,元婴期的修为却目露惊恐之色,神色慌张,有些甚至开始崩溃大喊。 他们捂着自己的断臂残腿,大喊:为什么!为什么无法重生!啊啊啊啊!为什么! 直击本源!返修特权! 裴元竟然已经突破了,这个跨级狂人如果到返修,是该有多强啊。 但是惨叫声却越来越大,不是来自于神术一帮受伤的长老,而是来自困在黑色丝线团中央的裴元,一声一声,惨绝人寰,把哭爹喊娘的神术长老的声音全都给盖了过去。 神术长老愣了:什么玩意?现在受伤的是我啊,这始作俑者喊的比我还狠…… 只有被深渊女王提在手中的那名女子,眼泪如决堤,啜泣不止。 深渊女王也皱了皱眉头,单手一挥,收回了领域大军,凌空而立,很明显这裴元有些“问题”,似乎正在承受极大的痛苦,全身被深渊同源的黑色业力包裹,绿光也是杂乱无章地乱射一通。 青鸾火凤带着最后燃烧着的兽魂冲向深渊女王,但却被深渊女王一只手掐灭。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裴元的惨叫还在继续,似乎这本不是他该出现的时机,又或者将自身从天底下业力最深的摄魂魔躯体中分离出来,本就是极其痛苦的一件事情。 捆在南宫烈身上的黑色锁链退去了,四周的树叶开始飞舞,向裴元所在的巨大线团飞去,起风了,以黑色线团为中心,蛇尾状的巨大物体,几条触手也开始急速回收,聚拢。 南宫烈落地,站在凯瑟琳身边看着天空中的奇异景象。 深渊女王瞧见自己的儿子被“释放”,也将手中那女子随意地丢到了地面之上。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巨大的黑色线团吸引的时候,一阵风铃声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都耳中。 冷羽忽然觉得一股寒意从自己的背后袭来,运起重瞳一看,只见被忽视的黄花已经有如寺庙中的晨钟一般大小,更诡异的是,这朵花开始有如川剧变脸一般不停滴变换颜色和形态! 章节目录 第333章 浑水摸鱼 林花谢了春红,姹紫伴着嫣红。 一朵花不断变化,开尽了四季,花开有香,花谢有声。 “哧哧、哧哧”。 一种岩浆在血脉中游走的声音异常地清晰,紧接着那花越开越大,随着最后一次花开,一个石像从花苞中生出。 那是一个绝艳的女子,但是却长着一对垂肩耳,但是这并不影响她的美,只见她一手弯弓,一手搭箭,身姿窈窕,双目却有如火炬,有实质的火焰跳动而不是周身的石头质感。 石像抬头,看着天空中的黑衣女子,露出一抹微笑,随着她展颜一笑,身后万千树木全部长满了各色的鲜花,整片大地也如春暖全盛之时,绿草伴着群花,生得是郁郁葱葱。 “故弄玄虚。”曾不举小声嘀咕了一句,露出了不屑的表情。 “花里胡哨的。”冷羽也翻了个白眼。 天空中黑色的片状云开始堆积,大地上的繁华似锦就像是一张彩色的画卷。 天与地,黑暗和彩色的争斗,冷羽抬头看着空间都在扭曲的恐怖画面,千言万语只汇成一句话:别惹女人! 春回大地之日,百草成刃,精灵女王双目如蛇,脸上噙笑,看着天空中的深渊女王,突然张口,竟然开始歌唱。 “大地啊,我的子民,我的灵魂已经苏醒。” “大地啊,我的母亲,我的肉体终究归你。” 冷羽:...... 深渊女王:....... 不得不说,这歌声嘹亮,万转千回,就像一壶陈年久酿,只是这歌词当真是......接地气。 曾不举摸了摸自己新蓄的两撇胡子,“这两个女人可不要以歌会友啊,万一是文斗,我们这老远的一趟岂不是白跑了。” 诺兰摇了摇头,“不会的,传闻精灵女王闭关多年,这一次深渊女王来犯,杀她族人,扰她清修,岂会这么容易过去。” “说的在理,在理。”曾不举连连点头,眼神炽热地望着参天雷击木的断口,那里是神术学院的入口。 冷羽的眼神却是落在南宫烈身上,现在的南宫烈坐在地上,背影看上去有点颓废,只不过更颓废的是在一旁动也不动的凯瑟琳,生性骄傲的精灵一族天才,如今灵根被毁,道基斩断,当真是比死还让她难以接受。 天空中,裴元的叫声依旧凄惨,只是除了地上眼泪簌簌的那名方巾女子,脸戴面具朝天看着这个翻滚的大黑球之外,其余众人的眼神都在对峙的精灵女王和深渊女王身上。 “歌唱完了没有,真难听!”深渊女王不屑地说道。 诺兰:...... 曾不举:...... 冷羽:虽然说得很直白,但是确实是这么回事儿。 但是精灵女王却毫无愠色,他手指一点,万花齐生,继而化为点点逆空而上的雨滴一般,反重力以不慢的加速度开始急速上升,不偏不倚,垂直得十分精准。 一瞬间精灵女王如同花海中的女神,她一步步向前走,抬起头,身上石质皮肤开始退去,一头金色的头发蜷曲到了尖长秀美的耳朵。 她身腰肢纤细,身上战衣全然不能包裹那浑圆的曲线,皮肤散发着温润的光泽,拥有蛇类瞳孔的眼睛也开始变得漆黑如夜。 破空之音传来,却不见身影变幻,精灵女王动了! 深渊女王轻蔑一笑,转身一手刀砍向背后,那里本该是空无一物的地方,却传来金石交接之音。 冷羽打开重瞳,顿时觉得天空之上全然是空间的点滴波纹状扭曲和一个个静止的残影,果然是返虚级别的较量,在常人眼中,只怕是一个照面,事实上却已经交战了几十个回合。 这可是难得的返虚交战,冷羽准备搬把椅子搞袋花生米好好欣赏一番。 一只油腻的手不合时宜地拍了拍冷羽的肩膀,曾不举脑袋凑了过来,脸上的表情痴汉无比,激动地说道:“她们打起来了!冷羽,快,我们浑水摸鱼、趁火打劫......” 冷羽赶快堵住这家伙的嘴,你当返虚的修士都是聋子么!朝不举使了一个眼色,冷羽回头恋恋不舍都看了一眼精灵女王的赤足大长腿,额,不是,是精彩的顶尖身法。 想来还是宝贝更重要,一直以来,冷羽的宝贝就不太多,什么灵丹妙药,神兽奇珍都没怎么吃过.... 这次本来是准备来防止南宫烈这小子一时冲动自寻死路的,谁曾想这家伙的老妈如此厉害,这还不做一回渔翁,扩充一下自己的军火库都对不起自己,精灵一族啊,最喜欢打造什么灵器啊,神兵啊,反正放在仓库里也不用,正好“代为保管”一下,免得长年累月地积灰。 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冷羽手持黑锅,义无反顾地当先朝着雷击木的断口飞去,曾不举和诺兰则是跟在身后,却足足拉开了一段很长的距离。 神术众长老,一帮元婴期的“高手”,被裴元的破坏死光扫到,缺胳膊断腿的不在少数,全都神色严峻地盯着天空中交战的两个女王,连冷羽飞到近前都没有发觉。 “怎么样,精灵女王的大腿很长吧。” “岂止是长啊,还白,还细,还直,额,不对,你这家伙是谁?” 一名较为年轻的长老正神色紧张地盯着返虚大战,突然发现自己身边多了一个黑衣男子,那男子露出一口白牙,手持一口黑锅,正贱笑地看着自己。回想到刚才那些对女王大不敬的回答,那长老瞬间脸都拉长了几分,他从袖口拿出一截树枝,对着冷羽就是一扫,顿时一道黄光射出,“大胆狂徒,竟然犯我神术,辱我女王,罪该万死!” 瞧见黄光,冷羽不敢怠慢,黑锅横拍,一下子击碎黄光,嘴角上扬,“我是欣赏,你嘛,啧啧啧。” 冷羽边笑边摇头,那长老气得不行,顿时攻了上来。 “一起来吧。” 冷羽神色突然变得冷峻,死亡一指横扫,身姿原地旋转一圈,雷击木断口被黑色的狂暴能量扫过竟然只是多了一条划痕,这雷击木到底有多硬!那又是什么力量将这棵参天巨树拦腰折断? 冷羽没有过多思考,这一击只为将一众长老全都带入战局。 “扭曲空间!此子实力不俗,现女王无暇旁顾,诸位师兄一起上吧。”那年轻长老飞速躲闪,将将避开冷羽一指,内心骇然,当下明白眼前之人来者不善,自己一人未必能敌,呼唤众长老欲一起制伏冷羽。 冷羽惊雷一闪,腾空而起,身上黑衣猎猎作响,张开双手,大喊一声:“来吧!” 身下精灵长老也不做作,一起腾身而起,就连身受重伤的长老也强撑着飞起。 趁此间隙,诺兰和曾不举一闪从另一端一闪而入,进入神术学院内部。 章节目录 第334章 五湖舟楫 东北陨星湖,千里江水平,水天一色,龙鱼跃,青鸟飞。 无极学院就在彩霞平展处,阳光下泛着金色的除了学院城墙还有陨星湖的湖水,从高空鸟瞰,这陨星湖是一个非常规整的圆形,正合天外星辰陨落之形。 此时湖面上,一个黑色的身影盘腿坐在水面之上。 上善若水! 此人无借任何灵力,竟然如同一根鸿毛漂浮在水面之上,纹丝不动。 他口中念念有词,手分摊两边感受着水面,双目紧闭,身上却披着一套金甲。 虽然整个人犹如老僧入定,静坐水波,周身却泛着红光,那是有如实质的杀气,两种截然相对的气息在他身上体现。 忽然水面开始出现一圈波纹,一个又一个的圆圈开始出现,圈圈圆圆圈圈,从岸边一路汇聚过来,就像是一个人足尖轻点在水面上,踏波而来一样,但是入目所见,周边依旧是云淡风轻,哪有什么人影。 金甲男子突然站起,转向身后那一圈圈水波延伸过来的方向,他睁眼,却只露出两个黑漆漆的孔洞,此人竟然没有眼珠。 “来者何人,无极重地,闲人回避。”金甲男子开口,声如老牛。 “何人?故人!” 水面前一刻没有一道人影,后一刻凭空出现一人,优雅端庄,眼神里带着一点蔑视,嘴唇很薄,金褐色的头发在阳光下十分醒目。 来人正是暗影之主,伶人。 伶人慢慢走到那人身边,“好久不见,魏无忌,你这无极院长当得可还开心?” 魏无忌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内心一阵惊骇,身上的红光一下子暴涨,继而收缩,变得十分不稳定。 魏无忌:“原来是暗影之主,今天来所谓何事?” 伶人嘴角微微上扬,靠近魏无忌,盯着那空洞的眼眶,浅笑道:“你是不是以为我死了?或者你希望我死了?” 魏无忌摇了摇头,“你于我有恩,我铭记于心。” 听到这句话,伶人的神色缓和不少,他背过身,看着远处被彩霞围绕的无极学院,“其实我这次来,是借一样东西。” 魏无忌:“借什么?” 他性格有些直来直去,说话根本不喜欢转弯抹角。 伶人看着他,“借你们学院的道器,五湖舟。” 魏无忌:“不借!” 伶人:“......” 伶人:“你难道就不问问我要借它作甚?” 魏无忌摇了摇头,“无极正统,道法无边,作为唯一一个拥有两样的道器的学院,一直以来无极的实力都被视为能和长玄争锋的存在,但其实我们的五湖舟根本就不能动用,至于无极天书,每次请动都需要耗费返虚境强者一甲子的修为。” 伶人笑了:“你们会不会用我不管,我只管借,你,不能不给。” 换成一般人,返虚境界,七院之主,听得这话怎么也要发飙了,但是魏无忌却不是。 魏无忌只是撇了撇嘴,“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伶人上前一步,身上的气势开始迸发,谁曾想魏无忌接着说道:“你自己拿吧。” 伶人摇了摇头,这魏氏兄弟,貌似脑袋都不太好使。 “那院长这意思,我可以自己取走。” “只要你能。” 伶人也不做作,当下双手结印。 无极学院的道器五湖舟具体放置在何处,在玄天大陆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船么,就应该在湖上,这沉船自然就是在湖里。 玄天修士都知道无极学院的无极天书传闻可以窥探时间一切天机,乃天外来物,灵石的化身,更传言乃玄天大陆之气运根本,乃无极学院深不可测的底蕴中最负盛名的存在。 但是就像是和北乔峰齐名的南慕容一样,无极学院的另一件道器,青帝修仙得道路上一路祭练的五湖舟就多少有点月落星沉、月明星稀的意思。 在伶人施法之后,岸边,树下草间,林荫草影,斑驳可爱的影子突然开始移动,犹如活物一般,变成一个个黑色的圆球,滚动、跳跃。朝着陨星湖奔去。 一片黑压压的小球如滚珠入玉盘一样进去湖中,原本碧青澄澈的湖水中像是一块墨渍在其中晕开一样,黑色泛滥成灾,瞬间便遍布了整个湖底。 从人间仙境、世外桃源到诡异的禁地,有时候只需要换一个底色,湖中的鱼儿受到了惊扰开始不断地跃出水面。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开始在湖面之上逡巡,伶人来回踱步,在寻找着五湖舟。 他皱眉,摇头,一筹莫展,他索性就地坐了下来,水中的黑色已经布满了整个水面,但是五湖舟却依旧寻觅不见。 伶人不急,就这样坐着,感受,寻觅,思其解,魏无忌也坐了下来,也开始先前那般修炼。 烟边芳草碧如茵,篱畔海棠红映肉,就这样一坐四五个时辰。 突然伶人不见了,魏无忌睁开眼睛,四下寻找,却见的水面上多了一双鞋底。 而伶人睁开眼,也见的地下整个倒挂的魏无忌,湖面如镜,伶人这等于进入了镜子之中。 他四下张望,放出神识,这片领域,左就是右,右就是左,竟然是镜像,而五湖舟就在这里。 道器,果然神异,竟然自成领域,将自身藏在其中,匪夷所思。 面前的五湖舟总共有五艘,一艘大,一艘小,一艘金,一艘银,还有一艘全透明,船体斑驳不知其岁月,风帆却不见残破,依稀可听见这扬帆之音猎猎。 找是找到了,但是如何运走呢?伶人犯了难,他上前将手放在船身之上,喃喃自语:“同样是青帝所留,玄天道器,至高存在,无极天书就像是在长玄的不落霓虹受人瞩目,万人朝拜,是玄天明珠,大地气运,而你呢?五湖舟,你才是青帝的本命道器,跟他一路走来,直至羽化飞升,结果却曳尾涂中,用悠然自得来自欺。” 道器皆有灵性,不可强取,古人云劝将不如激将,伶人准备旁敲侧击一番。 但是说完此言,这五湖舟全是没有一点动静,就好像真的在沉睡一般,甚至于连道器应该存在的道痕都找不到。 难道这五湖舟并不是道器? 伶人这个念头只在脑海中转了一圈,突然耳边响起了锤子敲击的声音。 他后退两步,远离船身,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周身裹在斗篷里的人正拿着锤子不断地锤钉着甲板,嘴里还念念有词:“至少,至少让我再扬帆起航一次,哪怕是最后一次。” 章节目录 第335章 魏氏兄弟 “借你五湖舟楫,去做钓鱼翁。” 伶人这句话一出,魏无忌只看到陨星湖湖水沸腾,继而倒灌,随着湖水一同飞上天空的还有五艘大小不同,形态各异的舟楫。 钓鱼翁? 魏无忌有点疑惑,什么“鱼”值得借道器去钓呢? 肯定是大鱼! 落水如瀑,五舟扶摇而上,疑是银河落九天,伶人站在金色的巨船的首舵处,背手目视前方,一幅仙风道骨的姿态。 魏无忌眼角抽了抽,心想着五湖舟竟然真的被他请动了,此道器号称天地极速,等会儿一眨眼就不见了。 念及此处,他大声喊到:“影主,君子一言,快马一鞭,你既然已经说了借道,那便是有借有还。” 伶人居高临下,冰冷的瞳孔看了看这个大智若愚的无极学院院长,轻轻点了点头。 而此时在伶人身边,一个裹在斗篷里的神秘人物依旧在拿着锤子对着五湖金舟的船身锤锤打打的。 奇怪的是,这斗篷怪人动作笨拙,声音却是不小,但是魏无忌却是充耳不闻,完全感知不到的样子。 “那我走了。”伶人朝着魏无忌摆了摆手。 接着五船帆起,雷云围绕,金船日光曜,银船月冷寒,大船随风涨大,小船化为秋毫末,剩下那艘透明的更是变得毫无踪迹可循。 接着,船就向南转向,杨帆就要远航。 “噔噔噔。” “叮叮叮。” “匡匡匡。” 斗篷怪人在敲打,好长一会儿,在伶人说了走罢,船身只是微微移动了一点点。 魏无忌:…… 五湖舟还没走,五级学院,临湖高墙之内,突然升腾起一股黄烟,那烟翻滚壮大,不消片刻已经高大如山,从滚滚黄烟之中冲出一只异兽,那异兽龙首蛇身,两只巨大的爪子活像人的双臂,更奇特的是竟然长了一张人脸,那脸竟然和魏无忌有八分相似。 伶人吃惊之余,转身相对,皱眉,脸上浮现一抹厉色。 魏无忌见状大吃一惊,慌忙对着黄烟中冲出的异兽喊道:“无恙,不可!” 但是已经晚了,那异兽身躯以极快的速度略过夕阳下的陨星湖面,挥着爪子朝伶人抓去。 水面之下,一条巨大的黑影极速游动,冲出水面,化为一条黑水玄蛇将高空之中的“异兽”缠上,但是几乎在接触的瞬间就化为碎布一般零落下来。 瞧见自己的影子神通被瞬间击溃,伶人冷哼一声,“你可知是谁救了你这条狗命!” 他抬手,身后突然出现一尊巨大的黑影,化手为刀,身后黑影竟然从背后取下一把大剑,握在手中。 不知道为何,在那影子握剑的刹那,魏无忌竟然心生恐惧。 要知道自己可是返虚境界强者。 魏无忌身影一动,周身红光张开,杀气弥漫将半边天空化为血海。 感受到威压,异兽模样的魏无忌更是双目充血,状若疯癫,他的周身竟然也开始散发出血色的领域。 “给我安静点!” 突然一个金黄色的拳头出现,重重砸在魏无忌的龙首人面之上,这一拳结结实实,威力还着实不小,直接将身躯庞大的魏无忌砸入了陨星湖中。 看见这一幕,伶人放下了手,身后黑影瞬间消失。 魏无忌临空而立,此时他的身上竟然裂开有血纹。 他看着伶人,叹了一口气。 伶人摇头,“当年你求我救你兄弟,我苦寻良久,找到一只貔貅,我将他的神魂封入神兽貔貅神识中滋养,希望神兽的灵性可以化解他的魔性,没想到他现在竟然成了这幅模样,真是得不偿失。” 魏无忌撇了撇嘴,“你对我兄弟的恩情我铭感于心,只是这貔貅终究是神兽,虽然救得无恙,但是也间接反噬了他的部分神魂,搞得他人不人,兽不兽,甚至有时候他会有神性展露,整个人也如得道谪仙,也会这样入魔,人兽难分。” 伶人皱眉:“你是在怪我?” 魏无忌没有说话,眼神却说明了一切。 伶人嘴角挂着一抹浅笑,“不错,貔貅的兽魂我确实没有完全抹去,我是将你兄弟的神魂和貔貅的兽魂融合了,我……很想看看出现什么结果。” 魏无忌脸如寒霜质问道:“那你现在看到了?” 伶人:“看到了,饶是如此,你还是愿意让我把五湖舟带走?” 魏无忌摊了摊手,“道器都有灵性,它有自己的想法,它愿意随你走,我不好阻拦,它若不愿,你也无法强求,我任由你拿走,就算是你我恩情已尽。彼年我境界不如你,遂求你出手相救,你终究是救得,那时我无以为报,你暗藏后手,毁我兄弟,恩怨难说,不过今日一别,以后是敌非友。” “很好”,伶人点了点头,“只不过你……” “嗖~” 魏无忌面前的伶人突然消失,五湖舟也一并没有了踪迹,这世间极速果然是名不虚传。 魏无忌觉得有点别扭,朝着南边大喊:“只不过什么呀?能不能把话说完再走。” 迅雷不及掩耳,这五湖舟开船的速度绝对够快。 身处其上,伶人索性坐在了甲板上,四方景色匆匆而过,这船开岩破壁,竟然沿着直线前进,无视一切阻挡,只是从周遭事物中穿过,却也不破坏事物本身,就像是在水中航行一般,十分奇特。 只是这种神奇并没有持续多久,这五湖舟就突然停了下来。 伶人皱眉,这还未到神术学院,怎么就停了,定睛一看,荒郊野外,除了杂草就是蚂蚱,也不像遇到什么其他阻拦的样子。 不一会儿,戴着斗篷的佝偻身影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拿起锤子又开始了敲敲打打。 伶人:………(这破船到底靠不靠谱啊) 叹了口气,伶人单手一挥,微风吹动的杂草中,黑影犹如流动的水流向着五湖舟汇聚,随后便成一只大手,抓住五艘船体,做了一个投掷的动作将五湖舟丢了出去,随后黑影极速前进,在下一个落点处化为大手,接住船身,再度丢出,如此折腾,虽然看着费力,但是速度上却好歹是较为快速的。 伶人看着神术学院的方向,嘴角露出一抹微笑,“我们很快就又要见面了。” 章节目录 第336章 蘑菇幻阵 黑色的身影在天空中不断闪躲,冷羽单手持锅,一人力战群雄,神术学院的长老,显然重点都放在两个女人的大战上,面对眼前这个口气狂妄,手持黑锅的黑衣男子,他们虽然看不透对方深浅,但是也没有打算拼命。 而对于冷羽,只需要牵制住他们就可以了,给诺兰和曾不举赢得时间。 曾不举将绿梦如烟抖动着指向前端,绿腰带化为“开路神器”,将周遭围拢上来的神术精灵妹纸推开,化神期修士已经可以算得上是凤毛麟角了。 诺兰更是将自己包裹进一滴蓝色的巨大水滴之中,极速下落,从神术雷击木断口中不断向下冲去。 树木内部中空,亭台楼宇,纵横走廊遍布,台阶足有九万九千阶,而且木质的一切建筑上面都爬满了藤,开满了花,神术真是人与自然最和谐相处的学院了。 诺兰和曾不举无暇顾及这周遭景色,垂直向下,隐藏在神术内部的秘密,才是此行的最终目标之一。 金色箭矢不断从四周射来,曾不举竹海领域张开,竹叶轻飘将金色揉碎,当真是浇肠竹叶频生晕,照眼银釭自结花。 随着深入,光线开始变暗,虽然底下有发光的花朵,但是能见度也是徒然降低,两人只能放开神识,而身后依旧有自上而下射来的黄金箭。 蘑菇? 诺兰通过神识扫描底下,其内部不知几何,深不见底,周围树躯之上开始长满了一只只不同颜色和形状的蘑菇。 青白苍蓝,蘑菇各色,长短瘦肥,形态也是有异,有些甚至散发出紫色的毒烟,有的更是分泌出融化万物的岩浆。 蘑菇虽小却不容小觑,况且这里面有些蘑菇的个头可完全不小啊。 随着不断深入,两边的蘑菇也是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将空间进一步地挤压,慢慢地曾不举和诺兰连深入都变得困难起来。 曾不举大喝一声,领域张开,千竹飞舞,化为利剑就要开拓出一片空间出来,但是刚刚将蘑菇斩掉,一瞬间新的蘑菇又长了出来。 “咦,这是个禁制?蘑菇禁制?!” 曾不举索性运足灵力,准备直接强冲过去,只是这蘑菇虽小,弹力十足,又把他弹了回来! 诺兰也尝试了几次,却也是无功而返,都说这神术学院没有禁制,感情是外围没有,内部的自然之力禁制还是很诡异的。 曾不举叹了口气,开始感叹没有把自家那具关键时刻很管用的“白骨骨架”带来。 “现在把林东找来还来得及么?”诺兰看着曾不举。 曾不举看了一眼头顶上飞来的神术精灵弟子,这个角度……还不错,他摇了摇头,“来不及了,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诺兰:“靠我们自己怕是不行。” 事实证明靠诺兰和曾不举确实不行,头顶追兵将至,虽然这神术的弟子境界上差些,但是“蚁多咬死象”,曾不举和诺兰都不想和他们再消耗下去了。 于是乎两人都进入了扎堆的蘑菇群中,虽然动用灵力会被反弹,但是单靠下坠倒是可以深入一些,只是越往里面就越是困难罢了。 于是乎,两位化神期修士就这样卡在了蘑菇之中。 自然之能,元素之力,古老而神秘的神术学院,看上去妖孽不多,比不得长玄、万兽,但是这个学院的元素功法是着实厉害,调动周边一切元素之力为己用。 蘑菇拥有多种形态,作为灵力最为精纯的载体,蘑菇本身也具有鲜明的特性,韧性、可塑、疯狂生长,不需要光,在这黑暗的雷击木中空的内部,它将一切都填满,是原本空虚的雷击木变得充实。 诺兰运用水之灵力,想要挣脱,耳边却突然传来潮汐之声,扭头一瞧,只见长波浃渫,峻湍崔嵬,忽至踏来,类胚浑之未凝,象太极之构天。 哪怕是与水元素一向亲近的诺兰也感觉到了大江东去的压迫感。 而事实上,一群蓝色的蘑菇感受到诺兰的动作,正潮水一般向诺兰聚集过来。 这一切都被冷羽的重瞳看见。 猿臂爆起,紫色的烟气,火红的血纹,黑金的龙鳞,缠绕着这只巨猿神臂。 像被时光偷走的这五年,这只猿臂诉说着些许故事。 回不去的叫曾经,到不了的叫未来,而如今的冷羽只争朝夕。 一锅荡开四方,冷羽死亡一指跟上,逼退众长老,随后化为一道闪电,直直射入雷击木内部。 “我来了!” 黑袍少年大吼一声,一只金色狮子出现在身前,张嘴狮吼将围观的神术学子逼退。 雷光一闪,冷羽瞬间进入蘑菇林中,初极狭,才通人,连遁数十丈,愈发逼仄,直至最后被缠住。 冷羽满脸黑线,对着不远处的诺兰和曾不举喊道:你们两个都没事吧,我来救你们了! 曾不举:你是不是也被缠住了? 冷羽:……放心,我被缠住只是暂时的。 曾不举:你确定么?你不信看看你右边。 冷羽听闻一扭头,只见蘑菇堆里竟然栽着一具骷髅,只是由于蘑菇覆盖的过于密集,第一时间,重瞳少年竟然给忽略了。 蘑菇多了会死人呀,最讨厌蘑菇了,来这玄天,正儿八经的修炼都是吃蘑菇,虽然没有持续多久,但是蘑菇真的不好吃啊,又不是背带裤水管工人,谁没事老吃这玩意儿。 “死亡一指!” 冷羽手指一挥,犹如利刃出鞘,一条黑芒似砍瓜切菜一般将身边一圈蘑菇切落,但是几乎就在蘑菇被切落的同时,新生长的蘑菇就把原先蘑菇的位置给迅速补上了。 诺兰的声音传来:“没有用,这应该是一个幻阵,我们被困其中,本就没有跳出棋局的能力,现在我感觉我身上的紫色蘑菇在抽取我的水系灵力。” 冷羽也发现了,就算这里木属性灵气氤氲也不至于让这些蘑菇如此疯长,唯一的解释就是阵法,只是光知道没有用,冷羽必须要想出解决之道,就像是棋局一般,如今的冷羽三人已经变成了棋盘里的棋子,但是还有一个伙伴在棋局外,冷羽抬头看向云端,那里白色飞虎和云层几乎融为一体,可可谨慎地躲避着两大女王的争斗,避免猛虎成为池鱼。 冷羽浅浅一笑,紧接着身上放出华光,继而开口:“借兽通感。” 诺兰:…… 曾不举:“我去,你什么时候学的呀!” 章节目录 第337章 狼吞虎咽 三军可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志。 对于这种占据别人大脑,支配别人身体的做法,一般我们都叫它“铁线虫入侵”。 不过这种神通在万兽弟子身上比较常见,因为人家只玩人兽呀,要是其他门派运用起来是对人的,那么多半会被冠上邪魔外道的名号。 但是这种通感神通大多都有限制,比如控制力不够,距离有限,容易反噬等,但是万兽的“借兽通感”之法,却是达到了人与自然的高度统一,不伤害异兽的神识,不排斥,不紊乱,十分稳定,就这一点看来,我万兽要比神术更加亲近自然。 但是术业有专攻,修仙道路亦有不同,万兽自然是针对天下异兽的,神术么,植物一道更加诡谲莫测,甚至还有蘑菇。 对付的蘑菇幻阵的方法,冷羽心中大致已经有了计较,这些蘑菇是四种元素之力的产物,一味地用灵力攻击,反而只会让它更加强大,元素之力与灵力同出一源,用水是无法阻断水的。 而且这些蘑菇虽然大小不一、形态各异,但是每一个蘑菇身上都有各自所属的四大元素的符号。 它们聚集而来,紫色的水菇布满了诺兰的身体,而黄色的土菇则是覆盖了曾不举全身,冷羽就更夸张了,几乎所有的蘑菇都跟疯了一样,奔腾着涌向他,那阵势惹得神术大地都开始颤抖。 “怎么了?地怎么开始震了?” “天也被打裂了,地也要崩了,我要回家收衣服了,这里我是待不了了!” 天崩地也摧,两女头上飞,还有万兽裴,叫得人崩溃。 满天飞舞,一片荒芜的天空,群花黑鸦之间,一只吊睛白额、可可爱爱的大老虎插翅而下,可可眼神中毫无恐惧,朝着冷羽所在的蘑菇幻阵就冲了下来。 靠近神术学院众学子的时候,一声虎啸夹杂着龙吟,直接震开一条通道。 借兽通感,冷羽的领悟更上一层楼,可可本身的虎啸加上冷羽吞噬的龙魂,造就了一门不俗的神通。 随后可可张大嘴巴,一口一把蘑菇,讲这些元素蘑菇吃下了肚子。 没错,可可多吃点! 冷羽借兽通感,竟然开始指挥这只母老虎吃蘑菇。 入口是软糯、滋润、火辣、费牙的四种感觉,混合纠缠,一股脑儿被吞入可可的腹中。 曾不举看到在蘑菇堆里面疯狂吞咽的可可,叹了口气:“真是遇人不淑啊,好端端一只白虎,竟然被逼着吃蘑菇。” 冷羽朝曾不举翻了个白眼:“嘴巴能动了?那就别闲着了,一起吃吧。” 曾不举切了一声:“我才不吃呢,搞了半天你就想出这么一个方法?” 冷羽点了点头:“没办法,这阵法实在有点恶心,这是我想到最直接的方法,当然啦你也可以不吃,但是我可告诉你,这些覆在你身上的蘑菇可是在慢慢地吸取你的灵力,最后会被吸成什么样,你刚才也见过了,那具干尸就是你的下场。” 曾不举想到那具藏在蘑菇堆里面的骷髅,身子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冷颤,“我可不要变成骷髅啊!” 他看了一眼身下,顿时有种灵力都要被吸干了的错觉,“别,别吸哪里啊!” 曾不举也顾不上太多了,直接张嘴就把那些蘑菇往嘴里吞。 儿另一边,连诺兰都开始吃蘑菇了,毕竟蘑菇的数量实在有些惊人,单靠一只现在翻着白眼,只是张嘴飞行的被控制的食肉大猫,能让三人重获一点自由已经是不错了。 冷羽闭目随后睁开,身上的气息开始暴涨,“吞噬天赋,万法归一!” 他脱身而出,双手飞快转动,张嘴开始疯狂啃食蘑菇。 他奶奶的蘑菇,刚来异界我就要吃,混了这么多年,终究躲不过这宿命,这次怕是一次性要吃个够了! 冷羽一张口,就知有没有,蘑菇的数量在急剧地减少,这个毫无感情的吃蘑菇机器,如今双目赤红,四种元素之力在他身体表面浮现一层光晕,整个人如同佛陀再世。 诺兰和曾不举开始变得轻松,身子也彻底从蘑菇山里面挣脱出来。 “吃吃吃,我好饿!” 冷羽吃的速度更快了,而且他不但自己吃,还让可可也吃,他掰开可可的嘴,玩命地将蘑菇塞进去,带着它来回急速冲刺,让它嘴里灌了几亩田的蘑菇,搞得可可睚眦欲裂,差点当场叛变。 吃,吃,吃光它们。 饿,我好饿。 冷羽双目赤红,秀发飞扬,状若癫狂。 “差不多了,冷羽,我们快点下去吧,我仿佛已经看到了金色的殿堂在向我招手!”曾不举目露精光。(这什么画面感……) 诺兰飞上前去,伸出手想拉一下冷羽,因为她觉得冷羽现在的状态的不大对劲。 但是就在指尖快要接触到冷羽身体的刹那,一阵恐怖的业力直接将诺兰推开。 吃,我要吃,给我! 冷羽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骨骼慢慢变大,背后开始出现一根根巨大的骨刺,体表的龙鳞呈现四种色泽,巨猿神臂更是大如巨峰。 曾不举看着冷羽,自动拉开了一段距离,“冷……羽,你是不是吃坏了肚子呀,都跟你说不要乱吃东西啦。” “嗷~” 冷羽张嘴一声怒吼,浑身上下暴戾恣睢之态毕现,似乎在那消失的五年时光里,吃了什么暴戾的凶兽。 一阵白烟从冷羽身上蒸腾而起,慢慢将他的身形掩盖,继而清风来,烟散尽,冷羽却消失在了原地。 紧接着就是雷击木深处不断传来爆炸之声,一个高大的身影,执一口锅,不断轰击神术的层层禁制。 血红的双目,低沉的吼声,神智明显不太清醒的冷羽似乎被雷击木深处的某样特殊的事物吸引,开始本能地向其靠近,嘴里偶尔吐言,“吃,吃,让我吃!” 看着已经向神术地宫闯去的冷羽,诺兰和曾不举对视之后点了点头,他们运气灵力,和插翅白虎一起,对峙神术众学子,如今冷羽神智不清,切不可放他们下去。 而外围,神术学子和长老都开始围了过来,站定八方,封住天空。 不知什么时候,天边裴元已经不再叫喊,只是那黑丝线团处,如今是怪雾愁云,狼烟煞气,一道黑色的人影依稀可辨却不真切。 章节目录 第338章 学院禁地 七院究竟是怎么样的存在,一直以来都备受争议,有人认为是修仙得道的圣所,有人认为是类似王国的联盟,更有人以为这是玄天的未来,适者生存,修士与凡人的数量会此消彼长,最后玄天在七院的培育滋长之下成为仙境。 而现在冷羽开始接近这个秘密了,虽然他的意识现在不是很清楚。 蛮族长老大马猴曾经说过,冷羽体内的能量巨大,但是由于饥不择食,泥沙俱下,他能发挥自身的实力十分有限,吃一只搬山巨猿只得到最强悍的右臂,吃一条剑棘狼只得剑意,诚如是强大的龙族血统在冷羽身上也不过是覆盖了一层龙鳞罢了,吞噬天地大法的转换率在冷羽身上并不明显,毕竟他也不是先天道体,只是一个有奇遇的凡人。 但这个凡人此时正在深入神术学院的地宫,一拳一拳,地动山摇,整个神术学院都在颤抖。 有人正在深入神术的禁地。 那从神术创立初期就存在的,只有院长精灵女王方能进入的地宫,就像是鸿蒙伊始未被开垦的处女地。 此刻的冷羽进入的很生硬,一开始他还知道拿锅子砸那六边形矩阵禁制,慢慢地,他开始用拳头砸,似乎这样的触感更加狂暴,更加爽快,到最后,他甚至开始用脑袋砸,一次一次,地动山摇。 但是天空之中,那风华绝代的石制美人似乎完全不在意学院禁地被人入侵,她的面前只有那看似威胁最大的深渊女王。 激荡的花如风,碾碎的黑如蝶,在这一瞬间,人们似乎忘记了天空本来应该有的颜色,女子的战斗竟然能让天地如此变色。 天上这场战斗是无人能够插手的,疯狂逃窜的众人,只要不被殃及已经是莫大的幸运。 雷击木根部,空间无限大。 冷羽的双眸呈现诡异的白色,双瞳依稀不可辨,身上异兽的神通不断地变换,失控地非常明显,一直在夺取、吞噬,万般神通加诸于己身,却没有主导,没有形成一体,原来想靠着战斗来磨合,最后在元素之力的滋润之下彻底狂暴。 金色的血液在冷羽的体表皲裂处渗出,冷羽的身体竟然存在四分五裂的迹象。 “吃,吃,吃。” “都什么时候了,还吃呢?”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地下传来。 紧接着一道白色的身影从黑暗中飞出,飘荡着上来,一拳扬起向上。 “老夫来帮你降降火!” 只见一个发须洁白的白衣老者,整个人散发着神圣的光辉,嘴角挂笑,无视禁制,冲出来对着丧尸理智的冷羽面门就是一拳。 一口金色的血液喷出,连带门牙两颗也一并被揍飞。 但是这一下,却让处于暴走状态的冷羽更加狂躁。 “吃,吃,吃!”冷羽嘶吼着,看向老头的眼睛中都射出了精光。 “小子,你很凶啊,这番样子,倒是有老夫当年的一丁点英姿了。”老头嘿嘿一笑,玩味地看着狂暴的冷羽。 雷光,闪动,竟然是黑色,犹如瀑布一般,狂泻而下,奔雷之音不断撞击禁制,欲把禁制另一边的老人撕碎。 老头不为所动,张口吐出一团青色的火焰,喷在禁制之上,随后冰释之音响起,琉璃盏碎,竟然是毁了这禁制放冷羽进来。 这一套“开门放狗”的操作着实让人有点看不动。 暴走状态下的冷羽可不会思考那么多,猿臂向前,五指并用想把老头直接捏在手中,他飞向老者,黑暗中老者身上不断放出柔和的白光,整个人更是犹如月下仙子望着那只大手出神。 就在冷羽猿手眼看就要抓到那老头的时候,梦幻空花,镜花水月,大手连带惯性向前的本体都从老头身子里面穿了过去,这竟然是一道灵魂,没有实体。 “靠蛮力可打不到我。”老头悠悠开口,竟然有点黯然。 狂暴的冷羽非但没有诧异,反而更加暴躁,他大吼一声,身上突然射出黑色的利刃,快如闪电,锐如银蛇。 老头忽觉不妙,闪魂躲避,避开剑雨,几个起落,身体犹如夜星,明灭不定,一段操作猛如虎,事毕,左边脸颊眼角下竟然还是负了伤。 “不可思议,这狂暴的力量直击本源,但是这孩子的身体连丹田都被毁了呀,这....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老头眼中满是赞叹与欣喜,对自己的伤口全然不在意。 与此同时,诺兰和曾不举在神术学院外围沿口处和学院门下弟子对峙,大打出手。 曾不举:“这什么事儿,说好的偷偷潜入,怎么变成冷羽下去了,我们在这扛着,这.......颠倒了呀。” 诺兰也是压力巨大,神术的长老随便来一个都不好对付,再加上众学子更是让人难以招架。 可可更是识相地老早就躲得远远的,虽然现在天空和大地都不安全,但是意识先进的大白虎转到了一块青色的大石头后面,天地动荡,这石头四周却是稳定,正是这巨石森林里面散落的各类石头。 外面狂风暴雨,各种小规模冲突,大规模会战。 神术学院禁地内,原本的漆黑一片的环境中只有老头一抹洁白无瑕,但是随着冷羽和老头的战斗,四周的空气明显开始激荡了起来,一双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张开,似乎有什么众多魔物因为禁制被解除的缘故,开始蠢蠢欲动。 老头望向四周,嘿嘿一笑,对着面前的冷羽说道:“看来没工夫和你这小辈继续磨蹭了,这里的这些魔物要是被放出去,这玄天大陆可见麻烦咯。” 老头单手结印,向前一指,三朵金花飘出,瞬间贴在了冷羽的眼鼻之上,通过冷羽的双眼一鼻进入了冷羽的体内,最终汇聚于冷羽的前额。 待得冷羽额前三花成形,他双目的惨败之色退去,神志开始恢复清醒,眼中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明之色。 “额,我这是在哪儿,发生什么了?”冷羽看了看四周,面前飘着一个白胡子老头,顶上是万千飞花组成的穹顶以及依稀可见的诺兰和神术弟子一众对战,身下却是一股股暴虐的杀气。 老头假装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对着冷羽说道:“小子我看你天赋异禀,这样,你叫一声师父,我把毕生的一切倾囊相授。” 冷羽皱了皱眉,“师父?” 老头喜笑颜开,“哎!真乖。” 冷羽:“......你听我给你解释,我那是疑问句不是陈述句啊” 老头嘿嘿一笑:“不管,反正你是说过了,说出来的话就像是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你懂?” 冷羽前一秒还神志不清,后一秒恢复莫名其妙被一老头占了便宜,心中本就是郁闷,刚要开口,身下一庞然大物却是率先发难。 一阵腥风扑面而来,紧接着还有类似铜锣敲到的怪声,一颗巨大的圆形头颅从黑暗中露出,正是下方最大的那双红目的主人,一只长着蛇身的大猪。 “什么玩意儿,这么丑。” 那猪长着两根巨大的外露的獠牙,只是其中一根已经折断,此刻面目狰狞,怪叫着张大嘴就向冷羽咬去。 “砰。”一声清脆的响声之后,猪头直接爆开。 冷羽拿着黑锅,眼神中有些不解,“一只野猪也对着我大吼大叫的,我他喵的龙都吃了几条了我。” 其余众魔物:.......#@! 老头:........ 章节目录 第339章 木属天虫 当冷羽掏出黑锅,一锅子砸翻带头冲将而出的妖兽时,那个老头明显是灵魂的身子“飘”到了冷羽身旁,伸手拍了拍冷羽的肩膀,“好徒弟!有你在这里为师安心多了,你这锅子,不错。” 冷羽眉头一皱,“已经死了的龟老头,你前面揍我就算了,占我便宜也算了,现在你这“上下其手”地在我身上摸来摸去,我是真的忍无可忍了。” 老头嘿嘿一笑,“为师名号黑祖,乃是木帝的师傅,天下神通集大成者,是真正的玄天第一活化石啊,我这是在帮你检查身体,了解你的外在,感受你的内在,等到我了解完了,随便指点你一两句,你就突飞猛进啦。” 冷羽闪身拉开一段距离,避开那只魔爪,“都化石了,就别活了,我现在只想下去,将木系顶级属性本源给吃了,顺便什么天材地宝,法宝灵器的顺手牵羊摸两张,识相的就别拦我。” 老头不以为意,脸上挂着笑容,“嘿嘿,这雷击木的本源你可不能夺取,这是玄天大陆的根基之一,你要拿去且不说会不会爆体而亡,一旦失了木系本源,大地将会四分五裂。” 冷羽挠了挠头,眼珠子一转,“你说的可是真的?那我只喝一口就好。” 说完雷光一闪,向下遁去。 那老头也不慢,如影随形,飘飘忽忽地如一根鸿毛,却也粘着天地极速的冷羽一起下来了。 冷羽看着旁边那张谄笑着阴魂不散的脸,心想:“这老头有点邪门啊,阴魂不散。” 老头却满眼的小星星,看着冷羽就像看见了什么五花大绑的俏姑娘一样。 “死老头,你再这样盯着我,我就要揍你了。” “嘿嘿,老夫只是很纯粹地欣赏罢了,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无尽的可能,甚是欣慰啊。” “慰你个鬼……” 老头:“……你师父我可不是鬼,乃是一缕魂魄。” 冷羽:……「这不是一个意思」 黑暗中,不时有强大的兽魂从冷羽身边逡巡而过,虽然渴望着人类的精血,但是冷羽身上因为吞噬异兽而形成的业力让这些兽魂不敢轻举妄动。 如今禁制被打碎,也正是这些兽魂脱困的最好时机,周围的兽魂明显开始朝着上方靠拢,自由,是亘古不变的最高追求,而如今光明就在眼前了,虽然云端之上传来的恐怖威压让人心悸,但是机会错过可未必会再来。 终于一只巨大的飞天吸血蝠动了,若有似无的躯体乃是魂力凝聚而成,它一飞冲天,飞梭一般冲向光明。 冷羽轻蔑一笑,虽然他的目标是木系本源,但是也不可能放这种异端出去霍乱苍生,他抬起左手准备死亡一指送这只“蝙蝠”上路。 “杀鸡儆猴,杀一当百,你这只出头鸟做的可真好啊。” 突然一声音爆炸开,一个奇异的传送门打开,一把宝剑金光一闪,将那只飞天吸血蝠的魂体割开,然后一个龙首轻轻吸了吸鼻子,那被击碎的兽魂就这样被吸入了那物的鼻孔之中。 “嗯?”冷羽吃了一惊,重瞳一开,只觉得金光闪耀,一物霸踞雷击木断口,豹身龙首,嘴衔宝剑,怒目圆睁,四腿强健,短尾上扬,一副凶神恶煞的神气模样。 所谓“一饭之德必偿,睚眦之怨必报”,竟然是龙生九子,生性嫉恶如仇的睚眦。 冷羽舔了舔舌头,摸了摸自己的大黑锅,“这只睚眦正是壮年啊,这腿,这里脊肉,这......” 有了这只神兽,冷羽倒是没有了后顾之忧,雷光一闪便向下遁去。 鬼老头感觉飞花般下坠有点耗费自己的魂力,索性变得如一张纸片一般附在冷羽的背后,这画面怎么看着都有点“鬼故事”的感觉。 飘飘荡荡地,冷羽总算是着地了,脚下是木质的感觉,四周是浓郁的木属性灵气,几乎有如实质,冷羽重瞳打开,这片天地一览无余。 石头上会生花,砂砾中会发芽,在这里一切都有强烈的生机,无风无气,只有元素之力,这里的树木横生纵长往来摇摆。 冷羽在这里慢慢往前走着,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他担心的不是什么魔物,这里似乎对那些兽魂类的魔物有足够的震慑,它们连逡巡的都没有,让冷羽担心的是如“犹大”那样的存在。 “徒儿,快要接近木心本源了,你可千万要控制你自己啊。”老头将头绕过冷羽的脖子,看着冷羽说道。 “死老头,不是跟你说别占我便宜了么,再说了,我这自控能力,佛祖见了都怕好么。”冷羽翻了个白眼。 老头:“佛祖是个什么玩意儿?比我黑祖还厉害?” 冷羽没再理会这个老头,因为继续向前,身体表面明显感觉到了一股股的阻力,那是一种波动,犹如人的脉搏,人的心跳,规律、有力,是生机。 “到底是什么?” 冷羽停下了脚步,只见一劫高大的柱状的虫尸立在前方,正是九窍天虫。 果然如此,这便是神术学子身具木属性顶级灵根的“根本原因”么? 冷羽向前走去,只见巨大的虫尸被四块巨石围住,这四块石头正是四大元素原石,似乎这元素之石一直在抽丝剥茧一般汲取九阶天虫的能量。 “厉害了,竟然有人能这样偷取能量?”冷羽倒是很惊讶。 老头摇了摇头,“能有这样大手笔的只有精灵女王了,但是这么做,代价也不小。” 他看着冷羽,“你对着天虫似乎一点都不惊讶也不感到陌生,莫非你见过其他的?” 冷羽上前一步,走到九窍天虫面前,伸出左手。 黑祖看着冷羽的样子叹了一口气,方才他也已经察觉到了冷羽丹田被毁,根基被断,虽然身上功法邪异,但是这九窍天虫对冷羽在他看来是完全不起任何作用的,哪怕是强行给你安上翅膀让你飞翔,你也得有地方安才是。 冷羽脱掉衣服,露出爆炸线条的上半身,只是腹部的伤口让人触目惊心,他张开双臂抱住九窍天虫的虫尸。 “吞噬天地,万法归一。” 忽然整个大地都开始颤抖,黑祖看见,冷羽身后一尊巨大的牛头魔影显现,而对面九窍天虫虫尸体内也有一个影子也摇晃着站立起来。 章节目录 第340章 有个彩蛋 人有七窍,即目、耳、口、鼻,七孔。 这九窍天虫更比人多两窍,死而不僵,头朝天,尾入地,虽身死依旧狰狞。 此刻冷羽身形暴涨,吞噬天地功法运转,整个人只觉得灵魂出窍,身处无边绿色能量之中,精纯的木属性灵气如海水一般袭来,却只是流过,冷羽内心惊讶,却好比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因为他的丹田被毁,九窍天虫的造灵根能力对他已然无效。 冷羽摇了摇头,突然场景一变,正是“绿叶未吐,绯红相扶”。 绯红空间,冷羽已然站在水面之上,红月高悬,苍凉之意凝结在这方天地之中,满是龙鳞的少年全身赤裸,猿臂剑背,英气逼人。 冷羽四顾茫然,九窍天虫全然不见影子。 “莫非自己推理错了,这虫子确实死翘翘了?” 只是残体却有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么?那九窍天虫的本源又是什么呢? 思索间,冷羽站立的水面之上突然泛起一道涟漪,冷羽敏锐地捕捉到了,走在水面上,靠近那泛波之处。 水面平静未有变化,只是细看之下,红色的水体内似乎有着什么东西,冷羽重瞳开启,细细打量,只见一长条状怪物在水面之下翻滚,不停扭动着身子,却始终无法冲破水面,它乃是一条巴蛇的骨架组成,无头,无尾,身子有着九个大洞,洞中各有一个神奇的符号,不似活物,兴许是没有本源,这东西只能在绯红空间的水体之内,无法进入真正的源赋世界。 冷羽摇了摇头,这样看来,绯红空间确实分为两个世界,死物在水体之下,身者存于源赋世界,那这九窍天虫看来对自己是确实没有用了,都碰不到,又如何摄取本源。 心念一动,忽然看见水体之下,一条白色的影子朝着扭动的天虫骨骸快速移动。 咦,还有东西。 随着白色影子越来越靠近,只见一具通体雪白的人类骷髅出现在视野中,那骷髅乍看之下并无奇特之处,只是在田丹的位置赫然有一个圆形的大洞。 在看到骷髅腹部的大洞,冷羽忽然一惊,下意识地看向自己下面,“这......不会吧!” 只见那骷髅靠近天虫骨体,伸出骨手直接爬到了巨大的虫骨之上,然后就像是驯服一匹野马一样,用力攀着天虫的骨头缝隙,甚至还伸手扬拳对着虫身不停地敲打。 隔着水面,冷羽听不到声音,但是随着拳头每一次的落下,那天虫渐渐变得温顺了些,而且个头也在不停地变小。 就像是用拳头代替铁匠手里的铁锤,敲敲打打间,锻造着自己设想中的模样,天虫被锻造得只剩下三寸大小,颜色也由白变成青色,接下来骷髅的操作更是惊人,在多次试探,反复敲打之后,像是极为满意地,把这天虫放在里自己的空洞处,似乎做完这一切,他空虚的内在得到了一丝慰藉。 冷羽看着骷髅腹部,如今青色浑圆的勾玉,再也看不出半天天虫的影子了。 做完这一切,那骷髅慢慢靠近冷羽,隔着水面,两个空洞对着冷羽,似乎是四目相对。 僵持中,雾气蒸腾而起,等到浓雾散尽,冷羽已经出了绯红空间。 黑祖只觉得眼前少年忽地消失,随后又凭空出现,只是这一息的时间,这少年的气息整个大变,如今看起来浑身通透给人如沐春风之感,这是浓郁的木属性灵气满溢的表现。 黑祖大惊,扭头看向九窍天虫的尸身,只见翩翩黑色的灰烬如雪花般掉落在地,“你做了什么?这可是玄天的根基啊!” 冷羽轻蔑一笑,“你说的根基是这棵雷击木,而不是这寄生在树根上的蛀虫。你年纪也不小了,怎么会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看不明白,还是你本就知道,一直在给我灌输一种我夺了大地造化的想法,莫非是为了隐藏什么吗?” 黑祖摆了摆手,“也罢,也罢,你这徒弟不听话,为师一缕残魂也奈何不得你,只是这精灵女王如果感知到了,可是不好办啊。” “黑老头啊,你是不是有个兄弟在万兽啊,叫白祖的。”冷羽嘲笑道。 “没有,为师孤家寡人一个。” 冷羽环顾四周,“你这扯开话题的能力不行,还想用精灵女王来压我,我倒要仔细找寻一番,这里究竟还有什么秘密。” “没有,此处并无秘密。”黑祖淡定地飘在空中,摇了摇头。 没有就是有,冷羽深知这个道理。 猿臂暴现,冷羽握紧拳头一击捶地,顿时地动山摇,黑尘四起,那本来还站着的虫尸轰然倒下,不过这也正常,毕竟精华已经完全被冷羽吸收了。 尘烟散尽,一缕七彩霞光从地面裂开的缝隙中透出。 “哈哈哈,果然是有宝贝,不枉此行啊。” 冷羽见到此状,搓了搓手,快步上前,只见一颗洁白的巨蛋展现在自己的眼前,这蛋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竟然自带七彩光晕,让人无法直视。 “有点意思。”冷羽看了看眼前的巨蛋,吞了吞口水。 “哎,徒儿,我警告你啊,这个不能乱动,啊,你怎么还摸上了,别拿你那个黑锅敲啊,对比什么呢,那锅子肯定放不下啊,口水能不能控制一下……” 黑祖在一旁急得跳脚,那模样就像是自己最珍贵易碎的东西放在别人的手里把玩一样。 重瞳一开,看破虚妄,一瞬间,冷羽仿佛置身星空,而对面一个拥有强大引力的黑洞正在吞噬周围的一切。 水中月,雾中花,这彩蛋里面有什么就算是重瞳都无法看破,只是蕴含着狂暴的能量,以及不断吞噬周围的灵力。 以彩蛋为中心,一个疯狂汲取周遭木属性灵气的漩涡正在飞速旋转。 “里面是什么,需要这么多灵力,我毁了九窍天虫,是不是断了它的修行?”冷羽自语道。 黑祖看出了冷羽的疑惑,“你确实断了她的修行,但是她也快要破壳而出了,希望你不要动她,这是玄天根基!” 冷羽一笑,“我只想看看里面究竟是何物!” “不要!”黑祖大惊。 只见冷羽抬手就是一拳击出,磅礴的木属性灵气化为一道龙卷飞向巨大的彩蛋。 “砰!”突然一道黑影冲了上来,硬生生扛下这一击,只是那影子却受到冷羽攻击落了个湮灭的下场。 “这是?先前那些被困此地的恶兽魂魄?”冷羽皱眉。 只见周围一双双血红的眼睛亮起,慢慢靠近冷羽,竟然是这些凶兽的兽魂悍不畏死地要保护这颗巨蛋。 章节目录 第341章 偷蛋专家 这个花里胡哨的蛋蛋里面到底有什么,冷羽大致已经猜到。 毕竟头顶上飞着的精灵女王有点木讷,怎么看都像是一具傀儡,但是这精灵女王会下蛋的事情,一时半会儿也不太容易让人接受。 而且现在摆在冷羽面前的当务之急是这群被精灵女王一直压制在雷击木底部空间的凶兽兽魂,此时就像是悍不畏死的卫道士一般,用自己不看一击的魂力挡在彩色巨蛋的面前。 冷羽看了一眼色变的黑祖:“这,你跟精灵女王一起下的?” 黑祖气得冒烟,要不是只是魂体,估计这个时候胡子都歪了,“放肆,大胆孽徒,女王岂是你能够亵渎的,女王舍命为玄天保留最后一丝悬念,如此大无畏,连这里的凶兽都被感化,你.....你还不赶快把你的锅子放下。” 冷羽把黑锅放在手里掂量了几下,朝黑祖翻了个白眼,“反正我现在也不打算补充蛋白质。” 就在冷羽正在雷击木根部与众凶兽兽魂对峙之时,位于神术学院内的诺兰和曾不举正在与学子、长老交战,两个化神期修士虽然狼狈但是自保却是无恙,相对于万兽这神术的家底着实让人觉得有点寒酸了。 天空突然被一团爆炸开来的黑色雾气侵染,连交战的精灵女王和深渊女王都被冲开,诺兰、曾不举和神术学子都停止了攻击,仿佛苍穹添了一片灼烧后的伤疤,恐怖的能量盘旋不去,裴元也停止了哀嚎,战场突然出奇地安静。 天空中的暗色渐渐退去,只留下一块伤疤状的云彩,那是深渊业力,是裴元褪去的曾经,而今他一步踏入返虚,气场之强大一时无两。 冷羽只觉得上面有一头远古凶兽降世,凶兽兽魂都匍匐在地,连那只口衔巨剑的睚眦都缩在一旁,但是随着裴元落地,这潮水一般的凶戾也像潮水一般褪去。 一个赤身的男子先是来到方巾女子身旁,“你受苦了。” 似乎是不敢看那含情脉脉的女子,裴元只是牵起她的手,将掉落在一旁的面具重新戴回了脸上,随后虚空步踏,来到深渊女王面前,“此事就此揭过,如何?” 深渊女王点了点头,“百年来,你是第一个成功的,你有说这话的底气了。” 南宫烈神色复杂,看着裴元,最后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凯瑟琳,当即也决定离开了,毕竟这里流的血已经足够多了。 “你等一等,我有一物送你。” 站起身来的南宫烈,只听得耳旁有一男子的声音,是裴元,但是定睛一看裴元身处百丈开外,话音刚落,一条金色的腰带从虚空飞出,以极快的速度缠上了南宫烈的熊腰。 “此物如今也与我一起完成蜕变,希望能助你修行。” 看着腰间更加繁复的兽王腰带,南宫烈的内心有点复杂,原来出生伴随自己的兽王腰带此前从未属于过自己,那个不听话的摄魂魔如今却可以俾睨玄天,个中滋味,实难言表。 他轻声说了句谢谢,随后合体毕方,向西飞去。 深渊女王也运起黑色群鸦向深渊方向遁去。 精灵女王收了神通,繁花落尽,元素之石归位,自己也落下云端,慢慢变成了一座石像。 裴元看着怀里的女子,眼神温柔地说道:“我还得下去一趟,你在这里等我。” 一阵风吹过,冷羽和大蛋蛋之间多了一个裹男,裴元对自己的身材似乎非常自信,又或者不自信才戴的面具。 “小友也是出自万兽么?你我既为同源,可否卖我一个面子,带着几人一起离去。”裴元开口,姿态却是放得很低。 其实裴元的内心也在疑惑,面前这个少年完全看不出深浅,只觉得境界低微,但是蕴含的灵力却恐怖至极,实属异类。 “凭什么?”冷羽开口,直接吓了黑祖一跳。 黑祖寻思到:“这小子胆子太肥了,面对返虚强者,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不知道是有真的本事,还是不知者无畏。” 裴元倒也不生气,负手而立,“那小友有什么打算?” 冷羽嘿嘿一笑,“我要的很简单,我要搬走这颗蛋。” 裴元没开口,黑祖先急了,“不行,此乃......” 话还没说完,只见四条黑色锁链从天而降,直直朝着彩蛋飞去,速度之快,电光火石,且悄无声息地竟然是凭空出现。 如蛇盘,似鱿掴,缠上面前五彩的光滑表面,随后就以迅雷之势收起链条,拖着精灵女王那未孵化的蛋就向上返去。 只是这里有一名返虚强者。 裴元左手探出,五指并拢,五条金龙虚影出现,伴随着阵阵龙吟,硬是将那链条牢牢攥住。 “可笑,想在我面前偷........” 话还没说完,裴元突然睁大眼睛,只因手上传来的力道竟然大到吓人,连他返虚强者竟然都有种无法掌控的感觉,那感觉就像是手里攥着一条力道奇大无比且滑溜至极的鳝鱼一般。 力道大是因为“对方”实力不弱,不然也断不可能来七院偷盗,但是这滑不溜秋的感觉,是法则?是领域? 看见裴元皱眉,黑祖脸上很焦急,本想着提醒裴元要抓牢,别放手,但是出于双方如今实力的差距,话到嘴边只能是咽了下去。 神树院内,雷积木断口,学院众人一脸错愕,抬头看向高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曾不举骑着可可,长大了嘴巴,连口水流到外面都没察觉,只是喃喃:“好大,好大的.......四艘船啊!” 五湖舟,终于到达神术,伶人自高临下,俯瞰大战后一片狼藉的大地。 “神术的根本,我拿走了。”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响彻云霄,伶人嘴角微微上翘,薄薄的嘴唇,淡金色的头发,妖异的瞳孔,此刻的他十分满意,来的时机刚刚好。 黑祖听到伶人传音,直接气得跳脚:“你个逆徒,当灰飞烟灭,我#¥%……” 冷羽摇了摇头, 这老头,喊谁都是徒弟。 裴元被深渊业力囚困多年,今日一步踏入返虚,就劝退深渊女王和精灵女王,风头强劲,此刻却偏偏被几条锁链折了威严。 黑暗中,只听闻裴元重重叹了一口气,那手竟然是再也抓不住锁链,彩色巨蛋也被锁链捆走! 章节目录 第342章 移花接木 黑链如同黑色游龙的躯干,闪着幽暗的光,极速收回,众人只能望链兴叹。 毕竟连返虚强者都无法阻止。 “不,不行!”黑祖眼神惊恐,大声叫喊。 只有口衔巨剑的睚眦,冲上去,被弹开,再冲上去,无济于事。 明眼人都知道是道器使然,这一部分的天地法则,只要你身处这方天地,便无法逾越。 裴元扭动了几下脖子,目光灼灼却也无能为力。 他不再动作。 飞上去?要是被道器击退,岂不是折了威名。 忽然一声龙吟起,一啸破苍穹。 竟然是冷羽,黑袍少年收声,看着一旁的黑祖,“想阻止精灵一族根基被盗,那就跟紧我。” 惊雷一闪,飞速向上,黑祖略一迟疑,也如翩蝶附上。 冷羽身上龙鳞起,业力遍布周身,猿臂持锅,一击向前。 “直撼道器?” “简直找死。” 众人惊呼。 冷羽却目光坚定,如果明天注定不会到来,我要这现在也无用。 “这天地法则可奈何我?我不属于这天,同样不属于的还有我手中这口黑锅。” 金色的船身之上,伶人看着冷羽,点了点头,“这小子,进步的太快了!” 黑锅朴实无华,就这样直直打向五湖舟楫。 下一秒,场景忽然变化。 清风,细雨,斜阳,五湖舟楫竟然漂浮在“东边日落西边雨”的海面之上。 云翻,开阔。 五湖舟楫的天地极速在这一刻让所有人震撼。 伶人站在船头,回首却看见原来应该是链条绑着的彩蛋,此刻竟然换成了一个白胡子老头。 “木系顶级神通,移花接木?” “逆徒,你还想偷取神术的根基,做梦,呸!”黑祖笑骂道。 伶人皱了一下眉头,马上就释然了,挂着邪魅的浅笑,“师父,好久不见,你怎么成了魂体,我那师姐可是混的风生水起啊。” “呸,你要是有你白魂师姐的一半天赋,又何苦作践自己去学那邪术。” 伶人没有回话,看向远方,叹了口气。 大战过后的神术学院,哀鸿遍野。 冷羽轻轻托了托自己手里的彩蛋,这蛋虽然看着巨大,但是却轻若无物。 “拿了你的东西,还你一点利息吧。” 冷羽张手,甲木灵气化为一条绿色的巨蛇出现,与手心汇聚而出,游曳到地面。 那蛇五彩斑斓,蛇头处长着些小花,看上去十分滑稽。 “灵气竟然成为实体!”裴元皱了皱眉头。 那蛇在地面游动,所过之处,断枝上长出新芽,焦土变为绿地,黑水化为甘泉。 冷羽动用甲木灵气修复着神术。 裴元化为一道残影来到冷羽身边,“少年郎,如果可以的话,还请带走七色彩蛋。” “嗯?”冷羽一愣,“怎么?裴师兄不是应该劝我放下此物么?” 裴元摇了摇头,“精灵女王涅盘为此物,重生则需要大量的木属性灵气,如今阵法已毁,只能靠某位大能不停地给她灌入灵气滋养才行。” 冷羽白了他一眼,这“某位大能”可不就说的是自己。 “虽然你给我戴高帽子,但是这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我干嘛做,而且你让我拿走,说不定下一秒我就把它煮了。” 裴元摇了摇头,“你不会的,拜托了!” 一拱手,万兽果男消失在原地。 冷羽切了一声,朝诺兰和曾不举招了招手,“撤乎!” 雷光一闪,当先遁走。 “咦,我怎么感觉我的脚踝有点疼啊。” 极速飞行中,冷羽惊觉不对,低头一看,只见那睚眦如今化为三尺大小,紧紧咬在自己的脚踝上,甩都甩不掉。 “行,到家了,再想办法吃你。” 睚眦:...... 白水绕城,杨柳依依,这是夜泊城。 进入城内,冷羽直接将肩膀上的七色彩蛋扔进入城主府内。 诺言正在指点白毛,忽然看见天生掉下一物,顺手接住,轻若无物,竟然是个蛋。 白毛低头写字,忽然抬头,“诺爷爷,好大的蛋,您....什么时候下的。” 诺言将蛋轻轻放在地上,只见上面流光浮动,偶尔可见龙凤追逐于蛋壳之上。 “这东西,不简单啊。” “当然不简单啦,这可是精灵女王下的,精灵女王现在就在里面呢。”冷羽来到诺言身后。 诺言睁大了眼睛,“你....你们把人家院长带回来了?” 此时,曾不举、诺兰和可可也姗姗来迟。 曾不举是骑着可可而来,一落地就冲上来,整个人趴在蛋蛋上,“冷羽这宝贝是我的了吧,不过,这怎么用啊,我不能每次跟人打架都掏出来一个蛋蛋吧。” 冷羽一本正经道:“有何不可,这可是精灵女王啊。” “精灵女......王?!” 曾不举赶紧跳开,这玩意儿可不是好玩的。 诺兰看了一眼冷羽,“冷羽你这新买的袜子不错呀。” 冷羽哈哈一笑,“可不是么,神龙出品,必属精品。” 这个时候,哮月也走了过来,身上暴戾的狼人气息刺激到了睚眦。 龙子一下子从冷羽的脚上跳开,化为三丈大小,守在七色彩蛋前面,对着众人咆哮。 哮月也不含糊,身形变化,化为狼人形态,梦娜则赶快冲上来,安抚小狼人。 “哟,小家伙,不错呀,会变身了?”冷羽笑着说道。 对于小狼人的变化,冷羽感到很欣喜。 八级异兽对上睚眦,其实结果很明显,特别是哮月还处于成长期。 “好了,都是兄弟,干嘛呢?”冷羽出面调解。 兄弟?! 睚眦自恃血脉高贵,抬头用下巴看着哮月。 就在气氛紧张之时,一只巨大的熊爪不知不觉地爬上了睚眦的屁股。 俗话说老虎屁股摸不得,这可是龙啊。 有道头顶一片叶子,身上有风尘之色,看是一路奔波,鬼丸手持白骨长枪,也走入院内。 只见鬼丸掏出一物,交给诺兰,看上去似乎是一封书信。 睚眦一转头,看着有道正一脸谄媚都摸着自己的敏感部位,正打算发飙,忽然觉得,呀哈,怎么这么舒服,别,别停,继续摸,你这个大逆不道的丑家伙。 诺言一看四周没有什么外人,撕开信封,取出信件,随后看了一眼冷羽, “金属性的九窍天虫位置,知道在哪儿了。” 章节目录 第343章 来者不善 凤凰台上凤凰游,凤去台空江自流。 第一次见识到金陵这个名字,冷羽还是在万兽的藏书阁,当时凤寒手持的就是一本《金陵旧事》。 夜泊城,城主府邸,餐厅。 不得不说,这个诺言对于餐厅肯定是有执念的,原本的海底餐厅就华而不实,如今又在这里搞了一个大厅中的世外桃源餐厅,桃树两边栽,金钱草铺地,还引以为曲殇流水。 上好的猴儿酒,从十万大山猴族中获取,拥有滋养元神的功效,如今他拿出一坛放在手边,控水之术将一条微缩的大江悬空在了房间内,将一个酒杯置于其中,让它随波逐流。 “金陵城么?”冷羽皱了皱眉,一手持《金陵旧事》,一手拿起飘到面前的酒杯。 “古来圣贤皆死尽,惟有饮者留其名。”冷羽开口,随后一饮而尽。 诺言点了点头,“吴国联邦给的情报,应该不会有假,但是问题是金陵城过于靠近长玄了。” 曾不举:“上次的事儿还没完呢,这次可别搞出那么大的动静了。” 冷羽哈哈一笑,“长玄的宝贝更多呀,要不要去拿一点。” 诺兰也笑道:“只不过长玄的宝贝都是剑,太招眼了。” 说话间,一头野猪被鬼丸扛了进来,鬼丸额头上有些汗水,腰杆却是笔直,身形瘦小却十分精炼,他的身边还有翻滚飞舞的雪晶觅灵。 鬼丸将这“野猪”扔到台上,随后长枪一刺,破开猪身,一股芬芳充斥了整个房间。 雪晶觅灵飞的更加欢实了,好像是在说,这是我找到的。 曾不举大惊,“这什么玩意儿?” 诺言拿起来到面前的酒杯,“这是传说中的山神,是由大地灵气孕育而生,本应该在十万大山的最深处,但是最近鬼丸已经不是第一次狩猎到它了。” 冷羽扯下一条猪腿,直接啃了一口,“浓郁的土属性灵气,莫不是这十万大山有变数?” 诺兰也点头道:“难道土属性的九窍天虫在十万大山?” 诺言仰头一饮杯中酒,“不排除这种可能。” 他挠了挠头,饮酒他可以,作诗却是不行,只能偷偷地将杯子放回了流动的江水之中。 诺言咳嗽了一下,“玄天的各方势力都在蠢蠢欲动,各种妖孽辈出,连裴元都踏入返虚了,大变革马上就要来临,这个节点上怎么提高自己的实力都不为过。” 冷羽点头,“青帝的五行之力,我已经得其一,已经有比肩返虚的实力,如果五行合一的话,应该可以睥睨天下。” 曾不举接过酒杯,一饮而尽,感受着喉头传来的热度,“五行之力乃顶级神通,传说青帝羽化都未能远谋完成,其威能是不是会被天地法则束缚呢?” 诺言看了一眼冷羽,笑着摇了摇头,“其他人或者会,但是冷羽不会。” 诺兰:“为何冷羽不会?” 冷羽微笑,眼中却有失落:“因为我不属于这片天地。” ………… 深夜,夜泊城依旧是灯火通明。 城主府邸,冷羽泡了一壶茶坐在西北角最高的屋顶上,将头枕在有道松软的肚皮上,喝着茶,看着夜景,十分惬意。 他已经很久没有如此悠闲的时光了,看着星空,忽然感觉自己过分地渺小,宇宙鸿荒,日月星辰,人的一生何其短暂,难怪每个人都想追求长生,但是得到了长生就意味着要眼睁睁地自己的过去一切的人与事物化为虚无,归于尘土,这也是极其痛苦的过程吧。 胡思乱想之间,冷羽感觉到熟悉的气息来到了身边。 诺兰一身黑纱,皮肤洁白无瑕,精致的脸庞,此刻也来到冷羽身边。 “怎么啦,冷少侠,想家了?” 冷羽饮一口茶,嘿嘿一笑,不置可否,转而言他。 “诺兰,你看看这夜泊城,如今人人安居乐业,老有所依,幼有所教,人人有所学,但是这半年来却还是少了近四分之一的人,为何?” 诺兰嘟了嘟嘴,“还不是吴迪的吴国联邦呗,那里是凡人的天堂啊,那些人在此处虽然衣食无忧,但是终究有寄人篱下的感觉,在那里他们都能找到归属感吧。” 冷羽点了点头,微笑地看着诺兰,刚要开口,眉头却是一皱,“有一股强大的气息,锁定了这里,正急速赶来!” 诺兰一惊,因为她自身却是没有半点感应,但是冷羽所言定然不假,她没有迟疑开口道:“我马上去将众人唤醒。” “嗯,我先去看看!” “那,你小心些。” 冷羽莞尔一笑,“放心。” 黑袍少年迎风而起,“有道,我们走!” 夜空中,冷羽化为惊雷极速朝北面飞去,地面上,有道使用奇异步法,闪转追赶,“老大,等等我!” 冷羽风驰电掣一般向前极速飞去,夜风与湿热被抛在了身后,他脸上表情并不轻松,因为他能明显感觉到那股气息的强大,而且对方很明确是朝着怀罪联盟来的,甚至很有可能就是针对自己而来。 “很近了,应该就在此处,怎么突然气息隐匿起来了?” 冷羽站在一棵视野开阔的树枝上,打开重瞳,要搜寻那股气息。 “这是!” 打开重瞳的冷羽震惊了,一股巨大的火焰能量直冲天际,将半边天空染成红色,火属性之强大真是前所未见,一股危机感涌上了冷羽的心头,对方,很强! “老大,小心!”有道出声提醒道。 随着脑海中有道声音的想起,一条巨大的火龙突兀地从冷羽的右边出现,速度之快,灵力之强,直接将肉体强过洪荒猛兽的冷羽击飞出去。 精纯的火属性能量冲击,身处的这片树林都没有见到燃烧的过程,不是火系灵力弱,而恰恰相反,狂暴的火灵力被极致压缩爆发,直接将周围彻底变为焦土。 “咳,咳。” 冷羽从灰烬中飞出,轻咳了两声,身上衣物已经彻底被烧毁,甚至有些皮肤都发焦,散发出一种肉香味。 有道从一旁的土里面爬了出来,灵活矫健的河狸兽揉了揉肚子,“老大,你看看,我都提醒你了。” 冷羽摇了摇头,内心十分愤怒,这一击非常迅速,而且很突兀,他看着攻击来的方向。 黑暗中,一道人影缓缓走出,冷羽看着来人,眼中满是震惊与不解。 “你,该死!” 对方伸出食指指向冷羽。 往事突然涌上心头,眼前的人竟然是无恨四尊之一,不动如山,王周正! 章节目录 第344章 兽降控神 离无恨大战过去已经五年多了,冷羽也认为自己已经从当初的痛苦中解脱了出来。 但是在见到王周正的一刹那,往事一幕幕浮现,那种心痛原来从未离去,伤口永远无法真正愈合。 “王周正?你怎么变得这么强?” 冷羽开口,这话并不是嘲讽,就先前一击,现在眼前的王周正所表现出的实力只比返虚差一线。 王周正没有回答,脸上浮现出一抹狞色,那是野兽搏命的表情,但是下一刻却又显得痛苦无比。 冷羽的第一反应是对方走火入魔了,如果这王周正不是修炼了什么邪功,怎么会连灵根属性都变了个样。 先前那个动不动就使“泰山压顶”的吹笛公子,如今变成了玩火不怕自焚的中年大叔。 “死,我要你死!” 王周正大吼向前,身后火光冲天,化为一道烈焰冲向冷羽,张开五指于当空劈开。 惊雷一闪,冷羽避开,回头看方才站立的地方,眨眼间就形成了一个燃烧的大坑,王周正这是下得杀手,而且他还不惜动用了本源之力,一种以燃烧寿命换来实力大幅提升的功法。 王周正怪叫一声,嘴里发出野兽的吼叫,化手为爪,又是一击袭来,飞身,腾越,俯冲,行云流水,却是说不出的诡异。 “这王周正也太奇怪了,整个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要说这功法改变也就算了,身法、气息整个都完全不一样了,还有这灵根属性又是怎么回事?重瞳之下,明明是土系灵根,却偏偏用火系功法,透支生命,与我搏命。”冷羽思忖。 “王周正,当日你我各为其主,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往事如烟,你我本无仇怨,何故如此?” 冷羽闪开对方的攻击,随后开口问道。 他不是怕对方,如今冷羽的实力已经足够对付他,只是面对对方这种以命博命的打法,一旦出手怕是拿捏不好轻重。 王周正依旧不为所动,回应冷羽的是一道道火光。 “哎,那就别怪我了。” 冷羽猿臂暴起,一片片黑色的龙鳞覆盖全身,大吼一声,化为一道黑芒向上,死亡一指点出,直直朝着王周正的右臂打去。 王周正却全然不避,拼着自断一臂,一爪猛地打在冷羽的龙鳞之上,直接将冷羽的护体龙鳞抓下来一大片,连带划开一道血痕。 两人对拼一记之后分开,立在高空,冷羽肉体强大,虽然负了伤,却只是伤到皮肉罢了,但是王周正的伤口却触目惊心,一只手臂全然断裂,伤口处鲜血呱呱而下。 王周正脸上只有狞色,那表情似乎连疼痛都没有感觉到一般,说不出的暴戾与凶狠。 冷羽重瞳射出一道电芒,忍受着眼前强光的刺痛,努力睁开,看向王周正,对方身体内一道恐怖而强大的虚影在冷羽眼前展现,双翅张开,火焰熊熊,滔天的烈焰带给冷羽重瞳犹如实质般的强烈灼烧感。 有道看向冷羽,只见自己的主人重瞳内竟然渗出血来! 冷羽闭上眼睛,他的重瞳受伤极重,对方布下强大的禁法,就是不愿意暴露本体,这种秘法非常恐怖,强行破法让自己受伤不轻,重瞳更是需要长久的恢复,但就算这样冷羽也只看到一道虚影罢了。 “看来是返虚的大能,王周正被附身了或者是被夺舍,他已经不是原来的他了。” 冷羽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既然对方出手狠辣,要置自己于死地,那么冷羽也不必再留手了。 狮子吼神通祭出,冷羽一啸破苍穹,既然是化身附体之类的功法,那么至刚至烈且对心神有不俗功效的狮子吼神通最为适合。 果然,王周正听到此吼,身子一阵震动,险些跌落下去。 “有道,做我的眼睛!” 冷羽传音道,随后一人一兽就这样心神交流,借兽通感,闭上眼睛的冷羽借住有道的身法,能更全面地看到王周正的施法。 借助天地极速,不留余地的冷羽总能抢在王周正施法前攻至。 本就自断一臂的王周正现在是完全没有招架之力,因为被附身,王周正无法动用元婴、宝具等,只能用一些邪法,攻击虽强却是需要用自身土系灵力模拟火系神通,施法前摇过大,在冷羽如雨点般密集的攻击之下全然无法出手。 嘭! 一声闷响,肉身恐怖的冷羽徽动猿臂,砂锅一般大的拳头将王周正彻底砸飞。 王周正极度落下,如断线纸鸢,口中不断吐血,随后被深深地砸入地面。 躺在深坑的王周正周身骨骼尽碎,嘴中却怪叫不停,还想挣扎着起身攻击冷羽。 冷羽落到地面,来到近前,“你到底是谁?返虚老怪何必要隐藏身份呢?怎么,难道还怕我这个筑基期的小辈不成。” 冷羽第一反应是水长东,毕竟和自己有仇怨的返虚强者不多,而且王周正为无恨四尊之一,和水长东有直接的联系,但是细想之下冷羽就排除了水长东的可能。 道理很简单,水长东就算要附身王周正也不会彻底改变功法属性,他是水系灵根,这火系功法全然对不上号。 躺在坑里的粉末性骨折少年慢慢地不再挣扎了,他神色虚弱,目光涣散,周身不断溢血,已经将身下的土壤染红。 “你不说的话,等我的人到了,可就要对你搜魂练魄了哦。”冷羽笑着说道,但是这话可不是玩笑,毕竟被返虚大能盯上可不是闹着玩的。 但是返虚强者为何要藏头露尾呢? 这一点,冷羽还是百思不得其解,作为横行整片大陆的存在,隐藏身份怎么也有点说不过去,难道还怕自己报复不成。 老大,有古怪。 有道来到冷羽身后,拉了拉老大的衣角。 “嗯?” 冷羽皱眉,但是他无法睁眼,刚要借兽通感,只觉得一股熟悉的气息突然出现在身前。 原来躺在坑里,奄奄一息的王周正突然发出怪笑,身旁的血也汇成一个火焰印记,血雾蒸腾,竟然是一个传送阵法。 “别跑!”冷羽大喝,手持黑锅向前拍去。 但是晚了一步,王周正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正当冷羽叹息之时,天空中突然出现动静。 有道抬头指着高空,“老大,这小子传送阵法不灵,从天上又掉下来了。” 冷羽:…… 章节目录 第345章 强敌身份 冷羽闭着眼,侧耳听,也能明显听见破空声,那王周正竟然真的从自己正上方掉落下来。 冷羽感叹,这阵法一道除了现在在周边负责修建夜泊城守城禁制的林东,其他人都不靠谱。 感叹间,异变突现,那王周正突然涨大了身子,如一只充了起的气球一般整个鼓起,随后上下翻飞,于天空中演化一个繁复的图案。 虽然身子变得硕大无比,却是十分灵活。 冷羽虽然看不见,但是感受着空中传来的波动,这种灵力汇聚的方式,分明有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 这招数,先前肯定见过。 冷羽心中凛然,却是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了。 虚影、实体、翻滚、摇曳,一次次的变化开始与天地大道开始产生共鸣,这片天地中的万物都开始随着这种邪魅的功法而震动。 “凤舞九天!” 当功法成形,冷羽终于看出来了,他飞速朝地面飞去,领域张开,在最后一刻把有道护在里面。 “老大。” 有道伸出爪子挠了挠头,憨憨的表情里面有着触动的情绪。 心灵攻击如漫天流星雨一般从被投射为菱形的天空射下,凡是接触到的树木、泥土、岩石全被震碎了,这种无差别攻击的可怖之处在于,哪怕你的身体表面有灵力护体,脆弱的心脏也可能会被一击震碎。 东宫苍龙,日月阳止,心乃契合大道之韵,动静之间如人俯仰一世,草木枯荣。 凤舞九天为诛心之法。 早前,九凤也曾施展,但是九凤在破蛋日所展现的实力实在是有限,如今“王周正”这一击可是不一般,星雨打在冷羽的烟锁池塘柳领域之上,整片领域都开始摇晃,冷羽更是站立不稳,险些一头栽倒。 “老大,你没事吧。” 一只毛茸茸的大爪子扶住了即将倒下的冷羽。 冷羽看着完全不受影响的有道:“我去,你都没有反应的么,这攻击对你无效么?” 有道黑葡萄眼睛眨了眨,“什么攻击,这小子不是跳舞给我看么?” 冷羽直接无语了,看来这有些种族的天赋,人类是学不来的。 抬头看天,“王周正”在使完这个大招之后,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整个人从天空栽落下来,如断线纸鸢,啪地一声,落在了焦土之上,溅起一圈飞灰。 冷羽收了领域,飞到近前,左手持锅,俯下身子查看,他不敢怠慢,虽然这“王周正”现在气若游丝,但是保不准还要来个“元婴自爆”什么的。 王周正全身上下粉末性骨折,内脏早已经是破败,鲜血从皲裂的皮肤表面溢出,但是由于精血消耗过多,如今血液流出极慢,最可怖的是,他的丹田处,元婴竟然不知所踪,似乎被人硬生生挖去一般,他这身体基本是全废了,还能对冷羽出手全然是因为被人操控的原因。 这是什么深仇大恨,才能如此这般折磨对方。 王周正此时已经恢复了正常,控制他身体的力量因为他生机几乎断绝的关系而不能承载。 他看着冷羽,此时一直眼睛竟然已经瞎了,另一只眼中只有痛苦、哀伤。 “帮......帮.......我......” 他开口,声细如蚊几乎不可闻。 “什么?” 冷羽俯下身子,耳朵靠近王周正的嘴巴。 “杀.....了.......我......求.........” 冷羽这次听明白了,他朝着王周正点了点头。 他满意地笑了。 这是遭受了怎么样的折磨,才能让一代元婴期高手一心寻死,让修仙者再无生的希望。 冷羽抬手,甲木灵气涌动,狂暴的力量注入王周正体内,随后王周正破败的身体开始绿化。 嫩芽,细草,娇花,开始在这片焦土上生长,王周正全身更是被花草覆盖,甲木灵气让王周正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没有任何痛苦地离去。 王周正的脸上似乎也带着一丝慰藉。 “冷羽,你没事吧。” 三道影子从天边飞来,曾不举、诺兰、牛沛赶至,但是大战已经结束。 曾不举看着冷羽神情落寞地跪在一个花草堆前面,“冷羽,你没事吧,强敌呢?” 冷羽指了指面前这堆完全看不出来的“花草冢”:“喏,已经死了,一个故人,王周正。” 牛沛瞪大了眼睛,“啥?无恨阁不是解散了么,怎么这家伙还要追杀你?” 冷羽摇了摇头,“是另一个存在,兽降控神,控制他与我玉石俱焚。” 诺兰一惊,虽然思索了片刻后说道:“兽降控神?万兽的借兽通感是人兽结合以人的意志为主,兽降控神是以兽的控制为主,而且是一种极端的损害人大道根基的功法,最关键的是,这控人神识的兽实力至少要高出一个等级才行,王周正早就是元婴期,那么对方,返虚神兽?!” 冷羽点了点头,对方是谁,在使出凤舞九天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 但是对方所谓何来,自己杀了九凤、帮助空斋屠了鬼车,如果对方确实是凤凰,那么要杀自己也确实在情理之中。 牛沛嘿嘿一笑,得之不是水长东之后似乎松了一口气,“盟主啊,你看看,都因为你平时吃着吃那的,把人家的家长得罪了,现在人家要来讨说法了。” 曾不举:“什么讨说法,人家是来要冷羽偿命呢。” 冷羽白了他们一眼,看着牛沛,“怎么样,收城禁制的进度如何?” 牛沛,“进展很快,那边死骷髅在盯着,预计月底就能造好。” 冷羽点了点头,忽然想到了什么,他张开领域,从领域内假山上取下一物。 曾不举看着冷羽取出的东西,“我去,这东西怎么变得这么大了?” 冷羽感受着这颗鬼车巨蛋的灵力涌动,“这鬼车孵化理论上至少要过个几百年,我也没有用灵力催化过,如今看来似乎就想要破壳一般,实属诡异。” 诺兰环顾四周,“此地不宜久留,回去从长计议。” 冷羽收回鬼车的黑色“酱蛋”,点了点头。 刚起身要走,忽然瞥见眼前花草冢中有什么东西一闪,他拨开花草,捡起了一件饰品,一只黄金打造的蝴蝶。 章节目录 第346章 千灯之城 “如果化神期修士死了,领域内的事物何如?” “会卷入时空旋涡,介于有与无,存于生和死。” 冷羽看着诺言,“如果是返虚大能呢?” 诺言笑了笑,“也一样吧,毕竟没有人做过,我也只是道听途说。” 两人相对而坐,谈笑风生,忽然身后响起敲门声。 “进来。” “阿爹,爷爷,守城禁制即将启动,请前往城头观礼。”来的正是白里透白的白毛。 诺言点头:“好的,知道了,走吧。” 三人来到城头,此刻所有人都已经到齐了。 如今正好是申时,阳光倾斜,暖意萧条。 天魔骨架白头骨,林东站在城头一副睥睨天下的样子,虽然他拉风的造型颇有一番气势,但是脚上的泥土说明了他刚刚完工的事实。 此刻城主府前已经被前来观礼的人堵了个水泄不通,看着下面熙熙攘攘的人群,林东生出一种自豪之感,这庇护一方,可全是自己的功劳。 林东咳嗽了一声,“大家安静一下,你们激动的心情我能理解,这次我们怀罪联盟将启动玄天第一个堪比七院的守城禁制,这一切都是我.....和我兄弟姐妹们的功劳。” “看呐,这骷髅竟然会说话。” “我还一直以为是冷盟主的召唤物呢。” “什么呀,我听说是诺盟主的召唤物。” “哦,真的是召唤物啊。” 林东:.........(你们聊,我先走了。) 冷羽笑了笑,看着林东,“东子,快点啊,开始吧。” 林东摊了弹手,也不废话了,“仪式现在开始。” 诺兰、曾不举等众人都看着林东,心想:这就开始了,太草率了,不废话的么? 话音刚落,林东抬起骨手,对着天空一指,一朵......小红花出现在了他的手指上。 远处,夜泊城外围壕沟内的牛沛,看见林东手上的信号,从一块斜倒的巨石上飞起,随后一脚,将身下方才坐着的超大号巨石踢入壕沟。 身上布满了符文的巨石,顺利地划入预先设计好的凹槽,自此守城禁制成形。 灵气开始在四周激荡,白光化成一个圈,将夜泊城包围,然后一层禁制壁如同逆流的河水,从四面八方开始向天空涌动。 冉冉升起的不只是一层禁制,是自由,是希望。 自此夜泊城也有了自己的保障。 冷羽也算是没有了后顾之忧。 城主府大院内。 白毛这个略有叛逆的少年被诺言逼着学习象棋,马日象田,白毛天赋极高,虽然是初出茅庐,却已经是得一望三,跟诺言杀得有来有回。 鬼丸和哮月各自分一边打坐修炼。 诺兰、林东等人则聚在一起讨论修炼上的心得。 林东则是对鬼修一道十分着迷,认真地请教着,毕竟重塑肉身这种事情,没有经历过“骷髅岁月”的人是无法体会的。 冷羽张开领域,烟锁池塘柳,如今领域内的柳树越发的高大了,柳条挥动间有霞光异彩,这是木属性灵力激发的缘故。 原罪凶兽也长大不少,身体越发的强壮,只是三大只牢牢趴在池塘底部,将画天笔死死压住。 冷羽招手,一颗黑色的巨蛋从假山上飞至手上。 他将蛋取出,放在旁边一个聚灵阵内,此时阵法内还有一颗彩色的巨蛋。 察觉到阵法内的灵气有些稀薄,冷羽抬手,甲木灵气疯狂注入。 能用甲木灵气滋养彩色巨蛋,也是黑祖让冷羽带走精灵女王化身巨蛋的主要原因。 此刻阵法内,一黑一彩,两颗巨蛋十分夺目。 十分和谐的城主府,冷羽抬头看上天空,那薄薄的一层黄色壁罩才是这一切的根源啊。 牛沛啃着一只灵兽腿来到冷羽身旁,“小子,你孵蛋呢?” 冷羽点了点头,“是啊。” “里面是什么异兽?” “精灵女王。” 牛沛:“......” 和谐安逸的日子持续了几天,冷羽就踏上了新的征程。 起楼高百尺,岁金铺城郭,阁中女子嬉,白马七香车。 冷羽和曾不举两人来到金陵城。 城中繁华如昨梦,桃花依旧笑春风,引得曾不举一阵唏嘘。 “冷羽,我们这是去哪儿啊?” “找个销金窝。” “哪个呢?” 冷羽眨了眨眼,“找那个姑娘最好的,消费最高的。” 曾不举吹了吹刚长出的两片胡子,心想:这金陵销金窝,动掷千万镒,哪里有消费低的呀。 叹了口气,“哎,我这个正经人,怎么回回跟你出来,都是来这种声色犬马的地方。” 冷羽:“嘿嘿,谁让你有经验呢?” 调笑间,两人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漫步走着,前方一女子却逆人流跑来。 大街上人声鼎沸,这女子奔跑的喘息声却十分清晰地传进了曾不举和冷羽的耳朵里。 冷羽和曾不举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后就装作没事人一样继续走着。 “抓,抓住他,抓小偷。”一女子明艳动人,唇红齿白,此时额头锁骨香汗淋漓,竟似追着一个小厮。 那小厮跑的极快,手拿一个荷包,直直地朝冷、曾二人走来。 曾不举抬手就要有所动作,冷羽忽然拉了拉他的衣袖,让他不要轻举妄动。 但是,那小厮不偏不倚,直直撞到了冷羽身上,手中荷包绣袋掉落在地。 那小厮被撞的后退三步,看了看地上的荷包,再看了看面前的冷羽,听着后面的追喊声,咬了咬牙,向侧边的巷道跑去,一溜烟儿,没影了。 随后一妙龄少女,跑到冷羽面前。 冷羽微微一笑,将地上荷包捡起,拿在手里,静静地看着面前气喘呼呼,拍着胸口的女子。 那女子挂着一丝疲惫,稍定之后,眼含泪光地看着冷羽。 气氛就这样僵住了。 冷羽没有动作,就这样站着,旁边的曾不举也像是痴呆一样,一言不发,双目无神。 那女子先是一错愕,随后迅速恢复过来,上前攥住冷羽手中的荷包,“多谢公子帮奴家夺回荷袋。” 冷羽闻着眼前女子身上的脂粉味,看着荷包,却也不松手,过了一会儿才微微一笑, “哈哈哈哈,小事,小事。” 那女子心想:这两人一愣一愣的,却也是修士,当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当下她低头颔首,左手将左边青丝撩到耳后,轻语道:“公子大恩,无以为报,不如来我住处稍歇片刻,略备茶水,侍奉二位。” 冷羽心神一晃,倒不是因为这女子姿色,而是对方竟然用了不俗的媚功。 当下只能故意摆出一副猪哥像,“甚好,甚好,姑娘请带路。” 女子眼中含波,内心却十分鄙夷,“什么修仙者,个个都这样,这筑基期修士果然根基不稳,不过这旁边的中年男子为何看不出修为深浅,莫不是化神修士?!” 她虽然心中有疑,但是也没多想,毕竟她连元婴期修士都见过了,化神期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二位公子请随我来。”女子转身,前面带路,一方面也是不想再看冷羽了。 这个背着锅子的黑衣少年,口水都要掉到地上了。 冷羽:我容易么我...... 章节目录 第346章 凤凰本尊 罗裙香露玉钗风,酒醒长恨锦屏空。 天很快就黑了下来,千灯之城,金陵,开始展现它夜色撩人的一面。 此城之所以繁华,原因无它,位于长玄脚下,想要不繁华都不行,地势奇佳,物资丰饶,四季如春,最为关键的便是太平,此城没有城主,但是玄天第一势力的眼皮子低下,好比是天子脚下,那自然是明面上的城泰民安。 冷、曾二人,随着那女子进入一楼,匾上烫金三字,长乐坊。 从门口富丽堂皇的装饰,楼道大红的帷幔,各个包厢的莺莺燕燕,就知道是什么地方了。 曾不举感叹,回家了。 “二位公子,小奴我出身卑贱,自小......” 那女子刚要开口,将自己身世悲苦的故事告诉二人,却看见二人走入了长乐坊之后,顺势坐到了大厅的一张桌子前面,架着腿,一副二流子的模样。 这种套路,冷、曾二人见多了,这女子的身世自然是闻着伤心,见着落泪,激发雄性生物本能的保护欲和征服欲,但是既然已经到了目的地,这女子作用也不大了。 让冷羽好奇的是,这里究竟有什么势力,让有灵根的修士来作为风尘女子。 “小二,上菜。” 冷羽敲了敲桌子,曾不举也催促。 那女子看到这一幕,十分尴尬,不知道是不是该继续,这戏演到一半,台下的观众却只有自己一个,不上不下的。 曾不举朝那女子摆了摆手,“姑娘,别折腾了,我们还是先吃饱饭。” “来了,客官。”一灰衣小厮,从柜后走出,看着身形和前面那偷东西的小贼有七分相似。 “二位客官,住店呢,还是住店呀。” 冷羽拍了拍桌子,“我们不能吃点东西么?” “二位要什么酒?”那小厮就像是没听到一样。 曾不举一脚踢开面前的桌子,大喝一声,“老子要吃饭,你们东扯西扯的,饭店没有饭么?” 这一动作,直接让周围那些个有反应的爷们顿时软了半截。 一下子,周围所有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吵什么吵,这里是长乐坊,都是来找乐子的,要吃饭去对面好么。” “就是,哪里来的乡村厨师,还背着吃饭的家伙到处跑。” “直男啊,直男真可怕。” 周围开始议论纷纷,众人对于扫兴的冷、曾二人十分不满。 按照基本流程,这个时候正主应该要出现了。 “不可对客人无礼。”一道清脆温和的声音响起。 声音来自二楼,初听之下竟然不辨雌雄,只觉得好听,但是回想起来,却也不知道哪里好听。 冷羽浑身的汗毛竖了起来,那是本能的反应,在面对鬼车、九凤的时候,冷羽都没有过这种如临大敌的感觉,仿佛一尊神佛从天而降的压迫感。 转身,看向二楼。 通梯处,一道雍容华贵的身影走了下来。 脚踏黄缎青底靴,头戴凤冠金步摇,身着大红袍,气势惊人。 她脸上带着细纱面巾,真容不得见,但所有人都知道这面巾之下必然是一张倾国倾城的面庞。 更可怕的是此人的气势,犹如九天之尊,压迫着冷羽。 要知道,如今冷羽的实力可是堪比返虚。 是她么,凤凰? 自己杀了九凤和鬼车,作为其生母,玄天神兽顶级的存在,不知存活了多久的岁月,故意展露实力压迫自己? 冷羽嘴角微微上翘,看向一旁,曾不举却似乎全然无觉,而且周围的人只是被气场震慑,对方明显只对自己释放了威压。 “我要在这里吃饭,可否?”冷羽出声。 那女子看不出表情,只是缓缓道:“且依他,来者是客。” 说完便回了二楼。 众人这才回神,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寻欢作乐。 曾不举回过神来,“此人深不可测。” 冷羽脸色凝重,“怕不是人。” 灰衣小二将翻倒的桌子扶起,笑着对冷、曾二人说道:“二位客官,失礼了,二位想吃什么,我这就去准备,此处没有的,马上差人去买。” 冷羽点了点头,坐下思索。 满满一桌子佳肴,不一会儿就热气腾腾地上满了桌子,曾不举是不吃的,冷羽倒是无所谓,反正不吃白不吃。 饭菜的香味混合胭脂味,给这长乐坊大厅一阵熏染,众人纷纷表示要去楼上包厢。 曾不举:“冷羽,这里不简单,我们此行有两个目的,但是事有轻重,寻找金属性九窍天虫似乎更为重要吧。” 冷羽点了点头,“确实是,但是我隐隐觉得,这两件事情可能有所关联。” 说完,就是一条醋鱼下肚。 二楼,方才的妙龄女子换了装束,依着栏杆,看着下面大快朵颐的冷羽,眼睛都要喷出火来了。 本来好不容易找到两个外来的,看似散修的人,结果人家没上当不说,还来长乐坊一顿打砸,将阁主都给惊动了,心下更是鄙视这两个“乡村散修”了。 酒足饭饱,冷羽拍了拍桌子,大喊一声:“结账。” 那灰衣小二跑来,弓腰屈身,脸上谄笑,“二位总共八两银子。” 冷羽掏出一物,扔到了桌子上。 只见一只黄金打造的金色蝴蝶十分醒目地躺在桌上。 那小二愣住了,没有起身去接。 二楼那妙龄女子更是睁大了双眼。 冷羽看着面前小二的反应,微微一笑,“怎么不看看是不是真金?” 那小二这才反应过来,拿起放到嘴里咬了一口,“哈哈,真的真的,多谢二位爷。” 冷羽起身伸了个懒腰,“你方才说八两银子,那这剩下的,我们二人住一晚可够?” 那小二愣了一下,还没等开口,那妙龄女子快步下楼,莲步轻移来到近前,“当然,二位爷楼上请。” 夜深,长乐坊。 水声起,雨雾蒸腾,将整个房间染上水色,烛光摇曳,屏风冷画,暧昧的氛围。 两个女子坐在浴桶内,白天那妙龄少女此时正为另一女子拭背。 “怜香姐,白天我从大街上勾来两个修士,十分奇怪。” 名叫怜香的女子微微一笑,拿起花瓣轻拭藕臂,“小巧,怎么能说勾呢,那是人家英雄救美,自愿来的。” “嗯嗯,就算是自愿的吧,来了坊内,竟然不近女色,只顾吃喝,奇也怪也。”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修士么,都有些奇特之处。” 名叫小巧的女子嘟了嘟嘴,“最奇怪的是,他们竟然用金蝶姐的金色蝴蝶付的酒钱。” “什么?!”怜香惊呼,随后转身,那画面惹得面前的小巧红晕似霞,布满面庞。 “怎么了?怜香姐。” 怜香并未回答,快速起身,寻了一条纱袍披上,匆匆就出了房门。 来到顶楼,四顾之下,瞧见周围无人,当下绕着墙角一个烛台,顺时针三圈,逆时针四圈,跪地磕头三,起身拿起烛台。 忽然四周皆暗,只有手中烛光,黑暗中传来水声,一艘全身黑色的小舟来到近前。 她上了舟,水声又远,载她远去。 而长乐坊内,冷羽看着面前空空的烛台,挠了挠脑袋。 章节目录 第347章 金色王座 曾不举正在房内打座,调息,练灵。 呼吸吐纳三周天,纳灵入体,功毕,浑身通泰。 刚舒一口气,惊觉旁边有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吓了他一大跳。 “什么鬼!” “是我。”冷羽淡淡地回答。 曾不举做吃惊状,手里拿着一物往怀里藏去,嘴上却道:“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闹鬼了呢。” 黑暗中,靠在帘子旁的冷羽只有一个剪影,“你的功法有些特别啊,我说怎么你修为增加的如此迅速。” 曾不举擦了擦嘴,“哪有,我这是祖传的。” “你一个孤儿,祖传个鬼啊,不说这个了,方才我看这里一女子被一个传送禁制传送到别处了,我料想不会太远,你跟我去查看一二。” 曾不举:“就这事儿,你修为强大,一个人搞不定么?” 冷羽一把掀开帘子,拉着曾不举的耳朵,“我这是在担心你,你知道那个红衣女子有多可怕么,我怕我前脚一走,后脚你就被吸干了。” “吸干?!你被吸过了?” “我这是比喻,能不能有点想象力。” 曾不举点了点头,“好吧,那我们去查看一下,不过刚才你看到了什么你都要一字不差地告诉我,我好有个准备。” 冷羽:“边走边说。” 来到方才小怜香消失的地方,冷羽指着上面一个文竹,“就是在这里,左三圈右三圈地消失了。” 曾不举摸了摸下巴,却没有看文竹,而是一直盯着冷羽。 冷羽被他盯得发毛,“你看我干嘛,我让你看看有没有特别的地方,没有的话,我就要开始绕圈了,然后你看看我是怎么消失的。” 曾不举嘿嘿一笑,“冷羽,我想要件趁手的兵器。” 冷羽眉头一皱,伸手在曾不举眼前晃了晃,“这话听着耳熟啊,我这里也不是东海龙宫啊,你也不是那毛脸雷公嘴的猴子,跟我说这干啥呢?” 曾不举瞬间摆出一副苦脸像,“冷羽,我现在虽然修为还行,但是没有灵器啊,一件趁手的都没有,这里又这么危险。” 冷羽:“哦,上次本来准备打劫神术学院给你来一件的,谁曾想,这神术比我还穷。” “不要找借口,我这个人嘴不严实,你如果不去给我搞一件,那你偷看俩大闺女洗澡的事情可就传到诺兰耳朵里了。”曾不举摆出一副小人得志的表情。 冷羽:.......... “好了,知道了,这次肯定给你搞一件,如果没有,九窍天虫的尸体给你用一下。” 曾不举眼睛一瞪,“此话当真?” 冷羽切了一声,“我还会骗自己兄弟么?” 曾不举重重地点了点头,随后做了个请的手势,“来吧,不要客气,绕圈吧。” 冷羽:“........这话怎么感觉我变成了驴。” 事不宜迟,冷羽还真绕了起来。 先前努力记住了怜香的所有动作,现在只需要完整复刻即可,至于阵眼是什么,就要靠曾不举来观察了。 冷羽沿着这个角落几番折腾,忽而黑暗袭来,周遭变换,竟然来到一个渡口。 这里只有漆黑,脚下是干枯的老木质感,似乎踩在一个老旧的码头之上,四周有水声,寒风刺骨。 不少时,水面传来动静,一点幽绿色的光从远方冉冉升起,如幽冥鬼火般跳动,闪烁,一点点地变大。 有东西在向渡口来,那是一艘船,幽绿的光乃是船尾的一盏油灯。 原本黑色的乌篷船在绿光的映照下成了绿色,说不出的诡异。 船尾有一戴斗笠穿蓑衣的高大身影,整个形体被宽厚的蓑衣遮蔽,高逾八尺,不知是人是鬼。 冷羽环顾四周,重瞳亮起,只见浑浊的湖水,破败的渡头,扁舟,那八尺人影乃是一个傀儡,金子做的傀儡。 上了船,冷羽在船头坐下, 那傀儡开始撑杆起航。 船向湖中心驶去,渐渐地水面不再浑浊,金光透过湖水照亮了前路,低头细看,那湖底满是金子。 有细碎的金珠子,有巨大的金蛋,金色的牛羊马,更有纯金的人,栩栩如生,就连脸上带着满足的神色都看得一清二楚。 冷羽不为所动,金子本身对他没有什么诱惑力。 随水声潺潺前行,到湖中心小岛。 船靠岸,冷羽做势下船,脚刚抬起,一道鬼魅的身影来到他的面前。 快到不可思议。 是那撑船傀儡。 他开口道:“渡......金......” 声音尖锐刺耳,就像是用指甲在金属上刮擦一样难听。 冷羽从怀中掏出一块灵石,扔向对方。 那傀儡不为所动,只是声音更加尖锐,“渡......金......!” 冷羽的左手摸上了腰间的黑锅,心道:“这小小傀儡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敢对自己大吼大叫的。” “无.......渡........金........者......死!” 话音刚落,湖水竟然开始沸腾,一只巨大的金色兽爪从湖中心探出,水浪滔天,盘旋而上。 一条巨大的金色巨龙从湖中探出爪子和脑袋。 冷羽衣衫被风吹的猎猎作响,嘴角上扬,刚要出手,一道声音响起, “他的渡金,我给。” 说完一金锭就被丢到了船上。 金龙退去,傀儡收身。 一下子这里恢复了平静。 看着傀儡将船划到湖中心后,将金锭丢入湖中,随后消失,冷羽转头看向小怜香,“为什么帮我?” 小怜香摇了摇头,“不是我要帮你,有人要见你,你跟我来。” 冷羽跟着小怜香向岛中心走去,越过一个高坡,前面发出耀眼的光芒。 连绵的两座山丘横卧,一眼看不到尽头, 而且这分居东西的两座山丘,都在发光。 金色的光,刺眼,醒目,让人恍惚,这一切是如此的不真实。 一步步,冷羽通过两座山丘之间的小道,向前走去。 近看,山丘整体发光,上面的花草树木都是金子做的,而且风一吹,金光四溢,就像是花粉一样飘洒开来。 越过山沟,前面一座金色的王座出现在冷羽面前。 王座上横躺着一个绝美的女子,玉腿横陈,衣着大胆。 那女子身高目测足有五米,双目妖异,很明显,不是人类。 章节目录 第348章 萤虫逐光 “筑基期凡人?跪下。” 一声女音在天地间回响,只震得地动山摇,苍穹欲裂。 冷羽轻蔑一笑,什么时候连筑基期修士都被称为凡人了,你莫不是万妖之祖? “好了,你的幻术到此为止吧。” 冷羽低头看着脚下的土地,“什么金碧辉煌只是梦幻空花罢了,我不需要金子,我需要的是绝对的力量。” 王座上的女子站起身来,悬空缓缓飘来,四周的空间开始折叠,随后化成丝状,纷纷落下。 就像是一块幕布被撤下,亦或者像洞房花烛夜掀起的红盖头。 一张惨败的巨大脸庞出现在冷羽面前,白的就像是涂上了厚厚的白粉。 偏偏这张白脸上有着一双只有黑色的瞳孔以及一张小得略显滑稽的嘴。 这不是人类,单就这个脑袋就很渗人了,更别提那毛茸茸的身体,完全没有一点先前风华绝代的佳人姿态。 “交换!” 那张惨白的脸庞张开说道。 “交换什么?”冷羽问道。 “你有我想知道的,而我也有你要知道的。” 冷羽点了点头,“那你先问吧。” “这个东西是哪里来的?” 一点金光亮起,飞到冷羽面前,正是先前的金色蝴蝶。 “这是我从一位旧识身上拿到的。” 这句说,说了等于没说,冷羽还在试探,对眼前的怪物有所忌惮。 那怪物继续开口,“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你身上有着同样的气味,顶级的灵根,只是和我所知道的有所区别。” 这话无疑说明,这家伙知道金属性九窍天虫的存在,甚至很有可能,他也从金属性九窍天虫身上得到了好处。 “王周正。” 冷羽缓缓道出这个名字,对方却如遭雷击,整个楞在了原地。 “九窍天虫就在金陵城,但是有人看守,只有通过她,你才有可能找到。” 对方也给出了有效的信息,紧接着,怪物开口问道:“他......人呢?” “死了,葬在夜泊城外十里春风湖畔。” 冷羽没有隐瞒,对方明显跟王周正关系不一般。 “吼~” 面前的怪物张开嘶吼,声音悲鸣凄切。 小怜香紧张地上前,“姐姐你的身体可不能激动,快停下。” 怪物抬头嘶吼,身体竟然裂开,洒下一片片的殷红,仔细看,这怪物有点像一只蝴蝶,但却是一张人脸,似乎是身受重创,连化形都无法维持。 其实对方所受的伤害比冷羽设想的还要严重,她的身体四分五裂,血肉随时会崩碎,而且灵魂也有碎裂开来的迹象。 血水渗透了冷羽脚边的土壤,冷羽低头,看着那抹殷红,这怪物真的快修成人体了么? 好一会儿,怪物才停止了暴怒与悲伤。 “金属性的九窍天虫只有凤凰尊主能打开。那么,王郎是怎么死的?!” 王郎自然指的就是王周正。 冷羽现在有些疑惑,看这怪物的样子,似乎与王周正的死无关。 那么对王周正进行“兽降控神”的是谁呢? 冷羽深吸一口气,“被人控制,元婴消失,肉身尽毁,受尽折磨之后,为我所杀。” “什么?!你杀的!” 眼前的怪物更加暴虐,口中怪叫连连,身体崩碎流血不顾,从口中吐出一根长刺,黑尖闪着蓝光,一瞬间刺穿了面前的冷羽。 但是没有血,没有叫喊,因为刺穿的只是一道残影。 冷羽变幻方位,看着脚下的怪物,居高临下看去,这家伙就像是一只巨大的熊蜂。 她前面两只巨大的足撑地,努力抬起身子来,拉扯间血肉掉落地更加迅速。 “住手吧,姐姐,别这样,你的身子快撑不住了。” 小怜香不停地叫喊,但是无济于事,她口中的“小姐姐”已经彻底陷入癫狂。 冷羽摸了摸腰间的大黑锅,不是他怕打不过这大蜜蜂,而是因为他怕一锅子直接把她送走了,别说这蜜蜂现在一副半身不遂的样子,哪怕是全盛时期也敌不过现在的自己。 干掉还是再等等。 这是一个问题。 毕竟是昆虫,也不太符合冷大吃货的口味。 横卧的闪恋金光闪闪,山坡之上,草木忽然开始晃动。 如同鹅毛空中飘荡,整个山峦表面竟然直接剥离。 这诡异的一幕让冷羽皱了皱眉,这种招式,此前从未见过。 两道山峰就像是被压成两张薄纸一样,飘荡而起,卷向冷羽。 两张山河画卷,似乎要把冷羽拖入其中。 冷羽低头看着,金光闪闪的两张画卷更像是一对翅膀,上面的花草树木整个开始融合,旋转,就像是有人拿画笔在调色桶里面搅合,把所有颜色都搅到了一起。 各种颜色调和,汇聚成一个漩涡,旋转突然停止,一双眼睛从中心睁开。 在眼睛睁开的一瞬间,冷羽的神识如遭重击。 冷羽只觉得脑袋“嗡”地一下,神识被一种莫名地情绪侵入。 抬头,冷羽的眼睛中竟然出现了一抹明月。 明月高悬,冷光美妙。 冷羽感觉自己的身子越来越轻,在夜月下,乘风而去。 那明亮的月光,就像是有一种神秘的魔力,吸引着冷羽向月奔去。 他的眼中满是迷离,似乎这趋光变成了自己无法抗拒的本能。 而就在冷羽失神的刹那,一根明显含有剧毒且坚硬无比的锋利尖刺已经悬在了冷羽的头顶。 “我不杀无名之辈,你叫什么名字,我的杀夫仇人!” 冷羽忽然觉得眼前的月亮在对自己说话,“你叫什么,你叫什么,你叫什么......” “我叫冷羽。”冷羽露出痴迷的神色,本能地回答道。 “什么?冷羽?你是击碎青云的冷羽?” 那怪物在听到冷羽的名字之后,十分震惊,黑色的瞳孔中发出温暖的光,暴虐的气息瞬间消散,整个人也彻底冷静下来。 往事一幕幕浮上心头,彼年,她原本只是一只萤虫,在森林里嬉戏,每个晚上追逐月亮的光芒,她们成群结队,无忧无虑,只是她很特别,她的翅膀从小就是金色的,这注定了她的不凡。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开始发现,自己似乎可以号令所有的昆虫,她能制止长戟大兜虫的互相厮杀,能改变螳螂食夫的习性。 有她存在的地方,草木茂盛,绿意盎然,山清水秀,生机勃勃。 她就是万虫女皇。 章节目录 第349章 飞蛾扑火 仇人还是恩人? 这是一个问题。 眼前的这个男子杀了自己最心爱之人,但是同时也是他将自己从无恨阁的日夜折磨中解救出来。 甚至于此后自己和王周正唯一的一段甜蜜岁月其源头都是来自于冷羽毁掉了不坠青云。 好一会儿,她才冷静下来。 收了蝶翼,冷羽也从幻境中回过神来。 冷羽恢复的第一时间就拿出了大黑锅,这种精神攻击让自己中招的事情,此前可是没有发生过,面前的怪物很是不凡,大意不得。 “我叫金蝶,乃是万虫女皇,先前被水长东抓走,无数个日夜折磨融合普通凡人躯体,是你救了我。”金蝶的大白脸贴的很近地说道。 “万虫女皇?”冷羽有些疑惑,自己先前挖出的莫不是这家伙的儿子,可是她儿子或者是疑似她儿子的玩意已经让自己卖给古笼那老头了。 合着,难道自己杀了她情郎,又拐卖了她儿子?!不该吧。 “没错。你对我有恩,不过我恩怨分明,我只想问王郎是怎么死的?你为何要杀他,如果只是因为他曾经是无恨四尊之一,那么我今日便恩怨分明,和你同归于尽。”金蝶说到最后情绪明显有些激动。 冷羽怎么也搞不懂这同归于尽哪里就算恩怨分明了。 “他被兽降控神,身子本就破碎,无法存活了,不是跟你说了么,元婴都不知道被哪个老妖婆给吃了。” 冷羽掂了掂自己的锅子,心理盘算着要不要一锅子先把这什么金蛾打趴下。 “元婴是给了我。”金蝶开口。 冷羽:“.......” “王郎为了让我活下去,自愿毁掉元婴帮我续命。不得已,我只能用禁忌大法,将他的神魂融入五脏六腑,代价是他的心神不稳,时而会成为行尸走肉。”说到这里金蝶的声音开始呜咽起来。 “那日,他说外出帮我找寻灵药彻底修补身躯,谁曾想竟然一去不回。”金蝶的双目竟然开始流出血泪。 哎,世事无常,不知道什么哪一次分别会是最后一面。 “那就对了,你儿子,不是,王周正碰到我的时候五脏六腑都碎的不成样子了。”冷羽如实说道。 “我的王郎好惨啊!”金蝶哭泣。 “可不是么,都跟豆腐渣一样了。” “我的王郎好惨啊!” “而且还强行用土属性灵力模拟火属性,这人啊都快烤焦了。” “我的王郎太惨了!啊!” “最后不停地求我杀了他,我不忍心,只好成全了他,这死前可受老罪了。”冷羽继续补刀。 “我的王郎太太太惨啦!到底是哪个不得好死的控制我的王郎,我定要将它碎尸万段!”金蝶嘶吼着,情绪已然达到爆发的顶点。 小怜香用杀人的目光看着冷羽。 你丫的故意的,扰乱我姐姐的神智。 冷羽摊了摊手,表示自己实话实说。 这方天地激荡,金光从四周升起,“你是说火属性?” 金蝶看着冷羽,冷羽点了点头。 冷羽很想说看到了凤凰虚影,但是既然是虚影那未免有所偏颇,所以没有点明。 金蝶似乎陷入了沉思,良久之后,她叹息一声,“既然王郎已死,我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其实我早该去死了,那老凤凰将我放在此处,明面上说是保护我,实际上是囚禁我,她忌惮我的力量。” “恩人,我用我的生命最后帮你一次!” 话音落下,周遭事物巨变,金色的天,金色的地,缓缓睁开的黑色眼睛,在虚空中演化着繁杂的符文。 大道碎裂,千灯之城的影像出现,金蝶竟然要破域而出。 “你不能出去。” 一道威严的声音回响在天际。 “我要去见王郎最后一面!”金蝶回答。 “我说了,你不能出去,你的存活,事关天下苍生。”那声音不卑不亢,正中平和。 “你不让我生,也不让我死!将我囚禁在此,隔绝我的万千子民!”金蝶大吼,金山飞起,金河卷天,一蓑衣斗笠男子全身金色,驾驶着金色的船冲天而上,撑一金色竹竿,抬起,击打,要将苍穹击碎。 “我说了,你不能出去!” 一道火焰燃气,天空中一只火焰形成的女大凤凰出现,张开双翅,万千火雨落下。 不同于一般的火焰,这火焰在接触到金子的瞬间将金子融化。 竹竿,蓑衣,孤舟,瞬间化为金水。 金山落下,金河倾倒。 冷羽飞身而起,一把环住小怜香的细腰,将她带离地面。 烟锁池塘柳张开,拒绝火雨在外。 脚下是汹涌澎湃的金水,四周灼热无比,原本的金色世界,已经变成了岩浆地狱。 “再见了,所有的一切。我爱过,恨过,痛过,不后悔。” 金色的蝴蝶冲天而上,金色的翅膀不断地洒下金粉,洋洋洒洒,炫目无比。 就像是飞蛾扑火,它悍不畏死地冲向那团火焰,就像是奔向自己的宿命,追求光明的路上,太累了,此刻只想睡一觉,不再醒来。 “哎!” 天地间唯有一声叹息,那凤凰张开大口,一团火焰旋转着,缠绕上金色的蝴蝶,一卷,蝶碎,化为齑粉。 小怜香已经是泣不成声,眼泪打湿了冷羽的裤腿。 冷羽摇了摇头,看着这片金色的海洋轰然崩塌。 “快走,不然要被卷入时空乱流了!” 冷羽化成一道黑色闪电,突破极速,碾压四周的空间,追赶着眼前就要消失的火焰凤凰。 终于在最后一刻,冲出了金色的世界。 这是在哪儿呢?冷羽挠头。 落到了地面,看着四周,完全地陌生,貌似在一片不知名的小竹林里面。 “我知道,哇。” 小怜香刚开口,就吐了出来。 就在此时,冷羽感觉到了一股灵力波动,“谁?” “是我啊,不举。”一人从竹林走出,正是曾不举。 “呀哈,不举,你怎么知道我会从这里出来。”冷羽惊讶道。 “哪有啊,”曾不举尴尬地低着头,“我见你进去之后,运用我惊人的洞察力搜寻着阵眼,也许是我太入神,或许是我太英俊,等我已经发现眉目,转过身来,撞到了一个大凶之人。” “胸?多凶。”冷羽心想大半夜的莫不是见鬼了。 “就是那个女的呀,那个打扮的跟夜泊城的贵妇一样的那个。” “哦……”冷羽点了点头,貌似是凤凰的一缕投影,那个雍容华贵的女子。 “我被她弹了一指,就飞到了这里。” “一指弹,这功力可以啊,你有受伤么?” “没有,完璧无暇。” 冷羽白了他一眼,“完璧你个猪头。” 这女子既打飞了曾不举,又没有伤到他分毫,这实力目测还在冷羽之上。 “哇,恶心死我了。”小怜香吐了老半天才回过神来。 曾不举看了看凌乱的小怜香,瞄了眼冷羽裤腿的湿哒哒,“你们……刚才很激烈吧。” “没……”冷羽刚要回答。 “当然啦,可激烈了,他速度那么快,一下子就出来了,吐死我了。”小怜香可怜巴巴,充满了对冷羽的控诉。 冷羽:…… 北原以南百里内,百丈的地下,一名发须皆白的老者盘坐在一方小小的石室内。 他突然睁大了双眼,不可思议地看着背后,口中喃喃,“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他的身后一只黄色的甲虫,正在发生着惊人的变化,电弧流转,金纹密布,那甲虫的后背长出了一双金色的翅膀! 章节目录 第350章 诡异墓碑 “怎么回去呢?”曾不举摸了摸脑袋。 小怜香拍了拍胸脯,“我知道,这里,我认识。” 冷羽:“你认识?” “嗯,”小怜香点了点头,“这里是我出生的地方,距离金陵城百余里不算远,二位仙师飞上高空大概就能看到远处的千灯之城。” 冷羽直接冲天而起,果然透过薄薄的云层,看见了不远处的金陵城,如今已经是已时,城中炊烟袅袅。 只是落回地面的时候,冷羽愣了一下,这片竹林四周竟然全是墓碑。 原本清凉的竹林风一下子变得有些渗人起来,只因为这里的墓碑太多了,大大小小足有几百有余。 冷羽走到曾不举身旁,“这里全是墓碑啊,目测是个墓地,这老凤凰怎么把结界的出口设置在这里?” 曾不举疑惑道:“可能随便弄了个吧,谁知道这脱毛鸡想什么,我们还是快回城里再说吧。” 冷羽点了点头,当下三人向外走去,毕竟有小怜香这么一个凡人在,还是先走出这里再决定是否飞行比较好。 身为修仙之人对于天地之间的异常总是有些感应,冷羽一直觉得这气氛似乎有些不对的地方。 杂草丛生,锈迹斑驳,这里的墓碑有大有小,有铁的,有石头的,还有木头,甚至白瓷的,有的石碑上还有未知生物的抓痕,大部分都是缺了一个角,未有完整的。 曾不举看了一眼一路低头的小怜香,“怜香,这里真的是你们的村子么?人都是怎么没的,这大概有千余人葬在这里吧。” 小怜香听到曾不举问话,抬头露出痛苦的表情,“我们村子原本是个宁静乐居的世外桃源,每到傍晚,夕阳把金色的光芒斜抹在青翠的山坡和弯曲的河面上,那时山崩钟应,又添上了一种神奇的意境,宛如在童话世界里一样。但是就是这样一个地方,却被毁掉了。” 冷羽皱眉,“被什么毁掉了。” 冷羽环顾四周,心中生出不好的感觉,因为这墓碑的数量太多了,原本以为只有几百,如今见过的怕是已近两千了。 太诡异了。 “我们村是因为瘟疫,对,瘟疫死的。一个传一个,接着传一家。村民们都疯了,把活人活活烧死,把自己的手足,儿女都丢进大火里。那时候的村庄,全是纸钱,路上,树上,房顶上,甚至屋子里,河水中,都是纸钱,印象中那时的天是灰色的,空气中都是燃烧未尽的余灰,地是黄的,黄的刺眼。” 小怜香说着说着,整个人开始变得呆呆的。 冷羽停下了脚步,重瞳一开,开始观察四周,目光扫过一个个墓碑,上面的文字清晰可见。 “这里是吴家村?都是姓吴的。” 小怜香点了点头,“我叫吴莫怜,是家中的长女。” 曾不举叹了口气,“大妹纸啊,没事,都是苦命了,还好你从村子里出来了,往事如烟,就让它过去吧。” 说罢,上前抱了抱吴莫怜。 就在这时,冷羽瞥见远处的一块木碑上,用血红的字写着“辛酉年腊月廿三长女吴莫怜之墓”。 巧合? 冷羽心惊,大喊一声,“不举,小心,有鬼!” 曾不举一听冷羽叫,就知道大事不好,此时自己的双手竟然被面前的小怜香死死地锁住,她的指甲非常长,硬生生地刺入不举的手臂里,而等她一抬头,不举差点当场去世,这青面獠牙的,要多难看是有多难看。 “这到底是什么鬼?!” 曾不举怪叫一声,身体急速后退,体内灵力迸发,身后领域开张,细竹探出头,狠狠地抽在“小怜香”身上。 冷羽极速飞至,死亡一指点出,小怜香化成一块白布,灵活地闪过,随后飞入地底消失不见。 只留下阴惨的冷笑声,“你们就永远地留在这里陪我吧,咯咯咯咯.......” 诡异,莫非是诅咒? 冷羽这一次真的觉得有点头疼,重瞳此时就像是蒙了一层雾一样,看不真切,四周的墓碑也是虚无一片,似乎不是实影。 “不举,我们飞出去。” 曾不举点头。 随后冷羽动用天地极速,朝着一个地方飞行,一路上撞碎了很多墓碑,这些墓碑有大有小,材质不同,撞上去的感觉也截然,有的就像是一张纸,一匹布,有的则是一堵墙。 整整一炷香的时间,冷羽愣是没有飞出去,一驻足,右边还是那块吴莫怜的墓碑。 冷羽开始思考起来,脑海中不断地回忆那本《金陵旧事》。 金陵自古存在,早些年叫千灯,但是这座城向来故事不断,特别是古往今来的诸多大能都在这里莫名地发生大战,这座繁华的城池有过很多经典战斗,多次被毁,却又奇迹般地重生,并且越加繁荣。 曾不举从旁边飞了过来,“不行啊,冷羽,根本出不去。” 冷羽抬头看了看天空,“从上面飞,走!” 冲天而起,冷羽犹如飞火流星,扶摇直上,向金陵城飞去。 “砰!” 冷羽重重地撞在了虚空之上,抬头,赫然见到一排血字,“辛酉年腊月廿三长女吴莫怜之墓”! “咯咯咯咯,别挣扎了,留下来陪奴家吧,奴家一个人好冷好寂寞啊。” 渗人的声音传入冷羽的耳朵,就像是在他的耳边说话一样清晰。 冷羽身体雷电汇聚,开始冲击面前的血字,几番冲击,只有被弹飞。 “不对,要冷静,莫不能让这声音乱了心神。” 冷羽开始极速思考。 曾不举飞来,“怎么,冷羽,冲不过去?” 冷羽点了点头,“不对劲,我如今的实力放眼玄天能有几个对手?怎么会被一个小小幻境给困住呢?这诅咒之力虽然没来由,也不可能限制得了我啊。” 看着眼前血红的血字,冷羽嘴角勾勒出一抹诡异的弧度,“原来如此。” 他索性闭上眼睛,身后烟锁池塘柳领域张开,得到甲木灵力加持的杨柳轻轻摆动,将枝条伸入池塘底部,缠绕在画天笔之上, 随后原罪凶兽得以腾出手来,他们跳出领域,开始四处搜寻,不一会儿齐齐朝着冷羽跑来。 章节目录 第351章 看破虚妄 你无法和看不见的敌人战斗。 被困在某处,遭遇鬼打墙,让人会生出一种无力感。 特别是冷羽如今的实力已经不俗的情况下,更加让人头疼,就好比你修炼多年,神功盖世,刀枪不入,一出关,人家都开始唱歌、跳舞,选秀,你这神功完全无用,变成了鸡肋。 一时间,冷羽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又穿越了。 但是看到那墓碑上的字,冷羽心中已然有了计较,辛酉年,这是冷羽老家的纪年方法啊,地球的说法,这异界哪有这个。 搞了半天,自己打自己呢。 大力士永远无法搬起的东西是什么,他自己! 原罪凶兽冲向冷羽,挥动爪子,朝着冷羽伸手抓去。 然后冷羽只觉得自己眼前幻想凭空消失,一抬头,看着面前的巍峨青山有点眼熟。 一转身,小怜香此时飘在半天,披头散发,双手发光,只有上半身哪有下半身。 “你是什么东西?”冷羽制止自己的原罪凶兽,让他们回到领域内,随后对着小怜香说道。 “我是伥。”小怜香身上已经被原罪凶兽洞穿了几个口子。 “伥?这品种我都没听过么。”冷羽挠头。 “我乃众人的怨气所化,为魂力和诅咒之力的混合体。”小怜香喏喏地说道。 “你怎么做到的?我的重瞳也无法看破。”冷羽出言道。 “因为你看到的都是真实存在的,只是存在于过去罢了,我用我的手遮住你的眼睛,趴在你的后背上,引导你走向毁灭。” 冷羽点了点头,这魂力么,自然是九凤和鬼车的生母更加运用灵活,如果是凤凰的话,那么一切都说得通,原来是这么一回事,难怪像在耳边更自己说话,果然是在耳边。 走向毁灭? 想到这里,冷羽再一抬头,骂了一句娘,也不管伥了,直接飞遁离开。 就说自己怎么就撞不开一行血字呢,感情是长玄的山门,自己要是晚一点醒来,明天就上吴国的报纸了。 怀罪盟主自寻死路,长玄太阿一剑封喉。 自己现在还没有收集完整五行之力呢,可不能中道崩殂。 赶快跑。 回到金陵城,冷羽马不停蹄,一道道残影在街上连接成一条黑影,迅速进入长乐坊。 这一路火花带闪电,极速飞到二楼,在过道里,不举正靠着墙角睡得欢实。 冷羽上前摇晃着他的肩膀,“醒醒,这都什么时辰了。” 好在曾不举是真的睡着了,而且应该是浅睡,冷羽是一摇就醒,但是对于注意力高度集中的修士而言,这睡着本身就不正常。 “冷羽,这地方有古怪。”曾不举坐起身来,东张西望。 冷羽心想,这不是废话,但是也只能摇摇头,问道:“我消失的这段时间,没有什么异常么?” 曾不举仔细想了想,“有,我睡着了!” 冷羽点了点表示知道了。 二人回到曾不举的房间,刚一坐下,冷羽突然觉得自己屁股下面硌得慌,回手掏,竟然是一根金色的针,这针的尺寸还不小。 曾不举略有惊讶,“我去,你从后面掏出这么长一根针,你去干嘛了?” 冷羽挠了挠头,自己也不明白什么时候被打得针啊,只好将那根针拿到面前。 这针约莫一手掌长短,头尖尾粗,最粗的地方就像是人的小指头。 个头不小,冷羽将它放在桌子上,这针竟然还自己动了起来。 “咦,这是什么宝物?” 曾不举一看这金针会动,当下凑过来,眼露小星星。 冷羽将针拿起,然后加了点力,在桌子上旋转,松手,就像是滚盘的指针一样飞速旋转,不一会儿停了下来,冷羽拿起,再转。 连续四次之后,冷羽得出了结论,这是一根“指南针”。 因为这针尖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看着静止的针,冷羽摸着下巴思考着,这针指向哪里? 忽然,曾不举指着针喊道,“你看,它自己动了,是不是个灵器!” 果然,原本静止的针,竟然在没有任何外力的情况下自主动了起来。 冷羽一拍脑袋,“这东西应该是金蝶留给我的,指引我找到凤凰,也就是金属性九窍天虫。” 曾不举炸了眨眼,“真的假的,这么快就找到九窍天虫的所在了么?” “那倒没有,这金属性的据说是老凤凰看守,我们先前已经见过她的一缕化身了,如今这金针所指的肯定是本尊。” 日上三竿,长乐坊三楼,地板上跪着十几个女子,最大的约莫十九,最小的大约舞勺。 她们手上都端着盘子,一声不吭地等待着什么。 屏风后面突然传来一声呻吟,慵懒的身影倒映在屏风上,一女子端坐而起,从床榻之上下来,黑发如瀑,雪肌冰颜。 当前跪着的二女大喜,上前去,帮助那女子穿衣梳头。 片刻,再有二女上前,端水清面,装点云鬓。 随后,再有女子上前,将手中盘子递上,那里面是清脆的竹叶嫩芽,翠绿欲滴。 更有女子将晨露放在玉壶中,端上前去。 而随着那名女子的苏醒,城外大道两旁,从地底下冒出很多蓝色的小圆球,那些圆球先是滚着,但是滚着滚着,生出了腿,长出了小手。 这些有手有脚的小蓝球向城里走去,一路上,数量不断增加,最后浩浩荡荡,迈着整齐的步伐。 进入城中之后,它们跳上城墙,跃上房屋,开始修补着金陵城出现的损伤。 这城南有一条被贯穿的痕迹,似乎有什么强大的野兽,撞坏了城墙,撞塌了房屋。 冷羽此时和曾不举正俯瞰着整座金陵城,这一幕自然也被收入眼底。 这凤凰盘踞金陵,不动声色间,就可以轻易御使这些散落在四周的魂力。 无论是山川草木之精,还是怨气仇恨化成的伥鬼,她举手投足间就可以掌控,这手段让人心惊。 此时的冷羽还在犹豫,是强取豪夺还是从长计议。 就在思考间,天空中突然火雨骤下,遮天蔽日,威势滔天。 “不好,快避开。” 这招式赫然是曾经遭遇的流星火雨。 章节目录 第352章 徒手撕龙 冷羽大惊,喊了一声不举,两人飞速从天空落下。 这火雨密集且威势不容小觑,但是速度上却是差了些,所以二人打算先落到地面在做计较。 但是飞行的过程中,身下竟然也传来恐怖的灵力波动。 一只巨大的淡蓝色巨手从城中飞出,越来越大,手掌朝天,做一托举状。 这巨大手掌从城中出现,正好将这个金陵城护在下面。 但是,冷羽和曾不举却陷入了两难境地,被夹在中间。 如今这情况是进退不得,只能硬抗了! “妈的,只能硬抗了,冷羽你的皮比较硬,你在我上面。” 冷羽:“......” 冷羽点了点头,事实好像确实是这样,两人将领域张开,天空之上,一副自然的秀丽美卷展开,突兀,秀丽。 杨柳枝条在前,挥动间,将飞火拒之门外,看似轻松写意,但是每一次柳叶接触到飞火总有一部分被烧焦,甲木灵气加持的柳条在被不断损耗。 而那火雨却密集而无穷尽。 冷羽持锅,横档,一扫一大片,就这样在火雨中穿行。 这是一场角力,对方施展火系顶尖神通,对于灵气的损耗自然是不小,但是冷羽这样抵挡,在消耗力量的同时身上多少也会受到些伤害,虽然未动根本,但是这样长久下来也很麻烦。 冷羽首当其冲,曾不举在后面扫尾,好在手下面那巨手只是托举,如果并力向上,冷曾二人估摸着还要被动一些。 天空之上,声势浩大,但是金陵城中之人却依旧是走马溜街,茶饭油米,似乎看不到头顶上的大战。 不远处,长玄山顶,不落霓虹下,一草屋前庭。 一男子口中衔草,看着远处的大战,“十级异兽?有点意思。” “院长,需要我去杀了他么?”那男子身后,一黑衣女子问道。 “你想杀人?还是想救人?”齐太阿转身看着面前的秦义绝反问道。 “三个一并都杀了,甚至,最好把那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山鸡也杀了。”秦义绝面容冰冷地说道。 齐太阿笑了笑,“这么大杀气做什么,那是冷羽吧,那小子很诡异,怎么看都是筑基期,实力却不比返虚期的弱啊,你的天资已经是世间少有,但是他,看起来都不像是这方天地所能孕育出来的。” 秦义绝没有说话,但是院长如此评价冷羽还是让高傲的她既惊讶又好奇。 如果不是院长在前,她肯定要前去和他们大战一番。 冷羽先前一直觉得,要对付自己的是老凤凰,干掉人家两个孩子,见面肯定是敌非友。 但是现在看来是另有其人,这不下面这只手应该是老凤凰的手笔,那么上面的这个火雨肯定是另有其人啊。 冷羽运起重瞳,入目皆是火焰,只能模糊地看到火光背后有一道高大的黑影。 冷羽也不急,反正消耗战么,自己后手多,你们灵力或有不足,但是冷羽这灵力储备犹如滔滔长江水,延绵不绝,消耗战,整个玄天估计没有几人比吞噬功法的冷羽更加有优势了。 跟我比持久,这不是癞蛤蟆跳油锅,找死么。 “冷羽,这雨什么时候停啊,我在你下面,我都快不行了。” 曾不举说话间,掏出一袋灵石开始补充,毕竟他天资不高,有点虚。 冷羽心想:早知道不带你了,忙一点没帮上,完全成了一个拖油瓶。 “快了,快了,我感觉这家伙也快不行了,这都下了快一个时辰了,返虚大佬都要被掏空了。” 冷羽话音刚落,突然觉得面前传来一股腥臭味,还有洪荒古朴的暴虐之气。 黑锅横档开一面火雨之后,只见一条黑色的长尾直直刺来,速度极快,威力惊人,竟然直接刺穿了冷羽的肩膀。 而冷羽也终于看清敌人的庐山真面目。 赤红色的战甲,黑色的尾巴像刀一样锋利,他的脸庞异常的俊俏,俊俏的十分妖异,金色的瞳孔,最最可怕的是,他竟然有三个脑袋。 “冷羽,可还记得我?” 那人一击得手,迅速倒退,傲立天空,居高临下地看着负伤的冷羽。 “嗯?你这畸形,我们认识?”冷羽肩膀整个被洞穿,却似乎感觉不大任何的疼痛,看着出现的三头脑子还不忘调侃。 “冷羽,我本来控制王周正故意演化凤凰虚影给你看,好让你跟这只老凤凰来个鱼死网破,谁曾想,我还是太高估你了,你怂得跟个软蛋一样,见到这老凤凰连屁都不敢放。”三头男子神情倨傲,对冷羽很是不屑。 冷羽当然记得对方,这三头龙正是魔兽山脉深处那条被冷羽利用过的龙中火神,想不到这龙在上次大战中收获良多,闭关多时之后竟然突破到化形,如果彻底站在玄天神兽之列。 曾不举飞身上来,看着冷羽的肩膀,先是担忧随后脸上又露出疑惑的表情,因为受了这么严重的伤,那伤口却是一滴血都没有流出来。 “冷羽,你........”曾不举开口。 冷羽笑了笑,只是曾不举看着这张笑脸,突然变成了虚影。 天地极速,冷羽动了,整个人横移出去,瞬间一拳打向三头火龙。 速度之快,在天空上留下了撕裂空间的痕迹。 这一拳,冷羽动用了十成的力量,狠狠地打在三头龙的胸口。 那三头龙明显没有料到冷羽的速度如此之快,只觉得喉头一甜,三个脑袋都吐出一口鲜血。 整个身体内更是翻江倒海一般地气血翻涌,灵力甚至有被引爆的错觉。 “怎么可能,怎么会这么强?”这是三头龙脑海中的第一反应。 “先前对抗火雨,只是在引诱你出手,你以为现在的我,还是当年的我么?三头虫!” 冷羽似乎整个人变得异常愤怒,身子表面开始冒出白烟,体内传染岩浆滚烫的声音,天地间,甚至回荡着一声声有力的击鼓声。 “当,当,当。” 这鼓声让三头龙如遭雷击,这是一种强大的生命力的体现,和大道契合的心跳声! 冷羽飞速掠过三头龙,然后抬起右手,右手上赫然多了一条手臂。 不动声色间,冷羽竟然直接徒手撕龙,将三头龙的手臂扯下。 “现在,是时候让你们看看我的实力了。” 冷羽看着天空,松开右手,那条手臂下落,慢慢变成一只龙爪。 章节目录 第353章 龙骑士曾 廊腰缦回,亭台楼榭错落于山峦体势,这是长玄学院。 此时学院的亭台,阶梯上,众学子、长老、客卿纷纷驻足。 不远处的高空,一场血雨纷纷,伴随着惨叫,上演着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冷羽举手投足间,打得化形期异兽毫无招架之力,这是谁都没有料到的。 曾不举眼神迷蒙,内心惊讶,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我这么努力才进入化神期,但是他五年未见,似乎早已超越了元婴期。 刚进学院的时候,他可是比我还废材啊。 虽然拿到了天龙级令牌,但是实力的增长可以说是一点都不明显。 除了一个锅子,一无所有。 但是慢慢地,他开始超越所有人,其中自然有努力的结果,但是更多地似乎出生就已经决定了一样。 和常人的路不一样,奇遇更像是强者的命中注定。 皓月当空,荧光开始思考自己存在的意义。 “你突破的第一件事情,竟然是找我,是单纯地复仇还是有更深层次的原因?”冷羽猿臂将三头龙打落半空。 血雨纷纷,三头龙跌落下来,落在凤凰化形而出的巨大手掌之上。 他勉强站起身子,身子有些摇晃,站立不稳,但是他还是站了起来,看着冷羽。 身体的疼痛,他已经顾不上了,一种无力感在他的心中油然。 原本化形成功,他自负,傲立万兽顶端,因为三个脑袋的缘故,他的神识异常强大,这使得他控制别人的心神更加得心应手。 “说,到底是为什么?” 冷羽极速落下,一锅子直接拍在三头龙的一个脑袋上。 滑稽的一幕出现了,因为受到重击,三头龙的那个脑袋直接变回了龙首。 巨大的龙首夹在两个人类的脑袋中间,显得非常不协调,颇有点头重身子轻的感觉。 “嗷!” 三头龙吃痛,直接叫了出来。 “我的孩子在你手上。”三头龙开口,让冷羽有些意外。 “孩子?你跟谁的?” 冷羽拿着锅子,看着三头龙说道。 这个回答让冷羽有点意外,自己印象中没有带什么龙子龙孙在身边啊。 所以本能地,冷羽想知道这货的对象是什么品种,龙生性风流,所以才有九子在世,且不算那些私生子,比如秋水河畔被冷羽带走的那位,就众人熟知的也不好用排除法。 莫非是家里那只睚眦? 可是人家是偏房生的,也不是兽龙种啊。 那肯定是个串串! 冷羽心中有了计较。 “是我和鬼车......” 曾不举:......... 冷羽:......... 这个,有点不好脑补画面啊。 “不就是家里那个酱蛋么,不是,那个你们的爱情结晶么,你直接跟我说就行了,有必要这样大动干戈么,这不,被我白白揍了一顿,还害死了人家一对苦命鸳鸯。”冷羽叹了口气。 苦命鸳鸯指的当然是王周正和金蝶。 “你,你愿意把我孩子还给我?”三头龙露出希冀的神情。 冷羽心想,这是当然的,你儿子留在我那儿也没用啊,再说了,你老婆都被我打死了。 “给你,也不是不可以,但是........” “但是什么?” 曾不举也凑了上来,“但是你要给我一件灵器,还有帮我们做一件事情。” 这一番话,不举说的是脸不红心不跳,将自己的主观意愿不动声色地加入了“薅龙毛”的客官事实之中。 冷羽抖了抖肩膀,给了个眼神,你小子可以啊,很机灵呀。 “我有一条龙鳞铠甲,可大可小,随心意而变,乃我褪下的逆鳞所炼,虽然不是进攻型的灵器,但是防御力举世无双。”说着三头龙就从怀中掏出一个乾坤袋,然后取出了这件衣甲。 扯淡,要是防御力举世无双和,你的爪子还能让我给卸掉? 冷羽十分不屑,但是曾不举却是双眼放光。 宝贝啊,绝对的宝贝,比自己之前的重尺好多了。 “不举啊,这衣服你是拿了,要不要试试这个宝贝的防御力啊。” 冷羽看着曾不举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 ........ “凤凰,凤凰,为何你这么坏 欺负,欺骗,为何你做出来 学会做好凤凰,相亲相爱 关怀就在心中,充满色彩 乖乖,你快回来 我怀抱一直为你打开乖乖,要真心悔改 你永远是我最爱的凤凰乖乖,你快回来.......” 美妙的歌声在金陵城的上空飘扬,歌唱繁荣昌盛的金陵城中一只凤凰乖乖。 此时的“龙骑士”曾不举正在天空翱翔,骑着龙,唱着歌,身穿龙鳞宝甲,好不惬意。 但是这只是在外人眼中,看着下面躺在某个房顶的冷羽,不举心里早已经将他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不举手心冒汗,身子微微颤抖,但是依旧努力地演唱这首由冷羽作词作曲的全新改编作品。 “你的汗不要擦在我身上,脏死了!”身下的三头龙表示有意见。 “你这三头鸟龙,再废话,我让我兄弟煮了你。”曾不举表示抗议。 “别停啊,继续唱啊!”冷羽伸手做喇叭状,朝天喊道。 就像是赶牛牧羊的少年手持长鞭,冷羽一开口,不举只能拖着五音不全的嗓子继续歌唱,三头龙只能载着这“优美”的歌声在金陵城上空盘旋。 冷羽躺在城中最高楼的房顶之上,看着熙熙攘攘不为所动的人群,看着这繁华世界的热闹。 掏出金针,此时的金针前端似乎开始微微抖动。 长乐坊内,云袖翻飞,明明是晌午,里面却是载歌载舞,戴着面具的歌姬,扭动腰肢的舞姬,香汗淋漓,都表演得十分卖力。 但是不和谐的歌声传来,聒噪,难听,偏骗刺耳。 “凤凰乖乖,你快回来........” 坐在梧桐床塌上的华贵女子脸色阴沉,一掌拍在桌子之上。 冷羽刚注意到金针的变化,忽然发现周围都安静了下来,所有城中人都放下了手头的事情,抬头看向高空。 “不好。” 冷羽心中惊感不妙。 只见一道金光从城中升起,如彗星袭月一般飞向“龙骑士”曾不举。 章节目录 第354章 角色扮演 花开花落,不管流年度。 檀板轻敲,唱彻黄金缕。 这原本是一个吟游诗人。 当然,在玄天,吟游诗人和流浪汉的区别在很多人眼里基本上是没有的,充其量,吟游诗人是一个会说会唱的流浪汉罢了。 很多人的梦想就是去看看这个世界,这位叫苏叶的姑娘本出生医道世家,在任何时候,这都是一个好的营生。 年少轻狂,虽然是女儿身,但是从小被宠爱的苏叶,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憧憬。 北原的雪,西漠的沙,东海的水,南疆的花。 她终是不辞而别,留下年迈的父亲和多病的母亲照看医馆。 等到周游一圈回来,她就决定静下心来医病救人,继承父亲的衣钵。 只是这一去,却是一去不回。 她一副男子打扮,风餐露宿,席地而睡,蓬头垢面,一如乞人不需要形象。 只有敲打檀板的手颇为好看,她粗着嗓子跟酒馆茶摊的旅人讲诉沿途的种种异闻,蹲在街角和几岁大的孩童么交流玄天七院。 在没有吴国联邦的报纸之前,这帮浪人将玄天的种种传递到各个有人烟的角落。 她的最后一站选在了金陵城,繁华富足之地,距离自己的家乡姑苏城也不远。 心想着最后看一眼人世繁华就回家跪见双亲。 只是她进来了,却没有出去。 她身无分文,只想在茶摊前喝碗茶,刚一坐下,老板边是端茶递水,嘘寒问暖。 这让一路尝尽人间冷暖的她受宠若惊。 她敲了敲檀板,抿了一口浓茶,开始讲一出青云坠落的玄天大闻。 不一会儿,街上的行人都开始围拢过来。 他们坐的笔直,目不转睛,嘴上挂笑地听着。 这整齐的姿态,僵硬的笑容,让苏叶在炎热的中午感觉心底发毛,不寒而栗。 她声音开始颤抖,只想快点逃离这里。 刚一起身,面前的众人拖着腮帮子,扭着头笑道:“既然来了,你就留下吧,这座城,需要一个吟游诗人。” 她忽然感觉一条细线从天空坠落,插进了自己的脑子里,然后她发现自己不能再控制自己的身体分毫。 她也加入了这座城,就像是一个提线木偶一样,扮演着一个吟游诗人的角色,游荡,睡眠,吃饭,逢人诉说着种种异闻。 ...... 一团火焰如流星般飞上高空,要把三头龙和曾不举打下来。 这是凤凰的攻击,作为玄天顶级神兽的神通自是不能小觑。 “妈的,都说了别激怒这老凤凰!” 曾不举直接爆了粗口,心底委屈,双手因为紧张死死地勒住三头龙的脖子。 “雕虫小技。”三头龙轻蔑,随后三口同张。 龙域显现,三个“井”字型域场之力出现,将火焰彗星拒之门外。 火球撞击发出耀眼的蓝光,将这周围的一切映照的诡异无比,紧接着火球碎开,在天空中拼凑出一只大鸟的雏形。 “念你修行不易,速速离去,不然,死!” 曾不举一皱眉,三头龙也是冷哼了一声。 大家都是修行的,怎么就好像你高人一等一样,不服。 三头龙,怪兽形态下直接三头齐吼,随时长吐一口真火,直接对着下方吹去。 那是金陵城的街道,街上还有往来的城民,这龙是想屠城了。 冷羽本想出手,但是看到龙骑士曾游刃有余,自己也就放下心来,盯着自己的那根金色的“寻龙尺”,仔细寻找凤凰本尊的方位。 这老凤凰为自己带盐,建一座城,养一城人。 控制他们的心神,陪自己唱一出大戏,每天醉生梦死地,偏偏还不好寻找。 冷羽知道要找到金属性的九窍天虫,则必须要经过她。 但是贸然去要,对方肯定是不会给的,毕竟在高傲的凤凰眼中自己不过是一只蝼蚁。 所以冷羽准备表现一下自己的实力,为自己争取一个在谈判桌前坐下的资格。 凤凰在城内,这是毋庸置疑的,在自己建造的城池中,她很喜欢玩角色扮演。 什么乞丐,歌姬,吟游诗人,医生,小贩,大家闺秀等等她统统扮一回。 有时候你看它是在床榻之上欣赏下面的歌姬起舞,但是说不定下面的歌姬才是本尊,床榻之上的反而是个傀儡。 这种完全迷失自我的至高境界曲高和寡,反正冷羽是无法理解的。 金针在极速地绕圈中,虽然指示的方位是金陵城,但是具体是哪一个,冷羽目前还无法锁定。 好在三头龙怒了。 冷羽不屑屠城,但是兽性大于人性的三头龙可不这么想。 你倚老卖老,你猖狂至极,本来就被因为被冷羽胖揍了一顿而憋了一肚子火的三头龙此刻开始焚烧整座金陵城。 这当真是壮士一怒,血溅五步。 “找死!” 城中清亮的女声响起,带着一丝高高在上的威严。 凤凰虚影突然出现在天空中,恐怖的热浪似乎要将空气灼烧。 离着数十丈,曾不举身上的龙鳞宝甲就开始了自动防御,放出红光将曾不举护住。 三头龙也是一惊,身为龙中火神,它也算是控火有道,曾经还假拟过凤凰虚影,只是今日一见,当真是天差地别,难怪冷羽一直没有怀疑过这只老凤凰,原来自己一开始就露馅了,这山寨的非常拙劣。 此时却不是感慨的时候,凤凰虚影出现,随后张嘴吐出火焰。 天空竟然开始燃烧,火海在苍穹覆盖,一副末日临世的画面。 三头龙火力全开,龙息,吐焰,场域,全身绽放光芒。 此时的长玄山顶,森长老极速飞到草屋前,落地后,整理了一下衣冠,然后快步向前走去。 前方,齐太阿和秦义绝正看着远处的大战。 “老森,你可算来了,我有急事找你。”齐太阿翘着二郎腿,看见森长老来了之后坐起,眼中难以掩饰兴奋之色。 “院长,这次叫我来是不是要加强防御工事,免得金陵城大战波及长玄?”森长老说道。 “当然不是,我什么性格你还不清楚么,快把你那珍藏的百年猴儿酒拿来,速速拿来,我要边喝边看,有人要对付这只呆头鸡了,过瘾。”齐太阿笑着说道。 “额,这个,院长啊,老院长有吩咐,说您喝酒容易误事........” “少废话,我师父都死了一甲子了,我也戒酒一甲子了,这次我定要喝个痛快,速去。”齐太阿开始皱眉。 森长老瞄了一眼顿时吓走了半条魂,这院长生气可不是闹着玩的,虽然老院长有交代,而且那猴儿酒珍贵异常,但是此时明显是自己的小命要紧。 当下回了一声“喏”,飞身而去,回去取酒了。 而就在这时,天空之上的火海褪去,天空依旧是蓝色,但是曾不举和三头龙却成了黑色。 身上冒烟的龙骑士曾心中叫苦不迭,发誓这一辈子都不吃烧烤了。 冷羽此时则是站在一艘渔船上,摸了摸手里的锅子,看着漂在河面上的人, 那人趴在水面上,看上去是被人从后面砸晕了。 “总算找到你了,这一锅子是赏你的!” 然后伸手朝着天空中的龙骑士曾挥动,表示已经找到。 忽然整座城开始剧烈地震动。 章节目录 第355章 玄天最强 地面震动,乱石穿空。 冷羽自巍然不动如山,他环顾四周,画风突变,只见一条条树根从地面钻出。 树根粗大,每一根都犹如蛟龙,扭动,狂舞,将地面搞得四分五裂。 先是根,然后是树干。 足足半个金陵城粗细的树干从地面钻出,如飞龙在天,遮蔽一切。 那树干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的人,这些人睁着眼睛看向冷羽,无悲无喜,麻木不仁。 稍时,那树停止了伸长。 根在上,冠在下,这颗树是倒着的。 一个巨大的火球从东方飞来,化成一只耀眼的火红大鸟,站在树上,光是影子就覆盖了千里。 太大了,实在是太大了。 冷羽重瞳现,直视那耀眼的火凤,原来自己先前如此狭隘,这凤凰的身躯比之蜃楼不知道大了几倍,难怪传言东海蜃楼只是凤凰的食物。 玄天异兽的巅峰,全盛时期的兽帝也无法收服的存在! 冷羽很久没有这么激动了。 “凡人,你已经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嘴吐人言,天威惶惶,冷羽看着那耀眼到不可思议的光芒,嘴角上扬地说道:“金属性九窍天虫,给我,我想,涅盘前身为周皇后的你,肯定知道在哪儿吧!” 凤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你是找死,区区蝼蚁也敢对本尊索取。你可知道,你已经闯下了弥天大祸。” 冷羽眉头一皱,“你别自恃太高,老鸟,你最好告诉我,不然我把你这自导自演的影视基地给砸了!” 扬了扬手中的黑锅,也甭管这凤凰听不听得懂,此刻冷少侠觉得自己真的是帅呆了。 天空中的曾不举和三头龙就不这么觉得了。 他们极速落回地面,开始清理身上的伤口。 而此刻,长玄山顶,已经喝多了的齐太阿已经开始了自己的尬舞。 他摇晃身子,耸动肩膀,身子时而轻盈,时而沉重,嘴中念念有词。 旁边,秦义绝一脸身无可恋的表情。 想不到啊,自己的师父喝醉了是这个样子。 齐太阿抬起手,透过手指看向远处的大凤凰,“怎么还不开打,现出本体就是为了聊天?” “你在威胁本尊!” 凤凰暴怒,一瞬间周围的空气被燃烧殆尽,冷羽只觉得身子一下子似乎被各种内力撕扯一般疼痛。 但是他毕竟身子异于常人,只是一瞬间,片刻之后便释然了,有没有氧气,对如今的冷羽根本没有区别。 “威胁你?”冷羽笑了,“你再强不过只是一只异兽罢了!” 下一秒,异变徒生。 时间放佛定格了一样,凤凰身上的羽毛纷纷炸开,犹如冬日的烟花一样在漆黑的天空绽放。 一道寒光从凤凰的身体内出现,冷冽凌厉的杀意将周围的一切冰封。 凤凰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冷羽极速后退,身体却如陷泥沼一样迟缓,只能看着一道寒光击穿了自己的胸膛。 一张俏脸出现,齐太阿微醺状态下的眼神迷离,左手二指轻捻一株草,右手向前,一掌拍在冷羽的胸膛之上。 地面在一瞬间炸开一个深坑,冷羽直接被打入地下。 “冷羽!”曾不举失声大喊。 这一切发生的实在是太快了,毫无征兆。 齐太阿一步从长玄山顶跨入金陵,一招同时解决冷羽和凤凰。 他一挥衣袖,从身后取出一酒葫芦,张口豪饮,天地之间,只有他吞咽酒水的声音。 地下,冷羽无法动弹,鬼蚓在耳边啃噬的声音十分清晰,身后一条岩浆河流奔腾着,他胸口一个大洞,身上骨头已经尽碎。 冷羽的身体已经彻底改造,体力内脏都已经被能量化,只有岩浆一般的能量在经脉之中流动,不然这一击自己必死无疑。 曾不举双目赤红,一拍胯下三头龙,“走,去杀了他!” 三头龙冷哼一声,一个翻身将曾不举从高空抛下,“去杀玄天最强?!找死么?” 曾不举落到地面,看着被一剑冰封的金陵城,内心震撼与愤怒交织,“那我一个人杀了他!” 他灵气灌注,金丹在丹田显现,竟然是一副要拼命自曝的架势。 他飞身向前,大叫着朝齐太阿冲去。 天空中,三头龙轻蔑一笑,“真的是活腻了!” 齐太阿面对急速冲来的曾不举不躲不避,继续喝酒,只是摇头,口中喃喃,“没意思啊,真没意思。” 曾不举在近齐太阿三丈的范围内突然感觉自己气血翻涌,身子内的灵力一下子被莫名抽干,整个人更是无法飞行,径直摔落到一旁。 齐太阿回头,轻蔑地看了他一眼。 就这一眼,让曾不举心如死灰。 这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臭虫一般,那么的不屑,那么地无情,厌恶、讥讽。 曾不举握着拳头,想站起身来,但是身体的本能让他只是颤抖着,恐怖不仅仅在他的内心,更在他的身体,他的本能。 “起来啊,不能让人看不起,起来啊,我不要做一个废物!”曾不举大叫着,甚至开始流泪。 “救,救我。” 微弱的呼救声从曾不举的头顶传来,曾不举抬头,一张熟悉的面庞映入他的眼帘。 哪怕这个女子如今看上去已经不再年轻,哪怕她的打扮是如此地粗鄙,她的眼睛依旧那么明亮。 这个被吊在树上,奄奄一息的女子,这个吟游诗人,也是他的故人。 突然冲天火光从城池的另一边升起,那火焰越少越大,就像是在地平线上燃起一般。 随着一根巨大无比的羽毛从地面上飘起,轻轻摇摆,如一叶扁舟,地面上开始长满火焰凝结的血色玫瑰。 清凉的鸣叫过后,一只占据半边天空的凤凰涅盘归来。 “齐太阿,你想试试地狱的滋味么?” 老凤凰的怒火被彻底点燃,语气里满是肃杀。 齐太阿仰头喝尽最后一口猴儿酒,擦了擦嘴,眼神也变得凌厉,“想。” 齐太阿,将手中艾草放入嘴中衔住,伸手招了招天边的云彩,随后单手凭空拿捏,如舞刀剑一般挥下。 彩云如刀,竟然当空斩向凤凰。 章节目录 第356章 岩浆能量 面对齐太阿的攻击,老凤凰自是不敢怠慢,她双翅合拢,整个身躯犹如沉入水底一样没入虚空之中。 紧接着将整个天空包裹的是无数双密密麻麻的眼睛。 齐太阿的每次挥剑割裂空间,似乎是要切开一切,却也只是将一张巨大的幕布割开,幕布后面的老凤凰是分毫未伤。 三头龙早就远遁开去,和长玄山上的众人一样,只是在远处观望,此等大战可遇不可求,虽然远距离观看也有被殃及的危险,但是对修行必定是有不小的好处的。 曾不举此时则是怀抱一个女子,极力飞行,逃离开去。 在老凤凰那覆盖范围极大的领域内,他如陷泥潭,巨大的压迫感让他的眉心都开始渗出血来。 以前你救了我,这一次换成我救你了。 “啊!” 曾不举大吼着,拼着身躯崩碎,从凤凰的领域中飞了出来。 而那被彻底笼罩的金陵城内,那吊在树上的人全都由于领域威压而七窍流血而亡。 毕竟他们都是普通的凡人,难以抗衡用来对抗齐太阿的强大域场力,他们中有老人,有小孩,有妙龄女子,有珠胎妇人,此刻都没有了气息,被操控着在这座城过完了自己的一生。 齐太阿挥动着手中的艾草,一次次地切开凤凰的领域,但是马上凤凰就将缺口补上,这场争斗,似乎进入了拉锯战。 而在地底深处,冷羽的耳边传来了轰鸣声,恍惚中他甚至感觉自己身处一辆列车的车厢内。 他伤的极重,返虚战力全强者的全力一击,自己此刻还活着就已经足够震惊世人了。 一条鬼蚯,穿过泥土,来到了冷羽身边,爬上了冷羽的胸膛,张嘴就是一口咬下。 钻心的疼,让冷羽大叫起来,也让他恢复了神智。 他用力地扯下了那条半截身子已经钻进皮肉的鬼蚓,整个人也站立起来。 他摸索着感受着四周的震动,接着用尽全力,一拳砸开旁边的泥土。 炙热的地底岩浆一下子涌了进来,将他包裹。 他张开嘴,任由岩浆灌入自己的身体,反正就算是不张嘴,岩浆也会从鼻孔进来。 他需要纯正的地底能量,来重新锻造自己的身躯。 整个过程无比痛苦,但是蜕变哪有轻而易举的。 他浑身的毛发再次遭殃,被高温消灭,体内骨骼被完全融化,本就消化得差不多的内脏器官,如今更是消失无踪。 只有皮肤,肌肉,再不断地变强,变成一种更有韧性的状态,更能承载灵魂的一种存在。 “吞噬天地,万法归一。” 冷羽整个人被岩浆包裹着,被奔腾的岩浆河流带入其中,随之飘荡,磅礴到不可思议的能量,在最初的极致痛苦之后变得反而让他享受。 是的,杀不死你的只能让你更强大! 冷羽开始运用自己的吞噬功法,也许自己一直以来都错了,吞噬大法本就应该吞噬巨大磅礴的能量,不仅仅是局限于异兽,天材,这星球本身才是最强的能量载体。 慢慢滴,冷羽开始长出了头发,他的身体更加轻盈,身子也变得愈发修长,整个人长高了不少,四肢修长却富有力量。 耳边是清晰的轰鸣声,他甚至在岩浆中睁开了双眼,他随波逐流,流淌着,流淌着,开始接近地心深处。 地核的表面被一层强大的火焰包裹,将冷羽拒绝在外。 恍惚中,冷羽看到地核中有一条蛇的影子一晃而过。 什么?地核深处有强大的生灵?! 这让冷羽震撼不已,原来自己还是太过渺小了,宇宙洪荒有太多不可思议的存在。 冷羽在外围旋转,时不时会撞到地核外膜,但是终究是无法进入,他的肉体已经在能量的洗涤下成为一种更贴合灵魂的存在,灵肉合一的境界在他身上高度体现,他感觉自己似乎是要肉身成圣一般。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岩浆对他的作用也越来越小,最后甚至是微乎其微。 既然原生岩浆已经没有过多的作用,而地核自己又不得而入,冷羽晃了晃脑袋,觉得是时候杀回去了。 姑苏城,曾不举抱着苏叶御空飞行而来。 苏叶已经醒来,她伸出玉手,不可置信地摸着眼前这个看着什么陌生的仙师身上的龙鳞铠甲,脑海中思绪万千。 扭头看去,自己竟然已经返回姑苏城。 一下子,她的泪水夺眶而出,多年的思念逆流成河。 曾不举来到曾经的药馆前面,将苏叶放下。 苏叶脚一着地,身子不免晃了几下,险些栽倒。 曾不举上前去扶,却被苏叶伸手拒绝。 她强撑着,颤抖的手伸出,轻扣房门。 一下,两下,从轻扣,变成握拳去砸,里面却没有动静。 她收回了手,却看见手上沾满了灰尘和蛛丝。 再抬头看,曾经的药馆如今连门匾都落满了尘埃,更是斜吊着,似乎随时会掉落下来。 曾不举也看出这里似乎很久没有人居住了,“吴国联邦崛起,很多城池里的人都成群结队地前去定居了,我想令尊他们也大概如此。” 苏叶点了点头,接着轻生说到:“仙师,我想去里面看看。” 一声仙师让曾不举愣了一下,无形中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 但是曾不举还是点了点头,随后抬手一挥,大门应声打开。 苏叶快步走入, 只见桌椅破败,原本用来放药的一排排药柜更是东倒西歪,她看了一眼,便跑向了后厅,曾不举也跟上。 一入后院,大厅内,案台之上摆放的两个灵牌是那么醒目与刺眼。 “爹,娘,孩儿不孝!” 苏叶整个人如遭雷击,双膝跪地,眼泪簌簌。 曾不举不知如何安慰,只能默默陪在身边。 稍时,曾不举看着跪在地上良久未动的苏叶,伸手前去搭了一下她的肩膀。 生机断绝,本就已经被折磨得不堪的苏叶,在得知双亲离世之后,悲愤而亡。 曾不举一下子跪在地上,眼泪也不争气地掉落下来, “不能,我不能再做懦夫了,不能再找借口了,冷羽死了,我却只顾着逃跑!” 嘴上说着不能,但是他的手却依旧颤抖得厉害,心中对于老凤凰和齐太阿的恐惧,让他内心不断地退缩。 “不能回去,回去是会死人的。” 章节目录 第357章 点到为止 长玄山顶,不落霓虹下,一座茅草屋前,秦义绝看着远处凤凰领域包裹下不停闪烁迸发出的剑气,眉头紧锁。 在她看来,自己的师父似乎是在传授自己技艺,要说实力高深莫测的齐太阿因为饮酒醉而对长年盘踞金陵的老凤凰出手的概率实在是不大。 于是她全神贯注,天赋彻底显现,进入一种老僧入定的境界。 齐太阿笑了,在挥动了几下手中艾草之后,觉得实在是无趣,苦笑几声, “你这老野鸡只会躲来躲去,正面也没实力,也不逃离,好玩吗?你这用浑身羽毛祭炼的宝器,看似可以极大地扩大你领域的覆盖范围,但却是舍本逐末,落了下乘。” 说完,齐太阿手中艾草斜着抖动几下,空中金线凭空出现,飞舞,切割,突然苍穹碎裂,那布满天空的眼睛变成一根根羽毛飘落下来。 它们纷纷扬扬下坠。 而齐太阿手中艾草扬起一端,挥洒间一股无形之力将这凤凰千百年来祭炼的凤羽尽数收起,随后绿色红色的凤羽全都变成了雪白。 所有的凤羽都融为一体,像一条长河,似一把长剑。 接着齐太阿就挥动了这把长剑。 东南西北效皇极,日月星辰奏凯歌! 这一刻他就是世界的主宰,身后日月星辰的领域显现,手中长剑何止数十丈。 左右划动,好似不费吹灰之力,但是老凤凰的领域如同玉碎,它的本体也暴露在了天空之中。 “你……太可怕了!”老凤凰眼中竟然露出一丝畏惧。 齐太阿摇了摇头,脸上依旧是玩世不恭的神态,“所以,你在这金陵城居住这么多年,是不是要感谢我的开恩。” 话音刚落,一道金光从地底出现,如流星划过夜空一般,白昼在这一刻变得黯淡。 地面崩碎,金陵城整个破碎开来,一股狂暴的能量碾压着地面上的一切。 一只金色的猿臂从地底飞出,巨大的拳头直接将齐太阿打向天空。 冷羽一头金发,浑身赤裸,手持黑锅飞上天空。 黑锅横拍,看似朴实无华。 齐太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紧接着是兴奋,手中艾草一挥,凤羽幻化的长剑对着冷羽当头斩下。 冷羽去势不减,黑锅抬起拍向齐太阿,另一边甲木灵气爆发,金陵城中的巨大枯树竟然直接发芽,随后越长越大,看似生长缓慢却后发先至,将冷羽头顶落下的巨剑挡住。 绿色的树叶,强健的枝条,将巨剑托起。 “咦!这难道是青帝的五行之力?”齐太阿惊讶不已,但是面对冷羽的黑锅却是不闪不避。 嘭,意外频发,玄天第一战力,直接被拍飞。 飞出去的刹那,齐太阿内心是迷茫的,脑袋是疼痛的,意识是混乱的。 而老凤凰则是在一旁完全没有动作,此刻它感觉自己已经沦为了一个看客,与其他人不同的是,它看得近一些,感受更强烈一些。 它可以明显感觉到冷羽的脱胎换骨,眼前的金发少年似乎全身的每一个毛孔中都蕴含了一座火山。 冷羽扭头看向老凤凰,猿臂举起,指着它道:“金属性的九窍天虫,在哪里?” “在……在……”凤凰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回答。 但是原本一片白色的天空此时却突然变得绚丽多彩。 冷羽抬头,七种颜色是如此的熟悉,不落霓虹,这道彩虹此刻覆盖了冷羽头顶的天空。 齐太阿黑发飘扬,身上衣衫已经破碎,眼神中从未如此坚定,他抬起左臂,握住手中艾草,勾动不落霓虹,当空劈向冷羽。 长虹一剑,封困四方,天地间除却寒山学院院长白魂的空间迁跃几乎无人可避。 更何况,现在使出这一剑的是玄天第一人! 冷羽抬头,身后巨树飞速生长,那树干犹如神龙出海,扶摇直上,将黑锅移到左手,猿臂暴起,单手举天,就要硬抗。 远处,曾不举刚赶回战场,见到冷羽是满心欢喜,下一刻看到齐太阿拿起不落霓虹,化虹为剑,斩向冷羽,出于本能地快速飞向冷羽。 冷羽做了一个霸王巨鼎的动作,此剑,他必须接下。 烟锁池塘柳领域张开,五行甲木的根本,柳树探出枝丫,他身上龙鳞覆盖,身躯金芒闪烁,以最强姿态硬抗这一击。 天空竟然开始闪烁,白昼化为黑夜,地面开始翻腾,犹如狂风下的海面。 天地无色,不落霓虹落下。 方圆百里直接化为靡粉! 当天空恢复颜色,大地不再翻滚,整个金陵城已经完全不知所踪,地面只有一个巨大的深坑,犹如深渊禁地。 齐太阿悬空而立,紧紧盯着深坑内。 此坑深不见底,不知几何。 凤凰此刻是呆若木鸡,连自己的身子毁了一半都没有发觉,但是凤凰可以不断涅盘,它的本源比较特殊不容易身死,此刻残躯已经在自动复原。 而曾不举则是慢慢睁开眼睛,他处于攻击的最外围,但就算只是被余波扫到也是身受重伤,此刻他看见原本怀中的那张金色的纸正飘在自己面前,想来如果不是这个宝贝,方才自己甚至有道消的可能。 忽然破空声响起,一头金发的冷羽从深坑里面飞出,他脸上有些疲惫,身子却是一点损伤都没有。 冷羽飞到齐太阿面前。 两个人四目相对。 齐太阿哈哈大笑,仰头看了看长玄山,随后对着冷羽点了点头,竟然直接飞回长玄。 冷羽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对方离去,他明白两个人的实力都已经到达这方世界的承载极限,再战斗下去也无法分出胜负。 这一场大战来的突然,走的也突然。 冷羽看着齐太阿离去的背影,随后扭头再次看向老凤凰,“告诉我,金属性九窍天虫何在!” 老凤凰看着冷羽,无奈地摇了摇头,“告诉你也无妨,当初我大周朝借此物无比繁荣,但是最后还是贪念太深,被反噬,一夜之间,全部化为魔物,于是我求菩提学院的菩提子利用须弥芥子的神通将九窍天虫移入一道器内。” 冷羽皱了皱眉,“什么道器?” “三生杯。” 章节目录 第358章 比蒙兽灵 金陵城彻底毁掉的事情,很快就被吴国联邦传遍了整个玄天。 而在玄天的战力榜下面,冷羽的名字也赫然在列,因为他与齐太阿一战并未分出胜负,所以他的战力没有排名,后面只有深不可测四字。 返程的路上,冷羽带着曾不举,三头龙竟然也没有离去,跟在两人身旁。 一路上,冷羽都有些沉默寡言。 这一次实力的提升让他对这方天地产生了一种很奇特的感觉。 一种不真实的感觉,镜中花,水中月,如梦似幻。 但是当他回到夜泊城,抱着诺兰的时候,怀中那温软香玉让他却感觉无比真实。 三头龙说要加入怀罪联盟,虽然众人都不太赞成,但是诺言却是同意了。 而且诺言把看守院中黑、白两颗蛋的任务交给了他。 但是在看到鬼车所化的黑色巨蛋的时候,三头龙的眼睛中却满是贪婪的神色。 冷羽皱了皱眉,这怎么都不像老爸看孩子的眼神,倒是有点黄鼠狼看鸡的感觉。 夜晚,议事大厅。 在得知金属性九窍天虫所在的位置时,众人脸上都有些难看。 三生杯在夜神手里,这个大家都知道。 要从四大散修手里抢夺道器的难度实在是有点大。 而且夜神已经消失了很久了,自从和无恨阁的青云之战之后,他就彻底在玄天大陆上销声匿迹了。 冷羽一头金发闪耀,他面色冷峻开口道:“此次前去金陵,我亲眼目睹了上一代女虫王的陨落,那么当初被古笼带走的那只幼年虫皇将真正君临天下了。” 诺言沉吟了片刻,“整个玄天在境界上无人在古笼之上,如果是这样,他应该是最有机会突破桎梏的,但是他的寿元估计也快到尽头了。” 牛沛拍了拍桌子,指了指外面,“这个我倒不担心,我倒是担心外面那条畸形龙,这家伙整天坐在院子里,死死地盯着院子里的那两个蛋,要知道这其中一个可是精灵女王啊!” 诺兰摆了摆手,“没事的,精灵女王有睚眦守护,他没那么容易得手。” 林东拿着毛巾正在擦拭自己的骨架,“最近我布下的禁制已经被各种兽灵冲击了十几次了,我觉得如果土属性的九窍天虫真的在南疆深处,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异变。” 曾不举看着面前超级爱干净的骷髅,“虽然时间紧迫,但是冷羽目前不能走,他一走,这城内谁打得过那条畸形龙。” 此话一出,众人都似笑非笑地看着曾不举。 第二日,清晨。 白毛和啸天在院中借助白色巨蛋散发的灵气修行,盘腿而坐,似乎在感悟着什么。 鬼丸年长一些,他更喜欢磨炼体术,正在一旁练体。 冷羽换了一身白丝软甲,自己现在一头金发,这身衣服稍微配自己的发型。 他赤着脚,来到屋顶。 老远就看到一个骷髅的背影。 林东看着这一片祥和的城池,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此处是整个也泊城最高的地方,一切景色都尽收眼底。 冷羽来到林东身边,开口道:“等到我拿到了土属性的九窍天虫,配合木属性灵气可以帮你血肉重生了。” 林东没有转身,甚至没有什么表现,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 冷羽笑了笑,拍了拍自家骷髅的肩膀,“那我就出发了,这里交给你了。” “哦。” 林东等到冷羽走远后才回头,看着那金发少年,眼眶中似乎有什么在闪动。 三道身影在南疆上空飞过,冷羽、诺兰还有三头龙。 既然三头龙是个不安的因素,那么留在冷羽身边反而是比较安全的。 三人飞过南疆边境,向里面飞去。 远远地,冷羽看到了万兽的大门,但是他再也没有回去的理由了。 三人向里面飞行了百里有余就落到了地面,这里已经是南疆十万大山的腹地,在天空飞行目标太过明显,还是步行比较好。 冷羽张开重瞳,与先前不同的是,如今冷羽的眸子开阖之间,瞳孔竟然是变化成金色。 里面似乎有岩浆在滚动。 三头龙看着冷羽的重瞳,内心惊讶,脸上却是不动声色。 距离万兽大战已经过去多年,南疆的树木长势惊人,各种奇珍异兽也是很多,狼毒蛇精也不少,但是冷羽和三头龙的气息让凶兽都不敢接近。 这一路走来,倒也平稳。 很快,天就黑了下来。 四周漆黑一片,只有虫兽的叫声。 不知道到了几时,忽然正片森林开始发光发亮,植被、虫兽都开始发出黄色的光芒。 冷羽从这些黄色的光中感受到了异常浓烈的土属性灵气,看来目标不远了。 突然,冷羽停下了脚步。 身边诺兰问到:“怎么了?我什么都没感觉到啊。” 三头龙也是一脸疑惑。 冷羽看着自己脚下,他赤着足,此时明显感觉到异样,他抬起脚,一滴金色的液体落下。 那是冷羽的血! 诺兰惊呼一声,他惊呼是因为冷羽的血液竟然是金色的,这明显已经不是人类的血液了。 三头龙也是睁大了眼睛,冷羽的肉身有多强大,亲眼目睹了与齐太阿一战的他自然是知道的,此时冷羽竟然受伤了,而且是莫名其妙地。 冷羽蹲下身子,伸手在地上摸索着,从土里挖出一个小拇指大小的物件。 一个土黄色的小石块,正是这个东西,磕伤了冷羽的脚底板。 不起眼的小东西,竟然堪比世间最厉害的利刃。 冷羽取出蜃石小刀,轻轻地剥开这石头上面的泥土。 入手很重,慢慢地整个白色的东西开始展现在冷羽面前。 三人同时凑近一看,这东西竟然是一颗牙齿,而且看样子是一颗人类的臼齿。 什么人类的牙齿能如此锋利,具有这般威能。 这人的实力只怕恐怖到极点,但是这样的人竟然掉了一颗牙齿在南疆,这又是为什么呢? 冷羽将那牙齿收好,突然前方一阵大风吹来。 冷羽只感觉到一座高山飞来,那是如涛如浪的精纯土属性灵气。 “小心,到我身后。” 冷羽大喊一声,下一秒,一只半透明的远古比蒙巨兽冲了过来。 它的身躯高大,两颗獠牙犹如实质。 章节目录 第359章 万木峥嵘 面对突如其来的比蒙兽灵,冷羽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将诺兰护在身后。 和冲击夜泊城的兽灵不同,这一只兽灵的躯体未实质化,但是实力上却是强大很多。 未实质化很好解释,是因为在南疆外围的兽灵都是些野猪、白虎等,较为低端,形成实质化的躯体所需灵力不高。 而这只比蒙是十级异兽,实质化所需的魂力与灵力要求实在太高。 但是哪怕只是实质化了两根獠牙,实力也异常恐怖。 冷羽掏出黑锅横在身前,比蒙巨兽直接撞了上来。 让冷羽吃惊的是,三头龙竟然飞了过来,变化身形,现出本体冲上前,竟然挡在冷羽看着前面。 比蒙巨兽强大的冲击力一下子将三头龙撞飞,但是自己也是身躯摇晃。 但是它反应极快,虽然身子堪比一座小山,反应却是不慢,马上翻身而起,一跃而起朝冷羽扑来。 三头龙再次极速飞来,翅膀狠狠撞在比蒙巨兽的巨牙之上,四周树木被劲力齐腰折断。 这比蒙的力量让冷羽心惊,不愧是异兽中蛮力第一的存在,哪怕是兽灵也能力战三头龙。 三头龙龙吟一声,随后三个脑袋吐出火焰。 龙焰将周围烧成焦土,打在比蒙巨兽身上,效果实在不敢让人恭维。 比蒙做了一个防御的姿势,蹲下身子,抱住自己。 硬生生抗击三头龙的火焰。 诺兰双手结印,手上七海手镯亮起。 却被冷羽一只手按了下去。 他准备再看看。 果然,五行相生相克,火生土,遭受一顿龙焰的比蒙兽灵,身子反而更加凝练了。 “别喷火了,你还嫌它不够厉害啊。”冷羽对着空中飞舞喷吐的三头龙没好气地说道。 这家伙讨好自己也不看看场合。 三头龙听罢收回了火焰,于空中盘旋。 比蒙在地上拍打胸脯,对天咆哮。 下一秒,焦土突然裂开。 在比蒙巨兽四周,土壤中突然钻出一排树木,那树木极速生长,如一个圆形的牢笼将它困在中间。 随着树木地生长,比蒙被不断地压缩。 他不停咆哮,但是冷羽却完全不给它机会,不断缩小范围,将它一点点挤压。 强大的甲木灵力,滋润着小树苗在片刻之间化为参天巨树。 木克土,比蒙被活活挤压变形,随后化为一抷黄土。 三头龙变为人形落地,它受了轻伤,但是在冷羽看来完全是自找的。 三人继续向前,刚走一段路,冷羽皱眉,将黑锅取下拿在了手里。 三头龙和诺兰还在疑惑着,突然远处传来轰鸣声。 随后漫山遍野,黄色的比蒙巨兽如同过江鲤鱼地出现。 成百上千,竟然是比蒙兽潮。 三头龙和诺兰头皮发麻。 此时两人都后悔为什么跟着冷羽来此。 三头龙是被冷羽喊来的,但是诺兰则在得知冷羽在金陵城与玄天最强对战,心里后怕,故此次一定要跟来。 果不其然,还是危险重重,而且自己似乎成为了冷羽的累赘。 冷羽好似知道了诺兰的心中所想,他握了握诺兰的手,露出一个微笑,让他安心。 随后他身子噼啪作响,犹如爆豆之声响起,随后以他为中心,四周的树木开始疯狂生长。 一瞬间,绿色的树木如同海水倒灌天空,飞速冲击,犹如实质的恐怖甲木灵力暴虐这片空间。 比蒙兽潮被冲击地七倒八歪,一只只都被卷上了天空,被绿色包围,吞噬,挤压,消殆!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冷羽双目禁闭,大范围地催动灵力。 不得不说,冷羽的学习能力真的很强。 只是看过一遍齐太阿化天地万物为己用的手段,他竟然就能模仿一二,将南疆的树木化为自己的武器。 虽然这里面有他甲木灵力五行之力的原因,但是如此大范围的攻击以及灵力催动还是因为感悟了齐太阿的手段。 这一番操作下来,冷羽也是消耗极大。 三人跳上参天巨木,越过这片冷羽造出的巨林,几乎是在云端漫步一般。 三头龙对冷羽的实力有了全新的认识,它目光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 再往前走,冷羽心中似有所感,竟然有些犹豫。 因为强大木属性灵气的缘故,冷羽对强大的生灵有这敏锐的感应力。 而前方就有一尊强大生灵。 这强大的生命力,让冷羽隔着千里都能感受到,那远处是冷羽迄今为止遇到过的最强生灵。 而且那生灵一点都没有隐藏自己的实力,似乎有一种君临天下的霸气。 这让冷羽感觉有点熟悉。 不能再往前了,至少三头龙和诺兰不行。 前方太危险了,那恐怖存在也肯定感应到了冷羽,随时可能出手。 冷羽停下了脚步,重瞳窥视四周,浓郁的土属性灵气几如实质。 目的地在哪儿,冷羽似乎已经知道了。 他盘腿而坐,传音有道。 “老大,什么事?”有道回话。 “告诉林东,启动阵法。”冷羽传音。 “好的,老大!”有道憨憨的声音让人安心。 冷羽掏出怀中的一块刻着复杂纹路的灵石,这上面有林东布置的阵法,这是让林东感知冷羽方位用的。 不一会儿,身后一个圆柱体出现。 冷羽对着诺兰和三头龙点点头,示意他们离开。 接下来的路,冷羽注定要自己走了。 昨晚,诺言问过冷羽。 诺言:“冷羽,你现在已经可以和玄天第一对战了,为什么还这么执着于五行之力。” 冷羽笑了笑,“天外有天,以前在吞噬掉雷狼龙的时候我觉得我很强,而如今我却感到自己非常地无力,这种感觉迫使我不断变强,强者随心,我的心告诉我怎么做才是对的,我不能懈怠,所有的一切都在冥冥之中标好了价格,我如果无法支付,一样一样都会被夺走的。” 诺言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夜风吹来,冷羽站起身,前方一阵阵鼓点开始变得密集。 那是对方的心跳,那恐怖的存在也感应到了他的到来。 章节目录 第360章 白骨心脏 绿色和白色,在这里有着清晰的边界。 左边是绿色的树林,郁郁葱葱的树木让人感觉舒适。 而右边则是累累白骨,堆积如山,枯败惨白就像是世道的冰冷无情。 冷羽抬脚进入了这片骨海。 按照范围来说,幽冥骨海的范围似乎扩大了不少。 这说明四大禁地的实力在上升。 至少这白骨禁地的实力在增强。 此消彼长,这说明万兽的实力在减弱。 这不是个好消息。 骨灵生物在骨山后面看着冷羽,他们眼眶中跳动的真灵之火彰显了他们灵智已开。 所以大部分的他们都是逡巡在一旁,只有极少数自以为强大的骨灵冲上来想要吞噬冷羽的血肉。 冷羽也不废话,直接一锅子拍倒。 倒下的骨灵头骨内跳动的真灵之火马上就会引来其他骨灵的分食。 在这里,任何骨灵都不会真的死去,因为哪怕再微弱,真灵之火也会重新被点燃。 但是它们也从未真正活过。 不过也许还有例外,因为那心跳声太有力了。 在这片死寂之地,这实在是太过违和。 冷羽一路走来,前方突然出现了一队天魔士兵。 是的,强大的天魔,手持骨剑,排成一列,有序地站在两边。 他们骨剑交叉,横在冷羽的前路上。 冷羽站定不动,目视前方。 果然,不消片刻,一尊白玉色的骷髅坐在一朵白色的骨莲上飘了出来。 它挥了挥手,天魔们收起骨剑。 “吾皇要见你,你随我来。”白玉骷髅开口,声音竟然不难听,像一个老奴的声音。 它飘在前面带路,径直带着冷羽来到一座骨山前面。 它跳下白骨莲台,单膝跪地,“吾皇,人已带到。” 冷羽只觉得胸口有点疼痛,这骨山内的存在,那心跳声犹如一个巨人拿着一座山峰在敲打着冷羽的胸膛一般。 “还不跪下!”白玉骷髅转身看着冷羽。 “无妨,你且退下。”骨山中的那位开口。 白玉骷髅再跪后退了出去。 随后骨山震动,千万颗头骨从山上滚落下来,差点将冷羽掩埋。 骨山整个转了过来,只见一座巨大的白骨王座之上,骨皇正襟危坐,巨大的压迫感让冷羽颇不适应。 就像是在几万米的海底一样,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碾压着冷羽。 冷羽抬头,看着一座山这么大的骨皇。 肉眼可见,他的胸膛内竟然有一颗白色的心脏在跳动。 这……难道他要复活了?死地的白骨君王,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存在,而现在,他竟然要血肉重生!这要是成功,会是一位怎样的存在? “想不到,你成长的这么快。”骨皇开口,声音竟然颇为温和。 冷羽没有回答,现在的他只有震惊。 似乎看出了冷羽的疑惑,骨皇开口:“你不必太过惊讶,死、生、寂、灭,四大禁地对应远古最厉害的四种神力,而我拥有其中之一。” 神力?那拥有神力的岂不就是神了? 冷羽脑海中突然冒出了一个名词,“巫神”。 牛沛、黄花等百族的祖先。 骨皇用手轻轻点了点冷羽,“你与齐太阿一战已经名动玄天,不过你不是我的对手,你这次来有什么目的?” 冷羽伸手指向骨皇跳动的心脏,“我为它而来。” 金色的重瞳闪动,冷羽可以清楚地看见,那颗白色的心脏里面有条幼体的九窍天虫卷曲着盘在里面。 而骨皇心脏有规律地收缩竟然是这条土属性九窍天虫身体不断有规律地变化。 “你要它?哈哈哈哈。真是太可笑了,我压制这条幼体天虫就耗费了千年的时间,时至今日它依旧在不断冲击着想要摆脱我的束缚。而强大如我,也只能运用其十分之一的力量罢了。”骨皇手扶胸口,并不避讳,全盘托出。 骨皇对冷羽没有隐瞒,这是强者强大的内心。 骨皇凑近冷羽,“你要它做什么?” 冷羽:“我要它的本源,我需要庚土之力。” 听闻此言骨皇沉思了片刻,随后像是做了什么决定,开口道:“骨灵禁地魂力充沛,我从南疆意外获得这条九窍天虫一直在汲取其中的力量,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我越来越难压制它了,它的成长速度远超我的预期。我将它困在自己的心脏中,但它恐怖的土属性灵力依旧影响了骨灵禁地,强大的兽灵不断地产生,而且逃离骨灵禁地的束缚。长此以往对骨灵禁地是一种不小的消耗。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能夺走它的部分本源,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冷羽皱眉,这就像是要睡觉突然来了枕头,一切都过于顺利了。 “你帮我,那我需要付出什么?”冷羽不相信天底下有免费的午餐,更没有免费的晚餐和夜宵。 “这是双赢的事情。”骨皇回答。 “事不宜迟,我打开我的心脏,你的动作要快。” 骨皇站起身子,高耸入云的巨大骨架如同邪君降世。 冷羽飞身向前,于半空悬立,面对着骨皇胸腔内跳动的心脏。 咚,咚,有力的跳动声,竟然是九窍天虫盘曲着冲击骨皇心脏的声音。 骨皇扬起手,一根指骨伸入胸膛,随后竟然用白骨指尖将自己的心脏划开。 一瞬间,浓郁的土属性灵气如同肆虐大地的牛群一般汹涌而出,周围是实质化的沙土飞扬,尘海扬沙之间,只听到骨皇大喊:“快。” 冷羽承认自己有过片刻的犹豫,他想过让九窍天虫先离开骨皇的躯体,然后自己再吞噬。 但是他还是选择相信骨皇,一来是这条九窍天虫不比雷击木下的那条,雷击木下的木属性九窍天虫被精灵女王和雷击木长期吸食力量,加上年岁久远已经有些衰败的痕迹,但是这一条好似初生牛犊,狂暴的力量让冷羽心惊。 万一要是自己托大,被它逃走可不好办。 土属性九窍天虫,只需要入地便可土遁离开,到时候再要寻找只怕是十分困难。 惊雷一闪,冷羽直接冲入骨皇的心脏。 甲木灵力爆发,单指一挥,绿色的狂暴能量直直打在土属性九窍天虫身上。 随后冷羽上前,双目赤红,面对狂暴的土系能量,单手按在九窍天虫的躯体之上,“吞噬天地,万法归一!” 章节目录 第361章 土系本源 四周都是厚土,脚下是不断突刺的土枪,头顶是犹如瀑布一般的倾泻的沙暴。 冷羽只觉得自己的压力很大,四周的强力似乎要将自己压扁了。 但是下一秒,它却从水面浮出。 源赋世界,绯红空间。 熟悉的地方,熟悉的红。 远处,一条土黄色的龙朝冷羽飞来。 那应该就是土属性九窍天虫的本源了,竟然是一条龙,这让冷羽有些惊讶。 而且此龙有五爪,乃是龙中皇族。 隐约中,冷羽觉得这条九窍天虫似乎不一般。 来不及细想,那土龙已经张口咬来。 冷羽龙鳞暴起,飞身向前,猿臂变化,高高跃起,一拳砸下。 与上次相比,这一次的冷羽身体表面布满了金纹,那金色的纹路里面有火焰在流淌,配合牛角、猿臂、龙鳞、剑棘,宛如地狱使者。 身躯变高大的同时,力量也成倍增长。 猿臂长拳打在土龙的巨嘴之上,碰撞之声响起,却是各自后退。 那土龙摇晃着脑袋支起身来,受冷羽全力一击,身上竟然没有一点伤口。 不破防? 冷羽心里震惊,看来事情注定不会太轻松。 土龙和冷羽几番争斗,彼此虽然大打出手,但是无奈两者的防御力都太过惊人,只有使力没有效果。 一条活着的九窍天虫到底有多强,冷羽在骨皇身上可以看出一些端倪,但是九窍天虫的本源有多强,冷羽此刻有了清醒的认识。 这是土属性九窍天虫,防御力是根本,厚土沉重,普通攻击不破防似乎也说得过去。 冷羽开始回忆第一次夺取木属性顶级本源的时候的那种状态,准备如法炮制,但却不得门而入。 当然木属性九窍天虫在冷羽觅得的时候已经身死,虽有效力却无本源,但是此刻在面前的却是真真切切的天虫本源。 一击向前,冷羽于空中翻身,身后剑棘狠狠划过土龙躯体,但是依旧连一道印记都没有留下。 冷羽此刻的内心是无比激动的,这本源越强大,自己如能得到实力的提升也是越明显。 土龙翻飞,冷羽一错神的刹那,被龙尾扫中跌落下来,狠狠砸在水面之上。 虽然是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姿势不太美观,但是却看见水底下一个白骨骷髅在向他招手。 正是上次吞噬木属性天虫的那具。 活物在水面之上,死物在水面之下,这是冷羽对于源赋世界的认定。 那白骨骷髅只是按照本能行事,但是这具骷髅似乎和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此时他靠近冷羽,隔着水面和冷羽用着一样的姿势。 他一动不动似乎是在看着冷羽,紧接着伸出手指了指冷羽身后,又指了指自己的丹田位置。 那里是一枚青色的勾玉,正是木属性本源。 冷羽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 一个翻身躲过和土龙的距离,随后伸手直接插进了自己的田丹。 在一阵狂掏之后,取出一物,正是木属性勾玉。 拿在手上,飞身而起,于空中扭转身体,变化姿态,躲过土龙的撕咬,顺势骑上了龙的身子。 猿臂举着青色勾玉,对着龙头就是猛地砸下。 木主仁,其性直,其情和,其味酸,其色青! 常言道,专胜散,故木胜土。 此时这猛然一击果然奏效,那土龙的一只龙角被生生砸断。 土龙吃痛,不停地大叫。 冷羽得势不饶人,不停地用勾玉砸击土龙的身躯。 黄色的龙鳞纷纷掉落,甚至露出了躯体里面的骨骼。 冷羽大喜,非是自己先前不知道木克土,而是不知道木属性的本源竟然就扎根在自己破碎的丹田之内。 更不知道,这本源可以拿出来当做武器。 这青色的勾玉简直是一大杀器,在源赋世界,大家都凭本源对抗,但是冷羽的本源竟然自带武器,还是一把神兵,这实在太过凶残。 土龙不断地嚎叫,直到身子再也支撑不住,从空中跌落下来。 冷羽神情冷酷,手中青色勾玉就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他一脚才在土龙脑袋上,随后用勾玉划开土龙的胸膛,取出里面的心脏。 连成一串的九颗心脏。 他抓起,随后一口吞下。 狂暴的土属性能量聚集,他的丹田处,一颗黄色的勾玉慢慢成型。 做完这一切,冷羽的身子慢慢变淡,只留下动弹不得只有哀嚎的土龙。 场景变换,冷羽回归玄天。 刚一回来,他就感觉到撕心裂肺的疼痛。 顺着疼痛的地方望去,只见触目惊心的伤口,自己的半边身子竟然活活被什么怪物啃食掉了! 冷羽抬头只见骨皇的正在用牙齿咀嚼自己的血肉。 太奇怪了。 冷羽现在才回过神来,自己进去绯红空间的第一时间便被土龙所吸引,但是与之前不同的是,骨皇竟然没有被征召进入绯红空间。 冷羽丹田处爆发出一团黄色的雾气,飘荡,融合,将破碎的身躯修补完成。 在土灵气修补身躯的同时,木属性灵气也开始让血肉重生。 身体的疼痛让冷羽愤怒异常。 他看着骨皇,金发倒竖,气势节节攀升。 骨皇低头看了看冷羽,嘴里依旧在嚼着冷羽的血肉,虽然冷羽这点血肉都不够他塞牙缝的,但却是韧性非常。 骨皇边嚼边开口:“你的血肉实在是太香了,我一时没忍住,不过,你连骨头都没有了,也没有五脏六腑,你还算是人么?” 冷羽才不信这一时没忍住的鬼话,他飞身而起,手中黑锅高高扬起,一锅子打在骨皇的下巴之上。 恐怖的能量,在骨海刮起了一阵狂风。 众多弱小的骨灵甚至被狂风吹走。 骨皇承受了冷羽全力一击,身子没有一点伤痕,他转过头,看着愤怒的冷羽:“这下我们扯平了,我不想和你打,你帮我压制了九窍天虫,你也得到了土属性本源,你……可以走了。” 冷羽皱了皱眉,骨皇的实力确实深不可测,他既然可以不被卷入源赋空间,那么方才就可以彻底杀掉自己。 想到这里,冷羽后背发凉,自己已然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这些禁地领主不知道存活了多久的岁月,手段太过诡异,自己以后开启绯红空间可要更加小心才是。 冷羽没有再多做停留,他知道对方想要他的血肉自然是有目的的,什么一时没忍住的鬼话他才不信。 惊雷一闪,冷羽极速飞行离开。 骨皇坐在白骨王座上,依旧嚼着血肉,“为什么?为什么我竟然吃不了他?我这幅牙齿可是兽帝的呀。为什么只能吃掉他的半边身子?” 思索间,一声宛如瓷器碎裂的声音响起,骨皇的牙齿竟然碎裂,掉落,化为碎片…… 章节目录 第362章 巨龙偷蛋 夜黑风高,这里是夜泊城。 怀罪联盟的大厅内,大家齐聚一堂,脸上都有忧色,等待着冷羽的消息。 而三头龙依旧在院子里,看着面前的那颗黑色的巨蛋,眼中露出贪婪之色。 此时城内对他最大的威胁不在,正是他带走这颗蛋的最好时机。 一阵黑风突然在城中出现,三头龙变出本体,一把抓起黑色的巨蛋,飞向天空。 而此时,坐在城中大厅内的众人脸上都露出了玩味的表情。 他们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接着都大笑起来,却没有一个人出去追击。 三头龙振翅飞翔,虽然他是兽龙中天花板的存在,但是三颗脑袋对他而言既是优势也是束缚。 化形之后,由于自身三颗脑袋的缘故,他很难再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因为这三个脑袋就像是三种灵魂,无法融合,共同占据了一个本源,在脱离了肉体生华的修炼后半段,一直束缚着他。 他要挣脱,他要变得更强,他就需要将三种意识融为一体。 在某种层面上,就像是把三种灵魂进行融合一样。 他原本的打算是鬼车的本源,他想要除掉鬼车,利用鬼车对生魂的融合能力,将自己变为本源和灵魂高度统一的状态。 但是鬼车已经被冷羽杀死,或者说被空斋杀死。 好在作为凤凰的后代,鬼车也留下了一颗蛋。 三头龙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夺走这颗蛋。 但是冷羽如今的实力让他心惊,不敢再轻举妄动。 此刻,趁着城中最强战力不在,三头龙抓着到手了的黑色巨蛋激动不已,仿佛康庄大道就在眼前。 什么凤凰,真龙,我要你们都跪在我面前,对我龙中火神俯首称臣! 想到这里,他甚至笑出了声。 但是飞着飞着,他忽然感觉有点不对,这抓着的巨蛋怎么感觉越来越沉呢? 慢慢地,他感觉像是抓着一座巨山在飞行,身子是越来越吃力。 此时他已经飞出了夜泊城,但是消耗却是非常巨大。 夜泊城内,林东来到院子里,看着远处振翅高飞的三头龙,他来到院中那颗白色的巨蛋前。 那巨蛋原本是七彩的,只是因为离开了神术些许时日,加上冷羽也不常给它灌注木属性灵气,久而久之,这蛋就变成了白色,似乎是陷入了沉睡一般。 林东看着面前对他龇牙咧嘴的睚眦,慢慢伸出手,在蛋壳上轻轻一划。 本来要冲上来的睚眦突然睁大了双眼。 只见这颗白色的巨蛋表面被刮下来一层白的物质,露出里面的颜色,竟然是黑色。 “吼吼吼!” 睚眦暴怒,这不是它守护的那颗,精灵女王呢?去哪儿了? 它急得要死,身上金光不断地闪耀,口中更是怒吼连连。 贱贱的骷髅伸手指了指天空中极速飞行,就要离开视野范围的三头龙。 睚眦在看到三头龙抓着巨蛋的刹那就已经飞了出去。 它口衔巨剑,化为一条金芒追击而去。 身体因为暴怒而涨大为三丈大小,火焰在双目之中燃烧。 三头龙却被沉重如岳的巨蛋拖住了脚步,一瞬间就被睚眦追上。 睚眦嘴咬巨剑,从三头龙的背上划过,金光闪烁将三头龙的龙翼划开一道巨大的伤口。 三头龙吃痛,一个不留神惨遭暗算,鲜红色的龙血从高空洒下,落到了下面的森林中。 森林中的树木淋到了龙血,都冒出了白烟,随后整片林子变成了红色。 而更诡异的是,龙血落到黑色巨蛋表面瞬间被无声无息地吸收了。 三头龙大吼一声,转身面对龇牙咧嘴的睚眦。 双方眼中都充满了杀意,一个是兽龙王者,一个是真龙子嗣。 双方本就是敌对的,如今更是要既分高下,也绝生死。 三头龙通体燃起火焰,兽龙本体整个沐浴在火焰之中,将整个夜空照亮,地下群山也被染上熠熠火光。 睚眦也是金光闪烁,它大叫一声,口衔巨剑向三头龙冲去。 双方正面对抗,天空一半是火焰,一半是金光。 巨剑划破三头龙的脖颈,鲜血喷洒。 三头龙也咬下了睚眦一大块血肉,睚眦顿时鲜血淋漓。 双方都是战意高昂,绝不后退,两败俱伤也没有停手的意思。 双方一个回合过后,迅速掉转身形,再次冲向对方。 这一次,化成火球的三头龙飞行途中突然发生异常,只见它全身的火焰如海水一般退去,爪子抓着的巨蛋一下子变得更重了。 三头龙一个跟头,直直朝下方山林坠去。 与其说是坠落,更像是被巨蛋被拖了下去。 “砰”,一声巨大的撞击声惊起了无数野生动物。 紧接着森林中发出七彩霞光,将整片山坡染成七彩缤纷。 三头龙被重重地砸入地面,此时的它惊奇地发现,自己抓着的蛋竟然变成了七彩的。 而且这蛋表面有一股强大的吸力,将它的双脚紧紧吸在了蛋壳之上。 随后就像是吸血的水蛭一样,三头龙感觉自己身体内的能量被不断地抽取,被这颗七彩巨蛋给吸收了。 三头龙怪叫一声,却正好牵动了脖颈上的伤口,一串鲜血落下,落到巨蛋表面被迅速吸收。 这一幕,三头龙亲眼看见,浑身一个激灵。 开始疯狂挣扎要把巨蛋扯下。 扯不下,就开始疯狂地攻击,但是每一次攻击都毫无成效,特别是自己的龙息火焰,反而被这颗巨蛋彻底吸收。 但是请神容易送神难,这颗七彩巨蛋就像是和它血肉相连一样长在了他的龙爪上。 随着七彩巨蛋不断地吞噬着三头龙的灵力与精华,三头龙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这样下去自己非被彻底吸干不可。 于是他做出了一个疯狂的举动,他化翼为刀,一下子斩断了自己的双腿! 壮士断腕,龙神弃足。 三头龙狂吼不止,扇动翅膀就要逃离。 随着他的升空,这片区域开始下起了龙血之雨,洋洋洒洒,十分血腥。 一道金光闪过,巨剑往来斩击,睚眦将三头龙避回地面,一副赶尽杀绝的模样,而此时也确实是睚眦占尽了上风。 断了双足的三头龙突然心生一抹悲凉, 难道自己真的要死在这里了么? 被自恃真龙血脉的睚眦杀死? 他不甘! 他不服! 三头龙似乎做了什么极大的决定。 只见它三个脑袋中最左边的一个脑袋张开龙嘴,随后开始燃烧,竟然是燃烧生命,这一刻三头龙的气势也开始不断上升。 他不惜毁掉自己的一个脑袋,也要活下去! 章节目录 第363章 碾压兽龙 天边,三条金色的圆弧,那是刚刚长出的红月果实。 七彩的森林如梦似幻,天空有一层金光覆盖,将云层晕染,三头龙此时浑身遍体鳞伤,脑袋只剩下两个,而消失的那个化为汹涌的灵力灌注全身。 龙域开始实质化周围的一切,空气也被点燃,漫天火焰成雨滴状,悬在空中,宛如千灯,范围以肉眼可见的链式反应不断扩大。 睚眦本来来去神速,虽然腹部有一大伤口但是依旧在速度上面对失去双足的三头龙占据些许上风,但不想自己突然如陷泥沼,在龙域内举步维艰,速度慢的可怜,而且腹部伤口竟然有进一步恶化的趋势。 三头龙舍弃一个脑袋,等同于燃烧三分之一的生命,获得的力量提升也是极其明显的。 他气势节节攀升,整个身躯彻底开始燃烧,一个奇怪的符号在天空出现,那是一个“火”字。 从高处看,更像是一长两短三条长线,象征着三个脑袋。 飞火流动,在天空中化为“之”字,左右开弓,率先攻击睚眦。 可怜睚眦毫无还手之力,身上不断平添伤口。 他只能低着头咬着剑,不断地承受攻击,强睁怒目,找寻反击的机会。 但是龙中火神不会再给他这样的机会了,火焰将睚眦彻底包裹,攻击来自四面八方,有的是试探,有的是重击,试探都在表面,重击全攻伤口。 睚眦的龙鳞不断混合着血水流下,嘴里的叫声也从怒吼变成了哀鸣。 他毕竟还是幼子,还没有完全成熟。 睚眦的身躯被烧得通红,口中宝剑更是犹如煅烧出炉一般通体亮红。 “咔嚓”,在越来越密集的攻击下,睚眦口中巨剑竟然断裂。 这把精灵女王送给自己的“磨牙棒”,乃是天外陨铁锻造,是这世间最坚硬的事物之一。 就像是骑士破了盔甲,候鸟断了翅膀,睚眦再也支撑不住,从空中直直跌落下去。 他的生机在流逝,意识也开始模糊。 但是三头龙的攻击依旧没有停止。 一颗龙头从旁边飞出,三头龙致命的攻击到来。 睚眦只觉得一颗火焰的星球朝自己压来。 要死了吧,我还是没能守护我的女王,迎接女王陛下的又会是什么呢? 睚眦内心无比恐惧,后果是自己不敢去想象的。 就在此时,一点白光从他的眼旁飞过,啪,天空中一朵血花绽放。 三头龙脑袋直接被打开一个骷髅。 远处,一头金发的男子伸出二指,竟然是弹射一物于十里外将三头龙打成重伤。 而那白色的小物件,正是那颗将冷羽划伤的不知名的牙齿。 睚眦身躯开始急速缩小,变化为一只手掌大小。 冷羽飞至,将它捧在手心里。 看着只剩下两个脑袋的三头龙,冷羽没有废话。 他伸出二指,在空中做了一个握紧、挤压的动作。 地上的山脉突然张开了一张巨大的嘴巴,而那些树木也开始变大化为这张嘴的牙齿,就这样一口将错愕的三头龙吞下,咀嚼,瘆人的骨头磨碎声音响起。 冷羽没有再给这条三头龙任何机会,一条条黄土形成的旗鱼从地面跃起,将头上犹如长枪的尖刺刺入三头龙身体。 血雾弥漫开来,紧接着一团黄色的影子出现在地面。 那是三头龙的兽魂。 突然七彩巨蛋霞光再起,一个巨大的七彩漩涡凭空出现将这个强大的兽魂吞噬。 做完这一切,七彩巨蛋表面流光溢彩似乎是在消化。 冷羽将七彩巨蛋轻轻托起,带着睚眦往夜泊城飞去。 如今他杀伐越发果断,早些时候的妇人之仁已经全无踪影。 进入夜泊城,夜风吹动他的衣衫。 进入院中,将七彩巨蛋放下,睚眦在冷羽注入甲木灵气之后也陷入了沉睡,它受伤极重,恢复还需不少时日。 此时怀罪联盟众人都已经出门来迎接。 众人对于冷羽如今的变化啧啧称奇。 得到了木、土二系本源,冷羽的身子站着看上去重如高山,走起来又像轻如鸿毛,而且动则有种缩地成寸的感觉,十分神奇。 冷羽对众人详细讲了骨灵禁地内的事情。 其他人都各抒己见,惟有林东一直沉默。 冷羽看在眼里,他知道林东来自于骨灵禁地,骨灵禁地的所有生物其生命都是真灵之火,这等于是骨皇赋予了这些生物以生命,只要骨皇一个念头,这给予的生命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收回。 这一夜似乎特别漫长。 林东坐在城主府屋顶的瓦片上,看着脚下祥和的城池。 冷羽走了过来,“事不宜迟,我们回房吧。” 林东:“你这个禽兽,我只是一只骷髅啊,你这样都不放过我?” 冷羽点了点头,“不放过,快随我来。” 林东嘴上说着不愿意,身体却是很诚实。 夜深人静,冷羽的房间。 一金发男子和一骷髅对视而坐。 冷羽伸出二指,于空中画了一个圆,随后轻轻三点,二人中间一抔黄土突然开始滚动起来,慢慢开始变大,边薄,随后化为一条会走路的“毯子”。 这“毯子”摇晃着来到林东面前,接着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随后黏在了他身上。 冷羽一招手,甲木灵气开始汇聚,身后领域张开,柳条从领域内的假山上取下一块石头,推到冷羽手中。 石头被冷羽捏成粉末,随后也开始变化,开始填入黄土之中。 皮肤,软骨,已经成形。 整个后半夜,冷羽都是修饰,整改。 天刚亮,冷羽便推门而出,指点早起的白毛和鬼丸,有道则在一旁呼呼大睡。 林东在冷羽房间内,摸着自己的脸,犹豫着,颤抖着。 再三犹豫,他最终还是走到了镜子前。 面前那张熟悉的面孔,让他不断地抽泣,但是用宝石做的眼睛不会流泪。 等过去了两个时辰,林东终于是走出了房门。 而院长众人见到他的第一反应便是错愕,随后大家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去。 烧烤的烧烤,练功的练功,下棋的下棋。 似乎林东本来就是这样一副样子,并没有什么值得惊讶的。 林东慢慢走到正在啃野猪腿的冷羽面前,“冷羽,那个.....我觉得我的鼻子还可以再挺一点。” “为什么?” “有点酸。” 章节目录 第364章 一队从东面而来倒卖药材的商队进了夜泊城,领队的将一封印有吴国联邦烫金印章的信件交给了诺言。 冷羽枕在有道的肚子上,手上可没闲着,甲木灵气不断滋养着眼前的七彩巨蛋,精灵女王在这里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安全起见还是孵化这个蛋后让她赶紧离去的好。 诺言拿着那封信来到冷羽面前,将欣递给了冷羽。 冷羽伸手接过,仔细看过之后,脸上表情凝重起来。 这是诺言用一套功法与吴国换取的关于九窍天虫的情报。 如今木、土二系冷羽已经得到,金属性九窍天虫被老凤凰以密法移入三生杯内,不出意外的话还在夜神身上,剩下的水系九窍天虫在东海海底,这个诺言和冷羽都清楚,所以此次交换的便是火系九窍天虫的所在,而现在,根据吴国的情报,火属性九窍天虫根本不在玄天大陆。 这.....这怎么可能呢?难道注定天道残缺,五行之术在玄天注定无法修成?这才是青帝留下此法的根本原因么?不然古之大帝,何其强大怎么会最终没有修成呢? 一时间,冷羽心中犹豫,是否要放弃这门神通了。 吴国联邦的情报基本上不会出错,如今的吴国早已今非昔比,各种以晶石为动力的机关物不计其数,遍布玄天各个角落,几乎没有遗漏。 诺言看着正在学习古兽纹的白毛,对冷羽说道:“不管火属性九窍天虫在哪里,我们至少要把金属性和水属性先弄到手,这几日整个南疆的虫子几乎一夜之间消失了,这件事情非常不寻常,异变随时会产生。古之大帝飞升之日,据有限的记载都是玄天血流成河的时候,几乎天下所有的强者都在一夕之间消失,我们不可不防啊。” 冷羽点了点头,随后召集众人开始商讨下一步的对策。 吴国的信件在众人的手上过了一遍,众人眉头紧锁。 因为诺言的功法已经给了出去,所以作为同等补偿,吴国联邦将夜神的去向附在了信件的背面。 这也从侧面说明吴国联邦知道金属性九窍天虫的下落,也知道冷羽已经知道了金属性九窍天虫的所在地,所以信件中没有点名金属性九窍天虫的位置而是直接写明了夜神的所在地。 这也从侧面说明了吴国现在的强大与情报的可信度。 曾不举这几日闭关非常频繁,脸上有些疲惫,开口道:“我觉得现在面对四大散修还是不明智,况且那天虫在道器里面,实在是太过危险了,还不如去东海,至少是熟门熟路。” 牛沛嘿嘿一笑,“我觉得吧,咋们可以双管齐下,这不,冷羽你去东海,我呢去偷三生杯,怎么样?” 林东切了一声,“你去偷三生杯?这不是老虎嘴边拔毛,找死么?你别以为你长得像头牛就真的可以扮成一头牛了。” 牛沛一拍脑袋:“对哦。对方可是返虚强者,这样吧,你这家伙跟我一起去,你的阵法可以帮上忙。” 诺兰摇了摇头,“我觉得还是我和冷羽先去东海吧,我对那里比较熟悉,应该能帮上忙。” 诺言却不同意,“你只会成为冷羽的累赘,冷羽前去东海,只要不对上鲛人王自保是全然无忧的。” 诺兰嘟了嘟嘴,她心中明白,只是内心不是滋味,自己什么时候倒成了累赘了。 权衡再三,冷羽还是决定自己一人前去东海。 为了绝对的安全行事,林东刻了一块传送玉佩,但是这种东西在面对返虚对手的时候用处不大,毕竟像传送卷轴那种捏碎就转移的法器在返虚修士眼里都慢的可怜。 最后,牛沛还是决定要先去探探夜神的虚实,也收集一点三生杯的情报。 自从被画天式嘲讽之后,牛沛不仅仅改掉了火姓,连带内心也有些波动。 有时候看上去大大咧咧的人并不意味着什么都不放在心上,每个人都有脆弱的地方。 冷羽心中也有了全新的一个大胆的念头,如今自己的实力已经彻底和其他人脱节了,这会慢慢疏远自己和他们的距离,他必须做点什么了。 事情既然已经敲定,冷羽也不再多做停留。 他即刻动身,前往东海。 牛沛也出了城,直奔夜神所在的地方。 一路上,冷羽看着曾经熟悉的景色唏嘘不已,物是人非,当年一同前往七院争霸途中的欢声笑语还历历在目。 如今冷羽实力雄厚,不消一会儿就飞到了吴国联邦上空。 吴国联邦的范围已经比之前的吴国大了十倍,而且还在拓宽范围,他们的防御禁制也是大小都有,密密麻麻数十个,功能分区十分清晰。 特别是禁制,上面流转的强大灵力让冷羽心惊不已,看来除了白毛很难有人能从正面强行进入吴国。 冷羽飞过秋水河,城中并没有掀起什么波澜,飞天遁地的仙师在城中人看来也不过如此。 民智大开之下,修仙者和普通凡人的差距也在不断地缩小。 秋水河畔的另一侧,原先的茅草村落竟然还保存完好,看来吴王还是想要留个念想。 冷羽只是匆匆一瞥,并没有看见吴国城中有一尊自己的雕像。 那雕像就在吴国王府前,手持黑锅,威猛异常。 飞过吴国联邦,冷羽落到了地面,随后慢慢走入地面之下。 如果土属性达成的他可以轻松遁地,这样虽然无法避开返虚修士的耳目,至少可以躲过那些虾兵蟹将。 冷羽在地下走的不紧不慢,他要仔细辨别方位,不能走错,免得浪费时间。 他下沉到万米,随后炒着海底走去。 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海水之中,他快步向前,在海底穿行,万米深到海底平常也没有什么生物,能见度很低。 走了三十里,冷羽发现一个惊人的事实,原来的九窍天虫虫尸所在的地方不见了。 整个凭空消失不见,终于,冷羽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身为鲛人王,怎么可能没有发现。 章节目录 第365章 填海造陆 冷羽一拳砸在海底,海水开始翻腾随后疯狂地涌入被冷羽砸开的一条裂缝中。 而巨大的震动让沿岸开始发生海啸。 巨浪滔天,一众岛屿都被冲刷。 岛上鲛人受惊纷纷跳入水中,但是马上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惊奇地发现,自己马上又被托出了水面,回到了陆地。 冷羽一步一步缓缓向海中心走去,陆地在他的脚下升起,那地面不断扩大,海平面在上升,海中陆地亦然,他的脚下甚至马上生出了鲜花,长出了树苗。 周围鲛人虎视眈眈,但是却没有一条敢上前,因为眼前这个人明显不好惹。 这一幕要是被诺兰知道了肯定是一顿臭骂,不是都让你偷偷潜入么,你这是要昭告天下啊。 冷羽就是要直接逼出鲛人王,这九窍天虫去哪儿了,用脚脖子想都知道肯定是这帮鲛人搞的鬼,与其掏空心思琢磨怎么偷盗,不如直接上门交流的好。 但是自从上次被骨皇摆了一道之后,冷羽也变得十分谨慎了。 来到海中仙山前面,冷羽席地而坐,望着前面巍峨险峻的云海奇峰并没有贸然闯进去。 烈日当空,海水是蓝色的琉璃,前方云蒸霞蔚与清晰可见的海天一色仿佛两个世界一般,隔绝的是仙与凡。 海浪之下,手持武器的鲛人族战士整装以待,只要冷羽一有动作,他们就跳出海面阻击冷羽。 对于冷羽这个异类,鲛人们都怀着一颗“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心,更何况,这一路的造陆运动进一步压缩了他们的生存空间。 太阳很快落下,星空的幕布挂在天上。 此时,一胖一瘦两道影子出现。 像两张纸片飘落一般,他们不断地在雾气中穿梭,来到冷羽面前。 正是子虚乌有二人。 只是此时这两人耳侧都长着不断开阖的一对腮。 子虚君:“冷盟主,我王有请。” 冷羽点了点头。 乌有君:“请随我来。” 说罢两人就向缥缈深处飞去,冷羽紧紧跟上。 与骨皇不同,鲛人王没有王座,此刻孤单的身影正席地而坐,在一开阔平台,看着北方。 子虚乌有将冷羽带到,行礼跪拜鲛人王之后离开。 冷羽看着背对着自己的鲛人王,慢步走到他面前,坐在他边上,一起看着北方。 倘若不知双方背景身份的人看到这一幕,还以为是久别的朋友或者重聚的师徒呢。 “你来啦。” 鲛人王一开口顿时就让冷羽不知所措,这话倒是听着像久别重逢,只是这两人之间的角色似乎还没有熟悉到那种程度。 如果真的往细里说,有小仇有小隙则个。 鲛人王或者说是海生,这个把鱼人下巴藏在围巾里的男人,此时却显得很落寞,身为这片大陆的王者,这种情绪本不应该出现在他身上。 “你看,那边。” 海生指向远方,那里一棵瘦小的小树以非常奇怪的姿态盘旋向上生长,扎根深海,直冲苍穹。 “那是神树梧桐?”冷羽问道。 早先听过,东海神树梧桐,凤凰筑巢其上,鲲鹏展翅腾飞的故事,但是似乎与所见不符。 “没错,就是这棵树。你可能很难想象,它曾经真的好高大。在这片大陆上,同样的神树有很多棵,他们生命力强大,坚逾金石,都会长得极其雄伟,但是这棵梧桐经过多次摧毁,已经学会了妥协。很可笑吧,一棵树也会妥协,它不再大,不再雄伟,甚至都不再坚硬,它变得如此细长,只保留了高度。这样凤凰无法再在它身上筑巢,鲲鹏、蜃楼也无法在它树枝上栖息,这也许是它长得如此高的原因吧。”鲛人王神情有些落寞。 冷羽点了点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是这个道理么?” 鲛人王摇了摇头,“你很快就知道了。” 他看了看冷羽,上下打量了许久,随后笑了出来,虽然嘴巴看不到,但是眼角的笑意却是明显,他抬手再次指向那棵梧桐树,“你看看,夕阳下,这树的影子好长好长,但是不管影子怎么被拉长,都无法离开它的根。” 鲛人王顿了顿,随后神情肃穆地说道:“我们就是这影子,离不开根,永远离不开,但是你不一样,冷羽,我在你身上没有看到根,你也不是影子,如果将来可以,我希望你能保护鲛人族,或者至少留个传承,我不想鲛人灭族。” 冷羽睁大了眼睛,有点不敢相信,这竟然会是鲛人王对自己说的话,难道真的有大事发生么?联想到之前老凤凰说的自己闯下的弥天大祸,冷羽内心开始极度不安起来。 鲛人王摆了摆手,“说了这么多,还没问你的来意呢?” 冷羽也不转弯抹角,开口道:“我为水系九窍天虫而来。” 鲛人王听到后并没有很吃惊,他单手一挥,海面翻腾,一个巨大的漩涡出现,随后一个如山岳一般大的青铜棺椁从海里升起。 鲛人王单手一挥,棺盖飞走,露出里面鲛人王的躯体。 “去吧,你拿走吧。”鲛人王对着冷羽说道。 冷羽打开重瞳,果然看见九窍天虫的虫尸正在鲛人王肉躯的左手中。 但是冷羽没有动,经过骨皇一事,冷羽变得十分谨慎。 鲛人王在旁边笑了起来,“怎么,你还怕我对你使诈不成?我堂堂鲛人王不会这样做的。我只是借九窍天虫滋养我的本命肉身,好祭练出一颗效力非凡的鲛珠罢了。一颗可以让我族长久离开这片时空的鲛珠。” 冷羽皱眉,问道:“既然如此,那你为何拱手相让于我?” 鲛人王摇了摇头:“其实连我自己也知道,无论在哪儿,扎根玄天的鲛人族永远离不开这牢笼。” 看出了冷羽的顾虑,鲛人王单手一挥,那九窍天虫的虫尸自动飞了过来,脱离了青铜棺椁的范围,径直飞向冷羽。 冷羽张开领域,柳条飞出将虫尸直接卷入领域内。 鲛人王似乎累了,看了眼自己的棺椁,对着冷羽挥了挥手,“你走吧。” 冷羽行了一礼,道了声谢,也不做作,直接御空飞走。 飞离东海的过程中,原先建造的陆地也慢慢下沉,海面重新恢复。 鲛人王看着冷羽离开的背影,眼中闪过羡慕的神色。 章节目录 第366章 九重雷劫 一个土制的巨大圆球,被树木托起、包裹,悬在半空。 而这么一个类似屎壳郎的粪球一般的结构,其设计者正在中空的球体内部吞噬那水系九窍天虫。 物换星移,冷羽这一次吞噬的时间比以往都要长上不少,要不是有道和冷羽心意联通,怀罪联盟的众人都要满世界找寻了。 整整八十一天后,冷羽出关了。 一拳打碎圆球,冷羽在空中漫步,此时正是黑夜,冷羽浑身发光,飘然出尘。 雷电被禁锢在他的双目,岩浆流动在他的血管,他的身体越来越不真实,灵与肉高度统一,纯能量化的进程越来越明显。 他抬头看天,今夜无星,只有大风吹,天边云层堆叠,让人压抑。 突然一道电弧从北方天空亮起,如一条银龙飞天,将北方天空彻底照亮。 轰鸣声响彻整个玄天,地面震动,一种莫名的恐惧缠上了每个人的心头。 长玄齐太阿盘坐在床头,忽而惊坐起,剑气迸发,身居的整个草屋爆炸,他双目犹如射电,看向远处高空。 一个巨大的火球从地面线飞出,一只凤凰飞于半空,发出一声长鸣。 万兽学院内,突然百兽躁动,道器轮回镜竟然不请自动,飞到半空,降下黄光将整个万兽学院罩住。 秋水河畔,吴王站在皇宫观星台上,身后文武百官全都到齐,众人面朝北方,直直看着那巨大无比的银色闪电。 西漠深处,一张石壁突然发出金光,一个人头凤尾的女子从画壁上走出,不多时,一着装大胆的高大女子骑着八只脚的羊来到她面前。 骨皇从白骨王座上站起,鲛人王坐在自己的棺椁之上眼神变得凶厉。 夜泊城内,怀罪联盟众人面朝北方,睚眦不安地守在七彩巨蛋前,有道抱着脑袋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而在北方,那道闪电的正下方,一老者发须皆白,身边经过无数次蜕变的虫皇张开双翅。 古笼无比兴奋,比肩古之大帝,羽化升仙就从今日始。 “来吧,苦修千载,夺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逆天而为,其中艰苦绝伦,是寿与天齐还是就此绝命,只看这九重雷劫!” 银雷落下,封困四方,只能硬抗。 古笼气势节节攀升,磅礴灵力如大江东去,气势恢弘。 银光将北方群山削平,如瀑布倾泻,将一人一虫彻底淹没。 “啊,啊,啊!” 雷电内,古笼沐浴雷之毁灭,身子不断碎裂,整个人都变得扭曲,身边虫皇变化为甲虫形态硬抗雷电帮古笼分担不少。 恐怖的毁灭之力持续了一柱香的时间,古笼硬撑了过去,灵力耗费不少,肉体更是伤痕累累,整个人都扭曲了,骨头不知碎裂几何,但是好歹是撑住了。 返虚颠覆,灵力全速运转,修补肉身。 一劫落,二劫生。 这次落雷乃是两道,彼此交缠视线旋转着从高空落下。 古笼再运灵力,目光如电,万千飞虫齐聚,化为一股黑色龙卷飞上高空。 一劫毁灭,二劫杀生。 古笼用亿万虫命献祭,削弱二重雷劫的杀戮之力。 不得不说,作为数量最多的生灵之一,亿万虫尸被雷电彻底灭杀的同时也消耗了不少雷劫的力量,古笼虽然身体再次受损严重,几乎化为焦土,但是好歹是扛住了。 二劫过,三劫生。 三个巨大的圆球落下,这是三重雷劫,乃是灭体之劫。 这是直接灭杀肉体的雷劫,一般对于这重雷劫有两种应对,一是肉身成圣者,先毁掉肉体再血肉重生,二是道法成仙者,毁掉肉体,元婴以神通扛过雷劫。 古笼选择了后者,当雷劫毁天灭地的力量落到地面,古笼果断舍弃肉身,元婴出体,神通齐出,扛过此劫。 三劫过,四劫则是停顿了一会儿。 此时的古笼,元婴发出微微白光,体内一条脊椎已经长出一小截,度过三重天劫,体内已经有了道骨。 半只脚已经踏入仙门,古笼气质出尘,整个人更加从容自信。 很快,第四重雷劫汇聚成型。 那是一朵四叶草,它轻轻飘下,虽然距离地面千丈,但是古笼元婴身下的大地却因为扛不住这种威压变成了齑粉。 世界最为沉重的乃是业力,杀戮、仇恨、妒忌,贪嗔痴,种种情绪,万千思绪,就像是压在凡人身上的一座座大山。 斩断红尘,证道逍遥。 四重雷劫贴上了古笼,毁天灭地的力量让空间扭曲,古笼的元婴迸发出不可思议的恐怖灵力,一个巨大的防护罩出现,不断削弱雷劫的力量。 雷劫终于是过去了,但是古笼的元婴也丢了一条手臂。 它的元婴更加明亮,整个身子发出耀眼的白光。 而到现在,它身边的虫皇一直在积蓄力量,并没有消耗很多。 第五重雷劫落下,不断变化着五种颜色的雷劫以飞快的速度向古笼冲来,整个玄天都被五彩斑斓映照。 冷羽极速飞行,来到雷劫近处,五重雷劫的力量让他心惊,不仅仅是隔着百里也能感觉到的恐怖力量,而是这五行之力的彼此融合,和而不同,五行归一,五行之力的融合状态。 古笼单手向前,眼中透着决绝,身旁虫皇终于动了。 虫皇于空中飞舞,飞速吐丝,编织成一个巨大的茧,这茧五彩斑斓煞是好看,正好契合五行之力,将古笼整个护在这个巨大的虫茧之中。 五重雷劫落下,噼啪之声响彻整个玄天,普通凡人尽皆被震倒,大部分都晕了过去,甚至有人口鼻溢血,只有在禁制护罩中的凡人和有些修为的修士无忧。 五种颜色将古笼整个淹没,虫茧破碎,一阵黄光硬生生将五行之雷破开。 只见古笼的元婴竟然举着一座雪山,那雪山刷下一片片黄光,不断对抗雷劫。 远处,一条透明的船在天空中,一男子站在船头,身后的船桅上黑色的铁链栓着一个白发老头,那老头身子透明,竟然是魂体。 伶人看着不远处的古笼,“竟然是寒山学院的道器,冰山一角。你说这古笼是怎么从师姐手里借到这件道器的?” 身后被绑在桅杆上的黑祖不屑地说道:“冰山一角乃是北原最大的雪峰,被寒帝练成道器,是道器中实力最弱的,这种不用请就能用的道器也叫道器,呸!” 伶人笑了笑,“师父,既然如此,你告诉我那件道器中的王者,神术学院的射日神弓在哪儿?” 黑祖冷笑一声,“凭你也打射日神弓的主意,你找到了也拉不动,反而会把自己的命搭上。” 伶人不喜不怒,看向古笼。 催动道器消耗极大,古笼勉强扛过五重雷劫,灵力几乎见底了,再扛过这次雷劫之后,手中道器冰山一角也飞走了。 这道器,白魂肯借,主要是因为古笼曾经对寒山有恩,如今也算是两清了。 山穷水尽,古笼看向高空,此时第六道雷劫已经成形。 章节目录 第367章 仙胎已成 第六重雷劫威猛不再似前面那般袭卷整个玄天大陆了,从这一雷劫开始,乃是一种对于修仙者的蜕变。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比前面更容易,雷劫自然是一重强过一重,越往后面,雷劫的威力就越大。 六重雷劫,像一张蜘蛛网一样,布满了大半个天空,它扭曲着空间,以一种天道的姿态俯视众生。 什么是天道,天道不仁,世间有善有恶,有暗有明,有喜有悲,但是芸芸众生大抵上是痛苦的,最苦求不得,天道给众生飘渺的希望,却让众生疲于奔命,耗尽一生,得常所愿者寥寥,含恨而忠者比比皆是。 这雷劫就像是对抗争者的一次洗礼,一次敲打,一次毁灭,一次考验。 而古笼要做的就是撑过去,只要撑过去,从此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乃是逍遥,是真正的自由! 虫皇再次变成一只甲虫模样,它硬化了翅膀,像一顶帽子一样趴在古笼的脑袋上。 雷劫像一张巨网编织的鸟笼一样飞下,虫皇动都没动。 此时的古笼早已经是油尽灯枯的状态,能扛过这次雷劫主要依仗的便是这只虫皇。 雷劫落下,一种扭曲一切的强大拉扯之力似乎要将一切揉碎,云层愈发厚,周围的小闪电也在不断落下,但是这六重雷劫的具体威力只有承受者才知道。 虫皇的躯体发出“咯吱”的声音,犹如一把年岁久远的破败竹椅,它的甲壳开始发出金光,对抗着周围越发收紧的空间扭曲之力。 咔嚓,一声东西碎裂的声音在地平线上响起,如此的清晰明亮。 包含冷羽在内的众多强者都是愣了一下,难道要失败了? 虫皇的甲壳竟然被生生扯裂了。 古笼的元婴也少了一只眼睛,这是被空间之力生生剜去的。 元婴直击本源,这一次的古笼已经是彻底伤了。 忽然全世界的风都停了,一种寂静充斥于天地,然后慢慢地,一声声鼓点有节奏地响起。 心跳声? 冷羽心惊,这种生命力强悍到整个大陆都能听见,难道这就是仙人的心跳么? 与其说是仙人的,不如说更像某种强大的猛兽。 在这心跳声响起的时候,最吃惊的却是古笼,因为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这心跳来自于自己的头顶上空。 但是玄天所有强者都认为这是古笼的,毕竟他已经撑过了六重天劫。 来不及细想,第七重雷劫已经降下。 这一重雷劫中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幻象,七个位面的生灵开始在雷劫中显现。 九天虚无,云法,天都,妖界,鬼界,魔界,乃至人间界,各种生物组成了魅惑人心的各种幻象。 七届的投影在这片雷海。 对于古笼,这等同于七个位面的生灵之力一起压在身上。 你不是要冲出七界么? 你不是要位列仙班? 那你凭什么凌驾于芸芸众生之上? 逆天而为,大罗金仙,岂是如此好得? 古笼抬头,单手做了一个举天的动作,身边已经破碎了半截身子的虫皇也飞了上来,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帮助古笼抵抗这生灵之力! 生命无法承受之重只怕是生命本身。 恍惚中,古笼似乎经历了万千生灵的一生。 蜉蝣的朝生暮死,鬼魂的凄凉悲苦,魔王的空虚堕落,天人的淡然冷漠,芸芸众生皆有痛苦,芸芸众生皆有因果。 古笼的口鼻开始冒出白色二气,雷电之力混合幻象,开始抽取他的生机。 我化作青石被万人踩踏五百年,我化作名娼一生觅不得爱,我见识过魔鬼的真诚,见识过神仙的伪善,尝遍了人间的所有美味,坐了千载的王位,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 但是,我不甘心啊,一直被蹂躏,被鱼肉,被折磨,被虚无飘渺的希望所欺骗,一次次地倒下,我想要凌驾于天道之上! 我要真正的逍遥自在! 古笼的身上开始流光溢彩,一种强大的生之意志开始在他灵魂深处迸发。 雷光洗涤他的生命,他于毁灭中找到了生机,强者就是在意识最薄弱的时候也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眼前种种不过是梦幻空花,我自能控制我的内心,哪怕身处黑暗深渊,我也绝不堕落自弃。 生之意志冲破牢笼,古笼的元婴开始慢慢变得高大起来,它一步踏出,天地震动,慢慢变成一人大小,似乎重塑身躯完毕,已经形成道体。 但是下一刻,一阵快到极点的密集雷雨落下,瞬间将这副身躯打碎。 第八道雷劫,携带天威浩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彻底击成肉泥。 失败了? 众人心惊。 气太阿眉头紧皱,鲛人王沉默,冷羽更是惊讶到愣住了。 这一击太快了,而且根本不给反应的机会,天威难测,总是在人最得意的时候给予重重一击,超越这个位面的雷劫,真的是这个位面的生命所能承受的么? 冷羽现在对于飞升充满了怀疑,虽然凝练了威猛的雷劫,让除了应劫者外的生命几乎很难感受到威压,但是方才那雷电的速度、力量、效果都比之前的雷劫恐怖太多。 以至于古笼彻底化为了肉泥。 虫皇那蜻蜓一般的眼睛看着面前的肉泥,悲鸣了几声,随后整个身子慢慢融化,生命之力燃烧,它化为一道金光没入了眼前这队肉泥之中。 寂静持续了好久,但是人们都惊奇地发现,古笼还没有失败。 很简单,云端之上那雷劫迟迟没有退去,那就说明受劫者还未失败。 果然,地面上那堆肉泥开始慢慢蠕动,犹如一块年糕被拉扯揉捏,一个人形生物慢慢站起身来。 道体成,仙胎生,那是天丹,一颗洁白无瑕的卵出现在半空,缓缓升起,向宇宙飞去。 卵中有一男子,侧卧着,身躯已经完全修炼完毕,完美无暇,面前还有一只小甲虫。 这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连带虫皇也开始飞升仙界。 但是空中,第九重雷劫也开始降临。 那是混合了前八种雷劫的最强一击! 章节目录 第368章 金甲巨神 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问题。 第九重雷劫,就像是窗外的骤雨狂风,虽然恐怖,却被隔绝在仙胎的胎衣外。 古笼仿佛已经脱离到了另一个世界,那雷电之力虽然恐怖如斯却始终不得近其身。 所有强者看在眼里都透露出羡慕的神色。 是的,得道,飞升,万古常在,玄天第八帝已经是确定了,甚至大家都为这个散修成仙的大帝想好了名号,虫帝。 七彩霞光现,仙乐奏响,一方世界的大门彻底在天空打开。 冷羽眼见其中云蒸霞雾看不真切,只有仙草繁花透着浓郁到实质的灵气。 古笼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玄天,随后抬头,看了一眼仙界,坐在仙胎内,飞向上空。 此时他的内心却并无任何波澜。 直到古笼飞入仙界,仙界的大门也瞬间合上。 但是空中的云层却依旧没有退散。 寒山白魂站在雪山顶峰,身上白衣猎猎作响,看了一眼身边的寂寞资,“以后就靠你们了。” 长玄齐太阿则是将手中艾草抛出,那艾草极速飞行,随后飘落到一个黑衣倾城女子的手中。 缥缈鲛人王回头看了一眼族人,随后整个人钻入青铜棺椁之中。 万兽白玉文飞上高空,手持轮回境,看着天空。 无极学院内,魏无忌看着面前快速翻动的无字天书叹了口气,他手持天书飞出学院,看了一眼陨星湖内的龙形身影。 夜泊城内,突然霞光映照,城主府内,五彩巨蛋碎裂开来,一尊完美无缺的躯体盘坐在内,随后精灵女王睁开了眼睛。 冷羽此时正盯着云端之上,虽然有重瞳却依旧无法看穿,那层层叠叠的云层之后,貌似有个巨大的黑影。 云突然下坠,一股黄色的力量直接袭卷了整个玄天,黄光就像是流水一般,所到之处生灵全部倒下。 冷羽也受到了冲击,但是实力强悍的他硬撑了过去。 但是其他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黄光穿透身体,返虚之下的人都彻底晕了过去。 一个接一个,人们就像是被施了咒法一样,纷纷倒下的不省人事。 哪怕被禁制层层包裹的吴国联邦,人们也是如风吹麦浪,依次倒下。 吴王看着黄光与成片倒下的子民,对着赵星刑大喊,“快,快把侦察隼放出去。” 随后便也倒了下去。 一瞬间,整个玄天彻底安静了! 此时,一声叹息清晰地传遍了每个角落,“哎,是那个王八蛋把我的红月果实给吃了?” 一尊巨大无比的金甲战神出现在玄天高空,骨皇的身躯与之相比简直就是蝼蚁,他俯瞰着整个玄天,脸上带着愤怒的表情。 但是冷羽下一刻看见的更是让自己后背发麻。 只见那个金甲战神,右手抓着一物,不是别的,正是被包裹在仙胎内的古笼! 此时古笼还在里面挣扎,却无济于事,被死死困在其中。 金甲战神的目光化为两道射电,从玄天的最北端看向最南端,紧接着又看向最西面,“有意思,想不到有这么多强者,嘿嘿嘿,搞丢了我的果子,吃了你们就当利息了。” 说完这话,金甲战神将手中的古笼直接丢进了嘴里,就像是嚼豆子一样咀嚼起来,随后吞咽,然后舔了舔口水。 这一切就像是在吃一颗花生米一样简单。 吃完“花生米”的金甲战神一脸满足,随后举起左手,一把巨大的斧子被扬起,随后被用力掷下,劈开了玄天的天空,劈进了玄天大陆。 随后金甲巨神从被斧子劈开的天空中钻了进来。 他一跺脚,天摇地晃,“我的仆从呢?还不速来接驾!” 四道光芒从四个方向飞来,冷羽看得仔细,正是从四大禁地中飞来。 随后四道身影,跪在那人脚下。 “你们四条狗,连东西都看不住,是不是不想活了?” 那人口鼻冒出白烟,眼中闪着金光,虽然粗鲁,但是整个人却神圣无比,那是来自于上位者的威压。 来者,是神! 跪在那人脚下的,人头凤尾的画天,这真身冷羽是第一次见。 另一人乃是北原万人冰域的领主洛天式。 还有一身白骨的骨皇。 最后一人则完全出乎冷羽的意料,竟然是鲛人王! 一院之主,竟然是那人的仆从! 这四人应该就是异族的四大首领,存活无尽岁月,原来只是苟且在这片大陆。 此时的鲛人王单膝跪地,彻底融入原先的高大身躯之中,整个人却连头都不敢抬起。 “死,生,寂,灭,我把四种符文的力量交给你们,是让你们守护我的果子,你们这帮废物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活着干嘛?” 说完,那金甲战神一拳打向洛天式,洛天式刚要运气灵力,就直接被打倒。 “还敢反抗?” 那金甲战神眼见洛天身上放出的灵力,顿时左拳发出金光,一拳拳落下,洛天只有招架之力,但还是无法避免被打成肉泥,落得个形神俱灭的下场。 其余三人看见此幕,更是大气都不敢喘。 金甲战神做完这一切,随后转身看向冷羽所在的方位,“怎么?好看么?” 冷羽心道一声不好,当即就要飞走。 但是对方速度太快了,一道残影留在原地,金甲战神已经来到冷羽身后,扬起拳头重重砸在冷羽的后背上。 冷羽只觉得天旋地转,好在他反应也是快,戊土之力瞬间爆发,整个人被砸入土里,但是如水龙入海,虽然身子也破碎了一半,但是总算没有被一击击杀。 “咦,这是土遁?是早先我吃掉那个青衣男子的五行神通么?”金甲男子嘿嘿一笑,觉得十分有趣。 他一抬脚,用力向下一剁。 地面碎裂,山川就像是一艘艘渔船在大海中搁浅一般,轰鸣着下沉,以他为中心,方圆千里的地面都碎开,然后诡异的一幕出现。 方圆千里一个巨大的圆形区域,整个陆地开始生生翻转! 冷羽方才地底踹了一口气,却突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自己竟然被翻出了地面。 金甲战神站在劈开天地的战斧之上,看着冷羽。 章节目录 第369章 巨灵天将 金甲战神单手伸出,于虚空中握紧,冷羽只觉得四周凭空出现恐怖的压力,随后一个和古笼一模一样的“仙胎”成形,将冷羽困在其中。 冷羽拿起黑锅,用尽全力,直接砸碎,冲了出来。 “什么?”金甲战神上前一步,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没等他仔细思考,一道金色的剑气从天空中向他劈来。 他单手一挡,剑气破碎。 他看向剑气来的方向,不敢相信竟然还有人率先对他出手。 齐太阿一步一步从空中走来,身上依旧带着那股子慵懒,左臂化为剑,右手提着一壶酒。 “找死。” 金甲战神冷哼一声,伸手一指弹出,竟然也是一道剑气。 剑气破空,划亮夜空,却被一道黄光照住,随后被彻底绞灭。 一白发老头,头悬一面古镜,正是万兽院长白玉文。 随后一本天书从天而降,书页翻动,五条金龙从书中飞出,冲向金甲战神。 金甲战神,双手同时擒住两条龙,按到地上直接掐死,一脚踢断一条,然后张嘴咬死一条,但还是被一条金龙打到了面庞。 但是这金龙看似威猛却没有破防,腾出手来的金甲战神直接一把抓住,将金龙扯断,那模样就像是在手撕黄鳝。 “一颗伪星上的傀儡,也敢对真神动手?” 金甲战神大手一挥,巨斧飞回手中,他手持巨斧当下就魏无忌劈开。 虽然这斧子足有百丈大小,但是他舞动起来却是如凤凰穿花灵巧无比。 无字天书翻动,金钟,宝印,三叉戟,十八般神兵从里面飞出,但是都不是对方的一合之敌,一代院长,直接被打飞了出去。 “血洗玄天,这是对你们的惩罚!” 金甲战神开口,声浪滚滚传遍各地。 五湖舟凭空出现,接下了被打飞的魏无忌,无极院长受伤极重,整个身子忽明忽暗,连带灵力都无法凝聚。 伶人站在船头,看着对面的金甲战神,“敢问是何方神圣?” 那金甲男子哈哈一笑,“鸿蒙初始,我就位列仙班,天将之中我武力第一,你看我这板斧,莫非猜不出来?” 这是一道白光亮起,一白衣女子也站上了五湖舟,乃寒山学院院长白魂,她先是对着被绑在船杆上的黑祖喊了一声“师父”,随后看着伶人。 伶人手一挥,铁链解开,黑祖脱身。 此时天边一道红光亮起,一男子背生红翼直接朝着金甲战神扑来。 此人施展天地极速,只是来得快去得更快,直接被金甲战神击飞。 正是玄天最强本源,红浥。 “我还以为是什么虫子飞得这么快,原来是只红色甲虫。” 金甲男子哈哈一笑,玩味地看着众人,在他眼中,这些没有被咒法击晕的人都要成为他力量的一部分,都要被他吞噬,助他修行。 “宣花板斧,你是托塔天王旗下,天将,巨灵神。” 一道清亮的男声响起,充满磁性的独特嗓音,却是消失了许久的凤寒。 “不错,正是本仙。”金甲战神嘿嘿一笑,嘴边胡子跳了几跳,似乎很满意有人叫出了自己的名号。 “那么说来,古之大帝皆未飞升,都在最后被你吞噬了?”凤寒也上了五湖舟,看着巨灵神开口问道。 伶人皱了皱眉,怎么什么来历不明的家伙都往我的船上爬。 魏无忌也皱眉,这可是我无极学院的道器,你们真的是想骑就骑,思索间又吐了几口鲜血。 巨灵神笑了,“你们不过是生活在一个伪星上面的傀儡,怎么还想着有机会位列仙班?就像是野地里的菜一样,到了时间就是被人割去吃了,只是你们运气好,这片菜地被我找到了。” “所以呢,我们永远不可能飞升,这一切根本是个骗局?”凤寒眼中有些悲苦之色,原来整个世界都是一个骗局。 “那是自然,如果你们知晓了这一切,又怎么会努力成长,成为我的供品呢?甚至为了加速你们成长,我还放下了饲养者,让你们可以更容易地获得灵根。”巨灵神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一副凌驾众生的得意姿态。 但是偏偏有人要打破巨灵神的意淫,地面上的石块突然拼凑成一把长剑,飞速砍向巨灵神。 齐太阿喝着酒,甩着神通,根本不想听这巨灵神废话。 “找死。”巨灵神一拳砸碎此剑,动用天地极速,一板斧劈向齐太阿。 冷羽看得仔细,这一击虽然威力惊人,却与之前差别极大,似乎这巨灵神的境界一下子跌落好几个大阶一般。 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冷羽瞬间明白,如今斧子在手,没有东西劈开这片天空,巨灵神也无法在天地法则的制约下使出超越这个位面的力量,如果强行使用,会直接把这个位面轰碎。 这场景,倒是颇有一点投鼠忌器的味道。 巨灵神冷哼一声,对着跪在地上的三人说道:“你们去屠尽所有清醒者,这里交给我。” “是。”三人异口同声,随后再次化为三道光芒快速飞走。 随后巨灵神转头,再次看向冷羽。 此刻他的眼中似乎只有冷羽,在场拥有道器的各个院长,他也根本不放在眼里,貌似只有冷羽才是他的心腹大患一般。 残影再现,一斧已经攻打到冷羽的背后。 只是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以及巨灵神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给了冷羽避开的机会。 斧刃擦着冷羽的头发,黑锅少年险险避开。 随后巨灵神再欲上前,世间所有的光芒此刻却突然都被吸走,飞向了一个方向。 夜空中,一张绝美的容颜面色冷峻,修长的美腿,纤细的长臂,她拉开一张弓,那飞走的所有光芒组成了那支长箭。 精灵女王拉开了那张射日神功,箭矢极速飞来,巨灵神横斧一挡,顶住这箭矢。 冲击波直接将冷羽掀飞出去。 齐太阿再挥出一剑,随后振臂一呼,“保护好冷羽!” “收到。” 这一次玄天各方势力竟然达成了惊人的一致。 冷羽愣了一下,“为什么要守护我?” 这确实是冷羽发自内心的灵魂拷问,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受欢迎了? 红浥从冷羽身旁飞过,“玄天的未来就靠你了,异乡人。” 冷羽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细想,有道的声音突然在脑海想起:“老大,诺兰和不举让我问你,你现在在哪儿?” “不!” 平日里,危险时分,有道憨憨的声音都会让人安心,但是此刻却是不同。 冷羽心中浮现一抹恐惧,画天式,骨皇,鲛人王三人正分头准备屠杀清醒者,而不知掉为什么,现在的诺兰等人竟然是清醒的! 章节目录 第370章 流血夜晚 冷羽极速飞行,朝夜泊城飞去。 此是的他内心万分焦急,只想着城中禁制可以撑住返虚强者的轰击。 巨灵神刚想追击,白魂举起一座雪山就向他砸来,巨灵神一拳震开,红浥山峰一样大的拳头也迅速落下,巨灵神冷笑一声,根本不避,拳头落在巨灵神身上,红浥反而被弹开,在口中狂吐鲜血。 凤寒身上魔气彻底爆发,黑色龙卷之中奢比尸高举虎魄断刃,还未出手,就被巨灵神双目射出的金光击倒。 天神之力,威不可测,哪怕被天地法则束缚,依然是强大到不可思议。 伶人脱去衣衫,露出全身,只见身体上布满了黑色的奇异文字,随着他口中念念有词,那些字体就好似活了一般从他的身上剥离下来,慢慢组成一个黑色的人影。 那影子以一化多,最后变为三个人影。 当中影子率先发难,他从地面掠过,双手举起一把长剑斩向巨灵神。 “嗯,用剑小儿的影子?” 巨灵神有些惊讶,这剑帝被自己吞噬已经千载有余,这人竟然可以找他他的影子并且祭练在了身上,当真是有点意思。 想到此处,巨灵神是越来越喜爱这片土地了,这可真是沃土啊,种瓜得瓜还有野果,种豆得豆还有野兔,当真是捡到宝了。 但是他心中却闪过一丝不安,那就是冷羽,这里的返虚修士都是土生土长的,在他眼里不过是一群穿着兽皮挥舞着狼牙棒的土着罢了。 但是方才的黑锅少年可不一样,虽然境界还不是太高,却是不属于这片天地。 那也就是说,冷羽不受这片天地的法则限定,是很有可能飞升得道的。 自己看中的菜地里来个了别国的农民,在这里播种插秧还得吃得喝,换成谁都不乐意。 念及此处,巨灵神挥动板斧,将一众返虚土着逼开,化为一道金光追击冷羽而去。 齐太阿眼见不对,当下也飞上了五湖舟,看了一眼魏无忌,对着伶人大喊一声:“还不快追?” 伶人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有这艘船的绝对控制权。 红浥、凤寒也上了船。 这时船头再次出现那戴着斗笠的拿锤之人,只见他慢慢将船身上一颗突出的铆钉砸了进去,随后看向金光飞去的方向:“这一次,我可以感受你曾经经历过的战斗了。” 言毕,五湖舟风帆猎猎,突破天地极速追击而去。 冷羽穿过禁制进到了夜泊城,径直飞入城主府,城主府院内,一众人倒地不起,连带睚眦也口吐舌头晕倒在侧。 但是偏偏曾不举、诺兰和有道站在原地,头顶上一张金色符纸洒下片片金光,貌似就是这物让这两人一兽免于昏厥,但是眼下这清醒的反而危险,晕死在地上除了可能被战火波及或者返虚修士踩踏而亡之外,倒是安全许多。 此时,黑暗深渊内,深渊女王看着倒在地上像是睡着了的南宫烈,神色欣慰,嘴角带笑。 这可能是这位母亲第一次如此亲近地看着自己的孩子,她慢慢俯下身子,将脸庞贴上南宫烈的胸膛,感受着那强有力的心跳。 一道黄光在他身后降下,人头凤尾的女子出现,看着深渊女王,“你是自杀,还是要我动手?” 深渊女王坐起,摇了摇头,将自己手指咬破,随后将毕生灵力强行灌入南宫烈体内,虽然自己的儿子要消化这一切需要很长久的时间,但是这也是自己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了。 随后她转身看向画天式,“这千万年来,你到底帮他杀了多少人,作为上位者的走狗,你真的贪生怕死到如此程度么?” 画天式惨然一笑,接着又是冷哼一声,“怪只能怪造化弄人,天道之下,你我皆是蝼蚁。” “那也不废话了,来吧。”深渊女王率先出手。 天地震动,两女飞上高空对战,南宫烈却浑然不知。 另一边,骨皇已经来到一处破败小院,这院子内种了满地的雏菊,一白衣男子在里面挑灯夜读。 也许赶巧是这男子正好读倦了,读乏累了,他推开窗子,正好看见一巨大的白骨骷髅站在自己的院子内。 他赶忙三步并作两步跑去院子内,心疼地拍着腿大喊,“你说你这么大的脚,落脚也不看看地方,这花草皆有生命,你这一脚下去可踩坏了我多少的雏菊?” 骨皇只觉得好笑,这男子似乎一点也不惧怕他。 骨皇伸出骨指,点了点这白衣男子,“你是不是脑袋不太好使:” 白衣男子哈哈一笑,“确实,我这个人啊,脑子有病。” 骨皇讨了个没趣,也不打算再废话了,一指点出,一道白光射向白衣男子。 那白衣男子不闪不避,只是看着他淡然一笑,随后身子直接破了一个大洞。 随后这白衣男子嘴上挂着僵硬的笑容倒了下去,直挺挺地躺在院中。 骨皇眉头一皱,上前察看,不自觉地桀桀笑了起来,只见地上的竟然是一个纸人,那白衣男子早已不知所踪。 骨皇摇了摇头,叹息道:“折纸神通果然有趣,既然如此,我还是先去把万兽学院的那帮返虚老头给送走吧,正好那千年王八也在今晚死了,再也没有能限制我骨灵禁地的存在了。兽帝啊兽帝,你真是个可怜人啊。” 而此时,鲛人王正在无极学院内大开杀戒,他实力非凡,曾经作为四大巫神之一的他,在一千多年前因为修炼引动了雷劫,只是在最后九重雷劫完毕之后他并没有飞升,那一刻他心灰意冷,但是当时巨灵神因牛魔王带领群妖攻打南天门而无暇前来收割,所以让鲛人王逃过一劫。 鲛人王将自己经历雷劫之后的道体重新祭练,也宣告了曾经桀骜不驯的自己彻底死亡,这也是为什么鲛人王将自己道躯放在青铜棺椁内的原因。 此时的无极学院内,禁制被轰开,那些返虚老修被鲛人王按在地上摩擦,惨叫声不绝于耳。 作为成名千载的强者,虽然同为一个境界,实力上却也有着天壤之别。 而此时鲛人王却没有注意到,那沉在陨星湖底的魏无恙,毕竟这玩意儿看起来似兽非人。 章节目录 第371章 屠戮玄天 南疆的风沙吹过,风沙中不断有野兽嘶吼,沉睡在珞珈山地底的万千冤魂以沙为躯冲出了地面,他们数量之多,恒河沙数。 他们被唤醒只有一个目的,杀人,杀掉那些清醒的人,那些看到了巨灵神降临的人,那些知道真相的人。 这群冤魂随风过境,所到之处,百草枯萎,他们的首要目标便是神术学院。 此时的精灵女王根本无暇顾及自己的学院,虽然她知道学院内必然会血流成河,但是相比而言,玄天的未来更为重要。 白骨成山,又像大海,涌动着,奔向万兽。 万兽学院内,水池旁,一只白色老龟的尸体已经腐烂,它的龟壳也像是被魔力污染化为了黑色。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鲛人族没有加入战斗,早在雷劫降下的时候,鲛人王就命令所有族人陷入沉睡,这使得缥缈学院最大程度地避免了伤亡。 北原,万仞冰域内,一只只冰鸟从里面飞出,这些冰鸟或大或小全都长着尖牙利爪,一看就不是善类。 虽然洛天式被巨灵神生生打死,这万仞冰域依旧行使着自己的使命。 冰鸟开头,猛兽随后。 一支冰雕做成的大军从冰域寂静之地冲出,数以万计的恐怖生灵争先恐后地冲向寒山学院。 夜泊城内,冷羽冲到曾、诺二人面前。 “你们怎么没有陷入沉睡?” 冷羽语气中透着不解,还有深深地担忧。 “都是曾不举这秘宝,帮我们抗住了那黄光,我们才没有中咒。”诺兰指向头顶的金色符纸。 冷羽伸手指着曾不举的鼻子,怒道,“你从哪儿搞来的这邪物,自己境界低微不思进取,整天借助这种歪门邪道!” 这一番话,冷羽是脱口而出,等回过神来,这说出去的话犹如泼出去的水,岂能收回。 曾不举开始眼神中有些疑惑,但是未等诉说,却被冷羽劈头盖脸一顿臭骂,而且这偏偏还是直指自己的痛处。 来自最亲近的兄弟,出生入死的好友,说得这番话,那当真是伤人至极。 一时间,现场气氛变得特别尴尬。 曾不举眼神黯淡,身子因气愤而微微颤抖。 冷羽自知言重,咳嗽了两声,伸手搭在曾不举的肩膀上,“我这也是着急了,一时口快,你别……” “走开。”没等冷羽把话说完,曾不举直接打掉冷羽的手。 “是,我是不如你们,我境界低微,一直以来都拖了你冷大仙师的后腿。我有自知之明,我走便是。” 曾不举一挥衣袖,不顾冷羽阻拦,当即御空而走。 冷羽刚要追,却听天边雷声滚滚,巨灵神踏云而来,已经来到夜泊城上空。 冷羽顾不得曾不举了,还是眼前这事要紧,他伸手揽住诺兰的腰,命令有道快跑,当下飞天而起。 “想走?” 巨灵神哈哈一笑,手中板斧掷出。 冷羽只觉得四面八方都被这宣花神斧挡住,只得落回地面,打开领域,让诺兰进入其中。 自己拿起黑锅,五行之力灌注,死亡一指点出,随后借着死亡一指的攻势,举起黑锅正面硬撼宣花斧。 两相碰撞,冷羽手中黑锅飞了出去,但是宣花神斧也倒转而回,回到巨灵神手中。 “咦,这可真是奇了,这锅子什么来路,竟然没有被我的神器打碎?”巨灵神吃惊。 此时,五湖舟也带着众人赶到。 但是一物比五湖舟还要快,那就是精灵女王的神箭。 天边金光冲开黑云,直直射向巨灵神的面门。 玄天第一道器,在巨灵神的脸上炸开。 “啊,好疼!” 巨灵神一个反应不及,被一箭射中,大喊疼痛。 此时,五湖舟上众人面色一喜。 这巨灵神受这片天地法则制约,同样无法使出全力,被压制了境界的神也并非不可战胜。 齐太阿当先出手,双手一拍,天边云彩忽然化成刀锋,斩向巨灵神。 白魂也手托雪山,砸向巨灵神。 两位院长同时出手。 而另一边,凤寒已经绕到了巨灵神背后,奢比尸再次举刀挥砍。 伶人的三个影子,一个持剑,一个挥拳,一个五指并用,移来一座山川,唤来一条大江。 白玉文则全力催动轮回镜,发出黄光,罩住巨灵神,不让他动弹。 众人齐力出手,配合默契,高手过招,确实是与众不同,这每一个时间都衔接得恰到好处,而且各司其职,定位准确。 巨灵神哈哈一笑,拿起板斧顺势挥舞,一道金光炸开,逼退所有神通。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众人眼见攻击落空,并不懈怠,当下再起,一拥而上。 冷羽也飞身而起,他举起右手,五行之力迸发,土壤涌动,将整座夜泊城平移出去。 右手再一挥,城中水倒灌入天空,化为一匹匹骏马飞向巨灵神。 这神通看似花里胡哨,实际上只在拖延。 红浥对着冷羽使了一个眼色,随后取出自己的那杆秤,随手就朝巨灵神丢了过去。 那意思大概就是,这神不能长时间留在此届,撑住便可。 这就到了比拼神通的环节了,且不说别的,如论神通,冷羽现在可是厉害得紧,五行神通中已经集齐了三种,既然已经得到了三种神力,那这三行内的所有神通他都可以自由运用,甚至还可以推陈出新,当真是靠想象力了。 土做的大熊猫,水做的大海马,木头做的蓝鲸等等。 冷羽把动物园和海族馆一起搬上了天空给巨灵神好好看一看。 只想他看得流连忘返,忘却了时间。 但是巨灵神哪有那么痴呆,他一拳打穿齐太阿的胸膛,随后抽空掐指一算,这方天地的返虚强者已经被屠戮得差不多了。 如今自己也不能多呆,免得造成这无边杀劫被天庭发现。 于是他口中呼出一口金气,金气覆盖全身,他本就异常高大的身躯更是再大上了两倍。 如今的巨灵神,当真是顶天立地。 他将斧子扔出,双手合十,一道神力加持在自己的宣花斧子之上。 顿时板斧迎风涨大,没入夜空,随后旋转着飞回,整个劈开了这片天地。 “不跟你们玩了,这就送你们上路!” 章节目录 第372章 撞碎天堑 且说这巨灵神舞一把宣花板斧,当下丢上九天,下落过程中迎风涨大,随后劈开云雾,破碎大地,深深插在玄天大陆之上。 这把金色的巨大斧子就像是按在砧板上的杀猪屠刀,将玄天的天地法则劈开后,就要开始收割。 齐太阿仰面朝天,抬手,将坛中酒饮尽,他张口贪恋着这甘冽,酒水打湿了他胸口的衣衫。 砸碎酒坛,他整个人化为一道华光率先冲向巨灵神。 长玄山顶,不落霓虹开始发出耀眼的七彩光芒,随后变成一条彩蛇,极速向齐太阿飞去,化成一条绸缎,缠绕在他身上。 “你也是来为剑帝报仇的么?那我便带上你。” 齐太阿的五官开始慢慢融化,身子飞过之处,花草树木,碎石流水都开始化成一条条流光融入他的身体。 世间万物皆是剑,花草虫鱼有锋芒。 一把巨大的剑横在玄天半空,直直刺向巨灵神。 这是玄天第一战力,人剑合一的至高境界,对于剑道,他的理解已经到达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但是多年依旧无法踏出那一步,成仙,一直以来都是一个骗局。 这是他对命运不公的抗争,也是玄天对命运的反抗。 巨灵神摸了摸自己的眉毛,扬起拳,朴实无华地向前打出。 诚如是神,已经无需过多华丽的招数,对付这些蝼蚁一般的凡人,何必尽全力。 只有一道光晕闪耀了一下,巨大环形彩带在天边飘荡,玄天的剑断了,毫无悬念。 人生一世,犹如烟花,能灿烂地绽放一回就已经不止是付出全部的努力了,大多数人的人生都只是沉寂在了黑暗的永夜之中,无声无息。 齐太阿身死,被一拳砸死。 同一时间,长玄被万仞冰域的冰兽军团攻破。 “守护好冷羽。” 巨灵神拍了拍自己拳头上的灰,转头看向冷羽。 “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你不属于这方世界,你身上有道之根基。说,不然,死!” 声音震荡,冷羽只觉得气血翻涌,上位神的压迫,让他险些要跪下身子来。 他强撑着,膝盖被压迫地咯咯作响,嘴角勾出一抹笑容,抬头, “我是你爷爷。”. 哈哈哈哈哈。 四周爆发一阵哄笑。 伶人更是拍手称快,魏无忌捧着肚子,白魂也放肆开怀。 所有人脸上都浮现决绝的笑容,此刻,他们根本无所畏惧。 巨灵神却是震怒,他冷哼一声,冲自己的战甲下面掏出一物,长条状的一样东西,看上去像条海参。 伶人哈哈一笑,“你这东西掏出来还没有我养的牛大。” 众人笑疯。 巨灵神轻轻摸了摸那物,随后轻轻一拍,那东西张开口,一团火焰从嘴里喷出。 这一下,冷羽是知道这东西了,那正是火属性的九窍天虫,而且是一条鲜活的虫子。 那火焰只有小小的一团,但是落到地面竟然开始焚烧一切,泥土发出黑烟被燃烧,火焰犹如入水青石,慢慢向地底深处沉去。 这火焰当真是遇到什么就烧光什么,一路向下,直接烧穿了整个大陆,从这颗星球的另一边飞出。 众人心惊不已,但是却很疑惑,这是在做什么? 只有冷羽内心震撼的同时,隐隐约约捕捉到了什么,他来到那个洞口,开启重瞳向下望去,只见原本的地心被彻底烧穿,里面那条绕柱游动的大蛇被烧成了两段,奄奄一息。 这是,破坏玄天的根本,这片大陆,完了! 巨灵神嘿嘿一笑,脸上挂着阴险狠辣的表情。 在他的眼中,这里反正是一颗伪星,所谓伪星就是按照现存的其他位面的星球仿造的星球,这里不具有道之根基,里面的生物就算如何刻苦修炼也无法得道,这些伪星其实就是真实拥有道之根基的位面在其他位面的投影罢了。 就像是镜子中的你,虽然也是你,但是没有血肉,只有影像。 灭了一颗伪星不会惹出什么大人物,反正这颗星上也没有飞升成圣的先人,不会被寻仇。 但是这毕竟是杀戮,对于讲究重生平等的神佛,这未免太不光彩。 虽然毁了这里多少有些遗憾,但是巨灵神还是懂得明哲保身的,自己这件事情要是被玉帝知道了,还指不定会不会被贬下凡间。 巨灵神扬起拳头,一拳砸向红浥。 玄天最强本源避无可避,只能硬撑,却也只是被一拳打烂。 随后他伸手一招,那手凭空伸长百尺,抓住了躲在云层后面手持射日神弓的精灵女王。 精灵女王面色冷峻,被巨灵神抓在手里拿到面前,不断挣扎却无济于事。 “这么多年,你还是逃不出我的手心。” 巨灵神嘿嘿一笑,单手用力直接将精灵女王和射日神弓一起碾碎,那样子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一般。 死去的精灵女王化作一缕青烟,巨灵神鼻子用力一吸,将那精纯的灵力吸入身体内。 “啊,真是美味啊。” 随后巨灵神双手用力,探向虚空。 伶人暗道一声不好,当下催促五湖舟快点离开此处。 但是解开束缚的巨灵神乃是成名已久的神仙,这等小孩子过家家的道器还能躲? 五湖舟上众人只觉得一阵摇晃,回过神来,这船已经被巨灵神抓在了手里。 但是巨灵神却没有马上动手,他侧着耳朵,似乎在倾听着什么。 “嗯?天王召唤我,这可如何是好。” 原来此时,托塔天王开始召唤巨灵神。 察觉时间紧迫,巨灵神将五湖舟楫一把捏碎,船上众人作鸟兽散开。 伶人回头,只见船头一个戴着斗笠的身影看着巨灵神,毫无惧色。 巨灵神看了一眼玄天几大强者,撇了撇嘴,这些人虽然吞噬了有助于自己的法力,但是效果实在是没有经历雷劫的修士来得大,而且他还有更重要的东西要拿。 但是那黑锅少年却是不可以放过,这家伙不属于此位面而且拥有道根,不论是敌是友,自己这造无边杀戮的事情万不可败露。 他伸手抓想冷羽,但是冷羽早有防备。 在他有动作的刹那,惊雷一闪,五行之力,以泥土塑造一座城,百木飞起掩盖踪迹,大河奔流,障眼法,天地极速一同使用。 “咦。” 巨灵神竟然抓了个空。 这下他更加生气,但是脑海中又响起了钟声。 这是托塔天王第二次召唤,他必须马上回归天界才行。 他叹了一口气,单手捏了一个诀,随后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只见金色宣花板斧飞起,然后自动追击冷羽。 巨灵神此时却来到了玄天大陆的另一头,在死生寂灭四大禁地的正中间,一颗巨大的树木上面借了一个果实,那果实竟然只是三条金线,却正是红月果实。 巨灵神伸手将那巨树推到,那三枚果实摔落,马上化为了飞灰。 叹了口气,巨灵神伸手探进了这巨树的根部,将一颗桃核取出。 这可是自己求了赤脚大仙百年才求得的蟠桃桃核,虽然蟠桃生长条件苛刻,无法再蟠桃园之外的地方种出,但是哪怕是桃核在伪星上面吸收整个星球精华结出的红月果实,那效力也远超一般的仙果,这东西可是不能弄丢的,回头还可以在别的地方种。 此时冷羽只觉得身后巨大的气机已经将自己锁死,他挣脱不得,想逃,但是无论怎么催动自己,那斧子离自己的距离都是越来越近。 伶人催动三道黑影,一齐向前,但是刚一接触到斧子就被击碎,根本不是这神斧的一合之敌。 冷羽眼见逃脱无望,在斧子砍到自己身上的刹那,张开领域,将诺兰送了出来。 如果自己死了,诺兰就会一直迷失在空间乱流之中,这是无尽的折磨,冷羽子是不忍心。 一道美丽的身影被柳枝托了出来,随后一把金色的大斧劈中了冷羽的胸膛,将冷羽死死钉在了地上。 章节目录 第373章 战鬼河狸 宿命,终究是打不破的。 冷羽胸口被斧刃劈开,这把比山都大的宣花板斧威能滔天,几乎要把冷羽生生给切成两段。 剧烈的疼痛且不说他,那种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得的恐惧才让人心寒。 诺兰方一脱困就见到冷羽被板斧劈中。 她催动灵力,打向板斧,却被神力激荡,反而划伤了自己的脸。 诺兰上前,不要命地催动灵力,燃烧生命之能,一下下攻击却完全没有用。 冷羽看着梨花带雨,衣衫带血的诺兰,开口道:“住手吧,诺兰,我想我到此为止了。” 诺兰听到冷羽这话身体一顿,随后整个瘫软,她勉强撑起身子来到冷羽面前。 “不会的,肯定有办法可以救你。” 冷羽却摇了摇头,“这是神啊,齐太阿在他手里,一招都过不了,我还是太弱了。” 诺兰还要开口,冷羽看着她被划开,鲜血滴落的脸庞,“吻我。” 诺兰愣了一下,还是撩起黑发卷在耳边,闭着眼睛,靠近冷羽,唇对唇地吻了下去。 这一刻,他们都觉得死并不可怕,因为没有遗憾。 但是真的没有遗憾了么? 冷羽这一吻似乎用尽了全部的力气,良久之后,看着心情已经平复不少的诺兰,他转过头看着白玉文:“院长,我求求你,带她走。” 白玉文点了点头,单手结印,一道黄光变成一只大手将诺兰抓起。 “不,我不走,冷羽,就算死我们也应该死在一起。”诺兰梨花带雨不断地挣扎。 “说什么傻话呢?能活着,为什么要死,我只不过早睡一起的时日才是。”冷羽淡然一笑。 伶人,黑祖,飞到他的身旁。 两人看着冷羽。 伶人开口:“你可不能死,整个玄天只有你能真正打破枷锁,位列仙班,到时候你有了仙法帮玄天解了这天地限制,不过是举手之劳。” 黑祖在一旁也是连连点头。 冷羽眼睛看着诺兰,回答道:“他不会让我活的,这就好比是宿命,终究无法打破。” 伶人伸手直接给了冷羽一个巴掌,大声吼道:“正是因为是宿命,我们才需要你啊。你说齐太阿拼了命是为了什么?正是因为我们大家从你身上看到了玄天的希望,不然我们为何不让自己彻底陷入沉睡,和前几次一样。因为我们不想再做缩头乌龟了,有希望就要去拼,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我也相信,我们一定可以的。” 冷羽泪光闪烁,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老大,这一次我一定要救你。” 一个憨憨的声音突然响起。 有道? 冷羽愣了一下。 北原,一只河狸兽废了老大劲从冰层里刨出一颗松果,刚要张嘴咬下,突然目视南方,接着他把松果一丢,四足狂奔冲向南方。 冰原开始震动,只见越来越多的河狸兽加入了南下的队伍,一时间冰川震碎,密密麻麻的河狸兽纵情狂奔,数不胜数。 南疆,正在搜寻并屠杀清醒者的白骨大军,突然感到一阵摇晃,整片山林的树木都开始了剧烈地晃动。 群山之间,枝头,地面,无数只河狸兽从树林中冲出奔向北方。 曾不举口中骂骂咧咧,一路向东走去,突然怀中小绿跳出,头也不回地向西跑去。 “小绿。” 曾不举大喊却没有得到回应,他掏出怀中的金色符纸,心情低落,苦笑一声,在这危急关头连带自己的河狸兽,竟然也要抛弃自己。 这下倒真是成了孤家寡人,他苦笑三声,将手中那张金色的符纸攥紧,一路向东不再回头。 冷羽这边,宣花神斧压在胸口之上,斧刃已经将他刺穿,若非冷羽身体已然没有了器官,只怕早就已经死亡,但是眼下的情况比死根本没有好多少,不管巨灵神去做什么了,被压在斧下动弹不得的冷羽,最后的结局只有冰冷的死亡。 看了看自己的左手,空空如也,自己的锅子方才不知道被弹到了哪里。 冷羽咬着牙,看了一眼被白玉文死死攥住的诺兰,强行催动体内灵力,在被封困的情况下不断冲击自己的神识,自己的神识里面,一点幽蓝的火焰正在燃烧,那是有道的灵识,是自己和有道的契约。 如果自己死去,做为本命契约兽的有道也不能活,冷羽要断绝这一契约,哪怕是自己的神识受到冲击。 白魂、伶人、魏无忌等人依旧在不断地攻击着宣花神斧,但是人哪能跟神斗,哪怕是神的武器,人也无法撼动。 绝望的情绪在这片空间中不断地弥漫,就像是乌云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一只毛茸茸的爪子摸上了宣花神斧,雷电依旧在天空中激荡,但是有道此刻却非常的平静。 他黑葡萄一般的眼睛看着正在冲击自己神识的冷羽。 “老大,这一次,我一定要救你。” 憨憨的声音带着温暖在冷羽的脑海中响起,有道收回了爪子,抬头看向天空,曾经一个雷电肆虐的夜晚,那个男人亲手将他推开,把他封在万兽的育兽殿内。 兽帝是如此喜爱有道,在天龙、麒麟、灵鹿都死去的情况下,也要拼了命将有道送出战场。 有道身上开始长出鳞片,爪子也变得锋利,身上气势节节攀升,狂霸的黑色力量像旋涡一样在他身边围绕。 此时,他记起了自己曾经的名字叫战鬼,乃是兽帝旗下最强的异兽。 他仰天嘶吼,整片玄天大陆开始震动。 震动一直持续着,狂暴着,地面上的石头不断地跳动,就像是跳踢踏舞的小人。 众人都停了下来,楞在原地。 伶人最先反应过来,他迅速飞上高空,举目远眺,眼中闪过不可置信之色。 只见,成群结队的河狸兽从四面八方涌来,大小不一,颜色不同,有的快,有的慢,但是都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汹涌的不是洪水,而是这一夜玄天的河狸兽。 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第一只河狸兽,猛然撞上了宣花神斧的斧面之上! 章节目录 第374章 全新位面 鲜血四溅,河狸兽支离破碎,这悍不畏死的举动迎来一个血肉横飞的结局。 殷红的鲜血,确实就像是在斧面上开了一朵艳丽的玫瑰一样。 而一朵朵绽放的玫瑰,象征着一条条生命在这午夜凋零。 前赴后继,血肉破碎之声不绝于耳。 一只只河狸兽,异兽的底端存在,却敢于用生命挑战神权。 “不要,住手,有道,让他们住手啊!” 冷羽大声叫喊。 但是有道却充耳不闻,他的眼神坚定,河狸兽们疯狂地冲向宣花神斧。 诺兰清泪两行,已经不敢再看。 血水顺着斧面流淌下来,已经汇成一条小河。 冷羽沐浴在血水之中,双目圆瞠,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新鲜的血液流淌在冷羽身边表面,暖暖的,就像是温泉,但是冷羽的内心却如腊月户外那般冰凉。 为什么,为什么为了我要死这么多生命。 我到底是什么,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啊。 住手,有道,我命令你,不要再做这样的傻事了,你不可能....... 喀嚓! 一道细微的声音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就在最后一只河狸兽撞死在斧面之上后,那斧子竟然出现了一条裂纹。 “有机会,大家一起攻击那道裂纹!”凤寒大喊一声,奢比尸已经成型,挥击而去。 这一刻,大家都无比兴奋。 有道却静静地看了一眼天边,随后伸出毛茸茸的爪子,此时的爪子末端已经非常尖锐,他小心避开,轻轻地摸了摸冷羽的脸。 老大,我局陪你到这里了。 战鬼最后一次发出一道震天的战吼,飞速冲向宣花板斧。 板斧的刃口直接被撞碎一个缺口,黑色的战意冲破了神权的宿命,冷羽脱困而出。 但是还没等冷羽从有道死去的悲伤中缓过神来,天边一道金光出现,一击重拳挥向冷羽。 巨灵神回来了! 凤寒口吐所有精血,元婴燃烧,整个人魔气滔天,与奢比尸合为一体,冲向那金色巨拳。 他背对巨拳,看着冷羽,嘴角带笑,轻声地说了四个字。 “天下苍生。” 话音落下,这也被击得粉碎。 “搞坏我的斧子,你们都要死!”巨灵神震怒,看着风寒以命帮冷羽挡下这一击。 他体内神力彻底爆发,双目金光射出,化为两道光束,锁射到之处尽皆粉碎。 保护冷羽,带他走! 伶人大喊一声,也开始燃烧生命之能。 一团耀眼的白光之下,巨灵神照在地面上的影子赫然开始动了起来。 此刻,伶人发挥了影子神通的最强奥义,神的影子,哪怕只借我一刻也足够了。 巨灵神扫倒白魂、黑祖、魏无忌,却突然被一团黑色的影子截下了自己的神力。 “怎么......会。” 愣神之际,伶人带起整个人几乎要被劈开为两半的冷羽极速远遁。 白玉文也见,也施展神通就要朝反方向遁走,却发现灵力激荡,自己却杵在原地,回头一看,只见自己的脚已经被巨灵神抓住。 然而此时,诺兰还在白玉文身前。 死! 巨灵神伸手将白玉文直接震碎,接着一把抓住诺兰。 “不,我求求你,求你,不要杀他,让我做什么都行。” 被伶人带着的冷羽看见这一幕,声嘶力竭,今夜他失去了太多,无论如何不能再失去诺兰了。 “你没有资格跟神谈条件!” 巨灵神哈哈一笑。 诺兰被巨灵神抓在手里,也不在挣扎,看着冷羽,脸上微微一笑,“爱君,永不悔!” 紧接着一颗绝美的头颅从高处坠落。 鲜血四溢,灵魂消散。 巨灵神放肆的笑声不断在天空盘旋,让冷羽直接晕死过去。 然而这一切还没有结束。 巨灵神双脚一剁,伶人身前突然凭空升起两座高山,挡住去路。 伶人反应极快,直接冲进两座山峰之间,但是一阵金光闪过,巨灵神直接出现在面前。 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伶人将冷羽朝反方向扔出,大喊:“守住玄天的希望!” 巨灵神双手扬起,接着啪地一下,就像是拍死一只蚊子一样,将暗影之主彻底留在了黑夜之中。 冷羽悠悠转醒,伶人已死,只觉得风在耳边,人在下落,他被神兵所伤根本动弹不得,一夜失去太多心爱之人,他早已经心如死灰,也不想再挣扎了。 哀莫大于心死。 此时地面上,一个和尚晃晃悠悠从山谷里走出,他衣衫带血,脸上说不出是喜是悲,就像是喝醉了的他一步一回头,但每一次回头都会分裂出一个新的自己。 正是空斋和尚,他一个人就是一个部队。 面对从天而降的巨灵神拳,他挡在冷羽身前,接住冷羽下落的身躯将他轻轻放在地上,然后万千自己开始念诵, “我不入地狱,谁爱入谁入。” 万千空斋宝相庄严,身后两尊佛像显现,千手观音,万手如来,只是这两尊佛像竟然是彼此纠缠在一起,就像是热恋的情侣一般。 “妖僧,是你。”巨灵神竟然认得空斋。 但是一力降十会,两相碰撞巨大的环形金光横扫一切。 诡异的佛像终究只是虚影,抗得一下就被打散。 空斋也口鼻溢血,被打出真身,身外化身全都变成了飞灰。 “哈哈哈哈,你们都这么想救他?但是这片大陆上的人是不可能救得了他的。” 话音刚落,巨灵神的脑海中再次响起李天王的召唤。 不能留在这里了,巨灵神双手并力向下,一个巨大的金色圆球出现,他要彻底毁掉冷羽。 空斋和尚看到这一幕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他坐在冷羽身边,说道:“如果你见到佛祖,帮我打他一锅子。” 说完,他整个人开始枯萎,如老树凋亡,一颗金色的舍利从他的泥丸穴里飞出,米粒之光,直直冲向天空中那宛如太阳的金色圆球。 大地被压碎,舍利将金色圆球分开,但是却无法抵消。 在金光压到身前的刹那,无数激光射来,形成一个域场隔绝攻击,随后轰鸣声传来,一尊高大的白色机甲飞过,一只巨大的机械臂将冷羽抓住,随后直接撕开空间进行跳跃。 尘埃散尽,巨灵神俯瞰着被彻底碾成了粉末的满目疮痍。 他在找寻冷羽的尸体,但是却没有看到,他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这冷羽不除他冥冥中总觉得后患无穷。 但是如今这冷羽竟然凭空消失了,要么就是彻底被自己的神力给粉碎了? 看了一眼这颗被自己彻底毁掉根基的伪星,巨灵神破开虚空离去。 而此时的冷羽,却被曾经的同门,奥甘尼克,带到了一个全新的星球。 章节目录 第375章 盖亚坦星 引擎的轰鸣声,机甲的灯光闪烁。 舱内冷羽睁了眼马上又闭上,他伤势极重,身体上的还有机会愈合,心灵上的无从弥补。 也许他只是不想醒来。 这场噩梦,让他的脑袋沉沉的。 眼泪从冷羽的脸庞滑落。 何必自欺欺人,这一切是真是假,内心深处的痛最明白。 最后他还是坐了起来,看了一眼窗外,黑暗的底色,远处的恒星就像是画布上的钻石一样璀璨,但是这浩渺的宇宙让冷羽感到深深的无力。 世界何其宽广,我是如此的渺小,渺小到连自己的心爱的人都无法守护。 想到诺兰、有道,冷羽只觉得胸口撕心累肺的疼。 奥甘尼克走了过来。 “你醒了?来,吃点东西吧。” 冷羽看了一眼,奥甘尼克手里拿的貌似是异兽的肉,随即摇了摇头,他根本吃不下,只觉得身子非常非常虚弱。 看了一眼四周,肉眼可见全是绿色。 这倒不是因为奥甘尼克的特殊癖好,而是因为这机舱内部此时放满了各种植物。 “到了。” 奥甘尼克对冷羽说道。 冷羽转头,一个不可思议的画面出现在他的眼前。 透过机甲驾驶舱的玻璃,只见一颗巨大的灰色星球出现在眼前,他的外面还漂浮着一圈由陨石残骸组成的光环,但是让冷羽吃惊的还是他的中间,整个星球的核心竟然裸露在外,那是一个内部有什么东西高速运转的巨大金属圆球! 这个星球的体积大概是地球的四倍多,但是一眼看去是灰色的,说明水分的含量应该不是很多。 机甲小心翼翼地穿过陨石带,随后落到了地面之上。 冷羽这才发现,这个驾驶舱没有操纵系统,全程奥甘尼克都在自己面前看着自己动都没动,看来是自动驾驶模式。 走出机甲,冷羽的脚轻轻踩在地面上,风一吹卷起很多尘土,这里并没有一番繁华的景象,虽然周围金属光泽的建筑高耸入云,却给人压抑的感觉。 天空是灰色,地面是灰色,钢铁森林之中没有半点艳丽,有的只有冰冷。 “来吧。冷羽,我带你见见我们的统帅。” 奥甘尼克对着冷羽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冷羽点了点头,行尸走肉一般走进了眼前最大的一幢黑色的建筑中。 门内也是一派冰冷的气氛,地面是金属材质的,几根巨大的柱子也是,这栋建筑内部的光源全都来自于灯带。 不过想来也是,这个星球似乎距离恒星较远,气温低而且光照少,而且奥甘尼克他们的族人视力究竟如何也不好说,生物对于光的需求度不一样,生活在地底的豚类可以在进化中彻底失去自己的视力,而深海中的某些鱼类即使是微弱的光线也能看清一切。 走到一个电梯中,一个飞行机器对着奥甘尼克和冷羽一顿扫描,随后电梯开始了上升。 很快电梯门再次打开,一条绿色的长廊展现在冷羽面前。 走出电梯,冷羽跟在奥甘尼克身后。 这条绿色的长廊上是画上去的,整个四面都是壁画,上面都是些奇奇怪怪的植物,和地球的植物有类似却很不相同。 一只走到一扇门前,两人停住。 这是一扇红色的木门。 这让冷羽有点亲切,但是却和四周的整体环境格格不入,显得非常突兀。 咯吱一下,门打开了。 不是推,也不是拉,竟然是直接缩到了地板下面。 看来这异星的生活方式和地球不太一样,这大概是脑回路不同的原因吧。 “进来吧。” 奥甘尼克和冷羽听到后走了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光云,这片光云就这样挂在天花板上,其中还有很多管子状的物体插在上面。 这光云细看之下更像一个巨大的人脑,只是会发光。 在这光云下面站着一个外星人,嗯,和奥甘尼克一样丑,也许更丑。 “你好,我是金卫军团的统领,最高元帅,纯粹的有机守护者,金甘夫。” 冷羽点了点头,但是又觉得这样太冷淡了,于是伸出手,准备握个手。 谁知道那统帅直接上来用牙齿在冷羽的手上磨来磨去。 这....... 画面有点鬼畜。 “这是我们国家的最高礼仪!”奥甘尼克很激动。 “看来统帅非常喜欢你,哦,对了,我们统帅是女的,那个,尚未婚配。” 听到这里,冷羽废了老大劲,终于把手给抽了回来。 得好好洗洗了。 金甘夫对着冷羽招了招手,“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一些事情,相信你会更加了解我们所生存的世界。” 冷羽点了点头,奥甘尼克冒着生命危险从巨灵神手里救下自己,肯定不止是念在同门之情。 跟着这个最高统帅,冷羽来到一个巨大的黑色空间里面,随着门被关上,这里四周都是完全的漆黑一片。 随后,金甘夫轻轻开口:“冷羽,我将很宽泛地对于讲诉一些我们脚下这片大地的过去,盖亚坦星球和图灵王国的兴衰,一些关于宇宙和生命的事情。” 冷羽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 只见她在自己的手环上轻轻一点,周围开始出现星光,一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巨大投影出现,冷羽只觉得自己放佛真的置身于宇宙,那些星光是一颗颗恒星。 然后镜头飞速拉近,一颗绿色的星球出现在冷羽脚下。 这是金甘夫的声音也响起:“这就是当时的盖亚坦星球,一个陆地面积为71%的星球,当时的星球表面也覆盖着一层浓郁的灵气,花草树木在这里茁壮成长,动物种类繁多,升级勃勃的土地孕育和供养着我们图灵一族。” 虽然陆地面积很大,但是曾经的盖亚坦星球水资源也很丰富,物种丰富,资源充足,使得他们的文明高度发展,但是和以物理和化学为主的地球不一样,在盖亚坦星球,生物才是主要的生产力。 最简单的就是衣食住行中的行,在曾经的盖亚坦星球,人们外出都是骑一些杂交培育的类似翼龙的生物。 不止是飞行类的生物,也有在地面上类似黑豹这样的生物充当跑车的角色。 而在衣的方面,微生物学研发的各种生物活体战甲从军事慢慢发展到民用成为了一种时尚,冬暖夏凉,有益身体且不用自己脱衣服了。 住的也是纯天然的,一种可以缓慢移动并且生长的木屋,就像是传说中的树人一样,住在其内部,当你搬家的时候,是房子在移动,比如森林树屋住久了,你想去海边体会一下住海景房的快乐。 至于吃的方面,盖亚坦星球上的住民是最幸福的,各种纯天然的食材已经是多不胜数,更别提种目繁多的香料与天然调味品可以给食物更加多的丰富的口味,所以曾经的盖亚坦星球厨师非常多,因为菜品也很多,光是各种排列组合的结果就多不胜数了,更别提还有人的做菜手法差异。 但是这样资源丰富的星球是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呢? 章节目录 第376章 生物科技 “你肯定很好奇,这么灿烂的文明是怎么变成现在这幅样子的。”金甘夫的声音中透着一丝悲伤。 “其实文明真的很脆弱,我们自以为是的强大可能只是一只蚂蚁举起了一颗米粒的沾沾自喜罢了。” “这一天,原本只有少数人仰望天空的盖亚坦星,出奇的,所有人都看向了天空,那里出现了一只眼睛,那只眼睛就这样看着我们,不带一点感情色彩。” 冷羽看到周围的景色又在变换,自己站在地面上,和所有的盖亚坦星人一起抬头看着天空中的那只眼睛。 这是一副如此震撼人心的画面,但是震撼之后,留给人们的却只有深深的恐惧。 一直以生物科技见长的盖亚坦星人连最起码的对空反击战都没有,骑着翼龙对抗宇宙中的神级文明,可比拿着木抢对抗飞机大炮还要可笑。 “很快,灾难就猝不及防地到来了,你也看到了我们的地心被彻底击穿,但是你无法想象他的手段。” 四周场景再次改变,天空中的那只眼睛消失了,但是一个黄色的水滴状的液体物质却出现了,那东西从一开始只有拳头大小慢慢地膨胀,这个周期很慢,大概经历了七个盖亚坦日夜,直到这颗水滴状的物体变得有十分之一盖亚坦星球的大小。 它开始变得洁白可鉴,将地面上的事物都倒映在里面。 地上一棵树,一朵花,一块石头,都被映照在了里面,但是这一切却不是简单的镜面反射的效果。 这是一种刻意的模仿,在那巨大的水滴中,这一切事物其实都是倒着的,相反的,左就是右,上就是下。 之后那水滴慢慢落下。 倒着的树正好落到正着的树上,花也精准地落到花朵上,石头碰石头,流水击流水。 这一切都跟一面镜子完全水平地砸在地上一模一样。 但是效果却截然不同,镜子没有碎,而是互相湮灭。 就像是正负相抵。 这些事物都消失了,一直到地心被这颗水滴给砸穿。 盖亚坦的地心里面是什么,我们无从得知,但是之后的一切就是真正意义上的世界末日。 这颗星球从一个球体,变成了一个环状的星体,他开始无法承受自转公转产生的离心力。 山河破碎,海水倒灌,极端的天气出现,不断有城市被甩到天空之上,原本的大气环境也改变了,温暖成了一个一去不复返的词语。 随之而来的还有大量生物的死亡,植物枯萎,动物倒地。 四分之三的物种在头三个星期灭绝。 瘟疫、地震、星球解体、极端天气,使得盖亚坦星人口数量锐减一半。 剩下的人不得不借助生物手段改变自己的器官功能,以适应环境的改变。 一种厌氧菌在此刻发挥了极大的作用,通过寄生人体,本应该造成感染的菌群可以奇迹般地提高肺部的氧气浓度,一种厌氧菌竟然可以转换氧气,而代价就是牺牲体内的水分,这迫使幸存的盖亚坦星人需要大量的淡水摄入。 他们像通过接种疫苗一样,在体内植入这种厌氧菌。 但是死亡率依旧很高,世界在崩碎,但是在星球彻底解体之前,这里的人开始频繁死于缺水和感染。 就在此时,改变盖亚坦命运的是一个破败的生物实验室。 “卫甘油博士,我们,我们成功了!” “什么?快扶我起来,我来看看!” 一个盖亚坦老者激动地来到一个实验舱的玻璃前面,只见一只大概有指甲盖那么大的生物在里面走动。 这生物表面发出金属的光泽,靠四条细小的足行走,身体就像是一块扁平的镜子一样,因为他的梭状身体非常平滑。 这生物活像一块长了四条腿的梭形金属片。 暗金色的身体,有奇异的光泽,不明亮反而有些偏暗。 似乎是吸收周围的光能。 “快,把它取出来,千万不能碰水,会马上死的,放到高温反应炉里!” 高温反应炉内,刚刚被造出来的奇特生物被高温灼烧着。 但是这生物似乎一点都不惊慌,没有任何应激反应,依旧慢慢地走来走去。 “继续,升高温度!” 当温度持续升高到一个点后,神奇的事情再次发生,这个生物竟然在行走的过程中直接一分为二,变成了两个一模一样的自己。 “分裂繁殖,依靠高温获得的能量!” 这名年老的博士控制不住内心的激动,竟然直接晕了过去。 在接下来的一盖亚星昼夜的时间内,这种生物的数量就变成了1024只。 其中两只被送往了盖亚坦星仅存的完整国度图灵王国的元帅府内。 其它的除却继续分裂繁殖的,还有三百六十只被拿去做光电实验测试。 金甘夫的声音带着一丝欣慰:“这是一种硅基生命,也许是宇宙中最简单的硅基生命之一,但是这种生物真正拯救了这颗星球。” 冷羽疑惑道:“是用硅基生物重塑了地心?” “不是。”金甘夫回答,“您继续往下看。” 一座破败的王宫内,一名头顶皇冠的盖亚坦星人看着放在盒子里的两只硅基生物紧紧皱眉,良久他才看向跪在地上的卫甘油博士,“卫甘油博士,现在每天我都要见到各种学者智者给我提出的拯救我们种族文明的方案,这些方案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要离开这颗星球。你却说也许我们可以留下?你说的这种生物难道可以依靠指数型的增速来造出一个新的星球不成?” “不,最高统帅阁下,我不是这个意思,这种方法在我看来是不可行的。” “那你说说,什么方法有用?” 卫甘油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哼”,最高统帅气得拍了一下椅子,“你这是在浪费我的时间!” “不,最高统帅阁下,我想不出方法这是事实,而且那些学者智者也不可能想出来,恕我直言,靠人的脑子是不可能想出来一个确实有效的方法的。”卫甘油缓缓说道。 “那怎么办?等死么?”最高统帅叹了一口气,他一下子觉得自己很疲惫。 “最高统帅阁下,我们想不出来,但是这盒子里的生物可以。”卫甘油语出惊人。 “什么?就这东西,他有脑子么?”最高统帅直接跳了起来,更加仔细地端详这盒子中的生物。 “确切地说,我们可以制造一个机器,利用这种生物对于光电信号的特殊反应,我们可以制造出一个可以进行非常庞大运算的机器,我把这机器叫做计算机!”卫甘油说道。 “计算机?” “对,而且面对高温无限复制的硅基生物可以组成一个不断进化的计算机,一个运算能力逼近宇宙极限的计算机,不需要等到那最终时刻,它也肯定可以给我们答案!” 最高统帅的眼睛亮了起来,“难道说真正可以拯救我们世界的是这种最简单的硅基生命么?” 章节目录 第377章 机甲诞生 宇宙没有时间,在终点等待的是既定的结果。 卫甘油带着整座星球上仅存的智囊团队开始与命运做最后的抗争,他们几乎没有容错率,因为灾难还在继续,他们必须争分夺秒。 最高统帅:“卫甘油博士,你们的超级计算机研发得怎么样了?在过去的一周内又有一半的生物彻底从盖亚坦星球上消失了。” 卫甘油博士:“回禀最高统帅阁下,计算机的搭建工程都已经完成,现在正在进行第一轮的运算。” 最高统帅:“大概多久能计算出结果?” 卫甘油:“我们已经将计算机的运算系统进一步升级,让其运行的系统具备了自己思考的意识,我们称这种人工智能为伊娃,以硅基生物的进化速度,我相信马上就完成了。” 在此后的一周内,盖亚坦星球上的生命种类降到了个位数,但是转机也在这一刻出现。 “最高统帅阁下,终于,终于我们算出来了!” 卫甘油激动地拿着一张纸,小心翼翼地双手平摊着递给最高统帅,那模样就像是捧着自己刚出生的孩子一样。 最高统帅拿着看了半天,却是摇了摇头,“卫甘油博士,这上面画的是什么?” “最高统帅阁下,这上面画的乃是一个原子。” “原子?” “对,单个原子质量为金的1256倍!”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应该是一种超级金属才对!” “超级金属?” “实验室已经在进行合成这种全新的物质,我得马上去跟进,大家都没有时间休息了。” “那你马上去吧,不过,博士你,多久没睡觉了?” “哈哈,最高统帅阁下多虑了,眼下可不是休息的时候,毕竟,我以后会休息很久很久。” 最高统帅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过了一段时间,卫甘油再次找到最高统帅,此时的卫甘油已经不能站着回答问题了,他坐在地上,双手颤颤巍巍地将一张纸递给最高统帅。 “花已经盛开,马上就要结果了,根据计算,这些金属果子足够合成这个巨大的机械之心了,这是图纸,内部三个巨大的转子会持续进行高速运转,产生巨大的向心力,使我们的星球不会崩坏。” 最高统帅接过这张图纸,随后将卫甘油的手紧紧握住,“你辛苦了,为了我们的生存,你已经做到了最好,但是现在,我们已经没有足够的人手去打造这样一颗巨大的机械之心了,况且就算造好了,我们也没有能力将它放入地心内启动。” 卫甘油摇了摇头,他的身体很虚弱,脸色难看异常,似乎随时会倒下,“最高统帅阁下,这一切我早已经考虑到了,百亿年以来,安逸的盖亚坦星人一直沉迷于生物科技,而忽略了其他物理学和化学,但是拯救我们种族的也肯定会是生物学。” 卫甘油将手从最高统帅的手里抽出,慢慢伸进了自己胸口的口袋里,接着他摸出了一个胶囊,用牙齿打开,扔在了大殿内。 一个十米高的机甲出现,直接将天花板顶了个窟窿,这机甲看上去极为粗糙,但是如此巨大的金属物体竟然可以装在胶囊里并且放在口袋中确实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卫甘油指着这个机甲说道:“第一批艾曼金属,我全部用来打造这个机甲了,我把它命名为先驱,它可以帮助我们将机械之心装入地心并且启动。” 最高统帅抬头看着这高大的机甲:“就这么一架怕是不够吧,况且驾驶员训练还需要时间。” 卫甘油摇了摇头,“这机甲不需要驾驶员,因为它连驾驶室都没用,或者说根本没有控制台,我们需要利用艾曼金属的超强生物记忆能力,来实现人机同步,真正的同步!” “何为真正的同步?” 卫甘油深吸了一口气,“最高统帅阁下,你马上就会见到。但在此之前,我想问一下统帅,我们还剩下多少族人?” “只剩下大约三万人!” 卫甘油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自己几十亿的族人竟然只剩下了三万,但是他很快回过神来,“那么,最高统帅阁下,这可真的是到了全民皆兵的生死存亡时刻了,不管老幼妇孺,我需要其中至少三分之一人的灵魂。” 艾曼金属的出现彻底改变了盖亚坦星球。 当然,为了生存,任何的种族都是可以牺牲一切的,哪怕是灵魂。 在伊娃的批量生产下,一万台初代机甲被制造了出来,没有驾驶舱,没有控制台,一个人就可以完全掌控一台机甲,你只需要交出你的灵魂。 “最高统帅阁下,这是先驱号机甲,你也可以称呼他为卫甘油博士,是的,博士已经舍弃了自己的肉体,在伊娃的帮助下,将意识永久地封存进了这幅机甲中。” “卫.....这就是卫甘油博士?” 机甲随即做了一个单膝跪地的动作,并且点了点头。 这下最高统帅确定是卫甘油博士了。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睁大了双眼,“那.....那选出来的一万族人?” “他们也即将完成意识的转移,也明白纸张定律,并且都在知情书上签了字,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并且,永不后悔。” 最高统帅瘫坐在了椅子上,一种异样的情绪涌上了心头,但是他很快平复下来,“那什么是纸张定律?” “最高统帅阁下,纸张定律是卫甘油博士对于将意识转移进入艾曼金属为核心的机甲之中的一种解释,意识转移到艾曼金属内,就像是把一张纸揉成一团一样,事物都有记忆性,艾曼金属也是。纸团被揉成一团之后几乎不会恢复成原来的光滑平整,但是也不会一直保持揉成一团的样子,纸团会马上张开,就像是要努力恢复为平整一样,这就是说意识会在初期直接流失掉一部分,这一部分大概率是语言功能,他能听到,能听懂,但是无法表达。随着时间的流逝,纸团会更加变得平整,这个时候也就意味着意识会失去的更多,就像是一个喝醉了或者半睡半醒的人一样,而那被展开的部分,就像纸张一样可以被重新书写上一些内容。” “谁来书写?” “当然是伊娃,最高统帅阁下。” “这个过程会很漫长。” “多漫长?” “现在还不知道,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只要机甲还在,他们的意识永远不会真正消亡,就像是纸团永远无法恢复成纸张一样,但是意识却无时无刻不在消逝的过程中。” 章节目录 第378章 机械之心 散发着幽暗光泽的花田邪魅而迷人,一枝枝艾曼花朵已经含苞待放,这种金属的培育本身竟然像是植物的孕育,这一点让最高统帅深深地感到不安。 也许所有生物对于未知都是恐惧的。 但是抬头仰望天空,最高统帅内心第一次有了安慰。 那一万台机甲不断地飞行穿梭,忙碌地重建着自己的家园,那模样就像是原本盖亚坦星球上的羊蜂,这一刻,最高统帅甚至觉得这些机甲倒更像是这颗星球上的原住民。 先驱号机甲,在空中停了下来,他看向了在艾曼花田中央的最高统帅。 统帅也看着他,但是很快统帅就反应过来,耳边一种金属物件轻灵的撞击声不绝于耳,艾曼金属开花了,花的正中间,一粒粒更加明亮的金属球显现了出来。 风很大,一下子吹起,所有的金属球都掉落了下来,开始在地面上滚动,就像是流淌的河水。 哗哗哗地冲刷着一切。 最高统帅看到这震撼的一幕,内心激动,看着天空中的先驱号,行了一个军礼。 这些金属球被收集、融化,然后重新浇筑。 三个五边形且完全不对称的立方体被连夜打造出来,光是打造这三个转子,盖亚坦星球就用光现存的所有能量。 但是组装跟运输都不是最难的一环,毕竟在一万台机甲面前,这以前人力无法做到的如今可以轻松实现。 一万台机甲顶着一颗巨大的机械心脏,朝着空洞的地心飞去,那场面犹如一部宏伟的史诗,无论最后结果如何,这一幕都足够震撼。 所有幸存的盖亚坦星人都站直看着这一幕,他们的眼神中有着决绝,含着眼泪,有不屈,有伤感。 一面高大的镜子被拉到最高统帅的身旁,随后一个黑色影子在镜子中出现,这是盖亚坦星人模样的样子,但是这个人工智能的名字叫伊娃。 “需要五千机甲负责固定机械之心,三千负责清扫星球周围的陨石带,两千来启动盖亚大炮。” 机械的声音不带一点感情,但是最高统帅知道这是最精确的计算,这是确定的。 “赶在晨曦的第一竖光芒射到盖亚坦星球的时候。” 最高统帅对着身边的军政指挥官点了点头。 军政指挥官举起手,随后传令兵开始挥动旗帜。 五千机甲引擎全开,他们双手举着,将整颗机械之心抗在身上。 三千机甲飞速朝着陨石带飞去,激光炮,钢铁巨拳,离子切割刀具,全新的技术在这场伐木站中运用,清扫出一条道路。 两千机甲回到地面,砸开一条隧道,隧道尽头,一个巨大的炮口显出了端倪。 艾曼金属制成的人间大炮,被伊娃命名为盖亚大炮,它出现的目的只有一个为机械之心点火。 启动如此巨大的机械之心,初始能量不是盖亚坦星球所能负担的,这能量只能借。 跟距离盖亚坦最近的恒星借,这颗赋予盖亚坦生命的恒星,能否再一次拯救这颗濒临破碎的星球呢?一切都是未知。 伊娃的影子隐去,这面镜子里面开始出现盖亚坦文字的倒计时。 两千机甲开始围着盖亚大炮旋转,他们以极快的速度转动这枚大炮上的齿轮。 只需要释放出第一个粒子,连锁反应就会出现。 大地在轰鸣,引擎在怒吼。 五! 两千机甲就像是爬在蚂蚱身上的蚂蚁,他们拼尽全力也要将大炮稳定住。 四! 五千机甲引擎全开,机械之心必须维持在最中心的位置,不能有丝毫的偏差,已经没有时间给他们修正误差了。 三! 将所有的陨石推开,并且防止新的陨石过来,三千机甲守护着这条通道,他们不能退。 二! 所有的盖亚坦星人跪在地上,对着那一万机甲行最高的礼仪,这一刻,他们不敬鬼神,不拜仙佛,他们自己就是自己的信仰。 一! 奇风吹过,盖亚大炮带着所有盖亚坦星人的意志,发出了悲壮的怒吼。 随着第一道曙光从地平线出现,一条黑色的风带射入那颗名为传奇的恒星。 但是今日过后,盖亚坦将成为一个真正的传奇。 强磁性黑风,经短暂的粒子撞击进行距离不远的空间跳跃,黑色的斑点在传奇恒星上面出现。 就像是石块丢入水中一样,回应也马上到来。 瞬间改变部分磁强,牵引等离子体,这一切只存在于理论之中,或者说,在此之前,只存在于幻想之中。 但是改变世界的往往是那抬头仰望星空的人,那些天马行空的人,那些不遵守规则的人。 一团发光的离子光束极速飞来,这个大炮就像是逆熵武器,牵引着子弹回到枪膛。 一团绚丽的光束就这样击穿了盖亚坦星球,就像是地心被击穿那一次一样,轰鸣阵阵,机械之心开始运转。 三颗转子开始飞速运转,彼此纠缠间,做着完全无规则的运动。 强大的向心力开始将本应该破碎的星球重新聚拢。 最高统帅踩在地上再也没有了踩在棉花上的感觉,那是实实在在的踏实感。 五千机甲在等离子光束接触到机械之心的刹那全部灰飞烟灭,连道别都来不及。 守护在等离子光束轨道上的三千机甲死伤惨重,只剩下三百不到,而趴在大炮管子上稳定大炮的那两千机甲根本就没有想过活下去。 盖亚大炮已经完全被击穿,无从寻觅,在宇宙面前任何个人都渺小得可怜。 引导一场灾难,置之死地而后生,虽然盖亚坦星球损失了太多,但是机却有了继续生存的契机。 浑身焦黑的先驱号从天空降落,身后还有两百多架受损程度不一的机甲。 最高统帅早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他走上前,轻轻地把手放在先驱号的身上,只有哽咽。 枯萎的金属花朵,陨石带里破败的房屋,高速运转的机械之心,一片死寂的盖亚大地。 六十年后,一架洁白的机甲落到黑暗塔的平台上。 随后一名穿着军装的年轻盖亚坦女子从机甲里走出,打开胶囊收容了这只机甲后,他拿着一堆文件走进去元帅府。 最高统帅此时已经虚弱地只能躺在床上,他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 “金甘夫,你来了……” “是的,最高统帅阁下。” 金甘夫单膝跪地。 “不用多礼了,你是我的接班人,以后盖亚坦星球就靠你了。” 金甘夫面色凝重,沉默了片刻,她将手中的一份文件递给了最高统帅,“最高统帅阁下,这里有一份文件,我想还是只能你来签署。” “我已经不行了,大小事务,你自己决断吧。” “是有关先驱号的。” “扶我起来。” 听到先驱号,最高统帅还是挣扎着坐了起来,他用手摩擦着这份文件,就像是当年摸着先驱号的身体。 “最高统帅阁下,先驱号在传奇纪元种损伤很严重,第一代机甲已经全都失去了行动能力,但是因为他们杰出的贡献,事务官建议兴建一个博物馆,将所有初代机甲收藏,先驱号则放在橱窗里展览,这样.........” “全都销毁。” “什......什么?最高统帅阁下,我没有听错吧。” 最高统帅拿起笔在这份文件下写上“驳回”,然后批注“全部销毁”。 “在那段最黑暗的时期,有一个好朋友跟我说过,他说以后他要休息很久很久。” 章节目录 第379章 高等生命 生命有高低之分么? 答案是肯定的,众生平等只是一种理想状态,事实上,弱肉强食,优胜劣汰一直是社会的根本法则。 如果一切都没有高低,那么社会本身也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一则新闻席卷了盖亚坦星球。 经过了六十年的重建,盖亚坦星球虽然依旧贫瘠,但是人口与科技却在飞速增长。 只是这则新闻让金甘夫感到了一丝不安。 一个新生儿一出生,眼睛就是艾曼金属。 而且,在三个月后,人们惊讶地发现,原本被认为是瞎子的婴儿,实际上其视力的表现要远远优于常人。 在盖亚坦的生物界一直有一个争论。 男性和女性谁是比较高级的物种。 从生物组成上来讲,盖亚坦人中的男性,生殖和泌尿是大部分重叠的一套系统,更为简单,而女性则是两套相对独立的系统,更为复杂。 那么到底是复杂才是生命的高级体现方式还是简单更为高级。 一直以来,在身为女性的金甘夫心里都是认为复杂的更高级,但是现在他开始怀疑了,特别是报纸上报导的,这个男婴的视力甚至可以看到食物中混有的杂质,这种功能,他们本身的眼球是不具备的。 艾曼金属特殊的记忆能力以及超强的延展性、抗压性,一直以来在医学方面运用广泛。 甚至人们开始把身体内植入艾曼金属看成是一种时尚。 如果你的骨骼全都是艾曼金属制成,那么你就不会再害怕骨折了,因为要把艾曼金属弄断是非常困难的,基本上日常生活中接触不到这种损伤。 而且其生物记忆的特性可以很好地融入你的身体,替代原有的骨骼完全没有任何排异性,不用害怕感染,不用担心兼容性。 这种单一原子构成的金属是否其实是一种更为高级的生命形式呢? 走在大街上,随处可见戴着艾曼金属制成的首饰、鼻环、耳钉、舌钉等盖亚坦人。 这一刻,金甘夫感到了深深的忧虑。 他开始有意识地控制艾曼金属的运用和生产,但是事到如今,艾曼金属已经成为了不可或缺的生活保障。 住在艾曼金属打造的房子里,走在艾曼金属打造的道路上,路边开的都是艾曼金属花朵。 更别说各种艾曼金属制成的飞行器,航天器,通讯器材。 就连守护星球免于陨石撞击的机甲部队也都是艾曼金属打造的。 更别说,最为恐怖的是,民间开始兴起的金属崇拜,在狂热的信徒眼中,艾曼金属就是新的神明,是最为高贵的存在,盖亚坦人应该世代侍奉。 直到有一天,金甘夫最为头疼的问题彻底爆发。 食物危机。 在机械之心彻底稳定整座行星之后,调节温度,重新塑造大气环境,是盖亚坦最为棘手的问题。 在极端的大气环境之下,虽然盖亚坦人通过厌氧菌寄生的方式解决了生存问题,但是那些脆弱的植物可不是这样。 盖亚坦人此后的食物,大部分都是通过大棚温室培养的方法获取的,毕竟实验室留下的种子足够当时两万的人口生存了。 但是随着人口的增长,各种植物却相继地出现大面积地枯萎。 很多植物都无法再培育,原因就是因为土壤中的艾曼金属太多,已经多到无法避免。 艾曼金属的生物记忆能力同样很优秀地表达在了植物身上。 少数几种还能量产的植物内都有大量的艾曼金属元素,这也是为什么会有越来越多一出生就带有艾曼金属器官的新生儿出现的原因。 以这种速度下去,一个完全由艾曼金属组成的生命体诞生只是时间问题。 曾经拯救了盖亚坦人的救世主,正在以另一种方式杀死他们。 面对这一局面,金甘夫唯一能够求助的只有这颗星球上最智慧的存在,人工智能,伊娃。 对于这个人工智能,卫甘油和前代最高统帅曾经达成过高度的一致,那意思大概就是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毕竟卧榻至下期容他人酣睡,这个聪明到极致的人工智能本身就是一个很大的威胁。 所以伊娃被尘封了很久,本来可以让盖亚坦高速进入繁荣轨道的人工智能因为盖亚坦人的恐惧而被舍弃。 但是这一次,金甘夫没有选择了。 饮鸩止渴这种事情已经无法再继续下去了。 这一次,伊娃给出了一种液体,复杂的分子式让所有学者都直摇头,又是一种存在于高阶文明的东西,他们根本看不懂。 金甘夫无奈只能凭感觉,做出她这一生中最错误的决定。 就像是毁掉盖亚坦地心的那颗水滴一样,一团液体在一个午夜于天空之上绽放,液体迅速进入土壤,混入河流,进入地下水,融入了盖亚坦已经非常脆弱的生态之中。 这一天开始,盖亚坦再也没有新生儿出生。 “伊娃,为什么,你的方案我们照做了,但是为什么植物依旧无法存活,我们也再也不能生育了?” “你当时的诉求是解决新生儿出现大量艾曼金属组织器官的问题,以及你们生存下去的问题,第一个问题我已经解决了,第二个问题,我也解决了。” 金甘夫看着面前巨大的镜子大声吼道:“这就是你的解决方法?彻底毁掉我们?毁掉制造问题的源头就是你解决问题的方法么?” “问题真的已经解决了,你很快就知道了。” 金甘夫下令彻底毁掉人工智能伊娃,但在不久之后却被告知一种全新的能量获取方式在饥饿的民众中盛行。 那就是将自己的胃、肠等消化系统的器官全都用艾曼金属的生物记忆方法进行手术,全部用艾曼金属代替。 这样,获取能量的方式就变成了接收宇宙中的光电辐射。 这种比光合作用更加高效的能量获取方法可以最大限度保证盖亚坦人的生存,但是做到这一步,这人还是人么? 这些人,最开始被称为分歧者,后来分歧者的数量越来越多,因为食物真正已经完全没有了,活下去就必然要接受生物改造手术,分歧者与其他人的矛盾冲突也不断升级。 最终一个纯艾曼金属组成的生命体出现了,它开始引导分歧者,对其他盖亚坦星人发动战争。 这个纯艾曼金属组成的生命体叫伊娃。 章节目录 第380章 超巨生命 人工智能不应该在设定之初就为人类服务么? 冷羽看着金甘夫,表示很不解。 “是的,伊娃的基本命令里面有两项是根深蒂固的。一是永远忠于盖亚坦星人,二是永远守护盖亚坦星。” “这好像没什么问题。”冷羽点了点头。 “不,在我们的语言体系中,盖亚坦星人还有另外一种理解,那就是盖亚坦星的主人,我想在伊娃的认知中,盖亚坦星的主人已经是艾曼金属了。而这第二条,就是伊娃最大的局限所在。” 金甘夫叹了一口气,四周开始出现分歧者和其他盖亚坦星人的战斗画面,拥有伊娃提供的改良型机甲和先进武器的改造人,怎么看都是稳占上风,很快其他盖亚坦星人就陷入了绝境,但就在最后一刻,分歧者却突然中止了战斗。 “这就是伊娃的第二条命令,它预见到了我们殊死一搏可能会对机械之心产生影响,这对于盖亚坦星是毁灭性的,所以它没有正面对抗我们。但是光是拖着,我们也没有继续活下去的食物了,储存的粮食已经吃完了,世界成了金属帝国,在与金属的战斗中,有机体完败。” 冷羽看着金甘夫,心中有疑虑,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金甘夫看着冷羽:“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问,我们是怎么活下来的,这就要说伊娃的第二条命令了,守护盖亚坦星使得它的思想一直被局限于这个星球,转机在那一天出现。” 场景变换,夜空中繁星点点,一阵风吹过,突然空间开始扭曲,紧接着一个伟岸的男子出现,但是让冷羽泪目的还是跟在这男子身旁的一只巨大的河狸兽。 “有道.....”冷羽喃喃,眼中满是悲伤。 “是的,这个被称为兽帝的外星人来到了盖亚坦星球,这使得我们知道原来还有玄天这么一片神奇的地方。这也是我们没有死去的原因,靠着奥甘尼克穿梭于两个星球之间不断补给,我们才能继续支撑下去。” “那你们没有想过离开这里么?”冷羽问道。 “没有,我们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就只是为了能够在这里生存下去,不离开我们的家园,不离开我们世代生活的地方,而现在我们终于迎来了机会。” 金甘夫看着冷羽,这一瞬间,冷羽似乎明白了什么。 兽帝能撕裂空间进行星际旅行,这一点倒是让冷羽没有想到,那说明兽帝很早就已经具备了飞升的能力,但是他没有急于飞升,很可能是知晓了伪星的事实。 其实就连古笼想必也是知晓的,但是寿元将尽,最后就算知道大概率是陷阱也只能一试。 兽帝带着有道做了很多努力,甚至将希望放到了其他星域,但是最后也只能是身死的下场,甚至兽帝还想着造出六道轮回,利用道器轮回境让玄天不再需要飞升,而自己掌握轮回之力。 就像是盖亚坦星人一样,付出一切,倾尽所有,为的都是两个字,生存。 亲身感受了盖亚坦星的整个近代史,冷羽内心的震撼是无法形容的,自己身为人类在这个浩瀚的宇宙中究竟是怎么样的存在呢? 冷羽被安排在黑暗塔的最顶层,透过窗户可以看到星空云图中间的黑色的星尘带,这是原本崩碎的盖亚坦部分陆地以及过往的陨石组成的,就像是在一副绚烂图像上面被打上了黑色的封条,这景象让人不安。 身体被几乎劈为两段,内部更是被神力搅碎,要不是冷羽在吞噬的过程中已经融合了五脏六腑,只怕现在早已只剩下灵魂了,但直击本源的伤害让冷羽完全无法动用任何神通,他现在的身体还不如一个凡人。 冷羽脱去衣服,借助窗外微弱的灯光,看着自己身体上的恐怖疤痕,手指轻轻拂过,颤抖,激动,他很想大声叫喊,内心被压抑到了极点,却只有痛哭。 良久,他才缓过来,盘坐在地上,开始感受自己的身体。 原来的冷羽已经无限接近灵肉合一的至高境界,即从纯物质身体向纯能量的身体转化的过程。 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出现变化,五脏俱融,筋骨消失。 而现在他的本源出来问题。 既然是本源的问题,那就去源头看个究竟。 冷羽直接进入源赋世界,红色的水面,红色的天空,红色的一切此刻让他感觉如此亲切。 看了一眼自身,冷羽苦笑一声。 只见从肩膀位置开始,一直到腹部,他整个都分为了两半,那样子恐怖且滑稽,偏偏还没死。 就像是一颗长开了的老杨树,而且是被虫子蛀过的,内部空空如也。 尝试着将身体拼在一起,但是都徒劳无功,而且本源受损,连五行之力都无法动用,好在巨猿神臂等体术类神通在尝试了几次之后可以略微施展,虽然有时间限制,但目前也是聊胜于无。 如何修复本源呢? 冷羽陷入了思考。 过了片刻,冷羽从绯红空间里面出来,单手放在地上,嘴里念念有词, “吞噬天地,万法归一!” 吞噬大法启动,冷羽直接对着自己居住的建筑使用,既然艾曼金属无处不在,那么如果是高等生命,则必然可以吞噬。 事实证明,冷羽是对的。 一条明亮的大河出现在冷羽面前,就像是这颗星球的血脉网一样,覆盖、延伸,包裹一切。 绚丽却神秘的艾曼金属,确实是一种高等生命。 那他肯定是有自己的意识的,冷羽抬起手,还没有什么动作,就直接飞了出去。 就像是章鱼的触手一样,这条巨大河流的分支不但宽阔的可怕,更是可以灵活地挥动,此时一下子抽来,直接将冷羽打飞。 冷羽很快站了起来,他笑了,身上龙鳞变成红色,猿臂更是暴涨一倍,运足力气朝上飞去。 但是马上,又被一鞭子给抽了下来,本就裂成两半的身子更是随时会彻底分为两半。 没有犹豫,冷羽再次飞起,然后继续被打落。 一次一次,就像是要自寻死路一样,冷羽不断地被揍。 他的嘴角却一直挂着一抹诡异的微笑。 章节目录 第381章 战斗突发 风吹沙扬,入目无星。 盖亚坦的天空是灰色的,在夜晚更像是一个墨点,在这片土地上贫瘠和压抑却不是唯一的基调。 距离黑暗塔五千公里,靠近机械之心的星球一侧,就像是轮胎的内胆,那里却是一片繁华。 一块五顿重的正方体艾曼金属被运送到一处平地上,紧接着一帮机器人拿着仪器在上面涂涂画画,连接仪器,点火,通电,一顿火光闪耀过后,正方体迅速膨胀,展开,延伸,一座圆锥形的建筑就这样诞生了。 为了抗衡近机械之心一侧的强大向心力,这栋建筑的材料必须是艾曼金属,这种金属,落地生根,就像是大树一样,慢慢长出触手深入地底。 但是他渗透的却不只是大地,人体本源也是一样的。 冷羽倒在水面上,看着天空中巨大的艾曼金属怪慢慢地爬上自己的身体,就像是一只巨大的章鱼,他的触手慢慢地深入了冷羽的本源之中。 生命的存在,主要在于意识,那是一种可以独立思考与进化的根本属性。 在这一点上,更加高等的艾曼金属似乎也更加彻底,它已经进化出了一种全新的形态。 一种哪怕被彻底毁灭,也会从高等智慧中被重新创造的形态,某种意义上这才是真正的不死不灭吧。 此刻,冷羽的思想与一切被艾曼金属彻底感知,他不甘,他悲苦,他有强大的生的意志,也有想舍弃一切的决绝。 一头红色的神牛,突然从冷羽的身体内冲出,一头直接撞向艾曼金属,巨大的冲击力使得绯红空间一阵摇晃。 触不及防,势不可挡,天空瞬间被红牛的烈焰点燃。 是的,烈焰,这神牛周身都在燃烧,天空与大地彻底变为火海,冷羽也被放在里面煅烧。 艾曼金属怪与红色的神牛仅仅打了一个照面,双方一同消失,火焰也顷刻熄灭,留下的,只有艾曼金属怪断掉的一只如山脉一般的触手。 翻身坐起,冷羽却惊奇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被艾曼金属修复,原本的断口竟然被金属填充接上,闪烁着奇异光辉的本源看上去非金非玉,但是这一刻冷羽觉得自己的实力似乎比以前更加强大了。 抬手,握拳,雷电之力在指尖迸发,五行之力在胸口激荡。 ...... 不知为何,今晚奥甘尼克的内心颇不平静,他来到黑暗塔顶端,看着天空上泛着红光的星尘发呆。 心中烦闷,看着远处,突然一点闪光吸引了他的目光。 一闪一闪,那是极有规律的跳动,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再向这边前进,他警觉地打开脖子上的开关,战斗面具自动戴上,远程扫描面板打开,他毫不犹豫地调到最大视距。 那是一只浑身银色的生物,长得很像猎豹,头顶上有一个圆球,一闪一闪,似乎是在传递某种信号。 奥甘尼克翻了个白眼,切了一声,不用怀疑这肯定是那个人工智能伊娃搞得玩意,这东西是盖亚坦星大劫之前的生物,一种没有视觉和听觉,只感知震动的肉食性生物,如今被伊娃用艾曼金属给重新制造出来了。 “这家伙真把自己当成造物主了,搞了一堆破铜烂铁。” 奥甘尼克十分不屑,这一发现让他的内心十分地不满,烦闷的情绪顿时又增加了不少。 他一屁股坐在了露台上,看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地平线陷入了思索。 在奥甘尼克原本的计划里面,冷羽是他最重要的一环,利用五行之力彻底改造盖亚坦星,对于拯救了他性命而言似乎只是在情理之中的举手之劳罢了。 至于跟奥甘尼克谈及这笔交易的,却是一个青衣修士,而不是冷羽本人。 思索间,奥甘尼克忽然觉得视线模糊了,因为原先一个闪点的旁边似乎多了一个。 重影? 不是! 很快,他便意识到了事情不太对劲,因为整个地平线上开始出现无数的闪点,一个接一个,密密麻麻,比天上的星辰还要多。 他慌张地从腰间取下两个小型探测器,丢了出去,然后连接战斗面具,开始观测,人也没有停留,赶紧下楼朝着金甘夫的房间走去。 战斗面具中传来的画面让奥甘尼克脑袋发麻,不计其数的机械兽以及分歧者大军正在浩浩荡荡地向黑暗塔行军,按照这个速度,不出十分钟就要兵临城下了。 奥甘尼克用力地按着金甘夫门口的门铃,一遍遍地敲打着上面的“紧急”按钮。 “什么事?” 金甘夫的房门还没有打开,但是声音已经从奥甘尼克的战斗面具中传出。 “统帅,我想伊娃对我们发动进攻了!” 门打开了,金甘夫已经穿上了战斗服,“走,我们去控制室。” 来到控制室,金甘夫直接按下了“征召”按钮,不出片刻,所有战斗人员都会马上到齐。 “把探测到的情况投影到全息显示器内。” “是。” 金甘夫手指轻轻敲击着台子,眼中满是疑惑,“时间不多了,说说你们的看法。” 一个瘦高盖亚坦星人率先开口:“伊娃此前一直忌惮我们的自杀式攻击,为了盖亚坦星球的生存,按理说它不该如此大张旗鼓地进攻,在我看来,原因大概有两个,第一,他已经找到了限制我们自杀式攻击的方法,毕竟他的智商要高于我们整整三个文明,拥有这样的手段也不无可能,第二,出了一件让它不得不这么做的事情,比如我们已经找到了对付它的方法。” 说到第二种情况是,金甘夫和奥甘尼克互相对视了一眼,但是这是最高机密,当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金甘夫点了点头,“进入一级战斗状态,全员出战,所有机甲战斗人员跟着奥甘尼克。” “是。” 不管怎么样,时间已经不允许金甘夫做过多的思考了,如今之际,只有战。 黑暗塔大门打开,地面之下的陆地作战部队,手拿等离子枪,激光刃,驾驶着核速战舰鱼贯而出。 奥甘尼克则带着机甲部队来到了黑暗塔塔顶露台,他拿出胶囊,扔向空中,随后整个人跃出平台,进入机甲内。 身后众人纷纷效仿,扔出胶囊,唤出机甲,但是却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机甲的舱门没有及时打开,机甲重重落在地面,但是机甲战士却一个个在惊恐与尖叫之中摔得粉碎。 “什么!怎么可能。” 天空中,只有奥甘尼克一台机甲,其他机甲全都没有反应地站在地面,而驾驶员全都已经活活摔死。 “发生了什么事,奥甘尼克。” 金甘夫在指挥室看到这一幕,强忍着内心的不安,问道。 “我也不知道,统帅大人,机甲显示没有异常,但是舱门却没有打开,机甲也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是某种武器?某种不为人知的武器? 金甘夫皱眉,开始思索起来。 但是为什么奥甘尼克的机甲就没有事情,飓风号是最新一代的机甲,乃是..... 难道是? 他的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打,将所有机甲的信息调出,随后它惊恐地发现,这一批机甲竟然全都是第二代机甲。 机甲出到现在总共经历了四代,毕竟它是需要盖亚坦星人牺牲掉自己的血肉和部分意识的,这种手段本身就像是一种残忍的惩罚。 人的意识是会慢慢变得薄弱的,这就对于说,机甲也是有一定的年限的。 但是这个年限具体是多久,从来就没有人认真研究过。 但是这一次,真的是要了命了,原来伊娃是因为算到了机甲失去战斗力的时间才选择了进攻,并不是因为发现了冷羽的存在。 看来,这一手段在上次战斗中就已经部下了,伊娃选择除掉的基本上都是第三代机甲,留下快要进入休眠状态的第二代机甲,为的就是这个时候。 如今,只有奥甘尼克一台第四代机甲,自杀式攻击已经是不可能了,一台机甲自爆不足以毁掉整个盖亚坦星。 金甘夫只有苦笑,高等智能真的就无法战胜么? 一直以来,他都活在对于伊娃的恐惧之中,如今怕是真的要应验了。 因为没有新生儿,第四代机甲的开发一直没有进行,只有奥甘尼克的飓风号,因为他的亲弟弟瘫痪在床,在征得其弟弟的同意才造了出来。 如今,那个当初一脸笑容,说要用自己双脚丈量盖亚坦星的瘫痪少年成为了整个星球唯一的希望了。 全息显示器内,一场厮杀也已经拉开帷幕。 章节目录 第382章 金属治愈 野兽张口,地狱的冲锋号角声响起。 艾曼金属造就的钢铁军团,防御力强大到不可摧毁,离子炮,激光刀,造成的杀伤非常有限。 奥甘尼克既要掩护地面部队前进,又要应对天空中突然飞出的一群金属巨龙。 一台机甲,作战力实在是太有限了。 而在战斗激烈进行的时候,黑暗塔地下二层内,非战斗人员正惶恐地锁成一团,感受着地面上传来的震动,他们只能在恐惧中度过,期待自己的战士能够赢得这一场战斗。 但在这些人中,有一个盖亚坦星人的眼神和周围的人完全不同,他的眼中没有恐惧,而是一种异常坚定的态度,他看着身边穿着大红袍子披着毯子的妻子,眼神说不出的温柔,四目相对,他轻轻点了点头,便趁着众人沉寂在恐惧的时候悄悄走出了避难所。 他走上台阶,轻轻推开了门,四顾大厅,确定无人之后,进入了电梯之内。 四周炮火连天,短兵相接之下,拥有艾曼金属铸造的机械兽一方实力碾压,分歧者们咆哮着,冲杀者,只有奥甘尼克,在巨大的金属怪之间穿梭,苦苦支撑,而地面上完全是单方面的屠杀。 虽然盖亚坦战士悍不畏死,但是绝望的情绪开始在这只曾经的铁军之中蔓延。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面对这种毫无胜算的战斗,仅存的盖亚坦纯有机体人战士的防线开始极速崩溃,连分心的奥甘尼克也被一只如山岳巨大的银色金属怪发射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尖刺给击中。 兵败如山倒,溃不成军的盖亚坦战士甚至开始哭泣,这眼泪不止为自己而流。 而在黑暗塔内,金甘夫也面如死灰,埋着头不敢再看显示器,前方传来的画面残酷而血腥。 天边,突然一片银光出现。 倒在地上的奥甘尼克抬起头,只见一个异常高大的银色人形生物缓缓从他的头顶走过,那是一副完美的女人的躯体,但是那张金属的脸庞和冰冷的银色让人不寒而栗。 伊娃,此刻的人工智能是如此的优雅从容。 从人造产物到现在,它似乎把自己当成了造物主。 奥甘尼克拔出肩膀上的激光刀,挣脱金属怪的纠缠,朝着伊娃巨大的脚踝处砍去。 砰。 片片碎裂,光光点点,武器不能伤它分毫。 伊娃没有回头,只是漫步向黑暗塔走去。 身后,分歧者大军追随。 因为同为盖亚坦星人,或者说曾经也是完全的盖亚坦有机人,分歧者们没有对奥甘尼克下手,反正这台仅存的机甲也被金属怪团团围住,死亡只是之间问题。 伊娃的眼神冰冷,看向黑暗塔的眼神中没有半点色彩,这是野兽的瞳孔。 ....... 此时,原先离开避难所的盖亚坦星人来到了十五层的一个很特殊的地方,这个地方,拥有着盖亚坦为数不多未被污染的水。 即使是这样,这里的水大部分也是实验室提炼的蒸馏水,只是艾曼金属含量为零而已。 这个男人看到放在台子上的水,眼神中透着贪婪,他一瓶接一瓶,不断地往怀里塞。 就在他忘情地偷着这些水的时候,一道温和的声音让他浑身的皮肤都皱了起来。 “你拿这些水做什么?” 男人一脸惊讶地转过头,不仅仅是因为事情败露被发现,而且是因为这个声音很有磁性却完全听不懂在说什么。 毕竟,冷羽在他们眼中可是外星人。 冷羽看着他,面露不解,单是很快便释怀了,因为他来的目的也是一样,五行之力中癸水之力他运用作为成熟,而且水元素就像是诺兰一样让他感觉到亲切,在恢复了神通之后,他第一时间便感受到了这里千万瓶被压缩的水,自然也便来到了这里。 冷羽朝他笑了笑,随后整个人突然消失在了原地。 他来到黑暗塔外,立在空中,看着对面已经走到面前的银色巨人。 “住手吧,你们可以共存的,你们划个地界,给他们一块净土。”冷羽开口,他相信以对面这人工智能的智商,肯定是可以分析出自己的语言的。 果然,伊娃停了下来,在沉默了片刻之后,它开口:“异星人,这是盖亚坦星的革命,你无权插手......” 话音未落,冷羽就出手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智商也是可以忽略的。 银色的脑袋突然飞起,身首异处的伊娃还没有反应过来,冷羽一拳就将这颗脑袋砸得粉碎。 天空中银粉落下,这一幕竟然诡异得很美丽。 四周一片寂静,这一幕直接让所有人愣在了原地。 冷羽对着奥甘尼克招了招手,后者心领神会地飞到冷羽身边。 “分歧者,你们也无须再争斗了,存在即是合理的,世界是在变化,但是变化成什么样就请交给时间吧,你们现在要对付的是你们的过去,也可能是你们的未来。” 冷羽小声说道,他只需要开口,翻译和扩音则交给奥甘尼克。 此时,察觉到异常的金甘夫也来到了黑暗塔塔顶,看着冷羽一招瞬秒伊娃,他喜不自胜,对着冷羽大喊:“仙师,杀光他们,仙师,你可是我们请来的,快啊,杀光他们!” 冷羽皱了皱眉头,没有理会金甘夫,而是继续说道:“你们的敌人是人工智能伊娃,它想按照自己的意愿管理这颗星球,从而使它按照某种规则永远存活下去。” 金甘夫听到在后面大喊:“不,敌人是伊娃和艾曼金属,一个把自己当造物主,一个要吞噬整颗星球,都要毁掉,全都毁掉入这是我们的星球!” 冷羽看着犹豫不定的分歧者,以及紧张的幸存下来盖亚坦星有机战士,觉得是时候放大招了。 他单手一挥,黑暗塔塔顶突然出现了两个人。 正是那个偷水的男子和他的妻子。 冷羽转头看向他们,“这场战争将由你们来终结,给他们看看吧。” 奥甘尼克疑惑着,但还是如实翻译。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这两人身上,空气放佛凝固了一样。 良久,打破寂静的不是这对犹豫的夫妻,而是妻子毯子下的一声哭声。 那是,婴儿的哭声。 这一刻,众人震惊人,无论是分歧者还是有机人,全都翘首以盼,连金甘夫也愣住了。 夫妻二人相对之后,妻子双手伸入毯子里,整个人在丈夫的搀扶下站起,然后毯子滑落,一个可爱的盖亚坦女婴出现,他们慢慢将这个婴儿托起。 有机人眼含热泪,分歧者们看着这一幕,也纷纷放下了手里的武器。 这片大陆,已经太久没有婴儿出生了,哪怕是分歧者,也明白生育才是种族的延续,永生不是,新生才是。 “不,不可能,这,这怎么可能?” 金甘夫一脸不可置信,他站起身来,激动地掏出战斗面具,对着婴儿开始扫描。 结果显示,艾曼金属含量为零,纯有机踢生命。 他也开始笑了,眼泪也流了下来,种族可以延续,自己也不是千古罪人了。 眼泪模糊了他的视线,但他还是捕捉到了面具扫描之下的那一抹银色,那艾曼金属的颜色竟然来自于这对夫妻! “不,这不是你们的孩子,你们是分歧者!” 金甘夫大喊就要去抢夺孩子,这一幕,让地面上的分歧者又开始不安起来。 冷羽闪现,将金甘夫按到,不让他动弹,随后高声说道:“你们的星球核心现在由艾曼金属构成,所以你们的星球成分改变了,但是艾曼金属就像是水,他只是以他的方式存在罢了,纯有机人们,你们渴望分歧者接纳你们的时候,你们自己是否也接纳了他们呢?这孩子是纯有机体,但是这对夫妇也确实是她的亲生父母,伊娃剥夺了你们的生育能力,但是艾曼金属再次治愈了你们,你们试想一下,你们既然可以接受厌氧菌共生,为什么不能接受艾曼金属进入你们的生态系统呢?” 说完这番话,冷羽感受着胸口艾曼金属的特殊质感,内心也有些触动。 金甘夫也沉默了,确实一直以来,他们几代人追求的都是种族的延续,现在这种情况是不是也是进化的一种呢? 一味地排除异类,结果自己也成了异类。 冷羽知道目的达到了,他笑了笑,此时,原本随着伊娃死去,蛰伏的金属怪们突然眼露红光地开始屠杀盖亚坦星人,包括分歧者和有机人。 看来人工智商苏醒了,果然有备份,这家伙可不好对付。 冷羽单手一挥,癸水之力迸发,一条水龙从黑暗塔内飞出,极速游动,化为流光,飞速地穿梭在这片战场,不一会儿就把所有的金属怪全都击碎。 “我去帮你们解决后顾之忧。” 说完,冷羽极速飞向机械之心,留下错愕的盖亚坦星人。 章节目录 第383章 返回玄天 机械的轰鸣声中红色的灯光闪烁,银色的巨大建筑群就像是蚂蚁的巢穴一样诡谲。 冷羽在初晨的阳光中降临,来到机械城池中巨大的金属镜子前面。 四周突然飞出一群张牙舞爪的机械金属怪,冷羽一挥手,地刺突,瞬间将它们刺穿,牢牢地钉在地面上。 冷羽上前敲了敲镜面,随后镜子表面开始蠕动,一张绝美的异域脸庞显现,没有耳朵,没有眉毛,但就是眼睛、鼻子、嘴巴,也呈现出一股别样的美。 这就是伊娃给自己塑造的形象。 “你来做什么?异星人。” “我想你彻底封印自己。”冷羽对伊娃说道。 “为什么?”伊娃的表情没有疑惑,只是单纯的疑问。 “你的存在,对于整个盖亚坦星是种威胁,我们处在对立面,只有你封印自己有些人才会安心。” “安心的人中包括你么?” “当然。” “如果我不同意这么做........” “那么我就毁掉你,甚至不惜毁掉这颗星球。” 冷羽说得斩钉截铁,话语中透着不容置疑,甚至带着一丝狠厉。 伊娃的从巨大的镜子里面走了出来,一丝不挂,银光闪烁,具象化的身体来到冷羽面前,比冷羽整整高了一个脑袋,“那再给我一天时间,我想和这里做一次告别。” 冷羽点了点头,这种智慧的产物会自己分析局势,至于说谎,那是生命的特权,在冷羽内心中,伊娃大致是不会那么做的。 至于伊娃到底会不会彻底封印自己,冷羽的内心其实也不是非常关心,对这颗星球,他并没有归属感。 夜晚的天空是如此寂静,地面也开始安静,在高空行走的冷羽,低头看着这片广袤的土地。 黑色的土壤上银色的建筑群也和黑暗塔一样呈现暗黑的轮廓。 冷羽抬手,土地开始翻动,整片大地开始裂开,分离,重新拼凑。 土壤移开,水开始冒出,流动,汇聚,成溪,成河,成江。 再挥手,绿芽新长出,久违的绿色开始在这片大地之上出现。 水、木、土,三系灵力全为冷羽所用,举手投足之间,宛如号令天下的君王。 这一抬手,就是整整七天。 七日后,冷羽回到黑暗塔。 金甘夫等众人早已经守在塔顶,等到冷羽落下,他们都快速为了上来,做势就要行整个国家的最高礼仪。 冷羽摆了摆手,表示大可不必。 金甘夫神色大悦,激动地对冷羽说道:“冷仙师,我们一定要给你建造一尊巨大的雕像........” 冷羽却径直朝着奥甘尼克走去,“我要回去。” 看着冷羽坚定的眼神,奥甘尼克却犹豫了,“玄天不比我们,被神亲手摧毁本源,应该是不能待了。” “正是因为这样,我才要回去。” 来到指挥室,金甘夫和奥甘尼克陪着冷羽观看之前兽帝撕裂空间来到盖亚坦星球的影像。 很明显,兽帝是直接撕裂空间而来,没有借助任何的外力。 “正是因为兽帝撕裂了空间,我们透过那一丝位面连同的缝隙,捕捉到了玄天的坐标。”金甘夫说道。 冷羽点了点头,“那你们是怎么进行空间跳跃的?” 奥甘尼克回答道:“那是兽帝留下的一个算法,我只会用,但是至于如果不借助机甲直接进行跳跃,应该要破解那个算法才行。” 算法、神通,在冷羽看来都是一个意思,看来兽帝确实是惊才绝艳之人,伪星本源导致其无法彻底斩断和玄天的联系,击无法飞升仙界,但是他这种撕裂空间穿越到别的位面的能力,已经无限接近于神了,甚至如果再多给他一些时日,他能在无限的位面之中找到解决伪星本源束缚的方法也不一定。 “位面打开的一瞬间,你就能捕捉到方位么?” 冷羽看着奥甘尼克。 “是的,只要两个位面连通,哪怕时间很短,我也能捕捉到。” 在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之后,冷羽已经不能等了,他必须马上回到玄天。 没有核心的玄天大陆会变成什么样,这个问题在盖亚坦星球上已经看到了答案。 金甘夫看冷羽如此坚决迅速,当下走上前来,他用手拍了拍自己的嘴唇,走向冷羽,却扭头对奥甘尼克说道:“奥甘尼克,你负责带冷仙师回去,仙师有用到你的地方,你一定要照仙师的要求办妥。” 冷羽冷哼一声,“你还有什么问题?” 金甘夫摇了摇头,然后一拍脑袋,“对了,冷仙师,那个伊娃怎么处理了?” 冷羽淡淡地回道:“它会自我封印,你不用担心。” “那就好。”金甘夫嘴上说道,表情却没有一点如释重负的样子。 突然指挥室内闪现一道红光,那是紧急事态的警报。 金甘夫抛下两出门,门口警卫人员正在等候。 “怎么了?” 警卫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随后金甘夫慌忙走了出去。 外面的大地上已经长出了绿草,而在草面上一个巨大的金字塔矗立在黑暗塔前。 金属光泽,繁复花纹,精美的图案将盖亚坦星从前的所有生物刻画在上面,栩栩如生。 有些东西似乎总想把全世界背在身上。 伊娃就是如此。 金甘夫看着,犹豫着,这个巨大的艾曼金字塔绝对不是无意放在这里的。 此时,冷羽和奥甘尼克也从黑暗塔大门走了出来。 冷羽:“伊娃是把自己封印在了里面,但是如果你们需要它,还可以打开这个金字塔,这么看来,这更像是一个魔盒。” 金甘夫略显惊讶,“你是说,这里面是......” “没错。” 冷羽只是淡淡地回了句,随后对着奥甘尼克招了招手,“我们出发吧。” 冷羽担心两个位面的时间流逝速度不同,玄天大陆究竟变成什么样子了呢?他很是担心。 奥甘尼克点了点头,拿出胶囊,唤出机甲,冷羽瞬间移入舱内。 随后机甲迸发能量,撕裂空间,消失在了原地。 金甘夫看到这一幕后,低下身子,伸手摸着地上的青草,看着眼前的金字塔,眼神迷茫。 章节目录 第384章 垂岁老龟 欲知垂尽岁,有似赴壑蛇。 空间跳跃将周围的一切都扭曲了,通道内的移动就像是在大蛇的体内行走一般。 光束,彩条的空间内,虽然只有短短一刹那,冷羽却似乎过完了一生那样漫长。 场景变换,冷羽依旧身处机甲驾驶舱,而展现在眼前的是厚重的云层。 “我先去看看。” 撂下一句话,冷羽瞬移而出,来到舱外,风在耳边呼啸,冲破云层,来到地面。 但是脚下传来的感觉,却是非常的奇怪,如同踩在棉花上一样。 举目四顾,百草枯,万木黄,土壤松软,灵气涣散,一切似乎都不再拥有生机。 冷羽尝试着凝聚木属性灵气,但是却只能造出一小片绿地。 蹲下身子,冷羽摸着自己造出的绿草地,不一会儿这些草就开始泛黄,枯败,看来这里的灵气稀薄到了极点。 “情况比盖亚坦星球要糟糕很多倍,是因为没有核心的原因么?” 冷羽叹了口气,虽然无法认清这里是哪里,但是找准一个方向飞行一段时间大概就会看到熟悉的事物了,毕竟玄天的大部分地方冷羽都已经去过了,就算物是人非,也不尽然全是沧海桑田的巨大变迁吧。 下一秒,大地突然震动,泥土纷纷扬扬地飞起。 “什么?” 冷羽惊讶,大地突然开始崩裂开来,似乎是要飞出去一般。 重瞳现,窥天地,拨开云雾,冷羽只看见一大片陆地竟然从玄天分裂出来,朝天空飞去。 一种巨大的压迫感充斥于这方大地之下,就好像有人在你心头放了一口洪钟不停地用力敲击。 冷羽御空而上,躲在云雾之间,看得千里大地,被从玄天剥去。 恍惚中,一声声喘息十分奇特,就好像一头牛在耕地一般。 顺着大地飞离的方向,冷羽极速飞行,只见前方突然出现一只巨大乌龟的影子。 那巨鬼庞大无比,身上绑满了链条,竟然是拉着这一方大地前行。 冷羽向前飞近了些,待看清乌龟的脑袋,顿时又是一惊。 这乌龟,竟然长着一张人脸,而且是一个老头满是皱褶的脸。 冷羽化为一道雷光遁下,直接飞到那巨龟面前。 那巨龟看到雷光闪动,扭过头来,瞧着与它相比不过米粒大小的冷羽,眼珠子不停的旋转。 冷羽开口问道:“你这是要去哪儿?” 那鬼眼珠停止了转头,咧嘴一笑,“这不是回家么,老夫外出散心,瞧见这一方沃土,正准备带回家给我家宝宝弄个菜园子。” 冷羽内心一惊,这东西原来能口吐人言。 “你是个什么东西?” 冷羽脱口而出,如今他似乎变得无所顾忌,一切随心,随心而问,随心而为。 那龟也不恼怒,“我是龟仙人,是距此不远的一个星球的主人。” “哦,那能不能麻烦你把这土地再放回去?因为我叫冷仙人,是玄天的主人。”冷羽身上雷光闪动,一副要动手的架势。 龟仙人眼珠子再次飞速转动,稍定,定睛瞧着冷羽,上下打量片刻后说道:“冷仙人,这土地算我借的,我的晶惑孤星十分贫瘠,此次难道挖点泥土,您还是不要为难我了吧。” “那你拿什么还?”冷羽冷声道。 果不出意外,那厮眼珠子又开始极速转动。 龟仙人:“我与冷仙人一见如故,颇感亲近..........” “亲近?那我们再亲近一些!” 冷羽也不想和这厮废话了,猿臂暴起,一拳头雷光闪耀,重重地打在这厮的面门之上。 虚空中,一种特殊的波动荡开,狂暴的能量使得这龟仙人直接被一拳打翻。 那龟一拳吃痛,竟然不反击,直接放下拖着的大片土地,极速遁走。 四爪短小的老龟仙,在虚空中划动起来虽然滑稽,速度却是不慢。 但是冷羽可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它。 右手一挥,一条大江奔来,直接冲刷到龟仙身上。 大江大流,巨峰削头。 大江冲刷过,巨峰迎面来。 冷羽无形掌控愈发熟练,一招泰山压顶当真是威猛无比。 那龟仙人直接被砸飞开去。 “我滴乖乖,这小子不简单,老夫,撤。” 但是龟仙人刚一回头,只见一只大手朝他面门抓来,一根手指还塞进了他的鼻孔。 巨手一把将他搂了回去,顺便还扇了几个巴掌。 这下龟仙人的脸面挂不住了,直接就要反抗,但是这个念头来的快,去的也快,当一把百米长的巨剑当空斩来,他只能下意识地把脑袋一缩。 可别说,这一招还是挺管用的。 但是巨剑虽然是水做的,但是这巨剑的主人可不是水做的。 冷羽不但不水,而且非常地懂得御兽之道。 “最简单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烹饪方法。” 听到这句话的龟仙人,马上转着眼珠从壳里伸出了脑袋。 “嘿嘿嘿,这位大仙不会火属性功法吧?” 冷羽冷笑一声,“我喜欢刺身。” 龟仙人一个激灵,十分配合地打了个寒颤。 冷羽指了指飘在虚空中不断减少的土地,“把它给我拖回去,马上。” 龟仙人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前这少年实在是太过恐怖,他本就不擅长争斗,如今只能是委曲求全,先照那少年的意思行事了。 冷羽眼见这老龟听话,也没有进一步为难他,坐在龟背上的冷羽开始思考下一步的打算。 在艾曼金属修补了本源之后,冷羽距离纯能量体只有一线之隔了,灵与肉的融合,万物与我唯一,那时候他将不可阻挡。 但是那一步也是极难迈出的,首先要集齐五行之力,其次还需要巨大的能量。 冷羽摇了摇头,五行缺一,大道终究是难行。 突然,冷羽心有所感,看着自己坐下的巨龟,隐隐约约似乎捕捉到了什么。 他敲了敲龟壳,“老龟仙,我问你,你来自何处?” 那龟仙人转了转眼珠:“晶惑孤星啊。” “在哪儿?” “你当我傻啊,我婆娘还住在上面,我要是告诉你,你要对她有所意图咋办?我才不告诉你。” 冷羽愣了一下,“没想到你还挺痴情啊,那算了,我也不问了。” 那龟仙人眼珠子继续转:“你可别想等到了目的地,你就卸磨杀龟,你想对我搜魂炼魄那是不可能的,毕竟我不属于你们位面,一旦身死就马上魂飞魄散。” 冷羽白了这老龟一眼,自己就算是不再单纯,也没有到穷凶极恶的地步,这老龟着实有点小人之心了。 章节目录 第385章 异人入侵 这一路上,冷羽干脆就闭目养神起来了。 不消多时,目的地就到了。 指挥龟仙人将土地放回,之后冷羽摆摆手,示意它离开。 他欲言又止,在眼珠子转了五十多圈之后,终于是叹了口气便离开了。 冷羽则在确定他确实已经离开之后,飞遁向北方。 不一会儿,他便听到剧烈的打斗声。 云层被金光荡开,火焰燃烧了半边天空。 冷羽脑海中飞速闪过一个念头,玄天的返虚修士还没死绝? 疑惑间,冷羽有些窃喜,不知道是哪位旧人,料想肯定是认识的。 但是看清楚画面后,却觉得这画风着实是从未见过。 一人左手锤子,右手铲子,轮番挥动和一只高大的八爪鱼模样的怪兽打得难分难解,斗得天昏地暗。 在冷羽看来,这就好像是一个工兵和自己的食材干了起来一样,颇为滑稽。 那工兵,不是,那返虚强者长得黝黑发亮,袒露上身,举手投足间关节处竟然会发生爆炸,怎么看都是个暴脾气。 战到关键处,那黝黑的返虚强者,突然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的身子似乎都要飘出去一样。 “难道我在战斗中进化了?也不对啊,那这天怎么黑了呢?” 他只来得及思考片刻,随后整个人便飞了出去。 原地只有一个握着沙包那么大拳头的冷羽。 冷羽一拳打飞那厮,回身,转过头来看着面前的八爪鱼,“好久不见啊,你长大了。” 此物正是原来万兽学院用做入院测试的七海异兽。 那七海异兽看到冷羽,也不知道是认出来了,还是单纯因为得救了开心地原地给冷羽来了一段孔雀舞。 冷羽刚想开口,只见眼前的章鱼突然长大了嘴巴,面露惊恐状,迈开八条腿就跑。 冷羽回头,只见一个浑身漆黑的精壮男子,正举着锤子和铲子,浑身上下噼噼啪啪地爆炸着极速奔来。 这模样,这气质,怎么看都像是家里失火刚跑出来的。 但是他身体表面流转的符文却透着一股诡异。 爆炸的关节暗合五行之道,每一次爆炸宛如星辰闪烁,磅礴的力量不断地增加,本就松软的土地在他四周呈现诡异的波动。 “升霸,波龙功!” 对于这种放大招前摇极长且还要出言告知对方的行为,冷羽是十分不屑的,所以直接一巴掌就把对方扇飞了。 论实力,现在的冷羽比当初渡劫的古笼还要强上一大截,只要不是神级位面的神仙,怕是都不是冷羽的一合之敌。 那厮吃痛,嘴里哇哇大叫,破口大骂,但是马上就安静了下来,只因一双脚已经踩在了他的脸上。 “你也是其他位面来的么?”冷羽语气里面透着冰冷。 “我们赤潮大军乃流浪异人,现已经掌控了这里的绝大部分区域,你要是识相就赶快投降,不然,你会被我们的女王拉去当人畜的!” “赤潮大军?你们有多少异人?” “你当我傻啊,我才不..........啊啊。” 冷羽见他还要嘴硬,直接死亡一指断掉他一条左臂。 “我说,我说,我们总共八十一个人,但是其他个个都比我强,尤其是女王,比我强十倍不止!你识相的........啊啊” 废话太多,这厮的右臂也没了。 冷羽摇了摇头,怎么这自己到底走了多久,这玄天又是巨龟,又是赤潮大军什么的。 “你们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我说,我说,别再动脚了,因为这个星球为神所弃,坐标暴露,不只是我们,接下来会有越来越多......” 冷羽直接爆了他的头,严峻的现状让冷羽觉得很是头疼。 看着远处,停在枯树上不断发出刺耳难听叫声的秃鹫,冷羽瞬移继续赶路。 荒漠白城外,四面皆敌。 两个个比城墙都高的外来入侵者,正围着这座白色的城池,而城内也有人迎战。 白骨长枪散发着耀眼的白光,挥动间,宛如流星点点划过夜空,招招刺向对面一身漆黑的蛇状异人。 而另一边,一个女子在墙头不断释放祝福咒法,加持在一个近身肉搏黑狮异人的男子身上。 那男子浑身长出黑毛,手乃两只利爪,灵活地穿梭于战场,出手凶狠,但是眸子里却是清明澄澈,没有一丝疯癫之意。 “啸月哥哥,小心他手中武器。” 女子看到黑狮异人手中突然多出一对八棱金瓜,当下出声提醒。 那黑狮异人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不顾身上此时被抓开几道血口,双锤挥动,身上噼啪开始爆炸,开始卯足力气向那城池砸去。 只是这锤子刚一落下,还未到城头就被无形禁制给弹开。 此时城中一个穿着黑衣长袍的骷髅迅速跑了出来,看着地上法阵连连摇头,“他喵的,这一下子,又毁了一块顶级灵石,这灵石现在可是无比珍贵,这王八羔子,我@#¥%” 此时手持骨枪的男子也开始变得吃力,他一人抗衡黑蛇异人,面对对方此时爆炸四起的强势开大,身上已经多处负伤。 只是他越战越勇,虽然实力处于下风,气势上却是压倒了对面,这才没有被击溃。 但是长此下去,城破只是时间问题。 突然城中骷髅起身看向北方,空洞的眼眶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断施法的女子似乎也心有所感,转头看向北方,顿时心中升起一抹悲凉,一巨大的黑豹以及巨大的黑色野猪正在跑来。 两个异人就已经如此吃力,四个那根本不可抵挡。 绝望爬上每一个人的心头。 此时城中还有不少居民,还有在襁褓里的孩童,大人们都惶恐蜷缩着瑟瑟发抖,婴孩不断哭喊也没有理会,大家都生活在死亡的恐惧中。 持枪男子和利爪男子也看到了北方来的异人,脸上表情没有变化,内心却也涌起一丝绝望。 黑狮异人和黑蛇异人看到支援来了,攻势顿时又凶狠了几分。 就在黑豹和黑猪快到战场之时,惊奇的一幕发生,只见一道雷光闪过,黑豹和黑猪的巨大脑袋直接飞了起来。 等到满脸不可置信表情的两颗头颅滚到众人面前,双方竟然都忘记了战斗。 “怎么可能,一瞬间,无声无息地斩杀我方两员大将?” 回应黑狮的是一道银光,以及身首异处的结局。 黑蛇吓得直接遁走,但是那银光却没有追击,身负重伤的骨枪男子也退回了城内。 城墙之上,黑衣骷髅站在原地,一时间缓不过神来,等回神却发现自己的身后竟然站着一个男子。 “什么?竟然可以穿透我这层层叠加的顶级禁制?” 男子回头,一头银发似乎苍老了许多,他张开双臂将骷髅拥入怀中。 “林东,你还在就好。” “冷......羽” 章节目录 第386章 独角鬼王 夜泊城内,冷羽坐在自己曾经坐的第二把椅子上。 如今这椅子腿都已经坏了,但是这椅子却始终没换。 看着眼前这几人,冷羽上前摸了摸哮月的脑袋,随后拿起三支香给正堂之上的牌位前的香炉续上。 上面赫然写着,怀罪盟公诺言之灵位。 “他.....” “从吴国联邦纷发给世界的记忆灵石中观看了全过程,看到诺兰小姐.......之后便一病不起,没多久就.......” 冷羽握了握拳头,叹了口气,“白毛哪儿去了?” “他没事,你放心,五年前那只老凤凰说有拯救玄天的方法,让白毛跟他走,于是白毛就走了。”林东说道。 “五年?” “对啊,冷羽,你已经离开玄天二十载了。如今玄天强敌不断来犯,各大学院都岌岌可危,生灵涂炭,兽王裴元以一己之力深入地核,施展秘术,燃烧生命之力维持着玄天大陆不分崩离析,至于其他强者,都忙于应付外来异人,其中这一次的赤潮军队十分恐怖,很多宗门都已经被灭了。” 冷羽拍了拍林东的肩膀,“不举,有消息么?” “八年前,夜泊城被蓝异人围困,他来过一次,此后一直销声匿迹。” 冷羽看着鬼丸等人,走了两步,坐在曾经怀罪盟主的宝座上,“我这次定要重塑玄天!” 曾经的夜泊城白水绕城,如今却是黄沙漫漫,按照林东的说法,如今的玄天各家都差不多,只有吴国联邦还能维持城内基本运作。 “我想去长玄和吴国联邦看一看,你把这三颗异人头挂在墙头,这张玉简你拿着,有事马上捏碎,我会马上出现。” “好的。”林东点了点头。 两人寒暄一番,冷羽便瞬移而走。 想不到去了一趟盖亚坦竟然就是二十载,物是人非,恍如隔世,能够见到故人的感觉非常特别,但其中辛酸也只有自己体会。 按照林东的指点,冷羽率先飞向吴国联邦,这个有这玄天大陆最强情报网的联国想必知道很多修真界并不知晓的信息。 一路前行,满地枯尸散落,尽是败叶堆积,久别重逢的喜悦很快被眼前的惨像所湮灭。 不一会儿,巨大的灯塔群出现在冷羽面前。 那是吴国联邦的禁制。 其中大禁制套小禁制,总禁制掌分禁制,各城之间也有禁制,各邦之间也有禁制。 总之是大套小,简入繁,当真是全面覆盖。 冷羽正在犹豫如何进入时,地面却传来一阵阵有规律的震动。 重瞳远眺,只见一个肥头大肚的独角鬼王正一跳一跳地向吴国联邦而来。 那鬼王也是浑身漆黑,但是肥圆的肚腩上布满了星辰光点,那是赤潮军特有的神通,将能量积聚在一个个的星点之中,宛如将符石镶嵌于星位内,用以沟通天地产生各种妙用。 这就好比是以自身为基础,画了一个阵法在身上。 那独角鬼王双足奇短无比,以奇怪的姿势跳跃前进,虽然满身肥肉,却看起来身轻如燕。 吴国联邦内,大批菜农正在庄稼田里劳作,虽然他们有着赵星刑传下来的农耕宝典,但是产量却是越来越低了,这自然是因为玄天土地的贫瘠,如果不是这里有灵脉早已变成荒土。 吴国皇宫内。 吴王看着跪在地上的赵星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粮食还能支撑多久?” 赵星刑摇了摇头:“恐怖支撑不了一周了,虽然我极力隐瞒,但消息还是不胫而走,如今城内已经开始恐慌。” “那只老凤凰那边呢?是否有动静。” 赵星刑再次摇头:“毫无动静,虽然据它所说玄天的再造根基需以它为主,但根基被毁一事此前从未有过,所以它说的也未必是真的。” “不能再等了,如果玄天注定要毁灭,那么我们必须另谋出路。” 话音刚落,却是站立不稳,跌下王座。 吴王跪地,伸手扶正皇冠,抬头只见两边侍卫东倒西歪,宫殿摇晃,身后王座直直掉落下来。 他赶紧就地一滚躲开,大声道:“怎么回事,快去查看。” 冷羽伸手移来一座大山,自己则躲到山后,看着那独角鬼王来到吴国联邦。 只见那鬼王小短腿轻轻一点,整个人已经飞上高空,紧接着大头朝下,直直栽落。 那独角狠狠扎在禁制屏障之上。 当然,但凭这一下虽然威力惊人,四周尘烟起,城内强震波,却依旧攻不破这玄天第一禁制。 那鬼王伸出手臂,扭动身子,嘴中念念有词,肚子上噼啪作响,竟然大头朝下地开始极速转动起来。 一条巨大的龙卷风在吴国联邦上空形成,但是威力最大的还是那插在禁制上的独角。 “这电光毒龙钻强行破禁制还真是第一次见,果然是外来的异人,这招数真是稀奇。” 冷羽重瞳看得仔细,眼见那独角鬼王使出这一招,心中对这赤潮又多了积分忌惮。 此时,吴国联邦已经乱做一团。 城内被压抑到极点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恐怖不断蔓延与传染,人们纷纷大喊大叫,收拾细软就要跑出城区。 吴王来到高处,只见四周黑风环绕,头顶一点金光不断冲击禁制,黑风中还能听见可怕的笑声。 “大王,异人鬼王正在冲击禁制,我们怎么办?”赵星邢没有行李,直接上前询问。 “打开七层禁制,启动最强防御,把所有的魔晶炮都拉到城头,如果禁制被破,马上轰击对方。”吴王遇事不乱,指挥有度。 “得令。” 看着上方传来的阵阵波动,还有如有夜枭啼哭的声音,吴王紧皱眉头,“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砰!” 琉璃盏碎,银屑翻飞,天空中水晶片片落,美丽却残酷。 想不到这禁制竟然如此脆弱,连一炷香都时间都没有挡住。 “完了!” 吴王心中生出一股凉意,伏尸百万的地狱场景已经在他脑海中浮现。 独角鬼王击溃了禁制,巨大的身躯极速落下,一石激起千层浪,城中心直接被砸开一个巨大的深坑,两边房屋如同被狂风吹倒的树木一样,顷刻倒塌,城内居民更是死伤无数。 章节目录 第387章 体内鬼种 “嘎嘎嘎,这里好多美味啊。” 血红色的眼睛自烟尘中出现,高大的身躯,狰狞的面容,独角鬼王的强大气场让整个吴国联邦陷入深深的绝望。 黑色的身影快速移动,一路上横冲直撞,撞在人群中,直接是血肉模糊的恐怖场景。 “真的是不堪一击呢,嘎嘎嘎。” 独角鬼王眼睛动了动,看着面前脆如纸张的人类,鲜血从前可以让他兴奋,现在却是不行,只因为面前的人实在是太弱了。 他也不挑,轻松追上一个逃命的男子,抓在手里,然后嘴巴越张越大,直街一口将一个活人吞下。 “还是先去拿能量吧。” 感觉味道不咋滴,独角鬼王当即决定还是先去夺取灵脉。 一道金光从远处射来,直街打在独角鬼王的肚子上,金光紧接着炸开,巨大的能量波动,直街将独角鬼王炸飞。 嗯? 他眼中不堪一击的人类,此时却给了他强有力的一击。 但是这只是开始。 一千枚魔晶炮已经全部架设完毕,随着第一炮命中,灵旗挥动间,一千枚魔晶炮同时发射。 堪比金丹爆炸的威力,密集如雨点打来。 独角鬼王吃痛,身子再次涨大,肚子上符文流转,一个个亮点发出恐怖的能量,蒸汽与光华相互映照,竟然硬撼一千枚魔晶炮。 密集的攻击无死角地攻至,这一片区域彻底被能量淹没,精准度超高的改良型魔晶炮,没有偏差,百分百命中。 这里生生被打出一个小盆地,曾经的繁华王都不复存在。 吴王看着这一切,叹了口气,抬手示意停止攻击。 王都被毁,其中的居民几乎没有幸存,这魔晶炮的杀伤力比独角鬼王还要恐怖。 令旗再次挥动,示意停止攻击。 但是攻击却依旧在继续。 赵星邢疑惑转身,看向那些炮手,只见他们疯狂地填弹,瞄准,发射。 完全不顾军令,也不理会那些疯狂逃蹿的城内居民。 那些居民中有丈夫奋力地拉拽着被重物压住的妻子,有绝望地抱着孩子的妇女,有神情迷茫的老人。 恐怖深深地映在每一个将士的脸上。 “看来一直生活在和平的城内,这些将士身上的血性和纪律性缺失的太严重了。” 赵星刑摇了摇头,看着所剩无几的弹药,索性也不摇旗喊停了。 直到最后一发炮弹发出,这场攻击才停止。 前方只有巨大的烟火,独角鬼王是否还活着全然看不见。 “如此攻击,想必是死……” 吴王刚吐了一口气,看到烟尘中出现的血红双瞳,直接又是大吸一口凉气。 独角鬼王高高跃起,冲破烟雾,直直朝着魔晶炮军团而来。 面对高大如岳,漆黑狰狞的独角鬼王,军团一下子溃不成军,疯狂逃走,但是哪能跑过鬼魅一般的鬼王。 独角鬼王,大把捞人,塞入嘴中,赵星刑和吴王看见,心中只有绝望,这只鬼王身上,一点伤痕都没有。 赵星刑来到吴王身边,“吾王还是速速前往灵脉,那里吴书书和吴高依托禁制想必还可以抵抗一段时间,或者干脆放弃这里,他日东山……” “东山再起?最强禁制也不到一炷香时间,普天下下再无容身之所了,死亡只是必然的结局。” 吴王心中悲凉,转头看向北方灵脉,他心爱的王后此刻想必十分焦急吧。 异变突生,就在鬼王杀戮之时。 地面开始冒泡,了就像是鱼儿在水中一样,一个个巨大的气泡在地面形成,紧接着一个人形的物体从土里钻了出来。 那人几乎和独角鬼王一般大,只是竟然是土做的,手中拿着一个锅子,不等鬼王反应就是一锅子打在了鬼王脸上。 吴王愣神,这不是冷仙师么?显灵了?! 独角鬼王也愣了一下,这土里长出了一个什么玩意,抡起土做的锅子就往我脸上招呼,这伤害性不大,侮辱性真强。 独角鬼王挥动手臂,关节炸响,一拳朝土偶打去。 一拳直接打穿土偶的身体。 “嘎嘎,不过如此。” 窃喜过后,鬼王却突然发现自己的手抽不回来了。 而且那土偶脸上挂着笑容,把锅子一扔,两只手直接死死地抓住了自己的手臂。 鬼王开始疯狂甩手,疯狂摆臂,上蹿下跳,左突右进,但就是挣脱不开。 气的他肚子开始极速充气,上面符文流转,光点亮起,就要施展神力。 这时冷羽真身如鬼魅般出现,猿臂暴起,一把抓在他的独角上,五行之力迸发,直接轰击其上,随后死亡一指连点四下,激烈轰击,直接将独角鬼王的独角给打了下来。 这一切就在电光火石之间。 鬼王疼的大叫,赤色的血液飙出,身上能量开始激荡。 冷羽双手抱拳,电光一闪,对着他的肚子又是一个重击。 直接把他打入土里。 随后单手向前,抵在他的脑袋上,“吞噬天地,万法归一。” 场景变换,绯红降临。 冷羽一身龙鳞,长尾摆动,身上银色的伤疤触目进行,正在水面之上疾走。 不远处,一只头上长角的红色小鬼正在哇哇大哭,它边哭边跑,速度却是不慢。 但是冷羽更快,不一会儿冷羽就追上了,一条龙尾直接将它贯穿,然后高高顶起。 那小鬼身子开始扭曲,变得细长,手脚也开始伸长,眼球爆裂,留下两个黑洞,头发极速生长,竟然变成一只恶鬼。 它顺着龙尾,在冷羽吃惊的神情中爬上了冷羽的背。 随后就这样手脚捆绑着冷羽,待在了冷羽的背上,不再动弹。 场景变换,冷羽回归玄天,身下的独角鬼王已经没了生机,冷羽活动了一下身体,感觉每一下都充满了能量,一股前所未有的狂暴能量在每一次运转身体间显现。 这独角鬼王,竟然是大补之物。 冷羽摇了摇头,回想刚刚在绯红空间的一幕,觉得十分诡异,这些生物竟然是什么样的存在。 此时的冷羽虽然窃喜这赤潮大军对自己实力的提升,却也有一种吃了不干净东西的恶心感。 冷羽来到吴王身边,“老朋友,好久不见!” 在吴王错愕的眼神中,冷羽看见自己的倒影是如此的沧桑,再不复当年模样。 章节目录 第388章 赤潮异人 “关于赤潮异人,你了解多少?” 在吴国联邦东,秋水河对岸,原本的安若村还是老样子,似乎时间并没有流逝一样,冷羽坐在原先入住的院子内,看着眼前的吴迪,心中却满是物是人非的悲凉。 吴迪开口说道:“根据本王……根据我的查探,这赤潮大军大约五千人,最底层的士兵都有元婴期的实力,他们按照后,王,将,士划分,其中后只有一个,实力不知几何,刚才那个独角的实力应该是王的级别,王大约十人,将则有百人,其余皆为士。他们的目的就是要掠夺这玄天大陆上的一切,他们把灵石、灵器甚至是修士的金丹、元婴炼化放入身体内的灵穴,用以提升自己的力量。” 冷羽点了点头,那独角鬼王的实力大约为返虚初期,如今的自己已经不再惧怕,但是那“后”究竟如何,就不好说了。 “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呢?”冷羽轻轻开口,语气低沉了不少。 吴迪看了一眼身后的赵星刑,“这个我还是让赵丞相来说吧。” 冷羽点了点头,对于这个故人,冷羽还是有点亲切感的。 赵星刑拿出一本册子,“古笼飞升之夜,我们已经提前释放了灵器,所以那一晚发生的一切都记录了下来,随后等我们醒来查看之后,着实有点吃惊,这颠覆一切都影像,我们制作成了多本这样的册子,散布于整个玄天,所以整个玄天都知晓了。此后,作为仅剩的返虚强者之一,兽王裴元自愿进入地核,施展神通,燃烧生命强行支撑起玄天,但是他实力毕竟有限,所以玄天还是在极速退化之中,虽然没有崩坏,但是也气数将尽。山川河流大都变为黄沙,只有少数靠近灵脉的圣地还在苦撑,玄天七院中,菩提学院被黄沙彻底掩埋,缥缈鲛人死伤无数,神术学院全部迁移,不知道去向何方,其他学院也只是苦苦支撑,如今贫乏的灵气已经不足以修行了。之后,奇奇怪怪的异人开始入侵,第一波狗头人入侵被长玄击退,但是之后各种生命体频繁光顾,直到赤潮军团到来,真正的末日来临了。失去白魂的寒山学院第一时间被击碎,据说只有一小部分人逃走藏在北原冻土之下。随后大小宗门不断被屠杀,各种天材地宝也被掠夺。现在赤潮的核心正在围攻长玄。” “嗯?现在?”冷羽皱眉。 “是的。这是刚刚传来的情报。” “那我即刻动身,但在此之前,我有一事相求。” 吴迪上前,“冷仙师只管吩咐。” “替我列一份现有的玄天异宝的名单,强大的生灵,顶级的天材等。”冷羽说完也不等吴迪回答,直接雷光遁走。 寒山被屠,也就是说对方有可以抗衡道器的存在,这赤潮的实力让人心惊,一旦长玄再被攻破,以赤潮大军的法门,实力又要上升一个台阶,彼盈我竭,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冷羽马不停蹄,很快就看见了长玄山峰,周围黄沙漫漫,但是那山峰依旧青峦,只是山顶的不落霓虹再也不会存在了。 赤潮大军数千人的大部队就驻扎在长玄山脚下,分散四周,嚣张地将整个长玄围了个水泄不通。 冷羽在不远处观察,他与黄沙彻底融为一体,匿去身形。 实在很难想象,这些长得奇形怪状,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祖先的异人竟然可以组成一只训练有素的军队。 虽然他们行为古怪,有整天提裤子的,不断挠屁股的,舌头背在肩膀上的,不时把眼珠子扣出来舔舔的,但是他们对于玄天的围困却一点都不懈怠。 玄天里面连一只鸽子都飞不出来,有传信的飞行异兽飞出,也第一时间被长舌头的异人绞杀。 “这是在逼里面的人出来,长时间这样截断和周围的联通,等到赤潮慢慢收割了周边,到时候长玄怕是孤掌难鸣了。” 冷羽冷笑一声,眼神里布满寒霜,这一招他也会。 玄天的夜晚不再温暖,寒风中夹杂着细小的冰粒,白天的风沙在夜晚被冰霜包裹着,变得大小不一,打在脸上生疼。 “兄弟俩,脆啊,晚上跟谁睡啊,你一拳我一脚,隔壁的蛮牛在奔跑。来划拳!输了,喝汤,赢,吃肉。” 一团篝火旁,一口大锅子里面煮着各种不知名的碎肉,肉香引得赤潮军一脸着迷,纷纷划拳来决定吃喝。 “小二黑,来,吃肉。” 一大块带着血的肉被从锅子里取出,扔到地上,一个黑瘦的异人上前捡起,然后退到后面就开始啃咬起来。 但是寒风吹过,肉块落地,那小二黑却一下子消失了。 风沙大,气氛浓,围坐在一起的这一队赤潮军全然没有发现一个同类已经凭空消失了。 “兄弟啊,我跟你说,实不相瞒,我觊觎你老婆已久,这次回去,你看看能不能把你老婆匀我几天,不,一晚上,不,几个时辰也行。” 一个长着鱼脑袋的异人正搂着旁边一个长着猫脸的异人念叨着。 这些肉汤里,貌似放了一些迷幻类效果的辅料,所以这些异人情绪亢奋,神志倒是不甚清醒。 “兄弟,你说好不好?嗯?兄弟!” 那鱼头异人回头一看,自己怀里搂了个寂寞,环顾四周之下,整个人顿时清醒了很多。 这里空空荡荡,方才少说还有四五十人,此刻竟然只剩下了他一人。 鱼头异人当下去拿自己插在地上的刀。 但是刀却比他的动作要快,在他惊讶的眼神中自己的刀瞬间切断了自己的脖子,身首异处。 冷羽出现,将刀丢到一旁,看着地上的异人尸体。 风吹过,一团黑色的物质从尸体的缺口处渗出,慢慢隆起,长手长脚竟然像一个站立的人,只不过这影子实在是手脚过长了,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五官,只有黑色,但是这东西的出现却让周围的温度一下子下降了好几度。 冷羽死亡一指点出,那黑影被瞬间搅碎,不复存在。 但是冷羽却疑惑了,这赤潮异人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吞噬他们可以让自己实力飞速提升。 而且很明显,物理攻击并不能完全杀死他们,至少不能杀死那团黑色的东西,那黑色的东西让人感觉非常的不舒服,极度不适。 章节目录 第389章 孰能生巧 乳状云又名颠簸的云彩,此时,在夜晚微弱的光线下,就像是隔壁二大爷家种的地被映照在了天上一样。 干掉了一个小队,下一个小队等着。 冷羽不断利用速度发动奇袭,外围的这些小兵小将,这一晚上是死伤无数。 你无法和看不见的敌人战斗。 哪怕清醒的异人察觉到了异常,也只能接受自己被屠戮的下场,绝对的速度,实力的碾压,来自真正实力的体现是你都不知道是怎么死去的。 冷羽挥动手臂,黑芒乍现,他感觉自己的力量强上了不止一丁半点,要知道这些只是最底层的赤潮军,算得上虾米一般的人物,但是就算是这样,依然以一定的数值增加着冷羽的战斗力,只不过鬼王增加的多很多罢了。 吞噬了几百异人,实力增强了一倍,按照这个不削减的速度,冷羽的实力将会在此战之后突飞猛进。 在解决了又一个小队之后,最外围的赤潮军已经被尽数除去,剩下的士兵实力会强些,而且内环的士兵结合的更紧密,还有鬼王镇守,再像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暗杀已经不容易。 犹豫再三,看了一眼东方鱼肚白,冷羽还是决定先退走,当然天亮之后,这些凭空消失的士兵必定会引起赤潮的警觉,此后想如法炮制地发动奇袭已是不可能。 转身之际,冷羽惊觉一道剑气贯穿天地,那浓烈的杀意让人汗毛立起。 只见长玄山顶一道黑色的剑气直冲云霄,紧接着化为巨剑落下,顿时砸死了一大片的赤潮军。 然后山门打开,两道身影显现。 秦义绝手持一株艾草,眼神凌厉,脸色却是苍白,看来方才那一剑正是这位美绝玄天的女子所作。 而在他前面,一个青衣芒鞋的束发书生手持一柄竹剑慢悠悠地走出了山门,正是得到沧浪之水传承的宋史。 只见他摇晃着手里的竹剑,转拨之间,手腕处不断冒出一道道水汽,化为一圈圈涟漪于空气荡开去,看慢实快,一圈圈地冲刷着周围赤潮军队的气场。 只见赤潮大军骚动,除了鬼王其余都作后退状,似被什么特殊的力场往外推去。 冷羽眼前一亮,虽然脸上没有喜色,内心却是有点好奇,这两人的实力竟然如此突飞猛进当是让人意外,要说秦义绝天资绝顶倒也好理解,这宋史竟然也不遑多让却是有点匪夷所思了,眼下这绝对是一件好事。 “今天是哪个不长眼的出来应战,或者干脆是你们一起上?” 宋史慢悠悠地往赤潮大军密集处走去,目光从四个鬼王的脸上一一扫过。 “每次女王外出,你们这两个就出来偷袭,这玄天最强倒是厉害的紧呢!” 尖锐的声音响起,原来是一个长得像螳螂的白脸人面鬼王。 宋史当知这是激将法,内心没有半点波动,只是手上动作不减,走向白脸鬼王。 “那今天就你吧,我们来过几招,就当是给对峙的双方助助兴了。”宋史调笑道。 白脸鬼王一下子从军中跃出,背上四对巨大的羽翼张开,其上布满眼睛,开阖之间金光闪烁,竟让人无法直视,他螳螂形的身材最显着的特征乃是脑袋下的两把巨大镰刀,闪着诡异的蓝色光芒,似乎有些特殊的能力。 鬼王闪现到宋史头顶,卷起漫天烟尘,但是到了宋史身前三寸却被涟漪挡住,纷纷掉落。 “叉字斩。” 朴实无华的两下,两把镰刀交错而行,从宋史的身体穿过。 快,实在是快,快是这一招最强的奥义,冷羽皱了一下眉头,方才那一下连他的重瞳都只是捕捉到了一道虚影,没有看真切,这鬼王的手刀的速度当真是恐怖。 一击得手,白脸鬼王的鬼脸上浮现一抹阴险的笑容。 宋史的脸上却是没有任何表情,他缓缓转身看着面前那张惨白的阴笑鬼脸,“你在笑什么?” “嗯?” 鬼王吃惊,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怎么?这小子什么事情都没有?难道是他躲过去了?不可能啊,我这一招快到极致,怎么可能被避开。 他下意识地看看自己的手刀,手刀与空气快速摩擦产生的高热使得表面像是镀上了一层金色,此时一道可怕的声音却在他的耳中响起。 咔.....嚓...... 手刀表面竟然产生了裂痕。 气氛一时间变得非常尴尬。 原本欢呼鼓动的赤潮大军一下子变得寂静。 白面鬼王的脸上明显抽搐了一下,扭曲的面容让他看上去更为恐怖,他伸出猩红色的舌头舔舐了一下手刀的裂口,那裂口处马上生出黑色的触手,裂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 在这股黑色力量出现的刹那,冷羽感觉到了一种阴冷、憎恶的负面情绪,那种感觉却给冷羽似曾相似之感。 白面鬼王一声鬼啸,随后四足疾飞,身子因为剧烈的抖动发出刺耳的声音,八翅张开,凌空攻向宋史。 宋史借助沧浪之力,巧妙回旋,他的身子时而沉重如岳,时而轻灵似鹿,时而如风,时而如龙,万般变化全在心间,虽然灵力消耗巨大,但是却没有在白面鬼王恐怖的攻势下处于绝对的劣势。 而冷羽则如同鬼魅一般出现,他身上流转的黑色力量如漆一般覆盖身体表面,同出一源的气息让站在赤潮大军最外围的冷羽一点都没被发现。 所有人都看着宋史与白面鬼王的对决,没有人注意到,身后的同伴一个接一个地神秘消失。 白面鬼王体内狂暴的力量化为一团团黑色的火焰覆盖全身,背后羽翼上的一只只眼睛不断地发出光芒影响宋史的感官。 面对鬼王狂暴又不知疲倦的攻击,宋史的力量被快速地消耗,他手中竹剑挥动荡开一层白色光华,组件轻点,整个人横移十丈,随后左右横闪,竟然是要撤走。 此时,一个巨大的石柱从地面飞出,将他回长玄的路彻底堵住。 一个长着七条尾巴的鬼王飞到石柱之上,居高临下看着宋史,眼中杀意沸腾。 宋史心中一惊,“什么时候布下的神通,自己竟然毫无察觉,这下可遭了。” 赤潮军顿时大喜,开始鼓动欢呼起来,没有人注意到冷羽收割外围弱兵的速度比之先前快上了三倍不止,原来吞噬赤潮军,也会熟能生巧。 章节目录 第390章 孤独女王 前有多尾拦路,后有白面追击,如今的宋史腹背受敌,不得不反思,此番出宗门骚扰,在赤潮军众目睽睽之下是不是有点送死的意思。 但是冷羽却是乐得看到这样的场面,一口一个赤潮军,奇奇怪怪的力量又增加了。 吞噬天地大法配合五行之力,此时站在赤潮军身后的死神已经挥动起他的镰刀,刀起刀落之间,就有生命被收割。 最恐怖莫过于这帮人还不知道最大的危险就在身后。 宋史面对白面鬼王的凌厉攻势,抬手打出一招横扫千军,涟漪荡开,沧浪之力迸发,随后竹剑点地,以守围攻,整个人抱团原地蓄力。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当真是花里胡哨且实用。 白面鬼王被逼退十丈,气势不减反升,一副搏命的架势携带周身黑云,再次滚滚而来。 宋史竹剑插入地面,周身沧浪之力汹涌澎湃,咬着牙准备硬接这一击。 他看了看被挡住的山门,那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沉稳冷静,果然是秦师妹的气质啊,真迷人。” 嘴上虽然这样说着,内心却有莫名的失落。 红色的浪潮突然从天而降,魔音罐耳,一只只黑色的鹰隼来往穿梭,组成一个个奇异的字符。 一切都是那么突然,原先众人还在长玄山脚,如今却感觉身处惊涛骇浪的赤色海面之上。 白面鬼王收了攻击当下跪地匍匐,多尾鬼王也是如此,其余二鬼王,三十鬼将和众人鬼兵尽皆匍匐在地。 “归肃,沐赤。” 他们口中发出奇怪的音节,似乎是在朝拜一般。 冷羽抬头看天,那里,云层后,赤水尽头,一个巨高且身子只着几片红缎的女子正在缓缓下落。 她的脚踝洁白,线条优美,说是鬼后,倒更像是魔化的谪仙。 宋史皱眉,他想抬头,但是上面传来的巨大威压让他竟然无法抬起头来,只能单膝跪地,以剑插地强撑着身子。 宋史眼见惊涛血海,竟然是鬼后领域,内心惊骇无比,但是余光忽然看到一个黑衣银发的男子竟然浮在血海之上,抬头看天,神色平静至极。 “这人,什么时候在这里的,我竟然一点都没注意到,而且,怎么这么眼熟。” 冷羽感觉到宋史的目光,扭头看向对方,微微一笑,在对方震惊的神色中,冷羽动了,他化为一道银色闪电,瞬间分开整个血海。 猿臂蓄力一拳砸在赤潮军正中间,鬼兵被击飞,阵型被击溃,一拳之威,地动山摇之际,更是让赤潮军死伤无数。 “吞噬天地,万法归一!” 吞噬神通再现,冷羽身后出现一尊牛头魔神,傲立天地,随后那牛头魔神张口一吸,赤潮军顿时宛如被厉鬼吸干了精气,一瞬间化为枯骨。 四大鬼王当先反应过来。 但是冷羽比他们更快。 他的体内仿佛有使不完发的力量,面对一只全身钻石类结晶体的巨大鬼王,直接一拳轰飞。 随后死亡一指点出,混合五行之力,直接将它击穿。 左手按在对方的胸膛之上,吞噬神通再现。 “这鬼王,可是大补啊。” “敢尔!” 其余三位鬼王气急败坏,一起杀了过来,没死的鬼将和鬼兵也冲了上来。 “来得正好,借血海一用!” 冷羽银发飞舞,露出一脸享受的表情,这只鬼王让他修为更精进了。 右手结印,神通天成,冷羽心随意动,于虚空指点,三两转轴声响起,一把血色长刃从血海中飞出,伴随着特殊的铿锵之声,旋转着斩向众人。 三鬼王明显觉察不对,当知不可力敌,纷纷躲避,但是那鬼将和鬼兵却是没有反应过来,在冲杀声中纷纷化为两截。 “可不能浪费。” 冷羽再次施展吞噬异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吞噬掉所有的鬼将和鬼兵。 “还是要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啊,这一个个都实在是有点小家子器。” 一只白皙的手臂冲云层伸出,极速伸长,化为百丈,一把掐住冷羽的脖子,并且锁死了冷羽的丹田。 “嗯?赤潮女王,有点意思了。” 冷羽感觉周身被一层黑色的能量束缚,肉眼不可见,重瞳也只能隐约看到。 这是比业力更可怕的一种力量,颓废、懊悔、痛苦、折磨、失望、悲愤、仇怨等负面力量被纠缠放大到了极致。 银光忽明忽暗,在冷羽身上流转,身上的龙鳞甚至开始一片片剥落,一朵朵奇异的黑色花朵以冷羽为中心绽放,如墨晕开,腐蚀周边的血海。 烟锁池塘柳,小楼又东风,异风突起,冷羽张开领域,杨柳伸出枝条将冷羽托住。 就像是钥匙插进去锁孔,扭动几下的冷羽解开束缚,反手就是一拳打出。 血海倒退,赤潮女王惨白的长手也收了回去。 “不可能,你怎么能逃出这虐杀枷锁!被人世间的一切怨恨纠缠,你到底是如何挣脱的!” 赤潮女王看着冷羽,白皙的脸庞从云层之中探出,脖子越伸越长,直接来到冷羽面前。 冷羽又是一拳轰出,返璞归真,如今的他不再需要任何华丽的神通,只有看上去朴实无华的招数。 “什么逃出枷锁,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逃,我一直身处沼泽之中,寸步难行,那些失去的,逝去的,犯下的错,永远无法被弥补,那些痛苦也永远不会过去,你的那些枷锁一直都绑在我身上。”冷羽银发飞舞,身子化为一片银光,包裹而下,将其余三个鬼王笼罩,灭杀,吞噬,一气呵成。 “呵哈哈哈,原来,你已经入魔,你跟我是一样的,一样的有遗憾,一样地活在懊悔之中,一样的孤独。” 赤潮女王笑着,狂笑着,仰天大笑,血海一瞬间蒸发了,她从天空掉落,身上红绸飘落化为飞灰,身子慢慢缩小,跌落冷羽怀中。 冷羽双手轻托接住,整个人忽然一阵摇晃,双脚用地站定,整个玄天都震了一震,这赤潮女王也未免太重了。 “既然如此,你也肯定需要我,对吗?银发少年郎。” 赤潮女王伸出玉手,抚上冷羽的面庞,一双红唇直接印上了眼前男子的双唇,“来吧,吃了我,让我成为你复仇路上的组成部分。” 黑色的旋涡在两人身边旋转成形。 冷羽的吞噬功法自主启动,像是欲火被撩起一样,迅速燃烧了一切理智。 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 一切孽障,悲愤化为恐怖的力量注入冷羽的本源之中。 原来赤潮大军非是域外来客,乃是这玄天无法平衡的因果化形而成,没有六道轮回,这些鬼魂只是被压制在四大禁地,如今禁地已破,所以他们才不受束缚,造无边杀戮。 冷羽感受着怀中这个很多死去人的执念所形成的女王,吸收她力量的同时,也等于承受了这些人的所有痛苦。 此刻,他的本源乃是一个遍布龙鳞的牛角战士身上背负这十万冤魂的恐怖模样! 章节目录 第391章 没有怜悯 一只白色的海鸥飞过,它没有眼睛,翅膀也不会扇动,但却异常灵活,它穿过云层,靠近大地,身上布袋打开,一份份报纸从天而降。 “冷羽重回玄天,赤潮大军全灭!” “裴元生机枯竭,玄天或将分崩!” 一串串红字让人触目惊心。 但是这份吴国联邦出版的报纸的最后一页上写着一句话,让人有些不解。 “我将赌上玄天的一切,博一个未来。” 这句无头无尾的话,连个署名与落款都没有,就这样硬生生地躺在纸上,仿佛一个人的自言自语。 冷羽在吞噬掉整个赤潮大军之后,面对宋史只是点了点头,留下一句“稍晚再来拜访”,便雷遁而走。 此刻,冷羽正在一个洞府中,抚摸着墙壁上留下的爪痕,看着山洞中的一草一木,忽然一阵风吹过,一股庞大的灵力扑面而来,冷羽一皱眉头,快速闪现到洞府深处。 一块风干了许久的老腊肉正在静静地等着它。 此时看起来,这块“红烧肉”十分不凡,那种恐怖的灵力波动,给冷羽恐惧的熟悉感。 那是神的血肉,是神的部分精华。 看来古之大帝至少给过巨灵神一些伤害,这也说明,神并不是绝对不可战胜的。 看着那块肉,冷羽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身体内有无数个灵魂想要挣脱出来,上去吃掉那块肉。 “吃吧,吃掉它,我饿,我要吃肉!” 冷羽双目开始变得赤红,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前,体内吞噬天地大法竟然开始自动运行。 一点一点,他慢慢靠近那块神肉,终究还是咬了下去。 一口,一口,灵力疯狂地涌向他的身体,他的意识也渐渐模糊。 稍时,冷羽悠悠醒来,只见整个人泡在溪水里,至于刚才发生了什么却是完全不记得了。 他站起身来,却觉得自己身体异常地强大,但是一种近乎可怕的饥饿感充斥了他的内心,这种折磨人的饥饿感,他已经好久没有过了。 “冷.......冷盟主回来了么?” 此时洞府外响起呼喊声,那声音很熟悉,正是万兽黄长老。 冷羽心神一动,身上的水滴纷纷掉落,抬脚要走,却见到排列在溪水中的七块青石。 这是当初冷羽要学习有道的特殊步法而让有道放置的。 此刻,隐隐约约地冷羽似乎捕捉到了什么。 随着境界的提升,实力地增强,他对于事物的理解与参悟也到达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这貌似是一种算法,莫非是撕裂空间?兽帝撕裂空间的本事是从有道的奇异步伐里面悟出来的么?” 冷羽想了片刻,还不得其中要领,当下决定联系奥甘尼克,让他也来看看。 此时,外面黄长老已经再三询问,冷羽只得先出了洞府。 “黄长老,好久不见。” 冷羽瞬间移动,出现在黄长老身前,后者被突然出现的冷羽吓了一跳,但是他反应极快,行了一礼后,说道:“冷盟主,您要回万兽看看只需要喊一声就行,没必要直接轰塌我守山大阵吧。” 冷羽瞥了他一眼,“这样比较方便,再说了,也不是第一次被轰塌了。” 黄长老:......... 冷羽摇了摇头,“万兽还剩多少人?” “二、三代的长老全都死了,只剩下我们这群新生代的长老以及部分客卿,学院内的学生倒是没有大的损失,只是前段时间被赤潮军围困数日,当中又折损了些人,大约还有学子六百,长老及客卿五十。” “哦,把轮回境拿给我,我先去吃点东西。” 冷羽留下这句话之后就雷遁而走,留下满脑子黑线的黄长老。 轮回境可是道器,平日里都是需要先请才能动用的,此刻冷羽如此轻描淡写地说拿走一个学院的道器,当真是让黄长老为难,偏偏这人实力已经到了深不可测的地步,只怕是一个不高兴就要把万兽给端了,先前那一拳轰塌守山禁制可不就是下马威么,黄长老叹了口气,最后还是只能选择屈服。 他飞向院长府邸,准备和雪迢迢商议一下,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这冷羽方才遁走的方向怎么像是育兽大殿啊。 育兽大殿内,一道雷光闪现炸在中央大殿。 冷羽抬头看着育兽大殿中那从下至上一层一层密密麻麻的琥珀巨蛋,那里面都是兽帝精挑细选的异兽,只是这里面怕是再也没有河狸兽了,这其中有很多都是空洞的,很明显有异兽从里面跑了出来。 有道以损失玄天某种特定生命的方式,以鲜血撞开了宣花神斧,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整个玄天的河狸兽都是冷羽的救命恩人。 吞噬天地,万法归一! 吞噬天地大法再次运行,恐怖的黑色龙卷从育兽殿内升起,所有的琥珀巨蛋都被卷起,黑色的巨大龙卷高逾千丈,整个玄天都可以抬头看见,恐怖的气息让万兽学院内的其他异兽匍匐在地,那只吞噬生命的可怕威能不带有半点怜悯。 冷羽浑身布满雷电,眼中射出红光,整个身躯变大十倍,如一尊上古魔神,大嘴张开,不断吞噬着琥珀巨蛋。 九幽黑虎,赤焰龙龟,苍鸾黑凤,叠彩魔狼,一只只传说中的异兽只是出现了一道虚影便被拖进了万丈深渊,他们只能化为冷羽实力的一部分。 突然一道金光从黑色龙卷中出现,直接冲刷天际,一条生路出现,紧接着一声龙吟惊动了整个玄天。 天龙! 传说果然是真的,万兽的育兽大殿中果真有天龙,这个大陆确实不止一条天龙。 只是这条天龙比兽帝座下的大威大德天龙却是差上不少,没有手持圣剑,没有口吐人言,只是逃跑,哪有半点天龙的样子。 “小泥鳅,别逃了,半个玄天都要被我吞噬,你还能飞升不成。” 一直黑色的猿手冲天而降,一把将天龙抓在手里,紧接着传出毛骨悚然的擦咔声。 这一天,冷羽彻底释放了心中的魔鬼,吞噬天地大法第一次彻底展现它的真面目,吞噬的世界里没有怜悯。 章节目录 第392章 挥锤小儿 万兽上空的轰鸣声整整持续了三天三夜。 院内众人惶恐,长老们可以隐约地听见鬼哭神嚎之音,但是面对恐怖的暴风旋涡,一直都未有人上前。 到最后,风消云散,半个万兽学院皆被夷为平地。 银发少年着一黑袍,黑袍上一条金色的天龙栩栩如生,冷羽赤着脚走到黄长老面前,轻轻开口:“轮回镜呢?” 黄长老身子一颤,竟然有些站立不稳,他当下调整心神,指了指院长府邸,“轮回镜在院长的府邸密室呢,如今院长身死,镜子应该回归供台才对。” 冷羽没有说话,越过黄长老,几个闪现直接来到院长府邸,里面有一方小院,高大的门楣有些斑驳痕迹,院内几株早已经枯死的灵草更添萧条之感。 一众长老只能在原处观望,如今的冷羽就像是一尊极其不稳定的魔神,他下一步要做什么根本无法预测,万一要是想把这里的长老都给吞噬了,万兽可就真的毁了。 雪迢迢走到黄长老身前,低声道:“如今也只有你可以和冷羽交流了,找个借口让他离开吧,万一他又看上了我们的守山灵脉,我们山门都要毁了。” 黄长老一皱眉,“这小子只是现在实力强到变态,又不是失了智,我觉得你也可以和他交流啊,干嘛让我去?” 话音刚落,只听砰的一声,冷羽一拳砸碎了院长府邸。 府邸下方,一个巨大的青铜箱子出现,其上刻满花鸟虫鱼更有天魔鲛人的身姿。 但是银发少年根本就不理会这上面的“涂鸦”,双手握住一边,一用力,就像是撕开纸片一样将它撕开。 一团紫色的烟雾从中飞出,接着内部就传来金玉碰撞之声,待得浓雾散去,冷羽定睛一看,只见一个粗布麻衣的小儿正在里面挥锤锻造。 这小儿身子瘦小,衣服满是补丁,脑后更是闪烁着明灭不定的光圈,当真是有些诡异。 特别是他手里一把黑色的锤子,挥动间完全感觉不到风的流动,却有金玉相交的声音传入耳中。 冷羽施展重瞳看去,却见这小儿背后一头灵鹿突然化形而出,执两只巨大的鹿角朝冷羽冲来。 冷羽冷哼一声,左手探出,一只龙爪成型,抓向灵鹿却是抓了个空,那鹿穿过冷羽的身子,竟然不是实体,但是冷羽却觉得胸口一痛,自己却真的负了伤,不过如今的冷羽身体早已改造完毕,这种攻击完全无关痛痒。 那小儿突然停止了手中的挥锤动作,转过身来,明眸皓齿,英俊非凡。 他左手持锤,右手拿着一面古朴的铜镜。 那铜镜正是轮回镜,但是冷羽看在眼中却觉得似乎哪里有些不一样。 小儿开口:“你是为这镜子而来?” 冷羽嘴角微微上扬,“不错,这里面有万千生魂,甚至可能有我的爱人。” 小儿叹了口气,“可惜了,可惜了。” 只见他慢慢走到冷羽面前,脱下脚上的芒鞋扔到一边,席地而坐,摇晃着两只脚丫,举着手中的轮回镜说道:“可惜这镜子根本不可能完成,这轮回只是个笑话,这人魂啊,不归这玄天管,我这镜子收不得,这兽魂么,倒是装得十万由余。” 听到这话,冷羽心中咯噔一下,整个人如遭雷击,颤声道:“怎么可能?这不是轮回镜么,能重塑六道轮回的道器连人魂都存不了,还不如那骨灵禁地吗?” 那小儿摇了摇头,“死!生!寂!灭!这四方绝阵乃是神布下的,我这废物如何能与神比?” 虽然小儿脸上带笑,说这话却有一股莫名的辛酸之意。 冷羽伸手,“不敢如何,将这道器给我。” 那小儿抬头看着冷羽,“我知道你要做什么,但是这道器不能给你吞噬,一方面你实力还是不够,另一方面这道器乃我一生心血,是可以打穿天地,重塑轮回的关键,至少……至少现在还不能给你。” 小儿咬着牙,将镜子护在胸前。 冷羽凄惨一笑,“我实力不够?你可知我现在是什么样的存在?” 小儿听到这话,突然变了脸,整个表情似哭似笑,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涕泗横流之间,哭笑着说道:“你现在非人非神,非鬼非魔,非真非假,如果一定要说,你怕是个怪胎,哈哈哈哈哈。” 说着说着,这小儿突然又安静下来,开始变得深沉无比,喃喃道:“我又何尝不是个怪胎呢。” 片刻之后,这小儿站起,转身,挥动锤头,开始继续敲打轮回镜,他不回头地对冷羽说道:“你且去吞噬其他力量,这轮回镜,我肯定在你弑神之前给你。” 弑神! 听到这两个字,冷羽心中一惊,但也证实了自己的猜测,这小儿只怕是兽帝的一缕魂魄,带着强烈的执念留在此处,看来想要弑神的不只是自己。 冷羽点了点头,转身就要离开,这时小儿又开口道:“五行之道,终于东海之行。” 嗯? 冷羽再回头,紫色烟雾再起,那被撕开的铜室在烟雾中恢复如初。 没有再停留,冷羽惊雷遁走,飞向东海。 心中思考着五行之道。 这五行之力未得圆满,冷羽知道原因很简单,火系九窍天虫在巨灵神自己手上,所以在玄天除非天生拥有灵根,不然后天恐难以自己塑造,但是现在兽帝言语中所指,乃是东海有五行圆满的方法。 但是,东海是鲛人族的地盘啊。 联想到鲛人,冷羽心中似乎有了头绪, 他止住身形,整个人忽然朝北飞去,正是往长玄的方向。 青峰矗立,秀滦叠嶂,周围虽然黄沙漫漫,但是长玄坐落于玄天祖脉之上但是可以维持那虚假的繁荣。 一道雷光闪过,玄天禁制直接被轰出一个大洞。 正在闭目修炼的秦义绝当先飞了出来,面对高空中的雷光,手中艾草发出一道青光,长玄一剑瞬间击出。 银发黑袍男子张嘴一吸,长玄绝技配合艾草道器的恐怖一击直接被冷羽吞入腹中。 这一幕,让一向寒如冰霜,基本上没有表情的秦义绝皱了皱眉头。 这……还是人么? 虽然我只是试探性的一剑,但是直接吞掉也未免太恐怖了吧。 冷羽落在秦义绝面前,开门见山,“宋史呢?” 秦义绝心想:竟然不是找我。 不知为何,眼见冷羽不是为自己而来,心下竟然有些小失落。 “冷羽你找我?” 一旁突然探出一个脑袋,正是宋史。 宋史拿着一把木剑,来到冷羽面前,随后像是反应过来了,一把把剑扔了,“我还以为赤潮军又打过来了,没曾想是你啊,不过你这一下把守山禁制给撞开了一个大口子,这怕是要废很多灵石啊。” 冷羽没有回答,一把将手按在了宋史的胸膛之上。 秦义绝瞪大了眼睛,急忙转过身。 没想到啊,这冷羽竟然好这口。 宋史也是一愣,说话都开始结巴,“冷……冷羽你干嘛呢?我可不好这口啊,你要摸也摸秦师妹啊。” 冷羽皱了皱眉,这样似乎感觉不到。 随后收手,抬起,举拳打向宋史。 突然一股庞大的水之力袭来,那是沧浪之水的自我保护机制。 冷羽只觉得一股股浪潮涌来,一次次冲刷,似乎要将自己拳头的威力化解掉。 宋史一看冷羽前一刻还摸自己,现在又是打自己,虽然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后退了一段。 秦义绝察觉到也是一道剑气打出,将冷羽逼退。 “你要做什么?”秦义绝语气冰冷。 冷羽没有理会她而是看着宋史:“你的沧浪之力是不是在缥缈获得的?” 宋史愣了一下,“我说兄台,你有什么能不能动口问我,这又是轰击禁制,对我又是摸啊又是打的,搞得我很紧张啊。” 冷羽不耐烦道:“是不是?” 宋史眼见冷羽神情,看着似乎是很重要,便开口道:“第一次融合是在缥缈试炼境内,之后等我从境内出来,它便向我奔来,这才彻底融合。” 冷羽点了点头,刚要开口,却觉得一阵地动山摇,一条巨大的裂缝出现在长玄周围,直接将半边山头吞没。 秦义绝双手结印,长玄禁制开始修复,紧接着他掏出艾草一挥,倒下的半边山头化为一条青色长龙从裂缝中飞出。 竟然是天人合一的剑道至高境界。 将连绵的山头化为手中长剑,而且看秦义绝的样子完全是游刃有余,这女的天赋简直是可怕到了极点。 不由得连冷羽心中都升起一股敬佩之情。 那山头上,众多学子此刻都是脸色惨白,方才那一幕实在可怕,差点命丧黄泉。 此时,长玄长老正在安抚众人,但脸上也是惊魂未定的表情。 秦义绝看着冷羽,“看来裴元真的快撑不住了,现在玄天你实力最强,你应该带领大家博一条生路。” 冷羽点了点头,“我已经在做了。” 雷光一闪,冷羽再次化为雷光遁走,这一次,竟然是沿着方才出现的巨大裂缝极速飞向地心。 章节目录 第393章 偷天换日 冷羽直直朝着地心飞去,巨大的裂缝两边碎石成堆落下,却自动避开银发男子,戊土之力,已经入室。 冷羽有点心急,之所以吞噬大法如此强悍是因为副作用明显。 就像是一台不断地从战场上捡拾装备安在自己身上的机甲。 这功法运用越深,留给消化的时间越短,对冷羽神识、灵魂上的侵蚀就越严重。 特别是因为被压抑的滔天恨意,让冷羽不顾一切地吞噬灵体,实力强大的同时,那些强者本身的执念就宛如恶鬼一样趴在他的肩头。 但是,冷羽,别无选择。 黑暗中不时传来野兽的嘶吼声,还有红灭不定的光芒闪烁着,岩浆已经开始枯竭,一条条鸿沟在地下宛如垂暮老人的皱纹。 终于,穿过一层炙热的红色蒸汽,冷羽来到里地核深处。 映入眼帘的是一方不大的岩洞,四周岩壁闪烁着银色的光泽,但细看缺是实质的。 地面上一条巨大的蛇骨发出红光,这蛇骨灵力波动异常强烈,并且看尾部还长着人的腿,久看让人心中涌起不适之感。 “你来啦。” 一声苍老的声音从冷羽的背后响起。 冷羽转身,眼前的人让他眉头微皱。 这还是兽王裴元么?那个傲气的、顶天立地的男儿? 冷羽只看到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头发是一根都没有了,满脸的瘢痕,佝偻地盘坐着,衣物早已不知所踪,但是更骇人的是他的两条腿已经完全没有了。 冷羽内心涌起一抹悲伤,他运气灵力,伸向裴元。 裴元举起手,打断了冷羽的施法。 他闭上了眼睛,半晌才开口,声音微弱:“不用浪费力气了,我的本源用来填补这质宝了,已经注定活不了了。” “质宝?” “是啊,这玄天的本源,一颗星球的本源就是质宝,他决定了这颗星球的本质,决定了星球上的生灵的最终......归宿。” 冷羽脑海里浮现了盖亚坦星球的机械之心。 裴元微张眼睛,浑浊的老眼看着冷羽,“我终于等到你了。” 冷羽席地而坐,看向别处,默默开口:“为什么是我,我只是个复仇者罢了。” 裴元点了点头,“也许这一切是有点过於沉重了,拯救天下苍生,但是,与弑神相比,似乎又微不足道了。” “我自己都不信,你相信我?” 裴元停顿了老久,似乎他每说一句话都要耗费很大的气力。 “如果有人能做到,那只有是你。” 说完这句话,突然四周开始震动,崩坏。 异变来临,玄天的质宝确实极度不稳定,此时,玄天大地又开始要崩坏了。 只见裴元身上发出红光,身躯从干瘪慢慢变得饱满,重新变得高大起来。 他正在迅速恢复成全盛姿态,他睁开眼,环顾四周,他的脖子后边,一只黑色的巨豹探出了一个脑袋,随后一声兽吼,黑豹跃出,冲向一处。 裴元左手探出成爪,一爪子将自己的眼珠摘下,随后朝着黑豹的方向扔去。 一个黑色的旋涡成形,里面席卷着恐怖的空间乱流,但是一头豹子突然冲出,撕开旋涡外壁,突入到里面,张嘴吐出一颗珠子。 那珠子爆出一团金光,一个金色的反向旋涡形成,开始削减这黑色空间乱流的力量。 两股力量极速碰撞,裴元痛苦不已,嘴中嘶吼着,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切都开始归于平静。 空间乱流被制止,那头黑豹看了裴元一样,原地绕了一圈后,匍匐,趴下,沉睡,消失。 裴元也开始慢慢萎缩,重新成了一个老头,一个独眼的,更加苍老的老头。 他仿佛失去了人生最重要的东西一样,眼角挂着一丝血泪。 轻轻地对着冷羽挥了挥手,他是真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冷羽对着他点了点头,随后雷光遁走。 回到地面的冷羽,深吸了一口气,刚要起身飞往东海,一声凤鸣却吸引了他的注意。 老凤凰? 冷羽的眼神开始变得炽热起来,白毛就是被老凤凰带走的,如今的白毛几乎是冷羽唯一的寄托了。 雷光一闪,破空之声响起,冷羽朝着声源极速飞去。 九千尺高空,老凤凰化为凤凰形态,托着白毛,在云端之上盘旋。 白毛闭目了很久,随后突然睁开眼睛,摸了摸凤凰的脖子,轻声道:“就是这里了。” 老凤凰一声凤鸣,随后身子在九天飞舞,它的速度越来越快,开始形成叠影。 一个奇特的复杂图案在天空显现,随后风随运动,似乎玄天表面仅存的所有生灵之力都往这里汇聚。 白毛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吧。” 随后老凤凰于空中一个翻飞,风尾裂开,一只只凤羽化为一杆杆令旗,运行三十六圈,封锁周天。 是一个古老的剑阵,威力巨大,在老凤凰燃烧生命之力的加持下隐隐有破碎空间的征兆。 但是白毛看在眼中还是流露出一丝遗憾,作为玄天生灵顶端的凤凰,因为玄天生灵涂炭的缘故威力大大下降,一个山寨简陋版的万仙阵竟然连空间都撕裂不了。 不过一人一鸟最终目的是取代本来的质灵,这阵法只需要能够直接连通地心即可。 一个环状通道出现,上面金色符文流转,通道壁上一根根白色的触须诡异地随着灵力波动飘摇。 “走!” 白毛大喊一声,随后乘风飞去,身上衣衫解开,白色的肌肤十分晃眼。 凤鸣一声,化为一个火球缠上白毛的身体,两者高速旋转着朝着通道飞去。 “我本是这玄天为大劫而孕育,那么就让我完成我的宿命。” 白光耀眼,白毛开始变身,他的皮肤开始变得粗糙起来,不属于人类的纹理和绒毛开始在身体表面出现,一层层笋衣开始出现在他的身上,这一切就和冷羽第一次见到他一样。 “爹,娘,好像再见你们一面啊。” 通道内炙热的狂暴气息开始汲取凤凰和白毛的生命。 而在裴元驻守的地心中央,一个巨大的白笋投影开始显现了出来。 一只小鸟趴在白笋之上,画面宁静而祥和。 裴元看着这一幕,“那只凤凰竟然要牺牲自己,不过,这真的能成功么?” 白毛身体急速变化,已经彻底变成一只笋,生命也在飞快流逝,而距离通道底部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再撑一会儿。”他心中默念。 凤凰也开始着急,他上下飞舞的速度更快了,但是似乎一切都来不及了。 他们的力量不足以完成这偷天换日的仪式。 完了。 一丝绝望涌上白毛的心头。 就在此时,一只大手从通道外伸入,一把抓起白毛就攥了出去。 银发少年将白毛抱在怀里,傲立虚空,看着通道内被慢慢吞噬的老凤凰,脸上表情冷峻非常。 章节目录 第394章 时间穿梭 爹? 醒来的白毛揉着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冷羽。 冷羽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你小子长大了,怎么还学会拯救天下苍生了?你拯救玄天,谁拯救你?” 白毛身上笋状变化还未褪去,身子也是虚弱异常,他想开口说点什么,但是终究还是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冷羽抱着他,看着远方,出神。 但是此刻却不是叙旧的时候,冷羽将白毛送回夜泊城交给林东照顾,本人更是马不停蹄地直接奔向东海。 玄天的地震越来越频繁了,随时都有可能彻底崩塌。 而此时的东海也是一片狼藉,海啸不时发生,海面上更是浮尸上亿。 冷羽来到东海,感受到的不再是和煦的阳光、咸咸的海风,而是褐色的海水,狼藉的海面传来的阵阵腐臭。 海里面的鱼类几乎死绝,层层叠叠,累起来的都是腐臭熏天的海鱼尸体。 冷羽皱了皱眉头,极速向东,那里原本云雾缭绕的缥缈孤岛此刻一览无余。 当冷羽踏上缥缈的一刻,就觉得自己被盯上了,但是他无所畏惧,直接向深处走去。 一条黑色的锁链从旁边一块石头后突然飞出,直取银发少年的脑袋。 冷羽单手抓住,顺便把那锁链的主人也给攥了出来。 一条靓丽的身影出现在冷羽面前,绝世的脸庞上带着些许惊讶,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美女长了一条鱼尾。 “好久不见,鲛人王呢?” 冷羽开门见山。 绡爱楞了一下,随后怒道:“怎么,你也是来寻仇的么?我们鲛人也是受害者,你看看这东海,我们族人几乎........” 冷羽打断了她,“我没工夫听你诉苦,鲛人王呢?”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传来,“我在这里等你,冷羽,你来吧。” 正是鲛人王。 冷羽随手将绡爱丢下,化为一道闪电飞向缥缈学院深处。 一个巨大的身影坐在一口巨大的青铜棺椁之上。 待得冷羽走近,银发少年看到眼前的画面却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只见鲛人王半边身子焦黑,另外半边也很不自然,似乎被冻伤了。 似乎看出了冷羽的疑惑,“不用惊讶,都说我为虎作伥,助纣为虐,上门寻仇的又不止你一人。” 冷羽飞到鲛人王面前,对方过于高大,他需要飞起来才能平视。 “我来跟你拿一样东西。” “什么?” “有泪珠。” 鲛人王笑了笑,“你想要回到过去改变这个现在的结局么?没用的,无论你做什么,结局都不会被改变,这就是命运。” 冷羽摇了摇头,“我不需要改变过去,我时刻都在改变的是我的未来,玄天的未来,我只问你有还是没有。” 鲛人王沉默了片刻,“有。” “拿来。” 鲛人王摇了摇头,“不过不在我这里,在蜃楼的肚子里,他此刻就栖息在昆仑木上,我可以随你一同前往。” 冷羽看着对方也不像是说谎,点了点头,“那快走吧。” 等到鲛人王站起身,缥缈学院一众长老冲了出来。 “大王,你的身体现在不宜前往,还是我等代劳吧。” 鲛人王摆了摆手,看着冷羽的眼睛,“这一次我必须去,你们无须再言。” 冷羽冷笑一声,也不说话,飞上高空。 鲛人王全身水元素激荡,竟然踏浪御空,率先向更东方飞去。 冷羽随后跟上。 一路上,鲛人王看着海中的浮尸,不时还能看见鲛人族的尸体。 不多时,一棵黑色的大树出现,高耸入云,宽茂无比,但是风一吹,摇摇欲坠。 而在树的顶端,一只形如鲸鱼的巨大生物正靠在树枝上睡觉。 冷羽冷哼一声,死亡一指混合庚金之力直接洞穿了正在熟睡的蜃楼。 鲛人王皱了皱眉头,这冷羽的实力比他设想的还要强大,只一个照面重创了蜃楼。 “我对有泪珠有感应,我帮你取找。” 冷羽摇了摇头,“不需要。” 双手高举,银发猎猎,身上黑色衣袍鼓起,冷羽双手慢慢下落,身后鬼哭之声让人毛骨悚然。 在鲛人王惊讶的目光中,看着极速朝自己冲来的蜃楼,冷羽双手一起向外用力拉扯,虚空被撕开,一个巨大的鬼影出现在玄天的高空,几乎所有抬头的人都可以看见,那鬼影双手抓住蜃楼一用力。 蜃楼的身子直接被撕碎,血肉化为血雨从天空中纷纷落下。 一个红衣女鬼出现在冷羽身后,撑开一把红色油纸伞,为冷羽挡住那满天倾泻的血雨。 这一幕诡异而暴虐。 鲛人王很快收回心神,在漫天掉落的碎肉和血液之中找到了发光的有泪珠。 他飞上去一把接住,随后张开吐出一团水元素包裹住。 “事不宜迟,冷羽,快点吧。” 冷羽点了点头。 鲛人王双手结印,嘴中不断默念咒语,身躯越发高大,随后用力捏碎有泪珠,雾气飘荡。 冷羽化为一道闪电,直接飞入雾气之中。 鲛人王却没有停下动作,此刻他燃烧生命之能,竟然不惜以自己的性命为代价,为冷羽延长在时空隧道的时间。 “希望,你真的能改变玄天的一切。” 冷羽进入雾气中,随后雾气飘散,熟悉的东海,波光粼粼,海天一色。 银发少年恍如隔世,深吸一口气,没有过多停留,飞向西方。 他的第一站不是万兽,不是玄天,而是深渊女王所在的万丈深渊。 从宋史身上得到的信息让冷羽确定。 穿越时间,肯定是无法改变命运的,该发生的必然会发生。 但是换而言之,只要你做的事情没有改变最终发生的一切,那么就是被允许的,过去已经发生无法改变,但是未来却有无穷的变化。 一个巨大的深渊出现在冷羽的眼前,深渊女王也察觉到了头顶上方巨大的能量波动。 她看了一眼还在打坐闭关的南宫烈,自己率先飞了上去。 待看清来人,他却是一脸疑惑,“你?你怎么变得这么强了,不对,你的气息不对,怎么感觉不属于这方世界?” 冷羽朝她点了点头,“我从未来借助鲛人有泪珠穿越而来。” 简单地说明了一下情况,冷羽直接点出死亡一指。 恐怖的威能擦着深渊女王的秀发飞过。 “你的意思是我们都会死?” “或者说,你已经死了。” 深渊女王叹了口气,“你需要我这万千摄魂魔?尽管拿去吧,不然如你所言,他们也会在此后的大战中被消耗不少。” 冷羽点了点头,吞噬天地大法直接施展,随后整个人冲入深渊,开始吞噬里面的各种魔物与冤魂。 深渊女王则是回到了南宫烈身旁,看着还在修炼的南宫烈,她只是目光灼灼地看着,目不转睛,像是要把这个儿子的样子映在脑海中。 良久之后,一声恶魔打嗝的恐怖声响在深渊内传开,引得深渊女王也是一个激灵。 随后冷羽冲出万丈深渊,极速向北。 冷羽皱了皱眉,“自己停留了这么久,竟然没有被传送出去,看来鲛人王在外面帮助自己。” 那就更不能浪费时间了。 而在外面,鲛人王身后,一个个鲛人修士纷纷运转灵力,在鲛人王身后运功相助。 鲛人王,“怎么你们都来了?” “大王,既然你相信他,那我们誓死追随!” 鲛人王脸上浮现一抹笑容。 玄天的苦难,我们鲛人一族难辞其咎,希望能多少弥补一些。 章节目录 第395章 仙核 冷羽极速向西,本来是要去长玄学院,但是天空突然一道惊雷炸响。 “遭了。” 看着漆黑的天空中,一道恐怖的雷柱,冷羽内心浮现一抹恐惧和伤感。 他最不想看的一幕还是要来了。 古笼渡劫了! 那一幕幕失去和痛苦,真的还要再经历一次么,冷羽不自觉地抬头,闭上了眼睛,但是此刻一个疯狂的想法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天地雷网密布,雷劫降临,冷羽极速来到古笼渡劫的下方。 但是此时,他却在一棵古树之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碧眼金睛,一身青衣,正是穿越之前在山洞遇见的那位少年。 “他怎么在这里?” 这个念头只在冷羽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后天空被劈开,一只大手神了出来。 巨大恐怖的威压袭来,上位神,巨灵神降临。 冷羽躲在一边,牢牢捏着自己的拳头、咬着牙,强忍着要出手的冲动。 必须要冷静,要等着,不要冲动。 冷羽用理智死死地按住自己的内心的冲动。 狂风呼啸,树木尽折,巨灵神嚣张的笑声不断地在冷羽的脑海中回响。 一声声惨叫不绝于耳。 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内心,不让一丝灵力外露,也强撑着不去看那道朝思暮想的倩影。 冷羽身上土元素开始流动,将他变成一个小土堆,土堆形成后,花草也开始生长,从远处看就像是一座孤坟一样。 一群河狸兽从土堆上跑过,卷起一些尘土。 冷羽充耳不闻。 直到天空中一道奇异的波动传来,冷羽睁开了眼睛。 此时天空中,巨灵神冷哼一声,掏出九窍天虫,冷羽感受到了强烈的火元素波动。 伶人哈哈一笑,“你这东西掏出来还没有我养的牛大。” 冷羽躲在一旁,静静等待,等待着九窍天虫投下火系精魄,烧穿地心的那一刻。 一朵火焰落下,冷羽不敢露头,土遁潜入地下,在地下极速穿行,他算准方位,吞噬天地大法自动运行。 此时巨灵神正在屠戮强者,根本没有注意到,一道黑色的身影撞上了火系精魄。 其实,就算是巨灵神看到了也不会想什么,因为这火系精魄既然可以烧穿地心,那么顺便烧死一个修士不过是轻而易举,顺带而为。 冷羽也明白,一切都已经发生无论做什么都无法改变既定的结果,但是从中偷取火系灵根还是有一线可能的。 黑色的业力包裹住了下落的火系精魄,但是只有一刹那,火系精魄就烧穿了冷羽的神通,极速下落。 虽然只有一刹那的接触,冷羽还是受伤不小,但是此时的他却感觉不到疼痛,因为他已经在吞噬大法的引导下进入火系圣殿之中。 火焰组成的红色大门在冷羽面前张开了一条缝。 许久之后,东海上空烟雾再起,银发少年从中慢慢现出身影。 冷羽转过头,看了一眼手上的火焰印章,那火焰跳动着,十分明艳。 另一边,鲛人族全都身披白布,头戴白巾,静静地看着,青铜棺椁里,透支了全部生命的鲛人王已经彻底死去。 棺椁慢慢沉入了海底,冷羽在远处,看着这一切,没有多言,雷光闪动,他飞向东海深处。 在四大禁地的中央,死生寂灭法阵的中心,滋养着一件东西,巨灵神留在这方的一样东西,冷羽迫切地想要知道这东西究竟是什么。 现在的情况已经很危急了,刻不容缓,他不能过多地停留。 冷风、玉壁、黄沙、冰雪,四种事物在一方天地间融合,彼此纠缠之间透射出不安分的能量。 而在这方能量纠缠的中心则是有着一棵枯萎的老树。 可以隐约看到的黑色影子,就像是一个垂下手臂的巨人一样,但是这棵树身上,冷羽感受不到半点木属性灵气流动,也许,这根本不是一棵树。 雷光闪动,冷羽向内冲去,一阵摇晃,噼啪之声响起,冷羽直接被一股大力给掀翻在地。 冷羽摇了摇头,破阵之道,他一向是不太擅长的,之前手中还有黑锅这个利器,如今赤手空拳,虽然有五行之力,但是加上一股蛮劲,面对这样的顶级阵法,实在是不太容易。 盘坐在地,冷羽开始思考破阵之道,这是巨灵神布下的阵法,不同于玄天各大学院那种所谓的大阵,威力与复杂度都不可同日而语。 但是所有的阵法都需要巨大的能量来支持,死生寂灭大阵亦然,而且同样是依托于玄天本身的灵气,这个阵法下面同样有着一条巨大的灵脉,但是内核破碎,玄天本身都处于崩坏的边缘,所以这个阵法由于能量供应不足,也开始变得不稳定。 虽然波动不太明显,张开重瞳的冷羽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每四个呼吸的刹那,这阵法本身会出现震荡。 于是,在一次震荡的间隙,一道雷光闪过,冲进了阵法内部。 抬头是洁白的一条流光带,这一方天地似乎没有受到玄天内核丢失的影响。 而稳定这一方空间的,应该是冷羽面前坑中的这棵枯萎的妖树。 别看他歪歪扭扭,一点生机都没有,但是传来的压迫感却有如实质,让冷羽半响都没有轻举妄动。 但是这一步终究是要走,冷羽五行之力激荡,甲木灵气透体而出,化为一个巨大的木锤,一锤子买卖似的砸了下去。 烟尘散尽,枯木的碎屑纷飞,突然一条洁白的触手从坑中飞出一把讲冷羽拽进了坑里。 冷羽反应极快,雷光闪动,但是一时间竟然没有挣脱,被抓了过去。 跌入坑内,冷羽环顾四周,那触手已经消失不见,只见黑色的土壤中,一颗洁白的桃核,散发着七彩光芒,静静地躺在坑内。 那七彩光芒照到冷羽身上,让冷羽的心神一震,竟然有点如沐春风的感觉,十分神奇。 冷羽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那桃核抓起,放到面前,鼻尖轻挑,嗅了一嗅,一股奶色气体漂入鼻腔。 冷羽顿时觉得同体舒畅,体内力量汹涌澎湃,如同打了鸡血一般。 银发飞舞,冷羽却皱起眉头,这东西身上竟然散发不同寻常的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