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娇妻是哑巴》 章节目录 第1章 成全你 新婚之夜。 温娴坐在床边,嘴里阵阵发苦,直达心底。 温淼淼不愿嫁给霍家毁容的大少爷,父亲就让她替代。 之后她就像个上不得台面的新娘,在没有婚礼,没有宾客的情况下,被抬进了霍家。 对于温家,她凉透了心。 咯吱—— 推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抬头看去,对上了男人细长蕴含着锐利的黑眸。 ——霍止寒。 她现在的丈夫。 他有一副修长高大却不粗犷的身材,菱角分明的轮廓,紧抿着的薄唇,宛如黑夜中的鹰,冷傲孤清却又盛气逼人。 原本俊美十足的容貌,硬生生被一道从额头到下巴的伤疤破坏,硬是多了几分凶狠之气。 在他锐利的视线下,她下意识撇开目光回避。 突然,他斩钉截铁的开口,“你不是温淼淼。” 眼前的女人显然比温淼淼更漂亮。 温娴本能的伸手朝他比划了几下。 霍止寒皱眉:“你在干什么?” 温娴楞了一下,后知后觉才明白他看不懂自己的手语,尴尬一笑,拿出携带的纸笔,写下一段话给他看。 下一秒,就看到男人彻底凝聚成冰的眸色。 他冷笑出声:“温振华什么意思?明知道我要的是温淼淼,竟然还故意把一个哑巴私生女送过来?” ‘哑巴私生女’这几个字让温娴呼吸顿了下,慢慢垂下眼帘。 接着,她的下巴被男人抬起,男人凉凉的嗓音冷如冬水,“你们温家以为我这么好糊弄?” 温娴袖子里的小手攥紧了些。 他这么生气,会不会把她直接赶走? 那姥姥的治疗费怎么办…… 温娴想要解释,可在男人凉薄的眸色下,她只觉得呼吸发紧。 在她渐渐黯淡下去的目光中,男人却突然开口,“过来。” 这是…… 留下她了? 温娴先是一喜,接着又想到即将面临的事,慢慢紧张起来,手心也渗出了薄汗。 霍止寒见她迟疑,以为她退缩了,淡淡开口:“虽然你们温家李代桃僵让我很不满,但你已经嫁了过来,就要履行属于妻子的义务。” 温娴咬了咬下唇,平躺下去后把脸偏向了左边。 一声轻嘲自耳边传来:“我是叫你伺候我洗澡。” ‘轰’的一下,温娴瓷白的脸庞瞬间爆红。 她倏地坐起身,看到男人冷冷欣赏她的出丑。 温娴眼里浮起温怒。 这样耍她很好玩么。 霍止寒微微眯眼,声音发沉:“还愣着干什么?” 她忍下情绪,慢慢走到他面前,生疏的手指一不小心刮到了他的皮肤。 男人突然抓住她的手腕,逼近她:“你故意的?” 温娴楞了一下,摇头。 那双干净清澈的眸子尽是茫然。 霍止寒盯着她,脑海中不知不觉出现了另外一双干净明亮的眼睛。 想到摧毁那双眼睛的罪魁祸首温家。 他冷冷一笑:“本来今晚不打算动你的,但你耐不住寂寞,我只好成全你了。” 章节目录 第2章 故意羞辱 一夜过后…… 温娴浑身酸软的醒来。 男人却不见踪影。 空气中只留下他身上微凉的烟草气。 温娴拖着疲惫的身子去浴室洗了个澡,下楼后,第一眼就看到沙发上坐着的中年美妇,正双臂环胸,冷冷盯着她。 从父亲给过的相片上见过此人,是霍止寒的姨母,苏红袖。 听说霍止寒从小失去父母,被苏红袖一手带大,后来霍老爷子一起把他们接了回去,霍止寒凭着自己的能力建设了属于他的商业帝国,便一直把苏红袖当母亲一样孝顺。 此刻,苏红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温振华那个老狐狸不守信用,明知道我们要娶的是温淼淼,却把你这个哑巴嫁了过来,当我们霍家是垃圾回收站吗?也不知道止寒为什么要留下你,不过既然这样了,你最好老实本分些,别以为嫁过来就一步登天了,我们霍家可不是傻子。” “好了,现在先去把饭做了,既然嫁过来了,就该贤惠些!” 明明偌大的霍家并不缺佣人,但苏红袖偏偏让一个刚嫁过来的新人去做饭。 面对苏红袖尖锐的视线,温娴垂下眼帘。 纵然苏红袖故意刁难她,她暂时也不能反抗,一个无权无势的女人,是拗不过这些人的,只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温娴转身去了厨房,一顿饭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然而她的退让并没有被得到尊重,苏红袖理所当然的认为她软弱可欺,冷哼一声,撇嘴,“果然是上不去台面的东西!” 温娴的脚步顿了下,随后若无其事的离开。 不久,霍止寒从公司回来,苏红袖笑着招呼他吃饭,男人转头一眼就看到是温娴带着围裙在厨房忙碌。 他眉头一皱。 苏红袖见状,笑道:“是她自己非要去做饭的,应该是想让咱们尝尝她的手艺吧。” 霍止寒点了点头,并未说什么。 温娴从小跟着姥姥,做饭家务都会,很快做了四菜一汤端上来。 她的贤惠能干被佣人看在眼里,对她这个新太太并没多少尊重。 在众人眼里,只有下等人才会伺候人,上等人是被伺候的。 吃饭的过程,所有人包括佣人都把重心放在霍止寒身上,全当她是空气一般,温娴浑身不自在,为了避开这种气氛,随便吃了几口,对着他们点了点头,起身上楼。 温娴走后,苏红袖嘴巴一撇:“真是没礼貌,仗着自己是哑巴就可以目中无人吗?” 霍止寒头也没抬,直接拿起文件翻阅起来。 见他没接自己的话,苏红袖眼珠子一转,又道,“止寒,这温家不识好歹,以次充好弄个哑巴来敷衍咱们,简直太欺负人了!还想让你资助他们家的企业?我看是做梦!” 苏红袖知道自己外甥的手段,倒也不担心温家占到便宜,只是想到娶了这么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哑巴,免不了出门要被其他太太笑话,心里总是有点不舒服。 可是霍止寒依旧没有说什么,甚至连个表情都没有。 苏红袖见他明显是不想说这个话题,于是讨好的笑道:“阿景在法国学医,这么多年终于要回来了,总不能喊一个哑巴嫂子吧?传出去让人笑话,过一阵子你把那个哑巴打发掉,霍家少奶奶的位置,姨母帮你另外物色一个好不好?” 霍止寒这次终于有了反应,面无表情的扫了她一眼:“这件事我心里有数,姨母不用操心。” 他冷淡疏离的语气,让苏红袖脸色一僵。 男人走后,身后的吴妈上前低声劝慰:“夫人,先生是怕您操心劳累才这样说的,您别多想。” 苏红袖满脸愁容,叹了口气:“我能不多想吗?自从止寒从人贩子那里被找到后,性格就变了很多,再也不像小时候那样容易接近了,虽然他把我接到了霍家一直享福,但我知道他心里是埋怨我的,如果不是我大意,他也不会被人贩子弄走,吃了那么多苦。” 吴妈嘴唇动了动,也不知道怎么开口了,先生这十多年在商场上无往不胜,但性格也越发的冷酷淡漠,怪不得夫人会多想。 章节目录 第3章 听之任之 温家别墅内,一片欢声笑语。 面容娇俏的温淼淼正抱着温振华的手臂撒娇:“爸爸,你就给我把那辆玛莎拉蒂买下吧,反正咱们家拿到了霍家的一千万,将来也不愁钱了!” 温振华正坐在椅子上看报纸,闻言,没好气的转头瞪了她一眼:“你还好意思要豪车?让你嫁到霍家你不去,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霍家那么有钱,你嫁过去要什么没有?” 温淼淼纵了纵鼻子,满脸不屑:“爸!霍止寒丑陋不堪,听说性格还十分古怪,我光是一想都要恶心死了,才不要嫁给他!不是有温娴那个哑巴代替我嫁过去了嘛。” 顿了顿,她眼珠一转,全是狡黠的笑:“如果是那个司景我还挺愿意的,听说那个他在法国是个医学博士,长得俊美,又那么有出息,我蛮喜欢这种类型的。” 毕竟是他宠到大的掌上明珠,总不能逼着她去嫁给不喜欢的人,但也因此给惯得越发不像话了。 温振华叹口气,点了点她小鼻子:“司景是苏红袖的儿子,又不是霍家继承人,他算个什么东西,再说了,霍止寒可不好糊弄,要不是有温娴,一时半会上哪去找替代你的人?” 温淼淼扬起下巴,颇为不屑,“没有她也会有别人啊,说不定她巴不得去嫁进霍家呢!一个不会说话的哑巴,能嫁进豪门简直就是上辈子烧高香了!” 温振华笑而不语,只有他自己清楚,是他用温娴姥姥的救命钱逼着她嫁过去的。 但是这些就没必要让他的小公主去操心了。 虽然温弦也是他的亲生女儿,但一个从小宠着疼着的掌中宝,一个被放在偏远山村多年才相认的哑巴,自然没有可比性。 更何况,温娴不像温淼淼能给温家争光。 父女俩正谈的欢,公司那边忽然打电话过来。 温振华接通后,脸色骤变:“你说什么?从霍家转过来的资金链是空的?这不可能!” 随后电话那边不知说了什么,他的表情逐渐凝重。 温淼淼离得近,一听到手的钱没了,脸色大变:“怎么办爸爸?” 温振华皱眉不知想到什么,咬牙切齿的恨恨道:“霍止寒这个混蛋!竟敢耍我?我把女儿都嫁过去了,他竟然反悔!” “那个丑八怪真的是太讨厌了!”温淼淼颇有庆幸:“幸好我没嫁过去,这种人渣出尔反尔,以简直不是个男人!” 随即,她又看向父亲,迟疑的问:“爸爸,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温振华冷静下来,沉吟片刻:“既然他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了,别忘了,温娴可是在他霍家。” 温淼淼一看父亲胸有成竹的样子,顿时就笑了。 父亲一向足智多谋,霍止寒只有束手待宰的份儿! 而这时的温娴正在拖地,苏红袖坐在沙发上喝着茶,用挑刺的眼光盯着她。 “擦干净点,做我们霍家的儿媳妇就该有勤俭持家的样子,以后每天都要把房间打扫一遍,吴阿姨是我们霍家的老人了,总不能一直劳累她,该分担你就分担一些,我们霍家可不要懒惰的媳妇。” 苏红袖看不上这个哑巴,又不能明目张胆赶她走,主要是担心影响霍家百年名誉,就想让她知难而退自己滚蛋:“当然,如果你觉得委屈了你自己,你大可以离开我们霍家。好了,我马上要去外面跟人喝下午茶,你赶紧干活,别偷懒!” 说完就拎起包出门了。 温娴一直看着她出了门,才长松了口气。 这个苏红袖简直太磨人,跟她相处真挺累的。 章节目录 第4章 孰轻孰重 做了一上午事情,嗓子干燥的温娴打算给自己倒点水喝,路过楼梯拐角时,偶然听到两个佣人在偷偷议论她。 “听说那个温淼淼是国外博士毕业的呢,不仅长得好看,还特别会跳舞,去年还拿了江城白天鹅舞蹈冠军呢。” “可不是么,在看咱们先生现在娶得这位,不会说话,还整天唯唯诺诺的,连个婚礼都没有就进了霍家,真是廉价啊,算哪门子太太。” “虽说咱们家先生脸上有道疤,可本事大着呢,有钱有权的,怎么也轮不到一个哑巴当妻子吧?” “哎呀就是,听说这种不能说话的人属于三等残疾呢。” 三等残疾啊…… 温娴目光微闪。 她其实不是生来不能说话,而是在十岁那年一场大火熏坏了她的喉咙,父亲舍不得花大价钱送她去国外治疗,一拖再拖就耽误了下来。 小时候她不明白,长大后才懂,只因她不是在父亲身边长大的爱女,而是半路被接回温家的外人。 所以这些议论对温娴造不成任何影响,她毫不在意的笑了笑,刚要转身离开,忽然,一道冰冷犀利的声音出现在外面。 “谁允许你们随便妄议霍家的事?” 两个老妈子猛然回头,就看到那个满脸冰冷,目光能冻死人的霍先生,正眯着眼盯着她们。 两人顿时就慌了:“先生,我们不敢了!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乱说话了!求求先生放过我们吧!” 男人依旧是满脸冰霜,毫无动容。身后跟着的孟助理走到前面对着两人开口,“你们两个明天都不用来了。” 两个佣人顿时心如死灰。 霍止寒忽然朝着温娴的方向看过来,扫了眼她手上的污迹,以及腰上的围裙,微微皱眉:“你是太太,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 这副质问的语气,听得温娴有点莫名其妙。 苏红袖使唤她,他真的不知道么。 见她不语,男人微微皱眉:“家里有佣人,以后这些事情不需要你去做。” 温娴的心思在肚子里转了一圈,没有表现在脸上,乖乖点头。 她解开围裙,放下了扫帚,刚要上楼,不经意扫了眼地上跪着的那两个被开除的老妈子。 温娴心下微动。 其实这个男人其实并不是在帮她,而是为了霍家的颜面而已。 灰姑娘的故事只存在童话中,不存在她的认知里,所以温娴并不会因此对男人产生感激什么的,那样太傻了。 回到楼上,她刚打开卧室门,手机忽然来电了。 一看是父亲。 犹豫了下,按下接通建。 她不知道的是,楼下的霍止寒也收到了孟助理发来的短信:【温家打电话给太太了】 男人眸子微敛,表情高深莫测。 温娴并不知道手机已被霍家监听,静静听着手机里父亲说话。 “阿娴啊,爸爸有件急事需要你帮忙,你去霍止寒书房拿一份标注着‘房地产’红字商务合同拍照给我,每一张都要拍到,不要被他发现。” 温振华说的轻松,可话里的内容却不是小事。 所以温娴一时间沉默,并未应下。 他也料到她可能会不愿意,声音冷漠了一些,意有所指,“父亲知道你是个孝顺的孩子,别忘了你姥姥还在等你。” 温娴被那句‘姥姥还在等你’震住了。 姥姥还在医院昏迷,以她对父亲冷血性格的了解,他是真的不会管姥姥死活。 温娴对温振华简直起不了半点亲情了,这样冷血的父亲,早已寒了她的心,但姥姥不一样,她不能不顾姥姥的安危。 孰轻孰重,她心底已经有了选择。 回到房间,霍止寒正拿着外套离开,临走前,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却带着她看不懂的深邃幽光,温娴也没多想,默默的等到了晚上。 十一点之后,佣人们都去休息了。 温娴站在霍止寒书房门口,手已经按在了门把上。 章节目录 第5章 放过她了 她掌心微微湿润,还是有点紧张。 犹豫片刻,推开了门。 房间内很黑,她用手机照着走到书桌前,最后目光落在了书桌下的抽屉上,她打开一看,一份标注房地产红字的档案袋,果然被放在里面。 她拿起了文件,心底有些疑惑,这么重要的文件为什么没上锁? 很快,温娴就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刚准备离开。 灯光‘啪’的一声,突然被人打开了。 “你再找这个么。” 伴随着男人淡漠而又冰冷的嗓音想起,温娴手里的东西被吓得掉在地上。 此刻,霍止寒手里拎着一份相同的档案袋,而被她掉在地上的档案袋口摔开了领口。 里面竟是空的? 温娴大惊! 霍止寒一双深邃的眼睛,冷静漆黑,不过更像是风雨前的海面,藏着不为人知的汹涌:“温振华让你来拿的吧。” 温娴呼吸忍不住急促了一些。 原来他知道真相,早就就在书房等着逮她了? 意识到这,温娴背脊瞬间爬上一层冷意! 他突然朝她走来,温娴瞳孔收缩。 男人的每一步都好似踩到了她的心口。 最后,他停在了她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紧绷的小脸,也不知是嘲讽还是真的夸她,“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大胆。” 温娴心中苦笑。 她不是大胆,而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在这个聪明的男人面前,她并未极力替自己解释,越是解释相当于掩饰,多说多错,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沉默。 霍止寒声音骤然一转,十分犀利:“身为我名义上的妻子,你窃取我霍家的商业机密,我现在报警,你后半辈子就在监狱里蹲着了。” 他掏出了手机,屏幕上是110号码,拇指放在拨通键上,仿佛下一刻就要按下去。 温娴猛地抬头,脸上的镇定再也维持不住。 然而,男人依旧冷漠:“现在知道害怕了?” 温娴死死抿着唇瓣,脸上血色尽失。 她如果进了监狱,姥姥以后可怎么办? 霍止寒看到她这么狼狈的样子,嗤笑了下,“想让我放过你?” 温娴猛地抬眼,他真的会这么好心? 果然,男人笑了起来,只是笑意不达眼底,声音嘲讽:“你倒是很听温振华的话,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你难道不知道做这件事是犯法的?既然你这么听话,那好,你现在把自己衣服脱了取悦我!兴许我能一高兴就不追究了。” 温娴怔住了。 在强大的男人面前,她如同蝼蚁般卑微弱小。 但蝼蚁尚且偷生,更不要说她一个活生生的人了。 她狠狠闭上了眼睛,再睁眼,她颤抖着双手,开始慢慢脱自己衣服。 霍止寒有点讶异。 他故意用这种方式嘲讽她,没想到她还真的照她的话去做了。 很好,他倒要看看她能为此做到什么地步! 外套…… 衬衫…… 就要轮到内衣时。 或许是老天爷都在帮她,霍止寒的手机突然就响了。 “先生,事情已经安排好,温振华已经上钩了。”是孟助理打过来的。 霍止寒轻轻‘嗯’了一声,挂断电话后,抬眼看向站在那里的温娴,女人单薄身子颤颤发抖,通红的眼眶内,藏着不肯轻易露出来的脆弱与悲哀。 他突然就没了继续下去的心思,挥了挥手,“行了,苦着一张脸让人倒胃口,出去。” 男人的突然改口,令温娴僵直在原地,手还维持着解扣子的动作。 霍止寒不耐烦催促:“还不走?” 温娴猛然意识到。 他是真的…… 放过她了? 她一刻也不敢多待,连忙起身离开。 回到房间后,温娴一直忐忑不安,深怕霍止寒又突然改变主意,战战兢兢的等到了夜里十二点都不见男人回来,她才慢慢的放下了心里石头。 章节目录 第6章 以沉默应万变 温家,气氛紧张。 温振华刚接了一个电话后,便脸色阴沉的在客厅内来回度步。 温淼淼从外面回来,满脸疑惑:“爸?” 温振华愤怒的砸掉了一个杯子:“温娴那个蠢货!给我发过来的合同图片都是假的!一定是她被霍止寒发现了!我竟然大意了,现在公司的股市大幅度下跌,用不了多久就会损失几千万不止。” 温淼淼惊的手里包都掉了,急促的问:“怎么会这样?有解决办法吗?” 温振华沉着脸想了半天,看向她,意味深长,“淼淼,只有你能帮帮爸爸了。” “我?” 温振华点头:“对,温娴代你嫁过去应该是惹怒了霍止寒,所以才会这么报复咱们温家,可惜我也不是他能随意拿捏的!淼淼,你不是喜欢苏红袖的儿子司景吗?只要你能让司景跟你站在一条线上,我就有办法让司景得到霍止寒的所有财产,到时候霍家的一切不都是咱们温家的了?呵……霍止寒敢这么对我,我就要让他付出惨痛代价!” “爸爸,你真的能让霍止寒完蛋?” 见女儿有点不敢相信,温振华冷笑:“当然,有温娴这个棋子怕什么?所以你要尽快去霍家,不能耽搁了。” 温淼淼一听让她去霍家,瞬间就犹豫了:“可是爸……勾引司景没问题,毕竟他很出色,我倒是不介意,但是……如果霍止寒那个丑八怪对我……对我不轨怎么办?听外面人都说他喜欢我,我怕被他占便宜啊爸爸。” 温振华知道她的顾虑,拍拍她的手安抚:“别担心,你去了霍家先讨好苏红袖,如果霍止寒非对你怎么样,你就去让温娴出来做挡箭牌,温娴不敢不帮你,况且,你跟司景的事情也可以利用温娴达成。” 温淼淼为难的咬着唇,为了家族企业,最后还是应下了。 温娴早上起来后,发现霍止寒一夜未归。 她松了口气,现在也不知道怎么面对他,暂时不见让她心里更踏实一点。 她坐在镜子前正在梳头,佣人突然闯了进来,二话不说,直接把她的东西从主卧往外拿。 【这是干什么?】 温娴表达出这个意思后,谁知佣人轻蔑一笑:“先生说了,太太你以后去偏房住,以后不许靠近主卧一步!” 温娴怔住了。 本以为昨晚男人不继续追究了,可没想到他压根就没打算轻易放过她,现在又把她从卧室赶了出来。 在佣人嘲讽的目光下,温娴抱着自己东西去了最偏僻的那个房间。 既然霍止寒不许她靠近。 她就离得远远的。 目前整个霍家都知道新太太被先生赶出主卧,所到之处全是人们看笑话的目光。 就连苏红袖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幸灾乐祸,好似早就猜到她会是这个下场:“怎么样?霍家的太太可不是这么好当的,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苏红袖每一句话都在暗示让她滚蛋,但是温娴依旧是自己的方式,就跟听不懂她的话似得,以沉默应万变。 苏红袖却气的咬牙:“你这个哑巴不会说话,脾气倒是倔强,我倒看看你能坚持到多久!” 温娴自从来到霍家,温家一个人都没有来看过她,甚至关心询问都没有,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温娴在温家不受重视。 这也就成了苏红袖理直气壮欺压她的底气。 温娴无心跟她纠缠,默默地待在偏房内,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可是没多久,温淼淼突然来了。 温淼淼刚来就被苏红袖冷着脸色往外赶:“你还好意思来我们霍家?麻烦请你出去。” 温淼淼这次的目的首先就是夺得苏红袖的喜爱。 她并未怯场,反倒是表现得一副茫然无措的样子:“对不起阿姨,是我盲目听了姐姐的话才同意让她嫁过来的,你别生气好么。” 苏红袖一听这话里有猫腻,眼睛一瞪:“你什么意思?把话说明白!” 章节目录 第7章 姥姥出事了 温淼淼以一种纯情小白兔的姿态,把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告诉了她。 把一个‘爱慕虚荣诱哄年龄小的妹妹的心机姐姐’帽子,扣到了温娴头上。 温娴就站在旁边,她冷眼看着温淼淼演戏,面无表情,在苏红袖厌恶鄙夷的目光下,也没有为自己辩解。 因为她知道没必要,苏红袖不喜欢她,更不会信她。 果然,苏红袖用一种看脏东西的目光睨着她:“怪不得你不肯离开,原来你就是冲着霍家的财富来的啊,真是个贪慕虚荣的心机婊!” 温淼淼见此得意的勾了下唇角,随后靠近温娴,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说了句:“爸爸说,让你务必配合我。” 温娴突然转头,瞳孔一缩,【你想要干什么?】 温淼淼自然看得懂她的手语,笑了下,低声道,“你不用管,只需要配合我就行,否则……我就去跟爸爸告状。” 苏红袖见两人交流,看向温淼淼疑惑地问,“她跟你说了什么?” 温淼淼故作忧愁的叹气:“姐姐现在讨厌我了,我跟姐姐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苏红袖冷哼一声:“什么德行!攀龙附凤的心机婊我见多了,第一次见一个哑巴也这么讨人厌。” 伤人的话听得多了,温娴内心早已麻木。 之后的时间里,苏红袖对温淼淼的态度缓和下来,两人很快有说有笑的聊了起来。 毕竟比起哑巴温娴,温淼淼更得她心,又很会说话,三言两语就把苏红袖哄开心了。 反倒是温娴,像个毫不相关的外人一样。 傍晚左右,霍止寒回来了。 一身严整的黑色西装没有半点褶皱,干净利落的短发背过头顶,露出性感的额头,十足一副商业大佬的派头。 虽然脸上那道疤吓人,可他抿着薄唇的样子,很有男人味,贵气逼人。 温淼淼一看到他顿时就呆住了。 外界传言霍止寒是个丑陋到极致的人,温淼淼信了,却没想到这个男人脸上即便有疤都还这么帅气! 温淼淼心里万分后悔,不甘心,早知道他这么有男人味,她当初绝对不会让温娴白捡了便宜! 可是,她又想到了父亲让她做的事…… 心下全是纠结,可最后还是她自己的念头占了上风。 不管是霍止寒还是司景,这两个男人她都要定了! 只要让这两个男人深爱上她,父亲的目的也算是变相完成了。 “止寒哥,你回来啦。” 温淼淼换上淑女腼腆的假象靠近他,一想到这个出色的男人当初求娶的是自己,说不出的得意。 然而,让人大跌眼镜的是,霍止寒看她的目光很冷淡。 不光是温淼淼疑惑了,就连苏红袖都不敢相信。 当初可是霍止寒主动求娶的温淼淼,肯定也是喜欢她的,怎么这个反应? 难道是因为温娴代嫁的事儿? 所以才生她气,故意冷落她? 温淼淼想通这点,立马释然了:“止寒哥,我有件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一下。” 霍止寒清楚她是为温振华的事儿而来,停顿了下脚步:“跟上。” 温淼淼脸上一喜,忙跟了上去。 温娴就站在沙发旁,视线从事始终都在他的身上。 霍止寒径直上了二楼,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看她。 苏红袖扫了眼一直存在感极低的温娴,冷笑:“看吧,止寒喜欢的是淼淼,这里哪还有你的位置?聪明的就赶快离开吧,别等最后落得惨淡下场,自取其辱。” 温娴听多了苏红袖的嘲讽,麻木了。 只是她心里有件事想不通。 当初结婚前,霍家一直认为是温淼淼要嫁过来,但为什么没有婚礼跟宾客呢? 要知道,可是霍止寒主动求娶的温淼淼。 但奇怪归奇怪,跟她没多大关系,她并不想思考这些。 回到自己房间,她突然发现手机里有几个未接电话。 仔细一看,居然是人民医院那边打过来的。 温娴拨了过去。 “温小姐是吗?病人现在出了点状况,请您尽快来医院。” 姥姥出事了? 章节目录 第8章 没了回去的必要 温娴瞬间一慌,急忙下楼往外跑,佣人们刚要拦就被苏红袖阻止。 在苏红袖看来,温娴是被温淼淼跟霍止寒相处的情景刺激到,才会负气往外跑,“别管她,走了才好!” 温娴飞快打车去了市中心医院。 万幸的是,姥姥已经脱离危机,是一个新来的内科主任医师帮姥姥做的手术。 满头华发的老人闭目躺在病床上,微弱的呼吸证明她还活着,温娴跪在病床前,握着姥姥的手,眼泪一滴滴往下落。 被父亲逼着嫁给霍家她没哭,被苏红袖刁难她没哭,被佣人们瞧不起她也没哭。 唯一能牵动她心底那根弦的,只有对她最好的姥姥。 如果她的精神支柱塌了,温娴会崩溃。 敲门声响起,她下意识回头,看到了一个年轻俊美的白大褂男人。 “你好,我是患者的主刀大夫司景,你就是患者的家属吧,病人的一些病情我需要跟你聊聊。” 温娴对这位帮助姥姥的大夫是感激的,擦了擦眼泪,伸手比划几下,对他露出真诚感激的笑颜。 司景被女孩的笑容惊艳了一下,被泪水清洗过的眸子,仿佛雨后彩虹,漂亮的过分。 “咳咳,不用客气。”司景并不懂手语,但鬼使神差的看懂了她的意思。 “这位老人的病情只是被暂时止住了,但还需要进行一次更大的手术,期间你尽量多在患者耳边说一说话,多陪伴一些患者,缓解一下患者的情绪,让她不要紧张,更有利于以后手术的效果。” 温娴抿着唇角微微点头。 也知对方不懂手语,她全程只是安静的听对方说话,时不时露出礼貌微笑。 司景在第一眼就对这个漂亮女孩格外有好感,特意叮嘱一些安全注意事项后才准备离开。 却被温娴拦住。 她从包里拿出一支笔,写上字据欠条以及名字电话号码之后,才双手捏着交给他。 司景看了一眼借条上娟秀立体的字迹,又看了看她瓷白清丽的小脸,笑着摇头:“不用了。” 他知道老人的孙女目前有困难,所以并不打算要。 但是温娴并不答应,固执的要把借条塞到他手上。 司景再三拒绝不过,只好收下。 在心里,对这个女孩有了不一样认知,好感倍增。 他走后。 温娴才心安理得的松了口气。 姥姥脑袋里有一颗肿瘤,因为年龄太大,没人敢给她做手术,昏迷了很久,需要大把的钱来维持她的生命。 从护士那里得知,是温家停了对姥姥的资金供应。 没人交钱,姥姥的药物治疗自然会被切断。 这才出现危机状况。 如果没有司景大夫的帮助,今天怕凶多吉少。 可见,温振华的心有多狠。 只是目前为止,因为偷拿文件的事儿,她不仅得罪了霍止寒,连父亲也撤掉了给姥姥供应的医药费。 既然这样,那她还回霍家干什么。 父亲不给姥姥治病,她也没了回去的必要。 章节目录 第9章 事与愿违 温娴一直在医院留了下来,可就在晚上十点的时候,温振华又给她打电话了。 看了半响没接,可电话依旧闪烁不停,最后,她一咬牙,接了。 温振华的声音冷漠异常,“听淼淼说你上午离开了霍家,我就猜到你在医院跟你姥姥在一起,想必你也清楚我为什么要断开医院的钱了吧。” 温娴紧抿着唇,她清楚,是因为没完成他交代的事情。 紧接着,又听温振华冷笑:“你是不是不想回霍家了?我告诉你温娴,你必须要回去!如果你不肯回去,我会让市内的所有医院都不敢收留你的姥姥,你明白我能做得到。当然,如果你不信,可以大胆的试一试,如果你姥姥意外死掉了,就是你害死她的。” 温娴神色骤变。 她死死捏着手机,气的呼吸急促,这一刻她多希望自己能开口,能把对这个父亲的不满全部发泄出来。 温振华达到了他的目的,满意的笑了:“你最好乖乖听话,不然后果你承担不起。” 在他挂断电话后,温娴视线落在病床上的姥姥面上,心下苦涩的想,如果她有出息一些,也不至于被父亲随意拿捏,姥姥的病情也就不用耽搁到现在了。 现在晚上十一点,她深吸口气,打车回到霍家。 佣人们都休息了。 温娴从上午一直到现在米粒未进,她放轻了脚步去厨房找点吃的。 刚到了客厅,被靠在墙角的黑影吓了一跳。 显然,男人也发现了她。 霍止寒怎么在这?温淼淼呢? “你在找什么?” 见她在周围看了一圈,霍止寒眯着眸子问道。 温娴拿出纸笔,写下两个字:【妹妹】 霍止寒目光变得幽深,盯着女人的脸,“你就不怕,我让温淼淼取代了你?” 温娴被他的问的发怔,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 他两指轻弹了一下指尖尚未燃尽的烟蒂,烟蒂随即掉在地面上,火星一点点泯灭,抬眼看她:“温淼淼在霍家住下了,以后在她面前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我希望你明白这一点。” 温娴一愣,这是在警告她不能惹温淼淼生气么。 想起白日里温淼淼眼中对霍止寒的势在必得,温娴缓缓垂下眼帘,这么多年,从来都是温淼淼欺负她的份,她哪里还会主动去惹温淼淼? 如果可以,她希望永远都跟温淼淼没有来往。 可惜事与愿违。 结果第二天上午,温淼淼就敲开了温娴的房门。 “姐,我听苏阿姨说后院的那个池塘挺好玩的,你跟我一起去看看好么。” 温淼淼像个活泼无害的小少女,满脸期待的看着她。 温娴不着痕迹的看了眼四周,吴妈以及佣人们都在注意着她们这个方向。 如果她不去,指不定霍家又怎么说她了。 于是,温娴点了点头,同意了。 两人一起走在霍家大院内,不得不说这霍家简直太气派了,连温娴都在心底暗叹。 听说霍老爷子从十年前就退下了位置,一直住在老宅修养身心,霍止寒打理着一切,比当年霍老爷子鼎盛时期还要强大。 在商场上,没有人能从霍止寒手里占到便宜,同样,巴结他的人如过江之鲫。 人力财力雄厚的霍家,后院的池塘堪比一个大型游泳场了。 水里游动着各种名贵的鱼类,温娴陪着温淼淼站在复古的桥上往下欣赏。 一两个小时内温淼淼都开开心心的欣赏风景,相安无事。 可在她们要离开时。 走在前面的温娴被温淼淼突然推了一下,差点栽到。 稳住身子往后一看,噗通一声,温淼淼掉入了鱼塘。 “救命啊!救命——” 温娴当场愣住了。 温淼淼这种不入流的把戏太过明显,偌大的霍家怎么可能没有摄像头?只要一查就露馅了。 可温淼淼一向聪明,难道她想不到吗? 章节目录 第10章 我没有推她 没多久,呼救的声音引来了前厅一群人。 温淼淼被救上来后,果不其然,第一件事做的就是哭着质问温娴:“姐你为什么要推我!” 温娴看着周围众人谴责的目光,眉头微皱,在这么多人的眼睛下,可该解释的还是要解释。 她一边摇头,用手语解释:【我没有推她。】 唯一能看懂手语的温淼淼心里暗笑,她故作震惊的大声说:“你说你恨我?姐……你为什么恨我啊……我们是亲姐妹啊……你怎么能狠得下心?” 温娴神色淡了下去。 温淼淼故意扭曲她的解释,周围等人微妙的脸色,显然是信了她的谎言。 在温淼淼故意散播下,整个霍家都知道霍止寒喜欢温淼淼,反倒被温娴‘使心机’嫁了过来。 所以人们对温娴是反感的,对温淼淼是同情的,又被她嘴甜的功夫讨了欢心。 “我看她就是妒忌淼淼小姐,才会这么做的。” “好狠毒的心呢,连亲妹妹也下得去手。” “表面楚楚可怜,心肠这么坏呀。” 周围的议论让温淼淼心底得意,表面上却是满脸委屈看向苏红袖:“苏阿姨,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姐姐不是故意的!” 苏红袖的视线就跟刀子一样,厉声呵斥温娴,“你这种心思不正的恶毒女人,也没必要继续在霍家留下去了!” 温淼淼甚至还在一旁煽风点火:“苏阿姨您就放过我姐吧,我理解她,如果不是我突然来霍家,姐也不会受到刺激这么对我。” 温娴听完他们所有人的话,神色更淡了。 温淼淼的目的她怎么不明白? 无非想要把她从霍家逼走,正好苏红袖也是这个心思,假装演戏,两人相互利用,一拍即合。 但是这个黑锅,她怎么能背呢。 她拿出包里携带的人纸笔,写下:【我要求查看监控,还我清白。】 温淼淼一点也不紧张,甚至有恃无恐:“姐,我真的不怪你,你就承认吧,就算把监控查出来,你会更难堪的。” 吴妈这时说道:“太太,摄像头已经坏了。” 苏红袖看了吴妈一眼,点点头,睁着眼睛说瞎话,“没错,坏了有好几天了,维修人员明天才会上门修理。” 温娴突然有点想笑。 明明是最蹩脚的陷害,这些豪门女人个个心机深,不可能看不出来,却故意忽视真相。 监控或许早就被这些人提前关闭了,所以她们才有恃无恐。 不是温淼淼陷害成功,而是这里的所有人压根就没接纳过她,对于他们来说,对错不重要。 重要的是只有温淼淼才配得上霍止寒。 而她这个哑巴。 不配! 本以为只是温淼淼一个人的陷害,没想到整个霍家跟她联合起来针对自己。 这或许是早就预谋好的? 温娴想的没错,果然,苏红袖乘胜追击:“你做了这种错事,怎么解释都没用,必须跟淼淼道歉!” 温娴身侧的手不自觉的攥紧。 一旦道歉,就是变相承认。 她现在就像个被众人所指的恶毒女人,承受着人们讥讽鄙夷的目光。 温娴深吸口气,不卑不吭的看了众人一眼,写出自己的态度。 【不是我做的,为什么要道歉?】 章节目录 第11章 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苏红袖不悦的皱眉,这个哑巴简直没完没了! “你把淼淼推下水,周围的佣人都已经看到了,你还想狡辩?” 温淼淼落水时,这些人在很远的前厅,她们有千里眼吗? 这谎话说的一点也不走心。 温娴紧绷着下颚,显然不相信这种荒唐的理由。 霍家故意说监控坏了,温娴有没办法强制性去看,一时间气氛有些僵硬。 这个时候,一个熟悉温润的嗓音从后面传来:“我可以证明不是她推的。” 当看清来人后,温娴怔住了。 这是……司医生? 身材修长的青年朝他们这边走来,来到苏红袖身边开口道:“妈,我回来了。” 苏红袖一下子笑容满面,亲切的挽住儿子的手臂,“阿景不是下午才回来吗?怎么提前了?” 司景笑道:“我其实半个月前就回来了,只是在医院实习了一段时间,今天回来本想给你个惊喜,没成想看到这么一幕。” 说到这,他把目光落在温淼淼身上,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我分明看到是你自己掉了下去,为什么要说是温小姐推的你?” 此话一出,众人惊呆。 尤其是温淼淼脸色微变,咬唇,“我……我……明明感觉是我姐推了我一把,或许是……是我想错了?” 吴妈刚要说什么,就被苏红袖扫了一眼,瞬间禁声。 她儿子是个一根筋的人,他已经看到了,别人再继续误导恐怕会伤了和气。 想到这,她看向温娴,态度却是不以为然,“你跟淼淼是亲姐妹,也不是外人,发生点误会也不算什么。” 温淼淼也顺着苏红袖的这个台阶下,连连点头:“是啊姐,可能是我看错了,不好意思呀,你别放心上。” 温娴并不想接受她敷衍的道歉,一个眼神都不曾回应温淼淼,只是把目光放在司景身上。 这个男人又一次帮了她。 她真心感激,做了一个感谢的手势。 司景看懂了,冲她点了点头。 其实他一开始也是惊讶的。 没想到医院内一面之缘有好感的女孩,竟然是他的嫂子? 不知为何,他心里有点怪怪的,似是惋惜,又像是遗憾,也没多细品,只好把视线又放在苏红袖身上:“妈,这件事到此为止吧。” 苏红袖明白儿子是不想让她们继续下去了,他就是这样,向来对不公平的事儿都会插一脚,是非观特别重。 苏红袖不想为了这个小事让儿子不高兴,笑着点头:“走,这么多年妈都没见你了,咱们好好聊聊。” 一行人渐渐离开,只剩下温淼淼跟温娴。 温淼淼从地上站起身,略微古怪的盯着温娴:“你跟司景认识?” 温娴没理会她。 温淼淼暗讽,“姐姐……你跟你妈妈果然是一种人呢。” 留下面色冷淡温娴,她就走了。 自从十多年前去了温家,温娴一直被温淼淼说是狐狸精的女儿,暗讽妈妈勾搭她的父亲才会生下她。 温娴小时很想告诉他们,自己妈妈不是那种人,她的妈妈温婉如水,满腹诗书才华,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但长大后她才发现,曾经的想法有多愚蠢。 一群不明是非的吸血虫,又怎会在乎真相呢。 章节目录 第12章 势在必得 霍止寒回来后,苏红袖把此事解释了下,大概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 男人只是随意的扫了角落内的温娴一眼,没有表态。 温娴并不失落,她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 但是温淼淼心底忍不住窃喜,这说明他心里根本不在乎那个哑巴不是么。 温淼淼满脸笑容凑上前,把早就沏好的咖啡递给男人:“止寒哥,喝点咖啡吧,忙了一天了,润润嗓子。” 没想到,霍止寒却拒绝了:“不用,时候不早,你也该回去了。” 温淼淼笑意僵在嘴角。 她假装听不懂是在赶她一样,故意卖萌:“止寒哥哥,我想跟你学点东西,以后也好帮我爸爸管理公司,可以么。” 这样一个娇俏柔美的女孩撒娇哀求,一般男人不忍心拒绝。 霍止寒却是眯眼,“现在不走,以后就不用来了。” 当他目光泛冷的看着人时,脸上那道疤会让他看起来很不好惹。 温淼淼脸色微变,这才赶紧陪笑,为自己化解尴尬,“好啦好了,我知道你是怕我爸爸担心我对不对?止寒哥哥是为我好,我懂,那我就先回家啦,改天再来,拜拜~” 她走的时候还笑眯眯的,刚一离开霍家,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最后看了一眼霍家大门,眼里带着势在必得的决心。 温娴在温淼淼走了之后,端了一杯泡好的乌龙茶放过去。 她知道这个男人每次下班都喜欢泡一杯,所以温淼淼沏好的咖啡他并不喝。 温娴下意识绷紧了身子,低着头都能感觉到他落在身上的暗沉目光。 “你待在这里做什么?” 温娴唇角抿了抿,抬眼看他,双手合上,放在脖颈与肩膀中间,做了一个睡觉的手势:【你不去睡觉吗?】 她只是随意问了一下,但显然被男人误会了。 霍止寒蹙着眉:“你想跟我睡觉?” 温娴一怔,连忙摇头。 他大步离开:“既然不是,那就不要打扰我。” 温娴在原地僵了一下,随后默默离开。 两人谁也没发现站在窗口的司景。 他眼底划过一抹震惊。 本来是想找表哥叙旧的,没想到会看这一幕。 原来霍止寒对她并不好。 意识到这,司景之前的疑惑也想通了,怪不得连吴妈都敢对温娴指手画脚。 听照顾老人的护士说,温娴的姥姥起初是有人资助治疗的,但莫名其妙的就断了。 司景就猜测,或许是霍止寒断了她的资金链,温娴发愁的也是这个。 白日里吴妈说的那些话,他也听到了,苏红袖对温娴的态度,他也看到了。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试想,一个不能说话的哑巴,被丈夫厌弃,在霍家的地位尴尬难堪,换成任何一个人都寸步难行。 更不要说一个柔弱无助的女人了,如何能负担得起姥姥昂贵的医药费? 明明是只见过两次面的陌生女人,可司景心底竟莫名泛起酸涩。 或许,他应该帮帮她。 …… 温娴早上醒来,依旧是被霍家所有人无视的一天,自从她打扫卫生被霍止寒制止过后,苏红袖也没在继续让她干活。 她在佣人们的轻视下吃饭完,起身,却被司景叫住了。 “温小姐。” 司景并未称呼她嫂子,一直用温小姐代替,这也让温娴不那么尴尬。 她露出疑惑的神色,又听司景开口说:“院长告诉我,你姥姥已经醒了,我正好也要去医院给你姥姥复查,带上你吧。” 温娴因为姥姥醒来先是一喜,接着有些迟疑,用手语表达:【可以吗?】 司景知道她顾虑什么,笑着摇头:“没关系的。” 最终,看望姥姥的急切心情占了上风。 章节目录 第13章 你是个好人 司景的车是一辆灰色的英菲尼迪车,外表看起来十分低调,就如同司景这个人给她的感觉一样,温润平和。 跟霍止寒恰恰相反。 那个冷酷的男人总是一辆黑色迈巴赫,价值两千多万的豪车,在众人中十分惹眼。 怎么忽然想起他了? 温娴懊恼的咬住下唇,看向窗外。 车子刚离开霍家大门,苏红袖带着吴妈刚好回来,吴妈怔了下:“夫人,刚刚那是景少爷的车吧?” 苏红袖点头:“怎么了?” 吴妈欲言又止:“我刚看到……太太在景少爷车上。” 苏红袖脸色一沉:“你确定没看错?” 吴妈郑重点头:“没有,太太坐在副驾驶上,少爷跟她有说有笑。” 苏红袖沉默了,朝着大门外面看了一眼,目光阴沉:“好好查查他们两个是怎么认识的。” 再说温娴这边,两人到了医院后,一同赶往姥姥病房。 温娴在门口就听到了姥姥的笑声,透过玻璃门口,看到护士小姐在给姥姥讲笑话。 看着姥姥柔和的笑颜,她的心也暖了起来。 推开门,姥姥抬头看到了她,眼前一亮:“阿娴!” 姥姥很激动,温娴连忙奔过去扶住她,冲她摇摇头,做手语:【你身体刚好一点,不能下地,要多休息。】 姥姥顺着她只好躺了回去,笑道:“我身子骨硬朗着呢,感觉浑身充满了力气。” 温娴温柔的笑了笑,给她削了一个苹果,然后用勺子一勺勺的挖出来放在碗里,再用带着的小叉子放好,递给姥姥。 姥姥年纪大了,眼角全是皱纹,见温娴这么懂事,忍不住泛起泪光:“乖孙女,姥姥拖累你了。” 温娴慢慢摇头,比划道:【我们是亲人,不能说拖累,姥姥你要好好养身体,尽快好起来,我以后还要带你去旅游,你不是说最喜欢去云南看雪山吗?】 姥姥笑中带泪:“好好好,姥姥一定快些康复。” 眼前这幅温馨感人的场面,让司景心中感慨,他虽从小没有父亲,但母亲给予他的关爱并不少,物质上也不曾亏待。 可温娴跟姥姥的感情,却还是让他感触良深。 他温声开口,却是关慰,“温小姐,我刚刚问过护士了,老人家一切安好,我先去准备老人家复查的资料,稍后你带她去办公室找我。” 温娴这才想起司景也在这,感觉把人家忽视了一下,挺不好意思的,【谢谢你司大夫,这些日子多亏了你了,你是个好人。】 司景看不懂她这种复杂的手语,但姥姥给他解释了。 “没什么,应该的。”他笑了笑,走后,姥姥挤眉弄眼的打趣温娴;“乖孙女,这个帅气的小伙子是不是你的男朋友呀?姥姥昏迷了这么久,你怎么也不跟姥姥说呢。” 温娴一怔,没想到姥姥会误会她跟司景。 姥姥昏迷这么久,对她这阵子的事儿全然不知,她也不想把她已经嫁人的事儿告诉她,免得让姥姥心里添堵,于是摇摇头:【不是的姥姥,他是帮助过咱们的大夫,人很好的。】 姥姥虽然有些小小失望,但还是释怀了,她的孙女这么出色,迟早会遇到真正对她好的伴侣。 陪伴了姥姥一下午,温娴才离开病房,她去了院长那边,打算询问下姥姥还需要多少钱才能做下一场大手术的事儿。 没想到院长笑着回道:“温小姐无需担心,已经有人帮你们把钱交过了,老人家的手术安排在下周一,无需你在另外付费了。” 章节目录 第14章 她是一定要还的! 温娴震惊了。 谁在帮她? 焦急的在纸上写下:【请问院长,您能告诉我是谁交的钱吗?我好去谢谢那个人。】 想到司景一直叮嘱自己不能说出去,院长只好微笑着拒绝:“不好意思温小姐,对方禁止医院透露他的姓名,还请你谅解。” 她很失望的点了点头,回去的路上一直想着这件事。 所认识人当中,不可能有人帮她把这笔钱付清,她就算是想破脑袋也想不通是谁。 虽然不明白那个人为什么要帮她,但是,这么大的恩情,她是一定要还的! 不急,她以后总会想办法找到恩人。 很快,车子回到了霍家。 这时候天色渐渐暗淡下来。 温娴前脚刚到,后脚司景也回来了。 两人碰巧又在大厅内遇上。 “温小姐,我还准备接你回来,找遍了医院都没找到你,一问护士才知道你已经走了。” 司景笑着跟她去打招呼,看着眼前这张瓷白漂亮的小脸,心情莫名就很好,做了一整天的手术,仿佛所有的疲惫都扫空了。 温娴露出歉意的微笑:【谢谢司大夫,我有事所以先走了。】 司景摆手,笑起来整齐的牙齿又白又亮,仿佛连眼睛里都亮着小星星:“不用谢,举手之劳,以后你再去医院,直接坐我的车就好,不用介意。” 温娴真心觉得司景这个人很好很好,也是在霍家唯一对她释放善意的人了。 司景是苏红袖的儿子,可他们母子俩一点也不像,比起苏红袖的严厉,司景亲和力特别的大,能让人不自觉的放下距离。 温娴:【院长说我姥姥下周一做手术,是司大夫了主刀么。】 司景看到她写的一手娟秀小字,笑着摇头:“嗯,你放心,手术之后,老人家会彻底痊愈。” 温娴舒心微笑。 两人又聊了一会,她才上楼。 刚一进门,就看到霍止寒坐沙发上,手中摆弄着烟盒和火机,动作娴熟的点了根烟。 白色缭绕的烟雾中,男人脸色隐晦难辨。 整个房间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温娴有点惊讶,上次在厨房外面偶然碰到,难道这次也是偶然吗? 可如果是偶然,他为什么会特意出现在她的房间? 男人从沙发上站起身靠近她,低头:“你跟司景出去玩了一整天,回来又在楼下眉来眼去的聊了半天,温娴,你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没想到野心不小,竟然打起了司景的主意。” 温娴脸色一变,连忙拿出纸笔解释:【司景是我姥姥的主刀大夫,我们聊得是我姥姥的事儿,不是你想的那样。】 霍止寒拿过那张纸,不以为意的扫了眼上面的字,随后两手一撕,扔到地上。 他深敛眉宇,眸色深沉清冷,“你当我是瞎子?” 这个女人自从来到霍家,从未笑过,可刚刚在楼下对着司景笑的比任何时候都要开心,而司景看她的眼神也是一种看喜欢女人的目光,鬼才相信这里面没事! “你在我这里占不到便宜,就去接近司景,你以为司景会是真的喜欢你?你觉得他会真心喜欢一个已经残花败柳的哑巴?” 温娴面色突然一白。 她跟司景明明什么都没有,为什么要误解她? 这样侮辱她很好玩吗? 温娴没了解释的心思,他觉得怎么样就是怎么样吧。 她冷下脸,绕过他往前走,不想跟他吵。 却被男人突然扣住手腕! 章节目录 第15章 夜长梦多 一阵天旋地转,她就被男人按倒在沙发上。 男人犀利视线像是能穿透人心似的:“你打谁的主意不好,偏偏动到了司景身上?你的目的是想要挑拨我们关系,还是想让我颜面扫地?亦或者,你恨苏红袖,故意借此报复她?” 温娴的一双手腕被男人死死压制,无法动弹。 她慌了,他想干什么! 霍止寒拇指描绘上了她的眉眼,动作轻揉:“多么清澈漂亮的一双眼睛,可惜沾染了不怀好意的目的,以及不择手段的肮脏,温家的女儿,哪有什么清纯玉女?” 他语气里竟然透露出了一丝丝奇怪的恨意。 恨? 温娴不明白他哪来的恨意。 她想要用力挣脱他,嘴里一直张张合合:【放开我……放开我……】 可男人太过用力,让温娴感到了疼痛,想到连日来在霍家的战战兢兢,现在还被他扣上这种坏名声的帽子,所有委屈一股脑窜上心头。 挣扎间,一张医院的病例从她的兜里掉了出来,那是姥姥的病症历史。 霍止寒捡起来一看,神色怔了下。 原来她没说谎。 他低头看向身下的女人,她早已泪流满面。 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掉眼泪。 女人没有哭出半点声音,眼泪默默地顺着眼角往下流。 不知为何,他原本的怒意就这样不明不白消散了。 “这次放过你,以后在让我看到你跟司景过度亲近,我就把你关、起、来。” 最后三个字让温娴身体一抖。 他走后,温娴才颤抖的把那张病例捡起来装好。 最后,她狠狠一闭眼,喉咙里发出略微嘶哑的哭声,如果不是身不由己,她真想远远离开霍家这个地方,永远都不想看到霍止寒这个男人! 翌日一早。 温娴顶着两个哭肿的眼睛醒来的。 昨晚之后,她可以避开了跟霍止寒碰面的时间,每次不得已遇到后,她都会装作看不到一样。 甚至为了避嫌,也都是等司景走了之后才下楼。 司景那欲言又止的失落样子看在苏红袖眼里,心中更是愤怒,苏红袖直截了当的来到温娴面前警告:“不管你有什么目的,以后不许靠近我儿子,听到没有!” 温娴没打算跟她争执,点点头就想离开。 苏红袖冷喝一声:“站住你!” 温娴站在原地,背对着她,听着后面的苏红袖冷笑:“如果你敢有不正当的脏心思,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她转过身子,看着苏红袖,用纸笔解释:【我跟司大夫遇到只是偶然,不存在你认为的目的,我以后不会再跟他说话,也会躲他远远的。】 看她写下保证后,苏红袖的脸色才缓和一些:“不管你说的是不是真的,总之,你如果敢违背今天的话,我会让你知道我苏红袖不是吃素的!” 温娴把纸笔收起来,浑身疲惫的离开。 她离开后,吴妈上前对苏红袖说:“夫人,我觉得她说的不可信。” 苏红袖挑眉:“怎么说?” 吴妈一脸深沉:“先生喜欢的是淼淼小姐,迟早都要跟温娴离婚,温娴可能也料到了这一点,所以才把注意打到善良的景少爷身上,妄图利用景少爷攀上权贵大门,所以她今天写下的保证也只是稳住夫人你罢了。” 苏红袖一听,脸色沉下去:“那你说,我要怎么对付她?” 吴妈想了想,开口:“我觉得有两点,第一,阻止景少爷跟她相见,第二,就是让淼淼小姐尽快把温娴挤兑走,这样一来,这个祸害就没办法在霍家继续留下去了,若不然,夜长梦多……” 苏红袖听完这番话后,陷入了沉思。 良久,她拨通了温淼淼的电话。 章节目录 第16章 鸠占鹊巢 另一边的温淼淼正在欣赏刚刚染好的指甲,她把手机夹在肩膀跟下巴之间,“苏阿姨?” “是我淼淼,阿姨有句话想要跟你说说。” 温淼淼坐直了身子,“苏阿姨您讲。” 听完之后,她挂断了手机,看着地上某一点发呆。 温振华从公司回来后,在她眼前晃了晃:“女儿,你怎么了?” 温淼淼回过神,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爸爸!我上次说的事情您一定要帮我!” 温振华愣了下,皱眉:“别胡闹!温娴留在霍家我还有用,你不许乱来。” 温淼淼显然很不服气:“爸爸,如果我得到那两个男人的喜欢,同样可以帮您啊,为什么你就非要指望温娴那个哑巴?她能做什么啊?” 温振华虽然疼爱温淼淼,但也知道她的任性,“好了女儿,你只要得到司景的心就好,最好是能够让司景对你言听计从才好,这样以后爸爸的计划才更好的完成,其他的就不要多想了,霍止寒那种人没有感情,你最好别去招惹他。” 温淼淼摇头:“不不不,爸爸你想错了,止寒哥对我好的不得了,他是喜欢我的,我有信心能够让他爱上我,至于那个司景,早晚也会是我的囊中物,所以爸爸你就答应我吧,你把温娴从霍家弄走,我的计划就完成一半,好不好嘛爸爸!“ 温振华即便在疼爱她,也不想看着她胡来:“好了不要再说了,这件事我是不会帮你的,你趁早断了打霍止寒的主意,霍止寒这个人我不会放过他的,更不要说让你去喜欢他,这不可能。” 温淼淼最后还是无法动摇温振华的念头,满脸不爽的瞪着他离开的背影。 她任性起来,就算是温振华也拦不住,“不管用什么办法,我一定要嫁给霍止寒,他本该就是我的男人!温娴那是鸠占鹊巢!” 随后,温淼淼一咬牙:“既然爸爸你不帮我,那我自己去做!” 她拨通了温娴的电话。 温娴正在浇花,接到陌生号码后,一听声音才知道是温淼淼。 “是我啊姐姐。” 温淼淼不怀好意的笑声传了过来,温娴拎着花壶的手顿了下。 温淼淼自顾自的把目的说了出来:“姐,我也不拐弯抹角,我想要霍止寒,请你主动离开,看到你是我姐姐的份上,我不会过多的为难你,怎么样。” 温娴简直想笑。 他们父女一个逼着她留在霍家。 一个威胁她离开霍家。 所以她是墙头草吗?任风吹摇? 温娴当然不会被温淼淼威胁到,因为温振华掌握着姥姥的安危,而温淼淼只是任性的,以自我为中心的小女孩心态。 所以温淼淼在提出这个荒唐的要求后,温娴二话不说直接掐断了通话。 温淼淼死死瞪着手机,脸阴沉得十分难看,仿佛被寒霜打了的茄叶一样,又黑又紫,突然她想到什么,嘴角一勾,“温娴,是你逼我的!” 唇畔的笑靥如花般诡异妖艳。 紧接着,她又给另外一个人去了电话:“强哥,我要你帮我找一个高中体育老师,无论用任何办法都要逼他过来见我一面。” …… 果然在第三天,一条视频上了热搜。 那是一个秃顶中年男人的自白,讲述了几年前在高中担任教师时,曾跟一个女学生交往,之后两人开酒店等等一系列毫无下限的东西都被他讲了出来。 而温娴的照片,也被放到了视频下方。 之后开始有人扒她,姓名,地址,私生女的身份,一一被网友们扒了出来。 很快发酵,另外一个【霍氏集团总裁哑巴夫人与高中男老师不为人知的故事】这个帖子,就上了头条热搜,被吃瓜网友们拱到了第一。 章节目录 第17章 霍止寒会不会信她 【天啊好刺激!那可是霍总裁的老婆啊!绿帽侠啊!】 【说起来堂堂霍总为什么要娶一个哑巴?不符合逻辑。】 【这个女人长得挺漂亮的,口味是有多重才会喜欢那种秃头男老师啊,恶心死了!】 一连串刺眼眼球的评论映入了霍止寒的眼睛。 他‘噌’的一声站起,拿起外套就离开了办公室。 孟助理紧忙跟在后面,暗道这下太太要遭殃了。 没多久,迈巴赫回到了霍家。 一进门,霍止寒就把手机扔到温娴面前。 温娴此时正在午休,睡眼朦胧的一下子被他的举动给惊醒,连忙坐起身,拿起手机疑惑的看了下,随后点开了那个页面。 随着她往后浏览,脸色也逐渐沉下去。 是谁把这些事情公布到网络上的? 高中时期的那些事情,当时很多人都知道,但是这么多年了一直相安无事,怎么突然之间就被刷屏了? 头顶传来霍止寒冷沉的声音,“这是怎么回事。” 温娴死死抿着唇角,神情紧绷到极点,她快速的在纸上解释【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无论是秃顶老师的下流自白,还是那些她勾引老师等等污蔑的谣言,全都是子虚乌有! 霍止寒还未说话,苏红袖带着温淼淼突然就进来了。 苏红袖气势冲冲的过来,指着温娴劈头盖脸的一顿咒骂:“好你个不要脸的女人!霍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光了!你看看现在网络上都是你的丑事!” 温淼淼站在苏红袖身后,看到温娴苍白的脸色后,眼底闪过一抹幸灾乐祸。 她假装很担忧的对着温娴开口:“姐,究竟是怎么回事?网络上出现的那个人不是你高中的体育老师吗?他为什么要说那些不看入流的话?是不是在报复你当年跟他分手的事!” 温淼淼把‘高中体育老师’‘分手’这几个敏感字故意咬的很重,苏红袖一听立刻炸了:“连淼淼都知道这件事,看你还怎么解释!” 温娴转头看向了温淼淼,写下:【你在说谎,你说我跟体育老师分手,你摸着良心敢发誓吗?】 温淼淼心里才不怕这些谣言迷信,面上故作委屈,“姐你怎么这么说我?我是担心你呀。” 温娴心想,温淼淼怕是演戏入了迷,不去当演员可惜了。 于是,她转过脸看向霍止寒,见男人眉宇深沉,一直用探究的视线盯着自己,温娴想了想,又写下:【我没有做过那些事,请你相信我。】 苏红袖伸手指着温娴的鼻子:“好你个哑巴,明明自甘堕落不自爱成了这个下场,竟然还说自己冤枉?今天我就让你滚出霍家,我们才不要你这种不检点的女人!” 温娴自认该解释的都解释了,苏红袖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霍止寒会不会信她。 因为只有霍止寒才有能力能帮她证明清白! 所以,她一直都在看男人的神色。 苏红袖见她无视自己,简直快要气死了,话越说越刻薄:“为什么视频里不说别人,偏偏要说你?还是你作风有问题!我劝你不要狡辩了,这件事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你也别怪我心狠,我们霍家没办法容下你了!” 她突然用力推了温娴一把。 温娴被她拽的一个踉跄,好不容易稳住身子。 她下意识的看向霍止寒,却见男人的眼眸深处是漫无边际的冷漠,没有半点动容。 温娴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 章节目录 第18章 清者自清 “苏阿姨,你别怪姐姐,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姐姐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她是一时糊涂才……” 温淼淼假意为温娴求情,实则是故意火上浇油。 果然瞬间引爆了苏红袖的怒火。 苏红袖一把拉住温淼淼的手,打断她的话。 “淼淼,你还替她说话?她设计抢了你的婚事,还这么不顾礼义廉耻,这样心机深重的女人简直就是玷污了我们霍家的门楣!” 苏红袖越说越激动,指着温娴,“你现在赶紧就给我滚!你……” 苏红袖还想说些什么。 然而此时,霍止寒用动作止住了她后面的话。 他沉下眼神,径直扣住温娴的手腕,冷冷撂下几个字:“你,跟我过来。” 他根本没给温娴反应的机会。 霍止寒的力气极大,温娴的手腕被他攥在手心,直感觉仿佛要被他捏碎了似的。 他一路温娴拉回房间,用力关上门,随后一把将她摔在床上。 温娴狼狈的倒下,忽然的失重让她感觉有些头晕眼花的。 她刚想从床上爬起身来,那个男人却欺身而上,将她牢牢的禁锢在身下。 他想做什么? 温娴的瞳孔染上一抹慌乱的神色,止不住的往后缩了缩,可在霍止寒的禁锢之下她根本无处可逃。 这个男人身上弥漫着一种十足危险的气息,让她很不自在。 “你躲什么?心虚了?” 霍止寒冷笑一声,眼中的讽刺越来越浓烈。 温娴将他的神色表情尽收眼底,再听到他说的话,顿时睁大了眼睛瞪了回去。 霍止寒盯着她,冰冷的嗓音从温娴的头顶洒落,似发怒的前兆。 “你还真是温振华养的一条听话的好狗。” 章节目录 第19章 谁要陷害她 温娴一怔,抓住床单。 她摇头,做出手势:【我没有】 她不是温振华的狗,她讨厌温家,是为了姥姥才不得不嫁来霍家。 “怎么,仅凭一个摇头,就想让我信你?”霍止寒的声音一点点的沉下,粗粝的手掌往上,像是随时都能掐断女人的脖子。 他是真的动怒了,自从这个小哑巴来到家里,霍家就没有安宁,现在还闹出这种丑事来,一个哑巴而已,竟小看了。 温娴憋红脸,奋力抵抗他的力气。 她不想死,姥姥还在等着她来救,她也不能死。 “看来,不给你一点惩罚,你是不会承认了!” 见她顽固挣扎,霍止寒冷呵一声,忽然用力,将她整个人都拎了起来。 温娴吓得惊呼一声,即便不会说话,恐惧也让她喉咙里发出沙沙的嗓音,嘶哑难听,更是引起男人的厌恶。 霍止寒拎着她直接进了浴室,把她丢进了宽大的浴缸里,冷声的命令,“把衣服脱了!” 温娴怔住。 霍止寒要做什么? 她抬起头,迎上的却是霍止寒冰冷的眼眸,里面不夹杂丝毫的温度,在这种时候,她任何的解释都显得苍白且无力。 温娴狠狠的闭上眼睛,咬着唇,在踌躇之后,她认命了,动作缓慢地脱下裙子。 一件衬衫,一件打底,最后只剩下了文胸。 她的身体在霍止寒眼中暴露无遗,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就像是没有尊严的玩物。 下一刻,霍止寒拧开了水龙头,是冷水。 冰冷的水却从头顶冲刷下来,狠狠冲刷全身,一瞬间温度尽失,温娴狠狠地打了个哆嗦,小脸再不剩任何血色。 好冷,好冰。 “再问你一次,新闻是不是真的?”水幕外面霍止寒压低嗓音,每个字都冷沉的敲打在温娴的心头。 温娴哆嗦着摇头,牙齿都在打颤,她没有做过的事情,她不会承认。 【不是,不是真的。】 她的浑身都被冷水冲刷着,冷的哆嗦着,是个男人都会动容。 霍止寒并不是例外,暂停放水之后,温娴双手环抱着胸口,瑟瑟发抖,小脸已经呈现乌青色。 “只要承认,我就放过你。”他冷声道,这也是给她最后的一次机会。 温娴依旧摇头。 她强撑着不适应,哆嗦着用手比划。 【我没有做过,能不能相信我?】 霍止寒并不懂手语,但也看出了她在努力否认。 如果她不是温家的人,这个时候他不会继续下去了,想调查清楚事情的真相,他有的是办法,完全不必如此。 但偏偏她是温家的人,偏偏不安守本分,惹出这种麻烦。 温家的人能有什么好人? 这样的想法驱使下,怒火卷土重来,霍止寒直接打开水龙头,“嘴硬是么?那就在这儿站着,等到你承认为止。” 劈头盖脸的水再次冲刷下来,温娴的肩膀猛地缩了起来。 霍止寒却退后半步,冷冷的看向了手腕上的表,面上没有一丝动容。 他倒是要看看,温娴能撑多久。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温娴站在浴缸里,被冷水冲的几乎神志不清,一双小腿都在不住地打颤,好几次站不稳,身子摇摇欲坠。 可即便是这样,她也没有一丝要妥协的意思。 这么大的一口黑锅,她背不起也不愿意平白受辱。 没有做过的事她不会认! 不就是水吗? 她不怕。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浴室哗啦的水声中,霍止寒看着手表的脸色越来越沉。 ‘砰’的一声,温娴终于支撑不住,整个人扑到在水中,膝盖狠狠撞上浴缸边缘的瞬间,剧痛让她眼前发黑,直直的栽了下去。 霍止寒眉头狠狠一蹙,脸上的神情愈发复杂,高大颀长的身子显得整个浴室都极其逼仄。 她居然直到昏迷都不曾松口。 这事,有隐情。 最终,霍止寒从浴缸里把小女人捞了出来,拿干毛巾擦拭了一遍,抱着她回到床上。 …… 头很疼,嗓子也很痒。 温娴醒来时,感觉自己浑身无力,一阵阵出冷汗。 她哆嗦着抱紧被子,眼前漫着一层泪雾。 砰—— 门被人用力推开,她吓了一哆嗦。 吴妈一脸厌恶不屑地看着她,随手扔下一个碗:“霍先生让你喝了。” 碗里的汤溅了出来,弄得床头柜上到处都是。 温娴沉默地抽出两张纸巾,将溅出的汤擦干净。 这汤闻起来…… 是姜汤。 “真是晦气,刚嫁进来没多久就生病,三级残废果然是三级残废。”吴妈冷哼一声,扭头走了。 温娴头疼欲裂,自是没空理会她的恶毒言论。 她用尽力气抬起手,将纸巾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至于那姜汤…… 她一口没喝。 谁知里面会不会被人下了东西? 这个家里,不想要她好的人太多,不得不防。 刚把姜汤放下不久,房门又开了,进来的是霍止寒。 温娴一看到他就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想到昨晚的一切,她浑身的每个毛孔都泛着寒气,仿佛被浸泡在冰水中一样。 恐惧…… 【我是被人陷害的】温娴强压下内心的恐惧,努力打着手势。 可惜,霍止寒看不懂,语气冷漠,“不用比划了,既然你不承认,那么就自己证明给我看,跟你无关。” 温娴一怔,什么意思? “穿上衣服。” 丢下这话,霍止寒便转过身去,“我在楼下等你。” 霍止寒直接开车将她带到了她之前就读的私立高中。 校长办公室里,除了校长之外,赫然站着那名涉事的体育老师。 “霍先生,当年的事情应该是有些误会,”面对霍止寒的时候,校长也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生怕因为这件陈年旧事得罪了霍家。 霍止寒大手一抬,打断了校长的话,看向温娴,面无表情道,“是他么?” 隔着校长和霍止寒,温娴和那名秃顶的体育老师对视了一眼,高中时期那些不好的回忆瞬间涌上心头,她下意识的往霍止寒身后缩了缩。 这个下意识的举动落在霍止寒的眼中,莫名让他心中一紧。 【是】 温娴僵硬的点了一下头。 “事情的前因后果如何,直接当着我的面说清楚吧,”霍止寒的声音很冷漠,看向温娴的目光也没有一丝做丈夫的温情。 办公室里的人面面相觑。 看来,传言是真的,一个哑巴嫁进霍家能有什么地位? 章节目录 第20章 请君入瓮 为了方便对话,办公室里有霍止寒带来的手语老师帮助温娴翻译。 温娴咬咬牙,迎着体育老师的目光,【视频里的人不是我,你解释一下。】 “怎么不是你?”体育老师一口咬定,“当年就是你主动勾引我的。” 【你胡说】 温娴飞快的打着手势,【我为什么要勾引你?】 手语翻译的话落在霍止寒的耳中,他若有所思。 温娴虽然是个哑巴,但是再不济也是温家的大小姐,勾引一个相貌丑陋的体育老师,确实令人匪夷所思。 体育老师却振振有词,“你是为了高分的体育成绩,你申请留学的学校需要各科分数全部优秀,但你的体育成绩太差,勾引不成又拿视频威胁吗,我不得已给你改了成绩。” 温娴脸色一白,急急地打着手势辩解,她怎么可能为了改成绩去勾引老师? 霍止寒看向她的目光也变了。 僵持中,霍止寒冷声道,“去调档案。” 学校的档案上有各科成绩的记录,只要看到档案,一切就都真相大白。 档案很快就取来了。 不得不说,温娴虽然是个哑巴,但是各科成绩竟都十分出色,唯独高二下学期末的体育成绩赫然打着一个被红线划掉的不合格。 从不合格改到优秀,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问题。 霍止寒一双冷眸中瞬间升起浓烈的寒气,冷冷的质问温娴,“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温娴的脸色几乎要比墙壁还要苍白,无力地摇头。 ‘啪’的一声,档案袋被摔在了办公桌上,“从今天开始,你就不是霍家的太太了。” 一句话落下,整个办公室里噤若寒蝉。 温娴慌了,她不敢相信霍止寒这么轻易的就相信了别人的一面之词。 不,她不能让霍止寒厌恶她!必须解释清楚。 她不能离开霍家,姥姥的性命还握在温振华的手中。 情急之下,温娴拦住了霍止寒的去路,急急地打着手势。 【我可以找当年的同学作证】 “不必了,霍家,丢不起这个人!” 霍止寒的语气冷漠极了,嫌恶的扫了她一眼,毫不犹豫大步离开。 “霍先生,我送您,”校长忙跟了上去,剩下的老师也都作鸟兽散。 看着霍止寒的背影,温娴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是谁有意无意撞到了她,她便被撞了个趔趄,膝盖撞在茶几上,吃痛蹲下了身。 “没事吧?温娴,”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 温娴从疼痛中清醒过来,她条件反射一样转过身,还没站稳便猛地往后退了好几步,惊恐的看着面前的秃顶男人。 办公室里的人都走光了,就剩下她和体育老师。 【别过来】 “霍止寒找上门来,我还以为这次要大祸临头了呢,”体育老师冷笑一声,“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解决了,看来你在霍家的日子不好过啊,温娴。” 温娴的手脚瞬间冰凉,眼角的余光瞥见大门的方向,急急地就要往门口逃。 体育老师眼疾手快,一把揪住她的胳膊,粗暴的将她拽了回来,狠狠摔在了沙发上,恶狠狠道,“话还没说清楚呢,你跑什么?” 温娴被摔得眼冒金星,一颗心猛地沉到谷底。 别碰我!谁来救救我! 她努力的张嘴试图发出声音,可不管她怎么努力,嗓子里只能勉强发出沙哑的呜呜声。 “别怕啊,”体育老师视线下移,盯着温娴起伏的胸口露出猥琐的笑容。 “要是当年你肯听话,我也不至于怕你闹,想办法设局遮掩,现在好了,连霍止寒都不要你了,不如索性跟着我吧……” 温娴绝望的摇头,缩在沙发的一角,浑身都在颤抖。 当年事实的真相其实很简单,一个色欲熏心的体育老师想要占一个哑女的便宜,没能得逞,为了遮掩真相,自导自演了一出恶人先告状的戏,在学校闹得沸沸扬扬,根本没人在意真相,所有人只想看热闹。 如今连霍止寒也不相信她。 男人的手朝着自己伸来,温娴满眼都是恐惧,绝望的瞪大了。 别过来…… 忽然,“砰”的一声巨响,办公室门板轰隆砸在墙壁上,整个屋子几乎都跟着晃了晃。 下一秒,体育老师就惨叫一声,被人撂翻在地。 温娴回过神的时候,体育老师那张猥琐的脸已经被一只锃亮的皮鞋狠狠地踩在了地上,那只脚宛如碾一块破布一般在他脸上狠狠碾过。 “啊——”惨叫中,体育老师的五官扭曲道一个诡异的程度。 顺着那只皮鞋,温娴仰起头,整个人都怔住了。 满屋子的烟尘中,巨大的阴影倾泻而下将温娴整个人都笼罩住了。 男人冷峻的面容有些模糊,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刚刚他哪只手碰的我的女人,就把他哪只手废了。” 是霍止寒。 他没走么? 霍止寒的助理孟青从办公室的一幅画后面拿了针孔摄像头出来,“霍总,都录下来了。” 一直到那名体育老师被人拖出去,温娴才缓过神来。 她怔怔的看着面前的男人,【你一直都在?】 看着面前的女人一身狼狈的样子,霍止寒的眉头微微蹙起。 新闻的漏洞太多,根本经不起推敲,但是想要抓住实质性的证据却又很难,因为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所以他才用了这一招请君入瓮。 只是委屈这个女人了。 委屈? 这个词从脑海中闪过的瞬间,霍止寒的眉心跟着跳了一下。 温娴并不知道霍止寒在想什么,事情真相大白,她松了一口气,扶着沙发的一角勉力支撑着自己站起来,可膝盖的疼痛忽然袭来,让她直接朝着地面栽倒下去。 低哑的惊呼声中,一双大手及时捞住了她。 看着温娴膝盖上的淤青,霍止寒眸色微沉,“刚刚受的伤?” 温娴有些不安,生怕自己又给他添了麻烦,靠在沙发上小心翼翼的比划,【我可以自己走】 小女人眼中的水雾尚未散去,秀气的小脸苍白憔悴,明明很痛苦却咬着牙强作无事,越发显得楚楚可怜。 霍止寒心中一紧,在她要起身的瞬间,大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将西装外套脱了盖在了她的身上,二话不说将她打横抱起,众目睽睽之下,抱着她离开。 章节目录 第21章 为了霍家的颜面 温娴被霍止寒抱进了车里,宛如做梦一样,膝盖的疼痛都感受不到了,第一次感觉这个男人并不是表面看起来的那么冷酷无情。 坐在车里,温娴看着他,【你为什么要帮我?】 刚刚在校长办公室里她问的问题,霍止寒还没有回答她。 大费周章的为了自己设这个局,不像是他霍止寒能做得出来的事情。 霍止寒看着她的手势皱了皱眉,尽管看不懂手语,但是从温娴感激的目光也能看得出来她的意思。 “你不必感谢我,我不是为了你。” 霍止寒的语气和他的面容一样冷,“我查清楚这件事只是为了霍家的颜面,你嫁进了霍家你就是霍家的人,最好安守本分,我们相安无事,否则再惹出这样的麻烦,别怪我不客气。” 冷冰冰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瞬间浇凉了温娴心中某个角落的温暖。 也是,霍止寒怎么可能为了自己费心? 想到昨晚他对待自己的态度,温娴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不寒而栗。 如果再发生这样的事情的话,霍止寒一定会把她赶出去的。 一路无言。 将温娴送回霍家之后,霍止寒并未停留,直接让司机送他去公司。 车在城市干道上疾驰。 “霍总,学校那边已经处理好了,以后不会再出现任何关于当年那件事的传言,媒体那边也都撤稿准备道歉了。” 霍止寒靠在后座阖目养神,硬朗的五官印在车窗玻璃上,显得越发冷峻严厉,“隔了这么多年的事情重新被翻出来,区区一个体育老师恐怕没这么大本事。” “您是说这件事背后有人推波助澜?” “移交警察之前,好好查查。” “是。” “……” 翌日一早,高校体育老师猥亵女学生的新闻便冲上了热搜榜,多名受害者联合发声声讨,原先高挂在热搜榜上关于‘霍家少奶奶’的新闻瞬间被覆盖,网络舆论一边倒…… “体育老师李某某已移交公安机关处理,针对其多年来屡次犯案的罪行进展,本台记者将继续跟进报道……” 电视机的大屏幕里,新闻记者字正腔圆的播报着当日法制新闻。 “现在的新闻真是不能信了,一天一个说法,”苏红袖没好气的将电视机关了,抱着胳膊坐在客厅沙发上生闷气。 原本以为能靠着这个新闻赶走那个看着就讨嫌的哑巴,却没想到她竟然是被冤枉的,更让她意料之外的,是霍止寒竟然亲自带人调查清楚了这件事。 难道? 苏红袖眉头一皱。 怎么可能?霍止寒是她亲手带大的,怎么可能对这么个三等残废的女人有好感,可霍止寒一直把温娴留在霍家,是她一直没想通的。 “夫人,温小姐来了。” 佣人的声音拉回了苏红袖的思绪。 “淼淼来啦,”苏红袖起身迎接温淼淼,“怎么一大早的就赶来了?你是……看到新闻了?” “新闻?什么新闻?”温淼淼在沙发上坐下,疑惑的看着苏红袖发问。 “就是那个哑……你姐姐先前的新闻,现在查出来是被诬陷的,你们学校那个体育老师被举报了,现在人都被抓起来了。” “啊?怎么可能?” “还说呢,你之前不是信誓旦旦的说你姐她和那个体育老师交往过的么?怎么事情反转的这么厉害,这下好了,止寒那儿怕是还要说我捕风捉影呢!” 苏红袖这话的意思,明显是在怪温淼淼。 温淼淼微微一怔,做出诧异的神色,“苏姨,当年那件事在学校闹得沸沸扬扬的,全校人都知道的,怎么止寒哥去了一趟学校,事情就都平息了?” 听到这话,苏红袖神色一滞。 “不过写新闻的人也真的是胆子大,知道我姐现在是霍太太还敢出这些稿子,是真的不怕得罪霍家。” 温淼淼的话提醒了苏红袖,她脑子里忽然一惊。 “你的意思是说,这件事是止寒他为了霍家这才……” 温淼淼低着头喝茶,勉强的扯了扯嘴角,将责任从自己身上摘的一干二净,“苏姨,就当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吧,我姐她毕竟现在是霍太太,一荣俱荣。” 一句‘一荣俱荣’说的意味深长。 苏红袖的脸都绿了。 有温娴诓骗温淼淼替嫁到霍家的‘前科’在先,她对温淼淼的话深信不疑,何况霍止寒的态度确实不对劲,他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哑女的清白去大费周章? 一定是为了霍家的面子。 这该死的哑巴女! 想到这儿,苏红袖便重重的放下茶杯,没好气道,“吴妈,那哑巴呢?人跑到哪儿去了?不知道家里来客人了,要出来招呼么?一点教养都没有!” “我这就去叫。” 此刻,温娴正在卧室里休息。 昨天被冷水淋了那么一场,霍止寒让人准备的姜汤她也没敢喝,早上回来便开始浑身发寒,裹紧了被子还是瑟瑟发抖。 粗鲁的开门声让温娴从噩梦中惊醒,一睁眼就看到吴妈站在门口。 吴妈惊呼道,“太太您怎么还在睡呢?” 温娴从被子里伸出手,有气无力的比划着,【有事么?】 “别比划了,我看不懂,”吴妈的语气里满满的嫌弃,“夫人让您下去,温小姐来了。” 温淼淼来了? 温娴心中一沉,挣扎了半天还是咬着牙爬了起来。 高中的事情忽然被翻出来,这件事恐怕少不了温淼淼的功劳,毕竟如今最想要把自己从霍家赶出去的人就是她。 威胁未果,这十之八九就是她的报复了。 尽管她不愿意和温淼淼过多纠缠,但是霍止寒厌恶自己惹出麻烦,所以她不得不小心应对,起码不能再和温淼淼撕破脸了。 温娴换了身素白色的连衣裙下了楼,脸上没有半点血色,下楼的时候脚步也有些虚浮,要不是扶着楼梯扶手的话,怕是一个不小心就能滚下来。 “姐姐,你怎么脸色不太好?” 温淼淼抬头看她,故作出一副担心的虚伪样子。 苏红袖没好气的白了温娴一眼,“半死不活的给谁看?是要娘家人知道你在我们霍家过得不好,出去打我们霍家的脸是么?搞成这样还不是你自找的?” 温娴站在楼梯口,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杵着干什么?去拿点点心来,私生女就是私生女,一点待客的涵养都没有,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 听着苏红袖的颐指气使,温娴默默地攥紧了手指,却也只能隐忍着点了一下头,去了厨房。 温淼淼目光一转,“苏姨,姐姐好像不太舒服的样子,我去帮帮她。” 章节目录 第22章 留了一手 厨房里,温娴端着正拿着点心装盘。 温淼淼忽然进来。 “姐姐,我帮你吧。” 温娴后背一僵,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和温淼淼拉开了一个安全距离。 温淼淼歪头看着她,“你这是什么表情?是怕我吃了你么?” 【不用跟我假好心,新闻的事情是你做的吧?】 温娴虽然脾气好,但是看事情向来是很清楚明白的。 “你自己做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温淼淼抱着胳膊,冷嗤了一声,“借着这件事,你应该看清楚了吧,你在霍家根本不受欢迎,还赖着不走,自讨苦吃。” 温娴看着她,不动声色的解释, 【嫁到霍家是你和父亲安排的。】 “是,没错,可当初我并不知道霍止寒是个什么样的人,现在看来,父亲这步棋走的大错特错,当女儿的也要知道帮他修正才对。” 【这话你应该去跟父亲说】 温娴的眼神很坚定,如果温振华要她离开霍家,她一定二话不说,说走就走。 只要不危害到姥姥的生命安全,她一刻都不想在霍家提心吊胆的待着。 温淼淼却会错了意,脸色瞬间垮了下来,“你这是在拿父亲压我么?你算个什么东西?真的以为父亲把你嫁到霍家来,是高看你一眼么?” 温娴皱了皱眉。 温淼淼这是什么逻辑? 去国外读书读傻了不成?当初是他们嫌弃霍止寒长相丑陋,却又不得不依附于霍家,所以这才偷梁换柱把她推到这个火坑里来的,什么叫高看她一眼? “温娴,我告诉你,霍止寒我要定了,霍太太这个位置本来就是属于我的,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否则的话别怪我不客气,这次的事情我可是手下留情了!” 手下留情? 温娴瞪着温淼淼,原本想反驳什么,却又不想把事情闹大,【你到底想我怎么样?】 “我要你自己去跟霍止寒提离婚,离开霍家。” 【这不可能】温娴摇头。 “那你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温娴,你可别忘了,就算是没有体育老师的那档子事,你也还有别的把柄在我手里!” 温娴眉头一皱。 “我听说,祁岩回国了,要是霍止寒知道那件事的话……” 温淼淼的目光中满是冷嘲。 【你不要胡说】 提到那个名字,温娴的脸色忽然更加苍白,扶着桌角的手也微微的颤抖,【我跟祁岩早就没有联系了】 见温淼淼不肯罢休,温娴攥紧了拳头,目光渐渐冷静下来,【如果你非要这样的话,那我保证,就算是我离开霍家,你也进不了霍家的门】 “你说什么?” 当着温淼淼的面,温娴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你录音了?”温淼淼的脸色狠狠一沉。 她怎么也没想到,向来逆来顺受的温娴竟然还留了这一手。 要是刚刚她威胁温娴的话被霍止寒听到了的话,后果不堪设想,毕竟‘体育老师’的新闻打的可是霍家的脸。 【我不想和你争什么,只要父亲同意,我立刻离开霍家,你不要逼我!】 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温娴的目光平静有力,静静地看着温淼淼。 温振华管不了温淼淼,两头的压力都落在她身上,她总不能一直这样坐以待毙,真的惹出麻烦来,霍止寒一定会把自己丢出去的! 温淼淼气急败坏的伸手去抢手机,“你把手机给我!” 她大意了,这录音绝对不能留着。 温娴急忙的躲让,躲避不及,身后装着点心的盘子被打翻。 “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怎么了?淼淼,”客厅里传来苏红袖的询问声。 见状,温淼淼更急了,趁着温娴不备,劈手夺过她的手机,直接丢进了水池里,哗啦的水流瞬间将手机淹没。 争抢中,温淼淼竟直接抱着温娴,双双朝着地面摔了下去。 “啊——” 尖叫声在厨房里回荡。 “怎么回事?”沉冷的男声自厨房门口传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霍止寒也回来了,偏巧撞上这场争执。 此刻,温娴被压在下面,吃痛抬起头,迎面便看到苏红袖和霍止寒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 霍止寒高大的身形站在苏红袖的身后,宛如一座威严的山。 温娴下意识的颤了一下。 没等温娴解释,坐在地上的温淼淼便率先哭了起来,“止寒哥,我手流血了!” “呀——”苏红袖惊呼一声,“这怎么搞得?” 温淼淼的手压在碎瓷片上,掌心渗出鲜红的血,滴答滴答的往地上掉。 “我看姐姐不舒服,就想帮她,可是她不知道为什么推了我一把,呜呜呜,止寒哥,我好痛……” 这……根本就是胡说八道,颠倒黑白! 温娴脸色惨白,下意识的看向霍止寒直摇头。 她相信,温淼淼这么拙劣的手段不可能让霍止寒轻信的。 霍止寒微微蹙眉,大步越过苏红袖,在两个人面前蹲了下来,却只是冷淡的扫了温娴一眼,下一秒朝着温淼淼伸出手,“我看看。” 温淼淼还在抽泣,颤巍巍的朝着霍止寒伸出她那只‘娇嫩’的手,“呜呜呜,真的好疼,我只是想帮姐姐,可是姐姐她说,她说不喜欢我总是出现在这儿,说她才是这儿的女主人,止寒哥,我是不是不该来……” 女主人? 霍止寒面色微沉,冷冷的看了温娴一眼。 “这里是霍家,谁要来还轮不到你做主吧?” 温娴心中一沉,不敢置信的看着霍止寒,一张脸苍白的仿佛失血过多似的,摇头否认的幅度极小。 【我没有】 她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连一句解释都不肯听她说? 当着她的面,霍止寒将温淼淼扶了起来,吩咐佣人去拿药。 温淼淼顺势靠在他的怀里,他也并未躲开。 离开厨房的时候,温淼淼的眼中泛起一抹得意的亮光,她朝着温娴投来一个警告的眼神。 手机都没了,要是还敢多嘴,你就死定了。 见温娴还坐在地上,苏红袖嫌恶的瞪着她,“还坐着干什么?赶紧把这儿收拾干净,真不知道温家是怎么回事,同样都是温家的千金,偏偏这么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嫁到我们家来,真是晦气!” 章节目录 第23章 人各有命 “把这儿收拾干净,重新倒杯茶出来。” 苏红袖走后,温娴将手机从水池里面捞出来。 泡成这个样子,肯定是不能再开机了。 她也没想到温淼淼竟然敢在霍家这么肆无忌惮。 想到刚刚温淼淼对着霍止寒撒娇的样子,温娴忽然有些心酸,倒不是因为霍止寒,而是活了这么大,她都是看着温淼淼这么过来的。 不管她想要什么,只要对着身边的人撒个娇,就什么都有了。 而自己…… 算了,人各有命。 温娴将手机搁在一边,一声不吭地将碎瓷片收拾到垃圾桶里面,然后重新装了点心,泡了茶送到客厅。 此刻,佣人已经帮温淼淼处理好了手上的伤口。 其实伤口根本不大,不过是被碎瓷片割伤了一小块而已,包扎的时候就已经不流血了,她却还是一副泪眼汪汪的样子。 “止寒哥,好疼,是不是没包扎好啊?” 霍止寒托着她的手仔细看了看,淡淡道,“没大碍,要是不放心,让人带你去趟医院。” “会不会感染啊?可能要打破伤风。” 听到温淼淼这话,温娴心里甚至有些想笑。 温淼淼她自己就是学医的,偏偏故作出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 “温娴,你还站在那儿干什么?”苏红袖忽然看见了温娴出来,没好气道,“不会说话就算了,笨手笨脚一点儿眼力见都没有,还不赶紧过来给淼淼道歉。” 温娴一怔。 她什么都没有做,凭什么要她道歉? 放下点心和茶水后,她默默地退到一旁。 苏红袖不依不饶,“让你道歉你听见没?嘴巴不好使,耳朵也聋了?” “算了,苏姨,”温淼淼靠在霍止寒身边,做出一副大方的样子,“姐姐应该也不是故意的。” 闻言,苏红袖拉着温淼淼的手,“你这孩子就是太善良了,难怪要被有些没良心的人坑,要是你是我霍家的儿媳该多好。” 听着这话,霍家的佣人都一副怪异的眼神。 温娴暗自攥紧了手指,难堪极了。 她在霍家没地位,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苏红袖对自己的态度。 “不早了,我回来拿点东西,过会儿还要去公司,你们聊吧,” 霍止寒的声音打断了几个人的谈话,高大的身形从沙发上站起,看了温娴一眼,“你跟我上楼。” 温娴一怔,诧异的看向霍止寒。 他这是在帮自己解围么? 看着两个人上楼,苏红袖的脸色也跟着沉了一下,愤愤道,“这个哑巴,还真是有点手段,让止寒这么护着她!” 温淼淼不以为意,“苏姨,止寒哥不过是可怜她而已,要是真的护着她的话,您说的话怎么不反驳呢?” 在她看来,霍止寒不仅没护着温娴,还很厌恶她,没准儿这会儿叫她上去就是要责骂她一顿呢,谁让她害的自己受伤了的。 一想到霍止寒刚刚对自己的关心,温淼淼便得意极了。 另一边,霍止寒关上书房门。 温娴拿出随身的纸和笔,写了一行字递给他看。 【谢谢你刚刚帮我解围】 霍止寒看了一眼,冷嗤了一声,“解围?你想的太多了。” 温娴微微一愣。 “刚刚在厨房是怎么回事?” 【我什么都没做】 “什么都没做,温淼淼的手怎么受伤的?你们在争执什么?”霍止寒目光严厉,冷冷的看着温娴,“温振华又让你到我这儿找什么东西么?” 【没有】 温娴急忙摇头,【淼淼她】 本子上的字没写完,温娴忽然停笔,一时间犹豫不决,不知道要不要写下去。 “继续写,”霍止寒兀的逼近,冷沉的声音从头顶压下,仿佛连笔尖都灌了铅一样,在本子上压下重重的一点。 温娴只能硬着头皮写下去,【淼淼她让我跟你离婚,她想要嫁进来】 这是事实,即便她不说,整个霍家也都看得出来温淼淼的心思。 “你不愿意?” 霍止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温娴蓦的一惊,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不是她愿不愿意的问题,当初她替嫁进来,也根本不是自己的意愿。 “怎么?温振华这么快就后悔了?”霍止寒冷嗤了一声,“你们温家还真是一以贯之的无耻,嫁女儿跟卖白菜一样随意。” 羞辱的话落在耳中,虽然刺耳,但温娴也已经习惯。 她疑惑的是霍止寒的语气中,并未将温淼淼当一回事。 他似乎很厌恶温家。 可既然厌恶温家,当初为什么非要求娶温淼淼,人前还对她关心有加? 霍止寒并未继续说下去,冷冷的看着她,“叫你上来是要跟你说件事。” 温娴露出疑惑的目光。 “嫁过来这么久,你还没回过娘家吧?” ‘娘家’两个字落在耳中,温娴心中咯噔一下,小心的点了一下头。 尽管温家对她而言,实在是配不上娘家这两个字的温情。 “明天我有空,陪你回趟娘家。” 温娴朝着霍止寒投去诧异的目光。 他要陪自己回温家做什么? 见她犹豫,霍止寒目光一沉,“怎么?不愿意?” 温娴连忙摇头。 不是不愿意,而是不明白。 看着女人这副木讷的样子,霍止寒不耐烦的摆了一下手,“行了,没别的事了,你可以出去了。” 温娴点点头,走到门口时听到身后传来霍止寒的声音。 “让你安守本分不是让你忍气吞声,你是霍家的太太,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自己想想清楚。” 温娴关门的动作微微顿住,半晌点了一下头,退出去了。 门一关上,霍止寒便在办公桌后面坐下。 修长的手指在手机上划了两下,点开一个市面上没有的软件图标后,里面传来温淼淼的声音,尖酸刻薄,和刚刚判若两人。 从温娴嫁进来第一天开始,她的手机就被监控了。 她和什么人通话,对方说了什么,手机里新录入了什么,在他这儿全都一清二楚。 不过,温娴和亲妹妹说话还要录音这个举动,确实是霍止寒没想到的。 他还真是小看这个小哑巴了。 “你还不知道吧,祁岩回国了……” 温淼淼威胁的声音从手机的扬声器中传来,霍止寒的眉头微微蹙起。 祁岩? 霍止寒冷嗤了一声。 温家这两姐妹,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这趟去温家,他倒是要亲自看看,温振华这个老狐狸打的什么主意。 章节目录 第24章 回门 从霍家回去之后,温淼淼得意的不行。 一进家门就被温振华叫住了,“淼淼,你去哪儿了?” 温淼淼刚进屋,没注意父亲坐在沙发上,吓了一跳,“我……我去霍家了啊,您不是让我接近霍止寒的么?” “胡闹!”温振华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来,“我让你接近霍家,是让你胡作非为的吗?新闻的事儿是怎么回事?” 温淼淼心虚道,“什么新闻,我……我不知道。” “还说不知道,”温振华气的脸色发青,“你是我的女儿,我绝对不可能让你嫁给霍止寒那种人,他的手段你没见识过,不知道人心险恶。” 多番和霍止寒交手,他早就知道霍止寒是个什么样不择手段的人,否则当初也不会冒着得罪霍止寒的风险,把温娴替嫁过去。 温淼淼却不这么想,见温振华脸色有所缓和,她立马乘势挽住了他的胳膊,撒娇道,“爸爸,您别担心了,止寒哥对我真的特别好,今天还当着我的面替我教训温娴了,不管我说什么他都相信,我看那个温娴留在霍家根本没用。” 说着,温淼淼把今天在霍家的事情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温振华越听越觉得不安,“淼淼,听爸爸的,他不是那么简单的人,你以为你这些小动作他看不懂么?” 商海沉浮的人,什么血雨腥风没见过,会被一个小丫头玩弄于股掌么? “哎呀,爸爸你就放心吧,我保证我嫁到霍家,止寒哥一定会帮我们家的生意的。” “温淼淼!”温振华立马变了脸色,露出严厉的神色,呵斥道,“我最后跟你说一遍,这件事绝无可能,如果你再这么继续下去,我会把你送出国继续读书,司景哪儿,你也不用管了。” 温淼淼吓了一跳,看着父亲色厉内荏的样子,原本想说的话也全都咽了回去,得意的神色凝固在嘴角,好半晌才不情愿的点头答应了。 看着女儿委屈的样子,温振华心也软了,好言相劝道,“爸爸是为了你好,别生气了,打起精神来,明天一早霍止寒要来。” “止寒哥要来我们家?”温淼淼眼前一亮。 是因为她受伤了,来看她么? 下一秒,温振华的话就击碎了她的幻想,“要是温娴真的一点儿作用都没有,霍止寒大可不必陪她回门。” “回门?温娴也回来?” “当然,”温振华警告道,“淼淼,该说的我都说了,你和霍止寒的事到此为止,明天绝对不准闹出事来。” 温淼淼心中不满,面上却不敢忤逆温振华的意思。 在她心中,温娴根本不是个值得一提的对手,霍止寒肯定是冲着自己来的。 至于司景,她也早就想好办法了。 这两个男人她都会牢牢抓住。 翌日一早,霍止寒带着温娴回门。 大包小包的礼物堆在客厅里,温家的佣人都看的目瞪口呆。 不是说大小姐在霍家毫无地位,连佣人都不如的么? 而且这个传言中相貌丑陋的姑爷,竟然长得这么俊美,即便是脸上有道疤,也根本没有影响他的长相,反而增添了男人的冷毅气场。 温淼淼看到这些,登时嫉妒的发狂,酸溜溜道,“止寒哥,你对姐姐可真好,姐姐嫁到霍家,是她的福气。” “淼淼,你应该叫姐夫,”温振华警告的看了女儿一眼。 “伯父,”霍止寒的唇角微微提起,“这些都是些小礼物,我另外还给您和淼淼准备了一份见面礼。” 一听这话,温淼淼眼前登时一亮,“真的,我也有礼物?” 霍止寒看了温娴一眼。 温娴立马反应过来,将一直提在手里的袋子递给温淼淼。 下车前霍止寒刚把这个袋子给她,她也不知道这里面是什么。 当着众人的面,温淼淼拆开袋子,立马惊呼出声,“这条项链我喜欢很久了,止寒哥你怎么知道的!” 蒂凡尼的新款,项链上的钻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一看就是价值不菲。 温娴也愣住了。 霍止寒出手大方无可厚非,但是一见面就送小姨子这么贵重的项链,实在是很难不让人多想。 温振华的脸色很难看,“这么贵重的项链,淼淼,快还给你姐夫。” “一条项链而已,不值钱,”霍止寒语气淡淡,忽然拉着温娴的手问道,“这也是做姐姐的给妹妹的一点心意,亲自去挑的,是吧?” 被霍止寒握着手,看着他似笑非笑的模样,温娴却觉得后脊背直发凉。 她硬着头皮点了一下头。 温淼淼当然知道肯定不是温娴去挑的,只当是霍止寒为了让她收下而糊弄温振华的借口,当下心里得意的不得了。 闲聊了会儿,无非都是一些客套话。 温娴安静的坐在一旁削水果,正要将苹果递给霍止寒的时候,温淼淼忽然说,“止寒哥,你还没来过我家呢,我带你转转吧。” “淼淼。” “哎呀爸,自家人聊天你都说些生意,太无趣了,我带止寒哥逛逛。” 说着,温淼淼便将两个人的手分开,拉着霍止寒就要走,温振华叫都叫不住。 温振华的目光从两个人的身影上收回,最终落在温娴的身上,目光立马冷了下来,质问道,“项链是你买的么?” 温娴将削好的苹果放下,摇了摇头。 “你最好尽快抓住霍止寒,不要让他对淼淼起什么心思。” 温娴沉默了会儿,【淼淼喜欢霍止寒,她主动接近霍止寒,我也没办法。】 “她年纪小不懂事,你难道也要任由她胡闹吗?”温振华没好气的瞪着她,“你好歹是她姐姐,要眼睁睁看着她往火坑里面跳?” 听到这话,温娴心里蓦的一痛。 她和温淼淼只差了一岁,温振华心疼温淼淼,但是却可以毫不犹豫的把自己推进霍家那个火坑,现在还来道德绑架她。 姐姐? 除了人前装模作样,温淼淼什么时候真正叫过自己一声姐姐? “上次文件的事情我还没找你算账,这次让你做的事,你最好做到。” 闻言,温娴心中咯噔一下。 又要她做什么? 她不敢再触怒霍止寒了。 温振华的语气却忽然转变,缓和下来,“小娴,你也是我女儿,看着你在霍家受苦我心里也不好受,所以爸爸一定会帮你在霍家立足。” 温娴微微一怔。 温振华看着她,递上一个纸包,“只要你怀上霍止寒的孩子。” 章节目录 第25章 不为人知的中药配方 温振华的声音压得很低,可落在温娴的耳中却轰隆作响。 霍止寒是什么人,除了新婚之夜报复性的那次之外,他看着自己的时候都是毫不掩饰的冷漠,温振华竟要她怀上他的孩子? 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这不可能】温娴摇头。 温振华面不改色道,“没什么不可能的,只要你把这个给他吃了,放在他的茶水里面,多试几次不要让他发现,总会怀上的。” 温娴狠狠一怔。 这是一个父亲会对女儿说的话么? 当初刚被接回温家的时候,她也曾对这个父亲抱有过期待,渴望过来自一个父亲的关怀,可那些期待都在日复一日的冷遇中消磨殆尽了。 即便如此,她也从未想过温振华会把她当做一个货品一样卖到霍家,毕竟虎毒还不食子。 【爸,您把我当做过您的女儿么?】温娴看着温振华,试图从他的目光中找出一丝不忍的温情。 “你当然是我女儿,你还是温家的大小姐,所以你要知道这些都是你要担负的责任,小娴,只要你生下霍止寒的孩子,那霍家就都是你的了!我这也是为你好。” 温振华自顾自的说着他的规划,眼中掩饰不住的贪婪宛如一盆凉水,让温娴的心彻底凉了下来。 【我做不到】温娴咬牙拒绝。 霍止寒已经警告过她了,她不想玩火。 温振华的脸色飞快的沉了下来,“做不到也得做。” 温娴还想说点什么,外面传来温淼淼和霍止寒的声音。 温振华迅速将纸包塞到温娴的手里,按着她的手警告道,“别忘了你姥姥还在医院躺着。” 致命的弱点被人拿捏在手里,温娴再不情愿,也不得不咬牙忍下。 “伯父和阿娴聊什么呢?”霍止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温娴后背一僵,紧紧握住纸包藏在了袖子里。 “没什么,小娴好久没回来,闲聊两句而已,”温振华直起身子,从容不迫的看向霍止寒,挤出一丝笑意,“小娴说在霍家很受照拂,过得很好。” “是么?”霍止寒意味深长的看了温娴一眼。 对上他的目光,温娴忽然心虚不已,脸色也有些发白。 “哎呀,爸爸和我姐很久没见面了,让他们聊聊呗,止寒哥,我带你上楼看看吧,”温淼淼很不喜欢霍止寒关注温娴的样子,拉着他的胳膊摇了摇。 “不必了,阿娴陪我上去看看就行了。” 听到这话,温娴神色一滞,诧异的看向霍止寒。 “止寒哥……”温淼淼摇着霍止寒的手。 “来之前就说好了,我想看看阿娴出嫁前住的地方,”霍止寒抽出胳膊,冷峻的目光投向温娴,“是吧?阿娴。” 他这一声‘阿娴’叫的,让温娴打了个实实在在的冷颤。 霍止寒到底要干什么。 看着霍止寒和温娴上楼的身影,温淼淼气的直跺脚。 “淼淼,坐下,”温振华看着女儿这样,脸色沉的厉害。 这个霍止寒果然不是个省油的灯,不知道用的什么手段,让自己这个自小娇生惯养的女儿对他这么痴迷。 这么下去,非得赔了夫人又折兵不可。 另一边,温娴领着霍止寒进了自己的卧室。 朝北的房间,阳光都很难照进来。 关上房门,温娴显得有些局促,拉开书桌前的椅子,让霍止寒坐。 “你就住这儿?”霍止寒看了她一眼,目光复杂。 温娴点了一下头。 霍止寒皱了皱眉。 与其说这儿是一间女孩的卧室,不如说是一间破旧书房,一整面墙的书柜上摆满了书,一张陈旧的书桌,角落里一张折叠单人床,就构成了整个房间。 温家也是豪门大户,谁能想得到温振华会让女儿住在这种地方? 不过,想到温振华能让温娴替嫁到霍家,可见这个哑巴私生女在他心中的确是没什么地位可言。 一个工具人罢了。 温娴不安的看着霍止寒,不知道他究竟要做什么。 却见霍止寒只是在书架前站定,随手抽了一本书出来,状似无心的问了一句,“刚刚在楼下,温振华跟你说了什么?” 温娴心中一紧,小心翼翼的摇头。 “什么也没说?”霍止寒抬起头,目光极冷,“那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这话落下的瞬间,温娴的脑子里登时嗡的一下,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一直攥在掌心里的纸包几乎要被汗水湿透。 他看到了。 霍止寒并未走近,可他站着不动的样子却更加的让人觉得可怕,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仿佛一口深渊,看一眼就万劫不复。 僵持了许久,温娴终于伸出手,肩膀微微颤抖,朝着他缓缓摊开掌心。 这是她求生的本能。 “吱呀”一声,一道开门声骤然响起。 “止寒哥,”温淼淼推门而入,堆着一脸甜腻的笑,“我给你送点水果来。” 霍止寒脸上闪过一丝微不可闻的不耐,淡淡道,“谢谢。” “不用客气,就跟到了自己家一样,”温淼淼端着盘子进来,走过温娴身边的时候冷冷的瞥了她一眼,“姐,你要不要去厨房帮帮忙?佣人不知道止寒哥有什么忌口的。” 温娴点着头,不着痕迹的动了动脚,将刚才不小心掉落的白色小纸包踢到床下。 【那我先去忙,你们聊。】 关上房门的瞬间,温娴才重新找回呼吸的感觉,后背的衣服早就被冷汗打湿了。 下药这件事,她绝对不能做。 隔着房门,听到里面霍止寒和温淼淼说话的声音。 “项链喜欢吗?” “喜欢,止寒哥送的东西怎么可能不喜欢。” “……” “我记得你在国外学的是药理学,是吧?” “是啊,我家就是做这个的嘛。” “有温氏医药集团的药方在,还需要你去国外进修么?” “是呀,我也不知道我爸爸是怎么想的,有我们温家的药方专利在,完全足够一直传承下去,何必去学别人的东西。” “哦?那淼淼你应该见过家里的药方吧。” “……” 听到房门内传来‘药方’两个字,温娴心里咯噔一下沉了下去。 霍止寒突然陪她回门,又接近温淼淼的原因,她似乎明白了。 温家是百年医药世家,温氏医药集团最值钱的不是温家这个招牌,更不是温振华的经营才能,而是那些不为人知的中药配方。 霍止寒是冲着这个来的。 章节目录 第26章 引狼入室 卧室里,面对霍止寒的询问,温淼淼忽然有些心虚,“当……当然见过啊,那可是我们家家传的东西。” 霍止寒阅人无数,见温淼淼吞吞吐吐,便知道她并不知情。 温振华这个老狐狸,连亲女儿都防着。 不过,他既然送温淼淼去学医,必然是为了以后传承温氏医药集团做准备的。 所以霍止寒并未戳破。 温淼淼忙转移话题,“止寒哥,其实我对家里的经营管理不是很有兴趣,我学的又是西医,所以我以后还是想自己独立出来,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霍止寒的目光从书上抬起,“什么忙?” “我想到医院工作。” “哪家医院?” “就是仁和医院,”温淼淼小心的打量着霍止寒,生怕暴露自己的目的。 仁和? 霍止寒的眸中浮起一道深意。 “可以。”薄冷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细听会发现颇有几分耐人寻味的意思。 “……” 午餐时,温淼淼一个劲儿殷勤的给霍止寒夹菜。 霍止寒却只是道了谢,转而端起杯子喝水,并不动筷子。 温娴看在眼里,心里默默摇头。 在霍家也待了不少日子了,她知道霍止寒的饮食习惯,别人夹的菜,他是不吃的,没有公筷的饭桌,他是一口都不会动的。 温淼淼这是马屁拍在马腿上了。 不过,霍止寒这么接近温淼淼,或许会为她破例呢?温娴暗忖。 霍止寒余光瞥见了温娴的心不在焉,直接将他的碗放到了她跟前,“温家的厨子手艺不错,阿娴多吃点。” 温娴听见霍止寒莫名关切的声音,回过神来,迎头看到对面温淼淼铁青的面色。 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那对面温淼淼的目光已经将自己杀了一万次了。 温娴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她严重怀疑,霍止寒是故意要挑起温淼淼对自己的不满的。 【我吃不下这么多】她比划着手势,将碗推了回去,【你多吃点】 碗在两人中间推了一半便停住了。 对上霍止寒迫人的目光,温娴的手就像是灌了铅一样,推不动了。 半晌,她勉强的扯了扯嘴角,将碗拉回自己跟前,【谢谢】 午餐期间,温振华旁敲侧击的问了一些生意上往来的事情,霍止寒似乎心情不错,竟透露了一些项目内部消息出来。 “是证监会的赵处长说的么?”温振华眼睛都亮了。 霍止寒一如既往的淡定冷静,“是我助理上周洽谈合作时,偶然听到赵处说的,不过融资风险还是很大的,听说林氏集团等几个都还在观望。” “林氏集团看好的融资项目,那绝对差不了,”温振华喜笑颜开,“周嫂,这么好的日子,开瓶酒来。” 看着温振华的样子,温娴却暗自替他捏了把冷汗。 尽管她并不太懂生意场上的事情,但是霍止寒刚刚那番话几乎和算命的说的没什么差别,胜负各百分之五十的概率,他上下嘴皮子一碰,随便拉了一个赵处长和一个林氏集团出来当幌子,温振华便信了这项目融资的收益极大。 依照温氏集团如今亏损厉害的局面,要是温振华真的投新项目,那负债上升到顶峰,恐怕一个不小心,温氏集团就要崩了。 温娴想得多,却一声未吭。 这一顿饭吃的如坐针毡,好不容易待到吃完。 霍止寒下午还要去公司开会,所以便不再多做停留,走时也带上了温娴。 温家父女出来送客。 “止寒哥,以后常来我家玩,”温淼淼拉着霍止寒撒娇,声音嗲的让温娴抖落一身鸡皮疙瘩。 “不早了,得走了霍总,您还得先回家换身衣服呢,”一旁的司机咳嗽了一声,小声提醒俩人注意时间。 “嗯,”霍止寒微微颔首,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温娴,“上车了。” 温娴这才回过神,忙点头跟上。 霍止寒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在他眼里,温娴像个木头人,整天双眼涣散,没精打采的,这会儿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和温淼淼说话,半点反应都没有。 上车前路过温淼淼,刻意压低的声音落在温娴的耳中,“止寒哥说什么陪你回门,不过是来看我的,你也看见了止寒哥对我有多上心,恐怕你到现在都没收到过止寒哥送的礼物吧?你在止寒哥眼里和一个佣人没什么区别。” 温娴听着难堪,却还是强撑着做出一脸的漠然,比划道【那你还不是抢着要来做这个佣人?” 她是脾气好,但是却不是逆来顺受。 丢下这话,她便转身钻进了车里。 车子渐渐远去,温淼淼看的跺脚,冲着温振华撒娇,“爸,你看她现在那目中无人的样子,要是真让她继续在霍家待着,以后都要骑到我们头上了!” 温振华皱着眉,“行了别闹了,让你跟霍止寒说的事说了没?” 温淼淼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说了。” “他怎么说?” “当然是一口就答应我啦。”提到这个,温淼淼得意不已,“止寒哥让我随时可以到仁和医院上班,到时候天天都能见到司景。” “那就好,”温振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以后霍止寒那儿你就少接触,多把心思放在司景身上。” 尽管温淼淼心里并不情愿,但面上还是点头应了,一副乖乖女的样子,挽着温振华的胳膊进了屋。 再说温娴和霍止寒这边。 车子从别墅区开出来,在街道上缓慢行驶,后视镜里印着后座郎才女貌的二人。 “刚刚你还没说,温振华给你什么了?” 车厢里响起男人沉冷的声音,听不出一丝感情。 温娴早做了准备,小心道,【没给我什么的,只是让我注意提醒一下淼淼,让她不要和你走的太近,怕惹人闲话。】 “是么?” 下巴陡然被掐住,剧烈的疼痛袭来,让温娴倒抽一口冷气,出声沙哑。 “呃——” 他不信? 霍止寒却冷嗤了一声,手上力道加重,仿佛捏着一只小鸟一样轻松肆意,“温振华这到底是怕惹人闲话?还是怕他的宝贝女儿引狼入室?” 温娴狠狠一怔,拍打着霍止寒手臂的动作都慢了许多。 引狼入室? 他这是变相的在承认自己对温家的确是另有所图么? 难道真的是药方? 章节目录 第27章 霍家的人 温娴被掐的生疼,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嘶哑难听,连司机也忍不住从后视镜里多看了一眼,于心不忍。 “温振华给你的东西呢?” 冷沉的声音在车厢里回荡,他分明看到温振华给了温娴什么东西,但是在温家的时候被温淼淼打断了。 温娴的一双眼睛里蓄满了水雾,连连摇头。 她这副逆来顺受的柔弱样子落在霍止寒的眼中,手里的力道不由自主的放缓了。 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就算是真的给了她什么东西,恐怕也早就被她藏好了,还会等到现在交给他? “你最好记住,你一天待在霍家,就是霍家的人,身在曹营心在汉的事少做为妙,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霍止寒看着温娴缩在车座一角一脸惊魂未定的样子,直接松开了手。 温娴在温家的地位,他是清楚的,就算是之前不清楚,今天这一趟去温家也看的很明白了。 如果不是有什么把柄捏在温振华的手里,恐怕她也不会对她这个所谓的父亲这么言听计从。 再想到医院的事情,霍止寒心里有了数。 温娴惊惶的看着霍止寒,一只手捂着被掐疼了的下巴,后背紧紧地靠着车门,确定霍止寒放过自己了之后,才敢喘了一口气。 刚刚那一瞬间,她有种如临深渊的感觉。 待在霍止寒身边真的是一件很考验心脏的事情。 将温娴送回霍家之后,霍止寒直接去了公司。 助理孟青倒了杯茶进来。 “霍总,医院那边已经联系好了,温小姐明天就可以去医院实习。” “跟司景说了?”霍止寒并未抬头,喝了口茶后,将手里的书翻了一页。 “还没,司医生今天不在医院,不过院长那边会通知到他的。” 霍止寒微微颔首,“温娴的姥姥也是在那家医院?” “是,”孟青点头,“司医生确实是主刀大夫,另外……” 听着孟青犹豫的语气,霍止寒抬起头,眉眼冷睿,“另外什么?” “医院那边的记录上显示,司医生帮太太的姥姥交了手术费用。” 这一点孟青也没想明白,司景帮温娴的姥姥交钱做什么? 霍止寒的眉头微微蹙起。 看到霍止寒手里翻着的书,孟青的神色微微一滞。 半晌,他犹豫道,“霍总,您最近好像对太太挺关心的。” 那本书是一本手语书,他从未在霍止寒的办公室里见过,今天霍止寒一来就带着,到现在也没停下翻阅。 想到温娴的情况,孟青心里有些七上八下的。 “要不让人跟医院打个招呼,换个更资深一些的医生主刀?” 霍止寒正想事情,听到这话被拉回了思绪,冷淡的看了孟青一眼。 孟青心里打了个寒颤,自知失言,“是我多嘴了。” 助理走后,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霍止寒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手里书页,翻到最后一页,发现空白处上有一页字,看得出来时间很久了,字迹已经有些褪色,但还是可以清楚的读出,是抄录的一首《致橡树》。 【我如果爱你,绝不像攀缘的凌霄花,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看着娟秀的字迹,霍止寒的脑海中浮现温娴那双柔弱干净的眼睛,那么一个逆来顺受的女人,竟然也会喜欢这首诗? 另一边,温娴回到霍家。 客厅里只有吴妈一个人在擦桌子,看见温娴回来跟看见空气似的,连声招呼都没打。 温娴也不生气,【苏姨呢?】 要是不在家的话,她就能松口气,上楼休息一会儿了。 吴妈却皱着眉,“太太,您这比划什么呢?我又看不懂。” 温娴愣了一下,她刚刚比划的那两下用的不完全是手语,普通人完全可以依照她的表达看出她的意思来。 正要拿出本子写字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我妈出门应酬了,你找她有什么事么?” 温娴一回头,便看到了司景,正微微笑着看她。 温娴冲着他点了一下头,算是打了招呼,在掏出的本子上写字道,【没什么事,我从家里带了一些东西,有些要给苏姨】 回门带回来的东西是温振华让人准备的。 毕竟她是温家的女儿,再不受宠还得靠着她办事,温家也不能连这点礼数都不懂,所以还是准备了一些薄礼的。 “她应该要晚点才能回来,有什么东西交给吴妈就行了。” 温娴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你怎么在家?没有上班吗?】 “今天休息,”司景解释,“对了,晚点我要去趟医院,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温娴微微一怔,沉默了会儿后摇摇头,微微笑着拒绝了。 【我今天不去医院了,明天去。】 想到先前她和司景接触,霍止寒对自己的恶劣态度,她就心头发寒,最好还是不要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这样对大家都好。 说完这话,温娴对着楼上指了指,做了个睡觉的动作,表示自己要上楼休息了。 司景眼中浮起几分微不可闻的失落,但还是点点头,“嗯,你去吧。” 看着温娴上楼的身影,明显有些虚弱,不知道为什么,司景心里那种想要保护她的感觉变得更加强烈了。 夜幕逐渐下沉,温家别墅二楼朝南的次卧亮着灯。 “好的,谢谢院长,我明天早上会准时去医院报道。” 温淼淼握着手机,语气中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挂断电话,她看着手机屏幕上收到的入职通知,立刻给霍止寒发了一条消息过去,“止寒哥,我收到医院的消息了,我都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帮我办好了,谢谢你啊。” 等了很久,并未收到任何回信。 这会儿已经是夜里十一点了,想到霍止寒此时应该已经回到霍家,和温娴躺在一张床上,温淼淼脸上的笑意便一点点凝固。 不对,温娴和霍止寒根本没睡在同一个房间,苏红袖告诉过她的。 可是父亲的意思……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温淼淼迅速从抽屉里翻出了一个白色的小纸包。 这是上午离开温娴房间的时候,在她床边捡到的。 她主修的就是药理学,又从小耳濡目染中药配方,中西药结合,这个白色纸包里面装着的那些粉末是什么东西,稍微看一看闻一闻便一清二楚。 要是没猜错的话,这是父亲给温娴的,父亲竟要温娴给霍止寒下这种药? 章节目录 第28章 医院探病 翌日,风和日丽。 苏红袖一早就起来陪儿子吃饭。 司景坐在桌前,忍不住往二楼看了一眼,“温娴呢?” 按理说,他应该称呼温娴为表嫂,但是想到霍止寒对温娴的态度,不知道为什么,他打心眼里叫不出口。 “一大早的你提她干什么?晦气,”苏红袖将一个剥好壳儿的鸡蛋放到司景面前的碟子里,“儿子,吃鸡蛋。” 司景皱了皱眉,“妈,你以后对温娴好点儿,她也不容易。” 听到这话,苏红袖露出不悦的神色,“你刚回国,不知道家里的情况,你表哥他原先要娶的是温家的二小姐温淼淼,是温娴使了手段骗了淼淼,这才李代桃僵嫁进来,这样的女人你还要我对她好?依照我的意思,就该让止寒跟她离婚,把她赶回去。” 司景的眉头皱的更深,竟然还有这档子事。 正说话,外面客厅传来一阵下楼的声音,是温娴准备出门。 苏红袖闻声看了一眼,一张脸立马拉的老长,“全家人都起了就你最晚,干什么什么不行,真是懒到家了。” 温娴默不吭声的站着,比划了个手势,【抱歉】 “谁看得懂你在说什么?”苏红袖没好气道,“一大早你要去哪儿?” 【医院】温娴在小本子上写了两个字。 苏红袖一脸晦气,“天天往医院跑,你知道自己带回来多少病菌么?” 她说这话,完全就没意识到自己儿子就是医生,比温娴在医院待得时间可长多了,接触的病人和病菌也要多得多。 见温娴被骂,司景立马从餐桌前起身,打断道,“妈,我吃好了。” “你这就吃好了?再吃点啊阿景。” “不了,”司景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顺口道,“温娴,正好我要跟你聊聊姥姥手术的事情,坐我车去医院吧。” 温娴忙点头。 当务之急是要从苏红袖跟前逃离,否则的话,怕是要被她骂上一整天都没办法脱身,更别提去医院了。 “哎——” 苏红袖没能叫住司景,碍着儿子的面也不好对温娴太过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出了门。 “这该死的哑巴!阿景这是鬼迷心窍了,怎么还帮着她说话?” 吴妈在一旁布置餐桌,闻言提醒道,“夫人,可得提防着点儿,少爷对温娴不理不睬,咱们景少爷是个脾气好,心地善良的,难保这个哑巴不生出点儿别的念头来。” 听到这话,苏红袖心里咯噔一下,转脸道,“她敢!她要是敢接近我儿子,休想在霍家再待下去!” 可想到儿子那个脾气,苏红袖也确实有些心惊。 去医院的路上,司景从后座摸出一袋饼干,“没吃早餐吧,吃点凑活一下,等到了医院,旁边有家早餐店,待会儿买点儿。” 温娴接过饼干,在本子上写,【谢谢】 司景看了一眼,夸赞道,“你的字很漂亮。” 温娴继续写道,【我是谢谢你刚刚帮我解围】 “是我妈做的不对,你别介意啊,”司景扶着方向盘,一边开车一边跟温娴道歉“我妈这个人是有些固执,除了家里人之外,她待人多少是有些刻薄,要是受了什么委屈,我替她跟你道歉。” 温娴端详着面前的男人,面容俊秀,语气温和,和苏红袖那个尖酸刻薄的嘴脸简直天差地别,很难想象到他是苏红袖的儿子。 “对了,我听说原本要嫁给我表哥的是你妹妹?” 温娴微微一怔,慢慢点了一下头。 “那怎么后来变成你了?” 温娴沉默下来。 各种缘由很复杂,一句两句的解释不清楚,而且她也没办法和司景说。 总不能告诉他是因为温淼淼嫌弃霍止寒长得丑,所以拉她顶包的吧,她不是那种背后说人坏话的人。 见她沉默,司景却有些心疼,“抱歉啊,我不该问这个的。” 【没事】温娴摇摇头,【以后有机会我慢慢跟你说】 “好,”司景笑了一下,“要是以后在家里受了委屈,我表哥对你不好的话,你可以来跟我说,我帮你劝劝他。” 【不用了】温娴忙摆摆手。 要是让司景到霍止寒跟前说什么的话,她无法想象霍止寒会是什么态度面对自己,恐怕要更加糟糕吧。 司景忽然觉得有些无力。 身边这个女孩虽然不能说话,看着也柔柔弱弱的,可是偏偏有股子韧劲,温柔的眼神都是带着力道的,让人移不开目光。 这样的一个女孩难道不比那个温淼淼值得人爱么? 真不知道表哥是怎么想的。 很快到了医院,司景要去门诊坐班,温娴便直接去了姥姥的病房。 术前休养期间,姥姥的气色已经比之前好了不少,温娴到的时候,姥姥正在和隔壁床的病人闲聊。 见到温娴,姥姥眉开眼笑,“我就说阿娴也该来看我了,说曹操曹操到。” 温娴温和的笑着,拉着姥姥粗糙的手,【身体怎么样?还好吗?】 “我好的很,倒是你,怎么这段日子瘦了这么多?是因为担心姥姥,所以没好好吃饭?还是温振华那个东西对你不好?” 姥姥对温振华向来没什么好脸色。 【没什么的姥姥,我最近都很好。】 “那就行,对了,阿娴,手术费是不是很贵啊?我觉得我没什么问题,我看啊,明天我就能出院了。” 【不行,】温娴压住了姥姥的手,一脸严肃,【手术必须要做,钱的事情您不用担心,已经解决了。】 “怎么解决的?” 温娴抿了抿唇,【我爸给的。】 姥姥狐疑的看着温娴,“真的?” 【嗯】温娴郑重其事的点头。 为了让姥姥安心,她只能这么说,要是让姥姥知道自己为了她的医药费嫁到霍家去的话,姥姥一定不肯手术。 果然,姥姥松了口气,“温振华这个老狗还算是有点良心,不过我看他也不是真的想要帮我们,不过是图咱们家的药方。” 药方? 温娴微微一愣,【什么药方?】 姥姥环顾了一圈,压低声音道,“之前一直没告诉你,温振华当初要把你接回温家,就是为了咱们家的药方,那个方子……” “温娴——” 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从门口传来,打断了姥姥的话。 章节目录 第29章 争执 听到这一道熟悉的女声,温娴立马后背一僵,回头便看到温淼淼一身白大褂站在门口,一副趾高气昂的态度看着自己。 【你怎么在这儿?】温娴愣住了。 姥姥也皱了皱眉,下意识的握紧了温娴的手,将原本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我当然是来实习的,谁像你啊,到现在连个工作都没有,就知道啃老,”温淼淼毫不客气的讽刺着温娴。 来实习? 温娴诧异的打量着她。 温淼淼确实穿着一身仁和医院的白大褂,拿着查房的病历本进来,径直走到温娴和姥姥跟前,“偏偏就巧了,上班第一天,就是我来帮你姥姥检查身体。” 温娴下意识的护在了姥姥身前,神色极为抵触。 “阿娴,”姥姥拍了拍温娴的肩膀,看向温淼淼,不卑不亢道,“没想到温家的二小姐放着家业不要,跑到医院来工作,真是有前途。” 温淼淼一脸得意,“还是老人家说话中听,不像有的人,不会说话还让人烦心。” 她今天一早就到了,院长亲自接待,医院里谁对她都客客气气的。 姥姥一听到这话,便冷嗤了一声,“可惜心术不正的人,谈什么医术,温淼淼,我这儿不需要你检查,麻烦医院给我换个人来。” “你说什么?”温淼淼脸色一变,“说谁心术不正呢?” “谁像疯狗一样乱咬人,身后的就是谁。” 姥姥的脾气向来不是很好,这都是早年一个人带着温娴受尽冷眼磨砺出来的。 何况这些年温家父女的所作所为她都看在眼里,要不是为了温娴能受到好的教育,她才不愿意让温娴待在温家。 温淼淼何时受过这种气,当下呵斥道,“老东西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给你检查是你的福气,说我心术不正,你和你那个早死的女儿才是心术不正,当了小三还立牌坊,生了个女儿活该是个哑巴,这都是报应!” “你……”姥姥气的脸色发白,捂着胸口说不出话来。 温娴急了,忙帮着姥姥顺气,一个劲儿摆手的让温淼淼别再说了。 “怎么?戳到你们的痛处了?觉得丢人了?温娴,你和你妈,你姥姥都一样,还以为自己是什么好东西呢?我警告你,离司景哥远一点,别痴心妄想。” 温娴生怕姥姥再受到刺激,连推带搡的就要把温淼淼赶走。 “你碰我一下试试,你松手,干什么呢?”温淼淼狠狠推了温娴一下。 “砰”的一声,温娴一个踉跄,后退了几步,直接跌坐在病床下,整个后背撞在床尾,痛的几乎不能呼吸。 “怎么回事?”一道男声从门口传来。 “司景哥,”温淼淼脸色一变,原本还想出言羞辱温娴的,一看到司景,立马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司景哥,是她先推我的。” 司景顾不上跟她多话,连忙上前将温娴扶了起来,“没事吧?伤着哪儿了没有?” 温娴痛的眼泪都下来了,却连连摇头,朝着病床上的姥姥望去。 司景知道她的意思,扶着她在一旁坐下后,立马拿着听诊器去给姥姥做检查,“姥姥,慢点,先躺下休息一下,调整呼吸,什么都别想。” 见状,温淼淼不满道,“司景哥,我……” “闭嘴,”司景一手拿着听诊器,转头丢给温淼淼一个严厉的眼神,“谁让你到这儿来的,出去!” 她一个第一天上班的实习医生,没有经过任何培训和主治大夫的许可,竟然擅自跑到病房来,对病人恶言相向,等这儿结束,他非要找主任问问清楚,谁让她来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姥姥的情绪安抚下来,心跳也渐渐恢复正常频率,靠在病床上休息,温娴坐在旁边,紧紧地握着姥姥的手。 “姥姥没事,不用太担心,”司景安慰温娴。 温娴点了点头。 【温淼淼是要来工作么?可不可以不要让他负责姥姥?】 提到这个,司景的脸色微微发沉,“这件事我来处理,你不用担心。” 说完这话,他立马转身出去。 温淼淼还在门外等着,一见到司景出来,立马上前解释,“司景哥,真的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是她先推我的。” 司景沉着脸,露出鲜少冷漠的神情,“温淼淼,你跟温娴还有姥姥说了什么,真当别人都听不见?” 病房里还有其他病人,稍做询问便知道事情真相。 温淼淼脸色一白,被霍止寒安排进医院的事情太过轻松,以至于她刚刚得意忘形了,只想要给温娴一个下马威而已,谁想到会这样。 可是看着司景维护温娴的样子,她更加不甘心,咬牙道,“司景哥,你这么袒护她是为什么?你别忘了她是你嫂子。” 司景面不改色,“这里是医院,她是病人家属,你说的这些有什么关系?” 一番话说的温淼淼语塞,当下恼羞成怒,气的直跺脚,“我要去告诉苏姨!” 说完,她便负气跑了。 司景站在走廊上,皱着眉看着温淼淼跑走的身影,神情不耐。 同样都是温家的女儿,温家这位二小姐和温娴相差的也太远了,温娴连姥姥的医药费都拿不出来,可想而知从小在家吃了多少苦。 再说温娴,哄着姥姥休息后,跟着司景去他科室处理伤口。 被温淼淼推的那一下,撞到了脚踝,破了一块皮,其实已经不流血了,也没什么大事,但司景还是拉着她要给她处理。 “好了,这两天尽量不要碰水。” 【谢谢】温娴写下两个字递过去。 看着温娴本子上娟秀的字迹,司景忽然问,“之前听姥姥说,你的哑疾不是天生的,有没有想过治疗?” 温娴微微一怔,摇了摇头。 她的哑疾确实不是天生的,当年那场大火熏坏了嗓子,原本医生说可以治的,但是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间,而且治疗费她也凑不齐,所以根本没动过这方面的心思。 “不急,这件事以后我慢慢跟你说,后背是不是也受伤了,我看看。” “……” 此时,司景看诊的科室门并未关紧,谁也没注意到,外面有一部手机正好拍下俩人独处的画面,‘咔嚓’一下,定格了最容易引人误会的画面。 章节目录 第30章 立刻给我滚出霍家 霍氏集团办公室里,霍止寒正对着电脑看工程规划。 “霍总,这次东篱项目我们最大的竞争对手盛唐集团,已经基本把竞标那块地谈妥了,这个时候想要翻盘,有些困难。” 孟青的声音从电脑后传来,语气里透着不少担忧。 霍止寒说,“生意场上没有容易两个字。” 孟青若有所思。 霍氏集团做到这么大,能和他们竞标的对手从来都不是泛泛之辈,更何况渺小的对手根本不可能出现在霍止寒面前。 正说着话,霍止寒看电脑的眸色蓦的沉了几分。 “霍总,怎么了?”孟青心中一紧,替工程部的人捏了把冷汗,“是规划有什么问题么?” 直到看到被霍止寒转过来的电脑屏幕,孟青才猛地醒过神来。 电脑屏幕上是新邮件读取,半分钟前,邮箱收到一封匿名邮件,邮件内容只有一张照片,而照片的内容…… 孟青的脸色不大好,“霍总,这照片……” 照片里是温娴和司景,两个人在看诊的科室里,司景还握着温娴的一只手,正低着头仔细帮她查看着什么。 霍止寒紧盯着两人交握的手,声音极冷,“查查IP地址,看看什么人发的。” 孟青猛地打了个寒颤,“是。” 霍止寒盯着照片,手指一下下敲击这桌面,想到这些日子以来出现的风波,他的眸色又沉了些。 看来温家虽然李代桃僵把这个哑女安排到霍家,可结果却不尽如他们的意。 另一边,温娴的眼皮子跳了一下午,莫名不安。 她在医院待到下午,正好司景下班,顺路捎她回去。 刚回到霍家,俩人便被苏红袖叫住了。 苏红袖一脸不悦的扫了温娴一眼,“阿景,你怎么跟她一起回来的?” 温娴正要拿本子写字,司景已经开口解释了,“正好我下班了,就顺路带她回来而已,都是亲戚,捎带手的小忙而已。” “咱们和她算哪门子亲戚?”苏红袖轻蔑的瞥了温娴一眼,“她能在咱们家赖多久还说不定呢,我……” “妈,”司景直接打断了苏红袖的话,脸色微沉。 见司景这样,苏红袖只能堪堪的收口,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好言好语道,“行,妈不说了,难得今天你下班早,陪妈说说话。” 考虑到温娴在霍家的处境,司景点了头,转头道,“温娴,你先去休息会儿吧,晚餐的时候我叫你。” 温娴犹豫着看了苏红袖一眼。 “行了,去吧,”苏红袖忙着要和儿子说话,懒得再搭理温娴,便摆摆手,跟送瘟神似的巴不得她赶紧离开。 温娴如释重负。 楼上传来关门声后,苏红袖敛了不屑的目光,给沙发对面的儿子削苹果吃,嘘寒问暖的关怀了一通,“阿景,我听说淼淼到你们医院实习了是吧?” “嗯,”司景有些心不在焉。 “淼淼是温家的二小姐,学历高,家境好,身世清白,长得也漂亮,我是见过的,也是个善良的孩子,以后她在你身边工作,你多照应着人家点儿。” 司景神色淡淡,“她不在我身边工作。” 就上午在医院她冲着病人出言不逊的情况而言,他绝对不会接这样一个人当自己的实习助手,不管她是什么关系进来的,他都要申请换助手。 “是不是温娴跟你说什么了?”苏红袖眉头一皱,“这个哑巴,话都不会说倒是会乱嚼舌根,就见不得自己妹妹比自己好。” 司景一脸严肃,“妈,您能不能不要这么以貌取人?” 苏红袖为人刻薄,这事儿司景再清楚不过了,再加上霍止寒的态度,所以温娴在霍家的处境可想而知,想到这事儿他就不忍。 “我这不是以貌取人,我是调查过的,”苏红袖耐着性子跟司景解释,“那个哑巴,她妈当年当小三害死了淼淼她母亲,这种女人多晦气?” 司景的眉头一下子皱紧了,“您听谁说的?” “当然是淼淼亲口跟我说的,”苏红袖叹了口气,“今天中午,这孩子哭哭啼啼的来找我,说是上午在医院闹了点儿不愉快,被你误会了,好一通解释,我才明白,这孩子身世这么可怜,少年丧母,多不容易?” 原来是温淼淼。 司景的眉头皱的更深,倒是会恶人先告状,“妈,您不能只听一面之词。” “我说你这孩子怎么回事?”苏红袖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却见司景还向着温娴说话,登时变了脸色,“你是被那个哑巴下什么药了不成?怎么总帮着她?” “我不是帮着她,我是认事实,还有,”司景严肃的看着苏红袖,“妈,表哥家的事情您能别管就别管了,他有自己的生活,我们也有自己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 “妈,我累了,先回房休息了,”司景重重的搁下杯子,直接打断了苏红袖的话,径自回房去了。 看着儿子的背影,苏红袖气的脸色铁青。 温娴在房间里休息,忽的听到楼下传来‘哐当’一下摔东西的声音,吓了一跳,隔着房门,便听到楼下传来苏红袖发飙的声音。 “我辛辛苦苦把他拉扯这么大,现在出息了,开始指责我的不是来了。” “夫人,您别生气,景少爷肯定不是这个意思。” “怎么不是?他就是嫌我死皮赖脸在霍家赖着不走丢了他的人不是?他表哥,止寒都没说过我一句不是,他倒好,他是我亲儿子么?” “夫人,您消消气,喝口茶。” “哐当”又是一声巨响,像是瓷器碎裂的声音。 温娴握着书的手微微扣紧,有些疑惑。 其实她也一直觉得奇怪来着,霍家这么大家业,即便霍止寒早年没了父母,也不至于让苏红袖一个当小姨的拉扯大。 而且从司景的态度上来看,他似乎很抵触苏红袖待在霍家。 听着楼下的吵闹声逐渐平息,温娴终于松了口气,将手里的书翻了一页,她实在无意关注霍家的这些事。 可惜,这份安宁未持续多久,一页还没看完,房门便‘砰’的一声从外面被人推开了,连声敲门都没有。 温娴被吓了一跳,诧异的抬起头来。 苏红袖正站在门口,气咻咻的看着她,一脸无处发泄的怒气,“臭哑巴,赶紧收拾你的东西,立刻给我滚出霍家!” 温娴心中一紧,攥紧了书页。 章节目录 第31章 听话的把柄 苏红袖一脸的趾高气昂,抬起下巴看人的样子显得十分倨傲不屑。 “止寒对你的态度你也看到了,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代替你妹妹嫁进来的,就凭你这样的残废,配得上霍家太太的身份么?你还妄图接近我的阿景,我告诉你,痴心妄想!” 【我从来没想过要接近司景,他只是我姥姥的主治大夫。】 温娴忙写下一段话给苏红袖看。 “什么东西!”苏红袖怒不可遏的将她手里本子打翻。 ‘啪’的一下,本子落地,温娴忙去捡。 “吴妈,叫车,现在就把她给我送回温家去,告诉他们以后不准再让她踏进我们霍家一步,否则的话,后果他们自己承担!” 苏红袖一脸轻蔑,直接让佣人把她的东西收拾好丢出去。 吴妈巴不得温娴赶紧从霍家搬走,迅速把温娴的东西全都塞进行李箱里面,拖着就往外走。 温娴的东西本来就少,一个小小的行李箱都没装满。 看着吴妈拽走尚未关好的行李箱露出的一角,温娴的脸色忽然发白,跌跌撞撞的便要去抢回来。 那箱子里还有妈妈留给她的遗物。 “呜呜呜——”她努力的想要说点什么,但是只能发出沙哑的声音,任凭她手里怎么比划,根本没人看得懂。 一路争抢着到了门口。 “给我滚出去!”苏红袖指着温娴的鼻子,脸色阴沉无比。 温娴急着要去拿回自己的行李,却被误以为是不想走,直接被吴妈推了一把,没好气道,“都说了让你走了,你干什么?” 温娴脚下一个踉跄,重心偏移中,惊呼着整个人朝着身后仰倒下去。 可意料中的疼痛并未袭来,一双大手从身后托住她的腰身,稳稳地将她接住了,“你们干什么呢?” 一道冷呵声自头顶响起。 温娴抬起头,便看到路灯的逆光之下,霍止寒那张冷若冰霜的脸,此刻带着几分愠色,正看着前方。 地上散了一地的行李,一眼便可以看出这是个要扫地出门的架势。 “谁给你们的胆子?”霍止寒放开温娴,脸色沉的厉害。 “是……是……”吴妈脸色惨白,不住地朝着一旁的苏红袖眼神求助,哆哆嗦嗦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苏红袖也没料到霍止寒会突然出现,一下子也有些心虚,却任硬着头皮道,“止寒,这个女人不能留,温家做出这样的事情摆明了就要耍我们,我们不能受这份气!” “留不留她是我的事,别的人无权干涉。” 霍止寒的声音不大,却落地有声,容不得半点推诿。 苏红袖少有这种挂不住面子的时候,她一手把霍止寒拉扯大,霍家上下都敬她三分,向来是趾高气昂的,可偏偏在霍止寒面前也不敢多言。 三句话不过,她便弱了气势,试图好言相劝,“止寒,你别赌气,婚姻大事不能将就儿戏,你们反正还没领证,完全不作数的。” 听到这话,温娴一下子攥紧了手指,忽然看到了一丝希望。 霍家和温家结亲,完全是突然之举,虽然自己跑不了,但只要霍止寒坚决不要她了,那温振华对也毫无办法,她也就不必日日提心吊胆的在霍家待着了。 温娴眼中的那抹亮光不偏不倚的落在了霍止寒的眼中,那一瞬间,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脸色陡然沉了下去。 她这是在期待离开霍家? 做梦! 霍止寒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抖落一地寒霜,“如果指的是这件事的话,小姨您大可不必担心。明天下午两点,我们会把结婚证领了。” “什么?”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也包括刚听到吵闹,从屋子里出来的司景。 看到司景出来的瞬间,霍止寒的目光又沉了一分,陡然拉住温娴,眸光紧盯着她,“没有我的允许,就算是她自己,也没这个权利擅自离开霍家。” 温娴的胳膊吃痛,痛苦的闷哼了一声,咬紧了牙关。 可这落在旁人眼中,却像是护着她似的。 司景的眼神蓦的暗淡了些。 苏红袖脸色讪讪,却又不敢再多说什么。 说到底这儿是霍家,霍止寒才是这儿的主人。 “跟我上楼,”言简意赅的四个字落下后,霍止寒收回落在温娴身上的目光,大步朝着别墅里走去。 温娴抱着行李箱跟上,路过司景身边的时候,听到他低低的问了一句,“没事吧?” 她摇摇头,不敢搭话,匆匆跟上霍止寒的身影,殊不知司景的那句话丝毫不差的落在了霍止寒的耳朵里,莫名的刺耳。 二楼次卧的房门一关上,屋子里瞬间陷入安静。 “怎么回事?”霍止寒解开扣子坐在沙发上,浑身散发着一股冷意。 温娴冲着霍止寒摇摇头,【我不知道】 “是么”霍止寒冷哼了一声,“你跟司景的关系好像很好?” 冰冷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温娴心中咯噔一下。 “呃——呜——” 还未等她措辞怎么回应,霍止寒陡然站了起来,掐住她的脸颊,神情冷厉,“本事够大的,小姨要把你赶出去,也是因为司景吧?” “呜呜呜——” “不承认?那这是什么?” 温娴拼命的摇头想要否认,却看到霍止寒的手机举到她眼前,屏幕上的照片俨然是她和司景在医院的画面。 霍止寒手上的力道不减,出言越发刻薄,“温振华是不是觉得,靠着两个女儿就能把霍家拿捏住?” 温娴无力的摇头,眼眶通红。 看着她脆弱无助的样子,霍止寒目光微微收紧,“你肯心甘情愿的替温淼淼嫁进霍家,是因为你姥姥的病情吧?” 听到‘姥姥’两个字,温娴蓦的心惊,眼中一点点攒集起恐惧。 霍止寒要做什么? “这么听温振华的话,也是因为这个把柄?” 霍止寒的眼神冷的让人发慌,温娴下意识的想要后退,可是后背已经紧紧地贴在了墙壁上,蚀骨的冰凉。 “你想过没有,温振华能拿捏你的这件事,我也能。” 这一瞬,温娴只觉得如坠冰窖。 章节目录 第32章 跟你做个交易 被掐住的脸颊传来冰冷的温度,远不及耳边的声音冷。 温娴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下,空白一片,惊惶的看着霍止寒。 霍止寒缓缓松开手,重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微微抬起下巴,神情倨傲又冷漠,“先前以为你撒谎,现在看来为了你姥姥的病,你倒是真的什么都愿意做。” 好半晌,温娴才想起来呼吸,却因为吸气太猛的缘故,狠狠的呛了一口,捂着脖颈靠在墙上不住地咳嗽。 “咳咳咳咳……” 她呛出了眼泪,拿笔的手都在发抖,【你什么意思?】 霍止寒缓缓吸了一口气又吐出,修长的双手交叉在膝盖之间,俯身抬头看她,“我要跟你做个交易。” “……” “我要温家的药方。” 又是药方,他果然是为了温家的药方! 温娴脸色一僵,连连摇头,【什么药方?我不知道。】 温家的药方是商业机密,是温氏医药集团的命根子,连温淼淼都不知道多少,何况她这个受尽冷落的私生女? “不急。” 他当然知道温娴没这么大能耐。 “温家那么多药方,我只要一张,温振华的私人保险箱里的那张。” 温娴无助的摇头,【你这是强人所难】 不管霍止寒要哪一张,她都不可能拿得到的。 “强人所难?”看着那娟秀的字几乎要刻进本子里,霍止寒的眸色越发阴沉,冷眼看着面前的女人,“没错,我就是强人所难,这是你们温家欠的债!” 当年害得小玲葬身火海,本就该血债血偿,怎么让温家还债都不为过。 想到这儿,霍止寒的脸色更加阴沉,幽幽道,“月底温振华过寿,如果你拿不到的话,我会彻底帮你消除你在温振华手里的把柄,那时候,你就再也不用掣肘于人了。” 沉冷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温娴狠狠一怔。 霍止寒这是要对姥姥…… 绝对不可以! “考虑清楚了吗?” 【你给我一点时间】,温娴不得不退一步。 霍止寒吩咐的这件事她根本做不来,她甚至都不知道霍止寒口中所说的那个保险箱在什么地方,何谈拿到药方? “你这是在跟我谈条件?” 温娴咬咬牙,攥紧了笔,【姥姥下周一手术,我需要等到姥姥手术结束才能去办这件事。】 看着面前的女人倔强的神情,霍止寒知道再逼下去不会有他想要的结果,思索片刻,落下两个字,“可以。” 这么多年他都等了,不在乎这几天。 “不要妄图耍花样,”临走前,霍止寒丢下一句警告,“别忘了,一旦出点什么事,你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 随着‘砰’的一道关门声,温娴猛地打了个冷颤, 半晌,温娴扶着椅子缓缓坐下,腿软的没有一点力气。 霍家甚至江州市是不能再待下去了,她必须得尽快带着姥姥离开。 翌日。 霍止寒一早出门,在门口遇到司景。 “早。” “在等人?”霍止寒点了头算是打了招呼,目光越过司景,看到他靠在身后的车,俨然一副在等人的样子。 司景并不避讳,“我去上班,顺便带阿娴去医院看她姥姥。” “阿娴?”这个称谓落在霍止寒的耳中,莫名刺耳,冷眸中慢慢泛起寒霜。 而此时,温娴刚从屋里出来,背着一只朴素的米色帆布包,一脚踏出家门便迎上对面两个男人的目光,一下子怔住。 这么巧的么? 她今天特意掐着时间晚点出门,就是想避开这两个人。 “阿娴,早!”司景的声音跳过霍止寒的身影,落在温娴耳中。 她下意识的抬起头,朝着远处笑了一下,可触及霍止寒的目光时,笑容瞬间收敛,只能小心翼翼的点了一下头,站在门边一动不动,局促不已。 “走吧,我带你去医院。” 司景的声音再次响起,一如既往的温和明媚,就如这早晨的阳光。 “不必,我去公司,顺路送她过去。”霍止寒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莫名使得这早晨的阳光沾染了几分冷气。 温娴面色一僵。 “阿娴……”司景眼神一紧。 温娴不敢看司景的眼睛,死死攥紧了帆布包带子,在霍止寒迫人的目光下,慢吞吞的走过去,上了他的车。 从头至尾,霍止寒一句废话都没说。 司景看向车内的神色难掩失落。 霍止寒从他身侧走过,大手按在司景的肩膀上,颇有力道,语气有些冷,“你应该叫她表嫂。” 司景微微一愣。 商务车从院门口驶离,盛夏的院落莫名显得肃杀。 从后视镜里看到院门口那道白色的身影越来越远,温娴心里的歉疚却越发深了。 “怎么?坐我的车很不情愿?” 身侧传来男人薄冷的声音,温娴猛地回过神,连忙摇头否认。 “那就是没坐上司景的车,很失望?” 温娴直摇头,【是我不想坐他的车,就算不坐你的车我也不会去的。】 “哦?是么?” 【苏姨不喜欢我接近司景,我会保持距离。】 主动解释,避免不必要的误会,是她在霍止寒身边悟出来的生存之道。 看到这话,霍止寒冷哼了一声,“倒是识相。” 苏红袖一直对司景的婚事看的很重要,寻常姑娘都入不了眼,何况温娴? 霍止寒瞥了一眼身旁的温娴,又将视线转到窗外,幽幽道,“离司景远点,不要自找麻烦。” 温娴忙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看着她这副木讷的样子,霍止寒懒得再和她废话,闭上眼靠在椅背上休息。 车窗外的风景快速的后退,车厢里很安静,温娴吊在嗓子眼的一颗心随着身侧平稳的呼吸声渐渐回归了原位。 温娴小心翼翼地看向霍止寒。 他睡着的时候,脸上那道疤仿佛也淡了许多,并不像平时那么狰狞可怖。 温娴端详了一会儿,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司机正从后视镜里打量自己,登时神色一滞,忙弯下腰,借着要去捡掉在两个座椅之间的帆布袋来掩饰尴尬。 刚捡起帆布袋,手腕陡然被一只大手抓住了。 温娴吓了一跳,还以为是霍止寒醒了,可抬起头却看到他依旧闭着眼,却冷汗却顺着额角的疤痕滑落,似乎是陷入了一场巨大的梦魇。 他这样的人也会被噩梦魇住么?看着竟有些让人心疼。 温娴渐渐平复心绪,小心翼翼的试图抽回自己的手。 “小玲——” 微不可闻的低呼声中,霍止寒猛地睁开眼,锐利的冷眸仿佛藏了两把冰刃,嗖的一下扎在温娴眼中,她狠狠打了个激灵,瞬间连呼吸都停住了。 章节目录 第33章 梦魇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住了。 霍止寒仿佛还在梦里没完全脱离出来似的,就这么抓着温娴的手没有松开,原本冷锐的目光也慢慢游离,看着她的时候仿佛透过她看的另外一个人。 温娴吓得不敢动,越发心慌。 “霍总,医院到了。” 司机的声音拉回霍止寒的心神,看清面前女人的瞬间,他几乎立刻恢复了冷若冰霜的样子,冷冷的丢下两个字,“下车。” 温娴不敢多言,忙抓着自己的帆布包下了车。 看着商务车驶离医院门口,她才松了口气,心有余悸的握着刚刚被抓疼了的手腕,活动了两下确认没被折断。 这个男人连做梦都这么可怕。 不过……她刚刚是听到霍止寒喊了个名字吧。 叫什么‘小玲’? 另一边,车驶离医院后,霍止寒一直在出神。 司机开着车,担忧道,“霍总,您刚刚又做噩梦了?” 男人浓烈的剑眉间拧起两道化不开的褶皱,神色冷厉。 距离上次梦到那场大火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 人的记忆会随着时间消磨,尽管他这些年来刻意要记住,可仍然无法阻止那些关于她的记忆在脑海中一点点弱化。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没办法想起她的模样,只剩下熊熊燃烧的大火里被泪水模糊的一双眼睛,每当他想要靠近去看清楚时,梦就会戛然而止。 可就在刚刚,温娴那张脸竟和火海中的她重叠起来。 想到这儿,霍止寒猛地攥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她怎么配? “去墓园,”后座响起男人冷冽的声音。 司机愣了一下,触及后视镜中霍止寒冷厉的目光,他扶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抖了一下,“是。” “……” 温娴一整天都在医院陪着姥姥。 翌日就是周一,姥姥的手术安排在凌晨,就这样还是司景看在她的面子上给她加塞的,所以她今晚得留下来陪床。 “体温正常,不出意外的话,凌晨可以正常手术。” 病房里,司景亲自给姥姥测量了体温,出来后叮嘱了温娴一些术前注意事项。 “下午就不要再给姥姥吃东西了,大概下午两点会灌肠,会有些难受,要让姥姥做好心理准备。” 温娴点头,【我会跟姥姥说的】 “对了,还没吃午饭吧,”司景看了一眼手表,“走吧,一起去吃饭。” 温娴摇头婉拒,【不用了,我还要陪姥姥。】 司景还想说点什么,身后传来一道女声,“司景哥,你在这儿啊,我找你半天了。” 听到这道声音,温娴和司景几乎是同时皱了一下眉。 不用看都知道是温淼淼。 【司医生,你先忙,我进去了。】 司景拉住了她,“饭还是要吃的。” 温娴脚步一顿,愣神的功夫,温淼淼已经走到俩人跟前来了。 一看到司景拉着温娴,脸色登时就变了,“司景哥,你们干什么呢?” 温娴一下子回过神,忙抽回手,秀眉微微蹙起。 司景看了温淼淼一眼,冷淡道,“我们正准备去吃饭,你有事?” “你们?”温淼淼气的眼睛都要冒火了,咬牙切齿道,“你们两个人去吃饭,不太合适吧?” 温娴正要推脱,却又被司景抢先了一步,“医院食堂那么多人,一起吃饭也不合适?温小姐家的规矩不小。”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司景哥,我是来找你请教问题的,这个病例……” “现在是午休时间。” 司景直接打断,态度礼貌客气却又疏离,“有什么事,等我们吃完饭再说吧,我们走吧。” 温娴极少看到温淼淼吃瘪的样子,更是没想到一直宽以待人的司景对温淼淼这么冷淡,一时间有些错愕,等回过神,已经被司景拉着走了好远。 【等一下】,温娴小心拉住了司景的袖口。 “怎么了?”司景停住脚步。 【司医生,你去吃饭吧,我还不饿。】 尽管看到温淼淼吃瘪大快人心,但温娴还是婉拒了司景。 司景皱着眉,耐着性子询问,“你好像在躲着我?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温娴摇摇头,微微笑了一下,【我得回去陪姥姥。】 说完这话,她转过身折返回病房。 转身的一瞬间,温娴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的无影无踪,她现在的处境,实在是不容许她再触怒苏红袖了。 看着温娴离开的身影,司景心里没来由的冒出一股复杂的失落感。 这是他前二十多年来从未有过的感觉。 温娴一回到病房,姥姥就一脸诧异看着她,“你怎么回来了?没跟小景去吃饭啊?” 【您怎么知道?】 温娴错愕不已。 “我怎么不知道,是我拜托小景带你去吃饭的,”姥姥一脸得意,“小景医生人品好,长得又好,各方面都不错,更重要的是我看得出来他对你有意思,阿娴,你可得好好把握机会。” 温娴急急地去捂姥姥的嘴,【您别说了,这样败坏司医生的名声可不好,我和他的关系真的不是您以为的那样,您想多了。】 姥姥怎么想的?这不是乱点鸳鸯谱么? 见温娴急眼了,姥姥这才堪堪住嘴,心里却还是很不甘的,“阿娴,你别觉得自己配不上人家,在姥姥眼里,你可比那温淼淼漂亮优秀多了。” 温娴无奈的摇头。 这根本不是优秀不优秀的事情,是她已经嫁给了霍止寒的问题。 姥姥拉着温娴的手感慨,“我们阿娴长大了,你啊,和你妈长得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似的,都是水灵灵的美人。” 温娴对母亲几乎没有印象,打有记忆开始都是听姥姥说,姥姥口中的母亲知书达理,温柔贤惠,是天底下最优秀的姑娘。 【我母亲,她是怎么去世的?】 提到这个,姥姥的面色一怔,忽然陷入沉默。 就在温娴以为姥姥又会跟从前一样绝口不提的时候,姥姥忽然压着声音说,“因为一张药方。” 药方?怎么又是药方? 温娴心里咯噔一下,怔怔的看向姥姥。 姥姥问,“阿娴,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情么?” 章节目录 第34章 姥姥有事瞒着 温娴摇摇头,有些茫然。 小时候的事情她几乎没有任何印象,一直以来她都觉得可能是自己记事的年龄比别人晚,而在她有记忆不久,就被温振华接到江州市来生活了。 姥姥伸出枯瘦的手将温娴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露出她一张清秀美丽的脸。 仿佛是对着空气自言自语,“你是不记得了,要是记得的话,怎么会愿意跟着温振华到江州市来呢?” 温娴微微一怔,疑惑不已,【为什么?父亲不是因为觉得我们住的地方不安全,所以才把我们接到江州来的么?】 她小时候和姥姥还有妈妈一起住在山里,后来一场山林大火,母亲意外去世,也是因为这件事,温振华才把她和姥姥接到江州市来的。 “当然不是,这个老狗,根本就是为了……” 【为了什么?】 提到那场意外,姥姥的脸色忽然很难看,一双浑浊的眼睛里陷入了巨大的悲恸。 温娴拉了拉姥姥的衣角,【姥姥,你怎么了?】 姥姥忽然回过神,勉强道,“没什么。” 姥姥拍了拍温娴的手,“阿娴,你一定要快快乐乐的生活,我们这辈子只要无愧于心就够了,你妈妈在天上也一定希望你一辈子都平平安安的。” 听着姥姥的话,温娴乖巧的点了一下头。 “对了,阿娴,你母亲留给你的那个盒子还留着么?” 【嗯。】温娴点点头。 “要好好收着。” 【姥姥,那盒子里面是什么啊?】 温娴记事以来,姥姥就一直让她把那盒子藏好,但是那盒子四四方方的,找不到一个开口的地方,仿佛就是一块被雕琢过的木头似的。 但姥姥却说那是个盒子。 “等你有一天能打开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姥姥的话意味深长,温娴也听得云里雾里的,总觉得这些年来,姥姥似乎一直瞒着自己什么事。 手术在凌晨,温娴一晚上只眯了一会儿。 司景亲自主刀,这让温娴安心了不少。 手术室的灯一直亮着,温娴一个人在手术室外面等到天亮,终于等到手术结束,随着手术室的门打开,司景一边出来一边摘了口罩。 “手术很顺利,姥姥没事了,”看着温娴,司景微微笑着告诉她。 温娴终于松了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 “没事吧?”司景下意识的做了个要去扶她的动作。 温娴摇摇头,【谢谢你。】 “不用谢,这是做医生的本分,倒是你一晚上都没休息,去睡会儿吧,姥姥的麻药还没过,暂时不会醒的。” 温娴点点头,身子却动不了。 整个手术期间,她浑身的神经都是绷紧的,这会儿一下子松懈下来,腿软的根本走不动路。 司景看着心疼不已,“我扶你。” 温娴摆摆手,【我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姥姥那儿麻烦你了。】 司景明显可以感觉到温娴对自己的疏离,原本想问点什么的,但看她现在这副憔悴不堪的样子,欲言又止了半天,还是没问出口。 “那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温娴还没来得及婉拒,司景已经往她手里塞了一瓶水,先走了。 空荡荡的走廊上剩下温娴一个人。 想到姥姥的手术之后,她就不得不面对的事情,只觉得心里慌慌的。 清晨,霍家别墅。 “止寒,少喝点咖啡,对身体不太好。” 苏红袖将果汁递到霍止寒面前,往楼上次卧方向看了一眼,“这两天温娴都没回来,也不知道在忙什么,自己丈夫都不管,像话么?” 霍止寒看着报纸,语气淡漠,“她在医院照顾她姥姥。” “医院有的是护工,需要她二十四小时陪护么?阿景这两天也都没回来,每次我给他打电话都说在忙,十有八九是温娴缠着他。” 霍止寒从报纸后面抬起头,目光微沉。 “止寒,我说这话你别生气,我知道你是同情这个小哑巴,但是咱们霍家又不是收容所福利院,什么人都收留,而且这个哑巴要是安分守己也就罢了,可是你看她简直就是个兴风作浪的料,心机深的很。” 苏红袖越说越激动,“阿景处处维护她,连我这个做妈的说话也不听了,阿景心软你也知道,肯定是这个哑巴勾引……” “哐”一声,咖啡杯重重的放在餐桌上,苏红袖的声音戛然而止,惊惶的抬起头,看到霍止寒冷冽的面容。 “止寒,小姨话说的是有点多了,但是但是……小姨这也是为你好。” 霍止寒打断,“小姨如果有空的话,不妨好好考虑一下阿景的婚事。” 苏红袖一怔。 “我吃好了,去公司了。” 丢下一句话,霍止寒拿了外套,大步离开餐厅。 听到院子里的引擎声,苏红袖的脸色迅速沉了下来,骂道,“这个哑巴真是个祸害,止寒摆明了不想让我插手,看来一时半会儿还不能把她弄走了,真是碍眼。” 吴妈在一旁收拾桌子,闻言劝慰道,“夫人,您其实不必把她放在心上,一个哑巴,能折腾出什么来?景少爷看不上她的,难道您还真看上那个温二小姐了么?” “温淼淼?哼,”苏红袖冷哼了一声,“温家算什么东西,一个老中医世家,这些年江河日下的,要不是止寒要求娶,他们摸得着我们霍家的边儿么?” 吴妈不解,“那您这是……” “看她们狗咬狗而已,到最后两败俱伤最好,只是这个哑巴要是不尽快解决掉的话,杜家那边我怎么交代?” 提到杜家,吴妈一愣,“您还想着跟杜家那边……” 没等吴妈的话说完,苏红袖忽然想到了点儿什么,眼前一亮,“有些日子没见着老爷子了吧。” 吴妈点头,“每年夏天,老爷子都从老家来江州的避暑山庄度假的,这段时间应该是已经过去了。” 苏红袖若有所思,“止寒结了婚,老爷子还没见过新妇呢,我也该走一趟去拜访拜访老爷子,好提前给他打个预防针了。” 吴妈微微一怔,很快反应过来,欣喜道,“那是应该的,您一手把少爷养大,霍家上下谁不敬您三分,老爷子那儿您说什么他肯定都听的。” 吴妈的话让苏红袖连日来的烦闷一扫而空,美滋滋道,“就这周末吧,准备点儿礼物,我去趟避暑山庄见见老爷子。” “是。” 章节目录 第35章 考虑一下我们家阿娴 霍氏集团总部,办公室里点着熏香,混着茶叶的味道,让人静心凝神。 霍止寒年纪不大,却是老派的作风,平素又是不苟言笑的样子,这也是他这么年轻就接管霍氏集团而上下诚服的原因之一。 “霍总,东篱项目那边谈的差不多了,这是最新进展。” “嗯,”霍止寒接过文件,靠在沙发上翻了两页,随口问起,“医院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么?” 孟青忙道,“手术挺顺利的,太太一直亲自照料,老太太恢复的不错,再过一周就能出院了,我看太太最近已经在找房子了。” “她在找房子?” “应该是要找老太太出院后住的房子,”孟青解释道,“先前老太太一直和太太住在温家,但是现在太太不是嫁人了么?老太太和温家无亲无故的,应该是不愿意再住下去了。” 其实孟青的说法算是委婉的了,就凭温娴在温家的地位,她姥姥在温家的日子恐怕也不好过。 霍止寒沉吟片刻,“房子的事,你私下让人安排一下。” 孟青愣了一下,半晌才回过神,“是。” 霍总不是对太太的死活根本不关心的么?还真是一天一个态度…… 另一边温娴在医院陪护了几天,看着姥姥一点点精神起来,心里也放松了不少。 司景一早就过来查房,未免术后感染,医院给姥姥换了单人病房,比之前的环境安静了不少。 “姥姥身体恢复的不错,照这样下去,应该比预期的还能早点出院,”司景笑了笑,将听诊器收到大褂兜里。 “谢谢你啊司医生,这几天真是辛苦你了,”姥姥头上包着纱布,却一点儿不像个病人样子,十分有精神的拉着司景的手直端详,越看越喜欢。 “有件事我一直没好意思问。” 司景笑着,“什么事啊,您问。” “司医生你觉得我们家温娴怎么样?” 姥姥这话,让一旁的温娴一愣,手里削苹果的刀子差点割到手。 司景却没听出丝毫不对,大大方方的看了温娴一眼,“阿娴很好,长得漂亮,性格又温和,最重要的是善良。” “你不嫌弃她不能说话?” 司景愣了一下,这才听出些意味来。 不等他回答,温娴已经急急地拉住了姥姥,单手比划着,【姥姥,您说什么呢?快别说了。】 “还不好意思了,”姥姥笑眯眯道,“司医生,我家阿娴的年纪和你差不多,虽然没有你学历高,但也是正经的本硕连读,工作也稳定,在江州市图书馆做档案管理……” 姥姥长篇大论了一通,跟报户口相亲一样什么都说,温娴想要拦都拦不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司医生,我家阿娴是个好姑娘,你好好考虑一下。” 司景神色复杂,看向温娴时发现她小心的摇头,似乎是在朝他求助什么。 看这个样子,姥姥是还不知道温娴和他的关系,甚至于根本不知道温娴已经结婚嫁人了吧! 闲聊了两句,姥姥催着温娴送送司景,这摆明了是给他俩制造独处的机会。 【对不起啊,刚刚姥姥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一出病房门,温娴忙跟司景道歉。 司景不解,“姥姥还不知道你结婚的事情么?为什么不告诉她?” 霍家也是江州市的豪门大户,嫁到霍家,不管霍止寒为人怎么样,这对于温家而言,都应该算是一门还不错的亲事。 温娴却一脸苦涩,神色勉强,【这件事还要麻烦你帮我保密,暂时不要让姥姥知道,等有机会的话我会跟姥姥说清楚的。】 也许永远不需要说,如果她能顺利带着姥姥离开江州的话。 看着她为难的样子,司景皱了皱眉,“嫁给我表哥,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温娴愣了一下。 “我表哥性格一直有些孤僻,突然听说他结婚我还很诧异,以为会是商业联姻之类,我听说温氏医药集团先前出现了一些问题,你是不是为了温家……” 看着司景关切的神色,温娴忽然很感动,也忽然很委屈。 这是她嫁给霍止寒之后,第一次有人这么问她,尽管司景猜的并不全对。 所有人都觉得她能嫁到霍家是她撞大运,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一个哑巴能嫁给霍止寒这种人物就应该感恩戴德了。 温娴摇摇头,否认了。 正好手机忽然响了,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 温娴划开手机看到一个陌生号码,接通后,那边传来一道男声,“是温小姐吧,我这儿是房产介绍中心的,您在找房子是吗?我这里正好有一套房子,下午就能带您去看看。” 温娴没办法说话,正要挂断电话发短信回应时,旁边司景伸出手,“我来吧。” 俩人离得近,电话里说了什么司景也都听到了。 最近温娴在找房子,这事儿他是知道的。 温娴感激的将手机递了过去。 “喂你好,她不方便接电话,房子的事你跟我说就行。” “……” “今天下午么?”司景抬起手腕看了一下,“中午十二点半左右吧,我正好午休下班,可以过去看看。” “……” “好,那就这样。” 挂断电话,司景将手机还给温娴,“中午十二点我陪你过去看房子。” 温娴忙摇头,【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去就行。】 “算了,你这样的看着很容易被人骗,”司景笑的温和,“正好午间我也没事,陪你走一趟。” 【谢谢啊。】 温娴推脱不过,而且她一个人看房也确实有些害怕。 很快到了中午,司景开车带她去和房产中介约定好的地方。 房产中介穿的西装革履,很热情的介绍房子,“咱们这是大平层,一百五十平,一家一户电梯的,很方便老人入住,最适合温小姐这种情况。” 温娴跟在中介后面,环顾着面前的房子,确实挑不出一点错来。 十五楼小高层,明厨明卫,精装修直接入住,最重要的是地段极好,距离温娴上班的图书馆步行只有十分钟的时间,要是姥姥有什么事的话,她完全可以第一时间赶回来。 可是…… “怎么了?不喜欢么?”司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觉得这里还不错。” 温娴犹豫着问,【这里的租金是多少?】 中介看着她的字,立马笑了,“温小姐不用担心,这房子很便宜的,月租三千。” 三千? 温娴一愣。 就算她没租过房子,也知道这样的地段和装修,三千连一间厕所都租不起吧。 怎么可能? 章节目录 第36章 离谱的房产中介 见温娴神色复杂,房产中介又立马改口,“要是觉得贵的话其实还能商量,我觉得两千也能谈下来。” 温娴直接瞪圆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她一句话都没说呢,中介自己降了一千? 太离谱了吧! 司景也觉得不对,直截了当的问道,“你们这房子是有什么问题么?” “这位先生您怎么说话呢?这房子方圆五公里绝对找不到更合适的了,一点问题都没有,这还是没住过人的新房,价格还这么便宜。” “按照你说的,还有我们看到的,这房子的租金就是个问题。” 中介面色一僵,探究的看向温娴,“你们是觉得太便宜了?” 温娴点头。 “这……”中介直挠头,“两千,还好吧。” 温娴在手机上划了两下,找出了同小区差不多的租金价格对比,月租金均价在一万五左右,心里倒抽了一口冷气。 她拉了拉司景的袖子,摇了摇头。 司景会意,“我们再看看别的吧,这儿再考虑。” 说完,他带着温娴便要离开。 中介急眼了,追在后面喊,“那要不你们说个价,给钱就租。” “……” 坐在车里,温娴看着中介发来的其他两户房型和租金价格,疑惑的直皱眉。 到底是现在租房市场行情不好,还是这个中介业务能力有问题,四室两厅的户型他的报价没有超过三千的。 “抱歉,我觉得您手里的房子可能没有我需要的。” 温娴礼貌的回了信息。 中介说,“那您说说看,您要什么样的房子,我这儿什么样的都有。” 温娴没有再回复,看着手机上的聊天记录默默地叹了口气。 她手里没什么钱,只能租一个小的一居室。 司景眼角的余光扫过她的手机内容,“这个中介是有点奇怪,什么人都有,还好今天我陪你过来了,不然不知道他要图谋什么呢。” 温娴点点头,表示认同,随手将中介拉黑了。 “房子急不来,不用担心,这件事我帮你解决。” 【不用了,谢谢,我自己来就行。】 温娴道了谢,低头继续在手机上查看各种租房信息。 她不想再麻烦司景任何事了。 另一边,霍止寒在办公室看文件。 助理孟青接了个电话后,小心翼翼的过来汇报了情况,“霍总,中介那边出了点问题,被太太拉黑了。” 霍止寒眉头一皱,“这么点事都办不好。” 孟青出了一头冷汗,“主要是您名下的房子实在是不适合出租,价格上也没办法完全匹配市价,这……” 迎面撞上霍止寒冷淡的目光,孟青堪堪改口,“我另外再想办法。” 霍止寒这才敛了目光。 孟青默默叹气,为难极了。 老板这是要逼死谁啊?都结了婚的人了,关心妻子也没什么不对,自己给人安排了不就行了么?何必这么大费周章的? “对了,霍总,下午您开会的时候老爷子来电话了。” “嗯,”霍止寒应了一声,“爷爷说什么了?” “老爷子到避暑山庄了,让您这周末过去吃个饭。” “还说什么了?” “让您……让您带上太太。” 霍止寒微微蹙眉。 傍晚,陪姥姥吃完饭后,温娴回了霍家。 到家的时候夜已经深了,霍家的佣人都休息了,温娴反而松了口气,轻手轻脚的回房拿换洗的衣物。 收拾东西的时候,又看到母亲的遗物,那只黑色的小方盒子。 想到姥姥的话,直觉告诉温娴,这盒子有秘密。 正翻来覆去的看那盒子的时候,外面传来隔壁开门的声音。 霍止寒的书房就在隔壁。 他在家? 温娴一惊,忙将手里的盒子塞回衣柜底层。 等了会儿,动静渐渐消失,温娴却有些不安,犹豫着开了门,便看到楼下的厨房里亮着灯,一道颀长的影子从门口落下,隐隐绰绰。 这其实不是温娴第一次看到他半夜一个人下楼烧水。 家里有佣人,却不见霍止寒经常使唤佣人。 “偷窥也是温振华交给你的任务?”厨房里传来冷冽的声音。 温娴打了个激灵,回过神来,扶着楼梯不知道这会儿是该下楼还是该回去。 “泡好茶,送到书房,”吩咐了一句话后,霍止寒将拆了一半的茶叶罐搁在桌上,转身从另一侧楼梯上了楼。 温娴站了一会儿,老老实实下楼泡茶。 霍止寒习惯晚上办公的时候喝乌龙茶,这是她嫁过来之后知道的他的第一个习惯。 茶香在书房里散开,带着淡淡的奶香味。 “听说你姥姥手术结束了?” 温娴原本放下茶杯就要走的,霍止寒的声音叫住了她的脚步,她抬起头,目光忐忑的点了点头。 “想要怎么办我要你办的事了么?” 温娴握紧了手,神情有些无措。 “温振华这个月底要办寿宴,这是邀请函。” 一张灰色的邀请函从书桌对面缓缓推了过来,推到温娴跟前停住,霍止寒修长的手指按在上面,很有力道。 “在你们温家西郊的红酒庄园里举办,要是猜得没错的话,温振华的保险箱就在那座庄园里面。” 温娴拿着邀请函的手微微一抖。 温家的事情,霍止寒为什么这么清楚? 【你怎么知道?】 霍止寒看了她一眼,不答反道,“到时候你只需要避开宾客,去一趟温振华的书房,然后找到保险箱。” 温娴硬着头皮,【就算是找得到保险箱,可我没有密码,打不开的。】 “这就不用你考虑了。” 温娴不明白霍止寒的用意,只要她找到保险箱是什么意思?打不开保险箱,找到也是白费,可为了姥姥,她却也只能点头答应。 “这个你拿着,”霍止寒递给她一张卡,“没有密码。” 温娴愣住,朝着霍止寒投去诧异的目光。 他这是在帮自己么? 没等温娴伸手,霍止寒直接将那张卡丢在桌上。 “啪”的一下,响起不大不小的声音,却让人心惊。 “以后温振华再威胁你让你做什么,我要第一时间知道。” 温娴咬紧了唇,心头还没来得及涌出的感动瞬间被一盆凉水泼了。 原来是这样。 章节目录 第37章 霍家老爷子 温娴从书房离开后,霍止寒才端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 乌龙茶的茶香浓郁,淡淡的奶香味回甘,和屋子里的熏香混在一起,给人安神的效果,听着隔壁的关门声,霍止寒竟有些走神。 温娴在医院照顾了几日后,姥姥的身体恢复的不错。 这日下午,温娴正在医院附近的便利店里买东西,出门便看到路边一道西装革履的身影朝着她微微鞠躬,“温小姐,先生想见见你。” 来人正是霍家老爷子的贴身管家,这趟是霍家老爷子要见她。 自霍止寒接受霍氏集团之后,霍家老爷子就退居幕后,这些年都很少出现在江州,只听说每年的暑期会到江州的郊外别墅避暑。 除了这个时间之外,就算是霍家的人平时也见不到霍老爷子。 上了车后,车窗里的风景一路后退,温娴攥着手指有些不安。 或许是看出了温娴的紧张,副驾驶上的管家宽慰道,“温小姐不必紧张,毕竟您嫁给我们少爷了,也该见见家里的长辈。” 温娴抿着唇,礼貌的点了头。 此时,郊外的避暑山庄内。 “好些日子没见婷婷了,长成大姑娘了。” 苏红袖打量着霍婷婷,嘴里抹了蜜似的夸赞。 霍婷婷是霍止寒的堂妹,也是他大伯的独女,自小便是娇惯着长大的,所以养的一身臭脾气,不过却是很会讨老爷子喜欢。 霍婷婷坐在霍老爷子身边,笑嘻嘻道,“苏姨也比之前看着年轻了。” 苏红袖叹了口气,“年轻什么啊,我都愁的长了不少白头发了。” “怎么了?”霍婷婷眨了眨眼,“还有什么能让苏姨烦心的,说出来让爷爷给您做主啊。” “不是我多嘴,依照我们止寒的人品家世,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娶一个哑巴进家门,这件事您当初要是知道的话,肯定也不会同意的吧?” 太师椅上,霍老爷子留着白胡子,一派威严正气,礼貌却冷淡,“止寒自小就是个有主意的孩子,既然他做了决定,自然有他的道理,这温家的大小姐虽说有哑疾,但或许别的地方有些长处。” 霍老爷子不是完全没做过调查,知道温娴也是正经本硕连读毕业,虽说未曾继承家业,但是也有一份体面稳定的工作,为人也谦和。 至少是名门千金,总比那些不入流的贪图霍家家业的要好。 “长处?这……”苏红袖皱了皱眉,“这不说也就罢了,说出来我都嫌丢人,自家闹闹也就算了,家丑不可外扬,这都上新闻了。” “新闻的事?”没等老爷子发话,霍婷婷率先开了口,“那事儿我也听说了,不是都被堂哥解决了么?” “什么新闻?”霍老爷子眉头一皱。 “您不知道呀,”霍婷婷立马将手机拿出来,“就这个,先前就想跟您说的,但是还没来得及就澄清了,就没拿来打扰您休息。” 苏红袖看着霍婷婷主动说温娴的事情,乐得省心,索性安静的在一旁喝茶,等着看这一出借刀杀人的好戏。 果不其然,霍老爷子一看到新闻内容,脸色便沉了大半,“胡闹,这是拿霍家的名声开玩笑呢?” 霍婷婷安慰道,“爷爷您别动气,这不都澄清了么?不管真相是什么,堂哥肯定会处理好的。” “他要是连这点处理能力都没有的话,也不必在霍氏集团总裁这个位置上待着了,”霍老爷子沉着脸,“只是这个温娴,嫁到霍家才多久,闹出这些事来,可见不是个善茬。” 一个哑巴而已,都能闹出这样的事来,不像话。 霍婷婷犹豫道,“爷爷,关于这个堂嫂,我倒是也听说过的。” “怎么?婷婷之前认识她?”苏红袖露出诧异的神色。 霍婷婷说,“我和她妹妹淼淼都在国外留学的,关系还不错,那时候听她提起过这个姐姐,听说性格有些孤僻,不是很好相处,在学校的时候生活作风不太好,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她是个私生女,身份本来就不正,”霍婷婷露出几分轻蔑的神色,“说起来确实是配不上我堂哥的。” 正说着话,外面有人来传话。 “先生,温小姐到了。” 霍老爷子皱着眉,“让她进来。” 管家带着温娴进了堂屋。 温娴还背着平时背的帆布袋,手里提着便利店里买的水果,浑身上下看不出半点大家闺秀的气质。 苏红袖没好气道,“你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 温娴攥紧了袋子,有些委屈。 根本没人提前通知她要来见霍老爷子,而且霍家的管家直接去医院接的她,她也来不及换衣服。 霍婷婷早听说过温娴,上下打量着,看到温娴那张脸的时候顿时嫉妒不已。 竟然这么漂亮。 但是想到她是个哑巴,又立马释然了不少。 漂亮又怎么样,还不是个哑巴。 “温小姐,这是我们先生,这是少爷的堂妹婷婷,”管家主动帮温娴介绍了一下在场的人,然后在霍老爷子的示意下退到了一边。 温娴礼貌的朝着霍老爷子和霍婷婷点了一下头,指了指自己的嘴巴,表达自己没办法说话,礼貌从容。 霍老爷子打量着她,见她虽然不能说话,但是行为举止得体大方,心里多少又宽慰了一些,“坐吧。” 温娴在苏红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只坐了半边椅子,背后挺得很直。 霍老爷子点了点头,“你嫁给止寒有段日子了,想着是要见你一面,但今天这有些突然,没打扰到你吧?” 温娴拿出纸笔,【长辈要见,什么时候都是应当的。】 娟秀的字迹落在霍老爷子眼里,又暗自给温娴加了不少分。 只是这字迹却又在提醒他,眼前这个女人是个哑巴。 霍老爷子敛了神色,沉声道,“我听说,先前要嫁给止寒的是你妹妹?” 温娴心里咯噔一下。 章节目录 第38章 你要娶的就是她 霍老爷子的话让温娴无从辩驳。 霍家上下都知道当初霍止寒要娶的人是温淼淼,可是新婚当夜被送进霍家的偏偏是她这个哑巴。 没等温娴回答。 “可不么?”苏红袖立马接话,“听说是有人恐吓自己亲妹妹,说我们霍家是个虎狼窝,又说我们止寒相貌丑陋,性格乖戾,再做出一副慷慨就义的样子,替妹妹嫁进我们霍家……” 温娴脸色一变, 【我没说过这些话。】 “还狡辩呢,”苏红袖还想说什么,却被霍老爷子打断了。 “行了,已成事实的事情不必再多说,”霍老爷子看着温娴,目光微沉的样子和霍止寒像极了,让温娴不寒而栗。 “温小姐,既然当初是个误会,那不如好好解决,强扭的瓜不甜,你和止寒确实不合适。” 温娴捏紧了手指,诧异的看着霍老爷子。 霍老爷子沉声道,“这桩婚事原本也没多少人知道,及时止损对两家都好,霍家会给温小姐一些补偿,婚事就作罢了吧。” 温娴看着一屋子人,幸灾乐祸者有之,袖手旁观者有之。 她做梦都想离开霍家,离开霍止寒,可就这么离开的话,温振华会放过她么?霍止寒会放过她么?结果是可想而知的。 她顶着这莫大的压力摇了摇头。 霍老爷子脸色一沉,“你不愿意?就算是温家的正经大小姐也够不上我们霍家,何况你是个私生女,无论如何对于霍家……” ‘私生女’三个字落在温娴耳中,针扎一样的刺耳。 她的指甲几乎要掐到掌心里。 “爷爷,”一道冷呵声从门外传来,打破了这一屋子凝固的空气。 温娴猛地抬头,便看到霍止寒大阔步跨进门槛,一身裁剪贴身的黑色西装,高大的身影裹挟一身寒意。 “止寒来了,”霍老爷子神色淡淡,“正好,当着你的面把离婚的事情说清楚。” “爷爷,”霍止寒看了温娴一眼,“温娴是我明媒正娶的太太,结婚不是儿戏,我没考虑过离婚。” “胡闹,”霍老爷子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也重了,“你要娶的是温家的二小姐,他们温家李代桃僵送来一个哑……” “爷爷,” ‘哑巴’两个字还没完全说出口,便被霍止寒的声音打断了,“我从未说过我要娶的是温家的二小姐。” 一语落下,整个屋子里鸦雀无声。 温娴也怔住了,诧异不已的看向霍止寒。 “我要娶的是温家的千金,从未指名道姓要温淼淼,”霍止寒的话印证了刚刚他们听到的话没错。 霍老爷子面露疑惑,“你是说,你一开始要娶的就是温娴?” 霍止寒没说话,这副默认的态度让苏红袖坐不住了。 “止寒,你不能儿戏啊,你怎么可能会愿意娶一个哑……” “小姨,您可能不太了解我。” 霍止寒看了苏红袖一眼,目光中的寒意让苏红袖不得不闭上了嘴。 他原本根本没打算带着温娴来这儿,今天爷爷忽然把温娴提前叫来,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出的主意。 气氛一时间僵持住了。 霍止寒的脾气和霍老爷子不相上下,管家见状忙打圆场,“先生,少爷,厨房那边说晚餐备好了,要不先吃饭吧?” 霍老爷子皱了皱眉,拄着拐站起来,淡淡道,“吃饭吧。” 温娴松了口气。 吃饭的时候温娴坐在霍止寒身边,虽然穿着朴素,却也端庄大方。 见霍止寒不怎么吃东西,温娴主动给他剥虾,剥的极为精致考究,只留下一个漂亮的虾尾,整齐的放在他的碟子里。 这一幕落在霍老爷子眼中。 温娴身上有着罕见的大家闺秀的大气,又兼顾小家碧玉的温婉,如果不是个哑巴的话,嫁给止寒倒也未尝不可。 吃完饭,霍止寒被霍老爷子叫去了书房,温娴在客厅里等候。 佣人上了茶,苏红袖拉着霍婷婷谈笑风生。 “我是好久没见到婷婷了,听说这次回来是打算订婚的?” “是的,”霍婷婷笑了一下。 “哎呦听说对方是赵氏集团的长子,年少有为,婷婷好福气啊。” “其实我也还没想这么早结婚呢,”霍婷婷似乎有些回避订婚的事情,眼角的余光瞥见一旁的温娴,忽然话锋一转,“哎,你跟我哥结婚怎么也没办婚礼啊?” 温娴正喝茶,闻言抬起头,不知道该怎么说。 苏红袖没好气道,“就她这个样子办了婚礼不是让人看霍家的笑话么?我们可丢不起这个人。” “也是。” 霍婷婷看着温娴,“淼淼说,要是我早些告诉她我哥是什么样的人,说不定嫁给我哥的就是她,不是你了。” 温娴微微一怔,不知道霍婷婷说这话是什么用意。 “刚刚看你给我哥剥虾,可你看我哥根本不吃,热脸贴冷屁股就这么有意思么?我最看不起的就是爱慕虚荣,没有自尊的女人。” 霍婷婷说话的声音不大,但那种倨傲的态度俨然是将人踩在脚下。 温娴的神色越来越勉强。 正说着话,霍婷婷的手机响了,温娴离得近,看到来电显示上‘温淼淼’三个字,格外的扎眼。 “不好意思啊,我接个电话,苏姨,你们慢慢聊。” 霍婷婷拿着手机出去,临走时还轻蔑的瞥了温娴一眼,很是不屑一顾。 苏红袖慢条斯理的喝着茶,这趟果然没白来,即便温娴这婚暂时退不掉,可霍家上下对她的冷眼也够她喝一壶的。 她就不信了,长此以往下去,这个小哑巴还能硬撑着不走。 另一边,霍止寒被霍老爷子叫到了书房里。 霍老爷子直截了当道,“这桩婚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霍止寒面色冷峻,“我暂时不会和温娴离婚。” “为什么?我看得出来你并不喜欢她,要是健全也就算了,她一个哑巴确实配不上你。” “爷爷,娶谁无所谓,只要是温家的女儿。” 霍老爷子一怔,诧异的看着霍止寒,半晌才渐渐回过神来,“止寒,你不会还为了当年的事情耿耿于怀吧?” 提到当年,霍止寒的眉眼间陡然浮起一道寒霜,脸色沉的厉害。 霍老爷子皱着眉,“我和你说过,当年那场火是个意外。” “不是意外,”霍止寒目光笃定又冷厉,“山火是温振华放的,为的就是杀一个人。” 章节目录 第39章 你恨他吗 “他要杀谁?” “温国华。” 这个已经在江州市消失了很多年的名字,对于霍老爷子而言有些陌生,但是并不难听出和温振华之间有着莫大的联系。 “温振华的哥哥?” 霍止寒点头,“当年那场大火之后,温振华手里一夜之间多出了百分之十三的股份,成为温氏医药集团的最股东,正式接手温氏。” 霍老爷子的目光变得凝重,“止寒,这是温家的私事。” 豪门内斗,向来是杀人不见血,这么一件隐秘的陈年旧事再翻出来没有任何意义。 霍止寒语气极冷,“杀人偿命,温振华应该为此付出代价。” 见劝不动了,霍老爷子敛了神色,无奈的叹了口气,“我累了,你先回去吧。” “……” 霍止寒出去后,管家进来给老爷子上了茶。 “先生,少爷年轻气盛,看不惯温家的所作所为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当年那场火差点害的少爷丧命。” 当年是温家拦着不让霍家的人救火,要不是霍止寒命大自己一个人逃了出来,的确是要葬身火海的。 “你真以为止寒是为了他自己才揪着温家不放的?”霍老爷子一脸的忧心忡忡,“当年火里丧生的还有个孩子吧。” 管家一愣,“您是说,少爷是为了那孩子?” 霍老爷子点了一下头。 外人都道霍家大少爷霍止寒面冷心硬,为达利益不择手段,可只有他这个做爷爷的知道,这孩子最是个重情重义的。 “那这件事就难办了,”管家叹了口气。 “……” 从避暑山庄回去后,霍止寒的脸色一直不大好。 晚上,温娴泡了茶送到他书房。 霍止寒并未跟平时一样喝茶,也并未看她,而是一直看着面前的书页,许久都没有翻过一页,眉头紧拧的样子寒意迫人。 【你心情不好么?】 温娴小心翼翼的看着他。 霍止寒看了一眼,攥着书页的手微微收紧,没有说话。 温娴忐忑地问,【是因为霍老先生让你跟我离婚的事情么?如果再问起这件事的话,你需要我怎么回答?】 她只是想提前弄清楚霍止寒的想法,避免以后踩雷。 “跟你无关。” 冷冰冰的四个字落下,温娴抿了抿唇,小心往后退了一步准备离开。 霍止寒的情绪总是这么阴晴不定,让她捉摸不透。 “站住。” 身后忽然传来男人的声音,温娴错愕的回过头。 隔着一张偌大的书桌,霍止寒正冷冷的看着她,冷俊的面容被一条丑陋的疤痕贯穿,紧紧盯着她的一双眼睛像是两股冷风一样,让人心慌。 他的声音不大,却铿锵有力,“你恨温振华吗?” 温娴心颤了一下,半晌才摇摇头。 霍止寒的脸色沉了下来,“为什么不恨?他让你代替温淼淼嫁给我,把你当做一颗可以随意摆布的棋子安在我身边,甚至拿你亲人的性命安危威胁你,你为什么不恨他?” 温娴面色收紧,握紧了拳头。 过了一会儿,她还是摇了摇头。 即便如此,温振华也是她父亲,养育她这么多年,给了她比一般人优渥的生活和教育条件。 否则以她这样残疾的情况,恐怕现在的日子不会好过。 “他还是个杀人凶手!” 沉冷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触及那双赤红的眼睛的瞬间,温娴的心跟着坠了一下。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杀了谁?】 霍止寒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或许是今天跟爷爷的聊天第一次聊到他这些年查的真相,又或许是这些天来温娴的存在让他越来越频繁的做噩梦。 此刻,那股情绪莫名的顶了上来。 他看着面前的温娴,那双和小玲极为相似的眼睛,无辜、单纯、干净,好像可以找到世界上一切美好的词汇来形容。 可小玲永远不在了,在的只是面前这个哑巴,这个杀人凶手的女儿。 “哐当”一声巨响,温娴刚端上去的茶水被一扫而落,茶杯摔在地板上,瞬间四分五裂,溅开的茶水混着茶叶砸在温娴的脚踝上。 “呃——”温娴吃痛低呼了一声。 “滚出去!” 温娴狠狠一怔,【你怎么了?】 “听不懂人话?”霍止寒的眼神可怖极了。 温娴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半晌,顾不得脚上被烫伤的疼痛,慌忙离开。 她不敢想象,自己如果再多待一秒的话,是否会被这个男人撕碎。 她走后,霍止寒大步走到窗前,将窗户推开,任由冷风吹到自己脸上,慢慢将那些压抑的情绪吹散,逐渐冷静下来。 隔壁卧室传来关门声。 跟着‘咔哒’一道锁门的声音,他的眉心也跟着跳了一下。 想到刚刚跟温娴的对话,霍止寒忽然很烦躁。 跟她说那么多有什么用,这个哑巴不过是温振华的一颗棋子而已,即便落了把柄在自己手里,也改变不了她姓‘温’的事实。 温娴回到房间后,坐在床边好一会儿,心有余悸。 她眼角的余光落在梳妆台的一角,那灰色的邀请函上。 看到的瞬间,她心中蓦的紧了一下,后天就是温振华的寿宴了,霍止寒要她做的事情躲不过去了。 夜色已经深了。 郊外霍家的避暑山庄庄严宁静。 二楼的阳台上,霍婷婷懒散的靠在阳台上,握着手机,“爷爷不喜欢她,不过我哥坚持,所以也就没什么办法,淼淼,你要不还是死心吧,我哥这个人性格很奇怪的。”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霍婷婷露出一些不耐烦的神色。 “到时候再说吧,不早了,我先挂了啊。” 说完这话,霍婷婷挂了电话,嘟囔道,“什么破事也要我帮忙,我才懒得管。” “怎么了?”屋子里走出一道颀长的身影,即便光线昏暗,也难掩男人长相的俊秀。 霍婷婷从栏杆转过身,耸肩道,“没什么,温家老爷子寿宴,淼淼让我到时候也去,我看她是还对我哥不死心呢。” “那你去么?” “不去,寿宴有什么好玩的?看一帮人互相奉承么?” 男人环抱住了她的腰身,“可你爸让我去一趟呢。” “什么?”霍婷婷微微一愣,半晌回过神,眸色一亮,“那我也去。” 章节目录 第40章 酒窖的身影 自从那晚之后,温娴已经两天没有看见霍止寒了。 “太太,少爷还有个会要开,所以要晚点才来。” 司机送温娴去寿宴,路上解释霍止寒没来的原因。 温娴点了一下头表示理解,神色有些紧张。 她很清楚自己在霍止寒心中的分量,何况他交代自己来这场寿宴也根本不是为了要给温振华这个老丈人祝寿。 下车后,温家庄园的管家领着温娴往会客厅去。 “大小姐,老爷在前厅会客,二小姐和她的朋友们都在偏厅,我带您过去。” 【谢谢】 穿过大厅,落地窗外是庄园的半户外泳池,旁边堆满了气球。 温娴忽然一怔,脚步也跟着慢了下来。 她的印象中依稀能记得当年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来这儿的情形。 温淼淼十周岁生日,温振华斥资一点八个亿买了这栋庄园,记在温淼淼的名下,那天来了很多宾客,温家的亲戚长辈,还有温振华商业上的合作伙伴。 年仅十岁的温淼淼被众人簇拥着,众星拱月一样站在孩子们中间。 “温娴,你要是做我的仆人的话,我可以允许你随时跟着我到这里来住。” “淼淼,你让你姐给你当仆人?” “什么姐,她算什么姐,你有哑巴姐姐吗?” “哈哈哈……” 彼时的温娴刚到温家两年多,除去病病殃殃在医院休养的那一年多之外,真正和温淼淼接触的时间也不过半年左右,虽然率真但性子却很野…… “臭哑巴,给我当仆人是给你脸了,你别给脸不要脸!” “打她!” “啊——” “血,她流血了!” 温娴站在落地窗内侧忽然感觉额角针扎一样疼了一下,让她五官都拧紧了。 “大小姐,”管家的声音拉回温娴的心神。 “大小姐,怎么了?” 温娴勉强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没事,走吧】 她不是天生的逆来顺受,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吃过苦流过血才知道平安活着就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了。 偏厅里,聚集了年轻的男男女女,大多都是温家同辈的年轻人,还有温淼淼的同学朋友们。 “淼淼,你姐来了。” “……” 温淼淼从人群中回过头,脸上登时浮起几分轻蔑,半开玩笑半认真道,“我姐现在不比从前了,架子可真大,所有人都到了,就等我这位姐姐,这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不把咱们放在眼里了。” 温娴皱了皱眉,只朝着众人点了一下头算是打了招呼,不再多言。 温淼淼朝着她身后看了一眼,故意高声道,“姐,你怎么自己一个人来的?止寒哥呢?” 温淼淼不叫霍止寒姐夫,一句‘止寒哥’叫的格外亲密。 【他还有事,暂时来不了。】 “哪有这么忙啊?再忙能连陪太太参加岳父寿宴的时间都抽不出来么?”不知道是谁说了这句话,众人窃窃私语。 “还以为温娴攀高枝儿了,看这样子估计没过什么好日子。” “想也知道,她一个哑巴,还是替淼淼嫁过去的,霍止寒能看得上她么?” “听说还是淼淼去求情,这才没牵连温家。” “……” 温娴拘谨的攥紧了手包,并不愿解释,转身便往角落里走,想要避开这这群人。 温淼淼却一把将她拦住,一副居高临下的口吻,“你帮我去酒窖拿瓶酒吧。” 温娴皱着眉,【你怎么不去拿?】 “我?”温淼淼环顾一圈,理所当然道,“我要招待客人们你看不出来吗?我走了是你能在这儿招待客人?” 温娴不会说话,跟这些人也不熟,这话分明是在给她难堪。 她咬咬牙,转身往走了。 身后传来温淼淼拔高的声音,“哎,酒窖在哪儿你知道么?不知道的话找个佣人问一下,佣人看不懂你比划,你带本子写字啊!” 偏厅里此起彼伏的嘲笑声不断,落在耳中十分刺耳。 看着温娴离开,温淼淼从侍应生手里拿了杯酒,目光意味深长。 好戏开场了。 酒窖在偏厅的另一侧,要坐电梯下到负一层。 不知道是电梯坏了没有维修还是什么缘故,温娴等了半天也没等到电梯上来,索性走旁边的楼梯下去。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声音不大,几乎都被楼上的音乐声覆盖。 下到负一层后,迎面是一层书架和休息区,里面才是一排排的酒柜,高出温娴的身高不少,走了会儿她才想起来没问温淼淼要什么酒。 原本想回去问的,但想想平白又要被温淼淼羞辱一场,随便拿一瓶算了。 刚拿了酒,忽然听到酒窖深处传来细碎的说话声。 温娴的脚步一顿。 有人? “你不上去跟小姐妹们说说话么?” 男人的声音低沉温润。 “有什么好说的?要不是你来的话,我才懒得来参加这个宴会,那帮人有几个上得了台面的,家里底子也就那样,温家也是江河日下,否则温振华会为了区区几千万就把女儿卖了么?” 这女人的声音有点耳熟? 温娴攥着酒瓶的手蓦的收紧,眼神也紧了几分,隔着酒柜之间的缝隙,看清了角落里的两道缠在一起的身影。 霍婷婷? 酒窖角落的沙发上,两道身影痴缠在一起,女人身上盖着毯子,裸露出半边肩膀,姿态妩媚,靠在男人的肩膀上喘息,显然是已经经过一场‘大战’。 温娴狠狠一怔,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 霍婷婷身上有婚约,对方是郑家的长子郑博仁,这两个人是在别人家酒窖里找刺激么? 温娴不愿撞破别人的事儿,非礼勿视,忙转身要走。 走的急,没注意脚下,“刺啦”一下,裙角被酒柜绊住,衣料撕裂的声音骤然响起,在安静的酒窖里显得格外刺耳。 一阵死寂过后。 “谁?” 霍婷婷的声音骤然响起。 温娴脸色一变,急忙拽着裙角就走。 “站住。”身后传来霍婷婷冷呵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41章 书房暗室 “温娴?” 霍婷婷惊慌的喊住了她。 温娴下意识的回过头,撞破这种事情,她更尴尬。 “你……你别误会……”霍婷婷的脸色很难看。 温娴一时间还没明白她何至于这么慌张,虽说这事儿有些尴尬,可毕竟她和郑博仁已经要订婚了,男欢女爱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但是下一秒,她看到霍婷婷身后那个男人的时候,就明白了。 那根本不是郑博仁。 【我是过来拿酒的】 温娴装作镇定,将手上的酒举起示意。 她没见过郑博仁也不知道长什么样,可偏偏霍婷婷身后这个男人,她昨天刚见过,就在郊外的霍家避暑山庄里。 要是她没记错的话,这个男人是霍家的司机。 “温娴……不是……堂嫂,”霍婷婷这会儿明显有些手足无措,连话都说不太利索,“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们只是……” “她看到了。” 一道男声自霍婷婷身后传来,语气笃定。 温娴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 霍婷婷也渐渐冷静下来,看向温娴的目光慢慢沉了下来,“你都看到了?” 温娴猛地摇头否认。 “别装了,你都看到了吧?”霍婷婷看着她手里拿着的红酒,“你在这儿待了多久了?” 温娴后退了一步,面色尴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既然看到了,那也没什么,”霍婷婷深吸了一口气,脸色阴沉,“如果你敢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的话,我敢保证,你绝对在江州待不下去。” 温娴抱紧了红酒瓶,半晌小心的点了一下头。 她当然不会自找麻烦。 告诉别人霍婷婷的私事,对她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看着温娴从酒窖离开,霍婷婷的手还是止不住的发抖,很快被身后的男人握住,耳畔传来低沉的声音,“她可以信得过么?” 霍婷婷面色紧绷,“信不过也只能信了,一个哑巴在霍家自身难保,她敢说什么吗?何况……她有什么证据?” 男人的目光沉了沉。 另一边,温娴慌慌张张的从酒窖跑出来,好不容易上了楼跑到有人的地方,迎面撞上侍应生的身影,撞得一个踉跄。 “小姐,您没事吧?” 温娴惊慌的摇了摇头,渐渐缓过神来。 听着远处偏厅里的音乐声,温娴将手里的红酒递给侍应生,【麻烦帮我把这个交给温淼淼。” 刚刚在酒窖把裙子撕破了一块。 时间不多了,她还有霍止寒吩咐的事情要做,再回去恐怕又要被温淼淼奚落一番。 宴会还未正式开始,温振华在正厅见客,她得趁着温振华还在会客的间隙,去书房找霍止寒说的那只保险箱。 酒庄很大,好在温振华的卧室和书房都在这次办宴会的偏厅三楼。 循着记忆,温娴顺利找到了书房的位置。 “咔哒”一声,打开门后,迎面闻到屋子里的烟灰味,不像是熏香,倒像是寺庙里点的香灰。 温娴环顾了一圈,最终找到了味道的来源,书柜第一层上摆着燃尽的香炉,后面供着药师王菩萨。 温家是医药世家,供奉药师王菩萨是传统,这一方面温振华还是很守旧的,倒也是情理之中。 按照霍止寒说的,温振华的保险箱在他书桌右侧的柜子里。 她快步走过去,拉开了柜门。 果然如霍止寒说的一样,柜门里有个四四方方的银色保险箱,内嵌在书柜里面,是密码锁的,除非要密码,否则根本不可能打得开,想要带走更是天方夜谭,这个保险箱和书柜是连在一起的。 对着保险箱拍了张照后,温娴将照片发给霍止寒。 【保险箱在这儿,我可以走了吗?】 那头一直没有回复任何消息。 温娴心里慌慌的,正要离开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说话的声音。 温振华回来了。 她左右看了一圈,没找到可以躲藏的地方。 “唔——” 一只手忽然从身后伸出来,捂住她的嘴将她朝着后面拖去。 等到她回过神的时候,已经置身于一片昏暗的环境当中,浓郁的香灰味道十分呛鼻,要不是被捂着嘴,她一定会咳出声来。 “别说话。”耳边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温娴后背一僵。 是霍止寒,他竟然一直在这里。 温振华似乎是带了客人进来,隔着一道书柜的隔板,可以清楚的听到外面的谈话声,似乎是在谈医疗器械运输的问题。 此刻,霍止寒一只手压在书柜的隔板上,听了会儿外面的动静,缝隙中透出的光线打在他的鼻梁上,冷峻陡峭。 温娴慢慢冷静下来。 确认一时半会儿不会被发现之后,霍止寒慢慢松开了手,温娴得以正常呼吸。 暗室里面黑漆漆的,看不到任何东西,只有身后有一个光点忽明忽暗的闪烁着,阴森森的。 温娴缩了缩脖子,不敢动弹。 她的后背紧贴着霍止寒的胸膛,呼吸也交融在一起,狭窄的暗室里安静的能听到两个人错乱的心跳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传来笑声。 “那就这样,赵总,我让小张去拟协议。” “行,没问题。” 直到外面响起一道关门声,温娴才松了口气。 霍止寒松开了她。 不知道他动了什么按钮,书柜轻轻一推,便朝外推开了一角,外面的光线泄露进来,照亮了大半个暗室。 “人走了,出来吧。” 温娴回过神,点头跟了上去。 【你怎么在这儿?】 他既然可以自己来,为什么还要她心惊胆战的跑这一趟? 霍止寒看了她一眼,目光冷漠,“我不来的话,你能打开这保险箱么?” 【你能打开?】 温娴诧异的看着他,但是很快便恢复了常色。 霍止寒是个神通广大的人,对他而言似乎没有任何难事,何况一个小小的保险箱。 霍止寒并未搭理她,若有所思的看了她身后一眼,冷嗤一声,“你们温家究竟是害死过多少人,什么年代了?供奉这种东西。” 供奉这种东西? 温娴神色一滞,顺着霍止寒的目光回头望去,便看到了暗室里的全貌,这里面竟然是个小型的佛堂,刚刚忽明忽暗的光点就是香炉里点着的香。 温娴忍不住走近了些,看到里面供奉的‘佛像’时,脸色忽然煞白。 章节目录 第42章 照片里的女人 所谓的‘佛像’根本不是什么佛像,而是一块刻着生辰八字的楠木牌匾,四个角用红漆喷过的锁链拴住,牢牢地扣在了底座上。 牌匾右侧的相框上盖着一张明黄色的符纸,画着凌乱的字符。 温娴的脚像是灌了铅一样,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张符纸,仿佛要将那张符纸看出个洞来一样,看穿后面的相框。 霍止寒看出了她的不对劲,“你怎么了?” 温娴仿佛没听见他说话似的,朝着那块符纸伸出手。 “你干什么?”霍止寒一把拉住了她。 这儿的东西一件都不能动,否则温振华回来看到的话,必然要知道来过人,要是这次没拿到药方,下次就难了。 温娴一张脸煞白,魔怔了一样依旧盯着那块符纸。 见鬼了? 霍止寒皱着眉,“你别动。” 他从来不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大手一伸,直接将那块符纸揭了下来,露出后面的相框。 相框里是一张黑白的艺术照,影楼里拍的,上个世纪的风格。 女人穿着旗袍,很年轻的一张面孔,温婉的笑容和莫名的让霍止寒觉得有些熟悉,仿佛是在哪儿见过。 “呜呜呜——” 身后忽然传来哽咽的声音。 霍止寒一怔,回头便看到一张泪流满面的脸。 温娴的一双手死死地抓着书柜,眼眶通红,尽管极力隐忍却依旧无法抑制巨大的悲恸,哽咽出了沙哑的声音。 看着温娴的那张脸,霍止寒忽然明白了点儿什么。 这照片里的女人是…… 温娴的眼前都是模糊的,赤红的锁链、清晰的生辰八字、还有那张她也有一张的一模一样的照片,无一不在告诉她这是什么。 手机震动的声音从霍止寒的口袋里传来,他看了看近在咫尺的保险箱,又看了一眼温娴,烦躁不已。 半晌,他将符纸重新贴回去,拽着温娴就往外走。 “唔唔唔——”温娴挣扎着不肯走。 “别看了,”霍止寒低声呵斥了一声,“再看下去人也活不过来。” 这个女人真是个麻烦,早知道有这样的意外,还不如不要她跑这一趟。 二楼休息室。 孟青将装着礼服的手提袋送进卧室后,顺手关上门出来。 “霍总,太太怎么突然这样了?” 霍止寒眉头微微蹙起,若有所思,“温娴的生母是怎么去世的?” 当初他要娶温振华的女儿,是让孟青做过调查的。 孟青愣了一下,“是车祸。” “确定么?” “派出所的记录上是这样显示的,太太的生母生前工作不稳定,一般都是晚上出去工作,喝酒也多,后来醉酒失事,意外车祸去世的。” “她是做什么工作的?” “这个……”孟青有些犹豫。 其实这件事当初已经跟霍止寒汇报过了,也不难查出来。 档案里,温娴的母亲是做特殊服务行业的,因为长得漂亮,当时也算是某个高档会所的头牌,温振华常去光顾。 “后来她突然金盆洗手不干了,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再后来就是温振华接到消息说她车祸去世,留下一个女儿,温振华就把孩子接回来了。” 特殊服务么? 霍止寒想起在佛堂看到的那张照片,照片里的女人长得和温娴七分相似,都是一张安静贤淑的脸,眼神干净,怎么看也不像是做那行的。 见霍止寒沉默,孟青忍不住问道,“您今天不是去找药方的么?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是发生什么事了么?” 霍止寒回过神,“药方的事,再说吧。” 说着,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宴会开始了么?” “开始了,都等着您过去呢,催了好几遍了。” “不去了。” “啊?”孟青露出诧异的神色。 霍止寒沉声道,“告诉温振华,我还有事,先带温娴回去了。” 他的原计划是要温娴去找保险箱,等着走廊上的摄像头录下她进去的录像,这样即便是他拿走药方,温振华也只能怀疑到她头上。 但没想到意外重重,被拖延了时间。 现在看温娴那个样子,也不像是能继续参加宴会的。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 温娴拉开门站在门口,新的礼服穿在身上十分合体,黑色的荷叶花边完美的修饰了肩颈线条,露出雪白的脖颈。 她的眼睛明显是哭过,还残留着红血丝的痕迹,却更添了几分柔弱的风情。 【我没事,可以参加宴会。】 霍止寒一怔。 天已经黑了,宴会厅里人来人往。 温淼淼正和闺蜜闲聊,中途有侍应生来给了她一瓶酒窖拿来的红酒,顺便附耳说了些什么,她登时露出得意的笑来。 “怎么了淼淼?一瓶红酒给你乐成这样?” “红酒有什么可乐的?”温淼淼眉头一扬,“能让我乐的是某些人不自量力,见到圈套就自己往里跳,看都不看一眼。” “说什么呢?”闺蜜没听懂温淼淼的话,环顾了一圈,疑惑道,“不是说霍婷婷也来了么?怎么半天都没见着人?” “走了。” “走了?什么时候的事儿?” 温淼淼意味深长道,“她的好事儿被撞破了,自顾不暇呢,还有兴致来参加宴会?我要是她的话,这会儿肯定想着怎么杀人灭口。” “杀人灭口?什么跟什么啊?”闺蜜皱了皱眉,“越来越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了。” 正说着话,身边的忽然有人说,“霍止寒来了。” 闻言,温淼淼眼前一亮,立马从沙发上站起身,着急的理了理头发和衣服,朝着众人目光聚集的地方望去。 “那不是你姐么?” 闺蜜说话的声音落在耳膜上的时候,温淼淼已然看见了来人。 只见楼梯上,霍止寒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面容一如既往的冷峻,可怖的伤疤也掩饰不住他的俊朗,此刻正朝着宴会厅的中央走来。 身边陪着的竟是温娴,她换了身黑色的晚礼服裙,挽着霍止寒的胳膊,优雅从容,两个人的出现场面十分和谐,宛如一对璧人。 这一幕落在温淼淼的眼中,刺眼极了。 她猛地攥紧了手指,新做的美甲掐在了掌心,几乎要将肉给掐穿。 温娴竟然能这么气定神闲的和霍止寒一块儿出席宴会,这是摆明了要在众人面前炫耀,打她的脸吗? 章节目录 第43章 第三个选择 霍止寒很少在人前露面,但温家寿宴上的宾客却都靠着传闻中的那道丑陋的伤疤一眼认了出来。 “这就是霍止寒啊?” “好像也没传说中长得那么可怕。” “是啊,好像跟温娴的感情还挺好的。” 宴会厅里议论纷纷,好在有音乐声做掩饰,再加上已经有人主动上前去跟霍止寒打招呼,场面一下子热闹非凡。 不少人给霍止寒递名片,温娴习惯性的要抽出自己的手先行离开,手却被按住,侧目对上霍止寒沉稳有力的目光。 她愣了一下,半晌,听着周围人的恭维话,她再抬头时已经朝着簇拥过来的众人露出得体的笑容。 从小到大,她几乎都没有过被这么多人簇拥着的时候,过往的这十几年来,她的人生就和她的哑疾一样安静,没有一丁点儿动静,在温家的各种宴会上,她也永远都是最没有存在感的那个。 嫁给霍止寒,好像真的是人生的转折。 “淼淼,你姐和你姐夫看起来感情好像还挺好的。” 闺蜜的话落在温淼淼耳中,她原本就难看的脸色登时又青了几分,“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难道还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冷落她不成?” 说着,温淼淼便撇下她径直朝着霍止寒走去。 “止寒哥。” 温娴正陪着霍止寒和众人打招呼,被温淼淼的声音打断了。 “止寒哥,你怎么才到啊,刚刚我姐自己一个人来,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温淼淼仿佛没看见温娴在旁边似的,只顾着跟霍止寒说话。 谁都听得出来她特意强调的温娴‘一个人来’这四个字。 霍止寒语气淡淡,“公司有点事,让司机先送阿娴过来,我错过什么了么?” 这话意味深长的。 温淼淼面色一僵,看了温娴一眼,讪讪道,“没有啊,是我姐跟你说什么了么?” 霍止寒并未回答,目光落在温淼淼的脖颈上,“项链很配你。” 话题转变的很快,众人不明所以,只有温淼淼眸色一亮,忽然一脸的娇羞,摸着脖颈上的钻石项链不说话了。 这是先前霍止寒陪着温娴回门的时候送她的项链。 “寿星来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人群的目光都聚焦到宴会另一侧的大门,温振华和温家的几个表亲们说说笑笑的进了宴会厅,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止寒哥,我们去给爸祝寿吧!” 温淼淼直接拉起霍止寒便走,而霍止寒也没拒绝,将温娴留在了原地。 温娴愣了一下,霍止寒的胳膊从自己身边抽离的时候,有股莫名的失落在心里蔓延,蓦的一下空荡荡的。 任凭是谁都会喜欢明媚娇艳的女人的吧? 不管温淼淼私下人品如何,最起码表面上看起来是个讨喜的样子。 霍止寒被温淼淼拉到温振华跟前,回头看了远处一眼,温娴已经走远了。 “止寒哥,过来帮我推一下蛋糕。” “嗯。” 他回过神,跟着温淼淼去推蛋糕车,但心神却仿佛留在了原地,脑子里盘旋着的始终是刚刚在书房里的时候,那个女人崩溃痛苦的模样,久久都无法平息。 温娴无意凑热闹,在偏僻的角落里看着温淼淼和霍止寒推着蛋糕车出来给温振华祝寿,她自顾自拿了瓶酒出去了。 她平时并不喝酒,但今天想喝。 一想到母亲的牌位被温振华锁在那么狭窄的地方,胸腔里的愤懑几乎要爆炸。 谁都看得出来那根本不是一个供奉逝者的佛堂,赤红的锁链和满墙的符纸,对逝者魂灵所做的阵法,不是供奉,而是镇压! 母亲真的是车祸意外去世的么? 她忽然很怀疑这件事。 夜色已深,偏厅外泳池里倒映着一轮圆月。 “你是打算喝多了再到止寒哥面前装可怜吗?” 迎面一道女声传来,温娴拎着酒瓶的手微微扣紧,抬头看向对面。 不知道什么时候温淼淼找到这儿来的。 “不说话是被我猜对了?”温淼淼抱着胳膊,十二厘米的高跟鞋踩在泳池旁的地砖上,冷眼看人的样子高傲的像只孔雀,“抱歉我忘了,你是个哑巴,根本不会说话。” 温娴看了她一眼,【你有事么?】 不在里面好好跟霍止寒献殷勤,在温振华面前装乖女儿,跑到这儿来找茬,有意思么? “我当然有事,刚刚跟止寒哥喝了点酒,止寒哥正跟我爸聊生意的事情,我出来吹吹风,待会儿就得回去。” 说完这话,她冷嗤了一声,“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是个废物?” 温娴握紧了拳头,目光微微沉了下来。 “看什么看?我说的不对吗?”温淼淼环顾了一圈,得意道,“你还敢来这儿?你是忘了小时候自己怎么在这儿磕的头皮血流了么?” 提到小时候的事情,温娴只觉得额头隐隐作痛。 温淼淼小时候的狠毒不亚于现在,当时一把将她推进还未灌水的泳池里,摔得头破血流,至今都是她的恶梦。 “你说,要是现在发生跟当年一样的事情,止寒哥会不会跟爸一样维护我呢?” 温淼淼的目光忽然变得很阴毒。 温娴脸色一变,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你慌什么?”温淼淼冷眼看着她,当着她的面将脖子上的项链解了下来,“什么年龄做什么年龄该做的事,你以为我还跟小时候一样?” 话音刚落,“扑通”一下,一个漂亮的抛物线,项链掉进了泳池里。 温娴皱着眉看她,【你干什么?】 “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是跳下去帮我把项链找回来,二是我告诉止寒哥,你抢了我的项链丢进了泳池,二选一,我对你还是很宽容的。” 温娴面色发白,质问道,【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 温淼淼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上次鱼塘的事情,我还没跟你算账呢!忽然想起来了,很公平吧?” 温娴攥着手指,掌心的疼痛突突的跳着。 温淼淼在霍家掉进鱼塘,那根本是她自作自受,反而把这笔账记在她头上? 如果说因为母亲去世,温振华收留自己和姥姥算是一份恩情,所以她忍受温淼淼的专横跋扈,那今天在佛堂看到的一切,已然将这个支撑打翻。 【淼淼,我觉得还有第三个选择。】 章节目录 第44章 他看得懂手语 温淼淼一愣,“什么第三个选择?” 还没等她回过神,温娴忽然抬手,用劲朝着她肩膀一推。 “扑通”一声,泳池里溅起巨大的水花。 “咳咳……呜呜呜啊……救命” “……” 温娴站在岸边,月光将她的脸色照的极冷。 第三个选择,就是让温淼淼和她那该死的项链一块儿掉进泳池里。 泳池边的动静很快惊动了宴会厅的人,侍应生赶来将温淼淼从水池里救上来,一个个手忙脚乱的拿着毛巾将她裹住,即便如此,她也在众人面前出尽了洋相。 “淼淼,”温振华心疼的抱着她,“你没事吧?” 温淼淼哇的一下哭出声,抖抖索索的指着温娴,“她推我下去的!” 这话落下,围观的宾客们一片哗然。 温振华脸色一沉,盯着温娴,“怎么回事?” 温娴一言不发,也不否认。 “好哇,温娴,你这是当了霍太太以后不打算认娘家了是吗?你敢对淼淼下这样的毒手,淼淼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我就……” “就怎么样?”一道沉冷的声音自温娴身后传来,打断了温振华的斥责声。 温娴还未回头,身侧已经被一道高大的身影覆盖。 看着霍止寒,温振华脸上的怒气明显压下去了几分,“怎么?霍总现在是要来维护自己的太太么?” 这话提醒了众人。 温娴不再是以前那个备受冷落的温家大小姐了,她好歹是霍止寒的太太,不管做了什么,温振华好歹要给霍止寒几分薄面。 霍止寒却一如既往的冷漠,“这是你们温家的事,我不过是来看看。” 这话不咸不淡,完全没办法琢磨他的意思。 温娴心里自嘲的笑了笑,他怎么可能帮自己说话? 他要是能帮自己的话,温淼淼就没有那么大的底气跟自己玩这种不入流的把戏。 听了霍止寒这么说,温振华松了口气,但毕竟他来了,他却也不好一口咬死这件事就是温娴的过错,冷声质问,“那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淼淼好好的怎么就掉到泳池里去了?” 霍止寒双手插在裤兜里,站在一旁仿佛一个局外人看热闹。 温娴收回了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不再做期待,秀气的一张脸上浮起几分委屈,比划道,【淼淼的项链掉到泳池了,她自己要捡,我想拉她没拉住。】 “胡说八道,”温振华语气一沉,“淼淼会为了一条项链跳进泳池?” 【这您就要问她了,之前在霍家,她也莫名其妙跳过一次鱼塘,是吧,淼淼?】 温娴的面色少有的冷冽,素来息事宁人的性格这会儿却咄咄逼人,甚至将‘霍家鱼塘’的事情拿出来说事。 温淼淼缩在温振华的怀里,脸色果然一变。 要是温娴当场说出霍家鱼塘那件事的话,那丢的可就不是今天这一次人了。 在场的宾客是看不懂手语的,只有温振华和温淼淼看得懂,所以这会儿宾客们面面相觑,不知道温娴在说什么。 “什么鱼塘?”霍止寒的声音不大,言简意赅的四个字却恰好落在温娴耳中。 温娴一怔,下意识的侧目看他。 他看得懂手语? 温淼淼立刻慌了,脸色惨白,急声道,“没,我没说是我姐推得,我是说……我是说是我要去捡项链,是我看错了。” 这话落下,宾客们登时议论纷纷。 “这还能看错?” “这不是冤枉人么?” 温振华脸色一沉,当着这么多宾客的面,脸上根本挂不住,气的不行,“淼淼,你到底在说什么?我看你真是脑子进水了。” 听着宾客的议论声,他气的直接把温淼淼丢下,拂袖离去。 “爸!” 温淼淼裹着毛巾,一身的狼狈。 管家将宾客们都叫进了宴会厅,剩下温淼淼一个人气的发狂。 温娴,我跟你没完! 因为这出闹剧,温振华丢了脸,宴会也结束的比预期要早。 温娴和霍止寒一辆车回霍家。 “你撒起谎来,也是眼睛都不眨。”沉睿的声音带着几分讥诮,在车厢里回荡。 温娴面色一滞,错愕的看向霍止寒。 他知道自己撒谎? 霍止寒的狭长的眼角微微收紧,“可惜还是冲动了点儿,宴会现场摄像头不少。” 如果不是温淼淼被她一句‘鱼塘’问慌了的话,只要直接去调监控,一切真相大白。 温娴松了口气,重新靠在椅背上,【不会有摄像头的,她不傻。】 温淼淼既然敢当着她的面扔项链让她下去捡,那肯定是跟上次在霍家一样笃定了不会被拍到。 可惜,她没料到的是,自己会直接推她下去。 不过,这还多亏了霍止寒帮忙。 沉默了会儿,温娴问,【你看得懂手语?】 要是他一直会手语的话,为什么刚来温家的时候,一副看不懂的样子。 霍止寒微微蹙眉,有些不耐,“跟你有什么关系?” 温娴愣了一下,略过了这个问题,【你明知道我撒谎,为什么帮我?】 刚刚要不是他忽然开口问鱼塘的事情的话,温淼淼不会那么紧张,闹剧也不会这么快收场。 霍止寒语气冷淡,“帮你?你想太多了,我帮的是霍家的颜面,霍太太干不出这种不入流的事情。” 温娴神色一暗。 他这是嫌弃自己又给他找麻烦了? “叮”的一声,霍止寒的手机跳出短信提示音,打破了凝滞的氛围。 温娴迅速收敛目光,也默默地咽下了其他想问的问题,很自觉的偏过头看向窗外。 霍止寒划开手机,看到上面发来的内容。 “霍总,按照您说的问过了,确实跟您猜的一样,是民间信风水的人之间流传的一种镇压冤魂的阵法。” 看着内容,霍止寒眼角的余光瞥过一侧。 温娴靠在车窗上,静静地看着窗外出神,侧脸的线条柔和,看起来十分温顺,只是仔细看的话,却能看出她眼底的阴郁,那是自书房出来之后才有的。 霍止寒回复了孟青,“去查查,温娴的母亲当年究竟是怎么死的。” “不是车祸么?” “不是。” 笃定的两个字回复过后,霍止寒收起了手机,面色严肃凝重。 如果温娴的母亲真的是车祸意外去世的话,温振华不会受到良心谴责,连这种民间封建迷信的风水阵法都用上了。 对一个牌位进行镇压,简直荒唐。 章节目录 第45章 母亲的死因 从温家寿宴上回来后,温娴就一直魂不守舍。 翌日一早就出门去了医院。 “一天天的往外跑,住在医院算了,”苏红袖站在餐桌前,叫都没叫住温娴,气的两眼直瞪。 吴妈说,“夫人,我看您没什么要担心的,少爷肯定不会跟她长久。” “怎么说?” “到现在都还分房睡着呢,这女人啊,要是没孩子,就算没有别的矛盾也长久不了,何况她还是个哑巴。” 听了这话,苏红袖下意识的往楼上看了一眼,忽然想到了点儿什么,意味深长道,“那要是别的女人有了孩子的话,问题不就解决了么?” 仁和医院住院部,姥姥恢复的不错,已经能下床走动。 温娴在病房里陪着姥姥吃早餐。 【姥姥,我问您件事。】 “什么事啊?” 【您上次说,我爸把我接回家是因为别的事,不是因为我妈妈去世么?】 姥姥喝粥的手微微一顿,“怎么忽然想起来问这个了?” 温娴温和的笑了一下,【我以前一想小时候的事情就头疼,后来您总让我别去想,我现在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再不问问的话,我妈妈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了。】 “我们阿娴,是想妈妈了是吧?”姥姥叹了口气,将温娴搂到怀里,拍着她的肩膀安慰,“想不起来的事情就别多想了,开开心心的就好。” 温娴靠在姥姥怀里,神色复杂。 【姥姥,我爸跟我说,妈妈是车祸去世的。】 姥姥神色一暗,沉默下来。 因为私生女的身份,温娴很少有机会能提起自己的生母,不管是在温振华面前,还是在温家别的人面前。 车祸去世这个说法,是她听到最多的说法。 “没错,是这样的。” 姥姥的声音很晦涩勉强。 温娴直起身子,【可是您之前跟我说,我的嗓子是山林失火烧坏的,那之前妈妈一直陪着我们生活,山里面连车都进不去,怎么会车祸?】 即便她没有任何印象,也听姥姥说过很多次。 在被温家接回来之前,她和姥姥还有母亲三个人生活在偏远的山区里,连公路都没有,车根本开不进去,所以后来突然发生山林大火,消防队都进不去。 姥姥偏过脸,明显是回避这个问题,“你怎么今天忽然问这些?” 温娴拉着姥姥的袖子,试图让她抬头看自己说话。 “阿娴,我有点累了,想睡会儿。”姥姥的声音很沙哑,拉着被子躺下了。 看着姥姥这样,温娴不敢再多问。 从小姥姥就很少提及母亲,如今身体不好,她更不敢刺激她。 尤其是在自己已经确定母亲当年的死因绝对不是意外的情况下。 姥姥休息后,温娴关上门出去。 “阿娴,”迎面遇到刚来上班的司景,“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他原本还想带她来着,却被苏红袖告知温娴一早就走了。 温娴只是点了一下头,勉强的笑了一下。 “怎么了?有什么烦心事?” 温娴摇摇头。 “是不是租房的事情?”司景关切的询问。 温娴不便解释太多,索性点了一下头。 就当是租房的事情吧,确实租房也够她头疼的。 司景笑了起来,“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我帮你安排好了。” 温娴神色一滞。 安排好了? “距离仁和医院一公里的世贸新村。”进了科室的门,司景便将钥匙搁在办公桌上,打开手机照片推到温娴跟前。 “两居室,这是我一个朋友的房子,他出国读博要两年,所以就暂时闲置了。” 温娴看都没看,直接摇头,【你朋友的房子,给姥姥住不合适的。】 “放心吧,我已经跟朋友说过了,他说价钱无所谓,看着给就行,主要是要爱护他那些家具。” 温娴还在犹豫,司景却已经将租房合同拿了出来,“走的是正规流程,我也就是牵线搭个桥,别有压力。”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再推脱的话,就显得不知好歹了 司景已经帮了自己很多,可温娴却很清楚,她该离他远一点。 【谢谢,但是我不能接受。】 温娴将合同退回去,神色笃定,【司医生,姥姥过段时间就出院了,我会自己找好房子的,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我和姥姥都很感谢你。】 司景神色一暗,“你不用跟我这么客气的。” 温娴摇摇头,攥紧手里写字的便签本,从办公桌前起身做了个要离开的手势。 司景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 看着温娴离开的身影,心里忽然很失落。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这么想要去帮助一个女孩,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受挫,即便自己想去帮忙,对方却退避三舍。 直觉告诉他,温娴在躲着他。 已是午后,孟青拿着一份文件进了霍止寒的办公室。 “霍总,这是您要的调查报告。” 霍止寒微微颔首,翻看文件的同时吩咐道,“直接说。” “您要得急,具体的细节还有没能核实的,但是查到一点,温小姐的母亲另有其人,那个车祸去世的女人不是她母亲。” 霍止寒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说。” “年龄不对,那个女人意外去世的时候才二十三岁,但当时温小姐被接回温家的时候已经八岁了。” 八岁?二十三岁? 霍止寒目光冷冽,冷冷道,“这也说明不了什么。” 难保温振华有什么特殊癖好,干出让一个十五岁的女人生孩子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 “不光是年龄的问题,还有来历,之前一直忽略了一件事,温小姐的姥姥。” 霍止寒的目光落在文件上,正好也看到了温娴姥姥的身份这一栏。 孟青说,“温小姐的姥姥祖籍崂山,和车祸去世的这个女人没有一点关系。” 崂山? 霍止寒捻着纸张的手忽然颤了一下,浓烈的眉眼之间也跟着狠狠一跳。 孟青忽然意识到什么,脸色猛地僵住。 他怎么忘了,老板面前最不能轻易提到的地方就是崂山。 江州当年闹得满城风雨最大的拐卖案件,霍家大少爷霍止寒被人贩子拐卖,害得他差点没命的地方就是崂山。 章节目录 第46章 你的筹码是什么 ‘崂山’两个字在办公室里回荡。 霍止寒的面容肉眼可见的沉了下来,那道丑陋的疤痕狠狠一颤,仿佛是一道自额角延伸下来的青筋一般,压着陡然暴涨的情绪。 “祖籍崂山?” 孟青回过神,忙不迭的点头,“是,温娴八岁的时候是和老太太一块儿被接到温家的。” “从崂山?” “这个……不清楚,”孟青忐忑的看着霍止寒。 毕竟已经过去二十年了,温家的下人都换了好几茬了,能查出温娴是和老太太一块儿来的已经不容易,从哪儿来的实在是无迹可寻了。 听到这个回答,霍止寒的神色却变得很复杂,忽然‘啪’的一下合上了手里的文件夹,“去查清楚,让人去趟崂山。” 孟青愣了一下,“霍总,您怎么忽然要查这个?” 霍止寒并未回答,冷冷道,“去找找当年那场大火后幸存的人,关于温娴和她姥姥以及温家的事情,事无巨细,尽快查清楚。” 对上霍止寒冷厉的目光,孟青忙点头,“我这就让人去查。” 霍止寒微微颔首。 “对了,霍总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温小姐在外租房的事情,中介那边一直联系不上温小姐,当时留了司医生的电话,今天打电话问,司医生说已经租好房子了。” “租好了?在哪儿?” 孟青有些忐忑,“世贸新村。” 霍止寒的眉眼一下子收紧了。 世贸的房子? 入夜,霍家别墅的院子里传来引擎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 温娴已经洗漱过,靠在床边看一本书,听到引擎声的瞬间,立马将书合上放在了一旁,下床穿了拖鞋。 她一直在等霍止寒回来。 客厅里,温娴下楼的时候霍止寒刚脱下外套交给佣人,看到温娴的瞬间,浓烈的眉眼蓦然收紧了几分,“你还没睡?” 温娴摇摇头,指了指厨房,【我去给你泡茶】 她泡好茶送到书房的时候,霍止寒并不在,隔壁主卧的房门没有关紧,传来哗啦的流水声。 温娴索性在书房里等他,桌上最上面的一封边角磨损的报纸吸引了她的目光。 纸张泛黄,但刊头‘江州时报’四个字依旧清晰有力,下面的头版头条赫然醒目——霍氏集团长孙霍止寒被成功解救,崂山贩卖人口窝点被山火烧成焦炭。 二十年前的报纸? 温娴心中一怔。 霍止寒早年被拐卖过,这件事倒是也不难知道,但是他怎么还留着当年的报纸到现在? “你在干什么?” 身后骤然响起一道阴郁的声音,温娴吓了一跳,‘啪’的一下,那封报纸一下子掉在了地毯上。 【对不起】 她慌忙俯身去捡。 霍止寒却快了她一步,她的手还没碰到那份报纸,一只大手已经将那份报纸从地上捡了起来。 霍止寒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谁允许你随便动我的东西的?” 温娴心中一紧,露出抱歉的神色,【对不起。】 霍止寒不耐烦的扫了她一眼,将那份报纸放进了书桌抽屉里。 关上抽屉之前,看到报纸上黑白的‘崂山大火’图片,修长的手指蓦然收紧,几乎要将报纸的边缘攥破。 眼角的余光扫过温娴,联系到下午孟青说的话,霍止寒心里忽然有个猜测。 “你什么时候被接回温家的?” 温娴愣了一下,小心翼翼的比划了一下。 【大概八九岁的时候。】 “自己多大被接回去的不知道么?”霍止寒斜睨了她一眼,冷声质问,“回温家之前,你都住在哪儿?” 温娴摇了摇头。 【我不记得了。】 见状,霍止寒脸上的愠色更甚,冷嗤了一声,“你是不记得,还是不想说?” 尽管他确定二十年前崂山那场火就是温振华放的,但是始终没找到切实的证据和他放火烧山的动机。 偏偏温娴被接回温家的时间,就在那场大火之后不久,二者之间仿佛存在着某种关联,让他不得不起疑。 温娴却是真的不记得了,一脸勉强苦涩。 【我被接回温家后生了一场病,八岁之前的事情确实都不记得了。】 就连母亲长什么样,还是姥姥给她留着一张照片,她这才没忘记。 见她一问三不知,霍止寒失去了耐性,“什么都不知道,你还在这儿站着干什么?” 温娴咬了咬牙。 【之前你说要跟我交易,我想重新跟你谈谈。】 霍止寒的目光微沉,冷眼打量着温娴。 【如果我帮你找到药方的话,你是不是可以放我离开霍家?】 “你要离开霍家?”霍止寒狭长的眼眸微微收紧。 温娴抿着唇。 【既然你一开始要娶的就不是我,我离开以后你可以去找温家要个说法,到时候只要你想,温淼淼还可以嫁给你,她很乐意。】 霍止寒的脸色沉的厉害,“然后呢?” 然后? 温娴不解,【什么然后?】 霍止寒的身影朝着她走近了几步,巨大的阴影倾泻下来的同时,冷沉的声音宛如一阵阴风,从她耳边掠过,“然后,你就可以随心所欲的选择跟什么人在一起?比如司景?” 温娴狠狠一怔,脚下往后退了半步,却被霍止寒抓住。 “你是觉得我最近对你太宽容了是吗?” 温娴摇头,努力让自己镇定。 【我跟他之间什么都没有。】 “我认识司景这么多年了,还没见过他对哪个女人这么上心,接送她去医院,买早餐,照顾她的家人,甚至……” 霍止寒的眼神骤然一冷,“甚至把她和她的家人接到自己的房子里去住。” 温娴脸色一变,【什么自己的房子?】 她根本没有。 “否认?”霍止寒手上的力道收紧,几乎要将温娴的手腕捏碎,“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世贸的房子是司景名下的,也别告诉我你只是租住,这种拍电影的情节骗五岁的孩子都勉强。” 温娴脸色惨白。 【我真的不知道。】 而且她根本没有答应司景要住过去。 霍止寒冷冷的看着她,目光像一把刀子,从她身上一寸寸掠过,“谈交易首先要有筹码,你的筹码是什么?你的身体?” 章节目录 第47章 你想起来了 温娴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身边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床单上还留着余温,她试着动了一下,浑身上下的酸痛仿佛被碾压过一样。 温娴攥着被单勉强坐起来,一阵头晕目眩后,神色凝滞的看着窗帘上的光影,想到了昨晚霍止寒说的话。 “你记着,进了霍家的门,什么时候让你滚出去只有我能决定。” 温娴死死地攥紧了被单。 难道自己这辈子都注定要受人制肘么? 不行,就算是为了姥姥,她也必须改变现状,不能这么下去了。 正想着,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温振华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十分冷漠,“你现在立刻回趟家,我有事找你。” 看着挂断的电话,温娴皱了皱眉。 想都不用想也知道温振华找她肯定是为了寿宴那天的事情兴师问罪。 正好,她也有事要找他。 温家别墅。 温娴到家的时候,佣人告知温振华在后院。 “我说了,我留着她还有用,不只是放在霍止寒身边这一个作用。” “能有什么用?一个哑巴,你养了她这么多年,尽委屈我们家淼淼。” 温娴走到后院门口,隔着一扇屏风听到院子里传来男人说话的声音。 是温淼淼的舅舅邵振峰。 邵振峰特别宠爱温淼淼这个外甥女,这会儿正跟温振华发脾气,“温振华!你可别忘了,淼淼母亲当年就是因为她得了抑郁症!你是打算让淼淼重蹈覆辙不成?” “这绝对不可能,淼淼是我最爱的宝贝女儿,否则我也不会让温娴替她嫁到霍家去了,霍止寒什么人,你难道不清楚吗?” 听到这话,温娴的脚步僵在原地,心里冷风嗖嗖的。 是,霍止寒什么人,谁不清楚,明知道嫁过去是个火坑,温振华还是把自己推进去,温家这碗水,从来就端没平过。 又听邵振峰说,“嫁都嫁过去了,索性跟她断了关系,总之我不想让淼淼看见她,看见就晦气。” “那不行,就算她嫁的不是霍家,这关系也不能断。” “为什么?” “你忘了,那份药方,她是唯一的线索。” 药方? 温娴心里咯噔一下。 她确认自己没听错,温振华说,关于什么药方,自己是唯一的线索。 后面两个人聊了什么,温娴没敢再多听,未免打草惊蛇,先折返回客厅等着,心里细细琢磨着刚刚这两个人的对话,越发觉得不对劲。 没过多久,温振华送邵振峰走,出来才看到温娴在客厅。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他神情古怪。 温娴从容不迫的解释。 【有一会儿了,周嫂说您在见客,我就等着了。】 解释完,她朝着温振华身后的邵振峰点了一下头,算是打了招呼。 邵振峰冷哼了一声,轻蔑的扫了她一眼,话都没说一句,径直走人。 送他走了,温振华才回来坐下,佣人来上了茶。 【爸,您找我回来什么事?】 “淼淼都跟我说了,宴会上是你推她下去的吧?” 温振华的神色极为严肃,看着温娴的眼神甚至都不如看一个陌生人来的礼貌。 温娴却很镇静,【事实是什么,取决于您相信谁说的话,不管我说什么,您都相信淼淼说的,不是吗?】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的。 就连小时候她第一次去郊外酒庄,被温淼淼推到没注水的泳池里,磕的头破血流,不管她怎么指认温淼淼,温淼淼一句‘是姐姐自己摔下去的’,整件事便大事化无了。 连句道歉都没有。 温振华脸上挂不住,沉声道,“你这是什么话?你比淼淼大,你是她姐姐,本来就应该让着她。” 【所以她将来杀人放火,有机会的话,您也一定会让我替她顶罪?】 就像这次让她替嫁到霍家一样。 温娴素来脾气温顺,几乎没有过这样咄咄逼人的时候。 温振华一时间也愣住了,半晌忽然恼羞成怒,拍着桌子呵斥道,“你这是嫁到霍家以为自己有霍止寒当靠山,所以什么话都敢说了?你可别忘了你是温家的人。” 看着此时温振华气急败坏的样子,温娴却越发冷静。 【爸,我这两天做梦梦到我妈妈了。】 温振华目光一滞,不知道是因为愧疚还是什么,脸上的愠色消散了一些,“你妈都走了很多年了,那场大病后,你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了的么?” 温娴神色温顺。 【最近好像想起来了一些。】 温振华一愣,诧异的看向她,“你都想起来什么了?” 温娴小心试探着,【反复做梦,在梦里面,我妈妈好像带我上山采草药,一直让我背一个什么……】 “什么?” 【药方。】 温振华腾地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又惊又喜的看着温娴,“药方?你想起来了?” 温娴怔了怔,神色复杂。 来之前,她就已经准备好了这套说辞,为的就是想要从温振华口中套出母亲的死因,其实她也不确定是否跟所谓的药方有关,不过是赌一把。 但看这样子,是赌对了。 轿车一路驶向郊外的温家酒庄。 车后座,温振华一个劲儿的宽慰温娴,“想不起来不要紧,爸带你去看样东西,看到你一定能想起来。” 温娴温顺的点点头,侧目看向窗外,思绪翻飞。 到底是什么药方,和自己有什么关联,能让向来爱女如命的温振华放弃对自己兴师问罪,急不可耐的带着自己要来郊区的酒庄? 那句话在脑子里回荡了一路——她是药方唯一的线索。 唯一的线索? 这是不是意味着,温振华这些年把自己养在霍家,都是因为这个? 车开到酒庄,温振华直接带着温娴去了那天的书房。 看着书柜方向,温娴脸色瞬间沉了几分,强忍着才没质问温振华那书柜后面牌位和阵法的事情。 “阿娴,来,”当着温娴的面,温振华直接将书桌下面的保险柜打开了,从里面拿出一个信封,递到她跟前,“打开看看。” 【这是什么?】 温娴心里隐隐猜到了些什么。 “这是我们温家传家的中药配方。” 温娴攥紧了手。 霍止寒费尽心机想要找的东西,就是这个。 章节目录 第48章 空有一张药方 从温振华手里接过信封,薄薄的一张,根本感觉不出任何重量。 【这个,我可以看?】 温娴犹豫着看向温振华。 连温淼淼都没见过的东西,温振华就这么给她看了,怎么想都觉得匪夷所思。 温振华却非常确定的点头,“你是我女儿,温家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有什么不能打开的。” 当着温振华的面,温娴小心将信封打开,抽出里面一张泛黄的信纸,红色的间距格上几行娟秀的小字。 【黄芪、连翘、枸杞……】 这药方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的,不就是温氏医药集团‘宁神丸’的配方么?药品的盒子上都会标注成分。 但奇怪也就奇怪在这一点,这配方的内容和药品盒子上的没有任何区别,同样都是没有标注用量。 温娴正疑惑着,耳边传来温振华急不可耐的声音,“怎么样,阿娴,想起来什么没?” 温娴缓缓的摇摇头。 她当然什么都想不起来,原本就是诓他的。 “你再仔细看看呢,”温振华的神色有些急躁,“不是说,你妈让你背过么?这些药的用量,你好好想想。” 听到这话,温娴心里明白了。 温振华空有一张药方,却没有所有药的用量。 可温氏医药集团销量最好的就是‘宁神丸’,这些年也从来都没有断过,他没有准确的用量,到底是怎么生产的? 温娴心里忽然一沉。 【爸,我妈是怎么去世的?】 冷不丁被问起这个问题,温振华的脸色忽然一僵,“不是跟你说过了么?你妈是意外车祸去世的,怎么,姥姥跟你说什么了?” 看着温振华心虚的样子,温娴眼角的余光扫过一侧的书柜。 半晌,她缓缓摇头否认。 温振华的脸色缓和了些。 见温娴什么也想不起来,温振华一脸的失望,一屁股在书桌后面坐下。 温娴将药方递过去,也被他随手搁在一旁,仿佛根本不关心似的。 也是,这张药方上的东西根本不值钱,值钱的是用法用量,难怪温振华会把这东西锁在这儿,根本谈不上设防。 “淼淼的事情就算了,交代你的事情你办的怎么样了?” 冷淡的声音从书桌后面传来。 温娴强作镇定,【我在做。】 “这事儿确实急不来,但是你得加紧了,温家需要霍家这个靠山,不光是为了我也是为了你自己,”温振华看着温娴,“药还有么?” 温娴皱了皱眉,摇了摇头。 那包药早就被她扔了,反正她的房间常年没人去的,估计现在还在床底下呢。 温振华却很高兴,以为温娴已经用完了那包药。 “改天我会让人送过去一份,记住了,一次不要放得太多,免得被发现。” 温娴勉强的点头应了。 温振华将药方重新锁进柜子里,对温娴一改常态,“阿娴,你也难得回来,晚上跟我回家吃饭。” 温娴暗自诧异,暗忖或许是因为自己提起药方的缘故。 夜幕降临,江州市的繁华才刚刚开始。 郊外的霍家避暑山庄内,霍婷婷被霍正山叫进了书房已经有一会儿了。 “哐当”一声巨响,书房里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 “婷婷……” 客厅里,霍夫人急的站了起来。 “坐下,”霍老爷子拄着拐,不动如山的在沙发上坐着,一张脸分外严厉。 霍夫人脸色一白,不敢忤逆老爷子的话,“爸,婷婷年轻不懂事,还是个孩子,我怕这孩子说了什么话,正山气上头了要对孩子动手。” “就算是动手,你也不能进去,这件事就是婷婷做错了。” “爸,婷婷可是您最宠爱的孙女儿。” “够了!”霍老爷子的拐杖在地板上重重敲了一下,打断了霍夫人的话。 “她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自己考虑过后果没有,我就是太惯着她了,无法无天,什么事都敢干!这要是让郑家知道了的话,霍家的颜面往哪儿放?” 霍夫人脸色煞白。 此时的书房里,霍婷婷跪在地板上,膝盖已经青紫,却仍然一脸的倔强,“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没什么可说的。” 霍正山气的直发抖,指着霍婷婷的鼻子骂道,“你没什么可说的?你告诉我,你和郑家的婚约怎么办?你让我这张脸,你爷爷这张脸往哪儿放?” “大不了就退婚,我不嫁了。” “不嫁?这是你想不嫁就不嫁的?早就定下的婚事,由不得你!” 霍婷婷偏过脸,“随便你们。” 见女儿这么油盐不进,霍正山也是脸色铁青,“霍婷婷,我告诉你,姜山已经被我调走了,从现在开始,你休想再见到他!” 霍婷婷脸色一变,“你把他调到哪儿去了?” “这就不用你管了,总之是你找不到的地方,你敢找他一次被我发现,我就会把他调到更远更苦的地方去。” “你凭什么这么做?” “就凭我是你爸!”霍正山冷冷的看了霍婷婷一眼,“你就在这儿跪着,等到自己想通了,心甘情愿嫁到郑家了再起来。” 丢下这话,霍正山头也不回的出了书房。 ‘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听着外面房门落锁的声音,霍婷婷气的牙都快咬碎了,摸出手机就给姜山打电话。 “喂?” 电话那头是很久的沉默。 “你说话啊!我爸说把你调走了,调到哪儿去了?” “婷婷,我们以后别再联系了。” “你说什么?”霍婷婷急了,“你现在在哪儿?” “机场,”男人的声音很无力,“霍先生的人就在旁边,所以我不能告诉你我去哪儿,总之,以后就见不到你了,你跟霍先生服个软,好好生活。” “不是,你在机场,你要去哪儿?我现在就来找你,”霍婷婷从地上爬起来去开门,可门从外面锁上了,怎么也打不开。 “砰砰砰!” “开门!给我开门!人都死了吗?” “砰砰砰” 电话那头传来登机的声音,没等霍婷婷说话,电话就挂断了。 “喂?喂?姜山!” 握着手机,霍婷婷终于崩溃。 到底是谁把这件事捅出来的,不偏不倚让她爸和爷爷知道,措手不及。 知道这件事的人没几个。 霍婷婷忽然想起前天温家寿宴被撞破的事情。 是她,一定是那个哑巴! 章节目录 第49章 她休的不是婚假 一周后,姥姥出院。 自打温娴透露出自己有恢复记忆的苗头后,温振华对她的态度明显扭转了不少,一个礼拜里打了几次电话,让温娴有空多回家吃饭。 这让温娴更加确定,母亲的死一定和药方有着莫大的干系。 “阿娴,我自己一个人能照顾好自己,你请保姆做什么啊?” 卧室里,姥姥朝着门外看了一眼,有些埋怨温娴乱花钱。 温娴叠好衣服,抬头朝着姥姥微微一笑。 【保姆是司医生帮忙找的,只每天过来帮您做饭,顺便打扫一下卫生,万一有点什么事情也好及时联系我。】 她没接受司景帮她找的房子,但是接受了司景帮忙介绍的保姆。 “我能有什么事,这不是都好了么?”姥姥环顾了一圈,感叹道,“这房子我一个人住其实有点太大了,可惜你都不来陪我一起住。” 温娴低下头,没多解释。 姥姥以为她还住在温家,毕竟她姓温,所以倒也不必解释太多。 “司医生人可是很不错的,阿娴,咱们有机会的话要好好谢谢人家。” 【嗯,司医生是很好。】 “这样吧,这个周末你把司医生叫到家里来吃饭,姥姥给你们包饺子。” 温娴叠衣服的动作一顿,立马摇头。 【司医生很忙的。】 “人家忙不忙是人家的事情,咱们要表示的呀。” 温娴知道自己拗不过姥姥,索性先应下。 到时候就说司医生没空就行了。 姥姥一眼看穿她的心思,“你现在就给司医生打电话吧,提前约好,正好我问问司医生有没有什么忌口。” 一听这话,温娴立马抬起头,指着手表。 【姥姥,我下午还得去上班,快来不及了。】 “哎,你这丫头……” ‘砰’的一下关上门,温娴才松了口气。 姥姥的想法她知道,就是想撮合自己和司景,可是只有她自己清楚,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又没办法解释的太多,只能躲着了。 而且她也没撒谎,休假到今天结束,今天下午她得去市图书馆销假上班。 霍氏集团。 “滨江新城项目竞标结果已经出来了,这段时间大家的努力没有白费,也感谢霍总对我们工程设计组的大力支持,后面等正式签了合同我们就要开始落实整体的项目规划……” 会议室里,工程部的就竞标的事宜开展项目小结会议。 霍止寒旁听了会儿,助理孟青接了个电话后进来,附耳道,“霍总,先前您邮箱泄露的事情查清楚了。” “怎么回事?” “顺着IP地址查过去,发件地址在国外,具体的地址已经定位到了。” 霍止寒皱了皱眉。 会议结束后,回到办公室。 孟青神色严肃,将查到的报告交给霍止寒,“这是具体地址。” 看着调查报告上面‘SG’集团的logo,霍止寒的眸色也微微沉下来几分,“确定是从SG集团内部的电脑上发出来的?” 孟青摇头,“据调查,SG集团这栋楼有五层租出去了,目前只能查到是大楼内的IP地址,但是还没办法确定是哪一台电脑,他们这栋楼的网络有自我保护系统,我们目前的技术组靠近不了。” SG集团三年前和霍氏集团交过手,当时SG想接着国内新能源市场进驻,但是霍氏集团抢先了一步,因为这件事,两家公司算是结上了梁子。 “霍总,您觉得那些照片是SG的人发的么?” 霍止寒抬起头,眸色冷静,“你觉得那两张照片对霍氏有什么影响?” 提到上次温娴和司景的那两张照片,孟青有些忐忑,犹豫道,“或许是想跟上次的绯闻事件一样,做舆论推动,影响霍氏的商誉口碑,从而影响股价。” “那他们大可不必发给我。” 霍止寒一针见血的指出了其中的漏洞。 要真是孟青说的这样,对方完全可以直接发给媒体,写点报道,买点水军抹黑霍氏,何必发到他的邮箱里来? 孟青语塞。 确实是这个道理。 “那,霍总,他们这是……” “未必跟他们有关。” 不是还有五层楼租出去了么?而且依照从前交手的经验来看,SG的人做事不会这么蠢,一查就能查出来。 霍止寒吩咐,“查,那五层楼都租给哪些公司了?负责人都是什么背景?另外再让海外市场调查组的人关注一下最近SG的动向。” 这么小的一件事跟SG集团有关是他没料到的,毕竟那份邮件是冲着温娴来的,他一开始只当和上次绯闻的事情一样,几乎笃定又是温家那位没脑子的二小姐温淼淼的手笔。 但现在看来,不是这么简单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查还是要查的。 “温娴最近在干什么?” 孟青一愣,“正要跟您说呢,温小姐的姥姥今天上午刚出院,住在了新桥那边,安排了一个保姆,保姆……” “保姆怎么了?” “保姆是司医生介绍的。” 孟青的语气有些紧张。 霍止寒冷嗤了一声,“好好的医生不做,做起家政中介了。” 他和司景从小就不大对付,两个人性格南辕北辙,在霍止寒眼里,司景是个理想主义的没长大的孩子,而在司景眼里的霍止寒是个唯利是图的商人。 “她租的房子在新桥?” “是,”孟青点头,“离温小姐上班的市图书馆很近的。” 上班? 孟青要是不说的话,霍止寒差点都忘了温娴是有工作的,就在市图书馆。 “倒是挺清闲的,休这么久的假期。” 孟青解释,“温小姐是休了年假,又为了老太太的事情请了一周的病假,所以这才这么久。” “年假?”霍止寒眸色微微一紧,“她休的不是婚假?” 孟青也跟着一怔,忽然觉得自己说错话了。 已是午后。 温娴从姥姥租房的地方出来,到单位的时候还是午休时间。 免得打扰办公室里同事休息,她放下包后直接去馆内整理书籍。 她的主要工作就是图书档案整理和书籍借阅归还,朝九晚五,虽然工资不高,但是很清闲又稳定,主要是这里的人际关系很简单。 “你好,请问文史类的书籍是在这边么?” 温娴正推着小车把归还的书往书架上放,冷不丁听到身后传来的男声,身子蓦的一僵,一双脚也像粘在地上了似的,动都动不了。 这声音,仿佛带着少年时代所有的光,一下子将她心里为数不多曾被世界善待过的温暖照耀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50章 从地狱拉回人间 “我记得是在这边的呀,”身后的声音明朗有力,“是吧,温娴。” 温娴微微一怔,终于转过身看向祁岩。 “好久不见,”面前的男人比温娴高了一个个头,俊朗明媚,阔别八年,比起记忆里更添了成熟稳重,看着温娴的时候笑的一脸灿烂。 温娴诧异的看着他。 【你……怎么会在这儿?】 八年前,祁岩一家移民国外,她还以为再也不会见面了。 在温娴二十九年人生当中,祁岩是为数不多的温暖之一,像个小太阳一样几乎照亮了她的整个青春,曾经最孤立无援的时候,他是那个坚定不移的站在自己身边的人。 图书馆旁边的咖啡吧,浓郁的咖啡香气散开。 温娴端详着对面的男人,看了很久都还觉得这是个梦。 “温娴,虽然我知道我长得挺好看的,但是你再这么看下去,我也要脸红了,”祁岩朝着她眨了眨眼,一脸戏谑。 温娴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你自恋的毛病也一点都没改。】 “就当你是在夸我了,”祁岩嘻嘻一笑,侧目往窗外望去,“国内变化还挺大的,你工作的环境不错,我就放心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有段时间了,不过之前一直在忙工作调动手续的事情,早知道你姥姥住院的话,我就早点来找你了,还能帮点忙。” 工作调动? 温娴错愕的看着他,【你回国工作?】 “当然,不然你以为我回来旅游么?” 【那你父母那边……】 温娴的手势比划了一半,忽然意识到不太好。 祁岩勉强的扯了一下嘴角,神情有些苦涩,“我妈……两年前走了。” 温娴面色一僵,【对不起。】 当年祁岩忽然居家移民,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他母亲身体不好,需要常年在国外治疗,祁岩的父亲索性将国内的公司卖了,一家搬到了国外方便治疗。 “没事,”祁岩故作轻松的笑了笑,“都过去两年了,我妈她也受了不少罪,这样或许对她是一种解脱。” 温娴心里忽然很难受。 祁岩的母亲她见过,是个特别温柔的妈妈,也是因为有这样的母亲,才会教导出祁岩这样温暖明亮性格的孩子。 “啪”祁岩忽然伸出手在温娴跟前打了个响指,冷不丁的吓了她一跳。 【你干嘛?】 “别摆出这么丧的表情好嘛?我还得反过来安慰你,高中的时候就这样,我摔断腿,你哭成那样,不知道的以为我把你怎么了呢……” 温娴噗嗤笑出声。 “好了,不说我的事了,你现在怎么样?” 【我……】 没等温娴说话,一道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打断了温娴的手势。 来电显示上‘孟助理’三个字落在温娴的眼中,她心里咯噔一下,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太太,您现在在图书馆吗?” 温娴在手机背面敲了一下,算是回应。 “那就好,霍总让我安排人送了一些喜糖到您办公室分给同事,差不多快到了,那我就直接让人送过去了。” 喜糖? 温娴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是她听错了么?霍止寒安排人给她同事分喜糖? “怎么了?”对面传来祁岩关切的声音。 看着祁岩干净明亮的眼睛,温娴心里莫名滋生出几分苦涩,在手机背面又敲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挂断了电话。 “怎么了?”祁岩又追问了一遍,“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温娴摇摇头,强作镇定。 【没事,只是办公室还有点事情要我回去处理,我不能陪你了。】 “哦,这样啊,那你先去忙吧,我不用你陪,”祁岩松了口气,笑了一下往后仰靠在了椅背上,“我先在这儿坐会儿也就回去了,改天再找你。” 【好】 温娴点点头,刚起身又被祁岩叫住。 “你是不是忘了点儿什么事啊?” 温娴一愣,露出不解的神色。 【什么?】 祁岩晃了晃手机,“不给我留个联系方式么?” 不知道是不是午后的阳光太刺眼的缘故,祁岩笑起来的样子,让温娴觉得这一瞬间仿佛被他从地狱的边缘拉回了人间一样。 坐在窗边,祁岩看了一遍手机上通过验证的微信号,然后安心的放下手机,端起杯子时,看到外面温娴回图书馆的身影,脸上又忍不住扬起一抹笑。 这丫头怎么还跟当年一样,木木的,傻的可爱。 另一边,一回到办公室,温娴便被同事簇拥住了。 “温娴,你也太不够意思了,也不说一声。” “就是,还神神秘秘的呀。” “肯定是老公长得很帅又多金是不是?” “别藏着,改天带出来我们见见。” 周围七嘴八舌的声音落在耳中,温娴露出一脸茫然。 因为不会说话的缘故,她平时跟同事交流不多,同事虽然不难相处,但是跟她也确实算不上亲近,这么突然被簇拥住,还是头一次。 “温娴肯定是嫁的很好啊,你看人家老公还专门派了人来送喜糖,多贴心?” 这话落下的同时,温娴也看到了最近的工位上的喜糖盒子,大红色的雕花镂空小木盒,灯笼形状精致讲究,看着就很上档次。 她登时明白了。 负责分喜糖的男人穿的西装笔挺,助理模样,但温娴也是头一次见。 分完喜糖,他毕恭毕敬的询问温娴,“太太,孟助理吩咐多送了一些过来,还剩下一些放在哪儿?” 这一声‘太太’让同事们的声音弱了不少,满脸羡慕的看向温娴。 齐刷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感觉如芒在背,温娴强作镇定,朝着自己的工位指了一下。 【放在那儿就可以了。】 那送喜糖来的男人立马点头,然后把剩下的喜糖在温娴的工位上放下,“太太,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温娴连忙道了谢,恨不得他快点离开这儿。 人一走,办公室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一群人面面相觑,神色各异。 不知道是谁起的头,“咱们祝温娴新婚快乐啊!” 这话落下,一句又一句的‘新婚快乐’登时从四面八方扑来,此起彼伏的落在温娴的耳膜上。 温娴勉强笑着应对,心里却七上八下的。 霍止寒这么做到底是什么意思? 章节目录 第51章 喜糖够分吗 入夜,温娴去书房给霍止寒送茶。 “放着吧。” 听到开门声,霍止寒头也不抬的吩咐了一声。 温娴放下茶杯,却站着没走。 霍止寒抬起目光看向她,“还有事?” 温娴犹豫了会儿。 【药方的事情,你还在想办法吗?】 霍止寒看了她一眼,“错过了上次的机会,再去你们家郊区的酒庄确实有些困难,不过借着红酒生意倒是可以去一趟,怎么?你有办法?” 温娴摇头。 她已经见过药方的事情,暂时还不打算告诉霍止寒。 那药方没有剂量,她担心即便自己告诉霍止寒,他也会觉得自己有所隐瞒。 霍止寒随口问道,“我听说,上一周温振华带你去了一趟郊区的酒庄,干什么去了?” 温娴心里咯噔一下。 她怎么忘了,霍止寒对自己的行踪了如指掌。 【他……】 见温娴无从解释,霍止寒的目光渐渐深了,“他又交代你做什么了么?” 温娴面色一紧,情急之下点了头。 【他给了我一包药。】 “药?”霍止寒眉头一皱,“什么药?” 温娴比划了两下,脸色有些尴尬。 霍止寒学手语并没有太久,这种专业的名词根本看不懂,看了半天没了耐性,随手丢下纸和笔,“写出来,什么药?” 温娴的一张脸却忽然涨得通红,拿着笔半天,慢慢吞吞的写下了三个英文字母——‘LSD’。 温振华给她的药是温氏医药自己研发的,‘LSD’只是市面上类似的一种药物。 霍止寒在商场浮沉多年,人性黑暗的一面已经司空见惯,像这种类型的药物向来是夜店欢场的附属品,瞬间明白了温娴的意思。 “温振华让你给我下这个药?” 温娴点点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霍止寒冷嗤了一声,讥诮道,“药呢?” 温娴抿着唇。 【我扔了。】 温振华给她的药,她压根就没带回霍家过,保险起见,她全都扔在了外面。 “温振华是根本没把你当人看。” 讥讽的声音自办公桌后传来,落在温娴的耳中,有些刺耳。 霍止寒说的是事实,她无从否认也不想否认,可这么被人奚落也确实难堪。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房了。】 霍止寒微微颔首。 看着温娴走出去,纤瘦的身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他忽然问了一句,“喜糖够分吗?” 温娴一怔,诧异的回过头。 隔着书房中间三五米的距离和一张偌大的办公桌,昏黄的灯光下,霍止寒刀削一样锋利的面容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连带着那道可怖的疤痕也和善可亲了不少。 看着那道疤,温娴猛地回过神,慌忙点头。 【够分。】 是惊慌,甚至带着些恐惧和抵触,所以点头的时候肩膀都不自觉的跟着颤抖,仿佛在害怕他下一秒就要做出什么对她不利的事情一样。 霍止寒脸上的和善登时消失的一干二净,连他自己都说不清他在期待什么。 一个被娘家胁迫嫁给他的女人,一个在自己身边过得如履薄冰的哑巴,难道还应该期待她对自己感恩戴德么? 回到自己房间,温娴猛地换了一口气。 想起刚刚霍止寒急转直下的脸色,她就心有余悸。 这个男人的性格太阴晴不定了,完全捉摸不透。 他让人送喜糖过去,大概就是想让自己单位的人都知道自己结婚了,免得再出什么意外麻烦,不好解决吧。 想来想去,温娴觉得也就是这个解释更为合理一些。 翌日。 温娴正常去上班。 刚下地铁就收到祁岩发来的消息,“早啊。” “早。” “你平时都是这个时间来上班吗?” 来? 看到这个字眼的时候,温娴在图书馆大楼门口停住了,从手机屏幕上抬头,远远的便看到一道笔挺的身影,正站在图书馆门口,正朝着自己招手。 祁岩? 她眼前一亮,立马握着手机加快脚步朝着祁岩走去,还没走两步呢,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尖刻的喊声,“温娴!” 周围上班的人都是一愣,温娴更不例外,回头的瞬间,‘啪’的一声,一记响亮的耳光从天而降,狠狠地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温娴甚至都还没看见是谁,女人已经单手揪住她的衣服,二话不说就把她往地上摁,拳头劈头盖脸的砸了下来。 “你这个贱人,自己嫁的不如意,就要破坏别人的幸福!我弄死你!” “温娴!”祁岩从台阶上跑下来,连拉带扯的将两个人分开,冲着女人呵斥道,“你再动一下手我报警了。” “你报!”女人的声音尖锐刺耳,“有本事你就报,我看在江州市,谁敢抓我。” 尽管举动疯狂,但是她这狂妄的口气却让人耳熟。 温娴被祁岩护在身后,这会儿才看清了来人,诧异不已。 竟是霍婷婷。 “温娴,你没事吧?”祁岩的声音传来。 温娴耳边嗡嗡作响,捂着挨了一巴掌的脸颊,满脸茫然的看着霍婷婷。 【你干什么?】 无冤无仇的,霍婷婷突然疯了似的出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真是小看你了,还在这儿跟我装无辜呢?你以为自己算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温家卖给我哥的一条狗,我哥没告诉过你,霍家的事情轮不到你来管么?” 霍婷婷一脸愤怒的盯着温娴,“我告诉你,今天这件事没完,你让我和姜山不好过,你往后的日子也别想好过。” 连珠炮弹一样的一番指责下来,温娴一句都没听明白,但是她明白了一点,霍婷婷一定是误会她什么了。 “什么霍家?嫁给你哥,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温娴,你别怕,我们报警,这女人是个疯子,”祁岩护着温娴,一手摸出手机便要报警。 【不能报警。】 温娴拉住了祁岩的衣袖。 霍止寒早就警告过她安分守己,不要再给他找麻烦,霍婷婷又是霍家的人,这要是闹大了的话,倒霉的只能是自己一个人。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 “温娴不是昨天刚来上班么?还发了喜糖呢,这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说什么破坏别人幸福,不会是原配打小三吧!” 祁岩看向温娴,“你结婚了?” 章节目录 第52章 她给我哥戴绿帽子了 面对祁岩诧异的目光,温娴苦涩的扯了扯嘴角。 她是结婚了,理由却难以启齿。 图书馆的保安很快赶来,却被霍婷婷身边的保镖拦住,双方僵持不下。 祁岩一脸的冷静,“我不管你是什么来历背景,现在是法治社会,你真的以为警察管不了你?” “你算个什么东西?”霍婷婷轻蔑的哼了一声,又看向温娴,“我是小看你了,早听说你吊着司景不放,现在又冒出来一个,我哥知道你在外面拿着他的钱养野男人吗?” 面对周围人的指指点点,温娴咬紧了牙,正要辩解什么,却被祁岩牢牢地拉着护在身后。 她诧异的看着祁岩的侧脸。 只听祁岩沉声道,“当街施暴,殴打他人,处以五日以十日以下拘留,公然侮辱、诽谤他人,情节严重处以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祁岩的声音掷地有声,连素来跋扈的霍婷婷也听得心中一惊。 一旁的保镖小声劝道,“小姐,这事儿要是闹大了,先生那边恐怕不好交代,咱们回去吧。” 霍婷婷这才刚被霍正山放出来,要是被家里知道又闹事的话,恐怕又得被关起来,再想出来就难了。 “臭哑巴,你等着,咱们这事儿没完!” 霍婷婷咬牙切齿的瞪了温娴一眼,带着人撤了。 “没事了,大家都散了吧。”图书馆的保安疏散了人群。 祁岩转身面对温娴,“还好吗?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温娴摇摇头。 【我没事,谢谢你。】 祁岩低头看她,语气心疼,“脸都肿了,伤的不轻,我住的地方离这儿不远,带你回去处理一下。” 霍婷婷是下了狠手的,半点没留余地,那一巴掌下来,温娴的右脸肿的很高,头发也被扯乱了,狼狈不堪。 这个样子也没办法去上班,想着刚刚被众人议论的那些闲言碎语,温娴点了点头。 别人怎么说她,她都可以无所谓,但是她想跟祁岩解释清楚。 祁岩在离图书馆一条街的地方租了一间复式公寓,装修和陈设都非常简单,客厅里堆着高高低低的纸箱子。 “你先坐,家里还没来得及收拾。” 温娴点了一下头,在沙发上坐下了。 祁岩很快拿了冰袋过来。 【谢谢。】 温娴接过冰袋,小心翼翼的敷在脸上。 极低的温度和脸颊火辣辣的痛感相冲,一瞬间的刺痛感袭来,温娴忍不住打了个激灵,脸颊渐渐被冰冻的麻木。 “喝点水,”祁岩倒了水递给她。 透明的玻璃杯里热气冒上来,在空气中弥漫,很快消失不见。 隔着一张茶几的圆弧斜角,祁岩也坐了下来,询问道,“确定不用报警么?公共场合施暴,目击者那么多,这样的案件,一告一个准。” 温娴缓缓摇头。 祁岩是律师,她知道只要自己需要,祁岩一定会帮忙。 但对方是霍婷婷,是霍家的人,所以这件事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她是霍氏集团董事长霍止寒的堂妹。】 “霍氏?”祁岩神色一滞,“你怎么会招惹到霍氏集团的人?” 联系霍婷婷说的那些话,他忽然意识到了些什么,错愕的看着温娴,“你真的……结婚了?” 温娴握着冰袋的手微微收紧,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足够平静,极为缓慢的点了一下头,这是无法否认的事实。 祁岩的眼中浮起一抹明显的失落,却还是勉强的扯出一抹笑意,“那我应该祝福你新婚快乐啊。” 这句‘新婚快乐’落在温娴的耳中,听来极为讽刺。 “什么时候的事情啊,婚礼办了么?” 温娴缓缓摇头。 霍家娶了她这么一个哑巴进门,怎么可能会办婚礼,这不是等着让人耻笑么? 而且她心里明白,霍止寒之所以把自己留在身边只不过是因为自己对他来说还有利用价值,等到自己没有价值了,一定会一脚踹开。 祁岩又问,“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对你好吗?没受什么委屈吧。” 温娴一怔,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鼻子很酸。 【挺好的,我……我还有事,我得回去上班了。】 她忙低下头避开了祁岩的目光,匆匆忙忙的拿起自己的包就走。 “温娴!” 祁岩喊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娴根本不敢回头,生怕被祁岩看到自己泪流满面的样子。 八年的变化太多了,物是人非,尽管少年永远是心里温暖的光,可惜她回不去了。 而另外一边,霍婷婷上了一辆墨绿色的超跑。 “不用你们跟着了。” 丢下一句话,挥退了保镖们后,霍婷婷拉下墨镜。 ‘呜’的一声,引擎声轰鸣,车子迅速驶离街道。 副驾驶上传来温淼淼关切的询问声,“你还好吧婷婷?” 霍婷婷沉着脸没说话,尽管被墨镜盖住了大半张脸,却不难看出墨镜下面那张脸的脸色有多难看。 温淼淼眸色一转,“婷婷,刚刚护着温娴的那个男人,我认识。” 霍婷婷一早打电话问她温娴的工作单位,她就知道事情朝着自己预料的方向发展了,十分乐意的跟着一块来,想要凑个热闹。 却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有话直说,”霍婷婷看都没看她,脚底下油门踩到底,直接窜上了高速。 温淼淼忙拉住了安全带,强忍着喉咙里的不适,“那人叫祁岩,是温娴的初恋男友,跟我们是一个高中的。” “跟我有什么关系?” 车速太快,几次超车变道几乎就要撞上护栏,温淼淼几乎吓得魂飞魄散。 霍婷婷真的是个疯子。 她急声道,“祁岩一家早就移民国外了,突然跑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找温娴,他们俩之间肯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你不是要给她一个教训么?” 听到这话,霍婷婷的脚下才松了。 车速慢慢稳定下来。 “继续说,”霍婷婷声音极冷。 温淼淼好不容易缓过神,“你要给她一个教训,像今天这样肯定不行,但是她和祁岩的事情绝对是个正当的理由,只要被你堂哥知道,她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你觉得她给我哥戴绿帽子了?” “戴不戴的谁也不知道,但是瓜田李下,谁也说不清。” 霍婷婷若有所思,隔着墨镜看了温淼淼一眼,冷嗤了一声,“这么大一口黑锅你也敢扔,为了让我哥和她离婚,你还真是半点姐妹情谊都不顾了。” 章节目录 第53章 你不必看任何人的脸色 温淼淼哂笑,“有这方面的原因,人都是利己的,但我和你的感情比我跟她深多了,她算什么东西?也配跟你比?虽然不知道你们有什么梁子,但是作为姐妹,我站在你这边。” 三言两语,温淼淼便将自己从这件事的起因中摘的一干二净。 在她眼中的霍婷婷就是典型的人傻钱多,放着郑氏集团的长子不要,非要跟一个司机搞在一起,这不是脑子有病么? 果然,霍婷婷丝毫没有怀疑什么,一张脸上满是阴郁。 “姜山在外面受的苦,我要这个哑巴十倍百倍的受着,只是让她离开霍家,太便宜她了!” 温淼淼敛了目光,低头的时候,眼里闪过一抹阴毒,心中得意极了。 夜幕降临。 下班后,温娴一回到霍家就扎进了洗手间。 她对着镜子看着红肿的脸颊,试着碰了一下,吃痛倒抽了一口冷气。 伤的很明显,除了红肿之外还有几道指甲的划痕,应该是被霍婷婷指甲上的水钻割伤的,过了一下午已经结痂了,看起来触目惊心。 这个样子肯定是不能去见姥姥了。 想到这儿,温娴摸出手机给姥姥发了短信。 “姥姥,这几天单位比较忙,我暂时就不过去了,你要注意身体,按时吃饭。” 很快就收到了姥姥的回复,“那周末休息么?” 温娴犹豫了会儿,想着到周末脸上应该好的差不多了,“周末休息。” “那就行,周末过来我给你包饺子吃。” 看着短信内容,温娴脸上浮现几分暖色,回复了一个“好”字。 楼下传来引擎的声音。 霍止寒回来了。 苏红袖招呼着他去餐厅,“止寒回来啦,阿景今天也回来的早,晚餐准备好了,洗手就能吃饭,难得咱们一家人一起吃饭。” 霍止寒将脱下的外套递给佣人,先看了客厅一眼,司景正在沙发里坐着,他便又朝着楼上看了一眼,问,“温娴呢?” “一回来就扎进房间里去了。” “叫她下来吃饭。” 丢下一句话,霍止寒径直朝着客厅走去。 苏红袖看了吴妈一眼,尽管不情愿,但也只能摆摆手让她去叫人。 霍止寒刚在沙发上坐定,吴妈便下楼来了,“少爷,太太说她有点不舒服,就不一起吃饭了,她先睡了。” “怎么这么多毛病?”苏红袖翻了个白眼,嘲讽道,“才上了一天班,至于这么累么?装给谁看?” “妈,”司景不悦的看了苏红袖一眼,转头问吴妈,“她哪儿不舒服?我去看看。” “不必,”霍止寒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司景起身的动作。 隔着茶几,司景对上霍止寒冷淡的目光,带着明显的警告。 司景还想说什么,却被苏红袖瞪了一眼。 霍止寒冷冷的丢下一句,“你们先吃。” 看着霍止寒上楼的身影,苏红袖一把拉住司景,压低声音道,“你想干什么去?” “我去看看。” “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阿景我最后再跟你说一遍,以后温娴的事情你不许再管,否则你别怪妈对她不客气。” 二楼的客卧。 温娴刚关了书桌的台灯准备上床,身后便传来一道干脆利落的开门声。 她吓了一跳,猛地回过头。 修长的身影立在门口,被外面明亮的灯光照出一条长长的影子,落在房间里,不偏不倚正好延伸到了温娴的脚尖。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后退了半步,惊惶的看着霍止寒。 看着温娴手里的冰袋和脸上的红肿,霍止寒的目光蓦的收紧,“脸怎么回事?” 温娴还没回过神,霍止寒已经阔步走到跟前,手抬起她的下巴,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谁干的?” 温娴抿着唇。 【没谁,我自己不小心,只是一个意外。】 “你当我瞎?” 那明显就是挨了耳光的痕迹。 面对霍止寒冷冽的神色,温娴知道瞒不过,只能坦白。 【霍婷婷。】 这在霍止寒的意料之外,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知道为什么吗?” 温娴点头,犹豫了会儿,又摇了摇头。 她和霍婷婷的交集也就是两次,一次是在避暑山庄,一次是在温家酒庄的地下酒窖,具体原因她不清楚,但是猜测或许跟酒庄撞破那件事有关。 霍止寒若有所思,联系到这一周发生的事情,声音低沉,“她和司机的事情被人捅到爷爷面前了,被关到今天才放出来,跟这件事有关么?” 说话的时候,霍止寒看着温娴,冷锐的目光看得人心慌。 霍婷婷和那个司机的事情败露了? 还真是这件事? 温娴握着冰袋的手一下子凉的发麻,沉默了会儿,点了点头,老老实实坦白,【先前在温家酒庄的地下酒窖里,我不小心看到她和那个司机在一起。】 坦白的时候,温娴小心翼翼的打量着霍止寒的脸色,努力解释,【但我答应她了,我没跟任何人说。】 “你还没那么蠢,”霍止寒面色不善。 告诉老爷子霍婷婷和司机的事情,对于温娴没有任何好处。 也就是霍婷婷这个没脑子的,以为她那些事只有温娴知道,才会在事情败露后认定了就是温娴告密。 【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 温娴不安的看着他。 她原本漂亮清纯的一张脸蛋这会儿肿的老高,淤青和血痕交错惨不忍睹,乌黑的眼睛里满是拘谨不安,柔弱的像个破碎的娃娃。 霍止寒忽然心烦意乱,冷喝道,“让你安分守己,没让你逆来顺受,你是不是听不明白我说的话?” 他这没来由的暴躁让温娴愣了愣。 “只要你还是霍太太,在江州,你根本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霍婷婷也不例外。” 霍止寒的脸色阴沉的厉害,丢下这话之后,直接拉开门出去,冲着楼下喊了一声,“阿景,带着药箱上来一趟。” 客卧的房门开着,看着门外那道修长的身影走远,温娴久久都没回过神来。 这大概是她第一次直观的感受到来自这个男人对自己的善意。 他是在关心自己么? 温娴皱了皱眉,即便真的是在关心自己,这也完全不足以成为她对霍止寒改观的理由,她现在所承受的这些,不都是他和温振华带来的么? 章节目录 第54章 跟他离婚 “这两天伤口别沾水,不然容易感染。” 【谢谢你,司医生。】 “不用跟我客气,”司景一边收拾药箱一边看了一眼旁边的冰袋,“这个就不要再用了,消肿还行,但是你有外伤。” 温娴点了一下头。 她原本也只是拿冰袋止痛而已,上过药膏后,原本火辣辣的脸颊上被一层凉意覆盖,痛感也减轻了不少,也不需要冰袋了。 “还没问你,伤是怎么回事?” 温娴摇摇头,【没什么,是我自己不小心。】 时间不早了,司景在她房间里已经待的够久,即便这次是霍止寒叫他来的,她也不敢多耽误。 见温娴看表,司景知道这是在赶人,勉强的扯了一下嘴角,“那你先休息吧,我出去了。” 温娴朝着他点头。 司景回房的时候路过霍止寒的书房。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书房的门难得的敞着,霍止寒坐在办公桌后,和往常一样翻着文件。 司景走到门口,随手敲了一下房门,等到霍止寒抬头才说,“表哥,阿娴的伤没什么大碍,不用太担心。” “谢了,”霍止寒看着他,纠正道,“你应该叫她表嫂。” 司景提着药箱的手微微收紧,正色道,“表哥,你与其找我这些无关紧要的毛病,不如多关心关心她。” “这是我们的事情,跟你无关。” 霍止寒的目光重新落回手里的文件上,“走的时候帮我把门关上。” 司景清秀的眉眼登时沉了沉。 门口传来一道关门声,不轻不重。 即便是生气,司景也依然会理性克制,保持他良好的修养,这也是霍止寒和他最合不来的一点。 门外的脚步声远了之后,霍止寒划开手机屏幕拨了个电话出去。 “安排两个人跟在温娴身边。”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孟青疑惑道,“您之前不是说暂时不用跟踪了么?” 霍止寒说,“保护她的安全。” 连着两天,温娴都只能戴着口罩去上班。 那天图书馆门口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的,同事都知情,却都在她面前绝口不提,但是背后议论什么的都有。 图书馆的书架前,温娴跟往常一样将归还的图书归档。 隔着一排书架,对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之前也没听说她有男朋友,突然就结婚了,保不齐是小三上位呢。” “我也听人说了,那天她被打的可惨了,都不敢还手。” “护着她的就是她老公吧,长得还挺帅的。” 温娴握紧了手里的书,轻手轻脚地往书架里侧退了一步,借着书架的遮挡,直到对面两个同事走过去了,她才直起身,若无其事的往书架上摆书。 “她们这么说你,你为什么不解释?” 身后忽然响起一道男声,温娴愣了一下,回头便看到祁岩。 她知道祁岩要来,早上起床就看到祁岩给她发的消息,说是有事找她。 【嘴长在别人身上,别人怎么说,我也管不了。】 “你老公呢?就让你这么被人欺负?” 祁岩拧着眉,一脸恼火,“上次是他堂妹,这次是你同事,这就是你跟我说的你过得很好?” 温娴不明白祁岩为什么一见到她就这么大火气,皱了皱眉。 【你怎么了?】 祁岩一副有火没处撒的样子,想说点什么,却碍着这是图书馆不方便说话,索性一把拉住温娴,“你跟我出去说。” 温娴被他一路拽到图书馆两栋楼之间的空地上。 “温娴,你认真告诉我,嫁给霍止寒是你自愿的吗?” 祁岩松开她的手,一张清秀的脸上是少有的严肃神色。 温娴喘着气,胸口也跟着剧烈的起伏,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偏过脸去试图避开祁岩的目光。 祁岩却一眼看穿她的心虚,沉声道,“你看着我的眼睛,别撒谎。” 温娴掐了掐掌心,强逼着自己镇定下来,抬头正视祁岩。 【我没什么要跟你说的。】 “是温振华逼你的。” 祁岩直截了当的将实情说了出来,“为了温氏医药集团的资金周转,他把你卖给了霍止寒。” 笃定的语气,没有半分犹豫,也没有给温娴任何辩解的机会。 温娴错愕的看着他。 【你是怎么知道的?】 祁岩深吸了一口气,脸色铁青,“还真是这样。” “呜——” 【祁岩】 温娴内心惊呼了一声,却没能拦住,眼睁睁看着面前的男人骂了一句‘他妈的’,然后转过身狠狠一拳砸在墙壁上。 鲜红的血顺着雪白的墙壁滑落。 温娴瞪大了眼睛,急急地抓住他的手腕查看,关节的地方全都破皮了,白色的墙灰沾着鲜血,触目惊心。 【你跟我去医院。】 祁岩拉住了她,“温娴,跟他离婚,离开霍家。” 温娴的脚步顿住,背对着祁岩不敢回头。 她何尝不想离婚,何尝不想离开霍家,离开那个可怕的男人。 “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我会帮你安置姥姥,如果你担心霍氏集团的势力,我可以提前把姥姥安置到国外,离婚官司我亲自帮你打,我保证,你一定可以安然无恙的离开霍家。” 祁岩是业内小有名气的律师,他确实有说这话的底气。 好半晌,温娴才鼓足勇气转过身面对祁岩。 【谢谢,但是我暂时还不能走。】 “为什么?”祁岩脸色一变,气咻咻道,“你还在等什么?我都听说了,那个霍止寒为人不择手段,唯利是图,你在霍家过得都是什么日子?” 温娴目光一紧,【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 祁岩才刚回国,如果不是有人特意告诉他这些的话,他不会突然了解的这么清楚。 “这重要么?这不都是事实么?” 温娴郑重其事的点头,目光冷静。 【重要】 直觉告诉她,有人在暗中设了套,把祁岩拉进来了。 祁岩知道温娴是个执拗的性子,只能坦白,“我也不知道是谁,昨晚忽然收到一条匿名短信,再拨过去已经是空号了。” 说着,他把手机递给温娴,“你看。” 短信的内容不多,三言两语就将温娴被温振华嫁到霍家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也提了她在霍家遭遇的不公,包括佣人怠慢,被人陷害…… 看完短信,温娴心里已经差不多明白了。 【祁岩,你真的想帮我么?】 章节目录 第55章 留在霍家的理由 祁岩语气笃定,“当然。” 他当然希望能帮到她,能看到她过得好,否则也不会决定回国工作。 【那就什么都不要做】 “为什么?”祁岩眉头蹙起,不可置信。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短信是温淼淼发给你的。】 温淼淼的警告还在耳边回荡,如果把霍家和温家比成一桶浑水的话,自己已经陷在里面了,她不能让祁岩再牵扯进来。 “温淼淼?”祁岩眉头一皱,“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高中的时候,温淼淼比他们低一个年级,所以祁岩和她并没有什么交集,只是知道她是温娴的妹妹而已。 温娴愣了一下,脑子里掠过一个猜测,她怀疑温淼淼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让祁岩带自己走,【我不知道。】 “温娴,”祁岩渐渐平静下来,苦心劝道,“不管是谁发的短信,这些都是事实,温家对你不仁,你没必要再委屈自己为了他们留在霍家了。” 温娴摇摇头。 【我留在霍家不是为了他们。】 “那你是为了谁?” 祁岩不解,姥姥都已经手术顺利出院了,只要温娴愿意,完全可以带着姥姥离开这个是非地。 温娴犹豫了一会儿,跟祁岩坦白了。 【我想查清楚我妈妈的死因。】 温娴说了温家酒庄的事情。 祁岩一愣,“你怀疑是温振华害死了你妈妈?” 温娴点了点头。 沉默了好半晌,祁岩缓和下来,“是不是查清楚这件事之后,你就会离开霍家?” 【嗯】 祁岩神色严肃,“那我帮你查。” 温娴皱了皱眉,认真的看着祁岩, 祁岩还想说点什么,温娴低头看向他的手,比划道, 【我带你去医院。】 —— 黄昏日落,晚霞将江州市远处的山头装点的格外辉煌。 温淼淼一回家就被温振华叫到了书房。 “爸,您叫我?” 温淼淼心情不错,进门便是一脸笑容。 温振华却一脸严肃,质问道,“你上周末去哪儿了?” “上周末?”温淼淼愣了一下,“跟朋友去打高尔夫了,怎么了?” “跟你一块儿打球的是谁?” 温淼淼愣了一下,露出心虚的神色,小声道,“我大学同学。” “那是霍婷婷!是霍止寒的堂妹,霍正山的女儿,”温振华脸色难看,“霍正山和霍止寒这叔侄俩一直不对付,霍家家族内部跟咱们家不一样,复杂的很,你处理不来的,少跟她来往。” 温淼淼不满,“我处理不来,难道温娴那个哑巴就处理的来么?” 温振华拔高了声音,“你跟温娴能一样吗?我只需要她坐稳霍太太这个位置,只要她还是霍太太,咱们家就能借着霍家的招牌办事,至于她在霍家过得如何,看她自己的造化。” 温淼淼根本听不进温振华的话,“爸爸,可您想过没有,她跟咱们都不亲,要是真的坐稳了霍太太的位置,还会帮着温家么?” 温振华心里咯噔一下,眼角的纹路蓦的跟着一紧。 “之前是有老太太牵制着,现在老太太都出院了,她要是真的抓住了止寒哥的心,难道还会把咱们放在眼里?” “……” 温淼淼的话提醒了温振华。 她出去之后,那些话在温振华的耳边回荡,他忽然想起这段时间温娴的一些反常举动,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 温娴在温家待了二十年从来都提过以前的事情,怎么嫁过去霍家没几天,回来突然提到‘药方’? 温振华的脸色越来越沉,他起身绕过沙发,拉开柜子的一格,从里面拿出一个褐色的药瓶,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目光不善。 片刻后,他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小张,你明天早上来一趟,帮我送一样东西出去。” “送到霍家。” 入夜,温娴给霍止寒泡了茶送进书房。 这段日子以来,霍止寒喝惯了她泡的茶,嫌吴妈泡的茶太糙,所以没什么别的事的话,每天这个时候她都会泡一壶送过去。 这也是她每天为数不多和霍止寒照面的时候。 霍止寒抬起头,目光停在她的右脸上,眉头微不可闻的皱了一下,“脸怎么样了?” 温娴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红肿的痕迹已经基本消失,被指甲划伤的地方血痂也脱落,剩下两道浅粉色的疤痕,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清晰。 她摇摇头。 【没什么事了。】 霍止寒点头,话锋一转,“你明天跟我去趟避暑山庄老爷子那儿。” 温娴愣了一下,小心翼翼的询问。 【一定要去么?】 “怎么?你有事?”霍止寒抬起头看着她,“明天是霍家的家宴。” 温娴一怔。 霍止寒要带她去参加霍家的家宴? 可祁岩约了她明天见面。 面对霍止寒探究的目光,温娴忙解释。 【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原本跟姥姥说好了要去陪她过周末,包饺子,没事,我跟姥姥说一声,改天再去。】 看着她不安的样子,霍止寒却转念想到温娴和霍婷婷的过节,只当她是顾忌霍婷婷不想去,“既然约好了你就去陪你姥姥,不用改了。” 温娴愣了一下,一脸错愕。 【可以么?】 霍止寒语气冷淡,“明天是家宴,去的人多,不缺你一个,你没那么重要。” 听到这话,温娴这才放下心,默默地点了一下头。 她确实是个可有可无的人,或者说,霍家的家宴上,她不出现反而更合适。 翌日一早,司机和助理一早就来接霍止寒。 上午还有股东大会要开,开完会直接去避暑山庄。 霍老爷子很少回江州,也就是每年的七八月这两个月到避暑山庄来小住,所以霍家的家宴就定在了这个时候。 “霍总,”孟助理站在车门前等候,一见到霍止寒便拿着一个快递盒子走过去,“刚刚有个送快递的人过来,说是温小姐的快递,我就直接签收了。” 霍止寒看了一眼,却瞥见快递盒上寄件人信息一栏,赫然写着‘温氏医药集团六个字,立马眉头一皱。 “什么人送来的?” “就是一个普通的快递员,”孟助理朝着刚刚快递员离开的地方看了一眼,“没什么特别的。” 看着快递盒,霍止寒眸色收紧,丢下言简意赅的两个字,“拆开。” 章节目录 第56章 补品 孟助理愣了一下,忙拆了快递,将里面用真空泡沫纸包着的东西拿了出来。 他疑惑道,“霍总,是一瓶咳嗽糖浆。” 褐色的药瓶上贴着咳嗽糖浆的标签,打着温氏医药集团的logo,生产日期和成分都十分清晰,是温氏医药集团市面上出售的产品。 霍止寒的目光却更沉了。 温家会给温娴寄一瓶咳嗽糖浆么?显然是不可能的。 孟助理察觉不对,小心翼翼道,“霍总,这有什么问题么?” 霍止寒神色冷静,看不出任何异常,沉着声音吩咐道,“让人拿去化验,看看什么成分。” “是。”孟助理点头,隐隐觉得这药怕是有问题。 商务车驶离小区,开往霍氏集团。 孟助理说起股东大会的事情,提醒道,“霍总,这次会议上,您二叔恐怕要因为滨江新城项目的事情发难。” 霍正山? 霍止寒面无表情,“搭上郑家,二叔比从前有底气了。” “看样子是的,这次项目出现的内部问题,跟他关系匪浅。” “涉事的人都处理了?” “按照您说的,留了一个。” 霍止寒微微颔首,话锋一转,“这次的会议,霍婷婷也会来吧?” 霍婷婷手里也有霍氏的股份。 孟助理点头,“不出意外的话,股东们都会到场。” 霍止寒没说话,后视镜里映着他的的目光,如同陡峭的悬崖,让人望而却步。 说是霍家家宴的日子,其实也是一年一度股东大会的日子。 霍氏集团的股东基本都会到场,霍家是家族企业,股东除了霍家人之外,就是当年跟着霍家一块儿打天下的元老。 “今年集团在滨江新城这个项目上投入的资金比去年的两个大项目加起来都要多,这个合理么?” 会议上,霍正山直截了当的抛给霍止寒一个问题。 霍止寒神色从容,没有一点波澜,“滨江新城项目的回报比是去年项目的五倍,这就意味着,只要这个项目下来,抵得上去年所有项目的利润。” “风险呢?你这是根本没有考虑风险?现在行业正是政策收紧的时候,扩大投资根本不是时候。” “政策都是做给人看的,都像二叔一样做事情瞻前顾后的话,不如不用投资了。” 这话落下,会议室的空气一下子就凝固了。 霍正山的脸色铁青。 最后还是其他股东打圆场,给了霍正山一个台阶下,会议才得以继续进行下去。 等会议结束,霍正山冷哼了一声,看都没看霍止寒一眼,负气离去,而剩下的众人也都不敢在这俩人之间多言,一个个作鸟兽散。 剩下霍婷婷没走,侧身倚着会议桌问霍止寒,“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这么不给我爸面子,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霍止寒看了她一眼,双手交握,靠在椅背上,“不是所有人做生意都靠面子,二叔倒是很给郑家面子,可惜他的方法在我这儿行不通。” 霍婷婷脸色一变,“你这是在嘲讽我?” 霍正山为了生意拿女儿去跟郑家联姻,这件事外人看来是豪门常态,司空见惯,但是在霍婷婷眼里却是莫大的羞辱。 “是提醒你,”霍止寒眸色微沉,冷冷道,“自己的烂摊子自己收拾干净,不要迁怒无辜的人。” “无辜的人?谁?”霍婷婷的唇角提起一抹讥讽,“温娴?那个哑巴?” ‘哑巴’两个字落在耳中,莫名刺耳的很,霍止寒的眼中浮起几分不悦。 霍婷婷转过身,双手按在会议桌上,面色嘲讽,“哥,我是好意提醒你,管好那个哑巴,还有,别总堤防着自家人,她今天能冒出来一个初恋,没准儿明天就跟人孩子都有了,你还给人当爹呢。” 霍止寒面不改色地直起身,声音低沉,“你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 霍婷婷面色一沉。 霍止寒从椅子里站起来,系好西装的扣子,漫不经心道,“如果你再找茬的话,我不会介意给郑家一份地址,我想郑博仁会很乐意亲自处理他。” “你敢!”霍婷婷咬牙,“我和郑家的婚事,是爷爷亲自定下的!你敢搅和?” “你觉得呢?” 薄冷的唇翻出四个字,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霍婷婷心里却打了个激灵。 她知道,霍止寒什么都干得出来。 “这么护着她,还为她威胁我!难道你真看上那个哑巴了?” 霍止寒走到门口,听到身后传来霍婷婷气急败坏的质问,漆黑的瞳孔骤然收紧。 霍婷婷还在火上浇油,“你真的以为她真的是表面上这么安守本分的人么?你知道她背着你的时候都见了什么人,干了什么事么?” “管好你自己。” 丢下这句话,霍止寒阔步走出会议室。 孟青一直在门口守着,看到霍止寒出来时一脸寒霜的样子,胆战心惊。 “霍总,直接去山庄还是……” 霍止寒沉着脸,“温娴最近都在干什么?” “温小姐一直都正常上下班啊。” “今天呢?” 孟青心里咯噔一下,派去的人,周末是不跟着的。 想到昨晚温娴说的话,霍止寒目光微沉,“老太太出院这么久,让人送点补品过去,尽点心意。” 孟助理一愣,“现在么?” “现在。” 冰冷的语气让孟助理打了个激灵,“我这就让人去送。” 夜幕降临,路灯渐次亮起。 出租车在霍家别墅门口停了下来,温娴付了钱后,站在门口朝着楼上望去,正好看到二楼书房的窗口亮着灯。 霍止寒已经回来了。 一进客厅,吴妈便阴阳怪气道,“我说太太,您下次这么晚回来能不能提前说一声,我这茶到底要不要送上去给少爷?” 温娴扯了扯嘴角,露出几分歉意,然后放下东西去泡茶。 霍止寒已经在书房等了她很久了。 “笃笃笃。” “进来。” 开门进去看到霍止寒一如既往的一张冷静的脸。 温娴端着茶走了过去。 “今天去哪儿了?” 霍止寒的声音有些沉。 温娴小心翼翼的放下茶具。 【昨天跟你说过,我去姥姥家了。】 “老人家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 “是么?”霍止寒抬起头,“我让人送过去的补品吃了吗?” 温娴错愕的抬起头看向男人。 补品?什么补品? 章节目录 第57章 圈套 下一秒,霍止寒已经站起身来。 温娴下意识的后退。 霍止寒一步步逼近,声音极冷,“怎么?补品不合心意?没吃?” “还是说,你根本不知道这回事?” 霍止寒掐住她的脖子,将她狠狠抵在柜门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温娴惊呼了一声,‘呜呜’的嘶哑声格外无助。 看着手底下的女人疼的五官扭曲,一双漂亮无辜的眼睛里蓄满了水雾,霍止寒的心里却没有一丝动容。 他最讨厌别人撒谎,还撒的这么拙劣。 “我是对你太宽容了,让你觉得你在我眼皮子底下做这些小动作,都肆无忌惮?” 温娴‘呜呜’的摇头,一张脸涨得通红。 “说,今天去哪儿了?” 【我哪儿也没去。】 “是吗?哪儿都没去,你是凭空消失了一整天?” 霍止寒的手一使劲,温娴便仰着脖子露出痛苦的神情,一双手也扒住了霍止寒的胳膊,胡乱的比划着。 那是她求生的本能。 “是背着我又在跟温振华盘算什么吧?” 【我没有】 温娴拼命的摇头。 霍止寒大手一挥,将书桌上的茶杯茶具全都扫落。 ‘哗啦’一声巨响,杯子碟子碎了一地,滚烫的茶水溅在温娴的脚面上,痛的她惨叫一声,嘶哑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温娴被粗暴的按在了书桌上,霍止寒从那一桌凌乱中拿出一个药瓶,面若寒霜,“是这个药么?” 褐色的药瓶上贴着温氏医药集团止咳糖浆的标签,里面的液体在灯光下微微晃动,泛着幽冷的光。 温娴面色一僵。 【这是什么?】 她根本没见过这个东西。 “温振华寄给你的药,你会不知道是什么?” ‘霍总,这瓶药里有致幻成分,长期服用会导致人双目失明,甚至肾脏器官衰竭,这药根本不是市面上的药。’ 孟助理的话在霍止寒的耳边回荡,掐着女人脖颈的手猛地一下收紧,将她原本就微弱的声音彻底掐灭在喉咙里,只剩下一双眼睛瞪的死死地,仿佛要从眼眶中掉落出来似的。 霍止寒的一张脸阴沉的可怕,“你这么听温振华的话,要是死在这儿的话,你觉得他会给你收尸么?” 他根本没给温娴任何解释的机会,大手猛然收紧,狠狠掐住温娴的脖颈用力。 温娴拼命的挣扎,却都是以卵击石。 看着手底下的女人脸色渐渐青紫,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惊恐万状的样子,霍止寒的眉头也皱的越来越紧。 半晌,他松开手。 温娴脖子上的力道骤然消失,几乎是求生的本能让他挣脱了霍止寒的桎梏,摔在一旁地毯上拼命咳嗽。 霍止寒在温娴面前蹲了下来,手里拿着那瓶药,“喝了它。” 温娴捂着脖颈,发出‘呜呜’的声音,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 “你不是说这是催情药么?” 霍止寒抬起她的下巴,逼着她仰起头看着自己,另一只手将瓶口送到了她的嘴边,薄冷的唇翻出一个字,“喝。” 温娴的肩膀都跟着狠狠一颤,浑身冰凉,无助的摇头,试图往后退。 霍止寒粗暴的捏着她的脸颊,不等她吞咽便强行往下灌。 苦涩的药顺着喉管不断渗入,鼻腔里也被灌满。 温娴拼命挣扎,褐色的药水洒的满身都是,却仍然被灌了一大半进去。 “咳咳咳……呕……” 苦涩刺鼻的药水在口腔里回味,腥臭的味道让她的胃里瞬间翻江倒海,一边咳嗽一边干呕,却又什么都吐不出来。 很快,胃里一阵灼烧的感觉袭来,她痛苦的倒在地上,蜷缩成了一团。 霍止寒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冷漠极了,“以后温振华送一瓶药过来,你就喝一瓶,这就是你自作聪明的下场。” 温娴的耳边嗡嗡作响,根本听不清霍止寒说了什么,眼前一团模糊直至漆黑。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觉得有人把自己抱了起来,又听到有争执的声音。 再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的病房。 她睁开眼,入目就是刺眼的白色。 “醒了?”一旁传来陌生的女声。 看了好一会儿,温娴才勉强看清是个护士。 “人醒了,去叫司医生。” “……” 司医生? 司景么? 温娴躺在枕头上,渐渐想起昏倒之前的事情。 霍止寒逼着她喝了药。 很快,门外传来匆匆的脚步,司景来了。 做过检查后,司景让她靠在床上,“这两天你得住院观察,少走动,身体还很虚弱,每天都要输液。” 温娴面色苍白。 【是你救了我?】 司景点头。 昨晚他在楼下听见书房争执声就觉得不对,等他闯进去的时候温娴已经躺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你喝的那瓶药,药的成分已经化验出来了,是一种市面上没有的慢性药,服用过量会引起肾脏器官衰竭,幸好发现的早,否则你就没命了。” 不是催情的药么? 温娴攥紧了被子,脑子里嗡嗡的。 要是记得没错的话,昨晚霍止寒说那瓶药是温振华寄给她的。 难道温振华是要她把这药下在霍止寒的食物里,要他死? 所以霍止寒才会那么愤怒。 见她脸色惨白,司景追问,“阿娴,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我哥逼着你喝的药?” 温娴还没来得及点头,门外响起一道冷沉的声音。 “那瓶药上贴着他们温氏医药集团的标签,到底是谁想让谁喝药,阿景,你怕是搞错了吧?” 看到来人,温娴狠狠一怔。 霍止寒脸上余怒未消,进门便冷冷的看了温娴一眼,“就凭这瓶药,我就能告你蓄意谋杀。” 司景皱着眉,看看霍止寒,又看向温娴。 好半晌,温娴咬紧了牙关。 【是我自己喝的药。】 “为什么?”司景满脸不可置信。 “事情弄清楚了,司医生可以出去忙自己的事情了,”霍止寒毫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紧盯着温娴,“我和她还有话要说。” 一听这话,温娴面如死灰。 司景还想说点什么,孟助理却已经拉开门,“景少爷,请吧。” ‘咔哒’一道关门声后,病房里安静的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看着霍止寒走近,温娴的呼吸声骤然加重,后背紧紧地贴在了床头,退无可退。 “怕了?” 霍止寒冷嗤了一声,漆黑的双眸宛如两把冰刀,“跟温振华联手,想要给我下药的时候,怎么不怕?” 章节目录 第58章 救不了人,也害不了人 【我没有。】 温娴拼命的摇头。 “是没有跟温振华联手,还是没有给我下药?” 霍止寒冷嗤一声,“差点忘了,你还没来得及下药是吧?” 温娴靠在床头,一双眼睛里满是无力,除了摇头否认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我真的不知道那瓶药是怎么回事,之前给我的不是那瓶药。】 霍止寒面色不耐,“不用急着否认,是不是的已经无所谓了。” “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之间的交易还没有结束?” 温娴面色一怔。 【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去过酒庄了。】 “是,但是结果呢?并没有拿到药方不是吗?” 提到药方,温娴狠狠地在被子里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是不是只要我把药方给你,你就能放过我?】 霍止寒冰冷的目光停在她的脸上,“你知道药方?” 温娴解释,【温振华带我去了一趟酒庄,给我看了药方。】 “他为什么突然带你去酒庄?” 【作为交换条件,我答应帮他在霍家办事。】 霍止寒的眉头蹙起打量着她,判断着她说话的真假。 半晌,他将病房床头的本子丢在床单上,薄冷的唇翻出一个字,“写!” 温娴拿着笔,手指苍白纤细,她回忆着那天在书房看到的药方内容,一笔一划的在本子上写下来。 【当归……】 写完第一个药材,温娴的手指顿了一下,眼角的余光扫过一直在一旁盯着的霍止寒,心里颤了一下,咬咬牙在后面写下两个字——【三两】 “写完了?”霍止寒将信将疑的接过她递过来的本子。 温娴小心翼翼的点头。 药方上的内容全都是中药以及用量,这并不在霍止寒的专业范围内。 “如果这是真的的话,之前的事情就过去了,既往不咎,但如果你敢骗我,”霍止寒冷冷的扫了她一眼,一边将药方收起来一边丢下一句话,“你做好在医院常住的准备。” 温娴打了个激灵,下意识的攥紧了被单。 霍止寒拿了药方便匆匆离开,他需要尽快去核实药方的真实性。 直到关门的声音想起,温娴掐着掌心的力道才渐渐松弛下来,猛地喘了一口气。 不能在江州待着了。 她不敢想象霍止寒如果发现药方剂量不对的话,自己会是什么下场。 从医院出来,商务车驶向霍氏集团。 车厢里。 “霍总,直接去公司还是……” “去科研所。” 霍止寒手里拿着温娴写出来的药方,若有所思。 半晌,他吩咐道,“让人查一下温振华寿宴之后,温娴还有没有去过温家酒庄。” 孟助理愣了一下,“是。” 车子很快开到霍氏集团在城西的医药研究所。 霍氏有意要收购温氏医药集团并非最近才有的想法,在此之前霍止寒已经谋划了很长时间,但霍氏从前并未涉猎医药行业,所以很多事情要从基础打起。 这间医药研究所就是一个重要起点。 “霍先生,您怎么有空来了今天?”一身白大褂的中年男子从实验室里出来,朝着霍止寒打招呼。 霍止寒将药方交给他,“想请周教授看看这张药方。” “药方?”周教授推了推眼镜,看着纸上的内容看了好一会儿,神色十分严肃,“这药方,不是温氏医药集团的‘宁神丸’么?” “‘宁神丸’?”霍止寒忽然想起那天在那批违约单清单里看到的药品名称,霍家祖传的‘宁神丸’赫然在列。 霍止寒问,“照着这个能配出来么?” “当然能,药方没什么稀奇,配方都写在包装盒子上了,关键的就是这个剂量,各家的药都有各家的剂量用法,这些是不能公布的,否则不就被人抄了老底了么?” 说到这儿,周教授露出疑惑的目光,“霍先生,您是怎么拿到这药方的,按理说,这是温氏医药集团的商业机密啊。” 霍止寒没有要回答的意思,而是看向周教授身后的实验室,“听说,实验室招了新人进来?” “对,小陈,我的学生,招进来实习的,专业的东西还是得专业的人来做才行,对了,昨天孟助理拿过来的那药,就是小陈出的验药报告。” “对了,那药我也看了,正想问您呢,那药救不了人也害不了人,温氏生产那种药做什么?” 听到这话,霍止寒眉头微微蹙起,“什么叫救不了人,也害不了人?” “那药味道苦涩,并且气味刺鼻,偏偏是长期服用才有效的慢性药,您说哪个傻子会长期服用这种药?” “如果混在食物里呢?” “不可能,”周教授摇摇头,“那药放在任何吃的东西里面,都很容易被吃出来,味道太奇怪,根本骗不到人。” 闻言,霍止寒的眉头拧紧了。 翌日下午。 温娴在医院昏昏沉沉睡了一整天,连午饭都没吃,醒来的时候已经临近傍晚,是被手机震动惊醒的。 “喂?温娴,是你么?”那头传来祁岩焦急的声音。 温娴在手机背面轻轻叩了两下表示是她。 祁岩放下心来,隔着电话也能感觉到是松了口气,埋怨道,“给你发了那么多条消息也没回,那我挂了,微信上跟你说。” 手机上好几条未读短信和电话,都是祁岩发来的。 “我待会儿路过图书馆,给你带点吃的。” “你没来上班么?” “怎么不回复消息?不方便?” “图书馆的人说你请病假了,你怎么了?” 温娴看了一眼时间,第一条消息还是早上发的,而最后一条消息在二十分钟前,差不多一天都不见回复,也难怪祁岩担心。 “我没事,就是身体不太舒服,要住院休息几天。” “住院了?这么严重?住哪个医院啊?” “不严重,就是医生说要住院调养,你别担心了,也别来。” 隔了一会儿,祁岩发来消息,“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霍止寒对你做什么了?” 温娴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颤,即便是在屏幕上看到‘霍止寒’这三个字,她还是会生理性的害怕,那个男人给她的恐惧已经渗到了骨子里。 半晌,她敲了言简意赅的两个字,“没有。” “你在哪个医院?” 祁岩锲而不舍的追问着,态度很坚决,“我现在过去找你。” 章节目录 第59章 祁岩让我来的 看着手机上不断跳出来的消息,温娴心一横,回了一句,“我真的没事,就是有点累了,我先睡了。” 然后不管祁岩发什么,她都不再回了。 好一会儿,祁岩发来一句,“你好好休息。” 之后终于没了动静。 温娴松了口气,心里却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难受。 祁岩这个时候来,万一遇上霍止寒,或者被有心人看到的话,只会横生祸端。 放下手机,温娴下床倒水。 一道开门声传来,高跟鞋的声音在地上踏出尖锐的声音,“霍太太怎么还亲自倒水啊,止寒哥连个伺候你的护工都没有请?” 温娴头都不用抬,就知道是温淼淼。 她住院这种千载难逢的奚落她的机会,温淼淼怎么会放过? 【你来干什么?】 “别这么警惕,我就是听说你住院了,所以来关心关心你,毕竟你是我姐姐嘛,”温淼淼一开口就是冷嘲热讽,“连爸爸现在都让你对你客气点,可见将来我们温家都要仰仗你呢。” 温淼淼走到桌前,“端茶倒水这种小事,我来就行了。” 说着,当着温娴的面,她主动到了一杯水,递到温娴面前,“喏,喝吧。” 刚到出来的水还很烫,冒着热气。 温娴点了一下头算是道谢,并不觉得温淼淼有这么好心。 果然,在她要接手的瞬间,温淼淼提前松开手。 “哐当”一声,玻璃杯掉在地板上,四分五裂的同时,滚烫的热水到处飞溅。 温娴躲闪不及,被飞溅的热水烫到脚面,吃痛的到抽了一口冷气,扶着桌角,这才勉强站稳。 “呀!不好意思,姐姐你怎么不拿稳?” 温淼淼冲着温娴做作的惊呼着,“被烫到了么?所以我说,不要喝那么烫的水,我重新给你接一杯凉水吧。” 【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要干什么?你自己心里没数么?”温淼淼的脸色转变的比天气都快,“推我下水的事情,你以为我忘了是吗?臭哑巴!” 温娴脸色苍白,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怎么忘了,温淼淼睚眦必报,寿宴上她当着那么多宾客的面让她出丑,这件事她不可能就这么过去的。 她愣神的功夫,温淼淼已经接了一杯凉水。 窗外的暖阳照进来,将玻璃杯照耀的辉煌灿烂,温淼淼眼中却寒光熠熠。 温娴下意识的抬起胳膊挡住脸。 “啊——” 预料中的凉意并未袭来,反倒是温淼淼的尖叫声吓了温娴一跳,她抬头望去,却见温淼淼被一名短发女子单手扭住了胳膊,压弯了腰惨呼不已,她手里的水杯也被人夺了。 “你什么人啊?怎么进来的?” “有你们这种虐待病人的医生,难怪医患关系这么紧张。” 清冷的声音从女人口中发出,听不出一点情绪上的波澜,她扭着温淼淼胳膊的动作十分轻松,任凭手底下的人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 “啊——” 温淼淼惨叫一声,“你再不放手我报警了!” “你再挣扎,这只胳膊就要废了。” “你少吓唬我,我就是医生,我……” 温淼淼起先还很蛮横,试着动了两下,明显响起一道芹菜折断一样的‘咔嚓’声,她先是愣了一下,旋即惨叫出声,“啊——” 温娴看的心惊肉跳,忙手忙脚乱的比划着,让短发女子放开温淼淼。 她是温振华的宝贝千金,要是出了什么事,一般人哪儿承受的了后果。 “你干什么呢?” 一道男声从门外传来,温娴猛地抬起头,便看到司景。 司景急匆匆的走进来。 与此同时,短发女子已经撒手丢开了温淼淼。 温淼淼踉跄了两下,被赶来的司景扶住,“怎么回事?” “司景哥!我……我胳膊好像断了,”温淼淼疼的满头冷汗,眼泪都出来了,倒在司景的怀里直喊疼,“好疼。” 司景冲着短发女子冷声道,“谁指使你来的?你知道故意伤人要判几年吗?” 【她没有!】 温娴连忙拦在短发女子跟前,冲着司景直摇头。 【她帮了我。】 司景微微一愣,不可置信。 此时怀里的温淼淼却抽泣的更大声了,“司景哥,我快疼死了,快送我去骨科找王大夫,我的胳膊真的断了。” “先去看精神科吧。” 温娴还愣着,忽然被一只手拉住,短发女子将她护到身后,面无表情道,“给病人泼热水的疯子,也能当医生?” “泼热水?” 司景眼角的余光瞥见桌子下面一片狼藉,也看见了温娴脚面上被烫伤的红肿,当即什么都明白了,脸色铁青的推开温淼淼。 “啊!”温淼淼扶着脱臼的胳膊惨叫一声,眼泪都飙了出来,却还在咬着牙狡辩,“司景哥,你别信他们?他们是一伙儿的,胡说八道!” “是不是胡说八道我心里有数,”司景冷冷的看着她。 自从在霍家鱼塘看见过温淼淼的阴险后,他就知道温淼淼不是什么善茬,今天这件事,绝对又是温淼淼的手笔。 见瞒不过去,温淼淼气的直哭,“司景哥,你怎么这样……” “有时间在这儿嚎,不如去找医生接骨,”短发女子看了温淼淼一眼,意味深长道,“否则时间长了,就算是接上了也有后遗症。” 一听这话,温淼淼吓得脸色惨白,磕磕巴巴道,“你……你等着收律师函吧!” 丢下这话,她慌忙抱着‘残废’的胳膊跑了,背影十分仓皇。 她一走,司景连忙拉住温娴,“我看看伤到哪儿了。” 温娴坐在床边,小心翼翼的将裤腿提起来,便露出脚面上被烫伤的一大片红肿,还有成排的水泡。 司景心疼的直皱眉,“你先忍忍,我去拿药。” 司景火急火燎的来,又火急火燎的走。 ‘砰’的一道关门声后,病房里只剩下温娴,和那个陌生的短发女人。 这会儿温娴才看清了她的长相。 她比温娴高不少,颀长的身量,一身军绿色的工装连体裤,漆皮马丁靴,明艳大气的五官,眉眼间带着三分英气,气质清冷却又十分有精神。 她说,“我叫沈君安,祁岩让我来的。” 温娴愣了一下。 沈君安从墙角将自己带来的水果和花提了起来,朝着温娴举了举示意,“他说你生病住院了,自己不方便出现,所以托我来看看你。” 章节目录 第60章 他杀人在逃 “千万不能碰水,也注意不要把水泡弄破。” 司景给温娴上了药,叮嘱道,“天气太热了,就不包扎了,睡觉的时候别碰到被子,尽量脚露在外面。” 【谢谢。】 温娴看着司景道谢。 司景却还是不放心,“温淼淼要是再来的话,你一定要按铃叫护士,我已经跟院方反应了,会尽快把她调走。” 温娴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 【没事的,你不用为我这么费心。】 她和温淼淼的过节又不是只在医院才有,不管她去哪儿,只要有机会见面,温淼淼都不会放过羞辱自己的机会。 “你放心,不只是为你,她的人品决定了她不适合当医生,”说到这个,司景皱起眉看了一眼表,“你先好好休息。” 温娴目光温和,点了点头。 司景出去的时候,沈君安正在门外走廊上打电话。 “我已经到医院了,现在在病房外面,人我也见过了。” “看着还好,应该没什么事,待会儿我问问。” 正说话,见到司景出来,沈君安和他四目相对,互相点了一下头算是打了招呼。 “先不跟你说了,医生出来了,我进去了。” 病房里,温娴招呼沈君安坐。 【祁岩怎么知道我在这儿住院?】 打完手语,温娴才意识到对方应该看不懂,正要拿手机的时候,沈君安说,“他不知道,是我推断的,我刚刚才告诉他。” 温娴愣了一下,【你懂手语?】 沈君安神色从容,“懂一点。” “祁岩说你姥姥先前在这儿动的手术,正好我在这家医院有朋友。” 温娴了然的点了点头。 【还麻烦你跑一趟,我没什么事的。】 “不麻烦,正好,你身上有件事我很感兴趣。” 温娴一怔。 【我身上的什么事?】 “温氏医药集团的事情。” 沈君安的目光冷静沉睿,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温娴,可就是这平静的目光却让温娴的心脏骤然收紧了一下。 【你要问我什么?】 沈君安问,“你知道你父亲温振华,他身边有个叫陈波的人么?” 温娴想了想,露出疑惑的神色。 “或者说,外号‘枪子’。” 听到这话,温娴立马点了头。 ‘枪子’是温振华的助理之一,从前经常出入温家,跟温淼淼的关系也挺好的,温淼淼还‘枪叔’、‘枪叔’的叫他。 “最近你还有见过这个人么?” 【很久没见过了。】 “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 温娴认真想了想,【大概半年前,我记得还是冬天,下雪天,快过年的时候。】 “半年前?”沈君安念叨了一边这个时间,又问,“那你还记得当天他到温家带了什么,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么?” 温娴摇了摇头。 时间过去太久了,而且她向来不跟这些人有接触,每次他们来,姥姥都会拉着她躲得远远的,所以也没机会见到什么。 看着沈君安一脸严肃的样子,温娴忍不住问。 【你打听他做什么?】 沈君安回过神,看着温娴,“没什么,我们怀疑他杀人在逃。” 温娴一怔,瞳孔都跟着猛地收紧了。 杀人? 沈君安却面不改色,直接话锋一转,“对了,祁岩除了托我来看你之外,还问了我一件事。” 温娴还处在震惊当中,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只怔怔的看着沈君安。 “祁岩跟我说你怀疑你母亲的死是他杀,如果是真的的话,那不排除陈波跟这件事有关联。” 【你到底是什么人?】 温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紧紧地看着沈君安。 “哦,对,忘了介绍我的职业了,”沈君安低下头,从怀里摸出证件,“我是江州市侦查局的副队长。” 侦查局? 温娴看着手里的证件,不可置信。 另一边,霍氏集团总部。 孟助理拿着一份文件和录像带匆匆进了霍止寒的办公室。 “霍总,在寿宴之后,温小姐确实和温振华一块儿去过一次温家的酒庄,而且有人亲眼目睹,温振华带着温小姐进了书房。” 录像碟影像在霍止寒的电脑上播放,是温家酒庄的监控。 监控里显示,温振华和温娴一同下车进了别墅。 电脑后面,霍止寒修长的手指搭在下巴上,阴影将脸上的疤痕掩盖,露出冷峻的侧脸,看到画面后微不可闻的皱了一下眉。 看样子,她倒是没撒谎。 孟助理又递上一份文件,“还有一件事,先前您让我查的关于温小姐生母的事情,查到一些事,我觉得可能需要及时让您知道。” 霍止寒敛了目光,顺手接过文件的同时靠在了椅背上,随手翻开一页。 看到‘失踪人口备案’几个大字后,他的目光一沉,“这是什么?” 孟助理说,“先前您让我去查温小姐的身世,但是我发现温小姐在回温家之前,竟然没有任何档案记录,然后让人深入去查才知道……八岁以前,温小姐是被拐卖了。” 被拐卖? 霍止寒脸色微微一变,仔细的看向文件里的档案。 ‘拐卖’在霍止寒这儿几乎是个禁忌词。 孟助理一脸的小心翼翼。 “虽然具体的情况暂时还没查清楚,但是从派出所的立案时间来看,温小姐是一出生就失踪了,二十八年前温振华亲自在派出所报的案,也一直在找她,直到二十年前才找回来。” 被人贩子拐卖这件事,没有人比霍止寒更清楚是一个什么样的经历,他攥着纸张边缘的手一点点收紧,手指骨节渐渐泛白。 温娴竟然也被拐卖过,而且还是八年。 “霍总,”孟青小心的叫着霍止寒,“您还好吧?” 霍止寒回过神,却又看着手里的文件若有所思。 半晌,他吩咐道,“你找个信得过的人,去一趟温家的酒庄。” “去拍几张照片。” 孟助理出去后,霍止寒的目光一直落在那份文件上,他将那些派出所立案记录反复看了无数遍,久久都不能静下心来。 他没想到温娴会有和自己相同的遭遇。 所以二十年前温振华放过烧山的时候,温娴还没被接回温家,生活在水深火热当中,那会儿,她也是和小玲差不多的年纪。 不知怎么的,联系到周教授说的话,霍止寒眉头紧锁。 难道温娴真的不知道温振华给的药有问题? 章节目录 第61章 你是怎么受伤的 一连几天,温娴都没见到霍止寒。 倒是沈君安天天来,带着做好的饭菜。 【每天还麻烦你给我送这些。】 温娴很不好意思。 沈君安将饭盒拧开,一一放在餐桌上,“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再说了,我也有事要你帮忙。” 温娴秀眉微微蹙起。 【陈波的事情,我真的知道的不多,家里跟他走的比较近的,除了我父亲之外,就是温淼淼了,或许你应该去问问温淼淼。】 “不用,问她的话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对了,这件事你就不要跟家里人提了,也是为你自己好。” 温娴点了一下头表示了解,但她还是疑惑。 【你们怀疑陈波杀了人,他杀什么人啊?】 “一家医药公司的销售代理。” 【为什么?】 “初步判断,是商业竞争,陈波也不过是个被指使的喽啰。” 温娴心里咯噔一下。 这话的意思,是说温氏医药集团牵涉其中么? 那温振华? 【跟我说这些,你不怕打草惊蛇么?】 “你不会,”沈君安看着她,目光沉睿冷静,“陈波是温振华的一把刀,你不是也在怀疑你母亲的死跟温振华有关吗?而且你不是已经打算离开江州了么?” “对了,祁岩让我带话,说姥姥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只要等你这儿准备好,随时可以离开江州。” 听着这话,温娴的脸色蓦然变得紧绷,攥着筷子的手也微微颤了一下。 不走不行,假的药方肯定瞒不过霍止寒。 时值傍晚,江州机场上空飞机的轰鸣声划过。 商务车从航站楼接了人,驶下机场高速。 “霍总,还是得您亲自出马,这次终于正式把滨江新城的合同签下来了,工程组的人就可以放心大胆的去做了。” 孟助理手里拿着合同,声音里按耐不住喜悦。 霍止寒说,“不要掉以轻心,就怕狗急跳墙。” “您是说您二叔那边……” “他这次吃了亏,霍婷婷和郑家的婚事恐怕要提上日程了。” “您放心,您让我准备着的那些早就都备好了。” 霍止寒微微颔首。 “霍总,忙了这几天您也累了,待会儿直接送您回家休息吧。” “不,去医院。” 言简意赅的几个字落下,孟助理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怎么的,莫名替温娴捏了把冷汗。 天已经黑了。 司景拿着温娴的检查报告敲门进了病房。 进来的时候,温娴正靠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色出神。 “想出去走走么?” 司景的声音拉回温娴的思绪。 她愣了一下,回过头。 司景双手揣在白大褂的口袋里,朝着她露出温润的笑意,“一直在病房里待着应该挺闷的吧?外面的蔷薇花开了,我带你出去看看。” 温娴犹豫了会儿,点了一下头。 她要离开江州这件事没跟司景说,不管怎么样要好好谢谢他这些日子的照顾。 医院的院墙上爬满了蔷薇花的花藤,各种颜色,姹紫嫣红。 司景扶着温娴往小亭子里走。 “各项指标已经正常了,但你脚上的伤还没好,也不方便走动,所以我还是建议在留院观察两天,然后再出院,这样比较稳妥。” 【还是尽快出院吧。】 “你这么这么着急做什么?有事要办么?” 【没什么,就是在医院待着挺闷的。】 司景点点头表示理解。 【对了,这段时间谢谢你的照顾,也谢谢你一直帮着瞒着姥姥。】 “不用客气,可是你跟我哥结婚的事情,还打算一直瞒着姥姥么?” 温娴若有所思,【以后应该不用了。】 司景却愣了一下,“你是打算告诉姥姥了?” 温娴正要回答,目光却骤然收缩了一下。 温娴的手颤了一下,条件反射一样从司景的手里抽了出来。 “怎么了?”司景不解,顺着温娴的目光却看到了霍止寒。 “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霍止寒来了有一会儿了,在病房里没见到温娴,透过窗户刚好看到司景扶着温娴在楼下散步的一幕。 “刚到,”冷淡的两个字落下,微沉的目光紧盯着温娴,“伤的这么严重?不如我让人给你配个轮椅,好方便出门。” 温娴脸色一白,咬紧了唇。 司景目光一紧,“哥,温娴的脚受伤了。” 天气炎热,尽管司景再三叮嘱小心,她的烫伤还是感染了,不得不用纱布包扎起来,这会儿,她脚上缠着纱布,穿着一只不合脚的宽大拖鞋,走路很费事。 霍止寒眉头微微蹙起,目光落到她的脚上,“怎么弄得?” 【没什么事,已经快好了。】 温娴并不愿意多解释。 “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她还需要多休息,哥,如果你的工作太忙的话,不必经常跑到医院来,这儿有我照顾。” 因为药的事情,司景对霍止寒一直警惕,直接扶着温娴就要回病房。 霍止寒的目光沉了下来,“等等。” 温娴肩膀一颤,被拉住了胳膊,抬头惊慌的看着霍止寒。 司景脸色一变,“哥!她都这样了,你还想怎么样?做事不要太过分了。” “司医生未免过于尽心尽责,”霍止寒侧目看了他一眼,当着他的面,将温娴打横抱起,薄冷的唇丢下一句话,“可你似乎忘了,她是我的法定妻子。” 温娴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抬头看到男人尖刻的下巴上微青的胡茬,整张脸的轮廓被月色照的格外冷毅。 夏日的晚风乍起,将院子里的蔷薇吹的瑟瑟作响,抖落一地花瓣。 远方天空的大朵乌云悄然而至,似乎有一场大的暴风雨即将来临。 走廊上一路都是诧异的目光,温娴挣扎着想要下来。 “你最好别动,”沉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但如果你真的想坐轮椅,我也不介意。” 温娴打了个冷颤,一只手紧紧的攥着病号服的衣角。 男人身上传来淡淡的烟草味,这种熟悉又陌生的味道,让她心生恐惧。 霍止寒将她放回病床上,扫了一眼,“脚是怎么受伤的?” 温娴攥着被单,脸色苍白。 【不小心被烫伤的。】 “你自己?” 见她不说话,霍止寒的眉头微微蹙起,顺手倒了杯水,却见温娴的神色明显瑟缩了一下,他的眉头皱的更深,递过水杯,“温水。” 温娴露出错愕的神色,不可置信。 章节目录 第62章 放我走,你娶温淼淼 “药方我已经拿去让人配比分析了,如果这药方是真的,之前的事情我会既往不咎,”霍止寒的声音落在耳中,温娴却心慌不已。 霍止寒眼角的余光扫过病房的一角,堆着一些水果和花。 “有人来看过你?” 温娴心里咯噔一下,努力压下紧张的神色。 【我朋友来过。】 霍止寒似乎并未多想,“既然受伤了,就在医院多住两天,等休养好了再回去。” 【不用了,我明天就可以出院。】 “明天?”霍止寒看着她包着纱布的脚,斩钉截铁道,“不行。” 【我还得回图书馆上班。】 “这不用你考虑,假已经请好了。” 闻言,温娴神色一怔。 霍止寒今日似乎和往常有什么不同。 正说着话,外面一道开门声传来,“止寒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温淼淼的声音打断了两个人之间的谈话。 一听到她的声音,温娴的脚就跟着条件反射一样疼了一下。 霍止寒皱了皱眉,不悦道,“怎么不敲门?” 温淼淼冲着他吐了吐舌头,一副和霍止寒极为亲昵熟稔的模样,撒娇道,“我忘了嘛,还不是因为知道你来了,特别高兴,你出差这么多天,电话都不接。” 霍止寒神色敷衍,“外地开会比较忙。” “我理解的,工作重要,”她在门口站了会儿,忽然看着温娴,语气警告,“姐,你受伤了就要多休息,怎么还到处乱跑,医院的人都议论纷纷的。” 温娴抿了抿唇,一声不吭。 难怪温淼淼来的这么快。 “有什么事么?”霍止寒看着温淼淼。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嘛,”温淼淼立马回过头,顺手拉开椅子坐下,“其实是我昨天收到婷婷的请柬,她月底就要订婚了,止寒哥,反正你也没有女伴,我也没有男伴,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吧。” 听到这话,温娴神色一暗,默默地攥紧了手指,她很有自知之明。 但温淼淼当着她的面说这话,未免太欺负人。 霍止寒看了她一眼,侧目道,“让阿景陪你去吧。” “为什么?” “我有女伴,陪不了你。” 温淼淼脸色一变,急声道,“怎么可能?谁啊?我怎么不知道?” 霍止寒的面上浮起一丝不耐,看向温淼淼,“霍家的订婚宴,我的女伴是谁,很有疑问么?” “你是说……”温淼淼面色一僵,下意识的看向温娴。 霍止寒竟然要带温娴出席? 温娴也很吃惊,不可置信。 温淼淼咬着牙,还不死心“可是我她不是姐受伤了么,她应该去不了。” “不急,订婚宴在月底,还有时间。” 一句话堵的温淼淼哑口无言。 看着霍止寒冷若冰霜丝毫不想搭理自己的样子,温淼淼转念一想,忽然想到点儿什么,冲着温娴道,“姐,你是不是跟止寒哥说什么了?” “你受伤是因为你自己不小心,没拿住杯子,你不能诬赖我!” 温娴眉头一皱。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温淼淼蠢还是坏。 霍止寒脸色一变,看向温淼淼质问,“阿娴受伤的事,跟你有关?” 温淼淼一惊,一下子慌了,“没,我不是这个意思,止寒哥,这跟我没关系,他们冤枉我,那个女的还扭断了我的胳膊,我……” “够了!”霍止寒眉眼覆上一层薄薄的寒霜。 看着霍止寒的神色,温淼淼如坠深渊,“止寒哥,你别误会,这件事我以后跟你解释。” 话毕,温淼淼又警告的看了温娴一眼,这才赶紧走了。 病房的门‘咔哒’一声关上,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霍止寒和温娴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觉得周围格外安静,她不能说话,做事也仔细小心,仿佛总是在极力让自己隐形。 “你的伤,是因为温淼淼?” 温娴攥着被单不说话,她无意挑拨离间。 “同样都是温家的女儿,就算是私生女,你也大可不必这么逆来顺受。” 看着她毫无反应的样子,霍止寒冷喝一声,“我说的话你听见没有?” 温娴吓得一颤,错愕的看向霍止寒。 “这幅软弱无能的样子,丢的是我的人!” 霍止寒恼火不已的样子落在温娴眼中,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也不是外人看到的那样一点儿不近人情,也许他并不想伤害自己。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离开霍家,你娶温淼淼。】 霍止寒面色一沉,紧盯着温娴。 【原本你要娶的也不是我,你也知道我待在你身边,是我父亲的安排,与其这样一直怀疑我要害你,不如放了我。】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放了你?” 【我对你来说没有利用价值,不管你是想要对付温家还是做什么,温淼淼都比我更合适。】 温娴很平静,一双苍白纤细的手比划着。 她对霍止寒还抱着一丝期待,或许因为自己没有价值,他就能放自己走,这样她也能光明正大的带着姥姥离开江州。 “你以为霍家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霍止寒的手压在被单上,高大的身影将温娴笼罩其中,她的肩膀猛地瑟缩了一下,条件反射的后退。 “放了你?让你去提醒温振华我在找温家的药方?” 【我不会的!】温娴急忙摇头。 “我不信,”霍止寒冷冷的盯着她,一字一顿道,“我从来都只相信能控制在自己手里的东西,或者……死人。” 温娴狠狠一怔,一股寒意从心里横生出来,浸透了四肢百骸。 “老老实实的待着,不要自作聪明,你和温淼淼谁更有价值,不是你说了算的,”霍止寒直起身子,丢下一句话。 病房的门‘砰’的一声响动,冷风扫在脸上,温娴打了个激灵,回过神时,霍止寒已经走了。 她攥紧了拳头,望着房门的方向,眉头一点点皱紧。 她怎么忘了,对于霍止寒而言,自己是他掌中的玩物,是对付温家的一步棋,即便是弃子,也不可能自行丢弃。 病房外的走廊上,霍止寒一出来就脸色铁青。 孟助理一直等着,“霍总,刚刚温小姐,哦……不……温家二小姐哭着跑出来,她这是……” 霍止寒眼角的余光瞥了病房门一眼,“明天晚上定个餐厅,约她出来吃饭。” 孟助理愣了一下,却也不敢多问,“是。” 章节目录 第63章 里应外合 翌日上午,温娴坚持办了出院手续。 司景请了半天假送她回霍家。 “我妈今天不在家,你可以好好休息一天,”司景将她扶回房间,叮嘱她道,“就算是在家休养也要好好休息,千万别到处乱走动,你这伤,起码还得三五天才能完全好。” 温娴点点头,【谢谢。】 司景眼角的余光瞥见门口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刻意拔高声音道,“霍家有些佣人,在这儿待久了,忘了自己的身份,我虽然不是这房子的主人,但是辞退一两个佣人,还是做得了主的。” 门口的影子晃了一下,半晌吴妈讪讪的走了出来,“少爷,我就是关心一下温……关心一下太太,看看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 司景冷嗤了一声,“是么?不是来监视我们的么?” 吴妈脸色一白。 司景语气中带着警告,“我下午还要回去上班,伺候好太太,否则出了什么事的话,我哥饶不了你们。” 吴妈讪讪的点头,不敢多言。 等司景走了,她站在门口看向温娴,阴阳怪气道,“太太,您晚上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去准备。” 温娴摇摇头。 【我没什么胃口,不用管我了,帮我把门关上就行。】 “多少吃点,我让厨房给您准备点粥。” 吴妈这一反常态的样子让温娴疑惑,只当是司景刚刚那番话起了作用,也没多想。 “那您先休息吧,晚上我把饭菜送上来。” 等吴妈走了以后,温娴小心翼翼的下床,翻出行李箱,将里面那个母亲留给她的小木盒装进了平时随身带出门的帆布包里。 离开江州,她不打算带太多东西,一点存款,还有母亲的遗物就够了。 入夜,温娴吃了点清粥小菜,觉得累的很,就拉上被子睡了。 而这时,院子里响起引擎的声音,温淼淼扶着霍止寒进客厅。 “哎哟,淼淼,止寒这是怎么了?喝了酒么?”苏红袖惊呼了一声,上前帮忙。 “苏姨,止寒哥好像喝醉了,我送他上去休息。”温淼淼一脸关心。 “淼淼小姐,您也喝的不少啊,没事吧?”吴妈想要上前搭把手,却被苏红袖一个眼神示意制止住了。 苏红袖吩咐道,“吴妈,你去煮点醒酒汤,待会儿送上去。” “淼淼,那你送止寒上去吧,二楼左拐第二间,别走错了。” 温淼淼点了一下头,跟苏红袖四目相接的时候,眸光中极力压下几分兴奋的光,扶着霍止寒的手都忍不住颤了一下。 苏红袖冲着她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淼淼,麻烦你好好照顾止寒。” “我会的,苏姨。” 将霍止寒在床上安置好后,温淼淼小心的试探,“止寒哥,你还好吗?” 霍止寒躺在床上毫无反应。 见状,温淼淼小心翼翼的从手袋里拿出一个白色的纸包,背对着霍止寒,倒在了床头的水杯里面,“止寒哥,喝点水吧,会舒服点。” 霍止寒醉的不省人事,任凭温淼淼喂他喝了半杯水下去。 放下杯子,温淼淼便爬了上去,解开衬衫扣子。 男人小麦色的胸膛完全展露在面前,那张冷毅俊朗的脸印在眼中,仿佛是欲望的化身,让人忍不住想要扑上去。 温淼淼跪坐在他身上,解开自己的衣服。 半醉半醒间,霍止寒忽然睁开眼。 温淼淼吓了一跳,脸都吓白了,“你……你没醉……” 而下一秒,男人的眼神便飘忽起来,猛地将女人翻身压下,扑面的酒气袭来,那张俊朗的脸带着明显的醉意压了下来。 温淼淼回过神,冷静下来。 今晚喝了那么多酒,他怎么可能还清醒? 何况还有那包药呢! 随着男人撕扯她衣服的动作,她立马全情投入,动情的圈住了男人的脖颈,声音娇柔破碎,“止寒哥……” 此时的一楼客厅里,苏红袖听着楼上传来的动静,难以掩饰脸上的得意,朝着吴妈摆摆手,“不用送了。” 吴妈会意,放下了醒酒汤。 “对了,那个哑巴……” “您放心,晚上给她喝的粥里面已经下了足量的安眠药了,她今天晚上都醒不过来,肯定不会坏了夫人您的好事。” “那就好,这么难得的好机会,可不能让她出来坏事”苏红袖冷哼了一声,讥诮道,“就她那样的残废,也想在霍家挣得一席之地?别做梦了。” 知道霍止寒今夜约了温淼淼吃饭,她就猜到两个人晚上得发生点什么,对于温家这位二小姐的心思手段,她还是有些把握的。 而她要做的就是顺水推舟,把那个哑巴处理好。 “夫人,咱们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太冒险了,”吴妈面露担忧,“要是让外人知道了,这对霍家的名誉是不是不太好?” 苏红袖冷笑,“这种事情谁会出去大肆宣扬?温淼淼么?” 吴妈一愣,“那少爷要是怪罪下来。” “这跟咱们有什么关系?是她自己送止寒回来的,孤男寡女发生了点儿什么,我们也管不着,别胡思乱想了,咱们什么都没做。” 说完这话,苏红袖打了个呵欠,伸着懒腰往卧室里走,“今晚能睡个好觉了。” 夜色已深了。 温娴睡得迷迷糊糊,做了一个很沉很沉的梦。 隐隐约约的感觉到好像有人把自己拉了起来,冷风钻进睡衣里,凉丝丝的。 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下意识的伸出手想要去拉被子,可是还不等她的手被拉到被子,就被人压住,下一秒,有什么东西冲入自己的身体。 ‘啊——’ 这陌生却又似曾相识的感觉侵袭了四肢百骸,疼的她惊呼出声来,猛地一下从梦中惊醒,她睁开眼,却一眼看到身上起伏的男人。 霍止寒…… 他怎么会在这里! 清醒过来的瞬间,温娴后背瞬间渗出冷汗,她想要尖叫却叫不出声来,拼命的想要逃离这场噩梦。 这一定是噩梦。 霍止寒的一双眼睛赤红,像极了出笼的野兽,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撕碎一般,无论她如何挣扎,都将她牢牢地控制在掌心里。 汗水顺着男人脸上的伤疤滑落,滴在温娴的脸上,和她的泪水混为一块。 章节目录 第64章 为他人作嫁衣裳 翌日。 “夫人!” “夫人,您快上楼来看看!” 屋子里面一片昏暗,窗帘拉的密不透风。 温娴是被屋子外面的叫声吵醒的。 “砰”的一声,房门从外面打开。 温娴吓得瑟缩了一下,脚面袭来钻心的疼痛让她猛然清醒 苏红袖站在门口,一眼便看到裸着肩膀的温娴,以及这满屋子的狼藉,登时脸色铁青,呵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房间里还弥漫着欢爱的味道,地上散落着女人贴身的衣物,床单上的血丝点点,混合着不明污渍,不难想象到这间屋子里昨晚的激烈。 温娴却一脸茫然。 昨晚发生了什么?浑身的酸疼在提醒她昨晚的记忆。 她睡得很沉,霍止寒忽然闯了进来,撕扯她的衣服,任凭她怎么挣扎都没有用,他就像是野兽一样,朝着自己扑了过来。 温娴猛地颤了一下,不敢置信。 “夫人,淼淼小姐还在少爷房里,”吴妈的声音从苏红袖身后传来。 苏红袖狠狠地瞪了温娴一眼,“还不赶紧把衣服穿起来!你是打算展览给全家上下的人看?不要脸的东西!” 撂下这话,苏红袖和吴妈匆匆离开。 温娴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耳边也嗡嗡的。 而另一边,主卧房间里。 温淼淼独自一人从霍止寒的床上醒来,,衣衫不整,偌大的房间里除了她自己之外,空无一人。 “淼淼,”苏红袖匆匆进门。 “苏姨,”一见到苏红袖,温淼淼立马扑进她的怀里大哭。 “怎么了这是?” “呜呜呜……我不知道,苏姨,我怎么会在这儿?这不是止寒哥的房间么?我身上的衣服,我和止寒哥呜呜呜……” 苏红袖环顾了一圈凌乱的床铺,露出疑惑的目光。 “淼淼你先别哭,昨晚发生了什么么?”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温淼淼眼眶通红,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要是我爸爸知道了的话,一定会打死我的!” 这是要讹上霍家的意思? 都是千年的狐狸,苏红袖的眼中掠过一抹轻蔑,看了吴妈一眼。 吴妈会意,“淼淼小姐你先别哭,少爷一早就出门了,而且昨晚……少爷好像是睡在太太房间里的。” 闻言,温淼淼的哭声戛然而止,不可思议的看向吴妈。 苏红袖宽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淼淼,想不起来可以慢慢想,你先洗漱,我让人给你送一套干净的衣服过来。” 说完这话,苏红袖摆摆手,带着吴妈先走了。 门一关,苏红袖的脸色便沉了下来。 “没用的东西,到嘴的鸭子还能让它飞了。” 吴妈问,“那昨晚这事儿……” “不必管了,让她自己想办法吧。” 苏红袖正在气头上,冷冷道,“便宜了这个哑巴了!” 而屋子里面,温淼淼的脸色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 霍止寒昨晚竟然是睡在温娴房里的? 她费了这么大的劲儿,给霍止寒下了药,到头来竟然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时至中午,霍氏集团总部。 看着手机上的未接来电,霍止寒不耐烦的按下挂断。 没一会儿,孟助理匆匆而至,“霍总,淼淼小姐又打电话来了,说是要见您。” “告诉她我没空。” “是,”孟助理小心的点头应下。 今天一大早,霍止寒的脸色就非常难看。 “除了她之外,还有别的电话么?” 孟助理一愣,“没有了。” 霍止寒的眉眼登时又沉了几分,不耐烦的将手机扣在了桌上。 拿那个女人泄火,是情非得已。 昨晚他根本没喝醉,不过是想看看温淼淼想耍什么花样,但是却没料到她有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给自己下药。 可是一早醒来,看到温娴满脸泪痕的昏睡在身旁的样子,他心里忽然涌现了说不清的内疚,竟匆匆而逃。 “霍总,您要是没别的吩咐,我就先出去了。” 孟助理的声音拉回霍止寒的思绪。 霍止寒皱眉,“等等。” “你去找个会看风水的师傅,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啊?”孟助理愣了一下,不可思议。 看风水的师傅? “霍总,您这是要做什么?您不是不信这些的么?” “让你去就去,哪儿那么多废话?” 孟助理忙不迭点头,“是,我这就去。” 今天的老板跟吃了炸药一样,一大早的几个部门的人都被骂的狗血淋头,还是少说话,多做事为妙。 江州下了一下午的雨,到傍晚才淅淅沥沥的停了。 吴妈端着晚餐敲门进来,又是一副阴阳怪气的嘴脸,“太太,吃晚餐了。” 【放在桌上就行,谢谢。】 “饭你什么时候吃我不管,但这药我得看着你吃了。” 药? 温娴一愣,抬头便看到吴妈手里拿着的药盒,上面‘紧急避孕’四个字像几个钉子一样,扎进了温娴的眼中,格外刺眼。 她心中没来由的一痛,登时脸色苍白。 霍止寒既然不愿意自己怀孕,昨晚又为什么要那么对自己? 昨夜种种,历历在目,其实比起新婚那晚,昨晚的霍止寒甚至给了她一些温柔的错觉,但此刻的避孕药告诉她,真的只是错觉…… 吴妈以为她不愿意吃,“太太,这可不是我为难您,您别让我难做。” 【给我吧。】 温娴伸出手。 盯着温娴吃完药,吴妈才松了口气,轻蔑道,“那您记得吃饭。” 温娴并未回应,握着水杯一脸黯淡。 不知道是不是药丸溶解的太快的缘故,只觉得喉咙里阵阵发苦。 桌上手机亮了一下,跳出祁岩发来的短信。 “出院回霍家,还好吗?” 温娴敛了思绪,迅速回复了两个字,“还好。” 祁岩问,“姥姥那边已经安排妥当了,你的行李多么?需要我帮忙么?” “不多,我没什么要带走的。” 温娴看了一眼挂在门边的帆布袋,母亲的遗物和她的银行卡都在里面,离开江州需要轻装便行,所以别的东西她一件都不打算带走,以免打草惊蛇。 “行,那你要是准备好出发了,随时告诉我。” 温娴正拿着手机敲字,‘咔哒’一道开门声从身后传来,抬头的瞬间对上一双狭长而又冷锐如鹰的眸子,她登时手一抖。 ‘啪’的一下,手机摔了下去,在安静的房间里发出极为清晰的声音。 霍止寒皱眉,目光落在了地板上。 “你在干什么?” 章节目录 第65章 那你是什么意思 地板上的手机还是微信聊天的界面,在灯光下泛着刺眼的光。 不等她回过神来,霍止寒修长的腿两步迈至跟前,缓缓弯下腰。 温娴脸色惨白,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捡起手机的一瞬,屏幕忽然暗了下去,闪了闪,恢复了锁屏状态。 “看看摔坏了没。” 看着霍止寒递过来的手机,温娴小心翼翼的接过来,【应该没什么事。】 “还没吃饭?” 霍止寒并未起疑,目光落在桌上。 吴妈送来的饭菜还冒着热气。 温娴恢复了冷静,若无其事的将手机反扣在了桌上。 【你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霍止寒皱眉,“怎么?你希望我晚点回来?” 温娴一怔,【我不是这个意思。】 霍止寒看了她一眼,将一份文件丢在了桌上,“看看吧。” 黑色的文件夹落在桌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声音。 温娴犹豫着翻开,看到内容的瞬间,瞳孔猛烈的收缩,瘦弱的肩膀也跟着小幅度的抖动起来。 第一页上就是透明袋塑封好的一张符纸,和她在温振华的书房暗室里见过的一模一样,符纸的旁边写着一些详细的介绍。 “看风水的人说,这是是用来镇压冤魂的,有个配套的阵,要不是手上沾了人命,或者死者因他而死的话,不会轻易做这个阵。” 温娴猛地抬头,看向霍止寒,不可置信。 “不用这么看着我,我不信这东西,不过是觉得温振华在暗室里供奉这种东西奇怪,也许能查出点什么,所以顺手让人查了。” “现在看来,你母亲的死和他大有关系。” 温娴握着文件夹的手指渐渐收紧,连指关节都渐渐发白。 她虽然看不懂符纸什么的,但是当时看到母亲的牌位被四条瘆人的红色锁链锁着,就知道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为什么要帮我查这个?】 “既然是交易,你帮我找药方,我也可以顺手帮你查查你母亲的死因。” 温娴神色一暗。 从内心而言,她并不希望霍止寒帮自己这个忙。 这个男人心机城府太深,就算是真心要帮自己查母亲的死因,恐怕将来也会被当做一个把柄,攥在他的手里挟制自己。 和魔鬼做交易,她不可能有好结果,但她面上却不得不顺从。 【谢谢。】 见霍止寒还不走,温娴看着他,神色忐忑。 【还有什么事么?】 霍止寒紧盯着面前的女人,昨夜的画面在脑中挥之不去。 今天一整天都是这样。 一开始,他把这归咎为酒精和温淼淼下的那该死的药的作用,可是此刻见到这个女人,身体却又开始蠢蠢欲动。 “昨晚温淼淼送我回来,她给了我下了药,这件事你知道么?” 闻言,温娴狠狠一怔。 她忙摇头,【我不知道。】 “是么?难道不是温振华一计不成,又生一计,靠你色诱不到我,所以打算用温淼淼来勾引我?” 【温淼淼?不可能的,如果他想这么做,就不会让我替温淼淼嫁进来。】 提到替嫁,男人狭长的眼睛里泄出几分冷冽。 【你昨晚真的是被下药了?】 霍止寒看着她,“你好像很失望?” 温娴先是愣了一下,旋即一张脸涨得通红。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温娴下意识的后退,后背紧紧地贴在了椅背上的瞬间,睡裙忽然从肩膀上滑落,露出雪白的肩膀,一根细细的吊带悬在锁骨上,仿佛随时都能崩断。 霍止寒的目光猛然一紧。 温娴惊慌的拉起衣服。 “遮什么?该看的我都看过了。” 听到这话,温娴羞耻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脑子里却不由自主的想起昨晚的那些画面,脸上烧的更加厉害了。 看着面前的女人咬着唇,粉面桃腮的样子,霍止寒的眉头皱的越来越紧。 半晌,随着温娴的一声惊呼,她被霍止寒抓到了床上。 睡裙被扯下的瞬间,温娴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夜色渐深。 郊外霍家避暑山庄的独栋小楼里,灯光昏黄。 霍婷婷衣衫凌乱,盯着乌青的眼眶,披头散发的靠在沙发上,对面的巨幕上播放着外国爱情电影,身边散落了一地的酒瓶。 ‘哐当’一道啤酒瓶撞击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谁让你喝这么多酒的?让外人看见了像什么样子?” 霍正山站在客厅里,一进门看到霍婷婷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你别忘了,月底你就要订婚了!” 霍婷婷看都没看他一眼,冷笑道,“我不会忘的,您放心,我肯定如您所愿,安守本分,嫁进郑家,帮您在生意上平步青云。” “你这是什么话?难道给你安排这桩婚事不是为你好?郑博仁年轻有为,放眼整个江州,谁不羡慕你的婚事?” 见霍婷婷不搭理,霍正山也懒得再跟她说这些,只是脸色渐渐严肃,“我来是有事要跟你说。” “您说吧,我听着。” “不要插手任何跟霍止寒沾边的事情。” 霍婷婷嗤笑了一声,一副不屑的样子。 “我跟你说话你听清楚没有?”霍正山拔高了声音,“这次滨江新城的项目,我安排的人手全都被他拔除了,他这个人,在你们这一辈里年纪不算大,可城府却深不可测,轻易不要招惹他,你听见没?” “听到了。” 霍婷婷敷衍的应了一声,顺手拉上毯子,“我要休息了,您还要在这儿继续训我么?您继续!” “你……” 见她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霍正山懒得再和她废话,气的双目圆瞪,要不是顾及月底的订婚宴,非要让她再跪上几天不可。 “这半个月,你给我安分守己!否则的话那小子别想有命或者回来!” 房间里剩下摔门的回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霍婷婷忽然从沙发上坐起来,抓起旁边的威士忌便一阵猛灌,然后狠狠地将瓶子朝着对面的巨幕砸去。 “全他妈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让我招惹,凭什么不让我招惹?” “我偏要招惹!他有本事就弄死我啊!” 一阵打砸的声音后,桌上的手机铃声终于落在她的耳中。 看到来电显示,霍婷婷的眸色忽的沉了沉。 章节目录 第66章 策划逃脱 已过了午夜时分,江州市的兰桂路酒吧街却灯火通明。 “这么晚找我出来有什么事?” 霍婷婷玩着桌上的酒杯,尖锐的指甲在玻璃杯上滑动。 温淼淼说,“之前你让我托人帮你查姜山现在在哪儿,我前两天查到了。” 霍婷婷脸色一变,急声道,“怎么不早说?他现在人在哪儿?” “F洲北部的一座工厂,应该是你们霍氏集团海外最远的一座工厂了,你父亲把他派遣过去,在那边当苦力。” “具体地址给我。” “恐怕给你也没用了,”温淼淼皱着眉,神色复杂。 “怎么了?” 温淼淼将手机上的相册翻出来,缓缓推到霍婷婷跟前。 酒吧的灯光下,手机屏幕被照的晃人眼睛,是一份海外鉴定机构出具的死亡证明,上面赫然写着姜山的名字。 霍婷婷的瞳孔猛烈地收缩,不可置信的夺过手机。 “两天前,我托的人带回来的消息,说是姜山在采买原材料的途中,遇到当地的流寇持枪抢劫,等霍氏的人找到他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 “不可能,”霍婷婷嘴唇嗡动,脸色惨白的瘆人。 她立刻拨了一个号码出去,声音极冷,“范助理,姜山现在在哪儿?” “我不想听你这些,告诉我他在哪儿!否则我让你明天就从我霍氏滚出去!”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霍婷婷的眼神一点点的暗淡下来。 “砰”的一声巨响,她愤怒的将手机砸了出去,温淼淼吓得尖叫了一声,捂住嘴惊恐的看着她。 而下一秒,霍婷婷的眼泪哗的一下就落了下来。 半晌,温淼淼恢复了冷静,安慰道,“人死不能复生,婷婷你要节哀,说起来怪我,当初不应该邀请你去我父亲的寿宴的,也许就就不会被温娴看到,后面也就不会……” 霍婷婷的一双眼睛赤红,“温娴……” 一杯又一杯的威士忌灌下去,她将这个名字念了一遍又一遍。 血债血偿,她要害死姜山的人给他陪葬。 —— 翌日一早。 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 温娴从梦中惊醒,一睁开眼就看到天花板上繁复的花纹,愣了好一会儿听到浴室里传来‘哗啦’的水声,才渐渐清醒。 没一会儿,浴室门从里面打开,温娴慌忙闭上眼,翻身背对着。 轻微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在床边坐下。 “昨晚累着了?” 简单的几个字落下,温娴的眼皮跟着跳了一下,一张脸涨得通红,硬着头皮睁开眼,拥着被子小心翼翼的坐了起来。 霍止寒淡漠道,“还以为你能装多久。” 他头发还没吹干,水珠从发梢扑簌簌的滚落,在小麦色的胸膛上留下暧昧的痕迹,没入浴巾中。 温娴不知道怎么的想到昨晚,根本不敢直视男人。 霍止寒穿上衬衫,看了她一眼,冷嘲道,“装睡都不会,温振华是怎么想的,把你送过来?” 说完这话,他便起身要走,却被被子里伸出来的一只手拉住了。 回头看到红着脸的小女人,大半张脸都埋在被子里,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欲说还休。 霍止寒皱眉,居高临下道,“你要我留下来陪你?” 温娴慌忙摇头,纤细的手指指着他的衬衫,小心翼翼。 【你衣服的扣子系错了。】 霍止寒一怔,低下头果然看到两粒扣子系错位,衬衫的下摆不伦不类。 过了一会儿,房间里响起低沉的两个字,“你来。” 温娴愣了一下,在男人压迫的目光下,硬着头皮伸出光溜溜的胳膊,一只手攥着被子生怕掉下去,另一只手勉强的去帮他解扣子。 霍止寒看着她裸露在空气中的肩膀,漆黑的眼眸渐渐收紧。 “磨磨蹭蹭的,你是在勾引我?” 温娴手上一停,忙摇头。 【我没有。】 “没有么?” 顺着霍止寒的目光,温娴低下目光,惊呼一声攥紧了被子,一张清秀白皙的脸瞬间宛如煮熟了的虾一样,猛地红到了耳根子,整张脸都埋进了被子里。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温娴窘迫的样子,霍止寒莫名心情愉悦。 他重新系好扣子,起身离开。 “还早,累了就再睡会儿。” 低沉的声音富有磁性,还夹杂了几分若有似无的轻松,久久的在屋子里回荡。 等温娴回过神的时候,霍止寒已经走了。 这好像是这个男人第一次用这种平和的语气和自己说话,他这是在关心自己? 温娴错愕不已。 “嗡——” 手机震动的声音从床头传来。 看到短信上跳出‘祁岩’两个字,温娴回过神。 图书馆。 祁岩推着小推车,穿行在书架之间,帮温娴摆放高处的书籍,“脚上好点了?” 温娴点了一下头,【好的差不多了。】 “东西收拾的怎么样了?” 【没什么要收拾的,已经差不多了,随时都能走,我只是担心姥姥。】 姥姥的身体情况还不太稳定,受不了长途的奔波。 祁岩说,“这个我来解决,我有朋友的私立医院应该可以帮上忙,到时候就把姥姥提前安排过去住院,信息什么的隐匿就行。” 温娴露出犹豫的神色,【恐怕不太行,如果安排姥姥住过去的话,瞒得过去的几率很小,而且霍止寒很容易顺着这层关系查到你头上,到时候就会牵连到你。】 “我没关系。” 【不行。】温娴笃定地摇头,直接否决了祁岩的提议。 她可以接受祁岩帮她打听一些事情这种无关痛痒的小忙,但是真的要他参与进来做什么事,她不敢冒这么大的风险。 祁岩知道拗不过她,“可照你说的,霍氏集团的势力庞大,你不管是跑到哪儿去,他都能找到,再带着姥姥的话,根本没这个可能跑得了,霍止寒那种人渣,迟早会遭报应。” 听着祁岩的愤慨的咒骂霍止寒,温娴忽然皱了皱眉。 她其实并不完全认同祁岩对霍止寒的评价,那个男人是可怕,可是他也确实帮自己解围过好几次。 “温娴,你想什么呢?” 【有办法的。】温娴回过神。 “什么办法?” 【他说过,除了他能掌控的人之外,他只相信死人。】 祁岩一怔。 【只要我死了,他就不会再找我,也不会再为难姥姥。】 温娴将手里的书塞进书架,目光平静却笃定。 章节目录 第67章 就这种专业素质 正和祁岩说着话,温娴的口袋里传来手机震动的声音。 见到短信内容,温娴神色一怔。 “怎么了?” 【没什么,垃圾短信,你不是还有个法律援助要做么?快去吧】 祁岩看了一眼手表,“行,那先这样吧,改天我和君安说一下,你这件事真要办的话,恐怕还得有系统内的人帮忙。” 祁岩走后,温娴重新划开手机,看着短信的内容微微皱眉。 短信是霍止寒发来的。 “下班待着别动,顺路接你。” 如果不是短信备注名的话,她很难相信这是霍止寒会说出来的话。 “下午单位要开会,会比平时晚下班,就不麻烦你了。” 发完后并未等到霍止寒的回复。 手头还有工作要忙,温娴无暇多想,将手机揣进了兜儿里。 下午。 为了会议的事情,图书馆的王主任跑到温娴他们科室来借人。 “后勤人手不够,你们科室待会儿出个人,这两天会议的时候帮忙倒茶水。” 一听这话,办公室里的科员们都是一副低着头往后缩的样子,俨然没有人想要去干这份吃力不讨好的差事。 开个会跟在后面划个水玩玩手机不好么?跑去端茶送水的累不累啊? “让温娴去吧,”角落里,忽然响起一道不怀好意的声音。 温娴微微一怔,从电脑前抬起头。 “我们最近整理档案都累死了,温娴这两个月请假请的多,休息也休息够了,我觉得让她去比较公平吧,温娴你自己说是不是?” 没等温娴说话,王主任眉头一皱,没好气道,“赵媛媛,你自己不想干活,给别人找活儿干的借口倒是张嘴就来。” 角落里的女声登时弱了,“我就是开玩笑的。” 王主任瞥了她一眼,干脆利落,“现在是开玩笑的时候么?就你了,跟我走。” 一听这话,赵媛媛登时脸都绿了。 等王主任带着人一走,办公室里的人面面相觑,议论起来。 “我就说温娴有背景有关系吧,你们看刚刚咱们王主任刚刚那个态度,明显就是护着她呢。” “还好吧,主要还是赵媛媛自己活该,自己不干还想指派别人干。” “温娴这个月请了那么多天假,婚假刚休完回来几天啊,又休病假,听说是她老公亲自打电话来跟馆长说的。” “真的假的?” “我骗你干嘛?” “……” 议论声嘈杂,有一两句落在温娴的耳中,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可她的脸上却还是保持着平和冷静,依旧继续自己的工作,对着电脑标记借阅逾期未归还的书籍。 可是她不找麻烦,不代表麻烦不会找上门。 “温娴,”对面工位的何姐用笔敲了敲隔板,“你都结婚这么久了,我们也没见过你老公长什么样?什么人啊?啥时候让咱们见一面啊?” 想到霍止寒那张脸,温娴心里蓦的一寒。 【只是普通人,没有什么好见的。】 “不会吧,上次你婚假休完了回来,可是你老公特意派助理来送的喜糖,而且这次休病假也是,听说馆长大笔一挥,给你准了一个月的假。” 这事儿温娴并不知情,听到也很吃惊。 霍止寒亲自给馆长打电话,给自己请了一个月的病假? 【那是他大惊小怪了,我没什么事,这不是已经来上班了么?】 “说是这么说,但是温娴,大家伙儿都挺想见见的。” 温娴比谁都清楚,办公室这帮人真关心自己嫁的好不好的,半个都数不出来,但是想看自己笑话的,却大有人在。 她知道要是不让他们见见的话,这个话题算是没完了。 【他晚点会来接我下班。】 “是吗?那正好啊,”办公室里一片羡慕声。 “还有老公接送呢!” 温娴淡淡道,【那就到时候打个招呼吧。】 “没问题,我们也就远远的看一眼,满足一下好奇心。” 温娴始终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半点悲喜。 正七嘴八舌的闲聊着,温娴的桌上响起固定电话铃。 “喂?档案管理科。” “小温,你到会议室这边来一下,人手不够。” 电话是内部电话,打电话的人是图书馆的副馆长。 “刚刚王主任刚调了一个人去啊,人手还不够?” “那是给后面的嘉宾分发矿泉水的,前面第一排的领导,需要一个人去倒茶,我看你最合适。” 温娴微微一愣,半晌还是点头答应了。 温娴拎着热水瓶进入会场的时候,会议已经开始了有一会儿了,单馆长只告诉她需要她倒茶的人在第一排。 在会议厅乌泱泱一帮西装革履的男人当中,有一道宝蓝色ol套装的女人格外出挑,妆容精致,身材高挑,恰好坐在第一排靠过道的位置上。 王主任特意指了指,“那位就是这次公益捐款的公司的负责人。” 因为那女人身边的男人个子很高的缘故,愣是挡住了她的身形,温娴循着王主任的目光看了半天也没看见对方的模样。 “你依次倒过去就行。” 【好的。】 温娴立马拎着茶壶走过去。 这会儿会议暂停,会场里面乱糟糟的,都是在讨论新馆扩建的事情。 温娴弯着腰,一路将第一排的人面前的茶水全都添了,最后来到那名宝蓝色职业套装的女人跟前,刚提起茶壶准备倒茶,面前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好巧啊,咱们又在这儿见面了。” 温娴狠狠一怔,猛地抬起头,四目相接。 空气一下子就凝固住了。 那副唯我独尊样子的,不是霍婷婷又是谁? 她怎么会在这儿? 想到霍止寒先前告诉自己的,姜山死了的事情,温娴竟有些同情她,也不知道她现在知道这个消息没有。 “倒个茶这么费事么?要不我自己来吧?” 霍婷婷的声音拉回了温娴的思绪。 【我来。】 温娴倒了茶,眼神示意自己要离开了。 霍婷婷却提起唇角,趁着周围人商讨正事不关注的功夫,当着温娴的面,直接将她刚倒的茶水杯子推倒了。 “呀!” 一旁桌上的文件瞬间被水泡湿了,规划局领导惊呼了一声站了起来,“呀,你怎么倒的水?” 温娴不敢相信霍婷婷在众目睽睽下能做出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你是故意的吧?”霍婷婷冷冷的看着温娴,眼中满是恨意,“市图书馆的后勤人员就这种专业素质,还不如我们冷冻仓库的工人呢!” 温娴面上一僵。n 章节目录 第68章 合作愉快 周围的人的目光逐渐聚集。 旁边已经有会议的负责人拿着纸巾跑过来帮忙处理。 “对不起,对不起。” “哎哟,这弄得,材料都湿了。” “小张,重新拿五份会议资料过来。” 大片的水渍直顺着桌子往下漏水,第一排的领导不得不站了起来,场面一下子乱糟糟的。 温娴慌忙从后勤的员工那儿拿了纸巾来擦桌子,却被王主任拦住,“温娴,这儿不用你了,你回去吧。” “好好的会议弄成这样,连句道歉都没有就让她走?你们这图书馆的工作可真是够宽容的,这样的员工素质,有扩建的必要么?” 霍婷婷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语气刻薄冷酷,在偌大的会议室里回荡。 温娴脸色一变。 王主任忙说,“霍小姐,这真是误会,她不是故意不道歉的。” “她自己没长嘴么?需要别人帮她解释?” 王主任皱眉,“霍小姐,这是因为……” 温娴不愿意王主任为难,自己打了个手势。 【对不起,是我不小心。】 “这……”旁边规划局的副局微微一愣,“这是……” 异样的目光都聚集在温娴的身上,这种如芒在背的感觉,温娴不是第一次感受,却依然难堪。 善意同情的和不怀好意嘲笑的,对她而言都是一种羞辱。 “你不会说话啊?”霍婷婷斜睨了她一眼,故意说,“那是我的不对,现在都在提倡关爱残障人士,我向你道歉。” “温娴是吧?”霍婷婷假模假样的看了一眼她的工作证,“抱歉啊,你不会怪我吧?” 温娴勉强的扯了扯嘴角,神情苦涩。 【不会。】 “一场误会,一场误会,”王主任忙打圆场。 温娴朝着众人抱歉的点了一下头,攥紧了拳头转身离开。 “等等。”霍婷婷叫住了她,“王主任,图书馆这边的历史文化资料我们也需要了解一下的,就让她负责跟我们对接吧。” 温娴一怔,诧异的看向霍婷婷。 王主任说,“霍小姐,温娴从来没做过对外交流方面的工作,您也看出来了,她不太适合,也不能胜任。” “是么?我倒是觉得她挺合适的,该不会她作为图书馆的资深员工,对自己单位的历史背景都不熟悉吧?” “怎么可能?没有人比温娴对咱们馆更熟悉了,去年的单位历史竞赛里,她可是一等奖。” 一道女声从王主任身后传来,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温娴心里一紧,耳膜都被这道尖锐的声音给刺痛了。 回头就看到赵媛媛,一脸的阴阳怪气。 王主任还想说点什么,一旁的馆长警告的瞥了他一眼,“那就这样吧,既然是霍小姐看中的人,以后对接起来也方便。” 图书馆修缮扩建项目是霍氏集团的慈善捐赠,连规划局的领导都让她三分,就算是看出霍婷婷明显是针对温娴,也不可能为了一个员工得罪霍氏。 “那就提前祝贺合作愉快了,”霍婷婷看着温娴,眉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温娴心里打了个激灵。 好不容易等到会议结束,温娴收拾东西下班。 霍婷婷要她负责对接,直觉告诉她准没好事。 “温娴!”身后传来同事的叫声,叫住了她的脚步。 温娴回过头,看到同科室的何姐带着另外两名同事追了上来。 【有什么事么?】 “温娴,你是不是忘了,你说下班让我们见见你老公的呢?” 温娴一愣。 差点忘了这茬了。 【今天我下班晚,他不会来了,我坐地铁回去。】 这是她早就想好的借口。 “啊?那你怎么不早说呢?我们还特意等了这么久。” “就是啊,早说啊,这不是浪费时间么?” 【对不起啊。】 忽然响起的汽车喇叭声打断了众人的抱怨。 温娴一抬头,迎面看到黑色的商务车停在街边。 “太太,”孟助理从副驾驶下来,朝着温娴招了招手。 温娴愣了一下。 霍止寒竟然来了,自己明明给他发消息说不用来的。 “温娴,那是你老公?” “不是说不来么?” 【我也不知道他会来。】 “正好,让我们见见嘛。” 温娴勉强的扯了扯嘴角,喉咙发苦。 【我去问问。】 原本是想搪塞过去的,现在这个情况,是骑虎难下。 “太太,”孟助理拉开车门。 【等等,先别开车。】 温娴朝着司机打了个手势。 “怎么了?”耳边响起霍止寒的声音。 温娴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 【那边是我的同事,她们说想要见见你。】 霍止寒眉头微蹙。 【抱歉,就当我没说。】 温娴忙改口,【你等我一下,我下车去跟她们说清楚。】 没等她转身,手已经被霍止寒抓住。 微凉的温度从掌心传来,惊的温娴打了个寒颤,错愕的抬起头。 霍止寒并未看她,而是将车窗摇了下来。 “是她们?”低沉的声音在车厢里回荡。 傍晚渐次亮起的路灯下,车里一张脸挺拔冷峻的脸,伤疤自额头竖切而下,平添出的狰狞之气,让不远处的何姐等人狠狠的打了个激灵,一个个脸上都是一副见了鬼的神情,没有人敢上前。 温娴忽然觉得很难堪,也很恼火,也不等霍止寒说话,便越过他按下开关,摇上了车窗。 【走吧。】 孟助理看到温娴的手势,犹豫着看了一眼霍止寒。 霍止寒微微颔首。 车子汇入市区街道的车流中,车窗外图书大楼渐渐后退。 见温娴情绪不对,霍止寒问,“怎么了?” 温娴沉默了好一会儿。 【对不起,我没想到我同事她们会这样。】 “你在替我生气?” “让人恐惧不是一件坏事。” 温娴神色一滞,错愕的目光正对上男人的眼眸,狭长的凤眼,瞳孔漆黑,沉淀着远超过他这个年龄的沉睿冷静。 【为什么?】 “如果对你感到恐惧,就不会轻易招惹你,省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温娴怔怔的看着他,其实依照现在的医疗技术和霍家的财力,只要霍止寒愿意,那道伤疤完全可以不存在。 【所以……你是故意留着这道疤的么?】 霍止寒看了她一眼,并未否认。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后,温娴大着胆子追问,【你这道疤是怎么来的?】 听到这话,男人的眸色忽然沉了几分,“你想知道?” 温娴一惊。 章节目录 第69章 杀人的渊源 犹豫了几秒,温娴摇头。 她不想知道。 姥姥从小就告诉她一个道理,知道太多秘密不是什么好事。 霍止寒说,“都已经过去很久了。” 温娴微微一怔。 霍止寒从小父母双亡,他跟着小姨长大,要是生在普通人家也就算了,偏偏是一个个都豺狼虎豹一样的霍家,他从小到大经历过什么,难以想象。 她忽然觉得霍止寒没有以前那么可怕了,那道伤疤也没那么狰狞。 霍止寒问,“听你父亲说,你小时候被拐卖过?” 拐卖? 温娴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摇了摇头,【小时候的事情,我都不太记得了。】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 霍止寒敛了目光,闭上了眼睛。 温娴若有所思。 关于她被拐卖这件事,从小到大她就听到两种截然不同的说法,在温振华和温家的佣人口中,自己是一出生就被人贩子拐卖带走了,流落在外八年。 可在姥姥口中,她是从小跟着姥姥在山里生活的。 总不可能是姥姥把自己拐卖到山里的吧? 她忽然想到了点儿什么。 翌日。 温娴约了沈君安在咖啡馆见面。 “一杯拿铁,一杯卡布奇诺,谢谢。” “好的,稍等。” 服务员一走,沈君安便问,“离开江州的事情,祁岩都跟我说了,你想好了?” 【我只能走。】 “但假死这种方法,风险太高,万一一个不小心真出点什么事的话,得不偿失。” 【我知道,但是没别的办法。】 “突然要离开,到底是为什么?祁岩电话里也没跟我细说。” 【霍止寒让我帮他找一份药方,我没办法,给了他一份假的。】 温娴将药方的事情简单的跟沈君安说了一遍。 “药方?”沈君安若有所思,“这个药方应该算是你们温氏的核心机密吧?” 【是,但是最核心的应该是剂量,毕竟药材配方成分在药品的包装盒上都会写,只有剂量才是最重要的。】 “但连温振华都不知道剂量?” 【应该是。】 “这太奇怪了吧,”沈君安露出疑惑的目光,“既然是你们温家的核心机密,又是传家的药方,温振华怎么会不知道?你不是说那张药方就在他手里么?” 温娴微微一怔。 “你仔细想想,你见到的那张药方长什么样?” 【纸张有些发黄,看起来年代好像挺久远了,用的还是繁体字。】 温娴仔细的回想了一下,【对了,是用毛笔写的瘦金体。】 “确定没有标明剂量?” 【没有,连剂量的空格都没有空出来,所以肯定也不是时间长了褪色。】 温娴不明白沈君安怎么突然这么关心温家药方的事情,疑惑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沈君安敛了严肃的目光,“你等等啊。” 温娴等了一会儿,沈君安在手机上划了几下,然后将手机缓缓推到温娴面前,“你看看,这个人你认识么?” 手机上是一份个人档案,照片是黑白的证件照,看起来已经有年头了。 男人一身军装,长得眉清目秀,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 温娴疑惑的摇摇头。 【不认识。】 她从来没见过这个人,或者说是这张照片。 沈君安皱了皱眉,“这个人是温国华。” 温娴一愣。 这个叫温国华的,是温振华的大哥,也就是温娴的大伯。 “你肯定是没见过温国华的,在你出生之前,温国华就已经死了,而且疑似他杀,当年为了这个案子,警方也是查了很久。” 温娴听说过这件事,温家人提到温国华的时候,很难不提到他的死因,听说是陪着未婚妻一块儿去爬山,结果未婚妻直接把他推下了悬崖。 【后来,杀人凶手抓到了么?】 沈君安摇头,“那几年警方一直在查,但是始终没查到那个女人在哪儿,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而且最重要的是,温家当年不肯追究,动用了很多关系。” 【为什么?】 “你真不知道?”沈君安看她的眼神有些古怪。 【不知道。】 “温国华的未婚妻,叫温淑兰,是温家老爷子收养的养女。” 所谓家丑不可外扬,温家当初已经没了一个儿子,就算人真的是这个养女杀的的话,他们温家也得保证不能把事情闹大,万一惊动了记者,这乱伦的标题一出,温家的名誉就完了。 沈君安说,“听说当年温淑兰在逃的时候已经怀孕了,温家人也是看在那个孩子的份儿上,这才不愿意再追究,那会儿的温家比现在有话语权的多,那么大的一桩命案,竟就被压了下来。” 温娴神情无奈。 在温振华接手温家之前,温家确实曾经辉煌过。 【可是我从来没听人说过有温淑兰这个人,也没听说过大伯有孩子。】 “你当然听不到,因为他们都死了,警方当年追查了好些年,最终发现了温淑兰母女的尸体。” 三言两语间,已经死了三个人。 温娴只觉得后脑勺阴风阵阵,【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些来了?】 沈君安意味深长的看了温娴一眼,“因为追溯到疑似‘枪子’最早杀的人,警方怀疑,就是温淑兰母女。” 又是枪子? 【枪子为什么要杀她们?】 “枪子是温振华的手下,说白了是温振华要杀她们。” 【为什么?】 “很简单。”沈君安看着她,纤细却有力的手指接过服务生送来的咖啡,气定神闲的喝了一口。 温娴渐渐回过神,【你是说,是为了药方?】 毕竟这个话题的开端,就是那张药方。 “温家当年两个孩子,温国华和温振华,据了解,温国华一直更受到温家老爷子的喜欢,所以原本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继承温氏医药集团的应该是温国华。” 【你是怀疑温振华杀人是为了祖传药方?】 “这个可能性很大。” 【可是我看到的那张药方一点儿用都没哟,连剂量都没有。】 沈君安神色复杂,“温娴,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之间或许和你有联系。” 温娴微微一愣,【什么叫跟我有联系?】 “温淑兰母女是二十年前死的,你是二十年前被温振华接回温家的,当时让人细心照顾,可现在利用你没商量……” “你是说,这些事都可能是我爸为了药方……” 温娴心里咯噔一下。 章节目录 第70章 死亡的感觉 温娴的脑子里有些混乱。 沈君安说的这些人,什么温国华,什么温淑兰,自己从来都没接触过,更别提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可偏偏这些人都围绕着一件事——药方。 “虽然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你当年被接回温家,和这些人的死之间有什么联系,但是我总觉得这个时间点之间是有关系的。” 沈君安的声音压得很低,“姥姥有没有跟你提过药方的事情?” 温娴微微一怔。 姥姥还在医院的时候,其实跟她提过一次,但是当时被别的事情打断了。 【没有。】 温娴否认了。 沈君安的神色有些失望,“算了,那先不说这些了,总之你离开江州的事情我会帮忙,后续的工作我来处理就行了,你不用有后顾之忧。” 【谢谢。】 “不客气。” “我还有点事情要办,就先走了。” 温娴点点头,隔着咖啡馆的玻璃窗,看到沈君安出去后,上了她那辆越野车。 对沈君安撒谎,她不是有意的,只是从小姥姥就告诉过她言多必失的道理,如果一件事情自己都没弄清楚的话,尽量少开口。 回到图书馆后,同事提醒温娴。 “温娴,王主任来过,让你把桌上的那份材料送到霍氏集团,给他们工程设计部的负责人。” 温娴愣了一下,想到昨天会议上遇到霍婷婷的事情。 【好的,谢谢。】 已是午后。 【你好,我找工程设计部的何总监。】 温娴将手机上打出来的字递给霍氏集团一楼大厅的前台看。 前台的小姑娘神色古怪的看了她一眼,“有预约么?” 【我是市图书馆的,是来跟何总监沟通市图书馆建筑文化历史背景的。】 “那你等一下,我打个电话问一下。” 温娴点点头,站在一边等待。 “喂?红姐,这边有市图书馆的人来,说是跟何总监约了,要谈事情。” “哦,好的,那我让她直接上去。” 挂了电话,前台说,“确认过了,您稍等一下。” 【谢谢。】 等了一会儿,电梯口一道‘叮’的声音传来,高跟鞋率先从电梯里走出来。 “你好,我是何总监的秘书,王红,温小姐是吧?” 【是。】 “何总监这会儿还在工地上,我正好要过去,我直接带你过去吧。” 温娴微微一愣,【要是太忙的话,我可以改天再来。】 “干这行的没有不忙的时候,温小姐是不愿意去工地?”王秘书皱了皱眉,“是这样的,何总监那边也确实急着要跟你沟通,我刚打电话确认过。” 【那好吧,工地远么?】 “不远,我开车。” 王秘书看着是个热情大方的人,一边问这市图书馆的事情,一边带温娴坐电梯下了地下停车库。 车窗内的景物飞速的后退,江州市区的高楼大厦逐渐被甩在身后,没入眼中的绿化带越来越多。 温娴坐在副驾驶上,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 【还没到么?】 “快到了,这个项目的工地已经是距离我们集团最近的一个在建工程了,我们上一个项目,往返都得半天。” 温娴转头看着车窗外。 这都已经快到了江州市和南州市的接壤处了,再开一会儿就要到东海。 又开了半个小时,温娴靠在椅背上打呵欠,车子终于靠边停了下来。 “到了。” 温娴跟着王秘书后面下了车,远处的海浪声不断,竟然真的开到了东海海岸。 “温小姐,这边。” 【谢谢。】 温娴裹紧了外套,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沙滩上朝着海边走。 走了没几步,看到海边站着的女人时,鞋底仿佛粘在沙滩上了似的,怎么也动不了了。 “又见面了,温娴。” 霍婷婷一身米白色的小香风套裙,身边的保镖替她撑着一把蕾丝遮阳伞,冲着温娴提起唇角,露出一抹笑。 温娴忽然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半步。 “霍总监,人送到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去吧。” 沙滩上就剩下温娴,霍婷婷以及她的两个保镖。 【你要干什么?】 “别紧张啊,只是叫你来聊聊天,你看看,这海边的景色多美。” 霍婷婷的声音混杂在海浪声中,温娴只觉得心头发寒。 “你知道吗?姜山最喜欢看海,他以前跟我说,要在海边买一套房子,跟我一起住在里面,每天醒来就能看到太阳从海面上升起,所以我提议了海边的度假村项目,不久之后,你站的这个地方,就会拔地而起一座度假村……” “你说,姜山他还能看到么?” 温娴心头一怔,【人死不能复生。】 “他死了!”霍婷婷的脸色忽然铁青,愤愤地盯着温娴,“都是你害死了他,你知道人死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么?” 此刻的霍婷婷像极了一个疯子,她的眼神格外可怖。 温娴惊慌的往后退了一步,环顾周围,渺无人烟。 “按住她!” 尖锐冷冽的三个字落下后,两个保镖便一左一右的将温娴架住了。 温娴拼命的摇头,一双眼睛紧盯着霍婷婷想说点什么,可是却只能任凭嘶哑的‘啊啊’声淹没在海风当中。 两个保镖将温娴架到了海边,沙滩上都是拖拽挣扎的痕迹。 霍婷婷跟在后面,一头波浪卷的长发被海风吹得翻飞,“温娴,人都要为自己犯的错受到惩罚,知不知道,因为你的告密,你就害死了一条人命?” 温娴摇头,奋力的想要呼喊出声。 她根本没有告密过。 “我很想知道姜山临终前是什么感觉,死亡的感觉!不如你告诉我吧!” 霍婷婷根本不看她,随意的动了一下手指示意两个保镖。 下一秒,粗暴的力道从后脑勺袭来。 温娴整个人都被按到扑面的海浪当中。 “呜呜呜——” 砂石和海水疯狂的拍打在脸上,鼻腔里都是海水腥臭的味道,她拼命的挣扎,几乎要将自己的胳膊拧断,都无法从两个强壮的男人手中挣脱。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保镖将她提起来。 “咳咳咳——” 空气灌入喉咙,她抑制不住的颤抖,咳嗽,几乎要将肺咳出来。 【我没有做,我没有告密!】 就在她以为霍婷婷报复够了的时候,她又是抬手,冷漠的一个眼神落下,海水再次灌入她的鼻腔。 耳边都是海水流动的声音,氧气也越来越稀薄。 温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章节目录 第71章 你知道她是谁吗 “小姐,再这样下去,要出人命的。” “怕什么?死了就丢到海里去喂鱼,我要她给姜山陪葬!” “小姐,别人也就算了,她毕竟是止寒少爷的太太。” “……” “温娴,这次是给你一个教训,咱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丢下这话,霍婷婷带人离去。 温娴从海滩上爬了起来,浑身都已经湿透了,海风吹过,凉的她猛然打了个激灵,她忍不住抱着胳膊,四顾茫然。 这片海域是待开发地区,连个人影都没有。 天已经黑了。 霍家别墅。 霍止寒刚从公司回来。 苏红袖立马迎了上来,“今天回来的正好,准备洗洗手吃饭了,” 霍止寒一边脱外套一边问,“温娴回来了么?” “没有呢,怎么?你今天没去接她下班么?”苏红袖的语气里带着试探。 没看到霍止寒去接温娴,她早就乐开了花。 霍止寒皱眉看了一眼时间。 他今天有生意要谈,已经回来的很晚了,按理说这个时间温娴应该早就下班回来了。 脱了外套,他一边往客厅走一边打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电话那头一道甜美的女声机械的重复。 苏红袖说,“她一个大活人还能没了不成?止寒,你就别担心了,赶紧坐下来吃饭,别管她了,没准儿是回娘家了。” 霍止寒仿佛没听见苏红袖的话似的,又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喂?是我。” “温娴回家了么?” 对方不知说了什么,霍止寒立马挂了电话,拿着外套就往外走。 苏红袖急着追了两步,“止寒,这大晚上的,你去哪儿啊?” 黑色的轿车在江州高速上疾驰。 蓝牙耳机里传来孟助理的声音,“问了图书馆的人了,说是昨天霍婷婷去图书馆开会讨论扩建项目的事情,指定了太太做交接负责人。” “继续说。” “然后今天下午太太去霍氏送文件,去了之后就没回去,我又让保安室调了监控,确定是工程规划部的人把太太带走的。” “霍婷婷呢?” “她今天一整天都不在公司,现在电话也不接。” “谁带走的?” 咆哮的声音从电话那头窜来,孟助理吓得愣住。 “二十分钟后,我在霍氏楼下等你,把人带上!” 沉冷的声音在车厢里回荡。 说完这句话,霍止寒将耳机摘了,狠狠摔在副驾驶上,脸色沉的厉害。 霍婷婷从小蛮横跋扈,在她手里,普通人的人命根本不值钱,今天的事情跟她脱不了干系。 他只是让孟青多关注霍氏捐助市图书馆扩建的项目,并未让人插手多管,也是以为霍婷婷会看在温娴是他的人的份儿上,手下留情。 可现在的情况,俨然不是他所想的那样。 二十分钟后,霍氏集团楼下。 孟助理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将工程设计部的何总监带了过来。 霍止寒下了车,‘砰’的一声将车门关上,阔步走来。 “霍……” 何总监的‘总’字还没说出口,下一秒,便挨了霍止寒狠狠一脚,惨叫了一声,猛地往后退了几步,摔在地上。 “人是你带走的?” 霍止寒怒不可遏。 “霍总,人不是何总监带走的,是他的秘书王红,”孟助理吓的不清,这会儿才反应过来,慌忙解释,“但是王红家住的远,这会儿来不及去找她了。” 霍止寒看着何总监,“你的秘书?” 何总监这会儿已经吓得面无人色,“霍总,这件事我不知情,我真的不知情!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 “是么?”霍止寒朝着他走了两步,“都是你这位秘书瞒着你干的是么?” 何总监点头如捣蒜,“我今天一下午都在开会,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话音刚落。霍止寒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一米九的个头即便是蹲在何总监的面前,也像是一座山一样,阴影将他压的喘不过气来。 “我再问你一遍,霍婷婷让你把她弄到哪儿去了?” 那冷厉的眼神,仿佛下一秒就要杀人一样。 一旁的孟助理急忙提醒,“何总监,你知道被霍婷婷带走的是什么人么?那是霍总的太太!你知道自己都干了什么?” 这话落下,何总监登时脸色惨白。 “什么?她……她是霍总的……” 哆哆嗦嗦的一句话尽管没说话,可是却暴露了他知道温娴来过这件事。 “我说!”何总监自知失言,已然瞒不过去了,“我给王红打电话,我现在就问她,她把人带到哪儿去了。” 当着霍止寒和孟青的面,何总监连滚带爬的翻出自己的手机。 电话一接通,便急声问道,“你把太太弄到哪儿去了?” 片刻后,何总监按下免提,电话那头传来王红颤抖的声音,“在东海,我就把她送到了东海,可我不知道她是董事长夫人啊!何总监,你要保我!” 保你?何总监自己都自身难保了!孟助理暗忖。 得到具体的地址之后,霍止寒二话不说便上了车。 轰隆的引擎声过后,轿车驶入夜幕下的江州市街道,一道黑色的闪电一样朝着江州高速方向疾驰。 而另一边,温娴赤着脚在高速上已经走了很久了。 她的手机进了水,这会儿完全开不了,路上试图拦车,可是她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狼狈样子,根本没有一辆车敢停下来。 晚风吹过,她抱着肩膀瑟瑟发抖。 不知道走了多久,她觉得小腿越来越重,每走一步都困难极了,头也昏的厉害,便扶着护栏想要休息一下。 刚碰到护栏的瞬间,忽然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便朝着地面栽倒下去。 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就这么死了也挺好的。 要是就这么死了的话,后面也不用再麻烦沈君安帮她伪造假死的现场,更不用再担心姥姥因为自己受到拖累,被人当做威胁的武器。 正想着,一道亮光迎面而来,车灯亮的刺眼,以至于她不得不用最后的力气抬起胳膊来挡住自己的眼睛。 车子在她跟前不远处停下了。 一道高大的身影从逆光中奔了出来,朝着她的方向。 男人的声音焦急不已,“阿娴!” 是做梦么? 章节目录 第72章 不喜欢也不必折磨人 高大的身影朝着温娴奔来,车灯的光照在他的背上,光晕十分晃眼。 温娴昏过去之前只听到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她认得那是那个男人的声音,可是却不认得他的焦急与关切。 一定是自己昏了头了。 黑色的轿车在江州高速上平稳的行驶。 温娴是被车内的暖风吹醒的,迷迷糊糊睁开眼便看到前排开车的男人,侧脸挺拔冷峻,修长干净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 “醒了?” 霍止寒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她,“还好吗?” 温娴动了动胳膊,才发现自己身上盖着西装外套,淡淡的古龙水和烟草味。 她怔了怔,攥了攥拳头后,伸出手打手势。 【我没事。】 “受伤了么?” 【没有。】 “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了,我回去休息就行。】 即便车里的暖风已经开的很高,可是全身都被海水浸透,那种在海风中走了两个多小时的感觉依然在她的神经记忆中,一想起来就瑟瑟发抖。 【谢谢你来接我,我有点累了,想睡会儿。】 霍止寒眉头一皱,微微颔首,“睡吧。” 后座没了动静,男人的目光掠过后视镜,看到女人小小的一团缩在他的西装里面,看起来仿佛是受人欺负了的流浪猫似的,眉头登时皱的更深。 温娴其实没睡着,她把脸埋在西装里面,想到霍止寒这么快找到自己,或许是早就知道霍婷婷要对自己做什么,但他默许了。 车开回江州还要很久,一路无言。 轿车开进霍家别墅的车库。 霍止寒将温娴从后座抱了出来,她缩在西装里瑟瑟发抖,嘴唇都是苍白的。 “少爷。” “司景呢?叫他上楼。” 冷冷的丢下这句话之后,霍止寒直接将温娴抱走。 霍家的佣人看着霍止寒将温娴打横抱上楼,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她怎么会弄成这样?” 司景一看到温娴的样子,脸色立马变了,“哥,你又对她做什么了?” 霍止寒不悦道,“我刚把她找回来,你说我对她做什么了?” 司景攥紧了拳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要不是温娴还昏迷着的话,他这会儿非要问清楚,霍止寒到底想干什么? 司景拿着耳温计测了体温,“发烧了。” “烧的严重么?” “看个人体质,”司景看都没看霍止寒,没好气道,“体质差的人发个烧能烧坏脑子,或者引发其他病症,她之前身体就还没好,脚上还有伤!” “她到底为什么会弄成这样?你从哪儿把她带回来的?” 看着温娴脸上的脏污,司景一时间压不住火,直接吼了出来。 门外,一直在偷听的苏红袖和吴妈都吓了一跳。 苏红袖急着就要开门进去,却被吴妈拉住了。 霍止寒却没有生气,目光一直落在温娴紧闭的双眼上,言简意赅的吐出两个字,“海边。” 海边? 司景微微一怔,换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让人先给她换身干净衣服吧,我那儿有退烧药,先让她吃了观察观察,明天早上要是退烧了就没事,还烧着就送医院。” “嗯。” “哥,我还是要再提醒你一句,”司景站起身,直面霍止寒,“她是个活生生的人,我不管你是怎么把她娶进门的,她是个好姑娘,你不喜欢也不必折磨人。” 霍止寒的嗓音沉了几分,“去拿药。” 司景只当他是根本没听进去自己的话,一张白皙俊秀的脸气的铁青,攥紧了拳头,愤愤离开。 夜色深了。 阳台上晚风乍起,看着是要下雨的样子。 “霍总,何总监毕竟是工程部的老人,他专业方面是无可挑剔的,这次鬼迷心窍,也确实是霍婷婷威逼,未必是他的本意,就这么开了,不太好。” 霍止寒的语气极冷,“不是他的本意,就可以这么做了?” 电话那头,孟青吓得打了个激灵,不敢再劝了。 “让HR物色接替他的人选。” 霍止寒背风点了根烟,自己没抽多少反而被风吹散了大半,“姜山的死查的怎么样了?” 孟助理回过神,小心翼翼,“还在查呢,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了。” “霍婷婷那边,这段时间多让人盯着点儿。” “是。” 电话挂断后,霍止寒灭了烟蒂,阔步走进屋。 温娴已经吃了药睡下了,依然是发烧昏迷的状态,苍白的面颊两侧都是细密的汗珠,和那天被他灌药之后的样子相比也差不了许多。 霍止寒忽然心里揪了一下,半晌,在床边坐下握住了温娴的手。 “呜呜……” 温娴难受的咕哝了两声,眉头紧皱着,仿佛陷入了可怕的梦魇。 “阿娴,”霍止寒叫着她的名字,却没等到任何回应。 温娴是做了一场梦。 依然是那场大火的梦,从小到大一直将自己困在其中的梦。 做的次数越多,越让她怀疑那究竟是梦还是她脑海深处真实的记忆,只不过是她自己不太记得了而已。 翌日一早,温娴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 她顺手去就摸床边的闹钟。 十一点? 她慌忙掀开被子下床。 就在此时,‘咔哒’一声门响,霍止寒刚开门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碗粥。 “醒了?” 温娴只觉得有些尴尬,勉强的扯了扯嘴角。 【刚醒,你今天没去公司?我得去上班了。】 “我给你请过假了,”霍止寒将粥放下,正色道,“所以你今天不用去单位了,正好,吃点东西。” 【不行,图书馆最近扩建的项目前期准备特别重要,我不能随便请假。】 话音刚落,霍止寒的大手按住她的肩膀,直接将她压坐下了,“我说了,我给你请过假了,你现在的身体根本不适合任何高强度工作。” 温娴拗不过他,却又觉得他忽然这么耐着性子跟自己讲道理,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愣愣的坐回了床上。 “喝点粥,”霍止寒指着床头,“海鲜粥。” 温娴摇摇头。 【谢谢,我没什么胃口,先放着吧。】 霍止寒眉头一皱,几分愠色爬上眉宇之间,明显就是要发火的前兆。 温娴条件反射的紧张起来,一张脸惨白。 看她这副样子,虚弱又胆怯,霍止寒忽然心里烦躁的很,半晌,又把情绪压了回去,长臂一伸,端起了碗。 “张嘴。” 温娴看着举到自己跟前的勺子,不敢置信。 章节目录 第73章 紧急联系人 勺子就快递到嘴边了,温娴下意识的往后躲了一下。 【我自己来。】 霍止寒皱眉,将碗递了过去。 温娴避开了他的目光,低着头小口小口的喝粥。 “你的脚上伤有点感染,这两天别去上班了。” 温娴愣了一下,霍止寒如果不说的话,她都没看到,原本烫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的那只脚这会儿已经用纱布重新包扎了。 昨晚回来那么晚,想想也知道是谁包扎的。 【可我馆里安排了我对接图书馆扩建的事情,需要跟霍氏对接。】 “这件事等你伤好了再说。” 【可是霍氏那边……】 “我会处理,这件事不用你操心。” 温娴微微一怔,点了点头。 最近一段时间,霍止寒对自己的态度好像真的有所改变,不管是当时提醒自己姜山的死讯,还是昨晚及时赶到,都让她觉得不可思议。 一直等到温娴把粥喝完,霍止寒才出门。 “在家待着养伤,没事哪儿也别去。” 低沉的声音在温娴的耳边回荡,看着床边的空碗,有一瞬间,她心里动了一下,忍不住握住了自己的手腕。 昨晚半夜她其实醒了一次,发现自己紧紧地攥着霍止寒的衬衫袖口,而他席地而坐,就那么靠在床边睡着了。 那会儿她还烧的迷迷糊糊,以为自己在做梦,可是一松手,床边的人就醒了。 他的大手伸出来探自己的额头,试着温度,还问了一句,“不舒服么?” 温娴记得,上一次自己生病被人彻夜守候的时候,好像还是很小的时候,姥姥守在床边,昨晚那种安心的感觉,像极了那个时候。 已是傍晚。 霍婷婷穿着睡衣站在别墅二楼的阳台上,一阵手机铃声传来。 “喂?” “婷小姐,您一定要帮帮我。” “怎么了?”霍婷婷手里还提溜着一罐啤酒,漫不经心的丢过去三个字。 电话是工程设计部的何总监打来的。 “因为昨天的事情,霍总他要把我开了。” “开了?就因为昨天那么点儿事儿?” “那可不是小事,婷小姐您这次可害惨我了,”电话的那头,何总监叫苦不迭,“您怎么不早点告诉我那位温小姐是霍总的太太?” 霍婷婷冷笑了一声,“早点告诉你的话,你们敢干那事儿么?” 这帮趋炎附势的小人,但凡有一个知道温娴的身份,根本没人敢掺和进来,这可不是她的本意。 何总监现在是哑巴吃黄连,可偏偏能仰仗的人只有霍婷婷这条贼船,不听她的都不行,“婷小姐,我也按照您的吩咐做了,您能不能帮我说说情,我这工作……” “你受到离职约谈了?” “还没有,但是人事部那边传来的消息,霍总让HR寻找接替我这个位置的人了已经,这肯定没跑的。” 霍婷婷慵懒的靠在栏杆上,迎风喝了一口啤酒下去,“放心吧,我哥他不会真的动你,最起码短时间内不会。” “那这是在干什么呢?HR那边……” “威慑我,让我收手而已,”霍婷婷不屑的笑了一声,“他也不想想,自己这么做的话,除了威慑到我之外,同样也会让爷爷瞧不上。” “把心揣回肚子里,这件事我来处理。” 挂断电话,霍婷婷将啤酒一饮而尽,单手将易拉罐捏的变形。 她认识霍止寒这么多年,从小到大就没见过他把谁放在心上,生在霍家,他也不敢把谁放在心上。 一个哑巴而已,能掀起什么波浪。 温娴在家待了一整天,晚上听见楼下引擎声,原本以为是霍止寒回来,但没多久,司景拎着药箱过来敲门。 “伤口没沾水吧?” 【没有。】 “那就好,还得再换一次药,后面要是没什么问题的话,拆了纱布等着伤口愈合就好了,还是要多休息。” 【谢谢。】 温娴受伤的腿搁在方凳上,司景有条不紊的给她包扎着伤口,屋子里面的灯光很明亮,打在他的头顶,发出柔和的光晕。 “昨天是怎么回事,又是他?” 【不是,跟他没关系。】 “你就别替他辩解了,我知道他这个人,除了生意之外什么都不放在心上,除了他自己之外,什么人也都不放在眼里,从小到大都这样。” 温娴很想替霍止寒解释,但是看司景这副已经认定了的样子,一时之间竟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正说着话,楼下传来吴妈的声音。 “少爷回来了,吃饭了吗?” “还没有。” “那正好,夫人也还没吃呢,我让厨房再加个菜。” “阿娴呢?” “太太在楼上。” 吴妈的声音比平时拔高了不少,仿佛故意要喊给谁听似的,想不听出古怪都难。 温娴心里咯噔一下。 【司景,你先走吧。】 “不用担心,给你包扎换药是他提前给我打的电话,让我早点下班回来,再说了,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 司景将最后一圈纱布缠好,不慌不忙的收拾药箱。 外面传来脚步声。 温娴看向门口的时候,霍止寒已经开门进来了,“在换药?” “刚换好,注意事项我已经跟嫂子说过了,”司景拎着药箱,“嫂子,我先走了。” 连着两声‘嫂子’,似乎是在刻意要提醒什么一样。 霍止寒面不改色,“待会儿一起吃饭。” “嗯。” 司景走后,霍止寒将门随手关上,见温娴手里拿着本书,随口问,“看的什么书?” 温娴将封面翻给他看。 是一本德文的小说。 “你会德文?” 【大学的时候选修过,不是很精通。】 霍止寒想起先前去温家,在温娴那间小小的卧室里看到的一整面书架,各类语言的书籍琳琅满目,有些连他都看不懂。 “你还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娴下意识的攥紧了书页的一角。 霍止寒将一个盒子丢在温娴身侧,而后自行在一旁坐下,修长的手指扯了扯领带,“这个给你。” 温娴看到身侧的手机盒子,愣了愣。 【给我的?】 “你手机不是坏了么?” “以后手机不要关机,还有,开机后,记得把紧急联系人设置成孟青。” 【为什么?】 “我偶尔会接不到电话,但孟青二十四小时都会在。” 温娴皱了皱眉,诧异的看向霍止寒,他似乎会错了意。 章节目录 第74章 又见霍老爷 不管霍止寒是怎么想的,这两天他对自己确实照顾很多。 【谢谢。】 入夜,在浴室哗啦啦的水声中,温娴有些看不进去书。 不知道过了多久,水声戛然而止,她立马醒过神,合上书搁在一旁,飞快的拉上被子躺下,侧身背对着洗手间的方向,自己只占据了床边边很小的位置。 开门声后,身后传来轻微的掀开被子的声音,窸窸窣窣的。 “睡了?” 温娴的眼睛闭的更紧了。 下一秒,一只大手穿过她的脖子和枕头之间的空隙,将她拉入了怀里,刚洗过澡的体温异常的高,像是一个蒸笼一样,散发着热气。 温娴惊慌的睁开眼,却听到头顶传来他的声音,“睡吧。” 均匀的呼吸声扫着她耳边的碎发,男人的下巴就抵着她的头顶,温娴觉得自己像个小笼包一样,被按在笼屉里面,热得慌,可是却莫名的安心,慢慢放松下来。 温娴在家休息了几天,脚上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 这天下午,她一个人在花园里侍弄花草,吴妈匆匆推门出来,“太太,快换身衣服,老爷子要见你。” 温娴手里的剪刀微微一抖,一下子剪掉了玫瑰花的花枝,一大朵鲜艳欲滴的玫瑰就这么落在了草地上。 【有说找我什么事么?】 “这我哪儿知道?总之是叫您过去,您赶紧的回去换衣服吧,从这儿到山庄还得不少时间呢。” 吴妈催促着,温娴只能放下东西回去换衣服。 “我给您叫个车。” 【不用了,我开车去。】 温娴开车走后,吴妈立马变了脸色,“见鬼了真是,少爷在家的时候就装这儿疼那儿疼,这会儿还能自己开车了。” 通往城郊的公路上,温娴看着导航上的三条推荐路径,手指犹豫了会儿,特意选择了第三条路线。 沈君安说过,那条路上的交通监控网最少,尤其是前段时间暴雨之后没来得及抢修,很多地方都是盲区。 天已经黑了。 江州着名的聚今宵会所里,霍止寒正参加一个酒局。 年纪轻轻接手霍氏集团,如果单纯靠着脑子,真如外界传言的不食人间烟火的话,有些生意根本不可能做得成。 孟青从包厢外面接了个电话回来,凑到霍止寒耳边,“霍总,太太又被老爷子叫去了。” 霍止寒眉头一皱,不动声色的跟身边的陈总碰了杯,喝了酒后假借去洗手间带着孟青从包厢出来。 “什么时候的事情?” “应该是下午,山庄那边的人来的电话,说是太太已经到了。” 霍止寒的眸色有些沉,若有所思。 “霍总,我觉得没必要太担心,老爷子跟太太又没有仇,可能也就是叫过去听点儿训话之类的,不要紧。” “霍婷婷在哪儿?” 孟青神色一怔,“您觉得这事儿可能又是跟霍婷婷有关?” “不是可能,是确定。” 丢下这话,霍止寒不再迟疑,阔步往会所外面走去。 “霍总,陈总那边……” “你盯着。” 另一边,温娴被管家带进上次来的会客厅。 进门的时候,霍老爷子在喝茶,屋子里只有一个中年女人,西装笔挺的站在一旁,大概是端茶送水的。 “老爷,温小姐到了。” 管家候在门口,等到里面不冷不热的应了一声后,才示意温娴进去。 “坐吧,”霍老爷子虽然年纪大了,但是说话却还是中气十足。 温娴点了一下头,小心翼翼的坐了下来。 “我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霍老爷子看了她一眼,浑浊的目光里沉着几分寒意,丝毫不掩饰自己对温娴的不满。 温娴露出犹豫的神色。 此时,那名一直站在老爷子身边的中年女人开了口,“温小姐,不必顾虑,我会帮你翻译。” 原来是手语翻译。 【您问吧。】 “你嫁进霍家,是受到你父亲的胁迫吧?” 【是。】 “温振华应该也利用这个,胁迫你做了不少别的事情吧,”霍老爷子喝了一口茶,幽幽道,“听说前段时间,你住院了?” 温娴心里咯噔一下,【是。】 “原因呢?” 温娴暗自攥了攥手,【身体不好,住院休养了一段时间,没什么特别的原因。】 “是么?”老爷子反问的口吻显然是并不信服这话,“你觉得你和止寒住在一起的事情,离我很远,我也老眼昏花了,所以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确实是我身体不好。】 温娴还想再解释点什么,霍老爷子似乎已经没了耐心,敲了一下拐杖,冷冷道,“去跪祠堂吧。” 温娴一怔,不可置信的看向堂上。 因为每年家宴都在避暑山庄的缘故,所以霍家的祠堂也修建在这儿,中式四合院,和远处的欧式建筑多少有些格格不入,但霍家当年历尽战火能保存下来,已经是一个大家族的智慧与运气。 “太太,到了。” 温娴看着面前祠堂大门,攥紧了手,迈步跨了进去。 “吱呀”一声,身后的大门被关上,烛光摇曳的祠堂里只剩下她一个人,一抬头就看到霍家诸位先人的牌位,温娴不自觉的打了个激灵,觉得阴风阵阵。 环顾了一圈后,看着牌位前的黄色蒲团,温娴犹豫了会儿,还是过去跪下拜了拜。 【霍家各位先人在上,晚辈无意冒犯打扰,抱歉。】 她不信神佛,但自小被姥姥教导要尊重。 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 “小姐,老爷子让温娴去跪祠堂了。” 闻言,霍婷婷立马从阳台上转过身,远远的望向西北角的祠堂方向,嗤笑一声,“那鬼地方阴森森的,够这个哑巴喝一壶的了。” “可我瞧着,她来也没跟老爷子说上几句话,不知道是怎么就让老爷子不乐意了,直接就罚了跪祠堂。” “能有什么原因,你看一个人不顺眼,她呼吸都是错,就她这么个哑巴安分守己也就算了,居然影响到公司的人事调动,爷爷能留她么?” 说着,霍婷婷往东南方向看了一眼,“等着吧,我那位堂哥大概也快到了。” “少爷会来?不至于吧,为她上心?” “你们都觉得霍止寒孤高冷漠,不择手段,不把人当人是吧?” 下属面色讪讪,不敢多言。 霍婷婷冷笑,“其实整个霍家,就属他最优柔寡断!” 章节目录 第75章 全凭爷爷处置 夜色已深,商务车开进避暑山庄。 “少爷,您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爷爷呢?” “老爷已经休息了,要不我让人安排您今晚住下,有什么事明天晚上再说吧。” 霍止寒被管家拦在了老爷子的房门口,房门紧闭,俨然是不打算见他的意思。 “少爷,老爷真的休息了。” 霍止寒握紧了拳头,“阿娴呢?” 一旁的佣人都不敢吱声。 “都哑巴了?”霍止寒环顾了一圈,却没有一个人敢回答他的问题,登时脸色就沉了下来,“问你们话呢!” 客厅里的气氛一片死寂,人人噤若寒蝉。 “哟,稀客啊。” 一道刻薄的声音从一侧的楼梯上传来,霍婷婷趴在楼梯扶手上,“我还以为我出现幻听了呢,还真是堂哥你回来了啊。” 霍止寒皱眉,面色不虞。 “哥,这大晚上的跑来又吵又闹,不是你的风格啊,是公司出什么事了?” “阿娴在哪儿?” “阿娴?哦,我那位哑巴堂嫂啊,好像我是听说今天被爷爷叫来了,你应该问爷爷啊。” 霍止寒眼中的不耐烦越来越甚,懒得再跟她废话,“李管家,爷爷真的睡了么?” 管家无奈,“少爷,老爷子说睡了,就是不想再见任何人了,您要是信我,就听我的,别再问了,明儿一早,太太肯定就完好无损的回去了。” “她现在人在哪儿?” “少爷,”正要再说点什么,却被身后开门的声音打断。 开门的佣人站在门口,而里面传来一道沉冷的声音,“让他滚进来。” 霍止寒眸色一紧,立刻进了门。 管家想叮嘱两句的,却也没来得及拉着他,只能看着又关上的房门叹气。 他是看着霍止寒长大的,还没见过他什么时候像现在这样这么不理智,满脑子的就是要找一个人过,也难怪老爷子发这么大的火。 这会儿霍家上下唯一一个得意的就是霍婷婷了。 即便是八月,深夜的山里也是格外的冷清,温度不比市区。 温娴只穿了一条连衣裙,在祠堂里跪的直发冷。 这里面光线昏暗,她又没带手机进来,连几点了都不知道。 “吱呀”一道开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娴吓得打了个冷颤,警惕的看向门口。 月色下,高跟鞋踢踏作响,一步一步的背着月色跨进门来,朝着她走来。 直到走近了,温娴才看清来人的身影,瞳孔骤然跟着锁紧。 “才没几天,又见面了,堂嫂。” 霍婷婷站的不远不近,依旧是那副盛气凌人的样子,“你说,咱们每次见面的地方,都有点古怪,上辈子你是欠了我不少钱吧?” 温娴没有手机,也无纸笔,回应不了她的话,只能听她一个人自说自话。 霍婷婷踩着十二公分的高跟鞋绕着她转了一圈,抱着胳膊一副看热闹的模样,得意极了,“知道么?我哥半个小时之前就到了。” 温娴一愣。 霍止寒来了? “可惜,他好像完全没有要管你的意思,爷爷叫他去说了点事情,出来后,他就去客房休息了,问都没问你。” 怎么会? “是不是很诧异?不相信我的话?”霍婷婷冷笑了一声,“我告诉你为什么吧,因为没必要再跟一个死人虚情假意,逢场作戏了。” 【你说什么?】 温娴脸色一变,不敢置信。 “过不了多久,你就会成为这些牌位中的一个,供在这祠堂里面,对外就宣称你因病去世了,给温振华一笔不菲的抚恤费,你觉得他会追究么?” 温娴踉跄着从蒲团上站起来。 这不可能。 自己什么都没有做错,他们霍家凭什么要杀人? “你不信?”霍婷婷将录音笔播放,“自己听听呗。” 一阵嘈杂的声音后,录音笔里传来霍老爷子的声音,“止寒,你最近的所作所为,我很失望,温家是一块硬骨头,不好啃,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你会被温振华耍的团团转。” “爷爷,温振华还没那么大的本事,您高估他了。” “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替嫁的事情他就够有本事的,你处理的就很让我失望,你早该让这个温娴离开,她毫无价值。” “留下她是为了药方。” “药方不是已经拿到了么?” “还在配比中,没出最后的结果。” “那我问你,出了最终结果你要如何?” 长达好几秒的沉默中,祠堂里面阴风阵阵,吹的温娴后脖颈子直发凉。 不知道过了多久,霍止寒说,“我会处理好。” 霍老爷子不置可否,话锋却一转,“小何的人事调令是你发的?” “我还没发,只是有这个想法。” “为了那个女人?” “是为了公司的正常运转,”霍止寒语气平静,“何正贤既然能因为霍婷婷一句话就什么都敢干,那就代表他没把公司的规章放在眼里,留着他只会出大事。” “如果我非要说那个哑巴留在你身边会出大事呢?” 这句话从录音笔里冒出来,在偌大的祠堂回荡。 “那就全凭爷爷处置吧。” 言简意赅的一句话落下,听不出一丝不舍的情感,好像她是一件物品一样,随意买卖处置,存在的意义只是身上的价值。 霍老爷子说,“她会成为霍家祠堂里的一块牌匾,你也舍得?” “娶她本来就是利益交换。” “……” 温娴狠狠一怔,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录音放完了,霍婷婷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目光竟有些同情,“听出来了么?爷爷不打算留你了,把你留在霍家,是霍止寒活这么大以来最大的败笔。” “你要是还指望霍止寒来救你的话,那我劝你别痴心妄想了,他不会来的。” “先前我还以为他对你有多上心,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温娴跌坐在蒲团上。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儿了么? 霍婷婷冷嘲热讽的声音一句一句的钻进耳朵里面,像是密密麻麻的虫子一样啃噬着她的神经。 刚刚在录音笔里霍止寒的冷漠,和这些天以来他对自己的照顾判若两人。 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霍婷婷说,“我说过的吧,如果你告密,我会弄死你,现在你不死在我手里,我还有点不服气呢。” 温娴忽然回过神,看了霍婷婷一眼,忽然想到了点什么,她从香案上抽出一根香,在地上写了起来。 “你干什么呢?” 霍婷婷皱着眉盯着看了半晌。 【你真的以为告密的人是我么?】 章节目录 第76章 置她于死地 写完最后一个字,温娴手里的香也断开一截,在地上滚了一圈。 “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想跟我玩什么花样?” 霍婷婷的脸色十分难看,“你当然不肯承认是你告的密,哪有杀人犯承认自己杀人的?” 温娴无力和她争执,跪在地上写了三个字。 【温淼淼】 “你说是淼淼告的密?”霍婷婷先是愣了一下,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的冷笑了一声,“甩锅你也找对对象吧,姜山出事之前,温淼淼根本不知道我们的事情,你当我傻?” 温娴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平静的让人发慌。 霍婷婷是蠢了点儿,但也不至于是个白痴。 那天是温淼淼让自己去的酒窖,有侍应生不用,非要她去一趟,这本来就是个可疑的地方,至于霍婷婷和姜山是怎么去的酒窖,没人知道,但她确定,那肯定跟温淼淼脱不开关系。 “不可能,”霍婷婷的脸色忽然很难看。 她忽然想到温振华寿宴前,温淼淼三番两次的邀请她务必要到场,又当着她的面嘱咐侍应生拿酒有专门的地方,不要去地下酒窖…… ‘吱呀’一道关门声响起,霍婷婷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身影已然消失在门缝中。 看着重新关紧的祠堂大门,温娴松了一口气,手心里扎的难受,摊开掌心才看到已经被折断成无数截的香,手心里都是粉末。 翌日,温娴是被开门声惊醒的。 “太太,醒醒。” 温娴的身下一片冰凉,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撑着硬地板勉强支起身子。 李管家候在门口,“太太,老爷交代,您可以出来了。” 温娴点点头,站起来的时候膝盖直发麻,要不是两边都有佣人搀扶着,差点一个栽个跟头。 看佣人这熟练的架势,霍家是经常有人来跪祠堂么? 佣人将温娴扶进客房。 客房是个套间,外面有客厅,卧室的床上放着干净衣服,浴室里还哗啦啦的放着热水。 温娴愣了一下,【不是去见霍老爷子么?】 “老爷交代了,太太先沐浴更衣,用过早餐后再到会客厅回话。” 【霍止寒呢?】 “少爷他,这会儿应该在老爷那儿。” 【他昨晚没走?】 “是。” 闻言,温娴若有所思,【我自己来就行,你们出去吧。】 “是,太太。” 浴室里,水汽氤氲,温娴将自己整个人泡进了浴缸里面,一想到霍婷婷昨晚给自己听的那录音,就觉得心里憋闷的厉害。 霍止寒这段时间对自己的转变,说到底他还是为了药方。 好一会儿憋的没气了,温娴猛地一下露出水面,大口的呼吸。 吃过早餐后,温娴去见了霍老爷子。 霍老爷子在吃早餐,霍止寒和霍婷婷也在一旁陪着,见温娴进来,霍止寒只淡淡的瞧了一眼,一句话也没说。 霍老爷子说,“吃过没?没吃过的话坐下一块儿吃。” 【我吃过了。】 “坐吧。” “昨晚在祠堂都想清楚了么?” 温娴的屁股还没挨着凳子,就听到这么一句话,当下脑子有些懵。 霍老爷子看了她一眼,“想清楚为什么让你跪祠堂了么?” 温娴摇摇头。 “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 温娴下意识的看了霍止寒一眼。 霍止寒依旧是一副稳如泰山的样子,面不改色的喝着粥,仿佛老爷子和她说话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一样。 “爷爷,您跟她说这么多干什么啊?”霍婷婷翻了个白眼,往老爷子碗里夹菜,“就应该让她再多跪会儿,免得来了影响您吃饭。” 老爷子说,“是,一个温家替嫁过来的棋子,跟你说再多也没什么用,蠢笨尚且可救,可要是看不明白时事的话,就真的无药可救了。”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不明白就算了,从今天开始,你就住在避暑山庄。” 这话落下,温娴一怔。 霍婷婷瞪直了眼睛,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什么叫让她住在这儿啊?她凭什么住在这儿。” 霍老爷子不悦的瞥了霍婷婷一眼,“就凭她是霍家的大少奶奶。” 霍婷婷显然没料到是这么个结果。 而温娴更是诧异,昨晚她明明听到霍婷婷给她的录音内容,分明是要置她于死地的意思,怎么只是让自己住在这儿? 她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爷爷,我哥因为这个哑巴都……” “够了,”霍老爷子手里的筷子重重的搁下,警告的看了霍婷婷一眼,“婷婷,你最近越发不像话了,坐下,一点儿规矩都不懂。” 霍婷婷再任性妄为,也不敢忤逆老爷子的意思。 “止寒,你的意思呢?” 霍止寒也搁下筷子,薄冷的唇翻出几个字,“都听爷爷的。” 温娴怔怔的看着他。 早餐后,温娴随霍止寒回房。 一路上温娴都很忐忑,她总觉得霍老爷子把自己留在这个地方没安什么好心。 套间里,温娴要去接佣人送来的茶水,却被霍止寒拉着坐下。 “腿上的伤是昨晚弄得?” 温娴小心的点了一下头。 跪了一夜,膝盖早就青了,早上要不是佣人搀扶着,她自己都没办法走路。 “爷爷让你跪祠堂,你就真的跪了一整夜,蠢不蠢?” “少爷,药拿过来了。” 霍止寒微微颔首,挥退了佣人。 ‘咔哒’一道关门声响起后,霍止寒蹲下身给她的膝盖上药。 温娴吓了一跳,露出受宠若惊的神色,【我自己来就行。】 “别动。” 大手将药膏揉开,那药膏大概是活血化瘀的,刚涂上去的时候有些灼烧感,但是很快便清清凉凉的,麝香的味道在屋子里散开。 此刻霍止寒这幅样子,又和刚刚在餐厅的时候截然不同。 “应该没什么大碍。” 【谢谢。】 霍止寒擦了擦手,在一旁坐下。 温娴小心翼翼,【我能不住在这儿么?】 霍止寒的眉头微不可闻的皱了一下,“爷爷每年只在这儿住两个月,再过一个月他就会离开江州,到时候你就不用再在这儿待着了。” 【我要上班的,这儿来回很不方便。】 “假已经帮你请好了。” 温娴面色一变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放下了手,低着头一声不吭。 霍老爷子让自己留在这儿,十之八九是打算找个合适的时机,给她个结果,命都没了,还谈什么工作? 霍止寒忽然握住了她的手,“不高兴了?” 章节目录 第77章 把秋千也加上 温娴一怔,手背上传来的温度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等霍氏东篱的项目结束,我会尽快把你接走。” 霍止寒的声音低沉有力,温娴的心莫名跟着乱跳了几下,不是以往正常的节奏。 霍止寒的轿车缓缓驶出避暑山庄的大门。 别墅二楼的阳台上,霍婷婷的脸色沉的厉害。 “爷爷到底怎么想的?老糊涂了么?居然要留这个哑巴在这儿住!” “留她在这儿大概也是为了不让她影响到少爷对集团的决断,可见您的预判是对的。”身后传来助理的声音。 “可我没想到爷爷这么心软,现在把她留下了,霍家上下恐怕还以为她得了爷爷的同意,正式进了霍家的大门!” 说到这个,霍婷婷狠狠一巴掌拍在阳台上,眸色狠厉,“现在好了,把她留在这儿,想动手都动不了。” “小姐,您不是让人去查温淼淼的么?或许那件事真的和温娴无关呢?” “查的怎么样了?” 助理思索了会儿,“温淼淼最近一段时间都和景少爷在一块儿,医院的座谈会、交流会之类的,她也都积极报名跟着去,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我看温振华私下约见过苏夫人,看样子是对景少爷有些意思。” “她看上司景了?”霍婷婷并未料到,“什么时候的事情?” 毕竟在这之前,她也听温淼淼抱怨过,应该嫁到霍家的是她而不是她那个哑巴姐姐,对这件事她一直心有不甘,这会儿怎么又转向别人了? “医院那边的消息,挺长时间了,而且温家二小姐去给景少爷当助手,也是在温家寿宴之前的事情。” 闻言,霍婷婷的眉头皱的深了。 她原本就不相信温淼淼会去告密,毕竟自己和姜山的事情碍不着她任何事儿,眼下温淼淼看上的是司景,就更没有牵扯了。 阳台上,清风阵阵,霍婷婷眼角的余光瞥见远处的停车场。 “温娴昨晚是自己开车来的吧?” 助理微微一愣,“是。” 看着那辆白色的轿车,霍婷婷的眼中泛起一抹阴毒,她最恨别人在她面前耍花样。 霍止寒走后,温娴便迅速给祁岩发了消息。 “计划可能要提前实施了。” 祁岩很快回复,“出什么事了么?” “霍家老爷子把我扣在了郊区的山庄。” “他对你怎么样了?你还好吗?” “暂时没事,但我觉得现在应该会是一个好机会,我来的时候从盘山公路走的,这跟我们之前的计划路线虽然不同,但是如果我开车回市区的路上出了意外的话,或许会更说得过去。” 原先的计划‘自杀’很难能让霍止寒信服,毕竟那么多自杀方法,她非要开车跑出去很匪夷所思,但眼前却有个更合适的理由。 不论是什么原因,她从避暑山庄开车下山,路上出事的话,那就都是意外。 隔了一会儿,手机震动了一下,弹出祁岩的信息。 “不管你怎么决定我都支持你,你先别着急,确保自己的安全,我找君安商量这件事。” “好。” 发完最后一条消息,‘笃笃笃’的敲门声传来。 温娴立马删除了所有聊天消息,从窗口转过身。 “太太,”进来的女人穿着山庄女佣的统一工作服,面无表情的样子像极了机器人,“李管家说,让我带您四处转转。” 【不用了,我不想出去。】 “那等午餐的时候我再来叫您。” 门关上后,温娴松了口气,握着手机在床边坐下。 她不自觉地环顾了一圈自己所处的这间屋子,总觉得自打自己踏进山庄开始,好像就有一双眼睛一直盯着自己,不管自己做什么,对方都能知道。 下午会议后,霍止寒回到办公室。 孟青送来三套装修图纸。 “设计师按照您的要求,做了这三套不同风格的图纸出来,您看哪套合适?” 霍止寒仔细看了会儿,“你觉得呢?” “我觉得?”孟青犹豫了会儿,“左边这张是结合了希腊文化,有繁复神话的浪漫主义基调,中间这张是延伸式的欧式宫廷风格,奢华贵气……” “但我觉得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 霍止寒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最主要的是什么?” “中间这张,色调最明亮温暖,尤其是这个小花园的设计,如果在小花园里按一个秋千椅的话,夕阳西下,太太在那儿看书,或者陪孩子玩,画面应该很美。” 这话落下,办公室里忽然安静下来。 “我说过这房子装修之后,是要让她住进去么?” 孟青差点没咬住自己的舌头。 这多嘴的舌头,以后迟早要害死自己。 好半晌,男人在桌上点了两下,“这张。” 孟青小心翼翼的望去,便看到修长有力的手指点在中间那幅图上,他登时喜笑颜开,“我这就让设计师带人开工。” “等等。” “您还有什么吩咐?” “把秋千也加上。” 孟青先是一愣,很快反应过来,重重的应了一声,“哎,好。” 办公室的门关上,霍止寒重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随手翻开手边的文件夹,里面是孟青整理出来的,关于温娴的资料。 想到小时候自己的相同经历,霍止寒的眉心跟着狠狠一跳,仿佛那场已经过去二十年的大火就在眼前一般,瞬间让他攥紧了拳头。 温振华这种东西,不配为人父,甚至不配为人。 入夜后,霍止寒靠在床头看书。 已经深夜十二点了,却有些睡不着,枕头被子上仿佛还有熟悉的味道,从来没有任何时候,他觉得这个屋子这么空旷。 划开手机看了一眼,除了未处理邮件之外,没有任何私人消息。 苏红袖是被窗外的引擎声吵醒的。 “吴妈?是阿景回来了么?” 她从卧室出来,朝着楼下喊了一声。 吴妈也刚从保姆房里披着外套出来,着急忙慌的应着声儿,“夫人您忘了,景少爷今晚值夜班,出去的好像是少爷。” “止寒?”苏红袖立刻清醒了几分,“这大半夜的他自己开车出去了?去哪儿了?” 吴妈摇摇头,“家里佣人都休息了,少爷也没跟人说,我这也是刚听见您叫我。” 苏红袖皱眉,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陡然就沉了下来,“他不会是去……” 章节目录 第78章 不是意外是孽缘 温娴这一夜睡得并不踏实。 山庄里安静的过分,她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面霍家人人手里都拿着一把刀,追赶在她身后,追的她无路可逃,追到一座树林里面的时候,身后的人又人人手里都拿着火把。 她喊着救命,可是嗓子却疼的厉害,怎么也喊不出来。 “啊——” 她惊出了一身的冷汗,猛地睁开了眼。 窗帘没拉好,外面的月色照进来,在壁灯上隐隐绰绰,像极了鬼魅的影子。 “咔哒”一道开门声从门外传来,温娴一下子抱紧了被子。 高大的身影被外面的灯光照着,在地毯上照出长长的影子。 “是我。” 熟悉的声音响起,温娴怔怔的看着来人,一副还没从梦魇中清醒过来的样子,脸色被月光照的惨白。 ‘啪’的一下灯光打开,屋子里一下子明亮了许多。 看着温娴还在发抖的样子,霍止寒忽然一阵心疼,阔步走过去,“做噩梦了?” 在明亮的灯光下,温娴才醒过神来,机械木讷的点了一下头。 “没事,都过去了。” 【你怎么来了?】 这会儿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看到床边的闹钟,温娴甚至觉得这才是梦。 “回来拿点东西。” 拿东西?穿着睡衣么? 温娴的目光落在霍止寒的穿着上。 要是记得没错的话,这是他在霍家别墅的睡衣,青灰色的套装。 “喝点水。”霍止寒给她倒了杯水。 【谢谢。】 “梦到什么了,那么可怕么?” 回想刚刚的梦境,温娴还是心有余悸。 她却摇摇头,【记不太清了。】 一场梦下来,反而更加让人疲惫,她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早点睡吧。” 温娴微微一愣,【你也要睡这里么?】 “这儿也是我家,我不睡这儿睡哪儿?” 【你不是回来拿东西的么?】 “你在催我走?” 【我不是这个意思。】 温娴忙摇头。 “那就睡觉,”霍止寒抽走了她手里的杯子,随手搁在床头,还没等温娴回过神,便将她拥住,压在了枕头上。 男人手里上袭来的力道虽然有些重,却莫名传递来一种踏实安心的感觉。 温娴慢慢闭上眼,接受了这个事实。 翌日一早。 霍老爷子在湖边喂鱼。 “昨晚,止寒来过了?” “什么都瞒不过您,”李管家坦白道,“确实是,凌晨两点到的,不过今天一早就走了,集团那边的晨会也赶上了,一切都正常。” “你觉得这正常?”霍老爷子将手里的鱼食一把全都撒了下去,登时引起一群鲤鱼争抢。 李管家说,“听医生说,少爷有段时间不用吃药也能入眠了,我看这或许跟太太有关,其实若是要真的这么天天折腾少爷来回跑,您还不如放太太回去呢。” “他越是这样,我就越是不能让这个小哑巴走。” “为什么?” “男人是要做大事的,为了这些小情小爱牵绊,将来注定要一事无成,我们霍家,不是没有这种先例!” 李管家一怔,“您又想起二少爷了。” 霍老爷子扶着栏杆,枯瘦的面颊映照在湖水当中,显出几分少见的颓然,“止寒他父亲的教训难道还不够么?” “老爷,那只是个意外。” “不是意外,是孽缘,所以止寒身上决不能再有这种妇人之仁。” 霍老爷子直起身,问道,“他最近还在查温家么?” “在查呢,前几日还查了温振华在海外的银行账户,发现他有转移资金的倾向,已经让人在留后手准备了。” “还算没被冲昏头脑,继续盯着,要是出了什么茬子,及时向我汇报。” “是。” “……” 一连几日,温娴都在山庄待着,霍止寒晚上会来,都是夜深人静的时候,温娴也渐渐习惯他会出现。 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偷情,却又让她安心。 在这座偌大的山庄里,霍止寒竟成了她唯一的依靠。 “太太,您要出门么?” 【我出来太久了,想回去看看姥姥。】 温娴拎着包,小心的询问,【不可以么?】 佣人说,“您说笑了,李管家没有说您不能出门,需要让人安排车么?” 【不用了,我自己开车去比较方便。】 “那您早些回来。” 开车离开山庄,看着后视镜中山庄大门越来越远,温娴才松了一口气。 霍家老爷子对自己似乎没有什么太大的恶意,除了第一天晚上让自己跪了祠堂之外,之后都没亏待过自己,行动也都是自由的。 回到市区,温娴直接将车开到老城区的巷子。 “阿娴,这儿!” 街对面,祁岩冲着她挥手。 这是老街区,很多地方都划了拆迁的标记,巷子弯弯绕绕的很不好找。 “出来没被为难吧?” 温娴摇摇头。 “这边走,”祁岩带着她进了一家裁缝铺,熟络的跟店里的老裁缝打了声招呼,然后撩开帘子带温娴去了后院。 沈君安已经在老槐树底下砌好了茶。 【抱歉,我来晚了。】 “没事,我今天休假,在家待着也没什么事,”沈君安朝着前面抬了一下下巴,“这儿快拆迁了,路不好找吧?” 【还好。】 祁岩说,“这是君安爷爷家的裁缝铺,约在这儿隐秘一些。” “说正事吧,”沈君安手指沾水,在石桌上划了一些线路,“路线我研究过了,下大暴雨的时候,这几个地方的交通网是没有信号的,这儿也是事故多发路段,瞒过去不成问题。” 温娴点点头,一脸的感激。 “替换的尸体也找好了,人刚走一个多月,保存的不错,身形和你相似,到时候车子烧毁,人也面目全非,处理一下就好了。” 【这也能找到的么?】 温娴诧异不已。 祁岩看了沈君安一眼,“你以为她这些年侦查局白混的?黑白两道通吃,黑市那边现在还有不少地方做冥婚的生意,算是灰色地带吧。” 冥婚? 温娴倒是听人说过,心里忽然有些苦涩。 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跟这样的事情扯上关系。 沈君安喝着茶,像个老干部似的望了望天边,“现在就等一个暴雨的天气了。” 江州的天空一碧如洗,这几日都是大晴天。 商务车停在老城区的一家百货商店对面。 “霍总,那几个钉子户的位置我之前其实都看了,对规划影响不大。” 后座上,霍止寒隔着车窗朝着外面望去,却看到对面一辆白色的轿车,车牌号有些眼熟。 章节目录 第79章 一千万,签离婚协议 “那是太太的车?” 顺着霍止寒的目光望去,孟青脱口而出。 夜幕降临。 温娴将车钥匙交给佣人去停车,自行往屋子里走。 “太太回来啦,厨房在准备晚餐。” 【不用了,我吃过了。】 温娴礼貌的点了一下头,回了卧室。 她将手机打开,用不同的APP查了好几遍天气预报,目前来看下周才有下雨的迹象,但是也并不能确定雨势。 简单的洗漱后,温娴擦着头发出来,看到随手放在沙发上的帆布包时,目光凝滞了一会儿,想了想还是去把药拿出来吃了。 霍止寒每天晚上都会来,以防万一。 夜深,温娴睡得迷迷糊糊,感觉到被子里有人‘入侵’,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男人的味道对她而言已经有些熟悉,甚至是习惯。 “睡了?” 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 温娴没有睁眼,一方面是太困了,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她对霍止寒的那些恐惧似乎已经消散在深夜中。 霍止寒看着枕头上的女人,漆黑的眼眸幽深难测。 从进门开始,他的脸色便一直是阴沉着的。 “管家说,今天你出门了?” 枕头上的小女人懒散的动了动脑袋,算是回应。 “去哪儿了?” 这质问的语气让温娴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当大手顺着她的睡裙边探进去时,微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激灵,猛地清醒过来。 “呜——” 温娴试图转身,肩膀却被抓住了。 “唔——”她惊呼着,发出有些嘶哑低沉的声音。 窗外的月光照在她的脸上,在她还没回过神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破碎又痛苦的声音从喉咙里溢了出来,眼前的光晕开始疯狂的抖动。 晃动中,墨绿色丝绸质地的被子滑落,月光照着融为一体的男女。 这种陌生有熟悉的感觉搅碎了女人所有的理智,痛苦和欢愉纠缠在一起,她想喊想叫,可是却发不出过多的声音,浮浮沉沉中,她浑身都湿透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后传来男人陡然沉闷的呼吸声,女人的长发被揪住,袭来剧烈的痛感,温娴猛地一下仰起脖颈,在痛苦中被迫攀至巅峰。 浴室里传来‘哗啦’的水声。 一会儿,水声停了下来。 温娴立马闭上眼,如果这会儿开灯的话,一定可以看到她的一张脸上烧的厉害。 屋子里传来窸窸窣窣布料摩擦的声音。 随着‘咔哒’一道关门声响起,偌大的卧室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好一会儿,温娴才敢睁开眼。 她拥着被子爬起来,却只看到空无一人的房间,霍止寒已经走了。 今天霍止寒好像有些奇怪。 八月中旬,气温开始回落。 霍老爷子出来散步的时长也渐渐拉长。 “少爷这两天都没来过,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霍老爷子拄着拐,另一只手里把玩着两只核桃,气定神闲道,“哪天开始没来的?” “三天前,那晚少爷来了之后,又匆匆走了,没过夜。” “那是有三天了。” “是,”管家搀扶着老爷子往桥上走,“而且这三天少爷也没回家住,都是睡在公司,看样子心情不太好。” 霍老爷子的脸色沉了些,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明显的不高兴。 “怎么了?您不是不希望少爷跟太太多接触的么?少爷这么些天都没来,一心扑在工作上,不是正如您所愿了?” “你觉得他不来是为了工作?”霍老爷子冷哼了一声,“还是年轻气盛,半点儿都沉不住气。” “也罢,是时候了,叫她来趟书房。” 管家微微一怔,“是。” 温娴被叫到老爷子书房,这还是她住进山庄的头一次。 偌大的一张书桌,隔开霍老爷子和温娴。 “这是一千万的支票,和离婚协议书。” 一份文件缓缓推到温娴跟前。 她微微一怔,【您让我签字?】 “你和止寒不合适,你也不愿意待在霍家吧?” 温娴盯着协议书看了很久,忽然抬起头,【您不是第一次让我离开霍家,为什么觉得我这次会同意?】 “初生牛犊不怕虎,那会儿你刚到霍家,看不清楚局势很正常,但现在过了这么久了,也应该明白了。” 霍老爷子看她的眼神明明很平和,却透着饱经风霜的冷漠,“你虽然不能说话,但应该是个明白人。” 温娴下意识的攥了攥手指。 半晌,‘沙沙’两下,她在协议书上签了字。 霍老爷子其实没有给她选择的权利,第一天的罚跪祠堂已经告诉她,在霍家他是说一不二的,他的决定没有人可以忤逆。 翌日,霍氏集团。 “霍总,老爷子刚刚让人送来这个。” 霍止寒从电脑后面抬起头,翻开文件夹的第一页,眸色微微收紧,随手丢在了一旁,“不用管,晚些我跟爷爷解释。” “不只是这个,还有一段视频。” 说着,孟青将自己的手机递过去。 霍止寒皱眉,指腹轻点,画面便开始播放。 霍老爷子的声音率先响起,“这是一千万的支票,和离婚协议书。” “……” 看到最后温娴签字的画面,霍止寒的脸色陡然沉了下来,迅速将丢在一旁的文件夹拿起来,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娟秀清晰的签名,印在了漆黑的眼眸中。 孟青小心翼翼道,“霍总,其实太太未必是自愿,也未必是看上那一千万,那可是老爷子。” 霍止寒仿佛没听见他的话,划开了自己的手机,打开一个特殊的软件后,看到雷达一样的红点在江州市区的干道上移动。 不是自愿? 如果不是自愿的话,会这么迫不及待的就离开山庄,往外跑么? “霍总,您去哪儿?晚上您还要参加晚宴。” “……” 温娴约了沈君安和祁岩在老地方见面。 沈君安说,“气象局的最新消息,后天就是最好的时间,暴雨预警,不出意外的话,这将会是今年夏天最后一场大暴雨。” “到时候我会在事故地点接应你,别害怕。” 温娴点点头,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木盒递给祁岩,【这个麻烦你帮我保管,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也是我唯一一件必须要带走的东西。】 “放心吧,我一定替你保管好。” 正说着话,温娴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跳出一条新消息提示。 看到消息的瞬间,温娴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收紧。 “你出门了?现在在哪儿?” 章节目录 第80章 牢牢记住的感觉 “怎么了?”一旁传来祁岩的询问声。 温娴顾不上他,敲了一行字出去,“我来市区看看姥姥,顺便买点东西。” “正好我在你姥姥家附近,我去接你,有个宴会,要你跟我一起出席。” 温娴面色一僵,“我还没去,在买东西。” 见温娴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祁岩意识到不对,追问道,“怎么了?是不是霍止寒找你?” 新消息跳出来后,温娴只看了一眼,立刻拎起包往外走。 【我有点事要处理,先走了。】 白色的轿车从巷口驶离,一路疾驰驶向主城区CBD。 手机屏幕还停留在霍止寒发来的信息界面。 “既然在逛商场,那就顺便给自己买一件礼服,一个小时后,到景枫酒店来陪我出席晚宴,对了,我喜欢红色。” 温娴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直觉告诉她霍止寒或许知道了些什么。 但她告诉自己,不能乱。 她用最快的速度去礼服店买了一条红色的成品礼服裙。 “女士,需要试一下别的么?” 【不用了,就这件。】 “您好,一共是四万三。” 温娴从包里抽出了一张黑卡递了过去,【刷这张。】 街对面,黑色的轿车内,‘叮’的一声响起副卡扣费提示。 男人的脸色却始终阴沉。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温娴赶在约定的时间之前抵达了景枫酒店,下车前换了高跟鞋,看着面前气势恢宏的酒店大门,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手包。 “我到了,你在哪儿?”她发了一条消息过去,等着霍止寒的回复。 “1204。” 没有任何赘述,言简意赅的一串房间号出现在手机屏幕上,温娴愣了一下,回复了一个“好”字。 下电梯走到房间,这一段路上,她一直心慌慌的。 “叮咚。” 门铃刚按了一下,房门便开了,高大的身影笼罩了灯光,让她下意识的退了半步,但看到霍止寒的礼服西装笔挺的样子,她悬着的心稍稍安定了几分。 【不是要参加晚宴的么?在这家酒店?】 一进门,温娴便问出自己的疑问。 身后传来‘咔哒’房门反锁的声音。 “不问问我,为什么突然要带你去参加晚宴么?” 温娴微微一愣,【你说过,不要质疑你说的话。】 “我说过的话,你倒是都放在了心上。” 霍止寒的大手抚过她的头发,触及耳垂的时候,温娴颤了一下。 【你怎么了?】 “礼服很好看,自己选的?选了多久?” 温娴的皮肤很白,与这一身大红相称,越发显得唇红齿白,像一朵娇艳的玫瑰,娇艳欲滴。 【没多久,店里红色的成品礼服不太多。】 “去看姥姥了吗?” 霍止寒漫不经心的问着话,大手顺着她的耳垂落在她的脖颈上。 【还没有。】 猛地一下,温娴倒抽了一口冷气。 霍止寒掐住了她的脖颈,却没有使劲,“是还没有?还是根本没打算去?” 温娴的一双眼睛清澈无辜,惊慌的看着他。 随着脖子收的越来越近,耳边的气压越来越低,“都签了离婚协议了,还这么急着来陪我参加晚宴做什么?不如去看姥姥,不是吗?” 温娴猛地回过神,【是霍老先生让我签的。】 “你的意思是,这不是你的本意?” 温娴摇头。 “好,”霍止寒冷笑了一声,撇过脸去不知看了什么一眼,“那你告诉我,今天下午你去哪儿了?见了什么人?” 温娴狠狠一怔。 他知道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还在撒谎!”霍止寒狠狠掐住了她的脖子,“那个男人是谁,值得你三番两次跑出来见他?” 温娴瞬间被掐的透不过气来,喉咙里发出嘶哑难听的声音。 霍止寒从未有任何一刻像此刻一样,觉得胸膛里有熊熊燃烧的怒火,怎么也无法熄灭,三天前第一次在老城区看到她和那个男人谈笑风生,那副画面就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这个女人从未在自己面前露出过哪怕一次那样的笑容。 他嫉妒,疯狂的嫉妒。 被情绪左右的感觉很不好,他很不喜欢,所以这三天他都没有再去山庄,以为用这样的方式就能快速改变这种非理智的状态。 直到今天看到那份签字的离婚协议。 所有压抑的情绪在一瞬间爆发出来,宛如烈火肆虐荒原,一发不可收拾。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去见的那个男人是谁,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温娴拼命的摇头,一张脸涨的青紫。 霍止寒的脸色沉的越来越厉害,“这么嘴硬,还敢说签协议不是你自愿的?你怕是为了这个男人命都不要了吧?” “我成全你!” 下一秒,温娴被摔在床上,后脑勺撞在床沿上,疼的溢出眼泪来,她却顾不得疼痛,只惊恐的往后缩。 微凉的大手抓住了纤瘦的脚踝,狠狠分开。 “啊——” “刺啦”一声,红色的礼服在空气中被撕裂。 “温娴,你记住,你是被温振华卖给我的,就算你是个残废,只要我没玩够,你就休想离开霍家。” “他碰过你哪儿?” “这儿?” “还是这儿?” 皮肤的绞痛让温娴大喊,嘶哑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疯狂的肆虐过后,床上床下一片狼藉。 温娴匍匐在床边颤抖,一双手紧紧地攥着床单,仿佛那是她最后的尊严,一双眼睛通红,已经没有了焦距。 霍止寒整理好西装的袖口,转身看到她这副样子,朝着她伸出手。 温娴狠狠一颤,抱着被子迅速缩到床角。 霍止寒皱眉,压下眼中那一抹微不可闻的懊恼,冷冷道,“觉得羞辱了?你最好牢牢记住这种被羞辱的感觉,如果再被我发现一次,就不只是这样了。” ‘砰’的一声,房门关上的瞬间,屋子都跟着颤了颤。 温娴近乎凝滞的目光看着对面电视柜,眼泪吧嗒吧嗒落了下来。 酒店的走廊上。 霍止寒一出来,孟青迅速跟上,“霍总,晚宴已经开始了,都在等您。” “都到了?” “茂业的郝总、城山的齐总,还有……” 霍止寒仿佛没听见他说话似的,阴着脸听了半天,忽然说,“去查查,那天在老城区看到的那个男人。” “啊?” 那女人死都不肯说出来的男人。 章节目录 第81章 假死骗局变成死局 “爷爷真的让她签了离婚协议?” 霍婷婷回过头,看着助理。 “老爷子给了她一千万的支票,让她签了字,我亲眼看到的协议内容,不会有假。” “这么说,她就要从这儿搬走了?” “不出意外的话,就这两天。” 霍婷婷冷嗤一声,“那还等什么,没了霍太太的身份,她这种残废,死了都不会有人给她收尸。” 天边的乌云慢慢的朝着江州的上空靠近,按照天气预报所说,暴风雨即将来临。 温娴回到山庄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太太,您脸色怎么这么差?” 【没事,我想休息一下。】 温娴只觉得一点儿力气都没有,开了两个小时的车回来已经用尽了最后一点儿精神,一回到房间便倒头睡去,连衣服都没换。 噩梦意料之中的来临,梦里面男人的粗暴比起现实有过之而无不及,温娴不断的挣扎,却好像怎么也逃脱不掉那只手。 夜色一点点将山庄吞噬。 “少爷。” 客厅里,佣人接过霍止寒的西装,“少爷今天回来的早,吃饭了吗?” 霍止寒微微颔首,“太太呢?回来了没?” “傍晚回来的,看着脸色好像不太好,晚餐也没吃。” 闻言,霍止寒眉头一皱。 卧室里静悄悄的,床上一道身影被被子裹着,听到开门声的时候,骤然惊醒。 霍止寒一推门,便看到温娴睁着眼看着他,一双眼睛里布满了惊慌。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都凝滞。 “吃点东西。” 他端着一碗粥进门。 【我不饿。】 “不饿也吃点,”霍止寒将勺子递到她的嘴边,不容置疑。 下午的事情历历在目,温娴不敢反抗,低着头喝了一口。 “烫么?” 温娴摇摇头,有些瑟缩。 “多喝点。” 霍止寒像个没事人一样喂她喝粥,温娴觉得自己看不懂他,好像在他眼里有些事情得到对他而言相应的惩罚就过去了一样。 喝完粥,霍止寒说,“明天晚上我来接你搬回市区住。” 【爷爷同意么?】 “你住在哪儿,除了我之外不需要任何人同意。” 温娴攥紧了身下的被单,喉咙一阵发苦。 想到下午的事情,霍止寒心里有些后悔,朝着温娴伸出手。 温娴下意识的躲避了一下,他的手微微一顿,还是将她额前一缕碎发夹到她耳后,而后托住了她的后脑勺,眸色渐渐收紧。 “今天的事情,我知道你很不满,但是在我身边,你该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温娴狠狠一怔。 “听明白了吗?”脖颈上的力道收紧。 【知道了。】 “今晚我还有事要处理,你自己一个人睡。” 说完这话,霍止寒从卧室离开。 外面很快响起淅淅沥沥的雨声,温娴拉开窗帘,看着黑色的轿车从楼下驶离,没入夜幕当中。 她给祁岩发了一条消息,只有时间,“明天下午两点。” 雨越来越大,‘轰隆’的雷声从天幕中劈下来,谁也没注意到,庄园的角落里,两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偷偷摸摸靠近停车场的一辆白色轿车。 翌日,江州市被暴雨笼罩。 温娴简单的收拾了一些东西,从避暑山庄离开。 霍老爷子站在书房的窗口,脸色比天气还要阴沉。 “老爷,少爷还是年轻气盛,不懂您是为他好,但您也不用过于担心了,退一万步来说,太太没有娘家支撑,看着也是安分守己的人。” “霍太太这个位置,难道安分守己就够了?你不找麻烦,麻烦也会找上门来。” “您担心什么?” 不知想到什么,霍老爷子懒得再说,“再看吧。” 盘山公路。 ‘小心路滑,减速行驶’的标识掠过后视镜。 温娴扶着方向盘,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导航仪。 就快到约定的地点了。 拐弯的时候,她换踩刹车,减速明显跟不上。 怎么回事? 温娴猛打方向盘,尖锐的刹车声中勉强过弯道,惊出了一身冷汗。 挡风玻璃上,雨刮器不断的将暴雨洗刷。 刹车已经彻底失灵了。 另一边,霍止寒正在会所与人谈一桩生意。 “那就再让两个点,算是为我们真心和霍氏合作给出的诚意。” “李总目光长远。”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送走李总后,霍止寒站起身系西装扣子。 一直等在门口的孟青这才急匆匆进来,“霍总,太太出事了。” 霍止寒眸色一紧。 “咱们留在霍婷婷那边的人今天一早打听到的消息,霍婷婷对太太的车动了手脚,半个小时前,太太自己开车下山了。” “为什么现在才说?”怒斥的声音在包厢里回荡。 孟青一头冷汗,“您刚刚在跟李总谈事,我……” “车钥匙给我。” 霍止寒的脸色阴沉的吓人,夺过车钥匙就往外走。 雨越来越大了,暴雨冲刷中,多处山体坍塌事件已经造成严重的道路交通问题,实时新闻里都在直播现场抢修。 盘山公路中段,温娴一路拼命踩着刹车,依然无法减速。 车速始终保持在八十,这在暴雨天气的盘山公路上已经是严重超速的情况。 手机铃声宛如催命一样响了起来。 温娴只当是祁岩,好不容易腾出手按下接听。 “你现在在哪儿?现在立刻停车!” 车载语音里传来低吼的声音。 温娴吓得浑身一颤,一个手抖,差点撞上弯道的护栏。 车轮与地面刺耳的摩擦声在耳边回荡,也传到了对方的耳中。 “车是不是出问题了?” “温娴!” “该死的!” 霍止寒的咆哮声从电话里传来,愤怒焦躁,却又无能为力,只因为温娴根本无法给他任何回应。 电话忽然挂断了,仿佛挂断了最后一线希望,温娴的脑子里已经一团浆糊。 自己安排的假死的骗局,竟真的成了死局! 绝望之际,手机铃声再度响起。 屏幕上出现男人冷峻面容的那一刻,温娴才意识到他打了视频电话过来。 “听着,我问你什么,你只要点头或者摇头。” “是不是刹车失灵?” “手刹也没用?” “好,听着,你现在往东海国道方向开,不要慌。” 东海国道?这和她的计划路线截然相反。 说话的时候,车已经开到约定的地点,隔着挡风玻璃和不断转动的雨刮器,温娴一眼看到站在路边的熟悉身影,是祁岩。 章节目录 第82章 不必留后路了 盘山公路上,白色的轿车疾驰而过。 雨刮器起落中的雨幕中,隔着玻璃四目相对,只有一瞬间。 祁岩分明看见车里的人是温娴,但她却没停车,而是径直开了过去。 祁岩意识到不对,立刻开车追了上去。 东海国道是江州车最少的一条路,暴雨天的车更少,但温娴的一颗心还是悬在了嗓子眼,尤其是连续超了三辆车后,浑身都湿透了。 “现在在东海国道了是吗?” “警察已经在疏散道路车辆,你打开开巡航模式,保护好自己,做好撞车的准备。” 撞车? 温娴面色一白,脑海中掠过无数个车毁人亡的画面。 “别怕,不会有事,再开一会儿你会看到卡车的集装箱拦在路中间,直撞过去,气囊会第一时间弹出来,现在只能这样。” 视频里的男人目光冷静笃定。 温娴咬着牙点头。 事到如今只能这样了。 不知道开了多久,路上的车越来越少,直到只剩下疯狂的暴雨,空无一人的国道上只剩下温娴开的一辆车,她的手心里已经全都是汗,几乎握不住方向盘。 远远的,一辆蓝色的集装箱卡车拦在了路中间。 “砰”的一声巨响,白色的轿车车头狠狠撞上集装箱的侧面。 烟尘滚滚,引擎着火,越烧越旺。 祁岩赶到的时候,眼前正发生着这一幕。 而此时,一辆黑色的轿车自他后方超车赶来,在尖锐的刹车声中,横停在路边,男人下车疾跑过去,砸着车窗。 “温娴!” 暴雨如注,隔着挡风玻璃,祁岩看到霍止寒怒吼着让人救火拆车。 撞车的那一刹那,气囊迅速弹出,朝着温娴的面门扑了过来,她只觉得浑身的骨头仿佛都被被气流冲散了一样,上半身陷进气囊当中,呼吸困难。 车身剧烈的震颤后,很快停了下来,耳边嗡嗡作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砸车窗的声音冲破大脑的空白,撞在她的耳膜上,拉回她的神经,抬起头时只看到一张熟悉的脸,隔着车窗和雨幕,看不太清晰。 事故地点很快被警戒线拉了起来,消防车和救护车的声音此起彼伏。 医院急诊。 霍止寒的神情冷峻陡峭,一双拳头捏的死死地,青筋暴跳。 “人没大碍,就是轻微的脑震荡,休息一下就好了。” 医生的话落下,霍止寒的脸色才稍稍好转。 等医生走后,霍止寒问孟青, “霍婷婷现在人在哪儿?” “小五刚打电话来,说是去游轮晚宴了,跟一帮朋友。” 霍止寒漆黑的眼眸中寒光掠过,冷冷道,“她自己找死,就不必留后路了。” “霍总,霍婷婷毕竟是您堂妹,这么做……” 孟青的话没说完,目光忽然触及霍止寒冰冷的眼神,猛地打了个激灵。 整整一夜,温娴吐了不知道多少次。 护士拿着盆进出频繁。 霍止寒脸色极差,“不是说没什么事么?怎么吐成这样?” 护士一脸惊惶,“脑震荡的后遗症,大脑失衡是会呕吐,这也是正常现象。” 【我没事。】 病床上,温娴一脸的虚弱。 能活下来已经是侥幸了,这会儿吐个几次算什么? “还好么?” 温娴摇摇头,吐得几乎连回应的力气都没有。 【我累了,想睡会儿。】 “睡吧,”霍止寒替她掖了掖被角,大手在被单上轻轻地拍着。 看着眼前所感受的这一幕,温娴总觉得不真实。 但她太困了,眼皮几乎都睁不开,没多久就沉沉睡去。 翌日一早。 睡了一觉醒来,温娴的身体才恢复了一些。 孟青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进来,“霍总,太太,早餐买来了。” 温娴靠在床头,看着那摆了一整张餐桌的早餐袋子,不可置信。 【怎么买了这么多?】 “霍总吩咐的,说不知道您喜欢吃什么,就都买点儿,以后按照您喜欢的买。” “咳咳,”一旁传来霍止寒咳嗽的声音。 温娴还在发愣,病床上的小桌板已经被推上来了。 “太太您吃什么?有豆浆油条、三明治咖啡、糕团麻薯、凉糕……” 孟青清点着自己买的东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笑了一下,“那个,让霍总帮您选吧,我忽然想起来公司还有点事,我先走了。” 霍止寒干咳了两声,“吃什么?” 温娴怔了怔,回过神后随手指了一样。 【就那个吧。】 小米粥和小笼包,江州的老字号招牌,味道极好。 【你也吃吧。】 霍止寒微微颔首,顺手开了一杯咖啡,“昨天不是让你等我去接你么?为什么自己开车下山?” 【我开车去的,总不能把车扔在那儿。】 “一辆车而已,丢了就丢了,丢在山庄也不会消失,你知不知道就算没有刹车失灵,那么大的暴雨也很容易出事故?” 陡然拔高的声音扎在耳膜上,温娴吓的一怔。 霍止寒皱眉,“以后不要做这种危险的事情。” 温娴讷讷的点了一下头。 想到昨天下午一路的视频中他焦急的模样,她的心情不免复杂。 霍止寒向来是个话少的人,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多少,可昨天那一路,整个车厢都一直回荡着他的声音,几乎就没有中断过。 她可以感觉得到,他很着急,却极力忍着,安抚她的情绪。 “笃笃笃”一道敲门声传来。 “你好,”熟悉的声音落在温娴耳中,她一惊,猛地抬起头。 沈君安站在门口,先朝着温娴点了一下头,才看向霍止寒,“我是阿娴的朋友,听说她住院了,所以来看看,。” 霍止寒的眸色却收紧了。 那天在老城区,他见过沈君安,和那个男人一块儿站在温娴身边。 “霍先生吧?” “嗯,你好。” “沈君安。” “你们聊,”霍止寒并未多问,直接站了起来。 沈君安却耸了一下肩,气定神闲道,“我不是来找她的,我是来找你,霍先生。” 温娴心里咯噔一下,诧异的看向沈君安。 霍止寒也露出疑惑神色。 走廊上,沈君安直接将证件出示,“冒昧来医院打扰,是为了向您求证一些事情,我之前和阿娴认识,也是因为这件事。” 沈君安的证件上赫然印着‘侦查局副局长’几个字。 “什么事?” “有关温氏医药集团走私药品的事情。” 闻言,霍止寒的目光陡然沉了沉。 章节目录 第83章 这件事我做不了 【你都跟他说了什么?】 医院病房里,温娴靠在枕头上,探究的看向床边的人。 沈君安剥了个橘子,掰给她一半,“问他最近是不是在查温氏医药集团的事情,借着这个打个掩护,以后再跟你见面就简单多了。” 【他承认了?】 “当然没有,他又不傻,做生意的人最怕跟我们扯上关系,要是承认了的话,我们局里三天两头造访霍氏集团让他们协助调查,他们能乐意?” 【那霍氏真的在查温氏?】 “这我就不知道了。” 温娴露出诧异的目光。 “别这么看着我啊,霍氏挤压温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从你这儿我也不难知道他对温氏的态度,做生意我不懂,但是不管做什么,都得知己知彼吧,所以霍氏肯定让人查了温氏,至于查什么,不重要。” 【你是在套他的话?】 “显然,失败了,”沈君安看了温娴一眼,“祁岩猜得没错,霍止寒这个人,深不可测,你决定离开他是对的。” 温娴微微一怔。 如果不是霍止寒的话,她这次就真的‘离开’了。 沈君安怕霍止寒起疑,并未在病房停留太久,毕竟现在温娴的病房外面都配了专门的人二十四小时轮流换班保护。 霍氏集团。 孟青拎着一个包走进霍止寒的办公室。 “霍总,这是修理店那边送来的,应该是太太的私人物品,那天落在车上了。” 看着那只脏兮兮的帆布包,霍止寒皱眉。 那女人连个像样的包都没有,认识她开始就拎着这个。 “放着吧。” “是。” “让你查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太太先前住院的时候,沈君安就去过医院,听医院的人说,当时和温淼淼还发生了一些冲突,看样子是第一次和太太见面,以前确实是不认识的。” “她和温氏医药集团有什么关系?” “侦查局做事一直都很隐秘,但肯定都是大案子,进来温氏也没什么大的动作,要说真的有什么的话,我怀疑可能跟温氏医药下面的一个代理商离奇死亡的事情有关。” 霍止寒若有所思。 那件事他是知道的。 “霍总,这事儿,咱们要查查么?” “不用,”霍止寒的目光一沉,吩咐道,“最近派出去查温氏的人立刻都撤回来,科研所那边针对温氏那些药的研究全部暂停,销毁所有资料。” 孟青诧异道,“霍总,那些可都是好不容易搜集来的,还有宁神丸的配方,这都销毁了,不就都功亏一篑了么?” “你觉得一个普通代理商的死亡案件,需要出动侦查局的副局长亲自侦办么?” 孟青一怔。 “温氏肯定还有别的猫腻。” 男人漆黑的眼眸沉睿有力,从早上沈君安跟他提到温氏开始,他就知道,自己手里的这盘棋,恐怕要迎来新的变动了。 翌日。 医生刚给温娴做完检查,病房里便来了不速之客。 看到温振华的瞬间,温娴有种隔世的感觉。 “阿娴,你住院这么大的事情也不告诉我,要不是淼淼告诉我我还不知道呢,你这孩子,什么都自己扛着。” 温振华将果篮放下,“这都是你喜欢吃的水果。” 温娴皱眉,【你怎么来了?】 这段时间发生的太多,消磨掉了她和温振华之间原本就不多的父女亲情。 “你最近跟霍止寒的感情不错吧?听说霍家老爷子让你搬到山庄去住了?那可是霍家的宝地,能住在那儿的人都是被霍老爷子认可的。” 温娴目光平静,却看得温振华心里发慌。 半晌,他哂笑着,“这些都不重要,我知道你这孩子从小就不是那种贪图虚名的人,但你嫁到霍家能过得好,我当父亲的也安心。” 温娴勉强的扯了扯嘴角,低头剥橘子。 冠冕堂皇的话,他总能说的这么面不改色,仿佛当初把她嫁进霍家就是为了她好一样。 剥完橘子,她放在桌上,示意温振华吃。 温振华眼神一喜,“阿娴,淼淼有些事做的不对,但她是你妹妹,你让着她一些,以后姐妹也要互相帮衬。” 温娴忽然变了脸色,【帮衬她爬上霍止寒的床吗?还是帮衬她在霍婷婷身边煽风点火,不择手段的想要我的命?】 温振华狠狠一怔。 【爸,我是不会说话,从小也不要求什么,但是我不是个傻子,也不瞎。】 温淼淼几次三番的陷害自己,天底下哪有这种歹毒的妹妹? “阿娴。” 【你来找我是为什么事?直说就行。】 温振华敛了脸上那刻意的慈爱,一贯冷漠的样子反倒是让温娴觉得习惯。 他将一个黑色的金属放在了桌上,指甲盖大小,很低调不起眼。 “把这个放到霍止寒的车上。” 【这是什么?】 “监听器,”温振华目光沉沉,“最近温氏出了一些问题,我怀疑霍止寒最近在接触温氏的药材供应商。” 黑色的金属被灯光照耀,冷光熠熠。 温娴眉头一皱,【这件事,我做不了。】 “你必须得做,这事关温家的生死存亡,别忘了,你也是温家的一份子。” 【我上一次住院的时候,爸,您怎么没来看我呢?】 温娴忽然提起先前住院的事情。 温振华一怔。 【您知道我上次为什么住院么?】 温娴抬起头,目光直视着对面的男人,冷漠疏离。 【您但凡把我当做过温家的一份子,就不会想着利用我的同时,还不想让我好过,那瓶药,差点要了我的命。】 温振华的脸色登时青一阵白一阵的,哑口无言。 半晌,他硬着头皮道,“阿娴,你真的不肯帮爸爸这一次?” 温娴皱眉,不再回应的态度已然说明了一切。 如今姥姥的性命已经不在温振华的手里,她已经不再受到他的掣肘,再帮他算计霍止寒的话,就是自己犯蠢。 ‘砰’的一声,温振华摔门而出,恼羞成怒的声音在走廊上回荡。 “白眼狼!温家白养了你这么多年!” 走到电梯旁的时候,温振华愤怒的将那只监听器丢进了垃圾桶。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温振华进电梯后,一道白色的身影从楼道拐出,从垃圾桶里翻出了那只监听器,端详良久后,缓缓握在了手心里。 章节目录 第84章 这就是他谈得生意 温娴在医院住了三天,因为是轻微的脑震荡,身体没有什么损伤。 出院当天,孟青来办的出院手续接她回家。 温娴下意识的往他身后看了一眼。 “霍总没来,”孟青解释,“霍总这两天都比较忙,约了生意上的朋友谈事情,所以让我先来接太太回家。” 温娴点了一下头,可是心里还是一阵说不出来的失落。 车里,孟助理说,“太太,您之前的包落在车里了,维修店的人送回来,我给您放在后座了,您看看里面东西少了没。” 温娴看到放在一旁的帆布包,随手翻了翻,翻了两下,眉头微微一皱。 奇怪…… “太太,怎么了?”副驾驶上传来孟助理的声音。 温娴回过神,摇摇头。 左右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丢了就丢了吧。 霍家别墅。 温娴一到家,便有佣人迎上来帮她拿东西。 太太长太太短的,嘘寒问暖个没完,连平时没什么好脸色的吴妈也换了一副笑脸相迎,询问她晚上想吃点什么东西。 【随便吃什么都行,不用费心。】 “那可不行,少爷交代了,晚上一家人一块儿吃饭,这可不就是要给您接风洗尘的意思么?去去晦气。” 温娴心里暖了一下。 她从小没受到过什么来自外人的关照,即便霍止寒之前对她不好,可是最近一段时间确实照顾良多,还救了她一命。 想想和祁岩他们的那个计划,她心里忽然开始犹豫。 天快黑的时候,温娴早早下楼帮忙,泡好了霍止寒喜欢喝的茶。 苏红袖见了,又是没好气,暗自啐了一口,“下贱的东西,上不来台面,也就干点儿杂活儿,还真把自己当女主人了。” 吴妈在一旁叹气,“您小点声,现在外面都在说少爷对她关照有加,老爷子又钦点的让她住在避暑山庄,这太太的位置,她想必是坐稳了。” 闻言,苏红袖气的脸都绿了。 正说着话,外面传来引擎声。 温娴立马回头,听到门口传来佣人的声音。 “少爷。” “温小姐?” 温淼淼和霍止寒并肩从外面回来,两个人说说笑笑,轻松极了。 温娴手一抖,茶水撒了一地。 “呀,太太,您这……” “没烫着吧?快收拾收拾。” 苏红袖一见到温淼淼,牙花子都笑出来了,“止寒,怎么带淼淼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让厨房多加两个她喜欢吃的菜。” 温淼淼挽住苏红袖的胳膊,撒娇道,“苏姨,你还不知道我啊,我又不挑食,吃什么都行,而且我减肥呢,少吃一点好。” “哎哟,你又不胖,都刚刚好。” 霍止寒脱了外套,看见温娴从厨房出来。 【喝茶吗?】 “不用了,先吃饭。” 温娴看了一眼温淼淼,【你们怎么一起回来了?】 “我的事情需要向你报备么?” 温娴一怔。 温淼淼说,“我跟止寒哥一块儿去打高尔夫了,中午就顺便一起吃了午饭,姐,你不知道么?” 打高尔夫? 温娴明明记得孟青告诉她,霍止寒这两天都很忙,忙着见客户,忙着谈生意。 陪温淼淼打高尔夫吃饭,就是他的生意? “行了,问这么多干什么?男人在外还需要事事都跟你说不成?”苏红袖没好气的白了温娴一眼,“况且又不是跟别人,是跟你妹妹,还不赶紧去收拾一下,准备吃饭。” “止寒哥,我前两天看了一本书,有点东西不懂,你帮我看一下。” 温淼淼拉着霍止寒去客厅,温娴被丢在了原地。 看着两个人的身影,温娴心里一阵空落落的。 吃饭的时候,看着霍止寒坐下,温娴刚拉开椅子,却被苏红袖拦住,“哎,你先去厨房看看,汤好了没,帮忙端上来。” 温娴只得照做,可回来的时候,自己的位置却被温淼淼占了。 “止寒哥,你尝尝这个。” 当着温娴的面,霍止寒面不改色的吃了温淼淼夹的鱼丸。 “味道怎么样?” “挺好的。” “我就说这个丸子好吃,止寒哥你太累了,多吃一点。” 两个人说话,完全没有温娴插进去的位置。 放下汤后,她黯然离开。 楼下说说笑笑,好不热闹,似乎根本没有人在意她的离开。 入夜,霍止寒安排司机送温淼淼回家。 温娴洗过澡后一直在卧室等着,听到开门声,立马坐了起来。 【她走了?】 “嗯,”霍止寒简单的应了一声,拉开衣柜拿了一套睡衣往外走。 【你去哪儿?】 “书房。” 【你不睡在这儿么?】 霍止寒的眸色微微一紧,“你希望我睡在这儿?” 温娴面色一僵,【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这本来就是你的房间,你……】 她的一张脸忽然涨红,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早点睡吧,还有,家里的杂活儿有佣人做,不用你插手。” “记住你霍太太的身份。” ‘咔哒’一道关门的声音响起,在静谧的屋子里回荡,隔绝了外面越来越远的脚步声。 温娴坐在床上,神色怔怔。 她不明白自己又是哪儿做错了,惹得霍止寒忽然变得冷漠。 夜色已深。 霍止寒坐在书桌后面看邮件。 “加州政法大学硕士,业内有名的律师,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 一份完全可以说是精英青年的简历,简历上的照片俊朗有余,一张正气凛然的脸,满是扑面的阳光气息。 霍止寒的脸色沉的越来越厉害。 ‘啪’的一声,将笔记本电脑合上了。 周五下午。 温娴下班正收拾东西,忽然接到了司景的电话。 “我在图书馆门口等你,你下班直接出来。” 温娴背着包,出门就看到司景的车,远远的在车里朝她招手。 【你怎么来了?】 “上车再说。” 车子汇入车流,因为是下班高峰期的缘故,市中心有些堵车。 【这么急着找我,是有什么事么?】 “姥姥看到新闻了。” 温娴面色一变,诧异的看向司景。 那天车子刹车失灵,在国道撞上霍止寒安排的卡车集装箱,这件事在江州引起了不小了轰动,尽管新闻被霍止寒及时压下去了,但是还是很多人知道。 她原本还觉得姥姥不关注时事,应该不会知道来着。 【她什么时候知道的?】 “应该是今天上午,姥姥看到了报纸,”司景深皱着眉,犹豫了好一会儿,“娱乐版面,你没看到么?” 温娴心里咯噔一下。 章节目录 第85章 他会看上一个哑巴 手机搜索娱乐新闻,出来的第一条就是霍氏集团。 “霍氏董事长霍止寒与温氏二千金结伴同行”的标题已经被推上了娱乐热搜榜,而各家媒体打探来的消息,三分真便敢写出七分假来。 有一篇名为“姐妹争相嫁入霍氏,二女争抢一夫”的报道流传的最为广泛,转载已经过万。 温娴看的脸色发白,连往下翻的勇气都没有了。 姥姥如果看到的是这些的话,她该怎么解释? “别担心,我陪你一块儿去,”司景的声音从一侧传来,“事情还没闹得太大,按理说,我哥他应该已经派人去压这些新闻了。” 【瞒不过姥姥了。】 “你打算实话实说?” 【只能这样。】 温娴低着头,看着黑了的手机屏幕,手指微微发抖。 很快到了姥姥住的地方。 见到温娴,姥姥的脸色便沉了几分。 “姥姥,我下楼去买点东西,待会儿再来。” 司景将温娴送到门口,便借口先离开。 门关上,姥姥便一人在沙发坐下了,拿着遥控器把电视打开,一直换台换个不停。 温娴局促了会儿,还是走过去坐下了。 【姥姥,您生我气了么?】 “我哪敢生你的气啊,你嫁人的事我这个当姥姥的都不知道,还不知道嫁了个什么样的人,听说是什么霍氏集团,财大气粗,我打听都打听不到。” 温娴理亏,只能赔笑脸,【姥姥,您当时手术住院,这件事我才没跟您说。】 “是么?你是承认了?” 【我没打算瞒着您,就是比较仓促,所以不知道该怎么跟您说。】 姥姥面色严肃,“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温振华逼着你嫁过去的?那个霍止寒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可听说他相貌丑陋,脾气也不好。” 见温娴沉默,姥姥立马气的站了起来,“我现在就去找温振华理论,他怎么能干这种缺德事儿,虎毒还不食子呢!” 温娴忙拉住姥姥,【不是,他其实对我挺好的,虽然一开始不是我自愿嫁过去的,但是他不是外面说的那样。】 “对你挺好的,会跟温淼淼又不清不楚?” 【那是个误会,姥姥,新闻记者乱写的话,您也相信么?】 温娴忙翻出手机,找到前几日的新闻。 【您看看这个,他救了我一命。】 新闻里,是霍止寒砸窗户的画面,透过车窗还能依稀看到温娴的侧脸。 场面惨烈,姥姥吓得脸都白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温娴扶着姥姥,顺着她的后背安慰。 【已经过去了,您别担心了,都过去了。】 “你给我看看,伤着哪儿了没有?” 【我没事,现在好好的呢。】 “这么大的事情,我什么都不知道,还以为你上班忙呢!” 姥姥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将信将疑道,“那个霍止寒,真的对你还不错?” 【嗯。】温娴笃定的点头。 生怕姥姥不信,她说,“他是司景的表哥,您不是很喜欢司景么?司景这么好的人,他的表哥能是坏人么?” 把司景搬出来,姥姥才暂时相信,平复了心情。 温娴趁机给她捶背捏肩。 姥姥拉住她的手,左看右看,“阿娴,你可不要骗我,要是那个霍止寒对你不好的话,你不用委屈自己,现在什么年代了,离婚不是什么难事。” 温娴点点头。 姥姥留了司景在家吃饭,又问了司景一大堆问题,都是关于霍止寒的。 好不容易熬到吃完饭,姥姥送两个人出门。 “要是有时间,还是让我见见他,改天让他来一趟。” 温娴含含糊糊的应了,借口回家还有事,匆忙离开。 “系好安全带。” 【刚刚在姥姥面前,谢谢你帮我说话。】 “不用客气,”司景扶着方向盘,“现在我们也算是一家人,我堂哥这个人其实没有外面说的那么不近人情,我也是实话实说。” 【他小时候为你打架的事情,也是真的?】 “嗯。” 温娴很诧异,她还以为司景是编故事骗姥姥的。 “我小时候身体不好,个子长得也慢,在学校总被人嘲笑风一吹就倒,还有个外号,”司景朝着温娴笑了一下,“叫豆芽菜。” “后来我读小学了,我哥六年级,有一次放学被高年级的学生堵在学校附近,我哥当时直接就冲过来了,你猜后来怎么着?” 温娴摇摇头。 “后来我俩被打得半死,两个人身上的钱全都被抢光了,我哥的鞋还丢了一只,回家以后家里人吓坏了,差点就报警了。” 想到小时候的场景,司景忽然笑出声来。 温娴诧异不已,很难相信司景口中这个护着弟弟,仗义热情的人是霍止寒。 【可你跟他好像并不亲近。】 “那是后来的事情了,你应该看过新闻吧,我哥他十三岁那年被拐卖过,一个月后被找回来,脸上多了那道疤,人也变得孤僻了。” 温娴忽然理解了。 夜幕悄然降临,霍家别墅门口的灯光明亮,照着回家的路。 霍止寒的车快开到门口的时候,远远的看到温娴从司景的车里下来,司景跟她有说有笑,而她也一脸笑容。 引擎声里,温娴和司景回过头。 “哥,你回来了。” 霍止寒目光微沉,‘嗯’了一声后,阔步进屋,看都没看温娴一眼。 温娴愣了一下,追了两步想要解释什么,却意识到他不回头,就根本看不到她的动作。 “笃笃笃” “进来。” 霍止寒一回家就进了书房。 温娴端着茶盘进来,主动给他倒好了茶,放在书桌上。 见她迟迟不走,霍止寒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你还有事?” 【今天姥姥突然给司景打电话,所以司景才去图书馆找我,我们才一起回来。】 “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温娴抿着唇,【我是怕你误会。】 “误会什么?”霍止寒眸色沉沉,“误会你和司景有一腿?” “就算司景跟霍家没有任何关系,他也是医学博士,三甲医院最年轻的主任医师,你觉得,他能看得上一个哑巴?” 温娴狠狠一怔。 ‘一个哑巴’四个字在她耳膜上扎了下去,嗡嗡作响。 霍止寒沉冷的目光像是两把刀子一样,寒光熠熠。 章节目录 第86章 你只需要点头或摇头 温娴看着霍止寒,不敢置信。 【我没有这么想。】 “没有?那你解释什么?” 【我……】 霍止寒冷冷的看着她,“你现在所得到的奉承,甚至最基本的尊重,都是靠什么,需要我提醒你么?自以为是。” 嘲讽的话落在耳中,像刀一样挖开心脏。 当你对一个人敞开心扉时,就该做好他往你心上扎一刀的准备。 “没什么事就出去,好自为之。” 温娴怔了一下,见霍止寒一脸冷漠,只能离开书房。 迎面遇到司景。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温娴脸色苍白, 【我没事。】 “是不是我哥跟你说什么了?” 温娴摇摇头,一脸的失魂落魄。 看着温娴略显仓皇的背影,司景微微皱眉,心里莫名的不是滋味。 翌日一早。 温娴早早起来准备了早餐。 “少爷,起来了?” 客厅里传来佣人的声音,她立马将冲好的咖啡端上餐桌。 “太太一早就亲自准备了早餐。” “不用了,我还有事。” 丢下一句话后,霍止寒径直往门口走去,看都没看温娴一眼。 听着院子里传来的引擎声,温娴心里空落落的。 霍止寒的忽冷忽热让她不知所措。 中午。 祁岩约了温娴在图书馆附近的茶餐厅吃饭。 因为之前‘假死’的计划出现意外,这件事就暂时搁置了。 沈君安说,“霍氏的研究所忽然关闭了。” 【为什么?】 “不清楚,或许跟我上次和霍止寒说的那些话有关,他是个警惕的人,所以你可以暂时放心,药方的事情估计也暂停了。” “这样最好了,”祁岩也松了一口气,“这样的话,我们还能有点时间准备,‘假死’确实太冒险了,毕竟你一个大活人,总不能以后就隐姓埋名一辈子。” 沈君安说,“还有另外一件事,你母亲的事情。” 温娴一怔。 暗室的事情她和沈君安说过,沈君安当时的反应就有些奇怪,说是要查查。 “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中元节的时候,温振华会去祭拜你母亲。” 【为什么?】 沈君安手指沾水,在桌上画了一道复杂的图形,“这个是你当时在温振华的书房暗室里看到的符纸么?” 温娴仔细看了一眼,犹豫着点头。 她记不太清了,依稀有些相似。 “差不多就行,再根据你的描述,锁魂的阵法和符纸,镇压的是冤魂,这跟三年前一件案子有些类似,所以这个符纸我很熟悉。” “你简单点说,”祁岩听得费劲,催促道,“说的明白点儿。” “简而言之,这个阵法镇压一个牌位,八成是心里有鬼,杀了人或者死者因他而死,他怕冤魂索命,所以才做这样的一个暗室供奉。” 【你的意思是,温振华就是杀了我母亲的凶手?】 “暂时可以这么说,类似的案件,不是个例。” 温娴狠狠一怔。 尽管她早就怀疑母亲的死和温振华有关,但是现在这话从沈君安口中口述出来,又更加印证了她的猜想。 “可惜你连你母亲的身份都不清楚,不然就好查多了。” 温娴的脸色有些发白,【你刚刚说,中元节他会去祭拜?】 “嗯,做这种阵法的人,每年中元节都必须去祭拜,他既然相信鬼神之说,那肯定会去的。” “那没几天了,”祁岩算了算日子,“不就下周么?” “不出意外的话,温振华中元节去祭拜的人就是你母亲。” 温娴心里咯噔一下。 目送温娴离开,祁岩一脸的忧心忡忡。 “君安,这事儿其实你不如直接跟我说,我去查就行了,告诉阿娴,她心里又得搁着这件事,恐怕不查清楚就更不想离开江州了。” 沈君安神色淡淡,“你不觉得,她其实没那么着急要离开么?” 祁岩微微一怔。 夜幕降临。 霓虹灯渐次亮起的街道上,车水马龙。 霍止寒刚从饭局上出来,膝盖上放着一份文件。 车子忽然急刹车。 车厢都跟着前倾了一下,霍止寒膝盖上的文件滑落在了脚垫上。 “怎么回事?”孟助理撑着后座质问。 “有辆电瓶车忽然冲过去了。”司机的声音很忐忑,“霍总,您没事吧?” “没事。” “现在这些骑电动车的,真是不要命,”孟青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弯下腰捡文件,刚捡起文件,忽然看到了什么,身子僵住了。 “霍总。” “怎么了?” 孟青从脚垫下面抠出一样黑色的东西,朝着霍止寒递了过去。 黑色的金属,指甲盖大小,如果不是孟青弯腰去捡东西的话,这东西粘在座椅下面几乎不会被发现的了。 霍止寒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来。 车窗外的晚风声渐大,有下雨的迹象。 霍家别墅。 温娴洗完澡出来,正擦着头发,便听到阳台一阵关门声,登时吓了一跳。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霍止寒穿着衬衫西裤,刚抽完烟进来,带着一身的寒意。 “我什么时候回来,需要跟你报备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 温娴回过神,心里却还是惴惴不安。 【你吃饭了吗?要不要我去给你泡杯茶?】 “不用了。” 霍止寒在床边坐下,距离温娴只有不到二十公分的距离。 “你这两天都在做什么?” 温娴微微一怔,坦白道,【上班,去看姥姥。】 “除了这些呢?” 除了这些? 温娴忽然想到祁岩和沈君安,心里咯噔一下。 “没有见过什么不该见的人,做什么不该做的事么?” 温娴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摇头的瞬间,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半步。 霍止寒却抓住了她的手腕,冷声逼问道,“你慌什么?” 沙哑的叫声从喉咙里溢出,温娴强忍着疼痛,拼命摇头。 此刻,温娴那双无辜的眼睛起了水雾,落在霍止寒的眼中,却更让他认定是柔弱的伪装,下一秒,温娴就被狠狠摔在床上。 霍止寒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好好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黑色的金属物件,从霍止寒的手中滑落,自由落体掉在温娴的脚边,滚了两下,滴溜溜的停留在了地毯的边缘。 温娴脸色惨白。 没等温娴回答,霍止寒便俯下身来,大手掐住了她的脸颊,“不用比划,从现在开始,我问你什么,你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 温娴吃痛,眼眶已经通红。 章节目录 第87章 阿娴,别哭! 温娴的脸颊都被掐的变了形。 疼痛让她的泪水在眼眶中直打转,霍止寒却没有丝毫怜惜的意思,手上的力道丝毫不减,“听明白了没?” 温娴艰难的点了一下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落在男人的手背上,灼热滚烫。 “出院之前,你见过温振华?他给了你窃听器,让你装在我车里,是不是?” 温娴点了一下头。 霍止寒的手立刻收紧,几乎要将她的脸捏碎。 温娴痛苦的几乎喘不上气。 “我保障你姥姥的安全,结果,你就是这么对待我的?” 男人的眼神可怕极了。 温娴拼命的摇头,拼命的挣扎,想要解释什么。 挣扎中,‘哐当’一声,床头的水杯和药盒被打翻,洒了一地的水。 看到那些药,霍止寒的脸色陡然沉入谷底。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一把将温娴摔在床上。 温娴的后脑勺狠狠地撞在床沿上,一瞬间眼冒金星,几乎晕厥过去。 “从嫁进来那天开始,你就和温振华串通好了,从我这儿获取他要的情报,利用霍家支撑温氏集团,等事情成了,你再全身而退。” 【没有,我没有。】 “没有?那这又是什么?” 霍止寒抓起药盒,劈头盖脸的砸在她的身上,怒吼道,“这是什么?” 温娴哆嗦着,好不容易看清了那药盒上的字,猛地怔住了。 那不是她之前放在帆布包里的避-孕药么? 那天孟青把包还给她的时候,她就没找到,还以为是丢了,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想起来是吗?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不明白?你是不敢承认吧,你不想离开霍家吗?不是已经在接触律师了吗?” 温娴一怔,震惊的看着他。 “我告诉你,做梦!” 霍止寒站在床边,将衬衫的领口扯开,暴怒的样子像极了一头野兽。 “啊——” 温娴痛的眼泪都冒了出来,破碎嘶哑的声音让她的嗓子眼如同火烧。 霍止寒狠狠的撕扯这她的头发,每动一下,都释放着胸腔里的怒火。 “让不让你生孩子,你说了不算!” “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霍家,除非我玩腻了。” “别忘了,你就是一件物品,被卖进来的东西。”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做梦。” “……” 挣扎到最后,温娴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听着耳边那些极致羞辱的话,她逐渐麻木。 夜已经深了。 ‘砰’的一道关门声响起,整个屋子都跟着颤了颤。 温娴却始终睁着眼,身体已经没有一丝知觉。 翌日。 司景迟迟没等到温娴下楼吃饭,问了吴妈一句,“嫂子呢?” 吴妈一边摆餐盘,神色古怪,“估计还睡着呢吧。” 苏红袖翻了个白眼,轻蔑道,“管她干什么,昨晚那么大的动静,也不知道哪儿学来的这些狐媚把戏,吵得人半夜睡不好。” “好了,儿子,别管了,喝点粥。” 司景却不放心,吃饭也心不在焉。 等吃完饭,趁着苏红袖和吴妈不注意,他上楼去敲了敲门。 “阿娴——” 卧室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司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忽然有一丝不好的预感,直接按住门把。 “咔哒”一声,门没锁,直接开了。 “阿娴!” 看到卧室里的一幕,司景面色一僵。 温娴身上只裹着一条薄薄的毯子,小小的一团,缩在床头,看到司景进来,却没有意思反应,呆滞的眼神让人心都要碎了。 司景站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的走过去。 “出什么事了?” 温娴裸露在外的脚踝上都是淤青,肩膀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的。 见到司景靠近,她忽然瑟缩了一下,猛地往后退去。 司景正要伸手拉住她,却被眼前看到的场面所震惊。 床单上血迹斑驳,有干涸的黑色的血迹,也有新鲜的,显然是刚刚流下的血迹。 “是我哥昨晚他……” 司景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好半晌,他拉住温娴,“我送你去医院。” 听到‘医院’两个字,温娴猛地回过神,拼命的摇头。 司景红了眼眶。 “你等等我。” 他用最快的速度下楼,去拿了自己的备用药箱上来,不顾苏红袖和佣人异样的目光,直接将主卧的房门反锁。 苏红袖在外面砸门,“阿景,你要干什么?你这不是存心让你哥误会么?赶紧给我出来。” “是啊,景少爷。” “都闭嘴!”司景狠狠地砸了一下房门。 门外没了动静。 司景强忍着波动的情绪,提着药箱在床边坐下。 “阿娴,你别怕,我给你看看伤口。” 温娴看着面前的司景,目光温润,极力展现出温暖的样子,让自己宽心。 她忽然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 “别哭,阿娴,别哭!” 司景握住她冰凉的手,明明是要安慰她的,可是在看到滑落的毯子下,那些遍布的淤青后,竟也忍不住红了眼眶,背过身擦眼泪。 霍止寒是疯了吧!居然这么对一个女人! 苏红袖和吴妈在门外站了很久。 苏红袖一直贴在门上听着里面的动静,一听到里面的哭声,登时心慌的不行,“这个狐媚的东西!要气死我了这是!” “夫人,您别急,怕是出什事了。” “这能不出事么?孤男寡女,这还大白天的,传出去的话像什么话?” “哗啦”一声,门忽然从里面打开,苏红袖扑了个踉跄,要不是吴妈眼疾手快,差点就一头撞在司景怀里。 司景的脸色十分难看。 苏红袖原本想说的话也都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她养了司景三十年,从来都没见过自己这脾气最温和的孩子这副吓人的面孔。 吴妈也胆战心惊,“少爷,出什么事了?” 司景沉着脸,“进来个人。” 章节目录 第88章 都别干了 “我,我来,”吴妈被苏红袖掐了一下,立马上前。 “不用你,”司景拦在门口,高大的身影将门缝拦的密不透风,指着吴妈身后的一个年轻女佣,“你进来。” 小女佣愣了愣,询问的目光看向吴妈。 “少爷,是不是要帮什么忙?她是新来的,还是我……” “不用,我让她来,听不懂吗?” 司景的声音阴沉极了,谁也不敢再多话。 司景让小女佣进去后,直接将门关上了,门外几人面面相觑。 “咔哒”一声房门反锁的声音让苏红袖碰了一鼻子灰。 苏红袖皱眉,“里面怎么回事?” 吴妈直摇头,“黑漆漆的,什么也没看见。” 想到昨晚的动静,苏红袖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此时,司景才把屋子里的灯开了。 女佣看到床上的一片狼藉后,吓得脸色惨白,惊呼了一声。 司景说,“去浴室,帮太太洗个澡。” “少爷,这。” “什么也别问,待会儿从这儿出去,你也什么都没看见。” 女佣连忙点头。 浴室里,水汽氤氲。 温娴泡在浴缸里,睁着眼睛的样子仿佛没有神志一样,一声不吭的由着女佣帮她擦拭身子。 隔着浴室的一扇门,在司景的吩咐下,女佣拿着药膏给温娴的私密处上药。 疼痛袭来的瞬间,温娴猛然瑟缩了一下,想起昨晚的那些画面,浑身颤抖。 “太太,我弄疼你了吗?” 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温娴什么也没说。 女佣不敢再多话,只能更加小心。 外面都说温家大小姐一个哑巴,嫁进霍家是前世修来的福气,可她这才刚到霍家来工作没几天就遇到这样的事情,可见传言有多荒唐。 江州下了一整天的雨。 温家别墅。 温淼淼一回家就看到门口停着的白色轿车。 “我爸在家啊?” “是的小姐,先生今天一早就回来了,范秘书也在。” 一楼书房的门紧闭着。 “出什么事了么?” 佣人摇摇头,“不知道,但是先生的脸色很不好,我送茶进去的时候好像听见在说什么工程项目,什么霍氏集团的事情。” 温淼淼心里咯噔一下。 此时的书房里,阴云密布。 温振华将文件摔了一地。 “原本好好推进的项目,合同都要签了,怎么说换人就换人了?竞标的情况不是都公示了么?温氏的排名有目共睹!” 秘书出了一头的冷汗,“这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边突然就变了卦。” “总得有个原因吧?” “我听说今天早上闻总和霍氏的霍止寒见面了。” “霍止寒?” 温振华脸色一沉。 “温总,这几年,霍氏一直在明里暗里的打压咱们温氏,这次其实也是您预料之中的,这么下去的话,温氏迟早要被霍氏收购的。” “他做梦!”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温氏再不济,还不至于这么轻松就被霍氏吞并。 温振华大手压在书桌上,目光沉沉,“别忘了,我还有一张底牌。” “……” 司景请了一天假,在家照顾温娴。 他不放心霍家的佣人,尤其不放心苏红袖和吴妈,怕她们刺激到温娴。 “吃点东西吧,中午就没吃多少。” 司景扶着温娴从床上坐起来,“小心点。” 躺了一整天,温娴还是一副怏怏的样子,勉强的扯了扯嘴角, 【今天一天你都没去上班?麻烦你了。】 “没事,喝点汤。” 温娴点点头,小口小口的喝着鱼汤,鱼汤滑入喉咙,却都是苦涩的滋味。 楼下传来引擎声,两个人均是一怔。 司景若无其事道,“那你先休息,有什么事,给我发短信。” 【嗯。】 楼下,霍止寒刚进屋。 “外面雨挺大的,少爷,还没吃饭吧?” “我吃过了,”面无表情的丢下一句话后,霍止寒径直上楼,却迎面遇到司景,刚从主卧出来。 ‘咔哒’一声,他顺手将门关上了。 “才回来?”司景问他。 霍止寒‘嗯’了一声,目光扫过他手里拿着的餐盘。 “家里没有佣人了吗?需要你干这些杂活儿?” 见他对温娴只字不提,司景的脸色登时沉了沉,“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要做这些么?” “她没办法下床,她现在动一下都困难,她……”司景眼角的余光扫过楼下,看到吴妈,只能暂时压下脾气,低吼道,“哥,你都干了些什么?” “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不需要你过问吧?” 霍止寒冷冷的丢下一句话,径直越过他,往书房走去。 司景冲着他的背影质问,“你不去看看她吗?” 霍止寒头都没回。 书房的门在他身后关上,‘咔哒’一声,在走廊上回荡。 夜色已深,温娴睡得昏昏沉沉。 身体的疼痛让她无法正常入眠,可是难以言状的疲惫却又让她醒不过来。 恍惚中,仿佛感觉到有人在她床边坐下。 是梦么? 月光照耀在床上,拉出一条影子。 翌日一早。 温娴醒来的时候,司景刚好端着早餐进来。 “醒了?” 温娴点点头,自己撑着坐了起来。 【你昨晚来过么?】 “没有啊,怎么了?” 温娴疑惑的看了一眼床头的水杯,摇摇头,【没什么,可能是我做梦,睡迷糊了。】 正说着话,房门忽然从外面开了。 看到来人的瞬间,温娴手一抖,粥碗打翻在托盘上。 司景眼疾手快的将餐盘挪开,“没烫着吧?” 【我没事。】 霍止寒的目光沉了沉,却一言不发,径直进了衣帽间。 “没事吧?” 衣帽间的门关上后,还是能清楚的听到外面司景关切的声音。 霍止寒手里扣着衬衫的袖扣,扣了好几次都扣不上,心烦意乱中,竟直接将领带扯下来摔在了沙发上。 “我去给你重新盛一碗,”司景收拾好餐盘,正要走,却被温娴拉住了衣角。 温娴紧张的直摇头,眼角的余光不住地往衣帽间方向看。 司景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在害怕。 那晚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让她看到霍止寒都害怕成这个样子。 “哗啦”一声,衣帽间的门拉开,霍止寒换了身衣服。 一出来,就看到温娴拉着司景的衣角。 四目相对,温娴看着他的眼神中是极力压制的恐惧,还有厌恶。 章节目录 第89章 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霍止寒的脸色陡然一沉,阔步往门口走,开门前忽然丢下一句,“阿景,你是不是应该早点去上班,做你自己的事情。” 司景说,“照顾病人就是我的事情。” 霍止寒握着门把,目光阴沉。 ‘砰’的一声关门声,整个房子都跟着颤了颤。 温娴猛地打了个激灵,瑟缩了一下。 “没事。” 司景隔着被单拍了拍,目光沉静。 楼下客厅。 “少爷,早餐准备好了,您是喝咖啡还是……” “不必了,”霍止寒却冷冷的扫了佣人一眼,“都这么闲着没事干,连送个饭都要让东家做,就都别干了!” 一连一个礼拜,霍止寒都没回来。 温娴养好了伤,霍家的佣人也换了一拨。 一个礼拜后的早上。 吴妈在后院叠了一些元宝,说是明天拿到墓园烧了。 温娴站在二楼的窗口,听到这话这才想起明天就是中元节了。 沈君安的话在耳边回荡,她一下子攥紧了拳头。 晚上吃饭的时候,司景给温娴夹菜。 苏红袖看在眼里,阴阳怪气道,“阿景,你哥出差都一个礼拜了,也没个消息,这两天你有联系他么?” “没有,医院工作忙,没顾得上。” “那你呢?”苏红袖看了眼温娴,“知道止寒去哪儿了么?什么时候回来。” 温娴怔了怔,摇摇头。 自打一个礼拜前的早上,霍止寒离开家后,就没有跟她联系过。 “自己丈夫去哪儿了都不知道,你也真是够可以的,班也不上了,天天就在家待着,也不知道干些什么。” “妈,你少说两句。” “我在自己家,还不能说话了?我又不是哑巴。” 温娴搁下碗。 【我吃好了。】 打过招呼后,她便独自一个人离开餐桌,将苏红袖的念叨声抛在了身后。 夜色渐渐深了。 江州机场高速上,黑色的商务车正在夜幕中疾驰。 “霍总,您是回家还是?” “先送莹莹去酒店,然后去公司。” 后座上,男人语气淡淡。 “这么晚了还去公司?你不回家,你太太不会担心么?” 身侧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 车窗玻璃上,印着少女明媚的一张脸,二十出头的年纪,长得不算漂亮,但是很清秀,满是年轻人的朝气。 “她不会。” 少女微微一怔。 霍止寒侧目看向窗外,霓虹灯掠过在他脸上,留下斑驳的光影,冷峻中似乎藏着几分落寞。 翌日一早。 温娴自己一个人开车出门了。 她守在温家别墅附近,一直到快中午的时候,看到温振华的车开了出来,立马发动车子远远的尾随上去。 温振华的车开到了西郊墓园。 下了点小雨,黑色的伞在雨幕中移动。 温娴穿着雨衣,小脸被口罩和墨镜挡的严严实实,一路尾随过去。 西郊墓园有一块私人的地方,早年是温家的祖坟,后来政府统一规划,将周围扩建,温家的祖坟也被纳入其中,但温家当年还是有些人脉关系的,所以这公墓里有一处地方专属于温家。 这是温娴第一次来西郊的墓园。 母亲的墓怎么会在温家的私人墓园? 温娴心里咯噔一下。 远远的看到温振华在墓碑跟前停下来。 “我来看你了。” 温振华蹲下身子,伞下一捧小雏菊放在墓碑上,“带了你最喜欢的花。” 隔着雨幕,温娴不能完全听清温振华说了些什么,只看到他在墓碑前蹲了很久,一个人自言自语,还从怀里摸出一瓶酒来。 “明年这个时候再来看你吧。” 剩下的酒,在墓碑周围到了一圈,“多喝点,一个人葬在这儿,就不孤独了,百年之后,我们都得葬在这儿,不是吗?” 等温振华走远了,温娴才从松树后面出来,深一脚浅一脚的走过去。 阴沉沉的天空下,墓园一片寂寥。 走到墓碑跟前后,她看着地上那束鲜艳的小雏菊,忽然有些不敢拿开。 下面应该就是她母亲的名字。 站了许久,她缓缓蹲下身子,朝着那束花伸出手。 看到墓碑上的名字时,温娴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脸色陡然变了。 此时,一道黑影从头顶笼罩下来。 温娴还没来得及起身,后脑勺袭来一道重击,闷哼一声,一头栽倒下去。 栽倒的瞬间,她看到墓碑上的照片,和暗室里那张一模一样,也和姥姥偷偷藏着的那张,一模一样。 怎么会? 雨声淅淅沥沥。 司景刚下了手术台,出来看到手机上的未读信息。 “我心情不好,喝了点酒,你能来接我一下么?” 司景眉头一皱,“你现在在哪儿?” “颐和酒店2318。” “……” 发出酒店的房间号后,温淼淼转头看了一眼昏迷在床上的温娴,眼中浮起几分阴冷的神色。 一想到不管自己怎么绞尽脑汁的倒贴,司景对自己永远都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态度,她就恨极了温娴。 凭什么,她一个哑巴,能嫁给霍止寒,还能让司景对她关怀备至。 孤男寡女同时出现在酒店的房间里,只要她拍下照片,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她就不信,霍止寒还能接受她。 温娴是被后脑勺的疼痛疼醒的。 一睁眼就看到头顶天花板素淡的花纹。 这是哪儿? 她拥着被子坐了起来,忽然感觉到一阵凉意,低头一看,身上的衣服竟然都不翼而飞,此刻的被子里,自己不着寸缕,登时慌了。 “叮咚”一阵门铃声传来,她脸色惨白。 手机震动的声音从床头传来。 “喂?阿娴,是我,你在里面吗?” 温娴一怔,听到司景的声音才松了一口气。 身边只有酒店的浴袍,温娴裹着浴袍去开门。 “你没事吧?” 温娴的脑子还晕晕的,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 司景忽然皱眉,吸了吸鼻子,“你真的喝酒了?” 温娴一愣,果然在睡衣上闻到一阵刺鼻的酒味。 【我不知道。】 “到底发生什么了?” 温娴摇摇头,她只记得自己被人打晕了,醒来就在这儿了了。 “不是你给我发的短信?” 章节目录 第90章 将计就计 【什么短信?】 司景脸色一变,“糟了。”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止寒哥,就是这儿,我亲眼看见他们进去的,这大白天的,简直就是不把你放在眼里,不要脸。” 听到温淼淼的声音,温娴的脸色也变了。 按门铃的声音宛如催命的铃声一样,一声接着一声没有停歇。 隔着一扇门,外面传来霍止寒的声音,“把门打开。” “是,霍总。” 温娴看着司景,已经面无人色。 她不敢想象,霍止寒如果看到自己穿成这个样子和司景在房间里的话,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滴滴’一声,房门从外面开了。 温淼淼的惊呼声率先响起,“姐,你竟然真的背着止寒哥做出这样的事情!” 霍止寒修长的腿迈进屋子,目光冷冽的仿佛要杀人,脸上那道疤显得格外瘆人。 温娴狠狠一怔。 温淼淼得意极了。 原本她是想拍几张照片了事的,却没想到临时得到霍止寒已经出差回来的消息,这才改了计划,索性直接给霍止寒打电话把他叫了过来。 捉奸在床,温娴真的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司景皱眉,“哥,你别误会。” “误会?”霍止寒冷冷质问,“那你们倒是解释,这是什么误会?” 看着霍止寒的脸色,温娴有种绝望的感觉。 【是不是我现在怎么解释,你都不会相信?】 “我只相信我亲眼看到的东西。” 气氛僵持。 温淼淼扫了温娴一眼,阴阳怪气道,“姐,你做出这样的事情,简直丢光了我们温家的脸,亏得止寒哥对你那么好。” 好? 温娴苦笑,喉咙里阵阵发酸。 三番两次让自己遍体鳞伤,和别的女人纠缠不清,从来没有信任过自己。 这就是别人眼中,霍止寒对她的好? 霍止寒嗅到了房间里的酒味,冷沉的目光落在温娴身上,“你喝酒了?” 【我没有。】 “没有?” “哥,你等等,”司景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霍止寒的质问,他看着温淼淼,“你一口咬定我和阿娴出来开房,那我倒是要问问你,你怎么知道的?” 温淼淼面色一僵,“我……我朋友正好在这附近看到了,所以我赶紧给止寒哥打电话。” “你朋友?是这个人么?” 司景划开手机,当着霍止寒的面播放酒店大堂的监控。 一个小时之前,一名穿着雨衣的男人将温娴从外面的车里抱出来,直接带到了酒店房间,而不久后,温淼淼也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温娴脸色一变,瞬间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打晕她的是温淼淼,把她带到这儿来的也是她! 【你为什么要陷害我?】 “谁陷害你了?你别胡说八道!” 司景说,“来之前我就觉得有问题,所以第一时间调了酒店的监控,阿娴明显是被你强行绑架送到这儿来的,从头到尾都是你设的局。” 温淼淼登时变了脸色。 “不是的,止寒哥,是我姐她自己喝多了,我没办法才把她送到酒店来的,送她过来后,我就下楼给你打电话了,想让你来接她,结果……结果司景就来了!” 看着霍止寒冷峻的面容,温淼淼一口咬定,“对,司景一定是我姐叫过来的,她喝多了,酒后吐真言,所以她一定是对司景有想法。” “只有你这种阴毒的女人,才会满脑子脏污龌龊!” 司景冷嘲的看了温淼淼一眼,丝毫不掩饰厌恶。 “这种破绽百出的谎言,哥,你还相信她的鬼话?” 温淼淼急了,“止寒哥,真的是我姐她自己喝多的,我不知道这些是怎么回事。” 三人的目光都落在霍止寒的身上,温娴也不例外。 真相都这么明显了,还需要再多说么? 霍止寒却只是看了温娴一眼,不冷不热的丢下一句,“既然没事,换身衣服,早点回家。” 温娴一怔,不敢置信。 司景也诧异不已,“哥。” “我公司还有事,阿景你既然来了,顺便送她回去。” 说完这话,霍止寒看了温娴一眼,眼神中看不出一点温度。 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温娴只觉得一盆凉水从头浇下来,凉透了。 温淼淼更加得意了,朝着温娴冷嗤了一声,“止寒哥,你等等我。” 走廊上的声音渐渐走远。 “阿娴,你没事吧?” 温娴苦涩的扯了扯嘴角。 【我没事,谢谢。】 司景捏紧了拳头,满心都是为温娴感到不值。 当晚,温娴没回霍家。 姥姥包了饺子,看到温娴回来,高兴的合不拢嘴。 “我就说今天这个日子,我的阿娴肯定是要回来的,刚念叨了两句呢,你就来了。” “就你一个人?”姥姥往温娴身后看了一眼,“那个谁没跟你一起来?” 温娴一头扎进姥姥的怀里,挡住了通红的眼眶。 “哎哟,这是怎么了?多大人了还跟姥姥撒娇。” 姥姥手上还沾着包饺子的面粉,见怀里丫头肩膀忽然开始耸动,这才意识到了不对。 “阿娴,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姥姥关心的声音落在耳中,温娴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太委屈了。 她嫁进霍家,受尽冷眼的时候没有觉得有什么。 被霍婷婷当众扇耳光,单位里都是异样目光的时候也没有多难受。 被温淼淼算计陷害,也从来没觉得有多难熬。 可今天不知道怎么的,看到霍止寒对自己那么一副漠不关心的态度,忽然心里积压了一肚子的委屈,再也抑制不住。 温娴哭的几乎不省人事。 姥姥拍着她的后背,好不容易等她不哭了,给她倒了杯水,“跟姥姥说说吧,是谁欺负你了,是不是那个霍止寒?” 温娴哽咽着。 【没有,我就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了。】 “还想骗姥姥,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不知道你的性格?” 温娴向来是个乖顺懂事的孩子,从小就独立要强,哭成这个样子,怎么可能只是因为工作的压力? 【姥姥,真的没什么,我去帮你煮饺子。】 说完这话,温娴擦了眼泪便往厨房走,俨然是什么都不肯说了。 章节目录 第91章 这步棋,废了 看着她的背影,姥姥心疼不已。 夜色渐深。 卧室里,温淼淼正在打电话。 “婷婷,你不知道,今天你哥他看到那个哑巴,一开始都气的不行了,要不是司景出来维护她,帮她解释的话,我看她明天就得被赶出去。” “后来呢?” “后来就算是止寒哥知道这事儿是我干的,他压根儿都没有怪我,我说什么来着,他根本没把那个哑巴放在心上。” 电话那头,霍婷婷笑了一声,“那我是要恭喜你喽,看来你离成为我堂嫂又近了一步。” “这话其实……” 房门陡然从外面打开,温淼淼吓得一个激灵,“爸。” 她忙把手机挂了。 温振华握着门把,面色有些沉,“你今天都干什么去了?” 温淼淼面色一僵,“没,没干什么啊……” “我刚刚都听见了,小张也都告诉我了,今天这事儿,你太大胆了!” “爸……” 温淼淼吓得脸色发白,“爸,你听我解释,我……” “下次做这种事之前,你得过过脑子。” 听到这话,温淼淼神色一滞,诧异的看向温振华,“爸,你……不怪我?” 温淼淼一脸的不可置信。 她原本以为父亲知道自己又算计温娴,还搭上了司景,一定会把自己妈个狗血淋头的。 温振华面不改色,“温娴这步棋,算是废了。” “爸,您这话什么意思?” “我没想到她仗着霍家,现在连我的话都不听了,早知道这样的话,当初我就不该把她嫁到霍家去。” “我早就说了,要防着她点儿,她心眼可多了。” “但你也不应该这么擅自行事,”温振华看了温淼淼一眼,“像今天这样的事情,如果不是霍止寒不跟你计较的话,遇到别人你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温淼淼嘻嘻一笑,“爸爸,止寒哥对我真的挺好的,你看,今天闹成这样,他不仅没怪我,晚上还陪我吃饭了,说明他根本没把温娴放在眼里,不过就是个摆设而已。” “爸爸,你看你,当初要是把我嫁过去多好?” 温振华皱了皱眉,神色有所松动。 近日温氏集团接连受到市场监督部门的抽查,好几批药品都被扣下了,客户那边的订单也一直在延期,再加上地产这边投资失利…… 想到这儿,温振华拍了拍温淼淼的手背,“我不反对你跟霍止寒接触,但是女儿,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温淼淼大喜过望,“您说。” “淼淼,你得想办法从霍止寒那儿拿到一份竞标的内部资料。” 闻言,温淼淼一愣。 翌日。 温娴去见了沈君安。 约在老地方,到的时候,沈君安像往常一样点了一壶茶。 温娴放下包,【祁岩呢?】 “他今天有个案子要开庭,估计够呛能赶得上过来。” 温娴点点头,表示理解。 沈君安问,“这么急着约我们出来,是不是昨天的事情有进展了?” 【嗯。】 昨天虽然温淼淼把自己打晕了,但是在晕倒之前,温娴清楚的记得自己在墓碑上看到的照片和名字。 她从来没有想过,在温家讳莫如深的那个名字,会和自己的母亲有关系。 温娴斟酌了好一会儿,【你之前跟我提过,说你怀疑当年温淑兰和温国华的死,和温振华有关,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但是时间过去太久了,没办法追溯,温国华是车子坠崖,而温淑兰是在海上失踪,几乎就是前后的事情,有疑点,但是都没证据。” “怎么了?怎么突然提到他们俩?” 【我昨天跟踪温振华,跟到了墓地。】 见温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沈君安意识到不太对,“怎么了?有什么问题么?” 【你说中元节他去祭奠的人是我母亲,可我昨天看到了他去祭奠的人。】 “他祭奠的人,你认识?” 温娴点头。 “是谁?” 温娴的目光复杂,手指在桌上轻轻地划了几笔, 沈君安一怔,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你确定么?怎么会是她?” 温娴郑重其事的点了一下头。 她在桌上划的是一个‘兰’字。 她很确定,而且墓碑上的照片和姥姥曾给她的照片一模一样,暗室里面也是那张,黑白照片,里面的女人笑的很明媚。 温娴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发抖,脑子里混乱一片。 这么多年,她竟然一直都不知道自己的母亲竟然就是温家当年收养的养女温淑兰。 “你等等,我理一下,”沈君安在桌上摆弄着茶杯,“温家到温振华这一代,长房一共就温国华和温振华这兄弟俩,再加上温家老爷子当年收养了温淑兰,温振华和温淑兰生下了你?” “这不对啊,温淑兰只是温家的养女,她要跟温振华在一起,家里没理由不同意,何必要离开江州呢?” 【我不知道。】 “温淑兰……温振华……温国华……” 沈君安嘴里翻来覆去的念着这三个人的名字,忽然抬起头,“这不可能啊,温淑兰当年是在海上失踪的,你……” “阿娴,有没有可能,你母亲当年是被逼迫的?” 温娴面色一僵,【为什么这么说?】 “据我了解,温淑兰当年在药理上造诣极高,在那个年代更是为数不多出国留过洋的女大学生,温家老爷子很喜爱她,当时温家的药房,有一半都是她在管理。” 【是我母亲在管理?】 “对,这些我们也查了很久,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温家忽然把温淑兰赶出去了,算算时间,就是怀上你的那段时间。” 【这也不对,如果是逼迫的话,怀上我以后,温家没必要把我母亲赶出去啊。】 沈君安眉头紧锁,“可惜当年的人几乎都不在了,你又不记得小时候的事情,这件事真的不好查。” 温娴忽然想起了什么,【有一个人可能知道。】 章节目录 第92章 前尘往事 “谁?” 【我姥姥。】 温娴原本以为查到母亲的身份,一切疑云都可以解开,却没想到事情变得更加复杂,甚至牵扯到了当年温家的继承权争夺案。 温娴离开茶馆的时候,外面太阳正烈。 远远的看到祁岩迎面跑来。 “阿娴,抱歉,我来晚了,你和君安都谈完了?” 温娴神色勉强,【嗯,谈完了。】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没事,有些事情没弄明白,我得回去问姥姥。】 祁岩拉住她,“你还好吧?” 温娴点了一下头,却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这样吧,我送你去。” “我开车来的。” “不行,我不放心。” 祁岩坚持,温娴也不好再推脱。 谁都没有注意到,与茶馆相隔一条街的对面,一道流里流气的身影已经站了好一会儿,脚边丢了一地的烟头。 “喂?你让我盯的人这会儿上车跟一个男的走了,还盯么?再盯你得给我报销车费。” 电话里传来一道女声,“她跟谁走了?拍照了么?” “这我哪儿知道,你也没让我拍照啊。” “现在拍。” “早说啊,人都上车了,早走了。” “你是废物么?让你去办点事,就办成这样?” 听着电话那头的呵斥声,少年忽然脸色一变,“骂谁呢?你注意点啊,再骂一句试试,老子不伺候了。” 说完这话,少年直接挂断了电话,没好气的把烟头摔在地上。 “他奶奶的,什么玩意儿,跟老子嚷嚷。” 看着停在街对面的轿车,少年歪着头仔细盯着看了会儿,将车牌号记在了脑子里。 温娴下车后,祁岩一直没走,车子停在巷口,远远的看着小楼上的灯光。 姥姥一开门看到温娴,喜出望外,“怎么今天也来了。” 【姥姥,我有事想要问您。】 温娴很少有这么严肃的时候,姥姥也愣了一下。 “什么事啊,进来说。” 沙发上,茉莉花茶的香气弥漫着。 温娴没有过渡,而是开门见山。 【姥姥,我想问您关于我妈妈的事情。】 姥姥神色一滞,目光也有些闪躲,“怎么突然想起来问你妈妈的事了?” 【我妈妈是不是她?】 温娴在手机上打出温淑兰的名字,递到姥姥跟前。 姥姥狠狠一怔,脸色骤然变了的瞬间,已然说明了一切。 “阿娴,你是怎么知道的?温振华告诉你的?” 【不是,是我自己查出来的。】 “你查出来?你查什么了?” 【很多,我母亲的身份,还有她真正的死因。】 温娴将温家酒庄看到的一切和盘托出。 听到书房暗室里的阵法后,姥姥气的发抖,“温振华这个狗东西,人活着的时候他就穷追不舍,现在淑兰都死了,他还不放过她,简直不是人,他要下地狱!” 【姥姥,你究竟知道什么?真相究竟是什么?】 姥姥脸上余怒未消,沉吟了好一会儿,“阿娴,原本这件事没打算告诉你的,可你既然自己知道了,姥姥也瞒不住你了。” “我其实不是你亲姥姥。” 温娴一怔,不可置信。 “你亲生母亲确实是淑兰,是温家老太爷当年收养的孤女,当年我在温家的时候,小姐帮过我很多,所以后来小姐出事,我就跟着她从温家出来了。” 从姥姥的叙述中,温娴才知道当年的曲折。 温淑兰是温家老太爷收养的孤儿,从小和温国华温振华两兄弟一起长大,温家老太爷是个任人唯贤的善人,一直都把温淑兰当做亲女儿一样培养,送她出国念书,回国后也让她接管了一半的药材行。 “后来温家得罪了人,被人陷害,国华少爷四处打点,却意外去世,所有的药材行都被查封,老太爷的身体也每况愈下,京州的昌华药行家的长子忽然登门求娶小姐。” 温娴神色一怔,【那后来呢?】 姥姥摇摇头,“谁也不知道老太爷是怎么想的,我还记得那天下大雨,小姐在老太爷门口跪了一整夜,第二天一早,老太爷还是让人收拾东西让她离开温家了。” 温淑兰被赶出温家,温家就没了女儿,昌华药行求娶的事情就没了下文。 “后来我跟着小姐离开,没想到在轮船上被人绑架,丢到了轮船上。” 【是昌华药行的人么?】 “不是,”姥姥神色严肃,“不说出来你可能都想不到,是那个杀千刀该死的温振华,他居然跟昌华药行勾结,就为了争夺温氏药行的继承权,他知道老太爷把药方都给了小姐,所以才干出这种事。” 温娴的脑子有些混乱,一时间糊涂了。 母亲和温振华是名义上的兄妹,温振华还为了药方算计母亲,那自己的身世是怎么回事?自己又是怎么出生的? 【那我是怎么出生的?难道母亲是被温振华……】 “呸,那个混蛋也配,”姥姥啐了一口,“要不是国华少爷当时意外去世,原本温家是要办喜事的,当时小姐和国华少爷商量好了,等事情过去了以后就跟老太爷说明,却没想到出了意外。” 【您是说我父亲是温国华?】 “对,小姐你才是温家长房唯一的继承人,温振华算个什么东西,最多就是个丧心病狂,谋权篡位的老狗!” 姥姥说的激动起来,眼睛通红,“小姐从轮船上死里逃生后,我们就住进了我在崂山的老家,可没想到过了几年温振华竟然找上门了,一场大火,几乎把整个山都烧没了。” 温娴依稀有了一些印象。 小时候的事情她几乎都不记得了,可是却总是做梦,梦到那场大火,好像没有止尽一样,不管她怎么跑也跑不出去,原来竟然都是真的。 “阿娴,你猜得没错,你母亲就是温振华的人杀了灭口的,他们以为拿到了真正的药方,可惜,药方上面根本没有剂量。” 温娴狠狠一怔,想到在酒庄的书房,温振华给自己看的那张药方。 那上面娟秀的毛笔小字,原来就是母亲的亲笔。 章节目录 第93章 帮你收购温氏 “当年你母亲走了以后,你也被大火烧坏了嗓子,为了保住你,我才告诉温振华只有你才知道药方,所以他才把你接回温家,对外称是温家的私生女。” 【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阿娴,记忆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你母亲告诉过你的所有的话你都记得,只是暂时忘了而已,总有一天你会想起来的。” 姥姥拿出了温淑兰的照片,黑白照和墓碑上的一模一样。 温娴看着看着,忽然一阵心酸,眼泪就落了下来。 姥姥抱着她,眼眶也湿润了,“我的阿娴,要是淑兰小姐泉下有知,知道你现在长得这么好,这么漂亮善良,一定会很高兴的。” 温娴哭了好一会儿,一时间很难消化这些往事。 从前温振华对自己再不好,她都当他是自己的父亲,天底下哪有真的不顾女儿的父母?可自己竟然根本不是他的女儿,难怪他会这么狠心。 想到沈君安说的那些话,温娴擦了擦眼泪。 【姥姥,你还记得当时害死母亲的那个人长什么样么?】 姥姥捏紧拳头,“化成灰我都能记得,就是他杀了人,为了毁尸灭迹放火烧山,差点烧死整个村子的人。” 温娴迅速的划开手机,翻出一张通缉照,递给姥姥看。 “就是他,我记得他脸上就是有个大痦子。” 姥姥的声音都在发抖,仿佛想起了十分可怕的事情一样,脸色惨白。 温娴握紧了手机,慢慢冷静下来。 她要替母亲报仇,要让这些没有受到惩罚的人受到应有的惩罚。 天已经黑了。 看到温娴下楼,祁岩便从车里出来,迎了上来。 “你还好吗?” 温娴摇摇头,【姥姥都告诉我了,我上车告诉你。】 “好。” 祁岩拉开车门,“上车再说。” 正说着话,远处忽然传来一道刺耳的鸣笛声。 温娴抬起头,看到街对面黑色的商务车,脸色登时变了。 “怎么了?”祁岩注意到温娴的不对劲。 温娴没来得及回答,口袋里的手机响个不停,她看着来电显示,手跟着抖了一下。 “给你一分钟的时间,过来,上车。” 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阴沉极了。 “阿娴,”祁岩也看到了对面的车,一下子拉住了温娴的胳膊,“是他?” 温娴咬咬牙,推开祁岩,【你快回去,晚点我再联系你。】 交代完这话,温娴急忙往街对面跑。 霍止寒向来是说一不二,她要是再拖延,恐怕祁岩就不安全了。 黑色的商务车里,霍止寒的面容陡峭,一双眼睛沉静的让人心慌,静静地看着窗外,街对面那辆白色轿车前,那个男人的身影。 温娴从另一侧上了车。 “开车。” 冷冷的两个字落下,商务车驶离小巷。 一路上,霍止寒一句话都没说,温娴却心慌的仿佛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司机没有将他们带去霍家别墅。 车窗外的路越来越陌生,温娴的心里也越来越慌。 郊外别墅。 一进门,霍止寒便将西装外套脱了,丢在沙发上。 温娴忐忑的站在玄关,环顾一圈,屋子里的陈设都很新,还有一股新装修的味道,偌大的房子里一个人都没有。 霍止寒扯松了领带,忽然转过身来。 “啊——”温娴尖叫一声,头皮仿佛要撕裂。 霍止寒抓住温娴的头发,狠狠地按在了墙上,“消失了两天没回来,就是为了去见这个人是吗?” 温娴痛的几乎要昏过去,仰着头一脸惊恐。 “祁岩,加州政法大学毕业的法学硕士,业内小有名气的青年律师,你背着我见律师干什么?怎么?打算起诉离婚?” 温娴拼命的摇头,试图推开他。 “你打算用什么理由?家暴?还是别的?” “嗯?”霍止寒粗暴的拽着她的头发,狠狠将她甩出去。 温娴痛呼一声,摔在了沙发边上。 抬起头的时候,霍止寒已经走近,“说说看,你想干什么?” 温娴惊恐的后退,一双腿却颤抖的直打滑。 【没有,我没有想要离婚。】 “那你找律师干什么?” 【我……我只是找他咨询一些事。】 “什么事?” 温娴一咬牙,情急之下胡乱编了个借口,【我在温家的继承权的事情。】 “哦?没有别的事了?” 【没有。】 “是么?没有任何事瞒着我了?”霍止寒的目光沉的厉害,最后一丝亮光也消失不见,“除了律师的身份之外,他跟你就没有别的关系了?” 温娴狠狠一怔。 “女人最难以释怀的,不都是初恋么?” 漆黑的瞳孔中沉着疯狂的嫉妒。 温娴的脸上一下子没了颜色,如坠深渊。 他早就知道了! 下一秒,温娴痛呼一声,整个人被拽着头发从地上拎起来,摔在了沙发上。 霍止寒掐着她的脸颊,狠狠道,“为了藏住这个初恋,不让我发现,不惜拿司景当挡箭牌,你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除了痛呼,温娴已经顾不上任何反应。 头皮撕扯的疼痛感,几乎要让她痛的死过去,可霍止寒丝毫没有怜惜的意思,一把扯开了她的衬衫领口。 “他都碰过你哪儿?” “这儿?还是这儿?” 温娴恐惧的浑身发抖,那种恐惧延伸到了四肢百骸,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眶赤红,死死地盯着霍止寒,一点儿声音都发不出来。 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她忽然狠狠推开了身上的男人。 ‘砰’的一声巨响。 霍止寒撞在茶几上,他闷哼一声,吃力的爬起来,手摸过后脑勺,满手的血迹。 温娴攥着衣领退到角落,惊魂未定。 霍止寒坐在地上,看着满手的血,反而冷静了下来,“够有本事的,怎么?你还想为那个野男人守节?” 【你别过来。】 温娴瑟缩着,比划的双手都在发抖,【你娶我只是为了控制温家,其实我可以帮你。】 “你能帮我什么?”霍止寒冷笑了一声,“别忘了你只是一个私生女,在我这儿你除了暖床之外,没有任何价值。” 【我可以帮你,收购温氏集团。】 章节目录 第94章 你不可以动他 霍止寒眉心蓦的一跳,目光沉沉。 两个人之间隔着沙发和茶几,距离不算远。 落地灯倚着沙发,昏暗的灯光摇曳,照在温娴的脸上忽明忽暗。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温娴这幅样子,赤红的眼睛里沉着怨气,却似乎不是因为自己对她动手,更多的像是因为提到温家。 他晃了晃神,很快冷静下来,不屑的笑了一声,“你在痴人说梦?” 【温氏的药有问题,他们提供给供应商的好几样药都是假药。】 霍止寒一怔。 连温淼淼都不知道的事情她一个私生女怎么会知道? 【只要你帮我,让我进温氏集团工作,我就可以拿到温氏做假药的证据。】 冷静下来后,温娴的脑子越来越清醒。 她自己一个人做不到的事情,可以用交易的方式,跟霍止寒互惠互利,同样都是把温振华当做敌人,敌人的敌人,可以做暂时的朋友。 霍止寒沉默良久,忽然扶着茶几站起来。 温娴脸色又是一白,顺手抓住了旁边的花瓶。 “你要干什么?”霍止寒看了她一眼,冷冷道,“不是要跟我交易么?我失血过多死了的话,你跟死人交易?” “去找药箱。” 温娴愣了好一会儿,看着霍止寒似乎冷静了,这才松了口气。 几分钟后,温娴找了药箱来给霍止寒处理伤口。 “嘶——” 温娴手一抖,再下手的时候,轻了许多。 “为什么突然要对付温氏?” 【想通了,他对我不好,也没把我当做亲生女儿,我想给自己找点退路。】 母亲的事情,沈君安说过,不能随便跟别人提起,温娴不敢乱说。 霍止寒却忽然问,“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温娴微微一怔,【我应该知道什么么?】 霍止寒皱眉。 想到孟青查到的那些资料,他忽然有些心烦,“没什么。” 处理好伤口,温娴在一旁收拾药箱。 霍止寒的头上缠着纱布,原先的戾气也减少了几分,脑袋后面的蝴蝶结看起来竟有些滑稽。 “你还没有解释跟那个律师的事情。” 温娴收拾的动作顿了一下。 半晌,她转过身,目光平静而有力,【你不可以动他。】 霍止寒眸色一沉。 温娴沉静的眼神让霍止寒心里蓦的一紧。 “你这是在警告我?” 【既然你答应跟我做交易,我也不可能一点利益都不占。】 “利益?你要的利益就是让我不要动这个男人?” 【我帮你收购温氏集团,你不要动我身边的人,不要对我疑神疑鬼,这场交易对于你来说,一点都不亏,不是吗?】 温娴有些忐忑,她不知道霍止寒会作何回应。 霍止寒静静地看着她,眸色越来越沉,“好,我答应。” 温娴在他面前向来都是逆来顺受的样子,今天忽然说出这番话,已经在他的意料之外。 真的是为了给自己找一条退路么?亦或是声东击西,为了护着那个男人而编造出来的谎言? 他倒是要看看,她一个私生女能翻出什么水花来。 夜深。 霍家别墅。 “都没回来?给孟助理打电话问了么?” “问了,说是少爷有事要处理,今晚不回来了。” “那哑巴呢?” “孟助理没说,不过看少爷这段时间挺冷落她的,我估计应该没在一起吧。” 苏红袖喝了口茶,得意极了,“新鲜劲儿过了就好了,止寒见过的女人那么多,一个小哑巴能有什么本事,又不算听话,玩玩也就腻了。” “不过,夫人,我听说少爷出差回来,带了个女人。” 闻言,苏红袖面色一紧,“女人?” “还安排了公寓,听说还是个大学生,考到江州的学校来了。” “什么人啊?查到底细了么?” 吴妈摇头。 就这点儿消息还是从霍止寒的司机那儿问来的。 从机场接了人后,司机看到霍止寒身边带了个女人回来,也很诧异。 苏红袖的眉头皱的深了,“让人去查查,别到时候让别人捡了便宜。” “是。” 三天后。 市图书馆修缮奠基仪式。 温娴被叫去后勤帮忙,在洗手间里,碰见了霍婷婷。 “好久不见啊,表嫂。” 霍婷婷对着镜子补妆,斜睨了她一眼,“气色不错嘛,我还以为那次车祸之后,你怎么也得休养个一年半载呢。” 温娴攥紧了拳头,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 车祸的事情她至今心有余悸。 【车祸是你造成的!】 “是我又怎么样?你看我哥追究什么了吗?” 霍婷婷一脸的得意,“整个霍家都知道这事儿是我干的,但是你能怎么样?我告诉过你,就算是你在霍家,也没人把你当回事,你迟早要为姜山的死付出代价。” 阴沉的声音在洗手间里回荡,温娴不寒而栗。 霍婷婷就是一个疯女人。 “对了,有件事我可能要提醒你一下,”霍婷婷忽然挑眉,似笑非笑的样子显得有些诡异,“你霍太太这个位置,应该真的坐不长远了。” “谁能想到呢,坐山观虎斗,杀出来一个程咬金。” 温娴不明所以,可霍婷婷却冷笑了一声,提着包走了。 奠基仪式在空地上举行。 霍止寒作为投资方也到了场。 温娴站在礼仪小姐的队伍中,手里的托盘上放着剪刀,是一会儿用作剪彩用的。 远远的,她就看到霍止寒身边的秘书眼生,不是孟青,而是一个女孩。 “我没剪彩过,这个是不是挺有意思的?” 女孩娇俏的声音与这种场合有些格格不入。 霍止寒的脸上却出现了难得一见的宠溺,“想试试?” “可以吗?” “当然可以,剪彩而已。” 温娴端着托盘走到两个人跟前的时候,正听到这句话,她抬起头,与霍止寒四目相对,他的眼神却十分陌生。 霍止寒面不改色,从托盘里拿了剪刀递给了身边的女孩。 “谢谢,”女孩朝着温娴甜甜的笑了一下,“姐姐你长得真漂亮。” 温娴一愣。 一旁的霍婷婷也拿了剪刀,阴阳怪气道,“莹莹,这位姐姐,怕是不想听到你叫她姐姐呢。” 女孩不明就里。 章节目录 第95章 皆大欢喜 “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霍止寒冷淡的瞥了霍婷婷一眼。 “我可不是哑巴,”霍婷婷撇撇嘴,白了温娴一眼,拿着剪刀咔嚓一下,剪开了红绸。 剪彩仪式结束后,温娴拿着红绸下台,站在一侧看到霍止寒和那个女孩并肩站着的样子,心里酸酸的。 她从未见过霍止寒这么明目张胆的护着谁过。 即便是温淼淼,她心里也清楚不过是霍止寒为了温氏集团才和她逢场作戏。 庆祝宴在酒店举办。 看着宴会厅里觥筹交错,温娴觉得闷得慌,独自一人去外面吹风。 “一个人在这儿干什么?” 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 温娴微微一怔,回头便看到霍止寒一身黑色的西装,夜幕下格外俊朗。 【里面有点闷,我出来转转。】 自三天前郊外别墅达成交易后,霍止寒对她的态度一直冷冷淡淡的,也不再过问她的行程和她跟谁见面了。 【你怎么也出来了?】 温娴往他身后看了一眼,【你的秘书,好像年纪挺小的。】 “有空关心我的秘书,不如好好想想你跟我的合作。” 霍止寒递给她一份文件。 温娴愣了一下。 【聘书?】 霍氏集团财务副总监的聘书,上面有霍止寒的签字,和霍氏的公章。 “凭你一个私生女的身份,温振华不会轻易让你进入温氏集团,插手温氏内部的事情,等你想出办法来,三年五载过去了。” 【那你让我进霍氏是什么意思?】 “我做事求快,要立竿见影,温振华不是觊觎霍氏的合作商么?看到你进了霍氏,必然会主动贴上来。” 温娴一下子明白了。 【我明天会把辞职报告打好。】 霍止寒微微颔首。 “霍止寒,我找你半天啦,你怎么在这儿?” 露台的玻璃门从里面被推开,女孩夸张的用整个身子的力气才推开门,探出扎着马尾的脑袋,一张脸小的灿烂明媚。 温娴攥着文件的手一下子收紧。 霍止寒脸上的冷淡化了不少,“你怎么来了?” “太无聊啦,好几个人围着我问东问西的,我就把他们都打发了。” 女孩看到温娴,立马眼前一亮,“这个姐姐我见过,剪彩的时候。” “你好,我叫何莹,是霍止寒……啊不对,”女孩吐了吐舌头,笑嘻嘻道,“应该叫霍总,我是霍总的实习秘书。” “你……不会说话吗?”何莹打量着她。 温娴下意识的看向霍止寒。 霍止寒丝毫没有要介绍她的意思,看了一眼表,“莹莹,走吧,不早了。” “啊?去哪儿?” “你不是觉得无聊么?带你去别的地方吃饭。” “现在么,那么多人都还等着你呢。” “不用管他们。” 何莹还想跟温娴说点什么,可霍止寒走了,她也只好跟上去。 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温娴忽然觉得阳台上的风挺大的,忍不住的瑟缩了一下。 霍止寒另有新欢,对自己不闻不问,这不是自己一直以来想要的么? 可是为什么,心里这么难受? 夜色渐深。 吃完饭后,霍止寒将何莹送回家,这才折返。 孟助理打量着后视镜好一会儿,才犹豫着开口,“霍总,最近公司里议论纷纷的。” “都说什么?” “关于您和何小姐的,说您安排一个小姑娘当秘书,说您和她……” “这种事也需要来告诉我?让我教你怎么做?” 孟助理面色一白,“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知道您护着何小姐,可是流言蜚语很伤人,何小姐年纪轻,万一被有心人利用的话……董事会那边,霍正山他们一直等着抓您的把柄。” 霍止寒神色淡淡,“无妨,下个月莹莹就开学了,来公司的次数不会多。” 孟助理欲言又止。 现在是越来越看不懂老板想干什么了。 另一边,温娴辞职进入霍氏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温振华的耳朵里。 不出霍止寒所料,温娴前脚刚办完入职手续,后脚就接到了温振华的电话,约她出来见一面。 温氏医药集团制药厂。 风有些大,阳光也刺眼,温娴下了车后眯着眼适应了会儿,才看到远处朝着自己挥手的身影。 “阿娴,这儿你小时候来过,还记得么?” 制药厂的车间里,温振华一路走过。 温娴跟在他身边,神色复杂。 这是温氏集团唯一一家在江州的药厂,其他的都因为人力成本或地租的原因,设置在了较远的地区。 “早年温氏的接班人都要学医,这是祖训,你知道吧?” 【嗯。】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们有研发团队,我们是上市公司,所以接班人更看重的是管理才能,其实说的再简单一点,公司交给谁,是我一句话的事情。” 【您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阿娴,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没让淼淼进公司么?” 温娴摇头,不明就里。 “她不善于经营,公司交到她手里不合适,比起她而言,你就沉稳的多,你从小就是个出色的孩子。” 温娴心里冷笑了一声,心里已经大概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温氏集团将来是要交到你手上的” 温娴眸色一沉,没有半点喜色。 “我听说你把工作辞了,进霍氏了?” 果然,话到了这儿。 【是。】 “是件好事,你既然嫁到霍家了,确实应该帮丈夫处理一些事情,这也是他对你的信任,这对于你自己也是一个好机会。” 【什么好机会?】 “促进两边的合作,霍氏在地产方面向来是行业的风向标,这个时候你要是能帮爸爸一把的话,那不是皆大欢喜么?” 皆大欢喜? 温娴心里冷笑更甚。 恐怕欢喜的只有他一个人。 【可我不了解温氏的业务,就算是想要帮忙,也帮不上。】 温振华面色一喜,“这有什么难的,只要你愿意的话,爸爸可以让人带你尽快熟悉,跟你在霍氏那边的情况做个对接。” 【这合适么?】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你是我女儿,温氏也有你的一部分,爸爸相信你。” 说着,温振华拍了拍她的肩膀,“从前的事情,咱们不谈了,一家人哪有什么隔夜仇呢,你说是吧。” 温娴努力扯出一抹客气的笑容。 章节目录 第96章 你是什么人 从药厂出来,温娴辞别了温振华。 车开出园区后,她忽然靠边停下,迅速的下了车,扶着路边的树一阵干呕。 一想到温振华逼死母亲的事情,她就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刚刚跟他虚与委蛇,让她胃里一阵阵的翻江倒海,恶心不已。 霍氏集团。 “温总监,这是您的办公室。” 孟助理带着温娴,穿过财务部的格子间。 “来,大家手里的活儿停一下,这是新来的财务副总监,大家认识一下。” 财务部的众人纷纷起身。 “温总监好。” 不知道是不是孟助理提前打过招呼的原因,财务部的众人对于温娴是个哑巴这件事并没有表现出诧异的态度,而是都很友好。 温娴一一打过招呼后,回了办公室。 霍止寒让她到这儿来,不过是个幌子,其实并不需要自己做什么事情,所以跟这些人也不会有什么往来,她唯一的工作就是盯着温氏的动向。 “笃笃笃”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 温娴抬起头,便看到熟悉的一张脸。 竟是何莹。 何莹见到她,一点儿都不诧异。 她在办公桌前站的笔挺,将一份文件送到温娴的桌上,笑吟吟道,“温总监,这是霍总让我送来的资料,还有,他派我过来问问,您这儿还有什么需要的?” 温娴随手翻了翻文件,便合上退了回去。 【这应该送到法务部吧?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那可能是我送错了吧。” 温娴静静地看着她,【你是故意的?】 便签本上娟秀的字迹落在何莹眼中。 “姐姐你很聪明嘛!” 何莹嘻嘻一笑,“霍止寒他这会儿不在,我一个人太无聊了,听别的秘书说,财务部来了一位新的副总监,我就想来印证一下我的猜想。” 【什么猜想?】 “那天我在阳台上见到你和他说话,当时我就觉得你和他关系不一般,但是也没来得及问,现在看来我果然猜对了!” “你就是霍止寒的太太吧?” 温娴心里咯噔一下。 打量着眼前的小姑娘,还不到二十岁的年纪,正是最天真烂漫的时候,怎么看都是心无城府。 可要是真的心无城府,怎么会出现在霍止寒的身边。 她忽然警惕起来,【你是什么人?】 “我么?”何莹眨了眨眼,露出一脸的狡黠,意味深长道,“姐姐,你其实是想问,我和霍止寒是什么关系吧?” 温娴的眉心忍不住的跳了跳。 这女孩的眼神灵动极了,干净又透彻,一看就是被保护的很好的样子,所以才能这么直言不讳的说出她所看出的东西。 “我跟霍止寒的关系嘛,你可以猜一猜。” 温娴眉头一皱,【我猜不出来。】 也不想猜。 “你生气了?”何莹忽然冲着她眨了眨眼,“可我听说你脾气很好的。” 温娴一愣。 一阵敲门声传来。 “何小姐,”孟助理来了,看到何莹这才松了一口气,“霍总回来了,正找你呢,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何莹说,“闲着无聊,所以就四处转转,他找我干嘛?” 孟助理犹豫着看了温娴一眼,声音不自觉的小了几分。 “你喜欢的蝴蝶酥,霍总让人买到了。” “真的啊?” 何莹眼前一亮,立马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挥挥手,笑嘻嘻道,“姐姐,你吃蝴蝶酥吗?” 温娴心里忽然揪了一下,勉强的摇摇头。 何莹做出一个可惜的神色,叹气道,“好吧,那我只能自己吃了,他也不太喜欢吃甜食来着。” 何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温娴的心口闷闷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有种一口气上不来的感觉,呼吸都有些艰难。 原来真的有能让霍止寒细心呵护的女人存在。 晚上,温娴约了祁岩吃晚饭。 “我看了你给我的法务资料,温氏集团的官司确实棘手,从这些官司也能看得出来,温氏集团很有可能根本没有从之前的财务危机里走出来。” 温娴不解。 【可我嫁到霍家的时候,温振华跟霍止寒做了交易,拿到的钱数目不小。】 “也许这个窟窿是个无底洞,那些钱堵不上呢?” 【温振华虽然答应让我接触温氏集团内部的工作,但是核心的财务我一直看不到,财务部都是他的心腹。】 “你别着急,总会有办法的。” 温娴点点头。 “先不说这个了,你最近脸色不大好,压力太大了吧。” 【我没事。】 “认识你第一天开始,就知道你这人什么事都自己扛着,怪没劲的,”祁岩白了她一眼,“吃点肉,补一补吧。” 说着,他夹了一筷子牛肉到温娴的餐盘里。 温娴原本想道谢,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盘子里面的牛肉,胃里忽然一阵翻江倒海,她忙捂住嘴。 “你怎么了?”祁岩直起身子,目光紧张。 【没事,我去趟洗手间。】 “呕——” 温娴蹲在隔间的马桶跟前就是一阵干呕,除了酸水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起身的时候一阵头昏眼花,她只能扶着墙站一会儿缓缓。 外面传来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 “知道了,爸,你都说了几百遍了,我能记不住么?” 这熟悉的声音让温娴拉门的动作一顿。 温淼淼? 她怎么也在这儿? 温淼淼直接将手机开了免提搁在洗手台,一边接电话一边对着镜子补妆。 “毕竟是内部竞标资料,哪儿难么容易拿到啊,我今天才约到止寒哥吃饭,不能太明显了。” “你要尽快,截止日期就快到了,后天之前就得拿到。” “我肯定能拿到,您就等着吧。” 温淼淼对着镜子美滋滋的补了一下口红,“爸爸,您这个时候还不是得靠我,靠那个哑巴,胳膊肘往外拐的东西,您能指望她什么?” “不说了啊,止寒哥等着我吃饭呢。” “……” 好不容易等温淼淼走了,温娴松了口气。 内部竞标资料? 从洗手间回来,温娴有些心不在焉。 祁岩关切道,“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我陪你去医院看看。” 章节目录 第97章 莫名的难受 温娴摇摇头,【肠胃不太好,可能是吃坏肚子了。】 “那点几个清爽的菜吧。” 温娴的目光却落在远处。 和温淼淼吃饭的人是霍止寒,隔的比较远,所以根本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却能清楚的看到霍止寒给温淼淼夹菜。 温娴的手不自觉的攥紧了身下的桌布。 明知道霍止寒对温淼淼只是逢场作戏,可她还是难受。 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男人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自己的心弦,他和任何女人的接触都让自己心痛不已。 不知道怎么的,她忽然想到了何莹。 对温淼淼逢场作戏都能做的这么深情款款,那在何莹面前,他会是什么样? “你看什么呢?”祁岩顺着她的目光往后看。 温娴忽然拉住他。 “怎么了?” 【我们换一家餐厅吧。】 温娴的眼中满是黯然。 入夜。 霍家众人都已经歇下了,温娴下楼倒茶,霍止寒刚回来。 【这么晚才回来?】 “嗯,”霍止寒脱了外套,随手丢在沙发上。 见他没有要搭理自己的意思,温娴觉得讨了个没趣,神色黯淡的去厨房泡茶。 最近忙着整理温氏的资料,已经熬了好几个通宵。 厨房只开了壁灯,有些昏黄。 等着水烧开的功夫,温娴拉开头顶的柜子找茶叶,好不容易看到茶叶罐,却发现被放在了最里面,凭她的身高想要够到实在有些费事。 一只长臂越过她的头顶,搭在柜门上,淡漠的带着烟味的嗓音,“要拿什么?” 男人身上古龙水的味道窜入鼻息,温娴的心脏跟着猛烈收缩了一下,肩膀都跟着颤了颤,她指了一下方位。 霍止寒递给她茶叶罐。 【谢谢。】 想到他之前一直喜欢喝自己泡的茶,温娴便想问他要不要也来一杯。 “温氏那边进展的怎么样了?” 温娴正要比划的手指微微一僵,她喉咙有些发苦。 【查到了一些疑点,但还是没有涉及到要害,温振华和他手下的人暂时都还不信任我,所以可能要花点功夫。】 “不急,最近侦查局的人也在查温氏,可以等等。” 温娴点了一下头,忽然想到今天餐厅的事情,忍不住问,【你最近还有跟温淼淼接触么?】 霍止寒忽然看向她,目光中沉着几分深意,“怎么?” 【温振华好像打算让她在你这儿找竞标资料,所以你提防一下。】 “你从哪儿知道的?” 温娴愣了一下,霍止寒似乎一点儿都不诧异。 她回过神。 【偶然听说的,你不信的话就算了。】 水烧开的声音在厨房里响起,温娴忙转过身去。 看着温娴忙碌的背影,霍止寒的眉头皱的越来越深,冷峻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陡峭迫人,带着一丝丝寒意。 他脑海中忽然浮现,今晚在西餐厅里温娴和那个男人一块儿结账离开的身影。 “你这话,是今晚听到的吧?” 男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温娴倒茶的动作一顿。 “你今晚去哪儿了?” 【我跟朋友吃饭。】 “哪个朋友?”霍止寒近了一步,语气低沉,“我认识么?” 温娴的腰身抵着身后料理台,没有退路。 霍止寒的一双大手压在两侧,俯下身子,警告道,“温娴,我是答应你跟你之间合作,但是这并不代表你可以肆无忌惮的带着别的男人出入公众场合。” “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还是霍太太。” 【我跟他没有别的关系,就是朋友。】 “不必跟我解释,这些话你可以留着,等到被拍了照之后跟媒体记者解释。” 霍止寒的声音极为冷漠,眼神也是没有一丝温度,一字一顿道,“如果你不嫌麻烦的话。” 温娴惊惶不已。 “有机会的话,记得跟你那位沈局长打听打听温氏的情况。” 丢下这句话,霍止寒拎着外套离开。 听到客厅里渐渐远去的脚步声,温娴攥着一手心的汗,等到楼上传来关门声,她忽然转过身,对着洗手池干呕起来。 直到把酸水都吐出来了,浑身的力气也都没了。 喉咙阵阵发苦的同时,她竟觉得憋闷的委屈,鼻子一酸,眼眶便红了,眼泪吧嗒吧嗒的掉在洗手池里。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难受,心脏像是被绞住了一样,阵阵的刺痛。 翌日,霍氏集团。 “霍总,这是您要的竞标资料。” 霍止寒说,“中午定好餐厅,找个机会,放在合适的地方。” 孟助理会意的点了一下头。 “还有事?” 见孟助理不走,霍止寒看了他一眼。 孟助理犹豫道,“其实也没什么别的事情,就是上次,上次您车里不是翻出来一个微型监听器么?我后来想了想,在那之前温淼淼也坐过您的车。” 霍止寒抬起头,眸色微微一变。 “太太跟温振华接触的机会不多,那之前又一直在住院,所以我也调了医院的监控,发现温振华确实是去过,但是两个人发生了争执,我发现了这个。” 孟助理递上一个U盘。 U盘连接到电脑上,点开后里面是医院电梯前的监控画面,时间正是温振华去医院找温娴的那天。 画面里,温振华明显怒不可遏,将什么东西丢进了垃圾桶,可电梯门刚关上,一旁的楼道口便出来了一道穿着白大褂的身影,将那东西从垃圾桶里面翻了出来。 “是温淼淼,”孟助理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 他有些忐忑,毕竟这件事过去也有些日子了,自己才查出来真相。 霍止寒看着屏幕上定格着的画面,脸色阴沉,“我知道了,你先下去。” “好。” 孟助理转身离开后,霍止寒久久没有回过神,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下午,温娴去跟霍止寒汇报调查温氏集团的情况。 “笃笃笃” “进。” 偌大的办公室古色古香,老干部的装修风格,古板且死气沉沉。 这是温娴第一次来霍止寒的办公室。 章节目录 第98章 打碎了她的所有幻想 “坐。” 【那个叫齐芳的是财务总监,也是温振华最重要的左膀右臂,他们对我的防范还是很严重,我查不到他们的原始账本。】 “不着急,”霍止寒倒了杯茶,缓缓推到温娴的面前,“很快,你就有资格名正言顺查他们的账目了。” 【为什么?】 “温氏即将陷入新一轮的债务危机。” 温娴不明所以。 此时,她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霍止寒眼角的余光瞥见‘祁岩’两个字,他低头尝了一口新泡的茶,忽然将自己面前和温娴面前那杯茶都倒了,“这茶一般。” “这个月底霍婷婷的订婚宴,你到时候跟我一起出席。” 温娴微微一怔,暗自攥紧了拳头。 霍止寒明明知道霍婷婷那么针对她,差点害的她没命,还让自己陪他去参加她的订婚宴。 【我可不可以不去?】 “不可以,”霍止寒紧盯着她,“别忘了你的身份。” 温娴抿着唇,一时语塞。 “还有,”霍止寒瞥了桌上的手机一眼,冷冷道,“既然是交易,你就该给点进度看看,到现在为止,你什么都没让我看到,你觉得我还能相信你有帮我收购温氏的能力么?” 【我正在想办法。】 “你把跟人聊天的时间花一半在想办法上,恐怕早有进展了。” 温娴一怔,诧异的看向霍止寒。 “三天时间,我需要看到一份温氏切实存在财务漏洞的证据。” 这话在办公室里回荡。 【三天?这不可能的!】 正僵持着,开门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出去买了一个西瓜,可甜啦,霍……” 温娴看向来人,而来人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何莹手里提着一个西瓜,看到温娴的瞬间愣了一下,下意识的看向霍止寒,“那个,我是不是打扰你们谈事了,要不,我先出去,你们继续聊?” 霍止寒说,“不用,我们也谈完了。” “那我去切西瓜!”何莹笑嘻嘻的看着温娴,“姐姐,你也一起吃吧。” 【谢谢,不用了。】 温娴站起身,跟霍止寒比划,【那我先走了。】 霍止寒冷着脸,想到刚刚她手机震动的那一下,连黑的厉害。 而温娴离开办公室,听着身后女孩雀跃的声音,脚步一点点放慢。 膝盖和脚下都莫名有些发麻。 如果不是为了搞垮温氏,霍止寒当初绝对不可能娶自己这样一个哑巴。 她曾经以为,自己受到过的那些照顾,或许他是因为脸上那道疤和自己有些许共鸣,所以对自己有些怜惜。 可何莹的出现,打碎了她所有的幻想,让她清晰的认识到,霍止寒绝对不可能对自己有什么感情。 见过了霍止寒宠着爱着一个人的样子,所以她才确定,这个男人他只是对不爱的人冰冷无情。 霍止寒的警告宛如一颗定时炸弹,让人惴惴不安。 温娴清楚,如果自己不尽快拿出点实际的成效来,霍止寒恐怕不会有那个耐心,继续跟她合作下去。 连着几天,她往温氏集团跑的非常勤快。 下午刚到温氏,温娴便被温振华的助理请到了他的办公室。 “什么东西!用得上的时候是朋友,用不上了就踹到一边!都滚出去!” 一本文件从办公室里飞出来,砸在温娴脚边,吓了她一跳。 办公桌上的文件和摆设全都被扫落在地,秘书正蹲在地上收拾。 温娴诧异的看向助理,【出什么事了?】 助理叹了口气,敲了两下门,“温总,大小姐来了。” “进来。” 助理朝着温娴做了个请的动作。 温娴一进屋就看到温振华撑着桌子,一副脸色铁青的样子,屋子里一片狼藉。 “阿娴,你可算是来了。” 温振华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一把拉住温娴,仿佛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这次你可一定要帮帮爸,帮温氏集团度过这个难关。” 温娴不解,【出什么事了。】 “海氏集团突然撤资,我们海外的工厂全都停止运转,资金链断裂,出了大问题,要是不尽快补上这个漏洞的话,董事会追责,我的位置就不保了。” 【海氏集团不是一直和温氏长期合作的么?】 说到这个,温振华脸色一沉,“都是一帮见利忘义的东西,我费心费力帮他们竞标,没想到他们失利流标,把责任全都怪到我们的头上来,说撤资就撤资……” 竞标? 温娴心里忽然明白了。 “阿娴,霍止寒能让你进霍氏,那你在他面前一定说得上话,只要他肯帮忙注资,这个难关我们就能过去了。” 温娴已经冷静下来,【您别急,我得先看看到底有多少资金的缺漏。】 “你肯帮忙?” 【当然,可是财务那边,一直都不愿意让我看账本。】 “你要看账本?” 温振华立马露出警惕的神色来。 温娴露出为难的神色,与温振华拉开一定距离,【我知道您不会放心把账本给我看,但我也会尽力游说霍止寒,可我都糊里糊涂的东西,他恐怕也很难信服,愿意帮多少,我就只能尽力而为了。】 办公室里沉寂良久。 温振华沉吟了会儿,拨了一个电话出去,“告诉财务的齐芳,阿娴今后出入财务部,查看账本自由,就说是我同意的。” 挂断电话,温振华看向温娴,“阿娴,现在可以了么?” 温娴点点头,一双平静的眼眸温和如初,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却让温振华看的有些心慌。 他总觉得自己这个逆来顺受的女儿,好像和从前大不相同了。 从办公室出来,温娴立刻给霍止寒发了消息。 “账本我拿到了,温氏的资金链确实断裂了,出现了问题,你打算怎么处理?” 等了一会儿,收到回复。 “见面说,晚上一起吃饭。” 温娴微微一怔。 地方约在一家西餐厅。 下车前,温娴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砰砰的。 这是她和霍止寒第一次在外面单独吃饭。 章节目录 第99章 单独吃饭 “你好,小姐,有预定么?” 服务生站在门口。 温娴比划了两下,服务生一脸茫然,她朝着餐厅里望去,试图寻找霍止寒的身影。 “姐姐,这儿!” 一道清脆的声音从靠窗的位置传来。 何莹远远的朝着温娴挥手,一身月色小礼服,长发披肩,笑起来仿佛扑面的清风。 温娴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的攥紧了手包。 卡座靠窗,外面就是市中心的灯火辉煌。 【怎么是你?】 “霍止寒去打电话了,在那边,”何莹朝着露台外面指了一下。 隔着落地窗,颀长的身影背对着餐厅站着,正对着电话说着什么。 温娴神色复杂。 “姐姐,你吃什么?我们刚刚点了一些,你再看看。” 菜单从对面推过来。 温娴才看了一眼,何莹便说,“姐姐,要不你吃这个吧,这个我觉得蛮不错的,还有那个甜点,我刚刚点了一份,你要不要也来一份。” 温娴愣了一下,索性也不看了,将菜单重新退回去,【你定吧。】 “姐姐,我跟你们一起吃饭,你不会介意吧?” 温娴勉强的扯了一下嘴角,【不介意,本来也是来谈公事的。】 “其实今天本来是你们两个人吃饭的,但是下班的时候我问了一句,我能不能来,所以霍止寒他就答应带上我了。” 温娴眸色一紧,明显感觉到了一丝压迫。 “像你们这种商业联姻,其实本身就是公事对吧,没什么感情。” 【你想说什么?】 “你别误会,我对霍太太这个身份没有任何兴趣,你不用担心我有任何威胁,但是我不会离开霍止寒,这辈子都是。” “我和他已经认识十年了。” 温娴的指甲一下子掐进了掌心。 十年,霍止寒居然和她认识十年了。 十年前的何莹才多大? 【你和他到底什么关系?】 何莹忽然笑了一下,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电话打完了?我刚和阿娴姐点完菜。” 玻璃窗里倒映出霍止寒的身影。 他从温娴身后走过,没有任何犹豫,自然而然的在何莹身边落座,对比之下,温娴才像是个外人。 “聊什么,聊得这么高兴?” “刚刚阿娴姐问我们是什么关系呢,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你就来了。” 话音落下,霍止寒皱眉看了温娴一眼,“以前怎么没觉得你有这么多好奇心?” 温娴愣住。 “阿娴姐只是随便问问而已,你这么严肃干嘛,怪吓人的。” 霍止寒的脸色缓和下来,话锋一转,“温氏那边怎么样了?” 温娴看了一眼何莹。 霍止寒神色淡淡,“不用,莹莹不是外人,你直说。” 听到这话,温娴心里忽然酸酸的,惨淡一片。 何莹却笑笑,“我对你们的公事可一点儿兴趣都没有,我去趟洗手间,你们聊吧。” 温娴将资料递给霍止寒。 【如你所料,温氏集团陷入财务危机,跟海氏集团闹翻,现在急需注资,温振华让我向你求助,作为交换,我要求看原始账本,现在已经看了一部分了。】 “温氏的财务状况,比我预料的还要糟糕的多。” 【你怎么打算的?】 霍止寒合上资料,面容冷峻,“温振华不是希望我帮他一把么?那就如他所愿,帮他。” 温娴一怔。 霍止寒的话,听得温娴心惊肉跳。 完全可以想象到温振华如果听到这样的消息,会气的暴跳如雷,恐怕一口气上不来,气晕过去也未可知。 【真的要这么做么?万一他翻脸的话怎么办?】 “他敢吗?”霍止寒语气淡淡,“跟海氏集团闹翻,他有且仅有的一个靠山也没了,如果业内都知道他跟霍氏也不和,还有什么退路?” 从温淼淼偷资料开始,他将计就计,请君入瓮,一切都是霍止寒给温振华设下的一个圈套。 城府之深,让温娴不寒而栗。 一道钢琴声忽然从餐厅中间的演奏台上传来,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温娴抬起头,便看到何莹坐在白色三角钢琴前,十指翩跹。 一曲《卡农》弹奏的十分娴熟流畅,感情浓烈壮阔,音乐中追逐的旋律仿佛诉说着无穷无尽的思念与追逐。 一曲毕,餐厅里掌声雷动。 围在钢琴旁边的一圈孩子立马鼓掌,“姐姐好棒,再弹一个吧。” 何莹笑的一脸灿烂,手底下曲风一变,欢快的曲调便流露出来,圣诞小夜曲在夏日的夜晚,莫名也和谐。 温娴忽然看到对面,霍止寒看着何莹的时候,那漆黑眼眸的温柔,是她从未见过的平和模样。 何莹弹完钢琴回来,“你们谈完了吗?我都快饿死了,能吃饭了吗?” 霍止寒递给她纸巾擦手。 看到这一幕,温娴的喉咙阵阵发苦。 【那我就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阿娴姐说什么呢?”何莹探究的看向霍止寒。 霍止寒皱眉,问道,“这么急着走,你有事?” 【嗯,回去看账本,还要准备一下明天的工作,还有你说的事情我也得回去准备资料,你们慢慢吃。】 “忙起来连饭都顾不上吃?” 【我回去吃就行。】 温娴已经拿着包站起来了,就等着霍止寒发话。 霍止寒沉默了两秒,薄冷的唇翻出两个字,“走吧。” 温娴点了一下头,转身离开。 “阿娴姐怎么走了?”何莹站了起来。 “不用管她,”霍止寒的脸上莫名染了几分愠色,墨色的瞳孔也沉的厉害。 看着霍止寒闷闷不乐的样子,何莹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下来,“其实你还是很在乎她的,是吧?” “从哪儿看出来的?” “哪儿都看得出来。” 霍止寒皱眉,避开了这个话题,话锋一转,“你不是不愿意弹钢琴了的么?” 何莹从小学钢琴,天赋异禀,原本最好的前途是出国深造,但是她不愿意,瞒着霍止寒考了江州的大学,发了一通脾气,说再也不想弹钢琴了。 这别扭,已经闹了大半年了。 “忽然又想弹了,”何莹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偶尔弹一弹呗,以后留在江州当个钢琴老师也不错。” “可留在江州埋没你天赋了。” “我不觉得,我觉得……” 何莹还想说点什么,却发现霍止寒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登时攥紧了手。 算了。 章节目录 第100章 跳车 另一边,地下停车库。 温娴关上车门后拽了几次安全带都没拽下来。 忽然有些无力,缓缓趴在了方向盘上。 十年,人的一生能有几个十年。 看着何莹被孩子们环绕着,向阳灿烂的模样,温娴第一次生出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那女孩是那么完美,有着和自己截然不同的爽朗、明媚。 “嘟——”的一声,不小心碰到按钮,喇叭声在车库里回荡。 刺耳的声音吓得温娴一个激灵。 她猛地回过神。 自己在胡思乱想什么? 她还有母亲的仇没报,居然为了一点莫名的情绪在这儿伤神。 脑子清醒一些后,她想到吃饭的时候霍止寒说的话,编辑了一条短信给温振华发了过去,然后开车离开了停车场。 华灯初上,江州的夜晚格外繁华厚重。 温振华盯着手机上的短信看了很久,一张脸沉的仿佛能滴出水来。 “爸,我回来了。” 温淼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一进门就从后面搂住温振华的脖子,“爸爸,我今天看中一个包包,你给我买了好不好?” 温振华甩开她的手,“除了知道买包之外,你还能知道什么?” 冰冷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温淼淼吓了一跳。 “您怎么了?” “我问你,你给我的竞标资料是从哪儿来的?” “是……我从止寒哥的车里拿的啊。” “他就那么轻易让你拿到了资料?” 温振华脸色阴沉,“我早就该知道,靠着你的脑子是不可能帮上什么忙的,现在好了,没帮上忙,反而把自己推进了火坑,受人掣肘。” 温淼淼从未被温振华这么责骂过,“爸爸,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什么事?你做的好事!” “竞标资料是假的,海氏集团拿着我给的这份资料去参加招标会,输的一败涂地,单方面宣布跟我们结束合作,现在温氏面临资金链断裂,需要很大一笔钱,董事会一旦知道这个消息,你知道是什么后果么?” “什么后果?” “我将会被从执行总裁的位置上撤下来,换选别人。” 温淼淼脸色一白,脑子嗡嗡的。 “现在能帮我们的只有霍止寒。” “爸,你别急,我……我现在就去找止寒哥帮忙。” “不必了,”温振华语气冷淡,“以后你就安安分分的,阿娴已经找过霍止寒了。” “她肯帮忙?止寒哥怎么可能听她的?” “有利可图,为什么不听?你看看!” 温振华将手机屏幕举到温淼淼眼前。 看到信息的瞬间,温淼淼瞳孔猛地收缩,“霍氏要购买我们15%的股份?还要放到温娴名下?这绝对不行!” “我已经决定答应了,将你名下的股份卖出,明天下午两点召开记者招待会。” “爸!” 看着温振华头也不回的身影,温淼淼气的直跺脚。 凭什么要把她的股份卖给那个哑巴? 爸爸疯了,霍止寒也疯了? 温淼淼气的不行,立马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喂?是我。” “五万块钱我今天就可以打给你,让你办的事情,提前给我办好。” “明天中午,我不准她出现在温氏集团。” 翌日。 霍止寒和温娴一同从霍氏集团出来,一辆车去温氏签字确认股权。 “这次温振华肯割肉,可见温氏内部的财务情况已经非常糟糕,你只需要拿到他们真实的财务情况,之后的一切就不用你办了。” 车厢里,男人的声音泠然。 温娴点点头,【我明白。】 温娴的手机忽然响了,看到来电显示,她想都没想,立马按下了挂断。 在霍止寒旁边,她不敢冒险。 霍止寒问,“怎么不接电话?” 【不是重要的电话,先去办正事要紧。】 解释完,她将手机调成静音,却正好收到一条短信。 “祁岩被人打伤住院了,急需输血,你现在在哪儿?” 温娴立马直起身子,一把抓住了车门的把手。 短信是沈君安发来的,刚刚的电话也是她打的。 【我要下车。】 霍止寒皱眉,“怎么了?” 温娴着急的比划着,【对不起,我现在有点急事要去处理,你等我处理完再过去签约行不行?】 “什么急事?” 温娴咬着牙。 “不能说?” 霍止寒的目光渐渐沉了下来,“手机给我。” “给我。” 冷沉的两个字落下,在车厢里回荡,空气一瞬间冷凝下来。 车速逐渐放缓。 面对霍止寒冷冽的目光,温娴一咬牙,竟猛地转过身去开车门。 “停车!”霍止寒的瞳孔猛地收缩。 尖锐的刹车声在红灯路口响起。 霍止寒的手抓了个空,看着推开的车门,温娴已经跳下车,在马路上摔得滚了一圈下去,要不是车子原本就到了路口减速,这跳下去不死也要没了半条命。 此刻,她竟不管不顾的爬起来,踉跄着跑了。 司机吓得脸都白了,“霍总。” 霍止寒脸色僵硬,看着远处温娴跌跌撞撞跑远的背影,好不容易才回过身来,慢慢收回手,攥紧成拳,“开车,先去温氏集团。” “……” 温娴匆忙打车去了医院。 沈君安在手术室门口来回踱步。 看到温娴一瘸一拐过来,她立马阔步过去,“你怎么了这是?” 温娴满脸都是焦急,【祁岩怎么样了?】 “不知道是得罪了什么人,被人打了,现在失血过多急需输血,但是医院的血库存量不够了,我记得祁岩跟我说过,你和他血型相同,所以只能找你了。” 温娴点头,立马比划了一下,表示自己愿意。 高中的时候,她和祁岩正式成为朋友,也跟一个偶然的意外中,他们发现彼此的血型相同有关。 手术室里,针头插入静脉,鲜红的血液流入导血管。 温娴看着旁边昏睡不醒的祁岩,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一定不要出事。 输完血出来,温娴脸色苍白。 “坐着歇会儿,”沈君安扶着她坐下,“手术还得有会儿时间呢。” 【发生什么了?祁岩怎么会被人打?】 章节目录 第101章 打断他的一条腿 “具体情况警察还在调查,他是收到了一条匿名短信,中午从律所出去,结果就出了事。” 【祁岩脾气好,而且刚回国,怎么会得罪什么人呢?】 沈君安摇摇头,“他们当律师的,干这行是容易得罪人,倒也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具体还是等调查结果出来。” 看到温娴腿上的上,沈君安说,“先去把伤口处理一下吧,我带你去。” 医院的清创科,医生给温娴膝盖包扎了一下,叮嘱了不要碰水之类的话。 温娴点头。 祁岩的手术结束后,被推到病房。 温娴在病房里陪着。 沈君安接到电话,临时有事要离开。 【你去吧,我在这儿陪着就行。】 “那你辛苦一下。” 祁岩躺在病床上,额头上缝了七八针,麻醉药效还没过去,所以还昏睡着。 温娴给她把被子盖好,心里面七上八下的。 祁岩才刚回国,接的案子也没几个,怎么会突然得罪人,还把他打的这么严重? “祁岩是在这儿住院么?” 门口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温娴的思绪猛地被拉了回来,一回头就看到病房门被推开了,霍止寒一身漆黑的西装,迈步进门来。 “吧嗒”一下,房门在他身后关上。 温娴一下子站了起来,膝盖的刺痛感让她脸色十分难看。 霍止寒的目光越过温娴,落在她身后的病床上。 “这就是你跟我说的急事?” “确实挺急的,如果是奔丧的话。” 一瞬间,温娴如坠深渊,她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大腿抵在病床的边缘,踉跄了一下,扶住了床尾的栏杆。 霍止寒冷冷的看着她,“没有什么要跟我解释的么?” 【祁岩手术大出血,是稀有血型,医院的血库不够,所以我必须要过来。】 “是么?所以一个电话,你就疯了一样跳了车,命都不要了?” 【事情紧急,对不起。】 温娴喉咙一紧,比划的手势也瞬间被打断。 霍止寒掐着她的脖颈,就像是掐着小鸡一样轻松,居高临下的身影将她笼罩在一片阴云之下,呼吸骤停。 “温娴,我警告过你,只要你还是霍太太,就给我离别的男人远一点,看样子,你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是不是?” 【不是。】 温娴无力的摇头,挣扎着比划,【我跟祁岩是朋友。】 霍止寒无动于衷。 同为男人,他根本不相信男女之间存在所谓的纯友谊。 一个能为了温娴千里迢迢从国外跑回来的男人,要说他对她没有半点想法,那根本不可能。 “那是不是意味着,只要你这位朋友出事,你都会放下手头所有的事情,不管不顾的跑来找他?他才是你人生的头等大事?” 温娴被掐的发不出任何声音来,一张脸都憋的青紫,那双无辜的眼睛里,水雾打着转落下,泪水滴落在男人的手背上,滚烫。 霍止寒的眸色一怔。 此时,一只手忽然抓住了他的西装下摆,狠狠地往下拉扯。 祁岩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挣扎着拽住了霍止寒的衣服,声音嘶哑颤抖,“放开她!” 温娴脸色惨白。 内心疯狂的呼喊着,快松手,祁岩,快松手啊! “不知死活!” 霍止寒漆黑的瞳孔骤然收紧。 “咳——” 温娴猛地扬起脖颈,喉咙被掐的死死的,最后一丝流入空气的缝隙也被堵死。 天旋地转中,她被狠狠摔到一旁。 “来人!” 霍止寒的声音在耳边重重落下,“打断他的一条腿!” 温娴的脑子嗡的一下炸了。 两名保镖拿着棍子闯了进来,外面无人敢过问。 温娴疯了一样扑过去,扑在祁岩身上。 别过来! 别过来! 霍止寒冷冷的吐出两个字,“拉开。” “阿娴!” 祁岩的眼中布满了红血丝,挣扎着想要抓住她,却被保镖狠狠的掰开,两个男人直接将温娴架着拉到一边。 霍止寒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无动于衷,“动手。” 其中一个保镖直接抡起棍子,对着祁岩的小腿狠狠砸了下去。 “啊——” 男人凄厉的喊声在病房里回荡,久久不息。 祁岩的一双眼睛几乎要从眼眶中瞪出来,一头的冷汗下,痛的青筋暴起,却仍咬着牙,一字一顿道,“你……不得好死!” 霍止寒抬起手,两根手指轻轻地动了一下。 “继续。” 保镖的棍子暴雨一样落下。 “啊——” 床上的血迹越来越多。 “啊!”温娴疯狂的嘶吼起来,却只能发出嘶哑难听的声音。 祁岩昏死过去,满床都是触目惊心的血迹。 温娴被放开,瘫软地跌坐在地上,她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一颗心仿佛被撕开,撕成了无数的碎片,被踩在地上践踏。 摩擦地面的声音中,锃亮的皮鞋出现在温娴眼前。 霍止寒掐住她的脸颊,逼迫着她抬起头,那张被刀疤竖切下来的脸此刻看起来阴冷极了,“看到了吗?这些都是你造成的。” 温娴的一双眼睛赤红,泪流满面。 医生! 医生呢? 她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挣脱了霍止寒,踉跄着往外跑去,她要去叫医生来,医生一定能救祁岩。 霍止寒却一把扯住她的头发,轻而易举的将她抓了回来。 温娴膝盖一软,猛地撞在地上,钻心的疼痛让她几乎要痛死过去。 “去哪儿?” 狠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大手压在她的肩膀上,死死地挟制着,动弹不得。 温娴跪在地上。 羞辱、愤怒、绝望的情绪宛如暴风一样袭来。 她猛地抓住霍止寒的胳膊,狠狠地咬了上去! “唔——” 霍止寒闷哼一声,冷峻的脸上出现痛苦的神情,迅速甩开温娴,胳膊上却已经被咬出血,白衬衫都被染红。 “霍总!” 保镖眼疾手快的扶住霍止寒。 霍止寒捂着手,愤怒的看向墙角的女人,却看到她唇角噙着鲜红的血液,神色近乎疯癫,看着他的眼神中满是恨意。 他从未见过她这副样子。 章节目录 第102章 你是个疯子 片刻,温娴扶着墙壁站起来,踉踉跄跄的往外走。 保镖想要上前拦住,霍止寒却冷声道,“让她去!” 没有他的同意,这个医院根本不可能有任何一个医生敢听温娴的,来给祁岩治病。 祁岩的一条腿废了。 左腿粉碎性骨折。 温娴被霍止寒强行带回家,关在屋子里三天,佣人送去的饭菜全都原封不动的被端了出来,她不吃不喝,只是三天而已,整个人形销骨立。 江州被大雨笼罩,窗外电闪雷鸣。 “还是不吃?” 佣人摇摇头,一脸为难。 司景皱着眉,“不能这么下去了!” 说着,他便上楼去。 “哎,阿景!你不准去!”苏红袖哪儿叫得住。 司景径直上楼,闯进了卧室。 温娴缩在床的一角,披头散发,一身白色的睡裙衬的脸上更是血色全无,整个人一点儿人气儿都没了。 “嫂子。” 司景疾步走过去,可走到她跟前时,却小心翼翼的蹲下,生怕自己动作大一点,面前这个女人就会像是一盘沙一样散了。 这个场景对司景而言太熟悉了。 上一次也是这样,他闯进来的时候,温娴缩在床角,床上都是血迹,她像个破碎的娃娃,没有一点儿生气。 “嫂子,”他改了称呼,小心翼翼的扶住了她的肩膀,“发生什么了?你告诉我。” 温娴无动于衷。 那种哀莫大于心死的感觉,让人绝望。 司景强压下心头的无力感,“不管发生什么,都还是要活下去,别忘了,你还有姥姥,只要你吃饭,活下去,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 温娴端详着司景,目光却陌生极了。 她的脑子里很空。 第一天的时候,她的脑子里全都是祁岩被废了一条腿的场景。 第二天是嫁入霍家前后发生的所有事情,混乱不堪,冲击着她的神经,几乎让她觉得脑子要爆炸一样。 可到了第三天,她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只觉得自己是个罪人,是个不祥的人,如果没有自己的话,身边的人或许反而会过得更好,不会受到任何人的威胁。 温娴的眼神空洞极了。 司景心里慌了,他再也没办法忍受这一切,直接将她抱起,压着嗓子道,“我带你离开霍家。” 苏红袖一看见司景抱着温娴出来脸色就变了,“阿景,你这是干什么?” “你……你哥要是看见了,你赶紧把她放回去!” 这话刚落下,别墅的门口,一道高大的身影刚进门来,带着一身雨夜的寒意。 看到霍止寒,温娴应激反应的瑟缩了一下。 “今天我说什么也要把她带走,”司景沉着脸,“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大活人死在霍家。” “她为什么会死在霍家?”霍止寒目光沉沉。 “被你折磨致死。” “是吗?你是这么跟阿景说的?我折磨你了?”霍止寒的目光落在温娴身上,朝着她走来。 温娴脸色惨白,抓紧了司景的衣服。 “难道不是吗?”司景一脸警惕,后退了一步。 霍止寒面不改色,望着温娴,“你朋友是为了你才断了一条腿的,再自责难过,也闹了这些日子了,我想,你朋友也不希望看到你这副样子吧?” 听到这话,温娴猛地抬起头来,瞳孔收缩的厉害。 司景皱眉,“哥,到底怎么回事?” “事情说来话长,等阿娴养好伤再说吧。” 司景还是心有怀疑。 怀里的人忽然拽了拽他的衣服。 温娴无力的比划了一个手势,【放我下来。】 司景一怔。 可没等她把人放下来,霍止寒便已经接过手,将她抱起,“腿伤还没完全好,不要下地了。” 男人怀中的寒意,让温娴打了个哆嗦,她下意识的想要挣脱。 耳边传来压低的声音,“如果你不想他另外一条腿也被打断的话,最好乖乖听话。” 温娴狠狠一颤。 温娴被霍止寒抱着上楼。 即便是被抱着,她也觉得浑身发冷,浑身的神经都像是绷紧了一样,仿佛只要一有点风吹草动,下一秒她的神经都要断裂。 “祁岩的诊断报告出来了,左腿粉碎性骨折。” 温娴脸色惨白。 【霍止寒,你是个疯子!】 “你嫁进来的第一天就应该知道,跟我做交易,没有那么轻松,你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从今天开始,你只能乖乖听话。” 霍止寒冷冷的看着她,“否则的话,我不介意让他这辈子都待在轮椅上。” 温娴狠狠的瑟缩了一下。 放下她后,霍止寒将一份文件摔在桌上,“股份转让协议,签了字以后你就是温氏集团的大股东,参与董事会决议。” 温娴根本没有心思去看那份文件。 如果早知道跟霍止寒交易会导致祁岩失去一条腿,她宁可当初就死在那场车祸里。 “签字,”霍止寒冷冷的一句话从头顶落下,他的大手紧紧地抓住温娴的手腕,挪到文件的签字处。 温娴咬着牙,手上仿佛千斤重,一笔一划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吧嗒’一下,眼泪滑落,滴落在纸页上。 她眼睛模糊的瞬间,好像心也死了。 霍止寒的眉头狠狠一颤。 【我以后不会再跟祁岩见面,你放过他。】 霍止寒眼中的那一丝怜惜瞬间被压下,乌云一样攒起一片寒意。 “这周末陪我出席霍婷婷的订婚宴,到时候你最好安分守己,做好霍太太的本分。” 丢下这话,霍止寒拿着文件摔门而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娴瘫坐在地毯上,扶着桌角浑身颤抖。 股份转让后,温娴名正言顺的成为温氏集团的股东,财务部也不敢再小看她。 出入财务室查看温氏集团的账目,却没有看出多少问题。 她怀疑财务主管手里还有另外一套账本。 沈君安点了一杯咖啡,在温氏集团的楼下等她。 【对不起,这两天一直在忙。】 “我知道,看到股权公示了,恭喜啊,”沈君安的目光有些沉,和平时大不相同,“祁岩的腿是怎么回事?” 章节目录 第103章 我爱上他了 温娴咬着牙,强忍着情绪,【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那天刚从医院走,前后离开了不到两个小时,回去就看到他一个人昏死在床上,满屋子都是血,你不知所踪,你不知道?” 【他现在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沈君安的语气加重,“粉碎性骨折,医生的建议是截肢安装假肢,你知道这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么?” 温娴死死地咬着牙,强忍泪水。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你到底在干什么?事情都闹到这个程度了,你还要继续为虎作伥?帮着霍家和温家掩盖什么?” 【我还在查,你等我一段时间。】 “我等得了,祁岩等不了,”沈君安怒不可遏,“温娴,祁岩对你如何我都看在眼里,他一心要让你离开霍家,甚至离开江州,可你在做什么?他被人打伤,你连告诉我是谁干的都不敢吗?” 温娴绝口不提,一双手绞的通红。 她不能说,霍家在江州的地位非同小可,沈君安虽然是侦查局的副局长,可是她连温家这点事都不得不暗访,处处忌惮,何况霍家。 温娴很清楚,想要扳倒霍止寒,需要更高位的人,和更加确凿的证据。 “好,你不知道是吧?”沈君安将一份资料拍在桌上,“这是诉讼书,我确定这件事就是霍止寒干的,检方已经介入了,开庭当天我希望你来作证,我不信你这点良心都没有。” “你自己看着办吧!” 丢下这话,沈君安扬长而去。 温娴一个人坐在咖啡馆里,脸色苍白。 她独自一人开车去了医院。 “手术方案需要家属尽快签字,越早做的话,效果会越好。” “我父亲在国外,暂时过不来,而且我也不打算惊动他们,我来签字就行。” 祁岩的声音从病房里传来,有些虚弱。 “笃笃笃”她敲了门,却不敢进去。 “阿娴?”祁岩的目光从医生背后抬起,落在门口。 医生说,“那你先考虑一下,我先出去了。” “嗯,谢谢医生。” 祁岩拍了拍床边,尽管虚弱,却还是挤出一丝微笑,“来了怎么不进来,过来坐。” 祁岩的左腿被包扎的严严实实的,裸露在被子外面。 温娴一看到他这个样子,心都要裂开了,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 【对不起。】 “傻丫头,你跟我说什么对不起?别哭了,太丑了,”祁岩抬手,却发现自己够不到温娴,剩下的那一段距离不过十公分,却像是隔着天涯。 他的神色一瞬间黯淡了许多。 “阿娴,你不能再继续待在霍家了,霍止寒这个人太危险。” 【是我害了你。】 “这不是你的错,我虽然没了一条腿,但是如果及时止损的话,一切都还值得,阿娴,跟我去国外吧,在这儿,我护不住你。” 这是祁岩回国以来,说出的最无力的一句话。 他曾经是那么意气风发的少年,觉得只要有一腔正义感,就可以对抗全世界所有的不公,可是在现实面前,他的光芒被黑暗压制的毫无声色。 巨大的无力感从心底涌上来。 温娴狠狠地掐着自己的掌心,沉默了很久。 【撤诉吧,好吗?】 祁岩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撤销对霍止寒的指控,你去国外治疗,不要再回来了。】 温娴的目光隐忍,通红的眼眶压着沉沉的痛苦。 她知道这句话对祁岩的伤害有多大,但她必须这么说。 “阿娴你是不是怕他?你被他威胁了是吗?”祁岩忽然暴躁起来,“你为什么要怕他呢?我的律所有全国最好的律师,他们都说了,这次的证据确凿,只要开庭,霍止寒一定要坐牢!” 【不可能的。】 “没有不可能,事在人为!” 祁岩挣扎着抓住了温娴的胳膊,腿上撕裂的疼痛袭来,又让他重重的摔回床上。 温娴慌忙扶住他。 “阿娴!你必须跟他离婚!” 【不可能!祁岩,你听我一次好不好,撤诉,如果你真的为我好,你就撤诉!】 “我要是不愿意呢?” 两个人僵持不下,温娴咬着牙许久。 【我爱上他了,我不可能离开他,只要你走,一切都会好起来。】 祁岩的脸色急转直下。 他抓紧了温娴的胳膊,“不可能!你绝对不可能爱上那样一个人!” 温娴的脸色出奇的平静,用力的抽出了自己的胳膊。 【看在朋友一场,撤诉吧,谢谢你。】 说完这话,她站起身,【好好休息。】 “阿娴!” 祁岩的声音在病房里回荡。 “哐”的一声,他摔下床。 温娴攥着门把的手狠狠一颤,终究还是咬牙关上门走了,没有回头。 她亲手将这个世界上除了姥姥之外,唯一真心爱惜自己的男人推开,身心俱伤。 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 她已经无暇多想,只能继续走下去,让该得到报应的人,全都得到应有的惩罚,不管是温振华,还是霍止寒。 周末,霍婷婷订婚宴。 宴会厅金碧辉煌,十足的金钱的味道。 温娴上午刚处理完财务资料,独自一个人赶来。 “阿娴姐!” 这熟悉的声音,温娴已经见怪不怪。 何莹提着水蓝色礼服裙的裙边,小跑了几步过来,笑吟吟道,“你怎么才到啊阿娴姐,霍止寒在那边呢,我带你去找他吧!” 温娴点了一下头。 俩人刚要走,迎面碰到霍婷婷和温淼淼。 霍婷婷是今天的主角,一身白色的晚礼服纱裙,霍家小公主的派头十足。 霍婷婷一见到温娴,便翻了个白眼,“真晦气。” “姐,你也来了啊?”温淼淼古怪的打量着温娴和何莹,“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来了呢,大家都以为止寒哥带秘书来参加订婚宴。” “姐,你怎么现在连秘书都比不上了呢?” 温娴攥了攥手指,无言反驳。 章节目录 第104章 宴会风波 何莹似乎不喜这两个人,拉着温娴便要走,“我们走。” “刺啦”一声,忽然在四人之间响起。 “呀!”温淼淼惊呼道,“天哪,婷婷,你的裙子!” 温娴惊觉不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她的高跟鞋鞋跟踩在霍婷婷的裙摆上,白色蕾丝的花边,在她的一脚踉跄下,撕扯开一个巨大的豁口。 “你故意的是吧?”霍婷婷的脸色登时变了。 温娴忙让到一边。 又是“刺啦”一声,沿着豁口,裙子直接撕裂了更大一片,线头还勾在温娴的鞋跟上,显得十分滑稽。 【对不起!】 “你比划什么呢?”霍婷婷气的脸色铁青,“你一定是故意的!故意想要看我出丑?故意不想让我好过!” 说着,霍婷婷狠狠推了温娴一把。 “阿娴姐,小心!” 何莹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温娴,挡在她面前道,“只是不小心,我都看得出来阿娴姐刚刚在道歉,你们要干什么?不就是一条裙子么?” “不就是一条裙子?”温淼淼抱着胳膊看热闹,“小妹妹,你知道这条裙子是花了多少工匠的心血做的么?意大利手工匠人,花了一年的时间,一针一线缝出来的,价值连城!” 温淼淼在一旁拱火,霍婷婷的一张脸阴沉沉的,喊道,“保安呢,把她给我轰出去!” 保安火速赶来。 温娴被拽的一个踉跄,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围人异样的目光投来,没有一个人认识她,都在指指点点。 何莹气的大喊,“你们不能这么不讲道理,放手!放手!” “这是我的订婚宴,这儿是霍家,轮得到一个外人做主么?” 霍婷婷瞪着保安,“还不拖出去,你们愣着干什么?” 保安索性连同何莹一块儿往外拖。 “啊!” 何莹尖叫了一声,和温娴两个人双双摔了下去。 此时,人群外围一道身影急匆匆走了进来。 看到摔在地上的二人,霍止寒立刻将何莹扶了起来,冲着霍婷婷质问道,“吵什么呢?” 温娴摔在地上,何莹被拉起来后,身上轻了许多,可膝盖还在隐隐作痛,勉勉强强扶着一旁的桌子站了起来,一言不发。 霍止寒原本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复杂的看了温娴一眼。 “哥,你带她来是来给我难堪的吗?”霍婷婷脾气不小,今天又是她的主场,自然无所畏惧,“她故意踩坏了我的裙子,破坏了我的订婚宴,这怎么算?” 霍止寒目光沉沉,“这就是你让保安赶人的理由?” 霍婷婷一怔。 “谁动的手?”霍止寒扫了一圈,几个保安站的参差不齐,没人敢说话。 “那就把手都打断吧!”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落下,周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面面相觑,暗自倒抽一口冷气。 温娴也怔住了。 她没想到霍止寒会发这么大的火。 霍正山和郑博仁闻讯匆匆赶来。 “这怎么了这是?” 郑博仁拉着霍婷婷的手,“没受伤吧宝宝?” 霍婷婷板着脸,甩开了他的手。 旁边的人凑到郑博仁耳边简单说了一下情况。 郑博仁立马笑道,“多大点儿事儿啊,一件裙子而已,宝宝,我还给你准备了另外一件,去换上就好了。” 说完这话,他又朝着霍止寒道,“哥,都是一家人,哪有说两家话的,拌个嘴而已,婷婷的脾气你也不是不知道,嘴硬心软。” “就是不知道身边什么人又吹的哪门子邪风,不知道劝着点儿!” 郑博仁虽然是个纨绔,看人却很准,瞥了温淼淼一眼,目光不善。 温淼淼脸色一白。 郑博仁说,“宴会都要开始了,哥,给我个面子?” 见霍止寒没有再追究的意思,他立马催着霍婷婷去换衣服,让在场的众人都散了,场面这才维持住。 “哥,待会儿我陪你多喝两杯,就当赔罪了。” 说完这话,郑博仁这才走。 温娴站在一边,慢慢平静下来。 “没事吧?”面前传来霍止寒的声音。 她愣了一下,抬起头却看到霍止寒握着何莹的手,正查看她手上被抓伤的痕迹,“待会儿让医生看一下。” “我没事,就是她们欺人太甚了,对了,阿娴姐。” 何莹忽然想起温娴,立马转过身,询问道,“阿娴姐,你没事吧?” 温娴摇摇头。 霍止寒的目光落在温娴身上,看到她一瘸一拐的扶着桌子,眼中掠过一抹疼惜,但却在她的目光投过来时,迅速的消失不见。 “受了伤就到一边休息。” 不冷不热的一句话落下,对于温娴而言早已是习惯。 何莹却看着霍止寒沉沉的目光,若有所思 温娴受了伤,膝盖疼的几乎走不了路,只能在一旁的休息区休息。 何莹陪在霍止寒的身边应酬。 一看到两个人的身影游走在宾客之间,温娴便越发的觉得自己是个外人,她根本不明白霍止寒为什么非要自己出席这场宴会。 就是为了顾全霍家的颜面么?却践踏在她的自尊心上。 “那个叫何莹的,究竟是什么人?” 身后传来熟悉的女声,不知道什么时候,温淼淼找了过来。 温娴皱眉。 “早就听说止寒哥新招了一个女秘书,年纪不大,处处都护着,我还不信,今天见到了,还真是不得不信了,你就允许这么个人戳在他身边?” 温娴看了温淼淼一眼,【你不是也跟在他后面么?】 “你……”温淼淼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她到底什么来头?” 刚刚她还以为霍止寒是为了温娴出头,可仔细一瞧,霍止寒一直是对何莹嘘寒问暖,那几个保安也是因为对何莹拉拉扯扯才被呵斥。 这个何莹,让她有了危机感。 【我不知道。】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你不是在霍氏工作么?那是他的秘书,什么时候招的,从哪儿招的?” 【你想知道这些,不如直接去问她。】 章节目录 第105章 订婚取消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以为自己成了温氏的股东就端起架子来了,要不是止寒哥给你撑腰的话,你以为你还能在这个位置上坐多久?” “不过,我真的挺佩服你的,”温淼淼忽然俯下身子,“祁岩的腿都被打断了,你居然还能面不改色的陪着凶手出席晚宴。” 温娴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祁岩的腿被霍止寒打断,这件事连司景都不知道,温淼淼却知道的一清二楚。 【是你!】 温娴忽然直起身子来。 祁岩那天被人打了一顿送去医院,是温淼淼干得! 一定是她! 只有她为了自己手里的股份不被转让,所以才会想出对付祁岩,来拖延自己这种办法,所以她全程都在看着,所以她知道霍止寒后来打断了祁岩的腿! 她居然没想到! 温娴死死地瞪着温淼淼,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 温淼淼却狠狠按住她的肩膀,将她推回沙发里,阴沉道,“你以为止寒哥不知道吗?但是他更知道,我才是温家的大小姐,你不过就是一个一文不值的私生女!” 刺痛的话落在心头,仿佛钝刀子割肉,一下一下,都是最深的折磨。 温娴的眼中布满了红血丝。 【温淼淼,你不得好死!】 “哼,”温淼淼冷哼了一声,“诅咒有用的话,所有人都别活了。” “那个何莹,你不当回事,我当回事,等着吧!” 看着温淼淼离开的身影,温娴不住地颤抖,豆大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是因为自己,一切都是因为自己。 从一开始她就不该把祁岩卷进来。 一切都无可挽回了! 远处一道穿着燕尾服的身影走过,落在温娴的眼中。 她的目光骤然收紧,想到了一些什么,立马扶着沙发,踉跄着站起身来。 郑博仁刚从化妆间哄好了霍婷婷出来,满面春风的样子,俨然是对这桩婚事非常满意。 虽说是商业联姻,但是霍婷婷在名媛千金里那也是数一数二的身材学历和能力,娶她进门,那绝对是脸上有光。 一道素淡的身影拦在了他的跟前,挡住了去路。 “你是?” 眼前的女人长得温婉可人,尤其是一双眼睛刚刚哭过,越发的显得楚楚可怜。 郑博仁也是万花丛中过的,却没见过这种模样,第一眼便觉得心里痒痒的很,但是却很快反应过来,“嫂子?” 【我有话跟你说。】 温娴将手机屏幕递给他看。 郑博仁理了理衣领,左右环顾一圈,“这不太好吧?” 【很重要的事情,关于霍婷婷。】 郑博仁微微一怔。 宴会厅中间,钢琴的声音缓缓流淌。 所有人都等着今天的主角霍家大小姐出场。 霍正山早早的理好了领结,满心欢喜的等着当众宣布霍家与郑家的婚约,从此以后他在霍氏集团的董事会上便更加有底气。 何莹说,“好像一直没看到阿娴姐,我去叫她吧。” “不用了,她不喜欢这种场合。” 何莹一怔,错愕的看向身边的男人,“你好像很清楚她的喜好。” 霍止寒的眉头微微蹙起。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心里会忽然冒出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比如喜欢吃酸甜口的东西,喜欢红豆粥,不喜欢热闹,喜欢安静,稀有血型…… “我记得你以前不会手语的,是为了她学的?” 何莹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 “你对她到底是什么感情?” 何莹的话也是霍止寒的潜意识里对自己的追问,追问了这么久始终都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 “你喜欢她。” “不是。” 他否认的极快。 何莹的目光却迅速黯淡下来,“语言学上说,对某一件事的选择回答的太快,不经过丝毫的思考,那就是在撒谎!” 霍止寒的眉心狠狠一颤。 此时,宴会厅的音乐声戛然而止。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在旋转楼梯方向。 霍婷婷一身洁白的订婚礼服,宛如一个女王一般,款款走下楼梯,站在花团锦簇中,等着郑博仁去接。 郑博仁从另一侧的门内出来,黑色的燕尾服衬的整个人精神十足。 可此时,他的脸色却极为难看,怒气冲冲的朝着霍婷婷走去。 “啪”的一声。 一记响亮的耳光在宴会厅里回荡。 所有人都惊住了。 郑博仁一巴掌将霍婷婷扇的摔倒栏杆边上,怒不可遏的吼道,“贱人!你骗了我这么久,好玩吗?” 霍婷婷捂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郑博仁,“你敢打我?” “我不光要打你,我还要告诉你,今天这订婚!我宣布取消了!” “你说什么?” 霍正山匆匆上前,“小郑,你疯了吗?” “我疯了?”郑博仁冷嗤一声,一把揪住霍婷婷的头发,粗暴的扣着她的脖颈,“这个女人不知羞耻,跟我订婚了,还在外面养小白脸,连种都怀上了!你们霍家,给我这么大一顶绿帽子,到底是谁疯了?” 满场哗然。 宴会厅里,潮水一样的议论声几乎要将人淹没。 霍正山脸色僵硬,“小郑,这话可不能乱说,你是听了谁嚼舌根了,你可不能这么冤枉婷婷。” “是吗?”郑博仁使劲的揪住霍婷婷的头发。 霍婷婷在他手底下发出一身惨叫,“啊——” “那你告诉我,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你敢去做亲子鉴定么?” 霍婷婷脸色惨白,捂住了肚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郑博仁直接将她甩开。 她摔坐在地上,痛呼了一声,痛苦的扶着一旁旋转楼梯的栏杆,却起不了身。 霍正山难堪极了,试图挽回颜面,“小郑,有什么话,我们过后再说,好好说。” “不必了!” 郑博仁怒吼一声,大手一挥,俯身掐住了霍婷婷的脸颊,“那天晚上你着急忙慌的灌醉我跟我上床,就是为了这个贱种吧!” 这样的话都拿到台面上来说,霍家的脸面已然是丢尽了。 章节目录 第106章 一场闹剧 霍正山这会儿气的几乎站不稳。 如果早知道霍婷婷怀了孩子,他就算是让人绑着,也必须要压着她去打掉,没想到她这么胆大妄为,竟然敢瞒着。 现在惹出这么大的祸来,还怎么收场? “啊!血!” 不知道是谁尖叫了了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霍婷婷的身下。 鲜红的血顺着她的小腿流下来,白色的纱裙迅速被染红,触目惊心。 毕竟是亲女儿,霍正山再也顾不得其他,急急忙忙让人抱起霍婷婷去医院,现场一片混乱。 何莹一直攥着霍止寒的袖子,脸色微微发白,“天呐……” 霍止寒安慰的拍了拍她的手背,冷静的模样仿佛早已对这样的事情习以为常。 霍婷婷玩火自焚,她迟早有这一天。 “你一点都不诧异?你早就知道?” “嗯。” “今天的事情不会也是你……” “不是,”霍止寒否认了,目光落在远处,问了身边的助理一句,“太太呢?” 助理一怔。 是好一会儿没见到了。 霍止寒想到了些什么,脸色沉了沉。 “你去哪儿?” “在这儿等我,我待会儿就回来。” 丢下何莹,霍止寒大步离开。 宴会厅的二楼,视野极好的一个角落里,温娴已经站了很久。 她将楼下的一切都看在了眼中,扶着栏杆的手抓的很紧,直到霍婷婷大出血被送去医院开始,她的手开始颤抖。 “看热闹看的高兴吗?” 身后传来熟悉的男声。 温娴身子一僵,转过身的瞬间,霍止寒的手已经掐住了她的脖子,“谁给你的胆子,跑去找郑博仁?” 温娴被掐着脖子,腰狠狠地压在栏杆上,整个人都仰着,只要霍止寒一松手,她就能从二楼摔下去。 她却死死地咬着牙。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吗?”霍止寒逼近一步,手上力道加重,“霍婷婷和姜山的事情,除了你之外没有几个人知道,难道不是你告诉郑博仁的?” 【我说不是我,难道你相信吗?】 温娴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身侧,一眼便看到一楼大厅的钢琴,从这儿摔下去,不死也得半残废。 她不敢太用力的挣扎,不断的比划着,【我根本不知道她怀孕的消息!】 霍止寒微微一怔。 确实,霍婷婷怀孕的事情连霍正山都不知道,她怎么会知道? 脖子上的力道松了。 温娴被霍止寒从护栏上抓了回来。 “咳咳,咳咳……”她扶着楼梯不断的咳嗽。 “最好不是你做的,如果让我知道是你干的的话,你知道自己会有什么下场!” 温娴惊惶的摇头,后退了半步,踉踉跄跄。 霍止寒见了,想到她刚刚受伤的事情,不禁皱眉,“伤没好,你乱跑什么?是嫌今天的场面不够乱是吗?” 【我是想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待着。】 “等会儿就回家,这儿没你什么事了。” 【嗯。】 看着霍止寒的身影离开,温娴才真正的松了一口气。 咳嗽的声音渐渐遏制住,眼中的惊惶消失的一干二净,冷静的过分。 图书馆扩建的奠基仪式上,她看到霍婷婷背着众人偷偷吃药,那会儿她就留了个心眼,后来发现她吃的是叶酸,就已经确定了八九分。 这孩子不可能是郑博仁的,否则的话大可不必偷偷摸摸。 联系到之前的事情,她再添油加醋一番,但凡是个男人都不可能受得了自己的未婚妻给自己戴了这么大一顶绿帽子,何况郑博仁这样的纨绔。 霍婷婷的订婚宴毫无疑问的成了一场闹剧。 温淼淼被吓得不轻,但作为霍婷婷的‘闺蜜’,又是现场唯一一个医生,所以第一时间陪同着一起去了医院。 手术室门口,她一直安慰着霍婷婷的母亲。 “伯母,您别太担心了,这是咱们医院最好的妇产科大夫陈主任在手术,婷婷肯定不会有事的。” 霍母擦着眼泪,又是难受又是难堪,“这孩子闯出这么大的祸来……她爸爸现在还在给郑家那边赔礼道歉呢,这脸都丢光了!” 温淼淼勉强的扯了扯嘴角。 估摸着,霍婷婷和郑家的这门亲事是完了,以后她能不能继续在江州待着都是个问题,再跟她来往,怕是要惹得一身脏了。 想到这儿,她借口有事离开。 刚走到楼道口,就被一道身影抓住,捂住她的嘴将她压在了墙上。 温淼淼瞪大了眼睛,“唔——” 郑博仁阴沉着一张脸,“温淼淼,霍婷婷和野男人苟且的事情,你早就知道吧?没少帮着打掩护是不是?” 温淼淼拼命的摇头,吓得眼泪都出来了。 郑博仁显然是喝了不少酒,熏天的酒气中,大手在她身上乱摸,毫不掩饰眼中的轻蔑,“我早该想到,她整日和你厮混在一起,能是什么好货色,都是一路贱货!” 说完,他掐住了温淼淼的脸颊,冷笑一声,“她该有的惩罚有了,可你呢?” 温淼淼哭着求饶,“我真的什么都没做,你放过我,郑少,我真的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你觉得这话我信么?” “刺啦”一身,温淼淼肩头的礼服被拽了下来,在她的惊呼声发出来之前,大手已经死死地捂住了她的嘴。 楼道里漆黑一片,而外面却能传来医护人员走动的声音。 她不敢放声大叫,浑身都在发抖。 到底是谁!是谁把这件事捅出去的? 温娴将手里的账本放回原处,靠在椅背上休息。 她想了很久,都想不到温振华会让把账本交给谁保管,既然是藏起来的账本,那里面必然有猫腻,难道是…… 她想到了温家酒庄。 此时,一道开门声传来。 温娴一抬头,便看到温淼淼抱着胳膊站在门口,一脸的怒气冲冲,“温娴,你可真是够惬意的,拿了我的股份,就以为自己是大股东了?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温娴皱了皱眉,看了一眼身边的手机。 【早上在忙,没看见,你有事?】 “我当然有事,你知不知道,霍婷婷流产了,她的孩子没保住,而且她以后自然受孕的几率非常低,基本不可能再怀上了!” 温娴皱眉,【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章节目录 第107章 羊癫疯的少年 “跟你没关系?别装了,昨晚的事情难道不是你说出去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温淼淼打量着她的神色,试图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来,狐疑道,“真的不是你说的?” 【我该说什么?】 “最好不是你说的,我告诉你,要是因为你说了这件事,影响了郑家和霍家两家的生意,止寒哥不会放过你的。” 温淼淼声音冷冷,“霍家已经决定把霍婷婷送到国外疗养了,对于你来说,这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吧?” 温娴静静地看着温淼淼,【在温家酒庄,我撞破他们的事情,是你安排的吧?】 温淼淼面色一僵,“你胡说八道什么?” 【你这么气急败坏的来找我,是因为霍婷婷出事担心,还是怕没了她这把刀子,以后没有人给你当枪使?】 温娴一针见血,毫不客气的点破了温淼淼的那点肮脏心思。 她哪里真的把霍婷婷当过姐妹,不过是一把杀人的刀子而已。 温淼淼恼羞成怒,“是又怎么样?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我亲自动手?” 【他对你还好吗?】 “你在说什么?” 温娴在便签纸上写下三个字,缓缓地推到温淼淼跟前。 ‘郑博仁’三个字格外清晰有力。 温淼淼的脸色登时惨白。 “你……你……” 温娴按了一下手边的铃,外面的助理立刻开门进来,“温总,有什么吩咐?” 【送客。】 温淼淼不可置信的瞪着温娴,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咬牙切齿。 “温娴,你给我等着。” 温淼淼走后,温娴靠在椅子上半晌,眸色一片沉静。 霍婷婷流产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她像是失心疯了一样,整日浑浑噩噩,和郑博仁再无可能,霍正山为了郑家的颜面,也为了女儿,不得不把她送出国疗养。 霍止寒真的一点儿都不怀疑这件事跟自己有关吗? 绝不是。 霍婷婷和郑博仁的订婚闹翻这件事,对于霍家是有弊无利,可对于正在和霍正山对抗的霍止寒而言,却是利大于弊。 两害相权取其轻。 自己不过是推波助澜了一把而已! 傍晚,温娴收拾好资料下班,约了姥姥今天一起吃饭。 姥姥习惯性的往她身后看了一眼,又失望了一把。 “都跟你说了不知道多少遍了,让你带那个霍止寒回来我瞧瞧,怎么到现在也没个动静?” 【他工作忙,有空就会来了。】 “也不知道真的假的,”姥姥皱着眉,“我也不是老封建的思想,你要是日子真的过不下去的话,早点跟他离了婚,也不耽误再找别人。” 温娴给姥姥碗里夹菜,笑嘻嘻的不接话,又将这事儿给糊弄了过去。 陪姥姥吃完饭,温娴独自一个人下楼。 小区里一道人影鬼鬼祟祟的躲在树后面。 温娴心头一紧,下意识的将手伸进包里,攥紧了随身的防狼报警器,只要对方有什么动静她立马就丢在地上。 最近一段时间,她一直都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 不行,她非要弄清楚是是人是鬼不可! “什么人?躲在哪儿干什么呢?” 一道呵斥的男声忽然传来,惊动了躲在树后面的身影。 一看是小区保安,那道身影立马往小区门口跑。 “站住!”保安拔腿便追。 温娴在原地怔了几秒,也追了上去。 当初给姥姥找这个小区的时候,就是看重这儿的安保好,保安年轻力壮,果然还没等那人跑到小区门口,他就被保安扑到在地。 周围有不少出来散步的住户,三三两两的围了过去,登时将保安和那‘贼’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两天小区遭贼,是不是就是这个人?” “八成就是。” “看着挺年轻的,干点什么不好?” “现在的孩子游手好闲的。” “……” 闲言碎语中,温娴远远的看着里面的情况。 是个少年,看着年纪不大,也就二十左右的样子,打扮的流里流气的,一头紫色色的非主流头发格外扎眼。 “他这是怎么了?”忽然有人惊呼了一声,人群宛如潮水一样往外散开。 原本被保安扑到在地的男人忽然疯狂的抽搐,嘴里吐出大团大团的白沫,双眼直翻,这副面目狰狞的样子吓坏了所有路人。 温娴却立马反应过来。 羊癫疯。 她立马冲了上去,拨开指指点点的人群,蹲在地上,直接将那少年的头抱起来,从后面绕着,翻出一只签字笔,狠狠地扣在了他的嘴里,隔开了舌头和上下两排牙齿。 一边做着这些,她一边朝着周围人做出一个打电话的动作。 很快有路人反应过来,“叫救护车是吧。” 温娴拼命点头。 “好好好,我来打电话。” 救护车很快就到了,温娴算是第一目击者,又是第一时间出来急救的,所以被医护叫着,一路陪同着一块儿去医院。 医院急诊科。 “你处理的很好,以前学过么?” 护士查看过病人后,拉上帘子,出来跟温娴说话,“你是他什么人啊?” 温娴连连摇头,写了一行字给护士看,【只是路过遇到了,顺手而已,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啊?你不认识他啊?那谁给他签字啊?” 护士一愣,转头看了一眼急诊室的病床,拍拍床边,“哎,你醒了就说话,人家送你来医院你不能让人家给你缴费吧?” 帘子后面,那少年的身影明显往后缩了缩,闭上眼一副装死的样子。 其实他早就醒了,故意装睡。 温娴伸出手,接过缴费单。 【给我吧。】 交过费后,温娴拿着单子回来。 少年还在急症室的临时病床上躺着,墨绿色的头发在白色的枕头上显得格外扎眼。 温娴在旁边站了一会儿,将拿药的单子搁在了床边,又撕了一张便签纸,刷刷写下一行字,搁在一边。 做完这些,她才离开了。 温娴走后,少年睁开眼从病床上爬起来,看到枕头边上的便签纸,“醒了以后记得拿着单子去拿药,钱我交过了,不用担心。” 娟秀的字迹很清晰,少年看着温娴离开的方向,神色复杂。 章节目录 第108章 东窗事发 温娴从医院出来,天已经黑了。 “温娴?”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愣了一下,回头便看到沈君安。 沈君安提着一个保温盒,刚从停车场出来,看样子是正往住院部的方向走。 “你来看祁岩的么?” 温娴皱了皱眉,摇摇头。 【有点事,过来处理一下。】 “我还以为你想通了,”沈君安的脸色立马沉了沉,“你到底跟祁岩说了什么,他突然就撤诉不告了,这个月底他就要回国治疗。” 温娴无言以对。 满心的歉疚不知道该怎么跟沈君安说,可能也不必说,迟来的道歉永远无法挽回已有的错误。 “你这会儿要去哪儿?” 【回家。】 沈君安点头,“行,正好,祁岩本来说让我转交一样东西给你的,现在你既然来了,自己去找他拿吧。” 温娴微微一怔。 见她犹豫,沈君安气不打一处来,“他马上就要走了,你见他一面都不愿意?良心喂了狗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赶紧走。” 说着,沈君安将保温盒一把塞到温娴手里。 拎着保温盒,温娴进了病房。 沈君安说的没错,祁岩都要走了,就算是告个别,她也应当来见他一面。 病房里,祁岩正坐在窗边看书,身下的轮椅刺痛了温娴的眼睛。 她怔了怔,在门口站了好久。 不知道是不是有心理感应,祁岩忽然转过头,便看到了温娴,也怔忪了一下,眸色亮了一下,“阿娴?” 温娴觉得自己的腿仿佛有千斤重,好不容易才迈着步子往里走。 【君安让我带给你的,她说,你这个月底就要走了。】 祁岩的目光落在保温盒上,眸色暗淡了些。 “嗯,医生建议还是去国外治疗,那边的医院也都联系过了。” 【那就好。】 “对了,”祁岩从身侧的包里拿出一个木盒,递给温娴,“这是你的东西,完璧归赵。” 看着木盒,温娴心里酸的厉害。 那还是当初决定假死逃生的时候,她托祁岩帮忙保管的,是她母亲留给她唯一的遗物。 【谢谢。】 “霍止寒的事情,我撤诉了。” 温娴点头,【听君安说了。】 “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了么?” 【你到国外好好治疗,注意身体。】 温娴攥紧了木盒,转身就走。 她怕自己再待下去的话,眼泪再也忍不住,会汹涌而出,不可收场。 身后传来祁岩的声音,“阿娴!我不信你真的爱上霍止寒了,也不信你是为了他才让我撤诉,临走之前,你就不能跟我说一句实话吗?” 温娴扶着门把的手颤了一下,还是毅然决然的离开了。 出租车上,温娴死死地咬着牙,一双眼睛通红。 看着身后越来越远的医院,眼泪遏制不住的落了下来。 她心里一阵阵的绞痛,无法形容的悲怆感在每一根血管中不断的蔓延。 太弱小了。 在这个世界无数人为制造的规则当中,她和祁岩就像是一艘小船,摇摇晃晃,随时都要被海浪吞没。 霍家是深渊,霍止寒是地狱。 她已经身处在地狱了,祁岩是唯一的光明,哪怕从今以后只能远远观望,她也希望那片光明能平平安安存在人间,长长久久。 天空下起雨来,哗啦啦的将城市覆盖。 温娴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去哪儿了?” 一进门,霍止寒的声音在客厅回荡。 温娴换鞋的动作一顿。 【去姥姥那儿了。】 “是吗?到现在才回来?” 【路上出了点事,所以耽误了。】 “是路上出了点事,还是有人出了点事,所以让你依依不舍?” 霍止寒从沙发里起身,冷冽的眸子里寒光熠熠。 温娴打了个哆嗦,后退了半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跟那个男人还聊得开心吗今天?”霍止寒逼近,高大的身躯像是一团巨大的乌云,即便还没走近,看一样都压迫的人喘不过气来。 他很生气,甚至是愤怒。 从温娴一心扑到工作上,对他的事情毫不关心开始,从她所有工作外的时间,要么用来去看望姥姥,要么回家倒头就睡开始…… 这份怒气直到今天,得知她再一次去见了那个男人,以及忽然收到的那份资料开始,再也无法遏制。 【祁岩他已经要离开江州了,我以后不会再见他了,只是要去拿一样我的东西回来,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温娴顾不得姥姥的叮嘱,手忙脚乱的从包里掏出那只木盒。 “这是什么?” 【是我母亲的遗物,之前放在他那儿的,他把东西还给我,以后就再也没关系了。】 “你母亲的遗物为什么会在他那儿?” 温娴狠狠一怔。 她怎么忘了,这遗物的意义非同小可。 窗外‘轰隆’一道惊雷的声音落下,雨势更大。 霍止寒却不光是要问这遗物的事情,他冷冷道,“我今天听说了一个笑话,侦查局的副局长在黑市买了一具尸首。” 温娴猛地打了个激灵,浑身都开始颤抖。 “遗物的事情,你说不清是吗?那就让我来告诉你,为什么在他那儿!” 霍止寒忽然脸色阴沉,将一份资料劈头盖脸的摔在了温娴的身上。 “哗啦”一声,资料宛如雪花一样飞舞散落了一地。 温娴只看到其中几张照片,便瞬间面如死灰。 他都知道了。 假死的事情,他都知道了…… 霍止寒狠狠掐住了她的下巴,将她压在墙上,‘咚’的一声撞击声中,低吼道,“车祸那天,你开车下山到底是想干什么?” “说啊!” 他仿佛忘记了温娴是个哑巴,根本无法说话。 低吼的声音在耳边回荡,温娴只觉得好像神经爆破一样,脑子里嗡嗡作响。 “步步为营,金蝉脱壳,私奔都安排的这么滴水不漏,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的心机这么深沉?你的朋友都这么有本事?” “嗯?” 霍止寒的手收的越来越紧,手背上青筋疯狂跳动。 温娴的喉咙紧的厉害,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一张脸涨的青紫。 那双快要瞪出来的眼珠子,哀怨绝望。 比死亡更绝望是什么样的感觉。 大概就是被心爱的人掐着脖子,逼得无路可退的时候。 章节目录 第109章 什么时候爱上这个男人的 这一瞬间,心如死灰。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爱上这个男人的。 也许是在霍婷婷的婚宴上,看到他不顾闲言碎语将她护在身后,疯狂嫉妒的时候。 又也许是车祸那天,他安慰自己不要害怕,他在等她的时候。 又也许是刚嫁到霍家,他呵斥佣人,维护自己的时候。 又也许更早…… 女人逐渐暗淡的眼神落在霍止寒的眼中,冰山的一角忽然碎裂,他的心头狠狠一揪,手也跟着颤了一下。 “我警告过你,不要试探我的底线!” “呃——” 脖颈轻松的瞬间,空气猛然灌入,温娴瘫倒在玄关,不断的咳嗽,“咳咳……” 霍止寒大阔步往外走。 “我现在就去打断他另外一条腿!” 温娴死死地抱住了霍止寒的腿。 祁岩已经被他打断了一条腿,她拼死也不能让同样的事情再来一次。 霍止寒的恼火更甚,“放开!” 温娴用着全身的力气,死死地抱着,无论如何她都不能松开。 ‘哐当’一下,别墅的大门被霍止寒一把拉开,暴风骤雨瞬间闯入眼帘,温娴就就这么抱着他的腿被拖拽着一直到外院。 鹅卵石的小路上,膝盖被磨出血迹。 霍止寒揪住她的衣领,粗暴的将她提起来,“为了这个男人,你是不是命都可以不要?” 温娴呜咽着,发不出别的声音。 在霍止寒的心中,男女之间除了男女之情之外,再也没有别的羁绊,无从解释。 【求你,放过祁岩。】 霍止寒的眼神忽然一痛,那种从心里刺上来的痛让他暴躁不已。 “好!放过他,那你就在这儿跪着!你跪多久,我就放过他多久!” 话音刚落,温娴就被揪着脖领,狠狠的摔在鹅卵石小路山。 “呃——” 冷冷的雨水拍打在脸上,温娴死死地咬着牙,缓缓爬起来,跪倒在霍止寒的脚下,眼睛被雨水淋的睁不开,苍白的面色脆弱却又倔强。 ‘砰’的一声,霍止寒狠狠关上大门。 漆黑的夜里,只剩下温娴一人,独自跪在雨中。 夜色深了,雨更大了。 轰隆的雷声一声接着一声,仿佛是故意让今夜的人不得安生好眠。 白色的轿车停在车库。 司景一回来就看到院子里这么一副情形,登时变了脸色,“嫂子……” 温娴直挺挺的跪着,浑身都被雨淋透了,仿佛已经失去了知觉一般,像是一尊雕像,死死地咬着牙。 “嫂子,你这怎么回事?你快起来。” 司景竟拽不动温娴。 吴妈匆匆从屋子里出来,撑着伞遮在司景头顶,“景少爷,这……您就别管了。” 司景看了一眼二楼书房方向,脸色更沉了,立马往屋子里面走。 “景少爷……” 吴妈忙追上去。 司景跑去敲霍止寒的书房门,里面却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哥,你开门!” “哥,是不是你让温娴跪在外面的,你是不是疯了?” “她是你妻子,你为什么一次又一次这样对她?” “阿景!”苏红袖闻声赶出来,一把抓住司景,“我看你才是疯了,他们夫妻的事情,你总跟着掺和什么?” “我哥太过分了!” “再过分也是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情,那个哑巴要是不愿意,她大可以离婚,一走了之,止寒这么对她,她不还是赖在霍家不走?谁逼着她了不成?” “是啊,景少爷,您就别再火上浇油了,少爷不会听你的!” 司景听得怒火中烧,“好,不听是吧,你们也不敢劝是吧?好!” 司景飞奔下楼,拿了把伞就往外跑。 “阿景,你去哪儿?” 司景将外套脱了,披在温娴身上,自己则是撑着伞站在旁边,一把伞大小有限,大部分都挡在了温娴的那一侧,很快,他自己的身子湿了大半。 苏红袖心疼急了,站在玄关一个劲儿的跺脚,“阿景,你这是干什么?你赶紧给我回来!” “我哥非要用这种方式来折磨人,我陪着!就当是为他积德了!” 耳边嗡嗡两下,这话传入温娴的耳中。 她抬起头看了司景一眼,想说点什么,可是胳膊沉的抬不起来,只能朝着司景无力的摇摇头,让他回去。 司景替她将额头上的刘海拨到一边,语气温和又坚定,“没事的嫂子,在这个家里,就算是没有一个人站在你这边,我都陪你!” 苏红袖拗不过儿子的牛脾气,又不敢去劝霍止寒,气的头疼。 此时的二楼书房,窗帘的一角被一只大手掀起。 霍止寒居高临下,阴沉的目光看到站在院子里的身影,司景撑着伞护着温娴的样子,不知道有多深情。 他登时狠狠甩下窗帘,脸色铁青。 门外传来苏红袖敲门的声音,急促极了,“止寒,你就让温娴回来吧,她就算是犯了再大的错,大不了你跟她离婚,让她回她的娘家,别让人家说咱们欺负人。” “……” “你不看僧面看佛面,就当是看我这个小姨的面子,你知道阿景这孩子心善,他看不得这些!” “……” “止寒……”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红袖两边劝,却一个都劝不动,最终一屁股坐在霍止寒的门前抹眼泪。 半夜,窗外的雨有停的迹象,开始变得淅淅沥沥。 霍止寒一把拉开房门。 “哗啦”一声。 门口的苏红袖和吴妈两个人双双倒抽一口冷气,吓得眼睛都瞪直了,原本准备好的说辞,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霍止寒冷声道,“让她滚进来!” 温娴和司景被佣人扶进屋,两个人都冻得不轻,佣人拿了毛巾裹着都止不住那种由内而外湿透了的寒意,刺骨无比。 “快去,把姜茶端过来。” “阿景,快喝点姜茶暖暖身子。” 司景接过姜茶,却端到温娴的面前。 【谢谢。】 温娴小心翼翼的接过碗,身后传来佣人的询问声,“太太,这是您掉的东西么?” 佣人手里拿着一个木盒,被雨水浸泡的厉害,表皮都发胀,有脱落的迹象。 “这是泡坏了吧!” 温娴的瞳孔忽然收缩了一下。 章节目录 第110章 祁岩死了 温娴从佣人手里接过木盒,不动声色的放下了姜茶。 【我先上楼了。】 苏红袖瞥了她一眼,没好气道,“比划什么呢?” 她这会儿都快恨死温娴了,自打温娴进门,司景和霍止寒的关系就越来越差,和她的关系也越来越差。 简直就是个瘟神。 温娴洗了一个热水澡。 那只木盒一直漂浮在水面上,边缘胀裂的部分已经逐渐脱落,露出清晰的刻痕。 六个面上,每个面都是不同的阿拉伯数字组合。 “13、20、22、18……” 之前她都是妥善保管着母亲的唯一遗物,始终没有找到打开木盒的办法,可现在看来,这木盒根本不需要打开,重要的是上面这些数字。 可这数字是什么意思? “阿秋——” 她打了个喷嚏,才意识到浴缸的水已经有些冷了。 翌日,雨过天晴。 温娴被雨淋了一整夜,醒来的时候脑袋昏昏沉沉的,但仍然强撑着起了床,她得带着木盒,去找一趟姥姥。 或许姥姥知道这木盒的秘密。 刚下楼,迎面碰到从对面楼梯下来的霍止寒。 她一怔,想都没想,迅速的比划道,【你去哪儿?】 霍止寒的脸上登时浮起一抹愠色,“公司!” 她就这么担心自己去找祁岩麻烦! 丢下这话,霍止寒快步下楼,早饭都没吃便坐车离开了。 听着外面引擎的声音,温娴心里忐忑不已。 出门前,她特意给沈君安发了一条短信,“让祁岩尽快离开江州,越快越好。” 霍止寒或许今天不会动他,可是她真的没办法保证,他哪一天突然暴躁起来,突然就又动了手。 沈君安的回复很快来了,“不用你操心。” 这抵触的态度,让温娴心里又难受了一阵。 温娴打车去了姥姥家。 姥姥刚买菜回来,一见到温娴便喜笑颜开,“今天不上班么?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请假了,想陪陪您。】 “正好,我买了菜,中午给你做鱼汤,看看,都瘦了。” 姥姥一边把买的菜往厨房拎一边说,“今天在菜市场还遇到个小伙子,帮我拎菜拎了一路,现在的小伙子人品是真的不错。” 温娴帮姥姥放好东西,将她拉住。 【姥姥,我有件事想问您。】 “什么事啊?” 【您记得这个么?】 温娴从包里翻出昨晚被水泡过的‘木盒子’。 与其说是木盒子,现在不如说就是一个长方体的木块,不过是雕刻成了形似木盒的模样,掩人耳目。 “这是……你母亲的遗物?”姥姥愣了下才认出来。 温娴点点头。 姥姥擦了擦手,小心翼翼的从温娴手里接过来,“怎么变成这样了?” 【被水泡过之后,就变成这样了,上面全都是数字,这些数字是什么意思啊?】 姥姥皱着眉,一副为难的模样,“你母亲当初也没跟我说过,只是说一旦出事的话,一定让我把这个木盒交给你,药方的秘密都在这儿了,这……” 药方? 温娴怔忪了片刻。 这些数字能跟药方有什么关系呢? 一连三天,温娴都攥着这个木块端详。 六个面上的那些数字,她几乎都已经烂熟于心,可却还是没能琢磨出来这些数字和药方的关系。 第三天的中午,温娴忽然接到一通电话。 “你在哪儿?” 沈君安的声音清冷沙哑,与平时有些许的不同。 温娴愣了一下,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忘了,你说不了话,我给你发地址,你来一趟吧。” 出什么事了? “祁岩……死了。” 四个字,从电话那头传来,沈君安压抑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温娴的手一抖。 “啪”的一下,手机摔在了地上。 怎么可能? 医院太平间。 温娴跌跌撞撞赶到的时候,祁岩的脸上已经蒙上了白布。 沈君安站在一旁,和几个警察说着什么,见温娴来了,一张脸登时阴云密布,“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温娴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一双手颤抖着解开白布,那张清秀的脸出现在白布下面,嘴唇一点儿血色都没有。 她‘扑通’一下,跪倒在地上。 这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谋杀,如果不是我有他的手机定位,警方不会这么早找到他,”沈君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在江州的西郊,他被人一刀割喉。” “你觉得是谁干的?” 温娴听不见沈君安的声音,也哭不出来,一张温婉沉静的脸像是一个机器人一样,麻木的面对着面前的一切。 她没办法接受这个现实,这太像是一场噩梦了。 沈君安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忍了好几秒,还是没忍住,吼了一声,“我他妈的在跟你说话,你知不知道,祁岩是被人故意杀害!” 温娴终于回过神,怔怔的侧过头看向她。 【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祁岩在江州的人际关系极为简单,除了我们这些老朋友之外,几乎没有任何仇家,我只能想到一个犯罪嫌疑人!” 温娴狠狠一怔。 霍止寒……终究还是没有放过祁岩。 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她猛地挣脱了沈君安,疯了似的往外跑。 霍氏集团。 霍止寒刚开完会,喝了一口咖啡,抬起头便看到何莹坐在沙发上看书。 “太太,您不能进去……”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吵嚷的声音。 紧跟着,‘砰’的一道巨响,办公室的门狠狠砸在墙上。 温娴顶着一双赤红的眼睛站在门口,胸口剧烈的起伏,仿佛跑了一个八百米的冲刺一样,浑身都在颤抖。 “阿娴姐!”何莹从沙发里站了起来。 霍止寒问,“你怎么来了?” 温娴走进来,何莹看她的脸色就觉得不对,立马让外面助理关门,不准瞎打听。 【祁岩的事情,是不是你干的?】 温娴一步步走近办公桌,手上比划的飞快。 “什么事?”霍止寒一想到‘祁岩’这两个字,脸色便不由自主的沉了下来,冷冷道,“你就是为了来质问我有没有偷偷打断他另外一条腿才来的?” 温娴无动于衷。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狠狠地扎进掌心,却依然一副沉静如水的样子。 【你买凶杀人,真的以为自己可以逃脱法律的制裁么?】 “说什么?” 【祁岩,死了。】 章节目录 第111章 为他报仇 霍止寒的眸色明显一怔,却很快冷静下来。 冷漠道,“就为了这件事,你跑来质问我?” 温娴双目赤红,一双手不断的颤抖。 【一条人命,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屑一顾,是你干的!】 看着她这副撕心裂肺的样子,霍止寒怒不可遏,冷笑,“就算是我干的又如何?这里是江州!你一个哑巴私生女,能把我怎么样?” 温娴眼睛赤红,在何莹的尖叫声中,忽然抄起桌上的玉如意,朝着霍止寒的脑门狠狠砸去。 霍止寒躲闪不及,狠狠痛呼一声。 何莹疯了一样跑过来,狠狠推开温娴,“止寒怎么样?” 霍止寒捂着额头,血从手指缝中渗出来,顺着眼角的疤痕流入脖颈,整个人看起来面目狰狞。 温娴跌坐在地上,眼中满是绝望和无畏。 祁岩死了,霍止寒干的。 她要为他报仇! “保安呢!保安!”何莹拦在霍止寒跟前,疯狂的朝着外面大喊。 很快有人冲了进来。 温娴被保安架走,手里还死死地攥着那个玉如意,临走的时候,愤愤瞪着霍止寒的眼神可怖极了,仿佛只要有机会,她一定要杀了他一样。 霍止寒看着她被人拉走的画面,胸腔里闷的仿佛要炸裂一般。 为了那个男人,她竟然要跟自己同归于尽! “我送你去医院,”何莹扶着霍止寒,满脸焦急。 温娴被送进了警察局。 沈君安是第一个来看她的。 “事情我都听说了,你太冲动了,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不过半日而已,温娴的一双眼睛熬得深凹进去,整个人形销骨立,仿佛没有灵魂一般,惨然的扯了扯嘴角。 【是我害死了祁岩,我有罪。】 “检方已经在搜集证据,霍止寒是最大的嫌疑人,他应该很快就会收到法院传票。” 【我能做什么?】 “作证,祁岩的那条腿,是他打断的,对吧。” 温娴死死地咬着牙,点头。 事已至此,她什么都不怕了,大不了就是鱼死网破,她也要把霍止寒这个杀人凶手送进牢房。 沈君安攥紧拳头,冷冷道,“如果你早愿意作证,也许根本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祁岩不会死。” 沈君安说话向来直接,这话像是一把刀,狠狠地捅开了温娴的心脏,朝着最痛的地方扎了一刀,提醒她,杀死祁岩的不是霍止寒,是她的犹豫不决。 “什么?温娴打伤了霍止寒?” 温家别墅。 温淼淼一听到这个消息,震惊不已。 温振华正穿外套,着急要出门。 “还能是假的不成?警察局都打电话给我了,她真是疯了,敢对自己的丈夫动手,这是要置我们温氏于死地!” “爸,你等等,”温淼淼拉住温振华,“这到底怎么回事?她那个性格,不被逼急了怎么敢干这种事?” “逼急了她就能动手?真是疯了!” 温振华急的上火,生怕霍家因为这件事开罪温家,到时候温氏集团刚被收购的股份全部转回霍止寒手中,温氏处处受人掣肘,他这个董事长的位置也别想再坐下去了。 温振华没空跟温淼淼多解释,匆匆离开家。 温淼淼在门口站了会儿,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市医院么?你好,我想问一下402病房,一个叫祁岩的病人现在怎么样了?” “402?我看看啊,哦,那个病人已经出院了啊。” “出院?” 温淼淼愣了一下,“好,我知道了,谢谢。” “不客气。” 挂断电话,温淼淼隐隐意识到了些什么。 能让温娴这么发疯的,除了姥姥之外,也就只有祁岩了。 一定是祁岩出了什么事。 想到先前在医院被郑博仁羞辱,她便攥紧了拳头。 她一定要让温娴永远离开江州,只有这样,她才能嫁给霍止寒,才能摆脱郑博仁。 温娴在拘留所里待了半个月。 期间温振华来过一趟,她避而不见,听说他在外面发了一通火。 剩下的就只有沈君安和警察局的人来询问她一些具体的细节问题。 半个月后,原定开庭的日子。 温娴在等候室里等待着公务人员来把自己带去法院出庭,却等来了何莹。 【怎么是你?】 “我来接你出去。” 何莹瘦了不少,看着温娴的时候,眼中带着几分不善。 “你还不知道吧,庭审取消了。” 听到这话,温娴狠狠一怔,【不可能!】 有沈君安在,又有她作证,那么多的证据,怎么可能取消庭审? “证据不足,霍止寒根本跟祁岩的死没有任何关系,你冤枉他了。” 温娴猛地从椅子里站起身,瞪着何莹,满腔的怒火无从发泄。 何莹看不懂手语,用一种同情又悲悯的目光看着她,“不管你信不信,我相信霍止寒不是这样的人,这件事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你知不知道你砸的那一下,他头上缝了七针?你可真的是下得去手!” 温娴死死地捏着拳头,何莹说的话,她一个字都不相信。 “不信是吧?我带你去个地方!” 说完,何莹拎着包往外走,没好气道,“还不走?已经保释了!” 温娴跟着何莹到了西郊。 现场已经被清理了。 即便何莹不说,温娴也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地上的粉笔痕迹还没消失,依稀能看到一个人形的外框,温娴的脸色渐渐发白。 “出事当天,霍止寒一直跟我在一起,我可以作证,他什么都没有做过。” 温娴缓缓跪在泥土上,一双纤瘦的手摸着地上的枯草,嘴唇也在发抖,脑子里混乱的掠过祁岩被杀害的画面。 沈君安那句‘一刀毙命’始终在她的脑海中回荡。 【我不信!】 何莹和霍止寒是一条船上的人,霍止寒做什么,她一定都会包庇。 “好,我的话你不信,你自己朋友的话你应该会信吧?” 温娴一怔,抬头便看到站在何莹身后的沈君安。 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来的。 何莹上车等着了,远远的看到沈君安蹲下身,和温娴一样摸着地上的枯草,然后席地而坐。 “警察收集了所有的证据,祁岩的手机里有一通陌生电话,查不到来源,就是在那通电话后,他跟我失联了。” “这儿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温娴一怔,【那是在哪儿?】 “市医院的停车场。” 章节目录 第112章 离婚的代价 沈君安给温娴看了一则视频。 “这是市医院停车场的监控,那天他刚出院,我原本要去接他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自己一个人离开了住院部,后面有两个人追上来。” 温娴清楚的看到视频里面的画面,两个穿着黑衣服的男人追上来,将祁岩一把拖进面包车里,只剩下一个轮椅在停车场。 祁岩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也根本来不及跑。 温娴觉得胸口闷得慌,一口气上不来一样,堵在嗓子眼里。 【他那会儿该有多绝望!】 “这两个人有前科,是逃犯,目前调查下来,跟霍止寒没有任何关系,警方怀疑,祁岩是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所以才会被灭口。” 沈君安收起手机,“推测是走私交易。” 温娴的手撑在地面上,喘不上气。 就算不是霍止寒做的,要不是他打断了祁岩的一条腿,也根本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沈君安走后,温娴坐何莹的车回市区。 霍家别墅是住不了了,温娴被何莹带到她的公寓。 “这段时间你先住在这儿吧,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你调整好情绪,早点跟他道个歉,就过去了,到时候该上班上班,日子还是要过。” 温娴的手扣着沙发垫子,脸色苍白。 【我还要跟他道歉?】 她笑出声来。 一个故意伤人的疯子,她凭什么要跟他道歉。 何莹看了她一眼,“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 她原本还想说点什么,但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算了,你先好好休息吧。” ‘砰’的一道门响声传来,屋子里陷入安静。 温娴扶着沙发起身,环顾周围的环境。 霍止寒给何莹安排的公寓是个复式,高档小区,安保物业齐全,屋子里摆设极尽奢华,可见对她的重视。 温娴摸到酒柜,拿了两瓶酒出来。 踉跄着推开浴室的门,放了一缸的凉水将自己泡进去。 酒精入喉的感觉火辣辣的,身体却冰凉。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 温娴已经喝得不省人事。 男人一把推开浴室的门,看到浴缸里染红一片,脸色登时变了,“温娴!” 一双大手将她从浴缸里捞出来,衣服湿透了,身上却没有任何伤痕,霍止寒这才看到泡在浴缸里的红酒瓶。 这一瞬间,火气上头。 他狠狠揪住温娴的衣领,吼道,“不想活了是吗?在这儿闹给谁看呢?有本事你就割腕,上吊!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你是忘了自己是谁了?” 温娴醉醺醺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已经没有力气推开。 她疯癫的笑着。 【这不是你想看到的么?祁岩死了,不是你想看到的么?】 “要我说多少遍,他的死跟我没关系!你真有证据,现在就出门去告我,去告!” 听到霍止寒这么理直气壮的话,温娴心里只剩下悲凉。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物欲横流,谁有钱谁就是顶峰的人,下面踩着无数的尸首,霍止寒和温振华没有任何区别。 都是杀人的刽子手。 见她这副鬼样子,霍止寒怒不可遏,一把将她的头按进浴缸。 “我看你是真的疯了,需要清醒清醒!” “哗啦”的水流声从耳边翻涌过去,口鼻被带着酒精味的水淹没。 “咳咳咳咳咳!” 大手揪着她的头发将她拉起来,她趴在浴缸上咳嗽不已,人也清醒了不少,咳到双眼赤红,几乎要将眼珠子瞪出来,死死地看着霍止寒。 【我要跟你离婚!】 清醒了又怎么样。 她恨他。 越清醒越恨! 明白她的意思后,霍止寒的一张脸彻底冷了下来。 “舒服日子过久了,不知道人间疾苦,你以为自己做出这副要死要活的样子,我就能放过你?要离婚是吧?” 霍止寒抓着她的手腕,狰狞的面容逼近,居高临下,一字一顿的吐出一句话,“好,我给你机会!办成这件事,我放你走!” “换衣服,跟我出门!” 温娴被霍止寒带到江州一家着名的会所。 不用他吩咐,有个浓妆艳抹的中年女人便把她带到更衣室换衣服。 黑色的蕾丝吊带裙,浓郁的香水味几乎让她窒息。 更衣室外面,孟助理一脸忐忑,“乔姐,待会儿给她安排什么人啊?” 乔姐叼着一支雪茄,神色疑惑的扫了他一眼,“孟哥,你什么时候开始关注这些了?放心吧,霍总带来的人那肯定不是一般人,自然是送到霍氏重要的客户面前的。” “我实话说吧,她是……” 没等孟助理的话说完,温娴已经开门出来了。 “哟,模样长得还真是挺端庄的,”乔姐立马上前拉住她,“周总就喜欢清纯这一挂了,妹子,你有福了。” 周总? 孟助理脸色一变。 “孟哥,霍总找你呢,”身后传来服务员的声音。 孟助理恍神的功夫,温娴已经被乔姐带走了。 他急得不行,这哪儿行啊! 温娴可是霍总的夫人,怎么能…… 踏进房门的瞬间,看着里面俗不可耐的摆设,紫色的水床,还有那些器具,温娴骤然意识到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 她的瞳孔骤然放大,转身便想跑。 “哎,你去哪儿?”乔姐瞪了她一眼,“不懂规矩是吧?第一次干这行?” 温娴拼命的摇头,想要解释自己不是那种人。 “我可看不懂你在比划什么,”乔姐冷着脸,一把将她摔到床上,“在我这儿,进了门就没有出去的道理,乖乖等着吧,要是惹恼了客户,看我怎么收拾你!” ‘砰’的一声,房门关上。 没多久,进来一个男人,个子不高,很胖。 一张油腻的脸上肥肉横生,一看到温娴便两眼放光,“乔姐这次安排的人不错嘛,很上档次!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温娴猛地瑟缩了一下,环顾房间里那些挂在墙上的鞭子、眼罩,瞬间手脚冰凉。 她摇头。 【我不是……】 “怎么了?” 男人顺手取下一根鞭子,迈步朝着她走来,笑的一脸猥琐,“妹子,是你自己脱,还是我帮你脱?” 温娴攥紧了胸口的衣服,无助的后退。 不要…… 男人挥着鞭子扑上来的瞬间,她心如死灰,眼里一片荒凉。 章节目录 第113章 彼之蜜糖,尔之砒霜 温娴惊恐的后退,却被抓住腿,一把拽到床下,后脑勺撞击床沿的痛苦袭来,她却连喊声都未来得及出口,肥胖的男人一伸手扯断了短裙的吊带。 鞭子如同暴雨一样疯狂的落在她的身上。 “啊——” 女人躲闪不及,压抑嘶哑的叫声中,男人反而获得了极大的快感,越发的兴奋,一张油光满面的脸上泛着红光,急不可耐的朝着温娴的胸口抓来。 “砰——” 一声巨响中,房门被踹开。 周总吓得一个激灵,手里的动作慢了一步。 “谁他妈的……” 还没来得及回头,他眼前一黑,后方来人迅速用黑布套住头,将他按在了墙角,一顿拳打脚踢中,发出阵阵惨叫。 温娴瑟缩在床边,头发凌乱,衣不蔽体,像个破布娃娃。 孟助理脸色一白,忙脱了自己的西装外套,盖在她身上。 缓慢的踱步声从门口传来。 男人冷冽的眼神示意中,孟助理立马跟几个保镖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把还在袋子里闷哼喊叫的周总给拖了出去。 ‘咔哒’一声,房门重新关上。 温娴匍匐在霍止寒的脚边,浑身发抖。 【我错了。】 不要…… 霍止寒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前的女人,眼神冷的像是一团冰,他蹲下身子,抬起温娴那张清秀的脸,动作不大,甚至有些温柔,“知错就好,记住了今天的感觉,离开霍家,你什么都不是,任人践踏。” 温娴打了个冷战,牙齿几乎要磕碎。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没有了自己,霍止寒还有无数的选择,为什么非要这么折磨自己,为什么不能放过自己? “因为你是温娴,名义上是温家的千金,实际上背后空无一人,比起温淼淼,你更好操控,而且就算是有一天你死在了霍家,你觉得有人敢多问我一个字么?” 冰冷的字眼一个一个的钻进耳朵里,像是一根根刺,戳开了每一根神经。 温娴如坠深渊,手脚冰凉。 霍止寒盯着她的脸端详了片刻,丢开了手,背身道,“我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明天一早,准时上班。” 丢下这话,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温娴的一双手撑在地上,支撑着瑟瑟发抖的身体,她努力的抓紧了手,仿佛能抓住一些什么,却只抓了一把空气,手里什么都没有。 是她高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也低估了霍止寒的手段残酷。 是她自视甚高,才害死了祁岩。 她狠狠地擦着肩膀上所有被那个男人碰过的地方,她觉得自己脏极了。 一想到刚刚的事情,胃里便一阵阵的酸水直往上冒。 “呕——” 她撑着地板疯狂的呕吐,吐得天昏地暗。 霍止寒从包房出来,孟助理便站直了,“霍总,周总那边怎么处置?” “打一顿,挑断手筋,丢到郊区去,做的干净点儿。” “是,我明白。” “对了,何小姐刚刚打电话来,问您在哪儿,她好像有事找您。” 霍止寒看了一眼手机,上面几个未接来电,都是何莹发来的。 沉吟片刻,霍止寒说,“你留在这儿,待会儿送她回家。” “是。” 看着霍止寒离去的身影,孟助理叹了口气。 真不明白老板是怎么想的。 公寓里,霍止寒一到,何莹便一脸着急,“你怎么才来?阿娴姐不见了,我走的时候她还在的,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要不要报警?” “她没事。” 何莹一怔,“是你把她带走的?” 霍止寒微微颔首,松开何莹的手,去沙发坐下了,“有酒吗?” 何莹默默攥紧了手指,看着男人的背影,眼神忽然痛了一下。 “有。” 温娴被孟助理送回了霍家。 苏红袖见到她跟见了鬼一样,“还知道回来啊你?自己男人都受伤了,你一回娘家就是大半个月,娘家这么好,别回来算了。” 温娴什么都没解释,径直上了楼。 苏红袖还想说点什么,被孟助理制止了,“夫人,太太是帮霍总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累了,您别介意。” “工作?”苏红袖翻了个白眼,“还不是靠着止寒才能干得出事业的,现在还跟我端起架子来了,有她后悔的时候。” 孟助理讪讪一笑,“您早点休息,我先走了。” “等等,止寒怎么没回来啊?” “霍总去何小姐那儿了。” 苏红袖一怔,皱眉道,“这个何小姐什么来头?止寒对她这么上心。” 孟助理摇摇头,表示自己不清楚。 “你是不知道还是不想告诉我啊?” “我真不清楚,总之应该是对霍总来说挺重要的人。” 孟助理神色淡淡,告辞后离开了霍家。 听着楼上传来的关门声,苏红袖冷哼了一声,裹着披肩在沙发上坐下,闷闷不乐,“前面一个哑巴还没解决掉,又跑出来一个小丫头,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么多事儿呢!” 吴妈添了茶过来,“夫人,我倒是觉得不用太担心,那位何小姐看着年纪不大,听说还在上大学呢。” “我就是奇怪这个啊,一个刚上大学的小丫头,是怎么跟止寒认识的?止寒还这么护着她,连公司的事情都肯让她胡来。” 苏红袖沉吟片刻,“不行,吴妈,你让人去查查看这丫头的底细,我总觉得不放心。” “是。” 霍止寒一夜未归。 翌日,温娴不敢忤逆他的意思,早早的出门去上班。 刚到办公室,还没坐下,身后一道开门声紧接而来。 何莹扬了扬手里的纸袋,“我买早餐,顺便给你也买了一份。” 【谢谢。】 何莹放下早餐,没有要走的意思,“哎,你有没有学手语的书啊?借我两本看看吧。” 温娴微微一怔,不明白她这话的意思。 “总不能我一直都自说自话,跟你沟通起来也费事。” 不等温娴回应,何莹却忽然话锋一转,“这个月底我就要去学校报道了,到时候霍止寒身边只剩下你一个人,你应该很开心吧?” 温娴的眉头一皱,眸色沉沉。 【你觉得我受人胁迫,待在这样一个牢笼一样的地方生不如死,该开心?】 何莹像是一株一直被霍止寒养在温室里的花朵,从未体验过痛苦,以为她想要的东西就是别人想要的。 其实彼之蜜糖,尔之砒霜。 章节目录 第114章 海外的秘密账户 “我不是这个意思。”何莹脸上满是孩子气的执着,“算了我跟你也解释不清楚,总之霍止寒不是你看到的这么不近人情,他很关心你。” 关心? 温娴忽然很想笑。 见温娴不为所动,何莹恼火,“你这人这么这么不识好歹?我都说的这么明白了你还听不懂,反正你要是再敢动手打他的话,我不会跟你客气的!” 说完这话,她一把拎起桌上的早餐袋子,“我神经病才给你买早饭!” ‘砰’的一声,办公室的门猛地关上。 隔着百叶窗,温娴可以清晰的看到何莹将原本要给她的早餐丢进了垃圾桶,气急败坏的走了。 温娴深吸了一口气,扫开桌上的废弃文件,坐了下来。 何莹怒气冲冲的折返回霍止寒的办公室,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猛地灌了一大杯水。 “怎么了?气成这样?” 霍止寒的声音从电脑后面传来。 “被狗咬了。”何莹没好气道,“我真不知道你什么眼光,身边的女人一个比一个奇怪。” 霍止寒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一眼,正要说什么,孟助理敲门进来。 “霍总,人事那边的聘书,需要您签个字,温淼淼明天就可以来上班了。” “给我吧。” “什么?”何莹蹭的一下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温淼淼要来霍氏集团上班?这件事我怎么不知道?” 霍止寒淡淡道,“工作上的事情,你本来也不喜欢过问。” “她不是在医院工作么?” “霍氏的研发团队缺人,就让她过来了。” “不行,”何莹急匆匆跑过去,一把按住霍止寒的手,“你不能签字。” “为什么?” “我不喜欢她,”何莹皱眉道,“她一看就是个虚荣的女人,你让她天天待在你身边,不觉得恶心么?” 尽管接触的不多,何莹却很讨厌温淼淼。 霍止寒松开她的手,严肃道,“莹莹,这是工作的事情,听话。” “温淼淼对你没安好心,我都看得出来,你让她来霍氏,阿娴姐和她抬头不见低头见,你让阿娴姐怎么想?” 霍止寒的眸色却蓦的沉了几分,“如果我告诉你,让温淼淼来霍氏,是她的建议呢?” 何莹一怔。 怎么可能? 松开手后,霍止寒迅速签了字。 孟助理忙拿着文件逃之夭夭,远离这是非地。 霍止寒说,“莹莹,你只需要开开心心的,这些事情不用你管。” 何莹看着霍止寒,明媚灿烂的一张脸上,很勉强的扯出一抹笑,却很艰涩。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她总觉得自己放弃钢琴跑到江州来读书这个决定,做的不对,来了这儿她才知道霍止寒的世界远比自己以为的要复杂的多。 生活,好像没有以前那么开心了。 下午下班前,温娴去了一趟霍止寒的办公室。 【这是温氏的一些财务资料,从五年前开始,每年都有数额巨大的资金分批次流入一个海外秘密账户。】 “温振华身边有信得过的人长居海外的么?” 霍止寒翻着资料,不是很有耐心继续看下去。 温娴摇摇头。 据她所知没有别人。 霍止寒说,“这些资金如果不是海外有人打理的话,想要操作转移到海外账户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有一种可能。】 霍止寒和温娴对视了一眼,俩人心中都浮现一个名字。 要说信得过的话,没有人比自己亲生女儿更加信得过了。 “我晚上会约温淼淼一起吃晚饭。” 【嗯。】 温娴收拾好资料,揣进包里,【没什么事的话,我先下班了,我去看姥姥。】 她这副漠不关心的态度落在霍止寒的眼中,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有几分愠色爬上了他的眉头。 温娴却看出来了些什么,平静的看着他,【如果你不同意的话,我也可以现在就回家。】 霍止寒的眸色骤然冷了,“你这是在让我选择?教我做事情?” 温娴沉默不语。 他交代的事情,她都在做,祁岩死了,除了姥姥之外,她再也无所畏惧。 霍止寒冷冷的扫了她一眼,握着手机先行离开。 办公室里忽然很空荡,冷风从窗台吹下来,温娴打了个冷颤,攥紧了西装外套的衣襟。 去看姥姥的路上,温娴开车去了一趟老街,给姥姥买了些她喜欢吃的老式点心。 整个江州,也只有这片待拆迁的老街还做这些传统的小点心。 打包好后,她拎着从店里出来,抬头便看到对面的裁缝铺招牌,心里头掠过三个人曾经在这儿说笑的画面,蓦的心里疼的厉害。 “温娴?”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还以为是错觉。 直到巷子拐角里的身影走出来,利落的短发,一双沉睿的眼睛疑惑的打量着她,“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温娴扬了扬手里的点心包。 沈君安反应过来,眼中流露出几分失望,“给姥姥买的吧?” 温娴点头。 认识沈君安,完全是祁岩的关系,现在祁岩不在了,又是自己一手造成,她和沈君安的关系也僵了下来,原本一见如故的朋友,如今只能相顾无言,俩人都觉得尴尬。 “祁岩的事情我还在查,我会给他一个交代,霍止寒那边,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没有。】 “也是,”沈君安冷嗤了一声,“你都跟他动手了,他还不追究的,我还需要担心你什么?祁岩就是太担心你了,才最后落得这么个下场。” 温娴哑口无言,心里翻江倒海的,一句辩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分道扬镳。 看着沈君安的背影,温娴忽然将点心放在车顶上,追了上去。 【你等等。】 她拉住沈君安的衣袖,【我有话要跟你说。】 沈君安皱着眉看着她,投去探究的目光。 【我怀疑温振华要为温氏集团转移资产,准备将温氏做空丢下一个空壳,然后居家搬离江州,甚至搬离国内。】 沈君安眸色一紧,“你为什么这么断定?” 【我确定温氏医药的招牌药药方有问题,一直靠着假药方维系,最近几年药品监察越来越严格,出事的频率增多,我怀疑你说的那个代理商就是发现了问题,所以才会被灭口。】 章节目录 第115章 投桃报李 “这就是你辞掉原来的工作,去霍氏集团的原因?” 沈君安看着温娴,“是霍止寒让你去调查啊?” 面对沈君安的逼问,温娴的目光躲闪开,【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哎——” 沈君安没能叫住温娴,眼睁睁看着她的车扬长而去。 到了姥姥家,温娴按了好几次门铃里面都没人应答。 “你是张奶奶的外孙女么?” 对门的门忽然开了,里面有个中年女人的身影探了出来,一脸疑惑的打量着温娴,“张奶奶被送去医院了,你不知道么?” 温娴脸色一变。 仁和医院急诊。 温娴急匆匆从外面赶来,差点撞到拿药的护士,导诊台那边,比划了好半天都没人看得懂她的意思。 “嫂子?” 一道熟悉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司景。】 温娴转过身,迎面看到司景。 说明了情况后,司景询问了导诊台,知道姥姥在急诊,这才带着温娴赶过去。 “姥姥。” “哎,”病床上,姥姥看到司景和温娴,愣了一下,“阿娴,你怎么来了?” 温娴急的一双眼睛通红,【姥姥,你怎么样了?】 “哎呀我没事,就是摔了一跤,蹭破了点儿皮,自己回家抹点药就好了,小竞非不放心,把我送到医院来。” 顺着姥姥的目光,温娴这才看到旁边站着的少年。 【是你?】 少年一头金色的头发,在苍白的急诊科里显得格外扎眼。 这不是那天在小区里羊癫疯发作的少年么? 一见到温娴,他挠了挠头,露出很不好意思的神色,局促道,“姥姥年纪大了,万一有点伤筋动骨的,我担心不好,所以才带她来的,是我大惊小怪了。” 温娴摇摇头,【谢谢你。】 姥姥拉着温娴,“多亏了小竞呢,帮我抓小偷,你不是说要来吃晚饭么,我想着出去买条鱼,结果包被人给抢了,我追小偷,偏偏摔了一跤。” 【姥姥,您这么大年纪了,还追小偷,您真是!】 温娴气的不打一处来,【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话,我怎么办?】 司景在一旁安慰,“人没事就行,我问了给姥姥上药的医生了,就是皮外伤,不用住院。” 温娴这才松了口气,看着姥姥膝盖上包扎的纱布,还是心疼不已。 陈竞背着姥姥送到车上,司景也跟着出来,将药递给温娴。 “用量用法都写在里面了,这几天我会抽时间去看姥姥,你不用太担心。” 【谢谢你啊。】 “不用跟我客气,”司景看了一眼温娴的车,皱眉道,“那个少年,你认识么?” 【之前见过一面,算是认识吧。】 “嫂子,防人之心不可无,这少年看着……” 【我知道,我会问清楚的。】 温娴也觉得奇怪,姥姥看起来似乎跟这个少年很熟的样子。 想到之前他在小区跟踪自己的事情,她心里也有些不安。 温娴开车带姥姥回去。 开了门,温娴指着卧室的方向,让少年将姥姥送到卧室。 【姥姥,您先休息一下,我去做饭。】 “哎,好,小竞也留下来吃晚饭吧,今天得好好谢谢小竞。” 少年连忙摆手。 温娴却点点头,【我知道的。】 从卧室出来后,温娴给少年倒了杯茶。 【今天的事情谢谢你。】 手机屏幕上打出一行字,她递给少年看。 少年立马摇头,“没事,这是我应该做的,你之前救了我,我做这么点事情算什么,对了……” 少年从口袋里翻出一个信封,“这个给你。” 温娴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纸钞。 一百的、五十的、二十的,甚至还有五块的,零零碎碎,厚厚的一沓。 “这是你之前给我垫的医药费,我还没凑齐,只能先还给你这一部分,剩下的我会慢慢打工还给你的。” 温娴微微一怔,将信封推了回去。 【不用了。】 “不行,你必须得收下。” 少年的态度很执着,“我从来不欠人人情。” 温娴没辙,只能暂时不提这话。 【所以这段时间是你一直在姥姥身边帮她忙?】 她已经听姥姥说过好几次了,有个少年经常在她身边帮忙,有点什么脏活儿累活儿,都抢着来帮忙干。 温娴起先还以为是社区服务老人的义工。 少年点了点头,有些局促。 【你之前是在跟踪我吧?】 看着这话,少年的脸色忽然一白,一副想解释却又无从开口的样子。 端详了他半天,见他汗都出来了,温娴无奈。 【你叫什么?】 少年这才回过神,猛地一下站的笔挺。 “我叫陈竞,竞赛的竞,叫我小竞就行。” 温娴点点头,【我帮你是举手之劳,你不用多想,钱既然已经还我了,也就不欠我什么了。】 看着少年还有些僵硬的面容,温娴又说,【待会儿留下来吃饭。】 陈竞的脸色这才缓和了,立马勤快的帮忙拎着菜往厨房里送,“我帮你,平时都是我帮姥姥摘菜的,姥姥说我摘菜摘的很干净。” 温娴笑了一下,点点头。 陈竞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这个年纪按理说应该还在上学,可看他的样子似乎已经在社会上很久了。 陪姥姥吃完晚饭,温娴便走了。 【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陈竞立马摇头,“我住的不远,我走回去就行,你忙你的吧。” 见他跑的飞快,温娴也叫不住他,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许久,默默地收了回来。 她开车绕着小区兜了一圈,远远的看到陈竞上了公交车,便跟了上去。 司景说的没错,防人之心不可无。 夜色已深。 温娴开了半个小时的车,等到陈竞在终点站的前一站下了车,环顾四周,竟然是老城区,沈君安家的裁缝铺就在这附近,她下午还来过。 周围一片的墙上都化了待拆迁的标记,陈竞住的地方还在更偏僻低矮的巷子里面。 温娴的车开不进去,只能下了车,远远的跟着。 走了一段路后,忽然看不到陈竞的身影了。 “你跟踪我?” 一道男声从身后的黑暗中传来。 章节目录 第116章 无声的抗争 温娴心中一紧,后背猛地贴住了墙面。 陈竞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小竞,是小竞吗?” 巷子里忽然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温娴还没回过神,陈竞已经先一步走了过去,“奶奶,您怎么自己出来了。” “说了多少遍了,晚上看不清楚,您出来再摔着了!” 循声望去,温娴才看到最里面的小房子,屋子里灯光昏黄,有个老太太站在门口,拄着拐,颤颤巍巍的,而陈竞叫她奶奶。 小房子很破旧,年久失修,墙体都斑驳了。 屋子连一把像样的椅子都没有,陈竞将‘沙发’一角的衣服推开,又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铺上,“温小姐,你别嫌弃,你坐。” 温娴看着屋子里忙碌的老人。 陈竞解释道,“我奶奶年纪大了,耳朵和眼睛都不太好,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听得见我的声音。” 【你家里,就你和奶奶?】 “嗯,我从小就和奶奶生活在一起。” 温娴听不得这样的话,她也是和姥姥相依为命长大的。 “小竞啊,你来帮我看看茶叶在哪儿,给客人倒杯茶喝啊!” 里屋传来奶奶的声音。 陈竞忙走进去,“奶奶您别忙了,家里哪有茶叶……” “我记得有的啊,哪有让人不喝点茶就走的?” 陈竞好不容易哄着奶奶不忙活了,掀开帘子出来,正要和温娴说话,却发现温娴已经走了,破旧的桌角搁着一个信封。 他愣了一下,忙抓着信封追出去,却只听到巷子口的引擎声。 温娴到家的时候,霍止寒还没回来。 她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出头,一顿饭不会吃这么久,看样子应该是送温淼淼回家了,她也没多想,进厨房倒水喝。 司景从卧室里出来,询问道,“姥姥怎么样了?” 【没什么事儿,在家休息两天就好了。】 “那那个少年?” 【也没什么问题,我之前帮过他,估计是想要报恩吧,所以这段时间一直在姥姥身边帮他的忙。】 司景有些不放心,“我帮你查查他的身份吧,这么突然冒出来的一个人。” 温娴摇摇头。 一个和奶奶相依为命的孩子,孝顺老人,就算是表面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可他也没做什么坏事,不会是坏人。 见她不愿意,司景也不好强求。 “对了,之前你托我做的药品分析,结果出来了。” 温娴从司景手里接过资料,却看得有些茫然。 她没学过医,对中药也是一知半解,上面的成分看不太懂。 司景解释,“这几种中药,包括药丸,口服液在内的保健品,对人体的作用都不大,可以说无功无过,药品监管局那边,按理说应该也查得出来才对。” 【很多时候,只要没有闹出人命来,就一切都风平浪静。】 司景微微一怔。 温娴的神色却很冷静。 温氏集团在江州这么多年,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关系的,否则就凭温振华手里那些没有剂量的祖传药方,温氏早就倒闭了。 现在有司景的化验结果在,又有沈君安的调查在先,温娴就敢确定,这些年温振华一直都在挂羊头卖狗肉,售卖假药。 温家百年医馆,祖传的药方有六张,传到温振华手里,就一张都没有了。 正说话,外面传来引擎的声音。 霍止寒一进门看到司景和温娴站在一起,厨房明亮的灯光下,宛如一对璧人。 他的眉头皱了皱,但很快便恢复如常。 “哥,”司景主动打了招呼。 霍止寒‘嗯’了一声,“还没睡?” “嫂子之前托我化验一些东西,今天刚好资料出来,我拿给她。” 霍止寒的目光落在温娴手里,若有所思。 温娴收好资料,【上去说吧。】 霍止寒微微颔首。 书房里,温娴将司景的话和自己的猜测如实叙述。 霍止寒看着手里的那些化验单,“原本研发室关门之前,我也让人化验过宁神丸,但是还没出结果,你倒是想的挺周全的。” “不过,”他忽然抬起头来,目光沉沉,“你不是说温振华手里没有药方么?那你给我的药方是什么?” 温娴心里咯噔一下,手一抖,手里的一张化验单飘落在脚面。 她忘了这件事了。 霍止寒冷冷的盯着她,“不解释么?” 温娴喉咙发紧。 【我当时是为了活命,不是故意要骗你的。】 “那为什么不说实话?” 【你不会相信。】 温娴面色僵硬,手里小心翼翼的比划着,【当时的情况,如果我告诉你我见到了药方,但是药方上面没有剂量的话,你根本不会相信的。】 霍止寒原本沉冷的眸色怔了一下。 在他的印象中,温娴好像说过很多次。 【你不会相信。】 他确实也从未相信过她。 无论是她和温振华接触,还是和别的男人接触,他的第一反应永远是她要出卖自己,逃离自己。 “这件事就算了,我希望你以后不要有任何事再瞒着我。” 温娴松了一口气。 【我这两天需要早点下班,可以么?】 “怎么了?” 【姥姥受了点伤,我需要每天过去照看。】 霍止寒点头,“可以。” 【还有,前两天我救了一个犯羊癫疯的孩子,他最近一直在照顾姥姥,如果你不放心的话,可以让人调查一下他。】 “你说这个干什么?” 【他二十来岁,跟奶奶相依为命,家境不好,我刚刚跟着过去看过了,要是老人家没有了他的话,只能自生自灭。】 温娴面无表情打着手语的样子,仿佛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霍止寒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恼火,呵斥道,“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一个不分青红皂白,随随便便就要人性命的人?” 温娴面不改色。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些事提前告诉你,免得不必要的误会。】 祁岩的事情在先,她不能再让任何无辜的人因为自己受到伤害。 “是吗?” 霍止寒冷冷的盯着她,“我怎么觉得,你是在跟我抗争?用这种方式惹恼我!” 章节目录 第117章 再添一把火 温娴攥紧了拳头,眼睛像是一潭死水,波澜不惊。 “待在我身边,就这么让你不情愿,不甘心?” 霍止寒忽然想起新婚当夜,刚见到她的时候,她是那样一副柔弱沉静的模样,一双眼睛无辜又善良。 极端的恨与怜惜纠缠不清,最后竟滋生出将她永永远远圈禁在身边的念头。 温娴攥紧了拳头,一声不吭。 祁岩的死是她心中的一个死结,即便人不是霍止寒杀的,可他也打断了祁岩的一条腿,间接导致了他的死亡。 她无法原谅面前这个男人,当然,他也许根本不需要自己的原谅。 “滚出去。” 言简意赅的三个字落下后,温娴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咔哒’门关上的声音在书房里回荡。 打火机打了好几声,书桌后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男人冷峻阴郁的面容,他的眉头狠狠的皱了一下。 一周后,温氏集团一批销往海外的药品在航空专运处被查,曝出药品质量问题,新闻舆论瞬间闹得沸沸扬扬。 温氏集团门口出现一大批代理商声讨,要求退单和支付违约金。 “阿娴,这次你一定要帮帮爸爸,霍止寒如果不帮忙的话,这些代理商闹起来,温氏集团就完了。” 温娴好整以暇,倒了一杯茶递给温振华。 【您别着急,出现这样的事情谁都不想,您不是跟药监局的人熟悉么?】 “树倒猢狲散,现在这些舆论不解决,谁敢帮忙?缺的不是人,是钱!” 温振华急的汗都出来了,这次的情况远远比上次还要严重。 “阿娴,你现在可是集团的大股东,你有责任也有义务帮忙解决,否则这对你也没好处啊!” 【您这是在威胁我吗?】 听到这话,温振华面色一僵,“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温娴转过身,从柜子里抽出一份文件。 “这是什么?” 【解决问题的办法,出事之后我就已经第一时间想过了,就看您愿不愿意了。】 打开文件后,翻了几页,温振华的脸色渐渐僵硬。 “你要我把江州南郊的那块地割让出来?这是你的意思还是霍止寒的意思?” 【我没那么大的能耐,让您一点肉不割,就开口让霍止寒帮忙。】 温娴神色淡淡,【对了,温淼淼不是也在霍氏么?您要是觉得我帮不上忙的话,可以找她看看,也许她比我说得上话。】 温振华脸色沉了沉。 要是温淼淼真的能在霍止寒面前说得上话的话,他还至于跑到这儿来找温娴么? 那个霍止寒,分明就是哄着她,花点钱给她买点礼物而已,这个丫头自己看不穿。 “我拿回去考虑一下吧。” 【行,那您慢走。】 温娴按了一下手边的铃,秘书很快从外面开门进来,送温振华出去。 等他走了,温娴坐下来,手机上是霍止寒发来的消息。 “他答应了吗?” “暂时还没有,但是应该会答应的。” “那就再添把火。” 看着短信内容,温娴慢慢攥紧了手机。 周五收市之前,温氏集团股价大跌,一度跌停。 温家。 温振华将合同摔在桌上,“这是要把我往绝路上逼。” 温淼淼连忙劝着,“爸,您喝口茶消消气,我早就跟您说过,这个温娴靠不住的,她现在为了讨止寒哥开心,什么都做的出来。” “吃里扒外的东西!” 想到这段时间以来,温娴一步步走到现在的位置,连他都不得不看她脸色行事,温振华便觉得自己被人耍了,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爸,你放心,我一定想办法让温娴从霍氏滚出来。” “不用你。”温振华攥着拳头,一张苍老的脸上皱纹横生,眼角微微的抽动,“也是时候让她知道,待在霍止寒身边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了。” “爸,您要做什么?” 温振华打了个电话出去,“老张,让人去趟崂山,接个人。” 江州南郊。 和温振华签署过土地转让协议后,霍止寒和温娴一同到了南郊。 孟助理指着远处的一块地说,“按照规划,那片原本是要修建温泉度假山庄,但是我们可以将度假山庄的范围缩小,修度假酒店,这一大块地很适合做高尔夫球场。” 霍止寒点点头,看了温娴一眼,“你的意见呢?” 温娴愣了一下,正色道,【我觉得单纯修建高尔夫球场的话,不会比西郊的高尔夫球场有竞争力,现在人都喜欢清静,这里距离寺庙很近,其实可以考虑融入佛教元素,做避世的山庄。】 晨钟暮鼓,山中不知岁月已深。 这里靠近象山,能清晰的听到山上传来僧侣敲钟的声音。 霍止寒若有所思。 “霍止寒!” 何莹从远处小跑着过来,挽住了霍止寒的手臂,兴高采烈道,“我看见那边养了马,这里以后要修一个马场吗?” “你希望这儿修个马场?” “是啊,这样的话,就可以过来骑马了,这里地方多大啊,要是修成了的话,一定是江州最大的马场!” 霍止寒看了孟助理一眼,吩咐道,“去做吧。” 孟助理一怔,错愕的看了何莹一眼,又看向温娴,最终咽下了想说的话,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温娴抿着唇,喉咙里有些发苦。 既然不打算采纳她的意见,问她干吗呢? 何莹并不知道之前的谈话,一听说能建马场,高兴的欢呼起来,“走,我们去看看那边的马,时间还早呢,去骑马吧!” 霍止寒被何莹拉着走远。 温娴在原地站着,还是孟助理走了两步,回过头叫她,“太太,一块儿去看看吧。” 【嗯。】 “其实最后未必会建马场的,在这儿建马场,投资大收益小,风险程度很高,最后可行性方案出来,十有八九是太太您说的方案更能落实。” 【我只是随口一提而已,这些都跟我没什么关系。】 温娴脸上波澜不惊,跟着前面两道说说笑笑的身影往马厩方向走。 孟助理跟上来,“太太,您骑过马么?” 温娴摇头。 “那待会儿给您挑一匹温顺点的,免得出意外。” 章节目录 第118章 暗中算计 温娴跟在霍止寒和何莹的身后,隔得远远的,听着工作人员讲解面前的马,“这匹马身形比较小,性格也好,霍太太是新手,可以试着骑这一匹。” 温娴尝试着摸了摸小马驹的头,见小马驹对自己并不抵触,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没骑过马,但还是挺向往的。 各自选好了马之后,有负责的工作人员牵着马出来。 温娴有点紧张。 “这匹马好看哎!” 何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阿娴姐,你这匹马比我选的这一匹好看,我想跟你换。” 温娴看着何莹身后的那匹马,有些犹豫。 何莹选的那匹马太高了,她从没骑过马,不敢骑那么高的。 “说什么呢?” 霍止寒已经骑上马了,骑过来打量两个人。 何莹说,“我喜欢阿娴姐这匹马,我想跟她换,但是她好像不太愿意。” 霍止寒皱了皱眉,“你不是自己选的这匹么,怎么又不喜欢了?” “我刚刚没看见啊,阿娴姐这匹马多可爱。” 温娴的神色明显为难。 霍止寒正要说什么,她却忽然往旁边一站,【那给你吧。】 何莹嘻嘻一笑,“谢谢啦!我就知道阿娴姐是个大度的人。” 说完这话,她翻身上马,从工作人员手里拽走缰绳,一夹马肚子便跑了,风里传来她的声音,“我先走一步啦!你们快点跟上来。” 霍止寒骑在马上看着温娴,“你要是害怕的话,重新去选一匹小点的。” 温娴摇摇头,【不用,我试试吧。】 “我们马场的马,脾气都挺不错的,”工作人员扶着她上了马。 万幸的是,这马虽然高大,但是脾气不错,走得慢,又有工作人员牵着,所以骑了一会儿之后,温娴便也不害怕了。 霍止寒不远不近的在温娴后面跟着,似乎并不担心远处策马奔腾的何莹。 温娴的长发随着风晃动着,白色的衬衫,褐色的马甲,一套骑马装很贴合身材,夕阳西下,从后面看就是很灵动的画面。 “霍太太,要不要快一点试试看?” 温娴急忙摇头。 “其实可以试试的。” 工作人员一直在劝,手上拉着缰绳,拍了拍马儿,脚下也加快了速度。 温娴一下子紧张起来,后背都绷直了。 “霍太太,你别紧张,这不快的。” 温娴说不了话,想要比划点什么可是工作人员在前面牵着马,根本也看不见。 见状,霍止寒立刻呵斥道,“慢点儿!谁让你那么快的?” 工作人员吓得一个踉跄,马蹄却没刹住,温娴惊呼了一声,手上差点脱开缰绳,还好工作人员死死地抓住了缰绳。 温娴吓得出了一身的冷汗。 “啊——” 远处忽然传来一道尖叫声。 温娴一惊,远远的看到何莹的马高高的扬起前蹄,缰绳悬空‘啪’的一下断了,何莹抓了个空,整个人翻了下去。 “莹莹!” 霍止寒立刻调转马头,赶了过去。 温娴也吓了一跳,慌忙下了马赶过去,等她赶到的时候,何莹一脸痛苦的躺在地上,霍止寒蹲在旁边,却不敢随便动她。 回头冲着温娴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叫救护车!” 温娴被吼得打了个激灵,慌里慌张的摸手机,却想起来在更衣室换衣服的时候,手机放在那儿了,根本没带出来。 旁边的工作人员已经打了电话,“喂?急救中心吗?” 园区有急救点,孟助理带着工作人员赶来,抬着担架将何莹带走,霍止寒脸上是从未出现过的焦急,一路跟着跑走。 温娴站在原地,有些茫然。 远远的,她忽然看见何莹的那匹马,几个工作人员拉着缰绳都拉不动,像是疯了一样,疯狂的尥蹄子。 身后传来给自己牵马的工作人员的声音,“奇了怪了,今天这马怎么这么暴躁?吃错药了吧?” 温娴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不知道哪儿来的直觉,她忽然觉得一直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抬起头望去,便看到远处的园区酒店天台上,似乎有人影晃动。 如果今天不是何莹跟自己换了马的话,那坠马的应该就是自己。 仁和医院。 司景亲自手术,霍止寒一直在手术室门口等待。 温娴赶到的时候,手术还没结束。 霍止寒见到她,“这儿不用你,先回家吧。” 手术室的门忽然从里面打开。 司景摘下口罩出来,“人已经没事了,别担心。” 霍止寒松了口气。 “摔断了两根肋骨,大腿肌肉撕裂,需要一段时间的住院观察,不是说她很擅长骑马的么?怎么会摔成这样?” 霍止寒神色懊恼,“是我不该让她自己胡闹,马场的马还不太熟悉。” 温娴却忽然摇摇头,递给司景一包东西。 白色密封袋装着一些颗粒物。 司景和霍止寒均是一愣。 “这是什么?” 【马场的饲料。】 温娴临走时,特意去马厩看了一眼,何莹那匹马的马槽中饲料竟然空空如也,她觉得奇怪,索性趁人不备刮了一些底子,装了带走。 霍止寒的脸上瞬间被寒意覆盖,“你是怀疑这是人为的?” 温娴点了一下头。 “阿景。” “我知道,”司景接过那袋饲料,“我会拿去让朋友帮忙化验看看,有没有问题。” “辛苦。” “不早了,何莹麻醉还没过呢,要不你们都先回家休息吧?” 霍止寒摇头,“不用,我在这儿陪着她。” 司景微微一怔,下意识的看了温娴一眼,见她面色平静,似乎已经对这样的情况见怪不怪。 【那我先回去了。】 霍止寒看向司景,“阿景,你不是下班了么?顺便送她回去吧。” “好。” 霍止寒亲自推着手术床,跟着医护人员后面去病房,仿佛全身心都在病床上。 直到霍止寒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里,温娴才回过神,胃里面忽然一阵泛酸,忍不住冲到了垃圾桶旁边干呕起来。 “嫂子,你没事吧?” 身后传来司景关切的声音。 温娴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 司景忽然想到有一次在家里也是看到她呕吐,语气陡然变了,“你最近经常这样么?” 章节目录 第119章 你怀孕了 温娴干呕了很久,听到司景的问话,忽然抬起头来。 顺着司景的目光,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腹,猛地意识到什么的瞬间,如坠深渊。 霍止寒在病房里守着何莹。 半夜她麻醉过了之后醒来,看到坐在床边打盹的男人,小心翼翼的抬起手,触碰了一下他的脸。 霍止寒一下子睁开眼,“醒了?” 何莹收回手,动了一下,到抽了一口冷气。 “别动,腿上打了石膏,”霍止寒按住了她的肩膀,“医生说你要好好休息,别担心,没什么大碍。” 何莹点了一下头,靠在枕头上看着霍止寒。 “我骑的那匹马,有问题。” “我知道,已经让人去调查了。” “我那匹马,原本是阿娴姐要骑的,所以对方的目标,应该不是我。” 霍止寒的眉头微微蹙起。 “你是说,有人要害温娴?” “嗯。” 何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在枕头上抬了一下头,又落下去,调整了一个舒服一些的姿势,“不希望她待在你身边的人太多了,我才来江州不久,就见到了好几个,所以我也很难推断是谁。” “别担心了,会调查出来的。” 霍止寒给她提了提被子,“我去叫医生。” 何莹忽然拉住霍止寒的手,“霍止寒。” 霍止寒微微一怔,“怎么了?” 何莹的眼中满是依赖,“不管怎么样,你都不会丢下我一个人的,对吧?” 霍止寒目光沉睿有力,握紧了何莹的手,“不会的。” “别胡思乱想,好好休息,学校那儿我会给你请假。” “嗯。”看着霍止寒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何莹的眸色慢慢沉静下来。 何莹住院后,霍止寒手头很多能推的工作就都推掉了,温娴每天来往医院和霍氏集团。 正午时分,温娴从仁和医院出来。 头顶的太阳火辣辣的。 她手里攥着司景那儿拿给她的化验单,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你怀孕了,已经两个月了。” 司景的声音在耳边回荡,怎么也无法相信这是事实。 她的手缓缓抚上小腹,不敢相信在这里已经孕育了一个新的小生命,她和霍止寒的孩子。 该告诉他么? 她的脑子里一团乱麻,开车在江州的市中心转了一圈也不知道何去何从,最终去了姥姥那儿。 刚进小区,就看到陈竞扶着姥姥在小区里散步。 “姐!” 陈竞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温娴,远远的招手。 温娴拎着包走过去,【姥姥,好点了吗?】 姥姥笑眯眯的拍了一下膝盖,“早就好了,都说了就是一点皮外伤了,不打紧,这几天都给我在家闷坏了。” 【还是要多注意休息,年纪大了恢复的慢。】 “知道啦,你就放心吧,”说着,姥姥站起身来,一手拉着陈竞,一手挽着温娴,“走,今天回家包饺子。” 陈竞立马说,“那我去买点韭菜,阿娴姐喜欢吃韭菜鸡蛋馅儿的饺子。” 说着,陈竞将姥姥交给温娴,一溜烟跑远了。 看着他的背影,姥姥直笑,“这孩子,我就提了一句他就记住了,看着毛手毛脚,还挺细心的。” 温娴笑了笑,不做声。 正扶着姥姥往单元楼里走,身后忽然传来一道苍老的男声。 “桂枝!” 温娴起先还没反应过来,见姥姥停下脚步,这才想起姥姥的本名来。 一回头,看到一个老头,穿着蓝色的工装,背着一个半旧不新的破皮包,正一脸犹豫不决的打量着她们俩。 温娴一怔,认出面前的老头后,眼睛都亮了。 【刘爷爷?】 在被带回温家之前,她和姥姥还有母亲相依为命的那段日子里,刘爷爷是她为数不多的记忆之一。 尽管记得的不多,但是她记得那个时候刘爷爷经常从城里回来,给她带糖葫芦,小人书,各种新奇的小玩意儿。 小孩子总是对小时候快乐的事情记忆深刻的。 刘爷爷的到来,仿佛一下子唤醒了那些记忆。 姥姥家客厅。 吃完第三碗面条后,对面的老头红了眼眶,“家里面发大水,把房子全都冲塌了,我家里就剩下了我一个人,想来想去只能来投奔你们,可江州太大了,我找了一个多月才找到这儿来。” “找了一个多月?”姥姥眉头一皱,“你怎么知道我们在江州?” “二十年前,你和阿娴被接走的车牌号是江州的呀。” “都过去二十年了,你怎么确定我们还在江州呢?” 刘爷爷微微一愣,“我也不确定,就是也没有别的亲人了,碰碰运气,实在是找不到你们的话,我也在江州找个地方打工,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姥姥还想问些什么,却被温娴制止了。 【您现在住在哪儿啊?】 “阿娴这是?”刘爷爷不知道温娴哑疾的事情,见她给自己看手机上打的字,登时一脸的错愕。 姥姥说,“二十年前那场大火,她嗓子烧坏了,一直没好。” “怎么会这样?江州这么好的医疗水平,都没治好?” 刘爷爷一脸的疼惜,“阿娴小时候多可爱的一个女孩子,怎么偏偏患了这样的病呢?” 温娴举了举手机,示意刘爷爷,还没回答她的问题。 刘爷爷说,“我住的地方离这儿也不远,是个地下室,对了,我是看见你们小区招门卫这才找过来的,差点把正事都给忘了。” 说着,刘爷爷从口袋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就是这上面写的。” “本小区招聘门卫,月薪两千,食宿全包。” 温娴接过去看了一眼,也给姥姥看了。 “是我们小区,”姥姥点点头,“不过这儿管得严,业主要求高,不一定愿意收外地人,你再到别的地方看看吧。” 刘爷爷登时露出失望的神色,“这样吗?” 温娴却摆摆手,热情的告诉刘爷爷,【我去跟物业推荐,会优先考虑租户或业主推荐的,您到这里来肯定没问题。】 姥姥忽然在桌子下面拉了她一下。 温娴一回头,便看到姥姥给她使了个眼色。 温娴愣了愣,没明白姥姥的意思。 见到老乡,不是应该高兴么? 章节目录 第120章 宝宝,对不起 关上房门,姥姥拉住温娴。 “你给老刘介绍工作干什么?” 温娴不解,【刘爷爷是邻居啊,当时对我也很好,如果他到这个小区来的话,也方便跟您有个照应,您在江州都没什么认识的人。】 “你不用担心我,”姥姥皱着眉,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您怎么了?】 “这个老刘……”姥姥欲言又止,“算了,看他也不容易,年纪大了,无儿无女的,就这样吧,当初他也确实没少帮咱们。” 温娴笑了笑,摸着姥姥的手,【姥姥,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总担心接近我们的人不怀好意,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坏人?】 【而且今天见到刘爷爷,我突然想起好多小时候的事情。】 “真的?”姥姥眸色一亮。 【嗯。】 温娴郑重其事的点了一下头。 童年记忆里的碎片,在看见刘爷爷的瞬间,拼凑起来了很多,她甚至想起有一次刘爷爷拎着镇上买的肉松到家里来,是母亲开的门。 “给小阿娴带了糖葫芦,开不开心?” “阿娴,快跟刘爷爷道谢。” 母亲的声音在耳边,缥缈的不太真实,却是她迄今为止二十年第一次想起来。 姥姥若有所思,“大概是命中注定吧,有些事,你也该想起来了。” 陈竞很快买了韭菜回来,姥姥亲自下厨包了饺子。 温娴特意跟物业的人询问了门卫工作的事宜,那边竟很宽容的一口答应下来。 【您住哪儿?明天我去帮您搬家,住到这边的职工宿舍来。】 刘爷爷直摇头,“不用麻烦你,我没什么东西,今天回去,明天自己就来了,阿娴,你忙你的就行,以后你姥姥这儿,我方便照顾呢。” 姥姥皱了皱眉,颇有些嫌弃。 “饺子来啦,”陈竞将第二锅饺子端上来,忙前忙后的拿着醋和辣椒之类的蘸酱。 “姥姥,姐,你们趁热吃,我就先回家了。” 姥姥忙道,“小竞,你坐下来一起吃啊。” “不了,我还得回家陪奶奶吃饭呢,有点晚了。” 温娴拉住他,【我送你。】 “不用了,姐。” 温娴跟姥姥打了个手势,便拿了包换鞋出门。 姥姥说,“去吧,路上开车小心点。” 陈竞跟在后面,局促的挠了挠头,只能跟上。 将陈竞送到家,温娴将一份早就装好的饺子递给他,示意他带回去和奶奶一起吃。 陈竞愣了一下,“姐,不用这么客气的。” 温娴将盒子塞到他手里,又从包里拿了一个信封放在他膝盖上。 陈竞愣了一下,拆开信封,看到里面整整齐齐的百元大钞,脸色登时变了,“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温娴将编辑好的信息给他看。 【钱是我借给你的,给我打欠条,你拿着这些钱去报个夜校,学点想学的东西,以后才能更好的照顾奶奶,让奶奶放心。】 陈竞怔怔的看着温娴,忽然背过脸去。 副驾驶传来细微哽咽的声音。 温娴端详着他,想说点什么,陈竞竟直接开门下了车,一副生怕被她看见自己哭的样子,跑远了他才喊道,“钱我肯定会还给你的!” 温娴笑了笑,发动车子,驶入夜幕中。 她并未发现,车子刚驶离巷子口,陈竞就被几道黑影拦住了。 “你们干什么?” “按住!” 简短的两个字落下,陈竞被两个大汉按倒,脸颊死死地贴在斑驳的水泥墙上,挣扎中摩擦出血来。 饺子和信封全都掉在了地上, 阴影中,走出一双穿着高跟鞋的脚,女人俯下身捡起那信封,“我说呢,这么久没跟我联系,原来是找到新的金主了?” “你把东西还给我!” “还给你?”女人走近他,拿着信封在他脸上拍了两下,脸色急转直下,狠狠地按住他的脑袋,“这就是你给我办的事?” “我呸!谁答应给你办事了?那是你求老子办的!老子想办就办,想不办就不办!” 女人被啐了一脸口水,登时恼火不已,“你找死吧!” “有种你就打死老子!” “你真以为我不敢?”女人退后一步,“打!往死里打!” 逼仄的角落里,少年痛苦的闷哼声此起彼伏。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竞被高跟鞋踩在地上,女人居高临下,将信封里的钱倒出来,如同雪花一样纷纷扬扬洒在他的身上。 “今天只是给你一个小小的教训,这个月底之前,要是你还办不成我要你办的事儿,我敢保证,你死了都没人给你收尸!以前是我给你脸了!狗东西!” “走。” 一行人离开后,陈竞趴在地上许久才艰难的爬起来。 他将地上的那些钞票一张张的捡起来抚平收好,看着满地被踩烂了的饺子,眼神紧了紧,好不容易找着几个完整的,装进了盒子,如同珍宝一样抱着。 做完这一切,他擦了擦脸上的血迹,没事人一样扭头回家。 这一夜,温娴做了个噩梦。 梦里面,她牵着孩子的手在草地上奔跑。 可忽然间天昏地暗,手里忽然抓了个空,不管她怎么找也找不到自己的孩子。 霍止寒的脸忽然出现在黑暗中。 “做好你的本分就够了,不要妄想不该有的。” 画面一闪,祁岩忽然一脸血的出现,“他打断了我的腿,害死了我,你还为他生孩子,和他幸福生活,你对得起我么温娴?” 还有无数嘲笑她的声音在周围响起,魑魅魍魉一样,黑暗中那些冒着绿光的眼睛盯着她。 “啊——” 她沙哑的喊着,猛地惊醒,后背早就已经大汗淋漓。 此刻,天已经大亮了。 胸口还在剧烈的起伏着,温娴下意识的摸了摸小腹的位置。 才两个月,她却仿佛可以感觉到这个小生命运动的迹象。 宝宝,你是在安慰妈妈么? 可是妈妈太软弱了,没有这个能力保护好你。 那么多的人不想要你出生。 祁岩死了,对妈妈最好的祁岩叔叔死了,跟你父亲脱不了干系。 妈妈怎么可能还为他生儿育女呢? 对不起,宝宝! 温娴的鼻子一酸,眼泪就落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121章 他是人贩子 霍止寒见完客户后,便赶去了医院。 何莹正坐在病床上吃饭,“今天这么早就来了?你吃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吃。” “不用了,我刚和客户吃完饭。” “这样啊,你要是早点来的话,还能遇到阿娴姐,喏,阿娴姐给炖的鸡汤,昨天是鱼汤,虽然鱼汤有助于恢复,但是她说偶尔也要换换口味。” 霍止寒微微一怔,“她这几天每天都来?” “对啊,我住院以后,她每天都来的,换着花样的给我做饭,说是饭店送来的饭菜油太大了,让我少吃。” “我怎么没见过?” “我觉得吧,阿娴姐好像是刻意避开你来的时间了。” 何莹打量着霍止寒的神色,“你之前做的事情确实太过分了点,我要是她的话,也很难谅解,要不,趁着这个机会,你们好好谈谈吧?” “没什么好谈的。” “你这个人,心里想什么也不跟人说,冷冰冰的。” “你先吃饭吧,我去买点水果。” 丢下这句话,霍止寒便出去了。 何莹看了一眼墙角堆积如山的果篮,啧了一声。 买水果?哄小孩呢? 温娴正在厨房摘菜,姥姥在客厅里看电视剧。 “叮咚”的门铃声传来。 “小竞这孩子,让他出门带钥匙带钥匙,又忘了。” 姥姥一边念叨着一边去开门。 温娴怕姥姥一个人住着万一出事,所以将家里的备用钥匙给了陈竞一把。 “您是?” “姥姥您忘了,我是小孟,之前来过一次。” 厨房里,温娴听到熟悉的男声,登时一怔,她擦了擦手从厨房出来,一眼便看到孟助理站在门口,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太太。” 姥姥还愣着,孟助理已经让身后的人将东西往里面搬。 “霍总听说姥姥前段时间受了伤,所以买了一些保健的东西送过来。” “这……这多不好意思,上次送来的东西都还没吃完呢。” “霍总的一点心意而已,您不用放在心上,姥姥,您让一下,别碰着您了。” 孟助理身后的四个工人,抬着一架按摩椅往客厅里面送。 温娴忙去拉开客厅的椅子和桌子,避免碰着。 “那你们霍总人呢?”姥姥询问孟助理,“他跟我们阿娴结婚这么久了,我还连面都没见过呢。” 孟助理说,“就在楼下呢,还有些东西没拿上来。” 楼下? 温娴心里咯噔一下,立马拦在了姥姥跟前。 【姥姥,您先在家,我下去一趟。】 姥姥没看出她的慌张,还冲着她的背影喊着,“你叫小霍到家来吃饭啊。” 温娴几乎是跑下楼的,下了楼看见霍止寒刚从车里下来,一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面,环顾着小区的环境。 【你怎么来了?】 温娴一脸的警惕。 霍止寒看了一眼楼上姥姥家的位置,“送来的东西还满意吗?” 【我最近好像没有做什么让你不满意的事情?】 温娴的反应,像极了被吓到的刺猬,戒备十足。 霍止寒眼中的温和渐渐消失,“让人给你姥姥送点东西来而已,你至于这么大的反应么?” 【是吗?你只是让人给姥姥送东西吗?不是为了警告我?】 温娴比划的很快,浑身的神经都绷住了。 霍止寒知道她的软肋,知道没有了祁岩之后,整个江州唯一让她放心不下的就是姥姥,他用这样的方式来警告自己,不要轻举妄动,生出任何不该有的念头。 霍止寒的好心情瞬间灰飞烟灭,“温娴,你想的真够多的。” 说完这话,他立马拉开车门,作势便要上车。 温娴松了一口气,正要回去,却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喊她的声音。 “小阿娴!” 刘爷爷穿着小区门卫的制服,手里提着一尾鱼朝着她走来,笑眯眯道,“菜市场刚买的新鲜鱼,你不是说要做鱼汤么?给你拎过来了。” 温娴压下脸上异样的神色跟刘爷爷点头道谢。 霍止寒原本已经上车了,关车门的瞬间看到和温娴说话的人,只扫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狠狠一颤。 温娴和刘爷爷一同往楼上走,迎面碰到刚下楼来的孟助理,正在打电话。 “是,我知道了,我已经看见了。” 狭窄的楼道里,目光相接的瞬间,孟助理的眸色忽的沉了沉,示意身边两个工人,“动手。” 温娴还没回过神,刘爷爷惊呼了一声,被两个工人挟制住了。 那一尾鱼摔在楼梯间里,挣扎着乱跳。 【你们干什么?】 “太太,得罪了,霍总的吩咐。” 刘爷爷痛呼,“你们这是干什么?放开我!” 温娴脸色惨白,她就知道霍止寒来这儿没安好心。 她拦住了孟助理,几乎是跑着下楼的,看到霍止寒站在楼下,立马质问,【你到底要干什么?】 一个无辜的,和自己甚至都谈不上有什么关系的老年人,霍止寒居然也不肯放过。 霍止寒的一张脸此刻阴沉的可怕。 “你知道他是谁么?” 【刘爷爷只是小区的门卫,你是疯了吗?】 “他是人贩子!”霍止寒低吼了一声,抓住了温娴胡乱比划的手腕,“还愣着干什么?直接把人抓起来带走!” 霍止寒朝着她身后喊了一声,孟助理吓得一个激灵,立马摆摆手让人把刘爷爷抓上车。 温娴挣扎着去拦,奈何她的力气实在是挣不脱霍止寒的手。 这种无力的感觉像是洪水一样瞬间倾塌下来,猛地一个瞬间,她想起当初在医院病房也是这样,霍止寒让人按住了自己,她眼睁睁的看着祁岩失去了一条腿。 不,她不能让同样的事情再发生。 她朝着霍止寒的手腕咬去。 “唔——” 霍止寒闷哼一声,手一松,温娴挣脱他,快速的朝着刘爷爷跑去。 她喊不出声,只能拼命的拉扯两个工人。 其中一个男人不耐烦了,一甩手将她推开。 “啊——” “太太!”孟助理急急地上前去扶她,脸色却变了,“太太,你怎么了?” 霍止寒悬着手,听到这话一扭头,便看到温娴跌坐在地上,藕色的半身裙上渗出鲜红的血迹来。 他的眸色狠狠一怔。 章节目录 第122章 初为人父 血迹顺着温娴的裙摆蔓延,小腹袭来阵阵刺痛。 温娴捂着小腹,脸色苍白。 【孩子,我的孩子。】 霍止寒一把推开孟助理,将她打横抱起,“还愣着干什么?开车,去医院!” 孟助理这才醒过神来。 车子在江州的街道上疾驰,连着闯了好几个红灯。 急诊科病房。 司景从病房里出来。 “她怎么样了?” 司景确认房门关紧,这才沉下脸来,拦住了要进去的霍止寒。 “你关心过她么?” “别跟我说这些,她到底怎么样了?” “她怀孕了!”司景拔高了声音,低沉的嗓音在走廊上回荡,惊的几个医护人员露出错愕的目光。 向来好脾气的司医生怎么会发这么大的火? 霍止寒的脑子一瞬间嗡嗡的,“你说什么?” “我说,她怀孕了,已经两个多月了,”司景沉着脸,“前几天我就想告诉你了,但是你每天忙着照顾何莹,对温娴不管不问,我觉得告诉你不告诉你根本没有任何区别。” 霍止寒还愣着,仿佛没听见司景说话似的,怔怔的看着病房门的方向。 温娴怀孕了? 他要当父亲了? “霍止寒!” 想到温娴的现状,霍止寒猛地回过神,“她现在怎么样了?” “你才想起来问吗?早干嘛去了?” “她到底怎么样了?” “暂时没什么事了,孩子也没事,但是胎像不稳,前三个月是最要注意的时候。” 听到这话,霍止寒松了一口气。 病房里,温娴靠在床头,她已经醒了,看着病房的窗口出神。 身后传来开门声,她能从脚步声判断是霍止寒,后背也僵了僵。 “还不舒服吗?” “我知道你醒着。” 沉默了好一会儿,温娴转过身。 【你把刘爷爷怎么样了?】 提到刘爷爷,霍止寒的脸色微微一沉,“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刘爷爷的年纪大了,就当是我求你,放过他吧,你对我有任何不满,对温家有任何不满,你尽管冲着我来,不要伤害无辜的人!】 【有祁岩在前,难道还不够吗?】 温娴几乎崩溃,一双眼睛里充斥着血丝,仿佛下一秒要爆出来一般,死死地盯着霍止寒。 “人年纪大了就可以逃避惩罚么?他是个人贩子!” 听到这话,温娴心里的绝望更甚。 看着霍止寒,她竟笑了一声。 【你连个像样的理由都编不出来,刘爷爷是人贩子?那你为什么不把他交给警察?】 霍止寒不耐烦了,“随便你怎么想,这个人我非抓不可!” 一想到二十年前的事情,他就恨不得把那群人千刀万剐。 温振华和那群拐卖自己的人贩子都是罪魁祸首,一个也别想跑。 警察? 都过去二十多年了,就算是警察能找到证据,也早就过去追溯的年限,罪魁祸首还不是要逍遥法外? 正说着话,霍止寒接到电话,看了温娴一眼,握着手机出去了。 ‘砰’的一声,房门关上,屋子里陷入安静。 温娴攥紧了身下的床单,面如死灰。 “喂?” “霍总,”电话里传来孟助理的声音,“打听清楚了,人是最近刚到江州来的,他说是投奔朋友,说跟太太的姥姥是旧相识。” “旧相识?” 霍止寒眉头一皱。 想到崂山的那片山林当初被温振华一把火烧了,那座山林似乎是被温氏集团买下来开发的,住在那儿的人跟温娴的姥姥认识,或许也很正常。 “其他还说什么了?” “其他就没什么了,他咬死了不承认做过拐卖人口的勾当,警察局的档案早就销毁了,也查不出什么来。” 孟助理的语气有些为难,“霍总,都过去二十年了,您会不会认错人了?” “不可能!”霍止寒语气森冷,透着凛凛寒意。 他永远都不会忘记,二十年前那个夏天,热的要命,将自己关在地窖里那个面目可憎的老头,揭开地窖的一角,从上面恶狠狠的警告自己,如果不听话的话,就会将自己饿死在地窖里。 地窖里又黑又潮湿,什么也看不见,只能闻到一股酸臭的腌菜的味道。 如果当时不是小玲救了自己的话,他一定没命了。 “霍总,那现在人怎么处理?” “关着,直到他把所有罪行全都交代,然后……送到警察局去。” 霍止寒的语气是顿了一下的。 如果不是顾念温娴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他非要亲自动手把这个老头处理了不可。 翌日,温娴在病房休息。 司景交代她这几天一定要卧床,否则的话这孩子很难留住。 “笃笃笃” 她从书后面抬起头,看到何莹从门口探了个身子进来,手里还拄着拐。 温娴立马直起身子。 “你别动,我自己走过去就行。” 何莹忙摆摆手,拄着拐往病床边走,有些吃力。 “你还好吗?” 【我没事,你怎么来了?】 “我就是听说你在这儿,怕你一个人闷得慌,我过来陪你聊会儿天。” 温娴微微一怔。 何莹抿了抿唇,不情不愿的承认,“好吧,是我自己太无聊了,所以过来找你行了吧。” “我问了医生,司医生告诉我说,你怀孕了。” 【嗯。】 “那是好事啊,霍止寒一把年纪了,也该有个孩子了。” 何莹的眼中竟有些开心。 温娴不解,【你不是喜欢霍止寒的么?】 喜欢一个人,怎么会这么大度的容忍他和别的女人生孩子? “是啊,”何莹耸了一下肩,理直气壮道,“这又不影响我继续待在他身边,我觉得就算是他有十个八个孩子,也不会比我重要的,就像你待在他身边,我也没觉得有什么影响啊。” 温娴扯了扯嘴角,【你不用担心这个,这孩子我没打算要。】 “啊?”何莹看着手机屏幕,怔了怔,“为什么不要,这是你和霍止寒的第一个孩子啊!” 温娴喉咙里一阵的苦涩,不知道该怎么和何莹解释,也觉得没必要解释。 她们都没发现,门口一直站着一道身影。 在听到何莹反问的那句话后,猛地攥紧了拳头,脸色阴沉。 章节目录 第123章 孩子必须留下 “咔哒”一声,门锁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何莹和温娴都愣了一下,何莹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错愕的看着进门的霍止寒,“你什么时候来的啊?” 霍止寒面色冷冷。 “莹莹,你先回自己的病房。” 何莹愣了愣,担心的看了一眼温娴。 温娴示意她没事,她这才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霍止寒和温娴两个人。 “你不打算要这个孩子?” 沉冷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 何莹一走,这个屋子的温度仿佛骤然间降低了好几十度。 温娴攥紧了被单,【是。】 既然注定了出生是一场悲剧,那不如没有开始。 一出生就有个哑巴母亲,没有任何保护他的能力,还有一个根本不爱他的父亲,这样的童年谁能受得了? 温娴笃定的神色让霍止寒怒不可遏,“谁允许你擅自作出这样的决定?” 阴影猛地落下,手腕上袭来的疼痛让温娴倒抽了一口冷气,原本就苍白的面色,此刻更是一点儿血色都没有。 可怕的是,她惊觉自己心中竟隐隐还有一丝欣喜。 最起码,霍止寒是想要这个孩子的。 “你给我听清楚了,这孩子是去是留,你没有资格选择,你的本分包括待在霍家生儿育女,孩子姓霍,不用你管,你只要负责生,生下来自有人照料。” 一句话宛如一盆凉水,将温娴的四肢百骸浇透。 霍止寒竟然不打算把孩子让自己抚养? 她不敢置信的盯着面前男人,心脏收缩的厉害。 霍止寒甩开她的手,眼神凉薄极了,“不要让我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你你的身份,你只是温振华送到温家的一件东西,我没那么多耐心!” 临走之前,霍止寒还丢下一句话。 “孩子如果有事,你猜那个老头能不能安度晚年?” 温娴面如死灰。 ‘砰’的一声,房门关上,整个屋子都跟着颤了颤。 她忽然觉得恶心极了,扶着墙壁跑到洗手间,一阵疯狂的干呕。 眼前的一切都非常恶心。 好人都死了,或被威胁着,剩下的那些无恶不作的恶人活的风光无限,在江州这个不大不小的城市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踩着别人的身体,做着人上人。 霍止寒从病房出来后,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关门的幅度太大,手也震了震,耳朵里嗡嗡作响。 竟有些后悔。 “霍总,您没事吧?” 孟助理一直在外面等着,“何小姐一直很担心。” 霍止寒蹙眉,沉吟片刻后说,“先把那个老头放了。” “啊?” “派人盯着他。” “是。” 孟助理不敢多问,跟着霍止寒往外走时,汇报公司的正事,“国外那个账户查了一点信息出来,每次有大额的汇款进账的时候,温淼淼确实恰好都在国外。” 霍止寒的眉头皱了皱。 那个账户果然和温淼淼有关。 他早就料到,温振华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不可能什么事情都不交给她做,只让她当一个普普通通的医生。 “她最近都很安静,在做什么?” “我正要跟您汇报呢,温振华好像跟国外的一个家族企业搭上了关系,两家正极力撮合,似乎是有意把温淼淼嫁过去,对了,对方姓程。” 闻言,霍止寒眸色一沉。 温娴出院后,被孟助理接回霍家养胎。 苏红袖得知温娴怀孕的消息,脸都绿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几个月了?” 孟助理拦住苏红袖,“夫人,霍总交代了,让太太静养,没事不要打扰她。” “不是,我没别的意思,那毕竟是止寒的第一个孩子,我总得问问情况吧,也好让吴妈早点准备,看看她想吃什么喝什么。” “不用了夫人,霍总让我请了营养师,以后太太的饮食起居,会有专人负责。” “这么麻烦?家里这么多佣人不够她使唤?” “这我就不清楚了,霍总很看重这个孩子的。” 孟助理知道说多了无益,“没别的事,我先走了,夫人您辛苦。” 看着主卧,苏红袖的脸色很快就沉了下来。 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这个哑巴居然真的怀孕了。 事情就难办了。 孟助理走后,她支开用人,拿着手机回卧室打电话。 “喂?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的声音,有着中年男人的沙哑低沉,“有什么事?” “没事我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么?” 那头沉默。 “行了,每次都这样,”苏红袖不耐烦的嘀咕着,“找你有正事,你知不知道那个哑巴怀孕了?” “什么?”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我好心提醒你一句,你要是再不做点什么的话,最后可就真的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 侍应生搭着白毛巾,以标准姿势倒了红酒。 霍止寒主动端起酒杯,“听说淼淼你是红酒鉴赏方面的专家,尝尝这酒怎么样?” 温淼淼却一改往日的热情温柔,语气淡淡,“止寒哥,你突然约我出来,不会只是为了让我品鉴红酒吧?” 霍止寒面不改色,“最近工作比较忙,所以没顾上问你,入职以后过得怎么样,研究所没人为难你吧?” “怎么会有人为难我呢?谁不知道我是止寒哥钦点进霍氏医药研究所的?” “不过,”温淼淼话锋一转,“这件事我也正要跟你说呢,我可能不能继续在研究所了。” “怎么了?” “我父亲还是希望我能去国外发展。” 霍止寒忽然沉默下来,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 温淼淼抿了抿唇,没憋住,“其实我是不想去的,但是我觉得国内也没什么意思,说到底你是我姐夫,我经常和你出来吃饭,也被人指指点点的。” 霍止寒忽然将一个黑色丝绒的小盒子拿出来,缓缓推过去,“原本是要给你这个的,既然你要去国外,那这个应该也就用不上了。” 当着温淼淼的面,盒子‘砰’的一下轻响,打开后,钻石的光芒在水晶吊灯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温淼淼的一双眼睛豁然亮了,“这……止寒哥,这是……” 钻戒。 章节目录 第124章 梦寐以求的自由 入夜。 温娴靠在床头看书。 床头还放着一个药碗,里面每日一碗的安胎药已经喝完了。 看书的时候,她下意识的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尽管还不到显怀的月份,却已经能感受到这个小生命的迹象,大概就是所说的母子连心吧。 这几天她一个人待着,越来越舍不得这个孩子。 她甚至想到霍止寒也是没有父母,在霍家长大的,只要她肚子里这个是霍家的血脉,总归不会有人亏待了他。 孩子是无辜的。 “吱呀”一道开门声响起,轻微的脚步声和往日听到的截然不同。 温娴愣了一下,一转头看到不速之客。 温淼淼? 【你怎么来了?】 “很诧异吗?”温淼淼在她的屋子里转了个圈,“我听说你怀孕了,所以特意来看看你,毕竟你肚子里这个,是我的侄子。” 温淼淼伸出手,无名指上的钻戒分外闪耀。 “你看这是什么?” 温娴蹙眉,【你到底来干什么的?】 ‘啪’的一下,一份文件落在温娴的被单上。 “把这份文件签了。” 温娴怔了怔,看到‘离婚协议’四个字。 她不敢置信的抬起头。 温淼淼得意极了,“止寒哥让我拿给你的,上面他已经签字了,只要你签了字,你就跟他再也没有任何瓜葛。” 【这不可能。】 “不可能?”温淼淼冷笑一声,“你还真的以为自己怀个孩子就能坐稳霍太太这个位置了不成?我告诉你,我只要略施小计,就能让你肚子里这个孩子,一文不值。” 什么国外的程家,不过是个幌子。 她听说温娴怀孕的当天就开始着手准备了,她不信霍止寒对自己半点情分都没有,男人都是嫉妒的化身,所以只要自己表现出一点会离开的迹象,霍止寒一定会想方设法挽留。 哪怕让温娴滚蛋! “这是一场豪赌,赌输了的话,我只能去国外,但是显而易见,我赌赢了。” 温淼淼炫耀着自己的钻戒,满脸都写着得意,“止寒哥送我的钻戒我很喜欢,我们就要订婚了,你还给脸不要脸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温娴攥紧了那份文件,脸色惨白。 不可能的。 【霍止寒说过,要我把这个孩子留下来,我不相信你说的。】 “留下这个孩子又怎么样?放心,我会替你好好抚养,如果他有这个命出生的话!” 温淼淼的手伸了过来。 温娴忽然惊恐的甩开,钻戒的切割面从她的脸颊划过,皮肉绽开的疼痛一瞬间钻心刺骨。 温淼淼惊呼了一声,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你干什么?弄脏了我的钻戒!” 温娴掀开被子下床。 “你去哪儿?” 【让开,我要去找霍止寒当面问清楚。】 温淼淼说的话,她一个字也不相信。 “你给我站住,止寒哥他根本不想见你,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争执拉扯中,‘哐当’一声,药碗砸碎在地板上,碎瓷片溅的到处都是。 “干什么?” 门口传来一道呵斥。 霍止寒阔步进来。 温淼淼立马装出一副柔弱样子靠过去,“止寒哥,我好好劝她签字,她非不信,还跟我发火,朝着我扔东西,我都受伤了。” 霍止寒看了温娴一眼。 温娴的眼眶是红的,怔怔的看着霍止寒。 “伤到哪儿了?”霍止寒收回目光,当着温娴的面,拉起了温淼淼的手查看伤势。 她压根就没受伤,手上仅有的血迹也是刚刚钻戒划破温娴脸的时候留下来的,却皱着眉,“好痛。” “让佣人给你处理一下,应该不严重。” 那嘘寒问暖的担心样子落在温娴眼中,心如刀绞。 “这儿交给我,”霍止寒搂着温淼淼的腰,拍了拍她的后背,“不要影响了你的好心情。” “那协议的事情?” “你先下楼等我。” “好。” 温淼淼走后,霍止寒的眸色迅速冷下来,“不是跟你说了,让你静养,你在干什么?” 【她说的都是真的吗?你要跟我离婚?】 “这不是你早就期待的么?我成全你。” 听到这句话,温娴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往前踉跄了一步,脚却踩在了碎瓷片上,钻心的疼痛从脚心袭来,她却没有闪躲,仿佛这样的疼痛能让她更清醒。 更能认识到这不是噩梦,而是现实。 霍止寒的眸色紧了紧,正要靠近,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房门口的影子。 “离婚以后你就搬走,等孩子生下来,你就自由了。” 冷冰冰的话落在耳中,如坠冰窖。 好像有什么东西瞬间抽干了身体里的力气一样,温娴竟连打手语的力气都没有。 “签字吧。” 霍止寒走到她身侧,将文件和笔递到她跟前。 离婚协议一式两份,霍止寒的名字已经签好了。 温娴的眼眶瞬间通红,强撑着接过文件,拿笔的手却止不住的抖了一下。 房间里只剩下‘沙沙’的声音。 她梦寐以求的自由就在眼前,签完了最后一笔,她就再也不是霍止寒的老婆,跟霍家再无瓜葛。 可是这一笔却像是有千斤重,怎么也落不下去。 霍止寒忽然握住了她的手,将最后一划狠狠地划了下去。 “可以了,这份你留着吧。” “明天下午,孟助理会带人来帮你搬东西。” 冷冰冰的一句话落下,温娴跌坐在床头。 脚上还在流血,碎瓷片嵌在肉里,像是一根刺一样,越扎越深,好像一直扎到了心脏的位置似的,将往日所有没能痊愈的伤口全都撬开,再流一次血。 楼下传来温淼淼撒娇欢呼的声音。 一阵风从阳台上吹来,那份留下来的协议翻了个个儿,盖在温娴的脚面上,沾染了鲜红的血迹。 ‘离婚协议’四个字,触目惊心。 心里忽然像是被挖了一个大洞,呼啸的风在乱窜。 扪心自问,自己不是很想逃离这个地方的么? 这一天终于来了。 可为什么会这么难受? 温娴捂着胸口,纤瘦的手指紧紧地攥着睡衣,攥成了皱巴巴的一团,却仍然挡不住那里袭来的潮水一样的痛。 好像要昏死过去,呼吸都困难。 章节目录 第125章 逃亡离开江州 温娴直接搬回了姥姥那儿住,她的行李不多。 “阿娴,怎么突然搬回来了?出什么事了?” 姥姥一看到她回来,还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就意识到了不对。 温娴却一声不吭,站在洗手间里洗手,一遍遍的打着肥皂,不知道要洗掉什么。 “阿娴,你这是要急死姥姥啊?” “你再这样,我给司医生打电话了。” 温娴忽然回过神,拉住了姥姥。 【姥姥,我们搬家吧,离开江州。】 姥姥一怔,一脸错愕。 翌日。 陈竞帮忙将行李箱放到后备箱后,拍了拍手,“阿娴姐,你和姥姥到了新的地方记得给我打电话,告诉我一个地址,我有空就去看你们。” 温娴勉强的扯了扯嘴角,指着陈竞那一头金黄色的炸毛。 【学生要有学生的样子,把头发染回黑色会更适合你。】 陈竞挠了挠头发,“我记住了。” 车子缓缓驶离小区。 冲着车尾,陈竞一边追一边挥手大喊,“姐!你一定要给我打电话,我下次见你肯定把头发染回去!” 车子很快就消失在小区门口。 陈竞垂头丧气的往回走,姥姥住的地方还有些东西,温娴都送给他了。 刚走到单元楼门口,没注意撞了个人。 “哎!” 女孩尖锐的叫声有些刺耳,陈竞不悦的皱起眉。 回头就看到一个拄着拐的女孩,一跳一跳的往后退。 原来是个瘸子。 女孩瞪着他,“你走路不长眼啊?” 陈竞心里本来就窝着火,闻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道,“谁不长眼,你会说话么?” “你这人怎么回事?长得就一副不三不四的样子,你是这个小区的人么?不会是偷东西的吧?” 何莹忽然意识到什么,立马朝着自己口袋摸了摸,“我手机呢?” “偷东西?”陈竞气的脸都绿了,“你是来碰瓷的吧?” “你等着啊,我要是找不到那就是你偷得,刚刚还在!你别跑!” 何莹胡乱摸了一会儿,忽然在裤子口袋里摸到了。 看到她脸色变了,陈竞便冷嗤一声,“怎么?不是要报警么?没有手机要不要我借你?” 何莹一脸尴尬。 陈竞白了她一眼,转头上楼。 今天一天都是倒霉事! 上了楼,陈竞掏出钥匙开门,刚要关门,忽然被一只胳膊拦住了,“哎!你等等!” 见还是刚刚那个女孩,陈竞火冒三丈,“你有完没完?还跟到我家来了?” “你家?这是你家吗?” “不是我家难道是你家?” 何莹愣了愣,嘀咕道,“我记错了,孟助理不是说阿娴姐和她姥姥就住在201的么?” 陈竞原本已经要关门了,听见这话堪堪的刹住,“你找阿娴姐?” “你认识?”何莹眼前一亮。 陈竞警惕的打量着她,“你是阿娴姐什么人?” “我?”何莹斟酌了一下,“我算是她的小姑子吧!” “霍止寒的妹妹?”陈竞脱口而出。 “你知道啊?” 陈竞的一张脸立马沉了下来,“立刻给我滚!有多远滚多远!” ‘砰’的一声,他直接关上了门。 他帮温娴收拾东西的时候,看到了离婚协议,上面还有血,那么多家暴的新闻历历在目,霍止寒在外风评又那么差,不难想象温娴是经历了什么。 外面传来哐哐砸门的声音。 “你有完没完?” 陈竞拉开门,一脸不耐烦。 何莹差点一拳砸在他脸上,“我说你这人怎么说翻脸就翻脸,我是来找阿娴姐的,又不是找你!阿娴姐呢?” “她不在。” “不可能,她昨天才搬回来的!” 何莹这次学聪明了,拐杖死死地抵着门框,陈竞关不上门。 她跳着脚登堂入室,一边进屋一边喊,“阿娴姐!阿娴姐,我知道你在家!” “别喊了!你上辈子是鸭子么?” 陈竞被吵得脑袋都疼,吼了一声呵斥住了,“你自己看不出来么?阿娴姐已经搬走了。” “搬走了?” 何莹跳着脚往里屋走,东西都打包整齐在地上,不像是正常住人的模样。 “搬哪儿去了?” “我怎么知道?阿娴姐走的匆匆忙忙的,什么都没跟我说,自己开车走的,反正要离开江州。” “什么?” 何莹脸色一变,“她怀孕了,怎么能自己开车?” “怀孕?”陈竞的脸色也变了。 “什么时候走的?往哪个方向?” 陈竞懵了,“就刚刚。” 何莹立马掏出手机拨电话。 陈竞原本想嘲讽两句手机的事情,可看到何莹的脸色却还是闭了嘴。 “霍止寒!阿娴姐搬走了!” 电话的那一头,是霍氏集团季度总结会的现场。 霍止寒握着手机,大手慢慢收紧,手背上青筋直跳。 她居然就这么一走了之。 谁给她的胆子? 夜幕降临,高速上的路灯通明。 温娴将车停在服务区。 【姥姥,我去买点东西,你在车上等我。】 姥姥打着呵欠,点了点头,“好。” “阿娴,咱们还要多久到地方啊?你也不说去哪儿。” 【快了,很快就到了。】 人年纪大了舟车劳顿最容易累,温娴也怕姥姥的身体吃不消,所以这一路都紧赶慢赶的,不敢多浪费时间,想早点下了高速找个地方休息。 她不知道要去哪儿,也不敢告诉任何人,生怕霍止寒为了这个孩子追上门来,更怕别的人心怀不轨,要斩草除根。 没了霍太太这个身份的庇佑,她在江州根本无法立足,多得是人要她肚子里这个孩子的命。 一想到温淼淼那天说的话,她就不寒而栗。 “欢迎光临。” “一共是一百零三块。” 温娴提着买的东西从便利店出来。 “小姐,您的话梅没拿!” 身后忽然传来便利店小妹叫她的声音。 温娴愣了一下,她刚一回头,忽然被一团黑布从后面蒙住头,下一秒,眼前一团漆黑。 “唔——” ‘啪’的一下,刚刚购买的一大袋东西全都掉在了地上,饼干、牛奶还有一些巧克力散落的到处都是。 温娴拼命的挣扎,想要呼救,可是嗓子里只能发出细微嘶哑的声音。 后脑勺上一阵痛意袭来,她眼冒金星,晕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126章 囚禁 温娴很快就醒了。 醒来的时候周围漆黑一片,头上还蒙着黑布,手脚都被捆起来,整个人丢在了面包车的后座上。 面包车在高速上疾驰,不知道开了多久,终于到了地方。 “把人弄下来,送进去。” 温娴浑身一紧,紧跟着就被两个人从车里抬了下来。 “刷”的一下,头上的黑布被扯开,头顶明晃晃的吊灯照着眼睛,光线十分刺眼,她一时间难以适应,低着头不断避让。 “绳子就别给她解了,免得不老实。” “是。” 温娴甚至都没来得及看清抓她的人是谁,等她适应了屋子里的光线时,那些人都已经出去,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她自己。 因为手脚都被捆住,她陷在沙发里,很勉强才翻身坐起来。 环视周围的环境,有种熟悉的感觉。 没等她想起来这是什么地方,别墅外面传来引擎声。 “滴滴”开门声响起。 “霍总,人在里面。” 温娴从沙发上抬头,便看到进门的人,心脏猛地颤了一下。 漆黑的西装笔挺,霍止寒站在门口,一眼就看到温娴被绑着手脚的样子,一抹愠色瞬间浮上黑眸,转身就给了门口的男人一耳光。 “啪”的一声,在门口回荡。 “谁干的?” 男人的嘴角都被打出了血,捂着脸抖如筛糠,“霍总……” “霍总,带去的人是新手,他们也不知道是太太。” 孟助理忙帮着说好话,瞪了那群人一眼,“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万一把太太伤着了,你们负的了责任么?” 霍止寒进了屋,与沙发上的女人四目相对,凝固的氛围中僵持了好几秒,他将温娴手上和脚上的绳子解开,白皙的皮肤上都是勒出来的淤青痕迹。 孟助理匆忙去拿了药箱过来。 “给我吧。” “是,霍总。” 关门声后,屋子里陷入安静,只剩下温娴和霍止寒两个人。 霍止寒拿出药膏,去拉温娴的手。 温娴缩了一下,避开了他的目光。 霍止寒皱眉,“温淼淼手里有温家在海外银行账户的信息,你安安心心把孩子生下来,什么都不要想,等事情了结,你依然是霍太太。” 温娴无动于衷。 霍止寒不耐烦起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强行给她上药。 温娴忽然挣扎起来,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将他推开,夺路便要往门口跑,可惜连一步都没跨出去就被拽回来,狠狠摔在沙发上。 霍止寒掐住她的脸颊,“要去哪儿?” 温娴的一双眼睛通红,死死地盯着霍止寒。 她要去找姥姥。 他让人把自己从高速上绑架下来,可姥姥还在那儿,姥姥一个人也不会开车也不认识路,会发生什么,她不敢想象。 霍止寒却以为她只是想逃跑。 “不要挑战我对你的耐心,你以为你带着姥姥就能一走了之?那个姓刘的老头,你就不管了是吗?” 【你把刘爷爷怎么样了?】 霍止寒冷眸沉沉,“如果孩子有什么三长两短,你猜他会怎么样?” 温娴面如死灰。 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身边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的都要受到这样的威胁? 自己从来没有生出过害人的心思,可是命运为什么从来不眷顾自己,非要这么折磨自己,连带着身边的亲人朋友都跟着受罪。 眼泪无声的滑落,溅在霍止寒的手背上。 他紧皱的眉头颤了一下,手里的力道不自觉放松。 片刻后,他松开温娴。 “从今天开始,你就住在这儿,直到把孩子生下来。” 温娴捂着脖子趴在沙发上咳嗽。 【是不是我把孩子生下来,你就能放过我?】 什么霍家温家的纠葛,什么离婚又复婚的戏码,她都不想再掺和了,她现在只想和姥姥离开江州这个是非地。 霍止寒要孩子,那就把孩子给他。 她不要了。 霍止寒的脸色迅速沉了下来。 她竟然还一心想着要离开。 此时,外面传来一阵吵闹。 “怎么回事?”他不耐烦的朝着门口吼了一声。 孟助理匆匆推门而入,“霍总,他们抓了个人,一直在门外鬼鬼祟祟的徘徊。” “什么人?带进来。” 几个保镖扭着一个少年的胳膊进来。 “放开老子,老子自己会走!” 少年一头金发,黑体恤上沾着泥土,破洞牛仔裤洗的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虽然吊儿郎当的一看就是不学无术,可是这么被几个保镖压着,却都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一脸无畏。 温娴一见到他,脸色登时变了。 “阿娴姐,你没事吧?” “闭嘴,老实点!”保镖往他腿弯踢了一脚。 少年闷哼一声跪下了。 温娴急忙要过去,却被霍止寒拦住。 “你干什么?你放开我阿娴姐!”少年跪在地上还一副恶狠狠的样子。 “你们认识?”霍止寒看了温娴一眼。 【他是无辜的!】 温娴朝着少年急急地比划,【你跑到这儿来干什么?】 陈竞看不懂手语,还以为温娴在跟他求救,“姐你放心,我一定带你离开这儿,这个王八蛋,等我出去我要告到他牢底坐穿!非法拘禁!” 孟助理匆忙跑到霍止寒身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什么。 霍止寒冷冷的扫了少年一眼。 “你叫陈竞?” 陈竞眉头一皱,“你知道我?” “既然来了,就在这儿待着吧,好好陪着你阿娴姐。” “你让我待着我就待着?” “我听说你家里只有一个老年痴呆的奶奶了?” “你要干什么?”陈竞脸色一变,挣扎起来,却被保镖狠狠按在地上。 他的脸颊贴着地板,愤愤的瞪着霍止寒,“你有什么冲着我来,你敢动我奶奶一根手指,我弄死你全家!” 温娴登时脸色惨白,踉跄着跑过去捂住陈竞的嘴。 “唔唔唔,姐你呜呜……” 霍止寒说,“你不如问问你姐,我敢不敢动?” “老实在这儿待着,不要耍花样,否则的话,让一个人消失在江州,轻而易举。” 丢下这句话后,霍止寒看了温娴一眼,阔步离开。 屋子里还回荡着霍止寒的声音。 温娴手脚冰凉,扶着陈竞的胳膊都在发抖。 他这话不光是跟陈竞说的,也是跟自己说的。 章节目录 第127章 他们要订婚 霍止寒走后,温娴扶着陈竞从地上起来。 “姐,我没事,你怎么样?” 温娴摇摇头,眼神黯淡无光。 【对不起,把你牵连进来了。】 “这个霍止寒简直就不是人,怎么能这么对你,你还怀着孩子呢!” 温娴错愕的看向陈竞。 【你怎么知道的?】 “这个说来话长了,也是因为那个小瘸子我才知道霍止寒要去找你。” 小瘸子? 陈竞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简单说了一遍,温娴才明白过来。 “那丫头自称是霍止寒的妹妹,张扬跋扈的,跟这个霍止寒一个路子,看着就让人倒胃口,我在霍氏集团的车库里等了一下午,等到霍止寒出来,跟着他的车到这儿来,这才找到你。” “姐,你别怕,我今天晚上就带你走。” 温娴摇摇头,将陈竞身上的草屑掸了掸。 【我们现在走不了。】 “那帮人虽然看着凶,但是总不可能守在外面一整夜吧?一定有办法的!” 陈竞不信邪。 温娴看了一眼客厅的落地窗,外面有三五个保镖错落的站着,时不时的往屋子里看一眼,守住了所有的出入口。 陈竞还是太年轻了。 果不其然,陈竞在客厅里守了一整晚,那帮人就在外面守了一整晚,到了凌晨时分,陈竞呵欠连天,眼睛都红了,外面的人换了一班。 “我靠!” 陈竞捏紧了拳头,“这个卑鄙小人!” 天刚亮。 孟助理送来一个女佣。 “你怎么来了?霍止寒呢?”陈竞认识他,一脸警惕的瞪着。 孟助理懒得跟小孩计较,示意身后的佣人去忙。 “这是林嫂,以后她专门负责太太的饮食起居。” 陈竞气不打一处来,“你们还真的打算把我姐关在这个鬼地方?” “这也是为了太太的安全着想。” “狗屁,你们把人拘禁起来,是为了犯人的安全?” 孟助理秀才遇上兵,有理也说不清,又不能把陈竞赶出去。 想到老板的吩咐,他把带来的几本书搁在了桌上,“你闲着没事就看看这个。” “这是什么?” “手语书,学会这个跟太太沟通起来会方便很多。” “我需要你们教我做事么?我跟我姐怎么沟通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随便你!” 孟助理懒得废话,往楼上看了一眼,知道温娴肯定醒着,只是不愿意下楼,便喊了一声,“太太!” “太太,您要是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霍总只要不忙就会来看你。” 楼上没有任何回应。 陈竞抱着胳膊嘲讽,“你看我姐搭理你么?狗腿子。” 孟助理瞥了陈竞一眼,“善意的提醒你,安分守己,不要想着把太太带走,否则的话,只会害的太太跟着你倒霉。” 陈竞冲着门外啐了一口,“狗仗人势的东西!” 孟助理一走,楼上传来开门声。 “姐。” 陈竞三步并作两步爬上楼,去扶着温娴,“你醒了啊。” 温娴脸色很差,黑眼圈尤其严重。 【小竞,帮我个忙。】 “你说。” 【我不知道姥姥怎么样了,你回去一趟帮我看看。】 “好,我这就去。” 陈竞走了几步,回头道,“姐,那你一个人在这儿?” 【我没事。】 想到姥姥的安危,温娴一晚上都没能睡着,这件事是她现在最放心不下的。 “那我尽快回来。” 门口看守的人并不在乎陈竞的去留,他们的任务只有看着温娴这一项,所以陈竞离开的很顺利。 仁和医院。 何莹拄着拐,推开扶她的佣人,“我不用你们扶着,我自己能走,霍止寒人呢?我有事找他。” “何小姐,您的腿伤还没完全好呢,霍先生交代让您住院静养。” “静养什么?我静的下来么?今天就出院。” 说着,何莹便拉开门往外走。 迎面碰到司景,她没注意,踉跄了一下,撞翻了司景手里的一沓书。 “哗啦”一下,杂志报纸撒了一地。 “对不起司医生。” 何莹作势要帮他捡起来,奈何腿上还打着石膏,下蹲很困难。 “没事,”司景拦着她,自己蹲下去捡。 何莹原本想说点什么道歉的话的,可忽然看见地上那报纸的版面,脸色登时一变,“这是什么?” 司景已经将杂志捡起来了,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封面,“今天早上刚出的新闻,你不知道么?” 何莹一把夺过报纸。 “霍氏集团总裁霍止寒与温氏集团千金温淼淼本周订婚,两家集团强强联手……” 头版头条,加粗的字体仿佛生怕不够引人注意。 何莹的脸色沉的厉害,“霍止寒真要跟温淼淼订婚?” “我给他打电话。” 当着司景的面,何莹一个电话拨过去。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听……” 司景似乎早就预料到,清冷的一张脸染着几分愠色,“这几天我给他打电话,都没有打通过,看样子,他是不打算跟我们解释的。” “不可能,我一定要问清楚,他不是这样始乱终弃的人!阿娴姐都怀孕了!” 说完这话,何莹握着手机,面色沉沉,“我要去找他!” 看着何莹风风火火的身影,司景站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 事到如今,他才意识到自己根本帮不上任何忙,人的命运好像从一出生开始就注定了,何莹从小被霍止寒护着,温娴从小受尽欺凌,温淼淼张扬跋扈,霍婷婷目中无人…… 手机铃声忽然响了,国外的号码。 “喂?” “……” “我考虑过了,还有点事情要处理,等我这边办好手续就出国。” 江州这个地方,已经不是从前的模样了。 “太太,这是安胎的药,饭前喝的。” 看着面前碗里黑皴皴的药汤,温娴问都没多问一句,仰着脖子一饮而尽。 苦涩的味道迅速在喉咙里化开,涌上来的气味让她几乎要呕吐,但是她还是强忍着,咽了下去。 “您先吃饭,我去打扫卫生。” 餐厅里冷冷清清的,只剩下温娴一个人。 电视里播放着当天的新闻。 “昨日,霍氏集团与温氏集团公布一则消息,霍氏集团总裁霍止寒与温氏集团千金温淼淼即将订婚……” 温娴的脖子猛地一僵,怔怔的抬起头,看着电视新闻内容,脸色忽然煞白。 章节目录 第128章 权衡利弊 陈竞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姐,姥姥没事。” 他一进屋就赶紧把这个事情告诉温娴,“昨天你回来的同时,姥姥就被接回来了,还住在原来的地方。” 温娴坐在餐桌前,愣了愣才回过神。 【没事就好。】 “姐,我按照你说的,跟姥姥说你是跟霍止寒闹别扭,现在要回家安胎,所以这些日子都不能去见她,姥姥也相信了,还炖了鱼汤让我给你送过来。” 说着,陈竞将保温桶放在桌上,“喏,还热着呢。” 温娴扯了扯嘴角,神色勉强。 【我没什么胃口,你吃吧,我有点累了。】 她收起手机,离开了餐厅。 看着温娴的背影,陈竞心里放心不下。 “林嫂,我姐怎么了?” 林嫂拿了一套新的餐具出来,摇摇头,“不知道啊,刚刚还好好的呢。” 陈竞眼角的余光瞥见搁在餐桌上的遥控器,若有所思。 温娴一回屋就没再出来。 林嫂端着热牛奶上楼,敲了半天的门也没听到任何动静,“太太,我进来了啊?” “啊——” 尖叫声从二楼传来,陈竞惊的从餐桌前跳起来,闪电一样冲了上去。 温娴坐在地毯上,身下都是血。 “姐!” “快,快给先生打电话。” 林嫂反应极快,“这是流产的迹象,再不送医院就来不及了。” “电话,电话呢?” 陈竞手忙脚乱的找自己的手机,“我没有那个王八蛋的号码!” “我有,我来,我来。” 另一边,霍止寒正在和温淼淼吃饭。 “止寒哥,现在全江州的人都知道我们要订婚了,我爸一开始还不同意,现在也没什么话说了。” 霍止寒神色淡淡,“之前伯父安排你去国外,现在不去的话,那边的生意怎么办?” “没事的,那边哪有什么生意?主要就是有些事情,我爸交给别人做不放心,所以每年我都得过去一两次,也不是非得在国外。” “是嘛?今年也要去?” “嗯。” “具体什么时候呢?” 温淼淼的神色微微一滞,打量着霍止寒,“止寒哥,你问我这个干吗?” 霍止寒面不改色,“你不是一直说想要一个求婚仪式么?在我们正式办婚礼结婚之前,我怕时间撞上了。” 闻言,温淼淼眸色一喜,“真的啊?” “当然是真的,你喜欢的,我都会满足,只要你开心。” “止寒哥,你对我真好。” 霍止寒正要接着问些什么,口袋里传来震动的声音。 “喂?” “霍先生,太太大出血,孩子恐怕保不住了,您现在在哪儿,这附近也没有医院啊。” 霍止寒的眸色狠狠一沉。 “出什么事了?”对面传来温淼淼关切的声音。 霍止寒回过神,“没事。” “……” “喂?霍先生——” 林嫂对着手机喊了半天,才发现电话已经挂了。 陈竞扶着温娴,急的直冒火,吼道,“霍止寒到底怎么说?” “先生把电话挂了。” “什么?这个王八蛋!” 怀里,温娴忽然有了些意识,抓紧了陈竞的袖子。 “阿娴姐。” 【司景】 她的手在陈竞手心里写下两个字。 “司景?司医生?”陈竞迅速反应过来,“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夜色已深。 司景第一时间放下手头的事情从医院赶来,看到温娴大出血后气血全无的模样,心都揪了起来。 “怎么会搞成这样?” “我也不知道,这……” “算了,你们都先出去,我先止血。” 司景将林嫂和陈竞都赶了出去,在房间里给温娴止血消毒。 止血钳和其他医疗器械碰撞在一起,发出冰冷的声音。 温娴抓住了司景的手,唇色苍白,嗡动了两下,却没能发出声音。 司景安慰道,“没什么事的,只要血止住了就会好,没事的。” 温娴这才松开手,眼泪从眼角滑落,滴在了枕头上。 霍止寒口口声声说着要这个孩子,要她留在他身边,说着和温淼淼只是逢场作戏,可是在这种时候,他依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样的一个男人,竟然是自己孩子的父亲。 来不及上麻药,小腹的疼痛一阵阵的,很快麻木。 温娴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走到今天这步。 生活天翻地覆,她落在一个深渊里,无论怎么挣扎都出不来,反而越陷越深。 引擎声在院子里响起。 陈竞一看到霍止寒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还知道来?” 没等他上前,保镖便把他拦了下来。 陈竞挣扎着,“放开我,你们这群狗仗人势的东西,欺负一个怀孕的女人算什么本事?” 霍止寒根本无暇理睬他,径直上了楼。 迎面,司景从卧室出来,沉了沉脸。 “她怎么样了?” “很不好。” 司景关上门,眉头紧皱,“需要完全的卧床休息,如果再有哪怕一点碰撞,这孩子都极有可能留不住。” 霍止寒的眉头狠狠一颤。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了生意,为了那些金钱权势,你就可以这么肆无忌惮的伤害她,让她一而再再而三的退让,你知道现在这叫什么么?” 司景的语气沉的厉害,“你和温淼淼订婚,却把她关在这儿,你这是逼着她当小三,丝毫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 依照他对温娴的了解,这比杀了她还痛苦。 自尊全都被人踩在了脚下,道德的谴责悬在头顶,如何能安心? 霍止寒说,“有些事你不清楚,我会和她解释。” “是,我不懂。” 司景拎着药箱往楼梯走,“我也不想懂,再过段时间我要出国,你最好找个私人看护来照顾她,否则出了事,你一定会后悔的。” 下楼的声音中,霍止寒拧开门把。 房间里灯光温暖昏黄,温娴安静的躺在床上休息,地毯上还有没清理的血迹,看着触目惊心的。 霍止寒的目光跟着颤了颤。 温娴似乎是昏睡过去了,他进来,她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霍止寒在床边坐下,大手悬在半空许久,才落在她的脸颊上。 如果她不是温振华的女儿,不是温家的人,或许他们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章节目录 第129章 欢喜冤家 温娴的脸温温软软的,明明怀孕了,却比从前更瘦削。 男人素来冷冽的眼眸中浮起一抹微不可闻的心疼,停留了很久,似乎是不想离开。 手机震动的声音在屋子里格外的清晰。 霍止寒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给温娴将被子盖好,握着手机出去了。 ‘咔哒’关门的瞬间,温娴睁开眼,听到门外传来的接电话声。 “到家了?” “嗯,好,明天我去接你试礼服。” 空气里还残留着男人身上微醺的酒味。 再加上这通电话,不用想,温娴也能猜到他刚从谁那儿过来。 她眼眶通红,眼泪遏制不住的落了下来。 而另一边,温淼淼挂了电话,坐在车里脸色阴沉。 透过车窗,她能清晰的看到远处别墅门口的轿车。 霍止寒还没跟她吃完饭就匆匆离开,说是临时有事,她隐隐觉得不对,一路尾随过来,果然看到了不该看的。 温娴,你怎么这么阴魂不散? 温淼淼扶着方向盘的手渐渐收紧,一双眼睛里浮起阴冷的颜色。 司景交代了温娴要卧床休息,为了减少意外,林嫂将一楼的卧室收拾出来,尽量不让她下床走动,每天用各种补品养着。 何莹不知道怎么找到这儿来的,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上了门。 “阿娴姐,我给你带了礼物。” 她将纸袋里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摊在床上,“这个是宝宝的衣服,粉色的,超级可爱吧!” “这个是小裙子,可能要大一点才能穿。” “对了对了,这个是小恐龙连体服,冬天抱着她出门可以穿的。” “还有婴儿车我放在外面了。” 何莹把带来的东西一股脑全都倒在了床上,跟小卖部似的,显摆着自己最近购物的成果。 “咚咚咚——” 她拿着一个拨浪鼓,冲着温娴笑嘻嘻,“这个拨浪鼓可爱吧,宝宝一定会喜欢的。” 隔着被子,温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面色苍白平和。 【你怎么确定是女孩呢?】 何莹买了一大堆的东西,都是女孩用的。 “直觉,我就觉得女孩可爱,霍止寒那个冰冰冷冷的性格,生儿子像他可不行,要生个女儿,和你一样温柔。” 温娴勉强的扯了扯嘴角。 “这干什么呢?开杂货铺呢?” 陈竞端着汤进屋,看到何莹铺了一床的东西,登时没了好脸色,“你是来捣乱的吧?去去去,赶紧出去,别打扰我姐休息。” “谁来捣乱啊?我给宝宝买了东西,你瞎了?” “我只知道现在我姐用不上这些,你赶紧收拾掉这些,滚蛋!” “你再说一遍!” 眼看着两个人之间硝烟味弥漫起来,温娴忙拉住何莹的手,冲着两个人摇摇头。 看在温娴的面子上,何莹强压下脾气,瞪了陈竞一眼。 “姐,喝鸡汤。” 陈竞将小餐桌拉到床上,放下鸡汤的同时,故意将那些拨浪鼓之类的小玩意儿一脚踢开,‘咕噜噜’的飞出去老远。 何莹气的直瞪眼,要不是温娴在场,她能直接跟陈竞打起来。 【好了,你们俩别闹了,都去吃饭吧。】 “姐,那你记得把汤喝了,我待会儿来收拾。” 温娴点点头,又拍了拍何莹的手,【去吧。】 何莹拄着拐,虽然行动不便,气势却不减,狠狠撞了陈竞一个踉跄,然后趾高气昂的从房间里出去。 陈竞扶着胳膊倒抽冷气,追出去,“家里可没准备你的饭,你要吃出去吃!” “你管得着么?” 何莹大喇喇的在餐桌前坐下,冲着厨房喊了一声,“林嫂,我要半碗米饭。” 林嫂是先前在公寓照顾她的佣人,是孟助理精挑细选过得,这次事出突然,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家政,这才把她借用来了。 也是因为这个,何莹才知道温娴住在这儿。 陈竞气的直咬牙。 何莹白了他一眼,故意当着他的面吃了一口红烧肉,嘴巴还吧唧吧唧作响,“怎么?你想吃了我啊?我告诉你,我不光在这儿吃饭,我还打算在这儿住下呢!” “你说什么?” “有本事你就把我赶出去啊,这房子是你的么?” 何莹轻蔑的啧了一声,“小黄毛,麻烦你摆正自己位置,你也就是我阿娴姐身边一个佣人而已,真拿自己当根葱了!该滚蛋的是你!” 陈竞脸都青了。 何莹原本是要激他走,没想到他忽然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来,端起碗筷狂吃,风卷残云一样,将红烧肉挑的所剩无几。 “你疯了?离开这儿就没饭吃了?临走还要做个饱死鬼?” 陈竞吃完,一抹嘴,“谁告诉你我要走,我告诉你,我姐在这儿一天,我就在这儿一天,谁都别想让我走!” “你……” “你什么?不信你去问你哥,你哥让我留下的,还让我多看看这些书。” 陈竞顺手抓起一本手语书,翻到没看的那一页,得意的朝着何莹扬了扬。 何莹撇撇嘴,“看得懂么你。” 卧室的房门没关紧,林嫂进来给温娴送了一叠小菜,听到外面吵吵闹闹的,无奈的皱了皱眉,“太太,我去帮你把门关了。” 【不用,就这样吧。】 温娴的眼角提起一点浅淡的弧度。 听着陈竞和何莹两个人拌嘴,才让她觉得这偌大的别墅没那么冷清。 林嫂走后,她划开手机,忍不住的翻到这几日的新闻。 霍止寒和温淼淼要订婚的消息,全江州都知道了,最近的新闻采访层出不穷,随便一翻,就是俩人同框的照片。 温娴翻了几页,看到霍止寒给温淼淼披上外套的那张照片,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条件反射一样将手机倒扣在了桌上。 她不想再看了。 许久,她握紧了勺子,强逼着自己吃饭,吃菜,喝汤。 一口一口的饭送进嘴里,咀嚼和吞咽都十分艰难。 即便胃里面翻江倒海的难受,她也得把这个孩子生下来,然后想办法离开江州。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可是为什么嗓子眼像是堵住了似的,吃的米饭怎么也咽不下去。 ‘咳咳咳咳’ 眼泪骤然滑落,‘吧嗒吧嗒’掉在了汤碗里。 章节目录 第130章 互相救赎的关系 林嫂进来收拾了餐桌后,何莹抱着一个大箱子进来。 温娴还以为又是她买的什么小玩意儿,却看到她从箱子里抱出来一个老式的唱片机,放在了床对面的柜子上。 “老式唱片机的声音,能让人宁神静心,我听司医生说你晚上失眠很严重,可以试试这个。” 何莹将唱片放上去,缓缓流淌的音乐声仿佛蒙着一层厚重的历史面纱。 温娴听得入神,心里竟真的安稳了不少。 何莹在床边坐了下来,“怎么样?” 【谢谢。】 “不用跟我客气,反正这也不是我搞来的,我就是跑跑腿。” 温娴微微一怔。 那唱片机看起来已经有年份了,又不像是做旧,这种样式的东西放到现在都是价格不菲的老古董,这东西的来历不用说也能猜到七八分。 【关了吧。】 温娴在手机屏幕上敲出三个字,目光迅速的暗淡下来。 何莹愣了一下,自知失言,“别啊,他也是用心良苦,不是我多嘴为他说好话,阿娴姐,他其实真的是个很不错的人,就是外冷内热,有时候好心办错事,更多的时候他有不得已的苦衷。” 温娴握着手机,脸色极差。 她无法接受这样的评价,祁岩的腿是他打断的,刘爷爷是他抓的,温淼淼也是他要娶的,没有任何人逼着他。 霍止寒就是一个唯利是图,占有欲旺盛的卑鄙小人。 “姐,你知道霍止寒脸上那道疤是怎么来的么?” 【怎么来的?】 “他父母意外去世,车祸里一家三口只剩下他一个活下来,从那天之后,他脸上多了那道疤,那年他才十岁。” “从十岁开始至今,他经历过被绑架、被威胁、被拐卖,所有你能想象到的,想象不到那些恐惧,伴随了他二十多年至今。” “你知道他失眠症特别严重么?要靠着药物维持,但是大多时候他根本不敢吃药,因为怕自己一旦睡着了,再次醒来就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温娴错愕的看向何莹,【这些你都是怎么知道的?】 何莹深吸了一口气,“你不是一直好奇我跟他是怎么认识的么?” 【嗯。】 “他小时候经历过一场火灾,消防员为了救他牺牲了,那个消防员是我爸。” 温娴眼中的错愕更深。 她没想到是这样的一层关系。 何莹说,“我爸牺牲那天我刚出生,后来我就跟着我妈一个人过,三岁的时候我妈也走了,我成了一个人人都嫌弃的拖油瓶,这家亲戚住几天,再去那家住几天,再后来……霍止寒就找到了我。” 即便何莹的语气轻描淡写,却依旧轻易的就能听得出那些日子的黑暗。 在霍止寒出现之前,一个毫无自理能力的小女孩是怎样被一众凉薄嘴脸的亲戚推来推去的,让人不忍心多想。 难怪…… 温娴忽然就理解了,何莹为什么对霍止寒有那么多的依赖,而霍止寒又为什么对她那么无限度的包容宠爱。 逆境中曾经互相救赎过的人,对于彼此而言几乎就是神明一样的存在。 何莹的眼眶微微泛红。 温娴握住了她的手,用手心的温度告诉她,一切都过去了。 何莹扯了扯嘴角,“姐,我没事,后来霍止寒供我上学,送我去学钢琴,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再也没人敢欺负我。” “我是开心了,可是他这么多年都是一个样子,身边没有人真的关心他开不开心,轻不轻松,所有人都在利用他,算计他,包括亲人,他其实很好的,只是在他这个位置坐久了,很多事都迫不得已。” 温娴沉默下来。 何莹握紧了她的手,“姐,你相信我,他一定会是个好父亲的!” 温娴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何莹的眼神无比的真诚,似乎极力的渴望期待着自己的认同。 或许,真的如她所说的那样,他会是个好父亲。 另一边。 霍止寒与助理提前到了餐厅,等着晚上与一对外商夫妇的生意洽谈。 孟助理说,“何小姐在郊区那边住下了,说是暂时不打算回市区了,您看这件事……” “随她去吧,她脚伤也没好,到那边就当是静养了,学校那边给她办了延迟入学了么?” “已经提前跟学校打好招呼了。” “霍总,其实您是故意让何小姐过去的吧?为了多个人陪陪太太,别的人您也不放心,何小姐虽然任性些,但人开朗又善良。” 霍止寒皱眉,“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孟助理讪讪的笑了一下,闭上了嘴。 包厢门外,温淼淼拎着包,原本欢天喜地的赶来陪霍止寒与外商洽谈,却恰好听到刚刚这番话,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霍止寒果然还是在意温娴的。 也是,毕竟有孕在身,不管怎么样都能母凭子贵。 可要是那孩子没了的话呢? 想到这儿,温淼淼的眼睛里浮起一层寒意。 周六,天气晴朗,风和日丽。 司景一早就到郊区来,给温娴做了检查。 “还是尽量卧床,每日下床活动尽量不要超过一个小时,以静养为主,还有,要注意心情愉悦。” 【我会注意的。】 说到心情,司景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心情的事情不是人为能左右的。 外面忽然传来吵闹的声音,钢琴声戛然而止。 陈竞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几分明显的愠色,“我说了多少遍了,不要在这儿弹钢琴,就显摆你会是吧?我姐要静养,你懂不懂什么叫静养,你吵死了。” 何莹立马反驳,“谁吵死了?静养的意思是心静,你才是什么都不懂吧!” “反正你不准再弹了,弹的什么玩意儿!” “这叫胎教!胎教你懂不懂?” “就教出你这样的?” 司景难得看到温娴的眼角浮起几分笑意,询问道,“看来他们俩在这儿陪着你,也是一件好事。” 温娴摸了摸小腹,靠在床上的神色极为温和。 【莹莹很善良,我希望我的孩子将来也可以像她一样。】 “对了,你知道今天……” 司景欲言又止。 温娴对上他的目光,【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131章 陷入险境 司景犹豫了会儿,“没什么,就是想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带她们俩陪你出去走走吧,南郊这边的空气还是很好的。” 【你不用赶回去上班么?】 “今天休假。” 温娴点点头,眼角提起温和的弧度。 何莹一听说要出去玩,激动的立马放下钢琴,跑去厨房跟林嫂商量着要带什么吃的东西,“三明治、果汁、牛奶,还有最最最重要的,烧烤架,还有吊椅!” 陈竞没好气道,“你以为小学生春游呢?” “认识日历么?现在是秋游!” 司景扶着温娴,两个人无奈的笑了笑。 出门前,霍止寒留在别墅的几个保镖拦住了温娴的去路。 何莹立马嚷嚷道,“你们干什么?” “何小姐,霍先生吩咐了,太太不能离开这儿。” “我们晚上就回来了,你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不行,何小姐您别为难我们。” 何莹回头看了一眼温娴,温娴脸上的神色明显暗淡了许多。 【没事莹莹,不去了。】 “不行!” 何莹沉着脸,“阿娴姐,你们等我一下。” 说完这话,她立马走远了一些,拨了个电话出去。 “喂?是我。” 接电话的是孟助理,“何小姐?您有什么事么?” 听完何莹的话,孟助理立马往宴会厅里走,找到了霍止寒,“霍总,何小姐的电话。” 霍止寒一身白色的西装,他很少穿白色,比起黑色西装,身上的戾气被遮掩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平和许多。 宴会厅里人来人往,都是来参加他和温淼淼的订婚宴的。 “怎么了?” “何小姐说,司医生今天去了那边,说是要带太太出去转转,但是被小五他们几个拦下来了。” 霍止寒皱眉,黑眸中印着远处提着裙子走来的身影,沉吟道,“让他们跟着就行。” “是。” 孟助理忙不迭的拿着电话走了。 迎面来的是温淼淼,一身浅粉色的曳地礼服纱裙,“孟助理怎么匆匆忙忙的,有什么事么?” “没什么,公司的事,我们走吧。” 温淼淼原本还想问霍止寒,自己今天这身好不好看的,可见他兴致寥寥,登时有些不高兴,皱眉跟了上去。 走时,她压低声音问身边的人,“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您放心,人都准备好了。” 南郊的别墅原本就靠近几个江州的小众景区,周围山林环绕,又有一大片湖。 司景带着温娴等人在湖边铺开野餐垫,陈竞忙着弄烧烤,何莹的一条腿还打着石膏,咯吱窝夹着她的拐杖,不屈不挠的在两棵大树之间系吊床。 陈竞见了,忍不住吐出四个字形容,“身残志坚。” 何莹立马白了他一眼,“用尽毕生词汇了是吧?” 温娴坐在折叠式的椅子上,司景拿了一条毛毯过来给她盖着,“冷么?” 温娴摇摇头,迎面就是波光粼粼的湖面。 已经是秋天了,落叶满山坡,风景真的很美。 “喝点水。” 【谢谢。】 司景站在一旁,询问道,“等孩子生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温娴的目光扫过何莹和陈竞,沉吟了片刻,打了个手势,【应该会离开江州吧。】 司景愣了愣,却在看到远处几个保镖后,很快平静下来。 “我理解。” 江州这个地方带给她的痛苦太多了,如果能离开,对她而言是一件好事。 有何莹和陈竞在,难得的出游变得很有趣,一行人到傍晚才回家。 晚饭后,看着温娴休息了,司景才离开。 “司医生,”何莹拄着拐从屋子里追出来,“今天谢谢你啊。” “谢我什么?”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所以才会特意选在今天来的吧?” 何莹回头看了一眼屋子里亮灯的卧室,“本来我今天都不知道怎么办了,生怕说错话,又让阿娴姐伤心,幸好你来了。” 司景说,“她比我们以为的要坚强的多。” 霍止寒和温淼淼今天订婚,消息早就传遍了整个江州,新闻铺天盖地,温娴不可能不知道的。 即便是这样,她还是配合他们,今天开开心心的出去玩,开开心心的回来,没有表现出一点异样。 “回去吧,我先走了,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嗯,司医生你开车慢点。” 目送司景的车离开,何莹这才回屋。 陈竞正对着茶几比划着什么,茶几上摆着一本手语书。 “错了,”何莹白了他一眼,一瘸一拐的在对面坐下,“照着你这个学习的速度,这辈子别想学会手语了。” “你会?”陈竞恼羞成怒,“你会你来。” “我学这个干吗?我只要看得懂就行。” 陈竞一愣,忽然明白了何莹的意思。 对啊,只要看得懂不就行了,干吗非要学会呢? “傻得不行,你慢慢学吧,我去找阿娴姐。” “你别打扰她太久,今天让她早点休息。” “知道了!” 看着何莹的背影,陈竞已经没有之前刚认识她的时候那么抵触。 夜色已深。 陈竞一个人在客厅看书,时不时的往卧室方向看一眼,何莹进去半天了也没出来,女人之间怎么有这么多话要聊? 不知道过了多久,卧室里忽然传来一道尖叫声。 “你们是谁?” “救命啊!” 陈竞立马摔下书冲了进去。 卧室里,何莹被两个黑衣人架住,温娴摔在床下,一道黑影正朝着她靠近,手里举着一根寒光熠熠的钢管。 陈竞二话不说就冲了上去。 来人却训练有素,三下五除二就将陈竞踹倒在地。 “不要!” 陈竞抓住对方的脚踝,拼命的阻止不让他靠近温娴。 “姐,你快跑!” “不知死活的东西!”黑衣人狠狠一脚下去,踩在陈竞的手指上,骨节断裂的声音格外清晰。 温娴的瞳孔猛地收缩,想喊却喊不出来,她退到墙角,惊恐的看着面前的高大黑影,脸色惨白。 原本该守着别墅的那些保镖此刻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这三个黑衣人是从一楼的窗口翻进来的,一进来就抓住了乱叫的何莹。 此时,何莹被捂住嘴,急的眼睛通红。 温娴却连喊叫都喊叫不出声来。 扬起的钢管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颜色,温娴猛地闭上眼,痛苦袭来。 章节目录 第132章 孩子没了 司景一个人从郊区开车赶回市里面,刚从别墅园区开出来不久,迎面一辆面包车与他相对而过,副驾驶上的男人长得凶神恶煞。 起先他并未在意,开了一段路之后,忽然觉得不安起来。 那一面包车的人都穿了一身黑,这大半夜的往郊区开能有什么事?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陈竞和何莹的电话突然都拨不通了。 司景当机立断,立马掉头往别墅折返。 等他赶到的时候,别墅里一片狼藉。 院子里的保镖倒了一地,痛苦不已,他冲进卧室,何莹和陈竞全都晕了过去,温娴倒在墙角,身下全是血泊。 “嫂子!” 手术台上的灯光明亮又刺眼。 冰冷的器械碰撞声刺啦啦的刺在耳膜上,温娴却怎么也醒不过来,只听到身边传来医生护士说话的声音。 身体被撑开的瞬间,原本已经麻木的疼痛忽然疯狂的弥漫开,敲打着她的每一根神经,几乎让她昏死过去。 温娴觉得自己好像在一片深渊里浮潜,每当觉得自己快要溺死的时候,浮力又会把自己拉上来呼一口气,然后再溺下去。 反反复复。 霍止寒赶到医院的时候是凌晨。 “她怎么样了?” 他一把抓住司景。 司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孩子没了。” 四个字,言简意赅,鼓锤一样重重砸在心脏上。 霍止寒的眸色颤了颤,踉跄着后退了一步,靠在墙上,不可置信。 “谁干的?” 司景脸色很差,“这就要问你自己了!” 温娴肚子里这个孩子的存在,动了谁的奶酪,损害了谁的利益,不言而喻。 翌日天亮。 温娴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 睁开眼看到霍止寒守在床边,她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想要动一动手,却发现手被霍止寒攥着,不知道攥了多久,甚至有些麻木了。 霍止寒一下子醒了,四目相对,空气都有些凝滞。 “你醒了?怎么样?有哪儿不舒服么?” 温娴靠在枕头上,手被握着,也没办法回应。 霍止寒这才松开手。 温娴的手都被他攥红了。 【你怎么来了?】 问完了这话,温娴忽然意识到周围的环境并不是郊区的别墅,【我怎么在这儿?】 医院? 下身传来的刺痛感猛地让她清醒过来,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看向霍止寒,【我怎么了?】 霍止寒清冷的面色绷紧,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半晌,面对温娴的目光,他深吸了一口气,“阿娴,我们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温娴瞬间面如死灰。 脑海中已经回忆起昨晚的一切。 那些突然出现的黑衣人,倒在地上的何莹和陈竞,朝着自己举起来的棍子…… “啊——” 她猛地推开霍止寒,抱头缩在了床边,惊恐不已。 “阿娴!”霍止寒从未见过她这个样子。 温娴满脑子都是昨晚那些可怕的画面,挥之不去。 孩子也没了。 宝宝一定是因为自己曾经萌生过不想要他的念头,所以赌气走了。 是妈妈对不起你…… “阿娴!” “啊——” 霍止寒试图靠近,温娴却不断的发出沙哑的嘶吼,将枕头被子全都丢了出去,撕心裂肺的喊着。 司景很快赶到了,看到病房里的情况,立马推开霍止寒,“你先出去。” 温娴抱着膝盖坐在角落里,肩膀不断的颤抖,眼睛已经哭得红肿。 霍止寒站的很远,看着司景朝着她走近,然后拉住她的手。 温娴起先还瑟缩了一下,看清是司景之后竟没有抗拒,任凭他拉着自己,拥入怀中,然后在他的怀里嚎啕大哭。 司景心疼的拍着她的后背,“没事的,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这一幕落在霍止寒的眼里,刺眼的厉害。 半晌,他攥紧拳头,沉着脸拉开门出去了。 “霍总,”孟助理等在门口。 “昨晚的事情调查清楚了吗?是谁干的?” “没呢,那群人全都都蒙着脸,下手极狠,而且周围的监控都被破坏了,只有为数不多的一点影像,小五他们几个还都受了重伤。” “莹莹怎么样了?” “何小姐倒是没什么事,他们似乎何小姐手下留情了,除了惊吓过度之外身上就是一点擦伤,不过那个叫陈竞的小子伤的不轻,左手骨折。” 没伤到何莹? 一群亡命之徒,居然还知道手下留情,如果不是背后的人刻意提醒过的话,恐怕不会有这样的好心。 是谁做的,他大概已经心里有数。 霍止寒皱眉,“安排最好的医生给他治疗。” “是,我明白。” “对了霍总,温小姐早上一直打电话过来问,问您在哪儿呢。” 闻言,霍止寒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一双冷眸寒光熠熠。 温娴哭了很久,司景将她扶到病床上休息。 “别想太多,慢慢休养身体,一切都会好起来。” 他将被子给她盖好,拍着肩膀让她睡会儿。 温娴红着眼眶,【这句话你跟我说过好多遍了。】 司景总说一切都会好起来,可是生活却一直在走下坡路,永远在她以为已经到底的时候,再往下猛地坠去,好像是个永无止境的深渊。 坠了这么深,她还有机会再爬上来吗? 司景竟哑然,许久,他问,“如果有机会的话,你要不要考虑跟我一起到国外生活?” 温娴微微一怔。 半晌,她摇摇头。 她还有姥姥要照顾,姥姥年纪大了,适应不了国外的生活,她更没办法抛下她一个人,自己逃去国外。 司景知道她的为难,心疼却又无力,只能给她掖了掖被角,“好好休息吧。” 温娴闭上眼,一闭上眼眼前就是昨晚的那一幕。 即便没有任何人告诉她是怎么回事,她也完全可以想象到是谁在背后下黑手,对一个没出世的孩子这么痛下杀手。 是温淼淼,一定是她。 只有她对自己肚子里这个孩子如此的忌惮,恨不得处之而后快。 章节目录 第133章 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了 霍家别墅。 苏红袖特意做了一桌菜,和温淼淼一块儿等着霍止寒回来吃饭。 “淼淼,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虽然只是订婚,但是这婚期也都定下了,很快你就嫁进霍家了。” “苏姨,这还没准儿的事儿呢。” 温淼淼红着脸,听到外面开门声后立马放下碗筷,“止寒哥。” 苏红袖也跟上去,“止寒,你看淼淼多贤惠,刚订婚第二天就特意过来,安排了这一大桌子的菜,都是你喜欢吃的。” 霍止寒神色清冷,看不出一点波澜,“我吃过了,你们吃吧。” 温淼淼脸上的喜悦瞬间凝固在了嘴角。 苏红袖安慰,“没事,止寒可能就是在外面应酬吃过了,淼淼,我们不管他,我们自己吃。” 温淼淼被拉到桌前坐下,吃东西却味同嚼蜡。 霍止寒是从哪儿回来的,她再清楚不过。 —— 司景将钥匙放在玄关,“这儿一直都没人住,你就先住在这儿,要是缺什么随时跟我说。” 温娴点点头,【谢谢。】 这房子还是先前司景打算租给姥姥住的,当时为了避免霍止寒有意见,她没接受,没想到兜兜转转,自己还是住进来了。 “你还是不打算告诉姥姥这件事么?要是告诉姥姥的话,你就可以直接搬过去跟姥姥一起住了。” 温娴摇摇头,【姥姥年纪大了,最近接二连三的事情太多,不想让她为我太担心。】 司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那你就安心在这儿住下,距离医院还有姥姥住的地方也都近。” 【嗯,谢谢你,司景。】 “是霍家对不起你,我这么做也是为了自己心安。” 司景忽然想起什么来,“我一直不明白,我表哥他为什么非要娶温家的女儿,娶了你还不够,突然又要娶温淼淼,他到底在干什么?” 【他和温振华有仇。】 “有仇?” 司景的眉头一皱,“你知道具体是什么原因么?” 【不清楚,他没跟我说过。】 温娴握着热水杯,掌心烫红了一片,【最开始他要娶的就是温淼淼,现在也算是走回正轨。】 孩子没了,她和霍止寒之间最后的联系也就没了,不管霍止寒是为了什么才要娶温淼淼的,现在也算是得偿所愿。 该放过自己了。 入夜,霍氏集团总裁办还亮着灯。 “霍总,这是您要的温氏集团这三年来海外交易的所有资料,还有温小姐的出入境时间信息。” “嗯,最近温振华有什么动作?” “国内的投资一直在收紧,但是跟国外联系频繁,这是要拓展海外市场?” “恐怕不只是拓展海外市场这么简单,”霍止寒的眼中浮起几分寒意,“他这么急着把资产转移到海外秘密账户,恐怕就是知道侦查局的人在查温氏医药,瞒不了多久,在给自己找退路了。” “温振华这个月底似乎是要去国外谈生意。” “他亲自去?” “对,咱们安插在温氏的人得到的消息,应该不会有假。” 霍止寒若有所思,“这个消息,侦查局的人应该很期待知道。” “找个机会,不着痕迹的告诉那位副局长。” “沈君安?” “嗯。” 借力打力,沈君安在调查温氏集团,所以她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把温振华扣在国内乃至扣在江州,绝不会给他任何金蝉脱壳的机会。 孟助理看了一眼时间,“霍总,不早了,您还不回家休息么?” “你回去吧,我再待会儿。” 孟助理还想说点什么,可看着霍止寒已经在翻阅文件,便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这段时间他一直都在公司加班,很少回家。 这么下去,身体是要垮了的啊。 孟助理走了以后,霍止寒接到一通电话。 “喂?” 电话里传来司景的声音,“放心吧,已经安排她住下了,我那儿还算安全,平时保安不会随便让陌生人进去,距离派出所也近。” “谢了。” “哎,”司景知道他要挂电话,急声叫住了,“你既然这么关心她,为什么不去陪陪她?你知道她最近的状态真的很差,不管是身体状态还是精神。” 霍止寒皱眉,沉默了一会儿挂了电话。 一周后,温氏集团再被爆出药品造假问题,被监管局查封了几个子公司,连温振华也被叫去‘喝茶’。 这种情况下,温淼淼竟没有求助霍止寒,而是悄悄出国了。 “让人跟着了吗?” “已经安排了,在同一班飞机上,会全程跟着的。” “有什么消息,随时汇报。” “是,霍总,咱们现在去哪儿?” 车后座上,霍止寒眸色沉冷,“去医院。” 秋夜的萧瑟胜过任何一个季节,江州满大街的梧桐叶子都渐渐染黄,风一吹就飘落在空气中,随着轿车的飞驰而飞舞。 仁和医院。 温娴将医疗垃圾分类装好,拿着消毒液在走廊上喷洒。 一道高大的身影忽然拦在了她的面前,黑色的皮鞋擦得锃亮。 “谁让你干这些的?” 头顶传来阴沉的声音,霍止寒的脸上满是愠色。 温娴戴着口罩,穿着医院清洁工的衣服,套着一个志愿者的红马甲,她主动报名了仁和医院的志愿者工作,今天是上班的第三天。 见到霍止寒,她皱了皱眉,【这是我自己的事情,麻烦你让一下。】 霍止寒怒不可遏,抓住她的手腕,不顾她的挣扎,直接将她拽到楼道间里,“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跑到这儿来丢人现眼,这就是你要过的日子?” 温娴被抓的生疼,秀气的眉头拧成了一团,却死咬着牙。 【我喜欢这样的日子。】 “什么日子?打扫走廊,看人脸色,对那些来看病的无赖卑躬屈膝的日子?” 温娴一声不吭,避开他的目光。 “你闹够了没有?” 霍止寒的声音沉了下来,“这些天,我允许你搬出去住,不插手你的任何事情,是让你调整情绪,但那是这不代表你可以为所欲为!” 温娴缓缓抬起头,口罩下面鼻头一阵酸涩,眼睛很快便红了,浮起一片水雾,【你是不是忘了,孩子没了,我跟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章节目录 第134章 报复温家的理由 霍止寒眸色一怔。 温娴的那双眼睛溢满了崩溃。 孩子没了的这些日子,她是怎么熬过来的只有她自己知道,霍止寒却还是不肯放过自己。 “我们以后还会再有孩子。” 霍止寒的声音在楼梯间回荡,夹杂着烟尘的沙哑,让人听得恍惚。 温娴错愕的看着他,不敢置信的摇着头往后退。 他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 【你还是不肯放过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根本不想再和面前这个男人有任何的牵扯。 【放过我吧!算我求求你了!你恨温家,恨温振华,你去报复他们啊!】 不知道是哪句话触怒了霍止寒,他的眼中忽然扬起滔天的怒火。 温娴的手腕狠狠一痛,她痛呼一声,脚步骤然定住,无法再后退。 霍止寒的一双眼睛仿佛要喷出火来,嗓音却寒冷如冰,“既然知道我恨的是温家,你就不该抱有这样的妄想!” 二十年前的那场大火,温振华是罪魁祸首,温家也没有人可以置身事外。 “你不是一直都不知道我为什么恨温家么?我现在告诉你!” “二十年前,温振华为了地产开发,强行烧毁大片山林,驱赶当地住户,活活烧死了一个人,而这个人,救过我的命!” 温娴的瞳孔猛地收缩,狠狠一怔。 活活……烧死了人? “父债子偿,这个道理要我教你么?” 狠厉的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 或许是那个人贩子老头的出现,又或许是最近温振华想要离开江州的动作太过明显,尘封在霍止寒心中多年的仇恨近日喷涌而出。 他掐住温娴的手腕,“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江州,我要你永远留在我身边,替温家赎罪!” 霍止寒眼中的戾气吓到了温娴,那种凉意仿佛能吞噬她一般,迅速的从眼睛里传遍全身,浸透四肢百骸。 从一开始这个男人就是为了报复温家而来的,不管是自己还是温淼淼,都只是他报复温家的工具,他会摧毁温家的每一个人! 温娴脸色惨白,巨大的恐惧侵袭而来,惊恐的挣扎起来。 放开我! 放开我! 内心有一个声音不断的叫嚣着,让她发了疯一样的挣扎起来。 霍止寒烦躁的扣住她,猛地将她按在了墙上,吼道,“够了!” 后脑勺撞在墙壁上,‘咚’的一下,脑子里嗡嗡作响。 手机震动的声音在楼道间里响起,格外清晰。 霍止寒的眸色恢复了几分清明。 看到来电显示,他冷冷的看了温娴一眼,“今天我说的话,你最好全都记住了,否则的话你别忘了,那个姓刘的老头,还有你姥姥,可没你这么好的身体能折腾!” “等我手头的事情办完了,会来接你搬回霍家住。” 冰冷的声音在楼道里回荡。 ‘啪’的一下,楼道的声控灯熄灭。 温娴猛地吸入一口空气,剧烈的咳嗽起来。 司景赶到的时候,霍止寒已经从楼道走了。 温娴一个人靠着墙壁站着,整个人麻木涣散。 “阿娴,你怎么了?” 司景眼疾手快,在她滑落的前一秒抓住她的手,却在她的手上看到鲜红的手指印,肉眼可见的淤青。 “我哥呢?他跟你说了什么?” 温娴无助的摇头,满心只有一个念头。 霍止寒不会放过她的,与温家相关的所有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从前那些她抱有的幻想,都在这一刻灰飞烟灭。 那个男人,他有多恨温振华,就有多恨自己。 而自己竟然还以为,他曾经对自己有过些许的温情与怜惜,期待过自己肚子里那个孩子的出生。 简直荒唐! 霍止寒握着手机从医院出来。 电话是温淼淼打来的。 “喂?” “止寒哥,你猜我现在在哪儿?” “这会儿?”霍止寒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你应该在机场。” “对,但是也不对!” 温淼淼的语气里透着雀跃,“我爸跟我说,海外那边的事情暂时不用这么急着去办了,正好我有个研讨会要去开,所以现在我又从机场回来了。” 霍止寒眉头一皱,冷眸肉眼可见的沉了沉。 “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很惊喜?晚上一起吃饭吧。” 半晌,男人薄唇翻出一个字,“好。” 挂断电话,霍止寒上了车。 孟助理说,“刚刚那边的消息,温淼淼从机场折返回来了……” “我都知道了,看样子温振华这个老狐狸有所察觉。” “您觉得是打草惊蛇了?” “倒也未必是,不过温振华做事向来小心,尤其是资金转移这种关系他身家性命的事情,所以虚晃一枪也在预料当中。” “霍总,那咱们下一步怎么办?” “让人盯着温振华和温淼淼,这次不去,不代表永远不去。” “是。” 孟助理看了一眼手机,“对了,霍总,还有一件事,您二叔那边私下动了一笔资金,以个人名义支取的。” “金额呢?” “五千万。” 霍止寒蹙眉,“查出什么去向了么?” “还不太确定,不过二夫人似乎今年又闹了不少事出来,不出意外的话,这笔款子应该是填窟窿去了。” 霍婷婷的母亲有赌博的嗜好,霍正山常年拿钱给她收拾烂摊子,这件事在霍家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这事儿要让老爷子知道么?” “这么大一笔支出,不用我们管,爷爷也不会不知道。” 孟助理点点头。 这话的意思,就是由着二房那边自生自灭了,这种事用不着他们插手,只要年终的董事会之前霍正山堵不上这个窟窿,自然有他的好果子吃。 位于江州近郊的私人会所。 包厢茶室里,伴随着古琴的声音,茶香四溢。 外面夜色已经深了。 茶桌的一侧,一份文件自霍正山的手里缓缓推出来,“这是你要的专利转让协议,钱货两清,不过这件事你可不能让霍止寒知道是我做的。” 对方红唇微抿,气定神闲的品着茶,“放心,凭着两家这么多年的交情,我不会让二叔你难做的,不过是借着这件事跟霍氏打个招呼而已。” 女人的声音不大,风吹过微卷的灰棕色鬓发,露出冷艳的五官,一双凤眼狭长,沉着若有似无的寒光。 霍正山竟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章节目录 第135章 药方的秘密 温娴从噩梦中惊醒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她已经连续做了好几天的噩梦,从霍止寒在医院的楼梯间告诉她温振华和他的恩怨那天开始,噩梦像是影子一样,夜夜纠缠。 大火,森林…… 一切都似曾相识,说不出的诡异。 梦里面仿佛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哐哐’的砸着自己的太阳穴。 她猛地睁开眼,惊醒后片刻,她才反应过来,是有人在敲门。 “姐,阿娴姐!” 陈竞? 温娴立马掀开被子下床,开了门看到提着大包小包东西的陈竞。 陈竞脸上的伤还没好,一只手也缠着绷带,只剩下一只手能动,提着一堆东西,“姐,我还以为你不在家呢,叫了半天都没人来开门。” 温娴忙让他进屋,拿着热水壶来倒水。 【你怎么来了?】 “姐,你别忙了,我这就走,就是姥姥让我给你送点东西过来,说是你用得上。” 【什么东西啊?】 温娴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手一抖,差点烫伤自己。 好几个包装袋子都是母婴产品的标识。 她的神色迅速暗淡下来。 姥姥应该是很期待这个孩子的出生的,所以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孩子已经没了,正如当初自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自己怀孕一样。 “咳咳……” “姐,你不舒服?” 【没事,就是有点感冒。】 看到桌上的感冒药冲剂,陈竞有些懊恼,早知道他应该早点来看她的。 沉默了一会儿,陈竞想起正事儿,翻了翻脚下的袋子,提出来一个白色的帆布包,“对了,这个,姥姥说这个必须要给你送到,其他的……姐,你别管了。” 温娴回过神,从陈竞手里接过帆布袋。 看到帆布袋的时候,她已经知道里面是什么了。 那个‘木盒’,母亲的遗物。 当着陈竞的面,温娴也不避讳,直接将东西拿出来,又端详了一遍。 “姐,这是什么啊?” 【我母亲的遗物,我也不知道是什么。】 “上面还刻着字。” 温娴摇摇头,又忍不住咳嗽起来。 “姐,你这感冒好像还挺严重的,我给你把药冲了吧!”陈竞立马起身。 感冒冲剂的味道很快在屋子里散开,温娴看着桌上冲剂的盒子出神,正好对着的就是配方的那一面。 大概是感冒的缘故,她的脑子一直有些晕晕乎乎的,眼前的配方和木盒上的数字也开始飘忽不定,那些数字好像自己会动似的,在配方上胡乱的晃悠。 温娴的脑子里忽然有根线,猛地连上了。 药材,剂量…… 对上了。 她知道了。 看着面前的那个六面体木盒,每一面都有不同的数字组合,她瞬间醍醐灌顶。 温氏传家六张药方,一一对应的剂量,全都在这上面了。 “姐……” 陈竞的声音拉回温娴的思绪。 她猛地回过神,怔怔的看着陈竞。 “姐,你怎么了?你手机响了半天了。” 温娴愣了愣,这才看到手机上的来电显示,是姥姥打来的。 “阿娴,小竞把东西都送到你那儿了吧?” 温娴按下免提,朝着陈竞微微一笑。 陈竞会意,立马说,“姥姥,我都送到啦,我做事你还不放心啊?” 姥姥埋怨道,“我能放心你才怪了,几天不见,把个手还摔折了,我能放心啊?” “那是个意外。” 陈竞撒起谎来倒是面不改色,笑嘻嘻道,“东西我都送到了。” “话呢?带到了?” “话?什么话?” “我就知道你忘了!”姥姥在电话里强调道,“面条,今天要吃面条的。” 陈竞还疑惑,“吃什么面条啊?” 温娴却回过神来了,鼻子忽然酸了酸,今天是她的生日,她自己都忘了,姥姥竟然还记得。 姥姥说,“有个保鲜袋里面,是擀的长寿面,家里有佣人就让佣人给你煮了,很方便的,你从小到大就爱吃这个。” 温娴的眼眶红了,眼泪差点掉下来。 陈竞挠挠头,“姐,你今天生日啊,我都不知道。” 他立马冲着手机说,“姥姥你放心,我给姐煮面条。” 听着姥姥叮嘱陈竞煮面条的声音,温娴强忍着喉咙里的酸涩,眼泪却吧嗒吧嗒的直往下掉。 好不容易挂了电话,陈竞不知所措,“姐,你别哭啊,都怪我,我不知道你今天生日。” 温娴摇摇头,她自己都忘了。 陈竞忙着去厨房给她煮面条,还吵吵着要定个蛋糕,一个人自言自语的,没发现温娴的神色古怪,一直在出神。 温娴盯着桌上的‘木盒’,攥了攥拳头。 这也许是她摆脱霍止寒唯一的底牌了。 就算是不为了自己,为了姥姥,她也得想办法逃出这个怪圈。 另一边,黑色的商务车在高速上疾驰。 霍止寒正在从潞城赶回江州的车上。 “好的,晚上之前送到就行。” 副驾驶上,孟青刚接完电话,回头道,“霍总,您让安排的东西都已经让人送过去了。” 霍止寒微微颔首,“还要多久到江州?” 孟助理看了一眼表,估算道,“大概五个小时。” 司机老张忍不住多嘴,“霍总,潞城离江州这么远,您有什么急事非得今天赶回去,今夜还得再回潞城开会,这一来一回的多折腾啊。” 孟助理笑了一声,“老张,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今天太太过生日,霍总当然得赶回去。” “太太?”司机愣了一下。 不是都离婚了么? 哪个太太啊? 当然,这话他没敢问。 触及霍止寒清冷的目光,孟助理吓得打了个激灵,立马抿着嘴敛了笑意,老老实实的不敢说话了。 车厢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车窗外的风声。 霍止寒看着窗外出神。 这几天他一直在后悔,那天在医院对温娴说的话过重了,应该是吓着她了。 可他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有什么别的办法能让她安安分分留在江州,那天她的态度实在让他恼火,万一她又跟上次一样出逃,后果不堪设想。 这次在潞城的会议需要很久,所以万一有任何意外,他未必有时间安排去应对。 何况,最坏的结果还不是她出逃,是有人暗中算计。 章节目录 第136章 我们还会有孩子 陈竞刚走不久,温娴便听到门铃声。 她还以为是陈竞有什么东西落下了,去开门才看到快递小哥。 “是温娴女士么?” 温娴点了一下头。 “这有你的两个同城快递包裹,您签收一下。” 温娴愣了愣,签收后从小哥手里接过一个蛋糕和一个手提纸袋。 家里的桌上还摆着半个没吃完的蛋糕呢,那是陈竞得知自己过生日后,中午火急火燎的跑出去定的。 这快递小哥送来的又是谁定的? 温娴将蛋糕放在桌上,从手提袋里拿出一个长方体的绒面盒子。 “嘭”的一下打开,盒子里露出一条银色的项链,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吊坠很简洁,是一个镂空的小太阳的形状。 温娴放下盒子,在蛋糕上找到了卡片,没有署名只写了‘生日快乐’四个字。 正愣神呢,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司景发了短信,“东西收到了吗?” 温娴立马明白过来,“收到了,我还在想是谁记得我生日。” “别忘了你可是我的病人,我记得你的生日也不奇怪吧?” “谢谢。” “不用客气,这会儿有空吗?我刚下班,下楼散散步吧。” 温娴看了一眼时间,“好。” 小区里很热闹,正是刚吃完晚饭出来散步的时候,万家灯火,到处都是孩子欢快的奔跑的声音。 温娴将蛋糕放在石桌上拆开了,不用她招呼,便围过来一大堆的小孩子,一个个眼巴巴的看着蛋糕。 “阿姨,你这个蛋糕好好看呀!” 温娴做了一个等一下的手势,便拿起刀叉和一次性的盘子,准备切了给孩子们分。 “阿娴,等一下。” 司景却拦住了她,从一旁的盒子里拿了蜡烛出来,“阿姨请小朋友们吃蛋糕,小朋友们应该做什么呀,今天是阿姨的生日哦。” 为首的小女孩扎着两个冲天辫,立马说,“祝阿姨生日快乐!” “要唱生日快乐歌!” “还要让阿姨闭着眼睛许愿!” “要吹蜡烛!” 温娴摇摇头,跟司景示意自己不用这么麻烦。 司景还是将蜡烛点燃了,围着的小朋友们齐声唱着生日快乐歌,童声荟萃在一起,有种治愈人心的功效。 “许愿吧。” 【不用的。】 “阿姨,过生日要许愿的哦,我妈妈说生日愿望不可以说出来,要在心里面想,这样才可以实现。” 奶声奶气的声音从温娴的身边传来。 她低头一看,才看到一个还不到桌子高的小丫头正仰着头跟她说话,一双眼睛像是黑葡萄一样漂亮干净。 温娴的眼神立马温柔了很多,孩子们的目光注视下,她握住双手,默默的在心里许了愿,然后吹蜡烛,给孩子们分蛋糕。 “还不快谢谢阿姨。” 旁边的家长们教导自家孩子道谢。 孩子们端着一次性的蛋糕盘子疯跑,互相往对方的脸上抹奶油,小区里陌生人之间仿佛在这一瞬拉近了距离,变得十分温馨。 路灯下,温娴的脸上时隔多日终于出现了笑容。 【司景,谢谢你。】 “不用跟我这么客气。” 司景将温娴送到楼下,“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和身体,其他的什么都不要多想。” “孩子的事情你要想开……” 【我知道,你不用担心我,那孩子原本我就没打算要的,权当是他没来过吧。】 温娴的神色黯淡无光。 司景有些后悔提到孩子,话锋一转,“快上去吧,最近降温,感冒你要注意保暖。” 温娴点点头,转身进了楼栋电梯。 到家后,她正要关门。 “砰”的一声,家门被一只大手从外面抵住。 温娴猛地抬起头,看到霍止寒阴沉的面容,衬托的脸上那道蜈蚣一样的疤痕越发狰狞可怕,她猛地打了个激灵。 他不是出差去了么? 霍止寒侧身进屋,顺手将门关上,冷冷的将屋子环顾了一圈,“没有我在的日子,你好像真的过得挺不错的。” 温娴后退了两步,脸色苍白。 【你怎么来了?】 霍止寒一脸的愠色,一边朝着温娴走,一边扯开了领带,随手丢在沙发上,冷锐的一双眼睛仿佛化不开的两座冰山。 “你很不希望我来破坏你的温馨日子是吧?” 霍止寒一步步靠近,温娴便一步步后退。 她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什么。 霍止寒一把抓住她的手,她踉跄了一下,竟拽着霍止寒和她双双坠进沙发,男人的重量压在身上,让她闷哼出声。 反应过来的瞬间,她立马挣扎起来。 霍止寒却压住她动弹不得,冷冽的声音在耳边回荡,“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过这个孩子,是吗?” 温娴打了个冷颤。 难道自己刚刚和司景散步说话的时候,霍止寒一直都跟着么? 此刻,霍止寒的眼里是滔天的怒火。 “我让你安分守己的给我待着,你就是这么给我待着的?” 他驱车七八个小时从潞城赶回来,一是想陪她过个生日,二是想缓和一下两个人之间紧张的关系,想告诉她还有长久的未来。 可他却没想到,刚进小区就看到温娴和司景被一群孩子围着唱歌。 那场景温馨的刺眼。 如果说看到则一幕仅仅是刺眼的话,那温娴后来回答司景关于孩子的那番话,就是在扎心。 这个女人竟从来没想过要把孩子留下来。 想到这儿,霍止寒的手慢慢用劲。 温娴的肩膀收紧,袭来碎裂一般的疼痛,疼的她秀气的五官都拧成了一团。 放开我,放开我! 她拼命的挣扎,却换来更加大力的桎梏。 头顶传来地狱一样的回声,“当初那些人闯进别墅,导致你流产,你是不是其实心里觉得很畅快?” 温娴的瞳孔猛地收缩,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霍止寒的眼中是浓烈的怒气,“你以为这个孩子没了,你就可以跟我毫无瓜葛了是吗?我告诉你温娴,痴心妄想!” “刺啦”,温娴尖叫一声,肩膀上的布料已经被撕裂。 霍止寒抓住她挣扎的双手,压在头顶,冷冷道,“我说过,我们还会有孩子!” 温娴面如死灰。 不,不要! 章节目录 第137章 祁岩之死的进展 凌晨,浴室里传来‘哗啦’的水声。 霍止寒打好领带,扣上金色的袖扣,随手打开衣柜门,翻出一套衣服丢在床上,“换好衣服,收拾点你的东西,跟我走。” 温娴脸色的潮红渐渐褪去,渐渐变得苍白无力。 【你要带我去哪儿?】 “问这么多干什么?打算告诉司景还是告诉谁?” 闻言,温娴攥紧了被单,再无话说。 轿车一路疾驰。 孟助理的目光在后视镜里停留了一会儿,看到后座坐着的俩人,车厢里安静的过分,总觉得气氛怪怪的。 到了酒店,司机去停车,孟助理嘀咕道,“这一路,都不说话,我气都不敢喘,俩人是吵架了么?” 司机瞥了一眼,“咱们霍总本来就是个话少的,太太又不会说话,能不安静么?你难道还能指望少爷主动开口?” 孟助理微微一愣,有道理啊。 是自己想多了吧,要是真吵架了,太太也不能跟着霍总来出差。 抵达潞城的时候已经是上午。 霍止寒要赶去开会,留下孟助理带温娴办理入住。 “太太,行李给您放在这儿了,您想要吃什么喝什么,酒店的菜单都在那边,可以叫了送上来,也可以下楼吃。” 一进门,温娴就坐在了沙发上,神色倦怠。 见她没反应,孟助理又说,“您是累了吧?这一路奔波的确实很累,霍总为了给您过生日跑这么一趟来回,我们都挺诧异的。” 为了给自己过生日? 温娴忽然抬起头,错愕的看向孟助理。 “您先休息吧,霍总这两天可能都比较忙,白天顾不上回来,您有事找我就行。” ‘咔哒’一道关门声响起,屋子里重新陷入了安静。 温娴的脑子里回荡着孟助理刚刚说的话。 霍止寒是为了给自己过生日,所以才从潞城赶回江州的? 所以他一直在小区楼下,看到自己和司景陪那群孩子分蛋糕,他还看到了自己和司景说,自己原本就没想要那孩子? 所以他才会那么愤怒? 他是因为自己和司景在一起生气,还是因为自己说不要孩子? 脑子里忽然一团乱麻。 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对面的落地镜。 镜子里面照着的自己长发凌乱披散在肩膀上,一张脸瘦削憔悴,眼睛也黯淡无光,她忽然怔了怔,摸住自己的脸颊。 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变成这副模样?人不人鬼不鬼。 她竟然还觉得霍止寒对自己会有几分爱意? 怎么可能? 手机‘叮’的一声响了一下,跳出一条消息。 “祁岩的案子,我有新的进展了。” 看到沈君安发来的这句话,温娴的眉心狠狠一跳。 “找到真凶了?是谁害死祁岩的?” “暂时还没有,但是有了新的线索,我给你看一张照片,你看看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这条消息之后,温娴收到了一张图片。 照片上的男人年纪不大,胡子拉碴,穿着黑色的夹克,一双眼睛像鹰一样,冷冰冰的,看不出任何温度。 温娴心里忽然猛地缩了一下。 她见过这个人。 当初就是这个人把自己从高速上绑架,然后带到霍止寒在南郊的别墅,后面的那段时间都是他带着人看管。 沈君安说,“这个人叫小五,是霍止寒身边的打手,那天在他和另外几个人同时出现在仁和医院,手里提着一个铝箱,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在进行交易。” 温娴的手渐渐开始发抖。 她已经猜到沈君安要说什么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祁岩或许是撞破了他们的交易,所以被灭口。” “温娴,我想你要做好准备,祁岩的死可能还是和霍止寒有关,你不要被他的话骗了。” “他们这种商人,永远是利字当头的。” “……”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字,温娴遏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胸口疯狂的起伏,好像溺水了一样,喘不上气,身体被巨大的石块重重的压着,怎么也没办法正常的呼吸。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狠狠地吸入一口气。 “咳咳……咳咳……” 伴随着剧烈的咳嗽,眼泪夺眶而出。 无声的嘶吼在胸腔中回荡。 兜兜转转,祁岩的死还是和霍止寒有着莫大的关系。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娴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给沈君安回复了消息,“我能做些什么?” “窃听,我需要知道霍止寒手下的人在跟什么人做交易,交易的内容是什么。” 温娴攥紧了手机,删除与沈君安的聊天信息后,她从沙发上起身,去洗手间冲了个澡。 裹着浴巾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盯着看了很久,长发湿漉漉的披散在肩头,脸颊虽然瘦削,但是仍然是漂亮可人的。 她比温淼淼长得好看,从小别人就这么说。 如果真的是霍止寒杀了祁岩,那么她一定要亲手把他送进牢里,为祁岩报仇。 潞城最高的酒店顶层。 会议中途休息。 孟助理急匆匆的拿着一份文件进了休息室,“霍总,项目有转机了,咱们被盗的那份专利,对方愿意按照市场价与我们共享。” 霍止寒接过文件,看完后,眉宇间的沟壑瞬间平坦了不少,“立刻拟定合约跟对方签字,然后重新起草一份合同,下一场谈判,在原有基础上提高五个点。” “是。” “等等,”霍止寒忽然叫住孟助理,“对方肯让出共享权,有什么原因?” “听说是他们靳总接了个电话,说是您朋友开了口。” 朋友? 霍止寒若有所思。 “对了霍总,专利被盗的事情,什么时候上报董事会那边?” “不着急,等谈完这次的项目。” “那二叔那边……” “先不要打草惊蛇,二叔能瞒着我们偷到公司专利,说明在我们这儿是安插了眼线的,这件事暂时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是。” “去吧,先把合同的事情办了。” 孟助理走后,休息室里安静下来。 霍止寒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素来古水无波的一张脸上,出现罕见的疲惫。 最近的事情确实很多,但是也不及这些年他遇到的风雨,可却第一次觉得不管自己怎么做,都力不从心。 章节目录 第138章 忍辱偷生 入夜。 霍止寒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很晚。 卧室里,温娴已经睡下了。 被子的一角钻进一阵凉风,温娴被惊醒,没等她转身,却已经被男人从身后抱住,长臂压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松松的就将她圈在了怀中。 淡淡的柑橘味洗发水的味道和男人身上的烟草味融合,见男人没有下一步的动作,温娴才渐渐安下心来。 霍止寒其实一直都没睡着,他能感觉到怀里女人的僵硬和警惕。 不知道过了多久,怀里传来细微的呼吸声,他才闭上眼。 夜色已深,正值秋冬交替的季节。 一辆轿车在江州的街道上疾驰,就快过红绿灯路口的时候,一辆货车忽然从右侧的路口冲了出来。 轿车司机猛地踩下刹车,刺耳的刹车声在十字路口响起。 “砰”的一声巨响,轿车撞进货车的车底,扬起浓浓烟尘。 翌日。 霍止寒醒来的时候怀里已经空了,他心里忽然一沉。 外面忽然传来细碎的声响。 拉开门,温娴正在餐桌前布置。 听到身后的动静,温娴转过身,错愕的看向霍止寒。 他鞋都没穿,赤着脚站在地毯上。 “你在干什么?” 温娴回过神,扬了扬手里的果汁, 【我让酒店送了早餐过来。】 霍止寒怔了怔。 洗漱过后,他在餐桌前坐下,温娴递给他一杯牛奶,而后自顾自的吃着自己面前的一份餐点,仿佛已经忘了昨天的那些不愉快。 霍止寒吃了两口,放下杯子。 “等这儿的事情忙完了,我带你回江州,把姥姥接过去一起住。” 温娴露出怔忪的神色,很快摇摇头,【不用,姥姥身体不好,我打算之后把她送去疗养院。】 “我会让孟助理尽快联系江州最好的疗养院。” 温娴将剥好的鸡蛋放到霍止寒面前的碟子里,【谢谢。】 【如果不方便的话,我可以暂时不回江州。】 “不方便?” 【你不是在调查温家海外账户的事情么?温淼淼应该不会希望看到我。】 霍止寒微微蹙眉,打量着温娴。 他依稀觉得温娴有什么地方变了,却又看不出来。 从前的她是不会主动提起温淼淼的,遑论用这种带着挑衅攻击的态度。 但是他心里竟有些高兴。 “你不用把她放在心上,她不敢对你怎么样,我和她也不过只是订了婚的关系而已,一切都还没落定,既然你知道我是在调查海外账户的事情,就安安心心的等我办完事。” “听到了吗?” 霍止寒的一番话说的薄情寡性,仿佛在她眼里的温淼淼就是个棋子。 温娴面上扯了扯嘴角,点点头,心中却凉薄如水。 不知道他在温淼淼面前是不是也是这么评价自己的。 一个用来查找温家祖传药方的棋子而已,不用放在心上。 早餐吃到一半,孟助理忽然来敲门。 “霍总,江州那边出事儿了。” “怎么了?” “二夫人昨晚出车祸,当场身亡,已经上新闻了。” 霍止寒面色一变,立马从餐桌前起身。 温娴切了一盘水果,站在书房门外,听到里面传来孟助理和霍止寒说话的声音。 “货车司机喝了酒,闯红灯从侧面过来,二夫人的司机没来得及刹车,直接撞了上去,车毁人亡。” “什么时候的事情?” “大概凌晨一点多。” “凌晨一点多,二婶坐车出门?” “二夫人是去机场。” “……” “二叔是打算放弃国内,让二婶先去国外避风头?” “有这个意思。” 温娴端着果盘的手微微收紧。 霍正山和霍止寒这叔侄俩向来不和,因为霍婷婷的事情更是雪上加霜,霍正山这个人不是个做生意的料,但是却极为疼爱老婆孩子。 二夫人车祸身亡,如果真的是人为的话,最有嫌疑的人就是霍止寒。 尽管从目前她听到的来看,这件事跟他无关。 正愣神,一道开门声忽然响起。 霍止寒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冷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你在这儿干什么?” 温娴先是愣了一下,旋即将手里的果盘给他看。 霍止寒眼中的警惕淡了几分,“不用了,我现在有点事情要去处理,你自己待在酒店,别乱跑。” 温娴乖巧的点点头。 霍止寒带着孟助理出去了。 等他一走,温娴放下果盘,捂着胸口在沙发上坐下了,心脏砰砰的跳个不停。 —— “二叔,您节哀。” 医院太平间,温淼淼第一时间赶到,安慰着霍正山。 “我想一个人和她待一会儿,你们都出去吧。” 霍正山的脸色不善,尤其是面对温淼淼的时候,他将其他人都赶了出去,剩下自己站在妻子身边。 温淼淼握着手机到楼梯间打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霍止寒的手机始终是打不通的状态。 霍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不可能完全不知情,就算是在潞城出差,也不会无动于衷,一定会尽快赶回来。 手机上忽然收到一张照片。 温淼淼打开图片放大,脸色陡然沉了下来。 霍止寒竟带着温娴一块儿去了潞城! “这次的事情绝对不是意外,霍总那边前脚刚准备好离开江州,后脚就被人堵了去路,还直接车祸身亡,谁信啊?” “能是谁干的?郑家?” 楼梯间外面传来霍正山的助理和保镖说话声,温淼淼回过神,耳朵凑了过去。 “郑家虽然跟霍总闹翻了,但是还不至于下这种狠手。” “那还能是谁?你一直跟在霍总身边,霍总怎么想的?” “霍总怀疑……是霍少干的。” 在霍正山身边人,向来称呼霍止寒为‘霍少’,为的是区分他和霍正山,也是为了让霍正山听着高兴。 “霍总盗卖了专利,拿了项目的款子,这件事虽然还没上报到董事会,但是霍少肯定是知道了,夫人的死恐怕和霍少脱不了干系。” 听到这话,温淼淼的心中猛地咯噔一下。 难道真的是霍止寒让人动的手? 她打了个激灵,转身便想离开医院,远离这趟浑水。 刚走了两步,她忽然想到了点什么。 如果借刀杀人的话,霍正山这把刀可比当初的霍婷婷好用多了。 章节目录 第139章 斩草除根 霍正山从太平间里走出来,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皱纹遍布,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仿佛下一秒就要裂开似的吓人。 门口的保镖和助理立刻噤声,不敢在多说一句话。 “霍止寒现在在哪儿?” 霍正山的声音在走廊上回荡。 助理说,“霍少应该还在潞城谈项目,那边传来的消息说,这次的投标,霍少的赢面很大,基本是十拿九稳了。” “十拿九稳?”霍正山捏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我要他一命抵一命,当初就不应该留下这个祸害,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您的意思是……” 楼道间里忽然传来咔哒一声,什么东西掉落的声音。 霍正山脸色一紧。 保镖和助理已经迅速拉开楼道间的门,看到一脸惊惶的温淼淼。 “你没走?” 温淼淼后退了两步,扶着楼梯的扶手,一张脸吓得苍白,“二叔,我什么都没听见,我这就走。” “什么都没听见?你觉得这话我信么?” “我真的什么都没听见。” “站住!” 沉冷的两个字落下,保镖立马会意,抓住了温淼淼。 她尖叫一声,还没来得及叫救命,就被打晕了。 “把她带上,也算个人质。” 霍正山冷冷的瞥了温淼淼一眼,脸色不善。 当初要不是她在自己女儿耳边吹风,霍婷婷不会那么糊涂,做出那么多蠢事,以至于最后跟郑家彻底闹翻,落个精神失常的下场。 温淼淼醒来的时候身处在一片废旧仓库里。 “你们要干什么?” “温小姐,我们霍总请您暂时在这儿住一段时间,没别的意思。” “二叔?”温淼淼猛地想起医院太平间的事情来,“为什么要抓我,我什么都不知道!跟我无关啊!” “跟你无关?” 黑暗中传来霍正山冷笑的声音,“霍止寒身边的人,手上有几个干净的?我不管你做了什么没做什么,有你在我手上,霍止寒他不得不听我的。” 潞城的招标会,他必须想尽办法让霍止寒栽一个跟头,否则这次盗卖专利的事情上报到董事会,霍止寒一定不会放过自己。 温淼淼脸色苍白,“你要威胁霍止寒,抓我有什么用。” “你是他的未婚妻,全江州的人都知道,他对你千依百顺,不抓你抓谁呢?” “那都是假的,他最在乎的人是那个哑巴,根本不是我!” 哑巴? 霍正山眉头一皱。 “虽然他们俩离婚了,但是你知不知道,他带着那个哑巴去了潞城,这么不放心她一个人待在江州,还不是怕我或者别人动手害她,他最在乎的人是温娴!” “你告诉我这个有什么用,难道我现在能让人去潞城把她也抓来么?” “不必抓她,她有个软肋,就在江州。” 温淼淼的声音在仓库里回荡,阴冷无比。 霍止寒下午开完会回到酒店,看到温娴靠在沙发上睡着了,膝盖上还搁着一本杂志,眼看着就要滑落。 他眼疾手快的接住了杂志,大约是幅度太大,惊醒了温娴。 温娴睡眼朦胧的看着面前的男人,猛地清醒过来,身子僵了僵。 “吵醒你了?” 霍止寒将杂志搁在茶几上。 温娴坐直了身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忙完,你一整天都没出门?” 温娴点头。 她长这么大都没离开过江州,潞城是她第一次来。 霍止寒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换身衣服,跟我出去吃饭。” 温娴怔了怔,错愕的看向霍止寒。 一进包厢,便有人迎面跟霍止寒打招呼。 “霍总,您终于来了,这边坐,这边坐。” 温娴并未想到霍止寒会带她来参加饭局。 圆桌上,一桌的男人身边都有年轻女子作伴,一看就知道都不是家里的原配夫人,都是外面的莺莺燕燕。 温娴刚落座,身边的女人便指着她的手提包问,“这个是霍总给你买的么?这可是限量版。” 温娴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手里的包,神色复杂。 来潞城来的匆忙,她几乎没带什么行李,所有的衣服包包配饰全都是霍止寒让人在潞城给她重新置办的,什么限量不限量,她并未注意过。 旁边的年轻女子却很眼红,一下子就挽住另一侧的男人,“你看嘛,人家那么好看的包包,我都被比下去啦。” 那男人头发都白了,却哄着女人,“吃完饭就去给你买个一模一样的。” “这可是你说的!” “当然,不过待会儿你可要替我多喝几杯。” “没问题。” 这样的对话落在温娴的耳中,她皱了皱眉。 饭桌上,男人们聊着生意上的事情,女人们很少插嘴掺和,大多都只是在场子有些冷的时候端起酒杯来助助兴,喝两杯。 中途,霍止寒出去了一趟,留下温娴一个人。 “霍总带来的美女,怎么一直都不说话?” 对面一道男声传来,温娴微微一怔。 “没想到霍总喜欢这种安静内敛的,”桌上又有人说了一句,“眼光确实很不错。” 男人身边的女人登时不乐意了,端起酒杯来,阴阳怪气道,“美女也不爱说话,我敬美女一杯吧?交个朋友。” 温娴还没反应过来,面前的酒杯就被倒了红酒。 温娴皱紧了眉头,不住地往包厢外面看,可是霍止寒一直都没有回来。 她不能喝酒,司景在给她治疗哑疾,很多刺激性的东西都不能吃,饮食方面尤其需要注意。 对面的女人虎视眈眈,“怎么,美女不给我面子?” “兰姐,这么为难人家干什么,实在是这么想喝酒,我陪你喝呗。” 温娴身边的年轻女人忽然站起身来,端起红酒杯,朝着对面的女人笑了笑,“霍总刚离开一会儿,要是回来看到自己的女伴被人灌醉了,这不大好吧?” 说完这话,她将红酒一饮而尽,“兰姐,满意么?” 对面的女人脸色难看,可霍止寒正好回来,她只能压下火气坐下了。 “怎么了?”霍止寒一落座便觉得气氛不大对。 “没什么,没什么,霍总,我们继续刚刚市场的话题。” 霍止寒看了温娴一眼,见她没什么异样,便没多想。 温娴的目光却落在身侧的年轻女孩身上。 素不相识,她为什么要帮自己? 章节目录 第140章 神秘的女伴 饭局散场后,众人离开包厢。 霍止寒和其他人说话,温娴站在门边等他。 那名帮她挡酒的女子从洗手间回来,看到她朝着她笑了一下,“你还没走啊,忘了跟你介绍了,我叫顾珊。” 温娴感激的点了一下头,用手比划,【刚刚谢谢你。】 “小事一桩,不用放在心上。” 顾珊走远了,温娴才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这个顾珊对自己不会说话这件事一点儿都不诧异,而且,她好像看得懂手语。 “看什么呢?” 身后传来霍止寒的声音,拉回了温娴的思绪。 她回过神,【没什么,可以回去了吗?】 “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你先回房间。” 想到沈君安说的事情,温娴小心询问,【我不能和你一起么?】 “生意上的事情,你在旁边也无聊,回去休息吧,我很快就回去。” 说着,他摸了温娴的后脑勺一下,“听话。” 温娴面不改色的点点头,转身的一瞬却露出厌恶的神色。 回房间后,她第一时间用力的扯了扯自己的头发,头皮袭来阵阵疼痛,好像这样就能消除刚刚那些亲昵举动给她带来的嫌恶一般。 站在门口,她仔细想了想刚刚饭局上的那些人。 霍止寒来潞城,明着是为了霍氏集团投标,其实暗地里在做别的事情,饭桌上的这些人,温娴一个都没听说过,她当初在霍氏挂名工作也有段时间了,借着财务的工作,把与霍氏有资金往来的客户都摸了个遍。 而今晚这些人,都不在其中。 肯定有问题。 想到这儿,她立马出门。 就算是窃听不到他们谈话的内容,拍几张照片给沈君安传过去,让她查查这些人的身份,或许就够了。 酒店二楼的会议室门口,两个保镖守着。 温娴藏在走廊的拐角处,等包厢里有人出来,迅速按下手机的快门,连续拍了好几张照片。 “哐当——” 一道玻璃碎裂的巨响声忽然从走廊另一侧的洗手间方向传来。 “什么人?” 门口的保镖立马赶了过去,温娴心中一紧,不敢多留,赶紧离开。 按电梯的时候,她留了个心眼,只按到了所住楼层的下两层,出了电梯后,便从楼道间往上爬。 刚进楼梯间,忽然听到下面传来咳嗽的声音。 她一怔,从楼梯扶手之间的缝隙往下看,率先看到的是一摊血迹,滴滴答答的顺着台阶往下。 一瞬间,她身体的血液都冲了上来,吓得手脚冰凉。 “咳咳……” 咳嗽声抑制不住,听起来像是个女人的声音。 温娴回过神,小心翼翼的下了半截楼梯,朝着楼下探过身子去看,一眼便看到靠在楼梯间后面的身影。 顾珊? 她怔了怔。 顾珊也看见了她,先是目光警惕,认清是她后才松了口气,朝着她竖起食指在唇边,做了个‘嘘’的动作。 温娴小心翼翼的过去,看到她的白色套装袖子上全都是血,血就是顺着她的滴下来的,从下面的楼梯网上,到处都是。 【你受伤了?】 “没事,不用管我,你赶紧走。” 【那怎么行?】 “这件事你管不了,快走。” 说完这话,顾珊已经支撑不住,顺着楼梯间的门滑落在地,一张秀气年轻的脸上这会儿血色全无,俨然是失血过多晕厥的症状。 “这儿有血。” “在上面。” 楼下传来男人的声音。 温娴顾不上其他,看着顾珊滴血的袖子,当机立断将自己裙子的一角撕下来扎住了她胳膊上的伤口暂时止血,扶着她往楼上走。 “怎么到这儿血迹就没了。” “肯定在这层。” “走,快点儿,别让她跑了。” 听着楼下楼道间开关门的动静,温娴倒抽了一口冷气,好久才平静下来,急忙将顾珊带回自己房间。 温娴将顾珊带进浴室,想解开她的外套查看伤势,却被她一把抓住了手。 面对顾珊警惕的神色,温娴试图解释点什么,却听到顾珊说,“去找……去找沈君安。” 温娴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错愕不已。 外面忽然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包总,只有这间房监控覆盖不到,那女人肯定是跑到这儿来了。” “胡闹,这是霍总的房间。” “无妨,既然怀疑的话,进来查查就是了。” 听到霍止寒这句话,温娴心里咯噔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血迹,立马将自己反锁进浴室。 “阿娴……” 外面传来霍止寒的声音。 套房的其他房间和柜子都被搜了一遍,没搜到他们想要的人。 “霍总,您那位女伴呢?” ‘哗啦’的水声从浴室传来。 就剩下主卧的浴室没查了。 霍止寒一步步走近,大手落在门把上拧了一下,没拧动,“阿娴,你在里面?” 温娴是哑巴,不管她在不在里面,都不可能迅速的给出回应。 门锁在霍止寒的手中被强行拧开,‘咔哒’一下,浴室门猛烈抖动着被拉开,此刻的浴室里,正在穿浴袍的温娴惊呼一声,捂住了胸口。 她显然刚洗完澡,鞋子都还没穿,浴袍穿了一半,朝着浴室门口露出大半雪白的肩膀。 霍止寒脸色一变,立马将浴室门关上,拦住了身后的那群人。 “这儿没有,你们可以走了。” 保镖还想说点什么,被包总拦住了,“好了,既然没有,就到别的地方去查,不要再打扰霍总了。” 说完这话,那群人离开套房。 温娴穿好浴袍从浴室里出来,头发还是湿漉漉的,小心翼翼的看着外面客厅。 【他们走了吗?】 “走了,”霍止寒皱眉,“吓到你了?” 温娴点头。 霍止寒说,“刚刚他们在谈一些事,但是被人窃听了,所以这会儿在找人,你没看到什么奇怪的人吧?” 【没有。】 霍止寒拉住她的手,“没有就好,这两天你不要管外面的事情,就在这儿乖乖待着,等办完了事情我带你回江州。” 空气中弥漫着女人身上特有的香味,莫名的香甜。 温娴只穿了浴袍,发梢的水珠滴落在锁骨上,又顺着白皙的皮肤滑落进灰色的浴袍中,消失不见。 男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温娴惊呼一声,被打横抱起,朝着主卧方向走去。 她双手勾着霍止寒的脖颈,目光却落在次卧浴室的门上,透过门缝,她能隐隐约约的看到浴帘后面血色的手臂。 章节目录 第141章 卷进漩涡 夜色深,枕边,霍止寒已经熟睡了。 平稳的呼吸声就在耳边,像轻微的风一样,带着些许睡梦的温度。 温娴小心翼翼的掀开被子的一角下了床,确认霍止寒睡熟了后,这才赤着脚离开,她推开次卧的房门,进了浴室。 拉开浴帘,浴缸里空无一人,连血迹也消失的一干二净。 人呢? 温娴用力的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看错。 那个满身鲜血,奄奄一息的女人呢? 她环顾了一圈,试图在洗手间里找到一些血迹,一无所获,但是她发现自己当天穿的衣服也不见了。 洗漱台上剩下一个U盘。 温娴的脑子里猛地想起顾珊说的话来——去找沈君安。 翌日。 温娴将茶水送进书房,看到前一天顾珊陪着的‘包总’在书房里坐着,点着一根雪茄,茶几上海放着一个银色的保险箱。 包总说,“昨天的事情是个意外,是我用人不当,差点坏了大事。” 霍止寒问,“人抓到了吗?” “没呢,不过她也掀不起什么浪花来,她绝对逃不出潞城。” “包总做事,向来滴水不漏。” “过奖了,做生意嘛,讲究诚信,做我们这行的都是有风险的,先验验货吧……” 包总的手搭在那保险箱上,雪茄烟雾袅袅。 他忽然看了温娴一眼。 霍止寒说,“阿娴,你先出去。” 温娴乖顺的点了点头,离开了书房。 回到卧室,她迅速戴上耳机,很快听到耳机里传来书房谈话的声音。 她在茶盘下面粘了窃听器,那是沈君安给她寄到酒店来的。 包总说,“如果你们霍氏的医药线能做到这样的质量的话,那国外这条渠道,我可以牵线,分出一半给霍氏。” “只是一半么包总?我们给的价格可比温氏那边要低廉很多。” 包总笑了一声,“做这行的都知道鸡蛋不要放在一个篮子里面的道理,那边很少换供应商,这次是和霍氏第一次合作,霍总见谅,那边也要承担风险的。” “可以理解,但是这批压货的人里,我也要求安排霍氏的人押送。” “这不可能。” “包总,你不能让我霍氏承担全部的风险吧?难道和温氏做交易的时候,温振华不会派人跟着么?” “这……” 温娴听着耳机里的交谈内容,心中七上八下的。 霍止寒介入了温氏集团的生意,但到底是什么生意,要这么谨慎? 还有那个银色的保险箱,和沈君安所形容的,祁岩遇害之前在医院看到的箱子差不多,或许撞破的交易是同一件。 包总走后,霍止寒从书房出来。 温娴去书房收拾茶盘。 霍止寒说,“不用忙了,放着让酒店的服务员来收拾就行。” “你过来,陪我坐会儿。” 温娴的手微微收紧,放下了茶盘,走了过去。 “过来坐。” 霍止寒的大手拍了身侧一下。 【怎么了?】 “明天一早我们回江州,姥姥的疗养院已经找好了,明天约个时间,我陪你回去看姥姥。” 【不用了。】 “怎么了?不愿意我见姥姥?” 温娴面色紧绷,她抿着唇,【姥姥还不知道我流产的事情。】 霍止寒的冷眸中闪过一抹懊恼。 半晌,他握住温娴的手,“那就先不要让姥姥知道了,疗养院的事情,我让孟青去办,你不用管了。” 温娴点了点头。 她乖顺的样子落在眼中,连日来的疲惫也消减了不少。 霍止寒压下身子,俯身凑近。 温娴却条件反射一般偏过头,手也下意识的拦在了他的胸口。 一瞬间,她眼中流露出的嫌恶落在霍止寒的眼里,霍止寒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大手捏住了她的脸颊,逼着她看向自己,“你在想什么?” 温娴呜呜的痛呼了两声。 “这几天的温顺都是装的是吧?其实你心里还是恨我,怎么不继续装下去了呢?因为明天就要回江州了是吗?” 温娴的一张脸涨得通红,挣扎不得。 霍止寒手里力道加重,怒不可遏,“就算是装,你也给我装的像一点,才两天功夫就装不下去,以后的日子你打算怎么过?” 温娴发出痛苦的声音,感觉自己就像是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面前这个男人只把她当做一个玩物,要她笑就笑,要她哭就哭。 他明知道自己的顺从都是装出来的,却乐在其中享受着,他根本不在乎自己的真实想法,只要自己服从他,所表现出来的是让他满意的就够了。 脸颊上的痛渐渐麻木,温娴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柔和,求饶一般看着面前的男人,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霍止寒心神一动,不耐烦的松开了她。 “砰”的一声巨响,房门关上,霍止寒出去了。 温娴的一颗心放回原处,她捂着胸口,空气猛地灌入鼻腔中,让她忍不住的咳嗽起来。 茶几上传来手机震动的声音,已经震动了好一会儿了。 看到来电显示是陈竞,她立马按下挂断,回复消息。 “怎么了?” “姥姥不见了。” 看到这句话,温娴的脸色陡然变了,“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会不见了?” “姥姥买菜的推车不在家,她一早就出去了,到现在都没回来!我现在在菜市场找她,可问了熟悉的菜贩子,都说姥姥今天早上根本没来买菜。” 温娴正要再问些什么,手机忽然震动,跳出陌生来电。 “喂?是温娴么?” 那头的声音经过了特殊处理,听起来诡异瘆人。 温娴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知道你不方便说话,但是没关系,你听我说就行了,你姥姥现在在我的手里,如果你想要她平安回去的话,就帮我办一件事。” “去求霍止寒,主动放弃这次在潞城的投标。” 温娴脸色惨白。 霍止寒怎么可能会听她的话? 她对着电话‘啊啊啊’了半天想解释,可是却无法发出正常的声音和对方沟通,对方直接挂了电话,只留下一句,“温娴,你的时间不多,老人家的身体应该也经不起折腾。” 章节目录 第142章 走投无路 电话被挂断,温娴浑身都在颤抖,急急忙忙的回拨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她对着电视墙‘啊’了好几声,偌大的客厅里回荡着嘶哑的声音。 脑子里嗡嗡作响。 霍止寒…… 霍止寒现在是唯一能救姥姥的人。 她几乎想都没想便往外跑去。 酒店一楼大堂。 温娴一下电梯就看到霍止寒进了门口的一辆轿车。 她疯了一样的追上去。 “啊啊啊” 温娴试图叫住霍止寒,可是嗓子里却发不出一点儿的声音,眼睁睁的看着那辆黑色的轿车从门口开走。 她赤着脚追在车后面,仿佛感受不到脚底钻心的疼痛一般,一直追着轿车到街道上,拼命的追赶。 轿车停在红绿灯路口,眼看着就要追上的时候,温娴膝盖一软,整个人朝着地面栽去,眼前瞬间漆黑一片。 剧烈的疼痛从膝盖传遍了全身,她几乎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蜷缩在马路边上,像是濒死的虾米一般。 路人指指点点。 “那人怎么了?” “不知道啊,要不要报警?” “是个女孩。” “是不是车祸啊,怎么连鞋子都没穿?” “……” 不知道过了多久,乱糟糟的人声中,传来一道男声,“太太?” 温娴的脑子‘嗡’的一下。 “霍总,是太太!” 孟助理急声朝着身后喊。 温娴抬起头的时候,高大的身影正拨开人群,阔步朝着她走来。 对视的瞬间,霍止寒那张冷若冰霜的脸此刻拧成了一团,“你不要命了?大马路上追车?” 【求求你,救救姥姥。】 温娴趴在霍止寒的脚边,强忍着疼痛,朝着他比划出求救的手势。 霍止寒的眉头狠狠一皱,一抹心疼几乎要从冰冷的眼底溢出来,不由分说将她抱了起来,快步折返回车。 “回酒店,叫个医生。” “是,霍总。” 温娴的膝盖、手肘、脚底全都是伤口,医生处理了好一会儿,垃圾桶里丢了一半带血的酒精棉球和纱布。 “没什么大碍,都是外伤,注意不要碰水以防感染就行。” “谢谢医生。” 孟助理将医生送出去。 “霍总,这件事有蹊跷。” “蹊跷大了。” 霍止寒沉着脸,“我们前脚刚确定中标,后脚就有人在江州绑架了姥姥威胁我们撤标,下手最大嫌疑人就是我们的对面那两家。” “可到底是哪家动的手?” “那就要看他们哪家对我的事情更了解了。” 威胁他撤标,不抓霍家人,不抓他名正言顺的未婚妻,倒是抓了传闻中最受冷落的前妻的姥姥,这个弯子拐的也太大了。 “依您看,是哪家?金茂集团么?” “恐怕都不是。” 孟助理一怔,“都不是?” “去查查看我二叔最近都在干什么。” 这话落下,孟助理瞬间醍醐灌顶,“我这就去查。” 温娴是做噩梦惊醒的。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脸颊上冷汗涔涔,碎发凌乱的贴在脸上,整个人苍白的吓人。 “醒了?” 床边传来男人的声音。 温娴猛地醒过神。 【姥姥怎么样了?你救姥姥了吗?】 “救人的事情我已经让孟青去办了,警察那边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 警察? 温娴脸色惨白。 【不能报警!】 绝对不能报警。 要是惊动了绑匪,姥姥就没命了。 “警察都办不到的事情,我有什么办法?” 霍止寒轻描淡写的语气冷漠极了,温娴觉得自己仿佛刚刚在噩梦里见到过。 昏暗的灯光下,她咬着牙掀开被子,不顾膝盖和脚心的疼痛,扑通一下跪倒在霍止寒面前,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就当是我求你,只要你肯救姥姥,以后就算是我当牛做马我也愿意,我就姥姥这么一个亲人了,我不能失去她。】 这一刻,她放下了所有的尊严,【对方说只要你肯放弃潞城的招标,姥姥就会平安无事的!】 她哽咽着,眼泪止不住的往下落,一双眼睛通红。 霍止寒掐着她的下巴,一双冷眸里没有一丝动容,冷冷道,“你在我书房放监听器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要求我?” 监听器? 他发现了? 霍止寒一扬手,手机摔在她跟前的地毯上,手机里面的录音也随之播放出来。 正是书房里霍止寒和包总交易的全部谈话内容。 温娴瞬间面如死灰。 发给沈君安之后,她忘记删除手机里的录音原件了,霍止寒竟然看了她的手机。 霍止寒狠狠掐着她的脸颊,在她痛呼声中强逼着她抬头看着自己,“说说看,你要干什么?” “我竟然不知道,你有这么大的胆子。” “这份录音你都给谁了?” 温娴死死地咬着牙,唇角都磨出了血沫。 【没有,我谁都没给,我真的谁都没给!】 她很清楚,一旦承认,姥姥就没救了。 “那你监听什么呢?好奇?” 霍止寒的声音猛然拔高,“你是不是以为我蠢?我对你的耐心和纵容太过了是吗?” 为了让孟助理尽快查到温娴所接绑匪电话的来源,他动了温娴的手机,却没想到意外收获很多。 这份录音出现的瞬间,将他心中那些怜惜打的烟消云散。 温娴已经无话可说,她瞪着一双眼睛,绝望的看着霍止寒。 哪怕要她死也可以,只求他能救救姥姥。 那双眼睛里溢满了水雾,印在霍止寒的眼中,心中某处忽然触动。 霍止寒忽然烦躁不已,丢开她便要一个人出去,刚走一步,脚却被绊住。 低头就看到温娴匍匐在她的脚边,正死死地抱着他的腿。 【求你救救姥姥,我求你。】 “我凭什么要救她?她是我什么人?值得我放弃一个上亿的项目?” 霍止寒不耐烦的甩开她,冷冷的丢下一句话,“老实在这儿待着,没有我的允许,你哪儿也别想去。” ‘砰’的一声巨响后,屋子里陷入死一样的寂静。 温娴疯了一样跑去砸门,嘶吼着发出沙哑难听的声音,却始终只有一个‘啊’字,所有的愤怒与绝望全都淹没在喉咙里。 章节目录 第143章 私自行动 关上房门,霍止寒一张脸阴云密布。 他将温娴的手机随手丢给孟助理。 “把手机交给私家侦探,不出意外的话,绑匪还会再打电话来。” “是。” “还有,通知项目经理,潞城这儿,准备撤标。” 孟助理诧异的看向霍止寒,不可置信。 这个项目他们谈了多久,集团上下都知道,这个项目的重要性不光是体现在利润价值还体现在今后的长期合作机会。 霍止寒竟然真的说撤就撤了。 翌日下午,江州。 “何小姐,您现在不能进去。” “何小姐!” “霍止寒!”何莹一把推开门,怒气冲冲的闯进了他的办公室。 霍止寒刚开完晨会,坐在电脑后面,看到何莹这副样子,皱了皱眉,“怎么了?” “你还问我怎么了?阿娴姐呢?” “她暂时有事没回来?” “没回来?”何莹点点头,“好,那我问你,姥姥呢?” 霍止寒皱眉。 “姥姥被绑架了,这件事你知不知道?” “知道。” “知道?”何莹的火气一下子就起来了,拔高声音道,“你还能悠闲地坐在这里喝咖啡,那可是阿娴姐唯一的亲人,你知不知道要是姥姥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阿娴姐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 霍止寒问,“谁告诉你的这些?” “你别管!你就告诉我这件事你到底管不管!” “我不是警察,这件事我怎么管?” “绑匪分明就是冲着你来的,阿娴姐和姥姥做错了什么?如果不是和你牵扯上关系的话,谁会去打扰她们的生活?我比谁都清楚!” “你这话的意思,是在怪我,这些年非要把你置身在危险当中?” 何莹面色一僵,愤怒都僵在了嘴角。 “出去,我还有事。” 霍止寒敛了看向她的目光,一双冷眸凝起冰霜。 何莹愤愤地攥紧了拳头,“走就走!” 她从霍氏集团离开,陈竞在门口叫住她,“怎么样了?” “谈崩了?” “看出来了还问?”何莹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我真没想到霍止寒现在竟然这么铁石心肠,姥姥的命难道会比钱重要,绑匪要钱给钱就是了!他难道还缺钱吗?” 陈竞只知道姥姥被绑架,温娴又突然失联,所以他只能来找何莹。 都过去两天了,霍止寒却跟没事人一样在办公室里喝咖啡,何莹这才炸了毛。 “无商不奸,我早就说过了,阿娴姐的下落呢?问到了么?” 何莹一怔,“我忘了。” 陈竞瞪直了眼睛,“合着你就是去吵架去了?” “我火气一上来,什么都忘了!” “服了你了!我不如不找你!” “你等等我,”何莹追上来,分析道,“我大概知道阿娴姐在哪儿的!他们去的是潞城,我和霍止寒也去过,他去那儿从来都只住一家酒店!” “你的意思是,我们直接去潞城?找阿娴姐?” “嗯,走!” 何莹一走,孟助理小心翼翼的进了办公室。 “霍总,咖啡凉了,给您换一杯吧?” “不用了,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有眉目了,跟您预测的差不多,是二叔让人动的手,小区的监控虽然没拍下人,但是拍下了那天在周围转悠的嫌疑车辆,车牌号一查,是二叔手下人的车。” 霍止寒的脸色慢慢沉下来,“他这是狗急跳墙,打算破罐子破摔了。” “恐怕在二叔看来,他这是背水一战,我们前脚撤标,他后脚就能乘着金茂集团的东风,抓住跟他们合作的机会另立门户。” “现在的问题不是这个。” 孟助理回过神,忙道,“是,我明白,私家侦探那边已经在跟进二叔那儿关人的地址了,应该很快就有消息。” “对了,私家侦探说,您二婶车祸去世当天,温淼淼去过医院的太平间探望,当时霍正山也在,但是当天的医院出口,并没有看见她出来的画面。” “温淼淼?” 霍止寒的眉心忽的跳了跳,“走,去趟温家。” 潞城距离晋城还有段距离。 为了省时间,何莹和陈竞是坐高铁去的,比开车节省了一半的时间。 “就是这家酒店。” 何莹指着大门,“霍止寒来潞城只会住这家,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 “那还有剩下的百分之一呢?” “呸呸呸,乌鸦嘴!” 何莹瞪了陈竞一眼,径自进了大厅,直接去柜台询问温娴的入住情况。 “温娴是吧?” 柜台的员工仔细查了一下电脑,脸上的神色忽然有些意味深长,“对不起,我们酒店没有这位住客入住,您和您朋友可能找错地方了。” “找错地方?这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陈竞白了她一眼,“潞城这么大,那么多酒店,你就这么肯定霍止寒一定会来住这家?过于自信了。” “我也是信了邪才跟你跑到这儿来,有这个功夫我不如回家,沿着街去菜市场找找姥姥是被谁绑走的!” 何莹却固执的很,又问柜员,“温娴没有入住,那霍止寒呢?他可是你们这儿的VIP客户。” “抱歉,也没有。” 这次,柜员连查都没查一下。 见状,何莹心里便了然了七八分。 陈竞吵吵着要会江州,却被何莹一把拉到酒店的后勤。 “你干什么?” “嘘,”何莹捂住他的嘴,“你丫的小点声,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没走是吧?” “你到底要干嘛?” “伪装一下,去救人。” “救什么人?不都说了么?阿娴姐不在这儿!” “他们说的你就信啊?脑子呢?” 何莹嗤笑了一声,“我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刚刚那个大堂经理在撒谎,他先看了温娴的信息,一定是发现了什么,脸色才变了,而我说道霍止寒,他个更是连查都没查直接跟我否认。” “这能代表什么?就算是阿娴姐住在这个酒店,我们还能一间房一间房的找到她不成么?” “谁说要一间房一间房的找了?” 何莹将一件员工工作服递给陈竞,“霍止寒只住套房,套房一层楼只有两间,这么找起来,费事么?” 陈竞忽然觉得眼前这个黄毛丫头还是有点脑子的。 “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何莹正色道,“去套房敲门,打扫!” 章节目录 第144章 现在立刻把她送回来 “客房服务。” 何莹和陈竞两个人推着酒店的清洁车。 来开门的是个穿着一身黑的男人,拉开门倚在一边,“进来吧。” 何莹微微一怔,迅速按住了陈竞的手。 大汉是霍止寒身边的保镖,他们都见过,要不是戴着口罩的话,这保镖直接就认出他们俩来了。 不出意外的话,温娴就在这间套房里面。 主卧的房门一直关着。 温娴坐在地毯上,无助的抱着膝盖,眼泪都哭干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传来敲门声。 “笃笃笃” 房门从外面打开,保镖端着餐盘进来,“太太,您都两天没吃东西了,酒店炖了汤,您好歹吃一点,这要是出了什么事,霍总那儿我们担待不起。” 温娴一把打翻餐盘,肩膀都在发抖。 保镖被烫了一手,倒抽了一口冷气,却又不敢说什么,只能忍气吞声的将东西收拾出去,一边走一边咒骂。 “还是不吃啊?”外面的保镖同情的看了他一眼,“烫着了?” “可不,晚上我说什么都不送了,你送进去吧。” “送进去也不吃,要不咱们别送了吧。” “这要是让孟哥和霍总知道的话,不把咱们的皮都扒了,咱兄弟俩就是倒霉催的命,忍着吧。” “先吃饭吧。” 酒店已经将中午的饭菜送上来了,这会儿都在餐桌上摆着。 两个保镖过去坐下,一边吃一边看了一眼还在房间里打扫的两个人,“你们今天动作怎么这么慢?” “哎?主卧不用打扫,不用进去了。” 何莹和陈竞连忙点头,收拾东西就准备出去。 身后的两个保镖对着餐桌上的食物大快朵颐,才刚吃了没两口,何莹和陈竞还没走到门口呢,身后俩人双双倒下,趴在了桌上一动不动。 “倒了倒了!”陈竞拉着何莹的袖子,“你这药也太猛了。” “霍止寒搞的那个医药研究所,我去玩儿的时候顺手搞了两瓶,市场上可不敢卖这种药,亏得我有先见之明。” 何莹得意的扬了扬眉,“先办正事。” 俩人忙跑去主卧。 “阿娴姐!” 一打开卧室门,俩人就看到卧室里一片狼藉,温娴就坐在床边的地毯上,整个人憔悴的都快脱相了。 看到何莹和陈竞,温娴竟以为是做梦,怔了好一会儿。 三人租了一辆车连夜赶回江州。 路上,何莹在前面开车。 温娴用陈竞的手机第一时间联系了沈君安。 霍止寒不肯帮忙,她只能找沈君安。 “陈竞,你让温娴先别着急,我现在立刻调她手机的通讯信息,看看能不能找到当时绑匪的地址。” “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陈竞安慰道,“阿娴姐,事情也许还没那么糟糕,或许绑匪知道霍止寒不肯帮忙,就不会为难姥姥了。” “对,有这个可能的,”何莹扶着方向盘,插嘴道,“霍止寒其实不是那么铁石心肠的人,我觉得他可能也是这么想的。” “得了吧,你还帮他说话?这不是第一次了,他这个疯子,竟然把阿娴姐关起来。” 陈竞一提到霍止寒就没有好脸色,“他这种人就是有病,以为别人是什么?是囚犯还是动物?说关起来就关起来,自己不肯救人还不让阿娴姐自己想办法。” 何莹说,“等到了江州,你们等我,我去跟霍止寒说。” “他能听你的?” “总比什么都不说强吧?阿娴姐,你先别担心了,我会想办法的,那是你姥姥啊,霍止寒肯定不会见死不救的。” 见了温娴,何莹才知道绑匪的要求。 依照她对霍止寒的了解,她觉得霍止寒不会为了一点利益而放弃一条人命,何况这个人还是温娴的姥姥,唯一的亲人。 此刻的温娴满脑子都是姥姥的安危。 陈竞说的话固然有些道理,可绑匪大多都是一些穷凶极恶之徒,要是知道霍止寒的态度强硬,怎么也不肯妥协的话,最大的可能还是撕票。 从未听说有人威胁不成,还让人质毫发无损的回来的。 而何莹…… 温娴只觉得她是因为霍止寒对她百依百顺惯了,才相信他肯救人。 另一边,黑色的商务车在江州的街道上疾驰。 副驾驶上,孟助理接了个电话后脸色瞬间变了,“霍总,潞城酒店那边说,太太跑了。” 后视镜里印着霍止寒的冷眸,瞬间火冒三丈,“跑了?什么叫跑了?那么多人看不住她一个?” “是何莹把她带走的。” 霍止寒的脸色沉了沉,立刻拨了个电话出去。 何莹的手机响个不停。 看到来电显示,她忙道,“坏了,八成是霍止寒知道我把阿娴姐带出来了。” 陈竞冷嗤一声,“你这是匡扶正义,他能说你什么?” “你给我闭嘴,不想把事情弄得更复杂,你待会儿就别说话。” 说完这话,何莹小心翼翼的按下免提接听。 车厢里立刻响起霍止寒的声音,“莹莹,你现在人在哪儿?” “我?我跟朋友在外面玩呢。” “别胡闹了,莹莹,你是不是跑去潞城把阿娴带走了,她在你身边吗?” 事情被揭穿,何莹硬着头皮也撒不下去谎,“就算人是我带走的那又怎么样?你本来就没有权利囚禁别人,我正要去找你呢,你到底怎么想的,生意上的合作难道真的比人命还重要么?” “我是为了她的安全,莹莹,你听清楚,阿娴现在在你身边吗?如果你已经把她带回江州了,现在立刻把她送回来。” 听到这话,何莹的脾气也上来了,“你还是不肯帮忙是吧,这件事你要是不肯帮忙的话,你觉得你和阿娴姐还能继续走下去么?你不肯帮忙我们还不如直接去警察局!” “不行!” “怎么不行?阿娴姐的朋友肯定会帮忙。” “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 “你太霸道了!我看错你了!” 说完这话,何莹直接将电话挂断,气的脸色铁青。 陈竞正要讽刺两句什么,手机忽然响了,“是沈局长,难道这么快就有结果了?” 温娴的眸色瞬间亮了。 电话一接通,那头传来沈君安的声音,“温娴,抱歉,我没来得及。” 温娴猛地掐住了掌心。 什么叫没来得及? 章节目录 第145章 姥姥也死了 沈君安的声音像是刚下雨前的天气,沉闷压抑。 “我接到消息赶到的时候,刑警大队那边已经收队了,急救中心的车还停在现场,姥姥已经抢救无效,走了。” 温娴的脑子‘轰隆’一下炸了。 姥姥……走了? 急刹车的声音在街道上响起,尖锐刺耳。 何莹惊慌的回过头,只看到温娴的脸上毫无血色,“阿娴姐!” 温娴根本没听见何莹的声音,她猛地夺过陈竞的手机,不可置信的对着手机发声,张着嘴却只能发出嘶吼,“啊啊啊!” 她不相信沈君安说的话,姥姥怎么会死了呢? 好不容易手术成功,司景都说了姥姥会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活着的。 医院的太平间。 医生将白布揭开的瞬间,温娴‘扑通’一下就跪了下去,眼泪夺眶而出。 “阿娴姐,你……” 何莹想说点什么,却被陈竞拦住了。 “我们先出去吧,让姐和姥姥单独待一会儿。”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一个和自己相依为命的亲人对自己而言是有多重要,如果奶奶去世的话,他的反应大概也是这样。 看着姥姥已经没有任何鲜活气息的面容,温娴瞬间喘不上气来,扶着床放声大哭。 走廊上都回荡着凄厉的哭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走廊上传来争执的声音。 “你还敢来?谁让你来的,你现在就滚!” “陈竞你冷静点儿,这件事也不是他造成的,你发什么疯?” “要不是他见死不救,姥姥会死吗?他有什么资格来看姥姥?” “你们干什么?”何莹惊呼了一声,“霍止寒你快让他们放开陈竞,你们干什么?” 皮鞋在地板上碰撞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温娴跪在姥姥面前,一双眼睛通红,听着身后的脚步声,她扶着病床的手渐渐攥紧成拳,唇角都跟着颤抖起来。 “阿娴,”霍止寒的手悬在半空,半晌还是收了回来,“人死不能复生。” 人死不能复生? 温娴猛地转过身,死死地盯着面前的男人。 他竟然能轻描淡写的说出这样的话来。 霍止寒皱眉,“我会让人给姥姥安排后事,墓地的选址会选在风景好的地方,后面的事情你不用太操心,你注意身体。” 温娴身上还有伤,可是这些伤怎么比得上心里的伤? 看着霍止寒冷漠的样子,温娴再也忍受不了,狠狠地朝着他推了一把。 【谁让你来的!谁让你来的!你有什么资格来这儿?】 她疯狂的捶打着霍止寒,而他却躲也不躲,纹丝不动的让她扑打。 那些软绵绵的拳头对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被愤怒与怨恨冲掉了所有理智的温娴也根本看不到他眼中的心疼。 你为什么不能救姥姥? 如果你肯救姥姥的话,也许从前的事情就都能一笔勾销,这辈子欠了你这么大的一个人情,你对我再怎么样,我也都能忍受。 可你偏偏见死不救。 姥姥是养育她长大的恩人,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可把她当做亲孙女一样疼爱。 温娴痛哭出声,嗓音已经沙哑的让人不忍心听。 一想到从此刻开始,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姥姥了,再也没有一心一意只爱着自己护着自己的亲人了,再也没有人拉着她的手在她耳边唠叨,把她当做孩子了,温娴便觉得割肉一样疼。 一瞬间,天旋地转,眼前一片漆黑。 “阿娴!” “孟青,叫医生!” 男人急切的声音渐渐变得缥缈模糊,成了温娴昏倒之前听到最后的声音。 醒来时已经是下午。 陈竞守在床边,见她醒了立马转身叫人,“君安姐,阿娴姐醒了!” 沈君安给温娴倒了杯水。 “还好吗?” 温娴靠在床头,摇摇头示意自己不想喝,一双眼睛又红又肿。 沈君安无奈的叹了口气,“人要往前看。” 一句话又说到温娴的心痛处。 从今往后,姥姥只有从前,再没有以后。 “我到的时候,刑警队那边已经收队了,作案人是两个有前科的,现在已经被抓捕归案,现在还在审理当中,幕后凶手很快就会被抓出来的,你放心。” 温娴攥紧了被子,【凶手是冲着霍止寒去的,他以为抓了姥姥就能威胁到他,可他们没想到霍止寒根本没把我当一回事。】 平白搭上了姥姥的性命。 说着说着,温娴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沈君安不知道怎么安慰,又叹了口气。 此刻,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高跟鞋踩在地板上,摩擦的格外尖锐,“病房条件不错嘛,三天两头的住院,你可真是够娇贵的。” 温淼淼站在门口,俨然一副来看热闹的模样。 【你来干什么?】 温娴脸色一变。 沈君安也皱眉,“你怎么来了?” 温淼淼看见沈君安就有些怵,往桌边让了让,并没有要靠近的意思,“这么大惊小怪的干什么?温娴的姥姥虽然不是我姥姥,但是这些年跟我们家也是有交情的,她人没了,我来看一眼怎么了?” 沈君安沉着脸,“你有这么好心?” “我跟死人计较什么呢?你说是吧沈局长。” 温娴却看着温淼淼,【你来不光是为了送姥姥一程吧?】 温淼淼向来是无利不起早的,她来这儿绝不可能这么简单。 果然,温淼淼勾了勾唇角,“你们还真是误会我了,我来还真的就是来送姥姥一程,出事之后我不是没劝过止寒哥的,毕竟是一条人命,但是他觉得这种事情交给警察处理更合适,我也没办法。” “姐姐,你别怪我。” 温淼淼的话像是冰刀一样扎在温娴的耳膜上,让她耳边嗡嗡作响。 【是霍止寒报警导致姥姥死的?】 不会的,就算是他见死不救不肯牺牲利益,也不至于做出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她早就求过他了,不能报警的。 “止寒哥要是没报警的话,绑匪怎么可能这么快撕票?何况沈局长不是在这儿么?你问她不就知道了?” 温淼淼的话让温娴如坠深渊。 而沈君安的神色更是复杂,艰涩道,“刑警队确实早早就介入了。” 章节目录 第146章 他应该付出代价 “该说的我都说了,止寒哥对你如何你自己也该看出来了,”温淼淼冷笑了一声,一脸轻蔑,“自己最亲的亲人就这么走了,你要是还赖在止寒哥身边的话,我真是替姥姥不值。” 温娴猛地攥住了胸口的衣服,心脏疼的仿佛要从胸膛里破裂出来一样,秀气的五官都拧的变了形。 “没事吧温娴?” 沈君安扶着她,“我去叫医生。” 见温淼淼还不走,沈君安呵斥道,“你还在这儿干什么?滚蛋!” 温淼淼被吓得一个激灵,踉跄了一步,“走就走,有什么了不起的,当你这儿我愿意待着呢?” 高跟鞋的声音消失在走廊。 沈君安要去叫医生,被温娴拉住。 “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温娴死死地咬着牙,压抑的连手语都比划不出来。 半晌,她‘哇’的一下吐出一口血来。 “温娴!” 沈君安脸色惨白。 输液针扎进静脉中,医生将输液的速度调慢了些,嘱咐道,“病人现在的情绪太激动,建议要静养,不能再受刺激了。” “好的我知道,麻烦你了医生。” “应该的。” 医生走后,温娴幽幽转醒。 沈君安在床边坐下,“还好吗?” 温娴不点头也不摇头,脑子里都是温淼淼刚刚说的话。 姥姥被绑匪劫持是因为霍止寒,她那么苦苦哀求霍止寒救姥姥,他都无动于衷,不仅仅这样,他甚至还报警,导致绑匪撕票。 姥姥是他间接害死的,他是一个杀人凶手。 “遇到这种事情报警,也是人之常情。” 沈君安给她盖好被子,安慰道,“你别把温淼淼的话放在心上,她是巴不得见你过得不好,跑来煽风点火。” 【她说的没错。】 温娴伸出手,递给沈君安一个U盘。 “这是什么?” 【我在潞城的时候,霍止寒带我参加一个聚会,聚会上遇到一个女孩,这是她让我转交给你的东西。】 沈君安的瞳孔猛地收缩,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个U盘,“那个女孩是不是叫顾珊?” 温娴点点头。 沈君安震惊了好一会儿。 “这里面的内容你看过吗?” 温娴摇摇头。 从顾珊把U盘给她到现在,她还没机会知道这里面是什么,但是她猜测或许跟霍止寒他们那群人之间的交易相关。 【应该是和我上次窃听到的事情相关。】 沈君安微微一怔,“你是想报复霍止寒?”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温娴的脸色苍白,一双眼睛因为流泪太多,已经红肿的不像样,此刻却像是一潭死水,已经激不起一丝波澜。 她手无缚鸡之力,没办法让霍止寒受到应有的惩罚,但是那些交易可以,她很确定霍止寒和包总的交易是违法的。 沈君安握紧了U盘,“你放心,我会立刻去调查,如果真的和霍止寒有关,我一定会亲手把他送进大牢。” 温娴艰难的点了一下头,心里面却一片荒凉。 “你好好休息,有时间我就来看你。” 【嗯。】 入夜。 霍止寒刚到家,便看到停在门口的警车。 “霍先生,我们接到举报,说你涉嫌走私,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为首的警察出示了自己的证件,神情严肃。 苏红袖急的直喊,“怎么可能?你们弄错了吧?” 霍止寒却面不改色,仿佛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幕似的,“可以,不过我希望你们能有确实的证据,不要让我白跑这一趟,浪费我的时间。” 警察微微一怔,“上车吧,霍先生。” 警车呼啸而过,苏红袖嚷嚷着要给霍老爷子求助。 吴妈说,“夫人,警察走了已经。” 苏红袖的的眸色几乎瞬间平静下来,进屋拨了个电话出去。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连着打了三遍都是关机状态,她烦躁的将手机摔在了沙发上,“人死到哪儿去了?消失了这么多天!” 吴妈倒了茶来,“夫人,您先冷静一下,我看事情还没那么严重。” “没那么严重?还要怎么严重?我刚接到的消息,霍氏集团董事会那边已经准备召开年终会议,这次就是要商量股权重新分配的事情。” “您怕什么?少爷是大股东,不管怎么样,您的地位都无可撼动。” “这种寄人篱下的日子可不算好过。” 苏红袖扶着沙发,脸色阴沉,“原本以为没了那个哑巴,事情能顺利一点,没想到温淼淼也不是个吃素的,还有那个何莹,总是我心里的一根刺。” “你别急,那边……不是暂时还没消息么?没消息就是好消息。” 提到‘那边’,苏红袖看了一眼丢在沙发上的手机,若有所思。 三天后,姥姥葬礼。 天空灰蒙蒙的,下了一场小雨。 温娴抱着姥姥的遗照,司景在一旁替她撑着伞,自己的半边肩膀都湿透了。 陈竞、和沈君安都来了,还有刘爷爷。 墓地是司景帮忙安排的,负责殡葬的司仪将姥姥的骨灰放置进去,几个工作人员负责将墓地盖上。 “家属三鞠躬。” 温娴强忍着眼泪,对着墓碑上的照片鞠躬。 这辈子还没来得及报答姥姥的养育之恩,再也报答不了了。 “阿娴,要节哀,姥姥在天上也不希望你这么难受。” 身边传来司景的声音,“该受到惩罚的人终究会有报应的。” “是啊,那个霍止寒不是已经被抓起来了么?他这种人肯定要蹲一辈子大牢,永远不会再出来的。” 陈竞恶狠狠的诅咒着。 三天前霍止寒被警方带走后,一直在被审问走私药品的事情,沈君安亲手负责的案件,U盘里面的证据足以让霍止寒去蹲大牢。 沈君安没说什么,拍了拍温娴的肩膀,将手里的花束放在了姥姥墓碑前。 墓园的入口处忽然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黑色的轿车停在门口,一道身影撑着伞下车,朝着他们走来。 陈竞率先看见的来人,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霍止寒?” 听到这三个字,温娴狠狠一怔,猛地转身望去,瞳孔收缩。 他竟然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147章 看见我你很失望 “谁让你来的?” 陈竞刚冲上去,就被两个保镖拦住拖到了旁边,雨声将他的咒骂淹没。 黑色的身影穿过雨幕,不急不缓的朝着温娴走来。 温娴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黑色的伞下面露出一张冰霜一样的脸,一双眼睛比冬日的雨还要阴冷。 霍止寒还没说话,身后同行而来的警察便越过他,“沈副局长,我们接到上面的通知,针对你最近办理的案件,督察组要对你进行调查,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沈君安眉头一皱,冷眸扫过他们身后的霍止寒。 温娴一下子拦在沈君安的面前。 【你们要干什么?】 “温娴,没事,”沈君安拉住她,朝着来带她走的警察说,“我跟你们走。” 远处的陈竞大喊,“你们干什么?有没有王法了?难道江州都是姓霍的吗?” 黑色的伞下,霍止寒抬起手,轻轻地挥了一下。 陈竞痛呼一声,辱骂声戛然而止,栽倒在草坪上。 温娴脸色一变,【小竞!】 【你要干什么?你放了小竞!】 霍止寒单手撑着伞,面色阴沉,“看见我出现在这儿,你好像很失望。” 温娴的肩膀颤抖着,【难道我该高兴吗?高兴一个害死我姥姥的人出现在她的葬礼上,安然无恙?】 这个世界是怎么了? 霍止寒明明走私药品,明明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可是却能逍遥法外,还能这么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受害人的面前继续作恶。 霍止寒说,“这就是你煞费苦心,联合沈君安要把我送进牢里的理由?” 【那是你应得的!】 “应得的?” 温娴眼中的冷漠刺痛了霍止寒的眼睛,怒火瞬间从胸膛里腾了起来。 司景眼疾手快,将温娴拉到了身后,“哥,你要干什么?你有什么事改天再说,今天是姥姥的葬礼!” “我们夫妻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 “哥!” 司景咬咬牙,“哥你别忘了,你们已经离婚了,你现在跟温淼淼有婚约,你继续这么纠缠下去,到底要把她置于何地?” “让开。” 霍止寒毫不客气的将司景推开,一侧的保镖迅速按住司景。 温娴痛呼了一声,被霍止寒抓住手腕。 【放开我,放开我!】 “葬礼已经结束了,我对你的耐心也结束了,现在就跟我走。” 【你要带我去哪儿?你放开我!】 温娴挣扎着,另一只手拼命的往霍止寒的身上拍打,拍掉了霍止寒手中的伞,冰冷的雨扑面而来。 霍止寒狠狠地握紧她的手,“闹够了没有?” 姥姥的墓碑越来越远,不管温娴怎么挣扎,霍止寒都没有要放开她的意思,在司景的呼喊声中,她猛地抓住霍止寒的手臂,狠狠咬了下去。 头顶传来男人的闷哼声。 霍止寒不可置信的瞪着她,眉宇间拧起颤抖的沟壑,薄唇抿的很紧,可即便是这样,却不将她松开,眼睁睁看着血顺着手背流下来。 铁锈味道一样的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开,温娴的一双眼睛赤红,死死地盯着霍止寒,终于眼泪夺眶而出。 泪水模糊中,身体开始不受控制颤抖。 霍止寒将她抱起,头也不回的朝着墓园门口走去。 天空的雨很快将地上的血迹冲刷干净。 保镖将司景松开,他冲到墓园门口,眼睁睁的看着霍止寒的车扬长而去,而自己却毫无办法,回头看到陈竞还晕倒在身后,只能先去救人。 温娴被霍止寒带回了南郊的别墅。 一进门,霍止寒就将她拽到卧室,摔在沙发上,“这儿清静,以后你就住在这儿。” 温娴披散着头发,低着头一声不吭,一双手死死地扣着剩下的沙发垫。 霍止寒看到她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就恼火,冲着外面喊道,“来人。” 女佣小心的跑进来,“先生。” “带她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再来见我。” “是。” 霍止寒冷冷的扫了温娴一眼,丢下一句,“不要觉得自己受了委屈,你有什么值得委屈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是温振华把她嫁进霍家,遇到自己,是她自己甘愿替温淼淼嫁人,开始是她开始的,结束不可能让她随心所欲。 关上房门,霍止寒一身的寒意。 外面的佣人看着霍止寒手上的血迹,“先生,您的手包扎一下吧,还在流血呢。” 霍止寒的手背上是清晰可见的压印,将皮肉都咬破了,被雨水浸泡过后更是看着仿佛溃烂,触目惊心,“把药箱拿给我就行。” 佣人去拿药箱,霍止寒的口袋里传来手机震动的声音。 是温淼淼打来的电话。 “喂?” “止寒哥,我听说你那边没事了是吗?” “是没事了。” “那真的太好了,你现在在哪儿啊?晚上一起吃饭庆祝一下。” “不用了,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温淼淼的语气陡然变了,“你是不是和温娴在一起?你别忘了,你现在是我的未婚夫,为什么一直要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闻言,霍止寒的脸上腾起一股戾气,“什么时候我做什么事需要跟你汇报了?就算是霍家明媒正娶的霍太太也管不着我的事情。” “没什么事我挂了。” 说完这话,他直接将电话挂了。 他最讨厌被女人指手画脚,即便温淼淼身上有他要的东西,也不代表他可以对她千依百顺。 电话那头,温淼淼对着手机一脸问了几个‘喂’才发现电话已经挂了。 她气的恨不得砸了手机。 霍止寒今天从拘留所出来,她一早就接到消息了,原以为他会来找自己,却没想到他去见的第一个人竟然是温娴,是那个哑巴。 他竟然真的对那个哑巴念念不忘! 一想到刚刚霍止寒冷漠的态度,她忽然有些后怕,好不容易得到未婚妻的位置,如果这么下去的话,恐怕要前功尽弃。 不行,她要想办法让霍止寒重新回到自己身边。 斟酌了片刻,她在手机上敲了一条短信,发送过去。 ‘叮’的一声,南郊别墅偌大的客厅里响起短信提示音。 霍止寒看了一眼,瞬间坐直了身子。 “你上次问我的事情,我考虑清楚了,证据在我手里,别人我不放心,我想亲手交给你。” 短信是温淼淼发来的。 章节目录 第148章 同一屋檐下 “太太,您身上这伤。” 女佣伺候温娴沐浴,看到她身上的那些擦伤触目惊心。 那都是在潞城留下的伤,这些日子没有好好护理,多处感染发炎。 温娴却好像浑不在意似的,躺在浴缸里,仰面看着头顶的灯。 头顶上壁灯的灯光照的她眼前忽明忽暗,眩晕感很快袭来,这大半年来的种种仿佛放电影一样在脑子里过着。 起先自己是为了给姥姥治病,被迫替温淼淼嫁给霍止寒,可偏偏就是跟霍止寒纠缠不清,所以才导致了姥姥被害。 因果循环,到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温娴洗完澡出来,女佣扶着她在床上躺下,“太太,您好好休息,少爷刚刚出去了,不知道今晚还回不回来了。” 闻言,温娴自己拉上被子躺下了,压根不想知道霍止寒的去向。 见状,女佣叹了口气,关上门出去了。 另一边,江畔晚风习习。 温淼淼听到轿车的引擎声立马转过身,“止寒哥。” 霍止寒一身漆黑的西装,几乎和黑夜融为一体。 “东西呢?” 温淼淼咬了咬牙,“东西我带了,但是止寒哥,你不觉得应该给我一个解释么?这几天为了你的事情我也咋东奔西走,你一出来反而去见温娴。” “如果你真的这么放不下她,到底为什么要跟我订婚?” “因为你是温淼淼。” 霍止寒的眼中波澜不惊,“从一开始,我要娶的人就是你,不是她。” 温淼淼一怔。 “如果你不愿意嫁给我,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我不是这个意思,”温淼淼忽然慌了,“我当然愿意嫁给你,可是温娴……” “没有可是,要怪你应该怪你父亲,不该让温娴替你嫁到霍家,我霍止寒碰过的女人,这辈子都是我的女人,离了婚也一样。” 冷冷的一句话落下,被冷风吹进温淼淼的耳中,她心里猛地打了个激灵。 她不蠢,从一开始她就很清楚的知道,霍止寒看上自己有几分,看上自己的身份背景又有几分。 如果自己不是温振华的女儿,不是温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霍止寒根本连看都不会多看自己一眼。 但她不明白,江州那么多和霍家门当户对的家族千金他不要,为什么偏偏看上温家,父亲说的那些话在脑子里激荡,纠结。 “东西我可以给你,但是我希望婚期提前,我们尽快完婚。” 霍止寒不急着答应,忽然冷冷的质问道,“我们订婚宴那天晚上,南郊别墅的人是你派过去的吧?” 沉冷的目光在月色下越发迫人。 温淼淼猛地颤了一下,急忙否认,“当然不是,我跟温娴再有嫌隙,她也是我姐,我怎么可能对她下那么狠的手。” “你下不了那么狠的手,但是霍正山可以。” 派去南郊别墅的人,确实不是温淼淼雇佣的那批,她一个衣来伸手的千金小姐,能有什么渠道找到那些穷凶极恶的打手,不过是找了一批三教九流的混混。 可有人借着她的手,换了一批人过去,派过去的那几个全都是亡命之徒,是去要温娴的命的。 温淼淼脸色惨白,“止寒哥,你是在怀疑我和霍正山合作不成?” “我绝对没有!” “是么?绝对没有,那你是怎么从霍正山的手里安然无恙的逃出来的?” 霍正山在医院抓了温淼淼,当夜就将她放了,话是她亲口说的。 温淼淼哑口无言。 “止寒哥,你不能冤枉我,我绝对没有任何要害你的心思,”温淼淼手忙脚乱的从包里翻出一个信封,“这里面是他指使绑架温娴姥姥的所有录音证据,我把这个给你,你大可交给警察去验证,他这辈子就得在牢里度过。” “我要是真的和他勾结,为什么要留这份证据?” 霍止寒接过信封,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在我身边,很多不该插手的事情,希望你自己能知道分寸。” “我最不喜欢的就是被人背叛,以及威胁。” 江风吹过,温淼淼打了个寒颤。 翌日。 温娴被女佣叫起来吃早餐,下楼时看到霍止寒也在。 她并不知道霍止寒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太太,先生今天一早特意赶回来陪你吃早饭的,怕你一个人太无聊了。” 女佣帮着霍止寒说好话,拉开椅子让温娴坐下。 温娴一脸的无动于衷,拿着刀叉切了面前的三明治和香肠,随意吃了两口便放下了,作势便要起身。 “太太,您不吃了?” 【嗯。】 没等她离开桌子,手腕便袭来一股力道。 霍止寒抓住她的手,质问道,“你是吃饱了,还是看见我就没胃口?” 温娴挣不脱,也无力挣扎,平静的目光冷漠的让人发寒。 【你觉得呢?我看见你该有胃口吗?你这个杀人凶手!】 一个杀人凶手,凭什么觉得自己应该欢天喜地的陪他吃饭? 霍止寒的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猛地将她甩开。 温娴跌坐在椅子上,疼痛让她秀气的五官都拧做了一团。 霍止寒的手压在椅背和桌面上,将温娴锁在身体形成的圈子当中,压下一片阴影,“不要挑战我的耐心,今天你不把盘子里面的东西吃完,哪儿也不准去!” 丢下这话,他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坐回自己的位子上,“陈姐,再给太太倒杯果汁。” 一旁的女佣早就吓傻了,忙不迭的点头,“是,我这就去。” 温娴的肩膀剧烈的颤抖着,愤怒和羞辱在胸腔里翻腾。 霍止寒说,“我今天有的是时间陪你耗着,你吃不完我就坐在这儿等,凉了就让人去热,热多了就重新做,只要你想一直这么看到我,我有大把的时间。” 沉默中的僵持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在男人目光的注视下,温娴终于放弃,她颤抖着拿起刀叉,用力握紧,狠狠地切着盘子里的培根。 霍止寒这才敛了目光,一边喝着咖啡一边拿起身侧的报纸看。 “以后我每天都会回来陪你吃饭,你做好准备。” 温娴切面包的手猛地颤了一下,狠狠咬紧了牙关。 章节目录 第149章 娶你的真正原因 陈竞醒来后,第一眼就看到身边的何莹。 “我怎么在这儿?” “废话,你都脑震荡了,不在医院难道在火葬场?” 陈竞从床上坐起来,脑子里还嗡嗡的,“我想起来了,霍止寒,是霍止寒那个孙子,他的人把我打晕的。” “对了,阿娴姐呢,我姐呢?” 陈竞猛地清醒过来,“是霍止寒把她带走了是不是?我现在就去找他!” 何莹立马拦住他,使了吃奶的劲儿把她按回病床上,“你找什么找?就你现在这个样子,你找个屁啊!” “阿娴姐被那个混蛋带走了,我难道见死不救?” “她没事,现在住在南郊别墅,我偷偷去看过了,”何莹的神色有些复杂,“但我觉得她现在应该不想见到我,所以我就没进去。” 陈竞狠狠地锤了一下床,“他到底要对阿娴姐做什么?都离婚了,还不肯放过她!还在姥姥的葬礼上闹事!” “这件事我会去找他问的,你不用管了。” “你找他那种人能问出什么?到现在你还觉得他还算个人?” 陈竞气的恨不得要把病房的房顶给掀了,“他都把阿娴姐折磨成什么样了!” “这件事一定有误会!” “何莹,你脑子有问题!我看你是被他养大的,所以是非不分了!” 何莹忽然脸色变了,猛地站了起来。 “对!我是非不分!” 她攥紧了拳头,眼眶泛红,压抑了许久还是将情绪吞了回去,“奶奶那儿你不用担心,我找人去照顾了。” 说完这话,何莹拿了自己的包,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病房。 陈竞看着她的背影,猛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有些后悔刚刚口不择言。 对于何莹而言,霍止寒是养育她长大的恩人。 就算是霍止寒真的十恶不赦,她也不可能和别人一样指责他半分。 何莹从医院离开后就上了一辆出租车。 “去霍氏集团。” 司机刚开出一个红绿灯,何莹忽然想到些什么,“师傅,去汉中路霍氏集团的医药研究所。” 已是下午,咖啡馆里开了暖气,外面冷风萧瑟。 “莹莹,你怎么突然来找我了?也不提前说一声,万一我不在的话,你岂不是要白来一趟。” 温淼淼搅拌着面前的咖啡,打量何莹。 “别这么叫我,我跟你没那么熟,”何莹冷着脸,“霍止寒要你帮忙研究新药,你恨不得天天都泡在这儿争个功劳,怎么会不在?” “你对我不必这么大的敌意,之前跟你的误会,止寒都跟我解释过了,你是他救命恩人的女儿,等我和止寒结了婚,以后也会对你好的。” “不必,那是我和他的事情。” “我今天来找你不是来跟你培养感情的,我是想劝你一句,离开霍止寒。” 温淼淼手里的勺子停了下来,警惕道,“你不会真的喜欢霍止寒吧?” “如果我喜欢,你不会有任何机会。” “那是为什么?” “你知道霍止寒为什么非要娶你不可么?”何莹皱着眉,静静地看着温淼淼,“温家在江州也算不上和霍家门当户对,他凭什么非要娶你?你就从来没想过么?” 温淼淼的眸色渐渐紧了。 “为什么?” “……” 夜幕降临。 南郊别墅的餐桌上,女佣上了最后一个菜,退到一边候着。 温娴低着头吃饭,半碗米饭很快下去了一半。 霍止寒看了她一眼,往她的碗里夹了一块红烧肉,幽幽道,“慢点吃,着什么急?” 温娴攥紧了筷子,看着碗里那块裹满了糖色的红烧肉,忽然胃里面一阵翻江倒海,捂着嘴飞快的奔向洗手间,呕吐起来。 霍止寒的脸色急转直下。 “啪”的一声将筷子拍在了桌上。 温娴痛呼一声,头皮袭来撕裂的疼痛。 霍止寒揪着她的头发,强逼着她看向自己,“我给你夹得菜就这么恶心?跟我在一起吃饭就这么的让你难以下咽是吗?” “啊!” 温娴拼命的挣扎,一张脸涨得通红。 霍止寒抓住她的衣领将她拖到餐桌前,将一整盘的红烧肉都放到她的跟前,“吃,把这一盘都给我吃完!” 温娴死死地咬着牙不吭声。 “你这是要我喂你吗?” 她面色一白,握住筷子夹起肉,一块一块的往嘴里塞。 那些腻人的味道冲到头顶,好几次都是强忍着才没吐出来。 霍止寒的脸上的愠怒还未散去,看着温娴明明吃不下去还固执的要吃完那一整盘的样子,心里的火气越来越大。 “别吃了!” 温娴仿佛没听见一般,机械的往嘴里塞红烧肉。 “我说让你别吃了!” 霍止寒猛地夺过餐盘。 “哐当”一声,白色的瓷盘整个摔在地砖上,摔成两半的同时,那些没吃完的肉和肉汤溅的到处都是。 温娴捂住嘴,试图压下喉咙里的恶心,可酸水冒上来的那一刹那,鼻腔里也是冲人的气味,‘哇’的一下,全都吐了出来。 呕吐物的气味冲上来,遏制不住,她无可控制的将刚刚吃的东西吐了一干二净。 霍止寒怒不可遏,抓着餐布将桌上那些饭菜全部掀翻。 ‘哗啦’的巨响声中,他转身离去。 霍止寒走了,女佣才急忙上前,“太太!” “太太您没事吧?” 温娴吐得几乎直不起身子来,无力的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我去给您倒杯水,您休息一下。” 女佣刚走,她便扶着椅子滑到在地上,仿佛被抽干了浑身的力气一般,鼻子一酸,眼泪就滑落下来。 她不知道这样被人当做提线木偶的日子还要过多久。 难道下半辈子永远要面对霍止寒,互相折磨着过日子么? 女佣给她调了一杯蜂蜜水。 “太太,来喝点水。” “我把这儿收拾一下,重新给您准备点晚餐。” 【不用了,我不想吃。】 温娴放下杯子,拢了拢身上的睡衣,【扶我去休息吧,我累了。】 一连几日,霍止寒都没再回来过。 晨会后,孟助理送来两份要签字的文件。 霍止寒刷刷签上字后,将文件递过去,问道,“她这两天怎么样?” “陈姐说,太太这两天每天都正常吃饭,身上的伤也好了一些,今天还出来在院子里走了走。” 霍止寒的眼中浮起一道愠色。 果然,只要自己不在,她就过得自在! 章节目录 第150章 他那只是占有欲 “太太,喝点参汤。” 【谢谢陈姐。】 温娴披着衣服在沙发里看书,陈姐端着一小盅炖汤过来。 这几天她一直都怏怏的,亏得陈姐忙前忙后的照顾她,只要一有机会就让她吃点喝点什么,这才恢复的好了些。 “谢谢我干什么?这人参都是孟助理送来的,还有那些补品,这两天都是一直往家里送,您要是不吃的话,都浪费了。” 温娴喝着汤,眼角的余光瞥过客厅的一角,孟助理刚放下一大堆东西。 这几天虽然霍止寒一直没回来,但是家里的东西却一直没断,孟助理每天早上一大早都会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来一趟。 她虽然不跟他说话,但是却都看在眼里。 “陈姐,这两天辛苦你了。” “不辛苦,应该的,”陈姐指着厨房,“厨房还有参汤呢,孟助理你还没吃午饭吧,也喝点,我去给你盛。” “不用忙了。” 尽管孟助理说着不用,陈姐还是去了。 温娴将参汤放回桌上,低着头翻书。 孟助理见了,犹豫道,“太太,霍总这两天不回来,是怕你看到他吃不下东西,其实他一直很关心你。” 温娴冷冷的嗤了一声。 这大半年来,霍止寒的所作所为早就让她身心俱疲。 祁岩的死,姥姥的死,哪一件不是他一手促成的? 现在又来打着关心自己的幌子想要做什么? 【他这不是关心我,是占有欲。】 对于霍止寒而言,自己就是一个玩具,他从温振华手里买来的玩具,即便这个玩具他无感,根本不喜欢,但是既然是他买的,就是属于他的物品,就算是毁了也不会让别人碰她。 “太太,不是这样的。” 孟助理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您是不是还在因为姥姥的事情怨恨霍总?” 【我不该恨他吗?】 温娴冷冷的看向孟助理,【如果是你的亲人,你能做到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可霍总不是不想救姥姥,出事的第一时间,他就已经让人撤标了……” 温娴一怔。 霍止寒让人撤标了? 【可是他报警了!如果不是他报警,姥姥根本不会死。】 “报警?”孟助理诧异的看着她,“谁告诉你是霍总报的警?” “绑匪突然提出要一箱金条,霍总说一手交钱一手交人,他亲自去做交易,自己一个人去的,连我都没带!” 温娴坐直了身子,不可置信。 【不可能,那姥姥怎么会?】 “医生没告诉您么?姥姥旧伤复发,在被绑匪带走的第二天就已经去世了,是绑匪想要拿到更多的钱,所以一直在跟我们周旋!” 温娴的脸色瞬间惨白。 不可能! 怎么会是这样? 她握着书页的手猛地颤抖起来。 “刺啦”一下,书页整个被撕开,她茫然的看着膝盖上的书本,豆大的眼泪吧嗒吧嗒的落在书上,实现模糊,根本看不清上面写的什么。 霍止寒是想要救姥姥的? 孟助理叹了口气,“警察是后来赶到的,具体是谁报警我也不清楚,但总之不可能是霍总,他一个人去交易,要不是警察及时赶到,差点出事,您都不知道当时的情况有多紧急!” 孟助理的声音在耳边字字清晰,打碎了这些日子以来温娴的所有笃定,甚至显得她对霍止寒的怨恨十分可笑。 真相跟她所以为那些完全相反。 “太太,别再和霍总怄气了,这段时间他都住在公司,人都瘦了一大圈。” 孟助理走后,温娴一个人盯着书看了很久。 是自己误会他了么? 入夜,温娴怎么也睡不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传来引擎的声音,她一下子就从床上翻坐起来。 想到孟助理说的话,她打算和霍止寒好好谈谈。 等了很久,外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温娴微微一怔,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便去开门。 “止寒哥,干嘛突然带我来这儿啊?怪远的。” “远么?这儿清静,市区的房子住了太多人了。” “可是温娴不是住在这儿么?” “她算什么?不过就是我放在这屋子里的一件摆设,我想做什么,想带什么人回来,跟她有关系么?何况你是我的未婚妻!” “……” 俩人的谈话落在耳中,温娴扶着楼梯的手一点点的收紧,指甲几乎要扣进木质的扶手中,脸色苍白的没有一点血色。 一件摆设! 果然,在霍止寒的眼里自己不过就是一件摆设。 她还傻傻的信了孟助理说的那些话,以为他对自己真的有多关心,还以为这段日子都是自己在误会他。 楼下传来两个人上楼的脚步声,温娴迅速躲回房间里。 隔着一堵墙,她清晰的听到隔壁传来不堪入耳的声音。 “止寒哥,你好坏啊!” “我先去洗澡,你等我。” “……” 温娴猛地捂住了耳朵,自欺欺人一样摇头,试图驱散脑子里那些想象出来的画面,可却怎么也骗不了自己,她顺着墙壁一点点滑到地毯上,喉咙里苦的厉害。 隔壁的水声哗啦啦的传来,不断的钻入她的耳中。 温娴再也忍受不了,她跌跌撞撞的跑进进浴室,连衣服都没脱便将自己泡在浴缸里,拧开了浴缸的水龙头,浴缸里很快就灌满了水,她将整个身子都埋进了水里,洗刷着耳边萦绕不绝的那些声音。 而隔壁,男人点了一根雪茄坐在沙发上,身上的衣服纹丝不乱。 浴室里哗啦的水声丝毫没有吸引到他。 袅袅的烟雾中,他脸上的愠色越来越深。 这些日子来,温娴没有给过他一则短信,也没有任何联系,今天他带着温淼淼回来,在客厅待了那么久也不见她出来。 在那个女人的眼里,好像真的巴不得自己永远消失,自己的一切都跟她毫无关系。 是,她从来都不是自愿嫁进霍家的。 想到这儿,霍止寒的脸色更沉了。 浴室里传来温淼淼的声音,“止寒哥,浴室里怎么没浴巾啊,你帮我拿一下浴巾!” 霍止寒回过神,眉头皱了一下。 “止寒哥,你在外面吗?” “止寒哥?” 温淼淼从浴室里探出头,露出疑惑的目光。 沙发上只剩下一阵还未散去的烟雾,不知道什么时候,霍止寒已经出去了。 章节目录 第151章 你应该恨我 二楼的走廊上,霍止寒阔步走到主卧房门口。 里面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他带着温淼淼回来这么半天,温娴竟能睡得安稳,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火气忽然就冲了上来。 “咔哒”一声,带着一身的酒气,霍止寒直接拧开房门。 “温娴!” 屋子里空无一人,‘哗啦’的水声传来,霍止寒看到脚边的水,正从洗手间的门缝下面漫出来,脸色陡然变了。 “温娴!”他冲到洗手间门口,却发现门被反锁了。 两脚踹开门板后,一眼就看到躺在浴缸里的身子,浴缸的水还在不断的往外漫,混着猩红的血液,洗手台上是一把染血的匕首,血液已经凝固。 温娴已经没了意识,头外在浴缸边缘,神色竟是安详。 左手手腕整个浸泡在水里,丝丝血液还在不断的往外渗透。 一瞬间,霍止寒的脑子‘嗡’的一下炸了,冷眸几乎渗出血来,‘哗啦’一下将她从浴缸里抱起来,冲着外面吼道,“来人,备车!” 迎面碰到刚从裹着浴巾的温淼淼,她尖叫了一声,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止寒哥!” “让开!”低吼声吓得温淼淼一个激灵,让到一侧。 霍止寒二话不说,抱着温娴一边下楼一边喊,“备车!去医院!” 他怎么也没想到,温娴竟然会割腕自杀。 她厌恶自己到了这样的程度,宁可死也不愿意跟自己说半句好话,不愿意和自己生活在同一屋檐下。 温淼淼一直追到楼下,眼睁睁的看着霍止寒抱着温娴上了车。 轿车绝尘而去,剩下她裹着浴袍站在门口,像个小丑。 “温小姐,天气怪冷的,您穿成这样是要生病的。” 身后传来别墅女佣陈姐的声音。 温淼淼气不打一处来,“我穿成什么样子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我是好意,您今晚还住这儿么?次卧我给您收拾一下。” “不必!” 霍止寒都把她丢下走了,她还留在这儿丢人现眼么? 温淼淼气的脸色铁青,回房‘砰’的一下关上门,没一会儿换了衣服就离开了南郊别墅。 开车离开的路上,她拨了一个电话出去,“二十年前的事情,让你查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 “现在就把资料送到我家来。” “……” 温娴做了一个梦。 梦里面,阳光明媚,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温娴站在农家小院里面,茫然的环顾了四周一圈,看到院子的菜地里一道熟悉的身影,穿着蓝布碎花的褂子。 “阿娴,站在大太阳底下你不热啊,小心晒黑了,掉在煤球堆里都找不着!” 姥姥? 温娴一怔。 姥姥正蹲在地里割韭菜。 “阿娴,晚上吃韭菜鸡蛋的饺子,我们小阿娴最喜欢吃姥姥包的饺子了。” “姥姥多打几个鸡蛋,多吃点才能长得高。” 姥姥! 温娴哭着扑进姥姥的怀里。 姥姥诧异的摸着她的头发,“怎么哭了啊,谁又欺负你了?走,姥姥去给你出气。” 【姥姥你还活着,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傻孩子,胡说什么呢?姥姥这不是好好的么?” 温娴埋头在姥姥的怀里,家常菜烟火的味道让她安心凝神。 姥姥拍着她的后背,“阿娴,你怎么还跟孩子一样呢,姥姥以后也是要走的,不能陪你一辈子。” 【不要,姥姥,阿娴要和你一起。】 “傻孩子,人总是有生老病死和离别的,没有姥姥在身边,你要学会自己照顾好自己,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坚强的活下去。” 姥姥的声音越来越缥缈。 “阿娴,记住姥姥的话,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姥姥!】 温娴猛地睁开眼,被白色的灯光晃住了眼睛,眼前一片模糊。 “醒了,醒了!” 身边传来熟悉的女声,是陈姐的声音,“先生,太太醒了。” 温娴的视力一点点的恢复清晰,听到一道开门的声音后,便看到霍止寒的身影,出现在床边。 陈姐出去了,房间里剩下她和霍止寒两个人。 温娴试图坐起来,可是身子却动不了,刚动了一下,左手边袭来钻心的疼痛,仿佛手腕都要断了一样。 “别动,”霍止寒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他按住了她的肩膀,“不想死的话,就躺着别动。” 说完这话,霍止寒不知想到什么,忽然冷呵了一声,“怎么忘了,你本来就不想活了,还怕这点儿疼?” 温娴一怔,顺着他的目光看到自己被纱布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左手手腕,右手输着液,两只手,哪一只都动不了。 这儿是医院,这大半年来她来的最多的地方。 全都拜眼前这个男人所赐。 “很恨我是吗?”霍止寒狠狠地抓着她的肩膀,“可你以为你自杀了,就能让我歉疚?那你就是做梦!” 温娴撇过脸,强忍着骨裂的疼痛不想看他。 霍止寒却忽然掐住她的脸颊,强逼着她转过头来看着自己,“我告诉你,我不会让你死,同样的事情你大可继续尝试,你自杀一次,我救一次,霍家有的是钱养一个废人,看看到底是谁更折磨?” 男人眼中的寒意渗透到温娴的眼中,仿佛一块寒冰。 温娴的一双眼睛平静的近乎麻木,静静地看着他。 冷漠的眼神触怒了霍止寒。 他掐住温娴的手骤然收紧,“为什么这么看着我?你就这么不想活了是吗?” “你不是应该恨我吗?恨我你就该活下去,用你所有的办法为你姥姥,为祁岩报仇,你不是觉得是我杀了他们么?你恨我啊!” 温娴却无动于衷,仿佛连痛觉也失去了。 她不恨他。 既然姥姥的死不是他一手促成的,那他就没有任何对不起自己的地方。 祁岩的死至今没有定论,她也没有恨他的理由。 她欠的人情债已经还不清了,这条命再留着也没什么用。 平静的目光没有任何波澜,仿佛看着一团空气。 见状,霍止寒的手忽然颤了一下,好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手上的力气,看着躺在身下的女人,却觉得离自己无比的遥远。 章节目录 第152章 小女孩就是温娴 “在医院好好养病,我会让人二十四小时看着,你死不了。” 冷冰冰的一句话落下,伴随着巨大的关门声,整个屋子都跟着颤了颤。 陈姐很快进来了。 “太太,您何苦跟先生怄气呢?” 温娴靠在枕头上,一声不吭。 陈姐将床摇起来,打开带来的保温盒,“这鸡汤还是先生让人送来的,说您醒了肯定会饿的,你都不知道,您昏迷了多久,先生就守了多久。” “来,喝一点。” 温娴扭过脸去,一张脸苍白憔悴。 陈姐叹了口气,“您真是何苦折磨自己。” 折磨自己? 听到这话,温娴竟有些想笑。 是谁在折磨她? 这大半年来,霍止寒给自己的羞辱难道还不够吗? 所有的尊严全都被践踏在他的脚下,她一天也不想再忍受了。 不过是一心求死而已,如今竟然成了奢望。 下午。 温淼淼拿着一份资料闯进了温振华的办公室。 “小姐,董事长正在谈事情,您不能进。” “爸!” 温振华正和客户见面,温淼淼就这么闯了进来。 秘书一脸的慌张,“董事长,小姐非要进来,我们不敢拦。” 温振华的眉头皱了皱,跟客户说了抱歉,“那合同的事情先这样,我会尽快让人拟定新的合同。” “合作愉快。” 送走客户,办公室的门关上。 温振华不客气的瞪了温淼淼一眼,“越来越不像话了你,不知道我在谈生意么?就这么闯进来,你知不知道后果有多严重?” 温淼淼却顾不上其他,“爸,我来找你是有重要的事情要问你。” “你能有什么重要的事?” “二十年前,你是不是让人放火烧过崂山?” 温振华的面色一滞,“谁跟你说的这些?” “我就问你有没有!” “是有这么回事吧,怎么了?” “那你知不知道,那场大火差点把霍止寒烧死?他当年被拐卖,就是被拐卖到了崂山,因为您那把火,差点连命都没了!” “是么?有这回事?” 温振华皱着眉,低着头泡茶。 “爸!” 温淼淼一看他这副冷静的样子便觉得有古怪,当下质问道,“爸,你是不是一直都知道,你早就知道这件事!” “你这是什么态度?知道又如何?当年霍止寒被人贩子拐卖失踪的事情,闹得江州沸沸扬扬,有几个人不知道的?” 温振华重重的放下茶杯,“他恨温家?他该恨的人是人贩子,跟温家有什么关系?我当时拿到崂山的开发权,该怎么处置那块地是我的权利,谁知道他被人贩子藏在山上?” “真的是这样吗?爸,” 温淼淼打量着温振华,“真的只有这么简单么?” “你到底想问什么?” “崂山那个姓刘的老头,你把他弄到江州来干什么的?” 温淼淼的话,让温振华的眉头狠狠一颤。 “到底是谁告诉你的这些事?” “您别管。” 温淼淼捏紧了拳头,“爸,你就告诉我,你到底都做了些什么?你为什么会认识那个姓刘的人贩子!难道当年的拐卖跟你……” 温家私底下有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温淼淼不是不知情,她已经把事情往最坏的方面去想了。 温振华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为了嫁给霍止寒,你现在是什么样的脏水都敢往你爸身上泼了是吗?” “爸,我已经跟霍止寒订婚了,难道您还要瞒着我?” “好,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我告诉你!” “你说的没错,霍止寒这么恨温家,就是因为当年崂山的那场大火,我也早就知道他对我怀恨在心,所以当初我从来都不相信他是真心实意的帮温家渡过难关,否则你以为我为什么千方百计的拦着,不让你嫁给他?” 温淼淼脸色苍白,扶着沙发的手狠狠的扣了进去。 “可我千算万算,没算到温娴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嫁过去以后,竟然能让霍止寒真喜欢上了,所以我才把刘老头弄到江州来。” “我就是要提醒霍止寒二十年前那件事!温娴想要跟我们撇清关系,攀上霍家的高枝儿,门儿都没有。” 温淼淼不解,“爸,我不明白,那个刘老头跟温娴有什么关系,你把他弄到江州来,霍止寒和温娴的关系就能被挑拨?” “女儿,你不知道,二十年前温娴还没被接回温家的时候,刘老头是那祖孙俩的邻居,跟他们关系不错,所以她一定会护着这个老头!哪怕是在霍止寒跟前。” 原来是这样? 温淼淼若有所思,“可是不对啊,何莹不是这么跟我说的。” “何莹是谁?” “那不重要,”温淼淼急声追问,“爸,有人告诉我,霍止寒之所以这么恨我们,不仅仅是因为当年那把火差点要了他的命,还是因为当时那把火烧死了他的一个朋友。” “朋友?什么朋友?崂山那个穷乡僻壤,一个村子都不到十户人家,怎么会有他的朋友?” “听说是个女孩,七八岁的样子,帮他从人贩子手里逃了出去,算是他的救命恩人,后来死在那场大火里了,所以他才要报复我们家。” “不可能,那场火里根本没有发生人命!” 温振华一口否认,“而且那个村子就是个人贩子的窝点,除了那些大老粗的人贩子和拐来的男孩之外,就没有正常人在那儿生活,哪有什么女孩?” “怎么会呢?毕竟是个村子,温娴不就是从那儿接回来的么?” 温振华忽然像是被点醒了什么一样,错愕的看向温淼淼,“你刚刚说什么?” “啊?” “我刚刚说,温娴不就是……” 温淼淼的脸色也变了,“爸,该不会……” 如果真的如温振华所说的那样,二十年前的那场大火里根本没有人丧命,整个村子除了人贩子之外,只有一户人家,那么何莹所说的那个女孩能是谁? 尽管温淼淼对二十年前的事情知之甚少,可是她也知道,温娴当年被一场大火烧坏了嗓子,被温振华从崂山带回来的。 不会这么巧的! 温淼淼不可置信的看着温振华,在他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 霍止寒这些年一直要为之报仇的小女孩,就是温娴。 章节目录 第153章 她留不得了 “你确定,霍止寒当真是因为一个女孩儿才报复温家?” 温振华的语气里透着满满的不可置信。 温淼淼很久才缓过神来,“我确定。” 何莹没必要捏造一个莫须有的人来骗自己。 温振华沉吟良久,忽然眸色一亮,“既然温娴没死,这件事如果告诉霍止寒的话,那温氏集团的危机完全就可以解了。” “爸,你想什么呢?这件事怎么能告诉霍止寒?” “不错,温娴没死,霍止寒和她相认,他对我们家的怨恨或许是会减少,可是你想过没有,咱们之前那么对温娴,她会在霍止寒面前说我们一句好话不成?” 温振华面色一怔。 温淼淼说,“到时候旧恨没消,又添新仇,我跟霍止寒的婚约作废了不算,他怕是要新仇旧恨跟我们一起算了!” “温娴,不能留了!” 听到这话,温振华的手狠狠一颤,碰倒了茶杯,撒了一桌子的茶水。 “淼淼,你要干什么?” “斩草除根,以绝后患!她不是想死么?我帮她!” 温淼淼的眼里满是怨毒。 千算万算,她怎么也没算到温娴和霍止寒竟然还有这样的纠葛,一旦事情被霍止寒知道,她的这些盘算全都付诸东流,再也没有出头之日。 她宁可死,也不愿意看到那个哑巴高出自己一头的样子! “不行,我留着她还有用!再怎么说她也是你姐姐,是温家的人,只要她还在,将来不管发生什么,霍止寒都一定会给温家留一线生机!” 温振华是生意人,他盘算的更多,当下呵斥道,“淼淼,你听清楚,我绝对不允许你动她!” “爸!” “够了!这件事就这样!谁也不准再提!” 温淼淼恨恨的看了温振华一眼,“爸,你从来都没真正为我着想过!” 丢下这话,她跑了出去。 什么都是靠不住的,她只能靠自己。 医院里。 温娴一连两天不吃不喝,整个人迅速的消瘦下去。 “太太,您就吃点东西吧,哪怕喝点汤呢?” 【我不想吃。】 “人是铁饭是钢,你不吃饭哪儿能行,医生都说了你这伤口恢复的慢,可得在医院多住院观察一段时间呢!” 温娴割腕割伤了动脉,缝了七针,这段时间她的左手连动都动不了。 她也不想动。 “霍总。” 外面传来保镖的声音。 温娴的眸色猛地紧了几分,攥紧了手,伤口袭来的疼痛让她清醒。 “先生,您来了。” 陈姐站起身,端着鸡汤一脸的无措。 看着陈姐手里的鸡汤,霍止寒的眉头微微蹙起,“给我吧,你先出去。” “是。” 霍止寒端着碗在床边坐下,对着勺子吹了吹气,“来,喝点汤。” 温娴撇过脸去,只余下一个侧脸对着他,冷冰冰的,毫无生气。 “你这是在跟谁赌气?” 【我不想吃。】 “是不想活吧?” 霍止寒盯着她,见她半天没有反应,直接掐住了她的脸颊,在她的痛呼声中,喝了一口鸡汤,俯身朝着她嘴里灌了下去。 “唔唔唔——” 温热的鸡汤灌入口中,咸鲜味很快散开。 温娴拼命的挣扎,鸡汤还是顺着喉咙灌了下去。 【你放开我!】 “呕——” 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温娴猛地推开霍止寒,瞪着眼睛趴在床边不断的干呕,竟将刚刚灌下去的鸡汤全都吐了出来,地板上一塌糊涂。 看着这一幕,霍止寒端着鸡汤的手狠狠收紧,青筋都爆了出来。 “哐当”一下,汤碗重重的搁在了柜子上。 “你就这么想死?” 霍止寒怒不可遏,冲着外面喊道,“来人,把医生给我叫来。” “从今天开始,你不吃饭可以,那就每天用营养针吊着,只要你乐意你高兴,躺在床上当个植物人,我养着!” 医生匆匆赶来。 “给她输液。” 【不要!】 温娴抗拒的盯着靠近她的医护人员,一张脸上毫无求生的欲望。 与其这样毫无尊严的活着,她宁愿去死。 “给我按住,输液!” 霍止寒冷冷的一句话落下,两个护士一左一右按住温娴,医生拉住她的胳膊,直接在她手臂上插入针管,缓缓将营养液推了进去。 放开我! 放开! 温娴的身体里有个声音拼命的叫嚣挣扎,可是她虚弱的身体却不听使唤,怎么也动弹不得。 打完针,她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趴在床边喘气。 霍止寒抬起她的下巴,逼着她直视自己,“看到了吗?没有我的允许,你死不了,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活着。” 温娴恨恨的盯着他,一双眼睛里仿佛长出了杀人的刀子一般愤怒。 霍止寒竟不生气。 很好。 恨他吧,总比毫无情绪的木偶要好。 离开病房,他交代了陈姐,“照顾好她,跟在身边寸步不离,有什么情况及时给我打电话。” “是,我明白的先生。” 陈姐进了屋,将丢在地上的枕头被子收拾起来。 看到温娴躺在床上动也不动,忍不住叹了口气。 已是下午。 病房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照在床单上,温娴始终侧身躺着,背对着门口。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她也没当回事,只当是陈姐在屋子里收拾。 “阿娴。” 直到听到这熟悉的男声,她才猛地转过身,看向来人。 是司景。 【司医生,你怎么来了?】 “你躺好,别乱动了,”司景将温娴扶着躺好,“是陈姐带我进来的。” 温娴入院以来,霍止寒根本不让除了主治大夫以外的任何人见她,司景也不例外,这次是陈姐实在不忍心了,偷偷把司景带进来的。 看着温娴缠着绷带的手,司景眉头紧皱,“你怎么这么傻?” 温娴的眸色暗淡下来,虚弱无力的扯出一抹笑,比哭还难看。 “沈君安被撤职处分了。” 司景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让温娴怔住。 【为什么?】 “她私自拘留我哥,没拿到上级批准的逮捕令就下令抓人,后来案子查清楚,走私的证据不足,我哥被释放,她也被督查办的人带回去停职查看,我也是才知道。” 【她是为了我安心才这么做的。】 温娴鼻子一酸,眼眶立马红了。 司景握着她的手,“你别哭,君安现在不方便见你,但她让我给你带个消息,说你只要听了这个消息,一定能振作起来。” 章节目录 第154章 活下去的希望 “君安说,侦查局在国外的卧底找到了枪子的行踪,他一直在负责温氏集团私底下一些见不得光的交易——药品走私。” 司景神色复杂,“她还说,这次督查办的人给她处分没错,她确实心急找错了方向,霍止寒走私药品还没有足够的证据,但是可以确定温振华已经做了多年,这次的事情,她打草惊蛇了。” 温娴狠狠一怔。 【这些都是君安跟你说的?】 “是,她还告诉我,只要能抓到那个叫枪子的人,就能为你母亲的死讨回公道,能让温振华受到应有的惩罚。” 自姥姥葬礼上,温娴被霍止寒带走后,司景一直没见到温娴,再听说她的消息就是割腕被送到医院来。 这两天他一直听说温娴不吃不喝,心急如焚,所以这才去找了沈君安。 没想到从沈君安那儿得知不少温娴的事情。 “所以阿娴,你要振作起来,就算是为了姥姥,为了你母亲,你也要振作起来。” 看着司景笃定的目光,温娴的身上仿佛又有了一些力气。 死是不难的,难的是活下去。 【我听你的,我会好好振作起来,早点恢复。】 “这就对了。” 司景终于松了一口气。 —— 霍止寒在办公室看合同,孟助理将资料送进来。 “这是您预留的那批药品的出库记录,今天凌晨已经让他们压货离开江州了,算时间,今晚能到码头。” “去的人都是信得过的么?” 孟助理点头,“都是跟随您多年的,信得过,就是不知道包总那边安排的人信不信得过他们,万一中途变卦,不让他们上传了的话……” “无妨,第一次压货,他紧张点也是很正常的。” “霍总,咱们这么做是不是太冒险了点,侦查局的人一直都在盯着咱们,上次没落到把柄,这次还按照原定时间出货,我怕……” “就怕他们不盯着。” 男人轻描淡写的落下一句话,话锋一转,“医院那边怎么样?” 孟助理回过神,“正要跟您说呢,今天太太的情绪好多了,主动要求吃饭,虽然吃的不多,但是医生说这是节食太久的正常现象,慢慢就多了,总之没需要输液。” 霍止寒露出微微诧异的目光,“她怎么突然想通了?” “太太本就是不是什么硬心肠的人,夫妻吵架,哪有一直赌气的道理。” 孟助理的话落在了霍止寒心里。 竟觉得有些温馨。 若真的是夫妻吵架,那倒也确实温馨。 正说着话,霍止寒的手机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霍止寒直接将电话挂断了,还将对方的号码直接拉进了黑名单。 孟青看见了来电显示,登时苦着一张脸,“温小姐这两天也一直在给我打电话,跟我打听您在哪儿。” “不用接,”霍止寒又重复了一遍,“以后都不用接了。” “以后?您不和温小姐结婚了?” “哪儿那么多话?我做什么都要跟你汇报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您想怎么办就怎么办,”说完这话,孟助理连忙抱着资料脚底抹油。 另一边,温淼淼的电话一个都没打通。 “不接我电话!” 她握着手机,朝着车窗外的大楼看了一眼,仰头的样子尽管倨傲,却还是带着对这栋大楼的向往。 霍氏集团能在市中心这么好的地方买下一栋写字楼,可见资金之雄厚。 只要她想办法嫁进霍家,嫁给了霍止寒,以后还愁什么没有? 父亲一定是疯了,居然觉得温娴这样的后患能留着。 他愿意留是为了他的利益,可为了自己的利益,她不想留了。 翌日。 温娴刚醒来吃了早餐。 “太太今天有进步哦,吃的比昨天多了一个鸡蛋,一杯豆浆,要不要再来点?” 【不用了,扶我去外面走走吧。】 温娴看着窗外,“听说医院里的菊花还没谢呢。” 陈姐会意,“那我带您下楼看看。” 陈姐的话,保镖不敢不听,否则先前也不敢因为是陈姐带的人就不拦住司景。 医院的院子里,盛开了一大丛的白菊。 温娴被陈姐扶着在院子里走动,迎面碰到司景。 要说巧合,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巧合。 “我忽然想起来还有东西没收拾,太太,我先回去看看,司医生,都是自家亲戚,您帮忙照看一下太太。。” 陈姐是热心却又很知道分寸的人,帮温娴联络司景这一点就可以看得出来。 果然,司景一口答应下来。“没问题,交给我了。” 说着,他便搀扶住温娴,“手上好点了吗?” 温娴点头。 【应该快好了,伤口缝针的地方好像有点痒痒的,医生说这两天就可以拆线,我静养一段时间就可以出院了。】 “那就好,对了,我有一样东西要给你。” 温娴疑惑,【什么东西?】 司景递给温娴一个信封,“这里面是特别特别重要的东西,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随时帮你办好,然后带你走。” 走? 温娴心里咯噔一下,怔了怔。 当着司景的面,温娴小心拆开信封,率先在里面看到了自己的护照。 【这是……】 “姥姥那儿收拾出来的,应该是你一直都没带走。” 和护照一块儿出现的,还有一份国外知名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我用你的简历帮你申请了国外的学校,只要你愿意,现在还可以重新回去读书,重新在国外开始你的人生。” 【你是想要带我出国?】 “是,但你别有压力,我原本也要去国外进修三年。” 就算是不带上温娴,司景也不打算在国内久待了。 可能不能开始新的人生,不是出不出国,离江州有多远来决定的。 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温娴已经认清了现实,她必须找温振华复仇,让他亲自到母亲的坟前去磕头认错。 一道女声忽然打断了俩人的谈话。 温淼淼的声音无时无刻不透着刻薄尖锐,“温娴,你真的够有本事的,吊着霍止寒还不够,现在还泡着司景医生!” 【你胡说八道什么?】 “是不是胡说八道,我把这些照片给止寒哥看看不就知道了?” 说完这话,温淼淼扬了扬手机。 上面都是刚刚拍摄的,温娴和司景同框的画面。 章节目录 第155章 值得同情的弱者 “温淼淼?你这是颠倒黑白,”司景试图抢夺过温淼淼的手机,却因为扶着温娴而被温淼淼避开。 温淼淼说,“司医生,你要是心里没鬼的话,你怕什么?” “你……” 正僵持,一道身影出现在温淼淼身后,“在吵什么?” 听到霍止寒的声音,温淼淼如鱼得水似的,立马告状,“止寒哥,我正要跟你说呢,我好心来看她,却看到他们两个人在这儿亲亲我我的。” “你还跟我说什么就算是离了婚她也算是半个霍家的人,我看她可没把自己当霍家人,高兴的很。” 霍止寒看到司景扶着温娴,眸色沉了沉。 “止寒哥。” “谁让你到这儿来的?” “啊?” 温淼淼一怔。 霍止寒冷冷道,“这儿没你的事情,也不需要你来看她。” “我……” 霍止寒径直绕过她,从司景手里拽过温娴,回住院部了。 剩下温淼淼冲着两个人的背影追了两步,反被司景叫住,“温淼淼,你好歹也是温家的千金,非要做这种背后下刀子的事情,就为了进霍家的门?” “霍止寒现在是我的未婚夫!” “是么?跟自己的未婚夫告前妻的状?不知道的我以为上个世纪谁家宅门里面的小妾告原配夫人的状呢!” “小妾?司景你……谁是小妾!” 温淼淼气的直跺脚。 当初她离开仁和医院就是受不了司景对自己的冷眼,父亲还再三强调嫁给司景远比嫁给霍止寒要好,她反正是没看出来有什么好的。 一个对自己百般嫌弃的男人,好在哪儿?眼瞎了他那么护着那个哑巴! 霍止寒将温娴带回病房。 温娴踉跄了一下跌坐在病床上。 陈姐正在屋里收拾东西,见状吓了一跳,“先生什么时候来的,这是怎么了?” 霍止寒沉着脸,“谁让她出去的?” 陈姐小心翼翼,“我看外面的花开的怪好的,天气也不错,这才让太太出去走走,医生也说多呼吸新鲜空气有助于病人身体恢复的。” “那你怎么不陪着?” 霍止寒一句话,问的陈姐冷汗涔涔。 温娴站了起来,【是我自己要出去走走的,跟陈姐没关系。】 “太太。” “这么喜欢往外跑?”霍止寒冷呵了一声,“是外面的花好看,还是人好看?” 【司景是仁和医院的医生,只要我出门,碰到在所难免,你要是真的不想让我们接触,我不介意转院。】 温娴说完了自己想说的,便垂下手。 “陈姐,你先出去吧。” 听到霍止寒这话,陈姐忙不迭走了。 关门声后,屋子里剩下霍止寒和温娴两个人。 “你以为我真的在意你和司景接触?”霍止寒看了她一眼,“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救死扶伤是他的信念,在他眼里你只是一个病人,一个值得人同情的弱者而已。” 温娴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即便她和司景之间只是朋友关系,可霍止寒这样的说辞却是赤裸裸的羞辱。 在面前这个男人的眼中,自己就是一个低廉的上不得台面的残疾人,但凡一个正常的男人都看不上自己。 她甚至无法反驳霍止寒的话。 司景帮助自己,难道不是因为同情吗? 看着温娴暗淡下去的神色,霍止寒后悔刚刚的话说重了。 外面传来温淼淼的声音,“止寒哥。” 霍止寒敛了神色。 正好温淼淼推门进来,一进门就感受到这僵持的氛围,小声道,“止寒哥,我就是带了点水果什么的过来,问问放在哪儿。” “不用了,这儿什么都不缺。” “我知道什么都不缺,就是我一点心意。” 说着,温淼淼将带来的水果放在了桌上,“姐,你要快点好起来,不管发生什么,我们毕竟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过不去的呢?爸这两天忙完了就来看你。” 温娴皱眉,并不吭声。 早在知道自己身世之后,她就默认与温家一刀两断了。 “止寒哥,我们晚上不是还要去见爷爷么?” 爷爷? 温娴心里蓦的一紧。 霍止寒要带温淼淼去见霍老爷子了? 也是,他们都订婚了,没多久就要结婚,见双方长辈不都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想到这儿,温娴攥紧床单的手慢慢放松,即便心里再难受,面上也是平静如水,没有表现出任何一丝波澜。 霍止寒看了温娴一眼,见她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心里莫名的恼火。 温淼淼挽住他的胳膊,“止寒哥,快来不及了,不好让长辈等着的,走吧。” “嗯。” 听着关门声,温娴缓缓抬起手捂住了胸口。 最近心口疼的频次越来越高,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温淼淼挽着霍止寒从医院出来,心里很得意,“止寒哥,晚上的宴会,我穿的是不是太简单了点?” 霍止寒忽然将胳膊从她手里瞅了出来,语气冷淡,“不是让你等我忙完的么?为什么跑到这儿来?” 温淼淼一愣,“我……我是想着来看看姐姐,我不知道你在这儿的。” “你跟她关系很好么?” “我们。” “既然没有真的姐妹情深,也不用做样子给我看,以后医院,不要再来了。” 丢下这话,霍止寒直接上了车。 温淼淼站在原地,手指甲掐在了掌心里,嘴唇也抿紧了。 尽管霍止寒从未说过温娴一个好字,也从未在自己面前维护过她,可是她却看得出来,温娴在他心中的分量。 一想到他们之间的种种纠葛,危机感瞬间袭来。 “止寒哥,这周六你有空么?” “怎么了?” “我爸给我安排了一个慈善公益活动,早年温氏集团资助了一些山区福利院,有几个孩子争气现在也事业有成,所以说要联合温氏集团成立一个基金会。” 见霍止寒兴致缺缺,温淼淼故意叹了口气,“说起来,当初温氏集团把崂山那块地拿来开发,为了山区那些孩子有地方去,也是费了不少力气的,现在看到他们过得好,也安心。” 崂山? 霍止寒忽然看向温淼淼,“你刚刚说,温氏集团资助的哪儿?” 章节目录 第156章 小玲没有死 温淼淼说,“崂山,怎么了?” “温氏集团资助过崂山山区的孩子?” “是啊,都资助了二十多年了。” “怎么可能?崂山那场大火之后不是已经没有人了么?” “大火?”温淼淼微微一怔,“止寒哥,你怎么知道崂山发生过大火?” 霍止寒皱眉,故意轻描淡写,“上过新闻,恰好看到。” 温淼淼点点头,“是,就是因为那场大火,崂山都被烧光了,而且还差点出人命,听我爸说,崂山有个隐秘的村庄,是人贩子的窝点,当时避开了安全检查,所以火灾发生也没来得及去抢救。” 霍止寒的拳头慢慢攥紧。 “你爸是这么跟你说的?” “是啊,那些人贩子为了拐卖人口躲在小山沟里,消防员都不知道那儿有人,虽然后来及时排查到了,但还是害的一个小女孩差点没命。” “差点没命?” 霍止寒的脸色变了。 “烧伤的很严重,幸好被救下来了,为了那个小女孩的救治,那些年我爸没少让人安排她全国各地转院治疗,后来甚至还送出国做手术了。” 温淼淼的话还没说完,霍止寒猛地抓住她的手,质问道,“那女孩现在在哪儿?” “她……她现在在国外。” “她叫什么名字?” “止寒哥你怎么了?” “她叫什么名字?” “叫乔玲啊,”温淼淼露出痛苦的表情,“止寒哥你放开我,你怎么了?” 霍止寒冷峻的一张脸僵硬的厉害,不可置信。 乔玲…… 小玲…… 二十年前那场大火之后,他被霍家接回来,头几年自己根本没有任何能力去查任何事情,好不容易等到自己坐上霍氏集团少总裁的位置,再开始查崂山的事情,却发现早就物是人非。 这些年,他让人将崂山翻了个遍也没能找到关于那个女孩的一丁点儿消息。 他以为她早就死了。 死在那场大火里面,为了救自己。 她还活着! “我要见她,”霍止寒握着温淼淼的手腕,冷眸无比的笃定,“她现在在哪儿。” 温淼淼一脸被吓到的样子,“她这周六回来参加慈善活动,你……你要见她的话,这周六跟我一起去就能见到,可是止寒哥,你怎么了?” 霍止寒并未回答她的话,过了很久才平静下来。 “这周六的活动我跟你一起出席。” 车窗外风声呼啸,江州的夜幕落下,仿佛一块巨大的黑布,将天空遮蔽。 温淼淼小心翼翼的收回自己的手,低头看到手腕上的淤青,都是刚刚霍止寒用力握住的痕迹。 她觉得自己这个决定做的无比正确。 一个二十多年都没见过的小女孩,都能让霍止寒这么失态。 一旦让他知道温娴就是那个人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车窗里印出温淼淼阴冷下来的目光。 另一边,侦查局。 “沈局。” “别这么叫我了,我现在被撤职处分,叫我名字就行。” “那怎么行,撤职也是一时的,反正我就认你这一个领导。” “随便你,”沈君安拉开椅子坐下,干净利落的一头短发下,五官明艳冷冽,“让你查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正要说这个呢,这是崂山档案室里调出来的,去晚一步就要被销毁了,已经过了二十年的档案保密期。” 沈君安从下属手里接过档案盒子。 因为年份久远,盒子的颜色已经泛黄,透着一股发霉的味道。 “沈局,你突然急着要这份档案做什么?” “救人。” 沈君安的面色严肃,眼底却沉着莫大的同情。 如果不是职位限制和保密档案的年限,这份档案她早就打算给温娴了,也许早点给她的话,就不会发生后来的那些事情。 霍止寒被温淼淼从医院带走后,一连几天都没出现。 温娴被软禁在病房里,即便是出门走走,陈姐也是寸步不离的跟着。 好几次远远的看到司景,陈姐都赶紧将她拉回病房,生怕再发生上次的事件。 关上门出来,陈姐叹了口气。 托盘上的饭菜几乎都没动过。 “陈姐。” 走廊上传来司景的声音。 陈姐忙将司景拉到一旁,“司医生,不是我不帮你,之前先生都已经警告过了,我再让你和太太见面的话,我就完了。” “陈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您是?” “她这两天怎么样?” “太太状态还可以,吃饭吃的少一点,但是总比之前不吃不喝的要好了。” “那就好,”司景将一份资料交到陈姐手里,神色很着急,“这个东西,麻烦你帮我转交给阿娴。” 陈姐微微一怔,“这是什么?” “你放心,就算是我哥看见这个,也不会怪罪你什么的,总之你帮我交给阿娴就行,说不定一切就都峰回路转了。” 陈姐将信将疑,但还是点头答应了。 “陈姐,谢谢你。” “谢我干什么,太太是我见过最善良的东家,从来都没为难过我什么,我也希望她能早点好起来。” “那司医生,我先去了。” 陈姐拿着资料进了病房。 温娴正坐在窗台边上,手里捧着一本外文书。 每天待在病房里不能出去,看书成了她唯一的消遣。 “太太,刚刚司医生来过了,让我带给你一些东西。” 温娴微微一怔,看到陈姐手里的黑色文件夹,【是什么?】 “我也不清楚,司医生让您自己看。” 温娴一打开,便看到里面都是扫描复印件,有的证明资料都已经很模糊,翻了几页,她忽然看到‘崂山派出所’的字样。 崂山? 这是自己当年在崂山居住的证明材料? 沈君安给自己这个干什么? 她又接着往后翻了几页,竟看到了二十年前的一则走失儿童悬赏新闻剪报。 “霍家大少爷霍止寒被成功解救,崂山人贩窝点被端,大火烧山……” 大火烧山? 崂山…… 看着报纸上的火灾报道图片,温娴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些陌生的画面。 “小玲,你看那儿怎么冒烟了?是不是着火了?” “哥哥你快走,只要跑过这个山头,你就能出去了!” “那你怎么办?” “我还要回去告诉大家!” “不行!我跟你一起回去!” 温娴猛地捂住了头,头痛欲裂。 为什么会有这些画面? 那个小男孩是谁? 章节目录 第157章 移花接木 “太太,您怎么了?” 陈姐一见温娴痛苦的样子,连忙上前。 温娴觉得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一样,疯狂的敲打着太阳穴的位置,疼痛无法抑制,她痛呼了一声,跌坐在地上。 “太太!” 陈姐的脸都吓白了。 彩色的世界忽然变成黑白,时间疯狂的后退,退到二十多年前那个与世隔绝的山区,山林间鸟兽扑腾…… 伴随了二十多年的梦在此刻渐渐清晰起来。 那个温柔贤淑的背影背对着自己整整二十年的梦,此刻慢慢转过身来,长发垂在肩头,露出温暖的笑,唇边一个浅浅的梨涡,“小玲,不是让你在家陪着姥姥么?怎么又跟着妈妈上山来了?” “妈妈,在家太无聊啦,小玲就想跟着妈妈上山采药。” “别摔倒了,来牵着妈妈的手。” “嗯!” “小玲喜欢采药吗?” “喜欢。” “那妈妈教小玲一个关于采药的歌好不好?” “好呀!” “茯苓子,芍药花,连翘、白芷、拌红沙……” 温娴的嘴唇嗡动,尽管发不出声音,可记忆里那些儿歌忽然变得无比清晰,每一个中药材的名字都在耳畔回响。 “妈妈,今天我们不去采药吗?” “小玲,家里来客人了,妈妈有事要跟这位叔叔说,你出去玩一会儿,姥姥在后山呢,好吗?” “好!” 那一天的记忆也瞬间涌现出来,侵占了整个大脑。 她想起了母亲的模样,想起了自己是怎么变成一个哑巴的,想起了那个额头上有疤的男人,想起了崂山那场从自家茅草屋开始的大火! “医生,你快看看太太这是怎么了。” “先把人扶上床。” 温娴躺在床上,怔怔的看着天花板。 医生护士围着床站了一圈,拿着手电筒照着她的眼睛,跟她说话她却只能到对方的口型,什么也听不见。 她的耳边全都是嗡嗡的声音,穿插着被自己遗忘了二十多年的童年。 “人倒是没什么事,就是受到刺激了。” “她手里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是谁说了这这句话,温娴猛地醒过神来,猛地抬起手,将东西护在了怀里,警惕的看着来拿她东西的护士。 护士吓了一跳,转头看向医生。 医生询问,“霍太太,您还好么?” 温娴怔怔的看着医生,半晌缓过神,【我没事,你们都出去吧。】 医生护士面面相觑。 【陈姐,你也出去吧。】 病房里剩下温娴一个人。 手里的资料已经被她抓的皱巴巴的,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想起来二十年前的事情。 耳边忽然响起姥姥曾经说过的一句话,“记忆是不会消失的,总有一天你会找回来。” 母亲教的儿歌,崂山大火的起源,还有那个被藏在地窖里的小哥哥。 她全都想起来了。 霍止寒就是当年那个小哥哥。 【陈姐!】 她下了床,去叫陈姐。 “太太,怎么了?” 陈姐一直在门口守着。 【把手机给我用一下。】 “太太,这……” 【我要联系霍止寒。】 陈姐露出为难的神色,“太太,先生说了,不让您和外界联系,要不这样吧,您有什么事,我给先生打电话说。” 温娴皱眉,神色很急,【你就告诉他,我有话和他说,很重要。】 “好。” 当着温娴的面,陈姐拨了电话出去。 “喂?先生,是我,太太问您什么时候来,她有话要和你说。” 电话是开着扬声器的,那头传来霍止寒冷淡的声音,“我现在有事要忙,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那您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三个字落下后,电话直接挂断了。 “嘟嘟嘟”忙音在病房里回荡。 温娴怔忪了一下,失望的扶着沙发坐了下来。 陈姐安慰道,“太太,没事的,先生忙完了就会过来,您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不我帮您转述过去。” 【不用了,等他回来吧。】 温娴摇摇头,有些失神。 这会儿冷静下来,看着手里的资料,忽然觉得恍惚。 刚刚那些巨大的欣喜在被二十年间的风风雨雨冲刷过后,忽然觉得不值一提。 她救过霍止寒,那又如何? 霍止寒把她当做仇人,折磨了她这么久。 那场大火的起源说起来还是温家,兜兜转转,已经说不清是谁救了谁,谁又欠了谁的。 此时,霍止寒正在慈善活动上。 现场来了不少的记者。 温淼淼穿的素雅,作为温氏集团慈善基金会的代表出席,还准备了发言稿,在聚光灯下发言。 等采访结束,温淼淼立马去了后台。 “止寒哥,对不起,让你等了我这么久。” 霍止寒一身漆黑的西装,神色并未不耐,只是问道,“乔玲呢?” “乔玲刚给我打过电话,说锡山福利院那边出了点事情,她要赶过去处理,基金会的捐赠款她已经让财务拨给我了,活动她临时不参加了。” “她现在在锡山?” “是。” “你陪我去一趟。” “现在?”温淼淼微微一怔,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去的话要天黑才能到了,今晚都回不来了,你明天不是还有事么?” “就现在。” 霍止寒的语气很笃定,转头跟孟助理说,“明天的所有行程都取消,备车,去锡山。” 温淼淼错愕不已。 夜幕中,黑色的轿车在高速上疾驰。 锡山距离江州四个小时的车程,一路上车都没停过,下了高速就直奔了锡山山脚下的福利院。 下了车,温淼淼跟在霍止寒身边往里走,边走边说,“乔玲是在国外的佛学院毕业的,她一毕业就一直在为慈善组织工作,救助妇女儿童。” 霍止寒一直没说话,一直到进了院子,远远的看到一群孩子围着一个女人。 “小玲老师,你看看我画的。” “先看我画的!” “不要着急,一个个来!” “……” 温淼淼朝着远处挥手,喊道,“小玲!” 昏暗的灯光下,女人直起身子朝着他们的方向望来,白色的毛衣,一张脸干净温和,先是露出疑惑,再看到他们的瞬间,立马露出笑容。 霍止寒眸色一怔。 那双眼睛,跟记忆里的一半无二。 是她。 章节目录 第158章 将过往尘封 温娴在医院等了一周,也没能等到霍止寒过来。 “太太,出院手续都办好了,走吧。” 陈姐拎着包过来要扶温娴。 温娴摆摆手,【我自己走就行。】 回到南郊别墅,照样是有两个保镖守在门外,跟看管犯人一样,三班倒。 陈姐直接将门关上了,安慰道,“太太,别管他们,先生也是担心您的安全,毕竟之前在这儿出过事,那……” 话没说完,陈姐自知失言,“对不起啊太太,说起您的伤心事了。” 要不是那次那些人闯进来,温娴的孩子也不可能流掉。 温娴的神色黯淡着,勉强扯了扯嘴角,【没事,霍止寒还没出差回来么?】 “这个,我去打个电话问问吧,太太您休息会儿。” 陈姐拿着手机出去了,温娴坐在沙发上,顺手拿起茶几上的报纸。 南郊的别墅有些日子没住人了,这段时间的报纸都堆在茶几上,最上面的就是最新的一份。 温娴翻了翻,被财经版面的头版头条吸引了目光。 “霍氏集团总裁与未婚妻共同设立慈善基金会,帮助走失儿童。” 版面的照片上,霍止寒和温淼淼手挽着手,面对媒体记者微微笑着,郎才女貌,端庄得体。 采访的内容更是让人遐想。 “据悉,本次慈善基金会成立,霍止寒个人捐赠一个亿作为启动资金,作为送给未婚妻的订婚大礼……” 温娴放下报纸,翻了之前日子的那些旧报纸,这半个月以来的新闻竟都是这些,霍止寒为了温淼淼设立慈善基金会的事情已经在江州人尽皆知。 看着报纸上男女并肩而立的画面,温娴握着报纸的手微微颤抖。 这就是霍止寒说的他有事在忙,在外地出差么? “太太,刚刚先生在电话里说,事情忙的差不多了,今晚回来。” 陈姐兴冲冲的从外面进来。 温娴却已经不在客厅。 卧室传来一道轻微的关门声,‘咔哒’一下,在屋子里回荡。 夜色已深。 陈姐睡下后,温娴去了后院。 腊月的冷风吹的人脸颊生疼,刚从屋子里出来,便让她打了个冷战,忍不住裹紧了外套。 找了个墙角避风的地方,确定四下无人后,温娴将怀里的东西拿出来,掏出打火机点燃了一张纸,将带来的那一沓资料一张张的往火里面放。 过去是没有任何意义的,起码在如今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的情况下,再说出口只会让双方都难堪。 她无法接受当初自己救过的男孩,后来成了杀死祁岩和姥姥的凶手。 霍止寒也无法接受他疯狂报复过的自己,就是他为之报仇的小玲。 所以这些过往只能绝口不提。 “你在干什么?”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冷呵声。 没等温娴反应过来,男人的急促的脚步声已经到了身后。 温娴急忙将所有资料全都丢进火里。 “哗”的一下,灰烬四散,火苗迅速的窜高。 霍止寒眼疾手快,从火里抢出来两张。 温娴想要去抢夺,却已经来不及。 霍止寒狐疑的看了她一眼,对着灯光,看着手上被烧的只剩下两个边角的纸张,脸色陡然变了。 “你要出国?” 温娴狠狠一怔,诧异的看向他的手里。 竟然是司景给她的出国签证资料,她竟然没注意,跟那些沈君安给她的资料放在一起烧了。 温娴急忙摇头。 霍止寒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在她的痛呼声中质问,“你急着想要把这些东西烧掉,就是怕我知道?这些日子我还以为你安分守己了,原来一直背着我在干这个!” 【不是的!】 温娴看着墙角,火舌迅速的将那些身份证明资料烧的一干二净,所有的证据都化成烟灰,风一吹就散了,百口莫辩。 “这么舍不得?那你烧了干什么?啊?” 霍止寒猛然拔高了声音,眼中滔天的怒火恨不得要将温娴吞噬,“你是已经办好了手续?打算什么时候走?” 温娴拼命摇头。 霍止寒却暴躁的大吼,“说啊,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真的没有!】 即便司景说了要带她出国,她也根本没有想过真的要跟他离开。 为什么不能相信自己一次呢? 霍止寒不顾温娴的挣扎,强行将她拖拽进了卧室,“说,都有谁帮你办的这些事?你打算跑到哪儿去?” 温娴被抵在墙上,一双眼通红,除了摇头否认之外,百口莫辩。 霍止寒脸上的那道疤变得无比狰狞。 她的眼睛也渐渐模糊。 眼前的这个男人逐渐和小时候的那个哥哥重合,童年为数不多有朋友的记忆在脑海中变得无比清晰,她该怎么告诉他,他们早就认识? 难道要在如今这么难堪的场面上说开么? 她不愿意。 眼泪瞬间脸颊滑落。 霍止寒却以为她是因为出国签证的事情被自己撞破而伤心,怒不可遏,“你就这么想跑?” 衣领被不小心撕开,露出肩膀一大片的皮肤。 温娴脸色惨白,挣扎着要推开霍止寒。 【放开我!】 那惊恐的目光落在霍止寒眼中,身体的抵触清晰可见。 霍止寒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你是想为谁守身如玉?” 温娴一怔,不等她反应过来,后脑勺一痛,整个人被狠狠推倒在床上。 霍止寒拽开她衣服的瞬间,温娴嘶哑的喊出声来。 “啊——” 羞辱感几乎要从神经中冲出来一般,在血液里奔腾。 她不要这样! 不要! 二十年前,那个拉着她在火里奔跑,告诉她不要睡,他们一定会活着跑出去的哥哥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那是她童年为数不多的光啊,曾经和祁岩一样,温暖的存在。 即便是记忆被尘封,打开的一瞬,她还是觉得因为他来过,那荒无人烟的林区里多了那样的风采,像是潮湿的青苔曾被阳光照耀过。 怎么会变成这样? “温娴,我告诉你,做过我的女人,你这辈子都别想跑!” “刺啦”一声,布料在空气里撕开,凉风从窗口灌了进来。 温娴猛地打了个激灵,下一秒便被压下来的重量挟住了手脚,除了嘶哑的喊声,再无任何抵抗的能力。 “啊!” 心中一片荒凉。 眼泪怎么也止不住,她拼命的想张口告诉他一切,哪怕难堪,也想制止此刻的一切羞辱,可一切都来不及了。 章节目录 第159章 她是你的救命恩人 窗户没关紧,窗帘被风吹的乱动。 温娴被凉风吹的打了个激灵,从噩梦中惊醒。 身边已经空了。 霍止寒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剩下满床的狼藉。 温娴很快清醒过来,想起这一夜那些不堪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将她所记起来的那些画面划的面目全非。 她攥紧了身下的床单,将头埋进枕头里,失声痛哭。 一早。 孟助理将资料送到办公室,“霍总,您让去医院调查的资料,都在这儿了,司医生确实有个出国进修的计划,而且申请了家属名额。” 家属名额? 霍止寒看到申请资料里申请人的身份心里,一双眼睛阴沉的几乎要滴出水来。 “砰”的一声巨响,整个文件夹被他摔进了垃圾桶。 孟助理打了个激灵,不敢吭声。 霍止寒说,“去一趟司景那儿,把她的护照拿过来。” “您怎么知道,太太的护照在司医生那儿?” “除了在他那儿,还有任何别的可能么?” 霍止寒攥紧了拳头。 司景竟然想瞒着自己把温娴带出国,越界了! “孟青,再办一件事。” “霍总,您说。” “……” 翌日,温氏基金会正式揭牌仪式在江州白金酒店举办。 活动刚结束,孟助理便急匆匆赶来。 “霍总,司医生闯到家里去了。” 霍止寒面不改色,系好西装的扣子,“走,回去看看。” 南郊别墅。 司景脸上还带着伤,被两个保镖一左一右的架着。 “你们放开我!狗仗人势的东西!” “我告诉你们你们再不放手我就报警了!” 霍止寒的车刚停下,便听到院子里传来这么一句话。 “报警?你要是真的觉得报警有用的话何必亲自跑来呢?” “霍止寒!” 司景一见到霍止寒便愤怒的挣扎起来。 两个保镖架住他的胳膊,狠狠拽着。 霍止寒却抬手,“放开他。” 司景挣脱桎梏,一双胳膊却连抬起来都费劲,怒不可遏的冲着霍止寒喊道,“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你的东西?” 霍止寒轻蔑的看了他一眼,“什么东西?你的东西自己不保管好,跑到我这儿来大喊大叫,还有,你应该叫我表哥。” “你让人跑到我住的地方去乱翻东西,拿走了我和温娴的护照,你还不承认?” 司景向来是个温文尔雅的人,此刻却气急败坏。 他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温娴。 他保存温娴的护照是为了给她留一条随时离开江州的退路,可是现在这条退路也被霍止寒给堵死了。 “你的护照是吗?” 霍止寒从怀里摸出红色的证件本,递过去,“正要说呢,底下人不懂事,多拿了一份,原本也是打算让人还给你的,免得耽误了你出国进修,小姨要怪我的。” 司景一把夺过,看了一眼后,质问道,“温娴的呢?” 霍止寒的眼神迅速冷了下去,“她的护照,跟你有什么关系?” “表哥!你清醒一点行不行?难道你要一直把她囚禁在这儿?让她一辈子不见天日的给你当情人?” “你这是在侮辱她!她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她?” “她没做错什么,唯一做错的就是生在温家,被温振华送到霍家,你没有资格指责我。” “如果她是你的救命恩人呢?” “你说什么?” 霍止寒眸色一紧。 司景的肩膀微微颤抖,压抑着情绪,咬牙切齿道,“你小时候被拐卖到山区,不是被一个女孩救了吗?温娴就是那个女孩!” 霍止寒猛地攥住了司景的衣领,“你再说一遍!” “温娴就是二十年前救了你的那个女孩,你以为她死了,其实根本没有,她被温振华接回了温家,所以这二十年你找不到她,现在你反而要报复她,折磨她,你疯了吗?” 司景的话落在霍止寒的耳中。 良久,他猛地将司景推开,“我看你才是疯了!” “你不相信我说的话?” 霍止寒冷冷道,“为了救她,你可真是什么瞎话都编的出来。” “我说的都是真的,沈君安已经把崂山所有的资料都给了温娴了,不信你可以自己去看!” “你的意思是,你们有证据证明?” “当然有,不然我为什么知道这些?只要你让我见到温娴,我让她亲口告诉你,她到底是谁。” 这话落下,霍止寒抬起头看了一眼。 二楼的阳台里面,窗帘一侧一道身影从他回来就一直站在那儿。 霍止寒将信将疑,将司景带进了别墅。 温娴急匆匆的从二楼下来。 见到司景脸上的上,温娴脸色白了几分,露出歉疚的神情。 【你没事吧,司医生。】 司景摇头,“上次我给你的档案呢?拿出来。” 温娴神色一滞,摇了摇头。 “你还没告诉他是吗?我就知道你什么都不肯说,我已经告诉他你就是当年救了他的人了,你把东西拿出来。” 温娴还是摇头,【东西我已经烧了。】 “烧了?” 司景脸色登时白了,猛地抓住温娴的肩膀,“你怎么能烧了?你怎么这么傻?” 那是沈君安能找到的唯一一份证明档案,烧了那一份,空口无凭,谁还能再证明她的身份? 霍止寒冷冷的看着他们,“演够了吗?” “表哥!我真的没骗你。” “够了!”霍止寒冷冷呵斥,“你们没演够,我看够了!怎么?你是没跟司景商量好,忘了告诉他我早就告诉过你小玲的事情么?” “那是因为阿娴她忘了!”司景急声解释,“阿娴,你跟他解释啊!” 温娴眼眶通红,却无从解释。 霍止寒拍了两下手,冷笑,“如果不是我已经找到小玲了,我还真的就差点被你们的演技折服了!” 温娴面色怔怔,【你找到小玲了是什么意思?】 “一个月前,我已经找到当年救我的人,这出戏,你们演的太晚了!” 霍止寒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冰冷的模样,仿佛连空气都要冻结。 温娴扯了扯嘴角,却发现自己笑不出来。 太荒唐了。 她不想再提及的过去,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人认领。 而霍止寒也相信了。 章节目录 第160章 带我走 “这种拙劣的谎言,你们觉得我会相信么?” 霍止寒的话在客厅里回荡。 “我和阿娴两个人说的话,难道不比你见都没见过的那些人说的话值得相信?” “那可未必。” 司景气不打一处来,“阿娴,你告诉他!沈君安都给了你什么。” 他不信,那么多的证据,霍止寒一个字都不信。 温娴在一旁站了许久了,因为哑疾,她从小都是这样,在人多的场合没有存在感,即便只有三个人,她也像是一团空气似的,安安静静。 对比司景的愤慨,她的神色平静的过分。 霍止寒说找到小玲了,尽管不知道对方是谁,用了什么手段冒领了她的身份,她都不愿意再解释了。 一个从头至尾都没信任过自己的男人,她解释再多也无用。 【司医生,不用帮我编造这些借口了,谢谢你。】 “阿娴你怎么了?” 司景不敢置信,“你是没收到沈君安给你的东西?” 【他不是已经找到小玲了么?我怎么会是呢?】 简单的几个手语动作做下来,温娴的手缓缓放下,只觉得有千斤重。 霍止寒皱眉看了她一眼,心头浮起一丝疑虑。 司景攥紧了拳头,这大半年来的种种浮上心头,直接朝着霍止寒挥了过去。 “你为什么不相信她?” 霍止寒躲闪不及,一拳打在脸上,踉跄着退了两步,撞翻了椅子。 温娴惊呼了一声,拦阻不及。 霍止寒的身手远比司景要好得多,尽管不设防摔在了地上,却在司景扑过来的下一秒将他踹翻,俩人扭打在一起。 温娴急的眼眶通红,急急地朝着外面招手。 门口的保镖见状不对,直接冲进来按住住了司景。 温娴跑上前想要拉开保安,却被推了个跟头。 “阿娴!”司景的脸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吼道,“霍止寒,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样做,将来一定会后悔的!” 霍止寒扶着沙发站了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我做事从不后悔!” “不早了,你再不回家,小姨该担心了。” 霍止寒冷冷的看了保镖一眼,俩人会意,架着司景便往外拖拽。 “放开我!我自己会走!” 司景毕竟是霍止寒的表弟,两个保镖也不敢真的对他怎么样,所以下手都不重,轻易的就被挣脱了。 司景理了理衣服,“霍止寒,你一定会后悔。” 别墅外面传来引擎的声音,司景的车绝尘而去。 夜幕已经悄然落下,白色的轿车开到无人处后靠边停了下来,司景缓缓打开手里已经被汗水沾湿了的纸条。 只有三个字——【带我走。】 这是刚刚温娴来扶他的时候,塞到他手里的。 后视镜中,司景清冷的眸色渐渐沉下来,将纸条重新攥紧了。 佣人将客厅七零八乱的椅子家具扶好,打扫着地上碎了的杯子。 温娴扶着膝盖从地上爬起来,一张小脸苍白脆弱。 霍止寒质问她,“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解释的么?” 竟然伙同司景,拿小玲的事情来撒谎。 【该说的我都说过了,司医生也只是想帮我而已。】 “帮你?帮你就可以随便编造这种谎话?他又是怎么知道小玲的事情的?” 温娴一怔。 霍止寒逼近一步,“是不是我告诉你的所有事情,你都跟他说过?” “你和他还真的是无话不谈。” 温娴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却猛地被抓住了手腕。 “司景是个什么样的性格,我最清楚,文弱但是固执,既然他决定要带你走,他就不会轻易放弃,你说是吗?” 温娴苍白着一张脸摇头。 “来人。” 沉冷的两个字在耳边回荡,送司景出去的两个保镖立马进屋来,“霍总。” “给太太换个休息的地方。” 温娴狠狠一怔,手腕上袭来巨大的疼痛,“我看在这儿你也住不惯,给你换个地方,好好静一静。” 霍止寒的脸色阴沉的可怕。 夜色已深。 温淼淼站在阳台上打电话,“近期没什么事的话,你就不要回国了,见得次数多了容易露馅儿。” 电话里传来一道女声,“我知道,答应我的尾款什么时候打过来?” “放心,钱少不了你的,不过现在还不能给你。” “为什么?” “霍止寒生性多疑,我想他其实没有完全相信你,最近一段时间他一定会用他所有的资源去核实你的身份,我跟你之间不能有资金往来。” “真够麻烦的。” “麻烦?”温淼淼冷笑了一声,“别得了便宜还卖乖,霍止寒的恩人,你要是有本事坐实这个身份一辈子,别说是那点尾款,你什么得不到?到时候我都要敬你三分。” “你不用试探我,放心吧,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心里有数。” 温淼淼眼角的余光瞥见卧室里开门进来的身影,立马说,“那就先这样,我挂了。” 挂断电话,她拉开阳台门进屋。 “爸,这么晚了您还没休息啊?” “我倒是想睡,睡不着,”温振华背着手,盯着温淼淼,“你给谁打电话呢?” “没谁,一个朋友。” “你和霍止寒的新闻这个月闹得满城风雨,就不打算跟我说点什么?” “爸,慈善基金会的事情可是您自己主动交给我去打理的,怎么现在不放心起来了。” “我不是不放心你打理,而是怕你把不相干的人牵扯进来,”温振华的脸沉了沉,“我怎么听说,霍止寒最近认了一个什么干妹妹?还是你引荐的?” “不是干妹妹,就是基金会的合伙人,”温淼淼神色淡定自若,“我和止寒哥都没什么时间去负责基金会的事情,这种事当然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所以我找了我一个朋友。” “就这么简单?” “爸,你在怀疑什么?” 温淼淼上前拉住了温振华的手,撒娇道,“爸爸,你现在怎么对我越来越严厉了,我知道你不希望我嫁给霍止寒,可现在指望不上温娴了,我现在不是也是为了温氏集团嘛?” “你还疑神疑鬼的,我是你亲女儿,难道会算计你?” 温振华面色缓和下来,“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怕你做事冒进,温娴那件事,你绝对不能拿出来做文章。” “为什么?” 章节目录 第161章 人间蒸发 “温娴当年那件事牵扯的太多,留着她我有另外的用处。” 温振华的声音莫名的悠远深沉,仿佛是对着空气在说话,“她关系着温氏医药的根基命脉,否则的话,我也不会把她养在温家这么多年。” 温淼淼心里咯噔一下。 温振华出去后,温淼淼在床边坐了下来,猛地灌了一口水。 她自小是被温振华宠大的,还从未在他口中听到过有关温娴这么重要的说辞,一时间心里更多的是不忿。 那个哑巴凭什么? 她能关乎什么温家的命脉? —— 江州的冬季,万物飘零,白天的街道上越发冷清。 老城区裁缝铺里。 沈君安掀开帘子一角进来,搓了搓冻僵了的手。 她被停职调查后一直赋闲在家,帮爷爷的裁缝铺打理生意。 “找到人了吗?” 屋子一角,司景立马站了起来。 距离他从南郊别墅收到温娴的纸条,已经过去整整两个月了。 沈君安摇头,“没有任何消息。” “怎么会这样?一个大活人,还能凭空消失不成?” 司景急了,“这都两个月了,不行,我去问他!” “你去问他,他难道会告诉你吗?” 沈君安面色严肃,“现在没有消息,或许就是最好的消息。” “难道就这么等下去?不找了?” 两个月前,他拿到那张纸条后就在准备带温娴出国的事宜,可是隔日他再去南郊找温娴的时候,却发现人去楼空。 偌大的一个别墅里只剩下陈姐一个人,一问三不知。 温娴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他转头就找了沈君安,以为凭沈君安的职务便利挖地三尺怎么都能找到些蛛丝马迹来。 “霍止寒为人做事极为小心谨慎,他想把一个人藏起来,就不会轻易让我们找到,何况他知道我跟温娴是朋友,反侦察他会做的更谨慎。” 司景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阿娴这样迟早会被他折磨死的!” “他是你表哥,为人如何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在我看来,他既然选择把温娴藏起来,那就说明没打算要她的命,更大的可能性是……” “是什么?” “是怕你把她带走。” 司景的脸色猛地苍白,无力的坐了下来,“我现在恨不得给自己一拳,当初做事为什么没更小心一点,偏偏被他发现了我要带阿娴出国。” “你别怪自己,现在也不是没有办法。” “还有什么办法?” “霍止寒把温娴关起来,总会去看她,我们没办法知道他的行踪,但是有一个人一定会知道。” “谁?” “何莹。” 司景面色一怔。 没错,霍止寒最信任的人就是何莹。 他会防着所有的人,唯独不会防着何莹。 —— 春节的钟声在午夜敲响。 江州的市中心大本钟的钟声连绵不绝。 封闭的小房间里,四面白墙,除了一张床和简单的餐桌之外,只有一台电视机,正播放着春节联欢晚会的闭幕曲目。 窗外传来烟花绽放的声音。 温娴的目光从电视屏幕的抬起,转头看向窗外。 怔忪了一会儿,她扶着椅子站起身来,露出微微隆起的小腹。 她已经怀孕四个多月了。 被霍止寒关到这儿之后才发现的,为了保住这个孩子,霍止寒让人把屋子里所有的东西都挪走了,唯一一面窗户也从外面封死,只剩下一个拳头大的缝隙,透过那块玻璃可以看到江州市中心上空的新年烟花。 温娴纤瘦的手触碰着那块玻璃,看到烟花一朵朵的绽放,眨了眨眼。 身后传来开门声,她眼中的光瞬间暗淡下来。 来的是霍止寒。 一进门看到温娴站在窗口,他微微一怔。 “霍总,那我先走了,明早过来接您。” 孟助理的声音拉回霍止寒的思绪。 他微微颔首,从助理手里接过保温盒。 身后传来‘咔哒’一道关门的声音,而这些还没结束,锁链从外面门把上穿过,隔着一道门传来哗啦啦的声音,显得格外冰冷。 智能门锁并不能让霍止寒安心,加上一道最原始的锁链,连同自己一起锁在这封闭的空间里,才让他放心。 温娴看向门口,面露嘲讽。 【把你自己跟我一起锁在这儿,你就不怕出了事你都来不及跑么?】 “我会出什么事?” 霍止寒将保温盒拧开,语气少见的温和,和在外面判若两人,“过来吃饭。” 温娴扶着腰过去,在餐桌前坐下,却在看到餐盒里面的饺子时,变了脸色。 “除夕夜吃饺子,听莹莹说过,你喜欢吃韭菜鸡蛋的,特意让饭店包的。” 霍止寒将碟子放好,倒了醋,递给温娴筷子。 一看到饺子,温娴便想起姥姥。 姥姥在世的时候,总喜欢给她包韭菜鸡蛋的饺子,蘸醋不蘸醋是不同的滋味。 【我不想吃。】 霍止寒皱眉,直接夹了一个饺子,蘸醋后递到温娴的嘴边,“来,吃一口。” 温娴扭过脸。 “你不顾虑自己,也顾虑好肚子里的孩子。” 【我从来没说过我想要这个孩子。】 霍止寒的脸色迅速阴沉下来。 下一秒,他掐住温娴的脸颊,“你再说一遍。” 温娴的一张脸冷若冰霜。 从知道怀孕至今,她没有一天高兴过,之前那个流掉的孩子,她还犹豫过,纠结过,可现在肚子里这个,她一点儿都喜欢不起来。 她像被关在笼子里的一只鸟,在这狭窄的空间里被人喂食,寸步难行,已经失去了做人最基本的尊严。 这一切都是因为霍止寒要她把肚子里这个孩子平安生下来。 霍止寒掐着她的脸微微使劲,警告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现在什么都不怕了?我威胁不到你?” “那个叫你姐的小混混,最近正满世界的找你,今天还跟踪了我。” 温娴的眸色狠狠收缩了一下。 陈竞。 【你把他怎么样了?】 霍止寒松开她的脸,重新夹着饺子递到她嘴边,“张嘴。” 温娴几乎将嘴唇咬破,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霍止寒,终究还是张开嘴,任凭他喂进饺子,饺子进了嘴里,如同嚼蜡,不是滋味。 这两个月,她就是过着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 章节目录 第162章 逃出去唯一的机会 吃完几个饺子,温娴捂着嘴。 “怎么了?想吐?”霍止寒搁下筷子看着她,将信将疑。 温娴好不容易将胃里的恶心压下去。 这次怀孕的孕吐反应比之前严重多了,医生来过两次,带着各种仪器,检查的很仔细,却说孩子非常健康。 “好点了吗?” 霍止寒拍着她的后背。 温娴点点头,眸色却微微一沉。 一道寒光闪过。 霍止寒痛呼一声,猛地甩开温娴,连着退后了好几步,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小腹位置。 一块尖锐的玻璃扎进了衬衫里面,血很快就将衬衫染红,蔓延了出来。 温娴迅速站了起来,扶着椅子站到餐桌后面。 霍止寒握着小腹的玻璃片,咬牙切齿,“你哪儿来的玻璃?” 温娴看了洗手间方向一眼。 上次的争执中,她打碎了浴室的镜子,在保洁收拾之前藏了一块碎玻璃,打磨到今天,才有了这种锋利的效果。 剧烈的疼痛从伤口处袭来,霍止寒的额头渗出冷汗。 他的脚步已经有些虚浮了,“你就这么想我死?” 温娴后退着,和他保持一个安全距离。 冷漠的样子落在霍止寒的眼中,怒火瞬间就冲了上来,这比刺伤他更让他觉得愤怒,“杀了我你以为你就能跑出去是吗?” “你以为这么容易?” 走了没两步,他的眼前开始发晕,扶着椅子缓缓倒在了地上。 昏过去之前,他还狠狠的喊着,“温娴!” 见他倒下,温娴立马去拍门。 “砰砰砰”的拍门声后,门上打开一道防盗窗,“太太?您有什么事么?” 温娴冲着外面着急的比划着,对方也看不懂。 她索性让到一侧,指着地毯。 “霍总!” 门外的保镖惊呼一声。 下一秒,‘哗啦啦’的锁链声传来。 霍止寒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 小腹上的伤口缝了八针,缠了厚厚的一层绷带。 “霍总,您终于醒了,”孟助理的声音从床边传来。 霍止寒一睁开眼便猛地一下坐了起来,不顾伤口的疼痛,抓住孟助理质问道,“温娴呢?” “您不能动,这样伤口要崩开的!” “我问你温娴呢?” “她是不是跑了?”霍止寒怒火滔天,“还不赶紧去找!你在这儿干什么?我死不了!” 孟助理面色一僵,吓得不轻,“太太没跑,还在那边,您放心。” 霍止寒一怔,“她没跑?” “是啊,太太没跑,是她叫了保镖把您送到医院,她哪儿都没去,保镖当时只顾着送您来医院,门都没锁,回头想起来的时候都吓死了,可回去一看,太太在屋里坐着,哪儿也没去。” 孟助理将霍止寒扶着坐下,小心翼翼道,“霍总,您这伤是……” 霍止寒仿佛没听见他的话似的,冷眸中浮着几分困惑。 温娴费了这么大的劲儿捅了自己这一下,好不容易给自己制造了一个逃跑的机会,她居然没走? 那究竟是为什么要这么干? 正想着,外面传来敲门的声音。 “何小姐来了。” “霍止寒!” 何莹的声音拉回了霍止寒的思绪。 孟助理说,“霍总,那我先出去了,您躺着休息。” “嗯。” 何莹放下包,一脸的急切,“我听说你受伤就赶紧过来了,怎么回事啊?你这是碰到劫匪了还是怎么了?” 霍止寒神色淡淡,“没事,不小心碰的。” “不小心碰你能碰到缝这么多针?我都问了主治大夫了!” “真的没事,别担心了。” 霍止寒看着何莹,“最近也不见你,跑到哪儿疯玩去了?” 何莹气不打一处来,“你还说我,明明是你,你说你这几个月神出鬼没的,你都干什么去了!我想找你都找不到!” “你不会干什么违法交易去了吧?” 霍止寒笑了一下,牵动到伤口,倒抽了一口冷气。 “没事吧?”何莹露出担心的神色。 “没事。” “你放心吧,不会做什么违法的交易的,新的钢琴用着还顺手么?” “一般般,还是我之前的那台好用,”何莹皱了一下眉,“说到这个,我刚想问你呢,我前两天让人去南郊别墅那边帮我把钢琴抬回来,怎么没见到阿娴姐?陈姐说,阿娴姐都搬走两个多月了,怎么回事啊?” “她身体不好,送她到外面休养去了。” “送到哪儿去了?” “这个你就别问了,为了她的安全,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何莹正要追问,却被霍止寒打断,“好了,我想休息了,你回去吧,我这儿没什么事。” 闻言,何莹只能应声答应。 离开医院后,何莹在医院门口打了辆车。 “师傅,麻烦去老城区。” 裁缝铺里,沈君安泡了茶。 何莹一进门就说了医院的事情,“这是我偷偷找来的。” 司景看着何莹带来的X光片子,一边看一边说,“不是普通的刀具,伤口很深,锐器周围形状也不规则,像是……玻璃片。” “对,就是玻璃片。” 何莹从兜里掏出一个塑料袋,“我把这个也找来了,真的是没别的线索了,我还问了他阿娴姐的事情,他连我都不肯告诉,应该是不相信我。” 沈君安倒了茶递给她,“别着急,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昨晚。” “那十有八九这伤口是跟温娴有关了。” 沈君安皱了皱眉,“温娴为什么突然扎伤他呢?” 司景说,“或许是想逃出来。” “这不对,看守她的肯定不只是霍止寒一个人,还有别的保镖,扎伤他一个人有什么用?” 沈君安的目光忽然落在桌上的塑料袋上,“这是那块玻璃?” “嗯,”何莹点头,“听你们的话,我从手术废弃箱里翻出来的,这有什么用啊?” 沈君安将那块玻璃翻检出来,拿到旁边冲洗一遍后,招了招手,“你们来看。” 司景和何莹立马凑过去。 玻璃片清洗过后,上面出现一道微乎其微的划痕,似乎是怕被人发现,所以故意刻画的很随意,上面歪歪扭扭的画着一些难以辨认的笔划。 “江?” 沈君安辨认了半天,“你们看看,是不是江?” “好像是江。” 何莹眸色一亮,“阿娴姐是不是想告诉我们,她被关在江边了?” 章节目录 第163章 要闹到什么时候 “江边所有的小区,我这两天带人全都排查一遍。” 沈君安放下那片玻璃,神色复杂,“不过这工作量不小,短期之内很难找到线索。” 如果温娴真的被关在江边的房子里的话,那就意味着江州临江的所有小区都要纳入搜查范围。 何莹说,“我同学可以帮忙,找他们帮忙一家家找。” “不,太引人注目了,你最好什么都别做,否则很容易被霍止寒看出点什么来,万一再把温娴转移的话,就麻烦了。” “暂时应该不会,他受的伤很严重。” 提到这个,何莹的神色有些暗淡。 别人都可以说霍止寒冷酷无情,但是她不可以,霍止寒受伤,她是真的担心。 司景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他们的心情差不多,霍止寒是他的表哥,虽说从小不和,但是毕竟是骨肉至亲,“莹莹你不用有过多的心理压力,我们找阿娴不是背叛他,是阻止他做出错事,后悔一辈子。” 何莹点点头。 沈君安说,“那就先这样吧,我去安排人。” “好。” —— 房间里灯光昏暗,窗口只有一点缝隙,照进外面的阳光。 温娴和往常一样坐在餐桌前看电视,面前摆着一罐话梅。 整个屋子除了这台电视机之外,没有任何可以和外界相连的东西。 霍止寒受伤的第二天,就有人来把房间里所有的玻璃都拆除了。 霍止寒来的时候,餐桌上齐齐整整的摆着十来个话梅核。 “喜欢这个味道的话梅?明天让孟青多送点过来。” 温娴看了他一眼,【我有不喜欢的权利么?】 在这儿待着,除了被动的接受他送来的所有东西之外,难道还有任何别的选择不成? 【到底要怎样你才肯放了我?】 霍止寒皱眉。 “等你把孩子生下来。” 【你难道缺人给你生孩子吗?只要你想要,多的是女人扑上来要给你生儿育女,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温娴忽然激动起来,【就因为我是温振华的女儿?】 【我说过,我不是!】 “你冷静点。” 霍止寒拉住了她不停比划的双手,低吼道,“冷静点!” 温娴挣脱不了他的桎梏,胸口不断的起伏,一张脸也因为激动而变得通红,嘴角都在颤抖,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医生说了,你要保持情绪稳定。” 情绪稳定? 听到这句话,温娴的鼻子一酸,眼泪立马就落了下来。 她该怎么保持情绪稳定? 假装自己没有找回童年的所有记忆,假装面前的这个男人跟童年自己救的那个哥哥毫无关系?假装祁岩和姥姥不是因为他而死? 温娴猛地甩开他的手。 霍止寒想碰她,犹豫了半天,还是收回了手,转身倒了杯水,然后将装药的盒子放在了桌上。 “把药吃了。” 温娴擦了眼泪,也不管霍止寒给的是什么药,一把全都吞了。 药丸挤在喉咙口怎么也下不去。 “喝点水。” 霍止寒递给她一杯温水。 一杯水下去,喉咙好像能感受到那些药丸化开,咽下去。 吞咽的痛苦,让温娴的眼眶变得更加红,泪水却反而止住了。 疼痛可以让她保持清醒。 餐桌正对面的电视机里正在播放警匪片,绑匪在废弃工厂里逃跑,枪声一响,血溅得到处都是。 霍止寒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看点别的吧,这个太血腥,对孩子不好。” 换了几个台,调出一部动画片来,几只羊在草原上奔跑。 “看这个。” 【我现在连看电视剧的选择权也没有了么?】 霍止寒皱眉,放下了遥控器。 温娴没碰,【我累了,要休息了。】 看着她往床边走的身影,霍止寒的脸上慢慢浮起愠色,“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闹什么了?】 “那天你既然有机会杀了我,为什么又让人救我?” 温娴的面色微微收紧。 她就知道霍止寒不会对她捅了他一刀的事情闭口不提。 【我是希望你死,但我想活,杀了你,我也跑不了。】 霍止寒怒冲冲道,“你还是想跑!你扎了我那一刀还不够?不够的话要不要你再来一刀?祁岩的腿是我打断的,你要不要把我的腿也打断?” 一把匕首被他拍在餐桌上。 “来,刀给你,你想往哪儿扎都可以!只要你肯安心待在这儿把孩子生下来,我随便你扎!” 霍止寒将匕首塞进她的手,“来,你朝着这儿扎!” 温娴脸色惨白,被他抓住一只手直往胸膛里刺。 温娴惊恐不已,【你疯了!你为什么要这样!】 “不是你想杀了我吗?” “我现在告诉你,你杀了我,他们就会放你出去,保证你平安的离开江州,甚至国内,你动手啊。” 霍止寒主动松开了手,任凭她抓着那只白晃晃的匕首在他胸膛跟前晃悠。 只要她一刀扎进去,扎在心脏的位置,他必死无疑。 温娴的眼前却开始发黑,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开始旋转,连霍止寒也变得恍惚起来,随着匕首离男人的胸膛越来越近,眩晕越来越厉害。 终于。 “哐当”一声,她松开手,匕首落在了地上,她也仿佛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一般,跌坐在了地上,又哭又笑。 “你根本没这个胆子。” 一只大手抬起他的下巴,男人冰冷的眼睛沉寂的像是一潭死水,静静地将她吸纳进去,“我给过你机会了,温娴,从此以后,过去的一切一笔勾销,不要再跟我闹。” 在他的眼里,只要以牙还牙过,那所有过往的伤害就都可以勾销。 他根本不知道,人心的伤害根本无法修补,遑论完好如初。 温娴忽然觉得很可笑。 许久,她颤抖着比划了一句话,【孩子我会生下来的。】 霍止寒微微一怔,愠色渐渐回归于平静,看着温娴掀开被子上床休息,他站了一会儿,走了过去。 温娴清晰的感觉到他从另一侧上了床,隔着被子抱住了她,越抱越紧。 “你不用担心以后孩子的身份,等我把事情办完,你生完孩子我们就复婚,到时候你还是名正言顺的霍太太。” 温娴被他抱着,呼吸有些困难,却没有挣扎。 章节目录 第164章 没被关在江边 温娴慢慢闭上眼。 霍止寒根本不知道,她在意的不是孩子将来能否名正言顺,他会不会和自己复婚。 早在记忆回来的那一刻开始,他们俩就注定没可能了。 沈君安带人在江边找了一个多月。 “还是没消息吗?” 司景递给沈君安一瓶拧开的水。 沈君安喝了一口,迎着江风摇头,“已经把沿江所有的小区全都翻遍了,挨家挨户排查的,没有任何线索。” “会不会是在山上?” “不会,山上的都是独栋庄园别墅,房屋主人是谁房产局就能查到。” 房产局? 司景忽然想到了点什么,“我们排查的方向会不会太大了点?就算是我哥他要把阿娴关起来,关的地方也不可能是一个跟他完全无关的地址。” “你想说什么?” “要么是酒店,要么是他名下的私产。” 沈君安握着矿泉水瓶,忽然明白了司景的意思,“酒店来往的人多,不会是酒店。” 所以就只剩下霍止寒名下的房产了。 凭霍止寒谨慎的程度,他也不可能放心把温娴送出江州,所以一定是江州范围内的房产,其中一处。 司景皱眉,“可那个江字是什么意思?” “也许是小区的名字。” 沈君安划开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出去,“喂?是我。” “帮我把霍止寒在江州所有的不动产信息都调出来,尽快。” 挂断电话,沈君安很快就收到一份电子文件。 “他在江州的房子可真不少。” 司景点头,“幸好只要查江州的。” “我把小区名字里带江的先挑出来让人去查,如果没线索,再查剩下的,你也别太担心了,还是那句话,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我知道。” 距离温娴失踪已经过去三个多月了,司景知道,沈君安心里也着急。 另一边,何莹去霍氏集团办事。 刚下电梯就看到霍氏的保洁,从另一侧电梯出来,推着公司的保洁车往走廊深处的总裁办公室方向走。 保洁的身影瘦瘦高高的,蓝色的鸭舌帽后面冒出金黄色的头发。 何莹心里咯噔一下,拔腿追了上去。 霍止寒不在办公室的时候,门口值班台都是有秘书看着的,秘书不在都会将门锁上,避免闲杂人等进去。 何莹到的时候,某人正猫着腰试密码。 “你干什么呢?” ‘保洁’吓了一跳,一抬头露出鸭舌帽下一双丹凤眼,是陈竞。 还不等他说话,走廊拐角传来说话声。 何莹一把拉住他,顺手在指纹锁上按了一下。 “滴滴”一声后,打开门拉着他进去了。 关上门,听到外面秘书疑惑的声音。 “谁把保洁车放这儿了,孟助理看见要发火的。” “我联系一下保洁阿姨过来收。” “……” 此刻,办公室里。 “疯了吧你?”何莹瞪着陈竞,“谁让你跑到这儿来的?你是怎么进来的?” 陈竞摘下口罩,露出一张俊秀的脸。 多日不见,比从前更加瘦削,嘴角还带着几块明显的淤青。 何莹一怔,“你脸上怎么搞的?” “这你应该去问问霍止寒。” 陈竞沉着脸,毫不掩饰对何莹的厌恶。 何莹的眼睛都瞪圆了,“小黄毛!你什么意思啊?我刚刚救了你,你还不识好歹了是吧?” “我稀罕你救我?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丢下这话,陈竞便撇下她,径自往霍止寒的办公桌走去。 “哎,你干什么?” “你别乱翻。” 陈竞将桌下的抽屉和柜子都拉开了,一通乱找。 “你到底在找什么?” “我找他把阿娴姐关哪儿了!” “疯了吧你,阿娴姐是兔子啊,能被关在这儿?” 陈竞怒气冲冲,“那你说,他到底把阿娴姐弄到哪儿去了?我已经跟了他三个月了,根本找不到!” 这三个月里,他几乎天天都跟着霍止寒,要么就是被他的保镖发现挨一顿揍,要么就是跟着跟着就跟丢了。 “你能不能小点声!生怕外面听不见你在这儿是吗?” “听见又怎么样?我就是要当面问问霍止寒!” “你……” 正说着话,外面传来开门锁的滴滴声。 何莹脸色一变,迅速拉着陈竞就往隔间跑。 开门的前一秒,隔间的门也恰好被她关上,陈竞想要出去,被她死死的按住,“不想挨揍就待着!” 陈竞虽然不愿意听她的,可是好汉不吃眼前亏,出去就是挨揍。 进来的是霍止寒和孟助理。 “之前已经按照您说的,五百万买下这份视频和祁岩那件事所有的新闻资料,但是没想到又冒出来另外一份,当时拍到视频的媒体看来不止是风行一家。” 祁岩? 陈竞的脸色一变。 何莹忙捂住他的嘴,狠狠地瞪着他。 霍止寒说,“未必,恐怕是先前五百万给的太爽快的,导致有些人贪心不足蛇吞象,联手别的媒体想要来分赃,能多赚一分是一分。” “您是说风行留了备份的资料?” “小五去医院交易,被祁岩撞破这件事只是个意外,被去看病走错路的记者拍到视频,已经很巧合了,怎么还会有别的媒体恰好也在场?” 孟助理若有所思的点头,“没错,是不可能这么巧,而且要是早就拍到的话,何必等到事情过去这么久再来勒索?” “好好处理一下,这件事到这儿为止,要有个了断了。” “是,我明白的霍总。” 何莹躲在隔间里,隔间的门并未来得及关紧。 透过门缝,她可以清楚的看到办公桌后面的柜子和抽屉都没拉上,要是霍止寒这会儿回去的话,一定会发现有人来过。 要死了! 怕什么来什么,霍止寒和孟青说完话,便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看样子就是要往办工桌方向走。 孟助理的手机忽然响了。 “喂?” “好,我知道了,我马上就到。” 挂了电话,孟助理说,“霍总,医生来了,已经到了地下车库,那边问您什么时候过去。” 霍止寒微微颔首,放下了手里的一份新闻稿件,“现在直接过去。” ‘咔哒’一道关门声在办公室里回荡。 何莹的一颗心才重新落回胸膛里,松了一口气。 陈竞却猛地拉开隔间的门,径直朝着办公桌走去。 章节目录 第165章 他就是杀人凶手 “陈竞,你干什么?” 何莹追上去。 陈竞一把拿起桌上的新闻稿件,清清楚楚的看到上面盖着江州最出名的媒体部门公章,而这份稿件的内容,让人震惊。 “祁岩就是他杀的!” “不可能!你在胡说八道?” “你自己看?” 陈竞将新闻稿件递给她。 那份新闻稿件里详细写了一则医院附近的非法交易,配有文字和照片,照片上拎着保险箱的人和最后把祁岩抓到面包车上的人是同一个人,正是霍止寒的保镖之一。 “小五?”何莹一眼认了出来。 “就是他把祁岩带走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何莹脸色苍白,“不对,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就算是小五和祁岩的死有关,也不一定是霍止寒教唆的,不!这就不可能是他教唆的,他不会这么做的。” “不是他教唆的?” 陈竞冷嗤了一声,“好,不是他教唆的,你没听见刚刚那个孟助理说的话么?他们很早之前就拿到这份资料了,还有什么视频。” “要是跟他无关,心中没鬼,他要花五百万买新闻干什么?” 陈竞拿着新闻稿件便往外走。 “你要去哪儿?” “警察局,我要去报案。” 祁岩当初住院是因为自己,后来和温娴接触下来后,这件事他一直心怀愧疚,没想到还没等到自己道歉,祁岩就被人杀了。 他知道自己对不起祁岩,这件事也永远无法弥补。 现在唯一的机会就是帮温娴找到那个杀人凶手,以告慰祁岩的在天之灵。 “你疯了!陈竞,你站住!” 何莹急忙追上去,拦在了门口,“你不能报警。” “你要助纣为虐?” “不是,我是为你好!你觉得你拿到的这点儿证据能证明什么?能把霍止寒抓起来吗?除了引火烧身你根本什么也做不到!” 何莹咬咬牙,“就算真的像你说的那样,他真的是杀人凶手,你这样做只会打草惊蛇。” 陈竞微微一怔。 见他情绪有所平复,何莹伸出手,“把稿件给我,听我的,你现在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陈竞将信将疑,“你会去查?” “我一直在查,”何莹强调道,“我一直在查阿娴姐到底被关在哪儿,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可以和我一起找。” 陈竞攥紧了那份孟助理口中价值五百万的新闻稿,面色警惕。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想要替霍止寒销毁这份证据?然后杀人灭口,就跟他杀了祁岩一样!” “我销毁证据?” 何莹瞪直了眼睛,气的差点要吐血。 半晌,她狠狠的踩了陈竞一脚。 “啊!” 陈竞痛呼一声,“你干什么?” “我要是真的想杀人灭口,我刚刚就不会把你藏起来,你早就死了一千八百回了!” 陈竞痛的直倒抽冷气。 何莹直接从她手里抽走那份稿件。 “你干什么?把东西还给我!” “还给你你才真是要没命!”何莹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然后将稿件放回办公桌上,“手机给我。” “你干什么?” “给我!” 何莹直接从他兜里翻出一个破手机来,对着稿件咔咔拍了几张,拍完将手机丢到陈竞怀里,“原稿件你不能拿走,但是照片你可以,现在放心了么?” 陈竞愣了愣。 何莹将抽屉和柜子都关上复原,回头气咻咻的盯着他,“不识好人心。” 离开霍氏集团,陈竞一直跟在何莹身后。 “你还跟着我干什么?” 何莹没好气的吼他,“我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么?” 陈竞被她吼的一个激灵,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喂!我是想跟你道歉。” 已经走远的身影这才停住。 “道歉就嘴上说说就完了?” “那你想怎么样?” “请我吃东西,我饿死了!” 何莹转过头,露出一张余怒未消的脸,腮帮子气的圆鼓鼓的。 陈竞挠了挠头,“好,我请你吃。” 江边晚风习习,初春乍暖还寒,路上穿什么的都有。 何莹一手拿着鸡腿一手拿着汉堡,坐在江边的长椅上大快朵颐。 陈竞问,“你说要我请你吃东西,你就吃这个啊?” “这个怎么了?我就喜欢吃这个,”何莹朝着他抬了抬下巴,“可乐给我。” 陈竞将可乐递过去,何莹两只手上都有东西,直接凑过去吸了一大口。 “嗝——” 一个饱嗝打出来,空气都安静下来。 何莹白了他一眼,“看什么看啊?没见过美女打嗝?” 陈竞丝毫不掩饰自己对她的嫌弃,“你这样的也能算美女?” “我这样的不算,什么样的算?” “我阿娴姐那样的,温柔善良,读过很多书,对身边的人都好,我从来没见过像她那样好看,还对谁都温和礼貌的人。” 说着说着,陈竞的眸色暗淡下来,“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 何莹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下来,“你别担心,霍止寒真的不是你们以为的那种人,他不会虐待阿娴姐的,君安姐也说过了,就是之前司景哥想把她带出国,那件事让他有危机感了,这才把人藏起来。” “他就是个疯子,阿娴姐是活生生的人,他说藏起来就藏起来?” “你冷静点,”何莹放下鸡腿和汉堡,擦了擦手,“别说这个了,君安姐都快把江边这片儿的房子翻遍了,也没找到阿娴姐的踪影,你说她会被藏到哪儿去了?” 已经三个多月了,那肯定得是一个适合正常人居住的地方。 何莹自言自语道,“我觉得应该就是在江州市区,因为霍止寒那天受伤很快就送到医院了,如果在郊区的话,可能都来不及。” 陈竞皱了皱眉,“他受伤了?活该,怪不得刚刚听见他说去见什么医生。” “医生?” 何莹一怔,“他刚刚说要去见医生?” 当时她光顾着捂住陈竞的嘴不让他出声,全身心都在紧张,生怕霍止寒发现抽屉没关,根本没在意霍止寒和孟助理都说了什么。 陈竞说,“是啊,那个助理说什么赵医生到了车库,问他什么时候过去。” 何莹的神色忽然变得复杂起来,“医生要是来给他看病,为什么不直接到他的办公室呢?” 只有一种可能,医生不是来给他看病的。 章节目录 第166章 我现在不能走 “这是霍氏集团下午所有的监控回放。” 侦查局的监控室里,沈君安的下属操作着电脑,迅速将监控连到大屏上,八个分屏,是霍氏集团地下三层的车库情况 何莹忍不住赞叹,“好厉害。” 沈君安抱着胳膊盯着屏幕上的录像,“记得大概时间么?” 何莹和陈竞对视了一眼,“大概是下午两点左右,我们听到孟助理说医生已经到了车库,所以差不多就是那个时间。” 沈君安点头,“小廖,调一下时间。” “是,沈局。” 屏幕上的画面迅速的播放,很快调整到何莹和陈竞所说的时间。 四个人目不转睛的看着屏幕上的监控情况。 何莹忽然说,“停,我看到了。” 她指着车库入口处监控的画面说,“开车的这个人是霍止寒的保镖之一,我见过。” 沈君安会意,“切一下画面,跟踪这辆车。” 屏幕上立刻追踪这辆车在车库的所有动向,一直到最后它停在车位上。 后座下来一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手里提着一个箱子。 白大褂可以不穿,但是当医生的去看病人,药箱总是要带的。 “停一下,画面放大,”沈君安走近屏幕,“应该就是这个人了,查一下他的身份信息。” “等等,”一旁忽然传来司景的声音,“这个人我好像见过。” 几个人露出错愕的目光。 司景凑近了些,仔细的确认,“没错,我见过,江州市二季度的医疗研讨会上,他是仁信医院的发言代表赵景,仁信医院的妇产科主任。” 沈君安一怔,“妇产科?” 何莹和陈竞也露出一脸的不可置信。 妇产科? —— 医生走后,温娴靠在床头,双手放在隆起的小腹上。 因为怀孕的关系,霍止寒每个月会让医生来看自己两次,检查胎儿的发育情况,每次医生来的时候,他也会来。 “医生说,孩子发育的很好,很健康。” 霍止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温娴低下头看着小腹,五个多月的身孕,肚子已经十分明显,反应也从一开始的孕吐变成现在嗜睡,每天一大半的时间都在睡觉。 “我希望是个女儿,你呢?” 听到这话,温娴也没什么反应。 在她眼里是男是女都一样,生在霍家,即便是万千宠爱于一身的霍婷婷都没能落个好下场,是男是女又有什么所谓? 【你和温淼淼的婚期应该近了吧?】 【如果你很忙的话,不用这么频繁的来看我,专心筹备婚礼比较好。】 霍止寒眸中的喜悦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抹愠色慢慢浮了上来,“你这是在赶我走?” 【你想多了,这儿是你的地盘,轮不到我赶你走。】 温娴静静地看着窗户,尽管被封起来了,却仿佛能看到外面的景物似的,目光悠远沉寂。 霍止寒捏紧了拳头,在她身后站了会儿,摔门而去。 不知道多少次了,这几个月以来每次他来这儿都是不欢而散。 温娴一改从前怯弱温和的模样,变得冷漠疏离,对他的态度几乎是无视,看他的次数还不如看那扇破窗户的次数多。 可即便是这样,他却来得更加勤快。 听着身后巨大的关门声,屋子都跟着颤了颤,温娴才回头看了一眼,冷静的攥了攥拳头,起身往窗边走去。 拳头大的空缺处恰好可以看到远处的江景。 霍氏集团就坐落在临江的商业中心,最繁华的地带,三十楼的楼下车水马龙,蚂蚁一样的车流人群熙熙攘攘。 谁也想不到,霍止寒会把自己关在霍氏集团的顶楼,就在他每天办公的地方,随时随地都能监控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沈君安他们能找到自己么? 温娴的眸色慢慢收紧。 入夜,温娴睡得很不安稳。 最近噩梦的频率越来越高,梦里面好像有一块巨大的榔头一直敲着自己的太阳穴一样,头痛欲裂。 猛然惊醒的瞬间,她忽然意识到敲击的声音不是梦里,而是从窗口传来的。 这里可是霍氏集团的顶楼,窗外会有什么? 温娴猛地掀开被子,朝着窗口唯一的缝隙跑去。 “咚咚” 敲击声确实是从窗外传来的。 温娴试探着敲了两下作为回应。 外面安静了几秒。 就在温娴以为是错觉的时候,又传来“咚咚”两声。 温娴强压着心头翻涌的情绪,眼角的余光看到那个拳头大的透光处,那是整个房间唯一没有被被外面的幕布遮住的角落。 她踱步到那块玻璃跟前,抬起手“咚咚咚”敲了三下。 等了一会儿,那块玻璃忽然被人从外面堵住。 温娴心中猛地一沉,但下一秒,便看到一束光从那块玻璃处晃了晃,照了进来。 紧跟着,被从外封住的幕布,被撕开一个巨大的角,露出了远处江州大本钟的钟楼顶,也同时露出了趴在玻璃窗上的那道身影。 温娴不可置信的捂住了嘴,眼眶瞬间通红。 对方吊着安全绳,冲着她比划着手语,【终于找到你了!】 竟是顾珊。 那个在潞城见过一面,在酒桌上帮她解围,后来又被人追杀让她转交一份U盘资料的女孩,顾珊。 此刻,顾珊穿着一身漆黑的紧身衣,几乎与夜幕融为一体,身上吊着两根安全绳,在大厦的玻璃面上如履平地,矫健的身手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温娴想起之前听沈君安说过,顾珊是侦查局的卧底。 她压下心头的震惊,急急地朝着她比划,【你怎么在这儿?】 【沈君安让我来找你的,你现在还好吗?】 顺着那名每半个月就要来霍氏集团一趟的医生,沈君安他们很快就推断出了温娴被关的地方。 那块玻璃上的‘江’字,指的是霍氏集团所在的汉江路。 温娴忙点头,【我没事。】 【确认你在这儿就好办了,我们会救你出去,你不要害怕。】 温娴连忙摇头,指了指自己的肚子,神色复杂。 【我现在不能走。】 顾珊微微一怔,隔着一扇玻璃,看到温娴已经隆起的小腹。 章节目录 第167章 哑疾不是天生的 “她现在不能走。” 顾珊将温娴这句话带回来后,所有人都露出错愕的神色。 “为什么?”陈竞一下子站了起来,“阿娴姐是不是怕被霍止寒发现?” “不是,她怀孕了。” 众人均是一怔。 尽管早在司景提到赵景是妇产科主任的时候,他们就猜到温娴怀孕,但从顾珊的,口中说出来确认,还是让人难以置信。 谁也不愿意相信,霍止寒竟然将一个孕妇囚禁。 陈竞冲着何莹冷冷道,“你现在还要为他开脱么?他就是一个疯子。” 何莹咬着唇,无话可说。 沈君安看了他们一眼,“那现在怎么办?温娴是什么意思?” 顾珊说,“要等到她生完孩子。” “生完孩子?带着孩子走不是更麻烦?”陈竞不解。 顾珊犹豫了会儿,“她说,这孩子她会留下来。” 房间里登时安静下来。 谁都无法想象到,温娴是受了多少委屈和折磨,连自己怀胎十月的孩子都不想要,都要逃离那个男人。 —— 两个月后,霍止寒正式宣布与温淼淼的婚期。 霍氏集团与温氏集团联姻的事情板上钉钉,温氏集团股市一夜之间暴涨,市值翻倍,大半年前的窘境一去不复返。 新闻发布会当夜,庆功酒宴。 温淼淼挽着霍止寒的手,笑吟吟的跟宾客敬酒。 “谢谢赵总。” “同喜同喜。” “止寒哥,我从意大利请的设计师给我设计了几款婚纱,到时候你帮我看看。” “你喜欢就好。” 孟助理急匆匆的从外面赶来,见到温淼淼,却又欲言又止,“霍总。” 霍止寒眸色一紧,松开了温淼淼,“我有点事要处理,你先过去。” 温淼淼一愣,想要拉住霍止寒问清楚,他却已经大步走开。 看着霍止寒匆匆离去的身影,温淼淼眉头一皱,招手叫来助理,“去看看什么情况。” 此时,霍止寒和孟助理走到僻静处。 “怎么回事?” 孟助理说,“太太突然出现早产的征兆。” “怎么会?不是检查一切都好么?距离预产期还有两个月!” “那边说是太太不小心在浴室摔了一跤。” “霍总,您别急,人已经送去医院了。” 霍止寒的脸色绷紧,“备车,去医院。” “啊?那这边……” 霍止寒俨然是顾不上这边的宴会了,孟助理回头看了一眼,一边跟上霍止寒一边给秘书打电话,让人来盯着这边的宴会。 此时的手术室里。 “啊——” 温娴躺在产床上,双腿被分开,死死地咬着牙,声音已经嘶哑。 下半生已经疼得麻木。 “呼吸,呼吸。” “用力。” 羊水早就破了,甚至有出血的症状。 “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可以生出来的,孩子不大。” 助产士的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 温娴艰难的点了点头,高高的扬起脖颈,脖子上全都汗。 手术室外面。 霍止寒匆匆赶到。 “人怎么样了?” 送温娴来的保镖急忙站起来,“霍总,人……人在里面,医生一直都没出来,我不知道怎么样了。” 霍止寒正要发火,手术室大门忽然打开,护士从里面出来,“哪位是家属?” “我是。” 霍止寒立马上前。 护士看了霍止寒一眼,“你是孕妇什么人?” “丈夫。” “新生儿脐带绕颈,孕妇顺产不下来,做好剖宫产的准备,你来这儿签个字。” 霍止寒的眸色一紧,“有风险吗?她现在怎么样了?” “女人生孩子本来就存在风险,她还是早产,现在胎位不正顺不下来只能手术,赶紧签字吧。” 霍止寒握着笔,在手术知情同意书上面签了自己的名字。 手术室的灯一直亮着。 霍止寒也一直在走廊上站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连同孟助理在内所有人都快撑不住了的时候,霍止寒还站的笔挺,盯着手术的大门。 凌晨,手术的灯终于熄灭。 护士从病房里抱出来一个襁褓中的孩子,“恭喜,生了个女儿。” 霍止寒急声道,“她怎么样了?” “母女平安。” 霍止寒这才松了一口气,低头看到护士怀中的孩子,小小的一团,眼睛都还没睁开,皮肤都红红的。 看到她的那一瞬间,霍止寒忽然觉得冰封了多年的一颗心从中间开始融化,目光定在那孩子的脸庞上,怎么也移不开。 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是个女儿。 麻醉药的药效过去后,温娴还昏睡了好些时候才醒。 醒来已经是深夜,动了动手,却发现是被人握着的,这才看到趴在她病床边上睡着了的男人。 霍止寒一下子醒了,冷眸少有的惺忪。 一见她看着自己,立马清醒过来,询问道,“你怎么样?我去叫医生。” 温娴握住了他的手,苍白的嘴唇动了动,依旧发不出声音。 “怎么了?” 温娴抬起手,勉强的比划了一下。 【我想喝水。】 霍止寒愣了一下,“你等一下,我去给你倒。” 温娴靠在枕头上,喝了半杯水下去干裂的嘴唇才好了些。 霍止寒说,“孩子现在在育婴房里,我让护士抱来给你看看?” 温娴摇摇头。 【不用了,明天再看吧。】 “也好,你刚醒,再休息一下。” 霍止寒重新坐下,没有要走的意思。 温娴静静地看着他,收敛了这段日子以来所有的尖锐和冷漠,好像一夜之间回归到了当初刚嫁给他的时候,眼神温和而平静。 霍止寒握着她的手,“是个女儿,长得很像你。” 温娴指了指自己的嘴唇,【这个也像我,不好。】 霍止寒先愣了一下,旋即笑了一声,“不会的,别担心。” 温娴也笑了起来。 昏黄的灯光下,看着她的笑容,霍止寒竟有些恍惚,好像已经很久没见过她笑的这么自然又开心的样子了。 【我以前有没有告诉过你,我的哑疾不是天生的?】 “没有,不是天生的么?” 温娴摇摇头,【我小时候得过一场病,烧坏了嗓子。】 霍止寒微微一怔,正要继续询问些什么,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温娴眼角的余光瞥见来电显示上温淼淼的名字。 “我去接个电话。” 【嗯。】 霍止寒拿着手机出去了。 没一会儿,他开门进来,“阿娴,临时有点事情我要去处理一下。” 温娴点了一下头,【你去忙吧。】 “你再休息一下,”霍止寒俯下身,将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声音很轻,少有的温柔,“我明天一早就来看你。” 章节目录 第168章 新仇旧恨,一起结算 温娴没有抵触。 【早点来。】 看着她温顺乖巧的样子,霍止寒的眼中流露出一抹心疼,忍不住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我忙完就来。” 看着霍止寒的身影消失在病房门口,温娴的目光慢慢暗淡下来。 凌晨三点。 江州国际机场的上空,飞机划过云层,留下轰鸣。 夜幕下的江州变得越来越小,最后剩下一个小小的点消失在云层的下方。 温娴的目光从机舱的窗口收回,面色苍白。 “您好,女士,请问您身体不舒服吗?” 空姐的询问从身边传来,不等她解释,身边的司景便摇头,“没事,麻烦给我一条毛毯和一杯温水。” “好的,您稍等。” 司景给温娴的腿上盖好毛毯,有些担心的看着她,“为什么不休养几天再走?这么匆忙,到了那边,刀口恐怕要重新缝合,再受一次罪。” 温娴勉强的扯了一下嘴角。 【离开江州,就是新生了,怎么会是受罪?】 “那孩子,你也没去看一眼?” 【看了就舍不得了。】 温娴掐着手心,其实孩子出生的那会儿她是清醒的,护士把孩子抱给她看,是她自己不敢看,闭上了眼睛。 既然注定不能陪着那孩子长大,那就从出生开始剪断所有的缘分。 司景怕说多了让她难受,默默的叹了口气,“先把药吃了,睡一觉吧,一切都过去了。” 温娴缓缓闭上眼。 一切都过去了。 —— 五年后。 Y国。 位于Y国首都市中心的SG医药集团会议中心,集团高层正展开激烈的讨论。 “中药的市场正在进一步缩水,市场风评极差,显然已经是夕阳产业,不论怎么看,未来都是西药的天下,这个时候研究中药?返祖么?” 金发碧眼的中年男人指着PPT上的数据,慷慨陈词。 众人纷纷点头。 整个会议室里大多都是Y国人,两个华人女性便显得格外突出。 离PPT最近的位置上,女人一身墨绿色的西装,短发利落干净,白生生的脸上波澜不惊,静静地听着发言。 等发言结束了,她敲了下桌子,“戴维,我不认同你的看法。” 会议室登时鸦雀无声。 戴维脸色一变。 “市场从未缩水,只不过是行业太乱,导致现在人不敢相信中药,这恰恰证明市场的容量很大,有着很大的空缺,我们这个时候补位完全正确。” “克瑞丝,你这是空想主义,你想凭借一个人的力量去整顿整个行业?政府都做不到的事情,就凭你?” “对,就凭我。” 戴维冷笑了一声,抱着胳膊打量着她,“长得漂亮不代表做事也漂亮。” “扯淡!”克瑞丝身边,另一名年轻女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戴维!就事论事,你这是在人身攻击。” 克瑞丝按住了她的手,淡定开口,“进军亚洲市场的方案我已经提交过很多次了,风险测评完全OK,但是戴维,你一直卡着我,又没有办法给我一个信服的理由,我要申请最高层领导决议。” 戴维的双手撑在会议桌上,一脸的挑衅。 “不好意思,我已经驳回了,你的职级还不够格单独申请决议,除非你等奥尔南德度假回来,凭你们的关系,有他给你撑腰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影射什么呢?戴维,你这样我们可以告你诽谤!” “楠楠,”克瑞丝的声音不轻不重。 蒋楠楠气的不轻,无缝切换中文说,“他都这么侮辱你了,你还能忍?” “谁说我要忍?” 丢下这话,克瑞丝忽然站起身,将胸前的SG员工胸牌摘下来,搁在桌上,轻描淡写的丢下一句话,“不必等奥尔南德回来,我不干了。” “辞职信我已经拟好了,戴维,记得签字。” 满座哗然。 不等其他人说话,克瑞丝看了戴维一眼,竟直接离开了会议室。 蒋楠楠愣了半天才回过神,直接拆了自己的胸牌,呵道,“老娘也不干了!谁爱干谁干!” 丢下这话,她朝着克瑞丝追了过去。 “克瑞丝,你等等我。” “克瑞丝!” 连着喊了好几声,女人走的一阵风似的,都不带停的,蒋楠楠急了,拔高声音喊道,“温娴!” 走廊上,十二寸的高跟鞋这才停在了地板上。 五年来,这个名字很少有人叫起,连司景都渐渐习惯随着身边人一块儿叫自己克瑞丝,‘温娴’好像在五年前离开江州的时候就消失了。 蒋楠楠快步跟上去,气喘吁吁,“果然还是中文名有效啊,从小我就怕我爸妈喊我全名,你也一样嘛!” 温娴回过神,无奈的看了她一眼,“不是这个原因,早跟你说过我没爸妈的,我是跟着姥姥长大的。” 蒋楠楠摆摆手,“反正都是长辈,我管你什么原因呢,有用就行,你说你走这么快干什么?追的我累死了。” “都辞职了,我不得赶紧收拾东西走人?恐怕戴维一秒都不想再看见我。” “你真辞职啊?” 温娴耸了一下肩,“否则呢?你以为我跟戴维闹着玩?” “我以为你就是赌气。” “我跟他赌什么气?只是觉得SG和我的发展方向不同,再待着也没意思了。” 短短三年时间,温娴从一个实习生在国际排名前五百的医药集团SG做到财务总监,这是谁都无法想象到的事情,戴维作为SG的元老,早就对自己不满。 蒋楠楠朝着温娴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我的老姐妹,做事雷厉风行,爽快,这破公司我早就不想待了,当初要不是为了西西,我才不在这儿待着。” “你也辞职?” “当然,你都辞了我干嘛不辞,克瑞丝,你要不是不肯跟我回国,我让我爸给你个副总裁的位置,完全没问题。” 温娴忽然站定,郑重其事的告诉蒋楠楠,“我准备回国了。” 蒋楠楠惊的瞪圆了眼睛,“真的?” “真的。” 温娴语气笃定。 逃了五年,躲了五年,沉淀了五年,该解决的事情等了她五年,已经够久了。 这次回国,新仇旧恨,一起结算。 章节目录 第169章 他没认出我 夜幕降临。 蒋楠楠洗完澡从浴室出来,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朝着温娴走,“这么晚了,你还不睡啊?都辞职了还大半夜对着电脑。” 温娴在电脑上点开一封邮件,淡淡开口,“这是我一个朋友半个月前发给我的邮件。” “是那个侦查局的姐姐?” “嗯。” “我看看。” 蒋楠楠拉开椅子在旁边坐了下来。 “这就是你一直在查的那个案子?” “嗯。” “这上面说,有视频可以证明害死你那位律师朋友的,就是你前夫。” 温娴的眸色微微收紧,“嗯。” 当初她被霍止寒折磨的身心俱疲,仓皇离开江州,自身都难保了,遑论去查清祁岩之死的幕后黑手。 时隔五年,沈君安那边得到了消息,说从一名退休的媒体记者口中得知,霍止寒五年前从媒体手里买走过一份绝密视频,跟祁岩之死有关。 蒋楠楠看完了邮件,“这就是你突然决定辞职回国的原因?” “不只是这个,还有我姥姥的死,至今没查到幕后真凶。” 两条人命,是她必须要面对的。 温娴攥紧了拳头,面色沉寂。 蒋楠楠拉住了她的手,“克瑞丝,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谢谢。” “谢什么?咱们俩可是过命的交情,等到了国内,那可是我的地盘,谁敢欺负你我第一个跟他过不去。” 温娴的目光温和了许多,眼底浮起淡淡的暖意。 这五年,遇到蒋楠楠是她人生最大的救赎。 一个月后。 江州国际机场。 航班抵达的广播在大厅里播放,空姐的声音甜美温和。 一道红色的身影在人群中奔跑。 “小姐!” “小姐,你慢点跑。” “都让开,让开。” 红色的身影一路穿过人群,前面推行李的人躲闪不及,小小的红色身影便直接撞了上去,皮球一样被弹到了地上。 “哎哟!” 大人小孩同时惊呼了一声。 跌在地上的红色身影是个五岁的小女孩,红色的背带裙,脑袋上扎着两个小揪揪,长得粉雕玉琢的,明艳娇贵的跟画儿里走出来的孩子一样。 七八个保镖已经追了上来。 “小姐,你没事吧?” “什么没事?你们摔倒了会没事吗?”小丫头年纪不大,瞪人的一双眼睛却威慑力十足,奶糯的嗓音却骂的几个大汉保镖不敢吭声。 骂完保镖,小丫头回头又回头瞪着撞到的人,“你走路不长眼睛吗?撞到我了都不知道说对不起!” 对方是推着行李的一名女子,牛仔裤白衬衫,很是清爽干练,墨镜下的一张脸清冷的很,磁性的金属嗓音很特别,“小妹妹,刚刚我站在这儿没动,好像是你撞到我的。” “明明是你挡了我的路!” 听到这话,温娴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几年没回来,一回来就遇到这种熊孩子,家长不好好管教,迟早要吃大亏。 小丫头瞪着眼睛,“你还不跟我道歉?” “是你撞到了我,该道歉的人是你吧,小妹妹。” “你说什么?你敢让我道歉?” “你爸妈没教过你,小孩子不可以撒谎,做错事要道歉么?” 温娴指着头顶的摄像头,“这儿都是监控,不服的话,我不介意陪你去调监控看看。” 这话落下,小丫头粉嫩的小脸直接气白了。 忽然不知看到了什么,一屁股坐倒在地。 ‘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温娴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什么情况? 正愣神,小女孩身后那七八个保镖忽然站的齐刷刷。 “霍总。” “爹地!呜呜呜”小女孩也哭的更大声了。 温娴身后,响起男人的声音,“怎么回事?” 男人这熟悉的声音五年间从未在梦里消失,仿佛时空错乱一般,将五年的时间倒回,温娴的脑子嗡的一下就炸开了,怔怔的看向来人。 冷峻如刀刻一样的脸,俊朗冷毅,让她愣了一下。 他脸上那道疤竟然没了。 可即便是这样,那张脸化成灰她也认得出来。 是他,霍止寒。 温娴不可置信的看着坐在地上的小女孩,这孩子叫他‘爹地’,她是霍止寒的女儿,那她不就是当年那个…… 心脏在这一瞬间猛地揪了一下。 她刚刚竟然还质问小女孩,有没有爸妈教过她。 小女孩哽咽着挤出眼泪来,“爹地抱抱!呜呜呜。” 霍止寒径直走到小女孩跟前弯下腰,语气温和耐心,“木木,又怎么了?怎么哭的跟小花猫一样?” 小女孩指着温娴的方向,哭哭啼啼,“呜呜呜,爹地,她撞到我还不承认,欺负我!呜呜呜,木木好疼!” 顺着小女孩的目光,霍止寒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温娴。 隔着墨镜,四目相接。 温娴想要避让却已经来不及。 霍止寒却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便自然的收回目光,朝着面前保镖淡淡开口,“处理一下。” 温娴一怔。 霍止寒的目光太过于冷淡,甚至可以说是陌生,没有在她身上做多余的停留,哪怕一秒,就像是从未见过的陌生人一样。 五年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他竟然认不出自己了么? 保镖的出现很快挡住了温娴的视线。 “这位女士,不好意思,我家小姐脾气不好,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请您多包涵。” 温娴还想再看那孩子一眼,却只看到霍止寒抱着小女孩走远了。 “这是我们集团的名片,如果您有什么赔偿诉求直接到这个地址就可以。” 看到上面‘霍氏集团’的烫金体,温娴的目光慢慢收紧。 “克瑞丝!” 霍止寒一行人刚走,蒋楠楠就从大厅外面气喘吁吁的赶了过来,“还好还好赶上了,这么多行李?车停在外面了,走吧。” 走了两步回头见温娴不动,蒋楠楠才露出疑惑的神色,“克瑞丝,你看什么呢?怎么不走?” 温娴握紧了名片,沉声道,“我刚刚见到霍止寒了。” “啊?”蒋楠楠立马警惕起来,环顾了一圈,“哪儿呢?哪儿呢?” “刚走,”温娴的神色很复杂,“但他好像完全没认出我。” 章节目录 第170章 古灵精怪的小丫头 “没认出你?” 蒋楠楠愣了一下,忽然笑出声来,“那不是很正常嘛?你和五年前根本就是两个人,如果不是我一直跟你在一起的话,我也认不出来。” “是这样么?” “肯定是这样啊,而且五年前你是个哑巴,就算是你现在去告诉他你是温娴,他敢信么?” 温娴若有所思。 蒋楠楠一把搂住她的脖子,“行了,别多想了,我爸妈给你准备了接风宴,催我半天了,赶紧走。” 温娴无暇再多想,被蒋楠楠拉着上了车。 另一边,黑色的商务车在下机场高速的路上疾驰。 “刚刚摔到哪儿了?我看看。” “才不要你看!”小丫头一脸的不高兴,抱着胳膊瞪着霍止寒,“爹地,你又骗人了。” “我怎么骗你了?” “你跟我说好这次只去三天的,你自己说,你去了几天?” 霍止寒无奈。 “五天!”小丫头举起自己的手,“你去了五天。” “木木,爹地是临时有事走不开,我给你带了你最喜欢的巧克力。” “每次都骗人,爹地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我知道你要和那个女人结婚,你们会有自己的小孩,你就不要我了。” 听到这话,霍止寒微微蹙眉,“木木,谁跟你说的这话?” “大家都这么说。” 霍止寒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家里的佣人是要再换一批了。” 小丫头却半点不在意,“爹地你换他们干什么?换来换去还不都是一样的,你不让他们说,他们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木木。” “爹地,我不喜欢她,你不可以跟她结婚。” 霍止寒说,“这是大人的事情。” “姑姑说了,她不是好人。” “你要是跟她结婚,我就再也不理你了!臭爹地!” 小丫头越说越气,气鼓鼓的样子仿佛嘴里塞了两个小球。 霍止寒有些头疼。 车开到避暑山庄。 霍止寒刚一下车,温淼淼便出来迎接,脸上堆满了笑容。 “止寒哥,你回来了,小姨和爷爷他们都在等着你吃饭呢。” 说着,她便要来挽霍止寒的手。 木木立马朝着霍止寒伸出胳膊,“爹地,抱抱!” 霍止寒对女儿向来是百依百顺的,立马将她抱了起来,顺手还帮她拉了拉裙角,冷眸中满是宠溺。 温淼淼讪讪的垂下手,“木木啊,你怎么也一起来的啊?” 闻言,木木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奶糯的声音却透着杀气,“拜托,这里是我家,我跟爹地一起回家吃饭,你还嫌弃?你是觉得我很多余吗?淼淼阿姨!” ‘阿姨’两个字,木木咬字发音格外清晰,仿佛在刻意强调什么似的。 别看她年纪小,才五岁,人精一样,说点话能气死人。 温淼淼当下面色一僵,“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木木你误会了。” “我才没有误会,淼淼阿姨,你现在都这么嫌弃我,以后要是跟我爹地结婚的话,是不是要把我丢掉啊?” 温淼淼大惊失色,“木木,谁跟你说的这种话?你爸爸不在家的时候,我对你不好吗?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我给你买了那么多的洋娃娃和裙子。” “我又没要你给我买,而且那些裙子都丑死了,我全都丢掉了。” “你全都丢掉了?”温淼淼气的要吐血,冲着霍止寒直跺脚,“止寒哥,你看她怎么能这样?” 霍止寒淡淡开口,“你跟孩子计较什么?不是说大家都等着了么?” 说完,他便抱着木木往屋里走。 木木趴在他的肩头,得意的朝着温淼淼做了个鬼脸,“略略略。” 温淼淼气的快要背过气去,却又不能跟她计较什么,只能忍气吞声跟在后面往屋里走。 等她和霍止寒结了婚,这气死人的小丫头必须送走,等着吧。 另一边,温娴坐在蒋楠楠的车里,目光透过车窗看着夜景。 “江州的变化大吧?” 驾驶座传来蒋楠楠的声音。 “是啊,很多地方都认不出来了?” “没这么夸张吧,也就多了一些楼,开发的都是机场那块儿,市中心都差不多,也才五年。” 听着蒋楠楠的碎碎念,温娴靠着副驾驶,神思飘得很远。 五年的时间,更多的高楼拔地而起,更多的人在这座城市更新换代。 重新回到江州这座城市,她心里竟然没什么波澜,唯一记挂着的是女儿,当初一出生就被自己抛下的女儿。 “该死的,又忘了不该走这条路了,汉江路堵成狗,我回国这半个月堵在这儿好几次,几次气得我想把车丢了走回去。” 汉江路? 听到蒋楠楠的吐槽,温娴心里咯噔一下,转头看向窗外,果然看到远处最高的那栋楼,越来越近。 霍氏集团的logo在夜幕下闪闪发光。 温娴猛地攥紧了拳头。 蒋楠楠忙着开车,没注意到她的反应,自顾自问道,“对了,你真要接受霍氏集团给你的那份offer啊?” 温娴回过神,“嗯,过两天就入职了。” 蒋楠楠语气担心,“你要不再考虑考虑吧,在机场他没认出你那是意外,要真去了霍氏,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他肯定要认出你来的,到时候你怎么办?” “原本回来就是找他的,他认得出认不出,都要接近,君安不是说了么,那些证据的视频极有可能就在他手里。” “可是也太危险了吧,司景跟我说过,当年他们几个好不容易才帮你从他手里逃出来的,万一他又……” 蒋楠楠话说了一半忽然捂住嘴,“呸呸呸,乌鸦嘴!” 温娴说,“放心吧,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你也知道祁岩和姥姥对我有多重要,他们俩的死不查清楚幕后真凶,我不会安心的,这两件事都和霍氏脱不了干系。” 蒋楠楠看了她一眼,“你放心,我会帮你的。” 温娴点头,朝着蒋楠楠安慰的笑了一下。 决定回国就没指望霍止寒认不出自己,毕竟自己一没整容,二没更改身份信息,她是克瑞丝,也是温娴。 蒋楠楠问,“那我们第一步要做什么?” 温娴的眉头舒展开,淡淡开口,“会会老朋友。” 章节目录 第171章 全江州的笑柄 避暑山庄。 霍家家宴,坐了一桌人。 霍止寒抱着木木进来,苏红袖立马起身相迎,“止寒,这趟出差这么久,累不累啊,来木木让姨奶奶抱吧,别赖着爸爸了。” “不要,”木木嫌弃的甩头,抱住霍止寒的脖颈不撒手。 霍止寒淡淡开口,“小姨你坐吧,我抱就行。” 温淼淼说,“小姨您就别管了,除了止寒哥,这丫头谁都不要。” 苏红袖意味深长道,“这么大姑娘了,还总赖着爸爸,看样子啊,是真的要给你找个妈妈,平时才有空陪着你。” 说着,苏红袖拉着温淼淼的手,“你跟止寒的婚事啊,也该定一定了。” 温淼淼的脸微微一红。 霍老爷子也点头,“是差不多该挑个时间把婚礼办了,淼淼陪在你身边也这么多年了,止寒你看呢?” 霍止寒面上没什么表情,“我没意见,听您的。” 温淼淼说,“我也没意见。” “那就改天约上淼淼的父亲,一块儿吃个饭,谈谈婚礼的细节。” 这话刚落下,霍止寒怀里忽然传来一道惊呼,“啊!” “怎么了?”霍止寒眉头一紧。 木木的小脸拧成了一团,“爹地我腿疼,好疼!” “怎么好端端的腿疼呢?”苏红袖要来看,木木却死死地按着腿,不让她看。 “呜呜呜,好疼,”木木硬生生挤出两滴眼泪来。 霍止寒心疼不已,“刚刚在机场摔着了吧,我带她去医院看看。” 苏红袖急了,“婚礼的事儿还没谈呢。” 说完她又忙改口,“止寒,我是说你这出差回来,饭还没吃一口呢。” 霍止寒不悦道,“饭什么时候吃都行。” 说着,他立马抱着木木起身,“爷爷,我先走了。” 霍老爷子还是很疼爱这个曾孙女的,立马点头,“快去吧,孩子的事情要紧。” 温淼淼送霍止寒出门,站在门口看到车子绝尘而去,气的脸色铁青。 身后传来苏红袖的声音,“这小丫头鬼灵精的很,同样的招数都不知道用了多少次了,每次都管用。” “毕竟是亲生女儿,止寒哥宠着她也是理所当然的。” “宠着归宠着,可小孩子这点儿把戏,你我都看的出来,你觉得止寒和老爷子看不出来么?” 苏红袖的语气阴不阴阳不阳的,温淼淼的脸色一下子僵了僵,“小姨,您这话什么意思?” “说出来就没意思了,都五年了,淼淼,你自己得加把劲啊,光指望着我们帮忙可不行,我这一句话还抵不上木木那丫头哭一声呢。” 说完,苏红袖轻轻地拍了她的肩膀一下,“外面风大,进屋吃饭吧。” 剩下温淼淼一人站在别墅门口,面色僵的厉害。 她和霍止寒五年前就订婚了,可拖了五年多霍止寒都没有要娶她的意思,她早就成了全江州名媛圈的笑柄。 现在居然连苏红袖都嘲讽她! 商务车从避暑山庄开出来。 霍止寒吩咐司机,“直接回家。” 司机微微一愣,“不是去医院么?” 霍止寒看了怀里的女儿一眼,“你想去医院吗?” 木木立马摇头,嘻嘻一笑,“不想。” “为什么撒谎?” “不撒谎的话,曾爷爷和姨奶奶就要让你和淼淼阿姨结婚了。” “跟她结婚不好吗?” “不好,我不喜欢她。” “她对你不好?” 木木摇摇头,“不是这个原因。” “想嫁给爹地的女人太多啦,她们对我其实都挺好的,难道爹地你可以因为这个,把她们都娶了吗?” 霍止寒的眸色微微一滞。 他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可是木木,你需要有妈妈陪着长大,我平时很忙,不能一直陪着你。” 木木仿佛没听见这话似的,小脑袋在霍止寒的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半晌嗡嗡的说了一句话,“我有妈妈的,我想等我的妈妈回来。” 霍止寒低头看她,却见她已经闭上眼睡了。 将木木送回家后,女佣抱着她送回房间休息。 偌大的房间连天花板都刷成了粉色,墙角全都是各种玩偶娃娃,女佣将木木抱进纱帐里哄着睡觉。 关门前,霍止寒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冷冽的眼眸中浮起一层淡淡的暖意。 口袋里传来手机震动的声音。 “喂?” “听说你刚出差回来,要不要来喝一杯,我朋友酒吧今晚开业。” 霍止寒一边往楼下走一边质问,“你作为我的家庭医生,唆使客户喝酒合适吗?” “我的霍大老板,现在是下班时间。” “地址发我。” “好嘞。” 夜色撩人,这个点正是酒吧最热闹的时候。 霍止寒刚到,二楼卡座传来一道声音,“这儿!” 闵睿那双桃花眼眨巴两下,一楼舞池里传来一片姑娘们的起哄声。 “收敛点行么?”霍止寒在他对面坐下,目光嫌弃。 闵睿跟楼下的姑娘们挥完手,这才回过头来看他,“来酒吧就是要放肆的,收敛什么啊,喝什么?” “随意。” “今天心情好像不是很好,怎么了?” “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闵睿耸了一下肩,“需要看出来么?我认识你五年,你每次出来喝酒都一个原因,你未婚妻又催婚了吧?” “你哪儿来的这么多话?” “唉,夹在女儿和未婚妻之间,也很难做啊,”闵睿拿着酒杯碰了一下,“同情你,兄弟。” 霍止寒皱眉,“不是这个原因。” “那还能是什么原因?” “说不清楚。” 越想越觉得烦躁,霍止寒索性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将思绪沉了沉。 “又来了,虽说我也不大喜欢你那未婚妻,但是她跟了你也是挺倒霉的,我要是她我可不跟你结婚,研究表明,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无性婚姻都很悲惨。” 闵睿若有所思的打量他,“你真的确定自己那方面没毛病么?” 霍止寒警告的瞥了他一眼,“你想试试?” 闵睿惊恐的摇手,“算了算了,我这方面很正常。” “不过认真的,你要是实在不喜欢她,悔婚算了,换个女人试试,要不今晚,我帮你安排?” 章节目录 第172章 酒后迷情 说到这个,闵睿来了劲,“你说你这失忆都这么久了,没准儿来个女人刺激一下脑神经就全都想起来了呢?” 霍止寒冷淡的看了他一眼,“不必。” 那眼神寒光凛凛的,闵睿老老实实闭嘴,“不必就不必,我还懒得操心呢。” 此时,酒吧一楼的卡座。 蒋楠楠往温娴的手里塞了一瓶啤酒,“来来来,大家跟我姐妹走一个,以后我姐妹克瑞丝就正式加入我们的酒局固定组合了。” “走一个走一个。” “欢迎克瑞丝。” 啤酒泡沫在众人的碰杯声中溅开。 一瓶酒下肚,温娴面不改色。 “楠楠,你姐妹这酒量可以啊。” “那不然能是我姐妹么?” “老戚你是想说楠楠这姐妹长得好看吧?跟这儿拐弯抹角的!” “去去去,所以克瑞丝单身么?” 蒋楠楠踹了那男人一脚,“单身也轮不到你,撒泡尿照照自己哈,配得上我们家克瑞丝么?” 众人嘻嘻哈哈的闹着。 温娴始终笑眯眯的,来者不拒,该喝酒喝酒,该划拳划拳,毕竟认识蒋楠楠五年了,陪着她去酒吧次数数都数不过来。 那边DJ疯狂喊麦,蒋楠楠坐在沙发里跟着摇头晃脑,一到这种场合,她比谁都如鱼得水,“我去跳舞了啊,你们玩儿着,照顾好克瑞丝。” 丢下这话,蒋楠楠拿着酒瓶便跑去了舞池。 灯红酒绿中,只见人群晃的人眼花。 正喝着酒,温娴忽然瞥见楼梯上下来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她的眸色猛地收紧。 江州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自己回国这才半天功夫,遇到霍止寒两次了,还真是冤家路窄。 “克瑞丝,怎么了?” 身边传来蒋楠楠的小跟班戚明关切的询问。 温娴放下酒杯,“没事,我去趟洗手间。” “要我陪你么?” “不用,我待会儿就回来。” 沿着酒吧一楼的走廊,避开人声喧嚣,温娴尾随着霍止寒的身影一直往里走,路过的人越来越少。 就在走廊的拐角,她把人跟丢了。 人呢? 正四下环顾着,身后的楼道间里一道身影踱步出来,声音薄冷,“谁派你来的?” 温娴后背一僵。 “问你话呢!” 男人的大手搭上她肩膀的前一秒,温娴忽然转身,抓住他的手,踉跄着朝着他扑了过去。 霍止寒躲闪不及,回过神时,女人已经倒在了他的怀里,一双手勾住他的脖颈,一脸醉酒的神情,含糊不清道,“你跑到哪儿去了?找你半天了。” 熏天的酒气让霍止寒直皱眉,“松开,你认错人了。” 温娴眼角的余光瞥见戚明找过来的身影。 没等霍止寒把她推开,她反客为主,将他推进楼道间。 “你……” 温娴踮起脚,仰头吻住了男人的唇。 霍止寒瞪直了眼睛,不可置信,第一反应就是要将女人推开,可温娴却紧紧地勾着他的脖颈,一时半会儿竟使不上劲。 生平头一次,他有种被人占便宜了的感觉。 这女人一定是疯了。 唇齿的纠缠带着浓烈的酒精味道,令人上头。 随着这个吻的深入,霍止寒的怒气莫名消失,他竟找到一种熟悉的感觉,酒精味道下女人身上淡淡幽兰的香气让他觉得似曾相识。 难道真如闵睿说的那样? 霍止寒的手自然而然的搭在了女人的腰上,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唔——” 温娴猛地被一股力道拉到男人胸前,身体紧贴的温度即刻上升,不知道是酒喝多了还是什么原因,竟真的意乱情迷。 “克瑞丝——” 外面忽然传来戚明的声音。 温娴忽然醒过神来,猛地一下推开霍止寒,在他吃痛的闷哼声中,仓皇离开。 女人跑的飞快,霍止寒靠在墙上,后脑勺被砸了一下,嗡嗡的疼,回过神看着空荡荡的楼梯间,刚刚仿佛一场梦。 见鬼了! 温娴没回卡座,给蒋楠楠发了条短信后,便自己打车回家了。 “去世茂公馆。” 霍止寒好像真的不记得自己了。 这五年发生过什么? 想到刚刚那个吻,她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即便过去五年,她却依然不能不承认,自己依然会因为这个男人情绪波动,会因为他而扰乱思绪。 她恨他,但没有爱,哪儿来的恨呢? 三天后,江州各大药业公司举办新药联合展会。 江州市各大媒体记者齐聚一堂。 温淼淼作为霍氏研发团队的代表,一身小香风套装,出席展会。 展会开始前,有个红毯仪式。 温淼淼刚在签名海报前站定,便有记者举着话筒询问新药的事情。 “温小姐,听说这次霍氏药业研发的西药胶囊有延缓神经衰竭的作用,在治疗阿尔兹海默症这方面有很大疗效,这是真的吗?” 温淼淼说,“我们经过多次临床试验,发售的新药也是经过药监局那边检测的。” “听说这款药是温小姐提议研究的,这跟霍家老爷子身体原因有关吗?” “有这方面原因吧,”温淼淼微微一笑,“毕竟我是学医的,为家人多考虑一些,也算是研发的动力之一。” 家人? 展会上的新药再多,都不如娱乐八卦的事情来得博人眼球,记者们的鼻子是最灵的,一下子嗅出温淼淼话里话外的意思。 “温小姐这话的意思是婚期将近了?” “有好消息的话会第一时间告诉大家。” “霍总今天也会来展会吗?” “他今天稍晚些时候就到。” 记者们的话题一下子围绕到温淼淼和霍止寒的婚讯上来。 这是温淼淼的计划之一,她当了霍止寒五年的未婚妻,全江州的人都知道这件事,她不信这么多人催着,霍止寒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此时,一道女声自人群外响起,“新药的展会,什么时候成了婚讯发布会了?知道的是来宣传新药,不知道的以为我们霍氏借故博人眼球呢?” 记者们一怔,闪光灯都停了下来。 “这是谁啊?” “这谁啊?” 人群议论纷纷,所有人都是疑惑的目光。 唯独温淼淼,在看到来人的瞬间,瞳孔骤然放大。 是她? 她竟然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173章 我是他的前妻 众目睽睽之下,温娴一身白色小西装,利落干练,穿过人群走到温淼淼的身边,压低声音道,“好久不见,我的妹妹。” 温淼淼握紧了拳头,不可置信。 温娴居然回来了? 她居然还会说话了? 巨大的震惊让她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面对镜头,温娴从容不迫,“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霍氏药业新上任的市场总监,也是这次代表霍氏药业参加这次展会的医药代表,克瑞丝。” 温淼淼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她还是霍氏药业新来的市场总监? “既然这次是江州药业联合会共同筹备的新药展会,希望大家的焦点还是应该聚集在新药上,毕竟这次的新药都是医药研究者们呕心沥血研究出来造福社会的心血,让无意义的东西喧宾夺主,可就不合适了。” 温娴的一番话,让在场记者连连点头。 温淼淼气的脸色铁青。 她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公开露面的机会,借着这次机会再以霍止寒未婚妻的头衔接受采访,也好让霍家那边把婚事再催一催,没想到温娴从天而降。 “温娴,你给我站住!” 避开记者后,温淼淼追上温娴的身影,直接将她叫住。 温娴站定,“有事么?” 温淼淼再三打量着她,“没想到哑巴居然还能开口说话,我还以为我听错了!” 温娴说,“温振华没告诉过你,我的哑疾不是天生的么?” 温淼淼警惕的握紧了拳头,“你当初走就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还成了霍氏药业的市场总监!” 五年前,温娴人间蒸发,之后她花了五年的时间守在霍止寒身边,眼看着就要嫁进霍家了,她在这个时候突然回来,到底想干什么? 温娴瞥了她一眼,抱住了胳膊,“腿长在我身上,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为什么不能回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觉得呢?” 温淼淼咬着牙,“我告诉你,不管你想干什么,霍止寒现在是我的未婚夫,我就快要和他结婚了,你这个时候回来介入,那就是不要脸!” “未婚夫?” 温娴冷嗤了一声,“当初他是我丈夫的时候,也没见你要脸,贴的比谁都起劲,没想到五年过去了,你还在原地踏步,没有我,你就能当霍太太?” “你……” 电梯门缓缓打开,温娴迈步进去,淡淡开口,“我穿过的破鞋,丢了就丢了没有回收的道理,至于你愿意捡那是你的事情,我没兴趣。” “你最好调整一下情绪,我们展会现场见。” 温淼淼的一张脸青一阵白一阵,几乎要将后槽牙都咬碎。 温娴这次回来,跟变了个人一样,她回来的目的绝对没那么简单。 展会上,各家医药企业围绕自家的新药跟采访记者做讲解。 “温小姐,请您展示讲解一下这次霍氏的新药吧。” “好的,”温淼淼看了助理一眼,助理会意,将她身后的视频打开。 视频播放的瞬间,温淼淼的脸色就变了,皱眉瞪着一旁的助理,“怎么回事?” 这根本不是新药的展示视频。 “温小姐,这药丸好像是中药吧,可看之前的宣传,霍氏药业这次研究的不是西药的么?” “抱歉这不是,应该是放错了。” “没放错,”温淼淼的话刚说完,温娴便跟记者介绍起来,“原先确实是西药来着,不过经过市场调查以及临床研究后,我们觉得保健药品更适合以中药形式推出,这就是我们霍氏药业本次推出的新药——养神丸。” 说完,温娴示意助理将样品和介绍稿发放给各家记者。 温淼淼的脸色难看极了,质问助理,“谁允许你们让她更换我的材料的?” 助理忙解释,“淼淼姐,她可是公司高薪从SG医药集团挖来的,连续三年医药销售的神话,她几乎是药品和医疗器械市场的风向标,谁敢不听她的啊!” 一番话下来,温淼淼气的话都说不出来。 五年不见,温娴竟然有了这样的本事。 一阵嘈杂声传来,温淼淼的目光落在远处,一下子亮了起来。 “止寒哥,”她立马迎了上去。 霍止寒在助理等人的簇拥下朝着自家的展台阔步走来。 一见到霍止寒,温淼淼立马挽住他的手臂,“止寒哥,你可算是来了。” 霍止寒问,“进行的怎么样了?” “还说呢,止寒哥,你要是再不来的话我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出什么事了?” “有人私自换了公司发布的新药,用还没在药监局备案的新药替代,现在记者都已经采访过了,要是不在他们发稿之前解决的话,恐怕要出大事了。” 霍止寒还没开口,迎面传来一道女声,“谁告诉你我的药没在药监局备案?” 看见来人,霍止寒的眸色猛地收紧。 是她? 酒吧的那一幕瞬间在脑海中浮现。 温娴踩着十二厘米的高跟鞋款款走来,齐肩短发扎在耳后,白西装衬的红唇更加冷艳利落,“要是没提前备案,我敢拿出来给记者看么?” “那你也不该随意否决我的药,我的药那都是经过高层决议的,临床试验早就验证过了,已经准备量产发售了。” “很抱歉,恐怕不能量产了。” “你说什么?” “淼淼,”霍止寒忽然冷声打断。 温淼淼面色一滞,见霍止寒一直盯着温娴看,忽然紧张起来。 霍止寒却只是扫了一眼温娴的胸牌,“你是克瑞丝?” SG在业内有名的医药代表,也是他上半年让人花了不少心思高薪挖来的销售总监,没想到竟然是她。 温娴面不改色,“是啊,霍总很意外吧,克瑞丝就是我,之前我一直都是在和您的HR邮件沟通,这是我入职以来第一次见面。” 四目相对,时隔五年的重逢,却是这样的一幅场景。 温娴从霍止寒薄冷的眼神中看出了陌生。 他确实不记得自己了。 温淼淼忽然说,“止寒哥,她根本不专业,让她进公司当销售总监根本就是在拿霍氏药业的前途冒险。” 温娴轻描淡写,“你到底是担心我会影响到霍氏药业的前途,还是担心我是霍止寒的前妻这个身份,会影响到你的前途?” 前妻? 霍止寒的眸色蓦的收紧,“你在说什么?” 章节目录 第174章 一夜夫妻百日恩 温娴眨了眨眼,摊手叹气,“一夜夫妻百日恩,我只是走了五年而已,你就把我忘得一干二净,霍止寒,你也真够冷酷无情的。” 霍止寒震惊的反应落在温淼淼眼中,她的脸色登时僵硬。 展会一结束,霍止寒便撇下温淼淼离开现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霍氏集团办公室里,霍止寒一回来就冲着孟助理发了一通火,“她不是死了吗?现在这是什么?诈尸?” 孟助理一头的冷汗,小心解释,“当初那是因为医生说您不能再受刺激,所以老爷子那边三令五申,让所有全都不准再提太太,就说她死了……” “你们也从来没人告诉我她的身份信息,连一张照片都没有!” “确实是没照片。” “什么?” 孟助理无奈的叹了口气,“太太的事情您还是去问老爷子吧,您别为难我了。” 他就是个打工的,老爷子那边的话都说的那么明白了,自五年前开始,谁都不准在霍止寒面前提到温娴这个人一个字,谁敢提啊? 见霍止寒一脸的恼火,孟助理小心询问,“霍总,那要不要跟人事那边说一声,准备走一下辞退手续?” “辞退她?” 霍止寒瞪了孟助理一眼,“她是从SG挖来的,半年时间才物色到这么一个优秀的医药销售,辞退她你找谁代替?” 孟助理脸色讪讪。 “让人事继续去物色合适的人,她,暂时留下。” “是,可霍总,您对以前的事情不好奇么?” 五年了,身边的人对温娴绝口不提,也不见霍止寒主动问起。 霍止寒淡淡开口,“没兴趣,我只关心她能给霍氏药业创造多大的效益。” 孟助理暗自感慨。 老板就是老板,即便是失忆了,前妻这么大的瓜猛地一下砸在眼前了,他都不吃一口,完全漠视的态度让人惊叹。 此时,温娴也刚回到霍氏药业。 办公室里,她一边看资料,一边跟蒋楠楠打电话。 “所以说,他是真的一点儿都不记得你了?” 温娴‘嗯’了一声,“看他的样子是完全不记得。” 她都主动提了‘前妻’了,霍止寒所表现出来的惊讶不像是假的。 蒋楠楠说,“我这几天倒是查了他这几年的情况,一直都挺正常的,除了一点。” “怎么说?” “这是我爸告诉我的,五年前,霍氏集团一直在明里暗里的打压温氏医药集团,明显是奔着收购去的,可五年前霍氏却突然停止收购行为,任其发展了。” 温娴眉头微微蹙起。 令人费解的地方太多,一时半会儿她也想不出什么来。 “这件事先放着吧,不管他是不是真的失忆,又到底忘了多少事情,我要办的事情还是要办,计划不变。” “那后面你打算怎么办?” “我觉得视频证据很可能在他家里,所以我打算去一趟。” 翌日下午。 温娴带着文件资料按响了霍家别墅的门铃。 “叮咚,叮咚” “来了,”屋里传来女佣的声音。 “你好,请问你是?” “我是来给霍总送东西的,”温娴主动跟女佣出示了自己的名片,“霍总让我在这儿等他。” 女佣盯着名片看了一会儿,依旧一脸冷淡,“抱歉,要找我们先生您还是到公司去找吧,先生交代过,不管是谁因为工作上的事情找到家来,一律不接待。” 说完这话,‘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哎?” 温娴碰了一鼻子灰。 霍止寒这是什么毛病?还不在家办公了?以前也没见他这样啊。 她正要离开之际,头顶忽然传来女孩的叫声,“哎,你怎么在我家?” 温娴猛地抬头,便看到二楼的阳台上站着的小女孩,正趴在栏杆上眨眼看着她,一双黑葡萄一样的眼睛熠熠生辉。 那是她的女儿,一出生就被留在江州的女儿。 整整五年都没见过一面。 “喂!我问你话呢!你来找我爹地干什么?你是也看上我爹地了,想嫁给他吗?” “不是,我……我来找你爸爸谈点事情。” “每个来找我爹地的女人都是这么说的。” 温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真的不是,既然他不在,那我先走了。” “哎!” 木木急急地喊住了她,在阳台上跺脚,“我还没让你走呢!你等一下。” 小丫头一看就是被人惯坏了,可娇嗔的样子却并不令人讨厌。 “你会做饼干吗?” 温娴点了一下头,犹豫道,“怎么了?” 小丫头眼前一亮,“你别走啊,我给你开门。” 说完这话,也不等温娴答应,小丫头便回屋去了。 没一会儿,刚刚开门的女佣从里面把门开了,小丫头从里面跑了出来,草莓熊的拖鞋哒哒哒跑到温娴跟前。 “你跟我来。” 小丫头的手温温热热的,抓住温娴的手边往屋子里拉。 女佣也是无奈,“小姐啊,先生都说过很多次了,不让您把陌生人往家里带。” “她不是陌生人,我跟她见过面的,爹地也见过她。” “啊?” “林婶你自己去忙吧,我们要做小饼干了。” 温娴被木木一路拉到了家里的厨房,木木松开她,指着料理台上的那些原材料,“就这些东西,你能给我做姜饼人吗?” 温娴扫了一眼,点点头,“可以。” “那你做吧。” 说着,小丫头便抱着胳膊让到了一边,小小年纪,一脸的霸气,俨然一副理所当然驱使人的架势。 温娴一点儿都不生气,二话不说挽起袖子干活儿。 面糊装进裱花袋后,在烤盘上刷了一层油,然后将裱花袋里面的面糊挤在烤盘上,挤出一个个的花型。 “你还真的会啊?”小丫头歪着头趴在旁边盯着看,“以前那些来我家的阿姨都是嘴上说着会,其实都是哄我的,想让我在爹地面前说她们好话。” 温娴心里咯噔一下,登时心疼不已。 霍止寒的身份,狂蜂浪蝶往他身上扑是常事,大人倒是无所谓,就是可怜孩子跟着受罪,小小年纪要应对这些事情。 “你为什么想做小饼干啊?” “因为我姑姑快要过生日了,我想给她准备礼物。” 看着小丫头一脸期待盯着烤盘的样子,温娴将裱花袋递给她,轻声细语,“你要不要试一下?” 章节目录 第175章 不负责任的母亲 木木脸色一变,眉头直接皱了起来,“我才不做。” 温娴耐心道,“木木,既然是送给姑姑的生日礼物,你本来就应该自己动手完成,这样礼物才是你的心意。” “我自己做的话,还要你做什么?你们不就是来帮我做事的吗?” 你们? 听到这话,温娴直接将裱花袋放下了,“我不做了。” 木木一双黑葡萄一样的眼睛瞪的滚圆,“你干什么?” 温娴摘下手套,淡淡开口,“我不管你以前见到的那些阿姨都是怎么由着你性子来的,在我这里,想送别人手工礼物就应该自己动手,不会可以学,如果你不参与的话,饼干我不会帮你做。” “你不做?那我会告诉爹地你对我不好!” 温娴一怔,错愕不已,她没想到‘在爹地面前说好话’成了木木手里的王牌利器,从她这胸有成竹的语气来看,这招无往不胜。 这些年霍止寒都是怎么教导她的? 温娴直接摘下围裙,愠怒道,“可以,你去说吧。” 木木显然愣住了。 “我还有事,先走了。” 丢下这话,温娴便往门口走去。 “我没让你走呢!” 身后传来跺脚的声音。 温娴充耳不闻,头都没回一下。 就在她快走到门口的时候,木木冲着她的背影大喊,“我可以试一下!” 温娴的脚步立马停了下来,看向厨房。 木木的一张小脸气的通红,明显的不服气,似乎是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对谁做出退让,所以很是不情不愿。 “我是说,我可以试一下,但是我不会做很多的!” 温娴已经很欣慰,看样子还是能教的。 温娴将裱花袋递给木木,从她身后手把手的教着,“其实很简单,就跟你画画一样,想要什么样的形状就画成什么样。” 木木很敷衍,爱答不理的,任凭温娴握着她的手。 “我们可以试一下画一个小乌龟。” “来,先画一个龟壳,然后是他的脑袋……” 等一只小乌龟的图案在烤盘上活灵活现的出现后,木木一下子站直了身子,眼睛都亮了,奶糯的声音充满了惊喜,“真的是小乌龟!” “我们还可以画一个小猪。” “好!我姑姑就属猪的!” 这一次,木木明显专心起来,眼睛跟着手一直在看。 “学会了吗?木木要不要自己试一下?” “好,我试试。” 在木木第一次成功的自己挤出一个小猪图案出来后,温娴很认真的摸了摸她的头,“你太棒了,画的很好!” 木木挠了挠头,竟有些腼腆,“为什么我觉得有点丑哎,没有你的好看。” “多做几个就好啦,木木这么聪明,第一次就做的这么好,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受到鼓励,木木一下子干劲十足。 霍止寒一回到家,便闻到一股烤饼干的奶香味。 “木木呢?” 佣人说,“小姐上楼了,做了一下午的烘焙,估计是累了。” 烘焙? 想到木木那个没耐心的脾气,霍止寒也就没对她做的东西抱有什么期待,将外套递给佣人,便径自上楼。 佣人忽然想起点什么来,“先生,有位温小姐来了,木木好像还挺喜欢她的,两个人在家玩了一下午,这会儿也在楼上。” 霍止寒眉头一皱,瞬间想到那个女人。 他快步上楼。 二楼的儿童卧室安安静静的,霍止寒刚要去开门,门便从里面开了,两个人差点迎面撞上。 温娴惊呼了一声,脚下踉跄。 霍止寒眼疾手快,搭住了她的腰身。 预料中的摔倒并未到来,腰身骤然一紧,温娴一抬头便看到霍止寒的脸近在咫尺,想避都避不开。 “你怎么在这儿?”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霍止寒的眉眼渐渐冷了下来,“你都跟木木说了什么?” “你放心,我什么都没说。” 温娴站稳,眼角余光扫过房门,眸色温和,“她以为我只是个来找你的阿姨。” 霍止寒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语气依旧冷淡,“跑到这儿的女人你不是第一个,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只是来找你问点事,我能想什么?” 端详着霍止寒那愠色未消的面容,温娴朝着他走近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挠痒痒一样掠过他的耳畔,“你是不是觉得我是来找你破镜重圆的?” 靠近自己的女人生了明艳大气的一张脸,却有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霍止寒竟怔忪了片刻,脑海中掠过一些碎片一样的画面。 猛地一下,他的太阳穴袭来突突的疼痛感。 “霍止寒?”温娴打量他神色有异,叫了他一声。 霍止寒这才回过神,猛地抓住她的手,“不管你想干什么,我都告诉你,不可能。” 从酒吧‘偶遇’,到展会上她突然出现,以及今天跑到家里来,三次足以说明这不是巧合,这个女人想干什么? 温娴惊呼一声,“你松手,你弄疼我了。” 霍止寒力道不减。 “你误会了,我真的是因为工作来找你。” “工作的事情不去集团找我,跑到我家来?还跟我女儿一起做烘焙?” “那也是我女儿。” 霍止寒的脸色骤然一沉,“五年你都没出现,一个做母亲的最基本的责任都没尽到,你好意思说木木是你女儿?” 温娴的眉头一皱,“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当初她但凡能带走女儿,怎么可能不带走,还不是因为他将自己逼到了绝境,可霍止寒现在这个态度,倒变得好像是自己的错似的。 失忆可真好啊,过去的一切都删除释怀,这五年只有自己一个人在痛苦中备受折磨,而面前的这个男人将自己伤的体无完肤后,他竟然可以将过往忘得一干二净,带着女儿幸福生活。 霍止寒说,“能轻易忘记的回忆,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需要记得什么?”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落在温娴耳中,讽刺的很。 “未必吧,也许你忘记的是最幸福的日子呢?”温娴不怒反笑,随手撩了一下头发,风情中又带一丝清纯,自信的让人挪不开眼,“如果不是在等我回来的话,你为什么和温淼淼订婚五年,还不结婚呢?” 霍止寒眸色一怔。 章节目录 第176章 你是我妈咪 “想起什么来了么?” 温娴这试探的语气,让霍止寒感到不悦,“我跟谁结婚,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别忘了,我们已经离婚了,五年分居。” “当然有关系,你娶谁我管不着,可这人以后就是木木的后妈,万一心思歹毒,对木木不好,我总有过问的权利吧?” “不牢你操心,女儿跟你早就没关系了。” 霍止寒声音薄冷,“还有,我警告你,不要再靠近木木,否则的话,我不会念及什么所谓的夫妻情分。” “你还不走?” 即便是当初夫妻感情破裂,或者因为任何别的原因分开,温娴也不应该丢下一个刚出生的女儿不管不顾,整整五年都没回来过。 霍止寒的眸中浮起几分寒意,“再不走,我叫保安了。” 温娴心里白眼直翻。 人都失忆了,还这副自以为是的样子。 “走就走,你以为我愿意待在你家?” “再提醒你一句,不准在木木面前提起你是她亲生母亲的事情。” 霍止寒冷冷的丢下一句话。 没等温娴说话,儿童房的房门忽然从身后开了,木木穿着睡衣,抱着垂耳兔的玩偶站在门口,一脸惺忪又震惊,“你是我妈咪?” 温娴面色一僵。 霍止寒的脸色也变了。 小丫头怔怔的看向霍止寒求证,“爹地,你刚刚说,她是我妈咪?” “木木,你先回屋,”霍止寒皱眉上前,“你听错了。” “没有,我没听错!” 木木忽然清醒,径直朝着温娴跑过去,一把抱住了她的大腿,“妈咪!木木好想你!呜呜呜!” 这个情形,温娴原本有些不知所措,可一听到木木的哭声,她的眼眶瞬间红了,立马蹲下身抱住了木木,“是妈咪不好,没早点回来找木木。” “妈咪,你以后不要再走了呜呜!” “不走不走,木木乖。” 霍止寒站在一旁,眉头紧锁。 温娴哄女儿的功夫,抬头看到某人冷冰冰的眼神,她扯了扯嘴角,眼神解释,她可什么都没提,亲生母亲这事儿完全是他提的。 霍止寒压根不吃这套。 要不是她跑到家里来的话,根本不会有这些事。 客厅里,木木抱着温娴不肯松手,一双眼睛红彤彤的,语气哽咽,“妈咪,你这次不会再走了吧?” 温娴看了对面一眼。 某人正看报纸,心思却明显不在报纸上,警告的看着她。 她咳嗽了一声,抗住了压力,“不会走了。” “以后妈咪会一直陪着木木吗?” “会的,陪木木一起做小饼干。” 提到小饼干,木木一下子破涕为笑,转头看向霍止寒,“爹地,妈咪今天教我做了小饼干哦,你要不要吃?” “不要。” 霍止寒毫不犹豫,冷淡的丢下两个字。 木木跟没听见似的,从温娴怀里下来,蹬蹬蹬跑去厨房,端着放小饼干的盘子回来,“爹地你吃啊,这个是妈咪教我做的。” 她直接从盘子里抓了一块,往霍止寒的嘴里塞。 霍止寒无奈,只能尝了一块。 奶香浓郁,味道不算甜,也不腻,口感刚刚好。 这个女人还有这手艺? 木木眨着眼睛,眼巴巴的看着霍止寒,“好吃吧!” 霍止寒回过神,“一般。” “什么一般,爹地你会不会夸人啊!你这个样子,难怪把妈咪气走!” “我把她气走?谁跟你说的?” “姑姑说的,”木木白了他一眼,手脚并用爬到温娴身上,抱着她的脖颈不撒手,“姑姑说,就是爹地你太坏了,把妈咪气走了,等妈咪气消了就会回来。” “妈咪,你现在气消了吗?” 温娴先是一愣,意味深长的看了对面一眼,“消了。” “那妈咪肯定不会走了!爹地你以后不许惹妈咪生气!” 霍止寒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的将剩下的半块饼干丢回了盘子里。 何莹怎么能跟孩子胡说八道? 还有这个女人,竟然也半点不解释,说的好像就是他的错似的。 正说话,佣人过来询问,“先生,晚餐待会儿就好,需不需要再准备点什么?” 说这话的时候,佣人是多看了温娴一眼的,其意不言而喻。 霍止寒却放下报纸,问温娴,“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没等温娴说话呢,木木瞪了霍止寒一眼,“爹地,你怎么回事!妈咪才刚回来,你要让她去哪里?” “她有自己住的地方,难道可以一直在别人家待着么?” “这里怎么会是别人家?这里是木木的家,就是妈咪的家!” 霍止寒脸色一变,“你要让她住在这儿不成?” “别人家小孩都是和爹地妈咪住在一起的,为什么木木不可以!” 说着,木木的眼眶立马红了,紧紧地抱住温娴的脖颈,冲着霍止寒吼,“坏爹地!你不让妈咪住在这里,我就也不住了。” 霍止寒气得不轻,‘哗’一下站了起来。 “好了,”温娴忙打圆场,“不是要吃饭的么?木木,你先跟爹地吃饭吧,妈咪改天再来看你好不好?” “妈咪也不要木木了吗?” 木木的眼泪登时涌出了眼眶,“是木木不乖,所以妈咪不要木木了吗?” 温娴登时手足无措,急急地给她擦眼泪,“怎么会呢?木木不哭。” “妈咪不要木木了呜呜呜!木木好可怜,从小就没有妈咪呜呜呜!现在妈咪回来了,还不要木木!是木木不好吗?呜呜呜” 哭声在偌大的客厅里回荡。 霍止寒听的心疼不已,皱眉吩咐道,“林嫂,多准备一副碗筷。” 听到这话,温娴微微一怔,给木木擦眼泪的手也顿了顿,抬头诧异的看向霍止寒。 霍止寒的眼神却很冷,女儿是他的软肋,他什么都可以答应,但是这并不代表有人可以利用木木来威胁自己。 “木木,到爹地这儿来。” 木木哭的哽咽,摇头不要霍止寒。 温娴只能将她搂在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给她顺气,“好,乖了,乖了,妈咪陪木木吃饭好不好。” “好。” 奶糯的哭腔在客厅里回荡。 章节目录 第177章 密码箱的密码 吃饭的时候,木木也要靠着温娴坐。 “妈咪,我要吃那个!” “这个吗?” “嗯嗯。” “好,多吃点长高高,”温娴将木木喜欢吃的菜夹到她的碗里。 霍止寒看着木木吃的津津有味,神色复杂。 这丫头平时挑食的很,吃顿饭挑三拣四,千方百计的哄着也不见她多吃几口,在温娴这儿,她居然给什么吃什么,还吃的不少。 更重要的是,木木平时对别的女人什么样,谁都清楚,任性跋扈,很少给好脸色,偏偏对温娴十分乖巧,难道这就是血缘? 夜幕落下。 温娴把木木哄睡了,盖好被子后,轻手轻脚的从房间里出来。 站在楼梯上,她看到一楼的书房亮着灯,不出意外的话,霍止寒应该还在里面工作,所以主卧这会儿肯定是没人。 如果祁岩被人害死的视频证据在这间房子里的话,那最大的可能就是在主卧或者书房这两个地方。 温娴进了卧室,从床头开始,把每个柜子都打开看了一眼,最后在衣柜的角落发现了一个黑色的保险箱。 密码,密码会是多少? 温娴看着密码箱,手动输入了霍止寒的生日。 “滴滴滴” 不是。 木木的生日? “滴滴滴” 也不是。 还剩下最后一次机会。 外面传来脚步声。 温娴立马关上衣柜。 “你在这儿干什么?” 温娴捂住胸口,诧异的回过头,“你吓死我了,你走路没声儿的啊?” “你鬼鬼祟祟在我房间干什么?” 霍止寒站在门口,面色不虞。 “谁鬼鬼祟祟了?我是刚把木木哄睡了,想要来跟你说一声我要走了,结果我才刚进来,你就从外面来了,吓死我了好吗?” “是么?来找我?”霍止寒将信将疑,高大的身影朝着她逼近。 “你不信?”温娴盯着他,“除了来找你,我还能来干什么?” “你费尽心思跑到这儿来,又是陪木木做饼干,又是赖着不走,到这个时间,现在还跑到我房间来,孤男寡女,你说你想干什么?” 听着这番自以为是的推断,温娴哑然失笑。 “你笑什么?” “我对你,没兴趣。” “你说什么?” 温娴耸了一下肩,一脸的坦然,“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就是单纯的来找你告辞,现在我得走了。” “站住。” 霍止寒拉住她的胳膊,冷声质问,“要是没兴趣,你那晚为什么会出现在酒吧,又为什么那么做?” 温娴的手腕被他扣着,也不急着挣脱,反问道,“我怎么做了?” “你说呢?” 温娴装模作样的想了一会儿,忽然抬头,“你是说接吻的事情么?那是我喝多了,脑子不是很清醒,不过我确实没想到,让你这么念念不忘。” 霍止寒脸色一变,恼火不已,咬牙切齿道,“喝多了?” “是啊,”温娴一下子挣脱了他的手,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其实你不用挂在心上的,都是成年人,酒精上头的时候什么做不出来啊,别当真。” “不早了,我先走了。” 丢下这话,温娴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霍家。 听着门口的引擎声,霍止寒脸色铁青。 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怎么可能是一个称职的母亲,难怪当年和她离婚。 另一边,温娴回到家已经十一点多。 蒋楠楠一听说她和木木相认的事情,一脸早就料到的模样,“回国前我不就跟你说过么,让你好好考虑好认回女儿的事情,你要接近霍止寒,没可能避开你们俩的女儿的。” 毕竟温娴是霍止寒的前妻这个事情不是个秘密,她是木木的亲生母亲这事儿又能瞒得住谁? 温娴拉开冰箱,开了一瓶冰啤酒,有些烦躁,“我知道避不开,就是……愧疚。” 对女儿的愧疚。 当初她为了自保离开江州,抛下女儿,今天听到木木哭诉,心都碎了。 蒋楠楠淡定道,“愧疚什么啊,你也是不得已,哎,你说这样是不是正好,借着看望女儿的名义,你能常常去霍家走动,那证据就好找了。” “我看到密码箱了。” “真的?” “嗯,”温娴点头,“就在霍止寒的卧室衣柜里,但是我不知道密码。” “这个好办,你等等啊,”蒋楠楠回屋翻柜子,找来一个拇指大小的玻璃瓶,“荧光粉,你把这个撒在密码盘上,只要霍止寒打开那个箱子,上面就会留下指纹,到时候就知道密码的组合数字了。” “六位数的密码,排列组合下来也不容易。” “总比乱试来的快,说不定会有什么规律呢。” 温娴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嗯。” 那就只能找机会再去趟霍止寒家里了。 翌日。 霍家别墅。 木木一早醒来便揉着眼睛找妈咪,趿拉着小绵羊的拖鞋站在楼梯口,“林嫂,我妈咪呢?” 女佣解释,“温小姐昨晚在你睡着以后就走了呀。” 木木登时清醒过来,瞪圆了眼睛,“昨晚就走了?” “是呀。” “那妈咪说了她什么时候还来吗?今天吗?” “这个不清楚,可看先生的意思,是不太欢迎她过来。” “爹地怎么能这样?” 木木气的直跺脚,“妈咪好不容易回来,他这样肯定会把妈咪气走的!” 不行,如果妈咪不回来的话,那个温淼淼就要嫁给爹地了。 一想到这件事,木木便着急的很,“快给我换衣服,我要出门。” “早饭还没吃呢,要去哪儿啊?” “去公司,去找爹地和妈咪。” 木木握紧了小拳头,一脸的笃定,“替妈咪去宣誓主权。” 另一边,温娴一早开完晨会,秘书便敲门进来,“克瑞丝,集团总部那边,让您开完会就去一趟总裁办公室。” “现在么?”温娴看了一眼表。 “嗯,刚刚开会接到的电话。” “说什么事了没?” “没。” “行,我知道了。” 温娴不解,霍止寒这个时候突然找自己能有什么事。 霍氏医药集团就在霍氏集团总部大楼的十二楼,可见霍氏对这个分公司的重视程度,二十楼是霍止寒办公的总裁办。 温娴按下电梯上楼,脑子里分析着霍止寒可能找自己的理由。 难不成是打算把自己辞退? 章节目录 第178章 她是老板的前妻 电梯的门‘叮’的一声打开。 “淼淼姐,”总裁办的秘书看到温淼淼来了,都礼貌客气的打招呼。 “这会儿霍总还在开会呢,淼淼姐你怎么来了?” “炖了点雪梨猪肺汤,给他送过来,这段时间公司的事情太辛苦了,大家也都辛苦了,给大家点了些茶点,待会儿就送到。” 一听这话,秘书处的众人均是露出欣喜的神色,七嘴八舌起来。 “淼淼姐您总是这么客气。” “谢谢淼淼姐。” “不用客气,我先去办公室等止寒。” 一听这话,服务台的秘书立马站起来,“淼淼姐,要不您去休息室等吧,霍总办公室那边有人了。” “有人?”温淼淼眸色一紧,“谁啊?” 秘书说,“是木木。” 温淼淼松了口气。 她还以为又是那些不长眼的十八线小明星跑过来倒贴。 “木木今天怎么突然来了?” “不知道,一早就来了。” “没事,”温淼淼盈盈一笑,“我正好无聊,跟木木聊会儿天,止寒就下会了。” 看着温淼淼进办公室的身影,秘书处众人面面相觑。 木木不喜欢温淼淼,这在集团几乎是人尽皆知的事实。 一大半的人都猜测,霍止寒迟迟不跟温淼淼结婚就是因为这个女儿不同意,因为除了这个原因,也想不到什么合适的理由了。 “哎,门没关紧,去看看。” “别出什么事。” “是啊,那可是老板千金,出了事咱们担待不起。” “淼淼姐还是老板未婚妻呢,两边咱谁也得罪不起。” 一群人陆续凑到办公室门口,伸长了耳朵。 此时的办公室里,木木坐在霍止寒的椅子上,黑白格纹的背带裙下,一双腿晃晃悠悠,白色的小皮鞋上嵌着两块红宝石,阳光下一闪一闪。 她心情极好,一边吃着棒棒糖,还哼哼着儿歌。 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开门声,立马转过身去,惊喜的喊道,“妈咪……” 可看到来人的瞬间,剩下的半个音节生生咽了下去,一张小脸迅速变得冷淡,“怎么是你?” 温淼淼提着保温桶,微微一笑,“我来给你爹地送午餐啊,木木,你刚刚叫我妈咪了?” “呸呸呸,”木木一脸呸了好几口,“谁叫你了,你想当我妈咪想疯了吧!” 温淼淼一点儿都没生气。 “没关系,反正不管你叫不叫,等我嫁给你爸爸之后,名义上我们就是母女,这一点一个称呼是改变不了什么的。” 她向来就没把这个小丫头放在眼里过,等她和霍止寒生个儿子,那就是霍家的唯一继承人,到时候这个丫头算什么? 木木翻了个白眼,抱着胳膊说,“我爹地不可能娶你的。” “那可不是你说了算的,就算止寒纵容你任性,也不可能在婚姻大事上听你一个小孩子的话,胳膊可拧不过大腿。” 说着,温淼淼将保温桶搁在办公桌上,隔着一张偌大的桌子,静静地看着木木,眼神一改往日温和的伪装,阴沉沉的,“你最好乖乖的,否则等我嫁进来了,你可就没有这么舒服的日子过了。” “听明白了吗?” 木木漂亮的大眼睛瑟缩了一下,小心的点了点头。 “还算懂事。” 木木小心翼翼的指着桌上的保温桶,“淼淼阿姨,你给爹地带的什么?” “雪梨猪肺汤,怎么了?” “我没吃饭,有点饿了,可以吃一点吗?” 这小丫头难得听话,没跟自己对着干,温淼淼的心情也舒畅了不少,“可以啊,带的不少,我给你倒一点尝尝。” “只要你乖一点,我对你肯定会像对亲女儿一样的。” “来,尝尝。” 一碗汤倒出来,递到木木跟前。 木木眸色一转,忽然抬手。 “哐”的一声,随着温淼淼的尖叫,连碗带保温桶,全都从桌上打翻在地,还有不少溅在了她的裙子上。 “死丫头!你疯了?” 木木从椅子上跳下来,一脸的狡黠与倨傲,“对不起啊淼淼阿姨,我没拿稳,是你熬得汤太烫啦。” “你是故意的吧?” 看着全洒在地上的汤,温淼淼怒不可遏,抬手就要去抓木木。 “你干什么?” 一道急切的女生从身后传来,狠狠呵斥住了她的动作。 温淼淼脸色一变。 木木已经飞扑了过去,“妈咪!” 温娴蹲下身,抱住了木木,“没事吧?” 木木的眸色一闪,蒲扇一样的睫毛眨了两下,忽然想到了点什么,一双大眼睛瞬间蓄满了水雾,“妈咪,你怎么才来啊,木木都要被人欺负死了。” 温淼淼震惊不已, “木木,你叫她什么?你再说一遍!” 她辛辛苦苦照顾这丫头五年,忍受了她从牙牙学语开始到现在伶牙俐齿几年的捉弄和嘲讽,没捞着半点好处,温娴五年没回来,她竟然开口就叫她妈? 凭什么? 木木哭的更大声了,一副受到了惊吓的样子躲在温娴的怀里,“妈咪,你看她!” 温娴给木木擦了眼泪,“乖哦,不哭了。” 她将木木护在身后,冷冷的盯着温淼淼,“你要是耳朵没聋的话,同样的话不需要听第二遍,当然我也不介意让木木再叫一遍给你听。” 温淼淼脸色铁青,“温娴!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么?你有什么资格当她妈?” “我没有资格,难道你有资格?” 温娴扫了一眼她身后,“差点烫伤木木,要不是我来的及时,你是不是还要打她?霍止寒就是这么让你照顾她的?” “你胡说八道什么?” “那你解释解释,这怎么回事?” 温淼淼气的快吐血了,“我跟你说不着这个,现在看你们这个诬陷别人的本事,还真是亲母女俩!” 亲母女俩? 办公室外面登时炸了,一片哗然。 刚刚在木木喊‘妈咪’的时候,围观的员工下巴都惊掉了,现在温淼淼也承认了这一事实,那这个女人真的是木木的亲妈?老板的前妻? 章节目录 第179章 这都是家常便饭 “不是说老板的前妻死了么?” “这不是活生生的在这儿么?听说她是药业新来的销售总监。” “老板亲自高薪从国外聘请的那个克瑞丝?” “天哪,这是要旧情复燃的节奏?” 嘈杂声传到办公室来。 ‘旧情复燃’四个字莫名的清晰,温淼淼的手指甲一下掐进了掌心。 温淼淼捏紧了拳头,眼神凌厉阴沉。 温娴,这就是你回来的目的。 嘴上说着什么对霍止寒没兴趣,什么都不想要,实则步步为营,五年前就埋好了回来的种子,让这个臭丫头替她守着。 正僵持着,外面的声音忽然安静许多。 “霍总。” “都挤在门口干什么?没事干了?”孟助理呵斥了一声,所有人作鸟兽散。 霍止寒一进门看到温娴,“你怎么在这儿?” “爹地!” 没等温娴说话,霍止寒的大腿就被抱住了,木木‘呜呜呜’的哭诉着,“妈咪是来救我的,要不是妈咪的话,我就要被人打了!” “被人打?” 霍止寒立马蹲下身将木木拉着打量,“怎么回事?” 温娴皱眉冷嗤,“还不是你这位未婚妻干的好事?” “你不要血口喷人!”温淼淼脸色登时就变了,“止寒,你别听她胡说八道,我什么都没干,我给你送汤来,木木这丫头说想要尝一口,结果她故意打翻了碗!要不是我躲得快,就被烫伤了。” 温娴心里咯噔一下,眼角的余光瞥过办公桌方向,多看了地上的那些狼藉一眼。 霍止寒检查完木木,没见她有受伤,松了口气。 “木木,这是怎么回事?” 木木窝在霍止寒的怀里揉眼睛,“呜呜呜,汤好烫,淼淼阿姨拿给我,我拿不住,就掉了,我不是故意的。” “你还说你不是故意的?你不是故意的会连保温桶一起打翻么?” “呜呜呜,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爹地,淼淼阿姨她想打我。” “你这是恶人先告状!” 温娴看不下去,愠怒道,“汤是怎么洒了的,先不说,你要打她是我亲眼看见的,难道还有假?” 霍止寒皱眉,冷冷的看向温淼淼。 温淼淼登时急了,“我根本没动她一根手指头啊,止寒,你不能听她的一面之词,她根本就是回来报复我的!” “她为什么要报复你?” 霍止寒牵着木木的手,站起身来,高大的身影在地板上拉下一条影子。 温淼淼咬牙,“因为她是木木的生母,她嫉妒我抢了原本属于她的位置,止寒,你看不出来吗?她这是在利用孩子打感情牌!” “我妈咪才没有利用我!” 木木抱着霍止寒的胳膊,“爹地,今天是我自己来的,妈咪什么也不知道,淼淼阿姨她撒谎!她说她嫁给你以后,会对我不好,还警告我让我老实一点!” “我没有,止寒,你相信我。” “够了,”霍止寒露出不耐烦的神色,“以后不要来公司给我送饭了,这些事我有助理。” 温淼淼脸色惨白,“止寒,我……” “我还有事,你先回吧。” 冷淡的一句话落下,温淼淼再无话可说。 临走到门口,木木还冲着温淼淼翻了个白眼。 “说说吧,怎么回事?” 霍止寒松开了木木的手,径直走到茶几后坐下,冷眼看着面前一大一小俩人。 这副三堂会审的架势,不免让人心惊。 “爹地,说什么啊?”木木有些心虚。 “还能说什么?说说你刚刚撒的谎,汤真的是你不小心打翻的么?” 温娴心里咯噔一下,诧异的看着木木,“木木,你真的撒谎了?” “妈咪,我没有!”木木立马摇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温娴蹲下身,握着木木的手,“木木,不管你说什么,妈咪都会相信你,但是你要知道小朋友撒谎不是好的习惯。” “妈咪呜呜呜,抱抱,”木木想要去抱温娴,却被她轻轻地推开,语气温柔有力,“木木,事情要说清楚,撒娇和哭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 木木沉默了半晌,瓮声瓮气道,“是她先跟我说她要嫁给爹地的,还让我听话一点,不然就会对我不好。” 温娴皱眉,“所以你故意打翻了汤?” 木木垂着头,沉默不语的态度已然说明了一切。 温娴没怪她,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转头看向茶几,“小孩子是有不懂事的时候,但是知错就改还是很好的,况且今天这个事情也不全是她的错,你别怪她。” 霍止寒正襟危坐,“我说过我怪她了?” 温娴一怔,露出错愕神色。 木木仰头看着她,“妈咪,爹地为什么要怪我啊?” 霍止寒说,“要是因为这点事就责怪她的话,每天什么事也不用做了。” 从会说话开始,这丫头不光是对温淼淼,是对他身边出现过的所有女人都抱有极大的敌意,什么撒泼哭闹的主意没试过? 今天栽赃温淼淼这件事,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温娴尴尬的扯了扯嘴角,目光来回的在这父女二人身上转了一圈,“那倒是我,大惊小怪了呵。” 感情这父女俩演双簧呢? 这么一看,温淼淼才是被耍了的那个。 霍止寒说,“不过,能让她知错的,你是第一个。” 木木从小任性调皮,惹了多少麻烦不说,还从不认错,性子倔强的不像话。 可刚刚在温娴面前,她竟乖巧的跟猫咪一样,说坦白就坦白了。 “那是因为妈咪说的话很有道理呀,”木木笑嘻嘻的抱住了她的脖颈。 ‘吧唧’一下,在她脸上亲了一大口。 见俩人这么亲昵,霍止寒有些不高兴,“你为什么跑到这儿来,还没说呢?” 温娴疑惑,“不是你叫我来的么?” “我叫你来?” “没有么?” 俩人的目光几乎同时落在了木木的脸上。 木木拉住温娴的胳膊,立马说,“妈咪,爹地,我饿了,中午吃什么啊?” 这态度,不能再明显了。 章节目录 第180章 第一张全家福 “我没时间,让孟助理带你出去吃。” “不嘛,爹地你跟我还有妈咪一起吃啊!” 霍止寒正要拒绝,却听到温娴说,“就当是老板给我的入职福利,陪木木一起吃顿午饭吧,我请客。” “陪孩子吃顿饭而已,不会耽误你多少事的。” 她坦荡的目光落在霍止寒眼中,竟难以让人拒绝她的要求。 霍止寒忽然第一次萌生出几分疑惑。 当初自己是为什么会跟这个女人离婚的? “爹地,我就想跟你还有妈咪一起吃午饭,去嘛去嘛!” 木木拽着霍止寒的胳膊一个劲儿的摇晃。 两面夹击,再不答应的话,就显得自己心里有鬼似的。 霍止寒拿了车钥匙带着俩人往外走,交代孟助理,“出去一趟,有什么事打电话说。” “好的霍总。” 木木牵着温娴的手,还朝着孟助理摇手,“孟叔叔,回来我给你带好吃的哦!” 孟助理默默她的头,“谢谢木木。” 说完,他朝着温娴点了一下头。 五年不见,温娴和五年前判若两人,这走在大街上,他也不敢认。 到了车库,霍止寒将车钥匙丢给温娴。 温娴一愣,“给我干什么?” “难道要我开车吗?” “你的车?你自己为什么不开?” 霍止寒正弯着腰给木木系安全座椅的安全带,肩头冒出一个小脑袋,冲着温娴眨眨眼,“妈咪,爹地他不会开车哦。” “怎么可能?” “你哪儿那么多话?” 霍止寒直起身子,不耐烦的看向她,“还吃不吃饭了?我没那么多时间。” 说完,他便上了车。 温娴握着驾驶座的车门把手,疑惑的皱了皱眉。 霍止寒不会开车? 木木说着玩的吧。 餐厅是木木选的,地方安静,环境优雅。 “妈咪,这家的柠檬鱼超级好吃的哦,还有烤猪蹄。” 听木木说起美食头头是道的样子,温娴便问,“你经常和爸爸一块儿出来吃饭?” “才不是,爹地很忙的,都是姑姑陪我来。” 霍止寒正倒水,闻言看了她一眼,“我带你出来吃饭的时候你都忘了,小白眼狼。” 服务生很快将菜都上齐了。 温娴在一边给木木剥虾,“好吃吗?” “好吃!” 正吃着饭,服务生忽然推着餐车过来,“先生,女士,你们好,今天是我们餐厅的亲子日,凡事夫妻两个人带着孩子出游的,都可以自选赠送一份水果拼盘或者一束花。” 夫妻? 霍止寒一怔。 温娴也跟着皱了皱眉。 “先生,请问,您是选择果盘呢,还是花?” “当然是选花花啦!”霍止寒还没说话,木木十分积极的冲着餐车指,“要那个红玫瑰!” 推车的小哥哥立马将一束红玫瑰递给霍止寒,“看来先生和太太感情一直都很好哦,祝你们白头偕老。” 花都送到跟前了,不要也不行。 霍止寒接过话,一脸的复杂。 旁边的服务生却不走,保持一脸职业的笑容,举起拍立得相机,“大家笑一下哦,看一下镜头。” “还要拍照?”霍止寒面色一变。 “拍嘛,拍嘛,”木木立马冲着霍止寒催促,“快把花给妈咪啊,拍照了。” 众目睽睽下,霍止寒没辙,只能将花递给温娴。 接过花的瞬间,服务生按下快门,“咔嚓”一下,定格了,一家三口温馨的画面。 “谢谢先生太太,祝你们用餐愉快。” 服务生一走,温娴和霍止寒对视一眼,有些尴尬。 木木拿着相纸在空气里晃悠,“出来啦出来啦,爹地你看。” 俩人这才回过神。 温娴立马将玫瑰花放到一边,去看木木手里。 相纸上三个人逐渐浮现出来,木木笑的牙花子都出来了,一双眼睛弯弯的像两个月牙,“爹地,妈咪,这是我第一张全家福!” 霍止寒原本不想留着这张照片的,可听到木木这句话,忽然就心软了。 这些年木木都是单亲家庭长大,虽然任性的有些无法无天,但是终究是有缺憾的,所以他平时对她也是很纵容,即便是这样的纵容下,她也没像这两天这样开心过。 “爹地妈咪,我们以后可以再去拍嘛?” 木木仰着头看两个人的样子,满是期待。 温娴看了霍止寒一眼,摸着木木的头,“只要木木开心,爹地和妈咪以后都陪你去拍很多很多照片。” 霍止寒皱眉。 谁也没注意到,餐厅的一角,坐着一道身影。 温淼淼是跟着他们来的。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画面落在她的眼中,脸色铁青。 她越发的笃定,温娴当年留下这个孩子就是为了今天的回来做准备,这步棋走的太远了,她竟没想到。 她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刚刚跟你说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那就行,我需要尽快看到结果。” 挂断电话,她眼中的寒意浮了上来。 那边吃完饭,霍止寒要赶回公司开会。 温娴将车在车库停好,转头便看到木木已经在安全座椅上睡着了。 霍止寒说,“你在这儿等一会儿,我让人来把她送回家。” 温娴说,“没事,你去忙,我送她吧。” “反正我下午也没什么要忙的。” 霍止寒看了睡得正香的女儿一眼,“行。” 后视镜中照着霍止寒离开车库的背影,温娴重新系上安全带,将车驶离车库。 温娴直接开的霍止寒的车,将木木送回家,送回了她的房间。 女佣进来道谢。 温娴一边给木木盖好被子,一边吩咐道,“今天外面有点起风,木木穿的挺少的,你去熬点姜汤,待会儿等她醒了给她喝。” “这个我知道的。” “我在这儿陪她一会儿,待会儿就走,你先去忙吧。” “哎,好的。” 女佣走了以后,温娴看了身后的房门一眼,听着下楼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不见,然后也起身离开了儿童房。 霍止寒的卧室里,她轻车熟路的打开衣柜,看到里面的保险箱。 章节目录 第181章 等着我留你 她将蒋楠楠给她的药粉刷在了密码箱的按键上,打开随身的小手电照了一下,确认每个按键上都铺到了粉末这才重新合上衣柜。 傍晚下起雨来,天色昏暗。 霍止寒回到家,一进门就看到在客厅坐着的身影。 “你怎么在这儿?” 温娴从杂志后面抬起头,理直气壮,“你是不是忘了?我帮你把木木送回家。” 霍止寒不悦道,“我是问你,怎么还在这儿?” 送个孩子回来要多久,这都几点了? 温娴说,“好歹帮了你点忙,留我吃个晚饭怎么了?” “你自己家里没有饭吃?要跑到我这儿来吃?” 霍止寒明显的不耐烦,“别以为你哄住了木木,就拿捏住了我,过去和你怎么样,那都是过去的事情,我从不回头看。” “你想太多了,”温娴朝着楼上看了一眼,“木木有点发烧,我不放心所以才留下来的。” 霍止寒眸色一紧。 下午温娴临走之前给木木盖被子,就发现她脸色不太对,量了一下耳温,果然是在发低烧,大概是因为今天起风,她又穿的少的缘故。 卧室里,霍止寒看到温度计上的显示,冷眸中浮起为人父的担忧,大手轻轻地摸了摸木木的小脸蛋。 木木睡得迷迷糊糊的,咕哝了两声,“妈咪。” 霍止寒的脸色微微一滞。 温娴离得远,没听见木木说什么,以为霍止寒担心,便安慰道,“你不用太担心,小孩子有点头疼脑热都是挺正常的事情,休息一下就好了。” 霍止寒微微颔首。 下楼的时候,外面的雨声更大了。 温娴说,“那我就先走了。” 霍止寒看了一眼窗外,“下午天气好的时候不走,这会儿走,是等着我留你?” “还真不是,要不是木木发烧的话,我早就走了,现在你回来了我也放心,”说完这话,她故意说,“我家里有饭吃。” 院子外面传来引擎声,温娴从玄关抽了一把伞,“借我把伞啊,改天还你,接我的人来了,我先走了。” 霍止寒看着她撑伞出去,忍不住踱步到客厅,目光透过落地窗,清晰的看到女人走出去的背影,在院门外上了车。 还真有人来接她? 霍止寒皱了皱眉,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此时,温娴坐在副驾驶上。 蒋楠楠开的车,雨刮器几乎都冲不开雨幕,一路以最低速驾驶。 “你说你,这么大的雨,多好的留宿借口,没准儿今晚就拿到证据了呢?干嘛突然非要我来接你啊?” 温娴说,“你也知道这么大雨是个好的留宿借口,霍止寒难道想不到么?” “你是怕他起疑心?” “嗯。” 就算是自己今晚强行留下了,霍止寒恐怕一整晚都会盯着自己,别说他今晚未必会动保险箱,就算是动了,她也绝对没机会。 所以今晚没必要留宿。 蒋楠楠直叹气,“好可惜,这么好的机会,那之后怎么办啊?总不能说是去看女儿的吧?他不是很讨厌你接近木木么?” 温娴握紧了手里的伞柄,“机会很多的。” 翌日。 下午开完会,温娴便去了霍止寒的办公室。 “笃笃笃。” “进。” “霍总,”温娴的声音让霍止寒从办公桌后抬起头来。 “你怎么来了?” 温娴扬了扬手里的伞,“还伞。” 霍止寒将签完字的文件搁在一边,“我还以为你打算借着还伞,再去一趟我家呢,怎么?这么迫不及待?” “在你眼里,我这么的急功近利么?” 温娴将伞搁在门边的伞架上,“伞也还了,我走了。” “等等。” “还有事?” 霍止寒说,“下班后你有事么?” 温娴微微一怔。 “木木说,你教她做的饼干还没做完,让我下了班带你回去。” 见温娴不说话,霍止寒不耐道,“没空就算了。” 温娴忙说,“我有空。” “那就这样,下了班车库见。” 丢下这话,霍止寒便继续看文件。 直到听到一道关门声,他才抬起头,看着紧闭的办公室大门,浓烈的眉眼微微拧起几分疑虑。 他对温娴的印象并不好,而这些不好的印象大多数都是基于她当年抛下木木一走了之,在他眼里,温娴就是一个不负责任的母亲。 但木木很喜欢她,相处的时候,她又确实将木木照顾的不错。 既往的印象,或许是他的偏见? 下班后,温娴和霍止寒一道回家。 还没到别墅门口,远远的便看到一道红色的身影站在门口。 一见到温娴下车,立马扑了上来,“妈咪!” 温娴差点被木木扑个踉跄,“哎哟,木木,烧退了没就这么在外面吹风。” “早就好了,不信你摸。” 木木朝着温娴仰起头。 温娴笑了笑,顺着她的意思,一手摸着她的额头,另一只手摸着自己的,“好像是好了啊。” “我没有骗人吧,妈咪。” “但还是不能大意哦,这两天要少出门。” “嗯!” 正说话,身后传来一道咳嗽声。 温娴不用回头都能想象得到吧霍止寒这会儿脸色有多难看,里面朝着木木眨了眨眼,递了个眼神过去。 木木会意。 “爹地!” 她冲着霍止寒张开胳膊,“要抱抱!” 霍止寒不冷不热道,“你不是一心只有你妈妈了,谁都不要的么?” “怎么会!爹地和妈咪本来就是一起的啊,木木都喜欢,都是一样的喜欢。” “一样的喜欢?”霍止寒对这个答案显然不满意。 这五年,温娴都没回来过,木木是他带大的,怎么能是一样的喜欢? 木木是个鬼灵精,一看霍止寒脸色不对,立马抱住了他的大腿,仰着头一个劲儿的喊,“抱抱,爹地抱抱!” 看着瓷娃娃一样可爱的女儿,霍止寒也无奈,只能将她抱了起来。 “吧唧”一口亲在脸上,他的愠色荡然无存。 “爹地最好啦,木木的爹地是全世界最好的爹地!” 章节目录 第182章 是爹地追的妈咪 霍止寒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嘴甜也没用,再不听话就把你送到避暑山庄去。” 木木吃痛捂着额头,噘嘴道,“爹地才舍不得呢。” 霍止寒板着脸,“你看我舍不舍得。” 木木立马意识到不妙,在霍止寒挠她痒痒之前挣扎起来,嚷嚷着,“妈咪,妈咪救我!妈咪快救我!” “谁也救不了你。” 温娴还没来得及上前,小丫头已然跟被点了笑穴似的,‘哈哈哈哈’的笑个不停,笑的气都快喘不动了。 “哈哈哈爹地我错哈哈错啦哈哈哈。” “妈咪……哈哈哈哈。” 看到这一幕,温娴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晚风吹起发丝,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露出流畅的下颚线,温和的笑容落在霍止寒眼中,他逗女儿的手便顿住了。 温娴原本笑着的,忽然对上霍止寒的目光,一下子也愣住。 夕阳的余晖下,晚风习习,小丫头咯咯地笑着,俩人四目相对,气氛的温馨不真实,自然的像是日常,可却又是陌生的。 屋子里传来女佣的声音,“先生,温小姐,晚餐备好了,准备吃饭吧。” 俩人这才回过神来,迅速收回各自的目光。 霍止寒放下木木,她立马蹬蹬蹬跑到温娴身后,一边大口的喘气一边拉着温娴的手,“爹地大坏蛋!” “好,我是大坏蛋,你别跟着大坏蛋回家了。” 看着霍止寒进屋的身影,温娴牵起木木的手,“走吧,小坏蛋。” 木木眨眨眼,“我怎么是小坏蛋呢?” 温娴便也学着她的样子眨眨眼,“大坏蛋的女儿不就是小坏蛋吗?” 木木忽然笑了,“那妈咪也是大坏蛋。” “所以妈咪,我们一家都是坏蛋!” 听到这话的霍止寒回过头,意味深长的看了温娴一眼。 温娴尴尬的避开了他的目光。 晚餐吃得简单,几个家常小菜。 木木一开始就心不在焉的,“爹地,待会儿要跟我们一起做小饼干吗?” “我不做。” “为什么啊。” “是你要给姑姑准备礼物,不是我。” “好吧,”木木撇撇嘴,转头跟温娴说,“妈咪你不要介意哦,我爹地这个人就是这样的,当年他能追到你,可真不容易。” 温娴一怔。 霍止寒喝水差点呛到,“木木!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追她?” 他怎么可能追她? “那不然呢?”木木两手一摊,“还能是妈咪追你的吗?要是妈咪追你的话,她才不会走呢,就是被你气的,你还不承认。” 霍止寒竟语塞。 和温娴的过去,他没有一点印象,所以也没办法反驳木木的话,过去究竟如何,从前他一点兴趣都没有,但是现在却很好奇。 晚餐后,温娴和木木一起去厨房准备烤饼干。 霍止寒在书房忙工作,手里的文件看了几遍,却都看不进去。 他摸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我和温娴当年是怎么认识的?” 电话那头顿了会儿,似乎是很惊讶,“您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了?” “没怎么,你详细说说看,我跟她的事情。” “霍总,这个事情老爷子交代过,不让提的,您别为难我,要是想知道的话,要不直接问太太。” 孟青是他身边为数不多信得过的人,霍止寒也不好怪他什么。 “那我问你,当初是谁追的谁?” “啊?” 孟助理的诧异几乎要从手机里跳出来。 好半晌,他才吞吞吐吐的说了出来,“倒也不存在谁追的谁这种说法,算是互相吸引吧,但是到后来……” “后来怎么样?” “您追的太太。” “不可能!” 霍止寒一下子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你是不是记错了?” 孟助理语气十分无奈,“我真没记错,这也就才过去五年而已。” 当初的事情,除了他们双方当事人之外,恐怕没人能比自己更清楚了。 “霍总,您……” 没等孟助理的话说完,电话边直接挂断了。 霍止寒一屁股坐下来,脸色极差。 此时,温娴正带着木木在厨房做饼干。 “这次我们用模具来做,出来的饼干每一个大小就会差不多了。” 温娴耐着性子手把手的教木木脱模。 “是这样吗?” “对,压紧了,然后敲出来就行。” “木木真聪明。” 木木的动手能力稍弱,一看就是从小娇生惯养,几乎没什么需要她自己动手的地方。 “温小姐,喝点茶吧。” “好,谢谢,先放着吧。” “您休息一下,我陪着木木,”女佣将茶水放在客厅,招呼温娴过去,“您别累着了。” 温娴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楼上,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行,那你过来陪着吧,别让她伤着自己,我去趟洗手间。” “哎,好。” 温娴洗了手从厨房出来,先去客厅喝了两口茶,然后往一楼的公用洗手间走去。 走到洗手间门口,她在外面将门拉上,回头看了一眼,确认女佣看不见她在做什么之后,上了楼。 这会儿外面天已经黑了。 主卧没开灯,黑漆漆的。 温娴循着记忆摸到衣柜的柜门,然后从外套里摸出一个小手电,对着密码箱照,光线照上去后,密码箱上便显现出荧光绿的粉末痕迹,被按过的按键上有指纹印记。 温娴迅速将那些有指纹的数字记了下来。 “林嫂……” 外面忽然传来霍止寒的声音,“泡杯茶送上来。” “哎,好,先生您稍等一下啊,温小姐去洗手间了,我这会儿看着木木呢,等她回来陪着木木,我给您送上去。” “爹地你来看我和妈咪做的饼干啊!” 木木奶糯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温娴心里咯噔一下。 怕什么来什么,她依稀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 一步、两步、三步,走到楼梯口,没算错的话,霍止寒下楼了。 温娴脸色一变,立马关上衣柜柜门。 章节目录 第183章 她不能吃蜂蜜 霍止寒下楼后便看到林嫂在厨房陪着木木做饼干,一楼的公共洗手间方向,门是关着的,里面有灯光,却没任何动静。 他的目光忽然狐疑起来,径直朝着洗手间走去。 “你在里面么?” 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霍止寒拍了两下门,“温娴?” 里面还是毫无动静。 霍止寒眸色一沉,不知想到了些什么,立马去拉门。 就在门开的一瞬间,“哗啦”的冲水声响起。 “你变态啊?”温娴惊呼一声,急急地将裙子往下拉。 霍止寒一怔,背过身。 “你在里面为什么不出声?” 温娴没好气道,“你上厕所的时候会跟外面人对话?我没你这种癖好!” “你还不走?还没看够?” 霍止寒的脸色登时一白,立刻将手背到身后将门带上了。 等到门关上,温娴才松了口气,扶着墙壁缓缓瘫坐在马桶上,她低下头,将高跟鞋脱了,轻轻地碰了一下,尖锐的疼痛立刻袭来,痛的她直冒冷汗,狠狠到抽了一口冷气。 从二楼爬下来可真不是常人能干的事情。 温娴洗了手,对着镜子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从洗手间出去。 穿过客厅的时候没看到霍止寒,大概是上楼了。 “妈咪,你快来,我做了一个小鸭子。” 木木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 温娴回过神,应了一声,“来了。” 这会儿功夫,木木已经将烤盘上摆满了脱模的饼干胚子,歪七扭八什么样子的都有,温娴无奈的指着一坨不明物体问,“木木小朋友,能告诉我这是用哪个模具脱出来的么?” 木木呲牙一笑,朝着温娴伸出自己的手,“用这个。” “我想做一个小鸭子,但是没有小鸭子的模具哎,就自己动手啦。” “小花猫,”温娴无奈的点了点她的鼻子,“林嫂,带她去洗手吧,这些饼干差不多可以放进烤箱了,上一批烤的也差不多了。” 林嫂说,“我得给少爷去泡茶呢,麻烦您带木木去吧。” “没事,我来泡。” 林嫂犹豫着,原本想说什么,却被木木拉住,“妈咪你去给爹地泡茶吧,我去洗手。” 这个小人精,无时无刻不想着给他俩制造机会在一起。 霍止寒刚回到书房,在书桌后面翻看文件。 “笃笃笃”的一阵敲门声后,温娴端着茶进门来。 “怎么是你?”霍止寒看了她一眼,“林嫂呢?” “林嫂被木木拉去给她洗手换衣服了,你不是要喝茶么?我正好闲着,给你送过来。” 说着,温娴将茶盘放在了书桌的一侧,给他倒了一杯。 乌龙茶特有的奶香味在屋子里弥漫开。 霍止寒喝了一口,眸色忽然一滞,“这是你泡的?”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么?” “没什么。”霍止寒搁下杯子,神色复杂。 这茶的味道很熟悉,也很让他习惯,甚至比林嫂泡的都合他的口味,好像这才是他原本适应的味道一样。 在她离开之前,难道自己真的和她恩爱过么? 他不免有些动摇了。 温娴说,“有些话我知道我说的话会让你觉得越界,但是我还是想说。” 霍止寒回过神,“什么?” “关于木木的。” “我听林嫂说,木木一直都没去学校上学?” 霍止寒眉头一皱,“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我想知道为什么。” “学校的环境太乱,木木不喜欢,她不想去就不用去了。” “她不喜欢你就不让她去么?难道你打算让她一直在家里待着?除了身边的佣人保镖,还有你们霍家人之外,不接触任何外界的环境?” 霍止寒的眉头一皱,“你这是在指责我对木木的教育方式?” “你不觉得这样有问题么?” “不觉得。” “霍止寒,你不能这样,木木她她应该有自己的同龄朋友一起玩,可现在她接触的都是大人,你不觉得她有时候说话做事都过于成熟了么?” 这一点,温娴在机场第一次见到木木的时候就意识到了。 娇生惯养不是错,毕竟木木从小身边没有母亲呵护,霍止寒宠爱她一些无可厚非,可纵容出无礼的嚣张脾气就不对了。 孩子是没错的,错的都是父母。 “如果你真的这么在意木木的话,这五年,我也没见你回来看过她。” 霍止寒一句话扎在了温娴的心口上。 他冰冷的眼神落在她眼中,宛如两把刀,和五年前一样凌厉,“别以为自己陪着木木吃了几次饭,她喜欢你,你就有资格对我指手画脚。” 温娴一怔,“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没兴趣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如果你看不惯,现在就可以走,以后也不要再来打扰木木的生活。” 温娴还没解释,外面忽然传来一道惊呼声。 “木木,你怎么了?” 一楼餐厅里,木木躺在林嫂的怀里,一张小脸通红通红的,不断的喘气却好像怎么也喘不上气似的,五官都拧了起来。 “木木!”霍止寒飞奔过去,“怎么回事?” 林嫂急的都快哭了,“不知道啊,我一直陪着她呢,刚刚洗完手出来,她吃了一块饼干,突然就这样了。” “饼干?”霍止寒看了一眼餐桌。 餐桌上除了刚烤好的饼干之外,什么都没有。 这会儿温娴也追下楼了,“木木这是怎么了?” “爹地,”木木抱着霍止寒的脖颈,小手都在发抖,话也说不清楚了。 霍止寒顾不上多想,一把将她抱起来。 “去开车!” 急切的三个字落下,温娴立马反应过来,跑在了前面去开门开车。 车子一路疾驰,将木木送到医院。 急诊室。 霍止寒和温娴陪着木木。 医生翻开木木的眼皮,手电筒照着她的眼球检查,询问道,“小姑娘有什么过敏史么?” 霍止寒说,“蜂蜜,她不能吃蜂蜜。” 温娴微微一怔。 章节目录 第184章 你根本不在乎女儿 医生说,“幸好送来的早,看小姑娘的情况,这是严重的过敏引发的哮喘,你们当父母的既然知道,怎么不注意点?还给孩子不小心吃了。” 霍止寒沉着脸,看了温娴一眼,“你跟我出来一下。” 温娴不明所以。 刚从急诊室出来,楼道间里,霍止寒便将她一拽,狠狠地推到了墙上,“你都干了些什么?” “呜——” 温娴惊呼一声,被撞得后背生疼,强忍着疼痛,“你到底在说什么?” “医生刚刚说的话你没听见吗?你给木木吃了蜂蜜?” “我没有。” “如果没有的话,木木会吃了一口饼干就变成这个样子?你知不知道,木木吃一点点蜂蜜都会要了她的命!蜂蜜会引发她的哮喘!” 饼干? 温娴狠狠一怔,喃喃道,“不可能啊,我没放蜂蜜的。” 难道是饼干的原材料里有什么含有蜂蜜的? 见她神色犹豫,霍止寒当即怒不可遏,“你真的以为你指责我的教育方式,你就是一个合格的母亲了? “你根本不在乎这个女儿,还假惺惺的装出一副慈爱的样子。” “抱歉,我真的不知道,那些饼干……” “够了!”霍止寒猛地拔高声音,呵斥道,“温娴,我警告你,从这一刻开始,你不要再接近木木。” “砰”的一声巨响回荡。 楼道关门的声音,让温娴脑子里嗡嗡作响。 霍止寒临走的眼神仿佛要杀人似的,温娴相信,如果木木有什么事的话,他真的会弄死自己。 口袋里的手机已经震动了好一会儿了,她这才反应过来。 “喂?” “这边出了点问题,我在医院呢。” “没事,我回去跟你说吧。” 挂断电话,温娴回到急诊室,隔着帘子悄悄的看了一眼,木木躺在病床上,输液后,脸色已经好了很多。 医生也跟霍止寒说没事了,她这才离开。 一到家,蒋楠楠便顶着个面膜出现。 “什么情况啊,不是说去霍止寒家吃饭,陪你女儿做烘焙,然后再顺手看看密码的么?怎么就搞到医院去了?” “木木误食了蜂蜜,过敏引发了哮喘。” “啊?怎么会这样?现在怎么样了?” “还好发现的及时,已经稳定下来了,这会儿应该已经没事了。” 提到这个,温娴还是心有余悸,有些后怕。 蒋楠楠也松了口气,“幸好幸好,没事就行。” “这件事有蹊跷。” “啊?”蒋楠楠一愣,“怎么了?” “现在还不确定,楠楠,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温娴的眸色紧绷,“有些人按耐不住了,做这么一个漏洞百出的局,要是我就这么认栽的话,恐怕她下一次就要变本加厉了。” 翌日。 温娴照常到公司上班。 早上是霍氏总部的晨会,总部大楼的管理层都要到场参加会议。 温娴虽然只是霍氏药业的销售总监,但是霍氏药业并无实际经理人,属于霍止寒亲自管理的分公司,所以她的职位实权基本相当于分公司的老总。 她坐的位置距离霍止寒并不远。 轮到她汇报工作的时候,她简单的讲了讲最近的工作情况,“药业这边没什么问题,中午要接待外商,促成这次合作的话,海外市场会更加稳定。” 霍止寒问,“选好让谁接待外商了么?” 温娴微微一怔。 其他人汇报工作,霍止寒都是简单的‘嗯’一声便过去。 “怎么,还没想好?”霍止寒语气薄冷,“现在是九点半,距离午餐时间还有不到三个小时,你连负责接待的人都没选好?” 温娴皱眉,“让Lisa去吧。” Lisa是她的秘书。 “Lisa?看样子,你不是很看重这次的外商合作,觉得项目太小配不上你海外销售天才的身份?”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Lisa完全有这个能力将这次的合作谈下来。” “不必了,”霍止寒淡淡开口,“中午的接待,克瑞丝你亲自去吧。” 温娴一怔。 会议室众人也是面面相觑。 谁都知道今天来的这几个外商都是小项目,可有可无,完全不需要动用到温娴亲自去跟他们谈合作,更何况是去接待。 “不愿意么?” 面对霍止寒薄冷的眼神,温娴秀眉微微蹙起。 “没有,那就我去吧。” “那就这样吧,散会。” 霍止寒这话落下,会议室众人作鸟兽散,只有温娴留下了。 她直接拦住了霍止寒的去路,“霍总,或许是我多心,但是刚刚您对我工作的指导,我怎么觉得是公报私仇呢?” “我和你谈得上私仇么?” “确实谈不上,事情还没弄清楚就急着下定论不是你的做事风格,不过对我除外,这五年,你还真的是一点儿都没变。” 温娴的话,让霍止寒眉头一皱,不明就里。 “你在说什么?” “木木过敏的事情我会给你一个解释,你欠我一个道歉,准备好。” 丢下这话,温娴离开了办公室。 十二厘米的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出清脆的声音,背影优雅自信,完全没受到刚刚会议的打击。 霍止寒扯了一下领带。 装神弄鬼! 傍晚,霍止寒在医院陪木木。 温淼淼也来了,“木木,看阿姨给你带什么了,熬了你喜欢的甜粥哦。” 木木一看见温淼淼便没好气,只是身体还没恢复,所以没什么力气怼她,懒洋洋的翻了个白眼,“我才不爱喝甜粥。” 温淼淼也不生气,“小脸蜡黄的,这次是受罪了。” 霍止寒从她手上接过粥碗,就着勺子吹了吹,送到木木嘴边,“来,听话,喝一点。” 木木撇开脸去,弱弱道,“我不喝。” “木木。” “算了,止寒哥,她现在不想吃东西就先别给她吃了,正好粥还有点烫,放凉了,待会儿我来喂。” “谁要你喂,”木木拉住霍止寒的袖子,“爹地,我要妈咪来陪我,妈咪呢?” “她工作忙,最近一段时间不能来看你了。” 霍止寒的语气有些冷。 提到温娴,他便气不打一处来。 如果不是她的话,木木怎么会在医院住着。 章节目录 第185章 煽风点火的本事 温淼淼说,“木木,你要知道,你妈咪她不了解你的饮食习惯,连你蜂蜜过敏都不知道,差点出大事,你说你爹地怎么可能放心把你交给她呢?” 木木气的小脸发白,小拳头都攥紧了。 此时,门外传来一道女声,“我一不在,你就嚼舌根,这几年你背后煽风点火的本事越发精进了啊,我的好妹妹。” 温淼淼一怔。 温娴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此刻堂而皇之的进门来。 木木惊喜的大叫起来,“妈咪!” “木木乖,”温娴直接无视了霍止寒和温淼淼,将保温桶搁在桌上,“妈咪给你带了汤,待会儿多喝一点。” “嗯!我要都喝光光!” “妈咪给你盛。”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味,霍止寒眉头一皱。 没等温娴打开保温桶盖子,他便直接抓住温娴将她从病房拉了出去,“喝了多少酒?谁让你来的?” 温娴踉跄了两步,差点摔个跟头。 “你不是让我去招待外商么?”温娴挣脱他的大手,虽然脸上有几分醉意,却面不改色,“我招待完了,醒酒醒了两个小时,确认自己清醒,所以才过来看木木,有什么问题么?” “一身酒气,你怎么还有脸来看木木的?” 身后忽然传来温淼淼讽刺的声音,“你是不是忘了,木木就是吃了你给的蜂蜜饼干才过敏住院的?” 听到温淼淼的话,霍止寒脸上的愠色更甚。 温淼淼说,“温娴,当年是你自己抛下孩子一走了之的,现在说回来就回来,还百般哄着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自己的女儿,我想怎么哄就怎么哄,你管得着么?” “我当然管得着?我是止寒的未婚妻,”温淼淼走到霍止寒身边,“我照顾木木尽心尽力,起码不会不知道她蜂蜜过敏!” “你怎么知道阿娴她不清楚木木的过敏史?” 一道清冷的声音自三人后方传来,安静的走廊上回声荡漾。 温淼淼狠狠一怔不可置信。 霍止寒的眸色也微微一滞。 时隔五年不见,司景一如既往的温润沉稳,清冷的目光扫了霍止寒和温淼淼一眼,“好久不见,表哥,温二小姐。” “司医生,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温淼淼面色僵硬,却也问出了温娴心里想问的话。 司景说,“怎么?温二小姐不欢迎我回来?” 温淼淼扯了扯嘴角,“怎么会呢?你是止寒的表弟,苏姨唯一的儿子,苏姨天天说想你,盼着你早点回来呢。” “我还以为你是怕我回来以后,说些什么不中听的,影响了你呢。” “司医生,你别开玩笑了,你会说什么不中听的?” 温淼淼心虚的很。 五年前的事情,司景再清楚不过,温娴的话霍止寒不会轻易相信,可是司景是他表弟,这五年来霍止寒失忆了,她一直担心他回来乱说。 霍止寒皱了皱眉,“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司景说,“我不回来的话,你是打算跟五年前一样,不分青红皂白就冤枉阿娴么?” 说完这话,他直接将一份文件递给霍止寒。 “自己看看。” 霍止寒打开文件,看了几页之后,看向温娴的目光陡然收紧,“你早就知道木木的过敏史?” 温娴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很奇怪么?她是我女儿。” 天下父母心,即便她在国外,别的不敢多打听,起码木木是否健康这件事她一直以来都是很清楚的。 温淼淼说,“知道又怎么样?兴许是忘了!” 司景冷冷的瞥了她一眼,“木木的病史阿娴倒背如流,你觉得她会连蜂蜜过敏引发哮喘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记么?” “那可未必。” 温淼淼拉住霍止寒的胳膊,“止寒哥,你不会这么轻易就相信吧?” 霍止寒的脸色紧了紧,“这都是你们的一面之词而已。” 司景气不打一处来。 “司景,”温娴叫住了他,淡淡开口,“谢谢你过来帮我解释,但是今天这件事恐怕还是要我自己来解决。” 霍止寒这种疑心病重的人,如果不把真相掰开了揉碎了给他吃进去,他根本不可能相信自己这个从天而降的前妻。 “你来解决?”霍止寒看了她一眼,“你怎么解决?” “食物过敏起码得是进食后十分钟以上才会发作,如果木木是因为吃了饼干,不可能发作的那么快,而且那天的饼干所有的制作原材料都是我亲自确认过的,根本不含蜂蜜,所以我觉得木木蜂蜜过敏肯定不是饼干的原因。” 霍止寒和司景均是一怔。 温娴说,“除了饼干之外,木木那天只吃了晚餐,距离做饼干的时间不远,距离她发作的时间也吻合。” 所以让木木过敏的蜂蜜极有可能来源于那天的晚餐。 温淼淼嗤笑,“你现在说这种话不过是在推卸责任?谁能证明?” 温娴不慌不忙的拿出一份报告,“我恰好让我的朋友那天回去取了一些剩饭剩菜的残渣,送去做了个检测。” 检测报告递到霍止寒跟前,上面清清楚楚的罗列了饭菜里所有的成分,其中明明确确的检测出了蜂蜜成分。 温淼淼急了,“你凭什么让我们相信你这个报告是真的?就算是真的,谁会相信你会去找那些剩菜剩饭?” “别急啊,”温娴朝着霍止寒看了一眼,“你继续往后翻。” 霍止寒听她的话,将报告往后翻了一页,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 “止寒哥,你不要相信她的话,她就是想为自己的不负责任开脱。” 温淼淼还在自顾自的讽刺,霍止寒看她的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啪”的一下,霍止寒将检测报告摔在了温淼淼身上,“你自己好好看看!” 温淼淼被砸的惊呼一声,看着检测报告后附录上的银行汇款记录以及购物记录,瞬间脸色白了。 章节目录 第186章 好一出贼喊捉贼 温娴抱着胳膊,“你前脚刚给林嫂打了一笔十万的巨款,后脚她就去超市买了蜂蜜,紧跟着木木就蜂蜜过敏住院了,好一出贼喊捉贼。” “不是这样的,这跟我没关系。” 温淼淼急急地跟霍止寒解释,“止寒哥,这真的跟我没关系。” “有没有关系,我会让人去查。” 霍止寒看了她一眼,目光冷漠极了。 “爹地!” 病房里传来木木的声音,霍止寒敛了脸上的寒意进屋。 “止寒哥。” 温淼淼想跟上去,却被温娴的拦住了。 “你干什么?”温淼淼气的脸色铁青。 “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么?你给木木吃蜂蜜就是为了栽赃到我的头上是吧?” “你有什么证据,你胡说!” “证据我多得是,如果你需要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全都拿出来,我不介意让你提前尝尝牢饭的滋味。” 温淼淼气的抓狂,“你到底为什么要回来?你想要干什么?” “当然是拿回本来就属于我的东西,霍止寒和孩子,我都要。” 温淼淼瞪直了眼睛,不可置信。 她果然是冲着霍止寒回来的! 愤怒中,温淼淼气的猛地扬起手,却一下子被温娴抓住。 “你以为我还是五年前的小哑巴?任打任骂。” “温娴,你放开我!” “温淼淼你听清楚,如果你敢再动木木一根手指头,我会立刻让你身败名裂。” 温娴一脸寒意,“如果把你和郑博仁苟且的视频发到网上,霍家老爷子还会同意你进霍家的门么?” 闻言,温淼淼挣扎的动作猛地停住,不可置信的看着温娴。 医院的楼道间里没人。 司景在外面踱步,楼道间里除了温娴,只剩下一个眼神都在发抖的温淼淼。 她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一样恐惧过。 温娴的手里播放的是她和郑博仁五年前在楼道间的画面,没有开声音,但是从画面的清晰程度来看,不难想象到声音录得有多清楚。 “够了,够了……”温淼淼的声音都在发抖。 她试图去抢手机,却被温娴避开。 温娴冷冷的盯着她,“站着别动,你也不想霍止寒这么快就爱看到这些吧?” “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这可不是求人的态度。” 温淼淼几乎将嘴唇咬出血来,半晌才挤出两个字,“求你。” “跪下求。” 温娴只说了三个字,不慌不忙,掷地有声。 温淼淼脸色惨白。 当着温娴的面,温淼淼跪下了,“我求你,不要把视频放出去,就当是看在姐妹一场的情分上,行不行?” “你等等,”温娴将手机调出相机模式,摄像头对准了温淼淼,“来,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一阵死一样的寂静中,视频里的女人仿佛静止。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淼淼才艰难开口,“姐,求求你,把视频删了,不要发出去,就当是顾全我们姐妹的情意。” “木木的事情呢?” “我道歉,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滴”的一声,温娴收起手机。 临走,她冷冷的丢下一句话,“温淼淼你记住了,我无意惹事,但是我也不怕事,再有一次,你试试。” 楼道间的门‘吱呀’乱响。 温娴走后,温淼淼死死地咬着牙,一双眼睛阴沉沉的。 温娴! 医院走廊上,司景递给温娴一瓶水,“就这么放过她了” 温娴说,“她不足为惧,在霍止寒身边待了五年都没能嫁进霍家,可见霍家的人其实也并不那么喜欢她。” “这件事我倒是有所耳闻,我妈似乎也不大希望她进门,老爷子那边每次也都是象征性的提一下,从来也没真落实过什么。” 温娴愣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差点忘了,你也算是半个霍家的人。” “你忘了才好呢,”司景笑了笑,“忘了这事儿,才能真正把我当自己人。” “我在你眼里是这么没良心的人么?” 温娴眨了眨眼,“你既是我的救命恩人,还治好了我的哑疾,这些年更是一直照顾我,这都不是自己人,我要被天打五雷轰了。” “对了,你什么时候回国的,蒋楠楠也没跟我说一声。” “前天刚回来,有个座谈会,所以没顾得上跟你说,正好听说你这儿出事了,我就赶紧过来了。” 司景当年进修结束后,就留在国外的医院任职了,但是跟国内还是有频繁的交流,他回国是常事。 温娴忽然想到些什么,“对了,霍止寒失忆这事儿,怎么没听你说过?” 司景的脚步停了下来,“这件事我其实知道的不多,当初不告诉你,也是因为你刚到国外情绪还不太稳定,那会儿我觉得不提他比较好。” “他失忆很久了?” 司景点头,“五年前,你刚到国外不久,他就出车祸了,脑补有个血块一直无法吸收,在医院躺了三个多月,后来再醒来就忘了很多事。” “很多事?” “除了你之外,他也忘了温淼淼,忘了整个温家和他的过节,甚至连小时候被拐卖的事情也全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温娴一怔,不可置信,“怎么会?” “是应激记忆障碍,在存有一些痛苦记忆,身体无法承受的时候,人会选择性的删除一些令他无法接受的记忆。” 说话的功夫,俩人已经走到木木的病房门口了。 司景看着温娴震惊的样子,提醒道,“你现在见到的他,和从前不是同一个人,这也是我能放心让你一个人回国的原因。” 温娴的手指一点点收紧,直到指甲掐进掌心,“所以,这五年来,他换了一个人一样,忘了过去,过得舒心?” “可以这么说。” “凭什么?” 温娴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霍止寒带给了她多少痛苦?当初连命都差点丢在江州。 这样的一个男人,却释怀过往重新活过了,凭什么? “阿娴,你也要往前看。” 温娴说,“是要往前看,可还没瞑目的人,我要给他们一个交代。” 章节目录 第187章 吃醋和占有欲 司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不管你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此时的病房里,木木正嚷嚷着要霍止寒喂她喝汤。 “妈咪怎么还不来啊?” 木木没有耐心了,一个劲儿的闹脾气。 霍止寒说,“等你喝完汤,她就来了。” “爹地你骗人,你跟温淼淼把妈咪气走了!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检测报告的事情还悬在霍止寒心上。 林嫂是照顾木木三年的佣人了,连她都能背叛,那他真的无法再相信任何一个陌生人来照顾木木。 正想着,一道开门声响起。 温娴推门进来。 “妈咪,你可算是回来了,”木木朝着她伸出胳膊,“木木要抱抱。” “抱抱哦,”温娴立马过去,将木木抱在了怀里,“鸡汤好喝么?” “好喝,是妈咪做的吗?” “是的。” “我要妈咪喂我。” “好,”温娴朝着霍止寒看了一眼,见他还在愣神,咳嗽了一声,“碗给我。” 霍止寒这才回过神,将碗和勺子递了过去。 “阿景呢?” 温娴头也没抬,“走了,他还有事要忙。” 霍止寒皱眉,“你跟他很熟么?” “那要看跟谁比,跟你比的话,确实我跟司景很熟。” “你跟丈夫的表弟更熟?这话是你该说的话么?” “是前夫,”温娴轻描淡写的更正他的说法。 木木窝在温娴怀里喝鸡汤,见自家爹地被气的语塞,立马转动小脑袋瓜,质问道,“妈咪,很明显爹地这是吃景叔叔的醋了。” 霍止寒脸色立马一僵,“木木,别胡闹。” 木木一脸正经,“我才没胡闹呢,妈咪,你也看出来了吧?” 温娴微微一怔,抬头对上霍止寒的目光,空气都凝滞住了。 吃醋? 在她的经验里,霍止寒不是吃醋,是占有欲。 木木喝完汤,这才心满意足的躺下休息。 温娴轻轻地拍着被单,哄着她睡着了这才起身。 “妈咪,不要走……” 小丫头睡梦里还念叨着她的样子,让她心疼不已,又重新坐下了。 霍止寒一直在病房套间外面办公,处理完邮件之后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是凌晨了。 温娴还没走? 他轻手轻脚的推开房门,便看到温娴竟伏在床头睡着了,睡着了还握着木木的手,暖黄色的灯光打在两个人的身上,分外温馨。 霍止寒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心里忽然很复杂。 蜂蜜过敏的事情,是他冤枉了温娴,可即便是这样也不能证明她是个负责的好母亲,起码这五年的杳无音讯她始终没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夜色已深了。 江州的酒吧一条街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这位女士,您不能进。” 温淼淼穿过灯红酒绿的舞池,径直推开拦住她的妈妈桑,一把推开包厢门。 包厢里,一对男女正痴缠。 听到这开门的动静,女人登时尖叫了一声,“你谁啊?谁让你进来的?” “我不是来找你的,”温淼淼沉着一张脸,“郑少,我有话跟你说。” 和那女人痴缠的男人正是郑博仁。 原本就是个纨绔子弟,六年前在订婚宴上颜面扫地后更是肆无忌惮,这些年他身边的女人一个接着一个的换,比换衣服都勤快。 “郑少,这人谁啊?” 郑博仁却摆摆手,示意身边的女人先出去。 包厢里安静下来。 “什么风把你刮来了?”郑博仁点了一根烟,斜眼瞥着温淼淼,“主动送上门来,这还是头一次,怎么?想通了?” 温淼淼一脸寒霜,“我们俩的事情,有人知道了。” “知道就知道呗,你以为我怕这个?” “你是不怕,可你知道我说的这个人是谁么?” “谁啊?” “温娴。” 郑博仁吞云吐雾的动作不减,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温娴?你那个哑巴姐姐?不是早就死了么?” 霍家不光是瞒着霍止寒温娴的死活,对外也是一样的应对。 “她没死,她又回来了,还带着五年前你和我在楼梯间的视频威胁我。” 温淼淼气的咬牙切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么?这意味着,不管她提出什么样的要求,我都得答应。”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这幅样子都是谁造成的?” 六年前订婚宴事件后,郑博仁狠狠颓废了一段时间,等到振作起来再想回去的时候,集团已经完全被他姐夫掌控,父母也不再信任他。 曾经江州的小郑总,现在变成了徒有虚名的郑少。 这样的心理落差,让他这几年变得越来越偏执。 温淼淼说,“如果当初不是温娴在你面前煽风点火,故意告诉你霍婷婷的那些事情,你不会一时冲动,在订婚宴上羞辱霍婷婷,现在也绝不会这样。” 郑博仁的脸色果然沉了下来。 没错,是温娴那个女人,当初拉着自己告状,他在外人面前丢了脸,咽不下那口气,所以当场就发作了,没有考虑到任何一家的脸面。 也是因为这件事,郑家二老觉得他情绪管理失当,做事冒进,势必要连累公司。 “你是想借刀杀人,让我帮你解决掉这个女人吧?” 郑博仁幽幽地盯着温淼淼,烟雾中,一双眼睛格外阴鸷,“对我来说这不难,但是我有什么好处?” 温淼淼掐住了掌心。 “过来。” 郑博仁的声音在包厢里回荡,皮带扣在空气里激荡出清脆的金属音。 —— 翌日,天刚亮,温娴醒来时枕着的手臂微微发麻。 她身上盖了一条毯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谁给自己盖得,依稀想起来昨晚好像是有个模糊的记忆,有人给自己盖被子来着。 医院的护士么? 快到上班时间了,见木木睡得正香,温娴无暇多想,小心翼翼的松开她的手,替她掖好被子这才离开。 温娴回家换了身衣服便赶去公司开会了。 章节目录 第188章 这不就是太太么 之后连续三天,她都在医院和公司还有家这三点之间奔波,每天给木木换着花样的炖各种各样的汤,做各种好吃的。 孟助理将三份资料放在霍止寒桌上。 “霍总,这是新筛选出来的保姆,您过目一下。” 霍止寒翻了两页,“就这几个人?” “这几个阿姨都已经是家政市场评价很高的了,都是金牌保姆,很有照顾孩子的经验,而且负责。” “都不行。” 霍止寒直接将资料推了回去。 “啊?都不行?” 孟助理立马拿过那几份资料,“这个陈阿姨,从师育儿师这行已经十五年了,没有一个差评,有丰富的育儿经验,还烧的一手的好菜,为什么不行啊?” 霍止寒说,“学历太低。” 学历? 孟助理汗颜,“霍总,这不是找家教,是找保姆,您在意学历干什么?” “近朱者赤的道理,你不懂?” “那这个胡阿姨呢?她可是国外专门学家政的大学毕业的,全球都数得上的家政学校,主打科学理论育儿,说不定能改改木木任性的脾气。” “她没生过孩子,怎么知道怎么育儿?” “还有一个呢,这个生过孩子,而且育儿经验充分,学历也不错,是上面两个阿姨的综合,综合评分最高。” 孟助理一脸期待的看着霍止寒。 半晌,霍止寒翻出一句话,“长得不行。” 妈勒,长得不行也不行? 孟助理几乎崩溃,“要不您再说一下您的要求吧,我再去找。” 霍止寒淡淡开口,“身高一米六五左右,年纪在三十岁上下,学历必须是江州排名前五的高校之一,除了育儿师之外,最好还要有自己的工作,在本职领域是佼佼者,对了,要是江州本地人。” 孟助理挠了挠头,小心打量,“您说的,这不就是太太么?” 霍止寒蹙眉,竟也怔了一下。 上午的会刚结束,温娴才进办公室,便看到孟助理自沙发站了起来。 “孟青?你怎么来了?” “太太。” 温娴微微一怔,“别叫我太太了,我已经跟霍止寒离婚快六年了。” 熟人见面,总是分外感慨。 这还是她入职以来第一次单独见到孟助理。 “找我有什么事么?” “是霍总让我来找你的,”孟助理毕恭毕敬的,“霍总要出差几天,家里的保姆被辞退了,暂时还没找到合适的,所以想问您能不能暂时照顾木木几天。” “我?” 温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亲口跟你说的?让我去照顾木木?” 孟助理点点头,“我也不敢跟您开这个玩笑啊,这次的事情,霍总知道冤枉您了,您可千万别拒绝啊,哪怕就当是为了孩子呢。” 温娴若有所思。 不管是不是为了木木,霍止寒出差这么好的机会,她都不可能放过。 “我没问题。” 听到这话,孟助理立马喜笑颜开,“行,那我这就回去交差了。” 看着孟助理离开的背影,温娴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只剩下紧迫。 蒋楠楠说过,那些荧光粉的效果很快就会过去,她必须抓紧时间知道密码,然后打开那个保险箱拿出该拿的东西。 木木下午就出院。 温娴直接赶去医院,准备把她接回家。 还没进病房门,便听到里面传来木木的惊呼声,“不要,我不要跟你们走,你们放开我!” “听话啊木木,跟姨奶奶走不好么?” “不要,我不要。” “你这孩子,你爸爸这两天要去外地出差,保姆又被辞退了,你不跟着姨奶奶,谁照顾你啊?” “我有妈咪照顾我。” “什么妈咪?就那个哑巴?木木你可千万不能跟着她,你要是还吵吵着要跟她在一起,迟早有一天把你爸爸惹烦了就不要你了。” 这个熟悉的女声,温娴怎么也不会忘记。 她心里咯噔一下,想都没想,立即推门而入。 “苏姨,恐吓一个孩子,是一个长辈该做的事情么?” 她的声音在病房里回荡,清晰有力,讽刺味十足。 木木一看到温娴,立马跌跌撞撞的扑了过来,带着哭腔,“妈咪,姨奶奶要让坏人把我抓走。” “木木不哭,妈咪不会让任何人把你带走。” 听到这话,苏红袖的一张脸登时沉了下来,“你有什么资格说这话?出国躲了几年,换了个洋名字,你以为自己就山鸡变凤凰了?” “苏姨,五年不见,您这嘴巴还是一样的不饶人。” “我说的是事实,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回来干什么来了,我告诉你,别做梦,止寒已经和淼淼订婚了,你再横插一脚那就是不要脸。” “当初我和霍止寒都结婚了,您还怂恿温淼淼横插一脚,也没见您两位要脸。” “你说什么?” 苏红袖被她一句话怼的火冒三丈,“温娴,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别以为你现在能说话了,就谁都不放在眼里了!” “来人!” 苏红袖冲着外面喊了一声,两个随性的保镖立马闯了进来。 “把她给我赶出去,木木跟我走。” “妈咪!”木木吓得一把抱住温娴的脖颈,小脸煞白。 温娴抱紧了木木,“谁敢动我一下?” 毕竟她怀里抱着的是霍止寒的亲生女儿,霍氏集团这一代唯一一个继承人,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都怕什么呢?一个小丫头你们怕什么?” 苏红袖怒不可遏,“你们不敢动手是吧?我敢。” 说着,她便自己伸手去抓木木。 还没碰到人呢,就被温娴推了一个大跟头。 “哎哟!” 苏红袖摔坐在地上,痛的直倒抽冷气,“你这个贱人。” “妈,你干什么呢?” 司景的声音忽然从病房门口传来。 苏红袖一怔,抬起头便看到儿子怒气冲冲的盯着自己,“妈,我警告过你不要再来打扰阿娴了吧,你又在干什么?” “儿子,我……我什么也没看啊,你没看到么?这个臭哑巴竟然敢推我,这样的女人你敢要,就不怕哪天她弄死我么?” 章节目录 第189章 霍止寒,你在紧张 司景根本不愿多看,只问温娴,“你没事吧?木木没事吧?” 温娴摇摇头。 “你们先出去,这儿我来处理。” 丢下这话,司景扶着温娴的肩膀,将她推出了病房。 如果苏红袖不是司景的母亲的话,温娴刚刚的话会说的更加难听,动手也会更加干脆果断。 温娴刚出病房,迎面便看到一道高大的身影。 “你不是出差了么?” 温娴诧异不已。 霍止寒说,“明天一早走。” “那里面你小姨她刚刚说的那些话……” “我都听到了。” 见他这副波澜不惊的反应,温娴还以为他是站在苏红袖那边的,当下心里冷笑一声,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司景很快从病房里出来。 还没等他开口,苏红袖从他身后擦过,一脸的怒气,也不知道是挺司景说了些什么,狠狠瞪了温娴一眼,这才走了。 司景说,“阿娴,我妈这个人管的宽,你就当她什么都没说。” “放心吧,我不会介意的。” 温娴冲着司景笑了一下,“你能帮我解围,我已经很感谢了。” 一旁的霍止寒脸色忽然沉了沉。 司景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这样吧,我请你们吃饭,权当是替我妈给你们还有小木木赔罪。” “不用了。” “好。” 拒绝的是霍止寒,一口答应下来的是温娴。 霍止寒质问道,“好什么好?木木刚出院,身体还很虚弱,你这个时候要带她出去吃东西?万一吃坏肚子怎么办?” 木木拉着他的西装裤,很不配合的眨眨眼,“爹地,我想去。” “少数服从多数,就这么定了,来木木,跟表叔走。” 司景直接将木木抱起来就走,“你们俩快点啊。” 剩下温娴和霍止寒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见霍止寒那一脸愠怒的样子,温娴忽然觉得好笑,“霍止寒,你不会真的是吃醋了吧?” “你疯了?”霍止寒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如果不是的话,我不过是光明正大地和司景吃顿饭怎么了?你在担心什么?” 霍止寒的太阳穴突突的跳了起来。 温娴忽然踮起脚凑近他,俩人的鼻尖几乎差一点就碰到一起,“霍止寒,你在紧张。” 温娴的手搭上霍止寒的肩膀,他的心跳一下子漏了一拍。 “你心跳的声音,有点大。” 温娴的唇角扬起一抹弧度,在他愣神的功夫,纤瘦的手在他肩膀上轻轻地拍了两下,“走了!” 高跟鞋的声音在医院走廊上分外清晰。 霍止寒脸色一变,看着温娴的背影恼羞成怒的捏紧了拳头。 这女人,分明就是在耍他。 餐厅里,木木和温娴坐一边,司景和霍止寒一边。 服务员上了饮料后,温娴正要喝,却被司景拦住。 “等等。” 司景探了一下饮料的温度,直接从温娴面前端走递给服务生,“这杯不要了,麻烦换一杯热红茶过来。” “我不想喝红茶!”温娴试图拦住。 司景一脸不容拒绝,“肠胃不好喝什么冰咖啡?” 温娴撇撇嘴。 俩人熟稔亲密的对话落在霍止寒的耳中,莫名的有些刺耳。 木木忽然仰起头问,“妈咪,你肠胃不好吗?” 温娴摸了摸她的头,“没事哦,你表叔大惊小怪的。” 司景说,“是我大惊小怪还是某人半点不在乎自己的身体?小木木你是希望你妈咪健健康康的,还是希望她隔三差五肚子疼?” 木木瞪大眼睛,“当然是要健康。” 说着,她立马将温娴跟前的沙发都往前推了点,“这个也很冷,妈咪不要吃了,妈咪你喝汤吧,曾爷爷说肠胃不好的人就是要喝汤的。” 司景的话仿佛深烙在了木木的心里似的,整个吃饭的时间里,她都在盯着温娴,一个劲儿的让她多吃蔬菜多喝汤。 温娴无奈之余心里又有些感动。 这么多年自己都没在女儿身边,一见面女儿对自己非但没有怨恨,反而很心疼自己,很乖巧。 司景说,“看来还是有人能治你的,我说一千遍都不如木木跟你说一遍。” 温娴无可奈何,“是,司大医生,是我不听你的话不遵医嘱,所以活该,现在有人替你管了。” 霍止寒微微蹙眉,漆黑的瞳孔里浮起几分愠色。 结过账后,司景在洗手间洗手。 霍止寒从外面进来。 “突然回来,也不提前告知一声。” 司景看了霍止寒一眼,“医院有事情要忙,提前说了,我妈又得张罗起来,周围人都跟着她瞎折腾,没必要。” “这么忙,还有空关注温娴的事情?” “这么多年习惯了把她的事情当成我自己的事。” 司景面不改色的说出这句话,霍止寒的眸色沉了沉,“这么多年?” “温娴没告诉你么?这些年她在国外一直都是和我在一起的,她的哑疾也是我治好的。” 霍止寒的眉头狠狠一皱。 司景说,“对了,温娴离开江州之前,我也暂时会在江州工作。” 说完这话,他擦干净手,“我先出去了。” 霍止寒的手攥紧成拳。 那个女人这些年在国外竟然是司景在一起,可在自己面前一句话都没提过。 她这是想干什么? 温娴和木木在餐厅等着,却只见到司景过来。 “霍止寒呢?” “他公司还有事要处理,让我先送你们回去。” 温娴若有所思的看了洗手间方向一眼。 木木没好气的吐槽,“爹地怎么回事?明天都要出差了,又不知道多久才回来,今天居然还要加班,难怪年纪一大把了还没老婆!” “他工作忙,也可以理解的,”司景摸摸木木的头,“走吧,表叔送你。” “好吧。” 回家的路上,大概是病还没完全好的缘故,木木窝在温娴的怀里睡着了。 司景从后视镜里看着俩人,“阿娴,你真的要住到霍止寒那儿去?” 章节目录 第190章 借你的浴室用一下 温娴说,“嗯,别担心,也只是暂时的事情。” “我倒是没那么担心,毕竟他失忆了,记不得你,”司景看了一眼木木,“我是怕你时间久了,舍不得孩子。” 温娴拍着木木的后背,手上动作顿了一下,抱紧了一些。 当初生完孩子护士要抱给她看一眼她都不敢看,现在孩子就在自己怀里,要让她再一次丢下,确实很难。 “走一步算一步吧,”温娴面色紧绷,“先把该办的事情办完再说。” 人命关天,枉死的人需要一个交代。 司景说,“有什么事别自己一个人扛着,我一直在。” “嗯,我知道。” 一到霍家,温娴将木木送回房间,便立刻去卧室试密码。 按照排列组合,那六位数的密码可能性太多,温娴盯着那串数字很久,尝试着按了两次,都是密码错误。 又剩下最后一次机会。 会是什么呢? 此时,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 温娴脸色一变,立马关上柜门,想要出去却已经来不及了。 霍止寒推门而入。 他回公司待了一会儿,拿了点资料就回来了。 那份资料是孟助理去查的,里面包括温娴这几年在国外的生活经历,事无巨细,能查的都查到了,但他一直都没看。 在今天之前,他一直笃定自己对这个毫无印象的前妻没有任何兴趣。 可今天听到司景那番颇具宣誓主权意味的话之后,却忽然改变了想法,连他自己都说不清只是为什么。 浴室的门忽然拉开。 霍止寒眸色一变,“你怎么在这儿?” 温娴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看到霍止寒先露出诧异的目光,旋即解释,“次卧的浴室坏了,借你的浴室用一下,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顺便也借我的衣服用一下?” 霍止寒将她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遍。 此刻,温娴穿着他的白衬衫,宽宽松松刚好遮住大腿根的位置,湿漉漉的头发还一直在滴水,白衬衫很快就被浸湿。 温娴面不改色,“借用一下而已,你不会这么小气吧?” “大不了还给你。” 说着,她便开始解衬衫的扣子。 霍止寒眸色一紧,抓住了她的手腕,“不必了!” 温娴被抓的很痛,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你在男人面前都是这么无所顾忌的么?”冷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仿佛吃了枪药似的带着恼火。 温娴一怔,错愕的看向霍止寒。 “你什么意思?” “你五年前抛下木木去国外,是跟谁一起走的?” 霍止寒的话落在耳中,温娴眉头一紧。 “你跟阿景一起走的。” 陈述的语句,不容半分质疑,霍止寒冷冷的盯着她,“像你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根本不配做木木的母亲,连自己的小叔子都能下手。” 温娴面色一沉,“我看你不是失忆,是得了失心疯了。” “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 “就算是失忆,我也拜托你缕缕清楚时间,我跟你离婚在前,和司景出国在后,中间间隔了将近一年时间,别说我跟司景之间清清白白,就算是我后来真的跟他在一起,你有什么资格指责?” 温娴言之凿凿,霍止寒却怒不可遏,“你这是在承认你和他在一起了?” “无药可救!” 温娴懒得跟他废话,试图甩开他的手。 “把话说清楚,我没让你走!” 呵斥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霍止寒一把拽住温娴。 她惊呼一声,脚下一个踉跄,一下子朝着床铺摔了过去,“啊——” 霍止寒压在她身上,紧皱眉头。 男人俊朗的面容近在咫尺,淡淡的古龙水味道在鼻尖萦绕,浓烈的荷尔蒙挑动着彼此的神经。 夜已经深了,呼吸声格外清晰有力。 听着男人胸膛里的心跳声,温娴忽然冷静下来,“你这么激动,就是因为误会我和司景?” “我可以发誓,我跟他是朋友,也只是朋友,从认识开始到现在都是……” 温娴的话还没说完,男人忽然朝着她压了下来。 “唔——” 侵略性的一个吻直接落下,封住了她的解释。 唇齿纠缠间,她清晰的感受到霍止寒的心跳、温度、以及浓烈的占有欲,陌生又熟悉的感觉仿佛一下子唤醒了五年前的一切。 霍止寒的吻越来越深入,他有点控制不住自己,身下这个女人的身体,他好像无比熟悉,可是记忆里却寻不到任何踪迹。 一些纠缠的碎片在脑海里浮浮沉沉,疼痛感和每次他想起什么时一样狠狠地凿着他的太阳穴。 可这次却不同。 越是疼痛,他越是不想停止,越是想要深入。 大手游移到衬衫的下摆,顺着大腿往上。 温娴攥紧了身下的床单,身体的燥热很快弥漫开,燃烧着每一根神经,原本睁着的眼睛也自然而然地闭了起来。 “嗡,嗡,嗡——” 手机忽然震动,温娴猛地睁开眼,一下子清醒。 她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一下子将霍止寒推开。 “喂?” “什么?我马上到。” 温娴握着手机,“我有点事,得离开一会儿。” “什么事?” “私事。” 温娴迅速拿起自己的衣物往外走,完全没注意到霍止寒的一张脸已经沉的快掉到地上去了。 他有生以来的记忆当中,从来没被一个女人这么拒绝过。 温娴! 刚从霍家出来,温娴便直接回了蒋楠楠的房子。 蒋楠楠一见到她便哭了,“你可回来了,现在怎么办呐?警察局说不满二十四个小时不能立案,而且西西的国籍问题,很麻烦,要不我找我爸妈帮忙吧!” “你先别急,慢慢说。” 温娴将蒋楠楠安抚下来,“是西西的老师给你打电话的?” “是啊,西西的老师说学校暑期夏令营就安排在隔壁市,谁知道西西今天一早在酒店消失了,你说他一个五岁的孩子能去哪儿?是不是被人贩子拐卖了?” 章节目录 第191章 她还有个儿子 蒋楠楠都快哭了,“都怪我,我这么着急回国干什么?我应该在国外看着他的啊。” 温娴说,“别着急,西西是从酒店消失的,监控看了么?” 蒋楠楠一怔。 看她这样子就知道什么都没看。 温娴说,“你冷静一下,我去给西西老师打电话。” 说完,温娴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头传来一口标准的英文。 温娴询问过酒店的监控后,那边很快给了答复。 “酒店说,西西是自己走的,视频很快就可以回传给我们。” 电话一挂断,温娴便安抚蒋楠楠,“我今晚去一趟临市。” “我跟你一起去。” “不,你在家等着,满二十四个小时立马去报警。” 温娴二话不说,拿了包和钥匙出门。 刚下楼准备上车,一道行李箱滑轮的声音在小区路面上响起,小小的身影拉着一个迷你行李箱,在车后面站定,“妈咪!” 温娴一怔,拉车门的动作也一下子顿住了。 回头就看到小男孩。 四五岁的小男孩穿着蓝色海军领T恤和背带裤,一头栗棕色的小卷毛压在棒球帽下面,一双眼睛圆溜溜的,像两颗黑葡萄。 “西西!”温娴立马飞奔过去,一把将他抱住。 “你跑到哪儿去了?你知不知道我和你干妈都要担心死了?” 西西被抱的咳嗽了好几声,“咳咳,妈咪,你再抱我就要被勒死了!” 温娴这才放开他,急声道,“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谁给你的地址啊?” 西西眨眨眼,“奥尔南德啊!” 听到这个名字,温娴眉头一皱,“净不干好事!” “走,赶紧跟我上楼,你干妈快急死了。” 温娴替西西拿了他的行李箱,带他上楼。 蒋楠楠一看到西西,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你怎么把他变出来的?” “就在楼下,”温娴放下车钥匙,无奈道,“这臭小子把班里老师骗到临市举办夏令营,自己一个人偷偷跑出来,我刚下楼就碰见他了。” 闻言,蒋楠楠气的咬牙切齿,“你胆子肥了啊?” 西西躲到温娴身后,“我还不是因为想妈咪了。” “妈咪!” 西西软糯的声音传来,温娴无奈的蹲下身,“快去跟你干妈道歉,好好哄哄她,她可为你的事情急坏了。” “干妈!”西西听话的凑了过去。 蒋楠楠抱着胳膊,摆出一张臭脸,“哄我干什么?反正对这个小白眼狼再好也没用,他妈咪走到哪儿他就到哪儿,哪儿会顾及我的感受啊?” 温娴朝着西西使眼色。 西西立马过去拽了拽蒋楠楠的裙角,“干妈,我最喜欢你了。” 西西奶糯奶糯的声音仿佛能融化人心似的。 蒋楠楠却撇过脸去就是不看他。 “干妈,生气容易变老哦,你这么漂亮,一定要多笑才能一直美美的。” “别跟我来这招,我反正又老又丑,没有你妈咪温柔好看。” “不一样的啊,妈咪是妈咪,干妈是干妈,我将来长大了是要娶干妈的!干妈你可不能变老,你要等我的呀!” 这话落下,温娴都没忍住,和蒋楠楠俩人一前一后‘噗嗤’笑出声来。 蒋楠楠嗔怪的弹了西西的棒球帽一下,“臭小子,谁教你的这些。” “还能是谁?”温娴在一旁耸肩。 蒋楠楠说,“奥尔南德这个花花公子,别的不教,一天到晚就是这些花里胡哨的,好好的孩子都被他带坏了。” “干妈,你不生气了吧?” 西西冲着蒋楠楠笑出一口小米牙,“我有给你带礼物哦。” 蒋楠楠刮了他的鼻子一下,“小东西。” “……” 另一边,小区的一角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后座的身影仿佛被寒霜覆盖住了似的,一动不动。 “霍总,这……” 孟助理的神色十分慌乱,不知道该说什么合适。 他大半夜突然被霍止寒叫出来开车,一直开到温娴住的地方来,没想到还没来得及下车去敲门,就撞到了这一幕。 那小男孩是怎么回事?看着也就四五岁的样子,和木木差不多大。 他口口声声叫着温娴‘妈咪’,他是温娴的儿子? 霍止寒的脸色阴沉如水,“去查。” “是。” 翌日。 温娴给霍止寒打了几个电话,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妈咪,”卧室里传来木木的喊声,“你看我穿哪套小裙子好看呀!” 温娴回过神,“等等哦,我来看看。” 也许是在飞机上吧,又或是在忙。 想到昨晚自己突然离开霍家的事情,温娴心里有些不放心,原本打算打电话解释一下的。 “这套还是这套!” 木木选了两套裙子,一套白色的一套红色的。 温娴问,“木木想要去哪儿啊?怎么突然想要穿裙子了?” “去游乐园啊,妈咪,我们今天去游乐园好不好?” “你不是还有点咳嗽的么?” 温娴的话让木木一怔。 两秒后,她立马捂住嘴咳嗽了两声,“咳咳。” “是有点咳嗽啊妈咪,”她避开温娴的目光,明显的心虚。 这孩子连装病都不会。 温娴心里暗笑,也不戳穿她,指着红色的裙子说,“这套吧,穿去游乐园拍照好看,多出去走走,咳嗽可能就好了是吧木木?” 木木眼前一亮,重重的点头答应,“嗯。” 另一边,与江州相邻的漳州市。 酒店落地窗前,霍止寒看着未接来电,眸色极冷。 孟助理说,“去M国那边的人调查了温娴先前所在的公司,又顺着她的身份查到她的资料,资料显示,她确实有个儿子,四岁半。” 霍止寒握着手机的手缓缓收紧。 他还以为温娴当年出国是什么无奈之举,没想到就是这种无奈! —— “克瑞丝,这是这次电视访谈的访谈稿,我们已经筛选过一遍了,你看看有没有什么什么问题。” 录像厅现场正在布置,温娴的助理拿着访谈稿。 “谢谢。” 温娴从助理手里接过稿子翻看。 助理环顾了一圈,正要去旁边搬一把椅子,却被猛地推了一下,“你干什么?这是我们淼淼姐的位置,你不知道吗?” 章节目录 第192章 原配的气场 “小心!” 助理被推了个踉跄,要不是温娴眼疾手快,差点就撞到打光的灯具上去,后果不堪设想。 “没事吧?” 助理吓得脸都白了,“谢谢你克瑞丝。” 推助理的是个小丫头,一脸刻薄相,“活该!” 说完,便搬起椅子要走。 温娴无意起这种纷争,可自己的助理平白被人推了,她是咽不下这口气的,“站住!” 那小丫头皱眉,“你干什么?” “道歉。” “你说什么?”小丫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凭什么道歉,她动了我们淼淼姐的东西,我还没让她道歉呢!” “第一,这椅子写了名字吗?还是你们自家带来的?” “这……”小丫头咬牙,“这椅子一直都是我们淼淼姐坐的,你是不是电视台新来的?一把年纪怎么这么不会看脸色?知道我们淼淼姐是谁么?她可是养生专栏节目最受欢迎的女医生。” 温娴仿佛没听见她说的话,冷冷道,“第二,就算是写了你们的名字,你就可以随便动手推人吗?现在是没是,如果撞出来个好歹,你负得起这个责任么?” “你胡搅蛮缠!” 小丫头没好气瞪了她一眼,“我懒得跟你说,淼淼姐还在等我。” “你再走一步,我就报警,告你故意伤人。” 小丫头脸色一变。 此时,一道女声传来,“隔着一个录像厅都听见这儿在争执,温娴,你会说话了以后,怎么连一个实习生小姑娘都看不顺眼,欺负人呢?”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温淼淼是江州电视台特邀的养生专家,每周这个时间要来录节目。 温娴正好今天受邀来录这次霍氏药业量产的重要访谈,偏偏冤家路窄,就撞上了。 温淼淼在温娴跟前站定,面对围观的众人说,“大家还不知道吧,咱们面前这位克瑞丝,以前是个哑巴,也不知道是吃什么药这么厉害,二十几年的哑巴居然开口说话了。” “要我说,别访谈什么新药了,你不如跟观众说说你是吃什么药好的,这才是真的造福别人了,你说是吧?” 录像厅里登时一片哗然。 温娴面不改色,淡淡开口,“我是怎么被治好的,如果电视台有兴趣,确实可以分享,不过一码事归一码事,今天你这个小助理出手伤人,还没解决呢!” 温淼淼轻描淡写道,“我以为多大点儿事儿呢,小雪,给人道个歉。” 小雪愣了一下,不情不愿道,“对不起,行了吧。” 说完还瞪了温娴她们一眼。 温淼淼说,“道歉也道了,我们可以走了吧?” 说完,她便让助理搬椅子走人。 围观的人原本都要散了,以为这事儿也就草草了之,却没想到温娴忽然开口,“温淼淼,通知一下,你今天不用录节目了。” “你说什么?” “不,”温娴淡淡道,“不只是今天,是以后也都不用录了。” “你说不录就不录?你以为自己是谁啊?” 温淼淼轻蔑的看了她一眼,“你只是霍氏药业的销售总监而已,止寒哥让你全权代理霍氏药业,公司的事情归你管,这里可是电视台,是人家邀请我个人开的养生专栏,你有什么资格指手画脚?” “我有没有资格指手画脚,你待会儿就知道了。” 当着温淼淼的面,温娴拨了一个电话出去,“戴维,上次的提议我考虑过了,我接受你的邀请。” 戴维? 温淼淼的脸色变了。 “戴维?哪个戴维?” 温娴挂断了电话,似笑非笑,“电视台里有几个戴维呢?” 没等温淼淼回过神,隔壁演播厅的场务便匆匆赶来,“温老师,对不起,我们现在有个新的情况,今天的节目录不了了。” “你们什么意思?什么叫录不了?” “上面新下来的通知,您的节目被砍掉了,从下周开始就不再播放了,将会有新的栏目上。” 温淼淼的脸色一下子很难堪。 她的助理急的跳脚,“你们怎么能这样?我们今天的专题内容都准备好了,彩排都走了一遍了。” “实在是抱歉,这边给您的酬劳我们会尽快结算,今天辛苦您白跑一趟了。” “你们……” “小雪,”温淼淼叫住了助理,“别为难人家了,这都是电视台正常的调度,怪就怪我们没人家有关系,有本事。” 温娴淡淡开口,“有功夫在这儿跟我阴阳怪气,不如想想节目被砍了,你后面还能干点什么吧,霍氏药业不养闲人。” 温淼淼的脸色登时青了。 她负责的西药研发团队被温娴带来的团队挤兑的溃不成军,好不容易有了点儿知名度的科普电视专栏节目也被砍了,现在的她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 “Lisa,我们走吧,”温娴刻意强调了一句,“记得拿上椅子。” 这话落下,温淼淼鼻子都要气歪了。 在温淼淼和助理俩人的眼皮子底下,温娴的助理Lisa光明正大的将椅子搬走,腰杆子都比刚刚直了许多。 “克瑞丝,给你添麻烦了。” Lisa放下椅子,一脸的歉意。 温娴说,“没事,这又不是你的错,遇到这种不讲道理的人,你也没办法跟她讲道理,总得有别的手段治她。” 克瑞丝连连点头。 温淼淼刚离开演播厅,在外面车里等助理收拾东西出来的功夫,便听到外面两个刚出来等人的工作人员在闲聊。 “刚刚你看见没,克瑞丝的一个电话打过去,咱们上面领导就直接把温淼淼的专栏给砍了,太威风了。” “她什么来头啊,不就是一个销售总监么?温淼淼可是霍总的未婚妻啊,她也敢管?” “你还不知道?克瑞丝是霍止寒的前妻。” “什么?真的假的?” “我有个朋友在霍氏集团,这件事千真万确,霍止寒那个女儿的亲妈就是她,还去集团找过她呢,一家三口一起吃饭,绝对错不了。” “难怪啊,这就是原配的气场嘛!小三见到原配能不低头么?” “……” 章节目录 第193章 你怎么知道姐姐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话隔着车窗传来,温淼淼一张脸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 温娴就是故意的,当众给她难堪,还搬弄这么多是非出来。 一辆白色的超跑停在她的车前面,下来一个男人和一个卷发的小男孩,俩人在车前说了什么,男人便抱着小男孩往电视台大厅里走。 温淼淼看着那女人的背影,忽然想起来了点什么,要是没记错的话,她记得在霍氏集团的楼下也见到过这辆超跑。 演播厅里的访谈录了两个多小时才结束。 “辛苦了,大家。” “下班了。” 温娴吩咐助理把买的点心给大家分了分,看了一眼手机,“Lisa,我还有点事,先走了,这儿后面的事宜你帮我盯一下吧。” “没问题,克瑞丝你去吧。” 温娴握着手机匆匆离开,下了楼却没急着离开,而是拐进了电视台大厅里的咖啡厅,一眼便看到坐在靠窗的角落里喝果汁的西西。 “妈咪!” 西西一看到温娴,立刻张开手臂。 温娴过去抱了抱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对着旁边人说,“不好意思啊,让你陪着西西在这儿等了这么久。” 男人西装革履,态度毕恭毕敬,“克瑞丝小姐说笑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楠楠呢?她怎么突然让你把西西送到我这儿来?” “小姐好像有点事要去处理,但是没跟我说是什么,只说七点之前她会回家。” 温娴皱眉,“她不会又去夜店了吧?” 保镖没说话,倒是西西眨了眨眼,“妈咪,这个时间夜店还没有开门哦,干妈去了也喝不到酒,所以很安全的。” “人小鬼大,”温娴摸摸他的头,“连夜店什么时候开门都知道,都是蒋楠楠教的。” 蒋楠楠的保镖将温娴和西西送回了家。 三人上车的时候,没注意到停车场一辆车里的目光,正一直盯着他们,直到白色的超跑消失在街角,那辆车才启动,往相反的方向离开。 温娴一回家就看到茶几上堆满了的垃圾食品。 蒋楠楠带孩子就是这么随意,自己吃啥孩子吃啥,根本不管。 “西西,想吃什么吗?妈咪给你做。” “番茄鸡蛋面。” “好,”温娴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和一个番茄,“西西的要求还真是不高啊。” 西西眨眨眼,“妈咪做的番茄鸡蛋面最好吃。” 正说话,温娴的手机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她犹豫了会儿才按下接听键,“喂?” “妈咪!”那头传来女孩甜美的声音,语气催促,“你怎么还没回来啊?我在等你一起吃晚饭呢!” 温娴说,“木木,我这里有点事哦,要晚点才能过去,你自己乖乖吃饭。” “不要,就要妈咪回来陪我一起吃!” “木木听话,我办完事就过去。” “你不来我就不吃了!” 气咻咻的一句话落下,木木直接挂断了电话。 “喂?木木?” 温娴看着挂断的手机屏幕皱起眉头。 西西问道,“妈咪,是姐姐的电话吗?” 温娴微微一怔,错愕的看向西西。 “你怎么知道姐姐?” 她从来没跟西西提过木木的事情。 西西说,“是我自己听到的,你和干妈聊天,我一不小心听到了,但我不是故意的哦。” “那你为什么一直没跟我们说呢?” 西西做出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如果你和干妈想告诉我早就告诉我了呀,既然没有告诉我,那就说明我不需要知道,我才不说呢。” “鬼灵精,”温娴刮了他的鼻子一下,“那你还知道什么,没跟妈咪说的?” “我还知道……不告诉你!” “跟妈咪还有秘密了?” 小正太嘻嘻一笑,催促温娴道,“妈咪你快做面条吧,做完你就赶紧回去陪姐姐!不然她要饿肚子了。” “行,那你去等着吧。” 西西回到自己房间,听着厨房里炒番茄的声音滋滋的,他将房门关上,然后打开了电脑的文件夹,里面有一张男人的照片。 对着那张照片,西西端详了半天,嘀咕道,“丑丑的,脸上还有一道很难看的疤,没有司景叔叔长得好看,也没有奥尔南德好看。” 他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唉,谁让他是自己的爸爸呢,只能接受啦。 温娴煮完番茄面,便听到开门声。 蒋楠楠换了拖鞋进门,“这么香,你做什么了?” 温娴抱着胳膊,一副三堂会审的架势,“别跟我扯开话题,先老实交代,你今天去哪儿了?突然让人把西西送去找我。” “我能干什么啊,就是有个朋友突然约我吃饭,我带着西西会被误会的,这不是不方便么。” “有个朋友?哪个朋友?” “你不认识。” “是他么?” 蒋楠楠再不靠谱也不会干出把西西丢开的事情,除非是跟那个人有关。 温娴甚至都没指名道姓,简单的三个字,俩人都心照不宣,蒋楠楠心虚的避开了温娴的目光,“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去见他。” “我都没说是谁,你慌什么?” “谁慌了?我不跟你说了,西西呢,我去看看他。” “在房间里,”温娴解开围裙,“你不想说就算了,我先去木木那儿了,锅里的面条已经好了,你陪西西吃饭吧。” “行。” 临走之前,温娴还是不放心,冲着蒋楠楠的说,“感情的事情,你自己要想清楚。” 蒋楠楠没回头,胡乱的摆了摆手,“哎呀知道啦,你怎么这么啰嗦呢,都说了我不是去见他的。” “不是就行。” 夜幕降临。 酒店套房的客厅里,霍止寒听着电话里哭诉的声音,眉头越皱越紧。 “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一点面子都不给,借着自己跟电视台的总导演关系好,直接就砍了我的节目,止寒哥,你知道那个节目有我多少心血。” 温淼淼的哭声吵得霍止寒头疼。 “你给我打电话就为了这件事?” “这件事不重要吗?她都不让我做研发了,我上节目也不让,欺人太甚了,你都不知道电视台的人是怎么说的。” 章节目录 第194章 密码和那孩子有关 霍止寒看了一眼手表,“不早了,等我回去再说吧。” 温淼淼的声音戛然而止,她似乎不甘心,沉默了几秒才不情不愿的应了一声,“好,那你早点休息。” 霍止寒直接挂断了电话。 一旁的孟助理端给他一杯茶,“霍总。” 霍止寒问,“电视台的事情怎么回事?” “是电视台的总导演戴维亲自下的命令,直接将温小姐的节目给砍了,理由都没给,后面同一时段要上新的节目。” “新的节目?” “据说是中药养生,主讲人是克瑞丝。” 霍止寒微微蹙眉,“她野心倒是大,才回来没多久,就这么急火火的什么都想要,生怕别人看不出来她的心思。” “克瑞丝她有什么心思?” “跟我复合。” 言简意赅的四个字落下,孟助理惊的下巴都差点掉下来,“啊?” 霍止寒不是个会开玩笑的人,一脸的严肃冷静,“她隐瞒身份入职离我最近的霍氏药业,找各种理由住进我家里,跟女儿打好关系,现在还针对温淼淼,要说她不是想跟我复合,谁会信?” 孟助理尴尬的扯了扯嘴角,“霍总,您失忆了所以我才提醒您的,当时你们离婚,闹得可不太愉快,否则老爷子也不会让身边人全都瞒着你。” “都过去多久了?不管发生了什么,要是还在意,她就不会回来。” 说到这儿,霍止寒冷嗤一声,“但她以为自己是什么人?想走就走想来就来?在国外跟人生了孩子被抛弃了再回来,以为霍家是收容所不成?” 提到孩子,孟助理小心翼翼道,“霍总,克瑞丝不是这样的人,我觉得这件事有蹊跷,已经让M国那边的人深入调查去了。” “你不用替她说话了,我只相信自己看见的。” 那孩子清清楚楚的喊着她妈,还有什么可说的? 总不可能是当年她在江州生下一个,肚子立刻就揣着另外一个走了的吧? 见霍止寒脸色难看,孟助理欲言又止。 —— 霍止寒出差三天,温娴一直都住在霍家。 密码箱的密码只剩下最后一次开箱的机会,看着手里的四位数,温娴怎么也想不到是什么样的数字组合。 手机里传来蒋楠楠的声音,“不能是四位数,怎么也应该是六位数的密码,你记得是哪几个数字更重一点么?” 温娴努力回忆一下当时手电筒找出来的情况,“好像是零和二。” “是日期么?” “应该是日期,看组合有点像。” “试过你的生日么?” “数字对不上,木木的生日也对不上。” “还有别的什么纪念日么?别人不都是什么结婚纪念日,相识纪念日之类的,要么就是老婆生日,或者孩子生日,他最重要的人不就是木木么?真的跟木木没关系么?” 蒋楠楠的碎碎念在耳边回荡,温娴原本没当回事,可听了几句话后,脑海中忽然掠过一串数字,不知道怎么的,她突然想起来一个日子。 “楠楠,我知道了。” 她迅速按下密码。 “滴滴滴滴滴滴……” “咔哒”一声,密码箱一下子开了。 温娴静静地看着密码箱,神色怔忪,不可置信,她自己都不敢相信会是那个日子。 “怎么样啊,打开了没?” 蒋楠楠的声音拉回温娴的思绪,她猛地醒过神,竟有些慌张,“开了。” “厉害啊,什么日子?” 温娴神色复杂,半晌才开口,“是我第一个孩子流掉的日子。” 电话那头‘啊?’了一声,沉默下来。 “先不说了,我找东西。” 温娴挂了电话,拉开密码箱。 里面有两层,上面一层是现金,下面一层是一些产权证书,还有一个密封好的牛皮纸袋。 温娴将牛皮纸袋打开,从里面抽出一些资料,发现并不是自己要找的东西。 害死祁岩的证据,竟然不在这个密码箱里面。 “东西不在霍止寒家?” 回家后,温娴把密码箱的事情跟蒋楠楠说了,蒋楠楠诧异不已,“那你这些日子不是都白费劲了么?” “只是证明不在那个密码箱里而已,也不能完全确定不在他家。” “那你还要住在那儿么?” “暂时先搬回来吧,他明天就出差回来了。” 温娴靠在沙发上,太阳穴隐隐作痛,脑子里想的都是祁岩被害死的真相,“我可能要去见个人。” 蒋楠楠看着她,难得的正经,“沈君安?” “嗯。” 证据在霍止寒手里这事儿是她说的,所以到底在什么地方恐怕也只有她最清楚。 翌日,温娴照常去公司上班。 晨会后她拿着企划案去了总裁办。 “下个季度的销售方案我已经拟出来了,你看看还有什么问题。” 温娴将企划案放在霍止寒的办公桌上。 霍止寒接过来翻了翻,“我没什么问题,按照你的想法来就行,只有一个要求,业绩环比增长百分之十五。” “我会尽力。” “听说你让电视台把淼淼的节目砍了?” 温娴心里咯噔一下,抬起头看到霍止寒不冷不热的一张脸。 她抿了抿唇,“所以你是准备责问我?” “先让她的西药研发暂停量产上市,后又砍了她的节目,要说你不是在针对她,谁会相信?” “她做的事情如果漂亮,我何必得罪人?” 温娴皱眉,淡淡开口,“如果你也跟别人一样,因为这些事觉得我是在针对她的话,那我真的无话可说。” 说完,她站了起来,“我还有事要忙,先回办公室了。” 霍止寒的眸色微微一紧。 没等他说话,孟助理忽然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霍总,出事了!” 霍止寒不悦道,“出什么事?怎么冒冒失失的?” “您快看新闻。” 孟助理也顾不上温娴还在一旁,急火火的将平板电脑递给霍止寒。 看到上面内容的瞬间,霍止寒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出什么事了?”温娴关切的询问了一句。 “你还有脸问?” “啪”的一声巨响,霍止寒将平板电脑摔在她跟前,“自己睁大眼睛好好看看!” 章节目录 第195章 辞退声明 温娴一眼看到配图上的西西,尽管打了马赛克,可是那一头栗棕色的小卷毛,一看就是他,何况旁边牵着她手的就是自己。 一篇名为“霍氏总裁前妻携私生子归国,豪门婚姻真相令人心寒”的文章正在网上疯狂传播,转发已经过百万。 文章内容不长,却东拼西凑,将温娴描述成了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背着霍止寒在外面乱搞,当初才被霍家厌弃出国产子。 文章也不全是胡编乱造的,竟然知道温娴先前是个哑巴,所以这些真假参半的写出来的东西,让人想反驳都很难解释清楚。 温娴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这新闻什么时候出来的?” “今天早上,”孟助理回答的很快,“一开始后台数据没当回事,没想到后来转发的人越来越多,现在发酵的厉害了。” “霍总,从新闻出来开始,咱们集团的股价就已经开始跌了,董事会那边都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问了。” 温娴虽然已经和霍止寒离婚,可是她现在又被霍止寒聘用进入霍氏药业的做法,也导致外界对霍氏的管理存疑,股价下跌是必然。 霍止寒冷冷的盯着温娴,“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当然召开记者发布会,你和我共同出面澄清孩子的事情是假的,不存在私生子问题,只要我们俩口径一致,外面说什么都不管用。” “那事实呢?” 温娴一怔,手渐渐握紧成拳。 霍止寒质问道,“新闻怎么写不重要,你有没有私生子,不打算跟我说说么?” “这孩子,是你的吗?” 霍止寒的手叩着平板电脑的屏幕,‘哐哐’作响。 温娴的太阳穴突突的跳着,却面不改色,“是我的。” “回答的倒是爽快,我还以为你要狡辩两句呢!” “确实是我的,我没什么可解释的。” 温娴不愿意在西西的事情上多做纠缠,见霍止寒神色不对,索性自己吩咐孟助理,“你现在就联系公关科,准备招待记者发布会,严格限制媒体的问题,现场增派几个保镖,然后……” “够了!” 冷呵声从身后传来。 温娴吓了一跳,回头便看到霍止寒冷漠的一张脸,“这儿轮得到你来发号施令么?你是老板还是我是?” “可记者招待会确实要开,早点按住那些舆论,对你对霍氏集团都好。” “我没说不开记者招待会,但是内容不是你说的那些。” 温娴一怔。 霍止寒漆黑的眼眸中沉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冷冷道,“孟青,去让人事部拟一份辞退的声明,发布到公司官网上去,然后在记者招待会上正式宣布。” “宣布什么?”孟助理胆战心惊。 “宣布霍氏药业已经第一时间和克瑞丝解除劳动合约,她的个人私生活不端与霍氏没有任何关系,并且申明,霍氏药业绝不会聘用一个品德不端的人,从前是,以后也是。” “我还会在记者招待会上告诉记者,如果不是你隐藏身份,霍氏药业根本不会聘用你。” 霍止寒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清晰的落在温娴的耳膜上,宛如一盆凉水,兜头浇下。 温娴不可置信的看向他。 “你真的要这样做?” 温娴迅速收敛了错愕,攥紧了拳头的样子冷静的可怕。 霍止寒冷冷道,“不这样做,难道我要带着霍氏陪你一起背这口黑锅不成?你自己做出这种不知羞耻的事情,凭什么要霍氏为你买单?” “不知羞耻?”温娴静静地看着他,“你是这么看我的?” “难道不是么?孩子都有了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霍止寒脸上戾气横生,“趁着事情还没闹大之前,你最好完全配合霍氏的声明对大众道歉,然后滚回你的M国,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这番话说的半点余地都没留,孟助理都捏了把冷汗,“霍总,事情还没调查清楚,您……” 霍止寒冷冷的扫了孟助理一眼,眼中的寒意硬生生将他要说的话给逼了回去。 温娴说,“既然你是这么想的,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我会配合你的声明,但是我只承认事实,不会承认莫须有的罪名!” “我还有事,先走了。” 丢下这话,办公室里响起一道关门声。 “霍总,这件事或许真的有误会,太太她绝对不是文章里说的那种女人。” “太太?”霍止寒脸上覆着一层寒霜。 孟助理打了个激灵,立马改口,“我是说克瑞丝,去M国那边调查克瑞丝和孩子的人就快有消息了,霍总,记者招待会您要不要稍微延迟一下,等那边的人回来再说。” “不必,明天上午就召开。” 孟助理还想说点什么,霍止寒却猛地锤了一下桌面,“再多说一句废话,你就跟着她一块儿收拾东西滚蛋!” 孟助理的脸色白了白,不敢再说什么。 另一边,温娴刚从霍止寒的办公室出来,便接到了蒋楠楠的电话,“新闻怎么回事啊?你现在还好吗?” 电话一接通,蒋楠楠火急火燎的声音便传来。 温娴将手机拿的稍远了些,“刚从霍止寒办公室出来,他的意思是要辞退我,给霍氏的股东一个交代,也给社会的公序良俗一个交代。” “什么?这个狗东西疯了不成?外面说什么都信啊?” “不管这个了,楠楠,这次的新闻来的这么突然,其中肯定有蹊跷,我和霍止寒都不是什么公众人物,何况我和他离婚五年多了,没几个人见过我,没有媒体会一直盯着我们的。” “你是说,这是背后有人一手策划出来的?” “这个人还能查到我在M国住院产子的病历记录,本事不小。” “真本事大查到的就不应该是我们篡改过的这个记录了。” 温娴的语气沉了沉,“其实不管她查到的是什么,现在这个记录才是她想要的,所以甚至都没去核实,就直接曝光给媒体,引发舆论。” “你这话的意思,是你知道是谁干的?” 章节目录 第196章 当众维护 “跟我有仇的人不多,目前有利益纠纷的也就那一个不是吗?” “是温淼淼那个贱人!”蒋楠楠立马反应过来,气咻咻道,“我现在就给我爸妈打电话,让他们帮忙把新闻撤了!那篇文章直接封杀!” 温娴却出奇的冷静,“不用,先等等。” “现在新闻的势头正猛,你这个时候让伯父出手压下来,只会适得其反。” “那还能怎么办?难道就让霍止寒抹黑你,把你丢出去作为霍氏的一个牺牲品,维护他们霍氏的形象?” 温娴握着手机,“不会的,我没做过的事情,不会背这个黑锅。” 五年前那是她身患哑疾不能说话,很多的场合注定要被人诬陷还无从辩驳,今时不同往日,既然给了她重新开口的机会,她就不会再忍气吞声的沉默。 温娴一走,霍止寒便发了一通火。 财务主管正撞在枪口上,被骂了个狗血淋头的出去,虚的差点一头撞在门上。 “孙主管,慢点,”孟助理送他出来。 孙主管擦擦脑门上的汗,“霍总今天这是怎么了?我这还没开口呢,季度预算就被打回来了,后面还怎么做啊?” “您这来的时间不对,不是你的问题,过两天再来吧。” “什么情况啊?” “别问了,知道多了反而不好。” 孟助理送走孙主管,在门口站了会儿,拨了个电话出去。 “喂?是我,调查的进度怎么样了?” “要加快点进度了,我明天早上九点之前要拿到真实的调查报告,必须核实清楚所有的时间和细节。” 挂断电话,孟助理忧心忡忡的看了一眼霍止寒的办公室。 老板要是没失忆的话,一定不会对太太说出今天那番话。 晚上,得知温娴搬回家住后,木木大闹了一场。 霍止寒一到家,一个玻璃杯朝着他的脑门飞了过来。 “哐”的一声巨响,幸好他躲得快,砸在他身后的墙上,瞬间四分五裂。 “先生,您没事吧?”新来的保姆惊呼一声,吓得面无人色。 霍止寒却只是淡淡皱眉,已经习以为常,朝着保姆身后看了一眼,“谁又惹着你了?” 穿着泡泡袖睡裙的小丫头怒气冲冲,指着霍止寒的鼻子,“你!” “我?” “是不是你不让妈咪来陪我的?妈咪为什么走了?” “她这两天有事。” 提到温娴,霍止寒的脸色便不大好。 木木虽然年纪小,可是却有着超过同龄人的敏感,一眼看出霍止寒在敷衍自己,“有事也要吃饭睡觉,你现在就给妈咪打电话,我要她来陪我。” 霍止寒眉头一皱,“很晚了,木木你该睡觉了。” “爹地你就是在骗人!我要妈咪!” “我就要妈咪!” “够了!”霍止寒第一次对木木发了脾气,冷冷道,“她今天不会来,以后也不会来,你是不记得还是装不记得?从小到大她都没陪在你身边,你要这样的母亲做什么?” 木木吓得好一会儿都没发出声音,半晌忽然就眼圈红了。 霍止寒后悔说话太重,刚要过去抱她,她却一甩手,转身朝着卧室跑去。 “木木!” “砰”的一声巨响,卧室的房门关上了。 霍止寒怔在原地好一会儿,烦躁不已。 翌日,霍氏集团召开记者招待会。 晋城各大媒体都到了现场。 距离发布会时间还有十分钟就开始,温娴还没到现场。 “刚打过电话了,说是车堵在路上了。” Lisa替温娴辩解,霍止寒的脸色却依旧阴沉,“明知道今天是发布会的日子,还不早点出门,她这是故意的。” “霍总,克瑞丝不是故意的,她今天一大早就出门了。” “早?现在已经八点五十五了。” “克瑞丝是为了给木木做早餐才来晚了的。” 这话落下,霍止寒神色一滞。 此时,温娴刚好赶到,“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她喘着气,一张脸因为跑得急促而通红。 霍止寒皱眉。 前面负责现场的人喊道,“霍总,发布会准备开始了。” 温娴立马整理好衣服,勉强压下急促的呼吸,“走吧。” 发布会现场,霍止寒和温娴刚出来,现场便响起此起彼伏的快门声。 “安静一下,待会儿,针对这次霍氏新闻风波,大家可以随意提问。” 快门声渐渐小了。 霍止寒和温娴两个人落座。 “霍总,网上那篇文章所说的内容都是真的吗?您前妻真的是霍氏药业新聘用的这位克瑞丝小姐?” “克瑞丝,照片里的男孩是你在M国生的么?孩子的生父是谁?” “你们当初离婚是因为克瑞丝婚内出轨,还是双方感情原本就不和,只是政治联姻?” “克瑞丝当年嫁进霍家不受待见,是真的吗?” “霍总,您有确认过你女儿和你的血缘关系么?” 连珠炮弹一样的问题从会场上袭来,仿佛一个一个的火药桶,朝着霍止寒和温娴两个人扑面炸开。 霍止寒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温娴暗自攥紧了拳头,指甲掐的掌心生疼。 她自认什么都可以应对,但是万万没想到记者连木木的身世都要怀疑,她怕自己一开口说错话,连累到孩子。 “这两个孩子是同母异父吗?照片里的男孩是克瑞丝的婚内私生子么?” “那男孩的生父是谁?” 事情已经超出了可控的范围。 温娴看了霍止寒一眼,“不管你说什么我都可以配合你,但我希望不要把两个孩子扯进来,孩子都是无辜的。” “我可以从霍氏离职,舆论风波我一个人承担。” 说到底这件事是她惹出来的麻烦。 霍止寒冷冷道,“你承担的起么?” 台下的记者还在发问,一个个举着摄像机急不可耐。 “霍总,克瑞丝,请你们正面回答这些问题。” 在温娴紧张的目光下,霍止寒站起身来,“关于近日网上疯传的那片文章,大家都有很多疑问,我谨在此代表我个人也代表霍氏集团告诉各位……” 话说到这儿,温娴的心里已经凉了半截。 霍止寒却停顿下来,看了她一眼,“那篇文章纯属凭空捏造,颠倒黑白。” 章节目录 第197章 产子证明是假的 台下一片哗然。 温娴也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霍止寒握着她的肩膀,将她从椅子上拉了起来与自己并肩面对记者。 “我和克瑞丝女士五年前和平友好协议离婚,婚姻存续期间夫妻恩爱,从未做出任何背叛彼此的事情,即便离婚也是互相尊重并且互相祝福的朋友。” “就算是朋友,那怎么解释那张照片里面孩子的事情,还有克瑞丝女士在国外产子的病历证明?” 记者句句紧逼。 霍止寒说,“谁告诉你们离婚以后她生的孩子就一定是和别人生的?” “女儿是我的,儿子也是我的。” 满场哗然,快门声几乎要将整个会议厅掀翻。 温娴震惊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霍止寒一定是疯了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所以,针对网上那篇文章,霍氏集团以及我个人将对文章的撰稿者传播者提起法律诉讼,请所有转发或者评论该文章的媒体立刻删除所有不当言论。” “此次事件对我和克瑞丝,以及霍氏造成的负面影响,我们会追究到底!” 现场已经开始混乱了。 霍氏集团的总裁霍止寒除了一个女儿之外,还有一个儿子,还是跟前妻生的,这是多重磅的新闻? “对不起,我们今天的招待会已经结束,有什么想问的请另外再单独约时间。” 现场的主持积极的维持秩序,保镖护送霍止寒和温娴两个人离场。 温娴追上霍止寒的身影,“你刚刚为什么要那么说?” “我不是为你,是为木木。” 霍止寒冷冷道,“如果让木木知道你抛下她五年,却在国外和别人结婚生子,她是什么心情?” 温娴神色一滞,“这件事我可以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没兴趣知道那孩子的生父是谁,你最好也守口如瓶,如果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的真相,我会让你立刻滚出江州,再也别回来。” 温娴想说点什么,可看霍止寒的态度完全不想听,便作罢了。 霍止寒肯在记者招待会上维护自己,已经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霍止寒刚走,温娴口袋里手机正好响了。 “招待会怎么样了?我这边已经准备好给你发文反击了。” 蒋楠楠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暂时有惊无险。” “怎么回事啊?那帮记者和霍止寒没把你生吞活剥了?” “意料之外,见面我再跟你说吧。” “行,那我先把那篇文章发出去,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看那个小贱人还怎么蹦跶!” “……” 另一边,霍止寒回到办公室。 电脑上回放着记者招待会现场的内容,听着自己说的话,他忽然烦躁不已,直接将电脑关了,一个字都不想再听。 孟助理忽然敲门进来,拿着一沓资料。 “霍总,M国那边的消息回来了。” 霍止寒扶着额头,一脸的不耐烦,“那男人什么身份?” “什么男人?” 霍止寒眼中的寒意吓得孟青一个激灵,立马回过神来,“医院只有产妇信息,没有孩子父亲的信息,而且在M国,克瑞丝没有结婚。” “未婚生子?” “不是这样的,”孟助理将资料递到霍止寒跟前,“您自己看吧,事情有点复杂。” 资料很齐全,一共两份。 一份是新闻曝光中记者都拿到了的那份,关于温娴在国外生子并且住院的病历证明,另外一份和这份上住院的时间高度重合,可以说,唯一不同的是,换了个人名。 “Jolly是谁?跟她什么关系。” “是克瑞丝的闺蜜,蒋楠楠。” 霍止寒皱眉,忽然眸色一紧,“温娴不是那孩子的生母?” 孟助理神色复杂,点了点头。 霍止寒露出不可置信的目光。 当天下午,记者招待会的内容便在网络上发酵,直接覆盖了前面那篇文章的内容,所有的话题焕然一新。 “天哪,都离了婚了还这么维护前妻的绝世好男人哪儿去找?” “那男孩是离了婚以后才有的,两个人之间肯定有感情吧。” “俩人都是单身,肯定都惦记着彼此,不然五年都不结婚?” “求复合求复合,我粉了这对CP了!” “……” 网友评论的内容不断刷新热搜榜。 温淼淼‘啪’的一下合上电脑,脸色铁青。 霍止寒居然会承认那个私生子是自己的孩子,想也知道根本不可能,当初温娴可是刚生完孩子就跑了的! 这帮网友也是眼睛瞎了,居然说什么就信什么,那孩子一头卷毛,哪儿长得像霍止寒了? 想到这儿,她立马打开电脑用小号开始刷评论。 “这一看就是小野种,怎么可能是父子?” “显然是集团公关才故意这么说的,其实私下哪有什么感情,早就撕破脸了。” “那女人一看面向就是水性杨花的!” 刚评论了没几句,手机忽然响了,是朋友打来的电话。 “喂?” “淼淼,你现在忙什么呢?你快上网看看。” “我正看着呢,新闻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这些网友有眼无珠听风就是雨,我这个骂他们呢,你不是认识传媒的朋友么,帮我买点水军。” “还买什么水军啊,你微博大号已经沦陷了,你自己不知道么?” “什么?” 温淼淼一怔。 她这会儿为了骂网友,上的都是微博小号,根本不知道大号的事情。 “不知道是谁,发了一篇‘豪门千金勾引姐夫逼走亲姐,道德绑架五年’的稿子,内容就差点名道姓说是你温淼淼了!” 此时,网络已经炸开了锅。 霍氏前脚刚发布了声明,霍止寒亲自表态维护前妻,后脚就有人扒出霍止寒现任未婚妻温淼淼的黑历史。 从她国外学医经历开始到勾搭医院主治大夫,再到逼走姐姐上位,写的头头是道,让人看了咬牙切齿。 温淼淼一登上大号,便被铺天盖地的私信和评论给轰炸了。 “小三必死。” “勾引姐夫,真是不要脸。” “我来看看这个小三长什么样!还没姐姐一半好看,丑人多作怪!” “……” 温淼淼打字的手都在发抖,面如死灰。 谁干的? 这都是谁干的? 章节目录 第198章 以暴制暴 此时,某台电脑跟前,扎着丸子头的女人伸了个懒腰,还晃了晃脖颈。 “大功告成!” 温娴给她倒了杯茶,“你别写的太夸张,到时候惹急了温淼淼,你怕是也得收到律师函,人告你诽谤。” “怕什么?我缺这点诉讼费和赔偿?等官司打完,就算是我输了,黄花菜都凉了,我就是要让这个小贱人也尝尝什么叫网络暴力!以暴制暴!” “还不是她自己爱臭显摆,非要在微博上凹人设,豪门千金+白衣天使,又是电视健康节目特邀主持人,又是到处发表论文的高校学霸,还不介意未婚夫有个女儿,多年悉心照料,温柔善良。” 蒋楠楠越说越反感,直接两手一摊,“合着温良恭俭让这五个字全让她给占了,妥妥的正义之光,宇宙中心呼唤爱啊,上神坛了都。” 温娴无奈的摇摇头,“这些头衔有一半倒也确实是真的,就是夸得过头了以后,就像你说的,被粉丝奉上神坛,不留神就摔下来了。” 何况温淼淼的黑历史还真不少。 蒋楠楠提到温淼淼就没好气。 “天天装白富美,温氏还没我家一半有钱呢,算个屁。” 温娴幽幽道,“真白富美是不是都得像你这样啊。” “我这样的怎么了?” 温娴随手挑起椅子上搭着的一件内衣,一根手指挑着在她的面晃悠,“内裤袜子扔了一屋子的白富美。” 蒋楠楠腆着脸嘻嘻一笑,推着她的手,“我是假白富美,你是真海螺姑娘,正好,帮我洗了吧。” 温娴丢给她一记大白眼。 另一边,霍家别墅。 木木已经和霍止寒闹了两天的别扭,将自己反锁在房间就是不肯出去。 佣人在外面敲门,耐着性子哄着,“木木小姐,今天晚上又是只吃了一点,再吃点东西吧,做了红豆汤哦。” “不要,我不想喝。” 话音刚落,隔着门传来肚子咕咕叫的声音。 “木木是不是饿了啊?” “我才不饿呢!” 佣人无奈。 此时,楼下传来开门声,佣人立马说,“好像是先生回来了。” 木木气不打一处来,“回来就回来,爹地最坏!再也不要跟爹地在一起了。” 霍止寒一回来就看到佣人端着吃的站在木木房门口,一脸无所适从。 “还是不肯吃东西?” “先生,我真的是什么方法都用了。” “你先去休息吧。”霍止寒从佣人手里接过餐盘,“我来。” “是。” 佣人走后,霍止寒敲了两下房门,“木木?” “你走开,我不要见你。” “不见我可以,但是饭要吃,不然你没力气出门,怎么去见你妈咪?” “你才不会让我见我妈咪呢,你是一个坏人!” 霍止寒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今天早上,妈咪来找你了是吗?”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半晌都没动静。 这是默认了。 八成是保姆给温娴打了电话,知道木木不肯吃饭,所以温娴这才送了早餐来。 霍止寒说,“我不是要怪你,如果你真的想见她的话,明天我带你去公司。” 一阵沉默后,房门开了。 “真的吗?” 看着女儿小花猫一样的脸,霍止寒忍不住心疼,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头,“真的。” “爹地,你说话要算话。” “算话,快把红豆汤喝了吧,乖。” 翌日。 木木一大早就醒了,将自己的衣帽间翻了个底儿朝天,换上了白色的小裙子和皮鞋,一副公主出巡的架势,跟在霍止寒后面去了公司。 一到公司,霍止寒便让孟青给温娴办公室打电话。 “克瑞丝一到公司就开晨会去了,这会儿刚开始,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呢。” 霍止寒直截了当道,“让她提前结束就行了,今天给她放假。” “不行不行!” 木木一下子从椅子上蹦跶起来,小皮鞋稳稳地踩在地毯上,冲着霍止寒直摇头,“你这样会影响到妈咪的工作的,影响到妈咪工作,妈咪会觉得我是个不懂事的坏小孩!” 霍止寒问,“你不是想见她的么?” “我去妈咪办公室等她就行了。” “她开会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你坐得住么?” 自己的女儿,霍止寒最了解。 她从会走会说话开始,就没有半刻能闲得住的,这要是去了温娴的办公室,能坐得住几分钟啊。 木木却郑重其事的点头,“我先走了,你自己忙吧,没事不要去找我,妈咪现在肯定不想见到你!” 说完这话,小公举扬起她那傲娇的小脸就往外走。 此时,霍氏集团外。 一头栗棕色小卷毛的男孩背着一个小黄鸭的书包,刚从旋转门进来。 “姐姐你好!” 奶糯的声音从柜台下面传来,小正太的个子还没柜台高。 前台的接待愣了一下,踮起脚这才看到柜台下的小正太,一张脸雪白雪白的,仿佛白玉雕琢,一下子心都萌化了。 “你好呀小朋友,你找谁?” “我找我妈咪!” “你妈咪是谁啊?” 没等小正太说话,另一名前台忽然惊呼一声,“他不是……” “不是什么?” “新闻里那个。” “啊?” “这个头发,这个身高,我肯定没看错。” “小朋友,你妈咪叫什么啊?” 小正太并不知道两个前台姐姐在讨论什么,眨了眨眼,正色道,“我妈咪叫克瑞丝,是销售总监哦。” “是他,没错!” 两个前台捂住嘴掩饰自己的激动。 天呐,前两天刚出的新闻,今天就碰上当事人了。 “姐姐,你们可以带我去我妈咪的办公室么?” “当然可以。” 另一个前台拉住她,“不要给药业那边打电话确认一下么?” “你傻啊,霍总的儿子,将来整个集团都是他的,需要打电话确认?” 看着小正太懵懂的样子,俩人还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 “我要是这孩子,长大了得开心死。” 章节目录 第199章 初次会晤 小正太一脸的单纯无辜,拉着前台小姐姐的手上电梯,奶声奶气的询问,“姐姐,这个楼好高啊。” “是啊,分公司药业是在这个楼层,也就是你妈咪在的楼层”前台耐心的指着楼层号,“然后总裁办,是在这个楼层,其他都是各部门。” 小正太点点头,暗自记下。 电梯‘叮’的一声抵达温娴所在的楼层。 “姐姐,我自己进去就行啦,谢谢你啦。” “不客气哦小弟弟,有事随时找姐姐。” 前台摸了摸小正太的头,转身进了电梯。 等电梯一下去,小正太立马踮起脚按下上楼的按键,从另一侧的电梯进去,按下了刚刚前台所说的,爹地所在楼层的按键。 木木在温娴的办公室坐下,打开自己的平板电脑看动画片。 办公室的门没关紧,外面传来靠的近的工位上,两个员工聊八卦的声音。 木木从椅子上蹦下去,原本是打算去关门的,听到的话却让她一怔。 “霍总真的还有个儿子啊?” “昨天记者招待会上我就在现场,霍总亲口说的这还能有假?” “我也看到新闻了,而且网上说温淼淼的那件事是真的么?她是克瑞丝的妹妹?当年从克瑞丝手里抢走了霍总?” “……” 另一边,霍止寒正在会议室开晨会。 秘书匆匆敲门进来,在孟助理耳边说了句什么,孟助理立马跟着她出去了。 霍止寒一边听着企划案汇报,一边往外看,正好看到玻璃窗外孟青和秘书说话的身影,俩人中间站着一个孩子。 他眉头一皱。 孟助理说了两句话,连忙将西西往没人的地方拉,质问秘书道,“这孩子怎么进来的?” “我也不知道啊,我一抬头,他就站在我跟前了。” “那你就把他往这儿带啊,你不知道这儿是什么地方?” “孟哥您别闹了,那这孩子一看就是霍总儿子啊,新闻我都看见了,我不把他往霍总这儿带我往哪儿带啊?” 孟助理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话来解释西西的身份。 此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怎么了?” 孟助理一回头,便看到霍止寒。 “霍总……” 霍止寒抬了一下手,孟助理和秘书识趣,都退下了。 没人后,西西冲着霍止寒眨了眨眼,声音奶糯却很清晰,“你就是霍止寒?” “我是,你是来找我的?” “对,我就是来找你的。” 西西从兜里拿出手机,划开屏幕给他看,“昨天的新闻我都看到了。” 屏幕上是昨天霍氏的记者招待会现场的照片。 “所以呢?你是来认亲的?” “不是,”西西摇摇头,“我是过来感谢你的,昨天你帮了妈咪。” 说着,他从小黄鸭书包里掏出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礼盒,“这个给你,是我攒了很久的零花钱买的。” 霍止寒没有伸手去接。 即便他知道这个孩子不是温娴的,可这些年温娴宁可替别人养孩子,也没回来看过木木一次,他便对这个孩子非常抵触。 “不用了,我不是帮她。” “你这个性格,还真的和妈咪说的一样,是一头大倔驴。” 闻言,霍止寒脸色一变,“她是这么说我的?” “还不止呢,妈咪说你顽固不化,自以为是,总是以你自己为中心不顾别人的感受,我送你礼物你看都没看就说不要,真的很过分。” 小正太长得可爱,偏偏是个话痨,巴拉巴拉的说了一大堆。 “真不知道妈咪是怎么看上你的,你居然是我爸爸。” “我不是你爸爸。” “你都在记者面前承认了,还想反悔吗?”西西将礼物塞到他手里,“这个礼物不是给你的,是给姐姐的,你帮我带给她。” “我说了,我不是你爸爸,”霍止寒不耐烦起来,“而且谁是你姐姐!” 说着,他便要将礼物塞回西西的包里。 西西急了,“都说了不是给你的啦,是我给你姐姐准备的!” “她不需要。” 争执间,霍止寒没注意手上的劲儿,礼物掉在了地上。 “哗啦”一下,小礼盒里面的东西摔了出来,里面的八音盒摔的盖子和盒身都分离了。 霍止寒也愣住了。 西西小小的身影蹲在八音盒跟前,小手捡起一块碎片,委屈不已。 “西西!” 走廊的另一头传来温娴的脚步声,她一接到蒋楠楠的电话就匆匆下了会,西西果然在这儿。 “西西,你没事吧?” 看到一地狼藉,温娴的第一反应就是检查他有没有哪儿受伤。 西西委屈巴巴的将手里的八音盒碎片给温娴看,“妈咪,我不喜欢爸爸了,他摔坏了我的八音盒,是我要送给姐姐的八音盒。” 温娴立马将西西护到怀里,愠怒道,“霍止寒,孩子什么错都没有,你干什么?” 霍止寒原本还在后悔,见她上来就指责,脸色也不虞起来,“孩子没错,那你有没有考虑过,要是木木见到他,是什么感受?” “这里是霍氏集团,是你工作的地方,不是托儿所!” 冷漠的话落在耳中,温娴将西西的耳朵捂住抱了起来,“我们走。” 一转身,却看到了木木。 温娴来的匆忙,根本没注意到她刚从会议室跑出来,木木就跟着她也跑出来了,一路爬的楼梯。 木木一个小孩子,跑的气喘吁吁,这会儿还有些喘气。 “木木,”温娴抱着西西,不知所措。 木木看着他们,一脸的怔忪。 霍止寒疾步过去,“木木,你什么时候来的?” 木木回过神来,却不搭理他,弯腰从地上捡起八音盒的盒身,转了两下发条,原本应该响起的音乐声却没有发出任何动静,她一下子就红了眼眶。 霍止寒心疼不已,以为她是因为知道西西的存在而难受。 “木木乖,不哭,今天带你出去玩好不好?我们出去玩。” 正要抱她呢,谁知道木木忽然猛地推开他,竟将他推了个跟头,闷哼一声摔坐在地板上,不可置信。 章节目录 第200章 一次比一次过分 “谁要跟你出去玩?爹地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弟弟?” 弟弟?霍止寒惊了。 温娴也惊了。 木木抓着八音盒,大声地控诉,“这是弟弟第一次送我的八音盒,还被你摔坏了!你真的太过分了!一次比一次过分!” 霍止寒一脸震惊,“木木,你是因为这个生气?” “不然我要为什么生气?对!还有!”木木的声音越发大了,小小的肩膀气的发抖,哭出声来,“你们都不告诉我我还有个弟弟!” 此时,西西已经挣扎着从温娴怀里下来了,小跑到木木跟前拉住了她的手,小大人一样安慰她,“没关系的,我再给你买一个!你别哭了!” 温娴心里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 孩子的心灵是最纯洁的,哪有大人想的那么复杂? 最后还是西西安抚了好一通,木木的情绪这才稳定下来,但是看霍止寒的眼神还是很嫌弃,一副气咻咻的样子。 霍止寒的办公室里,两个孩子被孟助理领着去休息室吃东西,剩下温娴和霍止寒四目相对。 “抱歉,我不知道西西会来。” “你以为一句抱歉,这件事就过去了?” 霍止寒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你挺有本事的,儿子也有本事,都知道从木木这儿下手。” 温娴皱了皱眉,纵然有很多话可以解释这一切,但是她却不愿意多说。 “待会儿我会让人来接西西,他不会待太久的。” “随便你。” 丢下这话,霍止寒的目光便回到电脑上,不再看她。 温娴从办公室出来便给蒋楠楠打电话,那头却一直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也不知道是跑到哪儿疯去了。 正要进电梯,手里忽然传来一阵震动的声音,温娴起先还以为是蒋楠楠,可接听了才听到那头一道陌生又熟悉的声音。 “温娴。” 时隔五年,温振华的声音和当年相比没有任何变化,对她的语气永远严厉,颐指气使,“你现在在哪儿?我要见你。” 温娴攥紧了手机,很快平静下来,“好啊,不过我现在没空,等我下了班再说吧。” 温振华仿佛没听懂她的意思似的,语气沉沉,“半个小时后我在霍氏集团旁边的咖啡馆等你。” 半个小时? 温娴看了一眼表,暗自冷笑。 一个半小时后,看着手机上十几个未接来电,温娴才慢悠悠的下楼去往咖啡馆。 一到地方,便看到温振华那张老脸。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五年不见,温娴觉得他苍老的不是一点半点,鬓边的头发竟然全都白了,整个人也憔悴的很。 即便这样,见到温娴,他还是一脸的严厉,沉着一张脸质问她,“你让我在这儿等了你一个小时!” 温娴淡淡开口,“一个小时而已,预约要见我的人等几天的都有,对您,我已经是破例了。” “预约?”温振华的一张脸气的铁青,“我是你爸,你拿我跟那些人相提并论?” 说着,他将温娴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番,“别以为你现在治好哑疾了,你就翅膀硬了,不管你飞到哪儿,还不是都得回到江州,回到温家?” “您找我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 温振华眸色一沉,想起了来的目的,“网上指责淼淼的那篇文章是你发的么?” 温娴早就料到,“不是。” 确实不是她发的,是蒋楠楠发的。 “除了你还有谁会发那些东西?内情知道的那么详细,除了你还有谁?” “所以呢?” 三个字的反问落下,温振华直起身子道,呵斥道,“你这是什么态度?要是你发的,你现在立刻就给我删除,你对我有怨气你冲着我来,你拿你妹妹撒什么气?她都快跟霍止寒结婚了。” “她结她的婚,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温娴的手指绕着水杯打转,幽幽提醒道,“按理说她六年前就该和霍止寒结婚了呀。” 温振华面色一僵。 “当初嫁进霍家的,不就应该是温家最完美的二小姐么?” “你果然是回来报复的,”温振华的脸色迅速冷了下来,“我警告你,不要做出任何伤害淼淼的事情,否则的话休怪我不念父女情意。” “我跟您之间有父女情意么?” 温娴冷冷的看着他,“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一直想问您一句,我母亲当初究竟是怎么死的?” 温振华面色一僵,忽然就站了起来,椅子腿从地上摩擦过,发出刺耳的声音。 咖啡厅里其他人不悦的朝着他们的方向看来。 看着温振华见了鬼的脸色,温娴却气定神闲的搅拌着咖啡,淡淡开口,“你别害怕,就算我母亲真的是你杀的,也已经过了追溯年限了,你怕什么呢?” 二十多年都过去了,就算是现在证据齐全,也奈何不了他。 这就是温娴最心痛的原因! “你胡说八道什么?谁跟你说的这些?是不是那个死老太婆?” “哐当”的一声,温娴猛地丢下咖啡勺,碰在杯壁上发出尖锐的金属音。 她的目光冷的可怕,“你再说我姥姥一句不是,我敢保证网上关于温淼淼的舆论会频繁到你压都压不下去。” “你这是承认是你干的了!淼淼可是你妹妹,你怎么能这么做?” “她造谣我有私生子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我是她姐姐呢?那会儿您又在哪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呢?” “我不知道你回来!” “别演了,真父女情深,我当初不至于离开江州,一走五年,别说温淼淼算我哪门子的妹妹,您又算我哪门子的父亲呢?” 温娴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或许,我其实该叫你一声二叔?” 温振华的瞳孔猛地收缩,不可置信。 “你……你到底在说什么?你疯了不成?” “我在说什么,你心里一清二楚。” “小时候的事情,你都想起来了?” “您说呢?”温娴的唇角提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戴好了墨镜。 章节目录 第201章 姐弟联手 “我还有事,就不跟您多聊了,改天,再跟二叔好好聊聊我父母的事情。” 撂下这话,温娴直接走人。 这趟回国,除了祁岩之死她要调查明白给祁岩一个交代之外,还有她母亲当初被谋杀的事情,她也必须调查清楚。 过了追诉期又如何? 她不准备再藏着掖着了,就这么光明正大的告诉温振华,自己知道一切了,她不信他还能坐得住。 一个杀人凶手,凭什么心安理得活的晚年安稳? 只剩下温振华站在桌前,他的一张脸变得白森森的,十分瘆人 温娴居然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这且不说,她竟然知道二十多年前的前尘往事,她说的那些话,让温振华胆寒,猛地一下,后脖颈子阴风阵阵。 看着温娴离开的背影,他猛地攥紧了拳头。 不对,她既然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那药方…… 她一定知道药方秘密了。 温振华打了个电话出去。 “是我。” “帮我查查霍氏药业最近新出的产品,那些中药的成分,尽快给我一份药品目录和化验报告。” “不用详细剂量,只要药品成分就够,尽快。”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疑惑的声音,“怎么突然想起来要查霍氏药业的新品了?怎么回事?” “我怀疑温娴想起温家的药方了,她一定是把药方带进了霍氏。” 温振华的脸色极沉,“这个背离祖宗的混账东西!” “……” 另一边,休息室里。 西西和木木相处十分融洽。 木木一个劲儿的将零食点心往他身边堆,“西西,你吃这个,这个好吃的。” “谢谢。” “不用跟我说谢谢。” 西西吃着点心,忽然想起了点什么,问道,“木木,你是怎么知道我是你弟弟的?” “你应该叫我姐姐!”木木一本正经的纠正,一副小大人的样子,“我看到电视了,爹地亲口说的,你就是我弟弟。” “你不知道,我在家里一直都是最小的那一个,他们都觉得我是小孩子可以随便糊弄,还想给我再找个后妈,现在有你在了,我看爹地还怎么找后妈。” “为什么有我在,爹地就不找后妈了?” “你傻呀!”木木的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我跟着爹地,爹地听我的,你跟着妈咪,妈咪听你的,只要我们两个人给他们制造机会,他们肯定可以重新在一起的。” 西西挠挠头,“可是,我没想过要他们复合,他对妈咪又不好,追我妈咪的人看多了。” “追我爹地的人也不少啊,但是你要知道,我们两个人都是拖油瓶,那些人现在追他们,嘴上说的好好的,其实根本不喜欢我们的!” “不会啊,司景叔叔和奥尔南德都很喜欢我,还去帮我开家长会呢。” “表叔?” 木木愣了一下,“表叔也在追妈咪啊!” “应该是吧,司景叔叔跟奥尔南德两个人一见面就吵架,楠楠干妈说他们这个叫争风吃醋。” “还有什么德?”木木登时很有危机感,“西西,这样不行的,我们必须同一阵线,否则的话难道你希望一辈子跟我还有爹地分开吗?还有,妈咪要是跟别的男人在一起,再生了别的小孩子怎么办?” 西西犹豫了会儿,“好像也是哦。” 木木拉住他,语重心长,“所以你就听我的,我们一起让他们复合。” “好。” 俩人正聊着天,秘书进来送饮料。 “木木,中午想吃什么呀?你爹地吩咐我给你们定餐厅,我带你们出去吃。” 木木问,“爹地还有妈咪不陪我们一起吃么?” “他们没有时间,我都去问过了,他们都说要开会。” 闻言,木木眸光一转,“那我和西西也不要出去吃了,西西要和我一起去吃食堂。” “食堂?”秘书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这位大小姐难伺候是出了名的,心情不好的时候,给她点了十来份餐点她都不满意,一口都不尝就丢了的时候也是很常见。 什么时候转了性子,要吃食堂了? 到了中午。 温娴忙完,看了一眼时间,“Lisa,西西吃饭了么?” Lisa在外面应了声,“刚秘书办的人才打电话来,说西西去食堂吃了。” “食堂?” 温娴微微一怔。 霍氏集团的食堂在四楼,很大,分各种菜系。 温娴平时工作忙的时候也都是在这儿吃饭,或者让秘书打了饭送到办公室。 西西这孩子从小自己就主意大,碰到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木木,两个人在一起能翻天,食堂又是霍氏的公共场合,所以她不放心,赶紧赶来了。 刚进食堂,正要打西西的电话问他在哪儿,便看到远处靠窗的位置一道身影弹了起来,冲着她大喊,“妈咪,这里这里!” 木木的声音引得整个食堂的人都往她那儿看。 温娴正要过去,却看到木木身边坐着的霍止寒,登时面色一滞。 他怎么也在这儿? “妈咪,你快过来呀!” 那边木木还在喊,大有她不过去,她就一直喊到她过去的架势在。 温娴只能硬着头皮过去。 木木十分乖觉的跑到对面,坐到西西的身边,留下霍止寒身边的空位给温娴,“妈咪,你坐在爹地身边。” 温娴看了霍止寒一眼,却又迅速避开,干咳了一声掩饰尴尬,“你们俩怎么跑到这儿来吃饭了?” 木木眨眨眼,“食堂的饭菜很好吃啊,尤其是糖醋排骨,是吧西西。” 西西立马跟着点头,“妈咪,真的很好吃,你跟我们一起吃吧。” “不用了,”温娴左右环顾一圈,全都是偷偷看他们的目光,他们这儿就跟打了聚光灯似的,是全场的焦点。 “西西,你快点吃,吃完我送你回家。” 木木在桌子下面踢了西西一脚,西西立马咳嗽起来,“咳咳……” “噎着了?喝点水,”霍止寒立马将水杯推到西西跟前,皱眉看了温娴一眼,“你着什么急?不知道孩子吃饭不能催么?” 章节目录 第202章 态度的转变 温娴愣了一下,“我是想早点带西西走,食堂这么多人都看着呢。” “看着就看着,是我怕被人看,还是你怕?” “我有什么好怕的?” “那就吃饭。” 霍止寒言简意赅的四个字落下,温娴竟语塞了。 “什么都是原配的好,两个孩子都有了,肯定要复合的。” “太般配了,怎么看都般配。” “克瑞丝脾气也好,她们部门的人都喜欢她。” “亲妈回来了,大小姐的脾气都好了,还是得有亲妈管教,后妈就会捧杀。” “……” 群里的言论此起彼伏。 而此时,办公室外面,温淼淼特意来给霍止寒送饭,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发抖。 “淼淼姐,霍总暂时不在呢,您要不要等等?” 秘书赔着小心,明显就是不敢说实话。 温淼淼的目光从手机上抬起来,故作淡定的扯出一抹笑,“没事,既然不在的话那 她上了车,后视镜印着一张铁青的脸。 那个小野种怎么可能是霍止寒的儿子?他都失忆了,竟然还能这么维护温娴,这个贱人到底使了什么手段? “小姐,咱们现在回家么?” 就算了,我先走了。” “哎,好,我送您。” “不用了,电梯来了。” 看着温淼淼进了电梯,秘书松了一口气,回头跟同事说,“老板这是什么意思啊?一边跟克瑞丝,这边又跟温淼淼,咱们夹在中间两头为难。” “哪儿就为难了?你没发现么,温淼淼好长时间没来公司了。” “是有些日子没来了。” 以往这几年,只要温淼淼没事都会拎着午餐跑来,到处宣誓主权,最近这些日子她要么不来,要么来了以后也见不到霍止寒。 这是什么情况? 同事幽幽道,“我看啊,温淼淼这未婚妻的位置做不长了。” 此时,温淼淼一下电梯便将手里的保温盒丢进了垃圾桶。 “咚”的一声巨响在车库里回荡。 “不,去霍家别墅。” “是。” 白色的轿车从车库开出去,很快消失在车库的监控范围内。 食堂里,西西吃完了一大碗的糖醋排骨,吃的满嘴都油。 “嗝”他心满意足的打了个饱嗝,摸着肚皮,“木木你不要再给我夹菜了,我真的吃不下了,肚子要爆炸了。” “叫姐姐!” “你也没有比我大很多的样子。” “那我也是你姐姐,”木木抱着胳膊一脸的郑重其事,“要懂得礼貌,所以你不可以再叫我木木了。” “好吧好吧,姐姐就姐姐。” “这才乖,再吃一块红烧肉。” “我真的吃不下了。” 面对木木的‘爱心投喂’,西西欲哭无泪,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都成了一个球了。” 温娴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行了木木你快别喂他了,他吃的够多了,再撑坏了就不好了。” “弟弟太瘦了。” 木木直摇头,“妈咪,你一个人带弟弟肯定很不容易吧。” “还好,西西很听话的。” “听话的孩子才过的不好啊,爹地说,我们家不需要听话的孩子。” 木木这话,让温娴一怔。 虽然是孩子气的言论,细究起来却让人唏嘘。 西西跟着自己虽然没吃过什么苦,可是毕竟没有爸爸,那个时候她和蒋楠楠都要上班上学,经常顾不上他,他小小年纪这么懂事不是没有原因的。 霍止寒察觉到她情绪不对,看了一眼,“男孩和女孩的养法是不一样的,男孩还是懂事点好。” 没等温娴说话,霍止寒已经起身,“都吃完了吧,走吧。” 温娴牵着西西的手,西西又牵着木木的手,而那边木木还拉住了霍止寒的手,一家四口在众目睽睽下从食堂走出去,一片艳羡的目光。 晚上睡觉前。 木木叫住霍止寒,“爹地,我周末想去爬山。” 霍止寒合上童话书放在一边,正色道,“我这周没时间,下周吧。” “我都跟西西约好了,爹地你要是不去的话,我和西西一起去。” “西西?” 那温娴也会去。 霍止寒若有所思。 “爹地,你要不要去?”木木打量着霍止寒的脸色,“爹地。” “再说吧,我不一定有时间。” 说完这话,霍止寒给木木盖好被子,“好了,你该睡觉了。” 木木从被子里伸出一只小手拉住了霍止寒的小拇指,声音很轻很轻,“爹地,我今天特别高兴,我有弟弟了。” “有弟弟,就这么高兴么?” “对啊,我有弟弟,我可以和他一起长大,小时候我保护他,长大了他保护我,我们还有爹地和妈咪……” 小丫头显然是困了,话都没说完,慢慢闭上眼睡着了。 霍止寒轻轻地在被子上拍了拍,端详女儿可爱的小脸许久,然后才放下床幔离开。 翌日,温娴请了半天假。 老城区已经拆迁,重新建起高楼,五年前的小箱子荡然无存。 循着记忆里面的路线,温娴只找到一间公益书屋,门庭冷落。 正要走,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温娴?” 温娴一怔,回头便看到沈君安抱着一沓旧书站在书屋门口。 书屋里内厅,摆设和当年裁缝铺里几乎一样。 沈君安给温娴倒了杯茶,“我还以为我看错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有段日子了,一直想联系你,但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就自己找过来了,没想到你还在这儿。” “也是巧了,今天我轮休,不然平时这店铺都是我爷爷在打理的。” “是巧。” 看着温娴沉默不语的样子,沈君安说,“我发的邮件,其实你都收到了是吧?” “嗯。” “前几天的新闻我都看到了,其实我知道你回来,我就是一直在等你来找我,祁岩没看错人,你是为了他的事情回来的。” 沈君安的语气很笃定,陈述的语句,没有一丝的怀疑。 温娴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如果不是遇到困难,我也不想来找你的。” 跟自己有关的人当年都没有个好下场,她不想再把沈君安扯进来。 章节目录 第203章 证据在老爷子手里 “别说这个了,怎么回事?” “你邮件里说,视频资料和当时被压下的新闻稿都在霍止寒的手里,但是我找了他家的保险箱,里面没有,他家其他地方也不像是有这些东西的样子。” 沈君安若有所思,“其实五年前你刚走之后不久,霍止寒到侦查厅找过我。” “他找你干什么?” “不清楚,我的助理说,当时他带着一份资料,但是我不在,我电话里跟他约了改天再见,可到约定的那天他没来。” 资料? 温娴的眸色收紧,“什么资料?” “我没见到,也联系不上,后来他对温家的态度也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从原本的恨之入骨,不择手段要将温氏挤出江州的市场,变成扶持,我一直见不到他,霍家人口风很紧,所以查不到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温娴忽然想起什么,沉声道,“这应该跟他失忆有关。” “霍止寒失忆了?” 沈君安很诧异,“什么时候的事情?” 温娴摇头,“我不是特别清楚,但是我刚回国的时候,他确实没认出我来,甚至到现在也根本想不起当初跟我有关的所有事情,他甚至还忘记了小时候被人贩子拐卖的事。” “难怪,我就说他怎么会对温家的态度突然转变那么大。” “所以恐怕他自己现在都不知道那视频证据是什么了吧。” 沈君安皱了皱眉,“这么看来确实是,不过有一点很奇怪,霍止寒失忆归失忆,为什么霍家的人一直瞒着他,甚至还让他继续和温淼淼的婚约?” “这应该是霍老爷子的意思,当年他就透露过,他不希望霍止寒一直为了小时候的事情耿耿于怀,让我离开。” “所以霍家的人都瞒着他。” “嗯。” 沈君安若有所思,“既然是这样,那所有关于过去那些霍老爷子不想让他知道的事情,自然也就不会在他手里了。” “证据在霍老爷子那儿。” 温娴微微一怔。 沈君安提醒道,“还有一件事我还没来得及邮件告诉你,因为还不是很确定。” “你说。” “我怀疑霍正山和苏红袖之间关系不正当,当初姥姥被绑架这件事,她是知情的,姥姥出事的那段时间,她跟霍正山频繁的通过电话。” 温娴眸色一紧。 霍正山和苏红袖? 当年绑架姥姥的就是霍正山,她原本以为不管自己走或者不走,霍正山都会被绳之以法,可是怎么也没想到最后霍家推出一个替死鬼来,顶了霍正山的罪。 霍正山这个杀人凶手至今还逍遥法外。 霍正山,温振华,苏红袖,温淼淼,这一个个的恶人都活的顺风顺水,如果自己再不回来的话,九泉之下那些冤魂如何得以安歇? 温娴狠狠的掐住了掌心。 “我会接近霍止寒,想办法让他带我去一趟霍家的避暑山庄,现在这个月份,霍老爷子应该还在那儿。” “万事小心。” “嗯。” —— 很快到了周末,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温娴和蒋楠楠一早就带着西西准备出门,蒋楠楠穿着一身花蝴蝶一样的裙子,宽边的遮阳帽差点卡在门上。 “你这是要去沙滩上度假么?” 温娴一脸无语。 “现在那么热,我不戴个这么大的遮阳帽你要热死我?” “我们是去爬山,不是去春游,你穿成这样是爬不了的。” 蒋楠楠单手叉腰,“美女是不会爬山的,爬的一身臭汗有什么意思?到时候形象全无,我当然是坐缆车上去。” “行,你坐缆车,”温娴丢给她一个白眼,将野餐盒子放进后备箱。 她不想告诉蒋楠楠象山缆车的情况,让她吃点亏她自己下回就知道不要臭嘚瑟了。 车停在山脚下的停车场。 西西拉着温娴的手,“妈咪,是姐姐!” 远处,木木一身蓝色牛仔背带裙朝着他们飞奔而来,“妈咪!西西!” 她一头扎进温娴的怀里,抬头看到旁边穿着碎花裙的阿姨,立马眨了眨眼,礼貌道,“你一定是楠楠干妈吧!” 蒋楠楠正靠着车凹造型呢,闻言拉下墨镜,“哟,小丫头眼睛挺尖啊,你怎么知道的?” “西西说楠楠干妈又年轻又漂亮,我当然一眼就认出来拉。” “这小嘴甜的,”蒋楠楠登时眉开眼笑,“可你比妈咪甜多了。” 任何时候夸一个女人年轻漂亮都是最好拉进距离的方式。 温娴刚站起来,便看到霍止寒慢悠悠的走过来。 “你不是不来的么?” “把女儿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温娴语塞。 蒋楠楠却一摘墨镜,双臂环胸道,“什么叫别人啊?克瑞丝是木木的亲妈,你敢把女儿交给一个后妈都算不上的女人,亲妈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霍止寒看了她一眼。 “你看什么看?我说的都是实话,要不你问问木木,她是喜欢跟着亲妈还是喜欢跟着那个就知道抢人姐夫的小贱人。” 温娴想捂木木的耳朵都来不及,“楠楠,孩子在呢。” 蒋楠楠看见霍止寒就没好气,“早点让孩子见识人间险恶不是什么坏事,免得长大了吃苦,毕竟摊上这么个瞎了眼的爹。” “蒋小姐,我跟你无冤无仇吧?” 霍止寒微微皱眉,不明就里。 蒋楠楠还想说点什么,忽然看到霍止寒身后的来人,一张脸立马多云转晴,疯狂挥手,喊道,“司景,这儿!” 司景? 霍止寒脸色一变。 司景一身白色休闲装,刚从车里下来,一阵扑面的春风似的,笑着朝他们走来。 “司景蜀黍!” 西西立马扑过去,被司景一把抱了起来。 木木也很喜欢司景,可是因为西西之前说的话,刚迈出一步便又收了回来,犹豫着在自家爹妈俩人之间来回看。 这下尴尬了。 果然,霍止寒质问道,“司景怎么也来了?” 章节目录 第204章 三人行 温娴还没说话呢,蒋楠楠就白了他一眼,“我叫来的,我们两个弱女子万一在山上碰到什么人,出事怎么办,当然需要一个男人。” 霍止寒脸色一沉,“我不是?” “鬼知道你要来?” 温娴打圆场,“行了,时间不早了,趁着现在还不热,赶紧走吧。” 说着,她朝着司景走去,“西西,快下来,你太重了。” “不重,”司景笑眯眯的将手里的水递给温娴,“喝点水吧。” “哟哟哟,爱心果汁啊?”蒋楠楠在一旁起哄,“就克瑞丝有,我没有是吧。” 司景看了她一眼,“有,都在车里呢,我给你拿。” 三人打趣,亲昵的很。 霍止寒站在后面,疏离感十足,一张脸都快绿的冒烟了。 “不用不用,我不配,在国外我都习惯了。” “唉——” 旁边忽然传来一声叹气。 木木抱着胳膊一副小大人的样子,看着霍止寒直摇头,“爹地,我早就说了让你带早餐带早餐,你非不听,看看,又被人捷足先登了吧!” 霍止寒面色紧绷,“这种小事要是都能把她骗走,还等到今天?” “放心吧,我帮你。” 木木拍拍他的手,“待会儿你就看我和西西的。” 刚到上山的入口,蒋楠楠便直接在去坐缆车和步行上山的路口跟他们分道扬镳。 撂下一句话,蒋楠楠便潇洒离去,宽边的度假草帽十分的夺人眼球。 温娴心里松了一口气,她还不想跟蒋楠楠一块儿走呢,就她那一身要去马尔代夫度假的打扮,谁跟她走在一起谁丢脸。 “那我们走吧,”温娴招呼其他人。 三个大人和两个小孩沿着上山的步行栈道一路爬山上去。 一路上,司景跟在温娴身边闲聊。 “这次医院的研讨会好像挺久的,你回来这么久了都。” “那边其实有意向让我长期待在国内,我还在考虑。” “仁和医院是国内顶尖的外科医院了,国外的病例少,要是潜心做临床研究的话,还是国内更适合你。” “我不是顾虑这个。” “那是什么?” 司景不答反问,“你以后是打算长期待在国内,还是回M国?” 温娴微微一愣。 “小心,”司景忽然拉住她,堪堪的避开山上滚落下来的一块石头。 那石头砸在温娴刚刚站着的脚边,咕噜噜滚到路边。 俩人这会儿离得很近,温娴几乎就是在司景的怀里靠着,被吓得脸都白了几分。 霍止寒原本脸色就不好,这会儿看到俩人这样,一张脸几乎要沉到地上去,疾步上前,一把将温娴拽出来。 温娴被他拽了个踉跄,幸好司景眼疾手快拉住她另一只手。 “表哥,”司景拉着温娴的另外一只胳膊,面色清冷如水,“你这是干什么?” “是我应该问你们干什么吧?” 司景一改往日温和的脾气,“我做什么,需要跟表哥你商量么?别忘了你和阿娴早就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没有关系那又如何?她是木木的母亲,你当着木木的面,跟她这么拉拉扯扯的像话么?” “有些事孩子早点知道未尝不是好事,免得徒留过多幻想。” “你这话什么意思?” 霍止寒的眸色沉了下来,紧紧地盯着司景。 温娴被两个人一边一个的抓着手腕,左右耳朵打架似的争执,半天都没有自己插嘴的份儿,听得头大。 这会儿她使劲甩开霍止寒,也从司景那儿抽出了自己的手,“还走不走了?” 说着,她一脚将石头踢到霍止寒脚边,一脸的没好气,“我被石头砸到你就高兴了?” 霍止寒还想说点什么,木木忽然大喊,“妈咪!” 温娴看向木木,“怎么了?” “我肚子饿了。” “饿了?”温娴左右环顾了一圈,“山顶才有餐厅,木木,要不你再坚持一会儿,待会儿就到了。” 木木扁了扁嘴,“真的很饿。” 说着,他还朝着西西拼命的使眼色。 西西瞬间会意,‘哎呦’一声,忽然捂着肚子蹲了下来,“好疼。” “怎么了?”温娴急忙走过去,“哪儿疼?” 西西说,“肚子疼,我想便便。” “来之前不是便便过了么?怎么回事?” 司景也过来了,“西西,我看看。” 西西连连摇头,捂着肚子小脸皱成一团,“想便便。” 温娴问,“山顶才有洗手间,西西,你能不能忍一忍?” “便便哪有忍的?”木木拉住了司景,“表叔,你快带西西去坐缆车吧,要不然他就要拉在裤子里面了。” 听到这话的西西无奈的抽了抽嘴角,却还是只能捂着肚子蹲着,装出一副很痛苦的样子。 司景问,“西西,能坚持一下么,我带你去坐缆车。” 西西连连点头。 木木立马说,“我也一起去。” 说这话的时候,木木得意极了,只要把司景叔叔支开,妈咪和爹地就有单独相处的机会了,只要单独相处,复合的可能就更大了。 霍止寒这才明白上山之前木木那句‘看我的’的意思。 小丫头年纪不大,鬼主意倒是不少。 他原本想说点什么的,但想想司景跟温娴在一块儿那熟稔的样子,登时便没好气,索性做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一声不吭。 “行,阿娴,我先带两个孩子上去。” 司景不疑有他,一手牵着西西,招呼木木跟上。 “等等,”温娴忽然叫住了他。 “怎么了?”司景疑惑的回过头。 温娴在西西跟前蹲下,“西西,看着我的眼睛,告诉妈咪,真的肚子疼想要去洗手间么?” 司景微微一怔。 温娴却握着西西的手,神色严肃。 木木这孩子鬼主意多,温娴见她第一面就看出来了,西西更不是个省油的灯,这两个孩子想干什么,根本不难想象。 西西抿了抿唇,眼角的余光瞥见旁边眼睛都快眨抽筋了的木木,只能硬着头皮冲着温娴点头,“嗯,肚子疼。” “肚子疼是吧,妈咪陪你去洗手间。” 章节目录 第205章 错的人 说完这话,温娴直起身,朝着西西伸出手,又冲着木木说,“木木不是说饿了么?也跟我一起坐缆车吧。” 司景还没反应过来,“还是我来吧,你难得有时间出来走走。” “没事,一起坐缆车,一样的。” 温娴的这话落下,木木的嘴角狠狠一抽,下意识的看向霍止寒。 木木弱弱的问道,“妈咪,我们都坐缆车的话,那爹地呢?” 温娴看向霍止寒,“你是要坐缆车还是爬山?” 霍止寒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你、说、呢?” 难道他们所有人一个接一个的去坐缆车了,自己一个人爬到山上去? 到了坐缆车的地方。 “缆车最多三人一组,你们至少分两批。” 工作人员指着一旁的乘坐指南,神色复杂的看着温娴这一行人。 两个男的一个女人还带着两个孩子,这是什么路子? 霍止寒直截了当,“阿景,你带西西,我和温娴带木木。” 西西一下子瞪圆了眼睛,质问道,“你为什么要把我和妈咪分开!” 这下子,任凭木木怎么跟西西使眼色,西西都不乐意了,“我要跟妈咪一起坐。” 霍止寒面无表情,“男孩子黏着妈妈不是什么好事。” 西西哼了一声,抱着温娴的胳膊不松手。 霍止寒和西西大眼瞪小眼的时候,司景已经把票买好过来了,“怎么坐?” 不等这一大一小俩人说话,温娴当机立断,“我带两个孩子,你们俩坐。” 缆车里,温娴让两个孩子坐在对面保持平衡,“别乱动啊,待会儿就到了。” 木木扒拉着窗户,看着后面的缆车跟上来,默默的在心里叹了口气。 爹地好可怜。 此时紧跟在温娴他们这辆缆车后面的缆车里,坐着霍止寒和司景两个人,车厢里的气氛几乎凝固到了冰点。 本身两个大男人同处在一个狭窄的密闭空间就是一件尴尬的事情,何况两个人是表兄弟的同时还是疑似情敌,这气氛就更加微妙了。 “木木的小聪明要是用到别的地方的话,将来能成大器。” 司景的一句话打破了这凝固的氛围。 霍止寒幽幽地看了他一眼,“我女儿将来不需要成大器,开心就够了,她想要什么我都能给她。” “包括母亲?” 司景的眸色忽的冷了下来,“她喜欢什么你都能给她,所以也包括一个她喜欢的妈妈,是吧?” “你什么意思?” “只是因为木木喜欢温娴,所以你才接近她。” 霍止寒皱眉。 司景说,“你忘了过去的事情是件好事,不要再接近阿娴,伤人伤己的事情做一遍就够了。” “我和她的事情,你以什么身份过问?” “就凭当初她的命是我救下来的。” 霍止寒的眉心狠狠一跳,拧起一道深深的沟壑。 五年前究竟发生过什么,他从来没探寻过,但这一刻,压力潮水一样袭来。 尽管他故作淡定冷静,可是这种独独自己一个人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很让他烦躁。 甚至不安。 自己究竟遗忘了什么?他和温娴之间又究竟发生过什么? 一路无言。 到了山顶下缆车的地方,为了做个样子,西西跟在司景后面去了洗手间。 “爹地,妈咪,我也要去洗手间,你们等等哦。” 丢下这话,木木也跟上司景他们的身影。 剩下温娴和霍止寒两个人。 山顶的松柏树参天蔽日,树影婆娑,在青石板的路面上洒下隐隐绰绰的影子。 霍止寒问,“你为什么突然回国?” 温娴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印象中,这是霍止寒第一次这么严肃的问自己这个问题,在此之前,他好像都非常笃定,自己就是冲着他回来的。 “司景跟你说什么了?” “为什么一定是他说什么?” “你怎么了?” “我……” 霍止寒欲言又止。 他发誓,自己从未这么窝火过。 温娴回来之前,他从来没觉得失去一部分记忆对自己的生活造成什么多大的影响过,但自打温娴回来,一切都变了。 “你当初为什么离开江州?” 温娴眼中的疑惑迅速消散,温度也降了下来,“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如果你想知道的话,你可以回去问霍家的人,总有人知道。” 五年前离开前后的种种,她一个画面都不想再提。 那是她人生当中最屈辱,最毫无尊严的一段日子。 “我先去找蒋楠楠,你在这儿等他们吧。” 丢下这话,温娴作势要走,仿佛一刻都不想再多停留。 霍止寒忽然恼火,直接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扭转过来面对自己,“我没让你走,把话说清楚。” “你干什么?放开我!” “把话说清楚我就会放开你,你们一个个的说话似是而非,自己觉得很神秘有趣是吗?当年你离开江州,抛下木木,你还有理了?” “神秘有趣?”温娴吃痛咬着牙,反手就要给霍止寒一个耳光。 霍止寒似乎早有准备,一把拦住,抓住她扬起的手,直接扣在她身后的树上。 温娴痛呼一声,整个后背撞上树干。 霍止寒冷冷道,“我对女人向来没什么耐心,你也不例外,要是跟我之间的过去让你这么厌恶,你何必回来找我?” 男人冷酷的声音听不出半点感情,每一个字每一个音节都清晰的落在温娴的耳膜上,震耳欲聋。 温娴的耳边嗡嗡的,手腕的疼痛一下子将她拉回五年前那些日子。 永无休止的羞辱,无穷无尽的折磨。 霍止寒竟然还这么理直气壮的质问自己? 错的人是自己吗? 不,她做的唯一一件错事就是当初轻易的妥协,代替温淼淼嫁进了霍家。 “我回来不是找你,”温娴强忍着疼痛,抬起一张柔弱却倔强的脸,“你别忘了,木木也是我的女儿,不管我做过什么,她是我的女儿这一点,你也无法否认。” “所以呢?你要告诉你的女儿,你这些年都和别的男人在一起,那个男人还是她的亲表叔?” 霍止寒怒不可遏,狠狠的握着温娴的肩膀,“你回来,就干了这件事?” 章节目录 第206章 伤人伤己的事情 “那又怎么样?我觉得司景说的没错,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了,早点让孩子认清现实没什么不好。” “温娴!” 霍止寒猛地一拳砸在她耳畔。 拳风呼呼而过,温娴猛地闭上眼。 良久,她睁开眼,对上霍止寒眼中没有消减半分的怒气。 “闹够了吗?” 言简意赅的四个字落下,温娴的目光平静的宛如一潭死水,静静地盯着霍止寒,“闹够了的话就放开我,待会儿木木和西西就出来了,你也不希望他们看到你对我这样吧?” “你在威胁我?” “威胁?”温娴冷嗤了一声,低头看了一眼。 下一秒,霍止寒猛地闷哼一声,单脚跳了起来,捂着被踩了一脚的脚面不可置信的瞪着温娴。 趁着他吃痛,温娴已经迅速和他拉开了一个安全的距离。 “你的自以为是,一点都没变。” “我想要你放开我,有的是办法,需要威胁?” 温娴抱着胳膊,嘲讽的口吻让霍止寒火冒三丈,可脚上袭来的疼痛让他一开口就是倒抽冷气,根本说不出一个字来。 温娴踩他那一脚,完全没留情面。 此刻,司景刚好带着两个孩子出来,看到霍止寒扶着树干一副痛苦的样子,疑惑的在他和温娴身上来回看了一眼,“怎么了?” 温娴耸肩,“他说他肚子疼,早上吃坏东西了吧。” 司景好心道,“吃坏肚子?我看看?” “不必!”霍止寒狠狠瞪了司景一眼。 一行人在餐厅见到蒋楠楠。 “度假的优雅女王,你的帽子呢?” 温娴一见到蒋楠楠,便调侃起她那一头胡乱飞舞的头发来。 蒋楠楠一脸愤懑,“谁知道缆车到顶的地方风那么大!直接刮没了!” 说完,她瞪了温娴一眼,“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就算是我知道,我告诉你你也不会信,你一定会说扶好帽子肯定不会飞。” “你还有理了!就是想看我出丑!” “我赔你一顶帽子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看着远处陪孩子去拿自助水果的两个男人,蒋楠楠戳了温娴一下,“你有没有觉得,今天的火药味有点浓?” “什么火药味?” “男人之间无声的斗争!” 顺着蒋楠楠的目光,温娴看到远处的霍止寒和司景。 西西指着小蛋糕说,“景叔叔,我要吃那个。” “好,”司景正要去夹,却被人抢了先,抬头便看到霍止寒。 “木木喜欢吃这个,不好意思。” 司景很快恢复常色,“没事,我找服务生再拿点就行。” 服务生刚好过来上点心,闻言抱歉道,“不好意思啊,这种小蛋糕只剩下最后一个了,今天周末人多。” “没事,”司景安慰的摸了摸西西的头,“西西,吃点别的好不好?” “没关系,我这个给西西就好了,”木木十分大方的开口。 还没等西西说话呢,霍止寒便说,“木木,有些东西是不可以让的。” 司景说,“木木愿意让,一个蛋糕而已。” “那是因为蛋糕她从没缺过,别的东西就不一样了。” “不是蛋糕?那就不是让不让的问题了,那本来就是西西的。” “血脉是让不了的。” 司景眸色一紧,“霍止寒!” 西西虽然不是温娴生的,但是却是她一手带大,对她而言跟亲儿子没有任何区别,西西也一直都以为温娴是他亲生母亲,别的事情他们大人从未提过。 霍止寒竟在孩子面前说这些话! 正僵持着,西西忽然说,“蛋糕可以一起吃的。” 霍止寒一怔。 “是啊,蛋糕可以一起吃,”木木牵着西西的手,两个孩子一脸疑惑的看着霍止寒和司景,“你们干嘛呀?” 霍止寒和司景对视了一眼,目光都有些复杂。 吃饭的时候气氛有些怪异。 霍止寒和司景两个人为了切蛋糕的事情僵持不下。 蒋楠楠看不过去,“至于么,这么一块蛋糕你们也要计较分不分的公平?” 霍止寒说,“不患寡而患不均,这话你听过么?” “听不懂,随便切切不就行了?” “不行。” 霍止寒断然拒绝。 蒋楠楠不耐烦道,“那你说怎么办?还让不让孩子吃了?” 霍止寒看了温娴一眼,“你来给他们分。” 他倒是要看看,养子和亲生女儿对她而言到底谁更重要。 温娴皱眉,却没有犹豫,直接将蛋糕拉到两个孩子跟前,一人塞了一把叉子,“西西和木木一起吃好么?” 两个孩子本来也就没意见,异口同声道,“好!” 温娴说,“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一定要分出个谁多谁少,家人朋友之间相处,根本不需要计较。” 霍止寒自讨了个没趣,神色复杂。 吃完饭,一行人去山上的音乐台。 偌大的广场上到处都是飞舞的鸽子,司景买了两袋玉米,递给两个孩子。 木木却连连摇头,往霍止寒的怀里缩,“我不要。” 温娴不解,“怎么了?” 霍止寒摸着木木的头,“她怕鸟。” 温娴微微一怔,“对不起啊木木,是我不好,不知道你怕鸟,还带你来这儿。” 霍止寒看了远处一眼,淡淡开口,“你怎么会知道呢?来这儿不就是因为西西喜欢么?” 说完这话,他立马抱起木木往外走。 温娴愣了好一会儿。 西西很喜欢喂鸽子,已经和蒋楠楠一起拿着玉米去喂了,甚至还有鸽子停在他的肩膀上,逗得他咯咯直笑。 “克瑞丝,”旁边传来司景的声音,“别多想,小孩子有点害怕的东西很正常的,你也不是故意的。” 温娴将喂鸽子的玉米递给司景,“我去看看木木。” 五年的缺失,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弥补过来的,木木喜欢自己,可是自己却没能做到一个母亲该做的。 此时,霍止寒已经带着木木远离了广场。 “木木,这儿没有鸽子了,别怕。” 好不容易,木木从霍止寒的怀里抬起头,可一看到远处天空飞舞的鸽子群,还是吓得小脸发白。 “不怕,”霍止寒轻轻地拍着木木的后背。 “木木为什么这么怕鸽子啊?” 一道声音传来,霍止寒眼角的余光瞥见跟上来的温娴。 章节目录 第207章 起码要找个木木喜欢的 木木似乎有点累了,趴在霍止寒的肩头不说话。 霍止寒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她,像是哄她入睡似的,抱着她在长椅上坐了下来。 温娴也过去了,“怎么了?累了?” “看到鸟类精神高度紧张,放松下来就犯困。” “为什么会这样?” 霍止寒皱眉,“木木小时候被鸟啄伤过。” 从霍止寒的口中,温娴才知道木木并非一直跟着霍止寒的。 很多时候霍止寒忙的顾不上她,她就被霍老爷子接到身边。 “霍家远房的孩子这一辈的不少,出了五服跟霍家其实已经没什么大的联系了,但还是有人绞尽脑汁的要攀关系。” 霍止寒说的是霍家那些八竿子都打不着的远房亲戚,知道霍家直系这一脉血脉单薄,所以动的歪心思不少。 霍老爷子现在年纪大了,莫名开始惦记着老家,竟还带着木木回过几次乡下,甚至当时有意要收养个霍家旁支的孩子到身边来。 木木原本趴在霍止寒肩膀上的,这会儿忽然开口,“二叔公家里养了鸽子,会咬木木的眼睛!” 说着,她还摸了一下眼睛。 温娴一怔,拨开木木的手,摸了摸她眼角的伤疤,尽管不明显,但是先前温娴也是看到过的。 霍止寒解释,“是被鸽子啄伤的。” 温娴一下子心疼不已,她原先还以为是不小心磕到的。 小孩子闹腾,受伤在所难免,听起来似乎不是什么大事。 可是能从霍止寒口中说出来的,却不会是这么简单。 “木木被啄伤后,到社区医院做了消毒,但是夜里开始发高烧,到第二天我赶到的时候已经烧的迷糊了,再送去医院说是感染……” 后来发现啄伤木木的鸽子本身有传染病,是被养鸽场隔离开早就准备处理掉的,却不知道为什么啄伤了木木,并且还出现在了当晚给木木‘单独’补身体的菜里。 具体的细节,霍止寒没多说,但是在温娴听来已经如坠深渊。 霍家这种世家大族,多得是尔虞我诈,没有人会说孩子无辜,放她一马。 “木木,是妈咪不好,都不知道这些,”温娴心疼的摸了摸木木的脸颊,“以后再也不带你看这些了。” 木木乖巧的趴在霍止寒的肩头,奶声奶气道,“妈咪亲亲。” 温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因为凑得近,淡淡的香水味混入霍止寒的鼻息,竟让他有些失神。 一阵风吹过,香味分明被吹散,可记忆却加深。 温娴一抬头便发现霍止寒正盯着自己看,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亲木木的时候,自然而然的握住了他的手臂。 四目相对中,空气的温度竟莫名上升,她的脸也跟着发烫起来。 木木忽然挣扎着从霍止寒身上下来,“爹地妈咪,我要去洗手间。” 俩人猛地回过神。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木木抿嘴一笑,“你们继续。” 说完,小丫头跑的飞快。 霍止寒和温娴对视一眼,气氛有些尴尬。 这丫头想什么呢? “后来呢?你就把木木接到身边了?”温娴主动找话题,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不是,”霍止寒摇头,“公司的事情忙不过来,她不可能一直跟着我,是爷爷把原本跟在身边的那孩子送回老家了,也算是断了远房那边的念头。” 不得不说,霍老爷子虽然年纪大了,但是做事还是果断的。 亲曾孙女和一个旁系的男孩子,孰轻孰重拎得清。 温娴微微颔首。 霍止寒说,“也是因为这件事,爷爷希望我早点结婚,能有人照顾木木。” “跟温淼淼?” “嗯。” 这是时隔五年回来,他们之间第一次聊到温淼淼。 温娴皱眉,直截了当道,“谁都可以,她不行。” “为什么?” “她不会对木木好的,你该不会真的觉得她会心甘情愿的给木木当后妈,好好照顾木木吧?” “连自己的亲妹妹都这么不相信,你还说谁都可以?” “起码要找个木木喜欢的。” “你是在暗示我什么?木木喜欢的除了你还有谁?” 温娴语塞,错愕的看向霍止寒。 “要是我问你,你愿不愿意回来照顾木木,你怎么说?” 温娴握紧了拳头。 没等她回答,一阵手机震动的声音忽然传来,是霍止寒的手机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霍止寒直起身,“我接个电话。” “嗯。” 树影婆娑下,霍止寒按下接听键。 那头传来温淼淼的声音,“止寒哥,你现在在哪儿呢?” “在外面带木木爬山,怎么了?有什么事?” “哦,没什么大事,就是别墅的监控先前不是坏过一次么,我怕木木再出什么事,就约了师傅上门检查设备,没想到……” 电话那头欲言又止。 “没想到什么?” “止寒哥,我不知道该不该说,说了的话万一你误会我挑拨离间……” “到底什么事?有话直说。” 霍止寒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了。 这些年温淼淼虽然一直陪在他身边,又是他名正言顺的未婚妻,可是他对她就是半分好感都没有,甚至完全记不起来和她之间的感情。 温淼淼的性子扭捏的很,说话做事也都矫情,让他很没耐心应付。 “是监控的视频有点问题,这样,我直接发给你吧。” 话音刚落,手机叮的一声,收到了温淼淼发来的视频内容。 画面是别墅的监控。 为了保证木木的安全,以及监督家里保姆照顾木木,霍止寒的房子里是装了很多针孔摄像机的。 其中走廊上有一台藏得很隐秘,一般人都不会发现。 温淼淼发来的这一则视频就是二楼走廊上的设备拍摄的。 当看到画面里出现的熟悉身影后,霍止寒的眸色一点点的沉了下来,“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你出差前后都有,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进你的卧室,要是卧室里面有监控的话就好了,现在这个情况我也不好说她做了什么,万一是误会。” 没等她的话说完,霍止寒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喂?止寒哥?” 看着黑了的手机屏幕,温淼淼一点儿都没生气,反而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章节目录 第208章 回国的真正目的 依照她对霍止寒的了解,这会儿他一定会去验证监控信息的真实性,他那么多疑的一个人,必然会在卧室重要的地方安装监控。 剩下的事情,就不必自己操心了。 此时,霍止寒沉着一张脸,拨通了助理的号码,吩咐道,“现在就把我办公室的电脑打开,调出家里卧室的监控给我,时间我发给你。” “霍总,您不是去爬山了么?怎么突然……” “让你办就办。” 助理愣了一下,“是。” 没多久,霍止寒便收到了助理发来的监控信息。 按照他说的几个时间,孟助理分了四个视频发过来。 第一个视频一点开便看到熟悉的身影站在他的衣柜跟前,正对着保险箱按密码,剩下的也都当差不差,都是一进门就径直去看保险箱。 最后一个视频当中,保险箱被打开了。 看着画面中的女人从保险箱里拿出文件,一边拆开一边说着什么,霍止寒的手慢慢收紧,骨节都跟着咯吱作响起来。 她接近自己和木木,根本不是什么顾念旧情。 “电话打完了?”温娴一看到霍止寒回来,便下意识的往洗手间方向看,“木木还没回来,我去找找吧。” “站住,”霍止寒忽然叫住了她,语气极沉。 “怎么了?”温娴不明就里。 监控的内容在脑海中一幕幕的播放,霍止寒捏紧拳头,冷眸中覆盖着厚厚的寒霜,质问道,“温娴,你回国究竟是为了什么?” 温娴微微蹙眉,“谁给你打的电话?” 霍止寒大步向前,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臂,“回答我的问题。” 温娴吃痛,眉头皱的更深。 “放开我。” “我说了,回答我的问题,你究竟为什么回国!” “霍止寒!”温娴挣扎不动,倒抽一口冷气,咬牙道,“你是不是忘了,是你给我发的入职邀请,是你把我从SG挖过来的?” “是我挖你过来的不错,但是你可以不接受!” “我为什么要不接受?就因为你在江州?就因为你是霍氏集团的总裁?我就应该这辈子把江州这个地方从人生地图上抹去,永不踏足?” 霍止寒冷笑,“义正言辞,我差点都信了。” “信不信随你。” “我卧室的保险箱密码,很好猜吗?” 冷冷的一句话落下,温娴狠狠一怔。 他知道了。 难怪…… 霍止寒攥着她的手臂,力道加重,几乎要将她的胳膊捏碎一般用力,“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在找什么?你究竟回来干什么来了?” 短暂的慌张后,温娴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对霍止寒的质问避而不答。 “放开我。” “你到底在我房间找什么?” 霍止寒逼近她,温娴惊呼一声,后背压到山坡的护栏,整个人倾斜下去,只要霍止寒一松手,随时都能摔下去。 “霍止寒!你在干什么?” 一道愤怒的男声从霍止寒身后传来,没等他回过神,拳风扑面而来,司景一拳狠狠砸在他的面颊上,将他整个人砸的踉跄,松开了温娴。 温娴尖叫一声,差点从栏杆上摔下去,司景眼疾手快,抓住了她,“没事吧?” 温娴跌坐在地上,心有余悸,一脸惨白。 霍止寒摔在一边,司景看到他便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又是一拳挥了下去,“你疯了吗?你还想杀了阿娴?” 两个人扭打在了一起。 温娴扶着护栏,腿软的站不起来,看着眼前的情形,没有力气阻止。 司景素来温润和气,此刻却像是发怒的狮子一样有着滔天的火气,下手丝毫不手软,狠狠骂道,“当年你伤害她还不够,过去五年了,你还不放过她,你真的不是人!” “你到底在说什么?你知不知道她干了什么?” 霍止寒的胳膊挡住司景的拳头,怒不可遏,“司景,你是疯了吧?” “我疯了?是你疯了才对吧,不要以为你自己失忆了当年的事情就都不存在了,你对克瑞丝造成的伤害永远无法弥补,什么失忆,都是你内心逃避悔恨的结果!” “悔恨?” 霍止寒愣神的功夫,又是一拳砸在他的嘴角,口腔里迅速弥漫开血腥味。 “够了!”一道气若游丝的呵斥声传来。 温娴扶着栏杆缓缓爬起来,“司景,够了。” 司景攥紧了拳头,半晌,咬牙甩开了霍止寒的衣领,从他身上起来了。 “克瑞丝,我们走。” 温娴微微颔首,被司景搀扶着下了山坡。 好一会儿,霍止寒踉跄着爬起来,看着远处两个人的背影,太阳穴突突直跳,后槽牙都咬紧了。 明明是温娴另有所图,司景是他的亲表弟,居然向着她,要说这两个人之间没什么猫腻,他一个字都不信。 回家后,木木一个劲儿的质问霍止寒温娴去哪儿了。 “你是不是又让妈咪生气了?不然她为什么都不跟我说一声就走了?” “没有。” “不可能,你给妈咪打电话,我要问她。” “以后都不准给她打电话,也不准把她带到家里来,更不准跟她见面。” 冷冰冰的三句话落下,木木吓了一跳。 霍止寒从未对她有过这样色厉内荏的时候。 “爹地,你怎么了?” 霍止寒没有回答,吩咐佣人,“好好照顾小姐。” 丢下这话,他便径直离开了家。 “爹地!”木木跟了两步,却被佣人追上拦住,“木木小姐,先生看起来心情不太好的样子,您别去了。” 看着霍止寒匆匆离开的背影,木木的一张小脸几乎要皱成一团。 半晌,她转身蹬蹬蹬上楼,关上房门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西西,是我。” “……” 此刻,电话的那头,西西打着呵欠,一脸迷糊,“姐姐?有什么事么?” “爹地和妈咪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木木的语气很疑惑。 “爹地突然带我回来,还不让我再见妈咪了,妈咪没跟你说什么么?” 章节目录 第209章 生日愿望 “没有啊。” 西西摇摇头,朝着卧室房门看了一眼,“不过景叔叔和楠楠干妈跟我们一起回来的,现在都在外面聊天,好像有说到爹地的样子。” “你快去听听看。” 木木很着急,“我觉得肯定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西西从床上翻腾下去,轻手轻脚的凑到门口,扒拉着门缝,将耳朵凑了上去。 客厅里面,司景刚给温娴的胳膊涂上活血化瘀的药膏。 司景说,“一天两次,推开就行,过两天就消肿了。” “谢谢。” 温娴将袖子放下来,神色淡淡。 蒋楠楠气的火冒三丈,“霍止寒是不是有什么暴力倾向?他有病是不是?青天白日的就敢动手,这要是我们不在的话,他是不是要杀人啊?” “他问我保险箱的事情,估计是知道什么了。” 蒋楠楠一怔,这才明白过来,“你怎么说的?” 温娴摇摇头,“没说,所以就这样了。” 依照目前的情况,霍止寒肯定是不会允许自己再靠近他和木木,对自己的警惕也会直接上升到一个新的程度。 蒋楠楠说,“就算是你开了他的保险箱又怎么样?当初他敢做下的事情,就别怕别人查!” “你忘了,他失忆了,根本不记得那些事。” “真是好笑,什么都能用失忆来当做借口,你还替他说话?” “楠楠,”司景看了蒋楠楠一眼,“你冷静点。” 蒋楠楠原本一肚子的牢骚,咬咬牙咽了回去。 温娴沉默了半天,“我不是为他辩解,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不管他有没有失忆,他都是霍止寒,手段狠厉,我只是想站在他失忆的角度看看,怎么样能找到那些证据。” 司景问,“你想到办法了?” “霍家老爷子的寿辰,快到了。” 霍止寒一到公司,便将孟助理叫进了办公室。 “霍总,您不是爬山去了么?怎么这会儿回来了?” “五年前发生过什么,详细说给我听。” 孟助理一怔,“您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霍总,您的脸怎么了?” 霍止寒的嘴角有一块明显的淤青,刚下山的时候不明显,这会儿淤血的颜色已经完全显露出来,十分触目惊心。 “让你说你就说,哪儿那么多话?” “不是我不说,霍总,这件事是老爷子吩咐的,不让别人再提。” 孟助理一脸的为难,“霍总,您别为难我了,其实当年的事情您忘了,对您是一件好事,人都要往前看。” “温娴进了我的卧室,开了保险箱!” “啊?是么?”孟助理愣了一下,却没有过多的诧异。 “你好像早就料到?” 霍止寒直起身,冷冷的盯着孟助理。 孟助理立马摇头,“我不知道,我事先绝对不知情。” “那个,霍总,要是没别的事情的话我先走了,您有事再叫我,我去让秘书拿药箱给你处理一下脸上的伤口。” “我让你走了吗?”霍止寒怒气冲冲,顺手抄起桌上一本文件便朝着孟助理砸了过去,“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霍总,这文件有什么问题,我现在就去看,”孟助理躲得及时,捡起文件抱在怀里,赔着笑跑了。 看着孟助理飞速逃离的背影,霍止寒越发的气闷。 温娴开了他保险箱这么重要的事情,在孟助理的眼里根本不值得诧异,也就是说在他眼里,温娴做这件事是很顺理成章的。 保险箱里有什么呢? 温娴在找什么? 霍止寒的眉头渐渐拧紧了。 一连一周的时间里,温娴都没见到霍止寒,也没见到木木。 听说是因为霍老爷子寿辰的事情,霍止寒暂时将木木送到了避暑山庄,等寿辰结束了再接回来。 说是这么说,可温娴心里清楚,霍止寒这是不想让木木再跟自己接触。 “西西,这个学校你喜欢吗?” 温娴牵着西西的手,刚从一所小学出来,“离家里很近,国内学生的暑假期间也照常上学,按照国外的假期放假,平时要是楠楠干妈和我没时间接你的话,你可以自己回家。” 西西眨了眨眼,“妈咪,我们不回M国了吗?” “暂时不回,得等妈咪把事情办完,所以你得在这里上一段时间的学。” 温娴原本没打算把西西带回国,但是既然西西自己回来了,再把他送回去也让人不放心,所以索性给他办了转学手续,暂时让他在国内上学。 学校也是挑选了好几家,才找到这家和国外教育模式差不多的,怕西西不适应还特意带他来试听了一节课。 西西问,“那我们还回去吗?” “会回去的,不会太久。” 闻言,西西若有所思。 上车前,他偷偷拍了一张学校大门的照片发了出去。 周六,霍家避暑山庄。 霍老爷子八十大寿,江州名流齐聚。 霍老爷子极少办这样热闹的寿宴,往年也就是霍家家族里的人一块儿简单的吃个饭而已,不少人想要借着宴会攀上关系的心思都落空。 所以今年这种难得一遇的好机会,江州能和霍家扯上点关系的,都想办法来了。 还不到傍晚开席时间,避暑山庄的停车场便停满了各类豪车。 “祝爷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正厅人还没来齐,偏厅里正聚集着霍家的人祝寿。 “曾爷爷!” 一道甜美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祝寿的声音。 霍老爷子立马眉开眼笑,“这是谁家的小公主啊?” 木木一身白色的蓬蓬裙,头上的小王冠镶着钻石,灯光下熠熠生辉,黑色的小皮鞋蹬蹬蹬在地毯上跑过,一头扎进霍老爷子的怀里。 “曾爷爷生日快乐!” “喔唷,”霍老爷子被她扑了个满怀,笑眯眯的将她抱起来坐在自己腿上,“我们家小木木长高了又,真漂亮,谁给买的小裙子啊?” “姑姑买的。” 霍老爷子微微一怔,“何莹回来了?” “没呢,”一旁传来苏红袖的声音,“她的演出多的排不过来,哪有时间回来,也就是给木木寄点吃的穿的,哄孩子高兴罢了。” 霍老爷子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 “曾爷爷,我有一个愿望!” 木木扒拉着霍老爷子的手臂,“可不可以答应我!” 章节目录 第210章 这么快搭上金主 “木木,今天是曾爷爷过生日,应该是曾爷爷许愿才对啊!”苏红袖在一边提醒。 霍老爷子宠着木木,摆摆手,“无妨,木木想要什么,跟曾爷爷说。” “我想去上学。” “上学?” 众人均是一怔。 谁不知道霍家这位千金大小姐从小任性跋扈,不是没去过学校,而是学校去遍了,惹出的麻烦一茬接着一茬,这才放在家请家教教导。 这会儿这混世小魔王竟然自己主动提出要去学校了? “木木,你要去学校?”霍止寒也有些诧异。 木木看都没看霍止寒,仿佛没听见他的话似的,只跟霍老爷子撒娇,“曾爷爷,你答不答应嘛!” “这是好事啊,怎么会不答应呢?”霍老爷子摸着木木的头,“曾爷爷这就让人去给你找个最好的学校。” “不用,我都找好啦。” “你找好了?” “嗯,就是这家学校,”说着,木木将随身的一沓资料递给霍老爷子,“我都让人找好啦,只要家长签字,我就可以去上学了,曾爷爷你给我签字吧。” 霍止寒皱眉,“木木,你什么时候找的学校,我看看。” “不要!” 木木直接避开霍止寒伸过来的手,嫌弃的看了他一眼,气咻咻道,“我是要曾爷爷签字,又不是要你签!你看什么看?” 众人面面相觑。 苏红袖悄悄拉了旁边的温淼淼一下,耳语道,“这丫头,又跟止寒闹什么别扭呢?” 温淼淼眼底压下几分得意与轻蔑,“谁知道呢?” 胳膊终究是拧不过大腿,一个小丫头,还想左右大人的决定不成? 霍老爷子向来宠溺木木,看着资料没问题,便当场签了自己的名字,“好好好,木木想要曾爷爷签字,曾爷爷就给你签。” 孟助理急匆匆赶来在霍止寒耳边说了些什么,霍止寒想要阻止老爷子给木木签字,却已经来不及。 “签好啦,木木拿着这个就可以去上学了。” “谢谢曾爷爷!” 木木抱着霍老爷子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就亲了一大口,“曾爷爷对木木最好啦!” “那木木这次要在山庄陪曾爷爷多住一段时间。” “没问题!” 霍老爷子登时喜笑颜开。 正厅的筵席快开始了,这边祝寿也差不多了,霍老爷子吩咐霍止寒去正厅招呼宾客,“我就不去了,那些来的客人,止寒你去替我打个招呼吧。” “是,爷爷。” 霍老爷子一边往外走一边问孟助理,“谁给的木木学校申请表?” “是何小姐。” “她不是在国外巡回演奏会么?” “好像是让她的朋友送到家里的。” 霍止寒眉头紧皱,“莹莹怎么突然安排木木上学的事情?” “这就不清楚了,要不您给何小姐打个电话问问?” 霍止寒划开手机,“你先去前厅。” “好。” 此刻的霍家寿宴前厅,宾客如云,基本已经到齐。 温淼淼以霍止寒未婚妻的身份到场,和苏红袖一同在门口迎接宾客,两个人明明不是霍家人,却俨然是没把自己当外人。 “那不是那哑巴么?” 苏红袖忽然看向远处,温淼淼也抬起头望去。 一辆黑色的卡宴停在门口,车里下来的女人身材饱满,皮肤极为白皙,一字肩的墨绿色的晚礼服裙摆拖曳在地毯上,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温娴? 温淼淼一下子捏紧了拳头,拦住了温娴。 “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温娴放下裙边,朝着温淼淼微微一笑,“在门口拦着宾客的向来都是保安,霍家人再不待见你,你也不至于自降身份吧?这要是让咱爸看到了,该心疼了。” “你……” 温淼淼脸色一变,咬牙道,“止寒哥有邀请你吗?谁让你到这儿来的?” “克瑞丝,怎么了?” 正说着话,身后传来中年男人的声音。 男人看着约莫五十岁上下,鬓边花白却不减气度,器宇轩昂,一身黑色的西装,阔步走来。 走到温娴身边,关切的问起情况,“怎么不进去?” 不等温娴说话,温淼淼看了一眼男人,嘲讽道,“哟,这才回国多久,就搭上金主了,这么大年纪跟咱爸都差不多了,温娴,你还真是给我们家争光啊。” 温娴眸色一沉,“你说什么呢?” 温淼淼抱着胳膊,“我说什么重要么,这么多人都看着呢,你跟这么一个老男人一块儿来参加霍家的寿宴,这是要打温家的脸,还是打霍家的脸?” “温淼淼,我劝你嘴巴放干净一点。” “你敢做,我为什么不敢说?你搭上老男人这事儿止寒哥还不知道吧?” “你说得都是什么屁话?” 温娴和身边的男人还没说话,一道愤怒女声响起,打断了僵持的气氛。 蒋楠楠从台阶下面跑上来,明黄色的礼服裙被她提在手里,一上来就揪住温淼淼,还不等众人反应,便落下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的一声,在门口回荡。 来往的宾客全都愣住了,议论纷纷。 温淼淼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蒋楠楠,瞪直了眼睛。 “这一巴掌是给你造谣生事的!” 蒋楠楠护住温娴,毫不客气的呵斥温淼淼,“嘴贱的东西,霍家也敢把你这种玩意儿放出来迎宾,是真不怕得罪光全江州的人。” “你……”温淼淼气的发抖,一面捂着脸一边指着蒋楠楠和温娴,“你们到底是怎么进来的,你们以为这是什么地方,保安呢?” “温二小姐的家教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众人一怔。 蒋楠楠和温娴身后,一道雍容的身影刚从台阶上来,一身天青色旗袍,款款走到两个人之间,四十来岁的妇人,一脸富贵相。 “蒋夫人?”一直没说话的苏红袖忽然一怔,眸色都紧了。 妇人冷冷的瞥了苏红袖一眼,挽住了身侧中年男人的胳膊。 “蒋夫人,这是您……” “苏夫人,我还是头一次在外面听到有人用老男人来称呼我先生,还当众这么羞辱我的两个女儿。” 蒋夫人?两个女儿? 温淼淼和苏红袖均是脸色一变。 来人竟是蒋氏集团的老总裁和总裁夫人? 可温娴怎么会是他们的女儿? 章节目录 第211章 道歉 蒋氏集团的老总裁蒋总很少出现在公共场合,蒋夫人倒是常常与江州名流来往,所以苏红袖和温淼淼只认识蒋夫人,而不认识蒋先生。 “什么干女儿?”苏红袖一脸不可置信,“温娴怎么会是您女儿?” “怎么?很诧异么?克瑞丝和我女儿是多年的好友,我认她做干女儿需要经过霍家的同意不成?” 干女儿? 苏红袖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是什么意思,我没有兴趣知道。” 蒋夫人懒得跟她解释,握着温娴的手,“受委屈了吧,别怕,有我在,这霍家寿宴的大门,我不信这两个外人有资格拦住宾客。” 温娴淡淡开口,“干妈,我没事。” 蒋楠楠气咻咻道,“什么没事,不是第一次了,温淼淼你嘴贱也分分场合,胡编乱造我爸和克瑞丝的关系,你恶不恶心啊?” 蒋家夫妻的脸色一同沉了沉,明显不悦。 苏红袖最是见风使舵,立马赔笑,“蒋夫人,蒋先生,这是个误会,是个误会,淼淼不懂事,心直口快。” 蒋夫人说,“心直口快就可以随意污蔑么?这要是被有心人听去了,影响到两家的生意,她担得起,还是你担得起?” 温淼淼脸色一白,百口莫辩。 “道歉!”蒋楠楠盯着温淼淼,“你必须立刻向克瑞丝道歉。” “我道歉?”温淼淼咬紧了牙。 要她跟温娴道歉?绝不可能! 此时,大厅里的霍止寒刚闻讯赶来,从人群中露出一道高大的身影,皱眉看到了这一幕,径直走出。 时隔一周的见面,四目相对中,温娴的眼神平静有力。 她倒是要看看,霍止寒如何抉择。 “止寒哥,”温淼淼一看到霍止寒,便立马做出一副柔弱的样子躲到了他的身后,委屈的捂着脸,“他们仗势欺人。” 霍止寒皱眉,与温娴对视一眼,却见她平静的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你不妨问问苏姨,”温娴淡淡开口,目光落在苏红袖的身上,“霍总的未婚妻刚刚说话过没过脑子,我想苏姨是听得最清楚的。” 要是针对温娴一人也就罢了,偏偏温娴身后是蒋家。 苏红袖脸色一紧,立马解释,“止寒,这事儿是淼淼不对,她说话太没分寸了,惹得蒋先生和蒋夫人不高兴,这也就是蒋先生和蒋夫人宽宏大量,快让淼淼道个歉。” 温淼淼不可置信的看向苏红袖,垂在身侧的手指都攥紧了。 在利益面前这个女人向来是墙头草,这五年来,她早就看明白了。 蒋楠楠出言讥讽,“怎么?霍少难道还打算护短不成?” 温淼淼挽着霍止寒的胳膊,不等他说完,咬咬牙自己站了出来,“我道歉,你们不用为难止寒哥,是我的错,对不起。” 蒋楠楠还想说什么,却被温娴拉住,“既然道歉了,那就算了,希望你以后谨言慎行,别再给霍家和温家两家丢人。” 温娴的话说的难听,周围那么多人看着,温淼淼的脸早就丢光了,可是她自知理亏,这会儿也只能咬牙忍着。 “别在门口站着了,大家快进去了,寿宴开始了。” 苏红袖立马招呼众人。 蒋楠楠瞪了温淼淼一眼,不情不愿的被温娴拽着往里走,一路嘀嘀咕咕“怎么能就这么算了?好不容易逮到一个机会,还不好好治治她?” 温娴说,“太咄咄逼人了,干爸干妈的面子怎么办?差不多就行了。” “我爸妈就是来给你撑腰的,不然这种宴会他们才不来呢,是吧,爸妈。” 蒋楠楠的话刚落下,蒋夫人便白了她一眼,“来给克瑞丝撑腰没错,但是你啊,一点儿架子都没有,还自己动起手来了,像话么?” “妈,你不知道,对温淼淼这种白莲花,根本不能讲究风度。” “干妈,你别怪楠楠,她也是为了我。” 蒋夫人拉住温娴的手,和蔼亲密,“我怎么会怪你呢,你这孩子,一看就是当年没少在霍家受苦,霍家人真是瞎了眼,别怕,以后有我们给你撑腰呢。” 温娴感动不已。 她没了亲人,在国外遇到蒋楠楠,后来又认识了他的父母,这几年蒋家二老把自己当亲女儿一样,即便很少见面,电话视频也从来没少过,嘘寒问暖。 另一边,温淼淼跟在霍止寒身后。 “止寒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以为温娴她搭上了别的男人,我是气不过,我也没想到那是蒋先生。” “不用跟我解释,既然没影响到两家合作,那就没什么关系,以后注意。” “止寒哥。” “我还有事要忙,你自己随意。” 丢下一句话,霍止寒的身影淹没在人群中。 温淼淼站在原地,脸色相当难看。 霍止寒说着不在意刚刚的事情,可是他这冷漠的态度俨然是对自己不满。 看着远处蒋家人和温娴被宾客众星拱月一般围着的画面,温淼淼一下子攥紧了拳头,指甲掐在掌心,袭来阵阵疼痛。 一个哑巴,真的以为自己这么短的时间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做梦! “蒋总和蒋太太的两位千金都长得这么漂亮,也不知道是谁将来有福气能娶到。” “郝总你这话说得,是想牵个线?” “好啊,要是有合适的,给我家两个女儿介绍介绍。” “那我留意着,必须留意。” “……” 有长辈在场的地方,不管什么场合,总能变成大型相亲现场。 温娴和蒋楠楠还一头雾水着呢,就莫名其妙的被蒋家二老的朋友给塞了两位青年才俊,说是接触接触,交个朋友。 “以前只听说蒋总只有一个女儿,今天才知道蒋先生家另外还有这么漂亮温柔的一位千金。” “谢谢,”温娴尴尬的扯了扯嘴角,脑子飞速的转着,想着怎么离开。 章节目录 第212章 蒋家的干女儿 “我平时都在江州,以后有空可以一起出来玩,你喜欢高尔夫吗?” “我打的不好。” “没关系,我可以教你,我们交换个微信吧。” 温娴早料到要有这一步,无奈摸出手机。 交换微信后,她借故离开,“不好意思啊,我去趟洗手间。” 好不容易逃离‘相亲’现场,温娴提着裙子从宴会厅出去,却没注意到宴会厅的角落,一直有一双眼睛盯着她看。 温娴松了一口气,循着记忆环顾了一圈。 举办宴会的是避暑山庄最中间的一栋四层别墅楼,也是平时霍老爷子住的一栋楼,她六年前来过,甚至在这儿住过一段时间,对这里的路线很熟悉。 沈君安既然说证据在这儿,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在这栋楼里。 具体在哪儿,她不能确定,但是这儿最隐秘的地方应该就是霍老爷子的书房,所以从老爷子的书房找起肯定没错。 穿过走廊就是偏厅,渐渐远离了宴会厅的人声鼎沸,耳边安静下来。 隔着一道门,温娴听到书房方向传来说话的声音。 “二叔公,厅里那边还是需要您去一下。” “不是已经让止寒去了么?” “您的寿宴,大家伙儿都等着见您呢。” “好吧,那我去一趟。” 温娴往墙边靠了靠,隐蔽了自己的身形,等霍老爷子走了才出来。 书房门是锁着的。 温娴握着门把手半晌,皱了皱眉。 霍老爷子老谋深算,书房里有多少霍家重要的信息,所以怎么也不可能轻易的让人就能进去。 正想着,身后一道脚步声响起,“你在这儿干什么?” 男人的声音清冷有力,温娴猛地打了个激灵,一回头便看到霍止寒,想走却已经来不及。 “我……随便转转。” “随便转转正好就转到这儿来了?你还真的是不把自己当外人。” 霍止寒朝着她迈进一步,“一跃成了蒋家的干女儿?够有本事的。” “借着蒋家,仗势欺人有底气了是吗?” “你想多了,我跟蒋楠楠是闺蜜,她父母对我也很好,就这么简单,倒是你,要是真觉得我仗势欺人,你会不护着你那位未婚妻?” “你没收到邀请函,要不是跟着蒋家,你有本事进的来?”霍止寒再一步逼近,“温娴,你到底干什么来了?” “参加寿宴啊,”温娴的神色平静的出奇,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了霍止寒靠近的胸膛,“否则你以为我来找你吗?” “没看到么?刚刚有不少人抢着要给我介绍男朋友呢!” 霍止寒的眸色收紧,“你有没有羞耻心?” “我看你挺享受的,”温娴的手指在霍止寒的衬衫上点了点,若有似无的力道酥酥麻麻,她抬头时,碎发拂过他的下巴,风情无限,“嫉妒?” 霍止寒一下子抓住她的手,“你想太多了,我最厌恶的就是你这种水性杨花,不知道分寸的女人!” “那你跟着我干什么?” 温娴仰头看他,“真的是想看看我来干什么么?” 霍止寒脸色一沉,一抹愠色浮上面颊。 他最反感的就是这个女人这副胸有成竹拿捏住他的样子,好像不管自己想什么她都了解的非常透彻似的。 凭什么? “我是怕你去找木木,我警告你,不准你以后再见木木。” “她是我女儿,我为什么不能见?” “你不是已经有了个便宜儿子么?宁可替别人养儿子都不管自己亲女儿的母亲,不要也罢。” 温娴的眸色猛地收紧,“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你就是靠着这个,才让蒋家二老认你当干女儿的吧?毕竟替蒋家正牌千金顶了这么大一颗雷,未婚先育,干妈才是生母。” 霍止寒的话没说完,嘴巴忽然被温娴捂住。 “唔——” 她的力气很大,情急之下竟将他整个人推到墙上,捂着他口鼻的手几乎让他喘不上气来。 “你怎么知道的?” 温娴的眉头紧皱,紧张的环顾了一圈。 霍止寒没好气的甩开她,“疯了?你干什么?” 温娴指着他,“我警告你,我不管你怎么知道西西的身世的,这件事不准你再跟任何人多提一句!” “你在威胁我?” “随便你怎么想,我们的事情,请你不要牵扯到别人,西西是无辜的,蒋楠楠也是无辜的!” 霍止寒理了理西装领口,没好气道,“难道木木不是无辜的?” “我会尽力弥补。” “怎么弥补?失去的整整五年你打算用几天的陪伴弥补?” 温娴紧皱着眉头不说话。 她和霍止寒的恩怨是一回事,对女儿的亏欠又是另外一回事。 霍止寒打量着她,雪白的天鹅颈在墨绿色露肩礼服的衬托下显得越发修长美丽,想到刚刚在宴会厅男人们充满欲望的目光,嫉妒的火便窜了上来。 垂在身侧的拳头攥紧,“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弥补。” “从今天开始,搬过来陪着木木。” 温娴露出错愕的目光,“你不是不让我接近木木的么?” “我改主意了。” “既然木木喜欢你,你又是她生母,没有比你更合适照顾她的保姆,你就有责任陪伴她,这是责任也是你的义务。” ‘保姆’两个字落在耳膜上,温娴皱眉,“我愿意陪木木,就算是你不说也可以,每个周末甚至平时只要我有空都可以,但是我不住过去。” “不行,你没有跟我讨价还价的资格。” “霍止寒,你有未婚妻,你已经订婚了!跟我住在同一屋檐下你不怕被人说闲话么?” “谁告诉你我要和你住在同一屋檐下?” 温娴一怔。 霍止寒忽然迈进一步,上半身朝着她压下,高大的阴影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其中,只听到头顶一道清冷的声音,“你好像很期待我跟你住在同一屋檐下。” 温娴的脑子嗡嗡的。 而下一秒,霍止寒忽然松开她,冷冷道,“如果你不想让江州的人都知道蒋家千金有个五岁的儿子寄养在别人名下的话,就不要再废话!” “你……” 章节目录 第213章 弥补的机会 温娴猛地攥紧了拳头,紧盯着霍止寒。 他在威胁自己。 “还有,不要再让那小子出现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我也不希望他在和西西接触,姐弟?”霍止寒冷嗤一声,“他也配!” 丢下这话,霍止寒理了理衣服扬长而去。 “好好考虑,但我觉得你没有考虑的必要,因为你只有这一个选择。” 耳边还回荡着霍止寒临走说的话,温娴握紧了拳头。 她很清楚,霍止寒绝对不是为了让自己照顾木木才住到霍家去,他一定是起了疑心了。 “啊?他让你住回去?” 回到宴会厅,蒋楠楠一听说这事儿,立马跳脚,“那怎么能行,那不是羊入虎口么?孤男寡女时间久了,他要是对你做什么。” 温娴摇头,“他不是这个目的,让我住过去,只是为了监视我。” “监视?怎么说?” “他起疑心了,刚刚我去老爷子的书房被他看见,加上之前霍家别墅保险箱的事情,他现在一定在调查我到底在找什么,为什么回国。” 之所以借着照顾木木的名义让她住过去,不过是掩人耳目,怕打草惊蛇。 蒋楠楠皱眉,“那你就更不能过去了,既然证据不在那儿,再去那儿根本没必要。” “不,我要去,”温娴端着酒杯,轻轻地碰了蒋楠楠手里的杯子一下,“近水楼台先得月,接近他才有更多机会来这儿,不是吗?” 别人不知道,但是她很清楚,霍老爷子绝对不会放任自己待在霍止寒的身边,坐视不理的。 此时,偏厅的书房里。 霍管家将电脑上的监控调出来,“老爷,您看。” 屏幕上是温娴和霍止寒一前一后出现在偏厅的监控回放画面。 霍老爷子刀刻的一张脸渐渐冷了下来,“她来这儿,是来找东西的,或者说,她这趟突然回国,就是来找东西的。” “您是说,那件东西?” “没想到她倒是挺重情义的,五年了,还对那件事耿耿于怀。” “少爷那儿,要不要提醒一下?” “不必,止寒忘了她是件好事,当年一切和她有关的事情,他知道的越少越好。” 宴会上,蒋楠楠被蒋家二老叫走,剩下温娴一个人。 来搭讪的人不少,她却始终保持一副礼貌但是疏离的态度,反而更加勾起了现场男士们的兴趣。 “山鸡变凤凰哪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这些人要是知道你还带着个拖油瓶,还会对你这么殷勤么?” 温淼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温娴端着酒杯,侧身瞥了她一眼,“你还是一点都没变。” “你是不是忘了新闻发布会的事情,我是霍止寒的前妻这件事全江州都知道,他们会不知道我有孩子?” “那是他们不知道你还有个不知道哪儿来的小野种。” 温淼淼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你到底用了什么办法让止寒哥相信你,那个小野种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孩子!” “脸不疼了么?” 温娴面不改色,淡淡开口,“我劝你嘴还是放干净点儿,不要再让我听到‘小野种’这种话。” “你……” 温淼淼的脸上还火辣辣的疼着,那一巴掌不光打掉了她在江州名媛圈子的地位,也打掉了她在霍家的颜面,霍家老爷子要是知道她得罪了蒋家,绝不会轻饶。 温娴原本还想说点什么警告温淼淼的,可目光中忽然窜进一道人影,一瞬间头皮发麻,握着酒杯的手也跟着抖了一下。 “温娴,你……” 不等温淼淼的话说完,温娴忽然迅速背过身,提着裙角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背影明显仓皇。 温淼淼瞬间气的脸色铁青。 现在竟然直接无视她了。 可短暂的愤怒之后,她忽然也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远处的男人正和宴会的宾客碰杯,相谈甚欢,看到那肥硕的几乎装不下西装的身影,温淼淼醍醐灌顶。 原来如此! 温娴直接从宴会上离开。 “怎么回事啊?出什么事了?”蒋楠楠是追着她的身影出来的,上了车后,看着温娴发白的脸色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她握着温娴的手,“怎么这么冰?到底怎么了?” 温娴仿佛经历了一场噩梦,好半晌才回过神,冲着蒋楠楠摇头,“没事,我就是有点累了,我想回去休息。” “那我陪你,反正宴会也快结束了,那儿有我爸妈在呢。” 说完这话,蒋楠楠吩咐司机开车。 “克瑞丝,你不舒服的话,睡会儿,到家了我叫你。” “嗯。” 温娴靠在椅背上,车窗外的夜景飞速后退。 她睡不着,一闭上眼太阳穴就突突的跳着。 一想到刚刚在宴会厅看到的那个男人,她的身体便不自觉的发抖,脑海中全部都是六年前那间屋子里发生的一切。 那耻辱的、绝望的、崩溃的瞬间,永恒的铭刻在了她的脑海中,即便过去了这么多年,她以为自己释怀了,可见到那个人的一瞬,噩梦像是潮水一样翻涌过来,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 就好像,昨天刚经历过。 翌日。 温娴一夜没睡好,早上上班也有些精神不济。 晨会结束后,霍止寒叫住了她,“其他人先走,克瑞丝留下。” 会议室众人面面相觑,均是一副意味深长的神色。 众人作鸟兽散,孟助理从外面将门关上,偌大的会议室里就剩下霍止寒和温娴两个人。 温娴问,“还有什么事么?” 霍止寒说,“你是不是忘了昨晚答应我的事情?打算什么时候搬过去住?” “我这两天家里有点事,推迟几天。” “就今天,我让孟青去帮你搬家。” 霍止寒仿佛没听到她说的话似的,语气不容拒绝。 温娴沉默了几秒后不再坚持,“不用了,我东西不多。” “木木很期待你回去,记住,不该带的不要带,不管是东西还是人,”霍止寒丢下冷淡的一句话,离开了会议室。 温娴皱了皱眉。 章节目录 第214章 六年前的噩梦 当天下午,温娴特意提前了一个小时回家收拾东西。 “妈咪,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西西从沙发上跳下来,一脸惊喜。 温娴将他抱起来,“西西,妈咪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什么事呀?” “妈咪要暂时搬到木木那边去住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你就跟楠楠干妈住在一起好吗?” “好呀。” 西西答应的极为爽快,温娴都诧异了,愣了半晌,“西西,妈咪可能要去住蛮久的哦。” “不管住多久都可以啊,姐姐一定很想妈咪,妈咪一直都没有陪着她那么久过,所以西西暂时可以把妈咪让给姐姐。” 听到这话,温娴心里暖暖的,“西西真是妈咪的乖宝宝。” 蒋楠楠回来的也早,帮温娴搬了行李上车。 “别的我说了也没用,你向来比我考虑的周到,注意安全。” “我知道,你照顾好西西。” “放心吧,我儿子我能不好好照顾么?” 上车前,温娴犹豫了会儿,“楠楠,你说要是打官司的话,我有多大的机会能拿到木木的抚养权?” 蒋楠楠露出错愕的神色,“你想把木木带走么?” “你考虑清楚了么?木木背后可不只是霍止寒,还有整个霍家。” 温娴的眉头皱的很紧,“我知道这很难,听起来是天方夜谭了是吧。” “不说这个了,我先走了。” “你等等,”蒋楠楠忽然拉住她,难得的一本正经,“你要是真的想打这场官司的话,我和我爸妈都会帮你。” “谢谢你啊楠楠。” 尽管知道蒋楠楠说这话一定是真心的,可温娴却不想将蒋家拉进自己这件私事里面来,打官司的想法也就是想想而已。 看着温娴的车缓缓驶离,蒋楠楠素来嘻嘻哈哈的一张脸上难得露出严肃的神情,拨通了一个海外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头响起一道磁性的男声,一口地道的美式口语,“哈喽,怎么突然给我来电了,甜心宝贝。” “别闹了奥尔南德,找你有正事,你不是律师么?有个抚养权的官司我想问问你。” “甜心,现在是我的休假时间,要聊工作的话,请半个月以后再约。” “不是工作时间是吧?你还想不想追到克瑞丝了?” “什么意思?”电话那头的男声忽然认真起来。 隔着电话,蒋楠楠都能想象到奥尔南德从海边躺椅上忽然直起身的样子。 蒋楠楠说,“你要是能把这件事办成了,克瑞丝对你一定刮目相看。” “……” 温娴的车开进霍家别墅车库。 关上后备箱,抬起头就看到霍止寒出现在车库门口。 “还亲自来迎接我?”温娴放下行李箱,朝着他露出一抹调侃的笑,“我未免太有面子了吧?” “想什么呢?我是来看看你别带来什么不该带的人。” “什么不该带的人?” “明知故问,”霍止寒的眉眼间露出几分不耐烦,“既然你答应来陪木木,就不要想再让那小子占据木木的时间。” “木木挺喜欢西西的,两个人就算不是亲姐弟也能成为很好的朋友,你没必要这么紧张吧?” “朋友?”霍止寒冷嗤,“不必,木木从小到大所有的东西都不需要跟任何人分,更不需要别人分给她!” 东西? 温娴眉头一皱。 在霍止寒的眼里,自己就是一样东西。 “独断专行!” “你说什么?” 温娴拉着行李箱,“我说你挡着我路了,让开点!” 一进屋,木木便扑了上来。 “妈咪!你真的来啦,爹地没有骗我!” 温娴一把抱起木木,“是啊,妈咪来陪木木一起住,木木开心吗?” “开心!” 木木朝着温娴的身后看了一眼,“西西呢?” “西西怎么没有一起来啊?” 提到西西,温娴和霍止寒对视了一眼,在他的目光逼迫下无奈撒谎,“西西认床,他喜欢住在自己习惯的地方。” 木木眨眨眼,“把西西的床搬过来不就行了?” 说着,她朝着霍止寒道,“爹地,你让孟叔叔带人去把西西的床搬到家里来啊,西西要跟我们住在一起才对。” 霍止寒竟语塞。 温娴故意不看他,对他再三的眼神示意视若无睹。 “爹地,你快打电话啊!”木木急了,从温娴身上下来,蹬蹬蹬跑过去,拉住霍止寒的胳膊一阵摇晃,“我要西西也过来陪我。” 温娴抱着胳膊,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样子。 霍止寒丢给她一记眼刀,幽幽道,“西西有他干妈陪着呢,要把西西接过来,也要问问他干妈同不同意吧?” 温娴脸色一变,攥了攥拳头。 “木木,妈咪带你去洗澡吧,小花猫一样,该睡觉了。” “那西西……” “西西那边还有点事,等忙完了再搬过来。” “好!” 温娴看了霍止寒一眼,牵着木木的手去了浴室。 等哄木木睡着,温娴出来的时候霍止寒已经走了,他倒是真言而有信,只让自己住在这儿陪着木木。 一连几日,霍止寒都没回来住,即便是白天回来吃个饭,晚上也不留宿。 正午,太阳当空。 双语小学的室内秋千上,木木和西西一人霸占了一个秋千。 木木长叹一口气,“爹地一直都没有回来住,不知道怎么回事。” “不回去就不回去呗,”西西咬着牛奶的吸管,一双小短腿悬在半空晃悠,“反正我也不太喜欢他和妈咪在一起。” “你还记仇呢?忘了我跟你说的了?只有自己的亲生爹地和妈咪才是最好的家人。” “我记得呢,所以我已经配合你了呀,可是他不回家你也没有办法吧。” “要不我装病吧,让他回来。” 西西一副老成的样子,摇头,“那你爹地肯定会觉得是妈咪没有照顾好你。” “是我们的爹地!”木木一本正经的纠正。 “木木,西西,室外活动结束了,怎么还不回去呢?”远处传来班主任老师的声音。 进体育馆的男人年纪不大,乌黑的短发十分清爽,生着一张白净的娃娃脸,笑起来很有感染力,对于刚上小学的孩子而言,很亲和。 章节目录 第215章 又是她的事 “小竞老师!” 木木和西西立马从秋千上跳下来。 男老师一手拉着一个,“就知道你们俩又跑到这儿来了,说了多少次了课间活动一结束就要立刻回教室上课,你们俩这两天的作业怎么又没有好好做。” 木木从小没上过学,西西又是在国外长大的,没有国内孩子对老师的敬重心理,俩人都是散漫的性格,听了批评也不往心里去。 好在男老师脾气也好,见他俩无动于衷,无奈道,“算了,下周的亲子活动,再跟你们爸妈说吧。” 另一边,霍氏集团。 温娴刚忙完手里的工作,便接到霍家保姆的电话。 “克瑞丝小姐,我晚上有点事要请假回老家,能不能麻烦您去接一下木木啊?” “行,没问题。” 挂断电话,温娴才想起来没问木木在哪个学校,可再拨过去已经是忙音的状态。 已经快到小学放学的时间了,温娴不好多等,直接给霍止寒打了电话。 “喂?” 电话里传来霍止寒冷淡的声音,“什么事?” “木木在哪所学校上学?” “你问这个干什么?” “红嫂家里临时有事回老家了,让我去接孩子,你要是有空要不你去接?” 半晌,那头吐出言简意赅的四个字,“双语小学。” 双语小学? 温娴一怔,握着电话的手也跟着收紧了,“南阳路的双语小学?” “怎么了?” 确认过后,她错愕不已。 怎么会这么巧?西西转学的也是那所学校。 已经到了放学的时间。 温娴和霍止寒一块儿来的学校。 来的路上,霍止寒便顶着一脸的愠色,“那小子为什么会正好也在这个学校,你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么?” “这话也是我想问你的,西西的转学手续早就办好了。” “难道还能是两个孩子串通好的不成?” 温娴瞥了他一眼,淡淡开口,“你是真的不了解木木,他们俩干出这事一点都不值得奇怪。” 木木古灵精怪,西西不遑多让,两个人加起来一个敢想一个敢做,有什么干不出来的?何况约好在同一所小学上学。 “一年级的放学了。” 孟助理提醒了一句,霍止寒和温娴双双下车。 举着班级牌的队伍依次从学校大门里排队出来,带队的班主任老师依次将每一个孩子交到排队接的家长手中。 “西西妈妈,” “这儿!”温娴一听到‘西西’两个字,条件反射的抬了一下自己的手示意。 带队的老师一抬头看到温娴,脸色猛地变了。 “阿娴姐!” 男老师忽然从人群中冲了出来,怔怔的看着温娴半晌。 温娴也愣了一愣,心里虽然已经冒出了一个名字,可是却和眼前这个面容清爽的男人完全对不上号,南辕北辙。 不等她反应过来,一个大大的拥抱扑面而来。 “阿娴姐,我就知道你一定还会回来的!” “这些年我好想你!” 西西和木木都瞪大了眼睛。 还没抱一会儿,霍止寒一把将温娴拽到自己身后,推开男老师,呵斥道,“你干什么呢?” “霍止寒?” 男老师脸色一变,竟直接揪住了霍止寒的衣领,“你现在还缠着我姐!” “爹地!小竞老师!” 西西和木木着急的围着两个人。 周围人纷纷拿起手机,人群登时一片混乱。 温娴一听到‘小竞’两个字,猛地想起来了,“小竞!” 陈竞竟成了私立小学的小学老师,当年那一头黄毛早就不见了,清清爽爽的黑发下一张干净温和的脸,少年气十足。 “阿娴姐,他是不是到现在还缠着你?” “松手!” 霍止寒话音刚落,面颊迎来一道拳风呼呼作响。 “你这个混蛋!” 霍止寒还没反应过来,便猛地吃痛,捂着眼睛摔了下去。 眼看着陈竞还要动手,木木冲了上去,“不准打我爹地!” 温娴怕伤着孩子,忙拦住了陈竞,“小竞,别打了。” 不知道谁说了一句,“警察来了。” 人群让开一条道,附近的民警已经迅速赶了过来。 “谁在闹事。” “都跟我们走一趟。” 警察局。 霍止寒的一只眼睛被打肿了,乌青的眼圈看起来有些滑稽。 “为什么动手?” 警察一边做着笔录一边问霍止寒。 是霍止寒先动的手,小学门口都有监控,拍的一清二楚。 霍止寒理直气壮,“谁动手了?光天化日,一个陌生男人过来抱着我女儿的母亲,我不该把他拉开么?” 警察皱了皱眉,问温娴,“你们俩什么关系?” 温娴说,“他是我前夫。” 警察指着陈竞问温娴,“那你和他什么关系?” “他是我弟弟。” “亲弟弟?” “不是,关系很好的弟弟。” “哦,”警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问霍止寒,“人家认识,怎么在你口中就成了陌生男子了?” “我不认识。” “你说什么呢?你不认识我?”另一边的陈竞眉毛都竖了起来,“才五年不见,你在这儿装失忆是吗?” “安静!让你说话了么?”警察瞪了陈竞一眼。 “警察同志,这个男的他有家暴倾向,我姐跟他好不容易离了婚,现在还纠缠着我姐不放,您说说,这要是您姐姐,您能心平气和的跟他说话么?” “家暴?有这回事么?” “胡扯!”霍止寒脸色铁青,“温娴,你都认识的什么人。” 温娴神色复杂,“警察同志,这件事说来话长了,先解决今天的事情吧,您看怎么处理?” “总算还有一个明事理的。” 警察将两份单子推到他们面前,“一般来说是先调解,你们要是双方和解的话,签个字就能走,自己私下了结,要是不愿意调解,那就验伤,走诉讼程序。” “诉讼。” “不和解。” 霍止寒和陈竞两个人异口同声。 霍止寒看了一眼表,“我的律师马上就到。” 陈竞说,“我怕你吗?诉讼就诉讼。” “够了,你们俩有完没完?孩子都还没吃饭呢!” 温娴没好气道,“和解。” 她将两份和解书各自推到两边,言简意赅,“签字。” 章节目录 第216章 是你对不起她 签完字出来,外面天都黑了。 “姐,一起去吃饭吧。” 陈竞依旧是一副欣喜的样子,“这么多年都没见到你了,我有很多话要跟你说。” “不可以!” 没等温娴开口,木木忽然从霍止寒身边冲上来,一把抱住了温娴的大腿,虎视眈眈的盯着陈竞,“妈咪要跟我回家,才不跟坏老师吃饭。” 陈竞微微一愣,这才想起当初温娴生下一个女儿才离开。 “姐,木木她是……” 温娴微微颔首,眼中都是温柔。 “那西西?” “说来话长了,改天有机会我再跟你说吧,”温娴看了一眼身后,“今天真的有点晚了,我可能还得去趟医院,所以改天再约吧,小竞。” 陈竞有些失落,“好吧。” “我们留个联系方式,”温娴主动拿出手机。 “好。” 陈竞打了车离开,临走还警告霍止寒,“你要是敢动我姐一根汗毛,我不会放过你的!” 霍止寒面色一沉。 温娴忙催着司机开车。 警察局门口就剩下温娴和霍止寒,还有两个孩子。 温娴看了霍止寒一眼,“走吧。” 霍止寒怒气冲冲,“你就这么把他放走了?我还没验伤。” “你走不走?” “去哪儿?” “医院,”温娴冷冰冰的丢下一句话,“你不是要验伤么?去验,有什么问题,我来负责。” 医院急诊科。 温娴给霍止寒挂号,刚好碰到司景今天值班。 “你怎么来医院了?哪儿不舒服?” “不是我,是你表哥。” 温娴朝着远处等候区看了一眼,“西西的班主任老师是陈竞,俩人在学校门口撞上了,打了一架。” “陈竞?”司景诧异不已,“这世界还真小。” “说来话长了。” “给我吧,我给他看看。” 司景接过温娴手里的问诊卡,直接将霍止寒带到了清创科室,拿着手电筒给他查看眼睛的伤。 “没多大事,上点药就好了。” “确定么,没事?” “表哥,我是医生还是你是医生?” 霍止寒冷冷道,“我是怕你跟那小子是一伙儿的,故意包庇。” “我没那么多闲工夫,”司景白了他一眼,“你挨这一拳一点儿都不冤枉。” “什么意思啊你?”霍止寒紧皱眉头,“难道我跟那小子也有什么仇?” “跟他没什么关系,但他把阿娴当亲姐姐。” “又是温娴的事?” 霍止寒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哐’的一下,司景放下瓷盘中的镊子,冷冷道,“你不记得不代表没发生过,阿娴从来没有对不起你,一直都是你对不起她。” 这话他不是第一次听到了。 霍止寒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我对不起她?婚姻失败的责任至少也是双方的,无条件为她说话,把责任全都推到我这儿,你跟她关系还真是好。” “好,你不信是吧?我告诉你当年你都干了什么。” “不必!事情如何,我会查清楚,不用你说。” 丢下这话,霍止寒拿了外套便往外走。 温娴和两个孩子等在门外,却见到霍止寒怒气冲冲的出来。 “爹地!”木木朝着霍止寒跑去。 霍止寒却没抱她,对温娴冷冷道,“把木木带回去,我还有事,不送你们了。” 看着他怒气冲冲离开的身影,温娴不明就里。 “他又抽什么风?” “被戳到痛点了,恼羞成怒吧,”司景神色淡漠。 他不相信霍止寒对当年的事情一点儿兴趣都没有,等他查清楚了,弄明白了,他就会知道当年的他对温娴有多残忍。 夜色已深。 昏黄的灯光照着落地窗,映出女人的身影。 粉色的真丝吊带裙包裹着身材,一双手从背后抱住了她,“一个人在这儿走什么神呢?穿的这么性感,是知道我今天要来?” 温淼淼打了个激灵,“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郑博仁低头吻着她的脖颈,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温淼淼忽然握住他乱动的手,“我今天没心情。” “怎么了?” “你打算跟我一直这么偷偷摸摸下去么?要是我跟霍止寒解除婚约的话,你会不会跟我结婚?” 郑博仁瞬间兴致全无,松开手独自到一旁沙发坐下了,“说这个干什么?” “你不就是因为那个小哑巴回来了,感受到了危机么?说的好像你愿意为了我放弃霍止寒似的。” 都是千年的狐狸,谁也别想算计谁。 “那个哑巴算什么东西?她能威胁到我?” “威胁不到么?” 郑博仁翘着二郎腿,扯开领带露出大片胸膛,一副放荡不羁的样子,似笑非笑,“我怎么听说她已经搬进霍家住了。” “你说什么?”温淼淼脸色一变。 “你还不知道啊?难怪这么淡定呢。” “什么时候的事情?这不可能!” “要不你自己打个电话问问?霍老爷子寿宴后,人家就迫不及待的搬回去了,还一块儿去接送孩子上下学呢,我看别说嫁进霍家了,你这未婚妻的位置也快到头了。” 郑博仁冷嗤了一声,顺手掸了掸烟灰,“我劝你还是别痴心妄想了,好好伺候我,虽说不会让你进我家门,但我也亏待不了你。” 羞辱的话一茬接着一茬落在耳膜上,温淼淼的肩膀都在发抖。 温娴竟然就这么登堂入室了。 她努力了五年都没做到的事情,凭什么她一回来就做到了。 “郑少,我跟着你这么多年,求你帮我办点事,不算过分吧?” “说来听听。” “金茂的周总,好像跟你关系不错。” 郑博仁的眸色微微收紧,“你想干什么?” 温淼淼勾起唇角,跨坐在了郑博仁的腿上,“引荐给我认识一下就够了,对你而言,没有任何坏处。” “……” 翌日一早。 孟助理照常时间到公司上班,看到霍止寒的时候吓了一跳。 “霍总?您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霍止寒从电脑后面抬头,身上还是昨天的衣服没换。 “霍总,您的眼睛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217章 从中作梗 “没事。” 他将桌上处理好的文件推到一边,“把这些分发到各部门。” 孟助理好半晌才回过神,“是。” 拿文件的时候,他还是不太放心的问了一句,“您的眼睛真的没事么?” 霍止寒看了他一眼,眸色很冷。 孟助理猛地打了个激灵,“我去送文件。” “等等,”霍止寒叫住他,“给木木重新安排一间学校。” 那个叫陈竞的小子既然跟自己有仇,那木木在他班级绝不是什么好事,他不放心。 孟助理刚走不久,外面传来敲门声。 “进。” “止寒哥。” 听到温淼淼的声音,霍止寒抬起头。 温淼淼惊呼了一声,疾步走来,“止寒哥,你眼睛怎么受伤了?” “不小心磕的,”霍止寒皱了皱眉,不愿意多说,“你怎么来了?” “我下午有个医药讲座,来公司拿点东西,顺便给你送早餐,”温淼淼扬了扬手里的早餐袋子。 “看着好严重,我给你看看。” 放下早餐,她立马在办公室里找药箱。 霍止寒昨晚从司景那儿走得急,根本没来得及拿任何药膏,也没处理,这会儿眼睛乌青的厉害,连晨会都开不了。 温淼淼是做过医生的,处理这点伤口绰绰有余。 “可能有点疼,止寒哥,你忍一下啊,”温淼淼拿着棉签蘸取了药膏,在霍止寒的眼周涂抹,十分有耐心的吹了吹止痛。 看着她细心备至的样子,霍止寒心里多少是有些感动的。 当初车祸醒来,身边陪着的就是她,这五年来她也一直陪在自己身边,尽管自己对她不冷不热,但她不作不闹,性子温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处理完伤口,温淼淼低着头收拾药箱。 “好了,这两天伤口尽量不要蘸水,我会告诉孟助理买什么药。” “你过来这趟,就是专程送早餐?” 温淼淼愣了一下,眼眶微微泛红,“什么也瞒不过你,我就是很久没见到你了,想见见你,我知道,我不该打扰你工作的。” “没事,我今天不忙。” “真的啊?我没打扰到你?” 霍止寒难得有耐心的样子,让温淼淼惊喜不已。 “没,”霍止寒若有所思,“正好你来了,我问你件事。” “你问。” “温娴是你姐姐,所以你应该很清楚,我当初为什么跟她结婚,又为什么离婚吧。” 温淼淼的笑容一下子凝滞在了嘴角。 竟然是问温娴的事。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阿景说,当年是我对不起你姐姐,但没人能告诉我当年都发生了什么。” 温淼淼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努力让自己冷静,“司景哥怎么这么说?怎么会是你对不起我姐姐呢?当初要不是她从中作梗的话,本来该嫁进霍家,嫁给你的人就是我……” 霍止寒眉头一皱,露出疑惑的目光。 “你说什么?” 另一边,温娴一早出门便收到陈竞发来的消息,约她吃饭。 一别五年,她也没想到当年跟个小混混一样的少年如今会成为一个小学老师,还是西西的班主任。 傍晚,俩人约在一家火锅店吃饭。 “阿娴姐,你吃这个,这家火锅店我跟同事经常来。” 陈竞一个劲儿的给温娴的碗里面加烫好的菜。 “好了好了,要吃不完了,”温娴无奈,却拦不住,“对了,打架的事情没影响到你工作吧?” “没有,不过今天木木没来上学,是有什么事么?” 温娴微微一怔,“木木没去上学么?” 她今天一早出门前,木木还下楼吃早餐,佣人准备了校服和书包,准备送她去学校来着。 “是不是因为昨天我跟霍止寒的冲突,木木不高兴了?” “没事,我晚上回去问问就知道了。” “姐,你和霍止寒住在一起么?” “这件事说来话长,我也才刚回国不久。” 霍止寒失忆的事情三言两语解释不清,想着陈竞和霍止寒见面的机会也不多,温娴索性就没和他说太多。 “这些事你就不要管了,既然现在当了老师,过得也很好,我就放心了。” “姐,那你呢,这些年过得怎么样?你怎么突然能说话了?是司医生治好的么?还有西西,你是结婚了吗?” 连珠炮弹一样的问题,让温娴一时间不知道回答哪个。 她无奈的摊手,“你问了这么多,我先回答哪个?” “对不起啊姐,我太激动了,”陈竞挠了挠头,“没事,以后有的是时间,你慢慢告诉我。” “小竞懂事了,奶奶看到你现在这样,一定很高兴吧。” “奶奶,前年去世了。” 听到这话,温娴的眸色微微一滞,半晌伸出手握住了陈竞的手臂,“对不起啊,我不知道。” “没事,”陈竞苦涩的笑了一下,努力做出了一个释然的表情,“奶奶老年痴呆很多年了,最后走的时候挺安详的,没什么痛苦,当时还多亏了君安姐帮我料理奶奶的后事。” “不说这个了,姐,你多吃点,你比那时候更瘦了。” “你也吃。” 火锅店里氤氲的雾气,仿佛将两个人拉回五年前的时光,那会儿姥姥还在,陈竞常常到家里去帮忙包饺子,温娴心里面忽然涩涩的。 夜幕降临。 温娴回到霍家别墅已经很晚,一到家就听到餐厅里传来摔东西的声音。 一套价值不菲的骨瓷碗直接从餐厅里飞出来,幸好温娴让的快,砸在她的脚边,瞬间四分五裂。 “我不要转学!谁说要转学了!” 尖锐的童声几乎要刺破耳膜,此刻的木木像是一只愤怒的小鸟一样,小拳头哐哐砸着桌面,一张小脸气的通红。 不得不说,木木这暴躁易怒的性格绝对是遗传了霍止寒。 霍止寒一脸冷静,“你们老师不是什么好人,学校也不怎么样,我已经让人给你安排了新的学校。” “我不去!我要跟西西念一样的学校!” “这才是你吵着闹着要去学校的原因?” 章节目录 第218章 新的药材供应商 “我就是要和西西一起上学!我不转学。” “闹够了没有?木木,我是为你好。” “才不是!”木木忽然看到温娴,一下子就哭出声来,朝着温娴伸出胳膊,“妈咪!爹地欺负人!他要给我转学呜呜呜!” 温娴忙抱住她,“不哭哦,木木乖。” 木木一下子哭的更大声了,“呜呜呜爹地不让我和西西一个学校。” 霍止寒是最看不得她哭的,眉头一下子拧紧了。 温娴说,“你何必呢?木木好不容易愿意去上学,学校环境也不错,我实地考察过的,老师也都负责,你说换就换?” “老师负责?你是说那个动手打人的?” “那是个意外。” “意外?”霍止寒冷嗤了一声,“有这种老师的学校也不是什么好学校,那小子跟你关系好,你当然放心把你儿子送过去,我可不放心让木木过去。” “你顾及一下木木自己的意愿行不行?木木你自己说,小竞老师对你不好吗?” 木木一边哭一边点头,“很好呜呜,小竞老师对我和西西都很好呜呜呜,我不想换学校!” “你听见了吧。” “那又怎么样?”霍止寒语气笃定,不容拒绝,“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不是在征求任何人的意见,我说转学就转学。” “我不转!” “那就别去上学了,以后就在家,跟以前一样跟着家教老师。” “谁说都不管用!” 丢下这话霍止寒重重的搁下筷子,冷冷的看了温娴一眼,头也不回的走出了餐厅。 温娴忽然打了个激灵,手指一下子攥紧。 刚刚霍止寒看自己的眼神冰冷极了,仿佛一瞬间让她回到六年前,那些被他支配的日子,那些让她恐惧的噩梦中。 她总觉得霍止寒看她的眼神好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翌日。 温娴刚到办公室,Lisa便敲门进来。 “温总监,刚刚总裁办那边来电话了,通知十点要接待一位药材供应商,让您准备一下,十点前到楼上开会。” “药材供应商不是一直都有固定的么?霍总打算换人?” “好像是对方出了一个低于市场价的价格,我也不太清楚。” “行,我知道了。” Lisa走后,温娴若有所思。 怎么突然就要换药材的供应商了,而且还是从霍止寒那儿越级更换,她这个代理霍氏药业的销售总监完全没有收到任何风声。 十点前,温娴拿着药品的报价目录去了霍止寒的办公室。 “温总监,”孟助理在门口拦住了她。 “怎么了?”温娴不明就里,“霍总不在里面么?” “不是,霍总在等你,供应商也到了。” 温娴正色道,“那我现在就进去。” “温总监,”孟助理犹豫了半天,似乎是想说什么。 “还有什么事么?” 孟助理终究还是摇摇头,“没事,您进去吧。” 办公室的门从外面拉开,温娴理了理衣服,进门后便看到坐在沙发上相谈甚欢的霍止寒和供应商。 供应商抬起头的瞬间,温娴脸上的血色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 她终于明白孟青刚刚为什么欲言又止。 办公室里,与霍止寒相谈甚欢的那个男人,对于温娴而言是一场噩梦。 “介绍一下,这是金茂药材的周总。” 霍止寒端坐在沙发里,“那是我们霍氏药业的销售总监克瑞丝。” 周总转过身看向温娴,冲着她一边点头一边打招呼,“早就听说克瑞丝小姐业务能力娴熟,没想到人也这么漂亮。” 温娴出了一手的冷汗,脸色发白,耳边嗡嗡作响。 六年前,她第一次试图跟霍止寒提出离婚,要求离开霍家的时候,霍止寒就是带她去了夜总会,把她丢给了眼前的这个男人。 包间里晃眼的紫色灯光,男人油腻的发光的脸,墙上挂着的各种‘刑具’,还有那些布料被撕开的‘刺啦’声,宛如潮水一样猛地袭来,冲击着她的所有感官。 “克瑞丝?” 霍止寒的声音稍稍拉回了一些她的理智,她宛如提线木偶一样怔怔的朝着沙发的方向走过去,不知道是怎么迈开的脚步。 周总直起身来,主动朝她伸手,“克瑞丝小姐,你好,初次见面。” 初次见面? 温娴的喉咙里忽然涌出一阵难掩的腥味,不等他们再说话,忽然捂着嘴转头就跑进了洗手间。 “呕——” 胃里一阵又一阵的翻江倒海,几乎将隔夜饭都吐了个一干二净。 霍止寒究竟是不是故意的,用周总来恶心自己,提醒自己那段难堪的过去。 外面传来‘砰砰砰’的敲门声。 “温娴,你怎么回事?” 好半晌,温娴冷静下来,强压下心头的愤懑与耻辱感,一把拉开洗手间门。 霍止寒的手还悬在半空,见她开门,便自然垂落身侧。 “怎么回事?”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周总就是新的药材供应商?” “怎么?这有什么问题?” 温娴打量着霍止寒的脸色,暗自攥紧了拳头,试探道,“霍氏集团以前不是没和他合作过,他明明已经在霍氏永不合作的黑名单里面,为什么突然又启用?” 霍止寒诧异的看了她一眼,“你知道的还真不少,但你知不知道做生意是没有永远的敌人的?金茂药材这几年市场口碑不错,既然双方合作是共赢,以前的一些误会,谁都不会在意。” “误会?”温娴咬紧了牙关,“你连那件事都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 温娴羞于开口,冷冷道,“他这个人人品太差,全江州稍微打听打听就知道不是个好说话的,这项目我不接,你找别人接手吧。” 说完这话,她作势错身离开。 让她和周总这种恶心的人接触,除非是她疯了! “站住!” 霍止寒抓住了她的手臂,大手能将她的手臂毫不费力的握住。 耳畔传来他薄冷的声音,“你当霍氏药业是什么地方?我是让你来工作,不是让你立牌坊?你有什么资格选择项目?” 章节目录 第219章 要么接受,要么走人 “谁都可以,什么项目都可以,这个我不想要接!” 温娴挣扎不动,咬牙道,“既然这个项目这么好做,你让别人做,有的是人想做!” 话音刚落,掌风从她耳畔掠过,‘砰’的一声,霍止寒的手拍在她耳后门框上,她整个人便被圈在巨大的阴影中,与墙角形成一道围墙。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这是通知。” “你要么接受,要么走人。” 男人的眼里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寒霜,语气不容置疑。 温娴死死地盯着他,积攒多年的怨气在胸腔中翻涌,让她止不住的颤抖,她有一万个理由拒绝霍止寒的威胁,但最终她还是答应了,“我接受。” 接受的理由只有一个,她需要留在霍氏集团,留在霍止寒身边,这样才能找到祁岩之死的那些证据。 “我接受,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吗?” 温娴渐渐平静下来,眼神却极为冷漠,毫无畏惧的看着男人。 霍止寒皱眉,松开了手。 办公室,周总见俩人去而复返,关切的询问道,“克瑞丝小姐没事吧?” 温娴勉强的扯了扯嘴角,“没事,可能是吃坏肚子了,刚刚失礼了,周总。” “后面的合作事宜就由我来和周总接洽,周总要是对我们的药材有什么疑问,直接问我就行。” “好说好说,霍总推荐的人自然是靠谱的人。” 周总推了一下眼镜,下面那张油腻的脸不改当年的猥琐,多看一眼都让温娴觉得恶心想吐。 霍止寒全程看着两个人交流,并未看出周总有什么不妥之处,言行举止都十分礼貌客气,但温娴警惕的样子却让他觉得疑惑。 难道他们之前认识? 温娴起先十分警惕,可周总却无半点越界之处,聊的也都是合作的事宜,这让她怀疑周总是不是忘了自己。 毕竟过去六年了,六年间忘记一个只见过一面的女人,应该不足为奇。 想到这儿,温娴也渐渐放松下来。 引荐结束后,周总便起身告辞。 温娴说,“后续的合作事宜,我会让助理拟好合同送到周总那儿过目。” “克瑞丝小姐不送送我?” 这话落下,温娴不自觉的攥紧了手指。 一旁的霍止寒皱眉,警告的看了她一眼。 温娴掐了一下掌心,强扯出一抹笑,“周总,这边请。” 电梯门缓缓关上,温娴按了一楼。 “刚刚谈的合作细节,周总您要是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尽管直接提出来,我们可以商量。” “六年不见,克瑞丝小姐比起当年更有风情了,要不是霍总引荐,我还真的不敢认呢。” 一句话落下,温娴的脑子嗡的一下空了,太阳穴狠狠一跳。 周总幽幽道,“不过,比起会说话的你,我更喜欢当年那个鞭子抽在身上喊都喊不出来的小哑巴,够刺激,够有意思……” 温娴后退了一步,膝盖软的几乎要站不稳,“你早就认出我了。” “怎么能忘呢?霍太太,”周总一把抓住温娴的胳膊,“你身上的味道,这六年我都还记得一清二楚!” 温娴仿佛被电击了一般,脑子嗡嗡的,被周总抓住的那只手僵硬的动不了,她试图发出声音,可是张了张嘴却怎么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一楼。 电梯门缓缓开启之前,周总已经松开了她的手。 “温总监,”外面等电梯的人跟温娴打招呼。 温娴这才回过神,硬着头皮跟员工介绍,“这是金茂药材的周总。” “周总好。” “你们好。” 周总看了温娴一眼,“温总监,我们走吧。” 温娴掐着掌心,一张脸僵硬的扯不出一丝笑容。 此时,办公室里,霍止寒的电脑屏幕上是电梯监控的画面。 里面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不出他所料,温娴和这个周总果然之前就认识。 他的眸色渐渐收紧,那些不堪入耳的话还在耳边回荡,他的脸上很快腾起一层怒气,越来越深的怒气。 温娴不敢接这个项目根本不是因为周总的人品,而是因为她心虚。 ‘你身上的味道’这句话在他脑海中回荡,拳头一下子攥紧了。 难怪,难怪当年要跟这个女人离婚! 她到底还有多少见不得人的事。 “霍总,这是新的企划方案。” 孟助理的声音拉回了霍止寒的思绪,他回过神,看了孟助理一眼,“之前你有什么关于周总的事情要跟我说的?” 孟助理微微一怔,“我是想说,周总花名在外,让温总监去接洽这个项目不太合适,万一出点什么事的话就得不偿失了。” “那你的意思,是换成谁去?” “我看销售部的张权就不错,毕竟都是男人,吃不了亏。” 孟助理打量着霍止寒的脸色,立马说,“霍总,现在换人还来得及,要不我现在去通知温总监?” “我有说要换人么?” 霍止寒看了他一眼,薄唇翻出冷冷的两个字,斩钉截铁,“不换。” 她自己惹出来的麻烦活该她自己去解决。 周总的出现,让温娴一下午都无精打采。 好不容易到了下班时间,手机震动从桌上传来。 看到来电显示上‘周总’两个字,温娴的脸色一下子紧绷。 “喂?” “克瑞丝小姐,这会儿应该快下班了吧,我约了几个朋友晚上一起组个局,克瑞丝小姐也来吧。” “不好意思啊,我晚上要加班。” “来见客户也是加班吧,还是说我这个小小的药材商对于霍氏药业而言可有可无,没什么重要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七点,金山夜总会,不见不散。” 金山夜总会? 温娴的脸色一下子僵住。 电话已经挂断了,‘嘟嘟嘟’几声提示音后,回到主屏幕界面。 好半晌,温娴握紧手机,慢慢让自己冷静下来。 怕什么? 今时不同往日,她现在不受霍止寒的胁迫,周总也奈何不了她什么,为什么不敢去? 章节目录 第220章 复刻的包厢 下班后,温娴独自开车去了夜总会。 刚进包厢,便看到包厢里的男人们左拥右抱夜总会的小姐,周总十分热情的朝着温娴招手,“克瑞丝,这儿。”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霍氏药业的销售总监克瑞丝,漂亮吧,大美女。” “霍氏药业的总监?那不是霍总的前妻么?” “前段时间上过新闻。” 包厢里一下子热闹起来,都是一个圈子的,霍氏的那些事他们几乎都门儿清。 温娴勉强的朝着众人笑笑。 周总大手一挥,“说这个干什么,买卖不成仁义在,婚姻不成,生意还是要做的,你看人家克瑞丝就很大度,还不是在霍氏工作。” “就是屈居在前夫手下工作,委屈了点儿。” “哟,周总心疼了,克瑞丝,你还不跟周总喝一杯。” 温娴手里被塞了一杯酒,她皱了皱眉,“我开车来的,不能喝酒。” “开车可以找代驾啊,满大街都是。” “抱歉,我不喝酒。” 包厢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周总将酒杯放了下来,靠在了真皮沙发上,“霍氏药业的合作我也不是非得做,在座的这么多人,我随便签一家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区别,诚意这事儿不都在酒里么?” 温娴看着面前的酒杯,纠结万分。 她最清楚,在这种酒局上,有第一杯就有第二杯,何况周总就是冲着灌她来的。 温娴眸色一转,“周总的意思是,只要我喝了这杯酒,合同就可以签了是吗?” “当然,没问题,我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么?” “就是,你把周总当成什么人了?” “周总是心疼你,带你出来放松放松,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周围一堆阿谀奉承的人跟着起哄。 温娴端起酒杯,“那谢谢周总,这杯我敬您。” 当着众人的面,温娴将酒一饮而尽。 浓烈的酒精味在唇齿间发散,温娴面不改色,将空杯给众人看。 “好酒量啊。” “来,再来一杯。” “周总,合同的事儿。” “我说了签,那肯定得签约,这不是还没草拟出来么?明天一早,你让助理送到我那儿,直接签字。” “不用这么麻烦,合同我带来了。” 说着,温娴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将签字笔打开,一同递到周总跟前。 包厢里再一次安静。 周总那张油腻的脸明显抽了抽,显然是没想到温娴还有这一手准备,“出来喝酒,随身带着合同,克瑞丝还真是敬业啊。” 温娴说,“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不是么?” “好,好得很,果然是个聪明人,不愧是在霍止寒身边工作的,”周总扯开了领带,忽然站了起来环顾了一圈,“你们都出去。” 包厢里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什么,识趣的离开。 到最后一个人离开包厢,温娴也站了起来,警惕道,“周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周总直接将领带摔到温娴身上,冷嗤了一声,“别装了,既然你连演戏都懒得演,何必在这儿跟我来这套,当年的账,今天我们好好算算。” 说着,他直接解开皮带朝着温娴走来。 温娴后退了两步,手在口袋里摸到了手机,“你要干什么?” “这是公共场所,你不怕我报警么?” 周总冷笑,“报警?你可以试试,这家夜总会现在就在我的名下,信号全屏蔽装置已经打开了,我倒是要看看,你怎么报警。” 温娴看到手机上的无信号显示,脸色登时一变。 “我等这一天不知道等了多久了,你知不知道当年的事情对我造成了多大的影响?这些年我是夜不能寐,就等着要找到你!” 周总走的越来越近,温娴不断的后退,一直退到门边,手拉到门柄,却发现已经从外面锁上了,根本拉不开。 “放我出去!” “放你出去?”周总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当着温娴的面拿起遥控器,对着对面的墙壁按下了按钮。 “哗啦”一声,墙壁自动朝着两边分开,露出里面的隐蔽的卧室。 紫光灯照耀下,墙上的皮鞭‘刑具’熠熠发光,让人不寒而栗。 周总的情绪却十分高涨,一脸兴奋猥琐,“怎么样?想起来没有?和当年的那间屋子一样么?” 温娴的脸色白的如同墙纸,恶心发麻的感觉瞬间浸透了四肢百骸。 周总这个变态,简直就是一个疯子,他竟然将当年那间屋子复刻了一间一模一样的藏在夜总会的包厢里。 回过神的瞬间,温娴拼命的拍着门,“开门!放我出去!” “可惜了,唯一的不同,是你现在不是一个哑巴,”周总细细的打量着温娴,“不过没关系,把这个咬在嘴里就够了!” 周总手里拿着一个球状的物体,一把抓住了温娴的肩膀。 夜色已经深了。 霍止寒陪木木吃完晚饭后,没等到温娴回来,便哄着木木睡觉。 “爹地,妈咪怎么还没回来啊?” 木木已经很困了,却还是坚持这要等温娴回来。 “妈咪工作太忙了,今天木木自己睡觉。” “那妈咪回来,要让她亲亲我,我在梦里面会知道的。” “好,木木乖。” 听着身边均匀的呼吸声,霍止寒才起身出去。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已经十一点了,温娴的手机打不通。 想到白天的事情,他的脸色慢慢收紧,拨了孟助理的电话,“温娴现在在哪儿?” “温总监还没回去么?我听Lisa说,温总监下班前接到了周总的电话,约了要谈合同的事情。” “地址发我。” 丢下四个字,霍止寒立马出门。 盛夏的晚风极为闷热,霍止寒拿着车钥匙站在车库门前,站了半秒钟,拉开车门,钻进了驾驶座。 握着方向盘的时候,他的大手明显抖了一下,但很快,他便死死地握紧,强压下了那些不适感。 轿车驶离别墅区,淹没在夜幕当中。 章节目录 第221章 这是你安排的局 此时,夜总会的包厢里。 “哐当”一声,酒瓶碎裂的声音刺痛着耳膜。 “别过来!” 温娴绕着桌子,躲避着周总的接近,可是她的头却越来越晕。 那杯酒有问题。 她确实没想到,当着她的面倒得那杯酒也会有问题。 “别挣扎了,没用的,很快你就会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不如老老实实的配合我,”周总脱了外套,大手朝着她伸来。 温娴的眼前一片模糊,已经没了挣扎的力气,摔在了地毯上。 意识模糊中,她看到周总将她拖到床上,当着她的面开始解开衬衫的扣子,一张脸油腻猥琐,和六年前一模一样。 温娴崩溃的诅咒,“你不得好死!” “当年是霍止寒把你送到我床上的,要不得好死也是他不得好死,”周总抓着温娴的外套,恨恨朝着肩膀两侧扯开,压迫的身影瞬间落了下来。 “啊!”温娴尖叫一声,却瞬间被周总捂住了嘴,“我不喜欢你发出任何声音,不够刺激。” 说完,他顺手抽下墙上的皮鞭,“好好享受吧,霍太太!” 温娴猛地闭上眼,身体仿佛已经以前预知了那份皮鞭抽下来的疼痛一般,六年前那惨烈的一幕在脑海中疯狂上演。 “砰”的一声巨响忽然传来。 预料中的疼痛没有落在身上。 周总还没来得及落下皮鞭,整个人便被一双手拽住后脖领子,紧跟着狠狠一脚踹翻到床下。 他惨叫一声,被一直皮鞋狠狠踩住了脸颊。 “霍止寒!”周总的一双眼睛几乎要从眼眶中瞪出来。 这一幕是这样的熟悉,唯一不同的是,当初他没看清眼前的人是谁,可今天却看得一清二楚。 “是你!”他咬紧了牙关,“当年也是你!” 霍止寒的一张脸沉的跟铅块似的,“我的人你也敢动,真的以为江州的药材市场,非你不可了是吗?” “啊!” 凄厉的叫声中,周总捂着下体,直接蜷缩成了一只虾在地上打滚。 温娴攥着衣领,强忍着身体的不适缩到了床角。 霍止寒抬头的瞬间,与她四目相对。 “没事吧?” “别碰我!” 她忽然冷呵一声,避开了霍止寒的手,她眼神冷漠极了,没有丝毫的感激,只有厌恶、愤怒还有深深的耻辱感。 看着她的眼神,霍止寒的脸上浮起一道愠色,“我救了你,你还这么不识好歹?” “我让你来救我了吗?” “你……” 话音刚落,门外一阵喧哗声传来。 “警察扫黄,都不许动!抱头蹲下!” 三五个便衣警察身后,蒋楠楠冲了进来,“克瑞丝!” “刚刚耽误了会儿,你没事吧?” 温娴摇摇头。 “霍止寒?你怎么在这儿?” 蒋楠楠一看到霍止寒,又看到倒在角落的周总,登时明白过来,嘲讽道,“哟,该不会是英雄救美来了吧?” 霍止寒看到外面涌进来的警察,将夜总会里所有人都制服住的混乱场面,深深地看了温娴一眼,声音极冷,“这是你安排的局?” 温娴攥着衣领,眼神平静的可怕,“否则呢?霍总,我这是自保。” 霍止寒冷笑了一声,“自保?早上你还一副受了欺凌不敢吱声的样子,都是演给我看的?” 温娴面不改色,“你当然巴不得我自投罗网,没脑子的跑到这种地方来被这种人灌醉,然后等着你来英雄救美?我再对你感恩戴德是吗?” “你!” “你想干什么?”蒋楠楠张开手臂拦在了温娴跟前,高傲的瞪着霍止寒,“警察就在外面,你还想动手不成?” 霍止寒垂在身侧的手握紧成拳,眼中怒火滔天。 “蒋小姐,我们需要您协助做个笔录。” “哦,好。” 蒋楠楠被警察叫到一边做笔录,剩下温娴和霍止寒站在屋里。 “你跟我出来。” 霍止寒直接将温娴拽了出去。 温娴身上的药效还没过,被他拉的一个踉跄,“你干什么?放开我!” “霍止寒!” 温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甩开霍止寒的手,气喘吁吁,“如果你是因为我设局让周总被抓,导致霍氏集团失去了一个合作方的话,我会想办法弥补回来,你不必这么小题大做!” “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 霍止寒怒不可遏,“为了设局不惜以自己做诱饵,你想没想过如果你的好姐妹今天没办法及时赶来,又或者夜总会保护伞足够,你今天怎么从这儿出去?” 事情的后果有多严重,他光是想一想就觉得后怕。 温娴秀眉蹙起,冷漠的看着霍止寒,“霍总,关心我收下了,但你是不是忘了,周总这单生意是你逼着我接的。” 霍止寒一怔。 此时,蒋楠楠发现温娴不在屋里,刚追了出来。 “克瑞丝,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没事,我们走吧。” 蒋楠楠搀扶着温娴,临走狠狠瞪了霍止寒一眼,“少在这儿假惺惺的关心,你要是真的关心克瑞丝,一开始就不会让她跟这种人渣变态接触!” 霍止寒握紧了拳头,眼底掠过一抹后悔。 他承认,最开始让温娴接这个项目与周总接触,是想小小的惩罚她,让她知道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是她能控制的,他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从夜总会离开,蒋楠楠将温娴送回家。 “你行不行啊?我还是送你去医院吧。” “没事,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了,我跟公司请个假,这两天不去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工作的事儿呢?” 回到家,温娴便躺下了。 蒋楠楠给她盖好被子,坐在床边直皱眉,自言自语道,“早点把事情了结了,我们还是回M国吧,一回来就这么多事,我真是怀疑江州跟咱们俩八字不合。” 正念叨着,手机忽然震动起来,看到来电显示,蒋楠楠的眸色微微一紧,握着手机出去了。 温娴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在国外这些年,她其实已经很少梦见小时候的事情了,当年的记忆找回来后,童年的往事都变得清晰无比,便不会再出现在梦里。 但今夜却又一次梦到了小时候,也梦到了霍止寒。 章节目录 第222章 旧梦 崂山是个穷山沟,除了一帮人贩子之外,几乎没有什么山民真正在山上生活,温娴从小就没有什么朋友。 后来遇到了被拐卖到崂山的霍止寒,那段时光是她童年中为数不多有同龄人陪伴,并且真正开心过的日子。 “哥哥,我家着火了!我要回去!” “小玲,你不能回去!” “哥哥你先走吧。” “小玲!” 着火的小院落里,眼角带疤的男人站在屋子门口,将倒空了的火油捅丢到一边,环顾了一圈后出来,一直盯着院子里的大火弥漫出来。 “我妈妈还在里面!” “别说话!” 少年捂住了小温娴的嘴,不管她怎么哭喊闹腾都不放手,一直等到那个眼角带着疤痕的男人离开,小温娴哭的几乎要晕厥。 火烧的太大了,两个孩子还没来得及从山坡跑下去,茅草屋瞬间倾塌,‘轰隆’一下,院落变成了一片火海,火势往山上蔓延而去。 “小玲,跑啊!快跑!” “……” “妈咪,妈咪!” 耳边忽然传来孩子的声音,温娴从噩梦中迷迷糊糊的醒来,才看到站在床边的小小身影。 温娴的眼皮重的几乎睁不开,声音也很虚弱,“西西,你怎么在这儿?” “今天周末呀,妈咪你怎么了?” “妈咪有点不舒服,你自己点餐吃好吗?” “好。” 西西懂事乖巧的声音在耳边回荡,温娴很快便闭上了眼,沉沉睡去。 西西的小手摸到温娴发烫的额头,立马去外面冰箱拿了冰袋来,用毛巾裹着搁在温娴的额头上给她降温。 做完这些,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看着温娴难受的样子,小脸皱成了一团。 要是不退烧的话,会出大事的。 想到这儿,他立马背上小书包出门去了。 已是下午,霍家别墅。 霍止寒家里看杂志,因为温娴的事情,他这一整天的心情都非常差,杂志上的每个字都认识,但是每个字都看不进去,看一会儿就忍不住往门口看一眼。 “叮咚。” 按门铃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他立马放下杂志。 开了家门却没见到预想中的人,隔着院子,背着金龟子小书包的小正太站在铁艺雕花门后面,一双小手扒拉着栅栏,理直气壮,“给我开门。” “怎么是你?” 霍止寒迈步走出去,“你自己一个人来的?” 西西说,“你先给我开门啊。” 霍止寒不情愿的将门拉开,却按住了西西的脑袋将他拒之门外,“没让你进来,先说,你来干什么来了?” 西西不悦的甩开他的手,“我来找你,你快跟我走。” “跟你走?为什么?” “我妈咪生病了,你跟我去我家。” 霍止寒冷嗤一声,“小小年纪,撒谎不打草稿,我昨天刚见过她,生龙活虎不说,还能连同朋友一块儿算计一只老狐狸,这会儿跟我说她生病了?” “我说的是真的,我没有撒谎。” “我不管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我没空,她要是想见我让她自己来,拿孩子做文章算什么?” “我真的没有骗你,你快跟我走,”西西急了,一把拉住霍止寒的胳膊试图将他往外拉。 “放手!” 霍止寒原本就心情不好,这会儿更不耐烦了,一甩手,没注意力道,竟直接将西西甩开,一屁股摔了下去。 “呜——” 西西跌坐在地上,疼的闷哼了一声。 霍止寒也愣了一下,但是很快便恢复正色,“是你自己非要拉我的,我再跟你说一遍,你妈妈要是想见我,让她自己来,别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西西摔疼了,一双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水雾,委屈巴巴的冲着霍止寒喊,“你推我!” “我妈咪说打小孩的大人都是坏人,我讨厌你,我不要你给我当爹地了!我要去找司景叔叔!” 霍止寒原本有些后悔,听到这话脸色登时变了,“我本来也不是你爹地。” 说完这话,他立马关上门,头也不回的回去了。 西西从地上爬起来,气鼓鼓的在门口站了几秒,愤然离去。 他再也不要见到霍止寒了,他也不要这个爹地了。 司景叔叔比他好一万倍,奥尔南德那个花心大萝卜都比他好一万倍! 刚从别墅区走出去没多久,一道身影拦在了西西的面前。 西西仰头看着面前的男人,“叔叔,你挡住我的路了。” 男人朝着他俯下身,“小弟弟,跟叔叔走一趟吧。” 此时,霍止寒刚回到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重新拿起没看完的杂志,可是心思却更加不在杂志上,满脑子都是刚刚西西说的话。 那小子明明跟自己没有半毛钱关系,说什么‘不要他当爹地’,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到自己?简直可笑。 还有温娴,自己做错了事情,就用装病这种苦肉计。 他最不吃的就是这一套。 有本事就自己回来。 “爹地!” 楼上传来木木的声音,白色的泡泡袖睡裙拖至脚踝,小丫头赤着脚就下楼了,正扶着楼梯,刚睡完午觉的样子还迷迷瞪瞪的,“爹地,我好像听到西西的声音了。” “怎么不穿鞋就下来了?” 霍止寒立马放下杂志,上楼去把木木抱了下来。 木木搂着他的脖子,还惦记着西西,“我真的听到西西的声音了,是不是西西来了?他人呢?” “他刚刚走了。” “西西真的来了?”木木立马清醒,“你为什么不叫我?” 霍止寒敷衍道,“你刚刚在睡觉,你睡觉的时候不是不准别人打扰你的么?” “西西怎么会是别人呢?西西是弟弟!” 霍止寒皱了皱眉,“他不是你弟弟。” “他是,他就是!爹地你怎么可以这个样子?你明明跟我说好的,以后要对弟弟还有妈咪好,妈咪呢?” “她有事要忙。” “你骗人!”木木一把推开霍止寒,挣扎着从他怀里下来,“我再也不相信你了,我要自己去找妈咪!” 说完这话,木木便跑去更衣室换衣服。 “木木!” 霍止寒拗不过她,只能陪她一块儿出门。 到了温娴家,按了几遍门铃都没人来开门。 章节目录 第223章 她真的生病了 霍止寒说,“木木,我说了吧,她不在家,肯定是有事要忙出门了,我们回家吧。” “不可能!今天是周末!” “可是没人啊,我们也进不去。” “我知道密码!” 说着,木木便拉着门把手,开始按密码。 霍止寒还没来得及诧异,‘滴滴’一声,门打开了。 “木木,你怎么知道密码的?” “是西西告诉我的,密码是我和西西的生日加起来。” 木木一进门便喊道,“妈咪。” 卧室的房门开了一条缝,里面透出若隐若现的暖黄色灯光,霍止寒踱步过去,将门推开了一角,便看到躺在床上的女人。 这么大的动静都没反应,真的生病了? 木木也跑了过来,直接从霍止寒的胳膊下面钻过去,哒哒哒跑到了床边,小心翼翼的拉着温娴的手,还没来得及喊她,便惊呼了一声,“好烫。” 霍止寒一怔,无暇多想,疾步走过去。 温娴的枕头便掉落着冰袋,不知道是谁给她放的。 霍止寒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温度恨不得能煮鸡蛋,不用量都能摸出来是在发高烧,昨天晚上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弄成这样? “爹地,妈咪怎么了?” “木木,我们去医院,给你表叔打电话说我们马上到。” 说完这话,霍止寒便将温娴从床上打横抱起,大步流星的往外走去。 医院急诊科病房。 霍止寒抱着温娴进来,一路上引得许多人频频回首。 司景一早接到电话等在了急诊科,一看到霍止寒抱着温娴,便劈头盖脸一通骂,“霍止寒!怎么回事?你又对她干了什么?她的身体一直都不好你还要这么折磨她,你能不能放过她!” “有这个功夫骂我,你不如看看她到底怎么了!” 霍止寒冷冷的看着司景,将温娴放下的同时提醒道,“来的路上给她量过体温,发高烧,三十九度七。” 司景是专业的医生,即便情绪激动也只是暂时,很快便冷静下来,掀开温娴的眼皮,拿着手电筒照射,一边检查一边询问,“什么时候开始发烧的?” “不清楚,昨晚十一点见到她的时候还好好的,半个小时前再见到她就这样了。” “之前吃过什么没?” “不知道,”这话刚说完,霍止寒忽然想起了点什么,“她应该是喝了一点迷药,还有酒,就在昨晚。” 司景错愕的抬起头,“迷药?” 霍止寒蹙眉,“看我干什么?不是我给她吃的。” “准备抽血化验。” “好的,司医生。” 忙活了快半个小时,化验的结果加急出来,确实是血液里致幻成分的药还没完全消失导致的发烧。 司景给温娴调整好输液的速度后,拉上帘子出来。 “到底怎么回事?” “等她醒了你自己问她吧。” 霍止寒懒得解释。 这在司景看来却是冷漠,他一把揪住霍止寒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霍止寒!” “你知不知道,她当年生完孩子后直接离开江州,在机场大出血,要不是我在旁边,她连命都没了,前几年几乎每天都要靠大把的药吊着,你是打算再毁了她一次吗?” 霍止寒恼火的甩开司景,“你在说什么疯话?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初订好嫁给我的根本不是她,既然她是自己使手段嫁进来的,我凭什么要跟她相敬如宾?恩爱有加?离婚对大家都体面!” “放屁!”司景咬牙切齿,“阿娴使手段嫁给你?谁跟你说的这话,温淼淼吧!” “阿娴她当年是被温振华以姥姥的性命威胁,逼着她替温淼淼嫁给你的!” 霍止寒狠狠一怔,“你说什么?” “但凡你有心想要好好查查,不听信温淼淼的一面之词,也不至于现在还被人蒙在鼓里,温淼淼是个什么样的女人,这么多年了,你还没看清是吗?” 听着司景的骂声,霍止寒眉头紧皱。 温娴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她做了一个冗长的梦,醒来时看到司景在床边打瞌睡的感觉,就像是回到五年前刚去M国的时候一样。 那会儿她身体不好,三不五时的住院,好几次醒来都是司景在身边。 “醒了?”司景多年当医生的习惯,睡眠很浅,“怎么样,好点了没?” 温娴说,“又麻烦你了。” “跟我客气什么?烧已经退了,再睡一觉吧,明天早上再回去。” “嗯。” 温娴浑身没什么力气,重新闭上眼之后,眼前都是梦里的画面,院落着火的画面仿佛静止,少年拉着自己的画面也定格在那一瞬间。 原本她还想过,重新回到江州该如何面对霍止寒,偏偏他忘记了和自己有关的所有的事情,这样也好。 翌日一早。 司景换班后原本打算送温娴回家,没想到病房已经没人了。 护士说,“温小姐刚走,让我跟你说一声来着。” “行,我知道了。” 司景立马给温娴打了一通电话过去。 “克瑞丝,怎么走的这么匆忙?” “公司有点事情要处理,我直接过去了,抱歉啊司景,没来得及跟你说。” “没事就行。” “对了,你要是有时间的话,帮我回家看一下西西,楠楠这两天不知道去哪儿了,西西应该一个人在家,他明天才上学。” “没问题。” 挂断电话,温娴刚好抵达霍氏集团。 Lisa早就在大堂等着了,“克瑞丝,郝总那边不知道从哪儿听到的风声,得知咱们接触周总,所以那边明确给出了不和咱们续约的消息。” “有第一时间沟通么?跟郝总好好解释,我们和周总那边只没有合作计划。” “那边拒绝沟通,这件事恐怕还是得让霍总出面。” 温娴的眉头微微一皱,“我知道了。” 另一边,霍止寒正在办公室看企划案。 孟助理送来两份需要他签字的文件,“霍总,这些我都按照您的要求改了,要是没问题的话,您签个字。” “嗯。” “那我先出去了。” “等等,”霍止寒叫住了孟助理。 “您还有什么事么?” 章节目录 第224章 被绑架的是西西 “我和温娴结婚期间,是不是对她很不好?” 孟助理心里咯噔一下,小心翼翼的问道,“您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 “是真的吧,虽然都不记得了,但是阿景没必要骗我这个。” 霍止寒的眉头紧紧拧着。 他想不明白,五年前的自己为什么要跟一个女人过不去,即便最开始自己要娶的人不是她,是被温家偷梁换柱送来的,可她有什么错? 孟助理拿着文件,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小声道,“霍总,您也别多想了,其实有些时候很多事都是情有可原的。” “温娴的姥姥,后来怎么样了?” 孟助理犹豫了会儿,“被人绑架,犯病抢救不及时去世。” “什么人做的?后来查到了吗?” “是……”孟助理欲言又止,语气有些艰涩,“几个亡命之徒,跟霍氏有些纠葛,抓不到别人,就抓了姥姥,您其实已经第一时间去赎人了,但是没来得及。” “是因为这件事,我们离婚的?” 孟助理沉默的态度已经表明了一切。 霍止寒的眉眼暗了暗,“你去忙吧。” “是。” 回办公室换了套衣服后,温娴直接去找了霍止寒。 更换药材供应商的事情是他搞出来的,让他解决也是天经地义,退一万步,霍氏药业是他的心血,他不管谁管? “笃笃笃。” “进。” 办公室的门一打开,温娴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在屋里回荡,霍止寒从电脑后面抬起头,看到她的瞬间,冷眸中浮起一抹错愕,“怎么是你?” “没什么好稀奇的吧?我又没从公司离职。” 温娴将文件搁在办公桌上,“今天早上收到的消息,原本霍氏药业一直合作的药材商郝总那边提出不续约,没猜错的话是郝总收到风声,以为我们有意向要和周总合作。” “你一大早从医院赶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你怎么知道我是从医院来的?” 温娴微微一愣,却无暇多想,也不等霍止寒回答,话锋一转,“总之供应商这件事郝总不会是唯一一个例外,收到风声的人不会少,万一再被有心人扩大化的话,下面的供应商一个两个都不肯续约,我们后面新药的订单根本无法完成。” “这件事我来沟通就行了,这两天你暂时不用来公司了,回去休息。” “你什么意思?你要辞退我?” 霍止寒眉头一皱,“你在想什么?” 难道不是么? 温娴的第一反应就是要被辞退,毕竟有周总的事情在先,现在下面的供应商又开始出来搞事情,这都是在她接手霍氏药业期间出的事。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 当着温娴的面,霍止寒直接按下接听键,“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男声,“霍止寒,你儿子现在在我手里,要是你还想见到活蹦乱跳的他,现在立刻到城东废旧剧院来。” 霍止寒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一个网络虚拟号,想都没想直接挂断。 这年头骗子骗人都不事先做好功课的么?连他只有一个独生女都不清楚,也敢随便出来敲诈勒索。 挂断电话,霍止寒对温娴说,“我是说你身体不舒服就回去休息两天,算你病假,不是要辞退你。” 温娴怔了怔,“你让我请病假?” 她很诧异,霍止寒会有这么好心。 “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员工生病都不让请假的老板?” “我不是这个意思。” 温娴的话还没说完,霍止寒的手机又响了。 接通电话,霍止寒不耐烦道,“什么儿子?我没儿子,你找错人了。” “霍止寒,你怎么狠起来连儿子都不认?” 电话那头‘绑匪’的话还没说完,便听到一阵忙音,电话又一次被挂断。 “该死的!” 看着电话被挂断,男人的脸色一下子更沉了,“怎么有这种连亲儿子都不管的男人,难怪生意都这么大!” “我早就告诉你了,你给霍止寒打电话是没用的,他根本不喜欢我。” 绑匪的身后传来一道奶糯的童音。 西西被反绑了手和脚,丢在废旧的沙发上,一脸与这个环境格格不入的淡定,念叨道,“而且我也很不喜欢他,他根本没有把我当做他的儿子,我也不打算要他这个爹地了!” “胡说八道,你是他亲口承认的儿子,霍家到你这一代就你一个男丁,我就不信他不把你当回事。” “你不相信就算了,反正不管你怎么给他打电话他都不可能来的,你还不如把我放了,绑架是犯法的,要是警察知道了,会把你抓走。” “闭嘴吧你!” “电视剧里面都是这么演的,坏人最后都会被警察抓走,你觉得你能逃得掉吗?你要是现在把我放了,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西西小小年纪,逻辑却非常清晰。 绑匪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被绑架了还这么一脸淡定的人质,何况年纪还这么小,想下手都下不去,只能恶狠狠的警告,“你再废话一句,我就把你嘴巴堵住你信不信?” 西西这才不情不愿的闭上了嘴。 绑匪看着手机,“你爸不管你,你妈不可能不管你吧!” 说完这话,他又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此时,霍氏集团。 温娴刚从办公室离开,孟助理送她出来,“温总监,药材商的事情你不用太担心,霍总那边是有准备的,这些小事有人处理。” “他早有准备?” “其实周总不是一个合适的合作对象,否则他当年也不会进霍氏集团的黑名单了,这次重新启用,是有别的目的。” “目的?” 温娴还没来得及进一步询问,手机忽然响了。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没事。” 温娴按下接听建,便听到那头传来一道恶狠狠的男声,“你儿子现在在我手里,想要他活命的话,立刻让霍止寒到城东的废旧剧院来,不准报警,否则的话,你们能见到的就是这小子的尸体了。” 温娴脸色一变,“你是谁?” 绑匪却没工夫跟她多说,电话那头忽然想起西西的声音,“妈咪,救我!” 章节目录 第225章 是不是很惊讶 听到熟悉的声音,温娴手一抖,“西西!” 孟助理意识到不对,“温总监,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西西被……”温娴原本要说的,想到绑匪的警告,她不敢多说。 有当年姥姥的事情前车之鉴,一瞬间,她浑身冰凉。 “西西怎么了?” 温娴顾不上和孟助理多说,见电梯迟迟不下来,立马转身往楼梯跑去,孟助理叫都叫不住。 “霍总,温总监刚刚接了个电话,急匆匆的走了,好像是西西出什么事了。” 一回到办公室,孟助理便把这事儿跟霍止寒说了。 霍止寒不以为然,“那小子能出什么事?” 小小年纪就一副老成持重的样子,还跑到他家去找他,就算是遇到人贩子,他都怀疑那小子能把人贩子给卖了。 “我也没听清楚,好像挺着急的,可能真的出什么事了,霍总,要不要派人去打听一下?” 霍止寒眉头一皱,不知道怎么的忽然想起刚刚那通电话来。 他猛地一下攥紧了手里的签字笔。 在外人眼里,西西就是他的儿子。 被绑架的是西西。 另一边,温娴一边往城东的废弃剧院赶,一边给司景打电话。 “喂?你到我家了么?西西在家么?” “正要问你呢,西西是不是自己出门了,家里没人啊。” 听到司景这话,温娴更加确定绑匪的话。 “克瑞丝,你怎么了?” 司景听出了她声音的不对劲。 “我没事,我现在有点事要处理,等我忙完再说。” 说完这话,温娴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不敢把西西被绑架的事情告诉司景,万一电话被绑匪监听,西西就没命了。 半个小时后,出租车开到城东的废旧剧院。 天空灰蒙蒙的,眼看着就要下雨。 通往废旧剧院的道路两侧杂草丛生,参天的大树无人打理,倒是生长的极好,遮天蔽日的,明明还是上午,却跟傍晚一样阴森森的。 温娴下了车,急匆匆往剧院方向赶去。 偌大的大礼堂里,灰尘扑面,到处都是蛛网。 “西西!” 温娴一进去就喊西西的名字,急切的声音在礼堂里回荡。 礼堂里空荡荡的,看不见半个人影。 不知道喊了多久,礼堂角落的喇叭忽然响了,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响起,让人忍不住皱起眉,“你自己一个人来的?” 温娴狠狠一怔,看到了来人。 杂物横生的舞台上,一道身影从后台方向走了出来,紧跟在他身后的是两个保镖模样的男人,将一把椅子抬了出来。 “周总,”温娴心头拔凉。 他竟然这么快就从拘留所出来了。 满脸肥肉的男人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他脸上的伤还很明显,眼睛下面一圈乌青显得整个人更加阴鸷。 “看到是我,是不是很惊讶?霍太太?” “别这么叫我,我和霍止寒五年前就离婚了,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温娴心里很清楚,她一个无名小卒,即便得罪周总也不至于让对方这么大费周章亲自来算账,这个周总显然是和霍止寒有仇,所以才一口一个‘霍太太’的叫自己,电话里说的,也是点名道姓要霍止寒来。 “你们夫妻俩当我是傻子是吧?有没有关系我看不出来?”周总冷冷的看着温娴,“六年前玩儿了我一道,六年后又来一次,你们夫妻的双簧唱的不错啊!玩儿仙人跳呢?” “周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西西是无辜的。” “无辜个屁!今天霍止寒要是不来跪下给我磕头,我把这小子丢到江里面去喂鱼,你信不信?” 话音刚落,后台又出来一个保镖,手里提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孩子,直接丢在了地上。 西西闷哼一声,嘴巴被胶带封住了,发不出多少声音。 “西西!” 温娴心疼的冲了上去,却直接被两边保镖架住。 “你们放开他!”温娴几乎要崩溃。 西西还这么小,他做错了什么,凭什么要被这群人这样对待。 周总点了根烟,幽幽的烟火在剧院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压抑。 “放开他?放开他我拿什么找你们夫妻俩算账?当年你们夫妻俩配合演戏,害得我人不人鬼不鬼,这笔账我找谁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跟霍止寒早就离婚了!” “少他妈的扯淡!你们联手害我的时候可还没离婚呢,现在一个个的想推卸责任了,想大难临头各自飞了?做梦!” “你到底想干什么?” “霍止寒呢?我要他过来。” “他不会过来的,西西不是他的儿子!” “十分钟,”周总仿佛没听见温娴说的话一般,举起手,露出一块价值不菲的手表,“我只给你们十分钟的时间,十分钟之后,他如果不到的话,我就把这小子的一只手先砍下来,再过十分钟,再砍一只,二十分钟后还不来,我就把他丢到江里喂鱼!” 温娴惊恐的瞪大眼睛,尖叫道,“你们别碰他!” “不想他出事,就让霍止寒早点滚到老子跟前来!” 周总的声音在偌大的剧院里回荡。 温娴甩开挟制自己的保镖,手止不住颤抖,试图给霍止寒打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电话无人接听。 “他不接电话!” “霍太太,你还有七分钟。” 温娴几乎要绝望,只能一遍遍的拨打着霍止寒的电话,好不容易打通了,那头传来男人冷淡的声音,“喂?” 温娴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急声道,“霍止寒,你救救西西。” “说什么呢你?你现在在哪儿?” “电话给我!”周总朝着温娴伸出手,旁边的保镖立刻夺走了温娴的手机,递到周总手里。 当着温娴的面,周总直接按下免提。 “霍总,这两天过得好吗?” 那头顿了一下,传来霍止寒冷静的声音,“周总?温娴跟你在一起?” 章节目录 第226章 喜欢就留着自己用 “是啊,很意外么?” “确实有点意外,难道周总是还打算继续跟霍氏药业合作?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霍氏这边辞退温娴的事情可以暂缓了。” “少来这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那夫妻俩又在给我演戏,霍止寒,我告诉你,你儿子现在就在我手里,” 周总忽然看了温娴一眼,“你的女人现在也在我手里,你要是不过来的话,我就把你儿子丢进江里面喂鱼,你的女人是什么下场,你猜猜看。” 电话那头,霍止寒冷嗤了一声,“周总说笑呢?全江州的人都知道我只有一个女儿,哪儿来的儿子?” 周总眉头一皱。 “你绑架的那个,我也很好奇他的生父是谁,丢进江里面之前麻烦你帮我问问,至于温娴,你喜欢的话,自己留着用吧。” “霍止寒,你!” 电话直接挂断了。 剧场里保镖们面面相觑。 这么狠的男人,他们确实是头一次见,儿子和女人全都不管了? 周总愤愤地瞪着温娴,“你们俩在这儿跟我演戏呢是不是?” 温娴说,“我早就跟你说过了,他不会管我们的,就算是我跟他没离婚,你抓了我和西西,根本都威胁不到他。” 周总气的脸色铁青。 旁边的保镖说,“周总,现在看来霍止寒最上心的还是他女儿,要不,咱们想办法去把他女儿弄过来吧。” “这话要你说?”周总瞪了保镖一眼,“要是能弄过来不是早弄来了?” 木木身边常年有保镖跟着,一般人根本靠近不了。 从这一点上也能看出来霍止寒对她有多重视。 温娴急声道,“周总,你放了我们吧,我们对霍止寒而言根本什么都不算,你要找他算账,利用我们是行不通的。” “你当我傻?放了你们,你们出门就报警是吧?” “不会的,周总,我发誓,我绝对不会报警。” 温娴说,“我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你绑架了西西,报警也没办法立案,只要你放了我们,一切都当做没发生过。” “周总,我只是一个无名小卒,为了我葬送你在江州的生意,你这么多年的地位,不值得。” 温娴的话说动了周总,他摆摆手,“让她们滚!” 保镖将西西从地上拎起来,推到了温娴身边,“听见没,让你们滚!赶紧滚!” 温娴立马将西西抱起来,“谢谢周总。” 外面天色有些发暗,轰隆的雷声响起后,暴雨倾盆而下。 温娴抱着西西一出剧院,连忙给他松绑,小心翼翼的揭开他嘴上的胶带,“西西,没事吧?” 西西懂事的摇摇头,“妈咪,我没事,就是嘴巴有点痛痛的,呼呼就好了。” “妈咪给你呼呼哦,我们回家。” 大雨中,废弃的剧院附近连个人影都没有,温娴的手机被周总没收了,更加没办法叫车,正不知所措,一辆黑色的轿车从雨里开了过来,停在了剧院门口。 驾驶座的门打开后,男人高大的身影从车里下来,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朝着她们母子走来。 霍止寒? 温娴一怔,不敢置信。 他不是不来的么? “没事吧?”霍止寒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快走吧,上车。” 恍如做梦一样,温娴和西西坐在车里。 “你是自己一个人开车来的?你不是不来的么?” 没等霍止寒说话,西西从松软的毛巾下面露出一张漂亮的小脸蛋,“妈咪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啊,爹地他肯定是因为怕绑匪叔叔知道我们对他来说很重要,会被威胁,所以就故意装作不管我们的样子,这样子,绑匪才会放掉我们啊!” “是吧,爹地!” “你倒是懂得挺多的,”霍止寒看了西西一眼,反问道,“你不是说最讨厌我,以后都不想跟我说话的么?” 西西眨了眨眼,“看在你这么聪明,还及时来接我和妈咪的份儿上,我们就原谅你了!妈咪,对吧!” 温娴眉头一皱,心里五味杂陈。 她正要说点什么,‘砰’的一声巨响,车窗侧面的玻璃轰然碎裂。 轰隆的响雷声中,车窗玻璃的碎裂声被悄然掩盖。 碎裂的钢化玻璃哗啦一下砸进车窗内,仿佛是冬日的一场冰雹,打在身上的瞬间,竟没有任何的痛感。 大概是母亲的第一直觉和条件反射,温娴第一反应抱住了西西,将他护在怀里,那些玻璃渣子全都打在了她的后背上。 尖叫声中,车门被打开,她被硬生生的拖了出去,狠狠地摔在了雨中。 霍止寒立刻拉开车门追下去,“放开她!” 两个保镖将他拦住,他一脚踹开一个,然后揪住另一个的领子,上去就是狠狠一拳,他将温娴从雨里拉起来,“没事吧?” “霍止寒!” 大雨中,一道呵斥的声音响起。 “妈咪!”西西的尖叫声响起,霍止寒和温娴双双脸色一变。 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第三个打手,将西西从车里拉了出去,此刻一把寒光熠熠的匕首抵在西西的脖颈上,大雨中将他拖到了剧院门口。 雨幕将西西和他们隔开。 一双黑色的皮鞋出现在西西的身边,还是那把椅子,还是那几个保镖,还是那个满脸油腻的男人,却不再是刚刚那副没脑子的样子。 周总那张肥肉横生的脸上满是讥诮,“被你们玩儿了一次也就算了,真以为我还会相信,且不说虎毒不食子,霍止寒你要是真的不想管这贱女人的话,那天在夜总会你也不会巴巴的赶来,当我傻呢?” “妈咪!”西西哭喊着。 温娴急的要冲过去,却被霍止寒拉住。 “你放开我!” “你冷静点!” 霍止寒冲着周总道,“放开西西,孩子是无辜的,你跟我有什么仇什么恨,冲着我来就行。” “哟,现在肯说实话了?你不是不管他的么?” 周总讥讽道,“要是早点承认的话,我也不至于在这儿等这么半天了,看着你们一家三口在车里其乐融融看的我直想吐。”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你不知道么?你六年前对我做的事情,都忘光了?” 章节目录 第227章 一直跑,不要回头 说到六年前,周总一脸的阴沉,“六年前,你自己把你老婆送给我的,事到临头反悔,抢了我的生意不说,还弄残了我,这账怎么算?” 这话落下,温娴脸色一变,不可置信。 霍止寒当年弄残了周总? 她从来没听他说过这件事。 “周总!”温娴回过神,急声道,“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不管他做了什么,你现在看着很健康,都好好的,你要什么补偿,我们都可以商量,不要伤害西西。” “好好的?” 周总忽然大怒,一把拽过旁边的西西,在西西的痛呼声和温娴的尖叫声中掐住了他的脖子,“看看,六年了,你们生儿育女,我断子绝孙,这就是你说的我很健康?” 断子绝孙?温娴狠狠一怔。 当年霍止寒对周总…… “今天咱们新仇旧恨,就一起结算了!” “别碰他!”温娴尖叫,几乎绝望,“你放开西西!” 霍止寒拉住她不让她过去,冲着周总道,“事已至此,你对一个孩子动手也不能弥补什么,你到底要什么,只要你放了西西,我什么都可以答应。” “我要你现在就给我跪下来磕头!” 周总的咆哮声在雨里回荡。 温娴脸色惨白。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旁的男人眉头都没皱一下,朝着周总跪了下去。 这一跪,膝盖砸在雨中,溅起巨大的水花。 温娴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霍止寒是个多骄傲的人,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周总显然也没料到这一点,愣了一下后,放声大笑,“霍止寒,你也有今天?嘴上还说着不在乎这个臭小子,跪都跪了,还说不在乎?” “现在可以放了他吗?” “做梦!”周总掐着西西的脖子,威胁道,“我要你跪下来给我磕头,磕到我满意为止!” 霍止寒垂在身侧的手握紧成拳。 “霍止寒,”温娴试图去拉他,却还没等她伸出手,便眼睁睁的看着他俯下身,朝着周总的方向磕了一个头。 “不够响,我听不见。” 他二话不说,又是一个头磕下去,重重的砸在雨里。 “我要你一边磕头,一边跟我道歉求饶!” “周总,对不起,您大人有大量,放了西西。” “磕的不错,继续。” 霍止寒一次又一次的俯身,一个又一个响头磕在雨里,额头很快磕破,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来,又被雨水冲刷。 雨越来越大,温娴几乎睁不开眼,眼泪和雨水混在一起。 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被周总这么凌辱。 她急声喊着,“周总,够了吧!” “够了?这怎么会够了呢?” 周总丢开西西,从旁边的保镖手里拿出一份文件,“这儿是一份合约,我要你把霍氏集团拿下的那块标地无条件转让给我。” 同样的条件,在五年前也出现过。 温娴的脑子嗡嗡作响。 霍止寒从地上爬起来,湿淋淋的站在雨中,要不是温娴搀扶着,他几乎都站不稳,“我答应。” “那就过来签字。” 温娴扶着他,一步步朝着周总走去。 周总的保镖将笔递给霍止寒,直接将合同翻到最后一页签字的地方,让霍止寒签下自己的名字。 霍止寒拿着签字笔,笔尖刚碰到那一页,便被温娴拉住。 她想劝他等等,再想一想。 西西跟他连血缘关系都没有,他何必做到这样。 可是她想救西西,这样的话她问不出口。 霍止寒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一下,什么都没说,干脆利落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周总,签好字了。” 周总从保镖手里接过文件过目,心满意足,“霍止寒,我确实没想到,你够能屈能伸的,这么大一个项目说转让就转让了?” “可惜啊,当年的事情,没这么容易就算了,这小子我还是要丢到江里去……” 话音刚落,霍止寒忽然一脚踹开旁边的保镖,眼疾手快的撞翻了挟制西西的打手,将西西推给温娴,吼道,“跑!” 温娴抱着西西掉头就跑,不敢回头,脑子里都是刚刚扶着霍止寒去签字时他在耳边说的话,“阿娴,待会儿我拖住他们,你抱着西西跑,不要回头!” “一直跑,不要回头!” 耳边只剩下这句话一直一直的回荡。 温娴抱着西西往雨里跑,不敢回头也不能回头,她知道如果自己跑出去了,一切都还有希望,如果自己被抓住的话,周总绝不会手软。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出去的,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胆子拦住了路边的车的,只知道看到下车的人是司景时,脑子里绷着的那根线‘啪’的一下就断了。 “司景,快救人!快报警!” 警车和救护车的声音混合在一起成了温娴昏迷之前记得的唯一声音。 温娴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病房。 “醒了,”司景按住她的胳膊,“躺好躺好,先别乱动。” 温娴刚起身的功夫,便一阵头晕目眩。 司景说,“你之前发烧就没完全好,又被雨淋了,身体虚的很,要多休息两天,免得感染肺炎。” 温娴一开口,便觉得嗓子痒痒的,咳嗽了好几声,脑子嗡嗡的。 “放心吧,西西没事,小孩子自己身体好,已经活蹦乱跳的了,楠楠把他带回去了。” 温娴放心的点了点头,忽然又想到了点什么,急声道,“霍止寒呢?” 司景的神色一下子很复杂。 “他怎么样了?”温娴急了。 当时自己跑出来,剩下他一个人面对那么多打手,周总又恨极了他,一定不会对他手软的,警察那么晚才赶到…… “他到底怎么样了?” “他没事!”司景按住她,“你冷静点,他只是一条腿受了点伤,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真的没事?” “真的没事。” 司景再三跟她强调过,她这才相信。 看着她恍神的样子,司景神色复杂,“克瑞丝,其实你还是很关心他。” 章节目录 第228章 要知恩图报 温娴怔了怔。 “好好休息吧,有什么事叫我。” 说完这话,司景便起身离开,并没有要听她回答的意思。 看着司景离开的背影,温娴嘴唇动了动,最终也没解释出什么来。 因为绑架证据确凿,周总被拘留收押,等着开庭审理。 再加上先前的开设涉黄场所的罪名在,这次想要逃过制裁,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新闻里都播了好几遍了。 病房里,孟助理将这件事告诉霍止寒。 “事情闹得这么大,周总后面再有人也不敢护着了。” “多留一手准备吧,上次他的夜总会涉黄事件背后是谁解决的,证据收一收,匿名寄到纪检科去。” “已经让人去办了。” “嗯。” 霍止寒靠在床头,一只脚还打着石膏,往门外看了一眼,“她怎么样了?” 孟助理犹豫了会儿,“温总监已经出院了。” 霍止寒立马直起身,不可置信,“出院了?” 他帮了她这么大一个忙,她居然一声不吭就出院了? 孟助理讪讪道,“您昏迷了两天,温总监她只是身体虚弱休息了一天就出院了,这也挺正常的。” “正常?你觉得对于她的救命恩人,她连句谢谢都没有,就直接这么走了,这个叫做正常?” “霍总,说句您不爱听的,西西被绑架这件事完全也是因为您而起,所以这件事其实……” 孟助理的话还没说完,便收获了一记眼刀,他堪堪的闭上嘴,不敢再多说。 “那个,您先吃饭吧。” “不吃,拿走!” 霍止寒沉着脸,将手里的合同翻得哗啦作响。 孟助理挠挠头,自己又说错话了? 从病房出来,孟助理看着手里提着的饭盒,犹豫了半天还是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喂?温总监,是我,小孟。” 电话那头,温娴正在家里做饭,接到电话后将火关小了往客厅走。 “有什么事么?” “是这样的,温总监,您看您要是有空的话,能不能来一趟医院啊?” “怎么了?医院那边,出什么事了么?” “没有,其实也不是没有,”孟助理的语气十分为难,“霍总他不肯吃饭,我看他的意思是您不来,他是不打算吃了。” “不用您做什么的,您只要来一趟,我会把饭菜都准备好,您就说是您做的。” 温娴沉默下来。 半晌,孟助理在那头叹了口气,小心翼翼道,“我知道这样的要求对您而言有点过分了,当年的事情霍总忘了,但我都知道,是我冒昧了,您就当我没打过电话吧。” 挂断电话,温娴握着手机坐在沙发里出神。 卧室的门缝里,西西探着脑袋看了半天,“妈咪!” 温娴回过神,“西西,饿了吗?待会儿汤就炖好了。” “妈咪,我想去医院看一下爹地,可以吗?” 温娴一怔,“医院有人照顾他,我们不需要过去。” 西西拉住了温娴的手,“可是爹地一个人住院,也没有人去看他,医院的饭菜一定很不好吃,他要是吃不下的话就会生病,好可怜哦。” “他不会的。” “他会的,我都听到了,孟叔叔说爹地不吃饭。” 温娴皱了皱眉,“你真的要去看他?” “嗯,”西西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爹地救了我哎,妈咪不是说要知恩图报么?” 温娴心里五味杂陈。 她没办法告诉西西,他被绑架只是因为莫名其妙的摊上‘霍止寒的儿子’这个身份,如果不是因为他的话,生活平静,什么都不会发生。 当年姥姥的事情也是一样,不管最后霍止寒做了什么努力,姥姥还是去世了,那一切都是因他而起。 可是大雨里那句‘一直跑,不要回头’这两天始终在她耳边回荡,和小时候那场大火里的声音重叠,在夜晚不断侵蚀着她的梦境。 医院住院部。 孟助理正一筹莫展的时候,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电梯,迈着小短腿朝着病房走来,他登时眼前一亮。 “西西?” 西西背着小书包,手里提着一个饭盒,“孟叔叔。” “西西,你妈咪呢?” “妈咪说她不来,但是让我把这个带过来。” 他将饭盒递给孟助理,“这个给爹地,是妈咪亲手做的哦。” 孟助理接过饭盒,犹豫着朝着西西身后看了一眼,“你妈咪真的没来么?” 西西眨了眨眼,小手压在自己的嘴唇上,小声道,“嘘,这个是秘密哦。” 温娴怎么可能在西西被绑架过一次后,还让他一个人出门? 孟助理会意的笑了起来。 “霍总,您看谁来了?” 孟助理敲门进了病房。 看到西西的瞬间,霍止寒冷淡的眸色明显亮了几分,但又很快恢复淡定,“怎么是你?” 西西小大人一样进了屋,将保温饭盒搁在了桌上,一边放下自己的书包一边说,“我来给你送饭啊,我妈咪亲手做的饭,可好吃了。” “她人呢,她为什么不自己来?” “我妈咪很忙的。” “忙到有时间做饭没时间送过来?” 西西转过身,正色看着霍止寒,“你还吃不吃了?” 霍止寒一时语塞。 孟助理叫来护士帮忙,将病床的靠椅和小桌板调整到一个合适的角度,方便霍止寒打了石膏的一条腿放好,也方便他吃饭。 “妈咪说,鱼汤是补钙的,你多喝点。” “开口闭口就是你妈妈说,没有男人会像你这个样子。” 霍止寒一边喝着鱼汤还一边数落西西。 大概率是同性相斥,他对西西向来就没有过好脸色,即便这次大难不死,也依然是一副不耐烦的态度。 孟助理严重怀疑,要不是西西带来了温娴做的饭,他一进门就得被霍止寒给轰出去。 西西不以为然,“我妈咪说得对,我为什么不可以这样说?你没有妈咪吗?” “你……” 霍止寒气结,只能化悲愤为食欲。 章节目录 第229章 爱心病号餐 医院外面,木木在保镖的陪同下下了车,到医院来看霍止寒。 前两天她还在因为温娴不回家的事情跟霍止寒赌气,气还没消呢就听说他住院了,一下子急坏了,吵吵着要到医院来。 刚下了电梯往病房门口走,远远的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靠墙站着。 “妈咪?” 她先是不确定的叫了一声,在温娴回头的瞬间,立马眼前一亮冲了过去,“妈咪,你怎么站在这里不进去啊?” 温娴也愣了愣,显然是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木木。 “木木,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爹地啊,妈咪你也是来看爹地的吧?” “不是,我不……” 话还没说完,病房里传来西西教训霍止寒的声音,“不可以浪费粮食,妈咪做的饭必须要都吃完,不然我以后不给你带了!” 木木的小脑袋瓜一下子反应过来。 “妈咪,你还给爹地做了饭了啊?” 也不等温娴说话,木木不由分说直接将她朝着病房里拉去,“妈咪,你跟我进来,快跟我进来呀!” 温娴还没做好准备,便被木木拉进了病房,进门还踉跄了一下。 “妈咪?”西西从病床跟前回过头,朝着温娴眨了眨眼,看到木木后,两个鬼灵精会意的对视一眼。 霍止寒正喝鱼汤呢,看到温娴忽然出现,猛地咳嗽了一声。 “咳咳……” 温娴皱了皱眉,随手将身侧的纸巾盒子递过去。 “你不是不来的么?” 霍止寒止住咳嗽,又恢复了那副咄咄逼人的态度。 温娴说,“孟助理给我打电话,说医院的饭菜不合你的口味,你不愿意吃饭。” 话说的这么直接,就差当面质问霍止寒不就是你想让我来的么? 霍止寒干咳了两声,“多事。” 木木说,“爹地你明明就是口是心非,想要见妈咪,应该要给孟叔叔涨工资!要不是孟叔叔,你才吃不到爱心病号餐!” 爱心病号餐? 霍止寒和温娴对视了一眼,病房里的气氛忽然有些尴尬。 霍止寒放下筷子,饭盒里一粒米都没剩下,讪讪道,“我吃完了。” 温娴也不多话,过去收拾好饭盒,朝着西西招手,“西西,走吧。” 西西愣了一下,下意识的看了木木一眼。 木木立马问,“妈咪,你不再多呆一会儿么?你晚上还来么?” 温娴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这个为难的神色显然说明了一切。 霍止寒脸色一沉,“走吧走吧,我要休息了。” “爹地!”木木不满的叫他。 温娴正要带西西离开,孟助理忽然敲门进来,“霍总,霍管家来看您了。” “不见!就说我睡了。” 霍止寒不耐烦的丢下一句话,随手拿起一本书翻看。 孟助理为难的看了温娴一眼,感受到了这房间里尴尬的气氛,当下不敢再多话,老老实实的出去了。 温娴提着饭盒,斟酌片刻后,朝着病床方向说,“晚上我晚点过来,你要是饿了的话,先吃点东西垫垫。” 霍止寒拿书的动作一顿,半晌才‘嗯’了一声。 “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木木要是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说完这话,温娴带着西西离开。 等温娴走了以后,木木歪着头从书下面偷看霍止寒,“爹地,人都走啦,你就别装啦,明明很高兴!” 说着,她便爬到床上,一伸小手就将霍止寒的书给扯了下来。 霍止寒那张常年冷峻的脸上明显带着几分掩藏不住的笑,却故作出一副死板的样子,“这有什么好高兴的?” 木木撇撇嘴,“明明就是很高兴,乐开花了你都,妈咪的意思就是在你出院之前她都会来给你送饭了呗,这可是一个好机会,你要把握住。” “我让她送了吗?” “爹地,你要是继续这样下去的话我和西西都帮不了你了。” 木木抱着胳膊,一副教训人的小大人模样,“追女人要真诚,你这个样子就很不真诚,我要是妈咪,我也不想要搭理你!” 霍止寒在她鼻头上捏了一下,“小丫头,小小年纪你知道什么追女人?”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知道什么知道?” “哈哈哈,好痒,坏爹地!” 霍止寒难得好心情和女儿打闹,外面传来敲门的声音也没听见。 霍管家直接推门进来,看到这么一副情形,连忙将木木从病床上拉了下来,“木木小姐啊,少爷现在打着石膏呢,你可不能这么疯玩。” 木木被拽下床,登时有些不高兴,“我又没有碰到爹地的腿!” 霍止寒也皱了皱眉,“霍叔,你怎么来了?” “老爷知道您受伤的事情,很不放心让我过来看看,少爷,您真的太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 霍止寒的眸色微微一沉,“避暑山庄隔得这么远,消息倒是传的挺快的。” “老爷也是关心您的安危,”霍管家正色道,“这次的事情老爷都知道了,您怎么能因为要去救一个跟自己毫无关系的孩子就让自己置身在危险当中?” “霍叔!那不是毫无关系的孩子,那是木木的弟弟,我的儿子。” “老爷还没老糊涂,那孩子……” “霍叔!”霍止寒的脸色忽然阴沉,冷锐的目光让霍老管家的话戛然而止,“木木,出去找孟青玩。” “哦,”木木不情不愿的挣脱霍管家,跑了出去。 病房的门一关上,霍止寒便冷冷看了霍管家一眼,“西西的身世,爷爷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新闻发布会上我已经发了声明,我说他是我儿子他就是。” “少爷,您不能意气用事。” “你们也不希望霍家在外界眼中出尔反尔吧?最基本的公信力都没有,谁担得起影响集团的责任?” 霍止寒的话让霍管家哑口无言。 半晌,霍管家说,“少爷,即便如此,您和淼淼小姐还有婚约在身,不管怎么说,都应该和温娴保持距离。” 霍止寒的眉头微微蹙起。 章节目录 第230章 照顾他的真正原因 “老爷说,等您伤好了就约上温先生谈谈结婚的事宜,不出意外的话,在今年年底把婚礼办了,霍家也好久没有喜事了。” “少爷,您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您了。” 说完这话,霍管家径自离开。 另一边,温娴的车刚从医院停车场开出来,绕了一圈在医院门口看到刚出来的霍管家,眸色紧了几分。 后座传来西西奶糯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妈咪,你是不是以后每天都要来医院给爹地送饭啊?” “嗯,怎么了西西?” “之前我觉得霍止寒他不是很好,摔坏了我送给木木的音乐盒,他还推我,害得我摔得好疼,但是他救了我的时候很勇敢的,我觉得他也能保护妈咪。” “他推了你?” “是啊,就是我被坏人蜀黍带走的那天,妈咪你生病了,我去找他的,他推我了。” 温娴的脸色微微一沉。 “不过我已经原谅他了,他救了我呀!” 后面西西说的话,温娴都没听进去,她只听到霍止寒推了西西这一件事,就足够她确定今天的决定没有错。 霍老爷子一直很看重霍止寒,毕竟没有比他更优秀的继承人,当初她嫁到霍家的时候,霍老爷子就说过,霍止寒身边的女人可以不优秀,甚至可以是个普通人,唯一的原则就是不要影响到他的事业。 六年前的温娴在霍止寒眼中是仇人之女,不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六年后的克瑞丝在霍老爷子眼中是带着目的回来的,更不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所以只要自己接近霍止寒,必然会让霍老爷子注意到。 这就是她突然改主意,决定每天去医院给霍止寒送饭的原因。 晚上,温娴到医院的时候天刚黑。 护士将窗帘拉上,第三遍询问霍止寒要不要准备用餐。 “不用,我不饿。” 一边说这话,霍止寒一边往门口张望。 这望眼欲穿的样子,落在孟助理眼里都有些唏嘘。 还真是风水轮流转。 “温总监,您来了。” 听到这话,霍止寒一下子靠回床头,故作出一副冷淡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温娴将饭盒放下,自然的环顾了一圈,“木木呢?” 对于她只关心孩子的态度,霍止寒多少有些不满,但木木是自己的女儿,他也不好说什么,“医院病菌太多了,下午就让保姆带她回去了。” 温娴将饭盒打开,一边打开一边说,“那木木这段时间没人照顾,是要送回老爷子那儿?” “为什么没人照顾?”霍止寒看了她一眼,“你不打算管她?” “蒋楠楠出差了,西西一个人在家。” “木木也是一个人在家!” 温娴看了霍止寒一眼,“早点吃完,我得早点回去,西西真的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虽然她也舍不得木木,但是霍家最起码有保姆,有保镖,木木衣食无忧,安全也完全可以得到保障,有绑架的事情在先,她怎么可能再放心西西一个人待在家里? 霍止寒眸色一沉,“你是在跟我赌气?” “没有。” “别装了,你从心里就觉得西西被绑架这件事怪我,是不是?” 温娴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抬头,“好,你非要问,那我问你,如果不是你得罪周总,西西怎么会被绑架?” “这句话你憋在心里好几天了吧?” “不是好几天,是好几年,”温娴冷静的看着霍止寒。 不只是西西,还有姥姥,姥姥当年被绑架,追根究底就是霍止寒的原因。 霍止寒的脸色更沉。 “啪”的一下搁下筷子,“不吃了,拿走!” 即便他从孟助理那儿得知了当年姥姥被绑架的前因后果,也确实清楚那一切都是起源于自己,可是记忆当中根本没有这部分,很难接受这是他的错。 凭什么温娴一回来,身边一群人都说当年是他对不起她。 缺失的那些记忆他半点都想不起来。 憋屈,非常憋屈。 温娴看了他一眼,二话不说开始收拾饭盒。 眼看着她快收拾完了,作势要走人,霍止寒额头上青筋直跳,“我没让你走!” 温娴理直气壮,“你都不吃了,我不走干什么?” “我……”霍止寒气不打一处来,“喂!我是个病人,你就不能迁就一下?稍微态度好一点?” “做不到。” 霍止寒的眼睛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半晌,他咬牙切齿道,“你把西西接到我那儿去住。” 温娴微微一怔。 霍止寒避开了她诧异的目光,“我的意思是,我住院的这段时间,可以暂时让西西跟木木住在一起,有人照顾他们,方便你过来,免得分心,他们也安全。” 见温娴还站着不动,霍止寒没好气道,“我饿了,我要吃饭!” 他能说出让西西住过去这种话,在温娴的意料之外。 递过筷子,看着霍止寒吃饭的模样,温娴忽然觉得他和自己记忆中的那个男人判若两人,找不到一点相似之处。 究竟忘掉了多少事情,能让一个人的性格变化这么大? “明天想吃什么,提前说一声,我提前准备。” 温娴一边收拾饭盒一边和霍止寒说话。 “随便。” “那就青菜豆腐汤。” “你要给一个病人吃青菜豆腐汤?”要不是一条腿打着石膏还悬在病床上,霍止寒怕是能从床上弹起来。 温娴原本只是随口气气他,目光却落在他那条腿上,当下有些复杂。 霍止寒说,“没事,十天半个月就拆线恢复了,不用担心。” “我没担心。” “没担心你刚刚一直盯着看?”霍止寒轻蔑的看了她一眼,“我吃饭的功夫,你看了不下于十次。” “先走了,西西还在家等我。” 温娴懒得跟他多说,拎着饭盒便走。 “等等,”霍止寒叫住她,“帮我拿个东西再走。” 章节目录 第231章 从你那学了一招 “什么?” “床边柜子下面有个合同。” 温娴弯着腰在柜子里翻了翻,“哪一本?” “黑色的那本。” “都是黑色的。” “你翻开看看,上次开会讨论的企划案。” 温娴翻到眼熟的,立马拿着抬起头问,“是这……” “本”字还没说出口,面颊一下子撞上一道阴影,霍止寒正趴在床边,她一转头,两个人的距离几乎为零,彼此的鼻尖擦过,呼吸都交融在了一起,空气瞬间变得炙热。 霍止寒忽然凑近,而下一秒,温娴条件反射一样,猛地将他推开。 一道闷哼声中,霍止寒摔回枕头上,“你干什么?” “是我问你你在干什么才对吧!” 温娴惊魂未定的靠在墙上,胸口剧烈的起伏,一想到刚刚差点就和霍止寒亲上,脑子里便嗡嗡作响。 不等霍止寒说话,她直接将合同丢给他,径直离开。 房门‘砰’的一声关上,霍止寒强撑着从床上爬起来,忽然笑了笑。 离开医院的路上,温娴一直平静不下来。 霍止寒一定是疯了,他怎么会跟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刚刚那一瞬间她差一点就恍惚,接受了那个吻。 这是她回国以来遇到最可怕的一件事。 失忆归失忆,他还是霍止寒,不是另外一个人。 反复提醒了自己好几遍之后,温娴才发动车子,驶入夜幕中。 夜幕已经悄然降临。 温家别墅的客厅里,温振华刚挂了霍老爷子的电话。 “爷爷怎么说?” 旁边传来温淼淼迫不及待的声音。 温振华说,“霍老爷子的意思是,等霍止寒出院,两家人见面商量一下,定个合适的日子把婚礼办了。” “真的?” 温淼淼欣喜不已。 “别高兴的太早,我问你,霍止寒住院到现在,你去看过他么?” 温淼淼微微一怔。 刚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她去过,但是那个时候霍止寒还昏迷着,她守了会儿就走了,“今天一早他才醒的,我还没时间去……” “你再不去的话,我看这个婚礼就要有变动了。” “爸,您这话什么意思?” “医院那边来的消息,温娴过去了。” “她去干什么?” “嘘寒问暖,端茶送水,是个男人都吃这套。” 温淼淼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她竟然这么不要脸!” “还有一件事我要问你。” “什么?” “你跟那个周总是不是认识?” 温淼淼忽然心虚,“周总?哪个周总?” “金茂药材的周总,我怎么听枪子说,你私下见过他?你找他干什么?” “我……枪叔看错了吧,我怎么可能跟那种人来往?” 温振华冷哼了一声,“最好是看错了,淼淼,我提醒你一句,不管你之前干了什么,事情都要做干净点,虽然霍家封锁了消息,但是周总突然被捕,还闹上新闻,跟霍止寒受伤这件事脱不了干系。” 温淼淼心里咯噔一下。 她心里一直觉得奇怪来着,霍止寒平时身边都有保镖,怎么就突然摔断了一条腿。 这事儿跟周总有关? 可自己明明是跟周总说温娴的事情的,难道说是因为温娴? 夜里,温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手机‘叮’的一声,跳出一条消息。 是一张餐厅吃饭的照片,她放大照片后看到吃饭的两个人,眸色瞬间收紧,立马拨了电话过去。 “喂?小竞,照片是怎么回事?” “姐,我正要问你呢,今天刚听西西说了他被绑架的事情,看到新闻里那个周总,突然想起来前段时间我在外面聚餐看到的,当时看到她了,顺手拍下来,也没当回事。” 陈竞的语气有些疑惑,“姐,我没看错吧,照片里那个是温淼淼。” “你没看错,是她。” 温娴的语气很沉。 她一直觉得时隔这么多年,周总突然上门找茬这件事有蹊跷,果然是有人从中作梗。 翌日。 温娴照常去医院看霍止寒。 刚出电梯,便在病房门口看到了温淼淼。 二十四孝好女友,在这个时间出现,在温娴的意料之中。 “温娴?” 没等温娴开口,温淼淼便一脸愠怒,高跟鞋在走廊上踩出尖锐的声音,呵斥道,“你还真的来送饭,你是当小三当上瘾了是吗?” “这话说给你自己听更合适,”温娴冷冷的盯着她,“当年你不就是当小三当上瘾了,最后上位么?” “你少跟我阴阳怪气!” 温淼淼咬牙切齿,“我告诉你,以前的事情我既往不咎,从今天开始你不准再来医院,也不准跟止寒哥联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不知道想到什么,温淼淼忽然冷静下来,得意道,“对了,我要和止寒哥办婚礼了,霍爷爷亲自跟我爸打的电话,你要是安分守己,到时候我还愿意让你来喝一杯喜酒。” “如果霍止寒知道你跟周总私下见面的事情,你觉得这杯喜酒我还喝的上么?” 温淼淼脸色一变,“你胡说八道什么?” 当着她的面,温娴将手机里的照片翻出来,不紧不慢道,“前后郑博仁这顶绿帽子、后有周总这个绊脚石,还有多少把柄我就不一一说了,自己的屁股都没擦干净,你哪儿来的底气威胁我?” “这……这些照片是假的!止寒哥根本不会相信你的!” 温娴幽幽道,“也是,照片和视频都可以合成,但是温淼淼,我这么多年从你那儿学了一招,有时候还挺管用的。” 温淼淼还愣着,还冒着热气的饭盒直接朝着她胸口摔了过去。 “啊——” 一道尖锐的叫声在走廊上响起。 温淼淼的尖叫声中,一整个饭盒的饭菜全都泼在了她的胸口,昂贵的香奈儿套装被菜汤泼的宛如刚从垃圾堆里扯出来的抹布。 “你疯了?” 没等温淼淼问出这话,温娴先发制人,她的声音在走廊上回荡。 “你不想让我过来给霍总送饭大可以直说,动手干什么?” 此时,孟助理已经急急地开门出来,便看到这么一副画面。 走廊上摔着一个打开的饭盒,菜汤全都泼洒溅开,温娴正蹲在地上收拾。 章节目录 第232章 你还没进霍家的门 “温总监,没事吧?” “孟青,瞎了你的眼!你问她有没有事?”温淼淼不可置信,“她把饭盒往我身上泼的,你没看见吗?” 孟助理仿佛没听见她的话似的,径直走过她,“温总监,别收拾了,你没受伤吧?霍总让你进去呢。” “不用了,”温娴低着头,“饭菜被打翻了,今天就让他吃医院的饭菜吧。” “温娴!你装什么呢?”温淼淼气的几乎要吐血,“你起来给我说清楚!” 说着,她便朝着温娴伸手,堪堪要碰到温娴的瞬间,温娴惊呼一声,跌坐在地上。 “你!”温淼淼看着自己悬在半空的手,脸色极差。 她根本还没碰到她。 “住手!”一道冷呵声从身后传来,霍止寒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的,单手拄着拐,脸色阴沉。 “止寒哥!”温淼淼脸色一变,“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根本没碰她,是她自己摔下去的。” “我看的一清二楚,是你推得温总监,”孟助理语气笃定,看着温淼淼。 温淼淼几乎气结,“胡说八道你!你跟这个哑巴是一伙儿的,止寒哥你来的正好,你今天一定要把孟青开了,他太不识好歹了,没长眼睛么,居然站在这个女人那儿冤枉我!” “冤枉你?孟青冤枉你什么了?” 温娴被孟青扶起来,虽然身上沾了菜汤,却一脸平静,反而更加惹人怜惜,“霍总,这件事孟助理没错,我确实不应该每天过来惹人闲话。” “你知道就好!”温淼淼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自己几斤几两不清楚么?谁看不出来你接近止寒哥有什么目的?” “够了!” 霍止寒冷冷的打断了温淼淼的话,“你还没进霍家的门,即便是进了,我的下属,你有什么资格指手画脚?” 温淼淼吓了一跳。 她跟在霍止寒身边这么多年,虽然他对自己大多时候都是不冷不热的,但是还从来没这么色厉内荏的说话过,一下子慌了。 “止寒哥。” 霍止寒冷漠的避开温淼淼伸过来的手,“这两天我不想见到你,回去吧。” “孟青,送她走。” 冷冷的一句话落下,霍止寒朝着温娴伸出手,拉住了她的胳膊,“别收拾了,跟我进来。” 温娴微微一怔。 温淼淼不甘心的想要追上去,却被孟青拦住,“淼淼小姐,这边请。” 看着孟青那张冷冰冰的脸,温淼淼几乎要气炸,“你是故意的是吧?你以为自己算个什么东西,帮那个哑巴多说两句话,将来就能飞黄腾达了?” 孟青不卑不亢,只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并不和温淼淼多说废话。 这些年,他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看着霍止寒身边发生的一切,温淼淼的所作所为都在他的眼中,之所以答应霍老爷子对霍止寒失忆的事情三缄其口,也是因为他知道的太多。 他不能离开霍家,不能离开霍止寒,因为一旦离开这个庇佑,温淼淼第一个不会放过自己。 温娴跟在霍止寒后面进屋。 “烫到了没有?我看看。” “我没事,”温娴收回手,右手的手背上被菜汤溅了一块,有些发红。 可相比起温淼淼被泼到的地方,这点小伤根本算不上什么,不过是做戏做全套,这样显得更加逼真而已。 温淼淼当年不就是喜欢玩这一招么? “什么没事?”霍止寒一脸的愠色,不由分说按了呼唤铃,叫护士过来处理。 抹上烫伤膏后,护士叮嘱道,“没什么大碍,也没起水泡,就是这两天天气比较热,注意不要捂着就行。” “知道了,谢谢。” 护士一走,温娴抬起头看到坐在对面的霍止寒,“你不要去床上躺着么?” 他一条腿还打着石膏,坐在沙发上,打石膏的那条腿无处安放,显得十分局促,护士给自己上药的时候,他就坐在对面,一动不动的盯着,让人很不自在。 霍止寒不答反问,“你以前也是像这样,被人欺负了也不知道还手?忍气吞声?” 温娴皱了皱眉,“问这个干什么?” “温淼淼不是你妹妹么?你怕她干什么?” “她不是我妹妹。” 温娴眸色微微一沉,“我扶你过去休息。” 霍止寒眉头蹙起,打量着温娴的神色,觉得自己似乎是说错什么话了。 温娴回国也挺久了,从来没听说她回家过,而在自己失忆期间,也从来没听到任何人说温振华还有这么一个女儿。 在她眼中,温家恐怕不能算是她的家吧。 霍止寒一时间想不到太多,只能将温娴对温家的抵触归结为温振华对亲女儿的偏心,和对她的不公平。 “慢点儿,”温娴一只手架着霍止寒的胳膊,将他扶往病床。 俩人离得近,那天鼻尖挥之不去的幽兰香味在这一刻重新加深了一次印象,霍止寒的目光忽然有些挪不开。 温娴很漂亮,五官立体,但整体又十分温婉,是个标准的江南美人,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个梨涡,更是让人如沐春风,但偏偏她很少笑,即便是笑也总是蒙着一层说不清的伪装。 她以前也这样么? 霍止寒的脑子里再一次掠过这样的一个疑问,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最近这段时间他经常会不自觉的去猜测,从前的温娴在自己身边是什么样子的。 是委曲求全、忍气吞声么? “霍止寒,”耳边传来温娴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 “嗯?” “你还要盯着我看多久?” 温娴沉静的眸色落入霍止寒的眼中,他竟头一次产生了慌乱的情绪。 “谁盯着你看了?” 霍止寒矢口否认。 温娴瞥了他一眼,“是么?这么站着,你不累么?” 霍止寒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站在病床前,半天都没动弹一下了,立马坐了下去,面色有些僵硬。 章节目录 第233章 过去的无法弥补 温娴给他倒了杯水放在床头,熟练地从柜子里翻出几份文件搁在一边,“没有什么需要的话,我就先走了,待会儿让孟助理给你重新准备一份饭菜。” “你这么着急走干什么?公司最近很忙?” “是挺忙的,有个项目我在跟进。” “那就交给别人去做,”霍止寒的语气不容拒绝,“你现在只有一件事,就是照顾我。” “明天开始我就不来了。” 这话落下,霍止寒猛地直起身子,“你说什么?” “我的手受伤了,做不了饭。” “只是这个原因?”霍止寒盯着她,“做不了饭我可以吃医院的饭,但是你每天必须要来照顾我,我是因为救西西受的伤,你得负责。” 温娴正色道,“我觉得温淼淼说的挺对的,我确实应该知道避嫌,不应该一直跟你走的这么近,每天到医院来送饭菜难免会招人闲话,你是有未婚妻的人,以后这件事交给她来做吧。” “你这是在跟我置气?” “没有,我是实话实说,霍总,我想你应该认清我们之间的关系,我是你的前妻,我们之间只有木木这个唯一的联系。” 霍止寒看着面前的女人,心里忽然一阵说不出的失落。 明明是她先开始的,但是现在竟然是自己有点放不下了。 见霍止寒一直不说话,温娴说,“那我先走了。” “站住,”霍止寒叫住她,“就算是除了木木之外,我们还有上下级的关系,现在我是以上司的身份命令你留下来照顾我。” “霍氏没有这个规矩。” “规矩是我定的,”霍止寒沉着脸,“除非你不想在霍氏待下去了,否则你就得遵守。” “你这是无理取闹。” 霍止寒跟没听见似的,“你现在就去医院食堂给我打饭,还有,晚上我要吃排骨汤。” 温娴眉头紧皱,病房里站了会儿,最终还是去了医院食堂。 从病房出来的那一霎,她脸上那些为难的情绪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沉静的眼眸中甚至浮起几分冷漠。 之后的一周里,除了工作时间之外,温娴都在医院照顾霍止寒。 “孟哥,霍总还是咱们以前认识的那个霍总么?” 秘书来医院送文件,刚从病房出来就拉住了孟助理,“刚刚我让霍总签字,他竟然笑了。” 孟助理一脸习以为常的淡定,“昨天财务部数据出了问题,赵总监亲自过来,准备挨骂,结果你猜霍总说什么?” “那肯定是臭骂一顿啊,直接把赵总监开了都有可能。” “不,霍总说,下次注意。” 秘书瞪大了眼睛,“真的?” “我骗你这个干什么?” “霍总最近吃错药了?是不是医院给他用错药了?” “胡说八道什么?”孟助理敲了秘书的脑门一下,转念一想,“不过你说的也没错,确实有一味药,专治霍总。” 正说着话,便看到温娴从走廊那头走来,正和司景一边说话一边往这儿走。 “温总监,司医生。” 温娴和孟助理打了招呼。 司景说,“那我先去忙了,待会儿下班一起走,你等我会儿。” “好。” 说完这话,温娴便进了病房。 一进病房便看到霍止寒端坐在沙发上。 “怎么起来了?是躺的不舒服?”温娴随口问了一句,顺手将饭盒放在桌上,“今天医院食堂的红烧排骨不错,给你打了一份,尝尝看。” 霍止寒质问道,“你今天又没做饭?” “没时间,下午项目签约,我必须得过去,这还是托司景帮忙提前去食堂打好的。” 听到‘司景’两个字,霍止寒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 “尝尝。” “我不吃!” 说着,霍止寒便甩开手,动作大了些,竟直接将温娴手里的筷子打落。 “啪”的一声掉在地板上。 空气一下子凝固住了。 僵持了几秒,温娴蹲下身捡筷子。 看着她蹲在自己面前的样子,霍止寒忽然有些后悔,“别捡了。” 温娴仿佛没听见。 霍止寒便俯身下去,想要拉住她。 温娴却条件反射一样,忽然往后躲了一下,抬起头的时候,一双眼睛里明显掠过一丝惊恐。 尽管只有一瞬间的功夫,但那份惊恐还是清晰的落在了霍止寒的眼中。 不是第一次了。 经常有这种时候,不经意间,或者在她没注意的时候,他要碰到她,她时常会出现这种被吓到的样子,好像是一种肌肉记忆。 “我去给你重新拿一双,”温娴此刻的神色已经恢复如常。 霍止寒忽然问,“我以前是不是对你很不好?” 温娴拿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怎么突然问这个?” “有些时候,我觉得你好像在害怕我。” “你想多了,我为什么要害怕你?”温娴故作轻松的耸了一下肩,“你是会对我动手,还是会怎么样?” “我对你动过手吗?” 霍止寒问的直接,温娴竟语塞。 动过。 好几次,差点掐死自己,那种窒息的感觉至今还会在睡梦中偶尔重现,仿佛溺水的人一样,怎么也浮不上来。 她的沉默已然说明了一切。 霍止寒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无法想象自己会对面前这个瘦削柔弱的女人的动手的模样,从前的自己究竟是有多不堪? “是不是住院太久了?”温娴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别多想了,我去给你重新拿双筷子。” 温娴的脚步还没迈出去,忽然被霍止寒拉住了手臂。 “对不起。” 她错愕的回过头,便对上霍止寒的目光,“不管从前我怎么对你的,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既然你回来了,以后我会尽力弥补。” 男人真诚的目光和他冷峻的这张脸格格不入,他身体里仿佛住着一个十七岁少年的灵魂,以为知错就改一切都能重来。 但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是一句‘对不起’就能解决的。 你是应该说对不起,但对方也有选择不原谅你的权利。 章节目录 第234章 历史是个轮回 温娴从病房出去后,霍止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 刚刚温娴临走拍了拍他的手,此刻还留有余温。 窗外夕阳正好,傍晚的云霞将整个天空都渲染的无比温馨,霍止寒的唇角提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原本清冷的面容被一层淡淡的暖意覆盖。 人应该往前看,过去的事情是不重要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娴一直没回来,霍止寒正要按铃叫个护士来问问,孟助理忽然敲门进来,“霍总。” “怎么急匆匆的?” 孟助理是来送文件的,这会儿却跑了一头的汗,“我刚从停车场过来,看到温总监被山庄的人接走了。” 霍止寒脸色一变。 此时,温娴坐在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里。 车厢宽敞,车窗外的景物迅速的后退。 车厢里响起手机铃声,她握着手机,看了身侧的老管家一眼,不卑不亢,“我能接个电话吗?” 看到来电显示上‘司景’两个字,老管家微微颔首,“可以,温小姐你随意。” 温娴按下接听键,“喂,司景。” “我临时有点事要处理,不能跟你一起走了,麻烦你帮我去接一下木木和西西,然后送回家。” 电话那头传来司景的声音,有些紧张,“没出什么事吧?你现在在哪儿?” “没事,放心。” 从头至尾,温娴也没提自己被带走半个字。 一个小时后,车开到霍家的避暑山庄,这趟鸿门宴的目的,温娴自上车的那一刻起就差不多清楚了。 “老爷,温小姐到了。” “进来吧。” “温小姐,请。” 霍管家拉开书房的门,对着温娴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进门前,温娴眼角的余光瞥了密码锁一眼。 这间屋子先前自己没能进的来,果然还是得靠接近霍止寒,才能有这个机会被光明正大的请进来。 一进屋就看到书桌后面,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在看一本书,见温娴来了,夹上书签,搁在了一边,一双如同枯树皮一样的手交握在桌上,沉睿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坐吧。” 温娴在书桌对面坐下。 “好久不见,听说温小姐的哑疾治好了,恭喜。” “霍先生还是和当年一样,精神矍铄,身体应该也很好吧?” “不中用了,现在也不管事,就指着儿孙争气,能好好的把家族基业传承下去。” “霍先生是有福气的人,儿孙个个都争气。” 一番寒暄下来,客客气气却刀光剑影。 霍老爷子不愧是见过大风浪的人,极为沉得住气,不慌不忙的给温娴倒了杯茶,“听说温小姐最近一直在照顾止寒,我应该好好谢谢你。” “不用客气,是我应该做的。” “不应该吧,”霍老爷子话锋一转,“这个应该,从何说起呢?温小姐是忘了,你和止寒早就已经离婚,毫无关系了么?” 温娴微微一笑,“您误会了,我的这个应该是知恩图报的应该,毕竟他是因为我受的伤,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我照顾他到伤好也是应该的。”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么?” 霍老爷子按下桌上的遥控器,温娴身后的投影仪亮起蓝光,墙上的幕布开始播放一则监控影像,正是避暑山庄办寿宴那天的监控情况。 温娴避开众人,穿过办寿宴的正厅,独自一个人抵达偏厅,还试图打开书房门,最后失败,然后被霍止寒看到。 “温小姐,你怎么解释?” 事情被戳破的这么快,却在温娴的意料之中,“您也看到了,我在找东西。” “找什么?” “我找什么您不知道么?”温娴冷静的看着霍老爷子,“如果五年前的那件事解决了的话,我也不会回来给您添这个麻烦。” “祁岩是怎么死的,证据在您手里吧?” “你果然是为了找证据回来的,倒是重情义,”霍老爷子的眼中掠过一抹赞赏,“如果不是你身份特殊的话,止寒娶你倒也未尝不可。” “您不用给我戴高帽子,我就是一个普通人,您把我叫到这儿来,难道不是和当年一样,做个交易,让我离开霍止寒么?” 历史是个轮回,惊人的相似。 当年她被迫嫁给霍止寒以后,霍老爷子觉得她影响到霍止寒太多,也是这样把自己接过来,逼着自己签下离婚协议。 今次又是这样,连套路都一样, 霍老爷子说,“那份证据确实在我手里,是不是只要我给你,你就可以立刻离开止寒?永远不再出现在他面前?” 温娴的唇角忽然勾起一个弧度,“霍先生,您还是和当年一样,喜欢空手套白狼。” “你在说什么?” “这屋子里有多少监听和录音设备,不必我来说吧?” 温娴环顾了一圈,一眼便扫到对面书柜上一个微型摄像头,“从我这儿套了话,再给霍止寒听,让他觉得我就是另有图谋才接近他的,您什么也不用给我,轻轻松松挑拨了关系,就跟当年一样。” 霍老爷子面色一僵,心思被看穿的尴尬写在了脸上,干咳了一声,“你倒是比当年聪明了很多。” “吃一堑长一智嘛,都是霍家人教出来的。” 温娴微微一笑,“做交易还是真诚点好。” 霍老爷子的面色沉了沉,沉默了半天后,正色道,“东西我可以给你,但我需要点时间,万一你反悔。” “您有的是时间考虑,我也不是只有您这一条路走。” “你什么意思?” “司景跟我说,霍止寒的失忆是锯齿型失忆,采用某种手段间断性的刺激,有些事情还是可以想起来的。” “您应该不希望他把忘记的事情都想起来吧?” “你敢!”霍老爷子脸色骤然变了,猛地拍案而起。 这是他的软肋,藏不住的软肋。 温娴回国这么久,别的事情没有进展,但是霍老爷子对于霍止寒失忆这件事保护的有多好,她看的一清二楚。 对于老爷子而言,霍止寒能放下仇恨一心扑在事业上,全身心都是传承家族基业,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 所以他绝对不愿意霍止寒恢复记忆,为此,他甚至愿意接受温淼淼嫁进霍家,因为她同样不希望霍止寒恢复记忆。 章节目录 第235章 取消和温淼淼的婚约 “我生平最恨人威胁我!”霍老爷子怒不可遏,指着温娴的鼻梁冷呵,“你以为你今天走得出这个门?” 温娴淡淡开口,“霍老先生,我既然敢回来,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你要敢动我,动的不只是我,还有我手里霍氏药业现在的所有的资源。” “你以为我怕了你?就算是将整个霍氏药业丢了又如何?” “我身后还有蒋家,您得罪蒋家也在所不惜?” 霍老爷子面色铁青。 差点忘了,温娴现在是蒋氏集团总裁夫妻俩的干女儿,外界都知道,蒋家夫妻对这个干女儿宠爱有加,比起亲女儿也不差。 “我想您应该看得出来,如果不是为了祁岩的事情,我不会回国,既然您一心要我离开,最好的办法当然是把证据给我让我把事情办完,到时候不用您开口,我走的比谁都爽快。” 温娴站起身来,“江州这个地方对我而言,只有痛苦,没有留恋。” 正说着话,书房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 “少爷,老爷在里面谈事情,您不能进去。” “谈什么是要把温娴叫到这儿来?” “温娴!” “……” 温娴眉头一皱,神色复杂。 霍老爷子看着紧闭的书房门,沉吟道,“证据可以给你,但我需要一点时间,这段时间我希望你能安分守己,对过去的事情做到绝口不提。” “当然。” 言简意赅的两个字落下,两个人达成共识。 温娴去开门。 霍止寒坐在轮椅上,冷峻的面容浮着几分紧张,一看到温娴便拉着她左右看看,“你没事吧?” 书房里传来霍老爷子的斥责声,“伤还没好?谁让你来的?” 霍止寒眸色一沉,立马将温娴护在身后,即便坐在轮椅上也是一副铿锵的态度,“爷爷,你把阿娴带到这儿来干什么?” “我叫她来说两句话,难道也要询问你的意见?” “只是说两句话电话里不能说?至于这么大动干戈,还让霍管家去带人?” 霍止寒咄咄逼人。 霍老爷子愠怒道,“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叫她过来说两句话跟你有什么关系?她就算是作为霍氏集团的员工,我也能过问两句吧?我已经决定了,要把她调到子公司去,调离总部!” “什么?” 霍止寒脸色一沉,“她现在是我的人,除了我之外,谁也不能随意调动!” “胡闹!” 霍老爷子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你别忘了,你和淼淼还有婚约,年底就要办婚礼了!还不知道避嫌?你不看看外面新闻媒体怎么说的?” 自打霍止寒和温娴在新闻发布会上公布西西是他们的儿子之后,网上关于他们之间爱恨情仇的各种版本层出不穷,而霍氏也借着这股东风狠狠做了一把营销。 现在来指责新闻媒体造谣生事了? 霍止寒冷嗤了一声,“当初广告营销的方案您可没反对,现在觉得阿娴碍事了就想一脚踹开?人血馒头好吃吗?” “你……这就是你跟我说话的态度?” 霍止寒深吸了一口气,“至于和温淼淼的婚约您不用担心,我已经让人拟好了声明,等我伤好了,就宣布取消婚约。” 霍老爷子气得发抖,“你要为了这个女人取消婚约?” 当着霍老爷子的面,霍止寒直接牵住了温娴的手,在温娴错愕的目光下信誓旦旦道,“您没听错,我要取消婚约。” “混账东西!” 霍止寒和温娴刚从书房出来,书房里便飞出来一个砚台,伴随着霍老爷子气喘吁吁的骂声,和霍管家的劝慰声,俩人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避暑山庄。 回去的路上,霍止寒一直牵着温娴的手。 虽然车里开了空调,可手心还是一直在出汗。 温娴皱了皱眉,“已经没人看着了,可以松开了吧?” 霍止寒却握着更紧,“爷爷都跟你说什么了?” “你觉得呢?” “他让你离我远点?是不是?” 霍止寒的脸色沉了几分,“爷爷说的话你不用管,你只用听我一个人的,以后爷爷身边的人叫你过去你不用去,告诉我,我来处理。” “还有,不管爷爷给你什么条件,都不要答应。” 见温娴沉默,霍止寒眉头狠狠一皱,“你是不是答应他什么了?” 被握住的手微微作痛。 温娴看了他一眼,“你觉得你爷爷能开出什么条件,比跟你在一起的既得利益更大?给我一个亿?” 霍止寒说,“一个亿算什么?你跟我在一起,以后整个霍氏都是我们的。” “那可未必,可能到最后没能在一起,别说整个霍氏了,那一个亿我也没了,这不是很亏么?” “你还真考虑过?” 霍止寒瞪着温娴,狠狠捏了一下她的手,“你是对我没信心还是对你自己没信心。” “疼,”温娴低呼了一声。 霍止寒立马松开手,“哪儿疼?” “……” 夜幕已经降临了,从郊区到市区的路上,车窗外的景物飞速的后退,六年的时光在温娴的脑海中飞速的过了一遍,很多画面杂乱不清。 “阿娴。” “嗯?” “他们都说以前我对你不好,但我一点都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就算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霍止寒的声音虽然在耳边,却有些悠远,“从见你第一面开始,知道你跟我的关系,我就觉得记忆里是有你这个人的,虽然嘴上不承认,也确实想不起来什么事情,但潜意识里一直知道你对我来说很重要。” 他的人生原本一成不变,按照既定的轨迹,在家人的安排下,不久就要和温淼淼结婚,但是偏偏温娴回国了,原本遗失的记忆好像也在某个角落悄悄泄露出了些蛛丝马迹。 他不记得从前和温娴的种种,但是记得那份感觉。 他分明是喜欢她的。 久久没听到温娴的回应,霍止寒转头一看,看到她闭着眼靠在椅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很是沉静温和的模样。 霍止寒神色一滞,有些失落。 半晌,他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到了她的肩膀。 章节目录 第236章 她不可能心软 车厢里安静下来后不久,温娴缓缓睁开眼。 眼角的余光瞥见身边的男人正合眼休息,她侧过脸看了一眼窗外的夜幕,眸光中印着点点霓虹。 刚刚霍止寒说那些话的时候,她差一点就信了,差一点就相信他们之间没有那么难堪的过去,差一点就以为一切都可以重头再来一遍。 但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失忆的人对于过去没有任何负担,但她不同。 她不可能相信一个失忆的人的承诺,所以也不可能心软,该做的事情要做,要尽快做,然后离开江州,永远不再回来。 另一边,霍家别墅。 霍止寒和温娴走后许久,霍老爷子坐在书桌跟前没动弹。 “老爷,喝口茶,您何必多虑呢,我看温小姐这个人心地是善良的,她和少爷在一块儿,未必就会出什么事。” “你不懂,如果要是六年前的温娴,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可偏偏当年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为了这个女人,止寒差点连命都没了,他们绝对不能在一起。” 霍老爷子眉头紧拧,“温娴这趟回来确实出乎我的意料,她一个哑巴,温家最不受重视的私生女,短短五年间就能爬到现在这个位置,还成了蒋氏集团总裁夫妻的干女儿,可见她的韧性,一般人比不了。” “这不是更说明她足够优秀么?” “止寒身边不需要优秀的人,只需要一个安分守己能不给他制造麻烦的人,当年止寒出事的时候你也看到了,温娴绝不能回来,他绝不可能想起那些事。” “您打算怎么办?” “把那件东西拿出来。” 霍管家微微一愣,还是转身去开了保险柜,将一个牛皮纸信封拿了出来,递给霍老爷子,“都过去五年了,这事儿还要翻出来么?” “既然止寒执意要和温淼淼取消婚约,拦不住,借着这个事儿,正好跟他们温家划清界限,这些东西封锁着也没用了。” “我整理一下这些,然后把东西送到温小姐那儿去。” “嗯,记得这些东西里面有些不该留的,清理干净。” “您放心,我明白。” 一周后,霍止寒出院。 “阿娴还没过来么?” 孟助理收拾好东西,让秘书拿到车上,解释道,“温总监今天有个重要的会议,刚刚打电话来说不过来了,我送您回家。” “什么会议这么重要?” “您忘了,是药材供应商那边的洽谈会,温总监将价格在原来的基础上下压了两个点,这可给咱们打价格战提供了重要的前期准备,温总监可太厉害了。” “也不看看是谁招的人。” 霍止寒的得意溢于言表,这些天来,他越发的觉得温娴身上很多闪光点让人移不开目光。 工作能力自是不用说了,为人还谦逊温和,管理下属也是张弛有度,将来不管是在家还是在公司,都是有力的帮手。 霍止寒的高兴,孟助理都看在眼里,“霍总,那我先送您回家。” “不,去公司。” “……” 已是下午。 会议结束后,温娴和供应商握手道别,“Lisa,送一下赵总。” “是。” “温总监,外面有人找您。” “什么人?”温娴一边收拾文件一边问,“预约过么?” “他说是您父亲,您快出去看看吧!” 听到这话,温娴的眸色微微收紧。 三天前,霍止寒取消了和温淼淼的婚约,据说只是助理打电话过去通知了一声,这样敷衍的态度,温振华不发飙才有鬼了。 此时的霍氏药业办公室里,温振华一边推开保安一边往办公室里闯,“温娴呢?我找你们总监温娴!” “让她给我滚出来!” “温总监在开会,您不能进去!” “什么不能进去,我是她爸爸!” 一片混乱中,温娴从会议室出来,呵斥道,“吵什么?” 一见到温娴,温振华的一双眼睛几乎要瞪出来,“你还敢出来,我今天就要清理门户,打死你这个不孝的混账东西!” 温娴冷冷的看着他,“回国这么久,父亲您这才是第二次跟我见面,这就要打死我?总得有个原因吧。” “我早就知道你回国没安好心,先是抢了淼淼的工作,又抢了他的未婚夫,你是她姐姐!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不要脸的事情?” 办公室里一片哗然。 温娴面不改色,看了一眼保安,“放开他。” “温总监!” “没事,放开他,光天化日的,我不相信温总真的会在霍氏药业对自己的女儿动手。” 一句‘温总’搬出了整个温氏集团的脸面。 温振华脸色一僵,攥紧了拳头。 温娴这是在威胁他顾及温氏集团。 “这么多人都看着笑话,温总,这就是您跑到我这儿来大闹一场的目的?带记者了吗?还是说找了信得过的人跟在您后面拍点东西?改天再剪一剪放到网上?” 温娴三言两语,轻描淡写的指出了温振华的小人心思。 温振华气的脸色铁青,“你要是还记得自己是温家的女儿,你就不应该做出这种不知羞耻的事情!” “我不知羞耻?当初不是您的宝贝千金温淼淼嫌弃霍止寒相貌丑陋性格乖戾,所以让我替她嫁的么?还以我姥姥的性命相威胁,不嫁,我就得眼睁睁的看着我姥姥去死。” 这话落下,办公室里议论纷纷。 “原来是这样?温总监太可怜了!” “霍总以前脸上有一道疤的,我听之前离职的红姐说过。” “也太不是东西了,这是卖儿卖女啊!” “都是女儿,怎么区别对待?” “现在还跑到公司来闹,这是想让温总监丢脸!太过分了。” “……” 议论声落在温振华的耳中,这远在他的意料之外。 他原以为温淼淼在霍氏药业五年,一定的人缘还是有的,可没想到温娴才回来几个月,人心所向,根本没人向着温淼淼。 温振华恼羞成怒,“根本没有这回事,温娴,我养了你二十多年,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今天我非要清理门户不可!我……” 温振华被怒气冲昏了头脑,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旁边的剪刀,竟直接拿着剪刀朝着温娴冲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237章 养虎为患 一道寒光在众人的尖叫声中掠过。 温娴下意识的后退,却没来得及,眼看着剪刀冲着她扎了下来,她抬起手臂挡住,却在下一秒,被一股力道拉进怀里紧紧地护住。 预料中的疼痛并未袭来。 头顶传来一道闷哼声,这熟悉的声音让温娴一怔,抬头就看到霍止寒。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的,这会儿紧紧地将她抱在了怀里,将整个后背对着温振华。 温娴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久久都没反应过来。 “哐当”一声,身后的剪刀落在地板上。 温振华又惊又怒,“霍止寒,你怎么……” “没事吧?”霍止寒却只顾着怀里的女人。 温娴回过神,“我没事,你怎么样?” 霍止寒按住她要查看自己伤势的手。 “保安呢?”他转过头冷喝一声,“还不赶紧把这个疯子带走?” “我是疯子?我是她爸爸,霍止寒,你就算是不娶淼淼,娶了她我也是你老丈人,你敢动我?” “我没见过你这种对亲女儿也下的了手的父亲,不把你送派出所算是我给阿娴一个面子。” 保安挟制住温振华,他却跟疯了一样大吼大叫,“谁敢动我,霍止寒,你这个人面兽心的东西,我的淼淼没名没分的跟了你五年,整整五年,你就这样对她!” “温娴!二十五年前,我就应该让你死在那场大火里!” “养虎为患养虎为患啊!” 温振华的叫嚣声逐渐远去,直至消失不见。 “没事了。”霍止寒抱着温娴,捂住她的耳朵,仿佛只要这样,就可以保护住她,不让她听到那些让人寒心的话。 最亲近的人拿起刀子时,最清楚往哪儿扎最疼。 “霍总,您在流血!”孟助理急匆匆的追进来,率先看到的就是霍止寒的后背。 霍止寒的后背上被剪刀划开一个巨大的豁口,瞬间被鲜血染红,血迹顺着脊背汩汩的流了出来。 温娴看到地上的血迹,猛地醒过神来,“怎么这么多血?” 她这才看到霍止寒后背上豁开的那个大口子,急声喊道,“快叫救护车!” 医院。 霍止寒的后背被缝了七针。 “一个礼拜后过来拆线,注意伤口不能沾水,在这儿待会儿没有什么问题的话就可以走了。” “谢谢医生。” 送走医生,孟助理看到科室里俩人,干咳了医生,“那个,我去拿药,温总监您帮忙照顾一下霍总。” 说完这话,孟助理便脚底抹油溜的极快。 科室里剩下温娴和霍止寒两个人。 温娴看着霍止寒后背的伤口,狰狞的伤疤像是一条蜈蚣一样,顺着脊背蜿蜒而下,有一根食指那么长。 她的眉头直皱。 “没事,不怎么疼,”霍止寒拉住她的手,“倒是你,受伤了没?温振华这个疯老头,怎么能对你动手的?” 温娴摇摇头,“我没事,温淼淼是他的宝贝女儿,从小细心呵护着长大的,你让他女儿等了五年都没有个结果,现在还取消了婚约,不光是他,连带着整个温家都成了江州最大的笑柄,他能咽下这口气么?” “咽不下也得咽,”霍止寒眸色冷冷,“我早就说过要取消婚约,是她和整个温家非要等的,自作自受。” 温娴微微一怔,“你以前说过要取消婚约?” “五年前车祸刚醒,所有人都告诉我温淼淼跟我有婚约,但我怎么可能跟一个自己不认识的人结婚?” “你当时也不记得她了?” “嗯,”霍止寒点了一下头,“有点印象,但大部分不记得了,爷爷说我跟她结婚是为了收购温氏集团,所以这事儿就搁下了,拖了五年。” 一直拖到木木会跑会跳会说话,对温淼淼非常嫌弃,这婚就更结不了了。 尽管失忆前后性格大变,但是霍止寒有一点没变,他不在意的人,不管对方为他做了多少,他永远不会放在眼里。 这一刻,温娴竟有些同情温淼淼。 五年的青春都耗在这个男人身上,荒唐的是,这个男人根本不记得她,也从没打算跟她结婚。 从医院回家后,木木和西西也刚放学,被佣人接了回来。 两个人正在客厅地毯上,一人拿着一个遥控手柄打游戏。 一看到霍止寒被温娴扶着进来,俩人立马丢下遥控手柄,一前一后的扑了过去,“妈咪,爹地!” 还没扑到霍止寒和温娴怀里呢,俩人就被孟助理及时拦住了。 “木木,霍总受伤了,可不能碰。” 木木扑在孟助理的腿上,歪着头朝着他身后看了一眼,满脸不解,“爹地你都住院那么久了,还没好啊?” 西西跟在她身后,不紧不慢道,“人年纪大了,恢复能力就是比较差。” 听到这话,霍止寒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谁年纪大了?” 西西叼着棒棒糖,含糊不清道,“你啊,你看你都住院那么久了,现在走路还要我妈咪扶着,该不会以后后半辈子都要我妈咪照顾你吧?” 霍止寒的脸上登时青一阵白一阵的,“我这只是暂时的!” 他又不能跟两个孩子说今天又受伤了的事情,木木肯定第一个哭的稀里哗啦,事情已经够多了。 还是温娴看不下去,“好了,你们俩自己去玩,少吃点零食,待会儿我做饭。” 木木立马眉开眼笑,欢腾的蹦了起来,“耶!今天能吃到妈咪亲自下厨做的饭!” 温娴将霍止寒扶到卧室床边坐下,自己站在一边研究医生给开的药,“这个是饭前吃的,两粒,这个是饭后吃的,一粒……” 昏黄的灯光照着她的侧脸,慵懒柔和,仿佛时间定格在这一幕。 霍止寒忽然拉住她。 温娴惊呼一声,醒过神的时候已经被拉着坐在了他的大腿上,极为暧昧的姿势,甚至可以清晰的听到对方胸腔里的心跳声。 温娴吓了一跳,下意识的便挣扎起来。 霍止寒倒抽了一口冷气,“疼。” 想到他后背的伤口缝了针,温娴一下子不敢乱动了,“碰到哪儿了?我看看。” 霍止寒忽然翻身,借着腰腹的力道将她压了下去。 “唔——” 柔软的真丝被套在温娴耳边发出细碎的摩挲声,阴影覆盖的那一刹,温娴喉咙里的音节被骤然堵住,她瞪大的眼睛也因为那张陡然凑近的脸而失去了焦距。 章节目录 第238章 祁岩是谁 这个吻来的猝不及防,温娴几乎没有反应过来便被推倒在真丝被单上,耳边衣料的摩挲声几乎就是全部的声音。 男人的大手顺着她的腰身往下时,她猛地清醒过来。 霍止寒突然被推开,后背撞在床头,当即闷哼一声,错愕的看向温娴。 “抱歉,撞到伤口了吗?” 尽管嘴上说着关心的话,可温娴后退的那两步却是她最真实的反应,那种来自身体的抵触与警惕,让人无法忽视。 霍止寒的眸色黯淡几分,“是我冒失了。” 气氛尴尬,空气仿佛凝固了一样,两个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下楼准备晚餐,你休息会儿。” 丢下这话,温娴迅速离开房间。 听着关门的声音,霍止寒皱眉,有些懊恼,但更多的是失落。 身边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看到来电显示后,露出不耐烦的神色,直接按下了挂断。 对方却锲而不舍,接连打了三个电话,正当霍止寒准备把号码拉黑的时候,一条短信‘叮’的一声跳了出来。 “止寒哥,你被骗了,温娴回国不是为了工作和孩子,更不是为了你,她是为了给祁岩报仇。” 看到‘祁岩’这个名字,霍止寒的眸色忽然收紧,脑海中莫名的觉得这个名字并不陌生,似乎是在哪儿听过。 几秒后,他拨通了温淼淼的电话。 “止寒哥,你终于肯接我电话了。” “祁岩是谁?” “……” 温娴一下楼便进了洗手间,漱了好几遍口,试图将身上那暧昧不清的感觉驱散,她对着镜子一下一下擦着嘴唇,好像这样就能擦掉刚刚那个吻。 在洗手间待了好一会儿,温娴才出来做饭。 霍家有专门做饭的佣人,并不太需要她动手。 “温小姐,我准备了三个菜,您看看还需要什么?” 没等温娴说话,西西从客厅里跑过来,“妈咪,我要吃豆角焖面!” 木木没吃过,也跟着说,“那我也要吃!” 温娴笑了一下,问保姆,“有豆角么?” “有的。” “那你去忙吧,我做完这个就能吃饭了。” 木木有模有样的撸起袖子,“妈咪,我可以帮你洗菜!” “好啊,真乖。” 两个孩子都放下了遥控手柄跑进厨房来。 温娴给他们俩拿了小板凳,放了一洗菜盆的水,让他们俩洗菜和水果。 真指望他们俩帮上忙是不可能的,木木没一会儿就拿着洗好的草莓追着西西满屋子乱跑,屋子里立马热闹起来。 晚饭做好后,温娴让保姆上楼叫霍止寒。 “温小姐,先生睡下了,说还不太饿。” 温娴愣了一下,“那我们先吃吧。” “哎,好。” “木木,多吃点蔬菜。” 西西吃着豆角焖面,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的说,“妈咪做的豆角焖面最好吃了。” “好吃就多吃一点,不可以把豆角挑出来。” 温娴一眼看穿西西的小把戏,把他挑出来的豆角重新放回他的碗里,“你们两个不可以不吃蔬菜,会营养不良的。” “小竞老师也这么说,所以每次都会一直盯着我吃饭,”西西默默的叹了口气,小大人一样感慨,“怎么在家和在学校都一样,要被人管着。” “蔬菜也不是很难吃啦,吃完吃个草莓吧。” 木木以身作则一般,吃了一大口豆角,然后递给西西一个鲜红的草莓,哄着他多吃一点。 不得不说,木木这段时间改变了很多,从前任性跋扈的脾气也有所收敛,现在竟然也知道为别人着想了。 吃完饭,温娴陪着两个孩子玩了一会儿,哄着两个孩子睡了,也不见霍止寒从房间出来,偌大的别墅里安静下来。 “笃笃笃” 温娴轻轻地敲了两下主卧房门。 “进来,”里面传来男人的声音。 “你没睡啊?我听阿姨说你睡了。” “睡不着。” 霍止寒坐在沙发上,后背的伤口让他没办法靠着,脊背挺得很直,双腿交叠,膝盖上放着文件,这个姿势看着就怪累人的。 温娴犹豫道,“要不我给你做点吃的吧,你想吃什么么?” “随便。” “那面条吧,西西和木木都吃的豆角焖面。” 说完这话,温娴便下楼去重新做了一碗端上来。 “趁热吃。” 一碗豆角焖面在主卧里散开香味,霍止寒却没有要动的意思,“先放着吧。” “面条不能放久了,会坨掉。” 没等到霍止寒的回应,顺着他的目光,温娴看到他手里的文件,是一份并购计划书,只扫了一眼,似乎挺重要的。 但再忙也不至于连吃一口饭的时间都没有。 其实在刚刚上楼的时候,温娴就感觉到了,霍止寒的情绪似乎不大对劲。 “那你先忙吧,”温娴拿了个小枕头塞在他和沙发靠背之间,避开了脊背上缝针的位置,“稍微靠一靠,这样会舒服点。” 霍止寒微微一怔。 “我先走了。” 说完这话,温娴便起身往外去,霍止寒叫住她,“等等。” “还有事么?” “温娴,我问你,我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 温娴皱眉,“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回答我。” “你觉得是什么?” “恋人,”霍止寒笃定的语气,让温娴略有错愕,这是五年前的霍止寒绝不会说的话。 “我和温淼淼的婚约为什么取消你一清二楚,如果这样都不能说明我们是恋人的话,要么是你在装傻,要么是你在耍我。” 温娴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很快冷静下来,“如果我在耍你,我为什么要答应你住到这儿来?” “你的身体在抵触我。” 一句话,挑破了刚刚那场尴尬。 “所以你就是因为这个所以不吃晚饭,跟我赌气?”温娴皱眉看着他,清冽的眉眼浮起几分愠色,“因为我刚刚那会儿拒绝了你,没有配合,所以你才这样阴阳怪气?” “霍止寒,你要搞清楚,我跟你五年没见了,我不可能当做这五年什么都没发生,无缝拼接上以前破裂的感情。” “真的是这个原因么?” 霍止寒冷冷的看着她,“祁岩是谁?” 章节目录 第239章 我想听你说 ‘祁岩’两个字从霍止寒口中出来的瞬间,温娴狠狠一怔,原本已经攥住的拳头握的更紧,指甲掐在了掌心,疼痛让她迅速清醒。 “你又听谁说了什么?” “回答我!”霍止寒的声音猛然拔高,一把抓住温娴的胳膊,咄咄逼人,“我问你,祁岩是谁?你到底为什么回国?” “你问我祁岩是谁?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 温娴目光隐忍,“他是除了姥姥之外对我最好的一个人,为了我从国外回来,一而再再而三的帮我,最后因为你变成了残废,失去了一条腿……” 说到激动处,温娴猛地甩开霍止寒的胳膊,拔高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还要我继续帮你回忆吗?” 后背的伤口一阵撕裂的疼痛袭来,霍止寒的太阳穴狠狠的跳动着,“所以你才会那么恨我!” 根本不是因为婚内自己对她不好,而是因为这个叫祁岩的男人被自己打断了腿,所以她恨自己,恨之入骨。 “我恨你有用吗?祁岩已经死了!再也活不过来了!” “你已经忘掉的事情我根本不想跟你多说,既然你这么不信任,为了一个已经去世了快六年的人怀疑我,质问我,何必还要跟我在一起?” 温娴转身就走。 “站住!”霍止寒忽然拉住她。 “放开我!” “我没让你走!” “你要干什么?放手!” 挣扎中,温娴被霍止寒从背后一把抱住,“我不过是问了你一句他是谁!我不记得了,我要跟你确认,不管别人怎么说,我想听你说!” “现在听到了,跟别人说的一样吗?满意吗?” 即便被抱着,温娴也是一脸的冷漠,“如果你不相信的话,不如现在给孟助理打电话,左右当年的事情他最清楚,他也不会骗你。” “不用了。” 霍止寒的语气缓和下来。 温娴没有一点隐瞒,她所说的和温淼淼在电话里说的基本一致,唯一不同的那个点,即便问了也无法确认。 “放手。” 冷淡的两个字落下,霍止寒被不客气的推开。 “是温淼淼跟你说的吧。” 霍止寒神色一滞,“嗯。” “这就是你跟我说的你们取消婚约,以后都不可能有任何联系了?” “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那是哪样?我不相信温淼淼就是告诉你祁岩是谁,她是不是跟你说祁岩是我的初恋,我跟他在高中的时候就爱的死去活来,要不是祁伯母棒打鸳鸯,我们早就在一起了?” 霍止寒露出错愕的神色,“你为什么……” “我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是吧?”温娴冷笑,“因为当初我和你结婚期间,她也是这么告诉你的,你也是像刚刚一样质问我。” 温娴的恼火与失望让霍止寒心慌。 “阿娴,我不记得了。” 除了这句话之外,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刚刚的行为,亦或是这句话其实也不能辩解什么,“对不起。” “我累了,你吃完饭早点休息。” 丢下这话,温娴径直离开。 霍止寒叫了她一声,没叫住,懊恼不已。 回到卧室关上房门的一瞬,温娴靠在门板上,脸上的愠色荡然无存,只剩下冷淡。 夜色已深。 温淼淼守着电话到深夜,实在是忍不住,又给霍止寒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 温淼淼愣了半天,不信邪的给霍止寒发消息,却显示对方拒收。 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脸色陡然阴沉下来。 “哗啦”一下,她将桌上的电脑手机全都扫落,砸了一地。 穿衣镜里印着她愤怒到扭曲的一张脸。 居然连搬出祁岩的事情,都没能影响到他们的关系,这个女人现在的手段果然不能小看,是自己一开始就轻敌了。 她不信,温娴身上没有软肋。 温淼淼忽然想到了些什么,拨了一个电话出去,“喂?是我。” “帮我查一下,温娴的儿子在哪个小学上学。” 翌日一早。 霍家的保姆将西西和木木两个孩子送到学校门口。 “快进去吧。” “阿姨再见。” 西西和木木两个人一人背着一个小书包,等保姆阿姨走了,木木朝着西西眨眨眼,“西西,我还想吃昨天那个鸡蛋饼。” 在吃东西这方面,俩人向来一拍即合,“走。” 霍家的保姆不知道,每天早上她自以为把两个孩子送到校门口,其实转身的功夫俩人就跑到对街的早餐摊上去买鸡蛋饼吃。 “西西,为什么不能告诉妈咪和爹地我们吃这个?” “妈咪说地摊上的食物不干不净,吃了容易拉肚子,所以不让我吃。” “爹地也不让我吃外面的东西。” “所以啊,不能告诉他们,要是告诉他们的话,以后我们俩的零花钱就都要被没收了,谁也吃不到这些好吃的东西了。” “有道理,”木木郑重其事的点点头,“西西,我还想吃一个小丸子。” “可是快迟到了,”西西看了一眼手表,“你先回学校,我去买,记得跟小竞老师说我去洗手间了哦。” “没问题!” 木木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俩人各自分工。 章鱼小丸子的摊位在另一条街,西西一个人背着书包从巷子抄近道穿过去,俨然是惯犯了,一副熟门熟路的样子。 刚走了没几步,巷子口忽然出现一道虎背熊腰的身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就是这小子,没错。” “不会吧!又来?”西西眉头一皱,“你们又要干什么啊?绑架吗?” “又?”两个虎背熊腰的男人对视一眼,不明就里。 西西淡定道,“我上次就说过了,绑架我是不会有好下场的,我爹地可是霍止寒,你们知道他是谁么?” “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到处乱认爸爸,温娴把你教的不错啊,”一道尖刻的女声从两个男人身后传来,高跟鞋踩在巷子口的声音格外清晰有力。 两个男人恭敬的让到两侧,温淼淼抱着胳膊,轻蔑的打量着面前的小正太,“谁告诉你说霍止寒是你爸爸了?” “不用谁告诉我,他本来就是我爹地!” 西西端详着不远处的女人,看了半天后忽然认了出来,“我知道你是谁。” 章节目录 第240章 再打他的主意你试试 “哦?你认识我?” 温淼淼眉头一皱,“我们好像没见过面吧。” “是没见过面,但是木木给我看过你的照片,木木说你是一个讨人厌的老巫婆。” “你说什么?”温淼淼的脸色陡然变了,“你这个小野种!把他给我抓起来。” 西西转头就跑,一边跑一边护着鸡蛋饼,奈何跑的太急,盒子里切块的鸡蛋饼掉了一路。 身后的大汉一脚踩上去。 ‘噗呲’一下,摔了个四脚朝天,连带着绊倒了后面的男人,俩人摔得狗啃泥一样爬都爬不起来。 “你们两个废物,还不给我追?” 这会儿西西刚跑到巷口,正得意着呢,看到迎面的高大身影,脚下连忙刹车,差点就撞上去。 高跟鞋的声音在身后再度响起,“你一个小屁孩,还真的以为自己能跑得掉?” 西西脸色微微收紧,“你们最好不要碰我,否则我爹地和妈咪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少吓唬我,一个小野种,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你根本不是霍家的种,止寒哥根本没把你当回事,我不能动那个死丫头,还不能动你吗?” 温淼淼说,“等抓了你,再把温娴赶走,我有的是时间重新回到霍家。” 西西被迎面的大汉逼着往后退,可身后两个大汉也追了上来,他一个小孩子,纵然有些小机灵,在这种时候却也派不上什么用场。 就在迎面的大汉朝着他伸出大手的瞬间,大汉忽然痛呼一声,捂着脑袋直直的摔了下去,要不是西西躲得快,差点就要被这座大山压住了。 西西一愣,看到来人的瞬间眼中都放了光,“小竞老师!” 陈竞手里拿着一根高尔夫球杆,一把将西西拉到身后,冷冷的看着对面的温淼淼和她的两个打手。 “陈竞?”温淼淼脸色一变。 “难为你还能认出我来,好久不见啊,前女友。” “谁是你前女友?”温淼淼咬牙切齿,“怎么哪儿都有你,你阴魂不散啊?把那些个小野种交给我!” “你再骂一句小野种试试?”温娴的声音从温淼淼的身后响起。 温淼淼打了个激灵,一回头便看到温娴带着三五个大汉,不知道什么时候,竟堵在身后的巷口,与陈竞两边夹击,竟将她堵无路可走。 她怎么也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你……你们……” “我早就料到你不会善罢甘休,最近这段时间都是等到西西和木木进了学校我才走,没想到你这么沉不住气,昨晚刚给霍止寒打电话挑拨离间不成,今天就打西西的主意了。” 温娴一步步逼近,温淼淼的脸色一点点发白,呵斥身边的打手,“你们还杵着干什么?还不赶紧上?” 双拳难敌四手,温娴带了四五个人来,这两个打手根本不是对手。 温娴说,“你们现在走的话,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我也没见过你们。” 两个打手登时点头如捣蒜,“谢谢,谢谢,我们这就走!” “你们!你们给我站住!” 温淼淼的手抓了个空,两个打手竟脚底抹油,抛下她跑的飞快。 “温娴!你敢拿我怎么样?”她狠狠地瞪着温娴,“是我给止寒哥打电话的又怎么样?难道你不是为了祁岩回来的?你根本就是图谋不轨!” “是,我就是为了祁岩回来的,”温娴承认的爽快极了,“那又怎么样呢?你告诉他了,有用吗?” “那是止寒哥被你蒙蔽了!谁知道你用了什么不要脸的办法!” 温淼淼咬牙切齿,眼角的余光瞥过旁边的西西,“这个小野种,也是你用不要脸的办法让止寒哥承认的吧?” 温娴的脸色阴沉下来,“小竞,带西西走远点。” 陈竞二话不说,抱着西西就走,捂着他的耳朵不让他听到后面的话。 等陈竞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口,温娴摘了手表放进口袋,低低的丢给身后几个壮汉一句话,“把她按住。” “你们要干什么?” 温淼淼这才慌了。 两个男人一左一右的将她架住,按在了斑驳的水泥墙上,还不等她骂出声来,头皮一阵撕扯的痛感袭来。 温娴揪着她的头发,抬手就是一个耳光。 “啊——” 温淼淼的尖叫声在巷子里回荡,她不可置信的瞪着温娴,尖叫道,“你疯了?你敢打我,你再不放手我要你的命!” “要我的命?我早就死了,温淼淼,”温娴的冷笑让人不寒而栗,“早就在五年前,你们联手把我推入火坑的时候就死了,我苟延残喘爬出来,就是为了给枉死的人报仇,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我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温娴拽着她的头发,逼近她的脸,强逼着她看着自己,在她的尖叫声中继续道,“你做梦会梦到因你而死的人么?祁岩的死你也脱不了干系,如果不是你三番两次挑拨离间,霍止寒不会动他!” “祁岩的腿是霍止寒打断的,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放开我!” “别急啊,一个个的,我都会找的。” 当着温淼淼的面,温娴打开手机视频,“还记得这个么?” “我记得我给你看过的,你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她宛如拎着一个垃圾袋一样拎着温淼淼的头发,几乎要将手机屏幕怼进她的眼睛里,“好好看看,你和郑博仁这干柴烈火的样子,新闻媒体应该很喜欢看到这种东西吧?” “啊——” 视频里香艳的一幕让温淼淼崩溃的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瞬间面如死灰。 “我不提醒你,你就忘了你有多少把柄在我手里,嫁不了霍止寒你就跟我狗急跳墙是吧?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身败名裂!江州谁敢娶你?” 温淼淼眼眶赤红,不知是疼痛还是羞辱亦或是恐惧,眼泪涌了出来,“不要!是我的错,我错了,我不敢了!” “昨晚的事情,我不希望再出现第二次。” 温娴嫌恶的甩开她的头发,冷冷道,“还有,如果再被我发现,你打西西或者木木的主意,我会直接要了你的命!我不怕坐牢,你试试。” 章节目录 第241章 布局 温娴甩开手的一瞬,温淼淼的后脑勺撞在墙上,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压在喉咙里,仿佛被一口痰堵住了一样,一双眼睛瞪得死死的,竟吓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放开她。” 两个大汉松开了温淼淼,她就像是骨头都被抽掉了一样,顺着墙壁跌坐在地上,惊恐的看着温娴。 温娴蹲在她跟前,稍一抬手,她便尖叫着抱住了头。 “这么害怕?” 温娴冷嗤了一声,悬在她头顶的手停了一会儿,最后落在她的肩膀上,替她将一片落叶拂掉。 她缓缓站起身来,“知道害怕是好事,我劝你好自为之。” 不知道过了多久,巷子里没了动静,温淼淼颤抖着抬起头,愣了一会儿之后,转身就跑,短短的一条巷子,竟踉跄摔了好几个跟头。 学校办公室里,陈竞给温娴倒了杯茶,“姐,西西已经去早操了,别担心,在学校里有我,肯定不会出什么事。” 温娴微微颔首,“有你在我放心的,温淼淼也折腾不了几天了。” “她不是那种会善罢甘休的人。” “如果背后的温氏集团都倒了,你说她还能折腾出什么水花来?” “姐,你的意思是?” “还在国外的时候,我和蒋楠楠就做过一份针对温氏的收购计划书,回国前已经在蒋氏集团董事会内部投票通过了,等我办完手里的事情,计划就可以开始实施。” “可不是还有霍氏在背后支持么?” “要是霍止寒还支持温氏的话,我今天也动不了温淼淼。” 陈竞明白过来,“这些年温氏集团的市场口碑并不好,连温振华都把公司交给职业经理人打理了,好几次被药监局查出来问题,网上都在说温淼淼对温氏集团并不大上心,一心扑在霍氏药业。” “他们这种一心只想着利益的人,父女离心,很正常。” 她相信温振华是真的很宠爱温淼淼这个女儿,但是他更看重温氏集团的未来,温淼淼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听他的摆布? 一旦父女之间有了嫌隙,说什么都不过是场面话。 大难临头各自飞。 温娴转着手里的茶杯,“小竞,姥姥如果还在世的话,也会支持我这么做的,你说是吧?” 姥姥在世的时候,除了温娴之外,最亲近的人就是陈竞,温娴很少在别人面前提到姥姥,但看到陈竞就忍不住的想说。 陈竞郑重其事道,“别人我不清楚,但如果是姥姥的话,她会支持你做所有的事情,只要姐你过得开心。” “人不能自己过得开心,很多事该解决的是要解决的。” “何况,这是我应得的。” 另一边,霍氏集团。 霍止寒刚从晨会上下来,孟助理便急匆匆跟上,凑到他身边汇报,“霍总,温淼淼给您打了好多个电话,您在开会,我就没打扰您。” “她又想干什么?” “电话里也没说清楚,不过温总监早上打了电话过来,提了一嘴木木小姐身边保镖的事情,我就让人去查了。” “怎么?” 孟助理将早上西西被温淼淼带人堵在巷子口的事情说了一遍。 霍止寒的脸色一下子阴沉,“她敢做这种事?木木身边的保镖呢?” 孟助理神色复杂,“您先前不是吩咐过么,那两个保镖都只需要保护木木小姐一个人的安全,所以他们不敢随意离开。” “没脑子的吗?就眼睁睁看着西西被人围堵?” “您别担心,温总监好像早就料到这个事儿了,及时赶到,把西西带回学校了,而且还教训了温淼淼一顿,那边吓得不轻。” “她自找的,”霍止寒脸色冷冷,吩咐道,“这样的事情我不希望再发生第二次,加派两个人跟着两个孩子。” “是。” “还有,上个季度通过的投资计划,撤销对温氏集团的部分,收购计划暂缓。” 温氏集团如今风雨飘摇,最好的出路就是被霍氏集团收购。 霍老爷子都提了几次这件事了,霍止寒却一直不冷不热的,在他看来,温氏集团内部管理章法混乱,收购之前必须做清楚摸底调查,把一些见不得光的灰色产业清理干净。 温淼淼今天此举,不光是惹怒了霍止寒,也葬送了温氏集团的前程。 孟助理有些为难,“那老爷子那边……” “你不用管,去做就行了,爷爷那边我来交代。” 霍止寒若有所思,“即便没有温淼淼这件事,我对温氏集团的收购也并不看好。” “是。” “对了,霍总,这是七夕节的商场活动企划案,您看一下。” 孟助理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霍止寒瞥了一眼,看到‘绽放七夕’的海报时,冷眸微微一滞,“过两天是七夕节了?” “是啊,就这周五。” 孟助理最会察言观色,小心提醒道,“七夕那天,各大餐厅应该都会人满为患,要是那天想要吃饭的话,得提前定位,花束蛋糕什么的,也得提前预定好。” “是么?” “是啊,我提前帮您订好餐厅和蛋糕吧,花束您有什么要求么?” 霍止寒反应过来,看了孟助理一眼,“我有说过我需要么?” 孟助理微微一怔,“不需要么?” “你现在越来越会自作主张了,要不我这个总裁的位置让给你做?” “不不不,您坐,”孟助理讪讪的摇头,“是我多嘴了。” 霍止寒翻开企划案看了几页,觉得没什么问题之后,在最后一页签了字,“告诉市场部的人按照这个做就行了,商场现场花束布置那块,全部都用红玫瑰太俗气了,换掉一半,用郁金香代替。” “是,我这就跟市场部沟通。” 孟助理接过文件边要走。 “等等,”霍止寒叫住了他,欲言又止。 孟助理不明就里,“您还有什么事要吩咐么?” “换成白色的郁金香,记住了吧?” “记住了,您放心吧,这么点小事,市场部能做好的。” 霍止寒气结。 章节目录 第242章 希望合作后续愉快 孟青走了会儿,原本关上的办公室门忽然打开一条缝,他探了半个身子进来,笑的意味深长,“霍总,给您定的那束花全用白色郁金香有点单调,我让花店再加点别的吧?” 霍止寒神色一滞,回过神后瞪了孟助理一眼,“你不想干了是吧?” 时至中午。 温娴签好文件递给Lisa,“先去吃饭吧。” “温总监,您吃什么?我去食堂给您带一份?” 温娴正要说话,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看到来电显示,她对Lisa说,“没事,我待会儿下去吃。” “好。” Lisa一走,温娴便按下接听键。 “喂?” “温小姐,这会儿有时间么?我就在您公司附近。” “怎么?霍老先生考虑好了?还是说想另外再谈条件?” “老爷有样东西让我交给您。” 温娴眸色一紧。 临近霍氏集团的一家咖啡馆,隔着一条街,靠窗的位置刚好可以清楚的看到霍氏集团的大楼logo。 温娴到的时候,霍管家已经在卡座等了一会儿了。 “温小姐,坐。” 看到桌上合同模样的文件,温娴便知道这场谈话不会很快结束,拉开椅子坐下了。 温娴问,“东西呢?” “在这儿,”霍管家将一个装着U盘的透明塑封袋放在桌上,“这里面就是温小姐要的关于祁岩之死的视频和文字证据。” “那这个呢?”温娴朝着那黑色的文件夹看了一眼。 “这个是我们老爷希望温小姐能签字的一份文件。” 说着,霍管家将文件夹缓缓推到温娴跟前,“只要您签了字,这个U盘就给您了,后面您是打算报警也好,拿去威胁幕后凶手也好,我们都不会过问。” “听您这话的意思,霍老爷子是知道幕后凶手的?” 霍管家面不改色,从他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温娴知道打探不出什么,索性直接翻开文件,一边看一边问,“这是什么?” “老爷需要您签署一份离职申请,然后主动离开霍氏集团。” “可以,”温娴毫不犹豫,“不过我手头还有工作需要交接,霍老爷子给的这个离职期限,相比也包括了让我交接工作的时间吧?” “温小姐是聪明人,当然不可能仅仅是让您离职这么简单,否则的话,霍氏还不至于付不起辞退您的违约金。” 温娴手里握着霍氏药业的众多客户资源,这一批新的供应商也几乎都是她的资源,她走之前如果不将这些资源交接的话,霍氏药业必然要乱。 “明白,我签字可以,但我首先得确认你们给我的这份视频证据是真的吧?” “知道您会有这样的顾虑,”霍管家直接打开一旁的电脑,推到温娴跟前,“您可以自己验证。” 温娴将U盘插入电脑,点开视频文件的那一瞬间,手忍不住的颤了一下。 “不必了,”温娴直接拿起笔,在文件的最后一页签署了自己的名字。 霍老爷子不会用假的东西来敷衍自己,因为一旦惹怒了她,不管签署了什么文件,她都不会放在眼里,她也不可能离开霍止寒。 “老爷还说,希望和温小姐这次交易的后续是愉快的。” “当然,”温娴拿着U盘起身,“我们各取所需,我拿到了我想要的,老爷子也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丢下这话,温娴扬长而去。 她走以后,霍管家拨了一个电话出去,“老爷,您交代的事情已经办完了,文件她也签了字。” “嗯。” 电话那头是避暑山庄,霍老爷子刚写完一幅字,搁下毛笔接的霍管家的电话,“既然办完了,就回来吧,别待太久,免得旁生意外。” “是,可是老爷,我有件事不太明白。” “怎么?” “温娴签字没有一点犹豫,对她而言好像离开少爷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要是为难的话,怎么可能被当做交易的筹码?”霍老爷子似乎早就料到,淡定道,“她不是五年前那个逆来顺受的哑巴了,人要想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什么能力、性格都是其次,最重要的就是一个字。” “什么字?” “狠。” 霍老爷子看着书桌上的宣纸,正中间是刚挥毫写下的一个‘狠’字,龙飞凤舞,看起来竟有些狰狞,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纸上跳出来一般。 “只有对自己够狠心,对别人才狠得下心。” 霍老爷子说,“如果她还和当年一样,我倒也不至于这么忌惮。” 一个对狠心的女人,决不能留在霍止寒的身边。 另一边,温娴拿到证据后便去找了沈君安。 “你看了么?” 温娴摇头,“我没看,但应该是真的。” 沈君安看出她的勉强,“没关系,不用勉强自己。” 让她去看祁岩当年的影像未免太过于残忍,这件事已经折磨了她五年多,够久了,不必再增添一份伤。 “我导入电脑看一下,你等等。” “没事,我今天不着急回去。” 温娴看了一眼窗外,“我能去院子里透透气么?” “可以,你到外面等我吧。” 温娴挑开门帘出去,外面的院子还和当年一样,听沈君安说这间店铺没被拆迁完全是托了院子里那一棵老槐树的福,被鉴定为古树保护起来,整个院子都跟着沾了光。 温娴走到槐树下面,脑海中忍不住浮现当年和祁岩还有沈君安三个人在这儿喝茶的一幕,那会儿他们两个人尽心尽力帮自己查母亲当年被杀的真相,调查温家背后的生意,劝说自己逃离霍家…… 一转眼,都五六年过去了。 “阿娴!”屋里传来沈君安的声音,“你进来看看。” “怎么了?” “视频被处理过” 温娴微微一怔,看着画面好一会儿,“缺了什么吗?” “被删掉了一段,你看这儿,还有这儿,”沈君安用鼠标点击这画面,“这一帧画面和这一帧明显不是相连的,中间有个男人出现的地方被删除了。” “霍老爷子动的手脚?他为什么要动手脚?” 章节目录 第243章 杀死祁岩的幕后凶手 “除了利益相关之外,我想不到别的原因,”沈君安将视频回放,“不过眼下拿到的这个证据已经足够顺藤摸瓜,摸到幕后凶手了。” 顺着沈君安的目光,温娴看到视频里被放大的那个混混的身影。 沈君安说,“这人叫梁武,有不少前科,原本是枪子的手下。” “枪子?”温娴脸色一变,“你是说,祁岩的死跟温振华有关?” 沈君安认真的点头,“先前没告诉你,是因为我不能完全确定当时祁岩是不是因为撞破了某个见不得光的交易才被灭口,现在看来,确定了。” 视频里,明显是两拨人在交易,有一口银色的箱子,出现在画面当中,而拿着那口银色保险箱的人就是温振华身边的打手梁武。 温娴查了这么多年,都没想到这件事会跟温振华有关。 “枪子离开国内之后,一直是他在给温振华卖命,干一些杀人越货见不得光的事情,六年前我查的几个案子都跟他有关。” “那几个药品代理商的案子?” “嗯。” 沈君安拔出U盘,“这证据虽然被改过,但是也够作为罪证的基本条件了,我会尽快把祁岩的案子翻出来提出重新审理,你等我消息。” “辛苦了。” “我不辛苦,是你辛苦了,”沈君安郑重其事的看着温娴,“我替祁岩跟你说声谢谢。” 温娴鼻子一酸,撇过脸去才没让眼泪落下来。 沈君安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还能和自己提起祁岩的人,也是她眼中唯一和祁岩有联系的人,很多话她们都留在心里,但彼此一个眼神便心知肚明。 沈君安拍着她的肩膀,“阿娴,可这毕竟是温家,你考虑好了么?” 温娴说,“你忘了,温振华和我有弑母之仇,我母亲的案子已经过了追诉期,但是祁岩的还没有,这一次他休想再逍遥法外,他欠的债,我要一次性收回来。” “好,我帮你。” 离开沈君安的小院,温娴独自在外面开车绕了几圈这才回去。 天已经黑了。 霍家别墅的灯亮着,到家的时候两个孩子正在地毯上搭积木。 “怎么才回来?”霍止寒从沙发里抬起头,手里翻了一页的书立马丢在了一旁,“去哪儿了?” “去见个老朋友,顺道买了个蛋糕。” 温娴面如常色,扬了扬手里的蛋糕盒子。 “哇哦!”木木欢呼一声,跳了起来,“西西,今天有蛋糕吃!” 西西也跟着鼓掌,“是我最喜欢的草莓蛋糕!” “先洗手吃饭,”霍止寒的语气严厉了些,“零食吃多了,晚餐吃不下了就。” “我不,我就要吃蛋糕,晚餐吃多了蛋糕我就吃不下了,”西西瞥了霍止寒一眼,直接朝着温娴走去,“妈咪,我们去切蛋糕吧!” 别人的儿子,霍止寒也管不了,只能嘱咐自己女儿,“木木!去洗手。” 谁知道这话刚落下,木木便扑到温娴身边,“妈咪,我也想和西西一样先吃蛋糕!妈咪,可以吗?” 看着那星星一样的一双大眼睛,温娴无奈的点了点头。 霍止寒哼了一声,“这是找到了个好靠山,以后我的话就都不用听了,你就惯着她吧。” “偶尔一次没什么关系,”温娴带着孩子去餐厅切蛋糕,剩下霍止寒一个人在客厅。 切完蛋糕,温娴嘱咐道,“每个人只可以吃一块哦,吃完了就要吃饭了。” “没问题妈咪!” “嗯嗯。” 温娴还切了一块递给保姆,回头看到霍止寒一个人在客厅,一个人拿着杂志翻得哗啦作响,她问了一句,“你要不要过来吃一块?这个不是特别甜,味道很好的。” “你看我这个样子,是有多长的胳膊能伸过去拿?” 霍止寒的腿还没好,后背又有伤,这话听起来怨气满满。 “妈咪,”身后传来木木的声音,满是暧昧,“爹地的意思是,要你拿过去喂他吃哦。” 西西撇撇嘴,“我都不要妈咪喂了,他一个大人还要喂?” “西西!”木木眨眨眼,“这个叫浪漫!” 这姐弟俩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的开心,完全不顾客厅里某人脸都快掉到地上去了。 “蛋糕堵不上你们俩的嘴是吧?”温娴白了两个孩子一眼,“你们老师可跟我说了,下周不让你俩坐一起,上课话太多,影响到别的同学上课了。” “啊?”木木立马捂住嘴,哼哼唧唧道,“我没有。” “那上课吃东西呢?” 木木下意识的看了西西一眼。 西西心虚的避开温娴的眼睛,嘀咕道,“我们在长身体,就是要多吃一点啊。” 俩熊孩子不敢说话了,温娴这才满意的端着一块蛋糕去客厅。 “尝尝吧。” 温娴将蛋糕搁在茶几上,“虽然我记得你不太喜欢吃甜食,但是木木和西西都喜欢这个口味的蛋糕。” 霍止寒翻着杂志,一副高冷的样子,“我不吃,我忙着呢。” “书拿倒了。” “啊?”霍止寒下意识的翻过封面看了一眼,发现没拿错后才意识到温娴故意逗他,当下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 “行了,尝尝吧,难道真要我喂你么?” “你喂啊,你敢喂我就敢吃。” 温娴确实没想到霍止寒会说这话。 霍止寒自己都没想到。 下一秒,温娴竟真的用叉子切了一小块,送到了霍止寒的嘴边。 霍止寒神色一滞,不知道为什么竟有点紧张。 “不用了,你放下,我自己吃。” “不好意思啊?” “啊?” 就在他这个‘啊’的口型做出来的瞬间,温娴将叉子送入他的嘴里,冰淇淋口感的蛋糕入口即化,瞬间在他口中化开,带着淡淡的草莓香气,唇齿间发散。 “好吃吗?”温娴问。 “嗯,”霍止寒的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 “那再来一块。” “不用了,我不吃了,”霍止寒立马拿起书,隔开了温娴的手。 温娴看了他一眼,放下叉子的同时幽幽地丢下一句,“这次真的拿倒了。” 一本军事类杂志,这会儿封面上的坦克都是倒着的,也不知道他是看个什么劲,此地无银三百两。 章节目录 第244章 紧张 “我去帮阿姨准备晚餐了。” 丢下这话,温娴便去了厨房。 等温娴一走,霍止寒才放下书,冷峻的一张脸上浮着几分与这张脸格格不入的懊恼,他对自己刚刚这种紧张的心态非常不满。 又不是毛头小子了,都跟她结过婚有了孩子了,怎么还会紧张? 厨房里传来温娴和保姆说话的声音,和餐厅里两个孩子说笑的声音混在一起,偌大冷清的别墅也温馨起来。 霍止寒看着茶几上的蛋糕,忍不住拿起了叉子。 确实挺好吃的。 晚餐后,温娴在浴室里给木木洗澡。 放满了水的浴缸里,四只小黄鸭在泡沫上漂浮,木木说,“这是爹地和妈咪,这个是我,这个是西西。” 温娴神色复杂,“木木,要是妈咪和爹地分开的话,你会跟着谁?” 木木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凝固住了,被浴室的水汽熏出来的一张苹果小脸露出紧张的神色,“妈咪你又要走?” 一个‘又’字,戳在了温娴的心口上,仿佛一把刀似的,但她还是狠了狠心,“木木,我是说假如,如果我和你爸爸真的要分开的话,木木想要跟着谁?” 木木的眼圈一下子红了,“妈咪,为什么要分开?是木木不乖吗?” 看到女儿这样,温娴一下子就问不下去了,忙给木木擦眼泪,“不是木木的原因,木木很乖,很好。” 温娴抱着木木回到房间,哄了好一会儿,又给她讲了故事,不知道过了多久,看着女儿睡着了,她才松了口气。 父母要分开的时候,孩子是最弱势的一方,他们的第一反应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是不是自己不乖,是不是父母都不想要我了,那种被抛弃的不安会嵌在神经里,一生都无法治愈。 如果不是不得已,温娴根本不愿意木木承受这些。 夜色已经深了,阳台的风有些大,眼看着就要下雨。 震动的手机上是蒋楠楠的来电显示。 “喂?你回来了?” “刚到机场,你那儿怎么样了?” “东西我拿到手了,已经交给了君安,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很快就会出结果。” “真的跟温振华有关?” “嗯,被祁岩撞破的那场交易,接头的人是温振华身边的小弟梁武,现在任职温氏医药集团的保安科科长。” “就凭一个视频,能给他定罪么?” “君安在调查梁武,视频里面那几个人的身份也在跟进,梁武是明面上的人,其他那些是暗地里的。” 温氏医药保安科的科长,听起来不是多重要的岗位,但对于温振华这种做着见不得光生意的人而言,这个位置无异于是他的左膀右臂,随时监控着温氏医药的一举一动。 而剩下的那几个小弟,看起来不起眼,和温氏集团没有任何关系,其实这正是温振华自保的方式,避免出了意外警方找到他的头上。 蒋楠楠说,“那这段时间你还是得在霍止寒身边待着,以免打草惊蛇。” “嗯,没几天了。” “别太沉重,等事情结束,给你一个惊喜。” 蒋楠楠的语气神秘,温娴却提不起劲,“别又是给我一张机票,去什么地方几日游,我最近哪儿也不想去。” “我是那种不会看眼色的人么?肯定不是这种。” “不跟你说了啊,我车来了。” 温娴刚想问‘车来了’跟不能继续说有什么联系,那边传来一道男声,“跟谁打电话呢?” “没谁!” 蒋楠楠果断的挂断了电话。 温娴眸色一紧,谁去接蒋楠楠的? 发了消息,“是他?” 蒋楠楠只回了个表情,显然是回避她的问题,不想多说什么,温娴也不好再多问,她无暇多想,最近祁岩的事情压在心头,越来越紧迫。 越是到最后关头,越是容易夜长梦多。 一连三天都是暴雨。 “霍总,天气预报说今晚有暴雨,安全监管那边的意思,是商场的明星见面会得取消,否则容易引起安全事故,您也知道现在这些偶像明星的粉丝有多疯狂。” 商场活动宣传的负责人急匆匆的赶来汇报商场活动的进展,一头的汗。 “没有准备B计划么?” 办公桌后面传来霍止寒冷冰冰的声音,“下雨和不下雨的预案,难道你没做?” 负责人脸都吓白了,“事先……事先没考虑过下雨,毕竟活动是在室内。” “你这是在跟我解释,不是你的责任?” “我不是这个意思,霍总,我……” 负责任说不出话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此时,外面传来敲门声。 “笃笃笃” 秘书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霍总,温总监来了。” 霍止寒从办公桌后面抬起头来,原本冷冰冰的一张脸几乎瞬间化开一丝冰缝,“立刻跟明星经纪人沟通,让他本人发一条微博稳定他的粉丝,另外凡今天到商场的都发放商场消费券弥补,使用时间不限。” 负责人直接愣住了。 这是直接给了他解决办法的意思? “你还有事?”霍止寒看了他一眼。 负责人一怔,“啊?没……” “还不赶紧走?”孟助理都看不下去了,朝着负责人使眼色,“没看见门口还有人等着呢。” 负责人这才反应过来,醍醐灌顶,“那我这就按照霍总的吩咐去办。” 温娴进来的时候,刚好和负责人张总打了个照面。 张总监一脸感恩的看着她,那神色让她多少有些不自在,尴尬的点了个头,算是打了招呼。 “我没打扰你工作吧?”温娴拿着文件进来,“那是市场部的张总监?怎么脸色不大好的样子?” “没有,他过来沟通商场活动的事情,已经谈完了。” “哦,那就行,”温娴将文件递给霍止寒,“这个是HR那边物色的总经理人选,都是猎头推荐的,我看了一下,资历人脉各方面都不错,不管是哪一位过来,都能很好的带动药业的发展,你看一下。” “不用看了,”霍止寒将文件推到一边,“我已经想好人选了。” 章节目录 第245章 失约 “啊?谁啊?你怎么没早点跟我说,HR那边还为了这件事忙的焦头烂额呢。” “这很难想到么?” 霍止寒的眼角提起一抹弧度,“我觉得比起职业经理人,HR现在要考虑的是怎么去找一个新的销售总监。” 温娴微微一怔,她明白过来了。 霍氏药业作为霍氏集团的子公司,上一任总经理离职之后,职位一直空缺着,霍止寒当初急匆匆的将温娴从国外高薪聘请过来,一方面是暂时代理销售总监的职位,另一方面也是考察她的能力,能否胜任总经理一职。 但温娴回国入职,却不是升职加薪这个目的。 “你是在说,我?”温娴诧异。 霍止寒微微颔首,“除了你之外,目前没有人更适合这个职位了,不是吗?” “你再考虑一下吧,管理公司和管理团队还是不一样的,我没有管理公司的经验,所以这件事我觉得还是应该交给职业经理人去做。” “所有事都是从零开始的,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霍止寒一副打定主意了的样子,“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人事那边我已经通知过了,等过了七夕,正式下发调任通知。” “这么急?” “急么?我觉得还慢了呢,要不是公司有些手续要走,直接下达通知就好了。” 温娴神色复杂,欲言又止了半天。 霍止寒的脾气,她再清楚不过,他决定了的事情是很难更改的。 “既然你都决定了,那我先回去了,”温娴从椅子里起身,“HR给的那些人的资料,你抽空还是看一下,或许有比我更合适的。” “不必。” 当着温娴的面,霍止寒直接将那份文件丢进了垃圾桶,“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不用再推脱了,与其交给外人,我更信任你。” 温娴扯出一抹笑,作势要走。 霍止寒忽然问,“等等,你下班后应该没事吧,?上下班后一起吃饭吧。” “我还有点事要处理,可能会比较晚。” “我先去餐厅等你,地址到时候发给你。” 不等温娴说话,霍止寒又说,“你先去忙吧,尽快忙完。” 温娴欲言又止,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垂在身侧的手暗自握紧成拳,离开了霍止寒的办公室。 七夕节,霍止寒约她吃饭是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回到办公室,温娴划开手机,上面是沈君安发来的消息。 “抓捕现场已经被封锁了,人赃俱获,一个都没跑掉,今晚一切都会有结果。” 温娴的眸色一下子收紧。 因果轮回,好像是命中注定。 傍晚开始,天边被逐渐扩散的乌云遮盖,‘轰隆’一道惊雷声落下后,江州被朦胧的雨雾笼罩,大雨倾盆而下。 霍止寒抬起手腕,露出一块价值不菲的手表。 他在西餐厅的包厢里已经坐了一个小时了,下班的时候他原本就要带温娴一块儿来,但是她那会儿临时开会,索性自己先过来了。 “霍总,温总监还没到么?” 孟助理拿着一束花进来,一脸的诧异,“外面雨这么大,不会是过不来吧?” “你怎么这么多话?”霍止寒看了他一眼,“下雨了?” 包厢隔音极好,霍止寒并不知道外面下雨的事情。 听到孟助理说这话,他立马过去拉开窗帘看了一眼。 闪电落下的瞬间,玻璃都跟着折射出耀眼的光,外面的雨大道几乎看不见任何建筑物。 “霍总,您没打个电话问问么?万一真的是雨太大了呢,这会儿路上都是积水,好多地方都在抢修。” 霍止寒当然不会说,自己早就想打电话了,主要是不想让温娴觉得自己一个男人磨磨唧唧的。 “不用打了,直接去公司。” “啊?那这花。” 孟助理扬了扬手里的话,“您要求的,白色郁金香。” “带走。” “那西餐?” “让主厨到公司做。” 说完这话,霍止寒便直接往外走去。 孟助理急忙抱着花跟上,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给餐厅经理打电话联系,“霍总现在要走了,你们安排今晚西餐的主厨带上食材还有烹饪的东西,直接去霍氏集团。” “对,到那边现场做。” “对了,把餐厅那些布置什么的也都带上,蜡烛什么的。” “……” 雨下的越来越大了。 车开的很慢。 霍止寒坐在车里给温娴发消息,“雨太大了,你不用出来了,我这会儿回公司。” 等了很久,那边都没回消息,他犹豫着打了个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关机? 霍止寒的眉头微微皱起。 “孟青,开快点。” “这已经够快了霍总,下大雨呢,再快要出事的。” 雨刮器都赶不上下雨挡住挡风玻璃的速度,车辆在路上开都是小心翼翼,一路过去到处都是车祸现场。 车厢里新闻女主播的声音严肃认真,播报着大雨积水排水现场。 “现在插播一条消息,江州市警方于昨日在码头抓获一批走私药品的走私犯,走私数目巨大,经调查,该走私团伙与温氏集团前任老总裁温振华相关,走私药品均在海关禁药之列……” 温氏集团? 霍止寒一下子抬起头,眸色一紧,“孟青,刚刚新闻里说什么?” 孟助理也听见了,面色十分惊讶,“我听着,是说警方抓了走私犯,跟温振华有关,这……” 霍止寒立刻又给温娴拨了一个电话过去。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依旧是关机状态。 车开到公司,霍止寒直接去温娴的办公室找她,她的办公室里空无一人。 “霍总,您来找克瑞丝?” 温娴的助理Lisa在办公室外加班,见霍止寒急匆匆的进来,小心询问。 孟助理也紧跟在后面,闻言立马询问Lisa,“温总监呢?” Lisa说,“下班走了啊。” 霍止寒的脸色紧绷的厉害,“什么时候走的?” 章节目录 第246章 七夕节的“惊喜” “大概半个小时之前,会议一结束,克瑞丝接了一个电话就走了。” “谁的电话?” “这个……”lisa直摇头。 这她哪儿知道啊。 见霍止寒这幅样子,孟助理忙劝道,“霍总,您先别着急,新闻的事情刚出来,或许温总监是看到新闻,所以赶着回家去处理了。” “你是说她回温家了?”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虽然温总监和父亲的关系不算好,可是这毕竟是她父亲,所以温家出了这样的事情,她要是知道的话,肯定不会不管不顾。” 时间也差不多,半个小时之前,正是他们刚从公司出来不久,听到新闻插播消息的时间,不排除温娴接到温家人的电话的可能。 “霍总,您去哪儿?” “温家。” 言简意赅的两个字落下,霍止寒阔步离开办公室,孟助理只能追上去,手里还抱着一大捧的花儿。 “温氏医药集团涉嫌药品走私,与境外军火商存在密切往来,警方已掌握确凿证据,将集团实际控制人温振华拘留审讯……” 温氏集团走私的新闻已经在最快的时间发酵,被各大媒体转发评论。 温氏集团直接被查封,股市一落千丈。 温娴撑着一把黑色的伞,站在温家别墅门口,这个她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如今对她而言,既熟悉又陌生。 温振华已经被警方用手铐铐住了,正从屋子里面带出来。 看到温娴的瞬间,他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急急地甩开警察,冲了过来,在大雨里,一把抓住温娴的胳膊,“阿娴,你回来了,你快救救我,让霍家救救我,现在只有霍家能救我了。” 温娴手里的伞被撞得歪了一下,雨水落在肩膀上,湿了一片,但她却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脸色冷漠的可怕,“二叔,现在谁也救不了你。” “你叫我什么?” 听到‘二叔’两个字的瞬间,温振华那张老脸仿佛干裂的树皮一样,瞬间皴裂开,恐惧的盯着温娴,不可置信。 “怎么?不喜欢这个称呼么?”温娴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我爸妈要是泉下有知的话,也会这么教导我,不管你做了什么,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我叫你一声二叔,是我的教养,骨子里带的教养。” 温振华惊恐的后退了两步,立马被追上来的警察架住,“还跑!跑什么你?” 温振华怔怔的看着温娴,眼中全都是恐惧。 “爸!你们放开我爸!” 温淼淼姗姗来迟,温振华已经被押上了警车,扬长而去,警车的尾灯很快消失在雨幕当中,连引擎声都消失不见。 “这到底怎么回事?”温淼淼没能和温振华说上话,急切的质问温娴,“爸为什么会被警察带走?” 温娴撑着伞,一脸冷漠,“他为什么被抓走,难道你不清楚么?” “我清楚什么?” “这些年温振华在温氏集团背后做的事情,你敢说你什么都不知道?海外的秘密账户,难道不是你在管理?” “你胡说八道什么?”温淼淼的脸色立马就变了,“疯了把你?你是想害死全家人吗?” “家人?”温娴冷嗤了一声,“这个时候,你们又觉得我是家人了?” “你们把我卖给霍家,不顾我死活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是家人?自己出事了,被逼到绝路了,想起来我是家人了?” 温淼淼脸色苍白,“不管怎么样,你也是姓温的,我跟你虽然不是一个母亲,但是是一个父亲,有一半的血缘是相通的,你不能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吧!” “温家现在这个样子,需要我落井下石么?” “你……” 温淼淼打量着温娴,忽然意识到了点什么,“你为什么会比我还早出现在这儿?” 温振华出事,温家的佣人第一时间就给自己打了电话,她也第一时间赶回家,温娴又是从哪儿得来的消息? “你说呢?” “淼淼小姐!”身后传来温淼淼司机的声音,他拿着手机急匆匆的上前来,“小姐,你看看这个。” 温淼淼看到手机上的新闻。 媒体已经追踪到了第一手消息。 “据知情人士透露,温振华为掩盖走私生意,五年前曾指使手下蓄意谋杀目击者,杀人灭口,并抛尸荒野,目击者祁某某身份为一律师。” 看到祁某某的瞬间,温淼淼就明白了。 她不敢置信的看向温娴,质问道,“这次的事情,是你做的?” “是谁做的有那么重要么?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祁岩不是我爸杀的。” “杀人的是他的手下,那个叫梁武的,你不认识么?” 温淼淼面色惨白。 谁不知道梁武就是温振华安排在温氏集团的一双眼睛? “你要毁了温家,你回来不是冲着霍家,你是冲着温家!” 温淼淼怒不可遏,忽然冲上去,扬起的手却被温娴一把抓住。 “你想干什么?”温娴冷锐的目光从温淼淼脸上扫过,“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情,温振华杀的人少吗?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你这个疯子,你放开我!” 温淼淼的尖叫挣扎中,温娴嫌恶的将她甩开。 她惊呼一声,踉跄着摔在了雨中。 司景忙撑着伞过去替她挡住,“淼淼小姐。” “好好享受这种被人叫小姐的日子,温家一旦被查封,你就什么都没了,温家的小公主,从此流落街头。” 温娴冷冷的看着她,居高临下的样子仿佛一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除了带走温振华的警察之外,还剩下的警察在查封温家别墅里所有值钱的东西,连大门都贴上了封条,等着庭审结束后,再决定没收充公拍卖,还是原封不动的归还。 总之在这段时间里,凡事和温家沾边的所有财产都不得在市面上流动,所以温淼淼的卡也一定会被冻结住。 “温娴!”温淼淼气的大叫,“霍止寒知道你是为了祁岩的死回来的吗?难怪不管霍止寒怎么对你,你都像是一条癞皮狗一样,怎么赶都不走!” “他当然不知道,但证据在他爷爷手里,你说,我能轻易离开吗?” 章节目录 第247章 不解释一句 听到这话,温淼淼的瞳孔都放大了些。 此时,温娴的身后传来一道冷沉的男声,“所以你这么坚定的留在我身边,就是为了从爷爷那儿拿到祁岩之死的证据?” 温娴狠狠一怔。 一把黑色的大伞,被握在男人修长的手指当中,高大的身影在伞下铺满了阴影,盖住了脚面,男人的侧脸显得更加冷峻。 霍止寒? 温娴甚至都没感觉到霍止寒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这才是爷爷给你的交易条件?” “止寒哥,”温淼淼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跑到霍止寒的伞下,“止寒哥,我早就跟你说过,她不怀好意,你不信,你看她都干了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能送进大牢里,还有什么是她做不出来啊的? 霍止寒的脸色愈发的冷沉,盯着温娴,“你不解释一句么?” 温娴攥紧了伞柄,眸色紧绷。 “你不是都听到了么?” 温娴冷静的看着面前的男人,握着伞柄的手微微攥紧。 不管是回国还是接近霍止寒,谁都看得出来她是另有目的,霍止寒也是知道的,他一开始就问过自己很多次——你回来到底有什么目的。 只是他后来忘了而已。 霍止寒那张冷峻的脸几乎在瞬间被怒火淹没,即便是极力隐忍,脖颈上突突直跳的青筋却出卖了他的心情。 “你从一开始就是为了祁岩的死回来的,不光是我,甚至连木木你都根本没有考虑过,你连女儿都利用?” 提到木木,温娴的太阳穴跳了一下,隐忍的情绪一闪而逝。 “随便你怎么想。” “随便我怎么想?你难道不是这么想的?” “我还有事。” 霍止寒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冷喝道,“我没让你走!” 温娴的手腕袭来剧痛,她却一声不吭,紧皱着眉头盯着霍止寒,“我走不走现在还有什么意义?我要办的事情已经办完了,你还想怎么样?” 霍止寒的手越收越紧,几乎要将温娴的手腕捏碎才罢休。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听到了什么。 眼前这个一脸冷漠的女人昨晚还在厨房里做饭,一家人说说笑笑,她还主动给自己盛了一碗汤,叮嘱自己多喝点养胃。 一夜的功夫,天翻地覆。 她变脸比变天都快,好像和昨天不是一个人了一样。 “你一直在我面前演戏,是吗?” 温娴吃痛,疼的说不出话。 “是吗!”男人陡然拔高的怒吼声在耳边回荡,冲击着她的神经。 “放开我!”温娴试图甩开他,却未遂,一直撑着的伞还掉了。 暴雨瞬间劈头盖脸的砸了下来,像是冰块一样。 霍止寒的眼眶赤红,将她逼得直往后退,“就算是演戏,你为什么不一直演下去?这才过去多久?为什么不继续演?” “是我身上没有你需要的价值了?还是霍氏集团都没入过你的眼?” ‘轰隆’一道惊雷声响起。 在温淼淼的惊呼声中,刚路边的一辆车里下来一道身影,宛如一道闪电一般冲到纠缠的俩人跟前,拽住霍止寒的衣领便一拳将他挥倒在地。 “止寒哥!” 温淼淼撑着伞急急地上前扶住霍止寒,却被霍止寒推开。 他修长的指腹擦过嘴角,留下一抹鲜红的血迹。 动手的男人挥完这一拳,淡定的捡起地上的伞,重新挡在了温娴的头顶,“克瑞丝宝贝,我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 “奥尔南德?” 温娴一怔,震惊的看向面前的男人,“你怎么来了?” 大雨中,栗棕色卷发的男人穿着一身度假风的花衬衫,冲着温娴笑出一口大白牙,“是不是很惊喜?这么久不见想我了吗?”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么? 温娴皱眉,“奥尔南德,这儿没你的事情,你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那可不行,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得到这个英雄救美的机会的。” “他是谁?”霍止寒从地上爬起来,一张脸沉的宛如秤砣。 “我?”奥尔南德被霍止寒的声音拉回思绪,重新打量起他。 “是我该问你是谁才对吧,对我们家克瑞丝这么粗鲁!”奥尔南德护在温娴跟前,警惕的打量霍止寒,忽然醍醐灌顶,“哦,我知道了,你就是克瑞丝那个前夫吧?” “看来我们家克瑞丝魅力依旧啊,这都过去多少年了,你还纠缠她呢?” “温娴!我问你他是谁!” 霍止寒脸色铁青。 这莫名其妙冒出来的男人一口一个‘我家克瑞丝’,护着温娴的样子也是亲密异常,这不得不让人多想。 不等温娴说话,奥尔南德已经率先开口。 “我是克瑞丝未过门的未婚夫” ‘未过门’三个字,仿佛说的理直气壮,却也更加气人。 “未婚夫?”霍止寒面色铁青,紧迫的盯着温娴,“他是你未婚夫?” 她在国外居然已经有了未婚夫? 温娴拉住奥尔南德,“行了,别胡说八道了。” “霍止寒,他不是我未婚夫,你也没必要往我身上安我没有的罪名,我回国是为了祁岩,我承认,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当年祁岩的死也是你间接造成的,所以我也不觉得我做错了什么。” 温娴说的话落在霍止寒的耳中,越发的尖锐刺耳。 她还在继续,“如果不是你打断了他一条腿的话,祁岩不会去医院,更不会撞破温振华的手下药品交易现场,被人灭口,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源头是他,这一点永远无法洗脱罪责。 “你一直都是这么觉得的,那个男人的死是我造成的?” 温娴沉默的态度说明了一切。 霍止寒垂在身侧的手狠狠攥紧,指缝中竟渗出血来,混着雨水落在地上,很快就被冲刷干净。 “还跟他废话什么?”奥尔南德拉住温娴的手,“事情都办完了,我们走。” 当着霍止寒的面,奥尔南德直接将温娴带离。 章节目录 第248章 英雄救美 大雨中,白色的跑车引擎巨响中,绝尘而去。 温家别墅门口只剩下霍止寒和温淼淼两个人。 温淼淼撑着伞,替霍止寒遮蔽了一些风雨,小心翼翼的开口,“止寒哥,去避避雨吧,犯不着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她说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你觉得呢?” 温淼淼心里咯噔一下,诧异的看向他,“祁岩的死跟你有什么关系?那是他自己命贱,怎么别人就没遇到这种事。” “是我打断了他的腿。” 霍止寒自言自语了一句,怎么也想不起来这件事,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医院的画面。 “摁住他。” “是。” “啊——”那人的惨叫了一声,而后断了气一般没了声音,又被旁边的人用冰水泼醒,“继续。” 画面是医院的白墙,甚至散发着消毒水的味道,在记忆总十分深刻。 霍止寒隐隐想起了一些当年的事情。 “止寒哥,你怎么了?” 温淼淼忽然惊呼,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霍止寒,“止寒哥,你坚持一下。” “来人啊,叫救护车!” “快叫救护车。” 沈君安的人盯着温氏集团多年,这次温振华的手下在码头交易被现场抓获,温振华被捕入狱,证据确凿,很快就有了庭审结果。 “被告人温振华,系温氏集团总裁,多年来参与药品走私,数额巨大,其间为掩饰罪行故意杀害被害人两名……数罪并罚,本庭宣判,温振华十五年有期徒刑,并没收走私其间财产收入……” 庄严肃穆的法庭上,法官宣判结果的声音字字清晰。 温淼淼当场哭的几乎晕厥,被人扶了出去,而温娴则是在听完宣读结果后,缓缓站起身,看着被告席上那个穿着条纹衫的男人,心里竟没有一点波澜。 十五年有期徒刑,对于温振华这个年纪而言基本上属于下半辈子都要在牢里度过,即便十五年后他还能出来,十五年的社会隔离,他还能做什么? 从法院出来,温娴正和奥尔南德往停车场走,一道尖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温娴,你现在满意了?” 温淼淼挣脱扶着她的助理,疾步追上来,“把我们家闹得家破人亡你就满意了,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温娴还没说话,奥尔南德便直接拦在了她的跟前,将她护在身后,“这位女士,在法院门口,你要动手么?我不介意以人格侮辱和故意伤害罪打一场官司。” “是你,”温淼淼一眼认出了奥尔南德,冷嗤一声,讽刺道,“温娴,你以为自己搭上一个律师就能在江州横行无阻了吗?我告诉你,有的是你哭的时候!” 奥尔南德被温娴拉住。 温娴冷冷的看着温淼淼,“恐吓的话我从小听你说到大,你是当惯了那个恐吓我的人,忘了还有什么把柄在我手里了,是吗?” 温淼淼脸色一白。 “别忘了,那些东西,随便拿出一样,你都别想在江州继续混下去,你最好安分守己。” “奥尔南德,我们走。” 轿车的后视镜里映着温淼淼站在原地的身影,越来越远,最后剩下一个小点消失不见,温娴才收回了目光。 坐在一旁的奥尔南德拉住她的手,将她的拳头一点点掰开,“别这么紧绷,放松点,案子都结束了。” 温娴回过神,神色复杂,“谢谢,还要你陪我过来。” “为你效劳,我求之不得。” “说起来有点可笑,虽然温振华入狱了,温淼淼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可是我二十多年在温家生活,肌肉记忆还在,见到他们父女俩就会这样,放松不下来。” “会好起来的,”奥尔南德信誓旦旦,“就算好不起来,等你离开江州,再也见不到这些人,就会好起来。” “我还没想好什么时候走。” “不着急,你女儿的事情我还需要一点时间搜集一些证据。” “真的要打官司么?”温娴皱眉,“将来她会怪我吧。” “与其让她怪你,你不如好好想想让她留在霍止寒那个暴躁狂身边长大是不是真的合适,孩子跟着母亲,还有我们一帮朋友难道不好?你想想西西。” 温娴被说动了。 奥尔南德来江州之前,她并没有真的考虑过打官司要把木木带走这件事,但是现在不一样了,除了带走木木之外,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别想了,剩下的事情都交给我,你先回家休息。” “不,我先去趟霍家。” “我陪你去。” “不用了。” 蒋楠楠已经以国外学校活动的借口提前把西西接走了,这几天都没上学,但温娴还有些行李在霍家,她要去收拾一下,暂时搬出来。 已是中午。 温娴专门挑的木木去学校的时间来的,这会儿家里应该只有保姆。 “温小姐,”保姆见到温娴,还是和之前一样,“您出差回来了?” 温娴微微一怔。 想到自己这么久没回来,霍止寒总得给木木一个解释,否则那孩子一定会一直缠着他不放,‘出差’是个很说得过去的理由。 “嗯,算是吧,”温娴也不愿意多说,“你忙你的吧,我回来拿点东西。” “哎,好。” 温娴自行上楼,去次卧将自己和西西的私人物品收拾好。 正要走,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桌上的玻璃相框,当下一愣。 相框里的照片是她和霍止寒还有木木、西西四个人,上次周末出去玩的时候,在山上拍的,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洗出来的,她走之前还没有,大概也就是这两天才摆出来的。 “你在干什么?” 一道冷呵声从门口传来,温娴猛地打了个激灵,手里的相框摆台瞬间脱手掉在了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霍止寒条件反射一般往前迈了一大步,似乎是想要伸手抓住什么,但这个动作只做了一半,便收了回去。 章节目录 第249章 同一屋檐下 温娴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对不起有用吗?你跟木木去说,这是她洗出来的照片。” 温娴一怔,“木木洗出来的?” “否则你以为是我洗出来的不成?我恨不得把你所有的东西全都扔出去,只有木木还把你当她的妈妈,每天等着你回来,可她根本不知道你只把她当做搜集证据的工具!” “我没有。”温娴辩解,“我从来没有利用过木木,她是你女儿,也是我女儿。” “你真的有把她当女儿?” “算了,我跟你说不清楚,”温娴不愿意再多说,直接拉起行李箱便往外走。 “站住!”霍止寒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要去哪儿?” “搬走啊,你不是说要把我的东西全都扔出去么?不用你扔,我自己走。” “你把我家闹得鸡飞狗跳,现在就想一走了之,你当我这儿是什么地方,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霍止寒怒不可遏,“我不管你跟爷爷做了什么交易,我没让你走,你就不准从这儿搬走!” “你清醒点。”温娴试图甩开他的手,却没挣扎得动,皱眉道,“我的事情都已经办完了,你把我留在这儿给你自己添堵吗?” “我说我不同意!” 霍止寒用力的握紧她的手腕,火气几乎要从眼睛里溢出来,“你没听懂我的话吗?” “放开我!” 争执中,温娴用力的甩开霍止寒的手。 他闷哼一声,捂住了肩膀。 温娴这才想起他后背还有伤,“你怎么样?” “不用你假慈悲。”霍止寒靠在门框上,脸色阴沉,“你不是要走么?还在这儿假惺惺的干什么?” 温娴攥紧了拳头,那天温振华到公司来闹,如果不是霍止寒的话,那把剪刀扎到的就是自己,不管怎么样,霍止寒的伤也是因为自己造成的。 纵然她再恨霍止寒,就事论事,这件事也无可指摘。 “对不起,我送你去医院,或者我叫司景过来一趟。” “不必了,你要是真的觉得抱歉,暂时就不要搬走。” 温娴一怔。 霍止寒说,“别多想,木木昨天问我你什么时候回来,我说今天。” “你要是想走,自己跟木木解释。” 丢下这话,霍止寒看了一眼她身后的行李箱,冷冷道,“得到过再失去,和从来没有拥有过,你觉得哪一个更残忍?” 霍止寒的话如同一道雷一样击在温娴的心头。 木木是她的心病,这么多年都没能医好,木木希望有母亲陪伴,她何尝不希望能一直陪着木木? 犹豫了好一会儿,温娴说,“我暂时留下来,等你伤好了我再走。” 等霍止寒伤好也需要一段时间,奥尔南德那边准备打抚养权官司需要时间准备,这段时间她住在这儿,也算是避免打草惊蛇。 木木,她是要带走的。 霍止寒眼中的寒意这才淡了几分。 晚上吃饭的时候,木木一张小嘴叭叭的问个不停,“妈咪你这次出差怎么这么久啊?我还以为你不要木木了呢!” 温娴看了霍止寒一眼,“工作忙,这不是回来了么?我怎么会不要木木呢?” “那西西呢?西西怎么还没回来啊?楠楠干妈把他带到哪里去了?” “国外信号不好,西西过两天就回来。” 霍止寒像是故意冷眼旁观似的,一句话也不说,就看着温娴被木木质问,一句借着一句,听她编瞎话。 在他压迫的眼神下,温娴有种被看穿的窘迫,她给木木剥了一只虾,“木木,快吃饭,吃完饭早点睡觉,明天还要上学呢。” “西西不在,我都不想去学校了。” 木木嘀咕着叹了口气,但还是乖乖吃饭了。 吃完饭,温娴哄她睡了觉才出来。 霍止寒一个人在客厅找东西。 温娴问,“你在找什么么?” “上次司景开的药。” “要换药?” “嗯。” 温娴从客厅的抽屉里抽出一个药箱,翻了翻,拿出一管药膏递给他,“在这儿。” “谢谢。” “你自己一个人能换么?” 问完了这话,温娴便有些后悔。 霍止寒的伤在后背上,他自己一个人当然换不了,偏偏这个时间保姆也下班了,家里就她一个人。 “我来吧,”她硬着头皮接了一句。 霍止寒微微颔首,直接将药膏放在了茶几上。 他直接脱了衬衫,小麦色的肩膀裸露在空气中,也露出包裹着的纱布,起伏的胸膛莫名增添了几分暧昧的气息。 霍止寒的身材并不是很健硕,看得出来平时并不怎么锻炼,肩膀瘦削,甚至有些单薄,但偏偏却又是顺眼的身材,没有刻意健身房练出来的油腻感。 “看够了吗?” “嗯?”温娴回过神。 霍止寒冷冷的盯着她,“如果你想重温一下婚前的生活,我也不介意配合。” 温娴眸色一沉,“你想太多了,想换药就转过去。” 她没有闲心跟霍止寒开这种擦边球的玩笑。 祁岩的事情一结束,她便不再有跟他暧昧的必要,随便他是热情还是冷漠,于她而言都没有任何区别。 霍止寒转过去背对着她。 温娴给他拆了纱布,露出背后缝针的伤口,黑色的伤疤触目惊心。 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伤口怎么还是这副样子?看起来甚至有新鲜撕裂的痕迹。 “不是说一周拆线的么,怎么还没拆?” “拆过一次,恢复的不好,又重新缝上了。” 霍止寒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落下,却蕴含了很多内容。 温娴皱了皱眉。 原本想问‘为什么恢复的不好’,转念想到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十之八九是和这些事相关,最终还是没问。 清凉的药膏涂抹到伤口上,霍止寒虽然一声不吭,背部的肌肉却跟着颤了一下。 温娴涂药的动作放轻了些。 涂完药,重新裹上纱布,温娴收拾起药箱对霍止寒说,“好了。” 霍止寒便将衬衫穿上。 温娴说,“还是要注意忌口,辛辣生冷的东西就不要吃了。” “你这是在关心我?” 章节目录 第250章 真凶逍遥法外 “算是,但我一般把这个解读为礼貌。” 温娴放好药箱,径直往楼上走,“不早了,我先休息了。” 同一屋檐下住着的男女,最应该极力避免的就是这种独处的情况,她很清楚霍止寒作为一个男人的力量,五年前的一切历历在目,不得不防。 走了一半,楼下传来霍止寒的声音。 “温娴!” “嗯?”她回过头,看到明亮的客厅灯光下霍止寒的身影,正微微仰头望着她。 “那个叫奥尔南德,跟你是什么关系?” “朋友,早点休息吧。” 敷衍的一句话落下,温娴直接回房去了,根本没打算多解释半句。 剩下霍止寒一个人站在客厅,垂在身侧的手握紧成拳,脸色阴沉。 他从不相信男女之间能有什么纯友谊。 何况那个叫奥尔南德的男人明显对温娴热情的过分,一口一个‘宝贝’的叫着,光是想想就让他觉得冒火。 而此时,次卧的房间里。 温娴刚回到房间便收到一则短信消息提示,是沈君安发来的。 看到消息后,温娴眸色一紧,立马回了电话过去。 “君安,刚刚你说的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温振华暗地里走私的事情,都是霍老爷子默许的?这件事跟霍家也有关系?” 电话那头传来沈君安的声音,“准确的说,是和霍正山有关。” 霍正山?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温娴的手猛地攥紧。 “霍老爷子给的那份视频证据里涉案的人员一共有三个,视频明显删除了几帧不明画面,但老爷子百密一疏,高清恢复画面后,我们在一辆轿车的反光镜里看到了第四个人。” 咖啡馆里,沈君安将几张照片推到温娴跟前。 那是祁岩在医院目睹的温氏集团走私案交易画面之一,放大的是左侧轿车的反光镜画面,映出一个站在墙角的男人。 温娴只觉得眼熟,但一时半会儿却想不起来,“这个人是?” “他叫赵宇,想起来了吗?” 听到名字的瞬间,温娴的眉头狠狠一颤,攥着照片边缘的手都收紧了。 五年前,姥姥被绑架,后警方追捕一名在逃涉案人员,最终被判刑收押,被定罪为整个绑架案的主谋,那个人就是赵宇。 “你的意思是,赵宇也参与了祁岩的事情?” 温娴不敢置信,这个害死姥姥的人,竟然也害死了祁岩? 沈君安却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参没参与祁岩的事情,现在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霍老爷子把他从这个视频里删除的意义你想过没有?” 温娴摇头。 沈君安说,“这个叫赵宇的人,并不是这批人里的重要人物,最多算是一个小喽啰,或许他连交易内容都不知道,不过是帮着跑腿,干他们这行的,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温娴不明白沈君安告诉自己是为什么。 她是为了祁岩之死回国的,既然赵宇和祁岩的死没太大关系,幕后主谋温振华也已经被判刑去坐牢,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其他的事情都跟自己无关了。 什么走私案,她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沈君安这种人民公仆的觉悟,更没想过要活的多么奉献。 沈君安看出了她的疑惑,不紧不慢道,“我知道旧事重提对你而言是一种伤害,但我这两天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你有权利知道真相。” “怎么了?” “当年绑架姥姥的幕后主谋,一直逍遥法外。” 温娴脸色一变,“你说什么?赵宇不是已经被抓进去了么?” “你想过没有,赵宇一个小混混,温饱都是问题,会为了潞城的招投标来绑架姥姥,威胁霍止寒这种人物么?他小学都没毕业,恐怕连招投标是什么都不清楚。” 一个替罪羊而已。 当年姥姥去世对温娴造成的打击太大,人生最灰暗的时候,她被霍止寒囚禁,根本无力去追查绑架姥姥的凶手,警方抓到了赵宇,她就信了。 但此刻,这一切都即将被推翻。 温娴的手忽然颤了一下。 沈君安看着温娴,有些犹豫,“温娴,你有权利选择知道或者不知道,如果你不想知道的话我什么都不说,这个案子就到此为止,毕竟人死不能复生,我想姥姥应该也希望你能好好的生活。” 一想到姥姥的音容笑貌,温娴的心脏就开始揪着疼。 如果姥姥泉下有知,一定不会让自己追查下去,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六年了,再追查出所谓的幕后真凶也没有任何意义。 不管是姥姥还是自己,都只是一场商业斗争中间的牺牲品,没有人会记住她们。 可平凡的普通人就活该当一个牺牲品吗? “我想要一个真相,告诉我吧。” 温娴的话带着颤音,却掷地有声,“是谁,当初是谁幕后主使绑架了姥姥?” 沈君安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然后报出了一个名字,“霍正山。” “……” 咖啡馆距离霍氏集团只隔着一条街。 温娴见完沈君安后便独自离开,对面的红绿灯红了又绿绿了又红,她却一直站在斑马线的这头,仿佛失了魂似的,忘记了过马路。 她的脑子里都是沈君安刚刚说的话。 “六年前姥姥的绑架案后,警方其实怀疑过霍正山,但是一夜之间案件忽然被介入,最大嫌疑人一下子变成了赵宇,作案动机定为‘一个混混因为缺钱而引发的绑架案’,所有的推理分析,背后的商业斗争全都悄然消失。” “而就在赵宇被收押之后,霍老爷子逐渐解除了霍正山在霍氏集团的一切职务,连他名下的股份也全部转让至霍止寒名下。” “一年之内,整个霍家乃至整个江州的商界再没人提起霍正山这个人,仿佛霍家从来没有这个人似的。” “赵宇和霍正山之间一定有关系,我确定。” “……” “克瑞丝!”身后传来忽远忽近的叫声。 章节目录 第251章 谁都拦不住 温娴起先没听到,直到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她忽然反应过来,怔怔的看着后方的来人,半天才认清,“Lisa?” Lisa诧异的看着她,“总监,你怎么了?我喊了你半天你都没反应。” 温娴回过神,“我没事,你怎么在这儿?” Lisa扬了扬手里的文件,“孟哥让我去拿个文件送到会议室,待会儿开会用的,总监,恭喜你啊。” “恭喜什么?” “您怎么还藏着掖着呢?”Lisa笑眯眯道,“谁不知道今天下午的会议其实就是你的升职会议,就差人事那边的通知了,霍总是打算亲自宣布吧。” 温娴微微一怔。 如果不是Lisa提到,她甚至已经忘记了霍止寒跟自己提过的升职这件事。 温娴扯了一下嘴角,“想多了,就算是升职,也不会是我。” 最近出了这么多事,霍止寒已经很清楚自己根本不会长久的留在霍氏集团,所以霍氏药业的总经理这个位置绝对不会给自己,这点预见能力她还是有的。 “走吧,差不多要去开会了,”温娴看了一眼表,正好对面绿灯亮了。 集团大会议室里,孟助理将复印好的资料分发完毕。 温娴来得晚,没想到在门口迎面碰上了霍止寒。 四目相对的短短几秒,温娴迅速避开,直接进了会议室。 身后的霍止寒拧紧了眉头。 “今天下午会议的主题,大家应该都有些了解,关于霍氏药业总经理的人选。” 男人沉睿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集团总部关于子公司管理层的委任会,在场的都是集团总部的管理层,还有霍氏药业的小领导,温娴便是其中之一。 “经过多方面考察和管理层会议,已经确定人选。” 霍止寒的目光从会议桌扫过,薄唇翻出两个字,“温娴。” 温娴正低着头翻资料,冷不丁听到自己的名字,诧异的抬起头来。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但会议室响起的掌声,和周围人的祝贺让她确定了这个事实,霍止寒怎么可能还坚持把总经理这个位置给了自己? 会议结束,所有人陆续离开。 “为什么是我?” 温娴直接站起来质问霍止寒。 一旁的孟助理十分识趣的出门把门带上了,会议室里只剩下温娴和霍止寒两个人。 霍止寒双手交握,靠在真皮座椅上,沉着冷静的样子和五年前一般无二,“我说过的话,做过的决定,从来没有轻易更改的道理,你为什么觉得不会是你?” “你明知道我不会在霍氏集团长久的待下去。” “从部门实习生到高级管理层乃至股东,有谁会担保一辈子都在霍氏集团待着?” “那不一样。” “在我看来没什么不一样,都是一家集团正常的人员流动。” 说完这话,霍止寒站起身来,一边系着西装扣子一边看向温娴,“说完了吗?说完了我还有事,得走了。” 温娴语塞。 “升职后的企划案,三天内交到我办公室。” 丢下这话,霍止寒大步朝着门口走去。 温娴忽然冲着他的背影质问道,“要是我告诉你,我今天就要递交辞职报告呢?” 男人的背影明显僵了一下,没有回头,“离职手续办完要一个月,你还有起码一个月的时间,善始善终的道理不用我教你吧,做好手头的事情。” 温娴皱紧了眉。 霍止寒大步离开。 孟助理看到霍止寒出来便沉着一张脸,也不说话径直朝着办公室走,便料到是跟温娴发生了争执。 别人不清楚温娴和温氏集团出事之间的因果关系,但是孟青却非常清楚。 “霍总,您真的要让温总监一直留在霍氏集团么?” “怎么?你也要劝我?” “我的意思是,温总监是跟老爷子有交易的,交易的内容不用我说,您也应该清楚了,她留不下来的,即便她自己愿意,也留不下来。” 霍老爷子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温娴留在霍氏,给出的交易条件不用多揣摩也知道,是要温娴离开霍氏,离开霍止寒。 霍止寒攥紧了拳头,“只要她自己愿意,有的是办法让她名正言顺的留下来。” 说完这话,霍止寒直接进了办公室。 随着办公室的门关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孟青忽然想明白了些什么。 “霍总,您的意思是……” 看着紧闭的办公室大门,孟青神情错愕。 老板坚持让温娴升职全都是为了让她没有留下来的后顾之忧? 如果温娴手里握住了霍氏药业的发展前景,那么不管她答应了老爷子什么条件,霍老爷子为了霍氏的发展,也不会让她轻易离开。 等到那个时候,就算是温娴想走,霍老爷子都会希望她留下来。 老板这么做,可谓是用心良苦。 可是温娴她会领情么? 想到温娴回国以来的种种做法,孟青默默的叹了口气。 另一边,温娴一回到办公室。 “砰”的一声,五彩的碎纸屑纷纷扬扬落下。 温娴吓了一跳。 “恭喜克瑞丝升职!以后就是温总了。” 办公室的员工都聚在一起,热情的欢呼着。 温娴忍不住露出笑容,“你们……” Lisa为首,“我说什么来着,升职的事情大家早就有消息了,克瑞丝,以后你就是我们正式的老大了。” “是啊是啊,以后要叫温总了。” “以后大家一起跟着克瑞丝好好干。” 欢呼声中,众人推出一个蛋糕小车,上面还点着蜡烛,让温娴过来吹蜡烛。 不得不说,这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霍氏药业办公室里的氛围被温娴带的极好,众人的心几乎都是向着她的,听到她升职的消息,早就私下准备好了这些。 “克瑞丝,快过来吹蜡烛。” “急什么急,重头戏还在后面呢!” 温娴不明就里,“什么重头戏?” Lisa神秘兮兮的看了她一眼,然后让众人让开一些,众人十分自觉的分到两侧,露出最近的办公桌的一角。 一大束红玫瑰立马映入眼帘。 章节目录 第252章 来一场男人的决斗 Lisa将玫瑰塞到温娴怀里,提醒道,“上面还有卡片哦。” 温娴才刚看到卡片,Lisa便暧昧的读了出来,“祝贺我的宝贝克瑞丝,挥别过去,迎来新生,爱你。” 办公室瞬间炸开了锅,全都是起哄声。 “这是霍总送来的吧。” “天哪,没想到霍总居然这么浪漫,平时看着不苟言笑的。” “你懂什么啊,男人遇到喜欢的人都会浪漫的。” “……” 温娴看着卡片上的内容,有些无奈。 从这露骨表白的风格,她不用脑子都能想得出来是谁送来的花,“不是他,你们误会了。” 奈何众人的起哄声直接将她的解释淹没。 “好了好了,狗粮吃够了,快切蛋糕。” “吹蜡烛,先吹蜡烛。” “对了,庆祝升职,克瑞丝晚上要请我们吃饭吧。” 众人七嘴八舌的,整个办公室里都是一片欢声笑语,温娴也不要再多说什么,抱着一大束玫瑰花,应了众人的请客吃饭要求。 另一边,楼上总裁办。 霍止寒正看文件,手边的茶杯早就空了。 “李秘书。” 他叫秘书送杯茶来,喊了两声都没人应。 良久,他端起杯子看到还是空的,登时拧紧眉头,直接推门出去,便看到几个秘书聚在一起探讨着什么。 “都看什么呢?” 沉冷的声音响起。 几个秘书听到霍止寒的声音,吓得猛地起身。 “霍总!” “啪”的一下手机掉在地上,好死不死的不知道谁按到了视频播放键。 手机屏幕上正播放着霍氏药业众人庆祝的画面。 温娴怀里抱着一大束的玫瑰花,Lisa在一边念着卡片上的内容。 “祝贺我的宝贝克瑞丝,挥别过去,重获新生,爱你。” “是霍总送的吧?” “……” 视频里吵闹的厉害,霍止寒的目光却紧紧地盯着画面正中间的那个女人,看着她抱着玫瑰花笑的样子,他原本就冷峻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克瑞丝,你真的不跟我们一块儿去吃饭?” “不了,你们去吃就行,想吃什么随意,不用替我省钱。” 下班前,温娴将自己的卡给了Lisa,让她带其他同事出去吃饭。 因为沈君安中午说的那些话,她没有兴致出去聚餐,但也不想扫了同事们的兴,所以便推脱说临时有约,改天再陪他们聚一次。 “放心吧,绝对不给你省钱,我们走啦。” “玩的开心。” 办公室里剩下温娴一个人,加了会儿班,将升职后的企划书写了初稿出来,然后看时间差不多,她才收拾了自己的包,抱着那一大束玫瑰花下楼。 之所以这么晚走,也是因为这一大束玫瑰实在是太扎眼,想等到办公楼的人都差不多下班了再走。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楼层缓缓打开。 温娴刚要进去,便看到里面站着的身影,当下一怔。 四目相对中,霍止寒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玫瑰花上,莫名的浮起一层寒意。 电梯门正要关上,霍止寒忽然按住开门的按键,冷冷道,“你不走?” 温娴抱着花的手收紧了几分,压着心里复杂的情绪进了电梯,“谢谢。” 电梯缓缓下行。 “谁送的花?” 身后传来霍止寒的声音。 “朋友。” “朋友送这么一大束玫瑰?” 温娴皱了皱眉,沉默。 霍止寒却当她是哑口无言,眼中的愠色更甚,咄咄逼人的追问,“谁送的?司景?还是上次那个外国人?” 温娴原本已经忍住情绪了,听到这话,当下转过头,冷声道,“你是以什么身份质问我?不管是谁送的,跟你有关系么?” 霍止寒的脸色一下阴沉,猛地抓住温娴的一只胳膊,“当然有,我有权利知道我女儿的母亲正在跟什么男人接触。” “放开我!” 温娴的手腕袭来剧痛,她挣扎起来,拔高的声音在电梯里回荡,“霍止寒!” 霍止寒却牢牢地抓着她不放,以至于将她整个人都压在了轿厢内壁上,脚下一阵晃动也完全不顾。 “我不管你跟什么男人接触,这里是公司,是公共场合,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前妻,你这样明目张胆的接受别的男人的求爱,这是要打我的脸,还是要打自己女儿的脸?” “霍止寒,你说话给我放干净点!” “是我说话不干净,还是你做事不干净?” 电梯的门已经打开了。 霍止寒的目光越过温娴的肩膀,冷冷的落在远处。 隔着大厅的玻璃门,可以清晰的看到一辆白色的敞篷超跑停在门口,倚着车门的男人一身度假风的花衬衫,半点律师的样子都没有,一头栗棕色的小卷发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克瑞丝!” 温娴一怔。 奥尔南德? 霍止寒已经放开她,大步的朝着外面走去。 “霍止寒!”温娴连忙追上去,偏偏抱着一大束花,行动非常惹眼,即便是已经过了下班时间,还是有不少人频频回首观望。 “你要干什么?” 温娴直接拦在了奥尔南德的面前,护住了他,急声道,“你别忘了这儿是霍氏集团,这么多人看着你呢!” 霍止寒已经将衬衫袖口的扣子解开了,攥紧的拳头和额头上暴起的青筋无一不在表露着他的不满。 他没看温娴,直视奥尔南德,“花是你送的?” 奥尔南德皱眉打量他一眼,“又是你?是我送的又怎么样?” “让开。”霍止寒冷冷的丢给温娴两个字。 温娴却挡的更紧,“你要干什么?” 奥尔南德明白了他的意思似的,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无所畏惧的笑,“克瑞丝,你让开,这是男人和男人之间的战争。” 温娴眉头直皱,“奥尔南德,你……” “放心吧,我们有和平的解决办法。” 奥尔南德朝着霍止寒抬了一下下巴,神色倨傲又轻蔑,“敢不敢跟我用男人的方式公平竞争?” 霍止寒神色冷冽,“这是江州,霍家的地盘,你觉得我有什么不敢?” 奥尔南德摸了摸鼻子,得意道,“话不要说得太早。” 此刻,温娴仿佛成了一团空气,这两个男人完全把她给无视了,甚至于将她一个人丢在霍氏集团门口。 章节目录 第253章 拳击表演 看着扬长而去的超跑,温娴一个人抱着一捧玫瑰花,不可置信。 半晌,她反应过来,立马拨了蒋楠楠的号码,“喂?奥尔南德把霍止寒带走了。” “什么?” 电话那头是汗蒸房,蒋楠楠敷着面膜就跳了起来,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真的假的?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什么?打起来了吗?” “你很希望他们打起来么?就刚刚。” 温娴三言两语将事情说了一遍,着急道,“不会出什么事吧,他们去哪儿了!” “你是担心霍止寒?” “蒋楠楠!现在是问这个的时候吗?” “看你,开个玩笑嘛,你急什么?我马上就到,我知道他们在哪儿。” 蒋楠楠立马扯下面膜,朝着身边的西西扬了扬眉,“西西,别睡了,走,干妈带你去看一场刺激的表演。” 西西的脑袋上还扎着汗蒸的粉色毛巾,一脸悠闲的躺在躺椅上,小脸上被蒋楠楠敷了一张面膜,就露出眼睛和嘴巴,三个洞洞。 闻言,他迷迷糊糊的问了一句,“什么表演?” 蒋楠楠神秘兮兮,“拳击表演。” “……” 此时,太阳已经落山了,华灯初上。 市中心一家私人健身馆里,拳击台两侧两道高大的身影一同上了台。 脱下外套后,奥尔南德看了霍止寒一眼,“你受伤了?” 霍止寒一脸的冷淡,“所以呢?” “打拳我从来不占人便宜,让你一只手。”说着,奥尔南德将一只手上的拳击手套拆了,背到身后。 “不必。” 霍止寒活动了一下脖颈,冷眸渐渐沉下来,警告道,“戴上,否则我怕你下不了拳击台。” 看到他专业的姿势和狠厉的眼神,奥尔南德眼中的轻蔑也渐渐消失,“你练过?” 霍止寒薄唇里只翻出两个字,“怕了?” “怎么可能。”奥尔南德冷嗤了一声。 “那就别废话。” 裁判吹哨的瞬间,两边的拳风便对撞起来。 不是正式比赛,没有所谓规则的限制,硝烟味却更加浓厚,拳拳到肉,没有人喊停,除非一方认输,否则比赛一直进行。 温娴在霍氏集团门口等了蒋楠楠好一会儿,她才开着车来接她。 “妈咪!上车!” 红色超跑后座车窗趴着西西,正朝着温娴招手。 “你怎么还把西西带来了?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驾驶座车窗摇下,白色边框的墨镜下,是蒋楠楠得意的脸,“我正跟西西汗蒸呢,总不能把他一个孩子丢在那儿吧!” 温娴白了她一眼,没好气道,“你把地址发给我,我自己去不就行了?非让我在这儿等你。” “这么劲爆的事,怎么能让你一个人看,快上车。” 温娴没辙,地址在蒋楠楠那儿,她只能上车。 刚系好安全带,蒋楠楠一脚油门踩出去,轰隆的引擎声中,车子驶入车流。 半个小时后,车停在一家拳击馆前。 “拳击馆?”温娴惊讶不已,“你怎么知道他们在这儿?” “奥尔南德是拳击爱好者,前两天我们吃饭的时候刚好聊到,他办了这儿的卡。” “那也不能证明他带霍止寒来这儿了吧?”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男人和男人之间的决斗,往往会选择这种方式,”蒋楠楠解开安全带,对着温娴做了个拳击的勾拳动作,朝着后座喊道,“下车!西西,看表演去喽!” 偌大的拳击馆内,打拳的声音‘砰砰’作响。 拳击台上,奥尔南德躲过霍止寒的正面攻击后还是挨了一拳,戴着头盔护具,脑门还是嗡嗡作响。 霍止寒竟是专业的。 “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想得美,”奥尔南德咬着牙,重新扶好头盔,“再来。” 霍止寒一个勾拳过去,却被躲开。 奥尔南德也不甘示弱,采取防守的方式,一边防守一边寻找霍止寒的弱点,“我是不会放弃克瑞丝的,她是我最爱的女人。” “你跟多少女人说过这句话?” “没几个。” “没几个?”霍止寒的火气一下子上来了。 奥尔南德看准时机,一拳直击他的面门。 血腥味在鼻腔里散开,即便霍止寒躲得快还是狠狠地挨了一拳,踉跄后退了几步,弹在护栏网上。 奥尔南德擦了一下鼻子,得意道,“早就跟你说了,不要分心!” 这一下直接激发了霍止寒的怒火,猛地压了一下护栏网重新弹起来,便朝着奥尔南德扑了过去。 奥尔南德没想到霍止寒发起火来这么可怕,跟疯了的狮子一般,出拳几乎用了全身的力道,挡一下胳膊都发麻,他只能边打边退。 “喂喂喂,你冷静点,我们说好点到即止的。” “晚了!” 霍止寒根本不想跟他废话,“以后,离温娴远点!” 正当奥尔南德绝望之际,忽然眼前一亮,看到了希望,“克瑞丝!” “少来这套!”霍止寒一拳下去。 “唔——”奥尔南德捂着鼻子,轰然倒地。 “奥尔南德!”温娴的声音旋即在身后响起。 霍止寒一回头便看到跑进来的三个人。 温娴直接冲上了拳击台,扶着奥尔南德,关切的询问,“你没事吧?” 奥尔南德捂着鼻子,上气不接下气,“克瑞丝,我要死了。” 温娴拿开他的手,被狂流出来的鲜血吓了一跳,但也很快冷静下来,“没事,就是流鼻血了,你仰着头别动。” 说着,她从包里摸出纸巾给他擦拭。 奥尔南德躺在她臂弯里叫苦不迭,“克瑞丝,我觉得我鼻梁断了,以后再也没有姑娘会喜欢我了,我可是为了你断的,你要负责。” “待会儿我陪你去医院检查。” “检查就算了,请我吃饭吧,我想吃你包的饺子。” 见奥尔南德旁若无人的跟温娴提各种要求,霍止寒再也忍不了,“喂!你装够了没有?” 奥尔南德还没说话呢,温娴直起身来,冲着霍止寒没好气道,“你有完没完,都把人打成这样了,一句道歉都没有?” 章节目录 第254章 感情没有胜负 “道歉?”霍止寒愠怒道,“这儿是拳击馆,他是自愿上来跟我比划的,受伤倒地都是概不负责,这个规矩你问他,他自己懂不懂?” “那你下手也太狠了吧!又不是比赛!” “怎么不是比赛!”霍止寒理直气壮,沉着脸道,“他输了,从今天开始,他就不能再纠缠你!” 温娴一怔。 臂弯里的奥尔南德也愣了一下,忽然眸色一转,哼哼起来,“克瑞丝,疼!” “哪儿疼?”温娴回过神,“我带你去医院。” “好。” “站住!”霍止寒恼火的拦住两个人,质问奥尔南德,“你说的话自己忘了?” 奥尔南德一个快一米九的大男人躲在温娴身后直哼哼。 温娴护在他跟前,义正言辞,“霍止寒,我再跟你说一遍,我是个人,不是物品,你拿我当一场比赛的赌注这件事本身就很可笑,简直幼稚!” “还有,感情没有胜负!” 丢下这话,温娴扶着奥尔南德就往外走。 霍止寒站在原地,双拳捏的咯吱作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传来一道奶糯的声音,“我早就跟你说了吧,追我妈咪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霍止寒眉头一皱,回头看到西西,不耐烦道,“你怎么还不走?” “还不是看你可怜?” “你说什么?” 西西抱着胳膊,一副嫌弃的样子将霍止寒从上到下的打量了一番,“你看你这个样子,明明有很好的条件都不知道用,真的是太笨了,奥尔南德都比你聪明,你看他哼哼两下,我妈咪就跟他走了呀。” “他那是装的!” “那你呢?你不是也在装么?” 霍止寒后背的伤口早就裂开了,纱布上都染着血,刚刚挨了奥尔南德的那一拳也不轻,嘴角的血还没干透。 但他从不在外人跟前示弱,而且他也是太想赢这场比赛了。 “人家装有事,你装没事!”西西两手一摊,摇摇头,“唉,大笨蛋,无药可救了。” “西西,你怎么还不走啊!快出来,上车了!” 外面传来蒋楠楠喊西西的声音。 “来啦!”西西应了一声,临走前丢给霍止寒一句话,“追女人要把心思放在女人身上,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天已经黑了,医院急诊。 司景接到电话就赶到科室了,一进屋就看到奥尔南德坐在那儿,正抱着温娴的胳膊哼哼个没完。 “奥尔南德,你干什么呢?” 司景一看到他就没好气,“还不赶紧松手。” “我不.”奥尔南德一个劲儿的撒娇,“克瑞丝,我头疼。” “头疼什么你?少来这套?” “司景。”温娴神色无奈,“奥尔南德被打了,鼻子一直流血,他说他头晕恶心,你看要不要给他拍个脑部CT?” “被打了?”司景微微一愣,联想到奥尔南德的行事作风,当下明白过来,“活该吧,早跟你说了别把国外那套带到国内来,容易被人当成流氓!” 一听这话,奥尔南德立马不乐意了,“怎么能叫我被人打呢?我们那是公平的拳击比赛,我这不是输了,是我让他的。” “哟,还你让的,我可在场,”蒋楠楠在一旁一脸嫌弃,“原本以为你能狠狠收拾某人一顿,结果被打的这么狼狈,简直丢光了我们的脸。” 司景不明就里,“怎么回事啊?怎么今天人聚的这么齐,还拳击什么的?” 温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蒋楠楠一脸的八卦,“司景,跟奥尔南德打拳的是霍止寒。” 听到这话,司景微微一怔。 “霍止寒打的你?” 奥尔南德避开了他的目光,似乎是觉得丢人,嘀咕道,“要不是我让了他一只手,我根本不可能输的,下手也太狠了。” 蒋楠楠不客气的嘲讽,“是,我跟西西都亲眼看见了,还在这儿吹呢,霍止寒还受着伤呢人家怎么没说什么,你就一拳就给人干倒了还好意思说?” 说不过蒋楠楠,奥尔南德觉得面子全无,眸光一转,忽然倒抽一口冷气,五官都拧成了一团,“好疼。” “哪儿疼啊?”温娴忙拉着他查看,“是不是伤到头了?” “我看看。”司景上前,不由分说的拉开了温娴。 “哎,我不用你……” 奥尔南德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司景按住了脑袋,“哪儿疼?这儿么?” “嘶……你轻点儿。” “不是这儿?那是这儿?” “啊……疼疼疼……” 一阵吱哇乱叫后,奥尔南德呲牙咧嘴的挣脱了司景的手,盯着他愤愤道,“你这是治病么?你这是要谋杀。” “这不是没事了么?说话的中气很足,头不疼了吧?疼的话我这儿有中医理疗手法,给你按摩推拿一下,应该就是气血不通。” 奥尔南德气的脸色发青,“我不做。” 温娴还是有些不放心,“要不还是去做个CT或者让司景给你推拿一下。” “不用!”奥尔南德急忙拒绝,“我真的不疼了,一点儿都不疼了,哪儿哪儿都挺好的,不信你看。” 说着,他还当着温娴的面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四肢,手舞足蹈的样子像极了在铁板上被烫着的八爪鱼。 推拿这事儿他在国外做过一次,也是司景给他做的。 原本是温娴刚学了中医推拿到处找人试验,他凑上去想要试试,却被司景截胡,被司景推一次,差点要了他半条命。 温娴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别担心我了,克瑞丝,你要是真的担心我的话。”奥尔南德凑到温娴身边眨眨眼,“为了庆祝我没事,晚上陪我吃饭吧。” “顺便也带上我吧,”司景摘了手套丢进旁边的垃圾桶,“刚好,我下班了。” 奥尔南德恨恨的瞪了司景一眼,“我没说要带上你!” 司景视若无睹,直接问温娴,“阿娴,不介意吧。” 温娴坦荡的笑了一下,“当然不介意,就一起吧,正好楠楠不是也在么?还有西西,大家好久没聚在一起吃饭了,想吃什么?我请客。” 蒋楠楠同情的看了奥尔南德一眼,耸耸肩,表示这可不是自己要当电灯泡的。 章节目录 第255章 您就可信么 夜幕降临,江州被霓虹灯串起一路繁华。 黑色的轿车在盘山公路上行驶,正往郊区的霍家避暑山庄去。 霍止寒从拳击馆离开,便接到了老爷子的电话。 孟助理一边开车一边说,“您一直不接电话,老爷子把电话打到了我这儿,我看这次老爷子真的挺生气的。” 霍止寒自作主张将温娴升职,给了她霍氏药业总经理的位置,这绝对和霍老爷子的初衷背道而驰。 “所以呢?” 轻描淡写的三个字落下,霍止寒的脸上波澜不惊。 他做出这个决定之前就知道霍老爷子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出现,所以才先斩后奏。 孟助理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咽下了想说的话。 老板想做的事情谁能拦得住么? 见霍止寒的眉头微微皱起,他询问了一句,“霍总,您的伤还好么?” “无妨。” 霍止寒扶了一下胳膊,又很快放下了手。 要不是自己受伤的话,那场拳击早就结束了。 车开到避暑山庄,夜幕将整个山庄笼罩的极为静谧安静。 霍止寒一下车便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从山庄门口驶离,路过身边的时候,明显看到还没来得及摇上的车窗里,一道冰冷的目光一掠而过。 霍管家站在门口,看到霍止寒立马迎上来,“少爷。” 霍止寒回过神,“二叔刚走?” “是。” “倒是稀奇了,这些年也不怎么见他回来,今天是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就是回来看看老爷而已。” 霍管家显然不想多说,“少爷,进去吧,老爷在等您呢。” 霍止寒皱眉,跟着进了屋。 “少爷来了。” “让他进来。” 书房里,霍老爷子的声音格外冷冽。 “爷爷,您找我。” “知道找你什么事么?” “霍氏药业新总经理的事情吧?” 见他这么一副理直气壮的态度,霍老爷子脸色铁青,“你还知道我找你是这件事,霍氏药业的重要性不用我说你也清楚,耗费了多少心血打出来的品牌,你要把它葬送在一个女人手里吗?” “葬送?我不觉得温娴有这么大的本事,她也不会这么做。” “她不会?”霍老爷子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呵斥道,“你怎么知道她不会?她是一个连亲生父亲都能送进大牢的女人!如果知道……” 霍老爷子的话并未说完,似乎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戛然而止。 霍止寒却露出疑惑的神色,“知道什么?” “没什么!”霍老爷子恢复一脸冷冽,“总之不能把她再留在霍氏,她就是个祸害,继续留下来只会给霍氏造成危害。” “这就是您背着我跟她做交易的理由?” “这难道还不够吗?难道还需要我告诉你,她从一开始接近你,入职霍氏就是另有所图!你到现在还没明白?” “我明白,”霍止寒的面色沉睿冷静,“为了那个叫祁岩的人,当年的证据不就是您给她的么?也是因为这些证据所以她把温振华送进了大牢。” “你知道还……” “既然祁岩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您还在担心什么?” 霍老爷子竟语塞。 霍止寒的脸色平静的宛如一潭死水。 他承认,刚知道温娴是为了祁岩之死才接近自己的时候,他愤怒过,一度无法理解温娴的所作所为。 但冷静下来后,他又觉得无可厚非,甚至有些欣赏这个女人的敢爱敢恨。 祁岩的腿是自己打断的,所以他的死确实和自己有着脱不开的关系,如果换做是自己,他都未必能做到大义灭亲,但这个女人做到了。 “总之,这个女人不能留在霍氏。”霍老爷子拔高了声音,“听到没有?” “您无权干涉。” “你说什么?” “温娴手里握着霍氏药业三分之二药材供应商的名单,还有与蒋氏集团的合作,海外市场的开拓也一直都是她在负责,所有的一切,不是您一句把她赶走就能切割的……” “除非您连同霍氏药业一同切割。” 霍老爷子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怎么可能,她才入职霍氏药业多久,怎么会……” “不信的话,您自己看。” 说着,霍止寒将一份文件搁在了桌上,缓缓推到霍老爷子跟前。 文件夹里是温娴手头接触的业务和她的人脉资源网,一旦将她从霍氏药业赶出去,几乎就意味着霍氏药业的业绩面临大滑坡。 他笃定,老爷子不会拿自己的心血来冒这个险。 果不其然,看完整个文件后,霍老爷子的脸色紧绷的厉害,沉默了很久都没说话。 “爷爷,文件您继续看,我先走了。” 霍止寒看了一眼表,站起身来,“对了,二叔今天为什么突然回来了?” 霍老爷子回过神,轻描淡写道,“回来看看。” 霍止寒没多问,眼角的余光却瞥见霍老爷子拿着文件夹的手明显攥紧,骨节都发白了,这明显是紧张的表现。 临走前,霍止寒问,“关于温娴,您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么?” 霍老爷子皱眉,“你觉得我有什么需要瞒着你?” “没有就好,有的话我也会自己问她。” “止寒。”霍老爷子叫住他,“你最好记住,那个女人不可信,别白费劲了。” “您就可信么?” 霍止寒丢下一句,“您早知道她是为了什么回来的,不是也没告诉我么?” 于他而言,没有什么是可信的,他只相信自己看见的,和感受到的。 看着霍止寒离开,霍老爷子猛地将文件夹摔进了垃圾桶。 霍管家闻声进来,“老爷,怎么了?” 霍老爷子的枯树枝一样的一双手撑着书桌,脸色极沉,“让盯着温娴的人暂时都撤回来。” “为什么?您不是担心她发现视频的事情么?” “就怕派出去的那些人打草惊蛇,反而让她起疑,毕竟侦查局那位最近一直跟她接触着呢。” “那二爷那边……” “我已经吩咐过了,让他最近安分守己,不必要的生意就不要做了。” 章节目录 第256章 是结束,也是开始 霍老爷子浑浊的目光被一层寒霜覆盖住,“让他尽早跟温氏那边切割开,越快越好,温氏,已经被盯上了。” “是。” 此时的山路上,黑色的轿车行驶的很快。 后座上的男人已经上了年纪,两鬓染着些许斑白,一张脸冷的仿佛一座冰山,正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物出神。 车厢里忽然传来手机震动的声音,屏幕上跳出一条短信。 看完短信,男人幽幽道,“生意来了。” 前面开车的司机虽然西装革履,一开口却一股市井的气息,“二爷,老爷子不是让您最近收敛些,生意都先不做了么?” “不做?”男人冷嗤一声,“他说的容易,我轻易撒手不做了,下面的人稳得住么?难道都去喝西北风?” “可以慢慢来,那边我去跟他们解释。” “无妨,干完这单,后面再说。” “是,二爷,您对兄弟们够义气,兄弟们以后办事肯定更加小心,不会被条子抓住把柄的,就算是抓住了,也会跟赵哥一样把好口风,什么都不会说的。” 后视镜里忽然掠过一道寒光。 开车的男人猛地住嘴,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冷汗陡然就顺着额角下来了,“二爷,我……我不是故意要提这茬的,我……” 男人冷冷的扫了他一眼,“赵宇要出狱了吧。” “是,就下个礼拜。” “他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是不是应该好好的给他接风洗尘?” “您这些年一直很照顾赵哥的家人,赵哥都很感激呢,就不用搞什么接风洗尘了,赵哥说了,出来还能跟着您就是他的福气。” “是么?” “当然。” “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吧。” 开车的男人微微一怔,一时间没明白说的是什么意思,“二爷,您这话是什么意思,要我办什么事?” “只有死人是完全可信的。” “记得做的干净点。” 车厢里的温度陡然降了下来,男人扶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抖了一下,脸色煞白。 后视镜中印着后座男人的脸,瘦削的过分,两侧凸起的颧骨显出几分刻薄,一眼看去便是刀口舔血生存下来的风霜相,早没了五年前的富贵。 五年前,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老爷子上下疏通,让赵宇出来顶罪保了他一命,但同时也将他从霍家除名,五年前的自己早就死了,现在剩下的,是无牵无挂,为了金钱权利不择手段往上爬的霍启。 五年前,是结束,也是开始。 从避暑山庄回来后,霍止寒去房间看了女儿。 木木已经睡了,却睡得不太安稳,迷迷糊糊中睁开眼,小肉手揉着眼睛,“爹地,你回来了?” 霍止寒拉住她的手,“不要揉眼睛。” 木木打了个呵欠,奶糯的声音还有些沙哑,“是早上了么?” “没有呢,乖乖睡吧。” “爹地晚安。” “晚安。” 霍止寒拍着木木身上的被子,看着她重新入睡后又在床边坐了许久,虽然女儿每天都陪着自己,但还是有种舍不得的感觉。 为人父这件事是失忆以来这五年最大的慰藉,一觉醒来多了一个女儿,从一开始手忙脚乱,到后来换尿布也得心应手,填补了他很多记忆里的空白。 最初醒来的时候,忘记的事情很多,时常能因为街边某个建筑忽然窜出一些陌生又熟悉的画面,然后引起身体的不适,那种心脏猝然发痛的感觉他至今还记得。 当时医生的建议是多休息,尽量不要去想。 他照做了,生活中大把的时间用来工作,剩下的陪女儿。 五年过去,那些缺失的记忆好像就这么悄然丢了,不再重要。 可温娴回来了,她的存在自己竟然一点印象都没有,这逐渐让他意识到,那些记忆不是无关紧要的,他忘掉的不只是温娴,也是自己的一部分人生。 夜已深,别墅的阳台上秋叶的冷风阵阵。 “喂?张医生。” “心理辅导治疗的方案,我考虑过了。” “……” 翌日,温娴一早将木木送到学校门口。 “西西今天也来学校吗?” 下车前,木木一路问了无数遍。 刚下车,远远的就看到奥尔南德和西西两个人站在学校门口,正冲着温娴直招手,“这儿,克瑞丝。” “西西!”木木飞奔过去给了西西一个熊抱。 西西被她扑的一个踉跄,手里的香蕉牛奶都差点洒了,“哎哟……” “怎么是你送西西来的?”温娴看着奥尔南德,“蒋楠楠呢?” “楠楠说她头疼,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接的西西。” 提到这个,温娴就一阵无语,“都说了不要让她喝酒,你们不信,她没有喝一杯这种说法,只有喝到发疯。” 昨晚他们聚餐,奥尔南德提议喝一杯,说好的只是小酌,结果最后蒋楠楠喝的停不下来,要不是温娴捂着她的嘴,当晚酒吧全场的单又都是她买了。 蒋家再有钱,也经不起她这个败家子这么嚯嚯。 “不说这个了,这个小丫头就是木木吧,”奥尔南德弯下腰,捏了捏木木的脸颊,“好可爱啊,和你妈咪一样可爱!” “呜!”木木气的瞪大了眼睛,一巴掌打开奥尔南德的手,嫌弃的擦了擦脸,“不准捏我的脸!” “脾气还挺大的!” “你是谁啊!” “我嘛?”奥尔南德蹲下身,“你可以叫我奥尔南德,但是你们这里好像很注重关系辈分,所以你暂时叫我叔叔,以后等我跟你妈咪结婚了,你也可以改口叫我爸爸。” “谁要叫你爸爸!” 木木的小脸瞬间垮了,“我自己有爸爸!” “我知道啊,所以你可以叫我叔叔的,没关系,慢慢来。” “坏蛋!” 木木直接将奥尔南德推开。 奥尔南德没蹲稳,竟被小丫头推的一屁股摔坐在地上。 “木木。”温娴忙拉住木木,“不可以这样。” “奥尔南德,你没事吧?” 奥尔南德爬起来,讪讪道,“这脾气不是随你的吧,有点过于火爆了!” “抱歉啊。” “没事,谁让木木是个小可爱呢?” 章节目录 第257章 沉默 “谁是小可爱!我不喜欢你!”木木插着腰站在温娴面前,一脸气愤的朝着奥尔南德,“你,离我妈咪远一点!” 奥尔南德哭笑不得。 “好了,好了,快迟到了,”温娴忙让西西带木木进学校,“快进去。” 西西拉着木木往学校走,木木还一步三回头,冲着奥尔南德丢过来一个大大的白眼,满是警告。 直到目送两个孩子走远了,奥尔南德才回过身跟温娴说话,“你女儿的脾气不太好,跟你很不一样。” “是吗?” “你们有句话叫做,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所以我觉得官司的事情要抓紧了。” 温娴微微一怔,“再等等吧,我还有些事要查。” 如果真如沈君安所说,霍正山才是当年绑架案后面的那个幕后主使的话,那么姥姥的案子必须要翻,她要把霍正山送进大牢。 在这之前,她不能因为女儿的事情分心。 而另一边,西西将木木一路拖进教室。 “西西,你拖我干嘛!”木木一把甩开他的手,气咻咻道,“那个男人要抢走妈咪!你都没有听到吗?” “我听到了啊,放心啦,他追不到妈咪的。” 要追得到的话早就追到了,还用等到今天么? “你的意思说,你早就认识他了?妈咪也早就认识他了?” “是啊,奥尔南德是妈咪在M国的上司哦。” “完蛋了!”木木抱住脑袋,一脸的焦虑,“妈咪要被抢走了,你们在国外就认识,他比爹地更有优势啊!” “不可能的啊,”西西咬着吸管喝香蕉牛奶,含糊不清道,“要是按照你的说法,司景叔叔更有优势,可是司景叔叔都没追到妈咪。” “表叔太内向了,他跟这个人不一样!而且你有没有觉得小竞老师也很喜欢妈咪?妈咪的追求者真的太多了!” “那是因为我妈咪很优秀啊!” 对比木木的担忧,西西就非常淡定,毕竟他是这些追求者们献殷勤的重要对象,从小都没少享受这些好处。 木木气的跳脚,“不行,这样下去妈咪真的要被抢走了,西西,你必须要配合我,不然的话,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好吧好吧,可是你又要干嘛呀?” “我要制造机会让爹地和妈咪多见面,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看着木木纠结的样子,西西犹豫了一下,忽然想到一个机会,“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学校不是要举办野外运动会了么?” “对啊!”木木眼前一亮,“可以让爹地和妈咪一起来参加运动会!” 温娴没参加早上的晨会。 晨会过后,霍止寒左思右想,最终没绷住,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喂?” “有事么?”那边传来温娴的声音。 “你在办公室?” “怎么?” “你在办公室不来参加晨会?” “我请假了,”温娴理直气壮,“经理级不是可以请假么?” 霍止寒没想到,自己给她升职,倒成了她请假的理由了,当下语塞。 “还有事么?没事我挂了。” 温娴显然是没心情跟他掰扯晨会缺席的事情,他身上有伤还跟奥尔南德去打拳击,这在她眼里本身就是一件极为幼稚可笑的事情。 她最讨厌被人当成一件物品,以输赢决定所有者。 “等等,把企划案送到办公室。” “现在?” “对,现在。” 温娴深吸了一口气,“好。” 挂断电话,霍止寒的眉头微微上挑。 毕竟他是老板,让一个下属员工做点事的权利还是有的。 正美滋滋的等着呢,十分钟后,传来敲门声。 霍止寒干咳了两声,“进来。” “霍总,您要的企划案。” 看到Lisa的瞬间,霍止寒眼中的得意瞬间凝固,半晌才开口,“放着吧。” “那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等会儿,”霍止寒叫住Lisa,“你们温总今天很忙么?” “不忙啊,”Lisa瞪着无辜的眼睛,一脸疑惑,“您有什么事么?要不,我帮您转达一下?” “不用了,”霍止寒没好气的摆摆手让她离开。 Lisa一走,他直接将企划案翻过去拍在了桌上。 女人都是小心眼的东西,昨天的事情明明不是他一个人的错,偏偏就归咎到自己一个人身上,未免太过分了。 下班后,霍止寒和温娴前后脚到家。 饭桌上的气氛有些诡异。 西西和木木两个人对视了好几次。 “爹地和妈咪怎么了?” “嘘,”西西小心的看了木木一眼,压低声音道,“昨天霍止寒跑去跟奥尔南德打拳,结果打伤了奥尔南德,妈咪生气了。” “啊?”木木瞪大了眼睛,转念想到奥尔南德,立马说,“活该。” 她正要替霍止寒说点什么,却被温娴察觉,先发制人。 “木木,吃饭不要说话,”温娴往木木的碗里放剥好的虾,面无表情,“多吃点。” 木木立马闭上嘴,同情的看了自家爹地一眼,心里默默的叹气。 妈咪严肃起来还是有点可怕的,爹地我帮不了你了,自求多福吧。 “妈咪,我吃完了。” “我也吃饱了。” “去玩吧,”温娴让两个孩子去玩,直接起身收拾碗筷和饭菜,完全不顾霍止寒还没吃完,刚夹的红烧肉都没夹起来。 “喂?” 霍止寒眉头一拧,“你差不多行了,我又没把他打残,只是碰了一下而已,至于这么跟我生气么?” “我跟你生气什么?” “你没有吗?” 温娴直接不搭理他了,充耳不闻的收拾桌子,端着碗筷去厨房。 霍止寒将手里筷子一摔,追了上去。 “温娴!” 他直接抓住温娴的胳膊,将她拉的一个踉跄,“你有什么可跟我置气的?提出拳击比赛的是他不是我,就算我答应他有错,你不满意,那也是两个人的问题,你就这么不分青红皂白的把责任全扣在我身上?过分了吧?” “你到底为什么要对我这样?” “我承认我以前对你不好,我知道我错了!我尽力在弥补了,你总要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吧!” “你说话!” 每次温娴的沉默,都让霍止寒更加恼火。 章节目录 第258章 你得先向我道歉 “好,我告诉你我为什么对你这样。” “啪”的一声,温娴将手里的抹布摔在水池边上,一把甩开霍止寒的胳膊,“在你的眼里,任何事情任何人都可以被物化,我在你眼里只是一件物品,可以随意交换买卖。” “你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你的骨子里就是这样高姿态的人,所有比你低阶层的人,都是物品。” 温娴的眼神冷漠极了,没有一丝温度,根本不存在生气的情绪,只是冷漠,冷漠的让霍止寒心慌。 “我们根本不是同一种人。” “这个答案,你满意么?” 霍止寒眸色怔怔,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温娴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一边往外走一边说,“你知道我回国是为了什么,如果不是木木,我不会留在这儿,我不寄希望于你能为我做什么,只希望我们保持距离,互不相扰。” 丢下这话,温娴离开了厨房。 听着外面上楼的声音,霍止寒猛地砸了一下墙,骨节的疼痛有些麻木,却远远抵不上刚刚温娴那番话来的冲击。 人生头一次被深深的挫败感包围,那种无力无从形容。 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一道影子,在厨房门口晃悠。 他眉头一皱,“谁?” 西西的脑袋从外面探进来,一脸同情的看着他,“你还好吧?” “你什么时候来的?” “早就来啦,我都听到啦。” 霍止寒冷冷道,“你是来取笑我的?” 西西摇摇头,扒在门框上问,“你是不是想追我妈咪?” “废话!” 听到这不耐烦的两个字,西西有点生气,抱着胳膊站直了,“你要是一直这个态度对我的话,我可就不帮你了!” 霍止寒很不屑,“你要帮我?你能怎么帮我?” 西西说,“我们学校要办运动会了,野外运动会哦。” 霍止寒不为所动,“所以呢?” “你傻呀!如果奥尔南德知道这个消息的话,他一定会想办法去参加,这样他和妈咪就会有更多机会相处。” 想到野外会发生的所有可能,霍止寒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那个叫奥尔南德的,一看就是个花花公子,情场手段无数,不难想象到他会抓住这次机会都干些什么! 看着霍止寒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西西朝着他眨了眨眼,“你也不用太紧张,因为我有办法把他支开,并且让你参加。” “什么办法?” “首先……”西西抬起下巴,故作出一脸的傲慢,可惜人太小,声音又很奶糯,一开口就没了什么气势,“你得先为你之前对我很冷漠的行为道歉。” 霍止寒皱起眉。 “我跟你道歉?” 霍止寒皱眉,盯着眼前这个讨人厌的小家伙。 他笃定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小东西的话,温娴的心思会全都扑在木木身上,而不是被他分心,还想着要离开江州。 西西抱着胳膊,“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反正我觉得奥尔南德给我当后爸也还不错,我走了,哼。” 说完这话,西西转身就走。 “等等。” 霍止寒叫住他,憋了半天冒出一句,“对不起。” 西西这才转过身来,胜利者的姿态晃着脑袋,“这还差不多,你以后不可以这样对我了。” “你快说,你有什么办法?”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太早告诉你,我怕你又把事情搞砸。” “喂……” “不可以叫我喂!我有名字。” 被人这么威胁,霍止寒还是头一次,尤其对方还是个小萝卜丁,按理说多少应该有些不爽的,但他竟觉得这小东西倒也没有以前那么讨厌了。 “好吧,西西。”霍止寒耐着性子在他面前蹲了下来,“我保证,我会听你的安排,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有什么办法了吗?” 西西说,“很简单啊,我会把奥尔南德支开,让他先回M国几天。” “然后我跟你们一起去野外露营?” “不,你要是去的话,我妈咪肯定就不会去了!”西西眨了眨眼,朝着霍止寒招手,“你耳朵过来,我告诉你……” 霍止寒勉为其难的凑了过去。 听到西西的话,冷眸一下子亮了。 夜已深,江州十年如一日的繁华背后,藏着不为人知的阴暗。 人声鼎沸的夜场里,烟雾缭绕。 往里走,最里面的包厢仿佛与世隔绝,门口守着两名保镖,里面隔音极好,将外面的喧闹全都隔开。 真皮沙发上坐着一名中年男人,抽着雪茄。 有助理模样的人敲门进来,“二爷,人都找好了,您要不要亲自过过目,再叮嘱两句什么?” “不必了,告诉他们,这件事要做的干净,不要惊动到大使馆。” “您放心,这都说过了,那女人身份特殊,他们也不敢大意。” “也没什么特殊的。”男人冷哼了一声,“不过是出去披了层皮而已,说到底还是阴沟里见不得光的一个私生女,真以为搭上蒋家就飞上枝头了?” 外面传来敲门声,“二爷,红姐来了。” 男人的眉头微微舒缓了些,“知道了。” “二爷,那我先出去了。” “嗯。” 男人冷峻的面容隐没在烟熏缭绕中。 翌日一早,温娴陪孩子吃早餐的时候,便看到霍止寒拎着个行李箱出门。 “爹地你去哪儿?” 木木冲着霍止寒问了一句。 霍止寒说,“出差,过两天就回来,这两天你在家乖乖听话。” “好!” 有温娴陪着,木木也不像以前似的,霍止寒一出差就闹腾。 见温娴半点儿反应都没有,霍止寒有些失落,“你就不问问我去哪儿?什么时候回来?” 温娴淡淡开口,“你是公司的总裁,行程也算是商业机密的一部分,我无权过问。” “你……” 霍止寒语塞。 一大早就被她噎了一嗓子,那种感觉十分憋屈。 “吃早餐么?”温娴将一碗八宝粥搁在他跟前。 “特意给我准备的?” 章节目录 第259章 还记得那些药方吗 “煮多了,倒了也是浪费。” 即便听到这话,霍止寒还是高高兴兴的坐下吃饭了,在他看来,这碗粥就是温娴示好的开端。 见状,一旁的西西默默的摇头,露出同情的目光。 一碗粥就高兴成这个样子,太可怜了。 送两个孩子去学校后,温娴就独自开车去了郊区。 江州监狱,周围都是一片空旷,听说是为了防止有被关押的犯人逃跑,所以周边视野开阔,很难藏匿。 温振华被带出来的时候,温娴以为自己会有很大情绪的波动,但是却没有。 她平静的连自己都诧异。 多日不见,温振华老了,两鬓的斑白已经变成雪白,看起来就完全是一个暮年的老头,半截身子入土,没多少时日。 温娴说,“没想到吧,我还能来看你。” 对面的温振华冷冷的笑了一声,“这有什么想不到的,你不就是想来看看我有多惨么?以报当年我把你嫁到霍家的仇恨。” “霍家?”温娴眸色微微一沉,“对比你做的别的事情,当年逼着我嫁给霍止寒这件事已经不值一提。” “你得到了你应有的惩罚,但是远远还不够,还有多少你杀的人,做的错事,你以为死无对证,就没人再追问了?” “怎么?套我的话?” “我还需要套你的话吗?你害死我母亲和我生父的事情早就过了追诉期了,等你死了以后,再到地下去跟他们忏悔,也来得及。” 温振华一脸冷漠,“说完了?” 他已经被判了十五年,对于他而言,人生剩下的日子都要在牢里度过,所以他觉得无论温娴再说什么都刺激不到他了。 “活到我这个岁数,我想要的全都拿到了,就算是死了也值得了,我倒是巴不得早点死,去问问我家老头,哦,就是你爷爷,他当初最看不上我,最后还不是我撑起了整个温家?” “如果我告诉你,你死了也入不了温家的祖坟呢?” 温振华一愣。 温娴说,“我准备协助蒋氏集团收购温氏,并且以温家长房长女的身份重新接手温氏集团,到时候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你从温家的族谱里除名。” “你凭什么?”温振华猛地站起身来,却被身后的狱警呵斥,“干什么?坐下!” 温振华怒不可遏,“你以为你是谁?温家的族人凭什么听你的?” “就凭我手里有六张温氏医药的传家药方。”温娴的唇角勾起一道冷冽的弧度,“还记得么?那六张这些年害得你焦头烂额的药方。” 温振华狠狠一怔。 他怎么可能不记得? 如果不是那些药方逼得温氏江河日下,他当年也不会考虑到跟国外那边走私这步险棋,也不会落得今日这番田地。 “我会让我父母得到他们应有的尊重,至于你和温淼淼,会从温家永远除名,至于温氏医药这个你付出一辈子的心血支撑的集团,我会打碎了重塑,然后名正言顺冠以我父母的名号。” 温娴将随身带来的商标申请书展示在温振华的面前,“看到了吗?温氏集团即将拥有的新的子品牌,喜欢吗?” 看到品牌名称的瞬间,温振华的瞳孔猛地放大,一双眼睛几乎要从眼眶里挣脱出来一半。 “砰”的一声巨响,他猛地拍在玻璃上,“温娴!你这个小野种!” 温振华一下子疯了,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玻璃那头跳出来,却很快被后面的狱警狠狠按住。 “干什么?” “把他带走。” “探视时间结束。” 狱警的呵斥声中,温振华被强行押走,探视时间也提前结束。 身后的狱警要求温娴出示她手里的文件,“麻烦你给我们看一下,你刚刚给犯人看的东西。” “这个么?”温娴十分配合的递过去,“是一份商标注册书。” 狱警仔细翻看了好一会儿都没看出有什么不对的,疑惑道,“他为什么这么激动?” 温娴说,“谁知道呢?” 既然文件没问题,狱警便没有再多问。 温娴从监狱出来。 身后的铁门缓缓关上的那一刹那,江州的阳光照在她的脸上,这一刻,她才真正的觉得江州这个地方有所谓公平正义可言。 阳光下,她将手里的品牌注册书拿出来看着,闪耀的阳光照在品牌名称那几个字上——温国华。 她直接用了生父的名字‘温国华’作为子品牌注册登记,商标是一束兰花。 温振华跟温国华从小比到大,这辈子最得意的就是把他比下去,得到了整个温家和温氏医药的继承权,但他怎么也没想到,‘温国华’这个名字有朝一日会成为温氏集团即将极力推向市场的子品牌。 这意味着温氏医药存在一天,‘温国华’这个名字就将和它捆绑一天,永永远远被更多的人记住。 温振华发疯的那一刻,温娴知道,父母的仇已经报了。 三天后,霍止寒在外地的酒店开视频会议。 会议上刚讨论完对温氏集团的收购计划。 关上电脑,霍止寒问孟助理,“刚刚开会的时候,你怎么一副不对劲的样子?有话直说。” 孟助理说,“我也是开会的时候刚接到的消息,蒋氏集团那边也在进行收购温氏集团的计划,而且一出手就准备的很充分,不亚于我们,我看这件事……” 他有些犹豫,小心的打量着霍止寒的脸色,“恐怕温总一开始应该就是参与在里面的。” 没有人比温娴更了解温氏集团。 蒋氏集团之所以能这么快的进行收购计划,十有八九是温娴从中协助。 霍止寒的眉头微微拧起,“你是说,阿娴她想要帮蒋氏集团收购温氏?” “是这个意思。” 霍止寒沉默了一会儿,“她想要,就给她吧。” “啊?”孟助理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霍总,您说什么?” 章节目录 第260章 护花使者 “我说既然她想要,那就给她吧。” 霍止寒重复了一遍,“霍氏针对温氏集团的收购中止,明天一早你把通知下发到收购项目组,告诉他们项目组可以解散了。” “霍总,您不再考虑一下么?” “不用了。” 孟助理下巴都快惊掉了。 失去一个温氏集团对于霍氏而言并不是可有可无的小事,收购温氏是已经计划了好几年的大事,这对于霍氏药业单独上市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霍止寒竟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拱手让人了。 孟青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梦。 三天后,周六。 双语小学的野外露营活动从江州出发。 温娴一早就带着两个孩子到学校门口集合,和别的家长一块儿上了大巴车,路上开了三个多小时,抵达江州临市密云山区。 “待会儿我们各自以家庭为单位,搭建自己露营的帐篷,旁边有老师指导,如果有家长第一次参加我们学校的活动,不知道怎么搭建的,可以随时询问。” “好,下面各自解散先休息一下。” 带队的老师说完解散后,大巴车前各个家庭各自分散开。 温娴带着西西和木木两个人对着帐篷发愁。 西西挠挠头,“妈咪,我们三个搭不起来吧。” 温娴说,“要不我试试吧。” 说完这话,她将搭帐篷的材料从袋子里拨拉了两下,看到图纸的瞬间,还没开始就有种要放弃的觉悟,承认道,“好像是有点难。” 木木一语道破,“妈咪,图纸倒也不是很难,难的是我们三个没有力气撑住这个帐篷哎,这个支架很重的,我和西西都搬不动。” ‘图纸不难’这话让温娴多少有些尴尬。 这俩孩子都是智商超群,天赋异禀,某些方面自己确实只能自叹不如。 掂量了一下那些支架,温娴有些泄气,“是挺重的。” “姐!”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帮你吧!” 温娴一回头便看到了陈竞,仿佛看到救星了一样,就差热泪盈眶了,“小竞。” 陈竞的突然出现让西西和木木对视一眼。 糟糕了,忘记小竞老师也跟着一起来了,这下子就不太好办了。 西西朝着木木使眼色,“我们现在怎么办?” 木木的小脑袋瓜飞快的转着,“别着急,我来想想办法。” “来不及了,”西西朝着温娴身后看了一眼,“他来了。” 引擎声中,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小溪边,距离他们的营地不远。 温娴还没察觉什么呢,陈竞作为一个带队老师的警觉率先看到了来人,一下子摔下手里的东西,不由分说阔步走了过去。 “小竞,这还没好……” 顺着陈竞离开的方向,落入温娴眼中的是一道熟悉的身影,刚从越野车上下来,关门的动作幅度很大,引起了不少家长孩子的注意。 温娴很快反应过来,手里的东西也顾不得收拾,急忙追上去。 “人渣!你到这儿来干什么?” 陈竞一把揪住霍止寒的衣领。 一句‘人渣’惹得营地的家长孩子们纷纷注目。 霍止寒原本要甩开陈竞,一见到后面追上来的温娴,立马举起手解释,“我没动手啊,你这次看清楚,是他先动手的,我没动。” 温娴顾不上跟他废话,一把拽住陈竞就将他俩分开了,“小竞!” “姐,你别拦我!这个人渣阴魂不散,追到这儿来了。” “那么多家长孩子都看着呢,你不当老师了?” “我不在乎!” “胡说八道!”温娴急了,就差一巴掌把陈竞的暴脾气给打回去了。 这孩子好不容易改邪归正,当了老师,再因为打架闹出事来,丢了这个饭碗,得不偿失。 陈竞的脑门上狠狠吃了一记爆栗子,捂着脑门痛呼,“姐!” 温娴转眼看着霍止寒,“能解释一下么?你不是出差了么?为什么在这儿?” 出差出到密云山区来了? 霍止寒说,“出差提前结束了,我作为木木的父亲,有责任也有义务来陪她参加学校活动,这次活动的宗旨不就是促进亲子关系么?” 温娴竟无言以对。 他是木木的父亲,来参加这种活动确实无可指摘,但是如果知道他要来的话,她就绝对不会考虑来这儿。 “小竞老师,你说是吧?”霍止寒还得寸进尺了。 陈竞眉头一皱,眼看着又要网上扑,被温娴死死地抓住,“小竞,帐篷还没搭好,我们走。” “别动手,赌上你的前途不值得。” 温娴拉着陈竞转头就走。 陈竞愤愤地等了霍止寒一眼,还拿手指指着他鼻子一副警告他不要靠近的样子,不情不愿的跟着温娴走了。 霍止寒满不在乎。 出来温娴之外的任何人说什么做什么,他都不在乎。 温娴和陈竞在帐篷前蹲下,继续搭建工程。 “爹地!” 木木扑到霍止寒的怀里,被他抱起来坐在了臂弯上,“木木有没有想爹地?” “想了,”说着,木木在霍止寒的脸上亲了一口。 温娴和陈竞两个人仿佛完全无视了霍止寒的存在一般,继续一边讨论一边安装帐篷,根本不搭理霍止寒,甚至连同被他抱着的木木也无视了。 木木在霍止寒的臂弯里坐了一会儿,犹豫再三,凑到霍止寒的耳边说了两句什么。 霍止寒点点头,将她放了下来。 木木给西西使了个眼色,俩孩子一前一后的离开的营地往远处跑去。 温娴和陈竞并未发现孩子跑远的事情。 “这个应该在这儿。” 温娴拿着一个支架,指着陈竞手里的图纸比划,“往这这边接。” “好像是这儿。” 俩人都是帐篷搭建的小白,陈竞入职双语小学没多久,这活动也是头一年参加,所以也没比温娴熟练多少。 “应该是这边,跟这个连在一起,”身后传来一道男声。 与此同时,温娴手里的支架被抽走,霍止寒直接当着他俩的面给连接了支架,三下五除二将帐篷的一个边缘撑了起来,“然后钉在地上这块。” 章节目录 第261章 又添新伤 温娴眉头一皱,重新拿起一根支架,继续无视他,“小竞,那这块应该是哪边的?” 陈竞说,“那边,穿进去。” “不对,不能直接穿,”霍止寒从旁边材料包里翻出一个连接器,“先把这个连上。” 温娴的耐心已经到头了,立马丢下支架。 “嘣”的一声,支架弹在地上发出闷响。 “这么会,你来吧。” “我去捡柴火。” 丢下这话,温娴转头就走,离开营地的时候头都没回一下。 陈竞原本想追上去,却被霍止寒一把揪住,“干什么去你?小竞老师来指导一下我怎么搭建这个帐篷吧。” 陈竞没好气的甩开他,“你自己不是会么?” “我只搭一个,你要是看得过去晚上我跟阿娴挤一个帐篷的话,那你就走。” “你想得美!” 陈竞当即决定不走了,“今天晚上我不睡也盯着你,你休想占我姐一分便宜!” “你到底是冲着什么来的,骗得了我姐,骗不了我!” 霍止寒也供认不讳,“我确实是冲着阿娴来的,我也没否认啊,骗你干什么?” “我呸!”陈竞轻蔑的瞥了他一眼,“就凭你,霍止寒我告诉你,我姐她瞎了眼都不会再选择你这种人渣。” “不选我难道选你?阿娴的护花使者真是够多的。” 算上陈竞,目前已经有三个男人围在她身边了,一个个都是不要命的拼命三郎,恨不得为了温娴跟自己玩儿命。 “我姐嫁给谁都好,不可能再嫁给你了,”陈竞打好地桩,冷冷道,“当年的事情我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它发生第二遍。” 霍止寒对于当年的事情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看着陈竞低头打钉子打的起劲,环顾了一圈,悄然离开。 另一边,温娴一个人去山里面捡柴火。 天气干燥,地上的枯树枝不少,捡起来也不是很费劲,转眼的功夫,身后的背篓就满了。 “妈咪!” 西西小跑着追上来,“妈咪!木木不见了!” 温娴一愣,一时间还以为西西跟自己开玩笑,“妈咪现在没空跟你们玩躲猫猫的游戏哦,你们乖一点,自己玩一下就赶紧回营地,去找小竞。” “真的!妈咪,木木真的不见了!” 西西一脸的着急上火,“刚刚木木说想要去看看山里面有没有小松鼠,跑远了到现在都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了。” “多长时间的事情,”温娴捡柴火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询问西西当时的情况。 西西说,“好久了,木木来的时候就听说山里与小松鼠,所以才带了好多坚果,刚刚你和霍止寒吵架,没人看着她,她就自己跑去了。” “这丫头!不要命了!”温娴直接丢下了背篓,跑了两步,回头问,“哪个方向?” 西西犹豫了会儿,指了一个上山的方向,“那边。” “我现在过去,西西你现在立刻回营地找别的老师帮忙。” “嗯嗯。” 西西前脚答应的温娴好好的,后脚,霍止寒便从他身后的一棵古树后面闪身出来,一大一小两个男人很有默契的击了一掌。 温娴嘱咐完木木,立马就去找木木了,这会儿天都快黑了,要是误入山里,就算是这山里没有什么野兽,被蛇咬一口那也是要命的。 沿着西西指着的方向,温娴一路往上山的路找。 “木木,木木!” 温娴喊着木木的名字,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木木?” 她一回头却看到一道高大的身影远远的跟了上来,一下子皱起眉,“怎么是你?” “西西跟我说木木跑出来了。” “嗯,说是往这儿跑了,去找什么小松鼠,”温娴环顾了一圈,“这山上哪儿有松鼠啊?” 找孩子当然是人越多越好,温娴一时间也顾不上和霍止寒的恩怨。 霍止寒说,“松鼠应该都是在山上林子里,往林子里找吧。” “有道理。” 温娴立马往林子深处走。 “背篓给我吧。” “不用。” 霍止寒不由分说,从她手里抢过背篓,“走。” 温娴也无暇跟他争执,想到木木跑不见了,就急的上火,一路喊着木木的名字往山林里面走去。 温娴说,“这孩子,能跑到哪儿去?都听不见我们喊她么?” “这丫头精着呢,说不定找不到松鼠,自己先回去了。” “你怎么一点儿都不着急啊?万一出点什么事情,木木还那么小,这山里万一有蛇呢?” 看着温娴着急的样子,霍止寒忽然有点后悔答应西西用这种方法来骗她,可事情做都已经做了,这个时候坦白的话,后果难以想象。 霍止寒只能想办法扯开话题安慰温娴,“木木的胆子没那么大,体力也不算好,不敢走太远的,你别太着急。” “不行,我得回营地找人来帮忙找。” 温娴深知一个孩子要是迷失在山里,时间就是生命的道理。 “阿娴!” 霍止寒一把拉住她。 俩人站在一个斜坡上,原本就站的不太稳,偏偏温娴正好一脚踩在苔藓上,被这么一拉,脚下一滑,惊呼一声整个人后仰下去。 霍止寒也没来得及扶住,直直的被她压倒在地,充当了一个人肉垫子。 “唔——” 预料中的疼痛没有袭来,身下却传来一道闷哼。 温娴一下子回过神,忙爬了起来,“你怎么样?” 霍止寒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眉头拧出一座小山包,神色十分痛苦。 “是不是伤口裂了?我看看,”温娴不知所措。 霍止寒后背上的伤还没完全好,现在别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了。 “我没事,不用看。” “你别逞强,学校带了校医来的,我去把校医叫过来吧。” “阿娴!”霍止寒叫住了她,“我真的没事,你扶我一下,我起来。” 温娴也不敢用力,小心翼翼的将他扶了起来,“真的没事。” “脚有点疼。” “崴到脚了?”温娴蹲在他跟前,将他的裤脚挽起来,“哪儿疼?这儿么?” 霍止寒立马配合的倒抽了一口冷气,“嗯。” 章节目录 第262章 没有以后 “看着没什么问题啊,是伤到里面骨头了么?” “没那么严重吧,”霍止寒又冲着她伸手,“你扶着我我们回去吧,我觉得木木这会儿肯定回去了。” 温娴有心想去找木木,可霍止寒这幅样子又不能把他丢在这儿不管,只能说先把他送回去,要是木木没回营地的话,自己再回来找。 “阿娴,你放心,木木最怕黑了,她不可能一个人在外面晃悠这么久的,肯定回去了。” “但愿吧。” 霍止寒的手臂搭在温娴的肩膀上,被她架着,两个人往回走。 他将近一米九的身高,不像是被温娴架着的,翻到像是挟持了一个人质似的,要不是他自己提着劲,温娴压根架不动他。 “其实我一直想找个机会,跟你好好谈谈。” “谈什么?” “以前的事情我正式跟你道歉,我知道我以前对你不好,这一点无法弥补,但我会尽全力,你就当看在木木的面子上,给我一个机会。” 温娴皱眉,“以前的事情你记得多少?” “我问过孟青,他告诉了我一部分,总之是我对你不好。” “谈不上,”温娴语气冷淡,“你当时要娶的人不是我,对我有怨念也很正常。” “所以,你可以原谅我?” “既然已经离婚了,婚内的事情就都不算数。” “那以后……” “没有以后。” 温娴直接打断了霍止寒的话。 霍止寒却跟听不懂她话里的不耐烦似的,还死缠烂打,“怎么没有以后?木木就是我们的以后,难道你要木木伤心?她从小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和亲生母亲生活在一起。” 温娴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你真的希望我能一直陪在木木身边?” “当然。”霍止寒一脸正色。 “好,你把木木的抚养权交给我,以后我照顾她。” 树林里落叶忽然萧瑟,霍止寒的神色明显一怔。 “做不到吧,”温娴的声音打破了僵持,重新架住霍止寒的胳膊往前走,“我没兴趣跟你多纠缠,按照之前说好的,互不干扰,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 霍止寒的眸色微微发紧,“你真的不愿意跟我复婚?” “不愿意。” “那你要跟那个奥尔南德结婚?” “这跟你没关系。” “不是他难道是司景?” “霍止寒,”温娴瞪了他一眼,“你有完没完?” 霍止寒这才闭上嘴,走了一会儿又忍不住了,“不管你怎么说,我想跟你复婚是我的事情,你也无权干涉。” “你……” 想到霍止寒的性格向来如此,温娴也就不想再多费唇舌。 俩人搀扶着回到了营地,陈竞远远的看到两个人,立马迎了上来,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姐,这孙子怎么回事?” “脚崴了,”温娴朝着营地方向看了一眼,“木木回来了么?” 陈竞说,“木木?一直在啊,她去哪儿了么?” 温娴微微一愣,疑惑的看向营地里。 里面传来欢歌笑语的声音,明显有一道女童的嗓音十分出挑,一听就是木木。 “咳咳,”霍止寒忽然干咳了两声,“我说她会自己回来的。” 温娴隐隐意识到了点什么,没好气甩开霍止寒的胳膊,“你耍我玩呢?” “哎……阿娴……” 温娴甩开霍止寒就走。 霍止寒想要追上解释,却被陈竞无情拦下,“干什么呢?我姐不搭理你,你还上赶着往上凑,怎么?失忆了连脸也都不要了?” 陈竞自打知道霍止寒失忆后对他更没好气。 当年给温娴留下那么多伤害,他倒好,一场车祸就全忘光了。 “警告你啊,别像苍蝇一样跟着我姐,否则我的拳头不会客气。” 陈竞伸出拳头在霍止寒面前比划了两下,故作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然后扬长而去。 晚上,学校扎了几个篝火堆,围绕着篝火堆举办篝火晚会,班级里的小朋友一个接一个的上去表演节目。 温娴和陈竞坐在一块儿,木木窝在她怀里。 因为套路她的事情,霍止寒一靠近就被陈竞呲牙警告。 “怎么跟狗似的?”霍止寒嘀咕了两句,在远处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远远的听着孩子的歌声,山里面十分静谧舒适。 没一会儿,西西从人群里溜了过来,大大方方的在他旁边坐了下来,“我早就说过木木这个英雄救美的套路是不可行的,我说什么来着,现在我妈咪不搭理你了吧。” “说风凉话?”霍止寒看了他一眼,气不打一处来。 “没有,我是来帮你的。”西西咬着棒棒糖递给霍止寒一个打火机,“喏,这次肯定行。” “给我这个干什么?” “你过来。”西西朝着他招招手,霍止寒勉强凑耳朵过去。 篝火晚会进行到一半,木木从温娴怀里挣扎起来,“妈咪,我想去洗手间。” 温娴立马牵着她的手起来,“走吧。” 学校办野外活动的地方没有洗手间,都是露天解决,木木拉着温娴的手走了好长一段路。 “好了吧,木木,这儿没人了。” “再走远一点,万一别的同学也要来上洗手间呢?” “好吧,木木说的也对,万一被看到就不好了。”温娴点点头,只能陪着她再走的远一些,“木木,再走远了就看不见了,就这里吧,妈咪在这儿陪着你。” “那妈咪你等我一下,我去那边草丛后面。” “嗯,去吧,别走远了。” 木木走后,温娴一个人待在原地,无意间抬头看看天空,星光璀璨的,天气极好。 从小时候离开崂山到江州之后,二十五六年间,她都很少有这种休闲惬意的时候。 “嗖”的一声,一道光忽然冲上天空,在夜幕中绽开五颜六色的光晕。 温娴微微一怔。 紧跟着,又是无数个‘嗖’的声音,烟花接二连三的绽放中,夜幕瞬间被点亮,大朵大朵的烟花此起彼伏。 是山下有人放烟花? 温娴正愣着,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阿娴。” 章节目录 第263章 真诚的剖白 温娴猛地打了个激灵转过身,“你怎么在这儿?” 她忽然意识到了点什么,“这烟花是你放的?” “喜欢吗?西西说你很喜欢看烟花,这儿条件简陋,你先凑活着看,等下了山回到江州,再带你们去……” “你到底想干什么?” 霍止寒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温娴打断了,温娴面色不悦的盯着他,“这么多天了,我走到哪儿你跟到哪儿,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你不知道么?” 霍止寒走近一步,“如果你不知道的话,我也可以再说一遍。” 温娴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我现在没有兴趣跟你玩这种捉迷藏男欢女爱的游戏。” “木木,你好了吗?” 冲着草丛后面喊了几声,却都没有人答应。 霍止寒说,“木木已经回去了。” “你连孩子都利用?” “不是我利用,你别忘了还有西西,那是你儿子不是我的,”霍止寒看着温娴,眉眼清隽,原先的冷峻被月光覆盖,“温娴!” 他一把抓住温娴的胳膊,“你听我说完再走。” 温娴眉头一皱,“松开手。” “你听我说完。” 僵持中,温娴眼角的余光瞥见躲在远处的两个小家伙,躲在草丛后面,却被月光照着,拉出长长的两条影子。 为了顾及两个孩子,她才勉强应下,“你先松手,我听你说。” 霍止寒松开她,“我知道你讨厌我,原先我不理解,但是慢慢了解到我自己以前对你做的事情,现在我都能理解,不管你回国接近我是为了谁,为了什么,答应了爷爷什么,我都可以理解。” “不管你想要什么,只要是我能给的,我都给你,毕竟是我五年前欠你的。” “如果你是因为我忘记了很多事情而介意,我会接受治疗,把忘记的事情全都找回来,我不要求你立刻接受我,但希望你能跟我和平相处。” “说完了?”温娴静静地看着他。 霍止寒微微一愣,“嗯。” “说完我走了。”丢下这话,温娴便绕开他,径直朝着营地方向走去。 霍止寒愣在原地。 他自认真诚的剖白,在温娴眼中不值一提。 言语的力量永远抵不上行动两个字,当初他做过那么多伤害对方的事情,怎么可能轻飘飘的三言两语就得到一句原谅。 正愣着,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尖叫声。 “啊——你们干什么?” 霍止寒猛地回过神。 温娴刚离开没多远,正走在小路上,忽然被不知道哪儿窜出来的两个大汉拦住,“你们是什么人?” 两个男人身形并不算健硕,都戴着鸭舌帽和黑色的口罩,明显是不想让人认出来,一前一后的拦住了温娴,不让她跑。 其中一个从身后抽出一把刀子来,明晃晃的光亮在月色下浸染了一片寒意。 温娴踉跄着摔了一跤,心慌意乱中,竟提不出半点力气来,只能挣扎着后退,一双手被地上的石子摩的生疼也根本无暇反应。 “别过来,你们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 拿刀的男人一声不吭,步步逼近中仿佛没听见她说的话似的,示意另一个人揪住她,直接捂住了她的口鼻,然后他扬起手中的匕首,朝着温娴扎了下去。 温娴瞪大了眼睛,瞳孔猛地收缩。 “砰”的一声,拳头砸在肉上发出的声音穿过温娴的尖叫。 她清晰的看到那个揪着自己要下刀子的男人,被霍止寒一脚踹开,一下子滚到泥地里,滚了三五米远。 抓着温娴的男人也被霍止寒揪住,三拳两脚解决。 男人趴在地上连连求饶,另外一个摔远了的,见状脚底抹油,跑的极快。 “说,谁派你们来的?” 霍止寒一脚踩在剩下男人的脸上,语气极冷。 男人死咬着牙不肯吭声。 “这么问有什么用?”温娴从地上爬起来,松开疼痛的胳膊,直接从地上捡起那把差点要了她命的刀,好不犹豫的抵在了男人的咽喉上。 “说不说?”温娴问一句,刀子便深一分,语气极为狠厉,“谁派你来的?” 男人脸色一白,“别……别……我说。” “是……是二爷。” 二爷? 霍止寒脸色一变,立马将男人的口罩摘了下来,男人想挡却已经来不及,面色僵硬的叫了一声,“少……少爷……” 一旁的温娴冷嗤了一声,“霍止寒,这就是你刚刚说的给你一个机会?” “阿娴。” “少爷救我!”男人抱着霍止寒的大腿不松手,“这都是二爷的主意,跟我没关系,您要是不救我的话,我回去就没命了。” “松开!” 没等霍止寒甩开男人。 “哐当”一声,那把刀直接被温娴丢在地上,她冷冷的看了两个人一眼,头也不回的走了。 那是霍正山的人。 沈君安猜的没错,当年祁岩的事情一定和霍正山脱不了干系,所以他才会这么心机,不惜冒险让人来杀了自己。 温娴一回营地便给沈君安打了个电话,将刚刚的事情说了一遍。 “确定是霍正山的人?” “那人说是二爷派来的,又叫霍止寒少爷,而且霍止寒也确实认识他,八九不离十。” “霍正山到底不是混黑道出来的,沉不住气。”沈君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很是冷静,“霍止寒突然过去也是一件好事,最起码当着他的面,霍正山不敢做什么。” “我还是不放心,我想带着孩子先回去。” “不,恐怕你回来这一路上反而不安全,你现在要做的,是跟紧了霍止寒,只要有他在,霍正山做什么都有顾虑,别的人他可不会放在眼里。” 温娴攥紧了拳头,“普通人的人命在他们这些人眼里,就真的什么也不算?” “对他们而言,普通人都是垫脚石,必要的时候都可以清除,就像是除杂草一样,为了他们的利益,不惜一切。” 章节目录 第264章 给你一个解释 “放心,阿娴,我不会放过他。” 电话那头斩钉截铁的一句话落下,温娴的心头还是闷的厉害。 这么多年了,沈君安一直致力于黑恶势力的打击,可是屡屡遭到各种阻挠,不光是外部因素,也有很多保护伞,是内部因素。 霍正山当年能从姥姥的绑架案里洗脱嫌疑,不可能只是霍老爷子一个人的功劳,上下走了多少关系,不言而喻。 而另一边,夜幕沉沉。 霍止寒在山路上等着,随身的保镖很快就赶到了,“少爷。” “少爷,这是……” 两个保镖都是霍止寒身边的亲信,为了不影响学校的活动,来的时候霍止寒让他们在远一点的地方待着,有事会叫他们。 霍止寒踹了身边躺着半死不活的打手一脚,冷冷道,“把他捆起来放到你们车里,等我回江州。” 两个保镖对视一眼,“是。” “另外,你们俩晚上轮流守夜,离营地近一点,提高点警惕。” “是,少爷。” 嘱咐完这些,霍止寒这才折返回营地。 篝火活动已经结束了,所有的家庭都回到自己的帐篷休息,为第二天的野外运动会保留体力。 温娴刚给木木洗完脸,催着两个孩子进了帐篷,从外面将帐篷的纱网拉下来,拉上了拉链。 “妈咪,你不进来睡觉吗?” 帐篷里传来木木的声音。 温娴说,“等会儿就来,妈咪去洗个手。” 说完这话,温娴却在外面的篝火堆旁边坐了下来,即便是被篝火的火光照着,一张脸上依然是半点笑意都没有,沉的厉害。 她拨弄着篝火堆,树枝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夜幕下格外清晰。 霍止寒折返回来便看到她独自一个人在帐篷外面坐着,“你去睡吧,我让人在远的地方守着了,不会再出事的。” 温娴看都没看他,“没事,我不困。” “你要是实在不放心,我先送你们回江州,原本来野外活动也不太安全。” “因噎废食,这就是你不让木木去学校的原因?” 温娴终于抬头,冷淡的看着面前的男人,“西西无所谓,他从小没少参加这种活动,但是你没看出来这次木木出来有多开心么?” 木木几乎没有离开过营地所有的活动,每一个小游戏都特别积极的参与,和所有的小朋友打成一片。 她从会说话开始,就没有一次性和这么多人一起出来玩过。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我会立刻离开。” 温娴看了霍止寒一眼,“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很明显,你二叔是冲着我来的,跟孩子们无关。” 霍止寒皱眉,“等回到江州,我会把事情调查清楚,给你一个解释。” “不用了。” 温娴瞥了他一眼,“你要是真的觉得过意不去的话,明天的野外运动会,多陪着木木还有西西一块儿参加,不要再跟着我了。” 说到底霍止寒是木木的父亲,也是西西眼中的父亲,这次的野外活动有他陪着,两个孩子都会高兴。 霍止寒知道多说无益,只能沉默下来,微微颔首。 篝火的噼啪声中,营地越来越安静,帐篷一个接着一个的熄了灯,温娴打着呵欠,坐在椅子上蜷缩成了一团,明明很困了,却不肯回去休息。 嘴上说着不担心霍正山对两个孩子下手,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实在是撑不住,眼皮合在了一起。 帐篷里,木木和西西都一紧睡了,帐篷被人从外面拉开,西西的睡眠本就有些浅,被吵醒后迷迷糊糊的看着来人。 “嘘——” 霍止寒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的将怀里的女人放了下来,整理好枕头,又给她盖好了毯子。 做完这一切,霍止寒坐在旁边,静静地看着温娴入睡的样子,只觉得难得的心安,他俯身下来想要亲一下她的额头。 一只小手挡在了他的嘴巴跟前,一抬头看到旁边的西西。 怎么忘了还有这小子了? 西西瞪着圆溜溜的眼睛,警惕道,“你要干什么?” 霍止寒抓住他的手,不耐烦道,“你怎么这么多事?快睡觉!” “我睡觉,你出去。” “我就不出去呢?” “那我就叫小竞老师过来!”说着,西西便扬了扬手机。 霍止寒眉头一横,僵持了半天只能灰溜溜的从帐篷离开。 这死孩子,嘴上说着要帮自己,结果出的全是馊主意,也不知道是真的想帮自己还是挟私报复想要坑自己呢。 帐篷里熄了灯,西西翻了个身抱着温娴的胳膊,眼睛却看着帐篷外面。 篝火印着外面男人的身影。 霍止寒并没回自己的帐篷,而是直接在外面篝火堆跟前坐下了,隔一会儿拨弄一下篝火堆,看着是没有要走的意思。 这一瞬间,西西忽然对他有点改观。 还是挺靠谱的嘛。 翌日一早,野外运动会的第一场就是两人三足。 “姐,你胳膊没事吧?” 温娴和木木这一组刚结束,陈竞过来统计名次的时候,才注意到温娴一直揉着胳膊,神色不太对劲。 昨晚的事情,温娴并没有告诉陈竞,免得他担心。 温娴摇摇头,“没事,西西第几组?” “下面一组就是,姐,要不你休息一下吧,我把西西的比赛顺序往后挪一下。” “不用这么麻烦,两人三足嘛,又不用手。” “还是我来吧,”温娴手里的绑带忽然被抽走,身侧传来霍止寒的声音。 “你来?”温娴错愕的看着他。 很难想象霍止寒和西西绑在一起参加两人三足比赛的场景。 愣神的功夫,霍止寒已经阔步朝着远处的西西走去,压根没给温娴拒绝的机会。 “哎……” 陈竞拿着统计册,没好气的嘀咕了一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木木抓着陈竞的衣摆,气鼓鼓的眨着眼,“小竞老师,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爹地?我爹地人很好的。” 章节目录 第265章 丢死人的比赛 在小孩子面前,陈竞只能违心说话,“老师开玩笑呢,木木生气了?” “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哦,小竞老师,你要是再这样说我爹地的话,我真的要生气了!” “好,不说了。”陈竞无奈。 等木木走远了跑去给西西加油,他才跟温娴说,“霍止寒唯一干了一件好事就是把木木照顾的还不错。” 温娴微微一怔,不知想到了什么,“毕竟也是他的女儿。” “可我觉得,木木在姐身边或许会更好。” “楠楠跟你说了什么么?” 蒋楠楠有时候回去学校接孩子,陈竞作为木木和西西的班主任没少和她接触,有温娴的关系在,两个人也很快熟络。 陈竞说,“姐,我觉得你想要把木木带走,没错。” “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温娴若有所思,目光被远处的比赛吸引。 裁判口哨声吹响后,所有比赛队伍出发。 霍止寒一个阔步迈出去,差点把西西绊个大跟头,“哎呀!” 西西一把抱住霍止寒的大腿,“笨蛋!我要摔死啦!” “还不是因为你腿短?” 西西气的小脸发青,“我是小朋友!” “再跟我吵下去我们就要输了。” “已经输了!” 西西朝着他翻了个白眼,抱着胳膊站在原地不动了,“早知道这样的话,我宁可放弃比赛都不要跟你一起,太丢人了。” 别的队伍都已经走了一半了,他们这一堆还在起跑线上。 “算了,我不想要比赛了。”说着,西西便弯腰试图解开绑腿的带子。 “认输还早呢!没到最后放弃什么?” 说完,霍止寒直接拎着他的腰带,将他整个悬空提起,然后大阔步朝着终点线跑去,宛如一道闪电,迅速超过了所有的家长。 冲过红线的那一瞬间,全场惊呆。 “哎!怎么犯规呢?哪有这样的?” “就是啊!两人三足,你们抱着孩子算怎么回事?” 旁边的老师忙维持现场秩序。 西西被霍止寒夹在腰间,捂着眼睛觉得丢脸极了,一通挣扎,“你快放我下来!” 霍止寒将他放下来,还不知道错在哪儿,洋洋得意,“这不是赢了么?” “赢什么啊,丢死人了!” 西西瞪了他一眼,“再也不要跟你一起比赛了!” 说完这话,西西就跑开了,碰到一个同学就说自己不认识霍止寒。 这会儿裁判也跑过来告诉霍止寒,“西西爸爸,你们这样比赛是违反比赛公平公正的规则的,所以我们只能取消你们的比赛成绩了。” “什么?”霍止寒眉头一皱。 “抱歉啊,两人三足比赛,是不可以把孩子抱起来比赛的,两个人四条腿都必须在地上,这样对于别的队伍才公平。” 说完这话,裁判当着霍止寒的面在比赛记录上划了一个叉,直接当场取消西西的成绩,霍止寒哑口无言。 远处看热闹的温娴忽然笑了一声。 霍止寒仿佛有所感应,回头便看到这一幕。 盛夏的山林中鸟叫声不绝于耳,溪水哗啦啦的流淌,夏日的阳光从树木的缝隙中渗透出来,在地上印出摇曳的树影。 可所有这一切秀美的风景在这一刻都成了那笑容背后的陪衬。 如果没记错的话,霍止寒记得这是这是温娴第一次冲着自己笑,笑的这么开怀。 温娴正笑着,看到他回头看自己,四目相对中,笑意也没来得及收住,一下子愣了愣,有些尴尬。 “妈咪,待会儿是沙滩排球,我们要当第一名!”木木拉住温娴的手,也拉回了她的思绪。 温娴回过神,敷衍的应了声,“加油!” “嗯,加油!” 温娴被木木匆匆拉走,陈竞还站在原地和裁判统计分数,看到霍止寒和西西那一组为零的成绩,心疼西西的同时,又忍不住想嘲讽霍止寒。 抬起头,却看到霍止寒一个人扶着旁边的树,脸上忽然露出几分痛苦的神情,转身背对的瞬间,灰色的T恤后面隐隐渗出几分血迹。 陈竞的眸色微微一紧。 霍止寒受伤了? 霍止寒回过头,也看到了陈竞,眉头一皱。 他立马冲着陈竞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他不要告诉温娴。 陈竞白了他一眼。 多此一举。 他最清楚了,温娴心软,不用他说也不可能告诉她。 上午的比赛,温娴带着木木拿了综合分数第二,而霍止寒只跟西西一块儿比了一场两人三足,西西便死活不肯再跟他一块比赛了,直接垫底。 中午吃饭的时候,木木忍不住吐槽,“爹地你也太挫了,怎么能拿倒数第一的,丢死人了。” 西西跟着点头,还补刀,“名次无所谓,关键是丢人。” 霍止寒直接将洗好的草莓塞了一颗到他嘴里,“吃的堵不上你的嘴?” 另一边,温娴从餐车里将饭菜端出来。 两个孩子的注意力这才被转移了。 “妈咪,我帮你,”木木雀跃着跑过去,要帮温娴拎餐具袋子。 “我们今天中午吃啥呀!” “肉末豆腐,蒸鸡蛋,清蒸八宝鱼哦。” “都是我喜欢的!” 吃饭都是以家庭为单位,在各自的帐篷旁边铺开野餐垫。 陈竞帮温娴放下东西,分发餐具的时候,不情不愿的递给霍止寒一套,冷言冷语,“啥也不干,就知道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霍止寒看了他一眼,“我要去帮忙做的饭你敢吃么?” “不敢,我怕你下毒,到时候死了都没人收尸。” “知道就好。” 见俩人斗嘴还停不下来了,温娴只能打断,“差不多行了啊,霍止寒,你不想吃饭的话,自己一边儿待着去。” “我没说我不想吃啊,他先挑事的,你怎么不说他?” “木木,多吃点蔬菜,不可以偷偷丢掉。” 温娴压根没搭理他,正盯着两个孩子吃饭。 木木不爱吃蔬菜,这一点她第一次陪她吃饭就发现了。 在家的时候还能把蔬菜打成肉泥混在别的饭菜里面,在外面这都是大家一起吃饭,没办法做的这么精细。 章节目录 第266章 你二叔要杀你 “妈咪,蔬菜是苦的。” “不苦,吃了才能营养均衡长高高,”温娴哄着木木,“谁先吃完蔬菜的话,晚上回家就可以吃雪糕哦。” 一听这话,木木眼前一亮,三口两口把碗里的蔬菜都扒拉到了自己嘴里,含糊不清道,“我吃完了!” “你慢点,”温娴给她擦了擦嘴角的米粒,“再吃点鱼。” “好。” 看着温娴照顾孩子的样子,霍止寒有些入神。 五年前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跟这个女人离婚,能有多大的利益比得上这么好的一个女人在身边陪着自己。 “喂!你看够了吗?” 陈竞的手在他跟前挥了挥,一脸没好气。 霍止寒拍开他的手,“眼睛长在我脸上,我愿意看多久看多久,关你什么事?” “手长在我身上,我愿意放哪儿放哪儿,关你什么事?” “抬杠是吧?” “怎么?你想打架啊?” 霍止寒的眉头一下子竖了起来,正要放下饭盒,却不知忽然想起了什么,轻描淡写的瞥了陈竞一眼,“我不跟你计较,你别想用激将法。” 温娴最讨厌他跟人动手,所以从今天开始,非必要的时候他能不动手就不动手。 “吃个草莓,”他凑到温娴身边,将洗干净的水果往温娴身边放。 温娴不接茬,看了他手里的饭盒一眼,“一口都没吃,霍总是不满意这儿的伙食?还是趁早回去吧,免得饿坏了。” “谁说的?我很满意啊。” 怕温娴不信,霍止寒吃了一大口饭菜,连声夸赞,“你的手艺就是好,做饭特别香。” 温娴丢给他一记白眼。 旁边的西西扯了扯霍止寒的衣袖,朝着餐车方向努努嘴,“这是学校食堂的师傅做的。” 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也是令人绝望。 不管怎么样,野外活动两个孩子都玩的很开心,下午活动结束后木木拿了运动会的一等奖,抱着一个卡通保温壶开心的不行。 “爹地,你看,这个是我的奖品!” “爹地你知道什么是奖品么?” “这个是第一名的奖品哦。” “我以后还要来参加运动会!” “……” 回去的路上,小丫头一路叽叽喳喳个没完。 好一会儿没了声音,温娴从后视镜里看到了两个孩子闭着眼睛睡着的样子。 温娴放慢了车速,看了身边的霍止寒一眼,“你不能开车,车是怎么来的?” “司机开过来的,让他们先走了。” 某人理直气壮,让温娴竟无言以对。 山路很平缓,一路也没什么颠簸,两个孩子睡得很香。 温娴问,“为什么一定要我们跟你的车走?你是不是也觉得你二叔还会再对我下手?” “这件事我回江州以后会调查清楚,这段时间家里的安保会加强,两个孩子的安全你不用担心,我比较担心你。” 霍止寒回答的避重就轻,听得出来是不想把两个人拉到矛盾的对立面。 霍正山毕竟是他的二叔。 温娴说,“我劝你不要调查,也不要搅和进你二叔的事情。” “为什么?” “有些事情霍老爷子恐怕不会愿意让你知道。” 企业做到霍氏集团这么大,需要在一个地方立足,靠的是不仅仅是霍止寒这种商业奇才,也需要另一种见不得光的生存庇佑。 因为树大招风,做大之后,必然要引起市场纠纷,同类型的行业竞争手段层出不穷,一个不留神就要被连根拔起,这个时候见不得光的那些庇佑就有用了。 当初温氏集团就是在明面上的过不下去了,才滋生了走私犯罪。 霍氏集团从前暗中做的是什么,温娴不清楚,但是从目前来看,霍老爷子显然是有意培养霍正山走一条见不得光的路。 沈君安说过,霍老爷子当年有能力让霍正山继续在霍氏集团待下去,但是他没做,而是让霍正山改名换姓,甚至从家族里淡出。 五年时间,连霍家家族内部几乎都忘了有这么一个人。 耳边传来霍止寒的询问声,“阿娴,你到底知道什么?” 温娴说,“我什么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霍正山现在想杀了自己,所以自己身上必然有他害怕的事情。 是什么呢? 车开到江州市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刚到霍家别墅,远远的看到停在门口的轿车,和霍家的管家。 温娴的眉头微微收紧,将车灯变为近光,缓缓靠边停车。 下了车,霍止寒一看见霍管家便没好气,“你怎么来了?” “少爷,您忘了,今天的家宴,老爷特意让我来接您。” “我不是说了么我赶不上,就不去了。” 霍管家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还早,现在过去也还来得及,对了,司景少爷今天也去了,都在等您。” 霍止寒跟没听见似的,见温娴抱着木木,他便从车里抱了西西出来,径直往别墅里走。 “少爷……” 将两个孩子送回房间,温娴站在窗口,撩开窗帘的一角看了一眼,“霍管家还没走呢,在门口站着。” 霍止寒原本并不想去,可想到霍正山派人干的那些事,眉宇间便腾起几分寒意,“我会尽早回来,你早点带着孩子休息。” 温娴没说话,坐在床边给西西盖被子。 楼下的引擎声渐渐消失。 霍止寒坐在车里,脸色不好,“这个时间赶回去,家宴早就散了,爷爷非要我回去,是要跟我说什么吧?” 霍管家说,“老爷的想法,我也不好猜测。” “您跟着我爷爷这么多年,早就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了,他想什么,您会不知道么?” “少爷,不管怎么样,您都不应该跟老爷对着干,这个世界上最疼爱您的人就是老爷,他做什么说什么都是为了您好。” “为我好,所以把我当个傻子一样,五年前的事情什么都不说?” “少爷……” “好了,正好我有事要问爷爷,让我回去一趟而已,没那么多理由。” 霍管家皱了皱眉,不好再多讲什么。 章节目录 第267章 人证物证齐全 夜幕将避暑山庄笼罩。 如霍止寒所料,他到的时候家宴早就散了,还没进门便听到里面传来司景和苏红袖说话的声音。 “阿景,你年纪也不小了,是该成个家了,顾家的二小姐上次你也见过一次了,模样,学历,性格,各方面都很不错。” “妈,我很忙,没有时间相亲。” “这说的什么话?再忙也得娶媳妇不是?” “你母亲说的没错,阿景,要是你不喜欢小顾的话,我让人再给你寻摸寻摸,你也见一见,把这终身大事定了,你母亲的心才能定。” “霍爷爷,这件事您就不要操心了,我自己心里有数。” “你有什么数?”苏红袖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还惦记着那个小哑巴是吧,我看你是鬼迷心窍了!” “妈!”司景不悦的皱起眉,脸色也变了,“您说话注意教养,什么叫小哑巴?” “她本来就是个哑巴,要是知道这些年都是你在国外给她治疗的话,我当初说什么也不能让你走。” 司景听不惯苏红袖的冷言冷语,直接起身,“霍爷爷,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霍老爷子微微颔首。 他虽然关心司景,但是他毕竟不是霍家的孩子,中间牵扯到温娴的事情也不好多插手,事实上他倒是希望司景能和温娴在一块儿,这倒是给他省事儿了。 “司景!” 苏红袖追着司景的身影,试图叫住他,却没想到母子俩迎面碰到刚进门的霍止寒。 “止寒,”苏红袖一见到霍止寒,脸色便白了几分,“你什么时候来的?” 司景淡淡的打了声招呼,“表哥。” 霍止寒说,“刚到,也有一会儿了,怎么?小姨是想给阿景介绍女朋友?” 苏红袖面色讪讪,“是,他年纪也不小了,你看你们俩也没相差几岁,木木都那么大了,他这还不谈对象的。” “正巧我认识几个朋友,或许能帮上忙介绍一些。” “不用,”司景断然拒绝,语气有些不悦,“不劳烦表哥操心了,表哥有这个闲工夫的话,给自己介绍吧。” “我不需要,不是吗?” 司景的眉头微微蹙起,素来温润的一双眼睛此刻也染了几分寒气,“我更不需要了。” 屋子里传来一道咳嗽,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僵持。 霍止寒敛了目光,进屋道,“爷爷。” 司景在门口站了会儿,不顾苏红袖在耳边的唠叨,扬长而去。 霍老爷子一见到霍止寒,便沉下脸来,“这两天你都去哪儿了?” “木木学校野外亲子活动。” “那个女人也去了吧。” “她是木木和西西的母亲,她去也没什么奇怪的吧?” “我跟你说的话你是真的半点都没放在心上是吗?”霍老爷子‘啪’的一下搁下手里的茶杯,茶水溅了一桌,“那个女人不能继续待在你身边。” “你不赶她走,我会亲自上门,好好问问她都答应过我什么。” “留下她是我的意思,不管她答应了您什么,没得到我的同意,就什么都不算数。” “你……” “我也想提醒您一句,以后我的私事,您就不要操心了。” “你这是什么话?” 霍老爷子气的脸色铁青。 霍止寒面上波澜不惊,只一双眼睛忽然有些阴郁,“还有一件事我想问您,除了生意上的事情,我和二叔有什么过节么?” “什么过节?” “您别瞒着我了,把人带进来。”霍止寒朝着外面看了一眼,门口的保镖便提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瘦子进来,丢在了地板上。 瘦子痛呼一声,被迫抬起脸来,一看到霍老爷子便连连求饶,“老爷,救我。” 霍老爷子一下子从桌子后面站了起来,“这是怎么回事?这是你二叔的人。” 这瘦子是霍正山的人,霍老爷子见过几次,面熟的很。 霍止寒冷冷道,“这话该我问您吧,二叔身边的左膀右臂,被派出来干杀人灭口这种事,二叔这是打算直接除了我,好名正言顺继承霍氏集团么?” “你说什么?你二叔派人杀你?” 霍老爷子的脸色立马变了。 地上的瘦子猛地瞪直了眼睛,急急地辩解,“不,不,二爷是让我们去杀……” 没等他的话说出口,霍止寒抬起一脚,狠狠踩在了瘦子的脸上,冷冷道,“让你说话了吗?” 瘦子惨叫的声音压在喉咙里,仿佛被踩着脖子的鸭子一样,脸贴着地被地板摩擦出一道惨烈的血痕。 霍老爷子皱眉,“你二叔怎么可能会对你下手?” “人证物证齐全,您说呢?” 霍止寒朝着旁边伸手,保镖立马将用密封袋包好的一把匕首放在了他的手上。 即便是隔着一层塑料膜,还是能看到那把刀的锋利。 “这把刀上淬了药,具体是什么药我还不太清楚,已经让人去化验了,怕您不信,所以这物证我特意给您带来,您也可以让您信得过的人去查查。” “就让霍管家去查吧。” 说完这话,‘啪’的一下,霍止寒直接将刀拍在桌上。 霍老爷子年纪大了,极少见到这种刀光剑影的东西,猛地打了个激灵。 霍正山和霍止寒这叔侄俩不和,由来已久,明争暗斗的事情向来也没少过,要说他想要置霍止寒于死地,这话他不是不信。 可五年前那件事之后,早就警告过他了,他还敢? “这件事我会调查。” “听您这话的意思,我和二叔还真有点什么过节?”霍止寒松开了踩着瘦子的脚,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我今天有时间,正好仔细听听您怎么说。” “你要听什么?” “我要听,我那心高气傲的二叔,为什么五年前突然从霍氏集团离职,自己开始经营一些见不得光的娱乐产业,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还改了个名字,叫什么霍启。” 有很多事,霍止寒都记不得了。 霍老爷子说,“他不是做生意的料,留在霍氏只会给你找麻烦。” “就这么简单?” 章节目录 第268章 他的目的 “否则呢?”霍老爷子冷静的看着霍止寒,“除了这个原因,还有什么原因能让你二叔离开霍氏?” 霍止寒敛了目光,“我也希望真的只是这样。” “爷爷,您要是没什么别的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等等,”霍老爷子将一份文件搁在桌上,“只是国外分公司的市场拓展计划,需要你给那边回个消息。” “让孟青去对接就行了。” “那边的法务官,是小瑾。” 霍止寒的眉头一皱,半晌接过文件,“我知道了,抽空我会给那边回个消息。” 看着霍止寒拿着文件离开的身影,霍老爷子的神色愈发复杂。 霍管家从外面匆匆进来,“老爷,这……” 地上的瘦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昏过去了,一张脸青一块紫一块的,还留着半个鞋印,看起来十分惨烈。 霍止寒下手从来狠厉,这一点霍家没有人能比得上他。 霍老爷子扫了一眼,“把正山叫回来。” “现在么?” “立刻。” “是。” 霍管家不敢多拖延,立马联系霍正山。 刚刚在门口他也听了一耳朵,要是霍正山真的派人对霍止寒下手的话,绝对在老爷子这儿过不去。 “二爷,老爷这边让您回来一趟。” “我今天不在江州,改天再说吧。” 电话开的免提,听到这话,霍老爷子的脸色沉的厉害,立马冲着手机问道,“你不在江州?你在哪儿?” “出去办点事,您就别问了。” 霍老爷子压着火气,“什么时候回来?” “十天半个月吧,我这儿有批货到了,我先挂了,爸,您注意身体。” 说完这话,电话直接挂断。 霍老爷子差点一口气上不来,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这还有什么可问的,要不是心里有鬼,他敢不回来?” “老爷,事情还没问清楚呢,这事儿要不还是等二爷回来吧。” 霍老爷子沉着脸,“让人去打听大厅,这个混账最近都在干什么。” “是,我这就去办。” 另一边,温娴接了司景的电话。 司景刚从山庄出来,便给温娴打了电话过去。 “我在山庄见到表哥了,你们回来了?” “嗯。” 温娴拉开阳台的玻璃门,走到阳台上,“避暑山庄那儿,今天家宴?” “什么家宴,不过是找个由头把人聚在一起,问问最近发生的事情,再把各自手头的资源整理整理,互相交换,这种场合我最不愿意去,要不是我妈……” “算了,不提了,”司景很少在温娴面前提到苏红袖。 有这样一个不明事理的母亲,他自己都觉得反感。 温娴表示理解,“老爷子这么急着把霍止寒叫过去,是因为我的事情吧。” “正要跟你说这个呢,事情变得复杂了,我在停车场看到表哥的保镖捆着一个人,那人就是霍正山派过去的?” “嗯,应该是。” “看样子,他是要质问老爷子这事儿了,霍正山有麻烦了。” “怎么说?” “他们叔侄俩不和,老爷子一直尽全力在平衡,毕竟一边是儿子,一边是孙子,手心手背都是肉,现在就看谁先动手……” “我在门外听到了。”司景的声音沉郁了些,“他说霍正山派去的人要杀的是他。” 霍正山错就错在派人去杀温娴的时候,没考虑到霍止寒也会在场的情况。 瓜田李下,谁也说不清他要杀的人是谁。 只要霍止寒一口咬死,人证物证都在,霍正山百口莫辩。 温娴握着电话的手微微收紧,“霍止寒这步棋,走的够高明的。” 借着这事儿,霍止寒怕是能拔掉霍正山手里一大半的势力,坐稳他霍氏集团少总裁的位置。 电话那头传来司景的询问,“你就没想过,他之所以这么说,也可能是为了护着你?转移老爷子的注意力?” “想过,但这不可能是他的目的,掩盖掉霍正山是来杀我的真相,对他而言不过是捎带手的事情,根本不值一提?” 温娴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便消磨了这份人情,“把事情扩大化,除掉霍正山才是最大的利益。” 一个当年为了温氏集团的药方可以跟自己离婚,再娶仇人女儿的男人,眼中第一位的永远是利益。 感情对他而言不过是枯燥生活无聊的调节而已。 真正能让他费尽心思谋划的,只有利益,唯有利益永恒。 司景问,“那你下面打算怎么办?霍正山应该不会轻易收手。” 温娴说,“霍止寒不是想挑拨这父子俩关系么?那咱们就帮他一把。” 让这把火烧的更旺一点。 挂了电话后,温娴久久没能入睡。 她一个人的时候,怎么处理事情都不怕,但是有两个孩子在身边,她最担心的是万一惹急了霍正山,他会干出跟六年前一样的事情来。 木木她倒是不太担心,毕竟她在霍止寒身边,但是西西…… 霍止寒到家的时候,二楼儿童房的房门虚掩着,透出几分微弱的亮光。 他推开房门的一角,看到温娴坐在床边给西西盖被子。 大概是开门时有风吹过,温娴一下子抬起头,便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男人,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从床边起身出来。 “刚回来?” 关上房门,温娴问了一句。 霍止寒‘嗯’了一声,“二叔的事情我会解决好,你不用太担心西西的安危,倒是你自己,上下班注意安全。” 温娴应了一声,忽然问道,“吃晚饭了么?” “没。” “我给你煮点面条。” 霍止寒微微一怔,看着温娴不由分说下楼的身影,他冷峻的脸上浮起几分暖色,立马跟了上去。 豆角焖面,温娴最拿手。 “咸淡合适么?” “正好,要是明天还能吃到就更好了。” “明天,我可能没空。” “怎么了?” 温娴说,“明天我得去趟工地,药业投资的那个项目已经开展了一段时间了,三期的地一直有点问题,你能不能陪我去一趟?” “没问题。” 霍止寒一口答应下来。 “不耽误你别的事情吧?” “不耽误,药业的投资本来也就是集团的事情,你对工作负责,我这个当老板的布配合,难道要你一个人冲锋陷阵?” 章节目录 第269章 还没轮到他说话 霍止寒搁下筷子,正色道,“以后遇到这种为难的事情尽管找我。” 温娴微微笑了一下,低头的瞬间眼底却有些沉郁。 翌日。 霍止寒果真陪着温娴一块儿去了工地。 对于霍止寒的大驾光临,工地上的人都一副受宠若惊的态度,总负责人亲自跑出来迎接,这可比先前温娴一个人来的时候重视的多。 “霍总,温总,这边的商场落成以后,周边的房价都得跟着翻一番,我们这套商业楼里公寓也卖的非常好……” 霍止寒却并不接话,“这些事情你们跟温总说就行,我只是陪她来看看。” 这话落下,要是听不明白什么意思的话,那就别在霍氏干了。 总负责人对温娴立马换了副卑躬屈膝的脸色,“温总,您小心脚下。” “不管怎么样,最重要的是安全,”温娴一边说话,一边接过安全帽,“我之前听说拆迁还有些问题,都解决了?” 项目负责人胸有成竹,“那没问题的,是三期项目那边,那户钉子户就是想多要点钱,狮子大开口,一栋小破房子拆下来居然想要五百万,这不是痴人说梦么?” “那后来怎么解决的?” “这个您就不用担心了,一般遇到这种棘手的事情都有咱们集团的拆迁队负责呢,估摸着今儿个就能拆了。” 温娴抬起头,手在眉骨上搭了一下,挡住了刺眼的阳光,远处望了望,嘱咐道,“凡事安全第一,霍氏集团现在正是树立慈善典型的关键时候,绝对不要和拆迁户起冲突。” “您放心。” “小心,”霍止寒扶了温娴一把,“这事儿你不用太担心,所有施工要求都是霍氏统一标准,再三叮嘱过,不妥善解决是不会开工的。” “这样就行,我是听了些传言,所以不太放心。” “什么传言?” 正说着话呢,远处忽然有个工人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因为跑得太急,还差点摔个跟头,踉跄了好几次。 “王工。” “老李,你跑什么?急成这个样子?” 说着,项目负责人还跟温娴介绍,“这是咱们工地上的监理李工,这是温总。” 工人根本来不及跟温娴打招呼,急声道,“出事了,三期拆迁出事了。” “今天本来说好了要去推房子,结果那户钉子户又反悔了,说要加价一百万,负责拆迁的老高火气就上来了,直接动了手,这会儿已经打起来了。” “什么?”项目负责人王工脸都白了。 霍止寒冷冷道,“这就是你们说的保证安全,能妥善解决?” “霍总,温总……” 霍止寒头也不回的带着温娴离开,“孟青,开车,去三期工地。” “是。” 此时,出事的地方一片狼藉。 周边都被拆的七七八八了,大部分破旧的楼房都只剩下一个地基,唯独一栋挤在角落的小平房,房上还晒着没收回去的衣服,显然是有人生活的,显得格格不入。 霍止寒和温娴带着人赶到的时候,现场还混乱着,打的头破血流。 老房子里住了一家五口人,年纪最大的老太太腿脚不便,被儿媳搀扶着站在一边,哆嗦着一双手直着急。 打架的人哪知道轻重,扔出来的东西朝着老太太直接砸了过去。 温娴一下车就看到这一幕,顾不上其他,连忙拉住老太太。 “小心!” 霍止寒从后面过来,为了护住温娴,结结实实的挨了那飞过来的木头一下,正砸在他的后脑勺上。 温娴被他护在怀里,只听到头顶传来一道闷哼。 “你没事吧?” 霍止寒摸了一下后脑勺,只见他宽厚的掌心都是血。 “天哪,流血了。” 温娴的脸色一下子变了,“我看看。” “没事,”霍止寒拉住她的手,将她和老太太一家妇孺护着安排到远一些的空地上,“别过去。” 场面混乱,谁也没看到霍止寒和温娴来了,孟青环顾了一圈,看到被丢在旁边的扩音喇叭,直接拿起来站到高处喊道,“都别打了!霍总到了!” “霍总?哪个霍总?” “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好使!给我砸!” 领头闹事的男人是个光头,一身的横肉,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叼着烟坐在挖掘机上,一脸蛮横,“天塌下来有二爷撑着呢,二爷说了,今天这事儿必须解决,都给我把这儿铲平了!” 旁边的人提醒了一句什么,那大金链子吓得一哆嗦,这才看到霍止寒。 “是……是霍总。” 此时,霍止寒脸色铁青。 “二爷?哪个二爷?” 霍止寒就站在人群外围,高大的身影被傍晚的夕阳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一脸冷峻,不怒自威。 大金链子几乎是连滚带爬从挖掘机上下来的,“霍总,您怎么亲自来了?” 霍止寒冷冷道,“认识我?” “有一回跟二爷去办事,跟您见过一次,您不记得了?” “呀,您这头是谁弄得?” “谁干的?给我老实站出来!” 大金链子往身后瞪了一眼,底下的小弟没有一个敢出来的。 大金链子一身的市井流氓气息,掏出一包中华,抖了抖递给霍止寒一根烟。 霍止寒岿然不动,光是一双冷眼便看得人发颤。 此时,孟青已经将那‘钉子户’的男主人从那群小弟里给救了出来,男主人被打的鼻青脸肿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我的儿!” 老太太见了眼泪就下来了,差点没晕过去。 孟青赶忙人让人送男主人去医院,再三保证在他们同意之前绝不拆迁,他们还是不放心,留下了一双儿女在家门口站着。 俩孩子年纪还小,脖子上的红领巾脏的看不出颜色,跟两根电线杆子似的杵在门口那一片废墟里面。 温娴看的直心疼,拉了拉霍止寒的袖子,“赶紧让他们走吧,这地方显然没法儿住了,得给这俩孩子安排个住的地方。” 孟青说,“霍总,这儿我来处理就行,就是二爷那边。” “给老爷子打电话。” 丢下这话,霍止寒冷冷的扫了那群人一眼,“霍氏集团还没轮到我二叔说话。” 章节目录 第270章 被人贩子拐卖导致 温娴的眉头微微一皱,避开了这个话题,“给司景打个电话吧,今天他应该在医院值班。” “那么多医生,为什么非要找他?” “你要是想挂别的号慢慢排队,我也不介意陪你等。” 霍止寒沉吟了片刻,“还是找司景吧。” 温娴以为他是想通了不想排队,并未想到他只是想让司景看到他被关心的样子。 医院的急诊科,司景接到电话一早就在等着了。 “这怎么回事?” “工地上有人闹事,误伤,”温娴扶着霍止寒坐下,“先别说了,给他看看伤口吧。” 霍止寒拉着温娴不松手。 司景见了,眉头一皱,“怎么?头受伤了,手脚也受伤了?松不开?” 霍止寒明显是故意的。 “你不愿意治,可以找别的医生来。” “没说不愿意,医者仁心嘛,”说着,司景便拉开温娴,将霍止寒按住,“别动,我看看。” 头上确实被砸了个口子,但也只是皮肉伤。 “有恶心头晕的感觉么?” “没有。” “那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不用照CT,把这块消毒包扎一下就行了。” 闻言,温娴这才松了一口气。 霍止寒看向温娴,“我说没事的吧,不用担心。” 温娴说,“还是看了医生才能放心。” 俩人说话的功夫,司景已经拿着推子,按住了霍止寒的头。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后脑勺上被砸伤的那一块头发给推了个一干二净。 霍止寒跳着脚从病床上弹起来,“你干什么呢?” 这一道咆哮声在急诊科回荡,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司景手里拿着推子,一脸的冷静,理直气壮,“不把头发推了怎么给你消毒,清理伤口?” “你这是报复吧!” 霍止寒摸着后脑勺,明显秃了的一块,脸色铁青。 “表哥,你说话小心点儿,我是当医生的,报复你什么?还有一半儿没推完呢,你过来。” “你站住!”霍止寒后退了一步,坚决不让司景靠近自己,“把你手里拿东西拿开。” “阿娴,你看这……” 司景冲着温娴两手一摊,一副无奈的样子。 温娴立马说,“你伤口还没包扎呢,赶紧听司景的。” “我为什么要听他的?他又不是理发师。” “他是医生,”温娴义正言辞,“你差不多行了,头发重要还是命重要,要是感染了怎么办?” 眼看着温娴已经有点生气了,霍止寒这才强压着怒气,不情不愿的坐下了。 听着剃头推子在脑后嗡嗡推过的声音,一张冷峻的脸越来越紧绷,咬牙切齿的样子,恨不得把司景给吃了。 司景给他剃完头,消毒的手法毫不客气。 温娴在一旁看着都直倒抽冷气,“这不疼么?轻点儿。” “不疼,消毒都是这样,不信你问我表哥,”司景按着霍止寒的脖颈,将双氧水浇在他的后脑勺上,一边浇一边问,“是吧,表哥。” 霍止寒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两个字,“不疼。” 开玩笑,在自己的女人面前,怎么能喊疼? 好不容易上完了药,后脑勺剃了秃了的地方贴上了一块纱布。 趁着温娴出去买东西的功夫,霍止寒在司景的办公室里休息。 “这太难看了吧。” 霍止寒皱着眉,对着镜子一通打量。 “你还在意这个?”司景一边收拾医疗器械一边吐槽,“你以前脸上那么大一块疤,也没见你在意过。” 提起那块疤,霍止寒的眉头微微一沉,“对了司景,我那块疤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车祸醒来后,对于脸上那道疤的记忆几乎是完全没有,怎么看着都不舒服,所以才去做了疤痕修复。 司景说,“具体的我不也不清楚,不过应该是你小时候被人贩子拐卖导致的。” “人贩子?” 霍止寒的太阳穴猛地跳了一下,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一些让他不适的画面,一瞬间冲击着脑仁,嗡嗡作响。 司景收拾东西的动作微微一顿,忽然意识到自己说多了。 霍止寒追问,“什么人贩子?” “没什么。” “司景!”霍止寒强忍着疼痛,一把拉住司景,“这件事为什么也要瞒着我?你说清楚,人贩子是怎么回事?” “你要是想知道,不如直接去问霍老爷子,”司景收拾好了东西,明显不愿意跟霍止寒多说人贩子的事情。 “爷爷要是肯告诉我的话,我会问你?” 霍止寒拦住了司景的去路。 司景皱眉,“你真的想知道?” “废话。” “行,我可以告诉你,”司景抱着胳膊靠在了办公桌上,淡淡开口,“你十三岁那年去公园玩,被人贩子拐卖到了深山里,小半年以后才被找回来,找回来的时候脸上带了伤,谁问你都不说怎么弄得,要给你手术修复你也不愿意。” “为什么?” “你问我我问谁去?不是说了么?谁问你你都不说,谁也不知道你在那山里遇到了什么,回来以后性格都变了。” 霍止寒眉头紧锁,“这些我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就不记得吧,反正也不重要。” “既然不重要,爷爷为什么连这个也让你们瞒着我?” “可能不想让你记起来那些不好的事情吧,他毕竟是你爷爷,希望你过得轻松点,这也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当年霍止寒被人贩子拐卖的时候,司景年纪也还小,但他很清楚的记得霍止寒回来以后性格大变,原本阳光温和的一个人,变得寡言少语,极不愿意和人亲近,小小年纪透着一股子戾气。 要是没有当年被拐卖的那件事,或许霍止寒就该是现在这个性格吧。 司景忽然想到这一点。 尽管都解释的通,可霍止寒却依然觉得疑惑。 “好了吗?”温娴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瓶水,分别递给霍止寒和司景。 司景点点头,“好了,晚上我还有值班,不送你们了。” “你忙吧,注意身体。” 临走,温娴关门的时候和司景对视了一眼,意味深长。 章节目录 第271章 离间计 从医院离开,两个人没顾得上回家,给家里佣人打电话说了一声,叮嘱她照顾好两个孩子后,便直奔公司。 工地上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肯定是要出问题的。 果不其然,短短一个小时之内,新闻发酵,舆论铺天盖地袭来。 “霍总,拆迁队强拆打人的事情已经上了热搜了。” 一进公司,公关部长便迎了上来,“我们给媒体那边打电话试图撤掉热搜,但是架不住各大平台纷纷上线,根本来不及。” 霍止寒说,“医院那边怎么样了?” “孟助理那儿还没消息呢。” “先发个声明,就说霍氏集团会对这次的事情负责到底,该赔钱赔钱,该道歉道歉,如果户主最终还是不同意拆迁,绝不动他的房子。” “这……” 公关部的部长面色发僵,“霍总,这是不是说的太绝对了些?” 以往所有的危机事件出现,公关部第一时间发布声明没错,但是都是发一些擦边球,不敢把话说得太绝对,以免后面有反转打脸。 三期工程是早就敲定了的事情,要是这一户钉子户真的死活不肯搬迁的话,那后面工程根本无法进行,损失就大了。 温娴一直跟在霍止寒身边,见状劝道,“陈部长,你先按照霍总说的去做,不放心的话,你声明拟好拿过来给我看一眼。” “好。” 公关部部长朝着温娴投去感激的目光。 有温娴把控着这个尺度,就算是以后出了什么事,也有人共同承担责任。 温娴和霍止寒的关系,全公司上下的人都知道,这担保,基本等同于免死金牌。 跟进办公室,霍止寒在给孟青打电话,高大的身影站在落地窗前,后脑勺上贴着一块白色的纱布,隐隐还渗着血。 “人怎么样了?” “行,等你回来再说吧。” 挂了电话,霍止寒一回头看到温娴正看着自己,解释道,“孟青说医院那边,人有点轻度的脑震荡,身上外伤很多,验伤下来,事情不会小。” 温娴时候,“没问户主的诉求么?这件事不能闹大。” “问了,那边现在态度强硬,拒绝沟通。” 霍止寒皱着眉,“这件事你别管了。” “这是药业的投资,我不管谁管?” “那户钉子户咬的这么死,多少钱都不肯搬,背后一定是有人操纵,目前还不知道是霍氏的那家对手,你就别趟这个浑水了。” “放心吧,”温娴倒了杯水递过去,“喝点水,我没那么脆弱,没有公司一遇到问题就把事情丢给上司的道理。” “我要是遇到事就躲的话,霍氏药业也不用我来打理了,你自己管不就行了?” “这件事我会跟你一起处理。” 霍止寒忽然一怔,看着温娴。 这种并肩作战的感觉忽然让他觉得很熟悉,好像在哪儿发生过似的。 霍止寒的目光让温娴多少感觉到有些不适,她迅速的避开,话锋一转,“对了,今天这件事我们要处理的话,拆迁队那些人都得出来道歉,那些人……是你二叔的人?” 霍止寒回过神,提到这个,也是眸色晦暗了几分。 “嗯,我来处理。” 此时,距离工地出事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了。 正值上网热度最高的时候,新闻愈演愈烈。 避暑山庄的书房里,霍老爷子看到新闻便气的不轻。 “这就是你办的好事?” 电话里,霍老爷子狠狠发了一通火,“你现在在哪儿?立刻给我滚回来!” “不是跟您说了么,我在外地办事,办完事才回去。” “混账东西!你的人对止寒动了手,你还这么若无其事?你把他当你的亲侄子么?” “那是个意外。” “意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我警告你,霍氏集团的总裁是谁也不能是你,没有止寒也不会是你,你别给我动什么歪心思!” 这话落下,旁边的霍管家都捏了把汗。 这非要逼的狗急跳墙不可? 果不其然,电话那头的霍正山冷冷的丢下一句,“我没把他当侄子,您把我当过儿子么?” 说完,电话直接挂断了。 “喂?喂?” 霍老爷子差点气的吐血,“混账东西!” “啪”的一下,搁下了电话。 偌大的书房里响起霍老爷子冷呵的声音,“把这个混账东西手里的资源都给我断了,还有他要的那笔资金,立刻回收。” 与江州相隔三百公里的霖市,夜幕将码头笼罩。 船上都是装运货物的人。 码头上远远的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窗里的中年男人一脸愠色,紧皱着眉。 “二爷,您别跟老爷子置气啊,这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呢,霍少那边儿毕竟受了伤,拆迁队的人也太没数了,能把霍少打伤,这不是给您找麻烦么?” “不是拆迁队的事也会有别的事,这小子从小就跟我过不去,仗着老爷子偏爱,根本没把我这个二叔放在眼里。” “可再怎么说,您也是老爷子唯一的儿子。” 听到这话,霍正山的脸色才缓和了些,可没等他好转多久,车窗外忽然传来敲窗的声音,十分急促。 “怎么了?” 车窗摇下来,露出外面助手的脸,语气急促,“二爷,刚刚江州药厂那边来电话,说钱没到账。” “几点了?” “快十点了。” 霍正山也看了一眼手表,脸色沉了沉,再拨电话回去,却只有一片忙音。 老爷子竟然不接他电话。 再转拨了霍管家的电话才接通。 “二少爷。” “老爷子没让财务打钱给药厂?” 电话一接通,霍正山便质问那头。 霍管家说,“老爷说,一切等您回了江州再说。” “我要那笔钱急用!这笔钱今天必须到账。” “二少爷,这是老爷的决定,您要是真的着急,就早点回来。” 霍正山还想说点什么,可电话那头传来霍老爷子的冷呵声,“还跟他废话什么?告诉他,不回来我就当没他这个儿子,以后他手里的事情也别再仰仗霍家半分!好自为之!” 听到这话,霍正山脸色彻底冷了下来,直接挂断电话。 “二爷,怎么样?” 霍正山阴郁着一张脸,冷冷道,“回江州!” 章节目录 第272章 一语道破玄机 此时,夜已深。 霍氏集团出了新闻,霍止寒带着整个公关部连夜开会讨论公关应对方案。 温娴从办公室出来,迎面碰到从医院回来的孟助理。 “温总。” 温娴点了一下头,“霍总他们在里面,我出去给大家买点吃的。” “我去吧,您歇着。” “不用,你快进去吧,他等着你呢。” 拗不过温娴,孟助理神色匆匆进了会议室。 温娴回头看了一眼,会议室的玻璃落地窗里百叶窗没有拉上,清楚的看到开会的画面,霍止寒眉头紧锁,直到看见孟青进去,才缓和几分。 这几年,霍氏集团也经历了大换血,当年在霍止寒身边的人都不在了,只剩下孟青一个,也难怪他这么信任。 温娴暗忖,孟青能留下来倒也未必是业务能力过硬,最重要的一点恐怕还是因为听话,听霍老爷子的话。 温娴过马路去对面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东西,路上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我这会儿出来买点东西,新闻的事情差不多就行了。” “这就结束啊?”电话那头传来蒋楠楠的声音,伴随着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击打声,十分有节奏感,“我这刷评论刷的兴起呢。” “目的已经达到了,就不要在节外生枝了。” “怎么?老头子跟那边彻底闹翻了?” “嗯。” “你怎么知道的?” “刚刚开会,霍家的管家给霍止寒打电话,我在旁边,听见了几句。” “挺迅速的啊,老爷子人不在江州市区,怎么什么事儿都这么快就传到他耳朵里了?耳聪目明嘛。” 温娴说,“他这种老狐狸,不会放心任何一个人接管霍氏,所以不论是霍止寒还是霍正山身边,一定都有他的人盯着,随时随地汇报消息。” “行了,我不能出来太久,新闻的事情你看着办,明天下午之前把舆论控制下来就行,你别再掺和了,免得被抓住把柄。” “哦了,放心吧,我有数,”蒋楠楠不再敲键盘了,问了一句,“对了,霍正山那边,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温娴若有所思,“等他来找我。” “……” 挂断电话,温娴随手拿了几个面包和饮料,结账离开便利店。 今天三期工地上拆迁队和钉子户这一场闹剧,从头至尾都是她让蒋楠楠带人安排的,一切都是他们的计划。 从钉子户拒绝搬迁,狮子大开口要天价拆迁费,到后面激怒拆迁队导致动手群架,都是他们一手安排的。 温娴刚进霍氏不久,便翻看了所有合同,她知道三期工地有钉子户的问题,但是霍氏集团给出的价码高,不惜血本,所以正常人很难抵住诱惑,所以仅存的这一户,是蒋楠楠私下派人拿钱砸出来的。 无论霍氏出多高价让他们搬走,蒋楠楠就出双倍的价钱让他们留下。 利诱不动,霍氏必然要威逼,这就会动用拆迁队那帮人。 温娴一早就知道,霍氏的拆迁队是霍正山负责的,五年前那件事后,霍正山就被霍老爷子打发去做这些上不来台面的事情。 底下这些市井流氓一打起来,根本不管不顾,即便这个时候霍止寒赶到现场也未必控制得住,即便控制得住,那帮人里还有蒋楠楠安排的人呢。 飞起来的‘工具’可以不只是意外砸向温娴的那一把。 所以今天霍止寒受伤早在温娴的意料之中,换言之,早在她的谋划之中。 只有霍止寒真的受伤了,并且这个伤实打实的来自霍正山或者他的人,霍老爷子才会掺和进这叔侄俩的矛盾当中,老爷子越想调和,就越麻烦。 回到公司的时候,办公室里只剩下霍止寒一个人。 “他们人呢?”温娴放下一大袋子吃的东西。 霍止寒说,“开完会了,他们回办公室去处理了,你去哪儿了?” 温娴朝着那一袋吃的抬了一下下巴,“喏,去买了点吃的东西想给大家分一下的,早知道我直接在十二楼下了,现在还得拎下去?” “辛苦了。” “没事,我也帮不上其他忙。” 温娴作势要拎那些东西,“我先把这个送过去。” “阿娴,”霍止寒忽然拉住了她的手。 四目相对中,温娴一怔,“怎么了?” “你考虑一下复婚的事情吧,我是认真的。” 霍止寒的话让温娴神色一滞,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剩下霍止寒的手悬在半空,一时间气氛凝固。 温娴直接避开了霍止寒的目光。 半晌,霍止寒说,“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等你慢慢考虑,我不着急,只要你不跟别的人在一起,我等得起。” 这话落在温娴的耳中,并不浪漫更不感动。 这个男人还是和当年一样,对她的挽留都是出自占有欲,如果不是因为有竞争,有身边别的男人的追求,他根本不会这样。 曾经属于过他的东西,即便是扔了他也不会交给别人。 这就是他的为人。 新闻的事情愈演愈烈,到了第二天上午还没能妥善解决。 “这么简单的一件事都解决不了?都不想干了是么?” 温娴提着早餐推门的时候,便听到办公室里传来霍止寒指责公关部部长的声音。 “霍总,您别生气,这件事是拆迁队那边惹出来的麻烦,可是拆迁队……” “拆迁队怎么了?” 赵部长支支吾吾了半天,小心翼翼,“拆迁队那都是二爷的人。” 一语道破玄机。 谁不知道解铃还须系铃人? 既然是拆迁队捅出来的篓子,最关键的一个环节就是要把惹事的那帮人给处理了,可偏偏那些人背后撑腰的是霍正山。 虽说霍正山从霍氏集团退出,可他的势力还在。 霍止寒原本就因为霍正山暗中对温娴下手的事情不满,一看自己的人都对他这么战战兢兢,当下脸色沉了下来。 “什么叫是他的人?这是霍氏集团,所有走正规程序进来的员工都是霍氏集团的人,什么时候成了他的人?” 赵部长如履薄冰,冷汗都下来了。 这里外为难,两边都不敢得罪,他招谁惹谁了? “霍总,”温娴敲了一下门,瞬间打破了办公室里凝固的气氛。 章节目录 第273章 歪门邪道 “温总,”见到温娴来,赵部长仿佛见到了救星似的,松了口气。 果然,温娴一来,霍止寒的脸色明显就好了很多,挥挥手让赵部长先走,“让他们准备一下,十分钟后开会,把这件事再提一个方案出来。” “是,我这就去。” “对了霍总,小鹏总回来了,他应该也会参加会议。” 听到这个人的名字,霍止寒的眉头微微一皱,“知道了。” 赵部长一走,霍止寒问温娴,“你怎么来了?昨天晚上回去那么晚,不是让你今天在家好好休息的么?” “给你送早餐来了,”温娴扬了扬手里的袋子,“早上熬的粥。” “这么麻烦,让孟青随便买点什么就行了。” “不想吃啊?那我拿走了。” 说着,温娴便作势要走,却被霍止寒一把拉住。 她踉跄了一下,被霍止寒扶稳,四目相对。 霍止寒说,“怎么会不想吃,是怕你太辛苦。” 温娴的眼角提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做个早餐而已,不辛苦,快吃吧。” “你别走,陪我吃点,待会儿我就去开会了。” “好。” 温娴陪着霍止寒留在了办公室。 看着霍止寒吃东西,她问起刚刚赵部长说的话,“小鹏总就是你二叔认的那个干儿子吧?” “嗯,你也知道?” “六年前就听说过,不过一直没见过他,那会儿他好像还在国外的分公司工作吧,没回国呢。” 霍止寒说,“五年前,二叔把他调回来的。” 赵部长口中的小鹏总叫关鹏,是霍正山认的干儿子,霍正山只有一个女儿霍婷婷,六年前疯了送去国外治疗,老婆也出车祸死了,身边就这么一个干儿子亲近。 据温娴了解,关鹏对霍正山这个干爹是惟命是从,忠心耿耿。 霍止寒说,“二叔把他调回来的意思很明显,他不在霍氏集团了,但不管怎么样,要留一个他信得过的人在霍氏,关鹏是他最信得过的最佳人选。” 温娴若有所思,“再信得过,毕竟不是亲儿子。” “怎么说?” “待会儿的会议,我也参加。” 原本霍止寒已经不让温娴管这件事了,毕竟牵扯到了霍正山,事情的性质就不太一样了,但见温娴胸有成竹,便也答应下来。 会议室,霍止寒和温娴姗姗来迟。 温娴一进门便听到一道男声,自会议桌对面传来,“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表哥还能不慌不忙的吃个早餐再过来开会,还真是淡定啊。” 顺着声音的来源,温娴第一次见到了关鹏。 一张国字脸,十分板正严肃的长相,说话也刻板的不像这个年纪,看起来倒不像是干儿子,像是霍正山的亲儿子。 “这位,就是我前表嫂?” 关鹏打量温娴一眼,目光轻浮,带着三两份的讥诮。 温娴眉头一皱,没等她说话,霍止寒冷冷的扫了关鹏一眼,“你要是不是来开会的就出去。” “表哥,开句玩笑而已,怎么当真了?我给表嫂道歉,但我相信表嫂也不会介意的是吧?” 温娴冷静的看着他,轻描淡写,“小鹏总,叫我克瑞丝就行了。” 关鹏的冷嘲热讽在温娴的冷漠面前登时都成了闹剧,他却不以为意,话锋一转,“听说这次三期工地的项目是克瑞丝负责的?怎么出了事就置身事外了?” 众人纷纷捏了把冷汗,不敢多言。 谁不知道霍止寒护着温娴,就是不想让温娴和拆迁队背后的人起冲突?也就只有关鹏敢这么明知故问了。 温娴却面不改色,“要是我置身事外的话,我何必来参加这个会议。” “哦?那你有应对方案了么?” “我的方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看小鹏总这么风风火火的赶回来,应该是早就想好了怎么解决这件事,所以回来帮忙的吧?” 这话算是夸到关鹏心坎儿里了,他不管温娴是真心还是假意,顺着这句话的话头,立马打了个响指。 “有眼光啊,不错,我确实是听说霍氏出了事,这才从外地赶回来的,我看这事儿还是我来处理吧。” 霍止寒冷声质问,“你打算怎么处理?” 关鹏抱着胳膊,靠在了椅背上。 “这个就不用表哥操心了,毕竟公关部的事情一直都是我来负责的,我保证,明天上午之前,这件事我就能解决好,一个钉子户,能有多难解决?” “一个钉子户?”霍止寒冷冷道,“你那些邪门歪道给我收起来,这件事已经闹大了,我没空给你收拾烂摊子。” “邪门歪道?表哥你这么说话就不对了吧,意思是我对霍氏没有任何作用?” 温娴也没见过任何一个敢和霍止寒当面对着干的人,当年在霍氏集团,连霍正山都要让着霍止寒三分。 这个关鹏也不知道是真的傻还是愣,把霍正山当成了大靠山狐假虎威。 眼看着气氛冷凝,没人敢说话,温娴这才开口,“我看小鹏总也是好意,霍总,要不让他试试吧,事情都已经这样了。” 霍止寒诧异的看向温娴。 关鹏这下更得意了,幽幽道,“表哥,你怎么连个女人的眼界都不如了?” 温娴明显另有深意,霍止寒懒得跟关鹏这个傻子多废话 “我只给你半天时间,今晚之前必须出处理结果。” “半天就半天。” 会议散了后,霍止寒叫住温娴。 “为什么让他去负责这件事?” “你不是说他都是邪门歪道么?我也想看看他都是用什么邪门歪道的。” 霍止寒是聪明人,明白过来。 见他一直盯着自己,温娴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 霍止寒的目光忽然有些沉,拉住了温娴的手,“阿娴,有些事情我不希望你想的太多,交给我来就行。” 温娴皱了一下眉,不明就里。 没等她想明白,便听到霍止寒说,“这件事就让关鹏去做吧,我会让孟青盯着,免得出事。” “嗯。” 江州郊区一栋两层别墅里,霍正山喝着茶。 “她真的这么说的?” “是啊,会议上那么多人听得清清楚楚的,干爹,我看您真的是多虑了,那个女人根本没什么心眼儿,就是爱慕虚荣想回来跟霍止寒复婚吧。” 章节目录 第274章 他真正的目标 电话那头是关鹏,说了会议上的事情。 霍正山若有所思,“这事儿恐怕没这么简单,霍止寒这么轻易就听了那么哑巴的话,我总觉得不对劲?” “干爹,总之现在这事儿交给我了,您还操心什么?” “也是,那你好好办,办完了也算是给干爹解了燃眉之急了。” 挂断电话,霍正山也放下了茶杯。 身边的助手给他添茶,“二爷,我就说鹏少爷回来了,事情会迎刃而解的。” 霍正山说,“阿鹏性子急躁,在霍氏待了几年也太顺风顺水了,就怕有人算计他,他自己想不到。” “还没到那个时候呢吧,我看霍少不敢动他。” “倒也是,”霍正山点点头,“要是工地的事情解决了,老爷子那边也算是有个交代,我那资金的事情就能开口了。” “您就不跟老爷子那边解释解释?” “解释什么?事情已经发生了,霍止寒受了伤,他认定了是我让人故意动的手,现在除了把事情办妥,还能怎么解释?难道要我上门找骂?” 霍正山也是人过中年了,还三天两头被老爷子骂的狗血淋头的,他丢不起这个人,索性平时都不愿意在江州多待。 “叮嘱阿鹏两句,做事干净点儿,提防着点儿那个哑巴,她背后不光是霍止寒,可还有蒋氏集团。” “是。” 已经是下午。 温娴拎着果篮和鲜花去医院,刚进医院就碰到司景。 “阿娴,你怎么来了?” “我来探病。”温娴扬了扬手里的花和水果。 司景会意,“是新闻那件事?看望那位吴先生一家?” “除了那件事还能是什么?” “那我我带你过去吧。” 俩人并肩往病房走,一边走一边说话。 司景问,“后面你打算怎么办啊?这烂摊子是交给你负责了?” “没有,这事儿交给关鹏了。” “关鹏?霍正山的干儿子?” 司景愣了会儿,忽然笑了一声,“那这件事恐怕不能善了了。” “你也知道他的风格?” “他也算是跟我们从小就认识吧,比起看我的不顺眼,霍止寒看他更不顺眼,关鹏好高骛远,做事激进,这一点老爷子都知道,所以在霍止寒车祸之前那几年,一直打发他在国外待着。” “我听霍止寒说,关鹏是五年前回国的。” “是啊,五年前霍正山从霍氏退下来,关鹏就回来了,几乎就是无缝衔接,前后脚的事情。” “这算是承袭爵位么?” 司景表示鄙夷,“霍家这么一个大染缸,爵位?阿娴,早点办完你要办的事情,我还是希望你带着孩子离开这儿。” 温娴微微一笑,“放心吧,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说着话,已经到了病房门口。 眼看着里面护士在收拾屋子更换床单,司景插着口袋进去,“这屋的病人呢?” “司医生,”护士放下东西,“这屋病人出院了呀,来了几个人接走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之前不是还死活不肯走的么?” “就大概半个小时前,来了三个男的,把受伤最严重的的那个吴先生还有他两个朋友都接走了,说是不住了。” 工地上的事故,受伤最严重的的就是那户钉子户的男主人,姓吴,另外两个是他朋友,也受了大小不同程度的伤,给安排在了三人间,正好一个病房住着。 “怎么可能?”温娴眉头一皱,“蒋楠楠没吩咐,那三个人不可能自愿走的。” 司景眸色一紧,“那就是被逼的。” “走,我带你去查监控。” 温娴立马跟着过去,一边走一边给蒋楠楠打电话,“楠楠,医院这边出事了。” “怎么了?” “吴先生和他两个朋友都不见了,你查查看他家里人那边怎么回事,还在不在酒店,能不能联系上。” 吴先生的老婆和两个孩子再加一个老母亲都被温娴安排住在了工地附近的酒店,如果他们不出什么事的话,吴先生不可能突然离开。 温娴怀疑,是关鹏下手了。 她没想到这个纨绔的执行力这么强,刚开完的会,下午他就动手了。 蒋楠楠知道事情不对,“好,我现在就联系。” 医院的监控里,显示是关鹏亲自到的医院,带着两个助理模样的男人,穿着西装笔挺的,将吴先生和他的两个朋友都给带走了。 从监控画面来看,没发生任何冲突。 但是这并不能代表这就是吴先生自愿跟着他们走的。 果不其然,蒋楠楠那边来了短信,“吴先生的女儿今天没去上补习班,今天一早就被人从培训班门口带走了。” “一早?”温娴眉头一皱,迅速打字问,“确定么?“ “当然确定,早上八点半,我调的培训班门口的监控。” 也就是说,关鹏早在今天早上开会之前就笃定了这件事要交给他处理,或者说不管霍止寒会不会把这事儿交给他,他都要从中插一脚,教训吴先生一家子。 事情是温娴一手策划的,但她也没想到会牵扯到孩子。 “带去哪儿了?” “西城乐园。” 看到这个地址,温娴的眉头一皱。 旁边的司景也看到了这地方,“关鹏还真是会挑地方。” 西城乐园是霍氏集团旗下在建的游乐园,前段时间刚竣工,到现在还在测试安全阶段,到现在也没正式投入运营。 把个孩子拐到那儿去,一来是哄得住孩子,二来那边没人,几乎不会被发现。 “不行,我现在就得过去,孩子是无辜的,要不是因为我……” “先别自责,事情还没变得糟糕,我跟你一起去。” 司景脱了白大褂,跟温娴一块儿去西城乐园找人。 如果在吴先生答应关鹏的要求,配合工地的事情做新闻澄清之前找到那个孩子,那关鹏就无计可施了。 温娴刚上车,发动车子的瞬间,忽然冷静下来。 “怎么了?”司景刚系上安全带。 温娴说,“你说,关鹏要是真的想以孩子来威胁吴先生的话,为什么要把吴先生他们也带走?” 司景不明所以,“是啊,为什么?” “他的目的根本不是要威胁吴先生,他是想瓮中捉鳖。” 章节目录 第275章 自导自演 刚说完这话,蒋楠楠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温娴按下接听键。 “克瑞丝,我已经派人去西城乐园救人了,我现在就赶过去,要是你先见到关鹏,一定要告诉他他的老婆孩子都不会有事。” “楠楠,你不用去了,让你的人都撤回去。” “什么?为什么?” “关鹏的目标不是吴先生,是我们。” 关鹏自导自演绑架威胁这出戏,为的就是引她们出现,好抓住证据,在霍止寒和霍老爷子面前翻盘。 霍正山这个老狐狸,这几年没白修炼,看样子是看穿了这次工地的事情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甚至猜到跟她们有关了。 此时,关鹏已经将那三个人带到了西城乐园。 夜幕即将落下,西城乐园里偌大的园子半个人都看不见。 “我已经跟着你们来了,我女儿呢?” 吴先生坐在车里,一脸的愤懑。 关鹏灭了手里的烟,随手丢在地上,皮鞋碾过盖住忽明忽暗的光亮,“急什么?该来的人还没来呢。” “你到底想干什么?” “当然是要拍下你跟温娴还有蒋氏集团那个臭丫头共谋的证据,等待会儿她们俩来了,想清楚你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吴先生脸色一变,“你胡说八道什么?什么共谋?我女儿到底在哪儿?” “不见棺材不落泪是吧?女儿不想见了?看样子是要给你点苦头吃吃了。” 说着,他将手机屏幕对着吴先生,里面传来阵阵女孩的欢笑声,是下午女孩一个人在园区里玩旋转木马。 看到女儿的身影,吴先生的脸色立马就变了,“小雅!” 手机被关鹏收了回去,“怎么样,还说不说?” 吴先生咬着牙改了口,“我说。” “这件事是温娴让你做的吧?她都让你做了什么?” “是,是温娴让我做的,她让我咬死了不能搬走,故意制造矛盾激怒拆迁队的人,然后打起来最好,把事情闹大了也不要私下解决……” 关鹏举着录音笔,将吴先生说的话全都录了进去。 “很好,待会儿她们来了,你就把这些全都说一遍,一个字都不准改,听到了没有?” “你不是想知道你女儿在哪儿么?”关鹏朝着远处亮灯的摩天轮看了一眼,“看见没有,最亮的那个地方,你女儿一时半会儿可下不来。” 听到这句话,吴先生的脸都白了。 关鹏冷笑一声,“不过你放心,有人陪着呢。” 等了许久,园区外面传来汽车的声音。 “小鹏总,外面来人了。” “来的有点慢啊,这天都黑了,”关鹏得意的看着园区大门。 吴先生面色颓然,根本不敢抬头。 错落的脚步声渐渐近了。 “在那儿,在那儿呢!” 还没等关鹏反应过来,此起彼伏的闪光灯便将原本昏暗的角落照亮,一群记者蜂拥过来,“是霍氏公关部的小鹏总!吴先生也在。” 关鹏脸色一变,“记者怎么来了?” 身边的助理慌得不行,“不知道啊,我们一个字都没往外说。” 说话间,记者已经举着长枪短炮围攻上来了。 “霍氏只是在威胁吴先生吗?” “这是打算用武力手段解决这次的拆迁纷争?” “吴先生您回答两句,您是怎么被他们从医院强行带到这儿来的?” 园区外面的车越来越多,蜂拥进来的记者也越来越多。 关鹏转头瞪了吴先生一眼,“说啊,还不说话!” 吴先生上一次见到这么多记者还是昨夜,刚出事,新闻一曝光,记者就将医院病房给围了个水泄不通,不到几个小时的时间,舆论就发酵了。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舆论的力量。 他忽然踉跄着下了车,拉住了离他最近的一名记者。 “扑通”一下就跪下了。 “求求你,救救我女儿!” 记者都愣住了,下一秒几乎所有的镜头都对住了吴先生。 吴先生脸色惨白,双眼通红的指着远处摩天轮,“我女儿被绑架了!我女儿现在就在那个摩天轮上!求求你们救救她!他绑架了我女儿要挟我我才来的!” 满场哗然。 关鹏的脸色煞白,不敢置信! 吴先生的话一落下,来的记者几乎都沸腾了,各家媒体的人纷纷举着长枪短炮对着远处的摩天轮,这会儿就比谁拿到第一手的消息。 高清摄像机下拉近摩天轮,完全可以看到转动的轿厢里的情形。 “拍到了拍到了,是有个孩子在里面。” “我这就回传给主编。” “先报警啊。” “……” 一听到‘报警’两个字,关鹏瞬间面如死灰,一边去打记者的摄像机一边怒吼,“别拍了!” 记者哪儿听得见他的话。 这些记者都是把一手新闻当做比命还重要的,常年刀山火海里面跑出来,咔嚓咔嚓的拍摄声就没停下来过。 不知道过了多久,警察和救护车同时赶到。 吴先生和女儿都被救了下来,送去医院。 在离开游乐场的路上,吴先生坐在救护车里,心有余悸,但他看到了人群中伪装成记者的蒋楠楠,这才安心下来。 不出意外,当晚的霍氏集团再次上了法治频道。 电视采访直播里,吴先生将女儿抱在怀里,眼光通红,带着怒气,“就是那个什么关先生,带人来医院,绑架了我女儿,威胁我们跟他走,到了地方之后,逼着我说什么有人指使我。” “警方那边现在拿到一份你的录音证据,关鹏提供的。” “那都是他威胁我说的,我女儿在他手里,他让我说什么我不会说?” “……” 霍氏集团公关部的会议室里,电视直播着新闻内容。 偌大的会议室里死一样的安静。 想都不用想,原本就还没完全平息的舆论一下子又被拱了起来。 霍止寒的脸都快沉到地上了,“关鹏人呢?” 孟助理说,“听说是二爷的人把他保释出去了,现在应该是在二爷那边。” “捅了这么大的篓子,他就这么跑了?” 会议室众人面面相觑。 确实不像话。 章节目录 第276章 正面交锋 霍止寒只丢下一句,“这件事处理结束后,把关鹏从公关部调离。” 没有人有意见,即便是关鹏的支持者,在这个时候也找不到任何支持他的理由。 消息同样传到了避暑山庄老爷子的耳中。 “胡闹!这就是你让人办的事?” 电话里,霍老爷子将霍正山骂了个狗血淋头,“你自己看看新闻里面现在都在说什么。” “新闻的事情我看到了,我会处理。” “你处理?你最近什么都不要做了,安安分分给我待着。” “爸。” “要是再惹出什么事来,你就别叫我爸!我没你这个儿子!” 电话挂断,霍正山的脸色也瞬间阴沉。 对面沙发,关鹏小心翼翼,“干爹,这件事是我的错,我责无旁贷。” “不怪你,是我低估了那个女人。” “您是说,温娴那个哑巴?” 霍正山沉着脸,“除了她还会有谁。” “可是这对她有什么好处?她曝光给记者,这对霍氏很不利啊,表哥要是知道了能放过她?” “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是她曝光给记者的呢?” 关鹏哑口无言。 霍正山说,“我们想要利用这件事把她炸出来,她一早就看出来了,故意来一招将计就计,反而招引了一大帮的记者过去,杀了个措手不及,城府确实比我想的要深。” 闻言,关鹏捏紧了拳头,愤怒不已,“这个臭哑巴!我非要让人弄她不可!” “你现在什么都不要做。” “难道就看着她给表哥吹耳边风?” “既然暗中出手平分秋色,那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霍正山幽幽道,“等这件事过去,是时候见见她了。” 关鹏不清楚其中的恩怨,但是他知道。 前前后后这些天出的事,看似都是他主动挑起的争端,其实都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他想杀她,她反击,无可厚非。 翌日上午。 一则吴先生撤诉,与霍氏集团协商成功的新闻将舆论平息。 公关部还在苦思冥想怎么跟吴先生取得沟通,而协商成功的新闻已经冲上热搜,霍氏的股价也稳定下来。 “霍总,查清楚了,是温总一早就带着Lisa去了医院探望吴先生,然后把事情协商解决了。” 霍止寒在办公室,孟助理匆匆赶来。 “阿娴做的?” “是,Lisa刚回来,把事情报备了,那边协商要了二十万的精神补偿和医药费,还有后面拆迁安置房,具体的合同已经签署了,就等着您签字生效了。” “阿娴现在在哪儿?” “温总直接从医院去了南山高尔夫球场,您要见Lisa么?我叫她上来。” 南山? “不用,”霍止寒起身拿了外套,“直接去南山。” 此时的南山高尔夫球场。 温娴挥了一杆出去,看着白色的高尔夫球以一道漂亮的抛物线飞出去,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我的球确实是打的不行,不如二叔。” “你这一声二叔我可担不起,怎么?传闻是真的?温小姐这趟回来是要和我侄子复婚的?” “感情的事情,谁知道呢,二叔这么有好奇心?” “毕竟事关我霍氏的传承,我这儿是没什么指望了,以后霍氏还不是止寒和他的孩子们的。” 这话以退为进,说是不争不抢,其实暗潮汹涌。 “您觉得我跌过一次跟头,还会在同样的地方再跌一次么?” 温娴面不改色,“依靠什么都不如靠自己来的更实在。” 霍正山的眉头微微一皱,不明就里。 温娴将球杆撑在草坪上,打量着霍正山,“二叔觉得,是为继续为霍氏卖命得到的效益高,还是自立门户?” “你这话什么意思?” “实话告诉您吧,我不会在霍氏待得太久,而温氏集团,我志在必得。” 这话一出,霍正山的眸色骤然一紧。 “你?” “二叔好像不相信我的能力?” “你不过是温家一个私生女,你有什么能力拿回温氏集团?据我所知,现在江州但凡有些能力的企业都盯着温氏集团这块肉呢!你拿什么跟他们争?” 温娴说,“不知道二叔听没听过,温氏的六张祖传药方。” 霍正山的眸色渐渐收紧,盯着温娴。 熟知温氏集团的,都知道它最早是药房发家,靠的就是六种养生类的药,也就是靠着那六种药,温氏打下百年的基业,发展成如今的温氏集团。 温振华接管温氏集团的时候,就有传言说温氏的六张药方早就不知所踪了,所以温振华那些年一直致力于与医药无关的其他行业。 “药方,在你手里?” 温娴毫不避讳的点头,“对,在我手里,您或许不知道,我爷爷还活着的时候留了遗嘱,这药方在谁手里,温氏医药就传给谁。” “虽说爷爷去世很多年了,下面的人也换了一代又一代,可这传承的事情,家族里的人面子上还是得听,至于二叔担心的我没有收购温氏集团的能力……” 温娴似笑非笑,“您或许是忘了,蒋氏集团和我的关系。” 江州如今在争收购温氏集团的,数得上名号的就是霍氏与蒋氏两家,鹿死谁手,还真的说不定。 “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么多?就不怕我把这些都告诉止寒?” “您不会,连一笔两百多万的资金,都要受到老爷子的掣肘,您这是为谁辛苦为谁忙呢?” 霍正山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温娴说,“温氏集团重整,需要一些旁门左道的路子,我虽然有蒋氏集团在后面帮忙,但是并不能全部仰仗,有些事,还需要仰仗二叔。” 正说着话,远处两道熟悉的身影一前一后的朝着他们的方向疾步走来。 温娴说,“二叔慢慢考虑,要是答应的话,那您之前派人杀我的事情,也就一笔勾销了,利益面前,没有永远的敌人。” 落下这话不久,霍止寒和孟青已经赶到了。 一见到温娴,霍止寒便拉住她,“你没事吧?” 不等温娴说话,霍止寒便不由分说将她拉到自己身后,警惕的盯着霍正山,“你到底想干什么?” 章节目录 第277章 没有永远的敌人 霍正山眉头一皱,“什么叫我想干什么?这就是你跟我说话的态度?” “您怎么做事,我就什么态度。” 霍止寒的脸色极沉,“您要是再找阿娴的麻烦的话,别怪我不客气!” “阿娴,我们走。” 说完这话,霍止寒拉起温娴就走。 温娴回头看了霍正山一眼,并没有要替他解释的意思。 合作达成之前,不是自己人,她自然没有必要替他说话,缓解这叔侄俩之间的矛盾,正好让霍正山看看,自己在霍止寒这儿的位置,让他掂量掂量。 离开高尔夫球场,霍止寒将温娴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他没对你做什么吧?受伤了没有?” “没有,我真的没事,还没说两句话呢,你就来了。” “是他叫你来的?” “嗯,”温娴点头,“接到你二叔的电话,我就从医院过来了。” “你胆子也太大了,他要对你做什么你不是不知道,杀人灭口的事情都敢做了,你还赴他的约?这是上赶着要送死?” 霍止寒冷硬的眉宇间带着几分愠怒,这一路赶来车子几乎要开的飞起来。 温娴说,“这不是没事么?而且我知道你会来的。” 这话落下,霍止寒的神色一滞,脸色忽然就缓和了下来。 半晌,他平静下来,拉住温娴的手,“就算是我会来,你也不要再做这种危险的事情,以后不要和二叔来往,他的路子不是正途。” 正途? 温娴深深地打量了霍止寒一眼,触及他的目光时,又迅速收敛。 失忆前后,霍止寒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从前的霍止寒,为达目的不择手段,黑白两道能用得上的资源绝对都不会放过,一看就是风雨中厮杀出来的人。 而如今的他,倒像是温室里呵护出来的,竟跟自己谈起‘正途’来了。 这或许就是霍老爷子培养霍正山去走那些邪门歪道的理由之一。 温娴说,“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对了,听孟青说,拆迁户协商的事情是你做的?” “嗯,新闻闹得太厉害了,我就没来得及跟你汇报,你不会怪我自作主张吧?” “怎么会?你比公关部那帮人办的漂亮多了,你是怎么说服吴先生的?” 温娴面不改色,将早就准备好的一套说辞拿了出来。 “其实不难,人家也就是想要我们一个说法,该道歉道歉,该赔钱赔钱,面子也要给足,最重要的是帮他解决他真正的问题。” “什么问题?” “吴先生一直揪着那破房子不肯拆,最大的原因就是他觉得安置房没办法给他两个孩子安排到好的学区,我承诺给他的孩子安排学校。” 霍止寒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握紧了温娴的手,“业务能力这么出色,只是让你在当一个经理,是不是委屈你了?” “这已经很足够了。” “阿娴,认识你,对我来说真的是福气。” 霍止寒的真诚落在温娴眼中,竟让她有些不适。 如果不是五年前遭受的伤害太大,造成的是一生的阴影,时时刻刻的提醒着自己这个男人的本来面目,换做是谁,都无法抵抗这个男人这样的温柔吧。 但她不会,霍止寒越耐心温柔,她就越清醒。 过往的一桩桩一幕幕都在眼前挥之不去,穷极一生都无法释怀。 回到霍氏集团已经是下午。 “霍总,温总,你们回来了。” 一回来,秘书便迎了上来,一脸的着急,“霍总,侦查局的沈局长来了,说是有些事情要问您和温总。” 霍止寒眉头一皱,看向会议室方向。 隔着一道玻璃墙,可以看到沈君安坐在里面喝茶,穿的是便服,短发干净利落,看到他们,站起身点头,算是打了声招呼。 温娴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 整个计划,她没有跟沈君安透露过半个字,倒不是担心她会拦着她们这么做,只是顾及她身份特殊,知道太对对她没有什么好处。 可没想到,她还是找上门来了。 “知道了,我马上就过去。” 霍止寒的声音拉回了温娴的思绪,“阿娴,那你等我一会儿。” “嗯,”温娴勉强的扯了扯嘴角,心神不宁。 沈君安突然来这儿,应该是为了昨晚关鹏绑架吴先生女儿的那件事吧。 “沈局长,好久不见。” 一进会议室,霍止寒便打了招呼。 沈君安神色淡淡,轻描淡写道,“我想霍先生应该不想见到我,我也一样。” 这几年,沈君安没少来拜访霍氏集团,当然,十次有九次都是见不到霍止寒的,但是她一个侦查局的常来,对公司发展也不是什么好事,一度搞的霍氏人心惶惶。 霍止寒对沈君安向来是没什么好脸色。 “不知道沈局长这次来,又是为了什么?” “那我就开门见山了,温振华因走私入狱后,我们查抄他的不动产,发现了一些记录,有些走私活动跟霍氏集团存在一定的联系……” 这话落下,霍止寒的眸色微微收紧,“沈局长是怀疑霍氏也参与了走私?” “我只是有些地方不明白,所以过来询问一下。” 当着霍止寒的面,沈君安将一只录音笔打开放在了桌上,“不介意吧?” 霍止寒虽然不悦,但也只能配合。 这场谈话持续了半个小时,结束的时候,将近傍晚。 沈君安一出来,迎面碰上温娴,俩人也只是点了个头,便擦肩而过。 这儿是霍氏,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沈君安不会跟她表现出很熟悉的样子,这一切都是她们之间心知肚明的。 见霍止寒出来,温娴上前问道,“没什么事吧?” 霍止寒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没事。” “晚上我还有点事要处理,你先回去吧。” 他的语气莫名有些冷淡,让温娴愣了一下,“好。” 沈君安究竟跟霍止寒说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278章 最残忍的事情 夜幕降临,南山别墅区一片安静。 关鹏被保释后,为了避免媒体记者的围追堵截,被霍正山安排在这儿避风头。 “干爹,你真的要答应那个哑巴的合作?她肯定没安好心。” “不需要你提醒我也知道,这个女人野心大得很,要真是这么有利益的事情,怎么可能要跟我合作?” “那你还考虑?” “温振华进去了,这辈子恐怕没希望再出来,可那边的生意只认温家这一个招牌,你觉得温淼淼那个草包能接下这个大盘么?” 关鹏一愣,要不是霍正山提起,他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一号人物了。 自打温振华进了监狱,温淼淼就成了落水狗,名媛圈子不带她了,霍老爷子那边也对她视而不见,听说去了几次避暑山庄都被挡在了门外。 “可她比较好操控吧。” “一个草包,即便好操控,有什么用?她手里可没有药方。” 霍正山抽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烟圈,幽幽道,“阿鹏,富贵险中求的道理你应该知道,老爷子不待见我们,良禽择木而栖。” 关鹏无从反驳,只是想到温娴设计自己的事情,心有不忿。 “那您就这么答应她了?” “没什么简单,这次的事情她摆了我们一道,不得还回去么?” “……” 一连几天,霍止寒都在公司加班,连周末也没回家。 温娴有些坐不住,给沈君安打了个电话,约在了西郊的墓地。 一早下了雨。 祁岩的墓地和姥姥的墓地离得很近,温娴到的早,带了两束花,一束放在姥姥的墓前,驻足了好一会儿,再往祁岩的墓地走的时候,迎面碰到了沈君安。 雨势不大,沈君安撑着一把黑色的伞,手里也是两束花。 沈君安问,“怎么也不带把伞?” “出门的时候没下雨。” “拿着,”沈君安将手里的伞递给温娴,自己将其中一束花放在了姥姥的墓前。 看着沈君安的身影,温娴说,“六年前姥姥葬礼上,我记得也是下了雨,你被侦查局的人带走了。” 因为调查霍止寒,证据不足,害的沈君安被停职处分。 沈君安给姥姥鞠了一躬,接过伞和温娴一块儿往祁岩的墓地走,“怎么突然约我出来?” “前两天你到霍氏集团去找霍止寒,是调查什么?吴先生的事情么?” “不是啊,”沈君安否认,“是走私的事情。” “走私?” “之前跟你说过,霍正山和温氏集团之间有些联系,这次温家被查封后,查出来不少东西,其中就有一本账本,里面都是暗号,目前还在破译当中,但其中有几笔生意,跟霍正山在海关报备的几批外贸服装重量完全一样。” “你是说,那几笔生意是霍正山做的?” “很有可能,但是现在没有明确的证据,而且我看霍止寒的样子,不能判定他到底知不知情。” 说着话,已经走到祁岩的墓前,两个人将花束都放下了。 温娴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沈君安说,“祁岩的死,说到底是撞破走私交易惹来的麻烦,这些走私犯一天不受到惩处,就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受害。” 温娴默不作声,她没有那么大的家国情怀,但是却也是认同沈君安的话的。 “你放心,霍正山那边我有办法让他露出马脚。” “你有什么办法?” 温娴深吸了一口气,忍住情绪,“我本来以为你到霍氏是来调查前两天霍氏拆迁新闻的事情的,所以想找你出来解释清楚。” 沈君安皱眉,不明就里。 温娴说,“霍正山已经不是从前那个草包了,他的势力范围你应该比我还要清楚,他就差把走私两个字写在脸上了,可是没人敢抓他,因为没有证据。” 沈君安点头,尽管她不愿意承认,可是确实是这样。 关鹏绑架吴先生女儿的事情都上了新闻了,当天夜里却还是被霍正山保释了出去警署那边只轻飘飘的给了一句话——是个误会。 谁敢追究呢? “温娴,你在做什么?”沈君安忽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温娴说,“我做什么不重要,只有深入到他们内部,我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你要的证据我会想办法拿给你,霍正山这种人必须要得到他应有的惩罚。” “这件事太危险了,你根本不知道境外走私的手段有多残忍。” “我知道,”温娴面色笃定,去意已决,“姥姥的死对我而言,就是最残忍的事情,我已经见过了。” “温娴,你也知道,我调查境外走私已经很多年了,不管是温氏还是霍氏,还是其他更有势力的财团,我都会继续查下去,这是我一辈子的事情,但你是个普通人,你其实没有这个责任与义务。” “甚至因为祁岩,我一点都不想把你拉进这么大的一个局里。” 沈君安的话夹杂这淅淅沥沥的雨声,却很清晰。 温娴说,“不用你拉,我已经在这个局里了。” 从嫁给霍止寒的那天开始,以自己为连接,将温氏和霍氏牵扯到一起,那个时候她就已经身处在这个局里。 她甚至觉得更早,或许在二十五年前崂山第一次见到被拐卖的少年霍止寒时,命运就注定将她拉到这个局里,挣脱不了。 “我想好了,”温娴的目光平静而坚定,“做你的线人,配合你调查霍氏参与境外走私的事情。” 温娴的性格看似软弱其实坚韧。 沈君安忽然想起祁岩第一次跟自己提起这个女孩的时候,形容她是一株蔷薇藤,枝干柔软,却有力量,会抓住任何能攀援的地方,奋力向阳生长。 “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保护你的安全。” 温娴目光中浮起几分暖意,“你一直都是这么做的,不管我是不是你的线人。” 从祁岩介绍他们认识的那天开始,沈君安就尽她所能的保护着自己的安全,尽管她们的处境与性格都是天壤之别,可温娴早就把她当做自己的姐姐看待。 章节目录 第279章 暴露 雨势渐大。 霍氏集团的办公室里,霍止寒正在翻看一笔账目。 自前几天沈君安来过后,他就让人把几笔账目翻找了出来,亲自比对,竟发现真的和沈君安所说吻合。 “孟青。” “霍总,您叫我?” “去把这几笔账目的合同找给我。” 孟青接过账本,“这应该是采购订单的合同,都是去年年底的,有什么问题么?” “看账本是看不出来问题的,要是这些采购材料都在仓库那就没问题,要是不在,问题就大了。” “我尽快把合同找出来。” “嗯。” 正说着话,霍止寒的电脑上叮的一声跳出邮件消息来。 匿名邮件,只有一张图片。 霍止寒还以为是什么垃圾邮件,正要删除的时候,图片忽然自己跳出来放大,是一片墓地,放大的醒目处,是两个撑伞站在一起的女人。 其中一个女人齐肩的中长发扎在脑后,穿着一身素淡的灰色套裙,另一名则是干练的衬衫黑裤,乍一看还以为是个男人。 霍止寒握着鼠标的手微微收紧了。 “霍总,那我先去找合同了。” 孟青的声音拉回霍止寒的思绪,他忽然叫住了他,“等等。” “温娴和沈君安是不是很早就认识?” 孟青一愣。 傍晚雨停了。 温娴特意去接了两个孩子回家,让保姆去菜市场买了一条大黑鱼回来炖汤。 霍止寒到家的时候,饭菜刚上桌。 “先生回来啦,”保姆从厨房出来,打了声招呼,“洗洗手就能吃饭了。” “爹地!” 木木从沙发上蹦跶下来,扑过去抱住了霍止寒,“你怎么好几天都没回家呀!” 霍止寒将女儿抱起来,“这几天过的开心么?” “开心呀!妈咪每天都去接我和西西,还给我们做饭,学校里有好多活动,我们要还准备合唱比赛呢!爹地你听我和西西一起唱给你听。” “待会儿吧,”霍止寒忽然看见了温娴从厨房出来,眸色一下子收紧。 木木没看到他的脸色,挣扎着下来,跑去叫西西,“西西,我们唱一下歌。” 温娴看到霍止寒,“回来了。” 霍止寒说,“我有话问你,你跟我上楼一趟。” “有什么话不能在这儿说么?” “不能。” 薄冷的两个字落下,温娴心里忽然颤了一下,感受到了几分来自男人眼神的压迫。 霍止寒和温娴一前一后上了楼。 木木正拉着西西,听到上楼的声音,“爹地,妈咪,你们去……” 没等她的话说完,楼上传来一道关门声。 “咔哒”一下,偌大的别墅里忽然安静的有些可怕。 西西重新坐回沙发里,拿起自己的游戏手柄,“好啦,不用唱了,继续打游戏。” 木木皱着眉,小小粉嫩的一张脸显得过于严肃了些,“你还有心思打游戏啊,没看出来吗?气氛不对!” 西西淡定道,“八成要吵架,哄不好的那种。” “那你还坐着!” 木木一把抢走西西的游戏手柄,气呼呼道,“你就一点都不担心他们吵架吗?你还想不想他们复合啦?” 西西两手一摊,一脸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无奈,“我有什么办法?女人本来就很难搞,他还无事生非,自己找茬,神仙也救不了呀!” 哪个正常女人能受得了自己男人三天两头莫名其妙回家甩脸子的? 对于霍止寒和自家妈咪复合这件事,西西已经看得很淡了,这个男人确实还挺优秀的,但是这个狗脾气不改的话,在一起也没用。 木木不信这个邪,“我不跟你说,我要去看看。” 甩下这句话,她便轻手轻脚爬上楼去,悄咪咪凑到了书房门口。 隔着一道门,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什么事啊,突然把我交上来。” 温娴看着霍止寒的背影,心里七上八下。 霍止寒转过身,冷声逼问,“你今天早上去哪儿了?” 听到这话,温娴的心理咯噔一下,如临深渊。 她前脚刚说要做沈君安的线人,后脚就暴露了?这也太荒唐了!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回答我的问题!” 霍止寒的态度异常坚决,冷眸中透着隐隐的怒气,“你去见了谁?” 温娴暗自攥紧了拳头,一听这话就是知道什么了。 果然,下一秒,霍止寒自己说出三个字,“沈君安。” “你去见了侦查局的局长,沈君安。” “你不是都知道了么?还问什么?” 霍止寒怒气更甚,陡然拔高了声音,“我问什么?如果不是我自己想起来的话,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我你和沈君安早就认识,你、她还有那个祁岩,都认识是吧?” 温娴怔忪了一下,诧异的看向霍止寒。 温娴以为霍止寒是撞破了她和沈君安的谈话,却没想到他其实只是看到一张她们站在一起给祁岩祭奠的照片。 所以他此刻的愤怒只是来自于自己和沈君安是旧相识,并且还是祁岩介绍她们认识的,而这一切都主动没告诉他。 弄清楚这一点后,温娴迅速冷静下来。 反口质问,“你派人跟踪我?” “需要我跟踪吗?我没那么闲?” “那你是怎么知道我跟君安在墓园的?” “这是重点吗?”霍止寒的恼火几乎要从眼眶中迸溅出来。 “这不是重点那什么是重点?” “这当然不是重点,”霍止寒拔高了声音,抓住温娴的肩膀,吼道,“重点是你到底要多久才能忘记那个叫祁岩的男人?他已经死了!” 温娴的眉心狠狠一跳。 霍止寒的手用着劲,太阳穴也突突直跳,他可以接受跟司景甚至和奥尔南德一较高下,可是他没办法跟一个死去的人争。 祁岩在温娴心中的分量不言而喻,她为了他的死甚至不惜毁了整个温家,亲手把温振华送进大牢。 肩膀袭来的痛感让温娴皱紧了眉,却一声不吭。 “我为什么要忘了祁岩?” “你承认了?你忘不掉他!”霍止寒的眼中满是失望与不甘。 温娴的目光却越来越冷,“我和君安是旧相识,我姥姥过世的时候是君安帮我一手操办的葬礼,她和我是祁岩在江州位数不多的朋友,所以我们会定期去给祁岩扫墓,到我死的那天,这都不会变!” 章节目录 第280章 创伤性失忆 “这一点,你接受得了最好,接受不了,我也无所谓。” 说完这句话,温娴暗暗使劲,终于在僵持几秒后,将霍止寒推开。 温娴离开书房的下一秒,门内传来砸东西的‘哗啦’声。 “妈咪!” 门外的木木吓了一个激灵,她还没来得及走。 温娴看到她也愣了一下,听着身后的巨响,她拉住木木的手,若无其事道,“走吧,可以吃饭了。” 木木讷讷的点了一下头,跟着温娴下楼,却忍不住回头看。 因为年纪小,是非善恶的东西她并不是特别理解,可是人和人之间感情的流向却抓的格外清晰。 就像西西说的,是爹地先找茬的,惹得妈咪生气也是活该。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却觉得爹地好可怜。 明明找茬吵了这么一架,妈咪却一点儿脾气都没有,冷漠的样子连她都觉得无计可施。 唉,大人之间的感情,可太难理解了。 霍止寒把书房里的东西全都砸了,连书柜都推倒,一片狼藉。 外面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最终,他坐在那一片狼藉中,扶着隐隐作痛的额头独自痛苦。 他想起来了一些事情,在办公室的时候。 看到那份邮件里的图片时,看到温娴和沈君安站在一起的时候,他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些碎片的画面。 很老的巷子里,沈君安、祁岩还有温娴三个人站在一起,站在中间的温娴笑的温柔秀气,旁边的祁岩拉着她避开巷子里的自行车。 那样的画面刺痛了他的心脏,那一瞬间脑子里嗡嗡作响,很多画面好像都杂糅在了一起冲击这他的太阳穴,痛苦的连鼠标都握不住。 此刻在书房的一片狼藉中,那个画面再次冲击脑海,像是有人拿着一把榔头凿着他的太阳穴,想要奋力挣脱出来一半,痛不欲生。 “喂?” 痛苦中,他拨通了医生的电话,“金医生,你在哪儿?” 温娴带孩子在餐厅吃饭。 楼上书房的动静不小,保姆也不敢多说什么,在一旁候着。 没一会儿,传来下楼的声音。 “先生,您去哪儿?” “爹地!”木木也看向霍止寒。 只要爹地过来道个歉的话,妈咪应该会原谅他的吧? 霍止寒却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似的,急匆匆的出了门。 “木木,吃饭,”温娴的声音拉回了木木的目光。 她往木木的碗里夹了一个虾仁,“多吃点虾仁。” 木木有些担心,“妈咪,爹地也没吃饭呢。” 温娴忙着给西西剥虾,敷衍道,“他是大人了,饿了会自己吃的。” “妈咪,你是不是又跟爹地吵架了呀?” 木木的声音怯怯的,“要是不和好的话,你是不是就又要带西西走,不要木木和爹地了?” 温娴心里一颤,剥虾的动作也听了下来,心疼极了。 不管霍止寒做错什么那都是他的错,和自己的错,孩子有什么错,可是每次自己和霍止寒有什么争执,都会加深木木的不安。 “不会的,”温娴擦干净手,摸了摸木木的小脸,“妈咪再也不会丢下你的,也没有和你爹地吵架。” 木木将信将疑,“真的吗?” “木木小姐,温小姐怎么会骗你呢?”旁边的保姆指着桌上的砂锅鱼汤,“这可是温小姐今天特意嘱咐我去市场买回来的,专门给受伤的人补身体喝的汤,你说这是给谁准备的?” 木木先是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惊呼道,“是爹地!” 霍止寒的伤一直反反复复没好,一码归一码,温娴还是希望不欠他人情,所以在照顾他饮食这方面是下了功夫的。 可没想到他今天来这么一出。 有了保姆的话,木木这才放心下来。 看着女儿愿意大口吃饭了,温娴也松了口气。 另一边,霍止寒直接去了金医生那儿。 躺在治疗椅上许久,疼痛才慢慢缓解。 “好点了吗?” “嗯,”他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我想在这儿再待会儿,在你这儿好像睡得更安心,不介意吧?” “不介意,不过看你的样子,最近头痛发作的很频繁?” “是有点。” 金医生翻看着治疗记录,语重心长道,“我提心过你的,不要急功近利,你这属于创伤性失忆,而且忘掉的还是对你来说打击较大的人和事,是你的自我保护机制在保护你身体,你强行想要想起来,这就是跟你自己的身体对抗。” “这得慢慢来。” “不能再慢了,”霍止寒紧闭眼睛,眉头的沟壑也跟着收紧,“我怕来不及。” “来不及?” 金医生疑惑的看向霍止寒,“什么来不及?” 霍止寒并未回答他的话,事实上他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觉得要是再不尽快恢复记忆的话,就真的要错过一些什么无法弥补的事情。 金医生知道霍止寒的性格,便不再多问,“你好好休息,我先出去。” “对了,待会儿需要叫你么?” 金医生拉着休息室的门,刚问完这话,一道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喂?” “霍总,您在哪儿呢?” “怎么了?” “温振华死了。” 孟青的这句话从电话里传来,霍止寒一下子睁开眼,从治疗椅上坐了起来,“什么时候的事情?” “……” 此时,温娴也刚得知消息。 江州监狱靠着东海的入海口,四周一片荒凉,凌晨时分的海风更加有力的呼啸着,仿佛能将人卷入气流中绞杀一般狂暴。 温娴赶到的时候,温振华的尸体都凉了。 “是突发心脏病,没有任何征兆。” “没人及时发现么?” “因为是晚上,已经到了熄灯就寝的时间,牢房里所有人都已经睡着了,所以他出事也没人发现。” 温娴的眉头微微皱起。 “很抱歉,我们发现的时候,他已经没有任何生命体征了,医护人员进行了最基本的急救,但是没有用。” 监狱的负责人朝着温娴鞠了一躬,深表歉意。 尽管温振华是无期徒刑的犯人,但是人生来都有人权,即便是在牢里,也不能不明不白的死了。 还没等温娴再多追问两句,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尖锐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281章 最后的要求 “爸!”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来了。 偌大的一个停尸房里,急促的高跟鞋声中,温淼淼站在门口,怔忪了好一会儿都不能接受这个事实,“爸……” 温娴的印象中,从未见过温淼淼这么惊慌无措的样子。 不管她再心狠手辣,她也是从小被温振华宠着长大的女儿,温振华就是她最大的依靠,这个时候温振华走了,对她而言的打击不言而喻。 温淼淼踉跄着进来,手指触碰到盖在尸体上的白布,又颤抖着收了回去。 她忽然冲着监狱的负责人大吼,“这不是我爸!你们弄错了!” “小姐,您节哀。” “节哀什么?我说了这不是我爸!你们把我爸藏到哪儿去了?我爸人呢?” 说着,温淼淼朝着监狱的负责人伸出手,涂着红指甲的手指白森森的,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有些诡异。 监狱的负责人甚至来不及后退,被她抓住了衣领一阵拉扯。 “小姐,您冷静一下。” “你们到底把我爸藏到哪儿去了?我爸身体健康的很,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 “温淼淼!”温娴忍不住呵斥了一声,“这儿不是你撒泼的地方,他是心脏病突发去世的,你是做医生的,不信的话自己检查一遍。” “温娴?” 听到温娴的声音,温淼淼这才发现她也在场似的,忽的回过头,一双赤红的眼睛像极了地狱火场中的恶鬼,“你还敢来这儿?你有什么资格来这儿?” “就是你害死了我爸!” 温淼淼尖叫着扑了上来。 温娴早有预料,退了两步,直接抓住了她扬起的胳膊,“疯了吧你?” “让他死是便宜他了,下半辈子在牢里养老对他才是最大的惩罚,即便是我有这个本事,我也不会这么干。” 说完这话,温娴毫不客气的将她推开。 温淼淼踉跄着朝后摔去,刚好门口一道高大的身影进门来,下意识的扶了她一把。 看到来人,温娴微微一怔。 温淼淼看到扶着自己的人,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止寒哥!” 来人是霍止寒。 几个小时之前,她和霍止寒还因为和沈君安去给祁岩扫墓的事情大吵了一架,他摔门而去,此刻却又在这儿见面,莫名的有些讽刺。 霍止寒松开了温淼淼,目光在温娴身上暂停了一会儿,最后落在她身后的停尸床上,白布遮盖着尸体,一直闹到现在也没人揭开看一眼。 温振华也算是为温氏集团奉献了一辈子,却是这么个死法。 从江州监狱出来,温淼淼始终跟在霍止寒的身边,不断的抽泣。 霍止寒说,“葬礼的事情我会让人操持,你……你们不用担心。” 这话原本是对着温娴说的,可想到祁岩的事情,他忍不住的赌气,硬是改口将‘你’成了‘你们’两个字。 温娴勉强的扯了一下嘴角,“谢谢。” 说完这两个字,她看了一眼跟在霍止寒身后牛皮糖一样甩不掉的温淼淼一眼,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我先走了。” 丢下这话,她直接往停车的地方走去。 霍止寒正要跟上,却被温淼淼拉住胳膊,“止寒哥。” 他下意识的抽出手,冷峻的一张脸皱着眉的样子是惯常冷漠的模样,和温淼淼拉开了一定的距离。 温淼淼的手尴尬的悬在半空中,半晌才收回去,“止寒哥,你能不能陪陪我?” 霍止寒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去吧,后面恐怕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你自己处理。” 对比他刚刚对温娴的态度,再看他对自己的冷漠样子,温淼淼忍不住的攥紧了手指,直接掐着掌心,袭来一阵阵的疼痛。 “止寒哥,你以为你跟我保持距离,就能和那个哑巴复合么?你看她对你有没有半分在意?她一直在利用你!你看不出来吗?” “够了,我来这儿不是听你说这些的,你冷静点儿回去吧。” “我很冷静!”温淼淼走近一步,“止寒哥,我跟你在一起也这么多年了,不管我对别人如何,我对你一直都是真心实意的,难道你一点儿都看不出来吗?” 霍止寒蹙眉的样子,已经显出几分不耐。 温淼淼知道说再多无用,她咬咬牙,“我知道说这些都没用了,我只有最后一个要求,你答应我,就当是弥补我这六年的青春。” “什么?” “帮我管理温氏集团。” 离开江州监狱,温娴独自开车回家。 “我确认过了,确实是心脏病。” 蓝牙耳机里传来蒋楠楠的声音,“所以说不是人为?是他自己遭天谴了,活该?” “就算是心脏病,也不可能突然就去世,连抢救都没有实施。” “什么意思?” 扶着方向盘,温娴的眉头一直皱着,“牢房里面住着六个人,什么年龄层的都有,能和温振华关在一起的都是犯过大案子的,睡觉警觉性很强。” “你想说什么?” “一个犯了心脏病的人一点儿动静都不会发出来么?死亡时间是三个小时之前,是监狱的熄灯时间不错,但是谁那么早就能睡得那么死?这事儿一定有蹊跷。” “你是温振华是被故意谋杀的?” “我只是觉得有疑点。” “人都进监狱了,还有谁要杀他?” 温娴的眸色微微一沉,却轻描淡写的吐出三个字,“多着呢。” 温振华是温氏集团暗地里走私生意的关键人物,他手里握着不少资源,江州一定不止温氏集团参与这件事,沈君安先前说查抄温家查抄出来的那本账册就牵扯出了霍氏集团…… 想要杀了温振华灭口的人,一定跟那本账册有关。 翌日是周六。 下午,温娴把两个孩子送去了游泳馆。 木木不会游泳,圈在游泳圈里面像个小鸭子似的,在浅水区扑腾。 “克瑞丝!” 一道清亮的男声在游泳馆里回荡,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温娴和两个孩子同时寻声望去,便看到奥尔南德穿着泳裤刚从更衣室方向出来,一身均匀的肌肉,八块腹肌,惹得馆内的女人们眼睛都亮了。 温娴叮嘱道,“木木,西西,你们自己玩。” 丢下这话,温娴便自己往岸边游去。 章节目录 第282章 他有精神问题 剩下木木又不会游泳,在游泳圈里扑腾了两下也是原地没动,拍着水愤愤道,“卷毛怪怎么来了?” 西西默默的将头埋到水里不说话。 一看他这个样子,木木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当下气的直要打他,“叛徒!” 温娴上了岸,自然的接过奥尔南德递过来的毛巾,“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秘密,”奥尔南德看了远处的两个孩子一眼,笑嘻嘻的。 “楠楠告诉我,你父亲去世了。” “嗯,”温娴点了一下头,目光有些晦暗,“昨天晚上的事情,葬礼安排在了下周三。” “不过你不用安慰我,我对温家没什么感情。” 温娴及时的打断了奥尔南德还没来得及出口的安慰。 奥尔南德无奈的摊手,“我还没说话呢。” “蒋楠楠让你来的吧?” “当然不是,”奥尔南德眉头一扬,“我是来告诉你,我收集到了一些新的证据,也想到了一个新的办法,等你的事情办完,完全可以速战速决,把你的女儿带去国外。” “什么办法?” “霍止寒在看心理医生,他有精神问题。” 温娴微微一怔,露出错愕的目光。 奥尔南德得意道,“他以为自己藏得很隐蔽,但是很可惜,在当律师和SG的首席法务之前,我的梦想是当一个侦探。” “有精神问题的父母无资格照顾孩子,到时候我们只需要拿出这一项证据,他的监护权就会被直接剥夺,而你作为木木的生母,将会无条件获得监护权。” 看着远处嬉闹的两个孩子,温娴心情复杂。 “奥尔南德,孩子的事情按照你说的来,但是现在还没到时候,你先帮我解决另一件事吧。” “什么事?” “温氏集团继承的事情。” 温振华是作为个人参与走私被捕的,他名下的私人财产也全都被冻结查封,但是还有一很大一部分股权在温淼淼和其他股东手里,即便现在温氏风评极差,已经濒临破产,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依然作为一家上市公司存在。 按理说,温振华死后,温氏集团的继承人是温淼淼,温振华的那些老部下都会支持她,但温振华的私人财产包括股权全都充公处理了,温淼淼手里的那些微不足道。 温娴说,“我要温氏集团的管理权。” 此时,木木正在泳池里和西西打闹。 “叛徒,叛徒,说好的帮爹地的,你帮这个卷毛怪!” 西西仗着自己会游泳,水猴子一样在水里钻来钻去,反倒是木木被溅起来的浪花给打了好几次,扑了一脸水。 “我不理你了。” 见木木真的生气了,西西这才从水里钻上来拉住她的游泳圈,“我不是叛徒,我是觉得有奥尔南德来,霍止寒才更有动力,男人都是喜欢竞争的。” “你说什么?” “你看啊,奥尔南德被我支开去国外这么长时间,霍止寒干了什么?就知道惹妈咪生气,所以我觉得他回来比较好。” 西西一本正经,“你知道鲶鱼效应么?” 木木瞪了瞪眼睛,“奥尔南德就是那只大鲶鱼。” “对呀!” 得到肯定,木木这才多云转晴,转头想要去找温娴,却发现岸边空无一人。 “妈咪呢?” 西西也回过头,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立马高喊了一声,“干妈!” 蒋楠楠一身碎花小泳衣,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正坐在岸边‘泡脚’。 西西游到岸边,露出小脑袋,“干妈,你怎么来了?” “我跟奥尔南德一块儿来的啊,都在这儿好久了,你这个小东西,这么长时间都没看到我,一点儿都不想我是吧?” 西西笑眯眯的凑到蒋楠楠身边,“当然想啦,干妈。” 木木也跟着扑腾了过来,“楠楠干妈,我妈咪呢?” “你们妈咪跟奥尔南德有事情要谈,先走了,所以今晚你们归我管。” “什么?”木木立马瞪大了眼睛,“他们干什么去了?” 这才一眨眼的功夫,两个人就不见了,孤男寡女,能有什么事情可谈的? 蒋楠楠伸出两根手指,在木木的小脑袋上弹了一下。 木木吃痛捂住额头。 蒋楠楠说,“小脑袋瓜里都想什么呢?大人自然是有大人的事情要谈,你们俩赶紧想想晚上吃什么,我带你们去。” “去吃炸鸡怎么样?再来一杯啤酒,不过小孩子不能喝酒,你们俩喝可乐。” 蒋楠楠自顾自的说着晚上吃饭的安排,木木却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妈咪和那个卷毛怪一起出去吃饭,准没好事。 夜幕悄然而至。 温娴和奥尔南德在餐厅卡座。 “在国外的时候你就挺喜欢吃中餐的,这家店是蒋楠楠推荐的,还不错。” “我更喜欢吃你包的饺子。” 奥尔南德的话让温娴笑了一下,“行,等这阵子忙完大家一起包饺子吃。” 菜还没上,温娴独自一人去了洗手间。 洗手台前,温娴洗干净了手,口袋里传来手机震动的声音。 “喂?” “妈咪,你和卷毛怪蜀黍去吃饭了吗?” 电话刚接通,那头便传来木木气呼呼的质问声,“你怎么可以丢下木木,跑去跟卷毛怪蜀黍约会呢?” 温娴无奈,“不是约会,妈咪是跟奥尔南德有正事要谈,楠楠干妈没有陪着你们吗?” “妈咪你不可以跟卷毛怪蜀黍在一起哦,他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西西说他是花心大萝卜!” 木木一本正经的提醒着温娴,温娴一边笑着接电话一边往外走。 “放心吧木木,你跟着楠楠干妈好好玩,晚点我去接你们。” “好吧,那妈咪你的电话要随时保持可以联络哦,不可以不接我的电话。” “行。” 温娴无奈的答应了。 刚挂断电话,两道熟悉的身影穿过大厅,迎面走来。 温娴的眸色微微一滞。 霍止寒什么时候和温淼淼又走到一起去了? 霍止寒也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温娴。 章节目录 第283章 我是一个不健全的人 “你怎么在这儿?”温淼淼一看到温娴便变了脸色,警惕的盯着她。 温娴回过神,“这话应该我问你们吧?” “温娴你什么意思?” “都解除婚约了,还同进同出的,这是生怕记者最近没有新闻可以写,为霍氏和温氏各自贡献一点花边是吗?” 温娴的语气极冷,听起来倒像是生气了似的,这个反应却让霍止寒隐隐欣喜,他解释,“你误会了,我跟淼淼……” “克瑞丝。” 奥尔南德的声音从温娴的身后传来,打断了霍止寒的话。 “哟,遇到熟人了,”奥尔南德一看到霍止寒,便十分自然淡定的打招呼,“好久不见,霍先生。” 霍止寒皱眉,“你怎么也在这儿?” “我和克瑞丝一起来吃饭啊,你们不是吗?” 奥尔南德朝着霍止寒和温淼淼俩人扫了一眼,眼底的暧昧不言而喻,意味深长道,“看样子霍先生转移目标了?我是不是该对你说声谢谢?” 霍止寒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温淼淼将白莲花的水准发挥到了极致,装模作样的解释,“你们误会了,我和止寒哥只是有点事情要谈,所以约在了这里。” “不必解释了。” 说完这话,霍止寒便从温娴身侧擦肩走过,一身的寒意压迫。 温淼淼得意的瞥了温娴一眼,紧跟上了霍止寒的脚步,“止寒哥,你等等我。” 温娴很冷静,直接说,“我们换一家餐厅。” 霍止寒的脚步一下子停住,转过身却见温娴和奥尔南德已经去位置上拿了东西就走,半点停留的意思都没有。 旁边的温淼淼不忘拱火,“止寒哥,他们这是要谈什么事情还得避开你?” 霍止寒拧紧了眉头,冷眸中瞬间覆盖上一层寒霜。 如温淼淼所说,温娴和奥尔南德要谈的事情确实是要避开人,却不是为了避开霍止寒,而是为了避开她。 事情谈完天已经完全黑了。 温娴接到蒋楠楠的电话,说两个孩子玩的太累,已经在她那儿睡了。 “那我明天再去接他们吧。” “行,反正孩子在我这儿你放心。” 挂断电话,温娴直接开车回了霍家别墅。 刚到家,保姆似乎不在,屋子里安静的很,连灯都没开。 温娴一开灯才看到坐在沙发上的一道身影,吓得一个激灵,“你在家啊?怎么不开灯?” 屋子里只开了壁灯,灯光稍有些昏暗,照在霍止寒的身上怪瘆人的。 “这么晚才回来,木木呢?” 温娴平静下来,一边换鞋一边解释,“在楠楠家,两个孩子玩的累了就在那边睡下了,我明天再去接。” “你就是这么当母亲的?” 猛地一句质问,让温娴的脚步停在地板上,“你什么意思?” “放着自己的孩子不管,交给别人去带,跟别的男人去约会,这么晚回来,连孩子都不接?这就是你的责任心?” “蒋楠楠不是别人,你明明知道她和西西的关系。” “那她和木木又有什么关系?” “她……” “再者说,她一个生完孩子连孩子都不敢认的女人,你敢把孩子交给她?” 霍止寒没来由的暴怒,让温娴觉得不可理喻。 温娴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努力让自己保持平和的语气和霍止寒沟通,“你能不能冷静点?” “我不冷静?” 霍止寒攥紧了拳头,径直走过来,却没有往温娴这儿看,而是换了鞋出门。 “你去哪儿?” “去接木木。” “霍止寒!”温娴直接拦住他,“这么晚了,他们已经睡了,你非要去把他们吵醒吗?你到底在发什么脾气?” 霍止寒一意孤行要走,温娴无语至极。 “你非要去是吧,你说你怎么去?这个点这儿打不到车,你敢开车吗?” 霍止寒扶着玄关的手一下子攥紧。 不敢开车这个事情始终是他心里的一道障碍,原本以为西西被绑架的那次,这个障碍已经解除,很可惜在那之后,他依然是以碰到方向盘就头痛欲裂。 “你在讽刺我?” 霍止寒缓缓转过身来,一张脸阴郁极了,“在你眼里我是一个不健全的人,不敢开车,连记忆都不全,是吧?” “我没这么说。” “可你就是这么做的!” “我做什么了?” 霍止寒的眼里忽然掠过一道火光,忍无可忍一般,狠狠抓住了温娴的胳膊,“你借着带孩子出去的名义,和奥尔南德见过多少次了?” 温娴的后背撞在玄关鞋架上,痛的说不出话来。 “这是我今天碰见了,要是没碰见的呢?” “霍止寒,你疯了吧?”温娴挣扎起来,“是不是在你眼里,只要是男女在一起除了那点龌龊事儿就没别的事情可以干了?你和温淼淼出双入对我说什么了?” “我倒是宁愿你质问我点什么!” 陡然拔高的男声在屋子里回荡。 温娴狠狠一怔,诧异的看向他。 霍止寒的双手都按着她的肩膀,不肯让她动弹分毫,一双赤红的眼睛里满是不甘的怨念,“你为什么不质问我为什么和温淼淼出去吃饭?你心里根本半点都不在意我跟别的女人在一起是吧?” “我问你话呢!你说啊!” 温娴试图推开他,“我没什么好跟你说的。” 霍止寒的怒气一下子冲到了头顶,几乎要从眼眶中喷出来。 他猛地按住温娴挣扎的身子,俯身下去。 “唔——” 温娴瞪大眼睛,猝不及防的被封住了所有的声音。 带着烟草味的吻来的霸道肆虐,仿佛是迅速想要侵略占领高地一般,他丝毫没有怜惜的进攻着,撬开她的牙关,攻城略地。 温娴却很清醒,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猛地将他推开。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响起,在偌大的客厅里回荡,久久不停。 霍止寒的右脸上迅速肿起来一道巴掌印,他怔怔的看着温娴。 温娴气喘吁吁,“是我逼你去跟温淼淼吃饭的吗?你这算什么?先发制人?” 章节目录 第284章 葬礼 “我告诉你,我跟奥尔南德清清白白,倒是你,你忘了温淼淼跟你的关系,跟我的关系了么?你忘了温氏集团走私案后还被侦查局盯着么?要不是余情未了,我还真是想不到你有什么理由跟她见面!” 听到这番话,霍止寒竟有些无措,“阿娴,我……” “别碰我!” 温娴再一次推开他的手,摔门而去。 门外响起引擎的声音。 霍止寒追出去几步,却在门口停下,看着温娴的车灯消失在小区转角,他握紧了门框,眼中沉下浓烈的懊恼。 为什么事情又变成了这个样子? 可他就是见不得温娴跟别的男人在一起,谁都不行。 温娴直接开车去了蒋楠楠家。 蒋楠楠本来都睡了,听到开门声从卧室出来,便看到温娴一脸火气的进门。 她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你不是不来接他们的么?” “在你这儿住几天。” 温娴放下车钥匙,“我先洗个澡。” 说完这话,她便一头扎进了浴室,连话都没多说两句。 淋蓬头的水冲下来,温娴抬起头将整张脸都冲刷了一边,这还不够,她拿着牙刷使劲的刷牙,好像只要这样就可以将刚刚那个吻洗干净似的。 她由衷的厌恶霍止寒用那种粗暴的手段逼迫自己,每次这样都只会让她想到五六年前那段可怕的婚姻,他的霸道野蛮,铭刻于心。 洗完澡出来,蒋楠楠在客厅等她。 “呲”的一下,开了一听啤酒,朝着她扬了扬,“喝一杯?” 温娴将擦头的毛巾搭在了肩膀上,顺手接过啤酒,灌了一半后,才在蒋楠楠身边坐下,对面的电视里播放着娱乐节目,吵得很。 蒋楠楠问,“好点了没?” 温娴点点头。 “又是霍止寒对你做什么了吧?” “没有。” “少跟我扯淡,每次你这副样子都是那个男人惹得事儿,他就是个扫把星,自己忘了过去的事情一了百了重获新生,现在还一副无辜的样子想跟你重新开始,做什么梦呢?” 蒋楠楠一针见血,温娴却无动于衷,“我跟他不可能重新开始,早就结束了。” “真的么?” “你不相信我?” “不是不相信,”蒋楠楠喝了一口啤酒,靠在了沙发上,脚丫子搭在茶几上乱晃,“毕竟他忘了以前的事情嘛,我怕他现在真的爱上你了,陷进去了,对你糖衣炮弹的,你真的扛得住么?” “一看到他,我就想到他当初在医院让人把祁岩的腿打断的时候,还有我求他去救姥姥,他拒绝的时候。” 温娴低着头,将啤酒一饮而尽,易拉罐在她手里被捏扁,发出咔哒的声音,然后手一扬,丢进了垃圾桶。 “你的担心很多余。” 蒋楠楠扬了扬眉,“好吧,那当我没说,你打算在我这儿住多久?” “先住着吧,看见他我恶心。” 温娴的话,让蒋楠楠咋舌。 虽然知道不应该,可是不知道怎么的,竟还有点同情霍止寒那个人渣。 温娴在蒋楠楠那儿住了几天,一直到周三,温振华的葬礼。 因为走私案的事情,和温振华交好的人唯恐避之不及,葬礼的冷清可想而知,只有温家亲族里的人来了,还有些是温氏集团的老股东。 温氏集团濒临破产,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卖掉,找人接手。 墓地在郊区温氏私人墓园。 温娴一身黑衣,胸口带着白花从车里下来。 温淼淼看见她的瞬间便沉着脸拦住她,“你来干什么?” “毕竟我也是温家的人,我为什么不能来?” “温家的人?你但凡把自己当做温家的人,你会害死我爸吗?全江州谁不知道,是你温娴大义灭亲,举报了自己亲生父亲?” “你也知道是大义灭亲,事情是他做错了,总要受到惩罚。” “别跟我说这些,他是我爸!不管他做了什么,他都是我爸。” “淼淼,”一道清冷的男声从温淼淼身后传来,“葬礼上就别闹事了,这么多人都看着呢。” 是霍止寒。 上次吵架之后,温娴有三天都没见到他,他忽然出现在这儿,不用想也知道是冲着什么来的。 温氏集团表面是个烂摊子,可底子还在,想接手的人多了,霍止寒也不例外。 “止寒哥,她出现在这儿,我爸死不瞑目。” 温娴回过神,冷冷的扫了温淼淼一眼,“你放心,我只是趁着这个机会,来跟在场的叔叔伯伯们说几句话,我就走,不耽误你们。” 温淼淼面色一紧,“你要干什么?” 温娴面不改色,“我想要以我个人名义,收购各位叔叔伯伯手里的股份,以高出市场价百分十的价位。” 满场哗然。 温娴的话一落下,所有来参加葬礼的温氏集团股东面面相觑。 温淼淼气的脸色都变了,“你要收购温氏集团?你凭什么?” “我凭什么?”温娴面不改色,“难道现在温氏集团是什么香饽饽?你要么让温氏集团破产倒闭,要么让别的企业收购,从此‘温氏’两个字从药行消失,可股份卖给我,我可以让温氏集团东山再起。” 股东们露出喜色。 “大侄女,你说的是真的?你有办法?” “是啊,我们手里的股份你都愿意购买?” 他们正愁一旦温氏集团破产倒闭,这些股份就砸在手里了,卖都卖不出去,可碍于情分,又不敢轻易出手,现在好了,温娴愿意接手,既保住利益,又保住了情分。 没等温娴回答,温淼淼的声音便将众人的声音压了下去。 “笑话,你以为温家百年的家业说倒就能倒?交到你手上,美名其曰什么东山再起,各位叔叔伯伯,你们不要被她这番话给骗了,她根本就是替蒋氏集团来当说客的,前脚个人名义收购,后脚就要把温氏并入蒋氏集团。” 章节目录 第285章 就凭我手里六张药方 蒋氏集团? 众人面面相觑。 他们也都听说过,温娴是蒋氏集团总裁夫妻的干女儿,跟蒋氏的千金关系极好,而蒋氏要收购温氏这件事也传的不是一天两天了。 温淼淼说,“各位叔叔伯伯,今天是我爸的葬礼,本来不想谈公事的,但是温氏集团是我爸毕生的心血,所以我不得不出来扞卫,免得有些人把家业都卖了。” “我知道是我爸爸让温氏集团陷入危机,可是我爸也一力抗下了所有的责任,保住了温氏药行的招牌,各位叔叔伯伯都是看着我长大的,请你们相信我,我一定能让温氏重新发展起来。” 在场的都是人精,光听温淼淼这慷慨陈词根本不顶事。 “淼淼,不是我们不支持你,是这集团现在入不敷出,资金链断裂严重,订合同几乎全都被退回,面临巨额违约,你一个人怎么撑下去啊?” “就是啊,资金缺漏那么大,怎么撑下去。” 面对议论,温淼淼拉住了霍止寒的胳膊,“谁说我一个人撑?” “止寒哥答应我了,只要各位叔叔伯伯同意我继承温氏集团,担任温氏集团的执行经理人,霍氏将注资帮助解决所有违约订单,帮我们渡过难关。” “这是真的吗?” “霍总,您不是都跟淼淼解除婚约了么?” “是啊,他怎么肯帮忙?” 霍止寒皱着眉,不着痕迹的将自己的手从温淼淼手中抽了出来,正要说点什么,便被温娴的声音打断。 “霍总当然是念旧情,愿意帮一把,但是这是真的帮一把,还是借着帮一把的名义为将来收购温氏集团铺路,那就说不定了。” 温淼淼脸色一变,“你胡说八道什么,止寒哥不会这么做!” “他不会这么做,那这是什么?” 当着众人的面,温娴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了为首的股东代表,“陆伯伯,您看看。” 文件的第一页就印着霍氏集团的logo,抬头几个加粗黑体大字‘收购温氏集团企划案’格外醒目。 霍止寒的脸色也变了。 这份企划书一直在他的办公室里,是绝密文件,温娴是怎么拿到的? 温娴面不改色,在哗然声中,讥讽道,“这件事温淼淼你要是不知道,说明你傻,不具备一个职业经理人的素养,你要是知道,那就是胳膊肘往外拐,引狼入室。” 无论是哪一种,温氏集团都不可能让她来接手。 众人质疑的目光中,温淼淼已经百口莫辩。 “就算是这样,我也是为了温氏集团的前途着想!” 温淼淼索性破罐破摔,“你能为蒋氏集团收购温氏,我怎么就不能让止寒哥帮我?再说了,我接手天经地义,你一个私生女,没名没分,你凭什么接手温氏?” “就凭我手里六张药方。” 药方? 这两个字出来的瞬间,草地上所有人都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目光。 “温娴,你说什么?你有药方?什么药方?” 问这话的是股东代表李先章,当年温家老爷子身边管家的儿子,后来出国留洋,回来后被温振华看重,留在温氏工作,如今成为股东代表。 他是温娴所调查过的这些股东中,为数不多敢跟温振华正面叫板的,为人刚正不阿,看不太惯温淼淼的做派。 温娴说,“李伯伯,还能是什么药方,温家除了那传家的六张药方还有什么能让它东山再起的吗?” “药方在你手里?” “当然,我母亲从小就教我背的,滚瓜烂熟。” “你母亲?” 李伯伯的目光猛然收紧,“你母亲是……” 这儿是温家的墓园,他眼角的余光扫的那一眼,正是埋葬了温淑兰的墓地。 这一眼,温娴便确定他知道自己的身世。 “李伯伯,凭这六张药方,我还没有继承的资格么?何况我是要以收购的方式继承,不像是某些人,要大家陪着她承担风险。” “温娴,你这是趁火打劫,谁知道你那些药方是真的假的?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中药药方有什么用?大家都用西药!” 温淼淼气急败坏,指着温娴的鼻子大骂,“你休想得到温氏集团。” “够了!”李伯伯忽然开口,打断了温淼淼的话,“中药无用?谁告诉你的?” 偌大的墓园里,众人窃窃私语的声音也渐渐归于安静。 李先章为人刚正,在股东里很有威望,连温淼淼也不敢忤逆。 温淼淼知道说错话,登时心虚不已,“李伯伯。” 李先章看了温淼淼一眼,“温氏是家族企业,在场的却不全是温家族内之人,早年温氏药行风雨飘摇的时候,率先引进股份制,店铺的伙计、小工都能购买股份,我父亲就是那个时候入的股,传承到我这儿……” “各位手里的股份或多或少,虽然都是从当初的变革中来的,却未必都知道温家是靠什么发家的,就是六张中药方,可以说没有这中药药方,就没有温氏药行,也没有现在的温氏集团。” “温老爷子还在世的时候说过,这六张药方在谁手里,谁就是温氏药行的继承人,要不是这六张药方遗失,温氏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李先章的话让股东们面面相觑。 温振华接触走私生意的内幕,他们虽然不曾参与,但是事后回想起来也或多或少能猜出个大概,支撑温氏药业的关键药方没了,只能兵行险着找退路。 “李伯伯,你这话什么意思?”温淼淼急了,“你脑子坏了吗?她一个私生女凭什么继承温氏集团?她说她有药方她就有吗?” “就凭她生母是温淑兰,别人我不确定,但淑兰是温老爷子从小亲手教导的,制药配药都是亲传。” 李先章的话让温娴微微一怔。 听这话的意思,他和母亲似乎很熟。 “阿娴,这件事不用你管了,我会私下和各位股东协商,到时候给你一个答复,”李先章不顾温淼淼的脸色,当着在众人的面偏袒温娴。 章节目录 第286章 作为聘礼 温娴点点头,不卑不亢,“谢谢。” 于情于理于利益,这帮人也没有拒绝自己的道理。 “那我就不打扰了,我先走了,”温娴扫了一眼远处的墓碑,“麻烦李伯伯替我上柱香。” 说完这话,温娴便转身离开。 霍止寒皱眉追上去,“阿娴。” “止寒哥!”温淼淼拉住他,“止寒哥你看清这个女人的真面目了吧,她从头到尾都在算计你!” “松手!”霍止寒目光冷沉。 温淼淼打了个激灵,下意识的松开他的衣袖。 霍止寒掸了掸不存在的灰尘,冷冷道,“我答应你来葬礼替你撑腰,不过是为了合作,现在合作谈不成了,我们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他原本就是为了先稳住温淼淼,继而稳住温氏集团这帮老顽固,到时候温娴想要的话,也方便转让给她,现在看来不需要自己帮这个忙,反而多此一举,平添误会了。 “止寒哥!” 看着霍止寒急匆匆离开的身影,温淼淼气的在原地跺脚。 她不信事情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此时,温娴刚上车,另一边副驾驶的车门便被拉开,迅速钻进来一个人。 “你上来干什么?” 一看到霍止寒,温娴的脸色就变了,“下车!” “不下,”霍止寒说,“我有事跟你说。” “如果是温氏集团的事情,那我没什么可说的,你应该早就知道我对温氏集团有企图,我可没瞒着你。” “你偷了我办公室准备搅碎清除的文件还这么理直气壮,我还不能过问两句了?” “什么偷?我那是……” 等等,搅碎清除? 霍止寒幽幽地看着她,“你拿的是一份无效文件,我没当众拆台,你应该感谢我。” “针对温氏集团的收购计划早就取消了,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问孟青或者项目的负责人,温氏集团,你想要,我让给你。” 温娴错愕的看向霍止寒。 恍神的功夫,霍止寒不知道看见了什么,忽然弯着腰凑近,她下意识的抬起手便拦住了他的胸口,“你干什么?” “咔哒”一声,安全带卡进扣里发出一道清晰的声音。 “你说我干什么?” 头顶传来男人沉睿的声音,带着几分明显的戏谑,“手感怎么样?” 温娴的手推在他的胸口,隔着一层黑色的衬衫温度清晰,右手甚至可以摸到他心跳的声音。 ‘砰砰,砰砰,砰砰’ 听到这话,温娴猛地回过神,没好气的推开他,“你有病吧!” 多大了,玩这种偶像剧玩烂了的套路。 霍止寒猝不及防被推开,后脑勺一下子撞在车顶,痛的闷哼了一声,直接摔回副驾驶的座椅中,倒抽冷气。 “该!”温娴没好气,却见他实在露出少有滑稽的样子,绷不住想笑。 这一个绷不住,这些天的冷战似乎悄然烟消云散。 她干咳了一声,故作镇定,“既然你不想要温氏集团,今天来这儿干什么?” 霍止寒也恢复正色,解释道,“温淼淼承诺我只要我肯帮她,就有办法说服那些老顽固把股份全都卖给我,我打算以个人名义买下来,然后作为聘礼转让给你。” 聘礼? 温娴眉头一皱,懒得跟他掰扯聘礼这事儿,“你这么做,不怕逼疯温淼淼?她毕竟是你的未婚妻。” 霍止寒纠正,“是前任未婚妻,还是在失忆的情况下,她自己认领的,我可没承认。” “那你现在是想起来了?” “还没,不过以前的事情我会想起来的。” 见他这么胸有成竹的样子,温娴忽然想起奥尔南德说的,他私下去看心理医生的事情,他就这么迫切的想要想起来过去的事情么? 霍止寒一直端详着温娴,越看越觉得欣赏。 他很少见到一个女人,柔弱又刚强,刚刚在墓园的那一幕,英雌飒爽,三言两语就挑拨的温家内乱,全数倒戈。 他喜欢势均力敌的感觉。 温娴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你看我干什么?” 霍止寒说,“之前几天的事情我跟你道歉,但我觉得恋人之间吵架很正常,互相体谅,各自反思,还是要继续相处。” “你反思什么了?” “我不应该因为自己不记得的事情质问你,怀疑你,你和谁交朋友也是你的权利,我不应该过多干涉,至于给祁岩扫墓,我更不应该多话。” 这番话说的,就跟在教堂忏悔了一番似的。 “我说完了,你呢?” “我什么?” 霍止寒强调,“各自反思,我反思完了,你的反思呢?” “你不是都反思过了么?既然是你的错,那我有什么错?” “什么都是我的错,我说的是……” “还有,”温娴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谁跟你是恋人?” 她可从未答应过霍止寒什么,暧昧归暧昧,彼此心里还是得有个数,前任夫妻不代表退一步就能成为现任恋人。 霍止寒碰了一鼻子灰,半点好都没讨到,却越发觉得温娴惹人爱。 反正是自己以前对不起她,多让她撒撒气也没什么。 “要么安全带系好,要么下车。” 温娴不耐烦的丢下一句话,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从墓园门口驶离。 葬礼过后。 温娴正式以个人名义收购了温氏集团,以持股比例超过百分之六十的碾压态势,担任温氏集团的执行总裁。 “霍氏集团的工作交接我会交给Lisa去办,原有的客户资源我也不会动,你不用担心。” 温娴将辞职信递到霍止寒的办公桌上。 “必须得走么?我可以减少你的工作量,不影响你接手温氏……” “不可能的。” 温娴言简意赅的四个字落下,在偌大的办公室里回荡。 既然要接手温氏集团,那霍氏药业总经理这个位置她就不可能再继续做下去了。 “温氏集团以药业为主营,霍氏药业也是一样,从原材料供应商到经销商各大平台,再到海外客户资源,哪一样不是重叠?竞争关系这么明显的同一行业,我只能择其一。” “所以温氏集团是你的选择?” 章节目录 第287章 陈年旧事 霍止寒明知故问。 温娴面不改色,“你觉得呢?” 从一开始她就没有掩饰过自己回国的目的,温氏集团本来就是属于她父母的东西,她只是替父母拿回来而已。 至于霍氏药业,只是一个暂时过渡的跳板,即便是跳板,她也认真工作了这几个月,并未懈怠,自认问心无愧。 温娴将辞职报告放在了霍止寒的桌上,淡淡开口,“你就当做我离开霍氏是正常的人事变动。” 霍止寒没说话,也没接那份辞职报告。 “我先走了。” 温娴走到门口,霍止寒忽然喊道, “阿娴!” “霍氏药业总经理的位置我会给你留着,你想回来,随时。” 温娴没说话,拉开门走了。 她不会回来的。 —— 三天后,交接完所有的业务,温娴从霍氏集团正式离职。 “阿娴,办公室在这边。” 李伯伯亲自带温娴去温氏集团的办公室,“我让人把这屋子里的办公桌椅都换了一遍,你要是不喜欢的话,后面再慢慢换,按照你的喜好来。” “谢谢李伯伯,这样就挺好的。”温娴环顾了一圈,“我对办公环境没有太大要求。” “你性子温顺,身边的人要是有什么不听你的,你直接跟我说,我收拾他们。” 秘书泡好了茶,屋子里新家具的气味被冲淡了些。 “李伯伯,坐。” “哎,好,你也坐。” 温娴照顾李伯伯坐下,李伯伯端详着她,忍不住的点头,“像,真的像。” “像什么?” “像你母亲。” “您认识我母亲?” 李伯伯点头,“我和你母亲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后来我和你大伯一同出国留洋,哦,你可能不知道,你父亲有个哥哥,但是早年意外去世了。” 温娴的神色微微一滞,不动声色的点点头。 她的真实身世过于曲折,说出来也无法验证,对自己接管温氏集团也没什么帮助,所以在葬礼上她也就只说了药方和母亲的事情。 “我和你大伯当年关系最要好,但可惜,他出事的时候我还没回国,等我回来的时候,温家老爷子也去世了,剩下你父亲接管当年的温氏药行,一手发展成现在的温氏集团。” 接管? 温娴心中冷笑,恐怕用‘篡位’两个字更合适吧。 尽管心里这么想,但面上却不动如山。 温娴说,“当年的事情,我没听我母亲说过。” 李伯伯叹了口气,“淑兰是我们几个里面最聪明的,熟读药理,温家要是不出变故,原本继承温氏药行的应该是她。” 温娴忍不住打断,“李伯伯,虽然我不清楚过去的事情,但是我也知道我母亲只是温家的养女,能力再出众,在那个时候,能继承药行么?” “说是养女,其实跟亲女儿也无异,何况后来你母亲和国华情投意合,老爷子早就看好了,以后男主外管理商行,女主内继承药方。” “国华?”温娴准确的抓住了这句话里关键所在。 李伯伯一怔。 半晌,他讪讪改口,“看我,年纪大了老糊涂了,把你父亲和你大伯弄混了都,是振华,振华。” 温娴却不信。 姥姥果然没说错,当年母亲和父亲才是情投意合,而且爷爷也早就知情,如果不是温家出了事,母亲被迫要嫁给别人,她不会被爷爷赶出家门。 赶出家门只是为了保护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虽然从未见过当年的风雨飘摇,可是温娴却能感受到,在当时那个情况下,大儿子意外身亡,突然得知还留下了一丝血脉的时候,爷爷的欣喜。 可是谁能想到呢?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母亲躲过了上门强行求娶的人,没躲过她最信任的二哥。 温振华就是个人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那就先这样吧,在公司要是遇到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对了,我给你安排一个秘书吧,信得过的人。” “不用了,李伯伯,我想先熟悉一下公司,晚点再找个合适的人。” 温娴拒绝的明确。 她不打算搞那套阳奉阴违的玩意儿,目前为止她也不能确定李伯伯介绍来的人是不是真的信得过,所以身边的人越少越好。 李伯伯似乎是看出了温娴的顾虑,没有多说,反而露出赞许的神色。 “淑兰要是还在的话,看到你现在这样,不知道得有多高兴。” “李伯伯,电梯来了。” “那我先走了。”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温娴似乎看到李伯伯的眼眶有些泛红,却刻意的侧过身避开了她的目光。 她无暇多想,温氏集团现在乱成了一锅粥,每天都有人不断的递交离职手续,想要稳定人心,不是一件都容易的事情。 看了一下午的资料,临下班前,她接到一通电话,打的是办公室座机。 “喂?哪位?” “温娴,你在公司是吧?” “温淼淼?”温娴眉头一皱,“你有事?” “我现在在公司楼下,你下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我现在没空。” “关于木木的。” 温娴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电话那头,温淼淼的声音阴郁极了,“你就不想知道,你不在的这五年,我都对她做了什么吗?” 温娴脸色一变,握着话筒的手也跟着收紧了。 “你在哪儿?” “公司对面的咖啡馆,隔着一条马路,你在办公室的窗口就能看见,我等你。” 说完这话,电话边挂断了。 温娴没有犹豫,直接下楼了。 这五年自己都不在江州,温淼淼以霍止寒未婚妻的身份陪在他身边,接触木木的机会极多,霍家那么多不喜欢自己的人,从霍老爷子到苏红袖,温淼淼有太多机会对木木下手了。 温娴一下楼便急匆匆的往马路对面走。 还没到下班时间,路上没什么人,偌大的一条斑马线上,只有温娴一个人,看到绿灯后便加快脚步走向对面。 就在此时,一辆红色的跑车忽然从等红灯的车流中实线变道,冲了上来。 巨大的引擎声中,周边的人流传来尖叫。 温娴猛地转过头,看到朝着自己直直的冲过来的跑车,隔着一扇挡风玻璃,与驾驶座上的女人四目相对,清晰的看到了她眼中的怨毒。 是温淼淼。 章节目录 第288章 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 油门轰鸣声中,还没来得及过马路的几乎都让到了两边,只剩下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女人站在马路中间,温娴几乎想都没想,疾步上前,伸出手便将那女人和车狠狠推开,然后转头看着飞驰而来的车,瞳孔猛地收缩。 “刺”的一声,尖锐的刹车上猛然冲上大厦之间的高空,久久的回荡。 跑车的轮胎在刹车声中冒着烟,在马路中间摩擦留下清晰可见的拖拽痕迹,堪堪的在温娴面前停了下来。 周围的人都吓的不轻,短暂的安静过后,潮水一样的议论声响起。 此刻,那被温娴推开的女人摔在地上,好在婴儿车及时被对面丈夫模样的人拉住了,没有翻倒。 女人的丈夫扶起妻子,老婆孩子都没事,他立马朝着温娴跑来,“小姐,你没事吧?” 温娴心有余悸,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那男人见温娴没事,直接指着对面吼道,“你怎么开的车?疯了吗?你要杀人啊这是?” 温淼淼的车还停在路中间,挡风玻璃后面,她扶着方向盘动也不动的样子像极了一尊雕像。 “这是车子出故障了吧?” “什么出故障,这车是从车流里拐出来的,就是故意的。” “报复社会?” 议论声中,温淼淼下了车。 “是个女的。” 温娴冷静下来,狠狠地攥紧了拳头,众目睽睽之下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温淼淼的跟前。 “啪”,抬手就是一个耳光。 那原本还在咒骂的男人也怔住了。 温娴呵斥道,“疯了吧你?想杀我你就冲着我一个人来,路上这么多人,你要别人都跟你一起陪葬是吧?你配吗?” “问问你自己,你配吗?” 温淼淼被一巴掌打的脸歪在一边,忽然‘扑通’一下朝着温娴跪了下来,“我错了,姐!” 姐? 围观的人都愣住了,什么情况? 家庭伦理大戏? 温娴也被这一声‘姐’给叫的莫名其妙。 温淼淼从小到大都看不起自己,叫自己‘姐’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且每次她这么叫准没好事。 果不其然,下一秒,她便嚎啕大哭起来,“姐,我知道以前都是我的错,可我在江州就剩下你这么一个亲人了,爸爸死了,你也不管我的话,我一个人怎么在江州活下去?” 温淼淼这招变脸来的太快,打的温娴猝不及防。 她从未见过温淼淼在自己面前示弱的样子,还是这么一副哭天抹泪的模样,要是没记错的话,温振华的葬礼上,她都没哭的这么忘我。 “你有什么事起来说。” “不,你不原谅我,我就跪在这儿。” 温淼淼哽咽着,“我知道以前的事情都是我不对,可是打断骨头连着筋,我也是你妹妹啊,你就打算看着我一无所有,在江州被人随意践踏羞辱么?” “谁羞辱你?” “温家败了,我什么都没有了,以前那些人谁不想踩我一脚?” 温娴不耐烦起来,“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摆这么大的阵仗,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需要一份工作,我要进温氏集团的药品研发部。” “不可能。” 温娴言简意赅的三个字直接拒绝。 研发部是核心部门,普通人进去都要层层选拔面试,何况温淼淼这种不怀好意的。 “姐!” 温淼淼竟直接抱住了她的腿,“姐,我求你了,你这么大的公司,给我安排一份工作都不行吗?爸好歹养了你二十年啊,我们也是二十年的姐妹,难道你要看我死?” 大街上人来人往,已经有不少人举起手机。 议论声落在温娴耳中,已经换了好几个故事版本。 “哪家的豪门姐妹斗气呢,拿咱们普通人开涮。” “说什么缺钱,那豪车好几百万吧。” “你懂什么,在这些大小姐眼里,几百万跟几百块似的不值钱。” “……” 温娴不想把事情闹大,毕竟她刚接手温氏集团,这要是被拍下来传到网上,又得公关澄清,麻烦的要死。 “温淼淼,你先起来,你不嫌丢人?” “我什么都没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只要你答应我,我立刻就起来。” “你在威胁我?” “姐,我是在求你。” 温淼淼的一声‘姐’叫的高声,抱着她的腿抱的极紧,一双眼睛藏在刘海下面,有些阴郁,却只有温娴看的出来。 温娴心里忽然冷嗤了一声。 从前还真是小看了这位二小姐,只以为她养尊处优什么都不懂,没想到还是个能屈能伸的,还会一哭二闹三上吊这一出了。 “好,我答应你。” 温娴忽然俯下身,当着众人的面扶住了温淼淼的肩膀,“不光答应你,我还聘你喂研发部的研发经理,让你带队研发。” 温淼淼愣了一下,“你真的答应?” “当然?不是你说的么?我们是姐妹,虽然不是亲姐妹,但是也是堂姐妹,打断骨头,也连着那么几根筋呢。” 温娴的目光有些幽深,温淼淼心里忽然不安,打了个冷颤。 可不成功,便成仁,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 温淼淼进温氏集团药品研发部的消息,很快在集团内部传开。 连李伯伯都打电话来询问。 “阿娴,淼淼和你有过节,你顾念姐妹情意安排她进公司我可以理解,但是药品研发部是核心部门,你要是抹不开面子,我来跟她说。” “没事的,温家倒了,除了这儿她也没别的地方可去。” “可是你想没想过她为什么非要进药品研发部?” “李伯伯,我心里有数。” 温娴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将李伯伯挡了回去。 温淼淼自导自演这么一出戏想进研发部,几乎没有可能是她热爱这份工作,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她没安好心。 不过她倒是将计就计,看看温淼淼究竟想干什么。 另一边,霍家别墅。 霍止寒看了壁炉上的老式挂钟,已经九点了,温娴还没回来。 西西窝在一旁的沙发里,抱着游戏机打的欢快,旁边全都是零食,几乎要被零食给淹没。 这两天学校放假,他和木木两个人天天在家。 霍止寒问,“你妈这几天这么晚都不回来,你就不担心?” 西西瞥了他一眼,“你想我妈咪了你就自己给她打电话,或者直接去找他,跟我说这个有什么用?” 章节目录 第289章 八九不离十 “对呀,爹地你可以自己去找妈咪的啊。” 木木竟也跟着附和。 霍止寒只感觉一口气堵在嗓子眼,上不来也下不去。 “她加班,忙得很。” “才不是呢。”木木在一堆零食里面翻找自己爱吃的,一边翻一边说,“再忙也是有时间的,只是不想搭理你。” “你说她不想搭理我?” “这不是很明显么?” “木木。”霍止寒拉住她,“别吃了,跟我一起去接你妈下班。” “我不去。”木木无情的抽出自己的手,抓着一袋虾条嗖嗖爬到西西身边,很嫌弃的看着霍止寒,“爹地你太笨了,我不想管你了。” 再管下去的话,妈咪就要觉得自己也很烦人了,她才不要。 霍止寒气的不行。 这小丫头跟西西待久了,竟然跟他到了同一阵营,现在佛系的很,根本不管自己和温娴怎么发展了。 霍止寒盯着手机,犹豫半天,自己拨了个电话出去。 “喂?” 那头传来温娴的声音,“有事么?” 霍止寒说,“这么晚了还没下班?” “嗯,刚接管公司,最近事情比较多,木木和西西怎么样?” “他们都挺好的。” “哦,那就行,辛苦你了。” “不辛苦,你……” “我晚点还有个海外视频会议,先不跟你说了,你也早点休息。” 霍止寒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电话挂断,手机回到主屏幕上。 旁边的木木推了西西的胳膊一下,他从游戏机上抬起头,看到霍止寒失落的神色,无奈的耸了耸肩,表示自己没有办法。 好赖办法都试过了,霍止寒这个笨蛋,每次都在关键时刻掉链子,难怪妈咪对他无动于衷。 木木有点看不下去,“爹地,姑姑的巡演好像要回国了哟。” 霍止寒嗯了一声,心不在焉。 木木无奈,再次提醒,“姑姑和妈咪的关系很好的哦。” 霍止寒一愣,抬起头看向女儿。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从小都是姑姑告诉我妈咪的事情的呀,”木木一脸的理所当然,“你很少跟姑姑见面,当然不知道。” 五年前他车祸醒来后,何莹就去国外念音乐系了,逢年过节也会回来,但很少见他,倒是给木木带一大堆礼物,带她出去玩。 何莹和温娴的关系很好? 他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正想着,手机忽然响了。 “喂?” “霍总,”电话是简特助打来的,刚说了两句话,霍止寒一脸严肃,握着手机朝着外面走去,“确定么?” “目前还在核实,但是八九不离十。” “……” 透过玻璃门,木木趴在沙发上看到正在接电话的自家老爸。 她盯着看了一会儿,很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叹什么气啊?”旁边传来西西的声音。 “西西,我觉得你说的对,我爹地真的是个大笨蛋。” “早就说了吧,你还不信。” “可是我还是希望爹地能不那么笨,能和妈咪在一起的。” “可是现在还有什么办法?” “姑姑快回来了,姑姑一定有办法的。” 想到姑姑,木木忽然又有了点信心。 半个月后。 温氏集团为成立基金会举办剪彩仪式,专门帮助患有哑疾的儿童。 记者媒体都到了现场,拍照采访声不断。 “克瑞丝。”蒋楠楠姗姗来迟。 她作为蒋氏集团的代表,捐献了一千万给基金会,是这次剪彩的特别嘉宾,也借着成立基金会的机会,促成了蒋氏集团和温氏集团的友好合作。 温娴拉着她的手合影,压低声音道,“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干什么去了,这么迟?” “路上遇到一点事儿。” “什么事啊?” “说来话长。” 蒋楠楠是个心直口快的,见她这么一副吞吞吐吐的样子,温娴便觉得不对劲,“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呢?” “看镜头。”蒋楠楠挽着她的手,提醒她拍照,转移了话题。 说着话,礼仪小姐端着放置剪刀的托盘上台来。 蒋楠楠在那五个礼仪小姐中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一脸诧异,“我没看错吧?” 看到穿着红色旗袍,身上还挂着迎宾条幅的温淼淼,温娴也是眉头一皱。 温淼淼朝着她俩点了一下头,算是打了招呼。 等剪彩仪式结束,温娴直接打发工作人员去招待记者和来宾,和蒋楠楠两个人在酒店休息室里瘫倒。 蒋楠楠迫不及待的问温娴,“原先听说温淼淼被你收留进温氏集团,我还以为你又心软,这什么情况?不是进研发部的么?怎么还干上礼仪小姐的活儿了?” “没了靠山,谁都敢踩一脚。”温娴淡淡开口,“当初的事情闹得那么大,谁都知道她跟我不对付,明哲保身跟她保持距离不踩她已经算是善良,可职场上多得是踩着别人往上爬的。” 至于今天这一出,又不知道是谁挖空心思想讨好自己而安排的了。 “对了,这周六有空么?” 温娴从包里翻出两张演奏会的门票。 蒋楠楠看了一眼,“钢琴演奏?你什么时候对这个感兴趣了?你知道的,我对这种文雅的东西一点儿兴趣都没有的。” “是何莹的巡演。” “何莹?”蒋楠楠立马直起身来,抢过那门票,果然看到钢琴独奏者何莹的名字,十分醒目的映在了宣传页上。 “她怎么突然回来了?” “全国巡演,刚好到了江州这一站,”温娴看着门票上女孩穿着礼服优雅的侧影,神色都温和了许多,“我跟她好多年都没见了也没联系。” 蒋楠楠的语气发酸,“我可听司景说了,她跟霍止寒的关系可好了,是霍止寒救命恩人的女儿,几乎算是霍止寒养大的。” “嗯,她也帮过我很多。” 温娴没听出她话里吃醋的意味,“你对演奏会也没什么兴趣,那就不浪费你时间了,我找别人跟我一块儿去看。” 她还没拿到那张票呢,蒋楠楠忽然抬手,将门票高高的举过头顶避开了温娴的手,“谁说我不去看?” “你去?”温娴诧异。 “当然啊,我倒是要见识见识这位天才钢琴少女有多天才。” 蒋楠楠的眼睛里忽然斗争昂扬。 她倒是要看看,温娴赞不绝口的这个女人有多好,能有多好? 章节目录 第290章 没哭,只是眼睛不舒服 温娴丝毫没意识到蒋楠楠的小心思,因为就快见到何莹,她心里更多的是高兴,毕竟何莹也是当年为数不多对自己好的人。 很快到了周六。 演奏会在南湖大剧院举行。 “摆什么谱啊?演奏会怎么也得提前几天回国吧,她就一直都没跟你联系?” 蒋楠楠吐槽了一路。 温娴说,“可能有压力吧,演奏会开始前有很多事要准备,保持情绪稳定比较重要。” “你还给她准备了花。”蒋楠楠瞥了温娴手里一眼,气哼哼道,“我都没收到过你给我准备的花。” “失忆了?”温娴白了她一眼,“你毕业的时候,不是我是鬼给你准备的花?” “那也没这个好看。” 蒋楠楠念念叨叨着很是不满,又被前面的一条腿挡住去路,没好气道,“让一下,没看见有人要过去么?这一排的座位都你买了是吧?” “楠楠干妈!”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蒋楠楠一怔,抬头就看到前面两个位置坐着的小小身影。 西西和木木? 那挡着自己的这位是? 蒋楠楠侧目一看,便对上一张冷峻的脸。 霍止寒将他腿收了收,显然不是故意挡着的,而是腿实在是太长,而剧院的座位过道都比较狭窄,他索性站了起来,瞬间压过蒋楠楠一个头。 蒋楠楠气势上却不肯输,踩着高跟鞋仰着头,“你阴魂不散啊?你怎么在这儿?” 霍止寒用她的话怼了回去,“全场的票,你都买了?” 这话落下的瞬间,旁边的西西扶了一下额头,无语。 得罪谁也不要得罪喜欢的女人的闺蜜,闺蜜相当于未来半个丈母娘,这个道理都不懂,霍止寒真的是没救了。 蒋楠楠正要发飙,后面传来温娴催促的声音,“楠楠,后面有人呢,往前走。” 蒋楠楠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掠过霍止寒往前走了两个座位,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了,还回头狠狠瞪了霍止寒一眼。 温娴坐在蒋楠楠和木木中间,与霍止寒隔了两个孩子。 旁边传来蒋楠楠吐槽的声音,“我就知道这个何莹回来没安好心,这座位都连在一起,要是我不来的话,这算什么?一家人出行?想撮合你们也不用这么明目张胆吧?” 温娴默不作声。 何莹倒未必是这个意思,毕竟当年帮助自己离开江州,她也出了很大的一份力,她未必会希望自己和霍止寒在一起。 演奏会就快开始,蒋楠楠也不再多话。 何莹的独奏会有个特点,没有主持人,幕布升起之前直接开始演奏,钢琴声中,剧院里的人声渐渐安静,等到幕布劝劝升起,正式开始演奏。 墨绿色的曳地礼服长裙,一字肩的设计,从侧面看恰到好处的露出优美的天鹅颈,端坐在三角钢琴前的好像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摔断了腿还嘻嘻哈哈的小姑娘。 五年了,是大姑娘了。 霍止寒转头看向温娴,看到她目不转睛的看着台上,神色复杂。 他努力的回想过何莹和温娴之间的交集,凭着自己的猜测,猜测或许是因为嫁给自己,何莹又算是自己的妹妹,所以妯娌关系不错,但跟孟助理验证的时候,都被否定了。 孟青说,“何小姐和温总关系好不是因为您,她们私下关系就很好,温总的姥姥还在世的时候,何小姐还会去姥姥家。” “和我一起去?” “您只见过温总的姥姥一次。” 孟青说的不多,似乎是有些为难似的,被盘问了好几次,才勉强说出何莹和沈君安等人关系也不错,甚至那个学校的老师陈竞,和何莹的关系也不错。 可关于温娴的事情,这五年来,何莹竟只字未提。 霍止寒心里疑惑,司景不提或许是为了他自己想追温娴,何莹为什么也不提? 一曲毕,台下掌声雷动。 何莹拿起面前的话筒,“最后一首曲子,是送给今天来看我演奏会的一位姐姐的,希望她喜欢,也希望大家喜欢。” 演奏会中,何莹很少说话,这是为数不多的一次。 台下记者疯狂拍照。 钢琴曲响起的一刹那,温娴的眼眶便红了。 她虽然在音乐这方面没真么造诣,但是所谓的音乐无国界大概就是这个意思,有些旋律,有些乐器,搭配在一起,连起来的音符好像直击心灵似的,让人无法无动于衷。 何莹的曲子一下子将她拉回五年前那个夏天,有苦难,也有苦难中艰难照进来的阳光,更值得珍惜。 “妈咪,你哭了?”旁边的木木扒拉着座位,小心翼翼。 “没有,妈咪只是眼睛有点不舒服,”温娴避开木木打量的目光,偏过头朝着蒋楠楠这边。 蒋楠楠递给她纸巾,暗自腹诽,“这个何莹还真的有两把刷子啊。” 演奏会一结束,温娴便抱着花去了后台。 何莹刚好在接受采访。 “何莹小姐,听说你之前在江州生活过一段时间,这次会江州巡演也是您跟主办方提出来的?” “是,我也想回来看看。” “演奏会上那首新曲子大家听得都很感动,有什么意义吗?” “是送给我一个很好的姐姐的,希望她能获得新的人生。” “……” 何莹的目光越过记者,落在远处,“抱歉。” 一旁的经纪人立马拦住记者们,“好了,今天的采访结束了,后面如果有什么采访事宜,我们另外再约。” 何莹抱着礼服裙边,快步往门口走了几步,隔着一条走廊,看到朝着她走来的温娴,抱着的花束格外鲜艳明媚。 “阿娴姐。” 温娴将花束交给她,“给你的,演奏会真棒。” 何莹打量着她,“你现在过得怎么样?” “看不出来吗?很好。” “姐……” 何莹忽然有些忍不住,一下子抱住了她,声音哽咽,“这么多年我一直都想联系你,又不敢联系你。” 除了霍止寒,温娴是她在这个世上最好的朋友。 “怎么了?”温娴拍着她的后背,“怎么哭了?” “我想你了,阿娴姐。” “我也想你。” 何莹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一道女声从二人身后传来,嘲讽道,“哎我去,不是钢琴家么?奥斯卡最佳女演员颁给你得了。” 章节目录 第291章 敌人的敌人是朋友 何莹一愣。 温娴将她扶好,转头就看到蒋楠楠,无奈道,“你狗嘴里能不能有点好话?” “这不是第一次见到天才钢琴家么?好奇原来天才就是这样的,情绪这么饱满,见到人就哭。” 蒋楠楠抱着胳膊,说话间还白了何莹一眼,很是没好气。 何莹皱了皱眉,“这位是?” 温娴解释,“这是蒋楠楠,蒋氏集团的千金。” “她最好的姐妹!”蒋楠楠立马接了一句话,还故意强调了‘最好’两个字,站到了温娴身后,一脸敌意。 何莹的眉头皱的更深了,“最好的?” 蒋楠楠打量着她,一副‘怎么,你有意见?’的表情。 谁知道何莹并未接话,而是当着她的面挽住了温娴的胳膊,“姐,晚上一起去吃饭吧,我好久没吃中餐了。” “中餐,我也要去!” 身后传来稚嫩的童音,木木冲了上来,“姑姑,妈咪,我也要一起去!” 没等蒋楠楠说话,温娴已经摸着木木的头笑着答应了。 蒋楠楠气不打一处来,转头看见慢悠悠晃进来的西西,立马揪住他,“克瑞丝,我和西西也一起去,他也喜欢吃中餐。” 西西一头雾水,“啊?可我今天想吃披萨。” “你确定?”蒋楠楠瞪了他一眼。 西西扯了扯嘴角,“我是说我想吃……肉夹馍。” “那就去吃西北菜。” 霍止寒的声音也冒了出来,跟在西西后面。 蒋楠楠看见他就来气,“有你什么事?说了带你么?” 霍止寒理直气壮,“我给莹莹接风洗尘。” 这一个没走,又来一个,蒋楠楠气的不行。 何莹忽然看了霍止寒一眼,淡淡开口,“不用了,今天有阿娴姐给我接风就行,我们改天再约。” 霍止寒的神色微微一滞。 蒋楠楠也愣住了。 什么情况? 霍止寒皱着眉,“莹莹。” “你先回去吧,都是女人和小孩,你凑什么热闹?” 何莹的态度不容拒绝。 霍止寒一下子很没面子。 虽然蒋楠楠很不喜欢何莹,可她这番话却让她听得通体舒爽。 回江州这么久,还没见过霍止寒身边有谁敢这么跟他说话,这个何莹还真是个人才啊。 温娴仿佛是故意的,也是一句话都不说,僵持了半天,霍止寒走的时候脸色非常难看。 把他轰走,一群人齐齐聚在了西北菜馆。 温娴带两个孩子去洗手间,“你们先点菜。” 一阵尴尬的沉默后。 “重新介绍一下,我叫蒋楠楠,既然大家都不喜欢霍止寒,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以后大家就是姐妹了。” 蒋楠楠豪气干云,“我以茶代酒,干了啊。” 何莹直接招手,“服务员,来两瓶啤酒。” 蒋楠楠一愣,“钢琴家,也喜欢喝酒?” 当着她的面,何莹直接用牙起开了啤酒瓶盖,“钢琴家交朋友,一般都是对瓶吹。” 蒋楠楠忽然兴奋起来。 缘分啊! 没一会儿温娴带着两个孩子回来了,这俩人已经称姐道妹,喝了一轮了。 “天哪,你们俩谁叫的酒?” 温娴不可置信,“这才一会儿,你们俩嗑药了?喝什么酒啊?” 蒋楠楠说,“酒逢知己千杯少。” 何莹跟着点头,“相逢何必曾相识。” 温娴彻底无语了。 她怎么忘了,何莹也是个小疯子,舞台上穿着礼物优雅演奏的那个人跟此刻对瓶吹的这个女汉子根本判若两人,谁能相信啊? 西西咬着吸管,和旁边的木木交换了个眼神,“你确定这是你搬来的救兵?” 这都跟自家干妈结拜了要,还能帮霍止寒? 木木一脸笃定的点头。 姑姑做事,向来是很靠谱的。 “你俩少喝点儿。”温娴给俩人各自倒了一杯果汁,“别发疯啊,莹莹明天还有演奏会呢。” 何莹摆摆手,“没事,我也难得喝酒。” 温娴说,“我听木木说,你很少回江州?” “嗯。” “不回来好啊,回来面对那个人渣么?”蒋楠楠十分嫌弃的撇撇嘴,“姐妹,你这三观是很正的!棒!” 温娴无奈,“别管她,她酒量不好,喝两杯就这样。” 何莹笑了一下,“她性格很好。” 何莹的酒量显然要比蒋楠楠强多了,只是冷静下来说话,总让温娴觉得有些难受,也不知道这几年是经历了什么。 “你跟霍止寒怎么回事啊?”温娴犹豫着问,“好像不如从前亲近了。” 何莹也不否认,“看不惯他独断专行的样子,五年前你走后,我跟他吵了一架,不过那是在他车祸前,他都忘了。” 当初她不愿意看到两个人互相折磨,偷偷把温娴送走,霍止寒给她的那一个耳光,打断了他们之间的情分。 即便后来霍止寒车祸失忆,她也不愿意再多提到温娴一个字,索性直接收拾东西出国读书,出来回来看木木之外就几乎不回来。 “他怎么会跟你吵架?” “不光是吵架,他还打了我一个耳光,”何莹摸了一下自己的右脸脸颊,仿佛此刻还能记起那个时候的疼痛一样。 温娴很诧异,也是真的觉得不可置信。 要说五年前的霍止寒心头有什么软肋,那必须是何莹,他是把何莹当成妹妹甚至是女儿一样保护着的。 “是不是因为你放走我?” “算是吧,一部分原因,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他觉得我知道你去哪儿了,但是我不肯说,那会儿他就像个刺猬,逮谁扎谁,谁都劝不住,不然后来也不会在去机场的路上出车祸。” 何莹喝了点酒,脸上红扑扑的,撑着下巴说当年的事情。 “那时候你刚走,他把跟你有关的人和事全都找了一遍,我记得大概是第三天吧,他确定你是和司景一起走的,自己一个人开车去了机场,后来就出事了,在医院躺了半年多。” 温娴的眸色渐渐收紧。 她只知道霍止寒失忆是因为五年前的一场车祸,却不知道具体的情况。 章节目录 第292章 聪明的姑姑 何莹一边说,一边打量着温娴的神色,“那会儿医生都说他成为植物人的可能性很大,也许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温娴问,“所以在他醒来之前都是你在照顾木木?” “嗯?嗯。” 何莹愣了一下才点头。 “那真的是辛苦你了,”温娴拉住她的手,“照顾刚出生的孩子很难的,要不是你的话,木木能不能平安长大都说不定。” “阿娴姐,你跟我客气这个干什么,木木是我侄女,我能放着她不管么?” “还是要谢谢你,这杯酒我敬你。” 温娴二话不说端起旁边蒋楠楠的酒杯,一饮而尽。 蒋楠楠被惊醒,迷离着一双眼睛嘟囔,“喝酒,喝酒!” 何莹想拦着温娴却没来得及,只能看着她将酒喝了,暗自皱了一下眉,她不是要说木木的事情来着,怎么话题偏了? “姐,你在国外好好的,怎么突然回来了。” “温家的事情你应该听说了吧?” “听说了一点。” “祁岩的仇算是报了,这是一方面,还有就是木木,我放心不下。” 温娴话里话外一个字都没提到霍止寒一句。 “木木这些年被霍止寒照顾的挺好的,虽然我跟他也不常联系,但是他失忆以后,性格确实变了些,你应该也发现了吧。” 温娴不置可否,倒了杯水放到蒋楠楠旁边,让她喝点水再睡。 何莹犹豫了会儿,见温娴对霍止寒的态度确实是冷淡的很,于是到嘴边的话还是咽了回去。 没事,来日方长。 此时,餐厅的儿童游戏区,木木刚从话题上滑下来,扑进了海洋球中,看得出来,何莹回来这件事让她特别高兴。 西西坐在海洋球里玩他的平板游戏,抬头瞥了一眼,“你真的确定姑姑回来就有用么?我看她对霍止寒好像也不是很亲近的样子。” “这你就不懂了吧,姑姑这么做是有她的道理的。” “什么道理?” “我暂时还不知道。” 木木一脸理直气壮。 “那你还这么确定?” “因为她是姑姑啊,最聪明的姑姑,以前都是她告诉我怎么整那个温淼淼,不让她和爹地结婚的。” 提起何莹,木木眼里都是崇拜的小星星。 西西若有所思,难道何莹姑姑是故意表现的对霍止寒的冷漠的? 温娴和何莹吃饭一直吃到很晚。 小区的路灯亮着。 代驾将温娴和两个孩子送回家。 “谢谢啊。”温娴保持着清醒跟代驾道谢,然后一手一个牵着孩子从车库回家。 刚打开门,一道身影拦在了门口。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男人的声音清冷沉睿,温娴被大半个阴影给笼罩,疑惑的抬起头,朦胧中看到一张冷峻的脸,硬朗挺拔。 “你谁啊?” 扑鼻的酒气熏得霍止寒眉头直皱,“你这是喝了多少酒?” 温娴显然是喝的不少,刚刚送走代驾不过是残存的理智和清醒,这会儿到了家门口酒精劲儿彻底冲上来,身体有些不受大脑控制。 她仰着脸盯着霍止寒看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颊,“问你话呢,你、谁、啊?” 霍止寒想拉开她的手,奈何她像个牛皮糖似的拉不开。 大概实在是过于滑稽了,身侧传来两个孩子捂嘴偷笑的声音。 霍止寒迅速抓住温娴的手腕,板着脸吩咐,“木木,西西,你们俩先自己去洗漱睡觉。” 木木说,“那你要照顾好妈咪哦!” 西西还想说点什么,已经被木木连拖带拽的拉走了。 霍止寒无奈,“你还带着孩子呢,就敢出去乱喝酒。” “你在教训我么?” 温娴的手撑在他的肩上,面露不耐,又重复了一遍,“你在教训我!” 霍止寒只能改口,“下次给我打个电话,我去接你。” 温娴摆摆手,踉踉跄跄的进屋,“不用,都有代驾!” “你慢点儿!” 霍止寒怕她磕着,试图拉住她。 才刚扶住,却忽然被甩开,温娴捂着嘴猛地冲进了洗手间。 “呕——” 胃里的翻江倒海一来,什么都拦不住,她立马抱着马桶吐得天昏地暗。 霍止寒疾步跟上来,看到这么一副‘触目惊心’的画面,立马转头去拿了杯温水过来,蹲在温娴身边,“来,喝一口水。” “漱一下口,然后吐掉。” 温娴竟都照做了,少有的乖巧顺从的样子让人怜惜。 “喝了这么多酒,还记得她们两个人都安全送回去了么?” “送了,”温娴闭着眼,嘟嘟囔囔,“莹莹说她不想回来住,要住酒店,谁让你当时打她了?” “我打谁了?” “你还不承认是吧?” 温娴忽然一把揪住霍止寒的领子,力道之大,拽的霍止寒直接摔坐在了地砖上,却又无可奈何。 “我走,和莹莹有什么关系?你打人就是不对!” 霍止寒只当这是醉话,“是,我不对。” “你现在就给莹莹道歉。” “现在?明天吧。” “就现在。” 温娴不依不饶,霍止寒拗不过,“好,就现在,我先送你回房。” 说着,霍止寒将她打横抱起,朝着卧室走去。 霍止寒给温娴盖好被子,看着她红扑扑的一张脸,有些情难自禁。 刚要凑近,温娴却忽然翻了个身,在床上打了个滚,将自己裹成一条毛毛虫一样背对着他,睡了。 见状,霍止寒无奈。 临走前,他给房间的空调调高了些温度,确认阳台的窗户关好,窗帘也拉的严丝合缝,这才关上门出去了。 刚出来,听到一阵手机震动的声音,是从洗手间传来的。 霍止寒寻声过去,才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温娴遗落在马桶旁边的手机,正嗡嗡的震动着,上面闪烁着一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 霍止寒弯下腰捡起手机,却在看清楚那号码的瞬间眉头紧皱。 他向来过目不忘,这号码是他二叔的。 这么晚了,二叔为什么给温娴打电话? 正想着,电话已经自动挂断了,没过一会儿,手机上跳出一条信息提示来,极为简短的一句话,“那边已经联系好了,万事俱备,就等温总的货了。” 霍止寒的手猛然收紧。 温娴这是在跟二叔合作? 章节目录 第293章 旁门左道的合作 翌日。 温娴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洗漱完下楼看到霍止寒在餐厅吃饭。 “木木和西西还没起?” 霍止寒‘嗯’了一声,将桌上的手机推到她跟前,“昨晚你把手机丢在客厅了。” “谢谢,我正找呢。” 温娴一边拉开椅子坐下一边拿起手机翻看消息,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清秀的眉头微微蹙起,喝了一口咖啡便起身,“我还有点事要处理,先走了。” “你要去哪儿?” 清冷的声音带着质问的意味,在偌大的屋子里回荡。 “去公司。” “不是去见我二叔么?” 温娴转过身,“你看我手机了?” “无意间看到的,你为什么跟我二叔有联系?你在干什么?” “这是我和温氏集团的事情,好像没必要跟你报备吧?” “温娴!”霍止寒站了起来,神情严肃,“二叔走的是什么门路不用我说我想你应该有所了解,难道你想带着温氏集团再走一次歪门邪道?” “歪门邪道?” 温娴皱眉,“据我所知,霍氏的不少事情,都有你二叔的人在其中保驾护航吧?霍氏集团能用,我为什么不能用?”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你用就是名正言顺,我用就是邪门歪道?” 温娴的一番话,怼的霍止寒哑口无言。 她也不想将事情搞得太糟,敷衍的解释了一句,“你放心,只不过是温氏集团现在立足困难,需要走一些旁门左道疏通关系,原则性的问题我不会碰。” “阿娴,我可以帮你。” “不用,我还是喜欢靠自己。” 说完,温娴转头走人。 从霍止寒的态度来看,霍正山私下在做什么,他显然是知情的,否则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温娴无暇多想,离开家后给霍正山回了一个电话。 “霍先生,抱歉,昨晚没接到电话,不过我看到短信了,货早就备好了,看您这话的意思,是答应跟我合作了?” “当然,为表诚意,今天晚上一起吃个饭,认识几个朋友。” “没问题。” “具体的时间和地址我会再发给你。” “好。” “记得带上那张药方。” “当然。” 挂断电话,温娴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 傍晚,按照约好的地址,温娴自行开车抵达江州一家小众的私房菜馆。 民国风的建筑很有历史特色,周围绿树成荫,树影在路灯下婆娑。 温娴记得沈君安说过,这种地方遮挡物太多,是最不适合抓捕犯人的,一个不留人,嫌疑人就能爬树翻墙逃走。 “霍先生常来这儿么?” 温娴跟着领着自己的服务生,故作随意的问了一句。 服务生似乎很懂规矩,微微一笑,“我是新来的,所以不太清楚。” 这游刃有余应对的样子,却不像是新来的。 温娴心里大概有了数。 “霍先生,温小姐来了。” 敲门声后,包厢里传来霍正山的声音,“进来吧。” ‘吱呀’一声,老洋房的包厢门打开,发出轮轴摩擦的声响,温娴的高跟鞋迈过门槛,踩在地毯上,看到包厢里只有霍正山和他的助理,另外还有两名保镖,一名站在窗口,一名站在门口。 霍正山朝着温娴点了一下头,佯装客套,“这儿不好找吧?辛苦了。” “还好,费了些功夫,霍先生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 “也是朋友介绍。” 温娴若有所思,环顾了一圈,“是今天要来的朋友么?还没到么?” “急什么?我们刚确定合作,彼此之间还没完全信任,温小姐不是应该先表现一下自己的诚意么?” 霍正山的目光落在温娴的身侧。 她随身只带了这一只手提包过来。 保镖眼疾手快,在温娴反应过来之前,便将那只手提包夺了过去,当着霍正山的面,将里面的东西都倒在了桌上。 ‘哗啦’一声,化妆品、车钥匙、还有一部手机,剩下的便是一个空包。 “药方呢?” 温娴面不改色,似乎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似的,好整以暇,“霍先生这是什么意思?想要空手套白狼么?” “温小姐也聪明的很,什么都没带嘛。” “我当然带了,说好要表达的诚意,我从不食言。”温娴戳着自己的太阳穴,“那些药方的剂量都在我脑子里,霍先生要是用这种粗鲁的方式,恐怕事与愿违。” 霍正山的脸色变了变。 温娴不跟他啰嗦,直起身子道,“霍先生,我知道小鹏总的事情您一直对我不满,可您要是一直这么试探我的底线,这合作得猴年马月才能开始了,对谁都没好处。” 说完,温娴拿出一份清单,“这是温氏药厂一批临期的药品,你只需要给我标价的百分之十,至于你卖给谁,卖了什么价格,随你处置。” 霍正山的眸色亮了,尤其是在看到清单上药品的数量后。 “这么多?” 温娴喝了口茶,淡淡开口,“怎么?您觉得有困难?” “你让我想想。” 霍家老爷子对霍正山不满不是一天两天了,霍正山手里没有任何实业,他做的是中间商,赚的人脉钱,表面风光,实则并无多少进项,很显而易见。 这批货,对他而言是极大的诱惑。 所以温娴笃定,他会接受。 果不其然,霍正山思索了片刻,便将那份清单收下了,“按照规矩,我会先把百分之三十的定金打到你的账户,剩下的要等到交易成功,那边安全收到货。” “没问题。” 温娴看了一眼表,“那我可以先走了吧?今天这样子,似乎是没有朋友会来了,对吧?” 霍正山站了起来,“别怪我多疑,干这行,小心驶得万年船。” “可以理解。” “对了,温小姐,我听说你和侦查局的沈局长关系不错?” 温娴神色淡淡,“怎么?您有事要请她帮忙疏通关系?她是个铁面无私的人,恐怕行不通。” 章节目录 第294章 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霍正山的神色反而缓和了许多,“这样吗?那就算了。” 温娴点了一下头,拿上自己的包离开。 她一走,霍正山走到窗口,将窗帘的一角拉开,一直看到温娴从老洋房出来,走到外面停车的地方,这才放下窗帘。 “二爷,这女人信得过么?” “没有人是真正信得过的,只要有利益在,就可以合作。” 霍正山看着那份清单,“温氏药业遭到这么大的变故,积压的库存不会少,她想要重振温氏,需要巨大的周转资金来填补那个无底洞。” “至于她和沈君安的关系,先盯着看看。” 温娴开车出来,驶上城市主干道后,才按了一下右耳的耳钉。 那是一枚做的极为精致的通讯器。 “喂?” 沈君安的声音从那头传来,“看样子霍正山对你还不是很放心。” “但利益面前还是会冒险。” “他是对我们的关系有所顾忌,这件事恐怕要好好琢磨一下。” “我已经想到办法了。” 温娴扶着方向盘,目光沉着冷静,“赵宇要出狱了吧?” 电话那头,沈君安心里咯噔一下,“你想做什么?” “姥姥的事情,我要找他问清楚。” “你不要轻举妄动。”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看着前面的红绿灯,温娴扶了一下耳朵,“我快到家了,先不说了。” 通讯器断开,车厢里恢复了安静。 一回到家,木木便扑了上来。 “妈咪,姑姑说明天要带我们去水上乐园!” 温娴摸着木木的头,“姑姑跟你说的?” “是呀,姑姑明天休息,说带我还有西西一起去,妈咪也一起去吧。” “好呀,”温娴将她抱起来往屋里走,“姑姑一个人可带不动你们两个。” 进屋没看到霍止寒,温娴疑惑,“你爹地呢?” 木木摇头,“没回来。” 温娴点点头。 不碰面也挺好的,最近一段时间霍止寒和她总是有各种言语摩擦,相处起来不尴不尬的,让人很不舒服。 翌日中午,温娴带着两个孩子直接去水世界。 夏天就快要过去,太阳没有之前那么毒辣,反而舒服一些。 进更衣室的时候遇到了一些麻烦。 “六岁一下的男童,要有成年男性陪同才能进去。” 门口的工作人员非常严格,直接拦住了西西。 温娴解释,“我家孩子他自己可以换衣服,给他一个手牌就行了。” “不行,万一出了什么拐卖孩子的事情,我们担不起这个责任。” 温娴无语了都。 正僵持着,身后传来一道男声,“我带他进去。” 温娴一怔,回头便看到熟悉的身影。 “你怎么来了?” 霍止寒一身白色的休闲短裤短裤,阳光将他的棱角抚平,整个人看起来都温和了许多,“我来的不是时候么?” 他眉毛一挑,一把抱起西西便往更衣室里走。 温娴看了一眼身边的木木,木木挠挠头嘻嘻一笑,“我也是觉得妈咪你带我们两个人太辛苦了,有个男人在会好一点嘛!” 温娴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无奈道,“捣蛋鬼!” 换完衣服出来,在海滩边找到何莹。 还没说上两句话,海浪里扑腾了两下,水花四溅,一道白花花的身影从水里钻了出来,周围人发出阵阵尖叫。 “奥尔南德?”温娴被呲了一身的水,好不容易才看清楚水里钻出来的身影,一下子笑了起来,“你怎么也在这儿?” “surprise!” 奥尔南德露出一口大白牙,从海里扑腾出来,给了温娴一个巨大的熊抱。 “放开我妈咪!” 木木从后面杀了出来,拿着水枪对着奥尔南德一通狂呲,“卷毛怪!打倒卷毛怪!” 奥尔南德不得不先放开温娴,被木木追着绕圈跑。 “你们干什么呢?别闹了,我头都晕了!”温娴被误伤,在水花和一大一小两个人的追逐中闹得头昏眼花,笑的不行。 旁边的霍止寒脸都绿了,一把拦住奥尔南德,“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 奥尔南德避开木木的水枪,一脸得意,“我怎么不能知道?” 霍止寒试图寻找西西的身影,却发现这小子早就扑进海水里,一溜烟跑的没影了。 不用想都知道,又是这个叛徒。 “而且不光是我一个人来的,”奥尔南德朝着远处吹了声口哨。 霍止寒回头一看,便看到海滩边买冰淇淋的商店门口,蒋楠楠戴着宽边大檐帽,一身红色波点泳装,穿的跟要去三亚度假似的扭着小腰过来了,旁边的司景和陈竞两个人笑的一脸明媚。 好家伙,全都来了。 陈竞最高兴,朝着温娴直招手就小跑过来,“姐!” 温娴惊喜道,“你们怎么都来了?” 蒋楠楠扶着帽子的帽檐,得意道,“闲着也是闲着,怎么?不欢迎啊?” 说着,她还看了旁边的何莹一眼,“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玩儿的够阴险的啊,我还以为酒逢知己了,差点就引狼入室。” 何莹尴尬的扯了扯嘴角,心虚的很。 她不得不承认,今天这局,是她故意想要撮合温娴和霍止寒的,谁知道出了小叛徒,把这群人全都招来了。 陈竞冷哼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本来就是这样的人!什么钢琴天才少女。” 何莹原本就憋屈的很,听到这话立马翻脸,“你谁啊?” 陈竞直接白了她一眼,冷嘲道,“哟,天才钢琴少女了,我这种小人物你当然不认识了?” 何莹眉头一皱,打量陈竞半天都没认出来。 温娴看不下去,“莹莹,这是陈竞。” “陈竞?” 何莹愣了一下,盯着陈竞看了一会儿,“小黄毛?你整容了吧?” “谁整容了?” “你那头黄毛呢?”何莹说着,伸手就要去揪他的头发,“你这是假发吧?” “你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啊!” 陈竞直往后躲。 章节目录 第295章 不仅仅是木木的母亲 “你真的是陈竞!”何莹却忽然满脸都是激动,追着他就要上手。 “哎,你这人怎么台上台下两幅样子?” “陈竞,你站住,你让我看看你头发!” “哎?我这是真头发,别扯!” “何莹!何莹!你再扯我翻脸了啊!” 俩人跑远了,蒋楠楠的嘴角抽了抽,拉下墨镜问温娴,“不管么?天才钢琴少女像个疯婆子一样薅人民教师的头发,不管管么?” 温娴笑着摇头,“他们以前就这样。” 奥尔南德从后面抢了木木的水枪,在木木的追逐中对着众人一阵狂呲,“你们来罚站的吗?玩啊!” 蒋楠楠被呲了一身,尖叫着骂人,“奥尔南德你有病是不是?看准点,往那儿呲!” “没问题,人人有份!” 下一秒,霍止寒就被呲了一脸,原本就快掉到地上的一张脸这会儿黑的跟锅底似的,头发上滴滴答答的直滴水。 “来啊,来啊!” 奥尔南德跟个白蚂蚱一样跳着脚,朝着霍止寒呲水言语挑衅,“站着不动干什么?来啊!” 霍止寒被惹毛了,一把抹了脸上的水,气冲冲朝着奥尔南德走去。 奥尔南德吃过亏,知道自己打不过霍止寒,端着水枪边跑便呲。 一路跑过去,水枪呲了一路。 蒋楠楠和温娴还有司景无一幸免,全都被呲的满头满脸。 “奥尔南德!”蒋楠楠实在是受不了,扶着帽檐便追打奥尔南德。 “卷毛怪!把水枪还给我!”木木也穷追不舍。 “木木!”温娴怕木木被误伤踩到追了上去。 司景也莫名其妙加入,一群人混战起来。 聚会永远可以让人暂时放下平时敌我阵地的纠纷,仅仅专注于眼前,放松享受这场精彩纷呈的热闹。 水世界的高空半封闭滑道上,一排排人在尖叫声中,被推下去,浪花飞溅。 “不行,我来不了这个……” 何莹一个劲儿的往后退,“我来不了,来不了。” 陈竞难得看见何莹害怕的东西,不由分说一把抓住她的手,“这有什么可怕的,哥带你。” “我不行,不行!” “来吧!” 说着,陈竞就将何莹推进了充气艇里,何莹尖叫着,“啊,我不行,放我下去。” “走!下去!” 陈竞按住她的肩膀,跟工作人员一挥手,整个充气艇就被推下了滑道。 “啊——” “陈竞,我要杀了你!” 惨烈的尖叫声中,温娴听得往后退了好几步,“那我也还是算了吧,好像确实有点高,你们玩吧。” “怕什么?我陪你,”奥尔南德拉住温娴的手,“别怕。” 还没等温娴拒绝呢,霍止寒便按住了奥尔南德的手,冷冽的眉眼间满是警告,“她说了她不想玩,松手。” “你先松手!”奥尔南德呲着牙倒抽冷气,“松手!” 霍止寒不为所动。 “这干什么呢?” “就是啊,演什么偶像韩剧呢?” 后面还有一大堆人在排队,温娴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挣扎着甩开了两个人,“你们俩自己玩儿吧!” 说完,她立马捂着脸往旁边走。 真是丢死人了。 霍止寒这才放开奥尔南德,瞪了他一眼,转身去追温娴。 下了扶梯,脚踩在海滩上,温娴才松了口气。 “小心,”手臂上忽然传来力道,猛地拉住她后退,堪堪避开了沙滩上飞过来的排球,耳边呼呼作响。 霍止寒的手搭在她的腰上,声音清冷有力,“没事吧?” 温娴愣了愣。 俩人这会儿离得很近,温娴一抬头,鼻子便差点撞上他的下巴,男人的呼吸仿佛就在额头的位置,混合着海风,让人无所适从。 跑来捡球的人连声道歉,“对不起啊,没注意有人。” 温娴这才回过神,慌张推开。 “谢谢啊,我没事。” 霍止寒点点头,“走吧,西西他们应该在那边。” “嗯。” 俩人沿着海滩,并肩往人少的地方走,寻找西西他们的身影。 暑假的末尾,来玩的孩子非常多,整个海滩上跟下饺子似的,不走的远一点几乎没有可以错开身的位置。 “昨天是我态度不好,抱歉。” “没事,我知道你是好意。” “我二叔这个人,以前做事就极端,五年前从霍氏退下来后,做起一些边缘性的产业,拉帮结派更是肆无忌惮。” 温娴的眉头微微一皱,故作出不知情的样子,“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霍止寒说,“我是想告诉你,我二叔这个人不是个好的合作对象,他做事不择手段,而且用的都是歪门邪道,稍不留神被拉下水,对你不好。” “难道你做生意用不到这些所谓的歪门邪道?” “这不是一回事,霍氏根深叶茂,何况我是他侄子,他做事手段再狠也是为了自家,不会出卖霍氏,可你不一样,他之前甚至想杀了你。” “没有永远的敌人,利益面前可以是朋友。” “你是打定主意要和他合作了?” “是。” 温娴的回答言简意赅,已经是不容置疑的态度。 霍止寒眉头深锁,半晌沉声道,“如果你一定要和二叔合作的话,为了确保你的安全,我希望你们的每一次合作,你都能告诉我。” 温娴有些怔忪,“告诉你?” “至少我能帮你提前判断这场合作中,我二叔做手脚的几率有多大,规避风险。” “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那可是你二叔。” 霍止寒的脚步忽然停住,大太阳底下冷峻的一张脸上神色复杂。 “怎么了?”温娴回过头。 “你是我爱的人。” 温娴一怔。 “你不仅仅是木木的母亲,也是我的爱人,我会对你的安全负责。” 浪潮和人声鼎沸中,温娴确定自己没听错,眼前的这个男人看着她的眼睛说的这两句话,是在真诚的表白。 霍止寒见她一动不动,便要去拉她的手,“阿娴。” 章节目录 第296章 唯一的一张合照 温娴忽然后退了一步,皱眉的样子带着明显的抵触,即便一闪而逝,还是被霍止寒捕捉到了。 “刚刚的话我就当没听到。” 说完,温娴转身便走。 霍止寒在原地愣了几秒,忽然愠怒的追上去,拦住了她的去路,“我一直想问你,到底是怎么看待我们之间的关系的,你是木木的母亲,和我住在同一屋檐下,难道我们还不算是恋人?” “不算。”温娴回答的斩钉截铁,“你也知道,我是木木的母亲,温振华入狱后我就说过我要搬出来,那会儿是为了什么留下,你忘了?” 霍止寒气结,“我以为你是赌气。” “抱歉,我没那么多闲情雅致玩欲擒故纵的游戏。” “你现在难道不是?” 看着面前怒火中烧的男人,温娴觉得有必要跟他划清界限了。 “你对我来说,只是法律意义上的前夫,木木的父亲,非要问清楚我和你的关系,我希望我们是合作伙伴,是朋友,也只是朋友。” 朋友? 霍止寒气的咬牙切齿,“和奥尔南德他们一样?” 温娴皱眉,勉强点头。 她很不想承认这一点,对于她而言,奥尔南德和司景是像家人一样的朋友,霍止寒离那个还差得远呢。 可是她也不想把话说得太绝,和霍止寒闹僵对她以后的要做的事情没有好处。 “我要是不想跟你做朋友呢?” “那我只能从家里先搬走了。” “你……” “木木我也考虑过了,一周在我这儿,一周在你那儿,谁也不吃亏,你觉得怎么样?” “谁说我不吃亏?” “那你说怎么办?”温娴抱着胳膊,好整以暇。 憋了半天,霍止寒咬牙切齿,“谁让你搬走了?朋友就朋友。” 忍一时风平浪静,他就不信了,水滴都能石穿,他感化不了这块冰。 此时,远处传来熟悉的加油打气声。 何莹和蒋楠楠两个人正比憋气,陈竞当的裁判,旁边围了一圈人。 “两分钟了。” “两分十五秒。” “……” 蒋楠楠率先憋不住,从水里抬起头来,“这不算,三局两胜。” 何莹扬起眉,“来三十局你也赢不了我,乖乖认输吧你就。” “她学音乐的,肺活量比常人大,失算了。”陈竞忽然想起来这茬,跟蒋楠楠嘀咕着。 蒋楠楠也是一脸的不甘心,推了推头顶的墨镜,“不行,再来一局。” “你还不认输?行,再来一局就再来一局!” 何莹一点儿不慌,自信满满,“不过这次要是我还赢了的话,你就得答应我的,后面我再组局,你不能带人来捣乱。” “行,没问题。” 蒋楠楠朝着陈竞使了个眼色。 陈竞会意的点点头。 这边他一喊开始,何莹和蒋楠楠两个人就捏着鼻子蹲到水里,陈竞将脖子上挂着的橡胶螃蟹玩具拿下来,偷偷伸进了水里,朝着何莹的小腿靠近。 “噗!” 何莹猛地一下抬起头,惊慌失措。 蒋楠楠那边不慌不忙,一边擦脸一边说,“打平了!” 何莹也不是傻子,从水里摸出那橡胶螃蟹玩具,指着陈竞的鼻子就骂,“你使诈,你们这是使诈!” 陈竞躲着蒋楠楠背后冲着她做鬼脸,“略略略,没说不让使诈啊!反正打平了!” 何莹气的跳脚,“还有一局呢!” “不玩了不玩了,走走走去刷别的项目去。” “喂,你们别跑!” 温娴和霍止寒到的时候,只有司景在岸边陪着两个孩子堆沙子。 温娴问,“他们仨又闹什么呢?” 司景笑笑,“小孩子胡闹呗,还能是什么?” “妈咪,快来帮我堆城堡!” 木木一见到温娴便将她拉到旁边去。 看到霍止寒也跟在后面过来,司景的眸色紧了几分,“表哥,你怎么现在跟个狗皮膏药似的?” 霍止寒在温娴那儿吃了瘪,这会儿正在气头上,听到这讽刺,当下火冒三丈,“你跟到国外这么多年也没见你追到手啊,严防死守都谈不上,还弄回来一个卷毛。” “卷毛?”司景失笑,“你这话是跟木木学的吧?她几岁,你几岁啊?” 霍止寒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幼稚了? “管好你自己吧!” 霍止寒没好气瞪了他一眼。 俩人拌嘴,旁边的西西故作深沉的叹了口气,尽管手里在玩沙子,脸上却是超越同龄人的淡定,“半斤八两,就谁也别说谁了!” 司景一听,乐了。 他一本正经的凑到西西身边问他,“西西,你觉得今天在场的男士,想要追到你妈咪的话,谁的胜算更大一点?” 西西的一双大眼睛转了一圈,最后两手一摊,“你们几个吧,都不咋样。” “非要选一个呢?” “非要选一个的话,那就他吧。”西西的小胖手指着霍止寒。 司景原本还以为自己很有胜算,一看到西西指着的方向,脸上的笑意一下子凝固在了嘴角,“为什么是他?” 西西说,“我在妈咪的笔记里看到过他的照片。” 司景和霍止寒均是一愣。 “是结婚照,妈咪看着看着就哭了,扔进了垃圾桶,可是又捡了回来。” 霍止寒下意识的往远处看了眼,迅速找到温娴的背影,瘦削的过分,泳衣的包裹下,露出蝴蝶谷的轮廓,正陪着木木堆沙子城堡。 前段时间,他找遍了全家每一个角落都没能找到自己和温娴的一张合照,问过孟青,最终也只拿到一张他们曾经的结婚证件照,红底的,俩人都穿着白色的衬衫,不出意外,那应该是他们唯一的合照。 如果温娴没有爱过自己,那她离开的时候为什么会带走那张照片? 霍止寒的心中忽然燃起一簇火苗,火势渐渐扩大,又燎原之势。 “小东西,谢谢!” 霍止寒忽然捏了一下西西的脸,忽然起身朝远处温娴和木木走去。 章节目录 第297章 欢喜冤家 “妈咪,我要堆一个很大的城堡,把你和爹地还有西西都装进去。” 木木是个小话痨,一边念叨一边堆着沙子。 温娴在旁边给她帮忙。 “要帮忙吗?”身后传来霍止寒的声音。 温娴诧异了一下,回过头看到某人对着自己笑的春风得意。 这男人变脸比变天都快,刚刚还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现在就雨过天晴,真不知道该说他没心没肺还是说他脑子出了问题。 温娴懒得多想,任凭木木拉着霍止寒坐下。 “爹地,你帮我做一个花园,城堡前面的花园,要带喷水池,水池上面要有美人鱼。” 霍止寒拿着小铲子,有些无从下手,“这个工程有点大,要不找个工程部的人来?” 温娴白了他一眼,“你干脆把整个集团搬到这儿来堆沙子得了。” 霍止寒一脸的茫然。 徒手做出水池、美人鱼雕塑这种东西,谁干得了? 温娴无语,“旁边桶里有模具。” 小孩子在沙滩上玩的东西能需要多高的智商和动手能力?所以这就需要商家开发出最简便的辅助工具。 “你这个样子,一看就是很少陪木木玩。” “我经常陪她。” “我说的是,陪、她、玩,重点是玩。” 温娴一字一顿,“玩和陪是两回事,在你眼里,是不是把木木带到你的办公室,你工作,她在旁边自己玩,这就叫陪着玩了?” 霍止寒语塞。 确实如此。 温娴懒得搭理他。 半晌,霍止寒从桶里翻出一个模具来,腆着脸问,“是这个吧?这样用?” 温娴看着他笨手笨脚的样子,实在是受不了,挪了位置过去给他做示范,“是这样用。” “这样?” 此时,相隔不远处海滩上,西西叼着棒棒糖感慨,“笨有笨的好处,扮猪吃老虎,他居然无师自通了!” 司景一脸的淡定,“没用的,你妈咪是绝对不会再跟他在一起的。” “为什么啊?” “因为现在的他根本不是他。” 西西露出茫然的神色。 最清楚这一点的就是司景,他和霍止寒一起长大,失忆之前的他是什么样,失忆之后的他又是什么样,那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另一边。 何莹和陈竞还有蒋楠楠奥尔南德四个人两人一组,一边尖叫一边刷各种刺激项目。 “死陈竞,你要是再敢帮我往下推,我弄死你!” “赶紧下吧!要输了我们!” 陈竞不由分说拉着她就往下滑。 另一条滑道上,酷爱极限运动的俩人早就到终点了。 何莹一路尖叫,扑通一下掉进水里后狠狠喝了一大口水,上来就薅着陈竞的头发把他往水里按,“老娘弄死你!” 按下去半天,陈竞起初还挣扎,后面忽然不动了。 何莹眉头一皱,“你别装死啊,老娘不信!” 说是这么说,她的手却松开了,“有本事你就别起来,我看你能憋多久。” 她抱着胳膊站在旁边,就等着陈竞自己憋不住起来。 五分钟过去了,陈竞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一双胳膊还从水里浮了上来,身子也飘荡在水面上,整个人跟个浮尸似的面朝下随着波浪浮动。 何莹的脸色渐渐变了,“喂,陈竞!” 她一把抓住陈竞的胳膊,“陈竞你别吓我!” “哗啦”一声,水花陡然扑到脸上,何莹吓得一个激灵,下意识的捂住脸。 陈竞哈哈大笑,“你以为就你水性好是吧?你是在海边长大的,小爷我还是在江边泡大的呢!还能再憋个五分钟不在话下!” “哈哈哈,骗到你了吧!” “陈竞!”何莹抹了脸,气的脸色铁青,“你要死是吧!我成全你!” “哎哎哎,你松手!” 没一会儿,陈竞被打的吱哇乱叫直求饶。 此时的蒋楠楠和奥尔南德就在远处看着,蒋楠楠靠在充气艇上,万分感慨的叹了口气,“奥尔南德,咱们俩好像小丑啊,怎么赢了也像输了似的。” 奥尔南德不解,“什么赢了输了?” “没看出来么?那对欢喜冤家!” 蒋楠楠朝着何莹他们抬了一下下巴,“我不玩了,晒死了,我要去补防晒霜。” “那我去找克瑞丝了!” 奥尔南德吹了声口哨,扑进水里,朝着温娴他们的方向游去。 很快到了晚上,水世界的夜晚依旧热闹。 奥尔南德去租了个私人烧烤位,看着远处水里蹦迪的人群,气氛点燃。 “克瑞丝,鸡翅好了,这个味道特别好,我特意加了你喜欢的蜂蜜。” 温娴接过盘子,“谢谢。” 还没等她拿到手里呢,旁边的木木直接拿起鸡翅串,“我也喜欢吃加蜂蜜的鸡翅,谢谢你啊卷毛怪。” “木木,要叫叔叔。” “就不,”木木摇头晃脑,“卷毛怪卷毛怪略略略。” 说着,她拿着鸡翅串就跑远了。 温娴只能跟奥尔南德道歉,“不好意思啊,木木的脾气还得慢慢教。” “没关系,我会跟小孩子计较吗?她超级可爱,”奥尔南德看着温娴,笑的露出一口大白牙,“和你一样可爱。” 温娴点点头,故意调侃,“我承认我是很可爱,不过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评价我的。” 提到这个,奥尔南德挠挠头一脸尴尬,“我再去给你烤一串鸡翅。” 看着他忙不迭溜走的背影,温娴笑了起来。 霍止寒端着烤好的食物过来,顺口问,“你跟他第一次见面,这么好笑?” 轻松了一天,温娴心情不错,也放松了些戒备,接过霍止寒递过来的烤鱿鱼,笑着解释,“我跟奥尔南德第一次见面是在酒吧,他请蒋楠楠喝酒,结果被当成流氓泼了一脸。” “是挺像的。” 温娴看了他一眼,霍止寒耸肩,“好,我不评价他,你继续说。” 温娴说,“第二天我去SG应聘助理,我也没想到他是我的面试官,而且极其小心眼,为了报复我,让我通过了,之后我经历了长达一年之久的被他压榨。” 想到那一年,温娴便觉得是职场地狱式折磨。 不过也很感谢那一年,在奥尔南德的逼迫下,她的口语能力迅速提升,还自学了法语,从一开始一个什么都不会的菜鸡,到一年后迅速独立。 章节目录 第298章 获得安全感的方式 “抱歉。” 霍止寒忽然道歉,让温娴诧异,“你道什么歉?” “那个时候如果我在你身边的话……” “没有用的。”温娴耸了一下肩,做出轻松的样子,“人生有些事情就是得自己去经历去打磨,靠别人是没用的。” 从小到大,她获得安全感的方式都是靠自己,这是姥姥教她的。 在学校被孤立,她就拼命读书,以最优异的成绩毕业。 在职场被打压,她就拼命提升自己,以最快的速度升职。 “如果那个时候我什么都不做,等着谁从天而降来救我,那我恐怕早就完了。” 温娴笑了笑,这个笑容是很治愈的,落在霍止寒的眼中却有些难受。 “克瑞丝!快过来!” 远处传来蒋楠楠的声音。 “来了。”温娴从礁石上跳下去,走了两步回头朝着霍止寒扬了扬手里的鱿鱼,“有点淡,下次记得撒点孜然。” 霍止寒原本严肃的脸忽然缓和,嘴角也忍不住提起一抹弧度。 何莹问陈竞,“五年前阿娴姐走了以后,你怎么人就没了?” “君安姐交代的,让我离开江州,免得被有些人盯上。” 陈竞将羊肉串翻了个面,朝着远处的霍止寒瞪了一眼,“要是被杀人灭口了,可就不划算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他再丧心病狂也不会杀人的。” “那是对你。” 陈竞没好气道,“他对我们可没这么好的耐心。” 何莹无从反驳,“羊肉串糊了快。” “还没好呢,吃生的你不怕拉肚子,去拿点孜然过来,我姐爱吃。” “你姐爱吃,就知道你姐爱吃。” 何莹白了他一眼,嘴上说着不去,身体却很诚实,迅速跑出去拿调味盒。 烧烤架跟前就剩下陈竞。 他看着远处的霍止寒,远远打了个对视,霍止寒竟跟他礼貌的点了一下头,算是打了招呼,陈竞一愣,瞥过头故意装没看见。 陈竞暗忖,还不如没失忆呢,现在搞得别人成了坏人,就你无辜。 夜已深了。 温氏药业研究所的实验室最后一盏灯也熄灭。 温娴高薪聘请来的药师脱下白大褂,从感应门里出来,还仔细检查了一下大门是否关闭,这才离开。 这里是温氏集团的核心研发部门,存放着所有的新药数据。 大门的关门声后,不知道过了多久,实验室里忽然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在静谧的室内显得尤为的清晰。 手机屏幕的光从更衣柜里透出来。 “吱呀”一声,衣柜门从里面被推开,一道纤瘦的身影蹑手蹑脚的爬了出来,环顾一圈确定没人后,快速的走到一台实验器械前,翻找桌上的实验数据。 不对,这些都是新药,还都是半成品还在临床试验。 温淼淼皱着眉,再次环顾了一圈。 温娴不会把药品的剂量告诉别人的,那是药方的核心秘密,可是药厂批量生产那些药都是需要这些数据的,所以只有电脑里存储着药方剂量数据,没有数据破译根本无法得知。 她忍气吞声跑到这个鬼地方来,就是为了拿到药方。 好不容易进来了,不能无功而返。 看着实验室的电脑,她握紧了手里的U盘,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翌日。 温娴刚到办公室,秘书便匆匆赶来。 “温总,您早上怎么不接电话啊?”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早上李董打电话来,说您电话打不通,让您务必尽快给他回个电话。” 温娴看了秘书一眼,“李总说是为什么事么?” “我不清楚。”秘书心虚的摇摇头。 温娴心里大概有了数,放下包,拉开了椅子坐下,“那不着急,等我先处理完手里的事情。” 见温娴不慌不忙的,秘书反而急了,“您怎么还有心思处理别的事情呢?温淼淼昨天晚上潜入了实验室,拷贝走了一部分电脑数据,药方失窃了。” “你这不是很清楚么?” 温娴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的让人心慌。 秘书面色一僵,“温总……” “我就说呢,公司的事情,李伯伯怎么知道的比我还快,不是李伯伯知道的快,是你的嘴快是吧?” “温总,我也是为公司着想,李董他也是怕您被温淼淼算计。” “那我是要谢谢李伯伯关心了。” “李董猜得没错啊,温淼淼真的偷了药方,咱们现在不是应该先处理这个事情么?” 当着秘书的面,温娴打了个电话给李先章,“喂?李伯伯,是我。” “阿娴,你再不打电话来,我就要去公司了,你别急,我现在去公司找你。” “不用着急,您是为了实验室失窃的事情吧?” “你也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处理,你别怕。” “李伯伯,您不用过来了,药方没事,除了一些没用的新药临床数据之外,什么都没丢。” “啊?你怎么确定?” “这么重要的药方,我自然不可能随随便便就能让人从电脑里破译,即便温淼淼把所有的数据都拷贝走了,她也拿不到药方。” “这样啊,那……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谢谢李伯伯关心,公司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您和您身边的人都不用太担心。” 温娴一边说着一边看向身边的秘书。 秘书明显心虚,不敢看温娴的眼睛。 挂了电话,温娴幽幽道,“有件事我很好奇,实验室的严防死守的,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温淼淼是怎么进去的?” 秘书愣了一下,“这我不清楚。” “这话有点耳熟。” 秘书面色一白。 温娴已经将一份文件递给她,“把这个送去实验室,告诉实验室的王老师,实验室遭贼了,让他重新加密一遍安保。” “是,我这就去。” 看着秘书离开,温娴的目光更加幽深。 温氏集团这地方,果然是豺狼窝。 一个个看起来道貌岸然的,其实为了得到药方都会不择手段,温淼淼不过是个幌子,要是她真的拿到药方的话,李先章根本不会通知自己,早就自己把药方私吞了,还会等到今早? 章节目录 第299章 鹬蚌相争 上午晨会后。 温娴回到办公室,桌上的手机忽然亮了一下,一道消息提醒跳了出来。 她看了一眼,眸色微微收紧。 “温总,您去哪儿?” “出去办点事。” “那您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有事给我打电话。” 说完这话,温娴已经进了电梯,匆忙的身影落在秘书眼中,秘书迅速回办公室拨了个电话出去,“李董,温总出去了。” 温娴直接从车库取了车,车开往郊区。 江州监狱,她不是第一次来了。 上次来这儿还是因为温振华忽然死了,她作为温振华名义上的女儿被狱警通知过来收尸。 这次,是因为赵宇出狱。 两个小时后,车开到江州监狱门口,温娴看了一眼手表,时间差不多。 防弹门的侧边开了一道仅能通过一个人的小门,先出来的是个狱警,然后才是一个皮肤黝黑的男人,剃着圆寸,阳光下一张脸黑的发凉。 “出去好好做人。” 狱警的声音在空旷中回荡。 男人仿佛条件反射似的,立马点头哈腰的答应。 ‘砰’的一声,监狱的门从他身后关上,他重新抬起头,看向外面的阳光。 五年了,他在这个地方待了整整五年。 监狱门口除了一条空荡荡的大马路之外,只剩下周围的一些杂草,什么都没有,他也没指望有任何人来接自己,提着一个袋子,从里面翻出入狱前的半包烟和打火机。 烟过没过期不重要,但叼着半天,打火机是打不着了。 他忽然有些烦躁,也是这个手才注意到了对面朝着自己走来的女人。 “赵宇是吗?我来接你。” 温娴的话并不是一个问句,她笃定的眼神告诉赵宇,这女人就是来找自己的。 在监狱里待了五年终于出狱,出来的第一天一个漂亮女人开着车来接自己,这种做梦都能笑醒的好事落在自己头上,赵宇想都没想跟她上了车。 反正自己贱命一条,还能图自己什么不成? 温娴一点儿也不诧异这个男人一句话都没问就跟自己走了。 这种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看到美女和豪车眼睛都亮了,什么都不怕。 “有打火机么?” “我不抽烟,不过你可以吃点东西。” 温娴按下右手边的按键,驾驶座和副驾驶中间的盖子缓缓打开,露出里面的一些杂物,有水,有一些吃的。 赵宇并不客气,拆了一袋面包和一瓶水。 温娴问,“你就不问问我是谁么?” “问这个干什么?我赵宇这辈子一共就没认识几个有钱人,唯一一个有钱的,认为我有价值的,就那位。” 那位? 难怪。 温娴暗自冷笑,他以为自己是霍正山派来的? 表面上,温娴依旧波澜不惊,“我来找你是想问你一些事,避免误会,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温娴。” 赵宇吃东西的动作忽然一顿,诧异的看向她。 温娴面不改色,“五年前你绑架的那个人是我姥姥。” 车厢里的气氛骤然凝固。 赵宇手一抖,不知道怎么反应过来的,下意识的抓住了门把手。 温娴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现在的时速是九十,你要是跳车的话,能活命的机会不大。” “你想干什么?你姥姥是我绑架的不错,可是我已经被关了五年了。” “我知道,我不是来找你报复的。” 打量着温娴平静的样子,赵宇才慢慢恢复冷静,重新靠回椅背上,“那你找我干什么?骂我一顿?打我一顿事情都不可能挽回了,我也不知道那老太太身体那么不好。” 温娴握紧了方向盘,“我是想问你,当初是谁指使你绑架我姥姥的。” “没有人指使,就是我自己缺钱。” “真的么?你一个普通人,想敲诈勒索有钱人我可以理解,可你为什么要霍止寒放弃那块标的的开发权,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赵宇眉头一皱。 “是谁指使的?” “我要下车。” 看赵宇的样子,是不肯开口了。 温娴也不着急,慢悠悠道,“刚刚拿面包的时候,你可能没注意到,旁边有张照片,你看看。” 赵宇愣了一下,转头便看到夹在两瓶水之间的一张相纸。 他的脸色忽然僵住,抽出那张照片的瞬间发了白,“你把丽丽怎么样了?” “没怎么样,就是资助了她们学校一笔钱,让贫困学生可以出国交流一个月,这期间吃住行全包,你说她一个人在国外,人生地不熟的……” “你要干什么?” 赵宇忽然拔高了声音,冲着温娴怒吼,“你有什么冲着我来,你要是敢动我妹妹一下,我要了你的命!” 尖锐的刹车声中,赵宇的头差点撞上挡风玻璃。 温娴停了车,警告的目光落在赵宇脸上,“我不喜欢别人威胁我。” “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明天早上到这个地址来找我。” 看着名片,赵宇那张黝黑的脸阴沉的厉害,拿了名片后立马下了车。 看着面前的车飞速离开,赵宇将手里那些破烂砸了个稀碎,立马打了个电话出去,等了半天才接通,那头传来一道不耐烦的,“喂?” “王哥,是我。” “哟,赵宇?你小子出来了?” “王哥,我找二爷,二爷在哪儿?” “一出来就找二爷?”对方的声音立马冷了下来,“怎么?你是钱没拿够,想再捞点?我告诉你,贪心不足蛇吞象,可没什么好处。” “我妹妹被人绑架了!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要是二爷不救我的话,我只能说出真相。” 那头沉默了会儿,“有这事儿?知道是谁干的么?” “她说她叫温娴。” 电话的那头开着免提,棋牌室里烟雾缭绕,角落的真皮沙发上,霍正山夹着一根雪茄,面色微沉。 “二爷,这事儿怎么办?” “绑架?”霍正山冷嗤了一声,“这是在江州,除非她想坐牢,否则的话,她敢么?” “可赵宇的妹妹现在确实在国外。” “那就把这事儿告诉侦查局,侦查局那位不是跟她关系不错么?我倒是要看看,这回她是要大义灭亲,还是包庇罪犯。” 不管是哪一种,鹬蚌相争,都能除掉一个,对他的生意百利而无一弊。 章节目录 第300章 司景送的项链 傍晚,夕阳余晖洒满天际。 车库的引擎声传到客厅里。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事情都忙完了?”霍止寒看到温娴进门,语气诧异。 “有点累了,回来休息,木木和西西呢?” “被莹莹带出去了。” 温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径直朝着楼梯走去。 霍止寒环顾了一圈这偌大的屋子,想想昨晚在水世界相处的和谐画面,忽然有些躁动,立马给何莹发了一条短信。 “今晚让木木和西西跟你待着,不用送回来了。” 发完消息,他又立马打了个电话出去。 “霍总。”那头是孟青。 “定两份西餐,送到我家。” “两份西餐?”孟青微微怔,小心翼翼的询问,“温总和您单独在家呢?” “哪儿这么多话?让你定就定。” “没问题,我会再帮您准备一束花,不过,您确定这次不会有意外么?” “闭上你的乌鸦嘴!” 想到上次七夕被放鸽子,以及温家突然生出的变故,霍止寒的脸便黑了几分。 还能有比上次更差的情况么?不可能。 此时,温娴已经回屋休息了。 见到赵宇的时候,她表面波澜不惊,其实心里恨不得杀了面前这个男人,尽管知道他只是一个喽啰,并不是幕后真正的主谋。 主谋是谁,她和沈君安几乎已经心知肚明,可没有证据。 只要赵宇肯作证,当年的案子就可以犯案,直接给霍正山定罪。 “笃笃笃”外面传来敲门的声音。 “有事么?” 家里除了霍止寒和她之外,没有第三个人。 “我点了餐,待会儿下楼吃晚餐,吃完饭再休息。” “不用了,我不饿。” “你确定要一直关着门跟我说话?这里可是我家。” 温娴犹豫了会儿,拉开门,“说吧。” 霍止寒高大的身影几乎要碰到门框,阴影洒下的瞬间,几乎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其中,难言的压迫感让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脚下一个踉跄。 “小心!” 霍止寒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的腰。 “哗啦”一声,衣帽架在温娴身后倒了下来的同时,霍止寒也抱着温娴摔在了一边,要是晚一点,衣帽架就会砸在她的身上。 温娴诧异的抬起头,额头撞在霍止寒的下巴上。 闷哼声中,霍止寒吃痛,撑在地上的手一下子松开,压了下来。 温娴瞪直了眼睛,却无法阻挡那个落在自己额头的吻。 薄唇带着几分凉意,紧贴在她的额头上,久久没有离开,伴随着体温的升高,周围的空气仿佛也被点燃了似的,莫名炙热。 霍止寒也愣住了,他的手试图从地上撑开,却情难自禁的将这个吻继续了下去,亲吻着她的眉心,鼻梁。 温娴的手指下意识的攥紧。 她还是清醒的,可是她这会儿不想那么清醒,也许她需要做一些疯狂的事情来忘记今天去见了赵宇这件事。 也许自己需要这样的一种方式来排解心中的痛苦,随便是霍止寒还是谁。 她慢慢舒展了身子,眼睛里没有一丝爱意,只有亟待发泄的情绪。 “叮咚,叮咚……” 门铃声忽然从外面传来。 霍止寒猛地回过神,暗忖了一句‘该死’,却在抬头的瞬间看到温娴的眼神,清醒的让人心慌。 他以为是自己的行为轻浮,再次让她生气了,连忙起身,“抱歉阿娴,我没有要冒犯你的意思,我只是,我只是……” 只是情不自禁么? 听起来更让人想入非非。 温娴却不慌不忙的整理好了衣服,一脸的冷静,“是你叫的餐到了吧,下去吃饭吧。” 霍止寒一下子回过神,“对,是,那我先下去。” 他急于离开的样子落在温娴眼中,竟有些可爱。 这个念头出现的下一秒,温娴便清醒过来,脸色也跟着沉了沉。 可爱? 如果是五年前的霍止寒,根本不可能这样。 江州最好的西餐厨师亲自来家里,带着新鲜的食材,现做现吃。 温娴和霍止寒坐在餐桌的两端,中间被玫瑰花束和蜡烛隔断。 “这就是你叫的餐?” 温娴的目光落在旁边的厨师身上,“你叫个餐,还顺便把厨师,甚至整个厨房都搬到了家里?” 虽说蒋楠楠也是个铺张浪费的主儿,但是在吃饭这件事上,向来不太讲究,把顶级厨师请到家里来做饭这件事,还是她头一次见到。 “你不喜欢?” “不是这个意思。” 温娴笑了一下,释然了,“这体验,挺奇妙。” 霍止寒松了一口气,“你喜欢就好。” “对了,我给你准备了一件礼物。” “礼物?” 看着霍止寒递过来的盒子,温娴的眉头微微一皱。 “你打开看看。” 打开盒子后,里面是一条项链,很有设计感的钻石项链,坠子上嵌着一颗绿宝石。 霍止寒说,“不用太在意,是让孟青去店里随便选的,你戴上看看。” 说完这话,他才注意到温娴的脖颈。 她的脖子上戴着一条项链,坠子是一只黑色的小猫侧影。 霍止寒一怔,这项链好像在哪儿见过似的。 “这条项链……” 温娴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脖颈,“这条?司景以前送我的生日礼物,我特别喜欢。” 霍止寒的手一下子攥紧,“司景送你的?” 温娴看着他的眼睛,面不改色的点了一下头,“嗯。” 这是在她人生最黑暗的时候,司景陪她过生日,送她的生日礼物,也是她收到为数不多的礼物之一,所以这些年她一直佩戴在身上。 “还是没离开江州的时候,司景陪我过生日,蛋糕我们俩也吃不完,就分给了小区里面其他孩子。” 温娴自顾自的说着以前的事情,并不避讳霍止寒。 可霍止寒的注意力却不在她的话里,那猫咪坠子的样式落在霍止寒的眼里,忽然像是两根刺一样刺了进来,他忽然扶住了桌子,脸色苍白。 “你怎么了?” 霍止寒的脑子里混乱一片。 生日礼物?在小区里粉蛋糕? 不对,这坠子他很眼熟的,怎么会是司景送给她的? 女人比划着手语的样子忽然在脑海中浮现,“那孩子,我本来也不会要。” 他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剧烈疼痛。 章节目录 第301章 他在看心理医生 “你还好吗?” 霍止寒正恍神着,耳边传来温娴的询问声,他眼前却很模糊,看到温娴变成好几个人,重影一样在面前晃悠。 鬼使神差的,他猛地抓住了温娴伸过来的手,质问道,“你和司景,是怎么回事?” 温娴一怔,脸色立马变了。 此刻霍止寒看她的眼神和五年前一模一样,她条件反射的甩开了他的手,猛地后退了好几步,甚至撞到椅子。 “砰”的一声,椅子轰然倒塌。 霍止寒站起来下意识的想要拉住温娴,可起来的瞬间,天旋地转,他忽然捂住了头,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脑袋里面钻出来似的,头痛欲裂。 温娴的后背靠着墙,隔着一个安全距离看着霍止寒,眼睁睁的看着他倒地不起,半天都没有动静。 “霍止寒。” 温娴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带着颤音。 见他没反应了,她才小心翼翼的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霍止寒?” 看着霍止寒毫无生气的面容,温娴意识到不对,立马打了救护车。 深夜。 何莹赶到医院的时候,温娴也刚跟着救护车到急诊科没多久。 “霍止寒他怎么样了?” “在里面,医生在做检查。”温娴朝着隔离帘子看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就晕倒了。” “晕倒?突然的么?” “嗯。” 看着何莹的反应,温娴觉得她似乎是知道什么,正要询问的时候,身后的隔离帘子拉开,医生出来了。 “谁是霍止寒的家属。” “我是。”何莹立马上前。 医生说,“病人受到过脑部损伤,怀疑是旧伤影响,需要再做个脑部CT,他之前有过突然晕倒这样的症状么?或者别的症状?” “我这两天刚回国,不太清楚他的身体情况。”何莹一边说一边看了温娴一眼。 温娴也摇摇头,“我也不太清楚,这是第一次看到。” 医生若有所思,“先去做检查吧,你们暂时也不用太担心。” 脑部CT检查出来,显示没有什么异常,可霍止寒又一直昏迷不醒,所以只能先安排住院,等医院这边给他做全身的检查。 办完住院手续后,温娴回来在病房门口看到何莹。 “怎么不进去?” “姐。”何莹抬起头,看到温娴后才安心了些。 五年前就是这样,霍止寒在病房里躺着,除了霍止寒之外,她在江州一个相熟的朋友都没有,不知道以后的路该怎么走,也不知道该相信谁。 温娴陪何莹进了病房,安慰道,“别太担心了,不是检查了都说没问题么?可能就是太累了,睡一觉就好了。” “姐,我只是害怕。” “害怕什么?” “五年前,医生说他醒不过来的时候,我每天都很害怕,他是我在这个世界是哪个唯一一个亲人了。” 失去唯一的亲人是什么感受,没有人比温娴更清楚。 温娴忍不住抱住了何莹,在她后背上轻轻地拍了两下安慰,“不会的,既然五年前他那么严重的车祸后来都醒了,这次什么伤都没受,怎么会不醒呢?就算真的将来有什么玩意,我也是你的亲人。” 何莹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不会有事的。” “姐,你回来就好了。”何莹趴在温娴的肩膀上抽泣了好一会儿,“你别走了好不好,他跟以前不一样了。” 温娴愣了愣,忽然想起霍止寒晕倒之前的样子,推开了何莹。 何莹也回过神,打量着温娴的脸色并不太好,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或许他现在这个样子也是命运给你们的一次新的机会,姐,你留下来吧,木木也需要你。” 温娴承认自己对霍止寒有利用之心,可对何莹,她是打心眼里当做妹妹的。 “莹莹,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有弥补的机会的,他永远是霍止寒。” “姐。” 何莹正要说点什么,外面传来敲门的声音,“温总,何小姐。” 来的人是孟青,同时还带了一名男子过来。 “这是霍总的心理医生,金医生。” 温娴微微一愣,“他在看心理医生么?” 孟青点点头。 留下金医生在病房里给霍止寒检查身体,温娴和何莹跟着孟青到外面客厅。 何莹询问,“霍止寒为什么要看心理医生,他哪儿出问题了么?” 孟青说,“不是这样的,不用担心,霍总只是最近头疼病犯得次数比较多,怀疑是精神压力太大,所以找心理医生做疏导,而且五年前车祸的事情,你们也都知道,产生了一定的心理障碍。” 温娴犹豫道,“你是说,他不敢开车这件事么?” 孟青点点头,“是的,不敢开车只是一个外在表现形式,更重要的是五年前霍总忘记的事情,对他造成的阴影还是很大的。” “阴影?”温娴不解,“他有什么阴影?”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金医生是霍总的私人医生,他们之间有保密协议,连我也不知道具体的情况。” 何莹接过话来,“还能是什么阴影啊,肯定是因为五年前阿娴姐走了以后,对他造成太大的打击了,他自己知错了,后悔了,所以才有阴影。” “姐,你看我说他变了吧,他其实当年很早就后悔了,你真的再考虑一下吧。” 温娴皱了皱眉,并未回答何莹的话,她下意识的朝着病房方向看了一眼。 何莹不过是习惯性的帮着霍止寒说话而已,所谓的阴影,不可能只是因为自己,她也不相信霍止寒因为自己受到过任何伤害。 难道还是因为小时候拐卖的事情?亦或是那场火灾的事情? 温娴想不明白,也并不愿意深究。 他们的注意力都在霍止寒的病情上,谁也没注意到,套间的房门没有关紧,门外有一道身影已经站了许久,将他们的对话全都听了进去。 门外的身影靠在墙边,因为是晚上,病房外面都没什么人走动,听到屋子里的对话,一双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 原本只是临时来医院办点事情,却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霍止寒竟然在看心理医生? 章节目录 第302章 你这是在犯法 翌日。 何莹在医院陪着霍止寒,温娴回公司开会。 “李伯伯,您怎么来了?” 温娴刚到公司,便在门口遇到了李先章。 李先章笑眯眯的跟她打了招呼,就跟长辈看小辈一样,“我怕你刚接管公司有人不支持,我来给你坐镇,看看哪个敢欺负你,阿娴,你这脸色不太好,是最近累着了吧。” “还好,不累。” “怎么可能不累呢,我都说了要给你安排几个得力的助手帮你分担了,你别跟我客气,薇薇跟了你也有一段时间了,你觉得她怎么样?” 李先章口中的微微就是温娴在温氏集团的秘书,凡事李先章都能快人一步知道,不乏她的功劳。 “薇薇工作能力不错,李伯伯调教的好。”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正好你身边还缺一名特助,不如就让薇薇来吧。” 特助和秘书的区别在于,特助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温娴手里的机密文件她都会接触得到。 “不用了李伯伯,关于特助的人选,我已经想好了。” “你想好了?” 说话间,众人身后引擎声轰鸣,一辆蓝色的超跑停在了门口。 蒋楠楠下了车,将车钥匙丢给门童,踩着十二公分的高跟鞋朝着温娴走来,“不好意思,我来晚了,路上有点堵车。” 温娴朝着她伸出手,面不改色的介绍,“李伯伯,介绍一下,这位是蒋楠楠,我的特助。” 李先章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我要是没记错的话,这位是蒋氏集团的千金吧。” “李董认识我爸?” 蒋楠楠将鼻梁上的墨镜拉下来,露出一双画着小烟熏的眼睛。 “谈不上认识,见过一次。” “哦,这样啊,”蒋楠楠又重新将墨镜戴上了。 温娴笑了一下,没打算解释太多,“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上去了,李伯伯,待会儿会议您要来旁听么?” 李先章一愣。 温娴说,“您其实不来也没事,薇薇反正会跟您汇报的,免得浪费时间了,是吧?” 说完这话,温娴便和蒋楠楠并肩进了大楼。 剩下李先章等人站在门口,瞠目结舌。 蒋楠楠挽着温娴的胳膊,“今天怎么这么硬气了?不跟那老头儿装了?” “没必要再装了,他在我身边安插人手都做的这么明显了,再不给点警告,还真的以为我是个吃素的呢?” “不怕打草惊蛇啊?” “有你这么以为蒋氏集团的千金来吸引火力,我怕什么?” 蒋楠楠会意一笑,“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温氏集团作为家族企业,里面靠着裙带关系进来的高管不少,长期下来一堆的蛀虫,温娴需要一个来陪她唱黑脸的人。 上午,蒋楠楠直接走马上任。 温娴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秘书薇薇便急匆匆敲门进来。 “温总,侦查局的人来找您,在外面等着呢。” 温娴微微一怔。 办公室门口,站着两个身着侦查局灰色警员制服的男人。 其中一个领头的向温娴出示了自己的证件,“温娴小姐是吧,您涉嫌绑架,麻烦您跟我们走一趟。” “绑架?你们凭什么这么说?” “只是嫌疑,所以麻烦你跟我走一趟配合调查。” “我给你们沈局长打个电话。” “这就是我们局长的意思。” 警员的话,让温娴打电话的动作停了下来,她抬起头,目光错愕。 当着秘书办众人的面,温娴被侦查局的两个警员带走。 此时,医院病房。 霍止寒早上就醒了,正跟金医生聊头痛发作的事情。 “你这种情况,应该是因为接触到了什么以前记忆中对你刺激较大的人或事,你看到了什么?” “一条项链。” “项链?”金医生沉吟片刻,“具体是什么样的。” “应该是一只猫。”霍止寒捂着的太阳穴的位置,一想到那条项链,他的头便开始隐隐作痛,“为什么会这样?” “很正常,记忆复苏就像是洪水冲闸一样,那一瞬间的冲击力是最强的,你需要一次强力的冲击,就可以想起以前的事情了。” “强力的冲击?” “霍止寒!”没等霍止寒和金医生的话聊完,何莹忽然闯了进来,一脸的焦急,“阿娴姐被侦查局的人带走了。” “什么?”霍止寒直起身子,“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刚刚,蒋楠楠给我打的电话,说侦查局的人找到温氏集团去了,直接把她带走了,说是她涉嫌绑架。” 绑架? 霍止寒脸色一变,立马掀开被子下床。 “你去哪儿?你现在还不能出院。”金医生试图拦住他。 霍止寒却不顾阻拦,径直离开。 此时,侦查局大厅里。 温娴刚被带进来。 沈君安已经在大厅等了她很久了。 一见到沈君安,温娴的脸色便沉了下来,“沈局长,你的人这么不分青红皂白闯到我公司把我带走,你知道这会造成多大的影响么?” 沈君安脸色也很沉,“你知道你干的事情会造成多大影响么?” “我干什么了?” “你问我你干什么了?赵宇!你去找赵宇了不是吗?” “我找他难道犯法?” “你找他干什么?” “闲聊。” “温娴!你这是什么态度?”沈君安陡然拔高了声音,整个侦查局大厅里都回荡着她的咆哮声,引得工作人员注目,没人敢说话。 “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你姥姥的案子五年前就已经结束了,即便有疑点,要查也是我们侦查局和刑侦队的事情,你不能私自调查!更不能用极端的手段!绑架威胁都敢用了?你以为你换了国籍就不受我们管了?这是在犯国际法!我们可以申请引渡把你遣送回去!” “沈局长,凡事要讲究证据。” “证据?”沈君安气的脸色铁青,“好,我给你看证据!” “把她带进来。” 丢下这话,沈君安转身就走,剩下两名警员站在温娴身后,对视了一眼后,其中一名给温娴指路,“温娴小姐,请吧。” 章节目录 第303章 多管闲事 温娴跟着沈君安进了审讯室。 “沈局,要不您避嫌,我来问吧。” 一进门,一道高大的身影拦在沈君安和温娴中间,是个长得极为冷峻男人,看着与沈君安差不多年纪。 “不必,你们都出去。” 沈君安一句话落下,清空了审讯室其他人,空荡压抑的气氛一下子扑面而来。 温娴故作轻松的耸了一下肩,“原来审讯室长这样啊?” “哎,君安,你们平时审犯人就在这儿么?有没有监控啊?” “你坐下,”沈君安拉开椅子,冷冷的扫了温娴一眼,“我现在没心情跟你开玩笑。” 说着,她翻开笔记本,“昨天下午你去哪儿了?” 见沈君安神色严肃,温娴脸上的笑意也渐渐凝固在嘴角,坐下了。 “江州监狱。” “去干什么?” “你不是都知道了么?还问什么啊?” 沈君安拍了一下桌子,“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你看清楚,这儿是侦查局,我是这儿的局长,是今天这起绑架案的负责人,不是你们家亲戚!” 温娴攥紧了拳头,淡淡开口,“去接赵宇。” “接到他然后呢?” “我问了他一些关于五年前绑架我姥姥的事情。” “继续说。” “他说他是为了敲诈勒索霍止寒,打听到我和霍止寒的关系,所以绑架了姥姥,原本打算开口要两百万拿到钱就走的,但是中途有人介入,提出给他五百万,让他威胁霍止寒放弃一块标地的竞争,他答应了,我问他那个人是谁,他没告诉我。” “所以你就绑架了他的妹妹赵晓丽?” “谁说的?赵宇?”温娴反问。 “啪”的一声,沈君安将一张照片拍在桌上,“这是赵宇亲手交给我的,安排赵晓丽出国交流一个月,将她绑架用以威胁赵宇,这是你干的?” “我没有。” “还在撒谎!温娴,我跟你说过这件案子是有疑点,但是轮不到你插手!” 看着沈君安正义凛然的样子,温娴忽然也来了火,“轮不到我插手,我就应该什么都不做,死等着你们这些侦查局的人去查是吗?你们真的会查吗?我姥姥就是一个普通人,死了就死了,对你们而言,根本无关痛痒!” 说着,温娴扶着桌子站起身来,义愤填膺。 “沈君安,我以前觉得你还是个有正义有良心的,这几年你变了,你和那些冷血的人没有什么不同,你只想着你自己升官,根本不管别人的死活,赵宇他根本不是害死我姥姥的真凶!” “这件事没有证据!” “我就是证据!我问了,他亲口承认了!” “你能不能理智点?” “我很理智!” 俩人争吵的整个屋子里声音疯狂回荡,空气仿佛凝滞,僵持中一道敲门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沈君安的脸色勉强恢复了些,“进来。” “沈局。” “什么事?” “外面有人来找温娴小姐。” “没看到我正审讯呢?以为侦查局是什么地方?找到这儿来了?” 来人小心翼翼,“上面刚刚来电话了,说这件事证据不足,让您尽快让温娴小姐走。” “什么?” 沈君安不可置信,转头看向外面,隐隐约约看到大厅方向一道高大的身影,看起来十分眼熟。 霍止寒? 她攥紧了拳头,问温娴道,“霍止寒知道你这么利用他么?” 温娴也愣了一下,但很快便平静下来,起身道,“不劳烦沈局长操心了,既然是上面的命令,那为了你的升官之路不得罪人,你应该没什么要问我的了吧?” “你……”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说完,温娴头也不回的离开。 大厅里,霍止寒一看到温娴出来,疾步上前,“没事吧?” “你怎么来了?” “我一听说你被带走,立马就告诉他了。”旁边的何莹也是担心不已,“听说有人告你绑架,霍止寒说这件事肯定没那么简单,要是先给你定罪让你进去的话,就麻烦了。” 温娴看了霍止寒一眼,“所以你找了人?” 霍止寒说,“我知道你不喜欢这样,但是没办法,沈君安跟我有过节,我来带你走只会让事情更加棘手。” 正说着话,身后传来脚步声,是沈君安。 霍止寒立马将温娴拉到身后,拦在了俩人之间,“沈局长,好久不见。” “也没有很久,上次不是刚在霍氏见过么?” 沈君安打量着霍止寒,“我倒是不知道,你们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我前脚刚让人把温娴带来,我的上级领导后脚就打电话来让我放人,霍先生有这么硬的关系,先前我还真是多有得罪了。” 霍止寒说,“非必要的时候,我也不喜欢用这种方式处理事情,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你这话的意思,是这次情况特殊,不占理了?” 沈君安的话带着寒意,霍止寒的脸上也瞬间被一层寒霜覆盖,并不相让,“占不占理,等沈局长拿到证据再说吧。” “阿娴,我们走。” 说着,霍止寒便牵着温娴的手离开。 何莹若有所思的看了沈君安一眼,想说点什么,但欲言又止了半天还是走了。 回去的路上,何莹问温娴,“君安姐和你的关系不是很好么?这怎么回事啊?怎么搞的剑拔弩张的。” 温娴不回答,“前面路口把我放下来就行。” “啊?”何莹一愣。 霍止寒说,“不用管她,继续开。” 从侦查局出来,霍止寒便一直沉着一张脸。 温娴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我还有事要去处理。” “有事处理?去找赵宇吗?” 霍止寒一针见血,冷冷的打量着温娴,“绑架的事情是真是假?”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把你从侦查局带出来的,我还没有权利过问了?” “我没有求你帮这个忙。” “所以你是在怪我多管闲事?” “莹莹,前面停车,”温娴完全不想跟霍止寒多话,她急着要去找赵宇问清楚他到底想干什么。 “不准停!”霍止寒冷呵一声,直接抓住了温娴的胳膊,“你是不是疯了?赵宇的妹妹现在在哪儿?立刻打电话让你的人把人放了!” 章节目录 第304章 钓鱼的方式 尖锐的刹车声中,霍止寒和温娴被惯性冲上前,差点撞上前面座椅。 “对不起,红灯,没注意。” 驾驶座传来何莹的声音。 俩人的争执也因此被打断。 温娴甩开霍止寒,试图打开车门,“莹莹,开门!” 何莹皱着眉,“我觉得,你们俩现在都需要冷静一下。” “我很冷静。” 霍止寒和温娴异口同声。 何莹的目光在两个人脸上扫了一圈,“要么就听我的找个地方坐着好好谈谈,要么就大家一起锁在车上,谁也别下去了。” “……” 这边僵持不休,而另一边有人坐山观虎斗。 “二爷,侦查局那边来消息了。” 江州西郊的度假山庄位于山里,霍正山正坐在亭子里,悠闲的垂钓,与素日混迹夜场的模样判若两人。 “怎么说?” “温娴和沈局长在侦查局大吵了一架,整个侦查局都传遍了,沈局长亲自把她带到审讯室审讯,拍桌子瞪眼睛的,态度很不好。” “最后怎么处理的?人抓起来了么?” “那倒是没有,霍少插手了。” “哦?” “霍少给徐厅长打电话了,毕竟这件事是赵宇一个人口说无凭,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所以徐厅长一句话,沈君安那边也只能放人,可这事儿一闹,沈君安和温娴算是闹掰了。” 霍正山若有所思,“霍止寒肯为了这个女人找徐厅长帮忙?” “千真万确。” “哼。”他冷哼一声,“还是和当年一样嘛,妇人之仁,我还以为他忘了那些事儿,就能对这个女人放下点儿心呢,看样子,这软肋是甩不掉了,难怪老爷子千方百计的要赶走这个女人。” “您看,要不要让赵宇那边再……” 霍正山抬起手,“不必,现在看来,温娴和沈君安不过是泛泛之交,毕竟是生意人,和那位铁面无私的沈局长能有什么交情,退一万步,这个女人能牵制住我那位大侄子,将来……” 霍正山没明说,身边的人跟久了也明白他的意思。 “那赵宇……” 霍正山手里的鱼竿忽然动了动,他立马抬起一只手示意身边的人别再发出声音,没一会儿,鱼儿咬了鱼饵。 “哗啦”一声,鱼从水里提了上来。 “这鱼大!”旁边的下属立马奉承。 “鱼儿上钩的时候,要放一放,让他没力气了再收杆儿,不能一开始就下猛劲儿……” 霍正山将鱼钩从鱼嘴里取下来,叹了一口气,“你看这鱼,已经没劲儿了,再吃也吃不出什么好的滋味。” “那放了?” “放了?辛辛苦苦钓的,怎么能说放就放了呢?而且这鱼上过一次钩在放回去,这身上就带了警告的气息,后面就钓不到了。” “二爷,我明白了。” “去吧。” “是。” 时值正午。 何莹的车停在一家私房菜馆的院子里。 “这餐馆是我朋友开的,僻静,没什么人,你们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用担心隔墙有耳,正好中午了,吃点东西,看看菜单。” 温娴接过菜单,随手翻了几页,“我没胃口,你们吃吧。” “你要去哪儿?” 霍止寒直接站了起来,“去找赵宇是吗?” “霍止寒!你坐下!” 何莹没好气的拉了他一把,“说好的心平气和,我说的话你听不懂是不是?能不能好好说话?” 霍止寒心里着急,担心温娴做出过激的行为,可想着这会儿剑拔弩张也没用,只得坐下了,“只要她不走,我可以心平气和。” “我走不走跟你有什么关系?” 温娴气不打一处来,“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你难道要一直跟在我后面?” “这个办法可以,我让孟青把我的办公室搬到温氏集团去,以后每天跟你一起上下班,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疯了吧你?” “我看是你疯了。”霍止寒脸色极沉,“你看看你自己最近都在做什么事,绑架的主意是谁给你出的?我二叔?” 何莹一愣,“你二叔?怎么又跟你二叔扯上关系了?” “这不重要。”何莹摆摆手,迅速将话题拉回正轨,“我不相信阿娴姐会绑架无辜的人,霍止寒你别说话了。” “姐,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了?” 温娴看了霍止寒一眼,原本不想解释的,可手机忽然亮了一下,她看了一眼收到的消息,眸色暗淡几分,重新落座。 “不管我说什么,有的人不是都认定了我已经跟他二叔同流合污,用歪门邪道做事,不择手段对付普通人了么?” 霍止寒微微一怔。 温娴将包里面的一张照片拿出来,“这张照片是在M国拍的,这半个月赵晓丽在M国封闭学习,我只是拿出这张照片用了一下而已,赵宇联系不上赵晓丽,所以相信我的话,以为我真的绑架了她,是他做贼心虚。” 做坏事的人总会以为别人也会用同样的手段去对付他。 “所以姐,你根本没绑架赵晓丽。” “我还没那么大的本事。” 何莹松了口气,转头瞪了霍止寒一眼,“我说什么来着,你还不赶紧道歉?” 霍止寒还没说话,温娴便打断,“不用了,算是感谢他把我从侦查局带出来,抵消了。” 霍止寒面色尴尬,“可你为什么这么急着要去找赵宇?” 温娴说,“沈君安把我放了,不代表这件事就结束了,侦查局一定会委托大使馆那边调查赵晓丽的行踪,很快就会知道她只是在封闭学习,人身安全没有任何问题,到时候赵宇知道这件事,你觉得我还能问出什么?” 何莹迅速反应过来,惊呼了一声,“呀!那我还把你拉到这儿来!” “姐,我现在送你过去!” 说着,何莹立马起身拿着车钥匙就要走。 温娴却拿着毛巾擦手,将餐布在腿上铺开,淡淡开口,“不用了,这会儿已经来不及了。” 何莹不解,“为什么?” 温娴看了一眼手机,“蒋楠楠刚刚给我发的消息,国外那边封闭的酒店刚接到了大使馆的电话,已经核实情况了。” 凭赵宇对他这个妹妹的关系,这个时候,肯定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了。 章节目录 第305章 威逼不行可以利诱 何莹握着车钥匙,一下子很自责,“姐,都怪我非要把你拉到这儿来吃饭。” 温娴神色淡淡,“不怪你,就算是你不把我拉到这儿来,也有个人不想让我走,你有什么办法?” 霍止寒语塞,面色僵硬。 “先吃饭吧。”温娴看着菜单,“松鼠桂鱼是招牌菜是吧,来一份。” 见温娴若无其事,何莹便也配合的坐下了,推荐道,“他们家的醉虾也很好吃。” “是嘛,那也来一份吧。” 菜上齐了,温娴跟没事人一样该吃饭吃饭,该喝水喝水,反倒是何莹和霍止寒两个人不太自在,尤其是霍止寒,竟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 这个瞬间,他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又不得不承认西西说的,他是个笨蛋这件事。 好端端的又惹得温娴生气了。 何莹看着桌上的莲藕排骨汤,朝着霍止寒使眼色,还在桌子下面踢了他一脚。 霍止寒终于领悟,立马拿着小碗给盛了一碗,还知道先给何莹盛一碗,再给温娴,这样显得自然一些,“喝点汤。” “谢谢。” 温娴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对了,木木和西西还在你那儿呢,没什么事吧?” “挺好的,我助理带着他们两个呢,你们不用担心。” “晚点我去接他们。” “没事,让他们在剧团玩几天吧,我看西西在音乐方面挺有天赋的,想着过两天最后一场演奏会的时候,带他一起给观众做个致谢表演。” “西西?”温娴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可以么?他从没上过声乐课。” 西西年纪还小,又在国外长大,温娴一直觉得孩子需要一个相对宽松的童年,所以一直没有强迫他去学习什么课外课程。 何莹说,“西西的乐感很好的,正好我征询一下你的意见,要是你同意的话,我就带他表演了。” “这我没意见,就是别给你拖后腿。” “不会的。” 两个人聊的话题,霍止寒半点都插不进去,只能在一旁干瞪眼。 温娴虽然没表现出生气的样子,但是这种无视的态度相当的折磨人,还不如骂他一场来的痛快。 可惜,一直到吃完饭,温娴都对他视若无睹,宛如空气。 “姐,你去哪儿,我先送你。” 何莹拿着车钥匙,一行三人从餐厅出来。 温娴背着包,“不了,我打车走,我去找一趟赵宇。” “他不是都已经知道真相了么?还去找他干什么?” “我姥姥的事情,我总得问清楚,威逼不行,或许可以试试利诱。” 霍止寒忽然说,“你不能去。” 这话落下,温娴的脸色陡然一沉,“怎么?我都解释清楚了,你还要插一脚?” “我的意思是,你不能一个人去。” 霍止寒直接拉开车门,沉睿的目光落在温娴脸上,笃定道,“我和莹莹陪你去。” “是啊,姐,我们陪你去吧。” “我调查一点私事,没必要这么大动干戈,”温娴不耐烦起来,“这么多人去,干什么?” “那就让霍止寒陪你去吧,正好我还有事要处理,我先走。” 说着,何莹将要是塞进了霍止寒的手里,转身就走,“我打车,拜拜!” “哎!” 温娴试图叫住何莹,奈何她跑的飞快,叫都叫不住。 剩下她和霍止寒两个人站在车门处大眼瞪小眼。 霍止寒问,“你开,还是我开?” “你说呢?” 温娴白了他一眼,直接夺过车钥匙,没好气的嘀咕,“你能开么?” 就算是霍止寒敢开,她还不敢坐呢,他不要命,自己要命。 赵宇家住在老城西,那一片的房子破旧,大多都被画上了拆迁的标识,但是几年过去了,拆是拆了,迁却不见得。 一下车,看着面前的废墟,霍止寒便皱起眉,“你确定这地方还住着人么?” 温娴眺望着远处,房子基本都被拆的七七八八了,到处都是碎石块。 “霍大少爷不知人间疾苦,当然不知道,人穷疯了的时候,什么地方都能住,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不错了。” 她绕过废墟往巷子里面走,霍止寒立马跟上。 已经是下午,日头还有些毒辣,可是这拆了一半的老平房之间逼仄狭窄的通过两个人都有些困难,半点阳光都照不进来,十分压抑。 霍止寒问,“你之前来过这儿么?” “没来过,不过类似的地方倒是去过。” “什么时候?” “好多年前了,还没离开江州的时候,陈竞和他奶奶也住在这种地方。” 温娴记得第一次去陈竞家里,也是这样,那时候甚至还是晚上,脚下踩着废墟,都是石子,空气里都是尘土的味道,连个路灯都没有,可巷子深处的灯光却比月色还要温暖。 可陈竞和自己一样,唯一的亲人也已经走了。 霍止寒见她心不在焉的,忍不住提醒,“你穿着高跟鞋,走路小心点。” “我知道。” 话音刚落,她便惊呼了一声,还好霍止寒眼疾手快扶着了她的腰身。 温娴一低头,看到自己右脚的高跟鞋鞋跟嵌进了排水网,怎么拔都拔不出来。 “我来吧。”霍止寒将她扶稳,在她跟前蹲了下去,抓着她的鞋拧了记下。 “咔”的一声,温娴的心也跟着咯噔一下。 果不其然,霍止寒拿起来的鞋子和鞋跟已经分离了。 男人冷峻的脸上出现罕见的尴尬,“我没想到它这么禁不住力。” 温娴的嘴角抽了抽,“算了,鞋给我。” “这还怎么穿?” 温娴懒得跟他说话,抽走他手里的鞋,直接穿上,一瘸一拐的往巷子里走。 路面本来就被碎石子给铺的坑坑洼洼的,她的鞋跟还掉了一只,一边高一边矮,走起路来根本不稳,摇摇晃晃的随时都要摔。 “你这样不行!” “不用你管。” 霍止寒疾步跟上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没等温娴走两步,她的腰上一紧,惊呼了一声,双腿一下子腾空。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霍止寒打横抱在了怀里。 强烈的荷尔蒙气息冲撞着胸膛,温娴抬头看着男人的轮廓,不可置信。 章节目录 第306章 鸟尽弓藏 “你放我下来!” “到赵宇家门口我会放你下来的。” 霍止寒一米九的身高抱起温娴就跟抱着一只猫一样轻松,皮鞋碾过碎石,很快穿过僻静无人的巷子。 温娴的胸膛里一颗心砰砰直跳。 “是那儿么?” 头顶传来男人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温娴看着远处,唯一一栋还有窗户的房子,用旧报纸封了窗,门口还拉着几根绳子,挂着两条破毛巾。 “应该是。” 之前调查赵宇的时候是说他家有个老房子在这儿,这地方别的人几乎都搬走了,就剩下他家还有个妹妹,平时住校,寒暑假的时候会回来住。 赵宇刚出狱,倒不一定是无处可去,但是既然他妹妹住这儿,他一定会回来。 “放我下来。” 刚到门口,温娴便挣扎着要下来,霍止寒便将她放下了,过去敲门。 “有人么?” 霍止寒冷冽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 里面没人回应。 “没人在家。” 温娴皱了皱眉,看着门口还在滴水的毛巾,疑惑道,“不会吧。” 她踉跄着走上前。 霍止寒作势要扶她,“你小心点儿!” 温娴却顾不上,伸手就拍门。 才拍了一下,‘吱呀’一声,老旧的门板竟直接给拍开了。 开门的瞬间,温娴尖叫了一声,几乎是条件反射的转过身抱住了霍止寒。 “怎么了?” 霍止寒还愣着,目光越过温娴的肩膀落在门内,瞳孔瞬间收缩。 昏暗的屋子里,墙角破旧的皮沙发上躺着一个男人,正怒目圆睁,死死地看着他们,眼神可怖极了,而最可怖的是他的胸口插着一把刀,血淋淋的刀,身下已经完全被血浸透。 霍止寒猛地抱紧了怀里的女人,清晰的感觉到她在颤抖,以及心脏狂跳。 此刻,他唯一庆幸的是自己陪着她来了,否则要是她一个人看到这样的画面,亦或是恰好碰见来杀人的凶手…… 他不敢想象。 半个小时后,赵宇家周围被拉上了黄色的警戒线。 沈君安亲自带着侦查局的人来了现场,拍照留存后,法医将赵宇的尸体装进了裹尸袋,带回去进步一解剖验尸。 温娴坐在车里,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喝点水。”一旁传来霍止寒的声音,她回过神,脸色却依旧苍白,摇摇头,“我喝不下。” 她现在只要一闭眼就能清楚的看到赵宇死时的惨状。 “温娴。”车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 是沈君安。 霍止寒眉头一皱,按住了温娴的肩膀,他下了车。 “有事么,沈局长?” “你们是案发的第一现场目击者,我需要问你们一些事情。” “问我就行了,我和阿娴一起过来的。” 沈君安面色严肃,“霍先生你也是需要配合我们调查的,不过温娴我也照样要问,她不光是现场第一目击者,还和赵宇有过节在先,所以不排除嫌疑人的可能。” “沈局长,你说话之前最好三思,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是不是乱说,我调查之后就知道了。” 说着,沈君安便要越过霍止寒去找温娴。 “沈局长!” 霍止寒陡然拔高了声音,拦在了沈君安的跟前。 “你再不让开的话,我会以你妨碍公务罪逮捕你。” “你试试。” 话音刚落,开车门的闷响声从身后传来。 温娴从车里探出半个身子,“你想问什么?问吧。” 车窗关上后,将外面的杂音隔开了一些。 霍止寒主动避开,但依旧站在不远处,似乎是不太放心沈君安。 “你脸色不好,被吓到了?” 沈君安打量着温娴的脸色,“还好他陪你一块儿过来。” 她对温娴关心的语气和早上在侦查局剑拔弩张的模样判若两人。 温娴勉强的扯了扯嘴角,“你觉得这件事会是谁做的?” 沈君安皱眉,“这附近没有任何监控,因为是拆迁区,连交通网也覆盖不到,但杀人这种事,总会留下痕迹,没有完美的犯罪。” “是霍正山。”温娴的语气十分笃定,“他看到我和你闹翻了,对我放下了戒心,所以决定和我合作,但是赵宇始终是一颗炸弹,所以他要除了他。” “我应该早点料到这一点的。” 沈君安的眉头皱的更深,握住了她的手,“你不用自责,赵宇助纣为虐,这是他自找的下场,我会查清楚的,将来总有一天……” 这话,她说不下去。 侦查局有多少案子牵扯范围太广,查了多少年都没有查到一个结果,而这其中又牺牲了多少人,不计其数。 温娴攥紧了拳头,“君安,赵宇只是霍正山的一颗棋子,一把刀,价值利用完了就一脚踢开,鸟尽弓藏,你说,为了隐藏这件事,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沈君安神色一滞。 不暇多想,她忽然松开了温娴的手,压着声音提醒,“阿娴。” 温娴回过神,抬起头看到车窗外霍止寒朝着他们走来。 大概是聊得时间太久,霍止寒不放心了。 “那先这样吧,有什么后续的问题我会再联系你。” 霍止寒过来的时候,便听到后半句话,沈君安从车里下来了。 迎面见到霍止寒,沈君安点了一下头算是打了招呼,“她好像确实有些受到惊吓了,早点回去吧,有事我们再联系。” 霍止寒说,“我比较希望沈局长直接联系我。” “我尽量。” 丢下这话,沈君安朝着警戒线方向走去。 正好孟青来了,一看到现场拉着的警戒线和侦察局的车,有些发愣。 “霍总,这儿是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霍止寒将车钥匙丢给他,没做过多的解释,只吩咐了一句,“开车。” 孟青直接将他们送回家。 温娴一路上都魂不守舍的,看着车窗外出神。 她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也不知道如果自己不逼赵宇这一把的话,他会不会引火上身被杀人灭口,或许无论如何他都会死,因为他知道的太多。 起码证明了一点,赵宇就是一个替罪羊。 现在赵宇死了,当年绑架案的线索就断了,除非找到那个杀了赵宇的人。 章节目录 第307章 女人的母性 “霍总,到了。” 孟青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温娴还没回过神,霍止寒便下车走到她这边,孟青拉开车门的同时,他将她从后座抱了出来。 温娴没力气挣扎,索性任由他抱着自己。 “放我下来吧。” 到玄关的时候,温娴拍了拍他的手臂,下来换了双拖鞋进屋。 她思索着赵宇的事情,虽然心里害怕,可是却不得不去想更多的可能,心神不宁的在沙发坐下了。 “还好吗?” 霍止寒倒了杯水给她。 温娴点点头,“还好。” “脸色这么差,要不去睡会儿吧。” “我睡不着。” “那我陪你在这儿坐会儿。” 说着,霍止寒便在对面坐下了,顺手从茶几下面翻出来几包零食,往温娴跟前堆了堆,他自己似乎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在温娴带着西西搬进来之前,他几乎不知道家里零食放在哪儿。 昨晚这些,他从架子上抽了本杂志翻看。 见他并不多话,温娴也就随他去了。 相处这么久,她发现霍止寒有一点好,和他待在一起很少有需要说话的时候,各自拿本书便可以消遣掉一个下午,谁也不会觉得奇怪。 她以前是个哑巴,从小最大的消遣就是看书,即便后来司景治好了她的哑疾,她也还是保留了以前的习惯,不必要的时候很少开口。 一下午很快过去了。 期间侦查局来了两个电话,询问了一些下午案发现场的事情,温娴和霍止寒都一一作答了。 傍晚,温娴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迷迷糊糊的醒来,只有厨房亮着灯,传来一阵锅碗瓢盆摩擦的声音,也就是这声音把自己吵醒的。 走到厨房门口才看到里面的人影,有些难以置信。 “你在做饭?” 霍止寒回过头,“你醒了?我吵醒你了?” “嗯。” 温娴直接进了厨房,“你在做什么呢?” 霍止寒面前的锅里正煮着面条。 “想来想去这个比较简单。” 温娴犹豫道,“你煮了多久了?” “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 温娴一脸不可置信。 “怎么了?还不够?”霍止寒不明就里,“要多久?” “关火吧,够了。” 温娴扯了扯嘴角。 跟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男人谈做饭,那简直就是对牛弹琴,她不打算浪费这个时间教他这个。 霍止寒试图将面条从锅里捞出来的时候才发现似乎有些失败,因为那一锅面条基本成了面糊,筷子一碰就断了,根本夹不起来。 “连锅端吧。”温娴从柜子里找了隔热垫,转身放在了餐桌上,“放这儿就行。” 砂锅面条,头一次吃,也挺新鲜。 温娴也是饿了,拿着勺子和筷子,吹着气便往嘴里送。 “味道怎么样?” “还不错,要是有荷包蛋就更好了。” “荷包蛋?”霍止寒犹豫着看了一眼厨房。 “跟你开玩笑的,我随便吃两口就行了,你吃么?” 霍止寒却说,“煎蛋又不难。” 说着,他便拿了两个鸡蛋又一头扎进了厨房。 温娴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看都没看一眼,继续埋头吃面。 也不是真的想吃荷包蛋,只是找个由头把他支开而已,霍止寒不在跟前杵着,吃饭要香的多。 厨房里发出油滋滋的声音。 “哐当”一声巨响,吓得温娴一个激灵,筷子都掉了。 “怎么了?” 她诧异的看向厨房。 “没事。”霍止寒的声音明显不对。 温娴立马放下勺子往厨房里走,刚进门就看见锅里一阵阵噼里啪啦的,鸡蛋和锅铲掉在地上,一地狼藉。 霍止寒右手握着左手站的离灶台老远,脸色惨白。 温娴立马拿着锅盖将锅盖上,然后关了火,“锅有水不能倒油。” “你没事吧?烫着没?” “没事。” “什么没事?我看看,”温娴拉着他的手仔细查看,手背上被烫了几个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了起来,“你跟我出来,我去给你找药。” 霍止寒被拉着走了好几步才回过神来,目光落在温娴拉着自己的手上。 上一次她这么耐心的对待自己,也是自己受伤的时候。 都说女人身上有母性,有同情弱小的本能。 难道这也算是一种办法? “水泡别挑破,这两天穿衣服自己注意点,药膏一天涂两次,早晚各一次。” 温娴将药膏搁在桌上,“你自己涂吧。” 说完这话,她重新拿起筷子和勺子,继续吃她的面条。 霍止寒半天没反应过来,“我都这样了?你不给我涂?” “你怎么样了?不就是烫了两个水泡么?手又没断。” “你……” “我吃完了,出去接西西和木木,你自己在家待着。” 说完这话,温娴便拿着车钥匙出门去了。 留下霍止寒一个人端着个手站在餐厅,气结。 温娴到琴房的时候,何莹正在练琴。 西西站在钢琴旁边唱歌。 是一首法语童谣,西西唱的十分流利。 一首歌唱完,旁边传来热烈的鼓掌声,“真棒真棒,西西你太棒了!等到演奏会那天,我要让全班同学都去!” 何莹说,“我可不帮你弄票啊,让你同学自己买。” “姑姑真小气!”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呢!” 西西一抬头看到温娴,眼前一亮,“妈咪!” 温娴推开门进来,西西和木木便一前一后的扑了过来,抱着她的腰不撒手。 温娴无奈,“莹莹,我来接他们,没给你添麻烦吧?” 何莹立马摆手,“没有没有,西西乖的很,至于木木么,从小就是混世魔王,我早就习惯了!” “你真的打算让西西跟你一块儿表演啊?” “对啊,姐,你以为我逗你玩呢?”何莹从琴凳上起来,“你刚刚应该听到了吧,西西唱的很好的。” 温娴摸着西西的头,“我都不知道你有这个天赋,要不改天给你报个声乐班系统的学学吧。” 西西立马摇头,“我不报班,我要跟着姑姑学!” “你还真是会挑,你知道多少人排着队要你姑姑指点么?” 何莹立马笑了,“多少人排队也没用,我就愿意教西西。” 正说着话呢,温娴忽然觉得门外有人,回头看了一眼,却又没看见人,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皱了皱眉。 章节目录 第308章 西西的身世 “姐,怎么了?” 何莹看到温娴一脸出神的样子,不明所以。 温娴的目光从窗台上收了回来,“没什么。” “姐,你吃饭了么,我正准备带他们俩出去吃饭呢。” 想到霍止寒做的那顿坨了的面条,温娴心里发笑,“算是吃了吧,不过可以跟你一块儿再去吃点,怕你带两个孩子带不住。” “行,那叫上蒋楠楠吧。” “你们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一码归一码,虽然阵营不同,但是不耽误我们俩交朋友。” 何莹扬了扬眉。 她这个所谓的阵营,不用问也知道是什么。 在温娴看来,她们这完全就是小儿科的游戏,什么阵营不阵营的,跟谁在一起不跟谁在一起,完全是自己的意愿,不是她们三言两语就说得动的。 “木木,西西,走了。” 温娴招手叫两个孩子往外走,刚从琴房出来走了没两步,何莹忽然拉住了温娴,“姐。” “怎么了?” “嘘”何莹抬起右手,食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顺着何莹的目光,温娴也看到了楼梯转角处的影子。 温娴眸色一紧,刚刚果然没看错,不是她的错觉,就是有人在盯着她们。 何莹一手伸进包里,小心翼翼的朝着楼梯转角靠近。 大概是因为忽然变得太安静了的缘故,对方察觉到了什么,地上的影子忽然晃动起来。 “啊——” 何莹尖叫着将防狼喷雾朝着对方一阵狂喷,“啊——” 男人惨叫了一声捂着脸弯下腰去。 何莹不由分说拿起包就朝着对方的脑袋哐哐狂砸,“打死你这个变态跟踪狂!死变态,死变态,死变态!” 温娴原本想帮忙来着,却没想到自己压根还没上前对方就被何莹给制服了。 这会儿对方被打的跟猪头一样,看起来触目惊心的,温娴抱着两个孩子,将他们俩的脸捂在自己怀里,场面太过于暴力,不适合儿童观看。 好一会儿,对方在地上呲牙咧嘴的惨叫,何莹的高跟鞋踩着他的后背,直接打电话报警。 “你这种变态我见多了,我现在就报警!” “别,别报警!真的是个误会!” “误会你妹!” 何莹脚上一使劲儿,对方又是惨呼一声,“想拖延时间是吧,门儿都没有。” 说话间,电话接通了。 “喂,你好,我要报警,我这儿抓到一个变态跟踪狂!地址是天香街二号琴房。” 因为是市中心,天香街的警员很快就到了。 一行人带着那个被打的很惨的‘变态跟踪狂’去警署做笔录。 “长官,我真的是被冤枉的,我没有跟踪她们,我是路过。” “路过?我前两天就见过你,在琴房外面鬼鬼祟祟的。” “真的是路过。” 温娴坐在一旁,看着何莹和‘跟踪狂’对峙,依稀觉得这个男的有点眼熟,却又想不起来是在哪儿见过。 这男人西装革履的,长得也算清秀,不像是个变态。 “监控调出来了,这人三天前就出现在琴房周围了,确实是在跟踪。” 警署的长官很快调出了监控,证据一拿出来,男人直接蔫儿了。 何莹气势汹汹,“你还有什么话说?你就是一个变态。” “长官,一定要把这种人抓起来,关上个三年五载的,否则把他放出来肯定还会这么干,这种人都有报复社会心理。” 男人欲哭无泪,“真的是个误会。” 警署的长官冷冷道,“别废话了,跟我进去吧,给你家人打电话,拘留十五天来领人。” 男人脸都白了。 此时,警署大厅里传来一道急吼吼的女声。 “跟踪狂在哪儿呢?哪个死变态跟踪到姑奶奶的姐妹头上了?” “楠楠。”温娴从沙发里起身。 蒋楠楠一见到她,疾步走了过来,“怎么样,你们没事吧?西西和木木没事吧?” 温娴朝着远处努努嘴。 西西和木木这两个家伙到哪儿都不认生,被带到警署来也不哭闹,这会儿饿了,几个女警员正给他们俩分零食吃,还合照呢。 蒋楠楠松了口气,“变态呢?” “那儿。” 顺着温娴的目光,蒋楠楠看到何莹,然后才看到她身边被打的跟猪头似的那个‘变态跟踪狂’。 “段助理?” 蒋楠楠脱口而出。 那男人一见到蒋楠楠,脸色立马变了,一个劲儿的捂着脸。 蒋楠楠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怎么回事啊?” 何莹不解,“你们俩认识?” “不认识!”男人拼命摇头否认。 蒋楠楠眉头一皱,“段助理,你又没欠我钱你躲什么?” 何莹不可置信,“蒋楠楠,不是吧,你怎么还跟这种变态跟踪狂认识?” “你们说的跟踪狂就是他?” “是啊,警署的监控都调出来了,他都跟踪我三天了,每天都在琴房外面蹲点儿爬窗户,已经要拘留十五天了。” 蒋楠楠的脸色忽然变了,“你跟踪何莹?谁让你干的?他?” 他? 温娴原本就疑惑,听到这话,眸色骤然收紧,“楠楠,他是谁的助理?” 蒋楠楠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收紧,吐出三个字,“厉墨闻。” 温娴的神色一滞,旁边的何莹也愣住了。 江州四大集团之一鼎盛集团的总裁厉墨闻,着名的地产大亨,江州的女人做梦都想嫁的钻石王老五。 这人是厉墨闻的助理? 没等众人惊讶够,蒋楠楠便打破了这份安静,“厉墨闻让你跟踪何莹的?” 段霄连忙摇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没有没有,厉总……厉总是让我看看那孩子。” 说着,他朝着远处看了一眼,目光是落在了西西的身上。 西西的身世,温娴再清楚不过。 躲来躲去,还是被盯上了。 蒋楠楠直接变了脸色,要是平时早就暴怒了,可此时,却压着脾气和声音,咬牙切齿,“他为什么让你跟踪西西?” 段霄的声音也小,“厉总怀疑西西是他儿子。” “放屁!”蒋楠楠压根没等段霄把话说完,“他做什么春秋大梦呢?西西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段霄挠着头,“蒋小姐,您这话太没说服力了,西西和厉总小时候的照片长得一模一样。” 段霄的话落下,一旁的何莹目瞪口呆,不可置信。 这是什么豪门爆炸桃色绯闻? 章节目录 第309章 手段太脏了 段霄就跟不会看人脸色似的,蒋楠楠的愤怒都写在脸上了,他还火上浇油。 温娴及时拉住了蒋楠楠,沉声道,“段助理是吧,就凭你刚刚这番话,我可以告你诽谤。” “我是西西的母亲,温娴。”温娴看着段助理,面不改色,“这是我的名片,我跟厉总素未谋面,平白无故被他派人跟踪自己儿子,你们这是想干什么?” 段霄显然是做过调查的,“温小姐,这是我们厉总和蒋小姐的事情,您就别跟着掺和了,您自己的事情都还没处理好呢吧?” “关你屁事啊?厉墨闻来劲了是吧?” 蒋楠楠气的直冒火,“现在就给给厉墨闻打电话,他今天不来,你别想走!” 段霄一下子蔫儿了,一声不吭的装死。 “你不打是吧,我打!” 说着,蒋楠楠直接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喂?厉墨闻,我给你二十分钟,天香路警署,来接你的助理,来晚一分钟我就让他多蹲一个月的拘留所!” 温娴眉头直皱。 厉墨闻要来? 何莹是个爱凑热闹的,拉着温娴一个劲儿的问,“什么情况啊?我可听说厉墨闻长得特别帅,白手起家创建的鼎盛集团,结过一次婚但是离了,现在是江州炙手可热的钻石王老五,怎么跟蒋楠楠有一腿啊?他离婚该不会是因为她吧?” “别胡说。”温娴皱眉,“厉墨闻三年前就离婚了,那会儿楠楠跟我还在国外没回来呢,跟她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那他真的是西西的生父?” “莹莹。”温娴的眉头皱的更深了,“刚刚那人说的话,你就当什么都没听见,更不要让西西知道。” 她和蒋楠楠瞒了这么多年西西的身世,不想功亏一篑。 何莹一直奇怪,温娴当年生下木木就走了,西西只比木木小了半岁,怎么也不可能是温娴的儿子,早就想问了。 现在看来,这个段助理说的肯定就是真的了。 西西是地产大亨厉墨闻的儿子。 “我肯定不说。”何莹郑重其事的点头,“我跟蒋楠楠私人恩怨归恩怨,这么大事儿我一定守口如瓶。” “那就行。”温娴松了口气,“这样吧,你忙的话你先回去。” “不忙,我一点儿都不忙。” 何莹的屁股就粘在椅子上了,有热闹看,她怎么可能忙? 而且她也想看看这个传闻中帅的惊为天人的厉墨闻究竟长得什么样子。 “我看蒋楠楠这个暴脾气,待会儿八成要动手,伤了人可不好,这儿可是警署,我到时候帮着拦着点儿。” 何莹的心思,温娴都知道,她幽幽道,“恐怕不用拦。” 不到二十分钟,警署门口停下一辆黑色迈巴赫。 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从车里下来,男人穿了一身黑,栗棕色短发,剑眉星目,五官跟精心雕琢过得似的,确实配得上惊为天人四个字。 何莹愣了愣,“是真的帅啊!” 素来暴脾气的蒋楠楠在看到下车的身影后,垂在身侧的手指攥紧成拳,三步并作两步走了出去。 夜幕下,警署门口俩人对立,隔着半米的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 “厉墨闻,是你让人跟踪西西的?” “嗯。” “你凭什么这么做?” “就凭,他可能是我儿子。” “你疯了?”蒋楠楠沉着脸,“霍氏集团总裁霍止寒你应该认识,那是他和她前妻温娴的儿子。” “那发色,那双眼睛,那张脸,你说他不是我儿子或许可以,但你说他是霍止寒的儿子?” 厉墨闻的嘴角微微勾起一道弧度,朝着蒋楠楠走近一步。 蒋楠楠竟被逼的后退。 “谁会信?”头顶落下轻飘飘的三个字。 蒋楠楠咬着牙,攥紧的拳头咯吱作响,“我不管你信不信,请你、以后离西西远点!” “那不可能,既然是我儿子,我会把他接到我身边,我们俩本来就有婚约,不是吗?” 听到这话,蒋楠楠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 “厉墨闻,你是怎么做到若无其事的说出这句话的?” “我们本来就有婚约,这是事实。” “你已经结过一次婚了!” “离了。” 言简意赅的两个字落下,男人的眼中半点情绪都没有,仿佛在他看来结婚离婚就跟家常便饭一样寻常。 蒋楠楠后退了两步,被扶住了肩膀,回头看到站在自己身后的温娴。 温娴的手在她肩膀上轻轻地拍了一下,让她安心,同时看向对面的男人,“鼎盛集团的厉总是吧?” “温小姐。” 厉墨闻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温娴却没那么客气,“在这种情况下第一次见面,有失体面,不过想到厉总对楠楠做过的事情,我也可以理解今天这种情况了。” “温小姐这话什么意思?” “人想要往上走无可厚非,手段太脏了,就别怪被你恶心过的人不肯再接近你。” 厉墨闻的脸色微微一沉。 温娴面不改色,“西西是我的儿子,今天这件事就算了,但是我和我的律师会保留追究的权利,如果再发生一次类似的情况,我们会连你一块儿告。” 丢下这话,温娴回头朝着何莹看了一眼。 警署里,何莹立马带着两个孩子出来。 厉墨闻看到西西,想说点什么,却被温娴的眼神警告,“厉先生。” 江州这个圈子里,谁不知道温氏集团的大小姐温娴做事手段狠辣,为了继承温氏集团能把亲生父亲给送进大牢,亲妹妹赶出温家? 厉墨闻并不愿意得罪这样的‘疯女人’。 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的车开走,厉墨闻站在警署门口,眉眼间浮起几分不耐。 “厉总。”身后传来助理的声音,唯唯诺诺,“咱们还跟踪么?我看那位温小姐不像是在恐吓我,她真的干得出来,再被发现我就得去坐牢了。” “不必了。”厉墨闻幽幽道,“她还是跟当年一样,一点儿都不会撒谎,三言两语就露馅儿了。” “您的意思是?” “西西的身世不必再查了,联系江州最好的律师。” “您真的要和蒋小姐打官司?” 厉墨闻看了远处一眼,已经看不到车了,轻描淡写道,“有备无患。” 章节目录 第310章 替你们挡枪 何莹开的蒋楠楠的车,直接将她们送回家。 “妈咪,刚刚那个蜀黍是谁啊?” 车里,木木问温娴。 温娴说,“不认识。” 西西却说,“还没放假的时候,我在学校门口见过这个蜀黍,他还给了我一盒巧克力!” “什么巧克力?” 蒋楠楠忽然从副驾驶转过头来,脸色极差。 “就你和我都喜欢吃的那个酒心巧克力啊,你还不让我吃太多,说会醉。” “你吃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蒋楠楠着急起来,“何莹,开车去医院。” 何莹愣住了。 温娴忙说,“莹莹你继续开车,楠楠你冷静点,西西放假都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那巧克力要是有问题还等到今天?” 蒋楠楠的脸色很难看,“厉墨闻不是什么好人,当初……” 碍着孩子在场,蒋楠楠将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西西不解,“那个蜀黍是坏人么?看起来不太像啊。” 温娴摸摸他的头,“坏人是不会把坏字写在脸上的,以后要是见到这个人,离他远一点,不要让我和干妈担心,知道吗?” 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但是西西还是点了点头。 蒋楠楠一路上都心事重重的。 车内的后视镜中印着她的脸,一直看着后座的西西出神。 “到了。” 车开到蒋楠楠在市中心的复式公寓楼下,何莹提醒,“要我们陪你上去么?” 蒋楠楠忽然说,“我不想回家了。” “啊?” 何莹愣了愣,“那你要住哪儿?” 温娴说,“你是担心……” 担心西西? 蒋楠楠点头。 “要不,你带着西西回你爸妈那儿住一段时间?” “我怕他直接找上门。” 温娴若有所思。 厉墨闻和蒋楠楠原本就有婚约,要说找上门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纠结了半天,蒋楠楠说,“这样吧,克瑞丝,我暂时搬到你那儿去住几天。” “我那儿?哪儿?” “霍止寒那儿。”蒋楠楠一下子找到了解决方案,眼睛都亮了,“厉墨闻这个王八蛋不把我放在眼里,总得把霍止寒放在眼里吧?” “就这么定了,何莹,开车。” 说着,蒋楠楠便重新拉上安全带,刚刚的晦气一扫而空。 何莹都愣了,“你认真的么?你住到霍止寒那儿算怎么回事啊?” “怎么?住不下?” “这是住不住得下的问题么?”何莹盯着她半天,“你不会对霍止寒有意思吧?” 蒋楠楠的嘴角抽了抽,“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那行,我也搬进去。” “啊?” “啊什么啊?地方够住,放心吧。” 说完,何莹拉上安全带启动了车子。 全程两个人没有问过温娴的意见,更没人打个电话或者发个短信问问霍止寒,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都搬过去住。 半个小时后,霍家别墅客厅。 霍止寒看着拎着行李箱进来的两个女人,愣了半天,“你们俩都搬进来住?” “不用管我,我住楼下那间靠后院的。” 何莹一边说着一边拉着箱子往里走。 蒋楠楠环顾了一圈,“那我就住她隔壁好了,不用跟我客气。” 客气? 谁要跟你客气? 霍止寒气不打一处来。 “这就是你出去要办的事?” 温娴两手一摊,深表无奈,“暂时的。” 蒋楠楠肯定不会在这儿住太久。 霍止寒花了几分钟时间来适应这个事实,“我能问问为什么么?” 温娴犹豫了会儿,“可以。” “这件事要从西西的身世说起了。” “五年前我从江州离开的时候刚生完木木,刚下飞机我就晕倒了,很巧的是,同一班飞机上下来的蒋楠楠也晕倒了,唯一不同的是,我是产后虚弱,她是孕期虚弱。” 那会儿怀孕五个月的蒋楠楠很瘦,肚子甚至还不显怀,到M国就两个目的,一个是生孩子,另一个是读书。 “那会儿的蒋楠楠和现在根本不是同一个人,如果你见过那个时候的她,就能知道她离开江州的时候有多痛苦。” 她的没心没肺不是天生的,只是如果不这样的话,日子就太难过了。 “因为住在同一家医院,一来二去的也就熟了,后来我帮她隐藏生孩子的事情,她帮我办理移民,在M国定居。” 起初,温娴还以为她是什么有钱人包养的小三,跑到国外来躲着原配生孩子的,根本没想到她是蒋氏集团的千金。 “后来才知道,她未婚夫跟别人结婚了,她舍不得这个孩子,所以自己一个人跑到国外来生,可越临近生产的日子,抑郁症就越严重。” 抑郁症? 霍止寒皱了皱眉,却没有问,而是沉默着,继续听温娴往下说。 温娴说,“她割腕那天正好被我看到了,救了她以后医生告诉我,那是那个月的第七次,她那样的精神状态,其实医生都不建议她要那个孩子,但是月份已经大了,所以只能要。” 霍止寒很难想象,蒋楠楠那样一个趾高气昂走路带风的女人,有过那样一段阴暗的人生时刻。 “后来呢?” “后来她告诉我西西的生父抛弃了她,娶了别的女人……” “蒋氏集团的千金,被人抛弃?” “很不可思议是吧?”温娴斟酌了会儿,“这件事说来话长了就,解释起来也很复杂,总之就是一件人性禁不起考验的故事,如果蒋楠楠一开始没有隐瞒自己的身份的话,可能她现在真的嫁给厉墨闻了,过得也不错。” “厉墨闻?”霍止寒的眸色微微收紧。 温娴微微颔首,“正要跟你说呢,可能我今天得罪他了,听说他这个人睚眦必报,所以后面有些麻烦可能要你帮忙。” 霍止寒反应了会儿,明白过来。 “所以,你难得耐着性子跟我说了半天,就是为了让我替你们挡枪?” 温娴若无其事,“我的意思是,毕竟你也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认下西西了,总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被别人抢走,再叫别人爸爸吧?” 这笑话可就闹大了。 霍止寒忽然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311章 别在一棵树上吊死 “难道你就看着厉墨闻一直派人跟踪西西么?今天跟踪的是西西,没准儿过两天就是我们了。” 温娴静静地看着霍止寒,一双眼睛清澈见底,单纯无辜的样子让人无法拒绝她的任何一个要求。 霍止寒眉头一下子皱紧了。 霍氏和鼎盛集团的交集不多,但社交场合确实也见过厉墨闻几次,他一个人能在短短几年之内将鼎盛集团发展起来,城府不浅。 要是他真的冲着蒋楠楠来的话,西西又是温娴名义上的儿子,难免要波及到。 “你不用担心了,这件事我来处理。” 温娴立马敛了神色,“那我替西西谢谢你。” “阿娴,你知道我要的不是你的谢谢。” 霍止寒正色看着她,“以后这种有危险的事情我倒是希望你第一时间就能想到找我帮忙,不管是公事还是私事,我二叔那边……” 温娴装傻,“我去看看楠楠那边怎么样了,客房的床单可能要换。” 她说完就走,完全没给霍止寒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温氏集团与霍正山私下接触频繁,霍止寒作为霍正山的侄子,不可能不清楚,他想要拦着自己和霍正山来往,可以理解,但是她做不到。 何莹和蒋楠楠已经放下行李了。 俩人待在一间客房里,正研究晚上点点什么外卖。 “蒋楠楠,大晚上的你点什么榴莲?想熏死谁啊?” “你点的螺蛳粉难道不臭?” “那我要再点一份臭豆腐。” 温娴刚到门口就听见这样的对话,嘴角抽了抽,“大晚上的,你们俩想干什么?” “吃晚饭啊。” 俩人异口同声,理直气壮。 这个时候何莹和蒋楠楠表现出了空前的合拍。 何莹说,“我俩还没吃晚饭呢。” “对啊,都是这事儿闹得,”蒋楠楠大手一挥,“都别抢,今天的外卖我包了。” 温娴无奈,“你们俩给我消停会儿吧,晚上家里不开门窗通不了风,你们的臭豆腐榴莲螺蛳粉熏个一晚上,全都臭了。” 说着,她将袖子卷了起来,“我去做饭。” 蒋楠楠装模作样,“不用了吧,这么晚了都。” “不是为你俩,西西和木木都还没吃呢,简单的下点面条吧。” “好哎!”蒋楠楠立马有了精神,“我要四川担担面,加两个荷包蛋,一个全熟一个半熟。” “莹莹呢?” “番茄鸡蛋面就行,我口味淡,少放盐。” “行,那我下去了。” 温娴看了何莹一眼,何莹会意的拉住了蒋楠楠,“走吧,我们也下去,待在上面无聊死了。” “你去你的,你拉着我干什么?” “两个孩子我带不动。” “不是还有霍止寒呢么?” “他一个男人会带什么孩子?哎呀,走了走了,你还不是他们干妈?” 何莹不由分说,强行将蒋楠楠从床上给拽了起来。 温娴看着蒋楠楠不情不愿但还是跟着下楼的样子,心里多少松了一口气。 她一直担心蒋楠楠的脾气,在见到厉墨闻对西西这样之后会做出过激的行为,她搬过来也好,有这么多人看着,对两边都好。 原本冷清的别墅因为两位姑奶奶搬进来而变得格外热闹。 晚上围了一桌人吃饭。 看见霍止寒拿碗,蒋楠楠瞥了他一眼,“你不是吃过了么?” “吃过了就不能再吃一点了?”何莹接过话来,没好气道,“我姐做饭好吃,是个男人都爱吃,这不过分吧?你别忘了自己现在还寄人篱下呢蒋楠楠。” 何莹一通抢白,蒋楠楠眉毛一横,“寄人篱下?我这是给他一个表现的机会。” “那我还真是要替他谢谢你了。” “他没长嘴么?要你谢?” 温娴看不下去,“吃的堵不上你俩的嘴是不是?再废话都别吃了。” 俩人这才老实了。 霍止寒吃面条的样子慢条斯理,比起桌上两个狼吞虎咽的女人,不知道要优雅了多少倍,俩人都第二碗了,他这一碗才吃了一半。 西西和木木先吃完去看动画片了,客厅里传来动画片的声音。 霍止寒说,“厉墨闻的事情,你们不用太担心,我来处理。” 冷不丁的‘厉墨闻’三个字冒出来,蒋楠楠愣了一下。 “昂,这个事情确实需要你帮忙,”何莹点点头,“毕竟现在已经影响到阿娴姐了,那个厉墨闻竟然敢派人跟踪。” “我会让孟青处理好的,”说着,霍止寒看了蒋楠楠一眼,“还有一件事,可能不该我说,但蒋小姐的条件想找多优秀的人都绰绰有余,不必在这一棵树上吊死。” “一棵树上吊死?” 蒋楠楠不明所以。 霍止寒又说,“为了一个抛弃自己的男人寻死觅活,不值得。” 寻死觅活? 蒋楠楠直接愣住了,“什么寻死觅活?” “你不是为了厉墨闻割腕的么?” 割腕? 蒋楠楠猛地呛了一口,辣椒呛在了嗓子眼里,一下子咳嗽的停不下来,眼泪都出来了,“咳咳咳咳。” 割腕你大爷! 温娴连忙给她递水喝,还拍着她的肩膀,拼命给她使眼色。 蒋楠楠一下子就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还好么?”桌上传来霍止寒的询问声。 蒋楠楠坐直,干咳了两声,“还好。” “怎么了?是我说错了什么?” “没有,只是这种丢脸的事情以后就别再提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蒋楠楠一边点头一边疯狂在桌子下面掐温娴。 丢死人了! 居然骗霍止寒自己为了厉墨闻割腕? 想她蒋楠楠女中豪杰一世,敢爱敢恨,拿得起放得下,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只知道踩着别人往上爬的男人要死要活? 何莹听得心惊肉跳,“你还为了那种狗东西割过腕?看不出来啊,你这是外强中干啊蒋楠楠!” 蒋楠楠皮笑肉不笑的应了,“一时糊涂。” 温娴强忍着腿上袭来的疼痛,面上却装的波澜不惊的,“喝点果汁吧,我去冰箱拿,有鲜榨好的。” 蒋楠楠绷着脸挤出来的笑容十分瘆人,“多拿点,我嗓子眼被辣的冒火呢。” 章节目录 第312章 男艺人乐言 温娴是就是故意骗霍止寒的。 蒋楠楠根本没有得过抑郁症,也没为了任何一个男人割腕过,当初她怎么怀上西西的,她自己绝口不提,但是温娴在国外遇到她的时候,她在医院一天能吃八顿,心情好得很。 后来把西西放在自己名下这个馊主意,还是蒋楠楠以帮自己拿到绿卡留在M国定居威逼利诱的。 蒋楠楠压根没做好当一个母亲的准备,而那个时候温娴刚离开木木,与其说西西需要她,不如说是她需要西西。 之所以骗霍止寒,只是利用一点同情心让他挡一挡厉墨闻这个不好惹的而已。 翌日,温氏集团。 “研发部新出的运动保健饮料测试已经没什么问题了,后面就是代言的问题,广告部选了三个代言人,温总,您过目筛选一下。” “不用给我看,”温娴摆摆手,“我对这些明星不是很了解,广告部和销售部那边自行开会讨论,给我最终方案就行。” 听到这话,广告部的总监从三份方案中抽出了一份,“温总,我们其实私下沟通过很多次了,都觉得这个人选比较合适。” “这么一致?” 温娴接过企划案,翻开到代言的那一页,便看到了上面的备选代言人简介。 最吸引人的自然是那几张照片。 有裸着上身游泳的,有穿着白衬衣骑单车的,有穿着T恤玩滑板的,年轻,朝气蓬勃,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 “乐言?”温娴念出了他的名字。 广告部总监说,“是,他是这几年来最火的小生,自三年前一档选秀节目出道后,热度持续了三年都没褪去。” 温娴皱了皱眉,“可是这种年轻的艺人代言,市场针对性太明显了,一旦粉丝群体消失,这个市场主力必然要下降,销售风险很大。” “我们也考虑过这个问题,但是现在我们最需要的就是把这款运动保健饮料销售出去,产品质量没问题,口碑迟早可以建立起来。” “说的也是,那就你们去办吧。” “好。” 温娴合上那份企划案之前,忍不住再多看了那小鲜肉一眼。 其实他倒不像是那些韩系的帅哥,长相上棱角分明,眼神甚至带着几分锐气,只是因为年纪小的缘故带着些婴儿肥,没什么攻击力。 阳光开朗,倒也跟这次运动保健饮料的推广主题相符合。 “代言的事情我来吧。” 会议上,蒋楠楠的声音忽然响起,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她的身上。 作为特助,她一直都站在温娴身边,按理说她是没有开口的权利的,可谁都知道她是蒋氏集团的千金,谁敢不给她面子? “你来?” “对啊,我来吧,广告部那么多事,我闲着也是闲着,正好我跟娱乐圈那边有点关系,跟艺人经纪人沟通这件事简单,我来办。” 温娴将信将疑。 广告部总监说,“温总,那代言的事情我和蒋特助对接吧。” 温娴只能先答应,“好,今天的会就到这儿吧,大家辛苦了。” 晨会结束后,蒋楠楠和温娴一块儿回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刚关上,温娴便问,“你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 “什么老毛病啊?” 蒋楠楠明知故问,拿着水壶浇花。 “再浇就死了,”温娴白了她一眼,“借着代言的事情假公济私,你不会是打算跑去潜规则男艺人吧?” 蒋楠楠的德行,她再清楚不过。 看到帅哥就走不动路。 “我发誓真的没有,就算是我喜欢帅哥,我也不是那种逼良为娼的人啊,是我有个朋友喜欢这个乐言,我去帮她要个签名照。” “朋友?哪个朋友?” “你不认识。” “你哪个朋友我不认识?狐朋狗友的不算啊,没到劳烦您蒋大小姐去给人要签名照的关系。” 蒋楠楠明显心虚,吞吞吐吐了半天,知道瞒不住,这才老实说了,“是周若琳。” “周若琳?” 温娴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你不是跟她都不联系五年了么?” “你别急,我可以解释。” “行,你解释吧,”温娴压下脾气,拉开椅子坐下,“我倒是要看看,五年前抢了你未婚夫的这个闺蜜,你能说出什么花来,还要帮人要签名照。” “乐言是周若琳的前男友。” 蒋楠楠一句话落下,温娴又是一怔。 这关系,她得好好捋清楚了。 “你说的这个周若琳,是嫁给厉墨闻的那个么?” “是。” 蒋楠楠点点头,“也是我大学室友,最要好的闺蜜,是她,你没听错。” 从蒋楠楠简单的三言两语中,温娴罕见的听出了不甘的情绪。 “我就是想知道当初周若琳甩了乐言嫁给厉墨闻是图什么。” “你不相信她是为了钱?” “我不知道。” “行。”温娴也不多问了,“那你去吧,记得公私分明。” 她并未多问,多年相依为命的姐妹感情,让她了解蒋楠楠就跟了解自己似的透彻,这个心结不解开,她过不去。 蒋楠楠感动的抱住了温娴的肩膀,“谢谢,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 “放开我,恶心死了。” “不放,就不放。” 俩人正闹着,桌上温娴的手机忽然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温娴眸色一紧,朝着蒋楠楠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斟酌片刻后按下了接听键。 “霍先生。” 那头传来一道沉睿的男声,“我听手下人说,温小姐最近好像遇到点麻烦?” “霍先生的消息还真是快,不过我身上的麻烦事一直不少,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一件。” “当然是跟侦查局的沈局长争执的那件事,我还听说当年绑架你姥姥的那个凶手他遇害了?” “霍先生打这通电话,是来看热闹的?” “当然不是,如有有需要的话,我可以找几个侦查局的朋友做个中间人缓和一下你和沈局长的关系,温氏集团的生意要做,总不能得罪侦查局吧。” “霍先生的心意我领了,但我没兴趣跟侦查局有什么来往,”温娴拒绝的果断,微微蹙起的眉头印在对面的玻璃上,清冷孤傲。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霍正山幽幽道,“那,要是我说我打算介绍几个朋友给温小姐认识呢,温小姐有没有兴趣?” 章节目录 第313章 紫金游轮的宴会 霍正山的话让温娴的眉头缓缓皱了起来。 “晚上七点半,紫金游轮锦绣厅,这场酒会上,我相信有你想认识的人。” “我会到的。” 挂断电话,温娴与对面的蒋楠楠对视了一眼。 “霍正山叫我跟他一起去参加一场酒会,在紫金游轮。” “紫金游轮?”蒋楠楠一愣,“跑马俱乐部的活动么?” “你知道?” “我爸是这个俱乐部的创始人之一,小时候经常带着我一起去参加俱乐部活动,不过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我爸突然再也不去了,连跑马比赛也不看了。” “出什么事了么?” “我不清楚,那会儿我已经读大学了,所以也没什么时间在家。” 温娴若有所思。 正想着,外面传来敲门的声音。 “笃笃笃。” “进,”温娴应了声。 进来的是广告部的总监秘书琳达,“温总,这是总监让我送来的,乐言的最新行程表。” 温娴不解,“要行程表干什么?直接联系他的经纪人不行么?” 琳达解释,“基本的合同问题,总监已经都跟乐言的经纪人谈妥了,但是乐言工作室跟别的艺人工作室不太一样,他凡事喜欢自己做主,所以所有的合同最后还得送到他手里签字。” “约上他的经纪人出来见面不就行了?” 说到这个,琳达也是无奈,“乐言是炙手可热的艺人,行程非常紧凑,要是单独约时间的话,得排到两个月以后。” 温娴明白了,“意思就是让我们配合他的行程表,他在哪儿,我们去哪儿找他签字是吧?” “就是这个意思,”琳达很尴尬,怕惹得温娴不高兴,连忙解释,“温总,现在市场环境就是这样的,知名的艺人都是品牌商求着他们代言。” 温娴没说话。 蒋楠楠说,“给我吧,你先去忙。” “哎,好。” 拿到行程表,蒋楠楠一边翻一边吐槽,“娱乐圈的钱太好挣了,这也侧面反应找他们这些艺人代言确实没错,都耍大牌成这样了,粉丝还买账。” 温娴皱了皱眉,“你去见见这个乐言,要是人品上有太大问题我不打算合作,温氏集团要做的是长久的市场品牌,不是快销。” “我明白,放心吧。” 正说着话,蒋楠楠忽然看到了什么,眉头一皱,“紫金游轮?” “克瑞丝,乐言晚上也要去资金游轮。” “什么?他也是跑马俱乐部的成员?” 蒋楠楠看着行程表上的内容,“好像不是,这上面说他是去参加活动的,应该是俱乐部的活动邀请嘉宾。” “这个跑马俱乐部活动的全部资料,你能找到么?” “我查一下。” 蒋楠楠迅速查了关于紫金游轮跑马俱乐部活动的资料,发现寥寥无几,“要不,我给我爸打个电话问问。” “等等,”温娴拦住了蒋楠楠,“暂时不要。” 这个游轮活动既然跟霍正山扯上了关系,那必然有些蹊跷。 暂时不要让长辈知道,免得他们担心为好。 因为不管这个活动是什么意思,温娴都得去这一趟。 “我跟你一起去,”蒋楠楠拿着行程表,“正好我要去会会这个乐言。” “我只有一张邀请函,你怎么进去?” “回趟家就行了,”蒋楠楠得意一笑,“我爸虽然不去,但是俱乐部的人坚持每年都给我爸发所有活动的邀请卡,我知道他每次都扔在哪儿。” 在有些人眼中一票难求的游轮活动,于蒋楠楠父母而言,仿佛是避之不及的瘟神,嫌弃不已。 晚上,夜幕降临。 温娴和蒋楠楠穿着晚礼服在江州码头入场。 检验蒋楠楠手中邀请函的时候,那侍者忽然愣了一下,“您是……” “这个是我爸的邀请函,我爸让我替他过来。” 侍者恍然大悟,“是蒋小姐,您请进,这是您的房间门卡。” “谢谢。” “您客气了。” 温娴与蒋楠楠两个人趾高气昂的上了船,等上了游轮电梯这才松了口气。 “我爸要是知道我拿着他的邀请函跑到这儿来,非要气死不可。” “为什么啊?我看侍应生听到你爸的名字,都毕恭毕敬的。” 温娴端详着蒋楠楠的门卡,“888,你这房间是套房啊。” 蒋楠楠一点都没诧异,她觉得理所当然,“我爸毕竟是创始人之一,这点面子是要给的,其他两个创始人也是我爸的好友,不过后来也不怎么联系了。” “另外两个是什么人啊?” “都是我爸的大学同学,一个姓季,我一直叫他季伯伯,另外一个是个女人,姓齐。” 蒋楠楠说,“估计你不会认识,他们两个人的生意都不在江州,具体做什么的,我也不了解,我爸后来跟他们的关系闹得很僵,我记得有一次我在家提过一次齐阿姨,我爸直接发火了。” “蒋叔叔脾气那么好的人,发火了?” “是吧,我也觉得挺不可思议的,从小到大我爸发火的次数屈指可数。” “这事儿有点蹊跷。” 蒋楠楠还想说什么,温娴忽然拉住她的胳膊,沉声道,“我们先去房间。” 紫金游轮很大,上面有各种聚会活动,这次的跑马俱乐部酒会将整个游轮都包了下来,这会儿活动还没开始,游轮停靠在码头等着其他人进场。 一进房间,温娴将屋子里里里外外的都检查了一遍。 “你找什么?” “嘘。” 温娴将窗帘拉上,打开手机照了一圈,确认没有隐藏摄像机之类的东西,这才重新开灯,屋子亮了起来。 “刚刚在走廊上,有人跟踪我们。” 蒋楠楠脸色一变,“你确定么?” “我确定。” 蒋楠楠立马跑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此时走廊上只有其他宾客在走动,无法确定是否真的有人跟踪。 温娴说,“别看了,跟踪也不会跑到门口还不走的。” “什么人会跟踪我们?”蒋楠楠眉头一皱,脑子里掠过一个想法,“不会是厉墨闻吧?他有病吧!我给他打电话。” “你等等,”温娴拉住了他,“这儿是紫金游轮,你确定厉墨闻的人上的来?” 蒋楠楠一怔。 章节目录 第314章 游轮是他的地盘 “你没发现么,这个地方所有来的人连个助理都带不进来,厉墨闻想要跟踪你,除非他亲自来。” 温娴的话让蒋楠楠清醒过来,“不是他,那会是谁?” “可能跟你这份邀请函有关。” 两个人的目光都落在桌上,那儿放着蒋楠楠随手搁下的邀请函和备用房卡。 这座游轮处处都透着神秘,或者换一种说法——古怪。 “至于么?” 蒋楠楠从来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眼角的余光瞥见手机信号格,忽然愣了愣,“这儿手机没信号的么?” 温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也是没信号。 难怪约在这儿见面,这座游轮一定有问题。 蒋楠楠直接按了呼叫铃。 “您好,蒋小姐,请问有什么需要为您服务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女声,礼貌恭敬。 蒋楠楠说,“房间怎么没有信号啊?有WiFi么?” “不好意思哦蒋小姐,我们的游轮私密性较强,所以任何的私人通讯工具在这里都是不可以使用的,如果您需要和您同上游轮的朋友联系,我们的房间里配置了内部通讯手机。” 蒋楠楠眉头一皱,忍不住吐槽,“什么鬼地方?自己的手机都不能用?” 可惜这会儿想下船都来不及了。 茶几上两部黑色的老式手机,连拍照功能都没有,只能拨打电话。 挂断电话,蒋楠楠喋喋不休,“这地方该不会是什么违法犯罪的集中窝点吧?生怕我们联系外面扫黄打非的是不是?” “上都上了,既来之,则安之吧。” 温娴研究了会儿手机,将其中一部递给蒋楠楠,“待会儿要是分开了,随时联系。” “行吧,这破手机我看着就头疼。” 七点,游轮准时离开码头。 温娴和蒋楠楠一块儿去宴会大厅。 “这么多人,怎么找啊?”蒋楠楠环顾了一圈,随手拉住一个侍应生,“你好,请问一下,乐言在哪儿?” 侍应生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温娴却已经看到了远处的霍正山。 “楠楠,你慢慢找,我看到霍正山了。” “那你先过去吧。” “随时联系,注意安全。” “嗯。” 俩人分开后,温娴穿过宴会厅众人,远远的霍正山也看到她了,露出长辈的笑意,仿佛只是见一个小辈似的和蔼。 “阿娴,来了。” “二叔好。” 场面上的礼貌,温娴还是懂的,外人称呼霍正山二爷,但在她这儿随霍止寒叫一声二叔不为过。 “进来的还顺利么?没人为难你吧?” “挺好的,不过这座游轮确实在我的想象之外,私密性好像很强。” 霍正山似笑非笑,“要是私密性不强的话,我也不会带你过来。” “二叔,电话里你也没说,这次叫我来应该不仅仅只是认识朋友吧?” “上次那批货我送出去了样品,对方很满意,开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价,而且对方要亲自见你,据我猜测是他们需要大量进货。” “所以,这次是找我谈合作来了?” 温娴明白了霍正山的用意。 那批货让他尝到了甜头,他想要更大的交易,很显然,对方并不相信他能轻易拿到这么大批量的药品,所以要见供货商,也就是自己。 这种地下生意每一个环节都至关重要,一个不留神泄露了消息,就会出事。 “我们不是一直在合作么?” 霍正山的目光越过温娴的肩膀,看到远处的身影,眸色亮了。 “来了。” 温娴微微一怔,回过头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便看到了一名青年男子,被一群人簇拥着过来,身边有一名女子陪同。 “傅少!”霍正山疾步上前,十分恭敬的态度,温娴前所未见。 霍正山毕竟是霍老爷子的儿子,虽说在霍氏地位不如霍止寒,但也毕竟是霍氏的人,含着金汤匙出生,在外都是趾高气昂,哪有对人卑躬屈膝的时候? 这个被称作‘傅少’的你男人约莫三十来岁,长相略显阴柔,一双棕灰色的眼睛莫名染着几分阴郁。 “这位就是温小姐?” ‘傅少’的目光直接落在了温娴的身上,在看到温娴的瞬间,那双阴郁的眼睛里忽然透出几分微妙的光,让人不适。 “先前只是听说温小姐做生意杀伐果断,没想到竟然还是个大美人?” 温娴微微一笑,“谁说做生意杀伐果断的就不能是大美人了?难道只有长得丑的人才能做生意?傅先生这是在贬低自己。” 这话落下,周围忽然鸦雀无声。 霍正山惊恐的看着温娴,“你说什么呢?” ‘傅少’却忽然笑出声来,“有意思,我喜欢爱开玩笑的人。” 众人面面相觑,都松了一口气。 温娴暗忖,至于么?这人又不是什么野兽,会吃人怎么的,都绷的这么紧。 “介绍一下,”霍正山一副生怕温娴说出什么不得体话的样子,急忙在俩人之间介绍,“这是温氏集团的总裁,温娴,这位是傅承,傅少。” “傅承。”男人主动朝着温娴伸出手,“直接叫我阿承就行了。” 温娴与他握手,感觉到了他掌心的炙热,试图抽出手的时候,却发现被紧紧地握住,对方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她诧异的抬起头,对上傅承的眼睛,“温小姐,你还没有介绍一下你自己。” 温娴面不改色,稍一使劲,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我想应该不需要我多介绍吧,如果傅少没有对我做过调查,我也上不来这艘游轮。” 傅承的眸色微微收紧,“温小姐果然是聪明人,那温小姐应该知道,不是什么人都能上这艘船的。” “当然。” “我想我没看到温小姐的诚意,不如这样吧,我有些私人的问题想问问温小姐,移步包厢一叙?” 傅承明显不怀好意,温娴不是傻子,一看就看出来了。 可是她也没想到这么多人的场合,这个男人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龌龊的目的,不用多想也知道,这儿是他的地盘。 傅承?他到底是什么人? 江州名流,温娴认识不少,却从来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温小姐,走吧。”傅承做了个请的动作,而一旁的霍正山丝毫没有要劝阻的意思。 温娴攥紧了拳头,面色紧绷。 章节目录 第315章 上层圈子和地下圈子 傅承说着便要温娴随他去包厢。 温娴正要拒绝。 “傅少,宴会就要开始了。” 一道女声自傅承身后传来,温娴依稀觉得耳熟,见到一名年轻女子站在人群当中,长相并不是特别出众,可是一开口却让人无法忽视她的存在。 温娴心里咯噔一下,紧盯着那名女子。 短发干净利落,黑色的吊带短裙,麦色的皮肤在一众肤色白皙的女人中显得格格不入,她不像是穿礼服裙的人,倒更像是打靶场上戴着耳塞射击的人。 傅承显然不太耐烦,“没看见我忙正事呢?” “大家都等着你开香槟呢。” 女人的态度不卑不亢,僵持了几秒,傅承的气势竟弱了几分,“行吧,先去开香槟。” “温小姐,一块儿吧。” 温娴回过神,微微一笑,礼貌点头。 傅承走在前面,那名女子跟在他身侧,腰板笔直的背影落在温娴眼中,总让她觉得在哪儿见过。 “二叔,那人是谁?” “欧娜,傅少身边的保镖。” “保镖?”温娴一怔,“女保镖?” “当然,你看那像是个男的么?不过据说这个欧娜的身手比男的还好,不要得罪她,她的话,傅少都听。” 霍正山的话让温娴不解。 “为什么?她不是保镖么?” “说是保镖,不如说是眼线。” “眼线?” “咳咳。”霍正山忽然咳嗽了一声。 温娴一抬头,看到前面的欧娜忽然回过头看着自己,冷眸深处泛起一丝警告的寒光,让人不寒而栗。 温娴怔忪了半晌,那道目光才终于收了回去。 一旁传来霍正山压低的声音,“别多问了,总之离她远点,连傅少都要顾忌她三分的人,少招惹。” 温娴微微颔首。 霍正山对这个欧娜似乎也不是很了解的样子。 此时,宴会厅的中央已经被众人围住,温娴和霍正山走得慢,站在了外围。 里面传来话筒说话的声音,“今天大家到游轮上来参加咱们俱乐部的活动,是给我季某人面子,尤其是傅少,百忙中抽出时间来参加活动,蓬荜生辉……” 季某人? 温娴想到了蒋楠楠说的话。 “那是季麓,跑马俱乐部的创始人。” 身侧传来霍正山的声音,拉回了温娴的思绪,“傅少跟这个人有什么关系么?” “关系?”霍正山似笑非笑,“应该说这个跑马俱乐部能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全靠傅少这层关系,你看今天来这儿这么多人,非富即贵,都是江州上层圈子的,进江州的上层圈子容易,可进今天这个圈子,可没那么容易。” “什么圈子?” “地下圈子。” 霍正山意味深长的看了温娴一眼,“你以为今天这就是一场普通的游轮活动么?” 温娴的眸色微微一沉,“二叔是说这些人都是来交易的?” “当然不是。” 霍正山压低了声音,“总需要一些打掩护的不知情者。” 温娴看着那些人,忽然醍醐灌顶。 这场宴会活动显然是挂羊头卖狗肉,一年一度的盛会,风险度是逐年增加的,如果这艘游轮真的被查的话,那么那些挤破头来参加宴会的不知情者将会成为掩护,而如果参与交易的人一旦跑不脱,那些人就会沦为人质…… 有人质在手,侦查局的人根本不敢动手。 温娴的心中陡然沉了几分,眼前热闹的宴会也变了味道,她看到那些言笑晏晏的人群,都成了一个个行走的人质。 开完香槟后,众人便各自散开,宴会厅里恢复热闹。 温娴他们站在外围,看到傅承朝着他们打了个手势,霍正山便会意了。 霍正山说,“走吧,傅少让我们去包厢。” 温娴回过神来。 到了包厢门口,两名保镖模样的男人在门口拦住了温娴和霍正山,“例行检查。” 温娴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不是她不让搜,而是对方是个男人。 此时,包厢的门从里面开了,“我来吧。” 是欧娜,朝着一名靠近温娴的保镖看了一眼,那人便讪讪的让到了一边,似乎是很怕她。 欧娜看向温娴,“温小姐,这是我们的规矩,麻烦您手抬起来。” 温娴愣了愣,回过神抬起手来。 欧娜仔细的在她身上搜了一圈,连她佩戴的首饰也都一一检查。 此刻近距离的接触,欧娜的眉眼在眼前放大,温娴总觉得在哪儿见过。 “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啊?” 她没多想,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欧娜却皱了皱眉,“温小姐,我们是第一次见面。” 温娴将信将疑。 此时,旁边的霍正山已经被搜查完毕,提醒道,“欧助理很少来江州,你能见到她的场合,不大可能有。” 温娴愣了愣,“是我认错人了可能。” “可以了,进去吧。” 欧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娴道了谢,跟着霍正山一块儿进了包厢。 刚进门,迎面传来傅承的询问,“你们刚刚在外面说什么呢?什么认错人了?” 没等温娴说话,霍正山便殷勤的凑过去解释,“是阿娴,跟欧助理说好像在哪儿见过她,我说这怎么可能呢?欧助理出现过的地方她怎么可能会出现?” “哦?”傅承的目光落在温娴身上,“温小姐见过欧娜?” 温娴微微一怔,下意识的看了欧娜一眼,她进门后径直走到傅承身边,此刻也正看着自己,这眉眼,真的越发眼熟起来。 一定在哪儿见过她! 是在哪儿呢? 温娴的脑子里忽然有根线接上了,她想起来了。 “温小姐?” 傅承的声音猛地拉回她的思绪,她匆忙否认,“没有,是我认错人了。” “认错人?怎么?你有认识的人和欧娜长得很像的?不如说来听听。” “一个老同学而已,好多年没见了。” 温娴看了欧娜一眼,越发笃定了心中的猜测。 即便这张脸和五年前那个人没有半点相似,可是她听到欧娜开口的声音时便觉得耳熟了,还有那双眼睛,眼睛是不会变的。 温娴清楚的记得,五年前她像个蜘蛛侠一样趴在囚禁自己那间酒店的玻璃上,打着手势告诉自己别怕时,那英姿飒爽的模样。 章节目录 第316章 顾娜就是顾珊 欧娜就是顾珊。 温娴的脑子里瞬间想起五年前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当年她甚至都没来得及跟顾珊说句谢谢,后来就再也没见过她。 她怎么会在这儿,还成了傅承的保镖? 想到顾珊在侦查局的身份,温娴心里有了底。 她的手抑制不住的颤抖,生怕被人看出什么来,不动声色的背到了身后。 “什么老同学啊?这么有缘?”傅承一副追问到底的样子。 温娴正要想办法搪塞过去,‘欧娜’说,“傅少,谈正事吧。” 傅承明显不大高兴,瞥了欧娜一眼,“我是好心帮你问问,说不定你还有个双胞胎姐妹之类的,早点认了亲,免得孤家寡人一辈子。” “谢谢傅少好意,比起孤寡一辈子,我更担心您事情办不好回去不好交差。” 一句话提醒了傅承。 傅承在温娴面前失了面子,脸色更差。 霍正山说,“傅少这趟来江州,事情肯定能办的漂亮,这不,人我已经带来了,想要多少货,都是她一句话的事情。” 话题终于被拉回了正轨,温娴也坐下了。 对面的傅承打量着她,“我的来意,想必温小姐应该已经清楚了。” 温娴微微一笑,“二叔也只是粗略跟我说了一下,今天上午才刚通知我有这么一场宴会,我也来不及做了解。” “不急,我们的生意就是这样的,以后你就慢慢适应了解了。” 言归正传,傅承的神情也变得严肃,收起了那套纨绔公子哥的做派,“上次我们收到的药品质量不错,比起别的供货渠道质量层次不齐,你提供的这批要优秀太多,果然是医药世家。” “傅少过奖了。” “不用谦虚,如果货不行,我也不会来见你,我就只说了,你的货我们很满意,希望能建立长期的合作,后面我们需要大批量的货。” “大批量?具体一点呢?” “上次的十倍。” 温娴的眸色微微收紧,“上次的量已经很引人注目了,这次要这么大批量的货,想要隐蔽送出去是很难的,万一出事。” “这不是你需要担心的。” 傅承一句话,直接打断了温娴。 “你只需要告诉我,这单子,你接还是不接?” 温娴做出犹豫神色。 一旁的霍正山催促,“想什么呢?这么好的挣钱机会你还犹豫什么?你知不知道剩下的关税各种费用有多少?” “毕竟风险很大,最近查的严。” “做生意都有风险,不过温小姐你不用担心,第一次正式合作你不会接触到任何除了提供货物以外的事情,从发货开始,都是我们的人。” 说着,傅承将桌上的一份文件推到温娴跟前,“那些药品,我们给出的价格是这个,你可以看看。” 温娴打开那份文件,在看到价格的时候握紧了文件的边缘。 没有海关关税和各种费用,傅承给出的就是实打实的进账,扣除掉成本,赚的甚至是市场售价卖出的好几倍之高。 这才一笔单子而已,就有这么多的收入,难怪温振华当初敢那么冒险。 “温小姐要是还犹豫的话,现在也还来得及反悔。” “不。”温娴抬起头,“什么时候打款?我急需用钱。” 傅承哈哈大笑,“就知道温小姐是个爽快人,百分之三十的定金会在这两天就到你的账户,剩下的要等到那边安全收货后才能汇款。” “没问题。”温娴合上文件,“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准备你要的这些量。” “一个月?”傅承摇头,“我只能给你半个月时间。” “这么赶?” “夜长梦多。” 言简意赅的四个字,点破了这场交易中的风险承受值。 温娴微微颔首,“我会尽力让工厂加班加点。” 生意谈完,剩下的就是享受宴会。 “温小姐如果不着急的话,今晚就在船上留宿,晚宴才刚刚开始。” 温娴喝了口茶,“我很乐意。” 先答应再说,这会儿说自己要走,必然是扫兴的。 从包厢出来后,温娴从手包里翻出手机准备给蒋楠楠打个电话,却看到欧娜的身影,避开了宴会厅人群往洗手间方向走去,她连忙跟上。 洗手间里,温娴小心翼翼的进门,却没看到任何人的身影。 在隔间里么? “欧助理?”温娴试探着喊着欧娜。 隔间里没有人回应。 温娴皱了皱眉,刚往里夺走了几步想去看看,却瞬间被人从身后拉住,按在了墙上,“温小姐,能不能解释一下,你为什么跟踪我?” 欧娜的一双眼睛冷冷的盯着她。 温娴被压的喘不上气来,挣扎道,“顾珊,是我……” “什么顾珊?” “你不是顾珊吗?我不可能认错人的,五年前你救过我。”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认错人了。” 欧娜的眼神十分凌厉冷酷,这不是五年前的顾珊会有的。 温娴忽然想起,先前自己询问沈君安顾珊的下落时,沈君安说过的话,她说顾珊执行卧底任务失败后人就消失了,到现在侦查局都没能联系上她。 当时是在祁岩的墓前。 她主动提出要给沈君安当线人,去霍正山身边卧底。 沈君安说,“做卧底的线人,要么牺牲,要么平安回来,所有人都以为只有这两种结局,其实不是。” “那还有什么?” “身份错乱,忘记初衷。” 当你凝视深渊久了,深渊也将回你以凝视,最终被深渊吞没,忘记了自己是谁,为什么来到这个地方,再也无法回到正常人的生活,大有人在。 想到这儿,温娴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顾珊消失了将近五年,这五年如果她一直平安无事,有的是机会联系上沈君安,可是她显然没有。 这是第三种结局? 温娴无暇多想,肩膀上越来越重的力道在进一步的印证她的猜想。 这儿一个人都没有,顾珊丝毫没有要放开她的意思。 “说,跟踪我的真正目的,谁派你来的?不说的话,我不介意今天的船上多死一个人,我只给你五秒钟的时间。” 温娴的耳边回荡着欧娜的声音,像一盆冷水从头上浇下来,透心凉。 “五。” “四。” “……” 章节目录 第317章 神秘女人 警告的倒数声在耳边回荡,温娴压低了声音,“你是不是怕被人发现?我刚刚来的时候看过了,没人跟着我。” 话音刚落,一把枪抵在了她的额头。 冰凉的金属触感从额头蔓延开,温娴打了个激灵,她终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欧娜没有在跟她开玩笑。 欧娜质问她,“我现在很好奇了,你说的这个朋友是什么人?” 温娴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我是觉得你长得像我一个朋友所以才跟着你过来的,我没有别的意思,如果是我认错人冒犯到你了,我道歉。” 欧娜面无表情的盯着她,眼神十分犀利,像是能洞穿人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娴的肩膀一轻,抵在额头的凉意也骤然消失 欧娜收起了枪,与她拉开半步的距离,冷冷道,“在这艘船上,你做任何事说任何话,最好都先考虑清楚自己能不能承受后果,船终究会靠岸,但人未必都能自己走下船。” 温娴一怔,下意识的攥紧了手指。 一直到欧娜离开洗手间,温娴才靠在了墙上,猛地捂住了心口,隔着一层礼服裙,心脏在胸膛狂跳。 刚刚欧娜用枪抵着自己额头的时候,眼中的寒意仿佛真的会杀了自己。 她不是顾珊? 温娴不信。 尽管长相有一些区别,但是那双眼睛还有顾珊的声音自己不可能认错。 温娴无暇多想,她现在在这艘船上如坐针毡,既然生意已经谈完了,那她必须尽快离开。 刚从洗手间出来,一名侍应生拦在了她的跟前。 “温娴小姐是吗?” “我是。”温娴警惕的看着面前的侍应生,“有什么事么?” “您别紧张,是这样的,我家夫人请您一叙。” 夫人? “你家夫人是谁?” “温小姐您去了就知道了。” 温娴的眉头微微皱起,“你家夫人是姓齐么?” 侍应生点了一下头,没有多话。 温娴心里大概有了数,“行,我跟你走一趟。” 一边跟着侍应生走,温娴一边给蒋楠楠发了一条短信过去,告知她自己去见了她父亲的那位旧友。 到了包厢,侍应生打开门,“我家夫人就在里面等您。” 温娴微微颔首,径直进了房间。 房间布置的非常奢华,如果不是知道这是一艘船,还会以为是哪个别墅里的装修,金色的吊灯将整个屋子照耀的金碧辉煌。 “温娴小姐。” 一道女声自身后传来,温娴转过身,便看到一名中年女子。 中年女子穿着一身天青色的旗袍,娴雅温柔,约莫有四十来岁的模样,但保养的极好,只是那饱经风霜后沉静的目光出卖了她的年纪。 “你好。”温娴看着她,“您是齐女士?” “你知道我?延昌跟你提过我?” 蒋延昌是蒋楠楠父亲的名字。 温娴并未急着否认,反问道,“您把我叫我这儿来,不是为了确认蒋叔叔有没有跟我提过您的吧?” 中年女人露出几分苦涩的神情,“我知道他一定是没有跟你提过的,要是提过的话,恐怕你根本都不会来见我。” 温娴不解的看着她。 “坐吧。”中年女人抬了一下手,示意温娴落座。 真皮沙发上搭着爱马仕的毯子,整个屋子的家具都十分精致考究,不像是临时住所,温娴环顾了一圈,“您平时也住在这儿?” “你怎么看出来的。” “如果只是当做酒店一样短住的话,很少会有人有闲情雅致在酒店插花吧?” 顺着温娴的目光,中年女人回身看了一眼,身后的桌上还散着一些新鲜未处理好的花卉植物,旁边是半成品的插花瓶。 中年女人打量着温娴,“难怪延昌会收你做干女儿,聪明细致,想必以后能帮上楠楠那丫头不少忙。” “我找你来,其实是想让你帮我转交一样东西给楠楠。” “什么东西?” “这个。” 当着温娴的面,中年女人将脚边的粉色包装礼盒打开,露出里面的白纱。 “这是?婚纱?”温娴不明就里。 中年女人看出了她的疑惑,解释道,“这是我以前答应延昌的,那会儿楠楠还小,我和延昌也没因为一些生意上的事情闹不愉快,我拿了梅妮设计师大赛的奖项后,延昌跟我说以后他女儿的婚纱让我来设计,我算着,楠楠也差不多到了结婚的年龄了。” 梅尼设计师大赛是国际级别的服装设计大赛,能在这个大赛中拿到奖项的那都是炙手可热的服装设计师。 “您是服装设计师?” “以前是,这件婚纱是我的最后一件作品,算是完成我跟延昌之间的约定吧,”女人言辞诚恳,“我希望你可以帮我这个忙。” 温娴的眉头微微皱起,并未立即答应,“楠楠也在这艘船上,你可以亲自给她。” “要是能亲自给她的话,我就不需要再麻烦你了,不是吗?” “抱歉,这个忙我不能帮。” “温小姐,除了你之外我真的不知道还能找谁帮忙了,你不需要告诉他们这件婚纱是我设计的,你就说是你送给楠楠的,只有你和我知道这件事。” “这是我的谢礼。”中年女人拿出一个黑色绒面的首饰盒,当着温娴的面直接打开,推到了她的面前。 首饰盒里是一对玉镯,从成色来看价值不菲。 温娴直接起身,眉头皱的更深了,“您这是什么意思?” “你别误会,这只是一点小小的谢礼而已。” “我还没答应要帮你的忙,就凭您给我的这份谢礼,我也不可能帮忙了,”温娴看了一眼身侧装着婚纱的盒子,越发的觉得事情诡异。 “抱歉,我要走了。” 温娴急匆匆刚走到门口,大门忽然从外面被人推开,“克瑞丝!” 是蒋楠楠。 蒋楠楠一看到短信就赶过来了,此刻一脸着急,“你没事吧?” “我没事。”温娴摇摇头,“我们走吧。” 不知道为什么,她想带蒋楠楠赶紧离开这儿。 蒋楠楠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身后的女人身上,但也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来了,“嗯,走吧。” “楠楠。”那女人忽然叫住了蒋楠楠。 章节目录 第318章 他们来偷情 “你是楠楠吧。” “你谁啊?”蒋楠楠皱眉看着温娴身后的女人,一脸警惕。 “我是你齐阿姨啊,你小时候我抱过你呢。”女人一见到蒋楠楠,莫名的情绪激动,眼眶竟红了,“这么多年都没见到你了。” 蒋楠楠皱了皱眉,出奇的理智清醒,“你等会儿,别动。” “我是知道有个跟我爸一起创立俱乐部的齐阿姨,但是你为什么把克瑞丝单独叫到这儿来?” 对方显然愣了一下,“我……” 温娴说,“她说是因为不好见你,怕你不愿意见她,所以才叫我过来的。” “为什么不好见我?” 蒋楠楠是个直肠子,向来有话直说,而这个齐阿姨一看就是个说话恨不得要绕个山路十八弯的人,远不是表面看起来的这么温柔娴静。 “楠楠,我和你爸爸有些误会,所以好些年都不联系了,你爸爸都没跟你说过么?” “我爸没跟我提过你。” 温娴想拦住却已经来不及,蒋楠楠脱口而出交了底。 果然,那女人的神色一下子就轻松了不少。 温娴拉着蒋楠楠,“我们先走吧。” 蒋楠楠却不着急了,直截了当的质问中年女人,“你直说吧,你找我什么事?” 女人愣了一下,回过神,“是这样的,我有样东西想给你。” “什么东西?” “一件婚纱,我设计的,是当年和你爸约定好要给你做的,我想……” “你想送给我?” 女人的话被打断,又被蒋楠楠接上,又是一愣,“嗯。” “是这个吧,”蒋楠楠看着她脚边的礼盒。 “对,是,你要不要看看?” “不用了,既然是送我的,那给我吧。” 蒋楠楠一句话落下,温娴和那女人都是一惊,来了个措手不及。 那女人好一会儿才回过神,生怕蒋楠楠反悔似的,将礼盒重新装进袋子,提着袋子亲自递给蒋楠楠,“楠楠,你肯收我真的太高兴了。” “不客气,以后这种事情直接找我,不要找克瑞丝。” “你这心直口快的脾气,和你爸一模一样。” 中年女人将俩人送到门口,目送温娴和蒋楠楠离开,原本温柔的一张脸渐渐回归平静,转身回屋。 此时,温娴和蒋楠楠在走廊上往回走。 温娴责怪蒋楠楠,“你怎么随随便便就收了人家东西?你不是说蒋叔叔跟他这两个朋友的关系闹得很僵么?” “你傻啊,回去不说不就行了?” 蒋楠楠理直气壮,“你不说我不说,我爸怎么可能会知道?” “纸包不住火!” “只要你嘴巴够严,就包的住。” 温娴懒得跟她争辩,眼角的余光扫过蒋楠楠满心欢喜提着的袋子,“这婚纱你打算怎么处理啊?一时半会儿的你也不结婚,真打算留到结婚的时候穿?” “穿个毛啊,婚纱这东西是能随便穿的么?” “那你还收?” “不要白不要,下了船就去卖了,你不是说她是什么着名设计师么?那这婚纱应该挺值钱,回头搜一搜她到底有多出名。” 说到这儿,温娴才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从头到尾,她们俩都没问过那个女人叫什么。 回房间放了东西后,蒋楠楠拉着温娴去找乐言,“我打听到了,乐言跟我们在同一层,他好像是被个富婆邀请过来玩的。” “富婆?” “就是你想的那种。”蒋楠楠啧啧了两声,嫌弃道,“当年好歹也是风靡学校的男神,现在沦为娱乐圈的玩物。” “怎么被你说的这么瘆得慌?我们现在过去不会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吧?” “看到才好,这样我就有把柄了,能把代言费再谈下来点儿。” “这个时候还想着工作,要不要给你涨工资?” “得了吧,你给我开的那点儿工资不够我买个包的。” 电梯关门的瞬间,温娴抬头便看到对面电梯刚好关门,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中,让她怔了怔,“郑博仁。” “你说什么?” “我刚刚看到郑博仁和温淼淼。” 蒋楠楠先是一愣,旋即便淡定了,“郑博仁这种花花公子,肯定是跑马俱乐部的成员之一,来参加这个活动也挺正常的,至于温淼淼么,不是跟他有一腿么?不过他光明正大把她带到这儿来的么?” “不是光明正大。” 刚刚的温淼淼穿的是便服,还戴着一顶帽子,裹得严严实实的,要不是先看见了郑博仁,温娴都差点没认出来。 这一看就是掩人耳目,不想被人看到。 说着话,电梯到达楼层。 温娴看着对面的电梯直达五楼,径直朝着楼梯走去,“楠楠,你自己去找乐言吧,我有点事。” “哎,你要干什么?” “我要弄清楚郑博仁和温淼淼是来干嘛的。” 既然霍正山说这船上有两种人,她想知道郑博仁和温淼淼属于哪一种,知情的还是不知情的,亦或是知情但是还没参与,只是来寻找一个机会的。 蒋楠楠没叫得住她,只能跟着她一块儿上楼。 “你跟过来干嘛?” “跟踪哎,这么刺激的事情怎么能少得了我。” 蒋楠楠一脸的八卦之火在燃烧,“说不定他们两个人就是跑到这儿来偷情的呢。” “嘘。” 温娴捂住了蒋楠楠的嘴,示意她不要再乱说话。 “叮”的一声,楼梯间外面传来电梯到达楼层的声音。 温娴将楼梯间的门拉开一道缝隙,刚好可以看到有人从电梯里出来。 大概是为了掩人耳目,郑博仁和温淼淼并未走在一起,一前一后的往走廊深处走去,那地方是船上每一层露台的出入口。 “走!” 温娴提醒了蒋楠楠一句,自己率先跟了上去。 而另一边,她们俩不知道的是,船上有两个人找她们已经快找疯了。 二楼的宴会厅里,两名男子的出现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几分钟的功夫,已经有好几个女人去搭讪。 两个男人却都摆着一张臭脸,看都懒得看一眼。 “不是说她们俩在这儿的么?人呢?” “你这是在质问我?我还想问你呢!人是你二叔带进来的!” 厉墨闻的脸色很难看,冷冷的盯着霍止寒,“你们霍家做什么地下生意我不管,可那个叫温娴的女人,你最好看管好,不要让她拉着楠楠找死!” 章节目录 第319章 法外之地 霍止寒冷冷道,“一个巴掌拍不响。” “我现在没工夫跟你说这些,还不赶紧找人去!” 厉墨闻环顾了一圈,奈何他没见过霍正山几次,长什么样都记不清了,根本没办法从这群人里轻易找到,当下又只能看向霍止寒。 霍止寒朝着远处看了一眼,“那儿。” 顺着他的目光,厉墨闻便看到远处的酒水台旁边,霍正山正端着酒杯与身边的人谈笑风生。 厉墨闻正要过去,却被霍止寒叫住,“你不用过去。” 厉墨闻略一思索,立刻便明白了霍止寒的意思。 这艘船上的情况他们俩都不是很熟悉,两个人同时行动的话,万一遇到什么危险,那就全折进去了,到时候赔了夫人又折兵,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我四处转转。” “嗯。” 看着厉墨闻离开宴会厅,霍止寒这才回身,朝着霍正山的方向走去。 霍正山正与朋友谈‘生意’,每年这个时候,借着这次的宴会都能大有进项,这也是他一年当中最春风得意的时刻。 正得意着,他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迎面而来。 霍正山怔了怔。 “二叔。” 霍止寒面色冷峻,客气中带着几分疏离,“好久不见。” 霍正山诧异不已,“你怎么会在这儿?” “二叔难道不清楚吗?我为什么会在这儿?” 霍正山很快回过神来,若有所思的打量着他,“你是来找温娴的。” “放心吧,她安然无恙,不过是陪我一起来参加宴会活动而已,我们现在有生意上的合作,你也太大惊小怪了。” “那她现在人呢?” “谈完事情,她已经回房间休息了吧,这船上大的很,兴许自己到处走走吹吹风也说不定呢,怎么,你联系不上她?” 霍正山这是在明知故问。 这船上私人手机根本发不出任何消息,船上单独配备的手机如果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也根本如同一块废铁。 温娴的下落和安危,此刻只有霍正山知道。 霍止寒不得不继续与他斡旋,“二叔,这些年借着霍氏的名义做的什么生意我没兴趣知道,但是你把阿娴拉进来,我不会坐视不理。” “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你觉得是我把她拉进来的?你恐怕小看了她的本事。” “阿娴刚回国没多久,她再有本事也上不来紫金游轮吧?” 邀请函是霍正山给的,要不是从温娴的秘书那儿打听到了消息,他现在就该为联系不上她急疯了。 “二叔,您最好告诉我,阿娴现在到底在哪儿?” “你这是什么态度?” 霍正山面色不虞,打量着霍止寒这副急躁的样子,当下便冷冷道,“你不是翅膀硬了么?自己找吧!” 说着,他看了一眼表,“我还有朋友要见。” 先前因为霍老爷子不问青红皂白撤了资金的事情,霍正山早就对霍止寒不满了,不用想也知道是他在老爷子面前说了什么,现在还这个态度,即便他知道温娴在哪儿又如何? 看着霍正山直接离开,霍止寒攥紧拳头,却又无计可施。 换做是别人,他有的是办法逼问,但霍正山毕竟是他二叔。 他转念想到如果霍正山既然在跟温娴合作,暂时不会对她做什么的话,此刻温娴应该是安全的,只是不知道在哪儿。 只是紫金游轮是个法外之地,不宜久留,他必须尽快找到她带她下船。 而此时,夜已经深了。 豪华游轮停在江面上,与江州最繁华的商业区遥遥相望。 这会儿游轮上的人几乎都集中在了二楼的宴会厅,其他楼层上几乎都没什么人,五楼的露台上更是安静。 温娴和蒋楠楠两个人尾随着郑博仁和温淼淼两个人上了露台。 “人呢?” 蒋楠楠环顾了一圈,“刚刚不是往这儿走的么?” “嘘。”温娴示意她小点声。 蒋楠楠两手一摊,“你看这儿哪儿有人?” 温娴秀眉微微蹙起,她分明亲眼看到温淼淼和郑博仁一前一后的进来的,怎么可能人就凭空消失了? 难道是…… 这个念头钻出来的瞬间,温娴后脖颈子一凉,一道女声从耳边传来,狠狠警告,“别动!” 是温淼淼,她果然就藏在门后。 此刻,一把刀抵在温娴的脖子上,锋利的刀口在皮肉上擦过,一阵刺痛袭来,温娴狠狠一怔,不敢再动弹,“你早就发现我了?” “克瑞丝,你跟谁说话呢?我看他们俩不在……”蒋楠楠回过头看到这一幕,脸色立马变了,剩下的话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半个字都发不出来。 “站那儿别动!”温淼淼的话刚落下,温娴便觉得脖子一凉。 一丝鲜红的血顺着她的脖颈滑落下来,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蒋楠楠哪敢再动,脸都吓白了,“我不动,你放开克瑞丝。” “放开?我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一个机会,你觉得我会放开她?” 温淼淼的脸色阴郁,声音也令人不寒而栗。 温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一直都知道我们在跟踪你,你是故意的。” “当然了,你穿的那么明**人,宴会厅里的男人都为你风靡了,我能看不见你么?这样也好,省的我找你了。” “你想杀了我?” “所有的事情都是从你开始的,你就是一个灾星,害得我家破人亡!你一到我家,我妈妈就去世了,现在爸爸也走了,我的未婚夫,我的公司,全都没了!” 说到激动的时候,温淼淼的手克制不住的颤抖,刀锋割开温娴脖颈的皮肉,痛的她冷汗都下来了,可她却死咬着牙不敢吭声,生怕惹得温淼淼更疯。 她已经疯了。 “现在我杀了你,一切就都结束了。” “温淼淼,你觉得杀了我,就都解决了?温氏集团那些人会听你的吗?霍止寒会听你的吗?” “只要没有你,他们就会!我才是温家唯一的女儿,你只是一个野种!” “他们不会,你以为李先章支持我管理温氏集团是因为我是温家的女儿?根本不是,是因为药方,你拿到药方了吗?” 提到药方,温淼淼忽然脸色一沉。 就是那该死的药方,让她崩溃至此。 章节目录 第320章 她真的疯了 “药方,你还没拿到吧?” 温娴的话无疑刺激到了温淼淼,她脸色极沉,一双眼睛阴郁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将温娴千刀万剐。 “你在嘲笑我!” 脖子上的刀又紧了几分,温娴不得不踮起脚,整个后背都紧绷住了,她却依然咬着牙,硬着头皮道,“不,我是想告诉你,你要是杀了我,再也没有人可以告诉你药方是什么,你觉得李先章那些人凭什么让你做温氏集团的总裁?” “你什么意思?” “你放了我,我把药方给你,这样你和我就有一样的筹码。” “你当我傻吗?我怎么知道你给我的药方是不是真的?” 温淼淼嘴上说着不信,温娴却明显感觉到脖子上的刺痛减弱了几分,那刀口已经离自己偏了一寸。 “我可以给你连接药厂电脑的密码。” “密码?” “你在药厂一定有自己的人吧,你可以让你的人开启后台,现在药厂里正在加班加点生产的就有那几种药,我总不可能浪费那么多药材作假。” 温淼淼若有所思,“好,你现在就把密码告诉我。” 她依旧拿着刀,却冲着身后喊了一声,“你还藏着干什么?出来,给药厂的人打电话,让他们核实。” 温娴不必转身也知道温淼淼叫的是谁——郑博仁。 他们两个人是什么时候搞到一起去的,没有人比自己更清楚,五年前霍婷婷婚礼出事,郑博仁把一腔怨愤都泄在了温淼淼身上,她倒是能屈能伸,不知道怎么跟他斡旋至今的,竟互相利用起来。 果然,暗处一道男人的身影出来了,“温娴小姐,好久不见。” “你们是商量好的?” 蒋楠楠是个急脾气,“郑博仁,你这么干就不怕下了船我爸妈不放过你么,我告诉你,你要是敢让这个疯女人动克瑞丝一根汗毛,我爸妈对郑氏集团绝不会手软。” 郑博仁冷嗤一声,瞥了蒋楠楠一眼,“蒋小姐,你都泥菩萨过江了,还想着你的姐妹呢?” “别碰她!”温娴脸色一变,“你们先放楠楠走,否则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说,你们杀了我也得不到药方。” “我不走!”蒋楠楠气急了。 她这辈子就没被人这么威胁过。 温娴不跟她多话,冷冷的盯着郑博仁,“温氏集团的药方有多值钱,你应该知道,可要是你在这儿伤了蒋楠楠,蒋氏集团二老绝不会放过你,你以为你会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么?纸是包不住火的。” 郑博仁皱了皱眉,“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劝告,好心的劝告。” 沉思片刻,郑博仁瞥了蒋楠楠一眼,“蒋小姐,请吧。” 温娴只是蒋延昌的干女儿而已,而蒋楠楠可是货真价实的蒋氏集团独女,她要是出事的话,蒋氏夫妇怕是倾尽蒋氏集团之力也要查出凶手,到时候就棘手了。 蒋楠楠万般不情愿丢下温娴一个人,可是此时自己不走只能添乱。 她咬咬牙离开。 看着她走了,温娴这才松了一口气。 郑博仁说,“现在可以把密码说出来了吧?温娴小姐。” “郑少,告诉你密码不难,但是你确定要我把密码也告诉这个女人么?” 郑博仁一愣。 温娴话音刚落,刀口深了一寸,疼痛猛地袭来。 温淼淼拿刀抵着她的脖子,狠狠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挑拨离间?这药方本来就是我温家的药方,你早该告诉我!” “说,密码是多少?” “郑少!”温娴痛呼,“你想好了,你要是不介意,我现在就可以说,密码是6……” “等等!” 郑博仁及时打断,“淼淼,你先出去吧。” 温淼淼不可置信,“郑少,你什么意思?” “这药方,我觉得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安全,你现在身边一个帮你的人都没有,要是拿到了药方的话,恐怕会引来不少不轨之徒,我这是为你好。” “为我好?”温淼淼咬着牙,“郑少,你这话骗骗别人还行,我跟你快六年了,你觉得骗得到我么?” 郑博仁的脸色立马沉了沉,“温淼淼,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别忘了一直是谁在帮你,要不是我,你在江州还有容身之地吗?” 俩人僵持不下,温淼淼被逼急了,看到郑博仁靠近,立马拽着温娴后退,“你别过来,你要干什么?” 温娴的脖子上已经流了不少血,一杯拖拽,当下晕的天旋地转。 她强压着不适配合温淼淼后退,以免意外受伤。 药方她是不可能给的,物以稀为贵,温家的药方也就是因为只有温家才有所以才值钱,要是公开出去,谁都能生产,那就不值钱了。 眼下除了用这个方法挑起这两个人的争端之外,没有别的办法。 “温淼淼,把她交给我,我会保你在江州一辈子吃穿不愁。” “算了吧,我还不了解你?郑博仁,你就是一个丧心病狂的疯子,你这些年对我的折磨还不够吗?我早就受够了。” 温娴踉跄着后退,眼角的余光瞥见身后的甲板栏杆,眸色一紧,“温淼淼!” 此刻,温淼淼此刻已经靠在了栏杆上,听到温娴的疾呼,下意识的回头去看,也就是这个时候,郑博仁忽然抓住了温娴的胳膊。 温娴惊呼一声,整个人被郑博仁的力道拉的直往前摔,刀口在她的耳边堪堪划过,肉眼可见的割断了一缕头发丝。 郑博仁的眼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 可惜,这一抹笑还没来得及维持一秒钟,便在寒光一闪中凝固住了。 温淼淼似乎早有准备,在温娴被拉走的一瞬间,她不退反进,一把寒光熠熠的匕首狠狠地刺进了郑博仁的胸膛,旋即猛地拔出。 血液飙了出来,溅了温娴一脸。 “唔——” 温娴的胳膊瞬间被松开了,她眼睁睁的看着郑博仁在自己面前后退,踉跄着退到栏杆的位置,捂着胸口试图将血止住,可是温淼淼是学医的,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人体的致命位置。 那一刀,已经要了郑博仁的命。 温娴的眼前一片血雾,根本看不清发生了什么。 疯了,温淼淼真的疯了! 章节目录 第321章 死里逃生 当着温娴的面,温淼淼将郑博仁从栏杆上推了下去。 “扑通”一声,从五层高的露台上,坠入茫茫江水中,下面甲板上灯火辉煌,周围的夜幕却沉的厉害,江面上甚至起了雾。 没有人发现,这个夜里有人丧命。 “你杀人了。” 温娴捂着还在流血的脖子,后退了半步。 此刻的温淼淼脸色惨白,眼睛却赤红的像鬼,她蹲下身将那把刀捡了起来,上面全都是血也浑不在意。 看着温娴,她冷笑,“是他该死,他折磨了我六年,早该死了!现在我就要拿到药方了,他就不该活着!” 刀锋在月光下泛出寒意,刀尖就对着温娴。 “说吧,密码是多少。” 温娴单手扶着身后的栏杆,脸色惨白。 “不要指望有人会来救你,你以为郑博仁真的会这么傻,你让他放了蒋楠楠,他就真的放心让她现在就离开吗?” 温娴心里咯噔一下,“你们把楠楠怎么样了?” “放心吧,他不敢把蒋楠楠怎么样,顶多是让人抓着,等你说了密码,我们安全离开,自然也就把她放了。” 说到这儿,温淼淼忽然笑了起来,“可是他不该太贪心,现在他是不会离开了,要永远的待在这江里做个孤魂野鬼!” “别拖延时间了,告诉我密码,我让你死的痛快点!” 除了说出密码之外,再没有别的办法能拖延。 情急之下,温娴只能报出了一串数字。 温淼淼眼中放出诡异的光,立马摸出手机要联系药厂的人。 可此时,她才发现手机一点儿信号都没有。 “这怎么回事?” 温娴明知故问,“怎么了?” 她笃定温淼淼不够格到这艘船上来,否则也不会乔装打扮,她今天来这儿十之八九是让郑博仁带她混进来的,所以她根本不知道这儿信号屏蔽的事情。 “你别动!” 温淼淼的刀对着她,一边警告一边将手机往高处举试图寻找信号。 “这儿信号不好,你要是敢乱动的话,我现在就杀了你!” “我不动!”温娴举着手一动不动,脑子飞快运转,寻找逃脱的方法。 “温淼淼,这儿好像没信号,要不这样吧,等船靠岸了,我跟你一起下船,我跟你去药厂。” 温淼淼眉头一皱,打量着温娴,“你是想趁着下船的机会逃走吧?” “可你要是现在就杀了我的话,怎么验证我给你的密码是真的?” 密码? 温淼淼忽然想到了点什么,冷笑了一声,收起手机的同时朝着她逼近,“我要密码做什么?只要你死了,我得到温氏集团,有的是机会找人去破译!” “你以为你的密码是铜墙铁壁?” 该死! 温娴心里咯噔一下。 温淼淼怎么这会儿突然变聪明了? “温娴,你不该回来的,如果你不回来,这一切都不会发生,所以,你死怨不得我,只能怨你自己不想活!” 说着,温淼淼一下子抓住了她的胳膊。 寒光一闪,刀就要到眼前了,温娴惊叫一声,瞳孔骤然放大,眼中清晰的印着一个从温淼淼身后冲上来的身影。 “啊——” 痛呼声不是从温娴的喉咙中出来的,而是温淼淼。 那道从身后冲上来的高大身影狠狠一脚将温淼淼踹开,温淼淼一看到来人,眼中的阴郁更深,“霍止寒!” “我杀了你们!” 温淼淼疯了一样扬起刀朝着他们刺过来。 霍止寒抱着温娴,情急之下又抬起一脚将她踹开,温淼淼尖叫着朝着身后仰去,温娴的眼神骤然收紧,做出了一个伸手的动作,却已经来不及。 他们眼睁睁的看着温淼淼从栏杆上翻了下去,坠入江水中消失不见。 温娴跑到栏杆边上,看着江心位置,这会儿泛着巨大的波澜,一点点的缩小,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阿娴,你没事吧?” 身后传来霍止寒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温娴猛地回过神,“你怎么会在这儿?” “这话应该我问你。” 霍止寒看到温娴脖子上的血,原本想说的话咽了回去,“算了,回去再说吧,跟我走。” 温娴这会儿脑子都是空的,任由霍止寒拉着自己往船舱里走。 临走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栏杆边上的血迹,那大片的血迹都是郑博仁身上流下来的,快要下雨了,偏偏这么巧,一场雨过后,这里的一切都会被冲刷掉,什么都不会被发现。 走进船舱,温娴才想起来重要的事情,“楠楠,楠楠还在郑博仁的人手里。” “郑博仁?”霍止寒眉头一皱。 温娴无暇跟他解释,“我要去找楠楠。” 正说着话,楼梯间里传来争执的声音,“放开我,厉墨闻,我让你放开我!” 霍止寒说,“看样子不用找了。” 楼梯间的门被胡乱推开,厉墨闻手里拽着蒋楠楠,粗鲁的将她拽出来。 蒋楠楠一边走一边疯狂的踢打他,“你再不放手我叫了!救命啊!非礼啊!这儿有人耍流氓!” “蒋楠楠!”厉墨闻呵斥了一声,“你信不信我有的是办法让你闭嘴?” “你吓唬谁呢?给我撒手!你以为你算老几啊?” “我救了你!” “放屁!是你救了我吗?没有你我也好好的!我现在没空跟你废话,我要去找人救克瑞丝!” “楠楠。”温娴忍不住开口。 蒋楠楠一转头,看到温娴和霍止寒站在一起,愣了一下,直接扑上来就哭了,“你没事啊!我以为你挂了!我都找不到人帮忙!” “我没事!”温娴抱着她,拍着她的后背给她顺气,安抚她的情绪,“我好好的呢,你怎么样?” 蒋楠楠吸了吸鼻子,愤愤道,“我就知道郑博仁没安好心,所以我一出来就疯狂跑,随便找了个房间就躲进去了,结果遇到一个变态裸男,我又不是故意要看他的,我求他帮帮忙救人,他骂我是疯子,还被他轰出来了,妈的!” 温娴听得云里雾里,“你说什么呢?” 什么变态裸男? 章节目录 第322章 婚约 蒋楠楠张了张嘴试图解释,可是半天都没开口,一副说不清楚的样子,索性摆摆手作罢了,“算了,这个回头再说,郑博仁和温淼淼呢?” 听到这话,温娴神色复杂,和霍止寒对视了一眼。 船上有医务室。 温娴的脖子上受伤不轻,好几道口子再深一点就需要缝针了。 “好了,伤口不要沾水,下了船以后去医院换药,要是感染了就麻烦了。” “谢谢医生。” “不客气,不过,这是出什么事了,伤的这么重?” 温娴正要回答,却被一旁的霍止寒打断,“不小心摔倒割到的,算是个意外吧。” 温娴皱眉看了霍止寒一眼,想说点什么,却见他神情十分严肃的样子,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蒋楠楠和厉墨闻在房间等他们。 一关上门,温娴便问,“刚刚为什么不让我说实话?出了人命了,我现在得报警。” 霍止寒说,“如果在这儿发生的命案都能靠报警解决的话,那这艘船跟普通的船又有什么区别?” “那是两个大活人,即便没人管温淼淼的死活,可郑博仁是郑氏集团的长子,郑家的人难道不会管吗?” “郑家的人恐怕都不知道郑博仁今晚在哪儿。” 温娴一怔,回头看到厉墨闻。 厉墨闻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一双冷锐的眼睛里波澜不惊,“即便是知道,那郑家只能报警,警察来了能查到什么呢?这艘船上没有一个地方有监控。” 这一点温娴也早就发现了。 这艘船没有监控,也就意味着不管发生什么事,即便有目击者,都很难确定当时发生了什么,空口无凭。 “难道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吗?” 温娴不可置信。 她的认知告诉她,遇到这种事情是要报警的。 厉墨闻说话很不客气,“你最好是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麻烦找你也就算了,别拉着别人下水。” “待会儿船会靠岸,我带着楠楠走,你走不走随意,但今天发生的事情任何人问起来不要提起楠楠一个字。” 温娴的眉头微微蹙起。 这个厉墨闻,一口一个‘楠楠’,句句都是关心,倒是不像蒋楠楠口中说的那么冷酷无情。 蒋楠楠却不领情,“少装神弄鬼的,我跟你很熟么?你让我下船我就下?厉墨闻我告诉你,少对我姐妹指手画脚的,你算什么东西?” “蒋楠楠!你好赖话分不清是不是?” “你的话,没有一句是好的。” 厉墨闻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担心你的安全,到这儿来救你,成了我的不是了?你还是和当年一样,做事横冲直撞,毫无理智。” “当年?你跟我提当年?” 俩人之间的战火一触即发。 温娴想说什么,却被霍止寒拉到了另外一间房。 “你拉我干什么?” “他们之间的事情,让他们自己解决。” “厉墨闻就是一个伪君子。” 温娴义愤填膺,“当年他要是负责的话,就不应该抛下怀孕的蒋楠楠,娶别的女人。” 这话落下,霍止寒的脸色也僵了僵。 他是没有发言权的,在这件事上,他和厉墨闻一样,是个混蛋。 “对不起,阿娴。” 温娴才反应过来,皱眉看了他一眼,“我不是说你。” 她和霍止寒之间的事情早就两清了,没有人想一直翻旧账。 见她情绪渐渐稳定,霍止寒转身倒了杯水,“船待会儿才能靠岸,休息会儿吧。” 听着外面的争执,温娴也知道自己插不上手,只会越帮越忙,也就点头找地方坐下了,忍不住抬手摸脖子。 “别动。” 霍止寒眼疾手快,抓住了她的手腕,“不能碰。” 手腕被大手包围,温度颇高,温娴怔了怔,半晌才回过神,轻轻地挣了一下,挣脱了霍止寒的手。 “谢谢啊。” “谢什么?” “谢谢你担心我的安危,今天要不是你的话,可能被扔进江里的就是我了。” 霍止寒缓缓吐出一句话,“你要是真的想谢我的话,以后就不要再做这种危险的事情,你也看到了,这艘船上发生的命案甚至都不会有多少人知道。” 温娴沉默不语。 霍止寒看到她敷衍的神色就知道她没听进去,一时间不知道该发火还是该继续劝,胸闷的不行。 空气一下子就凝固住了。 温娴喝了口茶,没有要和他深聊的意思,频频看向门外,听着外面的争执。 “当初是你为了你的前程放弃我的,现在又来找我,厉墨闻,你已经结过一次婚了,还当自己跟当年一样炙手可热么?” “当年如果不是你骗我,和我结婚的本来就是你蒋楠楠!” “不,要和你结婚的是蒋氏集团的千金,不是我蒋楠楠。” “有什么区别?” “……” 曾经的恋人再见面物是人非,吵来吵去其实也就是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 “你们男人是不是总有那么多理由,为了父母,为了事业,为了前程,甚至好意思说是为了对方,所以理直气壮的做出那么多伤害对方的事情。” 霍止寒皱眉,“我听说厉墨闻和蒋楠楠原本就有婚约。” “嗯。” 温娴点头,“其实厉墨闻说得对,要是蒋楠楠没闹出当年那一出的话,他们俩现在或许也过得挺好的,但是他没资格说蒋楠楠做错了。” 厉墨闻和蒋楠楠早有婚约,可当年他们俩甚至连面都没见过,蒋楠楠当然不可能让自己嫁给一个见都没见过的人,偷偷摸摸的换了假名字和身份接近厉墨闻。 “她也没想到,后来竟然真的和厉墨闻在一起了,可那个时候厉墨闻突然告诉她他有未婚妻,不会取消婚约。” 听到这儿,霍止寒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他和蒋楠楠分手了?” 温娴冷笑了一声,“要是分手,那他还算是个人,他让蒋楠楠等他三年。” 蒋楠楠从小心高气傲,即便是这个所谓的‘未婚妻’就是自己,她也无法忍受这个男人对自己的羞辱,一气之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蒋家二老知道西西的亲生父亲是厉墨闻么?” “就是不知道,所以为当年取消婚约的事情心存愧疚,这些年蒋氏可没少帮衬厉墨闻,否则有他的今天么?” 温娴看着门外,冷冷道,“谈什么旧情,还不是因为知道楠楠的身份就是蒋家大小姐,打个幌子而已!真令人作呕。” 章节目录 第323章 用婚纱洗钱 不知道为什么,霍止寒看着温娴唾弃厉墨闻的样子,忍不住的猜测她心里对自己的态度是不是也是如此。 “怎么没声音了?” 温娴看着门外,眉头一皱,起身便要去看看。 她不放心蒋楠楠和厉墨闻单独待在一块儿。 霍止寒忽然拉住了她的手,温娴愣了一下,回头便看到他郑重其事的模样。 “不管厉墨闻是不是你所说的这种人,我不是。” 这一瞬间,温娴有些怔忪。 霍止寒说,“现在还有以后,我都不会以任何理由做借口去伤害你,如果我有,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赌咒的样子,让温娴错愕。 失忆真的是一件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从前手段残酷,冷言冷语的男人如今也会赌咒发誓,花言巧语。 可惜,这在她的眼中也只能是花言巧语,做不得数。 霍止寒和厉墨闻就是同一种人。 “克瑞丝!” 外面忽然传来蒋楠楠的惊呼声,“你快来。” 温娴回过神,“来了。” 她看了霍止寒一眼,霍止寒这才松开了她的手。 俩人一前一后的回到客厅,便看到蒋楠楠和厉墨闻俩人都在桌前站着,桌上摆着的是先前那位齐女士送给蒋楠楠的婚纱礼盒。 盒子已经打开了,婚纱的下摆被拽出来了一截,搭在礼盒的边缘。 “怎么了?”温娴上前,“怎么把这个翻出来了?” 蒋楠楠说,“这婚纱有问题。” 温娴的目光立马落在婚纱上,“什么问题?” “你看。” 婚纱是重工设计,光是纱便有好几层,蒋楠楠将婚纱的下摆拽起来了一半,拉着温娴的手往里侧去触摸,便在中间的某一层中摸到了一些凸起的颗粒物,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是手感坚硬像是石子。 掀开上面的纱,便看到中间的布衬,那些颗粒物就是在这一层布衬里面。 要是不刻意翻开去查看的话,隔着这么多层的纱,根本无法发现。 “这是什么?” “不知道。”蒋楠楠摇头,“他发现的。” 刚刚两个人在争吵中,碰翻了婚纱的礼盒。 厉墨闻一看到盒子里的婚纱,直接质问蒋楠楠这是怎么回事,得知是俱乐部的人送的之后,笃定这婚纱有问题,结果真的发现了这件婚纱的异样。 “不会是什么新的设计吧?”蒋楠楠摩挲着裙摆,脑子里开始天马行空,“有什么按摩效果?还是什么垂坠效果?” “听都没听过。”温娴摸着裙子,隐隐感觉不对劲,“这些东西怎么好像都固定在里面了?每一颗都摸不动。” “拆开看看就知道了。” 厉墨闻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 蒋楠楠还想着要把这件婚纱卖出去,当然不同意,可是却没来得及阻拦,厉墨闻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剪刀。 ‘咔嚓’一剪刀下去,那中间的布衬便直接被剪开,翻出内里的瞬间,一片冷光熠熠生辉。 所有人的目光都收紧了,不可置信的盯着眼前的一幕。 那布衬里满满当当的缝着一颗颗小拇指甲盖大小的钻石,正在灯光下面闪闪发光。 “我的天。”蒋楠楠纵然含着金汤匙长大,也没一次性见到过这么多钻石。 厉墨闻放下婚纱,神色严肃,“天上没有掉馅儿饼的事情,你们想过没有,齐淑月跟你们非亲非故,为什么要送你们一件镶满了钻石的婚纱?” “她是说,这是她跟我爸的约定啊。” “约定送给你一筐钻石?”厉墨闻扫了一眼,“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送婚纱是假,洗钱是真。” “洗钱?”蒋楠楠面色一变,“什么洗钱?” “不出意外的话,你带着这件婚纱下船,短期内你用不到,凭我对你的了解,你很大的可能就是把它卖了,货物几经市场转手,流转到海外,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回到了齐淑月的手里,不过那时候,她人已经在海外了。” 海关根本不会发现这件衣服上的钻石,就这样,一笔钱以这些钻石的形式安全的抵达海外,侦查局什么也查不到。 就算发现什么,这裙子也是蒋楠楠的,没有证据,就跟齐淑月没有半毛钱关系。 温娴听得不寒而栗,“你的意思是说,齐淑月利用楠楠帮她洗钱,运送这批钻石到海外?” “没错。” 蒋楠楠满不在乎,“管他呢,现在这批钻石被我发现了,我肯定不会卖了啊,我全都要留着,去珠宝店定制一批钻石首饰。” “你以为齐淑月会让你留下这批钻石?” 厉墨闻的话在房间里回荡,温娴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此刻,她不得不佩服厉墨闻这个人的城府心机,要不是他的话,这批钻石就被自己和蒋楠楠带下船还不自知了。 将来如果遇到什么意外,打死也没人会想到跟这件婚纱有关。 “船靠岸了。” 霍止寒的提醒让众人都回过神来。 原本天降横财,此刻却成了烫手山芋,带走无疑是引火烧身,可不带走的话,也一定会发现。 不用厉墨闻说,温娴和蒋楠楠都知道这会儿他们的房间外面有人盯着他们手里这件婚纱呢。 温娴问厉墨闻,“厉先生,你就别卖关子了,船都要靠岸了,我们现在怎么办?” “原封不动,带着东西下船。” “那齐淑月拿回这批钻石之前,恐怕我们会被一直盯着吧?” “他们盯的不是你们,是婚纱,要是婚纱换到别人手里呢?” 温娴和蒋楠楠均是一怔。 听着外面的汽笛声,蒋楠楠忽然不耐烦,“你有话直说,别跟我弯弯绕绕的,我听不懂也不想听。” 厉墨闻说,“待会儿一下船,就把这件婚纱给我带走。” 蒋楠楠一怔,“给你?” 温娴和霍止寒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 厉墨闻这是在替蒋楠楠着想,一旦婚纱到他手里,齐淑月派出去的人也只会盯着他了,齐淑月是什么人,这船上走了一遭,温娴心里也有了底了。 看似优雅温柔,实则视人命如草芥,否则也不会创立这么一个紫金游轮宴会。 蒋楠楠却忽然冷嗤一声,“厉墨闻,你是想拿走这批钻石吧。” 章节目录 第324章 男人是不可信的 这话落下,屋子里一下子安静,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厉墨闻攥着婚纱一角的手上青筋都跟着跳了跳,虽然他没说话,可是脸上的愠怒不言而喻,连温娴都跟着捏了把汗。 温娴对厉墨闻是没什么好印象的,可在这种情况下,他们都分析出了这件婚纱里的钻石是个烫手山芋,他吞得了这批钻石么? 蒋楠楠这话说得有些太过了。 “楠楠。”温娴拉住她,“我看厉先生是好心,你误会了。” “是么?”蒋楠楠冷眼看着面前的男人,“既然是好心,没别的意思,不如写个借据吧。” 温娴扯了扯嘴角,压低声音,“是不是过了……” 人家好心帮她们处理这件婚纱,引开齐淑月等人的注意力,她反倒在这儿怀疑人家,还要人家写借据,这话也就她说得出来。 太离谱了。 而更离谱的是,厉墨闻竟然想都没想就点头了,“可以,怎么写?” 温娴以为这就是蒋楠楠随口一说来气气厉墨闻的,没想到她竟然真的拿了桌上的纸和笔递给厉墨闻,“我说,你写。” 当着众人的面,厉墨闻毫不犹豫,接过纸笔坐下了。 “本人厉墨闻,于紫金游轮宴会上向蒋楠楠借D级五克拉钻石……”说到这儿,蒋楠楠转头问温娴,“数一数,多少颗。” 温娴刚回过神,忙拽出婚纱的下摆,按照横竖分布做了个乘法,“三百颗。” 按照最普通等级的钻石来算,一颗五克拉的钻石也需要六十万到二百万不等,这件婚纱里藏着的钻石估价至少过亿。 温娴倒抽了一口冷气。 齐淑月和蒋延昌的关系再好,也不可能将这过亿的钻石送给蒋楠楠,而且如果真的是送她的,藏在这婚纱里就不怕被她弄丢了么? 厉墨闻的分析没错,这其中一定有古怪,洗钱的可能性极大。 “五克拉钻石三百颗。”蒋楠楠立马接上刚刚的话,“一个月内归还,如若丢失或损坏,按照市场价赔偿。” “一个月?”厉墨闻看了她一眼,“一个月之内我不能保证齐淑月能不能相信这婚纱已经不会再回到你手里了,太危险。” “那你说要多久?” “一年。” “一年?” “你别急。”厉墨闻一眼看出蒋楠楠的不满,“归还期限改成一年,如果一年内我没把这些钻石原封不动的还给你,我按照市场价的双倍赔偿。” 这话落下,连霍止寒都露出几分诧异目光。 明知道蒋楠楠是在做无本生意坑他,他半点不计较,轻描淡写一开口就是几个亿送出去了,还平白给人承担风险,这做法,够大气的。 蒋楠楠和温娴对视了一眼,温娴朝着她点头。 差不多得了,别再咄咄逼人。 “行吧,那就这么写,一年就一年。” 蒋楠楠算计什么,温娴心里明镜儿似的。 她也不敢把这婚纱留在手里,但是就这么丢了吧她又舍不得,白捡了一笔巨款谁会不眼馋?现在她巴不得厉墨闻把这些钻石搞丢了,然后陪她钱。 这样风险不用她承担了,还白赚几个亿,恐怕做梦都能笑醒了。 温娴心里泛着嘀咕。 这个厉墨闻,做这种赔钱生意图什么呢? “能图什么?” 下船的时候,蒋楠楠直截了当的解答了她的这个疑惑,“这种男人眼里第一重要的是他自己,其次是和他有血缘关系的,我不重要,但是他已经认定西西是他儿子了。” “霍止寒不也是这样么?” 温娴一下子攥紧了拳头。 确实如此。 霍止寒现在之所以这么跟着自己,很大一部分程度上是因为木木是自己的亲生女儿,除了自己之外,那孩子谁也不要。 蒋楠楠说,“男人都是不可信的。” 温娴看了她手里的手提袋一眼,“只有钻石是可信的是吧。” “那是。”蒋楠楠眉头一扬。 船已经靠岸了,下船的梯子前,侍应生正在回收每个人的电子手环,登记下船的情况,厉墨闻和霍止寒走在前面。 周围人不少,温娴无法分辨这里面谁是齐淑月派来跟着这件婚纱的人,也许是某个伪装成宾客西装革履的青年才俊,又也许是门口的侍应生。 她觉得自己此刻有点草木皆兵了。 蒋楠楠却很淡定,当着众人的面,冲着厉墨闻的背影大喊,“厉墨闻,你能不能等等我?” 厉墨闻十分配合的转过身,在原地等着她,脸上无奈的神色带着几分宠溺,也不知是装出来的,还是发自肺腑。 蒋楠楠趾高气昂的过去,要取电子手环时,‘顺手’将手里的手提袋递给了厉墨闻,“拿着。” 两名侍应生对视了一眼。 这一幕落在温娴的眼中,手心微微出汗。 如果今天厉墨闻和霍止寒没来,或者说蒋楠楠和厉墨闻没发生争执,谁也没发现婚纱的异样,那么从她们俩下船开始,就要被盯上了。 谁也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 已是凌晨了。 游轮上的宴会还在继续。 装修奢华的房间里,齐淑月听到下属来汇报,脸色一下子就变了,“看清楚了么?那丫头把衣服交给厉墨闻了?” “是。” “他们没在一起么?” “没有,他们一下船就分两个方向走了,厉墨闻是自己一个人走的,蒋小姐似乎是暂时住在霍家,所以跟着那位温小姐和霍氏集团的霍总走了。” “我早就说过这个方案不可行!厉墨闻城府极深,这个人接触下来我就知道不好控制,所以才限制了他在俱乐部的活动免得泄露太多!你倒好,把东西送上门去了!” 房间里响起一名男子的声音,正是跑马俱乐部的另外一名创始人季麓,此刻脸色极差,毫不客气的指责着齐淑月。 齐淑月也不甘示弱,“我怎么会知道半路杀出来一个厉墨闻,温振华一出事,国内形势这么紧,我们被侦查局盯的厉害,这东西不尽快脱手,等着被查么?”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盯着厉墨闻。”齐淑月面色一沉,吩咐下去,“你们几个都去,盯紧点,想办法尽快把东西转移,如果发现他有什么异常,把他做掉,记得做的干净点。” 章节目录 第325章 留在他身边的目的 这一夜过得惊险刺激,仿佛一场梦。 回到霍家别墅时,天已经亮了。 霍止寒看了一眼表,“你们先去洗漱吧,待会儿司机来接我,让他给你们买点早饭送过来,吃完了再睡。” 温娴错愕道,“你不休息了?” “不了,九点多的飞机,要出差几天。” “大忙人啊。”蒋楠楠打着呵欠,“早饭我不吃了,我困死了要去睡觉了,你们吃吧。” 温娴也累的不行,可她却没有半点睡意。 郑博仁死在自己面前,温淼淼也是在自己面前坠入江里的,她只要一闭上眼就能想到那一幕,挥之不去。 “别多想了,他们都是咎由自取。” 霍止寒仿佛一眼看穿她的心思,安慰着她。 温娴勉强的扯了扯嘴角,这会儿什么安慰都听不进去,“早餐我不吃了,我先去休息了。” 离开的时候,她踉跄了一下。 霍止寒眼疾手快的想要扶她,手还没碰到,却被她躲开。 一瞬间,温娴抵触的眼神落在他的眼中,怔了怔。 温娴蹙眉,什么都没说,直接上楼了。 霍止寒悬在半空的修长手指蜷了一下,抓了一团空气,心里面也空荡荡的。 “爹地。” 一道稚嫩的童声从楼梯上传来,霍止寒回过神,看到穿着睡衣的木木,一身粉色小草莓的睡裙,揉着眼睛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她奶声奶气道,“爹地,你才回来吗?妈咪呢?” 霍止寒说,“妈咪回房间了。” 木木打了个呵欠,肉嘟嘟的小脸转向温娴的房间,迷迷糊糊的就要往她房间去。 见状,霍止寒连忙上楼,三步并作两步,拦住了小丫头将她抱了起来,语气轻柔,“木木,妈咪累了一晚上了,让她好好休息。” “可是木木想要妈咪陪我一起睡。” “爹地陪你吧。” 木木睡眼惺忪,也不知是梦游还是什么,闻言浑浑噩噩的点了一下头,趴在他的肩头,头点着点着几乎要在他的怀里睡着。 霍止寒抱着她回了她自己的小房间,刚把她放回床上,便见她睡着了,呼吸平稳,当下忍不住笑了一声。 这丫头,梦游呢? 想着这次出差又要好几天见不到女儿,霍止寒索性在床边坐了下来,仔细的打量着女儿,眉眼像极了温娴,尤其是嘴巴,天生微笑的弧度。 正看着,眼角的余光扫到木木枕边,放着一只千纸鹤,巴掌大小,应该是学校的假期作业。 叠的倒是还不错,就是这纸也没找个彩色的纸,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纸上隐隐约约还印着些字。 霍止寒拿过来端详,眸色渐渐收紧了。 此时,客房里。 温娴站在淋浴头下面,水流冲击着头顶,一闭上眼就是温淼淼一刀刺向郑博仁的画面,那血溅了自己一身。 温淼淼是该死的,如果不是她和温振华,一切都不会发生。 温娴低着头,在水流中满满的搓着手指,却感觉那血腥味怎么都洗不掉,睁开眼后目光渐渐变得烦躁起来。 不知道洗了多久,手指都发白了,她才关了淋浴头,换了睡袍从浴室出来。 “你怎么在这儿?” 她一出来就看到霍止寒坐在沙发上。 霍止寒说,“我要出差几天,可能这几天都没什么时间联系了。” 温娴蹙眉,“我会照顾好木木。” “你就没什么别的想跟我说的么?” “注意安全。” 这四个字脱口而出,敷衍的连一丝一毫的掩饰都没有。 霍止寒的脸色沉了下来,“温娴,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在这个家里你才最舒服?” “你想多了,不是九点的飞机么?司机还没来?” “我们结婚吧。”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温娴擦头的动作一顿,她扭头看向霍止寒,“你说什么呢?” “我说我们结婚。” “这个问题我已经跟你说过了,我暂时不考虑结婚。” “那你给我一个时间,告诉我你什么时候考虑,考虑的那个人是不是我,还是说其实我根本不在你的考虑范围之内。” “你怎么了?”温娴的眉头皱的越来越深,“霍止寒,我现在没有心情跟你说这些事情,你不是要赶飞机么?等你出差回来再说。” “等我出差回来?” 霍止寒忽然冷嗤了一声,眼中的寒意一点点凝聚,“你会等我回来吗?” “恐怕等我回来的时候,你就已经带着木木搬离这座房子了吧。” “你到底在说什么?” ‘砰’的一声,霍止寒大手一扬,将一张皱巴巴的纸拍在了茶几上,吼道,“温娴,这才是你待在我这儿不走的目的!” 关于抚养权争夺的诉讼书,纸上的内容写的明明白白。 温娴的目光猛地紧了一下,攥紧了毛巾。 “解释啊,你为什么不说话了?” “你要我说什么?” 温娴的目光平静的近乎冷漠,“除了木木之外,还有任何可以让我待在这间房子里的理由么?” “可你从来没有说过!” “说什么?告诉你我要带走木木,还是告诉你我在着手准备打抚养权争夺官司?换做是你,你会说什么?” 霍止寒不可置信的盯着温娴,“这么久以来,你还是这么想的?我以为你……” 后半句话,他没能说出口。 竟然连自己都觉得可笑,说不出口。 他以为这段时间的相处让温娴对他多少有了改观,不计前嫌或许还有些难度,但怎么也没想到,她还在算计自己,甚至算计到了抚养权上。 “所以你回国以来,一直都在算计我,从来没有对我坦诚过。” “坦诚?”反问的两个字落下,轻蔑的一道冷笑。 此刻温娴看霍止寒的眼神冷漠中又带着些许怜悯,可笑的怜悯。 五年前是霍止寒教会她对人不能太坦诚,这会儿却在指责自己不够坦诚? 她缓缓道,“你觉得自己吃亏了是吗?” “霍止寒,你永远都是这么自以为是。” 章节目录 第326章 你不配做父亲 “温娴!我究竟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你要这样对我?该解释的误会都解开了,该道的歉我已经道了,还不够吗?” 霍止寒的咆哮声在屋子里回荡。 温娴却越发冷静,“你觉得我是在报复你?我不觉得。” “我只是觉得,你不配当一个父亲。” 这五年的时间里,霍止寒有的是大把的机会把木木教养好,但是他没做到,任性妄为,蛮横骄躁,各种坏脾气在一个五岁的小女孩身上一应俱全。 这才是温娴要把木木带走的最重要原因。 “我不配?” 霍止寒被气笑了,“你消失了五年,你觉得是我不配?” “我不想跟你争执这些,既然话都说开了,我今天就会带着西西搬走。” 说着,温娴便去拿自己的行李箱。 她原本就没打算在这儿长住,带来的东西也少,一个箱子摊开在床上,片刻功夫已经将东西装了个七七八八。 “我没让你走!” 霍止寒一把按住箱子,愤怒中,将箱子狠狠贯到地上。 ‘哗啦’一声,东西都翻落。 温娴却只是皱了皱眉,看着霍止寒抓住自己的手,“放手。” 霍止寒咬牙切齿,“你当我这儿是什么地方?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你可以不放手。” 温娴直接当着霍止寒的面打开手机的录音功能,冷冷道,“但证据我会保留,我不介意让奥尔南德再帮我打一场人身伤害官司。” “奥尔南德,又是奥尔南德!” 此刻听到这个名字,无疑是火上浇油。 霍止寒觉得心里有一团火已经冲到了头顶,手上克制不住的用力,好像这样就能将她抓牢似的,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松开这个手。 看着面前的女人隐忍中却又无动于衷的模样,他觉得自己这些日子就像是一个跳梁小丑,被她耍的团团转。 “你别忘了自己现在和我是同居关系,有些事,法院可界定不了!” “你干什么?” 温娴摔在床上,她的瞳孔猛地收缩,肩膀被狠狠按下去的瞬间,她的声音被封在了喉咙里,面前陡然出现男人放大的脸。 他以一种绝对压倒性的力量禁锢住了她的双臂,高举过头顶。 这不是亲吻,而是侵占。 男人对女人最原始的占有欲,最粗暴的掠夺,最蛮横的控制。 “唔——” 情急之下,温娴咬了下去。 霍止寒的眉头狠狠一颤,却仍然不肯罢手,血腥味在口中蔓延开,连带着温娴的嘴里都是血液弥漫,唇角的血溢出来,滴落在灰色床单上。 一滴,两滴。 霍止寒腾出一只手,皮带的金属扣在两个人之间激荡中一道清脆的声响。 温娴意识到了他要干什么,恶心反胃的感觉瞬间冲击神经,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她目光一沉,狠狠抬起膝盖。 “嗯——” 霍止寒痛呼一声,松开了温娴,捂着下腹痛不欲生。 温娴还嫌不够,用尽全身力气一脚过去,直接将他踹下了床,半点都没犹豫,拿了手机就往外跑。 霍止寒好半晌才从这致命的疼痛中缓过来。 看着温娴离开的背影,他眼眶赤红,扶着床柱的手忽然没了力气,滑坐在地毯上,一双长腿无处安放,蜷缩在一起,显得十分狼狈。 霍止寒的耳边回荡着那句‘你不配当父亲’,久久挥之不去。 温娴的心里没有自己,半分都没有。 她留在这儿只是为了女儿,从一开始她就在算计一切。 接近自己是为了借霍氏让她在江州站稳脚跟,搞垮温氏集团,报复温振华和温淼淼这父女俩,为祁岩报仇。 答应自己继续住在这里是为了方便照顾木木,也为了知己知彼,为以后争夺抚养权做打算。 可笑,他还以为她对自己多少还有些旧情。 此时,他的手机响了,是孟青打来的。 “霍总,早餐我现在出发去买,有什么要求么?” “不用了。” “啊?” 孟青愣了一下,“那我现在直接去接您,去机场么?” “再定一张机票,我要带着木木一起走。” “带木木?” “你不用去了,留在江州请最好的离婚官司律师。” 孟青彻底糊涂了,“离婚官司?谁要离婚啊?” 霍止寒的脸色极沉,握着手机时手背上青筋一下一下的跳着,冷冷道,“不是离婚,是木木的抚养权。” 女儿是他的底线,他绝对不可能让任何人把木木带走,温娴也不行。 另一边,温娴只拿了一部手机,还穿着浴袍就从霍家出来了。 车库里,她反锁了车门,同时拨通了奥尔南德的电话。 奥尔南德有晨练的习惯,这会儿已经醒了在健身房跑步,一边跑一边接通了温娴的电话,兴致高昂,“克瑞丝宝贝?这么早就想我了?” 温娴没心情跟他开玩笑,此刻攥紧拳头压住手指微微的颤抖,强作镇定,“诉讼流程可以走起来了。” “怎么了?” 奥尔南德听出了她声音中的不对,“怎么这么突然,出什么事了么?” “霍止寒看到了我之前遗漏的一张诉讼书草案。” “现在?” “嗯,就刚刚。” “你现在在哪儿?我去接你。” 奥尔南德的第一反应就是温娴的安危问题,直接从跑步机上下来了。 “不用,我已经出来了,在车里,我自己开车走,晚点儿你来接一下蒋楠楠和西西。” 蒋楠楠和西西还住在这儿。 温娴并不担心霍止寒会对他们怎么样,毕竟蒋楠楠是蒋氏集团的千金,而西西的身世他也清楚,他不会为了报复自己得罪蒋氏集团。 奥尔南德一口答应了下来,“你放心,包在我身上。” 挂断电话,温娴扶着方向盘的手还在微微的颤抖。 她不是害怕,而是恶心。 一想到刚刚霍止寒要对自己做的事情,她就生理性的恶心。 五年前被关起来的那段日子是她人生的至暗时刻,她永生难忘,而始作俑者却还在质问她为什么心里没有他。 可笑至极。 温娴没有多想,直接将车开离车库,绝尘而去。 这场官司她原本没想这么早打,但是现在看来,由不得她了。 章节目录 第327章 争夺抚养权 奥尔南德下午去接回了蒋楠楠和西西。 一进门,蒋楠楠便让西西自己先回房待着,“克瑞丝,霍止寒把木木带走了。” 温娴坐在沙发上摆弄她的茶具,“他要去外地出差,又突然知道我要跟他争木木的抚养权,这是担心我趁着他不在把木木带走,所以未雨绸缪。” “他以为谁都跟他一样卑鄙无耻么?我们要是想偷偷把木木带走,有的是机会,还用等到今天?” 蒋楠楠一屁股坐了下来,“他这种人就是自己无耻,看别人也都无耻。” “奥尔南德,这官司,我们的胜算有多大?” 温娴递给奥尔南德一杯茶。 奥尔南德说,“一半一半。” “才一半一半?”蒋楠楠眉头一扬,“奥尔南德,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啊。” “首先,五年前的事情过去太久了,证据不足,所以我们想从霍止寒有暴力倾向这一点入手,可能会有些困难,而且他看心理医生这件事,也没办法构成实质性的证据,如果对方出具医学报告的话,我们指控他心理问题这一点也不行……”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什么?”蒋楠楠有些着急,“你就别卖关子了,直说吧。” 奥尔南德说,“西西的问题,虽说这不是绝对性规定问题,但是按照国内的法律宣判结果来看,父母经济水平没有问题的话,一般情况如果有两个孩子,父母双方会各判得一个。” “可西西不是克瑞丝的孩子啊。” “法律意义上是,这就够了。” 蒋楠楠眉头直皱,“实在不行的话……” “不用。”温娴开口打断,“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西西在我名下不会有影响,我已经想到办法了。” “什么办法?” “既然五年前的事情没有实质性的证据,现在的呢。” 温娴将手机打开,搁在了桌上。 录音里响起霍止寒暴跳如雷的声音,是今天一大早他发现诉讼书之后来房间质问温娴的时候,她录下来的。 奥尔南德猛地站了起来,怒不可遏,“这个禽兽!他居然敢这么对你?我要告他强暴!” “奥尔南德,你冷静点,顾全大局。” 奥尔南德攥紧拳头,难得露出阴沉的神色,“克瑞丝,我一定帮你打赢这场官司,这个男人根本配不上你,也不配拥有女儿。” 温娴微微颔首,“谢谢。”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睡着了那会儿。”蒋楠楠拉住了温娴的手,“你没受伤吧?” “放心吧,我没事。” 从决定回国的那一刻开始,温娴就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即便霍止寒失忆了,他骨子里自私残暴的性格还是不会变,他容忍不了背叛和算计,所以今天的这一切温娴一点都不意外。 奥尔南德说,“这录音确实可以作为一部分证据。” “这些还不够,霍家在江州根深叶茂,除非我们有压倒性的优势,否则这场官司我都没有把握。” 奥尔南德微微一愣,看向温娴的眼睛,“克瑞丝,你想做什么?” “没有证据,我们可以制造证据。” 温娴的眉眼有些冷冽,和她素日温和沉静的模样大不相同,端着茶杯的手也微微的收紧,骨节都发了白。 自小姥姥教她为人要善良正义,与人为善,可这个社会就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不对别人狠一点,别人就会对你狠。 深夜,霖城。 “我不要待在这里,我要回江州,我要去找我妈咪!” “木木小姐,您就别为难我了,霍总现在在开会,交代了我们在这儿照顾您,您想要什么我们都可以给你找来。” “我什么都不要,我就要回家。” “木木小姐,听话,你先吃点东西吧,吃完东西,霍总忙完了就会带你回家了。” 说着,佣人便端着餐盘上前。 “哗啦”一声,木木毫不客气的打翻了餐盘,饭菜撒了一地。 年仅五岁的小丫头骂起人来毫不嘴软,横眉怒目,很有气势,“你们骗谁呢?别以为我不知道,爹地不是让你们照顾我,是让你们关着我!” 今天她一觉醒来就在酒店,睡得迷迷糊糊的还以为自己是做梦,看到眼前的两个女佣才知道自己被带来出差了。 两个女佣知道这位小祖宗不好伺候,一个跪在地上收拾东西,一个拦着房门不敢让木木离开,“木木小姐,您不能走,您就别为难我们了。” “让开!” 稚嫩的童声在房间里回荡,“你们让不让开?” 一道开门声自客厅传来。 两个女佣如获大赦,“霍总,您回来了。” 霍止寒一看到房间里的狼藉,便知道又是木木在闹了。 “怎么了?” 他耐着性子进门,挥挥手让两名女佣退下了,“饭菜不合你口味?” “我不想吃饭!我要见妈咪!” 木木抱着胳膊一副气鼓鼓的样子,“你为什么把我带到这儿来?” 霍止寒面不改色,“你不是说我每次出差都太久了,顾不上你的么?所以这次我带你一起出来,等忙完了再带你一起回去。” “那你什么时候能忙完?” “不知道。” “爹地!你在骗我!” “我骗你什么了?” “你是不是又跟妈咪吵架了?”木木一针见血,“我要给妈咪打电话,你把手机给我。” 霍止寒皱眉,看着眼前快六岁的女儿,忽然觉得时间过得飞快。 当初那个在襁褓里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什么也不知道,只知道哭的孩子,现在也伶牙俐齿会跟他对抗,常常闹得他无计可施。 有些问题,他必须得问清楚了。 “木木,过来。” “干嘛?”木木还在跟他生气,走过去也有些不情不愿,“你休想哄我,反正我就是要见到妈咪,要不你把妈咪也接到这里来吧,还有西西,楠楠干妈,姑姑,他们都接过来。” 霍止寒蹲下身,郑重其事,“木木,要是我真的跟你妈咪以后都不会在一起的话,你想要跟着谁?” 木木一愣,原本还气鼓鼓的一张脸瞬间垮了,‘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328章 暗中较劲 木木是霍止寒一手带大的,惯得任性妄为,爱哭闹不假,但是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干嚎两嗓子吓唬别人,几乎没有真掉眼泪的时候。 这会儿她的眼眶通红,金豆豆狂掉,怎么也止不住。 霍止寒一下子慌了,“木木。” “呜呜呜呜呜——” 木木哭的不能自已,一边抽泣一边说,“木木好不容易等到妈咪回来了,你们又要分开,你们根本不爱木木呜呜呜呜呜。” “木木,爹地是爱你的。” “妈咪呢?妈咪不爱我吗?” 霍止寒很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可是他却又无法否认温娴是爱她的,否则也不会明明很厌恶自己,还为了孩子留在霍家。 “她是爱你的。” “呜呜,你们骗人,你们爱我呜呜呜为什么不能呜呜为了我在一起?” 木木年纪还小,无法理解大人之间的感情,强扭的瓜不甜,她只觉得一家人在一起是快乐幸福的,明明可以做到的事情为什么不可以去做? 霍止寒没办法跟她解释,只能把她抱起来哄着,再说什么,她也听不进去了,只是一个劲儿的大哭。 不知道过了多久,木木哭的没了力气,没了什么动静,只是隔一会儿肩膀还跟着抽一下,很是难受。 霍止寒叹了口气,抱着她在房间里踱步,就像她还很小的时候一样,一边拍着她的后背一边哄着她入睡。 三天后。 温氏药厂。 “克瑞丝,工人加班加点准时把傅承要的那批药生产出来倒是没什么问题,就是仓储恐怕跟不上,药厂之前批量生产新药,仓库基本都满了。” 蒋楠楠跟着温娴到药厂巡视,边走便汇报情况。 温娴问,“周边有可供租赁的仓库么?” “原本是有,下面的人也一直在谈,但是这几个仓库都是同一家物流公司,那家物流公司的常老板跟温氏先前就有些过节,已经好几年不肯合作了。” “现在温氏集团换人了,他们应该知道才对。”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去谈的人回来说,对方说换汤不换药,都是一样的,就是不肯合作……” “我亲自去一趟吧,号码给我,我打个电话问一下常先生,问问他什么时候有空。” “我来吧。” 蒋楠楠直接拨通了对方的电话。 “喂?常先生,是我,之前跟您联系过,温氏集团总裁特助,小蒋。” “……” “是这样的,我们温总知道您跟温氏之间有些误会,想找个时间跟您谈谈,您什么时候有空?” “……” “什么?” 蒋楠楠的语气忽然不对,温娴看向她,不明就里。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蒋楠楠面色一下子沉了几分,“好,我知道了,谢谢您。” 挂断电话,蒋楠楠便暴跳如雷,“霍止寒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怎么了?” “常老板说,药厂附近所有空置的仓库全都被他租走了,一间都不剩!” “霍止寒干的?” “除了他还能有谁?”蒋楠楠点了一下头,“他显然是知道我们药厂为了尽快获得资金投入运转在大量制药销售,所以故意这么干的!过两天就要下雨,放在外面的这批药必须得进仓库,否则损失就大了。” 温娴看了一眼天,垂在身侧的手握紧成拳,幽幽道,“他这是在警告我,不要跟他斗。” “卑鄙!”蒋楠楠啐了一口,“他以为他用这点儿手段就能让你向他低头?小看谁嗯?我现在就去找我爸帮忙。” “不用。”温娴摇头,“蒋氏的仓库离这儿太远了,一来一回的物流成本也很高,没必要。” “那总比下雨天这些药烂掉好吧?” “我有别的办法,你别急。” 温娴拿着库存单,目光收了回来,落在单子上。 时值傍晚。 江州机场的上空飞机划过痕迹,落地时天已经黑了。 霍止寒手里抱着木木,迎面是来接机的孟青和保姆。 将孩子交给保姆后,霍止寒问起孟青,“仓库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按照您说的,温氏药厂周边所有空闲可租赁的仓库我们都租下来了,签了两年的租赁合约。” 霍止寒微微颔首,“干的不错。” “倒也没费什么事,物流公司的老板跟温氏有些过节,这几年占着那几块地方不肯挪窝其实也赔了不少,毕竟那周边就只有温氏一家药厂,不租给他们基本找不到接盘的。” “可是霍总,您真的要这么赶尽杀绝么?温氏现在想要东山再起,才刚有点起色,他们的库存流转肯定不够的,过两天可要下雨了。” “温娴要是不想把那些药烂在药厂,她就会来找我。” “您何必呢?其实这样闹得难看,温总那边肯定不会高兴的。” 霍止寒瞥了孟青一眼,他立马老老实实的闭上了嘴。 看着老板上了车,孟青暗自腹诽,明明就是想要让温总来找他,偏偏不有话直说,要来这一出,这不是找茬么? 上了车,保姆在后面抱着木木,小声问了一句,“先生,木木的脸色怎么不太好。” 霍止寒说,“不用管她,她这个脾气该好好改改。” 这三天,木木几乎都没吃什么东西,哭着闹着要回江州,他白天要处理生意上的事情,晚上回到酒店连哄带骗让她吃点东西,也是心力交瘁。 嘴上这么说,可心里是舍不得的。 “孟青。” 副驾驶上,孟青转过头来,“霍总,怎么了?” “拟一份仓库使用权共享协议,明天早上交给我。” 孟青微微一怔,“共享?” “以无形资产入股的形式拟定协议,范围包括这次租赁下来的所有仓库。” 孟青忽然反应过来,当下就笑了,“你是想入股温氏集团?和温总合作?我就知道您不是想跟温总对着来,您早这么说不就好了么?” “我有说过这份共享协议是给她的么?” “您没说,您没说,我多嘴了。” 孟青作势拍了一下自己的嘴,脸上却还是乐呵呵的。 要么怎么说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呢? 自家老板这样杀伐果断的人,遇到温娴这样的,即便惹毛了他让他暴跳如雷,最后冷静下来还不是百炼钢化为绕指柔? 章节目录 第329章 价高者得 回到家已经是夜里。 佣人将木木送回房间休息,出来时看到书房的灯亮着,房门也没关。 “笃笃笃。” 霍止寒抬起头,看到佣人。 “先生,您还没吃晚饭吧,我去给您做点?” “莹莹还没回来么?” “说是待会儿就到家了,晚上和剧团的人有聚餐,先生您有什么想吃的么?” 霍止寒沉吟片刻,“下碗面条吧。” “那您稍等会儿,很快就好。” “嗯。” 佣人走后,霍止寒坐在电脑前许久,电脑上的字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 他出差之前,这房子里还热闹非凡,听着蒋楠楠和何莹一见面就拌嘴,西西和木木两个孩子满屋子楼上楼下的乱跑,温娴跟在后面喊让他们慢点儿。 可出差回来,这房子忽然就变得空荡了不少,冷冷清清的。 看着桌上的手机,他几次想拿,都忍住了。 良久,他索性站起来,丢下手机下楼去了。 “先生您怎么下来了?正要叫您呢。” 佣人已经把面条做好了,简单的西红柿鸡蛋面,还另外卧了一个荷包蛋,配上一碟小菜上了桌。 刚坐下,‘滴滴’电子锁开门的声音传来。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何莹一边换鞋一边看着他。 “刚到。” “吃晚饭呢?”何莹朝着餐厅走来,拉开冰箱拿了一瓶冰可乐,咕咚咕咚就下去了半瓶。 “那你慢慢吃吧,我上楼睡觉了。” “你就没什么要问我的?” 霍止寒的话,叫住了何莹的脚步。 “问什么?”何莹转过头看着他,“问你为什么又把阿娴姐赶出去?还是问你为什么把木木带走?” “她是自己走的。” “在我看来二者没有区别。” 何莹目光沉沉,“五年前她也是自己走的,但是她真的是自己走的吗?” 霍止寒蹙眉,“是不是在你们眼里我就是十恶不赦的?无论我现在做什么都没办法弥补当年造成的伤害?既然是这样,那你们为什么要一个个做出宽宏大量的样子?看起来不计前嫌似的?” “坐牢都有个期限,无期徒刑都能改判有期,我是杀人了还是放火了?难道不能得到一次被原谅的机会吗?” 他越说越激动,扶着桌角的手上青筋都跳动起来。 这三天于他而言过得压抑极了,每天还要保持好的情绪照顾木木,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有多煎熬。 自己最心爱的女人一直在算计自己,可是自己连指责的权利都没有! 何莹静静地看着他,“‘道歉’的意思不只是一句对不起,做错事的人都得承受所有恶因的恶果反噬,也包括对方的不谅解,因为这是受害者的权利,凭什么道了歉悔过了就一定会被原谅?” “那你说,我该怎么做?我对她做过什么,她统统十倍百倍的还回来,可以吗!” 何莹忽然叹了口气,“算了吧。” “你什么意思?” “我说你把木木还给阿娴姐,不要再打扰她了吧。” 霍止寒眸色骤然收紧,不可置信。 何莹一言不发上楼了,楼上传来关门的声音后,餐厅里陷入了死一样的沉寂。 霍止寒握着筷子,看着面前已经有些坨了的面条发怔。 回想起这几个月的日子像是做梦。 明明前几天还在给自己煮面条的女人,说翻脸就翻脸,为的还是他记忆中根本没有的事情。 所有的事情都是周围的人告诉自己的。 他活该被唾弃,活该被所有人放弃。 可最离谱的是,他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 越想越觉得憋屈,他愤怒的吃了两口面条,却如同嚼蜡。 “啪”的一声,摔了筷子。 翌日。 刚到公司,霍止寒便让孟青给温娴打电话。 “跟她说让她来霍氏一趟,只要她把协议签了,让霍氏入股,温氏药厂周围的仓库就可以随意使用。” 孟青手里拿着文件,“我正要跟您说这件事呢。” “怎么了?” “常先生来了电话,说租约取消了,他愿意赔付我们三倍的违约金,他已经和温氏药厂签了合约。” 霍止寒脚步顿住,脸色也沉了下来,“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在昨晚。” 孟青胆战心惊的看着霍止寒的脸色,“霍总,这件事我已经交给法务部的人去处理了。” 霍止寒却没听见他的话似的,咬牙切齿的吐出两个字,“温娴!” 然后快步朝着办公室走去。 此时,温娴还在开会。 手机震动的声音从口袋传来。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你们继续讨论,我接个电话。” “喂?” “你本事挺大,霍氏已经谈好的合作也能截胡。” 电话刚接通,那头便传来霍止寒的声音,开门见山,单刀直入。 温娴淡淡开口,“你们还没谈好吧,使用权转让协议还没签,只是付了定金而已,这笔违约金,我还是出得起的。” “常老板跟温氏有过节,你用的什么办法?” “价高者得的道理你不懂?我高价购入,他手里那几块地我直接买了,做生意的再倔强也不会跟钱过不去,何况我不是温振华,陈年恩怨解释解释,也就过去了。” 温室药厂附近什么都没有,工厂生产毕竟有一些污染存在,地方又偏僻,所以常老板的物流仓储一直做得很惨淡,尤其是跟温氏闹掰之后,几乎就是亏本经营,每年还要交高额的地税。 温娴这橄榄枝抛出来,算是解决了常老板一个新头大患,对温娴而言这些仓库至关重要,可对常老板而言是烫手山芋,越早丢掉越好。 霍止寒的声音夹杂着怒气,“温娴,江州不是国外,买卖不破租赁,你买了地又如何?我这两年的租赁期不过,你这属于违法交易,我不同意你就不能使用。” “好啊,要不你多派点人过来堵在仓库这儿?” “你以为我不敢?” “我等着。” 冷淡的三个字从电话那头传来,轻蔑至极。 “你……” 霍止寒的话还没说完,那头便将电话挂断了。 一股气憋在胸口,霍止寒攥着手机半晌,‘哗啦’一下,办公桌上的东西全都被扫落在地,他扶着桌角,脸色铁青。 章节目录 第330章 尘封的真相 霍止寒扶着桌子,气血上头,晕的厉害。 孟青不放心,“霍总,你还好吧?” “没事。” 这两个字才刚落下,霍止寒猛地踉跄了一下,膝盖发软几乎就要站不住。 孟青眼疾手快,扶住了他,“霍总,又头晕了?我送您去医院吧。” “不用!” 霍止寒攥紧拳头,好半晌都缓不过劲来。 温娴的态度前后判若两人,电话里她的语气冷漠的像是陌生人,他倒是宁愿她对自己有点情绪,但没有,一丝都没有。 “霍总,您别生气,法务部已经加急在处理这件事了,这个常老板也是一点儿合约精神都没有,您本来是好意要把仓库给温总的,现在好了,里外不是人。” “我去跟温总解释。” “不必了。”霍止寒扶着椅子缓缓坐下,“你先出去吧。” 孟青愣了一下,不放心的看了霍止寒好几眼,临走时,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谁能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呢? 现在温总那边肯定觉得老板是故意找茬,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孟青走了以后,霍止寒一个人静坐在办公桌后,头痛欲裂。 他颤抖着拉开左手边的柜子找药,好不容易翻到了药瓶,却发现里面已经空了。 一个恍神的功夫,他栽倒在地,痛的几乎无法呼吸,整个人都蜷缩成了一团,脸色苍白,冷汗直流。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脑子里忽然闯进五年前车祸的画面。 “砰”的一声巨响中,伴随着尖锐的刹车声,他开的车撞上了机场高速的护栏,整个车身摇摇欲坠,眼前也渐渐模糊。 可是临昏迷之前,他还看着天空。 破碎的挡风玻璃上,破碎的天空,飞机划过一道弧线,在云层中穿过,飞向大洋彼岸。 “啊——” 他忽然痛呼出声,抱紧了头。 仿佛洪水冲破堤坝,一些他完全陌生的记忆冲进了脑海当中,渐渐冲刷掉原有的错误的,以暴力的姿态取而代之…… 他想起来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霍止寒紧抱着头的手慢慢松开,扶着一旁的桌椅踉跄着站了起来,喘息中,浑身都在颤抖。 尘封了整整五年的记忆,此刻在脑子里疯狂激荡。 五年前,是他对不起温娴。 一切都错了。 报恩错了,报仇错了,全都错了。 男人赤红的一双眼睛忽然就蒙住了一层雾气,隐忍的、懊悔的、痛苦的,百般情绪糅杂在一起,悔不当初。 五年前—— 温娴走的第三天,霍止寒找遍了整个江州都没找到她的影子。 霍家别墅的客厅里,霍止寒坐在沙发里,冷峻的一张脸上一道刀疤自眉心划开,整张脸仿佛被这条刀疤一分为二一般可怖。 而此刻,他的脸色也越发阴郁。 孟青进来时,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打了个激灵,小心翼翼道,“霍总,您要的人给你带来了。” 听到这句话,霍止寒立马从沙发上起身,“带进来。” 话音刚落,外面两个下属便压着一个老头进门来。 老头正是温娴一直称呼为‘刘爷爷’的人贩子老刘。 老头一看到霍止寒便‘扑通’一下跪下了,抖如筛糠,“求求你们,放过我,我跟你们无冤无仇的,你们三番两次的抓我,到底是为什么?” “无冤无仇?” 霍止寒冷嗤了一声,“老头,你好好看看我,不记得了吗?” 老刘见过霍止寒,可是此刻抬头看到他满是阴霾的一张脸,还是吓得打了个哆嗦,瞬间低下头,“我……我真的不记得了,您这样的大人物,我要是见过,怎么可能不记得?” “是么?二十年前,你们把我抓到那个地窖关着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老刘狠狠一怔。 什么? 二十年前? 眼前的男人约莫三十来岁,二十年前也就是十来岁的样子。 他们干人贩子这行的很少会对这般年纪的孩子下手,一来是孩子年纪大,记得的东西多,主意也多,不好管,二来是孩子年纪大了也不好出手,买主也是喜欢年纪小的。 在他过去拐卖的那些孩子当中,只有一个是十来岁左右。 想到这儿,老刘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你是……你是……” “想起来了?”霍止寒冷冷的看着他,“想起来就好。” “求求你放过我!我当年也是生活所迫!” 老刘开始疯狂的朝着霍止寒磕头,“饶了我吧,我就一把老骨头,还能活多久,就当,就当……你看在阿娴的面子上放过我,放过我好不好?” 提到温娴,霍止寒猛地攥紧了拳头,“看在她的面子,也要她亲自来跟我求情,她人呢?” 老刘一愣,“阿娴?阿娴不是一直在你身边么?” “不说是吧?” 霍止寒背过身去,冷冷丢下一句话,“拖出去,剁掉一根手指,不说就再剁一根。” 老刘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身边的两名保镖给架了出去。 “救命啊,救命!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 “啊——” 惨烈的喊叫声从外面院子传来,连孟青都忍不住闭了眼,根本不敢去看。 “少爷,人晕过去了!” 外面传来保镖的回禀。 霍止寒看都没看一眼,“泼醒。” “是。” 没一会儿,老刘又被一盆凉水泼醒,巨大的痛苦让他躺在地上直哆嗦,“我真的不知道阿娴去哪儿了,她姥姥去世以后,我就没见过她,她……” “再剁一根。” 屋子里传来男人冷冽的声音。 保镖立刻抓住老刘的手放在石头上,扬起手中刀。 寒光一现中,老刘惊恐的瞪直了眼,情急之下高喊,“我救过你的命!” 屋子里,霍止寒抬了一下手。 保镖手里那把刀堪堪的悬在老刘的手指头上,就差一点就剁下去。 老刘大口的喘着气,冷汗流了一脖子,哆哆嗦嗦,“不是我拐卖的你,当初要不是我睁一眼闭一只眼放你走,恐怕你也死在那场大火里了!所以是我救了你!” 霍止寒冷笑,“为了活命,你还真是什么都敢说啊?” “我没有撒谎!”老刘跪在地上,因为疼痛直倒抽冷气,“阿娴,阿娴可以作证的,当初,当初是她去求我,求我放了你!” 霍止寒狠狠一怔,“你说什么?” 章节目录 第331章 后悔来的太迟 老刘哆哆嗦嗦的说,“我把阿娴当做亲孙女一样,她哭的那么厉害,非要让我放了你,我想着……我想着十来岁的孩子也不好出手了,放了就放了吧,而且这深山老林你也跑不远,家是回不去了……” 没等他的话说完,霍止寒忽然猛地一下提起他的脖领子,“你到底在说什么?救了我的人是一个叫小玲的女孩,怎么会是阿娴?” 老刘被摇晃的厉害,气若游丝,“阿娴……就是小玲……” 这句话无疑是一道惊雷,狠狠地在霍止寒的脑中炸开了。 阿娴就是小玲? 这不可能。 “你说清楚!” “霍总,人已经昏过去了!”旁边的孟青见状,连忙上前拉扯,生怕闹出人命来,“快送医院吧。” 老刘年纪大了,断了一根手指血流不止,要是不送医院的话,极有可能就这么一命呜呼。 霍止寒猛地回过神,“送医院!联系医院!” 这个老头是唯一知道当年真相的人了,他不能死。 去医院的路上,霍止寒的手上全都是血,脑子里混乱一片。 温娴怎么会是小玲呢? 他的脑子里忽然浮现了所有这一年以来的蛛丝马迹。 温娴小时候被拐卖过,她姥姥和老刘的关系极好,两个人是邻居,温振华二十年从外面带回来一个私生女,说是先天性的哑疾…… 医院走廊上,孟青带着一份资料匆匆赶来,“霍总,这是医院的就诊记录。” 霍止寒接过来,看到温娴两个字的时候脸色白了几分。 而后看到里面的就诊情况,身子猛地踉跄了一下,扶住墙才勉强站稳。 温娴的哑疾根本不是天生的,就诊记录上清清楚楚的写着致哑原因——二十年前火灾声带受损。 上面还有主治大夫司景的签名。 温娴就是当年的小玲。 当年救了自己的小玲。 他以为她死了,为了给她报仇,好不容易等到继承霍氏独当一面,好不容易找到温氏集团的资金漏洞对其打压,好不容易抓住了温振华的把柄,试图把他弄垮。 可到头来,他报复的人竟然就是当初救了自己的人? “她是小玲,那温振华为什么要放火,他放火,他烧的是自己的女儿!” 霍止寒扶着墙喃喃自语,忽然又想起了当年火灾里面的那一幕。 着火的茅草屋里露出一个躺在地上的女人身影,刚从屋子里出来的男人一脸的狠厉,即便隔着一个山坡,两个孩子都看的一清二楚,这么多年过去了,霍止寒依旧记得那个男人阴冷的眼神。 所以那是温振华派去的人,那个人杀了温娴的母亲温淑兰,然后一把火烧了所有的痕迹,伪装成一场意外。 温家酒庄温振华的书房里藏着的那间密室也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无辜枉死的女人…… 纷至沓来的画面将他的脑海填满,所有的一切都在指向温娴的身份,毋庸置疑,她就是当年的小玲。 “噗”的一声,霍止寒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霍总!”孟青惊呼一声,急忙上前,“霍总您没事吧!医生,医生快来看看!” 霍止寒却推开他,踉跄着走了两步,疯癫一般笑了起来,“我错了,我错了!阿娴,我错了!” 他找错了人,报错了仇,所有的恶果都应该报应在他的身上。 可是为什么? 小玲没有做过一件错事,就是因为遇见了自己,所以遭受无妄之灾? 他错了,大错特错! 五年前的一幕幕在脑海中再一次的上演,想起所有事情的瞬间,有种窒息的感觉,霍止寒艰难的扶着桌椅试图往门口走。 “砰”的一声,他再一次栽倒在地。 昏过去之前,他看到的是孟青进门朝着他飞奔的画面。 时至下午。 温娴刚跟药厂负责人打完电话。 蒋楠楠得意道,“现在好了,那边的地都归咱们了,想建仓库就建仓库,想扩建工厂就扩建工厂。” “想得美呢。”温娴笑了一下,“仓库不用建,本来就有,至于工厂,工业用地的审批流程有多复杂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哪儿有那么简单?” 蒋楠楠不以为意,“总之不用向霍止寒那个卑鄙小人低头,我就一百个高兴,他还以为自己抓住我们的软肋了,做他的春秋大梦。” “霍家在江州毕竟根深叶茂,我们有不少生意跟他们有来往,以后他要是想刁难我们,有的是机会。” “怕什么?有我呢!” “嗯?”温娴挑眉看她。 蒋楠楠立马改口,“我不行,还有我爸妈呢嘻嘻。” 正说着话,温娴的手机忽然响了。 “喂?” “温总,您来医院一趟吧。” “怎么了?” “霍总忽然在办公室晕过去了,现在还在抢救。” 温娴眉头一皱。 旁边的蒋楠楠一看她的这个神情就不大对,追问道,“谁啊?” 温娴直接将手机的扬声器打开,放在了桌面上。 那头传来孟青焦急的声音,“霍总这两天头晕病犯得次数特别频繁,今天跟您通过电话之后没多久突然就昏过去了,医生说是脑子里的血块冲击了脑神经,要做开颅手术,现在已经手术半小时了。” 没等温娴说话,蒋楠楠一把拿起手机,没好气道,“他脑子里有血块碍着我们什么事了?还敢提电话的事情,电话可是他霍止寒主动打来的,怎么?你们想讹人是不是?” “蒋小姐,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现在霍总的情况很危险,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 “那又怎么样?克瑞丝是他哪门子亲人?” 孟青都快哭了,奈何根本说不过蒋楠楠,“温总,你来一趟吧,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霍总一定希望能见你一面。” 温娴看着手机,片刻后淡淡开口,“抱歉,我没时间,等我忙完了手头的事情,如果还有空的话,会去探病。” 孟青急了,“温总!万一手术不成功呢?” 温娴说,“那我会抽空参加葬礼。” 章节目录 第332章 他要做遗产公证 温娴的声音不大,说完之后,电话那头的孟青都愣住了。 他知道回来的温娴和从前大不相同,却没想到她恨霍止寒到这个程度,连他的死活也都不顾了。 没等孟青回过神,温娴已经将电话挂断了。 蒋楠楠敛了愠色,担心的看向温娴,“克瑞丝,你还好吧?” “你看我像是不好的样子么?” “你真的不去医院?” “他入院有的是人想要去看他,我跟他非亲非故,有什么可看的,”温娴神情冷漠,“苦肉计这招,他已经用过了。” 蒋楠楠憋了半天,那句‘要是这次不是装的呢’还是咽了回去。 就算不是装的,他也是活该,谁让他当初害的温娴那么辛苦? “那官司咱们还继续打么?” “打,”温娴语气笃定,“为什么不打?他身体不好,对我们来说是一件大好事,奥尔南德完全可以以他身体不好不适合照顾木木为理由辩护。” “这你都想到了?” 温娴不做声,微微攥紧的拳头说明了一切。 这几年,她已经学会了无论任何时候,一定要抓住自己最大的利益,时间不会重来,机会也不会等人。 既然已经撕破脸,何必再惺惺作态。 翌日,医院。 霍止寒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霍总,”孟青在旁边守了一整夜,到现在都没合眼,一双眼睛通红通红的,“您可算是醒了,您别乱动,我去叫医生。” 霍止寒一动不动的看着天花板,脑后隐隐发胀。 他觉得自己好像是做了一场梦,一场自欺欺人的梦,用五年的时间,来逃避自己的错误,试图一个人苟且偷生。 可该来的还是会来,他不该忘记。 “目前已经度过危险期了,要留院观察半个月,半个月后要是恢复的好的话,可以办理出院手续回家休养。” “谢谢医生。” “没事。” 送走医生,孟青松了口气。 “霍总,您现在感觉怎么样?有什么不舒服的么?” 霍止寒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霍总?” 好不容易回过神,他声音沙哑,“孟青,去帮我办件事。” “您说。” “把我名下的资产整理出来,联系律师,我要做个公证。” 孟青微微一怔,诧异的看向霍止寒。 怎么鬼门关走了一遭,这是想立遗嘱了么? 吩咐完律师的事情,霍止寒便看向天花板,眼前模糊的很。 当天下午,律师函发到了医院。 “霍总……” 孟青原本想压下官司的事情,却没想到霍止寒自己从那一沓文件中翻出了这份律师函,他进门的时候,霍止寒已经在看了。 “温总的态度也太强硬了,您这还住着院,庭审当天能不能出席都说不准。” 霍止寒抬了一下手,制止了他继续说话。 他问,“庭审之前,不是还有庭外调解么?” 孟青诧异不已,“您还想着庭外和解呢?就温总那边现在这个态度,怎么可能愿意庭外调解,除非您不打官司了,把木木的抚养权给她。” “这不可能。” 霍止寒的声音虽然虚弱,却依旧笃定。 木木是他和温娴之间唯一的联系了,也是他唯一的希望。 “那您还跟温总谈什么啊?” “联系一下吧,手机给我。” 霍止寒并未解释太多,虚弱的一句话落下,孟青见他脸色苍白,也不敢再说什么,怕刺激到他,只能拿了手机给他。 看着手机上温娴的名字,霍止寒拨了电话过去。 许久,电话接通。 “喂?” 此时的电话那头,温娴正在办公室看奥尔南德整理的文件,接到霍止寒的电话,不用想也知道是他接到律师函了。 “有事么?” “有时间吗?木木的抚养权问题,我想跟你单独谈谈。” “如果你是想劝我放弃的话,那我觉得没什么好谈的,不如直接到法庭上谈。” “阿娴,看在木木的面子上,我想跟你心平气和的谈谈,我们闹得这么难看,木木知道了,你觉得她心里会好受么?” 温娴眉头一皱,要不是顾及到木木的感受,她根本不至于跟霍止寒周旋这么久。 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我晚上有个饭局,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跟你谈,不介意的话,我把时间地址发给你,你过来吧。” “好,没问题。” 霍止寒一口答应下来。 听着他的语气,温娴疑惑的皱了皱眉。 怎么感觉不太像他说话的口气了? 傍晚时分,华灯初上。 温娴到饭店的时候,霍止寒已经到了有一会儿了,戴着一顶渔夫帽,帽檐压的有些低,温娴一眼还没认出来。 考虑到霍止寒也算是半个公众人物,大概是怕被人认出来,她也就没多问。 “等很久了么?” “没有,我也刚到,”霍止寒一看到温娴,立马直起身子,竟有些局促,“你喝什么?拿铁可以么?” “我都行,坐不了太久。” 温娴将外套随手搭在椅子上,解释道,“我晚上约了人在这边谈事情,所以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你要跟我说什么?” 霍止寒看着面前的女人许久,听着她的声音,竟有些恍神。 大厅柔和的灯光下,二十多年前那个偷偷往地窖里扔包子的小女孩,渐渐地和眼前人重叠,然后融为一体。 他的眼睛浮起一层薄薄的雾气,自责、懊悔、痛苦的情绪如同潮水一样淹没,碾碎他的每一根神经,他好半晌都发不出声音来。 “霍止寒?” 温娴喊了他好几声,皱起眉来,“你没事吧?” 霍止寒这才回过神,避开了她的目光,“没事,不好意思,我最近精神有点不集中,你刚刚说什么?” “我问你你要跟我谈什么?我待会儿就得走。” “我是想说对不起。” “啊?” 温娴眉头皱的更深了。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对不起’又是为什么? “你在说什么?” “对不起,以前的一切,都对不起。” 温娴有些不耐,“你把我叫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个?你是觉得道歉就可以结束这场官司?” “我不是这个意思。” “霍止寒,我可以接受你的道歉,除非你直接让出木木的抚养权。” 章节目录 第333章 私下约见 温娴的话,让霍止寒一怔。 良久,他说,“阿娴,只要你愿意,你随时可以来看木木,有空的时候也可以把木木接到你身边,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希望你不要把她从我身边带走,不管怎么样,木木也是我的女儿。” “官司不打了,好吗?” 温娴露出诧异的目光。 这不是霍止寒能说出来的话。 尽管诧异,温娴却没那么轻易被打动,“霍止寒,目前来看木木是你唯一的女儿不错,可是你能保证你以后不会再结婚生子么?霍家是什么地方你比我清楚,难道你要让木木在这种勾心斗角中长大?” 就冲着这一点,她绝对不能将木木留在霍止寒身边。 “不管你信不信,我不会再婚,也不会再有别的孩子。” “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楚,你没必要说这样的话。” 温娴眼中的冷漠,让霍止寒苦笑。 “这是资产转让合同,”霍止寒将一份文件推到温娴面前,“我理解你的顾虑,这是我名下所有的资产,我已经请律师做过公证,如果有一天我走了,我所有的资产全归木木所有。” 温娴愣了一下,翻开那份文件。 霍止寒名下的资产多的令人咋舌,房产商铺现金古董,列了整整一本,他竟然真的愿意把所有的资产都公证出来给木木? 温娴诧异之余,有些犹豫。 “我不着急催你做决定,距离庭审还有一些时间,庭外调解也还没开始,你可以慢慢考虑。” 温娴将那份文件合上,“我会考虑的。” 她现在摸不清霍止寒是什么态度,究竟是打算以退为进暂时稳住自己,还是又有什么别的招数,总而言之不能轻易相信。 温娴看了一眼时间,“我得走了,客户还在等我。” “阿娴,”霍止寒叫住她,“过去的事情真的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 温娴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过去的都过去了,以后各自安好吧。” 说完这话,她径直朝着大厅的电梯方向走去。 正好霍正山与傅承一行人也刚进来,迎面见到她,傅承立马上前,阴柔的一张脸上堆起几分笑,“是我们来晚了?竟然让克瑞丝先到了?” “我正好见个朋友。” “见朋友?” 顺着温娴的目光,傅承朝着大厅的咖啡厅看了一眼,便看到霍止寒的身影,一身黑,还压着黑色的帽子,看不清长相,他调笑道,“不会是男朋友吧?” 温娴淡淡一笑,“傅少真会开玩笑,我还是对工作比较感兴趣。” 傅承也就是玩笑一句,并未当回事。 霍正山却认出了霍止寒,对视的那一刻,霍止寒骤然直起身子,眉眼间即刻覆上了一层寒霜。 霍正山立马说,“傅少,咱们去包厢聊吧,这儿人多眼杂的。” “行,走吧,克瑞丝,请。” 温娴朝着傅承点了一下头,先上了电梯,却忍不住多看了傅承身后一眼,姚娜一直都没说话,和上次见面时一样,冷冰冰的一张脸跟在傅承身侧寸步不离。 电梯门缓缓关上,霍止寒的目光始终盯着温娴身边的男人。 记得在紫金游轮上匆匆见过一面,温娴怎么会跟这种人有来往? 包厢里,傅承让手下将手提箱打开,露出里面金灿灿的黄金。 “这是定金,等那边收到货之后再付尾款,点一点吧。” “不必了,”温娴微微颔首,“傅少给的这个价格江州的市场上基本拿不到,我相信傅少这么大方的人不至于克扣我什么,不过……” “不过什么?” “傅少约我见面不让我带下属,这一箱金子我可提不动。” 听到这话,傅承笑了起来,“这算什么问题,待会儿让姚娜给你送到车上。” 这话正中温娴下怀,她却故作诧异的看了姚娜一眼,“她提得动么?要不还是找个酒店的侍应生帮忙吧。” “那你真是小看娜娜了。” 傅承一边喝酒一边看了身侧的女人一眼,阴郁的一双眼睛里浮起赞赏,“别说是提这一箱子,再多来几箱也不再话下。” “傅少还真是找了个好助理啊,不知道是在哪儿找的,我也想找一个,都是女人,随行出门方便一些。” “那你恐怕要失望了,我敢说全天下都找不到几个像娜娜这样的哈哈哈。” 霍正山也说,“姚助理确实是万里挑一,阿娴,你这是为难傅少呢。” “不为难,要是真的需要的话,回头我让人找找,毕竟我们以后还要长期合作的,不是吗?” 温娴笑着点头。 酒过三巡,温娴去洗手间。 出门的时候,迎面遇到正要进门来的姚娜,她正要打招呼,垂在身侧的手指忽然触及到某个温热的东西,有什么东西塞进了她的掌心。 温娴眸色猛地一紧,姚娜却面不改色与她擦肩而过。 “克瑞丝,这才喝了几杯你要去哪儿?” 身后传来傅承的声音。 温娴回过神,“傅少,你先喝着,我去趟洗手间。” 这个傅承是个酒疯子,几两酒下肚就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了,这会儿和霍正山称兄道弟的划拳。 温娴若无其事去了洗手间,确定洗手间没人后,坐在马桶上打开了掌心的纸条。 墨水都有些氤氲开了,上面只写着一个地址。 “十一点,磨盘街11号,公用电话亭。” 温娴攥着纸条的手微微发抖,姚娜果然有问题,她就是顾珊。 此时的包厢里。 傅承已经喝得不省人事。 “姚助理,傅少喝成这样,没事吧?” “没事,送他到房间休息会儿,我们晚点再回去。” “哎,好,我也是这么想,喝成这样还是休息一下再走,”霍正山立马招手叫来外面的侍应生,“去开一间套房,把傅少送过去。” “是。” 外面立马进来几个侍应生,架着傅承往酒店套房方向走。 姚娜紧随其后。 “我没醉呢,继续喝!” 傅承被送到床上还嚷嚷着要继续喝酒,“克瑞丝呢?让她来陪我喝酒!” “傅少,人都走了。” 姚娜叫了他一声,原本还醉醺醺的傅承缓缓睁开眼,眼中分明没有半点醉意。 他从床上坐起来,阴郁的一双眼睛里沉着几分幽冷,房间里落下两个字, “去吧。” 章节目录 第334章 命悬一线 温娴回到包厢的时候,只剩下霍正山一人,他喝的也不少。 “傅少呢?” “喝多了,姚助理送他回房间休息了,我看今天就到这儿吧。” 温娴点点头,“多谢二叔从中牵线。” 霍正山摆摆手,“傅少很看重你,你可不要再动什么歪心思,跟我那侄子最好也划清界限,这样以后才能前途无量。” 温娴并未多言,等霍正山走了以后,独自开车离开酒店。 按照姚娜给自己的纸条,她开车绕着酒店转了一圈,磨盘街就和这酒店隔着一条街,是一条老街巷,车子开不进去。 温娴将车停在路边,步行进了街巷。 这会儿天已经完全黑了,街巷里杳无人迹,只有温娴的脚步声。 很快,温娴在一栋废弃的平房后面找到了公用电话亭,那电话亭看起来也废弃了挺久时间了,看着不像是能使用的样子。 温娴皱了皱眉,打着手机电筒,照着电话亭转了一圈,什么也没发现。 眼看着就快要到十一点了。 “叮铃铃” 清脆的响铃声忽然响起,废弃的公用电话亭里骤然发出这样的声音,在静谧的夜色下显得有几分诡异。 温娴打了个激灵,想到姚娜和顾珊的关系,快步上前,犹豫了两秒,拿起话筒。 “喂?” “是我。” “姚助理?” “或许你应该叫我另外一个名字。” 温娴的神色微微一滞,下一秒,眼中浮起几分欣喜的亮光。 紫峰酒店套房。 客厅里,原本应该醉倒在床上不省人事的傅承,此刻目光清晰,面前的茶几上烧着一壶茶,对面就是姚娜。 而姚娜面前,搁着一部手机,开着免提,里面传来温娴的声音。 傅承的脸上挂着薄冷的笑,看着手机的目光极为轻蔑。 还从来没有人能在自己跟前耍花招。 他一早派人调查过了,这个温娴和侦查局的局长沈君安关系匪浅,这种关系的人霍正山也敢往自己身边带,是想钱想疯了吧? “你现在在哪儿?” 电话里传来温娴的询问声。 姚娜看了傅承一眼,以目光询问他的回答。 傅承朝着卧室方向抬了一下下巴。 姚娜说,“还在酒店,不过待会儿就得回船上了,我有样东西要交给你,你尽快交给沈局。” “什么东西?” “这次运输货物的路线图。” “路线图?在哪儿?” “你返回酒店,就在我们刚刚吃饭的包厢洗手间马桶后面。” “……” 说完最后一句话,傅承伸出一根手指,按下了挂断。 姚娜的面色微微发白。 “傅少。” 没等她的话说完,傅承便朝着旁边挥手,冷冷道,“把她绑起来。” 一旁的两个保镖径直上前,对上姚娜警告的目光,俩人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 傅承不悦,“你们是我的手下,还是她的手下?” 两个保镖这才重新上前,“娜姐,得罪了。” 姚娜一抬手,冷冽的气场让两个人不敢轻举妄动,她面不改色道,“傅少不希望我在你身边跟着,跟傅老直说就行了,不必用这种办法来冤枉我,即便我真的有什么问题,您别忘了我是傅老的人,打狗还要看主人。” “别拿我爸出来压着我。” 傅承冷嗤了一声,“你私下跟侦查局的人有来往,这件事要是被我爸知道了,等不到带你回去,在这儿我就能把你处理了!” “傅少,我还是那句话,我什么都没做。” “你什么都没做,温娴会听你的话大半夜跑去接你的电话?” “这只能说好奇之心人皆有之,傅少怎么知道她是因为跟我勾结所以才去接我的电话的?现在事情不是还没定论么?” 傅承冷笑,“好啊,不管你有没有问题,这个温娴肯定有问题。” 他将一把枪搁在了茶几上,“只要你把她杀了,我就相信你。” 手枪精致小巧,装了消音器,最适合在这种地方悄无声息杀人。 姚娜的眉头微微一皱。 “怎么?不愿意?你以前可是杀人不眨眼的,现在不忍心了?” “不是不愿意,只是在在这儿杀人,打草惊蛇的话,我们恐怕不能在江州久待了,这个温娴要是死了,必定要牵扯出不少人查案,霍正山的侄子对她就挺上心的。” 这话显然说服不了傅承。 姚娜索性拿起枪,当着傅承的面上了膛,“傅少如果这么想看我杀人,我也不介意动手,可是搅黄了生意,到时候傅老和敏姐怪罪下来,我和您一同受着就是了。” “哼,我等着你的好消息,”傅承无动于衷,端起一杯茶喝了一口。 姚娜离开了房间。 她一走,旁边的下属上前给傅承泡茶,担忧的问道,“傅少,真让娜姐在这儿动手么?这可是江州的市中心,要是出了事咱们可有阵子不能过来了,和那位温小姐的生意也做不成了。” “生意必然是做不成了,这个温娴肯定有问题,她今天不来也就算了,生意到此为止,我也留她一命,要是来的话,那就对不住了。” “那娜姐也有问题?” “姚娜?”傅承的眸色微微一沉,“温娴见到她第一面就说眼熟,你们不觉得奇怪么?上次货物被海关缉私拦截下来我就觉得蹊跷。” “可娜姐是老爷子的人啊。” “老爷子老眼昏花的,未必不会看走眼,宁可错杀一千,不能放过一个,上面的消息说出现了内奸,没准儿就是我身边的人。” 正说着话,另一名下属已经打开了客厅的投影,上面是酒店包厢的实时监控画面。 “傅少,人来了。” 画面中央,温娴正跟服务生说话,似乎是以找东西为由要再进一趟包厢。 服务员已经将门打开,让她进去了。 傅承攥着杯子的手微微收紧,看到出现在监控画面中的女人,眸色阴沉下来,冷冷道,“来的还挺快的,姚娜到哪儿了?” “刚下电梯,应该是快到包厢了。” “告诉她,直接在包厢把那个女人解决掉。” “要是……娜姐不动手呢?” 章节目录 第335章 情比金坚 “不动手?”傅承阴郁的目光又沉了一份,“那她今天就不用跟我们回去了。” 此时,酒店的楼道里。 姚娜的身影隐没在楼道门后面。 她习惯了‘办事’的时候走楼梯,电梯总是会发生各种各样的意外。 细碎的脚步声没能逃过她的耳朵,她眼角的余光往楼上看了一眼,黑色的外套肩膀上落下一层灰尘。 她握紧了枪,手心开始出汗。 这些年她杀过很多人,好不容易走到今天的位置,再一次回到江州这个地方却没想到傅承让她杀的第一个人,是旧友。 “温小姐,您的东西找到了么?” 楼道里包厢不远,隔着一扇门,姚娜清晰的听到侍应生与温娴说话。 包厢里传来温娴的回应,“还没,你们忙去吧,我自己找就行。” “好,那您有什么需要跟我们说。” “好的。” 侍应生的脚步声从走廊上消失,此刻的包厢里应该只剩下温娴一个人了。 姚娜站在楼道门后,耳朵里却听着身后的动静。 她很清楚,如果自己不动手,傅承派来的人就会杀了自己,毫不犹豫,温娴也活不了。 另一边,温娴站在洗手间门口,等确认外面的侍应生都走了之后,正要进去,忽的听到身后一道开门声传来。 “谁?” 她一回身,便看到了霍止寒。 “你来干什么?” 她迅速关上洗手间的门。 霍止寒盯着她,冷峻的一张脸上氤氲着几分愠怒,“跟我走。” “去哪儿?你要干什么?” “放开我!” 温娴拗不过他,被他拽着一路离开包厢走远。 “霍止寒,你再不放手我就报警了!” “你会报警?好,我让你报,”霍止寒松开了她的手,一脸的愠怒,“你今天跟什么人见面,聊得什么,你敢跟警察说么?” “我为什么需要跟警察说这些?我只需要说你跟踪我!我还以为你转了性子了,没想到你还是跟以前一样!” 霍止寒不想跟她多说,“你现在就跟我走。” “别碰我!” 霍止寒不由分说,拽着她便下到地下车库。 “我不管你想干什么,为了温氏集团也好为了你自己也罢,总之以后跟我二叔相关的事情你都不准再插手!” 霍止寒一路拽着她往停车的地方去。 温娴拗不过他的力气,挣扎中掀掉了他的帽子,当下脸色一变,“霍止寒你……” 霍止寒的头发全部都剃掉了,头上扎着绷带与纱网,像极了医院里化疗的那些脑科病人。 即便车库的灯光昏暗,温娴还是看出了他的虚弱。 她忽然想起来先前孟青给自己打电话,说霍止寒做手术的事情。 温娴无暇多想,身后忽然传来抚掌的声音,“这是什么戏码?温小姐,要不要跟我解释一下?” 是傅承,带着两名保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身后的。 温娴神色一滞,“傅少,你不是喝醉了么?” “我要是不喝醉,怎么能看到这种曲折离奇的好戏呢?温小姐,我对你真是越来越好奇了。” 霍止寒拉住了温娴,“跟我走。” “她现在可走不了。”傅承冷冷的看了霍止寒一眼,“你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还想带她走?” “这里是江州,不是紫金游轮,”霍止寒护在温娴身前,一脸冷沉,“我不管你是什么人,我敢保证你要是动了我和阿娴一根头发,你走不出江州城。” “口气还挺大,霍正山的侄子是吧?早有耳闻。”傅承嗤笑了一声,“你知不知道你二叔在我面前是个什么卑躬屈膝的样子?” 霍止寒面不改色,“他是他,我是我。” “呵。”傅承瞥了他一眼,“在我看来,并无区别。” 此时,姚娜也到了。 一见到姚娜,温娴的目光便紧了几分,下意识的上前。 “阿娴!” 霍止寒将她拦住,“你先上车。” 傅承却一摆手,“姚娜,你还等什么呢?” 姚娜沉着一张脸,径直朝着霍止寒和温娴走去。 霍止寒将温娴拉到身后,抬手便挡住了姚娜飞踢下来的腿,转眼的功夫,两个人已经在车库过了几招,拳拳到肉,寒风瑟瑟作响。 霍止寒拳脚是不错,但是姚娜是刀口舔血过来的人,何况他还刚做过手术。 还没走过两招,姚娜一脚将霍止寒踹翻在地。 在霍止寒挺身的瞬间,一把枪抵在了他的额头。 “阿娴,快走!” 他的第一反应还是让温娴离开。 温娴却没有听他的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这不是她第一次看到姚娜拿枪了,上一次被这么指着的是自己。 傅承拍手称绝,“难得啊,都说霍氏集团的少总裁是个冷酷无情不近女色的,可今天我算是见识到了,情比金坚啊,名都不要了。” “温小姐,我都替你感动。” 温娴面色沉沉,“傅少,我不明白,您这一出是什么意思?我们的生意都还没做完呢,过河拆桥未免也太早了点。” “过河?依照你和侦查局那位局长的关系,恐怕我这河是过不了了吧?” 说罢,傅承的脸色直接冷了下来,“温小姐,合作之初我就警告过你,我最讨厌背叛者,也最恨侦查局的人,你踩了两个雷了。” “背叛?”温娴不解,“你这话什么意思?” “要不是这位霍先生突然出现,你不是已经拿到我们这批货的运送路线了么?还在跟我装什么呢?” 傅承环顾了一圈,手指点点霍止寒,又点一下温娴,最后还点了姚娜一下,“你、你,还有你,今天都活不成了。” 听到这话,霍止寒眸色发紧,试图挣扎起身,却被枪口抵着脑袋,压的死死地。 温娴紧盯着傅承,“原来傅少今晚根本不是来赴宴的,看样子这是给我设了局?让我往里钻呢?” “现在知道,晚了。” “让傅少相信我或者放了我好像是不可能了,但是死也要死得明白,有句话我还是必须要提醒傅少。” “什么?” 温娴眸色沉沉,幽幽道,“您身边这位姚娜姚助理,可不简单。” 傅承微微一怔。 章节目录 第336章 早有准备 “哦?” 傅承的眼中浮起几分兴趣,“我倒是想听听看,姚娜怎么个不简单法。” “如果我没猜错,洗手间的运输线路图是假的,对吧。” 温娴看了一眼旁边还用枪指着霍止寒的姚娜,“可是我今天晚上不只是收到一条消息告诉我洗手间有一份路线图,我还收到了另外一条。” 傅承的眸色一紧。 温娴拿出一部手机,“这部手机,是我在磨盘街的公用电话亭发现的,要是没猜错的话,这条短信应该是你的助理姚娜发的吧?” 傅承看了保镖一眼,保镖会意,上前拿了那部手机给傅承。 “傅少,这……” 傅承也看到了短信的内容,以文字表述,将这次运输线路图叙述的清清楚楚,是一份货真价实真的路线图。 温娴说,“我也很好奇,姚助理为什么会把这份路线图给我。” 傅承的脸色一下变了。 姚娜急于解释,“傅少。” 不等她的话说完。 傅承二话不说掏出枪指着姚娜的头,怒不可遏,“你果然是内奸!” 此时,一阵手机震动的声音忽然响起。 傅承的下属急忙接起电话,“喂?傅老。” 那头不知说了什么,下属脸色一变,“是,我知道了。” “傅少,傅老让您接电话。” 傅承狠狠瞪了姚娜一眼,吩咐旁边人,“按住她,把他们都给我带回房间。” 霍止寒急于起身,却也被旁边的保镖用枪指住。 酒店套房。 傅承在卧室里和傅老爷子通话许久,出来的时候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比先前知道姚娜是内奸是更加难看。 姚娜就站在一旁,见傅承出来,恭恭敬敬的低下头,“傅少。” 傅承却冷笑了一声,一抬手,“啪”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姚娜脸上。 姚娜的头歪了歪,嘴角也渗出一丝血迹,却吭都没吭一声,依旧是一脸冷漠清绝的样子,“傅少消气了吗?” “没有!” 傅承又扬起胳膊,姚娜竟抬起头迎面让他打,他的手悬在半空许久,攥紧成拳后落了下去,咬牙切齿,“你够可以的,不在我爸身边了,还能跟他联合起来,连我都蒙在鼓里,你就不怕我真的一枪把你崩了?” “换做是敏姐我早就没命了,但傅少您心慈手软。” 淡淡的一句话落下,并不是夸奖,而是一针见血的指出了傅承性格的缺陷。 干他们这行的,最不能要的就是心慈手软。 傅承当然算不上什么良善之辈,但是他对身边的人始终下不了狠手,即便是真的发现有人背叛,他也做不到立刻打杀。 这就是姚娜会和傅老设今晚这个局中局的原因。 傅承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剩下的事情你来处理,我没心情,先走了!” 丢下这话,傅承便往外走,两个保镖急忙追上去。 剩下姚娜,和其余几个下属在房间里。 她冷锐的目光落在沙发上。 温娴和霍止寒已经被抓到这儿坐了好一会儿了。 “把他们放了。” “是。” 霍止寒身上的绳子一被解开,立刻赶走了温娴身边的人,亲自给温娴解开绑着她的绳子,“阿娴,你没事吧?” 温娴推开了他的手,一边揉着手腕一边起身,与他拉开一段安全距离。 “姚助理,这是什么意思?” “还不明白么?这一切都是傅老为了试探你设的局,要是你今晚没有把那部手机里路线图的事情说出来的话,傅少不杀你,我也会杀了你。” 温娴心里咯噔一下,“我不明白,你们什么意思?” 姚娜说,“你不需要知道的太清楚,总而言之,后面的合作会源源不断而来,如果今晚的事情吓着温小姐了,我替傅老说声抱歉,需要我送温小姐回家么?” “不必了!” 霍止寒忽然出声,冷眸紧盯着姚娜,“我会送她回家。” 姚娜看了霍止寒一眼,“霍先生,我想你也不会希望霍氏集团跟着倒霉,所以今天看到的,听到的,最好都把好口风,否则的话,谁也保不准霍氏后继是否还有人。” 霍止寒在江州的地位举足轻重,又有霍正山的关系在,所以无论如何,傅承并不会轻易对他如何。 可姚娜的警告,也不是闹着玩的。 “那我就不送了,我们走了,温小姐,希望下次再见冰释前嫌。” 温娴勉强的扯了一下嘴角,目送姚娜等人离开,心有余悸。 地下车库。 “我送你回去。” 温娴刚拉开车门就被霍止寒拦住。 “不用。”温娴毫不犹豫拒绝了,“我自己能开车。” “阿娴!” 霍止寒按住车门不让她上车,“不要闹了,听话,我送你回去。” 温娴眉头一皱,“我跟你没有这么熟。” 霍止寒还想说点什么,忽然一阵头晕目眩,猛地扶住了车门,脸色苍白。 温娴下意识的想要扶他一把,却忽然想到点什么,眉头狠狠一皱,收回了手,冷冷道,“就你现在这个状态还开车送我回去?” 霍止寒一愣。 “你是觉得我今晚遇到的事情不够惊险刺激是不是?” “阿娴。” “霍先生,提醒你一句。”温娴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看起来足够的平静且礼貌,缓缓吐出一句话,“请你不要这么叫我,我觉得……恶心。” 霍止寒面色一僵,扶着车门的手指微微蜷缩,骨节发白。 “让一下。”温娴推开了他。 “砰”的一声,她直接拉上了车门。 霍止寒回过神,一边拍着车窗一边说,“你开门,我有话跟你说。” 温娴看都没看他一眼,拉上安全带,发动了车子。 下一秒,车灯大亮,车库里引擎声轰鸣。 车子从车位开出去的那一刹,霍止寒差点被掀翻。 红色的轿车绝尘而去。 霍止寒追了几步,头晕的厉害,太阳穴突突直跳,胃里也一阵阵的翻江倒海,踉跄着扶住了旁边的柱子才勉强站稳。 不行,他必须得弄清楚温娴现在在做什么生意,跟什么人来往。 这些年霍正山在做什么地下生意,他多少有所耳闻,但是霍老爷子让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也就懒得管,可温娴绝对不能被他拉下水。 章节目录 第337章 我不会没命,她会 温娴一路没停,在夜色下将车开回家。 关上门的一刹那,握着车钥匙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你怎么才回来?” 屋子里,蒋楠楠一直在等她,“我都担心死了,你要是再不回来的话,我就要联系沈君安了。” “你怎么了?没事吧?” 蒋楠楠发现了温娴的脸色很差,“出什么事了?” 温娴丢下车钥匙,坐了下来,简单的将今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蒋楠楠吓得不轻,“他们居然给你设了个局中局?那你要是相信那个姚娜就是顾珊,收下了手机和路线图的话,岂不是就没命了?” “你错了。”温娴摇头,“要是我收下了手机和路线图的话,我不会没命,顾珊会没命。” “顾珊?你不是说姚娜不是顾珊的么?” “不,她就是顾珊。” 今晚的一切是从她在包厢门口拿到顾珊塞给她的小纸条开始的,纸条上写了磨盘街的地址,让她去公用电话亭等电话,这是傅承设的局。 而公用电话亭藏着的手机里的路线图,是那位‘傅老’设的局。 傅承设的局无足轻重,不过是这个草包被自己老爸利用,声东击西的一个局而已。 “在地下车库,姚娜拿枪指着霍止寒之前,比划了一个手势。” “什么手势?” 温娴对着蒋楠楠做了一遍那个手势,“这个手势的意思是,打我。” “她让你打她?” “当然不是真的打她,是让我把她给我手机路线图的事情告诉傅承,反咬她一口。” 蒋楠楠不明就里,“我还是不明白,什么意思啊?你把她给你路线图的事情供出来,她反而没事了?” 温娴说,“我猜测顾珊应该是被上面的人怀疑了,加上那位‘傅老’要试探我的立场,所以才安排了今晚这一出,如果我拿走路线图交给侦查局,那说明我和‘姚娜’早就认识,那她就暴露了。” “我明白了,试探你是不是诚心合作是其次,试探‘姚娜’是不是卧底,才是最关键的。” “没错,我不过是他们新找的合作者,我不合适,大不了不再接触就行了,甚至不必对我下手,因为我根本不了解他们组织的事情,可‘姚娜’不同,显然她知道的太多了。” “天哪。”蒋楠楠后知后觉的感受到了害怕,“要是你没看到那个手势……” 温娴也是心有余悸。 如果今晚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错,顾珊就会彻底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侦查局再也不可能找到她。 不过幸运的是,在顾珊打出手语的那一瞬间,温娴最起码确认了一件事,姚娜就是顾珊,她还活着,并且一直执行着自己的卧底任务,这件事一定要找机会告诉沈君安。 蒋楠楠半晌都没缓过神,赤着脚去冰箱拿啤酒,一直念叨,“不行不行,这太刺激了,我要喝瓶酒冷静一下。” 温娴仰着脖子,“给我也拿一瓶。” 俩人各开了一瓶啤酒,坐在地毯上干杯。 “庆祝什么呢?”蒋楠楠词穷。 温娴说,“那就庆祝,今夜劫后余生!” 想了想,她又补充了一句,“也庆祝,顾珊还活着。”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眼眶有些红。 因为知道了顾珊还活着,今晚霍止寒拦着她的车,她都没耐心跟他多说一句话,急着要赶回来跟蒋楠楠分享这个好消息。 俩人喝着酒,渐渐放松下来。 蒋楠楠忽然噗嗤一声笑了。 “你笑什么?” “没什么,我就是突然想到霍渣男,今天也跟着不明不白的挨了一顿揍,这就叫天道好轮回吧!” 提到霍止寒,温娴微微蹙眉。 “怎么了?你该不会还心疼他吧?”蒋楠楠眉头一竖,“你可不准心软。” “不是,我是想到他今天跟我说的话。” 温娴从身侧的包里抽出一份文件,“这是他给我的资产目录。” “什么东西?” “他说,希望我撤销这场官司,把木木的抚养权留给她,我可以随时见木木,而且他也会把名下所有的资产以遗嘱的形式转到木木名下。” 蒋楠楠愣了一下,“全部的资产?” 那得是多少亿的身家? 霍止寒对木木这个女儿,确实是没的说。 “你答应了?” “我说我会考虑,”温娴看向蒋楠楠,目光忽然变得笃定,“可是,你觉得我有可能会放弃木木的抚养权么?” 蒋楠楠一下子安了心,端起桌上的啤酒瓶,与温娴手里的碰了一下。 易拉罐碰在一起,发出闷响声,啤酒花溅出微微碎沫,像是在提前庆祝胜利,亦或是为一场狂欢拉开序幕。 三天后。 江州法院派出调解员正式介入庭外调解,但是被温娴拒绝了。 霍止寒给温娴打了好几天的电话,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一直到开庭前两天,电话终于打通了。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电话里,霍止寒的语气很着急。 温娴坐在办公室里,神情冷静,看着茶杯上冒着氤氲热气 “不好意思啊,这几天工作有点忙,没顾得上。” “你在躲着我?” “你想多了,没有。” 温娴冷淡的态度已经是常态,霍止寒不得不接受,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你不是说可以考虑的么?为什么拒绝庭外调解?” “我还没考虑好,在这之前打官司的流程该走的还是让它走,我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我真的不想跟你在法庭上见,你应该知道律师辩护会不惜一切揭对方的短,你真的希望我们俩这样,木木长大以后知道的话,她怎么自处?” 温娴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浮沫,喝了一口。 “这样吧,关于你说的公证文件,我觉得还有可以修改的地方,如果你同意的话,我可以撤诉。” 霍止寒想都没想,一口答应下来,“没问题,我答应。” “你还没听我说是什么要求。” “不管什么要求我都答应,只要你撤诉。” 温娴愣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如常,她看着桌面上的电子日历,后天就是开庭的日子了。 “这样吧,今晚我有时间,要不一起吃个饭,我们好好谈一下。” 电话那头的声音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受宠若惊,“没问题。” 章节目录 第338章 难得心平气和 夜幕降临。 白金酒店包厢,霍止寒到的时候,温娴已经到了有一会儿了。 “不是八点么?” 霍止寒看了一眼时间,这会儿才七点半,他还以为自己记错了约好的时间。 温娴说,“是八点,今天公司的事情没有那么多,忙完我就先过来了。” 霍止寒愣了愣,有些诧异。 他甚至都做好了被放鸽子的准备,没想到温娴居然提前来了。 “喝茶。” 温娴主动给他倒了杯茶,“我记得刚到温家的时候,你最喜欢喝我泡的乌龙茶,靠着这个,你对我才有了几分好脸色。” 霍止寒又是一愣,看着茶杯,终于意识到为什么进了这包厢有种莫名熟悉的感觉。 这茶,很久没喝过了。 他喝了一口,神色复杂,“还是以前的味道。” 不知道是茶香真的能凝神静气,还是有段时间没见,所以两个人都冷静了许多,这会儿难得的心平气和。 “阿娴,你肯约我出来谈谈我是很高兴的,但是怎么又约在这儿?” 霍止寒环顾着包厢的摆设,眸色有些紧绷。 白金酒店就是上次温娴和傅承他们一行人见面,差点出事的酒店。 温娴解释,“上次就是在这儿出的事,还差点连累你,不管怎么样那次我都欠你一个人情,约在这儿也是想正式跟你说声谢谢。” “你不用跟我客气,我只是希望你做事不要太冒进,像我二叔还有傅承那样的人,最好不要来往。” “我会考虑你的建议的,温氏现在也稳定下来了。” “真的?” “真的。” 对比前段时间色厉内荏的样子,今天的温娴显得和气多了。 霍止寒有些喜出望外,“你能这么想就对了,温氏如果有任何麻烦,我都会尽全力帮你,我二叔他们确实不是正途。” “我明白你的意思。” 温娴微微一笑。 服务生敲门,上菜的同时将红酒拿过来,“温小姐,这是你要的酒,已经醒好了,现在喝么?” 温娴抬手,“倒吧。” “好的。” 服务生倒完酒便出去了。 “怎么突然想喝酒了?” 霍止寒看着面前的红酒杯,眉宇间微微皱起一道细纹。 温娴解释,“这酒是客户送我的,一直存在这儿没动,今天难得,想跟你喝一杯,一来是谢谢你之前帮我的事情,二来也是谢谢你这几年对木木的照顾。” “那天的事情是个意外,你不用耿耿于怀,对木木的照顾就更不用你谢了,她也是我女儿,我照顾她天经地义。” “那这杯酒你是不喝了?” 温娴脸上的笑意敛了几分,语气有些冷淡下来,“说到底你还是对我有所防备,其实大可不必。” 说完,她端着酒杯一饮而尽。 霍止寒没能拦住。 温娴将酒杯倒扣在桌上,忽然起身,“我喝完了,没什么别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阿娴!” 霍止寒也站了起来,“我没有防备你的意思,你听我把话说完。” 温娴面有愠色,一副冷漠样子。 霍止寒直接将红酒喝了,喝完酒再解释,“我只是想跟你谈谈女儿的事情,谈完了正事,你想喝多少我都陪你。” 温娴这才重新坐下。 “抱歉,我忘了,你刚手术过,不能喝酒。” “没什么事。” 霍止寒更关心的是官司的事情,“后天就开庭了,不管这场官司的最终结果是什么,受伤害的总是孩子,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但是木木是无辜的,你忍心么?” “她是我的女儿,你应该可以理解,我希望她在我身边长大。” “我理解,所以只要你想见她,我随时把她送到你身边。” 霍止寒言辞恳切,温娴的眸色有所松动。 看着桌上的红酒,霍止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你心里对我有气,我全都知道,是我的错,我可以用一辈子来弥补你们母女俩,你相信我这一次。” 霍止寒的酒量并不好,两杯酒下肚,脸上便浮起一层红晕。 “官司可以不打,但是我有个要求,希望你能帮我。” “什么要求,你说。” “这是温氏在半年前竞标城南的一块地,但是被霍氏捷足先登了,如果你愿意把这块地转让给我的话,官司我就不打了。” 霍止寒有些诧异。 在他的判断中,温娴不是会为了经济上的利益放弃木木的抚养权竞争的人,这其中似乎有什么问题。 可不知道是酒劲上头了还是愧疚,他不由自主的应了下来,“没问题,我可以转让给你,只要你想要,现在就可以。” “那好,你在这儿签个字。” 说着,温娴从身侧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合同,递给霍止寒一支笔。 霍止寒拿着笔,半天也没看清楚合同上的字,“在哪儿?” 温娴直接给他翻到最后一页,“这儿。” ‘刷刷’两笔,霍止寒的名字签了上去。 看着最后一笔落下,温娴眼中最后一丝耐性也消失,收好了合同,幽幽道,“你放心,最后的结果你一定会满意的。” “阿娴,我好像有点喝多了。” “只喝了两杯而已,你醉了?” “是有点,这什么酒啊?” “不是酒,是茶。” 霍止寒醉倒前,隐隐约约的听到一句什么‘是茶’。 恍惚中,原本娴静温和的女人看起来十分疏远冰冷,与他之间隔着长桌,一脸的冷淡,还有厌恶。 画面一转,周围忽然就变成了山林。 “哥哥,你快跑!” “小玲,回来!” 火龙席卷了整个茅草屋,火势渐渐从茅草屋开始向四周蔓延,先是竹林,后是许久没下雨的山林,干燥的枯树叶一点就着,很快,大火将空气都炙烤起来。 ‘噼里啪啦’竹子燃爆的声音在耳边炸响,仿佛是催命的声音一样令人心慌。 “小玲!” 霍止寒高喊一声,猛地睁开眼。 眼前从模糊渐渐变得清晰,是天花板,花纹繁复,象征着繁花似锦的意味。 “你怎么了?做噩梦了?” 身侧忽然传来一道柔媚的女声,雪白的胳膊还搭在他的胸口。 霍止寒的瞳孔猛地一缩,直接推开面前的陌生女人,冷呵,“你是谁?” 章节目录 第339章 只有他一人喝醉 女人被推得从床上翻了下去,痛呼一声,“昨晚的事情你都不记得了?” 霍止寒扶着发痛的头,脑子里嗡嗡作响。 昨晚他明明在跟温娴谈女儿的事情,可后来他就记不清了。 一见霍止寒这幅样子,女人便气咻咻的爬了起来,“你什么意思啊?睡完不认账了是吧?” “昨晚就在这间酒店楼下大堂,你喝多了,我好心送你回家,结果你不肯告诉我你住哪儿,我只能给你开间房,谁知道你拉着我不让我走了……” “我拉着你?” 霍止寒半点都想不起来了,“不可能!” “不可能?你侮辱谁呢?”女人怒不可遏,“不认账是吧!我现在就报警,我要告你强暴!” 一听到‘报警’两个字,霍止寒回过神来。 “等等。” “干什么?你怕了?” 霍止寒冷冷的盯着女人,“男人醉酒乱性这种话,也就是骗骗别人,就算说的话大部分都是真的,但我昨晚跟你发生了什么,没发生什么,你自己心知肚明。” 女人握着手机,有些慌了。 “你是想开个价,然后把昨晚的事情烂在肚子里,还是报警,让警察来查查昨晚有没有发生什么?自己选吧。” 女人显然心虚,半晌,她伸出一只手,“五十万。” “可以。” “……” 孟青一接到霍止寒的电话,便急忙拿上衣服送到了酒店。 一进门看到霍止寒穿着浴袍,刚洗完澡,便有些着急,“霍总,您怎么一晚上都没接电话,还跑到酒店来了,医生都交代了你要住院!” “衣服带了没?” “带了。” 霍止寒直接拿上衣服进去换,根本没搭理孟青之前唠叨的那些话。 不知道为什么,孟青依稀觉得手术之后的老板有些不一样了,虽然还是熟悉的感觉,但是这种熟悉莫名有点久远。 酒店出来,孟青开的车。 “霍总,您昨晚不是跟温总吃饭的么?怎么住酒店了?你们……” 霍止寒瞥了他一眼,目光中的寒意让孟青吓得一个激灵。 这是怎么了? 霍止寒握着手机,犹豫了会儿,还是拨了温娴的电话。 “喂?” 接电话的却不是温娴。 霍止寒愣了一下,“蒋小姐?” “怎么是你啊?”蒋楠楠的声音听着有些恼火,“一大早的见鬼了,霍止寒你怎么阴魂不散?打电话给克瑞丝干什么?” 霍止寒知道蒋楠楠对自己有意见,也不多说,“阿娴人呢?” “你还敢说这事儿?昨晚她不是跟你去吃饭的么?为什么喝的烂醉回来?要不是我半夜起来发现,她直接睡门口了!” “她还好吧?” “没醒呢,你倒是有精神,一起喝的酒,你就不能安全把她送到家再走?什么人品,出了事你负责么?” “没事就好。” 霍止寒想到早上的事情,心里烦躁,挂了电话。 而此时,电话的这边,蒋楠楠搁下手机便挑起眉,“怎么样?我的演技够不够一座小金人?” “给你修一座金宫殿都够了。” 温娴从对面的餐桌抬起头,举着果汁,“来吃早饭。” 昨晚醉的只有霍止寒一个人,她早早就回来了。 蒋楠楠拉开椅子坐下,看着摊在桌子一侧的照片,随便拨弄了几张,“这些照片够了么?” “这张就够了,剩下的装起来。” “这张?”蒋楠楠端详了半晌,“这张看起来也没什么吧,要是说简单的扶了一下也说得过去,尺度不够。” “尺度够不够,你也得看给谁看。” 温娴敲了敲那张照片,“这张就够了,剩下的交给奥尔南德,他会处理的。” “行吧,你觉得够就够。” “楠楠,你会不会觉得我做的太狠了?” “你狠?”蒋楠楠瞪圆了眼睛,“你狠的过霍渣男么?想想他当年是怎么对你的,你就是把他挫骨扬灰都不为过,现在不过是争木木的抚养权而已,他这都是自找的!” 温娴点点头,不再多想。 不管别人怎么看,她都不在乎,在她看来没有一个孩子适合待在霍家那种地方生活,将来总会变成霍止寒那样的人。 翌日晚上。 “霍总,法院那边的消息,原告没有撤诉。” 孟青打了几遍电话确认。 听到这个消息后,霍止寒立刻给温娴打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看着霍止寒铁青的面色,孟青说,“霍总,看来这官司是非打不可了,先前温总所做的一切都是手段。” “不可能,她不是这样的人。” “霍总,恕我直言,为了孩子,一个母亲可以是这样的人。” 孟青的话打碎了霍止寒的幻想。 他质问孟青,“你也觉得我不配当一个父亲?”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霍止寒一脸的寒意,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冲出来。 孟青打了个冷战,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霍总,您冷静点,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温总怎么想,而是明天的官司怎么打,律师那边一直等着呢。” 好半晌,霍止寒才缓过神来,垂在身侧的双手微微抖了一下。 他真的不愿意和温娴对簿公堂。 可最怕的事情还是来了。 “霍总,您去哪儿?” 霍止寒没有解释,拿着手机和车钥匙出了门。 夜色已深,霍止寒独自开车去往酒店。 为避嫌,在温娴他们搬出霍家别墅后,何莹也搬回酒店住了。 “莹莹。” “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何莹开门看到霍止寒,错愕不已。 因为走得急,霍止寒的气息也不太稳,“你能打通阿娴的电话么?帮我一个忙,我有话跟她说。” 何莹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攥紧了手指,有些无措。 “我不想骗你,昨天蒋楠楠就跟我说过了,你们的官司要开庭,让我不要趟这个浑水,尤其是帮你联系阿娴姐,这是你们的事情,让我不要管。” 电话她肯定是打得通的,但是这个忙她不想帮。 “莹莹,这应该是我第一次求你帮忙。” 何莹为难不已,“这真的不行,我答应她们了。” “莹莹,阿娴就是小玲。” 听到这话,何莹猛地一怔,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章节目录 第340章 尊重女儿的意愿 “以前的事情我都想起来了。” 霍止寒跟何莹坦白,“阿娴就是小玲,她只是忘记了小时候的事情。” 霍止寒的话,让何莹诧异不已。 怎么可能? 温娴就是小玲? “可是五年前,你……” 霍止寒的目光黯淡,懊悔的神色挥之不去,“是我的错,我没有认出她,还把她伤成那个样子,如果早知道她是小玲,我怎么可能,怎么舍得……” 他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何莹的心情也是久久不能平复。 她在霍止寒身边将近二十年,没人比她更清楚小玲对于霍止寒的意义,小玲几乎就是他前半生唯一的信仰。 他留着脸上那道疤,早早继承霍氏集团,花了几年时间布局让温氏陷入危机,无一不是为了给那个‘死去’的女孩儿报仇。 可谁能想到小玲还活着,甚至成了当年他报仇的牺牲品之一。 命运作弄人。 “你想把这件事告诉阿娴姐?” “是。” 何莹渐渐冷静下来,她摇头,“你是觉得,阿娴姐知道她自己就是小玲,会理解你当年的所作所为?” “我只是希望她知道,我从来没有故意想要伤害她!” “你已经伤害她了。” 何莹的话仿佛一盆冷水,泼在霍止寒的心上。 何莹说,“五年前她遍体鳞伤,几乎只剩下半条命离开的江州,即便她知道自己是小玲,知道你是为了小玲所以无心导致的悲剧,那又怎么样呢?” 那些伤害都是切实存在的。 霍止寒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失魂落魄,“我知道,我知道……” 何莹说的这些,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这样吧,我会帮你转达,能不能有用就看阿娴姐她自己的想法了。” 霍止寒却忽然摇头,苦涩道,“算了,不用说了。” 记忆找回之后至今,不管自己做什么都是徒劳。 如果时间能倒流回去,他恨不得当年的自己在林子里被烧死,这样温娴这辈子都不会遇到自己这种人。 “莹莹,这件事你就当做没听我说过,替我保密,不要让阿娴知道了。” “为什么啊?” “她要是知道当年自己救的人就是我,恐怕要恨死自己。” 霍止寒环顾了一圈,目光落在卧室方向,“木木睡了?” 这段时间他没时间照顾木木,一直都是交给何莹。 “嗯,睡了。” “我去看看她。” 看着霍止寒的背影,何莹忽然有些难受。 她是从五年前开始,眼睁睁看着一切走向无法挽回的,唯一庆幸的是当年帮温娴离开了江州,那时候她还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可温娴回来了,她早该想到的,一个母亲永远不会丢下自己的孩子。 翌日,江州人民法院。 抚养权官司一次审理正式开庭。 温娴和霍止寒都到了现场。 温娴的代理律师是奥尔南德,他身经百战,手里拿出的证据一个接着一个,陈述霍止寒不够资格作为一个父亲的十大罪状。 “从这段录音就可以看出,他是一个极端暴力倾向主义者,这样的一个男人,怎么能抚养一个小女孩健康成长?” “还有这份医学报告,据我所知,被告方霍先生一直在积极的配合心理医生治疗,是否存在心理问题?有这样的问题怎么抚养女儿?” 霍止寒的律师几次试图打断,都被霍止寒拦住了,这次再也忍不了,“法官大人,我想请问对方律师,你们的医学报告从何而来?如果是假的,那是你们捏造证据,如果是真的,那你们这是侵犯隐私。” “何况你们说的这些所谓罪状全部都是无稽之谈,霍先生独自抚养女儿五年,为了女儿甚至放弃了再婚,这难道不是牺牲?这五年期间做母亲的人在哪儿?” 奥尔南德义愤填膺,“我说过了,当初我方温小姐是逃离江州的,要是不走,难道等着被虐待致死么?” “证据呢?你们这是无稽之谈!” “要是有证据的话,那就是刑事案件,他就得去坐牢!” “你们这是在混淆视听,这是对我方霍先生的人格侮辱。” 律师辩论起来,不会顾及所谓情意,不带一句脏字却捅的都是对方最深的伤口,揭开的是最残忍的现实。 反而此时的温娴是最冷静的。 她一早就做好了旧事重提的准备,不怕这些。 霍止寒根本无法直视温娴的眼睛,他听不下去律师对温娴的所有诋毁,拦住了律师,“我想说两句,可以吗?” 法官点头默许。 霍止寒高大的身影从被告席站了起来,面容憔悴,胡子拉碴,不过两日没见却像是苍老了十岁,没了从前的风采。 他的声音也有些沙哑,“我不是作为被告说这番话的,只是想作为一个父亲说两句,做丈夫我不称职,这一点我无法否认,可是作为木木的父亲,我是真的希望她快乐成长,无忧无虑,木木最希望的就是爸爸妈妈能复婚,然后拥有一个普通又温馨的家庭,这一点我没办法兑现承诺了,很愧疚。” 他的眼中血丝密布,眼眶也红的厉害。 “可自从我成为木木的父亲,从我看着她那么小,小到可以捧在掌心里面,脆弱又坚强,五年的点点滴滴,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如果这场官司我赢了,我不会阻止木木见她的母亲,我会努力告诉她,无论如何,父母都是爱她的,这是我仅仅能做的……” 说到最后,霍止寒竟有些哽咽。 男人落泪最为心酸,霍止寒的言辞恳切,现场的陪审团都有些动容。 温娴却无动于衷。 法官看向原告席,“原告,你们也可以发言。” 温娴微微颔首,“法官大人,苦情戏我也可以演,但是我不愿意别人尤其是我的女儿看到我是一个脆弱的母亲,我爱我的女儿毋庸置疑,所以过多发言不必了,我尊重我女儿的意愿。” 女儿的意愿? 这话落下,现场议论纷纷。 侧门一道身影不知何时进来的,正是蒋楠楠带着木木。 霍止寒狠狠一怔。 温娴竟狠心到,不惜让女儿也来看这场官司! 章节目录 第341章 失去过一个孩子 木木的出现,让这场庭审出现了转折。 抚养权争夺这类民事案件最是难判定,尽管没有明确规定,但是孩子的意愿往往对判决结果产生巨大影响,几乎是约定俗成的。 霍止寒脸色一变,“蒋小姐,谁让你带我女儿到这儿来的?” “孟青,立刻把木木带走。” 奥尔南德立马站起身,“法官先生。” 法官敲了一下手中的法槌,“肃静。” 现场安静下来。 奥尔南德毫不客气的指责,“孩子,怎么可能会适合在一个强权的父亲掌控下成长?” 霍止寒脸色极差,强压着不满,“阿娴,为什么非要让木木到场?” 温娴并未回答,而是继续陈词,“法官先生,还有一件事我需要说明,木木是我离异单身期间生下的孩子,出生时间和离婚时间可以查证,所以木木的抚养权本就该属于我。” 陪审团登时议论纷纷。 霍止寒想说点什么,他的律师拦住了,“法官先生,我要求暂时休庭。” 木木的忽然出现,让情况变得有些复杂。 法官微微颔首,“休庭十五分钟。” 刚从庭审现场出来,霍止寒便拦住了温娴,“跟我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霍止寒。”奥尔南德试图阻止。 温娴却很冷静,“没事,我去去就回。” 奥尔南德这才同意。 跟随霍止寒来到休息室,温娴直截了当的问,“有什么想说的?你说吧。” 霍止寒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勉强让自己平静下来。 “阿娴,为了这场官司,你用任何方法我都可以理解,但是为什么要这么残忍?让木木一个孩子来看到我们争的你死我活的样子?” 温娴说,“她已经六岁了,你以为她什么都不懂么?与其一直哄骗她活在童话里,不如让她自己选择接下来的人生,起码将来不会埋怨我没给她这个机会!” “这样太残忍了!你可是她母亲!” “就是因为我是她母亲,所以我要她知道,我从未放弃过她,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赢这场官司。” 霍止寒几乎崩溃,“非要这样么?我说过了,只要你愿意,你随时都可以见她,你……” “我不愿意!” 温娴毫不客气的打断了霍止寒的话,“你这句话我第一次听到的时候就觉得很不舒服,听起来就像你为此做出了多大的让步似的,在你看来,我是不是应该感激涕零?” 温娴的话,像是一根根针扎在耳膜上,从耳膜穿透神经,百口莫辩。 “没别的事我先走了,待会儿还要开庭。” “等等。”霍止寒拉住温娴的胳膊,低沉的声音透着卑微,“不是我在让步,是我在求你,我不能失去木木。” 温娴的动作不大,挣脱了霍止寒的手,然后掸了一下衬衣的袖口那不存在的灰尘。 这一幕落在霍止寒的眼中,心头猛地揪了一下。 她竟然嫌恶自己到了这种程度。 “我不相信你的为人,从前你可以为了利益娶我,又为了利益跟我离婚,以后你也可以为了利益舍弃木木。” 旧事重提,温娴心里一片荒凉。 她盯着霍止寒,五年前的种种历历在目,“你应该已经忘了吧,当初我已经失去过一个孩子了。” 在木木之前,那个失去的孩子始终是她心里的痛,这五年来从未释怀过! 霍止寒脸色苍白,竟踉跄了一步。 “我……我没忘的,我记得,阿娴,我记得。” 温娴撇过脸,不想看他。 沉默的僵持中,霍止寒的声音愈发压抑, “我知道说什么都没用,可我会用一辈子来弥补你和木木,遗嘱里我会加上我手里霍氏集团的股权。” 提到遗嘱,霍止寒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眸光又亮了几分,“阿娴,之前不是说好的么,我立遗嘱,保障木木在霍家所有的权利,这样你就不用担心她在霍家受委屈。” “让木木留在我身边吧,算我恳求你。” 温娴冷冷道,“只有死人的遗嘱才是有效的。” 丢下这话,温娴直接拉开门,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休息室。 剩下霍止寒站在门口,脸色惨白。 “霍先生!” 律师匆匆赶来,一脸的着急,“您怎么在这儿呢?我们需要重新商量对策了。” “还有什么对策?” “孩子的意愿是关键,你要是能说服孩子跟着你的话,那基本就没问题。” 霍止寒勉强打起一丝精神来,“木木在哪儿?” “公共休息区。” 此刻,庭审现场门外的休息区,木木正拿着蒋楠楠给的果汁,却没有喝。 “怎么不喝啊木木?不喜欢?” 木木的小脸上乌云密布,蹙眉道,“楠楠干妈,爹地和妈咪为什么要抢我呢?他们就不能在一起么?” “大人的事情,你可能还不懂,那楠楠干妈问你,如果让你选的话,你希望跟着谁呢?” 木木的眼眶有些泛红,“爹地和妈咪都问过我这个问题。” 以前哭一哭,温娴和霍止寒心疼她,就不会再追问,可是现在好像不管自己怎么哭都没用了。 “你看啊,你不是一直想要妈咪的么?现在妈咪回来找你了,你以后要是跟着妈咪的话,还有西西陪你玩,可以每天一起去学校上课,周末一起去游乐场,寒暑假我们一起去旅行……多开心呀!” “可是跟爹地在一起也很开心,爹地对我也很好。” “他有什么好的?他……” “木木。” 蒋楠楠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身后霍止寒的声音打断了。 看到霍止寒,木木立马从椅子上跳下来,跑过去扑进了他的怀里,声音哽咽,委屈极了,“爹地!” 霍止寒一看到木木委屈的样子,心里也难受极了。 “爹地,楠楠干妈说,我要在你和妈咪中间选一个,只能选一个。” “木木想选谁呢?” 木木趴在霍止寒的怀里不说话。 这么多年的感情在,出了事,霍止寒才是她最大的依靠,不管蒋楠楠说什么,这点把握,霍止寒还是有的。 温娴想用孩子来赢官司,这个主意打错了。 而蒋楠楠看到这一幕,暗自攥紧了拳头做了决定。 这次还是不能任由温娴心软,再不心狠的话,就来不及了。 章节目录 第342章 私生活混乱 休庭时间结束后,重新开庭。 法官直接询问木木的意愿。 可是木木还没开口,奥尔南德忽然起立,“法官先生,在询问孩子的意愿之前,我这儿有一份新的案件参考资料,我想您、在场的陪审团,还有孩子本人都有资格看到。” 法官微微颔首。 奥尔南德跟现场的放映负责人说了几句什么。 很快,电子屏上出现了几张照片。 霍止寒脸色一变。 是自拍的合照,酒店的大床上,女人裹着床单枕着他的手臂的自拍照,正是前天早上出现在他身边的那个女人。 孟青眼疾手快的捂住木木的眼睛。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被捂住了眼睛的木木愣了好一会儿,讷讷道,“爹地又有新的女朋友了吗?” 温娴愣了一下,攥紧了拳头。 奥尔南德和台下的蒋楠楠交换了一个眼神,起身解释,“照片里的女士,是一位特殊服务人员,也就是俗称的,小姐!” 霍止寒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从未受过这样的羞辱。 陪审团异样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他的身上,议论纷纷。 “找小姐这件事无论是从法律还是道德标准,都是不被允许的,我方委托人原本不想提这件事,但是作为律师,我觉得这是关键资料,可以证明被告私生活混乱,根本具备养育孩子的品行!简直可耻!” 霍止寒的律师急了,“原告律师请你注意言辞,就凭几张照片,你们这是毁谤。” “安静!” 法槌落下,法官语气严肃,“原告律师,请不要将与本案无关的资料拿出来争论。” 奥尔南德点头虚心接受。 他是当律师的,自然清楚这些照片对于判决不存在直接影响,顶多让陪审团酌情考虑,但是这些照片的有用之处在于木木。 果然,当法官再一次问到木木要跟着谁的时候,木木说,“我想跟着妈咪。” 霍止寒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的褪了一干二净。 他不可置信,“木木!” 木木转过身抱住了蒋楠楠,眼睛红红的。 她的世界里还不知道‘找小姐’是什么意思,在她看来这就是霍止寒又有了新的女朋友,可是这个打击是巨大的。 小孩子是最没有安全感的,霍止寒身边总有各种各样的女人徘徊,好不容易走了一个温淼淼,现在又有别的人,她怎么接受得了? 杀手锏出来后,一切都尘埃落定。 如奥尔南德他们所料,判决结果下来,木木被判给了温娴。 法院门口。 奥尔南德拿着判决书出来,温娴露出了连日来最轻松的一抹笑。 “克瑞丝,走吧。” 门口传来蒋楠楠的声音,旁边牵着木木的手。 温娴立马过去,将木木一把抱起来亲了一口,“木木,以后就跟妈咪在一起,永远不分开了,妈咪带你回家。” 木木似乎有些累了,趴在她的肩膀上不吭声。 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木木!” 是霍止寒。 胡子拉碴的狼狈样子,不复从前意气风发。 脚步也是虚浮的。 木木从温娴的肩膀上抬起头,黑葡萄一样的一双眼睛看着霍止寒,眼眶微微泛红,嘴唇嗡嗡了一下,却没发出声音,只做了一个‘爹地’的口型。 “木木,你不要爹地了吗?” 霍止寒疾步走过去,试图跟她解释照片的事情,却被奥尔南德拦住了。 “抱歉,霍先生,虽然法院的判决书里说了您每周有一次探视的机会,但是今天不是。” “让开!”霍止寒眼眶赤红,一身的寒意,仿佛恨极了奥尔南德。 “奥尔南德,不必多说了,我们走。” 温娴连头都没回一下,抱着孩子离开。 奥尔南德警告的看了霍止寒一眼,快步跟上。 霍止寒僵在原地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追上去,狂奔过去,却连车后盖都没碰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的车驶离法院门口。 夏末秋初了,秋风扫起落叶,阳光刺眼。 “霍总!” 孟青急急地赶来,“那个女人是个小姐,把照片发到了社交软件上,现在转发过万,铺天盖地的都是您找小姐的新闻,霍氏的股价已经开始跌了!” 霍止寒面无表情的看着车子离开的方向,仿佛没听见孟青的话。 一道手机铃声催命一样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孟青脸色一白,“霍总!老爷子打电话来了!” 不用想也知道是问‘找小姐’绯闻的事情。 手机一直在响。 许久后,霍止寒按下接听。 那头传来劈头盖脸的质问,“你都干了什么?网上的那些新闻究竟是怎么回事?现在就给我回来!” “爷爷,我现在不能回去。” “你说什么?” “官司输了,我打算申请重新审理。” 听到这话,霍老爷子更是怒不可遏,“混账东西!你还执迷不悟!你知不知道,你被温娴这个女人耍的团团转?” “这是我和她的事情,不用您插手。” “你以为我愿意管?她用这种卑鄙无耻的方式设计陷害你,你到现在还没看清这个女人的歹毒?她不光是要抢走孩子,她这是还要搞垮我霍氏集团!从一开始,她就没安好心!” 隔着电话都能听到霍老爷子在那头敲拐杖的声音。 霍止寒眉头一皱,“您这话什么意思?” “你还不明白?那个女人,就是她安排的!” 这话猝不及防落在耳膜上,霍止寒的脑子嗡的一下炸开了,瞬间一片空白。 不可能! “不信?”老爷子冷哼一声,“不信我的话,那你就自己去查!这个女人背着你干的事情多着呢!远远不止这一件!”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霍止寒再也没听进去。 “咳咳——” “霍总!” 孟青惊呼了一声,眼疾手快,扶住了即将要摔倒的霍止寒,“您没事吧?” 地上一滩血像鲜红的曼陀罗盛开,是霍止寒刚刚吐出来的。 他捂着胸口,仿佛要炸开一样,绞痛到窒息。 章节目录 第343章 罪恶之源 霍氏集团。 总裁办外面的电话铃声已经响了一下午。 办公桌后,传来咳嗽声。 孟青拿着资料匆匆进门,“霍总,都查清楚了,那天蒋小姐也在白金酒店,不出意外的话,人确实是温总她们安排的。” “我知道了。” 霍止寒的声音很平静。 孟青小心翼翼道,“霍总,我咨询过了公司的法务,他们的意思是,我们以诬陷诽谤告温氏集团比较好。” “不必。” 言简意赅的两个字落下,不容置疑。 “那您的意思是?” “这件事先放一放吧,把新闻压下去就行了。” “那咱们什么都不做么?温总这么做可是对您声誉的侮辱,要是不洗清的话,公司董事会那边问责下来……” “我的话你听不懂?” 电脑后面,霍止寒抬起头,冷峻的一张脸瘦削陡峭。 纵然孟青不敢忤逆霍止寒的意思,也心有不忿,小声嘀咕,“我是替您觉得不平,打官司就打官司,没必要用这种手段,温总她以前也不是这样的人啊。” 霍止寒握着签字笔的手微微扣紧,“不怪她。” 从前的温娴单纯善良,诚心待人,可是却没遇到一个好人,为数不多对她好的亲人朋友还一个接着一个的离开。 是自己把她逼成这样的。 自己才是那个万恶之源。 夜色渐渐将江州覆盖。 紫金游轮停在江面,灯火辉煌,与江州的霓虹遥相辉映。 游轮上夜夜笙歌,宴会依旧。 餐厅深处的包厢却与外面的喧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姚娜和另外几个保镖模样的人在门口守着,连送餐的服务生都进不去。 “给我就行了。” 姚娜从服务生手里接过餐盘,送进了进去。 此刻,包厢里只有两个人,傅承和季麓。 “听说傅少找到了新的合作伙伴?” “也不算是新的吧,温氏药业,先前也有合作过。” 季麓一惊,“温氏出事,温振华被捕后招供出了一份名单,连累了不少人,傅少怎么还敢铤而走险,跟他们合作?”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个道理你不懂?” “可是这也太危险了。” “不用担心,连我家老爷子那关都过了,这个合作没问题。” 一想到先前姚娜和老爷子联手将自己蒙在鼓里的事情,傅承的眼神便又阴郁了几分,闷闷的喝了一口酒。 此刻姚娜进来送菜,也被他瞪了一眼,没什么好脸色。 季麓若有所思,“傅少,这个温氏集团的新总裁我以前听都没听过,只听说是个私生女,就是她亲手把温振华送进监狱的,你们也敢信她?” “手段不狠的人,敢跟我们做交易么?” “傅少行事还是小心为妙。” 傅承满不在意的嗤了一声,靠在椅子上,“她一个女人而已,能翻出什么浪花来?这次她提供的货物数量很充足,只要把好这次关,足够我们一年半载不用出来了。” “傅老这是要招你回去了?” “没办法,树大招风,大概是觉得我在江州待得太久了吧,最近风声挺紧的。” 说到这个,季麓也有些担忧,“侦查局那边一直盯着我们呢,只是抓不到证据,所以也不好说什么,这次这批货那么大,我看傅少你就别亲自压货了,免得被抓到把柄。” “不行,上次被扣了一批,老爷子那边不满的很,下面的人办事我不放心。” 季麓若有所思,“傅少,你看这样怎么样?” “让那个温娴压货。” “让她参与?你疯了?” “我想傅少还没到完全信任她的程度吧?” “那是自然,这才合作了一次,货还不是从她那儿出的,是霍正山那儿来的,估计那老小子没少从中间赚差价。” 季麓劝诫,“这个女人唯一让我担心的是她和蒋家的关系。” “你是说蒋延昌?” “不错,你也知道蒋延昌从前跟我的关系不错,他能收她当干女儿,那必然是他看得上的人,人品各方面端正,你真的相信她会走咱们这个路子?” 傅承盘着核桃的手微微一顿。 季麓正要说点什么,看到姚娜在一旁泡茶,警惕了几分,“姚助理,麻烦你先出去一下。” 姚娜面不改色,点点头离开,只是关上门时眉宇间皱起两道沟。 季麓这个人深不可测,和傅承这个草包完全不同,他刚刚说的话句句一针见血,无一不是在怀疑温娴。 事情恐怕麻烦了。 夜里下了一场雨,温度陡然降了下来。 翌日,蒋楠楠一起床就打了个喷嚏。 “今天降温,多穿点。” 温娴提醒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蒋楠楠吸了吸鼻子,拉开餐桌椅子坐下,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感慨,“官司一打赢,我可以轻松一下了。” “那就给你放个假,好好休息一下吧。” “真的?”蒋楠楠立马直起腰,两眼放光。 “真的。”温娴拿出三张票,“正好,带西西和木木去海洋馆玩吧。” 看着桌上的票,蒋楠楠支着脑袋,“你是怕木木心情不好?” “这孩子心思重,照片的事情……” 温娴没说下去,只是皱了皱眉。 蒋楠楠正色起来,“对不起啊,没经过你的同意。” 拍摄那些照片是一开始的计划,但是开庭前,考虑到木木年纪还小,这种事情的冲击或许太大,温娴便说不用照片了。 蒋楠楠这次是先斩后奏。 “我知道,你也是为我好。” “那可不,抢到抚养权,你的心就定了。”蒋楠楠得意道,“霍氏这次的公关可太慢了,一夜之间霍止寒这个钻石王老五就变成了人人嫌弃的嫖客,不开记者发布会解释,恐怕很难收场吧。” “恐怕这次记者招待会也没用。” 温娴将包里的文件夹抽出来递给蒋楠楠,“等你休假结束,帮我把这件事办了。” 蒋楠楠接过文件,眸色一亮,“他真的签字了?” “当然。” 温娴面不改色,“白纸黑字签了他的名字,一旦出了事,霍氏全责。” 正说着话,桌上温娴的手机忽然响了。 蒋楠楠先看到的来电显示,愣了一下,“是傅承。” 温娴的眸色也跟着收紧。 看样子,是又要约见面了。 章节目录 第344章 一夜之间东山再起 上午,南山高尔夫球场。 温娴到的时候,傅承和霍正山等人已经到了,在草坪上打球。 “等久了吗?不好意思,路上堵了会儿车。” 温娴打着招呼过去。 傅承不在意的摆摆手,抬了一下鸭舌帽的帽檐,“无妨,温小姐和我们这些闲人不同,我们早点到,也是消遣。” “哪儿的话,傅少自谦了。” “温小姐会打高尔夫么?” “不太会。” “还是要多学学,”傅承朝着远处一招手,“去把我的球杆拿来。” 球童立马屁颠颠的跑去拿球杆。 “拿着,我教你。” 傅承将球杆递给温娴,温娴微微一愣。 “阿娴,还不赶紧拿着?” 旁边传来霍正山的催促声,“傅少的高尔夫打的比起专业选手都要好,他肯指点你,可是你的荣幸。” 霍正山一心要巴结傅承,这嘴脸属实有些让人反胃。 尽管温娴对高尔夫球没什么兴趣,但接触下来知道傅承这人极为好面子,要是驳了他的面子,以后的事情就不好办了。 “谢谢傅少。” “这么客气做什么,现在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傅承指着地上的球,“打一杆我看看。” 温娴拿着球杆过去,一身白色的运动装十分清丽,轻松挥出一杆。 “嗖”的一下,白色的高尔夫球在空中划过一条漂亮的弧线。 “漂亮!” 傅承毫不吝啬的拍手称赞,“温小姐谦虚了啊,你这球打得可比一般人好太多了。” “比不得傅少。” 温娴收了杆,脸上没什么大的表情,始终淡淡的。 傅承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浓艳的、纯情的,围绕在他身边的那些莺莺燕燕从来就没有少过,应有尽有。 可偏偏这个温娴给他的感觉很特别。 她话不多,天生一股温柔娴静的气质,即便是在谈这种刀尖舔血生意的时候,也让人觉得她恬淡平静。 这是会出现在傅承身边的女人中,从未有过的特质。 傅承的目光都快黏到温娴的身上了。 霍正山立马说,“傅少,我忽然想起来有点事,要过去打个电话,你们先聊着。” 傅少微微颔首。 霍正山一走,傅承便提议要给温娴指导击球姿势,“我看温小姐你腰腹的力量不是很足,这个高尔夫的关键就在这儿。” “我没什么运动天赋。” 说着,温娴便要将球杆递给球童。 “别急啊,我教你。” “不用麻烦了吧,傅少,你不是说有正事跟我谈么?” “不急,还早呢,来,再打一杆我看看。” 傅承的话落下,不容置疑。 温娴只能再打一杆。 谁知道刚站好,正准备挥杆的时候,傅承从身后上来了。 温娴还没反应过来,手臂便被包围住,拿球杆的手被傅承握住了,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别停,继续。” “傅少,我自己来吧。” “你用力的地方不对,我给你纠正一下。” “不用了。” 温娴面色一沉,猛地挣脱开,拉开了两步距离,“我说了,不用了!” 傅承被推得一个踉跄,身后的保镖立马疾步古来,“傅少。” “没事!” 傅承一抬手,挥退了保镖。 他看向温娴的目光沉了几分,冷冷道,“从来没有女人敢这么对我。” 温娴面不改色,“傅少说的那些女人也是跟您做生意的?就算是,她们跟您做的生意,和我恐怕不是同一种类型。” 傅承愣了一下,忽然抚掌大笑,“有意思。” 他朝着温娴走了几步。 温娴下意识的后退。 傅承说,“放心,我不碰你,谈谈生意吧。” 温娴这才安下心,却始终和傅承保持着一个安全距离,握紧了手里的球杆。 “这次约温小姐你出来,一是打算验验货,二是要选一个合适的日子,准备把这批货送出去,温小姐要让仓库那边做好出货的准备。” “货都备好了,都在仓库,随时可以验。” “择日不如撞日,那就今晚吧。” “没问题。” “还有一件事,这次压货出境,我希望温小姐能一起走一趟。” 温娴一愣,“我也跟着一起去?” “怎么?怕了?” “之前的协议里并没有这一条。” “别的人我信不过,我相信最看重这批货的,除了我之外就是温小姐你了。” “不行。”温娴一口拒绝,“傅少,我只能坦白跟你说,这样的风险太大了,万一被查到,损失了这批货事小,把我自己搭进去,我怎么办?” “风险越大的东西,利益就越大,如果你亲自压货,我另外还有一笔生意,要和温小姐你好好谈谈。” “什么生意?” “我听说下个月月中,温氏集团有一批药要从出口到J国?” “傅少的消息还真灵通,原本那批药是这个月就得走,但是傅少你的货要的急,所以工厂那边延期了。” “要是这笔生意温小姐愿意做的话,工厂延期的违约金不光可以补回来,甚至还能大赚一笔,温氏集团断裂的资金链一夜之间就能接上。” “什么生意。” “我有点东西,想跟着那批药一块儿送到J国。” 温娴狠狠一怔,诧异的看向傅承。 她早就料到,傅承绝不会只做走私药品这一样生意。 “傅少要运什么东西?” “你还是不知道的好,我给你这个数。” 看着傅承伸出的手指,温娴就更加笃定心中的猜测了。 不是枪械,就是毒品。 只有这两样东西配得上这样的价钱。 “只要这次的货,温小姐你答应亲自押送过去,那么下个月的合作达成,温氏集团就能以最快的额速度东山再起。” “我可以保证,以后有我的助力,温氏集团在温小姐手里会比在你父亲手里的时候,更加大放异彩!” 温娴怔了好一会儿,“我需要时间考虑一下。” “没问题,但我希望你尽快,毕竟距离发货的时间没几天了。” “我会的。” “走吧,那边看看。” 俩人在草坪上越走越远,谁也没注意到球场度假别墅方向,有一栋三层别墅小楼,二楼阳台有一架望远镜一直追着他们的身影。 章节目录 第345章 一根绳上的蚂蚱 “霍总。” 孟青拿着文件到阳台来,“这是南山高尔夫球场这个季度的经营情况,评估下来确实转手比重新再开发更加合适,您……” 他自顾自说了半天,才发现霍止寒本没在听。 “霍总?您看什么呢?” 顺着霍止寒手里望远镜的方向,孟青依稀看到远处的草坪上有几个身影在往远处走,看背影,是一男一女,身边跟着一些随从。 能让霍止寒这么关注的,除了温娴还会有谁? 孟青诧异道,“怎么在这儿都能遇上?” 霍止寒的脸色很难看,“让你查的关于傅承的资料,查到了吗?” 孟青愣了一下,为难道,“查是查了一些,但是都不太详细。” “说说。” “这个傅承是M籍华人,资料上显示他在江州开了一家外贸公司,做进出口贸易,不过他很少来江州,即便是来,也是住在紫金游轮上。” “对了,他和跑马俱乐部的那两个老板关系很好。” 霍止寒攥紧了拳头,“找几个人,跟着他。” “啊?” 孟青一怔,“霍总,傅承身份背景复杂,连您二叔都恭恭敬敬的巴结,这种人还是不要跟您扯上关系的好。” “照做。” 言简意赅的两个字落下,不容置疑。 孟青只能闭嘴。 想到傅承与跑马俱乐部相关,霍止寒想到一个人,或许可以问问傅承的来历。 他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是我。” “关于跑马俱乐部的事情,我想了解一下,你有空么?” 电话那头传来厉墨闻的声音,“我和你好像没那么熟,而且这个时候,我想还是跟你保持点距离比较好。” 厉墨闻在追蒋楠楠,恨不得全江州都知道。 蒋楠楠的脾气,快意恩仇,就差把讨厌霍止寒三个字写在脸上了,厉墨闻想要投其所好做不到,但是划清界限还是很轻松的。 霍止寒握紧手机,淡淡开口,“我手里有一份乐言的背景资料,我想你应该会很感兴趣。” 那头明显一怔。 没一会儿,厉墨闻便答应了,“我明天下午有空。” “明天见。” 挂了电话,霍止寒重新看向远处,垂在身侧的手攥紧成拳,骨节都捏的发白了。 如果不是温娴不想见到自己,他刚刚就会冲过去拉开傅承那个狗东西,剁了他碰过温娴的手! 入夜。 霍正山在夜总会开了个包厢招待傅承。 包厢外。 “二叔,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等等。”霍正山叫住温娴,“今晚傅少肯赏光留在这儿,你看不出来是为了谁么?你要是走了,这不是扫兴?” 温娴的脸色微微一沉,“二叔,我做的不是皮肉生意,你觉得把我送到傅承的床上,对你而言有任何好处么?不怕我过河拆桥?” 霍正山微微一怔。 等他回过神时,温娴已经走了,“辛苦二叔替我好好招待傅少,挂我的账。” 霍正山纵然有心想当这个‘拉皮条’的,也不能强按着温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扬长而去。 下属有些着急,“二爷,怎么让温小姐走了,傅少问起来这怎么办?” “不让她走还能怎么办?” “那傅少那边……” “多找几个漂亮的,送进去。” “是。” “什么东西!”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霍正山脸色阴沉,“一个哑巴私生女,在江州无依无靠,真以为自己现在能撇开我发大财了不成?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此时,夜已深,外面隐隐有要下雨的迹象。 温娴的车刚从夜总会门口驶离,门童立马打了个电话出去。 “孟哥,温总刚刚突然走了。” “……” “是一个人,自己走的。” “……” 电话的另一边是夜总会的包厢。 与别的包厢不同的是,这间包厢里没有陪酒的小姐,也没有开任何音响,安静的过分。 只有霍止寒一人坐在沙发上,面前是一杯加了冰的威士忌。 孟青接了电话立马看向他,“霍总,温总应该是回家了。” 霍止寒微微颔首,沉声道,“那就往那边多送点酒,就说是夜总会回馈客户。” “是。” 半个小时后。 酒过三巡,傅承被人扶着出来。 “傅少。” 傅承一把打开要扶着自己的保镖,“不用扶我,我去趟洗手间,待会儿就回来,回来接着玩。” 姚娜问,“包厢里不是有洗手间么?” 保镖解释,“说是坏了。” 姚娜皱了皱眉,“那你们几个跟着点傅少,别出事。” “不用!” 傅承恼火的推开他们,“谁敢碰我,老子一枪崩了他!都把老子当草包是吧?我告诉你们,轮不到你们对我说三道四!” 说着,他便踉踉跄跄的往洗手间方向去了。 “娜姐,这……” “算了,让他自己去吧。” 姚娜皱了皱眉。 傅承的脾气,她最清楚,喝多了酒就犯浑。 傅承喝的不少,一路跌跌撞撞进了洗手间,解皮带就解了半天,手都在发软。 他全然没注意到一道高大的身影跟着他后面进来。 “吧嗒”一声,反锁了洗手间的门。 傅承摸了半天,终于摸到了皮带扣,“找到了,小东西!” 此时,一道阴影从身后覆盖上来。 等傅承反应过来的时候,脖子已经被人从后狠狠勒住,窒息感席卷而来。 他脸红脖子粗的基础一个字,“谁——” 下一秒,他便挨了狠狠一脚,整个人被踹进了尿池中。 ‘砰’的一下,脑门砸了进去。 “啊——” 惨叫声一声高过一声,却统统都淹没在夜总会嘈杂的音乐声中,无人理会。 而此时男洗手间的门口,不知是谁摆放了‘临时维修’的警示牌,示意来上洗手间的人都去别的楼层。 “傅少怎么还没回来?” 姚娜看了一眼表,“我去看看。” 说完,她独自一人朝着洗手间方向走去。 看到门口立着的黄色警示牌时,正要跟别人一样离开,却隐约听到洗手间里传来一声惨叫,分明是傅承。 姚娜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条件反射攥紧拳头上前。 她的听力一直异于常人,这是长年累月的训练练出来的。 章节目录 第346章 家族组织 姚娜站在门口,一名男子大概是没看见警示牌,刚要往里走,忽然被姚娜拦住了。 “先生。” 男人诧异的看向姚娜。 姚娜指了指脚边的警示牌,“暂停使用,去别的楼层吧。” “哦,谢谢啊。” 看着男人离开的身影,姚娜盯着洗手间的门看了会儿,也转身离开了。 翌日。 傅承在医院病房里醒来,看着镜子里鼻青脸肿的自己。 “哗啦”一声,直接将镜子给砸了。 怒吼道,“谁干的!” 姚娜站在一边,“不知道,昨晚夜总会的监控出了问题,什么都没查到。” “你们这群废物!我要你们干什么?” 傅承气的大吼大叫,“挖地三尺,把这个人给我找出来,我要把他剁碎了喂狗!” “……” 姚娜皱着眉,退到病房门口。 没一会儿,病房里传来打砸的声音,几乎将病房里能砸的都砸了。 傅承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吃过这样的亏。 听着里面的动静,保镖吓得心惊胆战。 “娜姐,这事儿怎么办?” 姚娜面不改色,“既然是在霍正山的夜总会出的事,他要负全责,让他查。” “是。” 时至下午。 汉江大厦十楼的咖啡馆里,紧靠着落地窗的卡座可以观赏到江景。 白天的江水浑浊,但并不掩盖它的大气磅礴。 服务生上了两杯美式。 厉墨闻直截了当的问,“你约我出来,想问什么?” “跑马俱乐部,还有傅承的来历。” “你问这个干什么?” 霍止寒看了他一眼,“你这么喜欢明知故问?” 厉墨闻挑了一下眉,都是聪明人,没必要兜圈子。 “跑马俱乐部是做什么的,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知道,酒色财气的场所,挂羊头卖狗肉,说的好听点,就是个社交枢纽,去那儿的人各有目的,都是去结交各式各样对自己有用的人的。” 厉墨闻白手起家,早年需要人脉的时候也在俱乐部里混了个会员,结交了不少人,所以上一次,他才能带着霍止寒去紫金游轮上找人。 霍止寒眸色紧绷,“这些都是表面的,你知道我要打听的不是这些。” 厉墨闻的眉头微微皱起,“我劝你一句,不要打听太多,知道的太多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这是乐言的背景资料。” 霍止寒直接将手边一个牛皮纸袋推到对面,“我相信你看了这个东西以后,就不会再把他当一个普通的小艺人,他可不普通。” 厉墨闻的目光落在那份资料上。 霍止寒的手一直压着,为什么压着,彼此都心知肚明。 他们都是生意人,这不是朋友之间的下午茶,而是一场信息交换的生意。 想到蒋楠楠这段时间和乐言的绯闻,厉墨闻心里一阵烦躁。 “行,我告诉你,但我还是要劝你一句,就算是知道了,你也别掺和进去,我怕你没把她拉出来,自己被卷进去了。” “谢谢提醒。” “傅承的身份我确实不清楚,他也不过是最近几年才到江州来的,忽然就成了紫金游轮的座上宾,我也调查过,但是一无所获。” 厉墨闻是个严谨的人,“所以,我只能凭借这些年和跑马俱乐部那些人来往的经验,告诉你我的猜测。” “你说。” “跑马俱乐部私下经营赌场这个事情你应该知道,这几年侦查局一直盯着他们的老板季麓,但是什么都查不到,因为他们只是‘S’在江州的一个掩体而已。” “S?” “一个组织,或者说是一个家族,专门往战火连绵的国家走私物资,主要是药品,从中赚取巨大利润的黑心走私团伙。” 战火连绵的国家几乎不具备生产功能,物资尤其是药物稀缺,在那样的地方一盒感冒药都能卖出天价。 “跑马俱乐部打着休闲社交的幌子,聚集全江州的上流阶层,人都是贪心的,总想挣更多的钱,如果我没猜错,季麓就是从那些人中主动挑选,长期观察,最后再伺机下手,最终拉进他们当中。” 厉墨闻看了霍止寒一眼,“你那前岳丈温振华,应该就是最早的一批。” “那傅承呢?他在这个组织里扮演什么角色?” “我只见过他一两次,是个草包,但季麓对他又很恭敬,所以我猜他是这个组织顶层家族的人,说不准还是个太子爷。” “太子爷会被送出来冒风险?” “这你就不懂了,他们那儿没有养尊处优这一说,强者为尊,必须要历练,否则你以为全世界那么多走私贩毒的小团伙,为什么就S这个组织做的这么大,连国际刑警都头疼?” 霍止寒若有所思。 “这些虽然都是我的猜测,但是和他们打交道也有些年头了,而且最近一段时间侦查局一直在调查他们,再加上上次那些钻石,我看季麓这些人应该是要跑路了,现在是在想办法转移资产。” “跑路?那江州这些人呢?” “只要他们跑了,难道还会管合作者的死活么?恐怕到时候侦查局把紫金游轮翻个底朝天,也只能抓一些温振华或者你二叔那样没用的蚂蚱。” “他们什么时候会跑路?” “这我怎么可能知道?” 霍止寒沉吟片刻,“那批钻石还在你手里吧?” 厉墨闻微微一怔,忽然明白了霍止寒的意思。 那些人离开前必定要转移资产,也就是说,他们什么时候对这批天价钻石下手,什么时候就是想要跑路的时候。 “厉墨闻,看好你手里那些钻石。”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哎,你去哪儿?” 霍止寒直接离开了咖啡馆。 温娴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谁也说不准那些人离开前会对江州这些和他们有关系的人做什么,他必须要阻止温娴继续跟那些人的来往,不管用什么样的手段。 “喂?孟青,打听一下阿娴现在在哪儿。” “温总?” 电话那头,孟青愣了一下,回过神后语气复杂,“霍总,温总的事情您还是先放一下吧,您恐怕得赶紧回公司一趟。” “怎么了?” “霍氏临时召开董事会,有人提了您的总裁罢免案。” 霍止寒眉头一皱,“关鹏提的?” “不是,是老爷子提的。” 章节目录 第347章 留下当个助理 霍氏集团。 偌大的会议室里,霍氏董事会成员全都到场,气氛沉寂严肃。 “霍总到了。” 霍止寒姗姗来迟。 “爷爷,各位董事,抱歉,我来晚了。” 霍老爷子的脸色极沉。 没等他说话,霍止寒对面传来关鹏嘲讽的声音,“董事会的会议都能迟到,霍少,您的架子可真大,下次开会是不是需要人亲自去接?” 孟青听不下去,“小鹏总,您这话……” “住口,这儿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一个助理说话了?”一道苍老的声音落下,孟青打了个激灵,看向霍老爷子。 霍老爷子显然不只是对霍止寒今天开会迟到这件事表示不满,他退居幕后多年,即便作为董事会的主席也很少参加每年的例会,这次特意召开董事会,可见是不满已经积蓄到了一定程度了。 “既然人都到了,都入座吧。”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霍老爷子说,“大家也都知道了,今天召开这次董事会,是为了霍氏总裁的罢免提案,需要大家现场表决。” 有人开口,“霍老,换总裁这件事还是要慎重些。” “是啊,自打霍少接管霍氏集团以来,霍氏的经营不知道上了多少个台阶。” “……” 霍止寒管理霍氏多年,董事会支持他的人大有人在。 但可惜,霍老爷子这次是铁了心了,“功不抵过,这一年来霍氏的经营明显下滑,这不是市场的问题,是人的问题。” 霍老爷子扫了霍止寒一眼,“既然出了问题,就要及时解决,霍氏不光是我霍家的,也是各位在场的董事的,我不能让霍氏毁在一个人手里。” 这话落下,众人议论纷纷。 “霍老,可是,要是罢免霍少的话,那谁来当这个总裁啊?” 不知谁问了这句话,现场忽然陷入一阵诡异的安静。 谁都知道霍老爷子只有两个孙子辈的孩子,一个是霍止寒,如今要被罢免,另一个是霍婷婷,六年前疯了送去了国外治疗。 眼下要是罢免霍止寒,还有谁能接替? 霍老爷子面色沉沉,“我霍家虽然人丁稀薄,但是想要找个霍家的子弟也不是什么困难事,可我霍氏集团百年基业,不是随便找个人拿来挥霍无度的!不是姓了霍,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这话的意思,众人不解。 霍老爷子继续说,“我决定让关鹏继任霍氏集团的总裁。” 这话落下,霍止寒的瞳孔骤然收紧。 关鹏的本事都是跟着霍正山学的,全都是些歪门邪道,爷爷居然要把霍氏集团交给这样的一个人! “我不同意。” 霍止寒当场否决。 关鹏脸色一变,“你凭什么不同意?这是爷爷的决定,你有什么资格不同意?” 霍止寒话都不想跟他多说一句,极力劝阻霍老爷子,“爷爷,这段时间霍氏集团的经营问题,责任确实在我,您要罢免我,我没有任何异议,但是关鹏不能继任总裁。” 关鹏是霍正山的人,霍氏集团交到关鹏的手里就等同于交到了霍正山的手中。 目前霍正山和跑马俱乐部的人走的那么近,迟早有一天他要把整个霍氏集团拉下马,到时候霍氏就是下一个温氏集团。 关鹏当场拍了桌子,“我能不能继任总裁,是董事会说了算,跟你有什么关系?霍少,我承认你先前确实将霍氏经营的不错,可现在呢,你被一个女人耍的团团转!” “小鹏总,你注意言辞!”孟青脱口而出。 霍止寒一抬手拦住孟青。 让他说。 关鹏站了起来,“各位董事还不知道吧,我们这位霍少为了讨女人的欢心,把城南的开发地都给无偿转让出去了,那可是三十个亿的项目!” “什么?转让了开发地?” “这怎么能行?” “就是啊,这不是胡闹么?” 有人立马质问,“霍少,你把开发地转让给谁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你的计划还是……你跟我们说说。” “计划个屁,就是为了讨他那位前妻的欢心,温氏集团已经着手要开始施工了!” 温氏集团? 会议室登时一片哗然。 霍止寒没有解释一个字。 霍老爷子看向他的目光中唯余失望。 他大半辈子的风霜都过来了,怎么可能不知道关鹏不是个上路子的人?可现在公司上下都对霍止寒颇有微词,新闻舆论也将他批判抨击的一无是处。 再不换人的话,霍氏就岌岌可危了。 “咳咳。” 霍老爷子咳嗽了两声,众人这才安静下来。 “下面我宣布,现在正式表决罢免霍止寒总裁职位的表决,同意提案的举手。” 会议室众人面面相觑,交头接耳的议论了一会儿后渐渐安静下来,一个接着一个的人举起手来。 看着压倒性的票数,关鹏得意洋洋。 此刻的这个场面在他的梦里已经出现了很多次了,这么多年终于抓住了霍止寒的把柄,他怎么可能不好好利用这个机会,借题发挥呢? 霍老爷子的目光扫了一圈下来,藏起眼中的一抹失望。 “我看大家的意思也都很明白了,罢免案通过,从现在开始,霍止寒就不再是我们霍氏集团的总裁了。” “止寒,对此,你有什么异议么?”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霍止寒的身上,等着他表态。 良久,霍止寒开口,“没有。” “那好,进行下面一个提案表决,同意关鹏继任霍氏集团总裁的,举手。” 这次举手的人数和前一次几乎不相上下。 关鹏成为霍氏集团的总裁,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以后霍氏就交给关鹏管理了。” 霍老爷子枯瘦的手指微微攥紧,眼角余光快速的从霍止寒身上扫过,见他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心里更加失望,沉声道,“霍止寒尽快将工作与关鹏交接,然后离开霍氏。” “不用。”关鹏忽然插嘴,“霍老,不必这么一刀切,霍少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所以我觉得他不用离开霍氏。” “不如留在霍氏,降职做个副总,也好协助我工作。” 这话落下,霍止寒冷眸中浮起一道寒意,助理孟青的脸都绿了。 章节目录 第348章 虎落平阳 会议室里一下子安静的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一清二楚。 有人倒抽了一口冷气。 霍止寒好歹是霍老爷子唯一的孙子,即便现在被罢免了总裁的位置,也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关鹏这是在以身试法。 说是当副总,可是谁不知道关鹏和霍止寒这水火不容的劲儿,要是霍止寒还留在总部的话,那日子可不会好过。 正当所有人以为霍止寒一定会发作时。 霍老爷子忽然说,“我觉得这个提议不错,人在高位居久了,就不知道无论何时都应该脚踏实地,止寒,你觉得呢?” 竟然连老爷子也不护着了? “霍老……” 霍止寒大手一台,打断了孟青的话。 他起身来,紧盯着对面的关鹏,只说了三个字,“我接受。” 会议一结束,孟青紧跟着霍止寒出来。 “霍总,您怎么能接受留在总部当副总呢?现在公司交给关鹏了,您要是留在这儿,一定会被他各种刁难,这……” “你觉得我怕了他?” “我不是这个意思,霍总,我是怕您受辱。” 在孟青眼中,霍止寒是个清高孤傲的人,这么多年身居高位,随便关鹏怎么蹦跶都没能得逞,现在小人得志,最怕的就是他使阴招。 “霍总,要不您还是跟老爷子说说,哪怕去分公司也好,总比待在这儿和关鹏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好。” “不必。” 霍止寒眉头紧锁,语气不容置疑。 正是因为关鹏当了总裁,他才不能走,霍氏要是真交到关鹏手里,谁也说不准他会带着霍氏走上什么不归路。 霍止寒都决定了,孟青也不好再说什么。 俩人已经走到办公室门口,只见到李秘书正一脸局促的站在门口,“霍总,孟哥,小鹏总他……” 闻言,孟青脸色一紧,一把推开门。 只见关鹏坐在办公桌后,一双腿还翘在了桌面上,皮鞋鞋跟毫不客气的踩着桌上一本还没看完的书,书页都被踩撕开了。 孟青的脸色都变了,“小鹏总,你这是什么意思?这是霍总的办公室。” “霍总?”关鹏似笑非笑,“孟助理,请注意你的言辞,我才是这个公司的总裁,关总,以后你应该称呼他为霍副总。” “这多一个少一个字,意义可完全不一样。” “你……” “孟青。”霍止寒走了进来,冷峻的一张脸眼神陡峭如悬崖,冷淡的看着关鹏,“你来这儿干什么?” 关鹏十指交叉放在腹部,环顾了办公室一圈,“我来是想问你,既然我现在是总裁了,那咱俩的办公室是不是应该换换?” 孟青急了,“小鹏总,你别欺人太甚!” 这间办公室自打霍止寒十二年前正式出任霍氏集团总裁开始,便是他一个人的,没有他的允许,没有人可以随意踏进这儿。 “我跟你说话了么?”关鹏一脸小人得志,“霍止寒,让你的狗别乱叫!” “关鹏!” 霍止寒的声音骤然冷了几分,冷眸中一闪而过的寒光让关鹏打了个激灵。 在某些时候,他对霍止寒还是有些惧怕的。 他一下子直起身来,警惕的盯着对面。 霍止寒却很快恢复平静,轻描淡写道,“喜欢这间办公室是嘛?给你了。” “霍总!”孟青不可置信。 霍止寒不慌不忙的走到办公桌前。 关鹏有些紧张,咽了咽口水的同时,一双腿也下意识的从桌上收了下来,坐直了身子,“你干什么?” 霍止寒拿起桌上的书,拍了拍灰尘,然后指着屋子里的摆设,“这些东西你如果喜欢,都可以随便用,不喜欢就拆了重新装,至于这些书,我就带走了。” 他扬了扬手里的法文书,“你也看不懂,就不留在这儿占地方了。” 关鹏的脸上登时青一阵白一阵的。 他虽然是国外留学回来的金融硕士,但是就上了个野鸡大学,除了一口蹩脚的英文之外,什么外文都不会,这些年全靠着手下人给他拼命,骗骗外行人还行,可在霍止寒这儿,一文不值。 “孟青,让人打包东西,搬到楼下。” “是,霍总。” 即便是虎落平阳,霍止寒也不卑不亢,天生的矜贵气质是关鹏这种小人不能比的。 霍止寒一走,关鹏气的将桌上的东西全都扫落。 正在收拾的李秘书吓得一个激灵,惊慌的看向他。 “看什么看?” 关鹏面色阴郁,“从今天开始,霍氏就是我做主,他霍止寒,什么都不是!” 另一边,霍止寒直接从霍氏离开。 “霍总,我会尽快把办公室收拾出来。” “不着急,车钥匙给我。” “您要自己开车?” 孟青露出诧异的神色,五年前车祸失忆后,霍止寒就没办法自己开车了,医生诊断这是应激障碍。 霍止寒并未多解释,拿了车钥匙后吩咐道,“你不用跟着了。” 说完,他便独自上了车。 看着车子绝尘而出,孟青又是一愣。 难道霍总他的记忆回来了? 此时,霍止寒直接开车去了温氏集团。 “我找温娴。” 前台的小妹愣了一下,“温总今天不在公司。” “我找她有重要的事情。” 霍止寒以为前台推诿,便又强调了一遍。 “温总真的没来公司,霍总,您要是不信的话,可以给蒋特助打电话。” 要是蒋楠楠的电话打得通的话,他就不会专程跑到这儿来了。 正说着话,前台小妹忽然朝着他身后指,“蒋特助来了,你可以直接问她。” 霍止寒一回头,便看到穿着一身白色职业套裙,拿着文件刚进门的蒋楠楠,连忙大阔步走了过去。 蒋楠楠抱着一堆文件刚回来,迎面看到霍止寒,脸色登时变了。 “你怎么在这儿?” “蒋小姐,我来找阿娴,她人呢?” “不知道。” 蒋楠楠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 霍止寒三步并作两步,拦住了她的去路,“我有急事要找她。” “你有天大的事情也没用,实话告诉你吧,克瑞丝不在江州。” 霍止寒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她去哪儿了?” 章节目录 第349章 惊心动魄的夜晚 蒋楠楠瞥了霍止寒一眼,“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霍止寒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三天后。 夜幕降临。 J国码头上雾气浓厚,伸手不见五指,打着手电才勉强看到码头上停着一辆辆的货车,工人正摸黑从货轮上往下搬东西,已经搬了两个小时。 “小心点儿。” 温娴正指挥着手下的人搬东西。 一辆黑色的轿车从停在了她的面前。 先下车的是姚娜,拿了后备箱的轮椅,将傅承扶了下来。 即便是夜幕深重,温娴还是一眼看到他被打的鼻青脸肿,登时诧异不已。 “傅少这是怎么了?” “在江州喝了酒摔了。”傅承冷哼了一声,“这江州跟我怕是八字不合。” “怎么摔得这么严重?” “这不重要。”傅承看了一眼码头的货,“搬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天亮之前能搬完。” 傅承点点头。 “这趟还挺顺利的,温小姐果然是福星啊,听说各个关卡都很顺利的通过了,人和东西,都平安抵达。” “顺利是顺利,但是这样的事情以后我不会再做了。” “怎么?害怕?” “这也是人之常情吧。” “可以理解,不过现在既然已经到这儿了,就完全不需要担心了,这是我的地盘,温小姐多住几天,我带你四处转转。” “多谢傅少美意,不过我明天还得赶回江州,消失了这么久,我朋友该着急了。” 傅承正要继续劝说,身后的车里司机忽然从车窗探出头,“傅少,出事了,快上车!” 话音刚落,一道枪声从远处传来。 温娴吓得一个激灵,捂住耳朵蹲了下去。 傅承脸色直接变了,“怎么回事?” “是国际刑警!” “妈的国际刑警怎么追到这儿来的?让装好的车立刻撤离!剩下的不要了!” 枪声越来越近,姚娜说,“来不及了,我们得赶紧走。” 傅承气的直砸轮椅。 这批货,是他在老爷子面前表现的大好机会,现在煮熟的鸭子居然在自己家门口飞了! 姚娜直接丢下轮椅,将傅承一把拽起,塞进了车里便吩咐,“老许,开车!” 车开走后,温娴躲到了集装箱后面,看着远处枪声四起,一咬牙,借着雾气孤身跑离码头。 “那边还有人!追!” 温娴第一次遇到这种场面,即便做过心理建设也没办法做到冷静,只凭求生的本能往外跑。 尖锐的刹车声中,一辆轿车停在了她的面前。 一只大手从车里伸出来,在温娴的尖叫声中,直接将她拽了进去。 男人薄冷的声音在车厢里回荡,“开车!” 车开出码头,高速上的路灯将车厢照亮。 温娴惊恐的看着面前的男人,不可置信的说出了一个名字,“楚睿?” 男人的脸很瘦削,深邃的混血眉眼,沉着一双墨色的眼睛,甚至可以用漂亮来形容他的长相。 他笑眯眯的盯着温娴,“好久不见啊!没想到重逢也是这么的惊心动魄吧!” 温娴好久都没缓过神来。 —— 翌日,J国码头缴获走私药品一案上了新闻。 国际刑警的出动,将整整一艘轮船上的药品全都截获,并且抓捕涉案人员无数。 新闻铺天盖地辐射到了周边各国。 江州。 蒋楠楠正在办公室看文件。 一道开门声猛地响起,‘砰’的一声,整个屋子都跟着颤了颤。 “霍先生,您不能进去!” 听到秘书这声‘霍先生’,蒋楠楠的脸便垮了,没好气的从办公桌后起来,“你怎么又来了?有完没完啊?” 霍止寒仿佛没听见她的话,一进门便质问,“阿娴现在在哪儿?” “我不是跟你说了么?去J国谈生意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跟谁做的生意?傅承?”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尽管蒋楠楠也并不清楚温娴为什么要跟傅承来往,但是有温娴的嘱咐在,蒋楠楠这几天咬死了都没告诉霍止寒真实情况。 “不知道是吧!” 霍止寒环顾一圈,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将电视开了。 此刻,电视里正播放着新闻。 “现插播一条国际新闻,昨夜J国码头走私案缴获走私药品数量巨大,据悉,本次缴获走私药品共计十万吨,均是从江州各码头出发,共计抓获涉案人员七十四名,其中涉事江州人员二十四名……” 蒋楠楠脸色一变。 霍止寒怒气冲冲,“我已经查过了,江州郊外的药厂仓库空了!你们到底在干什么?不要命了吗?” “你冲我吼什么吼?你这是诽谤,这可是走私案,你有证据吗就说是我们干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而且十万吨,我们哪有十万吨的药?” “手机给我!” 霍止寒没时间跟她废话,直接抢过蒋楠楠的手机要给温娴打电话,“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蒋楠楠没好气的抢回自己的手机,“还给我!你干什么?” “你打通过她的电话吗?最后一通电话是什么时候?” “最后一通电话?” 一看蒋楠楠的脸色,霍止寒便知道她根本没跟她联系上。 “告诉我!她是不是跟傅承一起走的?” “你放开我!” 蒋楠楠奋力挣脱霍止寒的手,破口大骂,“霍止寒你是不是疯了?跑到这儿来说什么胡话?克瑞丝怎么可能涉走私案?什么傅承,我不认识!” “我是疯了!” 霍止寒甩开蒋楠楠,眼眶赤红,冷峻的一张脸上肌肉都在颤抖,“三天了音讯全无,你告诉我,你联系的上她吗?她去哪儿了你知道吗你还在这儿帮她瞒着?” “为了一个温氏集团,值得她铤而走险,把自己搭进去么?” 蒋楠楠莫名其妙被吼了一顿,脑子嗡嗡的,霍止寒却已经急疯了,转身就走。 “哎?你去哪儿?” “J国!” 蒋楠楠脸色一变,“喂!你知道她在哪儿么?你去了也没用啊!” 可惜,霍止寒去意已决,蒋楠楠的话根本被抛在脑后,没有听进去半个字。 霍止寒一走,蒋楠楠握着手机,也开始有些担心了。 温娴确实失联太久了。 想起温娴走时说的话,蒋楠楠划开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章节目录 第350章 三年前的救命之恩 电话一直没打通。 蒋楠楠握着手机,开始担心温娴的安全了。 不行,她也得去趟J国。 正要离开,手机忽然‘叮’的一声,跳出一条短信,号码是虚拟号,内容只有简短的三个字——“她没事。” 蒋楠楠愣了一下。 J国。 机场上空划过一道白色的弧线,轰鸣声中,飞机落地。 此刻已经是深夜。 山腰处的庄园中,一栋两层的小洋楼戒备森严,门口巡视的人虽然穿着便装,但是都佩戴了枪和对讲。 “废物!” 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姚娜的脸上,打的她头侧过到一边,嘴角渗出血来。 姚娜却吭都没吭一声。 反倒是一旁坐着轮椅的傅承脸色一变,“姐,这件事不怪姚娜。” 动手的是个女人,个子很高,穿着黑色皮衣,短发红唇,冷艳阴郁。 “当然不怪她,她只负责你的安全,生意怎么做都是你的职责范围,”傅敏冷冷的看了傅承一眼,压迫的眼神让傅承也狠狠打了个激灵。 “可我不打她,难道打你吗?” 傅承硬着头皮解释,“东西都已经运到码头了,一路上都很顺利,谁也没想到会冒出国际刑警啊!这明明是消息不及时。” “还狡辩?” “傅少。”姚娜及时按住了傅承的肩膀,阻止他继续跟傅敏争论。 “敏姐,这次确实是我没有拦住傅少,导致十万吨的货都被缴了,害的您这一年百忙一场,是我考虑不周。” “哼。” 傅敏冷笑了一声,“只是考虑不周么?我倒是好奇,你是怎么撺掇阿承的,竟然把你们的货放到我的船上?” “跟她没关系。”傅承忍不住开口,“是我的决定,我们压货出了公海之后,原先的船出了点问题,是我决定把那批一万吨的货并到你的船上一起送过来。” “结果呢?” 傅敏冷冷的一句话落下,傅承哑口无言。 “结果就是你为了你那么点货,把我的整艘船都搭进去了!” 傅敏脸色铁青,“这件事没完,谁透露的消息出去的,阿承,你该好好看看你身边的人了!” 傅承眉头一皱,“你怎么确定是我身边的人有问题,那里面不还有你的货么?怎么不怀疑你自己的人!” 傅敏的目光沉冷狠辣,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还是落在了姚娜的身上,冷冷道,“当然要查,不管是你的人还是我的人,全都给我查一遍。” 这次的损失太大了,揪出内奸刻不容缓。 正说着话,一道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傅承没好气的按下接听,“喂?” “傅少。” 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傅承立马坐直了身子,“温小姐?” 对面的傅敏一听这话,面色渐渐紧绷起来。 “你人没事就好,合作我们可以再谈。” “……” “最近风声太紧,你先回江州,后面再做打算。” 挂断电话,傅承若有所思。 傅敏问,“是跟你做生意的那个女人?” “嗯,她居然没被抓,有点运气的。” “运气?”傅敏眼中寒光熠熠,“未必是运气吧,现场那么多不知情的搬运工都被抓了,她这个知情人居然毫发无损?” 傅承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难道消息还能是她泄露的?这对她有什么好处?” 傅敏瞥了他一眼,“蠢货!” “这件事不用你管了,我已经向父亲申请,江州那边的生意暂时交给我打理。” “什么?我不同意。” “由不得你。” 说完,傅敏冷冷的看了姚娜一眼,“等这阵子风头过了,你跟我一道去江州,阿承留在这儿,如果真的是这个女人泄露的消息,我会亲手把她剁碎了丢到江里。” 姚娜脸颊上的五指印格外清晰,肿的老高,她却面不改色的点头,“是。” 夜色已经深了。 J国的街头公用电话亭。 温娴穿着黑色的帽衫,帽子扣在头顶,打完电话后环顾了一圈,确认周围没人注意到自己,这才裹紧了衣服,往巷子深处走去。 穿过两条街道才回到酒店。 “温小姐。” 一名助理模样的男人站在她的房门口。 温娴警惕的后退了一步,“你是……” 男人扬了扬手里的袋子,“是老大让我过来的,我来给您送点东西。” 温娴这才松了一口气,“进来吧。” 套房很大,外面是客厅,里面还有一个小套间,楚睿出手向来阔绰。 “这是老大让我给您送来的新手机,还有一些现金、信用卡。” 看着那张无限额黑卡,温娴愣了一下,却也没有过多的诧异,“他人呢?” 那天楚睿把自己送到酒店后,就匆匆离开了,连话都没来得及多说几句。 “老大有事情要处理,已经离开J国了。” “离开了?这么急?” “还有事等着老大去处理,老大说等他这阵子忙完了会抽空去看温小姐您,希望您身体健康,多笑笑。” 温娴若有所思,“他该不会是专门为了我跑到这儿来的吧?” 助理说,“老大说过,无论任何时候,只要温小姐您有危险,他都会第一时间出现在您的身边。” 温娴下意识的摸了摸右臂,神色复杂,“楚睿他,其实不必这样做……” “温小姐,您当年救了我们小姐的命,等于救了我们老大的命,这都是应该的,您不用放在心上。” 三年前,因为一个意外,温娴偶然救了楚睿的妹妹楚离。 当时她并不知道这两个人是什么身份,楚睿拿枪抵着她头的时候,要不是楚离出现的及时,她当时就没命了。 至于后来解开误会,楚睿对自己感激涕零,那都是后话了。 “……” 楚睿的助理走后,温娴看着桌上的东西出了会儿神。 隔了一会儿,她走到浴室的镜子前,将右手手臂的袖子挽起,挽到了最高处,露出白皙的手臂,大臂内侧曾经切开过一个很小的口子,不仔细看已经看不太出来了,那里面嵌入了一枚小小的芯片。 就是因为这枚芯片,不管自己在什么地方,楚睿都能找到她。 章节目录 第351章 暂时的风平浪静 翌日,江州。 霍止寒下午的飞机直接去J国,临走前准备去见木木一面。 因为之前的误会,木木一直不肯见他,也不肯接他电话,不得已,他只能拨通了西西的手机。 “喂?” 电话拨通,那头传来西西的声音。 “西西,木木在你旁边么?” “在呀。” 霍止寒有些舍不得,但是想到温娴的处境,便也顾不了太多,“我要出去几天,暂时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们在家么?” “不在家,我们在干妈车上,去机场。” “机场?” 霍止寒心里咯噔一下,“你们去机场干什么?” “去接妈咪啊。” 一听到这话,霍止寒立马直起身子,不可置信,“你们妈咪回来了?” “对啊!” 此时,飞机的轰鸣声响彻江州机场上空。 一阵漫长的滑翔后,飞机终于平稳落地。 J国的事情办完后,温娴买了上午的飞机赶回来,落地的那一刹那,连日来心惊胆战的情绪才慢慢缓和。 最起码要有一段时间风平浪静了。 “喂?我到机场了。” 刚下飞机,温娴便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那头响起沈君安的声音,“平安到达就好,这次我们联合国际刑警额行动很成功,虽然让傅承跑了,但是也抓到S组织里几个小头目,缴获了一大批走私物品,重创了他们,温娴,干得漂亮。” “所以短时间内,他们不会再来江州了?” “没错,还有,霍正山那边我们也拿到了一些证据,最近侦查局直接介入调查,他被制裁,不会太久。” “那就好。” 温娴松了一口气,“我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从决定协助沈君安调查霍正山开始,周围的一切忽然开始变得不可控制,惊心动魄的事情每一天都在脑子里上演一遍,现在霍正山就快伏法了,她终于可以卸下这个担子。 挂断电话,温娴看向机场外面的天空,湛蓝湛蓝的。 姥姥,我终于要替您报仇了。 等了一会儿蒋楠楠的车到了。 “总算是回来了,我这两天都快担心死了,还好吧?” 温娴点头,“都挺顺利的。” “我看到新闻了。”车里有孩子在,蒋楠楠欲言又止,“多的我就不问了,你平安回来就好,接下来呢,还需要再跟那些人接触么?” “不用了。” “真的啊,那就好。”蒋楠楠狠狠松了口气,“那个傅承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每次你跟他接触我都心惊胆战的,我爸说了,跟跑马俱乐部有关的,没什么好人。” “你回来就好,这几天我都快被霍止寒烦死了……” “他找你干什么?” “当然是问你的事情,也不知道他打听到的,非说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正说着话,一旁的西西插了句嘴,“他刚刚还打电话来了,好像说是要出国几天,想见木木。” “我不要见他。” 木木原本窝在温娴的怀里,听到这话,小脸登时绷紧了,“他是坏爹地!” “木木。”温娴蹙眉,“他是你爹地,不可以这么说。” “他要跟别的女人结婚了,以后也会有新的小孩,他才不是我爹地。” 温娴的眉头皱的更深了,看向前面驾驶座。 后视镜里印着蒋楠楠无辜的神色,她急忙否认,“我可什么都没说啊,官司打完以后我再也没提过,也没说他坏话。” 先前蒋楠楠为了让木木自愿跟着温娴生活,没少偷偷说霍止寒的坏话,法庭上和奥尔南德一起瞒着温娴放照片的事情也是一样。 想到照片的事情,温娴觉得愧对木木。 “木木,照片的事情是假的,你爹地没有不要你。” “我才不信呢,爹地明明答应我要和妈咪复合,可是却偷偷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他就是在骗我,我再也不要见他了。” “木木听话。”温娴算了算时间,“过两天你爹地来接你,不可以这样了。” 温娴虽然拿到了抚养权,但是法院并未剥夺霍止寒的探视权,每个月他都可以来见孩子。 蒋楠楠把温娴还有孩子送到家。 “你不回去么?” “乐言今天下午要拍咱们那个保健饮料的广告,我得过去盯着。” “你跟乐言,现在是怎么回事?” 温娴打量着蒋楠楠,“你们俩不会是真的吧?” “什么真的?”蒋楠楠忽然脸一红,“没有的事。” “那你脸红什么?” “哪有脸红?我……我不跟你说了!” 蒋楠楠就是嘴硬,明明脸都红到后脖颈子了还死撑着呢,一脚油门下去,逃也是的离开了小区。 一旁,西西拉着温娴的手,仰头好奇道,“妈咪,干妈是谈恋爱了吗?” 温娴笑出声来,“差不多吧。” 连孩子都看得出来的事情,蒋楠楠还装呢。 “走吧,我们回家。” 温娴一手牵着一个进了电梯,说说笑笑。 “妈咪我想吃西红柿鸡蛋面。” “好,回去给你们做。” “我想吃可乐鸡翅!” “没问题。” “叮”的一声,到达楼层后,电梯门缓缓打开。 刚出电梯,温娴迎面看到站在门口的高大身影,她原本还在和两个孩子说说笑笑,忽然便愣了一下。 “爹地?” 木木的眸色骤然亮起,松开温娴的手边要上前,但不知想到什么,忽然闭上嘴,脚下的小皮鞋也收回了半步。 温娴也很诧异。 “你怎么在这……” 温娴的话还没说完,一阵风迎面而来,下一秒她便被抱住了。 她后背一僵,下意识的挣扎起来,却被抱的更紧,耳边的呼吸声十分沉重,许久没打理的胡茬扎着她的脖颈有些难受。 “霍止寒,你放开我,你在干什么?” “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耳边传来低沉沙哑的嗓音,有气无力的,好像生了一场大病的人。 隔着两层衣服,温娴能清晰的听到他胸膛里的心跳声。 “咚咚,咚咚,咚咚。” 杂乱无章,好像要从心口跳出来蹦到她身上一般。 鬼使神差的,温娴挣扎的手慢慢垂落下来。 章节目录 第352章 是我先对不起你 温娴从冰箱里拿了瓶水。 隔着厨房的早餐吧台,看到霍止寒在客厅待着。 木木一副不高兴搭理他的样子,自顾自的玩着自己的乐高积木。 “这个要放在这儿。” 霍止寒的手还没碰到积木,便被木木拍开了,“我就喜欢放在这儿!” 小丫头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我爱放在哪儿就放在哪儿!关你什么事?” 温娴立马拿着水出去,“木木!不可以这样说话?” “这是我的积木!” “这是你爹地给你买的积木。” 温娴一句话,小丫头登时愣住。 气氛一下子很尴尬。 这屋子里面大部分的玩具都是霍止寒让人送来的,那场官司虽然打得很难看,但是霍止寒似乎没放在心上,隔三差五让人送东西来。 将温娴皱着眉一副要教训孩子的模样,霍止寒立马打圆场,“没事,是木木的。” “哗啦”一声,木木忽然一把将拼了一半的积木推倒。 她从地毯上爬了起来,气鼓鼓道,“还给你!” “这里是我家,谁让你来了?” 霍止寒一怔。 “木木!”温娴的脸色一下子变了,“谁教你这么说话的?道歉。” “我没做错,为什么要道歉?” “你……” 温娴气的说不出话来。 要不怎么说这丫头的脾气随了霍止寒呢?倔强的要命,认定了的事情就很难轻易更改,官司打完以后她竟然就真的没再提过霍止寒一句。 “砰”的一声,房门被她关上,屋子都跟着颤了颤。 西西原本在沙发上打游戏,这会儿忙丢下游戏机跑过去,“妈咪不要担心,我去看看。” 客厅只剩下温娴和霍止寒。 温娴尴尬不已,“对不起啊,木木这段时间的情绪一直不太稳定。” “可以理解,我答应过她的事情没做到。” 霍止寒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揉着太阳穴的样子,有些颓然。 看着他这副样子,温娴忽然有些不舒服。 先前算计他的事情,要说心里一点儿愧疚都没有是假的。 但是当时情势所迫,她一心只想把木木的抚养权争夺到手,“我会尽量跟木木解释清楚照片的事情,之前的事情很抱歉,但是我不后悔。” 霍止寒说,“不用抱歉,如果我是你,我会做的更过分。” “你不恨我?” 这话问出口的瞬间,温娴就后悔了。 这样问他,就好像显得自己关心他对自己的看法一样。 霍止寒果然露出错愕的神色。 “我为什么要恨你?” 温娴微微一怔,一下子被问住了。 霍止寒说,“是我先对不起你的,你从来没有对不起我,你跟我争夺抚养权也不过是一个母亲的本能,就算是用了一些手段也都是人之常情,这些你都没错。” 温娴的心情越发复杂。 “不说这个了,我有东西要给你。” 霍止寒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温娴。 “这是什么?” “霍氏药业的技术人员名单和客户资源。” 温娴翻文件的动作微微一顿,“你为什么把这个给我?” “我知道温氏想要重新开始很难,但我希望不管是什么困难,你都不要铤而走险,这里面的客户一大半都是你在霍氏药业的时候留下的,至于技术人员你也认识不少。” “你不必这么做。” 温娴将文件合上,作势要还给他,却被他拦住。 霍止寒说,“我只有一个要求,跑马俱乐部的人不要再接触了,包括我二叔,他被侦查局调查,是迟早的事。” 温娴一怔。 霍止寒一直以为自己接触霍正山那些人是为了温氏集团。 “好了,我该说的都说完了,”霍止寒从沙发里起身,“那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了。” “你不跟木木说一下么?” “不了,过两天我来接她。” 霍止寒朝着卧室方向看了一眼,虽然不舍,但还是走了。 温娴送他出去,送到门口的时候忽然说,“霍止寒,既然木木已经回到我身边了,以前的事情,你能忘的就忘了吧,别再深究。” 霍止寒微微一怔。 此刻,他面前的电梯门缓缓打开。 温娴提醒了一句,“电梯到了。” 关上门,温娴听到客厅传来手机铃声,立马走过去接了。 “喂?” “我刚知道一个爆炸大新闻,”电话里传来蒋楠楠的声音,欢呼雀跃的恨不得从屏幕里跳出来。 “什么?” “你现在打开热搜就能看见。” “别卖关子了,直接说,说完我得去给木木他们做饭。” “行行行。”蒋楠楠是憋不住的人,立马就说了,“霍止寒被罢免了总裁职位。” 温娴眸色一紧,“你说什么?” “是真的,霍氏集团发布的通知,董事会通过,公司内部股权调整,同时原总裁霍止寒被罢免,新总裁上任。” “什么时候的事情?” 温娴一边问一边打开电脑查询。 果然,一搜索霍氏集团,出来的就是霍止寒被罢免的新闻,说什么的都有。 “就今天早上刚发布的,但是他们董事会开会决议肯定是几天前的事情了,我听说这次不只是被罢免,他手里的股权也被稀释了一大半,现在在霍氏都说不上话。” “对了对了,我还听说啊,他现在被降职成副总了,在公司过得挺惨。” 蒋楠楠说了什么,温娴都没听进去。 比起她说的那些,网上的舆论要尖锐无数倍。 因为之前桃色新闻的事情,霍止寒的风评一落千丈,那件事的风波还没完全过去,这次罢免门事件,无疑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看着热搜里各种恶毒的言论,温娴心里直堵得慌。 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霍止寒不是霍老爷子最疼爱的孙子么?董事会再有意见,有霍老爷子在,也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这远远在她的意料之外。 “克瑞丝?” 电话里传来蒋楠楠的声音,拉回了温娴的思绪,“你怎么不说话?傻了?” “霍止寒为什么被罢免?是之前舆论的原因么?” “可能有一部分吧,加上城南开发案的事情让他在董事会失了人心,不过我听说,罢免案是霍老爷子亲自提的。” 温娴一愣。 章节目录 第353章 当时他没喝醉 霍老爷子亲自提的? 怎么可能? 温娴握着手机的手一下子收紧,“楠楠,你尽快回来,我要出门一趟。” “你去哪儿啊?” 没等蒋楠楠的话说完,温娴便挂了电话。 甚至没来得及跟西西和木木交代,拿上车钥匙就出门了。 因为祁岩和姥姥的事情,她没办法做到和霍止寒心平气和的相处,总觉得那样是对祁岩和姥姥的一种背叛。 可说到底五年前发生的一切,真正的起源却在自己。 如果没有二十多年前那场大火。 如果自己没有救了当年被拐卖的霍止寒。 如果霍止寒没有被拐卖。 如果…… 可惜没有如果。 外面传来关门声,卧室里西西转头说,“妈咪也走了。” “霍止寒也太惨了,他被公司罢免了哎,以后就不是霍氏集团的总裁了,没有钱,没有女儿,也没有老婆。” 西西两手一摊摇头,“太惨了。” 木木先是一愣,旋即忽然眼前一亮,“太好了。” “好什么啊?”西西不可置信,“你就这么讨厌他?他好歹也是你爹地啊!现在这么惨你不同情么?” “我相信爹地不会有事的,我高兴是因为妈咪肯定是去找爹地了,有救了!” “有救了?” 西西打量着木木,一脸茫然,“你在说什么啊?” “笨蛋,当然是妈咪会去关心爹地,他们就有机会和好了啊,我们俩还有机会不用当单亲家庭的孩子。” “你不是讨厌你爹地的么?刚刚还不给他好脸色。” “我这个叫策略!” 木木抱着胳膊,“你没发现吗?我这样做了以后,妈咪对爹地的态度明显好多了!” 西西一愣,回过神来,“所以你这些天都是装的啊?” “不完全是,一开始确实挺生气的。” 看到照片的时候,她差点真的以为爹地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了,可是转念一想,爹地不可能这么做的! “那个温淼淼,在我爹地身边待了那么久,我爹地都没搭理她,照片里那个女人一看就很俗气,我爹地才不会看上!” “那你这两天一直垂头丧气的?” “我那是愁的啊!他们俩太不让人省心了!” 木木一副小大人的样子,无奈的摇头。 西西惊呆了。 他就觉得奇怪,木木好歹是霍止寒带大的,怎么会说翻脸就翻脸变得这么快,他还一度真的以为她脾气就这样呢! “你连我都骗了。” “好啦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木木冲着西西眨眨眼,一双眼睛漂亮无辜,完美遗传了温娴的优点,让人不忍苛责。 西西咳嗽了一声,“勉强原谅你了,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慢慢来,现在不能着急。” 木木若有所思。 这次,她要想个好办法,不能再像之前一样都是馊主意了。 另一边,温娴独自开车去了霍家。 霍止寒前脚刚到家,外面就传来按门铃的声音。 一开门看到温娴。 “你怎么来了?”他诧异不已,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温娴看着他,原本要问的话忽然堵在嗓子眼里问不出来。 憋了半天,她说,“我之前有点东西落在你家客房了,来找一下。” 霍止寒微微一怔,露出狐疑的目光,“是么?” “嗯,我去找一下。” 说着,她便径直上楼。 客房里她的东西基本都带走了,只剩下几个玩具丢在桌上。 “找到了吗?” 霍止寒跟了上来,“是什么东西,需要帮忙么?” 温娴随手拿了一样,“不用,找到了,就是这个。” “这个?” 霍止寒看着她手里的粉色蝴蝶结发夹,露出诧异的目光,“你来这儿就是为了找这个?” 这样的发夹,木木得有一抽屉。 温娴硬着头皮说,“木木突然说她就要戴这个,家里找不到,所以我过来拿。” 霍止寒抱着胳膊打量她,“其实你不太会撒谎。” 温娴一愣。 “来都来了,喝杯茶吧。” 霍止寒转身下楼,留她一个人在房间尴尬。 温娴握着发夹追了出去,“我真的是来找这个的,我这就走了。” “没说你不是来找这个的,喝杯茶再走。” 五分钟后,水烧开了。 霍止寒将热水倒进玻璃茶壶里,搭着茶壶盖子将第一泡水倒了,如此反复了三次,动作娴熟,“以前都是你给我泡茶,没喝过我泡的吧。” “来,尝尝。” 温娴这会儿没有喝茶的心情,喝到嘴里也没什么滋味。 “怎么样?” “挺好的。” 温娴犹豫了会儿,“我来是想跟你说,温氏有一块开发地,临近南山高尔夫球场,那块地我们资金跟不上,所以想问问你有没有需要收购。” 霍止寒倒茶的动作微微一顿,“资金还缺多少?我有一个朋友,他……” “我不是来拉投资的,我是想转让给霍氏,那块地虽然比不上城南的开发地,但是潜力很不错,适合开发度假山庄,尤其是跟南山球场合并打造一体化休闲娱乐……” 温娴自顾自的说着开发案。 霍止寒搁下茶杯,“阿娴,你说的这么详细,是已经做过开发方案了吧?或许,连风险评估测试都已经通过了?” 温娴一愣。 霍止寒一针见血,“温氏现在不缺资金,缺的是资源,你把这个给我,温氏集团的董事会你没办法交差。” 说了半天,霍止寒就是油盐不进。 温娴索性不跟他兜圈子了,皱眉道,“新闻我看到了,你被罢免了。” 霍止寒神色淡淡,一点儿波澜都没有。 温娴说,“我不喜欢欠人情,城南的地是我算计你得来的,所以我还你一块。” “你还我也没用啊,罢免案已经通过了。” “那是你爷爷对我不满,觉得你被我骗了所以跟你置气,现在你拿回一块地回去找他,他气消了还是可以……” “阿娴,”霍止寒忽然看着她,“不用了。” 温娴还剩下没说完的话一下子都被堵了回去。 霍止寒淡声开口,“字是我自愿签的,当时我还没喝醉。” “不可能。” 温娴的瞳孔微微收紧,怎么可能? 不只是酒,那天她甚至在茶水里下了一些致幻的药。 霍止寒说,“你要是不信,我可以把那份文件的内容背出来。” 从小到大,他看文件都是过目不忘。 那份合约的每一个字,他都记得清清楚楚,每个条款,他都是看明白了,弄清楚了,脑子清醒的签的字。 温娴的脑子忽然空白。 章节目录 第354章 根本没下药 “你都知道,那你为什么要签字?” 偌大的别墅里回荡着温娴的声音,她不明白。 霍止寒说,“我说过,如果你想要,我能给你的都会给你。” “你不必如此!” 温娴忽然站了起来,“霍止寒,你知不知道就算这样你做我也不可能忘记当年的事情。” “我知道,错了就是错了,你没有原谅我的义务,我为你做的任何事也都不是为了求得原谅。” “那你到底在干什么?” “尽可能努力、为自己求个心安吧。” 听到这话,温娴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情绪忽然就上来了,‘他没醉酒’这消息猝不及防。 半晌,她捏紧拳头,忽然暴躁不已。 “阿娴!” 温娴忽然摔门而去,霍止寒站了起来,直到听到外面的引擎声消失,他才敛了目光,重新坐了下来。 说是求心安,可温娴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他又怎么能心安? 温娴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客厅里一股披萨的味道。 木木和西西两个小家伙吃的正香。 温娴从他们面前经过,仿佛没看见他们似的,径直回到自己房间,‘砰’的一道关门声响起,屋子都跟着颤了颤。 西西打了个激灵,小声道,“你有没有觉得,妈咪的心情很糟糕。” 木木点头,“很明显。” 此时,蒋楠楠闻声从洗手间出来,“克瑞丝你关门这么大声,吓我一跳。” 出来才发现温娴不在客厅。 “你们妈咪呢?” 木木和西西非常一致的朝着卧室方向努努嘴。 西西说,“非常生气的样子。” 木木跟着点头。 蒋楠楠一愣,“这不是莫名其妙么?我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我去看看。” 此时,卧室里,温娴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蒋楠楠敲了敲门,“克瑞丝,我进来了啊。” 温娴这才从床上爬起来,动作缓慢,仿佛没力气似的软绵绵的。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蒋楠楠一进门就看到她这副样子,还以为她病了,立马去摸她的头,“不烫啊,怎么了?” “城南的地还能还给霍氏么?” “还给霍氏?你想什么呢?” 蒋楠楠瞪圆了眼睛,“好不容易拿到手的开发地,都已经投入施工了,奠基仪式都结束了,这个时候还给霍氏?我们白忙活?” 温娴也知道不可能,否则的话刚刚在霍止寒那儿,她要给他的就会不是别的地。 “老实跟我交代,你去见谁了?” “霍止寒,我想把温氏的另外一块地转让给他,算是对他的一点补偿。” “我就知道。”蒋楠楠愠怒道,“这个狗东西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装可怜?苦肉计?我可告诉你啊!他这个人心机城府太深了,他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温娴神色复杂,“他拒绝了。” “拒绝了?”蒋楠楠微微一怔。 “嗯。” “那还算他有点良心,克瑞丝,你怎么能这么心软?你忘了五年前他是怎么伤害你的了么?我遇见你的时候,你命都差点没了,他这种人是不值得同情的。” “我知道,可那天酒店算计他签字的事情,他其实清醒。” 一想到这个,温娴便觉得心里堵得慌,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似的。 要是霍止寒真的跟蒋楠楠说的那样城府心机很深也就算了,偏偏他知道自己算计他,可还是一头扎进去。 “谁跟你说的?” 一听到这话,蒋楠楠便拔高声音,“他跟你说的?” “他记得合同的所有条款。” “克瑞丝你是不是傻了?城南开发地已经投入施工,转让合同是经过各部门批示的,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他想拿到是难事么?” 温娴一愣。 “再者,我给你那瓶药药效极快,十分钟之内必定见效,他根本不可能是清醒的状态。” “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干什么?这种药我多得是。” “那他为什么这么说?” “还能是为什么?就为了博取你的同情,这不,你这不是差点把一块地给人家,我估计他看不上别的,再磨你几天,你能把城南开发地连同施工队一块儿还回去!到时候傻得就是我们俩了!” 这通分析下来,温娴的眉头越皱越紧。 确实,这样行事才更像是霍止寒的风格。 给他别的弥补有什么用?只有拿回城南开发地是他目前最好翻盘的机会! “你说的没错。” 温娴攥紧了拳头,到这个时候了,霍止寒还在算计。 蒋楠楠拍着她的肩膀,“别想了,走,出去吃东西,我点了披萨。” 温娴回过神,“别吃这个了,我给你们做饭吧。” “给他们做就行了。” “嗯?” “既然你回来了,那我出去一趟,办点事。” “办什么事啊?”温娴打量着她。 “哎呀你别管了,我走了。” 蒋楠楠径直出去,回自己房间换衣服,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换完衣服,她对着镜子照了一圈,觉得背的包不是很搭配,又换了一个才满意,于是将常背的包里东西倒了出来。 粉饼、口红、钥匙、卡包‘哗啦’撒了一床。 她挑了几样塞进新包,眼角的余光忽然在那一堆杂物中发现了一个透明的药盒。 她愣了一下。 这怎么会在这儿? 之前为了城南开发案的事情,她明明亲手把这个交给克瑞丝,让她见霍止寒的时候下在茶水里了啊! 蒋楠楠忽然意识到了点什么,在那一堆杂物里面一通翻找。 果然,她装维生素片的白色盒子不见了。 天哪! 蒋楠楠扶着床铺坐了下来,心里五味杂陈。 所以霍止寒那天确实是清醒的,起码在签署合同的时候是清醒的,因为他根本没有被下药,后来被她算计送到酒店房间‘艳遇’,只不过是因为被温娴灌醉了不省人事而已! 蒋楠楠握着那药盒,犹豫了会儿,起身扔进了垃圾桶。 不行,这事儿不能让温娴知道。 她容易心软,要是知道霍止寒说的都是真的的话,心里肯定过不去,不如将错就错。 章节目录 第355章 漏风小棉袄 半个月后。 一早,温娴带着两个孩子下楼,准备送他们去学校。 “木木,快点,要迟到了。” “妈咪等我一下,我想编一个辫子。” “来不及了。”温娴无奈,“再编辫子肯定要迟到。” 闻言,木木立马不高兴了。 “撅着个嘴也没用,早上让你早点起来,非要赖床,怪谁呢!” “走了走了,快走。”温娴看了一眼表,“妈咪待会儿还得开会,真的没时间了。” 西西也是一脸迷瞪没睡醒的样子,拉着温娴的手一起去电梯。 刚出单元楼,迎面便是一辆黑色的轿车。 是霍止寒的车。 霍止寒正靠在车门上看表,一见到温娴便迎上去,“我还以为我来晚了,你们走了呢。” 温娴愣了一下,“不是说晚上放了学去接么?” 按照判决,霍止寒每周五晚上可以把木木接回去过周末,可惜木木不领情,到现在还在跟霍止寒置气,一个多月过去了,只肯每个周五晚上跟他一起吃顿饭。 “今天没什么事,刚好开车路过,我送你们吧。” 没等温娴答应呢,西西迷瞪着一双小眼睛已经手脚并用的爬上了后座,还自己把安全带给系上了,脑袋一歪,又睡着了,一系列动作仿佛梦游。 温娴又不好把他再弄下来,无奈之下答应了。 “木木,上车。” 木木一脸不情愿,鸡蛋里挑骨头,“我不喜欢坐黑色的车,我喜欢坐红色的车。” 温娴的车就是红色的。 这丫头平时都好好的,一见到霍止寒就跟个带刺的小仙人掌似的处处挑刺,说好的女儿是小棉袄,半点没见着,这小棉袄八成是漏风。 霍止寒皱眉,“木木。” 木木抱着胳膊一副嫌弃样。 还是温娴看不下去,毫不客气的拆台,“什么红色车,别无理取闹啊,这个礼拜都是坐的出租车上下学,出租车有红色的么?” 木木语塞,小脸紧绷,气鼓鼓的。 温娴又好言相劝,“上车,上车给你编辫子。” “真的?” “真的,我数到三,你要是还没上车扣好安全带,那就是假的。” 说着,温娴便开始当着木木的面竖起手指,“一、二……” ‘三’字还没数完,木木已经麻溜的爬上后座,自己系好了安全带,“妈咪,我好了!” 温娴满意的点点头,抱歉的看了霍止寒一眼,“走吧。” 车子开出小区,驶入街道,温娴和两个孩子都坐在后面,后视镜正中映着温娴,正给木木编着辫子。 霍止寒的手松松的搭在方向盘上,修长笔直,骨节分明。 他看了后视镜一眼,顺口问道,“怎么最近都是打车?你的车呢?” 温娴说,“送去4S店保养了。” “那你接送孩子也不太方便。” “碰上上下班高峰确实不太方便,特别是下午两个孩子放学的时候,还好,有时候小竞带他们俩坐地铁回来。” “坐地铁?” 霍止寒有些诧异,“木木愿意坐地铁么?” 这位大小姐从小到大都养尊处优,地铁公交一个都没坐过,平时出门都是前呼后拥的,恨不得几辆车为她开道。 “少瞧不起人了。”木木眉头一扬,“我就喜欢坐地铁,地铁可有意思了!嗖嗖嗖一下就到家了,比车车快多了。” “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温娴耐着性子解释,“普通人都是这样的生活的,你没试过,可能觉得不可思议,但是这真的不是多大的事情。” “但带两个孩子,总归不太方便。” 霍止寒虽然不坐这些交通工具,但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每天上下班高峰期有多少人挤地铁,看看新闻也知道了。 正好开车路过一个地铁站,站口停满了各种电动车自行车,人流量可怕。 温娴不以为意,“没事的,等4S店那边通知我车保养好了就行了。” 车开到学校门口。 霍止寒和温娴一块儿将两个孩子送进学校大门。 看着西西迷迷瞪瞪的样子,温娴揉了揉他的脸颊,“快醒醒,上学了!” 西西这才不情不愿的睁大眼睛,习惯性的去拉木木的手,“走吧。” 目送两个孩子进去,温娴看了一眼表,眉头一皱,“我得赶紧走了,我还有个会。” 霍止寒说,“我送你。” “不用了,我打车就行。” “这儿也没多远,我人都在这儿了,为了躲着我耽误开会不值得吧?” “我没躲着你。” 温娴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会儿,“那麻烦你了。” “上车。” 学校到温氏集团也就几公里,开车十分钟抵达。 刚到门口,温娴正要下车,却听到外面传来吵嚷的声音。 隔着车窗,温娴一眼看见温氏集团门口一群人拉着横幅,正吵吵着什么,温氏集团的保安都出来了。 “谢谢啊。” 温娴连忙下车,踩着十厘米的小高跟疾步跑过去。 霍止寒一见不对,连忙跟着下了车。 此时的集团门口几乎全都是年轻的女孩子,拉着七八条横幅和灯牌。 一条指名道姓的“蒋楠楠滚出江州”格外显眼瞩目。 “蒋楠楠呢,你们让她出来,我们要跟她对峙!” “那个不要脸的女人敢做不敢当,以为我们乐迷是吃素的?” 门口的两个保安拼命拦着,拿着喇叭喊,“你们再这样闹下去,我们要报警了!” “报警就报警,谁怕谁啊?” “就是,告诉你们,我们已经请了最好的律师,你们不把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交出来,我们就连你们温氏集团一起告!” 温娴跑过来的时候,便见到这一幕。 她直接抓了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女孩问,“发生什么事了?” 女孩说,“你是这儿上班的员工吧,赶快辞职别干了,这个集团的总裁助理不要脸,借着工作名义试图潜规则艺人!” “总裁助理?潜规则艺人?谁潜规则谁啊?” 温娴听得一头雾水。 “喏。”女人指着自己的灯牌,“就这个叫蒋楠楠的,私生活混乱,还想要潜规则我们乐言!” “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我们粉丝群里有人亲眼见的,照片都发了!” “那也不可能,蒋楠楠根本不是这种人。” “你怎么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 温娴眉头一皱,“因为她就是我的助理!” 这话落下,女孩一愣,忽然抓住温娴,“大家快看!这就是温氏集团的女总裁!蒋楠楠就是她的助理!” 章节目录 第356章 醉酒误事 那女孩一喊,前面闹事的人纷纷转过身来,齐刷刷的目光落在了温娴的身上。 “她就是温氏集团的女总裁。” “刚刚还包庇下属,颠倒黑白。” “把她抓起来送到警察局去。” “……” 温娴脸色一变,意识到不妙的瞬间已经来不及,这群疯狂的粉丝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解释,全都愤怒的朝着温娴涌了过来。 温娴立刻后退了两步,脚下的高跟鞋却一歪,惊呼一声,整个人朝后摔去。 霍止寒赶来的及时,眼疾手快的抓住了她。 温娴一愣,一回头便看到霍止寒沉睿的目光。 不由她反应,霍止寒便将她护在了身后,一人之躯拦住了人群,呵斥道,“谁敢再过来一步!” 他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在一群女孩子当中显得尤为瞩目,目光中的寒意让靠近的几个姑娘忍不住打怵。 但毕竟人多,中间举着灯牌的一个姑娘愤愤道,“她纵容包庇自己的助理潜规则男艺人,败坏娱乐圈风气,这种人不该被唾弃吗?你什么人,还护着她,是不是跟她一伙儿的?” “就是,一伙儿的吧!” 群情激愤中,霍止寒面不改色,冷冷道,“别说事情还没弄清楚,就算真的是你们以为的那样,你们就可以动手打人了?侦查局和法院是干什么用的?” “别以为我们不知道,那些人跟你们温氏狼狈为奸,早就被买通了!” “姐妹们,不要被他们的话给骗了,他们这些无良资本家,没有一个好东西!” “我们要温氏集团给我们一个说法!” “今天你们不给说法,就别想走!” “把蒋楠楠交出来!” 众人的怒火越来越盛,保安根本拦不住这群红了眼的疯狂粉丝。 为了温娴的安全,霍止寒只能先带着她走。 “他们跑了!” “别跑!” “把蒋楠楠交出来!” 呼喊声中,霍止寒的车驶入街道,迅速离开。 温娴攥着胸口的安全带,呼吸急促,“不行,我得回去。” “现在回去只会更乱,刚刚已经让保安报警了,暂时先把局面控制下来再说。” “控制的下来么?万一伤着一两个人怎么办?” “侦查局的人马上就到了,这些你别多想,倒是你要联系一下蒋楠楠,问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温娴这才回过神。 刚刚都气糊涂了。 她忙拿出手机给蒋楠楠拨了号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头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显然是没睡醒,“喂?” “你还没醒?你在哪儿呢?” “我在哪儿?”蒋楠楠扶着发胀的脑袋,睁开眼便看到酒店的水晶吊灯,“酒店呢。” “自己一个人?” “你这不是废话么?当然是我自己一个人。” 蒋楠楠打了个呵欠,“昨天晚上喝多了,怕回去吵着你们,就住酒店了,上午我请半天假,不去公司了,头疼……我特么的八成喝了假酒,脑袋都要炸了。” 她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还迷迷糊糊的。 温娴无语至极,“还请假,你上网搜一搜新闻,再告诉我你要不要请假吧。” “什么新闻?” “自己看吧,我发给你了。” 蒋楠楠有些不情愿,勉强睁开一只眼睛,看了一眼手机。 下一秒,“哗”的一下,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 “我以品牌方负责人身份逼乐言陪睡?” 看着新闻内容,蒋楠楠瞬间清醒,站在床上直骂街,“哪家媒体写的新闻,给我找出来,我要他分分钟倒闭!” “你先冷静点儿。” “怎么冷静,这是对我人格的侮辱!” “那我问你,乐言现在人在哪儿?” “我怎么知道?” 蒋楠楠的话刚落下,浴室房门‘哗啦’一声,一道身影走了出来,刚洗完澡,腰上挂着一条浴巾,头发都还湿漉漉的。 男人正擦着头发,忽然在原地站定,震惊的抬起头来。 此刻,蒋楠楠站在床上,身上一丝不挂。 对视一秒钟后。 “啊——” 蒋楠楠忽然爆发出一道尖叫声,砸过去一个枕头的同时,掀起被子裹住了自己。 乐言猝不及防的被砸了一下,脑子里却还是刚刚那香艳的画面,登时脑瓜子嗡嗡的,一张俊秀的脸登时红的跟什么似的。 “你怎么在我房间!” 蒋楠楠指着他的鼻子,“你怎么进来的?” “昨天晚上你喝多了,我送你回来的啊,你不记得了?” “你送我?” 蒋楠楠捂着脑门,半点都想不起来了,“那你送完我回来,你为什么不走?” “你不让我走啊。” “怎么可能?你刚刚还说我喝多了!” “真的。”乐言两手一摊,湿漉漉的头发下,一双眼睛干净清澈,一脸无辜,“你抱着我睡了一整晚,拉都拉不开。” “不可能?你占了我便宜还倒打一耙是吧?我真是瞎了眼,看错你了!还以为你是个单纯的好人!” 乐言立马拿出手机解释,“就是怕你不信,我录了视频。” “你还录了视频?” 蒋楠楠劈手抢过乐言的手机,暴躁质问,“密码!” “你生日。” 三个字落下,蒋楠楠脸色一变。 她将信将疑的输入自己生日,竟然还真的解锁了。 一般手机这种隐私的东西没有几个人肯随便给别人看,乐言反倒是一脸无所谓,任凭蒋楠楠翻查。 翻到昨晚录制的视频,一打开,蒋楠楠就看到了自己的侧脸。 “我没喝多,我告诉你,我们还可以再去喝下一轮,我都告诉你了,人生得意须尽欢,你不要总是拍戏拍戏,多无聊啊,常出来玩玩!” “呕——” “你等会儿再吐,我给你拿垃圾桶。” 可惜,醉酒的人是听不进去别人说的话的。 下一秒,视频里的画面莫名的有了‘味道’,连蒋楠楠自己都觉得受不了了。 “你变态啊?录这种视频,你想要挟我?” “我发誓,真的没有。”乐言举起手,“我就是怕你误会我对你做了什么,所以拍这个自证清白,我们俩昨晚什么都没做。” 蒋楠楠下意识的低头看了一眼。 那自己身上的衣服是怎么脱的? 章节目录 第357章 锤的不能再锤的铁证 “衣服是让服务员过来给你换的。” 乐言一下子就看穿了蒋楠楠在想什么,立马解释。 “你昨晚吐了一身,衣服都没办法穿了。” 蒋楠楠这会儿也渐渐冷静下来。 其实她和乐言也接触有一段时间了,虽说一开始是别有目的接近的,但是后来接触下来发现他这个人确实是简单,甚至有些乏味无趣,和娱乐圈别的艺人大不相同。 正说着话,乐言的手机震动起来。 “喂?” “什么?”乐言忽然看了蒋楠楠一眼,神色复杂,“我手机没开声音,没听见。” 也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乐言直接走到窗口,拉开窗帘的一角往楼下看了一眼,立马又拉上了。 “怎么了?” 蒋楠楠裹着被子,意识到不妙。 乐言说,“我们昨晚别人拍了,这会儿酒店楼下都是粉丝和记者,我们暂时出不去了。” “什么?” 蒋楠楠立马裹着被子下床,跑到窗边看了一眼。 酒店的楼层很高,所以看到楼下的聚集的人群都是乌泱泱的一群小蚂蚁,即便是这么高的楼层也能看得出人不少。 “这怎么办?” “我经纪人正在往这边赶,先等等吧。” “等?等到什么时候去?” 蒋楠楠攥着床单,“老娘一世英名,可不能死在这种不明不白的骂名中。” “我手机呢?” 她这才想起自己的手机来。 乐言说,“在床上。” 刚刚蒋楠楠看到乐言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那一声尖叫中,手机都给扔了。 那电话…… 蒋楠楠疾步走过去,拿起手机。 果然,还在通话中。 “喂?” 她尴尬的咳嗽了一声,“克瑞丝,你还在么?” “在呢。” “那刚刚。” “都听见了。” 温娴半点没藏着掖着,“蒋楠楠,我要是乐言的粉丝,我现在就冲过去把酒店房门拆了,头发都给你薅掉,孤男寡女什么都没发生,谁信啊?” 即便是刚刚手机一直开着,听见了两个人的对话,温娴也对此保留怀疑。 她不是不相信乐言的人品,是不相信蒋楠楠的酒品。 蒋楠楠自知理亏,“那个,克瑞丝,你放心,这件事我肯定自己处理好,不用你操心,我自己处理。” “你怎么处理?光着身子出去处理?” 闻言,蒋楠楠尴尬的低头看了一眼,又将胸口的床单提了提。 温娴说,“在酒店待着哪儿也别去,我给你送衣服过去。” 蒋楠楠松了口气,“好姐妹,他日一定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都这个时候了还有闲心开玩笑。” 温娴简直无语。 挂了电话,她跟霍止寒说,“麻烦你送我回家。” 霍止寒说,“回家跟酒店是两个方向。” “我知道,我得先回家给蒋楠楠拿两件衣服。” “太折腾了,家里有保姆么?” “有的。” “霍氏离得近,我让孟青过去取,然后送到酒店跟我们汇合。” 温娴犹豫了一下,点了头。 眼下效率最高的也就是这个办法了。 半个小时后,温娴和霍止寒抵达酒店。 门口的记者和粉丝乌泱泱的,不比温氏集团那边少。 俩人的车直接开下了地下车库,酒店的安保倒是做的不错,车库的电梯都有专门人看守,不刷酒店房卡不能上。 即便是这样,车库里还是聚集了不少人,光是下车走到电梯口的功夫,温娴都看到好几辆车里架着长枪短炮的记者,都在蹲守。 这要是第一时间拍到乐言和蒋楠楠的照片,流量绝对要爆了。 温娴说明了来意,酒店经理亲自过来带着温娴和霍止寒上楼。 电梯里,霍止寒眸色发沉,“就算是顶级流量,也不至于闹成这个样子。” “你也看出来了?” 温娴微微蹙眉,“一看就是有组织有计划的,我觉得这事儿不简单。” 一边是温氏集团门口粉丝闹事,一边是酒店门口记者蹲守。 两件事怎么就这么巧,都碰在了一起? 显然是有人故意在背后推波助澜,想要把事情扩大化。 温娴说,“就是不知道这件事是冲着谁来的。” 乐言? 蒋楠楠? 还是温氏集团? 无暇多想,电梯门‘叮’的一声缓缓打开。 酒店房门一开,温娴便被里面伸出来的一只手直接拽了进去。 “砰”的一下,外面还没来得及进去的霍止寒吃了一鼻子灰。 蒋楠楠拉着温娴,“他怎么也跟你一块儿来的?来看我笑话?” “人家有这个闲工夫看你笑话么?早上他送西西和木木上学,顺路。” 温娴抬头看到乐言,点了一下头算是打了招呼,“车库里这会儿都是记者,你们俩待会儿不能从车库走。” “怕什么?我什么都没干,我就走怎么了?” “温氏集团门口现在也都是乐言的粉丝,拉着横幅要告你,说你潜规则。” “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这些话?我特么……” 蒋楠楠气的直接爆粗口。 温娴将衣服袋子塞到她手里,“先去把衣服换了。” 蒋楠楠骂骂咧咧的去换衣服,温娴这才得空开门,“进来吧。” 霍止寒目不斜视,“方便么?我可以回避。” “没事,她进去换衣服了。” 关上门后,屋子里气氛稍有几分尴尬。 虽然乐言现在是温氏集团新产品的代言人,但是温娴和他先前只匆匆见过一面,所有的沟通都是蒋楠楠负责的。 “温总,”乐言给温娴和霍止寒拿了水,“这位是?” “他是霍氏……”温娴正要介绍,话说了一半,戛然而止。 霍止寒已经不是霍氏集团的总裁了。 霍止寒倒是不甚在意的样子,主动伸出手,“霍止寒。” 乐言点头,“乐言。” 温娴松了口气。 温娴问,“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 乐言说,“昨晚楠楠带我出去玩,她喝了不少酒,我送她来酒店,不知道是谁把酒店走廊的视频发出去了,引发了媒体断章取义。” “我看看。” 温娴还没来得及看那什么视频,所以也不知道现在的情况到底有多严重。 “这儿,”乐言将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画面刚点开,便看到电梯开门,蒋楠楠搂着乐言的脖子,刚一出来就将他按在了墙上。 这哪是媒体断章取义! 这简直就是锤的不能再锤的铁证! 温娴的嘴角狠狠抽搐着。 章节目录 第358章 两个替身 乐言手机里的画面,往后简直没眼看。 霍止寒已经十分自觉的偏过头去,假装什么也不知道。 而此时蒋楠楠刚换完衣服从卧室里出来,一看到乐言在给温娴他们看新闻视频内容,立马冲过来,劈手夺过手机。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她还暴跳如雷了。 温娴说,“是没什么好看的,但是这条视频现在已经在网上转发超过百万了,看过这条视频的人至少也有百万,你光抢走我们的手机也无济于事。” “他们看就看,你们不准!” “哪还有这种道理的?我是在帮你找解决办法。” 温娴无奈,她又不是出于好奇看的,只是看完视频才能知道粉丝们为什么暴怒,他们该用什么办法去解决问题。 “那你找到办法了没?” 温娴两手一摊,“没有。” 此时,乐言的手机忽然响了。 蒋楠楠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备注,立马将手机递还给乐言,“你经纪人。” 当着众人的面,乐言直接按下了接听键。 “喂?昊哥。” “……” “嗯,还在酒店。” “……” “不只是我和楠楠,还有她的两位朋友,温氏集团的温总也在。” 也不知那头说了什么,乐言怔忪了一下,看了对面的温娴与霍止寒一眼,语气复杂,“这不好吧?” “……” 电话一挂断,蒋楠楠便问,“你经纪人到了么?人在哪儿呢?” 乐言点头,“在车库呢,他现在没办法上来,车子已经被记者包围了。” 温娴说,“那还是别上来了,他这个时候上来的话,只能坐实你和蒋楠楠就在这间酒店,我怕你的粉丝今天就能把酒店给拆了。” 这话不是危言耸听。 仅仅是一则模糊的视频,乐言的粉丝就能拉起横幅在温氏集团面前聚众闹事,要是亲眼见到乐言与蒋楠楠共处一室,那不得杀人放火啊。 乐言一脸的歉意,“对不起啊,给你们添麻烦了。” 温娴这会儿才有空打量这个男艺人。 男人长得眉清目秀,皮肤白,一双眼睛尤其漂亮,说话也温和礼貌,却又不是司景那样带着书卷气的温和,他的温和给人简单明了的感觉。 尽管社会大环境决定了不可能真的存在心无城府的人,可乐言给人的感觉就是那样,简单,轻松。 见他道歉,蒋楠楠没好气白了他一眼,“现在是道歉的时候么?道歉有用么?” 温娴看不下去,“你行了啊,人家又没错,还不是你喝酒闹出来的事,要道歉也是你道歉,蒋楠楠,今天这件事结束以后,你必须给我戒酒。” 蒋楠楠喝酒一点儿数都没有。 “现在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蒋楠楠耸了一下肩,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我看啊,要不就在这儿住它个十天半个月的,避避风头算了。” “你能住,乐言能住么?” 温娴白了她一眼。 这算是什么馊主意? “刚刚乐言的经纪人打电话来,是不是说了什么办法?” 一旁忽然传来霍止寒的声音。 温娴和蒋楠楠均是一愣,先看了他一眼,随后目光落在乐言身上。 温娴回过神,“对啊,你经纪人说了什么?” 这种情况对于他们普通人百年难得一见,可对于常年混迹娱乐圈的经纪人门,那可是司空见惯,艺人‘开房’被堵住,这热搜隔两天就有一个,所以他们的危机公关一定得快。 乐言犹豫了一下,“确实是说了个办法,但是我觉得不太合适。” 温娴说,“你说出来听听看。” 蒋楠楠附和,“就是,你不说怎么知道合不合适。” 沉默了几秒后,乐言看了霍止寒一眼,“昊哥的意思是,找两个人穿我们俩的衣服,替我们俩引开粉丝的注意,然后我们再离开。” “替我们?这个时候找谁啊?” 蒋楠楠眉头一皱,“想的倒是挺美,什么馊主意。” 可她的话刚落下,目光落在对面温娴与霍止寒身上的时候,忽然就变了。 这不就是现成的人么? 霍止寒的身材和乐言差不多,至于女人,就算温娴比蒋楠楠瘦一些,粉丝跟她不熟,带个墨镜估计也认不出来。 蒋楠楠的目光一下子就变了。 而霍止寒也和温娴对视了一眼,彼此心知肚明。 十分钟后。 酒店的地下车库电梯‘叮’的一声打开。 一男一女从电梯里出来,都戴着墨镜和口罩,霍止寒还戴了一顶鸭舌帽,正是昨晚视频中乐言戴的。 车库里十分安静。 这和他们一开始预料的完全不同。 可是却不是风平浪静的安静,而是那种诡异的安静,让人心里直打怵。 温娴踉跄了一下。 身侧一只大手稳稳地托住她的手臂,低低道,“小心。” 此时,“咔嚓”一下,忽然而至的闪光灯猛地闪烁了一下。 温娴与霍止寒俱是一愣。 下一秒,整个车库便忽然炸开了锅,各个角落里,忽然冒出无数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是乐言。” “没错,是乐言。” “……” 温娴被这乌泱泱的人群吓着了,一时间竟忘了动弹。 霍止寒一把握住她的手,快步朝着车子跑去。 这些记者早就蹲守在这儿了,从他们下电梯开始,就已经有人在偷拍,安静的偷拍像是一个马蜂窝,而那一瞬的闪光灯则是捅破马蜂窝的一块石头。 照片有什么意思? 拿到第一手的采访,怼到没戴口罩的人脸,那就是铁证,特大新闻。 温娴被霍止寒拉着在车库中狂奔,呼吸急促中,看到他的背影和紧紧牵着自己的手,很快就将后面的记者拉开一大截距离。 可距离他们停车的地方还远着。 前面传来细碎的脚步声,霍止寒立马拉住温娴躲在了一辆车后面。 “嘘——” 温娴一愣,在霍止寒的眼神示意中,看到了车外倒车镜中映着的人影。 一名记者扛着相机正在原地搜寻着他们的身影。 温娴一下子大气都不敢喘了,紧张的一颗心砰砰狂跳。 车缝狭窄,两个人几乎胸口紧贴,连呼吸也交融。 章节目录 第359章 打乱了重组 脚步声越来越近,温娴屏住了呼吸,恨不得连心跳都暂停。 幸好,这辆车停的很靠墙,从外面看来不像是能藏人的地方,所以那名记者也就是在外面看了看,很快便走了。 他的脚步声消失后,温娴狠狠的吸了一大口气。 差点没憋死! 刚刚奔跑加上憋气的缘故,此刻空气一下子涌入胸腔,带着胸膛剧烈的起伏。 她一边喘气一边转头张望,声音小的跟蚊子一样,“好像是走了。” 说着,温娴动了一下,“我们走吧。” “别动!” 霍止寒忽然按住她的肩膀,他的后背紧紧贴在墙壁上,极力的想要和她拉开一点距离,冷峻的一张脸也呈现异样的红。 温娴起先不解,大腿某处忽然被什么顶了一下,猛地反应过来。 一瞬间,她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下一秒她就甩开了霍止寒的手,冷呵道,“你想什么呢?” 霍止寒既尴尬又无奈。 他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这样,可是男人的身体构造与女人大不相同,在这种狭窄的密闭空间里,清晰的闻到温娴脖颈上香水的味道,很容易让人走神。 “抱歉,我……” 没等霍止寒道歉,温娴便立马抽身出来,与他拉开一个安全距离。 什么人啊? 怎么在这种时候还能那样? 正想着呢,不知道从哪儿传来的喊声,“他们在那儿!” 温娴脸色一变。 坏了,她怎么忘了,自己和霍止寒还在躲记者呢! 人从一个方向涌了过来,这下子是躲无可躲了。 “滴滴”喇叭的声音在车库里回荡,晃眼的车灯亮起两道光线,温娴和霍止寒还愣着,一辆保姆车已经停在了他们跟前。 “上车。” 后门拉开,里面传来一道男声,是乐言的经纪人,叫‘昊哥’的那位。 温娴和霍止寒立马上了车。 车子迅速开出酒店车库,驶入街道车流当中,有保姆车这么大的目标在,这帮记者开车的开车,也都追了上来。 “他们追的上来么?” 温娴回头看了一眼,只确定有两辆车是最快跟着他们出来的。 昊哥说,“你要相信这帮记者的本事,跟狗一样,我们还得在周围兜几圈,多等等,等所有人都追上来,乐言他们就好走了。” “这样行么?”温娴有些担心,“能慢的过去么?” 她和霍止寒引开这些人不过是治标不治本,要是不拿出一个切实的说法来安抚粉丝,平息发酵的舆论,事情只会更加严重。 昊哥皱了皱眉,“这是个问题。” “需要立刻开记者招待会,澄清事实,”车厢里响起霍止寒的声音。 “不行!”昊哥一口否决,“乐言现在在事业上升期,这种毫无说服力的记者招待会还不如闷不做声让事情自己过去,这根本没用。” “不管有没有用,都需要他们出来澄清,温氏集团现在被围攻,这才是最先要解决的。” “温氏集团重要,我们乐言就不重要了么?” 经纪人昊哥气咻咻道,“您站着说话不腰疼,乐言是费了多大劲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因为这种事情被揣测,他的事业就毁了。” 娱乐圈确实存在不少潜规则风气,这种事情一旦沾染上,想甩都甩不掉,要成为演艺事业一辈子的污点。 霍止寒还想说什么,却被温娴打断,“先不要争论这个了,记者招待会要开,乐言和蒋楠楠都不能背锅,这件事还是要从源头查。” 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这一点毋庸置疑了已经。 到底是谁在背后设局? 保姆车将温娴和霍止寒送回了温氏集团,没多久,乐言和蒋楠楠也到了。 上午在温氏集团门口聚众闹事的人已经都散了,以防意外,门口还有警署的人在周围巡逻。 “现在这件事怎么办?” 蒋楠楠坐在温娴的办公室里,一进门就灌了大半杯冰水,显然是知道后怕了,她白了旁边某人一眼,“你怎么还不走?” “霍先生刚刚才帮了我们,”乐言提醒,“楠楠……” “所以呢?我又没求他帮我。” 霍止寒也不生气,好脾气的递给温娴一杯水。 温娴却觉得尴尬,也怕霍止寒尴尬,“你帮我去叫一下秘书吧,让她送点茶点进来。” “嗯。” 霍止寒点点头往门口走去。 蒋楠楠依旧一副趾高气昂的态度,翻了个白眼,丝毫不领情。 温娴也不多说什么,只神色凝重,端详着蒋楠楠,“楠楠,你最近得罪什么人了么?” 要说这件事会牵扯到温氏集团,那可能性不大,因为矛头都是冲着蒋楠楠个人来的,粉丝一边倒的在骂她。 “我哪知道啊,”蒋楠楠两手一摊,“我得罪的人多了。” “那乐言呢?” 乐言也摇摇头,看了蒋楠楠一眼,“我私下接触的人有限,几乎都是品牌方,但温总要是问竞争对手的话,那太多了……可我看这次不是冲着我来的,我也觉得很奇怪。” “有什么奇怪的?” 一道熟悉的男声从门口传来。 众人一怔。 温娴一抬头,面色一滞。 霍止寒是去开门的,大概就是因为他开门,门口的人刚好进来,秘书也没拦住。 一身漆黑西装,风尘仆仆,连个助理都没带。 “厉先生?” 竟是厉墨闻。 蒋楠楠一看到厉墨闻,便眉头一皱,“你不是出差了么?” “看到你的新闻我还有心思出差?” 厉墨闻径直进门来,一见到乐言,冷冷的扫了一眼便掠过了。 乐言瞬间攥紧了拳头,脸色很差。 温娴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意识到了点什么。 厉墨闻的前妻周若琳,可是乐言当年在大学里的初恋女友,当时都快谈婚论嫁了,周若琳忽然嫁给厉墨闻…… 而现在厉墨闻离了婚,重新追求蒋楠楠,蒋楠楠偏偏又跟乐言闹出绯闻来…… 兜兜转转,这四个人是要打乱了重组的节奏? 这都什么事啊? 温娴忽然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头疼,好头疼! 蒋楠楠在自己的感情上向来慢半拍,这会儿还不自知,神经大条的反问了一句,“你的意思是你知道是谁在背后捣鬼喽?” 温娴也看向厉墨闻。 对!这才是关键。 章节目录 第360章 闺蜜是个贬义词 “这件事你不用管了,我会处理。” 厉墨闻看了蒋楠楠一眼,目光落到温娴身上,“温小姐,楠楠也是为了你们温氏集团的代言项目才遭受舆论的,给她休几天假,应该在情理之中吧。” “休假没问题,我本来也打算给她半个月假期休息一下,避避风头。” “半个月太少了,一个月吧。” 厉墨闻不容置疑的态度,让在场人都愣了愣。 蒋楠楠眉头一皱,“你凭什么决定我的事情?休假一个月,我干嘛去?” “去旅行,跟我一起去瑞士待上一个月。” “不行!” 厉墨闻的话刚落下,一直沉默的乐言忽然开口,盯着厉墨闻,斩钉截铁的说出了‘不行’两个字。 温娴和蒋楠楠都愣住了。 蒋楠楠这会儿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乐言和厉墨闻之间是有过节的。 夺妻之恨啊! 厉墨闻冷冷道,“行不行,由不得你说了算,你算什么?” “我算什么?在厉大总裁眼中,我当然什么都不算,但是你把楠楠当什么了?一件物品?随意凭你安排带走?” “她是我未婚妻!” 屋子里回荡着厉墨闻冷冽笃定的声音。 平时听到这话就跳脚的蒋楠楠,这会儿忽然蔫儿了,缩在温娴的身后,一个劲儿的嘀咕,“完了完了……克瑞丝,代言可能要黄了!” 她当时接近乐言谈代言的时候,可没说自己认识厉墨闻,更没讲过自己曾经是他未婚妻的身份。 推心置腹当了这么久的‘朋友’,人家这才肯签的代言。 可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跟乐言的代言呢? 温娴无语。 厉墨闻说,“双方父母定下来的,经过蒋家二老同意的,她蒋楠楠是我的未婚妻,除了她父母,全天下就只有我最有资格管她的事情。” 一阵诡异的安静后,乐言忽然笑了一声。 温娴耳边传来蒋楠楠紧张的嘀咕,“他笑啥,气疯了?” 温娴白了她一眼,“你能不能安静点。” 乐言看了蒋楠楠一眼,蒋楠楠却心虚避开了他的目光,仰着头跟个傻子似的看着天花板,“哎呀,今天天气真不错。” 温娴嘴角抽搐。 脑子缺根筋吧这个女人! 乐言说,“我看人家没有要承认的意思吧,恐怕厉总你是自作多情,一厢情愿了。” 厉墨闻脸色一变。 温娴心中暗自赞叹。 乐言一个小艺人,敢跟资本正面硬刚,有骨气,是个男人啊! “蒋楠楠,现在就跟我走。” 厉墨闻竟直接来拉蒋楠楠。 蒋楠楠下意识的躲开,没好气道,“谁要跟你走,你讲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捣鬼。” “我说了,这件事我来处理!” “这是我的事,我不需要你管!” “蒋楠楠!” “凶什么凶?你以为我怕你啊?”蒋楠楠这会儿也是被逼急了,不知道哪儿来的脑回路,忽然盯着厉墨闻,“不会是你干的吧!” 温娴一惊。 这又是哪儿跟哪儿? 蒋楠楠忽然指着厉墨闻的鼻子大骂,“你有病吧厉墨闻,为了让我在江州没有容身之地,这种下三滥的事情都干得出来!” “我干的?” 厉墨闻被气的脸色铁青,“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 “你不是吗?你为了达到目的什么不敢做?” “我现在没有时间跟你废话,跟我走,跟我回蒋家,看你回去怎么跟你爸妈交代,”厉墨闻强压着怒气,一把拽住蒋楠楠,“走!” “你还骗了我爸妈?” 蒋楠楠更气了。 “她不能跟你走!” 乐言眼疾手快,拉住了蒋楠楠的另外一只手,俩人一左一右,拔河一样拉着一个女人,画面太美,让人无法直视。 温娴觉得自己此刻十分多余,奈何门被三人挡住,自己想走也走不了。 这是什么修罗场啊? “放手!” 厉墨闻冷冷的盯着乐言,“如果你不放手的话,我敢保证,从这一刻开始你就会被整个娱乐圈封杀,大屏幕不会再出现你的名字。” “威胁我?让你失望了,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 蒋楠楠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脑子里一团浆糊。 此时,霍止寒推门进来,看到三人僵持,也是微微蹙眉,他高大的身影拦在了门口,看向三人。 “厉墨闻,你要这么带走蒋小姐,恐怕我也不能同意。” “霍止寒,你什么意思?” “你怎么不告诉蒋小姐,这件事是谁背后主导的呢?” 众人一愣。 温娴也回过神,“对啊,厉先生,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厉墨闻眉头紧锁,冷峻的一张脸仿佛冰块,化都化不开。 蒋楠楠最烦他这副样子,“你能不能说句话?是谁背后陷害我?老娘弄死她!” “这件事我来处理。” 又是这句话。 蒋楠楠脾气本来就暴躁,这会儿已经达到了耐心的巅峰,狠狠甩开了厉墨闻和乐言的手,冷冷道,“你不说是吧,你不说以为没别人知道了么?” 说着,她询问霍止寒,“你应该已经查到了吧?” 霍止寒既然进来问这话,就说明他全都知道了。 温娴也看向他,等着他的答案。 霍止寒微微颔首,看了厉墨闻一眼,“我觉得还是你自己告诉蒋小姐比较合适,你执意要维护的话,恐怕只会适得其反,两边不讨好。” 厉墨闻依旧沉默。 蒋楠楠却已经猜到了点什么,忽然就冷静下来,“是不是周若琳干的?” 厉墨闻的瞳孔收了一下。 听到这个名字,温娴一下子醍醐灌顶! 周若琳?蒋楠楠从前玩得最好的闺蜜,厉墨闻离了婚的前妻,乐言的初恋前女友,这个女人跟在场的三个人都关系匪浅。 除了周若琳,全江州应该找不到第二个这么恨蒋楠楠的人了! 尽管她根本没资格恨她! 不用问了,答案是肯定的。 厉墨闻忽然有些慌,“楠楠,这件事我会帮你处理好,你……” “啪”的一声,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厉墨闻的右脸上,蒋楠楠的一双眼睛平静的让人心慌。 “这一巴掌,是你替周若琳挨的,既然你这么愿意帮她收拾烂摊子,那我就不必亲自去找她了,你代她受了。” 温娴都愣住了。 在蒋楠楠这儿,闺蜜是个贬义词。 章节目录 第361章 你是我的未婚妻 蒋楠楠这一耳光下的是狠手,厉墨闻的脸上直接被她的美甲挂出两一道血印,血珠子直往外渗。 温娴吓的站了起来。 办公室里众人神色各异。 唯独厉墨闻,仿佛早料到会有这一出似的,十分冷静。 他的手擦了一下脸颊作痛的地方,看到指腹的血迹。 厉墨闻看着面前的女人,淡声开口,“气消了吗?” “不要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显得你有多宽容似的,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副自命不凡的样子,你以为任何人和事都可以在你的掌控之中么?别人我不知道,可厉墨闻,” 蒋楠楠直视着男人的眼睛,斩钉截铁的吐出四个字,“我是例外。” 薄情,但是干脆。 “楠楠!” 厉墨闻还想拉住她,却被乐言拦住。 “她说了,她是例外,厉总,请你离开。” “你让开,这儿没你的事,蒋楠楠,你闹脾气也有个限度,你父母还在家担心你,你以为你自己处理的了这件事吗?” “不就是周若琳做的么?” 蒋楠楠面不改色,“麻烦你替我给她带句话,她要玩儿,我奉陪到底。” 蒋楠楠是个说一不二的性格,这一点温娴非常清楚。 可厉墨闻一看也是个霸道惯了的。 温娴忍不住开口,“既然事情已经弄清楚了,那不管怎么样,总归是有解决办法的,厉先生,我看您还是先回去吧,事情既然涉及到你前妻,还是我们自己处理比较合适。” 厉墨闻还想说什么,却被霍止寒及时打断。 “我送你。” 厉墨闻皱了皱眉,渐渐冷静下来,离开了办公室。 霍止寒送他到电梯口,一路上什么都没说。 反倒是厉墨闻气不过,“霍止寒,我跟你没什么仇吧?今天这种时候你为什么非要拆台?” 霍止寒说,“你觉得我是在拆台?” “不是么?难道你以为你这样就是在帮楠楠,温娴就会领你的情?” “你还是回去冷静两天吧。” 霍止寒甚至懒得跟他对话。 厉墨闻不依不饶,“你说清楚。” “说清楚?你是聪明人,这么点小事自己都看不明白了么?你觉得瞒着蒋楠楠把这件事处理了,就皆大欢喜,可你不知道纸包不住火么?” 他要袒护幕后黑手无可厚非,毕竟那是他的前妻,但他不该天真的以为只要他不说,蒋楠楠就永远不会知道。 “我会不知道吗?可楠楠一旦知道事情是若琳做的,她会是什么反应?就是刚刚的反应,一切都归零。” 看着厉墨闻脸上的伤,霍止寒心中五味杂陈。 “叮”的一声,电梯抵达,缓缓开门。 厉墨闻说,“要是有什么事的话,及时联系我,我先走了。” “嗯。” 送走厉墨闻,霍止寒若有所思。 这件事怕是没那么容易善了。 此时,办公室里,温娴找借口出去,避开了俩人。 蒋楠楠气的又干了一杯冰水。 “少喝点凉的。”乐言皱眉,“对胃不好。” “我肺都要气炸了,还胃呢!” “气什么呀,周若琳?” 这个名字从乐言的嘴里说出来,还是有些陌生的。 蒋楠楠明显怔了怔。 整个大学期间,她没有正式的见过乐言,只是听说他是周若琳的男朋友,经常来学校接送她。 那个时候,她和周若琳还是一个宿舍的好姐妹,还没正式认识厉墨闻,周若琳更没嫁给厉墨闻。 犹豫了一会儿,蒋楠楠看着乐言,“你就没有什么想要问我的么?” “你具体指什么?” “我知道你认识厉墨闻。” “还有呢?” “我还知道,周若琳是你的前女友,而她是我大学室友。” “还有吗?” 还有的事情就不必再说了。 “你别这么看着我,我发誓,我虽然一开始接近你是想借着你了解一下当年的事情,但是后来真的是为了代言。” “也就是说,确实是有不轨成分在喽?” “当然不是那个意思。” 见乐言始终笑嘻嘻的,一副淡定的样子,蒋楠楠的心里越发没底。 “要不我跟你道个歉吧,”她受不了乐言这副没脾气的样子,总觉得对方是憋着什么大招想要弄死自己。 “我见过你。” “啊?” 乐言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蒋楠楠一怔,“什么见过我?” “大学的时候,在你们学校,我早就见过你了。” “什么时候?你开玩笑的吧?” “你看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么?那时候你应该是在和厉墨闻谈地下恋情吧,没有公开,也没跟你别的朋友走在一起,后来是他一路把你送回宿舍。” 靠! 还真是啊! 蒋楠楠内心无语至极,“你这是见过么?你是跟踪。” “你要是这么说的话,也可以,毕竟我当时也想看看我女朋友的室友都是什么样的!” “你等等,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宿舍其他女生你也都跟踪过?” “不是这个意思!” 乐言急忙打断,“只跟踪过你那一次,发现了你的秘密以后,再也没敢跟踪别人怕被反噬。 ‘反噬’这个形容十分恰当有效。 乐言一看就不是一个特别八卦的人,所以他这种人心里藏着的秘密是越少越好,可偏偏亲眼目睹了温娴和厉墨闻,能不造成心里阴影么? 蒋楠楠还没回国神,讷讷道,“所以你是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第一次你见我的时候。” “在景枫餐厅?” “不,在紫金游轮。” 乐言的话让蒋楠楠诧异不已,“那天你就认出我了?” 要是没记错的话,那是他们俩正式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 那会儿乐言正在屋子里泡澡,蒋楠楠忽然冲进来,先吓了他一跳,后来看清楚她的长相后,忽然有些窃喜了。 他与她之间从来都不是单向奔赴,他也不是抱着做朋友的初衷来的。 乐言说,“这的事情,其实我有一个最好的解决办法。” “什么办法?” “我们公开恋情。” “什么?”蒋楠楠瞪圆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你要我假装你女朋友?” “不,我会跟媒体记者介绍,你是我的未婚妻。” 章节目录 第362章 小丫头能有什么坏心思 乐言说这话的时候,温娴刚折返回来。 “未婚妻”三个字从门缝中传来,当下脚步一顿。 霍止寒正好刚回来,看到温娴愣在门口不进去,便拦住了来送点心的秘书,“给我吧。” 秘书点点头,将点心盘子给了霍止寒。 温娴回过神,回头看到他,“你也听见了?” 霍止寒微微颔首。 温娴犹豫道,“你觉得,这事儿可行么?” “你是指乐言说的处理办法?” “嗯。” “如果当事人都不反对,确实是个不错应对方法,最起码对于蒋楠楠而言不错。” 霍止寒特意强调了对蒋楠楠不错,这是有原因的。 流量当道,乐言作为偶像艺人,一旦公布恋情,必定会流失大量粉丝,这对他的事业是一种无法忽视的打击。 翌日上午,乐言工作室召开记者招待会。 借用的是温氏集团旗下的酒店会议厅。 现场,乐言亲口宣布,他和蒋楠楠是恋人关系,话题一下子冲上了热搜,因为是周六,大家都闲的很,话题热度持续攀升。 期间,骂蒋楠楠的人只多不少,但都是粉丝脱粉的激烈言论,无关痛痒,先前的‘潜规则’事件彻底翻篇。 傍晚。 “你去哪儿啊?难得周末,你不在家陪我?” 家里,蒋楠楠趴在沙发上懒洋洋的问温娴。 温娴一早就起来收拾好了家里,这会儿换了衣服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温娴故意调侃她,“你还要我陪你?你都是有未婚夫的人了。” “能不能别提这事儿,头疼。” 说话间,蒋楠楠的电话又响了。 为什么要用‘又’,这就得从早上乐言工作室的记者招待会说起了,新闻热搜一爆出来,蒋楠楠的电话一个接着一个就没停过。 她在江州的狐朋狗友一大堆,乐言又是个当红艺人,谁都好奇他们俩到底是不是在一起了,是怎么在一起的。 “妈的!” 蒋楠楠骂了句脏话,直接将手机关机了,“烦死了。” 温娴倒了杯水给她,“消消火。” “乐言没给你打电话?” “他那儿早炸了,比我这儿要炸的多。” “那……厉墨闻呢?” 蒋楠楠眉头一皱,“这事儿跟他有什么关系?提他干嘛?晦气。” 好吧,厉墨闻算是彻底被出局了。 温娴回头看了一眼卧室,压低了声音,“楠楠,有件事我提醒你一下,西西的事情,你最好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怎么?” “周若琳能用乐言的事情诋毁你,我怕她还有别的手段。” 西西的身世,如今有不少人都知道,就算她们自己不承认,可西西那张脸长得和厉墨闻几乎一模一样,不站在一起对比还好,一对比,就全都明白了。 “她敢动到西西头上,我不会放过她的。” “行了,别光知道跟我放狠话,你自己情绪稳定点儿,有句话是你总跟我说的,现在也跟你说一遍。” “人总要往前看。” 看着温娴,蒋楠楠紧皱的眉头渐渐化开,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嗯。” “不说这个了,天都黑了,你要去哪儿啊?” “跟霍止寒约了,带木木去吃晚饭。” 蒋楠楠打量着她,“你们俩最近?” 温娴立马摇头,“你想多了,我只是把木木送过去,正好去公司办点事,等他们吃晚饭,我晚点再去餐厅接回来。” 木木被法院判给自己,但是霍止寒是有见面的权利的。 蒋楠楠眉头一挑,“啧”了一声。 “别阴阳怪气的,我走了。” 说着,温娴便去卧室找木木和西西。 蒋楠楠看着她的背影,高深莫测的摇摇头。 不是自己想得多,分明是你想的少了。 小丫头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原先她们俩都以为抚养权官司是分界线,打完之后就可以和霍止寒彻底一刀两断,再无瓜葛,可如今看来,怎么还联系更多了呢? 温娴开车带两个孩子一块儿出的门。 到了餐厅的停车场,温娴一边给木木整理衣服一边说,“木木,待会儿我送你去餐厅,你跟你爹地好好吃饭,晚点我和西西再来接你。” 听到这话,木木一愣,“妈咪,你和西西不跟我一起去么?” “你和你爹地很久没有单独相处了,他很想你,晚点我来接你。” “不要!” 木木忽然开始闹情绪,转身就爬到车上,“妈咪,我不想去了,我们回家吧。” “木木,你怎么又这样?不是说好的么?” 木木冷着一张小脸,开始沉默。 温娴正要劝,手机忽然响了。 “喂?到了么?” 霍止寒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温娴皱了皱眉,“在车库呢,刚停好车,你稍等我一会儿,马上就来。” “怎么了?” 从温娴的语气中,霍止寒一下子听出了点什么。 “没事。” “是不是木木又在闹情绪了?” “没有,你等我会儿。” 霍止寒如今的处境已经不如人意,温娴并不想再给他添堵。 挂了电话,温娴好言相劝,“木木,你爹地是很爱你的,之前照片的事情我都跟你解释清楚了,是个误会,那个女人你爹地根本不认识,你不可以这样伤你爹地的心。” “可是爹地伤了妈咪的心啊。” 温娴一怔。 木木忽然拉住温娴的手,“妈咪,我不想跟爹地单独吃饭,你和西西跟我一起去好不好?” 木木眼眶泛红,漂亮的一双眼睛让人不舍。 温娴一下子心软,无奈了。 “好,我陪你去。” “抱抱。” 木木朝着温娴张开双臂。 五分钟后,温娴抱着木木,西西跟在身边,一行人三人抵达了餐厅。 霍止寒在床边的卡座,显然是已经等了很久了。 “等很久了吧,不好意思啊,路上堵车。” “没事,我也不忙。” 这句‘不忙’,莫名的让人不舒服。 温娴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戳人伤疤,便放下木木,“木木,你坐你爹地那边。” 木木瞥了一眼,自顾自的爬上霍止寒对面的沙发,紧挨着西西坐了。 温娴皱了皱眉,“木木,你怎么答应我的?” 木木这才不情愿的叫了霍止寒一声,“爹地。” 章节目录 第363章 三十多岁的老男人 “爹地,妈咪要跟我们一起吃饭的,你不会不同意吧?” 木木看着霍止寒,小脸冷冰冰的,抱着胳膊一副大爷的样子。 霍止寒活了三十几年也没人这么跟他说话,无奈又好笑,看向温娴,“菜都点了,不会耽误你太久,就当陪陪孩子吧。” 温娴原本就答应了木木的,这会儿便没推辞。 “你们俩确定要这么坐?木木你能自己吃饭?” 温娴询问对面两个孩子。 西西自己吃饭倒是不成问题,就是木木,打小被人喂惯了的,即便温娴再给她改这个毛病,有时候还是拗不过她不给喂就不吃的脾气。 这会儿这丫头不知道怎么这么积极的,仰着头一脸的小傲娇,“我自己可以吃。” 说完便自己拿着勺子往嘴里送。 西西更是不用说了,啃鸡翅啃的津津有味,别提多香。 服务生过来给温娴上了一杯果汁。 “谢谢。” 温娴道了谢。 霍止寒说,“别顾着他们了,你自己吃。” 温娴闲不住,手里剥的虾都放到了对面两个孩子碗里,自己倒是没吃什么。 “剥完这个就好了。” 温娴将手里的虾放到木木的碗里,悬着手环顾了一圈,没找到纸巾。 霍止寒递给她湿毛巾。 温娴愣了一下,“谢谢啊。” “不客气。” 霍止寒随口问起,“新闻的事情怎么样了?最近还好?” “矛头都对着他们两个当事人了,也没人再往温氏这边引战火,对温氏这边来说,算是过去了,非要说影响的话,那应该就是这次保健饮料的代言效果不会太好。” 霍止寒微微颔首,“粉丝效应,温氏打算更换代言人么?” 乐言毕竟是流量偶像,公布恋情最大的影响就是他的事业,他代言的品牌首当其冲,销量必然要下滑,温氏只是其中之一。 温娴摇头,“不,我打算和他签订一个长期合同。” “为什么?” “娱乐圈流量艺人要多少有多少,每年都有新的人崛起,但是难得找到一个品行不错的,我有预感,乐言这样的,因为恋情公开而筛掉一部分粉丝以后,他真正的市场价值才会凸显出来。” “这也是有风险的,你考虑好了?” “代言合同已经让助理去拟了。” 见她有自己的想法,霍止寒也不再多说。 正吃着饭呢,温娴的手机忽然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她皱了皱眉,静音后搁在一旁,并未接听。 霍止寒问,“怎么不接?” 温娴说,“是厉墨闻。” 没等她解释呢,对面传来木木稚嫩的声音,“这个厉蜀黍每天都要打很多电话,还打到我家里去了,楠楠干妈都要烦死他了!说他是变态。” “木木,不可以这样说哦。” “本来就是。”木木撇撇嘴,一脸的嫌弃,“还是乐言哥哥比较帅,楠楠干嘛都跟乐言哥哥在一起了,才不要那个老男人。” 木木是乐言的头号粉丝,得知乐言跟蒋楠楠在谈恋爱,头一个举双手双脚赞成的就是她。 不过‘老男人’这个形容…… 霍止寒咳嗽了一声,“木木,厉叔叔他年纪不算大吧。” “很大了!他都三十多了。” 霍止寒语塞,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厉墨闻比自己还小几岁呢,在木木眼里都是老男人了,这要不是因为自己是木木的父亲,被这么形容的大概就是自己了。 木木对乐言那是异性相吸,有偶像光环。 温娴比较关心的是西西的态度。 “西西,你觉得你楠楠干妈跟谁在一起比较合适啊?厉叔叔还是乐言?” 西西心无旁骛的啃着烤鸭腿,闻言抬起头,露出一嘴的油花,含糊不清道,“啥?” 温娴无语。 “你就对你干妈的感情一点儿都不关心么?” 西西一抹嘴,大喇喇道,“干妈的男朋友那么多,关心不过来呀!” “万一这次被人骗了呢?” “被谁骗啊?那个乐言叔叔吗?”西西叹了口气,“我比较担心他被干妈骗。” 温娴还想说点什么,替蒋楠楠辩解一下,一旁传来霍止寒的笑声。 “这算知母莫若子么?” 他的胳膊越过餐桌,随手擦掉了西西嘴边的烤鸭酱。 温娴说,“你干妈听到这话要被你气死,白疼你了。” 西西眨了眨眼,“不会的,其实我觉得干妈跟乐言在一起比较好。” “哦?为什么?” “因为那个乐言看起来就傻乎乎的,不是很聪明的样子,妈咪跟他在一起肯定不会吃亏。” 温娴嘴角抽了抽,无语了。 意思厉墨闻看起来太精明了呗! 有蒋楠楠恋情这个话题,一桌子的气氛缓和了不少,木木和霍止寒也愿意说话了,在她吃了霍止寒夹得菜后,温娴终于松了一口气。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还没吃完。 西西揉着自己的小肚皮,靠在沙发上。 “怎么了?”温娴问他,“吃饱了?” 西西正要点头,却被某人在桌下掐了一下,立马扯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有,我还想再吃一点。” “还吃?” 温娴诧异的看着面前一大桌子菜。 这孩子再这么吃下去,非得吃坏肚子不可,“你不能再吃了,你自己一个人吃了小半只烤鸭!还喝了那么多饮料。” 温娴说,“不早了,咱们得回家了。” 木木急了,“我还没吃饱,我想吃一个蛋糕。” 说着,她便招手要喊服务员。 “服务员!” 话音刚落,小丫头打了个饱嗝。 “嗝——” 温娴一愣,“你这是没吃饱?” 木木硬着头皮点头。 “好了。”温娴算是看出来了,“你是不是不想这么早回家啊?” 木木心虚,却还是嘴硬,“我就再吃一个蛋糕。” 温娴看了一眼表,“这样吧,两个选择,第一个你再吃一个蛋糕,我们回家,第二个带你和西西出去转转,消消食,走一圈再回家,你选择哪个?” 木木眼前一亮,立马说,“第二个。” 她早就吃不下了! “西西呢?还吃吗?” 西西苦着脸,“再吃我就要炸了!” 章节目录 第364章 你一点儿都没变 霍止寒结了账,陪着温娴和两个孩子一起从餐厅出来。 “那我先走了。” “等等。”温娴叫住他,“一起吧。” 霍止寒微微一愣。 温娴说,“没听出来么?木木是想跟你待着。” 木木拉着温娴的手,白了霍止寒一眼,不留情面的吐槽,“爹地是大笨蛋!” 从商场出来,外面是灯火辉煌的商业广场。 这个时间广场上的人不少,小情侣尤其多。 “妈咪,我要去坐那个!” 木木指着远处的旋转木马,一脸兴奋,“我要坐南瓜马车!” “好,你慢点跑,刚吃完饭。” 温娴被木木拉的踉跄。 旋转木马前。 西西抱着胳膊,“我不坐,幼稚。” 木木噘着嘴,气咻咻道,“不行,要坐!” “不坐。” 俩人僵持,谁也不肯让谁。 温娴只能劝架,“西西坐旋转木马会头晕,不要为难他了,妈咪带你坐。” 木木这才勉强答应,“那好吧,那你和爹地在这里等我们。” “爹地,你给我们拍照哦!” 霍止寒笑着点头,“好。” 温娴带着木木上了旋转木马,音乐声中,木马上下晃动,他们的南瓜马车也跟着起伏,以一个很缓慢的速度。 霍止寒站在栏杆外面,拿着手机给两个人拍照。 相机里,木木窝在温娴的怀里,笑的露出小兔子牙。 “妈咪,我们换个姿势,一起比心。” “好。” “再换一下,这里这里。” 温娴很配合的和木木一起摆姿势拍照,霍止寒也很认真的举着手机,就没放下来过。 转了两圈下来,旋转木马外面忽然拥挤起来。 “哎?”木木有些着急,“拍不到啦!” “别着急,待会儿就好了,”温娴安抚着她的情绪。 又一圈转下来,看到霍止寒,温娴微微一愣。 此刻,霍止寒背对着他们,正环顾着,像是在找什么似的。 “爹地干什么呢?” 温娴也是不明就里。 旋转木马一停下,她立马带木木下来去找霍止寒。 远远的看到霍止寒一个人站在花坛旁边,正拉着旁边人问什么,一脸着急。 温娴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西西呢? “西西呢?”她疾步走上前。 霍止寒回过身,“刚刚一群人过来,转头西西就不见了,我在找,你别急。” 温娴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强压着情绪转头就走。 “阿娴!” “别跟着我,你带着木木在这儿等。” 西西比同龄的孩子都成熟,他不会突然自己跑开的。 想到刚刚忽然出现的人群,温娴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广场广播处。 温娴直接让人调监控查看旋转木马。 “就是这儿,回放一下,大概十五分钟前。” “这儿么?” “对。” 温娴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然后急急地指着画面一处,“就是这个孩子,这是我儿子,麻烦慢一点放。” “好。”监控室的保安将速度调慢,然后看到在人群中,西西被一名男子拉住,借着旁边一大扎气球的遮挡,迅速抱着离开。 “这个人带走的。” “可以看到他的脸么?” “我再往前调一下。” 监控里调到别的画面,从男子的衣服和身形中辨认出是他,但是他戴了口罩和帽子,根本无法辨认长相,一看就是有备而来。 “怎么样了?” 监控室外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是霍止寒带着木木赶来了,“找到了吗?” 温娴原本脸色苍白,一看到霍止寒紧紧拉着木木进来,当下一股无名火冲上了脑门,“我不是让你在那儿等着么?” “要是西西回来找不到我们怎么办?他还是个孩子,他也会害怕!” 陡然拔高的声音在监控室里回荡,霍止寒面色一僵。 “阿娴,我是想……” “够了!” 吼声颤抖。 “你要是能像牵着木木的手这样牵着西西,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吗?” 温娴这会儿已经失去了理智,完全无法冷静,怒斥道,“他不是你儿子,所以你根本不关心他的安危!我以为你变了,你一点儿都没变,你从头到尾都是个自私自利的人!” 霍止寒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眉头紧锁,却无法辩解一句。 木木都被吓着了,小心翼翼道,“妈咪……” 温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木木,你今晚先跟你爹地回家,妈咪要去找西西。” 丢下这话,温娴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监控室。 “喂?我要报警,我儿子失踪了。” “对,大概二十分钟之前。” “在吾悦广场的旋转木马这边,监控拍到一个男人把他抱走的。” “……” 夜色已深。 温娴在警察局做完笔录,接到了蒋楠楠的电话。 “不用找了,回来吧,我知道西西是被谁带走的。” “谁?” “厉家。” “厉墨闻?” 温娴脸色一变,“你现在在哪儿?” “去厉家的路上。” “地址发给我,我去找你。” “你别过来,这件事跟你没关系,我来处理。” 挂断电话,温娴立马从警察局开车离开。 路上,她直接给厉墨闻打了电话。 还没等那头开口,她便劈头盖脸骂了过去,“厉墨闻,卑鄙无耻也要有个底限!” “什么?” 厉墨闻的语气有些莫名其妙。 温娴继续骂,“我以为你至少算个男人,但带走孩子算什么本事?” “你到底在说什么?” “别装了,西西不是你让人抓走的吗?” “什么抓走?西西不见了?” “楠楠已经去你家了,你还有什么好掩饰的?” 电话那头,厉墨闻忽然明白过来了点什么,“西西真的不是我让人带走的,但我知道怎么回事了。” “我不管是谁干的,厉墨闻,我警告你,西西不光是楠楠的命根子,也是我的,要是掉了一根头发,我赔上整个温氏集团,也要你玩儿完! 温娴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挂断了电话,脚下油门一踩,驶离市区。 如果人是厉墨闻带走的,蒋楠楠在电话里不会是那个反应,既然不是厉墨闻,又跟厉家有关,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西西是厉墨闻的老妈,也就是厉家老太太带走的。 而这位厉家老太太对周若琳这个儿媳妇满意的很! 章节目录 第365章 没教养的东西 已经是午夜时分。 温娴独自一人开着车抵达西郊厉家庄园。 大门紧锁,温娴到的时候,蒋楠楠已经到了有一会儿了,被门卫堵在门口。 “抱歉,我们老夫人已经休息了,今天不见客。” 蒋楠楠说,“我不是客人,也不是来见你家老太太的,我来找我儿子。” “对不起,我们这儿没有你要找的人。” “你说什么?”蒋楠楠气的就要往上冲,“我盆友亲眼看到车子开进你们家庄园,你们这是睁眼说瞎话!非要我报警是吧!” 要不是怕事情闹大,顾及蒋家的面子,蒋楠楠早就报警了。 此时,一道车灯从他们身后亮起,黑色的轿车停在门口。 开关门声后,厉墨闻匆匆下车。 “楠楠……” 蒋楠楠一见到厉墨闻,冲上去就是一个耳光,“啪”的一声,在夜幕下回荡。 厉墨闻躲都没躲一下,任凭这一耳光结结实实的落在脸颊上,比上次还要狠。 “开门!” 他冲着看傻了的门卫下命令,不容置疑。 门卫哪儿敢拒绝,这女人可是连他们少爷都敢打的人! 门一开,蒋楠楠转身就走,温娴紧紧跟上。 “这园子这么大,你知道在哪儿么?”温娴边走边问,“要不问问厉墨闻。” “不用问,这地方,我到死都会记得。” 蒋楠楠显然是来过,她对这里有刻骨铭心的记忆。 对她而言,被羞辱的次数不多,一次是厉墨闻不知道她的身份,以为她是个穷丫头,让她委身当情人,另一次,就是在这儿了。 温娴跟着蒋楠楠穿过亭台楼阁,这古色古香的庄园一看就价值不菲。 到了一栋两层的中式庭院前,蒋楠楠停住脚步,咬牙紧握双拳。 里面忽然传来孩子的尖叫声,“不要!” 温娴脸色一变,而蒋楠楠动作更快,一脚踹开门便冲了进去。 “西西!” 此刻,大厅里一名佣人抱着西西,他的手却被一名穿白大褂的医生抓在手里,拿着针刺一样的东西往西西的手指里扎。 蒋楠楠和温娴一进来便看到这样触目惊心的一幕。 “你们干什么?” 众人震惊的目光下,蒋楠楠冲上去抢下了西西。 西西小脸惨白,靠在蒋楠楠的怀里直发抖。 “西西,怎么了?” 西西疼的倒抽冷气,说话也不利索,“他们……他们要抽我的血。” 蒋楠楠坚强乐观惯了,此刻一听这话,握着西西的手指,眼泪都掉下来了。 西西忙伸出小手给她擦眼泪,“干妈,我不疼。” 怎么可能不疼? 温娴看的难受死了,环顾了一圈,“你们这是绑架,这是故意伤害,人证物证都在,我要告你们!” 里屋忽然传来一道咳嗽声,“告我们?温小姐,你下次说大话之前,掂量一下自己有几斤几两。” 一名年过五旬的妇人被女佣扶着,从里屋出来,在贵妃榻上坐下了。 妇人倒三角眼,一副极为精明的长相,一开口便尖酸刻薄。 “我们不过是想要验证一下这孩子到底是不是我们厉家的种,免得有些不知羞耻的人移花接木,用个小野种来骗我厉家的财产!” 温娴想说点什么,却被蒋楠楠拦住。 蒋楠楠这会儿已经冷静下来了,她将西西交给温娴抱着,“等我一下。” 温娴微微颔首。 “西西跟你们厉家没有一点儿关系!” 蒋楠楠强压着怒火,冷冷的看着面前的老太太,“就算是将来我蒋家山穷水尽了,也不至于惦记你们家那点钱,老东西,你还是和当年一样,狗眼看人低。” “你说什么?” 老太太指着蒋楠楠大骂,“你这个没教养的东西!蒋延昌就是这么教你的?” “没教养?这就没教养了?你还没见过我更没教养的样子呢!” 当着老太太的面,蒋楠楠转身就抢过医生手里抽的那管血。 “你要干什么?住手!” 蒋楠楠手一扬,冲着老太太砸去。 “妈!” 此时厉墨闻刚赶来,见状疾步上前,用后背护住了老太太。 下一秒,那管血砸在俩人身后的墙上。 “啪”的一下,摔的粉碎。 鲜血在墙壁上溅开成一朵巨大的血花,顺着墙壁流淌下来,看起来格外瘆人。 厉墨闻脸色惨白,“妈,你没事吧?” 老太太吓得只哆嗦,话都说不出来了,只看着蒋楠楠干瞪眼。 砸了东西,蒋楠楠冷眼看着面前母子二人,“老东西,我最后再跟你说一遍,我对跟你们厉家沾边的一根草都没有兴趣,你们任何人,再敢动我儿子一下,我要他的命!” “克瑞丝,我们走。” “楠楠!” 厉墨闻试图追上去,却被老太太扯住,“你都看见了,听见了,这种女人你敢娶她?她要把厉家毁了!” “妈!你欺人太甚了!” “站住!你敢踏出这个门半步,我就没你这个儿子!” 厉墨闻脸色阴沉,吩咐佣人,“好好照顾我妈。” 丢下这话,他匆匆离去。 快追到庄园门口,厉墨闻才追上三人的身影。 “楠楠,你等等。” 他一把拉住蒋楠楠,“这件事我可以解释,我真的不知道我妈这么做,如果我知道,我一定会阻拦。” “放手!” 蒋楠楠甩开他,“如果不是你一直纠缠我,老东西会这么做么?” “你别一口一个‘老东西’,那是我妈!” “在我眼里,骂她老东西都是轻了。” “楠楠,我妈这个人是有些古板,但是你能不能心平气和的跟我好好谈谈?今天这件事是她做的不对,但是她也是想验证一下。” 听到厉墨闻还在给老太太找理由,温娴要不是忙着在旁边捂着西西耳朵,当下气的恨不得一脚给他踹到池塘里去。 蒋楠楠怒火中烧,“当年她也是想验证一下我是个什么样的人,结果呢?在她眼里我就是不知羞耻勾引你的人,她是怎么羞辱我的,需要我一个字一个字的复述给你么?” “楠楠,对不起。” “不必!厉墨闻,是我高攀不起你,麻烦你以后离我远远的。” 厉墨闻还想拉她。 蒋楠楠气的脸都黑了,反手一推,“别碰我!” “扑通”一声。 厉墨闻瞳孔猛地缩了一下,竟直接从桥上后仰翻进了池塘,溅起巨大的水花。 温娴直接看惊了。 这是想什么来什么啊? 章节目录 第366章 没有责任和义务 温娴吓了一跳,“楠楠。” 厉墨闻在水里扑腾了会儿,站了起来,水深才到他的腰部,此刻他整个人看起来都分外滑稽可笑。 “厉墨闻,我早就警告过你离我远点儿,你不听,今天的事情不是你干的也是你的干的,真希望我好你就离我远点!” “蒋楠楠!这不可能!” 厉墨闻虽然一身狼狈的站在水里,态度却依旧强硬,“我们俩的婚约还没解除,你就还是我的未婚妻!你想跟那个乐言在一起是吧?我告诉你,白日做梦!” “行,走着瞧!” 蒋楠楠撂下一句话,带着温娴扬长而去。 这次厉家老太太的所作所为真的触及到她的底线了。 回去的路上,温娴开的车。 后视镜里印着后座,西西已经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结束还是?” “就这么结束是不可能的,老东西住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要不是有人告诉她西西的事情,她根本不可能给我来这一出。” “是有人告诉老太太的?” “周若琳。”蒋楠楠笃定的说出一个名字,“从她知道我回到江州开始,她就没消停过。” “又是她。” “除了她我还真的想不到有谁跟我有这么大的仇。” 蒋楠楠转头看了一眼后座,看到西西的时候,眉眼稍缓和了些,“克瑞丝,你说的对,有些事情躲着是没用的,就算做错事的人不是你,也总会有人来找茬。” 温娴安慰的看了蒋楠楠一眼,“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的。” “嗯。” 已经是凌晨了,沉沉的夜幕中,江州的高楼大厦也都渐次熄灭灯光,只剩下街边二十四小时的便利店还开着门,三三两两的人进出。 一个小时后,温娴的车驶入小区。 远远的车灯照亮前面的路况,一辆车停在她们楼栋下,男人靠在车门上抽烟。 一见到温娴的车回来,立马灭了烟头丢进了垃圾桶。 温娴的车子靠边停下,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 要是平时,蒋楠楠看见霍止寒一定一口一个‘死渣男’,今日也不知是怎么了,看了一眼后说,“克瑞丝,那我先带西西上去了。” 蒋楠楠抱着已经熟睡的西西下车,路过霍止寒身边。 “西西没事吧?” “没事。” 说完,蒋楠楠径直进了单元楼。 温娴关了车门,锁车的电子声在夜幕中回荡,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声音,“你怎么在这儿?木木呢?” 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霍止寒说,“木木送到莹莹那儿了,西西是被厉家的人带走了?” “你都知道了?” “嗯。” 他让孟青第一时间查了广场上乃至广场周边的所有交通网监控,大数据排查,搜出了带走西西的那个男人身份,最终发现那人跟厉家有关。 霍止寒第一时间就联系了厉墨闻,也是从厉墨闻那儿知道温娴已经赶去厉家了。 把木木送到何莹那边后,他就到这儿来等了。 “对不起,是我没看好西西。” 夜色将温娴的脸衬的冷冽,“你不必道歉,该道歉的是我。” 霍止寒一怔。 温娴说,“西西本来跟你也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你对他没有任何责任和义务,把他交给你是我的失误,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阿娴。” “不早了,早点回去吧。” 丢下这话,温娴头也不回的进了单元楼。 霍止寒下意识的跟了几步,想说点什么,但是最终没发出任何声音。 夜已深了。 蒋楠楠拿着一罐啤酒,撩开窗帘朝着楼下看了一眼,“这都快两点了,人还在楼下站着呢,你都跟他说什么了?” “他还没走?” “没呢。” 温娴刚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是湿漉漉的,闻言有些烦躁,“还有啤酒么?” “有,冰箱里。” “呲”的一声,啤酒打开发出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 温娴一仰头便灌进去大半瓶。 “我没有怪他的意思,我也跟他道歉了,西西跟他没有任何关系,所以今天指责他是我不对,他还在楼下不走,这是什么意思?” “你只是嘴上说没有怪他。” 蒋楠楠一针见血,“的确,他对西西没有义务也没有责任,可是你跟他道歉无异于打他的脸,就算是普通朋友,帮你看一下孩子没看住,也确实是做错了吧?” “克瑞丝,你就是在跟他生气啊。” “我没有。”温娴矢口否认。 蒋楠楠耸了一下肩,“你不承认也没关系。” “我真的没有。” “好好好,你没有,我看这天怕是要下雨,也不知道他要在楼下站多久。” “随便他站多久,跟我没关系。” 苦肉计这一招,她不吃。 “行吧,我困了,那我回去睡觉了。” 蒋楠楠将啤酒罐丢进垃圾桶,打着呵欠回屋了。 客厅里剩下温娴一个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娴走到窗边,拉开一侧的窗帘朝着楼下看去,霍止寒已经走了,她皱了皱眉,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失望。 她拿着啤酒回到沙发,仰头喝了剩下的,一个人曲着腿坐在沙发上出神。 霍止寒想起了五年前的事情,这一点毋庸置疑,大概是看在自己是木木母亲的份儿上,他愿意妥协,为当年的事情道歉。 可是他如果知道二十多年前那个人也是自己的话,他们之间情何以堪? 终究是走不到一起的人。 此时,黑色的轿车驶离温娴的小区。 霍止寒独自在夜幕中开车,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都让他愧疚不已,没看好西西是他的过失,可是他自己也清楚,所有造成的伤害都不是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能结束的。 厉家老太太要是知道西西是厉墨闻的儿子,必然不会放任西西在外,一定会不择手段将孩子夺回。 西西的生母虽然是蒋楠楠,但是蒋家二老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他这些年名义上的母亲都是温娴,而温娴也是把他当做亲儿子的。 想到这儿,霍止寒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眸色也沉了沉。 章节目录 第367章 小人得志 翌日,温氏集团。 “城南开发案的批示是怎么回事?” 晨会后,温娴看着手里文件,签字笔敲了敲,“怎么卡在这儿不动了?” 李秘书说,“项目组那边说按照正常工期推进,但是批示方面出了点问题。” “什么问题?” “环境局那边不给批文,所以工地那边只能暂时停工。” “批文不是在施工之前就拿到了么?” “那边重新检查,又说咱们环境保护做得不合格,所以又给取消了。” “具体原因呢?” 李秘书微微一愣,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李秘书是李先章的人,据说还是他们家的亲戚,本身业务能力就很一般,根本担任不了总裁助理这个职位,日常也就是整理整理文档。 这两天要不是蒋楠楠和乐言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温娴也不会把事情交给她去做。 现在一问三不知,知道的都是些别人说,谁告诉她之类,完全没有经过考证和她自己的分析,听得温娴很是头疼。 “行了,你先下去吧。” 毕竟有李先章给她撑腰,温娴也不好苛责什么。 李秘书还没走,外面传来敲门的声音。 “笃笃笃。” “蒋特助。”李秘书的声音让温娴抬起头。 蒋楠楠一身米色职业套裙,站在门口。 温娴诧异道,“你怎么来公司了?” 早上自己出门的时候,蒋楠楠还在卧室睡得天昏地暗,一副谁都别想打扰她的样子,加上昨天厉家跟西西的事情,温娴以为她起码还要再休息个几天。 蒋楠楠踩着十二公分的高跟鞋,意气风发。 “我要是不来的话,城南开发案怕是就要被压到年底也开不了工了,到时候延期各种费用,温氏资金链的问题接踵而至,咱们就功亏一篑。” “你都知道了?” “当然,今天一早艾尔就给我发消息了,环境局那边摆明了是故意卡我们,这件事背后有人捣鬼,这一点毋庸置疑。” “谁啊?” 蒋楠楠将一份文件放在了桌上,“老冤家了,关鹏。” “他?” 温娴正要说点什么,蒋楠楠眼角的余光扫了身后一眼,“李秘书,麻烦你出去把门带上,我跟温总有事情要谈。” 李秘书立马应声,“好。” 办公室的门关上后,温娴看了一眼若有所思,“事情没这么简单吧?” “当然,不过你先猜猜看,怎么回事。” “有人跟关鹏里应外合,阻止城南开发地顺利施工。” “答对了。” “是李先章吧,否则你也不会把李秘书支出去。” “我看这个李秘书你以后还是别用了,找个机会把她开了得了,天天在眼前晃悠,不够人心烦的。” “她不过就是个传话的,把她开了简单,但是你能保证李先章不安排别的人进来么?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还不如留着她,以不变应万变。” 温娴的考虑不无道理。 谁都知道李秘书是李先章的人的情况下,反而好提防。 “关鹏跟咱们有仇报仇也就算了,李先章这个老头是想干什么,难道他以为扳倒了你,温氏集团就能落入他的手里了不成?他也掂量掂量自己姓什么啊。” “温振华和温淼淼都死了,但是温家并不是只剩下我一个姓温的,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多着呢,他随便抓住一个当傀儡,当个幕后操纵的人,这跟接管了温氏集团又有什么区别?” “你觉得他有这个心思?” “不是有这个心思,是已经付诸实施了,”温娴的眸色微微一沉,“他最近跟温家远房的表亲一家走的很近。” 闻言,蒋楠楠没好气的吐槽,“老东西,还玩儿这一手?做梦!” “要是城南开发案砸在我手里,他就有理由向董事会申请罢免案,到时候难免那些人被他说动。” 温娴很清楚自己在董事会的地位。 她当初整治温振华,手段太激烈,担了个大义灭亲的‘恶名’,董事会的人手里多多少少有些不干净,人人都怕自己成为下一个温振华,对她也忌惮的很。 要是机会把她换了,恐怕支持者不会少。 蒋楠楠说,“下午我去趟环境局想想办法。” “不用那么麻烦,直接给关鹏打电话。” “他敢明目张胆的这么干,就有底气,他就是在等着我找他呢!你就算是住在环境局了,恐怕也等不出个所以然来。” 温娴拿出手机,翻到了关鹏的号码。 此时,霍氏集团总裁办。 关鹏一接到温娴的电话,便得意地搁下了手里的文件,两条腿先后搭在了办公桌上,惬意按下接听键,“哟?我还以为我眼花了,温总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温娴不卑不亢,“关总升职霍氏总裁这么久,我还没道喜,恭喜关总啊。” “见外了,毕竟以前也都是一家公司的同仁,别这么客气。” “关总的心情似乎不错。” “人逢喜事精神爽嘛。” “既然关总最近这么高兴,怎么要为难我呢?城南开发案对我有多重要,关总您不是不清楚吧。” 温娴懒得跟关鹏多寒暄,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 关鹏笑了一声,“温总,你先前为难我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有这一天呢?” 之前温娴设局害得他被拘留,虽然后来又被霍正山保释出来,但是也在山庄那个地方待了整整一个月才出来,跟坐牢有什么区别? 这个仇,他必须得报。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温总不知道么?求人办事也得有个求人办事的态度,今晚八点,我在‘金山’等你,不见不散。” 温娴眸色一紧,还没等她答应,关鹏已经挂断了电话。 蒋楠楠急声追问,“这孙子跟你说什么了?” 温娴说,“他让我今晚八点,到金山见他。” “不能去!这一看就是鸿门宴,还不知道他要玩什么花样呢!”蒋楠楠义愤填膺,“这孙子现在就是小人得志,看见他我就想抽他!” 温娴沉吟片刻,郑重其事道,“小人得志的时候,最忌讳的就是跟他对着来,宁犯君子,不犯小人。” 章节目录 第368章 一起尽兴 公寓楼里。 何莹正哄着木木睡觉,轻轻地拍着她的胸口,“后来,小兔子找到了她的兔子妈妈,一家人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 平时讲故事,等不到结局,木木就呼呼大睡了,今天却还睁着眼。 “姑姑,妈咪怎么还不来接我啊?” “妈咪周末可能在忙哦,明天上学了,妈咪一定会去接你放学的。” “可是妈咪和爹地吵了一架,因为爹地把西西弄丢了,爹地真的是个大笨蛋。” “不可以这样说哦,你爹地也很不容易的。” 何莹听到外面开门的声音,给木木盖好被子,“木木,你自己睡觉哦,姑姑还有点事。” “嗯。” 木木乖巧的点点头闭上了眼。 关上房门出来,何莹便看到坐在沙发上的霍止寒。 “来接木木的么?” “让她在你这儿再住一晚吧。”霍止寒扶了扶额头,有些疲惫,“家里最近事情比较多,要是阿娴那边要接她,我再过来。” “你干嘛不把事情跟阿娴姐说清楚呢?你又不是故意弄丢西西的,谁也没想到老爷子忽然就住院了。” 昨天晚上,霍老爷子忽然脑梗住院,偏偏那个时候西西还不见了,霍止寒两头跑,到现在也没合过眼。 霍老爷子一住院,霍家的主心骨没了,下面的小鬼们也开始蠢蠢欲动。 如今霍止寒不再是霍氏集团的总裁,连关鹏这种人都能耀武扬威起来,霍氏那边已经被他开除了好几个元老,技术部的专业人员也是离职率创新高。 继续这么下去的话,霍氏集团就真是要改姓关了。 “万幸是西西没事,要是有事的话,不管什么理由都是借口,”霍止寒叮嘱了一句,“爷爷的事情你就不要跟阿娴说了,她那边事情也不少。” “什么时候了还封我的口,你那边呢?” “都还好。” “好什么好,我都听说了,关鹏让你负责霍氏集团的后勤是吧?就这样你还能在霍氏待的下去?” “霍氏是霍家几代人的心血,不能毁在他手里。” 所以即便被关鹏羞辱,霍止寒也必须留在霍氏,不能离开。 何莹看着憋屈的很,“就不能想想办法?你二叔那边呢?他好歹是你二叔,让他管管关鹏啊,毁了霍氏对他有什么好处?” 提到霍正山,霍止寒皱了皱眉,“二叔最近杳无音讯,侦查局还在追查他的消息,光是霍氏集团已经去了三次了。” 自打上次境外走私案缴获打量走私药品事件后,江州不少药商都被侦查局叫去调查了,偏偏这个时候霍正山跑了,不是做贼心虚么? 何莹叹气,“那你现在真是谁都指望不上了!” “年纪轻轻的叹什么气?我不用你担心,霍氏迟早还会回到我手里,倒是你,最近还在和那小子接触么?要是合适的话,一起吃个饭,我也算你半个长辈。” 那小子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何莹的脸立马摇头,“你说什么呢,我们就是朋友。” 霍止寒靠在沙发上笑,“我说是谁了么?” 何莹一愣,脸一下子红了。 正说着话,霍止寒的手机忽然响了。 “喂?” 电话里传来蒋楠楠的声音,“你在哪儿呢?阿娴被关鹏约去‘金山’了你知不知道?现在电话也打不通了,我们之前和那孙子结了仇,那孙子一定会为难她的!” 霍止寒脸色一变,立马站了起来,“电话什么时候开始打不通的?” “五分钟前。” “……” 此时,江州最大的销金窟‘金山’夜总会包厢。 酒桌上满满一桌颜色各异的酒杯在灯光下折射出妖异的光。 周围人不断的起哄声中,温娴喝了一杯又一杯酒,仍旧面不改色,冲着关鹏道,“关总,这酒我也喝了,开发案的批示,您看……” “着什么急啊,这才刚开始呢,说好的,今天玩儿尽兴之前不谈工作,温小姐,再来一杯。” 温娴挡住了侍应生递上来的酒,“关总,到底想怎么样你给个准话,要是你这儿我求助无门的话,我趁早另想办法。” 她来之前就做好了准备,关鹏要是就是随意羞辱两句,逼着她喝点酒图个乐子,新仇旧恨一笔勾销,那也就算了。 要是单纯的就是耍她玩儿,城南项目继续为难,那她不会奉陪。 关鹏不乐意了,重重的搁下了酒杯,冷笑了一声,“温小姐,先前你害得我那么惨,该不会觉得你喝两杯酒那些事就都结束了吧?想什么好事呢?求人也得做出个求人的诚意来。” 温娴不想再跟他废话,拿起包就要走人。 “等等!” “啪”的一声,关鹏将一份文件拍在了真皮沙发上。 温娴的眸色一紧。 白纸黑字正是环境局的批示,后面盖着环境局的红章。 她正要去拿,文件一角却被一杯酒压住。 关鹏说,“温小姐,我的诚意在这儿了,拿不拿得到这份批示,就看你的本事了。” 既然关鹏是肯给批示的,温娴也无话可说。 不就是喝酒么?为了温氏集团的合作,她也没少喝,跟谁喝不是喝呢? “我自罚三杯!” “这杯酒我替我刚刚的话跟关总赔罪,”温娴主动端起一杯,一饮而尽,“感谢关总宽容大度,不计较以前的事情。” “这杯酒我谢谢关总帮忙疏通关系,让温氏的开发能顺利进行,将来大楼建成,少不了要关总过去剪彩。” “这第三杯酒,”温娴的头已经有些发晕,“第三杯酒,敬朋友,生意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希望将来跟关总的合作能够愉快。” 关鹏靠在身后陪酒小姐的胸口,静静地看着温娴,脸上挂着轻蔑又得意的笑,“哟,温小姐,你可慢点儿喝,我没逼你。” 三杯酒下肚,温娴的头晕的厉害。 “那文件我就先拿走了,关总,您和朋友慢慢玩,玩的尽兴。” 温娴去拿文件,那份文件却忽然被抽走,重新落在了关鹏的手中。 “关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既然来了,就该一起尽兴才是,我可没让温小姐你喝酒。” 说完,关鹏抚掌, “啪啪”两声。 夜总会门口忽然鱼贯进来一行西装革履的男陪侍。 章节目录 第369章 泥菩萨过江 温娴眸色一紧,“关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关鹏的嘴角勾起一抹笑,目光猥琐的在温娴身上打量了一圈,“温小姐身边虽然不缺优质的男人追求,但是应该没体验过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吧?不用客气,放松点儿。” 说着,他朝着温娴身后那一排男侍应生示意。 侍应生们立马围上温娴,“温总。” “走开!” 温娴一把推开一个为首的,目光厌恶,深吸了一口气才勉强压下情绪,“关总,不要欺人太甚。” “欺负你?”关鹏冷笑了一声,“温总不是要跟我们一块儿玩儿的么?我逼你来了?这不是你自己来的么?” “我们之间的事情也是有前因后果的,在我看来恩怨早就两清了,关总现在当上了霍氏的总裁,还没坐稳位置,非要在这个时候刁难我,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威胁我?难道你以为霍止寒他还能翻身不成?” “起码他姓霍。” 关鹏平素最恨别人跟他提‘姓霍’这件事,他给霍正山当干儿子这么多年,为的就是这个‘霍’姓,人越是得不到什么就越是在什么事情上在意。 “哗啦”一声巨响。 包厢众人的尖叫声中,关鹏砸了一个水晶杯,怒不可遏,“温娴!你不要蹬鼻子上脸,今晚让你过来玩,那是给你脸,给你温氏一个机会,你真当自己是什么娇贵的温家大小姐呢?你是忘了当年被温振华‘卖’到霍家的滋味了?” “当年出来卖,现在我是让你买!高抬你了!” 温娴脸色惨白,牙关紧咬。 ‘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这句话果然真切,关鹏这种小人,不得志还好,一旦得志了,从前的仇怨非得全都算清了不可,也不管谁对谁错。 “关总,消消气,气大伤身。” 身边陪酒的女人抚摸着关鹏的后背,“跟别人置气,不值当。” 关鹏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指着桌上一桌子的酒,“温娴,你不玩儿也行,把这一桌都喝了,咱们就两清。” 温娴垂在身侧的双手攥紧成拳。 关鹏绝对没安好心,这一桌酒喝完,她还不是任人摆布,到时候发生什么都推到醉酒误事上,说都说不清。 “不必了关总,既然关总没有跟我消除嫌隙的心,那文件批示的事情,我另谋出处,不麻烦关总了。” 说着,温娴作势要走。 “站住!” 两个字落下,温娴的去路被两名保镖拦住。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当我这儿是什么地方?消遣我来了?” “关鹏,你什么意思?” “今天这一桌酒,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说着,关鹏一挥手,“给我灌!” 保镖会意,立马上前抓住温娴。 温娴惊呼,“别碰我!” 她万万没想到,关鹏竟霸道到了这种程度。 “关鹏,你不怕我报警吗?” “报警?有本事你就报,你以为我在你手里栽了一次,还会再栽第二次么?” 温娴的包被旁边女人抢了,“拿来吧你!” “敢跟关少作对!不知死活!” 当着她的面,那女人竟将温娴的手机丢进了啤酒桶里。 “不是要报警么?来,先把这桶啤酒喝完。” 关鹏的示意下,两个保镖便要将温娴往桶里按。 ‘砰’的一声巨响,包厢门忽然从外面被人踹开。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按住温娴的两名保镖被掀翻,冲进来的男人一脚一个,将两个人踹飞。 其中一名撞在酒桌上,“哗啦”一桌子的酒摔了一地。 关鹏脸色一变,“霍止寒!” 众人面面相觑,包厢里的人都不敢看霍止寒的脸。 此刻,霍止寒冷冷的瞥了关鹏一眼,将温娴从地上扶了起来,“没事吧?” 温娴摇摇头,她喝的不少,这会儿浑身没力气。 看着面前的男人,恍如做梦一样。 “你怎么来了?” 霍止寒并未回答她的问题,看着她虚弱的样子,一双手微微颤抖。 他看向关鹏,太阳穴狠狠的跳着,恨不得将关鹏给撕了。 关鹏好不容易上位成了霍氏的总裁,在圈子里这些狐朋狗友面前威风了一把,这会儿仗着喝了几两酒,更是壮了怂人胆。 “霍止寒!你闯到我这儿来,想干什么?” “你这儿?” 霍止寒冷冷的盯着他,“你是忘了‘金山’是霍家开的吧?” “什么霍家?现在霍氏集团都是我的,连你都得叫我一声关总,你看你当总裁的时候,这个女人把你刷的团团转,现在到我手里了,她还敢跟我嚣张么?我让她喝酒她就得喝!” “哗啦”一声。 包厢里惊起一轮尖叫。 霍止寒手一扬,啤酒瓶擦过关鹏的脸颊,狠狠砸在对面的墙壁上。 关鹏战战兢兢地回头,看到墙壁上被砸出的痕迹和地上的啤酒瓶碎片,登时吓得面无人色,没说完的话也全都咽了回去。 霍止寒说,“关鹏,今天的事情,没完。” 说完这话,他直接抱起醉酒的温娴,扬长而去。 关鹏膝盖一软,跌坐在沙发上。 旁边的女人试图劝慰,“关少!” “滚!” 关鹏猛地掀翻了桌子,茶酒全都摔了一地,咆哮的声音在包厢里回荡,“都给我滚!” 自己都已经是霍氏集团的总裁了,霍止寒居然还敢这么跟他说话,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自己颜面扫地! 这件事没完! 没完! 此时,霍止寒抱着温娴一路离开‘金山’。 温娴还很清醒,只是身体不太听使唤,无力道,“我没事,放我下来。” 霍止寒仿佛没听见她说的话似的,一直将她抱到车里才肯放下。 “你带我去哪儿?” “送你回家。” 霍止寒扶着方向盘,一脚油门踩下去,便将‘金山’的招牌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车开的不快,温娴原本靠在椅背上,忽然捂住嘴一脸痛苦。 霍止寒反应也快,立马将车停到路边。 温娴直接推开车门,跌跌撞撞跑到路边,扶着一棵树便呕吐起来。 霍止寒环顾了一圈,去便利店买了瓶水过来,“来,喝点水。” 温娴却忽然甩开他的手,“别碰我!” 章节目录 第370章 你以后的打算 借着三分酒气,人的脾气都会上来。 温娴一把甩开霍止寒,连他手里的水都打掉了,咕噜噜滚了很远。 路边一对情侣经过,吓了人家一跳。 霍止寒点头跟人家道歉,“不好意思。” 好在对方好说话,拉着女朋友走了。 温娴吐完了,便独自往前走。 “阿娴!” 霍止寒追上去,试图拉住她。 温娴忽然转过身盯着他,眼睛里非常清醒,“你还要跟着我多久?你以为你今天赶到,我会感激你吗?你当你自己是谁?” “我只是担心你,关鹏不是什么好人。” “我不知道他不是好人吗?可温氏的事情要解决,今天这个局我就必须去,不管我有没有把事情办成,他出了气,这梁子就可以解开!” 温娴越说越气,“可你一来,一切都功亏一篑了!他只会更恨我!” 霍止寒也恼火起来,“你清醒点,他这种人根本不会因为撒过气就放你一马,何况你根本没必要这么低三下四,去那种地方,你把你自己当什么了?” “我把我当什么也不关你的事!霍止寒,霍总,霍大少爷!” 温娴一连叫了他好几声,声音越来越高,“你以为所有人出生开始就都跟你一样?含着金汤匙?做什么事都有人保驾护航?我要做什么都得靠我自己,我不需要这种英雄救美的情节,你也救不了我!” “别再跟着我了!” 狠狠的丢下这话,温娴转身就走。 霍止寒一个人站在夜风中,路过的行人纷纷朝着他投来同情的目光。 温娴一个人踉跄的走了很久,走的累了就脱了高跟鞋,赤着脚走。 地上的石子磨着脚心,这种疼痛让她越发的清醒。 离家还有七八公里的路,这么走下去的话,非得把脚上的皮都磨没了不可。 走了一段路,温娴在路边坐了下来。 迎着晚风,酒早就醒了大半。 一辆车停在了路边,温娴诧异的看到来人,“司景?” 二十分钟后,医院办公室。 “你也是心大,怎么想的?赤着脚在马路上走?这要是有个碎钉子什么的,你这双脚还要不要了?” 司景一直埋怨个没完,手里却没停下给她消毒包扎。 “好了,这两天伤口不要沾水,及时换药。” 说完,他从柜子里拿了双新的拖鞋出来,“穿这个。” 温娴靠在沙发上,手里还抱着个抱枕,“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司景去国外交流学习已经有段时间了,也没听他说什么时候回来。 “昨天下午,一回来就去做汇报了,所以也没来得及跟你们说。” “那你是怎么知道我在那儿的?” 司景的眉头微微一皱,转头收拾东西的时候,掩盖了复杂的目光,“正好开会晚了,路过。” “这么巧啊。” “嗯。” “你先休息一下,我去把这些东西扔了。” “好。” 司景拿着医疗垃圾出去,走到楼道间的垃圾桶旁,摸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你在哪儿呢?”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薄冷的男声,“外面停车场。” 挂断电话,司景径直朝着医院外面走去。 夜已深了,医院的停车场上几乎没什么人,霍止寒靠着自己的车站着,修长的手指尖夹着一根烟。 见司景来了,立马从后座拎出来一大袋东西,“你还还没吃东西吧,便利店买了点吃的给你。” “只是给我的么?”司景看了他一眼,“要不你自己给她。” “她不想见我,否则我也不会给你打电话。” 司景皱了皱眉,还是接过了霍止寒买的东西。 接到霍止寒电话的时候,他会议刚结束,诧异不已。 从前霍止寒最介意自己和温娴接触,所以听到他说让自己去接温娴时,司景有种对方打错电话,或者对方不是本人的错觉。 “她怎么样了?” “只是脚上磨破了点皮,这会儿酒也醒了在办公室休息呢,没什么事。” “那就好。” 霍止寒摆摆手,“那你进去吧,我走了。” 司景想说点什么,但是欲言又止。 离开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冲着霍止寒说,“少抽点烟。” 霍止寒夹着烟的手微微颤了一下,烟雾飘散在夜风中。 办公室里,温娴靠着沙发都快睡着了,被开门声惊醒。 “怎么去了这么久?” 她揉了揉眼睛,一脸的迷瞪。 司景将便利店的袋子搁在桌上,“去买了点东西,正好我也还没吃晚饭呢,一起吃点东西吧。” “谢谢啊。” “客气什么?给。” 温娴接过三明治,吃了一口,又喝了一口热的牛奶,胃里才好受了一些。 “你这次出差怎么走了这么久?而且都没跟我们联系。” 司景目光闪烁,“保密实验,你也知道的,以防数据外泄。” 温娴点点头,表示理解。 看着温娴,司景忽然问,“阿娴,你还打算回M国么?” 温娴微微一愣,吃东西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怎么忽然问这个?” “我记得你回江州之前跟我说过,等这边的事情办完,祁岩的事情查清楚,你就离开江州,再也不回来了。” “是,我说过,可温氏集团是个变数,现在我接手了,这是温家几代人的心血,我爸妈都是为了这个死的,所以我想先帮温氏度过这个难关。” “所以你不打算走了?” “不是不打算走,是要再等等。” 司景忽然放下了吃的东西,摘了眼镜,闷不吭声的擦着。 温娴小心的打量着他,“你是不是生气了?” 司景将擦好的眼镜搁在一边,抬起头说,“之前的论文已经发表了,M国那边给了我邀请函,希望我还是回到实验室去工作,专心做临床试验研究,再挂名那边大学的教授……” “那很好啊!这是很好的机会,多少人求之不得!” 温娴眼前一亮,“你肯定得答应,那边无论是医疗水平还是科研环境都更适合你的发展。” “那你呢?”司景忽然看着她,目光坚定,“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打算的。” 章节目录 第371章 司景的变化 “我?” 司景目光笃定,甚至有些咄咄逼人,“我希望你可以跟我一起回M国。” 温娴愣了一下。 她和司景认识这么多年,他从来都是温润和顺的样子,很少有这样的态度,仿佛不容拒绝。 “司景,我暂时走不了,虽然我真的很喜欢在M国的那五年,真的很开心,我也想回去的,但我不能。” 可是对她而言,有些事情是从出生开始就注定的责任与义务,那是她的担当,逃避了二十多年,终究要担任起来。 父母都是因为温氏的那六张药方死的,温振华和温淼淼得到他们应有的惩罚只是一个开始,她相信重振温氏集团是父母甚至是姥姥对她的期盼,否则当年母亲不会把这药方传给自己。 “司景,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我现在真的不能走。” “明白了。” 司景点点头,抓起眼镜重新戴上,重新露出微笑,“没事,我就是随口一说,最近的工作压力有点大,别介意。” 温娴松了口气,“你不生气就好。” “我怎么会跟你生气。” “那你什么时候去M国?” “再说吧,”司景神色复杂,“也不是只有这一个选择。” 温娴还想说点什么,司景的手机忽然响了,“我接个电话,你先吃,待会儿我送你回家。” “嗯。” 司景走后,温娴忽然吃不下东西。 刚刚司景的手机响起来的时候,她匆匆瞥了一眼,看到那串号码莫名的有些眼熟,如果没记错的话,那应该是霍正山的号码。 司景怎么会跟霍正山有联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司景这次回来,有些不一样了。 半夜,温娴坐司景的车回家。 “脚还好么?我送你上去?” “没事,不用,”温娴摆摆手,“你回去开车慢点儿,晚点再联系。” “嗯,你也注意安全。” 温娴点点头,转身进了单元楼。 她脚上还穿着司景给的拖鞋,虽然受了伤但是都是一些皮外伤并不是很严重,走路还是有些困难的。 温娴强忍着上了电梯,等到电梯门一关上,她立马靠在轿厢内壁上倒抽了一口冷气,按下电梯内的楼栋通话,“快出来扶我一把。” 蒋楠楠本来也没睡,在家里等的焦灼。 电梯门一开,看到温娴瘫在里面,立马进去扶着她,“怎么了这是?” “脚上磨破了。” “关鹏这孙子这么变态的么?” “想什么呢你?我走路自己磨破的!” “霍止寒不是去接你了么?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提到霍止寒,温娴的脸色沉了沉,“是你给他打电话,告诉他我去见关鹏的?” 蒋楠楠最怕温娴翻脸,当下有些心虚。 将温娴扶到沙发后,老老实实的端了一杯水来,“我还不是担心你,你说你突然手机就打不通了,搁谁谁不着急啊?” “自打上次在金山闹了那么一出之后,那边防我就跟防贼似的,我压根进不去,只能找霍止寒了,地方毕竟是他二叔开的,总不能拦着他吧!” “就你有理,我不知道他能帮忙么?你爸妈也能帮忙,我不是也没让他们插手?” 温娴比谁都清楚,温氏集团想要重新占领市场,挽回口碑,光是靠这些人脉是没用的,必须要稳扎稳打一步步起高楼,否则一旦人脉抽离了,再高的楼也会一夕之间倒塌。 温振华就是前车之鉴。 “以后我的事情,不要再找霍止寒,我跟他两清了,不想欠他人情。” “行吧,”蒋楠楠耸了一下肩,“那今晚是他送你回来的么?” “不是,是司景。” “司景出差回来了?” 蒋楠楠一脸诧异,“什么时候的事情?” “他说是昨天。” “靠,回来也不联系我们?我要打电话问问他,敲诈他一顿饭。” “楠楠,”温娴叫住了她,“司景已经很累了,你明天再打。” “哟,你还心疼起来了?” 蒋楠楠故意调侃,“难怪不肯让我找霍止寒帮忙呢,咱们司医生这是要成功上位的节奏啊。” “别胡说八道。” 温娴若有所思,“我问你件事。” “什么事啊?” “你知不知道司景这趟出差是去哪儿?” “不是M国么?我记得他当时本来是跟奥尔南德一趟飞机走的,不过他也挺奇怪的,奥尔南德在机场等他,结果给他打电话,得知他改签了前一班航班走了,奥尔南德气的半死。” 温娴的眉头皱紧了,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越发的在意刚刚在办公室霍正山打给司景的那通电话。 “你想什么呢?” 蒋楠楠的声音拉回了温娴的思绪,她回过神,“没什么,不早了,睡吧。” 温娴说,“明天还得为城南项目批示的事情想办法。” “提到这个我就头疼,不行我就去去我爸帮忙。” “最后实在没办法,也只能这样了。” 蒋楠楠打了个呵欠,指着温娴的脚,“我扶你去卧室吧。” “不用,我再坐会儿,你先去睡吧。” “行。” 卧室传来关门的声音,客厅里只开着沙发旁边的一盏落地灯。 温娴抱着抱枕靠在沙发上,思绪越来越重。 J国走私案告破后,国际刑警联合江州侦查局调查涉案人员,江州不少人都涉及其中,被抓,被限制出行者大有人在,而霍正山却在第一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沈君安说侦查局还在暗中查访,避免打草惊蛇,霍正山常去的几个城市都加强了搜查,可查了这么久了也没任何线索。 按理说,霍正山想要避开侦查局就会更加小心行事,怎么会用私人号码给司景打电话呢? 温娴想不通,环顾了一圈后,弯下腰,从沙发下面拉开一个隐秘的暗格,里面是用胶布跌在底座上的一部老式手机。 她一瘸一拐的走到阳台上,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喂?是我。” “怎么突然打电话来?不是让你这段时间避嫌的么?这样很危险。” “我有霍正山的消息了,大概一个小时前,他给司景打了一通电话,我担心他为了自己的安全,会威胁到司景。” 温娴眉头紧锁。 除了这个,她想不到霍正山还会有什么理由联系司景。 章节目录 第372章 狼心狗肺 一个礼拜后,温娴的脚伤好了。 一早,温娴去何莹住处接木木和西西。 因为脚伤的缘故,这一个礼拜她没时间照顾两个孩子,蒋楠楠也为了城南项目批示的事情忙的不可开交,就把两个孩子都托给了何莹。 “木木,你妈咪来接你去上学了,快去洗漱出来吃早餐。” 何莹冲着卧室喊了一声,里面没有动静。 “这丫头。” 温娴笑了笑,“小懒猪肯定是还没醒呢,西西,去叫木木。” “好!” 果然,西西进卧室没多久,就把穿着睡衣的木木给拖了出来,一脸的睡眼惺忪,被西西赶鸭子上架似的推去洗漱。 何莹和温娴见了,相视一笑。 “坐吧,喝点什么?” “都行。” “咖啡可以吧?” “行。” 何莹刚泡的咖啡,给温娴冲了一杯。 “其实你不用这么折腾,早上我把木木送去学校,你晚上再去接她就行了,还专门跑这一趟。” “专门跑这一趟可不只是为了木木。” “那还能是为什么?” 温娴冲着何莹眨了眨眼,“我听说小竞惹你生气了?” 何莹一愣,当下撇过脸去避开了温娴的目光,“哪有,没有的事情。” “要是没有的话,怎么他给我打电话,问我你最近怎么样?你也不接他电话,琴房的保安也不让他进去。” “那是因为他脑子有病!” 何莹一气之下脱口而出。 温娴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她便又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姐,你说哪有这样的人,那天下大雨,我跟他约了吃晚饭,好心去接他,他倒好……” 上个礼拜,江州下大暴雨。 陈竞在学校值班,下班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何莹正好从琴房练完琴,便开车去学校接他,因为不是学校的车,只能停在马路对面的临时停车线上,好在带了两把伞,她就拿着伞去找陈竞。 “姐,你猜他干什么了?” “怎么了?” “他把我给他的伞给同事了。” “那不是还有一把呢么?两个人打一把伞不是刚刚好?” “要真是这样我就不说他脑子有病了,他……”何莹咬着牙半天,“他把另外一把伞给他同事以后,竟然跟我说下大雨就不去吃饭了,他要在学校加班备课,晚上就住在学校,让我自己去吃。” 何莹越说越气,重重的放下了杯子。 “姐,怎么有他这种人?约好要吃饭的,我还好心好意去接他,他要加班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放我鸽子,他以为他是谁啊?” 温娴听得眉头直皱,“他真的这么说的?” “我一个字都没改,就是这么说的,我算是明白了,这个王八蛋压根就没把我当回事,朋友都没当。” “这倒是不至于,小竞这个人直接,要是不想跟你做朋友,根本不会跟你接触的。” “算了,姐,你别帮他说话了,我发誓我以后绝对不会再搭理他!” 何莹气的端起咖啡一杯干了,苦涩的味道让她五官都拧在了一起。 温娴无奈,“这么大了,怎么还都跟小孩儿似的?” 正说着话,西西从洗手间跑出来,手脚并用的爬上何莹家的餐桌的椅子,“我要吃这个!” 何莹也很喜欢西西,立马将三明治端到他面前,“多吃点。” 温娴问,“木木呢?” “去换衣服了。” 何莹看了一眼手表,“等她换完衣服估计是来不及吃饭了,姐,你等我一下啊,我给她打包一份带走路上吃。” 前面跟陈竞置气的时候还像个孩子呢,这会儿为了木木忙前忙后的样子又是个大人的成熟模样。 温娴忽然想到一句话,在喜欢的人面前,人才会是幼稚的模样。 木木换完衣服出来还是一脸迷迷糊糊没睡醒的样子,抱着温娴的大腿直打呵欠,还一个劲儿的念叨着,“妈咪。” “我们得走了,小懒猪,快跟姑姑说再见。” “姑姑再见。” “木木再见。” 何莹把他们送到楼下,临走前,何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姐,霍家的事情你听说了没?” “什么事啊?” “霍老爷子住院了。” “啊?” 温娴一愣,“什么时候的事情?” “也就上周六的事情。” 温娴又是一愣,上周六,那不就是西西差点被厉家老太太带走的那天么? 那天霍止寒出来跟他们吃饭,后来不小心弄丢了西西。 何莹说,“老爷子是脑梗,还挺严重的,上周手术之后一直在ICU,对了,老爷子的主治大夫是司景,他没跟你说么?” 温娴摇摇头,“我上周日才见到司景,最近一段时间都没见到他。” 司景上周六才回来,这么算下来,他这是周六一回来就碰到霍老爷子脑梗手术这件事了么? 所以霍正山跟他联系,难道是因为老爷子手术? 可周日晚上他给自己换药,也没提到霍老爷子住院的事情啊。 温娴的脑子里一下子乱的很。 “姐,你还好吧?” 何莹的声音拉回温娴的思绪。 温娴从车里抬起头,“所以霍止寒这一周一直在医院?” 何莹摇头,“没有,老爷子病情稳定后,他就被关鹏派去外地了,不过医院有司景,他也放心。” “关鹏真的是狼心狗肺。” 温娴握紧了方向盘,眉眼沉了沉。 关鹏受霍家的恩惠才有的今天,要不是霍老爷子一力担保推荐他为霍氏集团新任总裁,他怎么可能有今天? 居然在老爷子重病卧床的时候,把他唯一一个亲人给支走。 “别担心,霍止寒这两天也快回来了,姐,我就是提醒你一句,要是老爷子走了,霍氏真的落到关鹏手里,他这个人不好对付的。” “我明白。” 温娴微微颔首。 将两个孩子送到学校后,温娴直接开车去了医院。 她得去问问司景霍老爷子现在的情况。 “你好,请问霍老爷子住在哪个病房?” “你是?” 住院部询问台的护士打量着温娴。 温娴说,“我女儿是老爷子的曾孙女,我先过来看看,晚点带孩子来。” 护士这才告知了病房。 温娴正要去,却被叫住,“哎,你等等。” “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373章 谁也不能探视 “重症监护室那边是需要司医生签字才能进的,你要是想探视的话,还是需要先去找司医生。” “是吗?”温娴微微一愣。 “是的,这会儿病房门口还有位关先生,要来探视,结果被保安拦下来,这会儿还在闹呢。” 关先生?关鹏? 温娴立马朝着电梯走去。 刚出电梯,便听到远处病房门口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 “我是霍氏的总裁,霍老爷子亲自选定的,我来看看我爷爷,还需要你们的主治大夫签字?我看你们是有病吧!” “先生,这是老爷子家属那边留下的嘱咐,我们也不好私自更改。” “谁留下的嘱咐?我干爹现在不在江州,老爷子倒下了,整个霍家都听我的。” “听你的?你跟霍家什么关系?” 温娴还愣着,身后传来司景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司景已经赶来了。 司景朝着温娴点了一下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走向关鹏。 “关鹏,你叫霍正山一声干爹,不代表你就是霍家的人,你这个名分,霍老爷子认没认都不重要,我们医院只看病人家属和病人本人的意见。” 关鹏一见是司景,一张脸便沉了沉,“你也配管我的事情?这么多年住在霍家吃霍家的,穿霍家的,用霍家的,你们母子俩这辈子都打算吊死在霍止寒这棵大树上,现在给霍止寒当狗是吧?” “关鹏,你说话注意点。” “我要注意什么?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么?你妈苏红袖那个女人带着你在霍家一住就是二十多年,谁看不出来她是想攀高枝儿?现在霍止寒也成了个废物,你们识相的就该离他远远的!爷还能赏你们口饭吃!” 温娴确实没想到,关鹏如今这么张狂,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现在怕是就算霍正山在场,也管不住他了。 司景向来好脾气,却不是任人欺凌的人,当下掏出手机拨电话,“喂?我要报警,这儿有人在医院生事。” 关鹏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他伸手就要夺过司景的手机,却被司景单手拦住。 司景常年手术,手上的劲儿要比关鹏这种养尊处优的大少要大的多,毫不费力的就抓住了关鹏的手腕,疼的他吱哇乱叫。 “司景,你放开,放开我!再不放手我不客气了啊!” “啊!” 司景嫌恶的甩开他,冷冷道,“警察马上就到,你要是还继续在这儿闹事的话,就警署走一趟。” 关鹏还想说什么,旁边的助理扶着他,“关总,咱们还是走吧,改天再来。” 关鹏一手捂着胳膊,咬牙切齿道,“司景,你等着!” 说完这话,助理扶着关鹏走的飞快。 司景环顾了一圈,“大家都去忙吧,别围着了。” 人都散了,温娴才走过去,“你没事吧?” 司景淡声开口,“没事,霍止寒早料到关鹏会过来,怕出什么事,所以才让我把ICU这边看紧点儿,我不签字,任何人都进不去。” 温娴点点头,“老爷子怎么样了?” “还昏迷着呢,目前身体各项指标都还好,还有苏醒的可能,但要是这个月过去都还不醒的话,十之八九是……” 尽管司景的话没说完,但温娴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还需要再手术么?” “目前来看没有手术的必要,老爷子年纪大了,承受不了多次手术的身体负担。” 温娴微微颔首。 司景问,“对了,你怎么突然来医院了?霍老爷子住院的消息,霍氏那边是封锁的,怕出什么乱子。” “莹莹告诉我的。” 司景明白过来,点了点头,“去我办公室坐会儿吧。” “嗯。” 刚到办公室坐下,外面的护士过来敲门。 “司医生,外面有位霍家的管家,说是想要见老爷子。” “就说老爷子现在身体状况不稳定,不能见任何人。” “是。” 护士走后,温娴忍不住问,“司景,霍管家是老爷子身边的老人了,他也不能见么?” “我只是作为医生履行职责而已,这要求是霍止寒作为病人家属下的,除非等他回来,否则谁也不能见老爷子。” “这么苛刻?那要是老爷子万一有个好歹,临终的遗言怎么说呢?” “有律师在场的,我到时候也会在场做证明,如果涉及到遗产分配,会公证公开遗嘱录音内容。” “还是你想的周到。” 温娴便也不再过问。 霍老爷子在江州也算是英雄一世的人物,没想到临了临了,身边连个送终的子孙都没有,大儿子早逝,二儿子不知所踪,孙女精神出了问题在国外,孙子又在外地不能赶回来,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晚景凄凉。 温娴说,“本来还想说带着木木过来看看老爷子的,毕竟木木也是老爷子的曾孙女,看这个情况,我就不为难你了。” “带木木来也没什么,我想霍止寒不会拦着你们的。” 司景递给温娴一杯茶,“这样吧,老爷子这两天还在ICU观察,确实不太方便,这周五应该稳定下来了,你到时候带着木木来,来了找我,我带你们进去就行。” “可以吗?” “没问题的。” 温娴这才放下心来。 虽说霍老爷子对自己的态度并不友善,甚至多次胁迫自己,但是他对木木确实是真的好,看这个情况老爷子的病是治不好了,临终之前让木木送一程也是应该的。 “对了,也不知道霍正山有没有听说老爷子的消息。” 温娴的话落下,司景喝茶的动作微微一顿,“怎么突然提到他了?” “他毕竟是老爷子唯一一个儿子,要是老爷子还清醒的话,应该会希望再见他一面吧。” 温娴打量着司景,犹豫了会儿,直截了当的问了,“司景,霍正山有没有跟你联系过?” 司景抬起头,“没有啊,怎么可能跟我联系?” 温娴的眸色暗淡下来,却还是抱着一丝希望,“也是,我只是觉得要是他听说老爷子病重的消息的话,可能会跟你联系来着。” “不会的,我跟他本来也不熟。” 司景的话落在耳中,温娴却觉得像是在此地无银,故意遮掩什么。 章节目录 第374章 拐卖的真相 那日,她分明看到司景的手机上出现霍正山的号码来着。 从司景的办公室离开,温娴便去了趟郊区公墓。 公墓偏远,除了清明和家人忌日之外,都没什么人过来,所以这儿是和沈君安见面的最佳地方。 “霍正山那边有消息了吗?” 一见到沈君安,温娴便问了霍正山的事情。 沈君安点头,“分队已经定位到他的位置,一个礼拜之前,他在晋城。” “那为什么还不展开搜捕行动?” “晋城不是我们的地盘,想要搜捕他的话需要往上面层层递交申请,我怕在这个过程中有人泄露消息。” “难道就这样等着?他要是跑了怎么办?” “不会的,霍老爷子不是病重住院了么?霍正山虽然与霍家表面决裂,但他一辈子都希望得到老爷子的认可,他是个孝子。” “你这话什么意思?” 温娴不解,“这跟他是不是个孝子有什么关系?” 沈君安说,“他会回江州的,就这两天的事情。” 温娴愣了一下,“你们确定么?” “要是他不关心霍老爷子的死活的话,不必冒着这么大的风险给司景打电话。” “确实。” 温娴若有所思,但她还有件事想不通。 “可司景为什么要瞒着我呢?” 司景虽然从小和苏红袖一起住在霍家,但是他们并不是霍家人,除了霍止寒之外,真正接触的也就是霍老爷子,对于霍正山这个‘二叔’,司景也就是随着霍止寒礼貌称呼一句而已,并无实质性的往来。 再退一步来说,即便有所来往,因为霍止寒与霍正山历来不对付的缘故,司景与霍正山之间也不可能有什么好的交集才对。 沈君安也没想通,“这确实奇怪,你问司景了么?” “不敢问的太清楚,试探性的问了一下,他否认了。” 温娴皱着眉,“我总觉得司景这次出差回来后,好像变了很多,心事重重的。” 沈君安无暇顾及司景的变化,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忙。 “霍正山回江州也就是这两天的事情,他首先要做的就是确认医院那边安全,然后去见老爷子,到时候如果你在医院的话,我们里应外合。” “我明白,可是我怕不到最后一刻,霍正山不会出现的。” 沈君安犹豫了会儿,“我倒是有个办法,就是需要你配合。” “你说。” 沈君安凑近了些,在温娴的耳边说了她的计划。 温娴先是一愣,斟酌了很久,“这样是不是影响太大了?霍止寒如果知道这件事的话,他也一定会第一时间赶回来,到时候一切都会当着他的面……” 温娴的话并没有说完,说了一半便自己停住了。 她犹豫了会儿,“我会配合的。” “这两天我会带木木去看老爷子。” 沈君安没有多问,拍了拍温娴的肩膀,“嗯,那就先这样。” 说完这话,沈君安先行离开,温娴则是在墓地多待了会儿。 姥姥的坟前长了些杂草,她亲手拔掉了些,又擦了擦墓碑,让上面的照片更加清晰些。 黑白照片上,姥姥笑的温柔慈爱。 姥姥虽然不是自己的亲姥姥,但是却带大了母亲,救了母亲和自己的命,照顾自己长大,要说这辈子有什么遗憾,她只遗憾没能让姥姥享福。 “姥姥,你应该会赞同我做的事情吧,霍正山当初绑架了你,是他害得你心脏病发得不到及时医治的,而且他还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所以一切都是她的报应。” “他这种人就应该被送进大牢的,不然只会残害更多的人。” “……” 夜幕降临。 司景从医院值班结束回到家已经很晚。 苏红袖还没睡,一见到司景回来,立马询问,“老爷子今天怎么样了?我听说关鹏这个小畜生跑到医院去闹事了?你没受伤吧?” “没事。” 司景落下冷淡的两个字,明显不愿意搭理苏红袖。 苏红袖一把拉住他,“阿景,你还要跟妈妈赌气到什么时候?我做什么事情不都是为了你吗?” “你是为了我吗?你是为了你自己,为了荣华富贵!” “啪”的一声,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司景的脸上。 苏红袖扬着手微微颤抖,她自己都不相信她动手打了儿子。 可打都打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她咬咬牙,“司景,我告诉你,任何人都可以这么说我,但是你不行,我是为了我自己,但我也是为了你!” “二十多年了,我在霍家遭人白眼,那些人当面奉承,背后有几个盼着我好的,你以为我不知道她们背后是怎么议论我的?说我吊上一个好的侄子,命好,赖在霍家不走!” 苏红袖一脸平静,“但那又如何?她们这都是嫉妒,要是这样的一个机会摆在她们面前,她们会不抓住吗?她们会比我扑的更快!” 司景听不下去,“既然沾了他的光,那就好好对他,你为什么要把他卖给人贩子?他当年才十三岁!比我大不了多少,一口一个小姨的叫着你,你怎么忍心的?” 苏红袖脸色一变,“我不是跟你说过了,不准再提这件事!” “我不提你以为就没人知道了吗?” 司景的肩膀都在颤抖。 要不是那天撞见苏红袖打电话,他也许永远都不会知道,影响了霍止寒一生的那场‘拐卖’竟然是自己的母亲一手策划。 二十多年前,苏红袖不满足于仅仅在霍家当个照顾人的保姆,为了一己私欲,买通了人贩子,把年仅十三岁的霍止寒拐卖到偏远山区。 霍止寒到现在都不知道,他那么信任的小姨就是那个把他推进地狱的恶魔。 司景紧紧地盯着苏红袖,目光如炬,“你把表哥卖给人贩子,也是为了我?” 苏红袖被逼急了,“你以为我愿意吗?那个时候霍老爷子听不得闲言碎语,不想让我在霍家待着继续照顾止寒,我辛辛苦苦抚养他长大,凭什么说让我走就让我走?” “所以你就报复他?报复一个十三岁的孩子?” 章节目录 第375章 你是我儿子 “到现在了,你还不知悔改?” 司景推开苏红袖,“你去自首吧。” 苏红袖瞬间脸色惨白,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司景说,“二十多年前的事情,虽然已经过了案件的追诉期,可是你欠表哥一个道歉,法律不会追究你什么,但是你必须悔过。” “你疯了?我是你妈!” “就是因为你是我妈,所以我不希望你背着罪孽过一生,你的良心不会受到谴责么?口口声声是为了我,你只是为了你自己!” 话音刚落,一道中年男声忽然从司景身后响起,打断了他的话。 “你母亲确实是为了你。” 司景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收紧,面色难堪。 他甚至都没回头,作势便要离开家,权当什么也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站住!” 司景攥紧拳头,咬牙道,“霍正山,我是看在我妈的面子上才没报警抓你,你不要得寸进尺,这是我家的事情,跟你没有一点儿关系!” 站在书房门口的正是霍正山。 半个月前。 司景原本应该出差离开江州,却因为东西忘带,回家撞见了自己的母亲苏红袖被一名中年男子抱着。 苏红袖守寡二十多年,他这个当儿子的一直希望她能再嫁,但是这么多年她都是孤身一人,抚养自己和表哥霍止寒,脾气虽然乖戾了点,可就冲着对孩子的这份全心全意,也无可指摘。 可偏偏,司景正要离开的时候,发现那男人正是霍止寒的二叔霍正山。 那一刻,司景的脑子嗡的一下炸了。 那个时候,司景才知道苏红袖和霍正山在一起已经很多年了,这么多年苏红袖待在霍家不走,照顾霍止寒只是一个幌子,她真正的目的是掩盖自己霍正山情人的身份。 司景从小受过良好的道德教育,他根本无法接受这种事情,而且霍正山身上涉及走私案,侦查局正在调查,他第一时间就要报警。 可那是他的母亲,百般哀求他不要报警,他妥协了。 这半个月来,霍正山一直住在这儿。 原本这些也就算了,可偏偏他又知道了当年霍止寒被拐卖的真相。 惊雷一道接着一道,狠狠地砸在他的身上。 霍正山紧盯着司景,“你以为你这二十多年来的吃穿用度是怎么来的?你母亲待在霍家全都是为了她自己?这话亏你说得出口!” “这些我宁可不要!” “你已经要了,你这三十多年来吃穿不愁的生活,你的学业,受人尊敬的职业,甚至你现在的所谓正义的三观,都是你母亲给你的。” 霍正山句句诛心,司景从未有一刻像现在一样这么难堪过。 他骂面前的两个人是恶魔,可是自己却被恶魔抚养长大。 “还有,我必须要告诉你,当年拐卖霍止寒这件事,你也有份。” “正山,”苏红袖急忙拦住他,“不要说了。” 霍正山却不顾阻拦,冷冷道,“司景,你是不是忘了当年霍止寒为什么会自己一个人出门?” 司景的脸色渐渐变了。 他怎么会不记得,霍止寒作为霍老爷子最宠爱的孙子,那个时候出门从来都是前呼后拥好几个保镖,根本不可能出现落单被人贩子拐卖的情况。 而那天他之所以会单独出门,完全就是因为自己的一通电话。 “表哥,我后天过生日,你是不是忘了?” “怎么可能忘?礼物我都给你准备好了。” “真的啊,我妈这两天心情不好,她都不想理我,还是表哥你最好了。” “小姨心情不好是因为搬走吧,我会想办法跟爷爷说的,阿景,你不要担心,这样吧,后天我偷偷出来带你去水上乐园玩。” “真的啊!” “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 “你这孩子,大半夜的不睡觉,找什么泳裤?” “后天表哥要带我去水上乐园玩!” “他怎么带你?霍家老爷子肯让他出门么?” “表哥说了,他偷偷溜出来,嘘,妈妈你不要说出去哦。” “……” 去水上乐园的那天,他一个人在乐园门口等了很久,可是霍止寒一直都没出现,他还在心里埋怨被表哥放鸽子了。 可到了晚上霍家的人找到他家里来,他才知道霍止寒失踪了。 再后来霍止寒被找回来,已经是半年以后的事情,脸上带着一道长长的伤疤,伤好以后跟变了一个人一样,变得孤僻,不爱与人亲近,连他这个表弟,他也不愿意再多说几句话。 当年的事情历历在目,司景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 “我记得又怎么样?” 霍正山说,“要不是因为你告诉你母亲,霍止寒他会单独出来带你去玩的话,我们又怎么可能有这个机会安排人把他带走呢?” 司景不为所动,“这是你们杀人诛心的借口!即便我当时没告诉任何人,那天我也没有和表哥出去,你们想要做,就会不择手段等待机会或者制造机会。” 二十多年前那天,他坚信自己没做错任何事,所以不会被霍正山绕进去。 “是么?”霍正山冷笑一声,“可你想过没有,你母亲为什么要配合我对她的亲侄子下手呢?” 司景狠狠一怔。 “老爷子重男轻女,霍家只有可能给男丁继承,如果不是为了我们的儿子将来继承霍氏铺路,我们又何必对霍止寒一个十三岁的毛头小子下手?” “你什么意思?” 霍正山只有霍婷婷一个女儿,哪儿来的儿子? “别说了。”苏红袖忽然脸色惨白,慌乱的一把抓住霍正山的胳膊,“求你别说了,够了,真的够了!” “他不是孩子了,这些事情早就应该知道。” “正山,阿景他不需要知道!”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司景露出罕见的不耐烦,和慌乱…… “事到如今你还要自欺欺人么?我相信你不是没想过。”霍正山一双冷锐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司景,“你是我儿子,亲生儿子。” 霍正山的话宛如一把刀狠狠的扎在了司景的心口。 章节目录 第376章 预兆 “这不可能!” 司景的第一反应就是否认。 他怎么可能是霍正山的儿子? 他看到母亲苏红袖,立马冲上去抓住了她的肩膀,质问,“妈,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这都是假的!” 苏红袖撇过脸去,无力回答。 “承认这个事实很难么?孩子,这对你来说是个机会。” 霍正山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他说,“当一个医生有什么好的?霍氏集团的继承人那才是风光无限,功成名就。” “我会把我名下交给关鹏代理的股份转让到你名下,只要你能拿到老爷子的遗嘱,以后整个霍家都是我们的。” 司景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 一早。 “哐当”一声,白色的瓷盘掉在地板上,瞬间碎开好几块。 巨大的声响在屋子里回荡,温娴忙蹲下来收拾。 洗手间里,蒋楠楠探出了半个身子,嘴里还叼着牙刷,含糊不清,“怎么了?” “没事,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盘子。” “你没受伤吧?” “没有。” 温娴很快收拾好了地上的碎瓷片,起身时却一阵天旋地转。 “砰”的一下,手狠狠拍在餐桌上扶住,这才勉强站稳。 “没事吧你?”蒋楠楠又探出身子来。 看到温娴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她嘴都没擦,顶着一嘴的牙膏沫子疾步出来,扶住了温娴,“怎么了这是?坐下先。” 蒋楠楠给温娴倒了杯水,喝了水,她才好些。 “怎么了这是?哪儿不舒服是?” 温娴摇摇头,“刚刚突然头有点晕。” “那得去医院啊。” “别大惊小怪的,可能就是累着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今天一早起来,眼皮就一直跳个不停,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似的。 可是这种说法玄乎的很,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荒唐。 “你身体本来就不好,别不当回事,不行,我陪你去医院。” “不用,我下午正好要带木木去医院看霍老爷子,到时候我找司景看一下吧。” “那也行。” 蒋楠楠这才放心了,“那你带木木去就行了,晚上我得把西西带走。” “怎么了?” “我觉得还是要跟我爸妈把西西的身世提前说清楚,免得有的人拿这个做文章。” “这样也好,有你爸妈护着,厉家老太太也不敢对西西再下手。” “我也是这么想的,最好这段时间把西西送到我爸妈那儿住一段时间,不过这个再说吧。” “这些都好说。”温娴看了她一眼,“乐言那儿,你打算说么?” “我打算今天告诉他。” “哟,难怪这么早起来。” “还不是因为他忙的要死,待会儿还有个广告要拍摄,只能跟我约个早饭。”蒋楠楠忽然看了一眼表,“呀,我快迟到了,我要去换衣服。” 温娴一把拉住她,指着她的嘴,“擦擦先!” 刚刚蒋楠楠直接从洗手间冲出来,一嘴的牙膏沫子都还没洗干净呢,风风火火的,也不知道乐言那么个文静温和的人怎么会看上她的。 难道这就是性格互补? 蒋楠楠独自开车去了摄影棚,路上买了份早餐。 “楠姐。” “早。” “早,楠姐好,乐言哥在里面。” 自打蒋楠楠被乐言公布了未婚妻身份,乐言身边的工作人员都认识了她,见面都叫一声楠姐。 蒋楠楠一手提着早餐,刚推开化妆间的门,就被某人一把抱住了。 “哎——” 蒋楠楠惊呼了一声,急急地要推开,“有人看呢。” “看就看吧,我抱我自己的未婚妻,合法。” 乐言完全没有要松开她的意思。 蒋楠楠向来脸皮厚,可看着化妆间里工作人员偷笑着自觉往外走,也忍不住老脸一红,埋头在了乐言的怀里,嗅着淡淡的古龙水香味,莫名安心。 乐言和厉墨闻最大的不同,就是他的爱永远明目张胆,他会昭告所有人,用最简单的办法给她安全感。 乐言抱着她晃呀晃的,两个人跟不倒翁似的在屋子里晃悠。 蒋楠楠忍不住笑了,“别闹了,咖啡要撒了。” “洒了就洒了,你好不容易来陪我。” “怎么好不容易?是你太忙了。” “蒋特助也没闲着呀。” “你这是在埋怨我的意思?那我带的三明治还是拿去喂狗好了。” 乐言一下子松开她,抢了她手里的袋子。 冲着蒋楠楠嘻嘻一笑,“汪——” 蒋楠楠先是一愣,旋即被逗笑了,“幼稚鬼!” 乐言身上最吸引她的地方就是这份孩子气的天真。 正看着乐言吃东西呢,一道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我妈。”蒋楠楠跟乐言说了一声,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嘘。” 然后当着他的面按下了接听键,“喂?妈妈。” “楠楠,你在哪儿呢?” “在外面呢?怎么了?” “你现在回趟家,有重要的事。” “什么事啊?” “你回来就知道了。” 蒋母很少有这么严肃的时候,说完竟直接就将电话挂了。 蒋楠楠愣了好一会儿,忽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我得走了。”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不知道,我怕是我家里出事了,我得回趟家。” “我陪你回去。” “不用了。” 蒋楠楠转身就走,匆匆忙忙离开,连话都没多说几句,乐言手里还拿着三明治,追到门口却被经纪人堵了回来,“待会儿就要拍摄了,怎么妆发还没好,快,快,快点弄。” 一大帮人呼啦啦的涌进来,一下子淹没了蒋楠楠的背影。 蒋楠楠直接开车回了家。 上次母亲这么跟自己说话,还是父亲手术开刀的时候,她一开始没当回事,被逼着坐了连夜的包机回家,看到父亲躺在ICU,当场吓哭了。 “妈,怎么了!是不是我爸又身体不舒服了?” 一进门,蒋楠楠便急吼吼的询问,看到蒋父安然无恙坐在沙发上的样子,这才松了一口气,过去一把抱住了父亲的胳膊,“爸,你没事啊?吓死我了!” 蒋父皱了皱眉,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蒋母却没说话。 客厅里的气氛有些诡异。 蒋楠楠这才发现,对面还坐着个人——厉墨闻。 章节目录 第377章 我是来履行婚约的 “你来这儿干什么?” 蒋楠楠一看到厉墨闻脸色就沉了下来。 厉墨闻正襟危坐,淡声开口,“我来履行婚约。” “是我耳朵出问题了吗?我跟你有哪门子的婚约?” “六年前,我父亲还在世的时候,和蒋伯父定下的婚约,当时蒋伯母也同意了,有信物作证。” 茶几上摆着一方红木匣子,里面明黄色的绸缎坐底,摆着一只水润的玉镯,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样的玉镯,蒋楠楠也有一只一模一样的。 “就算是以前有婚约没错,但是厉墨闻,我从来没听说过有婚约的双方,其中一方跟别人结了婚又离了婚,前面的婚约还能再续上的,你当我备胎啊?” 蒋楠楠气的不行,“妈,你就为了他把我叫回来?” 从蒋楠楠进门,蒋家二老就没说过一句话。 这会儿,蒋楠楠才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 蒋母一脸严肃的看着她,“楠楠,我问你一件事,你要跟我如实交代。” “什么事啊?” “西西真的是克瑞丝的孩子么?” 蒋楠楠脸色一僵。 知女莫若母,一看蒋楠楠这样,蒋母便确信了心中所想,“这么大的事情,你敢瞒着我和你爸,瞒了这么多年?蒋楠楠,你心里还有我和你爸么?” 蒋楠楠慌了,“妈,这件事……这件事我本来想告诉你的。” 可是她很清楚,当年如果把这件事告诉母亲的话,只有两个结果,一个是蒋母找厉家理论,她履行婚约嫁给厉墨闻。 如果她死活不肯嫁的话,母亲的性格一定不允许她留下这个孩子,她一定会逼着她把孩子打了。 “单亲母亲有多难做,你有没有脑子啊?蒋楠楠,你以后还要不要再嫁人了?” “妈,我相信我要嫁的人不会介意。” “谁不会介意?那个小明星?” 蒋楠楠和乐言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蒋家二老不可能不知道。 “妈,他人很好的。” “恐怕是另有所图吧!”蒋母在商界叱咤多年,与娱乐圈接触颇多,那里面的水有多深,她再清楚不过,向来瞧不上这些‘小鲜肉’。 也不等蒋楠楠辩解,她便一棍子打死,“我今天把话放在这儿了,那个乐言,你立马给我跟他分手。” “我不要。” 蒋楠楠任性惯了,直接拒绝,没好气的瞪了对面的厉墨闻一眼,“我真的没想到你这么卑鄙无耻,告状告到我爸妈这儿来了,看不得我过得比你好是吧?” “够了,墨闻这次来,是来提亲的。” 蒋母的话,让蒋楠楠脸色一变,“妈,你也糊涂了不成?当年他跟周若琳结婚,害的咱们家那么丢脸,你都忘了?” “那也是你逃婚在先!” “我那是因为……” “因为什么?你跟墨闻孩子都有了,还这么任性,既然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墨闻也诚心道歉,你也该收敛自己的脾气,赌气也有个限度。” 蒋楠楠百口莫辩。 她不敢相信母亲竟然偏袒厉墨闻到这个程度。 “妈!”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说完,蒋母转身就走,一副气的不想在跟女儿多说一句话的样子。 “爸!” 蒋父从沙发上起来,无奈的摊手,表示这个家里并不是自己做主,跟上了老婆的身影。 “厉墨闻,你给我妈灌了什么迷魂汤了?” 父母一走,蒋楠楠便将怨气全都撒在了厉墨闻的身上。 厉墨闻淡声开口,“不是我灌迷魂汤,而是你爸妈绝对不会允许你嫁给乐言,加上你跟我有孩子,我才是你的最佳选择。” “就因为乐言是艺人?” “可不只是这样,乐言到底什么来历,你到现在清楚么?” “我怎么不清楚,我跟他是大学同学!” “大学同学?” 厉墨闻的质问,让蒋楠楠忽然回过神来。 她跟乐言并不是大学同学,她跟周若琳才是,只是因为当时乐言是周若琳的男朋友,所以她才潜意识里觉得乐言也是自己学校的。 “楠楠,如果你真的过得好,你爸妈不会这么反对,这个乐言,绝对没有你看到的这么简单。” 厉墨闻将桌上的镯子推到蒋楠楠跟前,“不为你自己,也为西西,跟我结婚是最好的选择。” 蒋楠楠沉默了一会儿,看着面前的桌子若有所思。 “行,我考虑一下。” 厉墨闻似乎是没想到蒋楠楠会答应的这么爽快,还微微错愕了一下。 此时的二楼。 蒋家二老站在走廊的一角,正好可以看到楼下的一切。 蒋母说,“你看,我说什么来着,楠楠这孩子不是个没心没肺的,她对墨闻肯定还有感情,不然当年干嘛要生下西西呢?让他们俩在一起是最好的选择,不管是对西西,还是对她,都好。” 蒋父微微皱眉,露出不赞同的神色,“我倒是觉得这个厉墨闻,跟咱们楠楠不太合适。” “怎么不合适?一表人才,年少有为,当年不是你定下的婚约么?” “当年我那是喝多了,回来不是还被你骂了么?本来就想着怎么退婚的,谁知道厉家当年江河日下,咱们那个时候退婚,别人要骂咱们落井下石的。” 提起以前的事情,蒋父也是懊悔不已。 虽说现在事情都过去了,可女儿这几年受的苦也不是一句话就能掩盖的,他们当父母的,竟现在才知道,也是愧为人父母。 “再看吧,我还是尊重女儿的意思。” “尊重她的意思,难道让他嫁给那个乐言么?”蒋母眉头紧锁,“咱们的女儿什么性格,你不清楚么?他要是个普通人的话,我一点儿意见都没有,大不了就是咱们家招他入赘,可他偏偏身份这么特殊,楠楠要是真的嫁过去了的话,她受不了那个束缚的,迟早还得出事。” “或许,没咱们想的那么糟糕。” “……” 此时,蒋楠楠已经把厉墨闻打发走了。 人刚走,她便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 “喂?”电话那头的女声十分诧异。 “若琳,咱们这么多年的姐妹,你很诧异我给你打电话么?” “你找我有事?” “当然有。”蒋楠楠弯腰拿起那只玉镯,放在阳光下看通透度,轻描淡写道,“厉墨闻家有一只传家的手镯你知道吧?在我这儿。” 一听这话,电话那头立马炸了毛,“蒋楠楠你什么意思?你这是在跟我炫耀你们要复合了?” 蒋楠楠的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眸色狡黠,“不,我想做个顺水人情,把这镯子送你。” 章节目录 第378章 守株待兔 “你真的要把镯子给周若琳?” 傍晚,温娴接了木木和西西去医院。 蒋楠楠原本要接西西回家的,但因为意外,计划暂时搁浅,这会儿恨不得躲着自家爹妈,车开到学校门口就直接给丢在路边了,钻进了温娴的车里,这会儿窝在副驾驶上。 蒋楠楠说,“你看我像是在跟你开玩笑的样子么?一个破镯子而已,厉墨闻以为我稀罕呢?” “那可是人家的传家宝,你这么随手给人,不合适吧?” “谁让他随手放在我家了?” 随手? 温娴无奈,“那周若琳什么态度啊?” 蒋楠楠满不在乎,“她当然是气死了,但是这镯子意义这么重大,又是白白送上门挑拨我和厉墨闻关系的把柄,气死自己也得收下,我赌一根辣条,她收下以后转头就会去找厉墨闻告我状。” 温娴说,“我给你一包,赌你赢。” 周若琳是什么上不来台面的货色,她和蒋楠楠一样清楚,就从她们回国后那女人对蒋楠楠做的事情就能看出来,卑鄙小人。 这件事要是让厉墨闻知道的话,非得气死不可。 “不过,干妈他们为什么这么反对你和乐言在一起?” “因为他是艺人呗,门户之见,真没劲,我没想到我爸妈也是这种人。” “不会吧,我总觉得干妈他们不是这样的人。” 在温娴眼里,蒋家二老是豪门中少见的宽容之辈,对子女宽容,很少干涉蒋楠楠的选择,对别人也宽容,是有大智慧的人。 “是不是厉墨闻跟干妈他们说了什么?” “他?” 蒋楠楠沉吟片刻,想到厉墨闻从蒋家走之前说的那番话,“他倒是问了我几句话。” “什么?” “他问我,对乐言了解多少。” “乐言?”温娴犹豫了会儿,忽然发现自己对这个人的了解也全都来自于公司代言的背景调查,而那些调查中,绝大部分的信息都是网上共享的信息,从未考证过真假。 “他不是周若琳的前任么?你大学的时候就认识他了。” “我也觉得厉墨闻是在耸人听闻,就算乐言跟我不是一个学校的,他那么早就出道了,在江州也生活了好多年,难道还能是什么犯罪分子不成?” 温娴笑了一声,“厉墨闻要是知道他是犯罪分子,第一时间把他送进大牢你信不信?” “我信。”蒋楠楠一脸笃定,“是他干得出来的事情。” 这么一想,蒋楠楠便放心多了,“反正没有违法乱纪,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背景?” 温娴点点头。 正说着话呢,后座传来木木插嘴的声音,“乐言哥哥长得那么帅,怎么可能是坏人。” 温娴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以貌取人可不对哦,乐言是挺帅的,厉墨闻叔叔不也挺帅的么?你之前还说他是坏人呢,跟你的乐言哥哥抢女朋友。” “他就是坏人。”木木抱着胳膊,一脸小傲娇,“厉叔叔看起来凶巴巴的,才没有乐言哥哥长得帅呢,下周我要去看乐言哥哥的演唱会。” 一旁的西西打着游戏,也忍不住感慨了一句,“花痴的女人真可怕。” 温娴和蒋楠楠对视一眼,笑了。 车很快开到医院,停好车后,一行人去找司景。 “司医生在查房呢,你们先等一下吧。” 护士认识温娴,安排温娴他们到司景的办公室里坐着。 木木闲不住,拉着蒋楠楠要去买东西吃。 温娴说,“你带他们去吧,我在这儿等,等司景回来了我给你打电话。” “行。” 蒋楠楠带着孩子们出去后,温娴一个人在司景的办公室里待的无聊,正好看到桌上有本中医的书倒扣在桌上,便随手拿了看。 刚拿起来,忽然看到压在书下面的一份病历。 病历上被中性笔狠狠地划了一道杠,将纸张都穿破了,旁边还写着一串英文,力道极大——shit 温娴愣了一下。 认识司景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他说脏话。 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 温娴立马将手里的书放回原位,盖住了那份破损的病历,回头便看到司景进门来。 “阿娴?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楠楠带着木木他们出去买东西了。” “来看老爷子?” “嗯,你要是有空的话,一起吃个饭呗。” 司景看了一眼表,“恐怕来不及,我半个小时后我有台手术。” “这样啊,没事,那下次吧。” “嗯。” “那我给楠楠发消息,让她带木木他们回来,看一眼老爷子就走,不打扰你了。” “没事。” 司景转身去给温娴倒茶。 温娴给蒋楠楠发了消息后,结果司景递过来的茶杯,想到先前跟沈君安商量的事情,“司景,有件事我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事?” 温娴看了一眼办公室门,确认是关着的,但还是压低了声音,“跟霍正山有关。” 司景的眸色忽然紧了紧,“跟他有关的事情,我能帮上什么忙么?” “你也知道他涉嫌走私,侦查局那边在调查他,君安那边一直没有他的消息,所以想引蛇出洞,利用老爷子的病做做文章,毕竟霍正山还算是个孝子,现在能让他露面的,恐怕也就只有老爷子的病了。” 在温娴看不到的地方,司景微微松了口气,“这件事啊。” “君安具体需要我做什么?” “做一份病危通知单,越急越好。” 如果霍老爷子病危,霍正山一定会露面,到时候侦查局只需要守株待兔,在他露面的时候把他一举擒获就够了。 司景半天没说话,看起来不知道在想什么,像是走神了似的。 “司景。” “嗯?”司景回过神,抬头撞上温娴的目光。 温娴说,“我知道这件事有违你的职业操守,你跟霍家的关系又匪浅,你要是拒绝的话我也可以理解,君安那边说不勉强,实在不行他们就跟你们医院领导协商,不用你来。” 司景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跟医院领导协商配合的话,容易打草惊蛇吧?” 温娴微微一怔。 章节目录 第379章 病危通知 “我来。” 司景口中落下两个字,目光坚定。 温娴愣了愣,不知道怎么的,又想起桌上那被划坏的病历本来。 蒋楠楠很快回来了。 “我就不去了啊,老爷子跟我也没啥关系,我就和西西在这儿等你们吧。” “行。” 木木却不解,看着窝在蒋楠楠身边打游戏的西西,问道,“妈咪,西西为什么不去看曾爷爷?” 温娴解释,“西西没有见过曾爷爷,和木木不一样。” 木木毕竟年纪小,也没多想,乖乖的跟在温娴后面走了。 霍老爷子现在已经转到了普通病房,人还没醒,旁边有护工二十四小时陪护,还是跟之前一样,除了医院内部人员之外,任何人都不能探视。 司景说,“虽然昏迷,但是理论上来讲,身边的人说话他是听得见的。” 温娴微微颔首,拍了拍木木的肩膀,示意她上前,“木木,去跟曾爷爷说说话。” 木木听话的上前,拉住了霍老爷子的枯树枝一样的手,声音奶糯,“曾爷爷,你生病了吗?生病了要听医生的话,吃药打针,乖乖吃饭。” “妈咪说,生病了听话才会好起来,木木还等曾爷爷给我过生日呢……” 木木到底年纪小,不明白生老病死的道理,看着老爷子躺在病床上,也并不会难受,只是觉得是和普通感冒发烧一样,意识不到问题的严重性。 温娴看着老爷子,心里感慨良多。 老爷子也算是一世英雄,现在躺在这儿,随时都可能走,身边连个亲人都没有。 看完了老爷子出来,温娴和司景告辞。 “晚点我跟君安联系,具体时间就这两天。” “嗯,医院的事情我来配合安排。” 看着司景毫不犹豫的样子,温娴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也就落了地。 温娴一走,司景回到办公室坐下,将倒扣在桌上的那本书翻开,搁在了一边,病例上那一道划痕格外清晰。 “刺啦”一声,修长的手指撕开了上面的两张纸,毫不犹豫的丢进了垃圾桶。 人总该为自己留条后路,不是吗? 此时,与江州相隔三百多公里的晋城。 酒店房间里,霍止寒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将面前的文件递给了孟助理,“明天按照这个去谈,价格可以再压一压,他们那边目前还不是很坚决。” “是。” “对了,转股的事情,关鹏那边的律师怎么说?” “他那边还能怎么说?自然是乐意的不得了。”孟青有些不忿,“他手里原本只有二爷的股份代理权,现在您肯出让一部分股权给他,他这就是有真正的实权了,您不怕养虎为患么?” “霍总,您再考虑一下吧,帮温总解决开发批示又不一定只有找关鹏这一个办法。” “不用再说了,我当然知道还有别的办法,可转让这部分股份不单单是为了一个开发案批示。” “您这话什么意思?” “协议里我要加上一条,从股份转让开始,他不可以再用任何手段威胁、危害到与温娴相关的利益,否则股份转让协议无效。” “您这是想帮温总彻底解决关鹏这个障碍?” “她不容易,从小没有父母,现在又要一个人撑起温氏集团。” “可您做的这些,温总她知道么?” “不用让她知道,她要是知道了,不肯领这个情。” 说完,霍止寒从办公桌后起身,肩膀隐隐作痛,让他忍不住活动了两下,骨头松散了似的,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霍总,您也注意身体,谈判不用这么着急的。” “我想早点办完,爷爷那边还等着我回去。” 霍止寒看着窗外,冷毅的一张脸在窗玻璃上印出模糊的轮廓,“不早了,你也去休息吧。” “是,您也早点睡。” 三天后。 温氏顺利拿到城南开发地继续施工的批示。 温娴和蒋楠楠都松了口气。 “万幸,赶在了那个死老头召开董事会之前解决了,不然他这回肯定要揪着这件事不放,大放厥词。” 蒋楠楠高兴的很,也不管隔墙有耳,在温娴的办公室里就骂开了。 温娴看了她一眼,“小点声,多少还是要顾及点颜面的。” “怕什么,咱们够给那老头子面子了,他暗中跟关鹏那小子勾结,咱们不去董事会上告他一发已经算是仁至义尽,再有下次,克瑞丝你可别客气。” “当然。” “不过也奇怪,这个关鹏,怎么突然就不追着咱们咬了?” 面对蒋楠楠的疑惑,温娴反而很淡定,“可能整我们的兴趣过去了吧,毕竟霍氏集团的总裁,有的是事情让他做,而且霍老爷子现在在住院,他要抓住这个机会。” “说句不好听的,霍老爷子要是真的走了,没留下遗嘱的话,这霍氏集团的总裁位置,是不是就是关鹏的了?” “对,要是没有遗嘱的话,霍老爷子手里的股份第一继承人是霍正山,关鹏是霍正山在霍氏股份的全权代理人。” “难怪这孙子三天两头跑去医院闹事,我看他就是想知道老爷子有没有立遗嘱吧。” 正说着话,外面秘书忽然敲门进来,“温总,蒋特助,需要给你们订餐么?” 蒋楠楠看了一眼表,“哟,都这个时间了,该下班了。” 温娴吩咐,“不用订餐,今天不加班,我们待会儿就走,你也下班吧。” “好的。” 秘书一走,蒋楠楠便从沙发起身,“走吧,咱们回家。” “我还有点事,你先走吧。” “不是不加班了么?” “待会儿就走,你先回去。” “行吧行吧,我是比不上你这种工作狂。”蒋楠楠小包一背,“那我先走了啊。” “嗯。” 蒋楠楠走后,温娴看了一眼手机上刚收到的消息。 司景发来的,“病危通知已经下了,消息也放出去了,关鹏那边如果能联系上霍正山,他一定会第一时间联系。” 温娴回了两个字,“明白。” 侦查局的行动就在今晚,有司景配合,他们里应外合,不出意外的话,今晚就能收网抓住霍正山了。 而另一边,司景刚发完消息便接到了一通电话。 是苏红袖打来的。 看着来电显示,司景不慌不忙的按下了接听键,“喂?” “阿景,老爷子那边怎么样了?小关说的话我不太敢信。” 章节目录 第380章 宣布死亡 “阿景,你要跟我说实话,你霍叔想要去医院见老爷子,被我拦着呢,不到万不得已,他不能露面的。” 看着苏红袖发来的消息,司景正要回,却被一旁的一只手按住了肩膀。 身侧传来沈君安的声音,“不要回。” 隔了一会儿,办公室的电话忽然响了。 沈君安看了一眼,示意下属去接,身边的女下属立马按下接听,“喂你好,仁和医院,司景主任办公室。” 电话开着扬声器,那头传来苏红袖着急的声音,“麻烦你帮我找一下司景医生,我是她母亲,有急事找他。” “您好,司医生现在正在手术中,接不了电话。” “手术?我能问一下是什么手术么?” “是一名脑梗病人的抢救手术,等司医生下了手术我会立刻转告他您来过电话。” 那头沉默良久,挂了电话。 电话一挂断,女下属看向沈君安,“沈局。” 沈君安微微颔首,搭在司景肩膀上的手垂落下来,“你正在手术中,所以不能回你母亲的电话。” “我明白。” 司景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君安,我能不能请你帮我一个忙。” “你说。” “这件事结束以后,不要告诉阿娴我母亲和他的事情,这件事不希望太多人知道。” “明白,我们会严格保密。” 沈君安答应下来,“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对我们的搜捕行动很有帮助。” 在此之前,侦查局那边唯一确定能和霍正山联系上的人就是关鹏,可即便是关鹏也不能准确的知道霍正山的位置。 司景的主动配合,让她知道了苏红袖和霍正山的关系,这样一来,事情就好办多了。 沈君安拿着对讲,“全体都有,一级警戒,集中精力监控医院及周边所有网络,全力逮捕霍正山。” 深夜时分,夜幕将整个江州笼罩。 温娴还在办公室里待着没走,她站在窗前静静地看着窗外,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拿了车钥匙下楼。 引擎声轰鸣中,驶入街道,朝着医院方向开去。 入秋了,夜风很大,将落叶吹的狂舞。 刚在停车场停好车,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响起。 “温总?” 温娴一愣,回头看到了孟青。 紧跟着看到的,是刚从车里下来的霍止寒。 他怎么回来了? 看见温娴,霍止寒也愣了愣,露出错愕的神色。 “你不是在外地出差么?事情都办完了?”温娴脱口而出。 孟青说,“哪儿办完了啊,明天一早还得继续谈,忽然接到了医院这边的病危通知,霍总就赶紧赶回来了,温总,你也是为了这件事来的吧?” “霍总,我就说温总也关心老爷子的病情呢。” 霍止寒这会儿神色紧绷,根本无暇多说,“晚点再说,我得先去医院了。” “哎——” 温娴没能叫住他,看着他的身影从跟前匆匆走过。 孟青匆忙说,“温总你见谅,霍总他是老爷子养大的,对老爷子的感情就跟您对您姥姥是一样的,老爷子出这种事,他心里一直都很不好受,这段时间整个人都不太好,这最后一面怎么也得见上才行……” “那我先走了啊。” 孟青也匆匆忙忙的追上霍止寒的身影去了, 剩下温娴一个人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心里五味杂陈。 她很想拉住霍止寒告诉他真相,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等今晚结束,一切尘埃落定,霍止寒知道真相的那一刻,会发生什么? 温娴狠狠地掐了一下掌心。 霍止寒一到医院便往手术室方向跑,高大的身影在医院走廊上格外瞩目,时间不等人,距离病危通知单下来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 快到手术室的时候,他忽然被几个男人拦住了。 “你们干什么?” “你不能过去。” 两个男人的耳朵上都挂着耳麦。 霍止寒起先还没反应过来,而后忽然听到远处一道喊声,“楼梯间!把他拦住!” 拦着霍止寒的两个男人忽然松开他不管了,转身就堵住了旁边的楼梯间,将里面跑出来的一道身影扣住,反手就按在了地上。 男人被按在地上挣扎了两下,看到霍止寒,忽然瞳孔一缩,挣扎不动了。 他的半张脸紧贴着地面,口罩被扯下来的瞬间,露出半张枯朽的脸,赤红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霍止寒,咬牙切齿,血沫子都溅了出来,“是你算计我?” 霍止寒脸色一变,“二叔?” 按住霍正山的其中一个男人诧异的看了霍止寒一眼,掏出对讲说,“老大,人已经抓到了。” 霍正山被铐上手铐拉起来,看到霍止寒,怒不可遏想要冲上去,“老爷子到底怎么样了?你这个混账东西!” “老实点儿!” “沈局。” 此时,沈君安赶了过来,身后跟着司景。 沈君安看了霍正山一眼,出示证件,“霍正山,我们怀疑你涉嫌走私案,所以需要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霍正山的目光死死地落在司景身上,攥着的拳头捏的咯吱作响,“这件事你也有份?” 司景冷冷的看着他,一声不吭。 “好,好得很。”霍正山冷嗤,目光阴狠至极,“你要记着,有些事怎么也更改不了。” 司景的眸色猛地收紧,垂在身侧的手攥紧成拳。 “把他带走。” 霍止寒在场,沈君安知道司景顾虑什么,立马让人带走霍正山。 霍正山却没有要说太多的意思,临走只问了一句,“我爸呢?” 听到这话,霍止寒也猛地回过神来,“我爷爷呢?” 既然是侦查局给霍正山下的套,那老爷子应该没事才对。 沈君安却皱了皱眉,看了司景一眼。 司景一身白大褂,脸上是医生宣布某些事情时的冷静,“两天前下午,霍启脑梗抢救无效去世,享年八十二岁,死亡时间21日18点整。” 霍止寒的脸上瞬间没了血色,不敢置信。 “你说什么?” 霍正山眼看着又要冲上去,却被侦查局的便衣死死按住直接押上了警车。 走廊上的人渐渐散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间传来,温娴刚赶到,便听到司景宣布霍老爷子死亡时间。 隔着一个司景,她与霍止寒四目相对,尽管什么都没说,却在霍止寒的眼中看到了巨大的痛苦,宛如一个漩涡,狠狠的将人拉入其中。 是,她早在两天前的下午就知道霍老爷子脑梗抢救,需要见霍止寒一面,但她选择了沉默。 章节目录 第381章 不必与他共情 霍老爷子两天前就去世了,但是为了抓捕霍正山,一直封锁消息,将人藏在仁和医院的太平间里,没有让任何人知道。 白布揭开的瞬间,霍止寒的膝盖发软。 “哐”的一声,猛地抓住身边的停尸床扶手,这才免于摔倒。 孟青要扶他,他却抬手拒绝,悬在半空的手微微颤抖,好似被抽空了力气一般,艰难的看向躺在面前的老人。 爷爷。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霍老爷子为了保全他,这么多年做了多少努力,在他身上花费了多少心思。 霍家人大多都是利字当头,这话不假,霍老爷子对他要求严苛,这话也不假,可是这一切都改变不了老爷子真心疼爱他的事实。 那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啊。 “你也早就知道?” 空荡荡的太平间里,霍止寒的声音回荡着。 温娴站在门口,怔了一下,一言不发。 没有回答已经是回答了。 霍止寒没有转身,背对着温娴问,“假意跟我二叔合作,接触跑马俱乐部,与傅承做交易,去J国,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今天?” 温娴依旧没有回答。 沉默代表了一切。 霍止寒忽然笑了一声,仰起头来。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像个傻子,被温娴耍得团团转。 他担心温娴的安危担心了那么久,用了那么多办法劝她不要跟傅承那些人接触,去侦查局保释她,甚至不惜动用物力财力人力帮她重建温氏集团,以为她走投无路。 可实际上呢? 实际上她与沈君安关系亲密依旧,布了这么大一个局,就为了抓捕霍正山,以报当年绑架她亲人之仇。 “霍止寒。”温娴想说点什么,但嘴唇动了半天,还是只说出一句话,“人死不能复生,节哀。” “你现在心里舒服了吗?” “对不起,我……” 温娴欲言又止。 她想抓的人是霍正山,从未想过真的要置霍老爷子于死地,原本真的只是一个局,谁也没想到两天前霍老爷子真的死于脑梗。 “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温娴看着霍止寒慢慢转过身,冷峻的一张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眼中却爬满了红血丝,盯着她看的时候,仿佛随时都能爆出血浆来。 他看着温娴,眼中沉着巨大的悲恸, “我二叔罪有应得,于公于私都活该去蹲大牢,当年他绑架了你姥姥,你布局抓他,天经地义。” “我也罪有应得,我折磨了你那么久,害的你这辈子都不得安生,亲人朋友离世,你恨我,也天经地义。” “你做事当然不需要考虑到我的感受,我没资格,我不配……” 霍止寒的声音在颤抖,却魔怔了一样一直说着,说的这些仿佛不是说给温娴听得,而是为了说服自己。 说服自己理解她。 可怎么理解呢? 爷爷有什么错? 临终都见不到他这个不孝孙子一面! 温娴垂在身侧的拳头慢慢攥紧,看着霍止寒这副落魄的样子,胸口堵得慌,“对不起,我先出去。” 她一出来就迎面碰到霍止寒的助理孟青。 “温总。” 孟青担心的看着里面,“霍总还好么?” 温娴皱着眉不知道该说什么。 亲人离世的痛苦,她自己受过,至今还是很大的伤痛。 孟青却以为霍止寒冲温娴发火了,连忙解释,“温总,霍总的脾气是不太好,但毕竟老爷子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这么多年老爷子对他有多严苛,其实就是有多疼爱,他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肯定是难受的。” “温总,您多理解理解霍总吧。” “阿娴不必理解他。”司景的声音从二人身后传来,他刚处理外医院领导那边质询的事情,立马就赶过来了。 “姥姥当年去世的时候,阿娴也没见到最后一面,霍止寒当初那么做就该想到终有一天,因果轮回。” “司医生,你怎么能这么说话?霍总好歹是你的表哥,他……” “我向来帮理不帮亲,任何人都别想再用道德绑架阿娴。” 温娴一直没说话。 正是因为亲身体验过亲人的离世,所以她对霍止寒此刻的心情感同身受,可司景也说的没错,她不必与他共情,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前前后后的恩怨纠葛太多了,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想谁对谁错。 就这样吧,一切都到此结束了。 “阿娴,我们走吧。” “嗯。” 温娴走时,还回头看了一眼太平间,透过半透明的帘子,能看到里面高大的身影站着一动不动,宛如一尊雕塑。 太平间里的温度是很低的。 霍老爷子的尸体已经在这儿停放了两天,灰白的头发和眉毛上都结了一层薄薄的寒霜,面色青灰,没有一点儿生命的迹象。 霍止寒怔怔的看着他,无法相信自己所见到的一切。 他谁也怪不了,怪只怪自己竟然真的听了关鹏的话,放下刚做完手术的爷爷,自己一个人跑去晋城出差。 怪只怪自己竟然相信了司景,把爷爷交给他照顾,不让任何人探视。 怪只怪自己作孽良多,对不起温娴在先,对不起亲人在后。 “霍总。” 身后响起孟青的声音,“老爷子去世的消息,要通知董事会么?那边一直有人打电话来问医院的情况。” “通知吧。” “还有老爷子的律师,您也要见一下吧,遗产分配的事情……” “我现在不想提这个。” 孟青的话被打断,他犹豫了很久,“您节哀。” 翌日,霍老爷子去世的消息登报发了讣告。 葬礼定在一周后举行。 一份简单的讣告后面,暗藏的霍氏董事会的暗流汹涌,同一个圈子的人都能看出几分端倪。 “原本最大的利益既得者是关鹏,但是现在因为霍正山被捕,他名下一切股权、资产全被冻结,靠山倒了,这蠢货现在也蹦跶不动了。” 温氏集团办公室里,蒋楠楠端着一杯咖啡,分析起霍氏的现状来。 “依照目前霍氏的股权分配,要是霍老爷子没有遗嘱的话,那继承一部分股权后,霍止寒就是最大的持股方,霍氏最后还是会转到他手里。” “有霍止寒在,收购霍氏,恐怕还是有些困难,你说是吧?克瑞丝。” 章节目录 第382章 收购霍氏计划 “克瑞丝?” 蒋楠楠叫了好几声,温娴才回过神,“嗯?怎么了?” “我跟你说了半天,你想什么呢?” “没什么,昨晚没睡好,你跟我说什么?” “我说收购霍氏的事情。” 蒋楠楠喝了一口咖啡,若有所思,“蒋氏那边准备的差不多了,只要这次霍氏董事会下来,总裁还是关鹏,那就很有希望。” 蒋氏集团很早之前的目标是收购温氏集团,但是归国之前,温娴提出了一个更大的目标——收购霍氏。 这么久以来,她和蒋楠楠都朝着这个方向在走。 无论是最初回国到霍氏工作,理清霍氏的内部股东和高层关系,还是后来离开霍氏,带走各种人脉,让霍氏的注意力放在温氏集团上,实则声东击西。 霍氏内部明争暗斗,关鹏和霍止寒鹬蚌相争,董事会也分崩离析的厉害。 蒋楠楠作为蒋氏集团的千金,怎么可能仅仅来温氏给温娴当个小助理那么简单,掩人耳目而已。 蒋楠楠说,“关鹏接手霍氏之后,做的几个决策都很蠢,早就引起他们董事会的不满了,已经有一些小股东打算退出霍氏,私下将散股卖了。” 温娴的眉头微微蹙起,“可霍老爷子去世,遗产分配下来,一部分股权会落到霍止寒手里,即便他不再是霍氏的总裁,作为霍氏大股东,他也有一票否决权。” “这个无妨,只要霍氏被关鹏弄得够糟,霍止寒也救不了霍氏,只有卖掉这唯一一个出路。” “可霍氏董事会那边,现在还能相信关鹏么?” “这个不难,我妈的意思是,我们给关鹏一点甜头。” 蒋母在商界纵横多年,抓问题一下子就抓到了关键。 关鹏这种小人,只要给他利益,他什么都做的出来,他对霍氏没有霍止寒对霍氏的那种感情,眼下恐怕只要蒋氏给他伸出橄榄枝,他能拼命抓住自救。 温娴点点头,“那就按照干妈说的,就这么办吧,明天下午,约关鹏出来见一面。” 蒋楠楠的唇角勾起一抹弧度,“霍氏,又要变天了。” —— 霍家别墅。 孟青提着超市买的吃的喝的东西送上门,一进门便看到沙发旁边的酒瓶子。 “哐当”一下,不小心踢到脚边的酒瓶,咕噜噜滚了很远,一直滚到沙发脚上。 一只手从沙发上垂落下来,在地上摸索了半天,摸到半瓶酒。 “霍总。” 孟青疾步过去,从霍止寒手里夺过了那瓶酒,“您不能再喝了。” “给我!” 沙发上的男人胡子拉碴,声音沙哑,也不知多久没合眼了,一双眼睛布满了红血丝,蛛网一样蔓延。 孟青将酒搁在旁边茶几上,环顾了一圈,“霍总,您不能这样下去了,明天就是葬礼,霍家那么多人还等着你来主持。” 霍止寒自嘲的笑了一声,“霍家那么多人?霍家哪儿还有人?” 霍婷婷在五年前就疯了,被送去了国外,二叔霍正山在牢里,按照他走私的数额,被枪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唯一真心疼爱他的爷爷也走了。 霍家哪儿还有人? 那些眼巴巴的看着遗产分配,想要分一杯羹的旁系亲戚,算霍家人么? 孟青叹了口气,“那您也不能这么为难自己啊?霍总,日子还要过下去的,霍氏集团现在乱成了一锅粥,关鹏根本撑不起来,还等着您去管呢。” “谁爱管谁管,我不管。” 说着,霍止寒起身,去酒柜拿酒。 “霍总!” 孟青试图拦住他。 “让开。” 霍止寒冷着脸,不客气的将他推开,从酒柜里拿了一瓶洋酒出来,踉踉跄跄的去餐厅找杯子。 此时,轿车引擎的声音从院子外面传来。 孟青看了一眼,眼前一亮。 “何小姐,你总算是来了。” “人呢?” 何莹环顾了一圈,顺着孟青的目光,看到霍止寒在餐厅倒酒。 “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在喝酒!” 何莹三步并作两步过去,劈手夺过霍止寒手里的酒杯。 霍止寒立马变了脸色,“给我!” “给你?” 何莹气不打一处来,“好,给你!我给你!” 话音刚落,在孟青震惊的目光下,何莹直接将一杯酒泼在了霍止寒的脸上。 “哗啦”一声,洋酒砸了霍止寒一脸,顺着他的脸颊流入脖颈,身上皱巴巴的衬衫也被打湿。 何莹重重的搁下杯子,一脸怒气,“好喝吗?喝够了吗?” “霍止寒,你给我清醒点!” 霍止寒确实清醒了一些,看到面前色厉内荏的何莹,默默低下头。 一个丧失了斗志的男人,看起来可悲又可怜。 霍止寒说,“我只想喝酒,你不愿意看到我这样就走。” “你什么样关我什么事?我来就是告诉你,你还没到要死要活的时候,是,你爷爷去世了你难受,可谁没有经历过亲人离世?你去大街上随便抓一个人,问问他们经历过没有!” “或者你直接打电话,你问问阿娴姐!” 何莹直接将手里拍在了桌上,吼道,“当年阿娴姐的姥姥去世,她的难过不比你现在少,她都能振作起来好好生活,你为什么不能?你是个男人!” 孟青看不下去了,“何小姐,霍总不是因为这件事……” “那还能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因为。”孟青犹豫了半天,不知道何从解释,咬牙落下一句,“老爷子不是正常死亡的。” “什么?”何莹一怔,不可置信。 霍止寒一言不发。 通红的眼眶里沉着巨大的悲恸。 霍老爷子的尸体昨天从医院送去火化,霍止寒亲自陪同,路上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让孟青找了法医来做尸检。 孟青说,“老爷子的尸体里检测出了有毒药物,而且是有人近期给他注射的。” 何莹不敢置信,“怎么可能?医院那边不是一直是司景看着么?没有他的签字,谁都进不去ICU啊。” 孟青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一句话,“温总进去过。” 何莹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不可能! 章节目录 第383章 非正常死亡 何莹陷入巨大的震惊中,无法相信孟青说的话。 “你是说老爷子的死,跟阿娴姐有关……这怎么可能?她跟老爷子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杀他?阿娴姐不是这样的人!” “我知道您不信。”孟青拿出一张照片,“何小姐,你要是不信的话,看看这个。” “孟青!够了!” 霍止寒忽然呵斥,不让孟青继续说下去。 孟青却没听他的话,手机里的照片也已经被何莹看到了。 看着孟青手里的照片,何莹垂在身侧手微微收紧。 孟青说,“这是昨天,势同水火的两个人,私下为什么要见面?” 照片上,是温娴和关鹏在餐厅吃饭的画面。 “霍总之前为了帮温总,将手里的股份转卖了一半给关鹏,而我查到交易信息,关鹏已经将这部分股份全都卖给了温总,而且温总还在私下收购霍氏的散股,频繁与霍氏股东接触……” “说的简单点吧,如果我们没猜错的话,温总这是要协助蒋氏集团收购霍氏。” “如果老爷子还在世,这件事绝对行不通,但老爷子一走,股权分散,就没有什么不可能了。” 何莹不懂生意上的事情,但是听到这儿,全都明白了。 “怎么会这样呢?” 何莹直摇头,“阿娴姐不会杀人的,就算是蒋氏集团想要收购霍氏,阿娴姐也不可能用这种手段……” 孟青说,“可除了温总,目前没有人有这个动机和下药的机会。” “即便不是温总做的,可从目前谁受益谁有嫌疑的情况来看,恐怕跟温总也脱不了干系。” 何莹还是不相信。 餐桌传来拖拉酒杯的声音,霍止寒倒了一大杯的洋酒,仰头灌了一大半下去,一双手止不住的颤抖。 “这件事到此为止,谁都不要再提了。” “葬礼,会如期举行,爷爷是脑梗去世的,没有别的原因。” 何莹怔怔的看向霍止寒。 难怪,难怪这两天他闭门不出,嗜酒如命。 孟青先离开了,剩下何莹将地上的几个酒瓶子放到一边,拉开椅子坐下了,“你有没有想过,追查清楚这件事,既然有问题,就应该查啊,万一跟阿娴姐没有关系呢?” “万一,有关系呢?” 不轻不重的一句话落下,何莹语塞。 这才是霍止寒痛苦的根源,他愿意相信温娴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可是他又相信自己罪孽深重,温娴憎恨自己,做出任何过激的举动都是他活该。 万一呢? 万一她真的恨自己入骨,为了让自己尝到失去亲人的滋味而做了这件事,他查清楚以后,如何自处? 看着他喝酒的样子,何莹难受极了。 两个人怎么就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了呢? 傍晚。 江州侦查局分局看管所位于西郊临江的位置,距离江州监狱只有五公里,一般被送到这儿的都是等着被审理的重案犯人,最后很大概率是要送去江州监狱,亦或是送去枪决。 苏红袖从看管所出来,眼眶还是红的。 一辆白色的轿车停在路边,下车的人是司景。 苏红袖一见到来人,脸色便沉了沉,擦了眼泪往另一边走。 “妈!” 司景疾步过去拦住了她。 “不要叫我妈,我没有你这种儿子!” “妈!你能不能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我儿子,我亲儿子,把他亲生父亲送进了大牢?” “那都是他自作自受!” 苏红袖咬着牙,“既然觉得他自作自受,你来这儿干什么?” “我给你买了明天的机票,从明天开始你到M国去生活,不要再待在江州了。” “什么?” 苏红袖不敢置信,“你赶我走?” 司景语气冷漠,“我想你也不希望表哥知道当年的拐卖案是你和霍正山一手策划的吧?离开江州对你是好事。” 苏红袖的脸都在颤抖,“阿景,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什么也不想干,我只是不想做被人看不起的人!” 说完这话,司景将苏红袖塞进车里,不顾她的挣扎,反锁了车门,一脚油门下去,将车子驶离了西郊看管所。 三天后,霍老爷子葬礼。 霍家在江州的名望大多都是在霍老爷子手里被奠定下来的,多得是各豪门大家三代人都亲到葬礼现场。 举办追悼会的现场,停车场大排长龙,一直将外面的街道都排满了。 霍止寒一身黑衣,胸口别着白花,对来追悼会的人鞠躬、握手。 “节哀顺变。” “谢谢。” “……” 孟青知道霍止寒心情不好,主动在一旁帮忙招呼来人,“谢谢,那边设置了专门的休息室,准备了茶点,大家可以暂时过去休息一下,人齐了我们就开始。” 来的人很多,坐满了整个休息大厅。 孟青说,“霍总,股东们也都到了,过去打个招呼吧。” “嗯。” 霍止寒微微颔首,朝着股东落座的地方走去。 追悼会上有司仪负责讲述霍老爷子的生平,慈善事业上的贡献。 “各位叔伯。” 股东们大多年纪较大,都算是霍止寒的长辈。 “老爷子走的突然,听说遗嘱都没留下?” “嗯。” “怎么会这么突然呢,之前我们还想去医院看看,但是医院那边说人在ICU,情况不稳定,不方便探视,那会儿你在哪儿呢?” 有人插嘴,“关总派他去外地出差了。” “这个关鹏!”有人不忿,“这种时候派去出差,他安的什么心?” 众人议论纷纷。 霍止寒环顾了一圈,关鹏还没到场。 司仪已经介绍完了老爷子的生平,“老爷子走的突然,没有留下什么遗嘱,所以大家做个公证,按照继承权,老爷子目前只有霍止寒霍先生一个孙子,和一个远在M国的孙女霍婷婷,但霍婷婷无自理能力,所以目前分配的股权部分,暂由霍止寒代理……” “慢着!” 一道男声忽然从门口传来,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是关总?” 来人正是关鹏,一身黑色的西装,一如平时一样趾高气昂,不像是来参加葬礼,倒是像来参加酒会。 “今天是老爷子的追悼会,小鹏总,你可别闹事。” “就是,公司的事情暂缓再说。” “……” 关鹏不顾众人议论,高声道,“谁说老爷子没留下遗嘱?我手里这份就是老爷子留下的遗嘱!” 现场一片哗然。 章节目录 第384章 指定继承人 哗然声中,关鹏趾高气昂的走上台阶,夺过司仪手里的话筒。 “这份遗嘱里指定了老爷子名下百分之四十股权的继承人,以及霍家所有遗产分配问题。” 关鹏的话,让现场的人议论纷纷。 孟青忽然站起来,“小鹏总,恕我直言,我们怎么知道你手里这份遗嘱是真是假?你上下嘴唇一碰,说什么是什么,难道你说这份遗嘱里老爷子要把整个霍氏都留给你,我们也要相信?” “是啊,我们都得相信么?” “谁知道真的假的?” “假的吧,我听说老爷子临终前谁都没见。” “就是,遗嘱,怎么会在他手里?” “……” 霍止寒在霍氏的地位并非关鹏当了两天总裁就能撼动的。 何况霍氏集团的关键就在于‘霍氏’两个字,最大持股人为霍老爷子,谁当总裁,还不是霍老爷子一句话的事。 “我的话是不可信,但是律师的话可信吧?” 关鹏一句话,让现场的人渐渐安静下来。 大家这才注意到,关鹏身边跟着的并不是他平时的助理,西装革履的男人约莫四十来岁,已经有些年纪了。 有人认出了那男人。 “那是老爷子的律师。” “是王律师。” 那名律师接过关鹏递给他的话筒,神情严肃,“大家安静一下,我是王明,关先生手里这份遗嘱,确实是老爷子临终留下的遗嘱,主要是录音部分和我的文字转述部分,已经到公证处公证过了,具有法律效力。” 霍止寒一直没说话,听到这话,忽然眸色一紧,“王律师,你是说,爷爷临终前留下了录音?” 王律师看向霍止寒,微微颔首,“是的。” “爷爷说了什么?” “都在这份遗嘱里了。” 关鹏让出位置,“王律师,我看大家也都等急了,不如你就直接宣读遗嘱吧。” “好。” 偌大的追悼大厅里,霍老爷子的遗像就正对着众人,周围摆满了黄白亮色的菊花,可豪门的追悼会永远不仅仅是追悼一个意义,这份忽然出现的遗嘱,牵动着在场所有人的心。 “经医生鉴定,霍老先生临终前意识清醒,拥有自由人意识和决定权,霍老爷先生委托本人王明作为公证律师到场记录,以下是遗嘱内容。” “霍先生名下房产、包括商铺、门面房等各类房产,均一分为二,一份交由信托基金会代理,用以照料霍老先生孙女霍婷婷,如若霍婷婷病愈,则可自由支配。” “……” “霍先生名下持有霍氏集团股份百分之四十三,按照霍先生要求,这部分股份指定唯一继承人。” 听到这里,众人都紧张起来。 不论从霍老爷子的重视程度,还是从继承权角度,霍止寒都是理所当然的第一继承人,可是既然存在一份遗嘱,那说明有变故。 果然,律师宣布,“唯一继承人为霍老先生的孙子霍景。” 谁? 所有人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都露出了诧异的神情。 “霍景是谁?” “是谁啊,你听说过么?” “不知道啊。” “……” 议论声一声高过一声,孟青也愣住了,“什么霍景?” 身边的霍止寒眉头微蹙。 他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有人问,“老爷子不是只有一个孙子么?这个霍景是谁?从哪儿冒出来的?” “就是啊,你是不是听错了?” 王律师朝着提问的人礼貌颔首,“我确定我没听错,除了遗嘱之外,我这里还有一份DNA鉴定,确定这位霍景先生就是霍家遗落在外的霍家人,是霍老爷子的孙子。” “这人在哪儿啊?” “就是啊,他到底是谁?” 此时,一道身影不慌不忙的走上台阶,每一步都很慢,像是在等待着众人的注目。 议论声渐渐小了,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上台的男人身上。 有人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不可置信。 关鹏说,“跟大家介绍一下吧,这位就是霍老爷子的另一个孙子,霍景。” 司景站在台上,双手背在身后,这是他手术之后的习惯。 “抱歉来晚了,医院有一台手术需要我做,也是我的最后一台手术。” “我想今天来的大多数人对我都不算陌生,所以我就不必做过多的自我介绍了,遗嘱的内容大家听过了,等股权重新分配公告出来,霍氏集团将由我接手。” “我是司景,也是霍景。” 安静的大厅里死一样的沉寂,几秒钟后,惊雷一样炸了锅。 “那不是霍总的表弟么?” “是啊,怎么成了霍老爷子的孙子了?” “……” 在见到司景的瞬间,霍止寒就已经站了起来,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在黑衣的人群中格外瞩目,不可置信的看着台上的司景。 司景也正看着他。 四目交接中,三十多年来同住在一个屋檐下的熟悉感仿佛一夕消失,只剩下陌生和无边的孤寂。 追悼会匆匆结束。 下午,温氏集团。 “克瑞丝,惊天大新闻!” 蒋楠楠连门都没敲,疾步跑进来的时候,温娴正在看财务报告。 对于蒋楠楠的一惊一乍,她已经见怪不怪了,头都没抬一下,“是销售部的总监和秘书搞在一起被老婆抓了现行打了耳光,还是财务部新来的实习生又给他们主管送盒饭献殷勤被拒绝……” 蒋楠楠就是人形八卦制造机,仗着自己的工作性质需要跟各部门对接,对各部门的八卦了如指掌。 “不是,这次真的是惊天大新闻,你要是知道了的话,你报告都看不下去了信不信?” “你说说看。” “上午霍家追悼会上,律师宣读了老爷子的遗嘱,指定了霍氏集团股权继承人,你猜是谁?” 温娴将报告翻到下一页,敷衍道,“还能是谁啊,现在霍家就一个继承人。” 霍正山锒铛入狱,他连基本的政治权利都被剥夺了,这辈子都甭想出来,根本不具备继承权,至于关鹏,就是霍正山的一条狗而已。 蒋楠楠说,“要是霍止寒的话,那还能算是惊天新闻么?” “不是他还能是谁?” 温娴终于抬起头。 “你想破头也想不到的,”蒋楠楠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是司景。” 章节目录 第385章 正确的决定 温娴一怔,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 “司景!我说司景,你没听错,”蒋楠楠激动的强调了一遍又一遍,“你敢相信么?司景是霍老爷子的亲孙子,霍家的私生子。” 温娴的手忽然一抖,签字笔在报告上划出一道惨烈的痕迹。 蒋楠楠还在说,“现在所有人都在猜司景究竟是谁的儿子,霍老爷子一共就两个儿子,大儿子霍止寒他爸的可能性最大,毕竟苏红袖是他小姨子啊,这姐夫和小姨子的故事现在传的沸沸扬扬的。” “不可能。” “啊?”蒋楠楠一愣,“怎么不可能?” “霍止寒他爸去世的时候,司景还没出生。” “是吗?”蒋楠楠和外面那些人一样,并不清楚霍止寒的父亲究竟是什么时候去世的。 温娴说,“霍止寒的父亲和老爷子的关系并不太好,当年是离家出走在外偷偷结婚的,意外去世的时候霍止寒才三四岁,后来他被老爷子接回家,因为年纪小怕生,所以苏红袖跟着一块儿到了霍家照顾他。” 这些都是当年霍止寒跟她说过的,她记得很清楚。 蒋楠楠说,“苏红袖那个时候已经结婚了对吧?那他丈夫是谁啊?” “我不清楚,但是司景确实是在霍家出生的。” “难道霍老爷子还有第三个儿子?” 蒋楠楠脑洞大开。 温娴看了她一眼,“你就没想过另外一个可能么?” “什么可能啊?不是霍止寒他爸,那不就是还有第三个儿子么?难道还能是那个十恶不赦的霍正山不成?” 蒋楠楠自顾自的把话说完,却在说完的瞬间意识到了点儿什么。 她诧异的看向温娴,“不会吧。” 温娴放下签字笔,拿了车钥匙,“我出去一趟。” “哎,我跟你一起去。” “不,你得回趟家,你爸妈这会儿估计得到消息就要找你了。” 霍氏的继承人忽然变成司景,蒋氏集团针对霍氏的收购计划必须得暂缓,最起码他们要弄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 温娴独自开车从温氏集团出去。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司景的电话一直打不通。 想也知道,这个时候要给他打电话的人肯定很多。 温娴又给医院打了电话。 接电话是司景的实习生,“司老师已经从医院离职了,你不知道么?” “什么时候的事情?” “半个月前司主任就递交了辞职报告,今天流程走下来了,他东西都收走了,我们几个学生也已经换了导师。” “那你们知道他去哪儿了么?” “不知道。” “谢谢啊,打扰了。” “没事。” 挂断电话,温娴在江州的街道上漫无目的的开着车,一时间不知道要去哪儿找司景,他应该不会在家里。 已经是傍晚了。 市中心电子屏上播放着江州的城市规划图,‘汉江沿岸’的地产开发广告打满了大街小巷,连公交站站台广告牌上都是。 温娴忽然想到了点什么,直接开车去了汉江路。 车停在路边后,她沿着汉江公园临江的小道走了一会儿,远远的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坐在草坪上,看着远处的小孩子嬉闹。 “你果然在这儿。” 司景一愣,转头看到温娴,眸色亮了一下却转瞬即逝。 他淡声开口,“你怎么来了?” “追悼会上的事情我听说了。” “所以你是来问我我身世的事情?” 温娴微微一怔,“不能问么?” 司景没说话,从包里翻出白大褂,铺在了旁边,“坐吧。” “不用,我……” “没事,反正也用不上来,带出来做个纪念而已。” 尽管司景这么说,温娴还是直接席地而坐,将他的白大褂拿起来搭在了膝盖上,细细的看着上面仁和医院的标志,“我以前一直觉得你只想当一个医生,一个好医生。” “现在呢?” “现在还是这么觉得。” 司景微微一怔,诧异的看向温娴。 今天这个情况,所有认识他的人都会觉得他是飞黄腾达了,所以迫不及待的辞职,当医生哪有继承霍氏集团好。 温娴说,“你要是那样的人,就不会把这间衣服带出来。” “不管是什么原因让你决定接受老爷子的遗嘱继承霍氏集团的,我都相信你永远是个好医生,你做什么都有你自己的理由。” “所有人都在猜测我生父是谁,他们都觉得我这么多年待在霍家,就是为了今天。” “你是你,他是他,你们是不一样的人。” 温娴的话,让司景眉头微微一皱,“你知道?” “嗯,之前我看到你跟他通话了。” 司景脸色一变。 温娴并未在意,她说,“本来我还以为他可能是想威胁你什么,从你这儿得到老爷子的信息,现在看来,也是人之常情,他毕竟是你父亲,但是最终你能站在正义这边真的很不容易。” “司景,要是当时我知道这件事的话,我不会为难你的,抱歉啊。” 司景的眼底有一抹复杂的情绪一闪而逝。 他扯了一下嘴角,“没事,你不用跟我道歉,我做的事情都是应该的。” “好了,不用管别人怎么说,既然做了决定,那就好好走下去。” 温娴站起来,朝着司景伸出手,“起来吧,我陪你走走。” 晚霞染红了半边天,温娴的脸上挂着柔和的笑,仿佛可以治愈一切伤痛。 司景心里的阴霾暂时消失,握住了温娴的手,也笑了一下,“嗯,走吧。” 现在看来,他的决定是对的。 无论牺牲掉的是什么,只有站在权利的巅峰才能保护自己心爱的人,医生这个职业再热爱,他也不想再回头了,他不愿意再和当年一样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被折磨,而自己无能为力。 此时,江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后座上,男人的目光穿透挡风玻璃,看着他们的背影远走,太阳穴狠狠跳了一下,冷眸敛紧,素来沉睿的目光中浮起痛苦之色。 章节目录 第386章 以退为进 车里空气几乎都凝固住了。 后视镜里,孟青看到后座男人的神色,有些不忍,“霍总,要不我去问问吧。” “问什么?” 孟青竟语塞了。 问什么呢? 他比谁都清楚霍止寒此刻的心情,那种被亲人背叛的痛苦没有人能感同身受,司景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弟,温娴是他一生挚爱的女人。 这两个人同时与他背向而驰。 “走吧。” 艰涩的两个字落下,霍止寒终于收回了目光,无力的靠在了椅背上。 说来也怪,他不恨任何人,也没有任何愤怒。 在司景出现在追悼会上,被宣布为霍氏集团继承人的瞬间,除了片刻的震惊之外,他没有任何的情绪。 在刚刚看到温娴赶来,与司景并肩走在沿江的路上散步,俩人金童玉女无比登对的画面时,他也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嫉妒。 此刻,他终于明白什么叫失去。 真正的失去是你连挽留的资格都没有。 这样也好,如今的司景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好她,是她最好的归宿。 “孟青。” “霍总,我在。” “给我定一张去M国的机票。” “您要去M国?”孟青先是愣了一下,旋即点头,“是,您是需要休息一下了,您放心,霍氏这边的事情我会帮您妥善处理好的,那您什么时候回来啊?” 霍止寒没说话。 他也不知道要去多久,江州这座城市好像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留恋的了。 —— 所有人都以为霍氏的总裁即将更换为司景,但股权重新公证分配后,第一次股东大会上,司景却极力推辞,关鹏依旧为霍氏总裁,而自己屈居副总。 “可是副总是霍总啊,你当副总那霍总……” 冷不丁的一句话冒出来,众人面面相觑。 三三两两的目光落在原本属于霍止寒的位置上,此刻是空的。 追悼会后,霍止寒就推说身体不适,再不来霍氏了。 “赵总,我说你是老糊涂了吧?司景现在是霍氏最大的股东,他有霍氏集团任何一个职位的任免权,整个霍氏都是他的,一个副总的职位而已,有什么?” 关鹏不客气的怼了说话的那人。 那人被怼,明显不忿。 司景是空降过来的,即便是最大股东,却不得人心,在霍氏没有自己的人,这帮股东都是思想顽固的,面上恭敬,心里却是各怀鬼胎。 司景也不生气,淡声开口,“各位误会了,霍止寒是我表哥,他在霍氏这么多年,贡献有目共睹,谁规定了集团不能有两个副总呢?” 众人又是一怔。 司景说,“我的本意是让他回到总裁的位置,但是考虑到短期内频繁更换公司总裁,对股市波动影响太大,所以这个决定还是暂缓,我想大家没有意见吧?” 司景这谦逊温和的态度,让众人诧异。 关鹏立马举手,“我先表态啊,我反正没意见,哪天要我退下来我没有二话。” 竟然连关鹏都听司景的话,众人更加震惊。 众人小声的议论着。 “之前就听说司景为人谦和,没想到在这种利益相关的事情上也这么大度。” “是啊,他都拿到那么多股权了,想干什么咱们也拦不住,但是这态度,真是没的说。” “要是霍总在就好了,难得开户不起冲突的,连小鹏总都不闹了。” “唉,心高气傲吧,霍总那人……” “说白了就是小心眼呗。” “……” 最终的结果就是大家空前一致,同意了司景的建议,关鹏依旧为公司总裁,而司景和霍止寒作为公司第一第二的股份持有者,同为副总。 会议一结束,众人作鸟兽散。 关鹏朝着司景献殷勤,恭维道,“司总,你这一招以退为进太厉害了,对比霍止寒不来参会那小心眼的,高下立见,一下子就笼络住了这帮老东西。” 司景幽幽道,“霍止寒可不是小心眼,我和他一块儿长大,他的城府比你想的深。” “难道他还能卷土重来不成?” “说不定呢。” “那我到时候一定第一个冲锋陷阵,上刀山下火海随你调遣,帮司总解决了他!” 司景没说话,转头看向了窗外。 算算日子,这两天就要开庭审理了。 一个月后。 “等一下,脸上有点油了,化妆师补一下妆。” “哎,好。” “行,可以开始了。” 摄影棚内,乐言正在拍摄温氏集团新包装代言的封面。 蒋楠楠跟个助理似的在旁边指挥。 温娴一脸无语,“你到底是我助理还是乐言的助理啊,拿着我的工资,给他干活儿,我也太亏了吧。” 蒋楠楠眉头一扬,“我还不是为了你,为了咱们这一期的代言拍的好看点儿。” “好看也没用,谈了恋爱的爱豆再好看,粉丝买账么?我看啊,你跟乐言分手,对公司的贡献最大。” “挑拨离间是吧?待会儿我就告诉司景你前两天根本不是见客户,是自己在家待着躺了一天,故意不去跟他约会!” “嘘!” 温娴立马捂住蒋楠楠的嘴,“你不说话会死是不是?” 蒋楠楠拍开她的手,“你怎么跟做贼似的?不是,我就想知道,你跟司景现在是什么情况啊?公司上下都在传你俩要结婚了。” “没什么情况,就是朋友。” “得了吧!还朋友,”蒋楠楠一脸蔑视,“朋友会隔三差五玫瑰花小蛋糕的往你办公室送?不说这个,就说霍氏跟蒋氏合作这事儿,他要不是看在你面子上,能力排众议,同意我妈那条件?血亏!” “我妈现在越看司景越顺眼,前两天还让我劝劝你,早点嫁了得了,以后两家集团并成一家,强强联手。” 温娴正窝在沙发椅里看杂志,半天也没翻一页,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蒋楠楠一看她这不争气的样子就来气,推了她一下,“你听没听见我说的话?最近这段时间你怎么跟丢了魂似的?” 温娴忽然抬起头,“明天是18号吧。” “是啊,怎么了?” 温娴的眉头微微蹙起,声音不轻不重,“明天是霍正山被枪决的日子。” 蒋楠楠一愣。 章节目录 第387章 你和我一样的人 江州监狱。 “你好像一点儿都不惊讶。” 隔着一道真空玻璃,司景握着电话,看着玻璃那边的男人。 五十来岁的男人,两鬓已经完全白了,看起来像是七十来岁的人,再没了从前的意气风发。 霍正山盯着他端详了半天才开口,“杀人犯杀了人都喜欢回到现场再看一遍后续的发展,你和他们也差不多。” “你把我和杀人犯类比?” “你不是么?你杀了我!” 司景嗤了一声,“杀了你的是你自己的恶念和贪欲。” 霍正山出奇的冷静,继续端详司景,仿佛要把他的模样刻在自己那双昏花的眼睛里似的。 “其实你和我是一样的人,有句话说的好,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你和我都想要权力,想要财富,想要万人敬仰,想要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只有一点不同,你假装自己不想要,而我从来没掩饰这一点。” 司景的眉头微微皱起。 “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霍正山被判了枪决,日子就是明天,枪决之前犯人有权利见亲人朋友一面,这是法律赋予的人情。 当然,司景也可以选择不来,可他还是来了。 霍正山端详他的目光终于收敛了几分,“婷婷还在国外,我希望你能照顾她。” 司景没说话。 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 “你母亲怎么样了?她应该是怪我的吧,这么久都没来看我。” “她在国外。” 霍正山微微一怔,重新打量司景,竟赞赏起来,“做的不错,成大事着就是要抛开所有的感情和关系,哪怕是亲人,你比我强。” “说完了吗?” 司景有些不耐,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我还有事。” 说着,他便作势要起身。 霍正山急忙叫住他,“阿景,你……你能不能,能不能叫我一声爸?” 司景看了他一眼,素来温润的一双眼睛,慢慢被一层冷漠覆盖,“成大事者,要抛开所有的感情和关系,哪怕亲人,这不是你刚刚教我的么?” 说完这话,司景将电话挂了,头也不回的离开。 剩下霍正山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听筒,试图从电话那头听到点什么,可惜,什么也听不到了。 人之将死,追求了一生的权力与财富好像都不再重要,如过眼云烟消失的无影无踪,霍正山从未想过,自己临终前的唯一心愿是听到司景叫自己一声爸。 从监狱出来,天还没黑。 天边的火烧云将远处的山头烧的火红一片,与秋日的梧桐相得益彰。 司景是独自开车来的,没有带任何人。 车子驶离江州监狱,一路上都在播放重金属摇滚乐,车厢顶棚几乎都要被震开,他平时从不听这些,觉得太吵了,但是此刻却觉得越吵闹越好,只有耳朵被塞满了,心里才不会空荡。 入夜。 眼看着外面要下雨,温娴将阳台上的衣服收回屋里。 蒋楠楠正一手搂着一个娃,窝在沙发上看动画片,两娃各自抱着一大袋零食,自己吃一口,再喂蒋楠楠吃一口。 这画面,谁看了都得羡慕。 温娴看了一眼时间,“不早了,木木、西西,去刷牙睡觉。” 俩孩子都很听话,手拉着手回房了。 蒋楠楠拿起一袋薯片往嘴里倒,含糊不清道,“嫉妒我是吧,破坏我愉快的亲子时光。” “我是想问你点事。” “什么事啊?” “你今天联系过司景么?” 蒋楠楠摇头,“没啊,不过我上午倒是给他发了个信息,我爸有个朋友心脏有点问题,想找他问问有没有认识的专家给看看的,还没回我。” 温娴皱了皱眉,她今天给司景发消息也没回。 “怎么了?” 温娴正要说点什么,手机忽然响了。 说什么来什么,是司景的电话。 “喂?” 按下接听键,温娴径直折返回阳台。 “今天忙了一天,才看到消息,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司景的声音,有些疲惫。 温娴立马说,“没事,就是想问问你周末有没有时间,楠楠他们打算周末一起去郊区玩儿,带上孩子,乐言、莹莹还有小竞他们都在。” “这周末么?” “嗯。” “行,我有时间,到时候我去接你们。” “好。” “对了,楠楠问我的事情我看到了,联系方式和资料我整理一下发给她,让她注意查看就行了。” 司景的语气听起来并没有任何的异常,温娴便也放心了。 “那你早点休息,别熬夜。” “嗯,晚安。” 挂了电话,温娴握着手机站在阳台上,晚风吹拂过来,莫名有些失神。 “哟,别熬夜哟——” 身后忽然传来蒋楠楠戏谑的声音。 温娴先是吓了个激灵,手机都差点从阳台上飞出去,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人吓人会吓死人的你知不知道,你干嘛偷听我打电话?” “这不是好奇么?关心你的感情生活。” “什么感情生活?” 温娴没好气的推开她,径直往屋里走,“司景说你问的心外专家的事情,他帮你整理联系方式和资料,到时候发给你你记得查看,别忘了。” “那他怎么不直接跟我说呢?” “废话,你天天跟我待在一起,跟我说了等同于跟你说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我还是想问一句,他怎么不直接跟我说呢?” 温娴无语了,“蒋楠楠,你是复读机啊?” 蒋楠楠得意洋洋,“我看啊我这个复读机,马上就有机会当伴娘了。” “别胡说八道!” 温娴把一件刚从衣架上卸下来的T恤丢到她脸上,“把你的衣服叠好!” “粗鲁!” 蒋楠楠抱怨的叠着衣服,念叨着,“真应该让司景看看你这副样子。” “对了,你明天有事么?没事陪我去逛街,我没衣服穿了。” “我有事。” “你能有什么事?” “我得去趟西郊监狱。” 蒋楠楠一愣,“你去那儿干嘛?” 温娴皱了皱眉,手里叠衣服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心里五味杂陈。 所谓墙倒众人推,霍正山走私一案被定罪枪决后,他那些小弟都唯恐避之不及,连关鹏这个干儿子也极力与他撇清关系。 所以恐怕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章节目录 第388章 没有真正的两清 翌日下午。 温娴去了一趟江州监狱。 她到的时候枪决已经执行结束了。 “今天被执行枪决的一共有两名犯人,请问你是来接哪一位的?” “霍正山。” 负责人看了一眼手里的单子,“霍正山已经被人接走了。” 温娴微微一愣,“是谁接走的?” “他侄子,喏,这儿有签字。” 看着单子上的签名,温娴又是一怔,半晌才回过神,“谢谢啊。” “不客气。” 霍止寒什么时候回来的? 一个月前,霍老爷子的葬礼和追悼会同日举行,结束之后,霍氏内部股权重新分配,司景成为霍氏集团实际意义上的最大股东,任副总职位。 霍止寒在股东大会之前就离开江州出国了。 临走前他只去见了何莹,那会儿木木还在何莹家,霍止寒是去跟女儿道别的,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只叮嘱木木要好好听话。 转眼都一个月过去了。 温娴拉上车门,手搭在方向盘上,犹豫了半天划开了手机,翻到通讯录。 纤细的指尖在‘霍止寒’三个字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往下划了划,拨给了孟青。 “喂?孟助理,是我,温娴。” “温总?您有什么事么?” “没什么大事,就是之前和霍氏那边有一份合同,是你们霍总签署的,有点问题。” “哪份合同啊?要不您把合同发给我看看。” “一句两句说不清,等他回来我当面跟他沟通吧,他回来了吗?” “霍总么?他回来了啊,没跟您联系?” “他现在在哪儿?” 温娴问的很快,那头的孟青愣了一下。 什么情况? 已入秋,江州连绵了几天的雨将寒意带来,墓园越发的显得萧瑟。 霍止寒将骨灰盒放进墓地后,工作人员负责将墓地关上。 “辛苦了。” “应该的,这是我们的工作,何况您还另外给了这么大红包。” 霍止寒没说什么,撑着伞看着面前的墓碑。 霍正山三个字刻的端正清晰。 这辈子活的蝇营狗苟,如果有来生的话,希望能活的正直些。 “那我们先走了,这天有些冷,先生您别站太久。” “嗯。” 雨越来越大,工作人员都是穿的雨衣方便工作,走的匆忙,出墓园的时候,看到一名女子撑着伞进来。 几个人心下诧异。 这个时间这个天气跑到墓园来的人可不多。 霍止寒在墓碑前站了很久。 霍正山的墓不远处就是霍老爷子的墓地,父子俩之间只隔着一条小路,再远一点的地方是他父母的合葬墓。 当年父母车祸意外去世的时候他才三岁,对亲生父母没有任何印象。 对他而言,爷爷和小姨才是真正的亲人。 想到这儿,霍止寒将酒洒在墓碑上,“二叔,送行酒。” 酒洒了一半,他仰头喝了一半,久久的看着墓碑出神。 “你要是在这儿喝多了,对守墓的大爷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一道熟悉的女声从身后传来,霍止寒一怔。 这一瞬像是做梦,他错愕的回过身,便看到温娴撑着伞站在他身后,沉静的一双眼睛看着他,看不出任何情绪。 “你怎么来这儿了?” “想着你不在江州,那边应该没人给霍正山收拾身后事,我去了一趟。” 霍止寒微微一怔,却不算太诧异。 他知道温娴的性子,向来善良又心细。 “谢谢啊,我二叔那么对姥姥,你还能这样对他。” “人死了,就两清。” 温娴不愿意在这件事上过多的谈论,话锋一转,“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说一声?” 这话说完,她才忽然意识到霍止寒的行程没必要与自己沟通,便又解释了一句,“木木一直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也才刚回来,想把手头的一些事情整理好再联系你的。” 雨下的越来越大了。 噼里啪啦的砸在伞面上,坠的手疼。 下雨天最大的好处就是只需要一把伞,就可以将人和周围的世界隔开,好像世界只剩下彼此而已。 此刻没人说话,气氛便有些古怪。 曾真心爱过的人,哪怕只有一方爱过,所谓的两清都是不可能存在的,因为爱恨早就入骨,嵌在每一丝神经当中,再见面依旧会被牵动,永无宁日。 “喂!” 一道喊声穿破雨幕,打破了尴尬。 俩人回头便看到墓地的门卫穿着雨衣,在远处冲着他们喊,“这儿要关门了,你们什么时候走?” 温娴忙应了一声,“大爷,我们这就走。” 墓地的规矩,天黑之前关门。 “走吧。” 温娴看了霍止寒一眼,俩人一前一后的离开。 “这周五我去接木木。” “周五么?周五可能不行,蒋楠楠约了乐言他们一起,打算出去玩,带着两个孩子,都说好了。” “这样啊,没事,那我下周吧。” “要不你也来吧。” “不用了,”霍止寒拒绝的很快,没有犹豫,“我去了你们玩不开。” “怎么会?” “阿景不是也在么?” “他不会介意的,”温娴信誓旦旦的打包票,“司景之前还说等你回来一起吃饭来着,不管别人怎么说,他还是把你当他表哥的。” 霍止寒眸色淡淡,并未辩解。 温娴却忽然想到了些什么,一下子觉得自己说的有些多了。 即便司景不介意,也许,霍止寒自己是介意的。 毕竟霍老爷子去世的事情,她和司景都没有及时告诉他。 一阵沉默。 霍止寒问,“你开车来的么?” “嗯,停在那边。” 尴尬被缓解,温娴松了口气。 墓园门口停车场上,一红一黑两辆轿车,停的很近。 霍止寒说,“那你路上小心,下雨天注意安全,到家跟我说一声。” “好。” “上车吧。” 霍止寒替她拉开了车门。 温娴正要上车,忽然转过头,脱口而出,“你有空么?要是有空的话,要不待会儿一起吃个晚饭吧。” 霍止寒愣了一下,冷眸中明显浮起一道错愕的目光。 章节目录 第389章 因果轮回 窗外下起大雨,江州街道上的梧桐树叶都被打的七零八落。 中餐厅里人来人往,比起西餐厅要热闹的多,也吵的多。 “这儿的糖醋排骨不错,木木和西西都挺喜欢吃。” 霍止寒一边说话,一边拿着茶壶倒茶,“待会儿吃完了给他们俩打包两份带走。” “你还想着他们呢,两个小馋鬼。” “以前是我太忙,陪木木的时间太少了,以后你要是忙的话,两个孩子都可以交给我,不忙了再随时接走。” 这话听得莫名不是滋味。 温娴的眸色微微一暗,“霍氏那边,司景接手以后,关鹏还为难你么?要不我和司景说一下。” “不用,关鹏没有为难我,司景接手后我确实轻松了很多,这不,休了一个月的假,也没人催着回来。” 他故作轻松,温娴信以为真,还松了口气。 “那就好,我就说司景毕竟是你自家人,他接管霍氏跟你在霍氏是一样的,总不至于让关鹏这种小人耀武扬威。” 霍止寒不置可否,给她夹了糖醋排骨,“多吃点。” 司景进霍氏后,关鹏确实不再给霍止寒施加工作压力了,换一种说法,他现在在霍氏没有任何压力,因为无事可做。 工作被架空同时意味着的,是权力被架空。 不过,司景所做的这一切,霍止寒都理解,换做是自己也会这么做,因为自己就是最大的威胁。 “我走的这些天,木木没惹事吧?” “大部分时候都挺乖的,不过你要是真的想知道的话,有空可以去给她开家长会,大错没有,小错不断,没少跟同学起争执。” “让陈竞对她严格点儿,她自小没接触过同龄群体,自我惯了。” 温娴有些诧异。 “怎么了?” 见温娴错愕的看着自己,霍止寒不明就里,“我脸上有东西?” 温娴回过神,“不是,我就是有点诧异,你不是一直觉得木木自我一点没什么不好么?” “太自我了将来容易受挫折,我也不能陪她一辈子。” “倒也是,放心吧,她好着呢。” 温娴笑了笑,“有那么多人给她撑腰,怕什么?” 正说着话,温娴的手机忽然响了。 是司景打来的电话。 “抱歉,我接个电话。” “没事。” 温娴离开座位,一边往洗手间方向走一边按下接听键,“喂?” “阿娴,你在哪儿呢?” “我在外面吃饭。” “跟蒋楠楠?” “不是啊,跟霍止寒。” 那头忽然沉默,安静了许久。 温娴疑惑的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电话并未挂断,“喂?司景?” “嗯。” “我还以为电话挂了呢,今天下大雨信号不太好。”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不太清楚,今天刚好遇上了,就约着一起吃饭,正好聊聊工作的事情。” “你在哪儿?我来接你。” 温娴微微一怔。 司景的语气忽然让她感觉到了不适。 从洗手间回来,温娴的眉头一直皱着。 “不好意思啊,让你等半天。” 霍止寒看到她紧皱的眉头,“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么?” “没事,吃饭吧。” 温娴扯出一抹勉强的笑。 刚刚在电话里,司景的态度让她莫名不适。 她不愿意多说,霍止寒便也没再多问,只给她夹菜,自己倒是没吃多少。 吃完饭叫了一份中式甜点。 “这儿居然有这个?” 温娴诧异的看着面前的桂花红豆小汤圆,“我上次吃还是五年前。” 以前只有霍家的厨娘会做这个,外面都没得卖。 “尝尝。” 温娴尝了一口,更诧异了,“一模一样?” 即便过去了这么多年,她还是记得第一次喝到这碗小汤圆的时候,那种心里很温暖的感觉。 她记得很清楚,那天霍止寒不在家,也是下大雨,她从外面回来,被苏红袖关在门外,一直到半夜桂姐偷偷放她进去,给她做了一碗红豆小汤圆。 虽说是不愉快的过去,但是有这么一丝温暖在,对于温娴而言也是值得纪念的事情,“我记得这个只有桂姐会做,当年也没问她是怎么做的,也不知道她现在去哪儿了。” 霍止寒说,“这家店是桂姐开的。” 温娴的眼睛都瞪大了,“真的假的?” “真的,”霍止寒笑了一下,原本冷峻的一张脸柔和的泛光,“要不叫她出来,你亲自问她?” “她在吗?” “应该在的,”说着霍止寒抬手作势要叫服务生。 转头的时候却看到一道身影从餐厅门口进来,霍止寒眼中的笑意一下子凝固。 来人环顾了一圈,恰好与霍止寒四目相接。 温娴也看到了,眸色敛紧了些。 司景一身褐色的风衣,银色边框的眼镜下,一双眼睛温润却有力,径直走到他们这桌来。 “司景,”温娴站起身。 司景看着她,“雨太大了,我来接你。” 言简意赅的一句话落下,空气一下子冷凝。 温娴皱了皱眉,“我不是说了么,我自己开车来的,可以自己走。” “我不放心。” 说着,司景便拉住她的胳膊,“走吧,我送你回家。” 霍止寒忽然按住了司景的胳膊,“阿景。” 司景的脸色瞬间沉下来,“你要干什么?” “是我想问你,你在干什么。” “我来接我的未婚妻,你说我在干什么?” 霍止寒的胳膊陡然一僵。 未婚妻? 温娴也怔住了。 她什么时候成了司景的未婚妻?她自己都不知道! 餐厅许多人都都看着他们,温娴并不想让大家难堪,她跟霍止寒道歉,“抱歉,我得先走了。” 霍止寒搭在司景肩膀上的手颤了一下,僵了一秒,垂落下来。 “阿娴,我们走吧,”司景拿了温娴的包,临走瞥了霍止寒一眼,目光冷冽,好像变了个人。 温娴被司景拉走,快走到门口的是,服务员拎着一个袋子叫住她,“女士,那位先生给您打包的糖醋排骨。” 温娴正要接,司景却说,“不用了,让他自己留着吧。” 说着,他便直接拉着温娴离开餐厅。 座位上,只剩下霍止寒一个人,对面的红豆小汤圆还没吃完。 他看着外面两个人离开的背影,般配极了,脸上仅有的一丝暖意也随着温娴身影的消失而消失殆尽,巨大的失落席卷而来。 他猛地皱了一下眉,扶着桌角喘气,胸口仿佛被巨石压着一样,喘不上气来。 这算是因果报应吧,他自嘲的想着。 从前自己让温娴受的,如今自己也都活该再受一遍。 都是自己应得的。 章节目录 第390章 别抱有幻想 温娴和司景一同乘电梯到了地下车库。 司景说,“外面雨很大,你的车就暂时不要开了,我送你回去。” 说着,他自顾自的走在前面。 看着司景的背影,温娴停住了脚步,“司景,我们谈谈吧。” 司景的身影微微一滞。 白色的轿车里停在车库的角落车位上,车窗没开,虽然已经是深秋并不热,却闷得慌。 温娴坐在副驾驶,眉头紧锁,“司景,我想知道你这是在干什么。” “下雨我担心你的安全,来接你怎么了?” 温娴不可思议的看着他,“我说过我可以自己回去,我是一个成年人了,不是小孩子,下雨而已。” “你是在怪我多管闲事?” “司景,你一定要这样说话么?” “我怎么说话了?” “阴阳怪气。” 四个字在车厢里回荡,斩钉截铁。 温娴说话直接,尤其是和自己的朋友,她静静地看着驾驶座上这个男人,这是自己出了祁岩之外最要好的异性朋友,甚至可以说是恩人。 司景也看着她,素来温润的一双眼睛此刻压着隐忍的情绪,好半天,他深吸了一口气,“阿娴,对不起,我道歉。” “今天的是我是我做的不对,我最近情绪不太好,我们不提了好吗?” 温娴忽然觉得说不出的憋屈。 她宁可司景这会儿跟自己吵一架,而不是这样心不甘情不愿的道歉。 “我送你回家。” 司景的声音拉回温娴的思绪,她按住了方向盘,“等等。” “我不是要你跟我道歉,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温娴尽力耐着性子解释,可微蹙的眉头还是出卖了她内心的焦虑,“你为什么要在霍止寒面前说我是你的未婚妻?” 司景扶着方向盘的手缓缓滑落,很久没说话。 半晌,他靠在椅背上看向温娴,“阿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你说你这辈子都不想在跟霍止寒有任何牵扯,不喜欢他的纠缠,难道这不是最简单的方式?” “或许是,但我不喜欢撒谎,这对你也并不公平。” “如果这是真的呢?” 司景的话让温娴一怔。 “你这话……这话什么意思?” “我希望你是我的女朋友,未婚妻,甚至妻子,这样解释,够明白了么?” 温娴忽然慌乱起来。 遇到司景的时候,是六年前,那个时候他那么美好,和曾经的祁岩一样,显示一道光照进她暗无天日的世界。 她从未想过这样的人会喜欢自己,以恋人的角度。 司景拉住了她的手,动作很轻,像是在捧起什么珍宝一样小心,“阿娴,我知道很多事情让你释怀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我愿意陪你慢慢走过去,我希望你可以给我一次机会,照顾你和孩子的机会。” 或许是‘孩子’两个字触动到了某个地方,温娴猛地回过神来。 她忽然抽出手,惊惶的不敢看司景的眼睛,“对不起,司景……” 司景的手悬在半空,微微僵硬。 “我还是自己开车回去吧。” 温娴手忙脚乱的推开车门,直接下了车。 “阿娴!” 身后传来司景叫她的声音。 温娴的脚步顿了一下,却没回头,“雨不是很大,我自己开车就行了,你也注意安全。” “温娴!”司景忽然拔高了声音,“你究竟是因为我撒谎说你是我未婚妻而不舒服,还是因为我在他面前这么说?” 二者之间,区别很大。 温娴的后背微微一僵,没有来得及回答,快步离开。 此刻,她只想赶紧逃离这个令她无所适从的场景画面,她知道逃避是可耻的,但是一切来得太突然,让她手足无措。 雨确实下的很大。 因为台风的影响,将会有持续一个礼拜的降雨。 温娴独自开车离开了车库。 而此时,霍止寒刚从电梯里出来,手里还提着一份打包袋。 迎面看到司景。 “你还没走?” 霍止寒诧异的看着他,下意识的朝着他身后看了一眼,“阿娴呢?” 司景的脸色阴沉,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不待霍止寒反应,便一拳挥了上来,直扑霍止寒的面颊。 “唔——” 霍止寒闷哼一声,整个人踉跄着往旁边歪倒,猛地一下将不锈钢的垃圾桶撞翻,手里的打包袋也摔了一地,糖醋排骨全都撒了出来。 “你有什么资格这么叫她?” 头顶传来司景的咆哮声。 霍止寒不可置信的抬起头,却又挨了重重一拳。 毕竟从小练过,挨了两拳后,霍止寒快速的挥拳回去。 司景也扑倒在地,眼镜都摔了出去老远。 霍止寒爬起来,拉开一个安全距离,“司景,你是不是疯了?” 司景喘着气,扶着墙壁站起身,愤懑的盯着霍止寒,一双温润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红血丝,“是我疯了还是你疯了?为什么她当年被你那么折磨,见过你那么疯魔的样子,还能跟你心平气和的吃饭?” “你说阿娴?” “我说了!不要这么叫她!你不配!” 司景的咆哮声在偌大的车库里回荡。 霍止寒又是一怔,冷眸敛紧,“知不知道你自己到底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是你自己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我只是和她吃顿饭而已,我们有共同的女儿木木,即便你和她订婚了,将来要结婚,我还是回去看木木的。” “你觉得这种话能说服你自己还是能说服我?” 司景冷笑一声,“霍止寒,我太了解你了,你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其实你的记忆早就恢复了吧?你还纠缠着阿娴不放,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 霍止寒面色一滞。 “我警告你,离她远点,不要再抱有任何幻想,她不可能再跟你在一起了!” 冷冷的一记眼神丢下,司景弯腰捡起自己的眼镜,开着车绝尘而去。 巨大的引擎轰鸣声中,霍止寒的太阳穴突突的跳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把掉在地上的打包盒捡起来,丢进了垃圾桶,正好看到电梯倒影里的自己,眼睛下面有好几块挨打的痕迹,这么快就已经显现出即将青紫的淤血。 他抬起手碰了一下,疼的倒抽一口冷气。 苍白的手指擦过唇角,指腹上沾着血,触目惊心。 司景下的是狠手。 章节目录 第391章 不可能做朋友 温娴直接开车回到家。 家里一个人都没有,空荡荡的,两个孩子最近住在何莹那儿,蒋楠楠则是为了和父母抗争,直接搬去和乐言同居了。 原本有些拥挤的公寓,这会儿显得冷清起来。 司景的话一直在耳边回荡,温娴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脑子嗡嗡作响。 要说她完全不知道司景的心意,那是自欺欺人,但要说她一直都知道司景是这样的心意,也确实冤枉了她。 凡是见过她六年前是什么样,根本不会有人觉得司景会爱上她。 残疾,一个哑巴,连话都不会说。 私生女,在家里备受冷落,没有任何尊严。 无论是从她自身条件还是家世背景来看,一个正常的男人都不会选择她,何况司景这样年轻有为的医生。 温娴靠在沙发上,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即便是到现在,她也相信司景并非是爱自己,大概是同情,再加上这么多年的相处,互相对彼此都有些依赖,仅此而已。 翌日。 温氏集团。 “什么情况啊?” 蒋楠楠一到公司就冲进了温娴的办公室,嚷嚷开了,“克瑞丝,你跟司景什么情况啊?他昨晚怎么给我打了这么多电话?” 温娴一怔,从电脑后面抬起头。 蒋楠楠吓了一跳,“你又是什么情况,一晚上没睡么?这俩熊猫眼。” “别提了,”温娴打了个呵欠,精神不济。 蒋楠楠拉开她办公桌前的椅子,一屁股坐下,“说说,你俩什么情况?我昨晚跟我家言言跑通告,压根没顾得上看手机,一早给司景打电话,他已经去开会了,但我一猜就跟你有关,快老实交代,什么情况。” 温娴将前一天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都说了。 “这……” 蒋楠楠嘴角抽搐,“男人陷入恋爱的时候,也这么没脑子的么?” “你什么意思?”温娴不明就里。 “那么多表白的机会和方法不用,偏偏选了个最差劲的时候,不知道女人都讨厌情绪不稳定的男人么?司景这一步走的太差了!” 蒋楠楠一副恋爱大师的样子,啧啧感慨,“改天我要好好说说他,怎么能这么干呢?还当着前夫的面宣布你是他未婚妻,我都不知道,我作为半个丈母娘都不知道!” “笃笃笃” 温娴敲了敲桌子,“蒋楠楠!你能不能正经一点?说正事呢!我现在都不知道怎么面对司景!” “这有什么难的?我十个哥们儿里面有九个都暗恋我,八个都跟我表过白,还不是一起喝酒开趴梯,这都什么年代了,大清早就亡了!” 温娴的白眼已经快翻到天花板上去了,无语的扶了扶额头,“问你等于浪费口水。” 说蒋楠楠不靠谱吧,她这个时候又正经起来。 “想那么多干什么?这种事情不是女人需要考虑的,如果司景真的是一个适合你的人,他会想办法解决。” “他要是坚持呢?” “怎么?你真的不打算考虑一下他啊?克瑞丝,不是我说你啊,男女之间是不可能存在真正的纯友谊的,尤其是离开学校以后。” “连你也觉得我和司景不可能只是朋友吗?” “你或许可以,可是很显然,司景做不到。” 温娴的眉头微微蹙起,不知想到了点什么,犹豫道,“我总觉得司景和以前不一样了。” 蒋楠楠心大的很,“有什么不一样的,不就是当上了霍氏集团的总裁么?不再是以前那个济世救人的医生了,商海沉浮难免都会带些锐气,他是管理公司,又不是做慈善。” “行了,别多想了。” 蒋楠楠靠在椅背上,“反正这周六不是要一起出去玩儿么?到时候说开了就好了。” “我能不去么?”温娴苦着脸。 她不擅长拒绝别人,所以尽量在事情恶化到自己不能控制之前就表现出自己的态度,可是不知道司景是怎么想的。 “至于么?大家都是朋友啊!” “你刚说我们不可能是朋友!” “别跟我抠字眼,”蒋楠楠忽然一脸坏心眼的模样,凑近过来,“其实我还有个办法,你要不要听听?” “什么办法?” “我可以把奥尔南德也叫过来,到时候俩人相争,可能就顾不上你了,就跟咱们在M国的时候日常一样。” “蒋楠楠!你敢!你是嫌不够乱是不是?” 好不容易把奥尔南德劝回国了,她可不想再把他弄过来。 就奥尔南德那个咋咋呼呼又争强好胜的性格,一定会跟司景对着干,这儿不是M国,你做再夸张的事情国外没人觉得有什么,在这儿可不一样。 “我也就是一说!哈哈看你怕的,”蒋楠楠站起身来,“我的温总,准备开会吧,大家都等着呢。” 温娴吐了一口浊气,平静了一下心情,“走吧,开会。” 儿女情长暂且搁在一边,工作的事情耽搁不得。 另一边,霍氏集团。 大会议室里,高管齐聚。 “这次和蒋氏的合作,我有疑议,明明同类型供应商价格可以更低,我们为什么要用蒋氏提供的建材,他们的价格甚至比市场价还高出了两个点。” 司景成为霍氏集团最大股东后,蒋氏集团暂停了针对霍氏的收购计划,因为司景主动抛出橄榄枝,跟蒋氏集团互补合作,双方共赢,比收购扩张的利益更稳定。 这一来,直接就解决了霍氏的忧患,赢得了董事会人心。 但问题也渐渐凸显出来,很快就有人发现蒋氏所占的利益太大,最近的几次合作当中,几乎挤掉了霍氏所有的利润。 市场部的高管直接质问司景,“这么测算下来,我们毫无利润可言,根本不符合市场规律,白干么?” 司景并未说话。 关鹏直接反驳那名高管,“赵经理,你是没参加前几次会议么?都说了这是为了和蒋氏集团达成良好的合作关系,出让几个点的利润算什么,这是为了远景考虑。” “一份合同出让利润已经足够表达我们合作的诚意了,次次都让,那还不如被收购!要是霍总在,他肯定不会同意这么做。” 一句‘霍总’落下,司景抬起头,阴郁的目光缓缓落在赵经理身上。 “你说什么?” 章节目录 第392章 另起山头 司景的目光中凝着一层迫人的寒意,让赵经理狠狠打了个激灵。 “我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是……” “不必你的意思了,”司景淡声开口,“明天开始,你不用来上班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赵经理来霍氏十年了,从未犯过什么大错,做事严谨,工作负责。 司景居然一句话就把他开了! 赵经理也愣住了,“司总,为什么?” “我是集团最大的股东,你一口一个‘霍总’,是觉得我没有资格管理集团?不配当你的上司是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说……” “不用说了,既然我没有这个资格当你的上司,那赵经理,我就不耽误你另谋高就了。” 赵经理脸都青了,忍了半天终于忍不了了,“司景,你这是独断转型,你凭什么开除我?我要到董事会告你!” “你就算是告到劳动保障部,也没用,你大可试试。” 冷冷的一句话落下,众人不可置信。 “司总,您这样就太过分了,赵经理在霍氏十年了,您这样做只会寒了老员工的心。” “就是啊。” “就是。” 底下已经有人窃窃私语起来。 “老员工的心?”司景全然不在意,冷嗤一声,“如果你们这些老员工的心都在别的人那儿,我强行留着又有什么用呢?留着将来有一天插我一刀?” “司总,您这是什么话?我们都是为霍氏集团工作的。” “是么?不是为了霍止寒工作的?” 帮衬赵经理的几个人还想说点什么,却被赵经理打断。 “算了,不必替我解释了大家,既然司总已经给我定了性,那我无论怎么解释,都无法说服,我走就是。” 说完这话,赵经理摔门而去。 剩下几个人面面相觑,有人摔下工牌,“我也不干了!” “我也走!” “……” 转眼间,会议室竟走了三分之一的人。 关鹏脑门都出汗了,“你们会后悔的!” 司景依旧一脸冷漠,环顾了一圈剩下来的人,“还有谁想跟赵经理一起走的,我不拦着。” 他靠在椅背上,冷漠独断的样子,比起从前的霍止寒有过之而无不及。 霍止寒用人虽然严苛,但起码惜才,绝不凭借一己喜好随意开除员工,何况还是在公司干了十年的老员工。 满座噤若寒蝉,生怕说错一句话,下一个要走的就是自己。 不是所有人都像赵经理他们那样有骨气,不为五斗米折腰,出来打工的,大多都是有家要养,即便心中不满,大多时候也还是要硬着头皮撑下去。 会议一结束。 关鹏着急的提醒司景,“司总,这么做是不是太伤人心了?万一留不住人怎么办?这些可都是重要岗位的高管,他们一走,带走的还有不少客户资源。” “心不在这儿的人,留着也是后患,是时候给公司换换血了。” 司景瞥了一眼会议桌上被丢在中间的霍氏工牌,“通知人事部,今天开始加紧招聘,不论年龄资历学历,只要有能力,就可以进霍氏,凭本事说话。” “学历也不看了?” “不看。” 关鹏犹豫道,“可霍氏主打的是高精尖人才,要是连学历这个门槛都不要了的话,那公司的人才素质会严重下降,到时候……” 关鹏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司景一记眼神给吓得闭了嘴。 “我这就去安排。” “嗯。” 看着关鹏离开,司景在空荡的会议室里坐了很久。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将桌上那些被丢弃的工牌全都捡起来,踱步到垃圾桶旁边。 “哗啦”一下,全都丢了进去。 从今天开始,霍氏将会真正成为他的霍氏。 西郊避暑山庄。 已经是深秋了,山庄进门两侧的梧桐树叶都掉光了叶子。 黑色的轿车绕过别墅门前的喷水池,在别墅门口停下,一道西装革履的身影下了车,匆匆进门。 “霍总!” 霍止寒正在书房里练字,刚写到最后一笔,被一阵开门声打断,手里的毛笔打了个颤,一幅字写坏了。 他盯着那‘风清气朗’的‘朗’字,最后一勾就被一个墨点儿给毁了,露出可惜的神色。 “霍总,出事了!” 孟青跑了一头的汗。 “什么事啊?”霍止寒换了一张纸,头都没抬一下。 “司景把霍氏三分之一的高管都给裁了,这帮高管都不是吃素的,带走了一大批的员工不说,客户资源也都带走了!” “是么?” 霍止寒提笔写下一个‘庸’字,聚精会神。 “您怎么还有心思练字啊?现在集团内部都乱成一锅粥了!” 看着霍止寒气定神闲写大字的样子,孟青无语至极。 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直到写完最后一个字,霍止寒才搁下毛笔,就着旁边的毛巾擦了擦手,“你看我这字怎么样?” “您别闹了,我哪儿有心情看字啊?” “遇事要冷静,我以前怎么教你的?” “这会儿可冷静不下来,霍总,您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霍氏被司景搞垮吧?” “不会的,”霍止寒淡声开口,“你小看司景了,他敢这么做,就有本事兜底。” “术业有专攻,司医生医术是不错,可是这是管理一个上市公司啊,辞退三分之一的高管那意味着什么,这不是闹着玩么?股市都跟着抖起来了!” “要想改头换面,必定要下狠手,我做不到的事情,他做得到。” “您到底在说什么?” “他从小没有被老爷子当做霍家的继承人培养,所以他和董事会所有人都没有任何关系,没有帮派,没有靠山。” “这不是劣势么?” “是劣势,也是新的出路,没有山头的时候,如果有魄力另起山头,那整个山头就都是他的了。” 霍止寒将自己那副字拿起来。 风从外面吹进来,将纸张吹的瑟瑟作响。 “庸人自扰之”五个字一气呵成,写的十分流畅。 孟青还是不明白,“反正我只知道霍氏现在乱的一锅粥,好多人都说希望您能回去,您要不再考虑一下吧,您好歹是副总啊。” “不必了,霍氏给他了。”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落下,窗外秋风瑟瑟,孟青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章节目录 第393章 恩怨都两清 “霍总。” 孟青不可置信的看着霍止寒,“霍氏可是霍家几代人的心血,您就这么拱手让人了?还是给司景?” 霍止寒说,“司景也是霍家人。” 孟青深吸了一口气,“霍总,有件事您不让我查了我本来不想说的,可是现在看来,不说不行了,司景是霍家人,他生父是谁?别人不知道,您应该知道吧。” 霍止寒眉头微蹙。 霍正山出事后,苏红袖被司景第一时间送去国外,甚至连自己都联系不上,不难想到司景和霍正山的关系。 “您就没怀疑过老爷子的死,其实跟温总没有关系,这或许是……” “够了。”霍止寒打断了孟青的话,淡声开口,“以后这种话不要再说了。” “可是老爷子分明就是被人下药了,难道到现在您还要自欺欺人么?不管是温总还是司医生谁做的,这都是谋杀,这是要去坐牢的!” “无凭无据,你打算把谁送去坐牢?” 霍止寒看了孟青一眼。 孟青一怔。 霍止寒说,“这件事不必再提,以后霍氏的事情也不必再告诉我,我没有兴趣。” 孟青愣了愣,“您这是在怪我多嘴?” “好,我以后什么都不说了,您就当我闲得慌,今天跑到这儿来嚼舌根!” 说完这话,孟青气咻咻的离开。 他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出门的时候遇到何莹,何莹也是刚来,迎面见到孟青,礼貌的打了个招呼,“孟助理。” 孟青却铁青着一张脸,不冷不热的点了一下头,叫了声‘何小姐’,便怒气冲冲的走了。 何莹一头雾水。 怎么了这是? 书房里,霍止寒还在看他那两幅字。 何莹一进门就问,“孟助理怎么了?跟他说话也不搭理我,你骂他了?” “没有。” 吝啬的两个字落下,半点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你怎么来了?” “哦。”何莹将手里的点心扬了扬,“我买了点三禾的点心,绿豆酥红豆糕之类的,给你放这儿了。” “你知道我不爱吃甜的。” “不是给你吃的。” 何莹白了他一眼,“这周六你带着这个到西郊横溪来找我们,把这个给木木还有西西。” “这周六?” 霍止寒微微一怔,“周六你们不是有活动么?” “嗯?你知道?”何莹诧异的看向他,“是有活动啊,谁告诉你的?” “阿娴随口提了一句,所以这周我就不去接木木了。” “阿娴姐跟你见过面了?你们都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一起吃了顿饭。” “还一起吃饭了?我就说阿娴姐现在对你的态度有所好转,跟以前不一样了,你要好好把握机会啊,这样,这周六你再主动一点,你……” “我不去。” 言简意赅的三个字落下,打断了何莹的话。 何莹本来兴高采烈的要安排活动,听到这话,宛如鄂弼一盆凉水泼了热情,当下,脸色就变了,“为什么不去?你又想退缩是吧?” “阿娴的工作和生活都挺累的,难得休息,你们好好玩,我不希望因为我而带来任何不开心。” “这都是你自以为是,你怎么知道她见到你不开心?” “换做是任何人,经历过五年前那些事,都不会开心。” “那她为什么要跟你吃饭?你才回过多久,我都还没跟你吃饭呢,阿娴姐就跟你吃饭了?那说明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啊。” 霍止寒神色复杂,低语重复了一遍何莹说的话,“都过去了。” 他到现在还是会记得温娴口中的‘两清’,所谓的‘两清’,不只是仇恨两清,而是恩怨都两清。 “我不管啊,周六你必须得来,不来你肯定会后悔的,司景现在追阿娴姐追的太紧了,你要是再不加把劲儿的话,就来不及了。” “他们不是已经订婚了么?” “订婚?谁跟你说的?” 何莹眉头一皱,“开什么玩笑?” “没有订婚?”霍止寒微微一愣。 “阿娴姐要是订婚的话,我肯定第一时间告诉你啊,谁说他们订婚了?” 何莹的话落在耳膜上,霍止寒忽然想起司景在餐厅说‘未婚妻’的时候,温娴诧异的神色。 他们没有订婚。 “想什么呢你?阿娴姐要能答应司景,早答应了,还等到今天?你天天在家待着,臆想症都闷出来了,不行,这周六你必须得来,地址我这就发给你。” 说着,何莹便自顾自的拿出手机,把周六聚会的地址发给了霍止寒。 霍止寒的手机‘叮’的一声,跳出何莹发来的消息。 “那就这样吧,记得到时候把点心带上,木木和西西都喜欢吃。” 说完这话,何莹便风风火火的走了。 很快到了周五晚上。 因为地点在西郊横溪古镇,距离市区有一百公里,所以一行人都是天一天晚上过去,在古镇住上两晚。 温娴原本打算自己开车走,但刚傍晚刚收拾好东西下楼,就看到了停在门口的车。 四目相对中,气氛有些尴尬。 温娴勉强道,“你怎么来了?群里不是说大家自己开车去么?” 司景说,“东西给我吧。” 温娴还愣着,身后响起开门的声音。 蒋楠楠拖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司景你还愣着干什么呢?快帮忙,重死了,把这些都装到车里。” 温娴都愣住了,“就出去两天,你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都是有用的。” 看着司景默不作声上前帮忙的样子,温娴不用想都知道,司景就是蒋楠楠叫来当苦力的。 三个人搬了半个小时才把东西搬完,后备箱被塞得满满当当不说,副驾驶也被塞满了,后车座温娴和蒋楠楠两个人脚下也都被塞的几乎没地方搁脚。 “蒋楠楠,你这是要搬家呢?就算是搬家,你找司景帮你搬,为什么不找你男朋友?” “怎么?你心疼啊?” 蒋楠楠压根没考虑到温娴和司景此刻还在尴尬期,一句话丢出来,车厢的空气都凝滞住了。 好不容易缓和的气氛,在这句话的作用下,又回到了起点。 温娴朝着蒋楠楠的大腿伸出手,狠狠掐了一下。 章节目录 第394章 姐妹怄气 “啊!” 蒋楠楠尖叫了一声,瞪直了眼睛看向温娴,“你掐……” ‘我’字还没说出口,便被温娴狠厉的眼神给吓得一哆嗦,老老实实闭上了嘴。 “你们还没吃饭吧,后面有个袋子,里面有三明治和喝的。” 司景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温娴立马应声,“谢谢。” 蒋楠楠忽然就变了脸色,不满的瞪了温娴一眼,直接翻装食物的纸袋子,一手拿着三明治一手拿着奶茶,“司景,你说你干什么事都这么细心,将来要是哪个女人嫁给你的话,那不得幸福死么?” “你说是吧,克瑞丝。” 蒋楠楠记仇的很,掐她大腿这一下,她可记着呢。 温娴无奈,“那当然,司景一直都很优秀。” “不光是专业优秀,而且在感情上也特别专一,哎,你说五六年,石头都能给水滴穿了,人心捂不热么?” “司景,我记得你在国外的时候,追你的人从你们学校门口排到实验室,那么多人你怎么就一个都看不上呢?” “那会儿也怪我,总把西西丢给你照顾。” 蒋楠楠今天的话格外的多。 温娴听得眉头直皱。 当着司景的面,她有些话不好说,只能拿出手机给江南那发消息,“吃枪药了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蒋楠楠收到消息也故意不看,自顾自的吃着三明治,仿佛在咬人。 司景说,“离横溪还远呢,你们要是累了的话就睡会儿,到了地方我叫你们。” 温娴点点头,“嗯,好,你要是开累了换我开也行。” 蒋楠楠白了温娴一眼,靠在椅背上睡了。 温娴觉得莫名其妙。 从江州市区开到横溪,天已经黑了。 车一直开到古镇的停车场,几个人下来拎东西。 “阿娴姐!” 远远的,何莹和陈竞带着两个孩子过来接他们。 温娴招招手。 “妈咪!”木木一下子扑了上来,扑了温娴一个满怀,“妈咪,你怎么才来啊,我和西西还有姑姑都到了好久了!” 木木和西西最近一直住在何莹那儿,所以也是跟何莹还有陈竞一起来的。 温娴解释,“路上有点堵车,估计是周末到横溪来完的人不少。” 何莹说,“理解,不过阿娴姐,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一下。” “怎么了?” “我把霍止寒也叫过来了。” 温娴微微一怔。 还没等她说话,身后忽然传来蒋楠楠的声音,冒着火气,“这地方谁选的啊?这都快冬天了还有蚊子,一点儿意思都没有!” 温娴眉头一皱。 “要不蒋大小姐现在返程,回去住别墅还来得及,”陈竞反应迟钝,还在那边吐槽,“您这东西也挺多的啊。” 看着一后备箱的东西,他朝着司景投去一个同情的目光,“司医生,你这是帮谁搬家了?” 没等司景说话呢,旁边的蒋楠楠丢给陈竞一个包,直接砸在了他的胸口,“这么多话干什么,搬东西。” 陈竞莫名其妙,“吃错药了吧。” 何莹皱了皱眉,正要说点什么,被温娴拦住,“别管她。” 别人不知道,可温娴知道。 蒋楠楠和司景的关系很好,她一直觉得自己就应该跟司景在一起,所以话里话外,不管是玩笑还是认真,永远是向着司景的。 可以前也没见她这么大反应。 温娴想了想。 或许是因为听到霍止寒来这儿的事情? 温娴无暇多想,一众人帮着把他们的行李往民宿搬。 何莹边走边说,“我们租了一个小院子,房间大家自己选,晚上院子里可以烧烤,对了,今晚我们吃火锅。” “这会儿吃火锅来得及么?”蒋楠楠瞥了她一眼,“要吃火锅我们来这儿吃什么?江州多得是,来这儿不就应该吃点天然无公害食物么?” 何莹说,“早有人备好了,鸡鸭牛羊都是附近的农户养的,蔬菜也都是附近现摘的,有人亲自去摘,甚至亲自洗干净,够配得上你蒋大小姐的身价了吧?” 说着话,一行人已经到了院子门口。 隔着青石板铺的院落,已经闻到了火锅的香味,正对门的客厅里,一道身影围着围裙正围着餐桌忙活。 蒋楠楠的脸色立马垮了下来,不客气的落下四个字,“阴魂不散!” 何莹对她的话直接无视,招呼众人,“来来来快进来,把东西都先放一边把,洗个手先吃饭,孩子们都饿了。” “哗啦”一声,蒋楠楠直接将手里的行李箱丢在旁边,进了偏屋。 “砰”的一声,关上门不出来了。 众人都是一愣。 温娴原本要去劝劝的,却被司景拦住了,“我去吧。” 想想蒋楠楠那个脾气,正跟自己怄气,这会儿自己去的话就是往枪口上装,便点点头,让司景去了。 蒋楠楠的小性子并未影响到众人。 一进屋,陈竞大喇喇的在餐桌前坐了下来,“太香了。” 何莹拍了他的手一下,“去洗手!没看见人还没到齐么?”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亏你还是当老师的,什么榜样?” 说着,何莹便连推带搡的,逼着陈竞去洗手。 温娴无奈笑笑,正好看到霍止寒洗了水果出来,一见到温娴,四目相对,俩人互相点了点头,自然的打了招呼。 “爹地!” 木木拉住霍止寒,仰头问他,“蛋糕呢?我的蛋糕呢?” “人还没到齐呢,你就想着吃蛋糕,你不等你乐言哥哥了?” 霍止寒捏了捏木木的鼻头,“快去洗手。” “西西也去洗手。” 两个孩子这才不情不愿的往洗手间去了。 偌大的客厅,剩下霍止寒和温娴两个人。 霍止寒看到被堆在墙角的蒋楠楠的行李,便走过去收拾起来。 温娴见了,忙说,“那个,是蒋楠楠的东西,你不用管,等她自己来收拾。” “没事,给她放到这个房间可以吧?” “哦,没问题。” 温娴不好意思让霍止寒一个人帮忙,便也推了一个行李箱进房间,心里吐槽蒋楠楠到底干嘛来了,非要带这么多东西。 霍止寒并不知道温娴也跟进来,放下东西后便回头,一下子撞了上来。 “唔——” 温娴闷哼了一声,脚下一滑,整个人朝着身后仰去。 “小心!” 章节目录 第395章 暗中使绊子 温娴脚下一滑,惊呼着摔了下去。 一只大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腰身,两个人齐齐摔下,而预料中的疼痛并未到来,温娴回过神时才意识到霍止寒给她当了人肉垫子,垫在了她的身下, “你没事吧?” 头顶传来倒抽冷气的声音。 温娴回过神,忙爬起来,“我没事,你怎么样?” 霍止寒捂着右手肩膀,摇摇头,“没事。” “我看看。” 温娴只是碰了他的胳膊一下,便见他脸色惨白,汗如雨下。 这是没事? “你胳膊脱臼了!” 温娴连忙拉着他坐下,“你别动,我去叫司景。” “阿娴!” 霍止寒忽然拉住了她,冷不丁被拽的又是闷哼一声。 温娴吓了一跳,忙回头按住他的胳膊,“怎么了?你这不能乱动了。” 霍止寒说,“你不是会接么?你给我接吧。” 温娴忙摇头,“我那不行。” “怎么不行了?” “我都是跟司景学的,跟他们正规医生不一样的。” “没事,来吧。” 霍止寒已经将自己的外套脱了,露出里面简单的白体恤。 司景这会儿还在偏厅劝蒋楠楠,要是自己去叫的话,说不定又得惹毛那位正在怄气的小祖宗。 温娴犹豫了会儿,决定还是硬着头皮自己来。 “那你忍一下,我手法没有司景他们那么熟练的。” “没事,你来。” 霍止寒主动侧身,朝着她露出脱臼的胳膊。 温娴一手拉住他的手腕,一手按住肩膀,轻轻地转着,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试图分散霍止寒的注意力。 “我听说霍氏最近人员流动挺大的,猎头公司那边介绍高管都介绍到我这儿来了,这事儿你知道么?” “知道。” “霍氏一下子走掉多高管合适么?司景虽然医术高,但是管理公司上是不是有欠缺的地方,你想过帮帮他么?” 霍止寒的神色微微一滞,勉强的扯了扯嘴角,“他应该不需要我帮忙。” “我知道这件事搁在谁身上都不可能轻易接受,你心里对司景有不满也很正常,但不管怎么样,你们毕竟是兄弟。” 霍止寒忽然回头,眉头紧皱的看着温娴,“你觉得是我暗中劝那些高官离职的?” “咔嚓”一声,关节响动,温娴猛地使劲,胳膊一下子接上了。 霍止寒的脸瞬间白了,还没说完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温娴松开他的手,“动动看。” 霍止寒试着动了一下,先是轻微的幅度,后面幅度逐渐加大,虽然还有些隐隐作痛,但是已经没什么大的问题了。 “好像没事了。” “没事就好。” 外面传来何莹的声音,“人呢?吃饭了,人都跑哪儿去了?” 温娴立马看了霍止寒一眼,“走吧,出去吃饭。” “阿娴。” “还有事么?” 看着温娴的身影,霍止寒神色复杂,还是想着刚刚接胳膊的时候,她说的那些话。 温娴难道一直觉得自己对司景接管霍氏这件事不满,所以暗中在给司景下绊子么? “没什么,吃饭吧。” 他还是没问出口,有些事不用过多的辩解,辩解了反而听起来越抹越黑。 他们出来的时候蒋楠楠和司景两个人也已经进来了。 见到温娴和霍止寒一块儿从卧室出来,司景的眉头微微一皱,盯着霍止寒看了好一会儿。 蒋楠楠则是瞪直了眼睛,“该吃饭的时候乱跑,还说别人!” 温娴无奈,“我们是帮你把行李放到房间。” “谁说我要住这间了?” “那你要住哪间?” 蒋楠楠环顾了一圈,指着靠北边窗户的一间卧室,“那间。” 说完,她没好气的瞪着霍止寒,“麻烦霍总,怎么给我搬到这间的,还怎么给我搬出来,搬到那间去。” “蒋楠楠!”温娴看不下去。 霍止寒却说,“好,等吃完饭我来搬。” “等等。” 蒋楠楠忽然拦住霍止寒坐下的动作,众目睽睽下,硬是挤到他和温娴中间,一屁股坐下。 “不好意思啊,我更喜欢吃辣锅,麻烦你那边坐。” 一旁的温娴有些尴尬。 坐哪儿其实她真的没多想,可蒋楠楠这么一搞,搞的好像她和霍止寒真有什么事儿似的。 好在终于能吃饭了。 温娴给两个孩子涮清淡的锅底,司景在旁边帮忙。 两个人中间坐着两个孩子,看起来就像是一家四口似的。 木木偷偷摸摸的把青菜夹到西西的碗里,以为自己没被发现,还很得意,却被霍止寒抓了个正着。 “木木,我跟你说什么来着?” 木木一愣,小嘴巴当下就扁了扁,不情不愿道,“不可以不吃青菜,不可以挑食。” “那你在干什么?” 木木噘着嘴,“我不喜欢吃青菜,苦苦的。” 霍止寒正要说什么,却被司景打断,“不喜欢吃就算了,别逼她了,别的方法摄入这些营养也可以。” 司景给木木的碗里夹了一个丸子,“木木吃点鱼丸吧,小心烫。” 木木当即眉开眼笑,“表叔最好啦!”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话的时候,温娴忍不住看了霍止寒一眼,看到他微微敛紧的眸子里,明显有一抹失落一闪而逝。 谁都不会希望自己的女儿跟别人更亲,这要是从前的话,霍止寒恐怕当场就把木木带走了。 这段时间,他的性格好像真的变了很多。 何莹提议说,“今天镇上有花灯节,吃完晚饭我们可以去逛逛。” “好啊好啊!”木木立马拍手称赞,“我要去看花灯!” 西西也在旁边兴奋的点头。 他在国外长大,没见过这些传统的东西,特别新奇。 吃完饭,众人收拾好准备出门。 见温娴没动弹,司景问,“阿娴你不去么?” 温娴说,“你们去吧,我手头还有点工作。” 蒋楠楠一眼看到在收拾餐桌的霍止寒,“你也不去?” “我收拾一下,晚点再去,你们先玩。” “平时没见你这么积极,”蒋楠楠话里带刺,她的目光在温娴和霍止寒之间来回转了一圈,最后停在温娴身上,“你到底去不去?” 这语气没听出半点询问,颇有几分强迫的意思。 章节目录 第396章 误解 见蒋楠楠这副大小姐脾气上来的样子,温娴只得退让。 “去,我去行了吧姑奶奶。” “别勉强啊。” “不勉强。” 温娴立马起身,“走,现在就走。” 蒋楠楠得了便宜还卖乖,临走丢给霍止寒一句,“霍总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碗记得洗干净点儿啊。” 霍止寒神色淡淡,将桌上的碗筷收拾好往厨房送。 温娴拉了蒋楠楠一下,“你干什么呢?” “我提醒一句怎么了?” “你这是使唤佣人呢?” “怎么,你舍不得啊?” “你别没完没了啊,再这样我不走了,我回去洗碗。” 蒋楠楠这才老实了。 天已经黑了,一行人穿过古镇的小巷,头顶都挂满了各色灯笼,五颜六色的光让两个小朋友兴高采烈。 陈竞给两个孩子一人买了一个灯笼提在手上。 “妈咪,我的是兔子灯!” “我的是小老虎!” “兔子超级可爱!” “老虎比较厉害!” “就是兔子好,兔子好看。” “老虎好,老虎很凶的。” 关于兔子和老虎哪个更好,木木和西西又争论起来。 大人们在外面看着直乐。 “小孩子的快乐好像就是这么简单。”何莹与温娴并排走着,笑笑的看着前面蹦跶的两个孩子,“阿娴姐,你有没有觉得还是小时候快乐?” “都还好,都是经历吧。” “那你觉得这么多年最快乐的时候是什么时候啊?” “最快乐的时候?”温娴仔细的想了想,“应该是还没来江州的时候吧。” 还在崂山和妈妈还有姥姥住在一起的时候。 “我应该没跟你说过吧,我没来江州之前,跟姥姥住在山区里,那个村子里人特别少,一共就十几户人家,还都隔得很远,我小时候连个朋友都没有,我记得那个时候最开心的一件事,就是有一年遇到了一个哥哥。” 听到这儿,何莹心里咯噔一下,“一个哥哥?” “嗯,比我大,因为一些意外到我们那儿暂住了一段时间,那应该是我第一个朋友吧。” “后来呢?” “什么后来?”没等温娴说完,蒋楠楠便从后面挤上来,打断了两个人的话,“都过去多久的事情了,人要往前看。” 何莹不满的瞥了她一眼,“你走路能不能小心点儿,差点踩到我!” “那你可要小心了,我踩到人可是很疼的!” “没素质。” “素质也是对有素质的人用的。” 眼看着俩人又开始斗鸡一样大眼瞪小眼,温娴连忙将俩人分开,“好了,看花灯的呢,好好看行不行?” “不行!” 何莹和蒋楠楠竟异口同声。 温娴无奈了,默默退到一边,“行,你们继续。” 俩人都老大不小了,还跟孩子似的,见面就掐。 温娴让到一边,没注意身后有几个年轻人疾跑过,一下子撞到她的胳膊,她踉跄了一下。 “小心。”司景眼疾手快的抓住了她的胳膊,护着她让到了墙角,“没事吧?” 温娴一看是司景,松了口气笑笑,“没事。” 俩人刚站稳,却发现原本在前面的几个人都不知道去哪儿了。 “人呢?” 温娴疑惑的看了半天,大概是人太多,巷子又七拐八绕了,他们几个都淹没在人群中了。 司景安慰,“没事,别担心,陈竞会看好木木和西西的。” “我倒是不担心这个,我是怕蒋楠楠那个狗脾气,要跟莹莹打起来。” “那也不至于,楠楠虽然脾气不好,但跟朋友也就是动动嘴而已,而且乐言应该快到了,她逛不了多久的。” 温娴点点头,无奈道,“也算是一物降一物吧。” 天不怕地不怕,爹妈都管不住的蒋大小姐,现在竟然对乐言百依百顺,要不是温娴亲眼见到,说出来根本没人信。 司景提议,“那我们走走?” “行。” 来花灯节的人不少,司景让温娴走的里侧,免得再被人撞到。 温娴问,“霍氏最近怎么样?有遇到麻烦么?” “还好。” “我听说有不少高管都离职了,人员流动这么大,又都是高管,没有影响么?” “有影响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走的这些人他们打心眼里不觉得我能够管理好霍氏,所以对于我做出的决策都有意见,总别扭着也不是事。” “你的意思是,他们不听你的?” “毕竟有珠玉在前,总归会两相比较。” “霍止寒做什么了么?”温娴眉头一皱。 “我不清楚,”司景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微不可闻的寒光,“不过我倒是听说离职的那帮高管都去找过他,有自立门户的意思。” “自立门户?” “凭他的人脉资源,对他来说不是难事,但他把霍氏的人都带走,这一点我不理解,毕竟霍氏也是他的。” “他真的这么做了?” 温娴的眉头一下子皱紧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表哥他一直都是一个心高气傲的人,不甘于人下的。” 司景话里有话。 温娴忽然没了看花灯的兴致。 此时,她的手机忽然响了,是公司那边来的电话。 “喂?” “好,我待会儿看一下。” 挂断电话,司景询问,“怎么了?” “有份合同有点问题,我得回去处理一下,你帮我跟他们说一声吧,我先回去了。” “行,你忙你的,我跟他们说。” “那我走了。” “路上小心。” 看着温娴匆匆离开的背影,司景脸上温润的神色逐渐收敛,夜幕下,五颜六色的灯光照耀中,他的眼中流露出几分寒意。 温娴确实是要处理公司的事情。 但她也想赶回去问问霍止寒,霍氏高管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跟他有没有关系。 如果他真的暗中这么给司景使绊子的话,那是小人行径。 刚进院子,便听到霍止寒在说话的声音,似乎在接电话。 “和霍氏正面竞争投标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过眼下霍氏内乱,招标方都在观望,对霍氏持一定的怀疑态度,你们又是从霍氏出来的,又带着团队出走,确实有一定的机会。” 听到这儿,温娴的手指攥紧,心中也沉了沉。 章节目录 第397章 好朋友当备胎 霍止寒的电话还没打完,转头便看到温娴站在门口,当下一怔。 “晚点再说,我还有事。” 他挂了电话,欣喜的朝着温娴走了几步, “你不是去看花灯了么?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我要是没这么快回来,也不会听到你打电话,对方是谁?赵经理还是郝经理?” 霍止寒微微一怔,“怎么了?” “我之前只是随口一说,从来没这么想过,可现在看来,霍氏高管离职的事情,真的跟你有关?” “你误会了,是赵经理给我打电话没错,但那是因为……” “因为什么?因为新公司要报复司景,要跟霍氏竞标,所以找你这个对霍氏最熟悉的人咨询,你要帮着那些人对付司景?” 温娴无法理解,“即便你不认他这个弟弟,司景再怎么样也算是你表弟啊!他从未害过你,你却背后这么做?” “阿娴,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霍止寒举起手,“我发誓,赵经理他们离职的事情,我事先丝毫不知情。” “发誓?你拿什么发誓?” “这样,我拿木木发誓,如果这一切都是我提前安排的,那就让我以后永远都见不到木木。” 霍止寒一脸坦荡。 要是从前,他根本不愿意为这种无谓的误解过多解释,但是现在不同,他不希望因为哪怕一点点误会,斩断温娴对自己仅存的那些宽容。 温娴也愣了愣。 她知道木木对于霍止寒而言意味着什么,除了霍家之外,木木就是他的全部。 “霍氏的高管大批离职真的不是你安排的?” “真的不是。” 温娴渐渐平静下来,“抱歉。” “你不用道歉,是我以前的所作所为让你很难相信。” “我只是不明白,这些高管为什么突然这么一致的要离开霍氏,不管怎么样,霍氏都是一个很不错的公司,对他们的发展没有任何坏处。” 霍止寒转身倒了杯茶递给她,“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真的没有任何坏处的话,他们为什么要离开呢?” “你这话什么意思?” “不管是高管还是普通员工,他们主动离职无非是两种原因,一种是有外面有人递了更好的橄榄枝,就像你怀疑我的那样,另一种是现有环境恶劣,不得不离开。” “你是说,霍氏现在的情况恶劣?” 霍止寒神色淡淡,“霍氏的事情我已经不管了,你要是关心的话,不妨找孟青问问吧,司景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脆弱,管理霍氏这件事上,他不需要我帮忙。” 温娴一怔。 她隐隐明白了霍止寒的意思。 回头想想司景刚刚跟自己说的话,忽然觉得后背有些凉。 另一边,温娴走后,司景并未直接去找蒋楠楠他们汇合。 古镇狭窄的巷子里挤满了人,都是来看花灯的。 穿过人群后,司景握着手机走进无人的小巷子,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我们已经到横溪古镇了。” 电话那头是一道男声,“楠楠呢?” “她和阿娴闹了点别扭,这会儿在花灯节上,提醒你一句,她心情不是太好。” “那我应该感谢你啊,天时地利人和。” “不用这么客气,互惠互利而已,只要你把这次竞标的标底告诉我,这就是公平的交易。” “公平?你不怕将来有一天温娴知道么?” “只要你不说,我不说,怎么会有人知道?” 那头沉默了一下,幽幽道,“司总,士别三日,刮目相看。” 司景的脸上是罕见的冷漠。 挂了电话后,看了一眼时间,眸色冷沉。 另一边,蒋楠楠和何莹吵了一路才发现温娴不见了。 “克瑞丝人呢?” “嗯?”何莹也环顾了一圈,没找到温娴。 陈竞一手牵着一个孩子,三人都摇头,表示没看见。 “司医生怎么也不见了?” 蒋楠楠忽然眸色一亮,“看样子两个人是避开我们这些电灯泡了。” 何莹白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阿娴姐不是回去了。” “回去?回去干什么?” “当然是……”何莹故意拉长了尾音,“回去工作啊,阿娴姐不是说还有工作没完成么?” 蒋楠楠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不可能!” 嘴上说着不可能,可她却有些慌,转头就朝着民宿方向折返回去。 “哎,你去哪儿?不看花灯了?” “你们看吧,我不看了。” 蒋楠楠一路气咻咻的赶回家。 刚进门就看到温娴在帮霍止寒洗碗,俩人一个洗碗一个擦完,配合的十分默契,还有说有笑的。 “楠楠?”温娴诧异的看着蒋楠楠进门,“你怎么回来了?” “你能回来,我不能回来吗?是我打扰你们了?” 蒋楠楠一肚子的火气,“克瑞丝,你把人当傻子吗?你要是想跟霍止寒复合你就直说,这些年司景为你付出了多少你自己不知道么?让好朋友一直当备胎,你自己觉得合适吗?” 温娴狠狠一怔,“楠楠,你说什么呢?” “你口口声声说着以后都不可能跟霍止寒有未来,那你现在在干什么?别跟我说你们还是朋友,这种鬼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你冷静点行不行?” “我很冷静,是你不冷静,我很客观的告诉你,你现在这样做根本不道德!” “你客观什么?你不就是希望阿娴姐和司景在一起么?” 何莹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也是一脸恼火,“仗着自己是阿娴姐朋友的身份,就对她的感情指手画脚,你只考虑了司景的处境,考虑过阿娴姐的意愿么?你这是强迫!” “我强迫?”蒋楠楠咬牙切齿,气的脸都青了,“克瑞丝,你也是这么想的?” 温娴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都什么事啊? 此时,蒋楠楠的手机忽然响了,她按下接听键,“乐言,你来了是吧?我不想在这儿待了,赶紧来接我,我要回家!” “喂?” 也不知那头说了什么,蒋楠楠的脸色忽然惨白,“你在哪儿?” “喂?” “喂?” 电话也不知是被挂了还是怎么回事,蒋楠楠忽然转身往外狂奔,撞的何莹一个踉跄,“你疯了啊?” 温娴意识到不对,肯定是出什么事了。 “我去看看。”她放下碗,手都没洗干净就往外跑,追上蒋楠楠的身影。 霍止寒也追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398章 生死一线 “楠楠,你要去哪儿?” 温娴一路追着蒋楠楠穿过巷子,跑到小镇入口处的停车场。 蒋楠楠一脸着急的看着远处山头,转头道,“乐言给我打的电话,说他出车祸,就在山上,电话现在也打不通了。” 温娴心中一惊,“你别急,先报警,给消防打电话。” “我要去找他。” “行,我陪你去,你等我一下,我回去拿车钥匙。” “我送你们。” 霍止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围裙都还没摘,疾步紧跟上来。 他自己开车来的,车就停在旁边。 拉开车门,蒋楠楠还愣着。 温娴推了她一下,“走啊!乐言还在等你。” 蒋楠楠这才回过神,这个时候也顾不上别的了,急急忙忙爬上了霍止寒的车。 车子从小镇开出去,驶上盘山公路。 路上,温娴给消防队打了电话。 “别担心,那边已经出警了。” 天已经完全黑了,山路上一个人都没有,起了山雾。 车开的很快,车厢里灯光昏暗,只有外面山路上的路灯一闪闪的掠过,照着蒋楠楠惨白的一张脸。 “起雾了。”蒋楠楠看着窗外,脸色越发难看。 起雾意味着容易出事故,也意味着消防救人会增加难度。 乐言到底在哪儿? 温娴提醒霍止寒,“你开慢点儿,安全第一。” “放心。” 言简意赅的两个字落下,给人安心的感觉。 温娴握紧了蒋楠楠的手,这个时候什么安慰的话都没用。 车开了半个小时,蒋楠楠忽然惊呼一声,“停车!” 温娴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她已经指着窗外某个地方,“我看见了,在那儿!” 霍止寒第一时间将车停到路边,三人下了车。 因为雾很大,温娴他们下车的时候都没看见路边的事故情况,直到跟着蒋楠楠跑近了,温娴的脸色一变,膝盖都软了。 霍止寒眼疾手快,扶住了她的肩膀。 此刻,一辆银色的轿车此刻摇摇欲坠挂在悬崖边上,驾驶座悬在半空,下面就是深渊,而驾驶座里隐隐约约看到一个身影。 蒋楠楠吓得魂儿都没了。 “乐言!”她不敢大声喊,甚至不敢碰那辆车,生怕自己碰一下,那辆车就失去平衡从悬崖上翻下去。 车里传来微弱的男声,穿透雾气,“楠楠,是你吗?” “是我!乐言,你听得见我说话!” 蒋楠楠的声音在颤抖,眼眶通红,“你没事?” “我没事,你别怕,对不起宝宝,我手机掉下去了,所以没办法跟你保持联系,让你担心了。” “你怎么还想着手机啊!”蒋楠楠都快哭了。 “你说的啊,要二十四小时在线,不可以不接你的电话……” “你别说了,你别说话了!” 蒋楠楠几乎要崩溃,冲着身后大喊,“消防队怎么还不来!” 此时,霍止寒拿着车载挂绳跑过来,“别喊了,把这个系上。” 绳子的另一端已经扣在了他们的车上。 见蒋楠楠已经六神无主了,霍止寒也不再跟她多话,直接自己动手,将绳索卡扣扣在了车尾。 “现在怎么办?”温娴问他。 “试试看,能不能把车拖上来。” “万一翻下去怎么办?”蒋楠楠急的拦住了霍止寒,“万一你拉不住,或者绳索不够结实。” 确实,有这个可能。 霍止寒环顾了一圈,“消防队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到,这样,我先打电话给消防队,问问他们什么时候到,先等着。” “来不及了。” 温娴忽然看到悬崖边上的路面开始分裂,乐言的后车轮胎开始往崖边滑动。 蒋楠楠瞬间吓得魂飞魄散,“乐言!” 温娴急了,“现在怎么办呐?” 霍止寒二话不说,上车后发动引擎,与悬崖方向相反的方向行驶。 “哗啦”一声巨响。 伴随着蒋楠楠的尖叫,乐言的车已经在悬崖上歪了一下,原本悬空的前轮侧过来撞在山崖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哗啦啦的土石往下滑落,触目惊心。 拉车的绳索已经绷紧了。 而霍止寒的车明显载重不如乐言那辆吉普,竟被拽着一点点的往悬崖方向滑。 “不行,这样不行!” 温娴脸色惨白,“载重不够,这样两辆车都会下去的!” 蒋楠楠忽然回过神,毫不犹豫的拉开霍止寒的车门上了车。 “你上来干什么?”霍止寒看了她一眼,“下去。” “载重不是不够么?” “你上来载重就够了?赶紧下去,别添乱!” 蒋楠楠咬牙,直接扣紧了安全带,“不下!” “我看你们俩是疯了!” 温娴反而成了个局外人,看着霍止寒的车被一点点的拉向悬崖,她急的在车外直跺脚,“你们俩快下来,支持不住了要!太危险了!” 蒋楠楠看着车外后视镜距离悬崖的距离一点点缩短,咬牙道,“霍止寒,这跟你没关系,你下去,我来开!” 霍止寒皱眉看了她一眼,“行,你下车,换位置。” 蒋楠楠立马下车。 可等到她转到驾驶座的时候,却发现车门拉不开了,“霍止寒!你开门!” 隔着车窗,霍止寒看了她一眼,目光沉睿又笃定。 他怎么可能让女人去送死? 蒋楠楠是温娴最好的姐妹,从前他间接害死祁岩和姥姥,今天总不能见死不救,眼睁睁的看着温娴最好的姐妹去死吧? 蒋楠楠忽然明白了霍止寒的意思,疯狂的拍着车门,“你疯了?这跟你有什么关系?霍渣男!你给我出来!我一点儿不想欠你这个人情!” 霍止寒不为所动,一脚油门踩下去,一直踩到了底,勉强控制住了车的下滑速度。 此时,连接两辆车的绳子绷的极紧,随时都有崩断的可能,而乐言的车后车轮已经几乎要离开悬崖,整辆车完全靠着这条绳子支撑。 温娴的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疯狂的拨打着消防队的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 “霍止寒,你踩着油门不要松!消防队就快到了!” 她急声喊着,生怕下一秒两辆车就全都从悬崖上翻下去。 章节目录 第399章 我配不上你 即便车子以最大的马力拉扯着,可依然阻止不了车轮疯狂的打滑中,整辆车朝着后方倒退,被拉扯向悬崖。 “轰隆”一声,吉普车的车后轮又往下掉了一截。 蒋楠楠面如土色,拍着车门,“霍止寒,你赶紧下来!” 她在讨厌霍止寒,也绝对不希望他去送死。 霍止寒对这一切视若无睹,依旧踩着油门,调整着车子的方向。 见劝不动他,蒋楠楠只能跑到崖边,哭着朝着下面喊,“乐言!” 引擎轰鸣的声音中,已经听不见乐言的回应,连蒋楠楠的哭喊声都被淹没。 山雾越发的浓厚,温娴一遍遍的拨打着电话,终于看到一点微光迎面而来。 “是消防车!” 山里信号不好,温娴的电话虽然一直没打通,但是消防车却一直顺着山路过来搜救,红色的消防车此时宛如神兵天降,一停好,消防员便拉着绳索冲了过来。 双层保险的钢索扣上吉普车。 消防员朝着消防车方向比划了一个手势,巨大的消防车便往上拽,三两下就将吉普车从悬崖边拽了上来。 霍止寒的车也熄火停了下来。 乐言被救出来的那一刻,蒋楠楠哭着扑进他的怀里,“我以为你要死了!” 乐言拍着她的后背,“哪儿那么容易死?你是我的福星,只要有你在,我都能逢凶化吉。” 看着这一幕,温娴的一颗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 此时的身后传来开关车门的声音,霍止寒从车里下来,温娴回头看到他,‘噗嗤’一声笑了。 顺着温娴的目光,霍止寒低头看了一眼,也笑了起来。 他竟然到现在围裙都没摘。 乐言的车损伤严重,没法儿开了,直接被拖车拖走。 “谢谢你们。” “不用客气。”消防员让乐言他们签了个字,“需要我们送你们下山么?” “不用。”温娴指着霍止寒的车,“我们那辆车没问题,可以开。” “行。” 目送消防车离开,消失在山雾中,这一个多小时内发生的一切像是一场梦似的,让人不敢置信。 蒋楠楠犹豫了会儿,冲着霍止寒说,“今天的事情,谢谢你啊。” “应该的。” “没什么应不应该,从今天开始,我欠你一个人情。” 蒋楠楠主动朝着霍止寒伸出手,“以后就是朋友了。” 霍止寒下意识的朝着温娴看了一眼,温娴笑笑,“不用有压力,蒋大小姐五湖四海都是她的朋友。” “哎?这不一样,霍止寒这是救了我的男朋友,等同于救了我,这是救命之恩。” “怎么?你还要以身相许不成?” 温娴忽然脱口而出的一句话,让在场人都是一愣。 “这就不用了吧!”霍止寒立马拒绝。 蒋楠楠眉头一扬,“不是,本小姐还配不上你了不成?我可是蒋氏集团的千金,就算你还是霍氏总裁,那也是门当户对,何况你现在都落魄了!” 这架势,搞的好像逼婚一样。 蒋楠楠逼婚霍止寒?还用蒋氏集团千金的身份施压? 这要是被媒体记者录下来发到网上的话,又得掀起一阵绯闻八卦的浪潮。 关键蒋楠楠一见到霍止寒就恨不得弄死他的态度,让人很难想象他们可以在一起,这根本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配对。 看着霍止寒无所适从的神色,温娴忽然忍不住笑了一声。 紧跟着,乐言也笑了。 见他们都笑,霍止寒也笑出声。 唯独蒋楠楠,一脸的茫然,“你们笑什么?这很好笑么?还是我很好笑?” 温娴摆摆手,“走了走了,回家了。” 霍止寒直接上了车。 蒋楠楠身边就剩下乐言,“你们到底笑什么啊?” 乐言揽着她的肩膀,忍着笑意,“宝宝,我饿了,我们赶紧回去吃饭吧。” “哎,你们说清楚啊,很好笑么?” “我配不上霍止寒?” “你们搞什么啊?笑屁啊!” “乐言,你再笑,再笑我生气了啊!” “……” 一行人回到古镇已经是深夜。 何莹和陈竞二人在客厅,等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心焦。 听着外面的嘈杂声,何莹第一个弹起来冲到院子里,“你们可算是回来了,没事吧?” 温娴说,“没事,路上信号不好,本来要给你们打个电话报平安的,一直没打出去。” “到底出什么事了?” “说来话长了。” 蒋楠楠环顾了一圈,“那两孩子呢?” “都哄睡了,对了你们没看见司景么?”何莹朝着他们身后看了一眼,露出疑惑的目光。 蒋楠楠摇头,“没有啊,司景去哪儿了?” 何莹说,“司景一听说你们出去了,就开车去找你们了,我还以为他跟你们汇合了呢!” “没见到,可能是错过了也不一定。” 蒋楠楠说,“没事,我给他发条消息,说我们回来了。” 正要发消息,身后传来推门的声音。 司景回来了。 众人松了口气。 蒋楠楠说,“正要找你呢。” 看到乐言,司景礼貌的关心了一句,“人没事是吧,没事就好。”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温娴和霍止寒的身上。 俩人站的很近,胳膊几乎都贴在了一起。 司景的眸色一下子暗了暗。 “好了,既然没什么事,大家都快进屋吧,我们买了点儿点心,没吃饭的来吃点饭,饿了的也来吃点儿……” 蒋楠楠正要拉着乐言进去,忽然注意到了霍止寒身上的围裙,调侃道,“你是打算跟这围裙长在一起了是吧?我看不用摘了,留着明天吃完饭继续洗碗。” 何莹回头看到霍止寒身上的围裙,也笑了起来,“怎么还戴着呢?” 蒋楠楠说,“可不只是这会儿,他刚刚在山里踩油门救人的时候也穿着,那会儿不觉得有什么,现在想想觉得笑死了要!” 温娴帮霍止寒解开围裙,“别搭理她们,幼稚!” 霍止寒冷峻的一张脸难得化开几分暖色,淡声道,“我去给大家泡点茶,别感冒了。” 温娴跟上,“我帮你。” 俩人一前一后的去厨房帮忙,屋子里则是欢笑一堂,都聚在一起听着蒋楠楠说悬崖上惊险刺激的救援过程。 剩下司景站在院子里,眸色越发阴沉。 章节目录 第400章 车祸是故意的 “乐言,你开车也太不小心了,怎么会撞到护栏上去的?” 客厅里,何莹一句话将话题拉回正轨。 乐言说,“不是我自己撞上去的,是后面有车撞了我。” “什么?” 蒋楠楠惊呼一声,“那你刚刚怎么不说?” “我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 “怎么能这样呢?也就是说是有人撞了你,然后肇事逃逸?甚至都没顾你的死活?” 蒋楠楠气的不轻,“这种人不报警把他抓起来怎么能行?” 说着,她就拿出手机要报警。 乐言将她拦住,“楠楠,算了。” “你干什么啊?为什么不能报警?” 乐言竟语塞。 俩人正僵持,司景帮着打圆场,“楠楠,乐言是公众人物,一旦报警的话,后面的热搜新闻估计都得是这件事,对方虽然肇事逃逸,但或许就是被吓到了,没真的打算害人,这要是被推上热搜,被粉丝人肉,这辈子就毁了。” “那也是他活该!” 蒋楠楠嘴上说着狠话,却默默把手机收了起来,有些生气的坐了下来,“便宜他了,这种人他晚上睡得着觉么?” 乐言忙哄她,“肯定睡不着啊,良心的谴责。” 说话的时候,他朝着对面的司景点了一下头,算是道谢。 夜已深了,众人吃了点夜宵,闲聊了会儿便都各自回房休息。 蒋楠楠洗完澡出来,看到乐言坐在窗边,一副出神的样子。 “怎么了?” 乐言回过神,“没什么,就是觉得挺奇怪的。” “什么奇怪?” “今天撞到我的那辆车,是从我后面撞上来的,按理说,如果我不踩刹车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山路限速,乐言开车并不是很快,基本保持匀速行驶,即便是拐弯的时候会减速,也没有到后面的车来不及反应撞上来的程度。 “我感觉那辆车不是没反应过来追尾,反而像是加速了。” “加速?”蒋楠楠眉头一皱,“你觉得这是有人故意的?” “嗯。” 乐言微微颔首,看着窗外的山景,神色复杂。 翌日一早。 温娴还没睡醒,被一只捏住她鼻子的小手给闹醒了。 睁开眼看到木木和西西趴在她床边,木木捏着她的鼻子,“妈咪你还不起床,太阳都晒到屁股了!” 温娴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几点了?” 一看闹钟,才六点多,山里面天刚亮。 这两个调皮蛋。 “你们俩不困啊?” “不困,爹地在做早餐哦。” “嗯?”温娴诧异的坐了起来,“他在做早餐?” 西西肯定的点了一下头,“对啊,你不知道他会做早餐吗?” 温娴确实很诧异。 毕竟霍止寒曾经是个煮面条都能煮坨了的人,煎鸡蛋更是能把厨房给炸了。 “我去看看。” 她怕霍止寒把民宿的厨房给炸了,到时候给人家造成不少麻烦。 此时,厨房里油烟机的声音闹哄哄的。 霍止寒系着围裙在煎火腿,身后的料理台上摆着几个餐盘,放着烤好的面包,满是奶香味。 温娴掀开蓝布帘子进来,一进门便闻到了香味。 “你还真的在做早餐啊。” “你怎么起来了?”霍止寒诧异的看了她一眼,“木木吵你了?” “我是好奇,木木和西西说你在做早餐。” “怎么?你是担心我做不好,把厨房烧了?” “确实有这个担心。” 温娴抱着胳膊靠在料理台上,“你什么时候开始学做这个的?” “在国外那个月学的,闲着也是闲着。” 说着,霍止寒熟练的将火腿翻了个个儿,煎的差不多了之后,一片片放在了白色的餐盘里,又留着锅底的油,打了三个鸡蛋进去。 温娴卷起袖子,“需要帮忙么?我能做点什么?” 霍止寒环顾了一圈,“洗点水果吧,那边有树莓。” “行。” 温娴拿着水果篮子,在水池边清洗树莓。 隔着窗户,外面传来木木和西西的笑声。 民宿的院子里圈养着几只鸡,有只大公鸡喜欢呆在橘子树上,木木以前没见过活的鸡,到这儿之后,一有空就仰着脖子往树上看,饭都不好好吃,新奇的很。 “西西,鸡都是生活在树上的吗?” “当然不是,你看另外两只不就在窝里?” “那这只为什么要在树上?” “可能是觉得树上比较安全吧。” “我觉得不是。” “那你觉得是为什么?” “肯定是因为站在树上,早上打鸣的时候声音比较大,这样就能把大家都叫起来!” “……” 温娴和霍止寒在厨房里听得一清二楚,相视一笑。 霍止寒有些无奈,“木木从小没接触过这些,没见过。” “西西见得也不多,国外没有人在家里养鸡,都是农场。” 温娴洗好了树莓,“有要帮忙的么?” “没有了。”霍止寒将煎鸡蛋一个一个搁在盘子里,“你面包上喜欢刷什么酱?” “有什么?” “番茄,沙拉,花生……” 温娴看了一下,指着其中一罐,“花生酱吧。” 弄完了四个人的早餐,霍止寒和温娴一人端着两个盘子从厨房出来。 温娴冲着鸡窝方向喊了声,“快去洗洗手,过来吃早餐了。” 两个孩子欢呼一声。 温娴立马嘘了一下,朝着屋子里努努嘴,“大家都还没醒呢,不可以太吵哦。” 木木立马把头一缩,像个小乌龟一样竖起一根手指头,冲着西西也嘘了一声,“要小声哦。” 温娴被逗乐了,无奈摇摇头。 四个人上次这么坐着吃饭已经忘了是什么时候了。 窗户外面很安静,镇子上的人大多不会早起,这会儿巷子里都没什么人。 霍止寒正在剥鸡蛋。 木木吃面包吃的一嘴的甜酱,含糊不清道,“妈咪,小竞老师和姑姑要结婚了吗?” “嗯?怎么突然怎么说?” “我看到小竞老师偷偷准备了戒指了哦。” 温娴一愣,“真的假的?” 她不太相信木木的话,转头问西西,“是真的么?” 西西郑重其事的点头,“我看到的,小竞老师拿着一个戒指盒子。” 温娴抬起头看了霍止寒一眼。 难道是要求婚? 章节目录 第401章 他身上有婚约 “妈咪!小竞老师是要求婚对不对?” 木木人小鬼大,一下子就把温娴的猜测说了出来。 “什么求婚?” 温娴一愣,一回头就看到何莹站在餐厅门口,穿着粉色的睡裙,手里拿着个杯子,看样子是起来喝水的。 温娴还想蒙混过去,可何莹已经两眼放光的小跑进来,“他要跟我求婚吗?” “真的吗?在这里?什么时候?” 温娴咳嗽了一声,“莹莹,你听错了。” 陈竞既然没告诉他们,那说明是想给何莹一个惊喜,这下好了,惊喜还没开始,就被他们几个人给打乱了。 “我听得很清楚。”何莹一把拉住霍止寒,“你也听见了是吧?陈竞要跟我求婚了!” 霍止寒无奈,“嗯,听见了,你开心么?” “一般般吧,也没有那么开心。” “那要是求婚,你不答应?” “就他那样的,要不是我,他这辈子都娶不到老婆,我就勉为其难答应呗,当扶贫了。”何莹故意绷着脸,可是眼里却是无法抑制的开心。 “你们放心,我什么都没听见,该怎么准备还怎么准备,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先回去休息了。” “哎!”温娴叫都叫不住她。 她回头问霍止寒,“这事儿靠谱么?我怎么心里慌慌的呢?” “那小子主意大,不跟我们说可能是不好意思。” “也是。”温娴点点头,“不过也挺神奇的,他们俩竟然能真的走到一起,说实话小竞那个脾气,一般姑娘真的受不了。” “莹莹的脾气也没多好。” “你这个态度不太对吧。”温娴调侃,“你这个时候不是应该有种自家白菜被猪给拱了的不满么?” “莹莹总要嫁人的,与其嫁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不如就嫁在江州,知根知底离得近,有什么事也好照料。” “这倒也是。” 温娴点着头,表示赞同。 “木木,西西,那这件事要保密哦。” 木木立马捂住嘴,含糊不清道,“我肯定什么也不说。” 她又看了一眼西西,见他没反应,就伸出手捂住了他的嘴,“西西也不说。” 西西正吃饭呢,嘴巴被捂了个严严实实,当下只能瞪圆了眼睛看着他们,像个小青蛙似的。 因为前一晚的意外,众人都睡到中午才起来。 民宿的老板给做了午饭,都是镇上特色的菜,精致的江南小点心。 “下午干什么去啊?” “去爬山。”陈竞一边吃着饭一边说,“我做过攻略了,这个季节横溪山上的红枫最好看,山也不算高,我们吃完午饭就去,天黑前能下山。” 蒋楠楠说,“这个我知道,山顶上的情人坡经常有人求婚呢。” 这话落下,温娴笑眯眯的看了何莹一眼,何莹先是一愣,忽然脸红。 午饭后,一行人就出发了。 山不高,漫山遍野的红枫仿佛一团团的火,十分妖娆。 温娴走了一半的路,忽然有些不舒服。 不知道怎么的,就想到二十多年前那场大火来。 “累了?喝点水。” 身侧传来霍止寒关切的声音。 温娴回过神,接过水喝了一口,勉强的扯了扯嘴角,“没事,就是缺乏运动。” “包给我吧。” “没事,我自己可以……” 没等温娴的话说完,霍止寒不由分说拿过了她肩膀上的包,替她背着往前走。 看着霍止寒的背影,温娴心里五味杂陈。 这样的场景好像在二十多年前见过似的。 她帮那个时候的霍止寒离开山里,给他准备了吃的喝的,让他背着包赶紧走,要不是山里忽然着火的话,也许后来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想什么呢?” 蒋楠楠忽然拍了她肩膀一下,她陡然回过神。 “没什么。” “我看这山比陈竞说的要高啊,路也不是很好走的样子。”蒋楠楠几乎半个身子都压在温娴的身上,一副软骨病的样子。 温娴吃重,试图把她推开,“重死了你,你走不动找你家乐言背呗,折磨我干什么?” “我是有话跟你说。” “什么啊?又想骂我养备胎?这锅我可不背。” “哎呀你怎么这么记仇?” 蒋楠楠挽着她的胳膊撒娇耍赖,“我那不是在气头上么?我跟你道歉还不行么?回头等回了江州,我屋子里那些包你随便挑。” “谁稀罕你的包啊?” “我那些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 “你自己留着吧。” 温娴白了她一眼,自顾自的往前走。 蒋楠楠牛皮糖一样黏了上来,“克瑞丝,有些话虽然我知道你可能不爱听,但我觉得还是得说。” “什么?” “司景和霍止寒,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怎么又是这件事?我就不能两个都不想么?” “但现在的问题就是,这两个人都在你身边,一个这么明显的在追你,另一个跟你又有女儿,这两个都不是你说当朋友就能当朋友的,你说是吧?” “非要让你选一个的话,你选哪个?” 温娴皱了皱眉,“这个问题是个伪命题,我不选。” “你心里还是有霍止寒的对吧?” 蒋楠楠一针见血,“不用跟我解释什么你跟他之间的恩怨,其实恩怨牵扯的越多,你们俩越难两清,所谓的两清,只是你自欺欺人而已。” 温娴无从反驳,眉头皱的更深。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无法接受司景亦或是别人,是有这方面的原因的,她不知道自己对霍止寒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 但经历了那么多事,让她跟没事人一样重新接受霍止寒,那也不可能。 蒋楠楠说,“有件事我本来不想告诉你的,因为先前觉得这件事跟你无关,但是我现在觉得你有知情权。” “什么事啊?” “霍止寒身上有婚约,从小就定下的。” 温娴一怔,诧异的看向蒋楠楠。 这怎么可能? 如果他身上有婚约,当年他怎么可能跟自己结婚,后来又怎么可能跟温淼淼保持未婚夫妻的身份五年? 蒋楠楠难得正经,“是孟青告诉我的,而且我们还都认识她,咱们的老上司,克里斯汀,中文名杜瑾。” 温娴的眉头狠狠一跳,不可置信。 章节目录 第402章 乌龙的求婚 一行人爬到山顶的时候,已经临近傍晚。 因为路上走走停停,原本一个多小时就能抵达的山顶,硬生生走了三个多小时才到,完全突破了陈竞的计划。 “照着现在这个情况,天黑前咱们是回不了家了。” 陈竞看了一眼表,“大家随便走走看看吧,拍个合照,然后休息会儿咱们就走。” 蒋楠楠手做扇子扇着风,坐在石墩子上批判陈竞,“你怎么跟报团的导游似的,赶着人看景点拍照打卡?我们又不是来旅游的,天黑赶不回去就赶不回去呗。” 陈竞愣了一下,也是。 他挠挠头,“那大家随意吧,我去看看山上的小店,买点吃的。” 蒋楠楠摆摆手,一副大小姐指挥佣人的态度。 乐言在旁边笑,拿着一张报纸给她扇风,“何莹要是看见你这么指挥她男朋友,非得跟你急眼不可。” “我怕她啊?” “你是不怕,我们怕。” “哎?克瑞丝呢?”蒋楠楠环顾了一圈,“这人都去哪儿了?怎么就咱们在这儿了?” 乐言摇摇头,“刚刚还在的呢。” 此时,温娴陪着两个孩子走的有些远了,红枫树林间有个山涧,碎石林立,中间都是清澈的山泉水。 木木和西西俩人狂奔过去,脱了鞋就在水里打起水仗来。 这都深秋了,山里冷的很,温娴怕他们着凉,“你们俩玩一会儿就赶紧上来,别冻着了。” 霍止寒正好走过来,“没事,我去看着,你别过去了,下面路不好走。” 下面不是淤泥就是水的,确实不好走。 想到蒋楠楠上山的时候说的话,温娴的眉头皱了皱,没说什么。 山坡和孩子戏水的山涧之间还隔着一些距离,温娴索性在坡上坐下了,周围都是火红的枫叶,像是地毯,坐下也松软的很。 原先在M国的时候,杜瑾是她的上司,在公司没少刁难自己,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杜瑾会是霍止寒的未婚妻,还是从小定的婚约。 蒋楠楠说,杜家很早就移民到国外了,但是杜家老爷子和霍老爷子的交情好,这个婚约也是两个老爷子定下的,杜瑾是个女强人,三十多岁了都还没结婚…… 难怪呢。 难怪温淼淼在霍止寒身边待了五年,她都没能上位。 一方面或许是霍止寒考虑到木木的喜恶,另一方面恐怕也是霍老爷子并不满意温淼淼这门联姻,还想着杜家那边呢。 更重要的一点是,霍止寒这么轻易的就放弃了霍氏的管理权,原本是一件很说不通的事情,可如果他是打算离开江州呢? 蒋楠楠的话在温娴耳边回荡。 “杜家在国外很有势力,这一点不用我说你也清楚,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霍老爷子表面没有给霍止寒留任何遗产,其实在杜家有一部分暗股,只要他跟杜瑾结婚,他将会得到半个杜家,东山再起。” 这也就是她先前对霍止寒那么抵触的原因之一。 明明有婚约,明明有退路,却还吊着温娴这边不放。 但如今人家对自己和乐言有救命之恩,她也就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把自己知道的告诉温娴,让她自己权衡。 “阿娴。” 温娴正愣着,身后传来司景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嗯?”她回过神,站了起来,“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走过来,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没什么,西西他们在那边玩水,我去叫他们,别一会儿衣服都湿了。” “等等。” 司景忽然拉住了她的胳膊。 温娴一愣,“怎么了?” “我有话跟你说。” “嗯?” 当着温娴的面,司景忽然拿出一个戒指盒子,‘嘭’的一下打开,然后在她面前单膝跪地,漫天的红枫随风扑簌簌落下,像是一副绝美的秋景图。 温娴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要求婚的不是陈竞么? 司景说,“我知道这很突然,可能会吓到你,但这件事我很早之前就想做了,所以不管你最终的决定是什么,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温娴局促不已,眼角的余光瞥见远处山涧下的身影,忽然顿住了后退的脚步。 人人都会给自己找好退路,霍止寒也不是一个例外。 明明有大好前程,却装作一副落魄样子,惹人同情。 温娴垂在身侧的手指攥了攥,不再后退。 司景说,“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一定是一个善良单纯的女孩子,虽然你不会说话,但是你的眼睛特别干净,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干净。” “这么多年,你总说是我陪着你,帮着你,其实不是,是你陪着我,人生这么长,很寂寞的,我的朋友看起来好像很多,但是大多都是泛泛之交,我的家庭也不算美满,甚至我母亲都不是一个善良的人,这些你都知道。” “我渴望一个家庭,但我更渴望和我组建家庭的那个人是你,我甚至想过,如果能一直陪在你身边的话,以朋友的身份也未尝不可,但看到你越来越优秀,吸引越来越多的人,好的、坏的、我可以赶走的、我无法控制的……我开始觉得,我不能这么等下去了。” “也许我早该这么做,但我还是拖到了今天,我想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照顾你和孩子的机会。” “阿娴,嫁给我,好吗?” 司景的一番话情真意切,他真诚的看着温娴,温暖恳切的笑容下,带着一丝不安。 他不知道温娴会不会答应,这是一场豪赌。 而此时,山涧下面的两个孩子还在戏水,没人看到山坡上发生的一幕。 只有霍止寒,一颗心悬在嗓子眼,面色僵硬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他想去阻止,可却又觉得自己没有阻止的资格。 远处的两个人看起来般配极了,让他连嫉妒都做不到。 可即便不能做什么,明知道自己无权干涉,他紧绷的面色还是出卖了自己的心意,目光死死地盯着远处,希望有一个奇迹。 不知道司景说了什么,温娴忽然朝着他走了半步,主动伸出了手。 司景给温娴戴上戒指的那一刹那,霍止寒心中最后一丝希望被掐灭,他忽然觉得脚下的山泉水冷的像一块冰,漫天的红枫叶刺眼的无法直视。 章节目录 第403章 闷声干大事 “你们跑哪儿去了,找你们半天也不见人。” 温娴和司景一回到山上,蒋楠楠便冲着他们张牙舞爪,“说好的一起玩的,你们这是干什么去了?” 司景牵起温娴的手,虽然什么都没说,却也终于引起了蒋楠楠的注意。 蒋楠楠盯着两个人看了半天,目光落在温娴的右手上,满脸不可置信,“不会吧,你们俩这是什么情况?” “蒋楠楠你嚷嚷什么呢?”何莹也闻声赶来。 看到司景和温娴手牵手的一幕,愣住了。 司景拉起温娴的手,微微笑着跟众人宣布,“我跟阿娴求婚了。” 何莹脸色一变,看着温娴,“阿娴姐,你答应了?” “当然是答应了,这不是戴着戒指呢么?”身后的陈竞一只手搭在何莹的肩膀上,得意道,“戒指还是我帮司医生去珠宝店取的。” “什么?”何莹转过头,再次震惊。 此刻,没人注意到何莹两次震惊的区别。 蒋楠楠已经冲过去拉住了温娴的手,一个劲儿的端详她的戒指,“司景你这是下血本了啊,这钻戒可不便宜!” 司景无奈,“这种时候你不是应该恭喜我们么?” “求婚什么样啊,你们在哪儿求的?都说什么了?” 蒋楠楠激动的无所适从了都,连珠弹一样问了一大串,温娴都不知道从哪个问题开始回答起。 “回去我慢慢跟你说。” 蒋楠楠转头瞪了司景一眼,“好啊,司景你这事儿都瞒着我,亏我还一直帮着你,我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司景说,“是我不对,回江州我们俩请蒋大小姐吃饭行不行?” “哎哟喂,这就用上‘我们’了啊,我看你们俩直接原地结婚算了。” 温娴拉了蒋楠楠一下,“你能不能正经点儿?” “我还不正经啊,你们才不正经,说求婚就求婚的,闷声干大事是吧?” “……” 蒋楠楠的调侃声中,一道奶糯的声音带着委屈,忽然扑了上来,抱住了温娴,“妈咪!你真的要和表叔结婚了吗?” 温娴看到抱着自己腿的木木,又看到带着西西刚回来的霍止寒,脸上的笑意一下子有些凝滞。 四目相对中,空气仿佛都静止,明明只相隔几步路远,却像是隔着世纪一样漫长的时光,再也回不去。 霍止寒就这样看着温娴,如同木木看着她一样,等待最终答案。 “你们都听见了是吧!” 温娴没说话,蒋楠楠这个没心没肺的已经嚷嚷开了,直接冲着霍止寒说,“这么好的一件大喜事,晚上加个菜吧霍总!” 温娴愣着,暗自攥紧了拳头,等着霍止寒的反应。 半晌,霍止寒轻松的笑了一下,“加一个菜恐怕不够,加两个吧。” 温娴心里沉了一下,攥紧的拳头狠狠捏紧,而后又缓缓松开,心里自嘲的笑了一下,再无期待。 “就这么决定了!” 蒋楠楠催着温娴他们,“走走走,还爬什么山啊,下山庆祝!” 下山的时候,何莹一直板着一张脸,脸沉的都快掉地上去了。 陈竞迟钝的很,完全没看出她的不对劲,拿着山上买的小玩意儿在她身边窜。 “莹莹,这面具好不好看,我给你买的。” “丑死了。” “哪儿丑了?挺好看的啊,你戴上。” “拿开啦,我不戴。” “哎呀,你戴上试试,真的好看,我刚刚看到一个女孩儿戴的。” 何莹被惹毛了,一把将那面前的面具摔了,吼道,“那你让别人戴去吧!别跟着我!” 丢下这话,她气冲冲的走了。 陈竞愣在原地一脸茫然,“吃错药了啊你?” 西西蹲在地上,捡起面具,“小竞老师,你又把莹莹姑姑惹生气了啊?” “谁惹她生气了,天天没事干就生气,我还生气呢。” 陈竞也是年轻气盛,不愿意服软,当下也沉下脸,“西西,走,咱们也不搭理她,神经病。” 他牵着西西的手下山,路过何莹身边的时候还故意加快了脚步,目不斜视的走了。 何莹气的直跺脚。 西西无奈,仰头看陈竞,“小竞老师,你竟然可以找到女朋友。” “你这是什么话?喜欢我的人多了。” “可是你的脾气也太差了。” “那是因为你没遇到过无理取闹的人,等你将来谈恋爱了你就会知道,女人有多让人无语。” 西西认真的想了想,“那我还是不要谈恋爱了。” 天已经完全黑了。 民宿的老板准备好了晚餐,霍止寒又下厨加了两个菜,满满当当一桌。 蒋楠楠多年的心愿达成,她比当事人还要高兴。 “这一杯我敬今天求婚的当事人,司景和克瑞丝,感谢你们这么多年来对我的照顾和陪伴,肥水不流外人田,你们俩在一起,是我最高兴的事情,我干了!” 司景和温娴都没来得及拿起杯子,蒋楠楠就干了一杯啤酒。 “你慢点儿。”乐言无奈的看着她,给她碗里夹菜。 “这第二杯嘛,我得敬一下霍止寒。” 众人原本还笑着,听到这话,均是一怔。 乐言也拉了蒋楠楠的衣摆一下,“楠楠,你喝多了?” “没喝多,这才第一杯。”蒋楠楠一脸郑重其事,“我为我之前总是针对你的事情道歉,谢谢你昨天奋不顾身救了乐言,以前是我对你有偏见,以后咱们就是朋友了。” 众人都看着霍止寒。 良久,霍止寒端着杯子站了起来,一句话没说,干了一杯酒。 “爽快!”蒋楠楠也要干,被乐言拦住了,“你少喝点儿。” “今天高兴,大家共同举杯!” “来来来!” 大人们或真情或假意的做出高兴的样子,举杯庆祝各种事情,所有的小事都可以成为干杯的理由。 而小孩子却不能理解这一切。 西西拿着一片西瓜转了半天,最后在后院的羊圈发现了木木。 “木木,你在这儿干什么?” 木木趴在羊圈的栅栏上,看着里面的小羊,叹了一口气,小大人一样感叹,“表叔变成了我的后爸,你说我以后是叫他爸爸呢?还是叫他表叔呢?” 章节目录 第404章 幸福要自己争取 “纠结这个干什么?喜欢叫什么就叫什么呗?” 西西递给木木一块西瓜,“喏,吃西瓜。” 木木摇摇头,“我不想吃。” “咋啦,你要绝食啊?” “吃不下。” “其实我觉得妈咪不管跟谁在一起,反正都是我们的妈咪,你爹地不管跟谁在一起也是你爹地,我们管那么多有什么用呢?” 木木又叹了一口气,“我知道,可是我就是希望他们俩在一起。” “可是你也看到了,我们之前想了那么多办法让他们在一起,结果最后闹得都快不能见面了,我可不想再那样了。” “可是妈咪和表叔在一起,真的会比较幸福吗?” 这个问题,西西确实没想过,被问住了。 他郑重其事的想了会儿,“要不你自己去问问妈咪吧。” 木木转过身,后背靠在了栅栏上,朝着西西伸出手,“给我西瓜。” 去问大人这些事情,还不如吃西瓜呢! 反正他们也不会说真话,都觉得他们是小孩子,所以好骗。 夜已深。 众人喝了酒,各自回房睡了。 蒋楠楠半夜起来上洗手间,看到外面院子里有影子,愣了一下。 “你没睡啊?” 庭院里,葡萄藤架下面,霍止寒一个人坐着,面前摆着一盘花生米和一瓶酒,居然还是白酒。 “你这是没喝够啊?” 蒋楠楠径直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了,“怎么?心情不好?” 霍止寒神色淡淡,“我能有什么心情不好的?” “不要装了,其实也不难理解啊,克瑞丝是你的前妻,你之前也苦心孤诣的追过她,现在眼睁睁的看着她要嫁给自己的表弟,谁都不会觉得舒服的。” “你让我多加个菜的时候,可没这么善解人意。” “我那是在帮你缓解尴尬好吗?看在救命之恩的份儿上,没让你当场社死。” 蒋楠楠一阵言辞,还随手捏了颗花生米塞进了嘴里。 嘎嘣脆。 “这花生米不错,还有杯子么,给我一个。” 霍止寒瞥了她一眼,“你还能喝么?回去睡觉吧。” “瞧不起谁呢?喝趴十个你不在话下。” “不给我拿是吧,行,我自己去拿。” 说着,蒋楠楠自己进厨房找了个杯子出来。 俩人对坐,一叠花生米,一瓶白酒,但凡这会儿屋子里有人出来看见这一幕,都会觉得见了鬼。 酒过三巡,精神微醺。 蒋楠楠吸了吸鼻子,打量面前的男人,“哎,你说你要是早跟现在这样似的,说不定还有机会呢。” “我现在怎么了?” “接地气啊,以前你那个样子,高高在上跟个菩萨似的,除了那些看上你霍家门第的,别的谁会愿意搭理你?” 大半瓶酒下去,蒋楠楠晕晕乎乎,霍止寒也醉的不轻。 推杯换盏之间大多都能推心置腹,即便第二天天一亮又是路人,只在这喝酒的一时半刻里,是真心好友。 霍止寒也没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会跟蒋楠楠在这儿喝酒。 “你说,要是我早点发现……” “怎么不说了?”蒋楠楠眯着眼睛看他,“早点发现什么?” “没什么。”霍止寒低着头倒了杯酒喝了,眼眶泛红。 “就烦你这个样子。”蒋楠楠嫌弃的撇撇嘴,“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说话说一半,或者什么都藏在心里的行为最让人烦?我就喜欢有事说事。” “阿娴也是么?司景什么都跟她说?” “那当然,我们之间没有秘密。” “司景对她应该很好吧。” “不。”蒋楠楠盯着霍止寒,伸出一根手指,慢慢的左右摇晃,“这你就错了。” 她忽然笑起来,“司景对克瑞丝,那是相当好!” 霍止寒原本提起来的心情,也回归原位。 蒋楠楠说,“在M国的时候,司景一边进修还一边照顾克瑞丝,那会儿克瑞丝还不能说话,都是他一点点治疗好的,从吃什么喝什么,到平时的吃穿用度,哪个不是司景一手操办?” “最重要的是,司景鼓励她学习,司景是我见过最无私最善良的男人,克瑞丝也是我见过最坚强的女人。” 霍止寒重重的点了一下头,满上了两杯酒。 “来,敬最无私的男人,和最坚强的女人。” “你还挺幽默。”蒋楠楠端着酒杯,笑眯眯的跟霍止寒碰了一下,“你也很不错啊。” “你们不是都挺讨厌我的么?” “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不要再提,再提我就急眼了啊,我自罚一杯,算是为以前的事情跟你道歉。” 说着,蒋楠楠一杯酒下肚。 圆月高悬,深秋的冷风吹过,吹的酒醒。 霍止寒的酒量并不好,可今夜却好像很难喝醉,不论是自己说的话,还是蒋楠楠说的话,都清晰的刻在了脑子里,挥之不去。 “跟司景在一起,阿娴以后一定会幸福的。” “错!你既然喜欢她就应该去追她,把她追回来。” “你喝多了?” “谁喝多了?”蒋楠楠一摆手,双颊微红,“什么狗屁喜欢一个人就要成全她,都是狗屁,真的喜欢一个人就是相信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之外,没有人可以真的给她幸福,她除了跟自己在一起,别无选择!” 霍止寒看着蒋楠楠,“你真的喝多了。” “没有!我没喝多!” 此时,乐言大概是半夜醒来没见到蒋楠楠,所以出来找了,一出来就看到院子里蒋楠楠冲着霍止寒手舞足蹈。 “楠楠?” 刚一凑近,乐言便皱了皱眉,“天哪,你们俩怎么又喝了上了,这是喝了多少?” 霍止寒看起来还算清醒,摆摆手,“她喝多了,把她带回去吧。” “谁喝多了?” 蒋楠楠一把搂住乐言的脖子,“你看我像是喝多了吗?” “你说呢?” 乐言又气又无语,是个男人都不喜欢自己的女朋友大半夜的跟别的男人一块儿喝酒,“走,跟我回去睡觉。” “等等!” 蒋楠楠拉住乐言,又指着霍止寒的鼻子,说话都说不清,“我告诉你啊,幸福是要自己争取的,别当缩头乌龟,我支持你!抢回来!” 乐言立马捂住她的嘴,尴尬的朝着霍止寒笑笑,然后把蒋楠楠抱进屋,“楠楠,再不闭嘴的话,你明天早上一定会为你这话后悔的!” 说好的坚定不移支持司景的呢?怎么两杯酒下肚这还倒戈了? 章节目录 第405章 各自的归宿 蒋楠楠走后,院子里剩下霍止寒一个人。 酒也彻底醒了。 翌日。 因为喝酒的缘故,众人都到中午才起,收拾收拾也该回江州市区了。 “我的头疼死了,昨晚我是喝了假酒吧。” 蒋楠楠一起来就抱怨个没停,“谁买的啤酒,肯定是买到假酒了。” 乐言无奈,“你可不只是喝了啤酒,还喝了白的。” “白的?”顺着乐言看向院子的目光,蒋楠楠猛地想起了点儿什么。 “楠楠,乐言,过来吃早饭,”迎面是司景从厨房端来包子油条等早餐。 蒋楠楠尴尬的扯了扯嘴角,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咳咳。”她干咳了两声,“我这就来,你们先吃,我先去洗把脸。” “去吧。” 这会儿,木木从霍止寒的房间小跑出来,“我爹地怎么不在?” “不在么?”温娴朝着霍止寒睡得房间看了一眼,从门口便看到床上空无一人,甚至床单被褥都是整整齐齐的。 何莹说,“哦,我忘说了,他早上有事先走了,大家都没起,他就没打扰,但是给我发了消息,让我跟大家说一声的。” 木木立马扁着嘴,“爹地怎么这样啊!” 何莹劝她,“好了木木,回江州你就可以见到你爹地了啊,他突然有事要回去处理,也可以理解是吧?” “是可以理解啦。”木木看了温娴一眼,眼神有些小哀怨,奶声奶气道,“爹地肯定很难过。” 声音不大,却还是落在了温娴的耳中。 她故意装作没听见,免得这丫头又要借题发挥。 吃饭的时候,司景说,“待会儿吃完饭,我们就直接回江州了,你们看车怎么分配。” 蒋楠楠最是没心没肺,“按照来的时候那样呗,我和克瑞丝还是坐你的车,得再加个乐言,他的车被拖车拖走了。” “不行!”何莹板着脸,“我不跟他一辆车。” “他?”蒋楠楠一怔,反应过来说的是陈竞,“不是,干嘛呀,这又是怎么了?” 温娴最清楚是怎么回事,正要劝呢,陈竞脾气还上来了,“我还不坐你的车呢,就你有车?我坐司医生的车不行?” 眼看着俩人之间硝烟弥漫的,温娴也无奈。 “要不这样吧,司景,你带楠楠和乐言,还有小竞,我坐莹莹的车,正好带两个孩子回家。” 司景犹豫了一下,但眼下好像也只能这样了。 蒋楠楠直摇头,冲着何莹和陈竞俩人啧啧,“真是服了,小学生谈恋爱么,天天没事干就吵架闹别扭,人家刚谈恋爱的都被你们拆散。” “少说两句。”乐言在桌下拉了她一下。 蒋楠楠这酒品也是绝了,自己昨晚还劝人家霍止寒把温娴抢回来呢,酒醒了就什么都不记得了,还在这儿内涵何莹。 吃完饭,按照温娴的安排,两辆车离开古镇。 何莹开车快,山路上都风驰电掣,转眼功夫把司景的车甩开老远。 “你慢点儿。”温娴都拉住头顶的把手了,“秋名山车神呢你?车里还有孩子。” 何莹这才慢慢松开油门,还是一脸余怒未消的样子。 温娴说,“我知道你在气什么,这件事怪我,没弄清楚,但是你要相信小竞跟你在一起总会有那一天的。” “得了吧,你看他是想过要跟我有未来的人么?就算是有,就他那个狗脾气我还不跟他过了呢!” “又说气话是不是?” 温娴无奈,“那你难道真的要跟他分手?” “不分手留着过清明么?等着被他气死?” 何莹这次确实被气的不轻。 但这次又确实是个乌龙事件,谁也没想到陈竞手里的戒指是帮司景去取的,这就导致温娴也很尴尬。 其实何莹生气也不仅仅是因为这个乌龙,更多的还是因为温娴答应了司景的求婚,一想到霍止寒强颜欢笑的样子,她心里就堵得慌。 车开到半路,从后视镜里可以看到后座安全座椅上两个孩子都睡了。 何莹的情绪也稳定了些,“姐,你真的要嫁给司景么?” “不好么?” “你真的喜欢司景么?我是说爱,爱情的那种。” 温娴靠在椅背上,对于何莹这个问题,她其实有设想过,“莹莹,你有没有想过,人和人长久稳定的相处下去,最终的关系形态是什么?” “亲情么?” “近似亲情吧,就像姥姥和我,祁岩和我,楠楠和我,我们之间都没有血缘关系,但我们都知道,我们是对方至关重要的人,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为了对方放弃生命。” “你觉得司景和你是这样的关系?” “他救了我。”温娴转过头,静静地看着何莹,“不仅仅是让我能活下去,还治好了我的哑疾,让我能开口说话,能做一个正常人,我很感激他。” “但那是感激,不是爱。” 温娴低着头,笑了一下,“可能在你们的世界里,感激和爱是可以分得很清的,但是在我看来,如果你真的怀着感恩,那对方需要什么,你都应该提供,司景希望我嫁给他,这也是我唯一可以回报的东西。” “最重要的一点是,他很清楚我或许不爱他,或者,没那么爱他,但他仍然这么要求了,那我愿意答应。” 何莹眉头紧皱,却无法再反驳温娴的话。 他们都是比自己成熟稳重的人,经历过生生死死的风雨,他们的目标感和生活放行都比自己清楚的多,相比之下,自己紧追着一个‘爱不爱’的问题来逼问,显得有些荒诞可笑。 “也许吧。”何莹默默地叹了口气,“也许你是对的,但我没办法祝你和司景在一起幸福。” 温娴表示理解,“没关系,我知道。” 何莹还是心疼霍止寒,别人都可以指责他是自作自受,可她做不到,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那个男人带给自己的。 看着副驾驶的温娴,何莹好几次想为霍止寒说两句话,告诉她霍止寒也是个细致入微的人,只要在他心里的人,他都会奋不顾身的去照顾好,就像从小照顾自己长大一样。 可现在似乎一切都成了定居,各自有了各自的归宿,无力回天。 章节目录 第406章 不解风情 下山后,何莹先将温娴和两个孩子送回了家。 “姐,要是有什么事情随时找我。” “嗯,你路上小心,开车到家跟我说一声。” 目送何莹的车离开,温娴一手抱着木木,另一只手朝着西西招了招,“走,回家了。” 西西也睡得迷迷糊糊的,歪歪扭扭的跟上来拉住温娴的手进电梯。 刚到家,安置两个孩子睡下了之后,温娴便接到了司景的电话。 “到家了吗?” “到了,你把他们都送回去了?”温娴靠在厨房的大理石料理台上,原本准备喝水的。 “嗯,刚把小竞送回家,对了,小竞跟莹莹怎么又闹别扭了?” “这事儿是个误会,说来话长了。” “我正开车回去的路上,有时间听你说。” 温娴笑了一下,“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之前戒指不是在小竞那儿么,被木木和西西看到了,这俩孩子回来跟我们一说,莹莹听到了,就误会了,以为是小竞要跟她求婚呢。” “原来是这样,那这件事我也有责任。” “你有什么责任?就是个误会而已,他们俩还年轻,赌气过两天就好了。” “这话说得,好像咱们都很老了似的。” “是不算年轻了。”温娴有些感慨,“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这会儿还早呢,要不,一起吃晚饭吧。” “今天先不了吧,两个孩子都睡了,放他们两个人自己在家,我不太放心。”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 “阿娴,我是不是给你太大压力了?” 司景说,“我知道让你真的接受我不是那么快的事情,但是你既然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我会好好珍惜。” 温娴微微一怔,“司景你别多想,真的是两个孩子睡了,这样吧,明天晚上你要是有空的话,我们一起吃晚饭?” “好。” 挂了电话,温娴顺手拿起旁边的杯子,刚拿起来又放下了,拉开冰箱门拿了一罐啤酒出来。 “呲”的一声,易拉罐打开冒出白色的泡沫。 温娴喝了一口,没来由的烦闷。 此时,司景那边开着车,车内的后视镜里印着一张稍显阴郁的脸。 “喂?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女声,“你们还没从横溪回来?” “我们下午走的,刚到江州,他不是上午就回来了么?你没见到?” “他没回来。” 听到这话,司景的眉头微微一皱,“再等等吧,他总归要回去的。” “没事,这么多年我都等过来了,倒是你,那边有好消息么?” “一切顺利。” “是么?那我恭喜你了。” “这对你来说也是一个好消息吧。” “当然。” 此时,司景电话的另一端,是霍家避暑山庄。 夜幕降临,山里的雾气渐渐弥漫开,将整个避暑山庄笼罩。 越发临近冬季,雾气就越大。 听着外面传来的引擎声,杜瑾撩起窗帘朝着远处看了一眼,淡声道,“应该是他回来了,先不跟你说了。” 挂断电话,她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着和头发,一身华贵的真丝吊带裙,走起路来翩然生姿,款款下楼。 霍止寒下了车,一边系西装扣子一边往屋里走。 正要进书房,便听得下楼的声音。 “你回来了。” 霍止寒微微蹙眉,“你还没走?” “怎么了,还不能在你这儿多住几天了?” 女人个子很高,五官深邃,并非标准东方女人的长相,而是明显混了别国血统,斜倚在楼梯上的模样,从骨子里散发出妩媚,让一般人难以拒绝。 可惜,霍止寒不吃这套。 “你要是暂时没有别的住的地方,我可以给你安排酒店。” 杜瑾耸了一下肩,立马收起了那些妩媚,无奈道,“要不要这么不解风情?好歹我们也是青梅竹马。” “我们俩只在十岁的时候见过一面,算不上青梅竹马。” “可我们俩订了婚的。” “那是爷爷他们说着玩的,不必当真。” “寒,你到现在还觉得我这次回来是闹着玩的么?”杜瑾提着裙边下楼,边走边说,“我爷爷的遗嘱已经给你看过了,不管你是怎么看的,在我爷爷看来,我们之间就是有婚约,只要你跟我回M国,杜家一半的继承权就是你的。” “听起来是很有诱惑,尤其是我现在身处这样落魄的时候。” “所以你还不赶快做决定?” “很可惜,我不相信天上掉馅儿饼的事情,”霍止寒斜睨了杜瑾一眼,“而且很显然,这不是天上掉馅儿饼。” “这儿你想住就继续住,反正房子大得很,只是有一点,不要打扰我,你需要什么,找管家就够了。” 说完这话,霍止寒便径直朝着书房走去。 冲着霍止寒的背影,杜瑾的声音稍稍拔高,“这种时候,你不费吹灰之力得到一笔丰厚的遗产,再加上我这样一个太太,难道不是两全其美?” 回应她的只有一道关门声。 回到书房,霍止寒将房门反锁了,脸上的疲惫渐渐显露出来。 窗外圆月高悬,却格外讽刺。 口袋里传来手机震动的声音,来电显示是莹莹。 “喂。” “你在哪儿呢?避暑山庄?” “嗯。” “你还好吧?” “怎么了?你觉得我应该不好?” “当我白问,怎么可能好?对了,我这两天乐团没什么事,要不我去山庄住两天陪你吧?” “不用了,你也不是小孩子了,注意点避嫌。” “你什么时候开始在乎这个了?” “毕竟你也有男朋友了,自己注意点。” 提到这个,何莹便气不打一处来,“什么男朋友,分了,我这辈子都不谈恋爱了。” “又赌气?” “这次不是赌气,是认真的,就这么决定了,我明天就收拾东西住到避暑山庄去,你说什么也没用。” 霍止寒无奈,“你愿意来就来吧。” “那就这样吧,明天见。” 挂了电话,周围恢复安静。 心头的烦心事太多,要不是何莹这通电话,霍止寒差点忘了这丫头和陈竞还在闹别扭,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因为那枚戒指的事情。 他握着手机片刻,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章节目录 第407章 只是试一试 翌日是周一。 晨会结束后,蒋楠楠跟在温娴身边,“下午有个慈善捐赠仪式,温氏这边收到了邀请函,主要是针对贫困山区的医疗物资捐赠,你看我们捐多少?” 温娴看了一眼文件内容,“先捐赠十辆移动医疗车吧,后面根据慈善基金会的情况再补资金。” “行,那下午的宴会你得去参加一下。” “能不去么?” “得去啊,这可是温氏博好感的重要时候,你别觉得慈善这事儿和商业牵扯起来有多功利,这也是发扬慈善精神的好时候。” “话都让你说了,我又没说我不去。” “我是看你今天一早就蔫儿啦吧唧的,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怎么回事啊?你不是应该高兴么?刚被求婚,收到了大钻戒。” 说着,蒋楠楠下意识的拉住了温娴的手,忽然一怔,“戒指呢?” 温娴缩回手,“戴着怪麻烦的,就没戴。” “胡说八道。”蒋楠楠眉头一皱。 身后的秘书投来疑惑的目光。 蒋楠楠顺手将办公室的门关了,正色问道,“你怎么回事?你该不会是后悔了吧?” “没有,你想多了。” “那你干嘛把戒指摘了?” 温娴无奈,“真的是戴着不方便,而且你也知道我不喜欢戴太贵重的东西在身上,万一丢了。” “不对,你有问题。” 蒋楠楠一把将手里的文件夹全都放下了,重重的一身拍在办公桌上。 转过身,她便插着腰盯着温娴,“你老实告诉我,你跟司景是怎么回事?你怎么突然就答应他的求婚了?” 温娴被盯得心虚,干咳了一声,试图避开目光,却被蒋楠楠一把抓住,“看着我的眼睛回答!” “咳咳。” 温娴呛了一下,慢吞吞道,“其实我没答应司景的求婚。” “什么?” “你别激动!”温娴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我一开始是拒绝了,我对司景真的就是感激,比起我,他更应该找一个全身心都爱她的女人,但司景说,希望我可以给他一个机会,试一试。” “试一试?怎么试一试?”蒋楠楠瞪直了眼睛,“司景这也是骚操作啊,难道他要你跟他试婚不成?” “不是这个意思,他的意思是希望我能和他撇开朋友的关系,以男女朋友的身份相处一段时间试试。” “所以你答应了?” “可能有些事情确实需要试一试,如果试一试合适,我们在一起,大家都高兴,试一试不合适,那早点分开,也别再浪费时间。” 蒋楠楠松开了温娴,“司景他干嘛要这样啊,他明明知道你对他感激,这不是变相的逼迫么?” “别这么说,司景不是那样的人。” “我就是随口一说。” 蒋楠楠摆摆手,“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司景当上霍氏的总裁以后,我总觉得他心事重重的,跟我们也玩不到一起,跟以前不一样了。” “霍氏的事情多,支持他的人又少,可以理解的。” “但愿只是这样吧。” 温娴看了一眼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 “去哪儿啊你?” “刚刚还在说呢,你这就失忆了?我下午不是要去慈善捐赠仪式么?我不得回家换个衣服么?” 温娴无奈的看了蒋楠楠一眼,“我先走了。” 看着温娴离开,蒋楠楠挠挠头,想说点什么又欲言又止。 试试?求婚这种事还有试试答应的? 慈善捐赠仪式下午两点正式开始。 温娴一个人去的,司景在门口等她。 这次是两家集团第一次公开露面,温娴的身份特殊,先前跟霍止寒结过婚,现在跟司景又是‘好友’,现场不少媒体记者都蹲着等着拍第一手的照片发布。 “温总,有传言称你和司总并非好友而是恋人,这是真的吗?” “司总和您前夫真的是表兄弟吗?他为什么会有霍氏的股权?” “请你们回应一下。” “对不起,我们今天只是来参加慈善捐赠仪式,大家的问题,后续再约单独采访。” 司景的助理拦开了记者。 温娴的脑子里有些空白。 她很少公开露面,所以并不知道业内对司景有这么多的猜测,对她和司景的关系有这么多的猜测。 “没事吧,吓着你了?” 司景挽着温娴的手,避开了记者,往大堂里走。 温娴摇摇头,“我没事。” “你接管霍氏以后,一直有记者跟着你么?” “现在算是好多了,刚接管的时候家门口都是人,他们猜测我的身份,我和霍家的关系,我和表哥的关系,甚至编造了我母亲和霍家人之间的故事……” “这些我都不知道。” 难怪先前司景一直都很忙,恐怕不只是忙,还有不想牵连到他们,所以才很少来找他们。 司景微微一笑,“没事,都会过去的,对了,温氏这次打算捐赠多少?” 还没等温娴说话,远处忽然传来一道女孩的喊声。 “我要见你们霍氏总裁!放开我,我要见他!” “保安,赶紧拦下来,都干什么的?” 温娴疑惑的朝着远处望去,却被急急赶去的保安挡住了视线,并没能看到闹事的人影。 “出什么事了么?”她问。 司景拉住她的手,“别看了,都是一些记者,用各种手段想要拿到采访资料,拍点照片,想要哗众取宠而已。” 温娴点点头,“难为你了。” “没事,我们走吧,仪式快开始了,我们进去。” “嗯。” 进宴会厅之前,司景朝着身后的助理使了个眼色,助理点头会意,等司景和温娴进去后,他大步朝着吵闹的地方走去。 “吵什么呢?怎么又是你?” 看着来人,助理眉头紧皱,“上次不就跟你说了么?见我们老板需要预约,你有预约么?” 女孩年纪还小,看着也就是十六七岁高中生的样子,歪扎马尾,背着一个双肩包,性子却刚烈,一把甩开保安,“预约什么预约?你们老板害死我哥哥!我要找他问清楚!他是一个杀人凶手!” “胡说八道什么呢你?你这样我们可以告你毁谤!” “我哥哥就死在江州!葬礼还是你们总裁操持的,非亲非故,要不是他害死我哥,他凭什么帮忙?” 助理微微一愣,“你哥哥是谁?” “祁岩!” 章节目录 第408章 房子的产权各一半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助理李克的眸色微微收紧。 他和孟青一样,在霍氏已经工作很多年了,要不是司景接管霍氏的话,他现在还只是孟青的助手,当年祁岩的事情,他也知道不少。 直觉告诉他,这个女孩的到来不简单。 “放开她。” 两名保安放开那女孩。 李克走上前,“你叫什么名字?” “祁雪。” 女孩脸上满是少年的朝气与倔强,愤愤的两个字落下,随即又质问出一句,“现在可以让你们老板见我了吧?” “你见他有什么用?” “他是杀人凶手。” “如果他真的是杀人凶手,至今没有伏法,你去见他,当面质问一个杀人凶手,你觉得他会怎么看待你?” 祁雪不服气道,“我怕什么?光天化日,他还能杀了我?” “光天化日是不能,可你哥哥祁岩也不是白天死的。” 祁雪忽然打了个激灵。 李克拿出手机,递给祁雪,“留给我你的手机号,等今天的慈善捐赠仪式结束了,我会联系你的。” 祁雪将信将疑,“真的么?” “被保安带走,和相信我,你自己选。” 只犹豫了半秒钟,祁雪接过李克的手机,输入了自己的手机号码。 此时,宴会厅里慈善捐赠仪式已经开始了。 到场的都是江州的各大企业,趁着这次机会好好在公众面前表现一下自己的社会公众意识,出手都是阔绰。 “郝总,好久不见。” “司总,你也来了,霍氏这次捐了多少啊?” “……” 司景和生意上的朋友打招呼,温娴先是礼貌的陪同了一会儿,后面有些兴致缺缺,便到一边的点心台拿了杯饮料喝着,偶尔跟认识的人打个招呼。 “温总?”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温娴一回头,露出诧异的神色,“孟青?好久不见了,你最近都去哪儿了?” “总部派我到外地常驻,所以这段时间都不在江州,昨天刚回来,正好来这边办点事。” “到这儿来办事?” “除了公司名义捐赠之外,这次的慈善募捐也有个人名义的捐款,我是帮霍总来做捐款的,霍总捐了二十辆医疗车。” “他没来么?”温娴环顾了一圈,并未看到霍止寒。 “霍总现在在避暑山庄闭门不出,江州的事情他都不管,怎么可能来?” 想到避暑山庄里那位,温娴扯了扯嘴角,“金屋藏娇,隐居也是惬意。” “什么金屋藏娇?” “不用瞒着我,我都知道了,你们霍总的未婚妻不是回来了么?” 温娴喝了一口饮料,故作淡定。 孟青露出了诧异的目光,“您是说杜小姐啊?” “那可真是误会,避暑山庄那套房子有杜家一半的产权,这件事儿您不知道吧。” “产权?”温娴一愣,错愕的摇头。 孟青说,“当年那山庄的房子是两家的老爷子一块儿买的,至于订婚一说也确实是有,可是杜家早早就移民到国外了,霍总和那位杜小姐根本也不熟,谈不上什么青梅竹马,可人家毕竟有一半的产权,想住进去谁也拦不住啊。” 原来是这样? “那他没打算跟杜瑾出国?” “怎么可能呢?霍家的根在这儿,即便霍总不是霍氏集团的总裁了,他也不会轻易离开江州的,而且您看霍总像是会吃软饭的人么?” 说到这儿,孟青叹了口气,“我倒是希望霍总的腰杆儿能被那么硬呢,霍氏离职的那些高管都找上门好几次了,他一个都不见,您说霍氏都被司医生搅和成什么样了,他也不管管。” “霍氏怎么了?” “您还不知道么?司医生一接管霍氏,就接连辞退了霍氏不少高管,用各种手段收购了不少元老股东的股份,独断专行,现在整个霍氏人心惶惶的。” “司景不是那样的人啊,是不是这些人不服他,自己走的?” “您说的这个情况是存在,但是绝对是少数,大家都是出来打工的,谁会平白无故就跟自己的饭碗过不去呢?识时务者为俊杰对不对?何况您非要说这些人都占霍总这边更说不过去,霍总现在什么都不管,就知道在家练字,我都不想去找他了。” 在此之前,孟青都已经跟霍止寒怄气了好些日子了。 “他天天在家练字?” “可不,练字,钓鱼,养花,跟退休养老了似的。” 温娴听得心里五味杂陈。 “说什么呢?”司景的声音从孟青身后传来。 孟青立马闭上嘴,恭敬的打了招呼,“司医生。” 司景皱眉,看了他一眼。 孟青这才改口,“抱歉,司总,之前叫您司医生叫惯了。” “无妨。”司景淡声开口,“聊什么呢这么投机?” 孟青看了温娴一眼。 温娴说,“没什么,我就是看到孟青在这儿,问问他来干什么的,刚说完呢你就来了。” 司景微微一笑,“是吗,那我来的不巧。” “没什么,我就是来给霍总做个个人捐赠,做完就走了。”孟青朝着司景点了一下头算是打了招呼,“那我先走了司总。” “嗯,回头给表哥带句话,别总是待在避暑山庄,也来市区跟我们聚聚。” “要是有这份心的话,您不如自己邀请霍总呢。” 孟青虽然笑着,这话却绵里藏针,暗讽着什么。 司景的眸色暗了暗。 目送孟青走了,司景拉住温娴的手,“你是不是不太喜欢这样的场合?要是不喜欢的话,我早点陪你回去吃饭。” 温娴摇摇头,“没事,这样的场合我也经常来,你忙你的就行,不用管我。” 司景看了一眼手腕,“也差不多快结束了,待会儿结束了一起去吃饭,先陪我去见几个朋友吧,我想把你介绍给他们认识。” “嗯,好。” 温娴跟着司景去见朋友,却有些心神不宁。 司景和孟青的话很多都对不上,她暗示自己更应该相信司景,但是目前霍氏的情况确实有很多和司景说的背道而驰。 司景似乎一直在暗示自己,高管的离职是霍止寒在背后操作。 章节目录 第409章 戒指都给你买好了 “阿娴,这是李总。” 司景的声音让温娴回过神,她扯出一抹笑,与面前的男人打招呼。 入夜。 司景送温娴回家。 “谢谢。” 温娴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却被司景拉住。 司景的手和往常一样是温热的,让人觉得温暖,温娴疑惑的看着他,“怎么了?” 问完的那一刹,却忽然意识到了些什么。 即便是试一试,他们也是情侣,情侣分别的时候该做些什么,不言而喻。 面对司景灼灼的目光,温娴犹豫了片刻,闭上了眼。 等了许久,司景却只是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早点回去休息。” 温娴睁开眼,愣了一下。 一直到看着温娴进了单元楼,司景的目光才渐渐敛紧,脑海中是刚刚他要亲吻温娴的时候,她紧闭着眼睛拘谨不安却又极力去勉强自己的样子。 他要的不是这个。 车子驶离小区,电话拨出后,车载语音中传来助理李克的声音,“司总。” “人在哪儿?” “安排在青藤酒店了,房间号我发给您。” “嗯,我现在过去。” “……” 温娴一到家便见到蒋楠楠窝在沙发上敷面膜,一张白森森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散发着诡异的光。 即便是司空见惯,温娴还是吓得一个激灵,瞬间清醒。 “你下次敷面膜能不能把全屋的灯都打开?真的很吓人。” 蒋楠楠一边整理自己的面膜,使其更加服帖,一边说,“这不是你让我省电的么?真难伺候。” “对了,你今天怎么样啊。” “挺顺利的。” “就完了?”蒋楠楠从沙发上爬起来,“我怎么觉得你这两天都不太高兴的样子,想什么呢?” “杜瑾搬进避暑山庄,是因为她有那座山庄的一半产权,不是霍止寒让她住的。” 没来由的一句话,反倒是让蒋楠楠愣住。 “啊?” 半晌,她回过神,“你的意思是,都是那女的一厢情愿的?” “霍止寒没有要出国的想法。” “怎么可能?霍氏都没有他的容身之处了,他还待在江州干什么?” “就算是没有,他为了木木也不会走的。” 温娴忽然清醒过来。 即便是国外有再大的诱惑,给他再大的利益,为了木木,霍止寒都不会离开。 蒋楠楠耸肩,“好吧,那就算是他不会走,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温娴竟语塞。 是,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可心里就是莫名的烦躁起来。 蒋楠楠盯着她看了半天,“克瑞丝,你当时突然答应司景的求婚,该不会是因为我跟你说的那些话吧?你以为霍止寒要跟杜瑾出国。” 温娴猛地一怔,矢口否认,“不是。” “回答太快,撒谎。” “我真的不是。” “不用跟我解释,跟你自己解释。” 蒋楠楠重新坐了下来,摆摆手,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我现在都看开了,感情这种事情是不能够强求的,你跟谁在一起,不跟谁在一起那都是你自己的选择,选了不对的人,最后还是要分开的。” 蒋楠楠的话在耳边回荡,温娴一直回到房间都还在想她说的话。 一夜无眠。 之后的一周里,温娴忙着处理温氏集团几个官司的事情,忙的脚不沾地。 周五中午,前台忽然打电话来。 “温总,有位陈竞陈先生找您,但是他没有预约,说是您弟弟。” “是我弟弟,让他上来吧。” 温娴有些诧异,这个时间陈竞怎么来了。 挂了电话,温娴将手头签字的文件递给蒋楠楠,“小竞过来找我,这些资料你先送去市场部吧。” 蒋楠楠诧异,“他怎么突然跑来了,这会儿是学校午休时间吧。” “估计是有什么急事吧。” 温娴直接去休息室找陈竞。 到的时候陈竞正襟危坐,一副局促不安的样子,面前是秘书给他倒的茶,嘴唇都裂开了,也没见他喝一口,心神不宁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竞。” 温娴喊了他好几声,他才忽然回过神,“姐。” “你想什么呢?魂儿没了?” 温娴顺手关上门,“嘴巴都干成这样了,你喝口水啊,没毒。” 陈竞扯了扯嘴角,嘴角都干得起水泡了,渗着血丝。 温娴看的直皱眉,“你这是怎么回事啊,上火么?怎么嘴上起这么大个泡?” 陈竞苦着脸,“姐,这不重要,我是真不知道怎么办才来找你的。” “怎么了这是?” “你看。” 陈竞从兜里摸出一个盒子,搁在了桌上。 “什么啊?”温娴扫了一眼,看到盒子上的品牌名后愣了一下,立马打开,“你这是?开窍了?” 蓝绿色的盒子里是一枚钻戒。 温娴眼睛都亮了,“你终于打算跟莹莹求婚了?这钻戒花了你不少钱吧,后面还需要什么,我帮你准备,缺不缺钱?” 陈竞依旧苦着脸,“钻戒不是我买的。” “不是你买的,那是谁买的?” “霍止寒。” 温娴一怔,不可置信。 陈竞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前天晚上,孟哥跑来找我,把这个交给了我,告诉我莹莹为什么跟我生气,让我要是有打算的话,就跟莹莹求婚。” 看着面前戒指盒里的钻戒,温娴心情复杂。 不得不说霍止寒是真的细心,知道陈竞的工资买不起什么定制款大钻戒,所以给他买的这钻戒都是普通款,大概是怕他有压力,也怕何莹想太多。 陈竞挠着头,焦虑的眼睛都红了,“姐,你救救我吧,我都两天没睡觉了,真的不知道怎么办。” “能怎么办啊?你不想跟莹莹结婚?” “我当然想!可我现在……我现在暂时连房子都买不起。” “莹莹要嫁你还是要嫁给你的房子啊?” “话不是这么说,我就是……” 看着陈竞犹豫的样子,温娴气不打一处来。 “人家家长连钻戒都给你准备了,你还想怎么样?”温娴直接抡起桌上的杂志,不客气的在陈竞脑门上砸了一下,“把你工资卡给我。” 陈竞愣了半天,从裤兜里摸出一张卡递过去,“干什么?” “既然是你的求婚,钻戒,求婚场地,都得你自己掏钱,我们可不能帮你!你卡里有多少钱?” “大概十万。” “行,你不用管了,后面的事情交给我了。” 章节目录 第410章 被下药了 温娴手一挥,就将求婚这件事给揽下来了。 陈竞的眼睛还红红的,一脸茫然,“十万,够么?” “就求个婚,又不是要你买房买车,怎么不够了?你以为莹莹看上你是看你能给她多大排面啊?” 陈竞缓过神来,小声道,“我是怕她委屈。” “我看你挺委屈的,跟人吵架也不知道哄哄。” “我现在就去哄。” “等几天吧。”温娴将钻戒盒子递给陈竞,“把这个收好,莹莹虽然不要求你花多少钱,但是她也是个小姑娘,希望有惊喜,等我都安排好了,你好好跟她道歉,好好跟她求婚。” 陈竞的眼眶更红了。 温娴最看不得这种场景,“你怎么来的?” “骑单车。” “走,我送你回学校,这会儿还有点儿时间,回去睡个午觉。” 说着,温娴拉开门吩咐秘书把自己车钥匙拿来。 陈竞忙说,“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我顺路,正好我要出去一趟。” 温娴拿着陈竞的工资卡,若有所思,“我要好好想想,怎么给你把这个求婚办的漂漂亮亮。” “姐,买钻戒的钱,我得给霍止寒。” “放心吧,我会替你从这里面扣了的。” 陈竞这会儿还懵着。 开车将陈竞送回学校后,温娴便在学校门口掉头,直接开往避暑山庄。 已是下午,深秋的郊区很萧瑟,沿途的树都掉光了叶子,眼看着就要正式入冬。 避暑山庄已经不复从前霍老爷子住在这儿的辉煌,也才短短几个月的功夫而已,连门口的保安都只剩下一个人了。 “麻烦帮我开一下门。” 温娴摇下车窗。 门卫室里的保安见了,慢悠悠的出来,“你找谁?” “我找霍止寒。” “你是他什么人?” 温娴打量了保安一眼,“你是新来的吧?” 以前的保安是认识她的。 保安却不回答她的话,而是问,“你叫什么,我给里面打个电话问一下。” “那你告诉霍家的管家,我姓温。” 保安微微一愣,进了门卫室里拨了个电话出去,不一会儿出来了,“不好意思啊,你稍等一会儿。” “稍等?” 温娴皱眉。 让进就让进,不让进就不让进,怎么还有稍等的? 等了会儿,山庄里一辆黄色的跑车开了过来,却停在门内,并未出来。 保安立马屁颠颠的跑过去,给驾驶座的人开了车。 透过挡风玻璃,温娴率先看到的是一双高跟鞋,随即是烟灰色的套装,下来的女人欧美长相,个子很高,眼神凌厉刻薄,与温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面相。 看到来人,温娴心里便了解了七七八八,也下了车。 “好久不见,克瑞丝。” “是挺久的,我也没想到再次见面会是在这儿,”温娴抱着胳膊,淡淡道,“我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当初在SG你那么刁难我。” “刁难吗?你不是也在我的刁难中成长了?你应该感谢我。” “让我成长的不是你的刁难,是奥尔南德的帮助,我从不觉得你当初对我的那些羞辱是我职场的磨炼手段,那就是羞辱,你的挟私报复。” “我为什么要报复你?” “或许是因为你早就知道我是霍止寒的前妻。” 温娴打量她一眼,“就像是现在,你把我拦在门外,不让我进去一样,难道你还要告诉我,你现在是在帮助我成长?” “伶牙俐齿,还是和当年在SG的时候一样,谁能想到你以前是个哑巴呢?” “谢谢你的提醒,我会更加珍惜现在能说话的机会。” 杜瑾的眸色微微敛紧,“寒暄够了,说吧,你来这儿干什么?” “当然不是来找你的。” “你跟霍止寒早就离婚了,孩子也判给了你,要是我没打听错的话,你和那位司医生也在一起了,你来找前夫,你现在的男朋友知道么?” “这跟你无关吧?”温娴实在是不想跟她多话,“算了,我直接给霍止寒打电话。” “你确定他会接么?” 温娴眉头一皱。 杜瑾说,“你怎么知道是我拦着你不让进,而不是他让我来的呢?” “不可能。” “要是以前确实不可能,但是别忘了你已经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了,而我才是他的未婚妻,要是不信,你可以打电话。” 温娴皱着眉,直接拨了霍止寒的手机号。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她诧异的看向杜瑾,又拨了第二遍。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竟直接关机了。 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己和司景在一起,霍止寒要避嫌? 可自己来找他是为了陈竞和何莹的事情。 “你可以走了吗?”杜瑾朝着她做了个请的姿势,“当然,我也不介意作为你的老上司,请你到我家来喝一杯茶。” 温娴眉头紧锁,冷声道,“谢谢,但不必了。” 既然不愿意见她,那她也不勉强,何莹和陈竞的事情,她自己办就是了。 引擎声中,温娴的车从避暑山庄折返。 看着她的车消失,杜瑾眼中的得意渐渐消失,转头回了别墅。 霍管家将手机交给杜瑾,“杜小姐,按照您的吩咐,少爷的手机已经关机了,您打算什么时候启程。” 杜瑾看了一眼楼上,“药效还有多久?” “大概三个小时,晚餐的时候,少爷会醒。” “那就晚餐再给他补一份药,不,两份,直接放在汤里吧。” “是,我这就去准备。” 听到霍管家的应声,杜瑾回头看了他一眼,忽然问道,“霍叔,你会不会觉得我做事太不择手段了?” 霍管家摇摇头,“这是唯一能让少爷清醒过来的方法,老爷的死因有问题,少爷明明查出来了,却不肯追究,都是因为那个温娴,所以少爷绝对不能再和她在一起,说不定,杀人凶手就是她。” “可我这么做,寒,他会恨我么?” “您这是后悔了?” “当然不,我偏偏就喜欢勉强别人做自己不喜欢的事,这样才有挑战性。” 杜瑾的眉头微微挑起一道弧度,“等他跟我出国了,我们会顺利结婚,顺利生下基因组合最优秀的孩子,时间久了,他就不会再惦记那个女人了,到时候我会帮他拿回这里他应有的一切。” 章节目录 第411章 杜瑾的阴谋 温娴的车开到半山腰,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明明上个周末还一起在横溪吃饭游玩的人,这周就突然闭门不见了,即便霍止寒不想见自己,也不至于连句话都需要让杜瑾来带,难道以后见女儿也让杜瑾去接不成? 她怎么可能把女儿随随便便就交给杜瑾这种女人? 想到这儿,温娴的眸色微微敛紧,踩下刹车,猛打方向盘,折返回去。 她得当面跟霍止寒问清楚。 夜色已深。 深秋的萧瑟与深夜的静谧融合,霍家避暑山庄里安静的过分。 自打霍老爷子过世后,霍止寒搬到这儿来住,就把山庄里大部分的佣人都辞退了,除了自己住的这栋楼之外,别的楼也都关闭,只留下霍管家一个人。 原本连门口的保安都清退了,但杜瑾忽然搬进来,又带了个保安。 “杜小姐,汤好了。” “给我吧。” “不早了,您早点休息。” “嗯,霍叔你也去休息吧。” 杜瑾推开主卧房门,手里端着一碗汤。 霍止寒躺在床上熟睡,身上盖着烟灰色的被单,冷峻的一张脸被窗外的月色照的越发清冷陡峭,似乎睡得不太安稳,眉头紧蹙。 杜瑾在床边坐下,单手将他扶起来靠在自己臂弯里,打量着他的眉眼。 “这么多年都没休息过,这次一次性休息个够。” 霍止寒自然不会回应她。 房间里回荡着杜瑾的自言自语,这会儿要是有人看见了,非得被吓得魂飞魄散不可。 “寒,我知道你觉得我的行为怪诞,但我会事实来证明我是对的,只有我们的基因相结合才能生出最优秀的孩子,到时候继承杜家和霍家,他一出生就是别人的巅峰。” “这么多年我都没结婚,我知道你最终会是我的,别的男人我根本看不上……” 窗帘后面,温娴屏住呼吸,听的心头发颤。 杜瑾一定是有什么偏执症之类的,太可怕了。 她一个人自言自语了很久,终于喂霍止寒喝下了一碗不知道什么成分的汤药,然后心满意足的离开了主卧。 卧室里灯光熄灭之后,温娴才终于松了口气,从外面的阳台上小心翼翼的拉开门走了进来,脚步很轻。 床上的人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不会是死了吧? 温娴疾步过去,探了探霍止寒的鼻息,“喂……” 黑暗中,男人忽然睁开眼。 温娴吓得一个激灵,正要惊呼,却被霍止寒捂住了嘴,一把拉入被子里。 “别动。” 头顶传来温热的呼吸。 一道开门声从外面传来,杜瑾竟还没走,在门口端详。 温娴连大气都不敢喘,趴在霍止寒的身边,与他紧紧相靠。 不知道过了多久,霍止寒翻身起来,掀开了被子,压着声音道,“她走了。” 温娴的脑门上都是汗,趴在床上像个树袋熊似的,半晌才回过神,小心翼翼的爬下床,“真的走了么?” 霍止寒揶揄她,“胆子这么小,还偷偷跑过来?” “我还不是为了找你?” “你是怎么知道我这儿有问题的?” “要是没问题的话,你会不接电话玩消失么?我们俩又不是老死不相往来,杜瑾也太小看我们了,就算是我没来找你,周末你要接木木,她难道还替你出面不成?” “等不到周末。” 温娴一愣,“什么意思啊?” “她准备明天一早就带我离开江州,去M国。” “什么?她疯了不成?宁可给你下药也一定要把你带走?” “这件事说来话长,先离开这儿再说。” 霍止寒看了一眼阳台,疑惑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温娴干咳了一声,指着窗外的那颗梧桐树,“爬树。” 霍止寒露出错愕的神色,不可置信,“你还会爬树?” “你不会么?” 温娴有些尴尬。 当年她还没被温振华接回江州的时候,在山里上山爬树下水抓鱼什么没干过啊,只不过是到了温家要老老实实的待着而已。 梧桐树下,温娴冲着树上的霍止寒摆手,压着声音直喊,“你下来啊!” 霍止寒坐在树杈上,树杈子有些摇摇欲坠,看起来很是危险,而月色照应下,他的脸都白了。 温娴急的直跺脚,“你快点儿!” 霍止寒一咬牙,松开了紧抓着树杈子的手,跳了下去。 其实这个距离并不算高,但是对于恐高的人而言,足以头晕目眩,所以落地的那一刹那,他压根站不稳,膝盖都是软的。 温娴知道他恐高,试图扶他,却低估了他的体重,闷哼一声,被他压着摔进了梧桐树叶的枯草堆里。 “唔——” “抱歉。” 偏偏这个时候,别墅侧门忽然传来一道开门的声音,是霍管家。 手电筒的光在四周照耀。 温娴猛地搂紧了霍止寒的腰,不让他动弹。 俩人的呼吸交融在一起,周身都是梧桐树叶燥热的味道。 温娴紧张不已,全然没注意到霍止寒眼底的暖意。 霍止寒看着身下的女人,微微颤抖的目光和初次在霍家见面是一样,充满了不安,这么多年过去,却又添了坚毅。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电筒的光终于收了起来,霍管家回去,门也关上了。 温娴松了口气,“没事了。” 霍止寒却仍在走神,温娴下意识的转头,脸颊却贴了上去,蹭过他的胡渣,酥酥麻麻的电流瞬间散开,颤了颤。 四目相对。 温娴猛地一怔,脸上烧得慌。 还是霍止寒率先反应过来,连忙起身,将温娴也拉了起来,“走吧。” “嗯。” 一路畅通无阻。 温娴的车停在山庄外面的林子里,俩人上了车,才真正的松了口气。 引擎声中,避暑山庄的大门在后视镜里逐渐变成一个小点,慢慢消失不见。 温娴看着开车的霍止寒,“现在可以说说了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杜瑾为什么要给你下药?” “而且你明明知道她下药害你,还配合她,你难道不应该报警么?” 霍止寒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从容冷静,“杜家和霍家是世交,爷爷在世的时候和杜爷爷关系很好。” “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能纵容她干这种事吧,这是违法犯罪。” “放心吧,我已经想到解决办法了。” 章节目录 第412章 青梅竹马救命之恩 温娴皱着眉,扭头看向窗外。 车厢里忽然沉默下来,霍止寒终于迟钝的意识到了点什么,解释道,“我不是纵容她,只是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是有原因的,杜瑾她以前不是这样的人。” “变?以前?”温娴板着脸,“那她变得时间可够久的,我在SG的时候,她就是这么恶毒,这都多少年了。” 她当年到SG工作,杜瑾没少明里暗里的给自己下绊子。 那个时候她还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得罪了这个女人,现在才知道,原来一切都是冥冥中自有注定,杜瑾早就知道自己和霍止寒的关系,那是报复。 “其实我和她也就十岁那年在避暑山庄相处过一段时间,那会儿她们一家即将移民,到山庄小住,而我在霍家也没什么朋友。” 十岁的孩子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不管后来变成什么偏执甚至恶毒的样子,十岁那年说想要跟你做最好的朋友,那都是真心的。 “大概是因为她父母也早早去世,和我同病相怜的缘故,我们俩很快就成了朋友,甚至后来她不小心掉进山庄的池塘,我救了她,也是因为这个,爷爷才会和杜爷爷定下婚约。” 青梅竹马,救命之恩。 温娴搭在腿上的手微微攥紧,“后来呢?” “后来杜家一家都移民去了M国,中间二十多年的时间,什么事都有可能,谁也不会再把婚约当回事,最起码我是这么认为的,否则我也不会结婚。” “可杜瑾不是等了你很多年么?” “她不是等我,她只是遵从杜老爷子的遗嘱,也是可怜。” “这话什么意思?” “大概跟婷婷的情况类似吧,你还记得她吧。” 温娴微微一怔。 她怎么会不记得霍婷婷? 当年和郑博仁定了婚约,但是私下却和霍家的司机搞在一起,结果那个司机被霍正山遣送到国外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你的意思是,杜瑾也……” “具体的情况我不太清楚,但是我让孟青查了一下,她大学的时候处过一个男朋友,杜爷爷坚决不同意,六年前,杜爷爷过世,留下了一份遗嘱,遗嘱的内容有一条,我也是听爷爷说的。” “什么?” “大致内容是,杜瑾有权继承杜家所有财产,但是如果她和那个华人男孩结婚的话,那么就会丧失所有的财产继承权,那些财产会落入杜爷爷在M国娶的那个女人手里,那女人比杜瑾年纪还小。” 豪门关系复杂,温线无暇多问,只是诧异一点,“老爷子到死都不肯让杜瑾和那个华人结婚,宁可把所有财产都给他后来娶得老婆?” “嗯,人老了,做事偏执又糊涂。” 杜家的家业也是几代人奋斗出来的,杜瑾也没少出力。 让她放弃这些财产,拱手让人,她当然不可能同意。 何况她已经不是当年十八九岁的小姑娘了,要考虑的事情更多,不可能一头扎进所谓的爱情当中沉溺。 “所以她的解决方案是……” 温娴看着霍止寒,忽然明白了点什么。 杜瑾要用跟霍止寒结婚这件事封住那个女人和律师的嘴,拿到继承权,而她清楚霍止寒不爱她,所以这样她又可以和她的爱人在一起。 车已经开到山脚下了,在平稳的绕城高速上行驶。 霍止寒平静的目光直视着挡风玻璃前方,一双修长的手搭在方向盘上,仿佛只是叙述了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而已。 温娴不解,“那你要怎么办?难道你打算配合她离开江州,拿到那笔遗产?” “我要是配合她的话,今天何必离开呢?” “那你什么意思?” “杜瑾太偏执了,她想拿到遗产又不是只有这一个办法。” 温娴不明就里。 “如果杜爷爷在M国娶得那个女人不再是杜太太,那么她就会丧失遗产的继承权,这就意味着即便杜瑾因为违背杜爷爷的意愿和那个华人在一起,也只会丧失一半继承权,剩下原本该给那个女人的,会自动归到她的名下。” “她怎么可能不是杜太太?她没和杜老爷子登记么?” “不,她不仅仅跟杜爷爷登记了,她还跟别人登记了。” 重婚罪。 事情好像又豁然开朗了。 温娴若有所思,“既然是这样,那你干嘛不跟杜瑾直说呢?还让她给你下药。” 霍止寒无奈,“我倒是打算说,她没给我这个机会,而且你以为她不防备着我么?我说的话,她可未必相信,证据都在孟青那儿呢。”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先躲着她一段时间吧,让她自己冷静冷静。” 温娴忽然笑了一声,“你也有怕的人?” 谁能想到呢,霍止寒居然也能遇到杜瑾这样,让他惹不起躲得起的人。 “你住哪儿,我送你过去。” 这话落下,霍止寒握着方向盘的手忽然收紧,神色尴尬,“我的身份证和护照都在杜瑾那儿,暂时……” 看着他局促的样子,温娴犹豫了一下,“要是不嫌弃的话,你暂时住到我那边去吧。” 霍止寒诧异的看了她一眼,“不……不用麻烦了吧。” “不麻烦我,难道你打算住到孟青家里去?他只是你的助理,不是你的管家。” 温娴避开了他的目光,扭过头看向窗外夜景。 车厢里安静下来,霍止寒的眼底浮起几分暖意,笑了一下。 深夜,车开进小区车库。 温娴带着霍止寒上楼,收拾了客房出来给他暂住,压低声音道,“木木他们都睡了,你先住在这儿吧,明天早上我再跟他们解释。” “嗯,谢谢。” “不用这么客气,不管怎么样,你也是木木的父亲。” 温娴正要走,霍止寒忽然叫住她,“对了,你今天怎么会突然到山庄去找我的?” 温娴这才想起正事来,“是小竞和莹莹的事情。” “这个事情晚点再说吧,你先把你的事处理好,今天的事情已经够多了,你还是早点睡吧,明天……” 温娴的话说了一半,忽然看到霍止寒的衣服。 他身上还穿着睡衣,腰上被梧桐树树枝勾出一个口子,看起来颇有些狼狈。 “我给你找件睡衣吧。” 章节目录 第413章 三堂会审 翌日一早。 蒋楠楠睡得迷迷糊糊的起来,一开门看到厨房里一个影子在煎培根。 她打了呵欠,“克瑞丝,我的煎蛋给我煎全熟,这两天肚子不太舒服,也不知道怎么搞的。” 说着,她在厨房的吧台跟前坐下了,喝了一口榨好的果汁。 “这果汁不错。” “谢谢。” 一道男声从面前传来,下一秒拌好的沙拉和一盘培根煎蛋放在了她的面前。 蒋楠楠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猛地一抬头,看到霍止寒的脸。 “啊——” 她尖叫了一声,要不是霍止寒眼疾手快,杯子差点摔了。 “怎么了?” 温娴听着尖叫声,从卧室里跑出来,一出来就看见霍止寒在厨房里,而另一边,蒋楠楠披头散发跟个女鬼似的站在吧台边,一副眼珠子都要掉下来的惊恐样子。 看到温娴出来,蒋楠楠才确认自己不是做梦。 “他怎么在这儿?” “那个,这事儿说来话长。” “他怎么还穿着你的睡衣!” 温娴看了霍止寒一眼,努力憋着没笑,她昨晚已经拿了自己最大的一套睡衣了,可是穿在霍止寒身上依然有些捉襟见肘。 当下,温娴干咳了一声,“这个,也说来话长。” 十分钟后,蒋楠楠从盥洗室洗漱出来,清醒了些,也冷静下来。 “说吧,怎么回事?” 她一个人,愣是对着对面的霍止寒搞出了三堂会审的架势,“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是怎么跑到我家来的?” “不是他自己跑来的,是我带他来的。” “没问你。”蒋楠楠转头就瞪了温娴一眼,“在沙发上好好坐着,转过头去,这儿没你的事。” 温娴没辙,朝着霍止寒投去一个抱歉的目光,然后转头坐着了,耳朵却还是竖着,听着蒋楠楠质询。 霍止寒说,“我暂时没地方住,算是阿娴收留我一段时间吧。” “扯淡!避暑山庄那地方,比奥运场馆都要大,你没地方住?” “那儿被人占了。” “你是说杜瑾?”蒋楠楠眉头一皱,“她不是只有一半产权么?” “一半产权也不是说把地一分为二,各住各的,我跟她毕竟男女有别,长时间住在一起不合适。” “可她不是你未婚妻么?” “你见过十岁订婚,四十还没结婚,中间还有人结过婚的未婚夫妻么?” “也是哦。”蒋楠楠点点头,“不对!” 她忽然严肃起来,“那你也不至于住到我家来啊,你去住酒店不行么?霍家那么多房产你不能住么?” 霍止寒露出为难的神色。 温娴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他身份证和护照都在杜瑾那儿呢,哪儿也住不了,哪儿也去不了,算是遇到克星了。” 蒋楠楠瞪直了眼睛,“这又是什么情况?” 温娴看了霍止寒一眼,“和你一样,我这房子有她一半产权,所以你要住在这儿的话,得告诉她事情的经过。” 霍止寒倒是没有纠结,“没事。” 温娴便将杜瑾回国的目的,以及给霍止寒下药的事情一五一十都说了。 蒋楠楠震惊不已。 “这女人这么狠的么?还敢下药?你们不是在开玩笑吧?” “我骗你这个干嘛?”温娴无奈的摊手,“而且昨天下午我去避暑山庄是为了小竞和莹莹的事情,正巧就碰上了。” 要不是她正好碰到这件事的话,霍止寒绝对不会找自己帮忙。 蒋楠楠勉强信了,问霍止寒,“要是你说的那些办法都不管用,她还是要留在江州,你还是不打算报警么?” 霍止寒淡淡道,“这个问题我暂时没办法回答你,因为我不清楚她会做到什么程度,但我相信只要拿到继承权,她会走的。” “真是麻烦,你说你怎么这么多事儿呢?” 蒋楠楠不耐烦的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不知想到了点什么,忽然站定,“这样吧,这件事我来解决。” “不用了吧。” “客气啥,你还救过乐言的命呢,算我还你人情了。” 说着,蒋楠楠早餐也不吃了,转头就走。 温娴喊她,“你去哪儿啊?” “换衣服出门办事。” 蒋楠楠这风风火火的性格,一如既往。 两个孩子都还没起,客厅里剩下温娴和霍止寒两个人。 温娴看了霍止寒身上捉襟见肘的衣服一眼,抿了抿唇,还是没忍住。 “想笑就笑吧。”霍止寒倒是大方,坦然的看了看身上的衣服,“是有点小。” “岂止是有点小啊,你胳膊肘都快露出来了,晚点儿我去给你买两件衣服。” “不用麻烦了,我让孟青送过来吧。” “麻烦孟青就不是麻烦了?”温娴白了他一眼,“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前段时间把他气得不轻,现在还好意思让他跑来跑去?” 霍止寒一时语塞。 吃完饭,温娴拿着车钥匙出门上班。 霍止寒去房间叫两个孩子起来吃早饭。 木木睡得迷迷瞪瞪的,一睁眼看到霍止寒,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爹地,你怎么来了啊?” “小懒猪,起来吃早饭了。” 木木打了个呵欠,翻过身接着睡,还念念叨叨的,“我一定是做梦了。” 这副样子简直要把人萌化。 霍止寒在床边安静的坐着,也不吵她。 过了一会儿,小丫头忽然一个翻身回来,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霍止寒,“爹地!真的是你!” “真的是我。” 木木一下子爬起来,搂住了霍止寒的脖子,“我还以为是做梦!爹地你怎么在这里啊!” 霍止寒在她头发上亲了一下,“因为爹地想你了。” “木木也很想你。” “快起来,爹地给你做了早餐。” “等一下!”木木眨了眨眼,“我要去叫西西!” 说着,她便抛下霍止寒,赤着脚跳下床,飞奔去了隔壁房间。 西西睡得正香呢,冷不丁被摇醒。 “快起来!事情有新的变化了!我爹地又有救了。” 西西抱着被子不肯松手,迷迷糊糊道,“你肯定是做梦了,回去接着睡吧。” “是真的,你快起来!” 西西死活不信,直到门口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西西,起来洗漱,吃早餐了。” 西西愣了一下,一个咕噜从床上爬起来,瞪眼看向门口。 厉害了啊! 章节目录 第414章 人,你带不走 温氏集团。 温娴正开晨会,李秘书忽然急匆匆进来,一脸着急,“温总。” “大家先讨论一下方案。” 温娴走到门口,“什么事?” “有位杜女士来找您,在楼下大堂闹起来了,前台的人怕闹的难看惹人非议,就给安排到休息室了。” “我知道了。” 说完这话,温娴转头便要回会议室,半点不见着急的样子。 “温总。”李秘书叫住她,“温总您不去见她么?” “不急,我会还没开完,让她等着吧。” “可是她说……她说……” “她说什么?” “她说您把她未婚夫藏起来了,您要是不见她的话,她就报警。” “哦?是吗?” “这都是她说的,我让她别乱说话,等一会儿您就到。” “那我还应该夸你处理的好喽?”温娴的目光在李秘书身上扫了一圈,李秘书莫名打了个激灵。 温娴淡声道,“既然你这么闲,闲的把前台接待的活儿都干了,那你不如送佛送到西,这会儿去陪她解解闷吧。” 丢下这话,温娴头也不回的进了会议室,继续开会。 李秘书在门口僵了好一会儿。 “还在这儿愣着?” 门口的女助理瞥了她一眼,“你真以为温总不明白你那点儿小心思么?都是待在温氏集团的,自己不找到阵地,光想着搞些歪门邪道,温总能瞧得上你么?” “一边儿待着吧,那个杜小姐那边,我劝你别再打听。” “那就让杜小姐在那边等么?” “不用你去,我去。” 总裁办的人都知道温娴不待见李秘书,不待见的原因大家也都心知肚明,这李秘书身在曹营心在汉,给李先章当耳朵和嘴巴,实在是没点数。 杜瑾在休息室足足等了一个小时。 “你们温总架子够大的,我都等了多久了?她不敢见我直说,我们警察局见。” 乔秘书给她倒茶赔礼,“杜小姐,您这就误会温总了,温总在开晨会,确实走不开,您再耐心等等。” “耐心等等?要是你未婚夫被别的女人藏起来,你能耐心等?” “这件事您也说了半天了,我没听明白,您未婚夫是谁啊?我们温总的男朋友是霍氏集团的总裁司总啊。” “巧了,我未婚夫是霍氏集团前任总裁霍止寒。” “啊?”乔秘书微微一愣,“那不是我们温总的前夫么?” 这话落下,杜瑾的脸色一下子青了一阵。 乔秘书微微一笑,不卑不亢道,“我们温总为人,全公司上下都知道,要是真想和霍总在一起的话,早在一起了,何必藏人呢?您这话说出去没人会信的。” “你什么意思?你是温娴派来的吧?” “杜小姐,这儿是温氏集团,我当然是温总派来的。” “你!”杜瑾猛地站了起来,怒不可遏。 “干什么呢?”一道开门声传来,温娴的声音从门口落下,“杜瑾,你这是打算在我的公司跟我的员工动手不成?” 杜瑾扬起的手攥紧成拳落下,咬牙道,“你终于肯露面了。” 温娴看了乔秘书一眼,朝着她点了一下头。 乔秘书会意,出去还把门带上了。 面对门口一众八卦的脑袋,只冷冷淡淡的一句话带过,“温总的一位老客户,脾气不大好,有点难缠,都别看了,去工作吧。” 此时,休息室里。 温娴对着杜瑾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坐吧,别客气。” 杜瑾冷嗤一声,“你倒成了东道主。” “我没工夫跟你废话,你把霍止寒藏哪儿了?” “霍止寒?”温娴倒茶的动作微微一顿,故作不解,“要是没记错的话,我昨天去避暑山庄,人都没见到,电话也打不通,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怎么你反倒找上我了?” “少来这套,我都看到山庄的监控了,就是你把他带走的。” 温娴早料到没有把握杜瑾不会来兴师问罪,但她依然很淡定,“既然看了监控,你也应该可以看到,我一没绑着他,二没胁迫他,他有手有脚自己和我一块儿走的,你凭什么说是我把他藏起来呢?” “克瑞丝,我没闲工夫跟你在这儿玩儿文字游戏,你既然已经跟他离婚了,那你们就没有任何关系,我跟他事情请你不要插手。” “如果我偏要插手呢?” 杜瑾眸色一紧,“那你别怪我不客气。” 她环顾了一圈,目光透过百叶窗,落在外面的办公室格子间里,“就温氏集团这么一个小公司,你觉得我能不能一夜之间让它从江州消失?” “杜家的大小姐,当然能,前提是你拿到继承权。” 温娴嗤了一声,“不过很可惜,你目前应该在继承权的官司里吧?” “他连这个都跟你说了?” “难道你觉得你和他之间会有秘密么?” 温娴将一份文件推到杜瑾面前,“这是他让我转交给你的,人,你带不走,但遗产,他看在朋友的面子上,尽力帮你争取了。” 杜瑾打开文件看了一眼,眼中的亮光一闪而逝。 “这都是他查出来的?” “奥尔南德答应帮你打遗产继承权的官司,不出意外的话,杜家的财产起码有一半会归你所有,你还是可以和你的男朋友在一起的,只要放弃一半而已。” 温娴打心眼里并不想帮杜瑾这个忙,但是看着她在江州实在是碍眼,尽快把她解决掉最好。 “如果我不愿意放弃另外那一半呢?” 温娴眉头一皱,目光也敛紧了。 对面的女人眼中是蓬勃的野心,这份野心远远容不下所谓的爱情,或者说,为了这份野心,爱情可以随时牺牲。 霍止寒还是低估了杜瑾,她毕竟不是当年十岁的那个小女孩了。 杜瑾收起了文件,并未为此道谢一句,反而得寸进尺,“如果我告诉你,杜家全部的家产我都要,霍止寒这个人,我也要呢?” 温娴端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那我会替他告诉你,小心赔了夫人又折兵。” “是吗?那走着瞧。” 杜瑾款款起身,眼中早没了刚来时的那份暴怒,甚至让人觉得她的情绪都是装的。 她扬着手里的文件,嗤了一声,“你以为这个我没查到么?但、还是谢谢。” 章节目录 第415章 比当妈的还自律 杜瑾离开,背影分外张扬。 温娴看着面前还冒着热气的茶水,眉头渐渐拧紧。 霍止寒恐怕还是低估了她这位青梅竹马对财富与权力的野心,对于杜瑾而言,杜家的所有财产原本就应该是她的,现在的处境对她而言并非是可以得到丰厚的一半,恰恰相反,她觉得这是在失去她该有的一半。 “我看你还是别管了。” 视频电话那头是奥尔南德,那边已经是晚上,落地窗外是M国纽城市中心的夜景,繁华程度远超过江州。 奥尔南德难得正经,“杜瑾是个女魔头,她在事业上的疯狂,你又不是没见过,何必要跟她作对呢?” “奥尔南德,我给你打电话不是要你挫我的锐气的。” “我也不想这样,但是事实就是杜瑾是个很难缠的对手,她还在SG做合伙人的时候,我就很不想跟她对着来,她会一直缠着你,让你崩溃。” “这次不一样,她只是侵犯人权。” 奥尔南德两手一摊,“我觉得你还是报警比较合适。” “霍止寒还是想留点余地,看在他死去的爷爷的面子上,杜瑾毕竟是杜家的独女。” “那我可没办法了。” 奥尔南德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温娴叹了口气,“算了,先不提这个了,最起码她暂时找不到霍止寒,就没什么办法,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挂了视频电话,温娴对着电脑桌面若有所思。 手机上忽然跳出一条消息。 “晚上有空吗?一起吃饭。” 是司景发来的消息。 温娴犹豫了会儿,回了一个字,“好。” 下午,温娴和蒋楠楠一块儿去了趟商场。 蒋楠楠站在穿衣镜跟前转了个圈,“好看么?” “好看。” “适合见长辈么?” “长辈?”温娴微微一愣,打量她,“乐言终于要带你见他父母了?” “暂时还没有,不过我觉得快了。” 蒋楠楠得意道,“明天他休息,我决定带着新买的衣服去找他,旁敲侧击的问一句‘你觉得我穿这件衣服见你爸妈怎么样’,我就不信他反应不过来。” “那他要是就故意装傻呢?” “不可能,我们家言言不是那样的人,他只是工作太忙了,暂时没想到而已,所以需要我善解人意的提醒。” 温娴无奈。 恋爱中的蒋楠楠也是个傻子。 不过乐言倒也不像是玩弄女人感情的人,至于没提过要带蒋楠楠见父母,或许真的和她说的一样,是太忙了没想到。 “我再去换一套,多几套备选。” 蒋楠楠进更衣室后,温娴从沙发上起身,走到了男装区。 “温小姐,是要给您男朋友挑衣服么?” “随便看看。” “温小姐,您看看这件怎么样?”导购拿起一件休闲衬衫,米白色的,很清爽干净。 这个清爽的风格是很适合司景。 温娴端详了一会儿,“不错,直接帮我包起来吧。” 她的手指在衣架上掠过,最终停在一件枪灰色的衬衫上,“这件也包起来。” “……” 蒋楠楠换完衣服出来,递给导购一堆衣服去收银台结账。 她摇着头,活动脖颈,“累死我了,你不试点什么么?” 温娴摆摆手,“不用了,我有衣服穿。” “就你那些工作服?你好歹也买两件适合约会穿的衣服行不行?改天我非得跟司景说说你,让他带你出来买算了。” “小姐,你们的衣服好了,待会儿我们会给您送货上门。” “不用了,就两件,自己提回去就行。” 蒋楠楠的话刚说完,忽然看见面前的两个导购,两个人手里分别都提了好几个大袋子,身后还放着一堆。 “我没买这么多吧。” 温娴说,“我买的。” “你买的?”蒋楠楠一副见了鬼的神色,“你什么时候买了这么多?你试了么你买的什么啊……” 说着,蒋楠楠随手翻了翻,“这不是男装么?给谁买的啊?” “司景。” 温娴一脸淡定,“他快过生日了,我不知道送他什么,买几件衣服总不会出错吧。” “你这岂止是买几件衣服,我看你是打算把他整个冬天的衣服都包了吧。” “还好吧。” 蒋楠楠连连摇头,“真是败家啊败家,对我都没这么大手笔过。” 夜幕降临。 温娴和蒋楠楠提着大包小包的‘战利品’回到家。 温娴在门口换鞋,蒋楠楠则是一进门就把高跟鞋蹬了,嚷嚷着累死了,赤着脚进屋,一头扎进了沙发,却又抬头吸了吸鼻子,“什么,好香。” 从沙发上爬起来才看到,餐桌上摆好了晚餐。 霍止寒把洗好的水果放在了桌上,“洗洗手可以吃饭了。” 蒋楠楠呛了一口口水。 差点忘了,家里还有个‘田螺姑娘’。 “厉害啊霍止寒,你现在这个手艺,出去开饭店也饿不死了。” 蒋楠楠爬下沙发,狗一样闻了一圈饭菜的香味,竟试图用手捏红烧肉吃,结果被旁边的温娴一巴掌拍开,“去洗手。” “疼!” 蒋楠楠捂着被拍疼了的手背,“下手重死了。” “你这样的,给孩子当榜样呢?” “行吧行吧,洗就洗。” 蒋楠楠这才钻进厨房去洗手,一边洗一边还朝着卧室方向喊,“木木和西西呢?快出来,买新衣服了,出来试试。” 木木和西西立马跑出来。 “妈咪!”木木先抱着温娴亲了一口,“你们买新衣服怎么不带我和西西一起去?” 温娴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因为小懒猪那会儿在家睡午觉,没有起来啊。” “我才不是小懒猪!” 木木的注意力很快被衣服吸引,“哇,这个裙子好漂亮!” 西西对衣服倒是没什么兴趣,手脚并用的爬到椅子上,无奈摇头,“终于可以吃饭了,女人真麻烦。” 蒋楠楠刚从厨房出来,看了他一眼,学着刚刚温娴的样子板着脸教育儿子,“吃饭前要洗手。” 西西淡定道,“我已经洗过了,一直在等你们回来吃饭。” “真的?”蒋楠楠将信将疑,转头却在霍止寒的眼中找到了肯定的答复,当下有些尴尬。 她这个儿子,生活自律的让她这个当妈的都无地自容。 章节目录 第416章 继续合作下去 “先吃饭,待会儿再试!” 温娴叫木木吃饭。 “好。”木木把自己的裙子收好放回袋子里,却又翻到另外一个袋子,“妈咪,你怎么还买了男人的衣服啊!是给爹地的吗?” 这话落下,空气忽然一阵安静。 温娴‘嗯’了一声,对上霍止寒错愕的目光,无奈道,“你穿我的睡衣确实不太合身,正好逛街,就顺便给你买了几件,去换一下吧。” 提到这个,蒋楠楠便笑起来,故意揶揄霍止寒,“怎么?不喜欢啊,不喜欢就算了,我看你穿克瑞丝的睡衣也穿的挺自在的。” 霍止寒也笑了一下,放下手里的东西,擦擦手,立马拿着衣服进卧室去换了。 关上门,外面传来女儿木木奶糯的声音。 “妈咪对爹地还是很关心的嘛!” 蒋楠楠说,“别胡说八道哦木木,这个叫做待客之道,只是礼貌。” “才不是呢,我可没有见过给客人买衣服的。” “小丫头年纪不大,牙尖嘴利的,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嫁不出去就嫁不出去,只要能跟爹地妈咪一直在一起,我才不要嫁人呢!” 听着外面的声音,霍止寒看着手里的手提袋,冷峻的眉眼被一层暖色覆盖。 其实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温娴对自己没有敌意,能有善意的关怀,他已经很知足,很满意,不再奢求别的了。 只希望暂时住在这里的这段日子,能照顾到她们一些,算是弥补从前亏欠。 夜色已深。 温娴哄睡了两个孩子,蒋楠楠还在客厅里兴致勃勃的煲电话粥,不用想也知道电话那头是谁。 “都快十一点了,你也放过你们家乐言吧。” 温娴站在吧台后面,一边倒水一边提醒蒋楠楠。 她从吃完晚饭就在跟乐言打电话,人家那边还在工作呢,隔一会儿就要拍摄,采访,上妆,她这边竟然一直都不挂,一个人也能念念叨叨个没完。 蒋楠楠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呀,都十一点了,言言你睡觉吧。” “不,你先睡。” “你先睡嘛!” 温娴打了个冷颤,抖落一地的鸡皮疙瘩,“蒋楠楠!” 蒋楠楠冲着她吐舌头做鬼脸,但也终于在温娴的警告眼神中,老老实实的滚回自己房间去了。 正要回房的时候,温娴的手机响了。 “喂?” 她握着手机朝着阳台走,“忙完了?” 那头传来司景的声音,有些疲惫,“开了一天会,现在才到家。” “到家也没发现有什么不一样?” “不一样的?” 那头愣了一下,“什么不一样的?” 温娴笑了一声,“你去衣帽间看看呢。” 那头传来脚步声,隔了一会儿,司景说,“这些衣服是?” “送你的礼物,算是提前祝你生日快乐了。” “你这算是偷懒么?”司景的语气明显是愉悦的,“把一整个冬天的衣服都置办全了,还都是同一个品牌。” “怎么了?不喜欢吗?你要是不喜欢的话,我还来得及退。” “怎么可能不喜欢。” 司景有些无奈,“就是太多了,我穿不过来。” “以前当医生,你穿的最多的就是白大褂,现在不当了医生了,慢慢穿呗,多得是需要这些的场合。” 温娴细细数着自己挑的那些衣服,“休闲的、正式的,基本都买了一些,有空的时候你都试一下吧,我应该没记错你的尺码……” 她端着水杯站在阳台上,聊得忘了时间,也没注意到客厅里有一道身影,默默地折返回自己的卧室。 ‘吧嗒’关上门发出一道轻响。 霍止寒靠在门后,对面就是穿衣镜,他穿着温娴给他买的衣服。 几个小时之前,他还因为这件事而满心雀跃,而此刻却忍不住的有些失落,原本是要出去跟温娴道谢的,却恰好听到她跟司景通话。 原来给自己买衣服真的就是顺便的事情。 镜子里,他薄冷的目光染上几分自嘲,极力压下了失落。 这样已经很好了,不该奢求太多。 想到这儿,他深吸了一口气,朝着浴室走去。 “那就先这样吧,明天见。” “嗯,明天见。” 挂了电话,温娴手里的水都凉了,喝了一口有些冰牙齿,打了个激灵。 她居然跟司景通了一个小时的电话。 这也算是破纪录了。 另一边,挂断电话后,司景的手掠过衣帽间的衣架,看着那些摆放的整整齐齐的衣服,眼中浮起许久不见的暖色。 即便是一块冰,捂久了也是会融化的,温娴会和他长长久久的在一起,一定会。 手机忽然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他皱了皱眉,“喂?” “很诧异么?接到我的电话。” “确实有些诧异,你现在不是应该忙着准备离开江州么?” “离开?”那头冷嗤了一声,“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霍止寒都不知道去哪儿了,我自己一个人离开么?” “什么意思?” “前天晚上,克瑞丝把霍止寒从避暑山庄带走了,我现在几乎百分百的确定,她就把霍止寒藏在她家里。” “这不可能。” “不可能?你未免太相信她了,你真的觉得她会全心全意对你么?要真的是这样,她何必跑到避暑山庄来,坏我的事。” 杜瑾冷笑,“要是还不信的话,我这儿有个录音给你听听。” 电话那头,杜瑾不在说话,安静了片刻后,响起录音的滋滋声。 隔了手机和录音的音质过滤,温娴的声音显得有些沙哑,但司景还是听出了,是她本人的声音和语气。 她说,“那我会替他告诉你,小心赔了夫人又折兵。” “……” 司景搭在衣架上的手慢慢滑落,拉住一件衬衫袖子的边缘,缓缓收紧。 杜瑾的声音从手机那边传来,嘲讽道,“都听见了吧?她根本没否认是她把霍止寒带走的,她一边跟你谈着恋爱,还藏着前夫,你说这是什么道理?” “我看,咱们的合作还没结束,还是很有必要继续下去的。” “你在听么?” 沉默良久,司景冷冷道,“你说的没错,是该继续下去。” 章节目录 第417章 她是祁岩的表妹 “不如听我的,你把克瑞丝带走,离开江州一段时间,利用旅行之类的借口,只要你们走,我就有办法带走霍止寒。” 杜瑾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一如既往的强势。 司景断然拒绝,冷冷道,“不行,阿娴会怀疑。” “司景,都到现在了你还瞻前顾后,小心到时候人财两空。” “我有我的办法,你只需要配合我,稳定好霍氏的海外市场,让霍氏的董事会反对我的声音弱下去,这就够了。” 挂断电话,司景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聊天框。 他和温娴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下午。 温娴说,“楠楠拉着我陪她逛街,晚上可能不能陪你吃饭了。” “没事,我正好也要开会,正要跟你说呢。” 司景看着面前一排排整齐的冬装,是温娴打电话让佣人收拾好的。 大多都是他平时的穿衣风格,手掠过一排衣架,忽然停在一件烟灰色的休闲衬衫上,他从不穿这样的颜色。 “哗啦”一声。 衬衫从衣架上滑落,而衣架被弹得撞在柜门上,发出‘砰’的巨响,司景手里抓着那一件衬衫,没了衣架的支撑,所有的重量就都在手中,有些坠手。 他忽然松手,直接丢在了地上,然后跨了过去。 翌日。 霍氏集团。 “温总,您怎么来了?” 前台认识温娴,见到她来,一脸诧异。 温娴扬了扬手里的早餐袋子,“我路过,顺便给你们司总送个早餐,他这么劳模,肯定早就到了吧?” “您不知道么?司总出差了。” “出差?”温娴一愣,“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今天早上,这会儿应该已经在飞机上了,是临时出差,司总没跟您说?” 温娴回过神,忽然想起早上出门前收到一条消息,但是她当时匆匆忙忙的要出门就没顾得上来,这会儿划开手机一看,果然是司景发来的消息。 “我临时有个会议要去京都,过两天才回来,今天的晚餐又不能陪你吃了。” “说了,是我没注意。”温娴有些无奈,看着前台说,“吃早餐了吗?” 看着小姑娘偷偷藏在身后咬了一口的面包,温娴将手里的咖啡和三明治搁在她面前,“不介意的话,吃这个吧。” “谢谢温总。” “不客气。” 温娴转头离开霍氏,心里有些复杂。 她原本打算把霍止寒和杜瑾的事情告诉司景的,毕竟两个人在一起,还是要坦诚相对,但是现在这个情况她没料到,只能等司景回来再说了。 从霍氏离开,温娴开着车驶入车流中,忽然接到了沈君安的电话。 私人手机接到沈君安的电话,这还是几个月来头一次。 难道是出什么事了? “喂?” “你现在在哪儿?” “去公司的路上,怎么了?” “你知道祁岩有个妹妹么?” 温娴微微一怔,握着方向盘的手下意识的收紧。 即便过去了这么久,听到‘祁岩’这个名字的瞬间,她的心脏还是跟着狠狠的抽搐了一下,痛的窒息。 “知道。” 她的声音很轻,在车厢里回荡。 温娴只见过一次,在学校门口。 那天下雨,蘑菇头的小姑娘也就三四岁的样子,欢天喜地的喊着‘哥哥’,踉踉跄跄的跑过来,一把就抱住了祁岩。 祁家的管家撑着伞追在后面,学校门口许多人都见到了。 祁岩后来告诉温娴,祁雪其实是他表妹,是他小姨的女儿,小姨难产去世,没多久小姨夫再婚,领进门的女人大着肚子,祁岩的母亲气不过,更怕小丫头在这种家庭受委屈,索性做主带回了祁家,改了姓当做自家女儿养。 很难想象,那个在咖啡馆让自己离祁岩远点的女人,私底下也有这样的一面。 “温娴,你在听么?” 电话里,沈君安的声音拉回了温娴的思绪。 她忙接话,“嗯,我在听,我知道,那是他表妹叫祁雪,怎么了?” “祁岩的父亲给我打电话,告诉我说祁雪好像来江州了。” “什么?” “说是在祁雪的房间里发现了她在查祁岩的案子,箭头都指向了霍氏,祁伯伯说这丫头胆子大,怎么劝都不听,自己一个人离家出走跑了。” “她真的来江州了?” “八九不离十,而且祁伯伯说,祁雪卧室里那些线索分析,最终指向的是霍止寒的照片,怕是要出事。” “她现在在哪儿?” “我已经让人留意了,但是母亲都没什么线索。” 温娴的脑子飞快的转着,“她出国前还小,对江州不熟悉,不留意财经新闻的话也不可能知道霍氏的变化,所以她要找霍止寒的话,八成会在霍氏集团附近住下,我查查附近的酒店。” “这件事我不太好插手。” “我明白,我来吧。” 挂了电话,温娴便给秘书发消息,让她把霍氏附近的酒店信息列个单子。 虽然霍正山和温振华这两个罪魁祸首都已经被正法,但是祁岩的真正死因一直并未对外公布,这是沈君安在保护温娴的安全。 中间牵扯到太多,沈君安担心这些牵扯会让傅承那边的人怀疑温娴。 所以即便是现在见到祁雪,温娴还是不能告诉她真相。 在霍氏周边各个酒店找人的时候,温娴的脑海中都是祁岩当年和自己提到祁雪时候说过的话。 “阿娴,你还记得我妹妹吧,我这次回国她还帮我劝了我爸,你能想象么?一个小丫头,一本正经的跟我爸讲道理。” “我给你看她照片,可爱吧。” “我妹妹将来要是嫁人的话,我八成是要哭。” “雪儿,这个是阿娴姐姐,快叫姐姐。” “……” 祁岩还在世的时候,就和温娴提过很多次他妹妹,妥妥的是个妹控,当时有一次视频,温娴还和祁雪见过,那会儿的祁雪也才十一二岁。 却没想到,再见面会是这样的情形。 “你好,请问你们酒店有一名叫祁雪的华裔入住么?X国国籍,她是我好朋友的妹妹,还没成年,是自己跑出来的,家里人都很担心。” “您等等,我帮您查一下。” “……” “祁雪是吧?” “对。” “查到了。” 章节目录 第418章 倔强任性的少女 “2161房间。” “谢谢。” 前台查到祁雪入住的房间后,温娴立刻上了电梯。 虽然她只见过祁雪一面,还是五年前在祁岩的手机视频里,但是当年没少听祁岩说他这个妹妹性子倔强,认定的事情就非要追到底不可。 所以祁雪如果认为霍止寒就是杀了她哥哥的凶手,那么她一定会想尽办法调查霍氏,接近霍止寒,万一被有心人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按了好几声门铃,终于传来开门声。 “雪儿。” “你是?”祁雪拉着门,防盗扣还锁着,只露出半张脸的警惕。 “你不记得我了?我是温娴,你哥哥祁岩的朋友。” 听到这话,祁雪的目光迅速冷漠下来,“你有事么?” “关于你哥的事情,我有话要跟你说。” 犹豫了片刻,祁雪才拉开防盗扣,“进来吧。” 酒店房间不大,普通大床房,散落着一些女孩子用的东西,看的出来她已经在这儿住了不短的一段时间了。 “你什么时候来江州的?” “不用寒暄了,直接说吧,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还有,你来找我干什么?” 祁雪抱着胳膊靠在桌子上,这个姿势是对来人的抵触和防备。 温娴垂在身侧的手指缩了缩,面对祁雪,甚至于祁岩家里的任何一个人,她都有种由衷的愧疚,无法磨灭。 “雪儿,你是为了查你哥哥的死因所以才来江州的对吧?” “是又怎么样?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你哥哥祁岩是我最好的朋友,他……” “最好的朋友?谁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最好的朋友被你老公打断一条腿?” 祁雪冷笑了一声,“如果都是这样的话,当你的朋友还真的是需要舍生忘死。” 这句话狠狠扎在温娴的心口,让她窒息,无言以对。 “我哥到底是怎么死的?你肯定知道对吧?” “我……” 温娴攥紧了拳头,“我不能告诉你。” “这就是你所谓的最好的朋友?” “但我可以告诉你,跟霍止寒无关,该伏法的人已经伏法了,你不要追查。” “我凭什么相信你?要真的跟霍止寒无关,清者自清,你怕我查什么?” 十七岁的少女最是倔强任性的时候,大人越是不让她干什么,她越是要去干,温娴不敢逼得太急,好言相劝,“我不是怕你查什么,我是怕你被卷进无谓的纷争,你知道外面有多少坏人等着抓霍氏的把柄,你这样很容易被人利用。” “这就是你要来跟我说的话?” 祁雪半点动容之色都没有,眸色沉了沉,“我不是傻子,不是什么人都能骗到我,你请自便吧。” 说着,她朝着门口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这是下逐客令了。 温娴心里还有很多话想说,可是眼下这个情形,是自己不管说什么,这丫头都听不进去了。 沉默片刻,温娴留下自己的名片,“雪儿,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你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找我,我明天再来看你。” 祁雪无动于衷,根本不接名片,温娴只能将名片搁在桌子上,起身离开了。 “砰”的一声,关门声在身后响起,扬起的风吹起她的头发。 祁雪会讨厌自己是人之常情,当初祁岩要来江州有一半原因都是为了自己,她甚至还帮着祁岩劝过家里人,如果祁雪早知道祁岩来江州会出事,她一定不会让他来的,她现在对查清真相的事情又多执着,心里就有多懊悔自责。 一连几天,温娴每天都去酒店看祁雪,生怕祁雪天天吃酒店的东西吃不惯,或者吃坏肚子,恨不得一天三顿都给她送,还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什么情况啊,你不是在外面有人了吧?” 江南那看着温娴又在上班时间拎着东西出去,一把将她拦住,“我可听秘书说了,你让她一大早跑去五芳斋排队买点心,还有这国际饭店的蝴蝶酥,你还买了烤鸭!到底给谁的?快说!” “没谁。” 祁雪来江州的事情,温娴想自己解决,所以暂时谁都没告诉。 蒋楠楠却不信,“没谁你这是给鬼吃的?不说不让走。” “我真的着急要走,快到饭点儿了!” “探监呢你?最近一到饭点儿就带着吃的喝的出去。” “乐言?”温娴忽然看着蒋楠楠身后。 蒋楠楠眼前一亮,转身喊,“言言?” 身后哪儿有人? 意识到被骗的瞬间,温娴已经从她身边匆匆跑过,拎着东西就跑了。 “克瑞丝!” 蒋楠楠站在原地跺脚,咬牙切齿。 还没什么事儿能瞒得过她呢! 温娴带着东西到酒店,按门铃却怎么都没人来开门。 正好保洁推着车路过,“你找2161的客人么?她今天一大早么就出去了呀,没回来的,我刚打扫完她的房间。” 温娴愣了愣,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祁雪出去了? 另一边,霍止寒从超市买了东西,大包小包的拎出来,放到车子的后备箱。 蒋楠楠是真把他当住家保姆使唤,列了一长串的单子让他到超市买,连卫生棉条都赫然在列,难为他在货架跟前徘徊了半天,被一群阿姨推销。 刚关上后备箱车门,他眼角的余光扫过车库拐角的反光镜,便看到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躲在承重柱的后面。 不是第一次了。 霍止寒的眉眼微微敛紧,“出来!” 冷冽的声音在车库里回荡,让人不寒而栗。 “不出来也可以,车库里都有摄像头,我直接报警。” 说着,他拿出手机。 “哎——,别报警!” 一道女声响起,承重柱后面小跑出来一道身影,背着双肩包,扎着丸子头,一副学生模样,紧张的看着霍止寒。 “为什么跟踪我?”霍止寒打量着她,眸色冷淡。 “我没有跟踪你,”女孩抿着唇,露出委屈的神色,“我都好几天没吃饭了,你能不能借我一百块钱?” 霍止寒的目光从她那双小五位数的鞋子上掠过,直接拉开车门,没有搭理她。 “等等!” 女孩竟一个健步上来,拦住了他。 章节目录 第419章 遇上碰瓷的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都说了我没钱吃饭,你借我一百块钱,就一百,我肯定会还给你的,你给我一个你的联系方式。” 女孩死死地拉着车门不肯松手,一副霍止寒不给她钱就坚决不走的样子。 搭讪的套路,霍止寒没见过一万也见过一千了,像这样的还是头一回。 霍止寒陡然松开手,女孩没注意,还死拉着车门,惯性踉跄往后跌倒,一下子摔了个屁股蹲,痛的直叫,“啊——” “你!” 霍止寒的手搭在车顶,冷漠道,“不管你想干什么,我这儿都行不通,早点回家。” 落下这话,他便重新拉上车门,上了车,看都没多看那女孩一眼。 上车后,霍止寒给温娴发了一条消息,“晚上回来吃饭么?今天做清蒸鱼。” 很快收到回复,“还不确定,我这儿有点事情要处理。” “好,那你处理吧。” 放下手机,车子也发动了,霍止寒扶着方向盘将车开出地下车库。 刚从车库开出来,拐弯驶上街道,一道身影忽然从人群中‘窜’了出来。 霍止寒反应迅速,第一时间踩下刹车。 尖锐的刹车声在马路上响起,车轮与地面摩擦甚至冒了一阵烟,但还是没来得及,面前那道窜出来的身影倒了下去。 霍止寒立刻下车查看。 周围的人群很快聚集过来。 “怎么回事?” “撞到人了这是。” “是个小姑娘。” “快叫救护车吧!” 霍止寒一下车就看到躺倒在他车头前的身影,正是刚刚在车库里拦着自己的小姑娘,这会儿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一样。 “喂……” 霍止寒摇了摇她的肩膀,她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赶紧起来,我根本没撞到你。” “……” “不起来我走了。” “……” 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初冬的天气,地上冰凉,这个小姑娘就穿着卫衣和短裙,光着个大腿,就算不是被撞坏了,这么躺下去也得冻坏了。 一般人都会同情。 而霍止寒不是一般人。 见这姑娘还在装,他索性直接上车,二话不说直接发动车子准备掉头。 外面不知情的行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舆论? 他从来就没怕过舆论。 听着引擎声远去,躺在地上的女孩踉跄着爬起来,冲着那扬长而去的车屁股直咬牙,自己哆哆嗦嗦摸出手机,“喂,救护车吗?” 霍止寒直接开车回家,顺路还去接了两个孩子放学。 蹭住的这段时间,他很自觉地充当了保姆的角色。 “爹地,今天吃啥呀!” 木木扒拉着吧台,兴致勃勃的看着霍止寒备菜。 自从霍止寒搬到这儿来住,她每天最期待的就是晚上一家人一起吃饭,热热闹闹的,现在还有干妈一起,比以前住在别墅还要热闹。 “是鱼哎!”西西戳着透明袋子里的水,和里面的鱼对视,“还活的!” 霍止寒说,“吃清蒸鱼。” 西西立马苦着脸,“我不喜欢吃鱼,太多刺了,会卡到。” 木木不解,瞪着一双好奇宝宝的眼睛,“鱼为什么会有刺?” “鱼都是有刺的啊,干妈给我吃鱼,有一次卡到流血,还去医院了。” “好可怕,可是我吃的鱼都是没有刺的!” “怎么可能!” “是真的,不信你问我爹地!” 两个孩子都看向霍止寒。 霍止寒无奈,认真解释,“鱼都是有刺的,但是一般情况下,大人会挑刺,大人给小孩子吃的时候也会把刺都挑出来。” 木木从小那么多佣人伺候,轻易不敢给她吃鱼,要是给她吃鱼的话,从来都只是给她吃鱼肚子上那一部分,鱼刺还会来回挑个好几遍,怎么可能让她看到刺? 至于西西,让蒋楠楠带的时候处的乌龙事已经不是一件两件了,吃个鱼卡个刺不是很正常? 这要是没有遇到温娴,在国外就蒋楠楠那样的真的能一个人把西西养活么? 正说着话,霍止寒的手机忽然响了。 一看是温娴的来电,他立马擦擦手接了,“喂?” “晚上我赶不回去吃饭了。” 电话刚接通,那头便传来温娴急促的声音,似乎是在跑,气喘吁吁的。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么?” “我有个朋友车祸住院了,现在要去看看。” “是吗?严重么?” “还不知道,我还没见到她,麻烦你带一下两个孩子,我应该会很晚才回去。” “没问题。” 温娴挂断电话,便拉了个护士,“你好,请问祁雪在哪儿?救护车刚送来的。” “祁雪是吧,里面。” “谢谢啊。” “不客气。” 温娴急匆匆的跑进急诊科病房。 她接到电话就赶来了。 “雪儿。” 祁雪正躺在病床上,膝盖上受的伤已经包扎好了,一见到温娴,她的脸色便沉了沉,“你怎么来了?” “酒店给我打的电话。” 温娴手里拿着祁雪的哮喘药。 半个小时之前,她接到酒店的电话,说是祁雪给他们打电话,让他们帮忙把房间的哮喘药送到医院,她要住院几天。 祁雪有先天性的哮喘,身边常备哮喘药,这件事祁岩也是跟温娴说过的。 但更让温娴着急的是,祁雪怎么突然就住院了。 “怎么回事?怎么伤的这么严重?” “没什么事,被撞了一下。” “撞了一下?谁撞的?人呢?” “不用你管!”祁雪一看见温娴就满脸的不耐烦,“药也送到了,我谢谢你,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阴魂不散的跟着我。” “雪儿,你一个人在江州,你知不知道你爸有多担心你,伤好了我送你回国。” “我回不回国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管得着么?” 祁雪说着就要下床。 “啊——” 她惊呼了一声,旁边的护士连忙扶住她,“别乱动。” “行,你别动。”温娴心都跟着揪了一下,“你躺着,我出去。” 她跟着护士出去询问病情,“护士,她怎么样?” “小腿骨骨折,要休养一段时间。” 这么严重? 温娴环顾了一圈,“护士,住院部还有病房么?” “都满了。” 章节目录 第420章 就是他撞的我 “VIP病房呢?” “VIP也都被预定了。” 温娴皱了皱眉,给司景打了个电话。 “喂?司景,你在忙么?” “还在开会,怎么了?” “我这边有个朋友出了点事,需要住院,但是仁和医院这边说没有病房了,她一个女孩子住在急诊这边不方便……” “这事啊,没事,我来打电话沟通,虽然我离职了,但是老领导那边还是多少要给我点面子的。” “麻烦你了。” 挂了电话,十多分钟后,护士便过来,说是安排到病房了。 换了病房后,祁雪的脸色明显好了很多。 温娴是知道的,这丫头从小没吃过苦,让她一个人跑到江州来已经是为难了,何况还要一个人住在急诊那种人多嘈杂的地方。 “够有本事的,一个电话就能弄到病房,我听说你们这儿公立医院的病房是很难搞到的。” 温娴给她倒了杯水放到床头,“没有你以为的那么难。” “现在摇身一变,当上集团总裁了,就是不一样,”祁雪冷笑了一声,“以前处处受到别人欺负的样子,你自己都忘了吧。” “我哥要是知道你过得这么好,死也瞑目了。” 提到祁岩,温娴的手都跟着抖了一下。 “是我对不起你哥。” “现在说对不起有什么用?人都死了。” 温娴不愿意和祁雪多说祁岩的事情,强压下情绪,“你饿不饿?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刚说完这话,外面传来敲门的声音。 “进。” 温娴还以为是医护人员,却没想到进来的是霍止寒。 “阿娴。”霍止寒的手推着门,站在门口往里看。 “你怎么来了?” “你不是说朋友出事了么?我就过来了,看看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对了,我买了点吃的,你朋友……” 霍止寒的目光落在病床上,剩下的话戛然而止。 “怎么是你?”霍止寒眉眼一紧。 一见到霍止寒,祁雪也是咬牙切齿,“我还想问你,怎么是你!” 温娴不明就里,“你们俩认识啊?” 祁雪指着霍止寒,先发制人,“就是他撞了我,还不送我去医院,肇事逃逸!” 温娴脸色一变,拦住了霍止寒,“怎么回事?” 霍止寒并不知道祁雪的身份,到现在还觉得她就是个出来碰瓷的,冷声道,“你碰瓷碰不到我身上就算了,还又找了一个?” “阿娴,我们走,她是个骗子。” 说着,他便拉着温娴,作势要走。 温娴甩开手,皱眉道,“你胡说八道什么?什么骗子?你知道她是谁么?” “她是祁岩的妹妹。” ‘祁岩’两个字落在耳膜上,霍止寒怔了怔,诧异的看向病床。 其实霍止寒对祁岩的印象并不深刻,过去了这么多年,那个男人的长相都隐隐有些模糊,但他比任何人都了解祁岩对于温娴的重要性。 “她是祁岩的妹妹?” “嗯。” 温娴点了一下头,“你先走吧,谢谢你送来的东西。” “等等,走什么走?” 祁雪叫住了他们,“他撞了我,肇事逃逸,我还没找他算账呢,你还让他走,你是想包庇他是吧?我现在就报警。” “雪儿!” 温娴立马拦住,“别报警。” “不报警也行,给我你的联系方式,我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我要找你赔偿。” 祁雪朝着霍止寒伸出手,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霍止寒皱了皱眉,打量着面前的女孩,直觉告诉他,这个女孩儿的心思没这么简单。 她会突然出现在车库,又故意被他撞到,现在还在医院碰面,这些看似巧合却又根本不可能巧合的事情,都很让人怀疑。 “你到底想干什么?” 霍止寒直接当着温娴的面,质问祁雪。 温娴皱眉。 祁雪面不改色,“什么叫我想干什么?是你撞了我!” “我根本没撞到你。” “你没撞到我,难道是我撞到你的?” 说着,祁雪将被子掀开,露出包扎固定好的小腿,“我这腿还能是我自己打折了的不成?” 不等霍止寒说话,温娴便打断道,“你撞到了人为什么不下来叫救护车?你居然直接开车走了?这要是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我……” 霍止寒竟一时解释不清。 他知道温娴会关心则乱,此刻不管自己说什么都更像是借口,索性不再辩解。 “抱歉,是我没看清。” “算了,你先回去吧,我晚上要在这儿守夜。” 霍止寒看了祁雪一眼,目光微微敛紧,“好,我明天给你送早餐过来。” “不……” ‘用’字还没说出口,祁雪忽然说,“好啊,我要吃蟹粉小笼,长街那家,听说特别好吃。” 温娴皱眉,“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就行了。” “不,就要他买,是他撞的我。” “你知道他是谁么?” 这是温娴今天第二次说这话。 祁雪应该是没见过霍止寒的,霍止寒很少公开露面,网络上关于他的资料都没有照片显示。 在祁雪的认知中,霍止寒是杀了她哥哥的嫌疑人,要是她知道撞了她的就是霍止寒的话,怎么可能还要他买早餐? “他是天王老子也得给我买早餐,这是他的义务,谁让他撞了我的。” 温娴说,“他是霍止寒。” 祁雪迟早要知道,与其让担心的事情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发生,不如就在自己眼前解决,说清楚。 果然,听到这话后,祁雪露出错愕的神色,“什么?” “你就是霍止寒?” 祁雪忽然反应过来,激动的要从床上爬起来,却痛的惊呼一声。 温娴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你慢点儿,我说过那些都是误会,他跟你哥哥的死没有任何关系。” “怎么可能没有关系?我哥哥的腿就是他打断的!他现在还要撞断我的腿!我们家跟你有什么仇?” 少女斥责的声音落在耳膜上,霍止寒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 不管祁雪是出于什么目的接近自己的,又是出于什么目的安排了今天的这场戏,他对于祁岩一家确实有亏欠。 退一万步,祁岩的腿也是自己打断的,间接造成了他后来被杀,这一点无可辩解。 “抱歉,你哥哥的死,确实我有推卸不掉的责任。” 清冷的声音在病房里回荡。 章节目录 第421章 弥补的方式 温娴一怔,诧异的看向霍止寒。 她没想过霍止寒会主动为当年的事情道歉。 “我知道这件事无从弥补,如果你有任何需要的话,我能做到的都会尽力去做。” “是么?”祁雪冷冷的看着他,“不管我要你做什么你都会去做?” “嗯。” “那我要你给我哥哥偿命呢?” “雪儿!”温娴脸色一变,“我说过不是他害死你哥哥的,害死你哥哥的人已经伏法了,你哥哥的仇已经报了。” “你激动什么?你们不是已经离婚了么?你不是跟我哥哥说,你跟他的婚姻是不幸的么?我哥哥难道不是为了救你离开水深火热才死的?” 祁雪的话像是一把刀,狠狠地扎在温娴的心上。 这些都落在霍止寒的眼中,心疼,却无能为力。 “雪儿,对不起。” “不用跟我说对不起,”祁雪忽然深吸了一口气,“人死不能复生,我哥哥的事情我可以不追究了。” 温娴眸色一亮,“真的?” “真的,但是你不是说要弥补么?”祁雪盯着霍止寒,“从明天开始,每天三顿饭你要给我送到医院来,一顿都不能少,我要吃什么,你就得给我买什么。” 温娴愣了愣,一时间竟不知道这个弥补的方式好还是不好。 不管怎么说,霍止寒都打断了祁岩的一条腿,在祁雪的眼中是个仇人,真的有人愿意让自己的仇人在面前天天晃悠么? 亦或是说,她想借着这个机会报复霍止寒呢? “雪儿,你想吃什么我给你送就行了?” “怎么?这么点要求都不能满足,还大言不惭说要尽力弥补?” 祁雪用了激将法。 这对霍止寒其实并不奏效,但是他有别的想法,“可以,没问题,明天早上蟹粉小笼是吧,我会送过来。” 温娴想阻拦,霍止寒却说,“那我先走了,明早见。” 祁雪皮笑肉不笑的接了一句,“明早见。” 霍止寒离开病房,温娴越想越不放心,追了出去。 “霍止寒,你等等。” 走廊上,温娴追上霍止寒的身影,“明天早上你还是别来了,雪儿对你有偏见,不管她是不是真的相信祁岩的死跟你没关系,你们之间都有些矛盾,她不可能完全放下芥蒂的。” “你也知道,她还是个孩子,还没成年,多少有些女孩子的娇气,赌气做点什么也都是很正常的事情,你……” “你是在担心她为难我?” 霍止寒一句话,让温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她确实担心,也担心矛盾再次升级。 她只希望安安稳稳的度过这段住院期,然后想办法把祁雪哄好,把她送回自己的国家。 霍止寒说,“没事的,要是这么点事情我都应付不来的话,那我成什么人了?放心吧,说到底当年的事情是我有错。” 温娴皱眉。 “我先走了,你也早点休息。” “嗯。” 看着霍止寒的背影,温娴心里五味杂陈。 夜幕降临。 病房里,温娴睡在外面沙发上,卧室的房门开着一半,是她特意开着的,以免半夜有什么事,祁雪叫她她听不见。 夜深了以后,祁雪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从枕头下面摸出手机,发了消息出去。 “他好像不像我以为的那么冷漠。” 隔了一会儿,手机亮了。 “杀人凶手也不会把凶手两个字写在脸上。” “想想你哥哥,他死的时候很惨。” 看到这句话,祁雪的脸色骤然变了,攥紧了手机。 翌日。 霍止寒一大早就去长街的蟹粉小笼排队,排了整整一个小时才排到。 拎着早餐到病房时,温娴刚洗漱完,眼睛乌青,一看就是没睡好。 “没睡好么?” 霍止寒将早餐放在桌上,“还是不舒服?” 温娴活动着脖颈,摆摆手,“没事,就是落枕了。” 霍止寒看到沙发上还没来得及收拾的枕头被子,皱了眉,“怎么不睡房间啊,你睡得沙发?” “睡沙发离雪儿房间近一点儿,我怕她晚上有事听不见。” “你交给护工就行了。” “我不放心,这孩子主意大。” 温娴最担心的就是祁雪一声不吭就从医院离开,到时候又不知道跑到哪儿去。 看着温娴憔悴的样子,霍止寒心疼不已。 “先吃早饭吧。” “没事,先给雪儿吧。” “你吃你的,”霍止寒拉住了她的手,“她的,我送过去。” 手腕上传来的温度要比她自己的体温高一些。 温娴愣了一下,半晌才缩回手,避开了霍止寒的目光,“嗯。” 霍止寒拎着早餐进卧室,卧室的门并未关紧,敲了两下便自己开了。 祁雪也刚洗漱完,护工搀扶着她坐到床上。 “来了啊,”祁雪看到霍止寒,十分自然的打了声招呼,“我要的早餐呢?” 霍止寒一句话没说,直接将早餐搁在了桌上。 “放那么远,我能够到么?”祁雪拍了一下床头柜,示意他拿过来。 霍止寒也不生气,耐着性子将早餐袋子拿过去,搁在了床头柜上。 祁雪让护工先出去了,房间里剩下霍止寒和她两个人。 当着霍止寒的面,祁雪自顾自的拆开早餐袋子吃早餐,“果然,还是这家的蟹粉小笼好吃,我来江州都这么久了,今天还是第一次吃到。” “哟,你还买了豆腐脑?我尝尝,我哥以前常说,江州的豆腐脑是最好吃的。” “祁雪,你不会仅仅是让我给你送几顿饭,就恩怨两清了吧?”霍止寒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祁雪拆豆腐脑盒子的动作。 抬头对上一张冷峻的脸。 男人目光冷冽陡峭,寒意迫人,仿佛能看透所有的小心思,让人无所遁形。 祁雪勾起唇角,笑了一下,却阴恻恻的,“你觉得呢?” 霍止寒的太阳穴跳了一下,他说,“你哥哥的死跟阿娴没有半点关系,你有怨恨我理解,冲着我来,不要折磨阿娴。” “还真是感天动地,一点儿都不像我哥说的,你对她漠不关心呢。” 祁雪端着豆腐脑,不急不缓的将吸管插了进去,冷嘲道,“我哥搭上一条命,到头来这是为他人做了嫁衣裳?就算是他甘心,我都替他不值!” “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说呢?” 当着霍止寒的面,祁雪忽然将豆腐脑倒过来。 “啪”一下,被单上一片狼藉,冒着热气。 祁雪尖叫起来,“啊——” 章节目录 第422章 是她故意打翻的 祁雪的尖叫声中,温娴疾步跑进来,“怎么了?” 一看到床上的一片狼藉,登时脸色变了,第一时间将铺满了热气腾腾豆腐脑的被单掀到一边,“烫着了没?” 祁雪眼眶通红的点头,控诉道,“他一定是故意的!” 一旁的霍止寒太阳穴突突直跳,想要说点什么,可温娴完全无暇顾及他。 医院的被子都不太厚实,薄薄的一层,汤汁直接渗透了下去,此刻祁雪的病号服就像是一块滚烫的毛巾裹在腿上。 温娴不敢碰,急急地按下床头呼唤铃,叫医护过来处理。 霍止寒想解释,“阿娴。” “你先出去吧。” 温娴看都没看他一眼,语气冷淡。 霍止寒垂在身侧的拳头攥紧,冷冷的看了祁雪一眼,离开了病房。 “还好,有被单隔开了,只是轻微的烫到了,没有受伤。” “谢谢医生。” “应该的,但是病人小腿骨折你们不能不当回事,凡事要小心,不然的话这怎么可能恢复的好呢?” “我们会更小心的。” 送走医生,温娴悬着的心才回到原位。 她问祁雪,“还疼么?” 祁雪的眼睛还是红的,却依旧透着一股子倔强,“当然疼,不然烫你一下试试,你看看疼不疼。” “你刚刚说,豆腐脑是霍止寒故意撒的,什么意思?” 此时,霍止寒就在外面,她们说的话,外面也听得一清二楚。 祁雪故意做出一副善解人意的宽和样子,“我刚刚是气话,他应该不是故意的吧,是不小心我没拿稳。” 温娴皱眉,“以后早餐还是要在餐桌吃。” “不过他刚刚问我来江州到底是什么目的,很凶的样子,还让我不要为难你。” “他真这么说?” “我骗你这个干什么?我为难你了吗?他凶的恨不得要吃人呢。” 温娴的脸色微微一沉,放下东西便出去了。 霍止寒一直听温娴的话待在外面客厅。 见温娴出来,他立马解释,“阿娴,豆腐脑是她自己故意打翻的。” 他不相信,这么简单的把戏,温娴会看不出来,但他还是怕温娴关心则乱,和自己之间产生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温娴却说,“我知道。” 霍止寒一怔,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却又听到温娴说,“可是你跟她说了什么?” “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跟她说让她不要为难我?你从哪儿看出来她为难我了?” 温娴攥紧拳头,面有愠色,“雪儿一个人从国外跑到江州来,人生地不熟,这么久她都没有找过我,是我找到她的,你觉得她在为难我?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自以为是?” 霍止寒怔怔的看着温娴,“我是担心你。” “我不需要你的担心,你这是自以为是的担心,雪儿才十七岁,她能对我做什么?即便她真的对你和我有怨恨,那也是应该的,理所当然!” “她怨恨我理所当然,我确实伤害了她哥哥,但是你有什么错?” “我最大的错就是把祁岩卷进你我之间,最大的错,就是当年嫁给你!” 霍止寒脸色一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卧室的病床上,祁雪安静的听着外面两个人争吵,眼中有一抹寒光一闪而逝。 霍止寒离开后,又过了一会儿,温娴才进屋来。 “雪儿,吃早餐吧。” 她将床头的餐桌调节起来,把霍止寒带来的那些早餐放到桌板上,用沉默掩饰着心情的低落。 没有人喜欢争执,但是有些话她不得不跟霍止寒说清楚。 其实私心里,她根本不希望霍止寒和祁雪有任何接触。 祁雪打量着她,“其实他不是故意的,你没必要因为我跟他吵架的。” 温娴避而不答,“中午想吃什么?我让人给你送过来。” “没事,我让医院的护士给我去食堂打饭就行了,你中午不用管我。” 温娴点点头,“也好,我中午还有个会,最近可能会比较忙,但你要是有什么需要的话,随时给我打电话,我一有空就过来看你。” “知道了,别这么啰嗦好么?” 温娴忍不住摸了一下祁雪的头。 祁雪愣了一下,竟也没躲开。 温娴一走,祁雪便放下手里的油条,发了一条短信出去,“中午我要吃菠萝饭,还有三和堂的烤鸭!” “……” 中午,温氏集团。 会议中途休息时间,秘书给众人订了饭。 温娴自己拿着杯子去茶水间倒茶。 蒋楠楠跟了过来,“你不吃饭么?” “不饿。” “一上午都见你没精打采的,怎么回事啊?” “没什么,昨晚没睡好,落枕了。” “说到这个,我正要问你呢?你昨晚睡哪儿了?” 温娴揉着脖颈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还没告诉蒋楠楠祁雪来江州的这件事。 “医院,”她低着头吐出两个字,感觉是瞒不住了,毕竟祁雪受了伤,短时间内都会待在江州。 “你跑去医院干什么?你哪儿不舒服么?” “不是我,是祁雪。” “祁雪是谁?” “祁岩的妹妹。” 在蒋楠楠诧异的目光中,温娴将事情一五一十的都说了。 “真的假的?这丫头自己跑到江州来寻仇么?这都二十一世纪了,她玩儿呢?以为什么书剑恩仇录啊?” “年轻气盛,而且她和她哥哥的关系一直都很好,祁岩去世,她接受不了这个打击的。” “那现在怎么说?她相信她哥哥不是霍止寒杀的了吧?” 蒋楠楠知道祁岩的死是因为撞破温振华那群人走私被灭口,所以她也知道这件事不能告诉祁雪,因为涉及面太广,更重要的是,说到底杀了祁岩的是温振华,温娴表面上的父亲。 温娴微微颔首,“算是相信了吧,但是我看的出来,这丫头对霍止寒还有怨恨。” “有怨恨也正常,我以前对他还有怨恨呢。” “算了不说这个了,他们两个人也不会有多少交集,等她伤好了我就送她回国。” 正说着话,温娴的手机忽然响了,是秘书打来的。 “喂?” 温娴的目光忽然敛紧,“你确定你看清楚了?” 章节目录 第423章 婚前同居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温娴的神色越来越怪异。 挂断电话,蒋楠楠询问她,“怎么了?” 温娴一脸复杂,“我让秘书去医院给雪儿送点吃的东西,秘书说看见霍止寒在陪雪儿吃饭。” “他们俩不是水火不容的么?” “我也奇怪。” 温娴不解极了。 这两个人早上还因为一碗豆腐脑勾心斗角,闹得不可开交,现在怎么这么和睦? 此时的医院病房里。 祁雪大口吃着霍止寒买来的红烧排骨,“不错,味道不错。” “你吃午饭了吗?要不要吃点?” “不必了,你自己吃吧。” 霍止寒抱着胳膊坐在对面的沙发,离得很远,警惕的盯着祁雪。 祁雪摇头晃脑,神色淡定,“你要是还为了早上的事情对我不满的话,我也可以道歉,不过早上是你先惹我的,谁让你警告我了,我不喜欢别人教我做事。” “你以为你很聪明么?要是真的烫伤了,倒霉的是你自己,对我有什么损害?” “没有么?你觉得我要是真的受伤了,温娴还会打理你?” 霍止寒依旧不动如山,“不要用你幼稚的思维来衡量我们。” “切。” 祁雪露出一脸鄙夷,将碗一推,“我吃完了,晚上我要吃玉米排骨汤。” 霍止寒一声不吭,将桌子收拾干净就走。 “哎,你去哪儿?” “回去准备你要吃的玉米排骨。” “还早呢,现在才十二点。”祁雪看了一眼手机,“你陪我打游戏。” 霍止寒皱眉。 “你要是不陪我打游戏,我就给温娴打电话,让她来陪我。” 祁雪得意洋洋的朝着他挥舞着手里的游戏手柄,“怎么样?二选一。” 入夜。 祁雪吃完饭后,又拿起游戏手柄,“打游戏吧,下午你赢了我好几把,我不服气,必须杀回来。” 霍止寒看了一眼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才八点,那里不早了?” “我要回去陪女儿。” “还真是居家好男人。”祁雪拿起手机,“那我只能叫温娴过来陪我了。” 霍止寒看了她一眼,“阿娴出差了,这几天都不会回来。” “那你要不要试试看,我给她打电话,看看她会不会回来。” 说话的时候,祁雪的眼中透着微末的寒光,明显的威胁。 霍止寒活了这么多年,除了那次西西被绑架,他被威胁下跪,其他的时候他从未被威胁过。 短短一天之内,却被祁雪拿捏在手心,吆五喝六。 温氏集团到了温娴手里的时候千疮百孔,一切都是重新开始,她很难。 可是如果祁雪一个电话,她为了欠祁岩的人情,必定会放下所有赶回来,哪怕这些会影响到温氏的前途。 祁雪利用了温娴的善良和知恩图报,也利用了他对温娴的关心。 明眼人都知道这是个套,但他还是义无反顾往里面跳了。 “行,我陪你打游戏,你想打多久就打多久。” 说完这话,霍止寒拿起游戏手柄,便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还好,来之前,他托何莹去照顾两个孩子了。 另一边,陈竞哄木木睡下,轻手轻脚的出来,转进另一个房间,看了一眼,看到西西自己乖乖的睡了之后,笑了一下。 这两个孩子,木木娇气一些,睡前一定要听故事,而西西过得自律的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似的,到点不用人说,自己就睡了。 刚关上门,一阵开门声传来。 陈竞一抬头,便对上门口的目光。 沉默了好几秒,何莹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陈竞回过神,“阿娴姐给我打电话,说这两天家里可能没人照顾两个孩子,我就过来帮忙了,那你是……” “跟你一样,不过给我打电话的是霍止寒。” 何莹换了鞋进门,轻车熟路的找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木木和西西呢?” “已经睡了。” “这么早?”何莹看了一眼时间,“还不到九点。” “今天学校开了运动会,两个孩子玩的比较久,大概是累了。” “你来照顾他们,谁给木木洗澡啊?” 何莹打量着陈竞,“你?” 木木可是女孩子。 陈竞立马摆摆手,“当然不是我,放学之前让学校的女老师给她洗完澡,我才带他们回来的。” “女老师?哪个女老师?那个小花老师?” 小花老师是陈竞隔壁班的班主任,和陈竞的关系不错,还隔三差五的送他自己做的甜点,何莹见过几次,没少和陈竞赌气。 陈竞老老实实点头。 何莹当下气的脸色发青,重重的搁下杯子,阴阳怪气道,“厉害啊,这才跟前女友分手多久,就有新人了。” “没有!你误会了。” “我误会什么?我没觉得有什么误会,好了我不想说这个了!” 何莹一脸愠怒。 陈竞竟也真的不解释了。 沉默中,何莹气的直瞪眼,“你知不知道回来的这一路上会有多少细菌?在学校洗澡有什么用?回来还不是一身脏?” 陈竞一脸茫然,“可我又不能给木木洗澡。” “我给她洗,本来照顾她的事情就是霍止寒交给我的,你抢什么事儿啊?” “你不是很忙么?你住的地方离这里也不近,来回麻烦吧?” 何莹没好气的撂下一句话,“从今天开始,到阿娴姐他们回来,我也住在这儿!” 这个‘也’字,用的就很奇妙。 她刚刚一进门就看到陈竞的行李了。 温娴让他帮忙照顾孩子,自然是让他直接住到这儿来的,他又是两个孩子的老师,上下班直接带着他们就好了,很方便。 陈竞愣了半晌,跟个木头人似的。 何莹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有意见?” 陈竞回过神,连连摆手,“没有!” 可是……这算不算婚前同居啊?虽然只是临时性的。 看着何莹气咻咻的样子,陈竞的脸忽然红了。 夜深了。 医院病房里,游戏机的声音还在继续。 祁雪打了几个呵欠,却见霍止寒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仿佛不知道疲惫。 “困了?”霍止寒看都没看她一眼,操控着游戏手柄,电视上的人物立马一个跳跃闪现,冲上去一个飞踢。 祁雪强行否认,“没有,我精神好得很,继续!” “行,继续。” “……” 章节目录 第424章 握手言和 一连几天,温娴在外地出差。 医院有护工发来照片,一天三顿饭都是霍止寒送去医院,他还免费担任了祁雪的游戏陪玩,甚至还推着她下楼转转。 “看起来相处的好像还不错,也不像是之前说的那么水火不容嘛。” 蒋楠楠看到温娴的手机,凑过来评价了一番,“到底是小女孩,没心没肺,哪儿来的那么大的仇恨。” “摩擦肯定是有的,听护工说,雪儿每天对霍止寒挑三拣四的,跟使唤吓人似的,他倒也真受得了。” “受不了也得受啊,谁让你把人家当亲妹妹似的呢。” 温娴没说什么。 她原本以为霍止寒不可能忍受的了多久的,两个人的和平也不过就是表面的和谐,毕竟人命的事情在,怎么可能真的和睦相处? 但是一周后,她和蒋楠楠出差回来,到医院便算是真正见识了。 “左边左边,左边!” “……” “哎呀,都说了是左边了,你左边不防守好的话,怎么可能打的过去。” “左边不是防守,是主攻,该防守的是你。” “明明是你好吗?” “……” “算了再来一局。” 病房门口,温娴和蒋楠楠对视了一眼。 蒋楠楠耸肩,“我说什么来着,不用咱们担心,霍止寒是个成年人,他知道怎么处理。” 病房里,霍止寒听到二楼门口的交谈声,抬起头来。 一看到温娴,霍止寒眸色一亮,立马放下遥控手柄站了起来,“阿娴,什么时候回来的?不是说下个礼拜么?” 温娴说,“事情忙完了,提前回来了,东西交给了秘书,我们俩直接从机场来的。” “怎么不早说,早说我去机场接你。” “喂喂喂。”蒋楠楠插到俩人中间,抱着胳膊一副没好气的样子,“你就看见了克瑞丝是吧?没看见这儿还站着一个也刚出差回来的大活人?” 霍止寒笑了一下,“看见了,但是蒋大小姐出行,应该轮不到我来关心吧?” “虽说确实是这样,但是你该有的关心还是得有。” “受教了。” 俩人见面斗嘴已成了习惯,但是氛围明显比从前要好的多,自打霍止寒救了乐言之后,蒋楠楠对他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越发熟络自然了。 温娴无暇顾及他们,径直进病房里问道,“雪儿,最近怎么样?” 祁雪伸了个懒腰,双手搭在后脑勺上靠在床头,朝着自己打石膏的腿看了一眼,“医生本来说这周就可以出院的,但是霍大叔他坚持要住到我拆石膏。” 霍大叔? 温娴和蒋楠楠同时看了霍止寒一眼。 蒋楠楠直接毫不客气的嘲笑起来,“你什么时候都变成大叔了?这不跟我们差辈儿了么?” 霍止寒原本没觉得有什么,温娴却随口接了一句,“雪儿才十七岁,两个人确实年龄差的不少,叫大叔不为过。” 一瞬间,霍止寒的面色有些僵硬,干咳了一声,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自己很老么? “既然可以出院,那中午出去吃吧。” 蒋楠楠提议,“跟医生说一声就行。” 温娴说,“可以是可以,雪儿,你想出去吃么?” 祁雪握着游戏手柄,一副电竞少女沉迷游戏的样子,心不在焉道,“不去,我就在这儿待着哪儿也不去。” 蒋楠楠是什么人,她做的决定就没有被人拒绝的时候,立马说,“新开的韩餐馆,烤肉喷香,烤肉这种东西叫外卖过来味道就变了,一定得现烤现吃,配上苏子叶,韩式辣酱……” 祁雪立马放下遥控手柄,“走吧。” 蒋楠楠朝着温娴递过去一个得意的眼神。 温娴无奈,“那我叫上小竞和莹莹吧,把两个孩子也带上,最近小竞一直在家里帮我看孩子呢。” 祁雪忙着要下床,腿上还打着石膏,不太方便。 霍止寒似乎是习惯了,十分自觉的上前帮忙,把她扶到轮椅上。 “出发。” 温娴环顾了一圈病房,看到散了满屋子的零食饮料,还有桌上的游戏手柄,心里才算是真正的松了口气。 也许真的跟蒋楠楠说的那样,祁雪到底是个孩子,没那么记仇。 烤肉店里。 蒋楠楠预定了一个大包厢。 “要包厢干嘛啊?”祁雪靠在轮椅上,“我们这几个人,外面大卡座还不够么?韩式烤肉就是要一群人在外面吃才地道。” 蒋楠楠说,“请你吃饭你还这么多话!你管我呢,我就喜欢包厢,安静。” 祁雪翻了个白眼。 一旁的温娴无奈解释,“她男朋友是个明星,在外面吃饭不方便,待会儿到了,或许你还认识呢。” “我知道啊,乐言嘛。” “你知道?” 祁雪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之前闹得那么厉害,还公开女友,召开记者招待会什么的,掉了十几万的粉丝,还挺爷们儿的。” “那是,不然能是我男朋友么?” 蒋楠楠一提到乐言,那是夸个没完。 她以前从不追星,现在好了,成了乐言的死忠粉。 就乐言那些歌,温娴一首都听不下去,也不知道蒋楠楠是哪儿来的滤镜和执着,竟然能每一首都唱的出来。 “要不要我帮你跟我男朋友要合照和签名啊?” “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有这种厚脸皮的要求。”祁雪嫌弃的看了蒋楠楠一眼,“我终于知道乐言的粉丝为什么那么讨厌你了。” 温娴问,“你不会是乐言的粉丝吧?” “怎么可能?”祁雪瞪直了眼睛,“我怎么可能背叛我的爱豆,当他的粉丝?” “你的爱豆?” 蒋楠楠忽然警觉起来,眼睛眯成了两条缝,警惕的盯着祁雪,打量半天,“你该不会是周驰的粉丝吧?” 祁雪得意洋洋,“我们家周驰比乐言帅多了。” “周驰那也叫帅?你怕是没见过帅的吧?” “喂,你嘴巴放干净点啊?乐言是你男朋友你才觉得他帅的,绣花枕头。” “你说什么?” 眼看着俩人竟然要为了爱豆打起来,温娴连忙按住蒋楠楠。 正好,何莹和陈竞到了,包厢门从外面打开,说曹操曹操到,一块儿来的还有乐言。 章节目录 第425章 时间不多了 包厢的门一开,温娴便被两个小家伙扑了个满怀。 “妈咪!” 西西和木木都一个礼拜没见到温娴了,俩人都扑了上来。 “妈咪,我想你啦!”木木最为黏人,扒拉着温娴的手臂就要她抱。 温娴在两个小家伙脸上各自亲了一口,朝着旁边眨眼,“你们俩是不是忘了什么?有人要吃醋了哦。” 西西故意装不懂,而木木已经笑嘻嘻的抱住了旁边的蒋楠楠,“干妈,我们也很想你哦。” 蒋楠楠抱着胳膊,一副不信的样子,“想什么啊,你们想你们妈咪就够了。” 木木立马转头拉过西西,“西西昨天还说想你了,对吧!” 西西在蒋楠楠面前更像是个大人,向来高冷的很,“我可没说。” “小白眼狼。” 此时,乐言过来,拉住了蒋楠楠的手,“没事,我想你了。” 众人酸的倒了牙。 何莹捂着嘴一副夸张的样子,“我看要不把包厢留给你们俩吧,我们都出去。” “去你的!” 蒋楠楠瞪了何莹一眼,“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怎么你们俩又和好了是不是?” 何莹立马反唇相讥,“什么和好,我们什么时候不好?我们一直都很好。” “得了吧,三天两头闹脾气的不是你?从横溪回来斩钉截铁说这次肯定要分手的不是你?” “不是!” “嘴硬!” 温娴无语,蒋楠楠真的是跟谁都能吵起来,这边好不容易不跟祁雪吵了,又跟何莹吵上了。 还是乐言当了和事老,拉开了蒋楠楠。 “我还以为你要赶通告来不了了呢。” “刚好拍完广告,离这儿不远,小竞他们去接我的。” “……” “介绍一下,这是祁雪。” 温娴主动介绍。 祁雪难得配合,礼貌的冲着众人打招呼,“大家好。” 何莹说,“我是何莹,这是我男朋友陈竞,对了,陈竞是西西还有木木他们学校的老师。” 祁雪也都一一打了招呼。 “这位就不用多介绍了吧,我们的大明星,乐言。” 乐言朝着祁雪笑了一下,“你好,小美女。” 祁雪忽然脸红,低着头喝水,竟然一句话都没说。 蒋楠楠一开始还没看出来,追问,“跟你打招呼你干嘛呢?” 祁雪还是没抬头,喝水喝的更凶了。 “哎!” 蒋楠楠忽然看出了点儿什么,揶揄道,“我怎么看见有些人的脸红了?” “谁脸红了!” 祁雪立马捂着脸,抬起头一副恼羞成怒的样子。 蒋楠楠来劲了,“哟,这脸都红到脖子根了,还死撑着呢,不是说不是我家乐言的粉丝?是周驰的粉丝的么?怎么?被帅到了?” “你!” 祁雪咬着牙,几乎要将下唇咬出血来,一副羞愤的样子。 温娴也没见过祁雪这样。 这丫头平时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虎样儿,哪有这种小女孩娇羞的时候?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好了,楠楠,别闹了。”乐言温和的打断了蒋楠楠的话,注意到祁雪面前的杯子里已经没有水了,主动拿了水壶给她倒水。 “谢谢。” 祁雪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声音小的跟蚊子似的,低着头避开乐言目光的样子明显就是不好意思。 “不客气,楠楠跟你闹着玩呢,她小孩子心性,别跟她计较啊。” “嗯。” 这听话乖巧的样子,属实让温娴和蒋楠楠都吃了一惊。 果然这年头,颜值就是正义啊。 早知道把祁雪交给乐言啊,那不是言听计从,早就送回国了,哪儿还有后面这些事? 蒋楠楠张罗着倒啤酒,一边倒酒还一边说,“司景还没回来,不然一起叫过来,就更热闹了。” 何莹问,“他出差这么久么?” “可能事情比较复杂吧,我早上叫他了,他说还没回来。” “是好些日子没见过他了。” 温娴下意识的看了霍止寒一眼,见他面色如常,才放下心来。 司景成了霍氏的总裁,这是谁也没想到的事情,这种巨大的落差感放在谁的身上想必都不会好受。 想想这段时间以来,霍止寒的生活可以算是天翻地覆,却也没见他自艾自怜,可见这个男人强大的内心。 吃饭的间隙,祁雪看了一眼手机,忽然说,“我去个洗手间。” “我陪你吧。”温娴立马搁下筷子。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 “能行么,你的腿。” “可以。”祁雪的脾气是有些古怪的,她坚持的事情,温娴也不好多说。 等到她出去了,温娴还拉过一个服务员叮嘱,“孩子腿脚不太好,麻烦帮忙照应着点儿。” “没问题,我们洗手间外面都有服务生的。” 蒋楠楠说,“行啦,你吃你的肉行不行?她十七又不是七岁,木木和西西自己单独去洗手间你都没这么担心过。” 温娴也觉得自己有些夸张了,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心态。 霍止寒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门口。 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日子以来的相处告诉他,祁雪的城府不算深,但是她似乎有什么心事。 此时,祁雪从包厢出来,却并未去洗手间,而是出了烤肉店。 她的轮椅有些显眼,绕着商场转了一圈才拐进了偏僻的消防楼道内。 “喂?我出来了。” 男人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烤肉吃的很香么?我看你好像和他们相处的很不错的样子。” “你监视我?” “不是监视,而是我跟他们的关系也不错,群里有视频。” “那又怎么样?我难道还不能出来吃顿饭吗?这些人里,只有霍止寒是害死我哥哥的凶手,别人又没有错。” “你跟我解释这些做什么?你自己记得就好。” “那你叫我出来干什么?” “提醒你一句,霍止寒不会在国内待太久,她的未婚妻在江州,过段时间就会带他离开江州,到时候你句再也找不到他了。” “什么?他要走?” 祁雪的脸色一变,“他不是喜欢温娴么?哪儿来的未婚妻?” “你要记住,对于男人而言,最重要的永远是事业,他失去了霍氏,现在只有这条路可以走。” “你是不是心软了?” “怎么可能?是他害死了我哥哥!”祁雪攥紧了拳头,脸色难看。 “那你的时间不多了,如果他走了,你哥哥的仇这辈子都报不了了。” 章节目录 第426章 她才十七岁 祁雪从洗手间回来后,一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温娴给她夹菜,“雪儿,怎么了?饭菜不合胃口?” “雪儿?” 祁雪回过神,“没有,挺好吃的。”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我有点想家了。” 温娴微微一怔,“你想回家了?” “嗯,等我腿伤养好,我想直接回国。” 这还是祁雪头一次自己说要回去。 温娴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却又有些空落落的,“别那么着急,等你腿伤好了,先在江州玩一段时间,把江州都玩遍了,然后我再送你回去。” 说完,温娴又往她碗里夹了菜。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祁雪和温娴并不亲近,对她向来不太耐烦,她夹得菜,祁雪也没怎么动。 一旁的霍止寒见了,盛了一碗汤放在祁雪跟前。 祁雪接过的很自然,小口小口的喝着。 温娴暗自诧异。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霍止寒给她送了这些日子的饭,陪她打了这些日子的游戏,之间的矛盾化解了没有还不是完全确定,但是相处却比他们任何一个人和这丫头都要熟悉是真的。 吃完饭,祁雪得回医院,其他人各回各家。 “雪儿,你坐我车,我送你回去。” “不用你送。” 祁雪对温娴依旧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态度,“霍止寒送我。” 温娴想说什么,却被霍止寒拦住,“没事,我送她吧,你们先回去。” 说着,他将祁雪扶上车,又将轮椅收纳好放到后备箱,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蒋楠楠都忍不住赞叹,“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干了半辈子护工呢,这操作熟练的,哪儿像是以前那个霍家大少?” 这话落在温娴耳中,五味杂陈。 温娴说,“雪儿能这么快放下仇恨,他应该做了很多努力。” “我看不见得,努力不努力我不知道,但是他那张脸放在那儿,就赢了一半,”蒋楠楠挑眉道,“祁雪这丫头是个颜控,你没看出来么?” “颜控?不会吧?” “你看看她吃饭前各种说我们家乐言不好,一见到乐言脸都红了。” “哎。”蒋楠楠忽然想到了什么,压低声音道,“你可做好心理准备,像祁雪这种十六七岁青春萌动的小姑娘最容易喜欢帅气多金的大叔。” “什么意思?” “你看啊,一开始俩人之间有误会,小丫头一心想报仇,后来发现对方其实是个温柔多金体贴人的帅气大叔,俩人朝夕相处,一来二去……” “去你的!雪儿才十七岁!”温娴白了蒋楠楠一眼,“你能不能正经点儿?” “我很正经。” 温娴懒得跟她多说,“别胡说八道了,赶紧走吧,你们家乐言还在等你。” “得,我不说了,我走了,你今天晚上自己睡,别太想我哦。” 丢下这话,蒋楠楠上了乐言的保姆车。 回家后,陈竞和何莹已经收拾好了他们的东西准备回自家住。 “再住几天好了,这么着急干什么,这大晚上的。” 何莹说,“明天一早要去X国,全球音乐会巡演就要开始了,要提前过去准备。” 陈竞立马接了一句,“我早上要去送她。” 何莹要是不说,温娴差点都忘了这件事了。 “哦,对,你巡演要开始了。” 温娴有些失落,“那应该是有段时间见不到你了啊。” 何莹笑眯眯的抱了一下温娴,“等我回来,最后一场巡演还是定在了江州。” 木木和西西跟在温娴旁边一字排开,十分自觉的伸出胳膊,朝着何莹要抱抱。 “姑姑,要想我哦。” 木木搂着何莹的脖颈,奶香奶香的味道让何莹多亲了她好几口,“要听你妈咪的话,知道吗?” “嗯,知道。” “好了,我们走啦,姐,不用送了。” “……” 入夜。 两个孩子都睡了,温娴看着墙上的挂钟,都已经快午夜了,霍止寒还没回来。 不知道为什么,出差回来之后,温娴的眼皮就一直跳个不停,她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她不放心,拿上外套和车钥匙赶去了医院。 已过午夜了。 病房里,祁雪拿着遥控手柄,呵欠连天。 打了不知道第几个呵欠后,她靠在枕头上睡着了。 打个游戏竟然打睡着了。 霍止寒抽走了她手里的游戏手柄,将病床的坡度调整好,然后给她盖好被子。 做好这一切,正准备离开的时候,手却忽然被拉住了。 祁雪抓着霍止寒的一只小拇指,呢喃着,“别走。” “哥哥。” 听到这两个字时,霍止寒怔忪了一下。 “做梦了?” 祁雪也睁开眼,还有些迷糊,但也似乎是看清楚了面前的男人并非祁岩,而是最近一直被自己使唤的霍止寒,这才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霍止寒并未多问什么,而是倒了杯茶搁在了床头柜上,“我明天早上再来。” 见他要走,祁雪忽然拥着被子起来,又拉住了他的袖子。 霍止寒下意识的缩了一下手,却没想到她抓的很紧,力道互斥,竟有些执着。 “别走好吗?我不敢一个人睡。” 照顾了她这么久,霍止寒还是头一次见到她示弱。 平时都像是个带刺的仙人掌似的,说话永远不肯落了下风。 霍止寒看了一眼表,已经很晚了。 “睡吧,我在旁边陪你。” 说着,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子,示意祁雪松手,“我不走。” 祁雪不肯松开,闷声闷气道,“我小时候睡不着觉,都是我哥陪我的,他会给我讲故事。” 霍止寒在床边站了好一会儿,终于松口了,“你想听什么?” 祁雪眸色一暖,“你平时都给你女儿讲什么?” “很多,她有很多故事书。” “那我不要听故事书里的,那些白雪公主都听腻了,我要听你讲新鲜的。” “从前有座大森林,里面住着小白兔一家人……” “……” 病房里灯光昏黄,讲故事的声音温和有力,让人安心。 谁也没注意到,门外站着一道身影,已经站了有一会儿了。 章节目录 第427章 畸形的关系 温娴的手还搭在门把手上,脑子里嗡嗡的,内心的冲动让她想推门进去打破里面这份和睦美好,但是理智让她克制住了。 如果不是蒋楠楠提醒的话,她根本想不到一个未成年的少女和霍止寒之间有发生什么,可是眼前显然有问题了。 不管霍止寒是怎么想的,祁雪那边显然有问题了。 她必须得让这种畸形的关系结束。 翌日一早。 霍止寒和往常一样早早准备早餐。 “待会儿你送木木和西西去学校就可以了,医院那边你不用去了。” 温娴坐在餐桌边,一边给孩子剥鸡蛋,一边落下这么一句话。 霍止寒微微蹙眉,“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雪儿本来就跟你没关系,不应该让你照顾,而且男女有别,雪儿十七岁,她什么都不懂,但是你应该注意点。” 其实这句话的重点,是落在了‘男女有别’这四个字上。 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前一秒还在拿着鸡蛋玩的两个孩子都不敢闹了,对视了一眼,小心翼翼。 西西朝着木木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俩人眼神交流。 木木眨眼,“妈咪怎么又生气了?” 西西朝着旁边挑眉,“很显然是你爹地又做错事了。” “爹地什么也没做啊。” “他照顾别的女人就是不对。” “你是说昨天吃饭的那个姐姐?” “对。” “……” 霍止寒沉默了片刻,“好,我不过去了,还有一件事我想跟你说。” “什么事?” 温娴心里还有气,莫名其妙的一股气,所以一副冷言冷语的样子。 霍止寒说,“本来昨天就想说了,但是一直没机会,回来的又晚,你已经睡了,正好今天说吧,我准备搬走了。” 温娴一怔。 木木也愣住了,“爹地你要搬走啊?” 霍止寒轻轻地捏了一下木木脸颊上的肉肉,故作轻松,“是啊,爹地有自己住的地方,总不能一直在这儿打扰妈咪吧?” 木木想说什么,却被西西扯了扯衣服拦住了。 温娴忽然心里空落落的,远远比昨晚何莹和陈竞走时的失落要来的大的多。 从霍止寒搬到这儿来的第一天起,她就知道这只是暂时性的借住,可是过去了这么久,她竟然有些习惯家里有他在。 尽管她不愿意承认也不能承认,可是这样的习惯竟迅速的养成了。 “杜瑾走了吗?” “没有。” “她还没走,那你住哪儿啊?” “我的证件,已经都补办好了,最近会住到酒店去,酒店那边已经联系好了。” “住酒店……住酒店也挺方便的,”温娴微微颔首,却不知该再说些什么。 霍止寒却很轻松,“不用担心,虽然是住酒店,但是平时我还是很闲,每天早上我来接木木和西西去学校,晚上我再给他们送回来,你忙你的事情。” “不用了,”温娴低着头,筷子在碗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他们学校离家也不远,学校本来也有校车接送。” “那就如果有事,随时找我也行。” 霍止寒摸了摸西西的头,“你有我的电话,随时打给我。” 西西耸了一下肩,表示认同。 霍止寒下午就搬走了。 温娴还没来得及回家,却在办公室接到医院护工的电话。 “温小姐,祁雪她不肯吃饭,一直问我霍先生为什么没来。” “我知道了,晚点我会去医院。” 挂了电话,温娴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她折返回会议室,敲了敲桌面,“先散会吧,今天就到这儿,大家回去休息。” 众人作鸟兽散。 剩下蒋楠楠抱着资料过来,“怎么脸色不好?” “没事,累的吧。” “晚上一起吃饭,乐言工作室请客。” “不去了,我得去趟医院。” “行吧,我看她父母都没你对她这么上心,这是又养了个女儿啊你,祝你好运,希望她别是个白眼狼。” 蒋楠楠拍了拍温娴的肩膀,也离开了。 温娴自己开车去了医院,刚到病房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祁雪愤怒的声音,“我说了我不吃,你们听不懂人话么?这些都是什么东西啊?我不吃不吃!” “哗啦”一声,饭盒从里面被扔出来,里面的饭菜溅了一地。 护工灰头土脸的出来,看到温娴便叫苦不迭。 “温小姐,您可算是来了,您看,我是真的没辙了。” 温娴神色淡淡,“先收拾一下吧。” “哎,好。” 温娴直接进了病房,将手里的东西放下了。 “五芳斋的绿豆糕,你喜欢吃,多买了点。” “我不吃!” 祁雪坐在床上,石膏已经卸了,但是腿还是不能随意乱动。 “霍止寒为什么不接我电话?我不是让他给我做糖醋排骨的么?是不是你不让他来的?” 温娴面不改色,“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他不是你的佣人,如果你想使唤人,使唤我就够了。” “你?”祁雪瞥了她一眼,“我哪儿敢啊,我使唤你的话,我哥不得从坟里爬出来找我算账?” “祁雪!我不喜欢你拿你哥开这种玩笑。” 祁雪深吸了一口气,“那是我哥,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你有什么资格管我?你以为你是谁?自命清高。” 温娴不愿意和她多做争辩,“机票我已经买好了,后天就送你回国。” “你说什么?” 祁雪不敢置信,“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我什么时候回去关你什么事?” “昨天不是你自己说的么?想家了。” “那也不用你管!” 祁雪气的从床上弹了起来,却因为一条腿还没完全恢复,而又迅速摔了下去。 温娴眼疾手快,却被反手狠狠推开,一个踉跄摔倒在了床边,直倒抽冷气。 祁雪压根不关心她,径直绕过她,踉踉跄跄的捡起她身后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你干什么?手机给我!” “他不是忙么?不是不接我电话么?我倒是要看看他是在忙什么。” 话音落下的瞬间,电话已经接通了。 那头传来一道沉睿有力的男声,“喂?阿娴?” 温娴面色一僵,想要抢回手机已经来不及。 祁雪咬牙道,“是我,你说好要给我送糖醋排骨的呢?你人呢?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章节目录 第428章 女孩子都爱吃甜食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就在祁雪都以为挂了的时候,传来霍止寒的声音,“最近比较忙。” “你能忙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已经不是霍氏的总裁了,是不是温娴不让你来的?” “不是。” “你要是不来,我什么都不吃,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这话,祁雪直接挂断了电话。 温娴也已经从地上爬起来,腰背撞在椅子上的地方隐隐作痛。 “手机给我。” 祁雪是铁了心的要霍止寒来陪她,看都没看温娴一眼,丢下一句‘出去,我要休息了’,便直接拉上被子躺下。 温娴没拿到手机,看着床上的那一团,终究是没说什么,走了出去。 之前她已经跟霍止寒说过了,让他不要再管祁雪的事情。 即便祁雪扣下自己的手机,在手机里对霍止寒用绝食相逼,霍止寒也不会理睬她,总得让她自己撞个南墙才好。 病房外,护工已经收拾干净了。 “温小姐,里面这……” “没事,去准备点夜宵送过来。” “可是她吃么?” “饿了自然就会吃了。” “哎,好,那我去准备。” 护工走后,温娴便一个人在客厅沙发上坐着,随手翻开了一本杂志。 半个小时后,一阵敲门声传来。 “进。” 温娴还以为是护工送吃的过来了,抬头却看到霍止寒。 “你怎么来了?” 刚问完,没等霍止寒说完,温娴便已经看到了他手里提着的袋子,一下子站了起来,脸色也变了。 此时,病房里传来祁雪的喊声,“霍止寒,你来了是不是?我的糖醋排骨呢!” “我已经闻到味道了!” “你跟我出来一下,”温娴从霍止寒身侧径直走了出去。 病房外。 霍止寒跟着出来。 温娴脸色极差,“你为什么要过来?” 霍止寒说,“早点让她吃完,你也早点回去。” “你就没想过,她为什么非要你过来?” 霍止寒皱了皱眉,神色不解。 “算了,我不想跟你说这些,你现在就走,以后不管她怎么找你,要你干什么,你都不要再搭理,至于饭,更不用你送。” 霍止寒还想说点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却还是咽了回去。 从小到大,他都不习惯跟人解释太多,对温娴已经是例外中的例外。 “买都买了,你把这个拿进去吧。” 临走前,霍止寒将手提袋递给温娴。 温娴却没接,“你拿走吧,以后也别送。” 说完这话,她转身便进了屋。 “砰”的一道关门声,不轻不重,却刚好打在霍止寒的心口。 温娴一回到病房,便见到祁雪拄着拐从卧室出来。 “雪儿,你干什么呢?医生说你不能乱动。” “霍止寒呢?” 祁雪急躁的往外看。 温娴眉头一皱,垂下了正准备去扶她的手,轻描淡写的落下两个字,“走了。” “走了?为什么走了?他不是来给我送饭的么?” “临时有事所以走了。” “那我的饭呢?” 温娴面不改色,“已经让护工给你去做了,待会儿就送过来。”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他给我送的饭呢?” 祁雪沉着脸,一副已经明白怎么回事的样子,“温娴,你以为你是我什么人?是我让他来的,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就凭我是你哥哥的朋友,我有照顾你的义务。” “你这不是照顾我,你这是限制我的交友自由。” “交友?你跟他是什么关系,你跟他交友?你别忘了他是间接害死你哥哥的人!” 这话落下,温娴自己都吓了一跳。 自己在说什么? 短暂的空气凝滞中,祁雪忽然冷笑了一声,“我记得你刚找到我的时候,一个劲儿的跟我解释,我哥哥的死和霍止寒没有什么关系,那个时候你拼命的替他开脱,想让我对他不要有那么大的敌意,现在呢?” “我不是说你哥哥是他害死的,我的意思是……”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我还知道你是为什么不让他再见我。” “为什么?” “嫉妒。” 两个字落下,祁雪的眼中满是轻蔑之色,强调道,“你嫉妒我,所以才不让他再见我了。”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是我胡说八道,还是你心虚?” 祁雪咄咄逼人,“你为了不让我见他,甚至不惜用我哥的事情来提醒我,我跟他有仇,你这样两面三刀的女人,我真替我哥不值!” 温娴咬着牙,强作镇定,“祁雪,如果你真的觉得你可以不计前嫌,忘掉你哥被他打断一条腿的事情,那我不会拦你!” “我不会忘掉。” 温娴并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便听到祁雪又说了一句,“我会永远记得我哥对我的好,霍止寒既然剥夺了这份好,那他弥补我也都是应该的,我和他见面的自由,你没有权利干涉。” “你想清楚了!” “我想的很清楚!” 温娴忽然有种窒息的感觉,盯着祁雪半天,她终究无法接受面前这个女孩会对霍止寒产生依赖。 良久,她攥紧拳头说,“我看是需要给你找个心理医生了。” 祁雪的心理一定是出现了问题! 而另一边,医院的停车场。 霍止寒坐在车里。 副驾驶上放着的是刚刚拎回来的袋子,里面除了一份糖醋排骨之外,还有一些糕点零食,都是温娴平时喜欢吃的。 盯着看了一会儿,霍止寒拿起一盒绿豆糕,拆开一个放进了嘴里。 味道有些甜腻,不是他喜欢的,但是温娴喜欢。 他还记得何莹说过,很少有女孩子不喜欢吃甜食的,她们要是不开心了的话,你就给她买甜点,一定会好起来的。 但现在,好像好不起来了。 温娴回到家已经很晚。 洗完澡出来才看到有司景的未接来电,立马回了电话过去。 “喂?刚刚在洗澡的,没接到电话。” “没事,我也刚忙完,今天怎么样?” “不太好。”温娴靠在床头,腾出一只手来捏着眉心,身心都很疲惫。 “怎么了?祁雪的情况不好?要不要我帮她换个医生?” 章节目录 第429章 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不用,照顾她的医生护工都挺好的,恢复的也很好,刚拆了石膏。” “那就好,要是有什么需要的你随时跟我说,我这两天忙完就能回去了,到时候陪你去医院看看。” “好。” 温娴忽然想到了点什么,“司景,我记得之前你跟我说过,心理学上有一种病症,人如果对一个自己原本很怨恨的人产生爱慕和依赖的话,那是一种病。” “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一般是受害人在巨大的情感应激情况下,为了适应环境,心理发生扭转,对加害人或者犯罪者产生依赖,将加害事实合理化,以达到心理平衡的一种心理疾病。” “对。”温娴直起身子,“你有没有认识的心理医生。” 她觉得祁雪现在就有这方面问题。 连续几天,温娴都无精打采的。 蒋楠楠将咖啡放在办公桌上,“刚买的,提提神。” “谢谢。” 温娴打了个呵欠,眼睛下面一圈乌青。 “又熬夜了?” “没有。” “那就是没睡好,你该不会是又在医院睡得吧?”蒋楠楠拉开椅子坐下,“你这样下去可不行,回头祁雪康复了回国了,你身子再给累垮了,这不值当的啊。” “没在医院睡,雪儿她不是很想看见我,我就是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啊?她是十七岁又不是七岁,给她安排了三个护工二十四小时轮轴的照顾她,皇室公主也就这个待遇了吧,她还想怎么样啊?” “她是埋怨我的,”温娴忽然有些自责,“你说,是不是我太自私了,她确实有她自己的交友自由,我是不是不该拦着她跟霍止寒见面?” “我看你是被她洗脑了,这丫头也不用回去读书了,直接去干传销吧,你不让她跟霍止寒见面是为了你自己么?还不是为了她?” 蒋楠楠越说越气,“十七岁,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最是容易看不清楚自己感情的人,轻易对一个人产生依赖就以为是爱情了,我不就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么?但凡当时有人能拦着我,我会有后来么?” 当年的蒋楠楠也是一头热血的扎进了厉墨闻的怀里,不管不顾,要不是后来自己及时醒悟,也遇不到现在的幸福。 温娴稍微清醒了些,“楠楠,雪儿觉得我是因为嫉妒她,所以拦着。” “这个小白眼狼,祁岩那么好的人,怎么有这种妹妹?心理医生看了吗?” 温娴摇头。 好不容易找来的心理医生,还没踏进病房,就被祁雪用拐杖给扔出来了。 为这事儿,祁雪气的几天都没搭理温娴,不让她去医院。 “我承认我不是什么圣人。”温娴扶着额头,有些难受,“我跟霍止寒虽然离婚了不在一起,以后也没有什么可能,但是让我祝福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还是很难,尤其又是雪儿,我没办法接受。” “别闹了,这事儿且不论是不是你能接受的,你也看看是不是祁雪一厢情愿吧,霍止寒但凡脑子没劈叉,会跟一黄毛丫头在一起么?还是祁岩的妹妹,我敢打赌,这俩人绝无可能。” “世界上的事情,谁说得准呢。” “不至于吧你,你现在连这个都不相信了?祁雪可是未成年,霍止寒要是跟她在一起,那还是人么?” 蒋楠楠连连摇头,“我看你们一个比一个疯的厉害,不行,我得给霍止寒打电话,让他绝对不要跟祁雪见面。” 这话忽然提醒了温娴什么。 下午,咖啡厅。 霍止寒急匆匆赶到的时候,温娴已经在窗边坐了有一会儿了。 这是上次在医院闹僵了之后,温娴第一次主动联系他。 “阿娴,等很久了么?” “还好,我也刚到。”温娴问,“你喝点什么?” “随意,我都行。” “那美式吧,你以前都是喝这个。” 温娴将菜单交给服务生。 霍止寒眉眼不自觉的温和下来,“你还记得。” “我记性还不至于那么差,这点小事还是记得的。”温娴笑了一下,“对了,你吃饭了么,突然把你叫出来,要是没吃的话,再点点什么。” “不用,我吃过了。” “我听孟青说,杜瑾常去酒店找你。” 霍止寒微微一怔,“别误会,她确实常来,但是我只在楼下咖啡厅见她,双方的律师都在,她也答应我如果我能帮她打赢官司的话,她就自己回国,不再考虑我和她婚约的事情。” 他急忙解释的样子,仿佛是生怕温娴误会他和杜瑾的关系。 温娴却浑不在意,“没事的,不用跟我解释这些。” 服务生过来上了咖啡。 温娴往咖啡里加了很多糖,勺子一直搅拌着,心不在焉的。 霍止寒看出了她的心神不宁,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温娴搅拌咖啡的动作停了一下,“其实霍氏原本应该是你的,你很有才华,也有自己的抱负,你不应该这么早就放弃事业的。” “不用担心这个,即便没有了霍氏,我相信我也可以做出别的事业,不会让你和木木失望的。”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有基业对你而言,施展的空间更大。” 霍止寒不明就里。 温娴也很讨厌这种说话的方式,拐了无数个弯,还是没办法让对方意会到自己的要求,沉默片刻,她放下了勺子。 不锈钢的勺子碰在咖啡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声音不大。 温娴抬起头,看着霍止寒的眼睛,“你有没有考虑过,接受和杜瑾的婚约,和她一起回国。” “你说什么?” “依靠杜家的家业,你可以很快东山再起,我甚至相信你会做出比现在霍氏更大的企业,做的更好。” 霍止寒的眸色微微敛紧,眼中的喜悦早就荡然无存,“阿娴,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希望你离开江州。”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霍止寒只觉得耳膜刺痛,嗡嗡作响。 “为什么?” “因为雪儿她还小,我不希望你继续跟她见面,也不希望你再给她任何念想。” “就因为她,你让我跟杜瑾结婚,让我离开江州?” 霍止寒的眉头紧紧的拧着,太阳穴突突直跳,巨大的窒息感在胸腔中搅动,不敢置信。 章节目录 第430章 他被警察带走了 桌子下面,温娴的一双手交握的很紧。 “我知道这样说有些强人所难,但是这确实是个对大家都好的决定,你不用担心木木,我会照顾好她的,你也可以随时回国来看她,或者我带她去找你。” “你觉得我是因为顾虑木木,所以才不跟杜瑾走?” 霍止寒的一双目光宛若烛火,紧盯着面前的女人,“抱歉,这件事我不能答应你,我和杜瑾的婚约早就取消了。” 他是欠了温娴很多,无论她怎么怨恨自己、报复自己,他都自知是情有可原,可现在她仅仅是为了一件莫须有的事情要把自己推到另外一个女人身边,这件事,他不可能答应。 “但如果你真的这么介意,我可以暂时离开江州。” 温娴抬起头,诧异的看向霍止寒。 她没有想到他会主动说出离开江州这样的话。 “你放心,雪儿不会在江州待太久的,只要她走了,你随时可以回来的,我……” “如果你需要,我也可以永远消失。” 霍止寒的语气平静的过分,眼睛里没有一点波澜,“我还有事,先走了。” 落下这话,霍止寒离开了。 剩下温娴一个人坐在位置上,心脏好像莫名下坠了一下,又紧了紧拳头。 祁雪的到来,是她和霍止寒共同的错,祁岩的死他们两个人都有责任,所以不仅仅是自己要照顾好祁雪,霍止寒也应该弥补一些。 在温娴眼中,弥补不一定是无微不至的照顾,有时候暂时离开反而更合适。 “他真的走了?” 办公室里,蒋楠楠不可置信的询问温娴,“你三两句话,就让他离开江州了?” 温娴纠正,“是暂时离开。” “那也是离开啊,我现在有点同情霍止寒了,怎么你说什么他现在都惟命是从的,说走就走,真是惨。” 温娴心里本来就乱,听到蒋楠楠这句话后更是烦躁,将桌上的合同翻的簌簌作响。 蒋楠楠看出了她的心情不好,干咳了两声,改口道,“别生气啊,我的意思是你为了祁雪那丫头实在是没必要做到这个份儿上,我总觉得那丫头怪怪的。” “哪儿怪?” “说不上来,直觉吧。” “我看不是雪儿怪,是你对她有偏见。” “就当是我对她有偏见吧。”蒋楠楠毫不掩饰的承认下来,“总而言之我就是不喜欢她仗着她哥哥的死这件事为所欲为,别说祁岩的死你是不是真的有责任,即便是真的有,那你对她又有什么义务?” 温娴愿意照顾祁雪那是情分,但要是不搭理她,由着她自生自灭,那也是本分。 在蒋楠楠眼中,祁雪这丫头多少是有些不识好歹了。 “对了,霍止寒什么时候走啊,去哪儿说了么?” “说是明天走,去哪儿没说。” “行吧,那我明天去送送他,”蒋楠楠抱着签好字的合同,故意问了温娴一句,“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温娴皱眉,“我不去了,司景明天回来,我要去机场接他。” “司景终于回来了?”蒋楠楠眼前一亮,“改天聚个餐吧。” “行,我问问他什么时候有空。” “……” 翌日上午,温娴去机场接司景。 “这么早就去啊?” 蒋楠楠刚睡醒,迷迷瞪瞪的从洗手间出来,看到温娴已经穿戴整齐准备出门。 “他八点多就落地了,我都觉得要赶不上了,早饭你自己吃啊,我不管你了。” “行,放心吧,待会儿我去酒店找霍止寒呢,他肯定得请我吃饭吧。” “你真去找他啊?” 温娴在玄关换完鞋准备出门,听到‘霍止寒’三个字,诧异了一下。 她还以为昨天蒋楠楠就是说着玩的。 蒋楠楠正色道,“还不是为了你么,你不方便出面道谢,我去送送他呗,正好乐言这次拍广告也住在那家酒店。” 温娴拿上了车钥匙,临走丢下一句,“我觉得你最后一句话才是重点。” 蒋楠楠还没来得及反驳,门已经关上了。 温娴直接去机场接司景。 机场大厅里,温娴一直低着头跟蒋楠楠发消息。 “阿娴。”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才回过神,“司景。” 司景笑眯眯的看着她,一身米色的风衣衬的整个人更加温润亲和,“等很久了么?老远就看见你在这边站着,还在忙工作?” “没有,跟楠楠发消息呢。” 温娴收起了手机,“走吧,车停在外面了。” 车行驶在机场高速上,温娴的手机一直在口袋里响个不停。 不用想也知道是蒋楠楠发的,温娴懒得搭理她。 她跑去见霍止寒也能发这么多条消息来,也真是绝了。 “出差还顺利么?” “嗯,挺顺利的,就是这么久不在江州,好像你有点瘦了,是祁雪的事情很让你烦心吧?” “还好,她快出院了,过两天我就送她回家。” 正说着话,温娴的口袋里忽然传来手机铃声。 车载显示屏上显示蒋楠楠来电。 温娴犹豫了会儿,按下了接听。 “喂?” 电话刚接通,那头便传来蒋楠楠急促的声音,“克瑞丝你在哪儿呢?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什么事啊?” “你现在赶紧来酒店吧,警察已经来了。” “警察?” 温娴脚下一个急刹车,尖锐的摩擦声中,车头差点撞到高速的护栏。 堪堪在应急车道上停了下来,司景第一时间按下了双闪跳灯提示后面车辆。 “我来开车。” 温娴也是心有余悸,顾不上多说,立马下车跟司景换了座位。 车子重新行驶,平稳中,温娴却将手机切回了听筒模式,跟蒋楠楠对话,“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电话那头,蒋楠楠有些语无伦次,“祁雪,祁雪她不知道是怎么跑到酒店来了的,现在出事了,警察也过来了,霍止寒已经被带走了,我到底怎么办啊?” “到底出什么事了?雪儿为什么在酒店?” “我也是刚到,具体情况我不清楚,但是你赶紧过来吧,警察说霍止寒涉嫌诱奸未成年人。” “什么?”温娴脸色惨白。 章节目录 第431章 祁雪的手段 “开快点儿!” 温娴的脸上一点儿血色都没有,跟司景说话的时候,声音也在颤抖。 司景已经将车速开到了最高限速,安慰道,“阿娴,你先别太担心,也许事情没你想的那么坏。” “我不知道。” 温娴攥紧着手机,一直看着蒋楠楠发来的消息。 她不知道事情最坏的程度是什么。 半个小时后,温娴和司景赶到酒店,出事的房间已经被警方封控了。 外面议论纷纷。 “听说是有个男人早上被抓走了。” “为什么啊?” “侵犯未成年了,那姑娘我早上见到了,才十六七岁的样子,也真是下得去手。” “太不要脸了,这种人就是变态吧。” “……” 房间已经进不去了,门口的警察也走了,温娴抓住一个人就问,“你们说的这个女孩去哪儿了?” 被抓住的人吓了一跳,“你是她什么人啊?” “我是她姐姐!她现在人在哪儿?” “阿娴。”司景忙拉住温娴,跟人道歉,“对不起啊,对不起。” 那人惊恐的看了温娴一眼,连忙走了。 温娴眼眶发红,司景紧紧地拉着她的手,“我帮你问,你别着急。” “克瑞丝!” 正说着话,蒋楠楠的声音从走廊上传来,“克瑞丝。” 她急匆匆走到温娴跟前,“你可算是来了,来办案的警察已经走了。” “雪儿呢?” “不知道,我来的时候就没见到她,问了警察,但是他们说要保护受害人隐私,所以不肯告诉我。” 温娴挣脱了司景的手,转身就往外走。 “阿娴,你去哪儿?” “侦查局。” 温娴赶到侦查局的时候,案件的笔录已经做完了大半。 “你是祁雪的姐姐?” “她哥哥跟我朋友,她到江州之后一直是我在照顾她。” “这样啊。”警官翻了翻记录,“抱歉,我现在不能把受害人的情况告诉你,资料上显示,你和嫌疑犯霍止寒以前是夫妻关系。” “我和他已经离婚了,他也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温娴不相信霍止寒真的会对祁雪做出什么。 警官却以为她在偏袒,皱了皱眉,不悦道,“我们办案都是看证据,是你三言两语就能为人担保的么?你走吧,案子我们会调查,有需要问你的会再联系你。” 温娴攥紧了拳头,“我要见你们沈局长。” 警官微微一愣,“你认识我们沈局?” “她现在在哪儿?” “抱歉,沈局接到上级的调令,去外地开会了,暂时回不来。” “怎么可能,前两天她还跟我通过话!” 说着,温娴便给沈君安打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温小姐,沈局在外地开会,手机是要上交的。” 警官的一句话,让温娴的希望破灭。 她从警局出来的时候,蒋楠楠立马迎上去,拉住了她的手,“怎么样了?” 温娴摇摇头,“他们不告诉我雪儿在哪儿。” “别着急,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司景已经在找人帮忙询问内情了,我们都不相信霍止寒会做出这种事情。” 温娴不敢想象,如鲠在喉,“楠楠,你说要是雪儿真的出了什么事的话,我怎么跟祁岩交代?” 她害死了祁岩,现在还还得祁雪出了这样的事情。 “我应该早点让霍止寒离开江州的,我就不应该答应雪儿让霍止寒去照顾他,他是一个男人,成年男人!” “克瑞丝,你冷静点,难道你真的觉得霍止寒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温娴靠在了车门上,缓缓蹲了下去,抱住头,脑子里一片混乱。 这不是她相不相信的问题,是如果真的出事,哪怕只有一丝的可能性出事,她都没办法原谅自己。 蒋楠楠看的实在是难受,可是眼下却只能等侦查局的结果。 翌日一早。 司景赶到温娴和蒋楠楠住的公寓,带来了最新的消息。 “侦查局那边的化验结果下来了。” 从司景严肃的脸色上,温娴已经看出了点什么,却还是抱有一丝期待。 而下一秒,司景说,“从报案受害者身上提取的毛发还有部分米青液鉴定,确实和表哥相符。” 一瞬间,温娴如置冰窖,跌坐在了沙发上。 五雷轰顶的感觉莫过于此。 “这怎么可能?”蒋楠楠不敢置信,“霍止寒真的对祁雪?他疯了不成?” 司景说,“还有一份化验结果,是表哥的血液检测,里面有很浓的催情药。” “他被下药了?谁下的药?祁雪?” 蒋楠楠的第一反应就是祁雪,“是她吧,她用这种手段想要嫁祸霍止寒!” 司景摇摇头,“不是,下药的人是先前霍氏集团的一名员工,已经被抓起来了,但我猜测他幕后也有人指使,应该是从前和霍氏针锋相对的那几家公司,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但是没想到会被祁雪碰上。” “我没听明白。”蒋楠楠不明就里,“药不是祁雪下的,他怎么会对祁雪……” “简单点说,就是表哥被人算计了,原本被送进房间的应该是另一个女人,身份我查到了,是一家夜总会的小姐,当时在酒店门口徘徊了很久,但是没想到祁雪突然出现……” “还有,报警的也不是祁雪,是有人匿名。” “哪有这么巧的事情?”蒋楠楠一脸狐疑,“祁雪她这个时候跑去酒店干什么?” “是因为我。”温娴许久没说话,忽然冒出一句话来。 司景和蒋楠楠都看向了她。 温娴抓着自己的头发,痛苦不已,“是我告诉她我要把她送回国,她才会跑去找霍止寒的,是我的错,是我害了她!” “这怎么能怪你?”蒋楠楠心疼的抱住她的肩膀,“这不怪你的!” 温娴崩溃的摇头。 她无法接受因为自己,而造成了今天这个局面。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霍止寒对祁雪做出那样的事情,她也无法接受。 这是她的错,早知道有这一天,她宁愿告诉祁雪真正杀了祁岩的凶手身份,也不至于事态恶化成这样。 温娴哽咽着,“雪儿现在在哪儿?” 司景摇摇头,“没找到。” 蒋楠楠皱着眉,小心翼翼道,“克瑞丝,我总觉得事情很奇怪,要不要去见一下霍止寒?” 章节目录 第432章 清者自清 蒋楠楠的话让温娴一怔。 事发到现在这几个小时,温娴满脑子都是祁雪的处境,几乎忘了霍止寒已经被拘留,到现在人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我去吧。”司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宽慰二人道,“阿娴现在情绪不稳定,见了表哥也问不出什么来,还是我去见他比较合适。” 司景是霍止寒的表弟,他去探视,流程也好走的多。 拘留所。 霍止寒被带到一个单独的房间。 房间里只有一个桌子和两把椅子,是平时审讯犯人用的房间。 “阿景?” 霍止寒进门时,在门口顿了一下,很快恢复常色,“你怎么来了?” “你好像有点失望。”司景看着他,“你希望见到阿娴,是吧?” 霍止寒苦笑,“你觉得我现在这个样子,会希望她看到么?” “坐吧,探视时间只有十五分钟,有些事我想跟你聊聊。” 霍止寒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走了过去。 隔着桌子,四目相对。 这是司景继承霍氏的股份后,兄弟两人第一次面对面坐下来,看似心平气和的聊天,却没想到是这样的处境。 司景说,“说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的律师呢?” “怎么?你觉得我这个当表弟的,还不如你的律师可信?” “有的时候是这样。” 司景的眸色微微敛紧,“你的律师在外地,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有需要的话,我会帮你重新找一个辩护律师。” “辩护律师?”霍止寒抬眸看着司景,“我什么都还没说,你是怎么这么确定这件事就一定会闹到法庭上去?”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什么都没做。 可司景的态度,却像是已经笃定他有罪一样。 “侵犯未成年,这件事有多严重,你该不会不知道吧?表哥,霍家的保护伞再强大,也不是这么用的。” “我什么都没做。” “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而已,警方只相信证据。” 霍止寒的眉头狠狠的跳着,他盯着司景,“阿景,你真的是来帮我的么?” “当然,我当然是来帮你的,你毕竟是我的表哥,不管你做了什么,我都已经为你想好了最坏结果的应对方案。” 司景的目光紧紧盯着对面的霍止寒,“一旦警方宣布你有罪,你就申请政治避难到M国去,换个身份,重新开始。” “M国?” “只要你愿意跟杜瑾结婚,她那边就可以为你申请政治保护,你就可以离开江州了。” 霍止寒的眸色微微敛紧,“你跟杜瑾有联系?” “你出事的第一时间,她就联系我了,这个方法也是她主动跟我提出来的,可见她对你是真情实意。” “替我谢谢她,但是不用了,我相信清者自清。” “我劝你还是考虑考虑,即便是不为了你自己,也为了霍氏集团。” “你什么意思?” “侵犯未成年是多大的罪?我知道现在外面闹得沸沸扬扬么?谁不知道你霍止寒才是霍氏集团的招牌,霍氏的股价已经一路下跌了。” “我已经不在霍氏了。” “但你依旧是霍氏的股东之一。” 外面传来敲门的声音,有人隔着门提醒,“探视时间还有三分钟。” 司景拿出一份合同,缓缓推到霍止寒跟前,“这是股权转让协议,为了霍氏集团的声誉着想,我代表霍氏回购你手里所有股份。” 看着面前的合同,霍止寒抬起头,“这才是你今天来找我的目的吧?” “阿景,我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么?” 他对外人确实冷淡,刚接手霍氏集团的时候年轻气盛,生意场上不择手段的时候很多,对竞争对手赶尽杀绝也有之。 可是要论对家人,他问心无愧。 司景说,“你没有,我所做的这一切,不过都是为了大家以后更好的生活。” “协议你慢慢看,我不着急。” 说完这话,司景站起身来,大步走了出去。 剩下霍止寒一人坐着,修长的手指攥着协议的边缘,神色复杂。 另一边。 为了找到祁雪,温娴忙的焦头烂额。 沈君安的电话一直打不通,如侦查局的人所说,她到外地开保密会议,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你别着急了,先吃点东西吧。” 蒋楠楠叫了两份披萨,一份让两个孩子拿到房间里去吃了,另外一份摆在桌上,递给温娴一个一次性的手套。 “我吃不下,你吃吧。” 温娴握着手机,在房间里踱步走来走去,“早知道这样的话,我当初就应该跟君安要一下祁雪父亲的电话。” “她肯定没事,侦查局的人都介入了,她现在肯定是被送到安全的地方了,现在的问题是,她和霍止寒究竟有没有真的发生过实质性的关系。” 温娴当局者迷,而蒋楠楠作为一个局外人显然看的更清楚,“虽然司景说侦查局在祁雪身上拿到了霍止寒的毛发鉴定结果,但是这也并不能完全代表,他就真的干了什么。” 温娴说,“等司景回来再说吧。” 正说着话,外面传来门铃声。 “来了。”蒋楠楠去开门,“哟,说曹操曹操到嘛,这么快就结束了?” “探视时间只有十五分钟,捡着要紧的说了,怕你们等的着急,电话里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楚,所以我就直接过来了。” “怎么样?”温娴急声询问,“他说什么了?” 司景皱着眉,难得露出这么严肃的神色,“阿娴,我想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温娴心里咯噔一下。 “表哥他到现在都拒绝和侦查局的人坦白,一直等他的律师过去,我问他发生了什么,但是他都是闭口不提,还有一件事。” “什么?” “他的律师已经在私下给他申请M国的政治避难移民了。” 温娴和蒋楠楠的脸色均是一变。 温娴攥紧了拳头,声音都在颤抖,“他要是什么都没做,申请政治避难移民干什么?他真的对雪儿……” 司景说,“事实是什么现在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不管结果怎么样,现在外面都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传的非常难听,他已经没办法待在江州了。” 章节目录 第433章 过河拆桥 温娴一夜都没睡着。 司景说的话一直在她的耳边回荡。 半夜,卧室的房门响了一声,一个小脑袋从外面探了进来。 “木木?” 温娴愣了一下,“你怎么还没睡?” 木木让出一个位置,露出身后的西西,“西西也没睡哦。” 看着这两个小家伙,温娴无奈道,“蒋楠楠,出来吧。” 如果不是蒋楠楠教唆的话,这两个小家伙早该睡着了,怎么可能大半夜的还跑到她房间来。 果不其然,蒋楠楠推开房门,冲着温娴嘻嘻一笑,“什么都瞒不过你。” “大半夜的你自己不睡觉就算了,怎么还带着两个孩子胡闹?他们明天还要上学呢。” “上什么学啊,明天周六,你自己日子都过糊涂了是不是?” 说着,蒋楠楠催着两个孩子,“快进去,上床,别冻着了。” 两个小家伙立马撒开脚丫子,蹬蹬蹬跑到温娴床边,一边一个往床上爬。 蒋楠楠也关上门跑了过来,分走了一半的被子。 温娴这张床虽然不算小,但是容纳两个大人两个孩子,确实稍显狭窄了一些。 “挤一挤暖和,这不是寒潮来了么,”蒋楠楠怀里搂着小火炉木木,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催着温娴躺下。 温娴无奈的躺下了。 她其实心里知道,蒋楠楠是怕她心里难受,所以才带着两个孩子来安慰她。 “你真的觉得霍止寒有罪么?” 蒋楠楠问的直接。 温娴转头看了她一眼,“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木木还在。 蒋楠楠却很坦荡,“小孩子什么都懂,你不用刻意瞒着,反而让孩子多想。” “是吧木木。” 木木窝在蒋楠楠的臂弯中点头,“我爹地真的不是坏人。” 温娴摸了摸木木的头,“你爹地不是坏人,妈咪知道的。” 要说霍止寒在清醒的情况下对祁雪做出这样的事情,温娴第一个不会相信,但是药检结果都出来了,他是被人下药了。 蒋楠楠说,“现在网上的舆论都是一边倒,在谴责他的,甚至带着霍氏集团也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所以他要离开江州,也是情理之中。” “我们都知道他是被人陷害的,可是背后究竟是谁,却成了无头冤案,还有你想过没有,祁雪那天为什么这么巧就跑去找他了,还有,事发后她为什么一直不露面?” 温娴的眸色微微敛紧,“你想说什么?” “我只是觉得事有蹊跷。” “可是他的律师在申请避难移民,这都是真的,司景亲口说的。” 蒋楠楠沉默了片刻,“你不觉得司景变了么?” 温娴眉头一皱,“你这话什么意思?” “自从司景接管霍氏集团之后,他整个人都变了,先是霍止寒从霍氏的董事会退出,后又是他一直让关鹏这个小人代理霍氏总裁,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苏红袖去哪儿了?” 蒋楠楠的话让温娴心里咯噔一下。 半晌,她替司景辩解,“退出董事会是霍止寒资源的,关鹏代理总裁是因为司景现在在董事会没有话语权,至于苏红袖被司景送去国外,是因为我。” 温娴说,“司景不希望他母亲一直为难我。” 苏红袖和温娴一直都不对付,先前极力阻止她和霍止寒在一起,而司景喜欢她更是犯了她的大忌。 “我下午见了孟青。” 蒋楠楠一句话,让温娴微微一怔,“孟青回来了?” “他给了我一份验尸报告,你知不知道霍老爷子是被人下毒致死的?” 温娴脸色一变,惊的坐了起来。 两个孩子睡得迷迷瞪瞪的。 温娴将他们安抚好,拉着蒋楠楠到了客厅。 “报告在哪儿?” “你等等。”蒋楠楠回屋拿了报告过来,递给温娴后,自行去冰箱拿了两瓶啤酒过来。 在蒋楠楠开啤酒的声音中,温娴快速的翻阅着手里的验尸报告复印件。 “老爷子去世虽然是因为脑梗,但是他脑梗的原因却是因为被人长期下药导致,你说,霍家谁有这个机会和动机能长期给他下药?” 温娴脸上的血色一点点的淡了下去,“苏红袖。” 如果司景只是苏红袖的儿子,和霍家没有半点关系的话,那么她打死也想不到苏红袖会毒害霍老爷子。 但是司景偏偏是霍家血脉,霍正山的儿子,那这就意味着,如果霍老爷子死了,他有绝对的继承权。 “你现在还觉得,司景把苏红袖送出国,仅仅是因为怕她为难你么?” 蒋楠楠递给温娴一罐啤酒,“喝完这杯酒,冷静下来,好好想想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吧。” 人是会变的。 他们无法否认从前的司景是个极度温和的人,对身边所有的人都好。 可是他们也无法保证,一个人如果凝视深渊太久,会不会被深渊吸纳,最终他自己也成为深渊的一部分。 夜幕沉沉。 “他什么时候会被定罪?” 公寓房间里,少女站在沙发前,暴躁的质问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你不是说他很快就会被定罪的么?” “案件需要一个审理的过程,不会太久,明天我先让人送你回国。” “你以为我是傻子吗?我今天都听到了,你跟一个女人打电话,你说要让她给霍止寒申请政治避难,你要让他出国。” 沙发上,司景抬起头,金丝边框的眼镜泛起一丝寒光,“你还听到了什么?” “你是想借刀杀人是吧!你想利用我,挑拨温娴和霍止寒之间的关系,现在利用完了,就想把我一脚踹开,我告诉你,没门儿!” 祁雪咬着牙,“我哪儿也不会去的,除非霍止寒被定罪。” “他不可能被定罪,证据不足,最好的结果就是让他从江州身败名裂永远消失,这难道不算是替你哥哥报了仇?” “一命换一命,我只要他的命!” 祁雪的性格固执的很,认准了是霍止寒杀了祁岩,她就是要他抵命。司景开始不耐烦了,“你明天下午的机票,小董会来接你,回国以后好好上学,把这些事都忘了。” 祁雪脸上一变,“你打算过河拆桥?信不信我把你做的事情全都告诉温娴!我看她还会不会跟你在一起!” 章节目录 第434章 不该知道的 司景忽然抬起头,眼中的寒意让祁雪打了个冷颤。 他站了起来。 “你干什么?” 祁雪惊慌的后退,却猛地被司景抓住了手腕,“如果你还想平平安安离开江州,回到你父母身边的话,我劝你守口如瓶,一个字都别说。” “否则的话,我不介意让你去陪你哥哥。” 司景的目光极冷,紧紧地盯着祁雪。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缓缓松开手,“不早了,早点休息,不要到处乱跑。” 一道关门声响起。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 祁雪脸色煞白,跌坐在了沙发上。 翌日。 霍氏集团前任总裁侵犯未成年少女的新闻再次登顶热搜。 霍氏门口连续一周都是人在拉着横幅抵制,警署不得不派人过来控制场面。 江州慈善基金会直接将霍止寒的副会长职位罢免。 霍氏在舆论压力下,迫不得已召开了董事会,即便有霍氏的元老股东信任霍止寒的人品,可司景却力排众议,坚持将霍止寒驱逐出了霍氏董事会。 连锁效应一样,紧跟着的,是无数与霍止寒相关的朋友、合作伙伴纷纷出来表态,站明立场,与霍止寒划清界限。 一时间,与霍止寒有关的一切墙倒众人推。 最夸张的是,连温娴这个已经和霍止寒离婚多年的前妻也被一块儿骂上了热搜,不知道是什么人人肉到了她住的公寓。 家门上被贴了各种侮辱性的脏话。 “包庇纵容”、“窝藏变态”、“共犯” 蒋家二老不放心,特意让人来接温娴和蒋楠楠搬回蒋家住。 “还没考虑好?” 拘留所里,司景将最近的新闻放给霍止寒看。 即便是被打了马赛克,霍止寒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温娴和她身边两个孩子。 霍止寒一把夺过报纸,“记者为什么会拍到他们?” 司景说,“你问我?好像是你做的事,让她们在江州抬不起头做人。” 霍止寒怒不可遏,冷呵道,“那你在干什么?你为什么会让这种新闻放出来?” 凭霍氏在江州的地位,撤掉这篇新闻不过是司景一句话的事情。 司景幽幽道,“只要你离开江州,这些新闻自然而然就会淡下去,风头过了,谁也不会再想起这些事,木木也会顺顺利利的长大。” “你是故意的!” “砰”的一声巨响。 霍止寒的手狠狠砸在桌上,不敢置信,报纸在他掌下簌簌作响,“为了让我离开江州,你竟然舍得让她们受这种折辱?” “当年你的手段可比我狠多了,不是吗?我只是正好抓到了这次的机会而已。” 司景面不改色,将股权转让协议缓缓推到霍止寒面前,“不只是为了她们,也为了你自己以后的生活,签了这个以后离开霍氏,离开江州,你可以到国外重新开始。” 霍止寒撑在桌上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 “日前,江州闹得满城风雨的霍氏高管侵犯未成年少女一案正在进行进一步审理,据检方称,犯罪嫌疑人霍某某当夜与前下属谢某某喝酒,根据霍某某的药检结果,其当夜摄入预定量催情药物,谢某某有重大下药嫌疑……” 电视里播放着法制新闻。 蒋楠楠一回到办公室就见到温娴在看,立马拿着遥控器给关了。 “看这个干什么?新闻里播报的我们不都知道了么?这件事现在已经弄清楚了,就是这个人对霍止寒怀恨在心,所以故意设局陷害,祁雪正好撞上。” 温娴皱了皱眉,不再谈这件事,“不是下班走了么,你怎么又回来了?” “回来拿钥匙,对了,正好跟你说件事,侦查局那边最新的消息,案件审理快结束了,我听说霍止寒的避难移民手续已经办下来了,侦查局那边在跟大使馆交涉,他很可能就要离开江州。” “他真的要走?” “都闹成这样了,还牵连到你的生活,他还在江州待着难道等着人人喊打么?” 温娴若有所思。 蒋楠楠拿了车钥匙,“司景约了你吃饭是吧,你什么时候走啊?” “待会儿就走。” “行,对了,你联系上祁雪了么?案子都快结束了也没见她露个面。” “没有。” “别担心,或许她已经被她父母接回去了呢。” 蒋楠楠忙着要走,她并未注意到温娴的心不在焉,事实上如果她细心一些,就会发现温娴这段时间一直心事重重,尤其是这几天。 夜幕落下。 西餐厅里,小提琴的声音悠扬顿挫。 服务生给两个人到好了红酒。 “最近一直比较忙,没什么时间陪你,这个周末带上两个孩子,我们出去玩吧,秋天的郊区很漂亮的。” “好啊,也叫上楠楠和她男朋友吧。” “阿娴,你有没有考虑过,我们单独出去,像一家人一样。” 温娴喝了一口酒,“司景,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司景微微一怔,“当然。” “你有没有考虑过退出霍氏集团的董事会,当个分红的股东?” “为什么?” “我更希望你当个治病救人的医生。” 司景眸色一紧,沉默了许久,忽然问道,“阿娴,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如表哥?” 这话让温娴暗自攥紧了拳头,她摇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阿娴,等这次的事情结束以后,我们结婚吧。” 听到这话,温娴微微一怔,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司景说,“我知道你一时间可能接受不了,但是我会等你慢慢考虑好,你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负担。” 温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如果要结婚的话,是不是要征求你母亲的同意,她什么时候回江州,我要不要见她一面?” 司景的目光明显怔忪了一下,微不可闻的皱了一下眉,“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就行了,就不必见她了,我不想让你为这个烦心。” “司景,你是怕我烦心,还是怕我知道什么不该知道的?” 司景倒酒的动作猛地一顿,醒酒器里的红酒都洒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435章 都在掌控之中 服务生过来清理桌面,快速收拾好后,司景已经明显镇定下来。 “阿娴,是不是谁跟你说了什么?还是你听了什么风言风语?” “没有谁,但她毕竟是你母亲,不管她做过什么,就这么把她一个人丢到国外不合适,将来别人会说你的。” 听到这话,司景松了一口气,“阿娴,我的身份公开后,我母亲在江州这个圈子里会尴尬,去国外也是她自己的意愿,没有别的原因。” “真的么?” “真的。” 听到司景的答复,温娴点了一下头,不再追问了。 司景却没注意到,温娴低头的时候,眼神逐渐黯淡下去,面前的精美的食物也都瞬间没了任何滋味。 人是会变的,万事万物都会变。 晚饭后,司景将温娴送回蒋家别墅。 “我到了。” “事情应该很快就会过去的,不过也不着急,我觉得你住在蒋家,有人照顾你也挺好的,快回去吧。” “嗯,你也是,路上注意安全。” 回到家,温娴便直接回了自己卧室。 她喝了一点酒,脑子却格外的清醒,走到了卧室的阳台上。 冷风扑面而来,吹散了酒气,她拨通了一个号码,“找到苏红袖了吗?” “……” 飞机在江州机场额上空划过,发出刺耳的轰鸣声。 机场广播里播报着航班信息。 霍止寒戴着口罩,拿了机票后,压了压鸭舌帽的帽檐。 “走吧。” 身边传来杜瑾的声音,“江州这个地方实在是太小了,我住不惯,到了那边,一切都是新的开始,我相信你会喜欢。” 霍止寒看了杜瑾一眼,“被关在拘留所的时候,我一直有个问题想不明白。” “什么问题?” “司景是什么时候跟你联系上的,又是什么时候跟你合作算计我的。” “那你现在想明白了吗?” 霍止寒还没回答这个问题,一道身影走到他们跟前。 “要走了吗?”熟悉的声音传来。 “司总。”杜瑾看到来人,微微一笑,“还亲自来送我们,太客气了。” 司景一身烟灰色的羊绒大衣,习惯性的将双手插在口袋里,身上少了几分当医生时温良仁善,替代的,是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冷漠。 “毕竟这一走,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面了,来送送你们。” 霍止寒淡声开口,“你是不亲眼看着我上飞机,不安心吧?” 司景没有辩解。 霍止寒说,“我一直很好奇,那天早上是谁报的警。” “还能是谁,当然是受害者。” “祁雪吗?可是警察到的时候,她还没醒。” 霍止寒记得很清楚,那天侦查局的人冲进酒店房间时,祁雪还在床上躺着,房间里证据确凿,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司景目光一紧,“你当时是醒着的?” “那晚,我整晚都是醒着的。” “不可能。” 司景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忽然围过来一群便衣。 “你好,司景先生,我们是侦查局的,有人举报你栽赃陷害,毁谤他人名声,跟我们走一趟吧。” 司景脸色一变,看向霍止寒。 杜瑾说,“你们是不是弄错什么了?” “不会弄错的,杜瑾小姐是吧,很抱歉,你今天也得跟我们走一趟了。” “我为什么要跟你们走?”杜瑾脸色一变。 “因为有人提供给了我们你买通酒店经理和霍氏前员工的证据,我们怀疑你和司景勾结,联合作案。” “你们这是诬陷!” 杜瑾直接拿起手机打电话,“我不会跟你们走的,我要给我的律师打电话,你们跟我的律师说。” “司景先生……” 霍止寒抬了一下手,“等一下,我有些话想单独跟他说。” 侦查局的人对视了一下,点头同意了。 司景冷嗤了一声,“我还以为你为了阿娴母女,会离开江州,看来还是我高估了你的善良,反咬一口诬陷我,你觉得有用么?” “那晚我没有被下药。” 言简意赅的一句话从霍止寒的口中落下,司景脸色一变。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从祁雪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 司景攥紧了拳头,回想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竟都在霍止寒的掌控之中。 半晌,他冷冷道,“即便是这样又如何呢?如果你没碰祁雪,那么刑事案件直接不成立,更重要的是,你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些事情跟我有关。” 司景足够谨慎,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最坏的结果不过是那个叫谢忱的霍氏前员工当替罪羊。 刚说完这话,远处的一道身影匆匆走来,看到他们的时候放慢了脚步,正是温娴。 司景面色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 “阿娴,你怎么来了?。” 温娴看着司景身后侦查局的人,神色复杂。 司景解释,“只是正常的民事调查,不要担心。” 温娴盯着司景的眼睛,目光灼灼,“司景,我都知道了,祁雪已经什么都跟我说了。” 司景脸色变了,“她跟你说了什么?” 此时,侦查局的人已经走了过来。 “时间差不多了,有什么事你们后面再说吧,我们得带他回局里问话了。” 温娴看了司景一眼,当着他的面直接将一份文件交到他们手中,“这是祁雪的撤诉申请书,之前的案子她撤诉了,希望你们能发布声明,恢复霍止寒的清白。” “我们会的,即便没有这份申请书,事情我们也已经查清楚了,和霍止寒无关。” “谢谢。” 司景的脸色变得很难看,“阿娴,你这是什么意思?祁雪到底跟你说什么了?你从来没有告诉我你在调查这件事,你相信一个满口谎言的丫头?” “司景,我们分手吧。” “你说什么?” 司景还想说什么,侦查局的人拦住,“司景先生,请。” 他攥紧了拳头,手臂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强压下了所有的情绪,“阿娴,你先冷静下来,等我跟他们解释清楚,我们再谈。” 看着司景被带走,温娴的手指狠狠地掐着掌心,她转头看向霍止寒,“你一早就知道司景在算计你。” “抱歉,一直瞒着你。” “为什么?” 霍止寒沉默了很久,声音染着几分涩意,“我以为在他和我之间,你对他的信任要多得多。” 章节目录 第436章 人都会犯错 温娴一拿到祁雪传真过来的撤诉申请书就赶去侦查局,要帮霍止寒翻案,可半路上却听说他今天要离开江州,又急匆匆赶来机场。 她没想到的是,霍止寒早就怀疑司景,他瞒着所有人,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山穷水尽了,可一切都在他的计划当中。 “所以你是觉得,没必要告诉我,因为反正我不会相信?” “祁雪出事,你第一时间关心的肯定是她的安危,所以我没有告诉你” 关心则乱,事发的第一时间,霍止寒只是怀疑,手里并未搜集到司景相关的确凿证据,他也只能将计就计,更重要的是,他一直没见到温娴,无法解释自己什么都没对祁雪做。 温娴心里很恼火,她不是怪霍止寒,是怪自己。 这么久以来,霍止寒没有做错任何事,是自己沉溺在过去当中,自以为是的以为所有人都是最初的样子,非黑即白。 “对不起。” 温娴单薄的声音响起。 霍止寒怔忪了一下,“你没做错任何事,应该是我跟你道歉。” “你说的没错,就算你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也不会相信你,”温娴抬起头,语气艰涩,“是我确实过分信任司景了,以至于差一点成了这件事的共犯,害的你被冤枉,被那么多人骂。” “没事的,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阿娴,我真的没事。” 霍止寒耐着性子解释,“不管发生任何事,我都不会丢下木木自己一个人离开的。” 他只说了木木,没有说眼前的人。 机场大厅里,播音员还在播报着航班信息。 霍止寒原本要搭乘的那班飞机已经落地,但他不需要再走,便将手里的机票随手丢进了垃圾桶。 “走吧。” 他朝着温娴微微一笑。 温娴开车来的,所以回去也是她将霍止寒送回了避暑山庄。 孟青早早的就在山庄等着了。 “所以事情都是你告诉阿娴的?” 孟青连忙否认,“我发誓,我可什么都没说。” “哦?你什么都没说?” 孟青讪讪一笑,“我就是先前遇到蒋小姐的时候,不小心说漏嘴了老爷子的事情。” 霍止寒眉头一皱。 温娴说,“别怪孟青了,是楠楠告诉我你爷爷的死因有蹊跷,我让人去了趟M国,找到你小姨了。” 霍止寒诧异的看向温娴,“你让人找了我小姨?小姨说什么了?” “什么都没说,”温娴摇摇头,“她现在精神状态很不好,疗养院的人说她从不接司景的电话,我就想到两个人之间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看她那个样子,我就没再让人查下去。” 霍止寒沉默了片刻,说了一句,“谢谢。” “谢我干什么?” “谢你没继续追查下去,小姨年纪大了,不管以前做错了什么,现在既然已经被送到国外,就让她自己好好度过晚年吧。” “你不追究你爷爷的死因了?” 霍止寒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这似乎是一个很艰难的决定。 孟青忍不住插嘴,“温总,人死不能复生,其实真相如何,现在都心知肚明,再去追究只会牵连更多亲人?还有就是老爷子被下慢性毒药的事情,司医生是组织代付,温总您觉得他有多大的可能性没察觉呢?” 温娴问,“如果司景真的和这件事有关,你会怎么样?” 霍止寒抬起目光,“这件事已经过去了,爷爷是正常死亡。” 温娴愣了愣。 有些事不是过去了,是不得不让他过去。 温娴还赶着回市区,便没有在避暑山庄多待。 “我送你出去。” 霍止寒陪温娴一块儿往外走。 “你急着回去,是要去侦查局么?” “不是,因为雪儿没受到什么伤害,算不上刑事案件,所以这件事最坏的结果大概也就是司景被警方拘留几天。” 霍止寒摇头,“会有人替他顶罪的。” 温娴怔了怔,“你确定么?” “那天在我酒里下药的谢忱,是原来霍氏的高管,你应该不认识,因为在你来霍氏之前他就因为赌博欠债挪用霍氏公款被辞退了,他对我怀恨在心,司景利用这一点拉拢他不是什么难事。” 温娴心里五味杂陈。 霍止寒什么都知道,其实只要他愿意,他完全可以将这次的事情追究到底,再来十个谢忱也无济于事,但他还是留了余地。 “司景做了这些事,这么算计你,你还是打算放过他?” “他是我弟弟,何况人都会犯错的,他还年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如果是六年前的自己,一定无法忍受背叛,可是六年过去了,他也犯过无法弥补的错,所以设身处地的想想,他希望司景能早日回头。 离开避暑山庄的路上,温娴接到了一通跨国电话。 “是我。”电话那头传来少女的声音,没了往日的张扬,有些沙哑,“事情怎么样了?他出来了吗?” “出来了,事情也都弄清楚了,放心吧,你的撤诉申请书我也已经交给侦查局的人了。” 让人找到苏红袖发现司景有问题是一方面,而真正让温娴看到事情真相的,是前几天她通过沈君安联系上了祁雪的父亲。 她将祁岩的死因一五一十的全都解释清楚了。 祁雪回国的第一时间,祁雪的父亲去机场接她,就把事情都说开了。 温娴等了三天,终于等到了祁雪传真来的一份撤诉申请书,以及一份邮件,里面具体的写了司景是怎么骗她的,司景竟然告诉祁雪,霍止寒就是杀了祁岩的凶手,编造了一个故事,骗了这个原本就对霍止寒怀有仇恨的丫头。 “阿娴姐,对不起,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你不用道歉,你也不知道真相,要怪的话就怪我顾虑太多,没第一时间告诉你们真相,现在事情弄清楚了就好。” “你放心,我会保密的,我爸爸也会。” “下次来江州,我带你好好转转。” “等我考上大学,到时候我想去江州,再去看看哥哥。” “好,我等你来。” 章节目录 第437章 权利的诱惑 挂断电话,温娴心里轻松了许多。 祁岩是那样阳光温润的一个人,他那么宠爱的妹妹自然也不会是个坏人,只是关心则乱,人都有冲动犯错的时候,知道错了改了就好。 温娴想到了司景,目光微微敛紧。 侦查局第一时间发了公开信,宣布霍止寒无罪,归还清白,案件重新审理。 即便是这样舆论还是没少。 大众都只愿意相信自己猜测的。 “还是有钱有资本啊,后台真硬。” “这肯定是官商勾结,可怜那个小姑娘了。” “不过听说他被霍氏踢出来了。” “哎呀做给别人看的而已。” “……” 温娴原本以为事情不会像霍止寒说的那样发展,但没想到仅仅过去了两天,司景便安然无恙的被放了出来,那个叫谢忱的当了替死鬼,揽下了所有的罪名。 从头到尾,新闻舆论都没提到过司景这个真正的幕后策划人一句。 —— “司景不接我的电话,他助理说他在开会,开会开一天?鬼信啊?克瑞丝,我相信你说的那些都是真的了。” 蒋家别墅的客厅里,蒋楠楠放下了手机,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你都已经答应和他在一起了,他为什么还要做这些事?非要对霍止寒赶尽杀绝?” 温娴也回答不上来,“我不知道。” 蒋父正看着报纸,看了两个姑娘一眼,“这有什么无法理解的?权力和金钱的诱惑不是所有人都能抵挡的了的,何况他一夜之间拥有的是一整个霍氏集团,周围人的殷勤奉承,会让人飘飘然。” 拥有了霍氏,就拥有了绝对的话语权,整个江州谁不会卖他司景三分薄面? 蒋楠楠不解,“飘飘然就飘飘然吧,为什么要害人呢?” “因为拥有过,所以害怕失去,霍氏现在应该还有不少元老是支持霍止寒的吧?”蒋父将报纸翻了一页,说起商界的风云信手捏来,“这些就是司景所感受到的威胁。” 只有霍止寒彻底从江州消失,再也不会回来,他才能安心坐在霍氏大股东的这个位置上,高枕无忧。 所以从头到尾,他都不只是为了得到温娴,或者说有这方面理由,但这个理由在男人的事业心中所占的比例太少了。 蒋父看了两个姑娘一眼,“他已经不是从前的司景了,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蒋楠楠眉头一皱,“他还能长出三头六臂来啊?这件事我非要找他问清楚不可,要是真的是他做的,他就得认错,就得道歉,克瑞丝,你说是吧?” 温娴若有所思,“明天南山马场的开业酒宴,司景应该会去吧。” 蒋父说,“霍氏应该是在受邀名单中的。” 蒋楠楠立马拍板,“那我们得去啊。” 温娴点点头,“是得去。” 不管外面怎么说,自己又查到什么,她还是想跟司景问清楚,还有就是,她有一样东西要还给他。 南山马场的开业酒宴上,温娴见到了司景。 一身浅灰色的定制西装,金色边框的眼镜,和周围一群生意人谈笑风生,完全不见前几日被拘留过的晦气。 “温总,好久不见啊。” 司景身边有人看到了温娴,热情的打起招呼来,“刚刚还问起司总呢,听说二位好事将近,可要请我们喝一杯喜酒啊。” 温娴微微一笑,“郝总说的玩笑话,我孩子都那么大了,哪儿来的喜酒?” 这话落下,众人面面相觑。 司景的脸色也略微沉了沉。 “那个,我那边还有朋友,去打个招呼。” “我也是,我也是。” 众人作鸟兽散,都是人精,谁都知道温娴和司景肯定是出什么问题了,走的远了才开始窃窃私语的讨论。 “换个地方聊聊吧。” 温娴朝着露台看了一眼。 司景勉强的笑了一下,“好。” 已是深秋,马场的林荫道上梧桐树叶飘落满地,远看一片火红。 露台上凉风阵阵,迎面吹来,凉意钻进脖领中。 侍应生送来毛毯,“天气冷,这是我们准备的毛毯,女士可以裹一下。” “我来吧。”司景接过了毯子。 正要给温娴披上的时候,却被她拦住了,“不用了,我不冷。” 隔着一扇玻璃门,宴会厅里不少看热闹的人。 司景放下毛毯,“阿娴,我知道我们之间有误会,我这几天没接你的电话确实是因为霍氏的事情太忙,还有就是我在想怎么跟你解释清楚,这么多人看着,大家都知道我们在一起,不要让我难堪。” 温娴皱了皱眉,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司景,你觉得是我在让你难堪么?你什么时候是这种在意别人眼光的人了?” “今时不同往日,我现在是霍氏的股东,这些往来都是必须的。” 看着司景如今这副目中无人的样子,温娴终于深刻的理解了蒋父所说的那些话。 金钱和权力可以迅速的改变一个人,他自己还不自知。 “司景,其实我们不合适,不管有没有这些事,我们都不合适,从前是我感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今后也依旧感激,但感情的事情不能强求,”温娴拿出随身带来的戒指,“这个还给你。” 司景并不诧异,似乎早就料到,却没接,“祁雪的案子侦查局已经查清楚了,是谢忱弄出来的事情,跟我没有关系,你还是要跟我分手?” “我跟你分手不只是因为这件事,”温娴攥紧了那颗钻戒,“我们这么多年朋友,我问你一句话,你做这些事情,有后悔么?”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司景几乎没思考,便理所当然的丢下了这句话。 温娴握紧了手指,“你知不知道,你表哥为什么会那么早怀疑你?” “他疑心病重,向来如此。” “不是,是霍老爷子的验尸报告上显示,他中了慢性的毒药。” 司景眸色一紧。 温娴说,“你真的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么?但他还是给你留了后路,这件事他从前没有追究,以后也不打算追究了。” 温娴将那枚钻戒放在了铁艺茶几上,发出‘叮’的轻微响声,淹没在风里。 “你确实今时不同往日了,那我祝福你以后过得更好,走的更远,还有最重要的,好自为之。” 章节目录 第438章 打赌赢来的小红花 温娴朝着宴会厅里走去,身后传来司景的质问,“温娴,你不跟我在一起,根本不是因为我做的这些事情,是因为你从来都没有忘记过霍止寒,可是你不记得了吗?当初他是怎么伤害你的?” 温娴没有回头,背身道,“你现在的做法,又和当初的他有什么区别?” 别的她不想多说,利欲熏心的人都是当局者迷。 离开宴会厅回去的路上,司机开的车。 蒋楠楠唉声叹气,“司景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人都是会变的。” 温娴看着窗外,对这一切的变化都已经能坦然接受。 也许从司景知道自己会得到整个霍氏集团的瞬间,所有的一切就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从那个瞬间开始,他们就不再是一路人了。 “克瑞丝,你难过么?” 蒋楠楠忽然问她。 温娴说,“难过。” 怎么可能不难过呢? 从前她想过,即便自己最终不和司景结婚,他们也是一起并肩战斗过的朋友,甚至是亲人。 蒋楠楠拉住了她的手,“虽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但是我跟好闺蜜分道扬镳的时候也很难过,我妈跟我说,人都是独立的,爱情也好,友情也罢,都只能陪你一段路,这段路有长有短,我们只要在互相陪伴的那段路里开心过就值得。” 温娴点点头,“嗯。” 不管司景做了什么,以后还会做什么,无法抹杀的,是他从前对自己的好,这一点她很清楚。 “想点开心的事情吧。”蒋楠楠笑了一下,“陈竞和何莹不是要订婚了么?他们的订婚场地你选好了么?” “还没想好,还早呢,何莹在全国巡演,年底才能回来。” “也不早了,就剩下这几个月了,而且你不是说让陈竞准备一个求婚的么?” “是有这个打算。”温娴深吸了一口气,勉强的笑了笑,“最近事情太多了,差点都把这件事给忘了。” 何莹离开江州也有些日子了,之前霍止寒出事,她经纪人为了瞒着她费尽了心思,后来事情结束,何莹跟经纪人狠狠吵了一架,现在还在赌气。 照着目前这个情况来看,求婚是个好时机。 下午,温娴去学校接两个孩子,在学校门口碰见了霍止寒。 “今天不是周五啊。”温娴诧异的看了一眼手机,“你怎么来了?” 霍止寒说,“我听孟青说你去南山参加酒宴了,怕你太忙顾不上。” “我再忙也不能把孩子丢在学校吧。” 这话说完,温娴便心虚的咳嗽了一声,“那也是偶尔,这还不是因为他们班主任就是小竞嘛,有时候让小竞照顾一下,是顺手的事情。” 霍止寒笑了笑,“没有要指责你的意思,我闲着也是闲着,以后没空的话我来接,带他们去吃点东西,晚上再送回你那儿。” “这是不是太麻烦你了?” 木木也就罢了,还有个西西呢,跟人家非亲非故的。 “不麻烦,我闲得很。” 提到这个,温娴想到了些什么,“我听孟青说,江州慈善基金会那边主席亲自找你了?还三顾茅庐,你都没见?” 霍止寒在江州很有一定的影响力,所以这些年一直担任慈善基金会的副主席,之前祁雪的事情后,江州慈善基金会将他除名,现在真相大白,主席亲自上门来道歉,也算是有诚意了。 但可惜,霍止寒直接闭门不见。 “我还是当个闲人比较好,之前在基金会也就是挂名而已,没做什么,不如让贤。” “其实我觉得你可以考虑一下的,我听说江州基金会分管江州各企业大小基金会,能帮到不少人呢,去年还听说帮助一批聋哑儿童创办学校。” 霍止寒微微一怔,不知是想到了什么。 此时,陈竞带着木木他们班级出来了,打断了两个人的谈话。 木木一看到霍止寒和温娴同时出现,震惊不已,愣了好一会儿才扑了过来,“爹地,妈咪,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温娴摸了摸木木的头,“一起来接你们,不开心么?” “开心!妈咪,我今天拿到小红花了!” “真的假的啊?”这下子换成温娴诧异了。 木木这个调皮捣蛋的性格,入学小半年了,一次小红花都没拿到过,反倒是西西,几乎每天都能拿一个回家,家里有个纸箱子里全是他的小红花。 “真的,真的!妈咪你看。”木木从书包里翻出来一个皱巴巴的小红花。 温娴和霍止寒对视了一眼,俩人都很震惊。 温娴一把抱起木木,“木木真棒!回家给你做糖醋排骨吃。” 毕竟是自己亲生女儿,霍止寒对她性格的了解比温娴还要多,直接问对面陈竞,“这花真是老师给她发的?” 陈竞无奈,“虽然不是老师给她的,但是也是她自己凭本事赢来的。” 温娴一愣,“什么意思?” 西西说,“下午体育课上,木木跟小壮打赌赢了,小壮这一周唯一一朵小红花,就给她了。” “打赌赢来的?”温娴瞪圆了眼睛,“小竞,这可以么?” “我们鼓励孩子们之间拿小红花交换,前提是不可以暴力不胁迫,其他的方式都是可以的,也算是提前教育孩子们经营自己的财产吧。” “妈咪,我做错了吗?”木木趴在温娴的肩膀上,“小红花不是我抢来的,是他自己给我的。” 温娴无奈,“我能问问你是跟小壮打了什么赌么?” 木木嘻嘻一笑,一脸的理直气壮,“我跟他打赌,今天手工课老师穿的小内内是红色的!他非说是黑色,我赢了!” 这话落下,不只是温娴,在场听到的家长脸色都变了。 手工课的老师是个刚来的实习生,这会儿就在陈竞身后帮忙送孩子出来,听到这话,一张脸煞白煞白的,盯着温娴这一家人看了一会儿,转头哭着跑了。 小孩子真的太难带了,当老师太难了。 温娴满头的黑线,转头看了霍止寒一眼,“走不了了,我得带她进去跟老师赔礼道歉。” 章节目录 第439章 想明白的事 “毛毛老师,你怎么哭了?” 办公室里,木木背着手站在手工课老师的工位跟前,眨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你不要再哭了。” “老师没哭。”手工课老师偏过头擦了擦眼泪,暗自鼓励自己要坚强,可眼泪还是忍不住哗啦的落了下来。 温娴站在窗外,隔着玻璃都能看到这老师的难过。 刚毕业的年轻小姑娘,信心满满的以为自己即将面对一群小天使,没想到遇到的全是小恶魔,天天被折磨的身心俱疲,这谁受得了? “毛毛老师,你看这个好看吗?” “什么?” 小姑娘一转过头,便看到木木手里拿着一个小红绳子,吊着一个被绑着的小雕像,在她跟前晃呀晃的。 黄昏的天光从窗户口落下来,照在小丫头的头顶,照耀的她的笑容更加明亮。 “毛毛老师,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哦。” “什么秘密?” “小海老师说他喜欢爱笑的女孩子。” 听到这话,毛毛老师登时脸一红,直接语无伦次了,“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跟我有什么关系?” “小海老师单身哦。” “他单身跟我有什么关系?” 毛毛老师的脸更红了,半天才憋出一句,“真的么?” “当然是真的,我比你来得早呀,而且小海老师和我舅舅关系特别好,我舅舅还说要帮他介绍女朋友呢。” “不行!” 上一秒还哭的泪人似的毛毛老师忽然瞪圆了眼睛,斩钉截铁。 说完这两个字,她又意识到不好,尴尬的咳嗽了一声,“我的意思是,学校是教书学习的地方,天天想着谈恋爱是不对的。” “我也觉得,改天我跟舅舅说一下吧。” “别改天了,就今天吧。” 木木冲着毛毛老师眨眨眼,“老师,你不哭了哦。” “哭什么,我本来就没哭啊,我可是老师。” “嘻嘻,”木木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棒棒糖放在桌上,“毛毛老师,那这个送给你,我们以后就是好朋友了。” “……” 温娴在门口看完了这整个过程,心中暗自佩服。 木木这丫头,从头到尾一句道歉的话都没说,却把这实习的手工老师给哄的开开心心,是个人才啊。 一旁的陈竞笑着,“我说什么来着,你不用太担心,木木这丫头,皮是皮了点儿,但是架不住长得好看,嘴又甜,不管惹了多少麻烦,她一笑啊,老师心都化了,还跟她计较什么?” “做错事还是要道歉的。” “没事,新来的老师心理素质不高,被学生欺负哭了很正常,过个半年就好了。” 正说着话,毛毛老师已经把木木给送出来了。 “姐,那你带木木回去吧,我回办公室备完课就走。” 温娴看了一眼时间,“今天别忙着备课了,我送你回家,路上跟你说点事。” “什么事啊?” “你跟莹莹的事。” 陈竞愣了一下。 趁着陈竞去办公室收拾东西的功夫,温娴带着木木去找西西,远远的看到霍止寒和西西两个人坐在操场边的秋千上。 远着点儿看,倒还真像是父子俩。 儿童秋千对于霍止寒而言实在是离地面太近了些,他的一双腿几乎都是平伸在前面的,绳索微微的晃动。 西西说,“我妈咪好像跟司景叔叔分手了。” 霍止寒‘嗯’了一声,并不诧异。 温娴是个看似柔弱,其实很有自己主意的人,那天在机场听到她和司景说分手,他便知道她已经考虑的很清楚了。 “你不应该高兴么?你又有机会了。” 西西歪着头打量着霍止寒,“难道你不喜欢我妈咪了?” 霍止寒摇摇头,“谁都可以有机会,但是我应该是没有。” “你怎么这么沮丧啊。” 西西一副鄙夷的神色,“一点儿志气都没有。” 霍止寒笑着看他,“你还知道沮丧?词汇量挺多的啊。” “这有什么难的?我是很聪明的。” “我以前也觉得自己很聪明,自视甚高。”霍止寒看着远方的红霞,忽然有些感慨。 三十岁之前,他意气风发,是江州的传奇,谁看了都说一句年少有为,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过早的得到一些东西是要付出代价的。 专横跋扈我行我素了那么多年,到头来,爱人、亲人都相继离开。 “你太丧了。”西西看着他,连连摇头。 他这个年纪,还不能理解中年男人的郁闷。 “爹地!” 身后传来木木的呼喊声,一大一小俩人从秋千上回头。 温娴朝着他们走来,木木在她怀里朝着他们兴奋的招手,风声中冒出她的奶糯的声音,“我想吃糖醋排骨。” 这样的一副画面好像在梦里出现过,似曾相识。 霍止寒久久的出神。 他忽然拉住秋千的绳索,护着西西跳下来,朝着他伸出手,“走吧,今晚吃糖醋排骨。” “你做么?” “对,我做,去你家做。” 他这几天想明白了一件事。 虽然温娴不会再和自己复婚,在一起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但是把她随意交到任何一个男人的手里,他都不放心。 连司景都会变的面目全非,满是城府算计,这世上还有几个男人是真的可靠的? 所以他决定了,不管将来的事情如何,他只做自己能做的,尽力照顾她们,起码在自己在的这段时间里,避免再发生任何类似的事情。 学校门口。 温娴问,“你怎么来的?要不坐我车回去?” “打车来的,不坐你车了,他们不是要吃糖醋排骨么?我先去趟超市,你们先回去。” 木木是个小机灵鬼,立马问,“啊,爹地你打车来的啊,那你去超市买了东西好拎么?” 温娴也说,“估计不方便吧,这样,晚上小竞也一起吃饭呢,我叫上楠楠一起,人多热闹,多买点,这会儿我跟你一起去超市得了。” “也行。” 上了温娴的车,霍止寒的目光落在窗外,淡定的瞥了一眼。 如果温娴多注意一下就会发现,霍止寒那辆奔驰停在马路对面的临时停车位上,这会儿已经超过时间被贴了罚单,旁边站着一名交警,二十分钟内不挪走的话,下场就是被拖车拖走。 然而在霍止寒的眼里,和温娴一辆车去超市更重要。 章节目录 第440章 不解风情 陈竞被温娴安排先回她家收拾餐桌,顺便联系蒋楠楠他们,让他们早点回去。 骑着小电驴去的一路上,陈竞心生疑惑,“不对啊,不是说让自己搭便车的么?怎么最后搭便车的成了霍止寒了?他要是没开车的话,会来接两个孩子?” 想明白这一点后,陈竞握紧了把手,安全头盔下露出一脸愤愤不平。 霍止寒这王八蛋,忒不要脸!又算计阿娴姐! 此时,温娴已经和霍止寒在超市采购了。 霍止寒推着购物车,两个孩子冲在最前面,温娴一边说着‘慢点’,叮嘱两个孩子别跑太远,一边从货架上拿下需要的东西。 “洗衣液、洗发水……” 温娴盘算着家里缺的,“好像洗手液也快见底了,这个你用过么?” 她从货架上拿下一罐洗手液,顺口问了霍止寒一句。 霍止寒摇摇头,“我平时不注意这些。” “也是,你向来不会注意这些小事的。” 温娴又拿了另外一罐下来,细细的对比着。 霍止寒从前对这种生活里琐碎的事情是很不在意的,在他看来日用品而已,能用就行,都是保姆或者助理安排好的,他并不会注意到。 但是看着温娴认真的样子,他忽然对这些细节有了不一样的兴趣。 “这两个有什么区别么?”他问。 “当然有区别,味道首先是不一样的,其次是泵头也不同,一个出来是泡沫,一个出来直接是洗手液,出泡沫的其实又分很多种。” “出泡沫的也有不一样?” 温娴眸色一亮,忽然想到什么,“给你看一个好玩的。” 她放下手里那两罐,从货架上拿了一个试用装下来,“这个是木木最喜欢的,你猜为什么?” 霍止寒看了一眼,外包装上有一个小花朵,“因为有香味么?” “答对了一小半吧,你把手伸出来。” 说完这话的瞬间,温娴忽然自己怔了一下,暗自后悔。 霍止寒却面色如常,直接腾出手,递给温娴。 顿了几秒后,温娴朝着他掌心挤压了一泵洗手泡沫,竟是一个粉色小花朵的形状,小巧精致的可爱。 “这才是木木喜欢这个的原因,好看吧。” “这个好看吗?” “不好看么?”温娴瞪了霍止寒一眼,“你怎么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她第一次看到泡沫洗手液能挤压出这个形状的时候都新奇的要死,霍止寒居然一脸的无动于衷。 想到霍止寒那个古板冷静不解风情的性格,温娴也释然了,摇摇头,“我跟你说这个干嘛。” 正说着话货架那头传来木木的呼喊声,“妈咪,帮我拿一个巧克力!我够不到!” “哎,来了。” 温娴立马将手里的洗手液放回货架上,循着女儿的声音走了过去。 剩下霍止寒一个人站在原地,掌心还朝上摊着,上面是一小朵泡沫花,在空气的作用下边缘正在渐渐融化。 霍止寒的眼睛微微提起一道暖暖的弧度,看了一眼货架,腾出一只手拿了一瓶压花的洗手液放进了购物车,然后推着车朝着前面一大两小两个身影走去。 逛到海产区。 温娴盘算着吃饭的人数,“五个大人两个孩子,食材怕是得多买一点,除了糖醋排骨你还要做什么?” “再做一个清蒸八宝鱼和蒜蓉粉丝扇贝吧,都直接上锅蒸就行,比较简单。” “你闲着的时候都在研究菜谱了吧?” 温娴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虽然之前已经见识过霍止寒的厨艺进步,但是也没想到他现在连这些都会做了,说的跟家常便饭似的。 霍止寒说,“再买几块牛排,人比较多,煎牛排比较快。” “行。” 才逛了一会儿,购物车都堆满了。 “本来还想买束花的,现在看着也不太好拿了。” 温娴嘀咕了一句,目光落在超市花架那一桶白玫瑰上。 “买一束吧,今天的白玫瑰都是刚空运到的,最新鲜,能保存很久呢。” 卖花的阿姨极力推荐,“做成干花也漂亮。” 温娴正要拒绝,身后传来霍止寒的声音,“来一束。” 温娴连忙说,“不要了。” “喜欢就买一束,又不是什么稀有的东西。” “主要是我和楠楠都没时间照顾花,放一年我俩都未必记得换。” 温娴还是笑了笑,“真的不用了。” 说着,她眼角余光瞥见西西在拿架子上的玩具,温娴立马赶过去, “你怎么又买奥特曼啊西西,你房间已经放不下了,忘记答应我的事情了?” 西西虽然有着超越同龄人的成熟,但是迷恋奥特曼这件事却是和所有男孩子一样的,家里光是奥特曼的摆件已经有数百个。 “这个不一样。”西西试图辩解。 温娴摇摇头。 “好吧。”西西只能默默的放下。 “这才乖,说好的,以后过年过节才可以买一个,男子汉要说话算数。” “嗯,算数。” “看好木木,我去那边看看。”温娴转头去挑选蔬菜。 西西这边正沮丧着,旁边的霍止寒看了他一眼,从货架上拿了他心爱的奥特曼,偷偷藏在了购物车一堆吃的下面。 西西看到了,眸色一亮,偷偷拉了一下他的手,小声道,“我宣布,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我们不是一直都是朋友么?” “以前有段时间不是。” “什么时候?” “你让我妈咪伤心的时候。” 霍止寒愣了一下,“那是什么时候?” “在M国的时候,还有刚回江州的时候,我晚上起来嘘嘘,经常看到妈咪一个人在阳台上喝酒,我知道她不开心。” 霍止寒看了一眼远处,温娴正在认真的挑选蔬菜,一头乌黑秀丽的长发披散在肩膀上,远远的看着极为娴静温和。 “那你妈咪现在开心么?” 西西认真的点了一下头,“开心的,我能感觉到。” 尽管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是他能感觉到妈咪不像从前在M国的时候那样了,常常强颜欢笑。 “西西,要是有什么事,你要及时跟我说。” “好。” “那我现在问你一个问题,你妈咪最喜欢什么花?” 章节目录 第441章 乐言的背景 逛完超市回去,天已经快黑了。 到家的时候来吃饭的人都到了,蒋楠楠、乐言还有陈竞三个人百无聊赖的聚在客厅打斗地主。 蒋楠楠一看见霍止寒,立马抬起手打了个招呼,“听说你要来做饭,我和言言连他的电影答谢宴都推了,匆匆忙忙赶过来,够捧场吧?” 自打霍止寒那次救了乐言,蒋楠楠便对他改观了,称兄道弟的,仿佛相见恨晚。 霍止寒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你要是捧场的话,就帮忙来拿东西。” “我可是女孩子,女孩子都是柔弱的,拎不动。” 蒋楠楠嘴上说着拎不动,身体却很诚实,一边去帮忙拎东西一边打量,“今晚做啥好吃的我看看。” “可以啊,八宝鱼么这不是,我喜欢!” “哎?”蒋楠楠刚哼哧哼哧的把几个袋子从玄关挪到厨房,一抬头看到温娴两手空空的进门来,立马插着腰,“霍止寒,你区别对待也别这么明显好吧,敢情就使唤我?” 温娴还一脸茫然,“使唤什么?” 她刚停了车上来,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霍止寒淡声开口,“没什么,蒋小姐主动帮忙要拎东西,还说要帮忙洗菜,是吧?” 被挖了一大坑,蒋楠楠白了霍止寒一眼,“少来,我可没答应,我都累了一天了,厨房的事儿,除了吃饭我啥也不干,谁爱干谁干。” 说完,她生怕被揪住似的,逃窜到沙发,“来来来继续。” “靠,你们俩谁偷我牌了吧,我老K呢?” “你哪有K?”陈竞白了她一眼,“少诬陷人,四个K都在我这儿。” 蒋楠楠肩膀一耸,“好吧,我可能记错了,继续继续。” 旁边乐言看的直忍不住笑。 陈竞可太愣了,三言两语就被试出来牌,跟他打牌简直不费脑子。 另一边的厨房里,温娴帮忙备菜。 西西的手扒拉着餐吧边缘,朝着里面的霍止寒露出半个脑袋。 霍止寒回头看了温娴一眼,趁着她不注意,从购物袋里抽出奥特曼,飞快的递给了西西。 “这个西红柿你打算做什么?鸡蛋汤还是西红柿炒蛋?” 温娴忽然拿着个番茄转身。 西西反应极快,立马猫着腰蹲在了餐吧台下面,仗着自己个子小,愣是没让温娴看见他。 为了个奥特曼可真不容易。 霍止寒从容道,“做罗宋汤吧,解解腻。” “行,那我把胡萝卜和芹菜切一点出来备用。” 等温娴转过去了,霍止寒拍了拍餐吧台,下面蹲着的小家伙立马会意,猫着腰贴着吧台往自己房间方向挪。 其实也就厨房是个盲区,客厅这边都看的一清二楚。 蒋楠楠胳膊肘捅了乐言一下,“哎,你看那小贼。” 乐言转过头看到做贼一样的西西,撅着个屁股,抱着心爱的奥特曼往房间爬。 他却没注意到,趁着他看西西热闹的功夫,桌上已经打出去的一张牌被蒋楠楠明目张胆的抽走,放在了自己的牌里。 陈竞一脸震惊。 还能这样? “哎,该你出牌了。”蒋楠楠提醒乐言。 “一张A啊,我刚刚出了,不是到陈竞了么?” 陈竞摇头,神色复杂,“我不要。” 果然,蒋楠楠这个不要脸的丢下一张牌,“大王。” 乐言愣了一秒,“等等,怎么又有一张大王?不是出过一轮了么?” “什么出过了?没出一直在我这儿。” “少来,之前大王是陈竞出的,陈竞,是吧。” 陈竞一声不吭,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他这会儿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前面好几轮自己都被对方压制,这俩人绝对打的夫妻牌,耍老千坑自己呢。 “哎?陈竞你说句话啊!”乐言急了。 陈竞白了他一眼,“她偷我牌的时候也没见你说句话啊。” 被拆穿的瞬间,乐言十分尴尬。 蒋楠楠却将不要脸发挥到了极致,“都不要是吧,我一对三!结束!” “给钱给钱,都给钱!” 她跳起来逼着两家给钱。 俩男人本来很郁闷,乐言忽然说,“给钱是吧?行,还玩儿么?再来。” 说完,乐言和对面抱着胳膊的陈竞对视一眼,仿佛心有灵犀,陈竞一下子知道了乐言想干什么。 蒋楠楠意识到不对,立马把牌一推,“不玩了吧,咱也玩儿的差不多了。” 她想跑,却被乐言一把揪住,“赢了钱就跑,这牌品可不行,坐下,再来两轮。” “谁牌品不好?是你们技术太臭!再来你们还是输的底儿掉!” “来来来,谁怕谁!” 客厅里就他们三个人都能弄出一麻将馆的气势来。 温娴隔着厨房喊了一声,“你们玩儿归玩儿,别赌的太大。” 她是担心陈竞那点儿死工资不够陪蒋楠楠和乐言这两位大款玩儿的。 这俩人平时自己去拉斯维加斯那种地方赌钱一晚上输赢几百万都无所谓,毕竟一个有爸妈养着,一个日入斗金,陈竞一个人民教师可来不了这个。 霍止寒一眼看出了她的担心,安慰道,“不用担心,我看现在这个架势,要是蒋楠楠一直不服软的话,恐怕乐言能帮着陈竞从她手里赢出一套房。” “她可精明着呢,还能输?耍赖都得赢。” “那是你小看了乐言。” “乐言?”温娴不明就里,“乐言可是小天使!他也就是一时赌气故意跟楠楠闹着玩呢,还能真跟她对着来啊?” “他可不是什么小天使,阿娴,你信不信,在赌桌上,只要他愿意,他不光能决定输赢,还能决定谁输多少,赢多少。” 温娴当他开玩笑,这种话听着太离奇了,白了他一眼,“你怎么不跟我说他是赌神啊?胡说八道说什么呢?说的跟真的似的。” 霍止寒看了客厅一眼,沉睿的目光落在乐言的背影上。 蒋家二老应该是知道乐言的背景的,所以才这么反对女儿和他在一起,只是不知道乐言打算什么时候和蒋楠楠坦白,要是处理的不好,厉墨闻恐怕又有可乘之机了。 霍止寒对这些八卦的事情其实并不上心,但是蒋楠楠是温娴的好闺蜜,她那边要是不顺利的话,温娴也得跟着操心。 看样子,这件事还是得好好想想。 章节目录 第442章 她不回来,你可以过去 做完饭,温娴在布置餐桌,朝着客厅喊了声,“吃饭了,别玩了。” 蒋楠楠这会儿已经杀红了眼,“没道理,这不可能!你们俩肯定出老千了!” 陈竞白了她一眼,“你输不起就输不起,别诬陷人啊,我可是什么都没干,正常打牌,谁跟你似的出老千。” “你正常出牌你们能一直赢我?我都输了一万多了!” 蒋楠楠从小被父母带去正轨赌场里面玩儿,耳濡目染有点小赌瘾,出老千那是刚刚闹着玩的,她的技术和手气其实一直都还不错,输也一夜几百万的输过,但是顾及陈竞,所以在这儿赌注玩的小啊,这要是在赌场折算下来,小一千万输掉了。 她怎么也不能接受这个现实。 “这根本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赌桌上什么可能都有。” 身边忽然冒出来的一句话,让蒋楠楠眉头一皱,打量着乐言,“我怎么觉得你不大对劲?” 乐言微微一愣,忽然有些心虚,“什么不对劲?” 蒋楠楠凑到他跟前,“说,你是不是偷看我牌了?” 乐言松了口气,“你的牌还用得着偷看么?我都能猜得出来你拿的什么。” “得了吧,你就是偷看我牌了!” 说着,蒋楠楠就扑上去非逼着乐言承认。 陈竞在对面忙着接受转账,还不忘提醒,“楠姐,这把你还欠我一千二,别忘了。” “好了,你们还吃不吃饭了?” 餐厅里,温娴又喊了一声,“再闹以后没这待遇了啊!” “吃!”蒋楠楠立马老实,“我去洗手。” 看着一餐桌丰盛的饭菜,连陈竞这个对霍止寒向来没好感的都忍不住流露出几分赞叹,“这手艺,不开饭馆儿可惜了。” “他去开饭馆才是可惜了吧。”温娴正好顺着话问了霍止寒一句,“江州慈善基金会那边现在都开始给我打电话了,好像是打算做一个江州范围内的竞选投票,你要不再考虑一下?我觉得这个副会长你要是去参选,肯定还是你。” 霍止寒重任慈善基金会的副会长是众望所归,他在任期间,基金会的会员企业商誉极好,而受到关注的社会弱势群体也得到最可靠的保障,公益事业做得极有影响力,是社会和企业的双赢。 再加上之前祁雪的事情他被那些人误会,有这份愧疚在,无论是基金会的老会员企业还是社会大众都很期望他能重任。 霍止寒给木木和西西夹菜,淡声道,“不是要说陈竞和莹莹的事情么?” “他俩什么事啊?”蒋楠楠一句话,成功被霍止寒带跑话题。 慈善基金会的事情再次被搁浅,温娴默默地把要劝他的话给咽了回去。 木木兴奋的回答蒋楠楠,“是小竞老师要跟我姑姑求婚哦!” “真的啊?大哥,你终于开窍了?”蒋楠楠诧异的看了陈竞一眼。 陈竞挠挠头,“可是莹莹要年底才能结束巡演回江州,还有好几个月呢,求婚的事情现在说是不是太早了点?” “你要求婚就趁早啊,你还想等到年底?” “我也不想,可她不回来啊。” “你是不是傻?”蒋楠楠瞪了他一眼,“她不回来,你难道不会去找她?” 陈竞愣了愣,他确实没想到这个选项。 活了这么多年,他连江州都没出去过几次,更别提出国了。 众人也愣了愣,不光是陈竞,温娴自己都没考虑过还有这个办法,“对啊,小竞你可以直接去国外找莹莹的,在国外直接跟她求婚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陈竞还在犹豫,“要不还是算了吧,等她回来,不着急。” “你想什么呢?”蒋楠楠恨不得给陈竞一拳,“何莹她们乐团多少年轻有为的帅哥,她身边常年多少狂热粉丝追着她全世界的跑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啊?” 像何莹这样享誉全球的音乐家的粉丝往往都是精英人群,普通人他没这个音乐鉴赏水平,她的追求者非富即贵,随便拎出来一个都甩陈竞几个太平洋。 “你这小子捡了便宜还不赶紧揣揣好。” 温娴怕蒋楠楠说的太直接,给打击到陈竞的自信,便接过话来,“话糙理不糙,小竞。” “可我还得上课呢。” “少来,你没年假么?”蒋楠楠白了他一眼,“你是不是不敢自己一个人去?” “谁啊,谁不敢?”陈竞忽然面红耳赤。 这一看就是被戳中了心思的恼羞成怒。 温娴也这才明白过来,人对于未知的环境都是会存在些许恐惧的,尤其是陈竞这样的,让他自己一个人去别的国家,确实为难了些。 “得了吧,你要不是不敢为什么不去,等两个多月她才回来,你是真不怕夜长梦多是吧?” “去就去!”陈竞竟然中了激将法。 “这可是你说的啊,”蒋楠楠眉开眼笑,“择日不如撞日,我看下周一走就刚刚好合适,你请五天年假,凑一个周六日刚好七天。” “行,我晚上就回去打申请。” “我们跟你一起去。” 蒋楠楠这话落下,众人均是一惊。 蒋楠楠一脸理所当然,“你们都看着我干嘛?这么好的事情你们难道不打算见证么?再说了,你们闲着也是闲着。” “霍止寒,你不闲么?那可是你养大的何莹,眼看着就要被你身边这小子拐走了,求婚仪式你不打算在场?。” 霍止寒说,“确定时间后,我来订机票。” 蒋楠楠又看向温娴,“这可是你弟弟求婚,你难道不打算在场?” 温娴原本就担心陈竞一个人去国外的安全问题,这会儿回过神了,更是不可能拒接了,笑了笑,“我没问题。” “两个崽崽就更没问题了,少上一礼拜学校也没啥,对吧!” 听到不用上学,木木欢呼着跳下椅子,“万岁!” 至于乐言。 蒋楠楠只看了他一眼。 乐言立马会意,摸出手机,“我现在就给经纪人打电话,让他把后面一周的通告推掉,我跟你们一起去。” “这不解决了?”蒋楠楠端起酒杯,“来,为这次的求婚之旅,干杯!” 章节目录 第443章 陌生人的东西不要收 蒋楠楠的性格就是想一出是一出,做事风风火火。 这件事要是搁在温娴身上,怎么还得再细细商量筹划一下,包括说到了那边之后要怎么准备这个求婚的细节,恨不得每个细节都把控好。 但是到了蒋楠楠这儿,就变成了说走就走。 “我查了何莹的巡演,下个周五到周日连续三天,她都在瑞士有演奏会,应该提前两三天,最晚周三就到了,我们周一直接去瑞士,先布置。” “会不会太匆忙了?”温娴还是有些犹豫,“什么计划都没有呢还。” “计划赶不上变化,先去,路上我们再商量,那就这么定了。” 饭还没吃完,蒋楠楠已经做主,把事情拍板了。 送走‘客人们’,蒋楠楠立马躺倒在沙发上打游戏。 温娴看不下去,“你也干点儿活儿吧,整天嚷嚷着要减肥。” “干啥活儿啊?你自己瞅瞅。”蒋楠楠眼皮都没抬一下,“这仨男的活的比我俩都细致,吃完饭收拾完厨房,连垃圾都带走了,我还有啥能干的。” 温娴环顾了一圈,还真是,垃圾桶比脸都干净。 正说着话呢,外面传来敲门的声音。 “不是谁忘记带什么了吧?”温娴嘀咕着去开门。 一开门,门口一大束白玫瑰晃眼的厉害。 温娴吓了一跳,花束后面才露出一张外卖小哥戴着头盔的脸,“你好,温女士吗?有一份您的鲜花,请您签收。” “我没订花啊。” “您看看手机号和门牌号对不。” 温娴接过单子,对照了一下没有问题,疑惑的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 外卖小哥将花递给温娴,“祝您生活愉快。” 抱着花站在门口,温娴忽然想到了点什么,愣了一下,又觉得不太可能。 她一边想着一边往屋里走,沙发上传来蒋楠楠坐起的声音,“哪儿来的花啊?谁送的?” 温娴还没来得及回答,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 看到来电显示时,她愣了一下。 单元楼楼下,黑色的迈巴赫停在对面,司景一身米咖色的风衣,靠着车门。 见到温娴出来,立马站直了身子。 秋风瑟瑟,夜晚的路灯下,越发显得落叶纷飞,景色萧瑟。 上午刚见过,在南山马场的开业酒宴上。 那个时候,司景那不可一世的模样,让温娴感觉陌生,而此刻的他又似乎回到了从前的样子。 “花是你送的?”温娴打破了僵局,“你怎么突然来了?” 司景先是愣了一下,旋即回答了温娴的后半句话,“上午在外面见面太匆忙,我有很多事要处理,可能说话让你不舒服了,我来跟你道歉。” 温娴的语气也缓和了些,“我上午也言辞激烈了些,抱歉,你真的知错的话,好好跟他道个歉,他会原谅你的,我们是朋友,但你们是兄弟,不应该算计成这样。” “阿娴,我是来跟你道歉的,跟他没关系。” 听到这话,温娴的眸色微微敛紧。 也许司景和霍止寒之间的事情需要时间来慢慢淡化吧。 她一个外人,不愿意多说。 司景肯认错,她已经很欣慰了,毕竟这么久的朋友,她比任何人都不想闹僵。 “阿娴,我来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你说,只要我能帮上的。” “年底霍氏的股东大会上,如果霍止寒提出罢免关鹏的总裁提案,我希望你能投否决票。” 温娴一怔,不可置信。 她手里有霍止寒赠予木木名下的霍氏股份,拥有股东大会的参会议会权利,对于提案的通过与否有表决权。 但是她从未想过要行使这项权利,在她看来这些都还是霍止寒的。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个?” 温娴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男人,“你不是来道歉的。” “我对你确实很抱歉,如果你愿意,我还是希望你能和我站在一起。” 说着,司景主动朝着温娴伸出双手。 温娴却避之不及一般后退了一步,避让开来。 司景的手悬在半空,僵了半秒,垂落回身侧,“我说的都是真心话,对你也是真心的,只是你的心不在我这儿。” “作为朋友,我的真心在每一个朋友身上。” 温娴秀眉紧蹙,“如果你做的事情是对的,不是邪门歪道,我为什么不支持你?司景,你已经走火入魔了你知不知道?” “是你对我有偏见吧,你觉得我一辈子都只能当一个碌碌无为的医生。” “我从没这个意思,而且医生有什么不好?” “霍家本来就该有我一半。”司景忽然拔高了声音,垂在身侧的拳头也攥紧,“他霸占了这么多年,也该换给我了,表面离开霍氏,其实在霍氏留着他的眼线心腹,甚至随时要把关鹏从总裁的位置上拉下来,他这是在暗度陈仓。” “关鹏本来就不适合当霍氏的总裁。”温娴也急了,“我之前就很搞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支持关鹏?他这个人坏心眼太多了!” “因为他听我的,不管他是为了钱还是为了权也好,只要我有,他就会一直听我的,为我效命。” 看着司景,温娴觉得陌生极了。 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好像从来都没认识过这个人似的。 “司景,如果你的幸福一定要靠金钱和权利来达到的话,那我们不是一路人。” 温娴深吸了一口气,攥紧的手指掐着掌心,隐隐作痛。 和一个相处多年的好友说出决绝的话,无异于捅自己一刀,“霍氏的事情我不会掺和,我这一票,会弃权,你好自为之。” 这是她今天第二次说这四个字。 好自为之。 看着温娴回去的背影,司景的眉头缓慢的皱紧。 不管怎么样,他还是达到了目的。 而另一边,温娴一回到家便看到桌上那束白玫瑰,她原本打算插瓶来着,但想到司景说的话,她还是抱起来,放到了阳台的角落。 “怎么了这是?” 蒋楠楠趴在沙发背上,看到折返回来的温娴,一脸的诧异,“干嘛把花放阳台啊,明天就死了,你不是最喜欢白玫瑰么?这谁送的啊?” 温娴心里五味杂陈,“陌生人。” 在她心里,现如今的司景已经是一个陌路人。 章节目录 第444章 求婚之旅 周日下午,温娴一行人便在机场一同出发了。 飞机在江州机场上空划过,穿破云层,留下一道长长的白色痕迹。 陈竞坐在温娴身边,飞机起飞前就僵坐着,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温娴安慰,“别紧张,要是耳朵不舒服的话,就捂着耳朵呼气。” “我不是紧张这个。”陈竞看着窗外的云层,小声道,“我是在想要是莹莹拒绝我怎么办?” “不用担心。”温娴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像个温柔的姐姐一样宽慰,“我敢保证如果你求婚,莹莹一定会很开心。” “真的吗?” “是不是真的,你总要自己试一试,我要是告诉你莹莹不会答应你,难道你就不跟她求婚了么?” 被拒绝或许很伤自尊,可如果因为不主动而匆匆分开,那是一辈子的遗憾。 陈竞被鼓励到,点点头,“我知道了。” 隔着过道,蒋楠楠从乐言肩膀后面探出个脑袋,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要是何莹拒绝你的话,你就当是跟我们出来玩儿一趟了。” 陈竞说,“那我不如在学校上课。” 蒋楠楠好心安慰,没想到热脸贴了个冷屁股,“何莹能看上你也真是奇葩。” “好了,你就别逗他了,他已经够紧张了。” 温娴无奈的看了蒋楠楠一眼,“嘘——” 这会儿已经是晚上了。 飞机在高空平缓飞行,抵达瑞士还要一天的时间。 他们五个大人两个孩子,正好包了这班飞机的商务舱,西西独自占了两个位置坐在蒋楠楠和乐言的后排,聚精会神的看着他的平板。 隔着过道的是霍止寒,正给木木讲故事。 “三只小猪……” 此时的江州,霍氏集团大楼。 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司景正用热水洗着茶桌上的杯子,慢条斯理的泡着茶。 对面坐着关鹏, “如果确定温娴放弃投票的话,我们的胜算还是很大的,股东大会那帮老古董有几个干净的,只要抓到他们的把柄就够了。” 司景淡淡道,“你看着办吧,我能帮你的也就到这儿了。” “我知道,为了保住我的位置你已经做了很多了,天涯何处无芳草啊,比温娴温柔漂亮的女人多了去了,哥,我给你介绍几个。” 司景看了他一眼,冷锐的目光让人打颤。 关鹏立马闭上嘴,不敢再吱声。 司景懒得跟他多话,“还有什么事么?” “哦,慈善基金会的事情,江州慈善基金总会的副会长名额不是空缺下来了么?那边三顾茅庐请霍止寒回去,谁知道他还端架子起来,老会长亲自去请的,被拒之门外,所以现在基金会那边准备弄个竞选,民主投票,我这儿也收到了竞选投票的邀请函。” 说着,关鹏将邀请函拿出来,搁在了桌上,“目前参加竞选的有三个人,你看我们投谁?” “我对慈善没什么兴趣,你决定吧。”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敲门声。 办公室的门其实没关,进来的是司景的秘书,“司总。” 司景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忙活着手里的事情,“问的怎么样了?” 秘书说,“先问了温小姐的秘书,她说温小姐和蒋特助一块儿休假出国玩了,暂时不会去公司。” “就她们俩么?” “蒋特助的男朋友乐言好像也去了,因为我看他今天的通告都退了,原本有个生日会来着,他没去,还上了热搜。” “还有别人么?” 秘书犹豫了一下,“我查了航司的信息,同航班值机的,还有霍……” 那个‘总’字,她没说出来。 谁都知道‘霍总’这两个字在霍氏如今是禁忌,在司景面前没有人敢提起。 司景低着头,眉眼间一片沉郁。 关鹏看的心里直打怵,也不敢说话。 司景眼角的余光瞥见桌上的邀请函,眸色微微敛紧,“慈善基金会的竞选报名是不是还没到截止日期?” 关鹏一愣,“是,下周才截止。” “准备一下,我们参加竞选。” “我们?”关鹏一怔,“哥,你要竞选江州慈善基金会的副会长么?那可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活儿,那个基金会里几乎都是霍止寒的人,何必跟他争这个,狗急了还跳墙呢,让他自己折腾这个去吧……” “利益面前,没有永远的朋友。” 司景掐着精致小巧的茶杯,淡声道,“江州本来就不该有他的容身之地。” 要不是关鹏提醒,他差点都忘了,霍止寒之所谓威望这么高,大部分都归功于他在江州慈善基金会积累下来的那些人脉和功绩。 没了基金会这个平台,他倒是要看看,还有什么人支持他。 飞机从江州到瑞士需要一天一夜的时间。 所有人上了飞机都在倒时差,早早就睡了。 飞机遇到气流颠簸,温娴睡得原本就不太安稳,被一阵哭声惊醒,迷迷糊糊中睁开眼,看到霍止寒正拍着木木的肩膀,正哄着她。 睡觉前,温娴换到了后排,坐在西西身边,跟霍止寒就隔着一条过道。 木木也不知是做噩梦还是不舒服,睡着睡着,哼哼唧唧的。 “没事吧?”温娴探过半个身子询问。 霍止寒摆摆手,声音很轻,“没事,做噩梦了估计。” “你一直没睡啊?” “我不困。” 温娴看了一眼表,已经凌晨五点了,“你这样到那边时差倒不过来的。” “别担心,我习惯了,下飞机前眯一会儿就行。” 听到这话,温娴才想起霍止寒从前可是个工作狂,一年到头满世界到处飞,早就习惯了迅速适应一个地方的时差,哪儿还跟他们似的需要时间调整。 可这样生物钟的频繁变动对身体的损耗也是很大的。 “还是要注意点儿。”温娴提醒了一句。 此时,原本在休息舱的空姐大概是听到孩子哭,拉开了帘子,细心的过来询问,“小朋友怎么了?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么?” “没事,做噩梦了。”温娴说,“给我一杯水吧。” “水么?女士,我们有红酒,如果睡不着的话,可以喝一点助眠,需要吗?” 温娴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她确实睡眠浅,需要一点酒。 章节目录 第445章 飙演技的时候到了 “两位的红酒。” 看到空姐端着两杯酒过来,温娴愣了一下,她只要了一杯。 空姐很自然的将其中一杯递给了霍止寒。 温娴正要说什么,却见霍止寒接了过去,“谢谢。” “不客气,还有需要随时叫我。” 空姐走后,霍止寒看着温娴,“看来这航线上有不少过不少类似惯例。” “嗯?” 温娴不明就里。 霍止寒说,“父母哄孩子睡着以后,反而自己睡不着了,大概都会要杯酒。” 否则空姐也不会这么自然的主动提出要给他们来两杯。 温娴回过神来,笑了一下,“可能是。” 机舱里安静的很,灯光也昏暗,除了他们俩之外,其他人都睡了,他们也不好一直闲谈,昏暗中,霍止寒举了一下酒杯,“晚安。” “晚安。” 说了晚安,酒还没喝完,只隔着一个过道,各自照看着身边的孩子,慢慢喝完了杯子里的红酒,而后微醺的醉意带来睡意,与夜空共眠。 一天一夜的飞行后,飞机落地瑞士日内瓦。 一行人决定先住一晚,商量一下求婚的细节,然后再出发去最终的目的地采城。 酒店大堂,他们刚到,一道身影便张开双臂迎了出来。 “surprise!我的朋友们!” 奥尔南德冲上来就要跟温娴来一个拥抱,却被霍止寒挡住了,他转头要抱蒋楠楠,乐言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身后。 尴尬中,奥尔南德一把捞起温娴身边的小正太转了一圈,“圣诞快乐!西西!” “奥尔南德!你要勒死我了!”西西蹬着小短腿挣扎,“放开我!” “你们见到我怎么一点都不惊喜?” 奥尔南德很不满意,“都这么久不见了,这也太冷漠了。” 蒋楠楠打了个呵欠,时差还没倒过来,嫌弃道,“我们又不是不知道你来,大哥,你已经在群里活跃了两天了,你都不睡觉的么?” 两天前,蒋楠楠拉了一个‘求婚小组’的群,不小心把奥尔南德也邀请了进来,原本只是个意外,结果没想到他听说了这件事后非常积极,强烈要求参加。 这不,他离日内瓦近,比他们提前半天到了酒店。 奥尔南德故作‘难过’的夸张样子,“OK,没关系,我可以抱抱我自己。” 温娴被逗笑了,“好了,奥尔南德,我代表大家非常欢迎你的加入,相信你会是我们的幸运之星。” 奥尔南德一脸感动,“克瑞丝,还是你比较善良。” “走吧,我开了一个套房,大家可以住在一起,你们先去前台办一下入住。” “好的。” 一行人陆陆续续拎着行李往前台走。 霍止寒走在最后。 奥尔南德看到他,拍了他的肩膀一下,“嘿,好久不见,最近还好吗?” 霍止寒淡声开口,“好像比你预计的要好不少。” “确实超出了我的预期,我原本以为官司结束之后,你再也不可能和克瑞丝他们做朋友了,你是一个大度的男人。” “这跟大度无关,我向来很小肚鸡肠,尤其是在你热情的西方礼仪面前。” “你这是一种国际偏见。” “我不否认。” 言简意赅的四个字落下,霍止寒大步离开。 奥尔南德冲着最后的陈竞咧嘴笑开,拍着他的肩膀安慰,“嘿,兄弟,放松一点,这次的求婚一定可以圆满成功。” 陈竞认真的点头,其实还是紧张。 酒店是奥尔南德自作主张定的,定了一间大套房,足够这么多人住在一起。 酒店年代久远,欧式古建筑装修融入这座城市,房间的客厅里有壁炉,在日内瓦的冬季里显得格外的温暖。 “莹莹的经纪人说,他们乐团明天就到,也是住这家酒店。” 温娴跟何莹的经纪人联系上后,跟屋子里众人汇报‘接头’情况。 蒋楠楠说,“从这里到采城需要五个小时的车程,而且到了采城是没有汽车的,何莹来得及赶过去么?” “这是个问题。” 温娴皱着眉,有些担忧。 他们的计划是以旅行的借口,把何莹骗到阿尔卑斯山山脚下的一座滑雪小镇上去,到时候再执行他们的求婚计划。 但是现在光是去的单程就需要小半天时间,何莹周五在日内瓦还有巡回演奏会,考虑到演奏会的原因,她很有可能就不去了。 众人都在担心这个计划行不通的时候,霍止寒从卧室里出来。 他刚把木木哄了睡着。 “莹莹喜欢热闹,她一定会去的。” “确定么?”温娴问他。 霍止寒点点头,“明天是周二,他们会先入住这边的酒店,如果莹莹周三早上就出发的话,她下午就可以抵达雪山,计划顺利的话,我们和她一起在周四赶回日内瓦,休息一晚,加一个白天,不会耽误周五以及之后的演奏会。” “这么算起来是差不多,”温娴点点头,“那我现在就给莹莹发消息,告诉她我现在日内瓦。” “行。” 众人一致同意。 温娴发了消息后不久,手机忽然震动起来,竟是何莹打来的视频。 “视频。” 温娴给众人看了一眼。 蒋楠楠立马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大家都安静下来。 温娴这才放心接通了视频。 “嗨!” 手机屏幕闪了一下,那头出现何莹的脸,带着口罩和墨镜,背后是机场的落地窗,窗外隐约看到停着的几架飞机。 “姐!你怎么在日内瓦啊,出差么?我这周的巡演就在那边,你看我现在就在机场呢,我大概明天这个时间就到了。” 视频那头的何莹兴奋不已,一接通就喋喋不休的说了一大堆。 飙演技的时候来了。 温娴故作诧异,“这么巧啊?我是到这边办点事,你明天就到?” “对啊,你要在那边待几天啊?要是不急着回去的话你等等我,我们还能见个面,我都好久没见到你了,对了,你住哪个酒店?” 酒店? 温娴没在这儿多想,正要说,身后忽然传来蒋楠楠剧烈的咳嗽声。 “你那儿怎么还有别人?”何莹愣了一下。 章节目录 第446章 后不后悔取决于你们 温娴他们最初的计划,是假装她一个人到日内瓦出差,然后约上何莹一块儿到采城滑雪,这下子直接暴露了她并非独行。 但是蒋楠楠反应也快,立马咳嗽了一声,“是我。” 她立马凑到温娴的手机镜头里,“老板出差难道不带助理么?” 何莹一看到她便翻了个白眼,“就你那样的也算是助理?热搜上三天两头就要挂出你跟乐言约会被记者拍到,你别是借着出差带着你的男朋友出来公费旅游哦。” “管的可真宽,反正我们事情已经办完了,明天一早就去采城滑雪,好怀念啊,上次和克瑞丝一起去滑雪还是两年前的事情。” 一听到这话,何莹立马说,“我也去!” 温娴一愣,这就上钩了? 蒋楠楠立马朝着屋子里众人使了个眼色,得意不已。 关于谁是温娴最好的姐妹这件事,何莹和她从认识的第一天开始就在争了,千万不要低估一个女人的胜负欲。 “你去什么?”蒋楠楠故意激将,“你会滑雪么?采城可是专业滑雪的地方,大钢琴家还是别去了,万一受伤什么的影响演奏会,不值当。” “瞧不起谁呢你,我是学过专业滑雪的好吗?” “也不知道真的假的,这个可骗不了人,你临时找人教你教不了。” 何莹直接被惹急了,“你等着啊,你们别走,等我到了日内瓦我直接跟你们一起去采城,比一比谁滑的好,阿娴姐,你得公正。” 见她这么着急,温娴忙说,“你别这么急,我们明天先过去,你到了日内瓦先休息一晚,不然赶着天黑不安全,最近要下雪呢。” “你们不等我一起?” 何莹的声音竟有些委屈起来。 温娴安慰道,“我们到采城等你,好吗?” 何莹身边传来她经纪人的劝慰,“温小姐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你就别任性了,大晚上的连火车都没有,怎么去采城啊?” 日内瓦到采城,只能坐火车过去,汽车是不被允许进去的。 何莹这才勉强答应了,“就你们两个人么?” 温娴和蒋楠楠看了对面几个人一眼。 蒋楠楠又添了一把火,得意道,“当然,就我们俩,姐妹之旅。” 此刻,沙发上四个男人神色各异。 某人紧张的想着后面的计划,某人兴奋的眼睛都在放光,某人淡定保持一张冰山脸,某人一脸宠溺的看着自己撒谎不眨眼的女朋友。 计划通。 挂断视频,温娴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连忙喝了一大杯水。 “紧张死了,我差点就露馅了。” 要不是蒋楠楠及时咳嗽拦住她,她就要把酒店名字报出来了。 日内瓦那么多酒店,何莹要是知道温娴和她住的同一家,肯定会起疑心的。 “有惊无险,还得是我聪明。”蒋楠楠自卖自夸了一番,“我说什么来着,得带上我吧。” “是是是,得带上你,你是我们的小福星。” 温娴夸了她一番,看着壁炉上的挂钟,“不早了,大家都去休息吧,明天一早还跌赶去采城,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除了陈竞太紧张之外,大家都面有困色,纷纷打着呵欠回房去睡了。 凌晨。 霍止寒醒得早,从卧室出来,准备提前订个早餐。 刚到客厅便看到壁炉前坐着的一道身影。 “你没睡么?” 清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陈竞回过神,看到了霍止寒,“睡了会儿,睡不着就出来了,你醒的这么早?” “准备点个早餐,大家吃完早餐再走舒服一些。” “你还挺细心的。” 见陈竞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霍止寒索性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与他之间隔着一方地毯转角的距离,不远不近。 “如果求婚这件事对你来说实在是有太大的心理负担的话,你还来得及后悔。” 听到这句话,陈竞愣了一下,诧异的看向霍止寒,“你这是在让我知难而退么?” “如果你这么理解,也可以。” 陈竞的脸色立马严肃起来,眼中腾起几分愠色,“你其实并不希望我和莹莹在一起对吧?” “你为什么这么觉得?” “因为我的家境、工作、甚至各方面,莹莹都能找到比我更好的,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当年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你一直都很讨厌我,我恐怕是你心中最不可能跟她在一起的人。” 霍止寒并未反驳,“所以呢?你要放弃了吗?” 陈竞一愣。 不知道为什么,仅仅只是听到霍止寒说了‘放弃’两个字,他心中有分开的那么一丝可能性闪过,就让他的心脏紧了一下,拳头也攥紧了。 他盯着霍止寒,“如果要放弃的话,我当初根本不可能跟她在一起。” 霍止寒淡声道,“所以我反对有用么?” “即便是所有人都反对,你就会和她分开了吗?” “当然不会。” “所以你刚刚跟我说的那些话毫无意义。”霍止寒的目光沉静无比,看了陈竞一眼后转向对面的壁炉,“你们两个人要在一起,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你们互相觉得对方是最好的,别人觉得还有更合适的更好的都是别的想法,没有意义。” “你不是来劝我放弃的?” “我说过要你放弃么?都到这儿了,如果你还不收起你那些自卑敏感的心思的话,即便真的结了婚,以后的日子不需要我们任何劝退,自己就退了。” “怎么可能,只要莹莹她不后悔。” “她后不后悔,不取决于她自己,而是取决于你们两个人。” 这是霍止寒第一次跟陈竞这么认真的说清楚他们俩人的关系。 几乎所有人都忽略了他和何莹的关系,如兄如父,何莹是在他的羽翼下长大的,对他而言的意义不亚于木木。 把何莹放心交出去,对他来说也是一个很艰难的决定。 “陈竞,莹莹是一个音乐家,钢琴演奏者是她终生的事业,她未来还会更加的在舞台上发光发热,也许你这辈子都只能在她的光环背后,而你和莹莹都是以自我为中心的人,除这些,你甚至还有自卑和敏感。” 陈竞下意识的想反驳,但一皱眉,忍住了。 他无法否认霍止寒说的这些。 章节目录 第447章 最好的结果 “你说的没错。” 陈竞的眼中浮起几分沮丧。 他不是一个浪漫感性的人,但是又不理智,性格冲动。 年少的时候差点走了歪路,那会儿要不是温娴拉了他一把,现在或许身上前科累累,不知道是在哪个街头巷尾乱晃,亦或是在监狱里蹲着。 “跟莹莹在一起越久,我就越会胡思乱想,有时候劝自己就当是试一试,不试一试怎么知道我就不能让她幸福呢?但事实是,青春根本不能拿来试的,万一错了,是我耽误了她。” 这也是陈竞第一次和别人吐露心声。 他是脾气不好,做事冲动,可是他是真的喜欢何莹的,考虑了很多可能。 “只要你是真心的,努力了就是最好的结果。” 霍止寒的话让陈竞微微一怔。 霍止寒没有解释过多,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力气不小,“不早了,你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去补眠,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说完这话,他便拿了桌上的菜单回房,准备给酒店打电话预定早餐。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陈竞的声音,“谢谢你,可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你觉得你跟我姐现在是最好的结果么?” 霍止寒的背影顿了一下,慢慢攥紧了手指。 陈竞重复了一边他刚刚说的话,“只要你是真心的,努力了就是最好的结果。” 霍止寒怔了怔。 对他而言,现在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但对温娴不是,起码在他这里还不够。 所有的人都在陆陆续续的对当年的事情释怀,他能感受得到他们的善意,也许有一天温娴也会释怀,他无比的期盼着这一天的到来。 他希望温娴释怀,不是因为那样或许她会有接受自己的可能,而是因为释怀过往才能过的好。 其实如果记恨自己能让她过得好的话,他也心甘情愿的。 天刚亮,一行人陆陆续续起床。 “酒店这么贴心,还提前把早餐送来了。” 蒋楠楠一屁股坐在餐桌前。 陈竞看了霍止寒一眼,见他一副默认了这个说法的样子,犹豫了会儿,还是没多嘴。 抵达采城已经是下午,一行人完全没有辗转的疲惫,在酒店放下了行李,便直接奔向了雪山的最高滑雪场。 “啊——” 蒋楠楠在雪地里奔跑,“咱们明天就在这个地方,用红玫瑰摆一个巨型的爱心,陈竞你就站在这儿,等着何莹滑雪下来,然后你单膝跪地拿着戒指跟她求婚!” “我敢打赌,何莹一定会痛哭流涕,我明天要负责摄影,我一定要拍下这位天才钢琴演奏家最丑的画面!到时候威胁她!” 所有人里面,蒋楠楠最兴奋。 奥尔南德忍不住吐槽她,“你这么喜欢帮人筹备求婚,以后不如开一个婚介中心算了。” “你这个提议很不错!” 蒋楠楠竟然当真了,冲着温娴喊,“要不,我们考虑一下啊!” 温娴毫不客气的拆台,“你开婚庆中心,客户投诉率一定会让人崩溃的。” 她甚至能想象到蒋楠楠帮普通人筹备婚礼的场景,如果男方舍不得花钱各种否定她的方案的话,她的脾气恨不得能搅黄人家的婚事,到时候罪过就大了。 蒋楠楠也就是随口一说,她这会儿团了个雪球,直接朝着木木的脑袋砸了过去。 木木原本正坐在雪地里堆雪人呢,穿着一身粉红色的滑雪服,脑袋上待着小兔子毛绒帽,冷不丁被砸了一下,整个人都趴了下去。 “啊!” 小丫头惊呼了一声。 温娴连忙过去将她拉起来,拍拍她身上的雪,“没事吧?打疼了吗?” 木木小短手吃力的捂着后脑勺转头看,生气道,“谁呀!” 西西指着一个方向,无情的将蒋楠楠供了出来。 “干妈!”木木气的大喊了一声,“欺负人!” 说着说着,还委屈起来了。 温娴以为孩子被砸疼了,“怎么了?怎么哭了?” 蒋楠楠也慌了,“我没用狠劲儿啊,雪球也是松的,我都没敢压紧!” 木木捂着眼睛,“呜呜呜,干妈打我!干妈不喜欢我!” “没有没有,干妈没有不喜欢你,打雪仗你没玩过么?”蒋楠楠连忙跑过来安慰,蹲在小丫头跟前一个劲儿的道歉。 木木摇头。 霍止寒也过来了,有些无奈,“她确实没玩过。” 木木从小身边连个同龄人都没有,都是温家那帮豺狼虎豹,怎么可能玩过打雪仗? 蒋楠楠登时心疼起来,“对不起啊木木,干妈不知道,干妈错了,快别哭了,干妈给你买好吃的好不好?可怜死了。” 木木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哽咽着问,“打雪仗是什么?” 温娴看了西西一眼,西西会意。 他立马在旁边团了一个雪球,递到木木的手里,“就是我们所有人都拿着雪球打别人,这个打人不疼的,除非压的很紧的那种,大家都一起玩,不是不喜欢你才拿这个打你的。” “是喜欢你!”温娴温柔的声音从木木的头顶传来,她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 听完他们的解释,木木瞪着眼睛,看着手里的雪球,犹豫了一会儿,忽然朝着蒋楠楠扔了过去。 “啊!” 蒋楠楠完全没设防,那被西西压的贼紧的雪球冲着面门而来,直接将她砸的吱哇乱叫,狠狠摔了一个屁股墩儿。 还没等她回过神呢,木木大喊了一声,“干妈!我喜欢你!” 所有人一怔,旋即爆发出狂笑。 奥尔南德靠在一棵松树上,笑的整个松树都跟着他乱颤,雪花飞舞,“哈哈哈哈哈,你这个是不是就是你们的一句话,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蒋楠楠气的不行,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后脑勺又被砸了一下。 “谁啊!” 转头一看,还是奥尔南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松树林里堆了高高的‘塔防’,不知道储备了多少‘子弹’,一手掂量着一个雪球,冲着他们喊,“现在开始,是战斗状态!” “快跑!”西西立马拉起木木就跑。 温娴还没回过神,已经被拉了一把,原本该砸在温娴后脑勺的雪球‘啪’的一下,砸在了霍止寒的后背上。 雪花四溅,喷了蒋楠楠一脸。 乐言冲过来护着她,才勉强抵挡了第一波攻击,蒋楠楠气的脸都绿了,“呸呸呸,奥尔南德,我要弄死你!” 漫天的雪球嗖嗖嗖的飞舞。 章节目录 第448章 误闯私人花园 大战中,雪球飞溅出来的雪花迷了人眼睛。 ‘逃亡’的过程中,温娴和霍止寒一人抱着一个孩子躲到一棵大松树后面,远离了那四个人‘硝烟弥漫’的‘战争’。 陈竞原本也没打算参战,然而被杀红了眼的蒋楠楠一通误伤,直接给逼上梁山,自动和奥尔南德组成一队。 这会儿局势很明朗,两队人马疯狂攻击。 温娴带了相机,随手拍了一张照片,“咔嚓”一声,定格了那四个人呲牙咧嘴的画面,她忍不住感慨,“这照片要是卖给媒体的话,估计比开婚介所挣钱多了。” 霍止寒微微颔首,“不参加是明智的。” 温娴再赞同不过了。 这话刚说完,“啪”的一下,霍止寒的后背迎来重重一击。 “打中了!西西!” “隐蔽!” 木木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温娴的手的,和西西两个人躲在松树后面,一个制作‘武器’,一个负责攻击,两个人这会儿正欢呼庆祝。 霍止寒正要制止,却被温娴拦住了。 温娴忽然想起木木从来没玩过,对打雪仗这件事一定是很向往的。 差点就剥夺了孩子的快乐。 霍止寒还没回过神,一只雪球‘嗖’的一下从他侧方飞来,溅开的飞雪钻进了他的衣领,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丰富多彩。 温娴从未见过霍止寒的眼睛瞪的那么大的样子,‘噗嗤’一下笑了。 始作俑者正是奥尔南德,这场大战的发起人,此刻站在不远处的雪地里,一米九的个子又穿着一身白色滑雪服,跟个野人似的,对霍止寒满满的嘲笑。 “你们站着不动干什么呢?克瑞丝,你看你的队友太弱了,快来加入我们吧!” 男人的胜负欲也是很强的。 霍止寒恼火的掸了肩膀上的雪,“奥尔南德,你是忘了拳击场你是怎么输的么?” “那是一个意外,打雪仗你肯定会输的很惨!” 说完,又是一个雪球飞了过来。 “克瑞丝,避免误伤,快加入到我这一队!” 温娴却已经跑到西西和木木身后了,冲着奥尔南德喊道,“我跟两个孩子一队,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这话,‘嗖’的一声,蒋楠楠加入进来,原本是要砸奥尔南德的,却不小心擦过去,直接砸到了霍止寒。 算上这个球,霍止寒已经被莫名其妙误伤了四次了。 蒋楠楠大喊,“抱歉,砸错人了,误伤!” “你能不能看准一点!” “谁让你们分心的,战场无朋友!”蒋楠楠理直气壮。 “无朋友是吧!” 上一秒还觉得这个游戏极其幼稚的某人,立马攥了雪球反击。 温娴带着两个孩子迅速转移阵地,加入这场混战。 天边渐渐昏暗,落日的余晖将雪地照的分外柔和。 临近傍晚,一场大战终于偃旗息鼓。 日落后,众人吃完饭,温娴查了天气预报。 “天气预报说晚上估计得下点小雪,不过不用担心,明天上午就停了,到时候等雪停了,我们过去布置一下,莹莹应该会在下午两点才到,时间来得及。” 蒋楠楠说,“只要不下大暴雪就行。” “不至于。”温娴看了一眼外面,“采城这个季节从来没有过大暴雪。” 时间不早,众人也都各自回房去睡了。 “姐,你不睡么?” 陈竞回房前,看到温娴在客厅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霍止寒的脚步也停了一下。 温娴说,“我有个邮件要发回公司,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信号不太好,一直没发出去,我找找信号,你回去睡吧,没事。” 采城是一座很小的城镇,甚至可以说有些闭塞,连汽车都进不来,这地方的信号是非常差的,他们住的也是当地人家的民宿酒店,这会儿信号没了,都来不及找人来修。 霍止寒微微皱眉,关门时将房门留了一丝缝隙。 他坐在床边,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确实是显示无信号的状态。 几分钟后,外面忽然传来关门的声音,他出去一看,客厅里没人,门口的衣架上,温娴的厚外套也不见了。 这会儿天都黑了。 温娴是出去找信号的。 这份邮件她必须在明早之前发出去,对于温氏非常重要。 民宿坐落在空旷的山野里,两公里远处就是他们下午打雪仗的雪山山脚,圆月高悬,照的雪山透亮,比白天还要美。 唯一遗憾的,是这荒郊野岭的人均居住面积太大,半天也找不到一个有人的地方。 温娴沿着公路走了好一会儿,远远的看到了亮灯的地方,眼前一亮,疾步朝着那若隐若现的光亮处走去。 走近了果然是一处院落,双层的小洋楼是这儿的标志性建筑,楼顶上还有私人的信号接收器。 温娴立马摸出自己的手机划开屏幕看了一眼,信号格果然在跳动,但是还是有些薄弱,她举着手机试着朝着信号接收器方向靠近。 “哐当”一声,她脚下一个踉跄,一个没注意,撞在了院落的栅栏上,发出了巨大的响动。 屋子里立马传来说话的声音,说的语言似乎不是英文。 很快,里面有人开门出来了,是个壮硕的大胡子,穿着红色的毛衣,一脸警惕,一看到温娴,他站在门口,叽里咕噜的不知道说的什么。 温娴急忙用英文解释,“我只是在找信号。” 她扬了扬自己的手机,却不知道怎么回事按到了相机。 “咔嚓”一声,拍下了那大汉。 大汉脸色一变,不知道说了什么,屋子里面忽然出来另一名大汉,举起了一把枪,冲着温娴大声的呵斥。 温娴脸色惨白,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里是采城,土地私有化,枪支持有合法化,她误闯了别人的地方,对方完全有权利告她非法入侵,自卫中朝着她开枪的概率极大。 此刻他们已经产生了误会,语言不通,温娴想解释都解释不清。 大汉扣动扳机的瞬间,温娴吓得连跑的力气都没了,她惊恐的闭上眼,却被后背袭来的一股力道抱着头,强逼着她蹲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449章 邮件重要命重要 “砰”的一声枪响。 子弹几乎是擦着温娴的头顶飞过去的。 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即便是在这种紧急的情况下,也不影响他一口流利的意大利语,跟对方做着紧急沟通。 很快,温娴被扶了起来,“没事了。” 抬头看到霍止寒的瞬间,温娴才从这场惊吓中稍微找回了点儿安全感,死死地抓住了霍止寒的手臂。 陌生的男生再度从院子里传来,两个男人朝着他们走来,但是这次不同,俩人眼中没了刚刚的警惕,朝着他们俩露出了抱歉的神色。 不知霍止寒对他们说了什么,他们竟拉开门,做出了邀请他们进屋的手势。 温娴却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霍止寒说,“别怕,他们没有恶意,刚刚误会了你是小偷,所以才开枪的,为了表示歉意,他们想请我们到他们家里坐坐。” “不要了。”温娴心有余悸,连连摆手。 霍止寒知道她害怕,便跟对方解释了两句。 两个男人双手合十做出抱歉的手势,没有再勉强。 等到他们进了屋,听到关门的声音后,温娴的一颗心才回到了原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差点被空气呛到。 “吓死我了。” 她刚刚连呼吸都吓的忘了。 霍止寒的脸色也不大好,他刚刚也快被温娴吓死了。 要是再晚来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还知道害怕,这么晚了你一个人跑出来就没想过会出事?” “家里没信号,我有个紧急的邮件要发。” “邮件重要,还是你的命重要?” 温娴愣了一下,攥了攥发抖的手指, “对不起啊,差点害得你跟我一起命都没了。” 要不是霍止寒及时赶到,命是真的没了。 刚刚那一枪,就差一点点。 看着她脸色苍白的样子,霍止寒将涌起的情绪努力压了回去,“以后别干这种事情了,这是在国外,晚上就很不安全。” 温娴低着头,宛如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嗯’了一声。 “邮件还要发么?” 温娴微微一怔。 霍止寒无可奈何,“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换来的信号,现在安全了,你还不发?” 温娴这才回过神,连忙将邮件给发了出去。 俩人并肩往回走,一路上虽然路灯隔得很远,但是月亮很亮,照着雪山又有莹莹的光,一点儿也不黑。 “你胆子是真的大,一个人走了这么远出来,万一出点事怎么办?” “你一直跟着我的么?” 霍止寒的声音顿了一下,“嗯。” 尽管早猜到了,可温娴还是诧异。 这么冷的天,她为了找信号至少走出来了三四公里的路,霍止寒就一直这么跟着她,也没吱声。 要不是她差点出事的话,恐怕这一来一回的,她也不知道他一直跟着自己。 “谢谢啊。” “不用说这个,以后你自己注意安全就行。” 温娴‘嗯’了一声。 俩人忽然都沉默了下来。 都不是话多的人,又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如果不是还有孩子作为一个牵绊的话,恐怕他们之间连句话都说不上。 这也就是何莹和陈竞机缘巧合的在一起了,这才有了这次的一同出行。 想到刚刚那件事,温娴心里五味杂陈的。 快走到民宿门口的时候,霍止寒提醒了一句,“到了,快进去吧,别着凉了。” 看着他的身影,温娴停下了脚步,“以后如果我再遇到这样的事情,你不要再这样做了。” 霍止寒的目光微微收紧。 温娴说,“你不欠我什么,即便真的欠了什么,冲着木木,也都两清了,所以你不用再为我做任何事,都过去了。” 她的确是恨了他很多年,但后来想通了。 当年的一切都是命中注定,从她八岁那年在崂山遇到被拐卖的他开始,就是注定的宿命,逃不过的劫。 “霍止寒,后来我想明白了,六年前即便我没有遇见你,你也没有跟温家结仇,没有阴差阳错嫁给你,温振华也会为了利益把我卖掉,榨干我的最后一丝价值然后弃如敝履,当年的一切表面看起来是因你而起,但归根结底,是我性格懦弱,逆来顺受。” 性格才是决定人生走势的最大因素。 “阿娴。”霍止寒攥紧手指,眉头紧皱。 温娴却冲着他露出一个勉强的笑,“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木木的父亲,我们两个人之间也不可能做到完完全全的形同陌路,过去的事情真的过去了。” 沉默中,似乎有世纪冰封缓缓解冻的迹象,那些藏在两个人心中无法逾越的过往,仿佛在这一刻慢慢平息下来。 他们都知道那些东西不会消失,会是永恒的伤痛,但是他们也知道,那些伤痛可以拿出来好好的放在一边,即便痛苦,也坦然接受。 “谢谢。” 霍止寒低低的说了两个字。 温娴看着他的眼睛,“应该的。” 面前的这个男人会永远以木木的父亲这个身份和自己来往,如果让他一直沉溺在过往的歉疚中无尽的迁就她们,木木不会快乐的长大。 说开了这件事后,俩人的心结都解开了不少。 温娴说,“进屋吧,好冷。” “嗯。” 霍止寒刚‘嗯’了一声,却忽然停在了原地。 温娴本来已经进屋了,却见霍止寒迟迟没进来,又折返回门口,疑惑的拉开门,探出半个身子,看到霍止寒站在门口愣神。 “你怎么不进来?” 霍止寒的眉头紧皱着,摊开手掌,上面刚落下两片晶莹的雪花,“下雪了。” 温娴不解,“下雪不是很正常么?下午看天气预报,上面说是要下雪来着,明天早上应该就停了吧。” “这天气,不太对。” 霍止寒的目光落在远处山头,黑压压的一片云层,几乎是瞬间将月亮淹没,上一秒还风清月白的夜晚,顷刻间黑云压城,仿佛要压得人喘不上气来。 如果只是一场普通的雪,不会有这么狂暴的前奏。 霍止寒清楚的记得,十年前他在苏黎世出差的时候,就见过这样的情形,那是一场前所未有的特大型暴雪。 暴风雪要来了。 章节目录 第450章 暴风雪来临时 “这里是采城四十八小时天气预报,据气象台观测,由于北大西洋气流影响,本周即将迎来暴雪黄色预警,请采城居民做好防控准备,备好物资,减少出行……” 天气预报中,气象台的播报员正播报着最新的天气预报情况。 天还没亮,民宿里的人都已经陆陆续续的醒了,围聚在客厅的壁炉旁。 陈竞虽然听不懂电视里在播报什么,但是看着地图上大片大片的黄色预警示意,以及窗外疯狂拍打玻璃窗的风雪,也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百年难得一遇的大暴雪,被他们一行人遇上了。 “我们也太倒霉了。”蒋楠楠一脸的泄气,“怎么就能这么寸,遇到暴雪了呢?这么大雪,火车怕是都开不了了,何莹肯定不来了。” 乐言说,“即便是火车开得了,这个天气的滑雪场也是开不了的,你们用的借口就是滑雪,何莹她肯定不会来了。” 温娴也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众人。 奥尔南德拍了拍身侧陈竞的肩膀,“不要泄气,还有的是机会,又不是只有这一次求婚的机会,你们不是有一句古话么?好事多磨。” 这话逗乐了蒋楠楠,“哟,奥尔南德,你中文真的可以啊,还知道好事多磨?” “我还知道,有志者、事竟成。” “厉害啊你,那我考你一个成语,看你知不知道。” “没问题,你考。” 奥尔南德可是有国内外双律师执业证的,如果有外国人中文考试的话,他的水准绝对在八级以上,蒋楠楠怎么可能不知道,缓和压抑气氛而已。 温娴看着陈竞自己一个走了,有些担心,跟了上去,看到他对着冷藏室里一屋子的红玫瑰,拿着手机比划着什么。 “小竞。” 温娴叫了他一声,他回过头,“姐。” “别难过,以后还有的是机会,这次也确实是意外。” “我没难过。”陈竞笑了一下,“大家这么帮我,都没要我出什么力,说实话,我也就是人跟着来了而已,我就是觉得这么多花可惜了,也没用上,想多拍点照片下来。” 那步入式的冷藏室里装了满满当当一屋子的红玫瑰,原本是打算天亮了之后运到雪山上去求婚用的,没想到和他们一样,被这场暴风雪困在了这里。 温娴看着那些话,也心生惋惜。 “没关系的,心意到了就好了,将来莹莹知道也还是会很感动。” 说着,温娴伸出手,“给我吧,我给你拍个合照。” “不用了吧。”陈竞作为一个钢铁直男,对拍照这件事有着天生的抵触,当下一脸的惊恐。 温娴不由分说夺过了他的手机,“傻小子,你不把你自己拍进去,莹莹怎么知道你是真的来了,这些花也真的是你准备的?” “她知道我从来不跟她撒谎的。” “少来这套,说什么都没用,站好。” 温娴懒得跟他废话,直接举起手机,趁着陈竞还没来得及挡住脸,“咔嚓”一下,定格了一张他一脸僵硬的模样。 “你这不行啊,你这哪是要求婚的样子,简直是像被逼婚。”温娴直接就给否决了,“不行不行,重拍。” “不拍了,就这样吧。” “你们姐弟俩跑出来说什么悄悄话呢?”蒋楠楠他们闻声赶来,搞清楚情况后立马加入拍照阵营。 蒋楠楠非要给陈竞做个造型,粉底液都拿出来了,陈竞的脸都绿了。 “饶了我吧!姐!” “今天你叫姑奶奶都没用,这些将来都是要给何莹看的,万一婚后吵了架,随便拿出来那可都是护身符,我们可是在帮你!别不识好歹。” 陈竞丧着一张脸,“我不要这护身符还不行么?” “不要也得要。” 外面的暴风雪依旧肆虐着,屋子里被壁炉的火烘烤的分外温暖。 温娴看着面前闹哄哄的一群人,虽然遗憾何莹不在,但他们这群人却都是因为她才都聚在这儿的,向来也不算遗憾。 闹腾了一阵子后,众人聚在客厅里找些事情做,打牌的打牌,玩游戏的玩游戏,气氛热闹的仿佛过年。 温娴注意到霍止寒不在,最后在卧室里找到了他。 也不知道木木是什么时候醒的,这会儿坐在床上一脸迷迷瞪瞪,披头散发的抱着霍止寒给她热的牛奶,‘顿顿顿’的喝了大半瓶下去。 “爹地,我今天还想打雪仗。” “今天打不了哦。”霍止寒看着外面的大雪纷飞,“你看,这么大的雪,你在雪地里跑一会儿,人都找不到了,怎么打雪仗啊?” “爹地你就是不想陪我玩。”木木扁着嘴,一副气呼呼的样子,“西西说他每个冬天都会打雪仗的,你都没有陪我玩过。” 她说着说着,还委屈上了。 霍止寒眼里浮起几分歉疚,他理了理木木的头发,给她夹到耳后,耐着性子道,“是爹地不好,以后你和西西还有妈咪住在一起,每个冬天都可以一起玩。” “爹地你就是不想陪我玩!哼!我不理你了!” 说着,小丫头直接将自己整个人都蒙进了被子里,不搭理霍止寒了。 霍止寒无奈不已。 此时,他刚好看到温娴推门进来,正要说话,温娴却‘嘘’了一声,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轻手轻脚的靠近床边。 霍止寒将床边的位置让了出来。 温娴拉了拉被子,发现小丫头的手劲儿还挺大,就是不肯出来。 “不理你啦,你快出去!” 里面传来瓮声瓮气的声音。 温娴忍着笑,拍了拍被子,发出‘扑扑’的声音,“让我来看看,被子里面是哪只小猪在生气啊。” 小丫头明显愣了一下。 “小猪生气的时候鼻孔会变得很大哦,让我来找找看小猪猪的鼻孔在哪里。”说着,温娴便在被子上这里拍拍,那里拍拍。 木木最怕痒,当下咯咯笑着一把掀开了被子,小粉团子一样扑了出来。 “我才不是小猪!” 奶糯的声音弥散在空气中,木木一把搂住了温娴的脖颈,“妈咪!” 霍止寒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不知道为什么,目光竟有些发涩。 章节目录 第451章 他比任何人都孤独 “妈咪,雪好大哦。” “等雪停了以后,再带木木一起去打雪仗好吗?” 温娴给木木梳着小辫子,安慰着她失落的心情。 “那爹地也跟我们一起吗?” “当然跟我们一起啊,昨天爹地不是也跟我们一起的么?还有西西,小竞老师,楠楠干妈,奥尔南德叔叔……” “还有乐言哥哥!” 温娴故意没说乐言,这丫头却忘不了,小脸蛋红扑扑的。 “真是到哪儿都忘不了你的乐言哥哥。” 温娴看了旁边的霍止寒一眼,“将来可要看好了,你女儿将来八成是个颜控,容易被长得好看的男孩拐跑的。” 霍止寒波澜不惊,“像乐言这个长相的,倒也不太多。” “那要是真有呢?” “真有的话,这个长相,也不亏。” 霍止寒这个话,让温娴不可置信,“木木是你亲生的么?” 别人养女儿都是生怕被猪给拱了,霍止寒怎么天天觉得自己女儿吃不了亏呢? 长得好看能当饭吃么? 普通的好看或许不能,但像乐言这么好看的,那就是老天爷追着赏饭吃。 “好了,去找西西吧,他应该还没醒。” 温娴给木木扎好辫子,将她从腿上放下来。 木木亲了她和霍止寒各一口,欢快的跑出去玩了。 温娴看着窗外,“这雪下的这么大,也不知道日内瓦那边怎么样了,莹莹昨晚也没跟我说她飞机安全落地了没有,她跟你联系了么?” 霍止寒说,“不用担心,她们一个乐团的人呢,不会出事的。” 温娴点点头,“也不知道这雪什么时候能停,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 “公司那边事情很多么?” 霍止寒想到她昨晚冒死跑出去找信号的事情,“很着急要回去?” “事情确实不少,要是那边都是信得过的人的话,倒也不用这么着急回去,远程办公也没什么问题,就怕温氏的董事会再有什么波动。” 温氏集团董事会的董事以李先章为首,背地里一直在搞小动作。 毕竟温家是家族企业起家,正房就剩下她一个人孤军奋战,如今市场上家族企业的存活率都很低,温家旁系的和外姓的人难免蠢蠢欲动,都以为自己能有机会接下温氏。 霍止寒若有所思,“我听说李先章手里拿着的是代理股权,如果从这方面着手的话,或许可以未雨绸缪。” “代理股权?”温娴作为温氏的大股东才知道这件事,对外李先章一直都是以股东身份自居。 可是霍止寒是怎么知道的? 霍止寒说,“李先章的母亲是他的继母,他一直与继母不和,所以他父亲之前为了逼着他尽孝,留了遗嘱,全部财产都留给了遗孀,包括股权,所以即便他和老太太不合,逢年过节他还是要去探望,这股份的代理权也是老太太默许的。” “如果你能赢的李老太太的支持,那不管以后李先章做什么,都是无用功。” 温娴诧异不已,“这些你都是怎么知道的?” 她从未听说过这些事情。 霍止寒犹豫了一会儿,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攥紧,“早年李先章能拿到那些股份代理权,是因为我。” 温娴一怔。 早年? 为了报仇,霍止寒真的是把温氏集团有关的一切都算计进去了。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成了一个意外的话,或许温氏集团现在早就江河日下,或许被市场淘汰,或许被霍氏收购,温家也树倒猢狲散。 毕竟,霍止寒确实有这个能力。 霍止寒离开后,温娴心里一直疑惑着。 犹豫了半天,她给公司的秘书发了条消息,“李董的父亲是什么时候过世的?” 等了一会儿,那边发来一条消息,“好像是二十年前。” 温娴眸色一怔,迅速追问,“确定么?” “应该是没错的,前两天我正好听说李董要给父亲办二十年忌追悼会来着,正打算问您到时候是不是要去参加。” 温娴握紧了手机,不可置信。 她知道霍止寒为了报仇,一步一步接近温家,早就把整个温氏集团纳入了他的谋划当中,所以温氏集团的一切,他必然比自己更了如指掌。 但是她从未多想过的,是这中间的时间跨度。 二十年前,李老爷子去世不久,李先章就拿到了股份的代理权,正式进入了温氏的董事会。 那个时候霍止寒已经在谋算报仇了。 可那个时候,他也才十九岁,是个刚成年的少年而已。 整整二十余年的时间里,他都在为了一个他以为因他而死的人报仇,而那个人说起来与他也不过是萍水相逢而已,他却为了她搭上了整个人生。 那可是二十余年啊,该有多痛苦?一个人有几个二十年呢? 自己从前怎么都没多想过呢? 温娴的心情无法平复,搭在沙发上的手也慢慢收紧,抓住了身下的毛毯,强压住了心里的千头万绪。 不知道过了多久,客厅里传来喧闹的声音。 温娴推开门,便看到客厅里,蒋楠楠为首,四个人围着茶几在打牌。 霍止寒不远不近的坐在沙发上,一边照看身边两个孩子,一边翻着杂志,面前泡着热气腾腾的茶,像个退休的老干部。 本以为他没注意旁人,可蒋楠楠和奥尔南德夸张的动作几乎要掀翻房顶时,他却及时伸手,不着痕迹的将茶几边角岌岌可危的茶杯挪了位置。 只有乐言注意到了。 “楠楠非说我出老千,我说我这个位置手气好她不信,霍哥,你来呗,替我打两轮。” “来来来,赶紧来,还运势好,呸!他要是输了那就是你出老千。” “霍哥,你可别掉链子啊,给我证明一下清白。” 霍止寒向来和热闹格格不入,也不见他主动融入,以至于所有人都觉得他打心眼里鄙夷这些玩乐的游戏,就像昨天打雪仗一样。 当乐言非要将他拉进牌局的时候,也未见他表现出任何抵触。 温娴靠在门框上,头一次以这样的一个视角看到了霍止寒,好像重新认识了他一次一样。 这一瞬间,她忽然明白了以前何莹从前跟她说的那句话。 “霍止寒他从来都不是个冷漠的人,可身边的人都在算计,所以他只能这样。” 其实这几十年来,他比任何人都孤独。 章节目录 第452章 人生最重要的时刻 “手气臭死了真是!” 几轮牌下来,蒋楠楠输的底儿掉,“我不玩了,克瑞丝你来吧。” “你这牌品太差了!” 在众人鄙夷的嘘声中,蒋大小姐毅然决然退出‘赌场’,并且振振有词,“我爸说了,赌桌上能赢得起也输得起,随时随地脱身的,才叫好的牌品。” 温娴换坐了蒋楠楠的位置,淡定道,“我认识蒋爸这么久,没听他说过这句话。” 蒋楠楠瞪了她一眼,“那是很早以前说的!” “我不跟你们说了,我要去煮点拉面吃。” “帮我也煮一份!”奥尔南德立马积极举手,“我的那份不要辣,给我双份的芝士!” “美死你!我还给你做!” 蒋楠楠白了他一眼,径直朝着厨房走去。 民宿的老板人很好,怕他们被困在这里物资缺乏,中午还冒着大雪送了点吃的东西过来,大部分是一些速食产品。 正煮着面呢,外面传来门铃的声音。 响了半天愣是没人去开。 蒋楠楠锅里煮着面,半个身子从厨房里探出来正要骂人,看到那群人聚精会神的打着牌,两个孩子满屋子乱跑,闹哄哄的,骂人都听不见。 她只能气呼呼的去开门。 倒霉催的,输了钱也就算了,老娘还成保姆了? 一把拉开门,她脸上的怒气还没消,看到台阶下来人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不敢置信。 “你……啊!啊!啊!” 她连着尖叫了好几个‘啊’出来,引得屋子里面的人终于注意到了她。 “怎么了?” 乐言第一个冲出来,生怕她是有什么危险,却也在看到来人的瞬间愣住了。 温娴霍止寒他们也都出来了。 最后一个出来的是陈竞,手里还抓着一把牌,“谁来……” ‘了’字压在了喉咙里,半晌都没吐出来。 外面狂风呼啸,暴雪肆虐,一个上午的功夫,几乎将这个小镇的给淹没了一半,台阶下面都是积雪,一直到人的膝盖。 此刻,外面站着的这道身影便是一步一个坑的从这茫茫大雪中走来的。 穿着一件蓝色的羽绒服,围巾和帽子手套裹得严严实实,浑身上下就露出一双灵动的眼睛,一看到他们,便浸染了雾气。 “莹莹?” 温娴惊呼了一声,“天哪!” 何莹的目光越过他们众人,径直落在了最后那道人影上,问道,“你不是跟我说你在学校上课么?为什么会在这儿,要不要跟我解释一下?” 陈竞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所有人纷纷心灵感应似的,自动让开,回到了屋子里面,将门口玄关这方小小的地方让给他们两个人。 看样子,冷藏室里那一屋子的玫瑰花也派的上用场了。 何莹摘了围巾和帽子,露出一张也不知是捂的还是冻得通红的小脸,纯素颜邻家妹妹的样子和舞台精致的小公主判若两人。 “你怎么来的啊?”陈竞掸了掸她身上的雪,帮她把外套挂在衣架上。 “坐火车啊,正好我坐的那一班车是最后一班,后面的都停运了。” “那你微信上干嘛骗我啊,还跟我说你在日内瓦?” “你就没骗我么?” 何莹好整以暇的看着他,“我都进来这么久了,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啊?比如解释解释你为什么不在学校上课,而是跟阿娴姐他们在这儿。” 陈竞一下子僵住,憋了半天,“我……我没打算骗你来着,我其实……我……” “我的花呢?” 何莹的朝着他伸出手,“玫瑰花。” 陈竞一怔,“你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我要跟你求婚啊!” 陈竞脱口而出的瞬间,空气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何莹一脸坦荡大方,等着陈竞接下来的话。 陈竞反而是慌了,“我以为你不会来了,所以我打算下次再重新准备,我……” “……” 他磕磕巴巴的样子全都被某人用相机记录了下来。 蒋楠楠趴在客厅的入口处偷看,手里举着早就备好的相机,一边拍一边着急,“这小子脑子指定是有坑啊,何莹冒着这么大的暴雪跑来,不是早就知道,难道还能是为了滑雪?傻缺吧!” “我看也是,到现在都不把戒指掏出来,他想干嘛呢?” “不过她是怎么知道陈竞在这儿的?咱们视频的时候露馅了?” “我没说。” “我也没说。” “不是我。” 乐言和奥尔南德一左一右的叠在蒋楠楠身后,三个人纷纷否认了这一‘间谍’行为,温娴与他们隔得远,占了最后一个有利看戏地形,听到三个人的否认,当下便知道了‘间谍身份’。 除了霍止寒,这个屋子里也没别人会告诉何莹这件事了。 谁都没想到霍止寒在前一晚就把陈竞要求婚的事情告诉了何莹。 一来,他是希望何莹真正考虑清楚,二来,他也是希望别出现任何意外,导致她不重视‘滑雪’而临时取消行程。 果不其然,来了一场大暴雪的意外。 如果按照原计划是来滑雪,她早就取消了。 温娴一回头,正正好,看到霍止寒站在客厅,正努力的朝着门口伸脖子,宛如一个辛酸的老父亲。 四目相对中,霍止寒干咳了一声,避开了目光。 温娴朝着自己的位置指了指,压低声音,“要不,你到这儿来看?” 霍止寒摇头,“不用了,我不看。” “你不看?你刚刚脖子伸那么长?做运动呢?” 被拆台了,霍止寒面色一僵,相当尴尬。 温娴忽然嗅了嗅,疑惑道,“什么东西烧糊了?” 蒋楠楠正趴着录像呢,忽然听到温娴说的话,也吸了吸味道,猛地想到了什么,一跳三尺高,“啊!我的面!” 此时,原本已经将戒指盒子掏出来的陈竞,被吓得一个手抖。 “啪”一下,戒指盒打开的瞬间,掉在了地上,钻戒肉眼可见的咕噜噜在地上转了一圈,顺着地板滚下台阶,从门缝中呲溜了出去。 何莹眼疾手快拉开门,被扑面的暴雪打了个踉跄,差点摔个跟头。 “小心!”陈竞从后面扶住了她。 “别管我,戒指!戒指呢?” 除了去厨房收拾残局的某人,所有人都跑到了门口。 这会儿外面积雪比台阶都高,哪儿还看得见戒指的痕迹? 何莹猛地回过头,看向罪魁祸首,她人生最为重要的时刻,就这样被一声尖叫给毁了。 “蒋、楠、楠!” 章节目录 第453章 爱情是双向奔赴 蒋楠楠拿着锅铲被何莹追的满屋子跑。 “我不是故意的!我赔你一个还不行么?我给你买!挑大的!” “谁要你买的!我要嫁给你吗?你给我买哪门子的戒指?” “你想嫁给我我还不娶呢!” “你给我出去找!” 何莹气的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这可是她盼了好久的求婚,从昨晚下了飞机,收到霍止寒发来的玫瑰花的照片,她一晚上都没睡好觉,一大早就赶来了,大暴雪都没拦住她。 而且陈竞的工资就那么点,那颗钻戒还不算小,他肯定把大半年的工资都花了。 何莹越想越气,站在卧室门口狂拍门,“蒋楠楠!你给我出来!” “我不!外面零下二十度,出去找,你想要我冻死啊!我给你买个一模一样的还不行么?” “我不要,我就要那个!” “救命啊!”隔着一扇门都能感受到蒋楠楠的崩溃,“陈竞,你管管她吧!我赔你钱还不行么?” “莹莹。” 陈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何莹拍门的动作顿了一下,忽然就有些委屈,眼眶红红的转了过来,“我不是乱发脾气,我只是觉得那个戒指真的很重要。” 她都快说哭了。 陈竞朝着她伸出手,缓缓摊开,露出了掌心的戒指。 “我找到了,没丢。” 何莹追着蒋楠楠的时候,他一直在外面找戒指,其实就掉在门框里面,只是一开始他们都没注意到。 陈竞说,“我刚刚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 何莹看着他掌心的戒指,还没从失而复得的喜悦中回过神来,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一下子握紧了拳头。 当着众人的面,她立马自己拿起戒指戴上了,“笨蛋!当然是答应啊!你想后悔也来不及了!” 陈竞还愣着呢,何莹身后的房门开了,蒋楠楠探出半个身子,手里举着相机‘咔嚓’一下定格画面,还起哄,学着何莹的语气,“笨蛋,这种时候不是应该来个甜蜜kiss么?” 陈竞一下子脸红了。 “蒋楠楠!”何莹转头就要揍她。 迎接她的却是毫不犹豫关上的房门。 里面传来蒋楠楠得意的声音,“戒指都找到了还这么凶巴巴的,陈竞你可看好哦,她这个脾气,你最好在领证前再考虑考虑能不能要。” “那也比你好!” 何莹气的踢了房门一脚。 陈竞原本很紧张,被蒋楠楠这么一搅和,虽然坎坷,但也算是有了一个圆满的结局,他忽然拉住何莹,“我有东西给你看。” 那一屋子的红玫瑰,都是给你的! 客厅里其他人看了半天的热闹,这会儿也终于渐渐平复下情绪来。 奥尔南德是个感性的,拿着手帕擦眼泪,“哦,上帝,这简直就是电影里面的绝美爱情,他们是双向奔赴,不顾暴风雪的阻拦。” 他戏精上身似的,还转头看向温娴,一脸夸张的深情,“克瑞丝,如果是去见你,我也会风雨无阻。” 霍止寒面无表情道,“那你可要看好天气预报,最好在夏天,从国内南方临海城市出发。” “为什么?” “台风多。” 轻描淡写的三个字落下,奥尔南德直瞪眼。 乐言直接笑出声了,接了霍止寒的话来揶揄奥尔南德,“夏天暴雨也多。” 奥尔南德被无情嘲笑,只能跟温娴求安慰,“克瑞丝,我对你一片真心,他们怎么可以这么说我,我的心很受伤。” 温娴憋着笑,“我觉得他们说的挺对的。” “你变了,克瑞丝,你以前对我很温柔的。” “那是对上司的顺从。” 温娴纠正。 她捡起地上的锅铲,“看样子蒋大小姐一时半会是不敢出来了,厨房的残局只能是我来收拾了,有人要吃意大利面么?我去煮。” “我!”刚刚还说心很受伤的某人第一个举手,“不要辣,要双份的起司。” 乐言减肥不吃,霍止寒直接站起来,“我帮你打下手。” 虽说过程出现了一些意外,但是结果相当圆满,所以晚上应该要吃点好的来庆祝一下。 温娴和霍止寒面对这一厨房有限的食材,用了十八般武艺,连蛋糕都自己烤了。 裱花的时候,霍止寒在一边切洋葱准备意大利面。 温娴随口问起‘间谍’的事情。 “我们都还以为你的保密性是最高的,没想到居然是你泄密给莹莹,不过这样倒也好了,她竟然赶着最后一班车来了。” “她有足够的时间考虑的话,会比较稳妥,如果来了那就代表她答应了,如果没来,也不会尴尬。” 蒋楠楠这么大张旗鼓的张罗,是笃定了何莹愿意嫁,但是万一她不愿意呢? 陈竞的性格,霍止寒还是知道一二的。 到时候弄得尴尬就不好了。 温娴很诧异,从那晚她听到霍止寒和陈竞聊感情的事情的时候,她就很诧异,诧异他不仅仅是考虑了何莹将来的幸福,也真正的关心了陈竞。 “这洋葱切了放下去炒一下是吧?” 霍止寒的声音拉回温娴的思绪。 “嗯,炒一下,然后把酱料倒进去……” “哎,别碰眼睛。” 霍止寒毕竟做菜没多久,对这些食物的特性还不是特别的了解,切完洋葱的手刚凑到眼前,眼睛便起了雾,难受的直眨眼,眼泪瞬间飙了出来。 温娴连忙说,“你快去洗手间洗一洗。” “我带你去,这边。” 她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拉着霍止寒的胳膊往外走。 没想到刚出来,迎面碰上木木了。 “爹地,你哭了!” 小丫头人不大,嗓门却清亮的很,这一嗓子喊出来,整个屋子里的人都听见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蒋楠楠从沙发上探个头,下巴都惊掉了,“不是吧,何莹要嫁人,你难过成这个样子啊?” 何莹看到他这样,感动不已,“我明白的,可以理解,没关系的,我以后一定会过的很幸福!” 霍止寒直接百口莫辩。 这件事的乌龙程度,以至于过了很多年以后,何莹和她的女儿提起这件事,还会告诉女儿舅舅有多舍不得她嫁人,直接当场哭成了泪人,谁都劝不住。 章节目录 第454章 若是情未了 蛋糕上桌后,陈竞和何莹一同吹灭蜡烛。 温娴带头,“那就祝贺我们的小竞老师求婚成功,有情人终成眷属。” “大家举杯。” “谢谢大家。” “干杯!” “我和西西也要干杯!”木木也学着大人的样子,拿着自己的果汁杯子大家碰在一起,并且还拉上了旁边分明没有丝毫举杯欲望的西西。 大雪下了一天一夜,终于有了稍许的停歇。 因为日内瓦也受到严重的雪灾影响,所以何莹的演奏会也被迫延期,她不用急着赶回去,便和众人一辆车慢悠悠的折返回日内瓦。 日内瓦机场。 “你真的打算休这么久的假啊?学校那边能同意么?要不你回去吧” 蒋楠楠看着面前一脸矫揉造作的何莹,实在是忍不住了,“大姐,他行李都丢在你酒店那边了,你要让他跟我们走早干嘛去了?别矫情了,他愿意陪你你就别作!” “要你管!” 何莹狠狠瞪了她一眼,“管好你自己!” 蒋楠楠举起手,一副惹不起躲得起的样子,“行,我不跟你争,克瑞丝,我们走了。” 何莹这才想起自己是来送机的,连忙拉住温娴,“阿娴姐。” 温娴抱了抱她,“等你回江州。” “嗯。” “小竞,你在这儿好好陪着莹莹啊,要是再把她惹生气了,就别回去了。” 温娴临走还‘叮嘱’了陈竞一番。 “妈咪,爹地说!时间差不多了。” 远处传来木木的喊声,引得机场的旅客频频回头打量。 霍止寒一身卡其色的呢大衣,身边两个孩子都长得粉雕玉琢的,谁看了都得多看几眼。 温娴应了声,“来了。” 最后又跟何莹拥抱了一下道别,转身离开。 看着他们一行人的身影,何莹靠在陈竞的肩膀上,“你说,姐和霍止寒还有可能么?” “我不知道。” “嗯?”何莹诧异的抬起头,“你以前不是都会直接告诉我不可能的么?” “有么?” “当然有,你快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让你态度转变了。” “没有。” “肯定有,你快说!” “……” 一天一夜后,飞机落地江州。 这来回的折腾了一趟,回去的时候机舱里所有人几乎都在呼呼大睡,除了吃饭的时间醒来闲聊两句之外,都是一脸的疲态。 可见这劳心劳累的,确实是不容易。 下飞机时,是傍晚,去取行李时,两个孩子都还没睡醒,一个趴在霍止寒的肩头,一个被温娴牵着手,迷迷糊糊的走,走两步点一下头。 “你们待会儿怎么走?”温娴询问乐言和蒋楠楠,其实主要是问乐言,他毕竟是个大明星,出行很是受到限制。 蒋楠楠打了个呵欠,“他司机过来接,我坐他车回去,我爸妈让我回家一趟,也不知道是有什么事,非要我回去。” 温娴点点头,“行,到家跟我说一声。” “没问题,那你俩带孩子一块儿是吧?” 霍止寒说,“嗯,我车停在机场,顺路送她们回去。” 这里面也就霍止寒一个人住的最远,在市郊的避暑山庄,所以他那天来机场的时候是自己开的车。 天色渐暗,从机场高速下来时,霓虹灯已经渐次亮起。 后座的两个安全座椅里,两个孩子呼呼大睡,完全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温娴也有些昏昏欲睡。 霍止寒调了一下空调的温度,“你睡会儿吧,到家了我叫你。” “没事,我不困。” 温娴嘴上说着不困,下一秒就打了个呵欠。 她登时有些尴尬,为了缓解这份尴尬,她直起腰,戳了一下俩人中间的显示屏,想放首歌听听。 “你还真是何莹的忠实粉丝啊,连车里都是她的钢琴曲。” “应该是莹莹或者之前的司机导入的,我很少开车,也很少听歌。” “那我蓝牙连一下手机,换首别的吧,这个太催眠了。” “嗯。” 温娴划开手机,“叮”的一声,脸上了车载音乐播放器,在她的音乐库里找了一首歌点开了播放。 是刘亚丽唱的《我和春天有个约会》,萨克斯风的声音仿佛是专为夜晚而量身定制的一样合适,缓慢流淌的粤语歌声,让人觉得岁月镀了一层金。 歌曲的最后说,若是情未了,始终相信,我俩和春天有个约会…… 车刚开进隧道,隧道里的灯光更加昏黄。 霍止寒的手搭在方向盘上,看了旁边睡着的女人一眼,脚下的油门缓缓松开,降低了车速,使得车子开得更加平稳。 这会儿他开着车,他的车里睡着一个大人两个孩子,梦一样的画面出现在现实里,显得很不真实。 温娴醒来的时候,车已经在单元楼楼下停了好一会儿了。 “到了?”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怎么不叫我?我什么时候睡着的?” “刚放歌没多久,你就睡了。” 温娴登时有些尴尬,“我放的歌好像也挺催眠的。” “挺好听的。” “不耽误你了,帮我叫醒他们吧,我带他们上楼。” 温娴就一双手,可没这个本事把这两个都睡着了的小猪给弄上楼。 霍止寒说,“怕是弄不醒,我帮你抱上去吧。” 看着那俩小猪仔,温娴也没这个把握能叫醒,“那麻烦你了。” “没事。” 霍止寒抱着孩子跟在温娴身后,一块儿进了单元楼。 将孩子送进卧室后,出来时,温娴递给霍止寒一瓶冰过的椰子水,“提提神,这会儿天都黑了,你开车回去注意安全。” “嗯,知道,那我先走了。” “我送你。” 送他到电梯口,温娴忽然想起什么来,“对了,上午在飞机上,我看到一个慈善新闻,又是慈善机构内部挪用款项的,那些原本应该被资助的孩子都瘦骨嶙峋的……” “江州慈善基金会的事情,要不你还是考虑一下吧,我觉得没有人比你更适合做这件事了,这会是好事,真的。” 看着温娴鼓励的眼神,霍止寒斟酌了片刻后,终于正面回应了一次,“好,我会好好考虑。” 章节目录 第455章 班门弄斧 翌日,温氏集团。 “这是江州慈善基金会送来的竞选邀请函。” 秘书将一份邀请函送到温娴跟前。 温娴接过来看了一眼,“有多少人参与竞选了?” “您休假之前原本有三位,现在有四位了。” “支持率高么?” “原本的三位算是平分秋色吧,那三位在江州的地位都差不多,但后面这位参加进来之后,这几天我打听到不少人都转支持他了,要是不出意外的话,这次的竞选,副会长之位应该就是他的了。” “哦?”温娴疑惑了一下,“谁这么大本事?” 秘书犹豫了一下,“是霍氏集团的司总。” 温娴一怔,露出错愕的目光。 司景要竞选江州慈善基金会的副会长? “温总,咱们到时候投票的话,是投司总么?” 秘书问的小心翼翼。 全公司上下都不明白温娴和司景现在究竟是什么关系,先前都传说是快要结婚了,可是这么长一段时间以来两个人都没见面,似乎是吹了。 温娴皱着眉,“竞选会是哪天?” “这周五下午两点。” “行,我知道了,我想想。” 秘书走后,温娴靠在真皮座椅上,眉头皱的越来越深。 正想着,手机铃声忽然响了。 是她设置的备忘提醒。 蒋楠楠刚好进来,手里还提着下午茶,一进来就看到温娴拿着外套和车钥匙。 “你要出去啊?我刚买了蛋糕找你一起吃。” “不吃了,我去趟隆福寺。” “隆福寺?你怎么突然要去寺庙?不是,你信佛么?” “想什么呢?我去见李老夫人。” 李先章的继母李老夫人就住在隆福寺附近,这还是霍止寒告诉她的。 “我不跟你说了,我还得去买点东西。” 说完,温娴便离开了办公室。 隆福寺是江州有名的寺庙,据说许愿很灵,具体灵在哪儿温娴也不清楚,毕竟温家全家上下没有一个人信佛,她小时候倒是去过一次,还是因为体弱多病,被姥姥死马当活马医带去的。 说来也怪,去过一次后,后来身子骨也渐渐好了起来。 也是在那之后,姥姥开始诚心拜佛了。 李老夫人就住在隆福寺的山中,住在这么一个地方,想必也是信佛之人,俗气的珠宝首饰肯定是入不了她的眼。 温娴在商场兜了半天,最后买了一套紫砂壶的茶具,又回家拿了上好的龙井,自己觉得这应该不会出错。 车快开到隆福寺时是下午三点多,是适合拜访的好时间。 车厢里响起手机铃声。 温娴直接按下接听,“你到了么?” “到了。”霍止寒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我的车停在隆福寺外面的停车场了,这边空旷,比较好停车。” “好,明白。” “那你先开车,我在这边等你。” “行。” 挂了电话,温娴重新搜了一下导航,定位到隆福寺的停车场。 来见李老夫人是霍止寒建议的,要是没人引荐,她自己一个人跑来的话,显得太过冒失了,人家也未必愿意见,所以霍止寒提出要当这个引荐人的时候,她没有矫情的拒绝。 道谢,答应,以后再找机会还回这个人情就是。 毕竟温氏集团现在的情况不允许她矫情。 很快抵达隆福寺停车场,远远的在路口就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黑色的休闲大衣,与周围肃穆的参天古树融为一体。 温娴摇下车窗,“上车。” “那边。”霍止寒指了个方向,人形导航带着温娴的车去找车位。 一直绕着停车场里面转了好几圈,才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找到停车位。 温娴把车停好,下车环顾了一圈, “这么多车啊,你是怎么找到车位的?” “多找找就有了。” “你什么时候到的?等很久了么?” “没有很久。”霍止寒轻描淡写的瞥了远处一眼,“来这儿旅游的人挺多的,不过这个时间还好,游客大多是早上来。” 温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来,“哦,对了,我给李老夫人带的东西还在车里,差点忘了。” “你带了什么?” “一套茶具和茶叶。” 霍止寒微微蹙眉。 “怎么了?这不行么?”温娴觉得这算是送礼最不会出错的东西了,“是太普通了么还是?” “倒也不是,只是李老夫人家里祖上至今,都是做紫砂壶的。” “啊?” 温娴一下子懵了,“那我这不是班门弄斧了么?” “没事,那套茶具就先不带了,我带了点苏式小点心,老夫人喜欢吃。” “我这第一次来,两手空空的,太没礼貌了。” “老夫人不是那种拘礼的人,等见了面你就知道了,走吧。” “嗯。” 李老夫人住的地方距离隆福寺也就走路十分钟,都已经是初冬时节了,寒潮过后山里也有些萧条,但比起江州市区,已经算是生机盎然。 远远的,温娴便看到黛瓦白墙前站着一道身影,灰白色的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蓝布衣衫,虽然上了年纪,却挺直着脊背,一双手背在身后,精神矍铄。 温娴一下子恍了神。 当年姥姥从温家搬出去后,每逢周末总是会站在门前这么张望远方,等着她去见她。 远远见到霍止寒他们,老夫人招了招手,一脸的慈眉善目的笑,却在霍止寒走到跟前的时候,忽然变了脸色嗔怒道,“说是要来,我都等了一下午了,你怎么才到?我的绿豆糕呢?” 霍止寒扬了扬手里的糕点,“给您买了,但是这次可不能吃多了。” “我说,你怎么比我老太太还要絮叨。” 老夫人的目光落在霍止寒身后,“这就是你说的,要带过来见我的姑娘?” 温娴这才回过神,“李老夫人,您好,我叫温娴。” 老夫人仔细的打量着温娴,“不错,长得真端正。”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到时候喜酒要叫上我,给你们包个大红包。” 这话落下,温娴一下子愣住,诧异的看向霍止寒。 难道霍止寒没跟老太太说他们的关系么? 霍止寒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欲言又止。 章节目录 第456章 阿尔兹海默症 “老夫人,外面天太冷了,我们进去说吧。” 霍止寒岔开了话题。 李老夫人却一摆手,“元宝,你又糊弄我,这都七八月份了,冷什么冷啊?欺负我老糊涂了是不是?” 元宝?七八月份? 温娴心里咯噔一下。 霍止寒好说歹说,才让李老夫人进了屋。 家里有个保姆,见霍止寒来了,十分恭敬的打了招呼,给他们泡了茶来。 李老夫人说,“今天厨房做了桂花酥糖,等着啊,我去给你们拿。” “哎,老夫人。”保姆想拦,却没拦住,只得无奈的叹了口气。 “霍先生,不好意思啊。” 霍止寒说,“老夫人的病情,又恶化了?” “是,您也看见了,发作起来事情和人都记得混乱,早上还管我叫大姨,唉。” 正说着话,外面传来李老夫人的声音,保姆忙应了声,“我先过去看看,免得磕着了,您和温小姐先坐。” 霍止寒微微颔首。 保姆走了,温娴才问起,“李老夫人这是……” “阿尔兹海默症,我之前来的时候还不严重,起码每天这个时候都是清醒的,但现在看样子老夫人的病情又恶化了。” “难怪你让我下午这个时间来。” “看样子是让你白跑了一趟了。”霍止寒的语气带着几分歉意,“这条路可能是行不通了,抱歉。” “跟我道歉干什么?不管能不能成,你不都是想帮我忙么?而且……”温娴看了外面一眼,“而且……” “什么?” “没什么。”温娴笑了一下。 而且老夫人让她怀念起姥姥了,觉得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我刚刚听李老夫人叫你元宝,元宝是谁啊?” “李老夫人的亲生儿子,不过,已经过世了。” “啊?”温娴愣了一下。 李先章也不过五十来岁,李老夫人是他继母,她亲生儿子总归是要比李先章的年纪还要小的,按理说应该还小得多,怎么就过世了? “夭折的,七八岁的样子就没了。” “原来是这样。” “李老夫人这辈子活的也挺不容易的,听说他当年嫁给李老爷子的时候,正遇上温家药房出事,李老爷子那会儿还是温家的管家呢,就把自己所有的家当都贴进去了,李老夫人给人洗衣服补贴家用。” 外人都知道温家当年的李管家是个忠义之士,却鲜少有人知道为了成全他的这份忠义,家里的妻子要承受多少难处。 “李先章自小与继母不和,这也是出了名的,好不容易后来有了自己的孩子,又早早夭折。” 温娴听得直唏嘘,“白发人送黑发人。” 这会儿的屋外面,保姆正语重心长的和李老夫人说着什么,李老夫人有些不耐烦,手一挥不愿意听了,直接就进了屋。 “淑芬居然把我给你们留的桂花酥糖都吃完了,她还不承认。” 李老夫人一脸的不高兴,“明天我就让你爸送她回老家,再不要她到家里来了。” “霍先生。”保姆跟在老夫人身后,一脸抱歉与无奈。 霍止寒笑笑,“没事,没有桂花酥糖,不是还有绿豆糕么?” 李老夫人这才想起自己的绿豆糕来,“对啊,我还有绿豆糕呢。” 说着,她便在沙发坐下,自顾自的拆起霍止寒送她的那盒苏式小点心来。 霍止寒转头与温娴说,“要不你先走吧,等下次老夫人有清醒的时候,我再告诉你。” “那你呢?” “我在这儿陪老夫人会儿,人都走的话,她会闹脾气的。” 还没等温娴说话,老夫人忽然耳朵尖听到了什么,立马抬起头来,“谁要走?” “你们才来多久就要走啊?是招待的不好么?” 李老夫人一脸的惊惶不安,一个劲儿的说,“你们吃绿豆糕呀。” 这幅样子让人心疼。 “不走,没有人要走。”温娴立马接过话,安慰着李老夫人。 独居老人有几个是真的想要清净的?还不都是希望儿女能常来看看,李先章那种人只顾着自己的利益,根本不可能顾别人死活,更何况是和他不对付的继母。 恐怕在李先章的心中,巴不得他这个继母早点死了,好把财产给他继承。 霍止寒诧异的看了温娴一眼,却见温娴半点不嫌弃李老夫人,耐着性子的给她剥开绿豆糕外面的包装纸,“尝尝吧。” “好吃,小敏,你爸不知道你来是吧?” 小敏? 温娴反应了一下,想起来李先章有个女儿名字里有个敏字,看来是和李老夫人的关系不错,李老夫人把自己当成那孩子了。 “小敏,你怎么不叫我奶奶?你爸也不在这儿,他不会听见的。” 温娴犹豫了一下,顺着老夫人的意思叫了声,“奶奶。” “哎,”老夫人眉开眼笑,“快吃一个绿豆糕,好吃着呢。” “……” 一直到日落西山,李老夫人有了些困意,温娴和霍止寒才离开。 临走时,李老夫人靠在沙发上睡着了,还拉着温娴的手呢。 “霍先生,给你们添麻烦了。” 保姆送他们到门口,一个劲儿的道谢。 “没事,没什么麻烦的,老夫人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及时跟我联系。” “我晓得的,指望家里那位,还不如指望您呢,这么多年,您来看老夫人的次数都比那位多。” 霍止寒并未多说,只叮嘱照顾好老夫人,便带温娴走了。 往停车场走的路上,温娴问起霍止寒,“你这些年一直有来看望老夫人啊?” “嗯,早年老夫人手里还拿着部分股权,我来往的频繁些……” “也不全是这个原因吧,要是真的只为了利益,你应该有的是办法让老夫人转让这部分股权给李先章吧?” 说到底,还是霍止寒留了一丝余地,他知道李先章不孝顺,要是李老夫人没有了股权傍身,将来一定老无所依。 霍止寒微微一怔,没有承认这一点。 “我发现你这个人其实还是有点善良的,就是嘴硬,总让人以为冷漠的很,你当年要是直接告诉我姥姥的事情,或许……” 后面的话,戛然而止。 对上霍止寒错愕又复杂的目光。 温娴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自己也愣住了。 章节目录 第457章 姥姥最大的希望 温娴的话说了一半,前半句话在山林间回荡。 霍止寒的脚步顿了一下,几乎与温娴前后脚定在了原地,但他却没回头,只容许这份怪异的氛围持续了一两秒,便岔开了话题。 “前几天刚下过雨,石板路路滑,走路小心。” 温娴这才回过神,“嗯,谢谢。” 俩人并肩朝着停车场方向走去。 温娴问,“李老夫人的情况时好时坏,她一个人住在这儿,合适么?” “她清醒的时候,我倒是提过要让她住到疗养院去,但是她拒绝了,说是山里面清净,疗养院人太多,她不喜欢。” “李老夫人看起来挺和善的,不喜欢热闹么?” “人年纪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固执的很,我也不太清楚。” 温娴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霍止寒以为她是在担心温氏股权的问题,安慰道,“你别担心,李老夫人之前就说过要要立遗嘱,李先章对她并不好,我猜那些股权最后十之八九不会落到他手里。” “我不是这个意思。”温娴摇摇头,“我只是想到老夫人为别人辛苦了一辈子,最后身边没有亲生的子女,和我姥姥一样。” 姥姥也是为了自己和母亲奉献了一生,最后连安享晚年都没能得到。 “也许,她们自己并不后悔。” 霍止寒的话,让温娴微微一怔。 霍止寒说,“虽然李老夫人没有自己的孩子,但是她丈夫在世的时候与她恩爱有加,即便过世立遗嘱也处处替她考虑,一辈子有这样一个知心人也足够了,姥姥也一样,在她心里你母亲就是她的亲生女儿一样,不是吗?” 人不是非得结婚生子,人生才圆满的。 有时候一份好的亲情、友情,便足够点缀整个人生,比起那些夫妻不和、子女不孝的普通人的一生,前者所实现的自我满足才是真正的圆满。 “姥姥如果还在,她也不会为了自己没有亲生孩子这种事遗憾,她最希望的不就是你过得好么?” 温娴点了点头,“你说的对。” 姥姥最希望的就是自己过得好,她也在努力释怀。 “对了,慈善基金会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我想过了,我现在时间也多,找点事情做也好,而且之前有个慈善筹款的活动也一直是我在负责的,所以我打算听你的。” “那你知道……司景参加竞选了吧?” “听说了。” “那你应该也听说司景那边的支持率。” “嗯,孟青跟我提过。” 见霍止寒依旧是一副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模样,温娴也放下了心,“看样子你有自己的想法,那我祝你顺利。” 从客观的角度来说,霍止寒在慈善这方面有经验和人脉,更加得心应手,这个职位如果公平公正竞选,副会长的位置非他莫属。 可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没有绝对的公平正义,有时候人不得不屈服于权谋。 霍止寒是从权谋中走出来的人,所以温娴相信他早做好了心理准备。 从隆福寺回来,已经是夜里。 温娴刚回到家,便闻到一阵披萨的香味。 她放下车钥匙,一边脱外套一边往屋里走,吐槽道,“蒋楠楠,你又带着孩子吃垃圾食品,煮个面有这么难么?” 蒋楠楠跟瘫痪了似的躺在沙发上追剧,茶几上还堆着没吃完的披萨和饮料。 温娴顺手拿了一块塞进嘴里。 蒋楠楠白了她一眼,“你不吃的挺香的么?还说我。” “你说你,也都跟乐言公开了,什么时候搬出去啊?怎么还住在这儿呢?” “怎么?你还不乐意了?”蒋楠楠翻了个身,“这房子咱俩可是一人出一半钱买的,我有一半的使用权。” “行行行,说的好像我要赶你走似的,还不是怕你常年跟乐言异地,距离产生第三者?” “别逗了,现在第三者没来,我觉得我爸妈快把我俩拆散了。” 温娴微微一愣,“蒋爸和干妈还是不同意啊?” “嗯。”蒋楠楠重重的点了一下头,无奈叹气,“活见鬼了真是,以前我也没见我家有什么不跟娱乐圈的人谈恋爱的鬼传统啊,我爸妈现在是对乐言哪儿哪儿都看不顺眼,这不是中邪了么?” “乐言那张脸,他们也看不顺眼?” 蒋楠楠点头,“我爸妈说,男人长得好看是一种缺点。” “厉墨闻长得也不差啊。” 温娴直接搬出了曾经蒋家二老心中最佳女婿人选作为标准。 “我也这么说了,你猜我妈说什么,她竟然顺杆儿爬,跟我说长成厉墨闻那孙子样刚刚好,让我再考虑一下跟他的婚事。” “不至于吧,他都二婚了,干妈不介意了?” “天知道!”蒋楠楠的白眼都快翻到天花板了,“我现在根本不想回家,厉墨闻跟个狗皮膏药似的,贴在我家客厅,看见他我就烦。” 温娴连连摇头。 她也是挺佩服厉墨闻的,热脸贴冷屁股贴了这么长时间了,还是没放弃。 果然,在男人心中,儿子比天大,母凭子贵。 正说着话,温娴眼角的余光瞥见餐桌一角的花瓶,“你买花了?” 那花瓶里的一把白玫瑰鲜艳欲滴,含苞待放,昏黄灯光的照耀下,越发的显得柔美,早上温娴出门的时候还没有呢。 “哦,那个啊,钟点工阿姨带来的。” “阿姨带来的?”温娴一脸诧异。 因为没时间做家务,她和蒋楠楠每周会有一天请一位固定的保洁阿姨上门打扫,阿姨人确实不错,工作也认真,但是也没听说过保洁还管养花的。 “是啊,我看着她插的花,还挺专业呢,说是上次来看着我们家里这花瓶挺好看,空着可惜了,就买了一束过来。” 温娴若有所思,“阿姨还挺细心的,下次给阿姨结账的时候,涨一下薪水。” “你看着办吧,我没意见。” 洗漱后,温娴从浴室出来。 顺手拿起床头的手机,看到跳出来的未读信息。 “温总,明天晚上有空么?一起吃个饭。” “……” 章节目录 第458章 天上掉馅饼儿的事 温娴看着来电显示,眉头微微一皱,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卧室外。 是厉墨闻发来的消息。 “厉总约我吃饭?没发错人么?” 温娴自认与厉墨闻没有任何交集,有他的联系还是还是因为蒋楠楠的关系,但也只是礼貌的加了个好友,从未联系过。 厉墨闻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温娴犹豫了一下,按下了接听键,“喂?” “别误会,明天晚上是个江州商会同盟的聚餐,有十来个人,互相之间交换一下资源信息,互惠互利。” “温氏集团和厉总那边似乎没有什么生意上的往来。” “以前没有,以后未必没有。” “如果厉总是想通过我接近楠楠的话,那我很遗憾的告诉你,这条路行不通,感情的事情强求不来,楠楠选择谁,我不会给她任何建议。” “楠楠的性格,我应该比温总更了解。”厉墨闻的语气波澜不惊,“她要是知道我试图通过收买她身边的人接近她,她会更加讨厌我吧?” “既然厉总知道,何必吃力不讨好。” “不管你信不信,这次的商会联盟聚餐我也只是牵个线,正好有一位合作方和我关系不错,跟我求助,需要在江州找一家靠谱的的医药器材供应商,于公于私,我都觉得温氏比较合适而已。” “我听说,温氏那边失去了几个大客户,资金周转应该遇到困难了吧?” 温娴心中眸色微微敛紧,“多谢厉总关心,只是不知道厉总是从哪儿听来的谣言,温氏好得很。” “好就行,那就当我是为温氏集团锦上添花了,至于明天的聚餐来不来,看温总自己的意愿,地址我已经发给你了。” “多谢厉总。” 挂断电话,温娴握着手机坐在床边。 温氏的资金周转确实遇到了一些问题,温振华走私入狱一事,导致温氏集团成为了工商局那边的重点检查对象,合作企业即便干净磊落也没人想一天到晚这么被盯着,这就导致了温氏集团的合作商越来越少。 如果厉墨闻说的是真的,这对于温氏集团是一件好事。 可一想到蒋楠楠对于厉墨闻的厌恶,温娴皱了皱眉,放弃了这个想法。 翌日下午。 温娴和蒋楠楠正在办公室吃午饭。 秘书抱着文件匆匆进来,“温总,蒋特助。” 温娴抬起头,“不是让你休息会儿么?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新招的秘书确实积极,连午休的时间都不肯放过,经常啃两片面包又继续工作,温娴这个当总裁的都自愧不如。 秘书说,“是有好消息,沪上有个医疗器械公司,他们的老板这两天到江州来了,他们品牌做得好,但是工艺生产方面有技术缺陷,缺少研发技术人员,要是能让他们跟我我们合作的话,咱们的资金链就能续上了。” “这么好的事儿怎么不早说?是哪家公司啊?”蒋楠楠立马放下筷子,“快说,要是事情能谈成,你可是大功一件。” 秘书说,“是恒星医疗。” “恒星医疗?”蒋楠楠眸色一亮,转头看向温娴,“这公司可不错,三年前在西港上市的,口碑极好,我听说他么老板是个细节控,对合作的工厂、企业,都有最严格的标准,要是能跟他们合作,也侧面证明我们的实力。” 温娴也露出欣喜的目光,“他们老板亲自来的么?住哪个酒店,后面有什么行程?” “我都查了,今天晚上他们宋老板就有个行程,在白金汉宫酒店,是和江州商会同盟聚餐,他们七点开始,九点差不多能结束吧。” 一听到地址,温娴的眸色微微收紧。 蒋楠楠却没发现她的异常,还很兴奋的吩咐秘书,“那你准备准备资料,晚上跟我去堵人,我相信他一定会跟温氏合作的。” “哎,好,我这就去准备。” “不行。”温娴忽然出声打断,叫住了秘书的身影。 秘书和蒋楠楠均是一愣。 “怎么了?”蒋楠楠诧异的看向温娴。 温娴皱了皱眉,先看了秘书一眼。 秘书会意,“我先出去了。” 办公室的门关上后,蒋楠楠特别不解的质问温娴,“这么好的机会,你干嘛拒绝啊?现在温氏的财务情况很不理想,要是能有个稳定的合作方给我们背背书的话,那口碑就上来了。” “天上没有掉馅儿饼的事情。” 温娴也不瞒着蒋楠楠,将手机递给了她,“你看,这是昨天厉墨闻给我发的。” “厉墨闻?” 蒋楠楠的脸色立马变了,接过手机便看到了屏幕上的聊天信息。 “他约你吃饭?” “是商会联盟的聚餐,你自己看地址。” “白金汉宫?”蒋楠楠眉头一皱,“怎么也是这个地方?”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小张找到的这个宋老板,就是厉墨闻昨晚说要介绍给我认识的那个合作方,他说是想牵个线,帮温氏渡过难关。” “你怎么说?” “我拒绝了。” 蒋楠楠立马抱住了她,“干的漂亮,我宣布你就是我的亲姐妹!这种诱惑当前都不为所动。” “你夸我就夸我,别勒死我行不行?” 温娴咳嗽了好几声,解释道,“我和厉墨闻本身就没有交集,他虽然嘴上说着帮我牵线是公事,但江州那么多药厂和医药集团,靠谱的不只是我温氏一家,这么好的机会,没道理平白无故让给我的。” “除了你,我想不到别的原因,谨慎起见,还是拒绝的好。” 蒋楠楠拉着温娴的手,欣喜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恢复了冷静,“克瑞丝,其实我觉得,你要不去看看吧。” “嗯?你对他放下成见了?” “才没有,他这辈子别做梦了。”蒋楠楠一脸嫌弃,“我只是觉得咱们都知道他想干什么,那反而没什么好怕的,即便不是他邀请,我们不也准备去联系这个宋老板的么?干嘛为了他避开啊?我们亏了。” 温娴露出诧异的神色,“你真的这么想?我去了你不会生气?” “生气么,会有那么一点点,但是想到因为他错失一笔买卖,我会更生气。” 说着,蒋楠楠拍了拍温娴的手,“所以这个宋老板,必须拿下!” 章节目录 第459章 无利不起早 “你真的假的?” 温娴诧异不已,“我记得你以前说过,在你的感情遗留问题上,我必须跟你共同进退,否则就跟我绝交。” 当初在国外刚和蒋楠楠认识的时候,她就一本正经的提过这个事情。 无论将来遇到什么利益的抉择,只要是涉及到姐妹,那必须要两个人共同进退,否则她一定会翻脸。 厉墨闻跟她都闹成这样了,她还能让自己去参加他牵线的饭局? “今非昔比你知不知道?”蒋楠楠一脸的得意,“以前自己一个人浑浑噩噩过日子的时候,我觉得这些狗男人凭什么比我过的好,他凭什么能那么快的忘记一段感情,重新开始?那会儿我太恨他了,恨不得把他剁碎了喂狗。” “后来我走出来了,你知道吗,我很少会再想到他,也不是说释怀吧,毕竟我那几年痛不欲生都不是家的,只是我觉得我现在过得这么好,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恨他这件事上,他算什么东西?” 说到这儿,蒋楠楠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如释重负,“所以克瑞丝,你千万不要因为顾及我放弃这种机会,这是公事,更重要的是,你以为厉墨闻这种人会牺牲掉什么利益来成全别人么?打起精神来,他可不是什么普度众生的菩萨,他这个人,无利不起早的。” 温娴若有所思,半晌点了点头。 她觉得蒋楠楠说的有道理,厉墨闻要是真的一片丹心,只为了蒋楠楠的话,不至于被各种打脸,就是因为他这个人什么都想要,太贪心了,蒋楠楠早就看透了,所以才烦他。 这顿饭不会简单,宋老板的合作也不会容易。 温娴打起了精神,“那今晚这顿饭,我去就行了。” “我送你,我就在外面等你。” 蒋楠楠身体力行的告诉温娴,她不介意,只担心她的安全。 晚上七点,白金汉宫酒店包厢。 温娴刚下电梯,给厉墨闻回了一个信息,便看到包厢门口立着的身影,“这儿。” “厉总客气了,还亲自出来接我。” “应该的,毕竟是我牵的线,而且温总又是今天在场唯一的女士,应该格外照顾些。” 温娴瞥了他一眼,不冷不热道,“我记得先前厉总对我的态度可不是这样的。” 早前她查案的时候,厉墨闻觉得她带着蒋楠楠一块儿冒险,没少给她甩脸子。 “待会儿我自罚几杯,为当时的冲撞道歉。” “不用了,如果厉总真能促成这次的合作,那应该是我敬厉总酒才是。” 服务生打开包厢门,厉墨闻朝着温娴做了个请的动作,与包厢众人介绍,“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温氏医药集团的温总。” 包厢里是个大圆桌,均是商会联盟的一些人。 见到温娴,都十分客气。 “闻名不如见面,果然是个美女。” “岂止是美女啊,能担起温氏医药集团,那可是不可多得的优秀人才,温女士也是巾帼不让须眉的。” “……” 一通寒暄后,温娴终于在厉墨闻的示意下落座。 “这是恒星的宋老板。” 他的右手边坐着的男人,约莫四十来岁,微胖,让人觉得有些憨厚,与温娴握手后,很快便松开,“宋铭。” “温娴。” 温娴也礼貌的介绍了一下自己。 厉墨闻说,“老宋,你不是让我帮你找找江州有什么合适的合作药厂么?眼前就有个最合适的。” “哦?”宋老板诧异的问道,“温氏医药现在也做医疗器械的配件么?” 温娴从容的点了一下头,“当然,医疗行业现在竞争这么激烈,铺开市场才是生存之道,我们温氏集团为了精细化医疗器材,在研发人员的聘请上是花了很大功夫的。” 宋老板一听这个,便很有兴致的追问起来。 如温娴之前了解到的一样,恒星的宋老板是个严谨的人,对于产品的质量要求把控很高,但凡温娴的专业程度差一点儿,都回答不上来他问的问题。 “宋老板要是有兴趣的话,改天到我们公司的工厂参观,随时欢迎。” “好,到时候一定去。” 正聊着呢,包厢外面又来了人。 “司总,你可终于来了。” 不知是谁说了句话,温娴心里咯噔一下,抬起头来。 果然是司景。 “大家久等了,路上堵车,我来晚了,待会儿自罚一杯。” 司景也看到了温娴,眼中并没有多少诧异。 “司总,您坐这儿。” “不,司总还是坐在这个位置更合适。”厉墨闻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温娴暗自攥紧了手指,秀眉微微蹙起。 厉墨闻率先起身,让出了自己的位置,招呼司景过来坐。 “好久不见。” 司景一落座,便低声与温娴打了招呼。 温娴皱着眉没有说话。 她实在是不知道,在这样的场合,该如何面对从前的朋友。 司景说,“以后我们会这样见面的场合还很多,你如果总是躲着我,温氏还怎么走下去?” 说着,司景招手,让服务生换了温娴跟前的酒杯,换成了果汁。 众人神色各异,面面相觑。 念着从前的情谊,温娴也不会当众不给司景面子,勉强的笑了一下,安静的待在一侧,看着酒桌上觥筹交错,推杯换盏。 “司总,我听说竞选会的最终名单已经出来了,霍止寒也在名单之中。” 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话,听得温娴心头一沉。 厉墨闻说,“他的支持率不算高,等到那天我们都是要给司总投票的,不是吗?” 闻言,温娴猛地看了司景一眼,想要确认这场饭局的真正意义。 司景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江州慈善基金会原本就是霍氏大力支持组建的,霍止寒不过是借着霍氏集团挂个名,说到底副会长这个职位是霍氏的,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温娴不可置信。 霍止寒这么多年在慈善这件事上付出的心血和努力,就在司景的三言两语间化为乌有,她无法相信这是那个妙手仁心的司医生会说出来的话。 商业竞争可以有各种手段,可是连他人善举也要盗窃安在自己头上,这是卑劣。 章节目录 第460章 人应该坚守底线 温娴正攥着拳,满心的震惊,饭桌上响起厉墨闻的声音。 他似笑非笑,“温总的这一票,也是投给司总吧?” 温娴前脚刚和宋老板谈了合作,这会儿要是拂了东道主的面子,这合作还怎么可能谈的下去? 厉墨闻这是故意的,让她骑虎难下。 她立刻就想到了蒋楠楠对厉墨闻的评价——无利不起早。 他怎么可能好心给自己牵线搭桥,解决温氏集团的资金链断裂问题?这摆明了是联合司景给她下了个套。 这在场的商会联盟的人,有多少是被利益收买的,又有多少是被他们抓住把柄的,不言而喻。 “我不太舒服,先走了。” 温娴忽然起身,完全不顾众人震惊的神色,说离席就离席。 “不好意思各位,你们先吃,我去看看。” 司景也跟着出去了。 温娴匆匆出门,只想离开是非地,却被司景一把拉住,“阿娴。” 温娴毫不客气的甩开了他的手,“我真的还有事,楠楠在酒店外面等我。” “你这是在防备我?你觉得我会对你做什么?” “原本不是防备你,是防备厉墨闻,却没想到现在需要防备你了。” 温娴目光复杂,“司景,我真的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我变成什么样子了?” 温娴看了他一眼,不愿意多说。 司景却幽幽的看着她,“你不说,我替你说,我变成了一个利欲熏心,手段卑劣,满身铜臭味的人,令你不齿、鄙夷、唾弃。” 温娴的眉心狠狠跳了一下。 即便她心里真有一两分这样的想法,也宁可憋着,也绝不会真的这么评价一个人,她的教养不允许,可真的当对方亲口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她心里一点都不痛快,反而更加憋屈。 “司景,你完全可以不这样。” “不这样?”司景看着她,“不这样的话,我坐得稳霍氏集团么?你知道从我拿到那份遗嘱的那天开始,我就回不去了么?” 母亲跟霍正山私通生下他,还给霍家老爷子下药害死了一条人命…… “你以为那些人不说,我就不知道他们私下怎么评价我么?在他们眼里我永远名不正言不顺,是个不知道从哪儿来的私生子。” “你可以不用听那些人的话。” “然后呢?不用听那些人的话,然后继续当一个庸庸碌碌的普通外科大夫是吗?所有的流言蜚语听到就当没听见是吗?” 司景的情绪忽然很暴躁,大概是喝了酒的缘故,脸上带了醉意。 他盯着温娴,“我就是要彻底的取代霍止寒,不光是取代他,我还要超过他,远远的超过他,那些人心里有怨气那又如何,我要他们当着我的面一个字都不敢说!” 听着这番话,温娴心里五味杂陈。 她看着面前的男人,目光渐渐变得怜悯。 “司景,如果这些真的是你想要的,那我无权干涉。” 说完这句话,她转身便走。 “等等。”司景叫住了她,“竞选会的投票,你打算投谁?” “谁适合,我投谁。” “霍止寒是吧?你直说就是了,在你心里最适合的人不就是他么?”司景渐渐清醒了些,冷声道,“可阿娴,你也看到了,即将要去参加投票的人,今天在场的就占了快一半,结果很显而易见。” “你应该认清现实,江州,已经没有他的容身之地了,不要再帮他了。” 司景说,“宋老板是我特意找来的,我知道温氏现在困难,阿娴,我说过我会帮你,我从不食言。” 温娴深吸了一口气,“如果你没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的人情我愿意承,可是你现在的样子让我不敢受你任何恩惠。” “司景,人应该坚守自己的底线,你的底线呢?去哪儿了?” 丢下这话以后,温娴深深地看了司景一眼,径直离去。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司景转过身,一拳砸在墙上,脸色极差。 而他的身后,一道高大的身影缓缓走近,“还好吗?” 司景一抬头,看到厉墨闻,“没事。” “宋老板那边,还需要再跟温氏接触么?” “不必了。”司景目光沉沉,“让她吃点苦头,她才知道除了我,没人能帮她。” 厉墨闻不置可否,看了一眼远处的电梯,眉头微微挑起,“你将来不会后悔就好,有些事情是不能用来磨炼的。” 千万不要小看了一个女人的意志力,当她真的能独立解决某件事情之后,你就真的失去她了。 此时的,司景,显然并不明白这个道理,就像当年的他一样。 另一边,温娴出了酒店,一上车,蒋楠楠便从放倒的座椅里弹了起来,“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我这两局排位赛还没打完呢。” “今天这局不是厉墨闻组的。” “啊?那是谁?” “司景。” 温娴回答的干脆。 “我去。”蒋楠楠愣了好一会儿,“这俩人是什么时候搭上的?” “你不是说了么,厉墨闻是无利不起早的人,他也是这次竞选会的投票人之一,司景必然是要拉拢他的,有利可图,他为什么不搭这条线呢。” “真无耻。”蒋楠楠气的义愤填膺的,“你没事吧?他把你骗过去,没对你怎么样吧?” “当然没事,这么多人在呢。” “我的意思是,司景跟你说什么了么?” 提到司景,温娴心里还是有些难受,声音也变得艰涩起来,“他没说什么,我看他的意思就是想让我看看他现在过得有多好,有多少人在他面前溜须拍马,阿谀奉承,让我理解他的所作所为。” “结果呢?” “背道而驰。” 言简意赅的四个字落下,温娴心里五味杂陈。 蒋楠楠叹了口气,“他这是干嘛呀真是,好好继承霍氏集团不行么?非要来掺和什么江州慈善基金会的事情,现在好了,又跟你闹僵了。” “我决定了,过两天的投票,我打算投霍止寒。” 温娴的一句话,让蒋楠楠诧异不已,“你这不是打司景的脸么?” 圈里人好多都还以为他们快要结婚了。 章节目录 第461章 女人都是口是心非 “就事论事,慈善基金会的事情,司景绝对不能插手。” 温娴心里很清楚,按照司景现在这个行事风格,一旦慈善基金会让他接手,后面那些需要帮助的弱势群体即将面对什么。 厉墨闻是无利不起早的人,司景如今也一样。 蒋楠楠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我会说服我爸那边,蒋氏也会投霍止寒的。” 温娴微微颔首。 就怕一切都是杯水车薪,今天在饭局上的那些人,到时候都是会投司景的。 距离竞选会还有两天的时候,陈竞从瑞士回来了。 何莹的演奏会先前因为暴雪延期了几天,陈竞就陪她在日内瓦待了几天,现在演奏会圆满完成,何莹的乐团要奔赴下一个巡演地点,陈竞也直接回来了。 下午的航班,温娴刚好没事,就跟司机一块儿去机场接陈竞。 商务车里,陈竞忙的团团转, “这些是给木木和西西的礼物,这些是给楠姐、乐言哥、霍……” 刚出口一个‘霍’字,陈竞犹豫了一下,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温娴。 温娴知道他想说谁,很自然的接过话,“别忙活了,不是都贴了标签么?我正好下午没什么事,先送你回学校开会,剩下的我帮你一一转交。” 陈竞今天急着赶回来也是因为学校忽然要开培训会,事关他年终考核和评级,所以必须得参加。 “对了,婚礼的事情,你和莹莹有什么想法么?” 温娴划开手里的平板,“我看了几个婚礼策划方案,但是没什么头绪,主要是不知道莹莹喜欢什么样的,还是说等莹莹回来再讨论?” “姐,我正想跟你说这个事情呢。” “你说。” “我和莹莹不打算办婚礼了。” 温娴脱口而出,“那怎么行?” 陈竞挠挠头,显然是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好,但还是解释,“是莹莹觉得办婚礼太兴师动众了,我们俩又都没有什么亲戚朋友,所以婚礼就免了,大家一起吃顿饭就当是办了。” “不可能,莹莹多喜欢浪漫的一个人,以前还跟我说过她结婚一定要去海边,小姑娘都是口是心非的你不知道么?嘴上这么说是体谅你不想让你费心,其实心里期待的很。” “是吗?” “你是榆木脑袋么?是你懂女孩还是我懂?” 这一瞬间,温娴简直蒋楠楠上身,对面前这个直男各种恨铁不成钢,“你要是真的不办婚礼,到时候莹莹跟别人办,你就后悔去吧。” “那不可能。” “你还挺自信。” “我们俩已经领证了。” “什么?” 温娴猛地一怔。 当陈竞从包里掏出一份盖着教堂钢戳的结婚公证书时,温娴的嘴角狠狠的抽了抽,“你们俩是觉得结婚就是儿戏是吧?这张破纸能证明什么?” 连国外结婚公证处的钢戳都没有,就是一份教堂里的宣誓盖章,这在他们俩人眼里就算是结婚了,简直荒唐。 温娴一眼就看出了猫腻,“不是你的主意,对吧?” 陈竞无奈,“是莹莹。” 何莹那天心血来潮,说什么结婚就是要冲动才能做的事情,所以强行拉着他去了最近的教堂,宣誓了一番后,牧师宣布他们结婚了。 “你也就陪着她胡闹。” “姐,虽然这个不是法律契约,但是在我眼里,它是精神契约,我求婚的那一刻起,就已经默认我要照顾她一辈子了,既然让她开心这么简单,就陪她去了,至于国内的证,还是要领的。” 陈竞憨笑着,“但是我们都觉得,我们已经是合法夫妻了。” “合法个头。”温娴白了他一眼,“婚礼必须办,这件事没商量。” “姐。” “你到了。”温娴看了一眼窗外,没好气的赶陈竞下车,“不用你管,到时候你和莹莹两个人给我来走个过场就行。” 司机已经靠边停车了,陈竞无奈,只能先下车。 他一走,温娴就吩咐司机开车。 这俩倒霉孩子,怎么能干出这么不靠谱的事情来。 何莹虽然没有父母,可是她也是霍止寒千娇万宠着长大的,横竖不能委屈人家吧? “温总,咱们现在是去公司还是?” 温娴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脚边的那些礼物,“去西郊避暑山庄。” 已是下午。 温娴到的时候,霍止寒正在见客。 避暑山庄新来的管家很年轻,有些冒失,但是很热情,把温娴带到了偏厅,“先生那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呢,温小姐你先坐一会儿,我去跟先生说一下。” “没事,不急。” 管家礼貌的退下了,没过多久,霍止寒匆匆赶来。 “怎么这么快?” 温娴手里的茶都还温着呢,“是不是我打扰你了?你要是有正事你去忙就行了。” “没事,原本也就快谈完了,是慈善基金会的程会长。” “程会长来找你是为了周五下午竞选的事情吧,他肯定是支持你的,现在支持率怎么样?” “你怎么比程会长还关心这件事?” 霍止寒语气无奈,“你特意跑过来该不会也是为了这件事吧?” “那倒不是。”温娴敛了关切的神色,指着茶几上的盒子,“小竞刚回来,托我给你带的东西,算是你们帮他筹备求婚的一些谢礼。” “客气了,替我谢谢他。” “还谢他?他和何莹在瑞士的教堂公证结婚了,这件事你知道么?” 霍止寒露出错愕的目光,“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前天。” 霍止寒若有所思,“那婚礼是该抓紧点办了。” 看到他这个反应,温娴直接愣住,“你怎么也真的把这个当回事啊?” 霍止寒笑了一下,“你就是为了这件事来找我的?” “不只是这个,还有呢,他们说不打算办婚礼了。” “这个倒是要劝他们好好考虑一下。”霍止寒也就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甚至还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淡定道,“不过我们也不用急,以后他们后悔了想要再补办也不是不行。” 温娴直接哑口无言。 她觉得自己来找霍止寒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男人可能都是一个想法,能省事就省事,就算要结婚的是自己亲妹子也一样。 章节目录 第462章 明目张胆的偏爱 温娴的神色很复杂,半晌憋出来一句,“补办?亏你说得出来。” 霍止寒无奈,“那依照你的意思呢?” “婚礼是肯定是要办的,虽然两边亲戚都少,但是还有朋友啊,往近了说你我、楠楠、奥尔南德他们,往远了说,莹莹乐团的朋友,小竞学校的朋友……” “嗯。”霍止寒沉吟道,“那要是办婚礼的话,你有什么想法么?” 温娴耐着性子,讲着婚礼的规划。 她骨子里就是一个很传统的人,姥姥还在世的时候就说过,如果要结婚,婚礼是必不可少的仪式,将来她要结婚的话,姥姥一定要亲手把她交给那个人。 虽然姥姥不在了,但是她永远记得这些话。 “其实现在就是场地的问题,我本来想问问他们两个人想在哪儿办的,可是谁知道就给我来了这一出。” 温娴无奈的叹了口气,“我想来想去,只能过来找你商量了。” 毕竟霍止寒是何莹这边唯一的亲人。 “你等我一下。” 霍止寒放下一句话,忽然起身去了书房。 片刻后,他拿着一本厚重的册子过来,搁在了温娴的面前,“你看看这个。” 温娴一打开便愣住了,“这是……” “之前我以为他们要先订婚来着,所以咨询了一下宴会策划,避暑山庄地方够大,接送朋友也方便,既然他们说不想办婚礼,那说明是想要越简单越好,你看这个怎么样?” 温娴翻阅着那本大册子,越看越欣喜,“这很漂亮啊。” 两套方案,中西式的都有,避暑山庄好就好在依山傍水,想要做西式的有草坪婚礼,想要做中式的又有山林环绕…… “我觉得这个可以的。”温娴目不转睛,翻完后还舍不得合上,“你什么时候自己安排了这些,也没跟我们说。” “闲着也是闲着,有的是时间。” 温娴松了一口气,“刚刚我还在想,要是你也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的话,我后面该怎么筹备。” 霍止寒说,“那现在可以安心了?” “嗯,安心了。” 正说着话,一阵敲门声传来,是张管家,“先生,晚餐是现在吃还是等会儿?” 霍止寒和温娴几乎同步的看了一眼手表。 不知不觉都已经六点多了,外面夕阳西下,眼看着就要天黑。 温娴说,“那我先走了。” “温小姐不留下吃晚饭么?”张管家语气诧异,“先生特意嘱咐厨房多烧了几道菜呢。” 温娴微微一愣。 霍止寒眉头一皱,看了张管家一眼。 他吩咐厨房多做几道菜那是以防万一,万一温娴愿意留下,但不是让他这么直接说出来,反倒是强逼着人家留下来似的。 可话都说出口了,总也不好收回。 “是新请的厨子,刚来没两天,正好试试菜,才让多做了几道,不只是今天,这几天都是,你要是不忙的话要不要一起试一下菜,也提一点意见。” “不了,太晚了。”温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婉拒了,“改天吧,等周五把木木和西西送过来,他们俩应该很愿意做这个小白鼠。” 霍止寒微微颔首,低头的时候眼中有一抹失落一闪而逝。 温娴走后,张管家忍不住询问,“先生,您明明就是想让温小姐留下来吃饭的,为什么要说试菜呢?女人都是很喜欢明目张胆的偏爱的,您这样,温小姐肯定要生气的呀,怎么会留下来?” 霍止寒没有解释,淡淡道,“明天约一下宴会的策划师。” 张管家不知道霍止寒和温娴从前的事情,所以他不会懂霍止寒越是表现出明目张胆的偏爱,温娴会躲得越远。 看着霍止寒离开的背影,张管家直挠头,满脸费解。 难道所谓成熟男人的魅力就是总这么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么? 可是没用啊,还不是单身?连留前妻吃个饭都不会! 周五下午,慈善基金会的投票竞选如期举行。 蒋楠楠和温娴都穿着正装到了会场。 “我爸说了,他会投给霍止寒的,但我觉得希望不大。” 座位上,蒋楠楠和温娴咬着耳朵,“司景最近两周都忙着社交,今天来参会的人,百分之九十九他都接触过了,说是将来接手基金会,那些企业都能跟着提升市场知名度,大饼画的可香了,我看这些人里面绝大部分都是要给他投票的。” “我爸说,司景厉害的地方在于,他没亲自出马,所有的事情都让关鹏做了,所以即便手段恶劣,将来真出了什么事,也有替罪羊。”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司景他心眼这么多么?”蒋楠楠念念叨叨个不停,“早知道我们就给霍止寒拉拉票了,我爸说要是早个一个礼拜兴许还有戏。” 温娴皱着眉,“尽人事,听天命吧。” 即便真的早个一周,她也不会帮霍止寒拉票,她给他投票是坚定自己的立场,慈善基金会成立的初衷不是用来敛财的,是救助弱势群体,司景给那些人画大饼,完全本末倒置,要是那些人都听了,那这个基金会也就没救了,她会退会。 话筒里传来维持秩序的声音,基金会的负责人读了一段简单的开场白。 “经过我们的综合评估,最终选出了三名适合我们基金会的管理者……” 一一介绍下来,下面掌声雷动。 介绍到司景时,提到他以前是仁和医院的主任医师,温娴心里还咯噔了一下,看到前排那个熟悉的背影,恍若隔世。 “下面就请各位参与竞选的候选人发表自己的讲话。” 那道身影不急不缓的走上台阶,气度与从前不可同日而语。 温娴的眉头皱的越来越紧,只听到耳边传来蒋楠楠的声音,总结着司景的演讲,“通篇围绕着基金会的慈善措施,给自己包装的不错,要不是我爸知道点内情,还真挺容易上当受骗的。” 司景的声音从话筒中传来,在会场回荡,“我相信我会充分发挥好基金会回馈社会的作用,促进社会福利惠及更多有需要的人。” 掌声雷动。 章节目录 第463章 世纪大反转 司景这个演讲,“煽动性”和“感染力”都极强,无论是台下那些被他画大饼吸引了的利益共同者,还是剩下那些他没接触的坚守本心的慈善家,在这一刻,都被他的演讲打动了。 “我看是彻底没戏了。” 蒋楠楠一边鼓掌一边说,“我怎么没看见霍止寒啊,他该不会一轮内选的时候就被淘汰了吧?” “不可能吧。”温娴朝着候选区的座位看了一眼,确实没见到霍止寒。 基金会的会长那么看重他,怎么可能一轮内选就把他淘汰掉。 蒋楠楠不以为然,“说不定呢,程会长也是要面子的好伐,你说但凡霍止寒一开始别那么端着,老老实实‘官复原职’,还会有后面这劳什子的竞选会么?” 原本就是因为之前那个案子的舆论,导致基金会监理会的人冤枉了霍止寒,这才将他除名,按理说事情真相大白就应该‘官复原职’才对。 想到这个,温娴心里又有些愧疚。 说到底这件事是祁雪闹出来的,又是司景在后面推波助澜。 “哎,第二个结束了,下面应该就是霍止寒了吧?” 蒋楠楠的话拉回了温娴的思绪。 温娴看向台上,愣了一下,“怎么回事?” 蒋楠楠拍了一下她的手,“我说什么来着,霍止寒一定是一轮内选就被淘汰掉了!基金会这帮老头什么情况啊?” 温娴不可置信。 明明是程会长力荐的人,一共就五个人报名上去了,综合考察,有谁能比得过霍止寒?怎么可能在监理会的一轮内选中就把他淘汰? 她正震惊着,蒋楠楠忽然扯住了她的袖子,“克瑞丝,我爸给我发消息了,你看。” 蒋楠楠的手机屏幕上,是和蒋爸的聊天界面。 忽略上面父女俩表情包斗图的那些,最下面只有一句话,“司景收买了监理会的人。” 温娴脸色一变。 “哎,你去哪儿?”蒋楠楠没拉住温娴,看着她离开会场,握着手机出去了。 会场门外,温娴在楼道间直接打了个电话出去。 “蒋爸,是我。” “克瑞丝啊。”那头传来蒋爸的声音,“我给楠楠发的消息你看到了是吧?” “刚看到。”温娴环顾了一圈,确定没人后还是压低了声音,“司景收买监理会的人?这是真的么?” “不是真的我也不会跟楠楠说了。” “您是怎么知道的?” 监理会参与一轮考察的一共七个人,只要确定其中三名不选霍止寒,他就会被淘汰,根本无法获得竞选资格。 “监理会的顾先生正在我这儿喝茶,正好提到了这件事,关鹏找过他夫人,要不是他留了个小心,他母亲那边差一点就受贿了,其几位恐怕也是这个路子。” 手机那头还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我母亲不懂行,咸丰年间的一个青花瓷瓶,她还以为能做咸菜缸,亏得我太太发现的早,赶紧退回去了,否则落得个受贿的把柄,不听他的也得听他的了。” 听着蒋爸的话,温娴只觉得后脖颈子直发凉,攥紧了拳头。 竟真是司景干的。 挂断电话,身后吱呀一声,楼道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四目相对中,温娴的目光瞬间敛紧。 司景说,“你看到了,今天的竞选,我志在必得。” “收买评委得来的机会,到我面前来炫耀,你真的觉得高兴么?” “我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既然是竞争,那就有多种竞争手段,你不是应该支持我么?” “支持你?”温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司景面不改色,“你对我的不满不就是因为我利益为先么?只要我接手了基金会,我会像我刚刚说的那样,我会做的比霍止寒更好。” 事已至此,温娴知道无力回天,“我希望你能说到做到,那些弱势群体的生活如果能得到保障,谁管理这个基金会都可以。” “我会的。”司景微微一笑,可是他这一笑,却让温娴不寒而栗。 这个世界上是没有捷径的,一旦你走了所谓的捷径,那你后面就不会愿意脚踏实地,你总会觉得所有的事情都可以用旁门左道来解决。 司景真的会诚心诚意去扶持那些弱势群体吗? 温娴根本不相信。 蒋楠楠出来的时候,里面正在进行投票。 “克瑞丝,咱们投谁啊?这仨人,要不随便投一个算了。” 温娴看了一眼时间,不知道还在期待什么。 里面已经在宣布最终结果了,司景的名字毫无疑问的从程会长的口中被宣读出来,雷鸣般的掌声中,司景上台接受副会长的印章和聘书。 自始至终,霍止寒都没出现。 “走吧。”温娴心中的最后一丝希望也落空,敛了目光离开。 基金会借用的是学校的礼堂,到处都是扬声器。 温娴和蒋楠楠都绕着楼层转了一圈到电梯口了,还是逃不开3D环绕的音效,里面是司景在致感谢词。 “叮”的一声,电梯终于到了,司景的发言也结束了。 喇叭里忽然传来程会长苍老的声音,“大家等一下,趁着今天大家都在,还有一件事要宣布,关于基金会会长这个位置,我也做了很多年了,近几年深感力不从心,所以今天我要推荐一位新人来接替。” 温娴和蒋楠楠的脚步双双停住。 “说起来,这位新人也不算是新人了,大家也都熟悉。” 哗然声骤然响起,几乎掀翻整个会场。 “不会吧!”蒋楠楠的眼睛都瞪圆了,直直的看向温娴,追寻她眼底和自己同样的猜测,“不会吧,难道还有这种世纪大反转的么?” 温娴看了一眼喇叭,下一秒,便听到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声音不大,丝丝清冷却很有力道,盖过了会场的哗然声。 “大家好,承蒙程会长和监理会诸位前辈厚爱……” 此时的礼堂里,霍止寒一身笔挺的西装,站在程会长的身边,平静又从容的述职,“我想大家最关心的应该是之前闹得挺大的案子,在这里,我也觉得有必要和大家解释清楚,免得在日后的工作中存有猜疑……” 司景站在台下,紧紧地盯着霍止寒,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 章节目录 第464章 你不是这样的人 “你真的不回去看看啊?” 停车场,温娴都上了车了,蒋楠楠还一个劲儿的劝她回去看看。 “不了。”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结果么?司景也当上副会长了,霍止寒还能继续管理基金会,两边都算是得偿所愿。” 温娴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正色道,“你不觉得这种时候我出现会很尴尬么?” “不觉得。” 蒋楠楠眨了眨眼,面对温娴‘真的吗?’反问的目光,还是老老实实改口,“好吧,我承认是有点尴尬。” “你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我明明是想看看司景这会儿的脸色,机关算尽,聪明反被聪明误,要是有机会见到他,我非得好好敲打他一顿不可,他在这么下去就真要把咱们的友情都给磨没了。” 温娴将车开出停车场,提醒蒋楠楠,“安全带。” 此时的礼堂里,参会的都作鸟兽散。 “阿景。” 霍止寒叫住了司景。 司景的脚步顿住,顿了足足有一秒才转过身,“有事?” “我们应该谈谈。” “谈什么?会长现在就要对我发号施令,跟我谈谈慈善基金会今后的发展目标和发展宗旨了吗?还是说你要跟刚刚一样教教我什么叫基金会的运营管理?” 谁也没想到,霍止寒会以会长的身份出来述职。 而且他的述职演讲半点水分都不掺杂,没提到一句空话,另辟蹊径,谈的都是基金会的营运管理和盈利模式。 一想到霍止寒刚刚在台上的样子,司景便怒火中烧。 千算万算,没算到那个姓程的老头居然会退位,还指定了下一任的人选。 现在霍止寒足足压了自己一头,这基金会副会长的头衔宛如一记耳光,在这么多人面前狠狠地打在了自己脸上。 霍止寒皱了皱眉,“阿景,无论过程如何,结果已经这样,你如果不服气的话,可以跟监理会提起我的罢免案,就跟在霍氏的时候一样。” 司景冷嗤了一声,“这儿可不是霍氏,论资排辈,有程会长给你撑腰,我提,有用么?规则本身就不公平。” “公平?”司景的态度,让霍止寒也没了耐性,“你觉得你竞选的方式公平么?” 他要找司景说的就是这件事。 如果司景继续任由关鹏用这种卑劣肮脏的手段继续行事,迟早要败坏掉整个霍氏的口碑。 “阿景,你不能继续这样下去,关鹏必须开除,霍氏是有很多人脉,但是这些人脉都是靠着几代人的努力和霍氏产品的口碑积累下来的,那些才是根基。” “够了!”司景冷冷的看了霍止寒一眼,“我不是第一天认识你,你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时候有多少,以为我不知道么?现在来用这副清高的嘴脸教训我?你是做给谁看?” 霍止寒垂在身侧的拳头微微攥紧。 “少用这种语气教训我,我们俩本质上是一种人,虚伪自私,唯一的不同,是我以前用道德伪装,而你现在才用,可伪装就是伪装,你装不了一辈子的,就像我一样。” 丢下这话,司景转头就走。 霍止寒跟了几步,“你不是这样的人。” “即便我是你说的那种人,你也不会是。” 司景攥紧了拳头,“别自以为很了解我。” 看着司景的背影迅速消失在礼堂门口,霍止寒的眉头紧紧地拧着。 身边传来孟青的声音,“霍总,司总都这样了,您何必跟他多说呢?人一旦被权力和金钱的欲望腐蚀,就很难再回头了。” 有些事情是不可逆的。 霍止寒说,“他是被压抑太久了,需要一个发泄的地方。” “压抑?他从小跟您一样,被养在霍家,吃穿不愁,各方面又都优秀,年纪轻轻就学成归来成为知名的外科医生,这样的人生何谈压抑呢?” 在孟青眼里,如果司景这么顺风顺水甚至功成名就的人生都算压抑的话,那他们普通人都得抑郁,都不要活算了。 霍止寒皱了皱眉。 也许就是这样的生活环境带给他的压抑。 另一边,黑色的商务车驶入江州的车流中。 “司总,咱们去哪儿啊?” 前面传来司机的询问声。 司景望着窗外,那些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如今只要他愿意就可以随手买下来,挥金如土的日子也过了,可是他依然没得到自己想要的,以至于到现在他得到的越多,越发的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他反而有些怀念以前在医院的日子。 “去仁和医院。” “……” 后面两天是周末。 温娴把木木和西西送到了避暑山庄,因为婚礼打算在避暑山庄办的缘故,周六日两天她都带着婚礼策划过来亲自看场地。 “温小姐,到时候咱们在这里做一个中式的拱门,与背景的山水做呼应。” “我正要跟你说呢,考虑一下还是坐西式的草坪仪式吧,新人不愿意穿中式礼服。” “这是为什么啊,龙凤褂多好看,之前给您推荐的那些店不满意么?” 温娴无奈,看了霍止寒一眼,不知道该怎么跟策划师解释。 难道要直接告诉策划师是因为新娘子以前看国产恐怖片看出了阴影,所以一看到中式礼服大红盖头就条件反射吓得做噩梦么? 这也是她昨天才从陈竞那儿得知的,要是再晚两天,龙凤褂的定制师傅都找好了。 霍止寒接过话,“中式简单些,一切从简就好。” 策划师一看到霍止寒那张冰块脸,便老老实实的,“是,简单点好,简单点好。” 几个人正讨论着现场的布置细节,远处忽然传来蒋楠楠激动的喊声,“克瑞丝,下雪了!” 温娴一怔,下意识的伸出手,果然有两片雪花落在掌心,抬起头一看,纷纷扬扬的雪花从天而降。 今年的第一场雪,姗姗来迟。 温娴说,“要是婚礼那天也下雪的话,还挺美的。” “也挺冷的。”策划师调侃,“就怕新娘子冻得受不了。” 霍止寒说,“索性把西式礼服也省了,改成军大衣就不冷了,实用。” 军大衣? ‘噗嗤’,温娴实在是没忍住,笑出声来。 章节目录 第465章 赌王家的八卦 要是何莹听到,也不知道作何感想。 婚纱礼服自然还是要定的,即便按照何莹的意思一切从简那也是意大利大师手工一针一线缝出来的收藏级作品。 雪下得越来越大,外面暂时待不了了,温娴他们只能折回屋里。 落地窗上都起了一层白色的雾气。 刚刚还在睡午觉的木木不知怎么的醒了,不顾佣人的呼喊,从房间里哒哒哒的跑出来,翻箱倒柜找出了她的小皮靴,坐在地毯上就往脚上套。 “你干嘛啊木木?”温娴不解,“你要出去?” 木木点头,一脸天真无邪,“妈咪,我要出去打雪仗!妈咪你答应我的。” 温娴无奈,“雪还没积起来呢,这会儿打不了。” “啊?” 木木一愣,穿了一半的靴子一下子不穿了,挂在脚背上,很是凄凉。 “那要什么时候才能打? “等到傍晚吧。”具体的温娴也不清楚,她看了一眼窗外,“不知道这雪能持续多久,有多大呢。” 旁边传来霍止寒的声音,“一直这么大雪的话,两个小时就够了。” 温娴说,“木木,你跟西西在家里玩会儿,待会儿我们叫你。” “好吧。” 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是木木还是答应了,毕竟这个时候不情愿也没用,但是答应了以后,她还是把靴子套上了,趴在后院的落地窗前,眨着一双大眼睛一直看着外面的雪花。 霍止寒无奈,“从来也没见她对下雪这么感兴趣过。” 蒋楠楠正喝茶呢,见状也调侃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南方孩子从来没见过下雪呢。” “这么大雪,估计今天要留在这儿吃晚饭了吧。”蒋楠楠故意朝着霍止寒眨眼,“不介意吧,老霍。” 这句‘老霍’,差点没让温娴把嘴里的茶水给喷出来。 蒋楠楠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和霍止寒这么熟了。 霍止寒似乎并不排斥这个称呼,淡定道,“已经让厨房在准备了,要是雪下得太大的话,你们今晚就先别走了,在这儿住一晚吧。” 有蒋楠楠在,温娴没有拒绝这个建议。 “对了,何莹还有多久回来啊?定制的婚纱能赶得上么?” “赶得上。”温娴说,“她年前巡演才结束,大概要到除夕夜之前。” 蒋楠楠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给他们办婚礼啊?初六还是初八来着?” “初六。” 太晚的话,温娴怕陈竞那边学校的同事没办法过来参加,毕竟学校快开学了,那会儿的事情一定会很多。 蒋楠楠听何莹婚礼这件事就是左耳进右耳出,光是婚礼日期这件事就问了温娴不下雨八遍,什么都没记住,温娴敢打赌,过两天她还得再问自己一遍。 外面雪花飘飘,屋子里暖气盎然,仿佛两个世界格格不入,却又恰到好处的拼接在了一起。 蒋楠楠和温娴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霍止寒靠在沙发上看报纸。 西西这会儿也醒了,被木木强行拉着陪她在床前的地毯上席地而坐看外面下雪。 各司其职,各有乐趣。 蒋楠楠忽然注意到霍止寒手里的报纸,正对着她这边的是娱乐版面,她忍不住吐槽,“这个赌王到底有几个老婆啊?年纪一大把了,也不耽误他一个接着一个的往家里带,感觉每两个月就得看见一个女的进他家的家门。” 温娴也瞥了一眼,正好看到报纸上九十岁赌王与十九岁少女结婚的内容,顺口接过话,“听说是有十二个,算上这个应该是第十三个了吧。” “老头都九十了,身体是真好。” “各取所需吧,十九岁的女孩嫁进去要说是因为爱情也不可能有人相信,照着这个情况来看,即便赌王活到一百岁,这女孩二十九岁的时候就能继承遗产。” “可算了吧,十二个老婆,一大堆儿子女儿,还不算私生子女,他们家族的事情可多了,到时候争夺遗产得头破血流吧。” 蒋楠楠波折橘子,整个屋子里都是一股橘子皮清香的味道。 霍止寒忽然说,“那边是一夫多妻制,娶这么多也是合法的,甚至是常态的。” “话是这么说,但是谁会想要跟别人分享丈夫啊。”蒋楠楠不以为意。 霍止寒犹豫了会儿,“要是现在赌王的儿子要娶你的话,你嫁么?” “当然不嫁。”蒋楠楠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我缺钱缺疯了么,嫁到那种地方去,给自己添堵呢?” “我告诉你啊,花心是有家族遗传的。” 蒋楠楠不知道,她一本正经的说这番话的时候,正在影视城拍戏的某人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温娴接了一句,“要是让赌王的六儿子娶你呢?” “那还是可以考虑一下的。” 蒋楠楠脱口而出。 她是个妥妥的颜控,虽然吐槽赌王家族混乱,很是不屑一顾,但是对于赌王那几个儿子的颜值还是很磕的,尤其是六儿子,简直神颜,一度是蒋楠楠订阅报纸的唯一动力。 “滴”的一声,温娴按下录音暂停按钮,朝着蒋楠楠扬了扬手机,“录完了,我要把你刚刚说的这话发给乐言,让他好好听听,你这个花心的女人。” 蒋楠楠瞪圆了眼睛,“卑鄙!你赶紧给我删了,我就是随口一说。” “你这属于随口一说不小心说出的真心话。” “胡说八道,删了,手机给我。” 说着,蒋楠楠便要来抢温娴的手机,直接将温娴扑在了沙发上。 “哎,别碰我,痒哈哈哈……” 温娴仿佛被点了笑穴似的,在蒋楠楠的魔爪下笑的喘不上气。 “你删不删?” “哈哈哈哈哈放开我哈哈删,我删,你放开哈哈……”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蒋楠楠这种心直口快的,还愁以后找不到机会再录音再敲诈勒索她的机会不成? 温娴当着她的面删了录音。 她笑的脸都有些僵了,脸蛋红红的样子落在对面霍止寒的眼中。 霍止寒的印象中就没见过她这么开怀大笑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466章 荣誉和牺牲 尽管很不想破坏她们姐妹的气氛,霍止寒还是问了一句, “你跟乐言最近怎么样了?” “异地恋呗,还能怎么样。”一提到这个,蒋楠楠无奈的耸了一下肩,“我们家的大明星每天忙得不可开交,从瑞士回来以后我就见了他一次,他就进组拍戏了。” 温娴说,“你可以进组探班。” “不去,我忙着呢,看我心情吧。” “说你胖你就喘了还。” 温娴懒得搭理她,刚刚被蒋楠楠拉着差点闪了腰,她从沙发上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径直走到窗前看外面的雪。 闲聊的这会儿功夫,外面的雪已经积了厚厚一层了。 后院种了几株红梅,在雪地里开的格外艳丽,这要是剪几个枝条下来,插在瓶子里,放在家里也别有一番风韵。 正想着,温娴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一抹白。 她微微一怔,转头便看到落地窗的帘子旁边,金丝楠木的高脚几上,青花瓷瓶里慢慢一束含苞待放的白玫瑰。 和她家里的似乎是一个品种。 温娴忽然想到了点什么,脑子里原本断着的某根线一下子就接上了,她转过身,看了沙发方向一眼,目光复杂。 霍止寒原本还在问蒋楠楠乐言拍戏失联的事情,小张管家匆匆赶来,“先生,程会长来了。” 程会长? 温娴一愣。 这大雪天的,程会长都七十多了,还跑到郊区这么远的地方来干什么? 霍止寒看了她们一眼。 温娴说,“不用管我们,程会长找你大概是有重要的事情,你先去忙吧。” “那我先过去了。” “嗯。” 霍止寒走后,温娴又多看了那白玫瑰一会儿,心情复杂。 雪下得越来越大了,木木按耐不住,跑过来拉住温娴,“妈咪,可以出去打雪仗了吗?两个小时到了吗?” 温娴回过神,看了眼外面的积雪,“应该是可以了,都穿好衣服哦,不要感冒了。” “耶!打雪仗去喽!” 木木立马乖乖的跑去穿外套,小短腿跑的飞快。 另一边,霍氏集团。 接了一个电话后,司景将手机重重的搁在了办公桌上。 “怎么了哥?”关鹏正喝茶,被吓了一跳,“出什么事了?” 司景的目光沉了沉,“因为泸州雪灾的事情,程会长去西郊避暑山庄找霍止寒了。” “老头子精力还挺旺盛的,跑那么远?” 司景瞥了他一眼,目光冷的可怕。 关鹏忍不住在心里打了个冷颤,暗自嘀咕。 你这是因为程会长去找霍止寒生气的么? 司景当然不是。 竞选会才过去两天而已,他原本已经决定把这件事放下了,有那么多事情能做,他也未必非要揪着慈善基金会这一件事。 可偏偏他手机上刚刚收到几张照片,正是这两日带着孩子出入避暑山庄的照片。 一想到照片上温娴开怀大笑,和几个孩子在庄园里嬉闹着的画面,司景的手边攥紧成拳。 这就是霍止寒告诉他的,自己还有机会么? “泸州赈灾的事情,我会跟基金会捐款两千万。” 关鹏一愣,“这个有必要么?” 关鹏在慈善这方面是很不愿意出钱的,但是看司景的脸色不好,立马改口,“我这就去通知财务。” “不,这两千万,我们捐物资。” “……” 程会长来找霍止寒,确实是为了泸州雪灾的事情。 “寒潮的时候,我就预感到了,泸州那边几乎年年都要遭受雪灾,但是也没想到今年会这么严重,那边好多住在山里的人,家里房子都被雪给压塌了,后面要是温度回升的话,更容易引起各种问题……” 程会长七十多岁的人了,为了赈灾的时候东奔西走,精神矍铄。 霍止寒有些过意不去,“您不用亲自来一趟的,这件事我已经在处理了,基金会在四处筹款,第一批物资已经送出去了。” “远远不够。”程会长摆摆手,“你不在泸州,不知道那边的受灾程度,我有个朋友就在当地,说现在大雪导致的房屋倒塌不计其数,医院根本来不及收容伤患,医疗物资匮乏,这么冷的天,多少人都只能在外面被冻死……” 霍止寒的眉头微微一皱,“医疗物资的事情,我来想办法解决。” 基金会并不缺钱,但是在所有的灾情面前,捐款的作用都微乎其微,最重要的就是物资,尤其是医疗物资。 程会长走后,霍止寒从书房出来。 已经是傍晚了,厨房准备好了饭菜,温娴和蒋楠楠也带着两个孩子回来换了衣服。 “怎么了?程会长走了?也没留下来吃饭?” 霍止寒将雪灾的事情说了,“程会长还有事情要忙,饭我就不吃饿,我也得出去一趟,办点事。” 看着霍止寒匆匆离开的身影,温娴拨了个电话出去。 “问一下仓库那边,还有多少库存,除了订单的部分,剩下的联系一下江州慈善基金会那边,都捐赠出去。” “……” 蒋楠楠也给蒋爸打了电话,能帮一点是一点。 后面的几天里,铺天盖地的新闻都是为泸州雪灾筹备物资的报道。 温氏集团。 蒋楠楠核对了仓库库存后,跟温娴汇报捐赠出库情况,“能出的都出了。” “让仓库那边抓紧生产了么?” “抓紧了,生产线全开。” 蒋楠楠放下文件夹,“我听说霍止寒直接跑去泸州了,他不要命了么?那边雪灾严重的地方导致山体滑坡的,房子都压塌了不知道多少,好多地方车都进不去了。” 温娴说,“基金会的会长,要做表率的,不是谁都能当。” 得到了多大的荣誉,就要牺牲多少自我,这是必然。 正说着话,温娴的手机忽然响了,是孟青打来的电话。 温娴还以为是物资到了地方,孟青打电话来说一声,却没想到一接通,那边便传来孟青焦急的声音,“温总,温氏那边还有多少防寒服的库存?” “怎么了?不是刚送过去一批么?” 孟青都快哭了,“我们第二批物资半路上发生了卡车侧翻,东西全都没了。” 温娴心里咯噔一下,“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昨晚,霍总把事情压下来了,说是怕上了新闻闹得人心惶惶,可是现在第二批的物资迟迟不到,赈灾点这边,村民在挨饿受冻,都不让霍总走,继续这么下去要出人命的。” 章节目录 第467章 怎么跟她交代 “你们现在在哪儿?情况怎么样?” “还在山里呢,这儿情况很不好,医疗物资和生活物资都跟不上,而且民风彪悍。” 孟青的电话那头声音乱糟糟的,似乎是有人在哄抢什么东西。 “我们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在联系找新的物资了,但是霍总现在根本出不来,来支援的医护人员也都被这些村民给拦下了。” 温娴眉头直皱,“可是温氏这边所有的剩余医疗物资全都已经捐赠出去了。” “别抢,别抢,每个人都有份!” “温总,你刚刚说什么,我这边太吵了,没听见。” 温娴话到嘴边,犹豫了会儿,“我说,我来想想办法。” “那真的太感谢了。” “你们注意安全。” 电话匆匆挂断,那边的情况有多糟糕可想而知。 蒋楠楠一直在旁边,见温娴挂断电话,立马追问,“怎么回事啊?那么多物资呢,都不见了?光是我们这边捐赠过去的就得有多少我算算……” 温娴说,“别算了,霍止寒他们去的是最偏的一个地方,连医疗队的医护都不愿意往那个穷山沟里跑,分配到那边的物资也少的多,装了一辆卡车,但是卡车半路侧翻了。” 这大雪天的,卡车在山路上侧翻,人能保住命就不错了,还管得了那些东西么? “楠楠,你联系一下市场部,问问库存的医疗物资能不能先送到灾区,我们那些订单想办法跟客户延期。” 人命关天的事情跟前,蒋楠楠也不含糊,“跟客户谈延期倒也不是不行,毕竟事关人命,但是违约金还是挺高的,不到万不得已尽量还是不要走这一步,温氏的资金链问题还没解决呢……” “这样吧,我去跑几个别的医药厂问问,就算是多花钱高价买入别家的捐赠出去,也总比我们这边失信于客户的好。” 温娴拿了外套和车钥匙,“我跟你一块儿去。” 江州的药厂很多,但是温娴和蒋楠楠一连跑了好几个地方都一无所获。 “温总,这真的不是我不帮你们,是我们家最后的库存都被人买了。” “买了?”温娴将信将疑,“怎么可能呢,石老板,你们家的库存向来是最多的。” “咳咳。”旁边传来蒋楠楠咳嗽示意的声音。 说人家生意不好,库存积压的多,这也是温娴一时间急的昏了头才干得出来的事情。 温娴无暇多想,石老板似乎也不介意,“温总还不知道么?江州大大小小的药厂,这些常用的医疗物资都被霍氏集团买下用来捐赠给泸州赈灾了。” “霍氏?”温娴一怔,旋即露出几分欣喜,“真的么?” “当然是真的,白纸黑字的合同我们早就签了,货他们虽然还没拿走,但是我估计是按照批次来的,毕竟现在这么大雪,运输方面也困难。” 从药厂出来,温娴找到了一丝希望。 蒋楠楠也说,“这次的慈善捐赠,霍氏那边捐了两千万呢,虽说和霍止寒不和,但是在这种事情面前,司景还是很靠谱的。” 温娴微微颔首,“我现在就给司景打电话,让他把库存的物资分一点送到霍止寒赈灾的地方去。” 车里,温娴的电话一打出去,很快就被接通了。 “喂?” 电话那头传来略带几分沙哑的声音。 “司景,我有点事想找你帮忙,关于赈灾医疗物资的事情,霍氏那边还有库存么?” “库存是还有一些,不过今明两天都要运到泸州去了,怎么了?” “能不能分一批出来,先送到豪县?” “豪县?”司景的语气有些疑惑,“我要是记得没错的话,豪县那边不缺物资啊,前天我们捐赠的第二批物资就已经送过去了,那边应该是基金会负责的点。” “孟青没跟你说么?” “说什么?” “运送物资的车翻了。” “什么?”司景的声音紧张起来,“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没人告诉我?人没事吧?” “就昨晚。”温娴深吸了一口气,“负责运输的司机被送去医院了,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我估计是那边现在太乱了,所以没顾得上告诉你。” “我好歹也是个副会长,这么大的事情也不告诉我一声,”司景的语气不悦。 “现在来不及说这个了司景,你那边的库存能分出来么?” 温娴问的着急。 司景说,“没问题的,我现在就让人去分一批出来。” “谢谢。” “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这都是基金会该做的事情,要是我早点知道的话,我早就这么做了,哪儿需要你来找我。” 温娴心里松了一口气。 挂了电话,她跟蒋楠楠说事情解决了。 蒋楠楠知道了事情的原委,语气颇为埋怨,“孟青也真是的,这么大的事情告诉你,不告诉司景?司景再怎么样也是基金会的副会长,他肯定会帮着想办法的啊。” 私人恩怨归私人恩怨,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公事。 温娴替孟青开脱,“估计是没顾得上,毕竟霍氏已经捐赠了两千万的物资出来,孟青可能也没想到霍氏还有库存吧。” “这倒也是,不过我不明白的是,司景为什么要以霍氏的名义把江州药厂的那些医疗物资都买断下来,要是做捐赠的话,他干嘛不以基金会的名义,难道是想博个好名声?” 温娴微微一怔,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因为这番话又开始隐隐不安起来。 想要好名声,先前捐赠两千万物资的时候,已经有了好名声了,而买断江州所有的医疗物资这件事对于司景而言,似乎起不到什么锦上添花的作用。 此时,霍氏集团。 司景挂断电话后,对面传来关鹏的询问声,“哥,你不会真的要分一批医疗物资送到豪县吧?” “不用,剩下的那些,用最快的时间在今天天黑前全部送出去,送到泸州任何一个受灾点都可以,除了豪县。” “那你怎么跟温娴交代?” 司景幽幽道,“我让手下人去仓库调货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所有的物资都已经按照原本的计划发了出去,通知下发和到达这中间总有时间差,不是吗?” 章节目录 第468章 穷山恶水出刁民 “司总愿意帮忙?” 电话那头,孟青的声音透着不可置信,再三跟温娴确认,“他说霍氏有库存是么?” “是的,我给他打了电话问了,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很快就会发送物资过去了,最快明天晚上应该就能到。” “这样那最好了,温总你可是帮了大忙了,您不知道,霍总被这帮人关在了村委会,连村长都拦不住,我现在还在跟这帮人理论。” 温娴听得心惊肉跳的,让孟青放宽心,早点安抚好村民。 “对了,那个运输司机现在怎么样了?打听到情况了么?” “泸州那边的医院昨晚接收了,人没什么事,就是受了点小伤,已经连夜送回江州的医院住院观察了。” “那就好。” 挂断电话后,看着面前的路况,“楠楠,陪我去趟医院。” “去医院干什么?” “孟青说那个侧翻的货车司机被连夜转院送回江州了,应该是伤的不太严重,我买点东西去看看。” 一来是安抚一下货车司机和他家人,二来是跟人家商量一下,看看怎么更合适的把新闻放出去。 泸州的受灾情况远远超过他们的想象,仅仅靠基金会是帮不到所有人的,有些地方太偏僻了,受不到社会各界的重视,所以必须要新闻舆论这个方法。 车开了半个多小时抵达医院。 蒋楠楠陪同温娴一块儿去找那个住院的运输司机。 因为是大雪天气,出意外的几率大大增加,所以医院这边也是忙得不可开交。 蒋楠楠随手抓了个护士问了一下病房的方向,便和温娴匆匆赶去。 刚出电梯,蒋楠楠忽然被温娴一把拉住。 “怎么了?” 温娴的眸色微微一紧,落在远处走廊的一道身影上。 蒋楠楠也看到了那人,“这孙子怎么来了?” 是关鹏。 温娴和蒋楠楠亲眼看到关鹏进了她们要去的那间病房。 蒋楠楠急了,“这孙子还真是阴魂不散啊,怎么哪儿都有他?他该不会想借题发挥吧,我去看看。” “哎,楠楠。” 温娴急忙跟上,生怕蒋楠楠惹出麻烦来。 刚到病房门口,还没来得及敲门,便听到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尾款已经让人打到你老婆账户了,住院观察个三四天你就可以出院了,货车侧翻这件事,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真相烂死在你肚子里,知道了吧?” “放心,关总,我保证打死也不会说的。” “要是后面有媒体找上门来采访呢?” “我就说是雪天路滑,我自己疲劳驾驶没注意。” 这段谈话一字不落的全都落在了门口两个人的耳朵里。 蒋楠楠是个急脾气,要不是温娴拉着,她已经冲进去要和关鹏还有那个火车司机理论清楚了。 “你干嘛拉着我啊?” 楼道里,蒋楠楠气的脸都青了,“那么多人等着赈灾的物资,关鹏居然敢在这件事上动手脚,他想钱想疯了吧,连赈灾的东西都敢动!” “恐怕不是钱的事情。” 温娴的神色复杂,“也不是关鹏一个人干出来的事情。” “不是他还能是谁?” “去趟霍氏的仓库就知道了。” 温娴也不愿意验证自己心里那个猜测,但是眼下除了去验证之外,她别无他法。 她们赶到的时候,霍氏的仓库门口,最后一辆卡车刚装好车出发。 “大哥,我问一下,你们这是赈灾的物资么?” “是啊,送往泸州的。” “是去豪县的么?” “豪县?”司机一边清点货物一边抬头看了温娴一眼,“那是哪儿?我们这都是运往市区的,没有去你说的什么豪县的。” “看吧,这是我们的出库单汇总,前面走的车是我弟弟开的,他那批跟我是泸州南北两个方向,但是都是市区,隔得也不远,没有什么豪县。” 蒋楠楠不死心,“确定么?后面是不是还有?” “没有了。”司机在单子上打了个勾,“我这是最后一批,原本明早走的,但是临时接到通知,公司给双倍的钱,让我们连夜发出。” “……” 温娴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最后一丝期待也破灭。 看着卡车离开,蒋楠楠拉住了温娴的手,“真的是司景做的么?” 温娴说,“走吧,我们另外想办法。” 她现在没有心情去质问司景,也没有精力去想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跟客户沟通一下,剩下的这批医疗物资我们延期,按照合同上的延期违约金来算,这批物资再加上购买的那些日常用品,今天夜里一块儿发往豪县。” 蒋楠楠开着车,温娴在副驾驶上给秘书打电话安排各项事宜。 “记得运输司机要找个靠谱的人,算了,我跟司机一起去。” 听到这话,蒋楠楠诧异的看了她一眼。 等挂断电话,她立马说,“公司运输队找个靠谱的司机送过去就够了,你干嘛要亲自去啊,那么大的雪,万一出什么事。” “这批物资要是送不到豪县的话,孟青那边就真的要出事了。” 豪县是个偏远的山区小县城,普通人听都没听说过的地方,那地方民风彪悍,要是这一批物资再出什么意外的话,还不知道那些村民能干出什么事来。 听着温娴说霍止寒那边的情况,蒋楠楠愤怒的砸了一下方向盘,“这不是穷山恶水出刁民么,霍止寒他们好心好意去帮他们,物资没到他们也不能把人关起来啊。” “那边的素质教育普及的太差,也不能完全怪他们,都是为了活命。” 温娴眉头紧锁,“我跟着物资一起去,我安心些。” “那我也跟你一起去吧,两个人好相互照应。” “不行,你得在江州待着,帮我个忙。” “什么啊?” “尽量不要让司景知道我离开江州了。” 提到司景,蒋楠楠的脸色也有些难看,“这次真的是刷新了我对他的认知,买通运输司机,故意损毁慈善捐赠物资,这件事要是搜集好证据送到纪检委,够他坐牢了。” 温娴神色复杂,“好歹是朋友一场,我不希望他继续这么错下去,等我从泸州回来,我会当面问清楚。” 蒋楠楠说,“放心吧,这件事证据我来找,我不信他不认。” 章节目录 第469章 等待救援 卡车在崎岖的山路上行驶,后面不远不近的跟着一辆红色的轿车。 温娴扶着方向盘,开的很稳当。 这种大雪的天气千万不能心急,车轮的刹车制动都容易出现问题,所以她一路都跟前面的运输物资的卡车保持着安全距离。 “放心吧,我已经下了高速了,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在天黑之前就能到豪县。” “你这都开了二十多个小时的车了,属于疲劳驾驶了,人能行么?” 耳机里,蒋楠楠的语气十分担忧。 温娴的眉眼间确实是肉眼可见的疲惫,她被车内的暖气吹的打了个呵欠,“其实还好,下高速前,我们在服务区休息了半个小时。” 运输车的司机倒是还好,派了两个人出来轮流开,但是温娴这辆车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只能中途在服务区眯了会儿。 “才半个小时,你不要命了?” “没事,以前在公司熬夜的时候还少啊。” “这是两码事,你这一路都得给我保持清醒,我随时给你打电话,实在是不行就停车睡觉。” “这边信号不好,你后面打电话我未必接的到呢。” 泸州本身就是全国最穷的地方,常年有各种地震雪灾自然灾害,所以经济发展也跟不上,多是山区,信号更是薄弱。 现在还没完全进到山里,等待会儿进了山,信号就彻底没了。 温娴给蒋楠楠打这通电话也是怕她后面联系不上担心,这才提前报个平安。 果然,车开了没多久,信号就断断续续的,不太听得清那头在说什么了。 “听不清楚,你说什么?” “算了,我先不跟你说了,我到地方再给你回消息。” 温娴直接挂了电话,稍微带了一下脚下的油门,跟上了前面的卡车。 下午,原本停了半日的雪又飘了起来。 温娴不得不打开雨刮器,将挡风玻璃上的雪一遍又一遍的刮干净。 这种暴雪天气,地方又偏远,一路上几乎看不到人和车。 离豪县还有五十多公里的时候,雪已经大的快要看不清楚前面的路了,温娴的车速也降到了四十,几乎就是在雪地里挪动。 车内的对讲器里传来前面运输车司机的声音。 “温总,您还在后面跟着么?” “跟着呢,大概还有五十公里就到了,大家坚持一下。” “嗯嗯,温总你开车小心啊,这儿山路不好走,路边好多树都被雪压塌了,尽量别靠着……” 司机的话还没说完,“轰隆”一声巨响,路边一棵大树轰然倒塌。 温娴只听到头顶仿佛被人重重的敲了一锤,整个脑子里‘嗡’的一下,副驾驶上方被砸出一个坑来,将半边车厢都压扁了。 持续了一段的引擎轰鸣声中,车轮在雪地里打滑,直接拖拽着顶上这棵砸下来的参天大树,车头撞上了路边破旧的民房,雪地里,车子骤然熄火。 “温总?温总你那边怎么样了?” 对讲机里传来司机急切询问的声音。 温娴的脑袋被撞了一下,眼前模模糊糊的,听到对讲器的声音才慢慢找回一丝清醒,“赵师傅,我没事。” 温娴推了一下车门,可是车门被挤压的变形,根本推不开。 前面的卡车已经停下了,赵师傅和另外一名司机折返回来,此刻温娴那辆车撞在民房下面,轿厢顶上是一棵人力完全无法移动的大树和民房的碎石块。 “温总,温总你没事吧?” 司机擦了车窗外外的积雪,急切的查看里面的情况。 温娴的额头磕破了一块,但是神志还算清醒,活动了一下胳膊腿也没什么大碍,车窗是摇不下来了,她冲着外面摇头,“我没事,但是车门开不了了。” “这儿也没信号啊。” 外面的赵师傅拿着手机指给温娴看,“叫不到消防。” 温娴说,“你们先去豪县吧,先把物资送过去,等到有信号的地方帮我报个警。” “您一个人在这儿行么?” “没事,又不是露天,两三个小时还是撑得住的。” “那我们赶紧走,尽早找人来施救。” “嗯嗯。” 看着两个司机师傅的身影消失在风雪中,温娴抓着方向盘的手微微颤了一下,手背上滴了两滴鲜血,已经有凝固的迹象了,但还是触目惊心。 温娴费劲的掰了一下头顶的后视镜,照了照自己的额头。 还好,看起来伤的似乎不是太严重,就是磕破了点儿皮。 她试着启动了一下车子,发现自己高估了车子的性能,这会儿已经完全没办法启动了,这就意味着车内的暖气开不了。 副驾驶上被树干砸出来的一个大坑里已经有雪花飘了进来,落在副驾驶的真皮座位上,车内的余温还在,一开始还会很快融化,但是随着车内的暖气一点点散去,车内温度几乎快和外面相同,副驾驶上也渐渐有了积雪。 温娴的手伸到后座,拽到了白色的羽绒服将自己裹上了,但还是冻得直打哆嗦。 外面零下二十多度,她的手脚都是冰凉的,在这里继续这么坐下去,她估计坚持不了三个小时。 外面的雪还越来越大了,渐渐将车玻璃都完全覆盖住了。 另一边,豪县。 大雪中,村委会的大门被村民团团围住,院子里面是一辆运送第一批物资进来的小卡车,卡车上的东西早就被分光了。 “不是说今天能到的么?你们这些有钱人就是知道嘴上说做慈善,其实根本舍不得出钱,都是骗子。” “就是,都是骗子。” 起哄的声音越来越大,有人拿着锄头和铲子,气势汹汹。 村长还算是明事理的,“大家先冷静一下,不是说了么?第二批物资在来的路上出了点问题,现在已经在紧急调运了,很快就会到了。” “家里都揭不开锅了,人死了能到吗?” “老乔家的,你怎么说这话呢?” “医疗队的人都跑了,以为我们不知道么?都嫌弃我们这个地方穷,不想管了,现在这个霍先生也要走,他就是想跑。” “让他出来!” “就是,让他出来!” “……” 章节目录 第470章 不能让她过来 霍止寒被困在村委会已经两天一夜了。 听着外面的动静,村委会的年轻干事劝说道,“霍先生别忘心里去,这些村民都没什么文化素质,卡车上的东西第一天就全都被抢光了,根本来不及等我们按天数和人口分配,现在第二批物资要是再不来的话,恐怕咱们村委会的房子都得被掀翻。” 霍止寒皱着眉,没说话。 来这儿之前,他并不知道这儿的情况这么复杂,不过眼下的情况,他倒也不是很担心,毕竟只要物资能到的话,这些都会迎刃而解。 村干事端详着这个坐在角落的男人,一张长板凳,一张木桌,简陋的环境都挡不住他身上的贵气。 他这样的人根本不像是会到他们这种穷山沟来做慈善的样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传来敲门声,“霍总,是我。” 村干事立马去开门,一脸欣喜,“孟助理,怎么样了?” 从得知第二批物资出事后,孟青第一时间赶到镇上去想办法了,豪县这边因为大雪的缘故,把信号塔给压塌了,根本没新信号。 孟青披着一身的雪进了屋,重新将门关好,隔开了外面的喧闹声。 “霍总,物资应该很快就会来了,今天一早,温总给我打电话,说她亲自带着温氏捐赠的物资过来,天黑之前应该就能赶到了。” 霍止寒眸色一紧,“谁让你告诉她这件事的?” 孟青一怔,打了个激灵。 上一秒,霍止寒还一副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模样,这一刻听到物资来了的消息,却反而变了脸色,旁边的年轻干事不解。 可霍止寒却没跟他多解释半个字,起身就要往门口走。 “霍总。” “霍先生。” 村干事眼疾手快,拦住了霍止寒,“你现在不能出去。” 霍止寒面色极沉,“孟青,从这儿到最近的有信号的地方要多久?” “大概一个小时,得去镇上。” “我去趟镇上。” 他不能让温娴到这儿来跟他冒这个险。 即便有物资,这儿的村民也无法管束,她一个女人,万一自己一个照看不到出了事,后悔都来不及。 村干事还想拦着,生怕霍止寒这会儿出去会出什么事,他们担待不起,但是孟青却拉住了村干事。 “干什么啊孟助理,你是不知道这些村民就等着霍先生出去呢,他要是出去了,不得被生吞活剥了啊?” “被生吞活剥了也拦不住霍总现在要出去,”孟青一脸的复杂,“怪我,早知道怎么也拦着温总,不让她来了。” “温总是谁?” “你别管了。”孟青匆匆跟着霍止寒出去。 此刻,院子里面已经乱作一团,村民们把卡车都给占了,拿着锄头铲子的什么人都有,一个个的凶神恶煞。 “他出来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卡车上的人也都跳了下来,齐刷刷的围住了霍止寒,宛如一堵墙,密不透风。 “终于出来了,缩头乌龟好当吗?” 领头的是个小年轻,年纪轻轻有手有脚的却是村里有名的恶霸,拿着个锄头冲着霍止寒直呲牙,“赶紧把你们屋里的吃的东西都交出来!” “还有退烧药,现在根本买不到退烧药了,我爸都快被烧死了。” “东西都拿出来!” 眼看着这群人就要一窝蜂的冲上来,霍止寒一把抓住领头青年的胳膊。 惨叫声中,青年被扭这胳膊摔在了地上,一下子隔开了人群。 霍止寒冷冷的扫了众人一眼,“东西现在屋子里一样都没有,我现在要去镇上打个电话,要是不让我去的话,我敢保证,你们什么东西都别想拿到,都饿死在这场大雪里。” “骗谁呢,你是不是想跑?” “即便是我想跑,你们又能怎么样?” “我们弄死你信不信?”有胆大的从人群中冒出恶言恶语。 “尽管试试,弄死我,看看谁还会往你们这穷山沟里送东西。” 霍止寒原本并不想和这群村民起冲突,然而此刻的情况是,他要是不狠就走不了,走不了就没办法及时告诉温娴让她别来这儿。 僵持中,大雪纷飞。 “都退后。” 一名苍老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是村里颇有威望的老人,“咳咳,霍先生来的时候承诺了我们保证暴雪期间我们村人的正常生活,现在村里面这么个情况,你说走就走,说不过去吧?” “你们怎么回事?物资我们都给你们了,医疗队的人要走也不是我们带走的,他们待不下去,你们找他们啊!” 孟青急眼了,这几天他也是被这帮村民气的无语,恨不得丢下他们不管,听天由命。 霍止寒抬了一下手,示意孟青闭嘴。 尽管不情愿,孟青还是咬咬牙,忍住没再骂下去。 老人说,“我们也不是不让你走,说到就要做到,除非等到说好的第二批物资过来,否则我们绝对不可能让你走的,这一整个村子的人的命都在你身上了,还望体谅。” 体谅? 简直就是强盗逻辑。 霍止寒这会儿没心情跟他们多说,天已经快黑了,“今天你们有本事就拦住我。” 他冷冷的丢下这么一句话,竟不顾人群阻拦,阔步朝前走去。 老人吓了一跳,竟后退了两步。 他浑身上下散发的冷冽的气场几乎要比这雪地还要迫人,竟没有一个人敢朝着他动手,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来,让他离开了院子。 孟青急急地跟了上去。 刚出到村口,远远的一辆卡车载着物资冒雪赶来,卡车上红色的横幅格外的引人注目。 “是物资车。”孟青激动的大喊。 那些远远跟在他们身后的村民听到了动静,全都跑了出来,一看到是物资的车,一个个也都不闹了,扔下了手里的农具奔跑上前。 卡车在他们面前停了下来,先后跳下来两个司机。 “孟助理。” “赵师傅,你可算是到了,”孟青连忙上前,“这一路辛苦了,天还没黑,怎么提前到了?” 赵师傅呼着冷气,急声道,“不敢耽误,路上温总出事了,我们紧赶慢赶就是要找到信号赶紧求救。” 霍止寒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一把抓住赵师傅,“她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471章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大雪还在继续,鹅毛一样的雪花纷纷扬扬,十年来都没有过这么大的雪。 山野里白茫茫一片,几乎看不到别的颜色。 车玻璃早就被雪完全覆盖,连副驾驶上方那块被树砸出来的洞也被雪填上了,此刻即便是有车经过,也未必能发现这辆和塌了一半的民房埋在一起的轿车。 温娴已经冻的麻木了。 极冷的时候,浑身的每一根神经都紧绷着,肌肉都拉紧了,仿佛随时都能断开,除了每隔一会儿身体猛地打个哆嗦还在提醒温娴要撑住之外,她大多数时候想闭上眼睛睡一觉。 她太累了,不仅仅是开车开了将近二十多小时这一件事这么累,细想来被接到江州开始的这二十多年都太累了。 要是有选择的话,她愿意一辈子都待在崂山那个山沟沟里面,即便那个地方是人贩子的窝点,即便那个地方穷山恶水,物资匮乏,只能自给自足,可是那个地方却给了她最轻松简单的童年。 温娴的脑袋逐渐昏沉。 据说被冻死的人临死之前会见到最想见的人,一一跟他们道别,然后这样的场景会出现在那些活着的人的梦里,以便他们寄托哀思。 浑浑噩噩中,温娴的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好像有人在拼命的砸着她的太阳穴一样,‘哐哐’的声音总在试图将她从梦里面拽出来。 她有些烦躁,不耐的皱起了眉头。 一丝亮光忽然照了进来。 “哗啦”一声,车身剧烈的抖动了一下,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到车顶棚在晃动,前面挡风玻璃上的积雪也被扒拉开了一丝痕迹。 一个模糊的影子趴在前面拼命正朝着她一个劲儿的挥手。 温娴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渐渐发现他好像不是在挥手,而是在擦玻璃上的积雪。 这个人有点眼熟啊,是谁来着? 温娴试图在脑子里回忆,但是好像得了健忘症一样,东拼西凑的也没想起来这个人是谁,只听见熟悉的声音一直在耳边回荡。 他在喊自己什么? “阿娴!” “阿娴!” “阿娴!” 积雪被扫开了一片,露出对方的模样,很模糊,因为被坍塌的房屋埋住的缘故,仅仅留了一个小小的口子看得到挡风玻璃外面的人。 那张熟悉的脸出现在温娴的眼前,她以为是梦,但是对方急切的声音唤醒了她。 “阿娴!别睡!” 霍止寒吼出来的声音带着颤抖,拼命的朝着洞口里面伸手,试图拍一拍挡风玻璃叫醒温娴,他太害怕温娴睡过去了。 这零下二十多度的大雪天里,如果她睡着了,那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万幸,温娴终于睁开眼,盯着这个近在眼前的男人许久,迷迷糊糊的伸出手,想要触碰一下他的脸颊,却只碰到了冰冷的车玻璃。 “是你吗?” 她嘴唇嗡动,发出了只有她自己听得到的声音。 霍止寒却仿佛和她心有灵犀,拼命的点头,“是我,阿娴,是我!别睡,别睡!消防队马上就到了,马上就到了!你再坚持一下。” 温娴的耳边嗡嗡的。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想起一些陈年旧事来。 那是六年前了,她被霍老爷子强行留在避暑山庄,祁岩和沈君安觉得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计划帮她逃跑,连假死的替身都找好了。 可是那天却出了意外,车子的刹车出了问题,她一路的速度只增不减,眼睁睁的看着祁岩在约定好的地点和自己擦肩而过。 那个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是霍止寒和她一路开着视频,看着她的手语,不断的安抚她,跟她说话,最终把她救了下来。 霍止寒是什么时候学会手语的呢? 她有点想不起来了,但是她好像记得刚嫁给他的时候,他是看不懂自己在比划什么的,也因此产生了很多误会。 其实她早就知道,很多事情并不能完全怪他。 她早就知道,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他身上,是给当年自己的懦弱找了一个最合适的借口。 她早就知道,她爱着他,从未真正放下。 “霍止寒!” 温娴努力的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头顶副驾驶方向。 霍止寒很快会意,小心翼翼的爬到了车顶上,踩着那些碎石块和房屋结构,将碎石和积雪扒拉了半天,看到了下面有个被树干砸出来的坑,隐隐约约能看到车里的情况。 “阿娴!” 霍止寒目光一喜,朝着洞里面探了探手,“这儿有个洞,阿娴你等等!” 他冲着身后喊,“孟青,保温杯!,热水袋!” 孟青正帮忙扒拉废墟,闻言愣了一下,猛地回过神,连忙折返回路边的车里找霍止寒说的东西。 “阿娴!” “霍止寒,我有话跟你说。” 温娴觉得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有些话要是现在不说,可能就来不及了。 “你说。”霍止寒趴在那片废墟当中,徒手伸到车顶棚被砸开的缝隙中,试图将那个洞撕的更大一些,好放一些东西进去。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温娴说的第一句话,就让霍止寒狠狠一怔。 废墟里传来的声音断断续续,有些字听不大清晰,但是也能大概猜到她说的什么,颤抖的声音让霍止寒的心脏几乎要撕裂开。 零下二十多度的天气里,待了三个多小时一动不动,她现在得有多冷? “阿娴,你别胡说八道了,消防队马上就到了,你动一动,别睡。” 温娴打了个哆嗦,车内的后视镜里照着她干裂的嘴唇和被冻伤了的脸颊。 “霍止寒,我要跟你说,其实姥姥和祁岩的事情,我……我已经不怪你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他们的死不是你造成的,我知道……是我……是我一开始冤枉你……是我欠你一个道歉。” “你不用跟我道歉,我有错,我有罪!阿娴,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非要说是谁的错,大概是阴差阳错。” “阿娴。” 温娴艰难的扯了扯嘴角,声音微弱,“二十六年前在崂山,我救了你。” 霍止寒狠狠一怔,不可置信的朝着那个洞口望去。 章节目录 第472章 早就都想起来了 洞口里黑皴皴的,光线微弱,几乎什么都看不见。 倒塌的二层民房几乎将温娴那辆红色的小轿车完全掩埋,此刻在外面看来,那就是一片废墟。 孟青抱着热水袋和保温壶跑过来,“霍总。” 霍止寒没有伸手去接,洞口太小了,连他的一只拳头都塞不进去,根本不可能塞得下保温壶和热水袋。 “消防队呢?消防队还没来吗?” 他冲着孟青大吼。 孟青吓得打了个激灵,“已经在催了,这儿没有信号,又被埋得这么严实,消防队或许是开过去了也不一定,崔干事在路口等呢。” 霍止寒却登不了了,他徒手扒拉着那些碎石和砖块,原本就被冻僵了的一双手很快被碎石块划伤,血都流了出来,他却像是完全没有任何知觉似的,机械麻木的翻着那些碎石块。 孟青知道劝不住,只能折返回车里找工具。 崔干事拿了锄头和铲子赶了过来,一边帮忙铲雪和碎石一边小声的询问,“这里面埋着的究竟是谁啊?跟霍先生什么关系,霍先生怎么疯了似的?” 孟青抓着铲子,费劲的铲开碎石,呼出来的白气模糊了双眼,“那是霍总的命。” 温娴就是霍止寒的命。 霍止寒拼命的挖着那些碎石块,眼眶通红。 温娴是什么时候想起自己的身份的? 六年前吗? 她离开江州的时候么? 一个人背负所有真相的她,过得该有多崩溃,这六年她究竟是怎么过得。 “阿娴!你别睡!” 霍止寒冲着车里嘶吼,声音沙哑,眼泪啪啪的直往废墟上掉。 车里已经,没有任何回应了。 霍止寒惊慌的喊了好几声,“阿娴!” “阿娴!” 巨大的恐惧宛如潮水席卷而来。 “霍总,里面没有声音了么?”孟青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挖!继续挖!”霍止寒颤抖着落下这一句话,看孟青的眼神仿佛要杀人。 孟青狠狠地打了个哆嗦,不敢懈怠,拼了命的继续挖那些砖块。 大雪纷飞,仿佛要将这个世界一同埋葬。 不知道过了多久,红色的消防车终于抵达,闪烁的急救灯中,消防队将坍塌的房屋屋顶承重用起重机吊了起来,终于露出了下面被一棵大树压住的红色小轿车。 温娴被抬上担架的那一刻,霍止寒膝盖一弯,‘砰’的一下,忽然跪倒在雪地里。 “霍总。” 孟青忙不迭的扶住了他,“霍总你没事吧?” 霍止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强撑着脚步跟着上了救护车。 一路上,他死死地盯着担架上的女人,一双眼睛像是熬了无数个日日夜夜一样,红的过分,下一秒就能迸溅出血来。 温娴睡得昏沉。 感觉有好多年都没睡过这样一个昏沉的觉了。 周围白茫茫的一片,像是雪地,但是又不冷,她环顾了一圈,认定了这就是人死了之后的天堂。 她这辈子也没做过什么坏事,死了以后应该是有资格上天堂的吧?她这么想着。 还好,临走之前把该说的话都说了。 告诉了霍止寒她早就想起来自己是小玲,所以他就应该明白,她的所有谅解都是以小玲的身份谅解的。 解铃还须系铃人,所有的一切追根究底都是在她,所以也该由她来亲手结束。 唯一遗憾的是没能看到两个孩子长大,也没能看到蒋楠楠结婚,还有司景,还没来得及告诉他不要再继续错下去…… 正安心的接受自己已死的事实呢,温娴的耳边忽然传来对话的声音。 “没什么事情,就是被冻的太久了,肌肉受到了一些损伤所以可能会出现肌无力的状态,休息几天就好了。” “她头上受了伤,那个没事吧?” “片子我看了,只是轻微的脑震荡,不碍事。” “谢谢医生” “……” 温娴猛地睁开眼,迎接她的是医院白花花的天花板。 “咳……” 她试图说话,却被忽然灌入的空气呛了一口,剧烈的咳嗽起来,“咳咳。” 霍止寒闻声赶来,欣喜不已,“阿娴,你醒了!” 温娴怔怔的看着面前的男人,“我没死么?” “别胡说了,医生说你只是被冻伤了,之所以睡这么久是因为你太累了,连着开了二十几个小时的车……” 听到这话,温娴的嘴角僵了僵。 所以她刚刚只是在做梦? 从什么时候开始做梦的?全都是梦?她跟霍止寒留遗言的那段也是梦? “那个,我是怎么到医院来的?” “消防队及时赶到。”霍止寒给她盖好被子,“你现在在泸州的市医院,这儿条件简陋,但是给你治点冻伤和轻微脑震荡还是绰绰有余的。” 温娴松了口气。 是消防队救了自己就好。 她试图从病床上爬起来,奈何身体不受使唤,根本动不了。 霍止寒按住了她,“别乱动了,医生说你肌肉受损,需要休息几天。” 温娴咬着牙,“可是我……我要去上厕所。” 霍止寒皱了皱眉。 “我快憋不住了!”温娴都快把嘴唇给咬破了,“给我叫个护士吧!” 霍止寒忽然掀开被子,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温娴惊呼了一声,却又怕被摔着,不得不勾住了他的脖子,“你干什么?你放开我,叫个护士就行了!” 霍止寒直接将她抱到洗手间门口,“这儿医护紧张,几乎都被抽调去下面赈灾了,你凑活一下。” 近在咫尺的距离,温娴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还要我帮你么?”霍止寒看着她。 温娴猛地回过神,一张脸憋的通红,连连摇头,“不用了,你放我下来,我自己可以。” 还能要他帮自己脱裤子不成? 温娴坐在马桶上,看了好几次洗手间的磨砂门,欲言又止。 霍止寒竟然一直在外面站着,一尊雕塑似的动都没动一下。 温娴憋了半天,“那个,霍止寒。” “怎么了?” 隔着洗手间门的对话,温娴越想越诡异,却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你能不能先走开?你在门口,我没办法……” 没办法放松。 尴尬的空气持续了好一会儿。 “有事叫我,我在外面。” 说完这话,霍止寒终于离开了。 温娴呼了一口气,总算是轻松了点儿。 章节目录 第473章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温娴坐在马桶上,对面就是盥洗台和镜子,印着自己苍白的一张脸,眉头紧皱,一脸便秘一样的纠结。 她脑子里面还是有些混混沌沌的,只记得自己昏迷之前头顶上一直有人在扒拉着碎石块的声音,吵得她头疼。 至于自己到底有没有跟霍止寒说那些‘遗言’,她是真的记不清了。 所以到底是不是做梦啊? 要崩溃了! 洗过手后,温娴打开门,霍止寒听到动静立马过来要扶她。 温娴忙缩了一下手,“不用,我自己能走。” “你确定么?”霍止寒语气怀疑。 温娴扶着墙,脚下挪动了两步,非常艰难的迈出了半米,“还……还行吧。” 就这两步路,出了一脑门的汗。 “还是我来吧。” 身后响起霍止寒的声音,温娴想拒绝已经来不及,她本来就瘦,霍止寒轻而易举的就把她抱了起来,送回了病床上。 温娴靠在枕头上,有些无措,“我这样还得多久啊?” “不用担心,在你痊愈之前,我会在这儿陪你。” 听到这话,温娴的脸色更差了。 她担心的就是这个。 难道每天她上厕所都要他抱来抱去的不成? “不用了。”她摇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请个护工就行,价钱无所谓,你不是在忙赈灾的事情么?你忙去就行了,不用管我。” “赈灾的物资这两天暂停发放。” “啊?”温娴一愣,“为什么?物资车不是已经到豪县了么?” “我让他们停的。” 正说着话,外面传来敲门的声音。 “进。” “霍先生。”来的人是豪县的崔干事,他手里提着一袋水果,见到温娴时点了一下头,“温小姐你好,我是豪县的扶贫干部,小崔。” “我是代表村民们过来看您的。” “你好。”温娴挣扎着要起来,却被霍止寒按住。 温娴不明就里,却见霍止寒淡淡道,“坐吧,村里怎么样了?” “按照您说的,物资都锁在了村委会院子里,每天轮流有人看守,除了老弱病残孕的生活和医疗用品正常发放之外,其他所有人的都暂停发放。” “医疗队回去了么?” “今天早上回去了第一批,医疗设备也都投入使用了,我来的时候,第二批医疗队也到了。” “那些人没继续闹事?” “哪儿敢啊,他们也知道理亏,现在一个个的都闷在家里头不敢出来了,我就是来跟您说这个事儿的,这个是他们的保证书……” 说着,崔干事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是手写的保证书,下面和背面签满了歪歪扭扭的名字,每个名字上面都摁着红手印。 霍止寒并未接,崔干事只得讪讪的拿着纸坐了回去。 “霍先生,这些村民都没什么文化,难免目光短浅,上面让我们这些大学毕业生下来扶贫,一方面是扶贫但其实也是扶智,您就别跟他们计较了。” “您看,这物资什么时候能给他们发放啊,好些村民都饿了好几天了。” 温娴在一旁听着,也将事情的前因后果猜了个七七八八。 先前在电话里就听到孟青说豪县的村民蛮横,因为第二批物资没能及时到达的缘故,强行把霍止寒给扣下了,现在物资来了,又一个个的当孙子,变脸比变天还快,这谁能接受得了呢? 霍止寒向来心高气傲,哪儿受过这个气? 但总不能一直饿着那些村民吧,温娴咳嗽了一声,劝道,“是说赈灾分配物资的事情么?那些村民虽然有错,但是惩罚的事情不如后面再说吧,别拿物资这件事来为难他们了,这大雪天的,万一闹出事来......” 霍止寒的神色明显缓和了许多。 “明天下午开始每户按照人口发放物资,今天下午你回去提前告知所有村民,如果再发生哄抢事件,谁带头的,物资一件不发,谁制止的,物资发放双倍,其他的领物资的细则晚点我会列出来,让孟青跟你商量。” 崔干事忙不迭的点头,“这个方法好,没问题,我这就回去准备。” 临走,崔干事从门口回过头,感激的冲着温娴说,“谢谢你温小姐。” 温娴莫名其妙,自己好像也没帮上什么忙吧。 而崔干事刚从病房出来,遇到孟青,一脸的喜悦,“孟助理,谢谢你啊,你说的一点儿都没错,事情办成了,霍先生让我回去发放物资。” 孟青提着水壶,一副早就料到的样子,“跟你说什么来着,别着急,等温总醒了再去,你和那些村民认错态度再诚恳都不如温总一句话来的有用。” “是是是,我算是见识到了。” “赶紧回去吧,从这儿到豪县还得两个小时呢。” 打发走崔干事,孟青笑着摇摇头。 在老板面前,凡事只要让温总开个口,那没有办不成的。 此时的病房里,温娴问起豪县的事情。 “我听孟助理说,那些村民把你扣下了,你没受伤吧?” “没有。”霍止寒拿了个苹果给她削皮,却笨拙的很,一看就是从来没干过这种细致活儿。 “我来吧。”温娴伸出手,很自然的接过水果刀和苹果,“豪县现在是什么情况?怎么听你这个管理方法跟军训似的?” 霍止寒说,“村民素质低,哄抢物资的事情发生了很多次了,先前他们连去支援的医护人员的宿舍都敢翻墙进去偷东西,吓的好几个护士连夜走的……” “那太过分了!” 温娴眸色一紧,“难怪你暂停发放物资呢,这帮人是强盗吧?” “对付强盗就要用强盗的方法,太仁慈了不行,崔干事太年轻了,大学刚毕业就过来,村民根本不听他的,现在是谁手里有物资,那些村民就听谁的。” “所以你才决定制定领物资的规定?” 霍止寒微微颔首。 “是不是觉得我小题大做了?” “当然没有,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慈善不是施舍,对于我们而言给钱是最简单的,名利双收,但要真的帮助到这些人,仅仅给钱只能解决一时之需,你做的是对的。” 章节目录 第474章 他的痛苦岂止五年 看着温娴一本正经的样子,霍止寒的最后一丝顾虑也放下了。 他是最不在乎别人怎么看的人,所以这些年经营慈善基金会得罪了不少人,明面上不说,私下里想要让他走的人多得是,只有老会长一直支持他。 “你笑什么?” 温娴看到霍止寒嘴角噙着的一抹笑意,表示费解,“我说的不对?” “没有。”霍止寒看向窗外,“我只是在想,做事情可能有时候还是要顾及一下别人的看法。” 别人的看法固然没有自己行的正坐得直来的重要,但人言可畏,良好的风评是走下去的基础。 “奇奇怪怪。”温娴嘀咕着评价了一句,用水果刀将手里的苹果一分为二,分了一半递给霍止寒,“喏,吃吗?” 霍止寒微微一怔,顿了一秒才接了过去,“谢谢。” 温娴的眉头微微一皱,“你手怎么了?” 她刚刚还没注意,霍止寒的两只手上都缠着纱布,薄薄的缠了一层,露出五个手指,像是戴着半包的手套似的。 霍止寒看了一眼,“没事,一点擦伤。” 正说着话,孟青拎着热水进来了。 “霍总,温总。” 温娴点了一下头,算是打了招呼。 孟青将一个手提包和透明的密封袋交给温娴,“温总,这是您车里找回来的东西,密封袋里是您的手机,车里驾驶证之类的证件,还有一些零碎的东西。” 温娴的车算是报废了,但是里面东西不少,还好孟青拿回来。 “谢谢你啊孟助理。” “您跟我客气这个干嘛,您都帮了我们这么大忙了,还好是没出事,要是出事的话,我罪过就大了。” 孟青光是想想都觉得心有余悸。 怕什么来什么,要是温娴真出了什么事,老板怕是得剥了自己的皮。 孟青从食堂打了饭过来,帮着调整病床上的小桌板。 霍止寒出去接电话,温娴便一边吃饭一边给自己的手机充上电开机,“我得给楠楠打个电话,说一声,她那边估计是得急疯了。” “您不用担心蒋小姐那边,霍总给她打过电话了,亲自打电话报的平安。” “啊?”温娴微微一愣,“什么时候的事儿?” “昨晚您检查无碍之后,霍总就跟蒋小姐打电话了,刚好在门口,听见了。” 说到昨天的事情,孟青还是心惊胆战的,“温总你不知道,我还以为霍总知道您没事,当场得晕过去呢,我都准备好扶着他了,结果他特别冷静的打电话,报平安、安排赈灾物资、给基金会的人回复……” “他怎么可能晕过去。”温娴无奈道,“你夸张了。” “怎么不可能,您是没看到,昨天您在车里昏过去以后,霍总跟疯了一样挖那些石块,手上全都破了,都是血。” 温娴一怔。 “后来消防队的人过来,给您送上救护车的时候,他直接跪在地上了……” “当时那一下,我根本没扶住霍总,他又爬起来跟着上了救护车,我后来听医院的护士说,霍总一路上都攥着您的手没松开,脸色煞白。” 温娴怔怔的攥了一下手指,仿佛还能感受到睡梦中的余温。 所以,霍止寒的手缠着绷带是因为救自己。 她梦里留遗言的事情应该也是真的吧。 “温总,其实有件事我早就想跟您说了,一直都没机会,这次您差点出事,我觉得我也不想等什么机会了,我必须得跟您说。” 孟青的话拉回了温娴的思绪,“什么事啊?” 孟青说,“您知道当年您走了以后,霍总为什么失忆么?” “不是说,是因为去机场的路上发生了车祸?” “是车祸,但车祸只是一半原因,更多的原因是他当时在酗酒,酒精摄入量过高,导致了大脑受损。” 温娴又是一怔,不可置信。 “还有,他开车去机场那天也喝了很多酒,购买记录里他自己买了一张机票,是想要去国外找您的。” “找我?他怎么知道我在哪儿?” 司景带她去M国这件事,当时费了多大的劲儿,她比谁都清楚,为了不让霍止寒找到自己,她和司景去M国的航班甚至不是直飞。 “霍总知道。” 孟青神色复杂,“您离开江州以后,霍总疯了似的几乎把江州翻了个底朝天,后来找到了老刘。” “刘爷爷?” “是,老刘什么都说了,也包括您就是小玲的事情,后来我已经查到您在M国的医院疗养了,霍总却忽然开始酗酒,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家里,谁劝也不听……” “酗酒?”温娴不可置信。 孟青神色复杂,长长的叹了口气,似乎不愿回忆起那段时光。 长期酗酒会导致幻觉,谁也不知道那天霍止寒看到了什么,只在后来才知道他自己买了张机票,开着车就去了机场,然后半路酒驾出了车祸。 “他不是故意要把和您有关的事情都忘了的,是老爷子不让别人提起您。” 霍老爷子见过霍止寒之前酗酒发疯的样子,好端端的一个人为了一个女人变成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宛如行尸走肉,霍老爷子就他这一个孙子,怎么可能不心痛?哪里忍心呢? 所以霍老爷子后来宁愿让身边的人配合,所有人一起编造一个随时可能被戳穿的谎言,也不愿意再让霍止寒想起跟温娴有关的任何事情。 就当从没发生过,就当从没认识过。 但可惜,有些事情是命运早就安排好的,比如霍止寒的这辈子注定了要和一个叫温娴的女人纠缠一生,从他十三岁被拐卖开始。 温娴又回到了江州,于是那些尘封的记忆几乎没有费吹灰之力,如同潮水一样,随着她的归来,疯狂的卷土重来,与之而来的,是百倍千倍的愧疚。 “温总,我知道很多事情我一个外人没有经历过,所以不能评判什么是非对错,可这些年我一直在旁边看着,霍总的心里除了您之外,就没装下过别人。” “或许在您和蒋小姐他们眼中,霍总这五年失忆了,所以他过得如鱼得水,可是您想想,跟您结婚前他几十年如一日的想着报仇,不出意外的话现在要念着对您的所有愧疚过完余生,痛苦的时候岂止这短短五年啊。” 温娴攥着手指,心情复杂。 章节目录 第475章 可歌可泣感人事迹 霍止寒回来的时候,孟青刚收拾完小桌板。 “霍总。” 霍止寒点了一下头,孟青便十分有眼色的出去了。 温娴原本靠坐在病床上出神,看到霍止寒回来,立马直起身子来,随便找了个话题,“是基金会的事情的么?还有麻烦?” “没有了,基本都解决了,后面的物资也都充足。” “那就好。” “这次的事情谢谢你,不过以后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别忘了,你还有木木和西西在家等着你,你要注意安全。” “那你呢?” 温娴忽然看着霍止寒,神色复杂。 他一口一个让自己注意安全,为了木木和西西,因为她是个母亲,可难道他不是个父亲么?还不是千里迢迢的跑到了这儿来赈灾? 霍止寒说,“父亲的角色和母亲是不一样的,孩子更需要母亲的陪伴,需要爱,组要健康的成长。” “难道父亲不重要么?” “重要,但是一个令他们自豪的父亲,才是孩子更需要的。” 所以他才会跑到泸州赈灾。 不论发生什么,即便是出了什么意外,将来木木和西西长大了,也会以有这样一个父亲而自豪。 温娴的眉头一下子就皱紧了,“这都是谁告诉你的?谁告诉你父亲的陪伴就不重要了?谁告诉你舍弃家庭很伟大的?照着你这个说法,普通人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就该被孩子瞧不起?”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霍止寒,泸州的雪都下到你脑子里化成水了吧?” 温娴很久没有发这么大的脾气了,此刻她气的脸都发青了,“你要让孩子为你自豪我没意见,可是不必不要命吧?你多陪陪他们,陪他们做点小手工,在学校的比赛上拿奖,辅导他们的作业,甚至是下雪天带着他们去堆雪人……这些随处可见的小事,都可以做到。” 连珠炮弹一样的斥责声在病房里回荡。 温娴骂完了,看着霍止寒一言不发的样子,这才意识到好像有点过了。 空气都安静下来。 半晌,霍止寒无奈的叹了口气,“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还没有那么伟大,要牺牲自我的程度,我就是想让你注意安全,以后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二十几个小时不睡觉,疲劳驾驶,太危险了。” 他来泸州赈灾,也没有自己一个人开车连续二十几个小时不睡觉啊。 温娴这次自己一个人跑来确实是有些冲动了。 被霍止寒这么一解释,温娴更尴尬了。 “你是这……这个意思啊,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没什么。”温娴干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她还以为霍止寒在江州处处失意,借着赈灾的由头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呢。 “泸州那么多地方,谁让你偏偏选了豪县了。”她嘀咕着。 偏偏这屋子里也没别人,霍止寒听得清清楚楚的,无奈道,“因为别的地方都有人去了,只有豪县太穷了,没人愿意去,总不能放着不管吧。” 做慈善这件事,如果吃苦怕累的话,趁早别干算了。 “总之,你刚刚说的话也别光说我听,你自己也要记着。”温娴看向霍止寒,神色复杂,“别做危险的事情。” “知道。” 霍止寒拉了一下被角,询问道,“冷不冷?这儿的集中供暖之前出了点故障,效果不太好,要是冷的话,再加一床被子。” 温娴摇摇头,“我不冷。” 俩人在屋里说话,没人注意到病房门口一道身影已经站了许久。 司景的手搭在门把手上,透过门口的玻璃窗,清楚的看到里面病床跟前有说有笑的两个人,上一秒还焦急的神色一下子绷紧,凝起浓浓寒意。 他得知温娴自己开车前往泸州时,第一时间就调了霍氏库存的物资,紧赶慢赶的送到泸州来,上午抵达泸州,却联系不上温娴,这才知道她出事,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赶到医院就看到这一幕。 黑色的轿车驶离医院。 副驾驶上传来助手小心翼翼的询问声,“司总,咱们那批物资还送往豪县么?” “送。” 不光要送,还要把之前的‘误会’都解释清楚。 百年难得一遇的大暴雪还在继续,新闻里天天都在播报,受灾范围还在扩大中。 霍止寒每天的电话接个不停,忙的脚下生风,却仍然一有空就守在医院。 “我昨天在新闻里看见霍止寒了,前线记者现场播报,他作为江州慈善基金会的代表出席泸州的灾后重建会议,相当意气风发……” 温娴的手机支棱在小桌板上开着视频,那头是蒋楠楠,正兴高采烈的说着她在新闻里看到的画面,“他还是有点厉害的啊,当不成霍氏的总裁了,随便接手一个基金会都能打理的这么风生水起,是个人才啊。” “等他回来了,你当着他的面夸。” 温娴正十分惬意的靠在病床上喝着汤。 “你倒是悠闲,还以为你去泸州怎么也得吃苦受罪一阵呢,敢情是度假去了,天天躺着不是吃就是睡,留我在江州处理这一大堆文件。” “你见过在医院躺着度假的么?” “大姐,就轻微脑震荡,西西摔个跟头都能磕出来的症状你也好意思因为这个住院,这也就是霍止寒大惊小怪,把你当个祖宗供着,是我早给你办出院了。” 蒋楠楠一通炮轰,毫不客气。 温娴得了便宜,安安分分的靠着嗑瓜子,并不和她计较,“那我也是冒着生命危险换来的,你要想休假,你也来啊?” “别了,我宁可加班也不想被埋在废墟下面,毕竟没有第二个霍止寒赶得及过来徒手挖废墟的救我。” 霍止寒徒手挖废墟这事儿也不知道是怎么传到蒋楠楠耳朵里的,这会儿被她渲染成了可歌可泣的感人事迹到处去说,搞的何莹陈竞他们全都知道了,甚至温氏上下也人尽皆知。 一想到回江州可能要面对的传言,温娴便有些头大。 “对了,还有件事要跟你说。”蒋楠楠终于正经起来,想起了正事,“先前物资车侧翻的事情,我让人去找了那个货车司机。” 章节目录 第476章 不止一件错事 “怎么样?” “我们可能误会司景了。”蒋楠楠语气严肃,“那货车司机现在已经出院了,我让人暗中打听到的,他在家跟堂哥喝酒,结果说漏了嘴,那天开车上路前,他吃了感冒药,路上睡着了,这才导致侧翻的。” “楠楠,咱们在医院看到关鹏去找他了。” “可是关鹏也是说让他别跟记者乱说,这也很正常,稳定人心嘛,做企业的总怕被舆论波及。” “那霍氏仓库的出库单呢?” 温娴记得很清楚,她前脚刚给司景打电话求助,司景嘴上答应的好好的说立刻询问仓库,优先给豪县派发赈灾物资,可暗中却提前让仓库把所有物资发往泸州市区,完全避开了豪县。 蒋楠楠诧异道,“你还不知道么?霍氏的赈灾物资已经送到豪县了。” 温娴一怔,“什么时候的事情?” “前天就到了啊,和你带过去的那批差了一天,是霍氏仓库发出去泸州市区的货,但是中途被司景拦下来改道,调派去了豪县,所以这才耽误了时间,他没骗我们。” 温娴神色复杂,“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 “当然是我找的人查的啊。” “确定靠谱么?” 蒋楠楠的声音顿了一下,“你还是怀疑司景?” 温娴皱了皱眉,她也说不上来。 其实整个事情前后漏洞百出,她虽然抓不到司景的错处,也不能有十足的把握证明货车侧翻的事情是司景指使的,但是目前的蛛丝马迹看来,他确实没有真心的想要帮豪县。 换一种说法,他没想帮霍止寒。 “这个事情先不说了,等赈灾结束,回江州再说吧。” “你什么时候回来?何莹的巡演快结束了,你得早点回来,咱们得正式布置婚礼场地了。” “等忙完这两天。” “你有什么可忙的?”说完这话,视频那头的蒋楠楠忽然笑了一声,“克瑞丝,你是等霍止寒忙完,打算跟他一起回来吧?” “有什么问题么?我人都来了,虽然帮不上忙,但是也不差这几天待着。” “别跟我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我问你,他救你这事儿,你感动了没?” 温娴早知道她要问这个,也早就准备好对策了,“滴水之恩都要涌泉相报何况救命之恩,所以我打算以温氏集团的名义,再向基金会捐赠五百万物资。” 见温娴一副坦荡的样子,蒋楠楠自讨了个没趣,“真够没劲的你。” 温娴不为所动,“你就想看到以身相许的桥段是吧?真够俗的。” “那倒不是,我就是以为你对霍止寒或多或少会改变点想法,本来我还打算告诉你,之前那药的事情来着。” “药?什么药。” 蒋楠楠差点没咬住舌头,讪讪一笑,“没,没什么,你听错了。” “我没听错,你赶紧说,什么药。” 逼问了半天,蒋楠楠这才老实交代了,“就你跟霍止寒打官司之前,我给你那迷药,我拿错了。” “拿错了?” “我给你的是维生素片……真的迷药在我包里。” 温娴反应了好会儿,才猛地回过神来。 那也就是说,那天晚上霍止寒根本没被迷晕,那他为什么…… 蒋楠楠心虚的很,“我也是后来才发现那药在我包里的,那会儿官司都打完了,你跟霍止寒的关系也僵的很,我想的是反正以后也没交集了,告诉你还让你胡思乱想,我就没说……” 听着蒋楠楠的话,温娴的脑子里混乱不已。 所以那晚的霍止寒是在清醒的状态下被自己丢给那个夜店女,甚至清楚的听到自己交代对方要拍的照片…… 她自作聪明的利用了他,可实际上,是他心甘情愿的被自己利用,甚至一直到法庭上,他都没提过一个字,任由奥尔南德这边举证他私生活混乱…… “克瑞丝,你还好吧?” 蒋楠楠的声音拉回了温娴的思绪。 温娴心里五味杂陈,“楠楠,我可能做了不止一件错事。” 作为温娴的闺蜜,蒋楠楠完全理解温娴此刻的心情。 试想你一直将一个人当做十恶不赦的混蛋,处心积虑的算计他,利用他,间接导致了他一无所有,但是突然有一天你发现这个人早就知道你所做的一切,无条件的配合你演戏…… 更重要的是,你忽然发现,他根本没有那么十恶不赦。 蒋楠楠说,“或许你可以不把那些事当做是错事,谁都没有错,只是立场不同而已,原谅你自己。” “我好好想想。” 挂断视频,温娴靠在了枕头上。 窗外的雪已经停了。 连续几天的大暴雪后,终于迎来了第一个晴天,灾后重建的消息也一直在新闻上播报,关于赈灾的一切接近了尾声。 温娴看着窗外看的太出神,以至于没注意到孟青进来。 “温总。”孟青喊了一声她才回过神,“今天的饭菜不合胃口么?您吃的很少。” 温娴摇摇头,没有过多解释,看了一眼他身后,“霍止寒呢?” “霍总还在豪县呢,那边受灾最严重,好多房屋都倒塌了,基金会在规划筹建一批临时住房,霍总在那边开会,今晚估计是回不来了,对了,霍总说等雪停了我就先送您回江州。” “那他什么时候回去?” “那可说不准,这灾后重建还有很多事呢,尤其豪县那个地方是个烫手山芋,除了霍总,没人愿意沾手。” “我能过去么?” 温娴的话,让孟青收拾东西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朝着温娴投去诧异的目光,“您说什么?” “我想过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毕竟我也是过来赈灾的,总不能一直在医院待着,就一点外伤而已,都观察好几天了,我又没什么病。” 听清了温娴的话,确定自己没会错意,孟青的眼中压着难以言喻的激动,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温娴说,“孟青,帮我办一下出院手续吧,我想立刻去豪县。” 半晌,孟青才回过神,深怕温娴后悔似的,忙不迭的往外走,“温总你等会儿啊,我这就去办。” 章节目录 第477章 是霍先生的太太吧 雪停了后,豪县被一片白茫茫覆盖。 县里没有铲雪车,村委便组织村民组成铲雪分队,清扫路面积雪。 “大家伙儿再加把劲儿,把路清扫出来,车才进的来,咱们家里塌了房的才好赶紧修好房子过冬啊。” “都加把劲儿。” “霍先生来了。” “霍先生。” 霍止寒刚从村委开完会过来,路边清扫积雪的村民见了,立马都站的笔挺,恭恭敬敬,“霍先生。” 霍止寒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他话不多,总给人威严的感觉,村民们也不大敢跟他说话,一个个面面相觑。 有村民大着胆子说,“霍先生怎么来这儿了?这大冷天的,您别冻着了,回去歇着吧。” 崔干事瞪了他一眼,“霍先生从来了咱们豪县就没歇着过,从早到晚哪天不是在为了赈灾的事情奔波忙碌?就你们觉着人家闲着。” 村民们自知理亏,一个个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前段时间物资断了的时候,崔干事也被这些村民逼的够呛,毕竟大学生,心气儿是高的,心里窝着火。 霍止寒一脸波澜不惊,淡淡道,“你们继续忙你们的,我是来接人的。” 接人的? 说话间,村口方向传来引擎的声音。 霍止寒眸色一喜,疾步走去。 村民拉住崔干事,“霍先生接谁啊?” 崔干事瞥了他一眼,“干你的活儿吧,你管呢?” “我这不是好奇么,谁这么大面子让霍先生去接,咱们是不是也得列队欢迎一下?” “整这些有的没的,你们不如赶紧把路清扫出来,谁偷懒谁家房子最后修。” 房子可是命,村民们当下不敢再懈怠,只是还是有些好奇,忍不住往村口方向伸长脖子看。 此时的村口,一辆灰色的轿车已经停了下来。 雪后放晴,村口的路面有些泥泞。 孟助理一下车,便朝着霍止寒看了一眼,旋即拉开了后车门,“温总。” 听到这两个字时,霍止寒的脚步便顿住,站在了原地。 一道灰色的身影下了车,站在车门后面,冲着霍止寒笑。 “霍总,我把温总给您平安送过来了。” 孟青笑眯眯的看着俩人。 霍止寒回过神,“自作主张,我说的话现在越来越不管用了。” 他五分钟前才知道孟青把温娴带过来的消息,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会议都没开完,丢下一群人赶了过来到村口接人。 孟青连忙看了温娴一眼。 温娴笑着说,“你就别怪孟青了,是我自己非要来的。” 有温娴这么个保护伞在,孟青觉得非常安心。 霍止寒果然没再说什么,走到温娴跟前,端详了半天,“怎么穿这么少。” “车里开着空调,有点热呢。” “外面冷,这儿的医院物资匮乏,感冒药都不够。” “那你还让我在这儿站着?” 温娴一句反问,霍止寒怔了一下才回过神,“这边走。” 路过村民清扫积雪的地方,温娴笑着跟众人打招呼,村民都看愣了,年轻的小伙子们一个个面红耳赤的。 目送温娴和霍止寒走远,村民又拉着崔干事,“那是霍先生的太太么?长得可太漂亮了,跟电视里的明星似的。” 崔干事挠挠头,“应该是吧。” 能让霍先生豁出命去救的人,那还不是他太太么。 霍止寒带着温娴到了村委会的院落,众人还在等他开会商量修房子的事情。 温娴说,“你先去忙你的吧,不用管我。” 霍止寒有些不放心,孟青只把温娴送过来便要去县里办事,已经走了。 正好崔干事跟上来了,主动揽下了安顿温娴的活儿,“霍先生您去忙,放心吧,这儿有我呢。” 霍止寒这才进去了。 崔干事擦擦手,跟温娴自我介绍,“霍太太您好,我是豪县派到这儿的大学生干事,我姓崔,叫我小崔就行。” 霍太太? 温娴微微一愣,解释道,“我叫温娴,跟你们霍先生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关系。” “啊?”崔干事当下有些无措,“对不起啊,我还以为你们是夫妻,真对不住,是我误会了,您别介意。” 温娴笑笑,“没关系,你也别您啊您的了,我有个弟弟跟你年纪差不多大,你跟他一样叫我声姐就行。” “那我叫你娴姐吧,我带您去住的地方看看。” “好。” 温娴跟在崔干事后面穿过了村委会的前院。 “这儿就是了,霍先生之前也是住在这儿的,村里条件简陋,娴姐你别嫌弃。” 崔干事将温娴的行李放在了屋子里,“这屋子现在还有些冷,回头烧了炕就暖和了,娴姐。” “我听孟青说,村里房子塌了不少,那些村民住哪儿啊?” “害,一个村的都跟一个大家族似的,都是往其他人家里挤一挤,实在没地方去的,就暂时住在村委会了,现在霍先生的基金会出钱赈灾,组织他们扫雪、修路、修房,他们可高兴了。” 又有钱拿,又修的是自己将来要住的地方,可不是两全其美的好事儿么? 温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崔干事直跺脚,“这屋太冷了,炕还没烧起来,娴姐,我带你去霍先生那屋待会儿吧。” “好。” 霍止寒住的屋就在隔壁,一进屋就暖气盎然的,是炕上的温度。 温娴从小生活在江南,从来没见过炕,还有些新奇。 环顾了一圈,屋子虽然简陋但是倒也干净,土墙上贴了画报,桌子擦得干干净净,摆着洗漱用品,霍止寒的行李箱搁在墙角,随意的敞开在地上,露出里面的几件简单衣物。 “霍先生来了咱们这儿之后就住在这儿,不过我几乎都没见他休息过,每天忙得脚不沾地的,娴姐你来了之后他两头跑,就更是没见他往这儿来了。” 听着崔干事的话,温娴心情复杂。 要是从前,很难想象霍止寒会屈尊降贵跑到这儿来受苦,他真的改变的挺多的。 “你们这儿有厨房么?” “有,娴姐,您要厨房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478章 假公济私 会议中途,因为聊到灾后重建的人力雇佣问题,霍止寒和泸州市区下来的几个领导产生了一些意见上的分歧,一行人索性去实地考察。 霍止寒说,“当地村民就是最合适的劳动力,没必要舍近求远?” “可是之前的事情霍先生你也看到了,为了物资抢的头破血流的,这些人根本没有素质可言,我看要是让他们参与灾后重建的事情,非得闹出事来。” “是啊,到时候没准儿修房子的原材料都被偷了。” “临县之前出过这种事,所以我们还是觉得外包给工程队更保险。” 霍止寒皱了皱眉,并未急着反驳,“先看看吧。” 灾后重建房屋是从受灾最轻的修缮开始的,这会儿一群村民在村东头修补屋顶,一个个都很卖力,没有人偷懒。 孟助理说,“修的都是自家村子里的房屋,都是集体劳作,谁也不好意思偷懒。” 市里的领导干部看了,也有些诧异,“我们再去那边看看。” 孟青跟在霍止寒身边,“霍总,您看这……” “没多大问题。”霍止寒看了一眼表,“今天就可以把后面的事情定了。” “这么快?之前不是还说起码要到明天晚上的么?” “做了点让步,基金会会再出一部分灾后重建的款项。” “果然还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孟青暗自嘀咕,忽然想到点什么,忍不住问道,“霍总,您该不会是为了想早点陪温总回江州,所以才做出让步的吧?” 霍止寒‘嗯’了一声,坦诚的过分。 孟青瞪直眼睛,“您这么明目张胆的假公济私,不怕有人举报么?” “这件事只有你知道,而且以基金会名义出的钱,是我个人账户支付的,要不你举报一个试试?” 霍止寒幽幽地看了孟青一眼。 孟青猛地打了个激灵,“我就是说着玩玩的。” 就算是直接从基金会账户里走,那也没人敢说什么,本来就是用来赈灾的款项,也不是拿来吃喝玩乐。 村里巡视了一圈下来后,会议的问题也解决了。 霍止寒直接去找温娴。 村委会后院里静悄悄的,积雪都被扫到了院子两侧,霍止寒步履匆匆,一掀开屋子的门帘,便闻到了里面饭菜的香味。 正想说话来着,却看到温娴坐在炕上,围裙都没摘,靠着床头睡得正香。 霍止寒轻轻地放下了门帘,确认没有一丝冷风钻的进屋,这才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坐在了另一头。 隔着一桌的饭菜,静静地看着对面的身影。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温娴来这儿是件好事。 待在江州对她而言太累了,她好像生来就是个操心的命,总有无穷无尽的事情等着她去做,要查害死祁岩和姥姥的真凶,要替她母亲讨个公道,要重振温氏集团,要教养两个孩子,甚至还要照顾身边的‘弟弟妹妹’们。 桌上的筷子滑了一下,掉在桌板上发出‘啪’的动静。 温娴忽然惊醒,睁着惺忪的眼睛看到对面的霍止寒,“嗯?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 “你怎么不叫我啊,我怎么睡着了?” “我也刚到,累了你就睡会儿,没事。” 温娴打了个呵欠,“炕还真的挺舒服的,一坐上去人就很困,饭菜凉了吗,我再去热一下吧。” “没凉,挺好的。” 说着,霍止寒便拿起碗筷吃饭,一口半个肉丸子,吃的香极了。 “你慢点儿。”温娴倒了杯茶放在旁边。 “我估计这儿的饭菜你不大吃得惯,闲着也是闲着,就做了顿饭,明天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霍止寒咽下饭菜,忽然有些后悔这么早把事情都办完。 但他还是说了,“明天我们就可以回江州了。” 温娴微微一怔,“这么快?孟青不是说还有一大堆事儿没忙完的么?” “提前解决了。” “真的啊,那挺好的,这儿确实太冷了,你要是一直在这儿待着怕是要受不了,毕竟南北体质是有很大差异的。” “对了,早上楠楠还跟我说莹莹要回来的事情来着,等回江州我们也有的忙了,也快过年了。” 提到过年,霍止寒的眸色微微暗了几分,低着头吃饭。 温娴忽然意识到了点什么,有些后悔。 这一年里霍家这么大的变故,霍老爷子和霍正山相继过世,何莹也嫁人了,霍家这么大一个家族一下子如同树倒猢狲散,霍止寒身边现在一个亲人都没有,过春节还不知道是什么惨淡景象,想来也知道怕是不会有人张罗了。 “莹莹的婚纱到了。”霍止寒忽然说话,打破了这沉寂的气氛,“早上孟青跟我说,婚纱送到避暑山庄了。” “真的啊?”温娴眼前一亮,“那就真的放心了,先前我还在担心来不及做呢,国际物流一直都慢的要死。” “婚礼虽然从简,但是要请的人不少,莹莹那边乐团的人大多都会来。” “小竞学校的老师也是。” “……” 聊着婚礼的事情,不知不觉外面天已经黑了。 “都十点了。”温娴看了一眼表,“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先回去了。” 霍止寒的脸色疲惫的很,撑着炕边起身,“我送你。” “不用,我……哎?” 温娴惊呼了一声,眼睁睁的看着霍止寒一头栽倒下去,抓都没抓住他。 夜已经深了。 医疗队的护士给霍止寒插上输液针,调整了一下输液的速度,“就是有点发烧,没什么大碍,输完这两瓶就好了,待会儿这瓶结束你给他换一下,你会换么?” “我会,麻烦你了医生。” “没事。” 送走医生,温娴在床边坐下。 霍止寒还昏睡着,浑身烫的厉害。 天知道他发着高烧都多久了,竟然还能撑着把所有的事情都办完,还跟她有说有笑的吃饭聊天。 “温总。”孟青送完医生回来,看着霍止寒躺在床上,也是无奈,“之前我就觉得霍总脸色不对,怪我,没及时发现。” “他自己的身体,他最清楚,故意瞒着你你也没办法。” 温娴皱着眉,有些生气,“他这个人就是这样,什么事都喜欢自己藏着不说,累不累啊?” 今天她要是不来的话,他就一个人栽倒在这儿,万一出点事…… 孟青在一旁倒了杯茶送过去,小声道,“其实霍总能见到您,他一点儿都不累,我都替他高兴。” 章节目录 第479章 遗言不是梦 孟青走后,温娴伸手探了探霍止寒额头的温度,还是烫的厉害。 尽管医生已经给他做过了物理降温,温娴还是有些不放心。 她小时候发烧就差点烧坏脑子。 温娴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拿了个碗去外面雪地里装了点儿雪回来,但是看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容器。 看着霍止寒睡得迷迷糊糊,额头上搭着湿毛巾,她忽然起了点促狭的心思,将碗里的雪徒手捏了个小雪人搁在了他脑门上。 看着小雪人安静待在某人额头上的样子,温娴自己一个没忍住。 “噗嗤”一声,笑了。 霍止寒忽然皱了皱眉,额头上的雪人也随着他皱眉的动作颤巍巍的抖动起来。 温娴立马伸手过去,却还是没来得及。 “啪”的一下,不偏不倚,小雪人砸在了霍止寒的鼻梁上,瞬间四分五裂,摔了某人一脸的雪。 霍止寒打了个激灵,醒了过来。 此刻,四目相对,温娴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一分钟后,清理好残局,霍止寒靠在床头,喝着温娴煮好的姜汤,尽管依然面色憔悴,但已经恢复了一些。 温娴心虚的很,“那个,对……不起,我刚刚只是,只是想帮你降个温。” “用小雪人降温?” 温娴诧异,“你怎么知道是雪人?” “掉在我左边脸上的,我没看错的话,是雪人脑袋吧,如果你用的不是红豆而是芝麻当眼睛的话,我或许会以为是汤圆。” “咳咳……” 见温娴低着头局促的样子,霍止寒忽然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 “我以前一直没明白,木木身上那些恶作剧的性格是遗传的谁,现在知道了。” 温娴瞪了他一眼,“你觉得那是遗传的我?” “显而易见。” “性格还是后天养成的多好吧。” “所以你这是承认,这就是你真实的性格了?” 温娴一下子被绕了进去,语塞了。 如果有机会的话,她真想把霍止寒的脑袋拆开看看,里面究竟装了什么,山路十八弯的总能给人设坑。 “别生气,跟你开玩笑的,我睡了多久了?” 霍止寒看了一眼窗外,外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温娴说,“没多久,我刚给你换了输液瓶,医生也才刚走。” “辛苦你了。” “这么点事而已,没什么辛苦的,不过你这个样子,明天还能回江州么?” 霍止寒原本想说能,可看到温娴看着自己的样子,他忽然话到嘴边又改了口,“我不知道,要是不能呢?你先走么?” “我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么?要是不能的话,就在这儿再住一天呗,也不在乎这多一天少一天的。” 温娴说的理所当然。 霍止寒说,“这儿条件简陋。” “还好吧,我小时候也是住在山里的你忘了?差不多就是这样的环境,哦对了,我看后面那片林子,你看跟我小时候家门口那林子像不像?” 温娴说完这话,才意识到自己提到了小时候的事情。 在此之前她还没弄清楚那天的‘遗言’究竟是不是梦。 霍止寒却看着她,微微颔首,薄唇吐出一个字,“像。” 温娴一怔。 所以那天被埋在废墟下面她说遗言不是梦,她是真的跟霍止寒说了小时候的事情。 “明天天气好的话,去林子里看看么?” 霍止寒的声音打破了屋子里僵持的气氛。 温娴回过神,“好。” 聊了一会儿,温娴打了个呵欠。 霍止寒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凌晨了,他说,“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温娴看了一眼床边吊着的输液瓶,“这个还没好。” 医生走的时候嘱咐她了,她得帮霍止寒拔针管。 “没事,我自己来就行。” 温娴皱了皱眉,“算了吧,你还是别逞强了,等着我帮你拔吧,这个要按着止血棉球的,你单手怎么拔啊。” 即便是霍止寒能有本事单手拔出来,再及时按上棉球止血,可是也难保他输液中途会不会睡着,到时候进了空气就完了。 温娴是个细致的人,她不容许这种可能性发生,回去也睡不着,所以必须得守着。 霍止寒拗不过她,只能任由她待着。 夜已经深了。 温娴打着呵欠,有些无聊。 输液管里滴滴答答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反倒是有点梦回六年前的错觉。 霍止寒本身就是个少言寡语的人,温娴那会儿又不会说话,所以单独两个人待在一起的时候,大部分情况下周围都很安静。 其实温娴嫁到霍家后一段时间,霍止寒已经习惯了她的存在。 她像一杯白水,虽然不起眼,没有任何味道,甚至渺小的没有任何的存在感,可是你却一天也离不开她。 霍止寒还记得有段时间温娴被老爷子扣在避暑山庄了,他一个人在家无论如何也睡不着,所以他索性每天市区和郊区来回折腾,还得瞒着老爷子,他那会儿并不觉得累,只想赶过去可以睡个好觉。 是那个时候爱上温娴的么? 霍止寒忽然在心里质问自己。 或许在那之前更久。 翌日一早,阳光从窗口洒落,照在人身上惊扰了美梦。 温娴翻了个身,醒了过来。 身下的陌生触感让她很快清醒,拥着被子坐了起来。 怎么睡这儿了? 她居然在霍止寒这屋子里睡了一晚上,什么时候睡着的她都不记得了。 床边还吊着已经输完了的输液瓶,输液管下面挂着输液针,随着她起床掀起的风晃晃悠悠的,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 温娴的脑子里忽然怔了一下。 她昨晚好像没帮霍止寒拔针啊,那这针是谁拔的? 该不会两个人都睡着了,输液输完了也没人知道,空气进去了,霍止寒…… 温娴忽然心里一惊,猛地掀开被子下了床,几乎是连跑带跳的穿着鞋出去的。 “崔干事。” 一出门,温娴就看到崔干事在院子里打水,她急声问,“霍止寒呢?” 崔干事微微一愣,诧异与温娴怎么是从霍止寒的屋子里出来,他不明就里,“霍先生昨晚不是发高烧么,他不在屋里休息么?” 温娴脸都白了,“他不在!” 章节目录 第480章 最好的选择 “不在吗?” 崔干事挠挠头,完全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不可能啊,我天没亮就起来了,没见到霍先生出来啊。” “孟青呢?” 温娴真有些着急了。 刚说完这话,院子一侧的门开了,孟青吊着个牙刷出来,“温总,你找我啊?” 温娴一看到孟青,立马上前问,“你们霍总人不见了。” “霍总?”孟青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 “我昨天打瞌睡,忘记给他拔输液针了,他是不是出事了,你别瞒着我。” 话还没说完,孟青身后的帘子被掀了起来,从里面探出一道高大的身影。 正是霍止寒。 四目相对中,温娴愣住了。 孟青咳嗽了一声,尴尬地解释,“温总,那个,您先别急,霍总昨晚睡在我这屋了。” 霍止寒不明就里,孟青说,“温总以为您昨晚没拔输液针,出事了……” 温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狠狠瞪了孟青一眼。 不说这话能死么? 孟青很识趣,端着牙刷杯溜的飞快,留下俩人在大眼瞪小眼。 “你怎么在孟青这屋啊?”温娴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愠怒。 一大早的,吓了她一跳。 霍止寒说,“昨晚你睡着了。” “你可以把我叫醒啊,我还等着给你拔输液针呢!” “我叫了……” 霍止寒犹豫了半天,“没叫醒。” 这回轮到温娴自己尴尬了。 毕竟昨天白天从泸州市区坐车过来奔波的挺久,晚上困得要死,她连自己怎么躺下的都不知道,所以霍止寒这个说法还是有点可信度的。 “哎,谁堆得雪人啊这是?” 远处忽然传来崔干事的惊呼声,“这圆不溜秋的怪好看啊!” 循声望去,温娴一眼就看到自己屋门口半个人高的雪人,脑袋和身子都圆滚滚的,还插了两根树枝当手臂。 温娴一下子就看向霍止寒,“你堆的?” 霍止寒说,“算是赔你昨晚摔碎的那个,够么?” 提到昨晚那雪人,温娴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有完没完了你?” 她没好气道,“你不要命了你?烧还没退,大半夜去堆雪人?怎么想的?” “烧退了已经。” 霍止寒的声音不大,温温吞吞的,带着几分笑意。 温娴虽然心里恼火他嘲笑自己,但是看着远处的雪人,又忍不住跑了过去,越看越觉得憨厚的很,她从来没见过有人能把雪人堆的这么圆滚滚。 “哎。”她回过头,冲着霍止寒说,“你这个手艺记得带回江州,要是木木见了,肯定很高兴。” 霍止寒说,“我记着了。” 水井旁边,崔干事和孟青蹲着一块儿刷牙。 崔干事眼角的余光瞥见霍止寒和温娴两个人围着雪人说说笑笑的画面,暗自嘀咕,“霍先生怎么还有这一面呢?” 孟青瞥了他一眼,“这就是你少见多怪了吧,要是相处久了,你就知道,我们霍总在温总面前,什么样儿都有。” “霍先生将来肯定是个怕老婆的。” “不用将来,现在就是了。” 孟青吐出一口漱口水,胸有成竹。 吃过早饭,村民来村委会送东西。 “孟助理,我们知道霍先生不爱热闹,就派了我们几个代表,送了一些自家的土特产过来,霍先生不要嫌弃。” “霍总肯定不会嫌弃的,但是这会儿他人真的不在这儿。” 孟青看了一眼远处的山峦,“一早吃过饭,霍总就带着温总一块儿去山里了。” 此时的山里,积雪还没融化。 温娴搭着霍止寒的手臂跨过一个坡,被稳稳地托着,直到她踩在草地上。 “这儿的村民就是靠山吃山,先前大雪把山封了,他们进不来,家里的余粮吃光了以后无计可施,房屋倒塌也死了人,造成了不少恐慌。” 听着霍止寒说话,温娴点点头。 她昨天来的时候看到了,村里有人家门口挂着白布,似乎是在做白事,不过灾情严重,一切也只能从简。 温娴问,“赈灾的事情结束了,回去以后你有什么想法?” “整理一下这次赈灾的整体捐款情况,后面要办一个答谢宴。” “会邀请霍氏么?” 温娴问的直接。 “豪县的第三批物资就是霍氏捐赠送来的,他们自然在邀请名单之列。” “你确定这不是亡羊补牢?” “不管是不是,物资送到了就够了。” 温娴皱了皱眉,“可是豪县最需要那批物资的时候,霍氏没送过来,运输车的问题,我想你应该比我清楚。” 她相信自己能查到的事情霍止寒也能查到,所以他不会不知道赈灾的物资是有人故意动手脚的,也不难想到跟司景有关。 霍止寒却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这件事就不追究了,回江州之后,我会找机会跟司景谈谈。” “司景变了很多。” “或许有苦衷。” 温娴在一棵树前站定,转身看向山坡下的小乡村,“其实我们都变了很多,改变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善恶不分。” “我知道司景是你的亲人,血浓于水,可是做错事就是应该要受到惩罚的,如果恶人都能逍遥法外,那只会助长气焰,真正能帮到司景的,不是一味地纵容,是让他自食恶果。” 温娴的话有理有据。 她是对事不对人,不管是霍止寒还是司景,做的事情对的就是对的,错的就是错的,这一点不可能因人而异。 霍止寒说,“如果我把霍氏分走一半,你觉得他会不会知道悔改?” “把霍氏分走一半?” 温娴微微一怔,不可思议,“你要做什么?” 要是她没记错的话,霍止寒手里连霍氏的股份都所剩无几了吧。 “东山再起其实不难,但我依旧觉得只有一个霍氏,不打算另立山头,所以等我回江州把这件事办成了之后,温氏地产可以跟我合作么?” 霍止寒的语气和目光都非常诚恳。 温娴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错愕不已,“你确定么?你要拿着霍氏的一半,来跟温氏地产合作?如果你能做到,你会有更好的选择。” “我觉得如果你答应的话,这就是最好的选择。” 章节目录 第481章 青梅竹马 山林里有扑簌簌的声音,也不知是雪化了有动物出来觅食,还是风吹着树叶发出的响动。 “不着急,你回江州以后可以慢慢考虑。” 霍止寒并不催着温娴早早下决定,毕竟生意上的事情是需要仔细考量的。 温娴也没当下就给回应,一方面是她本意不想搅和进霍氏的事情,另一方面也是她不想再掺和霍止寒和司景,怕越掺和越糟糕。 “行,那我回去以后再想想。” “嗯。” 俩人沿着小路往山里走。 温娴打量着四周,“这儿好像还真的挺像崂山的,要是有机会的话,我还真想回去一趟。” 八岁那年火灾后,她就被带到了江州,再也没回去过。 霍止寒说,“崂山现在没有住人的地方了,林子也被保护的很好,开发成了风景区,要是回去的话,恐怕得买门票。” “我回自己家还要门票啊?” “要不到时候问问?” 话音落下,俩人对视一笑。 温娴和霍止寒在山里逛了一圈,中午才回到村里,又被热情的村民拉着吃了午饭才肯让他们走,商务车的后备箱塞满了土特产。 回去的路上,车里一股烟熏腊肉的味道。 霍止寒皱了皱眉,问孟青,“不是跟你说了不收村民东西的么?” 孟青一脸苦涩,“霍总,我也不想啊,可是村民们扛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拦着咱们车不让走,我一开后备箱就被塞满了,这还是我好说歹说留了一半的。” 温娴说,“你就别怪他了,村民那架势我们不是也看见了么,这要不是跑得快,晚上晚饭也得被留下来,咱们能连吃一个月流水席,走都走不了。” “这还是因为霍总在这儿人气高,这些村民也是知恩图报的。” “没错,所以这腊肉嘛,回头带回家记得挂在门口继续风干,毕竟都是村民的一番心意。” 听到温娴这话,孟青和开车的司机都憋着笑。 霍止寒看了温娴一眼,十分无奈。 车从豪县开回江州需要二十多个小时,这还是孟青和司机轮换着开车,紧赶慢赶这才用最快的时间赶到了江州。 抵达江州是第二天下午,司机先将温娴送回了家。 “莹莹明天的飞机回来,到时候别忘了去机场接她。” 隔着车窗,温娴朝着霍止寒挥挥手,“我要是有空的话,我去接。” 霍止寒说,“你忙你的,她这么大的人不用接。” “嘴硬。” 温娴笑了声,目送车子开走后,转头上了楼。 她回家先给蒋楠楠打了个电话。 隔着电话,都能听到蒋楠楠从沙发上跳起来的声音,“你怎么回公寓了,你直接来我家啊,这都要过年了,你还回那边干什么?” “快过年了么?” 温娴还有些迷糊,抬头看到墙上的电子日历,已经腊月二十八了。 “还真是。” “什么还真是啊,我还能骗你这个不成?你赶紧收拾收拾过来,我爸妈早上还问我你什么时候回来呢,今年是我们一家人第一次一起过年。” “好,我收拾一下东西,晚上就过去。” 挂了电话,温娴将行李放下,环顾了一圈感觉也没什么要收拾的,却看到桌上的花瓶里,一束白玫瑰新鲜欲滴,一看就是刚换过的。 不知道从哪天开始,家里的花瓶里永远有一束开的新鲜的白玫瑰,她记忆里似乎都没在家里见过这花有萎靡的时候。 想到送花的人,温娴的唇角提起一道温暖的弧度。 女人总是在不知不觉中被细节打动,那一刻,温娴自己都没发现,因为一束在黄昏时分开的正好的花,她时隔多年,重新有所心动。 翌日一早。 何莹一早的飞机落地江州机场,温娴和蒋楠楠带着两个孩子一块儿从蒋家出发,去机场接何莹。 蒋楠楠靠在副驾驶上打呵欠,“我说她面子可真大啊,咱俩亲自去接她。” 温娴开着车,白了她一眼,“你不是自己要来的么?这会儿又不乐意了?” “我一个人在家太无聊了啊,公司都放假了,我不出来能干嘛。” “你要是这么想工作,我也不介意以总裁的身份让你尽快把年度企划案交出来。” “别。”蒋楠楠嘿嘿一笑,立马怂了,“我还是觉得来接何莹也不错,毕竟你的姐妹就是我的姐妹,她婚礼我还得给她当伴娘呢。” “人家答应你了么,你就要当伴娘。” “她不答应也得答应。” “够蛮横的。” “对了,陈竞那小子怎么没来,接他自己媳妇儿他还不积极?” 温娴说,“他的房子不是拿到手了么,买了菜在家包饺子呢,让我们一块儿去过个小年夜。” “哟,贤惠啊,何莹还是挺有眼光的,陈竞这小子挺稳当的。” “你是没见过他不稳当的时候。” 温娴忍不住笑了一声,不知怎么的,想起六年前第一次见到陈竞,那一头小黄毛,浑身带刺的样子。 车开了一半的时候,蒋楠楠戳了戳温娴,示意她看看后面,“哎,你看你闺女,睡得哈喇子都出来了,也不知道随了谁。” 温娴从后视镜看了一眼,“你儿子也没好到哪儿去,手里还抓着游戏机呢。” “克瑞丝,你现在偏心眼了是不是?开始说我儿子了,什么叫我儿子?难道西西不是你儿子?有了闺女忘了儿子是吧?” “你少跟我胡搅蛮缠。” 温娴懒得搭理她。 在她心里,西西就是她亲儿子。 蒋楠楠歪在副驾驶上,拿出手机给两个孩子拍照。 早上起得太早了,两个孩子上车的时候就有些迷迷瞪瞪的,车开了没一会儿就都睡着了,这会儿一个靠着一个的肩膀,木木的口水都流在了西西领口上。 蒋楠楠虽然不是个会带孩子的,但是看着俩孩子也是各种被萌化了,连着拍了无数张发给乐言。 乐言也不知道在忙什么,一直没回复。 蒋楠楠忽然突发奇想,“克瑞丝,你说他们俩这算不算是青梅竹马?” “算吧,一块儿长大就算。” “克瑞丝,我有个想法。” “什么?” “你看,要不咱们两家定个娃娃亲吧。” 章节目录 第482章 你这个想法叫乱伦 温娴差点没一脚踩到刹车上去,握紧了方向盘拐过机场高速的大弯道。 车停在航站楼门口,温娴警告的看了蒋楠楠一眼,“刚刚你好像还在说我不把西西当亲儿子呢,你让我亲儿子和亲闺女做娃娃亲?” 蒋楠楠眨眨眼,“我就是随口一说。” 温娴瞪着她,“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想法叫什么?” “叫什么?” “叫乱伦!” 在温娴眼里,西西和木木就是亲姐弟俩,蒋楠楠这个想法简直太危险了。 蒋楠楠还想再掰扯两句两个人没有血缘关系什么之类的,航站楼里已经有一道身影推着行李箱出来了。 温娴一眼看到,立马解开安全带下车去接。 蒋楠楠剩下的话只能咽了回去,回头看了后座两个孩子一眼,忍不住又拍了一张。 明明就是很般配啊。 青梅竹马难道不好? 接了何莹回去的路上,两个孩子醒了。 “我要吃草莓味的巧克力。” 木木一脸雀跃的抱着何莹的一只胳膊,等着何莹给她拆带回来的巧克力。 蒋楠楠一副端详未来儿媳妇的眼神,“木木,好东西要知道分享,你要不要把你姑姑给你带的巧克力分给西西一半?” “不要。”木木直接摇头,半点面子都不给。 蒋楠楠眉头一皱,神色复杂的看了温娴一眼。 她一个眼神,温娴就知道她心里打的什么鬼主意,八成是看到木木这么个强硬的性格,觉得要真定了娃娃亲将来西西肯定要受委屈。 毕竟是亲妈,她肯定不愿意自己儿子受委屈的。 “我看你还是死了这份心吧。”温娴敛了目光,一脸打淡定,“各自为王,回头各自去祸害别人家孩子不好么?何必逮着自家孩子坑呢?” 蒋楠楠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有道理啊。” 木木和西西这两孩子的性格一看就都是以自我为中心的,将来谁摊上都落不着好处,确实适合去坑别家孩子。 而这会儿的后座,木木和西西正在为草莓巧克力和酒心巧克力哪个更好吃争论不休,前面当妈的两位完全没意识到木木不给西西她的巧克力并不是因为小气,单纯是因为西西不爱吃草莓味巧克力。 车开到半路,何莹问起,“我一直没联系上我哥,他干什么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结了婚懂事了,何莹对霍止寒的称呼仿佛一夜之间就从连名带姓改成了颇为尊重的一声‘哥’。 蒋楠楠也觉得奇怪,“是啊,霍止寒怎么没来?” 温娴的眉头微微蹙起,语气却平缓,“这会儿,他应该在霍氏。” 小年夜,很少有像温氏集团这样提前就把公司年会办完,提前一天给员工放了春假的,大部分公司的年会都在这一天,霍氏也不例外。 霍止寒作为霍氏集团的一员,虽然手中的股份一部分变卖,一部分转移到了木木名下,但他依然是分公司名义上的总经理,这是司景做给外人看的‘格局’。 不过所有人都没想到霍止寒会在小年夜这天来参加年终股东大会,也包括司景。 “你来这儿干什么?” 办公室里,司景与霍止寒单独谈话,对面的会议室股东大会暂停,隔着百叶窗,司景和霍止寒都能看到股东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的样子。 霍止寒说,“我来跟你做个交易。” “交易?你跟我?” “阿景,现在看来,你在霍氏总裁的位置上已经是坐稳了,虽然是名义上副总,但关鹏为你马首是瞻,全都听你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挣钱有很多种方法,但是黑心钱,即便万不得已,也不能碰。” 霍止寒的目光微微敛紧,压着迫人的寒意,这是他少之又少用这样的眼神看司景的时候,像是从前看自己的对手那样。 “一个月前你买下了江浦一块地皮,面积很大,但这块地皮在霍氏的年终无形资产审计中,估算出的价值非常低,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司景的目光明显一顿。 几秒后,他说,“那是一块荒地,除了出租给周边农户之外,毫无开发价值。” “是吗?城建局的王局也是这么跟你说的?” 霍止寒目光灼灼,司景的拳头攥紧了,“你早就知道了。” “你今天来就是想拿着这块地作为把柄,跟董事会举报我?可我要是不承认呢?我告诉你,别白费心机了,没用!” “我说过我无意跟你争霍氏总裁的位置。” “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话终于说到了这个份儿上。 即便霍止寒并不想用这样的方式和司景对立,但现实也容不得再找更好的方式来解决眼下的困境。 “只要你答应我两件事,江浦那块地的问题,我不会再提。” “第一,撤了关鹏的总裁位置,你做。” 司景微微一怔,沉默了两秒,“第二呢?” “第二,从今天股东大会开始,我所管理的霍氏集团江北分公司将会从霍氏独立出去,但依旧以霍氏集团的名义进行各项交易活动,从此以后,霍氏集团一分为二,各不相干。” “你说什么?我凭什么要把霍氏分一半给你?” “你可以不愿意,我也可以用别的办法,比如让你在江州这几个月经营的所谓人脉连根拔起。” 霍止寒的目光裹挟着冬日的冷冽,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你考虑的时间不多了,股东们还在等我们。” 司景攥紧了拳头,因为过于用力咬着后槽牙,面部的肌肉都跟着抖了抖。 这种被人要挟的滋味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了,非常的让人不甘。 可他很清楚,霍止寒不是在跟他开玩笑,如果他不答应的话,只要江浦那块地的事情被曝光出来,牵连无数。 半晌,司景沉着脸开口,“我可以答应你,但我也有个要求。” “你说。” “霍氏集团可以一分为二,但是必须以江州为界限,所有的交易活动,江南归我,江北归你,互不干涉。” 霍氏的绝大多数人力物力资源都集中的江南,司景这话看似公平,实则只是将一个空壳丢给了霍止寒。 “可以。” 沉静笃定的两个字落下,霍止寒答应了。 章节目录 第483章 舅舅跟姑姑 司景没想到霍止寒会答应的这么爽快。 “你想好了,那可是江北。” “我比你在霍氏待得时间长,不用你告诉我,我也知道江北的分公司是什么概念。” 司景皱着眉打量霍止寒,显然是疑心他又有什么算计。 霍止寒淡声开口,“不用多虑,我只要霍氏这个招牌而已,分公司是不是一个空壳对我来说没有区别。” “你没有别的要求了?” “没有。” 司景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我会宣布将霍氏分割一半给你。” 股东大会上,司景的决定让在场所有人震惊不已。 最为震惊的还是关鹏。 他坐在霍氏总裁这个位置上坐的如鱼得水,除了司景之外,整个公司就是他的天下,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一夜之间竟全都变了。 投票表决无一跑票,全票通过将关鹏从总裁位置上换下来的罢免案,同时通过了司景和霍止寒分别就任江南江北两边总裁的提案。 一切来得快的令人无法想象。 会议结束后,一片恭喜声中,股东们作鸟兽散。 关鹏想说什么,却被司景一个眼神制止住,即便不甘,却也只能灰溜溜的先待在一边,等着司景忙完。 司景主动叫住霍止寒,“来都来了,留下参加晚上的年会?” “不了,明年吧。” 霍止寒看了司景一眼,目光平静,“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目送霍止寒离开会议室,司景的目光一点点冷了下来。 “司总,您怎么就真的让他分走了霍氏的一半,凭什么啊?他手上连股份都没有了,凭什么……” “就凭他姓霍。” 司景看都没看关鹏一眼,垂在身侧的拳头重新握紧。 就凭霍止寒姓霍,所以这霍氏集团无论如何都有他的一份,今天不找上门来,将来也会有找上门的一天,其实从接管霍氏的第一天起,司景就很清楚,这一天会到来。 关鹏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司景的脸色,忐忑不已,“哥,那,那我……咱们现在怎么办?” 司景抬了一下眼皮,语气轻蔑,“江北分公司就是一个空壳,他打着霍氏集团的招牌又能做出什么来?聊胜于无。” 霍氏是近几年才开发的江北市场,所谓的江北分公司也才不过是个雏形,连人都没招揽齐,每年往里砸钱不知道砸了多少,连个水花都没见到。 如果霍止寒今天没开这个口,司景甚至已经打算将江北的分公司撤销。 “垃圾而已,有人愿意捡,那就让他捡。” 司景敛了眸色,淡淡的看了关鹏一眼,“以后你就不要来霍氏了,我有别的事情交给你做。” “……” 另一边,温娴带着大的小的一车人到了陈竞家。 一开门,陈竞围着个围裙,脸上还沾着面粉。 蒋楠楠一看就乐了,揶揄道,“哟,这不光是包饺子,你还扮上了,这是打算给我们唱一出什么戏啊?” “去,有你这么说话的么?” 何莹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提醒陈竞,“去把脸擦擦,多大人了。” 陈竞倒是不在意这个,笑眯眯的拉着她进屋,招呼她身后的温娴还有两个孩子,“姐,都快进屋吧,外面冷吧。” 一边说着话,陈竞还帮何莹把外套挂上了,忙着给她拿拖鞋。 温娴忍不住感慨,“结了婚还真是有点结了婚的样子,知道心疼媳妇儿了。” 何莹正搭着陈竞的胳膊换鞋,闻言脸还红了。 “姐,你怎么也打趣我们?” “说的是实话嘛。”温娴冲着她眨眨眼。 陈竞向来不参与她们姐妹揶揄,带着两个孩子进屋,给他们拿吃的玩的,俨然变成学校里的样子。 木木拿了糖果,冲着陈竞甜甜一笑,“谢谢舅舅。” 话音刚落,蒋楠楠从沙发上直起腰来,“哎?不对,怎么还叫舅舅呢?他都跟你姑姑结婚了,应该改口叫姑父了。” 木木似懂非懂的跟着点头。 西西却对这个家族关系表示费解,本着不懂就问的原则,他质问蒋楠楠,“可是为什么不是叫舅舅和舅妈呢?” 这直接就把蒋楠楠给问住了。 是啊,为什么不叫舅舅和舅妈呢? 蒋楠楠求助的看向温娴,“克瑞丝,所以究竟以后木木和西西要怎么叫他们俩?” 还没等温娴说话呢,何莹说,“当然是叫姑姑和姑父,木木从小就是这么叫我的,而且叫什么那肯定是随更亲的这边,木木跟我更亲,这个问题还需要讨论么?” 蒋楠楠不服气,“那照你这么说,西西还是先认识的陈竞呢,人家叫舅舅叫的好好的,也没必要改啊。” “要不就各叫各的?木木叫姑姑姑父,西西叫舅舅舅妈呗。” 温娴刚洗完手出来,准备帮着包饺子,听到俩人还在争论这事儿,插了一句嘴。 谁知道这话落下,只收获了俩人异口同声的一句,“不行!” 得,今天这俩人又有杠上的话题了。 温娴和陈竞对视了一眼,俩人非常自觉的进厨房包饺子。 温娴说,“小竞,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她们俩大部分时候吵架,都是在要干活儿的时候。” “好像是。” “你说,她们俩是不是故意的,不想干活儿?” 陈竞朝着厨房外面看了一眼,“照我对莹莹的了解,她干得出来。” 温娴附和,“照我对你楠姐的了解,她也干得出来。” 客厅里。 何莹和蒋楠楠一人拿了个苹果,时不时的就两个孩子该怎么称呼这件事拌两句嘴,而大多数时候,她们俩都在吃吃喝喝,以及一起追一档综艺。 “哎,就是他,我最近很喜欢这个男艺人。” “是吧是吧!我也是,我觉得他长得在我的审美点上。” “你不是有乐言了么?全民偶像哎,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贪婪,吃着碗里瞧着锅里!” “那你还结婚了呢,你还不是一样看帅哥。” 响起的门铃声打断了两个人的拌嘴。 “谁啊?”何莹疑惑的看了门口一眼,“还有人要来么?” 蒋楠楠的眉毛微微挑起,眼角的余光若有似无的落在了厨房里,意味深长道,“人活一世,还真是世事难料。” 章节目录 第484章 很难再进一步 何莹莫名其妙的看了蒋楠楠一眼,“说什么呢你?” 温娴听到门铃声从厨房出来,没好气的白了俩人一眼,“你们俩懒到家算了,就在这儿闲聊,也不知道去开个门是吧。” 一边说着,她一边去开了门。 见到来人的瞬间,何莹的瞳孔骤然放大。 “咔嚓”一声,旁边的蒋楠楠已经十分快速的拍下了这早有预料的一幕,盘算着该敲诈多少钱,才能让天才钢琴少女买断她自己这张丑照的独家版权。 温娴从鞋柜拿了拖鞋递给霍止寒,顺口问了一句,“从霍氏来的?” “嗯。” “事情还顺利么?” “挺顺利的。” “他没为难你?” “利益取舍而已,谈不上为难不为难。” 换了鞋,霍止寒朝着客厅里嗑瓜子的两个人看了一眼,点了头就算是打了招呼,十分自觉的撸起袖子问温娴,“有什么要帮忙的?” “哦,还真有,木木要吃你上次清蒸的八宝鱼,你来。” “行。” 客厅里,何莹已然惊呆。 看着霍止寒跟在温娴身后进了厨房,旁边的蒋楠楠帮她抬了一下下巴,“合上你的嘴吧快,至于这么惊讶么?” “你不惊讶?”何莹扭脸看她,“这不够惊讶?他们俩复合了?” 蒋楠楠点点头,又摇摇头。 何莹急了,“你别卖关子了,什么情况啊这是?” “复合又没复合。” “能好好说话,不神神道道的么?” “这么说吧,因为前段时间基金会赈灾的事情,俩人冰释前嫌了,但是以后怎么说,谁也讲不准,你看他们俩现在这个相处状态怎么样?” “好啊!”何莹眼睛都放光了,“我恨不得烧高香拜来的好!” 蒋楠楠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非也非也。” “你看起来的好,不是你想要的那种好。” “说人话!急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何莹真的有点急了。 蒋楠楠也不跟她卖关子了,终于正经起来,“这么说吧,他们两个人现在的关系是不错,但是真的很难再近一步了。” “为什么?” “所有的事情都说开了,都释怀了,连同感情也一块儿释怀了。” “可以重新开始啊。” “你见过多少分手后真正释怀的恋人还能重新开始的?” 蒋楠楠的一句质问,让何莹哑口无言。 她忍不住朝着厨房方向看去,看到霍止寒正在水池前处理鱼,温娴擦着蒸笼,顺手递给他的动作十分娴熟,俩人甚至还有说有笑。 何莹忽然明白了蒋楠楠所说的‘很难’。 相爱过、怨恨过,互相为了对方歇斯底里过,暴露过最丑陋的一面,疯狂的报复过,最终在某个瞬间,将所有的过往连同遗憾一块儿都释怀,终于可以心平气和地祝福对方幸福。 但没有人想与对方重头来过了。 何莹敛了目光,忽然觉得手里的瓜子都不香了。 “叹什么气啊?”蒋楠楠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只是难而已,又不是没有可能,没准儿哪天就又有转机了呢。” 何莹若有所思,眼角的余光瞥见蒋楠楠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磨蹭。 “你在干什么?” 蒋楠楠故作茫然,小心缩回手,“没干什么,安慰你啊。” 何莹狠狠地瞪着她吃过薯片的油手,“你把脏手擦在我身上了!” “没有,我手是干净的。” “干净个屁!蒋楠楠,你给我站住!” “啊!别这么小气!我赔你!赔你!” “除了这句话你不会说别的了,显摆你有钱是吧!上次弄丢我钻戒的事情我还没找你算账!” “你的戒指不是找回来了么!” “那也不是你找的,你站住!” “……” 客厅的打扰声传到厨房,热闹非凡。 温娴抬头看了一眼,“她们俩能这么闹一辈子么?” 陈竞接了一句,“我觉得可以,就是不知道到时候谁的腿脚先不行,到时候拄着拐杖追。” “蒋楠楠。”正在蒸鱼的霍止寒也接了一句,语气很是正经。 温娴和陈竞不解,“为什么?” 霍止寒说,“蒋家的传家宝总得有用武之地。” 温娴和陈竞双双一愣。 半晌,“噗嗤”一声,温娴反应过来,没忍住直接笑喷。 陈竞一脸茫然,“啥意思啊?” 温娴说,“你楠姐家里传家宝是个金丝楠木的拐杖,从她太爷爷那辈传下来的,现在还在蒋家的祠堂里供着。” 蒋家往上数五代是卖拐杖的,后来学了木匠才开始做家具,再后来手艺好了名气大了,才有了蒋家的最早的基业。 为了不忘本,蒋楠楠的太爷爷将一杆金丝楠木的拐杖供奉在蒋家祠堂,代代相传。 这事儿知道的人其实不多,霍止寒这嘴也忒损了点儿。 “饺子好了没啊?” 外面传来蒋楠楠的催促声,“两个孩子都饿了。” 又拿孩子当幌子。 这会儿木木和西西俩人正忙着拆何莹带回来的零食,吃的正起劲呢,喊他们吃饭他们都未必愿意吃。 温娴直接回了一句,“一百来斤的孩子,生平头一次见,你让我长见识了。” 何莹立马取笑蒋楠楠,“你一百多斤了?” 蒋楠楠怒目圆瞪,“谁一百多斤,没有!” “不是你还能是我啊?哈哈哈哈哈,我就说我看见你胖了一圈儿,你这是过冬养肉呢哈哈哈哈哈!” “好笑吗?别笑了,有本事你这辈子别长胖!” “放心,我不像某人,谈了恋爱就没数了,小心长成肥婆你们家乐言不要你了,哎,不对,你们家乐言不陪你过小年,该不会是嫌你胖跟你分手了吧?” “何莹!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眼看着,又要打起来了。 厨房里观战三人组丝毫没有要劝架的意思。 温娴一边包着饺子一边看热闹,顺口问了霍止寒一句,“有阵子没听说乐言的消息了,你最近跟他联系过么?” 霍止寒的眉头微不可闻的皱了一下,“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说来着。” “什么事啊?” “关于乐言的。” 霍止寒的语气忽然严肃,听得温娴心里咯噔一下。 章节目录 第485章 小年快乐 饺子上桌后,蒋楠楠和何莹为了争夺谁能吃到更多包了硬币的饺子而较劲起来,硬拉着陈竞做裁判,拿着纸笔记录俩人吃的饺子个数,以及吃到的硬币个数。 温娴端着空盘子进了厨房,脑子里都是午饭前霍止寒说的话。 一个没注意,脚下踉跄了一下。 惊呼声中,幸好被旁边一双手迅速搀扶住。 “没事吧?” 抬头看到霍止寒,温娴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把汤溅在了他的衬衫上。 “对不起。” 她环顾了一圈,也没找到合适的东西擦,而且油污这东西只能洗干净,擦是擦不掉的。 “没事。” 陈竞在客厅也听到动静,回头看到霍止寒身上的汤汁,立马说,“不介意的话,可以去我卧室换一件,你自己挑。” “当然不介意,谢谢。” 霍止寒换完衣服出来,看到温娴守在门口,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换好了。” 他出声提醒了一句,温娴才回过神。 霍止寒穿着陈竞的黑色休闲帽衫,袖子稍微短了点了,显得捉襟见肘的。 “没别的了么?小了这。” “没了。”霍止寒无奈,“别的衣服看着更小。” “那只能先这样了,对了,脏衣服给我吧。” “没事。” 尽管霍止寒说着没事,温娴还是从他手里拿了过去,“正好待会儿我送去干洗店,过两天还给你。” 霍止寒拗不过,也没再推辞。 “看见没看见没,我的硬币最多,我今年的福气最多!嗝——” “这半锅饺子都给你一个人吃了,我不行了反正,这福气,谁爱要谁要,给你了,拿走,我这些也给你,嗝——” 客厅里传来嬉闹的声音,是蒋楠楠赢了,正打着嗝欢呼雀跃。 温娴的目光一下子变得很复杂,再次跟霍止寒确认,“你没跟我开玩笑是吧?乐言真的……” “这种事我不会拿来开玩笑,蒋总夫妻之所以这么反对女儿和乐言在一起,想必是早就知道情况了。” “难怪。” 温娴后知后觉的想明白了这一点。 她先前就觉得奇怪,蒋楠楠的父母是很开明的人,没道理因为乐言是艺人而不满意,现在看来,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温娴叹了口气,靠在了墙上,“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 霍止寒下意识的抬起手,想要拍她的肩膀安慰,却在刚抬起来的下一秒便重新落回身侧,修长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攥了点空气。 他说,“我看,要不顺其自然吧。” “只能这样了,初八莹莹和小竞的婚礼,乐言应该会回来,到时候我想当面问问他,到底怎么想的。” “我来问就行。” 乐言的身份复杂,霍止寒打心底不想让温娴卷进去,知道的越少越好。 温娴又叹了口气,“到时候再说吧,要是乐言他不跟楠楠坦白的话,我会告诉楠楠的,这种事怎么可能瞒着?” “……” 因为是新婚第一个小年夜,晚上要留给何莹和陈竞小两口单独过,中午吃完饭后,温娴他们便很自觉的离开了。 回蒋家的路上,蒋楠楠问温娴,“刚走的时候,陈竞叫住霍止寒给他什么了?” 温娴说,“你眼睛怎么那么尖呢?是饺子。” “中午不是都吃了么?还带打包的啊?霍止寒要是想吃,避暑山庄有厨娘,手艺不比陈竞那小子好么?” “厨娘也要回家过春节的。” 温娴的一句话提醒了蒋楠楠,她这才回过神来,“对哦,我们家阿姨也是,今天晚上就得回老家了,那霍止寒过年岂不是……” 蒋楠楠的话说了一半,又咽了回去。 温娴无奈,“有话就说,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吞吞吐吐的了?” “我是想说,他岂不是一个人过年么,怪冷清的,孩子也不在身边。” 温娴微微一怔,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倒是愿意让木木陪着霍止寒过春节,可是木木和西西两个人形影不离的,又不能拆开,而西西虽然名义上是自己儿子,其实蒋家二老现在都心知肚明,肯定是不愿意自家外孙在别人家过年的,这就为难的很了。 温娴无暇多想,刚回到蒋家,便被蒋母拉着去做头发,说是要赶在理发店关门之前做好,拉着她和蒋楠楠两个人一路风风火火赶了过去。 木木坐在理发店的小椅子上,头上也绑着包租婆似的小卷发器,一双腿在悬在椅子上晃悠,“妈咪,我的头发冒烟啦!” “那是蒸汽。” “怎么有一点点臭臭的味道,可是我昨天洗头了呀!” “是定型水的味道,做完就好了。” “妈咪,为什么以前过年的时候,没有人告诉我要烫头发呢?” “这……” “西西,你的头发是烫好的吗?不用再烫了吗?” 木木仿佛一本十万个为什么,对理发店的一切都很好奇。 她以前剪头发都是专门的发型师请到家里去给她剪的,从来没有这么多人一起坐成一排一起对着镜子剪头发过。 温娴只是简单的剪了一下头发,坐在后面沙发上翻杂志,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答着木木的十万个为什么,遇到答不上来的也要故作思考一番。 此时,店员忽然进来说,“温小姐,外面有人找你。” 温娴微微一怔,“谁啊?” “是一位姓司的先生。” 这话落下,还在打瞌睡的蒋楠楠猛地直起身来,瞬间清醒,顶着满头的卷发器,伸长了脖子往外看,“哪儿呢?” 温娴合上杂志,并未搭理蒋楠楠。 走出理发店便看到街边倚着车门的一道身影。 卡其色的羊绒大衣,身形消瘦但是挺拔,鼻梁上一副无框眼镜,一见到温娴,他从车门上直起身来。 “小年快乐。” 温娴扯了一下嘴角,“小年快乐。” “你怎么会在这儿?” 司景说,“刚刚去拜访蒋总,闲聊了两句,听说蒋夫人和你们在这儿,我回来也顺路,就过来打个招呼。” 霍氏和蒋氏是有合作的,司景与蒋楠楠父母的走动也比较频繁。 想当初,蒋家二老还很看好司景,觉得或许是自家干女婿最合适的人选。 温娴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你要不进去跟她们打个招呼?” 章节目录 第486章 失去的比得到的多 温娴看着司景,善意的询问了一句,“难得休假,春节怎么过?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蒋爸和干妈初一早上就去国外度假了。” 司景接管霍氏以来这么久,也没见他休息过。 春节是一个非常好的契机,似乎以春节作为理由,可以原谅所有的事情,无论是家里亲戚七大姑八大姨平日的刻薄无理,还是恋人朋友的别扭怄气,都可以在这个充满喜庆的节日里得到原谅。 但至于之后是否真的能真的重修旧好,还看对方。 司景说,“阿娴,我明天一早飞M国,这个春节在那边过。” “是去陪你母亲么?” “嗯。” 温娴微微颔首,“也是,你母亲一个人在外面,人生地不熟的,你是应该过去陪陪她。” “只是年三十陪她去吃个饭而已,后面几天都是我自己,我想去我们以前常去的地方走走,还记得么?观塘街有很多华人一起过春节,很热闹。” “是,那家饺子店,生意火爆。” “还有蒋楠楠喜欢吃的那家火锅店,每年春节我们都会去吃,老板也是看着西西一年年长大的。” 想起从前在M国的事情,温娴的语气都变得温和了不少,感慨道,“好久没见到他们了。” “所以阿娴,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 听到这话,温娴露出错愕的目光,顿了一下,“不了。” 担心司景多想,温娴还特意补充了一句,“这是我在国内陪木木过的第一个春节,也是西西他跟蒋爸他们一起的第一个春节。” 她确实走不开。 司景的目光暗了几分,“你究竟是记挂孩子,还是不愿意跟我一起走?” 温娴垂在身侧的手攥了一下,眸色沉静,“都有。” “说到底还是因为霍止寒吧!” “不是。”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还有什么可藏着掖着的?你不是记挂孩子,你是记挂霍止寒吧!” “不是。” “你觉得我会信么?你可以跟霍止寒一起去瑞士,为什么不能跟我一起回M国?好了伤疤忘了疼?你是不是早就忘了之前有整整五年的时间,M国的那栋小房子才是你在这个世上唯一的家!” 一直等到司景义愤填膺的说完,温娴都静静地看着他,似乎早就料到他会一点就着,而她平静的过分。 “司景,无论我跟不跟你走,你心里都认定了我心里惦记着霍止寒,你觉得我跟你回M国有意义么?” “当然有。” 温娴不说话了。 司景两手一摊,“我现在什么都有了,你看我现在,我是霍氏集团的总裁,不管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再也不用跟从前一样畏手畏脚,你为什么还是不愿意留在我身边?” “你真的什么都有了么?” 温娴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司景的目光忽然变得怜悯,“你把你母亲丢到国外,对我们这些朋友置之不理,在生意上不择手段,你真的觉得丢掉这些能给你更多的东西么?” “我承认你现在在江州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谁都要给你几分薄面,比起从前的霍止寒有过之而无不及,可亲情、友情、甚至你从前体恤别人的那份心,都还在么?” 她依旧把司景当朋友,相信蒋楠楠也是,所以无论司景做了什么,甚至泸州赈灾的事情被他大做文章,她们都还存着一丝希望,希望那些都不是他做的。 “司景,不是我们抛弃了你,是你一直在钻牛角尖,原本这个春节,我们也没有要丢下你一个人过,违背约定的不是我们。” 良久的沉默,在小年夜的冷风中显得格外漫长。 司景敛紧了目光,也收敛了不满的情绪。 “你说的没错,是我不愿意和这么多无关紧要的人一起待着。” “无关紧要?” 温娴不可置信,“你觉得楠楠他们都是无关紧要的人了?” 司景没有解释,似乎是默认了这个意思。 他双手插进大衣的口袋里,忽然换了个人似的,满脸冷漠,“年后霍氏将会对社会做出公示,集团以江州为界,一分为二。” 温娴心里咯噔一下。 以江州为界? 司景说,“江南归我,而江北归霍止寒。” “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霍止寒没告诉你么?”司景冷嘲道,“他太自以为是了,江北就是一个空壳而已,他接了手也翻不起什么浪花,阿娴,聪明人是会站队的,我猜他下一步是要跟温氏合作吧?” “他还没跟我说过,如果有合作意向,那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 “他一点都没变,知道搭上你就是搭上蒋家这棵大树,搭上蒋家就意味着搭上了蒋总夫妻的人脉资源。” “司景,我觉得他不是这个意思……” “他就是这个意思,只要你答应他的合作,后面他需要的时候,蒋总夫妻难道不会帮忙?” 温娴原本还想替霍止寒解释点什么,听到司景这句话,她忽然后知后觉的明白了点什么。 “司景,这才是你来找我的原因吧?” 司景眉头一皱。 温娴说,“在你眼里现在就只有利益之分,没有朋友之情了是吗?你耐着性子跟我说了这么久,不是因为跟我耐心,是跟我身后的蒋家耐心吧?” 她忽然想起司景来这儿之前去找了蒋楠楠父亲的事情,一下子就明白了。 “你误会了。” “如果是我误会的话,那你告诉我你突然提这件事是为什么?” 沉默。 在温娴的目光逼迫下,司景终于承认,“没错,我希望你可以选择跟我合作,但我不只是因为利益,这是一件两全其美的事情,于公于私我都是这么希望的。” “按照你的做事风格,我不觉得跟现在霍氏合作是安全的。” “之前那都是误会。” “够了。”温娴打断了司景的话,攥了一下手指,“我很感谢你能跟我坦诚,我相信以后这样直接的谈话会越来越少,但我还是要告诉你,我不打算跟你合作,于公于私都不会考虑。” 章节目录 第487章 他要离开江州 温娴的语气十分果断决绝,没有留一丝余地。 司景已经不是从前的司景了,她不是了解他,而是了解自己,如果在这个时候和霍氏合作的话,她会习惯于从前的标准做事,而司景已经不按标准来了,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我想我们谈完了。” 温娴看着司景,目光很陌生,“我先进去了,你的新年祝福,我会替你带给楠楠还有蒋妈。” 看着温娴的背影,司景的拳头渐渐握紧,目光沉的可怕。 回到店里,蒋楠楠顶着一头的卷发器转过头来询问温娴,“司景找你干嘛?” “没干嘛,就祝我们小年快乐。” “那他干嘛不进来啊?” “可能还有事吧。” “大过年的能有什么事?”蒋楠楠嘀咕了一声,“他还在外面么?我去找他聊两句。” “行了,就你事儿多,也不怕人家嫌你烦。”一旁的蒋母早就看透了一切,白了没心没肺的女儿一眼,“老老实实待着吧。” 蒋楠楠却浑然不自知,还兴高采烈地举着手机拍了张照,发在了他们在国外的四人群里,“本小姐要换新发型了,期不期待?” 等了半天,群里都没人回复。 蒋楠楠还把手机举高了,以为是信号不好。 温娴无暇顾及她,胡乱地翻阅着手里的发型杂志,脑子里却回荡着司景说的话。 年后霍止寒就要离开江州了,中午吃饭的时候他都没提过。 翌日是年三十。 市中心每年的烟花秀都在三十晚上的十二点,辞旧迎新。 蒋楠楠一整天都在念叨要看烟花。 “克瑞丝,咱们这儿晚上也看不着啊,晚上一起去市中心。” “我不去,冷死了。” 温娴本来就畏寒,好不容易休个春节假期,她只想在屋子里待着。 蒋楠楠却是个闲不住的,明着不跟她闹,暗地里搬出了两个小家伙。 果然,刚吃完年夜饭,木木就兴冲冲的爬到温娴身边,“妈咪,晚上一起去看烟花!干妈说有小兔子烟花!” 温娴说,“哪有?干妈骗你的!” 一旁的蒋楠楠立马说,“真的有,骗人是小狗!” 木木眨着一双大眼睛,“妈咪!” 温娴无奈合上书,默默地叹了口气,“穿外套,叫上西西,走。” “耶!西西,看烟花去了!” 木木一路飞奔回房间去找西西。 客厅里,蒋家二老正看电视,听到他们要去市中心看烟花,提醒了句早点回来,便也不再管了。 他们第二天一早的飞机要走,不然就蒋母那个爱热闹的性格,也是要去的。 温娴开的车,到了市中心没怎么费事就找到了停车位。 温娴疑惑,“看烟花的人不多么?” “不可能,肯定是开车来的少,你想啊,外地人都回家过春节了,现在还在江州的都是本地人,住在这附近的居民在自家就能看,远点儿的才开车来。” “你倒是安排的明明白白,就是不知道人家是不是按照你这个思路走。” 温娴停好车,一行人从地下车库出来,却看到广场上几乎看不见什么,除了二十小时的便利店还开着之外,别的店铺无一例外都关了门。 平日里最繁华的市中心,这会儿竟显得冷清。 “干妈,烟花什么时候开始啊?” 旁边传来木木的声音。 蒋楠楠掏出手机,“等等啊,我确认一下时间。” 不知道看到了什么,蒋楠楠忽然跟个炮仗似的被点了,“靠!” “什么?” 温娴凑过去,一眼看到官方发布的烟花秀被取消的消息,说是因为响应保护环境的号召,今年的烟花秀取消,全市禁止燃放烟花爆竹。 温娴和蒋楠楠大眼瞪小眼。 “这就是你信誓旦旦跟我说的,要来看的烟花秀?” 蒋楠楠气的脸都绿了,“取消就取消,为什么不早点通知?” 温娴指着她手机上官方发布消息的时间,“人家昨天就通知了,你自己没看见吧!” “还说我,你不也没看见?我爸妈也没看见!这个通知根本不到位!” “你干脆说木木和西西怎么没看见得了!” 他们都是不关注烟花的人,连有没有烟花秀都不清楚,怎么可能知道取消。 “我要投诉市政宣传部门!” “理由呢?” “不重视文化发展!” “人家是为了环保。” “那完全可以选用环保型烟花啊,为什么不早点准备。” “……” 白跑了一趟。 回去的路上,蒋楠楠骂骂咧咧。 后座传来木木的声音,“妈咪,烟花没有了吗?” “今年应该是没有了哦。”温娴安慰木木,“木木要是想看的话,过两天我们去郊区自己放好不好?” “好。” 西西倒是没什么感觉,抱着他的平板电脑玩游戏,他本来对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也没什么大的兴趣,以前在国外看也看够了。 已经是深夜,将近十二点,温娴的车刚开到半路。 “嘭”的一声,烟花声从高空传来,响彻整个市中心。 “是烟花!” 蒋楠楠第一个反应过来,扭头看向车窗外面,“快停车!放烟花了!” 温娴愣了一下,“不是说不放了的么?” “肯定是听到我内心的吐槽了,事关广大人民的精神幸福,该放还是得放!克瑞丝,你快停车啊。” “正靠边呢,你不能让我停大马路上吧。” 温娴无奈的将车靠边停下。 蒋楠楠立马带着两个孩子下了车。 虽说离市中心有些远了,但是烟花在高空绽放,反而是远一些的地方看的更加清晰,一朵朵色彩斑斓的烟花照亮了整个江州。 温娴忍不住拍了张照片,看着远方被照亮的夜空,心里泛起说不出的暖意。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江州这个地方又重新让她觉得熟悉而温暖了。 “妈咪!小兔子!真的有小兔子!” 木木指着夜空,兴奋的跳了起来。 此时的市郊避暑山庄。 一道身影站在阳台上,正遥遥望着市中心的烟花。 手机震动的声音拉回他的目光。 “霍总,所有环保烟花都送到了,宣传部的负责人让我跟您道谢呢。” “我看到了。”霍止寒看着远方烟火,巨大的玉兔烟花正在夜空绽放,照亮了脸庞,素来冷峻的一张脸上也覆盖了几分暖色,淡声开口,“辛苦了,年三十还让你跑一趟。” “不辛苦,霍总,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章节目录 第488章 守岁,年年岁岁 蒋楠楠非要跟乐言视频电话看烟花,硬生生在冷风中待了半个小时。 温娴实在是撑不住,带着两个孩子待在车里,开着暖气,隔着车玻璃看外面的烟花,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某人终于打着哆嗦回来了。 “冻死了冻死了。” 温娴揶揄她,“还知道冷啊你?我还以为你为爱发电,热血沸腾呢,爱情的力量可真够伟大的。” “别酸了,开你的车吧,困死了我要回去睡觉,明天早上谁也别叫我。” “明天大年初一,不兴叫人起床,你爱起不起。” 车从市中心开回市郊,一路上除了路灯之外,就是家家户户的灯光,商铺都关了门,但万家灯火仍在。 车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开回蒋家别墅。 到家的时候,蒋楠楠还有两个孩子都睡着了,温娴叫了半天才把他们叫醒。 一到家,蒋楠楠便呵欠连天的回卧室,“我不行了,我要去睡觉了。” “哎,你等会儿啊,带西西去洗个澡。” “不洗了,男孩子邋遢点儿无所谓。” 温娴无语了,冲着蒋楠楠的背影翻了个白眼,只能自己一个人带两个孩子洗澡。 “木木先洗,西西你是自己洗还是妈咪帮你?” “我自己洗,我是男孩子。”西西非常果断的拒绝了温娴的帮忙。 温娴摸了摸他的头,无奈道,“那你要帮忙随时叫我。” 洗澡之前,木木还困得睁不开眼,洗完澡反而精神了很多,被浴巾裹着,趴在温娴的肩膀上嘟囔,“妈咪,我想爹地了。” “明天一早我们就去找爹地好不好?” “可是我现在就很想爹地了。” 小奶音委屈巴巴的,温娴听着有些难受,“木木乖,睡觉好不好?等睡一觉醒了,我们就可以见到爹地了。” “我可以给爹地打电话吗?” “现在吗?有点太晚了,爹地可能已经睡了。” “爹地肯定没有睡。” 木木坐在床上,被裹在小白兔睡衣里,帽子上还有两个毛茸茸的长耳朵,一副萌死人不偿命的样子。 温娴终究是拗不过,拿了手机出来,“说好哦,要是打了没人接的话,不可以再打喽。” “嗯。” 静谧的夜里,西西已经在大床上睡着了,剩下温娴和木木母女俩开着免提,守着手机打电话。 电话刚拨过去没多久就拨通了。 “喂?” 那头传来一道清冷沙哑的男声,她们再熟悉不过。 “爹地!”木木叫了一声。 “木木?”霍止寒显然有些诧异,“怎么还没睡啊?” “爹地,我和妈咪想你啦。” 温娴无奈,“是木木说想你了,吵到你睡觉了么?” 那头顿了一下,“没有。” “那你跟木木说会儿话,我去给她泡个牛奶。” “好。” 温娴将手机递给木木,木木便乖乖的抱着手机躺在了枕头上,小小的一坨,跟电话那头说着今天看到的各种事情。 “爹地,我烫了一个好看的卷卷头,你要不要看?” “可是我想给你看。” “那好吧,明天早上可以很早就见到你吗?” “爹地,我今天看到烟花啦,有小兔子的烟花,是粉色的!” “……” 温娴泡好牛奶回来时,屋子里静悄悄的,木木已经睡着了,手机掉在旁边枕头上,还显示正在通话中呢。 温娴无奈,给两个孩子盖好被子后,拿起手机走出阳台,轻轻地问了一句,“喂?你还在么?” “嗯。” “吵到你睡觉了吧,木木睡着了。” “知道。” “今天市中心有烟花秀,你没来看么?” “市郊也看得到。” 蒋家别墅距离霍止寒的避暑山庄不远,开车也就半个小时内的路程。 “也是,楠楠非说市郊看不到,拉着我早早去了市中心,结果临时看到取消烟花的通知,不过还好,也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又放了。” “有看到喜欢的吗?” “有木木喜欢的兔子。” “不早了,你这会儿不困么?” 温娴看了一眼时间,“是不早了,你要睡了吧。” “没有,我在外面。” “啊?”温娴一愣,“这会儿?” 都快凌晨两点了。 正愣神,温娴忽然看到阳台下面一辆车的车灯闪了闪,下车的身影格外的眼熟,而电话那头也传来关车门的声音。 温娴愣了好一会儿,直到看到霍止寒朝着她挥手,她才回过神挂了电话下楼。 零下的天气,随随便便说句话都呼出一口白气。 温娴的大衣里面还穿着睡衣,拖鞋也没来得及换,一出别墅院子门看到外面的霍止寒,惊讶的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怎么突然跑来了?” “原本以为木木要闹觉,怕你不好哄,想着要不我来把她带走算了,没想到还没到呢,她睡着了,来都来了,给你样东西。” “什么啊?新年礼物?” 霍止寒从大衣里摸出三个红包递过去。 “怎么三个啊?家里只有两个孩子。” “还有一个给你的。” “我都三十多岁的人了。” “压岁钱都是用来压一压年岁的,年年岁岁。” 温娴笑了一下,欣然接受,“那我就收下了,今年来不及了,明年我记住了,给你也准备一份。” “不早了,回去睡吧。” 温娴环顾了一圈,“没事,来都来了,我陪你走走,便利店应该还开着门,正好去吃点东西。” 这个时候商铺都关了门,别墅区附近唯一的一家便利店还开着,除了店员之外没有一个顾客。 店员守着收银台打瞌睡,听到一声‘欢迎光临’,猛地醒过神来。 “两位需要点什么?” 隔着玻璃罩,温娴指着关东煮问霍止寒,“要不吃点这个吧。” “好。” 清冷的声线让收银台的小姑娘忍不住多看了一眼,看到霍止寒那张脸,竟还有些不好意思了,“今天店里买一送一,可以多买点。” 温娴笑了一下,“那就每样来两份。” “要辣酱还是甜酱?” “一份辣酱,一份甜酱吧。” 结过账后,两个人在便利店里坐下了,从收银台的角度看去,两个人的背影都很般配。 章节目录 第489章 晦气的祝福 “你要辣酱的还是甜酱的?” 温娴将两份关东煮摆在面前,让霍止寒挑选。 “我都可以。” “甜酱的吧。”温娴将一份挤了甜酱的推到他面前,“你吃不了太辣。” 霍止寒肠胃不好,这一点她一直都记着。 关东煮的味道,霍止寒很多年没尝过了。 上一次吃还是六年前。 那个时候温娴就很喜欢吃便利店的东西,他偶然撞见过,有一天下了班忽然很好奇,让孟青把车停在了路边,去买了一份。 味道寡淡,食材也都是一些普通的廉价丸子之类,并不是很好吃,不是他习惯的口味,当时他尝了一口就觉得很荒唐,丢进了垃圾桶。 现在想来,大概是那个时候就喜欢温娴了,但他自己却不认同。 “我喜欢这个海带和萝卜,你尝尝。” “嗯。” 吃着关东煮,氤氲的雾气将便利店的玻璃变得模糊。 温娴的驼色大衣领口露出里面的睡衣边缘,和木木的应该是亲子装,露出一个手指大小的兔子印花,毛茸茸的,看起来很可爱。 嘴角沾了辣酱,红红的一小块。 她吃东西的时候向来很投入,和平时的性格完全不同,不是很文静。 其实相处久了,霍止寒发现温娴也不是一个文静的性格,她有自己腹黑的一面,会开玩笑,会打趣蒋楠楠,会揶揄何莹,也会对陈竞的直男行径恨铁不成钢,她是一个性格非常饱满的女人,温柔有趣。 霍止寒递给她一块纸巾,“嘴角。” 温娴愣了一下,“谢谢。” “听说蒋总夫妻明天一早要出国度假?你要送他们吧?” “嗯,他们每年春节都是在外面过的,本来还以为今年会有例外,谁知道例外就是年三十跟我们吃了顿饭,楠楠还说这是给我的面子,要是只有她在家的话,蒋爸和干妈会在公司年会一结束就走。” “蒋总夫妇感情好,圈内人都知道。” “确实,对了,莹莹的婚纱试了么?” “没呢。” “啊?今天她和陈竞没去你那儿么?” “我让他们不要来的,他们住的离我那儿不近,莹莹回来还要倒时差。” “那也不能不试婚纱啊,初八就婚礼了,要是大小不合适,还得早点找人帮忙改,现在大过年的,想找到合适的人改裙子太难了。” 温娴沉吟了几秒,“这样吧,明天叫她一块儿去你那边,正好也看看婚礼场地的布置。” “好。” 何莹和陈竞的婚礼,就是这个春节期间最大的事情了。 闲聊了一会儿,关东煮也吃的差不多了。 第二天一早温娴还得送蒋家二老去机场,霍止寒便催着她回去睡觉,沿着别墅区的小路一直走到蒋家别墅门口,温娴一直欲言又止。 “到了,进去吧。” “霍止寒。”温娴回过头,“小年夜那天,司景找过我。” 霍止寒微微皱眉。 “他说霍氏分了江南江北,以后你负责江北。” “嗯。” 见霍止寒这么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温娴想问的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算了不说了,工作的事情,年后再谈吧。”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别墅外面传来引擎的声音,渐渐远了。 回到卧室,木木睡得四仰八叉的,被子早就被蹬到了地上,却揪着西西的被子不松手,只盖了个手腕,等于盖了个寂寞。 温娴给俩人重新盖好被子,坐在床边端详着木木的脸。 其实木木长得更像霍止寒一些,虽然年纪还小,但是从眉眼间已经能看出几分英气,要不是留着长头发的话,大概会比西西更像个小男孩。 她没问出口,霍止寒是不是年后就要离开江州。 要是他走了的话,木木想要见他一面就不能像现在这么容易了。 翌日是初一。 温娴一早就送蒋家二老去了机场。 蒋母是很舍不得温娴的,抱了一下她,“克瑞丝,难为你照顾家里两个孩子了。” 一旁的蒋父纠正道,“是三个孩子。” 蒋楠楠在他们眼里也完全不像个大人。 蒋母无奈,“楠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长大。” 温娴说,“干妈,别担心了,楠楠其实很懂事。” “你别安慰我了,她要是有你一半懂事的话,我也不至于愁的头发都白了,要不是看见她就来气,我跟你蒋爸何必要出去过春节?” 温娴看了一眼蒋母那一头乌黑靓丽的长发,努力忍住了笑。 蒋楠楠的戏精天赋看来是遗传。 “差不多了,该去登机了。” 蒋父在前面催促,蒋母这才依依不舍的松开了温娴。 临走,蒋母还跟温娴说,“对了,乐言的事情,要是能劝的话,你帮我劝劝那死丫头,谈谈恋爱就算了,别一股脑扎进去。” “好了,你别为难阿娴了,咱们女儿什么性格你不知道么?” 蒋父拉住蒋母,“阿娴,快回去吧。” “蒋爸,干妈,一路平安。” 温娴和他们挥挥手,从机场折返回去。 想到蒋母的叮嘱,她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不过蒋楠楠跟乐言说好了,何莹婚礼那天他是要回来参加的,有些事情到时候是得问清楚。 蒋楠楠睡到快中午才起,迷迷瞪瞪的下楼,看到温娴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准备出门。 “不是去霍止寒那儿么?你怎么整的跟要去拜年似的,这都什么啊?” “一些糕点、糖果、还有伴手礼的样品。” “哦哦,何莹婚礼的东西。”蒋楠楠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是要去开试吃大会的节奏啊,我爸妈呢?” “早走了,还等到你起来,飞机都没了。” 温娴白了蒋楠楠一眼,“你赶紧去洗漱,木木和西西都没你这么懒惰。” “伤自尊了啊。” 蒋楠楠嘟囔了一句,口袋里传来手机震动的声音。 她看了一眼,眉头一皱,没好气道,“一大早的这么晦气!” “怎么了?” 温娴疑惑的看向她。 “喏,晦气不晦气?”蒋楠楠直接将手机屏幕给温娴看,“你说她是不是故意的,大过年的来恶心我。” 温娴只看到短信界面上‘新年快乐’四个字,一开始还没觉得有什么,但是看到发件人的时候,眉头也皱了起来。 周若琳。 章节目录 第490章 老不死的死老太婆 “别看了。” 温娴一把抽走手机,当着蒋楠楠的面,直接将那条短信给删了,“大过年的别跟自己置气,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蒋楠楠一屁股坐下,一边念叨一边在手机上划着,“我要把她拉黑,真是的,阴魂不散。” 温娴也没拦着,不过她很清楚,除非蒋楠楠换手机号,否则周若琳想发消息的话,换个手机接着发也是一样的。 大过年的,温娴无暇多想,为了转移蒋楠楠的注意力,让她帮忙搬东西。 “把这些帮我搬到车里后备箱,待会儿咱们就出发了。” “这些是吧?” “对,就这些。” 木木见了,兴冲冲地跑过来帮忙,“干妈,我来帮你!” “小乖乖,你抱得动么?” “抱得动,我抱这个。”说着,木木便向蒋楠楠展示了一下自己‘大力士’的天赋,抱了几乎有她人高的小箱子往外走,竟还很轻松。 蒋楠楠一脸震惊,看向温娴,“克瑞丝,你女儿天生神力么?” 温娴淡定道,“那里面只有两个婚礼娃娃。”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一个六岁的孩子有多大力气,也就蒋楠楠脑洞大开。 临近中午。 避暑山庄的门口,霍止寒已经在周围林子里跑了两圈步回来,第三圈的时候,遇到了何莹的车。 “哥!” 霍止寒陡然被叫住,一回头看到何莹的车。 何莹从副驾驶的车窗里探了个头出来,一脸新婚燕尔的喜气,“过年好。” “过年好。”霍止寒笑了一下,目光越过何莹,朝着驾驶座上开车的陈竞点了一下头,算是打了招呼,“你们来的挺早的。” “害,在家待着也没事干,我们俩大眼瞪小眼,还不如过来早点帮忙,啊不对哈哈,我们俩的婚礼怎么能叫帮忙哈哈哈……” 隔着车门聊了半天,旁边陈竞拉了她一下,何莹才反应过来,“哦,对,哥,你上车吧,我们进去说啊,怪冷的。” “你们先进去吧,我再跑两圈。” 何莹错愕不已,“还跑啊?以前没见你这么热爱跑步啊。” 她认识霍止寒二十多年了都,几乎没见过他有在外面跑步这个习惯,即便是医生建议他适量运动,他也是充耳不闻。 “闲着也是闲着。” 丢下这话,霍止寒便跑走了。 “哎——” 看着他的背影,何莹还想问什么,却已经叫不住人了,她只能扭头问陈竞,“你说今天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是?人年纪大了还突然开始运动了?” 陈竞握着方向盘,应了一声,“老年人都挺喜欢运动的,咱们小区楼下大爷大妈不就是么?每天天一亮就出去运动。” 何莹一下子有点慌,“我的天,我哥他该不会是提前进入更年期了吧?” “他才四十岁,不至于吧。” “不行不行,这可不行,”何莹立马翻出手机。 “你干嘛?” “我问问蒋楠楠,更年期都有什么症状。” 陈竞露出一脸诧异,“为什么问她啊?” “废话,咱们几个人里面,就她一个人有爸爸,他爸应该更年期了吧。”何莹又抬起头,不确定的问陈竞。 陈竞扯了扯嘴角,“应……应该吧。” 问题是,霍止寒这个年纪更年期的概率不大吧。 陈竞也没多想,先把车开进了避暑山庄,停好车后,把后备箱里的年货拿了下来,往屋里走。 何莹跟蒋楠楠发了一路的消息,这会儿忽然皱着眉,“怎么回事?还不回我!” “还没起吧。”陈竞说了一句。 “不可能,这都几点了,约好的十点到的。” 话是这么说,但是何莹确实又不太相信蒋楠楠,当机立断,“不行,我给她打个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何莹看着手机屏幕,眉头一皱,“怎么没人接啊?” “什么没人接?” 正说着话呢,霍止寒回来了,跑了一头的汗,一边进屋一边问何莹。 陈竞也不好跟他说何莹是在研究他是不是更年期的事情,只能敷衍了两句,“莹莹给楠姐打电话没打通,想问问她们过来了没有的。” 霍止寒看了一眼表,“是不早了,按理说应该在路上了。” 陈竞说,“给姐打个电话问问呗。” 何莹点点头,拨了温娴的电话。 电话也是响了很久,终于接通。 “喂?” 电话一接通,何莹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姐,你怎么了?” 电话那头闹哄哄的,几乎听不见温娴的声音。 “什么?” 何莹一下子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姐……” 霍止寒和陈竞均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异口同声,“怎么了?” 何莹说,“阿娴姐那边好像出事了。” 霍止寒的眸色骤然收紧。 此时,已接近上午十点。 从蒋家别墅到避暑山庄的路上,红色的轿车被五辆黑色的车前后左右四面夹击,急刹车声中,被逼停在了路中间。 由于惯性,温娴猛地朝前冲了一下,好在安全带拉住了她的身子,即便是这样,她的额头还是砸在方向盘上,脑子里嗡嗡作响。 副驾驶上,蒋楠楠也差点一头撞上挡风玻璃。 但她们俩人都没顾得上自己,几乎是同时回过头询问后面的两个孩子,“木木西西,没事吧?” 木木和西西都坐在安全座椅上,虽然没事,但是确实是都被吓到了。 “妈咪,怎么了?” “没事。” 温娴安抚着两个孩子。 蒋楠楠转头看向挡风玻璃前,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了远处路边,一道颤巍巍的声音在佣人的搀扶下下了车,紫色的貂绒大衣和帽子,一伸手就是硕大的祖母绿戒指,让人除了富贵两个字想不出别的形容词。 温娴心里咯噔一下。 这老太太,温娴见过她一次,双方都没留下什么好印象。 这次,显然也不会扭转这个印象。 “这老不死的死老太婆!” 蒋楠楠怒斥了一声,直接推门下车。 “楠楠!别冲动!”温娴急忙要拉住她,却没能来得及,拉了一手空气,蒋楠楠已经怒气冲冲的下了车,朝着那穿紫貂的老太太过去了。 章节目录 第491章 遗言都没人听得到 温娴怕蒋楠楠出事,急急地吩咐了一句,“西西,护着点木木,锁好车门,妈咪不叫你们,谁也别下车。” 说完这话,她也下了车。 此时,蒋楠楠几乎要跑到那穿紫貂的老太太跟前了,却被两个保镖拦住。 温娴急匆匆赶上来,一把拉住了蒋楠楠。 “你别拉我!” 蒋楠楠一边挣扎一边指着紫貂的老太太破口大骂,“死老太婆,阴魂不散啊你,跑到这儿来拦车,你想干什么?” 老太太冷冷的看着蒋楠楠,满脸冷漠,“我来不是找你来了,是找我的孙子。” “我呸!你全家都是孙子!” 温娴将蒋楠楠拉到身后,看向面前的老太太,“厉老夫人,我想上次见面,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您要是有什么不清楚的,大可直接去找厉墨闻,我不明白您这是在做什么。” 眼前的人正是厉墨闻的母亲,厉家老太太。 厉老太太显然不买温娴的账,“温小姐,我处理我厉家的私事,跟你没关系,请你离得远一点儿,免得误伤了。” “干什么?”蒋楠楠一下子被点着了,“你还想动手不成?我告诉你这儿是江州,我蒋家还轮不到你欺负!” “哼。”厉老太太冷嗤了一声,“我带我孙子回家,天经地义,别说你蒋家,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管不着!” “我就不明白了,老太婆你总盯着我和我儿子干什么?你儿子厉墨闻多优秀啊?多少女人上赶着,你让他跟别人生一个不行么?” 蒋楠楠越说越火冒三丈,“难道他身体哪儿不行了?除了我儿子,你们厉家要断子绝孙了不成?” 厉老太太当场被气的不轻,戳着拐杖大骂,“你这个没教养的东西!说什么呢?” “我说错了吗?厉墨闻呢?把他叫出来,想要儿子跟我明着来,让一个半截黄土埋了的老太婆出来跟我纠缠算什么玩意?” “你!” 温娴拉着蒋楠楠,尽力平心静气,“厉老夫人,您今天做的这件事厉墨闻知道么?他要是知道的话,恐怕不会谅解您的苦心!” 她已经尽量好脾气了,但其实她心里比蒋楠楠还要搓火。 好好的一个大年初一,被这该死的老太婆给搅和了。 厉老太太显然是听不进去她们的话,气急败坏道,“今天不管你们说什么,我都得把我孙子带走,动手!” 说着,厉老太太戳了一下拐杖,四面的保镖立马围上前。 那五辆车里,下来十来个保镖,一下子就将温娴、蒋楠楠还有他们身后的车给团团围住。 “你们干什么?”蒋楠楠冲着那些人呵斥,“谁敢过来,我告诉你们,你们谁敢碰我,碰我儿子一下试试!” 厉老太太嫌蒋楠楠话多,直接一个摆手,立马有保镖会意,抓住了蒋楠楠。 尖叫声中,蒋楠楠被两个保镖一左一右的抓住。 “楠楠!” 温娴脸色变了,“厉老夫人,你这么做要是让厉墨闻知道了,他绝对不会原谅你,你不怕影响你们母子关系么?” 厉老太太冷着脸,“温小姐,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克瑞丝!” 蒋楠楠忽然尖叫了一声。 顺着蒋楠楠的目光,温娴一回头就看到保镖们拿着棍子靠近她的车,眼看着就是要砸开车窗。 温娴脸色变了,这个时候想要去拦住,却已经来不及了。 而下一秒,一只大手从那名拿棍子的保镖头顶出现,紧紧地扣住了他的手腕,惨叫声中,保镖被踹倒,手里的棍子也被人卸下。 “啊——” 保镖摔了出去,躺在地上嚎叫。 “霍止寒!”蒋楠楠欣喜的叫声中,温娴回过神,看着眼前的男人,一时竟有些发怔。 霍止寒顾不上跟她们打招呼,一脚踹开一个冲上去的保镖,又抡起棍子狠狠给了右侧偷袭的人一下。 “哥!小心!” 何莹的叫声中,霍止寒侧身躲开后方的保镖袭击,再次抡起棍子。 陈竞脱了外套便冲了上来加入了‘战斗’。 两个人三下五除二就把那十来个保镖解决了一大半,剩下的人站在外围试探,也不敢轻易靠近。 “霍少怎么也来趟这个浑水?” 厉老太太拄着拐,脸色难看,“这是我们厉家的私事,霍少不该管!” 霍止寒看了厉老太太一眼,“阿娴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朋友的事您觉得我该不该管?更何况西西也是我儿子。” 他答应过温娴,要把西西当做自己亲儿子一样照顾。 蒋楠楠趁机挣脱拉着她的两个保镖,一把拉起温娴,跑到了霍止寒和陈竞的身后。 “好样的,来的刚刚好!” 厉老太太说,“霍少话说的是漂亮,可惜你觉得你今天管得了这个闲事么?” “我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情,来之前,已经通知了侦查局,相信侦查局的沈局长对‘涉黑’这件事一定非常感兴趣,很快就会赶到了。” “你说什么?”厉老太太脸色一变。 霍止寒面不改色,“带着这么多人,说厉家是涉黑,也不为过吧。” “你这是颠倒黑白!” “是不是颠倒黑白,等沈局长到了就知道了。” 气氛一下子僵持住了。 现实的情况确实对温娴他们不利,即便霍止寒和陈竞两个人很能打,但是双拳难敌四手,厉老太太带了十多个保镖,个个都不是吃素了,摆明了今天是对西西势在必得。 温娴在霍止寒身后,压着声音问,“你真报警了么?” 霍止寒仿佛没听见,继续跟厉老太太对话,“厉老夫人,您与其在这儿跟我们耗费时间,不如好好回医院去听听厉墨闻的意思,万一他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遗言都没人听得到。” “你诅咒我儿!”厉老太太脸都青了,“霍少,我跟你无冤无仇!” “今天这仇,结下了,您放心,这仇我认。” “你……” 霍止寒看了一眼手表,淡声开口,“侦查局的人快到了,厉老夫人,您还要继续在这儿跟我们耗着么?” 纵然千般不甘,可半路杀出个霍止寒,也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厉老夫人只得铩羽而归,“走!你们等着!” “我等着!”蒋楠楠跳着脚,还指着人家后脑勺骂呢。 倒是温娴记得刚刚霍止寒说的话。 “你刚刚说,厉墨闻住院了?” 章节目录 第492章 先天性心脏病 霍止寒皱眉,“年前,厉墨闻在一个公开会议上突然晕倒,被查出心脏病,要做心脏搭桥手术,现在还在医院。” 众人一下子都愣住了。 蒋楠楠也一脸诧异,她从没听厉墨闻说过他有心脏病。 明基医院。 明基医院是全江州保密性最好的私立医院,一床难求不亚于公立三甲,来这儿住院的大多是高官领导,要么就是顶级富豪。 医院位于西郊,距离温娴的车被拦的地方也就十公里的路程,开车二十多分钟就到。 蒋楠楠带着西西进了医院,其他人都在外面停车场待着。 温娴正在车里出神,外面传来敲车窗的声音,转头就看到何莹,戴着毛茸茸的粉色毛线帽,正朝她招手,跟个招财猫似的。 温娴摇下了车窗,“怎么了?” “车里太闷了,出来透透气啊姐。” 温娴转头看了木木一眼,“木木,你要下车么?” 木木打了个呵欠,扒拉着窗户,眼巴巴的看着刚刚西西进去的大门方向,一副望眼欲穿的样子,“西西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好无聊的!” 温娴无奈的看了何莹一眼。 何莹说,“木木,附近有冰淇淋店,让姑父带你去买好不好。” 木木犹豫了会儿,似乎是在做什么内心的挣扎,最后还是妥协了,“好吧,我回来给西西带一个。” 何莹和温娴心照不宣的笑了。 下了车,木木被陈竞领着去买冰淇淋了,车位前剩下何莹、温娴和霍止寒三人。 三人倚着车门,都看着住院部的大门。 “厉墨闻心脏手术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之前咱们一点风声都没听说呢?”何莹很不解,“他可是厉氏集团的总裁啊。” 温娴说,“就因为他是厉氏集团的总裁,所以咱们才一点儿风声都没听到,不然他也不会住到明基医院来。” 说完,她还看了霍止寒一眼,有寻求认同的意思。 霍止寒点头,“嗯,要是厉墨闻动大手术的事情太多人知道的话,集团内部容易出事,能瞒着是最好的。” 何莹明白过来,若有所思,“那手术什么时候做啊?成功率怎么样?” “不清楚,不过成功率挺高的,现在这方面医疗水平很高,是吧阿娴。” 温娴点点头,“是,但也看个人体质的,有的人体质好,恢复好,心脏搭桥手术后跟正常人没什么两样,但有的人就不行,这应该就是厉老夫人非要把西西带走的原因吧。” 何莹终于抓住了一条感兴趣的八卦,眼睛都亮了,“原来是这个原因!” “我之前就一直很好奇,我还以为厉墨闻是不是有什么男性疾病生不了孩子了呢!难怪啊难怪啊!” 温娴满头黑线,扯了扯嘴角。 何莹在旁边念叨个不停,“这下好了,那个老太婆肯定不会放过西西的,真是倒了霉了遇到这种老太婆。” “我们不会把西西交给她的。” 从厉墨闻的性子就能看出来他母亲为人,他童年缺失太多了,才会造成这种孤僻冷漠的性格,唯利是图,不达目的不罢手。 要是把西西交给那个老太太,没准儿要被逼成下一个厉墨闻。 温娴问,“厉墨闻心脏病是先天的,但是什么时候变成这么严重的啊,之前看起来不是都还好好的么?” 霍止寒说,“听说是六年前,突然恶化的。” 那场公开的慈善会议上,他刚好在场,所以厉墨闻被送去医院,他也跟着一块儿去了,正好听到医生谈起厉墨闻的病历。 他的心脏病史其实并不长,虽然很早就查出来有,但是六年前才第一次发病。 “六年前?” 温娴算着时间,眉头渐渐皱紧了,“那不是西西出生之前么?” 那个时候,厉墨闻娶了蒋楠楠的闺蜜周若琳,蒋楠楠则是一个人大着肚子离开江州,跑到国外生孩子。 何莹听得不对劲,“什么?六年前厉墨闻心脏病发病,然后跟蒋楠楠解除了婚约,然后娶了别的女人?这事儿听起来怎么这么……” 这么……像个狗血剧的桥段。 “不会是真的吧?”何莹看着温娴和霍止寒,“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温娴摇摇头,“不知道,等楠楠出来就知道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眼皮忽然跳了一下,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此时的住院部,VIP病房里。 蒋楠楠领着西西进了门。 房间的遮光窗帘拉的密不透光,所有的光线全靠一盏床头台灯。 厉墨闻正靠在床头看书,咖色的真丝睡衣衬的整个人暗沉沉的,没什么气色。 “咔哒”一声,开门声惊动了他。 厉墨闻抬起眼皮,一眼便看到蒋楠楠,和她身边的男孩。 他一愣,“你们怎么来了?” 蒋楠楠皱眉盯着他,“我来看看你怎么还没死。” 厉墨闻回过神,苦涩的扯了一下嘴角,“盼我点好。” “西西,过来。”他朝着西西笑了一下,拍了拍自己床头位置。 西西不太喜欢他,但是对待一个病人要做到的礼貌他还是知道的,所以即便勉强,还是走了过去,却没有坐在他指定的位置,而是站在床边。 看到厉墨闻手上的输液针,西西眨了眨眼,“你要死了吗?” 一开口,跟他亲妈一个路子。 厉墨闻的嘴角抽搐了好几下,“暂时还不会。” 听到这话,西西似乎松了口气,“好吧。” 他看了蒋楠楠一眼,“干妈,我可以走了吗?” “嗯,别乱跑,去停车场找妈咪他们知道吗?”蒋楠楠一点头,西西如获重赦似的,抱着他的游戏机跑的飞快。 看着孩子的背影,厉墨闻明显舍不得。 蒋楠楠回头看到他这样,解释道,“可不是我让他走的,他跟你没感情,待不住,我也没办法,我把他带来见你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厉墨闻无奈,“我都这样了,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话呢?” “这还不好听啊?难听的话我憋了一肚子,要不是看你半死不活的……” “我又怎么惹到你了?” 蒋楠楠眉头一紧,“怎么惹到我你自己心里没数么?你躺在这儿,你们家老太婆又是那个德行,你说你怎么惹到我了?” 章节目录 第493章 她喜欢的人除外 厉墨闻的脸色一变,一下子直起身来,扯的旁边的输液架子都晃了晃。 “哎——” 蒋楠楠眼疾手快,伸手稳住了架子,“不要命了你,瞎折腾什么?” 厉墨闻顾不得手背上针管扎到的疼痛,一把扯下输液针,忍痛道,“我妈她又干什么了?她去找你了?” 看着他这副样子,蒋楠楠虽然有点不忍,但是想到刚刚经历的那些,还是气血翻涌,“岂止是她来找我,她还带了十来个膀大腰圆的保镖,拿着棍子拦了我们的车,扬言不管我愿不愿意,她都要把西西带走!” “要不是霍止寒他们赶来的早,我和克瑞丝今天怕是要被你妈弄掉半条命。” 厉墨闻脸色铁青,打着哆嗦的手在床头找手机。 当着蒋楠楠的面,他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电话刚接通,咆哮声便让整个病房都跟着抖了抖,“你们今天都干了什么?” “我妈年纪大了糊涂,你们也跟着犯蠢是吗?我养你们干什么吃的?” “你们再敢动楠楠他们一下,谁哪只手干的,给我剁了!” “咳咳咳……” 话说的太急,厉墨闻剧烈的咳嗽起来。 蒋楠楠看不过去,“行了,你这会儿跟他们说这些有什么用?管好这几个人又有什么用?你妈找不到别的打手了?” “对不起。” 厉墨闻咳嗽着,握紧了手机。 “你要是真的觉得对不起,那你就赶紧好起来,让老太婆知道你们厉家不是没了我儿子就要断子绝孙的,你给她生个十个八个的不就得了。” 这话听得厉墨闻咳得更厉害了。 “蒋楠楠,你真的是来气死我的吧?” “我说的是实话,我可不是什么白莲花圣母心,不会因为你生了病我就对你另眼相待,咱俩早过去了,我希望今天的事情再也不要发生。” “今天的事情我很抱歉,我会处理的。” “那就好,那我也没什么别的要说的了。” 原本这个时候,蒋楠楠就该走了,但是她的脚仿佛不听自己的使唤似的,粘在了地上,怎么也挪不动。 她在内心给了自己一个狠狠的白眼,终于还是妥协于自己的善良。 “什么时候手术?” 厉墨闻微微一怔,“还不确定,医生的意思是越早越好,但我还想再等等。” “等什么啊?等再次发病?” “等西西长大一些。” 蒋楠楠一愣,沉默了半天,没好气道,“有病吧你,这关你屁事。” “厉墨闻你听好了,我和西西的生活没有你过得很好,你只要管好你自己,能活就活,不能活死了也跟我们没关系,你都是为你自己。” “我知道。” “那就早点准备手术。” “我……” 厉墨闻深吸了一口气,“好。” “没事我先走了。”蒋楠楠窝了一肚子火,又不能跟一个病人发泄,只能压着火离开。 关上病房门,蒋楠楠的手垂落下来,随手抓住一个路过的护士问,“他主治大夫在哪儿?” “……” 温娴一行人在停车场等了许久。 没等到蒋楠楠回来,却等到了西西,抱着他万年不撒手的游戏机,慢慢悠悠的踱步出来,跟个老大爷似的。 “西西,你干妈呢?”温娴问。 西西朝着身后努努嘴,“还在里面呢。” 温娴几人面面相觑。 何莹一摊手,“得,照这个意思,是早不了了,要不我们先回去吃午饭吧,回头让她自己打车过去。” 陈竞提醒,“年初一不好打车。” “简单。”何莹指着自己的车,“我的车小,把我的车留给她,咱们坐这个车回去,姐,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不怎么样。” 温娴看了一眼表,“你们先回吧,把孩子也带回去,我在这儿等她。” 何莹还想说什么,一旁的陈竞拉了她一把,示意她看霍止寒,何莹瞬间会意。 “咳,也对,总不能让孩子饿着,那我和小竞先带两个孩子走了,姐,我们开你的车走啊,你在这儿等蒋楠楠吧,那个我姐车里绑了安全座椅,坐不下那么多人,所以哥,你也留下吧。” 说完这话,何莹立马催着陈竞带孩子上车。 引擎声中,停车场剩下何莹的小黄车,以及站在车前的温娴和霍止寒俩人。 蒋楠楠迟迟不出来,温娴心里七上八下的。 “你在担心什么?” 身边传来霍止寒的询问声。 温娴回过神,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不安的情绪,又缓缓吐出,“我担心厉墨闻和楠楠分手是误会,要是真的是因为心脏病,厉墨闻当年跟楠楠分手也是为她着想,我担心这个误会,楠楠心里过不去。” “也许厉墨闻不会告诉她。” 六年前瞒着的事情,没道理现在开口。 温娴却摇摇头,“你不了解楠楠,她不知道也就算了,现在知道厉墨闻有心脏病,她一定会去主治大夫那边问的清清楚楚,从家族遗传史到第一次发病,到现在的具体情况。” 想到这个,温娴便愁眉不展。 蒋楠楠并不似表面看起来的那么想得开,对厉墨闻释怀其实花了她很久的时间,如果不是遇到乐言的话,也许真的就是一辈子的伤。 “还有乐言。”温娴抬起头,看向霍止寒,“怎么就没有一件事是顺利的呢?” “别担心了,船到桥头自然直,也许一切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吃颗糖吧,”霍止寒从口袋里摸出一袋巧克力。 温娴诧异道,“你从哪儿拿的?” “木木的。” “木木要是知道你拿了她的草莓巧克力,她一定会疯的。” “她要是知道她的草莓巧克力帮她妈咪开心了不少的话,她会很高兴。” 知女莫若父,霍止寒对自己这个女儿还是很了解的。 木木是很护食,不经过她的允许,别人绝对不可以随便碰她的东西,否则一定会暴走,但是她喜欢的人除外。 温娴拿了一颗巧克力,拆开包装纸后放进嘴巴里。 巧克力的苦涩在舌尖化开,回甘却是草莓味的清香,久久不散。 “还有么?”温娴问,“我想那位女士应该很需要吃点。” 此刻的住院部门口,蒋楠楠已经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494章 不当总裁可以种菜 蒋楠楠一出来,就看着倚着车门等她的温娴和霍止寒俩人。 远远看去,俩人无论是身高长相各方面都非常般配,也难怪何莹作为他们的头号CP粉,十年如一日的想要撮合他们复合。 不过蒋楠楠这会儿没心思想这俩人会不会复合的事情。 一见到温娴,她便丧着一张脸,“厉墨闻可能要死了。” 温娴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她和霍止寒对视了一眼,无奈道,“厉墨闻摊上你这种去探病的前女友,也算是……罪有应得了。” 本来她想说倒了八辈子霉的,但是想想厉墨闻这属于因果报应,实在是活该,所以还是‘罪有应得’这四个字比较应景。 看着蒋楠楠唉声叹气,温娴也不能不安慰,“不至于,心脏搭桥手术,现在的技术已经非常成熟了,你自己也是做医疗器械这行的你不知道么?” “话是这么说,但是万一失败的话,他就真的死了。” “你不是天天盼着他死么?” “现在不了。” “怎么?旧情复燃了?” “呸,我是那种吃回头草的人么。”蒋楠楠白了温娴一眼,“我是怕他家老太婆缠着我不放,死了都不放过我。” “除了这个原因之外,多少也还是有点担心的吧?” “没有。” “真没有?” “没有就是没有,一点儿都没有!克瑞丝你烦死了,霍止寒你能不能管管她!”蒋楠楠被问烦了,“我饿了,我要吃饭,走!” 说着,她便自顾自了爬上了车。 温娴笑了笑,无奈摇头。 其实蒋楠楠担心厉墨闻的病情完全是人之常情,即便从前有诸多不好,毕竟也是爱过的人,再多恩怨,也不至于盼着人家死,何况他还是西西的父亲呢。 车开回避暑山庄已经是中午了。 好好的大年初一,这一上午净在外面瞎折腾了。 “行了别多想了,中午想吃什么。” 温娴脱了外套搭在一边,准备进厨房收拾,顺口安慰了蒋楠楠一句。 蒋楠楠一来就窝在了沙发上,宛如打坐入定似的一动不动好一会儿了。 听到温娴这话,她回过头,露出手里拿着的薯片袋子,眨了眨眼,“我要吃油炸小汤圆。” 温娴看着她手里基本空了的薯片袋子,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缓缓吐出一个字,“行。” 她果然是低估了蒋楠楠的心态。 这个世界上即便有人可以让她心情不好,也没有人能让她茶饭不思。 心情好要大吃一顿庆祝,心情不好要大吃一顿宽解,这就是蒋楠楠。 陈竞在厨房帮忙,对于蒋楠楠这种性格只用了四个字评价,“能吃是福。” “怎么?莹莹不是这样的?” “不是。”陈竞摇头,“莹莹心情不好的时候是不肯吃东西的,所以我会把家里吃的东西都藏起来。” “那是因为她想要你哄着她吃。” 温娴白了陈竞一眼,“你能不能别这么直男?改天把莹莹气死你就满意了。” 陈竞淡定道,“不啊,我一般会把吃的东西放到最高的柜子里,她够不着,只能找我帮她拿。” 霍止寒诧异的看了陈竞一眼,素来镇定的人也露出了佩服的目光,一副‘学到了’的样子。 爱情果然可以让人迅速成长,连陈竞这种钢铁直男都学会这种小套路了。 不过主要还是两个人相爱,所以即便对方的套路自己一眼就能看出来,也还是愿意给对方一个台阶下,也是给自己一个台阶。 温娴忙了会儿,想起回来就没见到两个孩子,“木木和西西呢?” 陈竞说,“去外面草莓园里摘草莓了。” “这儿有草莓园?” “我也是刚发现的。” 陈竞和温娴的目光都落在霍止寒的身上。 霍止寒洗菜的动作顿了一下,无奈解释道,“之前在家闲着的时候种的,没想到长得挺好,今年冬天结了第一批果,虽然不多,但是长得不错。” 陈竞诧异不已,“厉害啊,你这不当总裁也可以种菜,当农民也饿不死。” “不种菜我也饿不死吧。” 温娴笑道,“他是夸你的,可不是谁都能当农民的,春耕秋收是一门学问,很难学的,闲着种种菜也不错,不过你这价值过亿的庄园用来种菜,是不是太奢侈了点儿。” “是有点奢侈,”霍止寒接过话,“要不我在种菜的区域门口挂个牌子,标上采摘的售价?” 温娴眉头一扬,“这个主意不错。” 陈竞很嫌弃,“我不参与啊,我还以为只有我们学校带学生做植树节活动会做这种事,活久见。” 原本只是开个玩笑而已,谁也没想到后来这栋价值过亿的避暑山庄里,专门辟了一小块地出来,划分大棚和露天区域,每块地都插着是谁种植的什么蔬菜水果的小木牌,后来加入的人也越来越多,地也越来越大…… 此时,草莓园的大棚里,两道小小的身影走的一前一后。 西西手里提着藤编的小篮子,摘下一个红彤彤的草莓放进篮筐里。 刚放进去,身后的小手便伸进筐里,拿起草莓送进嘴巴。 西西再摘一个,木木就再吃一个,摘的速度与吃的速度保持均衡,篮筐里面始终保持零到一个草莓的数量不变。 转了一圈下来,基本也把这草莓园里寥寥无几的草莓摘完了。 西西低头一看,篮筐里一个草莓都没了,这才发现木木这个小馋猫在偷吃。 “怎么一个都没了?” “不对,还有一个。”木木朝着他嘻嘻一笑,“喏,你要吃吗?” 西西无奈,“我摘的你都吃完了,我们还怎么带回去啊?姑姑说要做草莓千层蛋糕的。” “那就不吃草莓蛋糕了呗,可以吃芒果味的,我也很喜欢芒果。” “干妈芒果过敏。” “啊?”木木一愣,“我不知道哎。” “没关系,我跟干妈认识比较久,所以我知道。” 摘不到草莓,西西泄气的在草莓园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下来,木木本来有点嫌弃地上脏的,但看西西一屁股坐下,犹豫了会儿,也坐下了。 远远望去,只有两小坨小小的毛茸茸的身影,像两个小雪球。 章节目录 第495章 草莓和香蕉差不多 “西西,你好像心情不太好,你有心事吗?” 木木奶糯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西西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干妈今天带我去见了一个人。” “厉蜀黍?” 木木是见过并且认识厉墨闻的。 “嗯,他生病了。” “哦,所以今天去医院,是你跟干妈去探病么?” “嗯。” 木木抱着脸颊,胳膊肘撑在膝盖上,只露出半张脸,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厉蜀黍要死了吗?” “他说暂时死不了。” “那就还好啊,我爹地说,人都是会死的,暂时死不了就好得很。” 要是这会儿有个人路过,听到两个孩子的对话,一定会哭笑不得。 大年初一在这儿一口一个死不死的,也是一点儿忌讳都没有。 西西却不是因为厉墨闻会不会死这件事纠结,他犹豫了半天,转头问木木,“你说,干妈会不会不跟乐言叔叔在一起啊?” “为什么?”木木一下子直起身来,“乐言哥哥那么帅!” “可是厉墨闻他是……” “他是什么?” 西西的话只说了一半,没继续说下去。 他比木木小半岁,尽管木木也已经是同龄人中智商超群的那个,但是大概是因为被霍止寒保护的太好的缘故,心智上与他还差着一截。 “没什么,你冷不冷,我们回去吧。” 木木吸了吸鼻子,乖巧的点了一下头。 是有点冷。 西西站起来,朝着木木伸出手拉她。 冰凉的小手拉在一起,慢慢温暖了起来。 木木跟在西西身后,虽然不知道他在为什么事情犯愁,但还是忍不住安慰道,“西西,不管发生什么,你都有我、爹地、妈咪、干妈、姑姑、舅舅他们,这个是不会变的。” 西西愣了一下,好像忽然就开阔了似的,片刻后拉紧了木木的手,“走吧,回去让姑姑做千层蛋糕。” “可是干妈芒果过敏啊。” “可以做抹茶千层。” “我不喜欢抹茶,苦苦的。” “那就做香蕉千层。” “没有吃过哎!” “……” 厨房门口,何莹插着腰看着两个小家伙拎回来的篮筐,“这就是你们俩出去摘了半个小时的草莓?” 木木扑棱着一双大眼睛,“没有草莓啦,所以我们摘了香蕉。” 何莹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你告诉我这片园子哪儿会长香蕉?” 别说是这片园子不会长,整个江州都找不到一块能长出香蕉的地,人家热带水果怎么可能长到这儿来。 西西一脸无奈。 他早就说了这个办法不靠谱了,木木非不信。 何莹刚学的做千层蛋糕的手艺,就想着做个草莓千层,这会儿食材没了,导致她大年初一唯一的一道菜即将成为败笔,所以非常恼火。 “没有草莓还怎么做草莓千层啊!” “可以做香蕉千层啊。” “我不吃!你少来这套,你这个小馋鬼!” “可是香蕉和草莓差不多啊。” “差很多好吗?” 木木对付何莹还是很有一套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立马问道,“姑姑我问你一个问题哦。” “什么问题?” “香蕉没有核,那它是怎么长出来树的呢?怎么种香蕉呢?” “谁告诉你香蕉没有核?他是没有核,但是它有籽。” “在哪里。” “我还能骗你不成。”何莹直接扒了香蕉皮咬了一口,指着中间黑黑的一圈籽,含糊不清道,“喏,就是这个,它跟草莓是差不多的,都是这种小籽,可以吃的。” 木木嘻嘻一笑,“姑姑,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哦,草莓和香蕉差不多。” 何莹一愣,嘴里香蕉一时间不知道是咽还是不咽,气笑了。 她捏了捏木木的鼻子,“就你最机灵!” 厨房里,温娴他们也听到了对话,都笑了起来。 陈竞说,“小小年纪,逻辑满分,这丫头将来轻易不会被人骗走,姐,我看你们是不用担心了。” “没事,我不担心。”温娴笑着,“外面坐着一位预定了木木给她当儿媳妇儿的,有她守着,我女儿恐怕谁也拐不走。” “儿媳妇儿?”何莹正好进来,听到这话,眼睛都瞪直了,“那可不行,我不同意。” 温娴问,“怎么,你不满意西西?” “西西当然好,是她当婆婆我不乐意,蒋楠楠连木木的零食都偷,将来还得了,欺负别人我不管,欺负我家木木绝对不行。” “她抢木木零食?” “你自己看吧。” 何莹侧身让出客厅的方向来。 厨房一屋子人立马看到客厅的情况。 趁着西西和木木不在,某人‘罪恶’的手伸向茶几上的草莓巧克力袋子,迅速的拿了一颗,剥开包装纸塞进嘴里,还不忘把糖纸销毁。 这动作俨然是很熟练,没少干。 何莹愤愤道,“木木可宝贝她这些巧克力了,她也下的了手!我就说我买了不少啊,怎么这么快就见底了。” 听到这话,温娴的挠了挠头,很尴尬的回头看了霍止寒一眼,霍止寒竟然面不改色,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那巧克力见底的原因倒也不只是因为蒋楠楠在偷吃…… 不过温娴没打算解释,既然蒋楠楠被抓包了,那就不如让她一个人担责吧。 她与霍止寒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蒋楠楠,你拿一个两个就差不多了,你怎么还拿呢?”何莹实在是看不下去,朝着客厅吼了一嗓子。 蒋楠楠吓得一哆嗦,嘴里的差点都吐出来。 此时,木木也发现了,放下手里的积木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干妈,你吃我的巧克力了!” “啊?没,没有,这是你的巧克力吗?” “是我的!” 木木哒哒哒跑过去,一把拎起袋子就往茶几上倒,“没有了!” 她一张小脸瞬间垮了,小嘴扁了扁,不可置信的瞪着蒋楠楠,“干妈你吃光了我的巧克力!” 蒋楠楠登时慌乱,“我给你买新的,干妈给你买新的!” “买不到!”木木瞪圆了眼睛,蓄力开始干嚎,“呜呜呜买不到!一颗都没有了!” “买得到,我现在就给你找代购!” “啊啊啊啊姑奶奶你别哭,别哭!克瑞丝,救命!” 蒋楠楠虽然也是有儿子的人,可西西从小哭的次数屈指可数,她哪儿见过这阵仗,场面一度混乱。 而温娴他们在厨房看热闹看的兴起,完全没人要帮忙。 “啊啊啊别哭了,救命!克瑞丝!求你了快来吧!” 章节目录 第496章 缘分与救赎 “姐,我来收拾就行了,你歇着。” 午饭后,陈竞不让温娴收拾餐桌,主动揽下了清扫‘战场’的活儿。 其实餐桌还好,就是厨房跟被轰炸过的一样,满目狼藉,这全都要归功于何莹非要做千层蛋糕的壮举,厨艺小白难得使用一次厨房,必然会造成这样的结果。 不过看在她是准新娘的份儿上,并没有人对此多加苛责。 二楼的客卧里,温娴和蒋楠楠正围着何莹给她整理婚纱。 “真好看。”蒋楠楠一边整理裙撑一边感叹,“不愧是名匠一针一线手工做出来的,这质感,比杂志上还好,婚礼当天得出多少好看的照片啊。” 何莹却有些不耐,“好了吧,好了没有?” “你着什么急?”蒋楠楠拍开她乱动的手,“别动,这么好看的婚纱穿你身上真的是白瞎了。” “你想穿那你早点和乐言结婚不就行了,在这儿吆喝我干什么?” “还吆喝你,你是鸡鸭还是鹅?” “你才是鸡!” “行了,怎么说不到两句话就能吵起来?”温娴给何莹系好背后的绑带,放下裙撑上的白纱,“转过来我看看。” 俩人终于停下拌嘴,何莹老老实实的转过身。 她一年到头都在全国各地跑巡回演出,穿的最多的就是礼服,演出的礼服好看是好看,但是大多笨重,婚纱也一样,所以她一穿上这个就觉得是准备上台演出了,便有些无奈。 “大小合适,自己照照镜子看看喜欢吗。” 温娴的话落在耳中,何莹侧了个身看向镜子,原本并未多想,也没抱着什么期待,可看到镜子里那个自己的时候,竟还是心神颤了一下。 婚纱的迷人之处就在于爱情赋予的那份仪式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它拥有了神圣的光辉,即便是人为赋予的意义,那也是它与众不同的灵魂。 何莹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竟怔了许久。 一字肩的设计,左侧肩膀处以轻柔的薄纱打了一个蝴蝶结,结尾自肩膀垂落至腰线,下身是简约的蓬蓬纱裙,内置了裙撑,看起来就像是中世纪的公主一样高贵典雅。 “真好看啊。”一旁的蒋楠楠都忍不住发出了由衷的赞叹。 何莹回过神,低着头咳嗽了一声,“还好吧。” “怎么会只是还好呢,真的好看。”温娴搭着她的肩膀,将她推到落地镜跟前,让她细细的打量镜中的自己,“多好看啊,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新娘子。” 何莹的鼻子忽然泛酸,眼睛里也起了一层雾。 她从小没了爸妈,童年有一段时光过得很不好,后来被霍止寒带走才过得好了一些,但是亲情的缺失始终是人生的一部分缺失。 温娴的到来好像弥补了一部分似的,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是说不出的感动。 “那我呢?”蒋楠楠忽然探了个脑袋过来,直接打破着感人的气氛,“她是最好看的新娘子,难道我不是?克瑞丝,我以后也要结婚的,你到时候再跟我说这话的话,我可不信了!” 温娴看了她一眼,“那我就不说了。” 蒋楠楠一下子捂住了嘴,做出一脸夸张的委屈神色,“好过分!克瑞丝,我跟你六年闺蜜情,还是比不上她!你偏心!” “幼稚!” 何莹冲着蒋楠楠翻了个白眼,“你的心理年龄还不如西西。” “说谁呢?别以为你穿着婚纱我不敢打你啊。” “你来,你来!” 眼看着俩人又要杠上了,温娴只得打断,“他们该等急了,走吧,下楼了。” 此时,一楼的客厅里。 “怎么还没好啊?”西西打了个呵欠。 他和木木早就换好花童的礼服了,俩人一个一身小西装礼服笔挺,一个穿着白色公主裙,金童玉女。 看着楼上迟迟没有动静,西西小大人似的皱了皱眉。 女人就是麻烦啊,穿个衣服怎么要这么久。 厨房里面,陈竞和霍止寒也收拾完了,霍止寒一边擦着手一边出来,“还没好么?” “没呢。”西西摇摇头,又打了个呵欠。 陈竞也出来,看见西西眼皮子打架的样子,忍不住笑着揶揄,“这孩子怎么跟上辈子没睡够似的,在学校也是,总是睡不醒。” 西西天生的缺觉,尤其到了中午这个时间就犯困。 霍止寒看到,脸上也带了几分笑意。 “干妈!” 木木忽然指着楼上叫了一声,兴奋的跳上了沙发,“干妈穿的好漂亮!” 这一叫,叫回了陈竞和霍止寒两个男人的注意力。 楼梯上,温娴走在前面,“都别眨眼睛啊。” 她侧身让出路来,身后的何莹提着一袭白纱款款下楼,难得的露出几分小儿女的腼腆,低着头看着脚下生怕摔着。 蒋楠楠是伴娘,在后面托着婚纱,难得的正经,没跟何莹开玩笑。 陈竞就这么讷讷的看着何莹下楼,连话都说不出来。 温娴说,“还愣着,过来扶一下啊!” 一旁的木木捂着嘴,“舅舅看傻了!” 陈竞闹了个大红脸,连忙朝着何莹走去,可是步子却都不知道怎么跨似的,一个踉跄,差点扑到在何莹的裙边上。 幸亏霍止寒眼疾手快扶了一把。 蒋楠楠调侃,“哟,没听说过大年初一先给媳妇儿拜年的!” 陈竞也不生气,站好了以后怔怔的看着面前的女人,从他最落魄的少年时候就认识的女孩,那会儿张扬跋扈的让他讨厌,到现在在舞台上光芒万丈,却依然愿意留在他身边。 缘分是很奇妙的东西,兜兜转转,有缘的人还是相遇,然后在一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陈竞和何莹的身上,连刚刚还在打呵欠的西西也不例外,目不转睛的看着漂亮的婚纱。 独独霍止寒看向了何莹的身边,看着女人倚着楼梯浅浅的笑着,碎发下是温柔娴静的侧脸,那笑容印在霍止寒清冷的眼眸中,慢慢地延展出未来岁月静好的画面,仿佛就在近在眼前。 别人的相遇是缘分,而对于霍止寒而言,与温娴的相遇是救赎。 章节目录 第497章 一切从简的‘简’ 何莹和陈竞的婚礼定在年初八,婚礼在避暑山庄办。 奥尔南德年初二就飞了过来凑热闹。 温娴和蒋楠楠看到奥尔南德都很高兴,而因为奥尔南德免费教陈竞口语的原因,陈竞和他的关系也不错,西西就更不用说了。 但是另外三个人就非常的不情愿了,这其中就属木木的表现最明显。 因为奥尔南德来,家里准备吃火锅。 陈竞开车送温娴和蒋楠楠出去采购,于是家里就剩下的虎视眈眈的三位,和一个完全没有发言权的西西。 温娴一走,木木看着奥尔南德,毛都炸了,张开双臂的样子宛如一只小老鹰,拦在家门口,“卷毛怪!你自己没有家吗?为什么要住在我家!” 奥尔南德笑眯眯道,“婚礼的宾客不是都住这儿么?我为什么不能住?” 霍止寒说,“因为没有宾客提前一个礼拜就到的。” 父女俩一致对外,然而并没有用,奥尔南德的脸皮之厚,堪比城墙,“他们没有到正好,我先过来选个我喜欢的房间。” “没有没有没有!” 木木推着奥尔南德的大腿,气鼓鼓的样子像个河豚。 奥尔南德摊手往后退了两步,“OK,OK!” “哼!” 木木两手插着腰,像个斗鸡,“快走!” 隔着这只小斗鸡,奥尔南德看着霍止寒,“霍,这可不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霍止寒耸了一下肩,好整以暇的待在沙发上,动都没动一下。 “不是我要赶你走的,孩子的意愿,我也没办法。” 何莹跟着点头,“哎呀奥尔南德,外面那么多酒店呢,我给你定一间,你去住酒店吧。” 酒店都在市区,离这儿远的夸张,一来一回都得三个小时,让奥尔南德住市区摆明了就是要他不方便来这儿骚扰温娴。 奥尔南德已经退到了门口,单手打着门框,淡定道,“OK,既然不让我住在这里的话,那我就去找克瑞丝,克瑞丝家里肯定是有空房的。” 霍止寒立马直起身,不淡定了。 “我的行李呢?”奥尔南德说着就要去拿自己的行李箱。 “等等。”霍止寒叫住他,顿了一秒,“二楼房间住满了,三楼你自己挑吧。” 计谋得逞,奥尔南德笑的牙花子都出来了。 “谢谢了!” 看着奥尔南德提着行李箱上楼的身影,何莹义愤填膺,“气死了气死了,早知道不叫他来了。” 木木也气鼓鼓的,“卷毛怪太讨厌了。” 只有西西一脸淡定,“奥尔南德人很好的,就是花心了一点。” 见众人没反应,西西抬起头,幽幽道,“看到美女他就走不动路了。” 这句话猛地提醒了霍止寒,他转头问道,“莹莹,你乐团的朋友什么时候到?” “他们得初六初七的样子吧,提前一两天。” “给他们改时间,越早到越好。” 说完,霍止寒还吩咐佣人,“尽快把后面两栋楼打扫出来。”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奥尔南德的到来,让避暑山庄又热闹了不少。 好事多磨,筹备婚礼原本都很顺利,但是到了年初五的时候出了点状况。 “这些花都坏了,根本不能用好吗?你这是糊弄鬼呢?” 蒋楠楠插着腰跟婚礼鲜花的承办商争执,“你们自己看看,都蔫儿成什么样了,今天才年初五,等到初八不都得完蛋啊?” “……” 温娴站在卡车后面,看着车上运进来鲜花发愁。 蒋楠楠确实没有吹毛求疵,而是这批鲜花确实不像样子,就算是现在看起来勉强能用,也绝对撑不到初八那天。 “怎么回事啊?” 霍止寒闻声赶来,“怎么吵起来了?” 温娴从车里抽了一支玫瑰出来,“你看。” 都不需要碰,只是被风一吹,花瓣就都掉了。 温娴说,“这些花肯定是不能用了。” 霍止寒看一眼就明白出什么事了,安慰道,“别担心,我去协商。” 蒋楠楠都撸起袖子要跟人打起来了,还好霍止寒到的及时,拉开了她,让她到旁边去歇着。 “无良奸商,说好的事情办成这样!小心我让你在江州开不下去店!” 蒋楠楠气的边走边回头骂。 温娴拉住她,“行了,都有意外嘛,之前一直下大雪,机场都封了,空运不过来,多少花都拦在集散中心了,鲜花市场吃紧之前几天也有报道的。” “那他们也不能拿这种货色来糊弄我们啊,这是婚礼。” 蒋楠楠嘴上跟何莹天天吵架的,其实心里还是很祝福她,希望能把她的婚礼办得热闹漂亮,所以在抠细节这方面,温娴都比不上她。 “别急,这不是还有两天呢么,再想想办法。” “春节期间,鲜花店几乎就没几个开门的,不好定,果然让婚庆那边包办准没好事,就得糊弄我们。” “别一杆子打死。” 正说着话,霍止寒已经协商过回来了。 “怎么说?” “他们那边可以从昆明再发一批过来。” “来得及么?”温娴掰着手指算着日子,“除非今天晚上就发出来,明天能到江州,我们后天就得把现场布置好了。” “肯定来不及。”蒋楠楠皱眉,“他们还得采摘,装货打包呢,万一中途再出个什么意外,我们就是空等,风险太大。” 温娴看着面前这一卡车的烂花,心里默默地叹气。 何莹知道了情况后还安慰他们,“没事,这多大点事情啊,大不了就不用花了,就扎几个气球随便摆摆好了,一切从简嘛。” 蒋楠楠纠正道,“一切从简的‘简’可以是简约,可以是简单,但不是简陋。” “我婚礼我还不能说了算么?差不多行了。” “我是伴娘,我不想丢人!” “我还是新娘呢!” “不跟你扯,不行就是不行。”蒋楠楠握着手机就往外走,“我再去打个电话问问我朋友。” 剩下众人面面相觑。 皇帝不急急死太监这是? 蒋楠楠这边刚出去,客厅里响起一道手机铃声,是霍止寒的手机,温娴正好站在旁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便看到了来电显示。 温娴的眸色微微敛紧,露出几分错愕。 电话是厉墨闻打来的。 章节目录 第498章 不要白不要 “嗯。” “好,我和他们说一下。” “……” 挂断电话,霍止寒看向面前的众人。 温娴、何莹、陈竞、奥尔南德还有两个孩子都在,只有蒋楠楠还在外面阳台给朋友打电话,问婚礼鲜花的事情、 “厉墨闻说,他明天过来。” 温娴一愣,“他不是在住院么?” “是啊。”何莹也诧异不已,“他来干什么啊?” “婚礼鲜花的事情,他正好知道了,已经联系上人了,明天把花送过来,说是算作给莹莹的结婚礼物。” 何莹和陈竞对视了一眼,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温娴却觉得奇怪,“厉墨闻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霍止寒看了一眼阳台方向,蒋楠楠还在打电话。 很显然,蒋楠楠给很多朋友都打了电话,她在江州的朋友,厉墨闻几乎都认识,消息传到他那儿并不奇怪。 温娴皱了皱眉,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蒋楠楠打完电话回来,一屁股坐在了何莹身边,“真是服了,春节期间都不开门做生意是不是?我都把价钱提到三倍了,居然还是找不到。” “其实也不是找不到。”温娴犹豫了半天,“厉墨闻刚刚来电话,说他联系到了。” 蒋楠楠一怔,“他联系到了?” 何莹忙说,“没事,我不要他帮忙,不就是婚礼么,没有花也不是不行,摆点别的东西就行了。” 说着,她的胳膊肘捅了陈竞一下。 陈竞立马会意,“对,我们不讲究这个。” “干嘛不要?” 蒋楠楠看了他们俩一眼,“这不是山重水复疑无路,踏破铁鞋无觅处么?不要白不要。” “都看着我干什么?他送何莹的结婚礼物跟我有什么关系?他有本事找到这些花,不是给我们省事了么?” 蒋楠楠一脸淡然的样子,众人都诧异了。 温娴却低着头笑了笑。 朋友的事情上,蒋楠楠确实从来没含糊过,她是不愿意跟厉墨闻有交集,但是现在也是事急从权。 翌日一早,花就送到了。 一块儿来的还有厉墨闻。 大概是生病的原因,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圈,黑色的大衣穿在他身上都显得有些单薄,下了车跟霍止寒他们打招呼。 婚礼策划的人也都到了,正在布置现场,而何莹国外乐团的朋友也到了大半,都住在了避暑山庄,一大早就好不热闹。 “送花就送花,你跑过来干什么?”蒋楠楠看见厉墨闻便没好气,“嫌自己命长是不是?” 厉墨闻说,“医院有点闷,出来走走,放心,我不多待。” “那当然,不然你还打算留下来吃午饭么?” 蒋楠楠这话已落下,霍止寒原本打算客气一下,留人吃饭的话都给咽了回去。 温娴打圆场,“开玩笑呢,帮了这么大的忙,中午肯定得一起吃饭的。” 蒋楠楠并未反驳。 厉墨闻正要答应,引擎声自山庄门口传来,白色的跑车停在了众人面前。 下车的男人穿着白色的毛衣,摘了墨镜,露出一张俊美标致的脸。 蒋楠楠眼前一亮,“乐言!” 她惊呼一声,径直朝着下车的男人飞奔过去。 乐言张开手臂的样子接住蒋楠楠的动作过于温柔,以至于合影乐团里那些女孩们抱团露出羡慕的目光,一旁的奥尔南德都嫉妒了。 厉墨闻的眸色紧了些。 温娴说,“今天宾客基本就都到齐了,晚上吃饭会很热闹,厉总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就别走了,晚上有烧烤单身派对,没准儿能遇到有缘人。” 要让厉墨闻对蒋楠楠死心恐怕不容易,还不如另辟蹊径,没准儿这男人看上别人,最重要的是,多让他近距离看看蒋楠楠和乐言在一起的画面,他大概就不会那么执着了。 厉墨闻理所当然的留了下来。 夜幕降临,草坪上拉起串灯,烧烤架也支了起来,烟火缭绕。 乐言在烤串,蒋楠楠在旁边拿着调料帮他撒。 一会儿的功夫,乐团就有三四个姑娘跑来要合照和签名,“乐言,我是你的粉丝,我们能一起拍张照么?” 乐言微微笑着,“可以啊。” “楠姐,那你帮我们拍一下!” 蒋楠楠还没反应过来呢,手里就被塞了相机,“哎——” 几个女粉丝排队上前跟乐言合影。 这也就算了,拍着拍着,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何莹乐团里所有的女孩都跑了过来排队,乐言这边的烧烤摊儿直接成了一个拍照打卡的地方,而蒋楠楠就是人形三脚架。 拍到第十几张的时候,蒋楠楠已经在内心把何莹骂了八百遍了。 而另一边,温娴坐在靠近里屋的地方看热闹,身边两个孩子跑来跑去,追着婚礼策划给他们的气球。 “怎么不跟他们去玩?”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温娴转头,率先看到的是落在她肩膀上的毯子,很厚实,带着暖气的温度。 “谢谢。” “不客气。”霍止寒拉开一旁的椅子坐下了,“我记得你是会弹钢琴的。” 顺着他的目光,温娴看了一眼远处。 何莹乐团的人毕竟是专业的,出行都带着自己的家伙什,不知道是谁先拉了小提琴,后面一个接一个的拿出了自己的乐器,一个普通的婚前烧烤单身派对,现在愣是成了户外演奏会,视听盛宴。 温娴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我那就是半吊子,他们都是专业的,我就不去献丑了。” “图个热闹而已。” “你现在也喜欢热闹了?我记得你以前喜欢安静。” “没有人不喜欢热闹,只是热闹跟自己无关的话,就显得孤独。” 热闹的氛围中,总是能更加衬托出孤独感。 温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其实不难理解,小时候温家的每一次宴会上,她都是那个和热闹无关的人。 眼角的余光扫过远处一道身影,温娴的眼角提起一抹复杂的弧度,“今天就有人挺孤独的。” 远处拿着酒杯倚墙站着的那位厉总,看着是挺孤独的。 温娴在这儿坐了多久,他就在那边站了多久,一直看着乐言和蒋楠楠的方向,都快成望夫石了,期间也有乐团的女孩过去想要结识一下,但都被他婉拒了。 霍止寒淡声道,“他想要的太多。” 温娴还没来得及弄明白霍止寒这话里的意思,西西忽然跑了过来,拉住了温娴。 章节目录 第499章 不方便露面的朋友 “怎么了西西?” “我有个东西找不到了,妈咪,你帮我找一下。” 西西眨着眼的时候,眼中是孩子的天真,没有人会怀疑他的话。 温娴只能撇下霍止寒,跟着西西走。 “西西,你要带我去哪儿啊?” “到了你就知道了。” 西西一路小跑,温娴跟在他后面。 已经是深夜了,避暑山庄草坪上的灯光辉煌明亮,音乐声掩盖了一切的嘈杂,显得热闹非凡,便衬托的周围越发安静且昏暗。 西西一路跑到山庄的东北角荒废的假山,避暑山庄地方大,这地方是平时连园艺工人都不来的地方。 “西西。” 温娴正要叫住他,怕他看不见路摔了,可却在昏暗处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君安?”温娴一愣,下意识的四下环顾了一圈,确认没人后,她才匆匆走近,“你怎么来了?” “放心吧,没人知道我过来。” 沈君安摸着西西的头,“西西太聪明了,还知道把你女儿引开才去叫你。” 温娴看了西西一眼,“西西,先回去吧。” 等孩子走了,温娴才问沈君安,“是出什么事了么?怎么突然来这儿找我?” 为了避嫌,温娴和沈君安已经很久不在明面上联系了,即便是有什么事也都是通过一部专用的老式手机联系。 走私集团背后的傅家人还没抓到,走私案就没结束,温娴的线人身份就还要继续。 “没什么事,傅家那边暂时没什么大的动静,顾珊最新的消息是说他们要到西港去暂避风头,不过避风头是假,靠着赌场洗钱才是真。” “傅承去了?” “不只是傅承,他姐姐傅敏也去了,看样子是上次的事情让他们对傅承的行事不太放心了,所以让傅敏去看着点。” “顾珊没事吧?” “她还好,之前被傅敏怀疑过,不过上面的人看重她,没有确凿的证据也没人敢随便动她。” 温娴松了口气,“那就好。” 沈君安说,“等风声小了,他们应该又会打江州的主意,到时候回来恐怕第一个要找的就是你。” “我知道。” 上次走私的事情,就温娴安然无恙的回到了江州,是谁都不会相信这其中没有猫腻,到时候怎么解释,还是个麻烦。 “对了,还有件事。”沈君安将一个袋子递给温娴,“这个是我送给莹莹的结婚礼物。” 温娴愣了一下,忽然回过神,笑了一下,“你是送这个来的吧?” 拐弯抹角的说了一大堆公事,其实都是眼前顾不上的事情,正经能说得上的也就是沈君安现在递过来的这个东西。 沈君安也不否认,只是有些不好意思。 “莹莹结婚那天应该会有很多人来,我不方便露面,你帮我把这个转交给她,祝她新婚快乐。” 六年前,她们也曾经一起帮着温娴‘逃亡’过,沈君安有战友、有搭档、有忠诚的下属,但是朋友很少,在她的眼中,温娴和何莹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 温娴的眼眶忽然有些湿润,“你放心,我会交给她的。” “那我先走了。” “哎,君安!” 温娴叫住了她,“等所有的事情都结束了,解决了那些走私犯,我们要痛痛快快的喝一次酒。” “好。” “会有那天的吧?” “会的。” 看着沈君安的身影隐没在假山后面,温娴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 她身后还能听到庄园的草坪上传来欢歌笑语,弦乐优美的声音是天籁一样的浪漫,与人间烟火融为一体,印在所有人笑容中,骨子里。 很多人从未意识到,我们所赖以生存的和平年代,是有人在枪林弹雨中拼出来的。 温娴将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是两个手工的布艺猫咪娃娃,一个穿着婚纱一个穿着西装,穿着婚纱的笑成了眯眯眼,穿着西装的涂着猫舌头做鬼脸,很是可爱。 如果不进侦查局的话,沈君安或许可以当个裁缝,她完全继承了她爷爷的好手艺。 回到别墅,避开众人,温娴将沈君安的礼物放在了客厅那一堆礼物当中,她相信何莹拆礼物的时候会发现它的特别之处的。 “妈咪!” 一道奶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木木的一张脸在冷风中跑的红彤彤的,一进来就扑进了温娴的怀里,“西西说要玩捉迷藏!找不到他了” “是吗?” 温娴忍着笑,要说这丫头不好骗吧,有时候也挺好骗的,但是仅限于被西西骗。 “木木,你看看外面呢。” 木木抬起头朝着外面草坪望去,一眼看到西西正拿着羊肉串大快朵颐,哪儿有半点儿捉迷藏的样子。 木木立马撇下温娴,飞奔过去,小脸满是兴奋,“我抓到你了!” 西西淡定的递给她一串羊肉串,“厉害,你赢了,奖励你的。” 另一边,蒋楠楠实在是拍照拍的窝火,偏偏还有源源不断的人来拍照。 “哎?我记得你刚刚不是拍过了么?” 蒋楠楠指着乐言身边金发碧眼的女孩,“你怎么又来了?” “刚刚的没有拍好,我想再拍一张。” 蒋楠楠看着后面排队的,基本都已经是熟脸了,“莉莉、贝塔、维多利亚……你们也是没拍好?” 众人纷纷点头。 “糊弄鬼呢,我都没给你们看拍成什么样!” 乐言知道她生气了,跟众人说,“不如来拍张合照吧。” “好啊好啊!” 一呼百应的号召力,除了军队,也就是流量偶像能做到的了。 见乐言不拒绝,反而惯着她们,蒋楠楠更郁闷了。 众人要拍单身派对大合照,蒋楠楠却在闹别扭不肯去,还是温娴强行拉着她,“给点面子,难道你要让那么多女人围着你们家乐言?” “围着就围着,谁稀罕。” “死鸭子嘴硬。” 温娴将蒋楠楠推到乐言身边。 “来来来,看这边啊,这边。” “三、二、” “楠楠。” 蒋楠楠听到乐言叫她,没好气的回过头,一张俊美的脸立即迎了上来,她还没回过神,就被狠狠的亲了一口。 “一。” “咔嚓”一声,定格了这一瞬间。 章节目录 第500章 他确实有点奇怪 俩人亲上的瞬间,一旁的木木正要抬起头,看了个正着。 “呀!” 她惊呼一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羞羞!” 原本大家都在合照没在意,小丫头这一嗓子喊得,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全都落在了蒋楠楠和乐言的身上。 起哄声登时此起彼伏。 “再亲一个,再亲一个,再亲一个。” “……” 温娴不凑这个热闹,跟着笑了会儿,趁着没人管,自己烤了一盘肉串回到自己的小茶几坐下了。 霍止寒正从屋里拿了瓶红酒过来,仿佛早就料到她会在这儿坐着似的,手里还拿着两个高脚杯。 “喝点?” “来点呗。”温娴裹着毯子,迎着风笑时碎发在脸颊边飞舞,只是看到乐言的时候,目光不由得顿了一下,变得有些复杂。 霍止寒递给她红酒,她晃着酒杯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他说?” “晚点儿等人都散了再说吧。” “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 “你打算人多欺负人少么?” “你跟我开玩笑呢?”温娴白了他一眼,“他的身份你不比我清楚,我们俩欺负的着他么?” 乐言的事情还是压在温娴心里,压了好些日子了。 要是错过这次机会,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跟他开诚布公的谈一谈,毕竟他也是个大忙人,一年到头都在赶通告。 温娴说,“其实我不明白,他是那么一个身份,为什么要干这行呢?我好像记得他很早就出道了吧?楠楠第一次见到他还是在读大学的时候,说那会儿他是酒吧的驻唱?” 霍止寒蹙眉,“他的资料是被人抹掉过的,查不到,只能问他了。” “其实这个身份也没多大关系吧?他们谈恋爱而已。” “在江州或许好点,但是如果乐言将来要回西港的话,那边恐怕……”霍止寒欲言又止。 温娴心里也有所了解,“我明白。” 她仰头喝了一口红酒,冷酒下肚,再被冷风一吹,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另一边,何莹和陈竞两个人在阳台上看星星。 “哎?你说山里的星星是不是更亮一点儿?” “应该是。” “那我们度蜜月要不要考虑去山里?” “山里可有野猪。” “煞风景。”何莹白了陈竞一眼,“一点儿情调都不知道,要不是遇到我,你这辈子肯定娶不到老婆。” “要是遇不到你,我就一辈子不结婚。” 何莹愣了一下,脸上微微一红。 陈竞这个直男癌的病还是有治愈的希望的,有时候楞里楞气的冒出两句话,还让她接不住了。 “我感觉厉总其实挺可怜的。” 何莹朝着楼下努努嘴,“你看,都成望妇石了,何必给自己找罪受呢?” “厉墨闻是个城府很深的人。” “嗯?” 何莹诧异的回头,“你怎么知道?” 陈竞和厉墨闻的接触并不多,而且他的性格,是很少愿意去评价一个人的,何况还是带着贬义色彩的评价。 “他来我们学校捐赠过东西。” “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也没听你说过?” “因为后来学校拒绝了。” 何莹的神色严肃起来,“你说的详细点儿。” 原本已经过去的事情,陈竞不打算再说的,但是何莹问起,说说也无妨。 那已经是好几个月之前的事情了,那会儿大概就是厉墨闻知道西西是他儿子之后不久,蒋楠楠那边行不通,就把主意打到了学校这儿。 “他当时提了一个要求,他想在学校的学生中选一批孩子,提供一次游轮旅行。” “游轮旅行?”何莹的眸色微微收紧,“西西在名单里么?” “在。” 别说是游轮旅行,就算是随便什么旅行,出意外的可能性都是有的,何况还是带着那么多的孩子,恐怕要是成行了,西西就会无缘无故失踪了。 想到这儿,何莹忽然觉得后脖颈子发凉。 “后来是怎么解决的?” 说到这个,陈竞有些犹豫,“是你哥,他无条件捐了一栋楼,唯一的要求就是学校不能和厉墨闻有任何牵扯。” “你怎么没告诉我?” “那会儿……”陈竞挠挠头,有些为难,“你哥不让我说。” “楠姐和阿娴姐也不知道?” “嗯。” “你真是榆木脑袋。” “我错了,主要那会儿我也弄不清楚你哥他到底想干嘛。” “他还能想干嘛,还不是想照顾好阿娴姐和孩子,你摸着良心说,自打他想起来从前的事情后,做的还不够尽心尽力么?” 他可是霍止寒,曾经江州霍氏集团的总裁,年少有为,十几岁就接手了霍氏,连续多年都位列在福布斯财富榜上的人物。 现在只留下一个霍氏的空壳,和这片越发荒凉的避暑山庄,除了搞搞慈善之外,就是种地做饭哄孩子,四十岁的人过得跟退休孤寡老人似的。 “你别生气,我看到了。” 陈竞揽住何莹的肩膀安抚她的情绪,“有些事要慢慢来的,你看他们现在已经比以前好很多了不是嘛。” 看到二楼一角,温娴和霍止寒喝酒闲聊的画面,何莹才消气了。 “不过厉总这个人,我也一直觉得他有点说不上来的奇怪,” 何莹皱着眉,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怪怪的,“陈竞,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什么?” “你还记得我们去横溪古镇的那次么?” “记得啊,怎么了?” “我那天在古镇上跟你们走散了,我碰到司景了,但是他没看见我,我听到他在跟人打电话,对方好像是厉总。” “我听姐说过,司景和厉墨闻好像是有生意上的往来。” “不是。”何莹摇摇头,神色犹豫,“我听见司景提到了乐言。” 乐言? 陈竞心里咯噔一下,“他说什么了?” “他说乐言到不了横溪。” 何莹的话让陈竞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你没听错么?” “我……我不太确定,当时我本来想去问的,我以为司景是听到什么消息,乐言可能有什么事所以来不了,但是后来……” 后来乐言在山路上出了车祸,差点丧命。 陈竞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看向楼下某道身影的目光中满是不可置信。 章节目录 第501章 传统的习俗 “这件事你跟别人说过么?” 何莹摇了摇头。 见陈竞神色复杂,何莹劝道,“或许是我听错了,就算是情敌,也不至于做到那个份儿上,而且警察不是都判定那次车祸是意外了么?” “但愿吧。” 陈竞心里忽然有些不安。 他是一个普通人,在这群人当中最普通的一个,如果不是认识温娴这个姐姐的话,他的人生也就是平凡庸碌,也许一辈子都不会遇到这些阴谋诡计。 谁都不想把人心想的太坏的,可是在他们的圈子里,都不得不多想一点。 但不管怎么样,一切都等明天婚礼结束再说。 陈竞心里这么想着。 他不想让何莹为这件事担心,破坏了结婚的心情。 夜色渐渐深了。 单身派对临近尾声,一群人聚在一起拍了大合照。 拍完照,温娴环顾了一圈,“厉墨闻怎么没在?” 霍止寒朝着屋子里看了一眼,“叫他了,他说就不凑这个热闹了,估计是在里面陪西西。” “西西搭理他么?” “西西拼乐高呢,我去叫他们的时候,俩人一句话都不说,各拼各的。” “这一点还真是挺像父子俩的。” 温娴抱着胳膊,“不过厉墨闻也真的是,何必热脸贴冷屁股,虽说是亲生儿子,但是自小也没养在身边,这么多年他甚至都不知道有这个孩子,真有感情,早干什么去了?” “可能,人在脆弱的时候,更依赖血脉亲情吧。” 温娴愣了一下,不知怎么的,心里忽然抽了一下。 除了木木之外,霍止寒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亲人可以依赖了。 霍止寒看了一眼时间,“不早了,快回去睡吧,我在这儿看着,西西不会有什么事的。” 说着,他拉开椅子坐下。 从这个位置,刚好可以看到屋子里面厉墨闻和西西的背影。 温娴却也坐下了,“还早呢,这会儿也睡不着。” 霍止寒错愕的看了温娴一眼,怔忪了片刻,眼角扬起一道浅淡的弧度,“要不,再喝一杯?” “好啊。” “……” 翌日。 虽然只是在避暑山庄办婚礼,但是新娘子出嫁的风俗还是要遵守。 前一晚的单身派对刚散场,陈竞就被蒋楠楠赶回了他自己家,乐言作为唯一的伴郎,也只能跟着陈竞住过去。 “据说他俩昨晚大眼瞪小眼到凌晨都没睡着。” 房间里,化妆师正在给何莹化妆,蒋楠楠提着伴娘服的裙子在温娴身边一屁股坐下,兴致勃勃的跟她分享和乐言的聊天记录。 “克瑞丝,你知道么笑死我了,陈竞到凌晨两点都没睡,居然拉着乐言说一起看他演的电视剧,这不是鬼扯么?还说不紧张,糊弄鬼呢。” “确定不是你们家乐言非要让陈竞看他的电视剧?” 一旁丢来新娘子不满的眼神。 陈竞虽然是有些傻气在身上,但是只能她说,不能别人说。 “可能么?我家乐言的粉丝那么多,还需要他一个人来撑收视率?” “积少成多,不放过一个可能提升收视率的机会。” 毕竟是何莹结婚,蒋楠楠难得收敛,没跟她计较下去,“无所谓,你随便怼我,反正待会儿红包少了,新郎官可进不来。” 何莹从镜子里瞪了蒋楠楠一眼,“你少要点儿,图个喜庆差不多就行了。” “那可不行,喜气当然是越多越好,过了这村儿可就没这店了。” “姐!你管管她!”何莹吵不过蒋楠楠,只能跟温娴求助。 温娴笑道,“她逗你呢,你赶紧坐好,小竞他们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听到这话,何莹这才乖乖坐好,嘴里还嘟囔着,“其实办个仪式就好了,还折腾这么多人跟着我前前后后的跑,把我从这儿接到陈竞家里,中午还不是得送回来?” “照你这个省事的说法,传统习俗早就没了。”蒋楠楠难得说了句正经话,“这些习俗存在还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温娴点点头,“虽然你和小竞的父母都不在了,但是这些也不能少,你哥虽然不说,但是他是希望能送你出嫁的。” “就是,陈竞又不是倒插门来的,迎亲这个环节哪儿能少?” 温娴和蒋楠楠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的何莹竟感动起来,眼睛都起了雾。 蒋楠楠说,“所以待会儿拦门的时候,红包必须给足。” 感动的氛围一下子就被打破了。 “你敢!”何莹气咻咻的瞪蒋楠楠一眼。 换上婚纱,何莹坐在了床上,手里被蒋楠楠塞了一个团扇遮面。 温娴转到她身后,将两个手工猫咪娃娃放在了床头。 “这哪儿来的啊?太可爱了吧!” 蒋楠楠惊呼了一声,伸手就要去拿。 “别动!”温娴拍开了她的手,“压床的婚礼娃娃,想要自己结个婚再说。” 蒋楠楠揉着被拍疼了的手背,气鼓鼓道,“那我结婚也要一对,要比这个大,比这个还好看。” 温娴说,“这可不是我送的。” “那是谁啊?” 何莹白了蒋楠楠一眼,“你问那么多干什么?我的朋友都得给你认识?” “小气鬼!” 蒋楠楠撇撇嘴,暗戳戳的想着待会儿一定多要红包,多刁难陈竞,以出一口恶气。 正说着话呢,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 “来了来了!” 一屋子的人就属蒋楠楠最兴奋,提着裙子飞奔到门口,确认房门已经反锁。 等了一会儿,外面果然传来敲门的声音。 “开门开门开门!” 是乐言和奥尔南德的声音,雀跃不已,“新郎来接新娘子了。” 隔着房门,蒋楠楠冲着外面喊,“哪有这么容易的事情,你们说开门就开门啊,懂不懂规矩?” 话音刚落,脚下的门缝中塞进来一片红包。 “规矩我们懂!”竟是乐言的声音,“先给红包。” “一、二、三、四……” 蒋楠楠清点完红包,“我们这一屋子的姑娘呢,你们就给这么点儿啊?” 屋子里都是何莹的同事,乐团的姑娘们,大多都是外国人,没见过这种婚礼习俗,还能拿红包,一个比一个兴奋。 何莹却急了,“姐!你管管她啊!” 章节目录 第502章 生怕嫁不出去 温娴拉着何莹,“别急啊,她们闹着玩呢。” 蒋楠楠可不只是要红包,外面准备了一堆小道具点名要让陈竞她们玩,“草裙舞必须得跳,跳了发视频给我们!” 外面闹哄哄的,奥尔南德说,“你别忘了你们家乐言是伴郎!” “今天我就六亲不认了怎么的吧,我爸当伴郎都得跳。” 满屋子的姑娘们笑的前仰后合。 外面没办法,只得照做。 陈竞、乐言、奥尔南德三个人穿着粉色蓬蓬裙跳草裙舞的视频很快发到了群里,温娴他们都看见了,实在是辣眼睛的很。 何莹也没忍住笑出了声。 “舞我们也跳了,可以开门了吧?”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外面还有一堆道具呢!” 蒋楠楠从包里翻出个游戏单子来,看着跟超市的打印单似的长的吓人。 何莹这回是真急眼了。 还没等蒋楠楠念完游戏规则,何莹竟不顾温娴的阻拦,直接提着裙子跑过去,一把就拉开了门。 外面登时起哄声一片,男人们蜂拥而入,一下子将偌大一个卧室给挤得水泄不通。 “哎——” 蒋楠楠踉跄着退到旁边,跳着脚喊,“何莹你是怕你嫁不出去还是怎么的?” “抢新娘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陈竞直接抱着何莹就跑,连鞋子都没穿。 蒋楠楠在直跺脚,“鞋!我藏了一晚上的鞋!” 只剩下温娴拍了拍她的肩膀,“赶紧的,把鞋拿出来,给莹莹送过去吧。” 事已至此,怎么也不可能把新郎新娘抓回来了,蒋楠楠纵然心有不甘,还是老老实实的找出了她费尽心机藏了一晚上的鞋子,跑着送下了楼。 虽然只是走个过场,可坐在婚车里和温娴他们回收告别的时候,何莹还是红了眼眶,看到霍止寒站在人群外围,孑然一身的样子,她的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哥!” 她忽然喊了一声。 嘈杂声中,众人的目光都落在身后,纷纷让出路来。 霍止寒手里还抱着女儿木木,正目送何莹的婚车离开,冷不丁的被喊了声,还愣了一下,有些发怔。 “木木,下来。”温娴朝着木木招手。 木木很懂事,立马就从霍止寒身上下去了。 霍止寒走到婚车前,“怎么了?” 何莹拉着他的手,“哥,不管发生任何事情,我永远都是你妹妹。” “这不是事实么?”霍止寒笑了,“怎么突然说这个,这么好的日子,开心点儿。” “嗯。” 何莹说不出话来,只能拼命的点头。 霍止寒朝着车内看了一眼,何莹身边坐着的就是陈竞,很少见的西装革履,白色的西装衬的整个人都稳重了不少,再不是当年小混混不着调的样子。 “快走吧。”霍止寒朝着他们俩摆摆手,“别误了时候,中午就回来了。” 引擎声中,婚车启动起来。 一直沉默的陈竞忽然说,“我会照顾好莹莹的,哥。” 这一声‘哥’让霍止寒怔了好一会儿,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婚车已经开的有些远了,还能从小小的后视镜里看到后座何莹抹眼泪的样子。 霍止寒忽然有点恍神。 他忽然想起二十多年前,在南部的一个小镇子上接回何莹的场景,那是自己接管霍氏集团后做的第一件事。 那时候的何莹长得瘦瘦弱弱的,被舅妈虐待,连饭都吃不饱,五六岁的孩子,却只有一丁点儿高,蹲在地上洗全家人的衣服。 去之前,他还想过要是这孩子过得还好,就不打扰她的生活了,但是只看了那一眼就知道他得照顾她。 后来这二十多年的时间里,何莹几乎成为他唯一的寄托。 这些年与其说是他收养了何莹,照顾她长大,不如说是这丫头陪着他,给了他为数不多的安心。 “都走远了。” 身侧传来熟悉的声音,是温娴。 霍止寒回过神,“嗯”了一声,不知道说什么好。 温娴说,“虽说中午就回来了,嫁的也不远,但是毕竟是嫁人了,心情还是不一样的,是吧?” 霍止寒慢慢平静下来,“有一点,但她嫁给陈竞,我放心。” “放心吗?不会觉得莹莹还能值得更好的?我可不信你对小竞有多满意。” 当父母长辈的好像都会这么觉得,自家孩子很优秀,值得最好的,相比较何莹的天才钢琴家身份,陈竞就是个普通的小学老师而已。 霍止寒摇头,“莹莹是喜欢普通人的生活的,她从小过得也是普通的生活,跟我们不一样。” 温娴微微一怔,片刻后明白了霍止寒的话。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何莹的时候,她的穿着打扮就是一个普通邻家女孩的模样,认识她这么久,她一直都是这副朴素的样子,好像对奢侈的生活没有任何追求。 一方面是本性使然,另一方面,大概也是多年的生活习惯。 霍止寒说,“能过最平凡的日子,就是最好的,很多人求之不得的。” 温娴点点头,“是呢。” 说来,自己如今也对这样的日子求之不得。 说着说着,俩人都有些伤感。 不过这样伤感的情绪并未持续太久,因为还不到中午,婚车就又开了回来,一群人热热闹闹的参加了婚礼仪式。 都说所有的婚礼上总会出现一点儿小意外,否则对不起这个大日子。 关键时候,婚礼现场找不到伴娘了,而结婚戒指在伴娘手里。 “蒋楠楠呢?待会儿要交换戒指了,戒指还在她手里呢。”温娴一把抓住奥尔南德,“奥尔南德,你看见她了没?” “她刚刚说要去洗手间的。” “这种时候去什么洗手间!” 乐言打电话也没打通,立马说,“克瑞丝,别急,我去找她。” 此时的避暑山庄东北角。 一部手机摔在了一旁的草坪上,屏幕闪烁着来电显示,但主人已经没办法去接听。 蒋楠楠拼命的挣扎,眼眶都涨红了,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她的嘴上被人贴了黑色的封条。 就在刚刚,她从洗手间出来的下一秒,两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捂住她的嘴挟制了她。 此刻,她的手臂已经被绑在了身后,其中一个男人蹲在她身前,正往她的脚踝上系着绳子。 “老实点,别乱动,否则吃苦的是你自己。” 章节目录 第503章 那就不扔手捧花 “蒋小姐,你还是老实点配合我们的好,否则的话吃苦的是你自己。” 男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蒋楠楠愤愤地瞪了他一眼,要是这会儿她没被绑起来的话,她一定要跳起来狠狠给这个人一拳。 这不是傻缺么?配合你们吃苦的还是我自己! “呜呜呜呜呜——” 她努力的伸着脖子,表示自己想说点什么。 两名黑衣男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压低声音说,“老板交代了,拿到东西就行,不要把事情闹得太大,毕竟她是蒋家千金。” 蒋楠楠暗忖:你们直接在我耳边说得了,我不是聋子! ‘光明正大’的商量了一会儿,其中一名黑衣男人跟蒋楠楠说,“我们现在有话要问你,你老老实实的。” 蒋楠楠皱着眉,点了一下头。 现在除了配合之外,她也没有第二条路可选。 “你手里是不是有一套从游轮上带下来的婚纱?” 听到这话,蒋楠楠心里咯噔一下。 “是不是有?” 男人又问了一遍,这回是指着蒋楠楠的鼻子质问的,态度很不友善。 蒋楠楠回过神,点了头。 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那个问话的继续问道,“婚纱现在在哪儿?” 在哪儿? 蒋楠楠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在厉墨闻手里啊,当时下船之前就交给他了,要是这两个人不问,她差点都忘了,厉墨闻还写了一章欠条欠自己一批钻石呢! 回头得跟他要回来。 不过厉墨闻现在得病了,也不知道手术能不能顺利成功,要是死了的话,这账目岂不就是一笔勾销了? 一瞬间,蒋楠楠的脑子里冒出了无数个想法。 两个‘绑匪’并不知道这个女人被绑架了还能这么悠闲的算计着前男友欠自己的钱,虎视眈眈的盯着她,等着她的答案。 “在哪儿?问你话呢!” 那人不耐烦了,冷冷的重复了一遍。 蒋楠楠‘呜呜呜’了一声,朝着两个绑匪伸脖子,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这俩二缺!自己这个样子怎们可能说的出来话! 腹语么? 问话的那个这才反应过来,指着蒋楠楠的鼻子警告,“别乱喊啊,否则小心我弄死你。” 说完这话,他才撕开蒋楠楠嘴上的胶布。 “刺啦”一声,蒋楠楠痛的惊呼了一声,感觉嘴上的皮都要撕掉了。 “闭嘴!”绑匪警告的指着她的嘴。 蒋楠楠深吸了一口气,虽然憋屈的厉害,但是也只能老老实实的低头。 “说,婚纱在哪儿?” “在我家里。” “你可别跟我们耍花样!” “我都这样了,还怎么跟你们耍花样?你们要是不信的话,跟我回家看看不就知道了。” 两个绑匪对视一眼,达成了一致意见。 蒋楠楠的嘴被重新贴上胶布,两名绑匪将她架着丢进了装婚宴物资的面包车里,他们两个人就是伪装成婚庆的人混进来的。 谁也没注意到,车门关闭之前,蒋楠楠从背后丢了一样东西下去。 另一边,婚礼已经要开始了,伴郎和伴娘都不见了踪影,戒指更是不知所踪。 奥尔南德匆匆回来,温娴问他,“找到人了么?” “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乐言的电话也打不通了。” “这不是见鬼了么?” 先是蒋楠楠不见了,后面乐言也不见了。 温娴眉头直皱。 此时,霍止寒从宴会上找了过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么?” “戒指找不到了。” 温娴三言两语简单的将事情说了一遍,“现在伴娘伴郎这两个不靠谱的都不知道去哪儿了。” 霍止寒微微蹙眉,沉吟道,“总不至于人会凭空消失,这样,伴郎让奥尔南德先顶上,待会儿让他去送戒指。” “问题是戒指也不见了。” “没事,只是走个仪式而已,戒指未必要他们买的那一对,找个备用的就行了。” “备用的?你有?”温娴一愣。 别墅书房的保险柜里,霍止寒拿出一个对戒盒子递给奥尔南德。 当着温娴的面,奥尔南德直接就打开了,看到里面的对戒时,忍不住露出了震惊的目光,“我的天,你还真有对戒啊,你没事干买对戒干什么?” 奥尔南德也是说话不过脑子的人,看看身边的温娴,又看看霍止寒,“这该不会是你俩之前的对戒吧?” 温娴一愣,还没来得及否认呢,霍止寒便开口了,“你怎么这么多话?仪式都快开始了,赶紧过去吧。” 奥尔南德一看时间,是得赶紧去了。 草坪上仿佛花海,摆满了粉色和蓝色的玫瑰花,所有的宾客都被淹没在花海中,白色的地毯上,木木和西西两个小花童拎着小篮子,走两步就撒一段花瓣,他们身后,何莹挽着霍止寒的胳膊,一步步走的很慢。 何莹没有父母,也没有兄弟姐妹,甚至和老家那些亲戚也都不来往了,宾客的名单上都没有那些人,霍止寒就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温娴坐在宾客席位,隔着一排排的花看着何莹,心里感慨良多。 说起来她、霍止寒、何莹都是因为二十多年前那场山林大火而联系到一起的,故事的开头都是从那场大火开始,而故事的结局虽谈不上完美,但到如今也算是圆满。 祝福声中,霍止寒将何莹交到陈竞的手里,然后走到台下。 陈竞并不是个外向的,所以要他当着这么多不太熟悉的宾客再来一次求婚,显然不现实,连亲吻都扭扭捏捏了半天,最后在众人的起哄中,被何莹抱着脑袋强行亲了一下。 何莹红着脸,冲着自己那些同事,“亲就亲,你们再起哄呢,我不扔捧花了!” 众人哄笑。 “再亲一个,亲一个。” “亲一个!” 何莹被他们闹得,竟真的不扔捧花了。 仪式一结束,何莹拿着没扔出去的捧花来找温娴,“怎么回事啊姐,蒋楠楠呢?” 昨天晚上蒋楠楠睡前还在念叨她一定要抢到捧花来着,她特意给她留着的。 温娴正拨电话出去,已经有些着急了,“我也在找她呢。” 章节目录 第504章 小姐房里哪有保险柜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蒋楠楠和乐言的手机一直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温娴打了两遍后不打了,当机立断,“我去看庄园的监控。” 听到这话,何莹和陈竞也要去。 霍止寒说,“你们留下,这么多宾客还要你们负责招待,我去就行了。” 说完这话,他转头跟上了温娴的身影。 “我也去!” 奥尔南德说着就要跟上,何莹却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你就别去了,我们俩忙不过来,你留下来帮帮忙。” “我能帮什么忙?” “我乐团那些女孩你不是都熟悉了么?晚点儿你得帮忙把他们送去酒店,她们都是今晚的飞机,就得走。” 奥尔南德被何莹拉的死死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霍止寒和温娴的身影走远。 此时,温娴和霍止寒直接去了庄园的监控室。 婚礼人多,未免发生安全事故,避暑山庄还另外又请了保安队,庄园内部各个角落的监控也都重新测试过,按理说不会放过任何地方。 “在这儿。” 温娴指着屏幕上的蒋楠楠。 霍止寒立马让保安将镜头切换,皱眉道,“这是一个小时之前了。” “跟奥尔南德说的时间差不多,一个小时之前,她应该是去洗手间的。” 确实,屏幕里显示蒋楠楠进了别墅,而别墅里面是没有监控的。 画面以十倍速快进,一直到一个小时后,都没有看到她出来的身影。 “怎么可能呢?” “再放一遍。”霍止寒吩咐保安。 这次是五倍的速度播放,播放到其中一帧画面的时候,霍止寒忽然抬手,“停。” 画面正中,有两个男人抬着一口巨大的箱子从别墅出来,往山庄的西门方向去了。 温娴脸色一变,一下子意识到了点什么。 “那里面不会是……” 霍止寒反应更快,“查一下这两个人的身份。” “……” 另一边,蒋楠楠已经在面包车里度过了足足半个多小时。 车开到了蒋家别墅的附近。 “东西真的在你房间里面?” “我骗你干什么?在我房间的保险柜里,你们也知道那件婚纱有多贵重,我肯定得好好保管吧。” “你家有门卫,我们怎么进去?” “你们让我进去拿不就行了。” “少做梦了,当我们是傻子么?” 其中一名绑匪恶狠狠的盯着蒋楠楠,“放你进去报警是吧?” 蒋楠楠眉头一皱,“那你说怎么办?” “就说我是你派去拿东西的,待会儿你给他们打电话说明一下,让我进你的房间开保险箱。” “我从来不让别人随便进我房间。” 话音刚落,锋利的刀子已经抵住了喉咙。 蒋楠楠立马改口,“主要是我房间太乱,你们不介意,随意进……随意……” 绑匪这才收起了刀子。 “你在这儿看着她,随时保持联系。” 说完这话,绑匪将刀子递给留下的人,拉开车门下了车。 透过车窗,蒋楠楠看到绑匪朝着自家别墅方向走去,别墅的门卫从门卫室出来跟他说话,片刻后,车厢里便传来手机铃声。 “大小姐,您安排人回家拿东西了么?” 蒋楠楠正要说话,面前的绑匪拿着刀在她的脸上拍了两下,以示警告。 蒋楠楠只能硬着头皮承认,“是,让他进去就行。” “好的小姐。” “进去吧。” 电话那头传来门卫的声音,蒋楠楠眼睁睁的看着绑匪进了自己家门。 蒋楠楠的手脚都被绑着,想跑也跑不了,便主动跟绑匪搭讪,“其实我知道是谁派你们来的,她给了你们多少钱,我给你们双倍,放了我怎么样?” “少来这一套,你们这些有钱人花花肠子最多,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只要放了你,你第一个报警。” “可是你们知不知道绑架也是要坐牢的,要是东窗事发的话你们怎么办?” “你怎么这么多废话?” 绑匪完全不是个愿意沟通的,直接撕了一段胶布,作势就要将蒋楠楠的嘴巴封起来。 “哎,别贴,你贴了带会儿他找不到保险箱还得打电话回来问?” “你老实点,闭嘴!” 蒋楠楠打量着面前的绑匪,戴着黑色的口罩,除了一双眼睛之外根本看不到任何的面部特征。 看了半天,蒋楠楠发现他的右边太阳穴位置有一处烫伤的伤疤。 她暗自记下了这个特征。 而另一边,进入蒋家别墅的绑匪已经成功找到了蒋楠楠的卧室。 保姆领着绑匪进去,“小姐要你找什么啊?你告诉我我来找就行了,你别乱翻我们小姐东西。” “你们小姐让我来拿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但是在保险箱里,保险箱在哪儿?” “保险箱?” 保姆微微一愣,“这我哪儿知道?” “那我自己找吧,你出去吧。” 他也不等保姆说话,便直接反锁了房门,自行在房间里搜索起来。 保姆碰了一鼻子灰,眉头直皱。 大小姐房里哪有保险箱? 没听说过啊。 此时,蒋楠楠在车厢里闷的都快喘不上气了。 “喂,我要去洗手间。” “你别给我耍花招啊。” “我真要去洗手间!” 绑匪瞥了她一眼,“这儿没有洗手间,憋着吧你。” “附近就有商场,你送我过去!” “你还把自己当千金大小姐呢?”绑匪怒了,“当我是你司机还是佣人?别想了,有本事你就在这儿上。” 蒋楠楠面上咬牙切齿,背在身后的手却已经摸到了开门的把手。 不知道等了多久,外面有人走过,她猛地推开门,整个人朝着身后仰倒下去。 “救命啊!” 尖叫声中,路过的中年男子脸色一变,盯着蒋楠楠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蒋楠楠的手脚都被绑了胶布,一看就是绑架,而车里很快伸出来一双男人的手,粗暴的将她往车里拽。 “救命!” 蒋楠楠朝着中年男子大喊,“帮我报警!” 中年男子一看就是不想惹事,跑的飞快。 就在蒋楠楠即将被绑匪拽上车的前一秒,一辆车在对面路边停了下来,陆续下来三五名保镖模样的大汉。 其中一名指着蒋楠楠的方向高声大喊,“在那儿!” “把人放下!” 章节目录 第505章 ‘青社’的少爷 温娴和霍止寒联系上蒋楠楠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来避暑山庄参加婚礼的宾客都安排离开了,陈竞的同事基本都是住在江州,来回方便,而何莹的同事则是晚上的飞机回国,都送去了机场。 何莹送完朋友,和陈竞两个人匆匆忙忙从机场赶回来,一进门就感觉到了客厅里压抑的气氛。 蒋楠楠这会儿已经好好的坐在沙发上,跟个没事人似的,除了一张脸阴沉的厉害。 何莹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是怎么了?” “我和陈竞刚刚回来的时候,看见乐言的车被拦在山庄门口了,门卫说是我哥不让他进的,蒋楠楠,是你不让他进的吧?大冷天的,干什么呢这是?” “他自己一个大活人,不想受冻有的是地方去,来我朋友家装什么可怜?” 蒋楠楠冷冷的一句话落下,何莹不可置信,和身边的陈竞对视了一眼。 什么情况哦! 之前蒋楠楠和乐言两个人甜蜜的要死,单身狗见了简直能被齁掉半条命的那种,这会儿怎么说变脸就变脸了? 何莹一屁股在温娴身边坐下,压低了声音,“姐,什么情况啊?” 温娴神色复杂,“这事儿说来话长了。”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我来说吧。”一旁的霍止寒接过话,不愿让温娴为难,“婚宴的时候,她被两个混进庄园的人绑架了,不过没出什么事,乐言带着人及时赶到了。” 婚纱的事情,霍止寒没提。 之前游轮上的发生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蒋楠楠毕竟是蒋家的独女,被穷途末路的绑匪惦记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那这不是英雄救美了么?”何莹更加不解了,“蒋楠楠,这不就是你一直梦寐以求的剧情么?” “梦寐以求个屁,我可没想过要跟黑帮的人谈恋爱!他就是一个骗子!” 蒋楠楠一句话落下,何莹震惊不已,“黑……黑帮?” 陈竞和奥尔南德两个人也露出了诧异的目光,简直离谱! 温娴神色复杂,“这件事说来话长了。” “你们早就知道,但是就是没人告诉我是吧?”蒋楠楠瞪着温娴,“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所有人都瞒着我?” 温娴语塞。 她最怕的就是蒋楠楠这么质问她。 当初刚从霍止寒口中听说乐言的身世时,她就想告诉蒋楠楠了,但是犹豫再三,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候,而且她又希望这件事是由乐言自己亲自说出口,这样会比较好。 “蒋楠楠,你冷静点。”霍止寒看不下去蒋楠楠的态度,眉眼也冷了几分,“阿娴是为你考虑,你父母也知道这件事,他们不是也没跟你说么?要是直接告诉你的话,你会是什么反应?” “我……” 蒋楠楠咬咬牙,脸色又阴沉了下去。 她从小就叛逆,别人逼着她做的事情她一定不愿意做,蒋家二老因为乐言身世的原因希望她分手,之所以没告诉她也是考虑到她未必会把身世背景当回事。 既然如此,温娴告诉她那又能改变什么呢? 霍止寒说,“而且最重要的是,你们在一起了,这件事本来就该由他自己告诉你,我们都是外人,该对你坦诚的是他,不是我们。” 蒋楠楠攥着拳头,眉头紧锁。 温娴看不得她这样,哄孩子似的哄着她,“要不,你还是听听乐言怎么说吧,又不是杀人放火,他出生在什么地方也不是他能选择的,你说是吧?” 半晌,蒋楠楠才点了一下头,“我出去一趟。” 看着蒋楠楠出去,客厅里众人纷纷松了口气。 何莹捂着心口,“我的妈呀,我还以为她又要闹了,吓我一跳。” 奥尔南德也是,连连附和,“要是以前,她发现她男朋友瞒着什么事情的话,直接就暴跳如雷分手了。” 何莹忍不住追问,“什么黑帮啊,乐言他不是个艺人么?还是一线流量艺人,怎么又跟黑帮扯上关系了。” “他是‘青社’的少爷。” 霍止寒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听到‘青社’两个字,何莹瞬间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快调出来了。 “什么?” 一旁的奥尔南德是外国人,并不知道这些,不明就里,“青社是什么?” 温娴说,“西港的一个帮派组织,在那边这些组织是合法的,跟经济发展密切相关,青社是发展规模最大的一个。” 简而言之,就是黑帮。 霍止寒说,“乐言入这行不久,霍氏和他有过合作,偶然得知了他的身份背景不一般,我让孟青去调查过。” 不调查还好,一调查,当年差点惹出事来。 乐言身后牵扯着‘青社’的势力,但又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他从小在江州长大,并且入俩人演艺圈,看他这些年的发展情况,似乎也并未和青社有什么联系。 “所以你们都知道这件事?” 何莹诧异的看着温娴和霍止寒,“蒋楠楠的父母也都知道?” 温娴点了一下头,“我知道的比较晚,年前刚知道,之前还一直不理解蒋伯父他们为什么这么反对他们的婚事。” 霍止寒说,“具体的事情我了解的也不多,但是西港那边帮派内斗严重,青社想必也不会例外,乐言这么多年一直在外,个中原因也不会简单,蒋总夫妻的考虑是为了蒋楠楠的安全。” 蒋家就这么一个女儿,千娇万宠的养大的,吃穿不愁,即便一辈子不嫁人也能养的好好的,干嘛要交给一个连自身安危都不可控的男人? 何莹这才明白过来,看了外面一眼,“可我觉得依照她那个性格,不会把这个当回事的。” “确实。”温娴跟着点头,虽然担心,但是嘴上却还是说,“看她自己的选择吧,这件事我们都帮不了什么忙。” 正说着话,一道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霍止寒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了电话,“喂?” “行,我知道了,辛苦了。” “嗯,她没事。” 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霍止寒的神色逐渐严肃,“那两个人的身份还是没查到么?” “……” 听着霍止寒的话,温娴眉头渐渐拧紧,攥紧了拳头。 她知道这通电话一定是厉墨闻打来的,下午得知蒋楠楠失踪后,厉墨闻也第一时间带人去找了,只是晚了乐言一步,现在他还在查这件事,毕竟那件婚纱在他手里。 她有不好的预感,新的风浪要来了。 章节目录 第506章 为爱情着魔 电话一挂断,霍止寒便和温娴说了警局那边的情况。 “那辆面包车被发现丢在了郊区,两个绑匪现在不知所踪,目前也没查出身份两个人的身份,但是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和跑马俱乐部脱不了关系。” “因为那件婚纱?” 霍止寒点了一下头。 何莹她们不知道之前游轮上的事情,所以不明所以,“什么婚纱?怎么还跟婚纱扯上关系了。” “没什么,就是楠楠手里有一件值钱的婚纱,名家手笔,价值不菲,遭人惦记了,所以才闹出这档子事来。” “什么婚纱啊?能让人绑架?”何莹还是不理解,“上个世纪的收藏品么?” 温娴也没多解释。 看着时间不早了,她催着几个人去休息,“忙了一天了,都去睡吧,都别担心了,没什么事情。” 何莹还想问点什么,陈竞拉住了她,“走吧,咱们就别添乱了。” “好吧。” 奥尔南德打了个呵欠,“那我也去睡了。” 客厅人都走了,剩下温娴和霍止寒。 “我去看看孩子。” 温娴放下水杯,去了西西的房间。 保姆已经带两个孩子洗过澡了,之前没到他们睡觉的时间,木木又黏着西西不肯回自己房间,所以就在他房间一起玩。 刚推开门,便看到两个四仰八叉躺在地毯上的身影。 好的是房间里都有地暖,不然这么睡着了非得着凉不可。 温娴无奈的走了进去,正要抱起西西的时候,门口传来霍止寒的声音,“我来吧。” 他声音不大,但是在静谧的夜里还是很清晰。 温娴愣神的功夫,霍止寒已经进来,把西西抱到了他的床上,然后才抱起木木,准备送回她自己的房间。 两个孩子都大了,温娴一个人还真的不太抱得动。 霍止寒出去后,温娴在床边给西西盖好被子,端详着这个自小在自己身边长大的孩子,他和厉墨闻确实长得很像,也难怪厉家老太太虽然从未见过他,却在第一眼见到的时候就笃定他的身世。 想到蒋楠楠和厉家的牵扯,温娴心里隐隐担心起来。 外面传来开门声,温娴回过神,一出来就看到蒋楠楠进门,拖鞋都没换,赤着脚进来,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乐言呢?” 温娴朝着她身后看了一眼。 “走了。” “这大晚上的,你让他去哪儿了?” “酒店。” 见她情绪也还算稳定,温娴也坐下了,“谈的怎么样了?说清楚了么?” “我想再好好想想。” “结婚的事情?” “嗯。” 温娴有些诧异,“我原来以为你不会介意出身。” “不是出身的问题,是他一直瞒着我,就算是他是杀人犯,他跟我在一起都不应该瞒着我任何事,我早就告诉过他,我最讨厌欺骗,无论什么理由。” “虽然我理解你,也觉得乐言这件事做得不好,但我还是要替他说句话。” 温娴的目光温柔而坚定,“他要是真的想一直瞒着你,今天可以不去救你的。” 为了救下蒋楠楠,乐言才动用了他的身份背景。 蒋楠楠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一脸纠结。 温娴拍拍她的肩膀,“别考虑太久,不像你的性格。” “我知道,我会在我爸妈回来之前想清楚的。” 经历了那么多事情,蒋楠楠也终于沉稳了许多,没有一遇到事情就跳脚。 她这么冷静的样子,让温娴心里感慨良多。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有点替乐言遗憾,如果蒋楠楠第一个遇见的人不是厉墨闻,而是乐言的话,此刻的她一定会为这疯狂的爱情着魔,无论什么都不能阻挡她跟喜欢的人在一起。 乐言没能见到蒋楠楠的那一面,也许除了当年的厉墨闻,谁都不会再见到了。 “不说这个了,那两个绑匪抓到了么?” 温娴摇头,“跑的太快了,据说完全没找到踪影,只剩下一辆废弃的车,不过车里的指纹已经送去化验了,要是有前科的话,档案库里应该可以找到资料。” 蒋楠楠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对了,厉墨闻呢?” “他还在为这件事奔波呢,毕竟那些钻石在他手里,他现在才是处境最危险的。” “明天我就让他把那批钻石送到侦查局。” 听到这话,温娴露出诧异的神色,“你舍得?” “本来也不是我的东西,平安最重要,人要是没了,要那么多钻石有什么用?骨灰盒镶钻用来陪葬么?” 温娴‘呸’了一声,“能不能有点忌讳,大过年的。” “年都过完了,明天该上班了。” “是啊,又过完一年了。” —— 过完年,蒋楠楠与乐言还是冷战的状态,这种状态持续了大概一个礼拜。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精力从恋爱这件事上转移的原因,蒋楠楠竟给温氏集团签下了开年的第一笔过亿订单,直接缓解了温氏的资金周转压力。 “可以啊,蒋楠楠,你去个健身房还能认识这种客户?” 温娴看着合同,赞不绝口,“蒋爸和干妈回来,要是看到这单合同,一定会觉得你出息了。” 说出来都没人信,蒋楠楠这一单是和在健身房一块儿跑步的人签下的。 “我自己都不相信,随口聊了一下,他说他有个朋友的公司需要一批医疗器械,我一听觉得有戏啊,谈着谈着就签约了。” “不管怎么签的,你立功了,改天我请你吃饭。” “干嘛改天啊,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今天不行,”温娴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准备出门,“我晚上约了霍止寒。” “嗯?” 一听到这话,蒋楠楠的眼里迅速燃起了八卦之火,“什么情况啊?你很少单独和他出去吃饭的吧?” “想什么呢?”温娴白了她一眼,“他就要到江北去忙霍氏的事情了,我带两个孩子跟他告个别,正好有点东西要给他。” “什么东西啊?” “霍氏的股份。” 温娴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本来就是他的东西,我想他现在应该比我更用得着这个。” 章节目录 第507章 找了两个好靠山 蒋楠楠翻了一眼文件,看到里面是股权转让书后,递了回去,“我觉得他不会要的,他这个人是有点大男子主义的,给了别人的东西不可能要回去的。” 温娴蹙眉,“但木木现在确实不需要这个。” “我建议你把股权转让书改成股权代执行,这样他可以作为木木的监护人之一代理执行股权,除了交易权之外,其他权利都还在他手里。” 听到这个建议,温娴考虑了会儿,“行,那听你的。” 她也觉得霍止寒不会收回股权。 “唉。”蒋楠楠靠在沙发上叹气,“克瑞丝,说真的,我现在还有点羡慕你了。” “羡慕什么啊?” “羡慕你没有任何感情的困扰呗。” 蒋楠楠翻了个身,趴在沙发椅扶手上,水灵灵的眼睛瞪着温娴,“除了霍止寒之外,你为什么就没喜欢过别人呢?” “可能是因为我没有你活的那么热烈。” 温娴从打印机里抽出新打印好的文件,微微笑着回了蒋楠楠一句,“你说你羡慕我,可你知道多少人羡慕你么?” “羡慕我瞎了眼?” “羡慕你敢爱敢恨,拿得起放得下。” 温娴装好文件,拿着包出门,“好了,别羡慕来羡慕去了,蒋爸和干妈是明早的飞机落地吧,你还是想想怎么跟他们谈乐言的事情吧。” 这一个礼拜,虽说蒋楠楠自称和乐言还在冷战,但是据温娴观察,她已经有好几个晚上半夜才回家,第二天换下来的衣服不是火锅味就是烧烤味。 要说不是跟乐言出去吃的夜宵,鬼才信。 温娴抵达餐厅的时候,霍止寒已经带着两个孩子到了有一会儿了。 “妈咪,这里!” 木木站在椅子上朝着温娴挥手,但下一秒就被霍止寒抱了下去,严厉的教育她不可以穿着鞋踩在椅子上。 “我的鞋子是干净的!” “干净的也不可以。” “哼!” 温娴刚到,就看到木木气鼓鼓的样子,抱着胳膊扭头侧向一边不看霍止寒。 “怎么了这是?” 温娴摸了摸木木的脸蛋,“谁惹我们小公主生气了?脸蛋吹的跟个气球似的。” 木木噘着嘴,“爹地凶我。” “是嘛?那我们罚爹地待会儿不准吃冰淇淋怎么样?” “好!” 霍止寒无奈,“她穿鞋踩在椅子上,我就说了她两句,怎么还成了我的不对了。” “有话好好说,凶她干什么?” “我真没凶她。” “有!”木木瞪着霍止寒,“超级凶!” 一旁的西西支棱着脑袋,聚精会神的喝着自己的果汁,俨然是无条件站在木木那边,绝不可能帮霍止寒说话的,这下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霍止寒无奈,“你算是找了两个好靠山。” 木木冲着他做鬼脸,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其实这搁在平时,都是温娴教育木木在外的规矩,色厉内荏的时候不少,可是今天日子特殊,她看着木木天真无邪的样子,就有些心疼。 木木还不知道霍止寒就要离开江州。 “点菜了吗?”温娴问。 “点了些,你看看还想吃点什么,”霍止寒将菜单递给她。 “再给我一杯果汁就行。” 温娴无暇看菜单,直接将包里的股权代理协议递给了霍止寒,“这个给你。” 霍止寒一翻开文件,看到里面的内容便蹙起眉头来。 “你别急着拒绝,”没等他说话,温娴便先开了口,“我原先是要把股权还给你的,但是估计你不会接受,所以才听了楠楠的用这个法子,木木还小,她做不了主,而我又不在霍氏,我也不想掺和霍氏的事情,这个还是交给你比较合适。” 片刻后,霍止寒合上文件搁在了一旁,“我收下了。” “这不就简单了。” 温娴笑了笑。 吃饭到中途,两个孩子跑去儿童休闲区玩滑梯,餐桌剩下温娴和霍止寒两个人。 “什么时候走啊?” “明天。” “这么急?” “本来今天就要走了,但木木他们不是明天才开学么?再多待一天也没关系,免得她闹腾你。” “明天你走了,她该闹腾还是得闹腾。” 想到那丫头气鼓鼓的样子,温娴便忍不住笑了一下,“你做好准备,她知道以后,肯定是得打电话跟你发脾气的。” “还是西西脾气好啊,女儿要是在你身边长大,或许要养的好一些。” “怎么这么说啊?”温娴看了他一眼,“木木的性格是很好的,只是在你面前骄纵一些,还不是因为她知道你惯着她,在外面她很懂事的。” “是吗?我可听陈竞说了,她才入学多久,就在学校惹了一屁股的麻烦,多少家长找到学校,都是陈竞顾念我们俩太忙,他去出面解决的。” “孩子嘛,调皮一点,没关系。” 聊到木木在学校的光辉事迹,俩人都哭笑不得。 夜幕降临,霓虹灯映照着灯红酒绿的繁华,而避开那些热闹的地方,静谧的老街巷子里,特色私房菜馆让这份繁华中带了几分温馨。 医院病房里,一道高大的身影站在窗前。 身后传来助理的声音,“厉总,都打听清楚了,这是资料。” 厉墨闻接过一份档案,从里面抽出崭新的A4纸,上面是侦探调查出来的关于乐言的背景资料。 和最早从霍止寒那儿得到的那份不同,这份的内容显然要更加丰富多彩一些。 “看样子,他也不算是受到那边的重视。” “毕竟是私生子,怎么可能会当回事,所以他从小就是跟他妈相依为命的,不然后来也不会去当模特补贴家用,谁能想到那边一直没孩子?现在老爷子病重的快死了,剩下个女人把持着帮派,要是不把他找回去当个傀儡,下面的人也不会听她的。” “这么说来,那边是希望他回去的。” “没错,不然也不会派人保护他的安全,这是怕有对家下手弄死他,那边就乱了。” 听着助理的话,厉墨闻若有所思,“不管他回去还是不回去,这儿的形势都是对我有利的。” 助理走后,厉墨闻拨了一个越洋电话出去。 “喂?是我。” 窗户里印着男人的脸,一双眼睛里仿佛是印着与神俱来的冷漠。 章节目录 第508章 这只是一个警告 霍止寒和温娴带着两个孩子一块儿从餐厅出来。 木木虽然吃饭前还在跟霍止寒怄气,但是这会儿已经窝在他的怀里,一副睁不开眼的样子,连声打着呵欠。 温娴拉开车门,西西很自觉的爬到里面的安全座椅上。 温娴说,“木木,跟爹地说再见。” 木木揉着眼睛,“爹地拜拜,木啊。” 小丫头抱着霍止寒的脸吧唧亲了一口,霍止寒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才把她放到车里,亲手给她系好了安全带。 “回去早点睡觉,不要闹觉,妈咪平时很忙的时候跟着保姆阿姨也要好好吃饭。” “知道啦,爹地你变得好啰嗦哦。” 木木一边吐槽,一边又打了个呵欠,迷迷瞪瞪道,“爹地,周末要来接我和西西哦。” “好。”霍止寒抱了抱她,然后关上了车门。 “路上小心,开慢点。” 温娴点了一下头,“要是有时间的话,常回来,木木会想你的。” “嗯,你注意身体。” “你也是。” 春节后的天气渐渐回暖,但是夜里还是凉意扑面。 两个人站在车前说了半天的话,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温娴才开着车离开。 剩下霍止寒一人站在私房菜馆的门口,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看着远处的车尾灯逐渐消失成为一个小的光点,这才转身上车。 翌日一早,霍止寒就离开江州了。 所谓的江北只是字面意思的江州以北,听起来似乎距离江州不远,而实际上霍氏位于江北的分公司总部却离江州很远,火车十多个小时,飞机三个多小时,开车来回很不现实。 温娴觉得,霍止寒答应木木的周末回来接她,肯定是要食言了。 江州机场,温娴和蒋楠楠两个人在机场大厅里左顾右看。 蒋楠楠一直看表,“不是下午两点半的航班么?什么情况啊?” 蒋家二老原本说好是下午两点半的航班落地到机场,所以温娴和蒋楠楠才来机场接他们,但是快三点半了,还是没见到人。 “我去问一下航班信息,你再给蒋爸和干妈打个电话。” 温娴径直朝着询问台走去。 “你好,我问一下航班信息,这个航班落地了么?” 温娴将自己手机上的航班编号递给询问台的地勤。 “您稍等一下,我查一下。” “谢谢。” 等了一会儿,地勤抬起头,“一个小时之前准点落地的,早就到了。” “是么?谢谢啊。” 温娴心里疑惑。 一个小时之前就落地了,按照蒋爸和干妈的性格不可能不给自己发消息的啊。 此时,蒋楠楠正拿着手机打电话,那头始终是无法接通的状态。 “克瑞丝,我爸妈电话打不通,你那边问的怎么样了?” “地勤说航班一个小时之前就落地了。” “什么情况啊?” 蒋楠楠正要再拨一个电话出去,手机忽然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蒋楠楠眸色一亮,“我爸的电话。” 可惜,还没来得及安心,那头传来经过处理的陌生男生便让蒋楠楠脸色一变。 “蒋小姐是吗?” “你……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蒋小姐现在应该没接到蒋先生和蒋夫人,应该很着急吧?我打电话就是告诉蒋小姐一声,不用担心,他们现在很安全。” “你把我爸妈怎么样了?” 蒋楠楠脸色煞白的样子吓到了温娴,而这句话也一下子戳在了温娴的耳膜上。 出事了? 温娴的心也一下子提了起来。 “别急,我不过是请蒋先生和蒋太太多留一会儿而已,至于蒋先生和蒋太太能不能顺利搭乘下一班航班回国,都在蒋小姐你的一念之间。” “你什么意思?” “蒋小姐还年轻,何必把自己卷入控制不了的局面当中呢?世界上的好男人那么多,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到头来还累及家人。” 听到这话,一旁的温娴心里咯噔一下。 “你到底在说什么?”蒋楠楠多少是有些迟钝,听不明白对方话里的弯弯绕绕。 “就不兜圈子了,只要你跟乐言分手,我保证这样的事情以后不会再发生。” 蒋楠楠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垂在身侧的一只手也攥紧成拳。 “你到底是什么人?” “蒋小姐自己想清楚吧,这次只是一个警告。” 对方说完这话,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楠楠。”温娴眼疾手快的扶住了蒋楠楠。 “克瑞丝,我现在该怎么办?” 温娴当机立断,“先答应他说的,让蒋爸和干妈先安全回来是最重要的,别的咱们以后再说。” 蒋楠楠咬咬牙,“好。” 还没等蒋楠楠想好怎么处理跟乐言的关系,她和蒋楠楠突然接到蒋母的电话。 “楠楠。” 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蒋母的声音从那头传来,蒋楠楠不可置信,声音都在发抖,急切道,“妈,你和爸没事吧?” “没事,就是这边的机场电梯出了点故障,我和你爸都被困在里面,这才延误了飞机,只能等下一班,电梯里又没信号,好不容易撬开个口子,让工作人员拿我手机给你打电话的,谁知道这才刚打完呢,我们就被救出来了。” 蒋楠楠咬着牙,说不出话来。 温娴忙说,“我们接到电话了干妈,你们现在没事了吧?” “没事了,改签了航班。” “不跟你们说了啊,我跟你爸要上飞机了,回去估计会晚,你们就别来接了,我们打车回去,你们自己早点睡觉。” 蒋母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挂断后,手机屏幕暗了暗。 温娴拉着拍着蒋楠楠的肩膀,“没事了,听到了吧,他们已经上飞机了。” “我不放心,我想在这儿等他们。” “他们回来得半夜了,你要在这儿等么?”温娴看了一眼表,“要不这样吧,我们先回去,差不多时间我再陪你过来?” 蒋楠楠摇摇头,脸色极差,“他说这只是一个警告。” 也就是说,只要她不和乐言分手,后面这样的‘意外’还会源源不断。 章节目录 第509章 被操控的傀儡 “你先别着急做决定,或许这种情况,我们应该找乐言谈一谈。” 温娴拉着蒋楠楠的手,“你不要自己胡思乱想,总得先弄清楚他家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电话是谁给你打的,我们总不能平白被人这么威胁,你说对吧。” 蒋楠楠点了一下头,“好。” “我们也别在这儿等你爸妈了,他们要是半夜看到你在这儿出现的话,肯定要担心你,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嗯。” “那我们先回家,我来联系乐言。” “嗯。” 好说歹说,温娴终于让蒋楠楠平静下来,开车带着她离开了机场。 蒋家二老是后半夜抵达机场的,一到家就给蒋楠楠和温娴发了消息,还拍了带回来的伴手礼,说是晚点让她们自己回家拿。 “好了,现在不用担心了吧。” 温娴安抚着蒋楠楠,“先睡一觉,明天一早乐言会到公司来,到时候好好谈谈。” 蒋楠楠深吸了一口气,“克瑞丝,我晚上可以跟你睡么?” “当然可以。” 温娴抱了她一下。 还没回江州的时候,那些年她和蒋楠楠两个人为了照顾西西,时常手忙脚乱,崩溃抱在一起大哭的时候不少,那会儿是真的有种相依为命的感觉。 翌日一早。 温氏集团。 秘书进来送了茶点后,便识趣的出去关上了门,剩下三人在办公室里,乐言坐在温娴和蒋楠楠的对面,颇有些三堂会审的意思。 “我已经让人回去查了,但是还没查出什么头绪来。”乐言先开的口,语气艰难,“很抱歉,我不知道会把你爸妈牵扯进来。” 温娴知道蒋楠楠很难开口,便问,“事到如今,我们知道的多一点,就好早做准备一点,不管你以后要不要和楠楠在一起,总该坦白一些了吧?” 乐言神色复杂。 他原本是个极为温润阳光的人,可是在这个时候却也愁眉紧锁,像是春日的暖阳陡然被覆盖上一层寒雾。 蒋楠楠忽然恼火,“我爸妈差点没命,你还藏着掖着,你们家的事情究竟是有什么天大的秘密不能说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知道,早该说的。” “那你说,我们洗耳恭听。” 父母差点出事,这带给蒋楠楠的打击太大了,她没办法心平气和。 乐言说,“青社是做什么的,你们也都了解,就不用我说了,严格说来我跟青社原本是没什么关系的,我跟着我母亲从小生活在江州,二十岁之前我都不知道生父是谁,后来母亲去世,青社的人找到了我,叫我少爷。” 青社的人找到乐言,试图劝说他回到西港,这也不过就是几年前的事情而已。 那个时候他刚开始当模特,一边读大学一边兼职赚学费,突然有一天辅导员把他叫到校长办公室,一名西装革履的男人对他毕恭毕敬,叫他少爷,让他跟他一起回西港,继承家里的事业。 “我当时并不清楚青社是做什么的,我还以为就是个普通的财团,后继无人,所以想起来我这个私生子了,但我母亲受了那么多苦,如果他早点出现,也许我母亲不会去世……” 说到这里,乐言的目光中有悲恸闪烁。 温娴打心眼里觉得,他真的是个很温柔的人,即便是提到母亲的离世,提到他对生父的怨恨,也都是温和的样子,悲伤多过怨恨。 “所以你回去了么?” “回去过一次,就那一次,我想知道我这个生父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乐言跟着那名助理回到西港,第一次在富丽堂皇的如同宫殿一样的房子里吃饭,第一次见到自己的生父,然后就得知了他得了癌,没多少日子的事实。 “他希望我回去,那个女人也是。” “那个女人?”温娴不明就里。 “他太太,甚至到江州来找我的人都是他太太的人。” 老头子继承了青社的传统,一直忙于事业,对女人没有什么兴趣,这么多年身边也就只有原配夫人一个人,膝下无子女。 “可能是因为没孩子吧,把我接回去,他们甚至替我安排好了婚事,只要我回去,所有的事情都会按照他们计划的轨道走下去。” 温娴听得心里五味杂陈的。 她起先还以为是父子相认的煽情戏码,谁知道只是一场利益的置换。 谁都听得出来,青社的老爷子和那个女人希望乐言回去并非出自所谓亲情,只不过是因为老爷子命不久矣,青社这种注重血缘继承的组织帮派,需要有人来继承,哪怕这个人注定成为一个傀儡。 假设乐言当初回去了,那必然会被安排结婚,最终把持着青社的会是谁?也许是组织的二把手,也许是那个女人,但总归不会是他这个私生子。 “那次之后,我就回江州了,再也没回去过。” 乐言明确拒绝了老爷子和那个女人的盛情邀请,他更愿意当一个普通人,脚踏实地的挣每一分钱,过自己的日子。 可惜,那边明面上表示不勉强,但是实际上却没有放弃。 六年前,乐言的演艺事业突然开始突飞猛进,无数的资源朝着他砸了过来,随便拍一部戏就是大导演大制作,演唱会更是一票难求…… 蒋楠楠眉头一皱,忍不住问,“你是想说,你生父还是挺看重你的?” 乐言摇摇头,“你们知道捧杀么?” 先把一个人高高的捧起,然后再重重摔下。 那个女人就是这么做的。 “两年前开始,那个女人频繁的让手底下人跟我接触,在各种场合,她的人入侵了我生活的每一个角落,无孔不入。” 那种日子是很惊悚的,你不知道身边的经纪人或者助理到底什么时候突然就成了别人的眼线,汇报自己的一言一行…… 说到这儿,温娴和蒋楠楠也听明白了。 温娴问,“所以威胁楠楠的人,是她吧?” 蒋楠楠目光灼灼,盯着乐言,等着一个回答。 乐言深吸了一口气,低着头缓缓吐出,似乎有一座大山压在他的脖子上,让他无法抬头直视面前的人,“大概是吧。” 除了那个女人之外,他想不到别人会做这种事。 “你为什么不能早点告诉我这些事?”蒋楠楠盯着他,“如果你早点告诉我,或许我能提醒我爸妈,或许可以想出别的办法,你为什么要隐瞒?你觉得我不配知道这些内情是吗?” “楠楠,我们分手吧。” 章节目录 第510章 社交达人和小霸王 蒋楠楠做梦也没想到乐言会跟她提出分手。 她活了二十多年还从来没有被人甩过,即便是当年和厉墨闻那段,也是她不辞而别,狠狠地把他甩了。 蒋楠楠满肚子恼火的话一下子就憋了回去,陡然有种一口气上不来的感觉。 “你说什么?” 乐言抬起头,“我们确实不合适,对不起,分手吧。” 温娴看着蒋楠楠脸色不好,“乐言,你想清楚,这话不能随便说。” “我想的很清楚了,这段时间和大家认识,很开心,谢谢,也抱歉。” 说完这话,乐言便站起身来。 温娴也站了起来。 “那我先走了。”乐言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办公室。 温娴还想说点什么,却被蒋楠楠打断,“分手也轮不到你说!我早就想说了!分手就分手!谁要跟你在一起!” 此刻的蒋楠楠像极了一头暴躁的狮子,气的头发都快竖起来了。 乐言一走,她转头瞪着温娴,“他居然跟我说分手,我都没开口呢,他凭什么跟我分手!” “楠楠。” “太过分了,他和厉墨闻一样,都是一样的人!” 蒋楠楠连珠炮弹一样骂了一大堆乐言的不好,可最后却忽然一屁股做下去,低下了头,“他怎么能这么轻易就说分手呢?” 温娴拍着她的肩膀,“你不是也要跟他说分手的么?他来做这个坏人,不必你烦心,也算是为你着想了。” 蒋楠楠忽然就抱住了温娴,放声大哭。 温娴拍着她的后背,“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她一边安抚着蒋楠楠,一边看了一眼对面的沙发,沙发上还搭着乐言的外套,这么冷的天,他连外套都没顾得上拿就走了,怎么可能是绝情? 在今天决定见乐言之前,温娴就知道,蒋楠楠她做好了要分手的准备。 蒋楠楠确实是个恋爱脑的人,为了爱情可以赴汤蹈火,但是她不可能让父母陪着自己冒险,乐言的身份背景注定了跟他在一起后面有种种风险,必然要累及父母,她不能这么自私。 哭够了,蒋楠楠擦着眼泪,“今天的事情你先不要告诉爸妈,我不想让他们担心。” “嗯,好。” “再过些时候,我会告诉他们我们是和平分手。” “好,都听你的。” “其实不谈恋爱也没什么大不了对吧?”蒋楠楠抬起头,一双眼睛红通通的,肿的像颗桃子,“反正我们都有孩子,都有事业,未来一片光明。” 温娴很想告诉她,不谈恋爱确实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心里有一个爱而不得的人那才是痛苦的根源。 “是的,现在这样也很好。” “不好!”蒋楠楠‘呜’的一下,又哭出声来,一边哭一边骂乐言,“这个王八蛋。” 温娴无奈了,只能继续给她递纸巾擦眼泪。 也不知道这样的状态会持续多久。 下午,温娴去接两个孩子放学。 “妈咪!” 木木是人群中第一个冲出来的,像一只小白兔一样窜进了温娴的怀里。 而跟在她身后的西西则是像一只蜗牛,慢吞吞的。 温娴正朝着西西招手,催着他走快一点,毕竟学校门口待会儿堵起来的话,车都开不出去。 一道羞答答的身影从她身侧传来,“阿姨,你是木木的妈妈吗?” 温娴一愣,一低头看到一个长得白净清秀的小男孩正仰头看着她,一副腼腆的模样,说两句话脸还红了,仿佛是鼓足了勇气的。 “你干嘛跟着我?” 木木立马从温娴怀里下来,瞪着面前的小男孩,一脸孩子气的警惕。 小男孩的脸一下子更红了,“对……对不起。” “学校门口这么大,人家怎么就跟着你了?”温娴拉了木木的手一下,“不可以对同学这么凶。” “没关系的阿姨。”小男孩连忙摇头。 木木懒得搭理他,催着温娴快走,“妈咪,我们走吧,我想吃薯条。” “那快跟你同学说再见。” “哎呀,妈咪快走啦!”木木完全无视了温娴的话,冲着身后大喊,“西西,你快点啦,去吃薯条。” 温娴无奈,只能带着他俩离开。 “阿姨!” 那小男孩竟小跑着跟了上来,“阿姨。” 温娴不解,“怎么了?” “你又干嘛呀!” 木木一脸的不耐烦,“周小鱼!你怎么总跟着我们!” “我……” 孩子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你到底要干嘛!” 还是一旁的西西看不下去了,打着呵欠道,“他想请你去他的生日会,这周末。” 小男孩的脸更红了。 温娴这才明白过来,俯下身温和地询问小男孩,“是吗?你这周过生日?” “嗯。”小男孩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我可以请木木和西西一起去参加么?” “可以啊,不过这个你要自己跟他们说,我做不了主哦。” 温娴笑了笑,拍了木木的肩膀一下,示意她回应同学。 木木一脸的凶巴巴,“你跟了我一整天,就是要说这个事情啊?” “啊?嗯。” 小男孩明显是很害羞的性格,不好意思的看着她和西西,“那你们可以来么?” 西西不爱凑热闹,立马摇头,“我不去。” 小男孩立马露出失望的目光,一脸局促不安,“好……好吧,对不起。” 大概在他的理解里,这姐弟俩是长在一起的,西西不去,那就意味着木木也不去,所以他就没再问木木,一脸失落的准备离开。 木木插着腰道,气咻咻道,“喂!你还没问我呢?周小鱼,你怎么回事?” 小男孩一愣,“你可以来吗?” “有蛋糕吃吗?我喜欢草莓味的。” “有!我姆妈说要做一个三层的草莓蛋糕,还会准备你最喜欢的草莓巧克力。” “听起来还不错啊。”木木满意的点点头,“那到时候见吧。” “嗯!”小男孩兴奋的点头,“到时候见!” “木木妈妈,拜拜!” 温娴在一旁看的一愣一愣的,半晌才回过神,“嗯,小鱼同学拜拜。” 木木在学校这到底是什么社交达人还是小霸王?看她这副颐指气使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过生日的人,哪有人去参加朋友生日派对还指定人家要准备什么口味蛋糕的? 章节目录 第511章 叮嘱别人有一套 木木答应周末要去同学家的生日派对,这让温娴松了口气。 因为这样她就可以晚一天告诉木木霍止寒不在江州的事实,等她玩累了,自己也忘了,晚点说让孩子多开心几天。 为了不让某人在家胡思乱想,最近温娴都是拉着蒋楠楠在外面吃饭。 “干妈,你尝尝这个,这个可好吃了。” 木木一双小脏手拿着薯条沾了冰淇淋就往蒋楠楠的嘴巴里塞。 “哎哟我的天,小姑奶奶,我谢谢你。” “我怎么是姑奶奶呢?” “这只是一个感叹词。” “什么是感叹词?” “大概就类似于‘哇塞’,‘天哪’,这种。” 让蒋楠楠照顾孩子是为难她,但是现在照顾孩子绝对是分散她注意力的绝佳办法,西西是不需要人照顾的,自打他能跑会跳开始,还知道半夜给蒋楠楠和温娴盖被子,所以木木的调皮终于派上了用武之地。 菜都上齐了,温娴对着餐桌一通咔咔拍照。 蒋楠楠一边喂木木吃饭一边问,“你什么时候也开始让手机先吃饭了?以前不是最鄙视别人这么干的么?” “给霍止寒发两张,怕他太想孩子。” 温娴头也不抬的回了一句,然后把所有照片都发给了霍止寒。 蒋楠楠幽幽道,“我看他最想的不是孩子,是某人。” “吃的堵不上你的嘴?” “我是一个失恋的人,你还凶我?” “那你多吃点,今天我买单。” “敷衍,简直不能再敷衍了。”蒋楠楠看着温娴在手机上回消息的样子,连连摇头,“我看啊,这春天是要来了,又到了看动物世界的季节。” 温娴懒得搭理她。 自打她跟乐言分手之后,看见办公室的秘书和新来的男实习生多说两句话,她都要凑上去问问人家发展的怎么样,让人家测测星座和血型匹不匹配。 温娴觉得蒋楠楠再这么下去,她没疯,办公室的人都疯了。 夜幕降临,距离江州坐飞机三个小时的北方省会,宏市。 办公室外面的灯渐次熄灭。 除了还在外面处理一些文件的孟青之外,办公室里就剩下霍止寒一个人。 他看完文件,靠在椅背上,捏着眉心,露出几分疲惫。 这儿的一切都是重新开始,即便是带着一个霍氏的招牌过来,因为某些不可抗力的因素,在这里也不是很吃得开,眼下困境不少。 这里的办公环境比起从前在霍氏总部的办公室,大概只有那边的一半大小,窗户也不大,屋里甚至还有家具味道没散去。 刚过来的时候,孟青很不满意,非要把两边的办公室打通了,重新装修,但是被霍止寒拒绝了。 新公司刚起步,没必要做这些表面功夫。 他对这些外在的物质条件并没有太多的要求。 刚合眼没多久,手机忽然亮了亮,跳出温娴的消息来。 接连十几张图片,暖黄色的灯光下,是两个孩子吃饭的样子,木木非要往蒋楠楠的嘴里塞薯条,而蒋楠楠一脸的嫌弃…… “今天木木的同学邀请她周末去参加生日宴,你知道她说了什么么?” “她居然跟人家指定生日蛋糕的口味,还让人家准备了一大堆她喜欢的零食。” “知道的是去参加生日会,不知道的以为她公主出巡呢。” ‘叮叮叮’好几条消息连着跳出来。 霍止寒慢吞吞地往下翻,仿佛舍不得一下子翻完似的,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眉眼间的疲惫渐渐扫空,露出几分笑意。 “你吃饭了没有?” 霍止寒下意识的打了两个字“没有”,但临发送前,还是删除了,改成了,“正准备吃。” “三餐规律点好,注意饮食。” “嗯,你也是,辛苦了。” 那边没了消息。 霍止寒盯着手机看了半天,又翻开刚刚温娴发来的图片,上面都是一些披萨之类的简餐,看着不大健康,也不符合健康饮食的标准。 温娴叮嘱别人有一套,真落在她身上,也是有点惯着孩子的。 外面传来敲门声,是孟青,“霍总,不早了,我给您订餐吧。” “定个披萨吧。” “啊?” 孟青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再点一份意面,一份炸鸡拼盘,一杯果汁,要冰的。” 霍止寒波澜不惊的点这菜,看着手机屏幕的样子仿佛在看简餐餐厅的菜单。 孟青疑惑的挠挠头,可虽然疑惑,但是也没多问,立马点头应了,“那我现在就定。” 送餐还需要一点时间,孟青跟霍止寒汇报着项目进展。 “现在其他都没什么问题,唯一的问题就是消防这一关,完全是看那边主观打分,要是拿不下来的话,我们的方案就会被一票否决。” “这周末约上宋主任吃顿饭。” “霍总。”孟青有些犹豫,“宋主任这个人的为人,您也知道的,好喝酒也就算了,他去的那些场所……” “无妨,约时间。” 孟青只得应了,心里莫名不是滋味。 北方的经济发展之所以带不起来,一方面是以前地理环境拖后腿,另一方面就是这些部门的风气腐化,即便各地都存在这种问题,但是北方远远要恶劣的多。 霍止寒是天之骄子,出生就是霍家的继承人,在江州那是跺一跺脚就能塌了一半城的人,哪需要在酒局上应酬这些酒囊饭袋? 可到了这儿,一切都是从头开始。 “霍总,还有一件事,司景回江州了。” “他这次在国外待了多久?” “整个春节期间都在国外,但是据我调查,他只去疗养院看了您小姨一次,后面的时间似乎都不在M国。” “查到去哪儿了么?” “看他回国的航班信息,是从洛城回来的,如果不是直飞的话,当天转机最匹配的上的地方是斯里兰卡。” 霍止寒微微蹙眉。 要是没记错的话,蒋家二老春节度假的地方就在斯里兰卡。 他脑子里掠过一个想法,但是却又没办法想通。 “乐言最近在干什么?” “近半年的通告都推了,工作室对外宣称是身体不好暂时停工休假了,沟通下来,那边的意思是暂时不打算跟外面宣布他和蒋小姐分手的消息,不过这次他停工,外面关于蒋小姐负面传言挺多的。” “跟熟悉的媒体打个招呼,把新闻压一压。” “不用您吩咐,昨天我打过电话了,那几家媒体这点面子还是要给您的。” 霍止寒微微颔首,放心下来。 章节目录 第512章 这世界可真小 温娴是个爱操心的人,对身边的朋友几乎无微不至。 霍止寒离开江州最担心的一件事就是怕她操心蒋楠楠和乐言的事情操心的太多,毕竟感情的事情说不准,关心则乱。 他们都算是外人,能帮的也就是减少外界舆论,保护好他们隐私而已。 点的餐送到后,霍止寒跟孟青说,“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工作明天再做。” “没事,我还有点资料要看,回去也是看,在这儿也是,我再待会儿。” 话刚说完,孟青的口袋里传来手机铃声,他看了一眼就挂断了。 霍止寒说,“是你太太吧?” “嗯。”孟青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赶紧回去吧,跟你太太和女儿打个电话,别总是挂她电话,异地容易产生矛盾。” 孟青说,“没关系的,我太太好说话,就是担心我在北方不习惯。” 霍止寒说,“难为你了,跟我到这儿来。” “霍总,您这是说的什么话?我跟着你这么多年了,您对我不薄。” 孟青一毕业就跟着霍止寒了,这么多年风风雨雨的过来,虽说明面上是上下级,其实早就是朋友,甚至兄弟。 即便司景那边给他开了更好的待遇,他还是毅然决然的跟着霍止寒来了北方。 孟青的手机又响了。 霍止寒催着他回去。 “那我今天就先走了。” “嗯。” 孟青走到门口的时候,霍止寒忽然叫住他,“孟青。” “不会太久,我们还是会回江州的,让弟妹和孩子安心。” 孟青愣了一下,半晌眼睛里忽然有些起雾,郑重其事道,“我相信您。” 不管遇到任何困境,他都有信心,相信老板会带他们走出来。 江州,他们一定会回去。 孟青走后,霍止寒拆开披萨的外包装,一边看着温娴发来的图片一边吃饭,冷峻的脸被台灯打上一层柔光。 周末。 一大早,温娴在洗手间外面催着蒋楠楠快点收拾。 “不去不行么?” “不行,我怕我回来的时候,你在家酗酒过度昏迷。” “至于么,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么脆弱?” 蒋楠楠的声音从洗手间里传来,“我都分手多久了,早就过去了。” “过去就行,衣服我给你找好了,换上啊,打扮得体点。” “说的好像我平时穿的很风尘似的。” 十分钟后,蒋楠楠换好衣服出来。 温娴满意的打量了一圈,“不错,有个当干妈的样子。” “我就不能是当妈的样子?” “当妈的基本不会穿裙子带孩子出门。” “为什么?” “你忘了西西两岁的时候,我让你带一天孩子,你穿着裙子发生了什么么?” 黑历史再现,蒋楠楠的脸瞬间垮了。 那会儿西西刚会跑会跳,温娴刚工作不久,正是被奥尔南德折磨的每天心力交瘁的时候,难得司景也没时间照顾孩子,就把西西丢给了蒋楠楠。 蒋楠楠头一次自己带娃出门,完全没想过这件事的困难程度,当天依旧穿着她的辣妹短裙,抱着西西去学校,甚至不知死活的把西西带进了学校实验室。 西西那会儿还小,看到什么东西都好奇,到处乱丢,蒋楠楠就跟在他屁股后面收拾,高跟鞋加超短裙,摔倒走光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偏偏她还摔在了同门学长跟前,撅着个屁股,要多丢人有多丢人。 往事不堪回首。 “咳咳,这件事就别提了,总之,你负责带孩子,我负责给你们长脸。” 温娴笑着,“行,全靠你长脸。” 车开到周家别墅,门口已经停了不少车。 刚到院门口,便看到白白净净的小男孩撒开佣人的手冲了上来,“木木!” “西西,你也来啦!” 西西无奈的耸了一下肩。 温娴觉得西西还是需要多跟同龄人接触的,不然总是少年老成的样子可不好,所以强行把他带来了。 大概是在自己家的缘故,周小鱼比那天在学校门口活泼了很多。 “木木,我姑妈给我买了新的游戏机,待会儿我们一起玩吧!” “待会儿再说吧,我想先喝水。” “有果汁!” 三个孩子蹦蹦跳跳的进去了。 温娴和蒋楠楠跟在后面。 蒋楠楠看着这栋别墅的外观,“房子是挺好的,但是主人家不是很懂礼貌,连迎宾都没准备,八成是个暴发户。” “请你来就不错了,还说人家是暴发户。” “不信咱俩打赌,待会儿这屋子里装修绝对是怎么俗怎么来。” 俩人正说着话,已经走到别墅门口,只听到小鱼喊了一声,“妈咪,姑妈,木木妈妈来了。” 蒋楠楠立马闭嘴,几乎和温娴同时抬起头,循声望去。 周小鱼的妈妈很年轻,长得很秀气,笑眯眯的看着温娴,“是木木妈妈,你好,我是周小鱼的妈妈。” “你好,我是木木妈妈,这是她干妈。” 温娴的话说了一半,剩下的话忽然卡在了喉咙里,她扯了扯嘴角,有些笑不出来,下意识的看了身侧蒋楠楠一眼。 蒋楠楠的笑容也瞬间凝固在了嘴角。 不为别的,只为周小鱼妈妈身后站的那道身影。 记得上次见面,还是在厉家老宅,那次见面闹得大家都十分难堪,只有她一个人坐山观虎斗,巴不得闹得越僵越好。 “好久不见啊。”周小鱼妈妈身边的女人率先反应过来,打量着温娴和蒋楠楠,“这世界可真小,还能在这儿遇见。” 周小鱼妈妈不解,“怎么?琳琳,你们认识啊?” 温娴扯了扯嘴角,语气复杂,“跟我谈不上认识,只是见过一面。” “我们倒是挺熟的。”蒋楠楠轻描淡写的接了一句话,甚至朝着对面的女人笑了一下,目光确极为犀利冷淡,“是吧,厉太太。” ‘厉太太’三个字极为讽刺,戳在对方的耳膜上,对方瞬间变了脸色。 谁能想到呢,周小鱼的姑妈就是周若琳,厉墨闻的前妻。 原本以为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以后也老死不相往来的人,偏偏在这个周末,这么偶然的遇上了。 是偶然么? 温娴垂在身侧的手慢慢的攥紧成拳。 章节目录 第513章 在我眼里一文不值 蒋楠楠一句‘厉太太’无疑戳到了周若琳的痛处。 她和厉墨闻已经离婚三年了,却始终没有放弃过‘厉太太’这个头衔,对外一直是以厉墨闻的家人自居,甚至离婚后一直和厉老太太一起住在厉家老宅。 可这个称呼从蒋楠楠的口中出来,却无比的讽刺。 周若琳沉着脸,“蒋楠楠,这儿不欢迎你!” “蒋楠楠?”周小鱼的母亲一愣,只觉得这个名字耳熟,很快想起来是谁,当下也是脸色一变。 世界怎么会这么小? 蒋楠楠的眉头都没皱一下,“厉太太,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今天是木木的同学,小鱼的生日派对,邀请我们的是小鱼和她妈妈,不是你。” “这儿是周家!你以为我做不了这个主么?” 蒋楠楠想反驳,却被温娴拉住了,“算了,今天是木木同学的生日派对,别闹得不高兴,咱们走吧。” 几个孩子这会儿都已经进去了,大人说话倒也不碍事。 温娴跟周小鱼的妈妈说,“我们就不进去了,但是孩子来了,突然走的话,不好解释,让他们玩一会儿,我会说家里有事,把他们带走,周太太你不介意吧?” 周小鱼的妈妈明显松了口气,正要答应呢,却被周若琳打断。 “装什么好人?你就是温娴吧?” 周若琳的目光在温娴和蒋楠楠两个人身上来回扫了一圈,嘲讽道,“都是抢别人老公,恬不知耻的生下孩子以后回来把持男人的,一路货色。” “你嘴巴放干净点儿!” 蒋楠楠最是护短,原本也没打算把事情闹大,没想到周若琳反倒是倒打一耙,还连着温娴一块儿骂了。 “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周若琳冷笑,“全江州的人都知道,这块遮羞布也就是靠着蒋家财大气粗给你们遮着!”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落下,周若琳的脸被打的歪向一边,露出不可置信的目光。 “你敢打我?” “我为什么不敢?”蒋楠楠的目光微沉,语气倨傲,居高临下,“你不是到处散播,说我靠着蒋家仗势欺人么?我今天就欺给别人看看,帮你把这件事给坐实了,你该感谢我啊。” “你……” “周若琳,我回江州这大半年来你都干了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我不跟你计较不是我蠢,更不是我怕了你,是我不屑跟你这种阴沟里的东西来往。” “蒋楠楠,你少往我身上破脏水!” 周若琳像个疯子似的吼叫着,却被她嫂子拉住,可是这儿闹得不可开交,早就吸引了派对上众人的目光,不少人聚了过来。 西西和木木也看到了,匆匆跑来,两个孩子都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妈咪。” 温娴把车钥匙塞给西西,“带木木先上车,待会儿我们要回家了。” 西西看了她们一眼,小大人一样询问了一句,“没事吧?要我给舅舅和姑姑打电话么?” “不用,很快就好。” 西西点了一下头,牵着木木的手直接将木木拉走。 派对的主角,那个皮肤白白的男孩小鱼见状,连忙追了上去。 孩子的事情,温娴这会儿无暇顾及。 众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究竟是我泼脏水,还是事实如此,你心里最清楚。” “我抢了你老公?厉墨闻么?”蒋楠楠冷嗤,“我要是真的想嫁给他,六年前你根本不会有一丝机会,说的难听点儿,厉墨闻是我不要的,你捡起来当个宝我根本无所谓,六年前如此,现在也一样。” “你……你……” 周若琳脸色煞白,嘴唇都在发抖,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蒋楠楠以一种极度怜悯而又羞辱的目光看着她,“很愤怒是吗?你费尽心机想要的东西,在我眼里一文不值。” “克瑞丝,我们走。” 丢下这话,蒋楠楠转身离开。 温娴陪在她身边,忍不住侧目看她,看到她精致小巧的鼻梁微微的翘着,流露着天生的矜贵,那是周若琳这种人这辈子都体会不到的骨子的骄傲。 周家别墅门口,周小鱼的妈妈打着圆场让宾客们进去。 “琳琳,我不知道小鱼的同学跟她的关系。” “现在说这个有意思么?你也来嘲讽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周若琳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转身回屋。 这件事没完。 而另一边,温娴停车的地方。 白净的小男孩一脸的难过,“为什么突然要走啊木木?还没有吃蛋糕呢!” 西西和木木都已经上了车,木木趴在车窗上跟小鱼解释,“你还看不出来么?你姑姑跟我妈咪她们吵架了呀,我们肯定要回家了,你也赶紧回去吧。” 小鱼一脸懵,“为什么啊。” “你回去问你姑姑不就知道了。” 此时,温娴和蒋楠楠也过来了。 看到小鱼站在车窗下面,温娴有些心疼这孩子,“小鱼。” 小鱼回过神,连忙问温娴,“木木妈妈,你们要回家了吗?” “是啊,不好意思哦,我们突然有点事所以不能陪你过生日了,我得带木木他们回家,阿姨祝你生日快乐。” 小鱼都快哭了,“可是蛋糕都还没有吃呢。” 温娴无奈,只能安慰的摸了摸他的头,“快回去吧,待会儿你妈妈该着急了。” 说完这话,她转身上了车。 小鱼不舍的站在路边,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木木,你以后是不是不要跟我做朋友了。” 木木从车窗里探出头,一双眼睛像是两颗晶莹剔透的紫葡萄似的,瞪了小鱼一眼,“你怎么跟个女孩子一样,烦死了!” 小鱼扁着嘴,委屈的眼泪都要下来了。 木木无奈,挠挠头,从她和西西的安全座椅中间掏了半天,掏出一个小袋子递出了窗外,“拿着。” 小鱼讷讷的接过来,看到袋子里打着漂亮蝴蝶结的盒子,显然是生日礼物。 引擎声响起,红色的轿车从周家别墅驶离。 小鱼猛地回过神,冲着车子大喊,“木木,星期一我给你带蛋糕!草莓味的!” 章节目录 第514章 重新回到厉家的机会 车开在回去的路上。 温娴扶着反向盘,眼角的余光却是落在蒋楠楠的身上。 从周家出来后,她就一直没说话,沉默的样子不像她平时。 温娴说,“我看咱们就不回家了,找个地方吃饭,我请客,叫上小竞和莹莹,吃海鲜怎么样?我知道有一家店卖的海胆特别好。” “好哎!我想吃海胆盖饭!” 后面传来木木欢呼的声音。 旁边的西西忙对着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木木吐了吐舌头,老实闭上了嘴。 “或者吃火锅也不错,咱们可以去日料店吃寿喜锅。” “克瑞丝,我没事。” 蒋楠楠终于抬起头,看了温娴一眼,“我真的没事。” “她说我什么我都懒得跟她计较,为了跟厉墨闻在一起,她也差不多是个疯子了,我跟一个疯子计较什么。” “我甚至有点可怜她。” “她有什么好可怜的?”温娴愤愤不平,“不过是跟厉墨闻离婚而已,分了一大笔钱,下半辈子吃穿不愁,她还想怎么样?” “爱而不得都挺可怜的。” 蒋楠楠说,“厉墨闻和厉家老太太应该都没告诉她,他心脏病要做搭桥手术的事情吧。” 温娴微微一怔,略思索了片刻,点了一下头。 确实。 如果周若琳知道厉墨闻心脏病住院这件事的话,怎么可能还有闲心回娘家参加侄子的生日派对?恐怕恨不得日日夜夜守在厉墨闻的病床前伺候,且等着他被自己感动。 温娴说,“你也不用同情她,今天这个局面也是她自己造成的。” 蒋楠楠舒了一口气,神色轻松,“是啊,是他们自己造成的。” 还好,她已经从这个怪圈里及时跳出来了。 “去吃海鲜吧,好久没吃了,我请客。” “那我叫上陈竞和莹莹?” “这还用问么?难道你怕我请不起不成?” “……” 另一边,周家别墅。 周若琳被蒋楠楠当众羞辱后,无心再参加派对,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了房间里不出来,谁叫都没用。 周若琳的嫂子是个好脾气的,着急的去找丈夫,“琳琳不会出什么事吧?” “她能出什么事?自己作的。” 周若琳的哥哥倒是个明事理的,“跟厉墨闻都离婚多久了,还住在人家家里头赖着不走,说出去都丢光了咱们家的脸。” “她也可怜。” “她可怜?她可怜就可以随意赶走小鱼的同学家长?小鱼本来就内向,学校里没几个朋友,好不容易找到个小姑娘,人活泼又可爱的,我看她就是要让全家都跟她一样过的不好!” “别担心这个,我看小鱼回来的时候挺高兴的,说是木木给他生日礼物了,大人的事情碍不着孩子的。” “那也是人家家里教得好,温小姐我是见过的,很有修养的一个人。” 外面还有宾客要招待,也不好继续为这件事多耗费时间下去。 周若琳的哥哥说,“行了,你别管她了,让她自生自灭最好。” 说完这话,他便出去招呼宾客去了。 而此时的二楼客卧里。 周若琳正站在阳台上抽烟,动作娴熟,甚至带着几分风尘的味道。 看着烟雾在空气中散去,她的眉头皱的越来越深,脑子里始终回荡着蒋楠楠刚刚羞辱自己的那些话,越发的愤懑不甘。 凭什么? 凭什么蒋楠楠一出生就是大富大贵的命,早早定下了跟厉墨闻的婚事,即便怀孕了也能说走就走,几年后回来还能让厉墨闻念念不忘? 她翻开手机,解锁后的界面上是一排未拨通的电话。 厉墨闻已经很久不肯接她电话了。 正愣神着,手机屏幕忽然亮了,厉老太太打来了电话。 周若琳心一慌,赶忙掐灭了香烟,仿佛害怕被厉老太太看见似的。 可其实只是一通电话而已,怎么可能看得见。 “喂?妈?” “琳琳啊,今天什么时候回家啊?” “估计要晚点,我侄子生日,妈,您有什么事找我么?” “是有件事,要拜托你。” “妈,您跟我见外么?怎么说这种话,有事您直接跟我说就行。” 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斟酌语句。 “是墨闻的事情,你有些日子没见到他了吧?” “嗯。” 提到这个,周若琳的情绪低落下来,委屈道,“妈,他年前开始,就不肯接我电话了,我给他助理打电话,也总是托词说在忙,也不知道是在忙什么。” “他住院了。” 听到这话,周若琳狠狠一怔,“什么?” 电话那头,厉老太太将厉墨闻的病情说了,“我倒不是担心手术。” “蒋家在江州势大,几次动手都没能带回那孩子,而且那孩子也大了,就算是强行带回厉家,心也未必在我这儿。” 周若琳还沉浸在厉墨闻心脏病要手术的震惊中,慌得几乎没听清老太太的话。 “妈,墨闻现在在哪儿呢?哪家医院?” “你别急,我给你打这个电话,就是要跟你说这件事的,说清楚了你再过去。” 周若琳一愣。 厉老太太说,“墨闻现在生病了,不比从前态度强硬,厉家想要继承人,也未必得是那孩子,琳琳,只要你想想办法怀上孩子,我就能做主让你回来。” 这话在耳边回荡,周若琳握紧了手机。 或许,这是上天给她的一次机会。 夜幕降临。 汉江路的海鲜大排挡里,温娴一行人围坐了一个长桌,烧烤海鲜和啤酒摆了一桌。 “要是到了七八月,才是吃海鲜的好季节,现在这些都不太行。” “有的吃就不错了,你怎么这么多讲究?” “我请客我还不能多说两句?”蒋楠楠白了何莹一眼,“少你吃了,堵不上你的嘴?” 何莹吃着烧烤,不客气的白了她一眼,“是,你请客就带我们来大排档吹冷风,抠死你算了。” “这不怪她啊。”温娴出来解释,“是我说要来这儿的。” 吹吹风,能释放一些情绪的压力。 她倒是不担心蒋楠楠把今天周若琳说的那些话放在心上,跟乐言分手这件事显然给她造成的打击更大。 何莹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哎?怎么没见乐言啊?大明星今天没空出来吃夜宵么?” 蒋楠楠脸上的笑意一下子凝固。 “怎么了?”何莹拿着烧烤,一时间愣住了,“我说错什么话了么?你俩不是和好了么?” 章节目录 第515章 人生总有意外 “分手了。” 蒋楠楠嘴里,言简意赅的三个字落下,何莹一怔,刚送到嘴边的烧烤都不知道是吃还是不吃了。 “为什么啊?”何莹半晌才回过神,“不是都解释清楚了么?” “就是都解释清楚了,所以才分手的。” 蒋楠楠端起面前的扎啤杯子,“所以这顿就当是庆祝我回归单身吧,来,喝一杯。” 何莹左右环顾了一圈,犹犹豫豫跟着举起了杯,最终一咬牙,陪着蒋楠楠一块儿把一整杯啤酒给干了。 蒋楠楠会喝醉在温娴的意料之中,而何莹喝醉则是个意外。 大街上,温娴和陈竞两个人分别,各自带着一个醉鬼。 “姐,你能行么?” “没事,她也不是头一回喝多了,倒是你回去好好照顾莹莹,难为她了。” “嗯。” “快上车吧。” 温娴开着车回家,车内的后视镜中印着两个孩子在后座睡着的身影。 副驾驶上,蒋楠楠也醉的不省人事,难得她没闹腾,只是安静的歪着头睡着,眉宇间露出的疲惫让人心疼。 翌日一早。 两个孩子还在睡懒觉。 公寓里,温娴在厨房里准备早餐,客厅传来电视新闻的声音。 “近日新闻播报:知名艺人乐言通过工作室宣布退出演艺圈,引发轩然大波,昨日,有记者追踪到乐言已独自前往西港,据乐言工作室前员工透露,乐言从此赴港,是准备结婚……” 温娴磕鸡蛋的动作一抖。 “啪”的一声,鸡蛋掉在了料理台上。 她忙不迭的收拾好,却顾不上早饭了,直接划开了手机,搜索昨日的新闻。 果然,从昨晚开始,铺天盖地就都是关于乐言隐退和结婚的新闻。 她昨晚带着蒋楠楠去喝酒,回来已经很晚,根本没有时间看新闻,要不是这会儿看到电视里的播报的话,还被蒙在鼓里呢。 刚翻了没一会儿,电话忽然响了。 “喂?” “姐,我看到乐言的新闻了,怎么回事啊?” 电话是陈竞打来的,那头还传来何莹的声音,有些迷迷瞪瞪的,“怎么说隐退就隐退了?他跟蒋楠楠怎么回事啊?” 温娴握着手机,手机又‘滴’的一声,插入了另一个电话。 一看到来电显示,温娴说,“我也不太清楚,等我弄清楚再跟你说。” 说完,她先挂了陈竞的电话,按下切换接听,“喂?你也看到新闻了?” “嗯。”那头传来熟悉的男声,“你们还好吧?” “蒋楠楠昨晚喝多了,她应该还不知道这件事,乐言真的要结婚?” “已经第一时间让孟青去查了,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真的,他回西港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因为他生父病危,时日无多了。” 霍止寒说,“具体的资料我发到你手机上了。” 温娴皱着眉,将炉子上的火关小了,一边接着电话一边往客厅走,最后坐在了沙发上,打开了霍止寒给的资料。 “这是……” “青社现如今的情况,乐言的父亲江洪文被查出癌症已经好几年了,最近两年来青社的所有交易都很少能江洪文亲自出面,而最近半年更是一次公开露面的时候都没有,照着目前的情况来看应该是病危了,否则不会这么着急把乐言找回去。” “这个叫常宁的女人就是江洪文的老婆?” “嗯,她背景关系很深厚,娘家是西港的四大财团之一的宏运集团,她是最小的女儿,嫁给江洪文后一直帮着他打理青社的生意,野心很大。” 温娴忽然想起,之前乐言跟他们坦白的那次说过,他六年前第一次回到西港,被定下了婚事,对方就是宏运集团的小姐。 宏运集团…… 温娴略一思索,“婚事就是她给乐言定下的吧?”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 “不会有什么意外的,既然乐言的生父都病入膏肓了,恐怕也没有这么大的精力去安排自己的后事,只有活着的人才会考虑这么多,为的都是自己的利益。” 常宁没有孩子,一旦江洪文死了,她只能面临两个选择。 一个是离开青社回到自己娘家宏运集团,可是她不过是早就出嫁的最小的女儿,再回去也不可能和小一辈的人争抢什么,顶多吃穿不愁的过完下半辈子。 另一个则是继续呆在青社,但是青社必将要推选出新的头目管理,也许是目前帮派的二把手,又也许会被别的帮派兼并,无论是哪种,她也只能屈居人下,再也不可能恢复从前的地位。 “她想要跟以前一样,把持着青社,所以就必须让接手青社的人完完全全的被她控制,乐言是个最好的选择。” 温娴握紧了手机,“你说,是吗?” 霍止寒说,“你说的没错,所以乐言回不来了。” 温娴忽然想到了点什么,“会不会,他工作室的那些隐退声明,也不是他自己的意愿?” “很有可能。” “他被人挟持了?” “未必是挟持,但是肯定是有把柄落在别人手里了。” “落在别人手里的把柄?”温娴若有所思。 话音刚落,她被忽然响起的开门声吓了一跳,诧异的抬起头。 “楠楠?” 蒋楠楠握着门把站在卧室门口,脸色发白,正握着手机,“那个把柄就是我,对吗?” 温娴一怔,一时间不知道该说是还是不是。 一整个上午,蒋楠楠都心神不宁的。 她给乐言的工作室打了好几个电话,把他身边的助理经纪人挨个都找了一遍,但是没有人知道乐言现在的情况,也没有人能联系的上乐言。 “楠楠,你先别着急,如果乐言真的是因为他父亲病危回去的,西港那边会播报新闻的,到时候乐言的身份恐怕也瞒不住了。” “你是说,他会继承青社?” “不出意外的话会是这样,他会跟服从家里的安排,跟宏运集团联姻,然后继承青社打理生意。” 蒋楠楠的目光一下子就暗淡下来,“这就是他跟我分手的原因,是吗?” 温娴看着她,“我说的是不出意外的话,可是人生总有很多意外的。” “比如,如果婚礼上有人抢婚的话。” 章节目录 第516章 走,去抢婚 飞机在巨大的轰鸣声中落地西港机场。 时值傍晚,天边的火烧云分外灿烂,出租车被堵在了市中心,外面是拥挤的街道,潮水一样来往的人群,穿梭的双层观光巴士,复古的街道让人梦回上个世纪。 车内的后视镜里印着两个女人的脸,一个明艳精致,一个优雅沉静,出租车司机都忍不住多看了好几眼。 “到了,两位小姐。” “谢谢师傅。” 一下了车,五星级酒店的门童便过来帮忙提行李,办好入住手续,温娴和蒋楠楠便直接去了房间。 刚进房间,温娴一把拉开窗帘,外面就是维多利亚港,傍晚时分,船只来来往往,夜景繁华诱人。 温娴回头问,“海景房,像不像来度假的?” 蒋楠楠只看了一眼,完全没有多余的心思欣赏美景,“我们什么时候能见到乐言?” “明天早上我们去医院等着,既然病危了,肯定都在医院守着呢。” 江洪文毕竟是青社的老大,入住的医院肯定有不少人守着,想要打听出来并不是什么难事。 在上飞机之前,温娴已经托人查过了,江洪文就入住在宏运集团的医院。 蒋楠楠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看着窗外的晚霞失神。 “要不是遇到我的话,他应该不会回来的。” “想这么多干什么?就算遇到的不是你是别人,他也会被以同样的方式要挟,但是遇到你就不一样了。” “有什么不一样?” “我相信,没有几个人跟你一样有这个魄力,说追过来就追过来,说抢婚就抢婚。” 行动力十足是蒋楠楠的优点。 此时的江州。 明基医院住院部,周若琳拎着特意煲的汤来给厉墨闻送晚餐。 “周小姐,厉先生已经出院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 周若琳脸色一变,“他上午不是还在的么?” “中午您走后,厉先生的助理过来了一趟,他就出院了,厉先生走的很匆忙,似乎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去哪儿了?” “这……这我也不太清楚,要不您打电话问问。” 周若琳攥紧了拳头,要是她能打得通电话的话,还需要问别人么? 翌日一早。 温娴和蒋楠楠直接打车去了宏运医院。 宏运医院位于西港的西南方向远郊,距离市中心开车需要一个多小时,紧邻海滩,地处偏僻。 下了车,远远的听到海浪的声音。 蒋楠楠直皱眉,“怎么住在这么远的地方?这医院很好么?” 温娴说,“其实很一般,与其说它是医院,不如说它是个疗养院,顶级疗养院。” “那怎么住这儿?” “得了癌症的人,治疗了这么多年,再继续治疗的意义已经不大了,都是尽量减少痛苦而已,这儿环境还不错,还有就是毕竟这是宏运集团的医院,更方便保密吧。” 知道江洪文罹患癌症的人并不多,毕竟青社需要他撑着,一旦这个消息传出去,必然要引起轩然大波,所以这些年也就是对外宣称身体不好,在这儿疗养。 “走吧。”温娴看着面前的医院。 “嗯。” 俩人原本以为进医院不是多难的事情,结果还没进医院的大门就被拦了下来。 “来干什么的?” “来医院当然是看病,”蒋楠楠没好气的白了保安一眼,“不然谁没事干往医院跑?” “没看到门口的医院通知么?这一个月内不接诊。” 保安指着她们身后的牌子。 温娴和蒋楠楠均是一愣。 “不接诊?医院怎么可能不接诊?” “这是私立医院,我们院长说不接诊就不接诊。” 蒋楠楠立马改口,“那我进去探病总可以吧,我有个朋友在这儿住院。” “你朋友?” 保安将她们两个人从上到下的打量了一圈,“你们俩到底什么人,来干什么的?” 蒋楠楠正要说什么,却被温娴拉住。 “我们不看了。” 说完,温娴拉着蒋楠楠转头就走。 保安站在门口,忽然拿出对讲机说了两句什么。 温娴听到‘可疑’两个字,拉着蒋楠楠撒腿就跑。 “你们俩,站住!”身后传来保安的呵斥声。 医院大门里也有几道身影陆续跑出来,都是统一的西装革履,一看就不是医院的人,更像是帮派的人。 温娴和蒋楠楠跑的极快。 “我不行了,应该没事了吧。”温娴扶着路边的树直喘气,“我跑不动了。” 蒋楠楠朝着她身后看了一眼,“没事了,他们没追上来。” “吓死我了。”温娴用最后的力气瞪了蒋楠楠一眼,“你缺心眼啊?有几个人大老远跑到这儿来看病,还探病看一个朋友,你看不出来这家医院现在就住着江洪文一个人么?” “平时的聪明劲儿都丢在江州了你?” 温娴数落了蒋楠楠一顿,她竟然也没反驳,一直看着医院方向,“克瑞丝,你说乐言在里面么?” “不一定。”温娴站直了身子,“还是得先想办法进去不,我们得先打听一下江洪文的病情。” “怎么进去啊,守得跟铁桶似的。” 蒋楠楠朝着远处看了一眼,淡定道,“要不翻墙吧” “你认真的么?” “你看我像是在跟你开玩笑么?” 蒋楠楠一本正经的看着温娴,“还是说你能找到更好的办法?” 温娴越想越觉得翻墙这件事很不靠谱,而蒋楠楠已经下定了决心,沿着小路绕到了医院的侧面围墙。 温娴跟在她身后,压低了声音,“这可是大白天的!” “大白天怎么了,我先过去,你在这儿等我。” 说着,蒋楠楠便攀着周围的砖块上了墙,温娴拉都拉不住,眼睁睁的看着她翻墙进了医院。 “楠楠!” 那边,蒋楠楠已经没了动静。 这墙说高不高说矮也不矮的,温娴看着心慌的很。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正当温娴一咬牙一跺脚,打算跟着爬上去看看的时候,她口袋里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温娴忙按下接听,借着面前树木的遮挡蹲下了身,小声道,“喂?” 那头传来一道她再熟悉不过的男声,说了两句话。 温娴眸色一亮,不可置信,“你来西港了?” 章节目录 第517章 这是我太太 西港的西南部安坪山周边,远离市郊。 比起市郊全球排行前列的房价和几乎喘不上气的小户型蜗居生活方式,这里反而成了富人喜欢住的地方。 宏运医院就在安坪山山脚下。 一辆黑色的轿车在医院门口停了下来,保安出来检查,司机出示了通行证件。 证件交还给司机后,保安伸着头打量着后座,然而这辆车有前后座挡板,已经升了上去,无法看到后座的情况。 保安小心翼翼道,“不好意思,麻烦把后车窗降下来,需要核对所有进出人员。” 司机不悦的看着他,“你这个人怎么回事?不是已经给你看了通行证了么?我们老板不喜欢跟陌生人见面。” “对不起,但是这是我们的规定。” “规定?谁给你的规定?你知道我们老板是过来干什么的么?要是耽误了事情的话谁来负责?你付得起这个责?” 保安面色微微僵硬,一时间不知所措。 此时,隔着升降板的后座传来一道清冷的男声,“无妨,工作认真是好事,可以检查。” 说完这话,升降板已经缓缓落下。 隔着前座的座椅,保安看到后座的坐着两道身影,一男一女,穿着打扮都十分考究,尤其是男人,气度不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通行证上只有两个人,请问您身边这位女士是……” “我太太。” 男人握着身边女人的手,淡声开口,“如果不符合规定的话,我可以给江太打电话,让她跟你说。” 听到‘江太’两个字,保安脸色一白,“不用不用,既然是您太太,那自然没什么不符合规定的,您请。” 说着,保安往后退了几步,让开了位置。 轿车开进了医院。 宏运医院很大,不对外接诊之后显得更为空旷,这里的工作人员恐怕都比来访的人和住院的人要多。 当然,不出意外的话,住院的人应该只有一位。 车开进医院,温娴才松了口气,捂着胸口道,“吓死我了,保安见过我,我还以为他要认出我呢。” 霍止寒说,“还好吗?” “嗯。” 温娴点点头,心有余悸。 “就是不知道蒋楠楠现在怎么样了,要是她不那么着急的话,也不用翻墙进去了,这要是被人抓到的话,恐怕不好收场。” “我在呢。” 简单的三个字在车厢里回荡,温娴怔了一下,不知怎么的,突然看到霍止寒还拉着自己的手,从门口进来到现在竟都没松开,她也忘了抽回。 手心热热的。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来这儿了的?” “霍总一听说乐言的事情,就知道您和蒋小姐肯定要来,所以早就让人在西港调查了,还没来得及跟您说呢,就得知您和蒋小姐已经出发了,这才赶紧来了,怕你们出事。” 前面开车的是孟青,听到温娴的询问,立马就说了情况。 他跟着霍止寒这么多年,知道霍止寒的性格,他肯定不愿意多说,只能自己多说点好话,好让温娴多记着点他的好。 温娴目光错愕,“你一直让人在西港调查么?” “不是多大的事情,找个侦探事务所就能办到,不用放在心上。” “那通行证呢?” “说来也巧,到江北后有个生意上的朋友与西港的宏运集团有些关系,托他帮的忙,他和江洪文似乎是有些老交情,这次就以让我代他来探病为由,跟江太那边打了招呼。” “这么巧?”温娴诧异不已。 霍止寒微微颔首,若有所思,“是有点巧。” 其实托人帮这个忙,他一开始是有顾虑的,毕竟对方的背景还没调查清楚,谁也不能保证会不会有人居心叵测,设了一个局。 但是一听到温娴和蒋楠楠已经去西港了,霍止寒也顾不上许多,只能带着孟青直接赶过来,事急从权。 “霍总,温总,到了,医院里来人了。” 车停在住院部门口,医院里有人过来开门。 霍止寒叮嘱温娴,“待会儿你跟着我就好,不用紧张,虽说青社是帮派组织,但是在这里他们也是规矩行事的,何况我们是受人之托来探病。” ‘我们’两个字将温娴也算了进去。 温娴一下子安心了不少。 “嗯。” 下了车,来接他们的是一名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西装革履,国字脸,恭恭敬敬,态度也谦和,“是伯鲁克先生的朋友,霍先生吧。” 霍止寒微微颔首,介绍温娴,“这是我太太,克瑞丝。” “霍太太。”管家点了一下头,算是打了招呼,“我姓金,是江先生的管家。” 温娴点点头,“金管家。” 进了医院,金管家带着霍止寒和温娴往病房方向走,一边走一边说,“江先生现在情况很不好,已经谢绝见客许久了,这次还是因为您是伯鲁克先生的朋友,江先生与伯鲁克先生很久未见了。” 医院的走廊上很冷清,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只有一间病房门口站着一群人,保镖,医护,或者还有江洪文的一些亲属。 远远的,便看到一名妇人气质出众,一身低调的小香风套装,短发,虽然年纪不小了,但是看起来依旧干练。 “太太,这是伯鲁克先生的朋友,霍先生和他太太。” 金管家与妇人介绍。 这妇人就是传闻中的江太,她并不算是传统意义上的美人,五官生的圆润,又白,像个醒发了的面,但一双眼睛却极为精明。 看到霍止寒和温娴时,微微一笑,打量的目光藏在那双丹凤眼中,“伯鲁克先生和我先生的关系极好,只是不知道霍先生是怎么和伯鲁克先生认识的?” 这是质疑,也是盘问。 霍止寒和温娴一样,从未与青社打过交道,但是却处之泰然,淡声道,“认识不久,但是一见如故,伯鲁克先生因故暂时来不了西港,托我帮他走这一趟,送个东西。” “哦,送个东西?什么东西?” “伯鲁克先生交代了,这样东西只能交给江先生。” 江太的眸色暗了暗,眉宇间有一抹不悦一闪而逝,霍止寒一看就不是个好说话的人,于是江太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侧的女人身上。 章节目录 第518章 只是一个家庭主妇 霍止寒身侧的女人生的一副清秀长相,乍一看并不惊艳,气质却温婉娴静,尤其是那双眼睛,让人觉得温柔似水,仿佛一眼就能看到江南的柔情。 江太敛了眸色,淡声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多问了,霍先生请进。” 温娴原本要跟着霍止寒进去的,江太却微微侧身,十分自然地拦住了她,“送个东西而已,霍太太就不必进了吧?” “江太。”霍止寒皱眉,正要说些什么,却被温娴拉住。 温娴握着他手臂的力道微微压了一下,面不改色,“江太说的对,我就不进去叨扰了,我在外面等你。” 霍止寒心里担心,但是温娴却表现的很从容,“去吧。” 江太说,“霍先生不必担心,等你出来,我必然把你太太完好无损的还给你。” “江太说笑了。”温娴微微一笑,“我先生怎么可能担心这个?” 见温娴坚持,霍止寒也不好再说什么,“我很快就出来。” “嗯。” 目送霍止寒进了病房,温娴的一颗心悬着。 身侧传来江太的询问声,“霍太太一路到西港应该挺累的吧?跟我喝杯茶休息一下,如何?” “好。” 医院不愧是宏运集团旗下以奢华为代表的疗养院,一楼配备的咖啡厅连咖啡师都是外国人,手法娴熟,打的奶泡堪称完美。 温娴和江太对坐,周围很安静。 “我先生认识伯鲁克先生已经十多年了,还从来没听说他和霍先生的关系不错,霍太太,你们是怎么认识伯鲁克先生的?” 江太倒是直接,一点儿遮掩都没有,上来就直奔主题。 温娴心里直打鼓,她压根不知道这个伯鲁克先生是谁,霍止寒也没告诉她是怎么回事,她只知道是霍止寒认识的朋友。 “我先生的事情,我一向不太过问,所以并不清楚。” “不过问?难道霍太太平时对霍先生的生意和人际交往都是不过问的?” 温娴点了一下头,“嗯。” “那霍太太平时都喜欢做什么消遣?” “做做饭,带带孩子。” “你们有孩子?” “嗯,我们有两个孩子。” 温娴微微一笑,故意做出羡慕江太的样子,“我没有江太您这么有本事,能帮着丈夫打理这么大的家族产业,很佩服您这样的女人。” 江太看她的眼神渐渐轻蔑,她喝了一口咖啡,幽幽道,“其实每个人找准自己生活的定位也是不错的选择,不必人人争当女强人。”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她的语气和眼神分明是在嫌弃温娴只是个家庭主妇。 “这座医院好像是您娘家的产业吧?” “嗯。” “建筑都很特别,内地很少看到这样风格的医院。” “原先这里是一座教堂,后来我哥哥把这块地买下来了,开发成了医院,延续的是先前的风格,就建成了教堂式的医院。” “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四处看看么?” 江太点头,“当然,不过我还有点事,就不陪你了。” “没关系,我自己走走就行,正好等我先生也无聊。” “行。” 江太看了一眼表,直接起身离开了座位。 她的冷淡和疏离几乎就写在脸上,并不加多少掩饰。 温娴很庆幸自己用了这样的一种方式让这个女人对自己放下了戒备,家庭主妇果然是最容易让人忽视的存在,江太肯定是觉得自己什么也不懂。 江太一走,温娴便给蒋楠楠发消息。 “你在哪儿?我进来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你进来了?我在住院部的大楼后面,这里的守卫很多,我暂时还没找到办法进去。” “老实待着别动,我去找你。” 温娴收起手机,走出了咖啡馆。 蒋楠楠的胆子是真的大,明知道住院部一堆守卫的保镖,还不要命的在周围徘徊,温娴找到她的时候,她正猫着腰躲在绿化的草丛后面,屁股撅的老高。 见到温娴,蒋楠楠连忙拉住她蹲下,“你怎么进来了?不是让你在外面望风的么?” “霍止寒带我进来的。” “啊?”蒋楠楠一怔。 温娴三言两语将事情解释了一下,蒋楠楠瞪直了眼睛,“我靠,他就不能早点给你打电话,这样我就不用翻墙了,顺便带我进来不就行了?” “谁也没想到你会翻墙好吗,拦都拦不住你!”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进住院部了么?看见乐言了吗?” “进是进了,但是我没看到乐言,江太倒是在里面,我猜测或许江太并不愿意让乐言这么早见到江洪文。” “什么意思?” “人不到死的时候,是永远不知道他会做什么决定的,江洪文作为青社的老大戎马一生,什么没见过,怎么可能轻易把青社丢给一个女人把持?” 温娴看着面前的住院部大楼,幽幽道,“我猜如果老爷子有机会见到乐言的话,他一定会想办法把青社真的交到他手里,而不是让他成为一个女人的傀儡,让整个青社沦为宏运集团背后的势力支撑。”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你知道和乐言结婚的那个人,她是谁么?” “不是说是宏运集团的千金?江太的亲侄女” “是,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所在,江太要靠着这个侄女操控乐言,如果将来他们顺利剩下孩子的话,宏运集团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操控青社。” 温娴见过江太后,更加验证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这个女人的野心是很大的,她绝对不会满足于青社如今的发展,否则也不会让乐言和自己的侄女结婚。 蒋楠楠出身豪门,虽然从小被溺爱有加,但是温娴说的这些她也没少见。 “我得尽快找到乐言。” “他应该不在这儿。” “那他会在哪儿?” “或许,在安坪山别墅。”温娴的目光越过医院的围墙,落在远处的山岚上,“霍止寒告诉我的,江太这段时间一直都住在安坪山,方便医院来回。” 看住一个人最保险的方式就是把他放在自己的眼皮底下。 蒋楠楠若有所思,眼角的余光扫过住院部,忽然想到了点什么,疑惑道,“对了,你还没说呢,霍止寒来干什么的?” 章节目录 第519章 拉人家手就是低头 “他是来探病的,也是帮一个朋友来给江洪文送东西。” “朋友?”蒋楠楠诧异不已,“他怎么有朋友跟青社的老大有关系的?”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但是好像是他到江北之后发生的事情,那地方鱼龙混杂的,外资企业又很多,认识一些有背景的人也不足为奇。” 温娴无暇多想,拉住了蒋楠楠,“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先想办法离开这儿,别被人抓着了。” “你确定乐言不在医院么?” “我不确定,但是现在你得听我的。” 温娴态度坚定,不容拒绝。 两个人蹲在草丛里面僵持了半天,蒋楠楠这才勉强答应,“好吧,那我原路返回,我在外面等你们。” “嗯。” 话音刚落,远处住院部门口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两个人下意识的抬起头。 一辆银灰色的轿车停在了住院部大门口,又是那位金管家过来开的门,从车上一左一右下来两道身影,一男一女。 蒋楠楠立马就站了起来,要不是温娴眼疾手快,她非得被远处的保安发现不可。 “那是乐言!” “我知道!你小点声!”温娴恨不得赶紧堵住蒋楠楠的嘴,“你是生怕他们发现不了我们是不是?” 被温娴狠狠捂着了嘴,蒋楠楠这才冷静下来。 此时,乐言和一名陌生的年轻女人站在医院门口,虽然看不清那女人的长相,但是气质似乎还不错,唯一让蒋楠楠崩溃的,是那女人十分自然的挽住了乐言的胳膊,而乐言竟然也没拒绝。 温娴握紧了蒋楠楠的手,生怕她这会儿忍不住就冲出去。 眼睁睁看着那一行人进了住院部,蒋楠楠反手抓住了温娴,“你看见没?他哪有半点不情愿的样子?我看他情愿得很!” “你先别着急,或许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拉人家手就是低头了?” 看着蒋楠楠暴躁的样子,温娴无奈了,“乐言有那么多女粉丝,他以前跟粉丝拥抱跟女演员拍吻戏什么的,也没见你这么激动啊。” “那能一样么?” “行了,别在这儿一样不一样的了,我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你先想办法从这儿离开。” 半天没听到蒋楠楠的回复,只见她还死死地盯着住院部门口呢。 温娴没好气的拽了她一下,“听见没?赶紧先出去!我去帮你看怎么回事。” “听见了。” 蒋楠楠不情不愿的点了一下头,愤愤道,“要是他真的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你一定要帮我当众给他一个耳光!不!两个!” “好,我会的。” 温娴答应了,蒋楠楠这才猫着腰沿着墙根原路返回。 目送蒋楠楠走了,温娴小心翼翼的环顾了一圈,确定四下没人,便沿着住院部的侧门转了一圈,这才重新回到了住院部。 快走到病房的时候,温娴的脚步停在了一间屋子门口,一抬头看到门上的‘休息室’三个字,她是被里面传来的声音叫住的。 是江太,“你父亲现在在会见客人,等客人走了,你们再过去。” 听到这句话,温娴便清楚乐言是在休息室里。 “每天叫我们过来做做样子而已,见得到见不到有什么区别?” 果然是乐言的声音。 原本温和的人,此刻的声音却莫名染着几分戾气。 温娴皱了皱眉。 紧跟着便听到江太说话,“我知道你很不满意,但就算是做做样子你也要在这儿待着,待够每天一个小时的会面时间,我不让你走,你就不能走。” “直到医院下达他的死亡通知是吗?” “闭上你的嘴,否则的话,你在江州的那个小女友,我可不保证她的日子能过得顺心。” “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里面传来砸东西的声音。 “哐当”一声,不知道是什么瓷器碎裂,伴随着年轻女子的惊吓叫声,狠狠地戳在温娴的耳膜上,她下意识的退了一步,却碰到拐角的花架高脚凳。 好在温娴眼疾手快,扶住了凳子上的花盆,这才没让那盆兰花摔下来。 正当她松口气的时候,“哗啦”的一声,休息室的门忽然开了,江太一手拉着门,看到温娴时,立马露出了警惕的神色。 “霍太太?” “江太。”温娴露出诧异的神色,“我刚下电梯就听到这边什么东西摔碎了的声音,怎么了这是?” 不知是温娴的谎话撒的太自然,还是江太并未把她当回事,江太脸上的警惕渐渐消失,淡声道,“失手打碎了一个花瓶而已。” “你人没受伤吧?” “没有。” “那就好。”温娴捂着胸口,松了口气,“我刚刚过来,还以为有人在吵架呢,吓了我一跳。” 说完这话,她朝着病房方向看去,“我先生出来了,我先过去了哦。” 江太点点头,目送温娴走开。 霍止寒从江洪文的病房出来,正好见到温娴迎面走来,虽然掩饰的很好,但是眉眼间沉着的几分不安还是落在了霍止寒的眼中。 “怎么了?”他压低了声音。 温娴摇摇头,强作镇定,“江先生怎么样?你们事情谈完了吗?” 霍止寒眼角的余光看到了远处休息室门口的江太,知道温娴在顾虑什么。 “谈完了,走吧。” 此时,江太朝着他们走来,“霍先生这就走了?一起吃个晚饭吧。” “不用了,我还要陪我太太回市区,一直忙于工作,很久没有陪太太出来走走了,这次权当是出来旅行,四处转转。” “哦?这么说来,霍先生和霍太太是要在西港多待些时候的?” “嗯。” “这不是巧了么?最近家里要办喜事,霍先生要是不嫌弃的话,到时候带着太太来玩。” 霍止寒故作诧异,“新闻上看到了,还以为是西港的媒体乱写的,竟是真的?现在这个时候办喜事?” “冲冲喜。”江太语气淡然,“我们这边还挺信这个,或许就有用呢,霍先生你说是吧?” 霍止寒神色淡淡,不置可否。 江太说,“那就这样,这两日我会差人把请柬送到霍先生和霍太太住的酒店去。” 章节目录 第520章 你睡床我睡沙发 “如果届时时间不冲突的话,我和太太一定出席。” 霍止寒礼貌的回了江太一句,“那我们就先走了。” “慢走,金管家,送一下霍先生和霍太太。” 温娴挽着霍止寒的手离开,路过那间休息室的时候,从半开的大门中看到房间里面,而里面的人也正好抬起头,四目相对中,乐言的眼中满是震惊。 温娴自然的收敛了目光,假装和霍止寒说话,径直离开了医院。 “金管家,留步,我们走了。” “霍先生、霍太太,二位慢走。” 车子从住院部门口驶离。 后视镜中金管家的身影也慢慢消失变成一个小点。 温娴终于忍不住,询问霍止寒,“刚刚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霍止寒的眉头微微蹙起。 刚刚开着的那半扇门中,有个年轻女孩在抽泣,而抱着她安慰的,是乐言。 “他怎么能这么做?他对得起楠楠么?” 温娴不可置信,拳头都攥紧了,“要是真有什么迫不得已的地方,也不至于演的这么真情流露吧。” “先别急,或许有隐情。” 温娴还想说些什么,远远的看到路边站着的熟悉身影。 “是蒋小姐。”前面传来孟青的声音。 温娴和霍止寒对视了一眼,俩人心照不宣。 蒋楠楠上车后,温娴对于在医院看到乐言和那个女人的事情只字不提,而霍止寒也十分配合。 “怎么样?见到他了吗?那个女人是不是就是那个宏运集团的千金,他要娶她是吗?” 温娴摇头,“没说上话,江太看的太严了,我连那个女人长什么样都没看见。” “啊?” 蒋楠楠急了,“你不是说你去看的么?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我去,你非要让我先出来。” “虽然没看见那个女人,也和乐言没说上话,但是我在里面看到乐言了,他也看到了我,所以他现在应该知道你也来西港了。” “知道有什么用?” “最起码,他会做好一些心理准备。” 温娴握紧了拳头。 如果是一场误会的话,乐言一定会做好见到蒋楠楠的准备,甚至做好护她周全的猪呢比,但是如果他真的辜负了蒋楠楠的话,那就做好挨揍的准备。 总而言之,她们这一趟,不可能白来。 回到市区酒店,霍止寒去前台办入住。 早上他刚下飞机就去了医院,都没来得及办理入住。 原本温娴和蒋楠楠已经要先上楼去休息了,进电梯前,温娴忽然想到了点什么,“你先回房间,我去办点事。” 说完这话,她就丢下了蒋楠楠,径直去了前台。 霍止寒正在前台办入住,正按照前台的要求出示证件的时候,旁边忽然伸出一只手,递着一份证件,“麻烦帮我换个房间,跟他开到同一间房。” 熟悉的声音让霍止寒一怔。 前台也愣了一下,下意识的看向霍止寒,是在征询他的意见。 霍止寒错愕了几秒,缓慢的点了一下头。 办理好了入住手续,温娴和霍止寒一同去乘坐电梯,温娴边走边解释,“别误会,我是怕……” “是怕这两天江太会差人来酒店送请柬,万一发现我们俩不是住在一间房,会起疑。” “嗯。” 霍止寒说,“其实你不用担心,我们与江太是利益无关人员,她对我们俩是什么人根本不关注,否则的话,派人查查我的身份,就都清楚了。” 温娴微微一愣,很快想明白了霍止寒这话的意思。 她和霍止寒的到来不过是替江洪文的老友来探病,带个东西,跑跑腿而已,本身与青社和宏运集团八竿子打不着,而江太邀请他们参加婚礼也只是礼貌客气,一切看起来都在江太的主导中,所以她没有理由对他们起疑。 “可是,如果江太不邀请我们参加婚礼呢?” 霍止寒淡定道,“混进一场鱼龙混杂的婚礼,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温娴怔忪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此时,“叮”的一声,电梯抵达了楼层。 温娴跟着霍止寒出来,忍不住道,“你是被蒋楠楠传染了吧,这种馊主意都说得出口,我还以为你有什么万全之策才来的。” “我倒是想准备好再来,但是你们俩跑的太快了,来不及。” 霍止寒的语气,无奈中又带着几分宠溺。 “房卡。” 听到霍止寒说话,温娴才回过神来,想起刚刚前台把两张房卡都交给了自己。 她忙递过去,“给你,那个,既然这样,那我就还是回去跟楠楠住了。” 说完这话,她转身要走,还没走出一步,手臂就被抓住了。 回过神的时候,人已经被拉进了房间。 身后传来‘咔哒’一道关门声,房门已经关紧,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头顶传来霍止寒的声音,刻意的压低,低沉有力。 “我说的是她不会特意来查我们的身份,但要是来送请柬的人发现我们不住在一起,她应该会起疑的。” 他离得很近,因为身高差的原因,鼻尖几乎要抵在她的眉心,温娴甚至可以清晰的看到他的上下睫毛,有时间的话,甚至能一根根的数清。 一时间,温娴说话都不利索了。 “那你……你的意思是。” “这段时间,你就跟我一起住在这儿吧。” 霍止寒的手很自然地从她身侧的门把上收回,一边往房间里走,一边脱掉了西装外套,“你睡床,我睡沙发就行。” 温娴还靠在门上,胸口忍不住的起伏,脑子里都是刚刚那一幕,霍止寒跟她解释原因时候的嘴型,薄唇一张一合在眼前挥之不去。 半晌没听到温娴的回应,霍止寒放下外套,转过身, “你怎么了?” 温娴摇摇头,“没事,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你睡床,我睡沙发就行。” 见温娴还是一脸惶惑的样子,脸色也不大好,霍止寒阔步走过来,伸出一只手,探了探她的额头,“你怎么了?是不是不太舒服?” 他的手刚触碰到自己的额头,温娴便觉得火烧火燎的。 霍止寒诧异,“怎么这么烫?” 温娴还怔忪着,她忽然觉得重新认识了一遍眼前的这个男人。 连她自己都不清楚,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的模样、性格、甚至说话的口吻,都渐渐和二十多年前那个在崂山里认识的温柔小哥哥重叠。 章节目录 第521章 孤男寡女的共处 “是不是发烧了?” 额头前方传来的声音落在温娴的耳中,拉回了她的思绪。 她一下子回过神,慌张的退了半步,“没事……我就是,就是这儿比较热。” 说着,她还朝着自己的脸扇了扇风。 热? 虽说西港是没有冬天的,可是这春节刚过,也不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何况这屋子里还开着空调呢。 面对霍止寒疑惑的目光,温娴慌神的厉害。 “我先回去和楠楠说一下。” 说着,她便转身开门。 “阿娴。”身后传来霍止寒的声音,“待会儿我叫你一起下楼吃饭。” “嗯。” 温娴无暇回头,匆匆离开,只留下一个‘嗯’字在门口回荡。 霍止寒拉着门,看着走廊上走远的身影,笑了笑。 温娴刚回到房间,蒋楠楠便从沙发上探出个头,“你怎么半天才回来?干什么去了刚刚?” “啊?没什么,我去前台办了一下换房间的手续。” “我们要换房间么?” “不是我们换,是我换,我怕江太让人送请柬过来,发现我跟霍止寒是分开的,跟你住在一起,到时候让人一查,后面的事情就不好办了。” “等会儿。”蒋楠楠直起身子,“我捋捋啊,你这话的意思是,你……” 蒋楠楠冲着温娴伸出一根手指,直指她的脸,“你要跟霍止寒住到一个屋?” 温娴拍开她的手,“不是你想的那样,还不是为了你和乐言的事情考虑。” 蒋楠楠眉头一扬,显然是不信。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干柴烈火……” “你再多说一个四个字四个字的话出来,我就不换了,反正到时候江太的人发现我们跟你是一路来的,别有企图,带不回乐言难受的也不是我。” “我错了。” 在温娴面前,蒋楠楠向来是认怂保平安,立马腆着脸凑上来,“我胡说八道的,别生气别生气。” 温娴原本也没跟她计较,“对了,待会儿下楼吃饭你去么,还是你吃什么我给你带上来。” “我不去了,自己点就行,你都做出换房间这么大的牺牲了,我还跟你们同行,这不是拖后腿么?最近我们就尽量电话联系,你们不用管我。” 温娴看着蒋楠楠,心里唏嘘不已,“别想太多,也就这几天的事情,顺利的话,我们走的时候,乐言就跟我们一起回去了。” “那他要是真的移情别恋了,不跟我们走呢?” “那我就替你给他两个耳光。” “一言为定。” 蒋楠楠抱了温娴一下,“我就知道你才是对我最好的。” “热死了,放开我。” “不放。” “放开。” “你是不是急着要去找霍止寒?” “蒋楠楠!” “好了好了,我错了,我不说了。” 下楼吃饭前,温娴把自己的行李送到了霍止寒的房间,然后跟他一块儿下楼去吃饭,“之前入住的记录会不会被查到?” “不用担心,只要不露出什么令人起疑的地方,不会有人特意来查我们的。” 温娴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也是。” 看着霍止寒按下电梯一楼,温娴疑惑,“餐厅不是在十二楼么?” “孟青说这家酒店的菜做的一般,给我们另外定了餐厅,我们出去吃。” “这样啊,远吗?” “不远,就在附近。” 西港寸土寸金,正宗的港式茶餐厅遍布于大街小巷,大多都是十分狭窄的小店。 温娴在店里坐下的时候,非常狐疑的环顾了一圈,然后询问霍止寒,“这儿真的是孟青预定的?” 这店面狭窄的很,一看就不像是需要预定的样子,而且他们刚刚进来也没报什么预定的姓名之类,直接找地方就坐下了。 霍止寒拿着菜单,“不是预定的,但是倒确实是孟青推荐的,这家店平时人很多,这个时间点刚刚好,不需要排队。” “孟青对这里很熟悉啊。” “他太太很喜欢来,一年来七八次,所以吃的玩的都比较熟悉。” 温娴有些诧异,她原本以为霍止寒并不会关注下属工作以外的事情,却没想到提到孟青的太太也这么熟稔的口吻。 “看看吃什么?” 霍止寒将菜单递给温娴。 “叉烧饭吧,再点个鱼蛋,一杯奶茶。” “……” 上菜的速度挺快,两个人点的东西很快就都上齐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吃的比较简单,没点几个菜的缘故,温娴有种吃完这顿饭要赶回公司加班的感觉。 “以前在M国的时候,我工作的写字楼附近有一家港式茶餐厅,我和楠楠经常去吃,不过基本都是中午,一边吃一边吐槽老板脑子不好,大概连续吃了一个月,公司开会,我们才发现每天坐在我们后面一桌吃饭的就是老板。” 霍止寒笑出声,“这就是我平时很少在写字楼附近吃饭的原因。” “是经常听到有人骂你么?” “听到一次难道还不够?” “有道理啊。”温娴眨了眨眼,“由此可见,我们公司老板真的是个变态,整整一个月啊,听我和楠楠骂了他一个月。” “后来呢?” “后来我和楠楠都觉得很丢脸,再也没去过那家茶餐厅,再后来,我调了岗位去给奥尔南德当秘书,偶尔见到老板我都躲着走,很长一段时间,我以为他忘记我了,还松了口气。” 说到这个,温娴就来气,“你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么?” “什么?” “后来有一次老板要请大家吃饭,问去哪儿,他居然定了那家茶餐厅,还当众调侃我很喜欢吃,那时候我才明白,他一直在装不认识我!” 温娴自顾自的说着自己在M国工作的事情,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很丢人。 说了半天,发现霍止寒一直看着自己,温娴咳嗽了一声,“是不是挺无聊的,跟你说这些。” “没有。” 霍止寒竟笑了,“要不要再点点什么?” 温娴脸一暗,“你是觉得我还有更多的糗事可以继续说很久么?” “我可没这么说。” “你就是这个意思吧,等回了江州,我也要试试去员工经常吃饭的地方吃饭,体验一下我老板当时的感受。” “相信我,你不会喜欢这种体验。” 章节目录 第522章 后劲大的不是鸡尾酒 “看来某人没少被骂啊。” 温娴冲着霍止寒眨眼,得意道,“我和你可不一样,不像你对员工那么苛刻,搞的上下怨声载道。” “哦?” 霍止寒的眉头挑了一下,明显持着怀疑态度,但却没有反驳。 很久之后,温娴真的去干了这件事,并且还是拉着某人见证,就为了验证究竟谁在员工眼中更苛刻,挨骂的更多,最后的结果却很出乎意料,甚至可以说让某人气的跳脚。 温娴最后愤愤总结,这个社会对男人的包容就是比女人要大得多。 吃完饭出来,天已经完全黑了。 西港的道路都算不上宽阔,狭窄的道路大多都只能容许两辆车通过,绿灯一亮起,行人便匆匆穿过马路,路灯耀眼的程度,让城市繁华的过于眼花缭乱。 “那边怎么那么多人?” 温娴指着远处,半球形的建筑前人群如同潮水。 “是码头,是排队去坐轮船的。” “坐船观光么?” “有观光船,也有只是作交通工具直接到对岸的。” 温娴的手搭在路边栏杆上,“说起来我居然一次都没来过西港。” “我也不太熟悉,以前来都是合作需要。” 霍止寒看着温娴朝着远处投去的目光,问到,“要不要去坐船?” “嗯?” 温娴一愣。 转过头便对上霍止寒正经的目光。 她迟疑了片刻,眼里慢慢亮了起来,“好啊。” 观光的游轮其实没什么排队的人,毕竟价格在那儿。 游轮四楼的甲板上是个露天的酒吧,周围的桌子上三三两两地坐着观光的游客。 靠近栏杆时,温娴忽然一阵眩晕,眉头皱了一下。 幸好身后的霍止寒眼疾手快,握住了她的胳膊。 “我没事。”温娴不去看栏杆下面,便好了一些。 “放心,这儿不是江州,也不是俱乐部的游轮,只是普通的观光船。” 霍止寒竟一眼就看出了她心里所想。 应该是之前在那艘游轮上留下的阴影太深,再靠近游轮甲板栏杆,她总是抑制不住的想起当时的一幕,温淼淼和郑博仁就是从这里掉下去的。 尽管温娴摇头说自己没事,霍止寒还是没松开她的手,拉着她往甲板内侧走,“别多想,我们去喝点东西。” 鸡尾酒在游轮灯光的照耀下发出斑斓的光,海风阵阵,吹乱了头发。 温娴从包里翻了皮筋出来,随意的将头发扎在了脑后,露出脖颈一截白皙的皮肤,托腮往岸边看的模样,宛如画报上标准的东方美人,惹来不少人的注目。 远远的,已经有好几位外国男士朝着温娴举起酒杯,毫不掩饰眼中的欣赏和想要进一步交流的期待。 外国人大多热情直接,就和奥尔南德一样。 温娴只是微微一笑,点了一下头,并不作别的回应。 直到霍止寒点了两杯酒回来,那些男士的目光才有所收敛,都忍不住地羡慕霍止寒能有这样一位娴静优雅的美人作伴。 “这个酒精度低一点。” 霍止寒将其中一杯酒推到温娴跟前。 温娴喝了一口,狐疑的看着霍止寒,“骗人的吧,这里面哪有酒精?你是不是让人给我调了无酒精饮料?” 霍止寒无奈,“真没有。” “勉强相信你。” “我就这么不可信么?” “那可说不准,你也没少骗我。” 霍止寒先是一愣,再看到温娴亮晶晶的眼睛里都是笑意的时候,知道她是在开玩笑,这才安下了心。 也许在温娴眼中,过去的种种都可以以轻松的口吻,玩笑的方式说出口,但是他是那个施害者,所以还是没办法和她一样坦然。 不过他也不纠结这一点,当下他只希望她过得轻松。 即便是对司景,他都抱有很大的感激,毕竟温娴在M国的那些年,他尽心尽力的帮她治好了哑疾,让她能正常的生活、工作…… 酒水是包含在船票里面的,本着不浪费的原则,温娴又点了几杯,霍止寒想拦都拦不住。 “没事,鸡尾酒度数很低的,饮料一样。” 霍止寒无奈。 喝起来是饮料一样没错,但是后劲大啊。 酒过三巡,轮船也转了一圈,即将返航回到起点。 温娴喝了酒有些热了,胆子也大了起来,不再管栏杆的阴影,趴在甲板的栏杆上吹风。 霍止寒怕她摔着,一直在旁边紧紧跟着。 温娴说,“我喜欢这儿,天气好,热闹。” “喜欢的话,以后再来。” “南方真好,没有冬天。” “是啊,北方的冬天很冷。” “你那边还下雪么?” 温娴忽然想起霍止寒在江北的事情,那边一到了冬天零下二三十度都是很正常的事情,经济多年发展不起来大多原因是因为环境制约。 霍止寒淡声道,“来之前下了一场,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最后一场雪了,后面慢慢就不冷了。” “你什么时候回江州啊?” 这话落在耳膜上,霍止寒微微一怔,转头看到温娴亮晶晶的一双眼睛,正十分认真的看着自己。 “你希望我回江州?” “对啊,北方太冷了,我还是比较喜欢南方。” 说话间,温娴踉跄了一下,霍止寒抓住她的肩膀,“小心。” 温娴抬起头的瞬间,迎面的海风吹起发丝,也不知道是因为酒还是因为风,她的眼睛微微眯着,显得有些迷醉。 霍止寒抓着她的肩膀,对视了许久,他忽然情不自禁,俯身下,颤抖着落下一个温柔而又极为缱倦的吻。 这个吻落下的时候,温娴的眼前是对岸霓虹灯闪烁的斑斓灯光,炫目至极,薄唇被风吹的有些冷,但是一接触温度便升高,那是柔软的、炙热的深情,是无法抗拒的情愫在内心深处蓬勃生长,迅速开花结果…… 鸡尾酒的后劲好像是有点大。 脑子被这个吻腾空之前,温娴忽然想到了这么一句话。 可如果蒋楠楠在的话,她绝对会一针见血的点破,后劲大的不是鸡尾酒,是你和霍止寒两个人这二十多年前就开始藕断丝连的纠缠,至死不休。 有些相遇是命中注定,无论你如何小心,都无法避免。 章节目录 第523章 需要我帮你回忆么 浪潮声中,轮船靠岸。 霓虹灯光铺满了码头,下船的人拥拥挤挤,纷纷侧目看着一道身影。 中年男子长得高大冷峻,好看却又不阴柔,眉眼间的冷毅让人挪不开眼,要不是怀里抱着个漂亮女人的话,肯定有不少人上去要联系方式。 下了船,霍止寒又把怀里的女人往上掂了掂,还是没醒。 那几杯鸡尾酒后劲真是够大的。 这样也好,她明天睡醒了或许就能忘了在船上的那个吻,免得不好解释了。 回到酒店,霍止寒给她盖好被子,又把房间里的空调温度调高了些,原本要走的,但是不知怎么的,回头看到女人在床上安睡的样子,忽然有些舍不得走。 他重新在床边坐下,端详着温娴睡着的样子。 “阿娴。” 试着叫了一声,温娴还是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霍止寒的手伸到她额头上,给她把凌乱的碎发拨到了一边,露出干净清秀的一张脸来,比起六年前,又添了几分清冷。 从前的温娴是温柔似水的,虽然也坚韧,但更多的是逆来顺受的怯懦。 他还还清楚的记得六年前刚和她结婚的时候。 “阿娴,你知道自己很漂亮么?结婚那天晚上,是我们之间时隔二十年的见面,我没认出你来,带着对温家的怨恨,可是我却无法否认当时在我面前的你是个很美的女人,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女人,尤其是你的一双眼睛。” 说到这个,霍止寒便有些心痛。 明明温娴的眼睛是他刻在心里的那双,他无数次的觉得那双眼睛和小玲的一模一样,可是他却从来没想过她就是小玲。 他握住了温娴的手,温温热热的,大概是在被子里捂着的缘故,有些出汗。 “为了继承霍氏,打垮温氏,我做了很多不择手段的事,依照你的善良,大多都无法原谅,但我后悔的事情不多,唯一后悔的就是没早点认出你,反而错手伤害你这么多年。” “阿娴,其实我很知足了,能时时见到你,我们还有个可爱的女儿。” 说到这儿,霍止寒自己笑了一下,“还有儿子,要是我不说西西的话,你大概要埋怨我没把他当自己的孩子。” “以前从来没跟你解释过,但在我心里是真的把西西当自己的儿子的,我很感谢他,在外面那么多年,他代替我和女儿陪在你身边。” “司景的事情之后,我不太能放心看着你和别的男人交往了,说句自私的话,我现在情愿你一辈子单身,反正我会陪着你的,将来孩子结婚生子各自成家了,我也会陪着你,以朋友的身份也好。” “二十多年前,我们不就朋友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霍止寒意识到自己话太多了,自嘲道,“要是你醒着的话,我肯定不会这么多话,不是不想说,是不敢,我怕吓着你。” “我现在是有些啰嗦了,木木就经常这么说我,她说这是更年期的表现。” “……” 温娴忽然动了一下,霍止寒还以为她醒了,吓了一跳。 可是温娴只是动了一下脖子,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后便又没了动静。 霍止寒看了一眼时间,不早了。 他把温娴的手重新塞回被子里,又把被子往她下巴提了提,这才关灯离开。 等他走了许久,床上的人翻了个身,缓缓睁开眼。 温娴的眼睛里一片清明。 她早就醒了。 在轮船上那个吻还没结束的时候,在海风吹着发丝却缠在他脖子上的时候,在他抱着自己一路回来的时候,在他念念叨叨说着这些年的时候…… 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霍止寒那个吻,脑子一时间空了,结束的时候索性装醉,顺势倒在了他的怀里。 这样双方都自在一些,明天一早醒了就都当做无事发生。 可是她却没想到霍止寒会真的以为她睡着了,还自言自语似的说了那么多话。 温娴又翻了个身,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翌日一早。 温娴醒来的时候都快十点了。 洗漱完从卧室出来,霍止寒正坐在餐桌前给面包抹黄油,看到温娴,他问,“醒了,昨晚睡得好吗?” 温娴咳嗽了一声,掩饰心里的尴尬。 “还好,可能喝了酒的原因吧,睡得比较死,我都不知道怎么回来的。” “需要我帮你回忆么?” “啊?”温娴猛地回过神,忙不迭摆手,“不用了。” 难道要霍止寒告诉自己,她是被他抱回来的么? 这种社会性死亡的场面,她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霍止寒一边涂着黄油一边说,“放心,没发生什么事,我只是正常的把你带回来了而已,有我在旁边,你还担心发生什么不成?” “就是有你在才担心。” 温娴自言自语的嘀咕着。 “你说什么?” “没什么。”温娴扯了扯嘴角,“早餐还挺丰盛的,酒店送来的么?” “嗯。” 霍止寒给她倒了杯牛奶,顺手将刚刚涂好了黄油的面包盘子推到她跟前,“我没吃过,你吃这个吧。” “谢谢。” “对了,你还没醒的时候,江太派人把请柬送过来了。” “哪儿呢?” “这儿。” 霍止寒将手边的红色请柬推到温娴跟前。 温娴放下喝了一口的果汁,连忙拿起请柬打开,“婚纱照都拍了,够迅速的,要是楠楠看到的话,又得胡思乱想了。” 请柬一打开就是乐言和宏运集团千金的婚纱照,俩人穿的都是中式礼服,很符合江太所说的要冲喜的意义。 “这位宏运集团的千金,长的还挺好看的,那天看了一眼,以为是个胖子来着。” “听说身体不大好,所以不怎么露面,港媒对她知之甚少。” “江太这是想找来两个傀儡,算盘打得真够响的。” 温娴原本要合上请柬的,眼角的余光忽然被瞥见了邀请宾客那一栏,秀气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上面只写了邀请我们两个,那楠楠是不是进不去了?” 霍止寒微微颔首,“依照青社在西港的特殊地位,即便婚宴从简,当天的宾客往来也一定会检查的非常仔细,我们想带她混进去,不容易。” “那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524章 造假但不全是造假 温娴说,“要不让她混进服务员里面吧?” “不行,江家的婚礼一定会对所有的服务人员进行调查,以防意外。” 霍止寒若有所思,“只能想办法再给她弄一张请柬。” “这能有什么办法啊?造假么?” “是造假但也不全是造假。” 早餐后,霍止寒和温娴一块儿出门,明面上是出去逛街,实际上是去解决蒋楠楠那张请柬的事情。 孟青开着车穿进一条巷子,西港的繁华一下子就被甩在了身后,贫民窟一样的地方,楼与楼之间的间距小的恨不得能两边伸手击掌,十分压抑。 “太太您没见过吧,这儿就是西港普通人住的地方,别看这儿破破烂烂的,那些在光鲜亮丽的白领,好多都住在这些楼里。” 孟青一边开车一边解释这边的基本情况,“其实这儿还不算环境最差的,还有很多地方房子用铁丝网隔开,都是比棺材大不了多少的地方,住着一家三口,甚至一家四口、五口人。” “我在新闻里看到过。” 温娴深吸了一口气,即便看到过,真正见到的时候依然震撼。 一旁传来霍止寒的声音,“寸土寸金的地方,难免如此,不必太过同情他们,有手有脚肯上进,总归是能走出来的。” 这话听起来冷酷,却真实。 温娴点点头。 “咱们这是要去哪儿?” “去找个朋友,之前伯鲁克先生介绍的,说如果江太不给我们请柬的话,我们只要找到这位朋友,就能拿到婚宴的请柬。” “又是伯鲁克先生?” 温娴诧异不已,“这位伯鲁克先生究竟是什么人?怎么神通广大的,还这么帮我们。” 霍止寒摇摇头,“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他是个华侨,常年生活在M国,是国内最早一批出国的,后来就留在了那边定居,这两年才回国做生意。” “这些都是他告诉你的?” “嗯。” 温娴心里犯着嘀咕,“可信么?我怎么觉得这么慌呢?” 一个陌生人,萍水相逢的,目前和霍止寒之间也不存在任何的利益纠葛,非要说存在的话,或许霍止寒还得仰仗他几分,他这么帮他们,还是在破坏别人婚宴这种事情上出力。 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之前你说,是他主动联系你的,所以他知道你甚至我们来西港的目的,是吗?” “没明说,但我猜测,他知道。” “这太奇怪了。” “我也觉得奇怪。”霍止寒微微蹙眉,眉宇间浮动着几分担忧,但是一闪而逝,“但是眼下只有死马当活马医,顾不了许多。” 见温娴还有些担心的样子,孟青说,“太太,您不用太担心,我看着那位伯鲁克先生面善的很,我们初到宏市,遇到不少麻烦,后来伯鲁克先生还出面帮忙解决了,连谢礼都没收我们的。” 温娴微微一怔,问霍止寒,“你们在那边遇到很多麻烦么?” 霍止寒淡淡道,“不是什么大事,孟青说的夸张了。” “怎么是我夸张呢?宏市的官场简直一塌糊涂,办个事跑断腿也办不好,再加上有些人从中作梗……” “孟青。” 霍止寒的低呵声打断了孟青的话。 孟青有些不甘,但还是闭上嘴,没再继续说下去。 温娴听出了孟青刚刚那番话里的意思,皱眉道,“司景还在为难你们?” “他的手都伸到江北去了?宏市那么远,他还想干什么?” “没事。”比起温娴的愤懑,霍止寒这个当事人反而跟没事人似的冷静,“做生意总归是要遇到各种各样的麻烦的,不是他也有别人使绊子,不用放在心上。” 温娴欲言又止。 她怎么可能不放在心上,她一直都觉得司景变成现在这样,多少有自己的原因在,即便不是因为自己,可霍止寒被迫离开霍氏,被驱赶到宏市那么远的地方,那也是跟自己脱不了干系的。 “霍总,太太,到了。” 孟青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车停在了高楼大厦的夹缝口,露出一条狭窄的通过俩人都恨不得要侧着身子走的小巷子,逼仄的让人呼吸困难。 温娴下了车,和霍止寒一块往巷子里走,孟青在前面带路。 一直走到深处,一块挂着‘肠粉’二字的破旧招牌在风中摇曳,好像随时都能被风吹落似的,孟青说,“就是这儿。” 肠粉店? 温娴和霍止寒对视了一眼。 确定没找错地方么? “你好,有人么?” 孟青先一步进去。 温娴和霍止寒紧随其后,没想到这外面破破烂烂的,屋子里面却干干净净,还弥漫着叉烧的香味。 温娴顺手在桌上摸了一把,竟一点儿油腻都没摸到。 看来这店主人是个爱干净的。 “有人吗?” 孟青接连喊了好几声,楼上才传来回应的声音,“来了,谁啊?” 一名大汉下了楼来,站在逼仄的楼梯上几乎站不直身子,弯着腰探头看他们。 大汉叼着根牙签,竟然没穿上衣,打着赤膊的上身肌肉仿佛要炸出来,左臂上纹着一条大青龙,看起来十分不好惹。 温娴吓得打了个激灵,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被霍止寒护在了身后。 大汉说,“还没营业呢,没看到门口写的,本店下午三点开始营业。” 孟青壮着胆子,“我们不是来吃饭的,我们是来找人的。” “找人?”大汉打量着他们,“你们找谁啊?” 没等孟青说话,霍止寒淡声道,“向先生在么?” 听到这话,大汉先是一愣,拔了一直叼在嘴里的牙签,盯着霍止寒和温娴打量了半晌,“我师父不在,你们找我师父干什么?” 师父? 温娴悄悄打量。 这大汉是向先生的徒弟,这么彪悍,那向先生得什么样啊? 也是黑帮大佬么? 霍止寒说,“是伯鲁克先生介绍我们来的,电话里已经联系过了。” “是么?” 大汉有点愣,怀疑的盯着他们看了一眼后,转身上楼,“你们等着啊,在这儿别动,等着。” 说完这话,大汉便蹬蹬蹬上楼去了。 不消半分钟,他又折返回来,手一挥,“你们跟我来。” 章节目录 第525章 像我一个故人 温娴和霍止寒随着纹身大汉后面上楼。 木质的楼梯十分狭窄,仅仅能容一个人通过,霍止寒将近一米九的身高不得不跟大汉一样,弯着腰才过了楼梯的拐角。 到了楼上,亮光乍现,才发现另有一番天地。 不知道这老房子是怎么设计的,楼上竟有个能照到阳光的走廊,完美的避开了周围的高楼大厦,午后的阳光恰恰好搭在走廊那些花花草草上。 一把摇椅上坐着个老人,精神矍铄,身着白色中式马褂,慢悠悠的晃着,手里摇着蒲扇,逗着身边鱼缸里的鱼。 “师父,他们来了。” 老人听到大汉的声音才回头,打量了霍止寒和温娴一眼,最后的目光却是落在温娴的身上,“丫头,走近点儿,我看看。” 温娴微微一怔,毕竟有求于人,便听话的走近了几步。 老人直起身子,仔细的打量着温娴的脸。 “像,真像。” “像什么?”温娴不解。 “像一个故人。” 温娴下意识的和霍止寒对视了一眼,不明就里。 “不是伯鲁克介绍你过来的么?” “向先生,我不是,他才是。” 温娴礼貌的解释着。 暗忖大概是向先生年纪大了,看谁都觉得长得像故人。 向先生却笑笑,“不重要,你们的来意我知道了。” 霍止寒说,“还烦请向先生帮忙。” 向先生看了身边的大汉一眼,“阿宽,去把我屋子桌上的两样东西拿过来。” 大汉立马进了屋,出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拿着一份红色的请柬和一个黑色的盒子,和早上温娴在霍止寒那儿见到的一模一样。 温娴诧异不已。 大汉直接将请柬和盒子都递给了温娴。 黑色的盒子做工极为精巧,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温娴不解,“向先生,这……” “我原本也不会去的,年纪大了,有些老朋友也疏远了,不过规矩得有,所以江家办喜事,这请柬他们怎么也得送到我这儿一份来,不管我去不去。” 向先生摇着蒲扇,仿佛想到了什么往事似的,浑浊的眼睛里染了年轻时的光。 “放心吧,你们拿着我这请柬和东西去,就说是我让你们去送礼的,没有人会拦。” “不需要说什么么?” “不用,东西到了就行。” 有这话在,想必不会错了。 温娴连忙道谢,“谢谢您,向先生。” “你要是谢我,不用这么客气,叫我一声向伯伯吧。” “谢谢向伯伯。” 老人笑的和善,“我腿脚不好,就不陪你们了,但来都来了,吃了饭再走,我家的肠粉做的最好,整个西港都找不到第二家。” 霍止寒正要拒绝,温娴却先开了口,“那我们一定要品尝。” “去吧。” 温娴和霍止寒还有孟青三人在楼下的店里坐了会儿,那名大汉便端着三份肠粉出来了,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孟青是最喜欢粤菜的,尝了也是赞不绝口,“这也太好吃了,我发誓我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叉烧肠粉,我居然不知道这家店,以后我要常来。” 大汉看了他一眼,“我们店一三五七不营业,二四六看心情,每天下午三点到晚上九点之间不间断供应,但每天只卖一百份。” 孟青扯了扯嘴角,咽下了后面的话。 这不等于不想做生意么? 看着孟青那被噎住的样子,温娴没忍住,笑出了声,却一不小心呛到了。 还没等霍止寒说话呢,那大汉已经十分迅捷的端了一杯水到温娴面前,“小姐,喝水。” “不用叫我小姐,我叫温娴,你叫我温娴或者阿娴就行了。” “是,小姐。” 温娴无奈了。 这大汉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从楼上见过向先生下来后,他就对温娴毕恭毕敬的,只有温娴一个人的肠粉还特意摆了盘,配了蔬菜。 吃过饭后,一行人离开肠粉店。 阿宽把店关了,上了楼。 “师父,小姐他们走了。” 老人微微颔首,“这段时间就把店关了,你留意点儿,咱们这儿不比内陆,乱的很,护着点儿他们。” “是。” “……” 回去的路上,孟青说起向先生,“也是怪了,明明去找向先生的是霍总您,向先生怎么像是格外照顾太太似的?” 这一点,霍止寒也觉得奇怪。 “阿娴,你以前真的没来过西港么?” 温娴摇头,“我八岁就到温家了,待了二十年都没离开过江州,后来直接去M国,倒是去过别的地方,也是带孩子玩,倒是确实一直没去过西港。” 西港是购物天堂,要说度假旅行,确实不在考虑范围内。 “或许,你母亲有没有到过西港?” 温娴微微一愣,“你是觉得向先生可能认识我母亲?这怎么可能?” 霍止寒也只是疑惑,想想也觉得不大可能,便又摇摇头,“应该是我想多了。” “姥姥在的时候,倒是跟我提过母亲,母亲也跟我一样,在怀我之前没有离开过江州的,家里两个哥哥出国留学,她也没去,一直在我爷爷身边。” 温娴掐着手指算着,“那个年代,应该刚好就是开放后第一批留学生出去镀金的时候,出国的机会是不多的,西港这边甚至都还没通,内陆过不来的。” 霍止寒微微颔首,“确实。” “或许确实是我长得像向先生的故人吧,世界上就是有这么巧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可能,对吧?” “嗯,请柬收好了吗?” “在这儿呢,就是不知道向先生让带过去的这个礼物是什么。” 温娴和霍止寒的修养告诉他们,主人没有授意的前提下,他们都是不会主动打开这个盒子的。 俩人说着话,没人注意到孟青从后视镜里面打量他们有一会儿了,若有所思。 车开到半道上,忽然突突了两声,猛地往前冲了一下。 温娴跟着惯性往前,幸好被霍止寒拉住。 霍止寒看向前面,“怎么回事?” 孟青挠挠头,“车好像出问题了,开不了了。” 温娴一愣,“怎么会呢?” “毕竟是租来的车,没有自家的车好,霍总,太太,你们等我一下,我下车检查一下,不行的话给租车行打个电话。” 章节目录 第526章 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行,你去吧。” 孟青下车后,车里剩下霍止寒和温娴两个人。 温娴朝着车窗外看了一眼,“还好是抛锚在这儿了,这要是在大马路中央抛锚了,太影响交通了,估计很快就要被拖走。” 车子停的地方不在市中心最繁华路段,是个没人的巷子口,周围的高楼大约是居民区,还能远远的听到码头的汽笛声,似乎距离海港不远。 孟青在前面打开引擎盖检查了一通,很快回来了,“霍总,太太,车子我检查不出问题,给租车行打电话了,他们说派人过来换车。” 温娴问,“那要多久啊?” “说不准,西港的交通您也看到了,半个小时,一个小时,甚至更久都有可能的,待会儿应该要到晚高峰了。” “那也太久了,就在这儿干等么?” 霍止寒说,“现在是不是希望抛锚在马路上,好歹会有拖车过来尽快把我们拖走。”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呢?” 霍止寒的眉头扬起一道浅淡的弧度。 孟青说,“要不我一个人在这儿等就行了,太太您跟霍总随便逛逛呗,这儿不远就是海港城,很好逛的,逛完街顺便吃个晚饭,然后散步回酒店,正好都是一条路线。” “也不是不行。” 温娴若有所思,“不过孟青,你怎么规划的这么清楚?” 孟青心里咯噔一下。 温娴却笑眯眯道,“我觉得以后要是开个旅游公司,可以让你负责。” “您别打趣我了。” “我认真的。” 霍止寒和温娴下了车,直到目送两个人走远了,孟青才松了口气,擦了擦脑门上心虚的汗,坐进车里歇了会儿,发动了车子。 老板啊老板,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此时,霍止寒和温娴刚从居民区走出来。 按照孟青说的,他们往海港城方向走。 “要不是这次来的目的是找人,蒋楠楠一定比谁都欢腾,估计天天就是去店里排队买包。” “她现在应该在酒店吧。” “可不么,刚刚还给我发消息,说待在酒店无聊死了,我让她出来她又不愿意,说是减少风险,免得被发现。” 霍止寒若有所思,“有件事我一直觉得奇怪。” “什么事啊?” “江太如果想威胁乐言回西港结婚继承青社,她为什么不直接用蒋楠楠的安危来威胁他?而是拐了这么大一个弯子,算计了蒋总夫妻呢?” 温娴蹙眉,心里也跟着疑惑起来。 “是啊,为什么呢?” 她沉吟了片刻,“难道她是觉得威胁到蒋爸和干妈的话,楠楠就会主动跟乐言提分手?对他死心?” “可是你看现在这个情况,显然没有达到这个效果。” “可江太不知道啊,一般人被人以父母的安危威胁的话,应该也不敢再有什么念头了。” 温娴觉得自己这个逻辑是对的,但是又不太确定,毕竟确实如霍止寒所说的一样,江太有更简单的方法让乐言回来。 “或许吧。” 霍止寒皱了皱眉。 他心里其实有个念头,但是目前还没办法证实,也就不说出来让温娴跟着一块儿胡思乱想了。 “那边在做什么呢?我们去那边看看吧,人很多的样子。” “嗯。” 另一边,西港绿都酒店。 厉墨闻的登机箱还在酒店里放着,他上午的飞机刚到西港。 “厉总,查到了,蒋小姐就住在离这儿不远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立刻给我换酒店。” “是。” “等等。”助理刚到门口,就被一道儒雅的身影拦住了,“换酒店的事情待会儿再说,你先出去吧,我跟你们厉总有事要谈。” 助理看了厉墨闻一眼。 厉墨闻皱了皱眉,但还是点头授意他出去了。 “你要跟我谈什么?” “当然是谈这趟来西港的事情。”司景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坐,别这么着急。” “你不急?别怪我没提醒你,她们和霍止寒是前后脚到的,你真的希望看到你喜欢的女人跟霍止寒重新走到一起?” 提到这个,司景的目光沉了沉。 “看吧,你自己都做不到的冷静,别来要求我。” 厉墨闻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现在的情况比之前简单多了,乐言和宏运集团的千金结婚,江太不可能放任有人想要破坏婚礼,所以只要我想办法递个消息过去,阻止他们见到乐言,就什么都不会发生。” “说的容易,江太凭什么相信你?” 司景看了他一眼,“还是说你肯把蒋楠楠住的酒店地址告诉她?” 厉墨闻当然做不到,因为一旦告诉江太蒋楠楠来了西港,那后面的事情就不是他能控制得了的了,万一出了岔子,赔了夫人又折兵。 “那你说,你有什么办法?” “在婚礼之前,拦住他们就行了。” 司景看了一眼窗外,傍晚的红霞铺满了天边,似乎是要下雨的样子。 有时候解决事情的办法就是这么简单。 在酒店待到第三天,蒋楠楠终于憋不住了,出了门。 主要是翌日就要去参加婚礼,她需要买一套礼服。 “外面的空气真好。” 耳机里传来蒋楠楠的声音,温娴扶了一下耳朵,“早让你出来了,你自己出来逛逛又不碍事的。” 三人就在同一座商场里,蒋楠楠却假装和他俩不认识的样子,自己一个人逛着,但是却都戴着耳机,开了一个群聊模式。 “克瑞丝,你待会儿帮我看看我这件礼服怎么样。” “哪件啊?” “三楼靠近电梯口冰淇淋店的那家,进门右手边第三排架子,灰色的那件。” 温娴听得头大,“差不多就行了,又不是你结婚,随便挑一件好了。” “那怎么行!我必须比新娘子……呸……比那个女人美一万倍!” “女人的攀比心真可怕。” “这是攀比心吗?这是胜负欲,难道你觉得我没那个女人长得好看?” “我没见过那个女人,”温娴和霍止寒对视了一眼,俩人心照不宣。 他们俩都能理解蒋楠楠的心情,所以也就随她去了。 “礼服不是最重要的,温馨提醒蒋小姐你一句,明天你见到了他,怎么跑才是最重要的,记住跟你说的了么?” 章节目录 第527章 克瑞丝,救命 看在蒋楠楠暂时还属于失恋追爱的惨兮兮状态下,温娴还是帮她仔仔细细的去挑选了礼服,在耳机里她的远程指挥中,敲定了一件灰色纱裙。 “待会儿你自己来结账啊。” “没问题。” 耳机里响起蒋楠楠的声音,“你自己也挑一件好看的啊。” “我随便买一件就行了。” “那怎么行,要珍惜所有可以穿的隆重的礼服的场合,霍止寒,你给她挑,听见没?” 这就开始指挥上人了。 霍止寒虽然在群聊里,但是基本不说话,原本只是安安静静当个拎包的观众,却没想到还是没能逃过一劫。 不过,这一劫对他而言,倒是还挺正中下怀的。 “阿娴,试试这件。” 霍止寒的修长的手搭在一件墨绿色的纱裙上,浓墨的复古绿让人眼前一亮,不得不说,他确实很有眼光。 温娴都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导购拿了温娴的尺码,笑眯眯的解释,“这件衣服穿脱比较费事,女士,我跟您一起进去。” “谢谢。” 温娴看了霍止寒一眼,“你在外面等我一下。” “好。” 导购陪着温娴进了试衣间。 绿色的纱裙上身效果比挂在衣架上要更加好,十分衬肤色,温娴原本就白,被墨绿色一抬,显得肤若凝脂。 导购一边给温娴系后面的带子一边赞不绝口, “女士,您穿这一身真的太好看了。” “谢谢。” “外面那个是您先生吧,你们俩一看就很有夫妻相。” “很有夫妻相吗?” “不光是有夫妻相,还看得出来您先生一定很爱您呢,东西都帮您提着,主动帮您选衣服,这年头陪女人逛街的男人好找,认真给女人挑衣服的可不多。” 温娴笑了笑。 “您可别笑,我说的这些都是常年累月在这些店里当销售看出来的,男人爱不爱一个女人,我们一眼就能看出来。” “您啊,一定很幸福。” 导购的话又多又密,温娴简直插不上一句。 好不容易等到她给自己整理好了衣服,拉开试衣间的帘子,温娴却看到霍止寒坐在沙发上闭着眼,似乎是睡着了。 温娴先是一愣,端详了他一会儿,心里暖暖的。 这些天霍止寒陪着自己到处跑,晚上还只能睡沙发,想也知道是没休息好的。 温娴跟身边的导购说,“就这件了,麻烦帮我包起来吧。” 霍止寒靠在沙发上打盹,身边的沙发陷下去,他才惊醒,看到温娴已经换好自己的衣服在他旁边坐着了。 “嗯?没换么?不好看?” “换了,挺好看的,已经让人包起来了。” “怎么不叫我啊。” “看你睡得挺香的就没叫你,”温娴看了一眼表,“也不早了,今天早点回去吧。” “不急,吃完晚饭再走,餐厅都订好了,蒋楠楠也在。” “跟我们一起?” “大概会隔着两个卡座。” 温娴实在是没忍住,笑出了声,“这趟来的,跟做贼似的。” 晚上吃饭,温娴和霍止寒这桌果然和蒋楠楠就隔着两个卡座遥遥相望。 温娴试图打个招呼,谁知道蒋楠楠一板一眼的,愣是不搭理她。 耳机里传来蒋楠楠的声音,“你吃你的饭,别看我了,我有什么好看的?” “这不是怕你一个人吃饭太孤单了么?” “我不孤单,我一点儿都不,你再看我我打包回去吃了。” “行行行,不看了,你吃你的吧。” 温娴无奈了,只能把目光收了回来。 “也不知道明天能不能顺利。” 霍止寒说,“婚礼是午宴,虽然人多眼杂,但是路上车好开,到时候孟青会直接送他们去机场,我们随后。” “要是婚礼出了意外的话,江太会立刻怀疑到我们身上么?” “不知道。” 这些都是未知数。 大概是因为都有心事,餐厅虽然是知名的餐厅,但是三个人都没吃出什么好的滋味来,差不多了就一前一后的回酒店。 蒋楠楠打车走的,温娴和霍止寒则是坐孟青开的车。 “今天这车不会再抛锚了吧?” 温娴一上车,便询问了孟青,“这餐厅离咱们酒店可有点远。” 孟青讪讪一笑,“不会,我找租车行新换的。” 霓虹灯渐次爬上夜幕,照耀的西港的夜晚越发繁华,让人迷醉。 霍止寒一上车没多久就靠在椅背上睡着了,头歪在一侧,渐渐靠近温娴的肩膀。 肩膀重了一下的瞬间,温娴微微一怔,直了直身子,托的更加稳当了些。 眼角的余光忽然从后视镜里瞥见了一双眼睛,孟青正看着他们。 温娴一下子脸红了。 孟青小声道,“我什么都没看见。” 嘀嘀咕咕的声音跟蚊子一样,还故意将后视镜抬了一下,表示自己这回真的看不见了。 温娴的脸更烫了。 不知道车开了多久,一道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打破了车内的这份安静。 霍止寒也被惊醒。 “喂?”温娴按下接听。 那头传来蒋楠楠惊慌失措的声音,“克瑞丝,救命!” 听到这话,温娴的脸色瞬间变了,“出什么事了?你在哪儿?” 蒋楠楠的声音压得极低,“我不知道我在哪儿,司机把我带到了一个巷子里就跑了,我觉得不对劲就下了车,我在一个垃圾桶里面。” “你给我发个定位!” 一阵嘈杂声过后,蒋楠楠的声音戛然而止。 “喂?” “喂?楠楠!” 霍止寒离得近,已经听到了电话里蒋楠楠说的话,立马说,“别急,孟青,往酒店方向开,开慢点,注意沿途的巷子。” “楠楠不会有事吧?” “不会的,她这么聪明,已经提前下车躲起来了,一定能等到我们到。” “是不是江太发现她到了西港。” “现在还不确定是什么事,你先别乱想。” 霍止寒揽住了温娴的肩膀,让她冷静。 车子在大街小巷中穿行,外表繁华的街道,却延伸出无数个逼仄潮湿又昏暗的巷子,里面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蒋楠楠躲在垃圾箱里,周围都是腐烂的臭味,这是她平时根本不能忍受的。 可是她很清楚,一旦她出去,面临的就不只是这些臭味的问题了。 外面钢管砸碎了轿车玻璃的声音在耳膜上回荡。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章节目录 第528章 是向先生出的手 “人呢?” “车在这儿,人也不会跑多远。” “你去那边,我去那边,找。” 从脚步声判断,外面似乎只有两个人。 蒋楠楠攥紧了拳头,她虽然连过几年的散打,但是也就够对付小流氓,真的面对那些亡命之徒的时候,心里根本没底。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传来脚步声,而且越来越近。 头顶的盖子被掀开的瞬间,蒋楠楠猛地挥出拳头。 对方闷哼了一声,捂住了眼睛。 “别过来啊啊啊!” “蒋楠楠!”旁边传来的疾呼声,让蒋楠楠醒过神来,停下了胡乱挥舞的一双手。 “克瑞丝。” 蒋楠楠想要保住温娴,温娴却迅速后退了一步,“你……你先出来。” 此刻的蒋楠楠身上全是垃圾桶的馊臭味,不是她不顾念姐妹情深,而是这个味道实在是闻了让人作呕。 蒋楠楠费劲的从垃圾桶里爬出来,一边爬一边出来跟霍止寒道歉,“不好意思啊,我刚刚没看见是你。” 霍止寒捂着眼睛摇头,“没事。” “待会儿去医院看看。” 孟青提醒道,“霍总,太太,咱们快走吧。” 还没等他们应声呢,一道身影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走哪儿去?” “哟,这怎么还多了三个?” “管他呢,送上门的财神,多一个是一个。” 两个大汉长得凶神恶煞的,一看就是西港街头巷尾的混混,而且从他们的对话来看,不像是江太派来的人。 似乎是为财。 霍止寒护着身后两个女人,沉声道,“你们想要钱,我可以给你们,放我们走。” 其中一个男人吐了一口唾沫,“你能给我们多少钱啊?” “你们想要多少?” “这个数吧。” 大汉伸出五根手指。 “没问题,只要放我们走。” 两个大汉似乎是没想到霍止寒会答应的这么爽快,一时间竟露出怀疑神色,“我都还没说是多少呢,你就答应,糊弄鬼呢?” “五百万!” “可以。” 霍止寒依旧答应的痛快。 在人身安全面前,别说是五百万,就算是五个亿都不成问题。 大汉打量着他们,“行,够大方,我们只要现金。” “五百万现金,你疯了吧!” 蒋楠楠没忍住,骂道,“你知道五百万现金有多少么?现在从哪儿给你找去?” “臭娘们,需要你教?” 霍止寒怕惹怒他们,抬起手示意,“这块表给你们,你们拿去当了,少说也四百多万,如果你们非要现金的话,我给得了,你们确定自己拿得走么?” 两个大汉对视一眼。 其中一个朝着他们走近,“扔过来。” 霍止寒二话不说,将手表朝着他们扔了过去。 就在大汉接手表的瞬间,霍止寒朝着他飞起一脚,暴呵,“孟青!” 一旁的孟青反应也快,抄着早就从车里掏出来的高尔夫球杆挥了上去,动作潇洒,可惜,打偏了。 大汉被打的踉跄在一边,捂着被踹了一脚的胸口,脸色极差,“不知死活的东西!” 说着,两个大汉便抄起地上的钢管朝着他们逼近。 霍止寒和孟青将温娴和蒋楠楠护在身后。 “霍总,你们先走吧,我拖着。” 霍止寒说,“我们俩拖着,阿娴,你带蒋楠楠先走。” “我们不走。”温娴咬着牙,脸色惨白。 蒋楠楠一脸的狠意,“不走,一起来的,也得一起走。” “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大汉的威胁声在巷子里回荡。 下一秒,一道痛呼声从巷口传来。 大汉一回头,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就被一板砖拍倒了,四仰八叉的躺在了一地垃圾中。 温娴看着来人,半晌忽然认了出来,“阿宽?” “小姐。” 昏暗中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正是救了他们的人。 巷子深处。 阿宽将两个大汉五花大绑在一起,丢在了角落,转头跟温娴一行人说,“明天早上警察会发现他们的,不用担心。” 温娴点点头,“谢谢你啊阿宽,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 “我师父怕你们在西港被人盯上,这儿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所以这两天我一直跟着你们,果然,师父是对的。” “向先生?” 温娴和霍止寒对视了一眼。 霍止寒说,“替我们谢谢向先生,改天一定登门道谢。” “不用你谢,我护送的是小姐。” 阿宽虽然左青龙右白虎的纹身,看着十分唬人,但其实就是个憨厚的大汉,脑子也一根筋的很,除了温娴谁都不认。 刚刚要不是温娴差点遭人害了,他怕是都不会出手。 “不早了,小姐,你快回酒店休息吧。” 温娴虽然还有一肚子的疑问,但是目前这个情况也不太适合深入了解,便点点头。 想到蒋楠楠不方便和他们同行,温娴试着询问道,“阿宽,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个忙?” “小姐,你说。” “麻烦你帮我把我这个朋友送回酒店,可以吗?” 听到这话,阿宽的目光落在温娴身后。 蒋楠楠吓了一跳,压低声音道,“你别让我跟这个壮汉走啊?” “没事!”温娴拉了她一下,“人家刚刚救了你。” “阿宽,她不方便跟我们一起走,可以请你帮忙么?我们怕万一路上再出什么事。” 阿宽说,“可以。” “还有一件事,明天中午,你可以来酒店接她么?送她去婚宴现场。” “没问题。” 他竟什么都不问,就这么答应了温娴的要求。 温娴自己都不敢相信。 情况特殊,她也无暇想太多,蒋楠楠跟阿宽走后,温娴和霍止寒也上了孟青的车赶回酒店。 坐在车里,温娴还在想刚刚的事情。 “你们觉得,是偶然么?” 孟青先开的口,“听那两个大汉的意思,是只要钱。” “或许只是掩饰,说给别人听得。” 霍止寒清冷的声音在车厢里回荡,他的眉头紧皱,“孟青,你尽快查一下厉墨闻最近在哪儿。” “厉墨闻?”温娴露出诧异的神色。 霍止寒说,“如果是江太派来的人,她不需要任何掩饰,直接动手就行,如果不是江太,想拦住蒋楠楠的人,最有可能的就是他,不是吗?” 章节目录 第529章 利益共同体 “他还是不死心?” 温娴不可置信,“都要做心脏搭桥手术了,还不老实?非要来祸害楠楠?” 霍止寒说,“事情还不确定,先让孟青去查一下,要是他在西港的话,基本上就可以确定是他安排的了。” 前面传来孟青的声音,“霍总,太太,我会尽快去查。” 已近凌晨时分了。 酒店的落地窗里印着一张温润的脸,这张脸看似平易近人,可却笑里藏刀,一接任霍氏集团的总裁之位,便将江州的商界派系重新打乱…… “司总。” 助理的身影出现在落地窗中。 司景没回头,依旧俯瞰着窗外的夜景,“怎么样了?人抓到了?” “不是。” 见助理吞吞吐吐,司景的眉头一皱,料到事情不妙,他立马转过身来,“发生什么事了,直接说。” 助理说,“派过去的那两个人,联系不上了。” “联系不上?什么时候的事情?” “半个小时之前。” “司总,要不要派人出去找?” “找?以谁的名义找?” 助理面色一白,知道自己说了蠢话。 派出去的那两个人都不知道自己是为谁卖命的,现在要是因为那两个人不见了就派人去找,万一打草惊蛇,得不偿失。 司景说,“给绿都酒店打电话,查查房客信息。” 助理一愣,旋即猛地点头,“是,我这就去。” 司景根本不关心那两个派出去的人去了哪儿,他关心的是住在绿都酒店的那几位有没有回去,要是都正常回去了,那就间接说明那两个人任务失败。 电话打完,酒店那边很快反馈了信息。 助理忐忑道,“司总,酒店那边说,两个房间的人都回来了。” 司景的眸色微微一沉。 虽然不知道蒋楠楠是怎么逃过这一劫的,但是既然她回去了,那明天的婚礼怕是阻止不了了。 他不是厉墨闻,所以并不关心婚礼会不会被破坏,但是他却很关心派出去的那两个人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 “订机票,回江州。” “现在?”助理一怔。 “就现在。” 翌日上午。 出发去婚礼现场之前,霍止寒和温娴在酒店房间吃了早午餐。 霍止寒给温娴倒了牛奶,提醒道,“估计待会儿的午宴上是吃不上什么东西了,多吃点垫垫肚子。” “应该没事吧,江太的人又不知道我们跟蒋楠楠的关系,她带着乐言跑了,也不会第一时间怀疑到我们头上,我们该吃吃呗。” 温娴喝了一口牛奶,趁着当事人不在,毫不客气道,“再说了,她能不能成功抢婚还说不准呢。” “要是乐言不跟她走的话,你不是要当场帮忙教训么?还是吃不上。” 简而言之,殊途同归。 “你怎么偷听我跟楠楠说话。” “不是偷听,是光明正大。”霍止寒指了指耳朵。 温娴一怔,这才想起之前他们三个人一直在群聊里语音,只是霍止寒大部分情况下保持沉默,以至于她和蒋楠楠聊久了就会忘记他也在群聊里…… 尴尬了。 “就是那么一说的玩笑哈。” 温娴摸了摸鼻子掩饰自己的尴尬。 霍止寒的眉头微微挑起,“无妨,到时候我还可以帮你挑个趁手的兵器。” 霍止寒身上最让人琢磨不透的就是他每次讲笑话都能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让人觉得他好像是认真的,但是偏偏讲得又是一件极为离谱的事情。 用蒋楠楠的话来说,他要是去当喜剧人,一定是个冷面笑匠。 吃完早餐,温娴去房间里换礼服。 举办婚礼的地方在安坪山的度假酒店,距离他们第一天来去宏运医院不远,但是距离市中心却还有不短的一段距离。 “霍总。” 此时,孟青敲门进了套房来,“都安排好了,要是蒋小姐能顺利把乐言带出来的话,可以保证他们顺利登机,直接飞欧洲。” 霍止寒点点头,问道,“昨晚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您猜的没错,厉墨闻果然不在江州。” “继续说。” “我们到西港的当天,厉墨闻也到了西港,几乎和咱们是前后脚,而且他住的酒店中途换过一次,换到了离咱们直线距离不到一公里的那家。” 说着,孟青指了一下窗外,“就那栋楼。” 顺着孟青的目光,霍止寒朝着窗外望去,果然看到临港的一栋酒店大楼,隔着两条马路与他们遥遥相望。 要说这是巧合,谁信呢? “那两个人是他派来的么?” “这个倒是还没查到,那两个人今天早上天刚亮就被附近警署的警察带走了,他们一口咬定,昨晚是他们俩是喝了酒被人绑了,其他什么都没交代。” “这么笃定?” “对,好像是料定了不会有人告他们似的。” 霍止寒若有所思。 蒋楠楠目前的身份,不管在西港遭遇了什么,只要她还想见到乐言吗,就不能引起太多关注,所以昨晚的事情,他们没报警。 这两个大汉似乎就是笃定了他们不会报警,所以才咬死了不肯交代犯罪事实。 所以他们身后就是有人唆使无疑。 “霍总,看来您猜得没错,人就是厉墨闻派来的,只有他知道蒋小姐为了见乐言会跑到西港来,而且不敢声张。” 霍止寒沉默了一会儿,淡声道,“不,还有一个人。” 孟青微微一愣,一时间没想到霍止寒说的这个人是谁。 霍止寒说,“去查查,司景现在不在江州?” 这话落下,孟青的眼神猛地一顿。 “您是怀疑这件事司医生也有份?” “厉墨闻的事情,他可没少掺和。” 蒋楠楠是蒋氏集团的千金,她背后的人脉资源不是一般的宏大,谁能娶了她,得到的就是整个蒋氏集团。 而如今司景和厉墨闻沆瀣一气,狼狈为奸拉拢江州商会,他们自然要互相为对方的利益最大化着想,因为一根绳上的蚂蚱,是利益共同体。 霍止寒和孟青说着话,两个人谁也没注意到卧室的房门没关紧,门口站着一道瘦削的身影,在听到他们说‘司景’时,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收紧。 章节目录 第530章 跟司景没关系 温娴换好了礼服出来时,孟青已经先行下楼去备车了。 霍止寒站在客厅,西装笔挺,白衬衫上打了一个黑色的领花。 墨绿色的长裙衬的温娴的肤色白皙如玉,一点淡妆便足以支撑起整个人的气场,举手投足间都是唯美的电影画面。 霍止寒看的移不开目光。 好半晌,他才在温娴的注视下回过神,咳嗽了一声,“很适合你。” 温娴笑了一下,“你眼光也很好。” 裙子是霍止寒挑的,可昨天他却在人家店里睡着了,所以没看见。 “时间差不多了,走吧。” “等等。” 温娴叫住了他,“你刚刚和孟青说话,我听见了。” 霍止寒皱眉。 温娴说,“昨晚的事情,你怀疑司景也有份?” “嗯。” “这不可能,司景不是这样的人,他虽然生意上手段过分了些,但是那都是对旁人,楠楠跟他有什么仇,他们可是朋友,这么多年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朋友。” 温娴无法接受,司景会伤害蒋楠楠这件事。 她认定了霍止寒的猜测是错的。 “我知道,他们是朋友。” 霍止寒很平静,仿佛早就料到温娴会是这个反应似的。 “我没有别的意思,如果你不希望我继续调查下去,那这件事就到此为止,确定厉墨闻一个人做的就够了。” “话不是这么说的,黑就是黑,白就是白。” 温娴深吸了一口气,“现在就让人去霍氏找司景。” “不需要吧?” “需要,我已经让秘书去了,如果司景现在还在江州,那就说明你的猜测是错的,司景是不会这样对楠楠的。” 温娴攥紧的拳头就没松开过。 她可以理解司景一时间接受不了自己身世的事实,所以变了一个人似的疯狂的拉拢一些人建立自己的派系,巩固自己的地位。 也可以理解他为了自己的前途,利用朋友间的老交情去接近蒋家二老。 但是她不能理解他为了利益作出伤害朋友的事情。 也不相信他会这么做。 面对温娴的执着,霍止寒无可奈何,他也很希望自己的猜测都是错的,这样对大家都好。 临出发前,温娴的手机响了。 “喂?” 电话那头传来秘书的声音,“温总,我已经到霍氏了,霍氏的员工说司总今天一早就到公司上班了,现在在会议室开晨会,待会儿出来见我。” 手机开的免提,所以霍止寒也听得到。 温娴说,“待会儿电话别挂,放旁边。” “是。” 温娴是让助理拿着项目资料去找司景的,假装询问一些项目事宜,实则是为了确认他是不是一直在江州。 很快,那头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等很久了么?” 此时的江州,霍氏集团会客室。 司景刚从晨会的间隙里出来,来见温娴的秘书李蕊。 秘书忙摆手,“没有,我也刚到,没耽误您开会吧,您要是忙的话,您先去忙,我可以再等等。” “没事,公司这几天有个宣传方案一直没通过,让他们开会讨论呢,不差这点儿功夫,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李蕊立马拿出一份文件,“这是之前合作项目的资料,我们做归档的时候,发现一些问题,一直想过来请教一下……” “我看看。” 说着,司景接过文件,仔细的看了起来。 俩人说话的声音都从倒扣在桌上的手机传到了温娴那边。 挂断电话后,温娴抬起头,看向霍止寒,“怎么样?我说了,他肯定在西港。” 霍止寒点头,“是,他在西港。” “所以昨晚的事情,跟司景没关系。” “嗯。” 霍止寒同意的极快,一点儿犹豫都没有,温娴反而慌张了,“你不反驳?” “你都用证据验证给我看了,我还反驳什么?我空口无凭。” 霍止寒看了一眼表,“真的不早了,阿娴,我们先走吧,如果你还想聊这个话题,我们可以在车上继续聊。” “所以你还是不相信我说的话?” “我很相信你。” 只是不相信司景。 霍止寒虽然对温娴所列举的证据并不在意,也认定了司景与厉墨闻的合作必然有猫腻,但是却没有过多的表现出来。 温娴不愿意把司景想的太坏,他便配合她,将这件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揭过去。 就让她看到那些美好的就够了,黑暗里的脏东西,他来处理掉。 临近中午午宴开场,一行人抵达安坪山度假酒店。 不得不说,霍止寒的审美眼光确实好,温娴这一身墨绿色的纱裙已入场便吸引了无数男士的目光。 要不是有霍止寒这么一个大冰山在旁边杵着,温娴的手机号都要被要爆了。 富人的宴会,到处都是社交。 蒋楠楠先他们一步早就到了,正在靠近酒水台的地方吃东西。 温娴正要过去,却被霍止寒拉住,“去哪儿?” “我去提醒她别喝酒。” “直接提醒吗?” 霍止寒的话,让温娴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你说的对,不能直接提醒。” 温娴摸出手机,给蒋楠楠发了条消息,“喝酒误事,今天不准碰那些酒。” 蒋楠楠也很快就回复了,“放心,不喝,谁喝谁是狗。” 正说着话,司仪忽然宣布新人入场。 礼花洒在红毯上,五彩斑斓的碎纸屑在空中飞舞,酒店的旋转楼梯上,款款下来一对男女,西装和婚纱,正是今天的主角。 乐言一路都挽着女方的手,仿佛要是不抓紧,下一秒可能就不见了似的小心。 温娴担忧的看了远处一眼。 果然,蒋楠楠的脸色很不好。 温娴说,“我怎么觉得,乐言今天要是真的跟楠楠走了,倒霉的日子在后头呢?” 霍止寒附和,“英雄所见略同。” “他看到我们了。” 此时,走在红毯上的乐言看到了温娴和霍止寒,但是只露出了一瞬间的错愕,因为下一秒,他的目光就落在了远处,一眼就认出了人群中的蒋楠楠。 乐言的脚一下子顿在了原地。 音乐声还没停,红毯才走了一半,众人的欢呼声还在继续,司仪还在讲着一些前世今生的串词,可新郎却停了。 周围登时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啊?” “新郎干什么呢?” “是不是反悔了不想结婚了?” “……” 章节目录 第531章 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议论声中,温娴的心都悬了起来。 要是江太发现什么异常的话,不光是乐言,这回连蒋楠楠都走不了。 而江太其实并不在意这场婚礼,十分钟前,婚礼还没开始,她就独自一人离开了仪式现场,去了休息室。 当时,助理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还递给她一个造型精致的盒子。 江太的眸色一下子收紧,“送东西来的人呢?在哪儿?” “是个年轻的女孩儿。” “怎么会?不是向先生么?” 助理忙解释,“是向先生的请柬,但是来人自称是向先生的侄女,带着贺礼来替向先生赴宴的。” 听到这话,江太有些失望,同时却又松了口气,这看似矛盾的两种状态放在一起,却并不违和。 看着手里精致的木盒,江太目光聚的极紧。 这个盒子和前几天伯鲁克先生托人送到老爷子身边的那个一模一样,而老爷子还没生病的时候,她就在他书房里见过。 所以这一模一样的盒子,目前她见过的就有三个了,可是这盒子里面有什么,她却一直都不知道。 “照顾好向先生的侄女,待会儿仪式结束,我要见她。” “是。” 江太挥退了助理,独自避开了众人拿着盒子往休息室走。 这场婚礼是否会被众人祝福,江太一点儿都不在意,只需要有这个仪式让西港的众人承认青社与宏运集团之间的联姻,这就够了。 毕竟西港至今还是以登报公证为主的结婚方式,只要登报公示再加上办了婚礼,那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甚至连结婚证都不需要领。 休息室里。 江太将木盒放在了茶几上仔细的端详。 这木盒只比巴掌大一点儿,周身都雕刻着繁复的花纹,挂着一把径直的小铜锁,只有大拇指甲盖大小。 向先生虽然把这盒子当做礼物送来了,但是却没给钥匙。 江太皱着眉,拽了拽那把锁。 “哐当”的响了一声,没能拽下来。 要想打开,又不破坏这盒子,恐怕只能找个锁匠了。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急匆匆将盒子放进休息室的保险柜里锁好,然后才说,“进来。” “太太,外面出事了。” 江太眸色一紧,“怎么了?” “嘉茗小姐犯病了。” 常嘉茗就是这次和乐言结婚的新娘,宏运集团的千金,也是江太的亲大哥的女儿,患有先天性的癫痫,只要过度兴奋或者紧张就容易犯病。 要不是这个原因,常嘉茗的婚约本该是早早定了的,哪儿还轮的上乐言。 此时的婚礼大厅里,议论纷纷。 常嘉茗已经被医生带走,乐言也跟着去了。 蒋楠楠原本也要跟过去,却被温娴的身影拦住,“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 温娴抓住蒋楠楠的胳膊,压低了声音,“别轻举妄动,否则就算是被看出来我们俩认识,我也会拉住你。” “好。”蒋楠楠咬牙,“我在这儿等,你先放开我。” “说话算话。” “嗯。” 确定她不会乱跑后,温娴才松手,却又和她拉开了一些距离。 霍止寒走到温娴身边,皱眉道,“打听了一下,说是癫痫。” 温娴吃惊,嘀咕道,“难怪宏运集团这个二小姐从不对外露面,从小到大港媒一张照片都没拍到过,她被家里保护的极好。” “毕竟关系到家族荣辱,而且她不只是癫痫。” “不只是癫痫?”温娴眉头一皱,忽然想起刚刚发现的一些疑点,“我刚刚看她和乐言一起下来的时候,总觉得怪怪的。” “你也看出来了?” “嗯。” 温娴和霍止寒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 霍止寒的目光落在温娴身后,眸色忽然一紧,“蒋楠楠呢?” 温娴猛地回头,身后哪儿还有蒋楠楠的踪影。 要死! 就不该相信她不会轻举妄动! “分头找。” 另一边,医生已经给常嘉茗做了急救,情绪稳定后,躺在床上的女孩渐渐清醒,睁开一双懵懂无措的眼睛。 “嘉茗,怎么样了?” 江太握住她的手,“好点了吗?” 常嘉茗讷讷的摇头,却又不知想到什么,又点了点头。 “太太,外面宾客还都等着呢。” 身后传来助理的提醒声。 江太瞥了助理一眼,“知道了。” “嘉茗,你好好休息。” 说完这话,她站了起来,临走前扫了沙发一眼,乐言坐在那儿。 江太说,“虽然婚礼中断,但是已经公证过了,所以你们就是合法的夫妻,你留在这儿照顾嘉茗,叫你你再出去。” 乐言的眉头皱起,一言不发。 江太本来就不喜欢他,冷淡的瞥了一眼就走了。 屋子里剩下乐言和常嘉茗两个人。 常嘉茗从枕头上侧过头,小声地问,“你是不是生气了?” 说话的时候,她一脸无措,仿佛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乐言勉强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没有。” 常嘉茗还是看着他,虽然没有继续问下去,但是却一副打量的模样,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来似的,一双眼睛无辜的让人心疼。 乐言站了起来,“你休息会儿,我去给你倒杯水。” 常嘉茗点了一下头,乖乖的躺好了。 乐言却没去倒水,拉开门后左右看了一圈,径直走了出去。 安坪山度假酒店很大,每一层楼都跟欧洲中世纪的古堡一样,有无数个房间,蒋楠楠是跟着医生一路找过来的,但还是在走廊上迷失了方向。 该死的乐言!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蒋楠楠一边找一边咒骂着。 一想到刚刚在婚礼上,他对自己视若无睹的样子,她就恨不得现在见到他就给他一个狠狠的耳光。 都看到自己来了,他居然还能假装没看见,要不是新娘子突然倒地,他难道还要当着自己的面完成婚礼不成? 一个拐角传来说话的声音。 “太太,仪式还要重新再办一次么?” “不用了。” “可是常总那边的意思。” “我去跟我哥解释。” “……” 蒋楠楠趴在墙边,探头探脑的看着声音的来源。 一双手忽然从后面抓着她的肩膀,猛地将她向后拽去。 章节目录 第532章 我是来抢婚的 蒋楠楠还没来得及叫出声,就被捂住了嘴。 正当她下意识的想要抬起膝盖直击男人身上最脆弱的部位时,看清了面前的男人,膝盖紧急刹车,差一点,她就断送了自己下半辈子的‘幸福’。 见她冷静了,乐言才松开手。 “你怎么来了?” 蒋楠楠气不打一处来,一巴掌拍在乐言的胸口。 乐言闷哼着后退了一步。 “我怎么来了?你说我怎么来了?我难道是来喝喜酒吗?” “你不该来这儿的。” “我不光是来了,我还是光明正大进来的,你不是问我来干什么么?我告诉你,我来抢婚!” 乐言心里直发苦,“我们俩已经分手了。” “分你大爷!我不同意,我后悔了!你凭什么说分手?” “楠楠,我们不是小孩子了,生活不是一腔热血就够的,如果你以后的生活会因为我受到各种各样的威胁,我宁愿从没认识你。” 乐言依然一如既往的温柔沉稳,可是分手的决心却没断,他很冷静,即便在婚礼上见到蒋楠楠的那一刹那,他真的想冲下台狠狠地抱住她,把她揉进自己的生命里。 但是他知道他不能。 “没有我,你可以过得更自在。” “那只是你一厢情愿的觉得,自以为是的觉得那是对我好。” “那我问你,你能接受你的家人、朋友,因为我不断的受到各种威胁,甚至严重危害到他们的生命安全么?就像上次你爸妈那样。” 蒋楠楠愣住。 此时,她的手机忽然响了。 是温娴打来的电话。 当着乐言的面,蒋楠楠烦躁的按下接听,“喂?” “楠楠,你现在在哪儿?”温娴的语气十分着急。 “我已经找到他了。” 蒋楠楠抬起头看着面前的男人,语气艰涩,“但是他不肯跟我走。” “你听我说,楠楠……”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蒋楠楠的眸色忽然一点点亮了起来。 挂断电话,她紧紧地盯着乐言,“你不是说,你是为了我和我身边人的安全,所以一定要跟我分手的么?” 乐言皱眉。 蒋楠楠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将他按在了墙上,“那如果我告诉你,上次我爸妈失联被困跟青社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呢?” “不可能。” “那都是厉墨闻干的。” 乐言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 此时,温娴和霍止寒还在宴会大厅里。 挂了电话,温娴询问霍止寒,“真是厉墨闻干的么?他手那么长?伸到国外去了?蒋爸和干妈去哪儿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五分钟前,霍止寒接了孟青的电话,说是查到春节期间蒋家二老在国外被困电梯的真相了,是厉墨闻在背后一手操控。 得到这个消息,霍止寒便让温娴先给蒋楠楠打个电话,他一早猜到乐言不会轻易跟蒋楠楠走,蒋家二老出事让他感受到了太大的威胁,他不会愿意再拿蒋楠楠一家人的安危来冒险。 可要江太根本没动手呢? “孟青说,春节期间,司景在斯里兰卡。” “斯里兰卡?”温娴一愣,“什么意思,这跟是不是厉墨闻干的有什么关系?” 问完了这话,温娴忽然想到了点什么,脸色立马变了。 司景分明跟自己说,他是要回M国过春节。 霍止寒淡声道,“我要是没记错的话,蒋总夫妻度假的地方离斯里兰卡不远。” 温娴垂在身侧的手一下子握紧了。 “阿娴,我知道一时间很难接受我说的这些,但是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句,司景不是从前的司景了,我不管他到底为什么,我只能告诉你,他现在做事无所不用其极,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温娴倒抽了一口冷气,如芒在背。 婚礼现场的秩序已经恢复正常,虽然还是会有人私下议论红毯上新娘子突然倒地不起,口吐白沫的事情,但是大多数人还是讳莫如深。 毕竟这是青社和宏运集团的联姻,要是说多了被有心人听到了,倒霉的是他们,谁也不想祸从口出。 “大哥,不是我敷衍了事,而是你也看到嘉茗刚刚的样子了,她这个病,受不了一点儿的刺激,面对这么多人她紧张,难道你还要她再来一次?” 江太正劝说常嘉茗的父亲,也就是她的大哥,现任宏运集团的总裁。 男人生的一脸威严,虽然不满意这个做法,但是也是明事理的。 见有所动摇,江太便趁热打铁,“而且你也不希望嘉茗被更多人议论吧,你要是不介意,我可以再安排人办一次仪式。” 男人沉默了半晌,终于松口了。 “算了,就这样吧。” 江太松了口气,“大哥,你放心,嘉茗嫁过来,我会好好照顾她的,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这边信誓旦旦的承诺着要照顾好亲侄女,而另一边,婚礼的主角已经跑路。 温娴和霍止寒接到了孟青发来的消息。 “我们在去机场的路上了。” 温娴抬起头看了霍止寒一眼,“我们是不是也该走了?” “嗯,不过还是要去跟主人说一声,比较有礼貌。” “当然。” 霍止寒放下杯子,而温娴则是十分自然的挽住了他的手臂,“走吧。” 江太并不在乎他们走还是留。 听说他们今晚的飞机后,也只是稍稍错愕了一下,“希望下次还能有机会再见到霍先生和霍太太。” “一定。” 俩人朝着宴会厅门口走,从背影看也是极为登对的一对。 穿过宴会厅的无数宾客,温娴说,“他们俩估计要出去一段时间避避风头了,暂时恐怕不能回江州。” “不用担心,都安排好了。” “我倒不是担心他们,我是担心蒋爸和干妈,要是知道楠楠来西港抢婚,俩人私奔去国外一年半载都不回来,会不会当场气晕过去。” “你以为他们不知道么?” “他们知道?”温娴诧异,脚步都停了下来。 霍止寒无奈,“知女莫若母,和乐言分手没多久,蒋总就给我打过电话,借着工作问了我乐言的事情,你说他能什么都不知道么?” 温娴一怔。 她还没来得及多问两句,瞳孔忽然狠狠收缩了一下,直直的看着远处的一道熟悉身影,猛地心悸。 “阿娴,你怎么了?” “快走!” 章节目录 第533章 恨不得碎尸万段 “阿娴?怎么了?” 霍止寒被温娴急急地拉着往外走,可温娴的力气,却不足以轻松将他拉走,何况她还穿着一身不方便的拖地长裙。 刚走了两步,她被自己的裙摆绊了一下,幸亏霍止寒眼疾手快,反手拉住了她,将她扶稳,“没事吧?” 温娴摇摇头,却没顾得上说话,抬头的瞬间已然看到了远处那道熟悉的身影,此刻正朝着他们看了过来。 阴鸷而尖锐的一双眼睛,宛若悬崖上空等待猎食腐蚀尸的幼年秃鹫一般,紧紧地盯住了他们,一动不动。 温娴狠狠一怔。 这个眼神,去年Y国那场走私案后,回到江州,曾经有一段时间,在她的噩梦里频繁出现。 温娴忽然将自己的手从霍止寒的手里抽出。 霍止寒眉头一皱,试图顺着她的目光转头去看,却被低低的呵斥了一声。 “别回头!” 温娴说,“现在你听我的,你就待在这儿,等孟青回头来接你,我先走。” “你要去哪儿?” “别问了!” 温娴的心里仿佛被烈火灼烧了一样,几乎要崩溃。 千算万算,都没算到会在这儿遇到傅承! 温娴无暇顾及霍止寒的疑惑,她没有时间解释,也不想把霍止寒卷入这件事里,她匆匆离开了宴会厅。 如果傅承没认出自己,或者其实刚刚没看到自己的话,那一切都安全。 可惜……这种概率几乎为零。 温娴刚从宴会厅出来,就被人拦住了。 “好久不见啊,温小姐。” 身后传来一道阴冷的男声。 傅承踱着步子从她身后走来,绕了半圈,最终在她面前站定,准确的说,是隔着三个保镖模样的大汉,在她一米远处站定。 显然,自Y国那次走私案后,傅承做事愈发小心了。 温娴攥紧了手包,极力的逼着自己冷静,强作出一抹笑,“傅少,这么巧,怎么在这儿遇见你了?” “这话也是我想问你的呢!” 傅承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不过似乎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楚啊,温小姐,你应该不介意跟我这个老朋友去喝杯茶吧?” 温娴后退了半步,却发现后面的路也被一名大汉堵死了。 “来,把温小姐请到茶楼。” 傅承一句话落下,两名大汉朝着温娴靠近,一左一右的逼迫中,呼吸都困难。 傅承打量着她,“温小姐,你是自己走,还是我的兄弟们请你走?” 温娴攥紧了手包,面色苍白,“不麻烦各位兄弟了,我自己走。” 安坪度假山庄深处。 密林环绕,曲径通幽,中西结合的园林式院落加独栋小洋楼,是这座山庄不接待外客的一座私人茶楼。 能来这儿喝茶的人都不是一般人。 茶室里,茶香四溢,穿着旗袍的侍女在一旁沏茶,屏风后面还有人在弹琵琶,整个环境都十分雅致清新。 唯一格格不入的,是身着盛装的温娴。 傅承喝了一口茶,“坐啊温小姐,站着干什么?传出去要说我傅承不懂得待客之道。” 温娴咬牙站定,“傅少,我想我们之间有些误会。” “误会?什么误会?我们不是一直都是合作的十分愉快的朋友么?” “上次中了埋伏的事情,我真的……” “哐”的一声,傅承陡然黑脸,砸了茶杯。 温娴惊吓的捂住了耳朵,脸色惨白。 傅承说,“不好意思,手滑了,吓着你了?” 温娴根本不敢动,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她很确定,傅承这会儿一定在想怎么折磨死自己才能泄愤。 那场走私案里唯一一个全身而退的人就是自己,他不怀疑自己是不可能的。 “坐啊。” 淡淡的两个字落下,温娴又是一颤。 她不敢再拒绝,顺从了傅承的意思,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喝茶。” “谢谢。” “这茶,你还真敢喝啊,”傅承盯着温娴,幽幽地打量,“你就不怕我在这茶里下点什么药?” “我人都到这儿了,想走也走不了,傅少要是想要我的命,那也是你一句话的事情,我喝不喝这杯茶都是同样的结果。” “我要你的命做什么?” “因为傅少心里认定了我是当时的那个背叛者,是我把当天交易的信息泄露出去的。” 温娴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 傅承的脸色果然更沉了一分。 即便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他一想到那天的狼狈,就恨不得把那个叛徒碎尸万段,丢到海里去喂鲨鱼,为此,他甚至处决了手底下十来号人。 可是最大的嫌疑人却依然是温娴。 “难道不是你吗?” 傅承索性也不再跟她兜圈子,“那天之后你消失的无影无踪,这么久以来所有涉事的人员一一被调查,连你们江州的官场也几乎都翻了个天,偏偏你温娴毫发无伤,调查的人连你温氏集团的门都没踏进去过,你觉得是为什么?” “傅少,我跟你们接触的并不深,即便上面的人想要调查我,他们能调查出来什么?是温氏账目?还是我跟你的交易记录?这些可一样都没有!” 温娴故作镇定,“更重要的是,你说我毫发无损,我那么大一批货直接被收缴了,赔的血本无归,到现在温氏的资金周转还有问题,你要是不信,可以自己让人去查。” 这番话落下,茶室里一下子安静了许多。 傅承抬了一下手,屏风后面弹琵琶的声音戛然而止。 隔着一张茶桌,傅承冷冷的盯着温娴,“你以为哭两句惨,随随便便说上两句话就能自证清白了?” “傅少,你要是真的怀疑我,我解释再多也没用,清者自清。” “跟我装什么清高?温娴,你真的以为我在这儿跟你闹着玩呢?” 傅承猛地站起身来。 在温娴的尖叫声中,掀翻了茶桌。 侍奉茶水的侍女却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低着头退到了一边,一言不发的样子仿佛一个木偶人。 温娴则躲闪不及,裙子被滚烫的茶水泼到,很快渗透进内衬,她猛地到抽了一口冷气,疼的脸色煞白。 “傅少,”外面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章节目录 第534章 心知肚明的演戏 “进来!” 傅承不耐烦的应了一声。 进来的是他身边跟着的小弟,附耳说了句什么,傅承的目光一下子亮了,幽幽地打量着温娴,“其实你想要证明你的清白,也不是很难,你身边的人总该知道些内情吧,尤其是……枕边人。” ‘枕边人’三个字,傅承特意一字一顿的说出口。 温娴的脸色是煞白的,却不知道是因为刚刚被烫的还是他这会儿说的这三个字。 “把人带进来。” 傅承的这句话一落下,门外立刻有两个壮汉押着一道身影进来。 与其说是押,倒不如说是跟着。 霍止寒身上那股子冷厉的气场盖过了现场的所有人,两个跟着他后面进来的大汉看起来更像是跟在他身后的保镖似的,毫无违和感。 “阿娴。” 一见到温娴,霍止寒的心才稍稍安定了几分。 温娴却开始慌了,“你来干什么?” 霍止寒还没开口,傅承替他说了,“他当然是来英雄救美来了,看到自己心爱的女人身陷险境,有几个男人能坐得住的?” 他话锋一转,“不过,敢到我这儿来救人,你还是头一个。” 霍止寒看着傅承,不卑不亢,“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问得好,我也想知道我想干点什么,不过这取决于这个女人,她干了什么。” “什么意思?” “怎么?你不会还不知道吧?”傅承冷冷的扫了温娴一眼,指着她的鼻子,“从来没有人敢像她一样,把我耍的团团转过。” “如果是生意上的过节,我来解决。” 霍止寒的声音在茶室里回荡,声音不大,但是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可下一秒,温娴却忽然呵斥道,“跟你有什么关系,谁让你来的?” “阿娴!” “霍止寒,你以为你什么都能管啊?你以为你是谁?就算你还是霍氏集团的总裁,你也管不了我的事,何况你现在算什么东西?” “要不是看在女儿的面子上,我根本不会多看你一眼。” 温娴的话又急又狠,一丝余地都不留,字字句句直戳心窝子。 霍止寒怔了一下,目光中压下几分痛意。 他不知道,温娴这番话,有几分真几分假,又有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有意思。” 傅承打量着面前这两人,竟忍不住鼓掌起来,“这是演戏呢在我面前?这是什么戏?苦情戏?” 他看着温娴,“你的戏也太差了点儿,骗得过谁啊?” “我敢打赌,你这么说话根本不可能把他逼走,你连我都说服不了。” 温娴沉着脸,“谁跟你演戏了?我跟他之间的事情你又知道多少?你知不知道我的人生被他毁成什么样了?” “哦?是吗?说来听听看,我还挺感兴趣的。” “阿娴,你没必要这样,我是不会走的。” 霍止寒在原地站着,动都没动一下,静静地看着温娴,“除非平安把你带走,否则的话,我就在这儿待着,哪儿也不会去。” 温娴握紧了拳头,心里一千万个不愿意,可话到嘴边说出来的却是,“你随意,你自己想要找死,我能有什么办法?” “够了。” 傅承看够了这样的戏码,不耐烦起来。 “当我这儿是舞台呢?在这儿跟我演夫妻情深,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们俩不是早就离婚了么?现在才开始相爱相杀是不是都有点晚了?” 他看向温娴,“你口口声声说着不在乎他,可是你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在逼着他走,你说我会相信一个满嘴谎话的女人嘛?” “傅少,你要我说多少遍,我没有背叛你,从未。” “是吗?真金不怕火炼,我想试试。” 傅承勾起唇角,一抹阴冷的笑之后,他抬起手授意了霍止寒身后的两个大汉,“把他按住。” 还没等霍止寒和温娴两个人反应过来,两名专业的打手便一左一右的架住了霍止寒,令他动弹不得。 “放手!” 霍止寒的脸色沉了下来。 “会放手的,但是还不是时候。” “我听说,动脉被割断的瞬间,因为体内外压强不同的原因,会造成喷射出血,喷的高的话,甚至能一直喷到天花板上。” 傅承从地上的果盘里抽出来一把刀,忽然一下抵住了霍止寒的喉咙,然后直直的看向了温娴,“你说,我这一刀下去,能不能准确的割断他的动脉?” 温娴瞬间面如死灰。 “傅少,我跟他是有恩怨,但是我不至于希望他死。” “刚刚不是还随意的么?” “但是你现在好像是在拿他威胁我。” “是,就是在威胁你,”傅承点头,手里的刀抵着霍止寒的脖颈更深了一寸,瞬间血珠顺着刀锋流了下来,第一颗血珠落在傅承的小拇指上。 他换了只手拿刀,沾了血的哪一只抬到嘴边,轻轻地舔了一口。 他眼中嗜血的冲动让人恐惧。 “傅少!” 温娴忽然叫住了他的动作,没让那把刀继续划拉下去。 傅承阴恻恻的盯着她,“有何指教啊,温小姐?” “借一步说话。” 她看了傅承一眼,垂在身侧的拳头已然攥紧。 傅承本身并不希望温娴真的是那个背叛者,毕竟当初是他自己挑中的合作对象,要是温娴真的是背叛者,那就同时说明了自己的判断有问题,做事没有带脑子。 “我没有太多时间跟你磨叽,要说什么赶紧说。” “我可以继续跟你交易。” 温娴的这句话落下,傅承微微一怔,“你说什么?” “我说,我可以继续跟你交易,知道傅少你还愿意的话,我们可以恢复到从前的交易模式,我想整个江州,除了温氏集团之外,没有任何的代工厂可以加工出你们需要的货物。 “你还想再出卖我一次是吧?” 傅承面冷心也冷,吃一堑长一智,说什么也不为所动。 温娴攥紧了拳头,“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 平心而论,傅承怎么可能不愿意? 因为交易失败,还出了背叛者,最后人财两空,甚至连在Y国的一个基地都被捣毁了,这一切都是在他的领导下出的事。 “我要怎么相信你呢?” 傅承打量着温娴,“我从不跟我不相信的人做交易,再大的诱惑都没有。” 章节目录 第535章 重新建立合作关系 “傅少,我是真心实意的想跟你做生意,温氏集团现在的资金周转真的很困难,你是唯一能帮我的人了。” 温娴试图打苦情牌,将自己的处境降到弱势,期盼这样能让傅承对她的怀疑减少。 很可惜,经过上次的事情后,傅承对她的信任几乎为零。 “少跟我来这套,我是唯一能帮你的人?” 傅承冷笑着掐住了温娴的脖子,强行扭向后,逼着她看向霍止寒,“那他呢?” “放开她!”霍止寒暴呵,却被两名大汉按在了桌上。 温娴被掐的几乎喘不上气,喉咙里艰涩的蹦出几个字,“我不过是利用他而已,你到江州打听打听就知道了,他现在过得有多落魄。” “利用?” 傅承勾起唇角,“这么说来,你应该非常恨他吧?” “他当年做的事情,我一件都不会忘。” “那我帮你杀了他,怎么样?”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霍止寒试图暴起,却被两个大汉狠狠地按着头压在了桌上,一双手也固定在桌面上,动弹不得。 傅承手起刀落。 在温娴的尖叫声中,一把刀狠狠地插在了霍止寒的指缝间。 就差那么一点点,就差点切断他的手指。 温娴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动手!”傅承看了其中一个小弟一眼,授意道,“你来,把他的手指先给我剁了!” 温娴脸色惨白。 那名被授意动手的小弟不费劲的就将那把刀拔了起来,温娴尖叫一声,“不要!” 可是已经晚了。 傅承身边的人哪个不是杀人无数,眼睛都没眨一下,手起刀落。 死一样的沉寂度过了足足三秒,断了一截的小拇指在桌上慢慢的渗出猩红的血液。 “滴答、滴答、滴答……” 血顺着桌沿流下来的瞬间,霍止寒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点什么。 即便极力克制,可是苍白的一张脸瞬间被汗水打湿,浑身都在颤抖,倒抽冷气的声音在房间里起伏。 “啊——” 温娴的尖叫声几乎要冲破茶室的屋顶,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她挣脱了傅承的束缚,跑到霍止寒身边,却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她甚至不敢碰他。 傅承依旧勾着唇角,笑的像个魔鬼。 “不是说,不在意的么?” “医院,送他去医院!” 温娴忽然回过神大叫。 傅承冷笑,“不必这么麻烦,待会儿直接挖个坑埋了就好了,安坪山可是西港的风水宝地啊,多少富商都被埋在这儿,你们应该赶到荣幸。” “放过她!” 桌上传来一道沉闷的男声。 傅承一怔,诧异的看向桌面,“还有力气说话呢?是条汉子。” 霍止寒一张脸紧绷的仿佛下一秒就要皮开肉绽,痛苦全都被他吞咽在骨子里,不肯发出一点儿动静,冷汗直流中,他心心念念的依旧是他的阿娴。 哆嗦的声音在茶室里回荡。 “只要你放了她,我……我随你处置。” “霍止寒。” 温娴崩溃大喊,“我跟你没关系,跟你没关系,我的事情也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要我说多少遍你才听得懂!从我回江州的第一天开始,就是在利用你!” 只有跟自己撇清关系,他才有命活着离开! 霍止寒那么聪明睿智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连这么点道理都不懂? 霍止寒的脸紧贴在桌上,明明痛苦不已,却仍然扯出一抹安慰的笑,“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我再也不想对你说任何违心的话。” 六年前的一切,足够他用一生来懊悔,无论是当初善意的还是恶意的欺瞒都让他追悔不及,姥姥的死尽管不是他一手造成,可是他很后悔当时瞒着温娴,如果他一开始就答应她,告诉她他会竭尽全力的话,即便结局不如人意,她也不会那么心碎…… 人生在世,匆匆几十年,谁也无法预判下一秒的意外。 如今活着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要和她真诚相待,哪怕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那也在所不惜。 温娴被傅承拉开,在霍止寒挣扎嘶吼的声音中,她被傅承掐着脖子按在了椅子上,她却不挣扎,眼泪潸然而下。 “哟,还真是一对痴男怨女啊。” 傅承冷笑,揪住了温娴的头发,逼着她抬起头来看着自己。 “你说,是当着你的面把他弄死有意思呢?还是当着他的面,脱光你的衣服,有意思?” 傅承的手顺着温娴的肩膀滑落,拽着她墨绿色纱裙的腰带把玩。 温娴打了个激灵,正要挣扎却被傅承狠狠抓住肩膀,而霍止寒则是猛烈的挣扎起来,嘶吼道,“别碰她!” “吵死了。”傅承掏了掏耳朵,冲着手下说,“把他嘴堵起来。” 话音刚落,霍止寒的脸被两个大汉死死地按在桌上,摩擦出一道清晰可见的血痕,挣扎中断了的手指伤口汩汩地流着血,染红了白衬衫的衣角。 他的嘴里被塞了一团毛巾,却还在挣扎,发出‘呜呜’的低吼,眼睛几乎要从眼眶里挣脱出来似的,死死地瞪着傅承。 “或许,两件事一起做,更有意思。” 当着霍止寒的面,傅承抓着温娴的礼服裙腰带,一把扯开。 温娴猛地打了个激灵,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样,一巴掌狠狠扬起,落在傅承的脸上。 “啪”的一声,在茶室里回荡。 所有人脸色都变了,傅承捂着左脸,愤怒的瞪着温娴,“敢打我!臭娘们!” 这话落下,他抓着温娴的肩膀,反手就是一个耳光。 “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把她给我绑起来!” 说完这话,两个手下立马拿了绳子过来,不顾温娴的挣扎,粗暴的将她绑在了椅子上,再也挣脱不得。 傅承拿起桌上那把染了血的刀,用那把刀狠狠地拍着温娴的脸颊,‘啪啪’作响! 温娴的脸颊上袭来火辣辣的疼痛。 “敬酒不吃吃罚酒,对于你这种女人,就该好好给你点儿颜色瞧瞧。” “贞洁烈女是吗?我倒是要看看,你怎么贞洁。” 傅承觊觎温娴已久,之前在江州交易的时候就三番两次借着公事揩油,但是都被温娴给搪塞过去了,现在她自投罗网,那正好遂了当时的心愿。 等把她办了,就丢进海里去喂鱼。 “放开我!” 温娴拼命的挣扎,却只让面前的男人更加兴奋。 章节目录 第536章 我们无权处置 “刺啦”一声,布料被撕开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 温娴脸色惨白,喉咙里的声音早已沙哑,此刻竟一点儿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远处的霍止寒挣扎着仿佛要杀人,可是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受辱,眼眶赤红一片,眼球仿佛下一秒就要爆裂。 傅承刚要俯身下去,“吱呀”一声。 茶室的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傅少。” 一道熟悉的女声落在温娴的耳中,她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似的,急急地看向门口。 顾珊! “姚娜?” 看到来人,傅承眉头一皱,露出不悦的神色,“你不会敲门么?” “我敲了,您可能太投入了,所以没听见。” 顾珊依旧是一脸面无表情的麻木样子,眼角的余光扫过茶室那一片狼藉,“什么时候了,傅少您还有心情在这儿寻欢作乐,要是传到敏姐耳朵里,有你好受的。” “我需要你来教我做事?” 傅承的语气极为不耐烦,“只要你不说,我姐怎么可能知道?别以为你在我姐身边当狗当熟了,我姐就把你当自己人了,你别忘了,我才是她的亲弟弟,你就是一条狗!” “您说我是狗,我可以是狗,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敏姐现在叫你过去一趟。” “我姐找我?” 傅承这才正色起来,眉头一皱,“我姐找我什么事?” “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吧。” 顾珊看了傅承身下一眼。 隔的远,茶室里的光线也昏暗,并不能看清椅子上和桌子上的究竟是什么人,这种血腥的场面,她也没少见。 傅承是个嗜血的变态,稍有不顺心,杀人放火的事情对他来说只是家常便饭。 顾珊知道自己救不了这些人,索性眼不见为净。 可此时,傅承却得意的笑了一声。 “放心吧,死人是不会说话的,他们听到的话,今晚一个字都不会往外传。” 顾珊眉头一皱,提醒道,“敏姐交代过,我们待在西港是避风头的,不要节外生枝,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我姐这个人就是过于小心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 “我不跟你废话,你要是看到我抓的是谁,你就不会跟我说这话了。”说完这话,傅承掐着温娴的脖子将她拽在灯光下,让顾珊来看。 灯光在人脸上晃晃幽幽,那张清秀的脸五官皱成一团,发出痛苦隐忍的闷哼声。 顾珊的太阳穴狠狠一跳。 竟是温娴? 那桌上那个…… 借着灯光,顾珊一下子看清了被压在桌上的那道高大的身影。 曾几何时在江州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霍止寒,此刻竟然被两个打手压在桌上,狠狠地碾着脸,毫无还手之力,狼狈至极,凄惨至极。 地上那些血,触目惊心。 傅承得意不已,不顾温娴的痛呼,揪着她的头发给顾珊看,“看见没,就是这个女人,害的我们总部被毁,抓到她给我姐看,杀一儆百。” “傅少!” 顾珊脸色紧绷,垂在身侧的双手微微攥紧,其中一只手已经碰了一下腰间的枪。 可是她不能。 这间茶室里里外外少说有十来号人,都是傅承的手下。 温娴被揪着头发拖到了地上,苍白着一张脸不断的颤抖,也冒出过一丝朝着顾珊求救的目光,但是转瞬即逝。 她很清楚,顾珊救不了她。 傅承嫌恶的丢开温娴,又走到霍止寒的身边,“还有这个,这可是一只肥羊,把他杀了,再找个人顶替他去搞走霍家一半的家产,不成问题。” 顾珊听得心惊肉跳。 “怎么,你不为我高兴么?” 傅承的眼睛微微眯起,盯着顾珊的模样寒光熠熠,“你当时不是还在我姐面前发誓,一定要为当时死了的兄弟们报仇的么?现在机会来了。” 说着,傅承朝着一名小弟招手,等他过去后,抽走了他腰间的枪。 锃亮的一把手枪在他手里转了一圈,扳机处悬挂在食指上递到顾珊面前,“你来的正好,动手吧,我会告诉我姐,你成功地兑现了你的承诺。” “傅少,你想清楚,这里是西港。” “就是因为这里是西港,杀了人我们不担责任。” “我们来这里是避风头的,要是让又惹了事。” “你懂不懂什么叫杀一儆百?还是说……”手枪在傅承的手里转了半圈,黑皴皴的枪口对准了顾珊,“你也是卧底?” 顾珊面不改色,“我不是。” “那就杀了他们。” 此刻是骑虎难下了。 温娴跌坐在地上,身上满是伤痕,痛的几乎麻木。 这种敌对的场面,她不是没想过,早在她答应成为沈君安的线人时就被提醒过,做卧底的要面临的最难的抉择不是他自己的生死,而是同伴的生死。 你们明面上是敌对方,如果不杀了对方,暴露身份的风险就会加重。 顾珊已经在这个组织里潜伏了六年了,还不容易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得到核心人物的信任,无论从什么角度,她都不可能放弃的。 “你在犹豫什么呢?” 傅承朝着顾珊走了一步,枪口已经快要抵到她的脑门了。 顾珊眸色一变,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反手折住了傅承的手,轻松一扣,傅承的手一松,枪掉落,被顾珊稳稳接住,反手抵住了他的脑门。 傅承痛呼了一声,捂着手腕倒抽冷气,还没来得及怒骂,迎面看到黑洞洞的枪口,当下狠狠一怔。 “姚娜,你干什么?” “不要拿枪指着我。”顾珊的声音清冷有力,“我说过很多遍了,我不喜欢。” 说完这话,在傅承颤抖的目光下,她才缓缓收了枪。 顾珊扫了身后的霍止寒和温娴一眼,淡声道,“这件事怎么处理,不是你跟我能决定的,组织里出了叛徒,这件事老爷子已经全权交给敏姐调查了,所以这个女人得交给敏姐。” “你这是废话,我姐现在在哪儿?” “我去叫她过来,在此之前,你不能动她。” 章节目录 第537章 我早就不恨你了 说完这话,顾珊顺手将地上的温娴拉起来,“你也老实点待着,说不定能换一个舒服点儿的死法。” 傅承说,“我怎么觉得你是在拖延时间呢?这事儿就算是到了我姐手里,他们也就是一个死字,能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杀一儆百的方式,在敏姐手里更有效。” “你!” 傅承脸色变了,恼火不已,“你在讽刺我?” “实话实说。” “别忘了你之前也是我的一条狗。” “随您怎么说,敏姐来之前,要是她不见了,或者少了什么零件的话,到时候您后果自负。” 傅承最怕的就是他这个姐姐,最讨厌的也是他这个姐姐,因为从小到大,身边所有长辈都说他不如他姐姐聪明沉稳,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他崇拜着傅敏,却也长期活在她的阴影之下。 顾珊搬出傅敏来拖延时间,是唯一一个行得通的正当理由。 果然,傅承咬着牙半晌,松口道,“我可以先不碰她,但是那个男人呢?” 顾珊看了一眼霍止寒,丢下冷冷的两个字,“随你。” 茶室的门重新关上,屋子里只剩下傅承和他几个手下。 温娴缩在角落的椅子上打哆嗦,一脸的惊恐慌乱,“你别过来!姚娜她说了,她说了,你不能碰我!” “她说的话算个屁。” 傅承竟当场翻脸,“我姐管天管地,还能管得了我玩女人不成?” 说完这话,他一把揪住温娴,“不过被她这么一搅和,我对你没什么兴趣了,我现在只想玩儿点儿特别的游戏。” 他把温娴拽到桌子旁边,狠狠一甩。 温娴惊呼了一声趴在了桌子上,与霍止寒之间隔着一个桌角,伸手就可以触碰到他的脸,而温娴一眼看见的,是他满脸的血,和痛苦心疼的眼神。 她的心跟被针扎了一样。 傅承将那把刀插在在温娴手边,然后松开了她,“一分钟之内,只要你把他的眼睛给我挖出来,我就放你一马。” 温娴的脸色煞白,“你……你疯了。” “我没跟你开玩笑。” 傅承已经拉开椅子坐下了,翘着二郎腿一副看热闹的样子,纨绔不羁,“一只眼睛,至于是左边的还是右边的,你随意。” 他甚至从旁边的侍女手里接过了茶杯,喝了一口茶,十分悠闲。 温娴抓着那把刀,抓了两次才从桌上抓起来,颤颤巍巍的,刀锋上的血就那么滴到了她的裙子上,和墨绿色混为一体,仿佛扎染的技术一样,盛开一朵浓墨重彩的花。 傅承好整以暇的看着即将上演的相爱相杀戏码,得意极了。 温娴拿着刀,踉跄着朝着霍止寒走近。 “哐当”一声。 刀从她手里滑落,掉在了地上,“我做不到。” 她瘫软在地上,膝盖都是麻的。 傅承似乎早就料到会这样,他们这些普通人,如同蝼蚁一样苟活着,以为生命是天大的事情,殊不知在他们这些人眼里,人命比草芥更不值钱。 “可怜啊,哭起来也是我见犹怜呢。” 傅承的目光落在霍止寒身上,“你看,你的女人为了不伤害你,连自己的贞洁都不要了,要不,我再给你一个机会,你要是主动挖掉一只眼睛,我就不动她,你说怎么样?” 霍止寒挣扎着抬起头。 傅承一抬手,授意那两个压着霍止寒的大汉松手。 嘴里的布被抽掉,霍止寒气都没来得及喘一口便朝着傅承扑了过来,然而却没能靠近,就被身边的大汉一脚踹在了地上。 “霍止寒!” 温娴急急地爬过去,抓住那大汉的脚,“放开他!” 大汉的脚踩在霍止寒的后背上,将他整个人都踩在地上,像是一只蚂蚁一样碾压,什么尊严,什么人格,什么自由,统统都见了鬼。 温娴崩溃的大喊,“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些事情他根本不知情,傅承,你放了他,放了他!” “凭什么放了他?我那些死去的兄弟都是跟着我出生入死的,他们的命又由谁来放?” “杀人不过头点地,你杀了我吧!” 温娴直直的看着傅承。 与其这么被他精神折磨,她宁愿一死了之。 “阿娴!” 地上传来霍止寒的声音,颤抖着从喉咙里冒出来,“我死不足惜。” 温娴抓着他的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霍止寒说,“我这条命,本来就是你捡回来的,我死不足惜。” 温娴摇头,泪水顺着眼角疯狂的流了下来,无法抑制。 她知道无法挽回了,巧舌如簧,也没办法再换取傅承的信任,这个魔鬼,这个疯子,他现在只想玩死他们俩。 “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对不起你,一切都是因为我而起,你报仇,你娶我,你对我不好,都是为了守住你心里的那个我,我都知道的,我都知道。” “但我还是伤害了你,姥姥的死,祁岩的死……” “不怪你,我早就不怪你了,要说错,是我们一起犯的错。” 本该共同承担的那些错,到如今全都扣在了霍止寒一个人的头上,他不光要遭受身边人的指责,还要遭受自己良心的谴责。 而她自己却像是个局外人一样,全身而退。 这是不公平的。 从命运之绳将他们两个人安排在崂山那个小**仄的地窖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开始,他们的人生轨迹就不可避免的被绑在了一起,日后的一切,荣辱与共。 “霍止寒,我不恨你,从我想起小时候的事情开始,我就不恨你了,我恨得是我自己,是我无法面对我们之间的感情。” 六年前的一走了之,不是恨他,而是无法接受他们那么美好的开始,最终竟走向如此不堪的结局。 情何以堪? 霍止寒紧紧地拉着温娴的手,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临死前有你这句话,我死而无憾,阿娴,你要好好活着。” “你不会死的!” “啪啪。”傅承鼓起掌来,“这才是真情流露的好戏嘛,你说你们早一开始就这样不就得了,之前那段看得我都替你们尴尬。” 说着,傅承俯下身,看着就趴在自己脚边的霍止寒,“想救她是吗?你知道怎么做。” 大汉的脚已经从霍止寒后背上离开。 霍止寒哆嗦着爬起来,断了一截的手指还在流血,他颤巍巍的捡起那把刀。 “不要!”温娴惊恐的去抓他的手,却抓了个空。 “不要!” 章节目录 第538章 命悬一线 霍止寒拿起那把刀的瞬间,昏暗的灯光在刀锋山闪过,印着他清冷无波的一双眼睛,冷眸中仿佛藏着千山万水的厚重,那都是他对一个人的情有独钟。 傅承的唇角慢慢勾起,静静地看着这个男人为了可笑的‘爱’而死。 他很喜欢这样的戏码。 他很清楚的记得,自己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戏码真实的发生在自己身边,是十九岁那年,他的第一任女朋友跟那个男人一起跪在自己面前。 十九岁爱的第一个女人,出轨了他自认为最好的兄弟。 不过那个男人却没有霍止寒这样的勇气,他举起刀的那一瞬,捅进的是那个女人的胸膛,然后爬到他的脚边求他,“阿承,你放过我吧,是她勾引我的!” 傅承至今还记得,那个女人死的时候瞪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满眼都是不可置信,她到最后一秒还相信这个男人会和自己一样,希望对方活下去。 傅承当然没留下那个男人,而是一枪结果了他的生命,在他耳边留下了他这辈子听到的最后一句话,“谢谢你帮我出了口气,但我也要帮我心爱的女人报仇,不是吗?” “砰”的一声枪响,很闷,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声音不大。 在胸口响起。 傅承不可置信的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炸开的子弹,伴随着肉被烧糊了一样的气味,时隔多年的感受重新侵蚀了他的记忆,但这次,是他中枪了。 傅承缓缓从椅子上瘫倒,没来得及留下一句遗言。 他的眼睛里印着的,是那个坐在地上的女人,满脸苍白,却举着枪,义无反顾的冲着他开了一枪。 “傅少!” 紧跟着,枪声四起。 霍止寒拉着温娴躲在了桌子后面,冲进来的顾珊一枪一个,干掉了现场所有傅承的手下,此时茶室外面的人也都横七竖八的倒着,早就没了呼吸。 “没事吧?” 顾珊捡起地上的那一节断指,装进密封袋塞到霍止寒的怀里,“说不定还有救,带走。” 此刻,温娴手里还拿着枪,脸色煞白,还没从刚刚自己开了一枪的事实中反应过来,她讷讷的说了一句,“我杀人了。” 说完这话的瞬间,她忽然手一抖,丢了那把枪。 “啪”的一声,枪被丢在了地板上。 枪是顾珊给她的。 就在刚刚顾珊离开之前,扶了她一把的时候,悄悄的递给了她一把枪。 意思是什么,不言而喻。 最后关头,温娴开枪杀了傅承,就在霍止寒拿起刀要挖了自己眼睛的那个瞬间,她没办法迟疑,不敢迟疑,那一枪赌的是两条命。 “你没杀人,你是自保。” 顾珊安慰了她一句,提醒霍止寒道,“你们该走了,出去从南门走,山庄没有守卫,后面的事情我帮不了你们,你们自求多福。” “那这里?” “交给我。” 顾珊环顾了一圈,最后的目光落在温娴握过的那把枪上,拿起来擦干净了之后,让温娴印了几个手指印在上面。 “我会把今天的一切都归到你们两个人头上,人都是你们杀得,我赶到的时候人都已经死了。” “但是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温娴这会儿惊魂未定,根本没有脑子思考,霍止寒却很清醒的点头,“彻底得罪了他们。” “傅敏一定会不惜任何代价的追杀你们。” “尽快回江州,找沈局寻求庇护。”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顾珊催着他们两个人快走。 霍止寒抱起温娴,两个人匆匆离开。 谁也没想到来一趟西港会出这么多事。 等温娴和霍止寒离开后,顾珊看着满屋子横七竖八的尸体,从兜里摸出一个打火机,点燃了窗帘。 此时,霍止寒和温娴按照顾珊所说的从度假山庄的南门离开。 安坪山度假山庄周围全都是树林,霍止寒带着温娴不敢走大路,一路穿进小林子,直到往林子深处跑了很远,确信是没人追的上来,霍止寒才松了口气,将温娴放了下来。 温娴的脸色还是苍白的,身上的礼服裙也七零八落,赤着脚,但因为霍止寒抱着的缘故,并未受伤。 霍止寒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她披上了。 “阿娴,沿着这条路,你先下山。” 霍止寒指着前面的小路,“下山后联系孟青,尽快离开西港。” 温娴这会儿情绪已经稳定了不少,“那你呢?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我们一起走啊。” 霍止寒虚弱的摇摇头,语气艰难, “我走不动了。” 他抬起手,试图摸一下温娴的脸,这次温娴没有躲开,她静静地看着面前这个差点就因为自己没命了的男人。 可是霍止寒的手却还没来得及碰到那张他日思夜想总也放心不下的脸,他忽然便倒了下去。 “霍止寒!” 温娴不敢置信。 她抓住霍止寒的肩膀一阵摇晃,却才发现他脸色苍白,满头满脸都是冷汗,而断了一截的手指依旧没有停止流血,他的手上身上,甚至鞋子上全都是血。 一想到刚刚在茶室里发生的一切,温娴的眼泪控制不住的落了下来。 “霍止寒,你不能睡!” 温娴一边擦眼泪一边抓着霍止寒的胳膊,色厉内荏的语气,“霍止寒!你不能睡!” “我原谅你了,你醒了我们就直接回江州,我们回江州!木木还在家等我们!你不能睡在这里!你快起来!” “我一个人走不动的,我背不动你!” 天已经快黑了。 度假山庄的一角升起浓浓的烟雾与火光。 温娴拖着霍止寒在林子里艰难的走,可是她的力气根本不足以拉动一个将近一米九的男人,折腾了半天,还能看到他刚刚昏倒的地方,几乎没有前进几步。 温娴的脚上却已经被林子里的枯树枝扎破,满是伤痕。 正当她走投无路之际,远处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影朝着这儿走的样子,温娴吓的心理一个激灵。 傅家的人不会这么快就追上来了吧? 他们明明已经跑了很远了。 温娴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地上的血迹,瞬间脸色惨白。 霍止寒的手一直在流血,这一路抱着她过来就流了一路的血迹,傅家的人找过来根本就是轻而易举。 这次真的完了。 章节目录 第539章 凶手的枪法不太准 正当温娴觉得两个人的命就要交代在安坪山的时候,远处的黑影忽然停住了,“小姐?” 熟悉的男声带着几分憨厚。 温娴眸色一亮,猛地擦了擦眼睛的泪水,“阿宽!阿宽是你吗?” 高大的黑影从树后面走了出来,左臂上一条栩栩如生的大青龙,不是阿宽又是谁? “小姐!” 阿宽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们跟前,“小姐你没事吧?” 温娴摇头,“我没事,但是这儿不能久留,我来不及解释了,阿宽你帮我背着他,我们得赶紧下山。” “等等。” 阿宽低下头,将自己的衣服撕开了一块,给霍止寒的手包上了,“这条路不能走了,我们从那边走,上山。” 温娴看了他一眼,不用问也知道阿宽一定是循着血迹找到这儿来的。 “上山?” 温娴跟着走了一段才反应过来,“我们要下山啊。” “走不了了,山下的路一定是被封了,没等我们走到就会被拦住,小姐你跟我来就行,不会出事的。” 说着,阿宽将霍止寒往肩膀上抬了抬,加快了脚步。 夜幕降临。 西港的夜间新闻播报着安坪山度假山庄的失火一事。 “本次火灾烧毁安坪山度假山庄茶室一座,火势蔓延极快,但无人员伤亡……” ‘无人员伤亡’这句话从电视机里传来。 摇椅上的老人冷嗤了一声。 “师父。”一旁的青年递上茶水。 老人说,“人还是不能做恶事的,做多了恶事的人,连死了都没名没姓,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青年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落在电视上。 凌晨时分。 安坪度假山庄的茶室已经被警戒线拉了起来。 消防车将火扑灭后还在做最后的清理,没有人注意到距离这里不到一公里的一栋独栋别墅里,齐刷刷的躺着十二具尸体,遍体烧焦,辨不出原本的模样。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顾珊的脸上,将她的脸打的侧向一边,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擦了擦嘴角的血,重新挺直了脊背。 傅敏却抬起手,又是一记耳光。 “没用的东西!你要是早点到,会出这样的事情吗?” “是我的错。” “是你的错,你能替阿承去死吗?” 傅敏素来刚强,可是在看到客厅这十几具尸体的瞬间,眼眶还是红了,她甚至没办法辨认出那一具尸体是她的亲弟弟傅承,只能拿手下来撒气。 “谁放的火!查到了没?” “暂时还不清楚,不过原本在茶室负责茶水伺候的那两个盲女不见了。” “盲女?” 傅敏将拳头捏的咯吱作响,“她们有这么大的胆子?” “不知道是不是她们所为,但是现场找到了这个。” 顾珊将密封袋递给傅敏,里面是一把手枪,已经被烧的不像样,“应该就是这把枪杀了他们。” 蹲在地上检查的下属抬起头来,“找到了。” “这应该是傅少。” 傅敏脸色一变,立马跨过面前那几句尸体,径直走到下属说的那具尸体跟前。 “傅少的手骨骨折过,这儿可以明显的看得出来。” “没错,是阿承。” 看着面前被烧的不成人样的尸体,傅敏极力压着情绪,通红的眼眶里布满了血丝,“给阿承检查一下有没有别的伤口。” “是。” 几分钟后,下属汇报,“有枪伤,但是不是要害部位,离心脏不远,傅少应该是失血过多,再加上失火……” “不是要害部位。”傅敏攥紧了拳头,“枪法不太好。” 一边说着,她的目光落在了一旁顾珊的手里,“把这把枪送去做指纹鉴定。” “是。” 离开别墅后,顾珊看着手里这把枪,眸色一点点的收紧。 她能做的就这么多了,如果替温娴他们掩饰的太多的话,只会把嫌疑引到自己身上,她后面的卧底任务就做不成了。 现在只能期望温娴和霍止寒能尽快赶回江州,寻求沈君安的庇佑。 三天后。 霍止寒一直昏睡到黄昏时分才醒。 醒来时床边趴着一道身影,黑色长发凌乱的披散在肩头,似乎是困极了,可却又睡得不安稳,眉头始终皱着。 霍止寒忍不住伸出手,想要给她抚平。 已经是傍晚,窗外的夕阳照了进来,照在她的身上,整个人甚至他眼中能看到的整个画面都沐浴着一层神圣光洁的光辉,像是在梦里。 他经常在梦里见到温娴,所以他就把这一副画面当成了再正常不过的一场梦。 手即将触碰到她眉头的瞬间,她忽然睁开了眼。 似乎是不敢相信,她努力的眨了一下,惺忪的目光渐渐清醒,“你终于醒了?有哪儿不舒服么?手疼不疼?” 每个字都很清楚,落在耳膜上。 霍止寒却还是觉得是做梦,仿佛对着空气在说话,“阿娴,新开了一家甜品店,你要是下了班有空的话,我们一起去吧。” 这是他之前在江州的时候,经常自言自语的模样。 他在心里排演了无数遍,要约上温娴一起出去,可是当真见到她的时候,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最终只能说一句,木木想去。 “你是梦游呢?” 温娴的手在霍止寒眼前挥了挥,“不会是把脑子烧坏了吧?” 此时,外面传来开门声,阿宽拿着输液瓶进来,“小姐,输液瓶得换一下了,嗯?醒了?” 霍止寒猛地侧过头,怔怔的盯着面前的大汉半天,阿宽胳膊上那条青龙格外的醒目,也格外的提神醒脑。 他瞬间就清醒过来,“我还活着?” “当然还活着,我背了你一路,小姐照顾了你三天,你不就是断了个手指么?多大的事情,真娇贵,发烧烧了三天。” 阿宽很不满的絮叨着,霍止寒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阿娴。” “嗯?”温娴疑惑,“怎么了?” 霍止寒忽然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朝着自己的胸膛拉扯过去。 温娴惊呼了一声,跌在他的胸口,闷哼了一声,“你……” 男人仿佛要将她揉进骨子里一般,力道大的让她觉得压迫到了心脏,砰砰直跳,又觉得被勒的太紧了,连呼吸都很困难。 “霍……霍止寒!” “你放开我,我喘不上气了……” 章节目录 第540章 失去一根手指 温娴被勒的都快窒息了,霍止寒还没有要松开她的意思。 抱着温娴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又重新活了一次,好像抱着的是能救自己的药一样,再也不想松手。 “咳咳。”房间里传来阿宽咳嗽的声音,“输液瓶再不换的话,要出人命了。” 温娴的手拍了霍止寒的胳膊一下,他这才不情不愿的松开了手,放开了温娴。 看着阿宽过来,温娴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阿宽倒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换好输液瓶之后,很自然的走了出去,还不忘替他们把房门带上。 房间里又剩下温娴和霍止寒两个人。 霍止寒的目光一直落在温娴的脸上,即便是阿宽给他换输液瓶的时候也没有离开。 四目相对中,还是温娴先开了口,“你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霍止寒摇头。 沉默了一会儿后。 “我去给你倒杯水吧。” 说着,温娴重新站起来,却被霍止寒拉住了手。 眼角的余光瞥见霍止寒手上缠着的纱布,温娴的目光暗了暗,被拉住的那只手也忍不住的攥紧。 “对不起……” 她的声音极小,几乎要淹没在傍晚夕阳的烟尘中。 “你没有对不起我。” “你的手指……”温娴咬着牙,即便很难说出口,但她还是逼着自己说了出来,“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没办法接上去了。” “我知道。” 霍止寒并不诧异,他自己的身体如何,自己最清楚不过,醒来的第一时间,他就知道了。 “没关系。” “怎么可能没关系。”温娴的眼眶一下子红了,握住了霍止寒那只受了伤的手,“你怎么那么傻呢?我都让你不要管我了。” “如果你出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心安,我走不了。” 霍止寒的目光是沉睿而冷静的,他永远理智,永远克制着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感情,可唯独在温娴面前,一切都可以例外。 “没关系的,真的没关系。”他拉住了温娴,让她在床边坐下,“一根手指而已,不会影响以后的生活。” 尽管他这么说了,可是温娴还是没办法接受这个现实。 “对了,这是哪儿?” 霍止寒巧妙地转移了话题,不想让温娴再继续沉浸在自责中。 温娴敛了情绪,看了一眼窗外,解释道,“是安坪山。” 霍止寒的目光中露出些许的错愕。 温娴又解释,“是向先生帮了我们。” 三天前,她和霍止寒在顾珊的帮助下逃离傅承的魔爪后,原本是要沿着安坪山山林里的小路下山直接去机场离开西港的,但是中途霍止寒昏倒了。 “幸好阿宽循着血迹找到了我们,带我们上了山,这里是向先生在安坪山山顶的私宅,距离度假山庄不远,。” 那天度假山庄起火,消防车灭火灭了一整夜,整个晚上都有人在山上搜查,周边全都找了个遍,但是却没人敢闯进这座私宅来。 但这里毕竟是山上,躲在这里是安全,但是也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霍止寒的手指没能尽快接上。 温娴学过一点医,但是也仅限于给霍止寒的手消毒止血包扎而已,她没这个能力帮他接上手指,后来霍止寒又伤口感染发烧,睡了整整三天。 “你要是再不醒的话,我已经打算让阿宽想办法送我们下山去医院了。” “别担心,只是睡了一会儿而已。” “不是一会儿,是三天。” 温娴还是忘不了他手指因为自己断了的事情,眼圈都红了,“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有办法再接上。” “阿娴。” 霍止寒握着她的手,“不要难过了,在我心里,我现在得到的远远比失去的要多得多。” 温娴一怔。 霍止寒静静地看着她,像是在看失而复得的珍宝。 “不知道人死了以后还会不会有另外一个平行空间,会不会还有意识。” “怎么突然想到这个?” “我希望没有,否则的话,另一个世界里见不到你,也不知道你过得怎么样,那是比死亡更难熬的一件事。” 那天在傅承面前,他以为难逃一死的时候,想的就是这个。 温娴还怔着。 霍止寒忽然撑着床铺坐起来,“阿娴,我躺太久了,扶我起来吧,我想出去走走。” “慢点儿。” 温娴终于回过神,伸手去扶着他。 已经是傍晚了。 一天当中有两个最好的时候。 一个是黎明时分,等待天明,是一天中充满希望的时候,这一天发生什么都有可能。 另一个是傍晚时分,等待黑夜,无论这一天发生了多少事情,是好的还是坏的,是你期望的还是你所恐惧的,所有的一切都将以傍晚作为分界线,告一段落。 晚上吃饭的时候,霍止寒问起这宅子的主人。 “是向先生收留了我们么?” 阿宽忙着布菜,瞥了他一眼,“是我师父让我保护好小姐。” 关于温娴为什么是阿宽口中的‘小姐’,谁也问不出来,问急了,阿宽也只会说一句“小姐就是小姐,哪儿来的那么多为什么”。 “那这座房子是向先生的?” “你打听这么多干什么?” “问问也不行么?” “不行。” 阿宽重重的放下碗,命令式的语气,“吃饭。” 转头看到温娴端着汤从厨房出来,阿宽又忙上前,态度与对霍止寒的时候截然不同,“小姐你坐着就行了,这个我来。” “没事的,我闲着也是闲着。” “我来。” 温娴无奈,只能将汤碗交给阿宽。 “阿宽,跟我们一起吃饭吧。” “不了,小姐你先吃,我还有点事要忙。” 说完这话,阿宽便又进了厨房。 温娴直皱眉,“吃饭的时候忙什么?” 嘀咕了一声后,温娴便站了起来,作势要去厨房把他叫回来,却被霍止寒拉着重新坐下了。 “别叫他了,这大概是他的规矩。” “什么规矩?吃饭还有什么先后规矩?” “他叫你小姐,你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么?” 虽说现在豪门大户的家里都会请佣人,像霍家温家这种家庭里,佣人称呼主人家的孩子为少爷小姐也是常事,可阿宽口中的‘小姐’显然不仅仅是个称呼。 他明显做出了尊卑有别的态度。 章节目录 第541章 熟悉又陌生的人 “我一开始是觉得挺别扭的,但是毕竟见到他的次数不是很多,后来这几天倒是天天见到,但是我也没顾得上,你这么一说,确实是奇怪。” 这三天里,温娴一直都是衣不解带的在霍止寒的病床前守着,哪有时间去管阿宽叫自己什么啊? “所以是为什么?” “我想这个问题只能你自己去问阿宽。” 霍止寒试着问过了,但是阿宽对他的态度很不友好,大部分时候都很不耐烦。 温娴若有所思。 晚饭后,霍止寒在客厅,温娴一个人进了厨房,挽起袖子准备帮忙洗碗。 “小姐,您别管这些事了,我来就行,您去休息吧。” 阿宽直接拦住了温娴,不肯让她动。 温娴这次却没听他的,坚持要留下,“我们在这里白吃白喝白住也就算了,要是连这点儿活儿都不做,全让你一个人干了的话,我们心里过意不去的。” “小姐,你跟我客气这个做什么啊?我师父要是知道我让你干活儿,我会挨骂的。” “为什么?” “因为你是小姐啊,哪有让小姐干活的道理?” “阿宽,我问你一个问题。” “您说。” “你为什么一直叫我小姐?谁让你这么叫我的?” 阿宽微微一愣。 温娴追问,“是向先生吗?” “嗯。” “为什么?” “我不知道。”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阿宽,你跟我说实话,向先生都跟你说什么了?为什么要你保护我。” 阿宽挠挠头,“小姐,您问我没有用的,我真的不知道。” 阿宽虽然左青龙右白虎的,长得又高大威猛,看起来像个古惑仔里的老大,但是为人却憨厚,相处久了就发现他什么脾气都写在脸上,不是个会撒谎的人。 看来他是真的不知道。 温娴从厨房出来,朝着霍止寒摇了摇头。 霍止寒皱眉。 看样子只能等向先生露面,问问向先生了,亦或是,那位引荐他们来见向先生的伯鲁克先生也知道些什么。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不是这件事,如何离开西港才是他和温娴需要考虑的。 “也不知道楠楠他们怎么样了。” 温娴靠在沙发上,叹了口气。 霍止寒问,“青社那边,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么?” “奇怪的就是这个,那天的婚礼上,我确定楠楠肯定是把乐言带走了的,但是青社那边居然一点儿要找人的消息都没漏出来,而且也没找你和我的麻烦,查都没查。” 温娴很是不解。 按理说,婚礼上作为新郎的乐言跑了,江太肯定会大发雷霆,怕不是要全球通缉,派人去抓捕乐言才对,可是却一丁点儿的动静都没有。 这也太奇怪了。 “等回江州,一切就都清楚了。”霍止寒说。 “咱们什么时候走啊?” “尽快吧,这儿不是久留之地。” 霍止寒很清楚,傅家人一定会查到航班信息,要是查不到他们的航班的话,就会知道自己和温娴还留在西港。 西港是他们的避风港,也是他们的地盘,要是再一次落入他们手中的话,恐怕就是插翅也难飞了。 此时,西港中山码头。 一批货物出港后,傅敏一身黑衣站在码头,面色冷然,“有消息了吗?” 身后传来顾珊的声音,“没有查到航班和轮船信息,或许他们是从大桥走的。” “不可能,大桥已经安插了我们的人,要是他们敢从大桥走,一抓一个准。” 傅敏攥紧了拳头,“他们一定还在西港。” “不会吧,都三天了,要真的是他们杀了傅少,他们不是应该尽快离开西港么?这儿对他们来说太不安全了。” “有时候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说完这话,傅敏忽然想到了点什么,“让人再把安坪山仔仔细细的查一遍,每一个角落都不能放过。” 这话落下,身后传来下属的声音,齐刷刷的,“是。” 顾珊正要说点什么,忽然被一道声音打断,“敏姐,客人到了。” 客人? 顾珊微微一愣,一转头便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刚从一辆黑色的轿车里下来,皮鞋锃亮,戴着无框眼镜的样子十分斯文,原本清秀温润的模样,此刻却显得有些麻木不仁。 司景…… 顾珊的脑海中迅速闪现了他的名字,可是第一瞬间却又不敢确信。 那是司景么? 傅敏已经走了过去。 当着顾珊的面,上了司景的车,两个人的谈话将在车里进行。 顾珊抓住了身边的小弟,“怎么回事?敏姐见的这个人是谁?以前怎么从没见过?” “那个人啊,是江州那边一个老板,霍氏集团的现任总裁。” “敏姐怎么会和他认识?” “检验到枪上指纹后,敏姐就派人去江州了,第一时间联系到的就是这个人,原本是想逼问出杀人凶手的下落,没想到他自己反客为主,提出了合作。” “合作?” 顾珊心里咯噔一下。 司景竟然要跟傅敏合作,他的脑子是秀逗了么? 凡是跟魔鬼做交易的人,最终的下场都是出卖自己的灵魂。 此时,顾珊还没有意识到,司景要跟傅敏做的生意不光是跟赚钱有关,还跟一些恩怨纠葛相关。 夜景不断的后退,车窗外是西港繁华的夜色,比江州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的胆子够大的,一个人就敢来西港见我,不怕自己出什么意外,回不去了么?” “傅小姐,我觉得你胆子更大,深更半夜的,敢上我的车,我的车里只有我和我的司机,其他一个人都没有。” “我胆子大,是因为我知道我亏不了。” 傅敏忽然掏出了一把枪,淡定的戳在了司景的额头上,“别跟我玩文字游戏,我喜欢做事直接一点,效率更高,霍止寒和温娴两个人联系过你没有?” 司景配合的举起手,毫无反抗的意思,“傅小姐或许还不清楚,我和他们两个人现在的关系有些僵化,你觉得他们可能会联系我么?” “那你来西港做什么?耍我呢?” “他们不会主动联系我,不代表我联系不上他们。” 清冷的声音在车厢里回荡。 章节目录 第542章 将来怎么娶老婆 “只要傅小姐愿意跟我合作,我就有把握能联系上他们。” “你这是在威胁我?” 傅敏冷笑,“这是我今年听过最可笑的笑话,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么?” “就算不知道傅小姐是做什么,知道傅少,也知道傅少从前与江州什么人来往,大概心里也会有个数。” “那你就是自寻死路。” “不,这正是我要跟你谈的合作。” 司景面不改色,抬了一下眼镜的边框,转头看向傅敏,“霍氏旗下的医药集团一直想拓展海外业务,我有药,而你有门路,大家一起赚钱,这就是我所说的合作。” “据我所知,霍氏没必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挣钱。” “没有人会嫌钱赚得多,当然,我也还有一个私心的要求。” 傅敏眉头一皱,“什么要求?” “你们要抓的那两个人,我要保其中一个。” 司景的声音在车厢里回荡,清清冷冷,胸有成竹。 他有足够的自信,傅敏会答应他提出的要求,选择跟他合作。 —— 霍止寒醒来后一直在安坪山养伤。 向先生的这处私宅距离安坪山的度假山庄并不远,站在阳台上甚至可以远远的看到当时他们参加宴会的主楼,不过现在度假山庄被封了一部分,正在重建。 “青社对外宣称婚礼已经完成,两家的联姻达成后,江太果然开始动用青社的资源与宏运集团合作……” 温娴拿着杂志,上面是西港近段时间的财经风向分析,很有参考意义。 霍止寒正在窗边喝茶,闻言看了一眼,问道,“最近应该安全了,我试着联系一下孟青看看,问问那天究竟出了什么事。” “不行。” 霍止寒的话才刚落下,客厅传来阿宽斩钉截铁的声音。 阿宽原本正在厨房洗水果,这会儿探了半个身子出来,冷冷道,“不要随便联系外面的人,否则会给小姐带来危险。” 说白了就是霍止寒你自己找死可以,别搭上温娴。 霍止寒扯了扯嘴角,“我们已经在这儿待了一周了,应该没什么事了。” 傅家的人再有本事,西港也不是他们的地盘,他们不过是到这里来避避风头而已,怎么可能大张旗鼓的找人? 阿宽却很执着,“你要是想联系,除非先从这里离开,我答应了师父,要保证小姐在这里是安全的。” 霍止寒无奈,朝着温娴耸了一下肩。 他承认,这个时候联系孟青确实有风险,但是总不能一直困在这个地方。 温娴犹豫了会儿,朝着厨房说,“阿宽,我该走了。” 阿宽一愣,从玻璃窗后抬起头来。 这件事温娴也是想了一晚上,早上还跟霍止寒谈了又谈,才决定开口说的。 她和霍止寒不能一直待在西港,万一傅家的人要喂傅承报仇,铤而走险个跑到江州去抓了他们的朋友亲人,她和霍止寒得早点回去,不管是给亲人朋友提醒也好,还是寻求沈君安的庇护也好,都得回去了。 阿宽把洗好了的水果端了出来。 “小姐,吃水果。” “谢谢。”温娴的语气中满是感激,“阿宽,这段时间谢谢你的照顾,要不是你的话,我们真的不知道该躲到哪儿去,可能早就被找到了。” “不用谢我,这都是师父让我做的。” “要是有机会的话,我想当面谢谢向先生。” “师父很少到这儿来,你们暂时也不方便走动。” “我知道。” “小姐,明天一早我送你们去机场。” 听到这话,温娴一怔,诧异的看向阿宽。 阿宽面不改色,淡定道,“我正要跟你说这件事呢,师父说,肠粉店要重新营业了,好多老顾客去问,什么时候营业,我没有时间照顾你们了。” 他说的认真,半点不像是托词。 温娴和霍止寒对视了一眼,彼此心里想的大差不差。 阿宽是真的憨厚,但是向先生却真的是个聪明人,他虽然没和他们在同一屋檐下生活,却清楚的了解他们所想似的,连他们俩打算明天走都预测到了,还跟阿宽说肠粉店要营业。 向先生真的是个神人。 “走要吃面条的,我去擀面。” 阿宽放下果盘就又回厨房擀面去了。 听着面团在厨房案板上砸的砰砰作响的声音,温娴看向霍止寒。 温娴说,“你说阿宽是真的不知道向先生的意思,还是假的不知道?” “应该是真的不知道。” “向先生这么聪明的一个人,为什么会收阿宽做徒弟?” “大智若愚吧。” 霍止寒说,“阿宽这样的人,其实是聪明的,而且他的聪明会用在大的地方。” 温娴无暇多想,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翌日一早,阿宽便送温娴和霍止寒去了机场。 他们走的及时,恰好避开了一批沿着别墅周围搜查的人。 西港国际机场。 阿宽将温娴和霍止寒送到安检口,“小姐,我就不送你们了,师父还在等我回去,肠粉店今天晚上就要重新营业了。” 得,心心念念的还是肠粉店。 温娴算是弄明白了。 自己对于阿宽来说是不是重要的人,关键还是在于向先生的态度,向先生说她是小姐她就是,阿宽就会以她为中心团团转,可只要向先生说一句肠粉店要开业,阿宽也就不管她这个小姐了。 可见,这个小姐也没多大用处。 温娴反而松了口气。 温娴跟阿宽说,“要是有机会的话,来江州玩。” “不了,师父年纪大了,我得在他身边。” 霍止寒说,“或者你可以劝说向先生到江州来开一家肠粉店。” 这个说法倒是让阿宽有些动摇,“等我回去问问师父。” 温娴笑了,“阿宽,你这么憨,可怎么找得到老婆啊?” 阿宽一本正经道,“师父说,他会给我安排的。” 温娴没忍住,直接笑出声来。 “不早了,我们该进去了。” 霍止寒提醒温娴。 俩人又跟阿宽告了别,这才进了安检口。 候机大厅的人很多,温娴和霍止寒并肩走了没几步,她忽然从玻璃的反光中看到了身后的人,直觉告诉她,是跟踪他们的。 章节目录 第543章 现在选择还来得及 “有人跟着我们。” 温娴拉了一下霍止寒的袖子,手臂微微的颤抖。 霍止寒立刻握紧了她的手,声音平静的让人心安,“别怕,有我在。” 他们朝着人多的地方走,假装没有发现身后跟着的人。 “不止一个。” 温娴小声的提醒。 霍止寒也已经从侧面的玻璃中看到了越来越多的人从四面八方的注意到了他们,正跟着他们,越来越近。 霍止寒依然很冷静,他相信傅家的人不敢在公共场合抓他们,毕竟这里是西港,是他们避风头的地方,谁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机场的人很多,那些跟着他们的人并不能一直跟的很紧,霍止寒带着温娴在机场各处的电梯上上下下,甩掉了一大部分。 好不容易找到一间吸烟室,霍止寒拦着温娴面朝墙壁,甩开了外面所有跟踪他们的人,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我们就在这儿等待会儿安检吧。” 温娴环顾了一圈,机场的吸烟室里几乎没人,只有很淡的烟草味。 霍止寒微微颔首。 一直等到航班信息从广播中传来,霍止寒和温娴才离开吸烟室,直奔安检口,赶在安检口封闭的前一秒,上了飞机。 飞机起飞,从西港机场的高空划过一道白色的痕迹,直飞江州。 看着外面的云层,温娴终于松下一口气来,连日来悬着的心也终于回到原来的位置。 “吓着了?” 身侧传来霍止寒的询问声。 温娴摇摇头,“还好。” 唯一吓着她的,是霍止寒的手。 她低下头,目光又落在霍止寒的手上,还缠着纱布,原本他的手指是干净修长的,现在有了这样的一块缺陷,让人看着难受。 霍止寒知道她在想什么,缠着纱布的那那只手握住了温娴的手,“我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 温娴微微一怔。 霍止寒说,“只要不影响生活,这些都没关系,不用放在心上,我脸上的那块伤疤你还记得么?” 温娴点了一下头。 怎么可能不记得。 霍止寒说,“二十多年前山林大火的时候,虽然我们俩分开了,但是我的脸也被划伤,后来是我自己不愿意治疗的。” 有的时候伤疤是一种纪念。 他那个时候不知道‘小玲’还活着,那道伤疤是他和小玲之间唯一的联系,他要留着,要时刻提醒自己,要为小玲报仇。 温娴没说话,心里还是忍不住的难过。 六年前,何莹刚到江州的时候,跟自己说过那道伤疤的由来,那个时候她还不知道自己就是小玲,还羡慕过那个死去的女孩,也为霍止寒的重情义动容。 “那现在呢?我还活的好好的,可是你的手指没了。” 看现在这个样子,这一截断指是不可能再接上了。 霍止寒握紧了她的手,“有的东西没了,但是有的东西失而复得了。” 温娴又是一怔。 面前的这个男人从头至尾都只有一个信念而已,从未改变过。 那天他失血过多晕倒在安坪山的林子里,她第一次感受到了难以言喻的恐惧,那种心被挖出来的感觉,那种血液一点点被抽空的感觉,从未有过的崩溃与绝望。 “这次回江州,待久一点吧。” 温娴看着霍止寒的脸,小声道,“多陪木木待一段时间。” 霍止寒点点头。 其实很多事情,两个人已经在这次的困境中坦诚相待了,彼此心照不宣。 他们都很清楚,想迈过心中那个坎很难,想重新走到一起很难,但是心在一起,知道彼此都是平安健康的,生活就已经很圆满。 他们都是知足的人。 从西港到江州三个小时的航程,打了个盹,飞机便落地了。 一下飞机,霍止寒和温娴的手机双双开机,瞬间进了无数条消息。 温娴率先联系了沈君安。 “我们刚落地,现在在机场,待会儿直接去找你,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沈君安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好,我在侦查局等你。” 如果事情不严重,温娴是不会用私人手机联系她的。 现在的情况显然是线人暴露了,恐怕不仅仅是暴露,还面临着人身安全的威胁。 不过霍止寒怎么也牵扯进去了? 电话那头,沈君安皱了皱眉,无暇多想,立马安排人手调查西港的情况。 这边,温娴和霍止寒刚从机场出来。 温娴的口袋里传来手机震动的声音。 “是司景。” 她看了霍止寒一眼。 霍止寒皱了皱眉,“这么巧?” 他们刚落地,司景的电话就打来了。 不过这里是江州,他们也并未顾虑太多。 当着霍止寒的面,温娴按下了接听键,“喂?” “回江州了吗?” 熟悉的男声从电话那头传来。 温娴的眉头微微蹙起,“有事么?” 蒋楠楠和乐言的事情,她还有一笔账要和司景清算。 “阿娴,我最不愿意伤害的人就是你。” “你在说什么?” “如果你现在离开你身边这个男人,一切都还来得及。” 司景的话刚落下,温娴便看到四面八方朝着他们走来的黑衣人。 “司景,你!” 这里是江州,她和霍止寒根本没想到,在西港没出事,反而一下飞机,在江州,在自家的地盘被自家人给算计了。 机场高速。 黑色的面包车在高速上疾驰。 温娴和霍止寒都被挟制在了后座,一人身边坐着一名壮汉,手里各自拿着一管针剂,要给他们注射。 “你们干什么?” 温娴挣扎起来。 “温小姐。”一名壮汉按住了她的肩膀,“虽然司先生叮嘱我们不要伤害你,但是你最好配合,否则吃苦的是你自己。” “我们只是想知道注射的是什么。” 霍止寒看着大汉,面色冷冽,“这个告诉我们,应该不破坏你们的规矩吧?” 大汉点头,“一点让你们安静睡一会儿的药而已,免得你们半路耍花招,司先生说了,两位都是聪明人,我们玩不过,所以我们不得不用这种手段。” 果然是自家人捅的刀子最疼。 霍止寒朝着温娴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她配合。 既然是司景的人,不管怎么样,都不会伤害温娴,他心里稍稍安心了些。 针剂注射进静脉,很快就起效,霍止寒和温娴渐渐昏沉。 章节目录 第544章 再不醒就挠你痒痒 注射的针剂沿着静脉与血液融合,很快见效。 温娴的眼皮越来越沉,昏沉中,只感觉到一阵急刹车的声音在耳边回荡,身子猛地晃了一下,而后便彻底的失去了知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再次醒来的时候太阳穴隐隐作痛,大约是药效还没完全过。 噩梦醒来,温娴猛地睁开眼,便看见了头顶繁复的花纹。 西番莲的花纹在帐幔上大朵大朵的盛开,让人眼花缭乱。 粗重的呼吸声中,温娴渐渐平静下来,意识到自己这会儿正躺在一张大床上,手指触摸到的是真丝被单,很柔软,也很昂贵。 “吱呀”一声,一道开门声忽然响起。 温娴警惕起来,攥紧手指的同时闭上了眼。 “怎么还没醒啊?你们怎么回事?” 床边响起女孩的声音,很清脆,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恼火。 “医生看过了,说是安眠药的药效还没过,应该是要再等等,小姐,要不再找医生来看看?” 另一名说话的女声十分恭敬,称她为‘小姐’。 温娴忍不住皱了皱眉。 这两个人她一个都不认识。 此时,那女孩仿佛发现了什么,忽然不说话了。 “瑞塔,你先出去吧。” “是,小姐。” 房门关上后,屋子里就剩下温娴和那个说话趾高气昂的女孩。 尽管闭着眼,温娴却能感觉到女孩正打量着自己,甚至能感觉到她正朝着自己弯腰靠近,挡住了一部分光线。 温娴很紧张,紧张的忍不住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人对未知的事物都是很恐惧的,即便对方的声音听起来只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女孩而已。 “我知道你醒了。” 温娴闭紧了眼睛。 “你要是再不睁开眼的话,我就挠你痒痒!” 听到这话,温娴一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而下一秒,她的被子猛地被掀开,还没等她回过神,腰窝袭来密密麻麻的痒,让她瞬间笑出声来,和被子还有那女孩在床上滚作一团。 “哈啊哈哈哈——” “咯吱咯吱!”女孩一边挠她痒痒还一边自己配音。 温娴急忙讨饶,“我睁眼了!好了!” 而此时,她也才见到面前宛如太阳花一样的女孩。 一头栗棕色的小卷发披散在肩头,皮肤雪白,混血的五官深邃,唇红齿白,一双眼睛美丽动人,冲着温娴眨了两下,满是灵光。 温娴的第一次反应是,要是让木木见到的话,大概会觉得这就是故事书里说的白雪公主吧。 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已经生的这么漂亮,将来长大了妥妥的是个美人。 “我早说了吧,让你不要装睡,我挠痒痒可厉害了。” 说着,这小美人还朝着温娴比划了一下自己的小爪子,奶凶奶凶的。 温娴有些茫然,“你是?” 闹了半天的一个开场,她还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可看着这小美人并没有恶意,她甚至都有些怀疑自己刚刚究竟是不是在经历一场绑架,来自她曾经的好友司景的绑架。 小美人一脸淡定,盘腿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在真丝床单上,“我救了你哦。” 温娴一愣,“你救了我?” “对啊,你被绑架了,还被人注射了安眠药,是我让人救了你。” “那跟我一起被绑架的那个?” “顺手一起带回来了。” 小美人满不在乎的挥挥手,“他没事,你放心。” 人家都救了自己,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骗她,得知霍止寒也没事,温娴稍稍松了口气,环顾了一圈, “那这里是?” “酒店呀,你没看出来么?” 温娴摇摇头。 她刚醒,头还昏沉着,刚刚突然被迫打闹了一番,更是头昏脑涨的,一时间脑子里千头万绪的。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霍氏集团大楼,总裁办还亮着灯。 听到身后传来的话,办公椅猛地转了半圈回去,“什么?” 司景脸色瞬间变了,“什么叫人被半路劫走了?” 关鹏猛地吞着口水,小心翼翼,“不知道。” 不知道这三个字是很要命的。 果不其然,司景狠狠地摔了桌上的文件,“青天白日,人都上车了,连药都打了,你告诉我说人被劫走了,连是谁劫走的都不知道?” 关鹏脸色惨白,硬着头皮解释,“全都是外国人,根本不知道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一水儿的壮汉,就跟电影里似的在高速上和咱们的车飙车,说撞车就撞车的,根本不要命!最后把我们逼停,直接把人带走了。” 一想到高速上的那一幕,关鹏就心有余悸。 他是在现场的,只是没跟温娴和霍止寒在一辆车上,他的车就在后面,紧跟着他们的车,原本是要把温娴和霍止寒送到该去的地方的。 结果万万没想到,还没从机场高速下来,就被一伙人给追上了。 “少跟我说这些没用的,查,现在就去查,到底是什么人把他们带走了,我只给你一天的时间,必须把他们给我找回来。” 司景气的直冒火,“耽误了事情,你付得责么?” 关鹏吓得不敢说话,本身他也没想到,煮熟了的鸭子还能飞了。 另一边,窗帘一拉开,江州的夜景尽收眼底。 温娴终于相信自己是在酒店。 她转头问身边的女孩,“你为什么要救我?” “你终于想起来问我这个问题了啊,你可以当做是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是么?” 小美女耸肩,“我饿了,不如,你先陪我吃晚饭吧。” 说着,她便自顾自的朝着卧室外面走去。 温娴只能跟上。 说是酒店,但是外面的客厅里却摆着不少私人藏品,玻璃柜子里展示的东西一看就价值不菲,一看这地方就是私人常住的套房,连装修也是个人的风格。 外面女佣也是外国人,金色的头发盘在脑后,态度十分恭敬。 “温小姐,你醒了?” 温娴露出了错愕的目光,“你们的中文都很好。” 小美女一脸淡定,“我爹地就是江州长大的。” 温娴却没过去,而是站在原地,眸色微微敛紧,“我好像没告诉过你们,我姓什么吧?” 章节目录 第545章 我的中文名字叫温馨 金发女佣一愣,慌张的看向女孩。 女孩倒是很淡定,若无其事的在餐桌前坐下了,抖开餐巾的样子,带着天生的矜贵,仿佛中世纪的公主。 “这有什么奇怪的,我为什么要救一个我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呢?” 温娴眉头一皱,竟无从反驳。 不管怎么样,人家救了自己,她总不好太过于咄咄逼人。 “你到底是谁?” “我不告诉你,你是不是吃不下饭?” “嗯。” 温娴点头承认,“我想你对我没有恶意,所以不管是什么原因,起码让我知道你是谁,为什么救我?” “我的中文名字叫,温馨。” 温娴一怔,“温馨?” “是不是挺好听的?” “是挺好听的。” 而且很亲切。 或许是巧合吧,温娴压下了心头的一丝疑惑。 温馨却支着下巴,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看着她,“至于救你的原因么……我觉得换做你是我,也不会放着同父异母的姐姐被人绑架,还袖手旁观的。” 同父异母的姐姐? 温娴狠狠一怔,“你在说什么?”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你不信?” 温馨摸着自己的脸,自言自语,“我们俩确实长得不太像,我们好像都没遗传到爸爸什么,都是长得比较像妈妈的。” “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说你是我姐姐啊。” “什么姐姐,我父母早就死了。” “谁告诉你的?” 温娴竟语塞。 母亲去世是她亲眼所见,不会有问题,可是生父呢? 此时,一道开门声从身后传来。 “温馨!” 厚重的男声随着开门声响起,紧跟着响起的还有沉重的脚步。 温娴一回头,就看到一道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 男人一身笔挺的西装,眉眼历经沧桑,沉淀着岁月的余韵,尽管年过半百,但是依然可以看得出来年轻时候的风采。 他是儒雅的,连鬓角的一抹白发都显得他温和敦厚。 不用他作自我介绍,温娴已经从血脉的联系,和他那张和温振华三分相似的眉眼中看出了他的身份。 他是温国华。 她不敢置信,他还活着。 “爸?”对面的温馨诧异的站了起来,不满的瞪了身边的金发女佣一眼,“这么快就赶来了,哪个舌头这么长的说的?” 温国华踱步进了屋,见到温娴的一瞬,也是怔了怔。 而后面对温馨,便板了板脸,“你还怪别人,这么大的事情你不跟我说一声,私下自己就办了,不怕出事吗?” “我怎么告诉你?等到我姐被人绑走了再告诉你,等你去救么?” 温馨年纪不大,脾气不小。 温国华显然也不是真的要怪她,只是一时间情绪失控。 年过半百的人了,多少年都没有过情绪失控的时候,但是此刻却有些无措。 温娴也一直看着他,“你是……” 是了半天,也没是出个所以然来。 她没办法相信自己的生父还活着。 怎么可能呢? 当年都说他死了,而且他要是还活着的话,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出现,他要是能早点出现的话,自己和母亲还有姥姥也不会…… “是爸爸啊。”温馨拉住了温娴的手,“我刚刚就跟你说了,我们是亲姐妹,爸爸这么多年一直都惦记着你!这次来就是要带你跟我们一起回去的。” “回去?回哪儿?” “Y国。” 温馨摊开温娴的手,往她的手里塞了一枚小巧精致的金属徽章,“跟我们回去吧。” 徽章是Y国国旗的形状,雕刻的格外精致。 温娴一眼就认出这是Y国皇室的成员徽章,脸色一变,“你这是什么意思?” “温馨!” 温国华试图阻止,却没来得及挡住温馨的心直口快。 温馨说,“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妈妈是Y国皇室的成员,虽然跟皇室的关系比较远,但是也是成员之一,这个徽章就是证明。” Y国皇室的成员,每个人可以赠送两枚徽章给自己最重要的人,使得他们也成为皇室的成员,温馨这枚主动赠予了温娴,代表她认可温娴为她的姐姐,即便她和自己不是一个母亲所生。 可温娴却不这么想。 她许久才缓过神来,却抬起头看向对面的男人,“所以这些年你都活着,平安无事的在国外生活,娶妻生子是吗?” 温国华面色一僵,“阿娴。” “回答我的问题。” 沉默已然代表了一切。 温娴说,“你是怎么做到心安理得生活在国外的,我母亲和我你可以不要,可是温家还有你自己的父母亲人,你也统统都不要了,你简直比温振华还要冷血无情!” 温国华攥紧了手指,面色发白,“是我对不住你们。”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你回来干什么来了?” “我只是想回来看看。” “看什么?看温家所有人都不如你过得好,看温氏集团岌岌可危,看我这个你也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女儿被人追杀?” 温娴努力让自己情绪稳定,但是却没办法控制。 在此之前,温国华在她的认知中是个温文尔雅,有担当的男人,值得母亲为他付出一生,但是这一切的前提都基于这个男人当初死了。 如果他没死,那她母亲温淑兰这一生的苦,都成了一场笑话。 温淑兰背负着温家药行的继承使命躲进了深山老林,而温国华这个本该支撑起温家的男人却躲在了国外,娶妻生子,岁月安好。 老天怎么这么不长眼? 温国华无话可说,是他亏欠的,他无从辩驳。 温娴攥紧拳头,“我就当没见过你们。” 说完这话,她径直朝着门口走去。 “姐,你去哪儿?” “温馨。” 温国华拉住了女儿。 温馨急的跳脚,“爸,你干什么,好不容易找回姐了,我好不容易有姐姐了!我要带她跟我们一起回国!” “温馨,你太鲁莽了!” 温国华很少有这么色厉内荏的时候,连温馨都被吓着了。 温馨的眼眶忽然泛红,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哽咽,“你是不是真的打算留在这儿,不回去了?” 温国华皱眉。 都是女儿,他都心疼,怎么可能找到一个就不要另一个。 只是他欠温娴的,确实太多。 章节目录 第546章 坚韧又长情的人 “当然不是。” 温国华拉着小女儿的手,“你姐姐吃了太多苦了,我要是早知道的话绝不会让她一个人这么长大,你要知道,爸爸对她太亏欠了。” “所以我们把她带回国不就好了?” “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她愿意跟我们走当然最好。” 听到这话,温馨眸色一亮,“你真的这么想?” 没等温国华说话,温馨已经撒开了她的手,“这件事包在我身上,我肯定让姐姐跟我们一起回国。” 说着,她便跑了出去。 “温馨。” 温国华没能叫住女儿,只得给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便有保镖跟了上去。 温馨身份特殊,出门在外都是有贴身保镖的。 助理安慰道,“先生不用太担心,有人跟着小姐的。” “我倒不是担心她,我是担心阿娴。” “阿娴小姐如今的处境确实是不太好,其实您考虑的没错,阿娴小姐要是肯跟我们回国的话,那这些问题就都不存在了。” “只怕她不肯。” “或许有人可以劝劝。” 听到这话,温国华微微一怔,想起一个人来。 要是说有人能劝得动温娴的话,或许也就只有他了。 此时,霍止寒已经被困在酒店的另一个房间里多时了。 他醒来的时候身边只有两名保镖模样的人,在整间屋子唯一的出口,房间的房门口守着,站的笔挺,仿佛一尊雕塑,见他醒了,看了一眼后俩人说了些什么,其中一个人便离开了房间。 霍止寒环顾了一圈,没见到温娴,而他是在一个沙发上醒来的。 “司景呢?” 他质问那个守在门口的人。 那人却皱了皱眉,一声不吭。 “阿娴去哪儿了?” 霍止寒直接站了起来,“把我抓到这儿来,至少要告诉我什么目的吧?” 见霍止寒面露不善的走来,那名守卫才呵斥道,“站在那儿别动。” “我问你跟我一起被绑来的那个女人在哪儿!” “别动!” 守卫已经掏出了随身的电棍,一副只要霍止寒敢过来,他就会不客气的架势。 此时,房门从他身后开了。 看到来人的瞬间,霍止寒的眸光一下子收紧,“伯鲁克先生?” 来人正是温国华,但是对于霍止寒而言,他是伯鲁克,是他初到江北给了自己不少帮助的一名华裔商人,在西港,他也帮了自己和温娴不少。 “先生。”那名守卫收起了电棍,让到了一侧,态度十分恭敬。 温国华进了屋,挥手让手下人都退下了。 “是你抓了我们?”霍止寒眸色发紧。 可是不对,抓他们的人分明是司景。 “不是。” 温国华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坐吧,我有事要跟你说。” 霍止寒心中有很多疑惑,一时间不能想通,但是面前的这个男人毕竟帮了自己和温娴很多,如果他是抓他们的人的话,那大可不必这么费劲,他和温娴根本没办法从西港平安回来。 “那阿娴现在在哪儿?” “她现在很安全,你不用担心,救了你们的是我女儿,现在她们在一起,很安全,有人跟着。” 听到这话,霍止寒才安心了些,也坐了下来。 “伯鲁克先生,其实去西港之前我就有个疑问,您是怎么知道我要去西港的,我想我并没有跟您提起过。” “阿娴会去,所以你也会去。” “阿娴?” 霍止寒的目光微微敛紧,“果然,您早就认识阿娴。” “所以西港的那位向先生才会说阿娴长得像她的一位故人,阿宽才会称呼阿娴小姐,你要帮的人从一开始就不是我,是阿娴。” “你是个聪明人,我想就算是没有西港的这件事,在江北跟你接触久了你也会知道实情。” “为什么?” “既然你都猜到我是为了阿娴,那你不妨猜猜看,为什么。” 眼前的男人已经年过半百了,鬓边有隐约的白发,但是却依然不改朗月清风之态,不难看出年轻的时候是个美男子。 而他的眉眼,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霍止寒便觉得熟悉。 此刻他就在面前,又多次提到温娴,想不联系上都难。 霍止寒试探道,“或许,你和阿娴的生母认识。” “你的猜测还可以再大胆一些。” 男人的声音浑厚有力,眉眼微沉,“我是江州人,姓温。” 霍止寒一怔,某个瞬间,他在面前男人的脸上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他猛地的攥紧了拳头,站了起来,不可置信。 “你是……” 不可能,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温国华知道他已经猜到了,不然不会这么大反应。 “坐吧。”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落下,已然验证了霍止寒内心所想。 他站了两秒,才重新坐下。 “阿娴知道了吗?” 霍止寒并不关心别的,他只想知道温娴现在知不知道这件事,她的生父还好好的活在这个世上。 温国华点了一下头,“刚刚见过了。” 联系到刚刚温国华进来时一脸凝重的表情,霍止寒便猜到这场会面并不如人意。 温国华说,“我这趟回来,就是要带她走的。” “什么意思?” “我现在定居在Y国,希望阿娴能跟我过去生活。” 霍止寒的太阳穴跳了一下,尽管知道温娴并不会轻易离开,即便离开也不是没有再见面的可能,但这个瞬间还是为这种可能性的存在而心慌了一下。 “阿娴不会跟你走。” “你这么笃定?” “这里有她的牵挂。” “牵挂?你?” 温国华的语气明显的带着几分不悦,“我很不喜欢你这种拿捏别人自信,尤其这个人还是我女儿。” “我自认没那么大的本事,也许确实可以在她心里占有一席之地,但她的牵挂更多的应该是孩子、朋友,温氏医药,甚至江州这片故土,她是个坚韧又长情的人。” 提起温娴时,霍止寒的语气很放松,他有足够多的溢美之词去形容刻在他灵魂里的这个女人,几乎完美。 “可是她现在留在江州,连起码的安全都无法保证。” 温国华的目光落在霍止寒身上,沉睿而冷静,“所以我希望你能帮我劝她,跟我离开。” 章节目录 第547章 从天而降的妹妹 霍止寒微微一怔。 从西港回来之前,他和温娴就知道回来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温娴杀了傅承,他和温娴一起,彻底得罪了傅家所控制的‘S’这个组织,国际上最大的走私组织,所以无论如何,他们一定会被追杀。 温国华说,“只要阿娴跟我离开,Y国皇室会保护她,没人敢随便动她。” 短暂的沉默后,霍止寒说,“她不会跟你走,我也不会劝她。” “去年那桩走私案您应该听说过,我原本并不清楚阿娴当时在做什么,也一度以为她是为了温氏集团的资金周转铤而走险,所以走了温振华的老路,但是直到到了西港我才大概知道她在做什么。” 霍止寒的话没有挑明,但是双方都心知肚明。 傅承之所以对温娴那么恨之入骨,原因就是这个。 “她既然当初决定了要做那么危险的事情,那她就不是贪生怕死的人,她有她的做事的准则,有些事,哪怕是冒着生命危险的,她也要去做。” 温国华不悦道,“现在的情况不一样,这是暂避锋芒!” “暂避锋芒?可你刚刚的意思,不是要带阿娴到Y国定居么?” “定居当然是最好的。” “我不觉得好,阿娴不会喜欢,我说过,她是个坚韧又长情的人,Y国没有她坚韧和长情的理由,最起码目前是这样,所以我不会劝她去。” 霍止寒站了起来,“您救了我,我很感激,但我得走了。” “你这是自私!” 温国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明显的愠怒,“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把阿娴留在你身边,可是你已经伤害过她一次,你应该弥补。” 霍止寒皱眉,攥紧了拳头,没有反驳,而是直接离开。 他确实已经伤害过温娴一次,也一直在弥补,但是弥补不是用这种自以为是对她好的方式。 另一边,温娴从酒店离开,直接打了车回家。 “师傅,停路口就行。” “好嘞。” 温娴在自家小区门口下了车,正要关门走人的时候忽然被师傅叫住,“哎,你还没给钱呢。” 温娴一愣,下意识的摸了摸身上,手机不知道去哪儿了,更别说是现金了。 “师傅,对不起啊,我没带手机,你等我一下,我回去拿。” “那不行,你要是不回来,我不是白等么?” “不可能的,我家就在这儿。” “你没有亲戚朋友么?保安亭打个电话给他们,让他们送过来。” 师傅朝着远处保安亭努努嘴,一副认定了温娴要赖账的模样,“你这样的我见多了,下车就跑,这么点儿打车费都要占便宜……什么人都有。” 温娴正尴尬着,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女声,“说什么呢你?不就是打车钱么?给你!” 一沓红色的钞票从温娴身后递了上来。 “够了吧,不必找了!” 女孩的声音满是倨傲,瞪着车内的司机。 司机讪讪一笑,“够了够了。” “赶紧走!” 引擎声中,留下一阵尾气的难闻气味。 温馨的手在鼻子跟前摆了摆,十分嫌弃,转头见到温娴,“姐,你没事吧?” 温娴皱眉,“你跟踪我。” “没有,我发誓,”温馨举起三根手指朝天,“我在酒店门口就喊你来着,一直没喊住你,所以只能跟上来,我是要给你这个。” 看着温娴递过来的手机,温娴攥紧的拳头才松了。 “谢谢。” 她丢下两个字,拿了自己的手机转头就往小区里走。 “姐,你走那么快干什么?你等等我。” “你跟着我干什么?” “我来都来了,你请我到你家里看看吧。” “你到底想干什么?” 温娴的脚步停在了单元楼门口,不悦的看着面前的少女,以及她身后那几个膀大腰圆的保镖,“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姐,你生气了?” “我不是你姐。” 听到这话,温馨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在了嘴角,既尴尬又委屈的样子,看着竟有些可怜。 温娴向来不是个心狠的人,即便她对温国华的突然出现接受无能,连带着对这个从天而降的妹妹也没什么好的脸色,但是温馨毕竟无辜。 “我没别的意思,你身份特殊,别一个人在外面乱逛了,赶紧回去吧。” 温娴的语气缓和了不少,说完这话便要走。 温馨在她身后喊,“姐,爸爸是有苦衷的,他两年前才知道你的存在。” 温娴的身影一顿。 公寓里还保持着温娴和蒋楠楠走之前的模样。 沙发上还放着蒋楠楠乱丢的几件衣服,不过已经被定期来整理的保洁阿姨给叠好了放在了一边。 屋子里没什么人气,毕竟温娴也离开有段时间了,但是桌上的花瓶里插着的白玫瑰却娇艳欲滴,仿佛是刚插上的似的。 看到花的时候,温娴的心情稍稍平静了些。 她给温馨倒了杯茶,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雕塑似的站在玄关处的那几个保镖,“他们要不要喝点什么?” 温馨摆摆手,“不用管他们。” “姐,你住的这个地方我只在电视里看到过,好神奇啊。” 少女左顾右盼,一副进了大观园的样子,“客厅在哪里?” “你现在跟我喝茶的地方,就是客厅。” 温娴没办法跟这位有着贵族血统的小公主解释普通人都是这么住的,自己甚至比普通人住的还要高档不少,即便解释了,恐怕她也理解不了。 “你刚刚说,他两年前才知道我存在,是什么意思?” 温娴单刀直入,要不是想知道这个问题,她也不会让温馨跟她回来。 温馨回过神,“那是因为之前有人一直瞒着他,他一直以为你母亲早就去世了,也不知道有你。” “瞒着他?”温娴不解。 “是我妈妈瞒着的,”提到这个,温馨有些歉疚,声音也小了下来,“我妈妈她两年前才告诉爸爸,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他才知道他还有个女儿。” 温娴一下子攥紧了手。 或许可以说得通,但是她依然无法理解。 “那当年呢,二十多年前,他为什么离开了江州,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可是他却在国外活的好好的,娶妻生子……” 章节目录 第548章 阿娴,是底线 “当年的事情我知道的不太多,但是从我知道的这些来看,爸爸他是有苦衷的,而且这么多年他从来都没有忘记过你妈妈。” 温馨急的直挠头,“总之你跟我回去,跟我回去,一切就都清楚了。” “我不去。” “难道你就不想弄清楚爸爸他这些年为什么都没回来么?” “我不想。” 温娴的态度很坚决。 她一想到母亲当年受的苦,就觉得多跟温国华说哪怕一句话都是对母亲的一种亵渎。 “不早了,你也可以走了。” 温娴一副要送客的态度。 温馨也是个倔脾气,“我不走。” 她双臂环胸,赖在了沙发上,“你要是不跟我走,以后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我今天就在这里待着了。” “随便你。” 冷淡的三个字落下,温娴径直回屋。 房门‘砰’的一声关上,温馨也气鼓鼓的,脱了鞋躺倒在沙发上,冲着天花板自言自语,“我今天就睡在这里了。” 另一边,霍止寒也从酒店离开。 原本是要直接去找温娴的,但转念想到还有一件事未处理。 “孟青,是我。” 电话一接通,那头传来孟青惊呼的声音,“霍总,您回来了?” “嗯。” “太太呢?太太回来了吗?你们没事吧?” “没事,除了下飞机出了点意外,耽误了点时间之外,一切都还好。” “婚礼那天我把蒋小姐他们送去机场后,原本要去酒店接你们的,但是还没到酒店就接到向先生的电话,让我不要去了,直接回江州。” 虽然那通电话来的没头没尾的,但是想到到了西港之后向先生对他们的帮助,孟青还是照做了,后来一直在江州忐忑的等到现在。 “霍总,您和太太没事就好。” 这段时间,孟青也是坐立难安,“我一回到江州就调查过了,司景他跟咱们几乎是前后脚到达的西港,但是刚到不久就又回江州了,这一来一回的,行踪都很隐秘。” 但是不管怎么隐秘,霍氏毕竟从前是霍止寒的霍氏,多少还是有些眼线在里面的,所以费点劲还是能查出来实情。 “我知道了。” 霍止寒对此并不诧异,“孟青,你先跟我去趟霍氏。” 下飞机后被人强行带走这件事,他还没跟司景算账呢。 霍氏集团。 关鹏查了一天也没查出温娴和霍止寒的所在,更别提那伙人的身份。 司景的眉眼被寒意浸透,“这么点事都办不好。” 关鹏唯唯诺诺的站在一侧,正要说什么,外面传来助理敲门的声音,“司总,霍总来了,人在楼下,说是要见您。” 听到这话,关鹏脱口而出,“什么?哪个霍总?” 门口助理一怔,“霍止寒。” “我正找他呢,他还自己送上门来了!” 关鹏气的跳脚,却被司景呵斥了一声,“干什么去?” “我找人把他绑起来,送到您面前啊?” “脑子是个好东西!关鹏。” 司景瞥了他一眼,“青天白日,这里是霍氏,你要绑谁?” 关鹏的脑子,司景也从来没指望过,眼神挥退了他,又吩咐助理,“把霍总请进来吧。” “是。” 没一会儿,霍止寒进来了。 高大的身影一进来,办公室都显得没先前那么空旷了。 助理识趣的关上了门,便剩下霍止寒和司景两位。 “好久不见啊,我还以为你会一直待在江北,不回来了呢。” 真皮沙发椅上,司景正襟危坐,眸色淡淡。 “是有些日子没见了。” 霍止寒并不急着跟他寒暄,眼角的余光扫过一侧,径直过去坐了下来,很自然的摆弄着茶几上那套茶具。 司景反倒是不安起来,“你来我这儿,不是就为了喝茶吧?” “怎么?来都来了,喝杯茶的功夫没有?” “有,怎么没有?” “那就好。” 滚烫的开水冲泡开茶叶。 霍止寒的手里拿着镊子,第一遍的茶水用来冲洗杯子。 司景注意到了他的左手,包扎着纱布,司景的眸色微微收紧,“你的手怎么了?” “不碍事,受了一点小伤。” “在西港受伤的?” “你怎么知道我去了西港?” 这话落下,司景的目光明显一顿,但很快恢复如常,“不难打听到吧。” “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江北霍氏和江州霍氏分庭抗礼,我留个心眼让人注意一下你的动向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难道我身边就没有你的眼线了么?” “也是。” 霍止寒波澜不惊,收回了目光,依旧摆弄着面前的茶具。 屋子里很快被茶香浸透。 两杯茶倒好,霍止寒擦了擦手,重新抬起头来。 “这间办公室,你用的还顺手吧?” 清冷的一句话在屋子里回荡,司景的眼神瞬间紧迫,却只能压住情绪,故作冷静,“还可以吧。” “这些旧家具,要是你不喜欢,完全可以换了。” “不必,你知道我对这些身外之物向来不在意。” “是不在意身外之物,还是太在意别人的眼光所以假装不在意?” 霍止寒一句话,让司景坐不住了,一下子攥紧了拳头。 他们是兄弟,不管是表兄弟还是堂兄弟,血脉中都有相似的部分,何况他们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所以司景的心思,霍止寒一清二楚。 司景从小就非常在意身边人的看法。 他要做一个道德模范,要做一个完美无瑕的人。 迄今为止,外界对他的评价都很不错,霍氏上下的人都夸赞他是个性情温和,懂得体恤人的老板。 “你到底想说什么?” 霍止寒眉目如画,并不似从前冰冷,但也绝对谈不上亲切,“我想告诉你,你现在所在的这个地方,一砖一瓦都是我亲手建立的,你或许很清楚它的优势在哪儿,但是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它的弱点在哪儿。” “只要我不愿意,这把椅子,你坐不住。” 司景攥紧了拳头,“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陈述事实。” 霍止寒不动如山,王者气息从未从他身上离开过,威严有力的目光穿透空气,直视着司景,“阿娴,是底线。” 章节目录 第549章 温娴失踪了 司景的目光一点点敛紧,紧紧地看着茶几方向。 霍止寒早走了,剩下泡好的茶,倒了两杯在那儿,动都没动一下。 他的耳边回荡着霍止寒警告的声音,挥之不去。 “阿娴,是底线。” 司景攥紧了拳头,他从前最恨霍止寒口是心非,对身边的人和物永远不显山露水,永远克制,永远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但是如今,他却痛恨他与从前截然不同的态度,明目张胆的深情,恨不得昭告全世界,他这辈子非温娴莫属。 一个人凭什么可以肆无忌惮,想伤害就伤害,想深爱就深爱。 这显得自己从前的付出与隐忍,都成了一场弥天笑话! “司总。” 助理的声音让司景回过神,他看了一眼表,“到时间了是吧,走吧。” 他晚上还约了饭局,要谈一个大项目。 助理却说,“司总,饭局取消了,张董说他临时有事,不来了。” “临时有事?那合同呢?” “合同……” 见助理支支吾吾,司景厉声道,“说。” 助理打了个激灵,“他们跟江北那边签约了,就在半个小时前。” 闻言,司景脸色陡然沉了下来。 这就是霍止寒说的警告么? 翌日。 霍止寒一早就到了温娴家。 按了门铃,来开门的却是保镖模样的男人。 “你们谁啊?怎么在阿娴家里?” 话音刚落,沙发上爬起来一道身影,“吵死了!” 女孩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打了个呵欠,睡眼惺忪。 一看到霍止寒,“一大早你来干什么?” 霍止寒虽然没见过她,但是联系到昨天温国华说的话也瞬间明白了。 “你是温馨?” “关你什么事?” 温馨很不喜欢霍止寒,她觉得温娴不肯离开江州跟他们走,八成就是因为这个该死的男人。 面前的女孩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混血的甜美长相,偏偏一双眼睛清冷的厉害,看人都是往下的,一副厌恶的模样,和温娴截然不同,很难想象到这两个人是亲姐妹。 霍止寒也不跟她计较,“我来找阿娴。” 说完这话,他便往屋里走。 “拦住他。” 温馨一下子从沙发上弹起来,“不准他进来!” 话音刚落,霍止寒便被两名保镖的胳膊给挡住了去路。 霍止寒的眉眼陡然沉了沉,那两名拦路的保镖见了,也忍不住打了个怵,但迫于上面大小姐的压力,也不敢轻易放行,只得露出无奈神色。 “你觉得我要见你姐姐,他们拦得住我么?” “少自大了,我姐不想见你。” “我有正事要跟她说,没时间跟你闹。” “谁跟你闹了,你把我当小孩呢?”温馨抱着胳膊一副不服气的样子,“我告诉你,我姐是要跟我回Y国的,你再死缠烂打,我就让人把你丢出去。” 霍止寒皱眉,目光落在温娴的房门方向,若有所思。 温娴的睡眠很轻,不至于听到这么大的动静还不醒。 而且现在这个时间。 他眸色敛紧,“你一整晚都在这儿么?” “当然。” “阿娴没离开?” “当然没离开!” 温馨一副斩钉截铁的样子,可是拦着霍止寒的保镖却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 霍止寒问他,“是吗?” 那名保镖犹豫的看向温馨。 温馨一愣,“你这是什么眼神?” 霍止寒已经意识到了不妙,一把推开两名保镖,大阔步走到温娴的房门口。 “哎?你干什么?我都说了我姐不想见你!” 温馨的吵嚷声中,霍止寒推开温娴的房门,里面空无一人。 “人呢?”他转头质问温馨。 温馨也愣住了,“人呢?” “小姐,阿娴小姐一大早就出门了。” 身后传来保镖小心翼翼的声音。 温馨脸色一变,“谁让你们让她走的!” “您只吩咐我们守着,没让我们拦着阿娴小姐啊。” “那你们为什么不叫我?” “您睡着了……” “你们!”温馨还没来得及发火,便见霍止寒已经阔步往门外走,急忙追了上去,“喂!你站住,你去哪儿?” 霍止寒一边等电梯一边给温娴拨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温娴的手机一直都是关机状态,否则他也不会直接找到这儿来。 一下楼,霍止寒直接开车去了侦查局。 “没有啊,阿娴没来找我。” 侦查局门口,沈君安也刚停好车来上班,面对霍止寒火急火燎的质问,一下子还有些茫然,“不是出什么事了吧?” “不知道。” 霍止寒眉头紧皱,“我以为她会来找你。” “真没有,昨天你不是让孟青来了一趟么,西港的事情延后再说,不过阿娴发生什么事了?孟青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一句两句说不清,跟她生父回来找她有关。” “他生父?”沈君安反应了一会儿,“温国华不是死了么?” “没死。” “啊?” 连沈君安都惊讶了,不可置信。 此时,霍止寒的车里探出一个栗棕色的脑袋来,毛茸茸的小卷发炸在脑袋上,像是顶着一头栗棕色的火烧云,“我姐到底在不在这儿,不在这儿你还跟别的女人闲聊什么呢?” 少女的声音清脆灵动,穿透晨雾。 沈君安微微一愣,“这是……” 霍止寒说,“阿娴同父异母的妹妹。” “妹妹?” “我先不跟你说了,要是阿娴来找你,你通知我一下。” “嗯,好。” 霍止寒交代完,便又上了车。 副驾驶上,温馨一脸的烦躁,“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姐去哪儿了?你要是不知道就回去找我爸爸,赶紧让人出来找,别再出事了!” “你爸恐怕是最找不到她的人。” “你找得到?你找得到就是跑到这儿来跟那个女人闲聊了半天,然后又跑到墓地转了一圈,那我姐现在在哪儿呢?” “再吵就下车。” 冷淡的一句话在车厢里回荡,温馨咬着下嘴唇,半晌还是老老实实闭了嘴。 要不是觉得现在只有霍止寒能找到温娴的话,她才不受这个气。 挡风玻璃前,蓝色的道路指示牌上知识的是高速方向。 他们已经出了江州市区了。 霍止寒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 半个小时前,他在墓园里看到姥姥的墓碑前摆着一束花,不用想也知道是温娴去过了,所以温娴只会去一个地方——崂山。 章节目录 第550章 来祭奠长辈的 车开到服务区,霍止寒才下来买了点吃的喝的东西。 一大购物袋的吃的东西丢到副驾驶上,惊醒了打瞌睡的那位小公主。 “到了?” 温馨揉着眼睛,一脸迷糊。 霍止寒已经重新发动了车子,淡声道,“吃点东西。” 温馨看着自己腿上那一大袋东西,很不客气的拒绝了,“这什么东西啊,我才不吃呢。” “随你,崂山距离江州一千多公里,天黑之前我们都会在高速上。” 霍止寒提醒了温馨,她对于一千多公里这个数字却没有什么概念,没好气的把那袋吃的丢到了后座,抱着胳膊窝在副驾驶上,转头看向了车窗外。 她都打算好了,等到了崂山就想办法把这个碍事的男人弄走,必要时候弄死也不是不可以,到时候不管温娴愿不愿意,直接敲晕绑走,等到了国外,时间长了她就习惯了。 小公主的心狠手辣中还透着几分不谙世事的天真。 车驶入崂山地区已经是天黑以后的事情,夜幕黑沉沉的,压在山头,生出压迫感。 “这地方这么大,你要到哪儿找我姐?” 车厢里,温馨已经睡了好几次又醒了,进入山区后,路况实在是堪忧,所以睡不着了,只能爬起来看着窗外,时不时跟霍止寒说两句话。 霍止寒很清楚温娴会去的地方,他心里有个非常准确的定位,像是指南针似的,牢牢地指着一个方向。 温馨却还以为他是个无头苍蝇。 车厢里响起‘咕咕’的声音。 温馨捂住了肚子,见霍止寒无动于衷,她终于‘屈尊降贵’的拆开了一包被她嫌弃的面包,就着矿泉水,吃的津津有味。 什么养尊处优的习惯,在人正常的生理需求面前都见了鬼。 “到了?” 看着霍止寒停车,温馨一手抓着面包,一手拿着水,露出一副松了口气的表情。 这一路坐的她腰酸背痛。 霍止寒抬头,朝着挡风玻璃前看了一眼,‘旅馆’两个字十分显眼 “先在这儿睡一晚。” “这儿?” 温馨将信将疑的跟着霍止寒下了车,看到旅馆的环境后,竟然没有闹腾。 “凑活住。” 霍止寒把房卡递给温馨,“我就住你隔壁,有事叫我。” 虽然这一路来,温馨是挺烦人的,但是她毕竟还是一个小姑娘,还是温娴的妹妹,所以霍止寒还算照顾她。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有生之年自己还需要劝别人‘凑活’这两个字,这要是放在从前,他自己第一个凑活不下去。 “我们什么时候能见到我姐?” “明天早上吧,今天天太晚了,她应该也会住在这附近的。” “你不是骗我的吧?” 温馨一脸警惕,“你要是敢把我一个人丢下的话,我一定会告诉我姐。” “不会的。” 霍止寒耐着性子解释了,目送温馨回房关好了门,他这才回房。 旅馆虽然老旧,但是还算干净,也没什么味道,霍止寒一个常年洁癖的人却没有心情洗漱,只脱了外套便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这是崂山山脚下唯一一座公交车能直达的小镇,温娴不是开车来的,不论是坐飞机还是坐高铁,她都需要辗转转车,否则抵达不了这儿,即便是抵达了这儿,再想要独自进山区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二十七年前那场大火后,当地为了保护山林已经迁出了山里所有的居民,现在这片山都是封锁的。 没有人比霍止寒更清楚崂山这片区域的情况。 也已经深了。 霍止寒睡不着,不知道是因为旅馆的床垫不舒服,还是因为空调的温度不够,翻来覆去的,他索性开灯坐了起来,一夜无眠。 而他不知道的是,温娴后半夜入住了街对面的旅馆。 “谢谢,我自己来就行。” 面对热心帮自己提行李的民宿老板娘,温娴感激的道谢。 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看着十分和善,说话的时候带着当地的口音,“不用客气,房间里什么都有,要是还有什么需要的,随时找我,楼下二十四小时值班。” “我想跟您打听个事。” “你说。” “进山一般都是走哪条路啊?” “景区大门上去就好了,门票四十,很便宜,还有专门的接驳车可以坐,这山挺大的,你们游客要是不想爬的话,就坐车上去兜一圈再下来,这样比较放松。”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问当地人一般都怎么进山?” 老板娘微微一愣,打量着温娴。 “当地人是免门票的,但大多也都是从景区大门进。” “是吗?” “嗯,你不是来崂山旅游的么?” “不是,我小时候跟我家里人住在这山里,好多年前了。” 听到这话,老板娘又是一怔,“真的假的?” “得有二十七年了,我在这山里出生的,那个时候这儿还不是景区,就是野生林区,里面还有村落的。” “这个我最清楚了,我们家从前也住这里面的,”老板娘一听温娴小时候住在这儿,还是在这儿出生的,一下子就亲切了不少,先前的警惕也烟消云散。 “所以你是来祭奠长辈的?” “嗯。” “那你知道具体的位置么?这里面可大。” “大概有点印象,我也不是太清楚。” 温娴心里记着的还是二十七年前的景象,可是如今早就物是人非,山林都被烧毁重新生长了一次,上哪儿再找到从前的旧址呢? 其实来这一趟,她本身也是为了自己心里的那点偏执。 老板娘说,“那这样吧,明天一早我带你进山。” “真的?那太谢谢你了。” “别客气,都算是老乡了。” 老板娘走后,温娴关上了房门,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窗帘是拉开的,窗户也半开着通风,透过玻璃窗还能看到街对面连在一起的三层小楼,也都是一些宾馆住宿字样的小店。 而那些小楼的后面就是崂山的山区了。 温娴忍不住想,要是二十七年前温振华没找到他们,她会不会也和这座民宿的老板娘一样,在这儿开个小店,过得安安稳稳。 章节目录 第551章 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翌日。 温娴一早就跟着老板娘进了山。 老板娘穿着靴子,还背了一个小竹篓,“正好去山里摘点菌菇回来,晚上一起吃个菌菇汤火锅,可鲜了。” “镇上的人都知道,有很多小路可以上山的,这毕竟是一大片林子,哪儿可能封锁得住呢。” “但是二十多年前起了一场大火,这片山里面烧掉了将近三分之一的地方,养了好多年才养回来,那些外地来的不知道咋想,反正我们当地人还是很爱惜山林的,所以都很抵触那些外地游客想要抄小路进山的。” “从前抓的最严的时候,当地人看到都会举报他们的。” 温娴原本心不在焉,听到‘火灾’两个字后,才回过神,“大姐,你还知道当年起火的地方大概是哪儿么?” “这谁能知道呢?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树都长好了。” 温娴有些失落。 那这么来说,几乎是不可能找到当年住的地方了。 温娴跟着老板娘一路进山,老板娘拉着她介绍山里如今的各种特产,“这种野生的松茸在市面上的价格非常好,捡到也是运气呢。” “我从前也会到山里捡这些菌菇。” “山里孩子都会。” “我母亲总交代我,摘了菌菇后,还要用苔藓盖好原来的位置,不要破坏周围环境,这样来年还能再生长。” “可不么,我妈妈当年也是这么教我的,妹子,你母亲身体还好啊?” “她过世了。” 温娴扯了扯嘴角,神情艰涩。 老板娘的身影顿了一下,“对不起啊妹子,勾起你的伤心事了吧。” “没事,我母亲过世很多年了,当年那场大火里。” “那场大火?”老板娘一怔,“难怪你要找失火的地方呢,你是想找找从前住的地方是吧?” “嗯。” 老板娘叹了口气,“那是真的不好找的。” “没事,我自己四下看看吧。” “别走远了,会迷路的。” “哎,好。” 老板娘忙着采菌子,温娴便独自一个人翻过了一个小山坡,穿过绿荫葱葱的林子,四下寻找着记忆中熟悉的地方。 说来奇怪,山林其实都长得差不多,但是温娴就是觉得越进到这山里就越有熟悉感。 站在一个破山往下看的时候,她忽然怔了怔。 才早上八九点,太阳已经升起的很高,林子里的鸟叫声不断,从山坡的位置往远处看,是连接成团的山,起伏处像一只沉睡的兔子。 温娴的脑海中忽然掠过了母亲的声音。 “小铃铛要是以后自己一个人到山里采菌子,回来找不到路了怎么办?” “不会的,我找得到。” “山里这么大,你怎么找得到?” “我家就在兔子耳朵下面呀!” 兔子耳朵? 温娴快步的朝前走了几步,可不就是这附近么? 她竟然已经走到了,凭着直觉。 从前的家已经找不到任何踪影了,记忆里的篱笆院子和茅草屋早就不知道去了哪儿,现在就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小土坡,周围的树木倒是长得十分茂盛。 温娴摸着一棵杉树的树干,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你等等我啊!” 一道清脆的女声忽然传来,温娴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你这个人怎么回事,我让你等等我,我爬不动了!” 第二遍传来时,她才确认自己没听错。 猛地一回头,看到林子里一前一后两道身影正往她这个方向走,男人的身影高大威严,扑面的熟悉感。 “你爬不动就下山自己先回旅馆,不要跟着我。” “不行,我要在你前面找到我姐!” “那你更不应该跟在我后面。” “为什么?” 霍止寒还没来得及说话,冥冥中自有感应似的,忽然抬头,便看到了在远处的小土坡上面站着的温娴。 四目相对,目光穿过林子里的树木、枯叶、蝉鸣、鸟叫,迫切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她的脸上。 “阿娴!” 霍止寒疾步走过去,生怕是幻觉似的,一把抱住了她。 早上的林子里是很冷的,温娴穿的又不多,猛地被一个巨大的火炉抱住似的,暖的不只是臂膀,还有心。 她没想到会在这儿再见到霍止寒,没想到在没留下一句话一个字的情况下,他能千里迢迢的追过来。 原本这就是她自己一时心血来潮,说走就走的任性。 温娴的手悬了几秒,终究是搭在了他的后背上,然后慢慢地抱紧了。 人生匆匆几十年,他们都是平凡的普通人,生活有的时候真的挺辛苦的,回头这一路走来,都不太相信自己能扛过那么多痛苦的时刻,但也都跌跌撞撞的走到了今天。 他们彼此,是生活里的一抹痛,却也是为数不多的一丝甜。 温馨累的气喘吁吁,只听到前面传来一身‘阿娴’,便一阵风似的没了踪影,剩下她一个人扶着树干和膝盖大喘气。 “你疯了吧你?我姐怎么可能……” 温馨的话还没说完,喘气中看到了霍止寒冲上前抱住温娴的一幕。 不可置信。 还真在这儿啊? 温馨始终都想不通,温娴一个字都没留下来,霍止寒是怎么就断定她一个人跑到这偏远山区来的,这么大的一座山,又是怎么知道她就在这儿的。 温娴和霍止寒俩人坐在山坡上说话,把她一个人撇在远处,百无聊赖的拿着一根枯树枝到处敲敲打打。 其实温娴也很诧异,“你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她毕竟从小生活在这儿,找到这里不奇怪,可霍止寒是怎么找到的? 霍止寒说,“当年为了查火灾的事情,这周围都让人摸了个清,你家住哪儿,我怕是现在比你还要清楚。”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不信么?” 霍止寒追着山坡下面朝南的位置,“那儿原本有个篱笆院,左边种的青菜,右边是豆角,院子里散养了几只鸡。” “那鸡窝在哪儿?” “鸡窝?”霍止寒一愣,记忆搜索显然是失败了。 温娴噗嗤一声笑出声来,“那边。” 她抬起胳膊,指着‘种白菜’的位置后面,“小时候喜欢吃糖水蛋,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鸡窝门口蹲着,看看今天又能捡到几个鸡蛋。” 听着温娴的话,霍止寒的目光也温和下来,记忆也被拉回二十多年前。 章节目录 第552章 你们是什么关系 正说着话,俩人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惊呼声。 “啊——” 等到温娴和霍止寒转过头,匆匆去查看的时候,便看到温馨掉在了一个半人深的坑里,撕心裂肺的喊着,“啊——” 温馨的叫声成功的吸引了来找温娴的旅馆老板娘,原本林子很大,她还没找到温娴,但是经过这一道惨叫,准确的定位到了。 几分钟后,几个人合力把温馨从坑里拉了上来。 温馨坐在地上,痛的连声惨叫,“姐,我的腿好像是断了。” “哪儿?我看看。” 温娴按住温馨的脚踝,不管按哪儿她都叫的跟要了她的命似的。 “是不是扭着脚了?” “我的腿断了,好痛。” 温馨痛的直倒抽冷气,嘴里还不停地叨叨着她的腿一定是断了,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一看就是吓得不轻。 温娴没辙,只能让霍止寒先背着她,几个人先下山,去镇医院再做打算。 下山的路上,还时不时的听到温馨哼哼两声。 “有这么痛么?” 霍止寒不是很有耐性。 事实上,除了对自家几个孩子还有温娴之外,他对谁都不是很有耐性。 温馨气的大叫,“你摔下去试试看,疼不疼!” “我长了眼睛,不会往坑里跳。” “我说了,那一开始不是个坑!” “好了,疼就闭嘴休息会儿,”温娴打断了温馨的话,直皱眉。 温馨的嘴扁了扁,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姐,你是我姐,怎么帮着外人呢?” 温娴不搭理她。 她可没承认是她姐。 “这儿怎么有这么深的一个坑啊?” 听到温娴询问,老板娘解释,“是镇上的村民舍得捕猎陷阱,抓野兔什么的,要是对山里不熟悉的人,经常会踩空了摔下去,所以出于安全考虑,我们也不建议游客自己上山的,这儿都未开发。” 温娴点点头,原来如此。 下了山,老板娘直接带着三人去了镇医院。 温馨的脚踝果然是扭了,到医院的时候已经肿了一块。 “还真受伤了?”霍止寒一句话,气的温馨脸都绿了,“我还能骗你们吗?” “别动。” 温娴按住了温馨的肩膀,让她配合医生上药。 “好了,”医生给涂了点药,淡定道,“不是多严重的伤,这两天尽量不要用这只脚着地走路了,开点活血化瘀的药,内服外敷,休息一周就好了。” “谢谢医生。” “不客气。” 三个人从镇医院出来的时候,多了一副轮椅。 温馨坐在轮椅上,一副蔫儿了吧唧的样子,早没了刚来这儿的时候那副雀跃的模样,整个人霜打了的茄子似的没精神。 “你们住哪儿啊?” 温娴问。 霍止寒朝着远处的旅馆抬了一下下巴,“那儿,你呢?” 温娴露出诧异的目光,“这么巧?” 霍止寒不解。 温娴说,“我就住在你们对面。” “我要跟我姐住!” 温馨忽然转过头,理直气壮,“我要换住的地方!” 霍止寒看向温娴,征求她的意见。 温娴说,“这倒是没什么问题,她脚受伤了,一个人住也不方便。” 温馨点头如捣蒜。 霍止寒却有些不乐意,他是不希望温娴太操劳的,好好的出来一趟还得照顾这个白捡的妹妹,但是当着温馨的面却又没说什么。 重新办理了入住手续后,三个人便被民宿的老板娘叫到楼下吃饭。 老板娘加上店员,还有老板娘家的两个孩子,坐了一个圆桌。 “这个是什么啊?” 温馨一脸稀奇,拿着筷子东戳戳西戳戳。 在国外娇生惯养的贵族公主,没吃过火锅,不认识干碟和油碟,更别提桌上那些火锅食材,除了鹌鹑蛋她认识是蛋之外,别的一个都不认识。 老板娘诧异道,“小美女你没吃过火锅么?” 温馨摇头。 “怎么会连火锅都没吃过呢?”有店员诧异不已。 “吃过了不起啊?”温馨怒了。 虽说他们只是皇室的远亲,但也是正儿八斤有头衔的贵族,不能随意外出吃饭,而在家里吃饭也都是有专门的厨子,专门的菜谱。 这趟来江州,还是温馨头一次甩开贵族身份出行,但是身边也是跟着一大波人的,当然也包括厨子。 老板娘笑眯眯的打圆场,“各地风俗不同,小美女别生气,这个是我们当地特色的菌汤火锅,对身体好的。” 温馨一脸高傲,却还是忍不住问面前的食材,“这个怎么吃啊?” “很简单的,涮一涮。” 看着老板娘夹着毛肚在锅里涮,温馨一脸好奇。 “七次上,八次下就可以吃了,太久了嚼不动,然后沾点料。” 老板娘招呼众人,“大家都动筷子吧,别等着了,快尝尝。” 众人一窝蜂的夹菜涮锅。 温馨一下子怔住了,质问道,“你们怎么都在一个锅里吃!这多不卫生啊!都吃别人的口水了!” 这话一落下,众人登时愣住。 温娴和霍止寒两个人对视一眼,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人家老板娘好心好意叫上他们一起吃午饭,温馨倒好,一句话冒出来搞的好像嫌弃人家似的。 霍止寒说,“大家不要介意,她在国外长大,习惯分餐制。” 众人还是尴尬,一个个的都不好意思下筷子了。 温娴没好气的瞪了温馨一眼,“入乡随俗,你不爱吃就别吃,哪儿那么多事?” “大家别管她了,快吃吧。” 温馨被骂的委屈,登时搁下了筷子,气鼓鼓道,“我不吃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说完,她自己一个人转着轮椅回房去了。 ‘砰’的一声,将门摔得震天响,整个楼都跟着颤了颤。 为了照顾她脚受伤,不方便上楼下楼,老板娘还特意把温娴她们的房间换到了一楼。 她一走,老板娘一脸不放心道,“我去给她另外炒个菜。” “不用了,”温娴立马拉住老板娘,“您快别忙了,吃饭吧,大姐,你别介意啊,她不是我们这儿人,毛病多。” “还受着伤呢,谁还没点脾气了,我们不会放在心上的。” 老板娘笑眯眯的,“而且她长得多好看啊,好看的女娃娃,让人一点儿脾气都没哟。” 有店员跟着点头表示赞同,忽然有人问,“你们是什么关系啊?” 章节目录 第553章 不懂事的小姨子 温娴一怔,和霍止寒对视。 还没等他俩开口,问话的店员身边,另一名店员便胸有成竹道,“这你都看不出来啊?很明显是情侣关系,摊上了一个不懂事的小姨子,非要跟着一块儿出来,结果受了伤非要跟姐姐住。” “可是她们俩长得一点都不像啊,那是个外国人。” “小美女叫温馨,你刚刚没听温小姐说么?” 温娴昨天就入住了,店员都是认识的,吃饭前介绍温馨,光是从名字上就能看出来她和温娴的关系,更别说她还一口一个姐的喊着了。 唯一让他们觉得奇怪的,是温馨显然就是一副外国人的长相,洋娃娃似的。 “火锅开了,大家吃饭吧。” 霍止寒知道温娴不想多说,便转移了话题。 温娴却说,“同父异母。” 简单的四个字落下,店员面面相觑。 老板娘没好气的瞪了那两个店员一眼,“吃的堵不上你们的嘴是不是?什么都要问,都说了客人隐私不准打听了!” “没事,”温娴笑笑。 老板娘是很心疼温娴的,早上上山就听到她说母亲过世的早这个事了,所以看温馨的年纪便知道如果是姐妹的话,那也是同父异母之类,所以没多问。 没想到店里几个店员是不会看人脸色的,非要刨根问底。 “大家吃吧。” “吃饭吃饭。” 好在温娴性格好,没有温馨在旁边挑三拣四,一顿饭吃的也热闹。 另一边,温馨一个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咬牙切齿。 她认定了温娴对自己不亲,就是因为霍止寒那个坏男人。 所以一定要想办法把他弄走。 想到这儿,她立马拨出了电话,“喂?你们什么时候到啊?” “……” “尽快,到了之后先找个地方待着,不要来找我,免得被发现了。” 她不能打草惊蛇,要是被发现的话,破坏了姐妹关系就不好了。 血脉亲情这种东西确实有些神奇,姐妹之间从来没见过面,但是温馨就莫名的对温娴这个姐姐很有好感,大概是因为自己从小没有兄弟姐妹的缘故吧,所以格外的羡慕别人家热热闹闹。 她一定要把温娴带走。 温娴打算在崂山多住一段时间。 “江州那边也没什么大事,公司正常运转,你要是不放心的话,我让孟青过去帮忙看着,没关系的。” “嗯,没事,蒋爸他们也会帮我看看的,我跟他们说过了。” “那就好,联系上蒋楠楠了么?” “还没呢,不联系是好事,免得暴露了行踪。” 午饭后,温娴和霍止寒在镇子上闲逛,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虽然没说,但是霍止寒显然是要在这儿陪她多住一些日子的,把她一个人留在这儿他不可能放心。 霍止寒问,“那温馨,你打算怎么办?” “过两天自然就有人来接她了,他不会放心她一个人在外面的。” 霍止寒微微颔首。 温娴对别人都相当宽容,尤其是比自己年纪小的,像蒋楠楠和何莹,都被她当妹妹似的宠着,可偏偏到了亲妹妹这儿,很没耐心。 个中原因,霍止寒很清楚。 沿着小镇,很快就走到了景区的入口。 因为是淡季,所以崂山现在也没什么人,三三两两的游客拿着登山的设备慢悠悠的往山门里去。 原本温娴逛到这儿就打算折返了,却被霍止寒握住了手,“来都来了,上去看看。” 温娴微微一怔。 霍止寒已经去买门票了。 从景区大门进去,和从小路进去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体验,好像真的跟那些游客一样似的,变成了游山玩水,心情也开阔了不少。 “山里风景还是很好的。” 霍止寒一路都拉着她的手没松开,“你也要经常出来走走,不要总是为了别人的事情操心。” “我还好,哪有为别人操心?” “没有吗?莹莹和小竞的事情,蒋楠楠的事情,现在终于到你自己的事情了,反倒是一副不上心的样子。” “哪有不上心,我不是跑出来了么?” 活了这么多年,这还是头一次为了自己任性。 “以后多多益善,”霍止寒仿佛看的出她在想什么似的,“任性不是什么坏事。” 温娴微微一怔。 “台阶,”霍止寒提醒,拉紧了她的手。 虽然聊得还是那些事情,琐碎的,鸡毛蒜皮的,也有惊心动魄的,但是好像在山里走着,这些事就都不是事了似的。 “要是姥姥还在就好了,她要是看到崂山现在的样子,肯定嚷嚷着还是住在这儿好,想在这儿养老的。” 时隔六年,这是温娴第一次在霍止寒面前主动提起姥姥。 霍止寒握紧了她的手。 姥姥的事情,他始终没有任何发言权,他有愧疚,即便当初自己尽力了,但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姥姥也不会被绑架。 温娴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也不知道姥姥走的时候,有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有的。” 身侧的男声清冷有力。 温娴目光一顿,诧异的看向他。 霍止寒说,“虽然没见到最后一面,但是在那之前,姥姥跟我说过,让我照顾好你。” 温娴一脸的不可置信,“你什么时候见过姥姥?” “是姥姥来找我的。” 这件事,霍止寒一直没跟任何人说,连何莹也不知情,原本他打算把这件事当做自己一个人的秘密,但看温娴对姥姥临走没留下只言片语的事情这么遗憾,还是决定说出来。 那天阳光很好,就在绑架案之前不久,他还没把温娴带到另外一个城市的时候,姥姥来霍氏找他。 那个时候的姥姥,对他没有任何恶意,好像真的把他当做外孙女的丈夫一样,叮嘱的都是温娴的起居喜好。 “做夫妻是要有缘分的,不容易,不管是什么原因走到一起的,都不容易,你要照顾好她,她是个善良孩子。” 霍止寒还很清楚的记得,那个时候的自己还有点羡慕温娴,有个处处为她着想的长辈。 山风阵阵,树叶发出瑟瑟的响声。 他握紧了温娴的手,声音也厚重有力,“姥姥让我照顾好你。” 章节目录 第554章 为自己而活 快天黑的时候,温娴和霍止寒才回来。 大老远就看见温馨坐着个轮椅,在民宿门口伸长了脖子。 “姐!” 听到这一声‘姐’,温娴皱了皱眉,没应声。 温馨也不生气,一个劲儿的朝着他们俩挥手。 等到俩人走近了,她瞪了霍止寒一眼,“你把我姐带哪儿去了?为什么一下午都没回来?这都几点了?” 霍止寒淡淡道,“天还没黑呢。” “天没黑怎么了?这深山老林的,肯定不安全,以后天黑之前,五点必须回家。” “五点?”温娴看了温馨一眼,“我什么时候回家跟你有什么关系?我们俩也不是一个家。” “怎么不是一个家呢?我们出生就是一个家了!” “隔着大洋的一个家?” 温娴一句话,怼的温馨没了脾气。 说完她就径直进民宿了。 霍止寒无奈,看了刚挨骂的温馨一眼,“要帮忙么?” “谁要你帮忙!” “好吧。” 霍止寒也跟着温娴的身影,作势要进屋去。 还没走到上台阶呢,便听到后面传来温馨气急败坏的声音,“你不推我我怎么回去?” 霍止寒回头,“那你是怎么出来的?” “当然是叫那个服务生推我出来的。” 店里的服务生有个小伙子,当地孩子,长得黝黑黝黑的,一看就是憨厚老实的样子,一见到温馨就脸红。 温馨这丫头虽然嘴巴毒,但是长得是真的好看,难免也会受到优待。 看着门口的台阶,旁边专程放了块板子就知道了。 下午霍止寒和温娴走的时候还没那块板子,八成就是那个小伙子放在这儿,方便温馨坐着轮椅上下的。 可惜了,这位小公主嫌弃这轮椅的很,根本不愿意用手碰轮子,只能等人来推。 “你不是不要我帮忙的么?” “现在我反悔了不行么?” “行,怎么不行,”霍止寒不跟她计较。 这一下午,他心情很好,一想到要和温娴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心情就更好了。 霍止寒好脾气的推着温馨进了民宿。 温馨还在念叨个不停,“你以后不准带我姐出去瞎溜达,要出去必须带上我一起,否则的话!” “否则什么?” “否则你们就别想出去!” 这个威胁听起来很没力量,霍止寒也不戳破。 民宿的老板娘是个好人,下午他们走了以后,还单独给温馨炒了个几个菜送到了房间,不然她这会儿也没力气出来蹦跶。 “回来啦,”黝黑的店员小伙子从柜台后面出来,看到温馨果然又脸红了,“待会儿就可以吃饭了,阿姐给你炖了鱼汤。” 阿姐是老板娘,这个小伙子是老板娘的表弟,也就十五六岁,和温馨差不多大。 温馨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连句谢谢都没有,哼了声。 “说谢谢。”霍止寒提醒温馨。 温馨不满道,“你教我做事吗?我们住在这里又不是不给钱!道什么谢,多此一举。” 小伙子也是憨厚,一直摇手说不用道谢。 霍止寒还是跟人道了谢,但是转头就跟温娴告状,把这件事一五一十的说了。 店里一楼是个餐厅,温娴进来后就坐在了角落靠窗的位置,正好可以从窗口看到外面的夕阳西下,笼罩着崂山,漂亮极了。 “怎么了?” 霍止寒说,“人家晚饭特意给她做了鲫鱼汤,她不道谢。” 温娴皱眉,“是么?” 温馨不服气,“我们反正给了钱的,干嘛要道谢?” “人家没有这个义务给你专门炖汤,你是真的不明白还是装的不明白?” “可是这是他们自愿的。” “自愿的就可以不道谢了么?这就是你从小到大所谓贵族的修养?谁教你的?” 温馨咬着牙,狠狠瞪了霍止寒一眼,“你怎么舌头这么长?” “还怪别人。” 温娴倒了杯茶给霍止寒,故意没倒温馨那杯。 温馨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自知理亏,便故意做出一副委屈样,“你们出去了一下午,都没人管我,我还以为你们把我丢下,自己走了。” “我们暂时不打算走。” “那要在这儿待多久啊?” “不知道,你可以先走,”温娴端起茶杯喝水,“很快就会有人来接你。” 温馨立马说,“我不走,你们不走,我也不走。” “随便你。” 温娴懒得跟她多说什么。 对于温娴的冷淡,温馨是一点儿都没放在心上,很快就腆着脸凑上去,“姐,我知道你不想走的原因的,我……” 话还没说完,她扫了霍止寒一眼,眼珠子一转,“你去看看什么时候能吃晚饭。” 霍止寒知道她是想把自己支开,心下好笑。 “我去看看。” 温娴皱眉,“你不用去。” “没事,”霍止寒解释,“正好我过去跟老板娘说一声,我们要住久一点。” 看着霍止寒走远了,温馨才继续刚刚的话题。 “姐,我知道你是舍不得孩子,我们可以把孩子带走的,我们有专门的皇室学校,比外面安全,各种课程……” “木木不会喜欢的。” 温娴冷淡的看了温馨一眼,“你喜欢的东西,别人未必喜欢。” “那她喜欢什么?” “她喜欢江州,喜欢西西,喜欢学校的老师和同学,喜欢她的爸爸妈妈,喜欢她姑姑和舅舅,你觉得你能提供么?” “可是我是她亲小姨!” “她不认识你。” 温娴的话很冷酷,但是却是现实。 温馨知道从孩子身上暂时是找不到突破口了,便又说,“可你难道要把自己的人生都用在别人身上吗?围绕着一个破烂的随时都有可能破产的公司和两个孩子,甚至还有那个从前伤害你的男人。” “姐,我知道你很难接受我和爸爸,但是你想想,你要是一辈子留在江州的话,你还能为你自己而活么?” 窗外的夕阳剩下最后一缕余晖,笼罩在山头,下一秒就要消失,然后被夜幕取代,浅淡的月色即将升起,然后万籁俱寂。 温娴说,“温馨,我是不会跟你们走的,你说的没办法为了自己而活的那个人,不是我,是他。” 章节目录 第555章 她生母已经去世了 他? 温馨起先还没反应过来温娴说的这个他是谁,而后便看到了温娴的目光所到之处。 是霍止寒? “为什么是他?” “你不是什么都知道么?” 温娴并不想和温馨说的太多。 温馨是从小娇生惯养的,什么都不缺,未必能理解她和霍止寒两个人的事情,要是能理解的话,她就不会这么言之凿凿的说是霍止寒伤害了自己。 十三岁以后,那个男人满心满眼都是自己,他才是那个从来没有为自己而活的人。 即便是失忆的这五年里,他也是为了木木和记忆中一个模糊的影子而活的。 民宿的柜台边上。 霍止寒正跟老板娘说要多住一段时间的事情。 “没问题,现在是淡季,房间都是空着的,你们先住着,要是住久了想换个房间住也都没问题。” “每天三餐的事情也要麻烦您了,阿娴和我都不挑食,每天和你们吃一样的就行了,至于温馨,她应该过几天就走了,这几天要麻烦您了。” “不客气,店里不忙,多几双筷子而已。” “对了。”老板娘从柜台下面拎出一个保温壶,“这个是你中午跟我要的,已经烧开过了,直接喝就行。” “谢谢。” 霍止寒回来的时候拎着保温壶。 温娴问,“这什么啊?” “牛奶,”霍止寒拿了一个新的杯子,给温娴倒了一杯牛奶,热气腾腾。 现在是早春,但是山里面还是很冷,比起江州要低上个五六度左右,天一黑甚至会降温到零下,是极冷的。 “哪儿来的牛奶啊?” “镇上有人养牛的,让老板娘帮忙去打了点。” “不麻烦么?” “没事,你别喝茶了,喝多了晚上又睡不着。” 俩人闲聊着,一旁的温馨端详着,难得没开口打断,看着看着若有所思。 她好像明白了温娴的意思,又好像不太明白。 夜幕降临。 晚饭后,小镇安静下来。 温娴和霍止寒在小镇上散步,镇上的店铺都快关门了,这里的人大多早睡早起。 温娴揉着肚子,“晚饭吃的太撑了。” 霍止寒四下看着,“太难受的话,前面有药店,买点健胃消食片。” “没事,走走就好了。” 是药三分毒,霍止寒宁愿陪她多走走。 正走着,霍止寒的手机忽然响了。 “喂?” 当着温娴的面,霍止寒直接接听了电话,是孟青打来的。 不知那头说了什么,他的眉头渐渐皱紧了,“确定么?消息属实?” “……” “好,我知道了,我跟阿娴要在崂山待一阵子,暂时不回江州,江北那边的事情你盯着点。” “……” 挂断电话,温娴说,“是孟青?” “嗯,昨天让他去查了点事情。” “什么事啊?” “关于你父亲,还有Y国皇室的。” 听到这话,温娴的眸色微微一暗,“查出什么了么?” “温馨的生母叫娜塔莎,是Y国皇室正式封号的伯爵,不光是地位显赫,而且拥还在Y国的外交部工作,出任Y国的初代女外交官,是个非常优秀的女性。” “是么?” 温娴垂在身侧的手忽然攥紧成拳。 她的生母温淑兰在崂山过世,死后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与尘土融为一体,只在江州的温家墓地里设了个衣冠冢,而她为之死的那个男人,在别的国家,娶了别的女人,那女人再优秀又怎么样? 霍止寒说,“娜塔莎两年前癌症过世了。” “什么?” 温娴诧异的转过头来。 这件事温馨从来没跟她说过。 “孟青亲自调查的消息,不会有错,虽说娜塔莎的葬礼没有大肆宣扬,是皇室内部秘密进行的,但是想知道她的死讯,不难。” “是两年前?” “嗯。” 温娴心里一下子五味杂陈的。 霍止寒知道她在想什么,“你父亲也是两年前才从Y国离开,到国内来的。” 也就是说,娜塔莎临终之前才把温淑兰当年没死并且还怀孕的事情告诉了温国华的,他这些年都被蒙在鼓里。 “还有一件事,我想你也需要知道。” 霍止寒没有犹豫,“你父亲当年意外失踪后,是昏迷状态下被娜塔莎带走的,他在国外昏迷了十年,没有醒过。” 温娴狠狠一怔,“你说什么?” “皇室成员的就医记录,孟青查不到,但是那个时候你父亲还没和娜塔莎结婚,所以他的诊疗记录是在一家医疗机构,他确实昏迷了十年。” 也就是说,那十年,国内的事情,温国华一概不知,也无从知晓。 而十年后他醒来,要面对沉睡多年的身体肌肉萎缩复健不说,即便那些都迅速完成了,他能知道的,也是温淑兰早就死了的消息。 “我要是没猜错的话,娜塔莎应该很爱你父亲,不管是出于自私还是出于什么别的原因,她直接告诉你父亲你母亲已经去世了,让他断了回国的念想。” 这些都是不可控的外力。 那个时候的消息也不像现在这么发达,娜塔莎之所以能知道那么多,完全归功于她是皇室成员,再加上外交官的身份。 “所以他就没有自己回国验证一下这个消息么?” 温娴反问,“知道自己心爱的人死了,就算是这个消息是最信任的人告诉他的,他难道不应该亲自回去看一眼么?哪怕是看一眼坟墓?” “阿娴。” 温娴难以抑制情绪的激动。 她替母亲感到不值。 即便是母亲去世了,温国华也应该回来祭奠,但是他就这么待在了国外,跟国内的一切都断了联系,二十多年都没回来过,现在说什么想弥补遗憾,凭什么? “他凭什么说想要弥补,我就得配合?” “说一句不好听的话,我妈这是过世了,她要是当年没死在那场火灾里呢?现在情何以堪?” 就因为娜塔莎一句话,温国华就全盘信了,然后跟那个女人结婚生子? 温娴越说越激动,霍止寒握住了她的手,“阿娴。” 夜色是冰凉的,掌心的温度覆盖在手背上。 温娴渐渐平静下来,眼眶却还是有些红,她深吸了一口气,望着山头高高挂着问月亮,“你说要是我妈还活着的话,她会怎么做?” “或许会埋怨吧,但如果知道你父亲还活着,更多的也一定是庆幸。” 最大莫过挚爱之人的生死,别的都是小事。 章节目录 第556章 得罪她还是得罪皇室 夜深。 温娴和霍止寒回到民宿后,便各回各房休息了。 温娴回到房间的时候,温馨刚洗完澡,正坐在床边给自己的腿抹药,屋子里一股红花油的味道。 “我来吧。” 温娴见她笨手笨脚的,没忍住,走了过去帮忙。 温馨眸色亮了亮,却又怕开口惹她生气,便老老实实的闭着嘴不说话,伸直了腿。 “嘶——” “疼?” “不疼。”温馨忙摇头。 温娴没多问,但是手里的动作却放的轻了许多,一下一下的在脚踝扭伤的地方把红花油揉开。 “这个是活血化瘀的,一定要揉开才有用。” “也是中药么?” “算是吧。”温娴点头,“现在市面上的药基本没有纯中药的,大多都是中西药结合。” “我听爸爸说,温氏医药集团做的是中药,市场很不好。” “他跟你说过这个?” 温馨小心的点了一下头。 温娴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没有隐藏自己的压力,大概真的是血脉的联系,让她一开始就对这个妹妹不怎么设防。 “国内的中药市场最近几年确实不太好,不仅仅是中药,甚至可以说是整个中医行业都不太景气,除了一些中老年人还愿意相信之外,年轻人更愿意相信西医。” “为什么?” “一部分原因是市场风评差,从前太多人打着中医的幌子骗人,恶名累累,另一部分原因是中医治疗本身就是以调理为主,没有西药见效快,不太符合现在快节奏的生活。” 说了半天,温娴才意识到自己说多了。 温馨才十六岁,她并不能完全的理解自己说的这些东西。 “算了,不跟你说了,早点休息。” 温娴把她的腿放回床上,收拾好了药,起身去洗漱。 夜深了,房间里熄了灯,黑漆漆的。 温娴翻了个身,听到旁边另一张床上传来温馨的声音,“姐,你还没睡吗?” 沉默了几秒,温娴才‘嗯’了一声。 “我可以到你床上睡么?” 温娴没回应。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别乱动,你扭伤不疼了?” 温娴的一句话,打断了温馨掀被子的动作。 房间里黑漆漆的,也看不到她的神情,但是从这一阵沉默中,也能大概感觉到她的失落。 “睡觉了?”温娴忍不住询问了一声。 隔壁床传来的声音瓮声瓮气的,“我想我妈妈了。” 温娴一怔,忽然想到了晚上散步的时候,霍止寒跟自己说的话。 温馨的母亲娜塔莎两年前癌症去世了。 也才过去了两年的时间而已,所以母亲去世的时候温馨也才十四岁,还是个孩子。 沉默了好一会儿,温娴往床的内侧挪了挪,留出了一个位置,“你要不要睡过来?” 温馨愣了一下。 很快,隔壁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温馨裹着被子爬到了温娴的床上。 “睡吧。” 多余的话,温娴也说不出口,她八岁的时候母亲就去世了,还是在她眼前,但是那个时候她因为大火烧坏了脑子,并不记得当时的事情,也许算是个好事。 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温馨,即便知道也不想去做,因为那像是对自己母亲的亵渎一样,所以温娴选择了沉默。 温馨老老实实的躺着,隔着两床被子,紧紧地挨着温娴的胳膊。 “姐,你不要讨厌我,行不行?” “我不是讨厌你。” “可是你也不喜欢我。” 温馨的语气有些不甘心,“要是你跟我相处久了,你肯定会喜欢我的。” 温娴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睡吧。” 年轻的时候总是有莫名的自信,觉得岁月漫长,时间够久,什么目标都可以达成,相信自己将来可以成为亿万富翁,可以飞上月球,可以拯救世界,可以让所有人喜欢自己。 温娴是有些羡慕温馨这个年纪的。 要是她是温馨这个年纪,也许她也会相信未来还有更多的可能。 江州。 夜总会的包房里,金碧辉煌。 “这就是你跟我说的,你会配合我替我弟弟报仇?” 女人一身漆黑的皮大衣,面若寒冰。 面前一桌的洋酒,价值不菲。 桌子后面,司景正襟危坐,眉头微微蹙起,“出了一些意外,也是我没有想到的,你和我都应该庆幸,没有真的让温娴出什么事。” “你什么意思?” “温娴的生父还活着,跟Y国皇室有关。” “你说什么?”傅敏几乎要笑出声来,“你觉得我看起来很好骗是不是?你想让你喜欢的女人从我这儿活命也找个像样点的借口,Y国的皇室?” “你不信就算了,出了事别怪我没提醒你。” 说完这话,司景往自己的杯子里倒了点酒,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傅敏懒得再与他废话,“既然合作失败,后面的事情我们自己处理,希望司先生你不要横加阻拦,否则我不会客气。” 丢下这话,傅敏直接离开。 看着傅敏离开的身影,关鹏忍不住道,“司总,就这么让她走了么?咱们的合作还没谈呢。” “现在这个情况,合作暂时是谈不了了,就算是她愿意谈,我们现在也不能谈。” “为什么?” “得罪她和得罪Y国的皇室,你觉得哪个更严重点?” 关鹏一愣,一下子明白了。 “可是司总,那边肯定是知道在机场是我们把他们劫走的,该得罪的这不是都已经得罪了么?” 司景喝了一口酒,眉宇间凝着烦躁,“先观望吧。” 见他这样犹豫不决,关鹏也只好闭嘴。 另一边,傅敏刚从夜总会出来,上了一辆黑色的保时捷。 想到刚刚司景言之凿凿的样子,傅敏不禁起疑。 “带走温娴和那个男人的,到底是什么人,查清楚了么?” 副驾驶上,傅敏的手下恭敬道,“司先生那边给了答复的,说是温娴同父异母的妹妹。” “怎么又跟皇室扯上关系了?问清楚了么?” “这……” 傅敏刚到江州,行事低调,身边人也不好到处张扬,所以机场劫人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他们也都是从司景那儿得的消息,具体情况还不清楚。 傅敏没什么耐心,冷声道,“尽快查清楚,看看这个温娴她生父到底是什么来头。” “是。” 章节目录 第557章 你是有家的人 手下很快查清楚了温国华的来历。 “敏姐,他确实是皇室成员。” “他不是华人么?” “但他妻子是Y国皇室的贵族,说起来,您不陌生。” 手下犹豫道,“是娜塔莎夫人。” 傅敏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娜塔莎夫人?你确定么?” 要是别人也就算了,偏偏还是Y国皇室最着名的女外交官娜塔莎? “敏姐,要是温娴把咱们的事情告诉了那边……” “她不会有这个机会。” 傅敏的脸色极沉,“我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 一连几天,温娴都在崂山山脚下的民宿住着。 每天除了吃饭就是和霍止寒一块儿散步,温馨的脚扭伤还没完全好,也软磨硬泡的要跟他们一块儿出去。 “我一个人在这儿太无聊了,你们带上我啊,姐!” “山上路不好走,你坐着轮椅,没办法带你。” “我可以自己走的。” 说着,温馨就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温娴看着她的腿,扭伤的那只脚明显不敢沾地。 “不行,你在这儿待着。” 还是霍止寒看不下去,知道温馨要是不如意的话又得想着法子的折腾人,索性说了个折中的办法,“这样吧,你先跟我们去,但是到了山路不好走的地方,我们就得回头了。” “行。” 温馨满口答应下来。 “不用什么都听她的,带上她哪有办法爬山啊?”温娴直皱眉。 霍止寒朝着温馨身后看了一眼,“小黑也一块儿去,不用我们操心对吧。” 店里的小黑最近这几天一直在照顾温馨,小公主去哪儿他都跟着。 这会儿听了霍止寒的话,小黑挠挠头,笑的露出一口大白牙,“不好走的地方我可以背着阿妹。” “谁是你阿妹?”温馨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小黑鬼。” 小黑也不生气,“年纪小的都叫阿妹。” “我比你大一岁!” 小黑今年才十五,比温馨年纪小,但是生活在这儿常年干活儿,皮肤黝黑黝黑的,看着壮实的很,确实看不出来比温馨年纪小。 温馨理直气壮,“你应该叫我姐!” 小黑摇头,就是不肯改口,莫名其妙的执着。 “哑巴了又,跟你说话真是费劲。” 温馨白了他一眼,催促道,“快点,我们走吧,这几天待在这儿我都快被闷死了。” 温娴无奈。 就温馨这个脾气,要不是长得好看,谁搭理她? 这个看脸的世界没救了。 温娴和霍止寒这几天早中晚都会上山下山的溜达,所以熟门熟路的,很快就把温馨和小黑甩在了身后老远。 “姐,你们等等我!” “你倒是快点扶我上去啊。” “哎呀笨死了你!” 远远的听到温馨埋怨小黑的声音,温娴无语至极。 “她这样,小黑竟然一点儿脾气都没有,山里孩子是真的老实。” “她对小黑其实挺好的。” “好?”温娴露出一脸诧异,“哪儿好啊?” 霍止寒笑笑,“你还不知道?她在教小黑英文。” “真的假的?什么时候的事情?”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不过我是今天早上才发现的,一大早就听见她在外面纠正小黑的英文发音。” 温娴诧异不已。 崂山这地方是自治区,人口稀少,地处偏僻,所以教育资源也不好,普通孩子上到初中毕业就回家帮忙了,即便有加分政策,能读高中的也少之又少。 温娴听民宿的老板娘说过,小黑是他们镇上成绩最好的孩子,也是最有希望到外面去念高中的孩子。 “也就心血来潮而已,她怎么可能真的教的下去?” “阿娴,”霍止寒的语气夹杂了几分无奈,“你对别人都宽容的不得了,怎么对温馨就这么苛刻呢?” “苛刻么?” “有点。” 温娴皱眉,埋头往前走。 霍止寒追上去,从后面拉着她的手,“生气了?” “没有。” “看来是真的生气了。” 霍止寒失笑,“先别气,趁着他们还没来,我带你去看样东西。” “什么啊?” “你跟我来。” 霍止寒带着温娴拐进了山里的一条小路,不在游客进山的路上,而是当地人才会走的林子里的路,七拐八绕的让人眼晕。 刚开始跟着走,温娴还觉得陌生,但是走着走着,便有点眼熟起来。 “这是那天咱们遇到的地方吧?” “嗯,我和温馨是从这边儿过去的。” “我是从山脚,”温娴笑了笑,“跟着老板娘逃票进来的,你们还买票了吧?” 还没等到霍止寒的回答,一阵‘咕咕’的鸡叫声忽然传来。 温娴一抬头,看到远处山坡下的画面,当下狠狠怔住。 她一下子顿在了原地,不可置信的看了霍止寒一眼。 山坡下面原本杂草丛生的地方,就是二十多年前她和姥姥还有母亲住的院落,过去了二十多年,早就夷为平地了,那天她来是亲眼看到的。 可是此刻,眼前出现的却是二十年前的一幕。 带院子的三间平房,篱笆院里一侧种着白菜,一侧种着豆角和辣椒,院子里还有两只散养的走地鸡,咕咕的叫着。 温娴几乎是踉跄着走到院子里的。 时隔二十多年重新回到这儿,她做梦都没想到还能看到小时候的一切。 连屋檐下面悬挂着的辣椒和大蒜都一模一样。 ‘吱呀’一声推开门,温娴看到空荡荡的屋子。 身后传来霍止寒的声音,“这几天加急让人复原的,想给你一个惊喜,所以匆忙了点儿,屋子里面什么都没放,你还没告诉我当时你家里都有什么,等你告诉我,这两天我再让人做了放进去。” “就这几天的功夫,你是怎么做到的?” “不难,只是三间小平房而已,多找几个人就建成了。” 霍止寒看着她,满眼都是心疼,“你是有家的人。” 一听到这话,温娴的眼眶登时红了,雾气瞬间覆盖了一双眼睛。 眼前的这一切都太真实,瞬间把她拉回二十多年前,好像下一秒推开门就能在屋子里看到妈妈和姥姥的身影似的。 是啊,她也是有家的人。 章节目录 第558章 隐藏身份的保镖 “谢谢你。” “你知道我不用你跟我说这两个字。” 温娴满心的感动,吸了吸鼻子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记忆固然无法磨灭,但是总归会淡化。 二十多年前的小院子承载着的是她整个无忧无虑的童年,那个物资匮乏的时候,吃一顿茴香猪肉馅儿的饺子就是最快乐的事情。 要不是霍止寒把记忆里的这座小院子复原出来,有很多事温娴都已经忘了,以后也很难再有机会去想起来。 “好了,别哭了,待会儿温馨看见了,又该以为我在欺负你了。” 霍止寒递给温娴纸巾。 温娴笑中带泪,“我没哭。” 霍止寒看着屋里家徒四壁的样子,“趁着还在这儿待着,这几天我们好好想想家里都有什么,我找人添置全了,走之前兴许还能住上几天。” “家里原本也没什么,都是一些老家具,手工打的,怕是不好弄。” 温娴深吸了一口气,笑笑,“也不用完全复原,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不过你在这儿建房子,符合规定么?” 她忽然想起现实情况来。 崂山现在是景区,除了山脚下有居民之外,也就是山上被开发的地方有一些旅游商用的店铺餐馆,这山里都是不住人的,早年住在这儿的山民也都拿了补贴搬走了。 她忽然担心,这该不会是违章建筑吧? 见她一脸担忧,霍止寒笑出声来,“想什么呢你?你看我像是那种无法无天,把规定当儿戏的人么?” “那这个是……” “崂山这片山里当初重建,霍氏就赞助过一大笔钱,当时有一个复原山里村落的项目,项目立项一直在,所以在这里建房子是符合规定的。” “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温娴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 “你这是担心我惹上官司?” “小心点好。” 毕竟今时不同往日。 霍氏一分为二,霍止寒的处境虽说不至于窘迫,但还是不要被人抓住把柄为好。 “放心,”霍止寒安慰她,“我还不至于这么没脑子。” 正说着话,远处山坡上传来少女的喊声,“姐!” 温娴诧异不已,“这儿路这么难走,她怎么来的?” 霍止寒朝着外面看了一眼,“只要她想来,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这不,小黑背着她呢。 “放我下来。” 温馨拍拍小黑的背,跳着脚下了地,不敢置信的环顾了一圈这院子,“我没看错了,这地方什么时候冒出来这么大个院子了?” 霍止寒说,“这是阿娴小时候住的地方。” “真的?”温馨眼前一亮,“姐,你小时候住在这儿?” 温娴点点头。 温馨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种的菜,地上乱跑的鸡,目光忽然又黯淡下来,“姐,你小时候就住这种地方啊?” “不好么?” 温娴看着外面的山峦,“山清水秀,是福地,而且跟家人住在一起的地方,就是最好的地方。” “对!主要是要跟家人住在一起,姐,以后你跟我还有爸爸住在一起,肯定比小时候过得还要好。” 温馨自顾自的说着自己的理解,全然没注意到温娴说刚刚那话的时候,眼中都是身边的男人。 因为要给房子添置些家具,温娴和霍止寒亲自去找了镇上的木工。 温馨口香糖似的跟着一起去了,一路黏着温娴。 “大概就是这些要求,师傅您看能做出来么?” “这有什么难的,你说的这些就是我们当地最传统也最简单的家具,我们有不少库存的,稍加处理就能送过去。” “真的吗?那太好了。” 温娴一下子喜出望外,直接拉住了霍止寒的手。 一旁的温馨见了,不悦的皱起眉,故意跳着脚踉跄了一下,“哎呦——” “没事吧?”温娴扶着她,“让你坐在轮椅上别乱动,怎么又起来?” “我坐的屁股疼,”温馨顺势挤开霍止寒,冲着温娴摇头,“没事没事,姐,家具也挑好了,我们该回去了吧?” “行,回去吧。” 温娴看了眼时间,确实也不早了。 天色渐暗,一行人回到民宿时天刚好黑了。 霍止寒推着轮椅,温娴与他并肩,俩人都不是话多的人,一路上都是温馨自顾自的说着话,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着。 快要到民宿门口的时候,一行人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最先停下的是温娴。 小镇的青石板路原本就不算宽阔,街道两排对门的店铺之间甚至只能勉强容纳一辆车经过,而此时,站在民宿门口的两排人人高马大,显得道路都狭窄逼仄了许多。 一看这个阵势,温娴便知道是谁来了。 “爸爸。” 先开口的是温馨,语气诧异,显然她也不知道温国华会突然来。 反倒是温娴和霍止寒很淡定,两个人早就料到温国华会来,即便他不来,也会派人来,尽早把温馨接走,毕竟她身份特殊,出了事后果不堪设想。 民宿一楼,老板娘一家都缩在了后厨。 偌大的一楼休闲区显得空荡荡的。 “我不走,”温馨黑着脸,“谁让你来接我了?我就在这儿待着。” “温馨,别任性,你待在这里万一出了什么事会惊动大使馆,给别人造成麻烦可不行。” 温国华的声音厚重温润,满是对这个女儿的宠溺,却也不忘循循善诱。 “可是姐姐她也在这里啊,她不走,我不想走。” “你不要再给你姐添麻烦了。” “我没有。” “还说没有,”温国华一抬手,隔着玻璃窗,街对面夜宵摊上两个‘游客’瞬间低下头,根本不敢抬头看他们。 温馨当下露出心虚的神色。 温娴和霍止寒对视了一眼,一下子明白了点儿什么。 温娴问,“温馨,那两个人你认识?” “不认识。”温馨矢口否认。 温国华却直接拆台,“那是她的贴身保镖,比她晚到一天,我要是没猜错的话,这两天他们俩就住在这附近。” “他们为什么不露面?” 说到这个,温国华满脸歉意,“阿娴,很抱歉。” 章节目录 第559章 让他自己去找 “温馨,还不跟你姐姐道歉?” 温国华的语气加重了些,“再不道歉的话,我就替你说了。” “别说!” 温馨急了,一副生怕温娴生气的样子,吞吞吐吐。 温娴不解,“到底什么事?” 温馨犹豫了半天,才低着头心虚的坦白了自己原本的计划,“他们两个是我叫过来的,也是我让他们先不要露面,盯着你们的。” “盯着我们?” “我想让他们趁着你们不注意的时候,下点药,然后偷偷把你带回国。” “什么?” “对不起。” 温馨的声音越来越小。 虽然她一开始真的是这么打算的,但是这两天的相处下来,她已经渐渐打消了这个念头了。 她忽然意识到,仅仅是把温娴带走,根本不能解决问题,她有手有脚,不可能一辈子被困在一个地方,她终究要去她自己就想去的地方的,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温娴很生气。 如果不是霍止寒第一时间在桌子下面按住了她的手的话,她就差站起来拍桌子质问温馨为什么要这么做了。 霍止寒递给她一个冷静的眼神,宽大的手掌在她手背上拍了拍,以示抚慰。 然后他问温国华,“温先生,你突然过来,又把这些事挑明,是打消了带阿娴跟你们回国的念头了么?” 温国华看了温娴一眼,依旧心疼和愧疚,“强扭的瓜不甜,不想带阿娴走是假的,但是我总不能让温馨胡闹,用这种方式把她带走。” “我错了,”温馨一脸可怜的道歉,“姐,你别生气。” 温娴心里还窝着火,懒得搭理她。 这两天才刚对她的印象好了点,以为她就是个没妈的孩子,跟自己也算是同病相怜,没想到还谋划着要给自己跟霍止寒下药? “既然事情说开了,你也知道她不该这么做,那请温先生早点把她带走吧。” 温娴冷着脸。 温国华说,“阿娴,我来这儿除了要带温馨走之外,还想祭奠你母亲。” 温娴,温娴微微一怔,放在桌下的手慢慢攥住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半晌,她站了起来,“那是你的事情。” 霍止寒也跟着站了起来,礼貌的朝着温国华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跟上了温娴的脚步。 “姐!” 温馨怯怯的喊了一声,却没能叫住温娴。 她转头看向温国华,“爸爸,姐真的生气了。” “你不该胡闹。” “可是我已经打算吩咐他们,不要做了。” 温馨有些委屈,“我知道错了。” 温国华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不是你的错,说来说去,都是我的错。” 要是当年他在听到温淑兰已经过世的消息后,还坚持要回国,早晚也能查到温娴的身世,不至于被骗了这么多年,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女儿。 “爸,姐她不能跟我们回国了么?” “应该是不能了。” “可是姐在江州吃了那么多苦,她为什么还要待在那儿?” “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温国华拉着温馨的手,注意到了她的脚,“脚还疼么?” 温馨摇摇头,“我没事。” 她只是不想这么早就放弃。 另一边,霍止寒陪着温娴上了楼。 二楼有个很大的露台,从露台上可以看到镇子无数房屋的屋顶。 露台上海种满了花草,还有秋千架,旅游旺季的时候,民宿这边还有人排着队就为了拍照,但是现在是淡季,没几个人来。 “阿娴。” “我没事,”温娴坐在秋千架上,转头看到霍止寒,勉强的扯了扯嘴角,“只是一开始有点生气,但是想想也觉得情理之中。” 温馨是个任性的小公主,她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来江州原本就是想把自己带走,她才不会管什么手段呢。 霍止寒说,“我是想问你父亲的事情。” “他?” 温娴的眸光一顿。 “我看他千里迢迢的跑过来,不像是只为了接走温馨。” 要是只为了接走温馨的话,多派几个人来就够了,何必他自己舟车劳顿呢。 “他不是说了么?他想来祭奠我母亲。” “那你让他去么?” 霍止寒的话,问住了温娴。 即便是温娴,到了崂山这地方也还没正式去祭拜过温淑兰,当年温淑兰遇害的时候她还小,后来就被带到了江州,温淑兰被埋在哪儿她最初根本不知情,后来还是姥姥告诉她的。 大山深处,青山绿水为伴,想找个坟茔不容易。 要是温娴不带路,温国华去哪儿祭奠呢? 温娴狠了狠心,“要是有心,他自己能找到。” 霍止寒无奈的拉住了她的手,“你不是会为难别人的人,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你觉得我是在无理取闹么?” “不是,你只是一时间不知道怎么面对吧。” “我就是不想带他去。” “我明白。” 温娴还在赌气,他看得出来。 不过他倒是觉得温娴赌气的样子挺可爱的,太懂事的反而让人怪心疼的,偶尔就是要这么任性,至于制造的那些麻烦,那是别人的事情,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呢? 霍止寒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然后在她旁边坐下了,大手揽住了她的肩膀,“那就让他们自己去找吧,我们明天做点什么?” “搬家具,把房子布置好。” “好,听你的。” 温国华带着手下人住进民宿来,一下子就把民宿的房间都给占满了。 对于这件事最惶恐的就是民宿的老板娘,因为镇长还亲自过来叮嘱了一番。 一大早,她就忐忑不安地敲开了温娴的房门,略显局促的问她早餐要准备什么,这些人有没有什么忌口。 “忌口?”温娴一时语塞,她并不知道温国华有什么忌口的。 正好霍止寒也出来了,他就住温娴隔壁,闻言解释道,“不用特意准备很多,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应该不吃外面的东西。” 说的是那些管家仆人和保镖们,安全起见,短途随行他们都是自备食物的,对于温国华和温馨的食物,他们也要再三检测。 老板娘这才松了一口气,“我还担心说食物不够,想着要再杀一头猪呢,是不是不用了?” 正说着话,楼下忽然传来一道女声,“克瑞丝!” 温娴正倚着木质栏杆,寻声转头,一眼就看到了楼下熟悉的身影,眼睛登时就亮了。 霍止寒说,“老板娘,看来你那头猪还是得杀。” 章节目录 第560章 连新娘子一起抢走 “楠楠!你怎么到这儿来了?不是去欧洲了么?” 温娴不敢相信,这段时间一直失联的蒋楠楠从天而降似的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是去了,但是没过几天就听说西港出了事,我们不放心你们,就又回了西港,结果根本没有你们的消息,后来回江州才知道你的事。” “你们还回了西港?疯了么你们?” “别担心,事情有点出乎意料,总之现在我和乐言都是安全的,我晚点慢慢跟你解释。” “乐言也来了?他人呢?” “外面呢。” 顺着蒋楠楠的目光,温娴看向民宿朝外的落地窗外面,一下子看到街对面店铺门口,支着糖葫芦的摊子前,一男一女两道身影站着。 温娴一愣,“那不是?” “宏运集团的千金?常嘉茗?” 霍止寒也微微一怔,看向了外面。 此刻,外面卖糖葫芦的小摊前站着的正是乐言和常嘉茗。 “要哪个?给你买。” “橘子味的好吃,草莓味的也好吃,我想想。” 女孩扎着简单的马尾辫,背带牛仔裤,虽说也二十好几了,但是却一脸的天真无邪,弯着腰,一张脸几乎要贴到人家卖糖葫芦的玻璃柜上去,瞪着一双眼睛一个劲儿的看着。 乐言无奈笑笑,“老板,两个都要了。” “不要不要。”常嘉茗连忙摇手,“言言,两个我吃不掉的。” “没关系,慢慢吃。” 常嘉茗还是摇头,犹豫了半天,忽然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对啦,我们可以买两个,一个给楠楠!” 老板都看愣了,回过神后,目光中流露出几分同情,包装好了糖葫芦递给乐言。 “谢谢老板。”常嘉茗甜甜一笑。 此时,温娴一行人刚好从民宿里出来。 常嘉茗一看到蒋楠楠,立马蹦跳着过去,“楠楠!言言给我买糖葫芦了,你要什么味道的,橘子味还是草莓味,我给你先选。” 蒋楠楠无奈道,“你先吃,我这会儿不吃。” “那我也不吃了,我等你跟我一起吃。” 乐言从后面跟上来,与温娴和霍止寒打了声招呼。 常嘉茗这才看到蒋楠楠身后的温娴和霍止寒,歪着头,露出探究的目光。 蒋楠楠介绍说,“嘉茗,这是克瑞丝,霍止寒,他们都是我和乐言的朋友。” 常嘉茗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你们好。” 温娴一怔,“常小姐,你好。” 常嘉茗摇着糖葫芦,“叫我嘉茗就好啦。” 温娴与霍止寒交换了一个眼神。 怎么怪怪的? 蒋楠楠也是一脸复杂,“我晚点跟你解释。” 回到民宿里。 常嘉茗被后厨的猪叫声吸引,跑去围观了,温娴嘱咐了小黑帮忙照看点儿,四个人这才有空坐下来好好说话。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常嘉茗怎么会跟你们在一起?” 那天在婚礼上,他们所有人都看到常嘉茗犯病,症状像是羊癫疯,温娴和霍止寒这才想到宏运集团一直以来藏着这位千金的原因是因为怕她犯病,但是似乎却不只是羊癫疯。 当时温娴和霍止寒便有些疑惑,但是也无从验证。 蒋楠楠说,“让乐言跟你们解释吧,他知道的更清楚一点。” 乐言点了一下头,“嘉茗先天性大脑发育迟缓,所以虽然是成年人的样子,但是心智只相当于十岁的孩子,又加上有羊癫疯,一激动或者紧张就容易犯病,所以从小就被养在家里,很少出来。” 温娴若有所思,“原来是这样,那她怎么会跟你们在一起?” “这件事说起来也是个意外。” “哎呀,我来说吧。”蒋楠楠是个急性子,见乐言半天都没说完,便又自己插嘴,“其实就是婚礼那天,我不是去找他要带他走么?结果我们俩走的时候,被嘉茗看见了,她闹着要跟我们一起走,为了不把事情闹大,我们只能带上她。” 温娴简直惊掉了下巴。 头一次听说有人抢婚把新娘子一块儿抢走了的。 温娴不解,“后来常家和青社那边难道就没追问么?” “这个我们也觉得很奇怪,我们到现在都没敢暴露行踪。”蒋楠楠耸了耸肩,“不过管他呢,没事难道不是好事么?” 温娴看了霍止寒一眼。 霍止寒若有所思,“虽说常嘉茗身体不好,还有缺陷,但是听说她的父亲和哥哥都是很疼爱她的,好端端的人没了竟没声张,这确实奇怪。” “先不管这个。”蒋楠楠是个大大咧咧的人,“反正她现在跟我们在一起,每天精力旺盛的要死,我跟乐言两个人都看不住她,在欧洲差点把她弄丢了,吓得半死!可算是回国了。” “你们俩真是绝了。” 温娴心里大写的服气,“我要是常家人,也不会管你们的,这等于给他们这位常小姐配了两位二十四小时贴身保姆。” “保姆就保姆吧,反正她在我们手里,常家和青社也不敢轻举妄动。” 蒋楠楠眉头微微挑起,“我们也不是傻子是吧。” 温娴扯了扯嘴角,“我可没见过伺候人质的绑匪。” 不过看常嘉茗的样子,虽然心智不全,但是是个善良的姑娘,倒也好相处。 就是不知道以后怎么样。 温娴也懒得多想了。 他们这群人风风雨雨的经历了这么多,生死都过来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对了,还没问你呢,你们是怎么知道我们在崂山的?” “你猜。” “这让我怎么猜?” 温娴拦住蒋楠楠倒茶的动作,“你别卖关子,赶紧说。” “我就不说。” “是沈局长吧?”一旁传来沉睿的男声。 霍止寒眉目浅淡,轻描淡写的说出了沈君安。 温娴一愣。 蒋楠楠也诧异,“你怎么知道?” “阿娴是自己跑来崂山的,除了我猜到她是到这儿来之外,没告诉过任何人,你又不可能认识温先生他们,要说还有谁知道阿娴的行踪,也就是沈局长了。” 温娴和沈君安的关系不好明说,但霍止寒早心知肚明,虽说她是一时冲动来崂山,但后来冷静下来,也肯定是跟沈君安报备了的,免得有什么事找不到她。 “等会儿,什么温先生?”蒋楠楠疑惑起来。 章节目录 第561章 争夺姐姐大战 蒋楠楠的话刚说完,一道开门声伴随着轮椅在地上滚动的声音传来。 “姐。” 温馨一出来就看到温娴,立马喊了一声。 “姐?”蒋楠楠转头看了温娴一眼,“她喊谁呢?” 这屋子里也没别的女人了,除了温娴就是她。 面对蒋楠楠疑惑的目光,温娴皱眉道,“这件事也说来话长了。” 这就真的是一句两句说不清楚了。 简单讲了几句后,蒋楠楠的一脸震惊,半天都没消化掉温娴生父还活着,并且还入赘了Y国皇室这个事情。 “乐言,你掐我一下。” “嘶——疼!” 蒋楠楠瞪着乐言,“你还真掐啊。” 乐言好笑的给她揉手,“没用力,别演了。” 那边,温馨已经过来了,昨天挨了骂,今天还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厚着脸皮凑过来,“姐,待会儿跟我们一起吃早餐吧。” 温娴说,“不用了,我们正打算出去吃。” “那我也跟你们出去吃!” 刚说完这话,温馨身边跟着的女管家便提醒道,“小姐,你不可以在外面吃饭。” 温馨的小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 “还不可以在外面吃饭?”蒋楠楠一脸吃惊,故意揶揄,“真是活久见了啊,哎,克瑞丝,这是不是意味着你要是真去了Y国,我们以后找你都得预约,然后吃饭都是皇家宴会的那种规格?” 温馨打量她,“你是谁?” “我?”蒋楠楠来了兴致,“你猜猜。” “我干嘛要猜?”温馨压根不想搭理她,“我也不想知道你是谁。” “脾气还不小,本来我还觉得克瑞丝跟你们回国或许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是看你这脾气,说不定以后会虐待她,可不能去,还不如在我家住着呢,有我爸妈护着,也比皇室少不了什么。” “你说什么?” 温馨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你谁啊,我姐凭什么住在你家。” “她是我妹妹。” 温娴的声音一出,温馨立马愣住,“妹妹?” “怎么可能,你只有我一个妹妹!姐,你明明只有我一个妹妹!” “小妹妹,没查清楚就跑来认姐姐?” 蒋楠楠抱着胳膊一脸得意,“我不光是克瑞丝的妹妹,她还认了我爸妈当她的干爸干妈,我们一家人过得不知道有多好,你来晚了。” “不可以!” 温馨气的从轮椅上站了起来,吓得身后的女管家连忙扶住她,“小姐。” “你要跟我抢我姐姐!” “不是我跟你抢,是只有你在抢。” “你!” “好了,一大早吵死了。”温娴听得脑瓜子嗡嗡的,直接站了起来,“你们这么远跑来,还没吃饭吧,正好一起出去吃早饭。” 乐言跟着打圆场,“是有点饿了,我去叫嘉茗。” “姐!” 温馨冲着温娴的背影大喊,然而只得到了蒋楠楠一个吐舌头的鬼脸,气的脸都绿了。 “小姐,快坐下,你脚踝还没好呢。” “坐什么坐?我姐姐都要被人抢走了!” 温馨咬牙切齿,一屁股坐回了轮椅上,“不行,我要跟他们一起去。” “小姐。” “你不准跟着。” 温馨警告的瞪了女管家一眼。 要是自己身边没人跟着,她不信温娴会放着她一个人不管。 乐言叫上了常嘉茗后,一行人直接去了早餐铺子。 这会儿还很早,早餐铺子正是热闹的时候,豆浆油条的香气弥漫的满街都是。 温娴说,“这边有咸豆浆,待会儿要不要尝尝?” “还有咸豆浆?那得什么味儿啊?” “味道挺怪的,反正我吃不下,他挺喜欢的。” 霍止寒顿时无奈,“实话说,我也不喜欢,那是因为你吃不下,但是又不想浪费。” “喔唷?”蒋楠楠暧昧的看了俩人一眼,“什么情况啊?” 温娴的脸忽然有些热,立马往她嘴里塞了根油条,“吃的堵不上你的嘴么?” “唔唔唔。”蒋楠楠咬了口油条,“这样好的很,我觉得吧,人要向前看,不要总是沉溺在过去。” 温娴假装听不懂她的话,脸却有些泛红。 霍止寒接过老板端来的豆浆,放到温娴跟前,一勺一勺的给她加白糖,动作熟练,仿佛两个人在这小镇上过了好久似的。 乐言问,“你们打算在这儿待多久啊?” “待一段时间再说吧,我挺喜欢这儿的。” “她呢?”蒋楠楠朝着旁边看了一眼。 温馨坐在隔壁桌,什么也没点,一脸警惕的盯着蒋楠楠。 “看什么看?我姐不走我也不走。” “做得了主么你?你的管家回头直接把你连人带轮椅绑上飞机。” “你!” “略略略。” 乐言无奈,“怎么还跟小孩子置气,别闹了,吃饭。” 正好常嘉茗端着自己的小笼包过来,看了一眼温娴他们那桌上早餐已经放满了,果断的转身坐在了温馨那桌。 “我可以坐这里吗?” “随便你。”温馨懒得搭理她,只要是跟蒋楠楠一块儿的,她都没好脸色。 一个霍止寒还不够,现在又来了三个,这样下去温娴怎么可能跟他们走? 常嘉茗是个好脾气的,主动把自己的小笼包往温馨面前推了推,“请你吃包子。” “我不吃!” “很好吃的,有豆沙馅的,还有牛肉馅的。” “我不饿。” 这话刚落下,温馨的肚子便不争气的咕咕叫了两声。 她刚起床,水米未进,早就饿了。 常嘉茗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她,非常的热情真诚。 “真的好吃?”温馨犹豫。 “嗯,可好吃啦,我刚刚就吃了两个。” “那我尝一个,待会儿还你。” “没关系,不用还,是我请你的。” 温馨吃着包子,发现常嘉茗一直盯着自己看,她不悦道,“你干嘛看着我?” “你长得好像洋娃娃啊。” 常嘉茗抱着自己的脸颊,歪着头一脸慈爱的看着温馨。 栗棕色的小波浪卷发,头顶带着黑色蝴蝶结发夹,英伦小马甲和白色蕾丝边的裙子,整个一个活的洋娃娃嘛。 “你才像洋娃娃。” “我不像,你像。” 吃人嘴软,温馨虽然反感别人这么说自己,但是看着常嘉茗那副‘不正常’的样子,她便默默消化了脾气,提醒道,“再不吃包子要冷掉了。” 章节目录 第562章 万物皆有灵 “味道确实怪了点儿,不好喝。” 蒋楠楠尝了一口咸豆浆,毫不犹豫的推给了对面乐言,“你喝吧。” 男朋友的作用总是体现在生活的各种细节里。 比如走路的时候走在人行道的外侧,比如逛街的时候主动帮忙拎大包小包的购物袋,又比如吃饭的时候成为无情的剩饭打扫机器。 管你是什么身份都不能例外。 早餐过后,温娴和霍止寒要去市场买东西重新布置老房子,蒋楠楠倒是精力旺盛,也跟着一块儿去了。 “回民宿去休息会儿多好,你不累啊?” “出来玩有什么可累的,再说了我也想看看你小时候住在什么地方。” “还没弄好呢。” “正好我帮你一起弄。” 蒋楠楠正在杂货店帮着温娴选墙上的挂历,眼角余光瞥见货架那边跟着他们不走的温馨,故意拔高声音,“姐妹之间不用客气。” 果然,那边某人气的脸都绿了。 定制的家具下午才能送过去,不过蒋楠楠亲自挑了个贵妃榻,说是给屋子添添喜气,直接让人送过去了。 “我听说这山里有野生松茸,克瑞丝,哪儿呢?” “要是连你都能找到的话,这山上的松茸早被挖光了,”温娴无奈,“这个普通人找很看运气的,明早你早点起来,跟老板娘上山,肯定能挖到。” “真的啊?” “当然,这山里有老板娘自己的松茸窝。” “那还算野生的么?” “算,只是记住了松茸长得地方而已,每年几乎还在那几个地方长。” 虽说找不到松茸,但是温娴还是带他们一行人在山里逛着,毕竟蒋楠楠和乐言第一次来,温娴有了种东道主的感觉,介绍崂山的时候总希望别人能多喜欢一点。 “小心点儿,地上滑。” 上一个坡的时候,霍止寒拉了温娴的手臂一下。 “谢谢。” 蒋楠楠跟在后面,见状笑的一脸暧昧,故意说,“乐言,嘉茗呢?” 乐言说,“她跑得快,在前面捡松塔呢。” “快去找找,我听说山里有野猪,别跑远了出事。” “野猪?” 乐言还愣着,却被蒋楠楠掐了一下,连拖带拽的被拉走了。 剩下温娴和霍止寒两个人在坡上。 温娴冲着俩人身影喊,“你们也别跑远了,这山上很大的,回头找不到下山的路了。” “知道啦。” 蒋楠楠的声音远远的传来,在山林间瑟瑟作响。 正值上午,阳光透过树林的缝隙洒进来,寒雾渐渐散去,蒸腾了山林里的潮湿,渐渐变得有些温暖起来。 “李师傅的徒弟说,下午就能把家具都送过来了,只是新家具难免有些味道要散一散,短时间里,那院子是不能住的。” “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机会。” 看着山上的风景,温娴深呼了一口气,“才刚来没几天,觉得好像过去很久了一样。” “你想在这儿待着,我都陪你。” “其实我有点想回江州了。” 霍止寒的目光微微一顿。 温娴说,“人和普通动物一样,一辈子都在不断的迁徙,从一个环境迁徙到另一个更适合自己的环境,我已经习惯江州了。” 崂山的那八年,在记忆里早就模糊了,她记得的更多的是在江州,即便那二十多年在江州的日子过得有些辛苦,但苦和甜都是共生的。 心里有很多苦的人,一丝丝甜就能被填满,何况木木和西西都还在江州。 霍止寒说,“再过两天我们就回去,楠楠他们刚到,就当作为主人陪客人玩两天,然后我们再走。” 他比自己高足足一个头,温娴看他的时候需要微微的抬起头,然后看到他的侧脸沐浴在阳光下,树影斑驳的打在头顶,温暖的过分。 “嗯,”温娴点头,笑了一下。 正说着话往山里走,俩人忽然看到另一条山路上远远的上去了一道熟悉的身影,俩人几乎是同时看到的,当即停下了脚步。 温娴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眉头也皱了起来。 是温国华。 他一个人跑到山里来干什么? “我去看看。” “阿娴。” 霍止寒原本想拦着的,但还是跟上去了。 温国华是自己一个人来的,手里还提着个袋子,一路上山,明显对这里也不熟悉,走走停停的没有什么目标。 温娴和霍止寒跟着走了好一会儿,翻过一个坡后,差点跟丢。 “在那边,”霍止寒拉着温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嘘。” 刚刚他们俩是被两颗参天古树挡住了视线,温国华就在不远处,正对着一棵巨大的树,自言自语的说着什么。 “他说什么呢?”温娴他们离得远,根本听不到。 “别过去,”霍止寒拉住了她,“过去就被发现了。” 这地方安静的很,野兔子跳过都能听到动静,何况他们两个大活人? 还是不过去为好。 温国华从随身带来的袋子里拿出了一瓶玻璃罐装的汽水,‘呲’的一下打开了,自己尝了一口,忽然笑了笑。 “味道和咱们小时候喝的不太一样了,你要是还在的话,怕是要嫌弃的。” “淑兰,我记得你最喜欢喝汽水了,放在家里冰窖里冰过的,那会儿还没有冰箱,没有人这么做,你总是很聪明。” “咱爸有两个儿子,但是最喜欢的就是你这个女儿,事实证明他是对的,你是我们当中最优秀的,不知道你有没有后悔过,要是没有那些药方的话,或许你能过得轻松一些。” “其实当时你要是跟我一块儿出去留学该多好,你偏不肯去,说什么怕没人照顾爸,你比我们都孝顺。” “淑兰,阿娴大了,你要是能看见的话会高兴的,她和你长得太像了,要是我待在江州的话,我一定不会认不出她,我对不起她。” “……” 万物有灵,山林里除了那边土地之外,活得最久的就是那些参天古树,往往可以寄托从前的哀思。 远远的看着温国华席地而坐,絮絮叨叨的样子,温娴和霍止寒忽然都有些明白了,他一个人上山为的是什么。 章节目录 第563章 你的小名是什么 温淑兰是被杀害后又被山火烧死的,尸骨无存,即便不用温娴多说,温国华也应该猜得到,这山里根本没有温淑兰的埋骨地。 但树木有灵,温淑兰葬在这山山水水下面,和这些树木说说话,也就间接的算是祭奠她了。 看着那个年逾五十的老人,温娴心里五味杂陈。 霍止寒松开了她的手,“想去就去吧。” 温娴微微一怔,犹豫了会儿,从树木后面站直了身子。 还没来得及过去,身后忽然传来一身闷哼,温娴一回头就被人捂住了嘴,在她昏迷之前看到的是霍止寒被人拖走的画面。 中午。 “他们没回来?” 蒋楠楠刚回到民宿,抓住了店员小黑就问,“确定没回来么?” 小黑摇头,“是没回来,我一直在店里,你们早上走了以后,就没人回来过。” “克瑞丝住哪个房间,我去看看。” “楼上。” 不等小黑的话说完,蒋楠楠匆匆上楼,温娴和霍止寒的房间里面都空无一人,还是早上出门的样子。 “怎么了?” 一楼大厅里,温国华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 正好乐言也刚从外面回来,解释道,“我们和阿娴姐他们一块儿进的山,就分开了一会儿,找不到他们人了,还以为他们先回来了,结果没有。” “打电话了么?” “打过了,电话打不通。” “是不是信号不好?”小黑解释,“山里一直都没什么信号的,在山里都接不到电话。” “这都过去两个小时了,克瑞丝不是这么大意的人,消失这么久不跟我们联系,她不会这样做的,”蒋楠楠从楼上下来,动静很大,火急火燎的,“肯定是出什么事了。” 正说着话,常嘉茗忽然从外面跑进来,“言言,楠楠,要下雨了。” “嘉茗,我们现在没时间跟你玩。” 乐言也觉得事情有点严重,“说不定是在山里迷路了,多叫点山民去山里帮忙找吧。” “好大的乌云,不能去山里,山里要下雨了。” 常嘉茗拉着乐言的袖子,指着外面,“你看啊,言言,乌云。” “哪儿来的乌云,”蒋楠楠不耐烦起来,“今天是晴天。” “不是,楠楠,你看”。 乐言严肃的语气让所有人都朝着外面投去目光。 山里某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忽然浓烟滚滚,大片大片的黑雾蒸腾而出,正逐渐遮蔽山那边的天。 不是乌云,是山火。 “山里着火了!” 小黑一语惊醒众人。 蒋楠楠脸色忽然就变了,“克瑞丝和霍止寒可能还在山里呢!” “……” 此时,山里起火的地方早已浓烟滚滚。 温娴是被呛醒了的。 “咳咳,咳咳。” 她咳嗽着醒了过来,却一眼看到对面的霍止寒,被人绑在树上,周围堆满了枯树叶和干柴。 她脸色一变,正要挣扎却发现自己也被绑在了树上。 粗厚的麻绳几乎要将她的骨头勒断,紧紧地将她绑住了,根本挣不脱。 “霍止寒!” “你醒醒!霍止寒,咳咳!” 温娴拼命的喊着,而对方终于在她的呼喊声中睁开了眼。 睁开眼的瞬间,霍止寒的反应和温娴差不多,脸色一下子变了,“阿娴。” “我们被人暗算了。” 温娴几乎绝望,看着周围的浓烟,“今天我们可能要一起死在这儿了。” “不会的。” 霍止寒面色紧绷,大火中,一张脸被炙烤的通红,细密的汗珠从额头不断的掉落,他的手在身后不断的拉扯着捆绑他的绳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猛地使劲,抽出了手,后背上几乎被刮掉一层皮,血肉模糊。 “阿娴!” 松绑的第一件事,他冲向对面的温娴,急急地给她解开绳子。 “阿娴,别睡,醒醒!” “咳咳,”温娴不断的咳嗽着,声音已经沙哑,“别管我了,你快走。” “说什么傻话,要走一起走。” 霍止寒脱了外套,裹在了温娴的身上,然后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大阔步的往外走。 到处都是火,下山的路都被堵死了,他们只能往上山的路走,浓烟中几乎分不清方向,火舌一直在蔓延。 这一幕像是一场噩梦,伴随了他们两个人二十多年的梦。 谁也没想到,竟真的会有发生的一天。 “咳咳。” 怀里传来女人咳嗽的声音。 霍止寒将她抱的松了些,“阿娴,别怕,我们会出去的。” “别管我了,你带着我,我们都走不了。” “走得了。” “霍止寒。” “你总是这么叫我,让我觉得我们特别生分,阿娴,换个称呼吧。” 温娴被抱在怀里,看到霍止寒晃动的一张脸,晃的她眼晕,她很清楚霍止寒根本不在意自己叫他什么,只是在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她的鼻子酸的厉害,也故意装作不知道,配合的点头,“你希望我叫你什么?” “什么都好,就是别连名带姓的。” “你有小名么?” “好像没有。” “撒谎,明明有,”温娴声音虚弱,几乎要淹没在大火噼里啪啦烧断那些枯树枝的声音中,“我记得的,你爷爷还有你小姨,都叫你……阿寒。” “那你以后也这么叫我。” “不要。” “为什么不要?” “跟别人一样的,我不要。” 霍止寒的声音里竟还带了几分笑,“那你自己想一个,好不好?” “好。” 温娴的头晕的厉害,而此时,霍止寒已经在原地没有动弹很久了。 周围都是火,扑面的大火,正朝着他们的地方一点点的缩小,新鲜的树叶勉强抵挡着大火的席卷,但也只是暂时抵挡而已,都不需要等火烧过来,那些浓烟中,氧气的逐渐抽空,就会要了他们的命。 “阿娴,别睡。” 霍止寒还在拼命的辨认出去的方向。可惜浓烟熏得眼泪直流,一双眼睛红的厉害。 温娴抱着他脖颈的手开始松弛,声音也几乎听不见了。 “止寒,我好困。” “别睡,我们就快出去了,就快出去了。” “阿娴!我们在坚持一下好不好,再坚持一下,不要睡,陪我说话,你想想女儿,想想木木和西西还在江州等你!” 霍止寒的声音在颤抖,他没办法接受再一次失去温娴。 他已经失去过他两次了,每一次都几乎要了他的命。 章节目录 第564章 死里逃生 温娴的身体一直都不太好,八岁那年的一场山火后,尽管劫后余生,但还是伤及了身体的根本,除了被烟熏坏的嗓子之外,一直都有轻微的哮喘,呼吸道一类的疾病,只是她平时很少跟别人提起。 氧气不足的地方,她去不了,稍有不慎就会窒息。 霍止寒只是被烟熏得难受的时候,温娴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正常呼吸了,力气一点点从身体里抽空。 她一直在死撑着,只要一直跟霍止寒说话,就可以让他有更多求生欲,他能坚持更久,也许能找到出去的路。 就像二十六年前一样。 霍止寒抱紧了温娴,在烟雾中摸索,看到两棵参天古树的瞬间,他被烟气熏红的眼睛都亮了,欣喜若狂。 “阿娴,我找到路了。” “我们沿着这条路一直往下走,就是你家。” “阿娴,醒醒啊。” 霍止寒一边抱着她一边疾步往山下走,这条路这几天他和温娴走了好几遍,即便看不清楚前路,他也知道希望就在前面,只要下了山,一切就都好了。 温娴的手忽然从霍止寒的脖颈上滑落。 “阿娴。” 霍止寒的声音猛地抖了一下,停下了脚步。 “阿娴!” 任凭霍止寒如何喊她,她都已经没有反应了。 他加快了脚步往山下走,可迎面的却是火舌,热浪几乎是朝着他们冲过来的,炙烤着脸颊,挡住了下山的路。 霍止寒没想到,这条下山的路也被火封死了。 温娴已经昏迷不醒,显然已经坚持不了了,霍止寒剧烈的咳嗽着,伴随着剧烈的疼痛,他脚下一滑,抱着温娴摔了下去。 “阿娴!” 温娴躺在地上,一点反应都没有。 霍止寒眼眶赤红,“阿娴!” 他仍然不死心,试图把温娴抱起来。 一氧化碳的摄入导致的晕眩让他连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他试了好多次,手臂却没有任何力气,根本无法抱起温娴。 霍止寒忍着咳嗽环顾了一圈,到处都是滚滚浓烟,即便他能坚持到找到出口,温娴也坚持不到了。 看着怀里一动不动的女人,霍止寒忽然冷静下来。 他抱起了温娴,轻轻地亲吻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的像是被沙子洗过的一样,“别怕,我不会像那年一样丢下你一个人的,我陪你,永远陪着你。” 火舌朝着他们的方向蔓延开来,所到之处,枯叶瞬间化为灰烬,霍止寒却视而不见,他将怀里的人抱紧了,这是他这辈子最珍视的人,至死不渝。 霍止寒做了一个梦。 二十六年来,他做的最多的梦就是那场山火。 火把整座山都烧的沸腾,火舌在他们的身后追赶,他手里拉着一个小妹妹,瘦弱的很,一双眼睛却漂亮的像是泉水,干净透彻。 他们跑得飞快,但还是摔了一跤。 “哥哥你快走,你快走!” “小玲!” 每一次,那场梦都会以一身冷汗的惊醒作为结尾,而梦里面,他最后松开了小玲的手,眼睁睁的看着她从山坡上滑了下去,而自己无能为力。 可这一次不同。 他紧紧地拉着她的手,即便是火烧了过来,他也不肯松开。 “我的命是你救的,要走一起走,要活一起活。” 这条命,二十六年前就该还给你的,阿娴。 —— 温娴是被胸腔的沉重憋醒的,宛如一个溺水的人,睁开眼的瞬间,猛地吸了一口气,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脸上戴着氧气罩,已经上了呼吸机。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她的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女人的惊呼声,刺耳的很,导致她根本没听见对方说了什么,耳朵还被刺了一下,嗡嗡的。 紧跟着,床边忽然围了很多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她眼前模模糊糊的,好像可以看得清楚,又好像是模糊的,看不大清楚。 “克瑞丝!” “妈咪!” “姐!” 不知道是那一声拉回了她的三魂六魄,温娴猛地看清了眼前的人,第一个看到的是哭成泪人的蒋楠楠,眼睛跟核桃一样,差一点一眼没认出来。 “好像醒了,清醒了。” 陈竞抓着何莹的胳膊,“姐醒了。” 何莹也哭了,一个劲儿的擦眼泪,“醒了就好。” “克瑞丝,你知道你睡了多久么,你吓死我们了!” 蒋楠楠抓着她的手,手劲儿大的都把温娴给掐疼了,她皱了皱眉,想要吐槽一下,可惜被呼吸机限制了发挥。 “姐好像要说话,”还是陈竞反应快。 蒋楠楠忙凑过去,“你要说什么?你说,我们听着。” 温娴努力了半天,憋出一句,“管子……” “管子,什么管子?” 蒋楠楠挠着头,一头雾水,“什么管子。” 何莹忽然尖叫了一声,“蒋楠楠!你压着姐呼吸管了!” 一听这话,蒋楠楠几乎弹起来,又是愧疚又是尴尬,“对不起,对不起,我太激动了没注意,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啊,你躲开点儿,回头没被火烧死,再被你压死了!” 何莹气的发抖。 这一屋子老老小小的,盼了整整一个礼拜才盼的温娴苏醒过来,蒋楠楠倒好,醒来第一件事压了温娴的呼吸机管子,要了命了。 这边温娴还有话要说,有气无力的。 “姐,你还要说什么?我听着。” 何莹凑上去,听了半天,才听清楚温娴说的是什么。 根本不是什么“管子”,而是“他呢?” 何莹的眸色微微收紧,努力咽下眼泪,扯出一抹笑,“没事,好着呢,你先好好休息,等你好了就能见到了。” 温娴微微颔首,又重新闭上了眼。 她太累了,只说了几句话而已就累的昏昏欲睡,但是知道他平安也就安心了。 医生来给温娴检查了身体情况,其他人都出去了。 蒋楠楠拉着何莹,“克瑞丝刚刚问你什么?” “还能问什么?” 何莹叹了口气。 蒋楠楠一下子明白了,“那你干嘛不说实话啊,这也瞒不住。” “现在能说么?她才刚醒,晚点身体调养好了再说吧。” 章节目录 第565章 差点一起殉情 三天后,温娴才停用了呼吸机。 这三天里她每天醒来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多,恢复到接近正常水平后,医生确保没有风险,这才停用的呼吸机。 “你要是感觉哪儿不舒服,第一时间告诉我,或者按铃,别自己硬撑着,你呛了太多烟在肺部了,问题蛮严重的。” 蒋楠楠仿佛一夜之间跟温娴转换身份了似的,变得无微不至起来。 一旁的何莹却不理她这套,“你少来,阿娴姐刚醒你就压了她呼吸管,差点憋死她,让你照顾那是真的要命了。” “那是意外,你都说了三天了,你还要说多久?” “说到我进棺材!” “呸!”蒋楠楠急眼了,“你能不能有点忌讳!” 蒋楠楠平时也不是个迷信的人,但温娴进了医院后,不光是她,这群人死马当活马医,恨不得把漫天诸佛全都求了个遍。 何莹也立马呸呸呸了三声,还摸了摸床头的柜子去晦气。 温娴看的好笑,苍白的一张脸也笑出几分红晕来,“咳咳。” 蒋楠楠立马端水,“慢点儿,喝点水。” “谢谢。” “喉咙不舒服你就少说这种没用的话了。” 温娴喝了水,哑着嗓子问,“止寒怎么样了。” “啊?” 何莹等了蒋楠楠一眼。 蒋楠楠忙说,“哦,恢复的挺好的,都能下地走了,你也要加油。” “他怎么没来看我?” “啊?”蒋楠楠一下子懵了,支支吾吾起来,“那个,医生不建议他走动太多,还是要休息的。” 温娴最是敏感,而且对蒋楠楠又熟悉的不行,一看她这副样子就知道是在撒谎。 “他到底怎么样了?” 逼问下,蒋楠楠一脸无措,只能向何莹求助。 何莹也是不会撒谎的人,何况又是霍止寒的事情,敢听到‘止寒’两个字的时候,眼圈就红了,现在更是没忍住,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了下来。 “他还昏迷着。” 听到这抽泣的声音,温娴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带我去看看。” 蒋楠楠忙拉住她,“医生说你要静养,现在你不能乱跑。” “我说,带我去看看,咳咳咳,咳咳!” 因为激动,温娴剧烈的咳嗽起来。 “你别激动,你冷静点,好,我带你去,带你去。” 蒋楠楠知道拦也拦不住了,只能推了轮椅过来,和何莹两个人一块儿把温娴从床上扶下来,推着轮椅去了重症监护室。 隔着玻璃门,看到里面躺着的男人的瞬间,温娴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和她刚醒来的时候一样,霍止寒也带着呼吸机,而和她不一样的是,他的身上还插着大大小小的管子,交错纵横,根本看不清有多少。 “他怎么了?” “医生说,他肺里吸入了太多烟尘,血液里的一氧化碳含量又过高,伤及了大脑,引发了车祸旧疾,可能……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温娴狠狠一怔,“不会的。” “你们不是跟我说他是自己跑出来的么?怎么会比我还严重,他身体比我好的啊,他肯定能跑出来的。” “他没跑出来,他一直抱着你,就好像一起赴死一样,一动不动。” 说起这个,蒋楠楠也叹了口气,“你爸冲进去要救你们的时候,霍止寒大概是以为你没救了吧,死活都不肯松手,要殉情一样。” 每一句话,都狠狠地砸在了温娴的心脏上。 她忍不住伸出手,按在了玻璃上,目光紧紧地盯着里面病床上的男人,不值得颤抖。 你怎么这么傻? 你明明可以逃生的。 “克瑞丝,说不定还有希望的,你别太难过。” 温娴吸了吸鼻子,强忍住了眼泪,“他一定会醒的。” 何莹却是悲观派,哽咽道,“医生说了,苏醒的可能性不大,好多像这样情况的病人,最后都是成了植物人。” 蒋楠楠急眼了,“你能不能说点吉利的?他可是养你大的人!” “就是因为他养我长大,我做好了最坏的准备,就算是植物人了,我也会照顾他一辈子的。” “不用你,”轮椅上传来虚弱的声音,“我会照顾他的。” 何莹一怔。 “你们先回去吧,我想在这儿跟他多待会儿。” 温娴摸着玻璃,仿佛这样就能离里面的男人近一点儿。 蒋楠楠原本想劝的,但是被何莹使眼色拉走了。 “你拉我干嘛啊?克瑞丝身体那么差,不能在外面久待,得早点回病房。” 何莹说,“你不知道心情抑郁也是致命的毒药么?她现在这样子能回病房休息好才有鬼了,让她待会儿吧。” 蒋楠楠叹气,“你说,这俩人怎么就走不到一条平行线上呢?总是要你追我赶,我爱你你不爱我,我不爱你你爱我的,从来都不能同步,看的我都急。” 刚刚温娴那声‘止寒’着实是惊到了何莹,她也赞同的点点头。 要知道温娴从未用这么亲密的称呼叫过霍止寒。 俩人正说着话,迎面碰到一道身影。 “温先生。” 来人是温国华,衣着简单日常,见到俩人微微一笑,礼貌绅士, “蒋小姐,何小姐。” 何莹礼貌的关心道,“温先生身体好点了吗?” “好多了,阿娴今天怎么样?” “她也好多了,拿了呼吸机,现在可以自主呼吸了,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她知道霍止寒还在昏迷,而且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醒过来的事情了,现在自己一个人在重症监护室那边待着呢,您要不要去看看?” 温国华朝着监护室方向看了一眼,“我去看看,谢谢你们。” “不客气。” 看着温国华的背影,蒋楠楠说,“克瑞丝是有后福的人,她亲爸怎么能这么儒雅,温先生的气质绝了,真的难怪Y国皇室的伯爵要强行留住他。”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说这个?” “我不说这个说什么,这次要不是温先生紧急带人救援,甚至还自己亲自扑进去救人,克瑞丝和霍止寒早被烧的渣都不剩了。” 得知温娴和霍止寒被困在山里的第一时间,温国华便调了手下所有的下属去搜山,还聚集了镇上的山民,帮忙扑火。 火还没扑灭,温国华便孤身一人冲进了火场。 温娴是他抱出来的。 章节目录 第566章 冰释前嫌 隔着重症监护室的玻璃,温娴看着躺在病床上的男人。 他身上插满了管子的样子特别陌生,在温娴的印象中霍止寒永远是高大的,脸上总是没什么情绪,让人有很重的疏离感,不敢轻易靠近。 不管发生什么事,他好像都可以轻轻松松的解决,即便是离开了霍氏,只要他想,他还是能轻而易举的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但是此刻他却躺在那儿,虚弱的只能凭那几台机器维持。 “阿娴。” 一道厚重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温娴擦了一下眼角,转头看到了温国华,心头一下子哽住。 她醒来也有一周了,大家都来看过她,即便是奥尔南德暂时来不了江州,也打了视频过来,一直在那头叮嘱她照顾好自己,但是她却一直没见过温国华。 听何莹说,碰到过他来医院,但是那会儿病房里人多,他就在外面看了一眼便走了,都没进去说说话。 “他会醒的。”温国华的声音拉回了温娴的思绪,“别太难过,还没到难过的时候呢。” 温娴回过神,“我知道。” “你刚好点,多注意自己的身体,免得到时候他醒了,你反而又倒下了。” “嗯,我就待一会儿,一会儿就走。” “好,对了,这是温馨让人给你炖的汤,她非要送过来,我怕她影响你休息,就答应她说我来送,我给你放到病房去,你记得喝。” 看着温国华对自己小心翼翼的样子,温娴心有不忍,“爸。” 温国华一怔,一副不相信自己听见什么了的样子。 “你叫我什么?” “爸,送我回病房吧,我有点累了。” 温娴神色温和,再不是从前对温国华剑拔弩张的样子,目光中闪烁着泪光。 温国华终于回过神来,五十多岁的人了,抑制不住情绪的激动,哽咽起来,“好,爸送你回病房。” 病房里,温国华把带来的汤打开,一勺一勺的喂温娴喝着。 “我自己来就行。” “没事,我来。” 温国华的眼眶是红的,“阿娴,是我对不住你,竟害得你经历了两次无妄之灾。” 温娴摇头,“不怪你,有人想害我们,躲得了火灾,也有别的手段。” “这件事,我已经让人去查了,我倒是要看看是什么牛鬼蛇神,敢动我的女儿。” 说到激动处,温国华咳嗽起来。 温娴忙直起身子,接过汤碗放在一边,“爸,你没事吧?” “没事咳咳,没事。” “您该好好休息的。” “看见你,我什么都好了。” 温国华笑笑,端详着温娴,忍不住伸出手给她理了理头发,“淑兰走的早,你还记得你母亲的样子么?” “记得呢,”温娴点头,“我和母亲长得很像。” “姥姥跟你说的?” “嗯,那时候我不记得小时候的事情,姥姥偷偷给我看过照片的,不过我没有母亲长得漂亮。” “你们不一样,你母亲是个活泼的人,你比她沉稳。” “我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想听听她的事情。” “你想听?” “嗯。” 温国华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对他而言,温淑兰是刻在记忆里的存在,原本以为再也没有任何人可以和他一块儿提起了,但是他们的女儿就在眼前。 温娴出生的时候,温淑兰已经带着她躲进了山里,在温娴的记忆中,母亲是温柔的,但是在温国华的记忆力却不是。 “她从小就和别的女孩不一样,皮得很,一张嘴又很会哄人,牙尖嘴利的,让人又气又爱。” “她不爱读书,但是却喜欢钻研药理,待在药铺里跟着师傅们后面转,那会儿我母亲还在世呢,让她学点女工刺绣跟要了她的命似的,挨了好几次打,父亲心疼,索性不让绣娘教了。” 说起这个,温国华笑了起来,“我母亲气的头风都发作了,气的要把她赶出去,结果又被她一碗糖水给哄好了,第二天照样搂着她,只骂我们两个儿子,说儿子就是没有女儿中用。” “我妈在家里很受宠吗?” “宠的很呢,我们都不如她嘴甜会哄人,谁见了她都高兴,否则你看你姥姥当初怎么愿意陪着她一块儿走的呢?” 温娴点点头。 确实如此,要不是母亲平时对身边的人好,也不会在温家失势的时候,那么轻易就跑了出去,除了姥姥,肯定也有不少别的人帮忙的。 “后来我跟你二叔一块儿去国外留学,原本她也可以一起去的,我们都以为她那个性子肯定想出去看看,谁知道她不去,那会儿你奶奶刚过世,我知道她要留下来照顾父亲。” 说到这个,温国华便很感慨,“她是温家的养女,却比我们都孝顺,她是最会为身边的人考虑的人。” “姥姥跟我说过,爷爷很疼爱妈妈的。” “是的,你母亲也确实有能力,所以你爷爷才会想要把温家的药方传给她,温家药方那会儿是传男不传女的,可我对中医没有什么兴趣,而你二叔又心术不正,没想到后来出了事。” 一个大家族的衰败是从内部开始的,温振华就是个例子。 谁都没想过平时闷不吭声的温家二少爷会心理扭曲到不惜毁了整个家族的程度,只为了成就他自己的私心与贪欲,他极力的想要获得认可,可是从小到大都被温国华和温淑兰两个人压了一头。 “后来的事情我也是让人查证的,温家出事的那段时间,我已经不在江州了。” “温馨跟我说过,娜塔莎带你去了Y国,你昏迷了好多年。” “娜塔莎是个好女人,尽管她瞒着我那些事,但是我仍然感激她,感激她为我所做的一切。” “我知道。”温娴点头。 尽管她无法大度到替母亲原谅娜塔莎的隐瞒,但是她也无法责备,毕竟那个女人的苦苦等待和不放弃,才救了自己父亲的命。 “两年前,娜塔莎癌症去世,临终前她跟我说她这辈子有愧,让我一定要找到你,好好弥补,她说一开始她以为你二叔既然接走了你,会好好对你的。” 章节目录 第567章 承认这个妹妹 提起娜塔莎,温国华的眼神中也是悲痛。 温娴握了握他的手,“爸,不说这个了,我没有怪她。”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何况娜塔莎也不过是个一心想要爱人留在自己身边的傻女人而已。 “对了,爸,最近怎么都没见到温馨?” “我怕她影响到你休息,她出个门身边都要跟不少人,难免惹人注意。” 温国华说,“温馨从小就羡慕别人有兄弟姐妹的,她知道自己还有个姐姐的时候,比谁都高兴,朝着闹着的要跟我一起出来,你别讨厌她。” “我不是讨厌她,只是一时半会儿还没来得及接受这件事。” “没事的,她出来也够久了,也该回去了。” “温馨要回去了?” “是啊。” 温娴微微一怔,心里一下子五味杂陈的。 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妹妹,她一开始是接受无能的,温馨身上几乎没有半点儿和自己相似的地方,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格,都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她找不到姐妹之间的共性,也并不觉得亲切熟悉,而生活环境的不同也造成了他们连吃饭的口味都不同。 可是血脉是很神奇的东西,也许真的是因为血缘吧,温娴只能找到这个原因,否则为什么只相处了这短短几天而已,她就真的把温馨当做了自己的妹妹? 温国华走后,温娴一直心不在焉,连蒋楠楠跟她说话她都没听见。 “克瑞丝。” “嗯?”温娴回过神。 蒋楠楠的手在她眼前挥了一下,伸出两根手指,“这是几?” “二,干什么啊你?” “我以为你得了什么后遗症呢,魂儿都没了。”蒋楠楠盯着她,“怎么你爸走了以后你就丢了魂似的,他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温馨要走了。” “那丫头?走就走了呗,吵死了。” “你还好意思说别人吵?” 蒋楠楠立马瞪圆了眼睛,“你现在是不是在嫌弃我?怎么?有了亲妹妹就不要干妹妹了?你没有良心!” 说着,她还捂着胸口,做出一副夸张的痛苦样子。 “你这个演技是乐言教的么?” 温娴白了她一眼。 蒋楠楠撇了撇嘴,回归主题,“那丫头虽然讲话怪讨人厌的,但是吧那个执着劲儿倒是有点让人敬佩。” 温娴若有所思,“楠楠,你帮我个忙吧,她走的时候,你帮我去送送她,顺便带一样东西过去。” “……” 三天后,温馨离开江州。 她身份特殊,她母亲娜塔莎过世后,皇室的头衔将自动落到她的身上,这次要不是她软磨硬泡,温国华也不肯带她出来。 机场,私人飞机早就在登机口等好,温馨走的也是特殊通道,前后都有保镖护着。 “等等!” 刚到机场,温馨一行人便被叫住了。 蒋楠楠飞奔过来,却被不知情的保镖拦住,要不是温馨反应快,差点出事。 “她是我朋友,放开她。” 蒋楠楠这才被允许通行。 温馨见到她依旧是没有好脸色,“你干嘛来了?来看我笑话?” “我至于这么闲么?看你笑话特意跑到机场来?” 蒋楠楠跑的累的很,喘着气道,“脚伤好了嘛,不用再坐轮椅了?” “早好了。” “回去还是多注意一下,崴脚容易变得习惯性。” “你就是来跟我说这个的?”温馨朝着蒋楠楠身后看了一眼,似乎正寻找着什么。 蒋楠楠一个响指拉回她的目光,“找什么呢?你难道还觉得你姐能来送你啊?” “我才不是这个意思!” “嘴硬倒是嘴硬,你也就是跟我嘴硬。” 温馨气不打一处来,却还是强压着脾气,咬牙道,“我要走了,我姐……归你了,你赢了。” 看着她这副气的都快哭了的样子,蒋楠楠终于不再逗她了。 “喏,这个给你。” 一串钥匙从她袖子里漏出来,绑着一个粉色蝴蝶结的钥匙扣,哗啦啦的在空气中颤抖,发出悦耳的声音。 “这什么?” “家门钥匙,就你去过一次的那个公寓,这是你姐让我给你的。” 温馨一下子愣住了,“我姐让你给我的?” “对啊,不然我给你这个干什么?我可告诉你,家里钥匙一共就三把,一把在你姐那儿,一把在我这儿,一把给你了。” “还愣着?不要?不要我收起来了。” “谁说我不要!” 温馨劈手夺过钥匙,“我姐给我的,又不是给你的。” 暴躁的样子,配上那栗棕色的披肩小卷毛,像个愤怒的小狮子。 蒋楠楠笑了起来,揉了揉她的脑袋,“常回家看看,我不送你进去了啊,拜拜。” 说完这话,她转身就走。 背后安静了会儿,传来温馨带着哭腔的声音,“你要对我姐好点儿,不然我回来就要把她抢走!你就再也见不到我姐了!” 蒋楠楠心下觉得好笑,却又忍不住感动,眼眶也泛红了。 上了车,蒋楠楠朝着副驾驶看了一眼,“眼睛都要瞪出窗外了,这么舍不得,你确定不下车送送她?” “我下车,她怕是就不肯走了。” 副驾驶上,温娴的眼眶是红的,擦了擦眼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蒋楠楠感慨,“你还是有点小福气的,生父忽然回来了不说,还有这么个心里念着你的妹妹。” “怎么?嫉妒了?” “搞笑!我嫉妒什么?她又不常见到你,贵族身份也没什么好的嘛,连出个国都受到各种限制,还是我好。” 温娴笑出声,“自卖自夸。” 车窗外,温馨已经被随行管家拉着进去了,看背影也知道她多不情愿走,毕竟还没亲耳听到温娴承认她,但她不得不走,每个人身上都有自己的责任,她也不例外。 这边车里,蒋楠楠发动了车子,准备离开机场回医院。 车厢里,温娴的手机忽然响了。 是何莹打来的。 “喂?” 刚接通,那头传来何莹颤抖的声线,“姐,我哥醒了!” 温娴手一抖,半晌才回过神,“楠楠,开快点,回医院。” 巨大的欣喜从血液里沸腾起来,尽管知道霍止寒这几日的身体状态一直在变好,醒过来的问题不大,但是这么快醒来确实在众人的意料之外。 他醒了,他终于醒了。 章节目录 第568章 就当是重新活过 温娴赶到医院的时候,病房门口围着一群人。 何莹是推了所有的工作一直在医院守着的,刚好是休息日,陈竞也在医院陪着她,温娴这才放心出来送温馨走。 “姐。” 陈竞率先看到了温娴,何莹也转过头。 温娴从走廊上过来,远远的看到门口围着一群人的时候,心里便扑通扑通的跳的厉害,她很怕乐极生悲,世事无常。 “怎么样了?”还是蒋楠楠先问了情况。 何莹说,“医生还在里面做检查,让我们都在外面等。” 陈竞安慰温娴,“姐,人都醒了,肯定没什么事的,你别担心。” 温娴点头,可是心里还是忍不住的担心。 此时,病房门开了,医生从里面出来。 温娴的腿像是钉在原地了似的动不了,只能看着蒋楠楠他们去询问医生情况,自己在后面听着。 “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再住院观察几天,没问题就可以出院回家休养。”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何莹忙说,“辛苦了,谢谢医生。” “不用客气,这是我们的本职工作。” “那我们现在能进去么?” “最好还是不要一下子都涌进去,病人现在还没有完全苏醒,有人陪他说说话可以,就是不要太吵了。” “谢谢医生。” 医生走了之后,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在了温娴身上。 他们都知道,没有人比温娴更适合进去见他。 病房里,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落在屋子里,不算刺眼,正正好,就像此时病房里面的温度一样,一切都刚好。 温娴在病床边坐下,动作幅度不大,甚至有点小心,像是怕把他吵醒,可是这又是矛盾的,她分明是希望他醒过来,能看着自己,能和自己说说话。 “你不是醒了的么?怎么又睡了?” 温娴小心翼翼的握住了霍止寒的手,声音也很小,“偏偏是今天醒了,偏偏是我不在医院的时候,早知道你会醒的话,今天我说什么也不出去了。” 霍止寒的手指动了两下,眉头也微微蹙起。 温娴却没有意识到,她低着头深吸了一口气,“不过没关系,医生说了你再观察几天就能出院了,能出院就好。” “这次,我觉得我们两个人都像是又死了一次,重新活了过来一样。” 温娴自言自语,没注意到霍止寒已经睁开了眼,打量了她好一会儿,眼睛渐渐变得温和。 “阿娴。” 听到声音的瞬间,温娴还以为是错觉,愣了一下才缓缓抬头。 四目相对,霍止寒的眼神中有几分疲惫,但是更多的是疲惫下的温柔,静静地看着她,像是看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温娴猛地握紧了他的手,一瞬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眼泪不争气的落了下来。 霍止寒试着抬起手,想帮她擦一擦,奈何身子实在是重的很,另一只手上又插着输液针,一时间竟抬不起来。 看着温娴哽咽的样子,霍止寒无奈道,“别哭,阿娴。” “我没哭。”温娴背过身擦眼泪,擦了半天眼泪还是止不住。 霍止寒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她忽然转过身来,一把抱住了他。 瘦弱的身体轻飘飘的,像是一朵小小的云覆盖在他的胸膛上,那朵云随着抽泣的声音小幅度的抽动着,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病房门外,陈竞一边挠着头一边安慰两个女人。 “你们怎么都哭了?人不是都醒了么,你们还伤心什么呢?” “谁伤心了?”何莹瞪了他一眼,“我们这是感动!” 蒋楠楠也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对,是感动!你懂什么啊?” 俩人平时一见面就剑拔弩张的,今天却站在了同一个阵地里,同仇敌忾,一时间,陈竞反而成了不解风情的呆瓜。 陈竞无奈了。 傍晚的时候,霍止寒就能坐起来正常吃饭了。 何莹他们也就在门口看了一眼,便各自回家休息。 忙了这些天,这些人都是在医院和家之间来回跑,谁都没休息好过,现在总算是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吃饭的时候,霍止寒问起温娴火灾的事情,温娴也都一五一十说了。 “所以是温先生救了我们?” “嗯。” “那他现在还好么?” “受了点伤的,但是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今天早上刚把温馨送走,但他还要留在江州一段时间,说是要办点事。” “你们的关系好多了?” “嗯。” “早该这样了。” 霍止寒看着温娴,由衷的替她高兴。 “木木和西西最近还好吗?” “好的很呢,能吃能喝的,两个孩子都是心大,一点儿都没担心过我们俩,胖的腮帮子都圆了。” “心大是好事。” “你觉得好就好吧。” 温娴也不多说,催着他赶紧多喝点汤。 “对了,火灾的事情,查清楚了么?” 提到这个,温娴的眉头微微皱紧,“消防队那边扑灭山火后,查出来说是山民在山里祭奠引发的山火。” 霍止寒眉头一皱,“这不可能。” “确实不可能,我们俩当时可是被人打晕了绑在那儿的,要是没这件事或许还能让人相信是意外,可是哪有这么巧的意外。” 他们俩前脚刚被人绑起来,后脚山里就失火了? 这根本不可能。 “这次就是有人想要放火烧死我们。” 温娴语气笃定,“想要我们俩命的人不多,想想也知道是谁。” 霍止寒的目光染了几分寒意。 他早就警告过司景不要乱来了,之前的事情都可以既往不咎,但是这次的山火,是要把他和温娴往死里逼,他不可能再视若无睹。 “阿娴,这件事你别插手,我来处理。” 温娴看着霍止寒,犹豫了会儿,微微颔首。 事到如今,不管从前是什么关系,已经走到杀人放火的地步了,还有什么情分可讲的呢? 夜幕悄然降临。 距离新闻里播报崂山大火已经过去了快半个月的时间,因为没有造成人员死亡,所以社会关注度并不高,新闻早就压了下去。 酒店落地窗上,印着男人清冷俊秀的脸。 身后传来助理的声音,“司总,傅小姐来了。” 章节目录 第569章 酒店再好也比不上家 “我以为你已经从江州离开了。” 见到傅敏,司景淡淡的扫了一眼。 傅敏说,“我弟弟的仇还没报,我怎么可能走。” “傅小姐胆子还真是大,就不怕现在不走,晚点就走不了了么?” “这就不用你担心了,我自有名正言顺的本事留在这儿。” “既然傅小姐这么有本事,还来找我干什么?” “当然是合作。” 司景重重的放下了茶杯,脸色极沉,“傅小姐,你凭什么觉得,你瞒着我放了那把火,差点烧死阿娴,我还能跟你继续合作?” “我现在不把你做的事情全都交代到侦查局,已经是给你面子了。” 傅敏面不改色,“她不是没死么?命大得很。” 司景攥紧了拳头。 他从未想过要温娴的命,但是跟魔鬼做交易,你永远无法控制发展的方向,傅敏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连放火烧山这种事都干得出来。 “合作结束了,我不会再跟你合作,这儿是江州,你威胁不到我。” “跟我合作的人,从来没有权利单方面终止合作。” 傅敏声音不大,却铿锵有力。 她朝着身后看了一眼,下属立马将一个保险箱提了过来,在桌上打开,里面是金灿灿的一箱金条。 “这是上次那批货的尾款,这个,是这次要的货。” 傅敏将一张叠成四方的白纸递给司景,“我希望这次依旧能和上次一样,合作愉快。” 司景没有伸手去接。 在他看来,傅敏不遵守承诺,动了温娴,已经触到了他的底线,所以不可能再合作下去了。 “你好好考虑,不急。” 傅敏将那张纸搁在了那箱金条上,然后站了起来,“我会在江州待上很长的一段时间,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很快就能公开的见面了。” 司景的目光慢慢收紧。 等傅敏走后,助理关上门。 “司总,还继续合作么?” “把这些收起来。” 司景只吩咐了助理把金条收好,自己则是拿着傅敏给的那张纸,琢磨着她刚刚说的那些话,若有所思。 傅敏是个谨慎的人,如果不是有十足的把握,她是不敢来江州的。 她身后的背景究竟是什么? 三天后。 霍止寒的身体好转,各项检查达到了出院标准,转为回家休养。 何莹弄来了温娴先前坐的轮椅,却被狠狠嫌弃了。 “你这也太夸张了,霍止寒是伤到了肺,又不是伤到了腿,坐什么轮椅啊。” “你懂什么,这个是最高规格礼遇。” “你问你哥要不要这份礼遇。” 蒋楠楠抱着胳膊靠在门口,连连摇头。 要不怎么说关心则乱呢。 何莹果然一脸期待的看着霍止寒,霍止寒刚换完衣服从病房出来,犹豫了会儿,很委婉的说,“莹莹,我看这个轮椅可以捐给医院。” 蒋楠楠大笑,“我说什么来着?” 何莹气鼓鼓的瞪着她,“你笑屁!” 这边闹哄哄的,那边温娴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好了,别闹了,都伸伸手,帮忙拎点儿东西回家了。” 一行人说说笑笑出院,直奔避暑山庄。 刚到山庄门口,远远的就看到两排人穿的正式,站的笔挺,有老有少,十分奇怪却又温馨的组合。 “砰”的几声,节日礼花从大门两侧朝天炸开,五颜六色的彩带碎纸屑喷射出来,漫天飞舞。 木木没拧开礼花,急得直跺脚,“我这个打不开,我这个打不开呀!” 旁边的温国华立马蹲下身握着她的手,“左右两边拧就好了。” “砰”的一声,果然拧开了。 车子开过了山庄大门才停下来,一车人纷纷下车。 在山庄帮忙带孩子的还有乐言,这会儿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艾草,说是要去去晦气,在霍止寒和温娴两个人身上拍了好几下。 温娴诧异,“你什么时候开始信这个了?” 乐言笑着说,“走个形式,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身后的温国华接过话,“艾草是清热祛湿的中药材,说到底是增强体质的,算不上是迷信,去晦气一说也是有理有据的。” “爸,您也跟着凑热闹。” 温娴无奈的很。 另一边,蒋父蒋母从别墅大门那边迎过来。 “怎么都还在门口站着呢,饭都做好了,就等着你们回来呢。” “来了!” 蒋楠楠吃饭最积极,跑在了最前面,“今天有红烧肉吃,我妈亲自下厨的,先到先得!” “那我可要尝尝!”乐言立马跟上,还不忘叫上蹲在一旁的常嘉茗,“嘉茗别玩了,再不跑,红烧肉就被楠楠被吃光了。” 常嘉茗一听这话,立马丢下礼花,撒腿就跑。 何莹和陈竞带着西西随后跟上。 木木跑不过他们,伸着手要温国华抱,“外公抱!” 这些时日,温娴和霍止寒都在医院里,顾不上两个孩子,孩子基本都是跟着三个长辈,大概真是血脉相连吧,木木跟外公尤为的亲近。 一群人为了红烧肉全都跑了,反倒是丢下两个大病初愈的在门口。 温娴和霍止寒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的无奈。 温娴说,“看来,咱们是吃不上红烧肉了。” 霍止寒伸出手,“既然这样,那就不急了,慢慢走过去。” 温娴笑的沉静温和,手搭在了霍止寒的手心,十指相扣,牵着手朝着家走去。 已经是春天了,冬日的萧瑟一扫而空,野花野草疯长。 俩人牵着手,边走边说话。 “山庄的花草多久没找人修剪了?怎么乱成这样?” “有阵子了,年后我去江北,就让孟青把园艺工人遣散了。” “干嘛遣散啊,你当时是真的觉得自己不回来了不成?” “想着一年也回来不了几次,住酒店方便些。” “那现在呢?” “酒店再方便,总归不是家的样子。” “你知道就好,还不赶紧让孟青重新招几个园艺工人,这么好的园子不打理都荒废了,真的太可惜,快开春了都。” “好,再种点你喜欢的花。” “白玫瑰么?”温娴仰起头,阳光下一双眼睛熠熠生辉。 俩人半天都没进屋,蒋楠楠端着个碗站在门口喊,“你俩磨蹭什么呢?再不来,你们连剩饭都吃不上了,还不赶紧进来!” “来了。” 章节目录 第570章 趁早复婚算了 作为蒋家二老最偏爱的干女儿,温娴虽然到的晚,但是却得到了一碗特意给她留好的红烧肉,整整一大碗,看的蒋楠楠吃醋不已。 “妈!我才是你亲生的吧!” “你不是最爱吃外卖么?你是外卖亲生的。” 蒋母白了蒋楠楠一眼,转头对着温娴又是一副和颜悦色的样子,一个劲儿的催着,“多吃点,再吃一块。” 温娴吃着肉,笑眯眯道,“干妈,我就是被烟呛了而已,又不是什么大病,你不要这么紧张。” “不紧张,都过去了,以后我们阿娴也要顺风顺水的。” “还说不紧张呢?”蒋楠楠吐槽道,“知道克瑞丝出事的第一时间,直接就拉着我爸还有两个孩子一起赶去了崂山的医院,非说那边的医院不行,要把阿娴带回江州来治疗才放心,妈,你说要是路上折腾出个好歹怎么办?” “呸呸呸!”蒋母狠狠瞪了蒋楠楠一眼,抓着她的手就往木桌上敲,“你给我忌讳点儿。” 一旁的蒋爸替妻子解释,“路上颠簸折腾我们也是犹豫了的,但是考虑到山火的原因不明,把阿娴和止寒留在那边怕是要出事,我们不放心,所以还是带回江州保险。” 蒋爸的话说的很清楚。 这确实是他们大费周章把温娴和霍止寒两个昏迷不醒的人转院回来的最关键理由。 说到这个,众人的神色都有些严肃。 蒋爸说,“这件事警方那边还没给出个确切的结果,要是不出意外的话,恐怕就要以山民祭奠烧纸结案了,你们怎么看?” 温娴和霍止寒对视了一眼。 她其实已经跟霍止寒讨论过这件事,具体怎么处理,霍止寒不让她插手,她也决定听霍止寒的安排。 “这件事我来处理。” 没等霍止寒说话,一道厚重的声音在饭桌上响起。 温娴抬起头,便看到对面父亲温国华严肃的目光。 “爸。” “阿娴,这件事你们都不用管了,我来处理,止寒那边也不方便出面,毕竟是自家人,我可以理解,但是可以理解不代表我会就这么算了。” 温娴微微一怔,“您都知道了?” 山火的事情跟司景有关,这件事她只和霍止寒讨论过,别的人一个都没说过。 但是想到先前自己和霍止寒刚从西港回来,一出机场就被司景的人绑架那件事,温娴便了然了,那天的绑架事件,父亲是知道幕后主使的,所以这次的山火事件,也不难联想到司景。 “我不会让人在我眼皮子底下欺负我女儿。” 温国华的声音很清晰,在客厅里掷地有声,“这周末有个国内外的商业交流会,我去会会他。” 温娴有些担心,想说点什么,却被霍止寒制止了。 餐桌下面,霍止寒按住了她的手。 “一切都听伯父的。” 话题严肃,餐桌上轻松的氛围也有些凝滞。 蒋楠楠偷吃着温娴碗里的红烧肉,一边吃还不忘调侃,“还叫什么伯父啊?都到今天了还不改口么?” 这话落下,温娴的脸一下子红了。 何莹也跟着起哄,“对啊,还不改口么?这都出生入死的多少次了,我看啊,你们两个人趁早复婚算了,免得老有人惦记。” 温国华咳嗽了一声,淡淡道,“这件事不急。” 蒋母想说什么,却被蒋父拉住,微微摇头示意不要插手。 所有人劝温娴和霍止寒复合,都是站在一个局外人的角度,他们看得更多的是现在霍止寒为了温娴做出的改变,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可是温国华是温娴的父亲,天底下任何一个爱女儿的父亲,都不会希望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肆意伤害过她的男人,何况是重蹈覆辙。 “哎呀,菜都凉了,先吃饭,先吃饭。” 蒋母话锋一转,立马将这个尴尬的话题结束。 众人纷纷动筷子夹菜,唯独温娴,担心的看向身边的男人。 霍止寒反而握紧了她的手,眼神安慰她,仿佛是在告诉她,不管前面有什么阻碍,这一次他都不会再放开她的手似的。 爱一个人,就应该有除了自己谁也不能给她幸福的自信,也应该有除了在自己身边,把她放到谁的身边都不会放心的忧虑。 风风雨雨这么多次过来,他看的很清楚,只有让她在自己身边,他才能安心。 午饭后,众人各玩各的。 蒋爸和温父一见如故,两个人在钓鱼和下棋这两个中老年人爱好上十分投缘,聊着聊着,吃完饭便直接拍板决定驱车去钓鱼。 避暑山庄附近就有钓鱼的好去处,巨大的天然湖泊,岸边都是鹅卵石。 不仅适合钓鱼,还很适合户外烧烤。 温娴一行人在家待着也是无聊,难得聚在一起,便张罗着户外烧烤,也一块儿跟了过来,大包小包的东西堆满了湖边。 “楠楠,你动静小点儿,鱼都被吓跑了。” 蒋爸转头冲着蒋楠楠喊。 蒋楠楠直撇嘴,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嘟嘟囔囔,“你自己技术太臭,钓不到鱼还怪起我们动静大来了。” “本来就是,我这鱼都上钩了,被你叮铃哐啷的一通给吓跑了。” “得,我不招惹您,我小点声。” 蒋楠楠转过头来小声跟温娴嘀咕,“我看我爸最近这更年期越来越严重了,要不找个中医给他抓点药吧。” 温娴直笑,“你确定蒋爸是更年期?我看他就是嫌弃你。” “嫌弃我?” “不信你看。” 顺着温娴的目光,蒋楠楠疑惑的看向远处。 木木和西西两个人拿着石子,正在湖边朝着水里扔,扔一个‘咕咚’一下,砸起一大片水花。 蒋爸和温父俩人坐在湖边拿着鱼竿,两脸慈爱的看着,半点儿脾气都没有。 蒋爸还一个劲儿的提醒,“木木,小心点儿,别摔水里了。” 这扔石头砸水花的动静难道不比蒋楠楠刚刚收拾烧烤材料的动静大? “太过分了!我爸这是典型的有了外孙女不要女儿,没有这么当爸的!” 蒋楠楠气的鼻子里直冒气。 章节目录 第571章 珍惜眼前,放眼远方 温娴无奈。 “跟你干女儿吃醋,你也不怕别人笑话。” “谁还不是小公主了?” “好了,蒋爸和干妈还在生你气呢吧?”温娴不跟她开玩笑,一边收拾烧烤的食材,一边问起蒋楠楠和乐言的事情。 “虽说青社和宏运集团那场婚礼没有对外界公开,乐言的身份也没往外泄露,但是蒋爸和干妈那儿可都是知道的,何况你们还带了个大活人回来,他们高兴的了么?” “那能怎么办?我们总不能把嘉茗丢了不管吧?” “不是丢了不管,是名分的问题。” 温娴看了一眼远处。 常嘉茗正赤着脚踩在水潭里,跟两个孩子玩的不亦乐乎,虽然是二十好几的人了,脸上却始终挂着孩子一样的笑。 “在西港那边,即便不领证,但只要是办了婚礼,双方亲友见证过的,那都是合法夫妻。” “你怎么也在意这个?” “不是我在意,我们有谁会在意这个啊?”温娴无奈解释,“是你爸妈在意。” “那我还能穿越回去,把那场婚礼取消不成么?办都办了,那是西港的规矩,在江州不算数。” 温娴认真的打量着蒋楠楠,“楠楠,要不你去脑科挂个号吧。” “啊?” “我也觉得。”一旁的何莹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阿娴姐的话都说的这么明白了,你还傻不愣登的呢?” “什么啊?” “你也说了西港的规矩在江州不算数,那你跟乐言倒是按照江州的规矩来啊!” 何莹怕她这个傻子听不懂,索性说的更明白了点儿,“你们俩到底打算什么时候把结婚证给领了?” 蒋楠楠一愣,她还真没想过这事儿。 何莹指着她鼻子跟温娴说,“姐,我说什么来着,她这个浆糊脑子肯定没往这方面想,一天天就觉得吃喝玩乐就行了。” 温娴无奈摇头。 蒋楠楠这会儿是被点醒了,但是还是不太明白,“我爸妈要是希望我和乐言结婚,他们干嘛不跟我直接说呢?” 温娴说,“之前他们那么反对,难道现在要突然改口催你们结婚么?长辈也是要面子的,你们一个台阶都不给,他们怎么开口?” 蒋楠楠这才明白过来。 何莹取笑她,“还怪你爸更年期,蒋伯父就算是真的更年期脾气不好,也是被你气出来的。” “我知道了,还啰嗦什么?” 蒋楠楠没好气的瞪了何莹一眼,“就你聪明,要不是我们帮忙,你以为你能这么顺利嫁人?你这辈子都嫁不出去。” “切,你这就是典型的嫉妒。” “谁嫉妒你?” 俩人又开始拌嘴,温娴听得脑壳疼。 看样子,蒋爸这更年期的持续时间还是得再长点儿,想要恢复是遥遥无期了。 另一边。 霍止寒和乐言在弄炭火。 “之前你帮和楠楠从婚礼上逃出来的事情,还没好好谢你呢。” “不用客气,都是朋友。” 乐言笑笑,“是,都是朋友,不过肯为朋友这么舍生忘死的是真朋友,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一句话,我义不容辞。” 霍止寒把火炭放进烧烤箱里,被远处的笑声吸引,忍不住看了一眼,便看到温娴和蒋楠楠她们不知说到什么,几个人笑的前仰后合。 树木的缝隙中洒下春日下午的阳光,落在几个人的脸上,明媚娇艳。 霍止寒的目光也温和起来。 乐言见了,心下了然,笑道,“看样子也确实是不需要多谢,这趟西港之行,霍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霍止寒坦然承认“所以我要谢谢你才对。” “那就算是扯平了吧。” 正说着话,远处的常嘉茗抓着一把野花跑过来,“言言,这个给你。” “给我这个干什么?” “你送给楠楠啊。” 常嘉茗一脸的天真,“求婚啊!我刚刚听到楠楠他们在说求婚啦,你要跟楠楠求婚,要准备花花的!” 求婚? 乐言一愣,“她们还是说了什么?” 常嘉茗挠挠头,“阿娴姐姐说要结婚,可是莹莹说,结婚之前一定要求婚,不然就不结婚,楠楠没有说话。” 说完这话,也不管乐言要不要,常嘉茗直接把那束小野花塞进了乐言的手里,“我再去摘一点,你拿着。” 常嘉茗走后,乐言看着手里那束花若有所思。 霍止寒说,“你考虑过这件事么?” “当然。”乐言立马抬起头,目光笃定,但是很快又变得犹豫,“但是我总觉得事情还没解决,想等一切都稳定点。” “总会有各种事情,你想要等到事情全部解决是不可能的,即便是结了婚以后,依然会遇到不同的事情,难道那个时候你打算离婚?” “怎么可能?” “过来人的经验。”霍止寒神色淡淡,轻描淡写道,“珍惜眼前比什么都重要。” 说完这话,他抬起头看向远处。 恰好,远处正和姐妹说笑的温娴也抬起头来,四目相对,春光灿烂,俩人脸上的笑意都深了几分。 烧烤架很快就支好了。 一整个下午,一行人都泡在湖边。 晒晒太阳,吃吃烧烤,逗逗孩子,难得清闲。 蒋楠楠和何莹俩人一直在为了什么事拌嘴。 “形式不重要好伐,你怎么这么多事?” “你要是真的觉得不重要,当初就不可能帮我们家小竞安排求婚仪式,你当时是怎么帮我们的,就说明你心里是怎么期待自己的。” “少来,才不是。” “死鸭子嘴硬。” 温娴拿着肉串过来,“你俩有空在这儿拌嘴,不如帮忙去看看两个孩子,跟着嘉茗一块儿踩水,鞋袜全都湿了,赶紧帮忙去车里拿备用的鞋子袜子过来。” “我去拿。” 何莹立马站了起来,“别再给弄感冒了,这天儿还有点冷的,怎么就敢下水了。” “哎,”温娴拉住何莹,把手里的肉串递给了她,“你帮我把这个拿过去,楠楠,你去车里拿鞋袜。” 何莹正疑惑,却见到温娴低着头朝她使眼色,她忽然明白了点什么。 “哦,好,那让她去吧。” 蒋楠楠原本就为了结婚的事情正烦心,不情不愿的起来,往停车的地方走,一边走一边嘀咕,“结婚就结婚,谁说非得要求婚了?我才不在乎这个。”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羡慕的很。 按下后备箱按钮的下一秒,黄昏的光倾泻而下,落在车里,照耀的星星灯更加闪烁,迎面而来的蓝白色气球腾空而起。 蒋楠楠一怔,不可置信。 章节目录 第572章 谁说我要复婚 后备箱打开的下一秒,蓝白色的气球缓缓腾空。 映入蒋楠楠眼中的是一车厢的粉玫瑰,被星星串灯点缀,视线的焦点落在那一丛粉玫瑰中间唯一的一朵红玫瑰上,花蕊中的钻戒闪闪发光。 乐言从一侧走了出来,一身奶白色的休闲装显得整个人更加温和,他身上永远有着十七八岁的少年感,笑起来的时候仿佛春天提前来到。 “楠楠。” “这什么啊?呜呜呜,”蒋楠楠一边捂着脸一边往后退了半步,嘴上故作嫌弃,可忽然红了的眼圈和哽咽的声音却无法掩饰她内心的感动。 所有原本应该在湖边的人都出现在了周围。 蒋楠楠环顾了一圈,看到温娴立马明白她为什么要突然让自己一个人来给两个小家伙拿鞋袜,这是早有准备。 她登时又哭又笑。 “你们,你们什么时候准备的?” “就刚刚。”温娴举起手,“不过我发誓啊,可不是我跑去提醒乐言的,是他自己主动来找我帮忙的,我可没逼婚。” “是吗?” “当然。”乐言接过话来,“如果有时间的话,我想可以做的更好一点,但是今天大家都在,我觉得没有比这个更好的机会了。” 乐言从玫瑰花上拿了钻戒,众目睽睽下,单膝跪地。 蒋楠楠捂着脸,极力的想要让自己看起来足够镇定,可惜适得其反。 她的脸像是天边的晚霞一样红,素来厚脸皮的一个人,竟然还没听到求婚的话,就已经不好意思成了这个样子。 木木欢快的拍手,“哦——,乐言哥哥要求婚啦!” “嘘。” 温娴冲着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何莹把她拉到了自己身前,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乐言仰着脸,五官干净俊美,眼睛里装着他的星辰大海,灿烂无比,“楠楠,我们第一次见面很乌龙,虽然后来我才知道那不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但是在我的印象里,还是那一次比较震撼。” 众人都忍着笑。 温娴和霍止寒最清楚,他俩正式的第一次见面是在游轮上,尽管那艘游轮给温娴他们留下了很不美好的回忆,但是他们的相识,洗刷了所有不快。 “那会儿我觉得怎么会有这么鲁莽的女孩儿?霸道又可爱。” “你那会儿才不觉得我可爱。” 蒋楠楠吸吸鼻子,噘着嘴反驳。 乐言认真道,“别打断我说话,我现在很紧张。” 蒋楠楠咬着唇。 从温娴的角度,很清晰的看到她捏着拳头的手微微的颤抖,作为多年的好友,她很清楚,这丫头这会儿怕是比乐言还紧张。 乐言说,“后来因为工作,接触的越来越多,我们俩也终于走到一起,一开始我们也互相隐瞒了对方一些事,但都不是恶意的,风风雨雨一路走来,你的坚定让我更加坚信彼此才是对方那个对的人,我不会再放手。” “我们结婚吧,宝宝。” 蒋楠楠红着眼眶,原本都要伸手了,却转头看了一眼蒋爸蒋妈,似乎是在征询他么的意见。 温娴握紧了霍止寒的手。 她最了解蒋楠楠了。 从前跟厉墨闻在一起,是她任性妄为,婚礼前逃婚又是一意孤行,那会儿她就不肯听从父母的话,导致自己伤痕累累。 如今虽然已经走出阴影了,也遇到了对的人,可是她很在意父母是否祝福,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安心相信。 蒋母向来嘴硬,尤其是对这个从小就无法无天的女儿。 “是你结婚又不是我们,你看我们干嘛?” 这话落下,蒋楠楠立马就安心了。 乐言拉住了她的手,缓缓将戒指套上无名指。 众人祝福的目光下,蒋楠楠一头扎进乐言的怀里,再也忍不住,直接哭出声来。 黄昏日落,见证这一场幸福。 烧烤架的烟火气最是人间风味,羊肉串上撒上孜然,再来点辣椒,味道在湖边弥漫,男女老少们欢聚一堂。 “婚礼我们不打算办了,我们家言言受到的关注太多了,办婚礼好麻烦。” “哟,真的假的?你会愿意不办婚礼?” “为什么不行?你当初不是也不肯办的么?” 何莹得意道,“我虽然不肯办,但是我姐和我哥给我操持了呀,我不像某人哦,嘴上说了不想办,可要是真的没人给你操持的话,你八成要念叨一辈子。” 说着,何莹还故意冲着远处的乐言喊,“蒋楠楠现在是被求婚冲昏了头脑才这么说的,你要是信了她不办婚礼,以后倒霉的就是你。” “去你的!我有那么不讲理么?” “那我可不知道,得问乐言。” “……” 温娴和霍止寒在湖边看着孩子。 “每次出来玩都是小竞看孩子,也是难为他了。” “毕竟是当老师的,大家都放心把孩子交给他。” “他和莹莹好像还不打算要孩子。” “一个是在学校被孩子折磨够了,一个是自己还没玩够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想要孩子呢?” “也是,顺其自然吧。” “……” 蒋楠楠和乐言不打算办婚礼,这件事确实不是说着玩玩的,尽管温娴一开始也很难相信,但是蒋楠楠竟然真的主动跑去说服了蒋父和蒋母,这一举动让人不得不正视她的决定。 “真的很麻烦,现在还没结婚呢,就有一堆旅拍的品牌找上门来,要是确定结婚的话,光是代言就要找上门一大堆,记者什么的也麻烦的要死……” 沙发上,蒋楠楠穿着宽大的睡裙,一边吃着冰淇淋一边吐槽跟大明星结婚有多麻烦。 温娴敷着面膜在她对面躺着,“也有道理,那要不去教堂?” “算了,领证就行了,我感觉要不是为了让我爸妈安心,领证我都嫌麻烦。” “你现在思想觉悟提高的让我觉得跟不上了都。” “那你呢?什么时候复婚啊?” “谁说我要复婚?” “哦?难道不吗?”蒋楠楠翻了个身,目光灼灼,“你可别告诉我,你跟霍止寒现在就还是朋友哦?” “当然不是。”温娴一脸淡定,“我们只是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蒋楠楠幽幽道,“没有第三者介入的时候,当然是挺好。” 章节目录 第573章 他和皇室有关 “什么意思啊?” “霍止寒今天去商贸交流会了吧,人家都没带上你,你就不觉得有鬼?” 蒋楠楠这是存心拱火。 自打求婚后,乐言就进组拍戏去了,俩人经常联系不上,所以天天闲的没事干就琢磨温娴和霍止寒的事情。 温娴不吃她激将法这套,悠悠然道,“你觉得,他跟我爸一块儿去,能有什么鬼?” “那更值得多想了啊,你看啊,你爸本来对他也不怎么满意,没准儿趁此机会给他介绍别人呢,这样就不用拱自家白菜了。” “你当我爸拉皮条呢?” “哎呀开个玩笑嘛,你就不好奇他们去为什么不带你么?” “没什么可好奇的。”温娴神色微微一暗,“司景也会去。” 蒋楠楠微微一怔,隐隐明白了点什么。 山火的事情,大家都默认跟司景有关,但是因为没有证据,否则的话直接告到侦查局,司景是跑不了的。 温国华才找回爱女,绝不可能让温娴哑巴吃黄连,霍止寒对温娴更是不用说,这俩人这次绝不可能放过司景。 紫峰酒店。 商贸会的酒宴上,来齐了江州各界名流。 “伯父,司景在江州的根基并不深,霍氏是分了一半给他,但是留在那边的也都是一些小人,靠着已有的资源吃老本,不会长久。” 听着霍止寒的话,温国华微微颔首。 “我听说了,你带着霍氏的招牌到江北,也是希望另立门户,毕竟江州的霍氏现在从根上就已经烂了。” “我就是这个意思。” “这次商贸会,是跟江州的招商局谈合作,为了我的阿娴,我也不会让他有谈下来的机会。” 霍止寒没有劝阻。 他一早警告过司景,温娴是他的底线,但是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触碰,事情早就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了。 “霍总,司景到了。” 正说着话,身侧传来助理孟青的提醒。 酒会上闲聊的众人纷纷看向门口。 司景和一名女子一块儿进来,女子的穿着打扮也十分正式,一身利落的西装,从未见过的陌生面孔,让霍止寒的目光微微敛紧。 “好久不见,表哥。” 一看到霍止寒,司景主动打起招呼,“之前听说你受伤了,本来想去医院看看你的,但是手头事情太忙,出差了好久,这两天才得空。” “我可担不起你这一声表哥。” 霍止寒面色泠然,介绍道,“这是伯鲁克先生。” 即便猜到司景不会不知道温国华的真实身份,可温父没有表态,所以霍止寒也不会轻易捅破这层窗户纸, “久闻大名。”司景伸出手,态度谦和。 温国华却没有伸手,“籍籍无名之辈而已,倒是我,对江州霍氏的新任总裁司总,久仰了。” 司景尴尬的收回手,“伯鲁克先生过奖了。” “不用谦虚,早听说司总做事不拘小节,接手霍氏这才多久,没有你谈不成的生意。” 这番话明褒实贬,温国华也是生意人,虽说知道生意人做事各有各的手段,但是司景那些暗地里的勾当,确实是他看不上的。 虽然他不愿意把女儿交给霍止寒,但是也绝不可能交给司景这种人。 看出了温国华眼中的轻蔑,司景的脸色难堪起来。 “成王败寇,自古以来的道理,这话应该是全世界通用的吧,伯鲁克先生怎么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呢?” 一道女声从司景身后传来,引起了温国华和霍止寒的注意。 女人是和司景一块儿进来的,霍止寒一直在注意她,因为她从未在司景身边出现过,也从未听到别人提起有这个人。 面对霍止寒和温国华疑惑的目光。 司景主动介绍,“这是傅秘书,‘Y’国边境自治州对外合作部的负责人。” 霍止寒一怔。 温国华也目光也变了,“‘Y’国?” “正是。”女人接过话,微微一笑,三分英气的眉毛微微上挑,不卑不亢,“伯鲁克先生可能不记得我,我们见过面,在好几年前的国宴上,当时娜塔莎夫人还在世。” 温国华略有疑惑。 他的印象中并没有面前这个女人,但是也可以理解,国宴上那么多人,不是谁都能记得住的。 “对外合作部的秘书?” 温国华看了身侧的下属的一眼,下属会意点点头。 这年头骗子太多,冒充什么的都有,身份的核查不得不做。 “那边看到个朋友,我们就先失陪了,”傅秘书微微一笑,和司景一块儿离开。 他们一走,霍止寒便问道,“伯父,您见过她么?” 温国华摇头。 霍止寒的眉头微微皱起,“霍氏从未跟Y国那边有过什么合作。” “未必是真的合作。” 温国华的目光已经沉了下去,垂在身侧的手也微微握紧,“没想到,他和‘Y’国的皇室有关系。” 听到这话,霍止寒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他不确定,温父的这话里的‘他’究竟说的是司景还是那个姓傅的秘书。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司景有海外政商界的支持,今天这场商贸会,想要阻止司景谈成合作,似乎没有一开始想的那么容易了。 另一边,温娴还敷着面膜在家躺着。 电视机里放着乐言的新戏。 蒋楠楠拆了一包薯片,吃的咯吱作响。 正悠闲着,温娴看到了手机上的消息,立马揭开面膜坐了起来。 “干嘛呀?” “我出去一趟。” “啊?出去干嘛?” “君安找我有点事。” 傅承死后,温娴这个卧底的身份算是彻底暴露了,所以她和沈君安的关系也就不必再瞒着谁,明面上的来往也恢复了。 “出什么事了么?”蒋楠楠担心的坐了起来。 “不知道,但我觉得应该跟‘S’有关。” “我跟你一块儿去吧。” “不用,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自己在家注意安全,”温娴径直去卧室换衣服,将蒋楠楠关在了门外。 沈君安突然找自己,十之八九是‘S’又有什么新的动向了。 傅承死了,再加上大半年前走私案他们损失惨重,傅敏一定不会轻易放过自己,温娴心里一直很清楚,这笔账迟早要算的。 章节目录 第574章 他还有一张底牌 温娴独自出门,开车去了郊区墓园。 蒋楠楠其实不放心她一个人出去,但是温娴在做的事情牵扯的人越少越好,自己非要跟着去,反而是添乱,她也清楚。 温娴到的时候,沈君安已经等了她有一会儿了。 墓园应该是全江州最安静的地方了,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都是静悄悄的,除了清明节会迎来大批亲眷的祭奠之外,平日里连个鬼影子都见不到。 其实温娴的卧底身份已经曝光,又在被‘S’追杀,约在这么僻静的地方已经没有什么必要,但沈君安约在这儿,温娴却也觉得理所当然。 这儿埋着祁岩,埋着温娴接下卧底任务的根源。 “君安。” “你来啦。” 沈君安转过身,朝着温娴微微一笑,她身后就是祁岩的墓,墓碑上放着一小束新鲜的小雏菊。 温娴问,“不年不节的,怎么买花了?” 沈君安笑的很淡,“不是买的,是路边采的,墓园里除了常青树之外就看不到什么花花草草,带束花来让他知道冬天过去了。” “是啊,春天到了。” 温娴感慨了一句,端详着沈君安,笑道,“你以前也没这么多愁善感啊,今天怎么一反常态,怎么了?” “这算多愁善感么?” “不算么?” “你说算就算吧。”沈君安性子向来直率,也不计较这些细节,“前两天祁伯父给我打电话了,说祁雪在学校学习很认真,假期还申请了志愿者。” “长大了,有点懂事了。” “祁伯父让我跟你说声谢谢呢。” 温娴微微一怔。 祁岩的死,让她一直无颜面对祁家任何人,而祁家人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这么久以来从来没有跟她有过任何联系,哪怕是祁雪当时跑到江州来出了事,祁岩父亲也都是直接找的沈君安。 “谢我什么,我什么也没做。” “谢你解开了祁雪的心结,解铃还须系铃人,要不是你,这丫头还不肯放弃找仇人呢,带着仇恨过日子,怎么可能过得好。” “那也是我该做的。” 祁岩的死,温娴心里还是愧疚的。 沈君安拍了拍她的肩膀,“别多想,祁岩在那边也希望你过得好,往前看。” “说正事吧,找你来是想给你看个东西。” 沈君安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了一个牛皮纸信封,开口处对折了三分之一,但是没有封口,直接递给了温娴。 温娴接过来打开,从里面抽出了一沓照片,“这是?” “你见过这个女人么?” 温娴微微一怔,仔细的看着照片里的人。 照片里的女人穿着一身十分传统的女士西装,短发,眉眼英气,却不似沈君安的正气凛然,反倒是有些阴鸷。 “看着眼熟,可是我好像没见过她。” 温娴的语气犹豫。 如果见过的话,她不可能不记得这个女人,这样的长相还是很出众的,气质也不是泯然众人,所以她应该是没见过。 可是五官尤其眉眼却又很眼熟,说不清是在哪儿见过。 “这个人是谁啊?” “Y国对外合作部的秘书,跟他们外交部有点关系,算是虽然隶属民间商会组织,但是背后又外交部支持,所以跟皇室又有密切的关系。” “Y国?” 这个小小的国度出现在自己的生活了已经太多次了,温娴不得不引起重视,而且沈君安既然提了,那必然事关重大。 温娴追问,“你在怀疑什么?” “这个女人她姓傅,叫傅真。” “姓傅?她是‘S’的人?” “这个还不能确定,Y国华人中,傅姓太普遍了,我也只是怀疑,所以拿着照片来问问你,看你有没有印象,毕竟深入接触过他们组织的卧底,除了顾珊之外,也就是你了。” 温娴摇头,“我确实没见过她。” “没事,如果不是反而是好事,否则的话……” “否则什么?” “Y国的对外合作部在和江州这边接触,不出意外的话,将会联合江州这边的招商局,还有当地企业,开发一个自由贸易港。” “在江州建自由贸易港?” “江州原本就有港口,离Y国又近,上面本来就有意愿要发展这块,现在是个好机会,只是我担心走私的问题一天不解决,建立贸易港反而会给那帮人可趁之机。” “所以你在调查对外合作部的那些人?” “嗯,看样子是我多虑了。” 沈君安松了口气,“最近我神经有点紧张,大概也是受到之前你和霍止寒的事情影响,我有点担心顾珊。” “她还是没消息?” “她一年半载的没消息回传也挺正常的,可能是我多虑吧。” 温娴将照片塞回信封里还给沈君安,“别总这么紧绷着,适当的也要放松一下,你也得有自己的生活不是?” “我知道,把你叫出来这么久,快回去吧。” “你不回去?” “再待会儿。” 看着沈君安的身影,温娴心里埋了很久的一个疑惑最终还是没问出来。 沈君安这么多年一直都单身,说是为工作奉献,别人也都有目共睹,但除了工作之外,温娴一直觉得还有别的原因。 每一个不肯向生活迈出下一步的人,心里都有个放不下的人。 临走时,温娴忍不住多看了祁岩的墓碑一眼。 要是祁岩还活着该多好。 另一边,商贸会现场。 司景带着Y国对外合作部的支持出现,一举成为了现场的焦点,几乎所有人都笃定了这场活动一结束,签约的绝对是江州霍氏集团。 招商局的领导已经在跟司景还有傅秘书握手了,气氛一片和谐。 霍止寒和温父站得远。 霍止寒说,“伯父,您要是再不出手的话,怕是就来不及了。” 温国华看了他一眼,露出微微的错愕,“你这么笃定,我还有底牌?” “您要是没有底牌的话,根本不会来这儿。” 他要对付的不是司景一个人,而是他身后的江州霍氏以及他所能找到的所有支持,温父要替女儿出气,怎么可能就凭一张嘴? “您的底牌呢?还不出吗?” 章节目录 第575章 神秘的一通电话 霍止寒的声音不大,也就他们两个人听得见。 温国华看了一眼远处,招商局的领导和司景一行人相谈甚欢,周围围着不少溜须拍马的,想要跟着分一杯羹。 温国华说,“别急,他还不必亲自到场。” 说完这话不久,霍止寒便看到那边招商局领导的秘书匆匆过去,也不知说了什么,领导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温国华端着鸡尾酒的杯子,与霍止寒碰了一下,“对垒才刚开始。” 商贸酒会一结束。 蒋楠楠便接到蒋父的电话,得知了现场情况。 “真的假的?那司景不是鼻子都气歪了?” “……” “我现在就告诉克瑞丝这个好消息。” 温娴刚从外面回来,准备换个外套一块儿出门吃饭。 一出来就看到蒋楠楠手舞足蹈。 “怎么了?吃错药了?” “什么吃错药,商贸会的事情,我爸跟我说,自贸港的项目交给霍氏了,你猜是哪个霍氏?” “江州?” 蒋楠楠摇头。 “江北?”温娴眼前一亮。 “都不是。”蒋楠楠说,“是两家霍氏共同投资,绝不绝?” 温娴诧异不已,“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我听说现场的情况很复杂,司景带了个对外合作部的女秘书过去,原本所有人都以为这件事板上钉钉肯定是江州霍氏签约拿下项目了,没想到最后是这个结果。” “他们两个人也同意?” “当然不同意,尤其是司景,他怎么可能愿意跟霍止寒合作?” “那是怎么回事?” “不是还有你爸在么?你爸的身份背景一介入,别人还还想再分一杯羹么?所以司景只能咬牙吃下这一口饼了。” 蒋楠楠拍着腿笑的合不拢嘴,“你看啊,所以不管司景他要不要这块饼,最后这块饼都会落在咱们这儿。” 温娴若有所思。 她总觉得霍止寒跟司景一起合作,并不是什么好事。 如今的司景,手段阴险狡诈,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真要跟他合作,不得身上长百八十个心眼去防着他么? “今晚必须吃火锅好好庆祝一下。” 蒋楠楠打量着温娴,“你这一身穿的不行,晚上咱还得去喝酒呢,这不行,赶紧去给我换了。” 温娴回过神,“换什么啊?” “辣妹裙,越短越好。” “这才刚开春,你要冻死我?” “冻不死你,外面穿厚点就行,来来来我给你挑。” 说着,蒋楠楠就被温娴给推进了卧室,强行给她换衣服。 晚上说是要一块儿聚个餐。 蒋楠楠组的局,理由是过之前没过的情人节,顺便单身之夜,过完这一夜,第二天她就要去和乐言领证结婚了。 情人节是刚过完年那会儿,何莹和陈竞刚结婚没几天,蒋楠楠原本那会儿就要热闹起来的,结果乐极生悲,自己在婚礼后不久就失恋了。 现在她都是要结婚的人了,世事真无常。 夜店。 四个女人裹着外套在门口排队。 因为是单身之夜,蒋楠楠强烈要求不准带男人,所以温娴和何莹再加上一个常嘉茗,四个女人单独出来了。 排到他们四个的时候,门口保安一脸怪异,“我们这儿未满十八岁不能进。” 温娴和蒋楠楠同时转头看了何莹一眼,又看了常嘉茗一眼。 这俩人都套了个粉色羽绒服,两张脸素面朝天的,何莹是被保护的好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常嘉茗则是脑子不好,所以一脸懵懂,这俩人这会儿看着就跟青涩的高中生似的。 蒋楠楠无奈,“大哥,她们早成年了。” “我可不信,真的假的?” 温娴说,“身份证掏出来您看一眼。” “不用。”蒋楠楠拦住,朝着何莹使了个眼色。 何莹立马把外套脱了拿在手里。 外套刚脱下的瞬间,周围一片惊艳的目光。 温娴都愣住了。 小丫头家家的,看着跟个纸片人似的,实际身材竟然很有料,穿着紧身裙的样子前凸后翘,女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常嘉茗就更绝了,外套一脱里面是件大露背的连衣裙,虽然大露背,但她偏偏长得一点儿都不性感,一脸天真无邪的样子,谁看了不得说一声纯欲风? “好了,你们进去吧。” 保安终于放行。 蒋楠楠喜不自胜,连忙带着姐妹冲进夜店。 “今晚嗨起来,不醉不归!” 夜店里灯红酒绿,舞池里震耳欲聋的音乐声砸在耳膜上,仿佛要撕裂。 温娴跟蒋楠楠来过几次,倒也还算适应,原本还担心何莹和常嘉茗会不适应,结果一个没注意的功夫,再回头,这俩人已经在舞池里蹦了。 “莹莹!” 温娴喊了半天愣是喊不回来这俩人了。 蒋楠楠拿着啤酒递给她,“放心吧,这酒吧安全的很,老板跟我熟,叮嘱了让人多看着点我朋友,肯定不会出事的。” “好久没喝了,走一个。” 温娴接过酒瓶,无奈和蒋楠楠碰了一个,“祝你最后一个单身夜快乐。” “那必须得快乐,我后面还有压轴节目呢。” 压轴节目? 照着蒋楠楠的尿性,温娴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另一边,江州市中心的五星级酒店。 乐言刷到了群里的视频消息,当下就炸了,“她们去蹦迪了!” 客厅里,正碰杯喝酒的两个男人闻言,立马抬起头。 陈竞疑惑道,“楠姐去蹦迪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么?你不要双标好不好,男人能蹦,女人为什么不能?” “同意。”另一侧,霍止寒坐在地上,跟陈竞碰了一杯,“偶尔放松也下完全可以理解。” 乐言看着这俩人,冷冷道,“我说的是她们,不是她,她们,自然也包括何莹和楠姐。” 这话落下,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两个男人瞬间直起身来。 “哪家夜店?” 先问的是霍止寒,脸色微沉。 陈竞也没闲着,已经跳起来了,“我去发动车子,地址手机发我。” 乐言不客气的嘲讽,“刚刚还不在乎呢,现在就跳脚了。” “废话,别人老婆去蹦迪我在乎什么?我老婆我当然在乎!” 陈竞瞪了乐言一眼,“就都是你老婆带坏的,回来再算账。” 乐言叫苦不迭,“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章节目录 第576章 你谁阿我是她老公 遇见乐言之前,蒋楠楠绝对是当之无愧的夜店女王。 只要有她在的地方,全场的亮点都在她一个人的身上,别人哪怕是裸奔都没她亮眼,跳舞打碟喝酒没有一样不在行的。 温娴一个低头没注意的功夫,那边的舞池已经成了蒋大小姐打下的江山。 “女士们先生们,今天是我最后一个单身之夜,玩个小游戏,十分钟之内,全场喝完的酒水我买单,倒计时,3、2、1开始!” 伴随着DJ打碟的声音和闪光灯的疯狂闪烁,全场躁动,酒水一批接着一批的上到各大卡座,舞池里也全都是拎着啤酒瓶子对瓶吹的男男女女。 看着这热闹的场面,温娴瞬间觉得被拉回了一年前。 她喝了一口酒,笑眯眯的看着远处舞池里贴身热舞的三人组。 “美女,那是你朋友吧!” 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 被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压制,扯着嗓子喊了半天,温娴才听清楚。 隔着一个卡座,对方和她们的卡座背对背靠着,不像温娴的卡座就剩她一个人,人家的卡座挤得满满当当,俊男靓女,猎艳的气息恨不得要溢出来。 温娴笑着喊,“是啊!我姐妹。” 男人喊,“太漂亮了!有没有可能她明天不结婚啊?” “哈哈,这恐怕不太可能,除非刮台风出不了门,民政局不开门。” 否则蒋楠楠和乐言明天是肯定要去结婚的。 “我开个玩笑不要介意,”对方朝着温娴举起杯。 温娴点头,表示这玩笑她还是听得出来的。 酒吧里其实大家都很好相处,只要不碰上醉鬼和那些别有目的的猥琐男,基本来交个朋友也不是什么问题。 这个时代的生活就是这样,需要一些狂欢来缓解内心的焦躁,来这里的都是找快乐的人。 舞池里传来欢呼声。 三人组的贴身热舞已经吸引了全场的目光,周围全都是跟着她们节奏扭动的。 蒋楠楠拿着话筒高喊,“再来一个十分钟,倒计时3、2、1,全场,为快乐买单,为快乐干杯!” 温娴无奈又宠溺的笑着。 她见过蒋楠楠在夜店各种嗨,但是没见过她像今天这样高兴的时候。 隔壁卡座的人跑了一半到温娴这边。 为首的年轻男子询问温娴,“以前好像没见过你们,你们不常来么?” “第一次来?” “这家是第一次来。”温娴很坦诚。 这条酒吧街可不是第一次来。 她和蒋楠楠刚回江州,别的不谈,夜店街先摸了个熟,除了这家常年要排队进来的所谓网红夜店,其他夜店她俩早就玩了个遍了。 “很高兴认识你。” 男人主动开了瓶酒,跟温娴碰杯,“叫我杰瑞就行。” 温娴微微挑眉,“我叫汤姆。” 男人一点儿诧异,笑眯眯的,“你不是第一个这么回答我的人。” “汤姆这个名字这么常见么?” “哈哈。” “……” 这边俩人正聊着,完全没注意到酒吧门口刚排队盖章进来的三人组。 以霍止寒为首,吸引了一众女人的目光。 “我的天,吵死了这个地方!” 陈竞一进来就一直在掏耳朵,根本受不了这音乐声,扯着嗓子冲着霍止寒喊,“我觉得地震了!” 地板都在疯狂的颤抖。 “她们人呢?”身后传来乐言的声音。 “找到了!” 陈竞指着舞池方向,眼睛都瞪直了,“乐言!我就说是你老婆带的头,莹莹从来不来夜店!” 乐言看了一眼,看到三个女人贴身热舞虽然眼热,但是毕竟没挨着男人,好歹算是松了口气,白了陈竞一眼,“我看你们家莹莹跳的嗨的很,一点儿也不像是第一次来夜店蹦迪的人。” “扯淡!你前妻还跳的嗨呢,那也不是第一次来?” 三人组里跳的最嗨的就是常嘉茗。 她那完全属于幼儿园小朋友式跳舞,一会儿学兔子一会儿学老虎的,这种风格在夜店闻所未闻,但是偏偏非常有感染力。 前妻是温娴他们最近故意揶揄乐言的事情,因为他和常嘉茗也算是结过婚了,在西港是被双方家长承认的,既然要在江州和蒋楠楠结婚,那常嘉茗自然而然就成了前妻。 对于这个事儿,乐言和蒋楠楠都看的很开,常嘉茗更是乐呵呵的没当回事,毕竟对于嘉茗小可爱而言,不管和谁结婚,都还不如一串糖葫芦来的快乐。 “我姐呢?”陈竞在舞池里盯着找了半天也没看见温娴,“我姐怎么不在那儿?” 乐言也没找到,“还真是,娴姐呢?” 霍止寒很淡定,抱着胳膊一脸从容,“阿娴不喜欢这些,肯定是被拖着来的,肯定在二楼卡座。” 二楼卡座是安静观赏区,在那儿的一般都是不下舞池蹦的。 可惜,霍止寒这话刚落下就啪啪打脸。 陈竞和乐言已经在一楼中心位卡座找到了温娴的身影,俩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看向霍止寒,“老哥,你可能对娴姐有什么误解。” 顺着俩人的目光,霍止寒一眼看到全场中心位的温娴。 卡座正对舞池,酒瓶酒杯摆满了一桌子,卡座上男男女女,尤其是长得俊秀的男人占了一大半,正和温娴说说笑笑。 霍止寒的脸一下子绿了。 不得不说,网红店有网红店的好处,比如来这家店的人颜值就非常能打。 前后有N多个来和温娴这桌搭讪的,男人女人都有,一个比一个长得好看。 “留个联系方式可以吗?” 那位叫杰瑞的小哥哥全程盯着温娴,笑的露出一口白牙,“我扫你。” “好啊。”温娴摸出手机。 这才刚递出去,一只手从天而降,抽走了她的手机。 温娴一抬头,正对上一张杀气腾腾的脸。 “阿……阿寒?” 温娴一愣,差点以为自己喝多了出现了错觉。 “你谁啊?”杰瑞小哥哥皱眉看着来人,“怎么还有插队的呢?我先来的!” 插队? 霍止寒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手背上青筋都冒了起来,却故作出一副眉眼冷静的样子,露出‘和善’的笑,“我是她老公。” 章节目录 第577章 不蹦迪难道去喝茶么 看着对面和善的笑容,杰瑞小哥哥明显打了个激灵。 霍止寒保持着那吓死人不偿命的笑容,“还要扫吗?要不,你扫我?她平时在家带孩子也没什么时间回复消息。” “咳咳,那个,不用了吧。” “我……我还有事,有机会再聊。” “再聊?” “啊不,不用再聊了。” 小哥哥跑的飞快。 温娴看着霍止寒,终于回过神来,“你怎么来了?” “打扰你了?” 温娴挑眉,“确实,准确的说,是打扰我谈生意了。” “生意?” 温娴朝着跑去隔壁卡座的那道身影抬了一下下巴,“他是附近药科大学的学生,研究方向正好是中药药理学,聊了一下感觉挺适合招到公司的,就打算留个联系方式。” “这么巧?” “你要是不信的话,去问问呗,他们那边卡座都是一个学校的。” 霍止寒一怔,“咳咳。” 他确实没想到,温娴真的在谈合作。 谁会想到有人跑到酒吧来能谈合作? “怎么了?你不会觉得我能对那么小的弟弟下手吧?”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霍止寒咳嗽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温娴打量着他,揶揄道,“那你刚刚跟人家说什么呢?” ‘我是他老公’这话,说的杀气腾腾,吓得人家弟弟跑的飞快,生怕下一秒就被误会,直接给摁在卡座揍一顿了。 霍止寒一本正经,招手叫来服务生,指了指身后的卡座。 “今晚那边卡座的酒,我买单了,再送个果盘过去。” “好的,先生。” 道歉是不可能的,这年头的弟弟都精得很,谁知道是不是打着找工作的幌子接近他家阿娴呢? 但是为了体现自己的大度,顺便宣誓一下主权,买个单还是很轻松的。 温娴果然满意了。 “就你一个人来的?” “不是。” “那他们呢?” 说曹操曹操到。 舞池方向,万众瞩目中,热舞三人组被掐着后脖颈子拎了过来。 唯一没被掐着后脖颈子的是嘉茗小可爱,屁颠颠的跟在四个人后面,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还高兴的跟路过的人击掌呢,完全不知道两位‘领头羊’已经身陷险境的形势。 “哎呀,松手,松开我!” 蒋楠楠一路挣扎,还是被丢到了卡座沙发。 乐言直接开始脱外套。 她尴尬的整理了一下衣服,瞪着乐言,“干嘛呀!” “你说干嘛?” 乐言直接把衣服裹在她身上,“穿好。” 蒋楠楠穿了个挂脖背心,虽说这打扮在这儿不足为奇,但是她身材也确实太好了点儿,要胸有胸,要屁股有屁股的,不然也不能成为全场焦点。 那边陈竞也早就拿着外套把何莹裹上了。 “你们要上天是不是?” 蒋楠楠理直气壮,“小气劲儿的,这是单身派对啊,不蹦迪难道我们去喝茶?” 还挺有道理。 常嘉茗连连摇头,一边自觉套外套一边说,“我不喜欢喝茶,苦苦的。” “行,你们继续。”乐言抱着胳膊靠在了沙发上,“我在这儿看着。” “生气了。”温娴捅了一下蒋楠楠的胳膊,“真生气了。” “生气就生气,我才不管。” 嘀咕了一声后,还没过半分钟。 蒋楠楠问众人,“要不,找个地方喝茶?” 温娴差点一口汽水喷出来。 说好的蒋大小姐的排面呢?夜店女王呢? 深更半夜哪儿还有茶室开门,一行人从酒吧出来,沿路都是穿着蓝色小马甲的代驾,几个女人都喝了酒,半点不觉得冷。 但有一种冷,叫做你男朋友觉得你冷。 “拉链拉好。”乐言拉着蒋楠楠,将她的外套拉链一直拉到脖子下面。 路边有人认出乐言,跑来跟他要签名和合照,都被他拒绝了。 “干嘛拒绝人家啊,回头又得上热搜了。” “上就上吧,养那么多公关团队这点事情都处理不好么?” “你好歹带个口罩啊。” “酒吧里戴口罩,是想告诉所有人,我是明星么?” “你吃炸药拉。” “我吃原子弹了。” 温娴他们跟在蒋楠楠和乐言后面,听着前面俩人的对话,忍不住的发笑。 印象中,乐言的脾气非常好,从来也没见过他跟人发火,甚至连生气都没有,今晚这是头一回。 原本以为最大男子主义的陈竞反倒是没生气,安安静静的牵着何莹的手,还知道照顾一下旁边的常嘉茗问她饿不饿。 周围很热闹,有很多喝醉了酒的男男女女,当街拥抱接吻的不计其数。 牵手成了最平凡的温馨。 过一个路口的时候,霍止寒牵住了温娴的手,声音清冷有力,“红灯。” 温娴微微一怔,仰头看向身边的男人,身影高大,好像只要他在身边,闭着眼睛和也可以走完整个人生,这么多年来一如既往。 “车停哪儿了?” “汉江路那边。” “靠着江边呢。” “要走走么?” “好啊。” 红灯跳到绿灯,晚上人不多,斑马线上就他们这一群人,因为长得过于好看了些,路人总要多看他们几眼。 温娴揶揄,“明天咱们都得跟着两位大明星上热搜了。” 霍止寒说,“不用担心,来之前我跟孟青说过了,让他跟媒体那边打声招呼。” 温娴一愣,手被握紧了。 沿着江边一直走,有不少摆摊的,卖一些小玩意儿。 常嘉茗被烤红薯的摊子吸引,眼巴巴的看着人家摊子。 “挑个最大的。”陈竞递给老板十块钱,转头问何莹吃不吃。 何莹摇摇头。 她最近控制饮食,过两天就要准备巡演了,吃胖了影响舞台效果。 蒋楠楠和乐言两个人靠着临江的围栏,俩人也不闹别扭了,生气来得快去的也快,不知道说了什么好笑的笑话,笑的前仰后合。 “先生,给太太买支花吧,都很新鲜的花哦。” 温娴和霍止寒被卖花的姑娘拦住。 温娴下意识的就想说不要来着,眼角的余光却看到停在江边的车子,小姑娘骑的一辆白色自行车,车篮子里放着满满一车篮的花,迎着江风和路灯,漂亮的有点过分。 温娴忍不住夸赞,“车挺好看的。” 霍止寒问,“车卖吗?” 小姑娘直接愣住了。 章节目录 第578章 你不会骑自行车 刚入春,早晚还是很冷的,尤其晚上。 这个时间在汉江路散步的人已经不多了,这一条路看过去,摆摊儿买东西的都在收拾撤摊儿了,江风阵阵,怪冷的。 常嘉茗捧着陈竞给买的烤红薯,吃的那叫一个喷香。 蒋楠楠看着眼馋,“分我一半。” “不给。”常嘉茗扭过身去,呼哧呼哧的吹着气,呲牙咧嘴。 “小气吧啦的,平时是不是我给你买零食买的最多?” “那分你一点点吧。” 好说歹说,常嘉茗掰了一小块下来递过去。 蒋楠楠差点没嫌弃死。 “你怎么不从牙缝里撕一块儿呢?” “你要不要?” “不要了,你自己吃吧。” 蒋楠楠没好气的摆摆手,转头问道,“哎?克瑞丝和霍止寒呢?” 一行人环顾了一圈,愣是没找到温娴和霍止寒的身影,刚刚他们站的地方就剩下一个卖花的姑娘,正一脸欢喜的擦着新得来的手表。 “你们找刚刚那对情侣吗?他们走了。” “走了?”蒋楠楠一愣,“什么时候走的,怎么走的?” “他们买了我的自行车,骑自行车走了。” “什么?” “正好我今年六月就要毕业了,那车准备卖二手的,他们愿意出高价买,我就卖给他们了,不过我也没占他们便宜,闲置置换嘛,我就没要钱,跟他们换了一块手表,喏,怪好看的呢。” 女孩扬了扬那块闪着蓝色银光的手表,满脸都是笑,“正好回去给我爸用。” 蒋楠楠狠狠一怔,小姑娘欢天喜地的走了以后,她才和乐言对视了一眼,“一块劳力士换一辆二手自行车,败家男人!” 这种事情也就霍止寒干的出来。 何莹对此反而没有蒋楠楠那么诧异,“这个叫浪漫,不就一块表么,有什么大不了的?” 蒋楠楠看了她一眼,“如果是我爸这么干,我也会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因为我一直觉得我爸挣钱就跟呼吸一样简单,对于你来说,霍止寒就像你爸。” “会不会说话,谁爸啊?你大爷!” “打个比方。” “有你这么打比方的么?” “真是的,你这人开不起玩笑。” “……” 这边吵吵闹闹,另一边,某位败家又浪漫的男人已经和温娴在回家的路上了。 可惜并没有何莹想象中的那么浪漫。 “你现在不能骑车,你喝酒了。” “谁说我不能骑,不是给我买的么?” “乖,明天再骑好不好?” “明天我没有时间。” “那就后天,后天我陪你。” “后天也不行,我就要现在骑车!” 温娴拉着自行车的车把,要不是霍止寒拦着,她就要上去蹬了。 她喝了点酒,刚刚还好,这会儿大概是后劲儿上来了,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跟小孩似的不讲道理,怎么也不肯好好在后面坐着,非要下来自己骑。 路人不多,但是路过他们的,都得回头多看两眼,十分丢脸。 霍止寒被闹得没有办法了,无奈道,“你要是实在是想骑的话,那就骑,小心点。” 温娴这才满意了。 上了车后,扶着车把看着前方,过去了足足半分钟,双脚还在地上,动都没动一下。 霍止寒问,“怎么了?” 温娴转过头,一双无辜的眼睛里满是茫然,“我好像不会骑自行车。” “什么?” 霍止寒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要么就是温娴喝多了在胡说八道,可看着温娴连脚蹬子怎么上都不知道,歪歪扭扭的尝试了半天差点摔下来,他算是明白了。 “你真的不会骑自行车?” “嗯。” “没有人教过你是吗?” “嗯。” 霍止寒忽然想到,温娴八岁以后就被接到了温家生活,除了姥姥之外,温家没有一个人真的关心她的生活,姥姥年纪大了,别人又指望不上,她怎么可能会骑自行车呢? “我教你。” 霍止寒扶住了自行车,“一只脚先踏到脚蹬上,踩一下,然后另一只脚再上去。” “这样么?” “对,保持平衡。” “不要看脚下,我扶着你呢,不会摔的。” 霍止寒一边扶着自行车一边跟着小跑。 第一次骑车的人总归是没有那么胆大的,小心翼翼的没有办法保持平衡,其实这个时候放手是最好的,但是霍止寒担心,也舍不得她摔了,索性就一直扶着。 “我会骑了!” 江风将温娴的长发吹的凌乱,她在半醉半醒间,尤为的兴奋,“我会骑自行车了。” “对,你会骑了。” 霍止寒还扶着车,车子的速度和脚步都慢了下来,宠溺的笑着。 夜色深沉,路灯整夜的照亮旅人的归途。 翌日。 温娴一大早起来的时候,蒋楠楠已经准备出门了。 “这才几点啊,民政局开门了么?” 温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你这是要干嘛?” “我们要做今天第一个去登记的。” “这有什么好比的?” “讨个好彩头啊。” 蒋楠楠义正言辞,“我妈说这是她娘家的风俗,登记要抢第一个,将来能和和美美。” “干妈是怕你起不来逗你玩的吧?” “怎么可能,这可是我终身大事。” “就这么跟你说吧,一夫一妻制是什么时候施行的?不出意外的话,你们家结婚证是从你爸妈开始才有的,哪儿来的这种风俗?” 蒋楠楠一愣,“是啊?” “我妈真的骗我的!” 温娴掐着腰靠在沙发上,强忍着笑,“起都起了,去呗。” 还能怎么着? 这点小插曲自然是浇灭不了蒋大小姐的热情的,依旧满面红光的出门了,温娴平时上班都没见她穿的这么传统正式过。 蒋楠楠走后,温娴简单的洗漱了一下,拿了外套和车钥匙去公司。 刚走到车位跟前,一抬头便是满目春色,一辆浅绿色的复古二手自行车停在她的车位旁边,独独占了一个车位的位置,在这寸土寸金的江州市中心,着实很有排面。 藤编的车篮子里还装着满满一车篮子的花,尽管过了一晚上,却依旧鲜活夺目。 温娴先愣了一下,忽然就笑出声来。 章节目录 第579章 表现男友力的机会 温氏集团。 “温总,这是度假村的企划书。” “好,我看看。” 温娴接过秘书递来的企划书,顺手端起旁边的咖啡喝了一口,“这份改建方案,消防方面确认没有问题吧?” “没问题的,咱们的工程团队都是老经验了。” “周边的拆迁问题呢?都解决了?” “解决了,这儿周围都是荒地,唯一两套自建房已经谈妥了补偿事宜,都签了合同了,蒋特助亲自过目的。” 听到是蒋楠楠过目的,温娴放心的点了点头。 “那就按照这个去做吧。” “好的。” 秘书点点头,“对了温总,昨天江州医药协会发了邀请函过来,这周六他们有一个慈善拍卖会,邀请您参加。” “好,我知道了,回复他们我会参加。” “是。” 秘书走后,温娴将企划书合上搁在了一边。 温氏现在的资金情况其实不容乐观,尽管霍止寒介绍了不少客户资源过来,但是依然没办法缓解困境,现在新项目开展需要资金,各种大大小小的社会回馈也需要流动资金…… 温娴揉了揉太阳穴,头疼的很。 “怎么了?一大早的就这么没精神,昨晚的酒还没醒?” 蒋楠楠的声音拉回了温娴的思绪。 看着某人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样子,温娴笑着问,“这么快领完证了?” “第一个到的,人家刚开门我们就进去了,前后加起来搞了不到半个小时,我还顺路买了早餐回来,跟你一起吃。” 说着,蒋楠楠扬了扬手里的早餐袋子。 温娴也不客气,接过三明治拆开,顺口问道,“乐言呢?” “他下午还有个通告要赶去外地呢。” “行业楷模啊。” “毕竟是已婚人士了,以后没办法再当万千少女的梦,失去了很大一部分市场,只能靠实力了。” 蒋楠楠长叹一声,“这就是人生的有得必有失吧。” 温娴笑笑没说话。 “怎么了你?”蒋楠楠一眼看出她情绪不大高涨,趴在桌上询问,“公司的事情?” “嗯,老问题。” “还是那笔资金走向的问题?” “嗯。” 温娴微微颔首。 温氏集团在她接手之后不久,她就发现了财务上有一笔三十亿的巨大的资金漏洞,几乎是个无底洞,一旦塌陷,整个温氏集团都要赔进去,血本无归的那种。 目前在公司的对外公开财报上,一切都是平衡的,温氏每年的利润也非常可观,但是温娴第一次要从财务那边支取一大笔钱的时候,发现了问题。 公司账上根本没有那么多钱。 去年的财报审计过后,一大笔钱不翼而飞,财务那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说是董事长临时支取,但是谁也不知道温振华把这笔钱弄到哪儿去了。 “你说会不会是他转移资金了?” 蒋楠楠若有所思,“你不是跟我说,沈局长之前发现温氏有非法海外账户的么?那笔钱会不会转移到那儿去了?” 温娴摇头,“不可能,那个账户侦查局一直盯着呢,而且那个账户一直以来都是温淼淼负责的,但是年报披露后账户一直没有过任何资金流入,后来温淼淼也死了,温振华肯定也没找到可以相信的人。” “你接手温氏以来,咱们也算是把温氏集团所有的资产前前后后里里外外都翻了个遍了,愣是没找到这么大一笔钱去了哪儿,这不是见鬼了么?” “怕是确实要准备转移的,只是没来得及。” “那你说这笔钱到底在哪儿?三十个亿呢。” 沉吟了半天,温娴说,“我们再把公司资金流向仔细看看吧,凡事有问题的交易,都仔细追溯。” 也只能这样了。 “行,那我去趟财务部,拿点资料。” “嗯。” 蒋楠楠还没走,温娴忽然想起来点事情,“楠楠。” “怎么了?” “先不用去了,你陪我去个地方。” “啊?” “我突然想起来有个地方,我们一直没查过。” “哪儿?” “温家西郊的那栋度假山庄。” “查过了啊,那些温家自用的资产,我们不是第一时间就查了么?” “有个地方没查。”温娴目光坚毅,垂在身侧的手也攥紧了,“度假山庄里,有个书房,书房里有个密室。” 蒋楠楠微微一愣,“密室?” “对,密室。” 温娴是突然想起来了。 六年前,她和霍止寒偶然间闯了进去,也就是在那间密室里看到了自己母亲的照片,被锁在一个阵法里面,她这才知道母亲是被温振华害死的。 温娴和蒋楠楠直接开车去了西郊。 温振华和温淼淼死后,这栋宅子就被法院封了,原本是要拍卖的,但是一方面因为温振华和温淼淼都死了,这好好的度假山庄登时变成了凶宅,另一方面也是这山庄确实大,有价无市。 “克瑞丝,这儿贴着封条呢。” 俩人的车开到山庄门口,发现铁门上贴着封条,已经很久没人来过了。 温娴说,“翻墙吧。” 蒋楠楠环顾了一圈,“我怎么觉得阴森森的?” “大白天的,你怕什么?” “我听说这宅子法院挂出去拍卖,起拍价两次大跳水了,都没人出价购买,够邪乎的,该不会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那就借你今天新娘子的身份冲一冲,你今天阳气重。” “还有这种说法?” “爬不爬?你不爬的话在这儿等着我。” 蒋楠楠苦着脸,“我倒是很想跟你一起,但我这个鞋子……” 她抬起脚,露出十二厘米的高跟。 温娴无奈叹了口气,“我带你出来有什么用?” “我给你放风吧,你随时联系我行不行?” “行吧,你去车里等我。” 说完这话,温娴便绕到侧门去翻墙去了。 蒋楠楠见了,不禁想到上次爬墙还是自己跑去西港找乐言的时候,登时觉得自己这次太不讲义气了些。 但是她确实有心无力,这高跟鞋太碍事了。 思前想后,她眼睛一转,快速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语气兴奋,“喂?干嘛呢?” 那头传来一道沉睿的男声,“刚开完会,怎么了?” “赶紧来西郊,大好的表现你男友力的机会,别怪我没提醒你,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章节目录 第580章 千载难逢的机会 时至下午。 从前的西郊温家庄园里佣人成群,恨不得精致到每一片树叶都有专人打理,而现在的庄园里安静的只剩下鸟叫声。 温娴的平底鞋踩过枯树枝,发出的声音吓了自己一跳,打了个激灵。 回头看到身后被踩成三段的树枝,她自嘲的笑了一下。 都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她也没有什么愧疚温家这帮人的,何况还大白天的,自己怎么还觉得后脖颈子凉飕飕的呢? 温振华是被枪毙的还好,温淼淼却是在自己眼前满身血的掉进江里的,所以到现在温娴偶尔做梦还会梦到那一幕惊醒。 别墅的大门都被锁起来了,贴着厚厚的封条。 温娴绕着别墅院子转了半圈,最后在侧院发现了破裂的窗户。 房子是需要有人住的,没有人住的房子总是会在最短的时间里被破坏,发生这里或者那里的问题,这种事是个玄学。 顺利进屋后,温娴轻车熟路的找到了温振华的书房。 书房门是锁着的。 良好的修养让温娴犹豫了几秒,然后从头上拿了小发夹下来,掰开后就是一根铁丝,她看电影里的人拿根铁丝就能把门给打开,具体的原理她知道,但是没有实际操作过。 铁丝刚捅进锁孔,“啪嗒”一下,门开了。 温娴错愕了一秒钟,以为自己天赋异禀,可看到乱七八糟的书房,瞬间明白了。 不出意外的话,这地方应该是遭过贼了。 房间里古董之类价值不菲的陈设是被法院没收的,但是法院的人过来收东西不至于翻成这么乱七八糟的样子,那些不值钱的书贴上封条就是了,但是眼前却一片狼藉。 温娴快步走到那一整面墙的书架前,循着记忆找到了暗室的开关。 “吱吱呀呀”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尤为清晰,和六年前一样,书架的门转了半圈,露出了昏暗隐秘的暗室。 即便过去了这么久,温娴还是做好了心颤的准备,情绪早就渲染好了,但是却在看到里面那一幕的瞬间戛然而止。 供奉的‘神台’上灯光早就灭了,黑白照片也不见了踪影,更别提黄色符咒和那些吓人的诡异红色锁链。 东西呢? 法院要是发现这些东西的话,应该会联系自己才对。 难不成来这儿的小偷连这个也偷? 这不可能。 正疑惑着,温娴的手机忽然响了。 陡然响起的铃声在屋子里回荡,冷不丁的吓得温娴一个踉跄,手臂磕在在桌沿上,痛的她倒抽了一口冷气。 忍着痛看到来电显示是蒋楠楠,温娴按下接听键,语气‘和善’,“喂?你最好是有正事!” “干嘛啊,一副吃了枪药的样子。” “你吓我一跳。” “我这不是不放心你的安全么?得,弄巧成拙了。” “估计是找不到什么东西了。”一边接电话,温娴一边在暗室里摸索了一圈,一无所获,“这儿什么也没有,还被小偷光顾过。” “我就说八成找不到什么东西的,之前法院的人都去过好几趟了,真有什么问题,负责查封的人都发现了。” “但我母亲的照片不见了。” “啊?” 那头的蒋楠楠忽然猛地惊叫了一声。 温娴打了个哆嗦,“喂?” “楠楠,蒋楠楠!” 电话被挂断了。 温娴心里咯噔一下,连暗室的门都顾不上关了,急匆匆的出去找蒋楠楠。 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即便是白天,温娴也不敢掉以轻心。 好不容易爬上庄园的墙头,一道男声传来,“我以为只有蒋大小姐会爬墙。” 温娴猛地一怔,转头就看到院墙外站着的颀长身影。 “阿娴,你今天让我刮目相看。” 霍止寒眼中带着明显的错愕。 此刻的温娴正以一个骑马的姿势骑坐在墙头上,她冲着下面艰难的扯了扯嘴角,“你怎么在这儿?” “蒋楠楠给我打电话,说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让我过来一趟,确实挺千、载、难、逢的。” “蒋、楠、楠!” 温娴咬牙切齿的把蒋楠楠的名字念了一遍,“她人呢?” “你确定你要一直这么跟我说话?” 霍止寒微微仰着头,看着骑在墙头上的温娴,语气揶揄。 温娴尴尬的咳嗽了一声,“你等我一下。” 左右看了一圈,她还是没好意思往树上爬,她翻墙全靠外面那棵紧挨着院墙的树,这会儿霍止寒盯着她看,她根本伸不出脚。 半晌,她艰难道,“你转过去行不行?” 霍止寒心下好笑,“行。” 看着他转过去了,温娴这才开始从院墙上往树上挪,心里把蒋楠楠骂了一万遍。 这种不雅观的关键时刻,她竟然把霍止寒叫过来,存心的吧! 下一次蒋楠楠再有这种时候,她一定得把乐言也叫出来看看,就算是叫不出来也得视频取证,现场发给乐言,也让她体验一把社会性死亡的感觉。 温娴一边在心里骂骂咧咧一边爬上树,下树的时候因为分心,滑了一下。 “啊——” 尖叫声中,霍止寒仿佛早有准备似的,迅速转身,大手抓住了她的胳膊,让她平稳落地。 男人身上有淡淡的古龙水的味道,低调沉郁。 温娴心有余悸的吸了口气。 “看样子也不怎么熟练。” 头顶传来某人不客气的嘲笑。 “谁会熟悉爬树爬墙啊?”温娴咳嗽了声,没好气推开霍止寒,“不是让你转过去么?你怎么骗人呢?” 霍止寒哭笑不得,“我的错。” “蒋楠楠呢?” “走了。” “走了?”温娴不可置信的看着停车的方向,“她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走了?” “她是看到我来了就开车走了,还说让我在这儿等着就行。” 温娴猛地明白过来。 所以刚刚电话里那一声尖叫根本就是蒋楠楠故意的,就是为了引得自己担心出来找她,然后让霍止寒看到自己爬墙的这一幕。 蒋楠楠!你给我等着! “我给她打个电话。” 温娴咬牙切齿摸出手机,却被霍止寒抓住。 “嘶——” 她痛的倒抽了一口冷气。 章节目录 第581章 都是那几年攒的缘分 “怎么了?受伤了?” 霍止寒立马敛了笑,拉住温娴的手查看,“爬树的时候受伤的?伤到哪儿了?” “没事,是刚刚在里面撞了一下,不是爬树。” “我看看。” “不碍事的,都怪蒋楠楠吓了我一跳。” 霍止寒小心卷起她的袖子,看到她小臂上磕青了一块,当下皱了皱眉,“以后这种危险的事情不要干了。” “我也没想到这地方阴森森的,被楠楠说了几句,搞得我心里也慌慌的,总想到温淼淼在游轮上坠下去的画面。” 说到这个,温娴心里便不好受。 她并不可怜温振华父女,温淼淼做的恶事不少,但是人都死了,也没必要继续仇恨下去,何况她对温淼淼并无太多怨恨,一切都过去了。 但是说到底,她和温淼淼是堂姐妹。 “别多想,那些事情都是他们自作自受的,早晚的事情。” 霍止寒拉着温娴的手,“走吧,回家涂点药。” “等等,我还得进去一趟。” “嗯?” “我母亲的照片不见了,之前供奉的那个台子也没了,我得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温娴直皱眉,“没道理的事情,谁会动那些东西啊?” 霍止寒说,“如果是这个事情,那不用再去看了,跟我走吧。” 温娴一怔,诧异的看向霍止寒。 他一副早就知道的样子。 霍止寒开着车带她去了南山。 临近傍晚,寺庙敲钟的声音让人安神。 “怎么带我来这儿了?” “你不是要找照片么?” 霍止寒一边解释一边与寺庙的僧人点了一下头,算是打了招呼。 僧人双手合十,佛家结缘的手势,“阿弥陀佛,霍先生,这位是?” “阿娴。” “温小姐好。” 温小姐? 温娴诧异的看了霍止寒一眼,他跟僧人提过自己么?而且他好像跟这儿的人很熟一样,从进了寺庙山门开始,就有好几个人跟他打招呼。 佛门清净地,温娴不好多问,只能跟着僧人往里走。 一直走到供奉长明灯的大厅里,无数盏莲花灯烛光摇曳,肃穆非常。 僧人握着佛珠的手指着台子上的莲花灯,“阿弥陀佛,温小姐,你母亲和姥姥的长明灯都在这座厅里。” 长明灯? “他们的一些遗物在那边。” 大厅的左侧有个多格的玻璃柜,每一个格子里都防着不同的东西,有的是一件衣服,有的是一件首饰,有的是照片。 温娴在其中一个格子里看到了母亲的照片和姥姥的银镯子。 “这些怎么会在这儿?” “法院查封温家庄园之前,我去了一趟,想着有些东西还是不要让别人发现的好,所以就擅自做主挪到这儿来了。” “你怎么都没跟我说呢?” “那会儿……”霍止寒欲言又止。 温娴明白过来,“谢谢。” 那会儿怕是他们的关系正僵持着,甚至可以说是恶劣。 点着长明灯的大厅里很安静,这会儿也没有别的香客过来上香。 霍止寒主动提出让温娴和家人单独待一会儿,自己出去了。 温娴双手合十,磕头之前问,“小师父,哪盏灯是我母亲,哪盏灯是我姥姥呢?” 小师父微微笑着,“这大厅里一共一千五百盏灯,其中两盏便是。” 佛家讲,人死后灵魂不灭,生生世世。 而现实中人死后化为尘埃,永归宇宙,所有人都会成为互相依偎的那两粒小小尘埃,三千世界,相互依偎,所以不必分的太清。 温娴怔忪了片刻后,没再多问,朝着那一千多盏灯磕了一个头。 家里只有姥姥是信佛的,想必知道自己被安排在这里她也会很高兴,何况还有母亲为伴。 “小师父,阿寒他常来这儿么?” “比起普通香客,霍先生来的倒是不算太勤快,但是他善缘结的多。” 说白了就是也不信佛,但是捐钱捐的多。 温娴心里笑了笑,佛家人讲话是有些隐晦的。 “我母亲和姥姥的长明灯应该还没点多久吧?” “挺久了。” “是吗?” “六年前就点在这儿了。” 温娴一怔,“六年前?” 小师父解释道,“那会儿我才刚进寺庙,负责这边的事宜,霍先生拿着一个镯子过来找我,不过您母亲的照片是去年刚放进去的。” “这六年里他来过吗?” “来过的,每年年前总会见到霍先生来一趟,只是不进来。” 温娴心里百感交集。 出去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钟声连绵不断。 霍止寒站在门外,静静地看着远处钟楼上僧人敲钟。 温娴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他转过身,关于里面的事情什么也没问,拉住了她的手,“手还疼么?” 温娴摇摇头。 她端详着面前这个男人许久,然后抱住了他。 霍止寒怔了一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双手还是落在她的背上,轻轻地拍了一下,“怎么了?” “谢谢你。” 六年前姥姥去世的时候,她只顾着难过,很多事情都是别人帮忙做的,就连姥姥的身后事都是沈君安帮忙,那个镯子还是过了很久她才想起来不见了,但是也没有心情去过问。 时隔多年,她才发现自己并不如霍止寒心细,也不如他坚毅。 霍止寒回过神,大手轻轻地抚着她的后背,什么也没说。 俩人牵着手下山。 距离停车的地方还有些距离。 温娴问,“你之前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了么?怎么还会记得每年在姥姥忌日的时候来这儿?” “说不清。”霍止寒语气复杂,“那会儿就觉得好像应该来一趟似的,但是来了也不知道为什么。” “小师父没跟你说么?” “没有。” 佛家讲随缘,大概真是那几年,他们两个人没缘分了,不过现在看来,后来的缘分也都是那个时候攒出来的。 不知不觉走到山门口,温娴望着熟悉的下山小路,忽然想起来过,“上次来这儿还是来找李老夫人。” “李老夫人现在怎么样了?” 霍止寒说,“阿尔兹海默症晚期了,没办法再住在这儿,年前让人送到了疗养院,在那边倒也过得还不错,我去看过一次。” “你都什么时候做的这些事?我怎么一点儿都不知道?” “小事而已,都是闲着的时候。” 温娴握紧了他的手,“以后带上我一起吧。” 章节目录 第582章 以牙还牙 黑色的轿车在下山路上。 “对了,那暗室里那些东西你怎么处理的?” 温娴问起后续的事情。 霍止寒说,“埋起来了。” “埋在哪儿了?” “温家墓园。” 听到这话,温娴着实诧异了一把,不确信的又追问一遍,“哪儿?” “温家墓园,准确的说是温振华的墓地里。” 温娴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霍止寒腹黑她早就知道,只是没想到在这种封建迷信的东西上他也能做到以牙还牙,做到极致。 温振华不是觉得那些东西能镇住魂魄么?那就把那些他活着的时候用来‘镇压’别人的东西放到他骨灰边上,让他也感受感受滋味。 “该不会……” 温娴忽然又想到了点什么,“该不会西郊的庄园其实没遭过小偷吧?里面乱七八糟的也都是因为……” 霍止寒一脸理所当然的坦荡,看了温娴一眼。 “是我。” 言简意赅的两个字在车厢里回荡。 “你不是知道暗室在哪儿么?干嘛让人翻成那样?” “伪造现场,洗脱嫌疑。” 温娴感慨,“幸好你不是犯罪分子,否则君安他们情报局有够头疼的。” 其实霍止寒这么做也完全在情理之中。 温家庄园一直在被法院拍卖中,迟早是要找到下一任主人的,日后遇到翻新装修,书房的暗室难免会被发现,到时候里面空空如也,法院一定会追查,还不如伪装出被小偷光顾过的样子,左右也没丢什么值钱的东西。 这些都不重要,温家已经破败了,现在的温氏集团虽然还在温娴的手里,但是已经不是从前家族企业的经营模式。 最重要的还是尽快找到温振华转移的那笔资金。 温娴问,“书房的暗室确实没什么问题,对吧?” “孟青带人仔细翻找过,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 “那就奇怪了,温振华会把那三十亿资金放到哪儿呢?” “或许可以查一查去年温氏的财务审计之后,温振华都见过什么人,以及他和家人私人账户有什么变动。” “也只能这样了。” 虽然如同大海捞针,但是总比什么都不做,无头苍蝇一样强。 “别担心。” 霍止寒安慰温娴,“不管怎么样我都陪你一块儿度过这个难关,我不会让温氏集团破产的。” 温娴看向他,棱角分明的那张脸上满是笃定坚毅的神色,她心里一下子安定了许多,“嗯。” “那现在先想想晚上想吃什么吧?” “我不饿。” 这话是温娴下意识说的,可惜才刚说出口,肚子就咕咕叫了一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尤为的清晰。 尴尬了。 “不饿?”霍止寒微微笑着,“没事,我饿了,帮我想想吃点什么吧。” 温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今天算是在霍止寒面前把脸都丢光了。 看着霍止寒颇有些看热闹的样子在,温娴咬牙切齿, “去吃羊肉粉。” 她知道霍止寒最讨厌羊肉这种有腥膻味道的东西,这些他平时都是一口都不碰的,做的再好吃也不碰。 霍止寒果然皱了一下眉,但并未犹豫,“行。” 车开回市区已经快天黑。 夜市小摊纷纷出来。 温娴和蒋楠楠平时常去的一家羊肉粉摊就在公司附近,一直摆摊到深夜,羊肉非常新鲜,但是只卖冬天,开春就不卖了。 “温小姐来啦。” 老板娘和温娴熟的很,“蒋小姐今天没来吗?” “楠楠说她减肥,以后她要是来的话,直接把她赶走,免得她吃完了回去还怪您每次都给她一大碗。” 温娴故意这么说。 尽管热情的老板娘并不会这么做,但是过过嘴瘾也可以泄愤。 老板娘笑眯眯的打量着温娴身后的男人,“这位是?” “他是……” “您好,我是她先生。” 闻言,老板娘诧异不已,“温小姐你结婚啦?什么时候的事情?” “哎呀温小姐怎么不早说呢?今天这顿一定给你免单,就当是祝你新婚快乐了。” 温娴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们不是新婚。” “啊?那是二婚?” 老板娘是北方人,说话直率。 温娴瞬间哭笑不得。 一旁传来清睿的男声,“老板娘,我们的孩子都上小学了。” “你们都结婚这么多年了啊,我还以为温小姐单身呢,之前还说帮温小姐留意留意常来吃饭的客人来着。” “温小姐以前怎么没带先生来过啊?” 霍止寒看了温娴一眼,等着她的回答。 温娴很淡定,“他不爱吃羊肉。” 尴尬这种事吧,只要不出在自己身上,那就可以做到置身事外。 果然,老板娘不大乐意了,“怎么能不吃羊肉呢?冬天来一碗羊肉汤,那多舒坦呢?吃过我做的羊肉汤的人就没有说不好吃的。” “先生尝尝,不好吃不要钱。” 霍止寒没有拒绝,“好。” “好嘞,那有什么忌口么?葱姜蒜之类。” “多了。”温娴眨眨眼,“老板娘,他那碗葱姜蒜一概不放,辣椒也不要,他都不吃。” “纯羊肉汤啊,那能喝么?哪有滋味?” 这回轮到老板娘为难了,征求意见似的看向霍止寒,“那这个我可不敢保证好不好吃了。” 霍止寒依旧一脸波澜不惊的样子,“没关系,按照她说的做就好。” “好嘞,那您二位稍等。” 温娴和霍止寒找了桌子坐下了。 这会儿摊位都才刚开张,还没多少人来,位置空的很。 “你不知道,这家羊肉粉我和楠楠经常来,冬天冷的时候位置紧俏的很,老板娘还不做外卖,要是找不到位置只能端着吃,有一回我和楠楠刚端着碗,回头就撞上了别的客人,撒了一身哈哈。” 温娴绘声绘色的描述着当时的场景,“本来该我们道歉,蒋楠楠胡搅蛮缠,结果最后人家把他排队的羊肉粉赔给我们了。” 霍止寒静静地听着,手里也没闲着,顺手帮她拆了一次性的筷子。 看到他手上包扎的纱布,温娴眼里的笑意敛了几分,虽然谁都没再提过这件事,但是她却是看一次就难受一次。 章节目录 第583章 三十亿的去向 霍止寒心细,一眼看穿温娴的心思。 “阿娴,给你看样东西?” “嗯?” 温娴一愣,“什么?” 霍止寒朝着她伸出手,露出那剩下小半截被纱布包裹着的手指。 稍有些泛黄的纱布上两只黑笔画出来的眼睛活灵活现,卡通的睫毛根根分明,下面的鼻子嘴唇一应俱全,小嘴巴还吐着舌头。 温娴先是一愣,旋即噗嗤笑出声来。 “你画的?” “当然不是,”霍止寒冲着她动了动手指,“木木画的。” “真的是,”温娴无奈的很,“你也太惯着她了,怎么让她随便玩这个呢,手还没完全愈合呢。” “差不多了,再过不久就能拆纱布了。” 霍止寒拉着她的双手,笑道,“以后不要为这件事难过了,既不影响生活,也不难看对不对?” 温娴很想说,怎么会不难看呢,但是看到他手指上那两只大眼萌,实在是难过不起来了,“好吧,不难过了。” 没过多久,老板娘送上两碗汤来。 霍止寒那碗果真清汤挂面似的,什么也没放,雪白的汤底,白色透明的羊肉粉,半点儿别的颜色都瞧不见。 “尝尝吧,这可是你让我帮你想想你要吃什么的,不能浪费。” 霍止寒面露难色。 气味喜好这个事情真的不是自己能决定的。 这就跟有人不爱香菜一样,不爱吃的人闻到香菜的味道简直就要了命,根本无法体会到爱吃香菜的人的快乐。 而霍止寒不爱吃羊肉这也是他天生的喜好。 刚刚答应的爽快,可这会儿羊肉汤的味道扑面而来,实在是难以下口。 “阿娴,可以不吃么?” “不可以。” “那好吧。” 霍止寒只能硬着头皮尝了一口。 ‘羊肉汤’入口,却不是预料中的味道。 霍止寒微微一愣,又尝了一口,才抬头看向温娴。 温娴托着腮,冲着他眨了眨眼,“猪肉大骨汤好喝吗?” “这是大骨汤?” “当然,要是羊肉汤的话,你还能喝得下第二口么?” 刚刚霍止寒去买水的时候,温娴就偷偷跟老板娘说了,换一碗猪肉大骨汤过来。 玩笑归玩笑,霍止寒吃不了羊肉这件事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了。 “骗我是吧?” “谁让你跟蒋楠楠狼狈为奸,嘲笑我了?” “我可没有啊。” “少来。” “……” 夜幕上悬着一轮弯月,像是一把荧光的弯刀,亮的不刺眼,比起太阳光,月亮可以直视,夜色下的人也是。 翌日。 温娴让人去查了温氏集团前一年审计之后一整年里温振华的行程,还真查到了点儿问题。 “温振华的行程基本没什么隐秘的,因为身体不好,他离开江州的次数都不多,去年上半年,他几乎每个月都会去一趟南山跑马俱乐部。” 蒋楠楠将一份打印出来的日历行程递给温娴,“上面画圈的是他每个月去的时间,你发现了什么没?” 温娴仔细看了,皱眉道,“很有规律,都是每个月的月初。” “每个月月末是公司财务结算的时候,他每次都会在结算结束后的第二天就去南山,而每个月的这个时候,公司账上就会少一笔钱。” “按月少的?” “没错,这根本不是去年那一年刚发生的,而是从十年前开始就这样了,每个月月初账上都会有一笔预支开销,但是到了月底又会平账,根本找不到去处。” 蒋楠楠分析道,“如果不是最近的这一年每个月走的数额过大的话,真的很难发现有什么问题。” 温娴面色凝重,“所以那些钱,还是流入了俱乐部那边?” “我觉得八九不离十。” “侦查局一直盯着他们呢,他们的钱是出不去的。” “但是也没缴获,有没有可能已经偷偷运出去了?” “不可能,”温娴摇头,“君安说,俱乐部那边一直被盯的很紧,要是钱都出去了的话,他们早就金蝉脱壳了,不会还在江州支撑着。” 就像温振华,他早就料到温氏集团会有一天被查出来问题,所以他才这么着急的变现所有资产想要转移出去。 一旦转移成功了,他早就带着温淼淼跑了,还会等到后来被抓么? 贪婪是没有止境的,他们这些人一定会想尽办法把在国内的资产搬空,如果没猜错的话,温振华甚至想把整个温氏集团搬空。 事实上,他已经做到了一半。 要是找不到那笔钱的话,温氏真的就剩下一个空壳了。 “现在怎么办?” 温娴正色道,“我找君安谈谈这件事。” 侦查局是不可能让这笔钱流出的,一旦流出,他们暂时又没有证据抓住俱乐部那些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跑。 “行,不说这个了,晚上一起吃饭吗?” 蒋楠楠问她,“乐言下午拍完广告就回来了,一起吃饭呗。” “行。” “那我下午要请个假。” “干嘛?” “去接我老公。” 听到这话,温娴差点没酸倒了牙,“这才是重点吧。” 自打结婚后,蒋楠楠三句话不离‘老公’,听的人腻得慌。 乐言的广告是回江州拍的。 “乐言老师好了吗,那边都准备好拍摄了。” “稍等,补个妆。” 化妆师拿着粉扑给化妆镜前的乐言补妆。 镜子里的男人比起平时更要精致些,五官像是雕刻的似的,每一分都恰到好处,趁着补妆的时间,他收到蒋楠楠的信息,立马笑了。 “乐言老师,又是蒋小姐的消息吧?” “嗯,麻烦待会儿拍快点哦。” “放心吧,不会耽误您晚上约会的。” 拍摄进度确实很快,主要是乐言在这方面是专业的,基本一遍过。 而耽误他早点收工的不是工作,是突然到访摄影棚的不速之客,这就导致了,最后一个镜头反复拍了无数次都不满意。 当看到导演镜头后面坐着的人时,乐言才知道是什么问题。 “再来一条,这条还是有点问题。” “不用再来了,”乐言直接走出了幕布,朝着摄像机走来,“厉先生什么时候到的,也不说一声,有什么不满意的,直接跟我说不就行了,何必折腾大家呢?” 摄影机后面,男人的眸色微沉,冷冷的看着他,“我倒是头一次见到跟品牌商这么叫板的代言人。” 章节目录 第584章 不好意思,我结婚了 “你是品牌方?” 乐言的眉头皱了起来,看了自己的经纪人一眼,“怎么回事?” 经纪人站在角落里,目光回避。 很显然,这件事他早就知道了,换言之他的经纪人背叛了自己。 早在确定和蒋楠楠在一起之后,乐言就把工作室的所有业务整理了一遍,所有和厉氏集团相关的合作全都终止并且以后都不会再合作。 “想要请你乐大明星拍个代言广告,还真是不容易呢。” 厉墨闻从摄影监视器后面站了起来,将近一米九的身高,比起乐言还高了小半个个头,气势迫人。 和他相比,乐言虽然是风光的大明星,可依然是资本笼罩下的鱼肉。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摄影棚里的气氛一下子凝固住了,连搬东西的道具师傅也停了下来,朝着这边小心打量,窃窃私语。 “这是怎么了?” “这还看不懂?乐言得罪厉总了。” “那厉总还找他拍代言?” “你傻啊,不找他合作,怎么拿捏啊?” “……” 傻子都看得懂的形势,乐言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一眼明了。 “厉总,你有话直说,不必拉着这么多人陪我们在这儿耗着,大家的时间也很金贵。” “你还真是随时随时都要保持你那道德模范的人设,”厉墨闻不客气道,“但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副满口为人着想的嘴脸,口蜜腹剑。” “你对我的评价如何,我并不关心,不过厉总这么大费周章的给我设局,不会只是为了讽刺我两句吧?” “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在这里明知故问。” 厉墨闻冷冷的看着他,直截了当,“只要你在她身边一天,类似今天的事情就会层出不穷,你觉得怎么样?” 乐言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 厉墨闻找上自己,不论做什么其实都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蒋楠楠。 过去的这一年里,以霍氏集团和温氏集团为首,各大企业纷纷发生各种动荡,这些龙头企业中,如今扩张最快,市值最高的就是厉氏集团了。 可以说,只要他动动嘴,乐言就会被全面封杀,从一线艺人跌落谷底,甚至一夜之间面临各种违约问题,倾家荡产。 乐言自嘲的笑了声,语气中满是无可奈何,“是不是只要我离开江州,厉总就会保证我在事业上顺风顺水。” 这话刚落下,还没等厉墨闻回答,摄影棚门口传来一道女声,“你敢!” “楠楠,”乐言先是一怔,旋即看到蒋楠楠气冲冲走来的样子,竟露出笑容来。 “你还笑!” 蒋楠楠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想离开江州是吗?为了事业就想不要我了?” “我没有,我就是这么一问。” “问也不行,回头我再跟你算账!” 丢下这话,蒋楠楠霸气的把乐言扯到了身后,这才看向厉墨闻。 “楠楠,”厉墨闻许久没见她了,再见到她第一反应是高兴,可看到她扯着乐言的样子,又不大高兴了。 蒋楠楠却是非常不高兴,“厉墨闻,你在江州也算是有头有脸,干这种鸡鸣狗盗的事情,也不怕祖坟被雷劈。” 厉墨闻脸上那点见到她的喜色登时荡然无存,冷着脸道,“我是让他自己选择,你也应该清醒过来,好好看看你所谓的那点感情,没有物质基础根本不可能存在。” “不要用你那点卑鄙龌龊的心思来评价所有人,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的。” “是吗?你就这么相信他?” “我不相信他,难道相信你吗?”蒋楠楠抱着胳膊,“你不信是吧,好,那我们告诉你,你的所作所为会带来什么。” 她看了乐言一眼,将话语权交到了他的手中。 俩人对视,心照不宣。 乐言说,“如果我不听厉总的离开江州离开你的话,我以后在这个圈子应该就混不下去了,这些年我赚的钱估计也就够赔偿各种违约的,所以厉总建议我不幻想入赘豪门,老老实实冲事业。” 说到这儿,他微微挑眉,“不过我觉得吧,人生在世,也不是所有人都有入赘豪门的机会的,像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入赘也很不错啊。” “你!” 在厉墨闻的认知中,天底下但凡有点骨气的男人都不可能接受入赘吃软饭。 乐言还没说完,他一如既往的温和淡定,语气和善,“厉总,其实你要是愿意入赘的话,楠楠的爸妈应该挺乐意的,要不你考虑一下,换个策略。” 厉墨闻脸都青了。 蒋楠楠不乐意了,瞪着乐言一副等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的样子。 “入赘蒋家,你要当一个吃软饭的废人,将来总有一天她会瞧不起你,整个蒋家都会瞧不起你,你还待的下去么?” “那不是应该正合厉总心意么?” 乐言说话虽然总是轻描淡写的,但是却总能一语中的,气死人不偿命。 气人的话说完了,还得道德教育一番。 “你和楠楠之间的阻碍从来都不是我,是你自己,你拥有过,是你自己放弃的,所以如果再遇到同样的情况,你还是会毫不犹豫的放弃。” “我不会!”厉墨闻最不愿意提起的就是当年的事情,“楠楠,他这是在挑拨离间。” 蒋楠楠很平静,“我们之间不存在被离间这种说法。” 当着在众人的面,她拉起乐言的手,“我和乐言已经结婚了。” 摄影棚里登时一片哗然。 乐言可是当红流量,他结婚竟然一点儿消息都没爆出来,这要是被哪家媒体发出来的话,估计全网都要爆炸了。 “你说什么?”厉墨闻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们结婚了,法律上的结婚。” “这不可能。” 蒋楠楠已经懒得再多说什么了,“言言,我们走。” 走了两步后,她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道,“对了,全江州不是只有你厉氏集团一家独大,我虽然不争气,但是也是蒋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 “我蒋楠楠的老公,你封杀的了么?” 章节目录 第585章 出发,集体蜜月 蒋楠楠带着乐言离开了摄影棚。 剩下厉墨闻站在原地,脸色铁青,攥紧的拳头上青筋暴跳。 “厉总,”身边的助理小心翼翼。 “你怎么办的事?”厉墨闻暴呵,“他们什么时候结的婚,你为什么不知道?” 助理脸色惨白,却唯唯诺诺不敢说话。 厉墨闻强压着暴怒的情绪,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处理好这儿的事情,我不准这件事有一个字透露出去。” 他厉墨闻的未婚妻,怎么可能让人知道嫁给了别人? 丢下助理,厉墨闻独自离开。 刚上车便接到一则电话,他皱着眉,尽管有几分不耐烦,但是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喂?” “厉总,好久不见了,明天有空吗?” “你有什么事?” “我有个朋友,想约你见一面,在南山的跑马场。” 厉墨闻的目光慢慢敛紧。 另一边,蒋楠楠带乐言去找温娴他们吃晚饭。 去的路上,她就疯狂轰炸温娴的手机,把摄影棚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等到了吃饭的地方她一见到温娴就问,“你看到我发的了么?” 温娴举起手机,“正在看,但是我实在是不知道先回你哪条。” 温娴的手机屏幕上是聊天框,无数个语音消息发过来,还在自动播放中,她连听完回复的时间都没有,不过好歹是听明白什么事了。 这会儿人都到齐了,坐了一桌,除了常嘉茗外,都是一对一对,连两个孩子看着都像是一对,特别登对。 两个孩子也都被接来了,一左一右的坐在温娴身边,隔着木木的是霍止寒。 蒋楠楠拍了拍西西的肩膀,“你坐到乐言叔叔那边去,我有话要跟你妈咪说,别在这儿碍事。” 西西不情愿的翻了个白眼,但是还是照做了。 蒋楠楠自己拉开温娴身边的椅子坐下,“你说天底下怎么能有这么卑鄙无耻的人?而且还不自量力,他说封杀就封杀啊,他以为他是谁啊?” 温娴无奈,“碰上你蒋大小姐,他什么都不是。” “没错,玩意儿都不是。” 霍止寒问,“你们没事吧?” “没事,”乐言接过话,“那么多人呢,他再嫉恨我也不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我怎么样,最不济就是广告拍不成了,不过还没起冲突呢,楠楠就到了。” 何莹赞叹,“可以啊,发扬英雄救美的传统。” 蒋楠楠没好气道,“你怎么不发扬?” “还不是你魅力太大,所以才有苍蝇一直嗡嗡的乱飞,我可没那么大的魅力,也没那么多实力雄厚的追求者。” “拐弯抹角骂人是吧,当我听不懂呢?” “真没有,我这都要走了,干嘛还骂你?” “走?你要去哪儿?”蒋楠楠问完才想起来,“你巡演是不是又要开始了?” “还没有,不是巡演,”何莹笑了一下,“是小竞之前没请的婚假批下来了,我们打算出去玩一趟。” “你们……你们要去度蜜月?”蒋楠楠终于反应过来了。 “嗯,算是吧,之前办完婚礼是过年,过年也走不开,所以这个算是补上的,蜜月不蜜月的无所谓,我们反正想出去玩一趟。” 何莹和陈竞原本就不想办婚礼,而是想出去旅行结婚的,之前一直是两个人的时间协调不下来,不是陈竞要上课,就是何莹要演出。 现在好了,终于两个人都有时间了。 温娴笑眯眯道,“所以今天这顿饭正好算是祝他们俩蜜月旅行愉快。” 大家都很高兴,连带着两个孩子都祝何莹和陈竞旅途愉快,木木还念叨着要何莹给她带礼物回来。 蒋楠楠追问,“你们打算去哪儿度蜜月啊?” “塔希提岛。” 温娴接过话,“那地方我知道,四季温暖如春,很漂亮。” “没有冬天吗?”木木仰着脸认真发问。 霍止寒摸着她的小耳朵解释,“那边的气候就是这样的,没有很冷的时候,一直都很温暖,所以很适合度假。” “爹地你去过啊?” “没有,”霍止寒摇头。 他虽然全世界各地到处飞忙工作,但是像这种纯度假的地方是很少去的,毕竟那边没有那么多的生意要谈,他也不是个喜欢独自旅行的人,没有这个爱好。 “我想去!”木木忽然伸长脖子,“姑姑,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去度蜜月么?” 还没等何莹说话,西西打断了她,“度蜜月是夫妻才能去的,没有带着小孩子的道理。” “谁规定的?” 木木一脸执着,“姑姑!” 何莹和陈竞对视了一眼,陈竞耸肩,“要是姐放心的话,我们把两个孩子都带走也没什么问题。” “我不去,”西西第一个举手反对,“我要跟妈咪待在一起。” 他不爱到处玩,到处玩对他而言就是换个地方玩游戏而已,既然都是玩游戏,那干嘛不舒服的躺在家里玩? “你们都能带上木木了,要不也带上我和言言吧?” 蒋楠楠的一句话,打了何莹一个措手不及,“你说什么?” “我决定了,”蒋楠楠眨眨眼,“和你们一起去度蜜月。” 温娴也惊了,“你们也要去?” “不光是我们,你和霍止寒也一起去吧。” 温娴连忙摆手,“我们不去凑这个热闹,你们没事吧?” 乐言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样子冲着温娴摇头,他显然也是被蒋楠楠突如其来的决定给弄的有点懵了。 蒋楠楠是个行动派,决定了的事情就立马要实施起来。 她直接站起来了,“正好大家都没去过,趁着这次机会一起去玩一趟,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不是吗?” “克瑞丝,霍止寒,你们两个大忙人手里有什么丢不开的事情吗?” 温娴正要开口,却又被蒋楠楠打断,“我不管你们有什么事情丢不开,都暂时丢开,我让我爸妈帮忙盯着点,不会出事的。” “今年我们都还没出去玩过呢。” “是我们没出去玩过,”何莹没好气的纠正,“你们去崂山,可没有一个人告诉我们,出了事我们才知道。” 提到这个,温娴也很无奈,“我们那不是去度假的。” 蒋楠楠说,“暂时不讨论无关话题,现在开始投票,不想去的举手。” 除了西西之外,没有一个人举手。 西西左右看了一圈,木木不举手也就算了,他妈咪也犹豫了半天都没举手,最终西西还是把它的小手放下了。 “全票通过。” 蒋楠楠喜不自胜。 章节目录 第586章 西西去少年班的事 何莹和陈竞要去度蜜月,有足足二十天的假期。 温娴虽然被蒋楠楠撺掇着要一块儿去,但是她也不可能去这么久,三十亿的事情还没查清楚,而霍止寒那边也刚确定了合作项目,事情不忙完是走不了的。 所以第二天一早,何莹和陈竞按照原来的计划出发,唯一和之前不同的是,他们俩带上了两个拖油瓶。 “就这么让他们俩跟着莹莹和小竞走了?学校那边怎么办?” 机场大厅里,温娴和霍止寒送走何莹、陈竞还有两个孩子,看着四个人都过安检了,温娴才后知后觉的想起俩孩子上学的事情来。 霍止寒说,“不用担心,联系过代班老师了,我给他们请假了。” “你怎么跟老师说的?生病还是?” 温娴忽然意识到了点什么,警惕道,“你该不会说的是实话吧?” “不然呢?” 看着霍止寒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温娴简直无话可说。 木木在学校天天惹是生非,搞的班级鸡飞狗跳,导致现在学校开家长会温娴都各种找理由不去,现在好了,课也不上了。 “你就不能撒个谎么?” “撒谎做什么?我跟老师说了他们俩要请假后,老师好像还有点高兴。” “怎么可能?人家孩子都好好的在学校上课,我们家孩子说请假就请假,理由还是出去玩?这不是离谱么?” 温娴显然是多虑了。 两个孩子学校那边,请假好请的很。 陈竞这个当班主任的休婚假,来代班的老师根本管不住木木这个混世魔王,巴不得她请假别来。 至于西西,闭着眼睛都能把小学六年级的奥数题做出来的孩子,别说是二十天,就是一整年的假期他也请的起,他待在学校简直就是对别的孩子的降维打击。 回去的路上,霍止寒开的车。 轿车在机场高速上行驶的平稳,温娴坐在副驾驶。 霍止寒说,“对了,这次给西西请假,学校那边又跟我沟通了一次。” “沟通什么?” “还是西西进少年班的事情。” 听到这话,温娴微微皱眉。 霍止寒说,“我知道你之前已经拒绝过一次了,所以这次我也是说回来跟你商量一下,最好再问问西西自己的意愿。” 温娴皱着眉,神色复杂,“我知道少年班或许更适合西西的智商,但是你不觉得他这么小的年纪,应该拥有普通的童年么?我其实不太想让他接触更为复杂的东西。” “或许你想过没,西西他现在接触的东西,远比我们能想象到的要更加复杂。” “你这话什么意思?” “前段时间,我发现西西精通编程。” 温娴的眉心猛地跳了一下,“他从哪儿学的?” “学校有编程课,但是像他这么大的孩子没有几个做得出那么复杂的程序的。” 霍止寒感慨,“所谓天才就是他在某些方面有远远超过常人想象的能力,西西的智商确实超群,他有天赋。” 温娴明白他这话的意思,“你是觉得我没有好好发挥他的天赋么?” “没有,我知道你用心良苦是为了他好。” “我是怕将来他不如别人期待的那样,我怕他也就是小时候学的快,就像有的孩子发育早一样,将来也许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可是心理落差感会很强的。” 说到这个,温娴就叹了口气,“其实我也纠结的。” 天才是不应该被埋没的,她也不愿意把西西的天赋浪费。 霍止寒握住了她的一只手,“不用太担心,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 温娴点点头,“嗯,你说的对,我一个人做决定也不太好,等西西这次旅行结束,我问问他自己的想法吧,他要是想去那就让他去。” “如果西西去的话,你恐怕还要多担心一件事。” “什么?” “木木会闹的。” 温娴一怔,回过神后提前开始头疼了。 木木天天黏着西西,这要是知道他要去少年班,不得狠狠闹上一场么? 温娴感叹,“你女儿黏人这一点到底随了谁啊?” “谁知道呢?” 霍止寒嘴上说着不知道,可握着温娴的那只手却又紧了紧。 有时候父母身上的一些性格习惯,在孩子身上会放大,就比如黏人这个性格习惯,其实有很多种不同的表现方式,不仅仅是木木那种闹腾的。 温娴自己都没发现,霍止寒虽然没跟她住一起,但是几乎一有空就见面。 下了高速,霍止寒把温娴送去公司。 “晚上下班我来接你。” 温娴已经下车了,站在车外和霍止寒挥手,“不用了,下午我得去趟南山马场。” “马场?” “有个跑马比赛,但主要是我和楠楠要去查一件事,回头再跟你说吧,你先去公司,路上注意安全。” “嗯,好。” 霍止寒还得赶回公司开会,他那边的合作项目即将实施,前期准备的事情一大堆,最近也是忙得不可开交。 去公司的路上,霍止寒想到温娴说下午要去马场的事情,忽然有些不放心。 南山的跑马场,不就是跑马俱乐部的那些人喜欢去的地方么? 想到这儿,他拨了个电话出去。 “孟青,你查一下最近跑马俱乐部的那两位有什么动向,还在不在江州。” “是。” 此时,温娴已经到办公室了。 外面的助理室灯都还没亮,显然是某位特助还没来。 每天都比老板来得晚的助理,也就她蒋大小姐一个了,不过谁让人家是蒋大小姐呢?身家资产比自己可值钱多了,屈尊降贵才来当的助理。 一直到十点多,蒋大小姐才慢悠悠的来上班了。 来的第一件事不是去整理当天的工作规划,而是拎着咖啡跑来找温娴,“我妈亲手做的,还拉花了,不过装在这杯子里看不出来,你尝尝。” “干妈最近挺有闲情雅致的,还学这个?” “那是因为她觉得蒋氏后继有人了,所以心境自然不一样了。” “怎么?你终于良心发现,打算回去继承家业了?” “不是我,是我弟。” 蒋楠楠的话让温娴一怔,“你有弟弟?” 章节目录 第587章 挂羊头卖狗肉 “对,我一直没跟你说,我爸瞒着我妈,在外面有个私生子。” 蒋楠楠苦着脸,“我很早就知道了,但是我爸求我保密,我也不希望他和我妈离婚,所以只能帮忙瞒着,毕竟那个女人已经过世了,只剩下个孩子而已。” 看着她浮夸的表演,温娴忍不住直接白了她一眼,“编,继续编。” “还不是你自己问我的。” 蒋楠楠收了她的表演,嘻嘻一笑,“是我表弟,我小姨的儿子。” 温娴不解,“蒋爸和干妈这是对你彻底死心了,所以开始在各自的家族里找能顶替你的人?连表亲都不放过了?” “有可能哦。” “你一点儿都不担心嘛。” “担心啥?担心我表弟将来继承蒋氏把我踢出局么?放心吧,就他那个脑子能玩得转这些算计的事情才有了鬼了,打小就胆小。” 温娴微微挑眉。 蒋家的家风极好,是少有的不见豪门争斗的家族,温娴有幸参加过几次他们的家宴,无论是蒋父还是蒋母那边的亲戚都十分友善,很少有高高在上,满身优越感的那种人。 可想而知,这样的家风中养出来的孩子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我表弟一直在国外读书,刚回来不久,我爸妈的意思是想让他直接进蒋氏工作,不过我觉得时越不一定乐意。” “哦对了,我表弟叫时越,晚点介绍你们认识。” “行。” 温娴没想到,蒋楠楠只是一提,但是下午他们就在南山见到了时越。 下午,南山马场。 跑马比赛其实从上午就开始了,押注也是从上午开始,预先已经淘汰掉了一批参赛马,下午还剩下三场比赛,押注也比较大。 温娴和蒋楠楠在普通区观赛,离她们不远的头顶二层露台就是贵宾区。 “我赌四号是冠军。” “我觉得是八号。” 俩人正讨论着,头顶传来兴奋的喊声,“八号!” 此时的赛场上,赛马正如火如荼的举行着,高喊自己压住的马匹的人不在少数,但是贵宾区这么大喊大叫的,还是头一次听到。 蒋楠楠猛地一抬头,看到二层栏杆后面手舞足蹈加油助威的男人。 “时越?” “嗯?”温娴也跟着抬起头来,顺着蒋楠楠的目光看到一名年轻的男子,说是少年也不过分。 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白体恤和棒球服外套,长得白净秀气,也正朝着她们这儿望了过来,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表姐!” 蒋楠楠赛马都不看了,直接冲去贵宾区把时越拎了出来。 “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在这儿?” 时越吱哇乱叫着,“疼,姐,别揪我耳朵啊!要掉了。” “刚到江州你就到处乱跑是吧?谁让你跑到这儿来的?” “我是接到邀请函来的。” “什么邀请函。” “一个俱乐部的邀请函啊。” 蒋楠楠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哪个俱乐部,你给我说清楚。” 时越见势不妙,慌不择路,都没看清楚眼前的人,直接一把抓住温娴的肩膀,躲在了她的身后,一边躲着蒋楠楠伸向他耳朵的魔爪一边解释,“姐你干嘛这么大火气,不就是来看个赛马么?我又没赌博。” “你现在是没赌,不代表以后不会!” “你知道有多少人是从来这儿看赛马开始进了那个鬼俱乐部的么?” “你给我过来!” “我不!” 温娴身后传来理直气壮的声音,她的肩膀被死死地的抓着,跟个方向盘似的,然而她被晃得头晕得很。 “好了,楠楠,”她怕自己被晃吐了,没办法只能开口打断,“找个地方慢慢聊行不行?我头晕。” 俩人这才注意到她。 “行。”蒋楠楠咬咬牙,勉强答应了,瞪着时越道,“你还不赶紧松手。” “我松了你不准打我。” “小兔崽子你!” “哎?” 温娴又被晃了一下,瘦弱的她在时越跟前就跟个小鸡崽子似的被抓着晃来晃去,成了人形盾牌。 她要是记得没错的话,蒋楠楠这个表弟时越是学计算机的,非常天才,可是这体格看着可不像是计算机专业的啊,简直像是体育专业的。 “好了好了,你赶紧放开她,我不动你!” 蒋楠楠没辙了,只能同意,“这是温娴,你不是早就想认识了么?” “温娴?” 时越微微一怔。 温娴觉得抓着自己肩膀的手猛地一下松了。 她一回头,看到时越一脸惊喜的看着她,脸居然还有点红了,“抱抱歉啊,我不知道你是温娴。” 蒋楠楠瞪了他一眼,“你叫什么温娴?叫娴姐!” 时越嘻嘻一笑,“那多不好啊,没有女人喜欢别人叫自己姐吧。” 温娴说,“没事,你想叫什么都行。” “真的啊,那我叫你阿娴行不行?” 时越这个自来熟顺杆儿爬的人际交往能力也完全不像是一个学计算机的,不过蒋家一家子都这样,温娴也不觉得奇怪。 “行,我都行。” “别在这儿站着了,找个地方坐下说话吧。” 温娴提议到马场的餐厅坐会儿,三人直接过去了。 时越还跟个孩子似的,一坐下就点了个冰淇淋,还问温娴吃不吃。 蒋楠楠没好气道,“你自己吃吧,也不怕被毒死。” “我又没问你。” 时越拿着菜单问温娴,“阿娴,你看看你吃哪个?草莓味的好吃。” 温娴笑着点头,“那就草莓味的吧。” “赶紧说正事,你到底为什么会在这儿?” 蒋楠楠直截了当,已经有点着急了。 她和温娴都知道这场赛马是挂羊头卖狗肉,俱乐部的那两位又不知道想借着这个比赛作什么妖了。 时越说,“我真的是接到邀请函才来的,哦对了,还有一通电话,说是欢迎我到江州,对方还自称是姨父的朋友。” “你问过我爸了么?” “没有啊,就是一场赛马嘛,我就自己过来了。” “你这个死孩子你!” “楠楠。”温娴拉住了蒋楠楠,正色道,“我看就算是时越把这件事跟蒋爸说了被拦住了没来,他们还是会有别的办法认识他的。” 这件事不用多想,就跟在那次在游轮上,蒋楠楠收到那件婚纱一样,是一个道理,就是不知道他们想利用时越做什么了。 章节目录 第588章 招来一朵小桃花 “时越年纪小,慢慢跟他说,你先别急。” 温娴拉住蒋楠楠,平心静气。 蒋楠楠没好气道,“你跟他说吧,我看见他就来气,这么大人了怎么一点判断力都没有。” 温娴心里发笑。 蒋楠楠竟然还好意思说时越,她当时在游轮上不也直接收了人家送她的婚纱么?也没见得有什么判断力。 “行,我来说。” 温娴无奈笑笑,看着对面的时越,“你表姐生气不是因为你出来玩,也不是因为你跑到这儿来,寻常的马赛没什么不可以看的,问题在于邀请函。” “邀请函怎么了?” 时越不解,“那不就是个活动邀请么?” “普通的活动邀请也就算了,南山马场这儿有个俱乐部,就是邀请你的主办方,虽然俱乐部的老板跟蒋爸确实是朋友,但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现在他们做的事情不太好,所以尽量避免跟他们有任何交集。” “不是尽量,是必须!”蒋楠楠强调,“时越你给我听好了,你要是想在江州待着,就必须远离这个俱乐部有关的一切人和事,否则我就告诉小姨你在这儿不老实,让你赶紧回老家去。” “有这么严重么?” “有!” 时越不搭理蒋楠楠,但是看到温娴的时候,立马一脸乖,“阿娴都这么说了,那我以后不搭理这些人就是了。” “不过,你们今天怎么也在这儿啊?” “我们来办正事。”蒋楠楠白了他一眼,“谁都跟你似的天天到处玩,没事干就回公司好好当你的副总去。” 时越理直气壮,“副总的工作不就是吃喝玩乐么?” 温娴噗嗤笑出声来,“这就是你跟我说的,干妈觉得你们家后继有人了?” 蒋楠楠也觉得很丢脸。 时越却孩子气的很,一脸阳光灿烂,“这个副总我也就是答应姨妈过来当几天的,过段时间我就要走了,我得自己创业,男子汉大丈夫得有自己的事业。” 蒋楠楠无情嘲讽,“你创业个屁,有钱么你?” “作为副总,我现在有年薪和分红啊,攒攒不就有了。” “攒攒?”蒋楠楠把他从上到下的打量了一圈,“就你?买个破耳机都能花好几万,你能攒的下来?” “你能不能不要在外面诋毁我!” 时越一个劲儿的朝着她使眼色。 “别跟我挤眉弄眼的来这套,你什么尿性,我早跟克瑞丝说过了。” 时越的脸色立马垮了,“怎么这样?我还想留个好印象呢。” 见他还真一副委屈难过的样子,温娴立马安慰,“没事,印象挺好的,你是程序员嘛,对电子设备舍得花钱也蛮正常。” 听到这话,时越眼前一亮,“是吧,我就知道你比我姐善解人意多了。” 蒋楠楠直接丢过去一记白眼,“那是因为她还不了解你。” “我有很多优点的好吧。” “比如呢?” “我长得帅。” 蒋楠楠无情嘲笑,“你打算靠这个吃饭?” “不靠这个吃饭也可以靠这个恋爱结婚什么的。” “行吧,你开心就好,小姨一直盼着你早点结婚呢。” “着什么急,我也在规划呢。” “规划?”蒋楠楠来了兴致,“你规划什么?说来我听听,看上哪家的姑娘了,还是已经在谈恋爱了?” “虽然还没谈恋爱,但是人我已经找到了。” “什么时候?” “就刚刚。”时越忽然一本正经的问温娴,“我问你个问题啊。” 温娴正兴致勃勃的听着这姐弟俩斗嘴,突然被问,一下子还有点愣,“嗯?你问。” “你介意姐弟恋么?” 这话刚落下,没等温娴回答吗,“噗”的一声,蒋楠楠刚喝到嘴里的咖啡全喷了出去,直接喷了对面的时越一脸。 蒋楠楠惊的站了起来,“时越……” 时越猛地往后躲了一下,完全是下意识的躲避动作,动作熟练的让人心疼,一看就是从小被蒋楠楠打习惯了。 不过蒋楠楠倒是没动手,只是处于震惊当中。 温娴忙拉住她,“这弄得一身都是,赶紧处理一下吧。” 此刻的时越头上脸上都是咖啡渍,还顺着头发往下滴,天知道他这会儿心里有多恨蒋楠楠,可是当着温娴的面他还是扯了扯嘴角努力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语气艰难,“没事的,等我去处理一下。” 时越走了以后,服务员过来收拾了一下桌子,给他们重新换了一桌。 蒋楠楠结果温娴递过来的纸巾,一脸荒唐,“这小子刚刚的话你没听见么?你怎么能这么淡定?” 温娴说,“那不然呢?我应该表现的又惊又喜吗?” “喜就不必了,好歹惊一下吧?这么一朵桃花突然砸你头上你都不惊一下的么?” “我听说现在的小孩子都挺会开这种玩笑的。” “也是,这个死兔崽子,看我回去怎么跟小姨告状,从小就不消停也就算了,现在撩妹撩到你头上来了还得了?” 蒋楠楠一脸愤愤不平,喝杯咖啡愣是喝出了壮行酒的既视感。 没一会儿,时越从洗手间回来。 脸上的咖啡是处理完了,外套上的擦是擦不掉的,星星点点的跟泥点子似的,他倒是一点儿不在意。 年轻男孩总是这样,有无数的活力,不拘小节,对身外之物满不在乎。 “你们待会儿要干什么去?晚上我请你们吃饭。” “确定是请我们?”蒋楠楠狐疑的打量着他。 时越挑眉,“你要是不来的话更好。” “我就知道你小子没安好心,行,我不去,可你问问克瑞丝,她去不去。” 蒋楠楠抱着胳膊靠在了椅背上,一副胸有成竹确定温娴不可能搭理他的样子。 果然,温娴礼貌的婉拒了。 “晚上我约了人看电影。” “约人了?谁啊?” “我男朋友。” 时越此刻的脸色相当精彩,“你有男朋友了?表姐说你没有男朋友的啊。” 蒋楠楠一脸得逞的快乐,幽幽道,“我上次跟你说的时候应该是一年前吧,一年前确实没有,现在嘛……” 章节目录 第589章 务必要穿上的婚纱 “现在什么?” “现在人家吃草吃的真香呢。” 蒋楠楠一脸暧昧的看着温娴。 桌子底下,温娴狠狠踩了她一脚。 “啊——” 蒋楠楠痛的呲牙咧嘴,“你干嘛?” 温娴保持着微笑,眼神却十分的有杀伤力。 好马不吃回头草,蒋楠楠现在嘲讽人很有一套,都学会拐弯抹角了。 时越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温娴有男朋友了,一脸沮丧,“早知道我就提前一年回国了。” 闻言,蒋楠楠抬手就给了她一个脑瓜崩,“还提前一年回国,想屁吃你!你不如提前二十几年去重新投胎算了。” “痛啊!” 时越捂着脑门,痛苦地躲开了蒋楠楠的第二个脑瓜崩。 温娴看了一眼时间,“楠楠,差不多时间了,我们得过去了。” 蒋楠楠这才停手,“行。” “你们要去哪儿?我跟你们一起去。” “你还是先回家收拾一下你自己吧,不知道的以为你在泥地里滚了呢。” 时越愤愤不已,“你还好意思说!还不都是你,喷我一身。” 温娴说,“我们待会儿要去活动的宴会谈点事情,不方便带你,你就先回去吧。” 时越丧着脸,“那你们什么时候结束?” “这个就不知道了,可能很快,也有可能要谈很久,生意的事情都是说不准的。” “行了别管他了,咱们走。”蒋楠楠催着温娴走,压根不想搭理时越。 正事还没处理完呢,他这儿半路杀出来,还不够耽误事么? 赛马是俱乐部举行的活动,说是比赛,其实就是娱乐意义的一场大型社交,跟游轮盛宴本质上是一样的,唯一不同是,游轮上人性的欲望更加赤裸,而在这里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宴会上,温娴和蒋楠楠聊起时越。 “他们怎么会邀请时越过来的?难道是打算发展他成为他们下一个合作对象?” “八九不离十,江州这些企业一个个都不干净,温氏现在在你手上才跟俱乐部撇清关系,霍氏有一半在司景那儿,走的也近,厉墨闻那儿就更不用说了,只有蒋氏他们完全沾不到边。” “所以他们就把主意打到了蒋氏集团下一任的继承人身上。” “太贼了。”蒋楠楠深吸了一口气,握紧拳头,“要是我们今天没遇到时越的话,还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 “对了。”温娴忽然想起上次的类似情况来,“那批钻石后来你怎么处理的?” “不是一直在厉墨闻那儿么?原本打算让他交到侦查局的,也不知道他交了没,我也不想跟他联系。” 温娴皱了皱眉。 凭她对厉墨闻的认知,恐怕那批钻石是不会再被交出去了。 “这样也好,我提醒君安盯着他点。” 厉氏集团现在也不干净,或许能借着厉墨闻的手找到一些俱乐部违法的证据。 “蒋小姐、温总。” 一名侍应生走了过来,态度恭敬,“我们老板请你们过去。” 蒋楠楠和温娴对视了一眼,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她们来看赛马是假,来找人是真,而且她们很笃定,只要蒋楠楠出现在这场挂羊头卖狗肉的赛马活动上,俱乐部的老板一定会主动找她。 蒋氏集团,是跑马俱乐部一直以来都想要合作的对象,橄榄枝都不知道伸了多少次了,只是蒋家二老瞧不上他们而已。 温娴和蒋楠楠被侍应生领到了一件茶室。 隔着一个偏厅,外面就是活动的宴会厅,隔音极好,几乎听不到外面的音乐声了。 女人穿着天青色的旗袍,肩膀上搭着羊绒坎肩,露出一小截手臂,白皙却瘦削,手上那只玉镯堪堪的要掉下来似的。 正是俱乐部那位姓齐的女老板,也是送蒋楠楠婚纱的人。 “咳咳。” 刚进门,他们就听到女人咳嗽起来。 温娴和蒋楠楠的脚步一下子顿住。 “你们来啦,快坐吧。” 齐老板拿着帕子捂着嘴,咳嗽了两声便招呼温娴和蒋楠楠过去坐,“别介意,我这两天有点伤风,但是不是传染人的,不要害怕。” 蒋楠楠说,“越是伤风越是要把屋子窗户打开透气。” 她记得之前在游轮上那间屋子也是,四面不透,连个窗户都没有,仿佛是个牢笼似的,也不知道是藏了多少宝贝怕人偷了。 齐老板笑了笑,“有道理,坐吧。” 说是这么说,她却没让人去开窗。 温娴和蒋楠楠坐下后,她便拎着透明的茶壶给俩人倒了茶,“新煮的茶,味道不错,你们尝尝。” “谢谢。” 齐老板端详着俩人,“听助理说你们来看赛马,我还以为是他看错了呢,让人去请来见到了才知道是真的。” 蒋楠楠说,“今天正好没什么事,过来瞧瞧。” 温娴也点头,“南山的马场一直都很出名,一直都想过来。” “去骑马了吗?” “没有。”温娴摇头,“我和楠楠都不会骑马。” 温娴是从小没有接触过骑马,没人教她,而蒋楠楠似乎是她父亲刻意不让她接触骑马这项运动,否则的话她应该是早就来过这儿才对。 “没关系,马场里有温顺的小马驹,晚些时候让人牵着,带你们骑着玩一玩,骑马是很有趣的事情。” 蒋楠楠问,“齐老板也喜欢骑马?” “我不喜欢,但我喜欢看。” 齐老板微微笑着,“你们今天看俱乐部的比赛,里面有几个挺出挑的,但是那些人的马术都比不上你父亲。” “我爸?” “嗯,延昌的马术是我们几个人当中最好的,可惜他后来不愿意骑马了。” “为什么?” “因为……”齐老板话说了一半忽然不说了,笑了笑,“没什么,人的兴趣可能总是会改变的,这也没什么奇怪的,对了,我听说你有男朋友了?” 这话说得,现在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蒋楠楠有男朋友,毕竟她男朋友可是大明星乐言,她现在出门买个东西都容易被记者拍。 齐老板这消息稍微有些滞后啊。 “是不是打算结婚了?” 这话落下,温娴在桌子下面握住了蒋楠楠的衣摆,轻轻地拽了一下。 蒋楠楠面不改色,“有这个计划,不过还要跟我爸妈商量呢,到时候您来喝杯喜酒吗?” “我身体不好,就不去了,倒是送你的那件婚纱,你务必要穿上,是我一片心意。” 听着俩人的话,温娴的眸色慢慢敛紧。 章节目录 第590章 她肯定坐不住了 “谢谢您送我那件婚纱,等办婚礼我一定穿。” 蒋楠楠面不改色,“不出意外的话,我应该是要去国外办婚礼的,到时候您要是有空的话一定要来喝杯喜酒。” 齐老板温和的笑着,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看到温娴在喝茶,她将话题转移到温娴的身上,“温小姐和楠楠的关系很好?听说楠楠现在还在温氏集团给你当助理?” “齐老板不出门,温氏集团的事情也这么清楚?” “是听朋友提过,这件事似乎知道的人很多。” “倒也是,毕竟楠楠是蒋氏的大小姐,来给我当助理有点大材小用了。” “姐妹感情好比什么都强,有这样真心的朋友,将来也是能互相扶持的。” 温娴点点头,“说到这个,我还要感谢齐老板呢。” “哦?”齐老板的柳叶眉微微挑起,露出不解神色,“谢我什么?” “我前些天看我父亲的遗物,意外发现他的手写记录,原来温氏集团先前困难的时候有好几笔资金注入都是和您相关,您跟我父亲关系一定很不错。” “什么手写记录?” 齐老板的脸色明显变了,也不如她们刚进来时表现的那么从容。 “一个本子而已,大概是父亲的习惯吧,记了好多事,我最近正看着呢,大多都是一些生活琐碎的日常,像是日记。” “他还提到我了?” “提了几次,写的还款什么的,金额还都不小呢,要不是真朋友,谁会轻易出借那么大的一笔笔钱。” 齐老板打量着温娴,毕竟是见过风浪的,很快就冷静下来, “你确定他写的是我么?你是不是看错了?他没跟我借过钱啊。” “是吗?” 温娴敛了眸色,“那难道是我理解错了?” “我和温先生虽然有过几次交集,也谈过合作,但是确实没有深入交往过,温小姐,你可能真的是误会了。” “我对温小姐你的了解,还是因为你是楠楠的好姐妹。” 见她这么急着撇清和温振华的关系,温娴也不再追问,笑了笑,“那我是沾了楠楠的光了。” “温小姐能力出众,年纪轻轻就当上了温氏集团的总裁,我也很欣赏,以后也要常来常往才好。” “一定。” “对了,今天的比赛你们觉得好看么?” “还不错。”温娴和蒋楠楠点头。 其实她俩压根没看一会儿就被时越的出现给打断了,后面一直到比赛结束,她们就直接去了宴会厅,然后就被齐老板叫到这儿了。 寒暄了会儿,齐老板也就是问问蒋楠楠家里父母的身体情况,真像是父母许久不见的旧友照顾小辈似的。 温娴如果不是先前就知道跑马俱乐部私底下的生意不干净的话,她也想不到面前这个说话轻声细语,十分温柔的女人是个走私犯。 想到先前沈君安说的要把江州所有的走私窝点连根拔起,温娴又攥了攥拳头,笃定了要帮这个忙到底的信念。 “不早了,留下来吃晚饭再走吧。” “齐姨,下次吧,我们回去还有事呢。” “那我让人送你们。” “不用不用,我们自己开车来的。” 蒋楠楠装乖倒是面不改色,婉拒了齐老板留她们俩吃饭的好意后,和温娴一块儿离开了俱乐部。 往停车场的路上,蒋楠楠说,“她不承认和温振华有资金来往,是不是咱们太心急了,说错了什么话,让她起疑了?” “她本来也不相信我,起疑倒是没关系,不过我不相信她这么坐得住。” “怎么说?” “就算我编的这个瞎话她不信,可是哪怕有一丝可能是真的呢?你觉得她会干什么?” 蒋楠楠略一思索,忽然明白了,“转移资金。” 不管温振华是以什么形式把这笔钱给到跑马俱乐部的,这么大一笔钱,他们不会一次性往外转移,甚至会因为风险太大一笔都没转出去,还藏在某个地方,等到哪天风停了再动手也稳妥。 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在齐老板眼中,温娴已经发现了温振华和他们有资金往来,虽然还不知道其中洗钱的门道,以为只是正常借还款,但这只是个开始,她绝对不可能再高枕无忧。 “我这就安排人盯着他们,多安排几个。” 蒋楠楠立马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温娴忽然拉住了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她往停车的地方看。 有人! 蒋楠楠眸色一紧。 这会儿天已经快黑了,她们俩的车停在露天停车场的一角,紧靠着花坛,而靠着花坛的那一侧明显有个人影躲在里面,前轮处露出一小节黑色的影子,一动不动。 蒋楠楠和温娴对视了一眼,俩人心照不宣。 一个掏出了防狼喷雾,一个掏出了防狼电棍。 偷听是吧? 直接打晕了拖走。 俩人眼神交流后,一个从前面走,一个从车子尾部走,两面夹击。 温娴是从前面走的,她把防狼电棍藏在了身后小心翼翼的靠近车头,眼看着就要看到那人的鞋子了,明显可以看到是个男人,穿着一双运动鞋。 就在此时,那道身影忽然动了。 “谁?” 男人的声音干净有力,刚从车头探出半个身子,就差点被电棍捅到,但他反应极快,迅速的后退了半步。 “啊啊啊啊!”温娴一边尖叫一边硬着头皮挥舞电棍冲了上去,却被对方拎小鸡似的抓住了手。 “是我!” 凌乱中,温娴听着这耳熟的声音一抬头,这才看清了面前的男人。 时越? 时越一看见她就高兴不已,“我专门在这儿等你们的,我……” “小心!” 温娴提醒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蒋楠楠从后面抄了上来,那气势,一个人杀出了千军万马的阵仗,根本拦不住。 好死不死的,时越还回头去看。 “呲——” “啊——” 惨叫声中,时越猛地转头捂着眼睛,还是狠狠地挨了蒋楠楠一脚,直接一头栽进了花坛里面,撅着个屁股对着她们。 “死变态,我打死你!” 蒋楠楠这一脚势如破竹,温娴急的高喊,“认错人了!楠楠!” 章节目录 第591章 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茶 温娴的喊声淹没在时越的惨叫声中。 夜色悄然落下,圆月当头。 红色的轿车从南山开回市区。 “嘶——” 车厢里回荡着倒抽冷气的声音,“疼!” 后座上,时越惊呼着避开蒋楠楠摸他眼睛的手,急急地喊,“姐你别动,疼!” “活该!”蒋楠楠瞪了他一眼,“谁让你该走的时候不走,窝在草里面,我们还以为你是什么变态!” “我那不是想着你们两个女人在这荒郊野岭的万一回来晚了不安全,所以我才在外面等的嘛。” 时越一脸委屈,捂着眼睛直呼,“就算是变态,你这下手也太狠了吧。” “别揉眼睛,”温娴正好从后视镜里印着时越的脸,一双眼睛早就被喷的红肿起来,睁都睁不开。 “别急啊,马上就到医院了,千万别揉眼睛。” 温娴已经在限速范围内提速到最快了,心里满是歉意。 时越一听到温娴的声音,立马收起那副呲牙咧嘴的样子,“没事姐,我没事,你慢慢开就行。” “还在这儿装呢!疼死你算了。” 蒋楠楠虽然嘴上说着各种嫌弃的话,手里却也没闲着,已经提前联系好了医院急诊认识的医生,“克瑞丝,还要多久啊?” “十分钟差不多。” 车已经进市区了,很快就到了医院。 急诊部。 蒋楠楠的医生朋友接到消息就赶回急诊等着了,等到温娴他们一来,直接带人去眼科做检查。 “用什么喷的?” “这个。”蒋楠楠忙把防狼喷雾递过去。 医生拿着瓶子仔细看了看成分,“没事,主要成分就是辣椒水,还好,得洗一下眼睛,再开点外敷的药就行了。” 说完,医生就吩咐护士拿东西去给时越洗眼睛。 蒋楠楠这才松了口气,“麻烦你了。” “客气什么,毕竟高中的老同学了,难得你大忙人联系我。” “改天请你吃饭。” 蒋楠楠笑笑,“对了,介绍一下,这个是我姐妹,克瑞丝。” “这个是我高中同学,莫文,眼科医生。” 蒋楠楠的同学和她自然是年岁相当的,比温娴小不少。 但是比起她其他那些吃喝玩乐的狐朋狗友,这个当医生的莫文文质彬彬的,温娴也没在各种派对上见过他,就显得格外的老成持重。 “你好。” “你好。”温娴打了招呼,“你可以跟楠楠一样叫我克瑞丝,也可以叫我温娴。” 莫文微微笑着,“好。” 正说着话呢,科室里传来时越的惨叫声。 蒋楠楠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怎么跟杀猪似的。” “洗眼睛确实有点难受的,而且他还受了点外伤。”莫文说,“冒昧的问一句,他这是怎么受的伤啊?” 提到这个,蒋楠楠登时有点尴尬,“这个么……你就当他是英雄救美吧。” 时越倒是想英雄救美,结果被当成变态挨了一顿揍,得不偿失。 洗完眼睛,蒋楠楠拉着时越往外走。 手机铃声从温娴的口袋里传来,她看到来电显示的瞬间才猛地想起自己晚上约了霍止寒看电影的事情。 她忙按下接听键,“喂?止寒。” “你在哪儿呢?” “对不起啊,我和楠楠在医院呢,临时出了点事情,我忘了跟你说了。” “怎么在医院?你受伤了?” “没有没有,是楠楠的表弟受了点伤。” 说话的时候,温娴看了身侧的两个人一眼,无奈道,“回头我再跟你解释了,要不今天就先不约了,改天吧,我得送他们回去。” “好,开车注意安全。” 温娴‘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蒋楠楠拍了时越一巴掌,“看你干的好事。” 时越本来还觉得自己挺惨的,可是听到自己搅和的温娴没法儿出去约会,登时高兴起来,“最近的电影没什么好看的,等我眼睛好了,我带阿娴去看。” “做你的梦吧,人家的重点是看电影么?是跟谁看。” “跟我看不好么?”时越越发不服气起来,但是也只敢小声的跟蒋楠楠嘀咕,“阿娴男朋友肯定没有我好,你客观点告诉我,是不是。” “客观点告诉你,不是。” “不可能!” “上车!”蒋楠楠一把按住他的脖子,把他按进了车里。 上了车,时越还不安分。 “阿娴,其实我没事的,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还麻烦你。” “不麻烦,你也是因为我们才受伤的,要是后面有什么不舒服的,随时联系我。” “真的吗?我可随时联系你?” “这不是应该的么。” “你男朋友不会介意吧?”时越的声音低了几分,“今天还搅和了你们的约会,要是他介意的话,我可以跟他解释的。” 蒋楠楠一副见了鬼的样子,嘴角狠狠地抽搐着。 她以前怎么不知道自家表弟还有这么绿茶的一面?不得不让人怀疑这小子是不是以前干多了这种挖人墙角的事情,这么得心应手。 温娴在感情这方面是有点迟钝的,她完全没听出来时越话里挑拨的意思,还十分认真的回答,“他不会跟你计较的,你跟我弟弟差不多大。” 时越说,“那我跟你弟弟应该很聊得来,改天叫出来一起玩吧。” “行啊。” 一听这话,时越立马用他那肿的只剩下两条缝的眼睛看向蒋楠楠,露出微弱但是得意的光。 蒋楠楠连连摇头,“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茶?” 时越努力的瞪她一眼,警告她不要乱说话。 温娴把他们送到了蒋家。 时越来江州暂时住在蒋家。 车刚开到蒋家别墅的车库门口,温娴的目光便亮了几分,看着挡风玻璃前朝着自己招手的身影,笑了起来。 “哟,虐狗了,”蒋楠楠也看见了,故意揶揄温娴起来。 而时越眯着那双肿眼睛,一时半会儿也没看清楚,“谁啊?” 蒋楠楠说,“还能有谁,克瑞丝的男朋友呗。” “什么?” 时越的惊讶声中,温娴已经下车了。 她径直朝着霍止寒走去,一脸难掩的喜色,“你怎么来了?” 霍止寒说,“给你送爆米花,你不是说想吃的么?” “爆米花?你都买好爆米花了啊,真的对不起,我忙忘了。” 霍止寒微微笑着,“没关系,人没事吧?” 正说着话呢,蒋楠楠和时越都下车了,霍止寒一抬头,便见到时越正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 可惜……那双肿的不行的眼睛实在是有点诙谐。 章节目录 第592章 为她拒绝所有暧昧 时越和蒋楠楠下车走过来。 “这是时越,楠楠的表弟。” 温娴主动介绍。 霍止寒朝着时越望去,打了招呼,“你好。” 时越却不是很给面子,抱着胳膊一副打量的态度,一来就是质问的语气,“你就是阿娴的男朋友?” 霍止寒微微颔首,“我是。” 时越继续打量他,忽然伸出手,“你好,我是时越。” 这故作老成的打招呼方式反而透露了心态的稚嫩,霍止寒眼中带笑,看了身边的温娴一眼,这才握住时越的手,配合他的节奏,“你好。” 时越说,“我刚到江州,以后见面的机会会很多,要是有什么麻烦事,尽管找我帮忙,不要客气。” “找你帮忙?” “毕竟阿娴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听到这儿,霍止寒微微挑眉,“哦?” 此时,蒋楠楠从后面跟上来,直接给了时越的后脑勺一巴掌,“别丢人现眼了,赶紧的,跟我回家了。” “啊!”时越痛呼了一声,“疼!” 蒋楠楠按着时越的脖子跟霍止寒道歉,“不好意思啊老霍,我表弟意外受伤搅和了你和克瑞丝的约会。” “没事。” “你是来接克瑞丝的?” “嗯。” “那我就不留你们一起吃晚饭了,”蒋楠楠递给温娴一个暧昧的眼神,“时间还早,耽误了一半的约会还可以续上。” “这都几点了还约会,该回家了。” 时越不客气的打断,“阿娴,跟我们回家吃晚饭吧。” “你闭嘴!” 蒋楠楠更不客气,就差拿东西堵上时越的那张嘴了。 “我们回去了啊,”说着,她就拽着时越往家里走。 走了大老远了,时越还一个劲儿的提醒温娴,“阿娴,你要早点回家,大晚上约女孩出门的都不是什么好人,你要小心啊!” “要是他让你喝酒千万别喝!” “有事给我打电话,我随时去接你!” “砰”的一声,直到蒋家别墅的门关上,时越的嘱咐声才从夜幕下消失。 温娴哭笑不得。 一旁传来霍止寒的声音,“看样子我这趟来的还是很及时的。” “怎么及时了?” “要是不及时一点,我怕我女朋友就要被人挖走了。” 温娴笑出声来,“别闹了,时越那是闹着玩的,他今天跟我才第一次见面。” 霍止寒挑眉,“一见钟情?” “你这是吃醋了?” 温娴反客为主打量着他。 霍止寒竟承认的十分爽快,“确实有点。” “不过见到他以后我就觉得这个醋没什么必要吃。” 温娴无奈笑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时越的孩子气,霍止寒要是能跟他计较吃醋那才真是有鬼了。 “今天见到他这事儿确实有点奇怪,他是收到了邀请函去的南山马场,楠楠都不知道这件事,吓了一跳。” “受邀去的?” 霍止寒若有所思,“先上车吧,慢慢说。” “嗯。” 引擎声从蒋家别墅门口消失,别墅里的光亮照着车尾灯闪烁的痕迹,逐渐淹没在夜幕中。 别墅里,时越还趴在客厅窗玻璃上往外看,伸长脖子的样子望眼欲穿。 “别看了。”蒋楠楠从沙发上伸出腿蹬了他一脚,“早都走远了,你要是这么闲得慌,去帮兰嫂端菜,准备吃晚饭。” 时越回过头,一屁股坐了下来,“那不就是个老男人么?我看他也不怎么样。” “不怎么样?” 蒋楠楠忽然想到刚刚时越还大言不惭让霍止寒以后有什么事找自己帮忙的语气,她眼睛一转,觉得打击一下自己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表弟很有必要。 “你知道他是谁么?” “我管他是谁。” “刚刚跟人打招呼也不知道问问人家叫什么,”蒋楠楠故意叹了口气,“也罢,你都来江州了,作为你的表姐我有必要给你上人生的第一堂课。” “你听过江州霍氏吧?” “听过啊,谁不知道霍氏集团,尤其是他们集团那个总裁霍止寒,我室友以他为偶像,跟我说了无数他在商业上的操作,确实是个很厉害的人。” 蒋楠楠跟着点头,“难得啊,你竟然还有觉得很厉害的人。” “我这是客观评价,人家确实还挺厉害的。” “那你今天见到他有什么感觉?” 时越一愣,“什么?” “我今天见到谁了?” 蒋楠楠挑眉,“你室友的偶像霍止寒啊,刚刚不是才从咱们跟前走了么?” 时越瞪直了眼睛,“他是霍止寒?” “怎么?不信啊?” 蒋楠楠咬了一口桃子,“要不你再好好上网搜一搜。” “不可能,你休想蒙我,八卦新闻里面都说霍止寒长得奇丑无比!” “八卦新闻的报道你也相信,但凡你多看点财经杂志对他的专栏采访你都不可能说出这种话来,你知道有多少女人往他身上扑么?” 蒋楠楠白了他一眼,“别不甘心了,你跟他比起来,从小要幸福多了。” 纵然时越再不服气,可是听到对方是霍止寒之后,还是震惊不已。 正好桌上就有一本财经杂志,上面有对霍氏集团的专栏采访,虽然没有照片,但是从记者的文字当中也能看出他是个什么样睿智清冷的人。 蒋楠楠的目光落在杂志上,看到记者的提问中不可避免的问道了私人感情问题。 “霍先生,圈内圈外都很关注您的感情状态,据我所知您之前有一个订婚五年的未婚妻?但婚约取消了?” “婚约取消是双方协商好的。” “那您现在是单身吗?” “不是。” 言简意赅的两个字印在纸上。 蒋楠楠都能想象到当时采访的时候,霍止寒那副冷淡直接的样子,她忽然注意到的是,这本杂志的日期,并非是最近,而是去年的下半年。 那会儿他和温娴的关系还没缓和呢,就这么告诉外面那些人自己不是单身了,没有几个男人能做到拒绝所有暧昧,何况一个单身的优秀男人。 霍止寒是有足够的资本的,但是他心里只有一个人。 “时越,你绝对没戏。” 蒋楠楠的目光微微抬起,正色道,“谁都没戏。” 章节目录 第593章 不如就办一场婚礼 翌日,温氏集团。 晨会过后,温娴和蒋楠楠回到办公室。 “多亏了蒋爸,项目资金暂时算是解决了,但是总不能一直这么下去。” “不用跟我爸客气,蒋氏也算是入股。” 蒋楠楠划开手机看了一眼新消息,目光忽然亮了,“克瑞丝,派出去的人有消息了。” 说着,她当着温娴的面回了一个电话过去。 “喂?什么情况?” 也不知那边说了什么,蒋楠楠的眉头皱了起来,“头纱?” “好,我知道了,辛苦了。” 挂了电话,温娴询问,“怎么回事?” 蒋楠楠说,“跟你预料的一样,今天一早,我们派去盯着齐老板的人看到她离开了南山马场,去了一趟私人银行。” “银行?”温娴皱眉。 “对,她在银行的保险箱寄存了东西。” “她这么谨慎的人会把我们要找的东西寄存在银行么?” 要知道一旦侦查局调查起来,银行财产会第一时间被封锁,她想拿出来跑路都来不及。 “是头纱。” 温娴微微一怔,“头纱?” “你还记得那件婚纱么?那件婚纱没有配头纱。” 听到这话,温娴猛地明白过来,“东西在头纱里?” 既然那件婚纱内衬之间藏满了钻石,那头纱里未必不可,更重要的是,既然交给蒋楠楠的婚纱中那些钻石已经价值不菲,那这条没放心交给她的头纱必然更加价值连城。 不管那条头纱里藏了什么,温振华的钱不出意外都在那儿了。 “派出去的人说,齐老板把头纱取走了,还跟银行的人说是她一位朋友的女儿快结婚了,头纱是配套的,她要送过去。” “带着这个理由过海关,确实相当合理。” 温娴若有所思,“所以如果现在有一场婚礼的话,那件头纱就会现身了?” 蒋楠楠和她对视了一眼,“那就办一场婚礼。” “……” 蒋楠楠要办婚礼这件事告诉众人时,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你不是不想办的么?” 蒋母一脸狐疑,“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蒋楠楠一脸娇气的拉着蒋母的胳膊摇晃,“哎呀,突然就想办了嘛,不是都说了吗,人这一辈子就这一次重要时刻,必须得亲人朋友一起见证。” “话是这么说,但是之前是你自己嫌麻烦说不想办的,我这什么都没准备呢,现在给你准备的话,请柬、酒店、行程还有婚礼规划,怎么也得半年时间,你打算什么时候办?” “不用这么麻烦,我都想好了,婚礼就到塔希提岛办,一个月后。” “一个月?” 蒋母差点没从沙发上弹起来,“你这是要急着干什么去?” “一个月够了啊,又不用搞的太复杂,普普通通的办一下就好了。” “你今天这是怎么了?” 蒋母问乐言,“你们到底怎么想的?一个月哪儿够筹备啊?” 乐言无奈摊手,“说实话,我也是刚刚才被通知到的。” 好在蒋楠楠的性格就是这么跳脱,蒋母也没有太怀疑什么,“你想好了啊,要是想好了我就让人去准备,别回头我都弄好了你又不想办了,到时候看我怎么收拾你。” “肯定办,哎呀妈你就放一万个心吧,去准备吧,送你女儿漂漂亮亮的出嫁。” 蒋母嘴上各种嫌弃,其实心里美滋滋的。 谁不希望看到自己女儿有一场盛大的婚礼呢?之前她死活不肯办,她说着不在意,其实还是很不高兴的,现在才算是得偿所愿了。 从蒋家出来,乐言送蒋楠楠去温氏集团。 开车的时候他问起婚礼的事情,“这件事是你和娴姐商量的吧?你们打算干什么?” “什么干什么?你难道就不能觉得我是真的想办婚礼么?” “我还不了解你么?为别人的事情尽心尽力,到了自己身上能简单就简单,就算是什么都不要你办,穿着婚纱走个过场你都觉得麻烦,怎么可能想跑到国外去办婚礼?” “女人都是善变的。” “万变不离其宗,你就是怕麻烦,老实交代,打什么鬼主意呢。” 知道瞒不住乐言,蒋楠楠只能坦白,“还是那件婚纱的事情。” 她把温氏集团的资金走向可能在那件头纱里的事情说给乐言听了。 乐言皱眉道,“你们确定么?万一要是不在呢?” “万一不在,那这场婚礼也绝对会是俱乐部转移资产的一个重要借口,他们盯着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听起来很危险。” “你怕么?” 乐言看了她一眼,握住了她的手,“不怕。” 他们都知道温娴不光是为了温氏集团那笔钱,也是为了帮沈君安铲除这些毒瘤,让江州更加太平。 “对了,婚纱在厉墨闻那儿,我得去找他一趟。” “……” 温氏集团。 “温总,有人找您。” 秘书站在办公室门口敲门。 温娴正看文件,闻言疑惑的抬起头来,“谁啊?” “是我。” 门外探进来半个身子。 “时越。”温娴一愣,笑了起来,“你怎么来了?” “过来我看看眼睛好了没。” 时越乖乖走过去,拉开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坐下,把自己那张脸凑到了温娴的跟前。 “嗯,比前天好多了,但还是有点肿,你应该在家休息的,怎么跑出来了?” “我是特意来找你的。” “怎么了?有什么事么?” “明天就周六了,你有没有空啊,我请你看电影去。” 温娴微微一笑,“我很乐意,不过我明天约了人了。” “霍止寒?” “嗯。” 时越撇嘴,“他不是霍氏的总裁么?怎么这么闲?” “看一场话剧的时间还是有的。” “你们要去看话剧?” “嗯。” 时越眨眨眼,“我刚到江州,人生地不熟的,明天我姐和姐夫还都不在,没有人陪我……” 谁都抗拒不了一个年轻帅气的少年眼巴巴看着自己的样子。 想到时越和蒋家的关系,温娴便觉得自己确实是有照顾他的义务,“那这样吧,你要是有兴趣的话,明天跟我们一起去看话剧?” “有兴趣!” 时越一口答应,“那就这么定了啊,明天见。” “哎……” 温娴那句‘我问问止寒’就这么咽了回去。 看着时越的背影,她无奈笑笑。 可以想象某人知道这个消息后苦恼的样子了。 章节目录 第594章 我想要一个妹妹 晚上下了班,霍止寒来公司接温娴。 “等很久了吗?” 温娴系上安全带,一脸歉意,“不好意思啊,临时有个会议,关于产品宣发的,开着开着忘了时间。” 霍止寒发动了车子,一脸淡定,“没事,我也才到了没多久。” 温娴看了一眼表,“都八点了,也不知道木木和西西睡了没。” 他们约了两个孩子视频,虽然才几天不见,但是确实放心不下,很想念他们,白天就约好了,所以霍止寒特意来接她。 “这个时间应该是还没睡呢,不过我估计莹莹和小竞两个人是撑不住了。” “难为他们了,说到这个事情我就怪不好意思的,说好了要一起过去,没想到拖到现在也没动身,害的他们两个原本要度蜜月的人,给咱们带孩子去了。” 木木和西西跟着何莹去塔希提岛度蜜月去了,原本说好的隔两天他们也过去,但是江州的事情一茬接着一茬的怎么也没忙完,所以拖到现在也没动身,这就苦了两个原本要度蜜月的人了。 原本是想避开江州这些琐事去好好过二人世界的,没想到还带上了两个大麻烦。 霍止寒说,“我估计这儿的事情一时半会儿也忙不完,后面要等到楠楠婚礼才能过去了。” 温娴若有所思,“那怎么也得一个月后了,莹莹估计得生闷气,早知道楠楠的婚礼定在塔希提岛的话,她估计要提前让陈竞把假期挪到一个月后的。” “错开也没什么不好,一个月后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呢。” “也是,希望到时候一切顺利吧。” 车开到温娴的公寓,温娴立马打开电脑接通了视频。 霍止寒轻车熟路的去厨房倒水。 电脑屏幕上显示正在连接中,等了一会儿,那头出现何莹的脸,精神很足,比温娴想象中的要好多了。 隔着时差,那头还是白天,背景蓝天白云还有椰树,十分静谧美好。 “姐,刚下班吗?” “嗯,刚到家呢。”温娴冲着屏幕那头招手,“木木。” “妈咪!”木木立马丢下手里铲沙子的铲子,穿着个粉色波点连体泳衣撒丫子跑过来,狠狠地在屏幕上亲了一口,“木啊!” “木啊。”温娴笑眯眯的回应她一个吻,“玩的开心吗木木?” “可开心啦,妈咪你们什么时候来啊,我昨天和西西捡了好多漂亮的贝壳,舅舅说可以用来做风铃的!” “你还好意思说!”何莹白了她一眼,立马跟温娴告状,“姐你不知道,她昨天就为了捡贝壳直接跟人家孩子打起来,我都服了!” “是我先看到的,他非要跟我抢!” “这是你打架的理由吗?” 何莹没好气的抓过她,“姐,你看,跟人打架,脖子上好挠出一道血印子。” “怎么还受伤了啊?”温娴心里一紧,“严重么?我看看。” “没事别担心,就一道印子,都不太看得出来了,倒霉的是人家孩子,打架就打吧,偏偏一脚踩在螃蟹窝里,脚指头被螃蟹钳子给夹得鲜血淋漓的。” 温娴听得眉头都拧了起来。 不用想都知道那画面有多血腥,人家家长得多心疼啊。 “跟人道歉了吗?” “道了,人家也是过来玩儿的,还挺客气的没计较,也跟我们道歉了,我们本来想留个联系方式,万一后面有点什么事我们也得负责的,但是人家连夜走了,我看是孩子伤的不轻,也没心情玩了。” 木木蹲在一旁沙滩上抠手指,一副已经知道错了的样子。 孩子在外面玩,温娴也不好过多的责备,“辛苦你了莹莹,我们这边事情还没忙完,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过去呢。” 何莹一摆手,“害,没事,这丫头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皮得很,比这夸张的事情我见的多了,还是你教孩子教的好,西西听的话的很呢。” 温娴不以为然。 西西这小子是闷声干大事的,他要是真的想干点什么的话,那可比木木小打小闹的这点儿事儿来的让人措手不及的多。 比如当时温娴和蒋楠楠刚回江州,他竟然有本事把全班骗到国内来参加夏令营,然后自己一个人坐大巴跑到江州来,现在想想都让人后怕。 “妈咪,你们不过来吗?” 木木趴在何莹的胳膊上,虽然挨了骂,却半点不怕何莹,冲着温娴撒娇,“你们什么时候才过来啊?” 温娴说,“等忙完就过去,但是现在还不知道呢。” “爹地呢?” 木木终于想起她还有爹地这件事了。 温娴朝着厨房烧水的某人看了一眼,“你女儿叫你呢。” 霍止寒放下杯子,言简意赅的评价的两个字,“难得。” 他过来在温娴旁边坐下,朝着视频里面的木木招手,“听说你又惹祸了?” “才没有呢。”木木嘻嘻一笑,“爹地,妈咪说你们不过来了,那你们是不是在家里二人世界啊?” “胡说八道什么呢?”温娴有些不好意思。 木木却来劲了,“妈咪,之前你不是问我想要什么生日礼物的吗,我想好了。” “好啊,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一个妹妹!” 温娴猛地一怔。 几乎是瞬间,脸红到了耳后根。 那头的何莹也愣住了,旋即露出暧昧的神色,“再来个妹妹倒是也不错啊,有你这个母亲在,我相信可以养出一个小棉袄来。” “你们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温娴话都说不利索了,把电脑推给了霍止寒,“你跟他们说吧,我不说了,我去看看水烧好没。” 说完,她连忙起身。 剩下霍止寒抱着电脑,唇边噙着一抹笑。 现在说这个还太早,他和温娴能走到今天,像现在这样已经很心满意足了,不敢奢求过多的幸福。 “西西呢?怎么没见到他。” 何莹说,“他跟小竞去买冰淇淋了,你们等一会儿,等会儿他就回来了。” “姑姑,信号怎么不太好呀!” 木木一个劲儿的朝着何莹眨眼睛。 何莹猛地明白了点什么,立马说,“哦,我这边信号不太好,你们等会儿啊,等会儿我换个好一点儿的网再给你们打过去,你别回家啊。” 这句话里,“别回家”三个字才是重点。 章节目录 第595章 不奢求太多 温娴端着果茶回到客厅的时候,电脑屏幕已经黑了。 “人呢?” 霍止寒无奈道,“说是信号不好,让我们等等,他们回酒店再看看网的问题。” “那要等多久啊?” “不知道呢。” 温娴看了一眼时间,这会儿都已经九点多了。 “你还没吃饭吧,我去煮点东西。” “我来吧。” “没事没事,你坐着,我就煮碗面条。” 温娴招呼霍止寒坐下,自己挽起袖子又进了厨房,一边穿围裙一边说,“我都好久没做饭了,感觉都生疏了。” 虽说她不让霍止寒帮忙,可霍止寒还是过来了,拿着蔬菜水果的帮忙打下手。 “西红柿鸡蛋面吧。” “听你的。” “对了。”温娴拿着西红柿,忽然想到白天时越来办公室找自己的事情来,“明天不是要一起看话剧的么?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啊?” “楠楠的表弟时越,也要来。” 霍止寒疑惑道,“他要跟我们一起看话剧?” “明天楠楠和乐言不是陪着蒋爸和干妈去祭祖了么,家里没人,时越他一个人待在江州怪无聊的,名义上来看,他也算是我弟弟了,我想要不带着吧,就明天一天。” 温娴冲着霍止寒眨眨眼,竖着一根手指,“就一天。” 霍止寒无奈,“好吧,就一天。” “我就知道你不会介意的。” “我可没说我不介意。”霍止寒挑眉,揽过温娴的肩膀,“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哎呀,你快让开点,我切西红柿呢。” “刚跟我商量好就不管我了是吧?” “还不是做了给你吃的。” 霍止寒抱着胳膊靠在后面料理台上,笑眯眯的看着女人的背影。 这样的一幕从前不知道在梦里出现过多少次,现在是现实了,美好的让他舍不得眨眼,生怕下一秒就美梦醒来,哪有空去计较鸡毛蒜皮的小事。 西红柿鸡蛋面做完了,两个人也没等到何莹那边打视频过来。 温娴发消息问了,那边也没回应。 温娴疑惑的问道,“会不会是忘了啊?” “这个时间他们可能是要去吃饭的,吃完饭才能回酒店呢。” “也有道理,那我们再等会儿吧。” 温娴打了个呵欠,手里的遥控器已经换了好几个台,这会儿放着谍战片,炮火声都挡不住她打架的上下眼皮。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靠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霍止寒收拾完厨房出来便看到蜷缩在沙发上的身影,小小的一团,毯子都掉在了地上。 他莫名的有些心疼。 要是自己不在她身边的话,蒋楠楠也结了婚搬出去住了,再加上两个孩子也不能常常陪在她左右,她平时的生活大概也就是凑活着过,下了班随便煮个面条或者点个外卖,周末也不出门…… 想到这儿,他越发笃定自己不放手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也许过去的那些错误永远无法真正释怀,时不时就会出来狠狠地扎一下彼此的心脏,可他们还有未来,还有无限的幸福可以去创造。 霍止寒把温娴从沙发上抱了起来,抱进了卧室,而他自己就守在床边,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儿,看着她睡得熟了,才关上门出来。 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别的事情他不奢求。 远在塔希提岛度蜜月的四人组,此刻正在酒店大堂里吃晚饭。 外面就是夕阳西下的沙滩,风轻沙白,美的像是人间天堂。 何莹拿勺子挖这海胆,一边吃一边说,“也不知道他们两个人现在怎么样了,都这个时间了,我哥肯定不会回避暑山庄住的。” 木木更是兴致勃勃,“我很快就要有小妹妹了!” “别高兴的太早,这种事情是没办法确定的。”西西一脸淡定,“非要再生一个的话,我希望是弟弟。” 这样就可以和他一起玩乐高了,木木是很没有耐心的,根本拼不起来不说,每次还都在旁边捣乱,导致零件不是这儿少一个就是那儿少一个。 四人组的期待很美好,现实也很美好,就是和他们的期待背道而驰。 霍止寒在沙发上将就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大早,温娴醒来的时候就闻到外面醇厚的咖啡味了。 温娴伸着懒腰出来,便看到霍止寒在煮咖啡,“哇,好香。” “尝尝。”霍止寒将刚煮好的一杯递到她面前,“桌上有刚买的白糖糕,吃完去洗漱,我们就可以出门了。” “太贴心了吧,”温娴双手捧着咖啡杯,一直暖到了心里。 “哎?你昨晚睡哪儿了啊?” “沙发。”霍止寒无奈道,“等了一晚上都没等到他们打视频过来,看样子我们是真的被遗忘了。” “我还以为莹莹要被两个小魔头折磨的够呛呢,看样子她倒是挺适应的。” “毕竟有陈老师呢,带那么多孩子都没问题,现在就两个,降低难度了。” “有道理哦。” 温娴说,“不过这么打扰到他们蜜月我确实挺过意不去的。” 霍止寒在厨房里拌沙拉,对此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吃完早餐后,俩人就出发去看话剧了。 刚到剧院门口,时越就一路小跑过来。 看着他一身西装笔挺的打扮,温娴疑惑道,“怎么穿的这么正式?” “出来约会当然要正式,以示我对女士的尊重。” 说着这话,时越还得意的看了霍止寒一眼。 霍止寒微微挑眉,压根没把他的挑衅放在眼里。 温娴笑着说,“这不是音乐会,没有着装要求的,不过这样也好,看着挺精神的。” “是吧,我也觉得我挺适合穿西装的。” 时越笑眯眯的看着温娴,“对了,这个给你。” 他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摸出一只鲜艳夺目的红玫瑰来。 “怎么还有花啊?”温娴惊喜不已,接了过来。 “我听表姐说你最喜欢花了,所以特意准备的。” 这一举动让一旁的霍止寒略有些不悦,面上却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淡定道,“下次记得买白玫瑰,那才是阿娴最喜欢的花。” 某人昨晚还说不吃醋来着。 温娴抿着嘴,故意说,“红玫瑰也不错啊。” 章节目录 第596章 三个人的约会 霍止寒知道温娴是故意的,反而淡定了。 “确实,家里白玫瑰放的太久了,过于素雅,明天我再让人定一批别的花送过去。” “我可没时间打理哦。” “放心吧,不要你打理,家里那些花等着你打理的话,哪儿能活那么久。” 好的玫瑰花能盛开二十天左右,要是再养得好的话,甚至能活上一个月。 见俩人有说有笑的,还讨论上了,时越立马说,“阿娴,我们还不进去么?话剧要开始了。” 温娴看了眼时间,“是得进去了,走吧。” 剧院里人很多,几乎座无虚席,这场话剧的知名度是很高的,每年都会在各地巡演,其实温娴已经看过一次了,但是想跟霍止寒再看一次,这才来了。 “我坐这儿!” 时越一屁股坐在了温娴和霍止寒中间的位置。 温娴无奈的看向霍止寒,眼神示意他不要介意。 霍止寒虽然不大乐意,但是总不好表现的小肚鸡肠,便没说什么,心里却暗暗把这笔账给记下了。 他可是睚眦必报的。 时越环顾了一圈,跟温娴说,“人还不少,这个话剧好像挺出名的,我来之前查过了。” “是我很喜欢的一位导演的代表作,已经好几年了。” “你要是喜欢,我以后经常陪你来看。” 时越的话,让温娴一笑,“你以前看过话剧么?” 时越挠挠头,坦白道,“没有。” 他嘻嘻一笑,“不过你喜欢的东西我都喜欢,我觉得肯定很有意思。” 温娴无奈的笑笑,不置可否。 话剧这种东西,很少有年轻人喜欢。 时越毕竟才刚大学毕业,二十出头的年纪,正是好动的时候,对这种东西很难有兴趣的起来,果然不出温娴所料,话剧刚开始十分钟,他开始接二连三的打呵欠。 霍止寒正聚精会神的看着舞台呢,陡然间感受到肩头一沉。 他微微侧目,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时越枕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一旁的温娴见了,抿着唇忍住了笑,朝着霍止寒眨眼示意,“嘘——” 霍止寒最讨厌的就是别人随便碰到他,他当然是不可能让时越就这么枕着自己的肩膀睡觉的,那种感觉也太怪异了。 等温娴不注意,霍止寒便用两根手指戳着时越的脑门把他的脑袋从自己肩头抬了起来,推到他直起身靠在身后的椅背上这才罢手。 然而下一秒,时越的身子就开始朝着另一侧倾斜,眼看着就要枕到温娴的肩头时,霍止寒揪着他的外套将他拉了回来。 最终,时越在霍止寒的肩膀上一直睡到话剧结束。 散场的音乐声一响起,霍止寒便站了起来。 时越的脑袋枕了个空,差点摔下去,猛地打了个激灵,终于清醒过来。 “结束了?” 他揉着眼睛,一脸迷迷瞪瞪,“怎么结束了?” “你已经睡了两个小时了,你说呢?” 霍止寒不客气的嘲讽。 时越打了个呵欠,“我昨天晚上睡得太晚了。” “既然这么困,那赶紧回去休息吧。” “我不困,刚刚不是睡了两个小时了么,”时越瞥了霍止寒一眼,转头就朝着温娴笑眯眯道,“阿娴,饿了吧,我们去吃午饭吧。” “是有点饿了,走吧。” 见霍止寒还落在后面,温娴又回头要叫他,却被时越推着走,“快走吧阿娴,周六的中午人可多了。” 时越虽然看着不靠谱,但是中午吃饭的餐厅倒是定的挺不错的,是江州榜上有名的小众西餐厅,要是不提前订,根本都没有座位。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三个人吃西餐,怎么都有些怪怪的。 “阿娴,这个樱桃鹅肝你一定要尝尝,是他们家的招牌。” “嗯,我常常。” “确实不错。” 温娴尝了一口,鹅肝肥而不腻的味道在口腔里面化开,“你是怎么知道这家店的,我听楠楠说你是刚来江州啊,以前也不常来的。” “做了一点攻略嘿嘿,你要是跟我回老家的话,好吃的东西更多呢,对了,我记得表姐说过你很喜欢吃水果的,我们老家有一片自己的果园,等到秋天了可以去摘桔子吃。” “到时候一定去,我女儿和儿子都很喜欢去果园摘果子。” “那太棒了,等秋天我带他们去。” 时越一边跟温娴相谈甚欢,一边还没忘了旁边的霍止寒,十分‘热情’的招呼道,“叔,不要客气啊,多吃点。” 大叔? 霍止寒的目光一下子收紧了,“你叫我什么?” 时越说,“叔啊,我问过表姐了,你比我大了十五六岁呢,这样称呼你显得尊重一点,对吧?” 温娴说,“你叫他叔的话,那叫我不得叫阿姨了么?我可也比你大十岁呢。” 时越立马说,“那怎么能一样呢,咱们俩这么走出去谁能看的出来你比我大啊,你看起来比我表姐还要年轻。” “哄人的话一套一套的嘛,在学校肯定也很受女孩子欢迎哦。” “那些我都不喜欢。” “我是听你表姐说了,眼光蛮高的嘛,有什么喜欢的类型么?我帮你留意留意。” 时越笑着摇头,“不用啦,我相信缘分,顺其自然就好了。” 说着,他还故意看了霍止寒一眼,“叔,你说是吧,你这么大年纪还不结婚不也是觉得这种事情强求不来么?” 霍止寒面不改色,淡定道,“可是我女儿已经六岁了。” 时越顿时吃瘪。 刚刚铺垫了半天,直接被一击毙命。 吃饭的中途,时越去洗手间。 温娴关心霍止寒的情绪,“你还好吧,没介意时越刚刚说的话吧?” 霍止寒说,“我看起来是那么小心眼的人么?” “你不是,但是我怕你多想。” “多想什么啊?是他跑来搅和我们两个人难得的约会,还是他故意嘲笑我年纪大了,一口一个叔的叫我?” 温娴的手肘撑在桌上,双手托着下巴,“前者我昨晚就跟你报备过了,你不至于生气,至于后者嘛。” 她朝着霍止寒眨眨眼,“你什么感觉?” 这种被年轻人叫叔叔阿姨的感觉,确实不太好受,就好像后浪急着要把前浪拍死在沙滩上似的。 章节目录 第597章 叔什么没见过 霍止寒从椅背上直起身子,凑近了桌台的同时也离温娴更近了一些。 “叔什么没见过呢?还介意小年轻说我年纪大么?” 他的声音不大,在西餐厅的小提琴音乐声中,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得到他说的话,一下子就跟周围隔开了两个世界似的,变得十分私密。 温娴很清晰的看到霍止寒的眼睛,亮亮的。 她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此时,时越刚从洗手间回来。 温娴咳嗽了一声,收起了撑着下巴的手,直起身来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时越兴致勃勃,“咱们待会儿下午去哪儿玩儿啊?” 霍止寒说,“江州郊外有个水库,风景不错。” “行,那我去结账,咱们走吧。” 说着,时越便抬起手,“服务员,买单。” 服务员笑眯眯道,“这位先生已经买过单了。” 时越一愣,皱眉看向霍止寒,“说好了这顿饭我请的,你买什么单啊?” “远来是客,你要是实在想买的话,下次吧。” 时越还想说什么,温娴拍着他的肩膀,“好了,干妈让我照顾好你,你才刚毕业,怎么可能让你买单呢,走吧走吧,去玩了。” “好吧,那下次一定要我请回来。” “行,没问题。” 江州郊区的水库,这个季节正是最好的出行时节,天气不算冷,风吹在身上也舒服,蓝天白云,还有哗啦的流水,一路都是好风景。 去的路上是霍止寒开的车,时越坐在后排,注意到了他的手指。 其实这不是他今天第一次看到了,吃饭的时候就看到他的左手小拇指断了一截,看起来也不像是天生的,像是后天造成的。 “你手怎么了?” 时越心直口快,心里想到什么就问了什么。 原本还在笑的温娴听到这句话,忽然就皱起了眉头,眼神也暗淡了。 霍止寒说,“不小心弄断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也能不小心啊,”时越还没发现温娴的异样,自顾自道,“你这也太粗心大意了,将来怎么能照顾好家人呢。” “时越,”温娴忽然出声打断,“你有驾照吧,回来的时候你开车吧。” 时越立马说,“没问题,我驾照是一次过的,我们教练说我是个天才。” 提到驾照这件事,时越又找到了新的话题,滔滔不绝起来。 虽然话题被温娴转到了别处,可是她还是忍不住的多看了霍止寒的手指好几眼,之前在西港被切断的地方已经长好了,创口还算平整,但是再也恢复不到从前的样子了。 霍止寒知道提起这件事她又得难过,便握住了她的手以示安慰。 后排还在滔滔不绝的某人忽然看到前面俩人好端端的牵起手来,一下子就愣住了。 几秒后,时越故意说,“哎,开车注意安全哎,单手操作是违反交规的。” 霍止寒笑出声,“看来确实学的不错。” 一旁的温娴脸红了一下,没吱声。 难得一个清闲的周末,驱车五十多公里出来,抵达了郊区的水库。 从前还算是小众的景点,但是现在越来越多人知道这个地方是个好去处,来的人也多了,温娴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了。 “那边有冰淇淋车,我去买冰淇淋,阿娴,你等我啊。” 一下车,时越便眼尖的发现了售卖冰淇淋和热狗的车,直接就跑了过去排队。 温娴和霍止寒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闲聊。 “自贸港的建设恐怕不会顺利,你想好怎么应对了么?” “走一步看一步,目前还不知道司景到底想做什么,如果单纯是为了利益的话,他应该不会有什么动作,因为现在我们算是合作的利益共同体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不是还有个傅真么?司景到底是什么时候认识Y国皇室的人的。” “阿娴,我总觉得这件事透着蹊跷。” “怎么?” “你刚找到生父,温先生是皇室的人,后脚司景就也带回来一个和Y国皇室有关的人背后支持他的。” “你觉得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么?”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对了,温先生那边有什么结果么?” “还没呢,刚到那边,估计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霍止寒微微颔首,眼神中若有所思。 温国华前几天刚回Y国,他也不太放心傅真的身份,所以亲自回国去调查,想弄清楚这个女人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来干什么的。 “哎,我先来的,你这个人怎么插队啊?” 远处忽然传来时越的声音,似乎是跟人争执起来了。 温娴和霍止寒对视了一眼,连忙加快脚步赶过去。 此时的冰淇淋热狗车前围了一圈人,时越和一名女孩吵了起来,女孩手里拿着个冰淇淋,一脸理直气壮,“谁插队了,我就走开一会儿,我刚刚就在你前面排的队,我比你还早两个人呢。” “谁能证明?你说是就是啊?” “我至于撒谎么?哎你是不是存心找茬啊?” “我找茬,是你在找茬才对吧。” “时越,”温娴急急地赶过去,便看到时越和一名年纪相仿的女孩俩人正在车前僵持不下。 冰淇淋已经被女孩拿在手里了,热狗袋子则是被俩人一人一边抓着不放,跟拔河似的,眼看着包装袋都要被扯破了。 “这是干什么呢?” “好了时越快松手。” 温娴的话果然有用,下一秒,时越就直接松开手了。 女孩惊恐的瞪大了眼睛,踉跄着退了一步,还是跌坐在了地上,直接摔了一个狠狠地屁股蹲儿。 “啊——” 女孩惊呼一声,痛的眼泪都飙出来了。 “没事吧?”温娴忙上前去扶人家女孩,“伤着没?” 女孩手里的冰淇淋早就砸在地上了,那袋热狗也飞了出去,在路边的地上滚了一圈泥,不能吃了。 她一把推开温娴,愤愤地冲到了时越跟前,“我跟你没完!” 紧跟着响起的,就是时越的惨叫声。 他白净的一张脸上,一左一右各留下了三道指甲印,不细看还挺对称的。 “我让你推我!” 章节目录 第598章 别让我再见到你 “没事吧?摔哪儿了?” 温娴刚被霍止寒从地上搀扶起来。 “时越!” 看到血的瞬间,温娴吓得不轻。 此时的时越已经跟那女孩扭打在了一起,与其说是扭打,不如说是那女孩单方面骑在他身上,给他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你松手,你再不松手我不客气了啊!” “你还敢威胁我!” “疯子!疯子!啊!” 温娴忙上前去帮忙,却被霍止寒拦住。 霍止寒一把就抓住了那姑娘的手,“够了!” 那姑娘显然是有点功夫在身上的,但是遇到霍止寒,这手也是抽不出来,趁着这个机会,时越一个翻身把她推开,躲到了霍止寒身后。 时越捂着脸喊,“我要报警!” “你还报警,我还没报警说你耍流氓呢!” 女孩跳着脚就要上手,却被霍止寒给隔开了。 “好,你们仗着人多欺负我人少是吧!我不怕你们,你们不是要报警嘛,我来报!让警察来评评理!” “等等,”温娴忙道,“有什么话好好说,小妹妹,我们没有要欺负你的意思,你看我们不也只是拉开你们了么?” 见温娴长得和善,女孩这才罢手,指着时越的鼻子,“这个傻大个儿非说我插队,我刚刚就是暂时离开一会儿,他还跟我来劲了,非说我没家教。” “时越,你真这么说人家了?” 时越捂着脸,“空口无凭,你们不要听她胡说八道,明明就是她插队。” “谁插队,你再说一遍!” 女孩扎着马尾,穿一件果绿色的卫衣,跳起来的时候,马尾都要冲到天上去了,凶的像是一株仙人掌似的。 冰淇淋车的老板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主动从车里探出头来,“我作证,刚刚这个小姑娘是先来排队的,但是她帮人家看小孩,刚刚又给人把小孩送过去来着。” 原来是这样。 “听见没?”女孩插着腰,盛气凌人。 时越说,“要是都跟你似的,离开了队伍还能再回来接着插队,那人人都这么干,那不是乱套了。” “你!” “好了,”温娴生怕俩人又打起来,“我说句客观公道的话,都没错,但是也都有错,时越你不弄清楚事情经过就冤枉人家插队,还弄掉了人家买的冰淇淋,先给人道歉。” 时越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但是温娴都开口了,不道歉显得自己不大度似的,他只能敷衍的丢过去一句,“对不起!” 温娴又看了一眼那女孩,“动手应该不对吧?” 毕竟不是自家孩子,她也不好说的太严厉,只能看这姑娘自家的家教好不好了。 女孩硬气极了,“打你确实是我不对,要是你不骂骂咧咧的我也不可能跟你动手,出门在外,以后少无事生非。” 温娴无奈地当和事老,“那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小妹妹,我请你吃冰淇淋。” “不用,我可以自己买。” 说着,小姑娘还从自己兜里摸出一把现金递过去,“这个就当是赔他的医药费了。” 温娴看着小姑娘递过来的那一把钞票,微微一怔。 时越气的脸都绿了,“你恶心谁呢?你把我脸抓成这样,就这五块十块的就能赔完了?” 女孩瞪了他一眼,“买点创可贴贴着得了,你这点伤难道还要去医院吗?娇不矫情?” 说着,她直接把钱塞到了温娴手里,转头就走。 “哎——” 温娴拿着那一把零钱喊都喊不住。 等女孩走远了,时越还躲在霍止寒身后呢。 霍止寒问,“可以松手了吗?” 时越一愣,这才发现自己一直抓着他的胳膊。 好丢人。 他咳嗽了一声,“好男不跟女斗,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打女人的男人。” “嘶——” 他摸了一下自己的脸,“疯子,真的是个疯子。” “没事吧你?” 温娴回过身来,仔细的查看着时越脸上的伤,“这还抓的挺深的,疼不疼啊?” “疼。” 时越哭丧着一张脸,“阿娴,你给我吹吹。” 还没等温娴开口,霍止寒就把她拉开了,“哪儿疼?我给你吹。” 看到霍止寒那张冷冰冰的脸,时越猛地咽了口口水,“那还是算了。” 温娴把那一把零钱塞到时越手里,“这个你拿着吧,好歹是你的医药费。” 说到这个,时越就气不打一处来,“别让我再碰见这个疯女人。” 虽说出现了一些插曲,但是整体而言,并没有打乱温娴他们游玩的行程,反正也就是来散散心,吹吹风的,沿着水库的小路走着,还有时越拿着个相机帮忙拍照,一路都很放松。 时越那张白皙的脸上贴了三张创可贴,还是冰淇淋车的老板给的,上面是海绵宝宝的贴画,看起来分外滑稽。 “你姐要是看到你又受伤了,还不知道要说什么呢。” 温娴挽着霍止寒的胳膊,无奈道,“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跟我不合,怎么一跟我在一块儿就受伤呢?” “可能是,回头去南山的寺庙里问一问,求个签。” “你真信这个啊,我就是随口一说。” “宁可信其有嘛,所以以后出来就不要带他了。” 听到这话,温娴噗嗤笑出声,“你是不是吃醋了?” “在他身上吃醋不太可能,不过他打扰了我们约会,我多少还是有点介意的,这总可以理解吧?” “理解,理解,”温娴笑眯眯的,“你一定很宽容大度了。” “你们走那么快干什么?” 身后传来时越的喊声,很快就抱着相机追了上来,“我都给你们拍了那么多照片了,我也要拍几张。” “喂,你给我和阿娴拍两张。” 说着,时越就把相机塞到霍止寒的手里,一把拉过了温娴。 “就这儿吧,这儿风景好,记得帮我把后面的灯塔拍进去。” “阿娴,你笑一笑。” 温娴正好转头看灯塔,‘咔嚓’一下画面被定格下来。 “你再多拍几张。” 时越一个劲儿的换造型,又是试图跟温娴比心,又是做鬼脸的,可惜,如果他多看一眼相机的话就会发现自己折腾了半天一个镜头都没有,连一片衣角都没沾到镜头里面。 在霍止寒的镜头里,除了风景,只有温娴。 章节目录 第599章 相信你是好人 傍晚,三人从水库回去的时候,就温娴是坐在副驾驶还是后排一事,时越和霍止寒两个人再度发生了分歧。 时越说,“阿娴坐后排,我一个人在前面开车,难道我就是司机么?来的时候我可是让阿娴坐的副驾驶,怎么轮到我开车了,我的副驾驶就没人了?” 霍止寒说,“车是我的。” “你!” 时越气的直瞪眼,“阿娴,你坐哪儿?” 俩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温娴的身上。 温娴很无奈。 半晌,她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这样吧,时越开车,我们都坐在后排确实是不太合适,就像他说的,他又不是我们司机,大家都是一起出来玩的,回去这么累了,副驾驶上有个人一起说说话也是应该的。” “对嘛!”时越眼前一亮。 温娴说,“所以止寒,你坐副驾吧。” 这话一落下,两个男人的脸色都变了。 谁都不情愿。 但是眼下这个情况,这显然是最好的办法。 唯一让时越觉得恼火的,是早知道这样的话,来的时候他就应该让温娴坐后排,自己坐副驾驶。 回去的路上,温娴呵欠连天。 “累了就睡会儿。” 霍止寒从后视镜里看到了温娴打呵欠的样子,“到市区还早呢,睡会儿吧。” 温娴说,“我不困。” 才刚说完,又打了个呵欠。 霍止寒索性转过头笑她,“这是不困呢?” “还好。” 又是一个呵欠。 确实是困了。 她无奈道,“我可能是年纪大了,出来玩一天都觉得累得慌,连撑到回家都撑不住了,唉。” 霍止寒说,“你可比我小五岁呢,你都年纪大了,我这就得叫老了吧。” 时越瞥了他一眼,“难道你不老么?你比我大了那么多岁,我叫你一声叔一点儿都不为过吧。” 这赤裸裸的嘲笑,实在是过于尖锐了。 好在霍止寒这种事业有成的男人向来在年龄上没有过多的焦虑,该有的都有了,还有什么可焦虑的? 正说着话,车子忽然刹车停了下来。 温娴被刹车的惯性拉着往前,差点撞在前面靠背上,吓了个激灵。 “怎么了?” 时越朝着右前方说,“你们看,那不是那疯女人么?” 下午跟时越打架的那女孩,这会儿正沿着公路走,眼看着就要上高速了,她总不能上高速上走吧? 温娴说,“时越,你停车。” 车子缓缓停在了女孩身边。 温娴摇下车窗,“小妹妹,你去市区么?” 女孩一回头,看到车里探出的脸和善亲切,正式刚刚劝架的姐姐。 她先是愣了一下,旋即点头,“嗯,算是吧。” “那正好,我们也回市区,带你一程。” “真的吗?” 女孩眼睛立马亮了,正要答应呢,却看到开车的人是时越,当下脸色就变了,“算了,我还是自己走吧,你们的车我可不敢坐,免得有人公报私仇,把我拉到什么荒郊野岭。” “把你?” 时越火冒三丈,“把你拉到荒郊野岭我都心疼油钱,想什么好事呢你?” 女孩眉头一皱,“我让你带我了么?废话什么啊?” “行,你爱自己走自己走吧,阿娴,我们就多余管她。” 说着,时越就发动了车子。 车往前开了还没二十米又停了下来。 温娴直接下了车,折返回那女孩站着的地方,迎着风跟女孩说,“上车吧,有我在,不会把你拉到什么荒郊野岭的。” 女孩看着温娴,明显开始动摇。 温娴说,“这样吧,你要是不相信我们的话,你给你朋友发个信息,这儿回市区最多也就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你跟你朋友说一个小时后你要是没消息的话,就让她报警,你看这个办法怎么样?” 女孩想了半天,这才答应了。 “我相信你是好人,我是觉得那小子不靠谱。” “年纪小嘛,你别介意。” 女孩上车之前,评价了两个字,“巨婴。” 还好这俩字没让时越听见,否则的话,他又闹起来,不让女孩上车,就麻烦了。 车子发动,行驶在回市区的高速上。 温娴和女孩在后排落座。 “我叫温娴,前面的是我男朋友,开车的是我表弟。” “他是你表弟啊,”女孩摇摇头,一副忍住了没去嘲讽的态度。 温娴说,“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程雨墨。” 女孩回答的爽快,“很高兴认识你,我就叫你阿娴姐吧。” “我的弟弟妹妹们也都这么叫我,”温娴笑笑,追问道,“你家住在市区么?怎么自己一个人大周末的跑到这水库来,回去的车都不好打。” “我家住在市郊,离水库也不算是特别远,我是临时有点事要去一趟市区的,办完事就回去了,我奶奶还在家等我呢。” 温娴点点头,顺手从后排的座位下面摸出了两包小零食,“吃东西么?别客气。” 女孩微微一怔,犹豫着拿了一小包零食吃了。 女生之间的友谊往往产生的很简单,一次约着去做了美甲,或者一起手牵手去了洗手间,亦或是一起分了零食吃,这些都可以成为一段友情的开始。 “谢谢你啊阿娴姐,刚刚那么尴尬,你还能不计前嫌带我去市区。” “是时越的错,你别怪他就好。” “没事,我不跟他计较。” “你这人怎么听不懂客气话啊?”前面开车的时越越听越不满,“阿娴是在跟你客气,你还真觉得刚刚是我的错啊?” “本来就是。” 女孩倔强的很,嘴上是半点都不肯饶人。 时越气得不轻,“你信不信我现在让你你下车?” “是阿娴姐让我上车的,又不是你,”女孩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对了,待会儿进市区之前把我放下来就行了。” 温娴微微一怔,“这是为什么?” 女孩说,“我去南山马场办事,不是去市区。” 南山马场? 温娴忽然隐隐意识到了不太对,“你去马场干什么?” “我奶奶生病了,我得去找人帮忙。” “去南山马场找人帮忙?” 女孩点点头,“我妈在那边工作。” 听到这话,温娴的手忍不住微微攥紧,她已经从后视镜里看到了霍止寒的表情,是和她一样的错愕不解。 程雨墨的母亲竟然在马场工作么? 章节目录 第600章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好人 南山马场对于温娴而言,现在是个非常敏感的地方,毕竟那地方是俱乐部的总部,大部分的日常活动都是从那儿开展。 但是那么大一个马场,里面工作人员众多,形形色色什么样的人都有,尽管在陌生人口中听到的瞬间,非常惊讶,但是程雨墨的母亲在那边工作倒也不奇怪。 温娴说,“那我们送你到南山马场那边。” 程雨墨忙摆手,“没事不用,顺路把我放下来就行了。” “回去也是要经过的,不算绕路。”温娴朝着驾驶座的时越说,“认识路吧,去马场。” 时越撇撇嘴,“知道了。” 路上,程雨墨接了个电话。 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她皱了皱眉,侧过身对着窗户接听,尽管刻意压低了声音,但是在密闭的车厢里还是被所有人听得一清二楚。 “我知道,麻烦你们先帮我照顾好奶奶,我拿到钱之后就会去医院缴费,拜托你们了,等我一天就行。” “我明天一定会把钱交上的。” “……” 温娴微微一怔,“你奶奶生病了?” 程雨墨点了一下头。 “奶奶生病了你还有空跑去买冰淇淋吃?”时越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心够大的。” “管你什么事?” 程雨墨原本已经平缓下来的眼神再一次爆发出凶狠的光。 温娴忙打断,“时越!好好开车。” 时越真的是还没长大,说话一点儿分寸都没有,总是凭着自己一时看到的人和事就判断某件事情的性质,这是很不好的习惯,将来要吃亏的。 温娴询问,“所以你是去找你母亲拿钱么?怎么不打个电话呢?” 而且现在各种转账支付的方式也很多,为什么非要一个女孩天都快黑了,连车都没有,走路过去拿钱。 程雨墨皱着眉,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 温娴和霍止寒对视了一眼,没有再多问。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人家不想说也就不必再问了。 车开到南山马场后,程雨墨下了车,站在车门前跟温娴他们道谢,“谢谢你们送我过来。” “不用客气,这个给你。” 温娴递给她一张自己的名片,“要是后面有什么困难的话随时给我打电话,或者直接来找我也行。” 程雨墨微微一愣,一副不相信陌生人会对自己这么友善的样子。 温娴把名片塞到她手里,“我是跟着姥姥长大的,但是我姥姥过世了,所以很能理解你的心情,收着吧。” 说完这话,她便上了车。 程雨墨下意识的追了两步想要把名片还给她,但是车门已经关上了,引擎声中,黑色的轿车从南山马场的大门前驶离。 程雨墨的目光落在名片上。 “温氏集团总裁温娴”几个字非常清晰。 她皱了皱眉。 骗人的吧。 进去马场之前,她随手把名片丢进了垃圾桶。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好人。 另一边,温娴一行人回到市区已经很晚了。 先把时越送回蒋家。 下了车,时越问,“明天我们去哪儿?” 温娴看着他脸上的创可贴,“你先想想你的脸怎么办吧,还想着明天去哪儿呢,不疼了?” “男子汉大丈夫,这点儿伤口疼什么,不耽误明天出去玩。” 时越拉着温娴,“我不管啊,明天我一大早就去找你,你不能丢下我。” 温娴无奈,转头看了霍止寒一眼。 霍止寒倒是一副淡定的样子,好像根本没放在心上。 怎么?这一天被时越搞的心态越来越好了? 霍止寒把温娴送回公寓,车停在门口,也跟着下了车。 温娴拦住了他,“你还不回去么?天都黑了,今天木木和西西也不跟我们视频的。” 霍止寒说,“怎么了?怕我有别的企图啊,这么着急赶我走。” 温娴微微一怔,“我不是这个意思。” “阿娴,我饿了。” 听到这话,温娴才松了口气,“那我去做饭。” “嗯,煮碗面就行。” “那怎么行,多煎两个荷包蛋。” “好。” 看着温娴的身影,霍止寒心里五味杂陈。 虽然现在两个人已经是正式的情侣,温娴也从不避讳这一点,对外也都是大大方方的承认,可是在某些事情上,她还是有着明显的抵触。 尽管霍止寒并不着急,但是总不能一直有个结留在两个人中间。 问题总是从一点点变的扩大化的。 另一边,南山马场。 程雨墨刚进去就被人拦住了。 “出示证件。” “没带。” “没带证件你还这么嚣张,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么?”门口的保安明显是仗势欺人,一看程雨墨穿的寒酸,就以为是误闯的小姑娘,登时没个好脸色。 “这儿是会员制的,你一个小姑娘大晚上瞎往这儿跑什么?” “我找人。” “找谁啊?” 程雨墨懒得搭理他,报了一串号码让他打过去,保安将信将疑的拨通,听到那头说的话之后,脸色立马就变了。 “是,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他打量着程雨墨,“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电话里的人怎么说?” “电话里……”保安一脸局促,“电话里是马场的经理,让你千万别走,你要不进来坐坐?” “不用了,我就在这儿等。” 夜幕下,程雨墨一身果绿色的卫衣,站在保安亭门口,站的笔挺。 没一会儿便有一辆接驳车从马场里远远开过来,车上的人是马场的经理,保安队的队长也来了。 保安一看到就慌得不行,“经理,您怎么亲自来了?” 经理狠狠瞪了保安一眼,“谁让你拦人的?还让小姐在这儿吹风!你不想干了是不是?” “小姐?”保安一愣。 这穿的土里土气的女孩是哪门子小姐? 经理懒得跟他废话,“你被解雇了。” 程雨墨皱眉道,“解雇他干什么?我本来就没有证件,要是换了别人随随便便就让没有证件的人进来,那才是工作负责?他又没做错什么。” 经理一愣,“是,是,您说的对。” “还不赶紧谢谢小姐。” 保安回过神,忙不迭的感谢程雨墨。 程雨墨摆摆手,直接跟经理说,“我来拿东西,拿了就走。” 章节目录 第601章 不领情的大小姐 经理小心翼翼的打量着程雨墨,“可是小姐,老板那边一听说你来了,已经吩咐厨房准备晚餐了,很快就好,你难得来一趟,陪老板吃个饭吧。” “她有那么多人陪她吃饭,缺我这一双筷子么?”程雨墨的态度很坚决,“我没空,奶奶还等着我回去。” “小姐,老板最近的身体很不好,一直咳嗽,劝她去医院她也不去。” “那是她活该,作孽做多了。” “小姐!” “行了,我去就是了,别一口一个小姐的叫我,我又不是夜总会坐台的。” 程雨墨一脸不耐烦,但是好说歹说总算是上了接驳车。 看着接驳车远去,拦着程雨墨的保安还在出神。 一旁的保安队长拿着帽子狠狠地敲了他的头一下,“你小子今天差点把饭碗给丢了,我都保不住你!” 保安捂着头,“队长,这怎么回事啊?我以前也没见过这姑娘,怎么就是什么小姐呢?” “那是老板的女儿,很少来,你刚来没多久当然不认识。” “哪个老板?” 保安虽然来得晚,但是也知道南山马场是有两个老板的。 “齐老板。”保安队长感慨,“不过还真是长得一点都不像,齐老板那么温柔的一个人,女儿凶巴巴的。” “齐老板?”年轻保安更是瞪大了眼睛。 他有幸见过齐老板一次,如水一样的江南女人,弱风扶柳似的,虽然年纪大了,但是风情十足,哪儿是刚刚那个粗鲁的土包子丫头能比的? 保安队长知道他在想什么,瞥了他一眼,“看着不像是吧?我还告诉你,齐老板就这么一个女儿,宝贝的跟什么似的,偏偏这姑娘不领情。” “这么说吧,只要这姑娘喜欢,齐老板能把这个马场送给她玩儿,但是人家不要啊,每年肯来见她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这是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保安队长忽然意识到了点什么,猛地拍了他的脑门一下,“瞎打听什么?站你的岗去!” 丢下这话,保安队长便走了。 保安站在原地揉着头,暗忖这不是您自己跟我聊得八卦么?还不让人问了。 接驳车开到马场南边一栋独栋的两层小院子门口。 程雨墨跟着经理一块儿进了屋。 这地方她来过的次数屈指可数,但是她一点儿兴趣都没有,目不斜视的进了屋,随着进门,脸色也越来越严肃,暗自攥紧了拳头。 “齐老板,雨墨小姐来了。” 经理的话刚落下,屋子里便响起走路的声音,略有几分急促。 “墨墨。”女人的声音十分惊喜,“快过来我看看,我都好久没见到你了,你瘦了,也长高了。” 程雨墨避开了女人要拉自己的手,退了半步,面色微沉。 齐老板的手抓了个空,在经理面前多少有些尴尬。 经理也识趣,假装没看见,忙说道,“齐老板,那我先走了,您和雨墨小姐好久没见了,慢慢聊。” “你也一块儿留下来吃饭吧。” “不用了,谢谢老板。” 经理走后,齐老板看向程雨墨的目光更加慈爱,原本想拉她的手,但是想到她对自己的抵触,还是放下了,“过来坐吧雨墨。” “厨房做了你喜欢吃的糖芋苗,晚餐还有大黄鱼,都是你喜欢吃的。” 对于这些关怀的话,程雨墨充耳不闻,“我是来拿钱的,把钱给我就行了。” 齐老板微微一怔,“雨墨,你就不能陪我吃个晚饭么?” “奶奶还在医院等着我回去,你是觉得人命都不如跟你吃顿饭重要是吗?” 气氛一下子僵持住了。 当着程雨墨的面,齐老板让佣人拿来了自己的手机,立马拨了一个电话过去。 “是我,老太太的病房麻烦安排到单间,再配一个二十四小时陪护的人员,医药费全部记在我的账上,有问题找我就行。” 挂了电话,齐老板才看着面前的女儿,“现在可以了吗?” “你早就知道奶奶生病住院的事情了,是吧?” “是。” “你是故意不接我电话的。” “我要是接你电话,帮你把事情都解决了,你还会来见我吗?雨墨,你是我女儿,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亲骨肉,这十多年来你见过我的次数你数过吗?” 程雨墨撇过脸,不愿意看到母亲苦情的样子。 “你已经过的很好了,住这么大的房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我和奶奶相依为命,这都是我们自己的选择。” “我从来没有选择,你以为我想要这样吗?雨墨,我当年还不都是为了你。” “为了我?” 程雨墨的脸色急转直下,“为了我你跟别的男人勾三搭四,为了我你背叛我爸,为了我你害的我爸抑郁症自杀!你打着为了我的幌子就可以杀人放火了吗?” “你!” 齐老板愤怒的扬起了手,可是悬在空中许久,面对着程雨墨坚韧的眼神,还是迟迟没有落下。 她年纪大了,更依赖孩子,更想要孩子在身边,不像年轻的时候什么都能抛下,一心为了事业奔波。 “陪我吃顿饭吧,我会让人好好照顾你奶奶的。” 她的语气终究是软了下来。 “咳咳。” 咳嗽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 程雨墨的眼神也有了一丝松动,“吃完饭我要回医院。” 齐老板连忙点头,“没问题,吃完饭我让小张送你回去,你安心吃饭。” 说着,她吩咐佣人,“再加两个菜。” 在餐桌前坐下,看着满桌的饭菜,程雨墨其实一点儿食欲都没有。 她知道自己恨极了这个作为自己母亲的女人,但是遇到困难却又不得不向她求助,她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摆脱这个女人。 将来要是这个女人下了地狱,自己或许也得给她陪葬赎罪。 齐老板一个劲儿的给程雨墨夹菜,“雨墨,吃这个,这个是你喜欢的。” “我自己会夹,你也吃。” “哎,好。” 正吃着饭,佣人忽然过来,“夫人,季先生来了,在偏厅说是找您有事。” 齐老板眉头一皱,下意识的看了程雨墨一眼。 程雨墨满不在乎道,“你要是忙就先去忙。” “雨墨,那我先去一趟,很快就回来,你慢慢吃。” 看着女人离开的背影,程雨墨的目光微微一沉,放下了筷子。 章节目录 第602章 手忙脚乱带娃的过去 小洋楼偏厅,季麓手里把玩着展柜里的玉如意。 身后传来一道门响声,他头也没回,“阿月,这玉如意什么时候得的?上回来的时候也没看见,怎么有好东西都藏着不让我瞧见呢。” 进来的确实是齐淑月,佣人一通报,她怕季麓找自己有什么急事,只能先放下女儿过来。 “找我什么事啊?怎么不说一声突然来了?” 季麓皱眉,将玉如意放回展柜里,转头道,“怎么?我现在来你这儿还要先给你打个招呼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雨墨来了。” 闻言,季麓眼前微微一亮,“怎么不早说呢,我有几年都没见到她了,我去见见。” “哎,你等等。” 齐淑月拦住了他,“你别去。” “怎么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雨墨这孩子倔脾气,连我都不给好脸色。” 季麓回过神,“都这些年了,还这样啊?” “你以为呢?不然我也不会见她的次数一年比一年少,别说你好几年没见到她了,我这两年见到她的次数也屈指可数,这回还是老太太病了,她这才主动来找我。” “老太太病了?没事吧?要不要我找人。” “不用了,人年纪大了总是有点这儿那儿不舒服的,养着就好了,”齐淑月叹了口气,“就是雨墨,除了那老太太的话谁的话也不听。” 提到这个,齐淑月就一肚子火,“那老东西,这些年一定没少给雨墨说我坏话。” “你也别太担心,毕竟是血脉至亲,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你还怕雨墨将来不认你这个妈不成?” “那可未必,老太太和她也是血脉至亲呢,老太太的话可比我的话管用多了。” “老太太还能活多久?” 男人一副冷血的模样,“你实在要是想把女儿留在身边也不是没办法,要是老太太不在了,她不就只能来找你了么?” 齐淑月眉头一皱,“你别插手,老太太对于雨墨重要的很,暂时不能动。” “难道将来你不打算把雨墨带走么?” 季麓的话让齐淑月清醒,这才想起正事来,“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是蒋家那边的事。” “蒋家怎么了?” “蒋大小姐确定是要和那个明星办婚礼了,蒋家那边已经在选请柬了,第一批请柬已经试印了出来。” “真的?”齐淑月眼前一亮,“婚礼在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 “一个月后,塔希提岛。” “在那儿?那岂不是……” “没错,那里是国际管理最松懈的地方,离得最近的边境也最乱,” 季麓握紧了齐淑月的手,“等了一年才等来的机会,原本以为蒋家和厉家的婚事吹了,事情办不成了的,没想到一波三折,最终我们还是等到了。” “……” 俩人沉浸在这天大的好消息中,谁也没注意到偏厅的窗口隐着一道身影,在看到俩人握在一起的手时,拳头都捏紧了。 送走季麓,齐淑月回到餐厅时,程雨墨已经不在了。 “雨墨呢?” 佣人刚端着汤进来,也是一脸茫然,“小姐她刚刚还在的啊,我去端个汤的功夫,人怎么就不见了?” 电话过去问了门口的保安,才知道程雨墨已经走了。 “我要你们有什么用,连个人都看不住!” 齐淑月对家里佣人狠狠发了一通火,“这外面要下雨了,这地方连车都打不到的,她身上也没钱,这大晚上一个女孩子能去哪儿?你们还不赶紧去给我找!” “是,是……” “……” 夜色已深。 温娴坐了两碗炸酱面,吃完了之后霍止寒主动收拾碗筷在厨房洗刷。 “我来吧。” “不用,去休息吧。”霍止寒用胳膊肘轻轻地推开她,轻车熟路的找到了挂围裙的地方,也戴上了洗碗专用的塑胶手套。 两个人吃饭,一共就那几个碗和一个锅,厨房又小,温娴想帮忙也插不上手,只能靠在一边的料理台上看着霍止寒忙碌。 她笑着调侃,“你比蒋大小姐靠谱多了,蒋小姐吃饭从来没有刷碗的自觉性。” “那在国外的时候,都是你刷?” “我有空的时候会顺手刷了,但是后来上班需要出差就没什么时间了,有一次特别夸张,我出差半个月,回来家里的洗碗槽和餐桌上全都是锅碗瓢盆,蒋楠楠她可以做到用完了家里所有的碗筷,然后点外卖。” “没请个阿姨么?” “不凑巧,那段时间阿姨刚被辞退,还没找到下一任。” 说到这个,温娴虽然满肚子的牢骚,但是想想还是想笑。 还记得她出差回家的那天,蒋楠楠顶着鸡窝头在家给西西喂饭,听到开门的声音,鞋都没穿就冲了出来,一把抱住了自己,哭天抹泪。 “克瑞丝,你可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就要死了。” “怎么了?” “一个人带孩子太痛苦了,我宁可去医学院的实验室看他们解剖青蛙。” “有这么夸张么?” 当时温娴放下包,看到仿佛被轰炸机轰炸过的家里的瞬间,立马觉得蒋楠楠的话一点都不夸张。 她自己就是那个轰炸机。 没了自己和家政阿姨,她能带着西西两个人一起被活埋在垃圾堆里。 “你呢?” 温娴抱着胳膊,好奇的问起霍止寒带木木的事情,“我不在的那几年,你都是怎么带孩子的?辛苦么?” “不辛苦。”霍止寒拿着一个打满了泡沫的盘子,站直了身子仔细想了想,“但是一开始也手忙脚乱的。” 他也是第一次当父亲,那会儿还是车祸醒来完全失忆的状态,印象中根本不知道这个孩子是怎么来的,就被何莹塞了一个奶娃娃,说这是他的女儿。 那段时间他每天都没办法睡好觉,半夜都是被孩子的哭声闹醒的,到后来即便木木自己能睡一个整觉了,他也习惯性的半夜要醒来好几次,总觉得耳边有孩子的哭声,醒了就去婴儿房看一眼。 “莹莹也没帮你么?” “那会儿她去进修钢琴了,我大概带木木到两岁多的时候她才回来慢慢帮着带一点儿,偏偏后来木木跟她最亲。” 听到这个,温娴忽然笑出声,“我觉得莹莹是故意的。” 章节目录 第603章 暴雨天的神助攻 “故意的?” 霍止寒微微一愣,“为什么故意?” 温娴正要回答,却被忽然闪烁的电光吓了一跳,紧跟着一道雷声忽然响起,外面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 “下雨了?” 温娴转头看向阳台,立马走过去关窗户。 江州的冬天是没有暴雨的,春天的暴雨也极少,而几乎每年都是一样,在几场暴雨后,急速的升温,而后夏天便正式来到。 关上窗,感受到外面的空气的湿润,温娴才意识到自己回江州已经一年多了。 也就转眼的功夫。 霍止寒洗完了碗,按下消毒柜的按键后,擦了擦手从厨房走了出来。 “都收拾好了,你早点休息。” “嗯?你要走了么?” 温娴从阳台上转过身,指着外面说,“可外面下雨了。” “没事,我开车回去也没多远。” 霍止寒拿了沙发上自己的外套边要走,一边走还不忘提醒温娴,“关好门窗,我走了以后记得反锁房门,自己在家注意安全。” “等等!” 温娴疾走了几步叫住了霍止寒,“要不等雨停了再走吧。” 霍止寒微微一怔。 这场雨显然是没有要停的迹象。 天气预报里也报了这场雨要下一整夜。 温娴又不好把霍止寒一个人晾在客厅,便打开了电视,一起看之前没看完的电影,“这部吧,一直没看完。” 客厅里的灯光昏暗,硕大的一面幕布墙上投放着电影的画面,法式浪漫的草地上有阳光折射出的五彩光晕,青梅竹马的初恋在泡泡里奔跑。 文艺片总是很催眠,这也是温娴看了无数遍的开头,却始终没把这部电影看完的重要原因之一,每次放到一半她就开始打呵欠。 当然,这次也不例外。 看着蜷缩在沙发一角上睡着了的女人,霍止寒的眼神变得非常温柔,拉过毯子盖住了她裸露在空气中的小腿。 他忽然很感谢这一场雨。 而此时,隔着千山万水的塔希提岛正艳阳高照。 沙滩的遮阳伞下面,是四个带着墨镜躺在躺椅上喝冰果汁,享受假日的大人和小孩,两大两小,动作异常同步,都是吸溜一口果汁,再给自己扇扇风。 蛤蟆镜遮住了何莹的半张脸,她侧目看向身边的小丫头,“木木,你猜你爸妈他们这两天在家都在干嘛呢?” 木木穿着波点的连体裙泳衣,翘着脚丫子十分惬意。 “看电影,逛街,兜风。” “好一般啊,大学生也能这么约会,有什么意思啊?不得亮出优势么?” 木木把她的红色边框墨镜拉到鼻梁上,露出了一双漂亮的黑葡萄眼睛,意味深长道,“我爹地的优势就是有钱。” “你说的这些能花几个钱?” “当然能,看电影要包场,逛街要买包,兜风要坐跑车……” 何莹越听越嫌弃,“小小年纪怎么这么物质?谁给你灌输的这些思想?” 她心下一想,立马反应过来了,“是不是蒋楠楠?” 就蒋楠楠最喜欢搞这些排场上的东西,本来木木从小对金钱压根没概念,现在也被她带的非常清楚有钱能使鬼推磨的意思了。 “不是姑姑你说要亮出优势的嘛,我爹地除了有钱还有啥啊。” 木木掰着手指,“长相不如乐言哥哥,脾气不如我表叔,连嘴甜哄女人开心都不如那个卷毛怪……” 何莹汗颜。 要是霍止寒知道自己亲闺女这么说他的话,也不知道作何感想。 “可是你妈咪不是那种会被物质打动的人啊,她又不喜欢包包,鞋子,衣服什么的,她的爱好就看看话剧什么的,就算是包场那能花几个钱。” “那可未必哦!” 一旁的西西忽然转过头来,蓝色边框的墨镜遮住了半张白皙小脸,他轻描淡写道,“谁说我妈咪没有花钱的爱好了?” 何莹一愣,旁边的陈竞也不明就里。 西西说,“你们还不知道吧,我妈咪最喜欢的,是收藏印章。” “印章?” “古董印章哦。” 西西比划了一下,“我记得有一块这么大的玉质印章,北宋年间的,我妈咪花掉了她一整年的薪水和年终奖把它拍下来了。” “妈咪说,通过一枚印章可以看到一个朝代,反正我是听不懂也没有兴趣了,就觉得这个爱好真的太败家了。” 西西说着便摇头,一副老成的样子。 那一年为了买那个鬼印章,他的零食标准直线下降。 何莹若有所思。 温娴在国外的SG公司已经是高管级别了,仅次于合伙人,也是有公司分红的,而且她是销售代表有项目业绩提成,年收入不菲。 所以何莹一直都没明白她回国后为什么还需要和蒋楠楠一人出一半供一套房子。 现在破案了。 温娴这些年赚的那些钱,全都用来买她那些宝贝印章了。 也可以理解,温娴以前没嫁给霍止寒的时候,她是学古文学的,一直在江州市图书馆做图书管理员的工作,喜欢这些古老的东西很正常。 但重要的不是这个。 何莹和木木对视了一眼。 俩人几乎是同时心花怒放! 她们就怕温娴对身外之物没有追求,什么叫投其所好?现在机会这不就来了么? 艳阳高照下的海滩上,海浪在努力拍打,螃蟹在努力窝沙,而度假的四人组在努力助攻。 江州,雨还没停。 时越睡到半夜被冻醒了,醒来及打了个重重的喷嚏。 “啊秋——” 看着没关的窗户摇摇晃晃,还有雨打进来,他吸了吸鼻子,又狠狠地打了个呵欠。 “阿秋——” 好像要感冒了! 家里面这会儿一个人都没有,时越的脑袋昏昏沉沉的,左右也睡不着了,挣扎了半天,索性起来套了件外套拿了伞出门买点宵夜。 别墅区附近就有便利店,不需要走太远。 刚走到便利店门口,他便看到一男一女两个人在雨里面拉拉扯扯。 “这边走,不是那边。” 男人的力气很大,拽着女孩一直往旁边的巷子里走。 女孩也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怎么回事,脚步虚浮的厉害,虽然没有喊叫,但是身体明显是在抗拒,一直在软绵绵的反抗。 看到女孩挣扎的瞬间,时越脸色一变,立马丢下伞冲了上去。 “放开她!你干什么?” 章节目录 第604章 提上裤子就不认人 时越刚冲上去,那男人就跟见了鬼似的丢下女孩跑了。 “算你溜得快!” 时越冲着淹没在巷子里的背影狠狠瞪了一眼。 转身从雨里扶起那女孩,时越安慰她,“没事了,他跑了,你还好吧?” 女孩吃力的点点头,嗓子眼里挤出来一句‘谢谢’,却被淹没在雨中。 “你说什么?” 时越也没听清她说的话,只能先把她扶到便利店里躲雨。 “欢迎光临!” 女孩身上没有酒味,不像是喝了酒。 时越把她扶进便利店的用餐处,“你在这儿坐一下,我去拿我的伞。” “你……” 时越的话还没说完,看着那女孩的脸越看越眼熟,越看越觉得在哪儿见过,猛地一个激灵,他脸色一变,“怎么是你?女疯子!” 马尾辫虽然松散下来了,但这一身果绿色的上衣,这女孩不就是下午在江州郊外水库和自己打了一架的那个么?后来还搭乘他们的车去了江州南山马场。 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 时越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后退了两步,警惕的打量着她。 “你是想讹钱是吧?我可告诉你,讹钱讹到我头上你可倒了大霉了!” 程雨墨甚至没有力气抬头多看一眼时越,连他说了什么都没听清,此刻她的脑子里混混沌沌的,在时越松开自己的下一秒,整个人冲着地面栽倒。 “哎?” 时越惊呼了一声,眼疾手快的扶住了。 “你这是碰瓷啊?我告诉你,便利店里可有监控。” 时越念念叨叨个没完,可女孩软绵绵的倒在了他的怀里,一点儿意识都没了似的,他还是伸出手探了一下她的额头。 怎么这么烫? “喂!醒醒。” 时越摇了她两下,不见有任何反应。 一转头就看到便利店里值班的两个员工正看着他俩。 “你们看我干什么?我不认识她!” “先生,您跟我们说这个干什么?我看她好像很不舒服的样子。” “你们要不替她报个警吧,我真不认识她,就今天下午才刚见过,我得走了,”说着,时越便让她靠在墙上。 可程雨墨这会儿不省人事,坐都坐不直,哪儿靠得住? 两名店员看着时越的眼神也变得更加复杂了。 时越的解释太苍白了,毕竟人可是他带进来的。 这会儿他要是把人丢在这儿不管的话,这俩人怕是会直接报警的吧? 在两名店员复杂的目光下,时越原本想咬牙把人丢这儿算了,可看看那俩店员都是男的,这要是出点事什么的…… 算了!就当今天自己倒霉了! 最终,他只能把程雨墨抱起来带走了。 这都什么事儿啊? 雨下了一整晚,到了早上也没有要完全停的意思,淅淅沥沥的打在窗户上,外面始终滴滴答答的。 程雨墨睡得不安稳,失去意识之前最后的记忆是有个陌生的男人要把自己往黑暗的巷子里面拖拽,而自己使出了全身的力气也反抗不得。 她练了十二年的柔道,普通人根本奈何不了她,可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只是从南山马场走出来一段路而已,身体便越来越沉,到最后竟连一个瘦弱的男人都打不过…… 昏昏沉沉中,程雨墨的脑海中浮现了小洋楼偏厅里的画面,自己的母亲依偎在一个男人的怀中。 “只要老太太不在了,雨墨不就只能依靠我们了么?” 耳边回荡着的声音冷血无情,听不出半点怜悯。 那个瞬间,程雨墨仿佛看到了奶奶在病床上被一双黑暗中的手掐死的画面。 “啊——” 她尖叫着睁开了眼。 大喘气中,程雨墨发现周围的一切都是陌生的。 卧室的装修是欧式的古典奢华,米白色的床单丝滑舒适,这和她从小的生活环境有着天差地别。 她的第一反应是检查自己。 除了套头的绿色卫衣不知所踪之外,别的衣服都还在,连长裤也完完整整,除了脏了点儿之外没有任何被侵犯的痕迹。 还好! 程雨墨松了口气。 此时。 蒋家别墅的车库里,蒋父刚停好车。 “爸妈,我去叫时越来帮忙拿东西。” “行,正好你顺手把这袋红薯拎回去。” “等着时越来拿吧,我拿不动。” “这么点红薯你拎不动?懒死你算了!” 蒋母嘴上嫌弃着蒋楠楠糊弄她,可自己也没有任何要拎东西的意思,一旁的蒋父无奈的笑笑,“你先进去吧,我和时越来拿就行。” “那我进去啦,老公,你辛苦一下啦。” 蒋母虽然人到中年,可在丈夫面前却依然天真烂漫。 “去吧去吧。” 蒋母刚进屋,就看到蒋楠楠猫着腰趴在二楼的客房门上偷听。 “你干什么呢?” “嘘!” 蒋楠楠忙转头朝着蒋母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急急地下楼来,一把拉住蒋母,两个人躲在了楼梯后面。 头顶传来急促的下楼声。 “出了小区就是公交站台,这儿不好打车,建议绿色出行。” 时越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 程雨墨转头看了他一眼,“我衣服呢?” 时越说,“扔了。” “扔了?你凭什么扔我衣服!” “你自己昨天摔在雨里忘了是不是?那件衣服还能穿么?” “关你什么事?把我衣服还给我。” 程雨墨上身只穿了一件白色的吊带,身材尽显 躲在楼梯后面的蒋家母女二人对视了一眼,眼神都十分复杂。 “哎你什么态度?” 时越嚷嚷道,“你怎么连句谢谢都不知道说?好歹是我昨晚把你带回来,给你提供了一晚上的住宿吧?丢了你的外套怎么了?” 程雨墨沉着脸,“我要你帮我了么?” “行,就算是我多管闲事行了吧?赶紧走,”时越气的直接赶人,“现在就赶紧从我面前消失。” 听到这话,蒋楠楠藏不住了,立马跳了出来。 “臭小子,你说什么呢?有你这样提上裤子就不认人的么?” 时越吓得一个激灵,如同看见鬼一样看着蒋楠楠以及她身后的蒋母,“姐,姨妈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蒋母打量着他和他身后的程雨墨,意味深长道,“在你说扔了人家衣服的时候。” 章节目录 第605章 她要在蒋家长住 时越还愣着,却已经被跳出来的蒋楠楠迎面敲了一下脑门。 “你干嘛打我?” 时越吃痛的捂着脑门。 蒋楠楠没好气,“我们都听见了,我们不在家,你就干这种好事是吧?” “我干什么好事了?” “还不承认?” 蒋楠楠旋即转头看向程雨墨,“妹妹,你别害怕,我是他姐,今天这件事我给你做主!” 时越还一脸茫然,“做什么主啊?” “你说做什么主?” 蒋楠楠看见他就变了脸色,呵斥道,“你把人小姑娘带回来也就算了,堂堂一个大男人不想负责,这才几点衣服都不让人穿就急吼吼的把人赶走,这件事告诉小姨和小姨夫听听,腿给你打断!” 时越狠狠一怔,“什么?负责?姐你等等……” “等你个头啊等!” 蒋母拦住了蒋楠楠,“好了别骂他了,现在都是自由恋爱了,越越谈个恋爱也没什么,姑娘,你叫什么啊?是越越的同学么?” 蒋母显然是对被带回家的这个姑娘更感兴趣。 毕竟时越是她看着长大的,好不容易养大的猪终于学会去拱白菜了,越看这白菜越喜欢。 ‘白菜’皱了皱眉,“你们误会了,我跟他昨天刚认识。” “刚认识就住家里来了啊?一见钟情?” “啊?不是!” “没关系,我们家不是那种封建古板的家庭,一见钟情怎么了?多浪漫啊,电影里面那都是这么演的。” 蒋母冲着程雨墨眨了眨眼,“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 程雨墨犹豫了几秒,报出了自己的名字,“我叫程雨墨,雨水的雨,墨水的墨。” “好名字啊,雨墨。” “好什么好,你们真的误会了,姨妈!”时越急着解释,“她昨晚住在家里那完全是因为……” “还说!” 蒋楠楠不客气的打断了他的话,“快闭嘴吧你!我们现在不想跟你这种不负责任的男人说话,丢人!” “雨墨你跟我来,我带你去换件衣服。” 蒋母也催着,“去吧,这是我女儿,她跟你身材差不多,让她给你找件衣服换一下,有什么事咱们慢慢说。” 看着两个女人完全不管自己,带着所谓的‘受害人’上楼换衣服,时越简直无语,自己这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蒋父刚抱着一袋红薯进来,一边进门一边说,“时越,你在呢?姨妈和楠楠没叫你出来帮我拿东西么?快,搭把手。” 时越哭丧着一张脸,“姨父,你必须得相信我!” 蒋父一愣,“怎么了这是?” 此刻的二楼,蒋楠楠从衣帽间里拿了一套自己没穿过的新衣服出来,拿给了程雨墨,“这套吧,你去换一下。” 程雨墨摆手,“不用,借给我一件外套就行了。” 说着,她便只拿了外套,套在了吊带针织衫的外面,“谢谢啊。” “客气什么,”蒋楠楠一脸的歉疚,“是我表弟不懂事,你别介意,不过我可以替他担保,这绝对是我第一次见到他把女孩带回家里来。” “不是,你们可能真的误会了。” “雨墨,”蒋母笑眯眯的打量着她,“你今年多大了?是我们江州人么?是在念书还是工作啊?” 程雨墨微微一怔。 她忽然想起昨晚的事情来。 眼下,自己是没有地方可以去的。 “阿姨,我刚毕业,刚到江州来,正在找工作。” “……” 客厅。 蒋父安慰时越,“既然你什么都没做,那你担心什么呢?人家女孩也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诬赖你吧,要是这点人品都没有,你怎么会把她带回来呢?” “我可不知道她什么人品,昨天才刚认识,要不是晚上看到她被人欺负,还昏了过去,我怎么可能把她带回来?” “她们下来了。” 蒋父从沙发上抬起头,便看到陌生的年轻女孩被自己妻子和女儿带着从二楼下来,年轻女孩长得倒是挺干净秀气的,不像是坏人。 “你们弄清楚了没?” 时越急于洗刷掉自己的冤屈,“我可都跟姨父说清楚了,我根本什么都就没做,不信你们问姨父。” “问什么问?”蒋楠楠气不打一处来,“我爸怎么给你作证?他是昨晚当了目击证人还是什么?时越你少跟我来这套插科打诨!” “楠楠,没有这么说自己表弟的,越越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蒋母语气就温和多了。 时越以为找到了靠山,一脸感恩戴德,“还是姨妈了解我,对我好。” 蒋母拉住了时越的手,语重心长,“越越,你妈不在你身边,你到了江州的事情,我都得管的,正常谈恋爱没什么不可以的,但是欺负女孩绝对不行,这件事我暂时不会跟你妈说,我希望你自己主动坦白。” 时越一下子就懵了。 “我坦白?坦白什么?” 蒋楠楠愤愤的瞪着他,“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我!” 时越陡然意识到了点儿什么,“你都跟我姐还有我姨妈说什么了?” “你还想打人啊?” 蒋楠楠拦在了程雨墨的跟前,“时越我告诉你啊,今天我在这儿,你休想伤到雨墨一根头发丝。” “她都跟你们说什么了?” “你还好意思提?” “不管她跟我们说什么了,我宣布,从今天开始,雨墨在我们家住下了。” 蒋母态度强硬,完全没有留给任何人反驳的机会。 时越整个人都懵了,“凭什么啊?” “你要是不同意,那你就搬出去吧,”蒋楠楠说,“雨墨会在我们家长住。” 程雨墨躲在蒋楠楠的身后,压根不敢看时越的眼睛。 她承认,自己是使了点小诈才得以留下来的,但是只要等事情一结束,风头过去了,她一定会好好跟这家人道歉,求得原谅。 见事情已经板上钉钉了,时越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只能问,“你们好歹让我死个明白,就算是我昨晚跟她发生了什么,有必要让她住下来么?” “现在承认昨晚的事情了?晚了。”蒋楠楠气咻咻道,“人家女孩为了你在学校做了两次人流,这种事你也有脸干的出来!” “人、流?” 时越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目光缓慢的转移到程雨墨的脸上,一字一顿,“我让你做了人流?” 章节目录 第606章 不必急着知道结局 程雨墨也心虚的很,根本不敢去看时越的眼睛。 “姐。” 她忙躲在了蒋楠楠的身后。 “姐?”时越不可置信,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八个度,“谁是你姐?大姐,我们俩昨天才刚认识,你不要这么攀亲戚行不行?” “你冲谁嚷嚷?” 蒋楠楠挺身拦在了时越的跟前,还不忘安慰身后的女孩,“雨墨你别怕啊,我们全家都会为你做主的,这小子休想动你一根头发丝。” 眼看着全家人都信了程雨墨的话,时越的脸上跟打翻了的颜料盒似的精彩纷呈。 他活了二十多年没遇到这么离谱的事情。 要么怎么说好人好事不能随便做呢!碰瓷碰到家里来了。 “行,你们都相信她是吧,那我走!” 时越气的摔门而去。 “哎——” 程雨墨眉头一皱,忙追了上去。 时越走的极快,程雨墨追上来的时候,他都快走到小区门口了。 “你等等!” 见程雨墨追上来,时越气不打一处来,“你还敢追出来?女骗子,你信不信我报警把你抓起来!” “对不起,我跟你道歉。”程雨墨双手合十一个劲儿的朝着时越道歉,“昨晚是你帮了我,我都知道。” “知道你还诬陷我,人流!我让你做人流了?” “没有,我那是,我那是没办法,真的对不起。” “你要是真的觉得对不起,现在就去给我把事情解释清楚。” 程雨墨露出为难的神情,“不行。” 时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你跟我说什么对不起?” “我以后会跟你好好道歉的,我也会跟你家里人解释,但是现在不行。” 正说着话呢,蒋楠楠和蒋母也追了出来。 见状,时越恼火的不肯再多说,头也不回的直接走了,“你等着!” 这边蒋楠楠追上来,拉住了程雨墨,“你还担心他干什么?放心吧,他自己在外面溜达一圈找不到地方待着自己就会回来了。” “别担心。”蒋母也点头,“越越打小就矫情的很,睡觉都认床,为他这毛病,我们家和他自己家的卧室都布置的一模一样,肯定一晚上就回来了,走吧,咱们回去。” 见蒋母和蒋楠楠对自己这么和善,程雨墨心里十分过意不去。 要不是情势所逼,她真的不愿意撒这个谎。 另一边,世贸公寓。 温娴是被窗帘上晃动的光影弄醒的,眼皮上一阵一阵刺眼的光,惹得她睡得很不舒服,刚要翻身,胳膊肘摸了个空。 要不是某人眼疾手快的抓住了她,她就直接翻到地上去了。 温娴猛地睁开了眼,第一眼见到的便是霍止寒,一脸无奈。 “看样子以后不能让你睡沙发了。” 沙发? 温娴这才回过神,在霍止寒的帮助下从沙发上爬了起来,揉着脑袋一副还迷糊的样子,“我怎么睡这儿了?” “我也没想到这部电影这么催眠。” “啊?” 看着面前的投影幕布,温娴尴尬的咳了一声,“所以我才一直都没看到结尾。” “你昨晚一直在这儿?” “嗯,雨一直没停,不过主要原因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霍止寒故意朝着地毯看了一眼,“主要是我怕你睡着睡着睡到地上去。” “你!” 温娴咬着下唇,直接攥紧了拳头朝着霍止寒肩头砸去。 “要不是你没走,我干嘛要睡沙发?” 霍止寒抓住了她的拳头,淡定道,“如果我不需要走的话,那你不是也可以睡床么?” 温娴微微一怔。 “好了,跟你开玩笑的。”霍止寒摸了摸温娴的头,“快起来去洗漱吧,我买了早餐,可以吃了。” 温娴眼角的余光瞥见餐桌上的早餐袋子,心里一暖。 吃早餐的时候,温娴问起下午的安排。 这会儿都十点多了,霍止寒的早餐买的又很多,算是早中餐,这顿吃完估计到了中午也不会想吃午饭。 “楠楠他们应该回来了,晚点儿我得去趟蒋家,有点事要找蒋爸和干妈说。” “那下午就周边散散步吧,去喝个下午茶。” “行啊,我知道附近有一家的蛋糕做得特别好,咖啡也不错。” “那就去那边吧。” “嗯。”温娴喝着豆浆,“对了,昨天晚上的电影你看到结尾了吗?” 霍止寒点头。 温娴眼前一亮,好奇道,“那结尾是什么啊?凯伦和艾米丽在一起了么?” 霍止寒说,“还是等你自己看吧。” “你直接告诉我不就行了?” “下次有机会,我可以陪你再看一遍。” 无论温娴怎么追问,霍止寒就是不肯告诉她结尾,好像剧透对他来说是一件原则性的错误问题一样坚持。 其实温娴也不是真的想现在就知道,否则这部老电影,她直接上网搜一搜就知道结尾是什么了。 人生还长,有些事情不必太早知道结局。 门铃声忽然响起,打断了两个人的早餐时光。 “时越?” 一开门看到时越,温娴直接愣住,“你这是……” 餐桌前,温娴和霍止寒都盯着时越在看。 时身上还穿着白T和格子睡裤,头发也乱糟糟的,脚上甚至还穿着拖鞋,一副刚起床的样子,就这么出现在了她家里。 “他们怎么能这么不相信我?阿娴,你相信我吧,那个女的不光是个疯子,还是个骗子,先因为一个冰淇淋跟我打起来,现在还骗的我表姐和姨妈一家团团转。” 时越气的脸红脖子粗,但是也没耽误他两口就干掉一个包子。 “你先别着急,你带回家的那女孩真的是我们昨天在水库遇到的那个?” “千真万确,我昨晚就出来买个夜宵,看见她被一个男的拉着,现在看来都是套路,那个流氓八成是她的同伙!” 温娴和霍止寒对视了一眼。 “时越,你先吃。” 丢下这话后,温娴拿着手机进了卧室,直接给蒋楠楠打了一通电话过去询问。 而这边,时越已经喝完了霍止寒的那份豆浆。 “这包子你不吃了吧?”他朝着霍止寒看了一眼。 看着时越已经戳在包子上的手指,霍止寒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章节目录 第607章 俱乐部派来的人 “行,我知道了。” 温娴一边挂电话一边从卧室出来,顺手带上了卧室的房门。 “时越,我约了你姐下午出来聊聊,这件事我跟她谈谈,你要不要一起去?” “我不去。”时越咽下包子,“她诬陷我,我才不回去。” “那你晚上住哪儿?” 时越环顾了一圈,理直气壮,“我就住这儿。” “不行!”霍止寒果断否定,半点商量的余地都不给,“你不能住这儿,你要是不愿意回去,就去住酒店,没带钱我给你定。” “好啊,我只住五星级以上的。” 别说是五星级,只要能把这尊神请走,别来烦温娴,让霍止寒给他买一座酒店住着都行。 “你想住哪儿就住哪儿,除了这儿。” 霍止寒懒得跟他多话,转头问温娴,“事情问清楚了么?” “问了,具体的一句两句说不清,得见了楠楠才好问清楚。”温娴看了一眼时间,“要不你先送时越去酒店,顺便给他买身衣服,我待会儿先去找楠楠。” “行。” 难得的一个周末,昨天已经被时越搅和了一天,眼看着今天这一天又没了。 霍止寒巴不得赶紧把他送走。 周末中午,正是午餐时间,咖啡厅还没到人多的时候。 温娴和蒋楠楠挑了个靠窗的位置,阳光不错。 “那女孩真是你们昨天刚认识的?” 蒋楠楠还不信,“你别替他遮掩啊,这么大的事情,可不是闹着玩的。” 温娴正色道,“你也知道这是一件大事啊,也不核实一下,怎么人家说什么你就信了呢?” “谁会拿自己的名誉开玩笑啊,而且要是就像是你说的,你们昨天才第一次见到这女孩,她干嘛要赖上时越?难道真是碰瓷?” “我觉得倒不至于,那女孩我见过,昨天又一路把她从外面带回来,还送到了南山马场她妈妈工作的地方,看着性格还挺好的。” “等等,南山马场?” 蒋楠楠一下子敏锐起来,“你说她妈在南山马场工作?” 温娴心里也咯噔一下。 蒋楠楠要是不提醒,她差点忘了这个问题了。 蒋楠楠压低了声音,“这女孩不会是俱乐部的人派过来的吧?” “不会吧?” “不行,我得查一查。” “先别急。”温娴提醒道,“先按兵不动,万一打草惊蛇了反而不好,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我明白。” “对了,蒋爸和干妈那儿,你考虑一下要不要说。” “暂时先不说了,免得他们担心,反正最近他们一直在忙我婚礼的事情,过几天他们就要提前飞去塔希提岛看酒店和婚礼现场布置了,也不会在家。” 温娴若有所思,“那就行。” 很多事情还没处理好,现在又冒出来一个不知来历的程雨墨,温娴心里隐隐开始担心,担心俱乐部的人蠢蠢欲动,沈君安应该估计的没错,他们是打算转移掉所有的钱就跑路的,只是现在一部分钱得靠蒋楠楠的婚礼带出去。 “厉墨闻那边,你联系了么?” “明天。” 蒋楠楠低着头,手里的调羹在咖啡杯里搅拌,有点心不在焉,“我给他打电话没打通,但是后来又收到了他发来的消息,约了我明天到他那儿去。” “他那儿?厉家老宅?” “嗯。” “你答应了?” “婚纱在他手里,不答应能怎么办?” 蒋楠楠皱着眉,“早知道有今天这一出,当初在游轮上就不该答应把婚纱放在他那儿。” 温娴不放心,“乐言陪你一起去么?” “他明天有个重要的电影节颁奖,人在国外赶不回来,我就没跟他说。” “那我陪你。” “不用了,他能拿我怎么样啊?” “还是要防着点的。” 有很多事,霍止寒私下让孟青去查了,温娴都还没来得及跟蒋楠楠细说,比如西港他们被人堵在巷子里那次,又比如更早一点乐言的车在盘山路上被撞那次…… 温娴并不相信厉墨闻这个人的人品。 江州圈内都说厉墨闻与霍止寒很像,无论是年纪、家世、能力,甚至是做生意的各种手段,都十分相似。 可温娴却觉得,厉墨闻差远了,他就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手段毫无下限,趋名逐利如同苍蝇逐臭。 夜幕降临。 温娴和霍止寒一块儿在蒋家吃的晚餐。 “我听说,小霍你还住在霍家郊区的避暑山庄呢?” 蒋母问起霍止寒的住处,“那边可太远了点儿,每天上下班不方便不说,你见我们阿娴一面也不容易吧。” 霍止寒说,“伯母的意思是?” 蒋母说,“我看啊,你和阿娴索性都搬到我们家来住得了,家里这么多房间,还不够你们住么?” 蒋楠楠差点没一口水喷出来,“妈,你让乐言到家里入赘也就算了,怎么还打起克瑞丝的主意了?你要让霍止寒也入赘?” “什么入赘不入赘的就是个说法,小霍你说是吧?” “干妈。”温娴怕霍止寒尴尬,连忙接过话来,“八字还没一撇呢,您说这个干什么,你吃菜。” “怎么没一撇,孩子都这么大了,你们难道就打算这么过啊?” “人家这么过碍着你了么?又不是不可以。”蒋楠楠吃着饭,含糊不清道,“多少人羡慕啊,有孩子,但是还能一辈子过得跟谈恋爱一样,浪漫。” “这不叫浪漫,叫不负责任。” 蒋母说,“短时间这样没问题,可是时间久了,你们也不住在一起,看起来不像是一个正常家庭,有没有考虑过孩子的感受?” 温娴微微一怔。 她其实没有想这么多。 饭桌上的气氛有些怪,还好蒋爸笑眯眯的用一个八卦新闻打破了僵局,帮着温娴把这件事给糊弄过去了。 果然啊,再宽容的家庭也避免不了催婚。 饭后,蒋母还是没放过温娴。 特意把温娴拉到了一边,语重心长,“阿娴,我是把你当亲女儿才提醒你的,我看小霍是什么都听你的,所以这件事还是要你自己考虑清楚。” 温娴郑重其事的点点头,“干妈你放心吧,我会好好想想的。” 确实该好好想想,但是目前还不是时候。 蒋家这边一大家子吃饭其乐融融的时候,怄气出去住酒店的某人正在酒店的大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女骗子登堂入室,而自己要出来受罪? 时越猛地睁开眼爬了起来。 不行! 章节目录 第608章 跟爷斗玩儿死你 蒋家别墅。 程雨墨直接被安排住在了时越房间。 下午蒋楠楠出去见温娴的时候,还顺路买了几套衣服回来。 “我的衣服你穿有点小,所以还是给你买了两套先穿着,明天一块儿出门再买几套。” 见状,程雨墨很过意不去,“楠楠姐,你不用这么特意照顾我的。” “顺手的事情,你就安心在这儿住着,等我小姨从国外回来,再正式谈谈你跟时越的事情,你放心,我小姨绝不会允许自己儿子欺负女孩的。” 程雨墨一怔,“她大概什么时候回来啊?” “这个还不清楚呢,不过估计快了,别急。” “我不急。” 程雨墨扯了扯嘴角。 她怎么可能着急? “那你早点休息吧,我也回房了。” “嗯。” 送走蒋楠楠,程雨墨看着床上的那两套衣服,心里五味杂陈。 时越的家人都太好了,以至于她心里十分过意不去,但是想到奶奶的性命,她不得不先撒谎留在这儿。 入夜。 程雨墨正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忽然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尽管脚步声很轻,可是她却十分警觉。 “咔哒”一声,房门从外面打开,程雨墨的后背一下子绷紧了。 一道黑影慢慢走到床边。 程雨墨攥紧了拳头,在被角被拉起来的瞬间,她从床上弹了起来,对方却仿佛早有准备似的,猛地掀起被子,将她整个人笼罩住,一个泰山压顶狠狠地把她压在了床上。 “啊——” 程雨墨惊呼一声,却被对方捂住了嘴。 房间里一片漆黑,除了对方的一双眼睛微微泛着点光之外,什么也看不见。 “唔——” “别动。” 头顶传来的男声格外耳熟,程雨墨一下子听出了来人的身份。 时越? “别喊,别动手,我就松开你。” 警告的话落下后,程雨墨自知有愧,所以也不挣扎了。 几秒钟后,身上陡然一轻。 “吧嗒”一声,床头的灯一下子打开,时越坐在床边,正一脸冷漠的盯着她看,“在我的房间还能睡得这么心安理得,你这种人,是不是杀人都不会觉得对不起良心?” 程雨墨从被子里挣出来,“对不起的话我已经说过了。” “不必,我不喜欢听这种毫无意义的话。”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睡觉。” 言简意赅的两个字在房间里回荡。 程雨墨一怔,错愕的看着面前的男人,“什么?” “听不懂人话么?我说睡觉,我、要、睡、觉。” 程雨墨回过神,立马掀开被子下床,“那你睡吧,我去客房。” “站住,我让你走了么?” “你不是要睡觉么?” “我睡觉,跟你在这儿待着并不冲突吧。” 时越的眼神十分‘和善’,以至于程雨墨猛地打了个激灵,条件反射的从床上弹了起来,却被时越一把抓住肩膀按了回去。 “你!” “你不是我女朋友么?怕什么?你不是还为了我做过人流么?怕什么?” 程雨墨眼神一紧,急着就要挣脱。 时越的手却抓的极紧, “怎么?现在知道害怕了?” “既然你说的这么真,那不如我帮帮你,省的你撒谎了,怎么样?” 听到这话,程雨墨再也坐不定了,猛地一把推开了时越的同时,还连着后退了好几步,和他拉开了一大段的安全距离。 “我不是你以为的那种人。” “我以为你是哪种人?” 时越冷嗤了一声,一副懒得跟她废话的态度,直接拉起被子倒头就睡。 程雨墨以为他不管自己了,正要走,却听到床上传来他的声音,“要么在这儿待着,要么从我家滚出去。” 冷冷的一句话在房间里回荡。 程雨墨诧异的看向床上,时越根本没看她,一个人占据了整张床,睡得舒舒服服的,可是他的警告却不是在跟她开玩笑。 程雨墨咬咬牙,最终还是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被子里,时越眯着眼看到窗户上印着的影子,正靠在沙发上打瞌睡,他这才满意的闭上了眼。 跟爷斗?爷玩儿不死你! 翌日。 蒋家人吃早餐的时候,看到时越从卧室里出来。 蒋父率先看到的,愣了一下,“时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时越伸了个懒腰,“昨晚。” “雨墨呢?”蒋母立马站了起来。 一旁的蒋楠楠却一把把她按了回去,“妈,你管那么多干什么,时越这么大的人了,谈个恋爱就不用我们多管了。” 蒋母一副醍醐灌顶的样子,“是。” 时越说,“她还没起来呢,不用等她了。” 说完他就拉开椅子坐下吃早餐。 蒋母端详着他半晌,又和蒋父对视了一眼,笑眯眯道,“我看是要让你妈好好准备一下了。” “准备什么?” “吃你的饭吧,”蒋楠楠往时越的碗里夹了个油条,“多吃点儿。” 多吃点儿才能早点替自己洗刷‘冤屈’。 时越却以为蒋楠楠对自己态度的转变是因为他承认了自己和程雨墨的男女朋友关系,当下心里更加记恨程雨墨了。 吃完饭,蒋楠楠要出门。 “你出去带她干什么?” 时越看着跟在蒋楠楠身边的程雨墨,警惕的很,“你们要去哪儿?” 蒋楠楠说,“雨墨连件行李都没带,别的都好说,但是我得带她去买点衣服。” “你还真是不客气啊。” 时越意味深长的看了程雨墨一眼。 程雨墨连连摆手,“不用的,我这两套衣服够穿了。” “那怎么能够呢?”时越笑的和善,“我跟你们一起去。” “你也去?”蒋楠楠眉头一皱。 时越说,“毕竟是我的女朋友买衣服,当然应该刷我的卡,我来买单,不是吗?” 蒋楠楠看了一眼外面,“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时越从蒋楠楠手里拿了车钥匙,“走吧,我开车。” 蒋楠楠跟上去,“先去克瑞丝那儿接她,她跟我们一起。” “这么早,你怎么什么事都麻烦阿娴?” “你才认识人家几天就到处心疼,怎么不见你心疼心疼你表姐我?” “你需要么?” 章节目录 第609章 吃着碗里瞧着锅里 时越开车去温娴家把她接上了。 “霍止寒呢?” 时越朝着后面看了一眼,“狗皮膏药没跟上来啊?” 温娴笑了一声,“你说他是什么?” “狗皮膏药啊。”时越理直气壮。 蒋楠楠坐在副驾驶,直接白了他一眼,“还说人家是狗皮膏药,你有没有点儿自知之明。” 时越撇撇嘴,从后视镜里看到温娴已经在后座坐好了。 他故意阴阳怪气道,“虽然已经认识了,但是我还是要介绍一下,阿娴,你身边这个是我前天刚认识,但是昨天就成了爱我爱的丧心病狂并且为我做过一次人流费我不嫁的女朋友。” 程雨墨尴尬极了。 温娴虽然知道事情并非程雨墨在蒋家说的那样,时越确实是受了点委屈,但是也见不到他说话这么难听。 “他跟你开玩笑呢,别介意啊。” 温娴安慰程雨墨,“不管你们两个人是什么关系,能住在一个屋檐下总归是有点缘分在的,是吧?” 程雨墨扯了扯嘴角,“谢谢你啊,阿娴姐。” “不客气。” 温娴提醒前面蒋楠楠,“你跟时越说了我们要去哪儿了么?” “不是去逛街么?”时越接了一句。 蒋楠楠说,“先去办点别的事。” 昨天跟温娴说好的,要去一趟厉家老宅,找厉墨闻把那件镶钻的婚纱给拿回来。 厉家老宅坐落的位置距离市区有一定的距离。 车开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到。 车停在老宅门口,蒋楠楠一个人进去。 “小心行事,我们在这儿等你。” “放心吧,他不敢把我怎么样,倒是雨墨……” “我会注意的。”温娴知道她的意思,眼角的余光朝着车里瞥了一眼。 他们今天特意把程雨墨带出来,也是为了试探试探,她究竟是不是南山那边派过来的人。 蒋楠楠进去之后,温娴也在车外站着透气,车里就剩下时越和程雨墨两个人。 “这是什么地方?” 程雨墨问了时越一句。 时越靠在椅背上,百无聊赖的敲着方向盘,闻言提起了点儿兴致,“这地方你都不知道?厉氏集团听说过没?” 程雨墨摇头。 她从小在乡下长大,对于江州的事情了解的并不多。 “总之就是一家很大的上市公司,这是那家公司的老板住的地方。” “我们到这儿干什么?” “那人是我表姐的前男友,差一点就成了我表姐夫了。” “所以呢?” 程雨墨依旧一副没明白时越在说什么的样子。 这要是别的人,早就好奇死了。 可是程雨墨的脑子仿佛是轴的,问一个问题怎么都不可能被人带跑偏,就死抓着之前的问题在问,“你还是没告诉我我们来这儿干什么。” 时越瞬间被气到了,咬牙道,“不知道!” 他要是知道就好了。 蒋楠楠和温娴两个人显然是把他当小孩子,根本什么都没告诉他。 此时,厉家老宅。 蒋楠楠不是第一次来这儿了,对于这儿的路却还是不熟,不过有个女佣早早的在门口等着她。 “蒋小姐,这边请。” 蒋楠楠跟在女佣后面穿过老宅的各种院落大门小门,特意多问了一句,“你们老夫人今天不在家吧?” 女佣说,“老夫人去庙里祈福了,这两天都在寺院里住着。” “那厉墨闻一个人住在这儿?” “是。” 蒋楠楠心生疑惑。 厉墨闻在市区是有房子的,就在他公司附近,像他这种事业心极重的人,恨不得把一分钟掰成两瓣儿来用,怎么可能会住在这么远的地方每天来回的折腾时间? 蒋楠楠忽然停下了脚步,“你是带我去找你们家少爷的么?” 女佣说,“蒋小姐快走吧,少爷在等你呢。” “你等会儿,我先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说着,蒋楠楠便摸出了手机。 先前她给厉墨闻打电话就没打通,是接到了他的短信,这才约在这个地方的,现在却越想越觉得奇怪。 “蒋小姐。” 女佣忽然惊呼了一声。 蒋楠楠抬头的瞬间,脖颈上忽然一痛,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女佣,然后缓缓倒了下去。 身后保镖模样的中年男人,丢了棍子,瞪了女佣一眼,“还不过来搭把手,耽误了太太的事情,看你怎么交代!” 女佣慌忙过来,接过绳子,把蒋楠楠捆的严严实实。 蒋楠楠是被地板的凉意激醒的。 醒来时后脑勺还隐隐作痛,仿佛有锤子在上面敲打似的,一跳一跳的疼痛,挥之不去。 周围的环境有些昏暗,她依稀看到一道影子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 “醒啦?” 清晰的女声落在耳膜上,宛如一盆凉水浇了下来。 蒋楠楠骤然清醒。 “周若琳?” 面前的女人一身小香风的编织套装,脖子上的珍珠项链奢华贵气,正抱着胳膊居高临下的看着躺在地板上的蒋楠楠。 “好久不见啊,楠楠。” 上次见面还是在她侄子的生日宴上,被她狠狠一通羞辱,至今让她连娘家都不想再回去。 这个仇,她可没忘。 蒋楠楠试图挣扎起来,可是绳子捆的她动弹不得。 “别挣扎,越挣扎越疼,就像咱俩的人生一样。” “你想干什么?” “是我问你,你想干什么吧!”周若琳的眼神仿佛要把蒋楠楠吃了似的,“我的男人就这么香?别人的东西都是好的是吧?我的前男友,我的前夫,你统统都要,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呢?” 听到这番话,蒋楠楠几乎要笑了。 在乌鸦的世界里,天鹅都是有罪的, “所以短信是你发的?厉墨闻呢?他在哪儿?” “是,是我发的,”周若琳毫不犹豫的承认了,“你口口声声说着不会再见他,可你为什么还要给他打电话!” “我找他有东西要拿。” “借口,统统都是借口!” 周若琳不客气的打断了蒋楠楠的话,“你以为我不知道么?你就是吃着碗里瞧着锅里,你根本不想放过他,更不想放过我。” “周若琳,你有病是不是?厉墨闻到底在哪儿?我要跟他说。” “你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他了。” 周若琳阴沉着一张脸,一抬手,角落里一名中年男人走了出来,蒙着脸,只能看到一双阴鸷的眼睛。 “你要干什么?”蒋楠楠慌张起来。 “我要让你知道,为了墨闻,我什么都敢做。” 周若琳冷冷的笑着,仿佛癫狂,“她交给你了,好好享受。” “……” 章节目录 第610章 见义勇为属于正当防卫 厉家老宅外,温娴左等右等也没等到蒋楠楠出来。 看着时间,已经失去联系超过十分钟了。 温娴没有再多想,给沈君安发了一条消息之后,转头就去车里叫人,“时越,跟我进去一趟。” 时越还在跟程雨墨科普江州各大财团,冷不丁被温娴严肃的语气吓了一跳。 “怎么了?” “别多问了,后备箱里有东西,带上跟我进去。” 掀开后备箱,里面是各种工具。 “要拿什么啊?”时越还一头雾水。 温娴直接塞给他一个高尔夫球杆,“拿着。” “打高尔夫?” 温娴眼里满是杀气,“打个屁高尔夫,打人!” 向来温柔的女人暴躁起来也会说脏话,时越整个人都震惊住了。 毕竟在他眼中的温娴就是标准的江南女子,温柔似水。 一旁的程雨墨听出了事情不对,“怎么了?楠楠姐是出什么事了么?” “来不及解释了,我跟她约好十分钟失联就代表出事,雨墨你在这儿待着,待会儿会有人来帮忙,我和时越进去救人。” 程雨墨忙说,“我也去,我能帮点忙。” 温娴一看她的身板起码比自己要矫健,想着多个人多份力,便从后备箱里拿了棒球棍给她。 程雨墨掂量了两下放下了,直接换了一把榔头。 “这个砸人杀伤力更大点儿,非死即伤。” 温娴差点呛到,“咳咳……” 时越却白了她一眼,“别伤着你自己就行,小心着点儿。” 温娴说,“行了,赶紧进去找人。” 厉家老宅大得很,但是温娴一路却畅行无阻,除了翻墙进去的时候费了点事之外,进去后目标非常明确,朝着老宅的一角直行。 “阿娴,你对这儿很熟么?我们要去哪儿救人啊?” “我的手机和楠楠的手机连接了定位。”温娴一直跟着手机上的方向在找蒋楠楠。 “在那间院子里。” 温娴的目光从手机上抬了起来,攥紧拳头看着面前的院子,疾步朝着里面走去。 而就在此时,一道声音叫住了她。 “温小姐!” 女人是从她们右侧来的,身后还跟着一名女佣打扮的人,正冷冷的盯着她看。 “温小姐不请自来,还带着人,这是什么意思?” “周若琳?” 温娴一下子明白了怎么回事,“楠楠在哪儿?” “你在说什么?” “别揣着明白装糊涂,周若琳,你要发疯去找厉墨闻疯去,我们没有功夫跟你们两个疯子玩什么爱情的游戏,楠楠今天要是掉了一根头发,我就有本事让你在牢里度过你的下半生。” “温小姐说话自重!”周若琳丝毫不惧,“这儿是厉家,你闯到别人家里来又吵又闹的找人,这是什么道理?” “人命关天的道理!时越,进去找你姐!” 温娴直接催促时越去救人。 可惜,周若琳竟拦在了他们跟前,“我看谁敢进去!” 时越还愣着,一旁猛地飞出来一榔头。 “砰”的一声,榔头擦过周若琳的胸口,狠狠砸在她脚下,竟将石板地面砸出一个深坑,石板都裂开了。 “太太!” 女佣惊呼一声,急忙拉开了周若琳,刚刚要不是她眼疾手快,这一榔头就直接砸在周若琳的脸上了。 周若琳吓得脸色惨白,捂着胸口心有余悸。 只见程雨墨面不改色的走过去,捡起了榔头,直起腰时看向周若琳的目光冷的吓人,“我敢进去,你敢拦么?” 还不等周若琳说话,程雨墨便朝着她挥起榔头来,风声阵阵,吓得女佣连连后退,尖叫不已。 温娴都愣住了,见过莽夫,没见过莽姑娘的,这也太虎了。 时越这边还没回过神呢,程雨墨已经率先跑进院子里了,他也忙拉着温娴往里去找人。 进了院子就听到里面尖叫的声音。 时越和程雨墨冲进去的时候,蒋楠楠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撕了一半。 “你这个禽兽!” 时越眼睛都红了,冲上去揪住了那男人的衣领狠狠将他摔到一边,一拳又一拳的砸在那人的脸上。 男人也不是吃素的,虽然挨了几拳,但是反应过来后立一个翻身把时越压在了地上,“臭小子,敢打老子,老子弄死你!” “啊!” 惨叫声中,一旁的程雨墨一脚就把大汉给踹翻了。 榔头在空中飞过一道弧线,直接砸在了男人的后脑勺上。 一道痛呼声中,男人抬起的头重重的砸向地面,血流了一地。 时越吓傻了都。 “杀……杀人了?” 程雨墨淡定道,“你应该知道见义勇为也属于正当防卫吧?他死了也活该。” 时越的嘴角狠狠抽搐着。 所以那天雨夜里,自己救了的其实不是程雨墨,而是那个跑了的男人? 温娴一见到衣服被撕烂了的蒋楠楠,登时心疼不已。 “楠楠,对不起,我们来晚了。” 说着,她忙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裹在了蒋楠楠的身上。 蒋楠楠披头散发,虽然没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侵犯,但是光是这样也已经很吓人了,她显然是惊吓过度,抓着身上的外套不放。 “时越。” 温娴看了时越一眼。 时越这才回过神,忙疾步走来,“姐,别怕,我们回家。” 说着,她把蒋楠楠打横抱了起来。 三人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便被乌泱的一群人给拦下来了。 “好啊,不见到你们我还真不相信,一个不要脸,一群不要脸的东西,跑到我家里来了!” 厉老太太一开口就是辱骂,“你们当我家是什么地方,游乐场吗?来去自如?” 听老太太这话,百分百是不知道蒋楠楠是被周若琳骗来的。 温娴不客气道,“厉夫人,我们实在是没兴趣在你们家来来去去,可有的人非要把我们往这儿带,我也没办法,您这是要干什么?要非法拘禁么?” “你们不请自来,你还有理了?” “要不是厉太太设套,我们怎么可能到这儿来?” 温娴故意把‘厉太太’三个字咬的极紧,“难道老夫人也参与其中?” 厉老太太眉头一皱,“你在说什么?” 章节目录 第611章 都去牢里呆着 “厉太太不解释一下么?” 即便是被厉家一众佣人包围了,温娴的态度也非常强势,冷冷的盯着周若琳。 这不是第一次出这种事了,厉家这三个人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周若琳搀扶着厉老太太,“人确实是我让她过来的,但是也是她先给墨闻打电话被我发现了,我才约她的,谁知道一约她就来了。” 果然,厉老夫人一听就大为光火,“温小姐,这话是真的吧?” 温娴皱眉,“那是因为楠楠有事要找他,跟私人感情一点关系都没有!” “那还能是什么事?难道厉家什么时候又开始跟蒋家有生意往来了?” 厉老夫人重重的锤着拐杖,气咻咻道,“是不是你们口口声声说不会再联系墨闻,出尔反尔的也是你们吧?真是不要脸!” “死老太婆,你骂谁呢?” 时越气的骂人,“我姐要不是有事要找厉墨闻,你以为我们稀罕你们厉家啊?你们厉家见天的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真当别人都不知道?” “小杂种,哪儿来的小杂种?” 厉老夫人气的发抖,“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走!” 厉家佣人众多,男男女女的围了一大院子。 温娴一点儿都不怕,“厉老夫人,我劝你最好放我们走,否则的话待会儿侦查局的人来了,你就算是有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 “侦查局的那个女局长跟你关系好,我知道,但我不信她能一手遮天了,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有本事就来把我老太婆抓走!” 厉老夫人的蛮不讲理,温娴早就见识过了,这种人简直比市井无赖还要无耻。 “把他们给我捆起来。” 几个佣人眼看着就要冲上台阶来,程雨墨一脚踹下去一个,手里的榔头挥的虎虎生风,当下没人敢往前了。 “哪儿来的野丫头?”厉老夫人气的咳嗽,“咳咳,你们都是吃干饭的吗?连个丫头都抓不住?” 程雨墨嗤了一声,“姑奶奶我练了十二年的刀马旦,祖上世代习武,能让你们抓住?不怕死的就过来。” 不管说的是不是真的,这气势是出来了,下面更没人敢上来了。 正僵持着,外面忽然闯进来一拨人,正是沈君安带着人赶到了。 “都不许动,把手里东西放下!” 侦查局的人一到,厉家众人纷纷丢了手里那些棍棒,老老实实的抱头蹲到了一边,谁也不敢再上前。 只剩下厉老太太和周若琳还站着。 周若琳还一脸的不甘,“沈局长,你和她们关系再好,也不能带着人跑到我家里来闹事吧?你就不怕我们信访告到上面去么?” “告!” 沈君安掸了一下衣服,语气清冷极了,“出去打听打听,我最不怕的就是别人告我,我得罪的人多了,能把江州翻个个儿的人都有,你算什么东西?” 她还就认了,今天这趟就是徇私来的,护的就是她的朋友。 周若琳气的脸都白了。 “到拘留所里告吧两位。” 沈君安毫不客气,直接让人把周若琳和厉老太太全都铐起来带走了。 年后整个江州都开始扫黑除恶,厉家这两位不讲理的算是撞在枪口上顶风作案了,不抓他们抓谁? 医院。 病房门口。 “谢谢你啊,君安。” 温娴跟沈君安道谢,感激不已。 其实她提前一天就跟沈君安打了招呼,说了今天要去找厉墨闻的事情,可能要她帮忙,但是并未直接让她过去。 可今天沈君安来的这么快,显然是早有准备,最起码在自己给她发消息求救之前,人就已经在路上了。 “跟我客气这个干什么,他们顶风作案,我抓回去算我今年的业绩。” “得了吧,你还在乎这个?这点儿业绩都不够你因为得罪厉家而被人穿小鞋的。” “怕什么?越怕越成不了事。” 沈君安转头看了一眼,“我得去看看那个被打伤的人怎么样了,回头蒋楠楠要是醒了,你跟我说一声。” “那人没事吧?” 沈君安摇头,“被开瓢了能没事么?那姑娘年纪轻轻的,下手真是挺狠,差一点儿就伤到脑神经,人就没了。” “这事儿不会牵连她吧?” “不会,正当防卫。” “那就好。”温娴松了口气。 转头想让程雨墨过来打个招呼,却发现程雨墨和时越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踪影。 “哎?这俩人呢?” 沈君安走后,正好病房里面给蒋楠楠检查的医生也出来了。 “一点儿皮外伤,都处理好了,就是情绪上受到了挺大刺激的,要注意开导。” “谢谢医生。” “不客气。” 温娴进了病房,蒋楠楠靠在枕头上,眼神有点呆滞。 “还好吗?”温娴握住了她的手,“对不起啊,我进去的有点晚。” “你已经很及时了,又没发生什么。”蒋楠楠勉强的扯了扯嘴角,“我也没想到短信是周若琳发的。” “这个女人真的是够恶毒的,她是疯了吗才会觉得自己的婚姻不幸都跟你有关,非要害你。” “她一想如此,利己主义。” “这不仅是利己,还是害人。” 蒋楠楠并不关心周若琳,忽然想到了点什么,“今天厉墨闻一直都没出现,他人呢?” 说来,有段时间没听到厉墨闻的消息了。 温娴安慰,“你先别想了,婚纱的事情晚点再说,总归不会丢了,至于厉墨闻去哪儿了,我让人查查。” “嗯。” “对了,还有件事。”温娴看了一眼病房门外,确认没人后,意味深长道,“雨墨应该问题不大。” 今天那么护着他们,一看就是个耿直孩子,不然哪有这么拼命的? 温娴说,“可能身份上确实有点问题,但我觉得她不会是俱乐部派来的人,我打算让她到集团来上班看看。” “上班?她上什么班啊,温氏哪有适合她的职位?” 蒋楠楠这会儿脑子已经清醒了,提醒温娴道,“她跟我说过,自己是中专毕业的,学历根本够不到温氏集团的门槛。” “你说的门槛,那都是核心部门的门槛,要是后勤保障部门呢?” “你要让她干什么啊?” “你觉得保卫科怎么样?” 蒋楠楠扯了扯嘴角,“好歹是个女孩,你让人干保安去?你认真的么?” 章节目录 第612章 农奴翻身做主人 “保卫科怎么了,我看她性格耿直的很,没准儿她愿意去呢。” 虽然温娴这么说,可蒋楠楠总觉得让一个女孩子去干保安非常不妥,而且程雨墨才刚救过自己。 “不行,我觉得不靠谱,要不这样吧,让她先给我当秘书。” “你不是有秘书了么?” “再多一个也不多,平时帮着整理整理资料就行,不需要太专业,这样,她的薪水你从我的薪水里面划给她就行。” “这不是薪水的问题。” 温娴想解释的,但是见蒋楠楠一副已经说不通了的样子,便也只能把话给咽了回去,“那行吧,先给你做两天秘书试试,看看她能不能习惯吧。” 秘书这个工作,说起来简单,但是上面要对领导下面要对职员,并不是一个性格耿直的人能做得来的。 工作的事情说完,蒋楠楠朝着外面看了一眼,“雨墨人呢?怎么到医院就没再见到她了。” “你怎么不关心关心你表弟去哪儿了?救你这事儿,他也出力了的。” 说到这个,蒋楠楠就来气,“得了吧,今天要不是雨墨,咱们仨全得折在厉家老宅里,时越就白瞎了他那副身高,怎么一点儿战斗力都没有?” 虽说时越和程雨墨刚冲进院子的那会儿,蒋楠楠正在被‘侵犯’,但是有人来救自己,那是不可能看不到的。 “我现在就记得很清楚,时越那小子被人按在地上打,真是弱爆了。” 温娴哭笑不得,“那些亡命之徒,怎么可能是一般人能打得过的?” “别替他解释了,我都替他丢人,以后让他别去什么健身房撸铁了,全都是白瞎。” 温娴无奈,看了一眼表,“都这个点儿了,他俩去哪儿了?” 此时,已是中午。 医院附近的便利店里。 时越眼睁睁的看着程雨墨吃完了一份盒饭还加一整盒的关东煮。 “够么?这儿还有。” 时越默默的把自己面前那份也推到了她跟前。 “谢谢啊。” “不客气。” 时越打量着面前这个吃饭如同饕餮的女孩,啧啧道,“你这个饭量可以啊,这两天在我家都没吃饱吧,装呢?” 程雨墨一脸的理所当然,“寄人篱下肯定是要看点眼色的。” “蒋家还不至于见你多吃点饭就苛待你吧?” 程雨墨咽下嘴里的食物,正色看着时越,“谢谢你啊。” “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把我从蒋家赶出来。” 其实只要时越真的跟她死磕,她也不可能有机会住在蒋家。 时越挠挠头,“客气这个干什么?反正家里客房多得是,不多一个人,而且你刚救了我表姐,现在要是我赶你走的话,我表姐会跟我拼命的。” 说到这个,时越仔细的打量着程雨墨,“你这身手从哪儿学的啊?” 程雨墨说,“你看京剧么?” 时越摇头。 “京剧里有个角色叫花旦你听说过么?” 时越点头。 “刀马旦是花旦中的一种,是需要身段的,我从小练的就是这个,练了十二年,而且我力气天生比别人大点儿。” “你不是力气比别人大,你是胆子比别人大。” 时越心有余悸,“你也是个女孩子,怎么敢往上冲的?” 程雨墨不以为意,“当你有想要保护的人的时候,你还会想到自己是不是女孩子,该不该挡在前面么?” 时越有点被惊到了。 他从小生活条件优渥,周围接触到的人也大多和他家境相似,虽然嘴上说着要照顾身边的人,但是其实恐怕一直到死也没有任何人需要他来照顾。 而程雨墨从很小开始,就和奶奶两个人相依为命。 下午。 霍止寒知道消息后赶到了医院。 “没事吧?” 一见到温娴,他急忙拉着她左右打量了一圈,“厉家人没把你怎么样吧?怎么这么大的事情你也不跟我说一声,你就敢自己跑过去?” 温娴心虚,“我还不是怕你担心。” “我现在难道不担心吗?不光是担心,还后怕。” 霍止寒板着脸,露出少有的愠色。 温娴用两根手指头捏着他的西装袖口轻轻地拽动,“生气了?我以后不这样了。” “还有以后?” 霍止寒抬起的手最终只舍得在温娴的脑门上轻轻地点了一下。 “喂喂喂,你们俩差不多行了啊!欺负我老公现在不在是吧?” 身后传来蒋楠楠的声音,“受伤的可是我!你们家克瑞丝一根头发丝都没伤到。” 霍止寒转头看向蒋楠楠,“我也不介意帮你把这件事转告乐言。” 蒋楠楠一下子慌了,忙摆手,“不用不用。” 乐言要是知道自己受了伤的话,肯定二话不说就从国外连夜跑回来了,现在事情都过去了,平白让他担心干什么? 霍止寒看着蒋楠楠的目光很不善,“以后如果再有这样的事情,就算是阿娴不说,我也希望你能自觉一点。” “哎?你……” 蒋楠楠这还是头一次被霍止寒威胁,霍止寒这显然是农奴翻身做主人了。 某人大为光火的同时却又无计可施,愤愤地丢下三个字,“知道了!” 极少见到蒋楠楠在霍止寒面前吃瘪的样子。 温娴笑道,“好了,收拾东西咱们走吧,免得家里担心,干妈还问我晚上回不回去吃饭来着。” “你没跟我妈说吧?” “没呢。” “那就好,先别说了,”蒋楠楠说,“我妈要是知道这件事的话,怕是要把事情闹大,万一打草惊蛇就不好了。” 说到正事上,霍止寒看了一眼病房外面,这会儿外面也没人。 他说,“婚纱的事情,我看你们未必一定要从厉墨闻那儿拿回来。” 温娴反问,“可是没有婚纱,婚礼怎么办?” “这趟去过厉家了,难道还不够么?” 霍止寒的话意味深长,蒋楠楠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啊?去是去了,可是不光是没拿到婚纱,我连厉墨闻都没见到。” 而温娴的反应是很快的,沉吟道,“阿寒的意思是,只要让他们以为我们已经拿回婚纱了,至于是不是真的拿到的,根本不重要。” 蒋楠楠一怔。 章节目录 第613章 工作就是打发时间 “除非婚纱到手,否则俱乐部的人怎么可能知道我们手里的是真是假?” 蒋楠楠也明白过来,“所以,我们只需要假装手里有那件婚纱就够了?” “没错。” 三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心照不宣。 晚上回去后,在蒋家的餐桌上,蒋楠楠把工作的事情给程雨墨说了。 蒋母问,“你们打算让雨墨到温氏上班?” 蒋楠楠点头,“给我当秘书。” 一听这话,程雨墨连忙摆手,“我没做过。” “万事开头难,没做过,做一下试试就知道了。” 蒋楠楠坚持,程雨墨只能看向时越找他求助。 时越眉头一扬,“我也觉得应该试试。” 程雨墨当下无计可施了。 她只是想找个暂避风头的地方躲开自己亲妈,可没打算把自己送到资本家手里当苦力啊,看样子,这天下是真的没有白吃的午餐。 翌日,程雨墨就到温氏集团报道了。 蒋楠楠亲自带她去秘书处,跟众人介绍了这位‘空降兵’。 晨会过后,温娴才知道这件事。 “你这样等于昭告整个集团,雨墨有你这么一个大靠山。” “我还不是怕她学历什么的不够,被人欺负。” “但是这样会被人排挤吧?” 温娴喝了一口水,无奈道,“要是能力和职位不相匹配的话,就看她自己愿不愿意做出改变了。” 蒋楠楠并不在乎这个,她堂堂蒋家大小姐,养自己的救命恩人绰绰有余,给她找份工作不过是打发时间的而已,根本没真的指望她做出什么成绩。 简而言之,来温氏,程雨墨只需要玩的开心就行。 正说着话,温娴的手机忽然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温娴的眉头微微一皱。 “谁啊?”蒋楠楠刚到在旁边看到的,“司医生?” 她的眸色也敛紧了。 尽管司景已经不当医生很久了,但是这么多年来这么叫他的习惯还是很难改掉,脱口而出。 温娴按下了接听,“喂?” 那头传来司景的声音,“听说厉家出事了?你们还好吧?” “没什么事,该拿的东西也拿回来了,该得到惩罚的人也得到了惩罚。” “没事就好。” 司景松了口气。 温娴问,“你给我打电话就是为了打听厉家?” “阿娴,我们难道不是朋友了?我不能作为朋友关心你们么?” “我不觉得你还把我们当朋友。” 司景之前的所作所为,已经把现在的他和过去彻底撕裂,也把他们之间的友情决裂了。 “还有事么?”温娴不是很愿意和司景多说。 既然他打电话来是问厉家的事情,十之八九又是为了探听什么商业情报,这是他这么久以来接管霍氏的套路,靠着这种不入流的手段,霍氏一连并购了好几家企业,完全属于趁火打劫。 “等等,我确实有别的事情跟你谈。” “什么事?” “自贸港需要采购一批医疗器械,我推荐了温氏,你有兴趣合作么?” 温娴微微一愣,“你们要和温氏合作?” “只是我暂时的想法,但是说动傅秘书那边不是什么难事,但是要看你的合作意愿了,要是达成合作的话,对温氏百利无一弊。” 温娴的眉头微微蹙起。 她承认自己很难不对自贸港的合作心动。 “这样,我知道我问的很突然,你考虑一下,三天后再给我答复,你也可以跟霍止寒商量一下,他或许有别的说法。” “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温娴看向一旁的蒋楠楠。 “司景说,或许温氏有和自贸港项目合作的机会,他们要采购一批医疗器械,而且是长期提供。” 蒋楠楠眼前一亮,“那不是好事么?现在公司就是积压的库存太多,资金流不行,要是能卖出去……” 看到温娴皱眉纠结的样子,蒋楠楠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你在担心什么?” “自贸港的项目,阿寒一直觉得有问题,尤其是税务方面,他或许不希望我掺和进去。” “这个没必要跟他商量吧,这是温氏集团的事情。” 温娴若有所思,“回头我还是跟他聊聊吧。” 虽说是温氏集团的事情,但是霍止寒的话向来是很有参考价值的,在做生意这方面她和蒋楠楠都不如霍止寒,这一点她们不得不甘拜下风。 另一边,秘书处。 程雨墨穿着蒋楠楠一早给她搭配好的职业套装,怎么都觉得别扭。 “雨墨,你跟蒋特助是什么关系啊?” 一旁的同事凑了过来,“听说,今天一大早还是蒋特助开车带你来的,你该不会是蒋特助家的亲戚吧?” 程雨墨扯了扯嘴角,“不是。” 同事还不死心,继续追问道,“蒋特助可是蒋氏集团的千金大小姐,这个都是咱们公司人尽皆知的秘密了,你既然是蒋家的亲戚,怎么不去蒋氏集团啊?” “我真的不是。” “哎呀,别藏着了,中午咱们一快儿吃饭吧。” 另一边的同事立马插嘴,“菲菲你来晚了,雨墨已经答应中午和我一块儿吃了。” “啊?那晚上跟我一块儿。” “不行,晚上我约了雨墨了,”对面的同事又插了话来。 程雨墨觉得自己这会儿就像是一个任人宰割的肥肉,完全没有发言权,接下来三天的时间都莫名其妙被这些‘热情’的同事们给安排掉了。 好不容易到了中午,程雨墨正被同事们拉扯的时候,电话忽然响了。 “不好意思啊!” 这个时间的电话对她而言简直就是救命的,立马挣脱众人,一边接电话一边往电梯走,“喂?有急事啊,我现在就来。” “哎,雨墨!” 剩下一帮同事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程雨墨急匆匆的跑下楼,便看到门口朝着她挥手的时越。 见到程雨墨,时越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穿的怎么这么……” “别扭是吧?” 程雨墨尴尬的拽了拽裙子,“楠姐非要我这么穿,我难受了一上午了。” “不是啊,这不是挺好看的么?” “得了吧,”程雨墨正要说什么,眼角的余光却看到刚刚拉扯自己的同事刚从电梯出来,她忙一把拉住时越,“快走。” “怎么了这是?” 章节目录 第614章 干保安的女孩 时越被程雨墨一直拉到两条街之外,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 “不行了,我跑不动了!” 时越一把甩开程雨墨的手,扶着腰一个劲儿的喘气,“有鬼追你啊?你跑什么啊?” 程雨墨朝着身后他们来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应该是追不上来了。” “怎么了啊?” “没什么,反正就是吃饭的事儿吧。” 她也不好说是因为自己是关系户进去的,大家都对自己格外的殷勤,为了中午一直吃个饭,同事都差点吵起来,导致她非常的尴尬。 “对了,你还没吃饭吧。” “没呢。”时越理直气壮道,“你第一天上班,不得请我吃饭么?” “那走啊,”程雨墨环顾了一圈,“就这家吧。” 时越咳嗽了一声,直接拽住她,“你就请我吃这?” 面前的店面俨然是一家沙县小吃,人均吃饭不超过十五块钱的好去处。 “不爱吃算了啊,我自己吃。” 程雨墨压根没有要管他的意思,自己进去先点了一份套餐,大喇喇的坐了下来。 时越看着那泛着油光的桌面,犹豫了半天,最终抽了好几张纸在椅子上擦了又擦,这才坐下来了。 程雨墨瞥了他一眼,“矫情。” “我这叫爱干净!” “不是我说的,是蒋阿姨和楠姐说的。” “他们说我矫情?” “对啊,难道不是么?”程雨墨朝着他的手抬了一下下巴。 时越擦完了椅子还不够,这会儿几乎扯掉了桌上半包餐巾纸,把桌子擦了一遍又一遍,恨不得把上面的陈年老垢都给刮干净。 “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自己不爱干净还说别人。” 时越不以为意,把擦干净的筷子递给她,“小心在外面得病。” “谢谢啊,我从小到大都是这么过得,非常健康。” “你何止是健康啊,我看你这叫强壮,八成是在外面吃多了激素,基因突变。” “幼稚。” “谁幼稚?” 正说话的功夫,老板已经把两份套餐给端上来了。 时越嘴上说着嫌弃,但是身体可没拒绝,“味道还行。” “当然,开在这种地方的店要是味道不好的话,根本交不起店铺租金的。” “你知道的还挺多。” 时越朝着外面看了一眼,街道上车水马龙的,繁华的很。 他问程雨墨,“公司的人没欺负你吧?” “没有。” 说到这个,程雨墨便有些不耐烦,“不过我打算吃完饭,就去跟阿娴姐和楠楠说辞职了。” “啊?这才第一天。” “我真的待不下去,别说是一天了,半天我也不想去了。” 程雨墨挠挠头,“不瞒你说,我坐不住,办公室里大家都不怎么说话,我又没什么事情可以做,太难受了。” “别人闲着高兴还来不及呢,你这是什么逻辑啊?没事干,你坐在那儿玩玩等下班不就好了?” “不行,什么都不干,这工资我没办法拿的心安理得。” 程雨墨已经打定主意要辞职了。 时越问,“那你辞职以后干嘛?” “随便干嘛,我都打听好了,公司楼下有个咖啡店,正招人呢。” “服务员啊?” “服务员怎么了?付出自己劳动挣钱,总比不劳而获来的踏实。” 时越生平头一次见到程雨墨这种女孩,放着上市公司白领不做,非要跑去咖啡馆当服务员。 他忽然有点对她刮目相看了。 已是中午,温氏集团。 还在午休期间,温娴在办公室里看文件。 “笃笃笃”敲门声从门口传来。 “进来。” “温总。”秘书说,“雨墨来了。” 温娴抬起头,“让她进来吧。” 程雨墨从秘书后面露了个头,这才走进办公室。 温娴从办公桌后面出来,招呼程雨墨坐,“喝茶。” “谢谢阿娴姐。” “上午觉得怎么样?还习惯吗?” 温娴笑眯眯的看着她。 程雨墨有些局促,“阿娴姐,谢谢你和楠楠姐给我找这么好的工作,但是我可能不是太适合。” “怎么了?” “我是来辞职的。” 这话落下,温娴微微一怔,“是出什么事了么?” “没有。”程雨墨连忙摇头,“只是我觉得这份工作不适合我,虽然你和楠楠姐对我都没有什么要求,但是我不习惯这么不劳而获,我心里不舒服。” 听到这话,温娴了然,“或许你可以慢慢学呢,助理的工作没有特别难的。” “还是算了吧,我不太适合在办公室里坐着,虽然读了中专,但是我是艺术生,一直都没好好上过课,那些合同什么的我一个都看不懂。” “你想好了?” “嗯,想好了,我就在楼下咖啡厅找个服务员的工作就行了。” 见程雨墨这么笃定的样子,温娴只能由着她了。 但是温娴也不是没有准备,她从桌子下面拿出另外一份文件,“既然不做助理,那你看看这份工作怎么样?比你当服务员轻松点儿,而且工资不低。” 程雨墨微微一愣,看着合同上的‘保卫科’三个字,好一会儿没回过神。 “做得好的话,有机会升保卫科的管理,但是得从最基层开始做。” 合同上把薪水各类待遇都写的非常清楚。 “你可以回去好好考虑一下,我觉得比起服务员,这份工作对于你的上升空间更大点,唯一的缺点就是,可能说出去不是那么的好听。” 程雨墨只犹豫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拿起笔签字了。 “阿娴姐,要是我在乎面子问题的话,干嘛不直接在办公室坐着呢。” 刷刷签完字,程雨墨朝着温娴笑道,“温总,我会好好努力的。” “好,那下午直接去保卫科找陈科长报道吧。” “是。” 程雨墨一走,温娴便给蒋楠楠发消息说了这件事。 蒋楠楠正在外面谈合作,没有立刻回复,大概是还没看到消息。 但霍止寒的电话却打来了。 “自贸港采购的事情,我考虑了一下,不是不可以谈。” 温娴眸色一亮,“你觉得可行?” “在万事小心谨慎的基础上,可行,他们目的不纯,但我们可以将计就计。” 章节目录 第615章 合作出现分歧 司景和那位傅秘书想要跟温氏集团合作,绝对不可能是看上温氏集团的医疗器械物美价廉,毕竟市场上还有很多别的选择。 即便是霍止寒不提醒,温娴也很清楚这其中的问题。 但温氏现在需要资金流入,需要清掉一部分库存,所以这个机会她不想错失,即便风险很大。 “你不会觉得我太冒险了么?” 电话里,温娴询问霍止寒。 霍止寒说,“虽然冒险,但是没关系,风险我会和你一同承担,降到最低,只要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怕。” 温娴心里很感动,“谢谢你。” “真谢我的话,晚上一起吃饭。” “啊?”温娴咳嗽了一声,“这个么……” “你有约了?” “是这样的,雨墨今天第一天入职,我和楠楠他们约好了晚上要一起给她开个庆祝会,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呢。” “好吧,那温小姐晚上需要男伴么?” 温娴噗嗤一下笑出声,“怎么说呢,一般来讲吃火锅应该不太需要男伴,不过应该需要司机。” “男伴一般来讲也可以充当司机。” “那就晚上见?霍师傅。” 隔着电话,听到那头轻笑了一声,“下班后我来接你。” “嗯。” 挂了电话,温娴靠在椅背上休息了会儿,随手又翻开自贸港项目的采购清单仔细的看,看完之后才给司景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另一边,南山马场。 天气正好,马场上传来阵阵马蹄声。 司景一身黑色的骑马装,与他并肩的是傅真。 “温氏那边来消息了,阿娴决定接受我们的合作邀请,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就可以签订采购合同了。” 傅真红色的骑马装在马场上显得格外亮眼,脸上带着几分讥讽,“她倒是挺相信你的,之前出了那么多事,还敢跟你合作。” “温氏现在应该缺钱吧,我承诺她合同签订之后,第一笔百分三十的定金会预先打到温氏的财务。” “这些都无所谓,重要的是我需要去看看他们的工厂。” 司景的眉头微微敛紧,“非要这么做?” “温氏已经是个空壳了,留着没有任何意义。” 丢下这话之后,傅真甩了一下马鞭,身下的马匹加快了脚步跑了出去。 司景还保持着原有的速度,看着傅真的背影,眉头皱的越来越深。 无论什么时候,他都不想和温娴为敌,他只不过想扳倒霍止寒而已,而傅真的做法显然是要一网打尽。 当合作的目标出现分歧,合作便容易破裂。 傍晚。 霍止寒的车早早停在温氏集团楼下。 刚进车库看到一身保安制服的程雨墨时,他还怔了一下。 出发去餐厅的路上,温娴才跟他说了下午程雨墨找她换工作的事情,“这孩子是有够耿直的,觉得不适合自己的工作,哪怕轻松也不肯做。” 霍止寒的手搭在方向盘上,修长干净,“看出来了。” 刚刚温娴让她提前下班跟他们走,她也不愿意,非得要等到一个小时以后正常下班时间,温娴他们没辙,只能先去,晚点让时越去接她。 “雨墨的来历你查过么?” “查了,不过也就是简单问了问,她是单亲家庭,父母早年离异,她跟着父亲,但是父亲很早就过世了,她一个人和奶奶相依为命,在乡下生活。” “之前南山马场那个,是她母亲?” “嗯,她跟她母亲的关系似乎不大好,一直没提过。” 霍止寒皱眉,“阿娴,虽然雨墨看起来没问题,但是她的来历确实要好好查查,毕竟和南山马场有关。” “行,回头我问问她。” 温娴这话显然就是没把霍止寒说的当回事。 霍止寒的意思是要她私下去查,并非直接问程雨墨,毕竟有些事情如果当事人刻意想要瞒着你的话,那你问她是没用的,反而打草惊蛇。 不过温娴的性格就是这样的,她不多疑,对于身边的人总是能给予最踏实的信任,程雨墨救了蒋楠楠,现在在她眼里就是亲妹妹,怎么可能怀疑。 霍止寒心下了然,也不再多说,只是自己留了个心眼。 晚上约得是火锅。 乐言下午的飞机刚回国,蒋楠楠正好去把他接了过来。 温娴和霍止寒到的时候,他们两个人已经在包厢里了。 一进包厢,蒋楠楠给温娴使了个眼色。 温娴无奈,眼神示意她自己心里清楚她的意思。 不就是不要告诉乐言厉家的事情么? 可是这事儿可不是说瞒就能瞒得住的,毕竟厉家老太太和周若琳两个人现在还在拘留所里待着呢,也不知道乐言看到新闻没。 蒋楠楠朝着他们身后看了一眼,“雨墨和时越呢?” “雨墨还没下班,我让时越去接她了,估计得等会儿呢。” “这孩子怎么这么轴呢,老板都让她提前下班了,她还不走。” “要不我怎么说她适合干安保的工作呢。” “你还好意思跟我提这个事情,”说到这个,蒋楠楠便来气,“霍止寒,言言,你们评评理,我让克瑞丝在温氏集团给雨墨安排一份工作,她倒好,给人安排去当保安了,人家可是个女孩子,还是我的救命恩人。” “咳咳。”温娴咳嗽了一声。 蒋楠楠还没反应过来,一旁的乐言已经问了句,“什么救命恩人?” 包厢里一下子安静了。 温娴说,“这可不是我说的啊。” 蒋楠楠这嘴真的是绝了,就算是纸包不住火,温娴也知道这件事能瞒得住乐言的几率不大,可是谁也没想到这才刚见面没多久,她就自己给说漏了。 “到底出什么事了?” 乐言的语气严肃起来。 蒋楠楠一脸的心虚,慢吞吞道,“其实也没出什么事,都是在我们的预料之中的,真的。” “蒋楠楠。” “好了好了你别生气,我说!” 蒋楠楠咳嗽着,一副斟酌词句的样子,好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来,“我就是在你不在的时候去了一趟厉家老宅。” “你去见厉墨闻了?” “没,我没见到他。”蒋楠楠立马否认,“反正最后也没见到他,事情也解决了。” 乐言的脸色这会儿相当的不好看。 战火一触即发。 温娴在桌下扯了扯霍止寒的袖子,“我去趟洗手间。” 霍止寒立马反应过来,“我也出去一下。” “……” 章节目录 第616章 女儿,他们得带走 温娴和霍止寒前后脚离开了包厢这个是非地。 乐言虽然脾气好,但是真生起气来谁也劝不住,蒋楠楠瞒着他私下去找厉墨闻拿婚纱这件事现在被他知道了,肯定得大发雷霆。 “你看见没,刚刚乐言的脸都快掉到地上去了,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温娴摸着自己的胳膊,十分同情此刻的蒋楠楠。 霍止寒说,“可以理解。” “理解什么?乐言么?” “嗯。” “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他不在江州,肯定会疯的。” 而且现在的情况是确实也出了事,那天要不是温娴带着人和沈君安先后赶到的话,谁也保不准后面会发生什么事。 说到这个,霍止寒冲着温娴皱眉,“你也是,以后这样的事情不要瞒着我去做。” “好了我知道了。” 温娴连忙岔开话题,“时越和雨墨怎么还没到?我们出去看看吧。” 她可不想像蒋楠楠似的被凶一顿,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转移霍止寒的视线,把这件事揭过去不提。 其实那天她和蒋楠楠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那样,毕竟他们都默认了短信是厉墨闻发的,而厉墨闻至少不会伤害蒋楠楠。 谁能想到短信是周若琳发的呢? 要真是厉墨闻发的,她和蒋楠楠两个人昭告天下似的,把各自的男朋友都带上,甚至带上一堆贴身保镖什么的,未免也太此地无银了。 就怕俱乐部的人知道他们已经发现了婚纱的问题。 另一边。 时越到温氏集团接上了程雨墨。 俩人在路边等出租车。 “上午还是公司白领,下午就干保安了,程雨墨,我真的服了你了。” “干保安怎么了?少了保安好多公司都开不了。” 时越微微一怔,打量程雨墨一圈,见她一副认真的样子,由衷的佩服。 反正让自己去干保安,自己可不乐意。 正等车,程雨墨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远处的几个人影,脸色一下子变了,一下子撇过脸去,拉住了时越。 “你干嘛?” “别动。” 程雨墨将脸埋在他的胸口,瓮声瓮气道,“一会儿就好。” 时越猛地一怔。 少女此刻就趴在他的胸口,洗发水的香味淡雅清新,和自己用的是同一款,但是从别人的身上闻到就莫名的亲昵与暧昧。 时越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出租车到之后,程雨墨第一时间拉着时越上了车。 “师傅,开车。” 程雨墨的声音太急促,将时越从浮想联翩中拉回了现实世界。 “咳咳。”他咳嗽了一声,“你刚刚……” “谢谢啊。” 程雨墨连句解释都没有,简单的一句谢谢就打发了时越。 见程雨墨的目光一直在往车后看,时越也转头看了一眼,恰好就看到了他们先前站着的路边有几个男人正朝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指着,说着什么。 时越眉头一皱,“你刚刚是要躲什么人吧?” “没有啊。” 程雨墨矢口否认。 “是吗?”时越打量着她,“那你这是在干什么?” 他的目光微微下沉,落在自己的膝盖上。 顺着他的目光,程雨墨看到自己还抓着时越没松开的手,猛地一下回过神,松开了他,“对不起啊,忘了。” 时越没有再继续追问,但是怀疑的种子已经埋下来了。 此时的南山马场。 小洋楼里正在准备晚餐。 齐淑月握着手机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什么叫看见一个人长得像?你们不会追上去看么?或者先把人带回来再说,就眼睁睁的看着人走了,你干什么吃的?” 向来温柔的女人在触及自己女儿的时候,也可以很暴躁。 季麓在餐桌边看杂志,见状放下了手里的书,起身朝着齐淑月走去。 “阿月。” 齐淑月这才回过神,脸色依旧不大好,低低的吩咐了电话那头一句,“总而言之,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尽快把雨墨给我带回来,毫发无损的带回来!” 说完这话,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季麓说,“别担心了,先吃饭吧。” “我没有心情吃东西,你吃吧。” “就算他们今天见到的人是雨墨,那不是正好说明雨墨这会儿是安全的么?所以你担心什么呢?” “他们说雨墨跟一个男人在一起!” 齐淑月仰起头,脸色极差,“雨墨年纪还小,要是被人骗了的话怎么办?都怪我,非要把她从乡下骗过来,又没看好她。” “阿月。”季麓语重心长,“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雨墨还在江州没有回乡下的话,她为什么要待在江州?” “为什么?” “那天晚上她又为什么突然不告而别?” 季麓的话让齐淑月不解,“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如果不是她恰好听到了点什么的话,不至于不告而别。” “她能听到什么?” “你忘了,那天我们聊的事情。” 齐淑月仔细的回想了一番,脸色忽然变了。 那天,季麓忽然来找自己,聊的是那条婚纱的事情,还说了他们要靠蒋家的婚礼从江州离开,以后定居国外。 “你是说,雨墨都听到了?” “我只是猜测。” 季麓神色复杂,“阿月,你有没有想过,要是雨墨真的知道我们在做的事情,她还愿不愿意跟我们一块儿去国外生活?” “这由不得她愿不愿意,难道她要离开我,跟老太太过一辈子么?那老太太现在还躺在医院里等着手术呢,还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提到老太太,齐淑月忽然想到了点什么,眸色一亮,“对,老太太。” 她直接抓住了季麓,急声道,“雨墨躲着我,但是她不可能不联系老太太的,老太太手术的日子近了,只要让人去乡下,只要去医院等着,就一定可以知道雨墨现在在哪儿。” 不管程雨墨对于他们的计划知道了多少,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她找出来,只要人在她身边,就算是知道了全部的事情那又如何。 南山这片地方,他们是带不走的。 但是女儿,他们必须得带走。 章节目录 第617章 她是在外躲债 包厢里,圆桌中间的火锅咕嘟嘟的冒着热气,周围的菜色琳琅满目。 “今天是庆祝我们雨墨第一天上班,同时,也是我正式跟雨墨道谢,谢谢你之前那么拼命的救我。” 蒋楠楠端着酒杯,语气真诚。 一旁的乐言也倒了酒,“雨墨,我也敬你一杯。” 程雨墨整个人都愣住了。 大明星哎,乐言哎,她今天见到活的了。 “雨墨?” 温娴叫了她好几声,她才回过神来,忙端起酒杯,“不用这么客气,是我应该感谢楠楠姐,谢谢你让我住在蒋家,还帮我找工作。” “这有什么,尽管住。” 蒋楠楠摆摆手,一副豪气干云的样子。 时越说,“总在蒋家住着也不合适吧?” 一句话落下,气氛直接被破坏了。 程雨墨紧张的看向他。 时越却说,“她是跟着我住在蒋家的,等我搬出来了,她也不好继续再打扰姨妈一家了。” “没什么打扰的,不过你们俩要是想搬出去单独住我也没意见,对了,时越你那房子装修也过了半年了,确实可以住人了。” 蒋楠楠的话才刚说完,便对上温娴意味深长的目光,忽然意识到了点什么。 虽说他们都知道程雨墨不是坏人,可她和时越的事情却不可能是真的,什么怀孕流产之类的事情,他们至今还没问过程雨墨为什么要这么说。 最关键的是时越。 他一开始明明叫屈的很,可短短几天而已,却默认了那些事似的,和程雨墨出双入对,跟真正的情侣似的。 “我看择日不如撞日,明天雨墨就跟我搬出来住吧。” 时越的话,让程雨墨一怔,“不……不太好吧?” “这有什么不好的,等我妈从国外回来,我们谈谈结婚的事情。” “结婚?” 程雨墨瞪圆了眼睛。 “都认识这么久了,也该提上日程了,对了,双方长辈要见个面的吧?” “对对对。”蒋楠楠立马附和,“双方长辈是要见面的,雨墨,你家里除了你奶奶之外,还有别的亲人朋友么?” 程雨墨还愣着,半晌硬着头皮否认,“没有了。” “这样啊,那老人家身体不好也不方便这么远的折腾,这样吧,到时候我们去趟乡下去见见你奶奶就行了。” 蒋楠楠仿佛忘记了程雨墨撒谎的事情似的,竟真的盘算起两个人结婚的事情来。 “要结婚的话,婚礼得筹备三四个月,宾客什么的要列礼单……” “那个,我去趟洗手间。” 程雨墨抓住了时越,咬牙切齿,“你跟我一起去。” 时越还没回过神,就被程雨墨抓出了包厢。 “你干嘛啊?放开我。” 被拽到了一间没人的空包厢里,时越才挣脱了程雨墨的手,手腕上火辣辣的痛,一看都被抓红了,“你练的什么铁砂掌么?” “别跟着说这个,你什么意思啊,什么结婚?” “不是你自己跟大家说我们是情侣的么?” 时越一脸理直气壮,“还流产堕胎,我要是不提出结婚负责的话,那在我姐,在大家眼里我成什么人了?” “我没真的让你要跟我结婚啊,我都说了只是暂时请你帮我一个忙,我很快就会走的,我会帮你解释清楚的。” “我很好奇。”时越仔细的打量着面前的女孩,“你到底有什么难言之隐,非要住到我们家来。” 程雨墨忽然被他的目光逼退了两步,“你……你什么意思?” “今天你那么着急的拉着我上车,是因为有人在找你吧?我都看见了。” “你看见什么了?” “几个男的,穿的西装站在路边。” 程雨墨心虚的避开了时越的目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还抵赖呢?是不是找你的,你不承认也没关系,我都已经知道了。” “什么?” 程雨墨脸色一变。 时越正朝着她一步步的逼近,他比程雨墨高了大半个个头,凑得近了,便有种居高临下俯视的感觉,压迫性十足。 因为心虚的缘故,程雨墨这会儿连腰杆儿都挺不直。 她担心时越是不是真的知道了那些人找自己的原因。 时越的脸越凑越近。 他说,“你欠债了是吧?” “哈?” 程雨墨直接一怔,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时越的意思。 时越却笃定自己猜得没错,“你欠了很多钱,所以才会无家可归,连乡下也不敢回,也不敢随便联系亲朋好友,只能撒谎住在陌生人的家里,而且保安的活儿你也愿意,就是因为你缺钱……” 程雨墨被时越说的一愣一愣的。 欠债?亏他想的出来。 “不是。” “不是?”时越反问,“如果不是欠债,那你告诉我,那些人为什么追你?” 程雨墨哑然。 她不能告诉时越那些人是她妈派来找她的,要是知道是家里人找,不光是时越,就算是蒋家的人也不可能再留自己住在这儿了。 权衡利弊,她只能硬着头皮改口, “是,是欠债。” 时越得意极了,“我就知道我猜的没错,你就是欠了钱所以在外躲债呢!” “说吧,你到底欠了谁的钱,欠了多少钱。” “欠了……欠了……” 程雨墨灵机一动,“不是我欠的钱,是我妈欠的,但是她跑了,所以债主都只能上门来找我要钱,可我哪有那么多钱啊。” “你欠了多少?” 程雨墨犹豫着伸出三根手指。 时越疑惑,“三百万?” 程雨墨咳嗽了一声,“算少还是算多?” 她不知道在时越他们这些家庭背景的人眼中,多少钱算多,多少钱算少。 时越直接瞪了她一眼,“你还想欠多少?三百万,你这辈子自己能挣到这么多么?” 程雨墨干咳了一声,心虚极了。 时越说,“我看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你妈,你妈欠的钱,凭什么让你还啊,你不是说你一直都是跟着奶奶过的么?” 程雨墨连忙摆手,“不用了,找到她也没用,她要是有钱早就还了。” “也是。”时越若有所思,“那你这钱怎么办?你总不能一直躲着吧?” 程雨墨扯了扯嘴角。 她哪儿知道怎么办? 这不是你给我按上的一口黑锅么? 时越想了一会儿,忽然眸光一亮,“我有个办法。” 他看着程雨墨,意味深长,“你就用你自己来抵债吧。” 章节目录 第618章 被迫卖身还债 程雨墨脸色直接变了,后退到桌边,腰抵着桌子无路可退了这才咬牙反问一句,“你什么意思?” 时越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你说呢?” 程雨墨立马抱住了胸口,“你疯了吧?你想干什么啊?” “你才是疯了。” 时越白了她一眼,“我会看得上你?” 见时越对自己那副嫌弃的样子,程雨墨反而是松了一口气,“那你什么意思?” 时越直起身子,“过两天我就从我姨妈家里搬出来了,到时候你跟我一块儿搬出来住,家里的家务活儿,做饭打扫洗衣服全都归你。” 程雨墨微微一怔。 时越原本以为她会拒绝,最起码也会反问一句‘凭什么’,但是她却答应的非常爽快,一点儿犹豫都没有。 “没问题。” 见她爽快的样子,时越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解释道,“放心吧,我会按照市场的家政阿姨工资给你结算的。” 程雨墨打量着他,“你是不是想帮我还债啊?” “谁想帮你还债?”时越矢口否认,“你欠的债跟我有什么关系,想什么好事呢?我就是缺个家政阿姨而已,让谁来不是来?” 丢下这话,他转头就走,“我饿了,赶紧回去吃饭。” 程雨墨在包厢里站了几秒,看着时越的背影忽然笑了一下,跟了上去。 时越这个人,刚认识的时候觉得没礼貌而且还矫情,认识一段时间后,发现他其实还蛮好的,最硬心软的典型。 包厢里。 温娴和蒋楠楠原本就在聊时越和程雨墨的事情,见他们俩出去了半天才回来,俩人的眼神暧昧极了。 “咳咳。”蒋楠楠咳嗽了一声,“现在年轻人的恋爱,还真是看不懂了啊。” 温娴微微笑着,“顺其自然吧。” 时越还没明白蒋楠楠在说什么,随口问了一句,“谁恋爱了?” 一旁的程雨墨已经给他把碗筷都烫了一遍,端端正正的放到他的跟前,还体贴入微的给他调好了蘸料。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中,更是心照不宣了。 还能是谁恋爱? 有的人就是恋爱了而不自知的傻蛋。 两天后,时越就从蒋家搬出来了。 他在市区有一套公寓,半年前就装修完工了,一直在通风散家具的味道,原本就是要住过去的。 这次搬走,最舍不得的是蒋母。 “干嘛这么着急现在就搬走呢?家里有什么不方便的么?” “姨妈,没什么不方便的,只是我那房子总空着干什么,需要一点人气,而且不是那边离公司更近么?” “房子空着就空着呗,蒋家空着的房子还少么?你们一走,这家里多冷清啊?” “我们会经常回来看您和姨父的。” 蒋母长吁短叹,“还以为你来了江州,家里能热闹点呢,这才住了几天啊,就要搬出去。” “主要是我和雨墨上班都在市区,我们俩都没车,每天去公司都挺不方便的。” “车的问题还不好解决么?家里多得是,随便开。” 蒋母大手一挥,“这样,我给你们一人再买一辆新的,你们自己去挑还是我让人去挑?” 一听到这话,程雨墨连连摆手,“蒋阿姨,不用了,真的,您对我已经够好了,再买车的话,我真的过意不去了。” 时越看得出来,程雨墨是真的心慌。 她住到蒋家来,吃喝住行什么的都是蒋家负责,这要是再给她买辆车的话,将来要是债还清了,她哪儿还走得了啊?直接卖给蒋家得了。 时越说,“姨妈,好了,你就别管我们了,你和姨父不是下午就得去塔希提岛了么?” 蒋母点头,“也好,家里没人也没人照顾你们。” 蒋母和蒋父两个人要提前去塔希提岛准备蒋楠楠和乐言婚礼现场的布置和酒店安排各种事宜,下午就得出发。 其实不需要去这么早,蒋楠楠一直跟众人吐槽,是蒋母想要先去玩一趟,但是上半年她已经拉着蒋爸去了太多地方,自己都不好意思了,所以这次才找了这么个顺理成章的借口的。 “要不这样吧,我给你们找个家政阿姨。” 一听到这话,时越意味深长的看了程雨墨一眼,“您就别担心了,家政阿姨我已经找好了。” “找好了?人品可靠么?是正轨的家政公司找的么?” “您放心,人品肯定过关。” 蒋母这才放心了,“那好吧,你也大了,会照顾自己,也要照顾好雨墨,有什么事随时找你表姐。” “恩恩。” 好不容易才听完了蒋母的嘱咐,时越开车带着程雨墨搬离了蒋家别墅。 去往市区新公寓的路上。 程雨墨羡慕道,“蒋阿姨和蒋叔叔的感情真好。” “他们俩的感情确实是挺好的,我爸妈感情也挺好,怎么了?你爸妈不是么?” 这话刚问出口,时越忽然想起程雨墨是单亲家庭的事情。 “对不起啊,我忘了……” “没事,也是事实,就算是我爸没过世也早就跟我妈离婚了,两个人感情不和,小时候我就知道。” 时越说,“其实父母感情好也不是什么好事,比如他们大部分时候都会忽略自己还有个孩子这件事,你知道吗?我小时候走丢过无数次,我爸妈出去逛街,逛着逛着就不记得带我出来了。” 程雨墨噗嗤笑出声,“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用这件事骗你干什么?后来我奶奶不放心,就把我接到老家了,我也算是跟我奶奶一起生活的吧,老家山上有一片橘园,我就是在那儿长大的,有机会带你去看看。” “嗯。” “……” 另一边,温氏集团。 蒋楠楠刚和蒋母通过话,挂了电话后抬起头跟温娴说,“时越还真带着雨墨搬出去住了,以前赖在我家的时候,没见他提到自己房子的事情,我妈还挺失落的。” “没事,干妈下午上了飞机就会忘记这件事了。” 温娴太了解蒋母了,为孩子的事情失落就是暂时的。 “我妈还让我给时越和雨墨一人挑一辆车,回头你陪我去趟4S店吧。” “行。” 正说着话,温娴的手机忽然响了。 手机上的来电显示‘厉墨闻’三个字,让她心里咯噔一下。 章节目录 第619章 既没情分,又没义务 当着蒋楠楠的面,温娴按下了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话之后,温娴把手机交给了蒋楠楠,“楠楠,找你的。” 蒋楠楠还在手机上跟时越聊天问他喜欢什么车的事情呢,冷不丁听到这话,愣了一下,“谁啊?” 下一秒,她就从温娴的表情中看出了端倪。 如她所料,是厉墨闻。 “厉先生,你终于肯露面了。” “……” “和解书?” 蒋楠楠嗤了一声,“我为什么要签字让她们出来?我对她们有这个情分还是有什么义务?” “……” “让我签字也可以,把婚纱还给我。” 也不知那头说了什么,温娴一直在旁边看着,等到蒋楠楠挂断电话,一边接过手机一边问,“他怎么说?” “厉家老太天和周若琳不是还在拘留所么?他说拘留所需要我的和解书才能放她们出来。” “这次他没动用关系?” “沈君安亲自抓的人,什么关系能这么明目张胆的护着死老太婆?” 温娴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沈君安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想要在她手底下做文章,那真是难于登天。 “你怎么跟他说的?” “让他把婚纱还给我,这样咱们婚礼的事情不是就更万事俱备了么?” “他呢?” “他还能怎么说,当然是说还给我了。” 温娴有点担心,“这次不需要你亲自过去拿吧?” “吃一堑长一智,我又不傻,那么贵重的东西,他根本没放在家里,他说放在银行了,他跟银行打声招呼,我自己去做个财产转移就行。” “那就好,不用碰面就行。” 温娴也松了口气,“回头我跟你一起去,免得再有什么意外。” 厉墨闻这人的城府心机都太深了,能不和他见面就别和他见面最好,蒋楠楠也是发现了这一点,所以才把他的联系方式全都删掉了,今天这通电话才打到了温娴这儿来。 下午,温娴和蒋楠楠便一块儿去了一趟银行。 厉墨闻还算是言而有信,一到了银行便有业务经理在那边等着,“蒋小姐是吗?厉先生已经交代过了,保险箱里的东西交付给您,您跟我到这边库房查验。” 再见到那件婚纱,已经时隔了大半年之久。 因为有业务经理在,蒋楠楠和温娴不便查看婚纱里镶嵌的那些钻石,便只是粗略的看了看。 蒋楠楠对着温娴点了一下头,确认是当初那件婚纱没错。 温娴微微颔首,“那帮我们收起来吧,暂时还寄存在你们银行。” “好的,您这边签字。” 从银行出来,俩人便看到了在银行门口等着的车。 是厉墨闻的车。 温娴原本以为不用见他,但他还是来了。 这么久没见,厉墨闻仿佛苍老了不少。 温娴暗自诧异。 不过毕竟是自己的母亲和前妻双双入狱,忧心也是人之常情。 蒋楠楠一看见厉墨闻便没了好脸色,“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了么?签完字的和解书我会让人传真给你的。” “不用传真,我带来了。” 厉墨闻看了一眼身侧,助理立马拿着拟好的和解书上前,“蒋小姐。” 蒋楠楠轻描淡写道,“你大可不必这么着急,拘留所的环境还不错,让老太太和疯女人在里面多呆一段时间有利于自省,免得以后再惹事。” 厉墨闻理亏,自然是一言不发的。 蒋楠楠在和解书上签了字,递到他跟前,“可以了吧?” “谢谢。” “克瑞丝,我们走。” 蒋楠楠甚至懒得再跟他多说一句话,懒得再看他一眼。 “楠楠,”厉墨闻叫住了她,“你真的想好要嫁给乐言了?” “不是要嫁,是已经嫁了。” 说完这话,蒋楠楠头也不回的带着温娴走了,剩下厉墨闻一个人站在原地,高大的身影在风中显得格外凌厉冷沉。 他攥紧了那份和解书的边缘,脸色极差。 “厉总,咱们去拘留所么?” “我不去了。” 厉墨闻将和解书递给助理,沉声道,“接了我母亲后,把她送回老宅,至于周若琳,从今天开始,把她所有的东西都搬出来,不准她再踏进老宅一步。” 助理一愣,“可是老夫人那边……” “我母亲有什么疑问,让她找我,你只需要做好我吩咐的事情。” “是。” 助理不敢再多言。 回首往事,如果不是母亲再三阻挠和周若琳从中作梗,厉墨闻觉得自己早就和蒋楠楠在一起了,怎么还会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红色的轿车在市区道路上行驶。 温娴开的车。 她眼角的余光扫过副驾驶,“干什么呢?” 蒋楠楠头也不抬,语气无奈,“跟我老公报备呗,上次答应他了,再有这样的事情必须跟他说,今天全程都在跟他报备。” 温娴失笑,“乐言也是拥有无数女粉丝的大明星,怎么在你这儿这么没自信?” “你这话说得,还不是因为我太美丽迷人了?” “我要吐了。” 温娴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要不晚上一起庆祝一下,去吃个饭?” “好啊,吃什么我请客。” “烤全羊吧,上次吃的那家。” “不行。”蒋楠楠露出一脸难受的样子,“我最近不太想吃这个,你别提。” “怎么了?” 蒋楠楠忽然捂住了胸口,另一只手连连摆着,示意温娴停车。 正好快到路口,温娴连忙打方向靠边把车停了下来。 蒋楠楠推开车门便冲到了路边的一棵树旁,扶着树干呕起来。 温娴吓了一跳,拿着纸巾和水上前,“怎么了这是?” 蒋楠楠吐了半天,有气无力道,“不知道是不是吃坏肚子了,这两天总是这样,什么也不想吃,你刚刚一提到烤全羊我有点恶心,不行了……” 话刚说完,蒋楠楠又呕吐了一番。 一旁的温娴拿着矿泉水瓶愣了半天,忽然明白了点什么。 “楠楠,跟我上车。” “干嘛啊?” “去医院。” “去医院干嘛?” “去了你就知道了。” 温娴二话不说,给蒋楠楠拉好了安全带,径直开车朝着最近的医院方向驶去。 章节目录 第620章 孩子来的不是时候 医院。 温娴陪着蒋楠楠做完了检查,在化验室外面等结果。 “不可能吧?” 蒋楠楠还在念叨,“怎么可能呢?” 温娴说,“你都结婚的人了,为什么不可能,有没有可能你问我?” “我和乐言一直都是计划暂时不要孩子的,所以我们俩一直都有做措施。” “那孩子不是乐言的?” “那更不可能!”蒋楠楠瞪了温娴一眼,“想什么呢你?我是那种人么?” 温娴也就是调侃一下而已,“跟你开玩笑呢,你怎么这么紧张?也许就是吃坏肚子也不一定,先等结果吧。” 蒋楠楠点头。 化验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科室的医生拿着化验单,直截了当道,“你怀孕了。” 蒋楠楠一下子直起身来。 “医生,你确定么?” “怎么不确定?血检结果都在这儿了,再加上别的检查,你就是怀孕了,这个孩子你要么?” 大概是蒋楠楠的反应并没有为人母的喜悦,所以医生才问出了要不要这样的话。 不等蒋楠楠回应,温娴连忙说,“要,当然要。” 医生叮嘱了一些孕早期的饮食习惯,都是温娴在一边记下了,而蒋楠楠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回去的路上,温娴看着副驾驶的蒋楠楠,“你打算什么时候把这个消息告诉乐言啊?他一定会很高兴。” 蒋楠楠神色复杂,摸了一下小腹,“克瑞丝,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 下个月他们就要去塔希提岛了,俱乐部的事情还没解决,她现在怀孕了,很多事情都说不准,万一孩子留不住…… “你别胡思乱想好不好?这孩子既然现在来了,那就说明他跟你是有缘分的,你这么想会影响到胎儿发育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蒋楠楠叹了口气,“总之先别告诉乐言吧,我再想想。” “你难道还真的不想要这个孩子么?” 蒋楠楠摇头,说不清此刻心里的复杂。 她已经有西西了,会不会再有孩子这个事情她没有考虑过,但乐言是第一次当父亲,如果他知道的话,一定会很高兴的。 见她这么纠结,温娴也理解,“你回去好好考虑一下吧,这两天就在家歇着别来公司了,我一个人应付得来,总之我是希望你把孩子生下来的,你要记住,这不是意外,是惊喜,我不想你后悔。” “嗯,我会好好考虑的。” 温娴直接将蒋楠楠送回了蒋家,“晚餐就不出去吃了,你等我回来弄吧。” “不用了,让阿姨随便做点。” “那怎么能行?” 温娴坚持让蒋楠楠先休息,自己则是去了一趟菜市场。 “老板,这条鱼帮我处理一下。” 水产摊上活蹦乱跳的一条大黑鱼被温娴挑中了,让老板处理。 正说着话,她的手机响了。 “喂?” “在哪儿呢?怎么这么吵?” 那头传来霍止寒的声音。 温娴说,“菜市场,我在买菜呢。” “今天什么日子?” “好日子。” 温娴心里乐开了花,虽然蒋楠楠还在纠结要不要孩子,但是她却已经做好了替他们迎接一个新生命的准备,“你下班了没啊,下班了赶紧过来帮忙,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你。” 黄昏日落,傍晚的红霞将天边铺满。 蒋家的厨房里烟火气蒸腾。 “这事儿先别告诉乐言。” 霍止寒不解,“这不是好事么?” 温娴看了外面客厅一眼,这会儿乐言刚回来,正和蒋楠楠一块儿在布置餐桌,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就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常嘉茗在客厅看电视,热热闹闹。 温娴说,“下个月不是要去塔希提岛么?她怕万一出事,空欢喜一场。” 霍止寒微微蹙眉,半晌他说,“要不,让她在家休息吧?” “我也这么想过,但是她肯定不愿意的。” “或者婚礼的事情延后。” “君安那边得到了可靠消息,边境截获了一批外流金条,但是只占据了预估金额的很小一部分,看样子是俱乐部舍小保大,已经运出去了一部分钱了。” 如果他们在国内需要带走的资产只剩下那件婚纱,难保他们不做出过激的事情来。 婚礼延后反而更加有风险。 霍止寒看向客厅,笃定道,“那我们就保护好她和孩子,阿娴,不用担心,她会留下这个孩子的。” 温娴微微一怔,点点头依偎在了霍止寒的身边。 确实,不管怎么纠结,她都相信蒋楠楠最终会留下这个孩子,她不是一个狠心的人,这是她和乐言的第一个孩子,她不会舍得放弃的。 另一边,塔希提岛还是中午。 陈竞带着两个孩子在酒店的泳池边上吃午餐。 “姑姑呢?”木木仰着脸问,一张小脸在阳光下分外灿烂。 陈竞擦了擦她嘴角的面包屑,“她还在睡觉。” “睡懒觉,姑姑现在真懒啊。” 陈竞笑笑,“本来就是来度假的,就是休息,难得睡懒觉。” “唉——” 木木忽然叹了口气,让陈竞哭笑不得,“你怎么了?” 木木唉声叹气道,“我觉得有点无聊了,我想妈咪和爹地了。” “他们本来说要过来的,但是现在看样子得推迟到月底了。” “啊?月底啊?” 木木立马放下了刀叉,一副吃不下饭了的样子。 陈竞哄着她,“怎么啦,跟我们待在一起就这么不开心啊?” 木木摇摇头,“没有啦。” 出来玩当然开心,但是这么久都没见到妈咪,就不开心了。 一旁的西西慢条斯理的吃着饭,淡淡道,“他们很快就会来了,而且我们不在,他们能单独相处,你不是一直想要个妹妹的么?说不定回去就有了。” 这个消息多少让木木高兴了一点。 好不容易愿意好好吃饭了,屋子里忽然爆发出一道叫声,“天哪!” 陈竞和两个孩子几乎同时手一抖,刀叉都差点掉了。 何莹还穿着酒店的浴袍,赤着脚就跑了出来,披头散发抓着手机一脸的激动,“西西,你要当哥哥了。” 章节目录 第621章 怀孕乌龙事件 “木木,你要当姐姐了!” 兴奋的声音在泳池边回荡。 陈竞和两个孩子一脸茫然的看着何莹,好半天还是陈竞先回过神来,“什么意思啊?我姐怀孕了?” 何莹把手机上的照片给他们看,“这是我朋友在医院妇产科拍的,这不是阿娴姐么?拿着化验单。” 陈竞一看,还真是温娴。 “你看,我说吧,只要让他们有独处的机会,复合那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陈竞还是抱有怀疑的态度,“不会吧,我们这才走了多久啊,这……” 效率会不会有点过高了? “反正这个事情八九不离十了,是不是真的打个电话问问不就知道了。” “你等等。”陈竞拦住了何莹,“怎么问啊?” “直接问啊。” 话刚出口,何莹也意识到了不妥。 霍止寒和温娴两个人现在好像都没有结婚的打算,忽然怀孕,也还没跟大家宣布,这要是他们贸贸然去问的话,反而让他们被动了。 不如让他们主动点,自己来解决。 何莹若有所思,“还是先别问了,既然是怀孕了,那他们肯定会考虑复婚的事情的,到时候双喜临门,再由他们告诉我们那不是更好?” 一旁的西西和木木才反应过来。 木木和何莹一样激动,“我要有妹妹了吗?” 西西纠正道,“也有可能是弟弟。” 木木对他的纠正置若罔闻,已经十分兴奋的和何莹讨论起以后妹妹出生的事情。 西西嘀咕着,“是弟弟。” 一旁的陈竞听到了他的嘀咕,摸了摸他的头以示安慰。 家里女人多就是这样,男人向来没什么话语权。 这边何莹胸有成竹的以为温娴怀孕,晚上还特意发了一堆问候的话过去,以至于温娴一头雾水。 “莹莹是不是在外面度假太久了,想家了?” 温娴把手机上的聊天记录给霍止寒看,“怎么突然这么唠叨呢?还让我不要喝酒,不要吃生冷的东西,让我注意身体。” 霍止寒不以为意,“长大了吧,懂事了。” 温娴无奈,“别这么老气横秋的好像长辈似的。” 霍止寒笑了笑,握紧了温娴的手,提醒她道,“到家了。” “啊?这么快?” 温娴一抬头看到蒋家别墅的院门,有些诧异。 霍止寒抬起手表,“阿娴,从吃完饭到现在,我们已经散了一个小时的步了,绕着小区走了四圈了。” 因为蒋楠楠怀孕的缘故,温娴决定暂时搬回蒋家住,这样也方便照顾她的起居,有什么事好及时照应,所以吃完饭后霍止寒只能自己回家住,他们俩就在小区里散了散步。 “而且也不早了。”霍止寒说,“快十点了,你明早不是还要带霍氏那边的人看工厂和仓库么?” “那又不着急,是明天的事情。”温娴拉着霍止寒的胳膊,朝着他眨了眨眼,“我觉得晚上吃的有点多了,还没消化完。” 霍止寒拨了拨她耳边的碎发,语气宠溺“那就再走一圈。” 温娴立马挽住了他的胳膊,“走吧。” 翌日一早。 蒋楠楠要和温娴一块儿出门上班,却被温娴给拦住了。 “你没想好怎么跟乐言说这件事之前,暂时先别去公司了。” “干嘛呀?”蒋楠楠瞪直了眼睛,“怎么还剥夺我上班的权利?” “这是公司对怀孕女员工的特殊照顾,主要是我怕将来乐言知道这件事以后怪我,我可不想担这个责任。” 说完这话,温娴拿着车钥匙就走了。 蒋楠楠气的把手包丢在了沙发上,“什么人啊?” 怎么还有这种老板? 蒋楠楠没到公司,自贸港项目的人过来看工厂,就得温娴亲自带着他们去看,到公司的时候,温娴刚好在车库门口看见程雨墨。 一身笔挺的烟灰色保安制服,穿在她身上精神的很。 “温总早!” “早,雨墨。”温娴从车窗里探出头,“你换身衣服,待会儿跟我出门一趟,我跟你们科长说。” “哦,好。” 温娴直接带程雨墨去了郊区工厂。 “温总,这是温氏的药厂么?” “对,你楠姐今天没过来,你就暂时顶替一下她的工作,跟在我身边就行了。” “需要我做什么么?” “不用,跟着就行,把这个带着。” 温娴递给她一只录音笔,“放在口袋里,放好了。” 程雨墨微微一愣,回过神后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然后将录音笔塞进了口袋,“我会拿好的。” 药厂的经理知道温娴和自贸港项目的人要来,所以早早就在药厂门口等候了,温娴和程雨墨刚到不久,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便缓缓开进药厂,司景和傅真一块儿来的。 多日不见,司景比起先前更加沉着,也越发的让人捉摸不透了。 他一副熟稔的态度,跟温娴介绍身边的女人,“这是傅秘书。” “这是温氏集团的总裁,温娴。” 温娴和傅真寒暄了两句,“这边就是温氏规模最大的一个药厂,基本上你们需要的那些清单内容都是在这里生产。” 傅秘书微微颔首,“那就麻烦温总带我们看看了。” “客气了,您这边请。” 正要进去药厂,傅秘书看了一眼温娴的身后,面露疑惑。 司景立马问,“楠楠没来么?” 温娴说,“她不太舒服今天请假了,这是新来的实习生,带她出来看看药厂的运作,你们不介意吧?” “不介意,这是温氏的药厂,我们有什么发言权?” 温娴客气的笑着,看了一眼程雨墨,示意她跟上。 程雨墨刚刚一直盯着傅真在看,难怪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温娴没多想,可是程雨墨心里却一直在打鼓。 她见过傅真,就在南山马场。 大概是在两年前,她到马场来找齐淑月拿点东西,偶然在偏厅里见过这个女人,那会儿在场的人不多,齐淑月、季麓,还有两个陌生的男女,四个人正围着一件穿在塑胶模特身上的婚纱,讨论着什么。 程雨墨记得很清楚,那个时候就是那个穿黑色皮衣的女人,黑社会一样一脸的冷酷,身边还跟着一个和她长得有几分相似的男人,叫她姐姐。 这个女人怎么现在摇身一变,成了什么傅秘书了? 程雨墨摸了摸口袋里的那只录音笔,她心里忽然七上八下的,心情复杂地跟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622章 工作赚钱的原则 “这里是制作间,每个环节都有专人和机器双层把控……” 温娴和司景、傅真一同在药厂里参观,身边的药厂负责人细致的讲解着每个环节的品控,在安全生产这方面,温氏集团从未出过差错。 温娴打量着傅真,见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询问道,“傅秘书对这些有什么想法可以提。” 傅真回过神,“我没什么意见,我信得过司总,他推荐的人和企业肯定不会出错。” “傅秘书的中文真的很不错,不像是Y国人,是在我们国内长居过么?” “我们外交部的外文水平好一些是必须要求。” 温娴还想问点什么,司景却笑着打断,“阿娴,你这是在盘问么?” 尽管他是笑着的,可是这句话却颇有几分咄咄逼人的意思,让温娴的心里咯噔了一下,瞬间泛起不适。 司景如今却是变得八面玲珑起来,但想到从前那个一心只扑在临床医学事业上的他,温娴总觉得眼前这个根本不是那个人。 参观完了药厂,温娴将司景一行人送到门口停车场。 “要不是傅秘书中午还有事,我应该做东请你们吃饭的,就算是不为生意,交个朋友,尽地主之谊也是应该的。” 傅真说,“温总客气了,采购的事情我会好好考虑。” 一旁的司景和温娴道了别,和傅真一同上了车离开了药厂。 温娴让药厂的负责人回去忙后,门口就剩下她和程雨墨两个人。 回去的路上,她和蒋楠楠通了个电话。 “这个傅秘书不像是个生意人,说话做事半点圆滑都没有,直来直去的,甚至让我觉得很压迫,这种感觉有点熟悉,我说不清。” 电话那头,蒋楠楠说,“或许是因为她是外交部的秘书?为他们的国家办事,所以才这样?” “可她不是外交部的核心公职人员,只是下面半官方半民间组织的成员,按理说不该这样。” “对了,你爸那边查出什么消息了么?” “还没有。” 提到这个,温娴也疑惑。 父亲回Y国也有段时间了,虽说他不是皇室成员,但是温馨已经承袭了她母亲的爵位,想要查一个人的身份是否真实,应该不是难事才对。 可是这么久了,一直都没消息。 “回头我问问我爸。” “对,你得问问,这个傅秘书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可惜不能问司景。” 蒋楠楠叹了口气,“要是司景现在还可信就好了,直接问他不就得了。” 温娴说,“要是司景可信的话,我们也不需要过多的怀疑傅秘书的身份了。” “不说话,我先开车回公司。” “嗯,你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温娴若有所思。 副驾驶上传来程雨墨的询问,“娴姐,你和楠楠姐是在怀疑那个傅秘书什么么?” “你怎么对这个感兴趣?” “我就是随便问问。”程雨墨欲言又止。 有些话她还不太方便说,而且她现在也不是很确定这个傅秘书是不是自己两年前见过的那个女人,毕竟形象的差距太大了点。 “没什么,只是生意上的一些来往要谨慎一点。”温娴只当程雨墨是和时越一样的小孩子,也不想让他们知道太多俱乐部的事情,便没再多说。 程雨墨点点头,犹豫了半天,她问温娴,“娴姐,我下午能请个假么?我想回去看一下奶奶。” “没问题啊,对了,你之前说你奶奶要手术,什么时候?” “就今天下午,我回去看看,晚上就回来,不会耽误明天的工作的。” “那怎么能行?我给你一个礼拜的假期,你回去好好陪陪奶奶,等奶奶手术完以后稳定了你再来。” 程雨墨先是一愣,旋即回过神,连忙摆手,“不用了,娴姐,我就一天假就行,只要手术成功了,我就能回来。” “那也需要术后陪护的,护工终究是没有亲人在身边安心的。” 程雨墨拗不过温娴,只得退了一步,“那这样吧阿娴姐,我只需要三天的假期,今天算半天,出勤给我算事假。” “这么点小事,我给你放的假,不用算事假。” “要的!” 程雨墨很执着,一副温娴要是不同意,她恨不得这个假不要请的样子。 温娴也无奈了,“行行行,给你算事假。” 程雨墨这才松了口气。 温娴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轴呢?不过是一件小事而已,企业体恤员工不也是应该的么?” “从小我爸就跟我说,人生在世,赚的每一分钱都要心安理得,这样花的时候才能安心踏实,我不喜欢不劳而获,也不喜欢钻空子,尤其是工作上。” “你爸是个很正直的人。” “是。” “过刚易折,雨墨,你要记住这个道理,人有时候是要弯腰的,在某些必要的时候暂避锋芒。” 程雨墨并不是不明白温娴说的这个道理,但是她从小所经历的一切,让她对于工作赚钱和为人处世这方面有一套非常执着的原则,很难打破。 温娴回公司后,第一件事是给温国华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喂?阿娴。” “爸。” 还不等温娴开口问,温国华便说起傅秘书的事情,“我让人查了那个傅秘书,外交部对外商会的名录里确实有她,但是她公开露面的次数并不是很多,记录里也没什么踪影,我还是不太放心,还在查,看看能不能问到跟她接触过的人。” “要是在名录里的话,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辛苦您了。” “我听止寒说,她和江州霍氏联合向温氏采购一批医疗器械?” “是,上午刚参观过药厂。” “那你是打算接受这次合作了?” “目前来看,没有拒绝的理由。” 电话那头,温国华皱眉,虽然苍老但依然俊朗的眉眼间满是担忧。 叮嘱了几句让温娴小心行事和注意身体的话之后挂断了电话,他握着手机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半晌,他把管家叫了过来,“收拾东西,跟我去趟南部。” 南部,是那位傅秘书所任职的对外商会所在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623章 等她落单的时候再抓 程雨墨中午回公寓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还不忘给时越留了个张便签告诉他吃的东西放在哪儿,用小熊冰箱贴贴在了冰箱上,下午便直接坐车去了医院。 老太太的病是在隔壁市治疗的,镇医院没有这个动手术的条件。 程雨墨赶到的时候,老太太正要在和医生僵持。 “我说了我不做手术!” “老太太您得听医生的话,您这个病必须得手术才能好,风险很低的。” “不行,我不做。” “……” “奶奶。” “雨墨。”老太太躺在病床上挣扎着要起来。 “您别动。”程雨墨按住了她,“手术完就好了,别怕,我在外面等你。” 老太太也活了大半辈子了,经历了儿媳出轨,儿子早逝,自己一个人和孙女相依为命,什么都见过了,要说唯一放不下的,也就是雨墨这个孙女。 “雨墨,这些天你都去哪儿了?你是不是去找你妈了?” 程雨墨连忙摇头,“没有,您多想了。” “你就别瞒着我了,我还不知道你么?你要是不是去找你妈了,哪儿有钱交给医院给我做手术啊?” “奶奶,钱的事情您就不用操心了,我长大了,我找到工作了。” “找到工作也不会一次性拿出这么多钱,得好几万呢。” 老太太虽然年纪大了,但是聪明的很,耳不聋眼不花,脑子也很清醒,“我不承那个女人这份情,走,咱们出院回家。” “奶奶!” 程雨墨都快急死了,“算我求您了,您就答应做手术行不行?” “你妈走的那天我就说了,以后我就算是饿死去乞讨,也绝对不可能吃她给的一口饭,喝她给的一口水,你是她女儿,她有义务养你,但我跟她没关系,我承了她这个情,我都对不起我儿子。” 老太太一口气说了许多话,累的喘不上气,剧烈的咳嗽起来。 “咳咳。” 程雨墨连忙帮她拍着后背顺气,她就是知道老太太不肯配合,这才着急赶回来。 “不做,说什么也不做。” 老太太连连摆手。 “奶奶,您还是做吧,不然可就辜负了我们的一番心意了。” 一道清朗的男声从病房门口传来。 程雨墨一怔,转头看到出现在病房门口的男人,错愕不已。 时越一身白色的休闲装,正笑眯眯的看着她。 “你怎么来了?” 时越没搭理程雨墨,而是径直走到了病床边,“奶奶,我是雨墨的朋友,她没撒谎,手术的费用我借给她的,将来她可是要还的,您可以安心手术了么?” 老太太茫然的看着时越,“我以前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是在江州认识的呀。”时越拉着老太太的手,一副自来熟的样子,“她现在工作的地方就是我姐的公司。” 老太太很诧异,“这丫头还真的在江州找到工作了?” “可不么?工作努力上进,我姐都赞不绝口呢。” “雨墨长大了。” 老太太很欣慰。 程雨墨费了半天劲都没说动的手术,在时越的三言两语哄骗中,老太太竟然就这么答应了。 被推进手术室后,程雨墨才松了口气,在走廊上坐了下来。 “你怎么来了?” “找我的保姆算账,不请假就擅自离岗,这个月的钱扣五百。” “五百?你也太黑心了吧!” 程雨墨瞪圆了眼睛,“我不是把这两天的菜都给你做好了放冰箱了么?你拿出来热一下,自己煮个米饭就好了?” “我不吃隔夜菜。” “卤鸡腿本来就要放冰箱,那不叫隔夜菜,叫腌制!那不是你要吃的么?” “我吃饭不能没有素菜。” 程雨墨打心底无语了。 她活了二十年都没见过时越这么矫情的人。 在他家干保姆简直比搬砖还要累,喝水的温度挑剔,做饭的咸淡挑剔,连打扫卫生也要把挑剔她楼梯缝隙没擦干净。 这哪是雇主?这是周扒皮。 不!时扒皮! 程雨墨不想跟他掰扯那五百块钱的事情,转移了话题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家医院?” “刚刚不就说了么?跟着你来的。” 他几乎就是在程雨墨上大巴车的后一分钟开车赶到的,眼睁睁看着她上的车开走了,打电话也不接。 “对,我打你电话你为什么不接?” 程雨墨一愣,“你打我电话了?” 摸出来一看,“没电了。” 看着程雨墨手里那台按键机,时越的嘴角狠狠一抽,“你能不能把你这台老人机换了?我姐一个月开你的工资也不少吧?” “我才工作几天?还没发。” “等发工资立马换。” “不换,我这个就够用。” 说着,程雨墨把她的老人机揣进口袋,“一周充一次电就行,怎么摔都不坏。” 时越无语了。 在他眼里,程雨墨仿佛是活在上个世纪深山老林里的野人,时代在进步,她却压根不想跟上脚步。 手术的灯还亮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两个人不再闲扯,周围的空气也都安静了下来。 程雨墨一直盯着手术室看,没注意到时越从身边离开又回来,手里还提着一个袋子,装着便利店里买的一些吃的东西。 “吃点东西吧,估计很快就出来了。” “谢谢啊。” “不用客气,从你工资里扣。” 听到这话,程雨墨眼中的柔软立马消失,劈手夺过袋子,“我谢谢你!” 时越试图从她手里拿一包饼干,她也是坚决不给。 “我拿工资买的,你要吃再去买。” “那我跟你买还不行么?” “一百一包。” “还说我黑心,你这个黑烂了吧!” “爱吃不吃。” 程雨墨懒得搭理他,愤愤地拆开那包天价饼干,转眼就下去了大半。 时越哭笑不得,“你慢点,又没人跟你抢。” “……” 闲聊的功夫,医院的走廊尽头一直有两个人打量着他们,他们穿着不起眼颜色的一副,躲在楼梯间里,身影在门口微微的晃动。 “是她么?” “就是她。” “怎么还有个男的?” “可能是朋友吧。” “那咱们怎么动手?” “老板交代了不要让别人知道,等她落单,我们只要抓她就行。” “……” 章节目录 第624章 度假的人回来了 已经是夜里了。 不知道等了多久,手术室大门终于从里面打开。 “医生,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手术顺利,再住院观察两周,没问题的话就可以出院了。” “谢谢您!” 程雨墨连声道谢,一旁的时越拉住她,“现在你该去休息一下了吧?眼睛都熬红了。” “我想去看奶奶。” “奶奶现在麻醉都还没过呢,你听我的去眯会儿,等奶奶醒了我叫你。” 时越不由分说,把一张房卡塞到了程雨墨的手里,“就在医院对面,去洗个澡。” 看见房卡,程雨墨脸色一变。 时越见她脸色变了立马退了半步,“你想什么呢?我就这一张房卡,绝对没有备用的,你们家那么远,你总不能来回跑,住医院多少有不方便,仅此而已!” “那你住哪儿?” “晚点儿我另外再去开一间就行了。” 程雨墨将那张房卡在手里翻了翻,“不用那么麻烦,我大部分时候都会在医院陪奶奶,晚上你住那边就行了。” “谢谢啊,”程雨墨朝着时越笑了一下。 她似乎很少笑,最起码认识她这段时间以来没怎么见到过,即便是见到她笑起来也是浅浅淡淡的,仿佛很勉强。 时越微微一怔,忽然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二十岁的小姑娘,别总皱眉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多这样笑笑好看。” 程雨墨的笑容一下子收敛住了,“我先走了。” 看着她仓皇逃走的背影,时越自己都没发现,他眼里浮起几分笑意。 翌日,江州。 温娴一早醒来就在客厅看到蒋楠楠。 “你怎么起这么早?” 温娴看了一眼表,还以为自己看花眼了,“这才七点不到。” 蒋楠楠还穿着睡裙,披着头发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睡不着,难受。” “又吐了?” “嗯。” 见蒋楠楠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温娴也很心疼,去给她冲了杯蜂蜜水过来,“先喝点水养养胃,我给你做个早餐。” “不用了,我吃不下。” “吃不下也得吃,你这样下去还没等到跟乐言摊牌呢,自己就先垮了。” 说到这个,温娴问道,“对了,乐言呢?昨晚不是回来了的么?还没起?” 蒋楠楠盯着个熊猫眼直打呵欠,摇头道,“半夜就被他助理接走了,凌晨的飞机,要去外地参加一场活动。” “那这次得什么时候才回来啊?” “不知道,可能得一周以后了吧。” “这么久?” 温娴听得眉头都皱了起来,“这样不行啊,要是你们真的打算要这个孩子的话,他常年不在家,那谁照顾你呢?” “先不说这个吧,蜂蜜水呢?” 温娴无奈,“这就去给你弄,蒋大小姐。” 蒋楠楠趴在沙发上,眼巴巴的看着厨房里忙碌的温娴,“我看啊,咱们俩搭伙过日子最舒服,什么也不用多想,孩子也有了,我赚钱,你做饭。” “想得美,为什么不是我赚钱你做饭?你能赚钱么?” “比起做饭强一点。” 温娴点头表示赞同,“确实,你那不是做饭,是炸厨房。” 要是平时,蒋楠楠那张嘴可不会轻易认输,怎么也得把自己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今天确实是萎靡不振了,趴在沙发上也不还嘴,就看着温娴给她冲蜂蜜水。 “你这样就别想着上班的事了,在家休息吧。” “可我太无聊了,时越要是在的话,还能把他叫回来陪我打打游戏,你说他是不是真的喜欢人家雨墨了啊?” “要是不喜欢的话,会追这么远,去陪她奶奶做手术?” 蒋楠楠若有所思,“看样子家里又要有喜事了呀。” 正说着话呢,温娴的手机忽然响了。 “喂?” “……” “什么?你们回来了?” 看着温娴诧异的样子,蒋楠楠露出探究的神色。 “喂?” 那边似乎都没等温娴说完话就把电话给挂了。 “谁啊?谁到机场了?” “莹莹他们。” “他们干嘛?” “说是回来了,”温娴也是一头雾水,“不是要去二十天的么?小竞的假期还延长了来着。” 原本因为要参加蒋楠楠和乐言的婚礼,陈竞和何莹的假期也想办法延长了,打算索性在塔希提岛上等到他们办完婚礼再回江州。 怎么说回来就回来了? “八成是两个孩子给他们闹烦了,”蒋楠楠语气笃定,“好好的蜜月,给俩孩子搅和没了。” “你还好意思说?不是你说我们一块儿去的?先把孩子让他们带走。” 蒋楠楠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咳咳,这个不是事出有因么?我也没想到事情这么多,又不是故意让他们蜜月带孩子的。” “晚上我得去机场接他们。” “我去接吧!” 看着蒋楠楠眼睛都亮了的样子,温娴还是果断的拒绝了,“你还是在家静养吧,你现在的情况不适合乱走。” “我没事!” 温娴压根不搭理她,自顾自的进了厨房,“给你煮碗面条。” 蒋楠楠欲哭无泪。 怎么怀个孕就这么难啊? 飞机上,何莹和陈竞一人带着一个娃,各自给娃系好了安全带。 何莹兴奋道,“这次咱们回去,就是要让他们把复婚这件事给落实。” “不用这么着急吧?”陈竞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咱们帮忙只会越帮越忙。” 历史的经验告诉他,不掺和就是最好的帮忙了。 何莹不以为然,“你懂什么呀?以前那都是因为他们俩之间有误会,心不在一起,强扭的瓜不甜,现在连孩子都有了,他们不结婚,难道打算让孩子一生下来就没名没分啊?我哥能同意我都不同意。” 一旁的木木眨了眨眼,“姑姑,那我和西西都是没名没分吗?” 这话问住了何莹。 “呃……你们这个不算,你们顶多算是……单亲家庭,也不太对,”何莹半天都没找到一个合适的解释,“别管那么多了,反正回去以后只要你妈咪和爹地正式复婚,你们就都有名正言顺的爹地妈咪了。” 木木的一双眼睛忽闪忽闪,小眼神非常笃定,“一定要让他们复婚!” 章节目录 第625章 怀孕的不是我 从早上到下午,飞机在高空持续飞行了八个小时。 轰鸣声中,最终降落在江州国际机场。 航空公司的广播中播报着航班抵达的消息,大厅里旅客来去匆匆。 “爹地!妈咪!” 木木一出出站口便看见了霍止寒,高大挺拔的身影在人群中格外的瞩目,第一眼就能认出他,看见他,再看见温娴就不难了。 温娴原本都弯下腰要接住木木这个从出站口发射出来的‘小火球’了,可是这小丫头却忽然被何莹揪住了后脖领子说了什么,她郑重其事的点点头,然后扑到了霍止寒的身上。 温娴在一旁故意‘吃醋’,“好哇,出去玩了几天,真面目都露出来了,还是喜欢爹地比喜欢妈咪多是吧?” 木木坐在霍止寒的手臂上,朝着温娴伸出双臂,搂着她脖子狠狠亲了一口,“最喜欢妈咪!但是妈咪不可以太累了。” 温娴刮了一下她的鼻头,“你个鬼灵精,什么时候还这么懂事了?” “我一直都很懂事。” 温娴笑笑,转头看向儿子,“西西。” 西西还是一如既往的淡定,像个老大爷似的慢悠悠的走出来,眼睛一直盯着温娴的肚子看。 温娴没多想,摸了摸他的头,“还没睡醒呢?妈咪抱一下。” 西西还真打了个呵欠,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是弟弟。” 是弟弟? “说什么呢这孩子?”温娴只当他在说梦话,牵住了他的手跟何莹他们说话,“带他们回来辛苦了,走吧,带你们去吃饭。” “不辛苦,”何莹立马摇头,“姐,我们可没你辛苦。” “我有什么辛苦的,两个孩子都被你们带走了,这段时间轻松的很。” 何莹和陈竞交换了一个眼神,俩人心照不宣。 还想瞒着他们,门儿都没有。 “走吧,先送你们回家。” 回去的路上,温娴说,“你们回家放下东西就直接跟我们去蒋家好了,今天晚上在蒋家吃饭,我让张嫂买了菜,多做几个拿手的,就不出去吃了。” 何莹连连点头,“确实,现在在外面吃饭也不太好,不卫生什么的。” “是啊,平时也就算了,现在还是要小心一些。” “是要小心,”何莹差点就脱口而出‘前三个月尤其要小心’了,还好忍住了。 她看到霍止寒正心无旁骛的开车,提醒道,“哥,你现在工作不忙吧?” “怎么了?” “你工作的事情稍微放一放,平时多陪陪阿娴姐,江北那边你还去么?” “偶尔去。” “我看就别去了吧,那么远,有什么事回来一趟都要好久。” 霍止寒倒是没多想,反倒是温娴替他解释,“霍氏现在毕竟不比从前了,他忙一点也是正常的,都可以理解,我也很忙,互相理解就好了。” “两个都忙,谁照顾孩子啊?” 听到这话,温娴误会了,“莹莹,这次的事情是个意外,楠楠是个热血上头什么都做得出来的人,我们当时没考虑好,这才贸贸然让你们把他俩带走了,辛苦你们了。” “哎呀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何莹有点着急。 一旁的陈竞说,“莹莹的意思是,你们都这么忙的话,还有时间一块儿生活么?”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温娴看了霍止寒一眼,眼神温柔,“也不是一直清闲就叫生活,对吧。” 霍止寒听得车里叽叽喳喳的,头疼的很,淡声道,“你们管好自己吧。” 何莹撇撇嘴,“还嫌弃我们唠叨了。” 她还不管了呢! 何莹他们一回来,最开心的就是蒋楠楠。 她因为怀孕开始孕吐的事情,现在连班也上不了,每天在家窝着,终于等到何莹他们回来,还能一块儿出门转转。 难得,这回一见面没互怼,而是十分热情的给人拿水果。 “这个李子特好吃,我哥专门托人从江北带过来的,莹莹你尝尝。”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没下毒吧?” “我先毒死我自己。” 何莹将信将疑的拿了一个,刚咬了第一口,五官都被酸的缩成了一团,“呸!呸呸!” “蒋楠楠!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怎么了?” “这么酸你吃得下去!” 当着何莹的面,蒋楠楠咬了一口李子,面不改色,“哪儿酸了啊,挺好吃的啊,酸酸甜甜还开胃。” “你这个人,你口味有问题,”何莹剥了一块糖塞嘴里这才把酸味给压了下去。 夜幕降临,蒋家餐桌上菜都上齐了。 正好外面传来引擎声,是乐言回来了。 “吃饭吃饭,人齐了。” 温娴招呼着众人落座。 “乐言哥哥!” 木木甜甜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非要乐言抱着她转一圈才肯撒手。 蒋楠楠纠正她,“你应该叫他小姨夫,这乱七八糟的辈分怎么回事?” “就叫哥哥!”木木冲着蒋楠楠吐舌头,做了个鬼脸,“乐言哥哥,乐言哥哥,乐言哥哥。” 乐言被粉丝叫‘哥哥’叫习惯了,也不在意多这么一个,笑眯眯的把木木抱到餐桌,跟众人打招呼。 “你们先吃,我去洗个手。” “快来。” 何莹率先给温娴盛了一碗汤,“姐,你喝点汤。” 这照顾让温娴有点受宠若惊,诧异的笑出声来,“什么情况这是?” 蒋楠楠在一旁啧啧,“该不会是有什么事情要求你吧?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何莹心情好,不跟她计较,“你以为都跟你似的。” “你怎么还抱着你那一筐酸李子呢?” 何莹一看到蒋楠楠手里拿着的那李子,就猛地想起刚刚那酸的牙疼的难受劲儿,“我姐怀孕了爱吃酸的正常,你也怀孕了啊?” 蒋楠楠一愣,诧异的看着温娴,“你也怀孕了?” “没有啊,”温娴一头雾水,不明就里。 见说漏嘴了,何莹索性不再假装不知道,“阿娴姐,你就别瞒着我们了,我朋友都看到你去医院妇产科检查了。” 温娴无奈,“我是去了没错,但是不是我,是……” 她的眼神飘向一旁的蒋楠楠。 何莹反应了半天,忽然回过神,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蒋楠楠,是你怀孕了?” 此时,乐言刚洗完手从厨房出来,正好听见后面的对话,愣住了,“楠楠。” 章节目录 第626章 负责任的好爸爸 一瞬间画面仿佛静止,蒋楠楠呛了一口水,愣是没回过神第一时间回复乐言的询问,该死的何莹,真的是只要她在就一定会给自己找麻烦。 而这会儿何莹还一脸茫然,“怀孕的是你也就算了,怎么你怀孕,乐言还不知道?” 蒋楠楠就差把眼珠子瞪出来叫何莹闭嘴了。 好在乐言的性格极好,没事不会往别的地方多想,他一个健步冲上来,又惊又喜,“楠楠,你真的怀孕了?怎么不告诉我啊?” 蒋楠楠扯了扯嘴角,“还没想好怎么说。” “没事没事,现在知道了也一样。”乐言拉着蒋楠楠的手,将她拉开了些,低着头去看她的肚子,那副开心的模样仿佛十来岁刚恋爱的少年似的。 蒋楠楠也没想到他能这么高兴,忽然觉得自己之前想偷偷把孩子拿掉这件事非常的对不起他。 这可是他的第一个孩子。 “难怪这几天你都在家没有出去上班,娴姐也回家住着照顾你,是我太粗心大意了,我都没往这方面想。” 乐言还在做自我检讨,又是自责又是高兴的,“西西和木木要当哥哥和姐姐了。” 西西和木木这会儿也还愣着。 前者觉得闹了一个大乌龙,还好自己没跟着凑热闹,后者则是没心没肺的瞪大眼睛,“不是妈咪怀孕啦,是干妈!” “所以你们就是以为我怀孕了,才突然跑回来的?” 温娴看向对面的新婚蜜月小夫妻。 何莹干咳了一声,尴尬道,“看样子还是不能道听途说。” 陈竞则是实干派,“要不我看看明天有没有合适的飞机票,我们还可以继续后面的假期。” “回都回来了还度什么假啊,反正再过半个月某人不是就要去办婚礼了么?到时候再一块儿去。” 这个‘某人’的精准性不言而喻。 蒋楠楠又瞪了何莹一眼,不过这次的‘瞪’也有些温柔了,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为人母的母性光辉终于被激发了出来。 虽然不是温娴怀孕,但是蒋楠楠怀孕也是天大的喜事。 何莹那张向来没遮拦的嘴一下子就收敛了,还询问起婚礼的安全问题来,“这才怀孕初期吧,婚礼是不是太仓促了?胎心都还不稳呢,要不要往后挪一挪啊?” “不用啦,哪儿那么脆弱,我怀着西西的时候还不是到处乱跑。” “反正到时候得多注意,多让几个人跟着你。” 何莹把原本要唠叨给温娴听的话都转移给了蒋楠楠,虽然有点失落不是自己以为的那样,可是倒也算是有了个安慰。 晚饭后,众人都十分自觉的散去,出门散步的散步,回家的回家,把整个房子都留给了蒋楠楠和乐言。 蒋楠楠靠在沙发上,电视里播报着夜间新闻,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乐言说着这几天看到的迷惑新闻内容。 乐言削好了梨递给她,“嗓子还不舒服么?” 这两天蒋楠楠的嗓子有点发炎,大概是上火,总是不太舒服。 蒋楠楠咳了一声试了试,摇头道,“没事,还好。” 乐言将水果刀擦干净放回原处,坐在一边端详着面前这个女人,眼神温柔的能掐出水来。 蒋楠楠反倒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了,“干嘛这么看着我啊?” “当然是你好看才看着你的。” “那你每天得花多少时间照镜子啊?” 乐言笑出声,“说实话,我一直对自己的长相没什么概念,能靠这个吃饭也是意外。” “你可不是只是靠着长相吃饭的,你很有实力好嘛!” 蒋楠楠纠正道,“长得好看的人那么多,可是谁像你一样有那么多的粉丝一直喜欢着你啊,你是有作品的人。” 娱乐圈说起来似乎很难和公平两个字挂钩,可是能走到乐言这个位置的人,一定都是有多少收获那就付出过多少努力,不是一句老天爷追着赏饭吃就能一言以盖之的。 蒋楠楠其实知道,厉墨闻的打压对乐言的事业是造成了一定的冲击的,那些肆意的抹黑从他们俩在一起开始就源源不断。 但乐言一直都没提过,他虽然性格温柔平和,但是骨子里却很坚韧正直,该有的责任感从来没有缺位过。 “老公,对不起。” 蒋楠楠忽然闷着头道歉。 乐言微微一怔,“怎么了忽然?” “我说了你别生气。” “不生气,我怎么会跟你生气呢?” “我之前一直没告诉你怀孕的事情,是我没想好。”蒋楠楠低着头,不敢看乐言的眼睛,“我没想好要不要这个孩子,我怕告诉了你之后我后面又不要,让你失望。” 乐言的脸上露出错愕的神色,客厅里也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乐言才拉住了蒋楠楠的手,将她揽入自己怀中,“傻瓜,怎么不跟我说呢?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但是你要告诉我为什么呀,你就这么不相信你老公是个明事理的人么?” 蒋楠楠的鼻子忽然一酸,“你就是太明事理了,我不想让你难过。” “怎么会难过呢。” 乐言拍着她的肩膀,“我跟你在一起又不是为了生孩子,如果能有孩子当然好,没有的话,西西就是我们的孩子。” 蒋楠楠哼哼唧唧了半天,原本道歉的人反而被安慰起来。 乐言是个特别好的丈夫,也会是一个特别好的父亲,她忽然觉得这个孩子本就该留下来的,是自己的犹豫不对。 另一边,霍止寒和温娴二人正带着两个孩子还有常嘉茗一块儿在小区的湖边散步。 人工湖边上许多躺椅,西西、木木还有常嘉茗三个人围绕着那些树和躺椅玩捉迷藏,西西一副被强迫的样子。 女人真是麻烦。 “没想到以这种方式说出来了。”温娴感慨,“也不知道两个人现在说开了没。” 霍止寒牵着她的手,“不用担心,早说过了,乐言有这个能力让蒋楠楠安心,这个孩子一定会留下的。” “我觉得比较好笑的是今天的乌龙,莹莹怎么见风就是雨的。” 章节目录 第627章 要走也行,带上我 “她是希望我们再有个孩子,这样就有理由催我们早点复婚。” “你也这么想?” “试探我?”霍止寒转头看了温娴一眼,没有停下脚步,“孩子我们已经有了,我们现在也在一起,就已经很好了。” “还可以更好。” 温娴忽然拉住了霍止寒。 “什么?” 面对霍止寒疑惑的目光,温娴犹豫了会儿,笑着说,“没事,等从塔希提岛回来,我再跟你说吧。” “神神秘秘。” 霍止寒只给了四个字的评价。 “娴姐!”常嘉茗忽然朝着她招手,“快来跟我们一起玩吧,我们要玩木头人!” 温娴听到了孩子们的呼唤,立马拉着霍止寒过去,“来啦。” “都不许动哦,要等我喊一二三木头人!” 常嘉茗在前面站着,“一二三木头人。” 身后的几个人都在原地站着动都没动一下,除了木木,保持着一个金鸡独立的姿势,晃晃悠悠坚持了半天,最终没憋住‘噗嗤’笑出声,踉跄着踩在了地上,然后被常嘉茗毫不留情的发配回起点。 夜幕下,笑语声在湖边回荡。 距离江州市中心两百多公里的宏市,此时也正是圆月高悬。 程雨墨睡到半夜忽然惊醒了。 迷迷糊糊的醒来,看到周围的环境还愣了一下,半晌才扶着额头想起来这是酒店,时越开的房让她暂时休息的。 手机上有时越两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一张月亮的照片,拍的不是很清楚,但是很有意境。 程雨墨看了一眼时间,连忙爬了起来。 她说好今天晚上要跟时越换班的,让他好好睡一觉,自己去医院陪奶奶,怎么下午睡觉睡到了现在,简直离谱。 匆匆忙忙从酒店出来,直接到了住院部,却没见到时越。 这会儿奶奶已经睡下了。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程雨墨拨了时越的号码,无人接听的状态。 人呢? 程雨墨随手抓了个护士问了一下,护士先是一愣,旋即说,“哦,是你男朋友是吧,那个个子高高的帅哥。” 程雨墨正想否认说时越不是自己男朋友时,护士说,“我刚刚看见他了,跟两个男的走了,好像是去后面停车场了吧,是不是你们家亲戚啊?” 两个男人? 程雨墨猛地一怔,立马丢下护士跑了出去。 该不会是齐淑月派来找自己的人吧?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这个可能性。 此时的医院停车场。 临近住院部的停车场这个点停车的人并不多,这是宏市市医院最早开发的一块地皮,离门诊远,略显破旧,连路灯坏了都没修,几乎看不清路面。 时越被推得差点一个踉跄栽进花坛里。 “别推我!我自己会走。” “臭小子,还跟我叽叽歪歪的是吧,赶紧说人在哪儿?” 时越说,“穿过这片停车场就到了,就在后面的西门出去。” “你最好给我老实的交代,要是敢撒谎,扒了你的皮。” 两个壮汉的一路骂骂咧咧,没少跟时越动手推搡。 时越虽然人长大高高大大的,但是打架这方面确实缺少点天分,而且对方两个人的武力值显然都在自己之上,显然打架是不明智的选择。 半个小时前,他在住院部的一楼自动贩卖机买东西,就被这两个壮汉给带出来了。 他们指名道姓的要找程雨墨,问时越人在哪儿。 “她欠了你们多少钱啊?我帮她还了就是了,你们干嘛这么不依不饶的?” “欠钱?” 两个壮汉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就差大耳光子拍在时越脑门上了,“再跟我扯淡,我把你嘴给打歪信不信?” “赶紧走!快着点儿!” 这种要债的向来也不是什么好人,时越便也不再跟他们多话。 想想程雨墨的母亲这么不靠谱,欠了钱记在女儿头上,一个二十岁的女孩被这种凶神恶煞天天追着东躲西藏,日子也太难过了。 他忽然有点心疼程雨墨。 好不容易晃悠到了西门,门口连个保安都没有,两个壮汉却留了个心眼,其中一个说要先出去探探路。 时越的一下子紧张起来,“出去就是了,我带你们去就行。” “老子需要你教我怎么做事么?” 壮汉压根不听他的,其中一个出去后很快回来,骂骂咧咧,“把这小子按住。” 时越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抓住手按在了一旁的树干上,光滑细嫩的脸都要被树皮被磨破了。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放开你,臭小子!” 他的后脑勺上挨了重重的一巴掌,“想耍我们哥儿俩玩儿是吧,外面出去就是警署值班亭你好报警呼救是吧?” 时越确实就是这么想的,这两下挨的不冤枉。 “你们现在是在违法知道吗?高利贷本身就是违法的,你们还敢出来追债,她根本没有义务还钱!” “臭小子还在胡说八道!还不说!人在哪儿!” 时越正挨打,一道暴喝声从三人身后传来。 “放开他!你们干什么呢?” 两名壮汉还没来得及反应,其中一个就被一个飞踢给踹翻了,另外一个躲闪不及,脸颊上也挨了一脚。 “啊——” 惨叫声在夜幕下回荡。 来人正是程雨墨,踹翻了两个壮汉后,程雨墨连忙扶起时越,“你还好吗?有没有哪儿受伤?” 时越摇头,推了她一把,“你赶紧走,他们是来找你的。” 程雨墨却把他护在身后,“我知道。” 此刻那两个壮汉已经爬起来了。 程雨墨说,“你们要找的人是我,跟他没关系,放他走。” “我们本来也没打算为难他,你肯跟我们走就行。” 奶奶在医院住院,程雨墨没办法跟这些人交手,惹急了齐淑月,把奶奶的治疗费停了的话,得不偿失。 “你干嘛?”一只手从背后拉住了程雨墨,时越瞪着她,“你疯了?你要跟他们走?” “放心吧,没事。” 程雨墨抽出了自己的手,“你回去帮我给奶奶找个护工,然后你就回江州,不要再过来了。” 说完这话,她便主动朝着两个壮汉走去,一副要跟着他们离开的样子。 “等等!”时越冲上前拦在了他们的跟前,老鹰似的张开双臂,“你们要带她走也行,把我也带上!” 章节目录 第628章 招待所里的温馨 时越的话,叫住了两个壮汉的脚步。 “你小子这么不想活?找个地方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当这是去旅游呢?还带上你!赶紧滚开!” 说着,壮汉就推搡了时越一下,直接将他推了个踉跄。 程雨墨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时越,翻脸道,“你们干什么?” “这还维护起来了,赶紧跟我们走。” “不行!你们别想把她从我面前带走!”时越也是个倔脾气,虽然武力值不够,可是也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女孩子从自己面前被人带走。 “你找死!” 壮汉朝着时越的肩膀抓去,却被程雨墨反手扣住。 惨呼声中,壮汉被撂倒在地。 还没等另外一个人反应过来,程雨墨拉着时越就跑,“走!” 夜幕下,时越被程雨墨拉着穿过医院,穿过街道,穿过巷子,像极了每个男孩从小到大都会有的英雄主义的梦,只不过身份得对调一下。 “不行了,我跑不动了。” 跑到一条巷子里后,时越拽着程雨墨的手,死活不肯再跑了,“我真的不行了,我不跑了,抓就抓吧。” 他靠在墙上气喘吁吁。 程雨墨看了一眼后面的路,皱眉道,“那你在这儿歇会儿,我到前面看看,酒店和医院我们暂时应该都回不去了,得想办法早点回江州。” “那你奶奶怎么办?” “只要没找到我,他们不敢拿我奶奶怎么样的。” 想到那天在南山别墅听到齐淑月和季麓的计划,程雨墨心里就沉了沉。 既然是想把自己带走所以才想把奶奶‘处理’了,那只要自己不出现,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毕竟奶奶要是真的没了的话,他们根本找不到自己。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暂时离开宏市,回到江州再做打算。 俩人就近找了个宾馆住下了。 “这儿能住人么?” 时越一进门就被屋子里发霉的味道给熏得退了两步,“换一家,我不住这儿。” 程雨墨淡定道,“你有钱么?我的钱只够定这儿,最重要的是,你身份证丢了,你现在住不了正规酒店。” 时越的手机和钱包都在刚刚逃跑的过程中丢了,这会儿身无分文,连身份证都没了,要不是这样,他也不能跟着程雨墨过来住这种招待所。 “那是这怎么睡啊?” 时越看着屋子里那张床,有且仅有的一张床。 程雨墨直接把被子抖开丢在了地上,“我睡地上,你睡床。” “这不太好吧?” “那你睡地上?” “还是你睡地上吧。” 时越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毕竟我是因为你才要住在这种鬼地方的,还睡地上就过分了。” 程雨墨没心情跟他插科打诨,把自己的那台‘老人机’拿出来,掏出了随身的充电器准备充电。 “给我看看。” 时越忽然伸出手拿过了她的手机,“这手机也太古老了,你在哪儿买的啊?早就停产了吧,居然还能用。” “老家亲戚给的旧手机。” “这什么也干不了吧,除了接打电话和短信之外。” “可以打游戏。” 时越一下子瞪直了眼睛,“你这玩意儿可以打游戏?” 见他不信,程雨墨直接拿过来操作给他看,“喏,有好几个游戏呢。” 老款的按键机上标配坦克大战,一阵嗖嗖嗖的子弹发射声中,敌机被歼灭。 时越看的来了兴致,“给我玩玩看。” 他从小家境优越,印象中还是很小很小的时候父母用的这种手机,后来再大一点儿拥有的第一部手机就已经是触屏的了,完全没用过这种老款。 看时越玩的兴致盎然的,程雨墨也不再管他,“那我先去洗澡。” “去吧去吧。” 时越压根没空跟她说话,只想她不要打扰自己玩坦克大战。 哗啦的水声中,小小的招待所房间似乎也变得温馨起来,屋子里是老款手机经典游戏的背景音,有种复古的氛围感。 “怎么又死了?” 时越把手机一放,愤愤地喘了一口气,一抬头却看到浴室的磨砂玻璃上印着一道人影,这口气猛地吸了回来。 “咳咳。”他第一时间扭过脸不去看。 脸红着暗忖,这女人怎么一点儿防备心都没有?也就是自己,这要是换了别人的话还得了? 正想着,面前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看着来电显示,时越心里咯噔一下。 “债主?” 他第一反应就是不接。 可是忽然看到备注名下面的那串手机号,他越看越眼熟。 这不是自己的手机号么? 程雨墨居然给自己备注是债主?这个不识好人心的家伙! 可是自己的手机丢了,这会儿拿着自己手机打电话过来的是谁? “喂?” “你好,请问这部手机的主人是你的朋友么?我捡到了他的手机和钱包。” 电话一接通,那边传来一道女声。 时越目光一喜,“是我,手机的主人就是我,你捡到我的手机和钱包了是吗?” “嗯是的,我现在在丰富路这边,你看我是送到附近派出所还是,你自己过来拿?我不能等你太久,因为有点晚了已经。” “我现在过去拿,我离得也不远。” 时越记得很清楚,他们拐进那条巷子之前,就是在丰富路上,距离这家招待所也就隔着一百多米。 时越一边跟电话里拾金不昧的小姐姐道谢一边套外套。 原本想跟程雨墨打声招呼的,但是她还在洗澡,浴室的磨砂玻璃门勾勒着若隐若现的好身材,实在是让他无法直视。 犹豫了会儿,他在桌上留了个便签纸,直接出门了。 世界上还是有好心人的,只要拿回自己的手机,他就可以带程雨墨去住星级酒店,而不是窝在这么一个满是霉味的招待所房间里了。 就在时越前脚刚出门没多久,房间里的水声戛然而止。 程雨墨穿着宽大的T恤,擦着头发出来,却只看到空荡荡的房间。 时越不见了。 桌上只留了一张纸条,“有人捡到我手机了,我出去一趟马上回来。” 程雨墨先是一愣,旋即脸色就变了。 章节目录 第629章 姐弟之间心有灵犀 时越指不定是脑子有病! 但凡有点脑子都能想得出来,就算真的有人捡到了他的手机,怎么可能这么顺利的就联系上他了? 程雨墨看着自己手机里的通话记录,简直要被时越气死。 没有手机密码,对方怎么可能知道打自己的电话? 程雨墨连头发都没顾得上擦干,套了个外套就往外跑,兴许还能追的上。 丰富路路口。 程雨墨赶到的时候,巷子口早就没人了,对面的理发店门口坐着个揽客的小妹,手里举着洗剪吹二十的价格标牌。 “你好,我问一下,刚刚这儿有没有一个长大高高大大的男人,二十岁上下,长得挺好看的,穿一身白。” 小妹立马说,“是有,就刚刚,跟两个长得凶巴巴的男人走了。” 程雨墨脸色一变,果然是这样。 另一边,时越被捆住丢进了面包车里。 两名壮汉嫌他话多,直接把他的嘴用胶布给贴起来了。 面包车已经在开回江州的路上。 “大哥,你确定咱们现在给那丫头打电话,她会接?” “肯定会,都护成什么样了,现在的年轻人,谈起恋爱来连命都不要,咱们啊这属于钓鱼,只要鱼饵在,鱼儿自己就主动来了。” 还没等他们打电话过去,面包车里响起手机铃声。 “大哥,你猜的真准!” 程雨墨竟然主动打了电话过来,一接通就质问,“你们把人带到哪儿去了?” “程小姐,你要是想救人,就应该配合我们。” “你要要抓的是我,跟他无关。” “我们也知道跟他无关,可是这不是你不配合么,我们只能先抓他回去交差了,相信程小姐不会看着自己男朋友无辜受连累吧?” “他不是我男朋友。” “是吗?那程小姐这么紧张干什么?” 壮汉一副胸有成竹的态度,“我们现在就赶回江州,程小姐要是想救他的话,就自己回来吧。” 说完这话,壮汉直接把电话挂了。 看着通话记录,壮汉转头瞥了一眼身后乱动的时越,“还说不是女朋友,备注都看得出来。” 开车的壮汉看了一眼,暧昧的笑了起来。 时越给程雨墨的备注是‘小女佣’。 一般人看了都会误会,但是对他来说程雨墨可不就是女佣么?天天在家给他打扫做饭,就差早上起来给他穿衣服了,名副其实。 时越这会儿躺在后座,被捆的像个蚕蛹似的,动一动都费劲,满脑子都是刚刚他兴冲冲跑到丰富路,然后瞬间被堵在巷子里的一幕。 他这会儿恨不得给自己一拳。 玩坦克大战玩的脑子晕乎了才会想都不想就相信有人捡到手机要还给他,结果自投罗网,现在害的程雨墨还要来救自己。 “唔唔唔——” 他挣扎起来,试图跟两个壮汉沟通。 副驾驶上的壮汉回头瞪了他一眼,“老实点儿,否则我给你打一针安定,喂两颗安眠药,有你好受的。” 时越不敢乱动了。 毕竟这会儿意识清醒,好歹还能知道自己要去哪儿,要是被下药了,没准儿一觉醒来身上某个器官给摘了就全完了。 翌日,江州。 “克瑞丝,你联系过时越么?昨晚公司技术部那边有点事,结果联系不上,我打他电话也不接,刚刚打了也没接。” 一早,蒋家别墅一大家子人在吃早餐,蒋楠楠起得晚,顶这鸡窝一样的头发,下楼来问起时越的事情。 温娴给一旁的木木擦了擦嘴,随手拿起手机,“是么?什么问题,我打个电话问问。” “后台技术的问题,我也不是太清楚,总之让他赶紧回复技术部主管的信息,或者赶紧回江州来。” “行,我打电话看看。” 温娴拨了时越的号码出去。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是不是也不接?” “我给雨墨打一个,他应该跟雨墨在一块儿呢。” 温娴想到时越是去找程雨墨的,便立马拨通了程雨墨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那边传来乱糟糟的声音,车站广播的背景音听得格外清晰。 “娴姐。” “雨墨,你在哪儿了?怎么这么吵?” “我在车站呢。” “要回来了?你假期还没结束呢,这么早回来?” “哦,没有,我从医院回乡下拿点东西的,要坐小巴车。” “哦哦,好我知道了,对了,时越跟你在一块儿么?” “他……他在医院帮我陪奶奶呢,怎么了,娴姐你找他有事么?” “公司的事情,给他打电话一直没人接。” “可能没看手机或者手机没电了什么的吧,娴姐你别担心。” “没事,也不着急,你回头到了医院跟他说一声,这个事情他应该可以远程处理,不用离开宏市。” “好。” 确认时越没事后,温娴放下心,和程雨墨聊了几句,问了她奶奶手术的事情后,为了不耽误她赶车这才把电话挂断了。 “怎么样?时越没事吧?我眼皮一直跳,昨晚还做噩梦了,都说姐弟之间是有心灵感应的。” “没事。”温娴看了她一眼,“他多大的人了,你就是怀孕了导致敏感,疑神疑鬼的。” 一旁的西西听了,立马把刚炖好的燕窝推到蒋楠楠面前,“干妈,吃点补品,可以补一补。” “还是我儿子心疼我!” 蒋楠楠立马伸手要去摸他的头,却被躲开了。 西西一副老成的模样,“不可以再摸我的头了,我已经是个大人了。” “还跟我装大人!” 蒋楠楠立马委屈,“好嘛,你就是跟你妈咪最亲,敷衍我。” “西西。”木木皱着眉教育他,“干妈都有小宝宝了,你怎么可以惹她难过呢!” 西西直接无语了。 看着自家老妈那故作委屈的样子,他又无奈,只能说,“那你摸吧,只许摸这一次。” 蒋楠楠立马高兴了,揉着西西的头发跟揉什么宠物似的,“回头我要是再生个女儿,是不是也是这样的自然卷啊?” 温娴白了她一眼,正色道,“要真是也是这样的话,我会大义灭亲,建议乐言带孩子去做个亲子鉴定的。” 蒋楠楠想什么呢? 西西这头小卷毛是遗传的厉墨闻,再生一个孩子他爸又不是他,怎么可能还是这种基因? 章节目录 第630章 他只是个鱼饵 西西的一头小卷毛被揉成了亲妈同款鸡窝,一脸的生无可恋。 唉,自己的亲妈,除了忍着还能又什么办法呢? 另一边,江州大巴站。 程雨墨接到温娴电话的时候,正在检票上车,只不过不是宏市的小巴车,而是江州开往南山马场的小巴车。 昨晚时越被带走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宏市到江州的车次全都停运了,她坐的是今天最早的一班高铁直达江州。 握着手机,她心里笃定了不管用什么办法都得把时越平安带回来,自己已经给蒋家造成了这么多的麻烦,不能再连累时越了。 南山马场。 “你们带的什么人回来?” “老大,那位程小姐她实在是不配合,而且身手也不错,所以我们只能想到这个办法,把她男朋友带回来了,她自然就回来了。” 一身黑色西装被称作‘老大’的是马场的负责人,脸色不大好的看了屋子里一眼,“让你们带个人回来,拖了这么多天,结果人没带回来,还带回来个男人,要是两位老板知道了,你们就等着脱层皮吧。” “老大,我们也不想,但是你给我一天时间,这就是个鱼饵,晚上我们已经把人送到您面前。” 马场负责人指着两个人的鼻子,“就到今天晚上为止,否则这件事你们就不要再做了,我可以交给别人去做。” “是是是。” 两个壮汉点头如捣蒜。 负责人叮嘱道,“这期间你们给我把这小子看好,别让他跑了,回头等事情办完再处理干净。” “那这事儿要不要跟两位老板说一声?” “不用了,两位老板今天要跟人谈事,你们今天谁也不准去打扰,要是他们知道你们私自带人回来,我都保不了你们!” “明白,明白。”俩人点头哈腰,不敢再提见老板的事情。 负责人一走,其中一个壮汉便啐了一口,“呸!什么玩意儿,做得好的功劳都被他抢走了,做的不好就是我们下面人倒霉,说什么谈生意,还不就是不想让我们见到老板,怕我们邀功。” “就是。” “走,找个地方休息会儿,那丫头恐怕没这么快到。” “……” 此时的屋子里,昏暗无光。 时越被绑在椅子上丢在了角落,眼睛也被一块黑布给蒙起来了,他半天也没等到一个人路过,外面安静极了。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但是他吸了吸鼻子,闻到了一些奇怪的味道,总觉得这味道虽然不常见,但是自己好像在就是在什么时候闻到过。 时越几乎快把脖子给摇断了,才用耳朵蹭到肩膀,蹭开了蒙眼睛黑布的一角,这才看到屋子里的环境。 在他身后堆满了干草饲料,他一下子明白这是哪儿了。 马场的储存饲料的仓库。 整个江州的大大小小马场也都屈指可数,而能用这么大一间仓库储存马匹饲料的,不用想也知道是哪家。 这儿是南山马场。 时越心里咯噔了一下。 不是程雨墨家的债主么?怎么把自己绑到南山马场来了? 想了好一会儿,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程雨墨的时候,她就是要来南山马场找她妈妈拿钱给奶奶治病,难道这些债主找到她妈了? 那冤有头债有主,钱是程雨墨她妈欠的,没道理还把自己扣在这儿啊? 难道是守株待兔?用这种办法引程雨墨她妈出现? 无数个猜测从时越的脑子里掠过。 外面传来那两个把自己绑到这儿来的壮汉对话的声音。 “说是两个小时之后到,这会儿还早呢,咱们找个地方眯会儿。” “不用看着这小子么?” “不用,马场这么大,那丫头就算是进来了也找不着这地方。” “也是,走。” 一听到这话,时越愤愤的捏紧了拳头。 程雨墨这是救人呢还是探亲戚呢?怎么还有跟‘绑匪’汇报自己什么时候到的?而且这都过去一晚上加一个早上了,她居然还没来,慢慢悠悠的一点儿都不着急,感情被抓的不是她家里人。 时越越想越气,简直白眼狼。 正想着,“砰”的一声,什么东西从头顶上方砸落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 “谁?”时越吓了一个激灵,一抬头看到骑在窗框上的程雨墨。 饲料仓库的窗户很小又很高,程雨墨瘦加上身体的柔韧性好,轻轻松松的就爬了进来,一个飞跃落地,姿势堪称舞台级别的漂亮。 “你从哪儿冒出来的?” “大门被他们锁上了,而且门口有监控,走不了。” 程雨墨没时间跟他废话,抽出一把随身的匕首给他把绑手脚的绳子给割开了,然后将椅子搬到了窗边,“走。” “走?往哪儿走?” 时越一边活动着酸疼的胳膊,一边仰头望着那窗户,“你以为我是你么?这窗户还没我的肩膀宽,我怎么出去?” 程雨墨皱眉,“你先试试。” “我不。” 时越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下了,“这一看我就过不去。” “那你想怎么办?” “你出去把锁砸开,我们从大门走,这马场我来过,咱们一出去就报警,我知道警务室在哪儿。” “不行,不能去警务室。” “为什么?” 程雨墨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反正就是不能去警务室,你现在这儿待着吧,我先出去。” 都什么时候了,时越骨子里那副矫情劲儿还是过不去,这窗户他努努力也就钻出去了,非要故意找茬。 这要是从大门出去被监控拍了,回头又是一堆麻烦事。 可麻烦是自己带来的,程雨墨也只能由着他。 时越看着程雨墨像是一条灵活的鱼一样,从窗户游了出去,没一会儿,外面传来哐当一道砸门的声音,他这才满意的掸了掸身上的灰,大摇大摆的出去了。 他就说嘛,这可是江州,光天化日的有谁敢随便把自己关起来,这可是非法拘禁。 谁知道还没嘚瑟几秒,一出门他就被程雨墨拽着猫下了腰,“藏着点儿!露着头你想再被抓一次么?” 时越从一旁看到路过的是马场的工作人员,皱眉道,“不是他们,你怕什么?” 章节目录 第631章 还跟人命有关 时越说完这话就想去找人帮忙,却被程雨墨死死地按住,捂着嘴拖到了仓库后面。 “你干什么?” 时越吃了一嘴的灰,“呸呸呸!” 连着呸了好几口,嘴里还是沙的厉害,一看程雨墨那双脏了吧唧的手,时越的内心简直崩溃。 程雨墨说,“不要惊动任何人,我们从侧门走。” “欠了债果然是没有底气啊,连找人求助都不敢。” 时越把程雨墨的这一行为归咎于她欠的外债,也没有多想,“行吧,那就走侧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嗯,走吧。” 程雨墨指着一个方向,“那边,穿过那边的马场,就是这儿的侧门,没什么人知道那儿,我们从那边走。” “这地方你倒是挺熟悉的。” 程雨墨扯了扯嘴角,神色不太自然,“毕竟我妈在这儿工作。” 她其实没有撒谎,齐淑月确实是在这儿工作,只不过不是在这儿打工,而是在这儿当老板。 俩人一路躲躲藏藏的到了跑马场的马厩,猫着腰沿着马厩的墙根走,隐藏着自己的身形。 时越一路都捏着鼻子,“我不行了,我快被臭死了。” 马厩里一股马粪的味道,简直让人崩溃。 程雨墨倒是没这么矫情,抓着时越的胳膊让他跟紧了自己,“再坚持一会儿,就快过去了,这儿是堆马粪的地方,集中处理,是有点臭的。” “这哪是有点臭啊?这是非常以及极其的臭气熏天,臭不可闻。” 时越越说越气,愤慨中放下手要理论自己为什么要跟着受这个罪,但是手刚放下吸了一口气,差点没晕厥过去,立马又老实了。 他瓮声瓮气道,“程雨墨,跟着你这个倒霉蛋真的是一点儿好事儿都遇不到,回去你就给我老老实实的洗衣做饭赔偿我!” “回去再说。” “你欠我的肯定是还不清了,以身抵债能抵一辈子,以后等你出嫁了的话,彩礼就交给我,你觉得怎么样?” 时越絮絮叨叨的胡说八道,程雨墨听得心里好笑,她知道他是在用这种方式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好不去想自己这会儿闻着的臭味。 正念叨着彩礼以后要给多少的时候,程雨墨忽然拉住了时越,“先等等。” “怎么了?” 循着程雨墨的目光,时越看向跑马场方向,一道穿着红色骑马装的身影从远处骑马归来,一张脸英气蓬勃,完全没有女人的柔弱。 时越微微一怔,“怎么有点眼熟这个人?” 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是谁,“这谁来着,我肯定见过。” 程雨墨拉住时越就走。 时越却在一个踉跄中忽然想起来了那人的身份,“傅秘书!” 他反手拽住了程雨墨,“你记不记得,她是跟霍氏合作的傅秘书,先前我在展销会见过她,我姐说他们现在自贸港的项目合作,还采购了温氏集团的东西。” “对啊你在温氏集团工作,你见过她没有?” “没有。”程雨墨立马否认,不带一丝犹豫。 “没有?”时越狐疑的打量了她一眼。 程雨墨解释,“我就是一个小小的保安,哪儿接触得到那么多人,我们赶紧走吧,再晚就要被发现了。” “着什么急?” 时越这会儿忽然就不嫌臭了,竟然不走了。 “你干什么?” “听听他们说什么,我姐他们跟这个马场的主人有点过节,这个副秘书又突然出现在这儿,肯定有什么猫腻,没准儿是在算计我姐他们呢。” 程雨墨心里咯噔一下。 温娴他们和马场有过节么? “我一定得好好听听。” 说着,时越放弃了原本隐蔽的地方,朝着傅秘书下马后跟齐淑月一行人一块儿休息的地方走去。 程雨墨知道拦不住他,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去,一路拉着时越躲避工作人员。 此时,马场边上的休息处。 侍应生断了茶水点心过来,给众人都到了茶。 傅真还有季麓两个人是一块儿骑马回来的,一路说说笑笑。 傅真说,“老季,你这马术有退步啊,看样子虽然经营马场,但是疏于练习,懒惰了。” “要比马术,我们这儿有谁比得上你,”季麓笑笑,“跟你比就是自不量力,我啊,就随便玩玩就好了。” “随便玩玩,前段时间还差点从马上摔下来,也是挺危险的。” 一旁的齐淑月嗔怪的看了季麓一眼,“咱们年纪都不小了,哪儿比得上年轻人,就应该掂量一下自己的身体。” 傅真爽朗的笑了起来,“看样子你马术退步也不光是自己懒惰,这儿还有一个拖后腿的。” “……” 他们的谈话,都落在了时越和程雨墨的耳中。 俩人猫着腰躲在窗户下面,刚好可以把他们说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程雨墨朝着时越做了一个走的姿势,压低声音道,“他们好像没有聊什么,我们赶紧走。” 搞了半天都是在寒暄闲聊,时越听得越发无趣。 正要听程雨墨的话离开,却忽然听到里面传来‘温氏’两个字。 说话的人是季麓,“听说你自贸港的项目,答应了司景要采购温氏集团的医疗器材?” “嗯。” “这是什么道理?咱们不是打算从这个项目上卷一笔钱走么,何必要分一部分给温氏集团?温氏现在对我们也没什么作用了。” “我弟弟死在他们手里。” 一句话落下,时越的眼睛都瞪直了。 一旁的程雨墨也惊的脸色惨白。 怎么还有人命的事情在里面? 只听傅真说,“海外账户的事情,你们来负责,不必等这个项目结束,这个项目的款项我们都能卷走的几率太低,风险太高。” “我们明白。”齐淑月点头,“只要等蒋家办婚礼,咱们那些钱就可以完全转移出去了,只是你这儿能脱身么?” “不用担心,我不打算卷他们的钱,只打算为我弟弟报仇。” 傅真喝了一口茶,眼中的寒意仿佛数九寒天,完全不似平时交际时那八面玲珑热情和善的样子。 窗外的时越握紧了拳头,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这件事我要回去告诉我姐她们。” “你先等等。” “还等什么?她们就是在算计阿娴。” 时越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过节,但是已经听出了很多的不对劲,难怪之前自己出现在马场,蒋楠楠要那么生气。 章节目录 第632章 你不是说你没见过她么 正当两个人僵持的时候,又听到窗户里面传来的对话。 “对付一个温娴还不简单?需要你亲自出面?” 季麓的语气很是轻蔑,“这样好了,这件事我来办。” “不,” 傅真直接拒绝了季麓,“一个温娴确实算不了什么,但是她背后牵扯的人不少,我不想太引人注目,要是她就这么出了事,霍氏的霍止寒,蒋家,都会找上门来,还有就是我和司景达成了合作,答应了不动温娴。” “你什么时候做事也变得这么畏手畏脚了?还真要和这些人斡旋下去不成?我们真的该走了。” “你们按照原计划撤离就行,不用管我,我走得掉。” 傅真语气沉沉,“我打算从那批医疗器械上做点手脚,毕竟是自贸港,江州市的重点规划项目,一旦检查出有什么问题,温氏集团的名声算是毁了。” “拿走一条命有什么难的,她不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人,我要让她身败名裂。” “……” 窗外的时越脸色早已铁青。 马场的侧门。 “时越,你等等我!” 程雨墨一路追着时越的身影在路上跑,从来就没见他走的这么快过,“你这么着急干什么啊?你要去哪儿?” 程雨墨急了,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前,一把抓住了时越,“你想干嘛?” 时越甩开她的手,“我还能干吗?我得尽快回去把这件事告诉阿娴他们,这个傅真不是什么好人,不能再和她合作了。” “你以为阿娴姐他们不知道么?” “他们知道?” 时越微微一怔,“他们怎么可能知道?知道还会合作?” “那天我跟阿娴姐一块儿去郊区的温氏集团药厂,就是带这个傅秘书去药厂参观的,回来的路上阿娴姐一直在跟楠姐说傅秘书的事情,我就听出了她和楠姐都在怀疑她有问题,不光是怀疑她,也怀疑那位司总。” “真的?你怎么不早说?” “你也没问我啊。” “他们有防备就好,”时越松了一口气,可是刚冷静下来,他忽然想到了点什么,猛地看向程雨墨。 “你干嘛?” 时越的眸色忽然发沉,“你刚刚不是跟我说,你从来没见过那位傅秘书么?” 程雨墨狠狠一怔。 她太着急让时越心安,竟说漏了嘴。 刚刚在马场,时越问起她见没见过傅真的时候,她并未想到药厂那次的见面,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她两年前在马场见到傅真,可是她并不想让时越知道自己和马场的关系,所以下意识的就否认了。 可现在,却前后矛盾了。 “我……” “你什么?”时越的眼神忽然沉的厉害,“我刚刚就一直觉得很奇怪,你为什么会对马场的环境这么熟悉,还有那两个债主抓了我为什么要带到马场这儿来,你到底是什么人?” 面对时越的逼问,程雨墨哑口无言。 半晌,她咬牙道,“我是什么人你先别管了,总之先回去告诉阿娴姐他们这件事吧,医疗器械万一被人动了手脚就麻烦了。” 听到阿娴姐三个字,时越的脸色才勉强缓和了些。 “程雨墨,我把你当朋友,我希望你不要瞒着我什么不该瞒着的事情。” 时越很少有这么严肃的时候,他矫情又自恋,大部分时候都在插科打诨,所以这种严肃的神色反倒是让人心慌。 程雨墨心里咯噔了一下。 原本时越再多质问两句的话,她就打算坦白算了,可时越竟没再问下去。 另一边,南山马场的饲料仓库。 两名壮汉回来的时候门锁已经被砸的不像样,木门断了一半挂在一边,里面早就人去楼空了。 “大哥,人跑了,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追啊!” “往哪儿追?” “他们一定会回江州!” “……” 如两名壮汉所料,程雨墨和时越的确是返回了江州。 不过在那两个壮汉意料之外的是,他们俩一回到江州,别人就几乎没有可能再抓得到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了。 温氏集团。 “你好好在家休息得了,非要出来瞎晃什么啊?” “难得带薪休假哎,我不得利用起来么?” 办公室里,蒋楠楠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来找温娴吃午饭,她上午闲着没事,自己一个人跑到商场去大采购,狠狠的出了一波血,美其名曰,婚嫁采购事宜。 温娴看着那三个奢侈品包包的袋子,拆台道, “你婚嫁用得到这三个包里面的哪一个,你告诉我。” “这个啊,”蒋楠楠随手抓了一个,“这个不好看么?” “我没听说过婚包用纯黑色的。” 中式婚礼一般都会选红色婚包,而西式的新娘最多也就拿个手拿包,西方人不忌讳白色,但是中西方人都一样的忌讳黑色。 蒋楠楠这波强行挽尊,显然失败,于是拿出了她近十个月都可以用的一把杀手锏,叉腰挺胸,抬头理直气壮,“我可是孕妇!” “好好好,买的好,”温娴立马投降,“冲着你是孕妇这件事,三个都买少了。” “这三个里面,你挑一个,作为伴手礼我回头婚礼上和别的东西一起包好了送你。” “伴手礼?”温娴善意的提醒道,“一般来说只有伴娘才有伴手礼的。” “你就是我的伴娘啊。” “我结过婚了,还有孩子。” “那又有什么?我不也生过孩子了么?还差点结婚。” 蒋楠楠呲着牙,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我就当你答应了啊,明天陪我去礼服店试一下礼服,你正好试一下伴娘服。” 温娴原本想推脱的,可是蒋楠楠的态度让她觉得自己要是拒绝的话就有些显得不识好歹了,心里又暖暖的,也酸酸的。 七年前她刚到M国就认识了蒋楠楠,她们两个人的性格截然不同,生活习惯也南辕北辙,可是这么多年下来,偏偏过得像亲人一样亲密。 蒋楠楠以前就说过,如果结婚,温娴一定要给她当伴娘。 那个时候温娴还觉得她是孩子气,等真的结婚了就不会要一个结过婚的人给她当伴娘了。 但现在,蒋楠楠却还记得当初那个承诺,毫无犹豫。 章节目录 第633章 来个瓮中捉鳖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啊,你休想给我推卸责任。” 温娴哭笑不得,“我推卸什么责任?” “你是我姐姐,是我唯一的首席伴娘,这一点毋庸置疑,等你以后结婚,我也必须是你的伴娘!” “好好好,我答应了行了吧。” 蒋楠楠的霸道总是透着一些可爱,连温娴都受不住。 正说着话,屋子里响起手机铃声。 “喂?”温娴按下接听,“雨墨?” “温总,你现在在公司么?我和时越有事情要找你。” “在呢,怎么了?”温娴先是一愣,旋即疑惑道,“你不是在宏市么?” 早上出门前通话的时候,程雨墨还说自己在宏市的乡下,要回家拿点东西呢。 “我和时越回来了,正好遇到了一些事情,待会儿见了面再说吧。” “哦,好。” 挂断电话,温娴一头雾水。 “谁的电话?”蒋楠楠的声音从沙发上飘了过来,“雨墨么?” “嗯,她说她待会儿要和时越一起过来。” “他们回来了?” “看样子是的,”温娴将面前的文件合上了,看了一眼时间,“正好一起吃个午饭吧,我让他们直接到餐厅。” 半个小时后,温氏集团总部附近的一家中餐馆包厢里。 温娴听完时越和程雨墨的话,脸色微微变了变,但并没有流露出过多的诧异,仿佛这些早就在她的预料之中似的。 倒是蒋楠楠,义愤填膺,“我就知道这个傅真不是什么好人,司景现在真的是越来越不干人事了,我还以为他良心发现,想要帮温氏谈点合作呢,没想到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温娴说,“你冷静点,我们不是早就知道了么?” 安抚了蒋楠楠的情绪,温娴看向程雨墨和时越,“你们俩怎么会跑到南山马场去的?不是应该在宏市么?” 程雨墨皱眉,“这件事我……” “她去找她妈妈来着,毕竟家里老人生病了。” 时越的话,让程雨墨露出诧异的目光,错愕的看向他。 温娴没多想,只当程雨墨是个单亲家庭的孩子,也才二十来岁,家里出了事总归是要找母亲帮忙的。 时越没管程雨墨的诧异,自顾自道,“姐,你们既然知道这个傅秘书有问题,干嘛还非要和她合作啊,她现在要对温氏仓库的医疗器械下手,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的,咱们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怎么做。” “放心吧,我和你阿娴姐早有准备。” 蒋楠楠虽然平时看着不靠谱,但是在工作这方面一向谨慎小心。 温娴点点头,招呼两个‘孩子’吃饭,“别冷着了,菜都凉了,先吃饭吧,这件事我们会看着办的,你们做的很好,但是以后南山马场还是少去。” “什么少去,不准去了!” 蒋楠楠瞪了时越一眼,“不长记性你!” 说完,见程雨墨脸色不对,蒋楠楠又解释,“雨墨,我不是针对什么啊,只是有些工作上的事情,时越不方便到出现在南山,以后你要是去找你妈妈的话,我专门找个人送你过去就好。” 程雨墨忙摇头,“不用,我应该不会再去了。” “啊?怎么了?” 时越还当她母亲是欠债外逃呢,立马帮她说话,“她妈妈换工作了,以后不在南山马场了。” 一听这话,蒋楠楠松了口气,“那不是正好嘛,是好事。” 只有程雨墨,虽然承了时越的这份情,但是心里却并不好受。 撒谎这种事情,你撒了一个小谎,后面就要用无数个大的谎言来圆谎,滚雪球一样,谎话变得越来越大,最终谎言被拆穿的时候,亲近的人怎么接受? “吃菜。” 一旁的时越夹了一个鸡腿放在程雨墨的碗里,拉回了她的思绪。 程雨墨神色复杂,“谢谢。” “客气什么。” 吃完饭回去,程雨墨问时越,“你为什么要帮我撒谎。” 时越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懒懒散散,“既然你都冒着被拆穿的风险告诉我姐他们马场的事情了,那说明你起码没有害人的心思吧,只要你不是抱着别的目的接近我家人的,那我觉得也没什么。” “可我不想撒谎了。” “什么意思?” “我不想再给任何人带来麻烦,我打算回宏市陪奶奶” “你要走?”时越一下子直起身来。 程雨墨没说话。 时越忽然有些烦躁,沉默了半天,他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你看看家里面都乱成什么样了,都还没收拾好你就想走了?还有你走了的话,我吃饭怎么办?我现在也来不及找保姆。” 家里乱? 程雨墨环顾了一圈,这屋子她走之前刚打扫过,干净的灰尘都找不到,哪儿乱? “你看看,都是灰尘!” 时越竟然从楼梯的缝隙里擦了一把,食指恨不得要戳到程雨墨的眼睛里,“你看看,这么多灰尘。” 程雨墨无语了,“那你说怎么办?我肯定是要回宏市陪我奶奶的。” “谁不让你回去了?回去可以,等我找到合适的保姆来接替你之前,你不能走。” “那你要多久?” “我怎么知道,我会尽快找的,你以为我稀罕你啊,就你这个做家务的水平,都对不起我给你开的工资。” 时越怕她再多话,直接把她的话封死了,“就这么决定了,我困了,我要去睡个午觉,你去买菜,晚上我要吃可乐鸡翅。” 说完这话,时越直接把自己关进了卧室。 程雨墨站在客厅,挺拔的身影像个电线杆子似的,愣了半天,无奈的叹了口气。 楠姐说的一点儿都没错,时越有时候就跟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一样。 另一边,温娴去了一趟药厂仓库。 自贸港要的那批医疗器械都在这儿,想要动手脚,无非就是两个环节,一个是仓储,一个是物流运输。 蒋楠楠提议,“咱们要不把仓库的管理人员换一批信得过的吧。” “不,”温娴摸着封着密封膜的机器,淡声道,“一切照旧。” 她们防备的再仔细,也会有疏漏的地方,不如大开其门,来个瓮中捉鳖。 趁着这个机会,她也想揭开这个傅真的真面目好好瞧瞧,是什么牛鬼蛇神。 章节目录 第634章 面临刑事问责 避暑山庄。 霍止寒在书架前找书,身后站着何莹。 “哥,你就打算一直和阿娴姐这么不明不白的暧昧下去么?” “怎么不明不白了?” “难道你要告诉我你们这是在谈恋爱不成?” 何莹十分费解,“孩子都有了,感情也在,直接复婚有什么难的?” “你不懂,这件事不着急。” 他和温娴都不在乎这一纸证书,他也相信将来如果为了孩子或者有什么别的需要的话,他和温娴随时都可以去把复婚的手续办了。 只是现在好像缺个契机。 “不急不急,还不急你就等着后悔好了,阿娴姐脾气好,喜欢她的人多了,回头有人后来居上看你怎么办!” 何莹越说越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而且现在蒋楠楠还怀孕了,楠姐直接搬回了蒋家住,一心扑在照顾她这件事上,跟你相处的机会都少了。” “这也是人之常情。” “你现在怎么这么看得开呢?哥,要不你出家当和尚算了。” 何莹气的直接破罐破摔了都,霍止寒还是一副冷静沉着的模样,把两本书搁在了旁边的箱子里。 “你干什么呢?从刚刚我来开始就在倒腾你这些书。” “收拾一下,带几本走。” “你要去哪儿?” “你不是说避暑山庄距离市区太远了么?市区的房子装修好了。” 何莹一怔,“哪儿的房子?” “桃源里。” “什么?”何莹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那不是蒋家住的别墅区么?你什么时候在那儿也有一套房子的?” “买了一段时间了,只是房子需要翻新花了点时间。” 何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那这么说,你和阿娴姐要住到一个小区去了?她知道么?” “暂时还没跟她说。” “哥,那你干嘛连我也瞒着?” 霍止寒淡声道,“你又没问。” 何莹撇撇嘴,“我就知道我不用替你担心。” 霍止寒把温娴看的比他自己还重要,怎么可能放着她不管,肯定比自己还要绞尽脑汁的想要到她身边去。 自贸港的项目定了温氏集团采购后,温娴和蒋楠楠只去过一次仓库,第一批货发出后到验收一直都没出什么茬子。 蒋楠楠正觉得奇怪的时候,温氏接到了质监部门的传唤书。 “温总,突击检查,质检部的宋部长亲自到药厂和器材厂了。” 秘书接了电话,匆匆忙忙赶到办公室来汇报。 温娴和蒋楠楠对视了一眼。 温娴说,“看样子时越的消息没错。” “走吧,宋部长都被惊动了,我们不是得露个面么?” “叫上雨墨。” 温氏工业园区,几辆质监部门的黑色奥迪停在厂区门口。 因为怀孕,温娴没让蒋楠楠跟到厂区来,自己带着程雨墨一块儿进了园区,厂长急匆匆的过来,“温总,您可算是来了。” “怎么回事?” “东仓库里的医疗器材正在被抽检,现在已经抽检出了两台机器有问题了,宋部长的脸色很难看,说是要严查温氏。” “出什么问题了?” “您去看看就知道了。” 此时的园区东仓库门口,黑压压的一帮人,有领导有厂区的员工,被围在中间的是质检部门的宋部长和傅秘书,司景没来。 再次见到傅真,程雨墨的眉头皱了起来,暗自捏紧了拳头。 “宋部长。”温娴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好久不见。” 见到温娴,宋部长的一张脸瞬间阴了阴,“温总,就别寒暄了,你能跟我解释解释,你们温氏的这批器材是怎么回事么?虫蛀鼠咬,里面的线路乱七八糟,就这种质量你敢卖给自贸港?” 温娴看向宋部长面前的那台呼吸机。 呼吸机的主体已经被拆开了,内部结构一览无遗,里面的线路确实都是被老鼠啃过的痕迹,甚至还有几颗老鼠屎残留。 厂长急了,“宋部长,我们平时都注意消杀,仓储人员都不能在这儿吃东西,而且仓库距离食堂隔着半个园区的距离,就算是真的有老鼠,也不可能跑到这儿来啊!” “你这话的意思,是我在冤枉你们?” “宋部长,王厂长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们是什么意思?” 温娴皱眉,看了一眼宋部长身后的女人,“傅秘书怎么也在这儿?还有我们李董,今天倒是闲得很,一块儿来了。” 傅真出现在这儿也就罢了,董事会的李先章怎么也会出现在这儿? 李先章立马说,“我还不是听说温氏面临检查,担心出事这才赶过来的,我这年纪一大把了,还为了这些事操心,温娴,你是怎么管理的?” 温娴略一思索,眸色紧了紧。 这个李先章真是够墙头草的,只要有人给他递出橄榄枝,他就吃里扒外,连攀诬温氏产品质量问题他也敢跟着凑热闹。 傅真看了温娴一眼,勾起唇角,“温总,原本跟温氏合作是看中了你们的产品,没想到产品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是我看走眼了,现在宋部长在这儿,大家有目共睹,你们温氏的责任重大。” “那你想怎么办呢?” “违约赔偿,还有你们造成了自贸港项目严重的信誉损失和工程进度问题,恐怕要面临刑事问责了。” 傅真的语气极冷,完全不像是一个生意人该有的模样。 温娴心里咯噔了一下,隐隐觉得她的眉眼熟悉的很,好像在什么别的地方也见过相似的眉眼。 她无暇多想,宋部长冷声道,“温总,你现在就得跟我们走一趟了,在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需要配合我们调查,温氏的药厂也要暂时封闭。” “行,没问题。” 温娴竟然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十分配合。 离开园区之前,她深深地看了人群一眼,原本跟在她身边来的程雨墨穿着厂区的制服,站在人群里,她朝着温娴会意的点了一下头。 宋部长是不是和傅真一伙儿的还很难说,但是药厂如果要封了的话,很多证据就拿不到了,她要把程雨墨留在这儿拿点东西,先按兵不动,然后一举拿下。 章节目录 第635章 联合抓捕行动 温娴前脚刚走,质检部的人后脚就把温氏药厂封了,除了相关负责人之外,其余职员暂时停工回家待着。 不过这些流水线的工人大多都是温氏安排住宿的,就住在园区里,程雨墨就混迹在这群人当中,在园区里找一间办公室。 另一边,温娴被带到质检部门约谈。 涉及医药方面的问题,质检部向来非常重视,这件事小不了。 单独谈话时,李先章一股脑把责任都推到了温娴身上, “宋部长,这件事完全就是温娴个人行为,以前我代理温氏药厂的时候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情,所以回头通报的时候麻烦顾及一下温氏的名声。” “这就要看实际的调查结果了。” “……” 霍止寒赶到质检部的时候,沈君安也刚到不久。 “阿娴呢?” “没事,在里面喝茶呢,现在还没实际证据,最多就是一个管理不善,温氏被通报批评罚款而已。” “没这么简单吧,我刚刚在外面看到了李先章的车。” 霍止寒眸色微沉,“他可比谁都盼望着阿娴离开温氏集团。” 沈君安也跟着皱起眉来。 正说着话,里面有人出来了。 “沈局长。”来人一见到沈君安,诧异不已,“您怎么亲自来了?” “在附近办点事,正好听说你们这儿查了温氏集团的一批器材,出了问题,过来看看,没事你们忙你们的就好,我马上就走了。” 江州很多人都知道,侦查局的沈局长和温娴交好,所以她出现在这儿,着实让质检部的科员吓了一跳。 温娴现在是重点调查对象,谁也不能见,沈君安和她又关系匪浅,所以为了避嫌起见,科员即便不敢得罪人,还是硬着头皮说了规章。 沈君安和霍止寒都白跑了一趟。 “见不到人也没关系,我们就问问她现在怎么样。” “沈局长您放心,人肯定是没事的,只要等事情调查清楚就可以走了。” 沈君安看了霍止寒一眼,“走吧,在这儿等着也没用,我看这件事不是突然发生的,你得回去好好查查。” “我知道。” 霍止寒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自贸港的项目他从一开始就觉得有问题,千算万算,却没想到温娴还是着了纳西人的道。 部长办公室。 宋部长一听说沈君安来过,眉头一皱,“她亲自来的?” 科员点头,“是的,说是路过听说了温氏的事情,但是我看她一点儿也不像是路过,倒像是和霍止寒约好来接人的。” “哼。”宋部长冷嗤了一声,“我们质检部和他们侦查局井水不犯河水,除非抓人需要联合行动,平时跟他们有什么关系,也想到我这儿来拿她局长的官威?” “部长,那这事儿?” “我现在就给上面纪检部打电话,她想徇私,那就是不想要这顶官帽了。” “……” 另一边,沈君安和霍止寒约在了蒋家见面。 沈君安这才跟霍止寒说了实话,“科员来之前,我已经在内部见到阿娴了,我原本可以直接把她带走,但是她拒绝了。” “为什么啊?”蒋楠楠不解,“在里面待着可什么都做不了。” “她说就是什么都做不了,所以才会让对方松懈。” “对方?谁?那个傅秘书么?她到底什么来头。” 沈君安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复杂,“她是傅承的姐姐,傅敏。” 听到这话,霍止寒眉心狠狠一跳,猛地抬起头来。 “什么?”蒋楠楠也吃了一惊。 沈君安解释,“傅敏行事向来神秘小心,从不在外面露面,所以我们排查的时候没有想到这个可能性,但是今天我见到阿娴,她就跟我说了这件事。” 半个小时前,沈君安在质检部见到温娴。 温娴一见到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她是傅敏。” 霍止寒坐不住了,“阿娴不能待在外面。” “你要干什么?”沈君安叫住了他,“现在被关在里面反而最安全,而且明天就是开庭前的三方调解会谈了,傅敏也会以自贸港投资人的身份出席,侦查局会安排抓捕事宜。” 霍止寒怒不可遏,“你又要拿阿娴做饵!” “这是阿娴的意思。” 沈君安的一句话,让霍止寒的火气只能压回胸腔中。 他后悔极了。 如果时间能倒退回七年前,他说什么也不会动祁岩一根汗毛,这样他就不必去医院,也不会撞破走私案被杀,导致温娴愧疚了这么多年,也因此成为侦查局的线人。 他只希望温娴过得平安快乐而已,现在都成了奢望。 “你冷静点,我觉得沈局长说的没错。”蒋楠楠劝慰霍止寒,“如果傅秘书真的是傅敏的话,阿娴在外面更危险,她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 沈君安点头,“傅敏从来不把人命当回事,但是你们杀了她弟弟,仅仅是杀了你们在她看来是不够给她弟弟报仇的。” “所以她就想搞垮温氏,让阿娴和我都身败名裂?” “被冤入狱,在牢里待一辈子,她干得出来这种事,但是你我都知道,阿娴是清白的,她不会落得这个下场,所以你先冷静下来,我来想办法。” “我只有一个要求,明天的抓捕行动,我要参加。” 沈君安眉头一皱。 她一直觉得霍止寒这个人很难搞,现在看来不是一般的难搞。 “行,可以。” 要是不答应他的话,他怕是根本不肯温娴配合他们行动。 当夜,蒋楠楠翻来覆去的怎么都没睡着。 乐言这两天都在家陪她,“怎么了?” “老公,你说明天不会出事吧?” “不会的。”乐言语气笃定,“沈局长年纪这么轻就当上了局长,她的能力很强,不会让阿娴姐出事的。” “可是那个傅敏特别可怕,我看过一个走私案,为了走私一批货,她让二十多个孕妇过海关,最后那些人都死了。” 说到这个,蒋楠楠就手脚发冷,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小腹。 乐言从后面环抱住了她,“所以沈局长一定要抓住她,这样才不会有更多的人遇害,我想阿寒哥也是知道这个道理的,只是事关娴姐,他很担心。” “是啊,他得有多担心啊。” 蒋楠楠叹了口气。 章节目录 第636章 她留了后手 翌日一早,自贸港项目的合伙人都收到了约谈通知。 大型采购都是需要他们三个人共同签字完成的,但是亲属或特殊关系需要规避,所以这份合同上,没有霍止寒的签字。 “器材怎么会出问题?” 司景拿着约谈通知直接找到了傅真在江州的临时办公室,“傅小姐,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么?” “解释就是,我只答应了你留她一条命,没答应你要让她体面的活着。” 傅真的回答理直气壮,她冷酷的嘴脸,司景并不是第一次见。 司景的脸色阴沉极了,“你利用我,算计了温氏,算计了阿娴?” “不是利用,我们是互惠合作。” “互惠合作?如果我知道你想要跟温氏谈采购器材的项目是为了算计阿娴的话,你觉得我会帮你牵线?” “谁给你的胆子在我这儿大呼小叫?” 傅真一个冰冷的眼神递了过去,像是一束寒光,可以杀人的寒光。 司景攥紧了拳头,压低声音道,“我知道阿娴跟你的过节,但是不是说好了的么?先解决霍氏的事情,而且这里是江州,你盯着阿娴不放,霍止寒她会罢休么?沈君安又会袖手旁观吗?” “你们这位沈局长,早有人看她不惯了吧?” “你什么意思?” “有时候自以为的靠山,是靠不住的,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她都。” 傅真的话,让司景心里咯噔了一下。 另一边,沈君安的电话已经打不通了。 “打听到了。” 孟青急匆匆的进了温氏集团的办公室,“沈局长被督察组的人约谈了,说是有人内部举报,她徇私枉法,滥用职权。” “什么?”蒋楠楠脸色一变,“偏偏这个关口?那质检部的会谈怎么办?抓捕行动怎么办?” “现在还不知道呢,谁都联系不上沈局长。” “急死人了,阿娴现在怎么样了也没人知道,这个宋部长该不会跟那个什么傅敏是一伙儿的吧!” 蒋楠楠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团团转,见霍止寒还坐着一言不发,“你倒是说句话啊,关键时候,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了么?” 乐言忙劝她,“楠楠,你冷静点儿。” “我怎么冷静?早知道就听时越的了,不要趟这个浑水,现在是明知道那是个坑还是往里跳了,还信誓旦旦以为自己不会摔进去!” 蒋楠楠怀着孩子,情绪激动在所难免。 一旁的霍止寒沉默了好一会儿,连乐言也看不下去了,“阿寒哥,我们现在怎么办?” 霍止寒昨天还急的跟什么似的,今天反倒是格外的冷静从容。 “等。” 言简意赅的一个字落下,在屋子里回荡。 沈君安说的没错,温娴只是被约谈,目前反而没有生命危险,这里是江州不是西港,傅敏杀人不眨眼也不敢在这儿乱动手,质监部那么多防爆系统不是闹着玩的。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傅敏想要温氏集团垮掉,到那个时候再动手。” 蒋楠楠咬牙,“她是个疯子吧。” “干这行的有几个不是个疯子?” “她在江州始终是个定时炸弹。” “所以这次要想办法配合沈君安把她抓了,我想阿娴不肯出来也是这个原因。” 傅敏再多计划,如果知道伤不到温娴的话,最终也会狗急跳墙的,毕竟温娴和霍止寒手里有她弟弟还有那么多下属的命。 “可是沈局长现在也被约谈了呀,事情都赶到一块儿去了。” 乐言连声叹气。 霍止寒却不觉得这是一件坏事。 要是沈君安一直在侦查局坐镇的话,有些人还怎么敢动手呢? 当天下午,江州质监局。 傅真和司景作为自贸港项目的负责人准时抵达会议室。 宋部长亲自主持,将目前搜集到的温氏集团器材质量问题的证据分发给了现场听审陪审相关人员。 温娴被两名警员带着出现的时候,脚上配了电子脚镣。 这是对待还未定罪的重大嫌疑人或者刑满释放但依然处在观察期的犯人所配置的定位设备。 蒋楠楠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你们什么意思,还没定案呢,怎么连脚镣都用上了?” “蒋女士,注意你的言辞,这里是什么地方可以让你大呼小叫?” 宋部长脸色微沉,“医药和医药器材是关系道全名健康的关键,在这种事情上马虎,那就是拿人命当儿戏,我提议,一旦证据落实,以刑事罪责问责温氏集团主要负责人。” 众人纷纷点头。 蒋楠楠气得不轻,温娴递给她一个别急的眼神,从容不迫的问道,“温氏仓库的器材问题是宋部长亲眼所见,我确实存在管理失责的问题,不过这都是有原因的。” “有什么原因?”对面的傅真冷笑了一声,“真会给自己推卸责任,温总,在压医疗器械上动手脚在你们这里是要十年有期徒刑起步的吧?” “傅秘书倒是对我国的法律一清二楚。” 温娴看着她,反问道,“那你知不知道,诬陷他人,故意损毁医疗物资,导致严重的社会影响,要判几年呢?” “你在说什么?” 正说着话,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 “楠姐,娴姐!” “你不能进去?你什么人?” “我是来送东西的,楠姐!” “雨墨?”蒋楠楠听出了对方的声音,又看到了温娴的眼神示意,连忙转身出去叫住了那些拦着程雨墨的工作人员。 “楠姐。”程雨墨一见到蒋楠楠,立马甩开那两个拉扯自己的保安,冲上来将一份光盘交到了她手里,“这个是娴姐让我拿来的仓库的监控录像。” 蒋楠楠眸色一喜。 她就知道,温娴一定留了后手的。 “好雨墨,做的棒!” 蒋楠楠拿着光盘回到会议室,直接就有了底气,“仓库的事情究竟是谁干的,大家看看就知道了!” 众人面面相觑。 傅真的脸色明显变了,“你们有监控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谁知道现在这个是真是假?” 蒋楠楠不客气的怼了回去,“是真的还是假的,自有检查部门分辨,你怕什么?” 温娴说,“傅秘书,难道大家不是在找真相么?还是说,你其实只是想针对我?针对温氏?” 众人均疑惑起来。 章节目录 第637章 沈局长,收网 傅真面不改色,“温小姐扭曲事实颠倒黑白的功夫还真是让人佩服。” “是不是我颠倒黑白,看看就知道了。” 说着,温娴朝着蒋楠楠看了一眼。 蒋楠楠会意,将那盘录像交给现场的科员去播放,会议室的屏幕上立马就出现了几天前温氏药厂仓库的监控画面。 拍摄的角度很隐蔽刁钻,但是又非常清楚的看到了来人。 来人背着一个麻布袋子,在药厂仓库交接班的时候,鬼鬼祟祟的跑进了仓库,后面的画面就是仓库里的高清红外线拍摄内容。 那个男人把麻布袋子的口袋打开,一股脑全都倒在了仓库的角落里。 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几十只老鼠蜂拥而出,顺着仓库各种机器的角落四处逃窜,而那个男人则是把什么东西沿途涂抹在了各类机器上。 会议桌上,众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有被恶心到的,有震惊的,有无法理解的。 “大家都看到了吧,老鼠不是温室药厂仓库里原本有的,而是有人后面故意放进去的,而这个人……” 温娴停顿了两秒,目光落在了对面,“傅秘书,这个人你应该认识吧。”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否认也没用,在场的大家可能还不认识,这是傅秘书的随行人员,叫阿强,不出意外的话,现在这个阿强就在外面。” 满座哗然。 宋部长脸色铁青,吩咐警员,“去,把人带进来。” 警员立马出去抓人。 而此时,傅真忽然站了起来,“你们凭这个不知道是真是假的视频就敢随便污蔑我和我身边的人,不怕破坏两国外交关系么?我要申请大使馆出面。” 宋部长虽然做事糊涂,但是却铁面的很,冷冷道,“傅秘书,事情还没调查清楚,现在只是希望你配合,我可是接到你的举报,立马就查处了我们江州最知名的企业之一,对我们自身尚且这么要求,到你这儿也一视同仁。” “好一个一视同仁。” 傅真压着脾气,不见半点慌乱。 外面警员急匆匆的回来,“部长,阿强跑了,已经让人去追了。” “傅秘书,你还说你的人跟这件事无关!” 蒋楠楠呵斥对面,“现在人都跑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就是你指使的。” 傅真却一副淡定的模样,“我指使的?蒋小姐说话注意分寸。” 她看向宋部长,“宋部长,阿强是我带来的,但是他做什么事,未必都会经过我,不过既然你们怀疑他,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回来就是了,他听不懂中文,没准儿是被你们的人给吓着了这才跑了。” 宋部长皱眉,“请吧。” 当着众人的面,傅真拿出手机,“信号不好,我出去一趟。” 警员拦住了傅真。 温娴和蒋楠楠的脸色也紧张起来。 傅真冷静道,“放心,我不会出这栋楼,你们外面不是有人看着呢么?” 宋部长使了个眼色,警员这才放傅真出去了。 傅真一直在楼道里打电话,外面也有警员一直盯着。 “喂?你人现在在哪儿?” “什么?外面全都是人?谁的人?” 傅真推开窗户朝着外面看了一眼,脸色一下子变了。 楼下停满了侦查局的车,侦查局的特警已经把这栋楼包围的水泄不通,阿强要不是跑得快的话,他也早就被抓住了。 该死的!沈君安不是被调查了么? 想到刚刚宋部长变脸比变天都快的样子,傅真的眉心狠狠一跳。 她被耍了! 这个宋部长,根本从头到尾都是和沈君安温娴他们一伙儿的! 另一边,温娴已经洗脱了罪名,或者说其实所有人都知道她根本无罪。 傅真在外面打电话的功夫,她和宋部长借一步说话,“宋部长,大使馆那边是避不开的,但是一旦核实她的身份,事情交到侦查局手里,这件事就是国际案件,大使馆和外交部都管不着了。” “我明白,但是这次的抓捕必须要有个理由,否则只是以质检部的名义扣留的话,大使馆会第一个介入把人带走。” 宋部长那张严肃的脸上满是岁月的沧桑与正气,“只要她敢跑,我们就敢抓。” 旁边的蒋楠楠听得一愣一愣的。 “你们……你们早就计划好了?” 温娴这才注意到她,“抱歉楠楠,一直没机会告诉你,但是你今天做的很棒。” 蒋楠楠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宋部长是好人?” 听到这话,宋部长愣了一下,旋即微微一笑,“为国家办事而已。” 温娴朝着外面楼道方向看了一眼,人影绰绰,是傅真还在打电话,虽然听不清楚说的什么内容,但是语气有些急促。 楼道门上的影子忽然晃了一下。 “砰”的一声巨响,门骤然关上。 温娴的眸色猛地收紧。 一旁的宋部长冲着对讲里喊,“沈局,收网!” 包围在大楼外面的侦查局特警立即出动,从各个出入口上楼抓人。 除非傅真长了翅膀能飞,否则今天她绝不可能离开这栋大楼,只要抓到她,那江州这么多年的走私也算是有个了结了,起码十年内不会再出一个她这样的走私犯来。 宋部长让其余人暂时撤退。 温娴和蒋楠楠一道下楼,却被司景叫住了。 “阿娴。” 清冷的男声比起从前更显得厚重,回头看到那张熟悉的脸,神情却已经不是从前熟悉的样子。 “有事么?”温娴看着司景。 司景说,“关于这次的事情是我没考虑好,抱歉,但是我真的没想过害你。” “楠楠,你先走。” 温娴让蒋楠楠先下楼,自己在茶水间门口和司景说话。 “凭我们的交情,我相信你不会这么害我,但是你和傅敏这种人来往,又让我不敢相信。” 司景眸色微微收紧,“人都要为了自己的未来搏一把。” “这就是你搏来的?” 因为和傅敏走的太近的缘故,司景也要接受调查,他现在还走不了,外面有警员隔着两三米的距离盯着他 “总之,抱歉,但我从未想过伤害你。” 司景放着这话,转身便走。 看着他的背影,温娴并未注意到身后有一道身影正在靠近自己。 章节目录 第638章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司景原本已经要跟质监局的警员走了,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茶水间里的影子,还没等他回过神,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惊呼声。 温娴被扣住了脖颈。 “傅敏!” 司景脸色大变。 “放开她!”司景身后的警员迅速推开他,对着温娴身后挟持她的女人掏出了手枪,但是他却不敢开枪。 傅敏一手扣着温娴的脖子,另一只手上一把尖锐的刀已经在温娴的脖颈上划开一刀深深地血痕,血就顺着她的领口滑落下来,染红了白衬衫。 剧烈的疼痛从脖子上袭来,温娴几乎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尖锐的刺痛一直侵袭着她的神经,她快喘不上气了。 耳边传来女人冷酷的声音,“没想到吧,我还在这儿,没走。” 所有人都以为傅敏关上楼道的门那一定是从楼道跑了,侦查局所有的人都在逐层搜捕,但是谁也没想到她竟然还躲在这一层。 这么多年,国际侦查员都没抓到傅敏是有原因的,在绝境时,她向来敢险中求胜。 “傅敏,你放开阿娴!”司景被警员拦着,冲着她大吼。 傅敏冷笑,“司先生,咱们的合作看样子得提前结束了。” 司景脸色一变,情急之下,他竟然喊出了傅敏的真名。 此刻,温娴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那种失望带着满腹的心寒,已经超过了她此刻对死亡的恐惧。 侦查局的人已经闻讯赶到了,可是傅敏有温娴作为人质在手,他们也不敢随便开枪,只敢拉开安全距离,让傅敏冷静。 “你们敢开枪吗?是你们的枪快,还是我的刀快?” “都别过来!” 傅敏一路挟持着温娴上了楼梯,下面的人一路跟着。 到顶楼时,温娴的脖子上已经鲜血淋漓,痛到麻木。 温娴忍着疼痛,咬牙道,“傅敏,你已经跑不掉了,别挣扎了。” 傅敏冷笑了一声,“跑不掉?就算是真的跑不掉了,我也要拉上你作为垫背的,不然怎么对得起我死去的弟弟呢?” 顶楼的风很大,吹的脖颈发凉。 温娴的手脚都是冰冷的,她感觉血液好像都在一点点的停止流动了似的,一双腿也不听自己的使唤,几乎是被傅敏拖着走。 侦查局的人已经堵在了顶楼唯一一个入口处,四下散开,除了背后的栏杆和万丈高楼下的街道之外,其余三面都被包围。 傅敏的眼中毫无惧意,她是刀口舔血的人,不怕死。 “看样子你的命也不怎么值钱。” “如果能一命换一命,那就值。” 温娴虽然害怕到牙齿打颤,可是眼神却是坚定的,无比的坚定。 “可惜,你们杀不了我,而且还得赔上你的命。”傅敏冷笑了一声,“原本想让你身败名裂的,现在看样子,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温娴一开始还没明白她这话的意思,而下一秒,轰隆隆的声音从远处天空传来。 “是直升机。” 躲在屋里的蒋楠楠扒拉着前面侦查员的肩膀,急声道,“是直升机!” 傅敏抓着温娴的肩膀,低声道,“再见,温小姐。” 说完这话,她手中寒光一闪,锋利的匕首割上了温娴颈部动脉。 “嗖”的一声。 一颗子弹从风中穿过,准确的击中傅敏的手腕。 温娴只听到身后惨叫一声,被扣住的肩膀陡然轻了。 出于求生的本能,温娴几乎是条件反射,用了全身最大的力气猛地推开傅敏,猛地朝前跑去。 她的腿仿佛不是自己的腿了一样,机械疯狂地朝着那些救自己的侦查员方向跑去,不敢回头。 而那些侦查员正迎面而来,除了一个人护住她之外,其余人全都对着她身后蜂拥而上,目标是将傅敏捉住。 直升机在顶楼轰鸣,风声几乎要将人的耳膜震碎。 傅敏虽然手腕中枪,却及时抓住了直升机上抛下的绳索,在那群侦查员追上之前离开了顶楼。 螺旋桨的轰鸣声中,传来傅敏的喊声,“温娴,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阿娴!” 霍止寒挣脱了屋内警员,急匆匆跑出来,大手接住了摇摇欲坠的温娴。 “阿娴。” 捂着温娴受伤的脖颈,他心痛的眼睛都红了,“我来晚了。” “我没事。”温娴喘着气,虽然腿软,但是此刻已经冷静了下来。 “刚刚是谁开的枪?” 霍止寒朝着对面大楼看了一眼,神色复杂。 此时,对面大楼的其中一层窗口,狙击枪的瞄准镜后面,是一张沉睿冷静的脸,五官明艳而冷毅。 “沈局,人跑了。” “不追了,通知边境领空,放她走。” 沈君安收起了狙击枪,看着远处直升机离开的方向,眉眼微微敛紧。 放走这条大鱼,是为了后面一网打尽。 她相信傅敏这次吃了亏,彻底暴露了身份之后,他们这个组织在江州所有的据点都将尽快撤离,动作一大,势必要露出马脚。 “放心吧,人没事。” 市医院,输液室门口,霍止寒正在和沈君安通话。 因为抓捕行动失败的缘故,她还得回去跟上级领导交一份材料说明具体情况,还有质监部那边也在对江州霍氏做调查,主要是针对司景和傅敏的关系调查。 “人没事就好,等我这儿忙完了我去看她,你帮我跟阿娴带个好,辛苦她了。” “好。” 挂了电话,霍止寒回到输液室。 温娴脖子上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但因为失血过多需要补充点生理盐水,这会儿嘴唇上的颜色也慢慢恢复了正常,脸色也好多了。 “是君安么?” “嗯,问你怎么样了,她现在应该在忙,暂时赶不过来。” “不用她过来,又没多大事。”温娴心里歉疚,“是我太不小心了,要不是为了救我的话,怎么也不可能让傅敏跑了,以后再想抓她就难了。” “这不是你的责任,当时她随便抓了谁做人质,侦查局都会以救人为先的。” 温娴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纾解着心中的郁闷。 “我就是觉得可惜,这么好的机会。” “机会还会再有的,千万不能着急。” 霍止寒提醒道,“别忘了,还有楠楠的婚礼,你觉得她不会出现么?” 章节目录 第639章 阿娴,你很美 霍止寒的话提醒了温娴,沈君安的收网计划才刚刚开始而已,一切的结局都在蒋楠楠的婚礼上。 温娴的脖子受伤不是太严重,但是包扎的纱布也包了好几天暂时不能拆开,在家休息了两天,被蒋楠楠拉着去了礼服店里。 “蒋小姐,怎么还亲自来了,我们正要去您家里呢。” “家里闷得慌,正好出来试婚纱还能透透气。” 蒋楠楠拉着温娴,“新鲜出炉的伴娘服,照着我那件婚纱做出来的款式,和我非常搭配,你赶紧去试试。” 温娴无奈,“没见过新娘子不选婚纱,在伴娘服上下功夫的。” 无奈归无奈,温娴还是听蒋楠楠的话,乖乖跟着导购进了试衣间。 导购将伴娘服拿给温娴看的时候,她疑惑道,“这是伴娘服么?是不是过于注重细节了点?” 还没上身,她已经看到伴娘服上的刺绣,十分精致细致,一看就是手工刺绣,哪有在伴娘服上这么下功夫的? 而且这款式也不太像是伴娘服。 导购笑道,“蒋小姐的想法向来和一般人不太一样,这是她指定的款式,您要不先穿上试试?” 既然这样,也只能试试了。 温娴也没多想,蒋楠楠确实是个想一出是一出的性格,要不是主婚纱必须是那套齐淑月给的,还不知道她要在自己的婚纱上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穿好伴娘服,两个导购围着自己整理各种细节。 镜子里面的女人皮肤白皙,身着半鱼尾纱裙,一字肩的设计,露出精致的锁骨,整个人仿佛都闪烁着钻石的璀璨光芒。 “温小姐,这头发还得盘一下。” “等等。”温娴摸着这裙子上的各处细节,怎么看都觉得不太合适,“你们先等等啊,我问问她。” “哎,温小姐!” 导购没拦得住。 温娴直接拉开帘子出去了,“楠楠,这确定是伴娘服么,我觉得不太合……” “合适”的‘适’字还没说出口,她便顿在了台阶上。 刚刚进试衣间之前,婚纱店还不是这个样子,此刻已经放满了花簇,以无数成品婚纱做背景,蓝白色的气球悬满了头顶的墙壁,宛如梦幻星空。 背对着自己的男人一身笔挺的西装,缓缓转过身来,手捧着一束白玫瑰。 蒋楠楠惊呼了一声,“怎么头发还没盘!” 被身边的何莹拽了一下,眼神示意她闭嘴。 温娴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她似乎已经知道要发生什么,但是还是不敢相信霍止寒会这么做。 她一直以为他是个不注重形式的人,而且她也不注重。 可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当这个场景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除了感动,就是幸福和安心。 愿意为你用心的男人是真心爱你的。 所谓的仪式感,其核心只是女人想要的一份安心,其实这一份安心温娴早就在霍止寒那儿得到了,在他奋不顾身救了自己的时候,在他一次次为自己以身犯险的时候,在生活的无数个细节里,她都得到了。 但他还可以做得更好,这是他的承诺。 “阿娴,你好美。”霍止寒微微笑着,素来冷若冰霜的脸上难得在这么多人面前露出温暖的神情。 温娴抿着唇,语气莫名的染着一层雾气,半天都不知道要说什么,索性问他,“我该说点什么吗?” 旁边人都笑出声了。 霍止寒的眼神宠溺又深情,“你现在只需要听我说,等我说完你就知道你要说什么了。” “不可以提前说么?” “不可以。” “霸道。” 温娴的声音已经有点哽咽了。 “就霸道这一次吧,你可以秋后算账,有一辈子的时间。”霍止寒的唇角提起温暖的弧度,缓缓单膝跪地,托起了手中的钻戒。 “阿娴,让我有一个可以好好照顾的机会,我们结婚吧,好吗?” 回首过往,他们有很多的无法与人言说,很多痛苦的难堪的回忆,与美好二字根本不沾边,可兜兜转转间,打开了一个死结,又再系上一个,怎么也分不开。 温娴的眼眶渐渐泛红,有些心疼,但更多的是无奈,“你想好了么?” “早就想好了,今天的仪式是想问你,你想好了吗?” “……” 旁边的朋友们,一个比一个紧张。 何莹都快急死了,“答应啊,答应啊!” 蒋楠楠压低声音痛呼,“你别抓着我手好吗,痛死了,我是个孕妇!” “对不起!”何莹这会儿就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放开蒋楠楠,转头就抓住了旁边的男人,“老公,要是娴姐不答应怎么办?” 蒋楠楠无语了,“你抓的是我老公!” “啊?”何莹转头一看,自己正抓住乐言的胳膊,对方尴尬的悬着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对不起。” 蒋楠楠的白眼都快翻到天花板上去了,“人家求婚的和被求婚的都没你这么紧张,你干嘛啊?” “你站着说话不腰疼,那可是我哥!” “那又怎么样,退一万步,求婚失败了的话,再求一次不就得了。” “你能不能不要乌鸦嘴!” “随口说说的,别当真,我敢保证女人不会拒绝大钻戒和这种用心的求婚仪式场面的,克瑞丝也一样。” 蒋楠楠自信满满,抱着胳膊一副等着待会儿撒花祝福的模样。 可惜,乌鸦嘴奏效了。 温娴微微弯腰,接过了霍止寒手里的白玫瑰,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谢谢,你知道这是我最喜欢的花。” 她没伸出手戴戒指,静静地看着霍止寒,“我觉得不是非要一个婚姻的仪式才能证明什么的,我们现在这样也很好。” 霍止寒悬在空中的手微微僵住,但是很快他便笑了一下,“我明白了。” 他从容的站了起来。 旁边众人的脸色都变了,尤其是何莹,要不是蒋楠楠拦着,她怕是就要上来求着温娴改口答应了。 “戒指很漂亮。”温娴犹豫道,“能退吧?” 霍止寒无奈,“你现在最应该关注的不是应该是我的情绪么?毕竟第一次求婚就失败了,以后可能会产生阴影。” “是很大的打击么?” “也有可能是一种变相的鼓励。”揶揄一句后,霍止寒张开怀抱,“抱一下就当是安慰了。” 温娴笑了笑,投入了他的怀抱。 旁边的何莹和蒋楠楠两脸不解。 “不是求婚失败了么?他们俩这算什么?” “不懂。” 章节目录 第640章 她母亲欠了高利贷 虽然求婚失败,但一行人晚上还是聚在蒋家吃晚饭,这热闹的程度,乍一看还以为是求婚成功了。 温娴和霍止寒在厨房探讨怎么烧红烧鱼更好吃,外面餐桌上,正讨论他们。 何莹满腹疑惑,“我真是挺不明白的,他们俩现在这样跟结婚也没有什么区别吧,娴姐为什么就不肯答应我哥的求婚呢?” “他们俩的心思你别猜。” 蒋楠楠已经放弃分析了,夹了一个酸黄瓜咬了一口,在嘴里咯吱咯吱的响,脆生生的,“谁知道他们俩在想什么,总之以后别白费这个劲儿了。” “那怎么能行?” “怎么不行?牛不喝水你强按头啊?他们两个当事人都不着急,咱们跟着瞎操什么心?” “反正就是不行。” 何莹胸口赌这一口气,饭都吃的心不在焉。 她是一路看着霍止寒和温娴两个人走到今天的,有多不容易她最清楚了,好不容易现在化解了各种隔阂矛盾,能好好走下去了,就差这最后一哆嗦的事情,怎么能就这么算了? 在何莹的世界观里,只要不结婚,不走到合法婚姻的这一步,就会夜长梦多,还会又各种变故。 不知道这两位当事人能不能接受这种变故,反正她这个局外人都被折腾怕了,实在是不想再看着他们被折腾了。 一旁的陈竞见老婆这么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转移话题道,“对了,嘉茗呢?怎么这趟乐言回来,没见到她?” 乐言正给蒋楠楠夹菜,闻言笑了一下,“她被导演留在剧组拍戏了。” “拍戏?” 众人都吃了一惊。 蒋楠楠是知道这件事的,立马说,“刚听说的时候我也挺诧异的,她年纪也不小了,也没学过表演,跟着乐言去剧组待了几天,居然就被导演相中了,听说戏份还不少。” “可是把她一个人留在那儿,安全么?”何莹皱眉,“她的脑子不是不太好么?” “精着呢,你当她真傻啊?有时候我都觉得别人才是傻子,嘉茗也就是心思单纯了点儿,其实聪明的很。” 说到常嘉茗突然被发掘去演戏这事儿,众人都好奇的很。 常嘉茗的智力一直停留在孩子的水平,看着就有点傻傻的,虽然平时生活自理没什么问题,但是正常工作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乐言和蒋楠楠一开始也担心过,但是看她一个人在剧组玩的开心,也不忍心打断。 “不用担心,安排了人贴身保护的,只是一个配角,剧组也是封闭式的,还有两场戏拍完我就去把她接回来。” “她演的什么啊?” “哎对啊,嘉茗演的什么啊?”一听何莹问,蒋楠楠这才想起自己压根没问过乐言这件事,转头就问。 乐言摸了摸鼻子,“射雕英雄传都看过吧?” “看过啊。” “差不多就是傻姑那个角色。” 众人绝倒。 还以为常嘉茗虽然脑子不好,但是在演戏这方面天赋异禀,没想到被导演看重完全是因为人设附和,直接本色出演…… 厨房里,温娴和霍止寒听到外面阵阵欢笑声。 “好像是在说嘉茗的事情。” “嗯,听着像是,说是嘉茗留在乐言的剧组拍戏了,被导演看中了。” “能有点乐子也不错。” 俩人一个负责洗菜,一个负责炒菜,分工非常明确。 不过,现在在厨房,温娴几乎已经插不上手了,霍止寒的这一手厨艺已经让人赞不绝口,她也就打打下手洗个菜什么的了。 “还好乐言这部戏提前杀青了,后面的活动也都推了,不然我还真的担心没人照顾楠楠,毕竟家里还有两个孩子。” “蒋伯父他们知道这件事了么?” “还没说呢,楠楠的意思是打算回头到了塔希提岛再说,不然依照蒋爸和干妈的性子,八成要把婚礼取消,毕竟保胎要紧。” 温娴立马提醒霍止寒,“你别说漏嘴了啊。” “我是那种话多的人么?” 温娴笑了一下,确实是自己杞人忧天了。 她很难想象到霍止寒传播别人八卦的画面,毕竟从认识他开始,他才是那个八卦的中心,都是别人传播关于他的八卦。 在婚纱店的那场求婚,两个人谁都没提,就当是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是总有一些事情是悄然发生着变化的,即便你避而不提也在心里慢慢积蓄,撼动着原本冰封的堡垒。 正说着话,外面忽然传来开门声。 “姐!” 时越火急火燎的冲了进来。 蒋楠楠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吓我一跳,我们家门被你摔坏了你赔啊!这门可贵!” 时越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担心你们家门!雨墨不见了。” 众人均是一愣。 程雨墨给时越留了个字条,“感谢这段时间的照顾,替我谢谢娴姐、楠姐还有大家,给大家带来的麻烦我很抱歉,不告而别也很抱歉,希望大家都能平平安安的。” 字体娟秀,言简意赅。 温娴刚从厨房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就从蒋楠楠手里接过了纸条,当下眉头就皱了起来,“雨墨这话什么意思啊?她家里出什么事了么?” 时越急的跳脚,“她家就没消停过,奶奶才刚手术完,外面只有一个欠着高利贷的母亲,她天天被欠债的追着跑,回头要是被人抓了的话,卖到外面去怎么办?” “欠着高利贷?” 蒋楠楠打断时越的话,“什么时候的事情?你怎么知道的?” “一直有人追着她,不是欠了债还能是什么?” “有人追着她?”温娴也疑惑起来。 时越这会儿都快急疯了,颠三倒四的解释了一番程雨墨母亲欠债的事情,“对了,你们别不信,上次我们在南山马场听到那个什么傅秘书和两个老板说话,就是因为我当时是被那些追债的人抓过去的,雨墨救了我。” “什么?” 温娴狠狠一怔,“你是被抓到南山马场的?” 她一直以为是两个人贪玩,亦或是程雨墨的母亲在那儿工作,没想到他们竟然是被抓过去的。 章节目录 第641章 雨墨也是我的女儿 “那两个追债的长得凶神恶煞的,雨墨要是落在他们手里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姐,你们快想想办法……” 时越还在自顾自的说着要去救程雨墨的事情,完全没注意到温娴的脸色已经变了。 “时越,你见过雨墨的妈妈么?” “啊?”时越一愣,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给问了个正着,“没见过啊,怎么突然问我这个?” “那你怎么知道是雨墨的妈妈欠了高利贷?” “那是因为有人追债啊,雨墨那个样子也不像是会欠人钱的,她……” “我早该觉得奇怪了。” 温娴无暇再跟时越多说,直接一个电话打了出去,“君安,是我,帮我查一下,程雨墨的家庭户口身份。” 没多久,温娴就拿到了详细的信息。 看着温娴手机上的信息,蒋楠楠诧异不已,“她是齐淑月的女儿?” “离婚后她被判给了父亲,户口上不显示和齐淑月的关系,但是君安一直是在盯着俱乐部的,对于齐淑月和季麓两位老板的身家底细早就摸的一清二楚了,她就是齐淑月和前夫的女儿,没错。” 时越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怎么可能呢?” 蒋楠楠说,“怎么不可能?君安是克瑞丝的朋友,是江州侦查局的局长,她的信息能有误么?” 众人的神色都复杂起来。 这么久了,他们居然让齐淑月的女儿在他们之间待了这么久,没有任何人发现任何的端倪。 最无法接受的是时越。 尽管他极力的想要否认这个事实,可是事实就摆在他眼前。 现在想来,什么母亲欠了高利贷外逃,债主派人追上门来,让程雨墨母债女偿,这些都是时越自己一个人臆想出来的。 另一边。 程雨墨已经离开江州了。 突然决定不告而别,她有不得已的苦衷。 傅敏的身份暴露后的第二天,她偷偷回了一趟南山马场,想去找一样遗落在那儿的父亲的遗物,恰好就听见了齐淑月和季麓的对话。 “侦查局查的太严了,那批东西根本出不去,我看就算了,也没几个钱,不要冒着这个风险了。” 季麓点点头,“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件婚纱,咱们可以准备好提前离开了。” “提前?” 齐淑月脸色一变,“那女儿呢?到现在他们都没找到雨墨。” “他们找到了。” “什么?怎么没人告诉我,什么时候的事情?” “是在宏市找到的,不过手下人说又被雨墨给跑掉了,毕竟雨墨身上有点功夫你也知道的,手下人又不敢伤到她,这才让她跑了。” “居然都没人告诉我,这帮东西!” “毕竟没把人带回来,谁敢跟你说呢?” 季麓安抚道,“别着急,老太太不是还在宏市的市医院里住着呢么?只要老太太在那儿,雨墨一定会回去看她的。” “见不到雨墨,我不会走的,你自己一个人走好了。” 季麓说,“我怎么可能一个人走,雨墨又不只是你一个人的孩子,她也是我的女儿啊!” 听到这话的瞬间,程雨墨宛若五雷轰顶,怎么也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即便距离知道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礼拜,程雨墨还是不愿意相信,每想起那个男人和自己母亲说的那番话,就恶心的想吐。 此时的宏市,市医院。 程雨墨看着护工把晚餐送进病房,还和奶奶聊了会儿天,照顾的很好,奶奶也恢复的不错的样子,她才安心了。 但是她却不敢进去,生怕一个不留神就被人抓回去。 她在旁边的旅馆开了一间房,八十一晚上的房间里连个窗户都没有。 时间还早,天都还没黑,她一个人靠在床头,旁边的柜子上泡着泡面。 程雨墨忽然想到那天时越就是这么靠在床边,一边嫌弃旅馆的环境太差,一边拿着自己的手机玩坦克大战。 她摸出手机打开了游戏。 翌日,程雨墨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十点。 赶到医院看到护士正在收拾床铺。 “哎?怎么收拾了,住在这儿的病人呢?” 护士打量了她一眼,“你是程奶奶的?” “我是她孙女。” “你是她孙女你不知道她今天出院么?她一大早就被人接走了。” “什么?出院了?” 程雨墨脸色一变,“谁来接的?” “说是家里的侄子。” 一听到这话,程雨墨立马联想到了一个人。 程家的亲戚本来就少。 什么侄子,不过都是一些趋炎附势的小人,自打她父亲去世,家里面的亲戚都对他们避之不及,可是一有事又都会去求齐淑月帮忙。 接走奶奶的这个人,八成是她表叔,整天游手好闲,出了事只知道跪到齐淑月跟前求她帮忙。 程雨墨平时最看不上的就是他。 一想到表叔跟齐淑月是一伙儿的,程雨墨心里急的直上火,连忙回旅馆收拾东西,直接坐车赶回乡下。 表叔不会带着奶奶去别的地方,一定是回乡下了。 江州与宏市交接处的城郊,隶属于宏市,但是又靠近江州郊区水库,风景宜人,可是这一路,程雨墨却没心情看风景。 篱笆围着的院子已经荒废了小半年没人打理了,白菜都枯黄在了地里。 程雨墨刚走近,就听到屋里传来说话的声音。 “老太太,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的联系雨墨,让她赶紧回来,否则的话,她恐怕连见到你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 这熟悉的声音……是季麓。 他居然亲自来了? 程雨墨脸色一变,急急地就要进去,却被旁边伸出来的一只手给抓住,直接拽到了屋子后面。 她的嘴被捂住了,发不出声音来,而眼角的余光也瞥见,刚刚自己站着的地方,此刻不知道从哪儿跑出来一名保安模样的人,正四下环顾着。 她心里惊了惊,要不是被拽住了,她这会儿就被发现了。 一抬头,她才看到拉住自己的人,一下子怔住了。 时越。 年轻的男人眉眼俊朗潇洒,只是这会儿眉头都拧着,积蓄着无数的不满,狠狠瞪着程雨墨,“你以为你跑得掉么?” 程雨墨不挣扎了,怔怔的看着时越,“你怎么来了?” “我来质问你,为什么骗我。” “我……” 程雨墨看他这副样子就猜到了,“你都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642章 程奶奶走了 程雨墨还想说什么,被时越一个眼神制止,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拉着她退到了墙角的阴影里。 外面传来两个大汉说话的声音。 “季先生叫你呢,在外面转悠什么?” “我刚刚明明看见外面有个人的。” “有什么人,你看花眼了吧。” “可能是吧。” 俩人说着话,进了屋,外面安静下来。 时越和程雨墨都松了口气。 就隔着一个墙角的距离,但凡这两个人多往前走一步就发现他们了。 “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 程雨墨拉着时越到了村东头,旁边就是一条小溪,上面横着一条圆木充当独木桥,潺潺的水声中,乡村格外的静谧。 这要是平时,时越倒是很愿意好好欣赏这份美景,可惜今天谁也没有心情。 “奶奶怎么样?” “听医院说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所以也该出院了。” “听医院说?”时越疑惑道,“这几天你没见到奶奶?” “没有。” 她哪敢? 只要一露面就有被抓走的风险,而且要是自己被抓走了的话,奶奶就更加没人管了,恐怕齐淑月和那个男人根本不会再给奶奶付任何后续的治疗费用。 “那个人是南山马场的季老板吧。” 时越朝着程奶奶家的方向看了一眼,眸色微沉,“我见过他一次。” “这些都跟你没关系,你快走吧。” 程雨墨指着小溪后面,“从这儿出去就是水库,回江州更快一点。” 时越眉头一皱,“什么叫跟我没关系?” “我不是都跟你说清楚了么?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本来就跟你没关系。” “咱们不是朋友么?” “朋友也不必过问别人的家事。” 程雨墨不耐烦起来,“你赶紧走吧。” 时越不悦道,“我特意从江州跑到这儿来找你,你让我走我就走啊?想什么呢你?别想把我支开,要走你自己走,我是来看奶奶的。” 说着,他朝着程奶奶家方向折返回去。 程雨墨急着追上去,“时越!” 程雨墨身手再好,时越也毕竟是个男人,身高腿长的,程雨墨想拦也拦不住他,一路说的话都被他当成了耳旁风,俩人还是折返回了小屋。 “嘘——” 时越忽然拉住程雨墨,躲在了院门口,借着篱笆和野草的遮挡蹲下身子来,看到季麓站在院子里和一名随身的保镖说话。 忽然一道惊呼声从屋子里传来。 “季先生,那老太太死了!” 一听到这话,程雨墨脸色惨白,当下就要冲出去,却被时越死死地按住。 程雨墨还没说话,就被时越捂住了嘴。 此刻的院子里,季麓已经大步流星的进了屋,屋子里传来男人沉闷的声音,“早不死晚不死,偏偏现在死了。” “先生,咱们现在怎么办?” “交给程家峰去处理,咱们走。” 程家峰是程雨墨的表叔,也是这次把老太太从医院接回来的人。 大概是因为老太太死了的缘故,季麓带着来的人很快走了,院子里终于没人了之后,时越这才放开了程雨墨。 程雨墨发疯一样冲进了屋子里。 “奶奶!” 程奶奶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已经没有了呼吸。 “叫救护车,叫救护车!” 程雨墨翻找着自己的手机,可是哆嗦的手怎么也翻不开随身的包。 时越探了探老太太的呼吸和心跳,悲恸道,“雨墨,奶奶已经走了。” “不会的!” 坚决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程雨墨的一双眼睛通红通红的,“手术不是成功了么?怎么会走了!” 时越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也许是年纪大了承受不住术后的各种问题,也有可能是别的病因没检查出来,总之,不是你的错。” 程雨墨不说话了,怔怔的看着床上的老人。 这是从小抚养自己长大的奶奶,和自己相依为命的唯一的亲人,为了养自己,她一个老人家承受了多少亲戚的白眼,现在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雨墨,咱们先走吧,不要被人发现了,这儿不能待太久。” “你先走吧,我要给奶奶准备后事。” 程雨墨坚决不肯走,时越想到刚刚季麓吩咐手下人的话,心里开始不安。 “不行,你必须得跟我走。” “我不走!” 程雨墨的力气极大,几乎要将时越推个跟头。 外面传来脚步声。 时越一惊,不顾程雨墨的挣扎,拉着她躲到了床底下。 来的人是程家峰,程雨墨的表叔,另外还带着个人,听说话的声音正是刚刚跟着季麓离开的人之一。 “季先生交代了,葬礼要好好办,钱不是问题,你小子要是敢在葬礼上动歪心思的话,小心你的手脚。” “我哪儿敢啊。” 程家峰一副獐头鼠目样子,美滋滋的数着钱,“放心,保准给我表姑妈把葬礼办好了,风风光光的送她走。” “先找个人把尸体装殓了。” “我联系了,人一会儿就到,村西头就有,一百一次。” “那这儿就交给你了。” “您放心,让季先生也放心。” “……” 床下面,时越的手几乎要被程雨墨咬出血来,他吭都没吭一声,只死咬着牙忍着疼痛,抱紧了怀里的女人。 从他认识程雨墨开始,她就是霸道甚至有些蛮横的样子,从未像今天这样无助,好像世界都塌了一样。 如果不是自己拦住的话,她这会儿一定会冲出去跟这些人拼命。 好不容易等程家峰出去打电话,时越拉着程雨墨从床底下出来,不顾她的挣扎直接把她打晕了抱走。 他们前脚刚离开,后脚村里的入殓师就来了,把老太太装殓好,准备后事。 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还要想办法好好的活下去。 蒋家。 温娴拉上卧室的房门,回到客厅里。 “喂了一颗安眠药,已经睡下了,大概要到明天才能醒。” “怪可怜的。”蒋楠楠叹了口气,“本来以为奶奶手术成功了没事了,怎么会这样?” 客厅里蒋楠楠、乐言,时越、霍止寒都在。 时越皱着眉,语气沉闷,“我看不是意外,是人为。” 章节目录 第643章 视人命如草芥 “人为?” 温娴和蒋楠楠不解,他们不在现场,所以并不清楚当时发生了什么。 时越说,“我走的时候听到程奶奶的侄子说要办葬礼,是季麓吩咐的,他们办葬礼的目的就是想要把雨墨给逼出来,然后把她带走。” 听到这儿,众人心里都明白了。 季麓和程奶奶之间毫无关系,怎么可能平白无故的给她办什么葬礼,但是要是得知奶奶死了,程雨墨必然是要赶回去奔丧的,到时候他不就可以把人带走了么? “姐,我想让雨墨暂时住在咱们家里。” 蒋楠楠回过神,“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让她在这儿住着先,外面的事情你们不用操心了,我跟你阿娴姐会处理的。” 俱乐部的事情,蒋楠楠不打算让时越知道太多,毕竟知道的越多越不安全,连乐言都从不过问这件事。 晚饭前,温娴出去给沈君安打了个电话,说了雨墨家里的事情。 “他们这么急着要把雨墨找出来,是想先离开江州吧。” “看样子是的,毕竟是亲女儿。” “雨墨现在住在我们这儿,安全么?” “他们应该想不到雨墨会在你们身边的,我会派几个人暗中保护着的,放心。” 温娴‘嗯’了一声。 刚挂了电话,肩膀上微微一沉。 霍止寒将披肩披在了她的肩膀上,“跟沈局长打电话的?” “嗯,跟她说了雨墨的事情。”温娴转头便看到搭在她肩膀上的手,一下子安心了许多,“雨墨在我们这儿应该暂时是安全的,而且要是没找到她的话,齐淑月不会轻易走,毕竟她就这一个女儿。” “虎毒不食子。” “我就怕雨墨因为奶奶的事情冲动,跑去找齐淑月,到时候反而坏事。” “这件事交给时越去办吧。” “时越?”温娴微微一怔,这才想起今天还是这小子把雨墨给带回来的,虽然用的方法粗暴了点儿,半点不懂怜香惜玉。 她稍稍宽心了些,“也是,他应该比我们紧张。” 可惜,有些人还不自知,一口一个‘这是我哥们儿’的评价着男女之间的关系,天知道男女之间真正存在纯友谊的情况是什么时候。 “妈咪!” 正说着话,身后传来一道娇俏的声音。 温娴刚转身,就被一道小小的身影给扑了个踉跄。 木木穿着一身背带裙,蕾丝花边的白衬衫,牛仔背带裙,整个人活泼又灵动,“妈咪抱抱!” 霍止寒拦住,“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要人抱?你妈咪抱不动。” “抱得动!”木木噘着嘴,“妈咪是不是?” 温娴无奈,一把将木木从地上提起来,虽然有些吃力,但还是笑的温柔,“不管木木以后几岁,妈咪都抱得动。” “以后等我大了,我抱妈咪!” “小机灵鬼,就是嘴甜。”温娴刮了一下她的鼻头,“怎么突然跑出来了?西西又不带你玩了?” 木木点头,“他嫌弃我弄乱了他的乐高,我还不玩呢!哼!” 温娴和霍止寒笑出声来。 西西的那些乐高,原本拼的都十分顺利,但是自打遇到木木之后,经常不是这儿少一个就是那儿少一个零件的,简直要逼死这个小强迫症。 刚开始还好,作为男生自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要女士优先,让着点女人,但是时间久了就也崩溃了,于是西西开始坚决不让木木碰他的乐高玩具。 “不带你玩咱们就不玩,咱们去玩秋千。” 温娴抱着木木往院子里走,霍止寒在后面跟着,提醒道,“你慢点,木木,自己下来走。” “就不,略略略。”木木趴在温娴的肩膀上,冲着霍止寒做鬼脸,一副嘚瑟的样子。 在院子里荡了会儿秋千,张嫂喊他们吃晚饭。 木木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妈咪我想再玩一会儿。” “该吃饭了。”霍止寒提醒,“吃完饭再玩。” “可是吃完饭爹地就要走了啊,我想和你们一起玩。” 温娴微微一怔。 虽然他们现在几乎天天见面,可是她和霍止寒是不住在一起的,木木也西西基本也都是住在蒋家,在孩子心里面,父母就是分居的状态。 “那就再玩一会儿。” 温娴拉着霍止寒,“没事,再玩会儿好了。” “耶!妈咪最棒啦!妈咪万岁!” 木木坐在秋千上开心的笑出声来。 温娴单手推着秋千,心里想的却是昨天陈竞跟自己说的话。 木木在学校跟同学吵架,还差点跟人动手打起来,这件事她一直都不知道,之前是霍止寒去学校处理的,要不是昨天陈竞说的话,她或许永远都不会知道。 木木跟同学吵架的原因是因为同学说她是拖油瓶。 “孩子们都年纪小,大人说什么,他们很容易跟着学,孩子不是有意的,但是这种说法很容易流传开,那天木木也是被惹急了,才动手推了人家一下。” 陈竞的话在脑海中回荡,推着秋千,温娴若有所思。 晚饭很丰盛。 自打蒋楠楠怀孕后,蒋家的晚餐就各种营养餐轮着来,每天都不重样,连带着跟着蹭饭的几个人都长了好几斤肉出来。 “不是我吹啊,张嫂这个手艺,将来真的可以开个餐馆了。” 蒋楠楠不吝夸赞,“张嫂,回头我出资,你开个餐馆吧。” 张嫂笑眯眯的把汤端上来,“小姐,我可没那么多闲工夫去开餐馆,要是去开了餐馆,谁照顾你,照顾先生和夫人啊?” “张嫂,您都有餐馆了,还照顾我们干什么啊?” “人各有志,我就爱在这儿干保姆,我要干一辈子,你可别想打发走我,先生还没发话呢!” 张嫂霸道的很,蒋楠楠都无奈了,“我怎么可能想打发走您哦,我巴不得您在我家做一辈子呢!” 这边,温娴给两个孩子夹了鱼肉放在碗里,“小心点吃,可能会有鱼刺,多嚼两口,要是有刺就吐出来。” “嗯。” 木木点点头,仔细的吃着鱼肉。 霍止寒将剥好的虾放在温娴的碗里,提醒她吃饭,“她这么大了,自己会吃饭的。” 对面立马传来蒋楠楠的揶揄声,“哟,秀恩爱,还剥虾!” 温娴瞥了她一眼,“有本事你别让乐言给你剥。” 蒋楠楠的碗里几乎要被剥好的虾堆满。 章节目录 第644章 直男要命的性格 夜色已深。 霍止寒走后,温娴回去卧室看了一下两个孩子。 平时没什么事的话,西西向来是早睡的类型,他就跟一直不够睡觉似的,在学校的时候也是天天打瞌睡,木木则是个人来疯,每天有用不完的精力,每天晚上都要折腾一番才肯睡觉。 今天却反了过来。 温娴回来的时候木木已经睡了,但是推开西西的房门,看见他还抱着自己的平板电脑敲敲打打的不知道在干嘛。 “妈咪。” 看到开门的光线,西西一抬头看到温娴,立马关了电脑。 温娴温和的笑了一下,“西西宝宝怎么还没睡啊?” “晚上吃多了,有点睡不着。” 温娴坐到他的床上,揉了揉他的小肚子,“是吃的不少,要好好消化一下。” 正好她有事情要跟西西说。 “西西,你还记得魏教授么?” “嗯,记得。” “魏教授给我打电话了,问我愿不愿意把你送到少年班去。” 西西微微一愣,“在京都么?” “嗯。” 京都距离江州要坐五个小时的飞机,虽说现在交通挺方便的,但是想见一面也不是说见就能见到,而且西西的年纪还这么小,说实话,温娴不太放心。 京都大学是全国排名第一的大学,少年班更是聚集了全国各地的天才少年儿童,魏老师找到西西也是让温娴他们诧异了一番的。 温娴一直觉得西西也就是比普通孩子聪明机灵了一点,从来也没想过天才这类的字眼,她还是希望西西做个普通的孩子,有个快乐的童年。 西西说,“妈咪觉得我应该去么?” 温娴斟酌了片刻,“如果去了京都大学的少年班的话,你能接触到的人都和现在不一样,能学到更多的东西,见到更多的世面,妈咪是怕你在现在的环境里浪费了自己的天赋。” “但是妈咪尊重你的选择,你想去的话,妈咪再跟干妈他们说,你要是不想去,这就是你跟妈咪的秘密。” 西西眨了眨眼,“我不想去。” 原本以为西西会犹豫一下的,但是他这么坚决的说出了不想去三个字,还是让温娴稍稍诧异了一番。 “我想跟你们待在一起。” 件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温娴心里温暖的很,“那就不去,等你什么时候想去了再说吧。” 温娴抱了抱西西,“妈咪也舍不得西西。” 私心来讲,她不希望西西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生活,父母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她想不到那么远,也不指望自己的孩子将来能有什么功成名就的大出息,只希望他们可以平安健康的长大。 从西西的房间出来后,温娴给京都大学的魏教授发了消息。 虽然已经很晚了,温娴还是接到了魏教授的电话。 “是西西自己的意思吗?” 电话一接通,那头便传来魏教授的询问声。 温娴说,“是他自己的意思,我看他还挺坚决的。” “孩子可能还小,以后说不定会想来的,温小姐你先别这么急着拒绝我,再过段吧,或许他愿意改变主意的。” 温娴拗不过魏教授的一腔热情,只能无奈答应,“那好吧,等他大一些再说,现在他年纪还太小了,我也还是希望他能在家人身边长大。” “可以理解的。” “那不打扰魏教授您休息了。” “没事,学生们还在实验室,有个问题我们还在处理呢,温小姐你早点休息吧,咱们后面有时间见一面,我去江州。” 温娴微微一怔,“好。” 为了西西,魏教授也是三顾茅庐都不止了,江州他都不知道来了多少趟了,西西的学校那边也去过好几次,是真的看重西西的天赋。 挂了电话,温娴又觉得没有之前以为的那么轻松。 这件事似乎还没有最终的定论,直觉告诉自己,西西最后还是会去京都大学读书的,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 算了,她安慰自己,现在也不是想这个事情的时候。 蒋楠楠的婚礼,还有雨墨和南山马场的纠葛,才是当务之急。 翌日一早。 程雨墨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回乡下。 时越早知道她要冲动,早早地就拦在了门口,直接将门口的锁扣给扣上了,从里面根本打不开,除非把门拆了。 隔着卧室的房门,时越放了话, “今天你除非从我身上跨过去,否则别想走。” “你有完没完?我都说了这是我自己家里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 程雨墨拍着门,怒气冲天,“今天是奶奶的葬礼,我要回去!” “你表叔给你打的电话吧,你那天也听到了,你表叔就是听了季老板的才在乡下办这个葬礼,不然他哪有这么好心?” “就算是这样又怎么样?我要回去给奶奶披麻戴孝!” 程雨墨自小在乡下长大,对于传统风俗方面耳濡目染,尤其是丧葬方面,她打心眼里认定了没有儿孙戴孝送葬的老人在地下会过得不安生。 时越却是从来不信这些东西的,这会儿拦在门口一个劲儿的批判,“你这个属于旧社会封建糟粕思想,人死如灯灭,你应该想想你自己,你现在回去就等着被他们抓走不是么?” “奶奶都走了,我还怕什么被他们抓走?” “你这想法就不对,奶奶最希望的是什么?是你过得开开心心平安健康,你现在跑回去才让她不安心。” 时越在门口叨叨个没完没了。 温娴端着早餐上楼来,听得都受不了了,“怎么还把门锁上了?把这个给雨墨送进去,别饿着。” 时越拦住温娴,“不用,让她饿着先,现在送进去她也不吃。” 温娴几乎无语。 时越这个直男的性格真是要了命了,将来交女朋友分分钟能把人气死。 “你这么把她关在里面也不是个事儿啊,总不能一直关着吧?” “过了这三天,等奶奶下葬了就好了。” 温娴皱眉,敲了敲门,“雨墨,你吃点东西吧,早餐做了你喜欢的桂花糯米藕。” 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温娴一怔,疑惑道,“怎么没声音了?” 章节目录 第645章 奶奶会保佑你 “雨墨,你在么?” 温娴拍着门,以为是程雨墨没听见自己说话。 然而里面还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时越心里咯噔一下,“坏了!” 他连忙开门,一开门,便是一阵穿堂风迎面吹来,阳台的门大开,窗户上悬着一条床单。 “雨墨!” 温娴脸色都变了。 蒋家的二楼比寻常二楼要高的多,这要是摔下去还得了? 时越一个健步冲到了阳台,冲着下面大喊,“程雨墨!你不要命了?” 程雨墨这会儿已经顺着床单滑了一半下去了,没费什么功夫就平稳落地,看都没看时越一眼,朝着蒋家别墅大门外跑去。 “程雨墨!” 时越气的直拍阳台,转头就追下楼去。 一楼客厅里,蒋楠楠等人正在吃早饭。 “急急忙忙干什么呢?” 蒋楠楠没叫住时越,只叫住了后面紧跟着的温娴,“出什么事了?” 温娴说,“雨墨跑了。” 蒋楠楠一愣,“跑了?时越不是把房门锁了么?她从哪儿跑的?二楼?” “我不跟你说了,这俩孩子做事毛躁的很,我得跟上去。” 说着,温娴便拿着车钥匙追了出去。 “哎,你等等我,我也去!” 蒋楠楠刚站起来就被乐言拉住了。 “你拉我干嘛?” “你就穿这样去?” 蒋楠楠低头看了一眼,她还穿着睡衣,等她再换完睡衣追出去,人早就走了,黄花菜都凉了,怎么可能还追的上? 另一边,温娴刚追出去就看到霍止寒的车。 霍止寒显然是刚看到时越和程雨墨一前一后的跑了,刚摇下车窗,“怎么回事?” “先开车。”温娴立马上了副驾驶,“追上他们再说。” 不得不说年轻人的体力是真好。 温娴和霍止寒的车一直追到小区门口才追上两个人。 开往江州乡下的路上,后视镜里映着后座两个人的脸,互不理睬,都阴沉的跟仇人似的。 温娴无奈,“你们俩这是干嘛?” 时越愤愤道,“是我要干嘛吗?是她要干嘛,明知道葬礼就是一个套,她还非要往里面钻,自己钻也就算了,还拉着别人一起。” “我没让你们跟我一起!” 程雨墨说着就要去开车门,“停车,放我下车!” “哎!” 温娴惊呼了一声,还好霍止寒的车里有自锁功能,行车过程中车门是打不开的,但她还是吓了一跳。 “程雨墨,你有病是不是?” 时越是真的发火了,“好心当成驴肝肺,狗咬吕洞宾?好赖话你分不清是不是?” “我让你管我了?停车!” 程雨墨这会儿的情绪过于激动,完全听不进去任何劝慰的话。 时越没好气道,“你真以为我们愿意陪你趟这趟浑水?阿寒哥,停车!” 霍止寒无奈的看了温娴一眼,温娴点头,他这才把车慢慢靠边停了下来。 车刚停下,程雨墨就下了车,一个人闷着头往前走,很快就把他们甩在了身后。 时越越想越气,忽然下了车,追了上去。 温娴和霍止寒两个人坐在车里就跟看孩子打架似的无奈。 “时越什么时候开始叫你哥了?” “忘了。” “厉害呀。”温娴赞赏的看着霍止寒,“能让时越信服,你做什么了?” 霍止寒一副讳莫如深的态度,“秘密。” “跟我还有秘密啊。” “你现在不是应该关心他能不能劝住雨墨么?” “这个不用担心,雨墨虽然冲动,但是不是不讲理,时越就是说话难听了点儿,这会儿雨墨的情绪需要发泄,两个人吵一架反而好。” 温娴是真的不担心,最亲的人去世是什么心情,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当初姥姥被人绑架,她也知道霍止寒没有义务要帮忙,更没有义务要让出公司的合作项目来救人,可她还是求他了。 可惜,后来的结果不如人意。 正想着,手背上忽然被一阵温热覆盖,是霍止寒握住了她的手。 霍止寒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握住她手的力道慢慢加重,像是怕她离开似的,眼中又很多的愧疚和担忧。 温娴什么都没说,翻过手来,十指相扣。 过去的就都让它随风去了,人是不能往后看的。 另一边,时越已经追上了程雨墨。 “女疯子!”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叫她了,一把拽住她却差点被她给掀翻,踉跄着扶着了路边的护栏,“程雨墨!你疯了一样的回去,就算是一片孝心,你以为那些人会让你披麻戴孝,尽孝么?” 程雨墨的脚步一顿。 时越咬牙切齿,“我敢保证,你只要一露面,就会有人把你带走,不管是在你吃的东西里下药也好,还是直接把你打晕也好,你甚至都没办法给奶奶磕个头!你觉得你在奶奶的灵位前被抓走,她能安心?” 程雨墨忽然像是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缓缓的蹲了下来,肩膀一抽一抽的。 积攒了整整一天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都爆发了出来。 时越在她身后站了很久,终于上前抱住了她,语气也温和下来,“我们会陪你回去见奶奶最后一面的,但是你要听我们的,别赌气,也别觉得连累我们,我姐他们都是把你当做家人的。” 程雨墨的眼睛都哭红了,声音却极小,极力的压抑。 她从小就很少哭,尤其是齐淑月跟父亲离婚走了之后,印象里就没有再哭过一次,好像已经丧失了委屈与悲伤的能力一样,村里的人都说她冷血,连亲妈都不认。 可是那是造成她家庭悲剧的女人,在她眼中根本不配当妈。 现在奶奶走了,她怎么可能不难过?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时越拍着她的后背,“奶奶那么疼你,一定会保佑你。” 程雨墨再也忍不住,颤抖着嚎啕大哭起来。 她恨不得要把那对狗男女杀了给奶奶陪葬,可即便真的这么做了,也是侮辱了奶奶的坟茔,他们不配。 温娴和霍止寒的车停在远处,等了好一会儿看到时越招手,他们才发动了车子。 看着时越扶着雨墨站在路边的样子,温娴转头说,“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和好了吧。” 霍止寒说,“我们现在应该想想,怎么平安的过去再平安的回来。” 这是个问题。 章节目录 第646章 放长线钓大鱼 车开到村口,已经听到村子里敲敲打打办白事的声音。 临下车前,温娴问时越和程雨墨,“你们俩万事小心。” 时越说,“放心吧娴姐,我会看好她的。” 温娴还是有点不放心的,善意的提醒程雨墨,“雨墨,就算是见不到奶奶最后一面,你已经来了这一趟,心意到了就很好了,要注意安全。” “我知道的,娴姐。” 交代之后,时越带着程雨墨进了村子。 温娴和霍止寒两个人在村口等。 没有跟他们一起去是怕人太多了容易引起注意,反而暴露的太快,另一方面也是怕马场的人知道程雨墨现在在他们这儿,到时候暗箭难防。 听着村子深处的唢呐声,温娴的耳膜也跟着颤了颤。 她心里七上八下的。 另一边,时越和程雨墨已经进了村子。 办白事的地方就在程奶奶的小屋,门口支起了大棚,里面摆着酒席,堂屋里是黑白的遗照,照片上的老人面目慈爱。 程雨墨和时越躲在墙根下面,借着面前巨大的香樟树遮挡,躲开了吃酒席的人群的视线。 时越犹豫道,“要不咱们等到天黑吧,我想想办法把人引开,你去送送奶奶。” 原本以为程雨墨一定会答应的,毕竟她还想去给奶奶披麻戴孝,但是这会儿也不知道是怎么的,竟冷静了下来,“不用了,你帮我看着点周围。” “你要做什么?” 程雨墨将捡来的麻绳绑在了腰上,朝着灵堂方向跪了下来,磕了三个实实在在的响头,“奶奶,孙女来送您了。” 磕完头,程雨墨擦了一下眼睛,将剩下的眼泪也都憋了回去,哽咽道,“咱们走吧。” 时越才回过神,“你没事吧?” “没事。” 看着程雨墨故作坚强的样子,时越心里闷闷的。 俩人正要走,却看到两道身影从对面走来,看着眼熟,俨然就是那天抓走时越的那两个壮汉,要不是时越眼疾手快,他们俩就要被发现了。 俩人是避开人群出来抽烟的。 “来一根。” “这烟不错。” “凑活吧,这白事要做几天啊?这帮村民乌烟瘴气的,什么人都跑来吃酒席,那丫头真是齐老板的女儿?怎么在这种地方长大?” “听说不光是齐老板的女儿,也是季老板的女儿呢。” “不是齐老板跟前夫的么?” “那是表面上的,要真是前夫的,季老板这么着急要把她带走干什么?” 这话落在时越的耳中,他诧异的看了程雨墨一眼。 此刻,程雨墨的脸色阴沉的厉害,垂在身侧的手也握紧成拳了。 正当时越想拉着程雨墨走的时候,前面传来第三道男声,“让你们四处看看找人,躲到这儿偷懒来了?” “王哥,我们就是抽根烟提提神。” “是啊王哥,这村里村外我们都找了两圈了,确实没看到小姐,看样子她是不会回来了,要不还是去市里找吧。” “不可能,老板说了,小姐一定会回来,你们两个别废话了,赶紧去找。” “是。” 打发走了两个壮汉,剩下助理模样的男人,时越记得自己似乎是在马场见过,是季麓身边的助理。 “喂,老板。” 助理在打电话,时越和程雨墨这边正好可以听到。 “暂时还没发现小姐的踪迹,要是发现的话,我们会立刻把小姐带回去的。” “……” “今晚就走么?这么着急?那要是没找到小姐呢?” “……” “好,我明白了,要是今晚之前找不到的话,我会安排人在江州继续找。” “……” 时越听得云里雾里的,“他什么意思啊?季老板要走,去哪儿?” 程雨墨握紧了拳头,“离开江州。” “那去哪儿啊?马场也不要了?” “他们赚的够多了,还在乎这个马场么?” 程雨墨忽然抓住了时越的手,“帮我给娴姐她们带句话,就说我有事要办,不跟你们回去了。” “程雨墨!” 时越想拉住她,却已经来不及了。 已是中午。 温娴和霍止寒在村口等着,却只见到时越一个人回来。 “雨墨呢?” 时越的脸色很不好,“她被带走了。” “怎么回事?” “回去再说吧,她让我给你们带话了。” 谁也没想到转了这么大一圈,到头来程雨墨却主动送上门让人给带走了。 这么一来,齐淑月和季麓这两个人就再也没有任何顾忌,带着程雨墨就会直接离开江州,除了蒋楠楠那场婚礼之外,不会再有任何抓住他们的可能。 “他真的说今晚就走?” 蒋家别墅,蒋楠楠一听到这话立马就弹了起来,“那还不赶紧给沈局长打电话,让她安排,到机场抓人。” “抓不了,要是能抓的人早就抓了。”温娴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现在侦查局要抓的不光是齐淑月和季麓,还有他们身后的人和财产,必须得人赃俱获才行。” “难道就让他们这么跑了?” “不会的,君安安排人跟着了。” 温娴拉住了蒋楠楠的手,安抚道,“你别激动,你现在还怀着孩子,要保持心情平和,咱们还有一场仗要打呢。” 蒋楠楠抚摸着自己的小腹,“宝宝很乖的,最近我都不孕吐了。” “宝宝是福星,会保佑我们把坏人都一网打尽。” “……” 当天夜里,温娴就接到了沈君安的通知。 “航班起飞了,安排的人一直跟着他们,他们之中也有线人,但是预计会有很长一段时间联系不上。” “他们会放弃那批钻石么?” “贪婪的人会放过一粒掉在地上的金子么?逃到了国外,他们会更加放松警惕,而且你别忘了,国外还有傅敏。” 提到傅敏,温娴心头一寒。 这个女人的可怕让她无法忘记,很快,他们就会再见面了。 挂了电话,温娴怎么也睡不着,给霍止寒发了一条消息。 “睡了吗?” 这会儿是凌晨两点,消息发过去之后,久久的没有动静。 温娴原本以为霍止寒已经睡了,却在闭上眼时听到耳边的手机声响,“要出来吃夜宵么?我来接你。” 章节目录 第647章 大半夜跑哪儿去了 凌晨时分,夜宵摊都收摊了。 霍止寒来接上温娴后,俩人在周围兜了一圈也没找到一个吃夜宵的地方,最后车停在小区门口,去了便利店。 关东煮冒着热气,香喷喷的,让人有种冬天的错觉。 “其实我不饿,也不想吃什么东西。” “我知道。”霍止寒给她打开了一盒小蛋糕,“木木喜欢吃这个小蛋糕,你尝尝。” 说是尝尝,最后温娴还是吃完了一整盒小蛋糕,啪啪打脸。 吃完蛋糕,温娴有些不好意思,霍止寒却一副看明白了模样,给她买了一份关东煮过来,俩人坐在餐台前吃东西,外面就是凌晨的街道,连环卫工都还没出来工作。 另一边,木木睡到半夜,口渴醒了。 “妈咪!” 蒋楠楠和乐言是被开门声吵醒的。 乐言先醒了,爬起来看到门口一道小小的身影揉着眼睛,一副要哭的样子。 “谁啊?”蒋楠楠翻了个身,“大半夜的。” “木木?”乐言的声音叫醒了蒋楠楠,她也爬了起来,睡眼惺忪,“木木?” 五分钟后。 蒋楠楠打着呵欠,抱着木木在床上哄睡。 乐言下楼去冲了一杯牛奶过来,把奶瓶递给她。 “克瑞丝人呢?” “敲门了,房间好像没人。” “大半夜的还偷偷跑出去了?”蒋楠楠眉头一皱,“她能去哪儿啊?” 她打了个呵欠,这会儿脑子根本转不动。 乐言盘着腿坐在一旁,细心的给木木擦擦嘴角的奶渍,担心道,“木木是不是做噩梦了?” 木木这会儿还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恍恍惚惚的也不说话。 蒋楠楠抱的胳膊酸,索性把她放在了旁边枕头上,“今天就睡这儿吧。” 明天等克瑞丝回来,非得好好问问她大半夜的干什么去了。 第二天一早。 张嫂送两个孩子去学校。 温娴下楼的时候,人都已经走了,她打了个大大的呵欠下楼吃早餐,顺便给助理打了电话,“早上的会议推迟半个小时。” 到了餐桌才发现,蒋楠楠正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 “你看我干吗?” “你昨晚睡得不太好?怎么起的这么晚?” “昨晚?”温娴有点心虚,避开了蒋楠楠的眼睛,“还好啊。” “睡到现在?夜里没醒过?” “没有啊。” “哦。”蒋楠楠点点头,一边切着面包一边说,“那就奇怪了,木木昨天晚上半夜噩梦醒了,哭着要找妈咪,没找到,跑到我房间来跟我睡了一夜,难道是走错卧室了?” 温娴一下子尴尬住了。 蒋楠楠一副看热闹的态度,“某人昨晚是出去干什么了?要是不说的话,一律按照劈腿处理。” “什么跟什么啊?别胡说八道。” “是吗?那我给霍止寒打个电话问问,问问他知不知道你昨晚半夜跑出去的事情。” “蒋楠楠!”温娴脸都红了,“我……我就是昨晚睡不着出去吃了个夜宵。” “夜宵?” “嗯,夜宵。” 蒋楠楠的脸色立马就变了,“好啊,说好的有难同当,我都多久没吃夜宵了,你竟然背着我偷偷出去吃!算什么姐妹?你吃什么了?烧烤?麻辣烫?” 自打蒋楠楠怀孕,身边所有人都看着她逼着她忌口,什么烧烤麻辣烫之类的东西基本全都给她戒了,生怕她吃出个好歹来。 温娴无奈,“那会儿夜宵摊都收了,就去便利店吃了点东西而已。” “而已?” 蒋楠楠立马放下刀叉,抱着胳膊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好了我错了,我保证以后绝对不背着你吃夜宵了行不行?” “你发誓。” “我发誓。” 温娴简直无语了,“乐言,你要不就带她出去吃点垃圾食品吧,偶尔吃一点也没什么大的关系,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搞的人都神经了。” 乐言紧张的很,“那不行,她体质弱,吃坏了肚子不是闹着玩的。” 全家最紧张的就是乐言,这也没办法,谁让他是正经第一次当爸呢。 温娴觉得自己不能在这儿再住下去了,这份罪还是让乐言一个人受吧,她可受不了。 “对了,时越呢?” 温娴看了一眼楼上,“还没起?” 蒋楠楠说,“起了,一大早就出去了。” “去哪儿了?” “谁知道他,雨墨走了以后,他就跟丢了魂似的,人家在的时候没见他这么上心,现在来劲了。” 他们其实都知道,程雨墨现在肯定是安全的,虎毒不食子,齐淑月和季麓就她这一个女儿,所以肯定会好好养着不会出事。 只是这丫头显然是不想认齐淑月这个母亲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蒋楠楠问,“对了,我们机票定哪天的?” 婚礼在即,他们所有人都陆续准备好要去塔希提岛了。 温娴搁下了筷子,“这件事我和君安商量过了,你和乐言先过去,婚纱跟着我过海关。” 蒋楠楠眉头一皱,“为什么跟着你?” “跟着我安全,你要为你肚子里的孩子多想想。” “那不行。” “听话,路上不会出什么事的,跟着你,我是怕你有紧张的情绪。”温娴的态度很坚决,“你必须答应。” 蒋楠楠一副不肯同意的样子,还是乐言劝道,“就听阿娴姐的吧,有侦查局的人一路随行呢,而且阿寒哥应该是和阿娴姐一路的吧?” 温娴点头,“他跟我一起,婚礼前一天晚上到。” 蒋楠楠只能答应,“那你一定要小心,万一要是半路上出了什么事的话,不要管婚纱了,丢了就是了,安全第一。” “放心吧,那婚纱……”温娴压低了声音,“又不是真的,怕什么?” 提到这个,蒋楠楠的眉头便皱了皱,“跟厉家撕破脸,我看真的婚纱和钻石都拿不回来了,早知道的话,当初就不该把婚纱交给厉墨闻保管,这种利欲熏心的人,我真是信了他的鬼话才……” “别多想,那是赃物,等我们把事情都办完了回来,自然有侦查局的人去清缴,他想扣下也不可能。” 蒋楠楠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那么多钻石,绝对不能落在他这种人手里。” “对了,还有件事。”蒋楠楠看着温娴,“司景那边,你要不要去看看?” 傅敏跑了以后,司景因为跟她接触过多,现在还被侦查局拘留着。 温娴微微一怔。 章节目录 第648章 人会变好也会变坏 “我是应该去一趟。” 温娴的声音不大,秀气的眉毛微微拧起,神色复杂。 司景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全然是他自找的,但是他究竟是怎么跟傅敏扯上关系的,这还在审讯中,他似乎知道只要松口就出不来,所以一直到今天也没提他知道傅敏身份这句话半个字。 侦查局。 沈君安正好在局里,见到温娴来了,亲自到门口来接她。 “人怎么样了?” “还跟之前一样,一个字都不说,一切都让他的律师开口。” 沈君安眉头紧皱,“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他的事情我需要避嫌,所以一直都是局里其他人审的,我也只能在旁边看着,但我想应该是问不出什么了,他很聪明。” “我去看看他。” “嗯,我就在隔壁。” 侦查局的警员带着温娴进了审讯室。 没一会儿,司景就被带进来了。 他还穿着抓捕傅敏那天穿着的那套西装,浅灰色的,整个人很平静,一点儿都不见慌张,见到温娴也不诧异。 “好久不见。” “也没有很久吧,我被带到这儿来也没过去几天。” 司景跟温娴说话的语气已经不似从前温和,明显带着怨怼,“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你觉得我是这种人?” “以前不是,现在未必。” “我越来越看不懂你了,司景。” “你从来也没有懂过,不用说这种漂亮话。”司景深吸了一口气,瘦削的脸颊微微凹陷,没了从前的精气神,更多的阴鸷在眼中浮荡,“阿娴,你既然选择了霍止寒,我们就不是一路人了。” “你和他有什么仇恨么?司景,你们是兄弟。” “有没有仇恨重要么?你和他有仇恨,也不见你疏远他,我只是觉得很可笑,甚至很荒唐。” 温娴微微一怔。 司景看着她,嗤了一声,“你忘了自己当初是怎么被他折磨的了么?怎么跟我们求救,我、祁岩甚至还有沈君安是怎么帮你的,祁岩甚至为此搭上了一条命,你倒好,和他重修旧好了,你把我们当什么?” “当你们两个人爱情路上的绊脚石么?” 温娴的手指一下子攥紧,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司景说的这些没错,她一个字她也反驳不了,这也是她不肯答应霍止寒求婚的原因之一。 如果司景无法原谅,那她和霍止寒之间的爱情始终无法圆满。 已经有祁岩的生命为代价恒更在他们之间了,如今的他们不可能做到无视曾经不求回报帮过自己的司景,独自幸福。 “司景,我知道你心里怨恨,但是一码事归一码事,即便这件事你怨恨我是理所当然的,可傅敏呢,你为什么要和她那种人走到一起?” “霍氏寻求合作而已,我怎么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 “到现在了你还不肯松口说句实话么?” “说句实话?” 司景朝着温娴身后的那面墙看了一眼,目光失望极了,“连你也开始给我下套了是吗?” “司景。”温娴站了起来,“人不是不可以犯错,犯了错认错了,为自己犯的错付出代价,那就够了,不要一错再错。” “阿娴,你觉得我做错什么了?” 司景的眼神冷漠的可怕,“非要说做错了什么,或许我当初就不该帮你,我不该帮你治好你的哑疾,让你现在来攻击我。” 冷漠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满是怨气。 温娴知道自己和司景是无法沟通了。 外面传来敲门声。 “温小姐,会面时间到了。” 温娴握紧了拳头。 其实从她进来到现在还不过十分钟,大概是沈君安看不下去,让人来中止会面。 “司景,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一边是亲人朋友,另一边是走私犯团伙,杀人累累,你究竟想干什么,你想清楚。” “阿娴。”司景忽然叫住了她。 温娴还以为他愿意松口了,目光一喜。 却见司景从他的位置上站了起来,目光坚定而冷酷,“是你应该想清楚,不是我。” “我不会在这里待太久,阿娴,如果你想清楚了,随时来找我,我随时欢迎你回到我身边。” 温娴愣了一下,目光中的喜悦渐渐消散。 司景怕是已经疯魔了。 从会面室出来,温娴迎面见到了沈君安。 “还好吧。” 沈君安看着她这副失落的样子,拍了拍她的肩膀,“到我办公室坐会儿吧,喝杯茶缓缓。” 办公室里,沈君安泡了杯茶。 用的是玻璃杯,里面也是最普通的茶叶,沈君安向来朴素,无论工作生活大多事情都是亲力亲为,年纪轻轻的反而活的跟个老干部似的。 茶还烫着,温娴叹了口气,“人怎么能变化这么大。” “人会变坏,也会变好,法律的意义只是最低本的道德,而道德是人性自身的光辉,保持住光辉,这一点是很难得的。” “司景还会变成以前的样子么?” “不知道。” 沈君安神色平静,大概是对这种事情已经司空见惯,“而且还有一件事,司景被保释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 温娴一怔,直起身来,诧异不已。 “我刚刚才接到的通知,不出意外的话,他今晚就可以走了。” “谁保释的?” “说出来,也是你的熟人了。” 温娴不解,脑子里把身边所有的人都过了一遍,摇了摇头。 沈君安说,“李先章。” “是他?” 温娴错愕不已。 傅敏一事后,李先章算是彻底和温娴撕破了脸,现在的温氏集团也是分成了两派,李先章在温氏董事会这么多年,是有些根基的。 “这些人都是利益为先,肯定是司景许诺了他什么,或者是他盘算了什么利益,否则不会轻易趟这趟浑水。” “司景能许诺他什么?” 温娴皱着眉。 沈君安摇头,“走一步看一步吧,虽然是保释,但是司景轻易是不能离开江州的,会有专人二十四小时监控他的住宅四周,迟早会露出马脚的。” 温娴点点头,“我知道了。” “所以你别多想了,塔希提岛那边,侦查局也已经派人过去提前部署了。” 章节目录 第649章 期待已久的婚礼 “为防意外,蒋家二老身边也派了人保护着,免得对方提前下手。” 听到沈君安的话,温娴再一次觉得暴风雨这次是真的要来临了,但是她的心里却格外的平静。 温娴唯一担心的是蒋楠楠,“楠楠怀孕了,我担心她万一出什么意外。” “我们会尽力保护好她。” “我想的是,婚礼当天的新娘未必需要是她。” “你的意思是?” 温娴没说话,只是在和沈君安的对视中,两个人已经心照不宣。 很快临近婚礼的日子。 蒋楠楠和乐言作为新娘和新郎提前了三天出发,而温娴和霍止寒随后,在婚礼的前一天抵达。 临走前,温娴和霍止寒把两个孩子托给了沈君安的助手。 沈君安的新助手是个刚从警校毕业出来的小年轻,人长得很俊朗,却又不是油腻小男生的那种好看,一看就是当过兵,走路带风,身姿挺拔。 一听说要让他带两个孩子,立马不情愿了,直接就质问沈君安,“沈局,我考进来是为了保家卫国的,怎么让我带孩子啊?” 沈君安瞥了他一眼,“你保的是谁的家,卫的是谁的国,不是这些孩子的么?” 池墨一下子语塞了。 虽然沈君安说的有道理,可是让他带两个孩子他还是不情愿,“局里那么多女的呢,让女的带不行么?我知道后面有国外的任务要执行,我想去。” “什么任务让谁去是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 “那我不干了!” “威胁谁呢?你当我侦查局没你池墨转不了了是吧?我告诉你这儿不是你们家,没人把你当少爷供着,你爱干不干,不干滚蛋。” “滚就滚!” 池墨也黑了脸,成为第一个在沈君安办公室里摔门走人的下属。 偏偏温娴和霍止寒还都在场,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霍止寒说,“我出去看看。” 剩下温娴打量着沈君安的脸色,气得不轻,“你说你,怎么现在脾气还大了,还跟这种小年轻置气起来了?” “你不知道,他是省厅空降过来的,不知道什么来头,整个一个刺儿头,我侦查局根本不要他这样性格的人,尤其还是现在这种缉私的节骨眼上,这不是给我添乱么?” “关系户啊?” “嗯。” 难得见到沈君安生这么大的气,温娴把茶杯推到她跟前,“喝口茶顺顺气,再怎么关系户他也就是你的助手,碍眼就让他离远点。” “我就是这么想的,谁知道人家有本事的很,还知道后面的任务,他这副样子,怎么可能把他带出去?” 沈君安也懒得再提,“算了,我另外找人带两个孩子,侦查局里女勤务员多得是。” 温娴点点头,“听你安排。” 翌日一早,温娴和霍止寒去了趟银行,带着那条婚纱上了飞机。 齐老板那些人是不知道他们已经摸清了这条婚纱上钻石的秘密的,所以他们也没有大动干戈,只是当做一件收藏级的婚纱找了两个保镖带着。 如果不算上那些钻石,这套婚纱的价值也超过百万了。 飞机上,温娴有些担心的看着窗外。 一旁的霍止寒握住了她的手,“是福是祸都不用多想,走一步看一步。” 温娴回过头,“你说能瞒过他们么?” 霍止寒知道温娴说的是婚纱的事情。 厉墨闻这个小人,当初说好的用婚纱换回蒋楠楠撤诉,放过厉家老太太和周若琳,但是谁也没想到他居然提前在这条婚纱上动了手脚,那些钻石全都被换掉了。 要不是前几天温娴和蒋楠楠一块儿去了一趟银行保险柜,两个人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可是这个时候找厉墨闻已经不现实了。 “厉墨闻跟马场的人也是有关系的,他会不会……” “不会。”霍止寒的语气很笃定,“既然他私下拿走了那些钻石,那就说明他想私吞,如果齐老板他们知道钻石在厉墨闻手里,他们会放过他么?” 温娴点点头,心里稍稍安心了些。 其实蒋楠楠第一时间就想去找厉墨闻要回那些钻石的,但是被拦住了,一方面是找他太过招摇,容易打草惊蛇,另一方面是即便真的要回了那批钻石,再找工匠重新镶嵌也是有风险的,不如就这样,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霍止寒说,“往好处想,这条婚纱上没有一颗真钻,到时候即便真的混乱起来有什么意外被拿走了,资金也不会外流。” “有道理。” “睡会儿吧,还早呢。” 霍止寒揽住了温娴的肩膀,“等事情办完了,我们好好在岛上待一段时间,休个假。” “嗯。” 温娴靠在男人的肩膀上,声音很轻,“把木木和西西也接过来,上次看他们视频玩的可开心了,木木说要用沙子造一个城堡呢。” “我们陪他一起。” “好。” 抵达塔希提岛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刚落地,便有当地酒店的人过来接机,一路都还顺利,直接抵达了酒店。 刚到酒店套房,温娴就被准新娘给扑了个满怀。 “克瑞丝,你终于来了!” “哎哟姑奶奶,你小心点儿。”温娴吓得不轻。 蒋楠楠嘻嘻一笑,“没事,他坚强着呢。” 虽说婚礼是另有打算,但是蒋楠楠脸上的喜悦却是真的。 温娴心里想着要是没缉私的事情就好了,他们这群人真的来这儿参加婚礼该有多开心。 “温小姐,婚纱放在卧室么?” “嗯,放那边的房间吧。”温娴转头交代了两个保镖,“你们先出去吧。” “是。” 正说着话,门口传来说话的声音。 “阿娴姐!” 是何莹,她和陈竞也就比温娴他们提前了半个小时到,刚在酒店房间放下了行李就立马赶过来了。 一进套房,何莹便惊呼了一声,“你们这个房型我怎么没看到?” 蒋楠楠和乐言的房间是有一座人造海水景观池子的,就在客厅的下面,透明地砖下面各种小鱼游来游去,靠近落地窗的地方还垒了一个高台,留了两个浴缸大小的空间,甚至可以下去捞海胆。 蒋楠楠得意道,“这家酒店就这一个房间有这个,我特意定的,怎么样,羡慕吧?” “这海胆是不是可捞上来吃?” 何莹看着地砖下面,一副好奇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650章 换个地方生活就好了 蒋楠楠若有所思,“按理说是可以,不过你想吃海胆去外面餐厅点不行么。” “那就没有自己动手的乐趣了。” 何莹看着那地砖下面的海胆,一副觊觎的样子,“待会儿我回去拿泳衣,捞几个上来看看。” 陈竞无奈了,“你别扎着手。” “戴个手套呗,多有意思。” 温娴和霍止寒无奈的对视了一眼。 何莹还是那副天真烂漫的样子,也就她才会执着的要下去捞海胆。 晚上一群人一块儿在酒店的包厢吃饭。 蒋爸蒋妈作为婚礼上唯一的一方长辈,十分热情的招待着提前来的宾客,也就在温娴他们这一桌敬了个酒就忙去了,无暇顾及他们。 温娴环顾了一圈,“来的人不少。” “都是我爸妈那边的朋友,这已经算是少的了,好多人没请,我爸妈还生气了。” 蒋楠楠无奈道,“应该能保证他们的安全吧?” “会的,他们的目标又不是这些人,是我们。” “那就好。” 入夜,热闹过后,温娴和霍止寒一行人回了新郎新娘的套房。 温娴拿了两瓶酒过来,几个人围着海水池子坐下。 蒋楠楠伸手要酒的时候,被温娴拍了一下,“能不能有点孕妇的自觉性?你喝什么酒?” 旁边的何莹早早准备好了牛奶递过去,“喏,孕妇专属。” 蒋楠楠不情不愿的接过牛奶,揉着手腕攥紧自家老公的怀里求安慰,“看到没,她们欺负我。” 乐言无奈道,“如果你非要喝酒的话,我也只能跟他们一起欺负你了。” “好过分!” 蒋楠楠瞪圆了眼睛,见没人帮自己,只能气鼓鼓的喝牛奶。 酒壮人胆,何莹才喝了半杯红酒下肚,就闹着要下水去捞海胆。 陈竞拉着她,“扎手。” 原本温娴还以为陈竞要拦着她,谁知道他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一副手套,细心的给何莹套上,“套上手套就不扎了。” 温娴几乎绝倒。 这两个人真的是能过得到一块儿去,什么不靠谱的事情都干的出来。 于是原本好好的新婚前夜,温馨氛围,后面变得十分搞笑。 几个人趴在水池边上,看着何莹潜入水里摸海胆。 湛蓝的海水里,漂亮的小鱼游来游去,何莹一头海藻一样浓密的长发在水里飘荡,她水性极好,游起来像美人鱼似的肆意。 “别说,还挺好看的。”蒋楠楠捧着脸趴在地砖上,“将来她要是不当音乐家了,还能去海底世界当个美人鱼的演员之类的。” 温娴跟着点头,“也可以考虑在海底当个弹钢琴的美人鱼。” “这个想法不错,要不回头咱们投资让她在海里办一场?肯定前无古人。” 俩人竟然有商有量的聊起何莹演奏会的投资项目来,把旁边的三个男人直接给听愣了。 海底演奏会? 两位女企业家距离商业奇才也就差几杯红酒的距离。 不过奇怪的是,温娴喝了酒,可是蒋楠楠却只喝了牛奶,怎么也跟着晕晕乎乎起来了呢? 何莹从水下爬上来的时候,快乐的噗出一口水,手里拿着两个海胆,“我抓到了!” 水池边只剩下陈竞。 “哎?他们人呢?” 陈竞把她拉上来,“楠姐困了,被乐言带去睡觉了,娴姐好像是喝多了吧,阿寒哥也把她带走了。” “啊?这么没劲?” 何莹一下子很失望,湿漉漉的坐在水池边上,抓上来的两个海胆顿时也不好玩了。 陈竞说,“莹莹,明天不管发生什么,你要跟在我身边。” “怎么了?” 何莹并不知道这场婚礼背后真正的目的,她还以为就是单纯的一场婚礼而已。 可是陈竞却有种直觉,这里面是有问题的,虽然温娴一直没跟他明说,但是从没带着两个孩子过来他就确定了。 或许是跟之前那个傅秘书逃走的事情有关,还有温家先前牵扯进的走私案…… “没事,不管发生什么,你跟着我就好。” 陈竞拿着毛巾给何莹擦脸,“咱们要不下楼吃点夜宵?” “好啊!让人帮我们把海胆开了。” “酒店要是知道你偷了人家海胆,要赔钱的吧。” “塔希提岛上海胆都泛滥了,他们巴不得咱们多抓一点好吧。” “哈哈。” 一行人中,只有陈竞和何莹这一对最轻松。 温娴和霍止寒虽然经历过风风雨雨,但是这次毕竟情况复杂,不只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还有整个婚礼上那么多宾客的安全问题,所以一整夜,他们辗转难眠。 另一边也没睡着的,还有时越,他连晚餐都没去吃,一直在房间待着。 自打程雨墨走后,这么久以来他几乎都没睡过一个整觉。 夜色已深。 时越拉开落地窗从房间走了出去,外面就是海滩,海浪阵阵。 这会儿的海滩上连个人影都没有。 雨墨,你在哪儿?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内心的呼唤,岛屿上与海滩酒店相隔两公里外的半山别墅里,有一道身影走上了阳台。 她看了一眼远处的海滩,黑漆漆的,只听到海浪的声音,看到忽明忽暗的灯塔。 隔壁的阳台传来说话的声音,她立马后退了一步,躲在了窗帘后面。 “仪式在下午举行,就在那边的酒店,到时候只需要把新娘带走就行了,别的人不要,尽量不要打草惊蛇。” “老板,要是遇到有人拦着呢?” “那就处理掉,这儿是境外,怕什么?” 男人的脸色隐没在灯光下,显得十分阴鸷,他手里把玩着一把枪,对着远处的海滩酒店瞄准了一下,做了一个扣动扳机的动作。 “等明天拿到钱,我们就可以远走高飞换个地方重新开始了。” “一切都听老板的。” “阿月呢?” “齐老板在厨房呢,说是要给小姐煮汤。” “雨墨不是不肯吃东西么,让她别做了。”男人有些烦躁,“等事情结束了带她换个地方生活就好了,大半夜的折腾自己做什么?” 手下人也很惶恐,“小姐说胃口不好,不爱吃岛上的食物,这几天都没精神,所以齐老板才去熬汤的,也是爱女心切。” 季麓冷漠的眉眼间难得浮起一丝温情,“雨墨不舒服?我去看看。” 窗帘这边,程雨墨摸了摸自己的脸,立马转头回房。 章节目录 第651章 金钱的重要性 季麓开门进来的时候,卧室里灯光是暗着的,只开着床头一盏小灯,隐隐约约照着那个裹着被子睡着的身影。 对于这个女儿,季麓不能说喜欢,毕竟从没在自己身边生活过,这么多年连见面的次数也屈指可数,但也不能说不喜欢,毕竟她是自己唯一的孩子。 “雨墨?睡了吗?” 男人的声音在耳后响起。 程雨墨拽了一下被子,表示自己醒了,但是并不想搭理他。 看她这副闹脾气的样子,季麓也没生气,“你有什么气跟我发火就好,你妈身体不好,别再气她了,她还给你熬汤了,待会儿多少喝一点。” 程雨墨不说话。 季麓直接走到窗边,‘哗啦’一下把窗帘拉开了,窗外的海风很快吹了进来。 程雨墨警惕的拥着被子坐了起来。 季麓说,“你现在还小,可能还不懂金钱的力量,我要告诉你的是,钱是万能的,你眼中所谓的那些亲情,在金钱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这只是你们的想法。” “哦?你难道没问过你奶奶,程建山和你妈是怎么离婚的么?” “我不需要问,我有眼睛。” 程雨墨记得很清楚,当年她还在念小学,母亲已经到江州工作,很少才回家一趟,好不容易一次回家,她却看到母亲和另一个男人抱在一起。 那个男人就是季麓。 没过多久,齐淑月和程建山就离婚了,孩子判给了齐淑月,但是程雨墨死活都不肯跟着齐淑月走,这才强行留在了乡下。 季麓冷笑了一声,“他赌博,欠了很多债,前前后后跟我借钱借了不少,我是没打算要他还的,但是你妈是个不肯欠人人情的人。” “所以她就把自己卖了?那和做鸡有什么区别?” “住口!”季麓瞪了程雨墨一眼,“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妈?” “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吗?” “你为什么就不能想想如果程建山没有欠人钱,有点本事自己挣点钱,也许后来的一切都不会发生呢?” “狡辩。”程雨墨撇过头,不愿意再跟他多说废话。 他还当自己不知道身世呢。 即便当年她爸没有染上赌博的恶习,在那之前齐淑月就已经出轨了,并且还生下了自己,那个时候又怎么算? 季麓和程雨墨本来就是三观天差地别的两个人,即便是父女,在金钱和道德二者谁的重要性更大这一点上也是没有一点共同之处。 见说不通程雨墨,季麓也不再多说。 “你现在还小,等你大一点就明白了。” 此时,外面传来敲门的声音,是齐淑月来了,带着她亲手熬好的汤。 见季麓在程雨墨房里,齐淑月微微一怔,“你怎么到雨墨这儿来了?” 季麓说,“我跟雨墨说说话来着,你们母女聊吧,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说完,他便离开了卧室。 齐淑月把熬好的汤放在了床头,询问程雨墨,“季叔叔跟你说什么了?” 程雨墨冷冷的瞥了她一眼,“他应该跟我说什么么?” 齐淑月被问住了,索性避开了这个话题,“尝尝我给你熬的汤,这儿的食物你吃不惯我知道的。” “放着吧。” 看着程雨墨冷淡的样子,齐淑月心里五味杂陈,“那我先放着,你早点喝,凉了就不好喝了。” “嗯。” 见程雨墨应声了,齐淑月这才勉强放了心,走的时候还是一步三回头。 年轻的时候追求金钱权利和地位,可随着年纪越来越大,她反而越来越依赖雨墨这个还没长大的孩子,好像这个女儿才是她的精神支柱似的。 齐淑月一走,程雨墨便掀开被子下了床。 她径直走到阳台上,朝着远处打量。 要是记得没错的话,之前在江州的时候,时越跟自己说过,楠姐的婚礼就是要在这个岛上举办的。 塔希提岛不大,可是他们在哪儿呢? 隔壁又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你跟雨墨都说什么了?” 是齐淑月,以为季麓和程雨墨说了什么,回去就质问起来。 季麓说,“我只是告诉她在这个世界上生活下去的一些道理,和她以后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你跟她说她的身世了?” “没有。” “真的没有?” “我骗你这个干什么?现在这个时候告诉她我是她父亲她难道就会接受我么?我没那么天真。” 齐淑月终于松了口气,“没有就好,事情还没办完,我不想节外生枝。” “放心吧,人都已经安排好了,明天下午他们的草坪仪式上,我们的人会把那条婚纱带人一块儿从这座岛上带走,钻石就是我们的了。” 他们谁也没注意到,隔壁的阳台上猫着一道身影,将他们说的每一个字都听得一清二楚。 翌日一早。 酒店的套房内布置的十分喜庆。 温娴和何莹都穿了伴娘服堵在门口,何莹提着一个最大容量的路易威登包包,一副要把所有红包都装下去的可怕样子。 新娘子此刻正‘端庄’坐在床上,伸长了脖子喊,“何莹你要不要这样啊?你怎么不拿个麻袋过来装红包?” 何莹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你做初一我就做十五,这才过去多久,你当我你在我婚礼上拦门为难我老公的样子了?” “我可没跟陈竞要多少红包啊,而且红包最后都平分了!” “但你没少为难我老公啊,各种游戏你少了?还好意思说,所以这次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必须得赚回来,让你知道天道轮回!” 蒋楠楠无语了,“你这人怎么睚眦必报的!” 温娴看不下去俩人在婚礼当天也要掐架,劝和道,“毕竟婚礼已经一切从简了,接亲这个环节也没几个人,都是我们这些朋友,再怎么拦也拦不了多久。” “随便拦一拦算了,我都坐的累死了,人怎么还没来啊?” “急什么?” 何莹将房门打开一条缝朝着外面瞅了一眼,“哎呀,来了来了!快关门!” 随着房门‘吧嗒’落锁的声音,外面也热闹嘈杂起来。 接新娘子的大军已经到了。 章节目录 第652章 快跑,有炸弹 何莹关门的动静不小,房子都跟着震了震。 蒋楠楠白了她一眼,“你这是拦门么?你这是拆门。” 何莹说,“我怕待会儿他们进不来,真的把门给拆了。” 温娴作势敲了敲门,“没事,我看这门挺结实的,一时半会儿他们还拆不下来。” 俩人笑作一团。 蒋楠楠难得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样子,“你们俩够了,今天怎么狼狈为奸呢?克瑞丝,你也跟着凑热闹。” 温娴笑着说,“难得有这种好机会嘛,你一辈子也就结这一次婚,还不准我们玩够了啊。” 何莹跟着连连点头,“就是就是。” 外面传来闹哄哄的声音,男人们喊着‘开门开门’。 何莹和温娴问了乐言好些问题,不管答得上来还是答不上来,乐言都十分自觉的往门缝里面塞红包,塞的温娴和何莹都不好意思了。 外面敲着门喊,“你们开门呀,门缝不够大,我们准备了好多红包呢,开门就直接都给你们了!” “开开开!” 何莹立马反水,一副叛徒的嘴脸。 蒋楠楠不乐意了,“这就结束了啊,你俩能不能争气点,再拦着点啊!” “我们怕再拦下去,某人不想娶你了。” 说着,何莹直接就把门拉开。 哗啦一声,外面的人直接涌了进来。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发红包了啊!” 漫天的红包就撒了出来。 何莹和温娴忙着去抢红包,再没人管床上坐着的那位新娘子。 蒋楠楠原本还气鼓鼓的,觉得何莹和温娴两个不靠谱的伴娘都没把自己当回事,可是看到乐言的第一秒钟立马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今天的乐言穿了一身白色的西装,衬的整个人更加精神抖擞,温柔又不失沉着,像是一阵海风,清爽宜人。 他手里捧着一束蒋楠楠最喜欢的花,不管别人怎么闹,他眼中只有蒋楠楠一个人,径直走到床边。 “累了吧。” 蒋楠楠的脸一下子红了,“不累。” “喔唷!”身后传来何莹为首的揶揄声,“求婚,求婚,求婚!” 起哄中,乐言单膝跪地,将花举到蒋楠楠面前。 他已经求过一次婚了,一切都在不言中,所以即便这次只有一句“嫁给我,给我一个照顾你和宝宝的机会”也十分让人感动。 蒋楠楠一口就答应了,主动伸出手,让他给戴上了戒指。 找婚鞋也没费多大功夫。 何莹和温娴两个人这会儿财迷上身,只要给红包,一切都好说,整个找鞋的过程都没超过五分钟。 蒋楠楠嘴上说着两个人‘叛徒’,其实心里高兴的很。 后来为了这事儿,何莹还解释说,“我俩要是真的想把这鞋藏起来,你老公一年半载都找不着,回头嫁不出去,你要恨死我们。” 彼时的蒋楠楠已经大着肚子,还和何莹拌嘴拌的不饶人,但是眉眼间已经都是第二次当母亲的温柔。 整个迎亲的过程都十分和谐,小打小闹,温馨为主。 真正让温娴和何莹都感动羡慕的几乎落泪的,是敬茶的环节。 他们这些人里,家庭最圆满幸福的就是蒋楠楠,只有她从小就被父母宠爱长大,蒋爸和蒋妈两个人对她都是完整无私的爱。 “以后要收敛脾气,跟乐言好好过日子,要互相理解,互相扶持。” 蒋母的话在屋子里回荡。 蒋楠楠连连点头,“谢谢妈。” 蒋母喝了茶,将早就准备好的红包给了两个人,还跟乐言说,“以后蒋家就是你们俩的家,结了婚也要常回来看看。” “我们会的,谢谢妈。” 乐言握紧了蒋楠楠的手,“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楠楠,让她开心快乐。” 蒋母满意的点点头,和身边的丈夫对视了一眼。 蒋爸一如平时温润平和,让两个孩子赶紧起来,“好了,快准备准备,休息一下吧,又不是真的嫁的多远,都别哭。” 即便嫁的不远,可是婚姻这场仪式仿佛就是在告诉全世界,两个即将结合的人即将组建一个新的家庭,与此同时脱离原来的家庭。 儿子和女儿的身份不再是第一顺位,他们将成为彼此的依赖,他们将以真正独立的身份,面对接下来的人生。 蒋楠楠和乐言没哭,反而是温娴和何莹两个人哭了。 霍止寒揽着温娴的肩膀,轻轻地拍打着安慰,“将来木木和西西结婚,我们也要嘱咐孩子的,现在就哭成这样,以后怎么办?” 温娴哽咽着,“我是感动的。” 乐言和蒋楠楠这一路走来也很不容易。 霍止寒无奈,只能给她擦擦眼泪。 一上午很快就过去了,下午的沙滩仪式安排在两点钟,中午时间充裕,蒋楠楠甚至有时间和温娴他们吃了一顿饭。 沙滩仪式上,乐言早早的就等在沙滩上了。 台下的宾客分在两边,满眼都是祝福。 新娘子穿着一身华贵的白纱从铺满了玫瑰花瓣的地毯上走来,白纱遮盖着面容,身边跟着伴娘。 司仪宣读着婚礼的宣誓,“无论是贫穷或是富贵……” 乐言看着面前的‘蒋楠楠’,眸色却微微收紧,“楠楠?” 说着,他便伸手试图去揭开头纱,却被‘蒋楠楠’拦住了,她微微摇头的瞬间,乐言已经猛然明白了什么。 而此时的台下,谁也没注意到,霍止寒一直紧盯着台上的新娘子,一双大手在膝盖上握的极紧。 正当宣读到解开头纱的环节时,一道声音忽然从宾客后方传来。 “有炸弹!大家快跑!” 是时越,他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现场有炸弹!” 这句话就宛如一个炸弹,在人群中炸响。 而下一秒。 “砰”的一声巨响,沙滩仪式的仪式台方向传来一道巨响,沙子和花瓣整个被炸的飞了起来。 宾客们顿时尖叫着逃窜起来。 紧跟着的,是无数个地方小型的爆炸,黄沙漫天,迷的人睁不开眼。 “趴下,都趴下!” 原本伪装潜伏在宾客之中的便衣特种兵立马维持秩序保护人员安全,“别乱跑,全都趴下!” 霍止寒挣脱了拽住自己的特种兵,第一时间冲上台,但是已经晚了。 台上只剩下乐言一个人趴在地上,几乎要被炸弹炸起来的沙子埋掉半个身子,温娴早就不知所踪。 “阿娴!” 霍止寒咆哮起来,四顾却看不到一个人影。 章节目录 第653章 新娘子被替换了 婚礼现场的爆炸并不严重,没有任何伤亡,对方埋下的不过是烟雾弹,爆炸起来动静很大,但是攻击性不强。 特种兵维持好现场的秩序,安排所有的宾客撤离,而沈君安已经第一时间带着人去追带着温娴的那几个人了。 乐言被特种兵从沙滩坑里面拉了出来,踉跄了一下,被旁边的陈竞给扶住了,他还一脸的茫然。 “楠楠呢?那不是楠楠。” 陈竞也是一脸不明就里,“不是楠姐?这件事恐怕只有等阿寒哥回来,我们才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时越喊着‘有炸弹’的第一时间,霍止寒就冲了上去,可惜还是被沙滩上的沙子给炸了一脸,根本没来得及护住温娴。 酒店套房里。 乐言急匆匆赶回去,看到蒋楠楠安然无恙的躺在床上的时候,才松了口气。 蒋楠楠是被吵醒的,醒来的时候身边围着一群人,她还一脸没睡醒的惺忪,迷迷瞪瞪的拥着被子爬起来,“你们怎么都在这儿?” 陈竞何莹,还有乐言,甚至被拉来塔希提岛做大龄花童的常嘉茗都在。 乐言拉着蒋楠楠,“楠楠,你都不记得了么?你怎么在这儿睡觉啊?” 蒋楠楠茫然道,“我在睡觉么?” 她回想了一下,依稀记得下午的沙滩仪式开始之前,温娴帮着自己换那套镶钻的主婚纱,说有些话要叮嘱自己,让化妆师和保镖都出去了。 “克瑞丝说有什么话要跟我说来着。” “她要跟你说什么?” 蒋楠楠挠了挠头,“她说了……她什么也没说啊,她让我喝了一杯水。” 然后她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娴姐在你喝的水里下药了?”何莹不可置信,“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啊?为了冒充你去假扮新娘?” 蒋楠楠脸色一变,几乎是瞬间就清醒过来,“你们说什么?克瑞丝冒充我了?她人呢,现在在哪儿?” 众人都皱着眉,忧心忡忡的样子让蒋楠楠快急疯了。 “克瑞丝呢?” 乐言握住了她的手,“你别急,沙滩仪式现场发生了爆炸,娴姐她被人抓走了,但是侦查局的人已经去追了。” 蒋楠楠不敢置信道,“她疯了?她怎么能干这样的事情?” “我看娴姐是怕你怀着孩子出意外。” “我会出意外她就不会吗?她的命就是铁打的?不值钱吗?” 蒋楠楠都快气疯了,“我早该发现的,早该知道她不可能那么放心,我居然没想到她会干得出这种事来!” “你先别着急。” “我怎么可能不着急?傅敏那帮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他们要是发现婚纱是假的,克瑞丝就没命了!” 一旁的何莹听得云里雾里,“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什么假的婚纱,什么杀人不眨眼?怎么还跟傅敏有关?” “娴姐在配合侦查局的缉私部工作,要抓南山马场的那些人。” 说话的是陈竞,这话一出口,何莹诧异不已,“你怎么知道的?为什么我从来不知道,你们都知道么?” 蒋楠楠和乐言这会儿没工夫搭理她,但是这个态度已经是默认。 这么久以来,温娴他们的计划,何莹从来都是不知道的,也不是刻意瞒着她,只是从未说过,单纯如她,也从未往这方面想过。 陈竞则是冷静的多,他虽然没打听过,但是从温娴经历过的那些事情来看,他也能猜得到温娴在做的事情不简单。 只是先前他确实没想到是缉私这么大的事情。 陈竞解释,“我之前不知道,是刚刚缉私部的特警告诉我的。” 此时此刻,温娴跟侦查局之间的关系已经没有必要再隐藏。 何莹弄明白了大概的情况后,震惊不已,“那娴姐她现在被抓了,她还能安全回来么?” 这也是蒋楠楠现在疯狂担心的。 乐言说,“能,婚纱上的钻石是假的,只要他们还想拿到真正的钻石,手里就得有人质,娴姐现在反而是安全的。” “真的吗?”蒋楠楠这会儿已经六神无主了,她情愿相信乐言的这番话。 “真的。” 乐言握紧了她的手,神情和语气都十分笃定。 其实他心里最清楚,未必。 另一边。 温娴已经被抓到了一艘巨轮上。 巨轮在海上航行,颠簸中耳边传来阵阵海浪的声音,海浪冲击船身的声音很大,温娴就是在这样的撞击声中被惊醒的。 仿佛做了一个噩梦,醒来是周边一片漆黑,发现比噩梦更加可怕。 外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人还没醒?” “应该是,没什么动静,不过按照老板的吩咐,抓进来关进去后这门就没打开过,怕万一有什么意外,所以咱们也不敢进去看。” “做的不错。” 说话间,开门的声音落在温娴的耳中,仿佛一道催命符,吓得她缩到了墙角。 一道微弱的光线从开门的方向照了进来,助理模样的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纸袋子。 “蒋小姐。” 听着声音,温娴勉强辨认出这个男人和她见过几次面,好像是齐淑月身边的助理,也负责南山马场的工作。 温娴没说话。 助理倒是客气,将一个纸袋子放在了门口,“这里面是给你换的衣服,齐老板吩咐了,说是老朋友,总不至于让你走的不太体面,这件婚纱您尽快换下来。” 温娴的脸色暗了暗,整个人都躲在黑暗当中,看不到任何的情绪。 “吱呀”一声,那道门又关上了。 温娴强压着心头的恐惧去把衣服换了。 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吧,只要时间充裕,她相信沈君安一定能带着人赶上来,来救自己。 她现在心里甚至有些庆幸,庆幸穿着这套婚纱的人不是蒋楠楠,不是她被抓到这儿来。 换完衣服没多久,助理又来开了门。 “蒋小姐,跟我走一趟吧,我们老板说,跟您父亲毕竟是老朋友了,多少还是要给点面子的,所以想跟你叙叙旧。” 到现在为止,他们都还以为抓到的人是蒋楠楠。 温娴低着头,恐惧已经几乎到了一个临界值。 她不敢想象如果他们知道抓来的不是蒋楠楠而是自己时,会是什么反应。 章节目录 第654章 竹篮打水一场空 助理见‘蒋楠楠’一直缩在角落里没有任何动静,还以为她被吓傻了,“蒋小姐,您在听我说话么?” 温娴死死地咬着牙,发不出一点声音。 助理眉头一皱,摸出手电筒朝着角落照了照。 温娴下意识的抬起手遮挡,可惜,即便是遮挡,助理还是一眼就认出她来,“温总?” 助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在门口足足僵了半分钟的时间,猛地回过神,抱着那套被换下来的婚纱急匆匆的走了,临走还吩咐门口的人,“把人看好了!” 游轮船舱内,豪华的套间里弥漫着佛手柑的清新味道。 齐淑月和季麓正在说话。 “等船靠岸就把她放回去。” “不行。”季麓一口否决,“费这么大劲好不容易从江州走了,万一出了什么茬子,我没这个功夫去考虑她的去留问题,直接处理干净。” “老季,她是蒋延昌的女儿,就算是看在过往的交情。” “交情?”季麓冷嗤了一声,“你我遇到困难的那几年,没见他念着我们的交情,交情早就没了,还谈什么?” 齐淑月正要再劝劝,却听到外面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进来。” 来的人是助理,手里捧着那件婚纱,“老板。” “东西拿来了。”季麓满眼都是那件婚纱,从容的很,“放下吧。” “蒋小姐呢?”齐淑月倒是更关心人在哪儿。 助理一脸苍白,“那不是蒋小姐,新娘子,新娘子是……是温娴。” “什么?”齐淑月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在说什么?结婚的不是蒋楠楠么?怎么可能是温娴?” “是……是温娴,我不会看错。” “什么叫新娘子是温娴?” 本来还很淡定的男人忽然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把抓过助理手中的那条婚纱,仔细的翻着里面的叠纱,顺手抄起桌上的一把剪刀便剪开了一道口子,撕开后看到里面一排排的钻石。 他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便看出了异样。 “钻石呢?” 一旁的齐淑月不明所以,“钻石不是在上面么?” “什么在上面?” 季麓几乎是瞬间暴跳如雷,一把将婚纱摔了过去,“你好好看看,这是什么!” 齐淑月被他这忽然变脸的样子吓了一跳,但还是捡起婚纱查看了,仔细看了看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即便他们不是资深的钻石鉴定师,可是那些钻石什么样,他们是无数个日日夜夜盯着看过的,绝对不是现在镶嵌在上面这种。 “这是人造钻。” 齐淑月脸色也变了,她还不敢相信,抬起手,和戒指上镶嵌的钻石对比,无论是色泽、大小、还是在光照下的颜色都完全对不上。 “这不是我们的钻石。”她怔怔的抬起头,“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季麓气的发疯,拿了桌上的枪转身就走,“这就要问那位足智多谋的温小姐了!人关在哪儿?” 助理打了个激灵,“在地下船舱!” “带路!” 说着,男人便怒气冲冲去找温娴。 齐淑月跌坐在地上,还抓着那条婚纱,肩膀都在发抖。 她和季麓努力了这么多年,没想到到头来是竹篮打水一场空,钻石居然被人移花接木全都给换了。 此时,温娴还被关在黑漆漆的地下船舱里。 暴力的开门声传来。 “砰”的一下,几乎在她的太阳穴上狠狠敲了一下似的。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头发就被人揪住了。 手电筒打在脸上,刺眼的让她根本睁不开眼睛,头顶是一张阴沉沉的脸,在看清楚是她后,狠狠地将她甩在了一边。 “好,好得很啊,温小姐,你胆子够大的!你早就知道了是吧?” 季麓扳动手枪上了膛,这一刻恨不得在温娴身上打出几十个窟窿泄愤。 温娴跌坐在一边,不住地咳嗽,“季老板是吧咳咳……好久不见。” 她这会儿忽然平静了,不就是死么?左右那批钻石没能被这群人运出来,他们也不敢再回江州了,自己的死也是值得的。 “钻石呢?” “什么钻石?” “还跟我装蒜?”季麓用手枪顶着温娴的额头,阴鸷的一双眼睛里透着寒光,“要是不知道婚纱里的钻石,你会穿着这条假的婚纱?会替你的好姐妹当这个新娘?你可真是不要命啊!” 温娴却故意做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你说那些钻石啊,那难道不是齐老板送给楠楠的新婚祝福么?那么贵重我们自然不可能带出来,心意到了就好了。” “你再跟我啰嗦一句废话,信不信我一枪崩了你!” 季麓的眼睛几乎要从眼眶中瞪出来,那种钻石不翼而飞的愤怒让他撕了温娴的心都有,可这个女人居然还在跟自己装蒜。 “钻石在哪儿,我最后再问你一遍!” “在江州。” 温娴一动不动,冷冰冰的眼神盯着面前这个拿枪指着自己脑门的男人,毫无惧色。 言简意赅的三个字在船舱里回荡。 男人拿枪的手开始颤抖。 他不敢相信,自己筹谋了这么久的计划,居然毁在了这个女人身上,而他们到现在才知道。 “我杀了你!” 季麓一把丢开她就要开枪。 “不要!”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尖锐的喊声。 一道黑影从季麓的身后扑了上来,竟直接将他扑倒在地,“娴姐,快跑!” 程雨墨的声音落在耳中,温娴先是一愣,旋即求生的本能让她迅速爬起来,跌跌撞撞就要往外跑。 可没跑几步,就被季麓的手下给抓住了。 那些手下的身上都有伤,是来自于谁的手笔,一目了然。 可这是茫茫大海的一艘船上啊,温娴能往哪儿跑? 此刻,程雨墨也已经被季麓狠狠的甩在了旁边,要不是齐淑月赶来的及时,他一枪打在自己亲生女儿身上的冲动都有。 “老季!这是雨墨,是我们的女儿!” 齐淑月尖叫着挡在了程雨墨跟前,拦住了那把枪。 季麓满腔的愤怒无从发泄,阴沉沉的目光最终还是落在了温娴的身上,“那批钻石,一颗都少不了,你们是怎么拿走的,我就要你们怎么还回来!” 温娴打了个激灵,脸色惨白。 章节目录 第655章 最无计可施的时候 Y国。 轮船靠岸后,几辆黑色的轿车停在码头,接走了船上重要的人。 谁也想不到,藏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与高楼中间的某一栋大厦,是Y国最大的走私中心,正借着外贸的名义挂羊头卖狗肉,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各项工作。 温娴就是被带到了这栋大楼里。 “把她给我看好了!要是敢让她跑了,你们也别想活命了。” 男人冷酷的声音落下,两名保镖将温娴推进一间堆放杂物的小办公间里,动作粗暴,丝毫没有顾及她是个女人。 温娴闷哼了一声,跌坐在地板上。 “砰”的一声,门已经被关上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我进去看看她,顺便给她送点吃的东西。” 是程雨墨。 温娴的眸色微微一亮。 看守的人显然是很为难,不敢随意同意程雨墨进去,“小姐,吃的您放下,待会儿我们送进去就行,但是您不能进。” “我怎么就不能进了,你们两个人,这屋子就这一个门,我难道还能带着她跑了不成?我们俩又不会飞!” “季总吩咐了,让我们好好看着她的。” “我没让你们不看着她啊,季总也没说不让我进去看吧?你们要是再拦着我,我回去就告诉你们季总,就说你们玩忽职守,看守的时候赌博玩乐,你们信不信回头饭碗就没了?” 这一招显然很有效。 程雨墨这一路没少跟季麓还有齐淑月对着干,可是素来脾气差的季麓竟没动过她一根手指,可见有多爱惜这个女儿。 两个下属斟酌了半天,最终还是放程雨墨进去了。 “小姐,那您千万早点出来,别让别人知道了。” “知道了,放心,不会让你们难做的。” 话音落下不久,咔哒一道开门声后,程雨墨终于在下船后再一次见到了温娴,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娴姐,你没事吧?” 程雨墨匆忙进去,将温娴从地上扶起来。 温娴摇头,“我没事,这是哪儿?” “Y国首都,Q城。” “Q城?”温娴心里一顿,忽然抓住了程雨墨的手,“雨墨,帮我一个忙。” 她生父温国华和温馨就住在Q城,如果能联系上的话,那她就有救了。 可惜,程雨墨现在也是自身难保。 “我出门都有人跟着,寸步不离,他们已经知道我和你认识了,所以不会掉以轻心,更不会让我有机会和外界联系,但我会尽力。” 程雨墨把随身带来的消炎药涂抹在温娴手臂的伤口上,“娴姐,你先不要太担心,他们暂时不会把你怎么样的,毕竟他们还想拿你当人质,换取那批钻石。” “你都知道了?” “嗯,我都知道。” 程雨墨目光沉着冷静,“善恶我还是分得清的。” 温娴心里五味杂陈,握住了程雨墨给自己涂药的手,“雨墨,要是最后我出不去的话,你一定要想办法离开他们。” “娴姐,不要说丧气话,我们都会离开。” “嗯,我们都会离开。” “……” 塔希提岛与帝国的交接公海上。 一艘航海司侦查处的轮船正在航行搜查,但是一无所获。 距离温娴失踪已经两天两夜了,这两天两夜里,霍止寒甚至都没合眼,一双眼睛熬得通红,布满了蛛网一样的红血丝,仿佛下一秒就要爆裂开。 侦查局出了纰漏,他们谁也没想到那帮走私犯会提前在婚礼的场地下面埋了炸弹,导致他们不得不先疏散宾客,保证人员安全,错失了最佳救援时间,导致温娴下落不明。 “这就是你说的会保证阿娴的安全?” 轮船的总控室里,霍止寒直接对着沈君安发飙了。 沈君安的助手立马翻脸,“你怎么说句话呢?温娴作为侦查局的线人,她有这个责任协助我们缉私,这是她自愿的,骂我们也会尽最大的努力保护她的安全,但不是保证!” “好了。”沈君安呵退了助手,朝向霍止寒,“这次我们的疏忽,没能做好万全的准备。” 霍止寒怒不可遏,“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阿娴在哪儿?你们能找到吗?” 两天了,两天里发生什么都有可能,他的阿娴面对的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走私犯,他根本不敢想象被发现钻石是假的之后,她会是什么处境。 也许走私犯一时愤怒就把她杀了。 霍止寒的脑子飞快的转着,可即便他智商超群,这会儿也根本无计可施,他现在连温娴在哪儿都不知道。 “定位器呢?你们不是说有雷达定位器的么?” “信号在公海上就消失了,应该是被发现了。” 沈君安的声音很闷,“对不起。” “你跟我说什么对不起?”霍止寒咬牙切齿,“我知道你和我没交情,可是即便是看在祁岩的面子上,你也应该护好阿娴的!” 人在失去理智的时候,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霍止寒从前做梦也想不到,他有一天会搬出祁岩来,还是在沈君安的面前。 要知道,当初他被误会是杀了祁岩的真正凶手,沈君安可是一心要把他送进大牢的,而即便祁岩不是他杀的,可祁岩遭受过的痛苦有一半都来自自己。 他承认,自己是最没有资格提起祁岩的人。 沈君安的眉头狠狠颤了一下,一抹痛苦一闪而逝,她目露寒光,扫了霍止寒一眼,显然是反感从他口中听到祁岩这两个字的。 他不配。 可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温娴。 “既然钻石是假的,他们必然会联系你,或者蒋楠楠。” 沈君安的声音在总控室里回荡,她看了一眼雷达显示上温娴身上信号最后一次出现并消失的地方,便是距离他们此刻所在的位置不远的公海某处区域。 这里邻近很多个度假小岛,距离Y国也不远,谁也不知道,这帮亡命之徒究竟带着人去了什么地方。 但沈君安猜测,最大的可能是逃回了老巢,Y国。 “先冷静下来,现在我们只能等。” 耳膜上微微颤动,霍止寒从总控室出来,耳边还回荡着沈君安这句让人听不到一点希望的话,他扶着门框缓缓蹲了下去,将近一米九的身量,此刻无助极了,十指插进头发里,狠狠的揪着。 章节目录 第656章 钻石和她,二选一 这是一场与人性贪婪的较量。 谁也料不准,季麓等人还会不会冒着被抓的风险,讨回那批钻石。 沈君安和他们交手多年,深谙他们这群人的脾气秉性。 “会的,只要有一丝希望,他们都不可能放弃拿回那批钻石,现在有一个最大的人质在手里,他们又已经成功逃出了国,即便是试一试,又何妨?” 总控室里,沈君安正联合航海司部署下一步的行动。 当夜,霍止寒接到了一通匿名电话,号码只显示境外虚拟号,接通的一瞬间,就直接连接到了总控室,侦查局的情报员正快速定位号码来源。 “喂?” “霍总。” 对方连声音都没处理,正常的男声,阴沉沉的。 霍止寒和南山马场的季老板只见过寥寥几次,但是他的声音还是记得很清楚的,立马就听出了是他。 “你的女人现在在我手里,想必你也知道吧?” “你把阿娴怎么样了?” “好吃好喝的招待着呢,毕竟她给了我们这么大的一个惊喜,怎么说也应该好好的招待一下我们这位聪明又美丽的温女士。” 霍止寒的脸色绷的很紧,仿佛下一秒就要裂开,“季麓,你们要是敢动她一根头发,我不会善罢甘休。” “还是别说这种狠话了,出了江州,霍氏算什么东西?” 季麓冷笑了一声,“我没心情跟你说这些,钻石呢?” 直奔主题,如沈君安所料,季麓来要钻石了。 “那批钻石现在应该在你们手里吧,我告诉你,除非钻石一颗不少的给我送回来,否则你就等着给你的女人收尸吧!” 一旁的沈君安朝着霍止寒打手势,霍止寒会意, “钻石可以给你,但我需要时间!” “三天,我只给你三天的时间,从塔希提岛到江州,拿了钻石再到Y国边境,足够了吧,钻石和你的女人,二选一,这个选择不难吧?” 听到‘Y国’两个字,沈君安微微颔首,身边的下属立刻定位整个Y国地图,利用卫星定位搜寻这通电话的信号发射源。 定位到Q城时,电话忽然中断,信号也就此消失。 偌大的一张地图上,剩下一个Q城的版面,没办法再继续深入精确定位。 “怎么样?”电话一挂断,霍止寒便急声询问。 沈君安皱眉,“只定位到Q城,现在还没办法完全确定温娴的位置,Q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那就找啊!” 霍止寒咬牙道,“你们没办法找是吧?我自己找!” 地毯式搜索,无论花费多少人力物力,他挖地三尺也要把温娴从那个虎狼窝里面救出来。 离开总控室,霍止寒便安排了两件事。 一件是安排人手到Q城开展地毯式搜索,另一件就是启程回江州找厉墨闻。 真钻石在他手里,除非拿到那批钻石,否则他不敢再冒风险去跟季麓他们交易,要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他们发现上当受骗,温娴的安危就说不准了。 夜已经深了。 Q城繁华的街道背后,藏着无数暗中的交易,不见天日。 程雨墨被困在公寓的顶楼,手里举着一个微型的定位器四处墙角寻找着信号。 定位器是温娴给她的,说是只要到了有信号的地方,侦查局就可以迅速定位到她的位置信息。 可现在除了这栋大楼之外,她哪儿也去不了,而这栋大楼整栋都开启着信号屏蔽,即便是她现在有手机一类的东西,也没办法发出任何的求救信号。 尝试了这层楼的各个角落之后,一无所获。 程雨墨收好了定位器,准备试一试出门。 “小姐!” 果不其然,还没进电梯的走廊,她就被两名保镖给拦下来了,“小姐,您不能出去。” “我出去透透气。” “季老板交代了,您只能在这层楼活动。” “什么叫我只能在这层楼活动?你们要把我憋死吗?我要出去买东西。” “您需要什么,跟我说就行,我会让人去买。” “不用,我自己去!” 保镖的胳膊仿佛一根沉重的铁块,死死地拦在门口。 程雨墨深吸了一口气,忽然捂着肚子蹲了下去,“哎哟——” 保镖一愣,“小姐,您怎么了?” “我肚子疼!” “……” 齐淑月赶到的时候已经是深夜,程雨墨一个人脸色苍白的窝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雨墨,你怎么了?” 听到齐淑月的声音,程雨墨翻了个身面朝里,不去看她。 齐淑月摸了一把她的额头,“怎么这么烫?发烧了?” “小姐一直不肯吃东西,也不肯吃药,退烧贴都扔了好几个了。” 一旁的佣人低着头,声音极小。 “你们干什么吃的,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 齐淑月心疼女儿,呵斥着佣人,“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小姐不让我们说,今天小姐要出门,结果和守卫起了争执就晕倒了。” “一帮废物。” 齐淑月给程雨墨盖好毯子,又换上轻声细语的态度,“雨墨,妈妈去给你找个医生来,你先忍忍。” 说着,她便起身要走。 毯子里忽然伸出一只手,拉住了她,“妈。” 齐淑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都不知道多少年了,似乎从她跟程建山离婚开始,雨墨就不肯叫自己妈妈了。 “哎,雨墨,妈妈在。”齐淑月激动的握住了程雨墨的手,“你别怕,难受是吧,妈妈这就去给你找医生来。” “不用了妈。”程雨墨难受的咳嗽了一声,“我就是闷得慌。” “闷?” 齐淑月若有所思的点头,“是会闷的,这儿是热带,和江州的气候差的太远了,你不习惯也很正常的,这楼里的空气循环也不太好。” “我想出去走走。” 听到这话,齐淑月微微一怔,警惕起来,“怎么突然想出去走走了?” “不行么?” “不是不行,是现在……”齐淑月十分为难,“现在情况特殊,你季叔不让你随便离开这儿,你再等一段时间,三天,三天就够了,三天以后妈妈就带你走了,咱们离开江州,也离开Y国,重新开始。” 三天? 程雨墨心里咯噔一下。 章节目录 第657章 钻石的去处 齐淑月的话让程雨墨再次有了危机感。 “为什么是三天?” 面对程雨墨的疑问,齐淑月犹豫了会儿,“妈妈和你季叔还有一笔钱没到账,三天之内那笔钱就会到账,一旦到账我们就可以离开这儿了。” “那娴姐呢?” 齐淑月皱眉,沉默不语。 程雨墨直起身,“妈,娴姐和楠楠姐他们都帮过我,我不管你们要干什么,不能伤害她。” “傻孩子,她们怎么可能真心帮你?” 齐淑月摸着程雨墨的头发,语气温柔,却透着一股阴沉,“她们只不过是利用你而已,你还真的以为他们是什么救世主,普度众生不成?” “可是……” “乖,听妈的话,好好睡一觉,别胡思乱想了。” 程雨墨靠在沙发上,眸色发紧,低着头想着这三天里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一定是钻石。 这段时间跟在齐淑月和季麓的身边,她已经基本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摸了个清楚,俱乐部是干什么的,她一开始就很清楚,至于温娴和傅敏的纠葛她现在也知道了。 齐淑月和季麓没能从那件婚纱上拿到钻石,对方又不是蒋楠楠,他们没理由留着温娴,而不送去傅敏那儿,现在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要拿温娴换钻石。 究竟有多少钻石,价值多大一笔钱。 程雨墨无法想象,但她唯一清楚的一点是,这笔钱绝不能让他们拿到,温娴也不能让他们送到傅敏那儿。 “妈,我想吃东西。” “你想吃什么,妈让人给你做。” “佛跳墙。” 齐淑月微微一愣,“怎么突然想吃这个?” 程雨墨从小就对吃的东西没什么特别的爱好,粗茶淡饭养大的孩子,不拘小节,也不讲究,从来也没听她说过要吃什么山珍海味。 “没有么?” 看着程雨墨面色苍白的样子,齐淑月哪儿还忍心拒绝,“不是没有,没事,我问问看能不能做,乖,你先睡会儿。” “嗯。” 齐淑月匆匆离开。 这儿是Y国,饮食习惯和江州很不相同,想要吃佛跳墙只能去唐人街的中餐馆,而如果去唐人街找佛跳墙的话,一定会找到那家最出名的餐馆。 程雨墨攥紧了毛毯,想到离开江州之前时越和自己说的话。 另一边,江州。 霍止寒和蒋楠楠一行人用最快的速度赶回了江州,厉家。 “上次老夫人从拘留所出来之后就病了,后来查出来胃癌晚期,已经没多少天了。” 蒋楠楠眉头一皱,没说话。 一旁的乐言询问道,“那怎么不送去医院呢?” “去了,夫人不愿意住院治疗,医生也说治疗的意义不大,徒增痛苦,所以就同意夫人回家静养了。” “或许好好静养还有希望。” “唉,”佣人叹了口气,给众人送上茶水。 蒋楠楠说,“我出去等你们。” 她向来不喜欢厉家老太太,这次来也完全是为了温娴,但是听到老太太时日无多,她也知道要是自己再待下去的话,万一老太太知道自己来了,怕是要气的够呛,索性还是先离开。 没会儿,厉墨闻就从卧室出来了,手里还端着一碗中药,喝了一半。 老太太没多少日子了,不愿意吃西药,就每天一碗补气血的中药吊着。 厉墨闻的脸色也不是很好,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岁似的,憔悴的很。 “厉总。”乐言率先站了起来,“老夫人还好吧?” 厉墨闻把药碗递给佣人,看了乐言一眼,“假慈悲的话就不用说了,咱们的关系没有这么好,我也不打算领你的所谓好意。” 乐言皱眉,看向霍止寒。 霍止寒说,“我们是过来找你谈那件婚纱的事情的,婚纱上的钻石是被你换了吧?” 厉墨闻面不改色,“你们有什么证据么?” 这态度,显然是默认,但是又不承认,他们根本抓不到他任何的把柄和错处,即便是侦查局的人亲自出面,也没办法逼着厉墨闻交出那批钻石来。 霍止寒惦记着温娴的安危,强压着火气。 “厉总,我们也算是有点交情,那批钻石我确实有用,我现在要拿那批钻石去救阿娴,希望你可以帮这个忙。” 厉墨闻冷笑了一声,“别说什么钻石的我不知道,就算是我知道,我为什么要帮你这个忙?” 那么大一笔钱,那些钻石的股价堪称价值连城,谁会拿着那么大一笔钱去救一个和自己毫不相干的女人? “我愿意拿出霍氏所有的股权,和我名下全部的资产跟你置换。” 霍止寒的话落下,厉墨闻的眸色紧了紧。 一旁的乐言听了,先愣了一下,随即说,“要是不够,我名下的资产也可以全部给你。” 厉墨闻的眉心狠狠跳了一下,“为了一个女人,你连全部的身家都不要了,那可是霍氏,是你们家的祖产。” “远比不上阿娴的性命。” 言简意赅的一句话落下,清冷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 “如果还是不够!我名下所有不动产,股权,也全都给你!”一道女声从门口传来,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厉墨闻的耳膜上。 厉墨闻一抬头就看到蒋楠楠站在门口,一身清冷的气息,和从前判若两人。 蒋楠楠从前也有对自己色厉内荏的时候,却不是像现在这样的冷漠样子,此刻的她没有愤怒,没有轻蔑,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冷静的仿佛只是一个来做生意的合作方一样,谈的成最好,谈不成便也作罢。 “如果还不够的话,你开条件,不论你要多少,我们想办法。” 蒋楠楠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厉墨闻的所有骄傲仿佛被踩在了脚下,在她面前根本抬不起头来。 终于,最后一丝防线也崩塌,他艰涩开口,“钻石已经不在我手里了。” “什么?”霍止寒脸色一变。 厉墨闻说,“钻石在司景手里。” 霍止寒二话不说,转身离开了厉家,只留下一个匆匆离开的背影。 蒋楠楠和乐言也要走,却被厉墨闻叫住。 “楠楠。” 蒋楠楠回头看了他一眼,手被乐言握的更紧。 她只看了一眼,淡声道,“希望你母亲身体能好一些。” 这一刻,厉墨闻忽然后悔之前的决定。 如果那批钻石如果还在自己手里的话,他和蒋楠楠的关系还能缓和一些。 可惜没有如果了。 章节目录 第658章 他把霍氏卖了 厉墨闻怔了好一会儿,喉咙里只挤出两个字。 “谢谢。” 蒋楠楠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再说,和乐言并肩离开了。 踏出厉家大门的那一瞬,蒋楠楠忍不住握紧了身边男人的手,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对方却知道她的心思,回应的是更加握紧的力道和坚定的心。 厉墨闻看着两个人离开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他依然无法理解蒋楠楠为什么会选择一个拍电影的男明星而不是自己,他所拥有的东西是乐言穷极一生都没办法获得的,明明是自己才能给她更好的未来。 他不明白的是,正是因为他的这种想法,才让他和蒋楠楠越走越远。 另一边,蒋楠楠和乐言到厉家老宅门口的时候,霍止寒已经开着车走了。 来的时候他就一个人急匆匆的赶来,蒋楠楠和乐言两个人紧赶慢赶才赶上,走的时候他又是一个人匆匆离开,这会儿要去哪儿,不用想也知道。 “言言,你说司景现在会在哪儿?” “司景不会想要娴姐死的,可这会儿阿寒哥未必会这么清醒。” 乐言的话提醒了蒋楠楠,“走。” 霍家别墅。 霍止寒从这栋别墅搬离已经有七年多的时间了,七年前他是带着温娴一块儿从这栋别墅里搬走的,留下苏红袖一个人住着,司景偶尔还会回去,但是霍止寒却几乎没再回去过。 苏红袖被送到国外疗养院后,这栋别墅基本就荒废了,只剩下一个老管家在打理,定时找人来做个清洁和家具的护理。 黑色的轿车停在车库门口。 “少爷?” 老管家听到动静出来,看到霍止寒时露出了诧异的目光,“您怎么今天回来了?” 霍止寒说,“回来办点事,司景在这儿吧?” 老管家点头,“景少爷半个月前搬回来住的,也不知是怎么了,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每天都喝不少酒呢。” 霍止寒二话不说,直接进了屋去找司景。 一楼朝南的卧室里,司景歪在阳光房的沙发上,身边凌乱的丢着一堆酒瓶子,什么酒都有,他随手抓起一瓶,碰倒了几个瓶子,于是叮呤咣啷的滚做一团。 空的红酒瓶滚到门口,滚到霍止寒的脚边,咕噜噜的转了一下,然后停住。 阳光从头顶洒下来,阴影落在身后。 司景从沙发上抬起头,看到了霍止寒,“哟,今天刮得什么风,把咱们霍大少爷给吹来了?” 霍止寒握紧了拳头,强压着心头的怒气,“别装了,你不就是在等我来么?” “等你?我为什么要等你?” “钻石呢?” 霍止寒直截了当,说出了自己来的目的。 不管司景想寒暄一番也好,嘲讽一番也好,现在他都没时间奉陪,对他而言现在时间就是温娴的生命,他要争分夺秒。 司景微微一怔,大概是因为喝醉的缘故,反应也慢了许多,“你怎么知道我,买了一批钻石?厉墨闻告诉你的?” 他漫不经心的态度彻底惹怒了霍止寒。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后,霍止寒一把揪起沙发上的司景,抓着他的脖领子吼道,“阿娴的性命现在就在你手里,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那我告诉你你做到了,你赢了,我认输!” 司景试图甩开霍止寒,但是醉意让他的手脚都不听自己的使唤,而听到‘阿娴’两个字时,他也愣了一下,“你在说什么?” “蒋楠楠的婚礼上,阿娴穿了那件婚纱,现在在季麓的手里,对方点名要那批钻石,恰好,这批钻石在你的手里!”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要说婚礼上抓捕季麓等人的计划,司景是不可能知道,但是婚纱上的那些钻石,他既然能从厉墨闻手里拿到,那就说明他至少从什么人那儿听说了这批钻石的来源。 或许是厉墨闻,又或许是季麓他们。 “你到底在说什么?” 司景烦躁的甩开了霍止寒,却踉跄着撞到一边的沙发上,“你把话说清楚,钻石怎么了?我花钱买了一批钻石怎么了?我不想要霍氏集团了,我就把他卖了,这跟你和阿娴有什么关系?” “你把霍氏卖了?” “对,我卖了。” 看着这一地的酒瓶子,和面前这个醉醺醺的男人,霍止寒一下子就明白了他为什么忽然搬回这儿来住,为什么忽然这么一副落魄的样子。 他居然把霍氏给卖了。 “钻石呢?钻石在哪儿?” “你问我钻石在哪儿?”司景不可置信的盯着霍止寒,“你不应该质问我为什么把霍氏给卖了么?你听清楚了吗?我是把霍氏卖了,卖了!” “我听清楚了。”霍止寒面不改色,冷眸平静的让人心慌,“你也听清楚,我现在没有时间跟你讨论霍氏的事情,但你手里的那批钻石关系着阿娴的命!给我!” 司景终于清醒了几分,“阿娴怎么了?” 霍止寒握紧了拳头,他很不愿意花时间跟司景啰嗦哪怕一个字,他只想尽快拿到钻石,然后去换回温娴。 可他不得不告诉他,告诉眼前这个几次三番害的温娴陷入险境的男人,这个和自己流着相同血液的男人,这个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人,告诉他温娴现在的处境。 停止他们之间的斗争,才能救温娴。 听完霍止寒说的话,司景跌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 “那些钻石是镶嵌在婚纱上的,是季麓他们原本要转移的财产?难怪……” 难怪厉墨闻愿意让他以手里霍氏一半的股权来置换,霍氏的股价再高,几次分崩离析中,一分为二再一分为二,也值不了那么多颗钻石。 厉墨闻这是早就料到他留不住那些钻石,所以来了这一招,低价甩卖。 好深的城府。 “阿景,你听着,现在能换回阿娴的,只有那批钻石。” 霍止寒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清冷中带着隐隐的恳求,是他绝无仅有放低姿态的样子,这是司景认识他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 章节目录 第659章 只要你把她带回来 司景忽然就清醒了。 他忽然觉得这是上天给他的一次重生的机会,一定要把握住。 “钻石在我这儿,我也可以给你。” 简单的一句话,意思却不简单。 霍止寒却松了口气,“说吧,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 哪怕是让他离开温娴。 “我什么也不想要,我只要你拿着这批钻石去把阿娴平安的带回江州。” 霍止寒微微一怔。 Y国。 “你确定么?程雨墨会到这家店来买佛跳墙?” 唐人街上的一家中餐馆对面茶楼里,窗口坐着两个人,俩人中间摆着一台电脑,很厚重,一看就不是市面上普通的商务或者学习电脑。 这两个人一个是侦查局局长沈君安的助手池墨,一个是时越。 两个人都是被双方的‘战友’给抛下然后独自行动跑到Y国来的,唯一不同的是,时越是为了来找人,而池墨是为了给自己一个立功表现的机会。 池墨说,“这次要是我们能先找到人质,回去我就能让沈君安好好瞧瞧,我不是她眼中以为的草包。” 比起池墨那一腔热血,时越要冷静的多。 接二连三的事情让他不得不迅速成长,放下对所有的矫情和偏见,尽管婚礼爆炸事件后,侦查局安排他们所有人回国,但他还是偷偷留下来了。 他得找到程雨墨。 “她会来的,这是我们约好的。” “你们为什么能约好在Y国的唐人街吃佛跳墙啊?” “你打听这么多对找人有用么?” 池墨微微挑眉,“这么大火气干什么,随便问问而已,不说就不说呗。” 见时越一动不动的盯着对面中餐馆的大门,池墨忍不住劝道,“你这么看着也没用啊,又不可能是她亲自一个人来吃饭,要来也是一些小喽啰,你能认得出来么?” “那就让这家餐馆的老板把这几天所有的餐厅佛跳墙外送订单都打一遍。” 池墨扯了扯嘴角,“你知道唐人街每天的客流量有多少么?” “我说的是佛跳墙这道菜,菜馆一天不会卖出去多少份的。” “你不会已经让人去做了吧?” “嗯。” “老板也答应?” “不需要老板答应,只需要入侵他们的后台订单信息就够了。” 池墨,“可你怎么这么确定她一定会让人来这儿买佛跳墙?” “会的。” 时越很笃定。 蒋楠楠婚礼那天,他在前台拿到的小纸条上不光写着婚礼现场有炸弹,还写了‘佛跳墙’三个字,当时没明白,后来他想到了。 尽管他当初是和程雨墨开玩笑,说Y国唐人街上有一家餐馆做佛跳墙做的价格离谱,但还是会有人络绎不绝的去买,如果有机会带她出国的话,请她尝个鲜。 当时程雨墨说的也很直接,“脑子被驴踢了跑出国去吃一份九千多的佛跳墙?你给我九百,我给你做。” 然后那天晚上,时越得到了一份便利店卖的自热佛跳墙,味道一言难尽,某人甚至连标签都没撕开,上面明码标价九十九,含泪赚了他九百的差价。 时越忽然笑了一声。 对面的池墨露出一脸惊悚,“你突然笑什么?” 时越立马恢复正色,正好手机忽然亮了,看到聊天框的里内容的瞬间,时越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可以查订单情况了。” 说着,他打开电脑,噼里啪啦在键盘上敲了一阵,按下回车键后,屏幕上自动筛选连接到了对面中餐馆的订单后台信息,大数据筛选客户,罗列出所有的外送佛跳墙订单。 “这也还好,不算多,毕竟就两天的外送信息,我几个小时就能摸查结束了,可你确定真的这么简单就能找到人?” “唐人街上一共又十二家卖佛跳墙的中餐馆,唐人街外面也有。” 时越的话,让池墨做出一副我早就料到的表情,“就知道没这么容易。”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跟你合作?” 时越瞥了他一眼,手上却没停下,一整个下午的时间,他就没从这个位置离开过,已经将所有能找到的卖佛跳墙的餐馆后台全都入侵了一遍,现在只要有订单,他的电脑上就会第一时间显示,并且归类地址。 按照电脑目前汇总的地址信息,时越将地址从远到近全都罗列了出来,发给了池墨一份。 池墨很怀疑这种大海捞针式的找法,“这真的能找到?万一这些地址里面都不是怎么办?” “那就接着等。” 时越相信,程雨墨一定会想办法给自己发送信号。 夜幕降临。 房间里,齐淑月将下属买来的佛跳墙拿到桌上,朝着屋子里面喊,“雨墨,吃饭了,买了你喜欢吃的。” 程雨墨从房间里慢吞吞的走了出来,看着齐淑月手里的佛跳墙,眼中浮起几分不易被察觉的光亮。 她不动声色的走到桌边,“娴姐吃饭了么?” “让人送过去了,放心吧,饿不着她。” 程雨墨嗯了一声,低着头吃饭。 齐淑月在她旁边坐了下来,“雨墨,后面咱们要到一个新的地方生活,等到了那边,给你重新换个名字,你觉得怎么样?” “我随便,你们定吧。” “好孩子。”齐淑月欣慰不已。 程雨墨难得有这么听话的时候,一时间竟让她有些不习惯了。 吃过饭后,程雨墨要去看温娴,她和温娴住的地方在同一层楼,相隔不远,处境也差不多,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她想吃什么能随便点,但是温娴不行。 “娴姐,我到处都看过了,我们想要从这栋楼里自己跑出去的希望不大。” 程雨墨偷偷塞给温娴一把刀,压低了声音,“楼梯都封了,只有电梯能走,但是电梯是要刷卡的,电梯口随时都有人守着。” 温娴的目光暗了暗,“如果最后我走不了的话,你要注意自己的安全,不要跟他们硬着来,实在不行就找机会自己跑。” “还没到说这话的时候,我在想办法。”程雨墨握紧了拳头,凑近温娴的耳边说了句什么。 温娴眸光一亮,“真的?” “真的。” 此时,这栋大楼的楼下草坪里正安静的躺着一只煮熟了的鲍鱼,一只野狗跳出来左边嗅了嗅,右边也嗅了嗅,然后吊着撒腿就跑。 那只鲍鱼的肚子里藏着的金属慢慢发出红色的光亮来。 章节目录 第660章 要拖延交易时间 三天后,约好交易的时间。 地点在Q城的市中心,人流量极大,这一点极大地限制了侦查局的行动。 “记住了,如果让我发现你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那你见到的只能是温娴的尸体,更重要的是,侦查局的那位,应该不会希望我们为了安全撤离而伤害到无辜的人吧,这儿可是市中心。” 最后一通电话里,季麓的警告犹在众人耳边回荡。 谁也没想到他会选在市中心人最多的地方,人多眼杂,对于他们而言,安全撤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富贵险中求,他们这些人已经不怕死了。” 沈君安撑着桌面,上面摆着整个Q城的3D立体电子模型地图,作为侦查局这次负责海外缉私的最高级领导,她必须规划出一个保证市民安全的方案来解救人质,同时抓捕走私犯团伙季麓等人。 “沈局,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第一保证人质和市民安全,联合国际缉私组在各个码头港口和航空港安排人严格排查,确保即便交易结束后,他们也走不出Q城。” “是。” 正说着话, “沈局,霍止寒来了。” 门口传来下属的声音,沈君安一抬头就看到一道高大挺拔的影子,外面的阳光照在他背后,逆光下显得整个人冷峻严肃,和很久之前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样。 沈君安的眸色微微收紧,“准备出发了么?” “嗯,”霍止寒微微颔首,将手里的银色保险箱放在了桌上,“他们要的钻石都在这儿了。” “司景肯把钻石拿出来救阿娴,是我没想到的,他还存着些善意。” “可能吧。” 霍止寒的神情有些怪,仿佛有很多话要说,但是不知从何说起。 沈君安看出了几分端倪,“怎么了?还有什么事么?你放心,我们的人一定尽全力保证你的安全。” “我不是担心这个。” 霍止寒看了一眼那只保险箱,“我想跟你商量一些去交易的事情。” 沈君安忽然觉得事情不太简单了。 时至中午。 唐人街上的茶馆里,每日雷打不动来这儿查外卖的两个人这会儿也依旧在。 池墨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时越正在电脑上噼里啪啦的一阵敲打。 池墨喝了口水,“这几天我可按照你说的把一半的外卖地址都查了一遍了,一点儿线索都没有,光是这一家店,一天的外卖就有上百份,要命了!这不是大海捞针么?” 时越没搭理他,他的手还在键盘上疯狂的敲打。 “我跟你说话呢,你听到没?” “在这儿。” 时越忽然说话,将电脑转向了对面的池墨,“连续三天都点两顿佛跳墙的地址,在这儿。” “这也不是在同一家点的啊。” “他们不傻,不在同一家点才最有可能是那些人。” 时越立马收拾电脑,“走,去找人。” “你就这么确定是这儿,哎,你等等我,你知道这是哪儿么?” “Q城的外贸大厦写字楼。” “你等等我。” 时越锁定程雨墨他们位置的同时,还在轮船指挥部上的侦查局总控中心也忽然接收到了一份信号。 “沈局!” 下属迅速将这一情况告知了沈君安,“这是信号发射器,显示在Q城的城东。” 沈君安欣喜若狂,“具体地址锁定了么?” “还没有,很奇怪的是,信号发射器一直在移动,难道他们在转移人质?” “切信号定位,带人立马去追。” “是。” 沈君安立马联系霍止寒,只说了一句话,“尽量拖延交易时间,我们已经找到温娴的大概位置了,在城东,记得,要拖延。” 对讲的另一边,霍止寒按住了耳垂,心头微微一颤,握紧了手中的银色保险箱。 只要能救温娴,什么都可以。 外贸大厦。 程雨墨和平时一样准备去找温娴,却被守卫拦住了。 “干什么?我又不出去,我去找娴姐。” 程雨墨瞪了守卫一眼。 守卫说,“季总早上交代了,今天您不能再去看人质。” “什么时候交代的,我怎么不知道,你让他自己来跟我说。” “雨墨。” 一道女声响起,打断了两个人的争执。 是齐淑月。 “妈,他不让我去看娴姐,我要去给娴姐送吃的东西。” “不用你送,她吃过了。” “那不一样,我跟她约好了,今天要去看她。” 齐淑月摸了摸程雨墨的肩膀,“收拾一下,咱们得走了。” 程雨墨心里咯噔一下,“走?去哪儿?” “离开这儿。” “钻石拿到手了?” “还没有,但快了。”齐淑月的心思已经不在女儿身上,满心都是要离开这个鬼地方的期待,“算了,别收拾了,直接跟我走。” “这么着急么?那娴姐呢?” “她是人质,会拿去跟霍止寒交换的,你不用担心她的安全。” 这话有几分真几分假,程雨墨一清二楚。 季麓杀人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他怎么可能放了温娴? 事情来得太突然,程雨墨完全没做好要离开的准备。 要是就这么走了的话,那她丢出去的信号发射器不是白丢了?到现在还不知道侦查局那边又没有定位到他们的位置,时越又到底看没看懂她的暗号。 “妈,我还有东西要收拾,你给我点时间。” “那你得快点,三点我们就要出发,船在码头等着了,那些衣服什么的都别要了,回头给你买新的。” “好。” 齐淑月看了一眼表,“那再过十分钟我来接你。” 程雨墨点点头,匆忙回屋。 齐淑月虽然走了,但是门口的守卫还在,一看就是还防着自己,生怕自己溜了,既然温娴已经不在这栋楼里了,她必须想办法离开。 只有十分钟。 程雨墨在房间里团团转,把所有的窗户都开了一遍,十几层的高楼,除非长了翅膀,否则根本不可能有机会从这儿离开。 而另一边,温娴其实并没有从这栋大楼离开。 “温小姐,我提醒你一句,千万别乱动,要是炸弹提前爆炸了的话,谁也救不了你。” 男人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温娴被绑在椅子上,而椅子背面就固定着定时炸弹。 “滴”的一声,倒计时开始疯狂跳动。 章节目录 第661章 她从未害过自己 Q城。 黑色的轿车穿过市中心,一路疾驰,直奔城外码头。 在Y国,边境偷渡是常事,这儿又无数个不为人知晓的私人码头,根本不可能排查的清楚,一艘小船就可以先行穿到对面的雨林中,再步行就能越过边境离开Q城。 程雨墨没能在大厦里找到脱身的地方,被齐淑月拉着上了车。 后视镜中那座大厦距离越来越远,程雨墨的心跳也越来越快,她开始着急了,“我们就这么走了,我们要去哪儿?” “离开这儿。” “季叔呢?他不跟我们一起走么?” “他留下来还有事要做,待会儿就过来找我们。” 齐淑月这会儿没心思管程雨墨在想什么,这些都是季麓交代的,让她先带着女儿离开,万一有什么意外…… 她不敢想会有什么意外,这么多年她和季麓相依为命,两个人从一无所有,到后来在江州呼风唤雨,再到现在落魄逃亡,不管发生什么,她都相信自己是要和他同生共死的。 “老板,有辆车好像一直在跟着我们。” 车里忽然响起司机的声音。 齐淑月和程雨墨均是一愣。 后视镜里,印着后面一辆深绿色的吉普,正不近不远的跟着他们,开车的男人戴着墨镜,看不清长相,但是英气逼人。 齐淑月眸色一变,“先别慌,未必是跟着我们的,先不去码头,绕着城中转一圈看看能不能甩开。” “是。” 程雨墨转过头试图看清后面那辆车里坐着的人,却被齐淑月抓回来,“别往后看。” “不是说未必是跟着我们的人么?” “未必是,也未必不是。” 齐淑月深吸了一口气,从座位下面拉出一个箱子,当着程雨墨的面在膝盖上打开,里面是两把手枪,乌黑锃亮。 程雨墨愣神的功夫,手里已经被塞了一把手枪,“待会儿要是出什么意外的话,你跟着老鲁先走,拿这个保护好自己,老鲁会带你离开Q城,到了那边会有人接应。” “妈,你要干什么?” “我和你季叔这么多年了,我不会抛下他一个人不管的,如果成功,我们会去找你。” “如果失败呢?” “不会失败。” 齐淑月向来柔弱示人,可此时的眼中却满是冷酷。 程雨墨几乎没见过她这副样子,曾几何时她也不敢相信柔柔弱弱如同温水一样的母亲会是一个走私犯。 也许此刻拿着枪不把人命当回事的这个女人,才是一个走私犯最真实的样子。 程雨墨握紧了手里的枪,握的很紧,掌心都开始疼了,也没松开。 离开江州之前,温娴曾经跟她说过一句话,“忠孝不能两全,真有那一天的时候,其实内心会帮你做好选择。” “老板,甩不掉。” 司景已经开着车在城中转了两圈了,那辆深绿色的吉普车就像是狗皮膏药一样死死地黏着他们,根本甩不掉。 “去城郊。” 齐淑月直接把手枪上了膛。 车子发疯一样开往城郊,而吉普车也提速紧跟。 此时的那辆吉普车里,正是池墨和时越。 时越早就被颠的晕头转向,脸色苍白。 “还行么?不行我开慢点,”池墨瞥了副驾驶一眼,看时越的样子都快吐了。 时越艰难的摇头,“没事,你继续开,不能让他们跑了,我们车上有定位,沈局长他们就快赶到了。” “那你再忍忍!” 话是这么说,池墨的脚下却稍稍松了松油门,将车开的稳了点儿。 车开到城郊,好不容易拉开一段距离。 齐淑月直接让司机停了车。 “老鲁,你开车引开他们,我和雨墨直接去码头。” “是,老板。” 借着路边绿化带的遮挡,齐淑月拉着程雨墨避开了那辆追上来的吉普车。 “雨墨,没事了。” 齐淑月一回头,却看到黑皴皴的枪口,正指着自己的鼻尖。 程雨墨握着枪的姿势显然并不熟练,这是她第一次拿枪,也是第一次指着自己的亲生母亲。 “雨墨,你干什么?” “你是走私犯。” “我是你妈!”齐淑月不敢置信,“你要杀了我?” 程雨墨后退了两步,“我不会跟你走的,你也不能走。” 齐淑月握紧了拳头,“你真的以为我不会动你是吗?有本事你就开枪,你是我生的,我不信你敢开。” 说着,她也举起枪来。 母女俩互相指着对方的脸,谁也没有开枪。 程雨墨忽然对着天空放了一枪。 “砰”的一声巨响,刚开过去的那辆吉普车骤然刹车,尖锐的刹车声中,齐淑月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一枪贯穿胸口。 “唔——” 她不可置信的低下头,看着胸口的血喷出来,染红了白色的衬衫,像是一朵巨大的牡丹花,迅速绽放开所有的花瓣。 “妈!”程雨墨尖叫了一声扑了上去。 远处的吉普车里,池墨拿枪的手还没放下,时越已经推开车门跑了过去。 “时越!小心点!” 池墨急忙下车。 刚刚那一枪他是下意识开的,因为听到枪响后,他第一时间看到的就是一个女人拿枪指着程雨墨,不用想也知道要救人。 时越冲到路边的时候,程雨墨正抱着齐淑月。 齐淑月的手上都是血,她抬起手试图摸一下程雨墨的脸,“雨墨,雨墨……” “妈,我在,我在……” 程雨墨抓着她的手,让她摸着自己的脸说话,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即便这个女人害了父亲,害了奶奶,害了无数人的一生,可她从未害过自己,依然是自己的母亲,也曾经对自己温柔似水,满腔热爱。 “妈妈对不起你。”齐淑月的声音很艰难,嗓子里不断的冒出血水来,“是妈妈对不起你,对不起。” “妈,你别说话了。”程雨墨看到时越,立马冲着他大喊,“叫救护车啊,叫救护车!” 叫救护车也来不及了。 池墨的那一枪,贯穿了齐淑月的心脏,几乎没说上两句话,她就永远的闭上了眼睛,躺在程雨墨的怀里离开了。 “妈!” 尖锐的哭腔在荒野里回荡。 章节目录 第662章 我们结婚吧 椅子背后的定时炸弹已经进入了倒计时状态,跳动的声音极有规律,仿佛牵动着人的心脏一样,温娴的心跳狂乱无比,惊惧交加。 比死亡更可怕的,是等待死亡之前的那段时间。 “季总,人来了。” 季麓的助理在门口叫他,季麓看了温娴一眼,冷笑,“温小姐,早知道有今天,你又何必在婚礼上玩这一套移花接木,平白搭上自己的性命。” “看看,这不是有人拿着钻石救你的命来了么?早知道温小姐你和钻石一样值钱,我们还费这么大劲干什么?直接抓了你跟霍止寒换不就够了?” 温娴脸色一变,听季麓这话的意思,显然是霍止寒来了。 “你说什么?” 温娴的嗓音艰涩,说话也颤抖,可眼神却冷毅坚定,“你们迟早要为自己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的,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呵,回头到了地下,温小姐记得好好在阎罗王面前告我一状。” “不用我告状!你害死了那么多人,早有人在我前面给你记了几辈子的账了。” 温娴死死地咬着牙,脸色苍白。 要是真有地狱,不用等到她去多说什么,这些走私犯都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 “那我等着。” 说完这话,季麓扬长而去。 温娴在椅子上挣扎,可是绑她的绳子十分牢固,怎么挣扎都是徒劳。 大门‘砰’的一声关上,反锁后,门口传来说话的声音。 “浇上汽油。” 随着‘灌水’的声音,温娴清楚的看到门缝中漏进来的液体,伴随着刺鼻的味道,满是死亡的气息。 他们要干什么? 这可是市中心的大楼! 温娴的脸上瞬间一点颜色都没有了。 “你们干什么?”她大喊起来。 外面的守卫根本不搭理她。 季麓竟然要把这一整座大楼都给烧了么?这可是人流量最大的市中心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温娴拼命的喊着救命,可外面的守卫一个个都走光了,这栋楼很快就成为了一座空楼。 浓烟从门缝中渗透进来,温娴开始剧烈的咳嗽。 季麓真的让人放了火,他们要把这栋大楼全都烧毁。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温娴大喊,“救命!有人吗,救命!” “阿娴!” 浓烟滚滚中,不断地传来东西被烧毁的声音,噼里啪啦的仿佛过年的鞭炮,温娴只能隐隐听到外面的人声,似乎是在喊自己阿娴。 是霍止寒来了么? 这样的场景她再熟悉不过,这一辈子她和霍止寒两个人仿佛总是和火断不开联系,从小到大三番两次的被困在火灾中,三番两次的从鬼门关跑一圈。 “咳咳,阿寒!” 她试图喊出霍止寒的名字,可嗓子眼被烟熏的火辣辣的,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砰”的一声巨响,门被从外面砸开。 “轰隆”一声倒在地上,扬起巨大的烟尘。 外面冲进来一道高大而熟悉的身影,一张脸上满是焦急,“阿娴!” 温娴的眼前是模糊的,她看不清楚来人,迷迷糊糊的被解开了身上的绳子,倒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快……快跑,有……有炸弹。” 抱着她的力道骤然收紧,想都没想立马将她打横抱起往外跑。 定时炸弹上的倒计时已经进入了最后的三分钟,一路的火光中,浓烟淹没了所有的路,温娴趴在男人的肩膀上,颠簸中好像回到小时候。 “回去以后,我们结婚吧。” 她很小声的念叨了一句,也不知是做梦的呓语还是此刻真实的决定。 背着她的男人怔了一下,然后下一秒立马又抱紧了她,无暇多想,直接朝着逃生的出口跑去。 另一边,沈君安带着的特别行动队已经在大厦周围疏散所有人群。 接到大楼里有炸弹的讯号后,拆弹组已经来不及赶到。 整个市中心此刻一片混乱,人群都在外扩逃跑,试图远离这栋大楼。 “砰”的一声巨响在天空中炸开,大楼的顶层升起一朵巨大的火烧云,滚滚浓烟升上天空,砸下一片废墟。 人群的尖叫中中,大楼还在持续的坍塌。 三天后,Q城医院。 “三日前外贸大厦爆炸案已告破,该起爆炸案为国际走私团伙逃亡作案,目前伤亡人数共计两百二十三人,多数为轻伤,十人死亡,其中九人为该走私犯成员,逮捕过程中挟持人质被当场击杀,目前市中心外贸大厦正在进行进一步的城建清理……” 新闻里正播报着爆炸案的案件追踪,严肃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 乐言把声音调小了点,“娴姐还没醒么?” “还没。”蒋楠楠从病房卧室里出来,“我看我真的得找个庙去拜一拜了,克瑞丝这辈子是不是被火克啊。” “人能平安回来就好。” “是啊,不幸中的万幸了已经是,可是……”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卧室里忽然传来一道女声,“姐,你醒了!” 卧室里,温娴睁开眼就看到一张洋娃娃一样漂亮的脸,栗棕色的卷发,深邃的轮廓,正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温馨。 温馨一早刚知道这些事,赶到医院来不肯走,非要守在温娴的床边,没想到还真让她守到温娴醒来了。 “姐!” “克瑞丝,你醒了?” 蒋楠楠和乐言也进来了,俩人都急匆匆的,尤其是蒋楠楠,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欣慰。 听着熟悉的声音,温娴慢慢恢复知觉,也渐渐清醒。 “这是哪儿?” “医院。”蒋楠楠摸着旁边温馨的肩膀,“Q城最好的皇家医院,温伯父安排的。” “姐,你终于醒了。”温馨眼眶都红了,“为什么你们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不早点告诉我呢?要是死了怎么办?” 温娴抬起手,轻轻地擦掉了温馨的眼泪,“没办法告诉你们的。” 卧底线人的事情本来就是她和沈君安的秘密,抓捕俱乐部那些走私团伙又是绝密行动,连蒋楠楠都不知道具体的计划,何况温馨和温国华两个人身份特殊,是不可能跟他们说的。 温馨呜呜哭着,握着温娴的手,“姐,我都吓死了。” 温娴扯了扯嘴角,转头看向蒋楠楠,“其他人呢?” 蒋楠楠眸色微微一顿。 章节目录 第663章 死亡的名单里有他 “大家都没事,我爸妈受了点惊吓,提前回江州了,本来想过来照顾你的,但是被我和言言拦住了,让他们在家带好两个孩子。” “哦对了,木木和西西还不知道你受伤的事情,每天跟我视频问我你怎么不接他们电话,我糊弄了好久,回头你得给他们打个电话回去。” “何莹和陈竞两个人刚出去买东西了,待会儿就回来。” 蒋楠楠说了一大堆,温娴便静静地听着,等她说完了,还在等。 “阿寒呢?” “还有雨墨,时越找到了雨墨,已经把她安全带回江州了。” 蒋楠楠明显在顾左右言他,一旁的乐言握住了她的手,感觉到她的手都在发颤,她再说下去,就要哭了。 “我来说吧。” 他拦住了蒋楠楠,不让她再继续说下去。 温娴意识到了不对劲,撑着床坐了起来,“怎么了?阿寒受了很严重的伤么?是不是比上次还严重?” 上次从崂山回来,他昏迷了那么久才醒,那会儿她都没放弃,所以她相信不管发生什么,都会有惊无险的。 乐言和蒋楠楠的脸色都十分肃穆,让人心慌。 乐言说,“娴姐,阿寒哥他……在外贸大厦这场爆炸中没来得及跑出来,走了。” 这一瞬间,仿佛一记惊雷在温娴的脑子里炸开了一样,所有的幻想都被炸的血肉模糊,成为鲜血淋漓的废墟。 她不信。 “姐,姐你要干什么?” 温馨试图拦着温娴,可是却阻止不了她从床上爬下来。 乐言眼疾手快的抓住了她,这才没让她摔倒。 蒋楠楠也死死地按着她,“克瑞丝,你别这样。” “放开我,我要去找他!” “你去哪儿找他!”蒋楠楠也哽咽起来,“外贸大厦炸毁了一半,里面的死亡人数官方至今没有完全公布,尸骨无存。” 官方的数据不过是为了安抚人心,爆炸与火灾最大的不同,就是死在里面的人最后的尸首,火灾尚且可以找到完整的骨骸,可爆炸,最多找到一些人体组织,勉强确认身份而已。 蒋楠楠的话,让温娴无法接受,她挣扎了半天,终究不抵乐言的力气,摔坐在床上,怔怔的看着对面的白墙。 她去哪儿找他? 她甚至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能去哪儿找他? 蒋楠楠背过身擦眼泪,说不出一句话来,连向来讨厌霍止寒的温馨此刻也一言不发,她知道这种失去爱人的痛苦,她紧紧地握着温娴的手,试图传递给她一些微不足道的温暖,让她还能觉得这个世界有意义。 “你们都出去。” 好久,房间里回荡着温娴虚弱的声音。 蒋楠楠和乐言对视了一眼,俩人眼眶都是红的,拉着温馨出去了。 房门一关上,温娴的眼泪骤然滑落。 无声的哭泣,她的嗓子眼里一点儿声音都发不出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她想大喊,想嚎啕,可是都做不到。 心脏像是被一块巨大的石头死死地压着一样,几乎喘不上气来。 霍止寒死了? 他怎么能死呢? 二十多年前的火灾里,他好好的活下来了,花了二十多年的时间想要替她报仇,西港被绑架的那次,他被切了一截手指,也活下来了,陪着她漂洋过海,崂山被人打晕丢进火里的那次,他还是活下来了…… 这次他明明是来救自己的,为什么只有自己活下来了。 她怎么接受事实? 夜深。 卧室外面的客厅里,何莹和陈竞刚回来。 蒋楠楠看着何莹手里抱着的罐子,沉默了好一会儿,“先坐会儿吧,我去跟克瑞丝说。” 何莹的脸上一点儿血色都没有,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她就赶到Q城来了,路上好几次哭的晕过去,好在一路都有陈竞陪着。 此时的温娴已经把自己在房间里关了一下午了。 隔着门,蒋楠楠敲了两下,小声道,“克瑞丝,出来吧,好不好?” 听着里面没动静,蒋楠楠咬牙道,“克瑞丝,莹莹,把他接回来了。” 又等了一会儿,‘咔哒’一道开门声响起,还穿着浅蓝色病号服的身影走了出来,披散着头发,脸色苍白的仿佛被抽干了血液。 温娴站在门口,隔着客厅的沙发看到何莹手里抱着的陶瓷罐子。 里面不是骨骸,只是那些未亡人到爆炸发生的地方捡来的一些泥土,被炸死的人大概都和这些尘土废墟混为一体,只能抓一把土,聊表追思。 何莹哽咽道,“整栋楼都被炸了,所有没逃出来的人都和那栋楼一起被炸的找不到尸体,沈局长让人找了三天,找回了我哥的一块手表。” “还有这个。” 何莹手里垂落的是一条银色的项链,吊坠上是一只很特别的黑猫。 “呜——” 温娴猛地哽出声来,心脏骤然绞痛! 那是七年前霍止寒送她的第一件礼物,她曾经还一度以为是司景送的,种种误会在此刻都显得格外的可笑,她也曾经践踏过他的心意…… 这么多年,怨这个,恨那个,到头来,却是霍止寒为了自己葬送了一生。 “克瑞丝!” 蒋楠楠急急地扶着温娴,却几乎和她一块儿摔下去,乐言急忙赶来,“叫医生!” 巨大的痛苦,让温娴晕了过去。 身体好像不听使唤了一样,亦或是不想再和这个世界产生任何的联系,因为她此生挚爱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一片混沌中,只感觉到刺眼的光在头顶亮起,耳边是各种医疗器械的碰撞声。 “病人心率持续走低。” “上心脏起搏器。” “一二三,走——” “再来一次。” “……” 蒋楠楠等人守在手术室外,中途有护士出来下病危通知书。 “病人的求生意识低迷,我们已经在尽力抢救了,但是能不能救回来,还要看她自己。” “这是什么话?” 陈竞急了。 “陈竞。”乐言拉住了他,不让他和护士起冲突。 身后的蒋楠楠忽然说,“去把木木接来吧。” 这个世界上,也许只有她和霍止寒的女儿木木,能唤起温娴此刻求生的意志了。 章节目录 第664章 唤醒她求生的意志 温娴睡得很沉。 上一次睡得这么沉还是崂山那次,她被人暗算,差点又被一把火烧死,但也多亏了那把火,让她认回了父亲。 如果这次死了的话,她很想去问问主管命运的神,问问他为什么要在自己身上安排这么多的坎坷,她只想当一个普通人而已,生活乏味一些也没关系。 不知道睡了多久,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妈咪,妈咪你醒醒呀,你不要木木了么?” 哽咽的声音在耳边回荡,一声一声的将她从一个黑暗的漩涡中拉出来。 温娴的心脏忽然开始绞痛,每一声呼喊都敲在心头,让她没办法对这个世界割舍掉最后的牵挂。 她走不了。 “爹地没有了,妈咪你也不要木木了么?呜呜呜!” “妈咪你不要睡觉了好不好。” “妈咪——” 脸上仿佛落下雨滴,却是滚烫的。 那一刻,温娴仿佛被灼到了一般,艰难的动了动,眼前模模糊糊的,出现一张熟悉的脸,圆乎乎的小脸,原本漂亮的像是宝石一样的一双眼睛这会儿哭肿了,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木木和霍止寒长得很像,都说女儿像父亲,她的眉毛和鼻子完完全全都遗传了霍止寒的基因,尽管还没长开,却已经可以看到将来英气的轮廓。 温娴心里颤了一下,好像透过木木重新看到了那个男人一样。 “有反应了,叫医生来。” 病房里忽然嘈杂起来。 脚步声和说话的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混成了一片,温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抓住了身边的女孩,握紧了她冰凉的小手。 这是她的女儿,她和霍止寒的女儿。 她有责任照顾好她的。 一个月后。 江州。 “这房子太老了,得好好翻新一下才能入住吧。” 蒋楠楠将霍家别墅从里到外的看了一遍,一边看一遍叹气,“这肯定不行,这块儿墙皮都剥落了。” 温娴从厨房端着水果出来,“好了,洗洗手过来吃水果,这房子被你说的一文不值的,至于么?” “怎么不至于?” 蒋楠楠眉毛一挑,指着头顶的水晶吊灯,“就说这个灯吧,也太土了,现在谁家还用这种吊灯啊,难清理不说,每年得固定检修吧,不然万一掉下来砸到你怎么办?” 温娴无奈了,“怎么可能砸到我?你也太夸张了,这房子住了这么多年了也没听说砸到过人的,你快别念叨了,待会儿就吃饭,我做了你爱吃的糖醋鱼。” “哎,克瑞丝。”蒋楠楠直接拉住了她,四顾无人了才问,“你真的要住在这儿么?他都不在了,你没必要住在这里,司景他没逼迫你吧?” “怎么可能逼迫我,是我自愿留在这儿的。” 温娴握了握蒋楠楠的手,“他的腿是因为我受伤的,我有责任照顾他。” “请个护工不行么?” “你觉得护工能照顾到心理么?司景已经好久不愿意出门了,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他帮了我那么多,现在我不能不管他的。” 蒋楠楠也很纠结,“我也不是让你不管他,我是……” 顿了很久,蒋楠楠才艰难的说出一句,“我是怕你把自己困在这儿,你还年轻。” 人一辈子说短不短,可说长也不长。 霍止寒都死了,温娴守着孩子理所当然,可是守在霍家,那不是一辈子都困在这儿了么? 可蒋楠楠也知道温娴的决定既然做了,就不会更改。 Q城的那场大厦爆炸中,拿着钻石去赎回温娴的不止霍止寒一个人,还有司景,霍止寒死在了爆炸里,而司景也被炸伤了两条腿。 温娴醒过来以后,逐渐知道了所有的事情,后来回到江州便守着司景从医院醒来,陪他搬回了霍家别墅。 这是她嫁给霍止寒后住过一段时间的地方,有很多不堪的回忆,但现在都成了她不肯忘记的执念。 “照顾司景无可厚非,可是一定要把他妈也接过来么?” 蒋楠楠无法理解温娴让人把苏红袖也从国外接回来的这个做法,“你别忘了,她以前那么折磨你。” “都过去了,她现在精神状态也不太好,司景想见她也不方便了,只能接回来。” “你说你……唉……” 蒋楠楠终究只能是叹了口气,“算了,跟你说这么多有什么用,你性格就是这样,看着柔弱,其实比谁都倔。” “反正不管怎么样,要是不高兴了,觉得累了,随时回家。” “放心吧,不会有什么事的。” 正说着话,外面传来引擎的声音。 “妈咪。” 木木和西西两个人放学回来了,刚从陈竞车上下来,木木就一头扎进了温娴的怀里,声音很轻很小,“妈咪,我明天不想去上学了。” “怎么了?” 温娴蹲在她面前,发现她的眼睛红红的。 “别揉眼睛,回头感染了。”温娴抓着她的小手,见她不说,只是埋头在自己怀里,只能问西西,“西西,木木怎么了?” 西西皱眉,“放学回来的时候遇到周小鱼的姑姑了。” 一听这话,蒋楠楠脸色变了,“周若琳?她又干什么了?她还敢去学校?你们没伤着吧?” 木木原本就一副打蔫儿的样子,被蒋楠楠这一惊一乍的反而吓了一跳,在温娴的怀里颤了一下,忽然就哭了起来。 蒋楠楠更加认定丫头是被周若琳欺负了,气的抓狂,“这个疯女人!” “哎,你别急!” 温娴抱着木木,拦不住蒋楠楠,还好陈竞刚停好车,在门口把人给拦下来了。 “周若琳没把两个孩子怎么样,当时我在呢,那么多老师都在,她就是去接周小鱼的,说了两句话而已。” “陈竞,你少和稀泥!”蒋楠楠不客气道,“她就说两句话能把木木吓成这样?” “真就是两句话,而且她是跟周小鱼说的,被木木听到了而已,我看也没什么恶意,”陈竞特别无奈的叹了口气,“她让小鱼以后多照顾木木。” “就这?不可能!” 陈竞的语气艰涩起来,声音也压低了,“说木木没有爸爸了,以后容易被人欺负。” 温娴抱着木木的手微微僵住。 章节目录 第665章 伤痛需要时间来抚平 “她放屁,我们木木怎么可能被人欺负?” 蒋楠楠一听就火冒三丈。 温娴默默捂住了木木的耳朵,抱着她进屋了。 蒋楠楠原本气的恨不得找到周若琳家里去骂人,但是见温娴这样,瞬间泄了气。 陈竞朝着屋里看了一眼,“我看暂时先别让木木去学校了,反正再过不久西西也也得去京都了。” 提到这事儿,蒋楠楠眉头直皱,目光微微落下,看着手边的儿子,“西西,你真的要去京都么?非去不可?” 西西本来就有点少年老成的劲儿,最近更是话少,一副深沉的样子。 前两天突然做出了决定,跟温娴他们说自己想要去京都大学念少年班了,温娴和蒋楠楠总不好拦着孩子的前程,也只能让他去,只是原因,他没说过。 看着西西也进了屋,蒋楠楠忽然气闷的很,“一个两个的都不说话,都跟锯了嘴的葫芦似的,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陈竞劝道,“莹莹最近也这样,总得有个过渡期。” “要多久?一个月,两个月?一年?两年?” “楠姐,你别太着急。” “我能不着急么?何莹那边好歹还有你陪着,可你看克瑞丝,现在这一大家子都指望她一个人照顾了,我看着都替她累得慌,她明明才是最难过的那个,最需要被照顾的那个。” “楠姐,你知道么?莹莹最近在家买菜做饭,打扫家务,家里连灰尘都摸不到。” “突然说这个干什么?” 蒋楠楠一时间没能理解陈竞的意思,不明就里。 陈竞说,“忙起来是好事,忙久了忙累了,晚上睡的沉,就没工夫去想那些回不来的人,和挽回不了的事,就得逼着自己往前走了。” 蒋楠楠微微一怔,看向了屋里。 温娴把木木抱进了房间,哄了会儿后又出来进厨房,进进出出的收拾餐桌,拿餐具,比家里的佣人还要忙。 蒋楠楠忽然明白了陈竞的意思,“如果是这样的话,我理解了。” 理解了温娴为什么要给自己找这么多麻烦,回报司景的人情有很多种方式,她却选了最辛苦的一种,大概也是想给自己一个从悲痛中跳出来的解脱吧。 晚餐前,一辆吉普车开到了别墅门口。 沈君安和池墨到了,路上还捎了时越过来。 “就等你们了。” 蒋楠楠朝着时越身后看了一眼,“雨墨没来么?” 时越说,“她觉得娴姐可能不想看见她,所以就不来了。” “这说的什么话?赶紧让她过来。” “下次吧,下次我一定带她来。” 蒋楠楠拍了拍时越的肩膀,“好好陪陪她,告诉她不是她的错,我们所有人都把她当家人。” 时越点点头,“嗯,她也知道的。” 失去亲人的不只是温娴何莹他们,程雨墨也失去了亲人,先是奶奶,后是亲生父母,而她的悲痛甚至不能大张旗鼓,只因为父母是人人喊打的走私犯。 看着来的人,蒋楠楠叹气,“何莹也不肯出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人聚齐。” 有很多伤痛你知道它一定会过去,但是需要时间。 晚餐时,温娴招待众人多吃点。 “君安,你好像是第一次吃我做的饭吧,尝尝这个鱼。” “好,我尝尝。” 沈君安尝了一口,“酸甜口的,地道南方菜,不错。” “以后常来家里吃饭。” “那我也能常来么?”旁边端着碗的池墨朝着温娴眨了眨眼,笑的一脸灿烂,“娴姐,我可以交伙食费。” 温娴微微笑着,“可以啊,回头你跟你们沈局一块儿来就好了。” 沈君安淡声道,“今天是局里出来交材料顺路,没有下次。” “娴姐都答应了,你凭什么替我拒绝啊?” “人家跟你很熟么?” “我跟你熟啊。” 俩人话里话外,总透着一股子怪怪的意味,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但是一桌子人都听出了点快乐的意味。 总算是还有点好事发生。 沈君安懒得跟池墨掰扯,转移了话题,“对了,楠楠你预产期什么时候啊?” “还早呢,这才刚显怀。”蒋楠楠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小腹微微隆起,别的地方一点儿都没胖,乍一看就跟肚子吃胖了似的,“我猜是个女儿,一直都挺乖的,也不闹腾。” 蒋楠楠这次怀孕除了刚开始有点孕吐之外,后面就该吃吃该喝喝了,这孩子特别省心,以至于她开玩笑说,要不取个名字就叫‘省心’算了。 当然,这遭到了所有人的一致反对。 要不是在她肚子里,他们都得怀疑孩子不是她亲生的,哪有这么编排自己的孩子的亲妈呢? 正聊着,卧室方向忽然传来‘哐当’的响声,像是什么东西打碎了的声音。 “温小姐。” 佣人赵姐端着餐盘出来,一身的汤汁看着十分狼狈,委屈的很。 众人都愣住了。 温娴立马搁下筷子,跟众人说,“你们先聊着,没事,我去看看。” 她一走,一桌人神色复杂。 蒋楠楠问赵姐,“怎么了?” 赵姐委屈道,“可能是饭菜不合胃口,司先生不爱吃,就不小心弄洒了。” “这是洒了么?” 蒋楠楠看着餐盘上摔碎的碗碟,眉头一皱,一副要发火的样子,“故意的吧!” “好了,楠楠,吃鱼。” 乐言忙往蒋楠楠的碗里夹菜。 蒋楠楠说,“别堵我的嘴,没用,克瑞丝搬到这儿来照顾他们母子我没意见,但是他要是一直这么闹别扭折磨人的话,我不会同意继续这样下去的。” 这话落下,众人都沉默了。 失去一双腿,任凭是谁都不可能这么快就走出来的,其实也可以理解。 此时的卧室里,阳台的门开着,司景坐在轮椅上,身后地板上都是汤汤水水,窗帘随着风飘起来,将人影衬的模糊。 “饭菜不合口味么?” 温娴站在卧室里,冲着司景的背影问,语气温和耐心。 司景没回头,“你出去吧,我想自己一个人待会儿。” “司景,人要往前看。” 沉默了很久,阳台上传来压抑的声音,“阿娴,你说我这样,是不是挺让人恶心的?” 章节目录 第666章 阿寒让人做的秋千架 “司景,你的腿不是没有复原的希望,只要坚持做复健。” “算了。” 没等温娴的话说完,司景便打断了。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里透出了所有的崩溃与绝望。 “我是一个废人了,这是报应。” “出去吧,我想自己一个人静静。” 冷漠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 温娴的眉头微微皱了皱,眼中满是同情与理解,但她知道绝不能让司景看到这份同情,最终还是出去了,顺手带上了门。 作为一个处处都优秀的人,从小到大都优秀惯了的人,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接受自己双腿残疾了的事实? 餐桌上,众人见温娴回来。 蒋楠楠问,“怎么样啊?” 温娴摇摇头,“没事,就是情绪不大好。” 蒋楠楠说,“一直这样也不是个事儿,找个心理医生看看吧,别回头再心理变态了,我可不敢让你一个人留在这儿。”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蒋楠楠执着的很,“我来联系,我正好认识几个医院的朋友,找他们介绍介绍,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心理医生。” 其实做一做心理疏导也算是科学的方式,温娴想了想,没再反驳。 司景的事情不是短时间里能解决的,众人也没再提,现在眼前的是西西要去京都大学念书的事,众人都很舍不得。 陈竞问,“西西什么时候走来着?下周?” 温娴点头,跟众人解释,“下周去报道,过不久就是暑假了,不会太久就又回来了。” “然后就又要走了,”蒋楠楠噘着嘴,一副不满的样子,“京都有什么好的,江州不好么?非要走,我看就是嫌弃我。” 众人交换了眼神,温娴看了西西一眼,笑了笑。 西西原本正老老实实的吃饭,听到这话,心生无奈,“暑假我就回来了,干妈,你不是有乐言叔叔陪着么?还有宝宝。” “那怎么能一样?” “好了,别逗孩子了,让西西好好吃饭,”温娴出来打圆场,给蒋楠楠盛了一碗汤,“尝尝这汤,你多喝点。” 蒋楠楠虽然孕期没什么大的反应,但是多少有点情绪敏感,这不,西西要去京都念书的事情一提起来就让她情绪低落的很,还好最近乐言都没去拍戏,在家陪着她,也算是转移了她部分注意力。 晚餐后,众人陆陆续续的都走了,蒋楠楠和乐言把西西带回蒋家过周末,木木这会儿还睡着,剩下温娴和家里的佣人在厨房收拾东西。 “温小姐,我来收拾就行了,您去休息吧。” “没事赵姐。” 赵姐人是北方人,为人爽朗热情,就是不让温娴动手收拾,直接把她赶出了厨房,就差把厨房给反锁了。 温娴无奈,只能擦擦手出来。 天已经黑了,霍家别墅的院子里亮着暖黄色的灯,人影绰绰。 温娴怔了怔,朝着院子里走去。 “苏姨?” 苏红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这会儿正在院子里的秋千架上坐着。 听到温娴叫她,这才转过头来,先看着温娴端详了半天,一副看陌生人的样子,“你是谁?” 霍正山死了以后,苏红袖的精神状态就不太好了,之前一直被司景送到国外的疗养院里生活,最近才被温娴接回来。 温娴在旁边坐下,耐着性子解释,“我是温娴。” 这句话她每天都要跟苏红袖说很多遍,但是她总是记不住。 “温娴,温娴……” 苏红袖念叨着温娴的名字,“我怎么不记得了呢?” “那你记得阿寒么?”温娴的手握着秋千的绳子,声音有些艰涩,“你姐姐的儿子,你的侄子,从小都是你照顾长大的。” “阿寒……” 苏红袖低着头,在秋千上晃晃悠悠,似乎在回想着什么。 温娴听着耳边的‘阿寒’,感觉霍止寒离开自己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甚至让她有种这两年都是梦的错觉。 “新房子也有秋千。” “啊?”温娴回过神,转头看向苏红袖,“你说什么?” 苏红袖看着她,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摇着手里的秋千绳,“阿寒说,要给那个哑巴在新房子里做个秋千。” 温娴微微一怔。 这是多久之前的事情? 她还是哑巴的时候,她和霍止寒还没搬出霍家别墅的时候? 温娴握着秋千绳的手慢慢收紧,她忽然抬起头,直直的盯着天边的月亮,眼眶通红却努力不肯让自己掉眼泪。 为什么失去了以后,她还能感受到那个男人隐秘的爱,就在周围的每一个细节里,从不散去,甚至连半夜睡醒,她看着身边的枕头都觉得上面有他的余温。 那个男人的一切早就刻在了她的生命里,这辈子不可能忘记。 半夜,温娴睡得不太踏实。 楼下忽然传来赵姐的喊声,“司先生!” 救护车的声音中,司景被送去了医院。 陈竞赶到医院的时候,温娴站在手术室门口,慌乱无措。 她还穿着睡衣和拖鞋。 陈竞连忙把自己的外套脱了,给温娴披上,“姐。” 见陈竞来了,温娴才稍稍安心了几分,“没事,医生说被发现的早,抢救还算及时,所以肯定不会有事的。” 说话的时候,她的声音都在颤抖。 所谓的‘没事’不是说给陈竞听得,是说给她自己听。 陈竞扶着她在旁边坐了下来,虽然一句话没说,但是他在旁边陪着,温娴颤抖的手也渐渐放在了膝盖上,恢复了平静。 司景割腕了,这会儿正在里面抢救。 “我知道他接受不了现实,但是我没想到他会自杀。” “姐,这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陈竞握着温娴的手,“别担心,人各有命,不管最后的结果是什么,你都问心无愧。” “有愧。” 温娴低着头,“怎么可能无愧?” 她最近越来越觉得,是因为自己的出现的,导致了霍家的鸡飞狗跳,霍止寒在自己身上浪费了一生,而司景原本可以当个好医生的,也因为自己变得不可理喻,最终变成现在这样。 手术室的门打开了。 章节目录 第667章 你有什么资格寻死 “人已经抢救回来了,暂时先住院观察。” “谢谢医生。” 陈竞松了口气,回头看到温娴苍白的脸色,又更加心疼,“姐,晚上我在这儿守着就行,你回去休息。” “没事,我在这儿。” 温娴坚持要留下,她怕万一司景醒了又要想不开。 陈竞拗不过她,只能让她在病房待着,自己开车带赵姐回霍家别墅拿点住院用的东西,也给温娴拿了一套衣服过来。 折腾了一整晚,陈竞回来的时候天都亮了。 温娴换了衣服出来,一夜未睡的憔悴就写在了脸上。 她看了一眼病床上还在昏睡的司景,和陈竞说,“小竞,这件事你先别告诉楠楠,她怀着孕,知道这件事的话,情绪又要不好。” “嗯,我知道。” 陈竞向来口风很严,即便温娴不说这话,他也不会到处乱说。 “姐,我是担心司景哥现在的情况,就算是醒了也容易出问题,我看还是找个二十四小时的贴身陪护吧。” “已经在找了,只是还没找到合适的人。” “回头我去陪护中心看看。” 温娴点点头。 这事儿倒是不着急,司景暂时还要住在医院,医院里是有陪护的。 司景是傍晚才醒的,醒来看到温娴,并没有一点喜悦,反而脸色立马就冷了下来,“我没死?” “为什么救我?” 温娴在一旁削苹果,“司景,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根本不会!你不懂!你不懂!” “你冷静点。” 还没等温娴反应过来,司景忽然挣扎起来就要去抢温娴手里的刀。 温娴躲避不及,又怕伤着司景,争抢中竟割伤了自己,鲜血直流,在白色的床单上绽开一片鲜红。 “司景!” 陈竞这会儿刚从外面回来,见到这副场景急匆匆上前把两个人分开。 “哐当”一声,水果刀掉在了地上,陈竞眼疾手快,立马捡起来紧紧地握在了手中,扶着温娴躲远了,“姐。” 何莹是跟着陈竞一块儿来的,看着温娴血流不止的手,赶忙朝着外面喊,“医生,医生!” 司景还在锤着床单大喊,“为什么不让我死!” 何莹攥紧了拳头,疾步上前。 “啪”的一声,一记响亮的耳光在病房里回荡。 所有人都惊住了。 司景也愣住了,他苍白的脸色竟被这一巴掌打出几分血色来。 何莹怒不可遏,“你想死也死的远一点儿,死在这儿你想恶心谁?让娴姐愧疚一辈子,是你要的结果是吗?” “司景,我告诉你,你不是这个世界上最悲惨的人。” 司景咬牙,一言不发。 何莹却气的发抖,指着他的鼻子大骂,“你只是断了一双腿而已,我哥是死了,再也回不来了。” “你知道娴姐为什么不会跟你在一起么?因为如果是我哥断了一双腿,我哥不会像你这样寻死觅活,他依旧会保护好身边每一个人!也包括你和你妈!” 二十多年来,霍止寒经历过的风风雨雨远比司景要多得多,抗住的压力也数不胜数,所以无论什么,都好像打不倒他。 “你配寻死么?你别忘了你还有你那个疯了的妈,你要把她丢给谁?娴姐吗?她凭什么替你照顾你老妈?” 司景垂着头,哑口无言。 何莹环顾了一圈,最终目光落在陈竞手里,“给我。” 陈竞微微一怔,那把染着血的水果刀还在他手里握着,犹豫了会儿才递给何莹,满是担忧。 何莹直接把那把刀丢在了司景的床上,“想死你就死,娴姐没有那么多条命拦着,最后你没死,她先被你折腾死了!” 司景的手在颤抖。 此时,医生已经赶到了,有护士想阻止,却被医生拦住。 司景终究没去拿那把刀,拉上被子躺了下去。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温娴被带去处理了伤口,手上被水果刀划开一道很深的伤口。 “还好没伤到动脉,也不用缝针,但是这两天不要碰水了,明天过来换药。” “谢谢医生。” “不客气。” 从科室出来,何莹扶着温娴往病房方向走。 “疼么?”何莹问完,也不等温娴说话,自顾自的回答,“肯定很疼的,你怎么这么傻啊,你拦着他干什么?” 温娴说,“他只是暂时想不开而已,难道真的让他寻死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人死了。” 何莹的声音很轻。 温娴挽紧了她的胳膊,知道她的痛苦不亚于自己。 霍止寒是何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可以说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比得上霍止寒在她心中的分量。 “莹莹,我们都要往前看。” 温娴这话,是说给何莹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司景的身体逐渐在恢复,在医院观察了几天后,主动要求心理辅导介入,情况渐渐好起来,饮食也渐渐恢复,出院当天,他还主动跟温娴说,叫上大家到家里吃饭。 这一切不知道是不是都归功于何莹在医院给他的那一巴掌。 不管怎样,事情似乎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因为西西要去京都念书,班里要给他办一个小型的欢送会,都是小朋友的意思,但是家长们也都很赞同,在群里纷纷艾特温娴。 “西西的人缘很不错的,刚说他要走,班里好些孩子都哭了。” 陈竞放学把西西送回来,跟温娴商量欢送会的事情,“我看要不就办一下,不用太隆重,定个餐厅就好了,我来办。” 他知道温娴最近忙的不可开交,也没心情操办这些小事。 温娴却说,“餐厅不太安全,那么多孩子,万一丢了一个怎么办?还是在家里吧。” “在家里?”陈竞环顾了一圈,“是不是不太合适?” 这儿住着司景和苏红袖,一个双腿不便,一个老年痴呆。 温娴说,“去避暑山庄吧,那儿地方大。” 陈竞微微一怔。 霍止寒出事后,温娴还没去过避暑山庄,大家都知道她是怕触景伤情,所以谁也不提还有这么一个地方。 其实在温娴回到江州不久,律师就来了一趟,是来处理霍止寒遗产的,霍止寒名下的所有资产都一分为三,木木、西西还有温娴各占其一。 他是真的把西西当做自己儿子在看待。 章节目录 第668章 她才不是没有爸爸的孩子 温娴选了一个周六,风和日丽的日子,约上了西西和木木班级里的同学到郊外的避暑山庄,给西西办个欢送会。 当天上午,家长和孩子们就都来了。 “温小姐,外面还有个孩子。” 管家忽然进来找温娴,说是有个孩子在外面一直没进来。 温娴先愣了一下,旋即便猜到了点什么,“没事,你先招呼大家吧,我出去看看。” 出来就看到了眉清目秀的小正太,穿着正式的小西装,还打了领结,一只手被他妈妈牵着,俩人站在门口说话。 “小鱼妈妈。” 听到温娴的声音,周小鱼的妈妈连忙抬起头来,“西西妈妈。” 她明显有些局促不安,打了招呼后,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温娴招呼他们,“怎么不进来啊,快进来吧,大家都到了,就等你们了。” 周小鱼妈妈微微一愣,犹豫了会儿说,“我就不进去了,我是把小鱼送过来的,麻烦您帮我照顾一下小鱼。” 温娴也知道周小鱼的身份特殊,但是大人之间的事情毕竟和孩子无关,周小鱼平时在学校一直都和西西木木两个人的关系很好。 “没事的,进来一起吧。” “真不用。” 周小鱼妈妈把手里的礼物递给小鱼,“小鱼,你在这里要乖,妈妈晚点过来接你,要听阿姨的话。” 周小鱼乖巧的点点头。 见周小鱼妈妈这么坚持,温娴也不好再说什么,领着周小鱼进去了。 周小鱼拉着温娴的手,小手热热的,“温阿姨,木木好久都没有去学校了,她生病还没好吗?” 自打上次遇到周若琳说木木是没爸爸的孩子后,温娴就给木木请了病假在家待着,没去过学校了。 温娴说,“木木已经好多了,待会儿你就能见到她、” “阿姨,以后西西不在学校,我一定会保护木木的,你可不可以不要让木木转学?” “谁说木木要转学啦?” “大家都这么说。” 周小鱼仰着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大家都说西西要转学了,木木也要跟着一起去的。” “不会的,”温娴摸了摸周小鱼的头,“木木不转学。” “真的啊?” “真的。” 说着话,温娴已经带着小鱼到了孩子们玩的地方,她朝着被人群簇拥的两个孩子喊道,“木木,西西,小鱼来了。” 木木从孩子堆里抬起头,看到周小鱼的时候撇了撇嘴,故意转过身不理他,显然是还在生气。 周小鱼有些局促。 温娴说,“木木,不可以没礼貌?” 小鱼却不生气,“阿姨,没关系的,你去忙吧。” “你自己一个人可以么?” 温娴一直觉得周小鱼看着乖乖的,就长了一副要被人欺负的无辜样子,事实上从陈竞哪儿她也得知了不少小鱼被自家闺女欺负的事例。 比如学校中午的午饭和下午的茶点,如果是木木喜欢吃的东西,通常周小鱼的那份也会被木木吃掉,周小鱼吃的都是木木不喜欢的西红柿、青椒之类的。 周小鱼认真的点点头,松开了温娴的手,朝着孩子们走了过去。 孩子的事情,大人其实不好过多的插手,不然只会适得其反,小鱼的妈妈倒是一个特别明事理的人,这一点上做的就很好。 木木丢下玩具,自己一个人往后面院子去了,小鱼立马跟上。 “你跟着我干嘛?” “木木,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周小鱼把袋子递过去。 木木看都没看,抱着胳膊一副高冷傲娇的样子,“今天是西西的欢送会,你应该给西西送礼物,给我干什么?” “西西的礼物我也准备了,这个是你的。” “我才不要。” 木木扭过脸,“你不要跟着我了。” “木木,”小鱼执着的很,“我知道姑姑惹你生气了,我替她跟你道歉。” “不需要。” “木木你去哪里?” 木木头也不回的走了,就是不搭理周小鱼。 她才不是没有爸爸的孩子!他们都在胡说! 木木自己一个人跑到了庄园深处,去年的冬天爹地还跟他们一起在这里种了草莓,还有很多蔬菜,现在蔬菜都长得很好。 另一边,温娴忙着招待客人。 蒋楠楠拉住她,“好了,这儿不用你来忙,我们来就行了,你听我的,去休息一会儿好不好?” “那好吧,烤箱里面还有一批蛋挞,待会儿记得让人拿出来,你别动手,免得烫着了。” “知道啦,管家婆。” 蒋楠楠好不容易哄着温娴去休息了,身边的乐言揽着她的肩膀,“我觉得娴姐的状态比之前好多了,有点事情做总比闲着要好得多。” “温氏那边资金回笼,现在也都运转的挺顺利的,但是我看她现在倒是不怎么上心了,反而一心扑在两个孩子身上。” “可以理解,尤其是木木吧,从小不在她身边长大,好不容易找到了母亲,父亲又没了,孩子也很难以接受吧。” “可不是么,”蒋楠楠叹了口气,“多久都没去学校了,我都怕这孩子性格变得孤僻。” 正说着话,佣人忽然急匆匆跑进来。 “蒋小姐。” “怎么了?” “木木被蛇咬了!” “什么?”蒋楠楠脸色一变,差点没站稳。 卧室里。 木木闭着眼靠在床上,家庭已经来看过了,给打了血清。 “没什么大碍,不是毒蛇。” 蒋楠楠这才松了口气,“吓死我了。” 温娴也没休息成,和蒋楠楠还有何莹一众人都围在床边陪着孩子,何莹也被吓得不轻,“庄园里怎么会有蛇呢?这是多久没好好打理了?” 蒋楠楠说,“园子太大了,也很正常,跟有没有人打理没太大关系。” “还好木木没事。” 温娴看了一眼木木右腿上贴着的纱布,是被蛇咬的地方,她默默地将被子拉下来给她盖好了,心有余悸。 木木忽然醒了,拉着温娴的手,“妈咪。” “我在呢,木木。” 温娴忙弯下腰,“哪儿不舒服么?” 木木看着温娴,一副混混沌沌的样子,忽然说,“我看见爹地了。” 温娴猛地怔住。 章节目录 第669章 遗产的分配 “你说什么?” 温娴握紧了木木的手。 木木又重复了一遍,“我看见爹地了,有蛇咬我,爹地就来了。” 身后的众人都不可置信。 蒋楠楠说,“这孩子说胡话呢怎么?” 短暂的怔忪后,何莹的目光也暗淡下来,“木木是想爹地了吧。” 木木还迷迷糊糊的念叨着‘爹地’,看得人心碎。 “没事了,你们都先出去吧,这儿有我呢。” 温娴给木木盖好了被子,拍着她的肩膀,声音很轻,“木木乖,睡会儿吧。” 蒋楠楠和何莹从卧室出来,俩人对视了一眼,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都很心痛。 何莹疑惑道,“对了,谁把木木送回来的?” 她听到佣人说木木被蛇咬了之后赶过来,就看到木木在卧室躺着等医生了,也不知道是谁发现的。 蒋楠楠说,“好像是庄园里的保安发现的,在草莓园那边。” “保安?草莓园?” 何莹更加疑惑了,“保安怎么会去草莓园?” 草莓园是离庄园各个门最远的地方,那边都是种菜的,平时根本没人去,今天来庄园里的客人多,忙都忙不过来了,保安怎么会突然去草莓园那边? “不知道,可能正好路过吧。” 蒋楠楠也没多想,木木被蛇咬这事儿真的是把她吓得够呛,“明天我就去趟庙里,我看家里最近总是走霉运,可不能继续这么下去了。” 何莹还在疑惑,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天黑之前,宴会散了,家长们都带着孩子回家。 在庄园门口遇到周小鱼的妈妈来接他,周小鱼妈妈一见到蒋楠楠,立马避开了目光,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蒋楠楠皱了皱眉,“小鱼妈妈。” 周小鱼的妈妈微微一怔,犹豫了会儿,让周小鱼先上车,自己硬着头皮去跟蒋楠楠打招呼,“蒋小姐。” 蒋楠楠说,“三个孩子是同学,你不用总是这样避讳着,孩子还小可能没什么,大了点儿的话会不舒服的,我和周若琳的事情是我们的事,跟别人没关系,跟孩子更没关系。” 周小鱼妈妈微微一愣,似乎是不相信这是蒋楠楠能说出来的话。 好半晌,她才回过神,“蒋小姐,谢谢,家里的事情我很抱歉,上次让若琳去接小鱼也真的是个意外,我没想到你这么大度。” “周若琳是不是跟你们说,我这个人小肚鸡肠,睚眦必报?” “这……” “没关系,我知道她嘴里不会有我一句好话的,可以理解,只是一码事归一码,我看你是个明事理的,和她还有厉家那老太婆不一样。” 说到这个,蒋楠楠的声音微微顿住,“我听说厉老太太走了。” 周小鱼妈妈点点头,“半个月前走的,葬礼办的很低调,没什么人知道。” “蒋小姐怀着孩子,要多想想开心的事,”周小鱼妈妈看着蒋楠楠的肚子,转移了话题,“这有四五个月了吧?” “四个月不到,只是这孩子长得快。” “要注意点饮食的,不要吃得太多了,到时候孩子营养太大不好生,受罪的。” “谢谢。” 周小鱼妈妈终于松了口气一样,第一次在他们面前露出笑容,带着小鱼走的时候,还从车窗里跟蒋楠楠他们挥手,说是下次约着一起出去玩。 何莹感慨,“小鱼妈妈看着和周若琳真不像是一家人。” “其实周家也就周若琳一个疯子。” 蒋楠楠扶着腰,何莹搀着她,“慢点儿,小心台阶。” “你今年的巡演怎么不办了?一直没听到消息。” “今年不想办,正好一直也没休息,剧团那边同意了我休息一年。” “那我生孩子的时候你不是有空么?过来陪我。” “凭什么啊,我又不是你家佣人。” “哎呀,谁说你是佣人了,这不是没人陪我么?你就行行好,好吧。” 两个常年见面互怼的女人,现在相处的莫名和谐。 陈竞和乐言两个人都看的乐了。 入夜。 温娴把木木带回霍家别墅住,最近她不上学,除了白天会被送到蒋家陪蒋楠楠之外,晚上都是和温娴睡的。 “爹地。” 木木窝在温娴的怀里,梦里的呓语还喊着‘爹地’。 温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轻手轻脚的下了床,去书房整理之前搬过来还没整理好的一些文件资料。 保险箱里是律师交给她的东西,有一部分她打开了,但大部分她都还没看过,主要是因为先前情绪一直都不大好,没有心情去管。 这些都是霍止寒的一些遗产,律师只说了一分为三,后面的温娴都没听进去。 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些资产清单,公证证明材料。 霍止寒名下资产众多,光是房产证就摞起来厚厚的一沓,公司的股权就更不用说了,这些年他个人名义在外投资的那些就眼花缭乱。 如果没遇到自己的话,他在事业上应该会有更大的成功。 温娴攥着那些材料,手摸着最后一页上工整有力的签名,仿佛隔空握着那个男人的手似的,心里酸的厉害。 也不知道霍止寒是什么时候立好的遗嘱,就好像早就预知了自己的死亡似的,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不需要任何人来操心。 翻到最后一份材料的时候,温娴的目光忽然紧了紧。 那是一份关于霍氏的股权托管协议。 霍止寒手里有霍氏集团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在这份协议里,全都交托给了职业经理人去代为管理。 温娴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立遗嘱她可以理解是霍止寒为她和孩子考虑的长远,可是提前签了托管协议是为什么? 翻到协议最后落款的日期,温娴猛地掐了一下掌心。 她迅速拨了一个电话出去,“喂?孟青,是我。” 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孟青这会儿也刚睡下,接到温娴的电话,诧异不已,“太太,这么晚了,您有什么事么?” “霍氏股权托管的事情,是你负责的?” “您知道了?”孟青的语气很平常,“是霍总还在的时候,委托我全权代理签字的。” “他什么时候委托你的?” 孟青愣了一下,“一个多月之前吧,大概就是蒋小姐婚礼那两天,霍总说他人在国外不方便回来……” 章节目录 第670章 他一定没死 孟青的话让温娴的脑子里瞬间划过一个想法,这好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的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她不敢高兴的太早,怕这根救命稻草断了,也不敢轻易放手,这是唯一的希望。 霍止寒没死。 挂断电话,她现在只剩下了这一个念头。 半年后。 京都。 一辆黑色的低调豪车开进京都大学。 “妈咪,我们很快就能见到西西了吗?” 女孩轻灵的嗓音在车厢里回荡,木木趴在车窗上好奇的看着窗外,“这里好漂亮啊,比我们学校漂亮多啦。” 一旁的温娴笑了一下,解释道,“这里是大学呀,而且这是全国排名第一的大学,有很深厚的文化历史,当然漂亮啦。” “妈咪,我也想在这里上学。” “那你要努力了,能进这里读书的都只能靠自己哦。” “那基本等于没戏。”一旁传来蒋楠楠泼冷水的声音,“木木,前两天的期中小测,我听你们班主任说,你考了全班第一名是吧?” 倒数第一名。 除了特招生和艺术生之外,全国每年那么多参加高考的孩子,只有极少数一批最优秀的才能考进京都大学,木木这个全班倒数的成绩,想考到这儿来,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木木不服气,“妈咪说我已经很棒了。” 蒋楠楠白了她一眼,“你妈那是安慰她自己。” 虽说他们不要求自家孩子成龙成凤,但是考倒数第一未免太夸张了,要是温娴平时不管孩子也就算了,偏偏温娴作为一个十佳好妈妈,木木的作业她向来很认真辅导。 结果就是班级倒数第一的成绩,还有比这件事更让人挫败的么? 木木被蒋楠楠怼的生气了,噘着嘴转过脸去不跟她说话了。 温娴好脾气的安慰,“考到这里来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艺术生特长生都可以的,实在是想来的话,木木你把钢琴练练好应该也可以。” “钢琴就算了吧,何莹说了,她没这方面天赋。” “蒋楠楠。”温娴也听不下去了,瞪了蒋楠楠一眼,压低声音警告,“你能不能不要打击孩子积极性,她最近好不容易愿意学点什么了。” 蒋楠楠两手一摊,表示无奈,“我也不想啊,还不是她在学习这方面真的太废柴。” “哎?要不这样吧,你让她去练练体育,我看她跑的挺快的。” “你还是闭嘴吧。” 温娴瞥了一眼蒋楠楠的肚子,“我真是搞不懂了,你这都快生了的人了,还哭着闹着非要来京都,我是该说你关心孩子呢还是不关心?” “当然是关心,我都多久没见到西西了?” 他们这趟从江州来京都,是温氏集团有个项目合作要谈,也顺便来看看西西,原本只有温娴来的,结果蒋楠楠一听说立马死乞白赖的跟来了。 温娴说,“你就等着挨骂吧,乐言这会儿已经在飞机上了,下午就到京都,回头看到你看你怎么解释。” “该怎么说怎么说呗,我这点家庭地位能没有么?” “别在我面前打肿脸充胖子,你们家乐言看着脾气好,可是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是吧木木。” 木木可算是逮着回击的机会了,立马点头附和,“就是。” “就是什么你就是。”蒋楠楠瞪了她一眼。 木木瞪圆了眼睛,“干妈,你是忘了上次你偷偷吃了十只螃蟹,结果拉肚子进医院的事情了么?” 蒋楠楠体寒,从她怀孕开始医生就嘱咐少吃生冷海鲜,偏偏她打小就喜欢这些,乐言一个没看住,她竟然吃了十只螃蟹,结果就吃出事了。 孩子还算坚强,没什么事,不过大人就遭罪了,拉肚子拉到虚脱,发烧还不能吃药,人差点都给烧糊涂了。 因为这件事,乐言现在每天都要过问她的饮食,小到今天喝了几杯水都得问的清清楚楚,搞的蒋楠楠头大。 “那是个意外!” “这样的意外可太多了。” 木木都懒得再说。 蒋楠楠干咳了两声,被一个孩子这么怼,确实是有点尴尬。 “到了。” 司机的声音总算是给了蒋楠楠一个缓解尴尬的机会,她第一个下了车,呼吸着车外的空气,可算是逃离了这母女俩的夹击。 “你慢着点。”温娴下车拉住了蒋楠楠,“这么大肚子你能不能注意点。” “放心吧,这都快卸货了,没有比现在更安全的时候了。” “就你这个态度,我要是乐言我也得天天提心吊胆的跟着你。” 温娴特别同情乐言,摊上这么个没心没肺的老婆。 “西西这会儿应该还在上课呢,咱们别打扰他,自己先逛逛吧。” “那边有个咖啡厅,我去那边坐坐。” “你不能喝咖啡。”温娴警告的看着蒋楠楠,“老老实实行不行?” “我不喝,我就是过去坐坐。” 坐了一路车,温娴是一点儿都不想坐了,但是考虑到蒋楠楠怀着孕,她估计是受不了一直站着,便也十分理解。 “没事,你去逛逛呗,我在这儿等你和木木。” 蒋楠楠这会儿倒是十分善解人意起来。 温娴不吃她这套,防备的很,“木木,你陪她去坐坐,记住,不准让她喝咖啡。” 木木郑重其事的点点头,“没问题。” “真乖,妈咪奖励你吃一个冰淇淋,可要把干妈看好了哦。” “嗯,保证完成任务。” 咖啡厅里,木木一边吃着冰淇淋一边盯着对面的蒋楠楠。 蒋楠楠也盯着她,“冰淇淋好吃么?” 木木点头。 “待会儿我再给你买一个好不好?” “干妈,你不可以喝咖啡的。” “咖啡对人体没有那么大的坏处,这个是有科学佐证的,你知道科学吧,科学就是……” “我只知道你喝了咖啡晚上睡不着觉,又要折腾我们,所以妈咪和乐言哥哥都不让你喝。” 这跟健不健康一点关系都没有,完全是因为咖啡因对某人影响太大,一杯下去,今晚就别睡了。 对面这个小斗牛犬一样的小丫头实在是油盐不进,蒋楠楠心里默默恼火。 早知道不带她来了! 章节目录 第671章 他们长得很像 木木吃第二个冰淇淋的时候,蒋楠楠已经坐不住了。 “西西还有多久下课?” “还早呢,我们来的太早啦。” 木木淡定的舔着冰淇淋,“还不是因为你着急要来,所以我们下飞机都没去酒店,这么着急就赶来这里了。” “怪我喽。”蒋楠楠看着对面的小丫头,又爱又恨。 虽然长着一张漂亮的小脸蛋,人见人爱的,可是现在说话是真的一点儿都不讨喜,短短半年的功夫,就变得腹黑又毒舌,除了在她老妈面前装出一副乖乖可爱的样子之外,对别人那是相当不客气。 不过这一切的变化,蒋楠楠都理解。 要是霍止寒还在的话,木木大概也不会变的吧。 “你妈怎么还没回来?外面有这么好逛么?” 蒋楠楠看了外面一眼,“要不咱们也出去看看。” 反正咖啡是喝不上了,不如出去透透气。 木木立马背起自己的小包包,“走。” 另一边,温娴已经沿着学校的银杏大道走了很远。 十一月份的京都,已经是零下的极冷天气,湖面都结了冰,拦了隔网,有学生在上面滑冰。 这是在江州看不到的,江州的冬天虽然也冷,但是湖面不至于结这么厚的冰,可以滑冰的程度。 温娴看的出神,没留意撞上了一道身影。 惊呼声中踉跄了一下,还好被人扶住。 撞到她的学生连声道歉,“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 “我没事。” “季老师?”女学生的目光落在温娴身侧,骤然红了红脸,语气也轻了许多。 温娴的身侧传来男人富有磁性的嗓音,“嗯,怎么匆匆忙忙的?走路也不小心看着点,万一撞坏了人怎么办?以后要小心。” “季老师,我下次一定注意。” 老师? 温娴这会儿才站稳了,正要和身边扶着自己的男人道谢,看到他的一瞬间,目光骤然颤了颤,猛地抓住了对方的手。 男人也是一愣。 温娴却死死地盯着他,一瞬间仿佛连心跳都停止了似的。 男人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清冷的眉眼在冬日的寒风中显得格外出尘,薄唇微抿,仿佛抿着一缕秋风。 不是他…… 那份喜悦瞬间被失落所掩埋。 温娴终于松开了手,“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男人似乎才回过神,礼貌的点点头,“没关系,我经常被人认错。” 温娴微微一愣,片刻后才回过神,意识到这句话里的弦外之音,她正色道,“我真的是认错人了,没有别的意思。” “我也没有别的意思。” 温娴立马皱了皱眉,不想再继续掰扯这个话题,“刚刚谢谢你。” “不客气。” 简单的道了谢,温娴便不想再停留了,转身就走。 在她刚刚站过的地方,一条项链掉在草地上,男人蹲下身捡了起来,看着吊坠上的猫咪,微微出神。 温娴折返回咖啡厅的时候,蒋楠楠和木木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上了。 电话也打不通。 温娴起先还以为他们两个人是先去找西西了,但是后面接到木木的电话,才知道他们正在去医院的路上。 “要生了?我现在就过来!” 挂了电话,温娴立马赶去医院。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早就说不让蒋楠楠跟着来京都了,她非要来,结果这才刚到,就突然要生了,乐言要是知道这个事情非得急死不可。 温娴赶到医院的时候,蒋楠楠还没进手术室。 “开了三指,再等等。” “啊——” 蒋楠楠痛的鬼哭狼嚎的,“还不让生么啊!痛死老娘了!” 温娴抓住她的手,“乐言马上就到了,你别怕,深呼吸,深呼吸。” “啊!” 女人生孩子是要从鬼门关走一圈的,即便是现在的医疗水平这么好,也还是不能完全消除生孩子对一个女人的影响,无论是身体的改变还是身份的转变,那都是改变一个女人一生的一次经历。 而蒋楠楠经历了两次。 尽管是第二次生,但是她的疼痛并不会比第一次减少,甚至因为曾经经历过这样的痛苦,所以她更加清楚接下来自己要面对什么。 蒋楠楠的害怕与担忧,全都写在了她的脸上。 “别怕,不会有事的。” 一旁的护士过来查看了一次,连连摇头,“别喊了,留着点力气,待会儿生孩子没力气就不好了,还没到疼的时候呢。” 蒋楠楠不以为然,“待会儿疼起来我就没空喊了。” “啊——” 温娴觉得自己替她担心都是白担心了,到现在了还戏精上身,看来该陪在这儿的果然不应该是自己,必须得是家里那位影帝。 乐言一下飞机就赶过来了。 “楠楠呢?” “刚进手术室。” 温娴带着木木在手术室门口等着,小丫头一副懵懂的样子,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半个小时之前,她倒是问了温娴一句,是不是宝宝要出生了。 乐言要换无菌服进手术室陪着,但是被温娴拦住了,“楠楠不让你进去,特意嘱咐我了。” “不行!” 俩人正僵持着,护士忽然从里面出来,“产妇大出血,血库里血可能不够了。” 温娴和乐言的脸色一下子都变了。 蒋楠楠是稀有血型,医院的血库向来备血量就少,碰上大出血真的是要了命的事情。 温娴立马镇定下来,“别着急,我联系一下志愿者群。” 还好在这之前他们早就做了准备,组建了一个稀有血型的互助群,全国各地的人都有,大家有事只要在群里说一声,会遇到很多愿意来帮忙的人。 “怎么样了?” “有人回复了,京都这边的负责人说他马上赶过来。” 乐言说什么也要去手术室里陪着,这会儿温娴也不拦着了。 生死的事情,比面子什么的重要的多了。 温娴在走廊里等了半个小时,怕对方找不到地方,又下楼去等,自愿献血的人终于到了,风尘仆仆的裹挟了一身寒意。 “我在医院门口,你到了吗?” “我到了,白色衣服的是你吧。” 清冷的声音不是透过手机,而是面对面,迎着寒风传来, 温娴抬起头的瞬间,眸色猛地一紧, “怎么是你?” 下午她刚在京都大学见过他一面。 这已经是他们今天的第二次见面了,而且相隔的时间并不算久。 章节目录 第672章 神秘的献血者 男人那张清冷的脸,被医院的光照的分外清晰,从侧面看过去,越发的相似,不仔细看,几乎会以为是同一个人。 抽血结束后,温娴给他拧开了一瓶水,“谢谢你帮忙。” “不客气。” “你是京都大学的老师?” 男人似乎这才想起来他还没做过自我介绍,“季白,我在京都大学教古生物学。” 温娴微微颔首,再次道谢,“谢谢你这么晚还赶过来。” “谢谢这两个字你已经说了很多遍了,只是互助而已,惠人惠己的事情。” 季白身上有着很明显的书生气,有些遗世独立的清冷在,距离感也是有的,但是倒不至于气势压人,一眼就能看出他是个老师。 输完血后不久,手术室里传来孩子的哭声,护士抱着孩子出来。 “七斤二两,是个男孩。” 温娴上前看了,刚出生的孩子眼睛都还没睁开,皱巴巴红彤彤的,像个被开水烫了的猴子,完全看不出乐言和蒋楠楠两个人身上任何一点特征。 那些说自己孩子一出生就美的不行的,百分百的都是亲妈亲爸滤镜。 “产妇还好么?”温娴问护士。 护士说,“没事了已经,待会儿就送去病房,麻药过了就能醒了。” 蒋楠楠原本的计划是顺产,但是没想到孩子被她养的太好,最终还是剖腹产了,这回受了两次罪,估计再也不想生了。 “既然没事了,那我就先走了。” 身后传来季白的声音。 温娴这才想起还有个来帮忙救命的人,当下心里很不好意思,“季先生,你等等,我闺蜜他们一家还没跟你道谢呢。” “温小姐,谢谢这两个字你这会儿说的已经够多了。” 又是这句话,温娴无奈道,“因为除了谢谢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了。” 季白神色淡淡,“那我除了不用客气之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温娴微微一怔。 正好乐言这会儿刚从手术室里出来,蒋楠楠还躺在手术床上,被护士推着去病房,温娴忙上前去帮忙。 蒋楠楠这会儿虽然麻药还没过,但是人还是醒着的,抓着温娴眼泪横流,“我再也不想生孩子了。” “不生了,都两个了,干嘛还要再生啊。” 温娴陪着她一块儿到病房,听完了护士的嘱咐之后,乐言过来问她献血的事情,她这才想起季白。 这会儿医院哪儿还有季白?她都不知道人家什么时候走的。 “刚刚还在手术室门口来着,怪我,光顾着跟楠楠说话把人家给忘了。” 温娴有些后悔,“还没好好跟人家道谢呢。” “那还能联系上么?这救了命的事情,不好好道谢我们也过意不去。” “能应该是能,他是京都大学的老师,叫季白。” “季白。” 乐言念叨了两边,“好,我记住了,回头我来联系。” 道谢的事情暂时还不至于着急,新生儿洗干净后就被护士送过来了,小小的一团被襁褓抱着放在了医院透明的婴儿床车里,紧靠着床边。 木木的一双小手扒拉着床边,眼睛瞪的大大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像是被震惊到了一样。 蒋楠楠说,“你想抱抱弟弟吗?” 木木先是愣了一下,旋即摇头,“我怕把他摔到了。” 说着,她伸出手指轻轻地点了一下小家伙的手指,“好小啊他。” 温娴刚打了水回来,看到木木跟个木桩子似的站在婴儿床边,觉得好笑,“木木,你怎么还在这儿站着呢?你不累啊?” 木木摇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累,弟弟好小啊。” 温娴说,“你现在是姐姐了,以后要照顾弟弟哦。” “我本来就是姐姐啊,我现在有两个弟弟了。” 听到这话,温娴和蒋楠楠对视了一眼,俩人都笑出声来。 虽说西西比木木小了几个月,名义上是弟弟,但是平时都是西西照顾木木的时候比较多,所以大家经常默认西西是哥哥。 不过木木对于自己是姐姐这件事非常执着,大概就是全天下小女孩都一样渴望早点长大的那种心情,一旦别人说起你是不是妹妹呀,她的小脸立马就要垮下来,义正言辞的纠正,“我是姐姐!” 好好好,你是姐姐,现在你不光是姐姐,还是两个小孩的姐姐了。 “对了,宝宝叫什么名字啊,你和乐言想好了么?” 温娴忽然想起这事儿来。 问到这个,蒋楠楠尴尬的笑了一下,“还没想好。” “还没想好?”温娴简直没惊掉下巴,“你怀孕这么久,你们俩怎么会连名字都没想好?不对啊,新生儿总得有个名字来标记的,不然不得抱错了么?” 温娴忽然疑惑的去看婴儿床上别着的孩子姓名牌,看到姓名牌上面‘宝宝’两个字的时候,瞬间满头黑线。 她扯了扯嘴角,“虽然是二胎,也不至于这么不重视吧?” 谁家小孩会直接叫‘宝宝’啊。 真是难为医院孩子写姓名牌的护士了。 蒋楠楠对此不以为然,“这能怪我么?想名字的事情不是都是爸爸来做的么?言言他没想好,我有什么办法?” 温娴看向乐言。 乐言挠挠头,脸上还挂着初为人父的喜悦,“我还没想好,让我再想想,起名字这个事情还挺重要的,娴姐,你说是吧。” 这夫妻俩也是绝了,一个不当回事,一个太当回事,最终的结果就是什么也没有,孩子就暂时叫宝宝。 “好歹想个小名出来吧?”温娴说。 蒋楠楠抬起头,“我想到了。” 温娴一脸怀疑的看着她,“你确定么?你想好了再说。” 当初生西西的时候,温娴就一直在问蒋楠楠孩子应该叫什么,蒋楠楠随口丢出一个‘西西’,温娴还以为她叫楠楠,谐音南南,儿子叫西西,全家有什么东西南北方位上的偏好…… 结果最后蒋楠楠的官方解释让人大跌眼镜。 “这小子总是不笑,我希望他能多笑笑,所以叫西西的。” 所以西西其实是和‘嘻嘻’谐音,简直令人无语。 “所以,这次你又想到了什么?”温娴抱着胳膊,翘首以待。 章节目录 第673章 见义勇为锦旗 蒋楠楠‘唔’了半天,“要不……叫哈哈?” “哈哈?” 温娴的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了,“起名字这个事情你不用管了,乐言,你叫宝宝就暂时叫宝宝吧。” 叫哈哈? 但凡脑子里没进水的父母都不会给孩子起这么个名字吧? 温娴已经不相信蒋楠楠了,孩子的起名权还是交给乐言比较稳妥一点。 麻药过后,蒋楠楠迎来了新一轮的疼痛,完全没了刚生完孩子的喜悦,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脸色也苍白的吓人。 温娴心疼,乐言更心疼。 “哎呀,我没事,你们都围着我干什么?” 蒋楠楠还有闲心安慰他们,“你们看我终于卸货了,等出院我要去月子中心住上一个月,出来我就减肥,好多事情要做。” “好了,你疼就少说话。” 乐言摸了摸她的手,转头跟温娴说,“娴姐,你带木木先回酒店吧,楠楠这儿有我呢。” 温娴看了一眼扒拉着小床看弟弟看的直打瞌睡的小丫头,无奈道,“好吧,那我们先回去,明天早上我过来。” “嗯,好。” 要不是要带着木木,温娴是打算在医院陪着蒋楠楠的,不过乐言的细致不亚于她,所以让他在医院照顾倒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木木,走啦,我们明天再来看弟弟。” 木木揉了揉眼睛,站的歪歪扭扭,显然是已经困得不行了。 回去的路上,木木靠在温娴的怀里睡得迷迷糊糊的,还惦记着弟弟,“妈咪,弟弟小小的,我小时候也这么小嘛?” “你现在也很小啊。” “不,我长大了,可以保护妈咪了。” “木木不用着急长大,有妈咪,干妈,乐言叔叔还有舅舅舅妈他们,还有西西都会保护你的,将来弟弟长大了,也会保护木木。” 温娴拍着木木的后背,轻声的哄着。 当年她刚回江州,第一次见到木木的时候,她还是个跋扈的小丫头,天不怕地不怕,每次出行都是一堆保镖围着,从不肯吃亏,也没有护着别人一说。 后来小丫头慢慢懂事,慢慢听话,慢慢变得知道照顾别人。 再后来…… 温娴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要是霍止寒还在就好了,看到女儿这么懂事,还想着要保护别人,他一定会很欣慰吧,又或者,会很心疼。 翌日。 温娴一早就先去了一趟京都大学,把西西接到了医院。 西西很激动,很少看到他这么激动的样子,围着宝宝的小床转个不停,“我就知道是弟弟,是弟弟。” 他日思夜想的想要家里有个男孩子,没想到还真让他梦想成真了。 一旁的木木不乐意了,“干妈再生一个一定是妹妹!” 蒋楠楠正喝水,差点一口喷出来,直接呛了一口,捂着伤口直倒抽冷气,“你们怎么不让你们亲妈生?” 西西很淡定,“我妈咪又没有老公,自己一个人是生不了的。” “就是就是。”木木这会儿跟西西又是一个战线了,“妈咪生不了了,干妈,我想要一个妹妹,只能靠你啦。” 蒋楠楠嘴角抽搐,“别靠我,靠不住。” 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生孩子了,这一个差点就要了命了,谁还敢要?谁爱要谁要,反正她不要。 温娴在一旁看的好笑,无奈摇头。 乐言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面锦旗,“你们看这个行不行?” 大红的锦旗,上面金色字体写着明晃晃的四个大字——见义勇为! 温娴咳嗽了一声,“这是什么啊?” 蒋楠楠说,“还能是什么,是我们准备送给恩人的锦旗啊,要不是季老师救了我一命,我现在还能坐在这儿么?” “我的意思是,这个见义勇为是什么意思。” “不对么?” 温娴的嘴角抽了抽,“你们觉得对么?” “季老师给我输血,这不属于见义勇为么?” “你非要这么说,也可以算是,但是你不觉得适用的场景有点奇怪么?” “哪儿奇怪了?” 面对蒋楠楠的真诚发问,温娴一时间还真回答不上来,“算了,你们想送就送吧,季老师应该会懂你们的意思的。” 乐言笑眯眯道,“娴姐,不用担心,我们另外还准备了礼物的,这个锦旗业绩就是配着一起的。” “那就行。” “正好中午送西西回学校的时候,言言跟你们一块儿去,把东西给季老师送过去。” “行。” 温娴点点头,下意识的摸了摸西西的肩膀。 西西的课程还是很满的,除了周六日之外,周一到周五的课程都很多,看着就很辛苦。 不过能进少年班的都不是一般人,几乎都是西西这样智商超群的孩子,他们一个班的孩子年龄最大的也才十二岁,已经跟个大人似的了。 中午,木木留在医院陪蒋楠楠和宝宝,温娴送西西回学校,乐言送他们。 “你认识季老师么?” 温娴问了西西一句。 西西摇摇头,“学校老师太多了,没见过。” 温娴若有所思。 那要是西西见到的话,估计也得诧异的。 俩人直接把西西送到了宿舍楼下,温娴便和乐言一块儿去生物系的办公楼找季白。 “你们找季老师啊?他今天好像请假了。” “这样啊,不好意思啊,打扰了。” “没事,你们找季老师干什么?” 问他们话的是楼里遇到的一位中年老师,戴着眼镜一副很和善的样子,一直打量着温娴,“你是季老师的女朋友?” 温娴连忙摇头,“不是不是,您误会了,我们是来感谢季老师的。” “感谢什么?” 没等温娴和乐言说话,女老师看到了乐言手里的锦旗,“这个是……见义勇为?” “季老师见义勇为了?” 女老师露出震惊的神情来,“什么时候的事情?” 温娴咳嗽了一声,“昨天。” “你们该不会就是……昨天通州路上被抢劫的那对情侣吧?难怪季老师今天没来!这么大的事情季老师居然都没跟我们说!” 被抢劫? 情侣? 温娴和乐言对视了一眼,不明就里的同时为这位女老师的脑洞感到震惊。 没等他们解释,身后传来一道清冷的男声,“你们找我?” 乐言率先回过身的,看到来人的瞬间,太阳穴狠狠一跳,不可置信。 章节目录 第674章 他是生活的强心剂 京都大学办公室。 从进门前开始,乐言就一直盯着季白那张脸端详,这会儿还是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真的很像。” 季白给他俩倒了茶,白瓷的杯子,茉莉花茶的香气在屋子里四散开。 “像什么?” 乐言这才回过神,“季老师你和我一个朋友长得很像,不好意思啊,刚刚我差点认错人。” “你这位朋友,也是温小姐的朋友吧。” 季白的目光落在温娴身上,茶杯举到了她的跟前。 温娴微微一怔,接过杯子来,没有否认季白的话,但是却反驳了乐言,“人有相似,也很正常,也没有很像,只是乍一看会觉得像而已。” 乐言诧异的看了温娴一眼,见她目光平静中却又暗淡,便没再说下去。 言归正传,他们俩是来感谢季白的。 “东西就不收了,心意到了就好。” “就是一些水果而已,季老师不要跟我们客气。” “不是我跟你们客气,是学校有规矩,你们拎着这些东西进了我的办公室,已经有点麻烦了。” “啊?”乐言一愣,“水果也不行么?我们不知道,对不起啊季老师。” “没关系,走的时候带走就行了。” 季白的话说的直接,甚至直接的让人尴尬。 其实乐言也没带什么东西来,就是一个漂亮的果篮,一束花和一面锦旗而已,季白的拒绝让温娴觉得他这个人多少有点不近人情。 温娴说,“果篮我们带走,花就不必了吧。” “我这儿没地方放。” “这儿不是地方么?” 说着,温娴直接抱着那束花放到了饮水机旁边,“就放这儿吧,季老师你办公室里冷冰冰的,放一束花不是好看多了么?” 季白微微皱眉,似乎是在想拒绝的语句但是却又不想多费唇舌。 正好,这会儿外面传来敲门声,“季老师,待会儿的课上要带的实验器材我拿好了。” 是季白的助教,一个年轻的小女孩。 温娴立马说,“季老师还忙,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说着,她和乐言立马收拾东西走人,果篮拎走了,那束花和锦旗留下了。 他俩走的匆忙,和门口的助教小姑娘擦肩而过,连声招呼都没打,生怕被季白叫住把花拿走似的。 助教小姑娘疑惑的看了俩人的背影一眼,然后才进了办公室。 还没等她说实验器材的事情,她便看到沙发上搁着的那面锦旗,当下诧异不已,“季老师,你真的见义勇为了啊?我刚刚在楼下听到王老师在说昨天通州路抢劫的事情,说您见义勇为抓了那个抢劫犯,救了一对情侣,我还以为是她夸张呢!是真的啊?” 季白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他们系的特色,一点儿小风就起浪,八卦越传越离谱,请个假都能被传成癌症晚期,这面锦旗不得把他传成人民英雄么? 这就是他不想让乐言和温娴留下任何东西的最重要原因。 另一边,温娴和乐言匆忙离开了生物系大楼。 乐言跑的气喘吁吁的,“娴姐,咱们怎么跟抢了钱似的,跑的这么快干什么啊?” 温娴也跑的上气不接下气,“你没看到季白那个眼神么?咱们要是不跑的快一点儿,别说这篮子水果了,那束花和你们那面不靠谱的锦旗也都得被丢出来。” “现在学校里面的风气都这么正么?一点儿感谢的礼品都不能收?” “可能是吧,不过一束花也没什么关系,不然教师节让学生送什么?送个寂寞?” 温娴没多想,“走吧,楠楠一个人在医院,我怕她有什么事。” “嗯嗯。” 乐言也不放心,立马和温娴一块儿赶回医院了。 回去的路上,乐言犹豫了半天,欲言又止。 “娴姐……” “你是想说季白和止寒长得很像这件事吧?” “是。”乐言神色复杂,“虽然不至于一模一样,但是也有三四分相似了,他甚至比司医生和阿寒哥长得还要像。” “那又怎么样呢?只是像而已。” 温娴淡然的态度,让乐言语塞。 距离霍止寒出事已经过去大半年了,除了第一个月温娴的情绪不好,终日郁郁谁都看得出来之外,后面她就像是没事人一样,平静淡漠。 可谁都看的出来,她放不下。 “我听楠楠说,你上个月又去了一趟Q城?” “去看我爸和温馨的。” “可是外贸大厦重建,温氏也投了资金。” “嗯。” 乐言索性直接问了,“娴姐,你是不是还是不相信阿寒哥他死了?” 温娴的眉头微微皱起,没有去看乐言。 她搭在膝盖上的手指苍白而纤瘦,此刻抓着杏色羊绒衫的边缘,微微的发力,用这种不易被发现的方式排解自己的情绪。 “娴姐,你知道这不可能的。” 那场大爆炸里,连司景都被炸伤了一双腿,霍止寒如果还活着的话,怎么可能不回来呢? 温娴总是说人要往前看,可是最没办法做到往前看的就是她。 “京都的冬天来得比江州早多了,回头让人送一床新的被子到西西宿舍去,他怕冷,京都大学的宿舍都比较老旧,也不知道暖气供应的够不够。” 温娴明显是转移话题。 乐言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也没再继续问下去。 其实温娴知道乐言的好意,他和蒋楠楠还有何莹他们,甚至身边所有的人,包括孟青和霍止寒以前身边的一些朋友下属,都希望自己能早点接受现实,带着孩子好好生活。 可在温娴眼中,怀念挚爱也是一种生活的方式。 她不相信霍止寒真的死了,哪怕一辈子都找不到他了,她也想保留这份念想在心里,慢慢搜集所有他还没死的证据,这是她现在生活里为数不多的希望。 旁人是无法理解的,总觉得她这样是停留在过去,深陷在回忆,过得非常痛苦,只有她自己知道,不痛苦。 凡事和他有关的,都是平静生活里的强心剂,支撑并且陪伴着她度过无数个日夜,直到她也死亡的那一天。 章节目录 第675章 大白天的见鬼了 京都医院住院部。 蒋楠楠百无聊赖的躺在床上,旁边的乐言给她剥香蕉吃,除了嘴巴动一动之外,别的地方基本瘫了。 温娴一边逗着孩子一边白眼扫射她,“你起来活动活动啊,再这样下去,没回江州之前,你四肢就要躺退化了。” “给你肚子上划拉一口你还能起来健步如飞么?” “我又没让你去参加奥运会,就让你起来走走,有助于伤口愈合。” “我不。” 蒋楠楠一脸执着,“只要我不动,伤口就不疼。” “行,你躺着吧。”温娴微微挑眉,“只要你自己待得住。” 蒋楠楠那好动的性格,说躺着不动也就是一时赌气的话,她绝对不可能在这场床上躺超过半天不动的。 正说着话,外面传来护工说话的声音,“您找谁?” “蒋楠楠小姐是住在这个病房么?” 一道男声自门口传来。 温娴和乐言同时怔了一下,对视一眼。 下一秒,护工便领着一名男子进来了。 黑色呢大衣,手里抱着一束花,浑身透着一副肃穆庄严的气息,看着不像是来探病,倒像是上坟。 蒋楠楠直接打了个激灵,脸都吓白了,一把抓住乐言的手,哆哆嗦嗦,“老公……我见……见鬼了!” 大白天的也能见鬼么? 温娴立马站了起来,“你怎么来了?” 蒋楠楠诧异,“你们也能看见?” 乐言握紧蒋楠楠的手,无奈解释,“你认错人了,他是季老师,给你献血的那位京都大学的老师。” “啊?”蒋楠楠整个人都不好了,紧紧地盯着床尾站着的男人,不敢置信。 “两位昨天去学校,遗落了一些东西,我送过来。” 清冷的声音从男人口中发出,与霍止寒的声音有一定的区别,大概是因为常年讲课的缘故,稍低沉沙哑一些。 蒋楠楠还是一脸不可思议。 温娴很不喜欢磨磨唧唧的人,看着又被季白抱回来的那束花说,“一束花而已,季老师要是实在不喜欢,丢了就好了,何必再送回来?” “丢了可能不太合适。” “那你送回来就合适了?” 温娴平时不会这么咄咄逼人,可面对季白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带着几分莫名抵触的情绪,连她自己都没察觉。 季白却直接将花放下,“群里的血型互助如果都像温小姐这样的话,那市场只会会搅乱,到时候该得到帮助的人得不到,获益的只有资本,被压榨的只有普通人。” “你什么意思啊?” 温娴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花我送到了,不打扰了。” 说完这话,季白朝着蒋楠楠看了一眼,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直接出去了。 “哎?”蒋楠楠终于回过神,“老公,你快去叫住人家。” “叫什么叫?”温娴不悦的喊住了乐言,“一束花而已,这么上纲上线的人我是真的没见过,就算是他们当老师要两袖清风,不至于这么死板吧?” 蒋楠楠一脸心虚,“那个,克瑞丝啊,我跟你说个事,你别生气。” “什么事?” “那花里面,我放了点东西,可能是因为这个才被送回来的。” 温娴眸色一紧。 她顾不上问蒋楠楠放了什么,直接把那束花给拆了,刚拆开就在底部发现了被牛皮纸包裹的整整齐齐的厚厚两沓钱。 “蒋楠楠!你这是干什么?” “你别生气啊!”蒋楠楠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这不是觉得感谢人家就得有个感谢的样子么?水果什么的算什么啊,就放了点实用的。” “人家是老师!” “老师也分很多种啊,而且人家救了我,我这是报答,俗是俗了点儿,但是这不也是人之常情么?” “你!” 温娴整个无语了,咬牙切齿,“蒋楠楠!怀孕都治不了你惹祸的毛病是不是?” “乐言,你怎么也跟着胡闹?” 乐言和蒋楠楠手拉着手,像两个做错事的孩子,一块儿默默挨温娴数落。 京都大学是整个学术界学风最严谨的学校,他们有严格规定教师不能收受任何贵重赠礼,要是让人知道季白献血收受了这么一笔钱的话,他的名誉受损是这几万块钱能弥补的回来的么? 蒋楠楠很委屈,“那我也是觉得万一他喜欢钱呢?也不是坏事对吧,而且我藏得这么仔细,除了他根本没人会发现的,谁知道他居然还还回来了。” “就你聪明!” 要不是蒋楠楠这会儿还在坐月子,温娴真想给她一拳头。 难怪昨天她和乐言去找季白的时候,季白直接就让他们把东西拿走,防的就是蒋楠楠这种手段。 蒋楠楠苦着脸,“现在道歉还来得及么?” “你说呢?” 温娴瞪了她一眼,自顾自朝着外面追去。 此时的住院部外面。 季白一身修身的黑色的呢大衣,单手插在口袋里,正要拿车钥匙去停车场开车,刚走了没两步,忽然被一道冲上来的身影抱住了腿。 “爹地!” 季白一愣,低下头就看到一个小姑娘,长得粉雕玉琢的,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看着他眼眶就红了,说话也带着哭腔。 “呜呜呜,爹地你怎么在这里?你这么久不回来!是不要木木了吗?” 季白愣了半天终于回过神,他环顾了一圈,没见到有孩子家长的样子,蹲下身来,“小妹妹,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木木听着这陌生的声音,一下子也愣住了,再揉揉眼睛看着面前的男人,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一副怔怔的的样子。 此时,温娴也追出来了。 “木木!” 一见到温娴,木木立马跑上去,躲在了她的身后,“妈咪!” 温娴忙解释,“季老师,对不起啊。” 季白看了一眼她身后,“这是你女儿?” “嗯,不好意思啊,木木,快跟叔叔道歉。” 木木平时也不像这样躲在人后面,今天不知道怎么了,躲在温娴的身后一直哽咽,温娴拉了她一下,她忽然就哭了,“呜呜呜——” “怎么了?” 温娴皱眉,“木木,你怎么了?” 季白端详着忽然嚎啕大哭的小姑娘,面容依旧清冷,片刻后,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什么,忽然问道,“小妹妹,你吃不吃糖葫芦?” 章节目录 第676章 怕妈咪没人照顾 “糖葫芦?” 木木的哭声戛然而止,哽咽的吐出‘糖葫芦’三个字,让温娴瞬间哽住。 这丫头!一串糖葫芦就制住了? “糖葫芦怎么卖?” “五块钱一串。” “来两串。” 温娴原本要付钱的,但是出来的匆忙,手机和钱包都没带,摸了摸口袋,最终还是尴尬的放下了手,“谢谢啊,真不好意思。” 季白让木木自己挑了一串后,又拿了一串递给温娴。 温娴微微一怔,“给我的?” “这儿还有别人么?” “谢谢。” 这两个字,季白已经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压根没搭理温娴,继续弯下腰和木木说话,“好吃吗?” 木木舔着糖葫芦上的糖衣,高兴的点点头,“甜!” “不哭了?” 季白摸了摸木木的头,笑起来的样子像是冬日里的暖阳照耀似的。 温娴怔忪的看着他,仿佛看到另一个人似的。 “走吧,找个地方坐一下。” 季白主动提出邀约,温娴这才回过神,“好。” 医院对面的咖啡店里,这会儿没什么人,服务员做了两杯咖啡端上来,季白把彩虹蛋糕推到木木跟前,随身带的湿纸巾给她擦了擦手上的糖葫芦渣子,“先放旁边吧,待会儿再吃。” “嗯。” 木木听话的放下了糖葫芦,白色的瓷盘上放着红彤彤的糖葫芦,很有冬日里的温馨感觉。 温娴发现季白对孩子格外的有耐心,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先前她见到的季白都是高冷的,看人都自带几分优越似的。 “花束里面那些钱的事情,我替我朋友跟你道歉,对不起。” “事先你不知情?” 温娴微微蹙眉,满是歉意,“不管我知不知情,我们送了不该送的东西过去,确实都是我没考虑周道。” “没关系,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就不用耿耿于怀了。” 季白倒是大度,端详着温娴身边正在吃彩虹蛋糕的小丫头,“木木几岁了?” “我八岁啦。” 木木扬起一张太阳花似的小脸,抢在温娴前面先回答了季白的问题。 季白笑了笑,“蛋糕好吃么?” “好吃。” 温娴说,“吃成小花猫了都,能不好吃么?” 说着,她拿纸巾擦掉了木木鼻尖上的奶油。 季白默默地把牛奶递到‘小花猫’面前,“外面这么冷,怎么让小花猫自己一个人跑到医院外面了?挺不安全的。” 温娴说,“她不习惯北方的暖气,觉得屋子里面太闷了,所以要下楼转转,这几天她都是这样的,只要不出医院就没什么事,所以我们也就没管她。” 木木指着自己的鼻子,“暖气太热啦,我都流鼻血了。” “是干燥的。”季白从随身的口袋里摸出一个老式清凉油一样的铁皮圆罐递过去,“把这个涂在鼻子里面就好了。” 木木摇头,“妈咪说,不可以随便拿别人的东西。” 温娴瞥了她一眼,吐槽道,“刚刚屁颠颠跟着人家吃糖葫芦的时候没见你记得我说的这句话。” 季白笑了一下,索性推到温娴跟前,“这个是我们实验室的产品,是新的,还没拆封过,主要是缓解秋冬鼻腔干燥出血。” “季老师你也研究医药么?” “我主攻生物医药方向,不过研究的都不是什么疑难杂症药品,都是一些日常用药。” 没等温娴说话,旁边的木木忽然来了一句,“季叔叔,我妈咪也会制药的哦!” “哦?”季白诧异的看向温娴,“温小姐也研究医药这方面?” 温娴递过去一张名片,“我们公司主要是做中药的。” “温氏集团?”季白微微颔首,“我知道,江州有一家很有名的药企温氏医药。” “是温氏集团旗下的药企,也是温氏集团的发源。” “原来如此。” “要是季老师有什么研究需要资金支持,或者寻求上市合作的话,可以随时联系我,我们公司也有专门的研究所,研究各种日常用药的。” 温娴这趟来京都,主要就是为了医药合作的事情来的,如果能招揽到研究日常用药的人才的话,那也是很大的收获。 看到名片上‘温氏集团董事长温娴’几个字的时候,季白露出几分诧异,但是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温小姐高看我了,我就是一个老师而已。” 说完这话,季白将温娴的名片收好了,不再谈及这件事。 这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和霍止寒也很像,只不过霍止寒是见惯了风雨的冷静,而季白是淡然。 托木木的福,温娴才能和季白在咖啡馆里多待会儿,也解释清楚了之前的误会。 吃完了点心,季白看着手表,“我晚上还有课,所以得回学校了。” 温娴立马说,“耽误你事情了,不好意思。” “没事,只有晚上有课。” 结了账,三人从咖啡馆出来。 季白蹲下身和木木说再见,“木木,再见。” 木木一手拿着糖葫芦,一手拉住了季白的袖口,“季叔叔,你明天还来吗?” 温娴微微一愣。 原本以为季白一定会拒绝,没想到季白说,“如果没有别的事情的话,我明天来看你,给你带好吃的。” “真的呀!” “真的。” 季白摸了摸木木的头,起身后与温娴告辞。 看着男人挺拔的背影走远,温娴牵起木木的手,“走吧,咱们回医院了,干妈他们该担心了。” 木木仰头看向温娴,“妈咪,季叔叔和爹地长得好像,我还以为爹地回来了。” 温娴的手指微微收紧,没有说话。 木木却追问,“妈咪,你说爹地会回来,爹地什么时候回来?” “会回来的。” 木木眨了眨眼,眼中满是茫然,一副不知道该不该继续相信的样子。 “妈咪,如果爹地他不回来了的话,我们怎么办?” 温娴心里咯噔一下,“木木是觉得,妈咪照顾不好你和西西么?” 木木摇了摇头,“我是怕没有人照顾妈咪。” 她八岁了,已经长大了,很多事情她都懂,姑姑还有楠楠干妈平时聊天的时候,她偶尔会听到一些话,类似温娴又拒绝了身边的一些优质男性之类…… 章节目录 第677章 跟人道谢还看面相 巨大的变故会让人成长,在孩子的身上尤为明显。 温娴作为一个成年人,在经历变故的时候可以做到不动声色,在外人看来和从前没有什么两样,但孩子做不到。 木木身上最明显的变化就是她不再排斥温娴身边的男性。 甚至连奥尔南德来江州看望他们那次,这丫头也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乖巧,竟然没有再叫他‘卷毛怪’,连奥尔南德要抱她她也没抵触。 “木木。” 温娴蹲下身,牵紧了木木的两只手,“可是妈咪有你就够了呀。” 木木愣了一下,旋即抱住了温娴的脖颈。 没有人比她更想念爹地,可是她又希望妈咪能过得好,不要一个人生活。 “乖,我们木木这么乖,将来长大了也会照顾我的,我干嘛要跟别人一起生活呢?是不是,木木?” 木木趴在她的肩膀上点头。 回到病房,‘送钱’事件的两位始作俑者正在吃下午的营养餐,一个喂一个吃,腻歪的让人受不了。 “咳咳。” 蒋楠楠反应倒是快,见温娴回来,立马敛了笑容,咳嗽示意乐言收起碗,然后自己衣服乖巧端庄的样子坐好,“我知道错了。” 温娴看了她一眼,“再有下次你试试。” “嘿嘿,保证没有了。” 见温娴不生气了,蒋楠楠这才眉开眼笑,朝着她张开手,“亲爱的来抱抱。” “哎呀我们家小公主也回来了,木木来抱抱。” “哪儿来的糖葫芦,给我吃一口。” 木木嫌弃的避开了蒋楠楠,“不给,这个是季叔叔给我买的。” “季叔叔?季老师?” 蒋楠楠一脸复杂的看向温娴,“你怎么跟季老师解释的啊?” “还能怎么解释,实话实说,钱是你们塞的,跟我又没关系。” 温娴在旁边给宝宝冲奶粉。 蒋楠楠生西西的时候就坚决不肯母乳喂养,第二胎当然也是一样,不过温娴和乐言都知道母乳喂养也未必就有什么优势,尤其是蒋楠楠这种嘴欠不忌口的,还不如奶粉安全。 “季老师没生气吧?” “人家不会计较的。” “那就好。” 蒋楠楠松了口气,“你要是早点告诉我他长那样,我肯定不这么干啊。” 温娴放下手里的东西,“你跟人道谢还看面相的?” “那可不?”蒋楠楠竟然理直气壮,“一般像是这种面相的人都清高的很,怎么可能看得上区区几万块钱。” 见蒋楠楠转着眼珠子一副憋馊主意的样子,温娴就忍不住头疼,“你给我老实点儿,安安分分的,你俩谁也不准再去骚扰季老师。” “怎么是骚扰呢?” 蒋楠楠的话才刚问出口,便被温娴一记警告的眼神给吓到,立马老实了。 “行,我不折腾了。” 她小声嘀咕着,“反正缘分这种东西,也不是我能折腾出来的,该来的你躲不掉,该走的你也别想着留。” 声音虽然小,但是温娴也都听见了,她却故意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 “明天我要去谈集团合作的事情,要见云起集团的乔总。” “乔知闻?我听我爸说过,乔知闻这个人很不好说话的。” “好说话的老板,不会把生意做得这么大。” “又不是他做出来的生意,云起集团又不是他白手起创出来的,不过就是一个守业的而已,他还不是乔家长子,也就亏得他大哥疯疯癫癫的,不然这云起集团怎么也落不到他手里。” 说到八卦,蒋楠楠来了劲,神秘兮兮道,“我跟你说个事啊,外面一直都传言说乔知闻的大哥乔致远是被他害的才疯了的。” “这种捕风捉影的事情,还是别跟着传才对。” “空穴来风必有因啊。” 蒋楠楠提醒道,“反正你小心着点他。” “知道了。” 做生意哪有不小心的,温娴倒是不太在意这个乔知闻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只在乎温氏医药能不能打入京都为中心的北方市场。 正说着话,蒋楠楠看着对面电视上的节目问乐言,“这个叶潇潇最近好像很火的样子,以前我都没注意到她过。” 乐言说,“国外出道的,回来之后参加了选秀节目,顺风顺水的资源一直都不错,出道就演了王导的电影女二号,去年还拿了个最佳女配的奖项,颁奖典礼上我见过,真人很高冷,不爱说话。” “高冷?这年头还真的有高冷的女明星么?不是人设?” “我也就见了一面,没说话,圈内一直传,说她家境不错,不知道是哪家的千金出来体验人生的。” 蒋楠楠和乐言两个人闲聊着,没注意到温娴一直盯着电视里那个唱跳的女明星看,看的几乎有些入神了。 她怎么觉得这个女明星,她在哪儿见过呢? 夜已深。 京都机场出口被一大票的粉丝给围住了,长枪短炮的摄像机对准了出口方向,就等着某位女明星的出现。 几分钟后,一道身影从电梯上下来,保安差点没拦住那帮粉丝。 “啊啊啊!叶潇潇,叶潇潇!” “潇潇我爱你!” “……” 女明星一身小香风的套装,黑超墨镜和口罩将整张脸遮的严严实实的,只对着接机的粉丝挥了挥手,算是打了招呼,侧过头和身边的助理说了句什么,一行人便调转方向走了。 接机的粉丝没等到她出来,一个个都愣住了。 等了一会儿才有人在群里说,“工作室说,机场安保为了安全起见,让潇潇走贵宾通道了,让咱们别等了。” 粉丝们均是一脸遗憾。 另一边,走在贵宾通道里的女明星摘了墨镜,面色不虞,“早就跟你们说了要走贵宾通道了,非要折腾这一出,我不累么?” “那么多粉丝都等着呢,好歹照顾一下她们情绪,最近不是一直传你耍大牌么?” “就这几个粉丝,有什么可照顾的?” “这也是公关团队的意思,怕你太高冷了,粉丝容易流失。” 见叶潇潇不说话,显然是生气了,助理连忙换了个话题,“潇潇,乔先生派人来接了。” 叶潇潇微微一怔,眸色忽然紧了几分,顿了几秒后戴上了墨镜,快步朝着出口方向走去。